《心痒难耐》 作者:七条鱼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偷窥是个技术活 ... 日头正高,阳光正好,得乐揉了揉发麻的小腿,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今个又晚了半个时辰!”得乐心中盘算着大师兄练功的时间,正了正头顶歪掉的杂草,透过石缝往湖中心看去,靠山的树林中闪过一道人影,得乐精神一振,撅直了背瞪大眼密切地注视着,手指扣着手心紧张地撰紧。 没一会儿,那道人影又闪了闪,“大师兄的幻行又厉害了几层。”得乐心中念道,眨了眨发酸的眼,身子不敢挪动半分。人影闪至山体凹陷形成的湖边时,得乐连呼吸都憋了三分,阖起眼暗自运气,气聚双目时缓缓睁开。那道人影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长及臀下的黑发,白玉般的面颊上一双金目似真似幻,粉唇若水,修身的练功服因汗湿微微贴在身上,随着起伏的动作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得乐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眼睛滴溜地更圆了。 寻益正擦着颈间的汗,耳朵一动,灿若阳光的金眸闪了闪,嘴角慢慢勾起,又来了!这是第几次了?放在腰带上的手没有停下,轻轻一拉松了开来。得乐觉得自己快坐不住了,盼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来了,美色啊,觊觎已久的美色啊…… ‘咔嚓’一声脆响,得乐憋的那口气差点没背过去,拔高的心脏生生颤了三分。怒目横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粉红的衣襟在树丛中醒目异常,又是那帮笨地要命的新晋师妹,偷窥就偷窥还非要穿的花枝招展。得乐心中悲愤还是迅速地蜷起身子,这声音虽不大但对大师兄来说定是够了。 “得乐,”清润的声音如山泉的低吟,幽幽地滑过得乐的耳际。得乐抖了抖,麻意顺着小腿直上,“寻益……师兄,”得乐状若无事地抬起脸,脸上抹着一层厚厚的灰粉,只留得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眨了眨。 寻益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敛目掩去嘴角涌起的笑意,鎏金双目慢慢地巡视起蜷成一团的小身影,灰土土的小脸,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衣,头顶上的草圈歪歪斜斜地挂在了一边。 得乐感觉到寻益上下打量的目光,只觉得心又开始颤悠悠地往上爬了,慌忙抬手抹了抹了脸,跳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金色的阳光下尘螨飞扬,理直气壮地道:“寻益师兄,你就不能让我看一次吗?” 寻益微微一笑,抬起手隔空轻轻地晃过得乐的面颊,得乐闻得一阵异香扑过,顿时皱起眉,一摸脸花了半天才弄上的伪装又不见了,“你身为大师姐,怎还这般顽皮。”寻益照例拍拍得乐的头,得乐一股子的怨气顿时没了,转到寻益身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今个师傅要回来,寻益师兄,若是这次师傅要你出谷,你带上我吧。” “出谷的事不 1、偷窥是个技术活 ... 急于一时,你的功力未至师傅怎会放心。”寻益瞥了眼得乐偷偷拉住他衣角的动作,微微抬起手,衣襟如水般从她的指间滑过。得乐扑了个空暗自咬了咬牙,脸上还是不改笑意,“寻益师兄,你不是说民间现在很太平,出现只是些小妖,成不了气候。” 寻益脚步停了停,半边的侧颜在阳光下凝住,他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得乐:“但是除妖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大师兄……”树影中蜂涌而至的粉色衣襟分外扎眼,得乐惊恐地倒退了两步,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新晋师妹身上的香粉味实在浓烈。在美色和鼻子间踌躇了片刻,得乐踮起脚朝寻益摆摆手,身形瞬间移至几米外。 寻益不若觉察地皱皱眉,脸上的暖意随着得乐的离开顷刻消失,一张俊逸冷颜硬生生地冻住了欢快而至的粉色裙堆,众师妹的脚步齐刷刷地顿在了五步远的地方。寻益衣袍微撩,琉璃般的金眸缓缓地扫了过去,声音低沉冰冷:“这个时辰不在练功却跑来后山戏耍,明天各交静晨心法十份到五师兄那儿。” 侧头扫了眼得乐离开的方向,一抹灰色的衣襟极快地闪开了,寻益垂下眼心中失笑:这次倒是闪的快了!得乐直到奔回了房间才稍稍松口气,那个静晨心法现在就是让她倒着写都能写的出来,大师兄什么都好,就是这点太过老旧,从得乐有印象起就被这个静晨心法冤魂不散地缠到现在,现在想想背脊骨都发凉。 “师姐师姐!”门被拍地啪啪响,得乐叹口气,“老五,又怎么了?” “师傅回来了!”老五浑厚的声线因激动压地极细,得乐诧异地打开门,师傅外出是常事,从没见过老五这么失态的。 “师傅带回了一个新……新人。” “师傅不经常带吗?”得乐更是奇怪了,只要是寻益师兄出一次谷,必定会引来一群新人,这也是师傅那么喜欢派师兄出谷的原因。 “不是不是,以往的都是女徒弟,这次是个男的!”老五忠厚的脸上光芒四溢,得乐颇为担忧地看着他,来个男的能把这小子激动成这样实在不正常! “师姐师姐,快去看看吧,刚师傅还问起你怎么不在。”老五拉起得乐的手兴冲冲地往外赶,远远地就看到一片粉红的裙堆,得乐急忙刹住脚,拖得老五往后一仰险险没站稳,“怎么了,师姐?” 得乐摆着手在鼻前晃了晃,“那边香味太冲,我去准备师傅的晚膳,你帮我和他说一下就行了。” 得乐自幼在谷中长大所以辈分极高,除了大师兄寻益其他人都得叫她一声师姐,虽然无心修仙,但也耳濡目染了不少。加上为了偷窥寻益,在灵目功上也是费了好大的气力,这点距 1、偷窥是个技术活 ... 离对得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稍稍眯起眼,师傅修心老那张笑地开花老不正经的脸便宛若眼前般清晰,“师傅胖了,”得乐喃喃道,“看来晚膳要备地清淡些。” 眼光滑到修心老身边的那簇人影,得乐堪堪扫了一眼,只觉得那人个子挺高并没探究的心思,转身朝厨房走去。除了师傅修心老的,还要给大师兄准备一份,每次师傅回来后师兄就要下山,待会儿得去探探口风,看看这次能不能磨得一同出谷。 作者有话要说:开坑大吉~~~撒花撒花~~~哈哈哈,美人们多多给小鱼留言啦~~╭(╯3╰)╮╭(╯3╰)╮ 新坑开张,今天三更哈~~╭(╯3╰)╮中午晚上分别上~ 2 2、莫名其妙被非礼 ... “师傅……”拉长的声调,笑意盈盈的脸,得乐端着食盘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修心老的房门口,修心老掏掏耳朵,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长须抖了抖,“这么香啊,乐儿又给为师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师傅爱吃的,”得乐献宝似的将食盘献上,丝毫没注意到桌边端坐的身影。 “还是乐儿贴心,没枉为师白疼你。”得乐闪身坐到修心老身边,狗腿地端茶递筷,贼溜溜的眼弯成一道月牙,“徒儿最大的心愿就是为您排忧解难,师傅离开的日子我都每日在苦心练功,不敢有半丝懈怠。” “恩,”修心老接过水,点头道:“确实不假,寻益都说你的灵目功大有涨进。” 得乐干笑了一声,趁机加把劲:“既是如此,师傅何不让我和师兄一起出谷见识见识。” “乐儿粗心的毛病不改,为师怎么放心让你出谷。”修心老嚼了一口菜,意有所指地看向一边。 得乐愣了愣,后知后觉地转过脸,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得乐皱起眉随后意识到这位应该就是新晋的师弟了。视线没有在陌生的脸上多停留,得乐一心扑在出谷上,脑中闪过万种的补救方法,“我这儿不是等着师傅给我介绍吗?前个日子听师妹们讲说什么女子要矜持,我刚刚不是矜持来着。” ‘噗嗤—’一边坐着的人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得乐眨眨眼止住上涌的怒气,无辜地盯着修心老,修心老无声地叹口气,“观自,这位是你的师姐,得乐。” 被唤着观自的人影动了动,得乐敷衍地朝他笑了笑,“师姐,以后请多多关照。”观自朝得乐笑了笑,得乐继续敷衍点头,又急急地看向修心老。 “这次不行,乐儿,光靠灵目是收不了妖的,你的束魔咒和幻行都稍欠火候,等修上四层,为师才能让你出谷也不迟。”修心老心满意足地抹抹嘴,“观自才来,你先带着他在谷中熟悉熟悉。” 满心的希望落空,得乐耷拉着脑袋,意兴阑珊地望了眼桌边的观自,观自正好看向她,眼角弯了弯,得乐莫名地觉得那抹笑异常地不怀好意…… 师兄一走,得乐每日的乐趣失了大半,将新晋的师弟甩手交给了老五,得乐决定闭关苦修,一晃数月已过,虽不及四层,但也差之不远。算着师兄归期将近,得乐练完功盘腿坐在入谷处的大树上,嘴里叼着自制的鱼干,举目望着远处,以前这个日子会有不少像她一样蹲守的师妹,可自打师傅领会了那个小师弟,众师妹们便如同蜜蜂见了新蜜,全围着转悠去了。这几个月只要碰到小师弟,他的身边必会围着一圈粉红,得乐每每躲之不及,远远地看到花圈移来便赶紧闪人,现在回想回想小师 2、莫名其妙被非礼 ... 弟的脸,只有那抹不怀好意的笑意,得乐不禁哆嗦一下,顿时寒从脚起。 “师姐!师姐!”树下一阵骚乱,响起老五兴奋的叫唤声。 “怎么了?老五?”得乐没看底下,眼睛依旧锁住前方,浓烈的香味接踵而至。 “师姐!师姐!”这会儿换成一群师妹的叫声了。 得乐觉得奇怪,正欲转脸往下看,忽感身侧的的树杈往下沉了沉。一抬眼,新来的小师弟笑地贼眉鼠目,眼光异常兴奋。得乐无意识地嚼吧了一下嘴中未咽下去的鱼干,警觉心才起,新师弟眼睛变地更亮了。 “啊……啊……”树下惊呼声连连,得乐只觉得唇上疼痛异常,新师弟放大的脸挤在自己眼前,如同自己嚼吧鱼干一样嚼吧着自己的嘴,末了还舔了舔,意犹未尽道:“真香!” 得乐觉得需要做些什么,可老五的一句“大师兄!”让她刚刚有些清醒的脑子瞬间空白了,新师弟的脸在得乐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的弧度熟悉无比,得乐眨眨眼,忘记盘坐的姿势,身子一倾往下栽去,腰间一紧,新师弟的脸又放大了,白牙森森,热气喷在得乐的耳侧:“师姐当心。” 得乐只觉得脑中放炮般混乱无比,大师兄谪仙般的身姿就站在树下,遥遥与她对望,灿若暖阳的美眸平静无波,得乐脑中断了线,傻了吧唧地开口道:“寻益师兄,你回来了。” “恩,回来了,”寻益眼光闪了闪,压下心口忽袭的沉闷,宠溺一笑,“怎还没个师姐的样子,下来吧。” 虽然寻益没什么反应,但得乐深觉她和新师弟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坐在屋中不断地回想那日的状况,总觉得哪里透着怪怪的,不自觉地摸了摸才消肿不久的双唇,目光落到装着鱼干的食袋上,脑中闪过一道光。问题会不会出在鱼干上,新师弟当时明亮异常的眼着实古怪异常,就像是见到久违的食物般…… 得乐在屋中转了两圈,越想越觉得古怪,转着转着脚步自发地往新师弟的住处走去。夜色掩去得乐的身影,得乐驾轻路熟地猫在一处拐角,警觉地看了看四侧才起身走到新师弟的窗下,竖耳听了听,屋中传来的是平稳有序的呼吸声。抬抬头月色正中,只顾着想完全忘了时间。得乐蹲了片刻正要起身离开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腥味,这腥味得乐很熟,正是她自制的鱼干的味道。得乐想了想绕到屋前,鼻子动了动,腥味更浓了,蹲□,地上洒了一些鱼干的碎末。得乐纳闷:难道那日真是因为鱼干吗? “师姐,半夜在此作何?”浓浓的鼻音带着才睡醒的朦胧,得乐一惊仰起脸,新师弟倚在门边,衣襟半敞,长发慵懒地垂落胸前盖住半边白皙,嘴角 2、莫名其妙被非礼 ... 依旧挂着让得乐恶寒的笑意。得乐第一次认真地看了看这位新师弟,长眉若剑微扬,一双黑眸璀璨生姿,鼻正高挺,月光下冰肌彻骨的面容似带着淡淡的光辉,撇开那抹惹人生寒的笑意,得乐倒是理解了粉红裙堆们的变节。“师姐?”新师弟也蹲□,修长皙白的手指捻起地上的鱼干,皱起眉:“可惜了。” 得乐眉间皱了皱,心中疑问更深。“师姐,你还有这个吗?”新师弟抬起脸,眼眸闪亮,热切地看着得乐,目光留恋在她的唇间。 得乐脑中警铃大响,迅速地站起身,张张唇,发现早忘了新师弟的名字,“那个……师弟还是早些休息吧。”抛下话赶紧闪身离开,身后的人影慢悠悠地站起,观自搓了搓指间的鱼末,摸摸唇,垂眸一笑色若春晓:“真是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坑第二更~~继续撒花~~ 喜欢的美人请收藏+留言~~~╭(╯3╰)╮某鱼嘟鱼嘴~~~傲娇下 3 3、师弟是猫妖? ... 得乐觉得新师弟必有古怪,好奇心一起顿时难以平复。得乐偷窥的功夫全转到观察新师弟身上,渐渐也查出了一些端倪。这个新师弟怪癖极多,从不吃素极爱鱼干,极度洁癖身不带尘,喜睡但时间短暂,睡不久就醒醒完不久再睡……得乐心中总结着这些异常,越想越觉得熟悉,脑中忽然闪过孩童时养的一只宠物,瞬间跳起身,手心激动地冒着汗,“猫妖!是猫妖!”新师弟的这些特征都像极了她小时候养的猫,现在想想那夜月光下他含笑的面容,越发觉得透着妖气。得乐抬起脚,兴冲冲地往外走去,一开门,骇地往后跳了一大步。 新师弟举着手做着正欲敲门的姿势,“师姐为何这么紧张?” 得乐干硬地吞吞嗓子,“你……来做什么?” “师傅要观自来唤师姐,”新师弟眨眨眼,神情无辜。 “观自师弟,”得乐总算叫出了名字,观自的眼睛立时弯了弯,纯良无比。得乐犹豫了,上下看了看,无法相信眼前的师弟竟是个猫妖。 “师姐,师傅似有急事,要我们快点过去。” “好。”得乐顺手带上门,下意识地走在了观自的身后,略带防备。 “大师兄,”观自忽地停下脚,得乐撞上的瞬间被一双手拉离,得乐抬起眼,瞬间展开笑脸,清脆脆地唤了声:“寻益师兄!”这些天只顾着观察观自,偷窥美男的计划一直未能实施,这会儿看到寻益顿时心喜不已。 寻益汗湿的长发贴在额角,身上还带着热气,似是刚练完功。“寻益师兄今天没去洗澡吗?”得乐奇怪地问道,师兄虽没观自那般洁癖,但练功完沐浴的习惯从未变过。 寻益缓缓放下手,没回答反问道:“得乐最近在闭关吗?整天都不见人影。” 得乐瞄了眼观自,“恩,师傅答应我功力到了就会让我出谷。” “别太辛苦,出谷之事不急于一时。”寻益拍拍得乐的头,一双灿目炫地得乐小心肝噗通噗通地跳地欢快。 神不归属地晃荡到师傅那儿,直到修心老满脸褶子的脸肃穆地盯着得乐时,得乐才正回了心神,“师傅……” 修心老端坐在中堂的位置上,手指捻了捻长须,“乐儿,你是不是想出谷?” 得乐精神一振,上前一步道:“恩,师傅同意让我出谷了吗?” “恩,乐儿苦修数月为师看在眼里,答应的话自然会做到。”修心老一改往日不正经的口吻,严肃道:“既是磨练,乐儿出谷不得以荧宁谷的身份,在民间时也不可轻易施展法术。民间百姓只求安心度日,异术只会让他们心生不安,扰人安宁。” “恩,我明白,我会乖乖听大师兄话的。”得乐乖觉 3、师弟是猫妖? ... 地点点头,满脸喜意。 “谁说你和寻益一起的?”修心老指了指旁边,“这次你带着观自一起。” 得乐懵了,好像上一秒还在云端,下一秒就被踹了下来,“可是……可是观自才来谷中,除妖的法术都不会。” “师姐,这几个月我也在闭关修炼。”观自忽地发言,修心老点点头,“观自的束魔功比你还胜之一筹。” 得乐更懵了,“可是我是初次下山,怎么带他?” “寻益初次下山的时候也无人带他,乐儿岂会不知?”修心老朝得乐摆摆手,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得乐手中,吩咐道:“寻益的话为师还要别的事要他去办,为师今早收到麒麟山临芝老的修书,民间近月忽然出现大大小小的妖物混迹于人群,有的已伤及百姓,妖界已多年未这般异常了,为师即日起要去和麒麟山和临芝老汇合,临芝老也派了他的徒弟下山寻妖,为师这次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和观自。此事尚未弄清,民间却已有流言,所以你们切记,就算是收妖也不可在人前,别让事态变得更严重。” 得乐失了玩心,接过瓶子看了看:“这个……是什么?” “这是幻形丸,服一颗念一句变身咒可变得你想要的模样,维持时间最长不过一个月,为师不让你随便用法术,这个也可以免了你一些麻烦。” “收妖……”得乐虽久居谷中,可妖物见的次数少之又少,心中既兴奋又紧张,视角瞥到一脸平静的观自,得乐才猛然想起先前的猜想。神思一转,得乐又想猜想毕竟是猜想,没有真凭实据也不好在师傅面前乱说,反正这次要带他下山,若是确定了,那第一个收下的妖便是他了!“师傅请放心,徒儿一定不负所托。”得乐霎时豪气万丈,小脸闪着自信的光芒。 修心老忧心不减,“乐儿,妖物虽是妖,可也算万物之灵,混迹人群时极难分辨,切忌和他们处出感情,不然会对你百害无利。” 得乐郑重地点点头,暗自忠告自己不要被观自的外表所骗,修心老又交待了一些收妖的事情才放他们离开。得乐让观自先去收拾行李,乐颠颠地跑到寻益的院中,一把推开房门,喊道:“寻益师兄,我也要出谷了。” 寻益不觉地叹口气,看了看身上的中衣还算整齐才转过身,得乐上下看了一圈,才笑嘻嘻地窜进屋,“寻益师兄,我要出谷了。” 寻益皱起眉,刚在师傅那儿并未听他提及,“什么时候?” “明天。”得乐答地响亮,悄悄地端起寻益手边的瓷杯,极快地喝了一口。 寻益眼角一扫,正好捕到得乐得逞后贼亮的眸子,心中顿觉好笑,悠悠然道:“这是老五刚喝的水杯,得乐 3、师弟是猫妖? ... 何必心急。” 过喉的水滑溜溜冰凉凉直流胃底,得乐悲怨地望着寻益带着笑意的眼,如若孩童时耍赖地一头歪在他的手臂上,寻益这次没躲开反而顺手抚了抚得乐的头,叹声道:“时间过得真快,你终于要出谷了。” “我舍不得你。”得乐眯起眼,自小师傅没空照料,大半的时间都是长她数岁的寻益陪着她,也许日久生情也许两小无猜,得乐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喜欢上了。本以为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捞了半天还是水中月,连个偷窥的机会都没逮上。 寻益看着得乐依恋的姿态眸色渐变,灿金的双眸暖暖成夕阳,“初次下山师傅交代的该有很多,你全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得乐没听到想听的,语气不由地低沉了几分。 “记下的话就复述给我听一遍,”寻益拉起得乐,“除妖之事并非所想那般容易,稍有不慎便会被妖物所伤,师傅的话你一定要谨记于心。” 得乐点点头,又将修心老的交代重述了一遍。寻益取下颈间的暖玉,得乐眼睛立马亮了,寻益笑了笑,将暖玉递到她手中:“你小时候曾向我要过它,那时没给你是因为时候不到,现在就当是师兄给你成人礼。” “谢谢寻益师兄!”得乐捧着暖玉,总算觉得水中月朝她挥挥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坑第三更~~燃烧吧!火苗~~新文虽是玄幻,但算不上标准的玄幻,民间的生活才是主打,各款美男民间见,咳咳……美人们相准了,美男要开始派发了。。。 妄想症某鱼叉腰狂笑~~~ 4 4、民间的第一天 ... 郑重地和谷中的师弟师妹们告别后,得乐第一次站在谷外看着她常坐的大树,高高树杈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盘腿而据的身影,下次寻益师兄回来看到没人等他会不会难过呢?从寻益第一次出谷起,得乐就开始等了,初时是盼着师兄带回好吃的好玩的,可后来就成了习惯,再到后来师傅收的徒弟多了,等待的人也多了,可寻益入谷的第一眼必是往树上看,然后微笑着唤她下来…… 得乐心口忽地涌起一丝伤感,随即摇摇头,赶紧完成任务赶在师兄前回来不就行了,得乐转念一想心情好了很多,眼角一弯恢复了平日的笑脸,“观自师弟,单调的走路没意思,不如我们比比看谁的幻行更厉害?” 观自一直立在旁边,看着得乐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刚还愁云满布的脸现在又阳光灿烂了,不由笑了笑:“好,就到师傅设的结界口那里,出了那儿便不能随意用法术了。” “好,出发!”观自的黑眸比起月色下的还要璀璨明亮,得乐心中又疑惑了,若不是妖,这双黑眸怎能这般募然生姿。师傅说过目由心生,妖和仙都是汇聚灵气于目,寻益师兄金目天成,后又修仙习术,一双金眸才会这么摄人心魄。但观自才入谷数月,黑眸与凡人无异,这般的灵气又从何而生?思绪间身形已至结界口,四下看看观自还未到,驻足休息了片刻,观自才匆匆赶来,“让师姐久等了,”观自微喘着气,得乐笑笑摆摆手,“你数月能有这个速度已经很好了。” 观自垂下眼,嘴角极快地闪过一抹笑随即恢复正色,“以后还要请师姐多多指点。” “自然,师傅命我带你下山,我定会护你周全的。”得乐拍拍胸口,迫不及待地跨出了结界。观自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后,自出谷身后那股气息就未断过,看着前面已小跑一段距离的小身影,观自嘴角扬起一抹笑,或许出来这一趟比想象中的要有趣。 “观自师弟,民间不比谷内,你要紧跟在我身后,切勿走丢了。”得乐和观自站在一处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得乐自小在谷内长大,还未见过这么多人,有些担心道:“我们不可用法术,走丢了比较麻烦。” 观自背起手里的包袱,伸出手牵住得乐的衣摆,“师姐要是怕丢,这样就不会了。” 得乐只觉得袖口紧了紧,低头看过去,“这样甚好,观自你可要抓紧了。” “师姐放心。”观自点点头,黑亮的眸子眯成一弯桥。 高大的城门上方石刻出‘落锦城’,得乐和观自随着人流走进去,街道繁华异常,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得乐好奇地四下张望,嘴里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本是挤 4、民间的第一天 ... 在的人流中,可慢慢地得乐的四周空了下来,迎面而来的人纷纷让开位置,看着她和观自细声碎语。强烈的违和感让得乐停下了张望,紧张地看向观自。 “怎么了?师姐。”观自牵着得乐的衣角,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观自师弟,我们是不是暴露了身份?”得乐退后一步与观自并肩,小声道。 “怎么会?”观自为了迁就得乐,稍稍低下头挨近得乐小声地回,看着得乐一紧张就泛红的耳朵动了动。 “你没发现他们都在看我们吗?”得乐强作镇定,垂下眼极快地将自己打量了番,衣着与普通人相同,身上的灵气也已被施法掩去并无异常。 “哦,”观自习以为常地点点头,随即笑开了眼引得周遭阵阵低呼声,“那是因为我们长得好看。” 得乐呛了一口口水,抬头略略扫了扫周围,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红着脸直盯着观自,也感到一些目光停在自己的脸上,得乐不由地摸摸脸不以为意,修仙之人汇聚灵气,长得好看也属正常。 “师姐,我饿了。”观自拉拉得乐的袖子,引回她的注意力。 得乐掏出随身携带的食袋,“这里有鱼干,你吃吧。” “赶了这么久的路,还是吃些热的舒服些,不如去酒楼吧。”观自接过鱼干,收到怀中。 得乐也想尝尝民间的食物,遂点头答应。两人找了一家看上去不错的酒楼,点了几样招牌菜,观自撑着下巴,细长的指尖点了点桌面:“再来一份西湖醋鱼,松鼠鲑鱼,茶水就不用了。” 得乐一听立刻警觉起来,试探性地问道:“观自师弟,你很爱吃鱼吗?” “恩,”观自黑眸半掩,疲倦地掩手打了个哈欠,“鱼肉味美鲜嫩,师姐不也是爱吃才会做鱼干的吗?” “那……那次观自师弟也是因为鱼干才……才咬我的吗?”得乐忍了忍,还是问了出来。 “恩,”观自似回味般摸摸唇,透亮的眸子不掺半点杂质,点点头道:“那天我饿坏了,一闻到鱼香就没忍住。” 得乐的火气想发却苦于没有出口,只好灌下一大口茶,邻桌人的谈话窜进她耳中。 “你们听说没,蒙学堂近日里出了怪事,城北张老爷家的公子带去的陪读书童一夜之间变成了痴儿。城里的大夫看过都查不出病因,都说是闻所未闻,我看啊,定是被妖怪吸了魂魄。” “就是,我娘舅家的孩子也在蒙学堂,这几天吵着闹着要回家,说是夜里睡不好,老听到小孩的哭声,听得我都渗的慌。” “可不是,这妖怪作怪的事过去也不是没有,眼瞅着过了几年太平日子,难不成又要变天了。” ………… 4、民间的第一天 ... 得乐慢慢放下瓷杯,观自也正凝神在听,两人对视一眼,得乐正要开口,观自食指点唇示意她噤声,“师姐,吃完饭回去再说。” 两人匆匆吃完饭,找到蒙学堂的位置,高高的白墙后传来阵阵读书声,双漆黑门关住了内院的景色,一排翠竹探出墙头,嫩绿色间伴着阵阵鸟鸣,一派盎然春意。 “观自师弟,我们得混进去才行。” “蒙学堂只收十三岁以下的幼童,而且必须住宿其中,我们要混进去的话必须幻成幼童的样子。”观自看着墙外贴出的告示,一边道。 “我们再等等,先去打听一下张老爷家书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得乐想了想。 “也好。”乔办成大夫的模样,得乐和观自混进了张府,一进书童的屋,得乐就闻到一股子甜腻的异香,顿时掩住鼻,“怎么了?”观自停下脚步。 旁边的人奇怪地看着得乐,得乐忍着鼻间的不适,放下手道:“没事,鼻子有点痒。” 观自挑挑眉,随后走到床前,床上的孩童不过七八岁大小,面色红润与常人无异,只是一双眸子死气沉沉无半点人气,看到有人来只是眨了眨却无半点反应。观自拧起眉,这面相确实与失了魂魄无异,难不成真有妖物作祟。 跟在身后的得乐也看到了,转转眼她镇定地打开药香,拿出银针递给观自,做着口型无声道:“先稳住其余的魂魄。” “看来蒙学堂确实有妖物,”走出张府,得乐握紧拳,一时间紧张又兴奋:“我们得尽快进去。” “刚刚在书童的房间,师姐是不是闻到了什么?”观自若有所思地问道,面色平静。 “恩,一进屋我就闻得一股子甜腻冲鼻的香味,你没闻到吗?” “没有,我只闻到药香。”观自摇摇头,眉峰拧起,“这么看,异香极有可能是妖物留下的。” “若是妖物还在蒙学堂内,那其他的孩子随时都会有危险,我们必须尽快进去。” “恩,先找个无人处幻形。”观自眼里稍有踌躇,随后点头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表示正太型萌男即将登场,不知道美人们可有爱小正太滴?嘿嘿,捏一把先~~ 5 5、蒙学堂初见 ... 蒙学堂在落锦城靠西的地界,西城住的都是些商贾贵族,自然而然进蒙学堂的孩童个个身份不凡,带上一两个书童陪读也不足为奇。办院的先生原是朝中大官,听闻年轻时曾是三甲中的榜眼,外地慕名而来的学生也有不少。 清晨,天际还未完全透亮,一辆四马大车晃悠悠地从城外慢慢踱进来。打马的是个中年男子,衣袍精致身板笔直,动作行云间皆是一派大家风范,只是眉宇间隐着几分忧虑:“少爷,这蒙学堂前不久才传出有妖物,现在去恐有危险。” “咳咳……”马车内传出两声咳嗽,“季伯,你也知我身体,若有鬼怪妖物也不会看上我的。”少年微哑的声音温和平缓,带着一股和其年纪不符的沉寂安静。 “少爷不要灰心,身子慢慢养自然会好的。”季伯宽慰道,眼里却带着无可奈何的痛意。少爷天生怪疾久病不医,唯一的念头就是亲自入一次学堂,老爷这次肯点头答应,怕是也是不想少爷有遗憾了。思及此季伯抹了抹脸,扬起马鞭,平稳中加快了马速。 “师姐,你七岁的时候这么矮?”观自抬手在胸前比了比,看着得乐圆乎乎水嫩嫩的小脸,忍不住想要掐两把。 “观自师弟,”得乐咳了两声,不习惯自己变得软糯的声音,“你看着怎么不像七岁?” “自然,”观自摸摸自己的脸,眼里闪过几分趣味,不禁笑了笑:“我这般是九……岁的大小,反正只要十三岁以下就行了。” 虽是都变小了,可比起得乐肉感十足的小脸,观自要清秀很多,五官已出具规模,单一眼也是个翩翩小公子。得乐扒拉扒拉自己肉呼呼的手,顿时觉得自己师姐的架势荡然无存,偷偷踮了踮脚,个头还是差了几许。“师姐,我们走吧。”观自抿唇忍着笑,眼角的视线将得乐的小动作看个一清二楚。 两人行到蒙学堂门前,一辆四马大车堵在了门口,得乐正了正头顶的方帽,又整整自己的小衣服,绕过马车正好看到车内人下车的情景。暖黄色厚重的门布半开,最初映入眼的是一双精致的白底云头靴,湛蓝色的衣袍飘动间,一个羸弱细致的少年被抱着出现在得乐眼前。极大的狐狸毛斗篷将少年的身子完全裹在其中,少年微低着头,一缕乌发滑出了蓬软雪白的帽檐外,细长苍白的手指攀住抱着他人的肩膀。 得乐皱皱眉不自觉地掩住鼻,少年身上的药味一闻便知是长期累积所致,“谁家的小孩这般无礼!”中气十足的吼声震醒了得乐,也惊动了羸弱少年,那缕头发动了动,少年的头慢慢抬起,苍白瘦削的脸上一双黑眸温润如水带着一丝好奇,单薄的双唇只留得一点粉红,看到得乐,黑眸动 5、蒙学堂初见 ... 了动。 得乐的手还捂着鼻子,忽然觉得这个动作有些不妥,赶紧放下手朝少年咧嘴笑了笑。少年眨眨眼,发白的唇角扬了扬,谦和有礼地回给得乐一抹笑。得乐愣愣,这少年的笑容纯净无比,就像荧宁山上的雪荷,在初雪中绽放,在溶雪后凋谢…… “乐儿,”清亮的童音在得乐背后响起,得乐小脸一皱,不甘愿地应道:“少爷,来了。”来的路上商量着怎么进来,只有男子才能进蒙学堂,怎么看得乐都不像个少爷,只好扮成了书童。观自朝少年撇过一眼,心中摇头:生机少矣……再看得乐,乌亮亮的眸子弯成两道月牙,细小整齐的白牙晃闪闪地朝少年笑地乐呵,略大的方帽衬地那张圆脸娇小可爱。观自勾起唇,嘴里叫地更欢了:“乐儿,还不快跟上。” 得乐迈着小短腿小跑着跟在观自身后,忍不住转回头,那少年已经坐在了轮椅上,面容安静,温和的眼眸正看着得乐,见她回头,含笑地朝她点点头。得乐也跟着点,过大的帽沿瞬间盖地她眼前一片黑,步子也踉跄了几步歪歪倒倒。观自暗自叹了口气一把稳住得乐的身子,朝少年看去,少年正担心地看着这边。观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扶正得乐的帽子,没给她回头的机会,提着她大步朝内堂走去。 蒙学堂自打出了张府那件事失了不少学生,这会儿有送上门的学生岂有不收的道理,交了钱后得乐和观自被安排住进了后院,“观自师弟,这后院大多数孩子都被接回去了,妖物会不会也离开了?” “白日里他们还是要来的,妖物修成人形极不容易,若还是孩童的状态说明妖物道行尚浅,那个书童的样子也只是失魄身体并无损失,要不是这个妖物道行太浅就是它并无害人之意。” “不管有心无心,这妖物确实也伤了人,我们一定要抓住它。” “然后呢?”观自倒上一杯水,在手中晃着,关注地看着水纹。“抓住它后呢?是打回元神还是干脆……魂飞魄散?” 观自冷冰冰的语调刺地得乐皱起眉,她走到观自面前,小身板虽没压迫感可炯炯有神的眸子亮地让观自不得不抬起头,“观自师弟,你初入荧宁山,有些事师傅还没来得及对你说,我是你师姐,今天就由我代师傅教教你。”得乐拿起观自手中的水杯平放在手心,“观自师弟,你说说看你看到了什么?” 观自看着眼前的小人端着极度不符现有年纪的严肃表情,抿抿唇压下了心头的笑意,依言答道:“一杯水。” 得乐点点头,认真道:“是一杯水,观自师弟可知它能到师弟手中经过了多少步骤吗?”没等观自回答得乐自顾自地往下说:“汇聚成雨雨攒成河 5、蒙学堂初见 ... 河到万户,虽只是一杯水也是经过千锤百炼,修仙之人重心重德,我们珍惜每一个生命。妖物也是吸天地精华的灵物,若是不伤及其他,我们是无权毁它道行灭其性命的。” “那师姐口中的收妖是指什么?”观自垂下眼,漫不经心的画着桌面的木纹。 “若是听从悔改自是送回妖界让他们继续修炼,早日成仙。”得乐颇具深意地看着观自,眼前的小师弟还未定清身份,若真是猫妖,那她要亲手将他送回妖界。 “师姐,我在民间待过一段日子,虽妖的话信不得,可人有时更可怕。你的这番话又拿什么做保证呢?”观自趴到桌面阖起双眼,若是都这么言而有信,那怎会有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人间浩劫…… 手上覆上软嫩的温热,观自诧异地睁开眼,得乐的小手盖住他的,目光如炬:“观自师弟,师姐敢以命相保。你可以在旁边看着,直到你相信……”观自觉得手背上的小手热度灼人,得乐目如朗星,肉呼呼的小脸执着坚定。忽然间,一股压抑不住地热意涌进心口,观自舒眉朗朗一笑,语带期盼道:“好,那我等着看师姐是如何信守诺言!” 作者有话要说:羸弱美少年闪亮登场!轮椅控,孱弱控……哈哈哈,某鱼都是…… 咳咳……明天继续,希望美人们多多留下靓影,美男多了,小鱼需要美人!!!举牌晃!!! 新文刚开始,美人们也可以先收藏文,攒胖了再吃~~小鱼保持一更,若有变化,会提前通知!!! 6 6、代少爷受罚 ... 轮椅少年住在了隔壁,得乐和观自出门时,他正坐在院中,身上还是裹着大大的披风,兜帽摘了下来,一头乌发干净地束在脑后,半透明的脸微扬着,晒太阳般半眯着眼。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慢慢转过头,嘴角提起虚弱地笑了笑。 得乐站在观自身后探出头朝他展出灿烂的笑容,从第一眼起,她就对这个温和勇敢的少年大有好感。观自瞥了眼身后,嘴角扬起笑,步态欢快地跃到少年面前,“你好,我叫观自,以后我们就是同袍了。”得乐目瞪口呆地看着观自稚嫩却显不出半点做作的笑脸,半天才慢慢挪动脚步跟上去。 “你好,我姓楼名广宇。”少年的眼里有些意外,带着丝丝喜意,苍白的小脸泛起了一阵红晕。 “楼广宇……”得乐走了上来,刚好听到少年的名字。 少年歪过头,视线搜寻站在观自身后的得乐,“这是我的书童,乐儿。”观自让开半边身子,挑起眉一脸天真:“广宇没带书童来吗?” “我有季伯就够了。”广宇朝得乐点头微笑,屋内走出一个人,得乐看过去,正是抱着少年下马车的大嗓门,“少爷,收拾好了。” “季伯,我认识了两个新朋友。”广宇低哑的声音略带激动,眼里星光点点。 季伯扫过观自和得乐,眉间皱起,“这个不是早晨那个无礼……” “季伯,他们是我的朋友。”广宇有些着急地打断,像是担心季伯吓到了他们。 “早上是我不好,”得乐揉揉鼻子,大方地道歉:“广宇,我鼻子比较敏感才会那样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咳咳……”广宇的脸涨地通红,低着头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快喘不过气了般。得乐一慌想要上前帮他,被观自一个不经意的旋身挡住了。动作间那边的季伯早就抱起了广宇,“少爷不要激动,先回屋吃完药再说。” “观自师弟,他没事吧?”得乐垮下脸,担心地看着紧闭的门。 “没事,不是还有季伯嘛。”观自俯头看着得乐,“师姐,你不知他的病因,冒然出手若是伤了他怎么办。” 得乐也知这个道理,只是刚刚看到那个少年因为自己发病一时情急,“观自师弟说的对,师姐下次会小心的。”观自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扇门,总觉得这少年透着几分古怪……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得乐拉着观自急匆匆地往学院赶。还未进外院,学堂的嘈杂嬉闹声就传了过来。“少爷,时候不早了,赶紧进去吧。”得乐催了催一脸困意的观自,胖乎乎的小手在他的腰间极快地掐了一把。 观自浑身一震,腰间的敏感被得乐拧个正着,“ 6、代少爷受罚 ... 嘶——师姐好狠的心啊!” “嘘——”得乐紧张地看看四周,“在外面我是你的书童。” 观自挑挑眉伸了个懒腰,“既是我的书童,就代我去上课吧。” “这怎么行!”得乐瞪圆了眼,眼看时辰就快到了。 “怎么不行,不然带着书童做什么,我这会儿困地厉害要回去睡一会,反正上课的时候妖物也不会造次,师姐注意观察下就行了。”观自懒洋洋地说完这些,头也不回地走了,得乐原地站了片刻,气地直咬牙,既不能用法术又不能暴露身份地命令他,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学堂。 一进学堂,喧闹停了下来,得乐握紧小肉手酝酿个笑脸抬起头,周遭大大小小围着数十个半大的孩童,个头大都比得乐高上几寸。得乐又有垫脚的冲动了,“你家少爷呢?”一个胖小子从人缝中挤到得乐面前,肥肥的肉手扯了扯得乐的衣袖,猛地一推,得乐一时没注意被推地往后一倒坐到了地上,“这么没力气,真没用。” 得乐揉揉麻了半边的屁股,忍住气,再怎么也不能跟小孩计较。拍拍身上尘灰,得乐站起身,“我家少爷今天身子不舒服,要我来代听晨课。” “听说你们住在了后院?”又一个小孩探出了头,好奇地上下打量她,“后院有妖怪的,你不知道吗?” “说不定他们就是妖怪呢!”人群中不知谁蹦出一句,原本围紧的小孩顷刻间潮退般散开,个个面带惊恐。 “少爷小心,”季伯宏亮的声音响起,得乐转过头,昨天刚认识的广宇慢慢走了进来。站起身的广宇比坐着的更显瘦弱,狐狸毛的斗篷换成了内绒的暗色披风,湛蓝的外袍也变成了藕白修身的短服,步履缓慢身板却挺地笔直。走近时,得乐注意到他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乐儿,早安。”广宇停在了得乐面前,喘了一口气,眼里尽是满足的笑意。 “广宇,早安。”得乐觉得这少年坚强地让人心疼,回的声音不禁又响又亮,想将自己的能量带给他一些。 广宇愣了愣,温和的双眸弯了弯,回身对季伯道:“季伯,在外面等我就行了。” 季伯看了眼得乐,踌躇了下才转身走了出去。“你就是另外一个不怕死的?”待到季伯离开,刚刚推倒得乐的胖小子又挤了回来。 广宇愣了下摇摇头,认真道:“我怕死。” “那你还住在后院,后院有妖怪的。”一个小孩夸张地张牙舞爪,虎着脸做妖怪状。 “老师来了!”尖亮的声音魔力般地止息了一切喧哗,端着一叠书的老夫子慢悠悠地走进来,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桌道:“楼广宇,你就坐这里吧。” 广宇看了看还站着 6、代少爷受罚 ... 的得乐,“老师,乐……同学还没有位置。” 老夫子的目光落在得乐身上,“书童不可入教室,你回去吧。” “老师,我是代我家少爷来听课了,他早上……身子不舒服。” “老师老师,我刚看到他家少爷在外面晃了一圈才回去的,分明是不想上课。”一个皮肤稍黄的小孩举手道。 “哼!你这个书童年纪小小就学会了说谎。”老夫子面色一黑,拿起桌面的戒尺重重地拍了拍桌面,对着得乐道:“老夫今天第一课就教你如何学会诚实守信,把手伸出来。” 广宇皱起眉想说话,被得乐拉了一把,“广宇你先坐好,今个是我不对,不该说谎的,老师罚我是应该的。” 得乐乖乖地伸出手,“啪—”戒尺打在柔嫩的手心,立刻红肿起来。得乐倒吸了一口气,拼命咬住唇才将痛呼声咽下,想不到这小小的戒尺打起来竟是这般痛。老夫子打的是书童自不会手软,‘啪啪啪’数十下后得乐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一双手完全失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楼兰美人,小鱼借了你的姓给广宇,不介意吧~~~~嘿嘿 明天继续~~美人们多多留言给小鱼,轮椅美少年,小鱼该怎么处置呢?摸下巴,装深沉。。。。 7 7、观自出马 ... “师姐,你回来啦。”观自神采奕奕地卧在靠窗的长塌下,白皙的脸颊晒地粉红透亮。得乐瞥了眼那满足的小脸,默不作声地背身坐到桌边。 “怎么了?”观自扫到得乐半边的脸颊,眼眶有些红。心一跳起身下塌,走到得乐面前,一低头,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这是怎么回事?”得乐原本肉呼呼的小手完全肿成了馒头,红肿的手心戒尺印道道清晰。 “没什么,我说谎被罚了。”得乐觉得手心过了那股麻意现在痛地厉害,鼓着唇轻轻地吹着气。 “是因为我没去吗?”观自眼神复杂,嘴角紧抿。 “有一半,不过还是因为我说谎了。”得乐觉得这件事虽然小师弟有错,但自作主张说谎的是她,怪不了别人,再加上刚刚还不争气地流眼泪更觉得丢脸,头往下埋了埋。 观自踢过凳子,气呼呼地坐到得乐面前,皱起眉,伸出食指刮了刮得乐微红的眼眶。得乐忙抬起眼,不自在地道:“观自师弟,下次上课给老师道个歉吧,我们在民间就要守民间的规矩。” 观自细细地观察得乐的双眼,水润后的清亮不掺半点杂质,端着几分严肃和一丝尴尬。“师姐不怪我吗?”观自手指故意戳了戳她的掌心,小胖手缩了缩,清亮的眸子未移半分,“是我自己说谎了,为什么要怪你?”得乐理所当然。 观自愣了愣,心间复杂难平,“不过观自师弟确实也有错,逃学是对老师的不尊重。”手心又烫又麻,得乐垂下头继续吹着气。 ‘叩叩’门敲响了两声,观自耳朵动了动,来者的步伐厚重有力却又轻盈无比,除了隔壁屋的找不到第二人。忽然间涌起一阵烦意,便不愿起身了。得乐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眼宛如泰山的观自,想起了自己扮演的身份正要起身被观自一个大力按了回去。 观自猛地站起身,几步跃到门前,拉开了门,季伯手里拿着一个瓷瓶,言简意赅:“我家少爷让我送来这个,白玉露对消肿很有用处。” “谢谢季伯,请代我向广宇说声谢谢。”得乐听得声音,起身走到门边。季伯点点头,眼光略略扫过得乐的掌心,“白玉露忌水,用的时候注意些。” 观自懒洋洋地接过药瓶,撇着嘴不满道:“若是每日都要起这么早念书,我还是早些回家好了。”一边揉着自己的眼,“本少爷还没睡够呢!” 季伯看着得乐尴尬的笑脸,觉得这个小书童除了初时见面的唐突倒还是个识礼懂事的孩子,圆乎乎的小脸泪痕未干,眼眶红红的还是展着笑颜,确实有几分……怜人爱,也难怪少爷这么上心,这也算是少爷第一次交到的朋友,想到此,季伯生硬的眸色缓了缓,“ 7、观自出马 ... 我家少爷虽然身体不好,但空闲时你们可以来隔壁玩一玩。” “好!”得乐答地响亮干脆,观自双手抱起胸,语意不善道:“本少爷还没说话,你急着插什么话。” 季伯皱起眉朝得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心里想着要是能讨来这个书童给少爷伴读就好了。关起门,观自面无表情地坐到一边,摊开自己的手,小小的手掌上的白瓷瓶几乎遮住了全部,怎么回事?难不成身体变小了连心智也小了,刚刚那般动作话语虽是故意为之但心里确实也不痛快了。 观自嘴角习惯性地弯起,摸摸胸口看向得乐,得乐正小心翼翼地歪头看着他……手中的瓷瓶,乌溜溜的眸子转着,小嘴努了努,一副想说话又不知如何开口的纠结状。有趣实在有趣!观自眼底升起一抹极亮的神采,这个小师姐真是让自己解闷了不少,活了这么久,心都沉积地很难再有起伏,答应修心老下界也只是穷极无聊的一句闲话,为了好玩自锁了八成的功力,本想凑个热闹再回去,没想到竟碰到个这么有趣的小师姐!观自扬起唇,晃动晃动手上的瓷瓶,“乐儿过来,少爷给你上药。” “观自师弟,你演的还真像。”刚刚差点以为他耍脾气了,得乐摇摇头将手平放到他面前。 观自打开药瓶闻了闻,倒有几分意外,这白玉露竟是罕见的银月花提炼,若是在平常用来消肿真是可惜了,不过眼前的小手又红又肿看着真是碍眼之极。观自慢慢地将药抹到得乐的手掌上,细白的小手轻柔小心。得乐不由抬起眼看向观自,卷长的睫毛又密又长,纯净无暇的脸颊上黑曜石的眸子认真明亮,浅粉的双唇微嘟着轻轻吹着气,怎么看都不像个妖物,“观自师弟,若是以后你遇到的一个好妖,会怎么做?” “恩……”观自眼未抬,“既然是好妖,就像师姐教导的那样送回妖界,让他们待在该在的地方。” “若是那个妖不想回去,只是单纯地喜欢民间呢?” 观自手顿了顿,眼眸一转,“这……倒难到我了,要是师姐会怎么做?”执起另一只馒头,继续擦着药。 “我……我也不知道。”得乐看着观自小心翼翼上药的样子,心里忽地难过,若是小师弟真是妖该怎么处置呢…… “不知道的事到时候就知道了。”观自吹了吹让药匀开,最后看了看才满意地收起手,抬起眼,就见小师姐一脸沉思地呆坐着,嘴里还念着自己的那句话。 “观自师弟,你这句话初听没道理,可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得乐认同地点点头。 “乐儿书童,少爷讲的话当然有道理。”观自洗净手,将剩下的白玉露收到柜中,又换了身衣服,“下 7、观自出马 ... 午就换你休息了。”既是睡饱了,下午就去看看这个蒙学堂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观自手里提溜着几本书走进学堂,收敛气息挤出个笑脸,就听身后一声唤,“观自,”温和低哑的语调,“你来了。” 观自甩甩手中的书,一脸不甘愿地转过头,“只是没来晨课,先生也太小题大做了,下午怎敢不来了?” 楼广宇坐在轮椅上,唇色苍白:“咳咳……初入学,这样是不太好。乐儿没事吧?” “他啊,”观自撇撇嘴,一脸不在意地道:“涂了你的药说是好多了,不过他脑子真笨,只是让他代上次课就被老师罚了,还连着我都受了牵连。” “观自怎可这般说?”广宇眉间轻蹙,早上得乐忍痛不吭声挨板子的样子浮现在眼前,心下不平:“他是代你受罚,错不在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继续继续~~~~明天继续,观自和轮椅少年该不该擦出点火花呢?? 8 8、到底谁才是少爷 ... “好了不说了,只一个书童广宇又何必和我较真。”观自嬉皮笑脸地将书甩到桌上,视线快速地扫过房内的孩子,到底都是大家之子,个个都养的精神抖擞油光满面,也难怪妖物会选在这里,不愁养分不够。 “你就是上午小书童的少爷?”面前站定了一个胖小子,观自懒懒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坐到了桌边,他来只为捉妖,对着小孩子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本少爷和你说话,你怎么可以不理!”胖小子气势汹汹地站到他桌前,身后立刻围上了一群半大个的小孩。 观自随手翻了翻书和百年前的差不多,没什么兴趣地推到一边往后靠到椅背上,眼睛眨了眨,微笑道:“这里小书童这么多,我怎么知道你在和我说话?” “我刚刚明明是对着你说,你怎么会不知道!”胖小子哼了哼,大有找茬的意思。 观自刚提起精神想回几句,耳朵一动,听到老夫子的脚步声临近,转转眼放低声音道:“刚刚顾着和广宇说话,真的没听到。” “哼!”胖小子看到观自垂视的眼睛,自以为他怕了自己,遂得意道:“谅你也不敢无视本少爷。” “早上我的小书童受了老师的罚到现在还喊着疼,这老师真有这般厉害吗?”观自苦着脸,心有余悸似地搓搓手。 “厉害也是分人的,”胖小子高扬起下巴:“老师从来不敢罚我,我爹可是朝中大官,就连我的书童也从未被罚过。”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观自点点头,不做声地端起书认真地看了起来。胖小子炫耀后察觉眼前的人并没有太多反应,身后也空荡荡的,奇怪地转过头,就看到老夫子黑着一张脸站在他身后。 “来了学堂不念书反而在此喧闹嬉戏,昊天常,今个回去把周礼抄上十遍,明早晨课交给老夫。”老夫子顿了顿,补充:“这次不许书童代笔,你亲自抄上十份。” “可是老师——” “没有可是,若是不服找你父亲来与老夫说,他也是出自老夫手下,孰对孰错他自有定夺。”老夫子背着手走到讲台前,一眼看到了端着书本的观自,到口的话压了下去,只是道:“下次除非病假,其余的必须按时上课。” 胖小子气呼呼地瞪着观自,认为这次的罚有一半是源自他。观自还是看着书本,知道坐在右侧的广宇正侧头看着他,转过脸也看了过去,无辜地笑了笑。广宇拧起眉,觉得眼前的少年时而天真时而狡猾,像团雾一样神秘难解。眼前闪过那双明亮的眼睛,略起担忧,不知道他的手心好点没? “观自,”下学后,广宇叫住了观自。 “怎么了?”观察了一下午,学堂中的孩子都没有异常,他也没有感到有妖物 8、到底谁才是少爷 ... 的气息,难不成真如得乐说的,妖物走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乐儿。”广宇拉紧披风,推着轮椅追上观自。 “好啊。”观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番广宇,只有他给自己的感觉有些不同,可又说不出具体的感觉,若是解了一半的功力自是可以查到,可那样也就失了趣味。想到那张小脸在自己面前宣誓的郑重,观自挑挑眉,是不是该把这个机会让给她呢?看她会不会让自己失望。 “乐儿,”观自推开门,得乐正站在凳子上垫脚拿书架上的书,民间的书比起谷内的有趣多了,得乐看了一下午,连手心的痛都忘了。 “少爷回来你不在外候着,爬这么高做什么?”观自倚在门边,一脸不满。 “乐儿小心,”季伯推着广宇也到了门口,广宇看到得乐的小短腿拼了命往上踮身子摇摇摆摆,不由地紧张道。 观自侧了眼广宇,闲闲地走进屋,站到得乐前仰起头。得乐一看广宇也来了,赶紧收回手,扬起笑脸,声音清亮有力:“广宇,你怎么来了?” 观自看着得乐蹦下椅子再欢快地奔到广宇身边,不由地拧起眉,到底谁才是他的少爷? “我来看看你,你的手没事了吧?”广宇一见得乐的笑脸,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我没事,你送来的药很好用,少爷帮我涂上后现在已经不疼了。”得乐举着还有些红肿的小手在广宇眼前晃了晃,“谢谢你,广宇。” “你还记得是少爷帮你上了药啊?”观自慢慢地踱了过来。 “没事便好,”广宇笑了笑,看着得乐一直含笑明亮的双眸心生羡慕,“观自有乐儿相伴,肯定天天都很开心。” 季伯眉间微动,眼光落在了观自身上,不知道这个少年肯不肯将书童相让,上午看他的态度以为对这个书童并无什么在意,可转过身又亲自为他上药,似乎还是有几分在意。不过终究是孩子,怎么样还是斗不过大人的,季伯看着少爷羡慕的眼光更是坚定了信心。 “若是再聪明点,我就更开心了。”观自拍拍得乐的头,“广宇也是少爷,怎可这般没规矩。” “不用叫我少爷,叫我广宇就行了。” “那怎么成,礼不可废,在哪儿就要守哪儿的规矩,你说对不对啊?乐儿。”观自别有用心地说道。 “对的,”得乐点点头,这话儿还是她先说的,“楼少爷,我是书童,不可叫你名讳的。” “这才是本少爷的好书童。”观自没忍住地捏了捏得乐的脸颊,又软又滑手感极佳。得乐想拍开他的手,可碍于观自在场,只好忍了下来,心中怨叹:这个师姐当地真是窝囊! 广宇心中涌起几分失落,勉强 8、到底谁才是少爷 ... 笑了笑道:“我身子有些累先回去了。” “好,明天学堂见。”观自答地干脆利落,“广……楼少爷,你好好休息,得空了我去找你玩。”得乐初改口还有些不适应。 “恩。”广宇点点头,这才有了一丝喜意。 “观自师弟,下午查到什么没?”等他们一走,得乐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暂时没有,”观自摇摇头,手指搓了搓,回味着刚才的触感。 “虽然不能用法术,可我们的听觉嗅觉未变,难不成妖物真的已经走了?”得乐有些担忧,若是已逃走,再找就难了。 “那倒未必,白天里没动静,晚上就不一定了。”观自拉过得乐,附耳私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回来晚了更新推迟了些~~~~~╭(╯3╰)╮╭(╯3╰)╮ 9 9、广宇的病 ... “观自师弟,你在这儿看着,我去下面找找。”月上枝头,得乐和观自一身黑衣蹲在了后院的屋顶,下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在这里就能看清楚了,师姐何必下去。”观自拉住得乐,指了指她的眼睛,“师姐的灵目不是最厉害的吗?” “妖物吸魂的速度很快,万一出现了我们再下去恐有耽误。”得乐双眸不敢移动半分,全神贯注地盯着下面。 “妖物出现还是未知师姐何须这么紧张,你等等,”观自挪了挪,轻轻扳开瓦片,“院内住着的孩童最有可疑的就是脚下的这间。” “这可是广宇的屋子?”得乐疑惑道,况且她和广宇近距离接触过,在他身上并无半点异香。 观自摇摇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用手比了比周身,得乐心领神会地隐去身上的气息,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还是往下看去。 “少爷,少爷,”原本漆黑的屋里忽地亮起了灯光,季伯的身影急匆匆地闪到墙角的床边,床上单薄的身影佝偻着,得乐眯起眼,广宇脸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一粒粒渗出额头,细长的手指抓紧床沿,清秀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少爷,”季伯紧张地扶起广宇趴着的身子,手指快速地点住他周身的大穴,从广宇的颈间掏出一条红绳,青玉的龙纹吊坠打开后滚出几粒赤红的圆丹。“少爷,张嘴,吃了药就没事了。” 广宇闭紧眼,汗湿的额角摇了摇,手无力地挡着季伯的动作。得乐不自觉地抓紧胸口,没想过竟看到这幅场景。观自眼角跳了跳,注视着那赤红的圆丹,莫名的熟悉感难道正是广宇带给他怪异感的由来吗? “没事……季伯,”广宇大口喘息着,似乎有人掐紧了他的脖子,话语断断续续,“这次还好,不用吃了。” “少爷,上次就没吃,这次一定要吃,不然会撑不下去的。”季伯有些激动地说道,手上的赤丹不由分说地往广宇口中塞去。 广宇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手竟然推开了季伯的身子,季伯往后推了一步,失了扶持的广宇重重地摔回床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少爷!” “出去。”广宇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得乐眨眨眼,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和那个笑如春风的广宇不是同一个人,温和如水的广宇怎会有这般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们走吧。”观自拉拉她的手,得乐最后看了眼那蜷起的小身躯,忽然间又心疼了,广宇是在用这种方式藏起自己的脆弱吧…… “师姐,你怎么看?”二人回到屋中,观自脱掉身上的黑衣,看了眼还在发呆的得乐。 “啊?”得乐回过神,心里怪怪的,像是看到了一件不该看到的事。 9、广宇的病 ... “观自师弟,广宇到底是什么病?你看得出来吗?” “师姐都看不出我又怎么看的出。”观自摊摊手,心里却有了另外的打算,那赤丹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个,他会那么抗拒吃,莫非也知道了? “观自师弟,你是一早就觉得广宇有问题了吗?” “没有,只是他和我们同时来,我有些好奇。”观自拉拉得乐身上的黑衣,“师姐,赶紧把黑衣收好,不要显了马脚。” 得乐还在想着广宇的样子,随手脱了黑衣藏到了柜中,“今晚也没什么发现,观自师弟,妖物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就算离开了也会回来的。”观自抿起嘴角笃定道,触到得乐闪着疑问的眸子,神秘兮兮地朝她眨眨眼,“有这么玉树临风的少爷站在这儿,妖物哪儿会舍得离开?” “是是是,我们家少爷真是俊美无涛举世难寻!”得乐报复性地捏了捏观自皙白透亮的脸颊,早猜到这师弟三句话离不了本性,怎么又当真听了去,不过这小脸手感真是不错。 观自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还在自己脸上作祟的小胖手,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调戏了,还是一个个头没到自己肩膀的七岁小奶娃。“师姐这么夸赞我,真让观自受宠若惊啊!”观自子星般的眸子亮闪闪地看着得乐。 “虽不及大师兄一半,但也算长得不错了。”得乐中肯地评价,忽然想到许久不见的大师兄,不由地叹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师兄了……” 观自瞥了眼得乐哀怨的小脸,想起在谷中时听旁人说起的事,鼻间哼了哼,两小无猜情根深种吗?这些话只是说来听听的,真正做到的能有几人。“师姐是在思念师兄吗?” “恩,不知道师兄这时候在哪儿?”得乐撑起胖乎乎的小脸,看着跳动的火焰入了神。 说不定就在附近呢,观自勾起唇,出谷的时候身后纯净浑厚的气息谷内只有那个人才有,跟到了结界后气息才消失,是隐去了还是只是相送?眼前的小人似是相思未断,那人也是这般吗?若是这样,一切就有趣多了。他不会将新找的趣味轻易放手,在中间掺和掺和让事情更复杂岂不是更有意思?,无聊了几百年这次要好好乐呵一下了…… 观自‘呼’地吹灭了眼前的灯火,得乐吓了一跳,“观自师弟,这是做什么?” “时间不早了,明天不想挨罚还是早些休息的好。”观自伸了个懒腰,朝床边走去。 想起今早的惩罚,得乐缩了缩脖子,赶紧爬到耳房的床上,“观自师弟,明早可一定要起来。” “恩。”等了半天,那边才传来一声低应。 “广宇,”明亮的声音划破了 9、广宇的病 ... 清晨的薄雾,得乐远远地看到季伯的身影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地跑到广宇面前,“早上好啊!”细细地巡视广宇苍白的脸颊,昨夜的痛苦似是没有发生般,干净的面额上清清爽爽,微淡的眉峰轻展,广宇看着得乐生气勃勃的小脸,眼角弯了弯嘴角噙着浅笑回道:“早上好啊,乐儿。” “哦,又忘了,应该叫楼少爷的。”得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广宇微微遥遥头,“无碍。” “乐儿这么喜欢广宇吗?”观自甩着手慢悠悠地踱了上来。 “恩!”得乐点点头答应地干脆,怀里是一大摞书本。 广宇的眼里涌起一阵暖意,“乐儿这么喜欢我们少爷,要是我们少爷的书童就好了。”季伯机不可失地补上一句。 广宇垂下头,轻咳了声:“季伯怎可这般无礼,观自莫要放在心上。” “一个书童而已,本少爷怎会计较。”观自扬起下巴,眼眸扫了扫杵在一边的小身影,“乐儿,你这个样子任谁都会误会啊,是本少爷虐待了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悲催的学校全部断网了,白天上班又没空更~~~只好到现在了。。。。 55555……不给力的网速啊! 10 10、书童房中是非多 ... “要是少爷每天都能早起就好了。”得乐搓搓手心,龇牙对着观自挤了个笑,今天叫这只起床又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观自皱皱眉,身子一歪靠到了得乐身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乐儿,本少爷起不来可是因为你。” 得乐费力地撑着观自,小短腿打着晃,咬牙问:“是乐儿没伺候好少爷吗?” 观自嗤笑了一声稍稍直起身子,一只手架在得乐的肩上扯着她白嫩的脸颊,“乐儿难道不知自己有磨牙的习惯?” “我没有。”得乐小脸涨地通红,虽是七岁的身子可心理也不小了,老被观自这么掐着脸总有种被吃豆腐的感觉。 “乐儿若是磨牙可到药铺买些骨朗粉,吃过就好了。”广宇拍拍膝上的书,“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进学堂吧。” 观自懒洋洋地直起身子,“乐儿就在外儿侯着吧,没事儿可以多交几个朋友,别见了少爷就苦着张脸。” “是,少爷。”得乐松了口气,搓了搓脸颊。 “走吧,广宇。”观自转过头一脸灿烂天真,“今个要是夫子问了什么,你可要帮帮我。” 学堂的隔壁有一间空屋子,专门留给书童的,既然在少爷们身上查不出一丝半点,那么书童的可能就大了。得乐一边想着,一边走过去推开门。 这个屋子极其安静,‘吱呀’的门响在隔壁的喧闹声下显得格外的突兀,屋内齐刷刷的目光投了过来,得乐放眼看过去,一张张桌椅井然有序地排放着,参差不齐的身影端坐在书桌后,一个个手里握着笔,手下的纸稿厚厚地一叠。屋内人似乎对得乐没什么兴趣,只看了一眼又接着低下头奋笔疾书起来。 得乐一时有些错愕,似乎这边才是真正的学堂。得乐不由地放轻脚步找了一处空位坐了下来,手上的书本都被观自端走了,只好空坐在位置上,视线依序打量起屋内的小孩。 “你是新来的吧?”左侧的人趁着换纸的空档扭过头问得乐,“恩,我家少爷昨天才开始上课。”得乐立刻扬起笑脸,清亮的声音顿时扰了这一室的清静,引来一阵侧视。得乐转转眼,索性站起身,佯作不知大声道:“大家好,我是新来的书童,我叫得乐,大家叫我乐儿就行了。” “看你这个样子年纪尚小吧?”暗哑的声色异常的悦耳,坐在前方的一少年放下笔,执起纸在手中晃了晃并没有转过身。 得乐看了一圈,发现这帮书童比起隔壁的少爷们看上去都要大上几岁,只有刚刚和她搭话的少年梳着两团髻,和她年龄相当。“恩,我今年……七岁。”得乐几分心虚地答道。 那少年一头浓密整齐的黑发用一根蓝色的布带半束着,身上的同色 10、书童房中是非多 ... 的袍子微旧发白,衣角平整,背脊拉地笔直优美。微微侧过头,前额的刘海盖住了大部分侧颜,只瞧见嘴角那道勾起的弧度。得乐的心猛地跳了起来。这个背影这抹笑容都熟悉异常,得乐往前一冲,膝盖撞到桌角,发出‘咚’地一声闷响,得乐暗抽了一口气也顾不上疼,几步冲到少年面前。 少年没抬头,刘海盖住了容貌,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刚写好的字,半响道:“你的膝盖不疼吗?” 得乐紧张地说不出话只是盯着少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口。少年手中的晃动的纸顿住,疑惑地抬起头,被刘海遮住的容貌慢慢显露出来。略暗的肤色,一双峰眉下栗色的瞳仁沉静若井,微厚的双唇勾出的弧度漫不经心,颊边凹出一个酒窝。前额留出的头发盖住了半边眼,隐约间一道长疤横过额头,险险地擦过眉峰。“不疼吗?”少年又问了一遍,视线回到自己手中,检查墨迹有没有干透。 得乐眨眨眼,“不疼。”眼还紧巴巴地盯着少年,自小跟着这个背影一起长大,怎么可能会认错了?可是这少年的眸子和师兄的完全不一样,就算外形变了,可这双眼……这双眼……应该变不了,“我想吃糖人。”得乐不甘心地试探道,小时候大师兄每次出谷都会问她想吃什么,她独爱民间的糖人,不为味道,只为好玩。每个糖人,师兄都会给她讲一个长长的故事,让她嘴里甜甜的,心里也甜甜的。 屋内响起一阵哄笑,“枉然,这奶娃该不是把你当娘了吧!”周遭的人打趣道。 少年拧起眉头,这才抬起头正视起得乐,“你当真有七岁吗?” “当然有!”得乐这会儿底气十足了,难免失望地看着他毫无反应的双眼。 “会写字吗?”少年的刘海垂了垂,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得乐的视线。 得乐点点头,“书架有笔纸,今天夫子的作业是论语的前三章,需抄写十遍。”少年收回视线,“回座位抄着吧,免得你家少爷到时候罚你。” 得乐左右环顾一圈,原来都在帮少爷写作业。“你叫枉然?”得乐显然不想轻易被打发,小身子索性蹲在了少年的桌前。 少年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一手推开得乐撑着桌沿的小胳膊,得乐被推地往后一仰,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到了地上,少年眯起眼,冷声道:“你压折我的纸了。” 得乐脸红了红,屁股不疼自尊心疼了,连着两天都被推地四仰八翻了,看来自己在孩童圈还真吃不开……一骨碌地站起身,“对不起,我没注意。” 少年看了眼得乐红彤彤的小脸,到嘴的责问隐了下去,收好桌上的纸张,起身走了出去。“你怎么刚来就闯祸!”回到座位,先前 10、书童房中是非多 ... 的两团髻伸过头咋呼道。 “我不是有意的。”得乐觉察到周身不善的眼光,只是压折了几张纸,怎么感觉空气一下子冷了很多。 “枉然哥哥的少爷可凶了!上次枉然哥哥只是弄了一点灰在纸上就被他家少爷打了一顿板子还饿了两天,这次你压折了纸,可不是害惨了枉然哥哥!” “没看过你这么冒失的!” “枉然要是受了什么责罚,我们定当在你身上讨回来!” ………… 两团髻一起头,周遭的责骂声一波接着一波。得乐拧起眉,少年额上的长疤一闪而过,“离放学还有多长时间?” “还有半个时辰。” 得乐在脑中回忆一遍刚看到的字体,急匆匆地拿过纸张,端过两团髻的墨台低头抄了起来。除了灵目功,得乐最擅长的就是抄书了,谁叫师兄只会罚这个。抄久嫌闷了得乐就找着趣味来,各种字体都被拿来抄了个遍,久而久之模仿的功力也上来了,再加上枉然的笔法规整公正极好模仿,不过数字后就找到了感觉……周遭的叫骂声慢慢停了,得乐吹了吹了最后一张纸,感觉视线暗了不少,一抬头,大大小小的头全围在她桌边,面色各异,惊讶,敬佩,不可思议…… “呵呵……”得乐干笑了两声,“帮我家少爷抄习惯了就快了,那个……枉然呢?” 众人似乎还没回过神,一只手臂朝外举了举。得乐也顾不上其他,捧着纸张匆匆往外赶,和进屋的人撞了个正着。“嘶—”得乐一手高举着纸,一手捂着屁股,心中哀叹:这几天和地板太有缘了。 枉然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身,视线一扫,又是那个不懂事的小书童,正要说话,看到得乐手上高举的纸张,眼睛微微瞪大。 “这是……给你的。”得乐站起身,紧张地看了看纸张,还好没弄到灰。 “……你写的?!”枉然接过纸,眼睛瞪地更大了。 “我弄坏了你的自然要赔你。”得乐陪着笑,“我自小写惯了,所以速度很快的。” 作者有话要说:酒窝萌少年善良登场,话说书童也是个可以YY的角色啊~~~特别是大户人家的,特别有那啥啥……那气度……咳咳,枉然,满意否?? (*^__^*) 嘻嘻~~思念大师兄的……某鱼会赶着他出场的~~~ 11 11、精元丹的秘密 ... “自小?”枉然皱起眉,打量了下得乐尚不到自己胸前的个头。 “下……下学了,我要去候着我家少爷了。”敲钟的声音响起,得乐赶紧借口道。 “等等!”枉然拉住得乐的胳膊,“你把这个给了我,你家少爷不会责罚你吗?” “不会,我家少爷为人……和善,不会为难我。”得乐摆摆手,指指外面,“别的我家少爷不怪,但一定要我准时等着他,我得赶紧去了。”少年探究的目光让她捏了一把冷汗,得乐朝他摆摆手一溜烟地跑开了。 “乐儿啊……”得乐刚站定,学堂的门正好打开,观自一脸悲戚地冲了过来。后仰的身子险险地架住,观自埋在得乐的肩膀上,“夫子说你家少爷朽木不可雕,乐儿,我真的是朽木吗?”观自黑亮的眸子期期艾艾地望着得乐,红润的小嘴微撅着。 “少爷,出了什么事吗?”得乐试图架起肩上磨蹭的脑袋,心里翻了个白眼。 广宇被季伯推着出了屋,看到观自弓着身子赖在那副小身板上,眉间皱了皱。磨蹭中的观自耳朵动了动,察觉到身后的动响,眼角一弯立刻直起身子,“本少爷心情不好,今个上外面吃去。”拉着得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少爷,要不要叫住他们?”季伯注意到广宇明显失望的双眼,“不用了,我身子不好去不了外面,别少了他们的兴。”广宇平静道,苍白的手指爱惜地摩搓着膝上的书本。 “少爷,要不我也去买个书童陪少爷吧。”几次明意暗意地刺探,那个观自少年就是不肯松口让人,不知是听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也不能明抢了去。季伯望向那着急离开的身影猛然间意识到,或许那个观自少年比看上去地要在乎的多。反正可爱的孩童多的是,还怕找不到少爷喜欢的吗? “不用了。”广宇垂下头,多一个人就多给一份累赘,已是残败的身子,又何苦再累及他人。眯起眼,一片树叶晃悠悠地从树上飘下,正好落在他的膝上,嫩绿的颜色在他脂白的手心相映成趣,“原来春天也会落叶……” “师弟!”又来了,每到要教训人的时候,眼前这个小人就会刻意地压低自己的嗓子,白嫩嫩的小脸皱成一团故作严肃深沉。观自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耷拉着脑袋,捂着胸口可怜兮兮道:“师姐,我现在很受伤,你别急着教训,先安慰几句再说。” 以前只有自己在师兄面前耍赖,现在轮到被耍赖的位置,得乐一时真不知该说什么。“师姐师姐,季伯老打我主意!”观自蹭到得乐身边,反正在包厢也不担心被人看了去。 “噗——”得乐一口水喷了出来,“季伯!?他发现你了?” 11、精元丹的秘密 ... “没有,他一介凡人如何能知。”观自撇撇嘴,继续往嘴里偷塞花生米。 “那是怎么回事?”得乐急了,扭正了观自的身子。 “他想找我要了你,去给他家少爷做书童。”这个季伯明示暗示好多次就差直接开口要人了,观自拉拉耳朵,反正自己是小孩,左右就是听不懂那些明示暗示。 “那不应该是打我的主意吗?” “你是我的书童,打你的主意不就等于在打我的。”观自抬起手捏捏得乐的脸颊,“乐儿尚小,民间太多事你不明了。” “别闹了,”得乐挥开观自作祟的小手,“我今个在书童那儿也没什么发现,周围的气息都很纯正,并无异香。师弟,是不是我们该换个地方了?” 观自低眸轻笑,“师姐忘了吗?我说过就算妖物走了也会马上回来的。” “观自师弟!”还来!得乐拧起眉正要发火,观自抬起手,“有广宇在,妖物定会回来的!” “为什么?”得乐瞪圆了眼,诧异道。 “师姐,昨夜广宇发病时你有没有注意到季伯从他颈间掏出的赤丹?” “有,那又怎么了?” “师姐是不是闻不到药香?” 得乐皱起眉,当时太紧张没顾得上细闻,但自己的鼻子就算不刻意也能捕捉到各种气味,“没有,那赤丹没有半点……气味。” “就算是再好再名贵的药材也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无气无味,只有一种可能,”观自撑起下巴,“那根本不是药。” “不是药是什么?”得乐扬起眉,心中暗自诧异观自的细心。 “没猜错的话应是用童子血提炼成的精元丹,专门用来补气固本的。”观自眯起眼,“这对妖物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精元丹……”得乐曾听师兄说起过,一颗精元丹足足需要一桶童子血,若想献血的童子不断生机,一粒精元丹至少需要百名童子的血。得乐一阵心惊胆跳,师兄也说过,多数儿童并无这般好运,多数都会失血致死。那夜,季伯倒出来的都不下三粒……得乐忽然间觉得身上的力气被抽空了,广宇苍白的脸上那抹淡笑在眼前挥之不去,得乐闭闭眼,身体忽冷忽热…… “只是这样你就受不了了?”观自嘴角掀起一抹笑,抱起胸打量着得乐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如果这种程度就这样,你说的话我该怎么去相信呢? “观自师弟,正因为这样你才会说只要有广宇,妖物必定会回来!”得乐背在身后的手握地紧紧的。 “妖物虽然闻不到,但就算相隔万里也会感受的到。”观自执起筷子挑起鱼鳃边最嫩的那块肉,放在口中细细地嚼。 “既是如此,我们更不能 11、精元丹的秘密 ... 在此久留,妖物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 “好啊,反正今天的鱼味道也不怎么样。”观自随手丢了筷子,眼前的小脸苍白地厉害,一双黑眸不安地来回打转。观自慢吞吞地起身,眼里闪过兴味,“乐儿,回去后你要如何面对广宇?少爷我可是不敢再接近他了。” 得乐深呼吸了一口,尚算平和地看了眼观自,“观自师弟,广宇是人,不会伤到你的。” “师姐难道不知道人有时比着妖物更可怕吗?”观自若有若无地挑衅。 “观自师弟你错了,人和妖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心。就算是修成正果的上仙,心术不正也一样会为害人间。”至少,在得乐看来广宇的心并不可怕。{奇}隐忍痛苦的倔强,{书}不卑不亢的脊梁,{网}云淡风轻的浅笑,温文有礼的谈吐,拥有这些的广宇怎么会可怕,其中定有蹊跷。得乐思及此,心口松了松,“师弟,我们走吧。” 观自不紧不慢地跟在得乐身后,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前方娇小的身躯上,虽然步履间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可步步都踏地坚定执着,向着阳光的周身散着淡淡的金辉,心里某个尘灰落满的角落动了动,观自诧异地低头看了看,嘴角笑意渐浓:真的是有趣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晚了~~本来该八点发的~~ 哈哈哈,小鱼表示下章一定有JQ,╭(╯3╰)╮~~~ 12 12、少爷受伤了 ... “乐儿,少爷我走不动了,快来背背我。”一入院,观自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得乐沉思的小脸一皱,无奈地站住了脚。 靠窗坐的广宇转过头,细滑的黑发从肩上落到胸前,手上依旧执着那片绿叶。观自不管不顾地趴到得乐肩上,对着她细白小巧的耳朵呵着气:“师姐,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试探试探?” 得乐掉转头碰到广宇的目光,愣住。轻薄的粉唇微扬,温润早熟的黑眸沉定似笑,得乐僵硬地挥挥手,“楼……楼少爷,我们回来了。” 观自的脑袋搭在得乐的肩膀上,朝着广宇龇牙咧嘴,“广宇,你那儿有热茶吗?刚刚吃的太油腻了,肚子不舒服。” “有的,季伯新沏了一壶雨前墨黛。”广宇点点头,季伯打开了房门,观自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地由得乐扶着他走了进去。 “肚子好难受,广宇,我能不能在你床上躺一会儿?”观自苦着脸,可怜兮兮地眨巴眼。 “当然可以,观自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季伯懂一些医术,可以让他帮你看一下。” “不用了,我的肚子经常这样的,一吃油腻的就会难受,躺一下喝点茶就好了。”观自一边摇着手一边爬上了床,“乐儿,过来帮少爷揉揉肚子。” 季伯看了眼已经躺好的观自,摇摇头,“少爷,我去煮些消食的汤药。” 得乐脸上保持笑容,揉着的手暗暗地加大劲。观自舒舒服服地闭着眼,肚子上的小动作怎会不知,可那软软的小手就算再使多大的力气也是伤他不了半毫。 广宇转过轮椅,床边的小人认真无比地按压揉捏,半边脸颊都涨红了。“乐儿,若是累了就休息会儿。” “才这么一会儿怎么会累,广宇可不要小觑了他。”观自哼唧了声,“这点力气都没有的话,本少爷怎会留他。你说是不是啊?乐儿。” 得乐僵笑地点点头,广宇推着轮椅上前几步,俯腰间颈上的坠子掉了出来,通体碧透的龙纹坠子晃了晃,折射出的光线美丽炫目。“楼少爷,你的坠子真好看!”得乐也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就出来了。 观自眼皮动了动,不满道:“乐儿又偷懒了,只一个坠子值得这般大惊小怪吗?若是让旁人看到,岂不是失了我们观家的颜面!” “乐儿知错了,”得乐感到观自的手偷偷在她手背上捏了一把,“可是少爷,这个坠子比老爷留给你的还要漂亮!” “噢——?”观自睁开眼半坐起身,一脸的不服气,“当真会有爹爹给我的漂亮?广宇,也给我看看啊!” 早在得乐惊呼的时候广宇就收起了坠子,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地厉害,偶尔听来的真相再次萦绕在他耳边,原来他续 12、少爷受伤了 ... 命的药丸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他天生缺失的血是靠着别人的血来弥补的,多活一天身上背负的罪孽就多一层。他曾想斥责爹爹的残忍,可真正的元凶是他,颈间的坠子像是一双双勒紧的血手不断地收拢,耳边全是悲鸣的哀嚎……广宇脸上血色尽无,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咬紧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克制,“你们先出去……” “广宇,你怎么了?”观自面色诧异,心如止水,那夜的反应他就知道这个少年肯定也是知道的。 “广宇,你没事吧?”同时响起的声音却是货真价实的受惊,隐隐地还带着一丝歉疚。 “我没事,对不起,今天不能陪你们玩了。”垂下的发丝遮住了脸,苍白的手指抓紧的轮椅的扶手。 “你忍忍,我马上找季伯来。”得乐愧疚万分,想不到一试竟把他的病给试出来了,不过这样的反应,是不是广宇也知道了呢? “少爷!”季伯声如洪钟,手上的药碗丢到了一边,竖起的眉峰掩不住怒气和焦急:“是你们吗?” “不关……他们的事。”广宇抓住季伯的衣摆,发丝凌乱地摇晃着。 “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季伯气愤难平,抬脚踢飞了挡在轮椅边的脚凳,飞去的方向直冲得乐,只瞬间的功夫得乐被一道黑影压在了地上,晃动的视线慢慢清晰,观自轻蹙眉,细白的牙齿咬住下唇,“观自……”观自捂住得乐的唇,沉声道:“乐儿,扶少爷起来。” 季伯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广宇的气息更急促了:“季伯,你……你……” “广宇别急,我没事。”观自摆摆手,气息略显不稳,得乐心中震惊可面上也不好表露出来,快速地从观自身下爬了出来,架起他不稳的身子。眼角瞥到滚落墙角的脚凳,刚刚那个冲击力……担忧地盯着观自的背脊,“季伯既是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观自佯作满面怒火,本想应景滴点泪,可惜流泪无能。 季伯脑中混乱不堪,刚刚怒火急心的那一脚也不知道轻重,不过看那观自少年的反应好像不算太重,少爷这边已经快喘不过气了。季伯无暇顾及那么多,急忙忙地躬身抱起广宇让他躺平,少爷的安危才是他最该担心的。 “伤的这么重……”回到屋中,得乐就赶紧让观自趴到床上,掀开衣服一看,白皙瘦削的背上一大片红肿青紫,皮未破可腥红的血点淤结成片,得乐手指轻轻碰了碰,感到身下的人一阵哆嗦,“很疼吗?” 观自撇撇嘴,这点疼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只是受不了那冰凉的小手忽然的触碰才忍不住抖了抖。正想说没事的时候瞥到得乐眼中的泪点,当即皱起眉,气若游丝状:“疼 12、少爷受伤了 ... ……师姐…” “你等下,我这就去拿白玉露。”得乐匆匆拿过药,正要涂的时候,观自开口了:“涂了白玉露就不能沾水了,师姐,我今天还没沐浴。” 观自洁癖的程度得乐深有体会,“那你等等,我让管事送水来。” “恩,有劳师姐了。”观自乖巧地答道,垂下的眼眸闪过一道精光。 一番忙乎后,得乐用手试了试水温,道:“观自师弟,热水准备好了,你来洗吧。” “好……”屏风后的声音柔弱无力,得乐好奇地探出头,看到观自正费力地撑着胳膊,一见她立刻皱紧眉,“方才不该躺的,这会儿动不了了,师姐能不能扶下我?” 作者有话要说:唔……算小暧昧了~~~咳咳 ,算吧?算吧? 13 13、伺候少爷洗澡 ... “不会伤到骨头了吧?”得乐小心翼翼地扶起观自,观自蹙着眉,“师姐放心,骨头没事,只是皮肉伤罢了。”透白的脸颊泛着红晕,嘴角拉紧,一副强忍着的姿态。 得乐手脚更谨慎了,“观自师弟,下次不要这样了,我是你师姐,有什么危险应该是我挡在你前面。” 观自悄悄地抬起眼,在得乐认真的侧脸上溜了一圈,“可是……师姐是女孩。” “但我是你师姐,照顾你是应该的,你记得下次不要这样了。”不然,我以后怎么下的了手收你,得乐暗叹了一句,扶着澡盆的边缘,“你先洗吧,我去夫子那儿说一下。” “恩。”观自自觉地松开手,扶住了手边的澡盆,单薄外衫下的胳膊打着颤,“师姐早去早回,夫子那儿如实说便是,有季伯作证的。” “好。”得乐口中答着,眼睛却止不住地看向那个颤悠悠随时要倒的身子,似乎每看一眼,那颤抖的趋势就更严重,“观自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师姐能不能扶下我,我的背好像动不了。”观自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心中暗语:这水也太热了点吧…… 可看在得乐眼中自然而然地变成小师弟强忍痛苦留下的汗珠,只是偷看师兄洗澡是一回事,扶师弟进浴桶却是另外一回事了,得乐犹豫了下才点头:“好,我扶着你进去后你再脱衣服吧。” “恩。”观自应了声,胳膊晃荡地更厉害了,得乐一步上前架住了他的手,费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把他架进了水桶,“有劳师姐了。”观自说着一边脱起身上的衣服,湿透的衣服紧紧地巴在身上,得乐连脚都来不及跨出去,身后的可怜兮兮的声音又响起了:“师姐,我的背不能动,衣服脱不下来……” “观自师弟,虽然我们是修仙之人可也有男女之防,我总不能帮你脱衣服的。”得乐无力地转过身,一脸愁大苦深。 “师姐,你我现在都是孩童的身子,也分男女的吗?”观自看似无力地趴到了澡盆的边沿,黑亮亮的眸子紧盯着观自,纯白的亵衣沾了水,半透地贴在肌肤上,几缕湿发黏住了白嫩嫩的脸颊,衬地他越发地唇红齿白。 得乐怎么看都不觉得眼前的是个孩童,慵懒的姿态,眼角半眯起的弧度无一不暗藏媚色,“孩童也是有男女之分的。” “要是师姐这般介意的话就算了,我穿着衣服泡一会儿便罢了。”观自身子往下沉了沉,艰难地转过身子,悠然长叹:“反正已经病了,再多加几天的伤寒,正好可以休息了。” 观自哀怨的口气让得乐浑身抖了三抖,打量着那瘦削僵硬的肩膀,受伤也是为她,得乐牙一咬,小手快速地伸过去, 13、伺候少爷洗澡 ... 拉开了观自合起的衣襟。 “师姐对我真好!”观自身子一顿扭过脸感激万分,嘴角弯起的弧度只要得乐稍稍细看下就会发现端倪,若是感动,怎么一边翘起的这么厉害…… 得乐全神的关注在他的背上,许是刚刚的一番折腾,现在看来比起先前的状况更严重了,红肿的范围似有扩大,上面血点也渗出来更多。小心肝忍不住地噗通噗通地乱跳,得乐拿过干布泡在了一边备用的热开水中,忍着烫两手交换着将布拧到八成干,展开后慢慢覆到了背上的伤处。感到背上忽来的热烫,观自偷笑的唇角愣住,“热敷有助于散去血瘀,会有些涨疼,观自师弟忍一忍。” “……谢谢师姐。”观自停了半响才道,转过头,得乐正鼓着脸吹着烫红的小手,心里像有只小虫,爬来钻去说不出的麻痒。 “师姐,”观自清清喉咙,“我听谷中其他的师姐们说,你对大师兄心仪已久,是真的吗?” 得乐眨眨眼,眼角募地弯了起来,开心之意溢于言表,回答地也是落落大方:“恩,我从小就喜欢寻益师兄。” “从小就喜欢?”观自撇撇嘴道,“难不成师姐还是日久生情?” “差不多算吧。”得乐一提到寻益,脸就跟开了花似地。观自挑挑眉,氲亮的眸子动了动,忽地倒抽了口气,拧起眉峰:“师姐,怎么热敷后更痛了?” “热敷时,痛才是正常的。”得乐虽这么说还是掀开热布看了下,“比着刚才淤血要散了些。” “嘶……我动……不了,师姐帮我洗一下吧。”观自举着澡布费力地抬抬胳膊,丧气地放了下来,瞥见得乐瞪大的眼,补充道:“洗洗上面就行了,下面的我自己来。” “好。”得乐松了口气,只是上面的话倒还好,更何况伤处的红肿没有假,小师弟确实行动不便。得乐心中坦然,面色如常地开始帮观自清洗。细软的小手在周身打着转,观自舒坦地阖起眼,刚刚那股不快也慢慢消散。过了半刻,观自皱起眉,身上的小手灵活勤勉,十分认真地在帮自己擦拭,可是怎么会觉得怪怪的,左思右想……观自猛地睁开眼,盯住得乐干地起劲的脸,脑中闪过在谷中她洗菜的样子……上搓搓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自己、自己分明被当成了一颗大白菜! “好了,”观自兴趣全无,抬起手,“差不多了。” “那我扶你起来。”得乐劳动过后红扑扑的小脸透亮光泽,黑眸清澈见底没有半丝过多的情绪,观自不禁扫了扫周身,难不成变小了魅力也没了,无论天上民间到哪儿都混得开的脸怎么这会儿失效了?观自垂下眼,“不用了,背上的痛好多了,我自己可以起来。” 13、伺候少爷洗澡 ... “衣服放在这儿,我去夫子那儿请假。”得乐求之不得,立刻端过圆凳放在浴桶边,将干净的衣物摆放好。 “恩。”观自随口应道,依旧沉思着。 这一休息就是三天,虽然得乐每夜都会巡视一圈,可妖物的味道迟迟没有出现。观自的伤看上去吓人但亏得那瓶奇效的白玉露好的也很快,到了第四日,伤处只剩成片的青紫了。 “走吧,乐儿,本少爷今个想念书了。”观自伸了个懒腰,忽略背上拉扯伤处的痛感。 “恩,我帮少爷去拿书。”一出门,得乐就自动地扮演起书童。 两人闲步走到学堂,书童的那屋的门竟然大开着,得乐奇怪地看过去,通常这边都是关的严实防止外面的杂音干扰。一个蓝色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得乐眯起眼,笔直优美的步履,稍长的额发飘动着,栗色的眸子,“枉然?”得乐诧异地眨眨眼。 蓝色的身影走到得乐面前停了下来,栗色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全身,“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转圈撒花~~~嘿嘿,经群里的美人们的选票,文文换了个萌点高些的名字,(*^__^*) 嘻嘻……某鱼无良地标题了,不过……也算切合主题。 那啥……孩童的JQ指数不够拔高,小鱼尽快安排憋屈很久的妖物出场,赶跑了妖物,才能快快变回去~~~某妖怒目:还没上场就急着赶我下场!!!!摊手,跑龙套是个技术活。。。。 14 14、卷入是非 ... “我没事。”得乐摇摇头,少年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的巡视,得乐随即想起前几日的事,胸口一阵暖意,扬着小脸让他看得更清楚,一边解释道:“我家少爷这两天受伤了,所以才没来学堂。” 枉然早就看到一身华袍的观自,只是对着这些少爷们天生没有好感,朝得乐点点头:“没事的话就快些过来,今个的作业不少。” 虽是冷声冷语,可话语中渐有关切之意,得乐有些意外,开心地点点头,“好。” “乐儿啊……”观自闲闲地抱着双臂,站在一边观看许久,得乐眼里闪动的光芒让他奇怪,只是一面之缘的书童用得着这么热切吗?再瞧那书童,年岁不过十五、六,半边留海遮住了部分面容,虽粗布麻衣但浑身上下充着一股清冷的孤傲,身板笔直姿态优美,观自眯起眼,脑中想起另一个人……旁边小人脸上灿烂的笑容原来是为了这个,观自撇撇嘴,在得乐抬脚前叫住了她。 “少爷有何事?”得乐转过头,身前的枉然步伐未停,侧脸看了下快步走进了房间。 观自朝得乐招招手,“把书给少爷送进学堂。” “夫子说书童不可随意进学堂的,少爷。”刻意地咬字在最后,这几日被小师弟当个丫鬟唤来呼去,没成想他还上瘾了。 “观自!乐儿!”稍扬轻哑的少年声线,二人对望了下同时转过头,季伯推着广宇走了过来,广宇脸色比着之前红润不少,可眼中无光暗淡失色,苍白近乎透明的手指攥紧轮椅的扶手,“看到你们太好了,那日实在对不住了。” 观自委屈地撇撇嘴,不甘不愿地开口道:“没事了,那日我们也有错,不该向你要坠子看的。” 季伯眼中厉光一闪,绷直的唇角克制着,坠子是少爷续命的东西,要是有个闪失这个少年就是赔命也是无用的,握在轮椅上的手背青筋突出。观自眼光淡淡地扫过,垂下视线,“算了,季伯送来的药也是有些用处,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多谢观自。”广宇松了一大口气,那日虽然他正在发病可过程也是一清二楚,错在他,可季伯却莽撞地一脚将他们打了个正着。看到观自和乐儿趴在地上半天不动,他又惊又怒,但难忍的痛苦让他说不得做不得。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原以为他们不会原谅他了,想不到想不到……“乐儿,吓到你了吧?” “我没事。”得乐露出一抹干笑,上次的事其实不能全怪广宇,他们试探在先还累他发病,“楼少爷,你好些了没?” 广宇愣了愣,垂眸看着自己的腿,似有苦涩:“我很好,这般……又怎会不好呢?” “少爷,时间快到了,先进学堂吧。”季伯 14、卷入是非 ... 忽然开口打断,眉间微拢心中起疑,难道少爷真的知道了那个秘密? 心有所思地走进隔壁的书童室,广宇的种种反应都只说明他是知道的,那个龙纹玉佩中的赤丹一粒就承载了数载条人命,初次见面那个晶莹剔透的少年似乎蒙上了一层灰纱,那抹让人心怜的微笑瞬间盛满了苦涩之味…… “喂,你在想什么呢?”胳膊上一个推力,得乐回过神,两团髻伸长着头奇怪地看着她,“枉然哥哥和你说话呢!” “啊……”得乐微张嘴抬起眼,枉然背身坐在前面,侧过脸,“出身不能选,可不代表一辈子都要甘于人后,光会抄书写一手好字都是无用的。学者学心,识者识意,得失常事,今有钱有权不代表他日亦是,唯有习到的知识是丢不了的。” 不缓不急低哑悦耳的声线让人心生安定,得乐看看四周孩童的脸上个个面带崇敬钦佩,想起小时候大师兄也曾这般给她和老五他们讲道理,那时她听不懂可见老五他们脸上的崇敬之色也颇感与有荣焉,这个枉然真的很像师兄……得乐脸上不由展开甜笑,脑袋跟着点了点,“枉然说的极是。” 微侧的头转了过来,枉然看着新来小书童脸上大大的笑容,想必还是没听懂吧!看他的少爷虽有着大家少爷天生的傲气做派,可比起自家少爷脾气要好了很多,不觉地叹口气,都说福相天生,这小书童黑眸明亮,两颊生霞,时时挂着的甜美笑容让人难以生恶,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格外的好命,枉然回过身看着刚写好的字嘴角试着往上咧了咧,过长的刘海动了动,嘴角顿时僵住,手抚向隐在发间的伤疤,不觉自讽:这张脸若是笑出来怕是只会让人避之不及吧…… 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得乐有意放慢速度抄写好今日的作业,隔壁的两团髻不时地拿眼偷瞄她,“你有事吗?”得乐努努嘴,放下笔,再怎么放慢还是写好了。 “哇!你又写好啦?”两团髻终于忍不住道。 “对啊,我写好了。”得乐吹吹未干的纸面,放学的时候也快到了。 “你写的真快,我每夜都要写到很晚,”两团髻苦着脸,“乐儿,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写这么快。” “写快有何用,急于求成是学之大忌!”坐在得乐前座的少年回过头,不屑道。 “是是是,他说的有道理。”得乐哪有什么秘籍,抄了十几年能不快嘛,“放学的时候快到了,我要去候着我家少爷了,大家再见。” “枉然也要去吗?”得乐看着也站起身的枉然,问道。 “恩。”枉然端着写好的纸张,朝得乐点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了正对学堂拱门口,一阵风吹来,得乐转过 14、卷入是非 ... 头正好看到枉然额角那道长长的疤痕,只瞬间的功夫,枉然便抬手盖住了刘海,眸中不悦地抿紧唇。得乐转回视线没有好奇地多问,反而道:“枉然,这书院的怪事你听说了没?” 枉然不由地撇了眼面色如常的得乐,似乎自己骇人的疤痕并没对她产生任何影响还是她并未看见,“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害怕了?” “恩,难道枉然不害怕吗?”得乐揪着眉头,害怕道。 “都是些以讹传讹的东西,不可信。” “那若真有妖物呢?” “真有妖物……” “真有妖物本少爷就要把你这个大胆的奴才送给它吃了!”圆筒的身躯怒气勃发地从大门外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壮士的家丁。得乐细瞧了下,就是第一天推自己个人仰马翻的胖小子。那胖小子一脸狠劲,个头虽不及枉然肩膀,可身子却是他三个那般肥壮。“大胆的奴才,本少爷要你今天不来学堂,你竟然私自跑来了!是故意想要本少爷出丑吗?” “少爷息怒,没人告知枉然少爷今天不来。”枉然恭敬地垂下头,一脸平静。 “大胆!你是奴才难道还要少爷来告诉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嘛!来人,把他给我带回去。”胖少爷目露凶色,举起肥腻腻的手一掌欲挥下,枉然栗色的眸子安定无波,直挺挺的身子不动分毫,得乐一急,拉着他用力往后一拖。枉然踉跄地后仰诧异地抬过头,看着自家的少爷用力过度地身子因落空往前滚了去。 “好你个奴才竟敢躲开!”胖少爷怒火直上,看到得乐抓着的手,“原来是你这个小子使得鬼!本少爷定要你好看,来人啊,两个都抓起来,带回府!” “此事都怪枉然无关他人,请少爷责罚枉然。”枉然推开得乐,躬身请求。 “哼!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跑!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喜欢枉然了,越写越心疼楼少,小鱼这柔肠百绕的心思怎么淡定。。。。萌文萌文,不想虐啊~~~ ps:小鱼游去看朋友表演了,大家晚安,周末愉快~~明天继续…… 15 15、和枉然脱逃 ... 坐在屋内的观自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嘴角漾起笑,眼角藐了眼认真听讲的广宇,日子算算也差不多了,妖物最慢今晚也该到了。外面的动静一清二楚,似乎门外的人要带走他们,观自皱起眉,正欲站起的身子又坐了下去,是不是让师姐先去别的地方玩一玩更好呢? 须臾间,门外的声音已经渐远,放学的钟声敲了敲,观自伸了个懒腰,走到广宇面前,笑眯眯地道:“广宇,我今个能不能去你那儿玩会儿?” 白地近乎透明的脸扬起,广宇先是惊后又喜:“观自还愿意来我这儿玩吗?” “自然,我们是朋友嘛!”观自主动推起广宇的轮椅,一直守在屋角的季伯眯起眼,是他的错觉吗?这个观自少年越是接触越是觉得奇怪…… “乐儿呢?”走出门,广宇四下看了看,平日里在院外守着的小身影不见了。 “我让他给我去置办点东西了。”观自瞥到地上凌乱的脚印,得乐有法术傍生,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这边,得乐和枉然被拖着带回了胖少爷的府中,“把他们先关到柴房,按以往的法子处理。”胖少爷虽年纪不大,可眉宇间阴狠之气已成。 得乐站在枉然身边,明显察觉到他的身子片刻的僵硬,“枉然,别害怕,有我呢!”得乐下意识地安慰道。 枉然诧异地俯下头,刚刚那句轻语是听错了吗?眼前的小童竟然说让他不要怕,是天生没吃过苦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知道那一鞭子就能要的他半条小命。可是心中这股子暖意又是怎么回事,第一次有人这样护着他吗?还是个身量不足他胸的小童!枉然不禁失笑,嘴角弯起一抹由内至外的微笑,得乐眨巴眨巴眼,不由地呆了,连……连笑容都这般相像! “我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身后的家丁猛地推了推他们,得乐身子往前一倾,手被一处温暖牵住,抬起眼,枉然不自在地撇开眼,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得乐看着少年别扭的脸眼角弯了弯,悄悄地握住他略颤的手掌。 手心的小手软软柔柔,却万分坚定地回握住他。生平第一次有人陪着他一起去受罚,心口涌进的温热忽视不了,枉然直视着前方,忽然觉得脚步变得轻松,那黑漆漆的屋子变得没那么可怕。 推搡着进了柴房,粗壮的家丁扯高气扬地看着面前的孩童,一个弱冠少年,一个……奶娃子,收拾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你们好好在这儿待着,等哥几个吃饱喝足了再来好好伺候你们!” 门从外面被反锁了起来,里面瞬间一片黑暗,柴房并无窗户,安静地能听到呼气声。枉然觉得自己该放开手,可手心的温暖却让他犹豫了,感到胳膊摇了摇, 15、和枉然脱逃 ... 他转过脸,眼前却是一片黑,“怎么了?害怕吗?” “我们坐下好吗?”这点黑挡不住得乐的灵目,四周的景象一清二楚,连枉然脸上纠结的表情也半分不拉地落在她眼里。 “恩,墙角有稻草堆,我们去那边坐吧。”手心的温度未变,难不成这个小书童真是个天生大胆的主儿?枉然驾轻路熟地带着得乐坐到了墙角,要不是得乐看的清枉然眼里的失焦,几乎以为他也同样看得清。 “你不怕黑吗?”枉然忍不住问道,这个小书童给了他太多的意外。 “不怕,”得乐摇摇头,嘴角挂笑,夜里是最佳的偷窥时间,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怕呢? “今天……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好人,还讲道理给我听。” “就为了这个……你就将自己陷入一个这么危险的情境吗?”枉然近乎不可思议,书童室的同伴们见过他被他家少爷拖走的次数很多,可没有一次有人敢出来帮忙,他不曾觉得有什么,都是书童站出来也只会累得一起受罚,安静地看着才是正常,若是他,也会如此吧…… “枉然,今天抄书的内容我记下了。”得乐答非所问。 “啊?”枉然适应了些屋内的黑暗,忽然看到一处灵动的闪亮,就是这双眸子,好像无时无刻都在熠熠生辉。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清亮的声音朗朗地背诵着,“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我背的对吗?” “……对。”枉然眼光闪动,呐呐地回道。 “枉然,你说学者学心,识者识意,这首诗我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无论我们经历多少困难都是老天在考验我们,成功越难得手我们就会越珍惜。依我看,老天之所以能成为老天,肯定也是经历了这些磨难,他能高高在上让世人膜拜必定付出了很多我们想象不到的痛苦。所以他不会让我们轻易成功,也要我们尝尝他所经历的痛苦,他把他的痛苦分给了世上的每个人,所以每个人就有了不同样的痛苦……” 枉然初时听着倒有几分像样,怎么越到后来越变味,“枉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张张口,第一次枉然有种哑口无言的失措,屋外的锁扣响了响,枉然心一提,下意识地收紧手,屋外忽涌的光线伴着几个高大的黑影窜了进来,一股子酒浊气随之散开,得乐忍不住掩鼻,这味道真够臭的! 枉然平静地看着黑影走进,那垂下的漆黑长鞭晃了晃,枉然的身子不露痕迹地挡在了得乐的前方,“啪!”鞭子甩地的声音阴冷刺骨,得乐看着挡在面前挺直的背脊胸口一暖,想到枉 15、和枉然脱逃 ... 然脸上的那道长疤,原来就是他们造成的! 粗壮的手臂扬起,枉然的气息微提,紧紧地握着得乐的手,似在积攒勇气,“啪!”声音比着前面的闷了不少,这是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听上去应是皮开肉绽,只是——枉然睁开眼,为什么察觉不到半点疼痛,难道真的习惯了? “哎呦喂!妈的!你怎么打到老子身上来了!”一边的家丁跳起脚,捂着血淋淋的胳膊咒骂道。 “怎么可能……我明明往这边打的!”举鞭人一脸惊讶。 “老子看你是故意的!不就输了几吊钱,你至于这么报私仇吗?”被打的家丁一把夺过鞭子,往这边甩了过来。 枉然下意识地闭起眼,等了半天痛感未至,叫骂声又响了起来,“你竟敢打我!你不想活了!”刚执鞭人摸着后背,咒骂连连,“你这他妈的才叫报私仇!” 枉然莫名地看着面前揪打成团的家丁,身后的小人拉拉他,“我们赶紧跑吧!” 枉然犹豫了片刻,这个地方他也待够了,遂拉着得乐从后门逃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停下后,身后还好无人追赶。扶着墙气直喘气,枉然回忆着刚刚的场景,那鞭子确实朝着自己这边下来怎会突然转了向?得乐假装喘气,脸运气变的通红道:“枉然,你这样逃出来再回去恐怕会更危险。”停下来,得乐才恍然自己的冒失似乎又害到他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想回去了。”枉然摇摇头,平定了下气息道:“我父母卖我到这里,八年了,我该还的都还了。” “那你以后准备去哪?” “暂时先躲一阵子,许少爷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枉然擦擦汗,眼里并无忧色,反而带着几分释然的轻松。 “我有个地方可以让你躲!”得乐突然想到城外的那座隐蔽荒弃的山庙,是先前她和观自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变身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行到天黑才走到那里,得乐放下路上买的食粮物品,“枉然,这里非常安全,你先在这儿躲两天,我得回去照看我家少爷。”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枉然环视了一圈,庙中废弃但不算残旧,难得地隐在了山中的一块凹陷处,要不是得乐带他来,他怎么都不会找到这里的。 “是……我家少爷带我来的,他最喜欢到山中游玩,偶然有一次发现了这里。”得乐尚算流畅地讲完,点起烛光,踢了踢脚边的碎石。 “哦,”听上去合情合理,枉然未多做追究,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吗?” “恩,我家少爷还不知道我被抓起来了,我得回去让他放心。”得乐点点头,“枉然一个人在这儿可以吗?”在得乐眼里,他始终还是比自己小 15、和枉然脱逃 ... 的少年。 “自然可以,难不成我还不如你了?”枉然轻咳了声,微暗的脸有些红,自己竟被一个小童担心了。 “那就好,我明天再来看你,顺便打听下消息。”得乐看着食粮差不多够吃几天了,转身正欲离开。 “你路上小心。”枉然有些不放心地看着那个小背影,虽然一路行来地势不算起伏,可总归已是夜晚了。 “放心吧。”得乐回头粲然一笑,挥挥肉呼呼的小手,“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心疼啊……没舍得虐枉然~~~~妖怪快来了,大师兄也快来啦~~~ 心水的大师兄啊。。。。星星眼(*__*) …… 16 16、捉妖 ... 观自打定主意赖在广宇这边,一会儿嚷饿一会儿要一同学习,连如厕都要拉着广宇一起,“外面这么黑,我一个人不敢去。” “我陪观少爷去好了。”季伯终是看不下了,开口道。 “没事,我正好也想去。”广宇脸红红的,兴致很高地摇摇手,“季伯,你去重泡一壶墨黛,这壶已经失了味。 院内的走廊上挂着几只灯笼照明,晚风下摇摇晃晃忽明忽暗,观自推着广宇不动声色地缓步走着,故意扬声道:“广宇,今晚风好大啊!” “恩,春夜里倒是少见。”广宇应声,精神大好,“观自,你以后还能天天找我玩吗?今天我真的很开心,从未有人这样陪过我。” 观自垂下眼,眸中闪过什么,很快道:“恩,只要季伯别再那么凶了!” “对了,怎么这个时候了乐儿还没回来?” “估计又溜去玩了,他精的狠,丢不了的。”口中这么说,观自的眉间还是皱了起来,难不成真出事了?颊侧忽地扫过一阵风,观自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果然来了! 推着的轮椅转了个方向,“观自,方向错了,如厕处在那边。”广宇指了指另一边。 “茅房又臭又脏,反正现在没人,我们去那边树丛好了,还能当肥料!”观自一口白牙,贼笑道。 “这样不妥吧!”广宇抓紧扶手,慌张道。到底是大家公子,这种有失体面的事还是难以为之。 “又没人知道,我憋不住了,茅房还有一段距离,要不我先去解决了再过来推你?”观自一副憋不住的急样! “好吧,我在这里等你。”广宇点点头,妥协道。 观自跳起身一溜烟地往院内墙角的树丛奔去,鼻间异香飘过,观自没去管,手中的灵气慢慢聚集。 广宇独坐在廊桥下,拉拉身上的披风,仰着脸看着天空的明月,眉间愁绪浮上,自己的体内又多了一颗精元丹,那日季伯趁着他昏迷塞进了一粒,醒来时虽然气恼可什么话都说不了,季伯还不知自己已经知道了那个秘密,他也只是想救自己而已。这副惨败的身子还要累及多少人命,只是想活下去……可活下去的代价是这般残酷,心口疼痛异常,广宇抓着胸口,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慢慢闭起眼,这次就这样吧……脖颈像被人拉紧,广宇诧异地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骇住了,黑乎乎的一团影子盖在自己周身,龙纹佩悬在空中被黑影包裹住,死命地拉离自己,“啊……”广宇不由地叫出声,声音卡在喉间,出来只是一声细末的叹息。 观自盘腿坐在树上,原来是个连形都未成的低等妖物,竟耗费了他这么长时间的等待。观自撇撇嘴,兴趣索然地晃晃腿 16、捉妖 ... ,正要出声,急冲冲的脚步声打乱了他。 得乐才到门口就闻到异常的香气,脑中尚未做出反应,人已经冲了进来,廊桥下广宇的身子已经被黑影包地只剩下轮椅的把手了,得乐一急,来不及积攒灵气,一个幻行便冲到了黑影前,想也没想地撞了上去,妖物吸灵被打岔,本身的自保元神反射出来,巨大的冲击力从得乐接触到的地方开始,瞬间走遍她的全身,五脏六腑一阵剧疼,得乐的身子高高地抛起,观自只来得及飞身上前接住她的身子,怒火直上,这个小师姐真是愚不可及,若是就是这样收妖,还不如那条绳子自我解决算了! 得乐忍住胸间的巨疼,身子被人拥住,睁开眼,观自正恶狠狠地瞪着他。该生气的是她才对,只是出去了半日就发生这种事,差点广宇就被吸了魂!得乐顾不上那张怒容,转过头,被撞散的黑影正在慢慢聚拢,推开观自环住的胳膊,得乐跳了下来,全神贯注地念着咒语,手心聚起透明纯亮的蓝色玻璃球,那团黑影似乎察觉到危险,随着得乐的靠近慢慢后退,忽地黑影化作一条长长的黑烟,钻入广宇的头心。 得乐心一紧,下唇都快咬破了,想不到没成型的妖物竟会附身,“小师弟,快去布结界!”得乐沉声道,喉间一阵腥热。 观自眯起眼看着始终站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好!”手掌握拳,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妖,这般愚蠢!这般……愚蠢!观自手掌朝上,走到一边轻轻一划,一道透明的结界已然形成。 附在广宇身中的妖物瞪大眼,这么轻松就能划出结界,难不成今晚要功亏一篑,一抹狠劲滑过眼,既是逃不了了也要拉着这个少年一起! 得乐一直全神在广宇身上,目睹着原本清亮的黑眸变赤,眉宇间的温雅被戾气取代,得乐心口‘砰砰’乱跳,咽下喉间的炽热,哑声道:“只要你答应不再在民间作乱,将吸掉的魂魄归还,我可以不毁你道行,送你回妖界!” “哈哈哈哈……”张狂的笑声从广宇口中溢出,原来苍白的面颊带着一股妖异的青色,“我凭什么信你,我的道行要不是被你们所毁又岂会沦落形神俱散的地步!” “如若你不害人怎会落此下场!”得乐吐了一口气,调息续神。 观自闲靠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早点让她知道这世间并非如她所想般的公正美好,她那愚蠢的执念会不会就此淡去…… “我害人?!”妖物面目扭曲,继而不受控制地大笑,声声凄厉刺耳,“我苦修百年终成人形,只不过来人间游玩一趟就被你们这帮自诩替天行道的修仙之人吸干了内力,你们能吸我的内力,我为什么不能吸人魂魄?我是向你们学的! 16、捉妖 ... 被你们逼的!” 得乐心神大乱,黑亮的眸子瞪着那双赤目,只要有一丝破绽就是说谎,得乐死死地盯着,越盯越着急,她不信!修仙之人怎会做出这种事!绝、不、可、能!嘴里尝到血腥味,得乐手中的灵气晃了晃。 观自直起身,眼光凌厉地看着这边,晃动的灵气越来越不稳,初次的磨练是不是过于残酷!念头才过心头,那个小身影忽然开口了:“对不起,我知道你并未说谎,所以对不起。” “我会给你讨回公道,如果你能将吸走的魂魄归还我就能找到那人,让他归还你的内力。”得乐一个字一个字咬牙道。 妖物一脸惊讶,很快地嘴角嘲讽地勾起:“凭你,那人的道行可比你高多了,就算你比他高明,我又如何信你?反正我今日已逃脱不了,不如拉着这少年一同赴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细长的指尖上忽地生出十寸的指甲,妖物眼带讽意,高抬的手毫不犹豫地插向广宇单薄的颈处。 得乐聚气于脚,眨眼的功夫窜至妖物前,肉呼呼的小手硬生生地挡在了广宇的颈前,妖物瞪大眼,强烈的血腥味充斥鼻间,得乐眉头紧皱靠着真气强站住身子,指甲穿透掌心离脖颈的只有分毫距离。“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你信我,可活着就是希望,这样死去对你对他都不公平。”得乐痛地眼前发黑,“既然连死的勇气都有了,为何不敢信我一次?” “是啊……为什么不能信她一次?”观自慢悠悠地晃过来,面色异常的平静,眼睛淡淡地扫过血淋淋的小手,“她有心放你,难不成你要自己送死吗?” 妖物眨眨眼,“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假的不去试怎么知道?最坏的打算你都做好了,怎么就不相信好的了呢?”观自瞥了眼得乐痛到木然的小脸,烦意顿起,“快些,我没她这么好的耐心!” 妖物看着还在滴血的小手,踌躇了片刻终下决心道:“好!”伸长的指甲募地收回,得乐眼睛瑟缩了下,身子轻轻颤着依旧笔挺,广宇的眸子慢慢恢复成墨,得乐看着那处黑影,“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诺言!” 那黑影晃了晃,朝一个方向移了移,观自走上前,“他是要我们去看他还魂。” “不用了,我相信你。”得乐血色尽无的双唇弯起,笑颜清澈动人。观自移不开视线,心口的怪异感又出现了,如麻如酥,痒意恼人!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小鱼回来晚了~~更新晚了~~~早上断电,出门前来不及放入存稿箱~~~ ╭(╯3╰)╮╭(╯3╰)╮ 17 17、什么才是道理 ... 黑影如一阵风消散在空中,“师姐,你就不担心它会失言吗?”观自扯过得乐的手,端在手心。 “也许会,”得乐皱紧眉,“他刚刚的那番话我看得出是真的,如果他失言,我再去抓他,但至少要给他一次机会。观自师弟,你要记住,那样的做法是错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没有权力吸取妖物内力的。” 观自手掌金光四散,在得乐的掌心来回照着,“我们修仙之人不就是为了除妖伏魔吗?更何况这个妖物擅闯民间在先,就算当时没有作恶,也难保以后不会。收了它的内力以绝后患不更好,真要等到它作乱了才收岂不是迟了。师姐,难道你真要去向那个修士去讨回功力?你不要忘了,修仙界也是有规矩的,无论从哪方面看那个人绝对没有错,倒是你,擅自放走妖物还要为它讨公道,这才是大忌。” “可他们完全可以将妖物送回妖界或是封他内力,为什么要夺走?”得乐不赞成,金光拂过的手心似乎没那么疼了。 “妖物就是妖物,三界中的最底层。自古以来他们要不极强要不等待灭亡,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全在他们自己,不会有异类为他们出头,只要踏出妖界,就算无恶为也会遭天谴,百姓亦不会同情只会拍手称快。师姐,我们出来不也是为捉妖的吗?捉的是什么妖呢?若是都像今晚这个,师姐岂不是要本末倒置改成帮妖了。” 观自的眼眸清冷如玉,淡淡的口吻像是说着一件无自己毫无关联的事,得乐脑子乱地一团,捉的是什么妖?这句话不断地反复地回响,捉妖在得乐心中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似乎一直悬挂在对的那杆秤上面……得乐猛地收回手,伤口还未完全收拢,裂开处鲜血渗出,痛感慢慢恢复,得乐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痛点更好,走到昏迷过去的广宇身边,广宇气息微弱地蜷在椅中,龙纹佩垂在胸口,“观自师弟,若是你会怎么做?明知道妖物没犯错却要毁其道行灭其内魄,这样的我们与强盗有何分别。” “世间有很多无奈,师姐习惯就好。”观自眯起眼,得乐蜷紧的指缝中渗出血珠,“就像广宇,明知道脖上的是何物,可若想活下去就必须吃下去,他怨天怨地怨不了他的父母,因为他知道他们只是想让他活下去,他的痛苦不在于身体在于心,背负地太多痛苦就会更多。” “我想救广宇。”得乐直愣愣地看着广宇,轻轻道。 “命数自有天定,师姐若要插手,就是逆天而行。”观自冷下声。 “逆天?”得乐抬起头,眉宇困惑:“救人算逆天,擅自夺走它人内力毁形散魄算替天行道,观自师弟,这是个什么道理?” 观自抿着唇,垂下眼:“师姐都 17、什么才是道理 ... 不知,我又怎会知,我等着师姐告诉我。” 得乐转回脸,手心的蓝光渐起,慢慢盖到广宇的头心,蓝光扩散至广宇全身,得乐拧眉不发一言,道理道理,究竟什么才是道理,定的这些道理就没错了吗…… 清晨的鸟鸣清脆如常,东升的日头依旧温暖如夕,似乎昨夜如一场梦境。阳光刺在眼皮上,得乐眨了眨,枯坐一夜的身姿有些僵硬,慢慢从床头爬了下来,四肢顿觉麻痒无比,她扶着床沿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到观自床前。 观自面朝里的睡着,阖起的眼皮下眼眸转了转,还以为她会再坐上一日,昨日送完广宇,回来就见她拉上了床幔,蜷起半坐的身影投在床幔上一动不动。这一坐就是一夜,少了平日里不安分的转身声,观自反而失了睡意,她眼中的彷徨困惑就如同那时的他,一夜间所有的信仰执念全然轰塌,这个世间就是这般给人希望再让人失望,老天习惯了这种把戏乐此不疲,每个人都要有个这个过程不是吗?习惯就好了,习惯就不会在乎了……饶是再棱角分明的顽石到这世间走一道也会被磨平的,她……只是早晚的问题。 “观自师弟,该起来了。”得乐的声音沙哑无比,她清清嗓子,“我出去打听打听张家的书童有没有什么消息。” 观自转过身,半睁着眼,“师姐,要知道张府的消息待会儿去学堂就会知道,何须你多跑一趟。” “那……季伯昨夜没有起疑吧?” “我只说广宇等着我时睡着了,他也没说什么。”观自坐起身,“反正广宇要完全好也要等上数月,本是天生残缺,就算你输了灵力也不会这么快起效的。” “恩,”得乐低低应了声,“那就好。” “师姐没睡好吗?”观自拉住得乐胳膊,有意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 “昨天失血过多才会这样。”得乐拍拍脸,“今个吃些好的就补回来了。” 观自眼光闪了闪,瞧见那只小手上胡乱捆住的白布,“师姐,你昨个下午去哪了?” “对了!”得乐眼睛一瞪,忽然想到被自己藏起来的枉然,将昨日的事情大致说了下,“枉然是不能回去了,我得想个法子帮帮他。” 观自盘腿坐起,发丝凌乱地披散着,随意地拉好垮掉的亵衣,黑氲氲的眸子瞧着得乐。对广宇好是怜他性子,对那个小书童这么好又是为何?哼,怕是与那股子相似的气质脱不了关系,观自掩嘴打了个哈欠:“先不急,今个把退学的手续做好,昨日发生的事正好成了理由。” 胖少爷今天竟然没来,退学的手续异常顺利,夫子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的就答应了,看样子像是解了心事般,观自笑 17、什么才是道理 ... 了笑,看来他们就算不来办,也自会有人来请的。 “观自,乐儿,你们要走了吗?”得乐收拾行李时,季伯推着广宇急急赶来,“我上学的时候没看到你们,夫子竟然说你们退学了,是真的吗?” “恩,家中出了一些事,我们急着赶回去。”观自点点头,随意找了个借口。 广宇满脸失望无措,眸中光彩尽失,喃喃道:“原来是真的。” “那以后我们就见不了吗?原以为还能多处几日,想不到你们比我走的还要早。” “怎么楼少爷也要走吗?”细细地看了看,广宇苍白的面色下已藏生机,得乐这才安下心。 “我身子不好,家父只许我在外半月。”广宇垂下眼,眼角已有湿润,“今天一别,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再有机会相见。” “会的,”观自弯□,笑眯眯地道:“只是下次你要和我一起到树丛。” 广宇湿漉漉的眸子抬起,脸颊已是一片红润,这等……事实在有些……“我们走后,你可要好好锻炼身体,下次再睡着我就生气了。” “至少要像我家乐儿这般!”观自指了指扛着一个大包袱的得乐。 “乐儿小心,”广宇紧张道:“别把身子骨压坏了,观自,乐儿还小,这种重活容易伤身。” “临走了还要教训我,”观自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广宇,其实我有一事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要牺牲的楼少爷,想想小鱼后妈的名声。。。。还是下不去手~~~ 18 18、轻离别 ... “你的意思让我带走许家的书童?”细长的眉间皱了皱,广宇咬着唇陷入沉思。 “是不是有什么不便?我听说许家在朝中似乎有些地位,若是……” “那不是问题,”广宇摇摇头,垂下的眸子抬起,眉宇间隐过一丝挣扎:“只是我的身子……” “少爷,夫人不喜欢你讲不吉利的话。”季伯忽然开口打断。 得乐扫到广宇蜷紧的手,眼眸一转,笑颜逐开道:“楼少爷,我爹说过耳后有痣的人有福,我家少爷就有,所以我爹才要我跟着少爷,果然能吃得饱穿得暖。”得乐跨到广宇身边,撩起他耳侧的长发,指尖轻扫一粒朱砂痣显出,在白玉般的肌肤上如含苞的红梅,散着无限的生机。得乐歪过脸,眨眨眼瞧着广宇惊讶道:“楼少爷,你的竟是朱砂痣,我爹说有朱砂痣的不仅有福还会长命百岁!” 季伯稍稍瞪大眼,心中诧异万分,少爷的耳后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玩意?明明早上帮少爷梳发的时候还没有,难不成现长了一个?季伯脸颊一紧,眯起眼看向目光锁在他身上的观自。观自朝他咧嘴笑了笑,抱起胸,“对啊,我家乐儿可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说的话一向准的狠,不信你等等看。” 广宇眼里印着得乐开朗的笑颜,心窝一暖:“乐儿这么一说,我真的觉得我好了很多。” 那是肯定的,得乐心里道,笑了笑:“这么管用的话我就再说句吉祥话,楼少爷,你会一直好下去的。” “恩,我一定会好下去的。”广宇展颜轻笑,看着无时无刻都扬着笑脸的小人,似乎快乐对她来说总是来得那般容易,若是他能一直在自己身边……广宇轻摇头,“许家的书童就交给我吧,我定会保他周全的。” “枉然,枉然!……”清亮的声音地响起,枉然执着干粮的手顿住,向外看去,得乐一个大步跨了进来,看到稳坐一旁的枉然才放下心,还好没事!在街道上正好看到许家的家丁在找人,“枉然,昨天晚上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枉然隐在刘海后的眼眸不由地转向得乐,这个小书童明明比自己小这般多却老喜欢端着一副照顾人的姿态,是天性如此还是自己看上去真的这么弱?念头在脑中转了圈,眼一抬,那个小身影正忙着收拾地上的残物,“你在做什么?” “我在收拾,不能让人看出这里有人逗留过。”得乐手脚麻利地整理着。 “不是要多避几天,现在收尚早吧。”枉然拧起眉。 “枉然,”小身影顿了下,慢腾腾地转过身,“其实……我擅自帮你做了个主。”虽是为他好,可毕竟没经过他同意,得乐有点心虚,眼角瞥了瞥枉然的脸,栗色的眸 18、轻离别 ... 子一动不动地正看着自己,得乐咽了咽嗓子:“枉然愿意离开落锦城吗?” “怎么?你要带我走?”栗色的眸子瞬间亮起,枉然抿紧唇,心情似乎有些上扬。 “枉然可还愿意做书童?”得乐声音轻缓像是怕惊动了他一般。 枉然垂下眼,不动声色:“你和你家少爷说了?” “说了。”得乐点点头,接着道:“我家老爷急信催归,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枉然可还记得楼少爷?就是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位少爷?” 枉然皱起眉,眼中的喜意极快地隐过:“记得,楼广宇。为什么忽然提他?” “楼少爷正好需要一名书童,我觉得枉然合适就和他说了……”剩下的话被枉然一记冷眸掐断在嗓中,“正好需要?”枉然轻扯嘴角,‘呼’地站起身,“是你去求情了吧?有个可怜人正四处躲着,急需要一颗大树庇护,楼少爷就行行好收了他吧……”咬牙蹦出的字眼,枉然深吸了一口气拧起眉,自己是怎么了,不是经常被人这样对待吗?早应该习惯了,胸口这团无名火从何而生…… 得乐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后退两步才不用仰脸,双目直视其声朗朗:“出身不能选,可不代表一辈子都要甘于人后。学者学心,识者识意,得失常事,今有钱有权不代表他日亦是,唯有习到的知识是丢不了的。枉然,你说过的话我记在心上了,你有记在心上吗?” 枉然拳紧手掌,火气直冲的脑中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片刻恍然后清晰无比,眼前的小脸肃穆无比,又出现那种该死的眼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稚龄幼童!枉然看着自己的手伸出去,再狠狠地捏了一把那透白红润的脸颊。瞪着眼收回手,自己真的有些不正常了,“你……你年纪小小,为何不称我为哥哥?” “啊?”话题跳跃太快,得乐一时反应不过来,捂着被揪疼的脸,人小被人欺啊! “咳咳……”枉然清清嗓子,努力恢复正常,“楼家少爷答应了?” “啊……恩!答应了。”得乐一听有戏,连忙道,心中委屈,自己明明做好事呢,怎么还这般憋屈! “学者学心,识者识意……”枉然喃喃道,眼角看到得乐皱着脸委屈无比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今个我倒是忘了!” 得乐被那抹笑勾地七荤八素,“枉然,你可不能随便对人笑。” 枉然嘴角凝住,心脏‘咚’地跳了一大声,尚未做出反应,得乐又道:“你笑得太好看,也会成为麻烦的!”看师兄身后的粉裙堆就知道了。 枉然整个人都顿住了,心脏已然感受不到了,半天才哑声道:“我笑得……好看?” “恩!”得乐用力地点点 18、轻离别 ... 头,大师兄的笑容无与伦比。 枉然用力地瞪着眼前晶亮真诚的黑眸,肯定了不是自己不正常,是眼前的小童异于常人!胸口的暖意是因为太阳太温暖,脚下的轻快是因为山路平坦,眼前的明朗是因为日头正好,枉然一路找着理由,却无法阻止上扬的唇角,忽略身旁两眼发光的小童…… 四人两辆马车,车头各向一方,“观自,乐儿,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若是有空来卜仑城找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广宇眸中闪动,不舍之意溢于言表。 “恩,有机会我会带着乐儿去看你们的!”观自微笑点头,奇怪并未觉得烦躁。 “广宇,枉然,你们一定保重!”得乐目露不舍,再见怕是也不会相识。 “还是听你叫广宇顺耳,”广宇轻扬眉,“以后还是叫我广宇吧!” 又来了,枉然瞅着得乐严肃的小脸,制出发痒的手,嘴角撇了撇,还是道:“你也是,学聪明点。” 观自挑挑眉,拍拍手:“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赶路了,就此别过吧!” 片刻,两辆马车分向而驰,以后会不会再见?只有以后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哗啦啦~~~蒙学堂篇结束,换地喽~~~ 新美男们急着出场了,表示有大师兄!! 19 19、徒大不中留 ... “大师兄,你回来啦!”寻益下意识地抬起头,粗长的树干上空无一人,细密的眼睫微动,寻益面色如常地转回视线,看到五师弟觅真朝他摇着手臂,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容。 寻益微扬唇回了一抹浅笑,耳边一阵细微的低呼声,垂下眼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觅真暗叫不好,准备迎上的脚步收了回来,“大师兄,是得乐师姐走前交待我在这边等着的,我今个来了,没成想她们也跟来了。”觅真苦着脸,又被这帮新晋师妹拖累了,大师兄只对自家人笑,显然,新晋师妹们还不是自家人…… 寻益没答话,微扬下巴看了下天色,清泉般的声音似有疑惑:“申时未过就没事了吗?五师弟。” 觅真抖了抖,大师兄平时都叫自己觅真的,看来真生气了,忙不迭地道:“有事有事,我这就叫她们抄静晨心法去!” 林间一片细碎地抽气声,寻益闻若枉闻,身侧的树梢上空空荡荡,少了那声脆生生的‘寻益师兄’周围真是安静不少。修心老归期未定,寻益照着以往的习惯修炼习气,偶尔去督促督促师弟师妹们练功。日子没什么变化,谷中也安静平定,寻益收回最后一丝真气,自感通体舒畅身姿又轻盈了数分。微风拂叶的声音清晰如同在耳边,灿如金日的双目缓缓睁开,寻益环顾了一圈四周,而后慢慢闭上,“寻益师兄……”清脆如常就在耳边,白色的身影未动半分,寻益深吸了一口气,身不动,意不动,念不动,然心不动,身不动易,心不动难……修心法在心中转过数圈,流碎潋滟般的金目终于归为平静。 “寻益?”修心老瞪大眼,好奇地看着比自己还稳重的徒弟愣神了! “师父,这么说妖物出动的原因未明,还需要再去查?”寻益瞬间收回神,面上未动半分,答地也分毫不差。 修心老撇撇嘴,这小子就是没意思,发呆还能一心二用,“恩,妖王似是并不知情,只道是些无心修炼的小妖擅自跑出去玩耍。” “若是这样,把散落民间的妖物遣还妖界便可。”寻益瞧了眼修心老咬地正香的鱼干,伸出手默默收起散开的布袋。 “你这是做什么?”修心老眼疾手快地盖住他的手,咋呼道。 “乐儿说你要忌嘴。”寻益意有所指地瞄了眼修心老腰带上叠出的坨状物,眼观鼻鼻观心地拉过布袋。 “年纪不大管的倒挺多,”修心老撇撇嘴,不着痕迹地拉起外衣,叹声道:“谷中少了她还真缺了点什么!” 寻益拉起布袋收到腰间,端起茶盏润了口嗓子,状似无意般地问道:“那个观自是什么来历?” “什么……什么来历?”修心老撇开眼,神色不甚自在。心 19、徒大不中留 ... 中叨念:这个小子自小就猴精猴精的,一双金目还喜欢死盯着人看,让人说谎都说不出口! “入谷不出数月,师父就让他随着乐儿下山,不是有点来历师父怎会这般放心?” “我是看他天资聪颖学得又快,不去锻炼可惜了。”修心老赶紧垂头喝茶,顿了下抬起头:“你是在担心乐儿吧?” 寻益嘴角噙笑,“师父,您不担心吗?” “我,我自是担心。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她不会出什么事的。”修心老摆摆手,不是不会出事,是想出事都难啊…… “师父从何得到这样的信心,收妖的事又不是念几句心法就成,乐儿初涉人世,中途若是受人欺瞒遇到什么意外谁人能预先知晓,又能让她逢凶化吉?”寻益的声音不温不火,嘴角甚至还带着笑。修心老不由地吸吸腹,这到底是谁家生出来的孩子,不但猴精还……还笑里藏刀! “我只是好奇问问并无其他的意思,师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算了。”寻益笑意绵绵,从修心老蜷紧的手中抠出最后一条鱼干,“师父,你忘了这条。” 修心老脸上的褶子快气平了,鼓着脸干脆不说话。“师父要是没什么事,徒儿就先行告退了。” “寻益,”修心老叫住已到门前的身影,“修仙的条件你可曾忘?” 寻益心神微震,顿了下没转身:“徒儿不曾忘。” “我知你与乐儿自小情意深厚,担心她是常情。但乐儿的心思你心知肚明,你要如何处之?你想给予的回应又是什么?有些事为师只能点到为止,真要看通透还是要靠你自己!”修心老叹了口气,情爱天生,世间但凡灵物皆逃脱不了这道坎,只是希望自家的徒儿走地顺畅点儿,近水楼台先得月,修心老脑中忽然蹦出得乐常挂在口边的话,猛然想起自己已把‘楼台’给挪远了,那这个‘月’……敞开的门边空无一人,臭小子,也不给为师把门给关上! 次日清晨,说清晨不算合适,修心老被人唤醒时,外面还是漆黑黑的一片,困顿的眼里半天聚不了焦,朦胧中闪过一道金光,“寻益啊,这么早叫为师做什么?” “师父,我想出谷。”寻益肩上已背上了包袱,看来只是来通知下并无请求的意思。 “可师父有事还需你去办。”修心老看到了包袱终于清醒了,开春可是一年一度的收徒期,少了这个金字招牌怎么行! “收徒之事交给觅真吧,他打扮下不会让师父失望的。”寻益开口封住修心老的话,“妖界的事我也会去查,有消息自会跟师父联系,师父请多加保重。” 修心老坐起身时,床前已经没影了,徒大不由师啊……修心老怨念万分,猛地 19、徒大不中留 ... 瞧到门前晃动的白影,激动跳起:“寻益你没走啊!师父就知道你肯定……” “老五,谁叫你穿成这个样子的!”觅真喜滋滋地摸着衣角,这可是大师兄的衣服,大师兄送他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过穿上去感觉真不错! 觅真天生一张老实脸,肤色偏黑,一身白袍在寻益身上时飘飘然如谪仙,换成了他……修心老颇感揪心地看着觅真拉拨衣袍的动作,“那个……老五,你师兄房里还有衣服没?”还是自己幻个形靠点谱! “观自师弟,张家的书童已经没事了?”得乐幻回真身,从山洞中走出来,摸摸脸,圆呼呼的肉颊重归消瘦,身姿轻盈灵活。 观自整理着衣襟,听到声音抬起头,奇怪,只是一个月的功夫没见这张脸怎么有些变了?双眸灵动唇若桃彩眉清如画,五官未变笑容未变,观自上下打量着,一边回道:“没事了,昨天已经醒过来了。” “它做到了,我也要抓紧时间找到那个人。”得乐心情愉悦,两眼弯弯。 “师姐,那个人未留半点线索,连那妖物的记忆都被清洗掉了,我们该从何处找起?” “观自师弟,你记不记得我在书童房里说闻到的异香,在那妖物身上我也闻到了。” 观自眯起眼,心中暗讶:从头到尾他未闻到半丝异味,虽自封了功力,可五感并未受影响,难怪修心老会说他的徒弟个个是宝,这又是个什么宝…… “吸妖物内力的人身上肯定会留下那股香,方圆十里只要出现我就能闻到,这样找起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好!”观自压下心中的疑虑,“都听师姐的。”边找人边收妖,听上去更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大师兄终于要闪亮登场了,他表示怨念已深!!!泪。。。 20 20、林间偶遇 ... 两人走出山林,远远的天空上正飘着一只纸鸢,“观自师弟,这偏远山中怎会有人放纸鸢?” “师姐也知道纸鸢?”观自不甚在意地瞧了瞧,许是哪家贵族小姐闲来无聊了跑来放戏耍的。 “恩,寻益师兄以前也送过我一只。只要是民间好玩的东西,他都会带回谷中给我。”得乐眼光微闪,怅然若失地叹口气:“不知道师兄这会儿在做什么?” “大师兄对师姐真好!连玩具都买给师姐,不知道还带过什么好东西?”观自眨眨眼,尾音上扬,听上去很好奇。 “书和好吃的。”得乐想想,光是书就带回了整整一书架。 “这样啊……”观自拖长音,自语般:“吃的,玩的,书……呵呵,还真当是长兄如父。” 说话间,两人离纸鸢越来越近了,娇柔清脆的笑声离地不出百步,树影重重前纷乱的色彩晃动着。“师姐,许是哪家小姐出来游玩,我们避开好了。” “也好。”得乐看了看身上的男装,万一无意冲撞了不免麻烦。 谁料越想躲开的来得越快,飞在空中的纸鸢无缘无故地断了线,摇摇摆摆地晃了下来,闷头走路的得乐没有察觉,可走在后方的观自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响起,观自抬起眼,纸鸢晃晃荡荡地挂在了他身侧的一颗树上。 “哎呀,小姐,纸鸢掉在树上了!”顿了下,一声娇喝响起,“谁?!你们是谁!宵小之辈竟躲在此处偷看我家小姐!” 观自嘴角轻扬不予理睬,止住得乐欲转的身子,悠然道:“不要回头,回头就真的看到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该听到的人都听到! “香寒,出了什么事?”温婉柔和的嗓音软糯适中,听者酥心。 “小姐,这有两个不知脸皮的偷窥狂!”小丫头的声音顿时长了几分气势。 得乐一听‘偷窥狂’莫名的心虚了,脸不由地往下低了低,自己被叫成‘偷窥狂’真……真是不为过啊!观自看着前面耷拉下去的脑袋,眼眸一转玩心既起。黑漆漆的瞳孔一眨顿时失去光彩,嘴角扬起谦和有礼的弧度,倾然转过身,白袍落雪,黑发如绸,轻妍俊朗的面容带着歉意的微笑,其声悦耳:“小姐误会了,在下只是路过。” 观自松开手,得乐这才转过身,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位姑娘,离得近的应该就是说她偷窥狂的丫鬟,得乐脸一热随即看向稍远处,那位面覆轻纱看不见容貌。 真是一对翩翩佳儿郎,慕凌丝没想到在山中能遇到这样的绝色男子,说话的这位白肤欺雪目若朗空,精致的下颚上略扬的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半束的黑发恣意地披在肩后,点点阳光渗落其上,若不是先前出了 20、林间偶遇 ... 声自己还以为真看到了仙人。一团黑漆漆不算整齐的发髻跳入眼帘,站在仙人身后的少年探出头,微敛的眉下一双灵动的眸子打量着自己,晶莹通透的颊边泛起淡淡的红晕,整齐洁白的牙齿轻咬着下唇似有万分苦恼…… 一声轻咳打断了她的愣神,面纱下的脸颊顿时滚烫,自己怎会这般失仪,按着常理应该转身就走的,可这脚迟迟迈不出去。“公……公子请见谅,是我的丫鬟失礼了。”慕凌丝看了眼还在发呆的香寒,更是羞恼不已。 “恩,小姐多虑。”观自负起手,“在下本是眼盲之人自不会做出偷窥之事。” “公子的眼……”慕凌丝一惊,仔细地看了看仙人,眼眸极美可却无半点神采,“真是可惜了……” 观自弯起唇,拉过瞪着他的得乐,“有何可惜,我家乐儿的双目灵的狠,他在就行了。” “原来如此,”慕凌丝点点头,被拉到身前的少年的脸色不善,一双眸子亮地惊人,似乎……是怒火直上,“方才真是失礼了。”慕凌丝盈盈拜了一□,以为少年还在为刚刚的事气恼。 “既然没事,我们就告辞了。”观自不想节外生枝当即道。 “公子请慢!”慕凌丝眼看着仙人要走,嘴一张就喊了出来,面纱下的脸快煮熟了,“公子可否般我拿一下纸鸢?” “我是瞎子,不方便。”观自脸上涌起淡淡的不悦,刚刚不如一走了之了。 “我个子矮,够不到。”得乐也察觉出一些猫腻,赶紧道。 得乐瞪了眼观自,胡乱地朝前面已然呆住的身影摆摆手:“告辞,告辞。”一把挽过观自的胳膊,暗中使劲:“少爷,前面有个坑,你看不见可不要掉进去了!” “乐儿,你就是我的眼啊……”观自声音远远地飘走,仔细听,还隐着笑。 树林这边的两人原地站了良久,“小……小姐。”香寒小心翼翼地唤了声,“我们该回去了。” “原来书中的男子真的有……”慕凌丝呼了一口气,随手掀开面纱,面纱下的脸明艳动人,慕凌丝抚了抚脸,热意未退直通心底…… “师姐,你真的闻到那股异香了?”观自拉住马车停下,赶了几天的路,终于有点眉目了。 “恩,就在刚刚。”得乐闭起眼,催动体内的真气,鼻尖更加敏感,“虽然很弱,但确实有。” “好,前面就是古双城,先去那儿看看。” “二位客官里面请。”得乐一进酒楼,就觉得有些异常,都这个时辰了,大堂中坐满了人热闹非凡,酒菜香味中夹着一股子脂粉味。 “观自师弟,这里有些不对劲。”得乐拉拉观自,心生不安。 “有什么不对? 20、林间偶遇 ... ”观自瞄了眼周围,心中了然。 “这明明是酒楼,怎么还会有脂粉味?” 观自掩鼻轻笑了声,俯□凑到得乐颈间闻了闻,眨眨眼:“师姐,这不是脂粉味,是女儿香。” “两位客官来的正是时候,今个来的姑娘可都是教乐坊的,比起平常坊间的那可不是一个档次,所以今日的饭菜涨价三成,小的事先和客官说清楚,免得结账时麻烦。”引进来的小二堆着笑,热心地说明。 “那可真是时候!”观自弯起唇,随手扔了个一个银锭子,“上些清淡的,换一壶好茶。” “教乐坊是什么地方?”等小二走了,得乐才问道。 “大师兄没和师姐说吗?” “师兄没有提起过。”得乐朝四周看了圈,莫不是什么厉害的表演?一个个脸上都这么激动。 “恩……师姐看了自然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码地有点困难,某鱼回头再看看,出啥问题了。。。 21 21、踏入燕王府 ... 衣襟薄如轻纱,鲜艳的肚兜上雪肤暴露,身姿扭动旋转,曼妙的舞姿带着袭人的香气。乐声渺渺,熏得众人如痴如醉。得乐瞪大眼看着这幅活色生香的景象,没想到民间的女子竟如此开放!一曲终了,台上的女子纷纷走了下来,环绕到各个桌边,娇笑连连莺语不断。 “公子真是好生俊朗,奴家可否坐于你身边?”一袭水红的身影飘到观自身边,柔若无骨地身子靠了上去。 观自瞥了眼愣在一边的得乐,手微抬着巧妙地隔开了女子:“我就不用了,去伺候他吧。” 水红衣媚眼一转心领神会地掩嘴一笑,欠欠身子:“奴家遵命。” “这位公子看上去不大,该不是第一次来吧?”香气扑鼻,得乐极力地忍住掩鼻的冲动,正襟坐好:“是第一次来,所以你……你们是在做什么?” “呵呵……”水红衣捂唇娇笑,纤手捶着得乐的肩膀,“公子是装糊涂还是故意使坏呢?奴家还能做什么,不就是为讨公子欢心吗?”最后一句话几乎贴着得乐的耳朵。 “讨……讨我欢心?”得乐稍稍推开水红衣的身子,拿眼偷看了周围,在座的男子个个面如花开,样子开心的不得了。“你们是……专门讨男子欢心的?” “公子到底是何意?”水红衣面色略红,不知眼前的少年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羞辱! “姑娘别介意,我这个傻弟弟没见过市面。”观自垂下眼,嘴角浮现笑意。 得乐愣着神,原来民间还有专门教这个的!难怪自己偷窥了那么多次都没成功,原来是未得要领,当即做出了决定:“那个……我第一次来,请姑娘见谅。” 水红衣伏在得乐肩头,笑的花枝乱颤:“小公子好可爱啊,奴家怎么会生公子的气呢。”纤手端起桌边的茶盏,递到得乐嘴边:“公子请用。” 得乐忍住打喷嚏的冲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水红衣的一举一动,原来手是可以往下摸的,眼睛是要不停眨的,连嘴都……都可以往脸上贴的,“呀!公子的脸好滑啊,比起奴家的还要滑呢!” 得乐只觉得颊边一热,接着水红衣就拉住自己的手抚上她的脸,“公子你摸摸看,奴家的脸是不是还不及公子的滑?” 原来这样就牵到手了……得乐一脸恍悟,坐在一边的观自眸色一沉,随手抛出一锭银子,水红衣眼明手快地接住,“奴家谢过公子!” “这儿不用你伺候了。”观自若有所思地看着得乐的脸,她的表现出乎自己的意料,似乎并不反感这些。 “师姐,现在可明白了?”观自撑着下巴,打断得乐的沉思。 “原来民间还有这样的地方。”得乐似有感叹,脸上并无过 21、踏入燕王府 ... 多的情绪,观自一时看不透得乐的心思,只好道:“既是吃好了,我们还是出去吧”。 “师姐,这城里你可闻到那股异香?”夜凉如水,观自和得乐出了酒楼并肩走在街道上,夜已深,路上行人极少,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猫叫。 “异香若有若无,虽确定不了方位可确实存在。”得乐伸吸了口气,刚刚水红衣在她身上留下的香味到现在还未散完。 “师姐,我们出谷可是为了寻妖,是不是先找妖比较合适呢?”观自背过手,今晚月色不错,民间唯一好玩的就是有白天黑夜之分了,哪像天界,白森森的一片半点趣味都没。 “观自师弟,师傅说了修仙的各门派都派了弟子出动,我们要找的人肯定是某个门派的弟子,他们的目的也在捉妖,必会全力搜寻妖物所在,我们找到了他自然也就寻到了妖物。”得乐拍拍肩膀,试图把那股冲鼻的香粉味拍掉。 “师姐这么做倒是一举两得。”观自有些意外,看她在蒙学堂的表现以为她只知按照自己的想法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没成想还有几分考量。 “师傅初次派我下山,该做好的我一定会做好,不然下次哪有机会和大师兄一起出谷。”得乐想也没想地回道。 真是三句话离不了她那个大师兄了!观自暗自磨磨牙,“师姐,不如我们再在四周逛逛,看看异香会不会出现。” 拐过一道巷口时,忽听一声微弱的低哼,两人同时停住脚,不一会儿闷哼变大,“救……救命……” 得乐身形一闪极快地冲进巷内,观自不由地叹口气,还是这般莽撞!身形一晃紧跟了上去,“师姐,怎么回事?” 地上趴伏着一个人,头被麻袋罩起,衣襟富贵华丽,身上酒气冲鼻。得乐翻过那人的身子将麻袋取了下来,发福的脸上青紫一片,衣襟散乱,离他身子不远处还有一个空空的钱袋,显然被人打劫了。“你没事吧?”得乐拍拍那人的脸,唤道。 “救……救命……”那人显然醉的不清,嘴里反复只知道叫着救命。 观自蹲□,看到那人腰间还挂着一块翡翠色的玉牌,拿起来一看,一面貔貅一面刻着燕王府,看来抢劫的人是知道这人身份的。 “等等!”得乐忽然叫了声,神情怪异。 “怎么了?师姐。”观自抬起头。 “这人的身上有那股异香!”得乐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俯低身子仔细闻了一遍,浓郁的酒气下那股异香隐隐约约,得乐眼睛一亮,“绝对没错,他的身上有那股异香!但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这么说来,他定是和我们要找之人有关。”观自勾起唇,“师姐,看来我们要好人做到底把他送 21、踏入燕王府 ... 回去了。” 观自和得乐出现在燕王府前时,里面已经炸了窝似的热闹非凡,观自挑挑眉,“师姐,没想到我们救的人还是个大富大贵的主儿。” 守在门前的侍卫正要叱喝二人,观自扶在那人身后的手微微使力,迫地那人仰起脸,“啊!是……王爷!是王爷!!!”一阵人仰马翻的热闹后,观自和得乐坐在了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多谢二位侠士出手相救,”开口的是一位穿着讲究年纪稍长的妇人,“王爷才幸免于小人之手。” “夫人不必多礼,我们只是路过正好听到王爷呼救,若是早些碰到,王爷就不会受皮肉之苦。”观自一脸遗憾,摇摇头。 “侠士仁义相助妾身已是感激不尽,如不介意,可否在府中小住几日,等王爷好了也好亲自谢过。” “夫人美意,在下却之不恭了。”观自温文一笑谦和有礼,背过去的身子朝得乐眨眨眼。 燕王的伤不算严重但颜面有些挂不住,整整等了七天的时间,观自和得乐才有机会见到他,“观自师弟,燕王府的异香虽然比上外面的要清晰,可在我们住的周围却没有发现,会不会是在丫环门口中提到的聚星居?” “有可能,聚星居是燕王专门收养食客的地方,里面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说不定有我们想找的人。” “二位侠士果然仪表非凡不同常人啊!”燕王大腹便便地坐在主位,脸上还残留些许青肿,看到进门的两人眼睛一亮,这二位少年姿容不凡,光风霁月令人心生好感。 “见过王爷。”观自领着得乐朝王爷行礼。 “多亏二位侠士救了本王一命,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本王一定满足。” “多谢王爷,其实我兄弟二人确实有一事想求王爷。”观自眉展轻笑,纵是见过佳丽万千的燕王也不由地呆了片刻,“侠士尽管说。” “听闻王爷爱才若渴识人善用,其下食客众多。我兄弟二人不才只会一些五行术数,不求成为王爷的食客,但也想去聚星局住上数日,以期能见到真能人的本事。” “这有何难?我即刻安排二位侠士入住聚星居。”燕王扶肚朗笑,一脸快活,谁不喜欢听好话呢?得乐打心眼里佩服观自,这种吹溜拍屁的话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清晨,暮色尚浅,一袭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燕王府前,“原来在这里。”声音悦耳如清泉流过,笠帽掩住了面容,可观其身听其音也知其容不俗。寻益低头看着手心开始闪光的暖玉,金眸闪过一道绚丽夺目的光彩,“终于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男色即将登场,表示也有丑男,表示也有妖男,表示也有大师兄。。。 22 22、西厢房的晨先生 ... 聚星居比想象中的大,比想象中的冷清。至少,在他们踏进去的时候是安静的,“二位侠士,东厢房朝阳的房间已经住满了,只剩下北厢的房间了。”带他们过来的是燕王府的总管事王顺,虽眼前的二位少年是救王爷的主儿,但到底无权无势,话语间不免少了几分客气。这聚星居能人多,废人更多,王顺待了这么久心里清楚地很。 “不碍事,有的住就行了。”个小的少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王顺看了看跟在后面不发一言的另一位,“这位侠士可是有何不便?” “实不相瞒,我皮肤不好对阳光过敏,不知朝阴的西厢还有空房没?”观自踏进来时就觉得整个聚星居地势奇异,极阳极阴之地相隔不过百米,极阴之地少有,是妖物在民间难觅的修炼宝地。 “这样啊!”王顺奇怪地打量了下观自,“这西厢因为常年不见阳光一直空着呢,昨天才住进去了一个,二位侠士要去住的话自然方便。” “那有劳王管事了。”得乐知道观自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也没有多问,随着王管事往西厢走去。 “王管事,这聚星居怎么这般安静?”路上得乐看着四周大大小小的房间,个个门窗关紧安静无声。 “这个时间,这里的异士不是结伴出去玩了就是还没起床,”王顺口气中带着一丝鄙夷,真正能帮到王爷的又有几个,就算来时有点本事,现在也成了吃饱等死的废人一个! 得乐望了眼已悬至头顶的太阳,聪明地没再多问。观自闲步居后,欣赏着风景般左观右赏,自往西厢走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离地越近这种感觉越强烈。脚步一顿,观自垂下眼,手轻轻揉了揉鼻子,那股跟到结界的气息又出现了,呵,原来是他来了! “哥哥,你怎么停下了?”得乐拉了拉观自的胳膊,眼中询问。 “没事,我看墙角的爬山虎挺好看,就停下来看看。”观自随手指了指一边,眼睛专注地看着得乐,要是她知道了……怕是这个屋顶都要翻了吧,不是两小无猜吗?他没那个好心提醒,就看她认不认得出了。 “明晚王爷会在聚星居摆酒共宴,届时二位侠士就能看到聚星居的其他人了。”王管事推开西厢的一扇门,常年不见阳的房间散着一股湿潮霉味,“二位侠士,事先没做准备,这个房间还需再打扫下,如果二位侠士不介意的话,先到隔壁屋等候下。” “隔壁屋不是已有人住了吗?”观自扫了眼不远处半开的窗户,里面一袭蓝影背身而坐。 “不碍事,晨先生为人和善不会计较这个的,要不然也不会自愿住到这西厢来。” “北厢不是还有房间吗?” “北厢的房间 22、西厢房的晨先生 ... 是最后一个,原先是老爷定给二位侠士的,晨先生也是昨天才来燕王府的。以前也有不少毛遂自荐的人,可没有一个像晨先生这般有本事,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医术药理只要你能问出来没有他不知道的。我王顺在燕王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有气质的人,说话还特别好听……不光是声音好听还让人特别舒服,那有个什么词叫……如什么来着?” “如沐春风,”观自好心地提醒,盯着那处稳如泰山的背影,普通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是不会听清这边的谈话,可这个人怕是连这边的呼吸声都一清二楚。 “对对对,就是如沐春风!”王顺的脸上闪着光,似是极为崇拜。 “这么厉害,听上去和大师兄差不多啊!”得乐眼光不由地也看了过去,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笑呢?” “晨先生当然会笑,一笑起来可好看了……我可没其他的意思,只要看到的人都会这么说。”王顺察觉到二人诡异的目光,立刻撇清道。这聚星居都是男子,久而久之就会有些伤风败俗的段子传出去,前不久不还在说东厢的亦云公子和南厢的越岩公子搞龙阳癖,呸呸……王顺粗短的眉头皱地紧紧的,晃掉脑中荒诞的想法,“我带二位侠士去隔壁吧。” “不用了,差不多了也中午了。我们刚好出去转转吃顿午饭,听说岳北楼的脆皮鸡乃一绝,我们正好去尝尝。”观自瞥了眼那个身影,嘴角扬起笑,自己怎么可能亲手把她送上门呢…… 寻益师兄从来不对外人笑呢,得乐收回好奇的眼光,那个背影虽有几分相似可确实不是,自己当初还以为枉然是大师兄幻的,枉然比起这个要像的多了。 “我们走吧,弟弟。”观自咬字清晰,亲昵地揽着得乐的肩膀,“哥哥带你去吃脆皮鸡,想吃什么尽快开口,想玩什么哥哥都买给你,啊……岳北楼新开了间书肆,吃完饭哥哥再带你去买书!”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得乐扒拉着肩上的手,对着小师弟突然抽风的举止十分不解,但碍于在场的王管事,只好忍气道。 “我是你哥哥,自然要对你好。”观自扬起笑,“长兄如父嘛!” 窗后背坐的身影一直闭着眼,略黄的发梢散在身后,平凡的面上并无任何过人之处。只被那声忽地拔高的‘长兄如父’惊了下,略长的睫毛轻轻一动,缓缓地睁开。深色的眸子不若纯黑灵动,不若栗色通透更没有金眸炫目,平凡地如同凡人之眼。‘长兄如父’,嘴角敛动着低声重复了下,而后又缓缓闭上眼,放于膝上的手抚着手心发热的暖玉。 “观自师弟的意思是我们住的西厢是聚阴之地?”屋中点着 22、西厢房的晨先生 ... 暖香,先前的潮湿霉气被取代,四周窗户对开着,晚间的风带着点凉意吹了起来。 “恩,我也是在书上看过,不知真假。”观自站到窗边,看着不远处的灯火的窗户,道,“师姐可闻到什么异常?” “没有,这西厢空气干净通透比起外面的还要纯净,一点都不像聚阴地。”得乐对这点有些不解。 “这样啊,难道是我看错了?”观自手指敲打着窗棂,口中怀疑,可面上却是另一副光景,对面窗户上显出一抹人影,观自眼眸一转关上了窗。 “师姐,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观自看着趴在桌边研究书本的得乐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不急,我再找找,你要是困了,先睡吧。”得乐对着今天买来的书兴趣盎然,观自走过去瞥了眼,顿住,而后坐到了得乐身边,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从得乐的臂下抽出另一本,执在手上良久,声音压抑:“这个是怎么来的?” “你不是要我自己选吗?这是老板推荐给我的,说最近卖的最火的就是这两本。”得乐点点正在看的书,眼睛不离半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得乐神色认真,嘴中念念有词,观自捏着手上的书,忽然想到那晚自己的困惑,就是这个表情,一脸恍悟!观自终于明白了,原来弄了半天她是在学习。手上的是坊间最红火的情爱小说,直白点就是本淫书,她竟在学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O(∩_∩)O~得乐啥时候认出大师兄呢? 23 23、三妙晨先生 ... “今个天气这么好,你怎么还不出去吗?”说话的人半躺在东厢院中的假山石上晒太阳,头发散乱在肩后,面上盖着一本书,褐色的袍子大敞着,蜜色的胸膛上几道刀疤分外显眼。 “出去只会被人当猴看,我倒不如在这儿偷得浮生半日闲。”燕亦云撑着头,手里摆弄着八卦牌,“怎么,你又要赶我走吗?” “哈哈哈,这么难得亦云公子没出门啊!”北边洋洋洒洒走来一排人,燕亦云皱起眉,又是秦寿生,这人连说话声都这么讨厌,当即阖起眼装起睡。 “呀!原来亦云公子白天也能睡着啦!”秦寿生的声音又大又响,堪比一声春雷平地起,可眼前的二人稳如泰山就是不予理睬,一个半躺着睡,一个撑着头睡。 “寿生公子,这两人可得罪不得!”一人拉住还想继续上前挑衅的身影,“他们是燕王亲自分到东厢的,听说有些来头本事。” “哥哥哥哥,这里面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吗?”脆生生的问话远远地响起,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慢慢走了过来,“哇!哥哥,这里好多人啊!他们就是传说中的能人异士吗?” “你们又是谁!?”刚没机会发飙的秦寿生终于逮到机会了。 “我们是新来学本事的。”得乐笑容满面地一路跳到这边,眉角隐隐地抽搐,先是七岁幼童现在变成天真少年,自己要是再这么无邪下去离癫狂怕是不远了。 “哦,你们就是前段时间扶王爷回来的那两个小鬼!”得乐抬起眼,注意到这个人措辞中并未认同他们救了王爷。老远就听到这个大嗓门,还真是声如其人,宽脸扁额蒜头鼻,偏偏还喜欢做鬼脸,哎,真是惨不忍睹……得乐眨眨眼,视线游离到一边蔚蓝的天空。 “这么说,我看上去很年轻喽?”观自堆着笑摸着自己的脸,“老被人这样夸,就算是男人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得乐无声地叹口气,自家的师弟已然超脱了一般的物种。“这位兄台不要介意,我家哥哥是有点这方面的毛病,耐不住人夸的。” “我什么时候夸你们了?”秦寿生莫名地瞪大眼,一脸凶样,这两个小鬼该不是又在耍自己玩。 “别生气别生气,你的眼睛本就一大一小,这么一瞪大的更大,小的更小。再这样下去以后娶媳妇都难。”得乐出于好意的劝阻,殊不知这话一出,在旁人眼里他和他家哥哥着实是亲兄弟。 ‘嗤——’先是一声没憋住气的轻笑,接着就是一阵朗笑,燕亦云忍了忍终是忍不住了,扶着桌沿笑了起来,“哈哈哈……太好笑了,寿生公子,我今天得谢谢你!你让燕某很开心啊!哈哈哈……” 一本书飞了过来,不偏 23、三妙晨先生 ... 不倚地正好砸在扶桌狂笑的燕亦云背心,“咳咳咳……咳咳……乾影,你想害死我啊!” “谁再吵我睡觉,明年的今天我就去拜祭谁!”半躺在假山上的人不知从何处又掏出一本书继续盖在了脸上。 “甘乾影是个疯子,说到做到的,我们还是走吧。”有人小声地说了句,秦寿生本欲发作终是不敢以身犯险,只好带着一排人悉悉索索地离开,擦过得乐肩膀时狠狠地撞了上去。得乐见他气势汹汹来已做好防备,稍稍一侧身便让了开来。反倒是寿生一个冲力往前绊了几步才站好,桌边燕亦云更是笑地前仰后合,一见那边又有书影闪动连忙捂住了唇,两眼星光闪闪。 观自看了眼得乐,得乐微微摇摇头表示还是没有发现异香,这一路两人用着这个方法试探了好几处院落都没有结果。“乐儿,我们也不要饶人休息,走吧。”观自朝得乐使了个眼色,两人正要离开时,身后的尚带喘息的声音叫住了他们,“两位小兄弟,请等等。” “兄台叫我们吗?”得乐扭过头,石桌边的男子深深地呼吸调整起伏的情绪,俊秀的脸颊泛着粉红,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恩,你们是刚住进西厢的那两位……侠士?”燕亦云略有迟疑,这两位和他想象中的侠士相差太远,侠士至少也该像旁边躺尸的那般粗犷,这两只生地……也太……该算美丽了吧?拿美丽形容男子其实不妥,可亦云的脑中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词。 “我们是住在西厢。”得乐看了看四周,东厢连树都比西厢的壮实粗大,莫不真是聚阳之地。 “那你们可见过那个晨先生?”面前的男子眼睛突然亮了,扬起手,“二位侠士请坐,反正也没事,不如大家说说话熟络熟络。对了,我叫燕亦云,你们叫我亦云就行了。” 得乐瞥了眼他脚边的书,看着顷刻间热情洋溢的脸,“我们不便饶人清静,还是改天吧。” “没事,没事,只要你们不笑就不会吵到他。”亦云挥挥手,上前一手一个抓住了两人的袖袍,“坐下吧,我这儿正无聊,你们行行好,就当陪我好了。” 观自任他拉着坐下,嘴角玩味地笑着。晨先生?才来一天东厢的人就对他这么有兴趣了,观自十分好奇他到底是怎样毛遂自荐的。 “二位侠士怎么称呼?”亦云满脸笑容,张罗着一人倒上一盏茶。 “我叫得乐,他是我……哥哥,叫观自。”得乐抿了口茶,挤了个笑脸。 “得乐兄,你昨天去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同院的晨先生啊?” “没有,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本来早上要去拜访下,怎知那晨先生起的比他们还要早,去的时候房内已经没人 23、三妙晨先生 ... 了。 “这样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望,观自手里执着一张八卦牌把玩,唇角略勾,“亦云公子认识晨先生吗?” “要认识就好了,他来的那天我正巧出门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好奇了。”亦云撑着头叹了口气,那日回来就听东厢的人吹嘘那个晨公子是多么多么了得,学识、谈吐、笑容、连声音都被拿来反复夸赞。可能真是个有本事的人,但也太玄乎了,一个个像中了魔似的。 “好奇?为何好奇?”观自随手撑起下巴,不解地问道。 “听说那个晨先生有三妙,”亦云伸出三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本事妙,笑容妙,声音妙……啧啧,这男子搞什么笑容,声音,肯定又是个花瓶!” “晨某居然有幸得到花瓶这个雅号,实在感谢亦云公子的馈赠。”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大师兄正式登场~~~~撒花撒花!!! 24 24、师兄显身 ... 声如远山清泉,耳边似有清风拂过。得乐猛地瞪大眼,转过头,一张陌生含笑的脸出现在视线内。“晨……先生?”燕亦云站起身,好奇地看着这个面目普通笑容尚算如沐春风的男子,“你就是那个三妙晨先生!”第一声惊讶,第二声就明显带着不可置信。 “如果没有第二个晨先生,那应该就是我了。”晨先生继续微笑,深色的眸子眨了眨不着痕迹地瞥过站在一旁干瞪眼的得乐。 不过如此嘛……燕亦云皱起眉,这个笑容……普通的很,没什么特别啊,声音虽然是不错,也只属中上,隔壁街烟云楼的乐伶有的是比这个好的声音。三妙中两妙都这么平平,看来真是以讹传讹夸大了事实。燕亦云心底有些失望面上还是端着笑容:“这聚星居只有一个晨先生,应该就是你了,既然来了,一块坐吧。” 得乐下意识地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这是以前她对大师兄的惯常动作。拍了两下才回过味,正要收手时,一个黑影就映了下来。晨先生侧过脸,对着她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得乐心里头怪怪的,心不在焉地看着面前的茶盏,鼻尖不自觉地捕捉身旁人的气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气味,晨先生的味道……很普通,和常人无异。离自己胳膊很近的手修长笔直,执杯的手指指腹光滑白皙,不像大师兄的指腹,长期练功后留有薄薄的手茧。头发……披散在肩后的头发略曲发尾稍黄,大师兄的头发又滑又直喜欢干净地束在脑后…… “乐儿,不喝茶想什么呢?”观自含笑着凑近得乐,眼底并无半丝笑意,一只手拨正得乐的下巴,“亦云公子和你说话呢,你不回答太不礼貌了。” 得乐回过神,方才无意识地头就扭了过去,鬼使神差地把大师兄和晨先生做了一番比较,“得乐兄,你刚刚怎么看晨先生看到出神啊?”燕亦云一脸好奇,这个晨先生相貌有这般出色吗?难不成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得乐的脸微微发热,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难不成是思念过度产成幻觉了,再看晨先生哪有半点和师兄相像。 晨先生微不觉察地叹口气,拿起得乐的茶盏,随手倒掉重新续上了一盏热茶。唇角轻勾,眉尾略扬,深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光,这一笑远不同于刚刚的微笑,似炫目的阳光从乌云间跳脱,瞬间光芒万丈:“凉茶寒胃,热茶益身。” 一旁的燕亦云不由自主地捂住眼,心中震撼无比,刚刚那抹笑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眼睛感觉差点要被炫瞎了,“观……观自兄,你的眼睛有没有刺了一下?” “什么?”观自好好地端坐着,眸无异色。 “你刚刚没看到晨先 24、师兄显身 ... 生笑吗?” “他不一直都在笑吗?”观自低头看自己的指尖,原来他并不打算掩藏自己的身份。 “寻……”得乐张着嘴出不来声,眼睛眨了眨眼眶就红了,这世上除了大师兄没有第二个人会有这样的笑容。样子可以变,声音可以变,连金眸都可以变,惟独这比太阳还炫目的笑容变不了,得乐只知道眨巴着眼,身子像被人定住了般动弹不得! 燕亦云揉揉眼,看自己对面的小兄弟激动地都快哭了,不会是被那笑容感动哭了吧?不过也有可能,自己刚刚也快流泪了,那笑容太炫目,还以为见到神仙了,果然是笑容妙…… “观自兄,你家弟……”燕亦云好心地提醒,不然待会儿被晨先生察觉到岂不有失体面。 “他不是好好的吗?”观自挑起半边眉不以为然,嘴角勾了勾,果然认出来了。 “他……”燕亦云瞪大眼,不甚优雅地张着嘴。对面的小兄弟已经扑到晨先生的怀中了,虽说聚星居男风盛行但这么直接这么大胆的还属头一遭,没想到这个小兄弟年纪小小,胆识倒是不小。怎么……抱了这么久晨先生没……没推开,还开始笑了,又笑了……燕亦云慌忙捂住眼,指缝间看到身旁观自的脸上也挂着一抹笑,明明是笑却生生地让人起寒。燕亦云苦着脸扭头找自己平时认为最不正常这会儿却觉得正常无比的同伴,“乾影……”假山上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本少了封面的书。 “那个……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们慢慢聊啊!”燕亦云当机立断地站起身,宁愿被人指指点点也不要在这片体生寒的地方待下去。 片刻,偌大的院子就剩下了围桌而坐的三人了。“寻益师兄,你怎么会来?”得乐巴在寻益的身子,迟迟不愿起身,好不容易师兄没推开自己,能巴多久是多久。 “你的手怎么了?”化身晨先生的寻益恢复了原声,眼光留意到得乐手心处几个褐色的圆疤,像是利物穿透所致,形状和指甲差不多,多半是妖物……若是遇上妖物,那妖界近日并没有类似的消息传来,思绪只在瞬间,寻益皱起眉,手指轻触还未平整疤痕。 “不小心伤到的,已经没事了。”得乐眼眸一转,收回手立刻坐直了身子。 “妖物没有送回妖界,你怎么处置的?”寻益看着得乐明显心虚的脸,沉声道。 “师兄来是不是因为担心我啊?”观自忽然开口,黑雾般的眸子眸光闪动。 得乐低下头不由地往观自这边挪了挪,关键时刻小师弟总算帮了一把,观自眼角扫到得乐的小动作,眼底生趣,两眼水汪汪地感动万分:“我就知道师父疼我,担心我会出事。师兄你能来真是太 24、师兄显身 ... 好了,下次妖物来就不用师姐拿肉身挡了。” 得乐小心挪动的身子顿住,一口闷气上不来下不去,抬起眼瞪着观自。“乐儿,你拿肉身挡是怎么回事?” “就是妖物来了,师姐要救人但来不及用法术。”观自摊开手,满脸无奈有恃无恐:“那时我在布置结界又走不开。” 寻益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得乐身上,得乐不由地缩缩脑袋,师兄最厉害的一招就是不怒自威,不说话不皱眉,只是看着就能让人自动招认。得乐其实不想瞒他,可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还真无从开口,神思百转间陡然间晃过近日恶补的书籍…… “师兄,我错了。” 喉间如同被人掐了般,原本清脆的嗓音变得尖细奇怪。寻益不动声色地看着又攀到自己身上的小人,毛茸茸的发髻上歪歪地插着一根木头发钗,明眸贼溜溜地闪烁着,背脊处鬼祟地爬上一只小手,揉来揉去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垂下的眸子顿住,这分明是……一股怒气窜了上来,寻益抬起眼,碰到了同样闪着怒气的眸子,观自牙根咬紧,总算弄清了她学这个是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兄闪亮登场,继而……狗血的三角关系再次登场。。。。泪奔。。。。 25 25、西厢的绯闻 ... 聚星居这些天又出了新传闻,刚入住西厢院的三人,相识才一天竟同居了。传闻的版本有很多,最逼真的当属是弟弟抵挡不住晨先生笑容的魅力,一见误终生,当场就扑到了晨先生怀中泣声不已。哥哥见弟弟情根已深种,为了承弟弟心愿硬压着晨先生去了他们那屋。相传那夜有人从西厢路过听到内有呻吟声传出,可惜三妙晨先生这般灵气的人物活生生地被这兄弟二人辣手摧草了。 “晨先生。”清脆的少年声掺了点软糯,众人后背一麻,目光悄无声息地集中到那处高挑的身影处,果然,晨先生的脸色变了。 “晨先生,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得乐一路小跑追了上来,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七哄八骗地将师兄拐进屋,中间竟被他竖了三道屏风,就连观自的床前也不例外。好好的一个房间硬被分成了三个,虽处同室但里面就等同分了三个房间,别说得月,连个月影子都见不到! “乐儿,你昨夜没怎么睡,跑这么快腿不软吗?”少年身后紧跟着一个面容美丽的青年,众人倒吸了口气,视线一致地转到少年单薄纤细的腰间,一整夜都没睡,凭这小腰身不容易啊…… “只一夜没睡没关系的,你也没睡怎么还起的来?”小师弟平常的爱好就是睡觉,想当初在蒙学堂为了这个没少给他背黑锅。 原来哥哥也没睡,众人恍然过后抽气声接着此起彼伏。寻益垂下眼,微不觉察地轻摇头,“前两天燕王的酒宴没来得及参加,今天来早点比较好。” “那晚是我不好,不该那……”得乐没有说完话,因为抽气声已变成了唾弃声,高扬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怒:“有碍风化!有碍风化!聚星居变成这样都是被你们这种人玷污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居然……公然讨论这种下作之事!” 宴席的一方站出一个青袍男子,中庸的脸上尽是愤慨之色,目露鄙夷地看着三人。得乐皱起眉,不明所以地左右看了看,那人的双眼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观自嘴角扬了扬,一只胳膊撑在得乐肩头,挑挑眉:“下作之事?是何意?” 寻益眸光扫过席间,燕王还没来,聚星居的人按照各自所在的厢院落座,无形中形成了各自的势力范围。东厢边一个背脊挺地过分笔直的身影吸引了寻益的注意,在座的几乎都在看着这边,只有那个身影岿然不动,看来是他了。寻益咧开嘴笑容一开,纷乱的杂声顿时消了,寻益慢步踱到那处身影后,清泉般的声音响起:“亦云公子,别来无恙啊。” 燕亦云眉头一皱苦着脸转过身:“啊……是晨先生啊,别来无恙别来无恙。”捣了捣一旁石头般的乾影,心中叫苦,早知道那日不该 25、西厢的绯闻 ... 出去的,几杯酒下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出来了……乾影扫了他一眼扭过脸继续等饭。 “劳烦亦云公子帮晨某一个忙。”寻益微躬身,简单的行礼看着却说不出的优美,不愧是三妙晨先生,可惜就这般被……席间人感慨后唏嘘不已,目光更加怜惜。 燕亦云点点头,“这件事是燕某的错,燕某会还晨先生一个清白的。” “乐儿,过来。”燕亦云整整衣服振作精神正要起身,“这里刚好有三个位置,过来坐吧。”晨先生朝那两人招招手,乐儿?燕亦云引以为豪的公子形象再次破功,半张着嘴看着少年拉着他哥哥满脸笑容地走过来,晨先生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燕亦云无意识地拉身旁的人,手一伸抓了个空,扭过头,位置上的人形雕已经没了,燕亦云咬着唇,颤悠悠地收回手。 “看样子晨先生是心甘情愿啊……” “哎!物以类聚,那个亦云公子肯定也是个龙阳癖,前不久不还传他和越岩公子吗?” “对,难怪晨先生和他这般热络,原来是同好,啧啧……真是看不出来!” …………………… “亦云公子面色不好,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清泉又来了,燕亦云僵硬地抬起头,眼前金光一闪,炫日般的笑容盈盈相对。 “你看你看,他又看着晨先生发呆了,肯定是了!”呆楞间耳边的议论声声不绝,燕亦云捂着胸口,哀怨地吞了一口苦……茶水。 寻益收回笑神色自若地牵袍坐好,顺手推远得乐偷偷拨近的椅子。观自啧啧嘴,拉过得乐,“乐儿坐这边。” “为什么?”得乐不满地抗议,这几夜天天在外面蹲点查异香,美色没窥到连这点福利都要被剥夺。 “你忘了哥哥我是左撇子,昨晚辛苦了一晚上,手酸地举不动了,你得负责给我夹菜。”观自眨巴眨巴眼,满脸委屈。得乐气的牙痒,只是帮她举了几个时辰的显身镜,从一早就喊疼喊到现在。 周遭已无抽气声了,众人皆竖着耳朵屏息细听。寻益皱皱眉抬起眼,是该说这个师弟过于单纯还是故意捣乱? “咦,今个怎么这么安静?”燕王双手负于身后,从院门中走了进来,“众爱生怎么不说话?” 得乐脸色一僵,鼻尖再次漫过那股异香,顺着香味看过去,燕王身后跟着五六个紫袍青年,“怎么今个是南厢的人随侍?”燕亦云喃喃自语,眼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时连忙撇开‘啐’了一口。 “越岩公子一项不参加宴会的,今天怎么来了?” “肯定是为了亦云公子,他俩不是那个关系嘛……” ………… 燕亦云克制地抓紧腿上的长袍,眼前的空 25、西厢的绯闻 ... 茶盏灌入一股热水,抬起眼,晨先生放下茶盏,朝他弯唇浅笑:“只是流言,亦云公子何须介意?”明明是劝慰的话,怎么会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观自师弟,我又闻到那股异香了。”得乐鼻尖动了动,那股异香比起之前的都要浓烈醇厚,要找之人肯定就在燕王身后的人群中。 “师姐勿急,这些是南厢的人,我们今晚就去看看。”观自瞥了眼勾着自己颈项的小手,无比正经地耳语,声音压地只剩气音,手指看似悠闲地敲打着桌面。 寻益心底疑惑更深,眼前勾肩搭背的一对显然有事瞒着他,若是捉妖又何必如此?‘嗒嗒嗒’的敲击声扰乱着他的听觉,那只手当真只是闲来无聊吗? 作者有话要说:摊手,刷了无数遍终于出来了,JJ不要再抽了。。。伏地 26 26、夜半窥情 ... 时下的民间食客成风,贵族间也会相互比拼手下食客的人数和本事,食客逐渐成为贵族声望名誉的另一个代表。燕王手下的食客众多,定期的宴会只是拉拢人心的一个办法,燕王虽算不上名主但为人爽气待人大方,不少人也是奔着这一点来,有人养着总比无事在家要好的多。 宴席一如以前,燕王寒暄几句,众人点头回答。能为食客的大多是有点才气之人,傲气尚在,言语间算不上和乐至少也不会冷场。“观自师弟,你要吃鱼吗?”得乐瞄了眼金黄酥炸的松鼠鲑鱼,状似无意地问道。 这是第几次了?有意无意地试探,似乎自己吃鱼的习惯成了她心中的一道疑惑。观自嘴角笑意不改,点点头:“乐儿待哥哥真好,我想吃鱼鳃肉。” 碗中肥嫩的鱼肉配着酱汁赏心悦目,要不是旁边人过于鬼祟的眼光,观自觉得这一顿宴席还算不错。得乐殷勤地帮观自夹着鱼肉,眼下没发现别的妖物,眼前的这只正好可以观察观察。“我要喝水。”“好好好,马上来……” 比起旁边过于热络的两位,这边的气氛有些凝重。寻益倒没什么,反正事情到最后还是会被他知道,悠然自得地享受着菜肴,觉得燕王府唯一可取之处是厨子手艺不错。筷子停住,眼角扫到隔壁的碗还是洁白干净,“亦云公子怎么不吃?” 燕亦云转着手中的茶盏,一门心思地想着如何开口脱身,一抬眼遥遥相对的正是南厢的那桌,心不在焉地回道:“我……不太饿。” “可需和在下换个位置?”寻益侧过头顺着燕亦云目光游离处看了一眼,转眸微笑道。 “恩?”燕亦云微微瞪眼,看见眼前的晨先生似乎又想笑了,紧张地喝道:“等等!先别动!” 忽起的惊叫声打乱了席间的交谈,众人的目光奇怪地投了过来,寻益垂眼看着攥紧自己的胳膊的手,挑眉不解:“亦云公子?” “啊……对不起,”燕亦云慌忙地放开手,玉面发红,“刚想事情去了。” “无碍,”寻益收回手,嘴角隐下笑,“亦云公子看上去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下?” “对对对,我不舒服……”燕亦云恍然领悟,这么简单的理由竟想了半天,前席的燕王也注意到这边,“亦云公子要是不舒服,先回去歇着吧,王管事,去叫府中的大夫过来给亦云公子看一下。” 这段小插曲也打断了旁边热络的两人,得乐探出头,紧张地看了过来,刚刚那个亦云公子似乎抓着师兄的手来着,“晨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你多吃点。”寻益温声道,轻轻地仅在刹那间展开笑颜,纵然是凡人的外表可风华难掩。 ‘吧嗒’ 26、夜半窥情 ... 筷子掉了,原来……原来大师兄有虎牙的,‘噗通噗通……’心口跳地厉害,记忆中师兄从来没对自己露齿笑过。得乐激动地血气上涌,咧开嘴自己乐了起来。观自撑着下巴,瞟了眼滚到地上的筷子,若有所思地对上寻益看过来的目光,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两眼弯弯盖住了任何情绪。美色相诱的话输的可不一定是自己……随即拧起眉,难道真是无聊透了,竟起了这般无聊的争斗之心。手指攀上脸,好像就连自己也很久没看过自己的真颜了,有时候活得太久未必是件好事。 “观自师弟,南厢的房间比起东厢的只多不少。再加上那人身上的异香没有刻意收敛,和他接触过的人身上也会沾染异香,挨个查的话至少也要三个晚上。”得乐和观自蹲在一处屋檐上,小声地交谈着。 “你今个是怎么骗大师兄的?”观自不甚在意地看着脚下的院落,这些夜他们出来皆以寻妖为由,那个寻益只是点头没有多问,可那双眼明明白白地写着压根不信。奇怪的是他也没有跟来似乎一点都不好奇,安安分分地待在屋中,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睡下。这样是过于相信还是心知肚明? “还是寻妖,寻益师兄知道我法术不精,想要我多多练习。”得乐的视线中出现一对正在拉扯的身影,“嘘!有人来了。” 拉住观自蹲□,今晚多云无月,夜色极暗。得乐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看清拉扯的二人,“这不是亦云公子吗?” “烟云楼的月姬可以给我作证,那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燕亦云想指月发誓,抬起头,悲摧地发现黑乎乎的空中连颗星星都没。 “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去!”眼前的人高深莫测地看着自己就是不发一言,燕亦云拨了拨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百无一用是相士…… “那天我怎么会在烟云楼?”眼前的人终于说话了,燕亦云擦擦额头的虚汗,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双手一摊,猛摇头。他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床上多了个人,还是个男人,还是一直和自己不对盘的越岩公子。 “那你为何……”对面的人欲言又止,牙间一个个蹦出的字眼带着浓浓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燕亦云满脸郁结,那日朦朦胧胧中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他还道是月姬昨夜留下来陪他了。手不由自主地就摸了上去,手下的长发顺滑柔软,燕亦云摸着摸着就忍不住了,光滑温润的肌肤微微收紧,似乎比着平常更为紧实弹性。压低的低吟窜进耳中,燕亦云方才觉得有些异常,唇上就贴上了一处柔软,耳鬓厮磨周围的温度急速地上升,压着自己的胸膛滚烫平坦……平坦, 26、夜半窥情 ... 靡丽的气氛顿住,燕亦云睁开眼时正好对上对方同时睁开的眸子…… 燕亦云猛地捧住脑袋,心中暗自发誓,今后谁要让他喝酒,他就割袍断交!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顶,燕亦云可怜兮兮地晃晃脑袋:“我以为是月姬……我真的以为是月姬!都是男人,你也该明白早晨的时候男人总有‘闻鸡起舞’之事,我,我怎么会知道是你!” 黑暗中对面的俊颜暗自发红,语气更为冷冽:“这么说我还要向你道歉?” “不用不用……”燕亦云连忙摆着手,“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互不相欠怎么样?” “互不相欠?”略沉的低音带着一丝兴味,“我怎知你不是故意装蒜?酒宴上你不是还拉着晨先生的手不放,其实,你是断袖吧?” “啐!”燕亦云一连啐了好几口,近几日被冤枉的怒火顷刻爆发了,两眼急的冒着火光,“你才断袖呢!那日我看你陶醉的很,要不是断袖,你能那么投入吗?” “投入?”黑暗中传来一丝冷笑,得乐不由地打了个寒颤,瞧见那个越岩公子脸上古怪的笑容,更是颤了颤。也亏得亦云公子看不清,要不早该跑了…… “不是投入,根本就是意乱情迷,我承认我技术是好了点……” 得乐看到越岩公子忽地倾过去的身子,心口一提莫名紧张地瞪圆了眼。募地,眼前一片黑,耳边只剩下喘气声,得乐不满地正要开口,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息有异,“乐儿,你半夜只为来看这个吗?”大师兄的声音轻若空气,淡淡地不带一丝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摊手……小鱼耽美了。。。那啥,‘闻鸡起舞’美人们可明白?小鱼害怕JJ的口口君,换了个词,不明白地举手,小鱼偷偷告诉你,O(∩_∩)O哈哈~ 27 27、师兄的新惩罚 ... “观自师弟,你刚刚看到了没?”得乐和观自并肩走着,不死心地小声追问。 “师姐想知道?”观自同样地小声,一边眉尾轻轻挑了挑。得乐缩缩肩膀,察觉到前面的身影顿了顿,连忙摇头扬声道:“不想,我随便问问。走吧走吧,赶紧回去睡觉!” “师姐,其实也没什么。”观自转眸轻笑出声,朝得乐挤挤眼,“那事我们也做过。” 捂着眼后除了一声低呼其余什么都听不到了,得乐神思一转回到之前的那幕,忽然觉得越岩公子倾身的动作莫名熟悉。得乐皱着眉认真地想,观自嘴角勾了勾,俯□极快地在她耳边道:“鱼干真香啊!” 得乐愣了愣脑中闪过一幅画面,下唇似乎隐隐地疼了起来,“原来是……” “原来是什么?” “男子和男子也可以吗?”得乐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浑然不知前面的身影已经停了下来。 “可以什么?” “书上怎么没有写?明天我得再去趟书斋……”得乐往前迈着,脚下触感有些异样,垂下眼,青云白底靴赫然出现在自己的脚下,心中‘咯嗒’一声,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乐儿最近在用功读书吗?”声音无起伏,似乎还夹着欣慰。 得乐悄悄地移开脚,瞥见身边的观自伸了个懒腰,“大师兄要是有话问师姐,那我先去睡了。”关键时刻就落跑,得乐暗自唾弃,眼睛滴溜地转着思考怎么蒙混出关。 “恩。”寻益应了声,这个小师弟刚刚摆明着下了圈套让她钻,乐儿自小在谷中长大,虽天资聪明但未经人事,上当在他的预料之中,只不过这个小师弟是想借他的手来教训她吗?寻益眯起眼,注视着观自离开的背影,师傅一直不肯透露此人真正的身份,唯一能肯定的是他绝非凡人。不过,眼下重要的不是这个…… “乐儿,你这是想去哪儿?”眼角那处勾背哈腰的身影已经快到了拐角,寻益撩起长袍,施施然坐在了走廊旁的廊架上,“不想师兄吗?” 得乐本欲溜走的步伐瞬间收了回来,乐呵呵地跑回寻益身边,热切地看着他:“想,当然想,做梦都在想!”这可是师兄第一次开口问,往常都是自己黏在他屁股后面嚷。 “做梦都在想……”寻益侧了眼靠着自己坐下的小身影,“不是都看书去了,还有时间想师兄吗?” “当然有,我看书都是把师兄当……”后面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研究了这么久也明白了自己看的在民间归为淫书,女儿家是不能看的。 “怎么话说一半不说了?把我当成什么了?”寻益瞥着旁边心虚低下头的脑袋。 “把师兄当……当成了我学习 27、师兄的新惩罚 ... 的对象。”得乐眼眸一转,反正师兄又不知道,自己怎么掰他也不清楚。 “学习的对象……”寻益嚼吧着字眼,胳膊一沉,低着头的脑袋偷偷地靠了过来。得乐暗自窃喜,书上说女子主动点还是没错的,看吧!师兄这次没躲开,该不是心里正偷着乐吧?夜黑风高正是偷情好时光,大师兄修长优美的手安然地垂放在膝上,自己的手离着也不过几寸的距离,是大大方方抓上去还是含羞带怯的慢慢勾搭……得乐纠结了片刻正要伸手,手反被抓住了,温热的大手暖暖地裹住自己的,手心处一阵麻麻地酥痒。得乐瞪大眼,师兄的手指微微勾画着自己的掌心,□裸的勾引啊! “乐儿……”恢复真声的声音低沉了数分,似加温的浓汤在得乐心中搅动着,“手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次收妖时不小心弄伤的……”得乐早已神思不蜀,脑子里一片浆糊,瞪着裹住自己的手,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又在做梦? “妖物很厉害吗?怎么伤的这么重?”语意柔和,浓汤逐渐升温。 “还好,不小心伤到的。”得乐到底还是找回了些理智。 寻益垂下眼,捧起手心的手轻轻在上吹了口气。‘吧嗒’白天是筷子掉了,这会儿是得乐的魂掉了,手心处一阵温热柔软拂过,鼻尖一股清香萦绕,得乐心里清楚师兄在为她疗伤,可一般他都用手催动真气的,眸光定在那双微微撅起的唇上…… “师兄,我好困,我要睡觉了!”得乐‘刷’地站起身,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师兄,我走了啊,你慢慢吹……不……慢慢坐着……”语不成序,得乐慌不择路跑了回去,不正常啊,今晚的师兄绝对不正常…… 得乐猛地推开门,一溜烟地钻进自己的‘房间’,按着狂跳不已的胸口,师兄该不是又找了新法子惩罚自己了吧…… “师姐,后面来了什么妖物,你害怕成这样?”观自扶着屏风,大喇喇地看着蜷成一坨小山的被子。 实在是比妖物还可怕……得乐捂着眼,师兄微撅的双唇还是不停地跳了出来,这比上次差点看到师兄裸体还要令人心悸。 “师兄,怎么是你?我以为是妖物来了,让师姐害怕成这样。”观自扫了眼进门的人,语意惊讶,眸中微动。 “我才不怕妖物!”得乐忍不住顶嘴。 “不怕妖物那就是怕师兄喽!”观自歪头看着走至自己身边的人,摸着下巴不解状:“师兄做了什么让师姐这般害怕?” 寻益看了眼‘小山包’,嘴角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拉下床幔,“师弟,时间不早了,该就寝了。” 数日后,“师姐,你确定是他?”观自扬起下巴 27、师兄的新惩罚 ... 点了点歪倒在石桌上的醉鬼,眼眸停在得乐发青的眼眶。 “恩,昨夜我睡不着就跑过来守着,这人寅时才回来,身上虽有酒气但盖不住浓香,我能确定是他。”得乐暗提真气,触动嗅觉的敏锐。 “你连着三夜没睡了不累吗?”观自注意力没放在醉鬼身上,奇怪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还以为她心心念念的大师兄来了她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他见多了见色忘义的事,更何况这连‘义’都算不上,可该做的她一样不落,似乎更积极了……观自眉间动了动,差点以为乐趣就这么没了,原来还在…… “你知道他是谁吗?”得乐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几日一闭眼就想到师兄……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照理说师兄这般的举动应该让她雀跃不已,可心中总有种不踏实感,毛毛的…… 作者有话要说:赶在十二点前……每到周五,某鱼总是晚更。。。对不住等文的美人了,狂吻╭(╯3╰)╮~~~ 28 28、重遇慕凌丝 ... “不知道,不过有个人应该知道。”观自牵袍坐在了得乐的旁边,打量了下四周环绕的树丛,“师姐倒是会找地方。” 得乐看了看周围,不自在地干笑了声,“师弟指的是谁啊?” “南厢的越岩公子。”观自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这酒鬼并不像是修仙之人,浑身的气息太浊,师姐,你确定没找错吗?” “至少现在他的嫌疑最大,”得乐有些犹豫,修仙之人的气息较之凡人要纯净,此人身上浑浊不堪,甚至还不如凡人。“越岩公子的话,我们找亦云去问问好了,他俩看起来比较熟识。” 观自转了转绿叶,蹲起身:“好,不过亦云公子好像最近都很晚才回来,我们晚上再去找他好了。” “恩。”得乐转过眼看到观自眯眼懒洋洋的姿态,本欲起身的动作止住,好像最近他也睡的很少,似是改了不少习惯,“观自师弟,你今天怎么也会起这么早?” 太阳刚刚升起,树丛间隙落下的阳光斑斑点点地映在二人身上,除了不远处摊睡的酒鬼,这个小角落显得格外安静。“我担心师姐啊!”观自眯起眼,嘴角弯弯答地干脆。 “担心我?”得乐愣了下,心中怪怪的却有些暖意,“只是几夜没睡,不碍事的。” 观自瞧见得乐面上的神色,往她身边挪了几步,手指扶住她的腰,有意无意地逗弄道:“师姐没睡我也睡不着。” “给。”得乐瞄了眼放在腰间的手眉头一松,从腰侧摸出一个布袋,“只剩下最后一袋了,想不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鱼干?”观自鼻尖动了动,皱起眉头道。 “恩,我就这么一袋了,你省着点吃吧。”得乐摇摇头刚刚心中那股子奇怪的感觉顿时没了,站起身跺跺发麻的脚,“师弟要是想吃直接跟我说就行了,不用憋着弄得自己睡不着觉。” 手上的布袋晃着,观自瞧着摇头走远的小身影,手指攀上自己的面颊,似乎最近这个动作越来越频繁:难道自己的魅力真的减退了? “寻……晨先生,”得乐一走进西厢,就看到师兄笔直的背影,正要开口发现他身边还站着一溜人,其中的一团缤纷的颜色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黑发如云盘起,纤腰摆摆,粉香入鼻,只一个背影就知道这女子样貌不俗。 听到得乐的声音,那女子转回头,半边面容以轻纱盖住,一双水汪汪的明眸盈盈地看过来,“啊……公子?”峨眉轻蹙,那女子微微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得乐。 得乐顿住脚,觉得这声音莫名的耳熟,“原来是公子。”那女子朝这边走近了些,粉香味更浓了,得乐不由自主地掩住鼻,身形欲往后退。 28、重遇慕凌丝 ... “乐儿,怎么傻站着院口不进去呢?”观自老远就看到了这边的情景,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公子!?”那女子见到观自,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一亮,低呼的声音惊喜万分。 观自抬起手臂,勾住得乐的肩膀,宽大的衣袍挡住得乐的鼻尖,笑声融融:“姑娘认识我们?”黑亮的眸子毫不避讳地望入女子的眸中。 “公子的眼睛?”慕凌丝掩口惊呼,自山中一面,她就无法忘怀,想不到今日随父亲拜访世交长辈竟会再次碰到,那双黑眸闪着光的看着自己,慕凌丝觉得胸口的跳动快超过她的负荷。 “我的眼睛?”观自摸摸眼角,垂下头看着一脸恍悟的得乐,“乐儿,我们进去补眠吧。” 得乐想起这女子就是那日山中放纸鸢的小姐,那日带着笠帽见不到样子,今日虽只露出一双眼,可也知是个美人,得乐忽然想起谷中的粉红堆,那双眼中闪烁的亮光和粉红堆无异,身子不由地朝旁边挪了挪,万一待会儿她迎上来自己也好闪开。 “哈哈哈,你们两人一大早是去了何处?怎么像是才回来?”爽朗的笑声,燕王笑容满面地看着二人,这两人虽不知有什么本事,可这样貌也够在他的老友面前炫耀一番。 “回禀燕王,我和家弟起得早,出去溜达了一圈。”观自手下使了几分劲按住欲动的身形,嘴角不改笑意。 寻益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相偎的身体,眉间不自觉地皱了皱。“凌丝看上去像是认识这两位侠士?”燕王觉察到慕凌丝的异样,问道。 “燕伯伯,凌丝与两位公子曾有一面之缘。”声音如出谷黄鹂,明眸带水,害羞带怯地半垂着,一副娇羞女儿状。 “哦,世上竟有这般巧事,这两位侠士可是你燕伯伯的救命恩人。”燕王朗笑数声,回头看着另一位身着华袍之人:“慕老弟,你看我们的缘分真是扯都扯不断。” 话语间,慕凌丝的身子又往这边移了一些,得乐按住掩在鼻前的布料,观自身上清朗明透的香味盖过了粉香,得乐舒了口气,这香味比起谷中的粉红堆还要冲鼻,实在是……得乐眨眨眼,眼眸转过一边时碰到师兄的看过来的视线,不知为何那股怪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面容虽不同,可那双眼……哎,得乐试图不着痕迹地转开,可师兄的视线像是锁住了自己的,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对上个正着,额角慢慢沁出冷汗,得乐暗暗地吸气忍不住要开口时寻益忽然转开了视线,似乎燕王说了什么,寻益微含笑意点头附和。 “观自公子,上次的事是我的丫鬟无礼在前,请公子原谅。”微微拜下的身姿柔弱可人,略垂的眼睫微微抖动,而后慢慢 28、重遇慕凌丝 ... 抬起,“不过公子是不是也该和我道歉?”轻柔的声音不带半分恼意,反有一点娇嗔。 得乐眨巴着眼保持沉默,反正说的不是自己。等了半天身后也没半点声音,扭头,观自嘴角噙笑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慕凌丝轻咬下唇,眼前的两人摆明着装糊涂,“公子上次不是说自己眼盲吗?怎么……” “我说谎了,”观自回得理直气壮,“事关小姐清誉,我做个眼瞎之人不更好,小姐又何必拆穿?” “我……”慕凌丝一时语塞,这样反倒是像自己毁了自己的清誉,脸不由地烧了起来。转眼看到还捂住半边脸的得乐,连忙转了话头道:“小公子为何要蒙脸?” “他对脂粉过敏,小姐勿见怪。”观自揽着得乐往后退了几步,转而向燕王道:“燕王,家弟有些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屋了。” 慕凌丝红着脸站在原地,手指攥紧腰间的香囊,心中虽气恼可到底还是有些不舍,恋恋不舍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o⊙)…昨天某鱼悲摧地被抓住加班了,今天学校悲摧地断网到现在,所以才等到现在才更,明早还会有一更~~~~╭(╯3╰)╮ 29 29、西厢的新传闻 ... “乐儿,”寻益回到西厢时,屋内已经空无一人,屏风上歪歪扭扭地挂着几件衣物,寻益注视了一会儿,慢慢转过屏风,床铺干净整洁还是早晨自己收拾后的状态,又没睡?寻益拧起眉,正要转身,眼角扫到靠床里阴暗处的一团东西,伸手拉出来一看,竟是一摞书籍,是乐儿最近看的书吗?寻益翻开一看,身影默默地站了片刻,深色的眸子在夜色下闪过一道炫目的光彩,转身走出了屋。 “观自师弟,我们直接去找亦云公子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穿夜行衣?”得乐不解地看着自己的装束,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做的事为何要弄得这般鬼祟。 “师姐最近看到过亦云公子吗?”观自观察着四周,小声地回道。 “看到过几次,不过都好晚。”得乐回想了下,似乎亦云公子最近忙于什么事情,行踪十分神秘。 “我们太晚找他也不合适,所以先看看他究竟在忙什么再说。”观自拉下得乐的身子,扫到不远处的院门口出现一抹黑影。 “乐儿,”压低的声音极近地在耳边响起,得乐吓得往后一仰,温热的手掌扶住她的腰背,“师……师兄?”得乐转过脸倒吸了一口气,日思夜想的金眸忽然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寻益师兄谪仙般的脸离自己只有几寸的距离,呼吸彼此碰撞着,师……师兄怎么忽然变回来了? “乐儿在这儿做什么?”寻益扶正得乐的身子,灿若金阳的眸子闪了闪,视线落在一旁的观自身上。观自黑眸带笑,似乎并不讶异,偎在得乐肩旁的身子朝这边倾了倾,指指夜空,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在等着看月出。” “乐儿没见过月出吗?”寻益似信了般,认真地看着得乐。 得乐的小心肝快‘噗通’到嗓子口了,脑中转悠的全是最近书上看到的内容,感觉自己很像被狐狸精迷了心智的书生,眼中只有那双眸子,耳边嗡嗡地什么都听不到。 “这不是亦云公子吗?”观自捣捣得乐的胳膊,晃回她的心神。心中暗起趣意,寻益幻回真身的时间比他原想的要早了很多。 得乐艰难地移回视线,亦云公子已到了院内,今个怎么这么早?得乐收敛心神屏住周身的气息,顾不上也不知该怎么和寻益解释,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看。 燕亦云探头探脑地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无人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暗自祈祷今晚可别再碰到南厢那个疯子!只一夜的失误想不到竟是后患无穷,这些天那厮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时不时地要验证自己是不是断袖,燕亦云摸了摸自己的唇,气恼地咬住下唇:再这么验证下去,就算自己不是断袖也快变成断袖了! 燕 29、西厢的新传闻 ... 亦云快步地闪进屋内丝毫没有察觉头顶上有三个看官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观自师弟,我们还是直接下去吧?”得乐按住观自欲掀瓦盖的手,“现在时间还早,找他也合情合理。” “乐儿是约了亦云公子一起看月出吗?”寻益眸色不动,似真的好奇般问道。 “啊……恩……”得乐心虚地点点头,不敢多瞧美颜一眼。观自手未停,轻声道:“师姐莫急,屋内还有人。” 燕亦云小心翼翼地摸到床边,连灯都不敢点了,心中悲戚:想不到自己竟被逼到这般田地,昔日公子的形象荡然无存!燕亦云拉过棉被,闻了闻熟悉的气味舒了一口气,还是自己的床舒服,烟云楼的床怎么睡怎么别扭。照例准备滚一圈裹住全身……身子挨到一处硬物,床没这么小啊,再撞了撞,不对,不像是墙壁,墙壁不会有温度……燕亦云的心猛地提起,打个滚正要翻出去的时候身上的被子已被人压住,整个人如同蚕蛹般被裹了起来。眼前一花,身上重重地压上一个人,微哑的语调带着浓浓的睡意:“你回来了?”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燕亦云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咬牙恨道。 “你不是不回来了吗?我睡一下也无事。”说话的人似乎还未完全清醒,可手脚已经自发地压住了身下不停挣扎的‘蚕蛹’。 “好,我让你睡。”燕亦云挣扎不动,立刻妥协。 “你让我睡?”尾音上扬,睡意朦胧的声音变得清晰,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暧昧。 燕亦云也觉出不对,感到压在身上的温度慢慢上升,灼热的气息吹在自己的脸上,半边脸都麻了起来。燕亦云流转花丛数年,这等场面相当的熟悉,脑中警铃大作,挣扎地更厉害了。“别动!”暗哑的男声□不掩,“再动后果自负。” “越岩公子,冷静!千万冷静!”燕亦云停止动作,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我明白,男子容易如此。你这样的状态我十分理解,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我这就悄悄地离开,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你在烟云楼不是睡不好吗?”身上的人调着气息,没有丝毫闪让的意思。 “我去西厢,西厢房间多。” “西厢房的那三人不是断袖吗?你去西厢不怕被他们吃了,还是你其实就是个断袖?” “我不是。”无数遍的重复。 “我不信,得试试。”毫无新意地回复。 燕亦云自发地闭起眼,似乎已经适应了验证的过程。 得乐倒是清楚断袖之意,可不解的是自己是怎么变成断袖的?偷偷向两边各瞄了一眼,师兄和观自面无异色,似乎早已知晓。得乐不由地咽了咽嗓子,低下 29、西厢的新传闻 ... 头淡定地继续朝下看,耳边热风拂过,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视线,连听觉都被封了起来。得乐没有开口抗议,这手法一出就知是师兄所为,床上纠缠的两人好像确实不宜再多看,得乐安然地闭上眼,乖乖地坐到一旁。观自嘴角扯出一抹笑,眼角扫到树丛急速窜过的黑影,眉间一紧,正要起身追上去,胳膊被寻益抓住,“不急,我观察了他数日,时机未到他不会动手。 “师兄知道是什么?”观自收回气息,刚刚那一眼虽然快但他也能确定那物并非凡人。【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暂时未定原形,他身上还有修仙人的气息。”寻益眼光扫到屋内纠缠不起的身影,抬起眼,“我若不来,你就让她看这个吗?” “我是师弟,师姐若是想看我还能拦她不成?” “观自,你确定也要在我面前当师弟吗?” “师兄若是希望,我就继续当。”观自眨眨眼,笑地不以为意,他能猜到自己的来历本就在预料之中。 坐在一旁的得乐忽然感到自己的肩膀悉悉索索地有东西爬过,触感十分像自己的天敌毛毛虫。当下一个哆嗦,慌乱起身间没注意脚下往后栽了去,寻益和观自扑上去时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角,本来身形一转便能稳住,可偏偏两人各占一边,配合相当不默契地撞成一团。一声‘轰’响不仅惊醒了床上缠绵的身影,整个东厢都惊动了,众人纷纷推窗,顿时哗然一片…… 隔天,又有新的传闻传出,西厢的两兄弟昨夜夜会美男,三人情到浓处竟在外行不轨之事,其声如雷…… 作者有话要说:o(∩_∩)o ~~~补更中~~ 30 30、夜宴(一) ... “所以,乐儿最后放走了妖物?”寻益听完了整个故事,静默了片刻才道。 “恩。”得乐点点头,强打精神的眨眨眼,四夜未睡的脑中有些昏沉,师兄沉默的时间很长,得乐的心不由一点一点收紧。 “乐儿忘了师傅的话吗?”寻益微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忘。”得乐咬着唇,双目发亮地瞪着寻益。 寻益抬起眼正好对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微躬起眉,“你觉得自己没错?” 得乐撇开视线不说话,“既然乐儿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你好几日没睡了,去休息吧。” “师兄,你觉得我做错了?”得乐看着寻益拂袖而去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既然认为自己没错就要去证明,别人的看法不重要。”寻益心中微叹了口气,这世上的对错到现在他也分不清。 “可是师兄的看法对我很重要。”得乐向前一步抓住寻益的袖子,倔强地盯着他的……手,眼睛不敢看手总归可以的。 “若我说你错了,不该放了妖物不该和妖物做什么约定,你会如何?”寻益转过身站定在得乐面前。 “我会证明师兄是错的。”得乐抬起头,目光炯炯,“师傅说过万物皆有灵性,同时有灵之物,为何不能相信彼此,他信我能为他讨回公道,我信他能为我不再祸害百姓。” “师姐,听你的意思岂不是要在三界建一个平等的世界?”观自忽然插进话,眼角带着不易觉察的讽意。 “没有那么远,只是我觉得这件事可以这么解决。”得乐皱起眉,三界的平等……似乎离得远了些。 寻益弯起唇,笑容和煦:“你心中自有定量,又何必在意我的看法。” “师兄会阻止我吗?”这件事本就破坏了修仙界的法则,弄不好还会伤到派别间的和气。 “乐儿若是找到那人,准备怎么索要回功力?”寻益不答反问,“你要知道,那人夺走功力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并认定没有错。你贸贸然找上他,先不提他还不还,弄不好你都要受修仙界的处罚。” “我不准备要。”得乐摇摇头,“我预备的是偷回来。” “偷?”寻益皱起眉,眼中诧异不掩。 “恩,师兄说的我当然都想过,与其有这些麻烦不如选择避开。师傅给我的宝物中有一枚黑石,本是用来对付妖物吸收妖物的功力,现在换来对付那人刚好,既不会损及其身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得乐说得有条不紊,连具体的细节都描摹的一清二楚。闲坐一边的观自皱眉看着说得两眼发光的得乐,原来她早想好了对策,虽然不符当初她那套正直的做派,但那双黑地 30、夜宴(一) ... 发亮的眸子真是……有趣,观自忍不住哼笑出声,溜到得乐身边勾肩赞道:“不愧是师姐,这等好办法都能想到。” “师兄觉得呢?”得乐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师兄的表情,她的法子在正派人士眼中可真算是偷鸡摸狗,非君子所为。 “虽不是最佳但也可行。”寻益松开眉,嘴角不由地抿了抿克制到嘴边的笑,不为别的,这个法子自己也曾做过,只不过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 “今晚燕王府来了客人,聚星居的食客按例都得参加,乐儿你先去睡一会儿,到时候我再叫你。”寻益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得乐的眼下,“睡前先喝碗热烫暖暖胃。” “恩。”得乐开心地笑了笑,还是师兄好,无条件支持自己。目光落到寻益的唇上,心中那股子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连忙转过脸看着一旁的观自调整心态。观自眯起眼,她眼里的变化一清二楚地落进他眼中,背在身后的手指相互搓了搓,原来真的是两小无猜情根已种…… “观自师弟,我们西厢没有统一的衣服吗?”东厢尚青,南厢选紫,北厢崇黑,西厢……得乐看着三人颜色各异的衣服,不由地问道。 “师姐喜欢什么颜色?”观自瞥了眼得乐身上灰不拉几的短服。 “我喜欢这个色。”得乐拉着自己的衣服,这个颜色无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隐蔽度都是最好的。 “师姐,我身上的你喜欢吗?”观自撩起袖袍,银边月白色的缎子在夜色下更显光华,好看是好看但是太扎眼,得乐摇摇头,“我喜欢师兄身上的。”同是月白色,寻益身上的是普通的布质,其间不掺银丝,月色下光华不掩,阴暗处沉稳大方。 “观自公子,你来了。”观自正要说话,身后娇柔的女声响起。 “慕小姐?”观自转过身,慕凌丝娇容含笑,精心妆点后的面容美丽惊人,引得旁边众多视线。 得乐动动鼻子,那股子粉香竟然没了,心中对这位慕小姐起了几分好感。“晨……晨先生?”另一边响起磕磕巴巴的男声,得乐转过头,“亦云公子有何事?” 燕亦云额角汗湿,口中直喘着气,指着寻益身边的空位道:“我能不能坐这里啊?” “亦云公子是东厢的,坐在东厢比较妥当。” “那边位子太挤了,我怕热。”燕亦云夸张地用手扇着风,东厢的位置好死不死地和南厢的那厮背靠背,才一会儿的功夫,那厮的手便摸了过来,幸好自己闪得快,这要是被同桌的看到,自己断袖的冤屈这辈子都难以洗脱了! 得乐瞧着燕亦云满脸大汗的模样,以为他真的怕热:“亦云公子,我这边对着院门比较凉快,我们换一下好了。” 30、夜宴(一) ... 刚好自己能做到师兄旁边。 “谢谢得乐兄。”燕亦云一看位置离那厮更远,连忙点头。 “慕小姐有何事?”观自彬彬有礼,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听闻观自公子是燕伯伯的救命恩人,上次山中也是公子出言相助,我特来此谢过公子。”慕凌丝秀发披肩,随着垂首的姿势滑落一身,身段楚楚可人。 “该谢的燕王已经谢过了,慕小姐不必多礼。”观自点点头,嘴角轻轻勾出一丝笑,看着慕凌丝愣住的双眸心中暗自点头,这个表情才是正常的!随即瞥了眼已经闪到寻益身边的小身影,不由地撇撇嘴,年纪小不懂事眼光是差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悲催无网的某鱼飘过…… 31 31、断袖一家亲 ... “晨先生,你原来的房间现在还用吗?”燕亦云闲聊般问道,擦擦额上的汗。 “当成书房用了。”寻益抬手取过得乐正欲端走的杯盏,“这是我的。” “那……晨先生可方便让我住几晚呢?”燕亦云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由地想起那晚在东厢看到的情景,纠缠的三人中还有个人自己从来没见过,那人的脸虽被挡住但其发如墨云,和晨先生泛黄的发尾完全不一样。 “当然可以,”寻益温和地笑着,修长的手指拿起燕亦云面前的杯盏,“只要亦云公子不介意就好。”透明的水柱慢慢倒入杯中,寻益瞟了眼身侧,慢悠悠地道:“西厢比着东厢要冷清,多来几个人我们自然欢迎。恩……越岩公子这样看着我,可是也想来住?” 燕亦云举到半空中的手顿住,眼睛微微瞪大,“越岩公子?” “你叫我吗?”岿然不动的身影微微倾□,俊朗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越岩公子请坐。”得乐抬起头,脸上一乐。正愁着怎么接近南厢的人,想不到有人送上门了。 “原来你认识我,”越岩微微笑了笑,瞥到对面坐立不安的人,转身坐到了得乐旁边,“我经常外出,到现在才有机会和你们正式相识。” “恩,我常见你和亦云公子一起,所以认识。”得乐深吸了口气,越岩身上果然有那股子异香。 “哦,原来我和他还算常在一起,我以为他天天躲着我呢。”越岩仿似没看到对面的人一样,话语间别有用意。 燕亦云撇过脸,宴会差不多快开始了,这个时候离开更遭人话柄,周围悉悉索索地议论声又开始了,“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看看那桌……”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燕亦云愣了下随后环视了一圈,心中叹气,不怪被人说,这一桌子全是传闻中的人物,活生生的一出断袖一家亲…… 议论声同样飘到站在一边的慕凌丝耳中,周围越来越多的异样目光和间或的嗤笑声让她心生不安,峨眉轻蹙,慕凌丝踌躇了片刻支吾道:“观自公子,他们似乎在说我们……” 观自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眼,弯弯唇:“哦,最近是闹出了一些传闻,正在新鲜劲上,所以大家都比较感兴趣。” “传闻?”慕凌丝好奇地眨眨眼,“是关于公子吗?” “恩,算是吧。”观自似有难言般地拢拢眉,然后道,“在下有一些兴趣爱好与常人不一样,所以……” “这有何不可,若是都与人相同了,公子岂不是流入凡俗了,那些人才是庸人自扰。”慕凌丝转转眼松了口气,语调腻了一层。 “慕小姐果然与众不同,谢谢你的理解。”观自眉梢上挑黑眸闪亮显得 31、断袖一家亲 ... 格外激动,慕凌丝脸一红,正要说些谦辞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看那一桌子都是龙阳癖,当真是没有半点避讳!”娇笑的面容一僵,视线缓缓地移到观自的脸上。 观自看着慕凌丝瞬间转白的脸,弯下腰凑近邀请:“慕小姐既是理解,不如就在这边坐下吧,刚好还有位置。” “不……不了……”慕凌丝看着离近的美颜有些不甘,磕磕巴巴地问道:“传闻……是真的?” 黑眸眨了眨观自站直身,转到得乐身后,纤长的手指忽地抬起得乐的下巴。得乐眼前一黑,只觉得唇上碰上一处微凉的软物,然后周遭的声音就停了,眨眨眼,观自黑亮的眸子一闪而过,冰凉的发丝滑过自己的面颊……“不仅是龙阳……还是不伦……不伦……”倒抽气声,议论声搅合在一起,得乐发着愣出奇地平静,脑中翻来覆去地只有一句话:这是第二次了,又是在大师兄面前…… 观自满意地看着已经坐回原位的慕凌丝,踢了踢脚边的凳子坐到了寻【奇`】益身边的空位上,燕亦云半【书`】天动不了,木然地看着【网`】观自满目笑容地坐下,得乐独自发呆,晨先生微敛的双眸和越岩平静地双眸……他怎么能平静,也对,他是断袖应该无所谓,可这是兄弟间的断袖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乐儿,喝口茶。”寻益转转手中的杯盏递到她手边,得乐慢悠悠地转过视线对上寻益的,深色的眸子没有起伏却像在刻意的压抑。得乐愣愣地接过水杯,放到嘴边,含了一口茶刚要下咽时,寻益忽然勾唇朝她一笑,“咳咳咳……”一个倒吸气,口中的水呛了出来,得乐抬起袖子抹了抹脸。 “还是这么不小心。”寻益神色无奈地转过得乐的脸,支手撑着她的下巴,姆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深色的眸子慢慢地亮了起来。 “晨先生对得乐公子真好啊……”一边坐着的越岩撑着头,笑意满满。 “越岩公子对亦云公子也是体贴有加。”寻益放下手指间摩搓了下,面色不改地回道。 “自然,对我的人好是我的习惯。”越岩咧开唇,笑容含蓄地转头看向对面,“可惜,亦云公子不领情。” “领什么情,两个大男人有什么情好领!”燕亦云涨红了脸,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对面。 “没关系,来日方才。”越岩垂眸笑了笑似乎早已习惯,转眸说道:“得乐公子刚刚不是有话问我,是什么?” “我是想问越岩公子,南厢住的食客可都是王爷招来的?”得乐收回心神,重述被观自打断的话。若是修仙之人来此必为捉妖,自荐上门的机会比较大。加上西厢的极阴之地竟无半个妖物出现,肯定是有人在他们来前就解决了。 31、断袖一家亲 ... “王爷识人善用,大多数食客都是被招募而来,也有一些自荐上门的,不过到现在为止包括晨先生在内成功自荐的只有三人。”越岩顿了顿,“还有两个都在南厢,一个早在数月前离开,还有一个……就是抱着酒壶不放的那个。”越岩转转筷子,筷尖点了点方向,“自荐的通常本事都不小,别看那人现在这副模样,刚来的时候一身的本事不亚于晨先生,除了上天遁地几乎没有他做不成的。”越岩叹了口气,颇为可惜。 “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就没人知道。”越岩拧起眉,“食客来去自由,夜不归宿乃常事,发现他沉迷酒物时已经晚了。” “酒是穿肠毒药!”燕亦云感慨万分。 越岩嘴边闪过一抹笑,欠身站起道:“我是南厢的掌事,王爷快来了,我得回那边了。” “终于走了。”燕亦云舒了口气,走到一半的身影停住,折了回来,“亦云公子,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东厢的掌事。反正顺路,不如一起回去吧。” “师姐,那慕家小姐贪恋我的美色,我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她死心。”回到西厢观自没给得乐发飙的机会抢先告状,一餐饭她脸上表情万千,光看着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观自朝得乐眨眨眼,“虽被人说成断袖,师姐也该知道我只喜欢女人,那这桌上只剩师姐了……” 得乐被噎地说不出话,目光炯炯地瞪着观自。 观自靠到窗前,眼角撇着一边坐着的寻益,寻益似有察觉地抬起眼,看了眼观自后转向得乐:“乐儿,观自这么做也有他的原因,你要查的那人对我们已经起了疑心,修仙之人若是能收走幻成人形妖物的全部功力,说明他的道行已深。我们的气息虽然可以隐去,但有时也会不自觉的流出,他定是知道我们的存在,只是不确定和他同类的到底是谁。” “这么说,我们不能继续夜探?”得乐在酒席中发现那人只喝自己带着的酒,桌上的饭菜酒水沾都未沾,显然此人戒心很深,有可能醉酒也只是他的表象,这样的话她想的法子就更难实施了。 “夜探可以,但是得换另一种法子。”观自别有用意地笑了笑,抬手正欲搭上得乐的肩,一只手拦住了他:“观自师弟别忘了,你要扮的是什么。” 得乐皱起眉不解地在二人间巡视了番,“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一直加班,没来得及更新,对不住美人们了╭(╯3╰)╮~~~ 32 32、引鱼上钩 ... “寻益,你来啦?”明月当空,风轻夜静,南厢院墙外的角落黑影闪动,说话的人声音极小,隐隐地还带着颤。 “等很久了吗?”好听的男声如暗夜中流动的泉水,稍高的黑影走近了数分。 “还好还好,是我早到了一点。”得乐咽咽嗓子,师兄发着光的脸靠地极近,金灿灿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自己一瞬不移,虽然知道是在演戏,可得乐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声音止不住颤抖,‘晨先生’看自己时已经受不了了,更何况是变回真身的师兄。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的。”寻益握起得乐的手,指尖依次地划过她掌心的圆疤。略粗的手茧带着一丝麻意顺着得乐的掌心爬过全身,得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全身冒起了鸡皮疙瘩,脑中昏昏沉沉还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手,摇摇头答地:“已经没事了。” “他呢?”寻益眉间动了动微敛双目,周身的气息慢慢放松,“没阻着你来吗?” “哥哥已经睡下了,”得乐空着的那只手一直扣紧掌心,用来刺激自己昏沉的脑子,吞吞吐吐道:“我在他茶里放了些安眠的东西,他……他今晚不会来了。” “是吗?”寻益弯起眼,金眸若霞,“那太好了。”耳侧微动,异常的气息靠近。 寻益金眸一闪随即垂下眼,勾起得乐的下巴一寸一寸地凑近,直抵双唇前停了下来。夜风拂过暗香流动,得乐本来紧张地快停止的心跳忽然平静了下来,眉头一紧,全身不由自主地处在了警备的状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寻益唇角勾起,虽然知道得乐也察觉到了还是做了做口型:“他来了。” 得乐眨眨眼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不动声色地朝一边的大树上看去,捉奸的该出现了。坐在树杈间的观自撑着下巴,视线下方的两人头挨地极近,这个角度看过去真的是让人误会,只是……观自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小师姐的手从刚开始就一直握拳到现在没有任何变化,呵,这只能说明两人在做戏。观自缓缓吐了一口气,提息间触到一处气息,黑眸顷刻点亮,终于该自己登场了。 “乐儿,你果然还是骗了我……”震惊的声音饱含着被欺骗的痛楚,月光下观自的脸苍白地吓人,黑眸若水,长发凄然地飘在身后。 得乐等了半天终于听到观自哀怨的悲叹,全身不由地放松般松了口气,离师兄太近心脏真的会受不了!一直注视着她的寻益眯起眼,密长的睫毛垂下,像是被声音吓到般身形震了震,得乐正好抬起头,双唇结结实实地碰到一处柔软,鼻尖绕过熟悉的清香,只是一个瞬间的功夫,师兄直起了身子,扶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松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刚刚只 32、引鱼上钩 ... 是得乐自己的幻想。 “哥……”得乐狼狈地咳嗽了几声脸涨地通红,反而比之前的磕磕巴巴显得真实自然。 “你竟然为了他在我酒里下药!”观自神情凄楚,转过脸狠狠地瞪着寻益,刚刚那一下分明是故意的。 “不要怪他,一切皆因我而起。”寻益眉梢敛笑,金眸不掩光华。 观自似痛苦般闭紧眼,捏紧的拳头间凝起一股真气,怒急攻心地朝寻益那边打过去。寻益抱起得乐一个旋身便转进了南厢,观自随之也追了进去,手掌翻起掌风一转打到了院中的拐角,看似极烈的掌风打过去时声响不大,像是一阵疾风耳边,隐蔽的草丛中显着一处黑影。 “是谁?”观自恶气地问道,情绪看似难平。 “酒……我要酒。”黑影慢慢清晰,正是得乐要找的人,那人闭着眼靠在院角的假山口,手里高举着酒壶,看似还未酒醒般地嚷着。 观自眯起眼,明明气息才出现,看样子却好像是一直在这儿睡着。观自走上前,脚尖不客气地踢了踢那坨身影,敏锐地察觉脚下的人肌肉骤地收紧再慢慢松开,“你怎么在这儿?” “酒……酒……”来来回回地重复着,高举的手却抱到了怀中,观自眸中闪过一抹笑毫不在意地站起身,舒口气道:“还好是个酒鬼,再要有什么传闻,只怕燕王也不会收留我们了。” “哥哥,要是燕王不收留我们,我们到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的地方?”得乐看到观自眼中示意,故作着急:“我们吸了不该吸的东西只有极阴之地才能融和,眼看快成功了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正因如此我才会不让你来,只要你不要和他来往,传闻就不会再扩大!” “可是寻益师……是,是我们最亲的人。” “等我们恢复了再找他也不迟,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观自刻意地压低声音。 “可是……” “没有可是!”观自打断得乐的话,上前一步抓过得乐的手一把拉了过来,望着寻益闪闪发光的金眸,嘴角勾起笑,“他暂时归我了。” “你也会说是暂时。”寻益耸耸眉,“乐儿,好好练功,我会再来看你的。”眼角瞥到那处换了姿势的黑影,“快些回去吧,仔细着别让人又看到了。” “恩,我知道了。”得乐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转到寻益的唇上,浅唇略粉,刚刚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吗? 放长的鱼线只等上钩,师兄说了这个鱼儿城府极深,不观察确定是不会轻易上钩。得乐补了一整天的睡眠,天黑了才悠悠转醒。观自懒洋洋地伸了伸四肢,听到屏风后窸窣的穿衣声,“师姐,你 32、引鱼上钩 ... 醒啦?” “恩。”得乐快速地穿好衣,精神抖擞地蹦跶了出来,“睡了一天,人没醒肚子倒是饿醒了。” “师兄呢?”得乐四下张望了下,寻益并不在屋内。 “师兄去加鱼饵了。”观自起身走到桌边,推了推手边的食篮,“这是师兄走之前留下的,还热着呢。” “外面还有人?”得乐听到院外的脚步声,奇怪地抬起眼,自从有了传闻,西厢外的人流量也多了,似乎闲逛到这边散散心成了聚星居食客们饭后的消遣,不过这会儿天都黑了,怎么还会有闲逛的人? “生活了无生趣,好不容易有了点乐子,随他们折腾去吧。”观自语气略嘲,这个聚星居以前有可能是聚才纳德,现在早已沦为坊间流传故事的来源,还竟是些不上道的。 “不知道广宇和枉然怎么样了……”得乐扒拉着饭,停著道。 “怎么会突然提起他们?”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广宇和枉然都是爱学之人,他日必能成为有才之人,就像民间书上说的国家栋梁。” “若是被招成食客,就不一定了。” “是不一定,可说不定他们能成为招食客的人。”得乐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幻形的原因,分离不过数月,却感觉像隔了多年。 观自挑起眉,不置可否地附和:“师姐说的对,说不定他们能成为招食客的人。” “师弟,我怎么听到有人进了院?”脚步凌乱绝不是师兄的,得乐放下筷子正欲起身,观自压住她的手,“不急,再听听。” 凌乱的脚步不像是一个人,得乐凝神静听,来的竟然有三个,步伐朝这边来了。“乐儿,我累了,不如休息吧。”观自提高音量,站起身将灯台移到窗前,动作极快地将床前的屏风收起。 那三人已经到了窗边,紧张的呼吸声夹着放轻的脚步声。“乐儿,过来吧。”观自瞥了眼窗户,唇角扬起笑,既然想看就让他们一次性看个够。 “……我才醒睡不着。”得乐朝观自比划了个出去的手势,观自摇摇手,顺手从得乐的床里翻出一本红皮书,在手上摇了摇,“睡不着无妨,反正我们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窗外明显的抽气屏息声窜入得乐耳中,得乐咬牙瞪着一脸坏笑的观自知道他是故意让人误会,气呼呼地走到床边,话中有话:“不是说好了,最近收敛点,让人知道了不好。” “反正晨先生不在,整个西厢只剩下你我二人,还怕什么呢?”观自翻身趴在了床上,瞥到纸窗上钻进的手指,抬脚勾下床幔,一只手拉进得乐。 得乐身形不稳地栽倒在床,嘴里溢出一声闷哼,咬牙克制:“别玩了,说不定晨先 32、引鱼上钩 ... 生就要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大不了三人一起,又不是没做过。”观自越说越带劲,唇角带笑色若春晓,“师姐,外面的人正看着,别露馅了。” 轻若空气的叮嘱后,得乐身形一晃被拉坐到了观自折好的棉被上,隔着床幔看过去像是一人骑在另一人的身上,凌乱的发丝更像是纠缠一番后的结果。 “这是干什么?”得乐莫名奇妙地看着垫在身下的棉被,不解地问。 “上次不教过你,怎么又忘了?”观自翻阅着手中的红皮书,撇撇唇,言情这玩意真是百年不变,随意地点着书中的一处道:“就是这个姿势。” 得乐看着满面的文字,大约知道了观自的用意,黑亮的眼睛瞬间充红,这个小师弟竟然拐自己演这种戏,得乐看了几秒身下的棉被,豁然起身撩起床幔跳下床,气息难平地走到门边,不就几个好事之人,自己赶他们走不就行了。猛地打开门,一抹黑影杵在门口,“寻……晨先生,你回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中~~~哈哈哈,大师兄终于行动啦~撒花撒花~~ 33 33、探得消息 ... 得乐悄悄看了眼门边,“他们走了。”寻益淡淡地开口,伸手拨了拨得乐脸上的碎发,微凉的手指轻触着顺着发丝落到她的肩颈处。得乐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一颗心七上八下,通常师兄生气时都是这个表情,面无表情嘴角轻抿,下意识地缩缩肩膀,衣襟一紧,寻益的手已经拉好了她的前襟,得乐松了口气暗自窃喜时发现寻益搁在她胸前的手还没有挪开。 寻益慢条斯理地整着得乐的衣襟,垂下的长睫盖住了眼中的神色,“乐儿……”拖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晚饭吃了没?” “吃了……”得乐目光注意在胸前的手上,虽没有逾举的行为,可时间久了难免会碰到,“那个……师兄啊,衣服我自己整理就好了。”得乐忍了忍才道。 “以前不都是师兄帮你穿衣的吗?”寻益不以为意,继续抚着衣襟前的花纹。 “那时候小啊……”得乐讪讪地笑道,后背一阵寒意。 “长大了就不需要师兄了?”寻益抬起眼,盯住得乐。 “不……不是,只是我是女孩……这……”得乐被盯地发慌,支支吾吾地找着理由。胸前的手忽然收了回去,寻益目光闪闪地看着她,“原来乐儿还知道自己是女孩,我以为你忘了。” 得乐眨眨眼,独自琢磨了一番,师兄生气的原因难道是吃醋了,心头瞬间涌上一层喜意。抬起脸准备仔细观察时,师兄已经走到了屋里,“寻益师兄,你去哪了?”得乐兴高采烈地跟上去,一边伸着头看寻益的脸色。 “观自师弟没和你说吗?”寻益看了眼桌上的饭菜,手碰了碰茶盏皱起眉。 “我说了,不过师姐想听师兄亲自说。”观自靠在床上翘着腿,手里大喇喇地摇着那本红皮书当扇子使。 得乐一眼过去倒吸了口气,连忙跑到床前坐下,身子遮住那本书,一把抢了回来藏进了袖袋,“观自师弟,你的饭还没吃完,快去吃饭吧。” “师姐不知道我是无肉不欢吗?太素的东西我吃不下。”观自颇为嫌弃地撇撇嘴。 寻益换上了一盏热茶,修长的手捧着杯盏,热气袅绕遮住了他的神色。“师兄,你还没说鱼饵放得怎么样了?”观自感兴趣地坐起身,据他那晚的观察那人十分谨慎狡猾,等了几天也没见他过来,不是过于谨慎就是已经对他们起了疑心。 “寻益师兄,那人气息不明,似妖似人还有一股修仙的真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得乐也好奇地问道。 “妖物的内力属阴,修仙的内力属阳,吸取妖物的内力一定要在自己可驾驭的范围内,那人气息浑浊,双目不清,显然是吸取属阴的内力过多,本身不能控制被妖力反噬。”寻益 33、探得消息 ... 抿了口热茶,抬眼看了眼还坐在床边的得乐放下杯盏,“他身上的妖力不止一种,黑石只能吸妖力不能辨别,所以先前想的法子不行。” 得乐皱起眉,“如果黑石不能分,可不可以用我们本身的功力分解?” “是可以,但是一旦被我们内力划开后,妖物的内力就染上了阳气,不能还于妖物。” “师姐莫急,”观自神态轻松,“还有个办法可以用。” “什么办法?”得乐扭过头,急忙问道。 “精元丹。”观自撑着下巴,“精元丹对妖物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修炼灵丹,特有的香味只有妖物可以闻到,精元丹本身不能识别妖物,但加上黑石,就能轻易地辨出妖力的特性。” “精元丹?”得乐喃喃地重复,脑海中随即想起广宇温润的笑颜,认真地看着观自道:“我们没有精元丹,还是换别的法子吧。” 观自笑容顿了顿,稍稍倚近了些,“师姐没去找怎么知道有没有。” “精元丹是修仙之人的禁品,此法不通。”寻益未抬眼,“最好的法子是让他自己交出内力。” “那师兄刚刚去做什么了?”观自撇撇嘴。 “只是到南厢转悠了一圈,”寻益顿了下,“不过,说不定越岩公子可以帮到我们。” “越岩公子?” “恩,越岩公子和我们是同道中人,他来此也是为了这件事,那人身上受妖力反噬已经伤了一些百姓,虽没起什么大事但总归还是引来一些不好的流言。” “越岩公子也是修仙之人?”得乐在他的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修仙人特有的气息。 “不算真正的修仙,”寻益摇摇头,“只是单纯地喜欢修仙的状态,并未归属任何派别。” “怪不得我在他身上闻不到修仙的气息。”得乐想了想,越岩公子的眼睛确实比常人要清亮,尤其是对着亦云公子时。 “这么说他知道我们的来历?”观自靠近床里,半边脸隐到黑暗中。 “算知道。” “什么叫算知道?”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得乐不自觉地揉揉眉心。 “他说我们的气息半掩半遮他也无法猜透。”寻益抬起眼,别有用意地看向床里。 “呵,那是自然,他一个半道子出家的人怎么能看穿我们。”观自的轻笑声隐在黑暗处,模糊不清,“他能怎么帮?” “我们之所以晚上找不到他,是因为他去了一个能盖住他身上气息之处,就算连乐儿的鼻子也无法识别。”寻益似有顾虑,眉间拢起。 “越岩公子知道,”观自眼眸一转,了然于胸,嘴角勾起笑,“那个地方师姐确实闻不到。” “怎么观自师弟已经 33、探得消息 ... 知道了?”得乐惊讶地瞪大眼。 “师姐去了自然也会知道。” “今晚就去吗?” 观自瞥了眼得乐还有些发青的眼眶,“今晚就算了吧,若是真去了我怕师姐你扛不住,还是先养好精神再说。” 得乐精神一振,全身热血上涌,终于又有机会出手了,听观自的意思去的地方应该凶狠异常,摸摸有些空的肚子,当机立断地准备补充体力,“寻益师兄别急着收,我还要再吃点。” “菜已经凉了,我去换份热的。”寻益拎起食篮,走到门口时停下道:“院子已被我布了结界,外人不会再进来了……” 观自揉揉鼻子,忍住笑,刚刚那幕刺激的人有不少啊……整理好衣服翻身下床,“师姐,为何不用精元丹?” “师兄说了修仙之人不能用的。”得乐想也不想道。 “可师兄没说之前,师姐不也是不许吗?” “不是不许,是没必要,观自,你难道是要我们去找广宇要吗?” “有何不可,我们可以日行千里,一个来回也用不到一天,尽早完成你的心愿不好吗?” “我的心愿不能建立在广宇的痛苦上,我想让他活得轻松些。”得乐微微叹了口气,“观自师弟,没来民间前我觉得民间是最好玩的地方,比起谷中单一的生活,民间的孩子应该过的更幸福。可自从来了以后我才发现民间远不如我心中所想,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广宇虽未说过什么可我从未看过他真正展颜笑过,对于一个孩子,这样的考验是不是重了些?” 观自目光转过得乐轻愁的面容,沉默不语,良久才道:“得乐,若是以后你面临的考验比这个要沉重千万,你会如何?” 得乐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观自称呼上的变化,“师傅说过,修仙之人必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修得正果。” “哼,”观自鼻尖冷哼了声,“修成正果后考验才算真正开始。” “恩?”得乐抬起眼,正好碰到观自闪过阴郁的眼眸,观自若无其事地拉拉眉角,双眼一亮,“我闻到鱼香了,师兄果然疼我至宝啊。” 得乐扯扯嘴角,看到寻益师兄的身子明显顿了下,才慢慢踱步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晚了,小鱼这几天琐事缠身╮(╯▽╰)╭不过更新不会断的,潜水继续码字~~ 34 34、烟云阁(一) ... “寻益师兄,我也要去。”得乐抗议地堵在门口,说好今晚一起去的,怎知道突然就不让她去了。 “那个地方不是你该去的。”寻益眼未抬,低头整理着衣衫,湖底蓝的华丽长袍上以银丝提边,半束半散的发髻上碧玉簪灵透温润,细白的脸颊上深眸明亮,纵是凡人之姿也难掩灼灼其华。 “为什么我不该去!”得乐咽了咽口水,最近被师兄诡异的行为吓地忘记了欣赏美色,这会儿才发现师兄就是普通的一张脸也够让自己吞口水了。 “师姐,那地方你待不住三刻的。”观自从屏风后走出来,墨紫直缀上暗纹提花,长发束起露出精致的面容,弯起的唇角似笑非笑,一双黑眸像是盛满了湖水,波光淋漓潋滟动人。修长的手搭到了寻益的肩上,尖尖的下巴微侧,笑地无比……春色。 得乐眨眨眼慢慢觉出一些不对,这才发现两人的装扮与平常不同,刻意显露的华贵之气迎面扑来,“你们到底是要去哪?” “去一个到处都是女儿香的地方。”观自眯起眼,坦言道。 得乐顿住,脸色一僵,不自觉地揉揉鼻子,“难怪我会闻不到!”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寻益身形动了动,发现得乐没有闪让的意思,沉下声:“乐儿。” “寻益师兄,我也要去,反正我是男装,别人看不出的。”得乐急的是那些‘女儿香’的动作都十分大胆,师兄这么秀色可餐,难免不会…… 寻益没说话,从袖袍中取出一个密封的布袋,打开,冲鼻的香粉味扑鼻而来,得乐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身子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 “走吧。”寻益合起布袋,朝观自道。 “师姐,等我们的好消息!”观自朝得乐眨眨眼,又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师姐,我一定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得乐瞪着眼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可奈何地转身进了屋,“等等。”寻益站在了门外的墙角,等了片刻拉开身上的布袋才道:“我们走吧。” “师兄该不会是怕师姐会跟来吧?”观自笑嘻嘻地走在寻益身侧,香粉味环绕在他们四周,就算小师姐想跟怕是也跟不上来了。 “观自,你曾带过乐儿去教坊吗?”寻益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 “师姐是女儿身,怎么可能进的去教坊。”观自歪过头,皱着眉苦恼道:“就算她想去,师弟我还是童子之身,不会轻易去那种地方的。还好今天师兄肯带我去见见世面,那里好玩吗?” 寻益停住脚,侧头看着兴致高昂的观自,话带深意道:“师弟没去过的话真是枉活这么多年了。” “是啊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观自点头附和 34、烟云阁(一) ... ,“不然怎么会说,师兄疼我至宝呢。” 寻益嘴角扬起一抹笑,“疼若至宝?师弟可要把这句话记牢了。” “这是自然。”观自笑地眯起了眼,周遭一阵低呼,两人转过眼,习以为常地往前走,“师兄,我们下次出门还是坐马车吧。”观自巧妙地避开第八条丝帕时说道。 “好。”寻益皱皱眉,闪身避过迎面而来的娇躯。 西厢院,得乐撑着头安分守己地坐着,直到鼻尖涌来刺鼻的香粉味时才站起身,弯起唇笑了笑。和师兄斗智斗勇这么多年,他的脾性得乐摸地一清二楚,虽然香粉味阻止了她的嗅觉,可还有个人可以帮她。得乐快速地换了身轻简的装扮,揣上了黑石,一溜小跑到东厢,驾轻路熟地走到燕亦云的房间门口。 “谁啊?”困顿的声音带着慵懒。 “是我,得乐。” 悉悉索索地着衣声后,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燕亦云揉揉眼,面颊红晕未退。 “亦云公子已经睡了?”得乐看看天色,辰时刚过。 “嗯……是午觉。”燕亦云朦胧的眸子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了声,“得乐兄找我有何事?” “我想问亦云你今天可曾见过越岩公子?”得乐看着燕亦云不断地拉着自己的领口,似乎浑身都不自在。 “没有。”燕亦云愣了下快速地答道,面颊的红晕一层一层地扩散开。 “那亦云可知道越岩公子去了哪儿?”得乐看着燕亦云红地快滴血的脸,心中几分了然。“其实我是有事要找越岩公子,听南厢的人说他最近几晚都在什么阁还是坊来着的地方睡下,所以……” “什么?!”燕亦云不自觉地拉了拉领口,眼睛瞪大地望着得乐。 “亦云不知道吗?”得乐视线在燕亦云的锁骨处短暂地停留了下,上面印着一个如蝶般的红痕,难怪他浑身不自在,原来是被虫子咬了。 “……难怪,难怪,我一直奇怪他那天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烟云阁,原来他也是经常去的,那晚肯定是他自己爬上我的床然后赖给我的!”燕亦云喃喃自语般叨念着双眸充红,眸中的困倦一扫而空,“得乐,你等等,我和你一去去。” 得乐还未来得及应声,眼前的燕亦云已经换好了衣服,踌躇满志地拉着她出了燕王府,“你知道越岩公子身在何处?” “除了那儿不会有别的地方。”燕亦云一心赶路,咬牙蹦出几个字。 “亦云公子,你在生气吗?”得乐稍稍提气,燕亦云平常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风的贵公子样儿,这会儿走地倒是脚下生风。 “生气?”燕亦云脚步未停,声音顿了顿才道:“我不生气,我是在高兴。” 得 34、烟云阁(一) ... 乐瞄了眼身侧,默默地转回视线,“亦云公子能高兴到印堂发黑真是难得。” 燕亦云气息一窒,脚下步伐乱了几步,吐了一口气干笑道:“得乐兄,你说话真有趣。” “应该到了吧?”浓烈的香粉味迷漫在空气中,拐角的长街上灯火明亮热闹异常,得乐停住脚,拉住燕亦云的衣摆。 “前面的拐角就是了,”燕亦云指指前方,有些迫不及待。 “亦云公子先去吧,我刚水喝多了,想去方便下。”这会儿进去没准会和师兄撞个正着。 “也好。”燕亦云想了想,“就在前面的烟云阁,别跑错了。” “恩恩,”得乐点点头,一溜烟地钻进了街道旁边的小巷,四处看了看,这个小巷原来是个死胡同,一般很少有人会进来。得乐屏息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双手朝上在四周划上一道方框结成一块小小的结界,掏出师傅给的幻形丸,心中默念了几句仰头服下,小小的暗巷内平静如常,半响,一抹长发及背窈窕的身子极快地窜了出来,朝着拐角灯火明亮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更文,嘿嘿,观自和寻益谁会先认出得乐类? 35 35、烟云阁(二) ... “烟云阁……”观自仰头念着,嘴角噙着笑,用力嗅了一下,“真是处处女儿香。” “越岩公子?寻益抬起眼,正好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越岩。 越岩面色匆忙,看到他们时缓了缓:“你们来的正好,我有些事儿急着去处理,那人就在二楼的含香阁。” “越岩公子要去得快点,不然来不及了。”观自笑笑,眼角刚扫到急匆匆往这边的青影,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越岩顺着观自的眼光看过去眉间一拧,朝两人点点头侧身快速地从门边闪过。 “哟!这是谁家的公子?把我们这儿的姑娘都看痴了,两位公子快快进来,夜深风重,可别冻着了。”一抹色彩缤纷的花影扑倒两人面前,浓妆艳抹的脸上堆满了笑,“两位公子看上去是第一次来啊?” “我随我哥来见世面,他是常客。”观自眨眨眼答地脆响,明眸皓齿端着一副天真烂漫的笑脸。 “哟!小公子长地真好!”花影瞪大眼,毫不含糊地夸赞道:“余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番俊朗剔透的人儿。” “不过……这位公子有来过烟云阁?”余娘笑眯眯地看向一边的寻益,虽没小公子长得标志,可浑身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二楼还有包厢吗?”寻益瞥了眼观自,径自问道。 “有的,不知公子有没有中意的花名?”余娘掩嘴娇笑,“公子第一次来可能不清楚,我们这儿的包厢可与别的地方不一样,包厢的名字就是姑娘的名字,二楼共有十二个,春情,夏水,秋波……” “沉香阁。”寻益打断余娘的话,嘴角掀了掀。 “呀!沉香姑娘已被人包了,夏水姑娘可是我们烟云阁的头牌……” “烟云阁的头牌不是月姬吗?”这次换成了观自,在东厢偷听时曾听燕亦云提起过,“这位……大婶,你可不能忽悠我们,我们也是打听清楚才来的。” 一声‘大婶’叫地余娘脸皮抖了三抖,声音也淡了几分,“月姬今个身子不舒服,不能见客。” “沉香阁旁边是哪位姑娘?”寻益放了一锭金子在余娘手中,“麻烦余娘了。” “公子真有心,放心!等沉香姑娘空下来,我立刻安排公子去沉香阁。”余娘接到金锭,立刻热情起来。 “两位公子,流莺有礼了。”盈盈半垂的螓首,薄纱遮住了半边的容颜,水色的绸衣裹住纤秾合度的身姿,朦胧中透出里面粉色的肚兜。 “流莺啊,两位公子交给你了。”余娘在门外嚷了一句,转身欲走时顿了下,怎么流莺换了香,闻着与往日的不同。余娘掂量下手中金子,反正钱都到手了楼下还有的是客人,这种小事不管也罢。 35、烟云阁(二) ... “流莺姑娘请起。”寻益环视了一圈屋内,抬抬手,比起外面艳香横溢,这里倒是清爽了很多,带着几许墨味的檀香让人心神安宁。 “流莺姑娘可否先弹个曲子听听?”观自绕到桌边坐下,比起刚刚的天真样儿显得沉稳了很多。 “……好。”流莺站起身,垂着头慢慢绕到屏风后的隔间,面纱下的脸纠结万分。自己不过是找了间好翻的房间翻进来,好死不死就被师兄遇上了!原本的流莺一见她张嘴就叫,得乐情急之下捂着她的嘴,怎知这小姐如此柔弱,两眼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得乐瞄了眼床底,慢慢坐到琴边,举着手酝酿了半天,学了这么多法术,偏偏没有能弹琴的。 “怎么了?”观自侧了眼屏风后的人影,有她在始终不方便,正寻思着找个法子支开她。 “我手受伤了,不方便……公子请见谅。”得乐磕磕巴巴地道,额角渗出汗,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罢了,”观自挥挥手,心不在焉地问道:“那你会什么?” “……写字。”得乐斟酌了半天,小心翼翼道。 “那就是书法,”观自转过头,疑道:“怎么烟云阁会注重这个?”桌上酒菜精致,鼻尖还涌着几分媚香,观自抬起眼,屏风后的人坐地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出来斟酒的意思。 寻益停在隔断的墙边,教坊的墙壁故意打薄,为的就是满足客人听墙角的乐趣。微微侧耳,隔壁的动静一清二楚,寻益站了半刻慢慢皱起眉,转身走回桌边。 “不然呢?”得乐拉了拉身上的薄纱随口应道,听上去带着几分羞恼。 “流莺姑娘不要介意,家弟初次来,唐突了。”观自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寻益以为触及了她的自尊。 观自嘻嘻一笑,摊手道:“流莺姑娘,我第一次来不懂,可我哥常来,他懂的多,要不你们先聊着,我去方便下。”观自手指指了指屋顶又指了指隔壁,朝寻益眨眨眼闪身出了门。 寻益习惯性地端起杯盏,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流莺姑娘,可有茶水?” 得乐一看观自走了更加紧张,师兄的火眼金睛难免不会看出自己的原型,手指不禁一动,‘铮——’清亮的琴声滑了出来,得乐惊地收回手,心跳加快了几分。 “姑娘手受伤了,不必勉强。”寻益的声音淡淡地带着几分疏离,半垂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屋内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声,衬地隔壁的娇声浪语越发地响亮。得乐初时没在意,集中精神注视着师兄的背影,可发现他只是坐着时慢慢地松开了心房,隔壁的声音也渐渐地清晰起来。 原来书上写的不全是杜撰出来的,得乐点着头,脑中 35、烟云阁(二) ... 回忆着书上的内容,“爷,手下留情……慢点,慢点……嗯啊……”隔壁的声音越发不能入耳,得乐坐了片刻实在忍不住涨红着脸一个箭步冲出隔间,现场版的远比书上来的震撼。 寻益抬起眼,愣了愣,一双黑地发亮的眸子窘迫地看着自己,脸颊的红晕透过薄纱晕成淡淡的粉色,“怎么了?”寻益一开口顿了下,自己的声音竟不自觉地降了下来。 “没事……有点热。”得乐被寻益看地发慌,快步走到窗边,以手当扇扇着风。 寻益眯起眼,刚刚想问题没注意,这个娇娘的行为举止实在不像是教坊的做派,从他们进来后没有主动说过一次话,似乎还在刻[奇]意地回避他们。寻益环视了[书]一圈房间,目光定在角落处[网]被盖灭的香檀上,眼眸转向窗边的身影,嘴角抿了抿,沉声道:“流莺姑娘来这儿多久了?” “……恩,差不多五年了。”得乐暗自叫苦,怎么突然和自己说起话了。 “何故到此?”寻益转着手中的酒盏,眸着窗边人的身影僵硬如石。 “往事已矣,我不想多说。”得乐转转眼,戚戚然地叹了声,不敢瞎掰,瞎掰死地快,这也是她多年对付师兄得出的经验。 “是在下唐突了,”寻益注意到窗台上握紧成拳的手,眸中掠过一道光,“流莺姑娘不该过来陪在下喝杯酒吗?” “……好。”得乐硬着头皮挪到桌边坐下,垂下眼不敢抬头,轻纱微动,下巴一暖,得乐惊地抬起眼,对上寻益巡视的双眸,“公……公子,这是作何?” “嗯?”寻益手指磨着得乐尖巧的下巴,微微眯起眼,“这里不是烟云阁吗?流莺姑娘难道忘了这里是伺候男人地方。” “公子难道以前经常来这儿被伺候?”得乐本来‘噗通噗通’跳地欢快地小心肝刹住,黑亮的眼睛瞪着寻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小JQ,O(∩_∩)O哈哈~~~~~ 36 36、一夜成人 ... 寻益只觉得指下的触感柔腻滑人,不由地多停留了片刻,对上得乐盈亮的眸子时心忽然跳了一下,眉梢微挑,没有避开得乐的直视,反而看得更为仔细。 “公子?”得乐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气呼呼地拍下寻益的手,自己费了几年的功夫都没近得了他身,想不到……想不到,得乐咬住唇,眼眸一转眉间忽然舒展开,端起酒盏凑近寻益,“公子请。” 寻益垂下眸接过酒盏,在手上转了几圈放下,“抱歉,我只好茶。”不动声色地看着移到自己身边的身影,白皙滑腻的小手盖住自己的,“以酒代茶不可吗?” 寻益眼底浮出一抹笑,“我只听过以茶代酒,从未听过以酒代茶。” “那公子今晚来是为了什么?”得乐瞪着自己的手,准确地是瞪着寻益的手,他竟然没有避开,难道真是习惯了? “来这儿烟云阁还能做什么?”寻益瞥了眼缩回去的小手,嘴角扬起笑指了指墙角,“流莺姑娘不喜熏香吗?” “啊……喜欢,只是今晚身子有些不舒服,闻多了头疼。”得乐撇开视线,寻益直视的目光让她有点心虚。 “时候不早了……” “公子是不是该走了?”得乐未加思索地接道,脑子里想的是他们今晚来此的目的。不是来找人的吗?怎么师兄在这儿一坐就是半个时辰,丝毫不见有任何行动,该不是真是来找乐子? “我是想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寻益深色的眸子半敛,修长的手指拉着面纱在指间转着,若即若离地碰着得乐的下巴。 “公子来此就是为了这个?”声音没了刚刚刻意的婉转,反而多出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寻益心底轻笑收回手,目光锁住得乐:“流莺姑娘难道不知来烟云阁的男子是为了什么?” 得乐警觉地收回到口的话,刚刚抬眼间捕捉到师兄的眸中似乎闪过什么,随即放低姿态,垂头似娇羞地撇开眼,端起桌上的酒盏道:“是我糊涂了,我自罚一杯。”那会儿隔壁屋的也有类似的对话,照着说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寻益抬手来不及阻止,得乐已经‘咕咚’下肚了,湿润的双唇浸透了轻薄的面纱,若花瓣般绽放其上。寻益喉咙一紧,随即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处,掩在长袖下的手指慢慢收紧。 火辣辣的酒水顺着喉咙直到小腹,得乐涨红了脸,笑容不改地压下口中的辛辣味,眼角星光点点,干巴巴地道:“喝完了。” 寻益瞧着得乐烧地通红的脸,面色清冷:“若是得罪了其他的客人,你也会这样?” 别的客人我直接敲晕了,哪还用得着这么多事,得乐心里想着,嘴上道:“这是自然。”酒劲 36、一夜成人 ... 涌上,燥热感顺着小腹漫过全身,得乐吐了吐气,将捂在颈间的长发拨到身后。 寻益抿起唇,眼前的粉色肚兜隔着轻纱清晰可见,一抹撩人的雪白若隐若现,“酒里有媚粉。”平铺直述的口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不会是春药吧?”得乐心里想着,晕沉的脑子不自觉讲话说了出口。 “你还知道春药,看来民间一趟是让你学到了不少。放心,不是春药,只会让人神志不清,特别是对第一次喝的人。”师兄的话远远地飘了过来,得乐只听清一句不是春药,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紧接着又觉得有点遗憾,如果是的话说不定自己可以来次霸王硬上弓,这个月不就算捞着了!师兄的脸晃荡地厉害,一双金眸闪着动人的亮光,怎么是金眸,得乐未来得及看清楚,眼前已经一片黑暗…… 幻回真身的寻益枯坐了半响,金灿灿的双眸若有所思地盯着趴在桌上的身影,片刻后站起身脱下外袍铺到了床上,怀抱中的小人几乎没长什么重量,可起伏的身姿已不再是从前的孩童,面纱下浅粉的唇微微张开。 寻益顿了顿复又加快了步伐走到床边,手指轻轻撩起得乐的面纱,晕红的双颊如桃,密长的睫毛微微颤着,清秀的眉宇间弓出一道小川。寻益嘴角扬起笑,看了看手中的面纱凑到鼻尖,清淡的香味混着酒味,比着媚香还要撩人:“原来你已经长大了。” “师兄!”门‘哐’地被推开,观自满脸笑容地冲进屋,然后顿住脚,诧异道:“怎么师兄对流莺姑娘有兴趣?” “恩,”寻益微侧身挡住了得乐的身影,心不在焉地回道:“你不是要去上面吗?” “那人醉地不醒人事,有什么好看的。”观自踢起门,信步上前,背在身后的手摩搓着,想起在屋顶上看到的情景,黑眸沉了几分,怎么她的身上会有那道印记?明明是已是灰飞烟散的人怎么…… “师兄,你怎么把自己的衣服垫在她身下了?”观自看着拉下床幔的寻益停住脚,“该不是师兄幻回真身把人给吓晕了吧。” “她喝醉了。” “那师兄为何忽然幻回了真身,不会是……动了欲念?”观自虽带着笑,眼底并无笑意。 “观自倒是清楚。”寻益扬起眉没有否认,指间一扫整个房间生起一层透明的半圆形结界,“天生异眸遭人遗弃是师傅收留了我,他早就说了,我的身体与凡人有异,似仙非魔,排在六界之外,若想修仙,必斩七情断六欲……” 观自挑起眉,面色不改:“我对你的生平不感兴趣。” “可我对你的来历感兴趣,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修心老,我想不出师傅会在什么情况下会告诉你,除非 36、一夜成人 ... 你本来就知道又或是师傅有求于你而且有关于我。” “分析得有理,可我若执意不说,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是谁。”黑眸霞光流转,观自玩世不恭的性子像是被吸了回去,俊美的容颜仿似掩在一层薄雾中,明明清晰可见却让人感觉远隔千里。 “还好我现在不感兴趣了,”寻益笑了笑,神色轻松,“不管你什么来历,我对你的好奇只到此为止。” “修心老说的不错,你还真是聪明,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观自端起笑,相同的容貌笑容却大不相同,“巧的是,我对你想要的同样感兴趣。” 寻益垂下眼,“你只是感兴趣,而我守了十六年。” 作者有话要说:XD学校昨晚断网!!! 这章某鱼无良标题了,想歪的美人来和小鱼一起面壁思过~~~ 37 37、离开 ... “怎么?你想放弃修仙,如果我没看错,离着成仙你也不过百年的时间,在修仙界实属罕有,连你的师傅都没你这么好运。” “若是我说我从来都不曾想成仙,你信吗?” “哼,若是不想岂会修仙。” “我自己也不信但却是事实,修仙只是让我避开一些我不想听到的话,伪装一些我原本无法改变的东西。”寻益金眸闪动,流转间潋滟淋漓。 观自瞥了眼那处光华,漫声道:“金眸天生,多少散仙妖物羡之不及。” “在修仙之前我只是个凡人,”寻益顿了顿,“我原本只想做个凡人。” “凡人……”观自眸色加深,不由自主地飘向床边,这句话很耳熟,好像记忆中的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做神仙不好吗?众人倾仰,万寿无疆。” 寻益嘴角弯了弯,“乐儿幼时不愿练功,曾问我为何要修仙,当时我也是这么回她的。” “你也知其好,怎么现在改了主意?”观自撇撇嘴,扭过脸。 寻益摇摇头,笑意温暖似陷入了回忆般:“她想了想说,活太久其实很辛苦,因为脑子里要记太多的东西,有可能因为记得太多而忘了最重要的人,这样的话还不如开心一世。” “你怎么不说一世过后前尘尽了,和忘记没什么分别。”观自嗤笑着不以为然。 寻益点点头,嘴角的笑意倾出:“她说到时她会抱着阎王老爷的大腿求情,就算变成一对招人厌的果蝇,也要寻一世比翼双飞。” 观自嘴角的笑容冻结,脑中尘封的角落像是被人扫了扫,扬起的尘灰中一双亮地惊人的眸子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完了!”得乐张开眼看到熟悉的床顶,呆愣了片刻,心中‘咯嗒’一声,如重物落地般惊坐了起来。 “醒了?”黑发如云,肩线优美,一看背影就知道是美人,得乐眨眨眼,倒吸了口气:“师……师师兄?” 得乐迅速地扫了眼全身,棉被下自己还是那套挡不住半点风的绸衣,“乐儿穿成这样是想诱惑我吗?” 得乐脑袋发晕,只是觉得眼前人影晃啊晃,耳朵里窜进的都是单音节,不会的,师兄不可能这么……跟自己说话的,一定是昨晚的酒出了问题,亦云公子说的对,酒是穿肠毒药!半点都沾不得。 “不过也好,若不是穿成这样,我怎么看出乐儿你已经长大了。”寻益掀袍坐在了床边,靠着床栏遮住了外面的光线。 得乐慌神间觉得下巴一暖,头被人掰了过去,紧接着炫目的光彩映入眼帘,一夜的功夫师兄的眼里好像多出了些什么她看不懂的情绪,“我……我错了。”得乐想垂头表示自己的悔过,可下巴被师兄捉 37、离开 ... 住了,只好改为垂眼。 “乐儿,你认错的速度一项和犯错的程度成正比。”寻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手上的小脸,“这么快认错说明你知道错了,错在哪儿了?说来听听。” “运气太差!”得乐嘀咕了一句,要不是倒霉怎么就选上那件房间,按照自己原来的计划,本该是万无一失。 “嗯?” “不是不是……是我不该偷偷跑去,看到师兄还妄想躲过师兄的法眼,低估师兄的本领。” “我怎么听着你像在夸我?” “寻益师兄,我是诚心认错的。”得乐眼睛一亮抬起眼,讨好地笑了笑:“确实是师兄你太厉害了!” “观自师弟呢?”得乐从刚刚起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只是紧张过度自动忽略了,这会儿一放松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他暂时有事去了。”寻益垂下眼,昨晚那句话过后观自就离开了,身形快地连他都没看清,本来只是觉得他身份不凡,看来比自己想的恐怕还要惊人,一抹不安涌上心头,似乎这个来历不明的观自和得乐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修心老虽然看似顽劣不羁可做事一项都有他的原因,这次安排得乐和他一起下山,莫非…… “你要去哪儿?”眼角捕到挪到床边的身影,寻益抬起眼收回了思绪。 “太阳都好高了,我起床。”得乐指了指窗外,干笑了声。 “过来。”寻益拍了拍身边,得乐犹豫了下快速地坐过去,前程堪忧但美色当前,能巴一会儿是一会儿。 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一股热气充入,顺着太阳穴走下全身,得乐舒服地叹口气,小脸笑开了花:“谢谢师兄。”感觉师兄没有兴师问罪的趋势,得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师兄,我昨晚晕……睡着后,你们有没有去看看那人啊?” “尚明修,”寻益拉起棉被盖住得乐的身子,“本在明瑞山修仙,出师后下山不过两年的时间,我已修书去往明瑞山告知情况,那边很快会派人过来的。” “什么?”得乐顾不得美色了,“明修山的人一来,我们再去吸他的妖力不就难上加难?” “这是修仙界的规矩,各派的事归各派管,既然已经弄清那人的身份,我们就不能妄自行动。” “师兄早就知道了。”得乐皱起眉,寻益做事的习惯她一清二楚,如若不成定局,他不会说这样的话。 “恩,不出意外,明瑞山的人今天应该会到。”寻益伸手探进被窝,默契非常地拉过得乐的拳头一根根掰开,“生气了?” “师兄昨晚去只是为了看住他不要再惹事端。”得乐肯定道,自己早该想到了,凭着师兄的功力和经验,怎么会这么久都查不出 37、离开 ... 那人的身份,唯一的可能就是早就知晓了。 寻益看着得乐明显挪远的身子,正以行动表述对自己的不满。“明瑞山的人会让尚明修交出功力吗?”得乐尚且抱着一丝希望。 “不会。”寻益摇摇头,修仙界之所以定下这样的规矩,是因为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也曾因为这个各派间几乎都发生过纷争,协商定下的这个规矩无非是想各扫门前雪,各护各家人。 “大师兄,”得乐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件事虽然我知道你没做错,可我还是生你气了。” 寻益挑起眉,毫不怀疑地点点头,从小到大,只要她生气,就会随着老五他们叫自己‘大师兄’以此表达她的不满。 “不过,我很快也会让大师兄生气,所以算是扯平了。”得乐拉开棉被,动作极快地翻身下床,急匆匆地往门外赶。 “没有黑石,就算你跑去了又有什么用?” 得乐摸摸腰间,黑石果然不见了,回头一看,装黑石的布袋被寻益拎在手上,“大师兄,你……” 寻益拉开布袋,暗幽幽的紫光散了出来,“这是?”得乐诧异地走上前,原本的黑石已经变成透明,外面绕着一圈深幽的紫光。 “乐儿毛躁的毛病几时能改?”寻益收起布袋,“师兄答应过的事肯定会做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额。。。观自暂时退场,只是暂时,嘿嘿~~ 38 38、定情 ... “寻益师兄,我们不等观自师弟了吗?”和燕王辞别后,寻益领着得乐出了燕王府。 “黑石也不能封存妖力太久,我们得先去还这个。观自他会找到我们的。”寻益瞥了眼得乐肩上的包袱,“你背的是什么?” “都是些小东西,还有我的衣服。”得乐心虚地攥紧布袋,一把拉过寻益的胳膊,“既然观自能找到我们,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师兄,燕王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放你走啊?”得乐听闻燕王爱才若渴,对师兄也是欣赏有加,本以为辞行要很久,怎料师兄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说燕王已经点头答应。 “我只说了西厢的传闻是真的。” 得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偷偷地看了眼师兄一本正经的脸,啧啧舌,这才是说谎的最高境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明瑞山的人不会发现我们做的手脚吗?”得乐捧着黑石,忽然想到抽取妖力后,承载的人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会,”寻益点点头,拉着得乐走进人群,“不过他们有错在先,不会计较的。” 得乐觉得被寻益牵住的手,手心手背都是热乎乎的。抬起眼看着他微侧的脸庞,纳闷地想:是自己的错觉吗?怎么觉得这次的牵手和小时候的不一样了…… “乐儿,你确定是这儿?”寻益看着眼前的破庙,丝毫感觉不到妖物的气息。 “恩,这里的气息和黑石上的一样。”得乐提息闻了闻,肯定地点点头。 “是你说的那股异香吗?”寻益拧起眉,乐儿口中的异香他从来都不曾闻到过,只能感受到黑石上紫光的气息。 “恩,就是那股香。”得乐并未察觉寻益的异常,径自打开布袋,幽紫的光芒散了开来,“师兄,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得乐拿着黑石走进破庙,只身走了出来。背着身站在破庙门口,朗声道:“黑石上已经被我施了法术,你只管吸回你的妖力,它不会伤害你的。” 初时庙中并没半点异动,约莫过了三刻,庙里才发出一些悉悉索索的声响,声响逐渐加大随着紫光一闪重归了安谧。得乐又等了一刻才转进去,不多时手中拿着恢复原样的黑石走了出来,两眼亮晶晶的十分开心。 “办好了?”寻益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一切,看着她带着明朗的笑容走过来时,眸光渐生暖意。 “恩!”得乐笑容灿烂,心情极好地勾起地上的包袱,细白的小手高举起,食指前方挂着一枚透明泛着紫色的石头,“这是他的谢礼。” 寻益托起石头看了看,觉得手感冰凉舒适却也没什么特别,“做个簪子倒还合适。” 得乐心思一动,晃了晃指间的石头收到怀中,笑 38、定情 ... 了笑道:“师兄,我们接下来再去哪儿?” “你忘了我是随你来的,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寻益拨了拨得乐散在前额的头发,拿过她肩上的包袱,顿住:“乐儿究竟买了多少小东西?”不大的包袱重量倒是不轻。 得乐一把按住寻益的手,动作极快地拉回包袱,背在身后将多余的布带绕到前胸打了个结,“很多很多……我背着不累,顺带着当练功嘛。” 寻益眼光闪了闪收回手,“刚刚来的时候路过了一个村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去那儿吧。”得乐找着话说,心有余悸地拉拉胸前的布结,这里面装的可都是小红本,万一被师兄发现没收损失就大了。 “好,”寻益点点头,走出一段距离才道:“乐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不守承诺逃走了怎么办?” “想过,不过他也肯定在想我会不会信守承诺,我们都在彼此怀疑刚好平衡了。师兄,这件事错不在他,所以他怀疑是正常的,不管他信不信,我都会去做,我做到我能做到的,他自然也会做到他能做到的。若是……他真的逃走不回妖界,那我就再去抓他一次。”得乐说着说着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观自师弟当初说,妖物在三界是没有地位的,不管他们对或错,都没有人会帮助他们。师兄,这是真的吗?” “世间伦常本如此,没有真假之分。”寻益眼底涌出一丝冷意,这民间连双异眸都容不下又何况是妖呢。 “世间伦常……”得乐垂下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合着,似乎十分难以理解其中的含义。“难道是我做错了?可明明错不在他……” “乐儿,世间的对与错不是那么简单,时间久了你就会明白。”寻益拉起得乐的手,牵回她的注意力,“出了这山不能再用法术,我们要赶在天黑前找间农舍借住一晚。” “师兄,我年纪不小了。”得乐盯着又被牵住的手,觉得有必要搞清楚些东西。 “十六,也不算大。”寻益应和道。 “师兄,我从十三岁开始就喜欢你了。” “十三岁……我以为更早呢。”声音隐着一丝叹息。 “偷窥了三年。”得乐比了个手势。 寻益点点头,双眸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这样……我会误会的。”得乐晃了晃手,气馁地垂下肩。 “误会什么?”寻益眨眨眼,手松开劲儿,得乐觉得相握的手一松急忙抓住,嘻嘻笑道:“没什么,师兄,你继续保持这样好了,反正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刚有些进展,可不能把他吓了回去。 “那乐儿也要保持这样。”寻益展开笑颜,手指扣住得乐的,宠溺地揉揉她脑后的发髻,“看了那 38、定情 ... 么多书,没一本管用的吗?” 得乐觉得脑子里刮过一阵大风,整个人神志不清了片刻才缓回神,掐了掐自己的脸,‘丝——’痛感真实,胸腔里冒出一阵一阵地气泡,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月这样算不算捞着了吗?得乐猛地顿住脚,牵着她走的寻益也被拉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师兄,你今天的亵衣是什么颜色?” “白色。” 得乐眨巴眨巴眼,血气直上,声若细蚊:“亵裤呢?” “白色。” 得乐倒吸了口气,清清嗓子道:“师兄,你过来一点点。” 寻益的眸中金光闪过,忽地弯□,气息碰触间印上得乐红润的双唇,贴着的双唇挪动着,字句模糊却异常清晰地映入得乐的脑中:“乐儿,我比你多了五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小鱼么有标题,不过观自前脚走,小鱼后脚就给那两只定情了,实在。。。╮(╯▽╰)╭不厚道啊不厚道~~~~ 39 39、季家村一夜 ... “晨兄弟,你家弟弟怎么不说话?”面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年轻壮实的庄稼汉,正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这模样周正地比村头的桃花还要水灵,光滑白嫩的脸蛋上透着粉晕,黑白分明的双眼闪着晶亮的水。只可惜人傻了点,由着他哥哥拉着进来,到现在还没蹦出半个字。 “刚刚路上风大了些,吹晃了神。”寻益身形微侧,巧妙地挡住了庄稼汉探索的目光,“季兄弟不必担心,回过暖就好了。” 庄稼汉黝黑的脸憨憨一笑,倒上一杯热水递到得乐面前,“还没入冬,家中还没备柴火,小兄弟喝点热水好了。” “有劳季兄弟了。”寻益捏了捏得乐的手心,“乐儿,喝点热水就好了。” 得乐眨眨眼,混混沌沌地抬起手,碰着大碗后又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寻益嘴角漾起笑,很快隐下去,“晨兄弟,我家中的炕还没起火,你家兄弟身子这么单薄,睡一晚不会冻着吧?” “不会,只是麻烦季兄弟了。” “哈哈……没事,我本来就是个单身汉,随便上哪个兄弟家挤一晚上就行了。再说,晨兄弟你还给了银子,说实在的是我赚到了。”庄稼汉爽朗地笑道,这个晨兄弟出手可真大方,随便出手就是一个银锭子,这都够买下他这间屋了。别说一个晚上就是住个十天半个月他也愿意。“热水我已经烧好了,床上的铺盖都是我刚从隔壁张婶家买来的新铺盖,晨兄弟放心睡吧,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恩,好的,多谢了。”寻益微扬唇感激地笑了笑。庄稼汉一愣,奇怪地揉揉眼,刚刚是不是看错了,怎么感觉这个面貌普通的晨兄弟忽然变好看了。 “季兄弟还有事?”寻益敛下笑,扬扬眉问道。 “没事没事,我先走了。”庄稼汉连忙挥挥手,转身带起门离开了。 “乐儿?”声若清泉,得乐嘴角挂起笑,师兄的声音无论何时都这么好听,金灿灿的水眸若阳,黑发如瀑,散在肩后,半扬的唇角笑意动人……得乐想着想着觉得眼前的幻境格外的真实,下意识地伸手探过去,温热的触感紧实光滑,得乐手下没停,脑子停了。“师兄?” 手腕一紧,带着薄茧的指尖握着自己的,“师兄!”得乐终于清醒了过来,张望了下四周,惊道:“你怎么变回来了?” “别急,我设了结界,外面看不到的。”寻益拉住跳起身的得乐,发觉她东张西望就是不愿回头看自己,黑发间的耳尖烧地通红,寻益弯起唇,“乐儿还在害羞?” “师兄,我刚刚不是在自己做梦吧?”得乐迅速地转回头,黑眸亮如子星,灼灼地盯住寻益。 寻益放开手走到床铺边 39、季家村一夜 ... ,“在燕王府没好好休息过,现在可以好好睡一下了。” 这么说真是我太累了自己在做梦?得乐不由地自我怀疑,木愣愣地脱下外衣爬上床,是该好好睡一觉清醒下,这种梦做多了也是要人命的。 “师……师兄?”得乐眼前一暗身边一暖,寻益只着中衣地躺倒了她身边,不是吧,刚上床就开始做梦了? 鎏金美目忽闪着,寻益倾过身,轻轻地碰了碰得乐的额头,“不是做梦,是真的,所以快点睡,别再掐自己了。” 被窝中放在大腿上的手被拉了开来,得乐艰难地吞了吞嗓子,颤悠悠地确定:“不是我在做梦?”眼里泛着泪光,刚刚那一下掐地太厉害,真疼! “不是。”近在咫尺的美眸中霞光异彩,轻轻吐出的两个字坚定无比,得乐按着胸口,深深地吸吐了一口气,迅速地抬起头求证般地在寻益的唇上撞了下。 “唔——”从贼心到贼胆的成长需要个过程,急于求成之下贼胆过虚导致动作不到位,得乐捂着唇,嘴里腥甜一片,上唇内火辣辣地疼。 一个软物压了过来,鼻尖清香环绕,寻益的叹息隐在她口中,得乐觉得上唇被含住,一团软物钻了进来,点点的酥麻感盖过了疼痛,口中都是师兄的气息,得乐慢慢睁开眼,暗金的眸子如一汪深泉荡着波浪,一道一道地滑进自己的心里。 得乐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睁开眼睛,第二件就是赶紧扭头看身边。寻益侧身朝她安静地睡着,容貌已经幻回了晨先生的模样,长睫在眼下打着阴影,双唇微启,上唇似乎还稍稍撅着。得乐转回视线,纠结着五官盯住寻益明显红肿的上唇,昨夜的一幕窜入脑中,得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上唇,并无异常,用力按了按,不疼不痒。 “醒了?”师兄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得乐耳朵一红,这可是初夜啊!她和师兄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就算小时候也从来没有过。心脏处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得乐脑中搜索着红皮书中女子此时该有的表情对话,对了!该娇羞的,可娇羞是什么样的?得乐急地满头大汗,脸涨地通红。 “乐儿,怎么脸这么红?”寻益撑起胳膊,揉散的中衣半敞着,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 得乐一转头看到个正着,这要换着以前她肯定高兴雀舞个半天,可这会儿她正着急着怎么娇羞,眼里的春光都快变成水光了。 “师兄,我要是说现在我只感到高兴,一点都不觉得害羞你会怎么想?”得乐抓了抓散开的头发,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道。哎!自己天生就不是娇羞的料儿,怎么装都找不着调。 “恩,我也会很高兴。”寻益撑着头,修长的手指转着得乐的长发 39、季家村一夜 ... ,“乐儿,我若是现在这个样子,你还会喜欢吗?” “师兄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师兄,只要是师兄我都喜欢。”得乐心头一喜,认真道。 “那我也是,只要是乐儿我都喜欢。”寻益扬起唇,重复着得乐的话。 “呀!小兄弟还没好吗?”庄稼汉担忧地皱起眉,“怎么看着比昨天还严重了?” “没事,估计昨晚睡热着了。”寻益垂下眼盖住眼中的笑意,拿起包袱,“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多留了。” “季胆大,季胆大,村长让你快过去,村北的老花家的闺女也发疯了!”远远地跑来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神色慌张地拉着庄稼汉就跑,边跑边道:“和张婶家的媳妇一样,像是中了魔似的,见人就咬……” 寻益眉间一动,“师兄,我们也去看看。”得乐像是忽然醒了过来,眉间皱紧看着庄稼汉离开的方向,“我刚刚好像闻到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无良小鱼又想‘标题’一下,想想还是放弃了,不然就成狼来了到后面真正的初夜时就没人理了~~~ 嘿嘿,情定的话,小JQ会增多!! 40 40、离人泪 ... 得乐寻益赶到时,就看到几个强壮的男子叠在一起将一个人压在地上,露出一截水红色的衣襟。四周一片狼藉,木棍绳索满地都是,血腥味迷漫在空气中,地上斑驳的血迹未干。一群人隔开了他们,语气不佳地冲到:“走开走开,看什么热闹!” “村长,你可要救救我家闺女,这么压着会出人命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哭丧着脸拉着另一个人的胳膊,“你也是看着春儿长大的,不能就这么待她啊!” “不压着难道还要放任她咬人吗?”村长阴沉着脸,举着血淋淋的胳膊气急败坏地吼道。 “慢着,请让我试试。”清亮的声音穿过人墙,得乐眼看着被压着的人快没气了,忍不住开口阻止。 “你们两个是谁?”人墙让了开,村长这才注意到人群中多出来两个人,陌生的面孔从未见过,“你们不是我们村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村长,他们是我的朋友。”季常扭过脸,惊奇地看着跟来的寻益和得乐,还以为他们早走了,怎么会跟了过来。面目如花的小兄弟还开口说了话,口齿清晰目光清朗,原来真的不是傻儿。 “季大哥,麻烦你起来一下。”得乐顾不得解释,疾步上前蹲□,那姑娘的脸色煞白,气息游离,胸口艰难地起伏着,双臂被人强制地拧到了身后压住,双眉痛苦地揪在一起。 季常愣了下,只觉得那声‘季大哥’说不出来的悦耳动听,踌躇地看了眼得乐的小身板,“小兄弟,她被‘冲’到了,你不是她的对手。” “没关系,她已经晕过去了,你们再不起来她就没命了。”得乐扯了扯季常的胳膊,撩起那姑娘遮在脸前的头发,指给他看。 季常神色古怪地看了眼自己被抓住裸在外面的胳膊,朝其他人示意了下才慢慢起身,目光紧盯着地上人,谨防她再次起冲。得乐低□先是闻了闻,再掰开女子的眼睛看了看,眉间拧起,没有异香瞳孔未散,看表象这女子只是睡了过去。得乐想了想,翻过女子的身子,手指轻触她的颈侧,脉搏微弱但还算平稳,若是妖物上身,脉搏跳动的秩序会比普通人快上三倍。 “怎么会这样?”得乐心中疑惑,按之前听来的描述,应是邪魔入体,怎么会一点迹象都未留下。寻思了片刻,得乐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喂了女子一粒丹药,手指依次点过她肩上的穴位,不经意间发现女子唇角残留着一点红迹,伸手抹了抹,皱起眉:“她早上吃了什么吗?” 得乐转过头,围着的人皆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得乐看着那个花白发的老人,又问了遍:“老人家,她早上吃了什么?” “就……就和以前一样,高粱粥…… 40、离人泪 ... 还有两个窝头。”花白发的老人抹了抹脸,眼前的少年像是能治好自己的闺女,遂赶紧答道。 得乐搓了搓指间的红物,眼里闪过一道疑惑,手背到身后站起身,“老人家放心,她已经没事了,睡上一天明天就会醒的,只是外伤需要养上数日。” “小兄弟,你确定她好了吗?万一我们走了她又疯魔,花老爹可没那个力气制得住她。”季常心有戚戚地看了眼地上的人,那股蛮力大地恐怖。 “季大哥放心,她只是一时失了心智,并无大碍。”刚给她服下的丹药是凝神丸,虽未弄清原因,但短时期内出不了什么问题,得乐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血迹,“这地上的血是谁的?” “我的。”村长捂着胳膊赶紧站了出来,紧张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伤口易感染,村长先服了这粒药,赶紧回去包扎起来才是。”寻益插过话,将一粒药丸放在村长手中,适时地解惑道:“我和家弟曾学过医,略懂一些药理。” 得乐眨眨眼,那粒药丸本是用来驱妖毒的,想起师父交代过的话,扬声安抚道:“大家不必担心,这位姑娘只是得了失心疯,才会突然疯癫发作,现在服了药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村长松了一大口气,“原来是病,是病就好。”最近村里人心惶惶,不是说冲撞了鬼怪,就是说妖魔附体,闹地他头疼不已。 “失心疯难不成还会传染?”人群中有人道,“张婶家的媳妇也是这样!怎么会这么巧。” “对啊,小兄弟,我们村还有个人也是这样,好好地就突然发了狂,这失心疯不会真的传染吧?” “不会传染但会遗传,很有可能是他们二人家族中都有这类病史,碰巧同时发作了。” “村长若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兄弟二人可以多留几天。”寻益扫到得乐背在身后的手,心头一跳改变主意道。 “啊!那就太好了!”村长喜言于色,这两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沉稳大胆,看到发狂的春儿眼皮眨都未眨就过去了,肯定是有几分本事。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至少也有个能拿主意的人,“村里简陋,两位侠士不如就住到我家吧。” “要是不嫌弃,晨兄弟,你们继续住在我那儿吧。”季常的大嗓门盖住了村长的声音,“二宝的大哥去了城里,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我正好住二宝家。”季常收了银子,心里总有几分过意不去。 “那麻烦季兄弟了。”寻益点点头,身边的得乐一直皱眉沉思,光洁的眉心就成一个小川,“晨……兄弟。”季常看着寻益拉起得乐的手,声音一顿,觉得两个男人拉着手实在别扭的紧,“季兄弟有事?” 40、离人泪 ... “我是想说,小兄弟要是怕冷,我下午反正要进山,可以顺便劈点柴火带回来。” “不用了,有我在他不会冷的。”寻益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季常□在外的胳膊,手指搓了搓得乐的掌心,神色正经。 “那……算了。”季常听着又觉得别扭的紧,不由地抓抓头,是不是读过书的人讲话都这么耐人寻味。 “师兄,你看着这个像什么?”得乐回屋后就将食指上的红物举到寻益面前,“我看着怎么这么像离人泪。” 寻益刚刚就注意到了,拉过得乐的手仔细地端详了片刻,咬唇道:“的确是离人泪。” “这里怎么会有离人泪?”得乐不由地喘了一口气,离人泪比起精元丹还要罕见,精元丹的主要成分是童子血,而离人泪则是由纯阴即将成人妖物的精魄提炼而成。百年成形千年成人,在成人前的那天被剥走精魄,形神皆散而怨气不散,练成的丹药皆成泪滴状,故称之离人泪。得乐也只在修心老那儿见过一次,修心老当时的神情得乐到现在都忘不了,师傅的眼中竟露出了一丝恐惧…… “离人泪已有百年未现,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寻益抹掉得乐指尖的红迹,少有的严肃:“乐儿,事关重大,未弄清前我们千万不可轻言妄动。” “我明白。”得乐点点头,“师兄,离人泪真的是妖魔间的相互残杀吗?”修仙的书中很少有描述离人泪的,唯一看过的一本上也只是轻飘飘的一言带过。 “千年前的事早已无从考究。”寻益摇摇头,想道最近的事眉间不禁漫上几分沉重,师傅带回观自,又让观自与乐儿一同出谷,除了观自身份不明,这一切的一切似乎不再如他之前所想的那般简单。师傅像是早有预料才会这样安排,观自的突然离开,离人泪突然地出现,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接下来的几天,村子里并无任何异常发生,彻夜观察了几天,依然一无所获。 “师兄,”得乐走回屋,看到炕上静坐的寻益,眼睛一亮:“师兄~” 寻益慢慢张开眼,暗金双眸在暖灯下转动着迷人的光彩,“回来了。” “恩,师兄怎么幻回原形了?”得乐挪近身子,这几天没日没夜地调查,她和师兄很难在同时入睡,这会儿看到他谪仙般的脸,真是挠心挠肺地难受。 寻益弯唇勾笑:“乐儿辛苦这么多天,我提供点美色给你解解乏。” 得乐拉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寻益拉过得乐坐到她身边,温热的掌心抚过她的后背,一股热气冲进她的体内,“好点没?” “恩。”得乐运息将真气疏散开,神采奕奕地睁开眼,刚刚的困乏一扫而空 40、离人泪 ... ,转过脸就是寻益的美色,得乐瞄了眼形状优美的双唇,半刻不到忍不住又看了眼,第三次偷看时,那唇就凑了上来,柔软酥麻的感觉瞬间爬满全身,师兄的唇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甜香,像是她最爱吃的糯米糕,连口感都十分相似,得乐禁不住地含着那处丰嫩啃了起来…… “乐儿……”寻益清泉般的声音变得低沉暗哑,像是一碗熬了许久的浓汤,暗金的眸子半阖起,密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春光。 “师兄……”得乐不明所以地眨着眼,寻益拉开两人的距离,白玉的面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手指抚了抚自己红肿的双唇,“晚上吃过没?” “啊……没有。”得乐意犹未尽地看着寻益的双唇,书上说的不假,这个真的能让人精神百倍! “难怪……”寻益微吐了口气,压下涌起燥热,点点唇玩笑道:“我差点以为这里要被你吃了。” 得乐脸一红,后又蹭近了些,“师兄,以前你是故意的吗?每次我偷偷跟着你,你其实都是知道的吧?” “你自幼无心修仙,若不给你点动力,你的‘灵目’怎会进展如此神速?”寻益手指轻轻扫过得乐烧红的面颊,黑亮的眸子干净清澈,里面尚无□之色,自己刚刚差点……思及此寻益抿起唇:“乐儿,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赶在十二断网前~~╮(╯▽╰)╭学校真不给力!!!!明晚不更~~小鱼休息一天~~~ 祝各位美人平安夜快乐~~~╭(╯3╰)╮ 41 41、定居季家村(一) ... 一晃几天又过了,季家村依旧平静,傍晚出来唠嗑的人也多了起来,得乐托腮蹲在门口,无聊地看着天边异彩纷呈的晚霞,“晨……小兄弟,”季常扛着一肩背的柴火走近,“怎么你大哥不在?” “哦,他去市集买些用品了。”得乐揉揉发麻的小腿,笑嘻嘻地站起身,“季大哥,你又进山里了吗?” “恩,反正也没事。”季常扭过脸,对着这个笑盈如花的小兄弟比对着一个大姑娘还让他不自在,“唔,柴火我放下了,晚上炕凉的话烧上就行了。” “谢谢季大哥,”得乐目光停留在季常□在外的胳膊上,黝黑夯起的肌肉结实成块粗壮有力,师兄的胳膊只是隔着衣服碰到过,虽然结实但好像没这么…… “小兄弟,你……在看什么?”季常被得乐的眼光盯地发慌,胳膊慢慢爬上一层鸡皮疙瘩,“我……我先走了啊。” 粗壮的胳膊在自己眼前一晃,得乐回过神时,季常已经撒着脚丫子走了老远了。“师兄,你回来啦!”得乐眼珠一转,便看到站在一边的寻益,乐颠颠地跑过去接下他肩上的包袱,“怎么这么晚,太阳都快落山了。” “路上有些事耽搁了,”寻益随着得乐走进屋,随口问:“季兄弟来这儿做什么?” “他送了些柴火过来,”得乐扒拉着包袱里的东西,指了指门外的那一捆柴木,“他说晚上冷的话可以添点柴火在炕下。” “师兄,我们晚上还要继续去巡夜吗?”得乐终于扒拉出一包肉铺干,咬着一根口齿不清道。 “暂时不用,不过我们需在此多住一段时日。”寻益整理着被得乐翻乱的包袱,从最里面掏出一个木盒推到得乐面前。 “这是什么?”得乐吞下口中的肉干,拿起木盒打开一看,“糯米糕!” 寻益垂下眼,拿起一个肉干细嚼慢咽,“你最近常常念着它,我以为你想吃了。” 得乐欢心鼓舞地捻起一个白软团子,咬了一口皱起眉,“怎么了?”寻益注意到她的变化,端过木盒看了看:“难道捂变味了?” 口感软绵有弹性,清甜的香味依旧,怎么吃着就没以前好吃了呢?得乐不信邪地又咬了口,头摇地更欢了,“若是坏了就不要吃了。”寻益以为糯米团子被木盒捂地变了味,抬起手正要将剩下的收起来。 “没有坏……”得乐按住寻益的手,黑亮的眼睛盯住自己新觅到的‘美食’,笑地颇为意味深长:“就是吃着没以前的好吃了。” “许是换了师傅,味道变了。”寻益垂下眼收回手,白玉的俊颜上起了层红晕。 得乐心中欢腾无比,能把师兄看娇羞了还真不是一件易事,感觉自己这 41、定居季家村(一) ... 番举动就像小红本上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成就感蹭蹭往上窜,得意忘形地鞠下腰凑近,“我知道哪儿的更好吃。” 寻益半垂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脸却向着一边侧了侧,深色的眸子眨也不眨道:“那下次乐儿告诉我,我再去买好了。” 得乐的笑脸卡住,接下来该说什么呢?调戏也是门技术活,尤其是在被调戏的不合作的状态下,“咳咳……到时再说吧。”得乐清清嗓子,“我去烧点热水。” 寻益看着得乐垂头丧气的背影,眼里笑意涌起,捻起得乐咬了大半的糯米团子尝了一口,随即厌恶地皱皱眉,指尖按了按双唇,像什么不好非像这个,黏糊糊地根本难以下咽! “乐儿,我们明天把房子还给季兄弟吧。”寻益接过得乐递来的热布擦了擦手,“村南边有一间空屋,我买了下来。” “好,”得乐没有意见,“不过,我们还要在这儿住很久吗?师傅交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下山两个月了,一个妖怪没抓到,反还帮了一个。要是让师傅知道了……得乐哆嗦了一下,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出谷了。 “师傅的任务不急于一时,更何况这里也有异象,我们留下来也是为了查清真相。”寻益擦干手,脱去外面的罩衣,随手放在了凳子上。 “也好。”得乐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岔了开来,寻益正慢条斯理地摞起衣袖俯□洗脸,白净修长的胳膊上纹理均匀紧实有致,拧着白布时肌肉才凸显出来,和季常不用使力就是成块肌肉的胳膊完全不同。得乐的美丑观都是建立在大师兄的基础上,但凡像大师兄的就是美的,不像的皆归为空气。 “乐儿,怎么又在晃神?”寻益轻轻敲了敲得乐的额头,心中寻思着是时候把那些红本书扔掉了。 “师兄,那以后不用巡夜了,我的犒劳是不是也就没了?”得乐眨眨眼,忽然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这些日子亲近师兄的理由都是这个,这个没了自己捞月的计划不就又要搁浅了。 寻益顿了下,慢吞吞地转回身:“乐儿认为那些是犒劳?” 得乐本想点头,可直觉告诉她现在点头可能会后患无穷,弯起眼走到寻益身边,垫着脚在寻益脸颊啃了一大口,谄媚道:“是师兄今天辛苦了!”赶到寻益前将床铺收拾好,心中止不住地乐呵,今晚又能同眠了…… 寻益摸了摸脸,嘴角含笑地慢慢地踱了过去,得乐脱了外衣跐溜地滑进被窝,凉地浑身打了个颤,刚稳住身子,一抬眼便见师兄晃眼的笑容,得乐在被窝了滚了一圈,眼巴巴地瞅着寻益拿过她卷到床脚的另一床棉被,掀开躺了进去。 “师兄,这个今天晒过了。”得乐举举手上的 41、定居季家村(一) ... 棉被,小声道。 寻益眨眨眼,薄唇轻启:“恩,那你今晚应该很好入眠。” “哦。”得乐咬住唇,对着寻益油盐不进的姿态愣是没辙,这时候忽然意识到师兄是不是在和自己闹别扭,回忆再回忆,倒放再倒放……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师兄?得乐缩着头钻进被窝,心里像猫抓似地难受,拱来拱去的身子存心搅地旁边的人无法安眠。 ‘呼!’得乐闷地难受,探出头深吸了口气,师兄安然地阖着眼似是已经睡着了般。得乐顿时萎靡了,哀怨戚戚地喃喃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寻益睁开眼,深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垂放于身侧的胳膊抬起,滑溜的衣袖瞬时落下,“乐儿,是季常的胳膊好看还是师兄的胳膊好看?” 这个问题在得乐脑中打了个结,很快解了开来,声音清脆响亮:“当然是师兄的!” “睡吧。”寻益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拢了拢得乐的棉被,泰然自若地又阖起眼,唇上忽地袭上一处软物,寻益未睁眼,唇角一勾:“味道对了吗?” 得乐本欲偷完香闪人,怎知这‘糯米糕’实在可口难弃,当下不管不顾地啃了起来,朦胧的思绪中闪过一丝疑问:身下怎会有硬物杵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平安夜加班,圣诞节重感冒挺尸一天,某鱼今年圣诞节实在悲摧,补句圣诞快乐给各位美人!!! O(∩_∩)O哈哈哈~看到满满都是宝宝的留言,小鱼很开心,感冒都好了大半,压倒!!!欢迎宝宝回归~~~~爱你~~╭(╯3╰)╮ 42 42、定居季家村(二) ... “晨兄弟,你看这样行不?”季常指了指刚排好的栅栏,一嘴白牙咧地开心。一大早村长就把自己挖起来,本一肚子起床气想不到是晨家兄弟要搬家,当下就精神振作地跑来帮忙了。晨家兄弟虽有时怪了点,但为人既大方又和善,能在季家村安居也算好事一桩。 “小晨啊,你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喊季常,他力气大着呢!”村长皱着一张鞋拔子的长脸,笑容可亲地站在院内。自从这两兄弟来了后,村里确实安分了不少,这几日还在愁他们要是走了再发生类似的事该怎么办,这下好了!他们竟打算长期住下,他这颗奔波大半辈子的老心肝也能多休息几日了。 收拾了一天,日暮夕阳时,破旧的小院子终于有了几分样子。篱笆绕着屋子形成了一道矮墙圈出了一块院子,原本屋前的一颗老槐树也被圈了进来,季常还在院中方方正正地开拓了一小片土地,说改天再送点菜籽过来种上就行了。蜡黄残破的窗纸重新糊了一层崭新的白面纸,屋里屋外打扫地干干净净,厨房内的灶子里烧着热水。得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将多余的小凳子放在了院子中,屋内亮起暖暖的橘色,师兄忙碌的侧影印在窗纸上,远远地还能听到几声犬鸣,此情此景—得乐心尖忽地颤了下,急匆匆地冲进屋。 “怎么了?”寻益正看着手中的凳脚需不需要再加固,眼前一阵风扫过。 “师兄师兄,我们这样好像新婚夫妇!”得乐眼里星光闪耀,须臾间觉得这一切莫名的熟悉,似乎在梦中曾梦到过。 寻益手尖一颤复又稳稳地握住凳脚,上下打量了下得乐,清清嗓子道:“你有见过哪家的新娘子穿成这样?” 爬上爬下地忙了一天,得乐头上的团子乱糟糟地刺出许多散发,最高的那处还悬着半片蜘蛛网,小脸尚算干净只有些灰尘,但是浅灰的衣服已经变成了深灰,斑驳地还印着几块油渍。得乐厚着脸皮笑了笑,“我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新郎官,反正都没见过,正好凑成一对!” “厨房里烧好了热水,快去洗个澡。”寻益眉梢上挑,嘴角却抿地极紧,抬起手像赶苍蝇似地挥了挥,宽大的衣袖挡住了发红的脸颊。 得乐看了看屋内屏风后的浴桶,又瞧了瞧相距不过十步远的师兄,眼珠一转顿时开怀了,“好好,我这就去。” “师兄,我忘拿洗澡布了?”得乐趴在桶沿边,扬声道。小红本上曾有类似的段子,叫什么鸳鸯戏水,不过最近忙着夜巡,只看了一半还未看完。得乐本欲再翻翻看,但书被她藏在炕底,师兄这会儿正坐在上面,就是想恶补都来不及,得乐第一次有了‘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悟。 42、定居季家村(二) ... 寻益抬起眼,屏风上映着晃来晃去鬼祟的小脑袋,手上的红本书做记号的地方恰巧有类似的桥段,修长的指尖顺着字往下滑了滑,寻益缓缓合上书重新塞回炕底,拿过明显放在桌上的新布走了过去。 直到一抹黑影隔着屏风遮住得乐的光线时,得乐才意识到师兄真的来了,“新布在这儿,还需要什么?”未等得乐闪回神,师兄高大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确切地说很近很近,氤氲的水雾都遮不住师兄的脸,腰下的长袍因挨着水桶印出了一片湿意。 “谢谢师兄。”得乐愣了下赶紧往水里压下数分,又觉得师兄的表情正经无比,拔高的小心跳忽悠悠地慢慢降下,自己果然空有色心毫无色胆:“暂时不用了。” “乐儿最好一次性说完,”寻益扫过得乐独留在水面的小脸,双臂撑着桶沿俯□,“次数多了我也会不耐烦。” 得乐咽了咽口水,刚刚师兄的眸中似有金光闪过,绚丽无比:“不……不劳烦师兄了,只是我的衣服都脏了。” “衣服在这里,赶紧洗好出来,”因为离得近,寻益垂下眼时正好能看到离水面很近的白皙起伏,眸光一深寻益猝然起身,扭头道:“洗头的水我另放在那个盆里了。” 得乐自我唾弃地快速地洗好澡,身上的长袍又宽又大,仔细闻起来除了一股皂角香还残留着些许师兄身上的味道,得乐想着想着脸就红了,穿师兄的亵衣,这感觉比同眠还要来得亲密。“水很热吗?”寻益一身清爽发稍还带着湿意。 “师兄去了哪?”得乐诧异地看着寻益从屋外走了进来,“去洗澡了吗?”好像村口是有条河来着。 “恩,”寻益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我走前屋内布了结界,外人是看不到里面的。” 得乐没有多想,师兄向来不喜欢浴桶,以前在谷里时就去靠山的碧眼湖,要不是这样,她也没那么多偷窥的机会。“明天村长说要给我们办场酒。”睡觉前寻益忽然开口道。 满脑子捞月计划的得乐喜地翻起身:“怎么村长也觉得我们是新婚夫妇吗?” 寻益眼角抽了抽,眸里生出暖意:“乐儿这么想嫁给我吗?” “非君不嫁!”得乐严肃着小脸,扳着手指细细地数落,“师兄,你看,我的手被你牵了,嘴被你亲了,连身子……都被你看了,是你必须对我负责。” 寻益叹了口气,按下得乐的肩膀:“村长摆的酒席只是为了欢迎我们两个新村民。” 得乐瞬时有种表错情的尴尬,可尴尬比起捞月实在如过往云烟,吹吹也就散了。得乐钻回被窝一边嚷着冷,一边掀开寻益的被窝滚了进去,没皮没脸地继续施压,“你看, 42、定居季家村(二) ... 我们现在又有了肌肤之亲,真的赖不掉了。” 寻益动了动正要推开,发觉得乐的手脚确实冰凉,“乐儿,你的手脚怎么会这么凉?”修仙之人真气十足,就算是冰冻三尺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如沐春风。 “一入夜就是这样,师兄我没骗你,我真的冷。”得乐拉过空出被子加盖了一层,“这样就暖和多了。” “乐儿一直都是这样吗?”寻益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恩,从小就这样,师傅说我天生体寒没办法,多穿点衣服就行了。”得乐不在意地说道,师兄的被窝果然暖和。 “怎么没和我说?”寻益探了探得乐的手,平日里没觉得,今天觉得特别的凉。 “本来就是小事,只是睡觉的时候才会这样。”得乐咕哝了一声,睡意渐浓。 寻益握着得乐微凉的手整整一夜,奇怪的是怎么都捂不热的小手等到天明的那刻忽然转暖了,寻益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胸口‘突突’地跳了起来,自己竟然疏忽了这么久,乐儿并非凡人……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圣诞节答应允儿的双更,某鱼今天补上~~~ 允儿是辛苦加班的白衣天使,抱住啃,处处有爱啊~~圣诞快乐 呃……那啥,如果观自要绚丽登场了,美人们有何高见?? 43 43、方知相思 ... “晨小兄弟,早啊!”一大早,得乐推开门就看到季常的大个头杵在自家院门外,“季大哥,这么早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季常掏出腰间的布袋,晃了晃:“我是来给你送种子的。” “季大哥这么早来就是为了送这个?”得乐看看才出山的日头,身后一股暖气袭来,寻益清润的嗓音响起:“季兄弟里面坐好了。” “不用了不用了,二宝叫我去他家吃早饭呢,再不去那混小子该骂我了。”季常挥挥手,憨厚的脸上挂满了笑。 “那就有劳季兄弟了。”寻益点点头,走上前接过种子,“改天季兄弟有空我们再好好招待一下,昨日也辛苦你了。” “这么说你们就见外了,你还救了春儿,这点小事不用谢了。”季常黝黑的脸上泛出点红,扭捏道:“那啥……晨小兄弟,你能不能再去看看春儿,我那天太急下手好像有点重。” “没问题,我今天刚好有空。”得乐笑了笑,难怪一大早就在这儿蹲点了,原来是担心姑娘了…… “那就太好了,”季常精神一振,“谢谢晨小兄弟,改天我请你吃酒。” 目送季常离开后,得乐取过布袋,“这是什么种子?” 寻益探头看了眼,摇摇头道:“种出来就知道了。” “还好还好,”得乐点点头笑了笑,“一直以为师兄无所不知,总算也有不知道的了。” 寻益眉间轻皱很快松了开,“你先撒种子,我去把早饭端来。” “师兄,我们要是一直就这么住下去也挺好。”得乐看着厨房烟囱口的阵阵白烟,眼前如同起了雾般地浮出相似的画面,夕阳暮下,炊烟袅袅,不大不小的院子里一双交叠的人影…… “乐儿?”寻益备好早饭出来时,得乐还保持原位地站着,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白雾,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幸福甜蜜,似陷入了回忆般。 视线拉近那对人影,转瞬间一双灿若鎏金的眸子映入眼帘,“师兄!”深色的眸子与刚刚的金眸重叠,得乐回过神,自己竟然看着烟囱做起了白日梦,立刻正正脸色收起种子:“师兄,我刚是在想这种子没搞清是什么之前还是不要乱种的好,我在谷中种过大白菜,有经验的。” “想好了就去洗洗手,该吃早饭了。”寻益神色不变,没拆穿得乐‘此地无银’的举动,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一天无事,入夜时得乐正想着是故技重施还是另辟新路,岂料师兄自己掀开了棉被跐溜钻了进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师兄近在咫尺的脸,每次他一反常得乐就没来由地心慌,纵然每次结果都是想要的,可是过程反过来了实在让人费解,这种感觉就像鸡给黄鼠狼拜 43、方知相思 ... 年,结果一样过程着实诡异。 “还不困吗?”寻益眨眨眼,轻声问道。 得乐摇摇头又点点头再摇摇头,斟酌再三道:“师兄,今天日头不好,我没晒被。” “我知道,我在地里忙乎了一天自然清楚。乐儿你吃了三个烤红薯,如厕三次。修了院子里的小板凳,还到花老爹家看了一下她女儿,顺便问花老爹要了一条粗绳,挂在院中的老槐树上。一共吓了五个路过的村民,都以为我要上吊寻短见。”寻益不带停顿地说完整句话,末了看了眼得乐,把她搁在外面的胳膊拿了进来。 “呵呵……都是凑巧,季大哥刚好把地犁在了老槐树旁边,师兄你刚好又蹲在那儿,那绳子又刚刚好拖到地里。”得乐讪讪笑了笑,紧张感反而没了,“明天等我做好了秋千,路人就不会误会了。” “乐儿想做秋千?”寻益悄无声息地盖住她微凉的小手,手心聚起真气试图慢慢往她体内推送。 “对啊,就像以前师兄做给我的一样。”得乐笑弯了眼,师兄握住他的手她又岂会不知,小色心喜地快冒花了。 “乐儿,我以前没给你做过。”寻益微拧起眉,感到手心的真气无法推送。 “怎么会,我明明记得就在……”得乐思绪一阻,下午看到老槐树时秋千就在眼前晃啊晃,自己坐在上面飞上飞下笑地开心,怎么这会儿记忆像洗白了一样,“怎么会这样……” 脸颊处贴上一处温热,得乐惊地抬起眼,寻益轻柔地碰了碰离开,眼底闪过些什么立刻被浓浓的温情盖了过去:“不急,明天我帮你做。” 得乐两眼发光,被寻益浅浅的微笑勾地魂不附体,嘟着嘴不甘示弱地在寻益脸上吧唧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闭起眼。 待到身边人的呼吸绵长有序时,寻益才慢慢睁开眼,深色的眸子由深渐浅,暗棕的眼底潋滟成金,原本普通的容貌隐去,浮出的是一张谪仙般的美颜。温热的掌心中的小手依然微凉,这种程度其实对于普通女子来说是正常,可对于修仙之人绝对不可能发生,只有真气外泄时才会如此,可乐儿体内的真气未散好像只是随着她的入睡也进入了休眠状态。 寻益沉思了片刻,封住得乐的感官,扶起沉睡的她准备查清她内在的修仙状态,宽敞的亵衣随着得乐的起身落了下来,白皙嫩滑的肩膀露出了大半,寻益手下一慌抬手欲遮,却被一抹红晕吸去了注意,白布裹住的胸间一抹红痕露出一条细细的尾白,在嫩白的起伏中那道红线格外的显眼。寻益眯起眼,抬起手,指尖触到那处嫩滑时电一般地收了回去,白玉般的面颊火烧般地红了起来。睡得浑然不知身外事的得乐安静地靠在他 43、方知相思 ... 怀中,长发垂后,衣衫半退,精致的锁骨下方被白布勒住的起伏间红线妖娆魅惑…… 寻益深深吸了口气,撇开眼抬手一掀,棉被盖住了得乐的全身。翻身跳下床,胸口的跳动前所未有,凝神看着自己触碰过后的手指,脸上的红晕慢慢扩到了耳后,金眸闪烁,寻益的脑子极快地运转起来,对乐儿的喜欢早在几年前他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喜欢,他坦然接受也顺其自然地让这份感情在他的控制下成长起来。他是一个理智的人,通常在做一件事前必先笃定自己成功的机会,对于乐儿的喜欢除了几次意外之举皆在他掌握之下,只是最近他似乎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前几天的失控和刚刚…… 手指挥舞成方,小小的结界应形而起,寻益推开门走到院中时忽地停了下来,“大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们了。”观自独坐在槐树下的秋千上,满地银晖白衣翩翩,月色下氲黑的眸子琉璃异彩,唇角勾起的弧度耐人寻味,轻滑的声音如破开的气泡在夜空中响起:“做秋千我最拿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啥~~观自回来鸟。。。鸟。。。鸟。。。。 我知道我现在该做啥,我找好了墙壁了,你们围观吧~~~ 44 44、便害相思 ... 寻益慢慢转朝观自,白玉的脸上恢复了平静,“师弟别来无恙?” 晃悠的秋千停住,观自站起身,白袍的边角沾着些许泥土,不禁皱皱眉,如若无事般:“大师兄,我想洗澡。” “那刚好,我也想去。”寻益不着痕迹地瞧了眼身后关紧的房门,观自低着头双脚互相踩着鞋边沾上的泥土,语带笑意道:“好啊,师兄弟一块洗洗澡刚好联络联络感情。” 寻益修眉拧起,金眸睿光闪过,肯定道:“师傅什么都没说?” 观自还在自顾自地认真踩着,似不在意地点点头:“他不说更好,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了,我怎么也得多消遣段日子,师姐说的对,活长了确实没什么意思。” 寻益垂下眼,既然师傅未说定是没到时候,既是如此自己又何必杞人忧天,压下心底的不安,嘴皮掀了掀:“季家村里最近不太安分,你贸然出现在这儿只会让村民心生不安,你先想个法子怎么进来吧。” “这好办,我来探你们的亲不就行了。”观自终于踩干净了,一步跃出泥地,笑眯眯地道。 “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戚,衣所不定没朋友。”寻益撇撇嘴,遗憾道,“定居此地时,村长已经问过了。” “大师兄,你不会这么狠吧?”观自咬着唇,看似苦恼眼里却无半点忧色。 寻益扬起唇,“师弟这么本事,这点小问题还是难不倒你的。” 氲黑的眸子眯了眯,观自摸了摸下巴,苦恼道:“承蒙师兄这么看重,若是我明天进不来,师兄还要多帮衬下。” “这是自然。”寻益笑了笑,“沐浴的事还是等师弟进来后再一起去吧。” “也好。”观自眼光闪闪,身形一晃消失在夜空中。寻益原地站了片刻,慢慢走回屋内,师傅不愿对他说的话,对自己肯定更不会说,现在只知小师妹身体有异状却无法判定出自什么原因,观自这么快找来无非也是为了找原因,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寻益顿住脚,眼角扫到槐树下的秋千上,乐儿和观自的话同时出现在他脑中,‘对啊,就像以前师兄做给我的一样。’, ‘做秋千我最拿手了。’……秋千随着夜风轻轻晃了晃,轻摆的幅度如阵阵涟漪,似乎乐儿和观自真有某些他从未参与过的回忆,寻益胸口一堵,夜色中暗金色的眸子如碾碎的琉璃,复杂中带着一丝费解。 “师兄!!!”得乐才出屋又冲了回来,寻益正束着头发,手被她猛地一拉,长发哗啦就散了下来,“师兄,你什么时候做好秋千的?”得乐抢过寻益手上的梳子,捧起他的头发梳了起来,“不是我做的。”寻益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笑逐颜开的笑脸。 “不是师 44、便害相思 ... 兄会是谁?”得乐显然没放在心上,喜滋滋地继续道,“师兄,小时候都是你帮我梳头发,终于我也能给你梳一次了。” “是师兄的疏忽,没教好你。”寻益先看了眼她头顶乱糟糟的丸子,再看向自己头顶明显歪向一边的发髻,语带痛意。 “没关系没关系,熟能生巧,我多帮师兄梳几次就好了。”得乐试图用手推正歪倒的发髻,正是正了,可梳子也插在了里面。 寻益叹了口气,伸手一拨拉散头发,手指舞动翻转间一个漂亮简单的发髻稳稳地盘踞头上。得乐看得眼都未眨,羡色溢于言表。寻益嘴角溢出笑,伸手拉下得乐,“仔细看着,我只教一次。” “师兄,为什么十二岁后你就不再为我梳头了?” “十二岁后你已成人,男女终须有别。” 那现在可以梳是不是就代表着……得乐忍啊忍还是没忍住地笑了出来,“弄痒你了?”寻益本欲盘髻的手停了下来。 “没有,”得乐抿住唇,一脸严肃地看着镜子,眨眨眼道:“师兄,刚刚那步是怎么回事?” …… “晨家兄弟,不好啦!!”季常的大嗓门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得乐正喜滋滋地欣赏自己光滑整齐的头发,“晨家兄弟,不好啦!!!” “怎么了?”寻益扶住季常冲进来的身子,眉间轻皱。 “村外躺了一个受重伤的人,村里的老郎中说是没救了……村长说你们学过医,要我赶紧叫你们过去。”季常气喘吁吁地说完话,转眼看到得乐时不禁呆了呆,“晨……小兄弟,你今天好……标致”话未完觉得不合适,立刻改口道:“好俊俏……不是……” “人命关天的事,季兄弟还有心思夸赞人吗?”晨兄弟清泉般的声音响起,季常哆嗦了下,以往听着舒心悦耳怎么今个透着一股寒意,刚晨小兄弟对镜揽照真是笑地比花还漂亮……拍拍脑袋,正事要紧,“快快随我走吧!” 寻益扭头对正欲起身的得乐道:“我一个人去足矣,你先准备午膳,今个日头不错,被子拿出去晒一晒。” “好。”师兄的口气毋庸置疑,得乐点点头,反正师兄的本事比她高多了,有他出手自己也不用担心。 备好午膳,晒好被,归整归整屋子又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正欲玩会儿秋千时,师兄推门进来了。 “受伤的人呢?”得乐围着寻益看了一圈,他身上隐约有血气传来,不禁皱起眉,“那人伤地很重?” “算不轻吧。”寻益嘴角提了提,“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休息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他人呢?”得乐弯腰拔掉地里生出的杂草,随口问道。 “恩,被一个好 44、便害相思 ... 心的妇人收留了。”寻益斟酌了下才道,脑中映出那人睁开眼时狠瞪自己的模样。 “没事就好,快进屋吃饭吧。”得乐拍了拍手,只要没事就好,这段时间的平静生活让她越发地贪恋,巴不得离人泪也只是他们一次错误的判断。 “师兄,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鸡。” “红烧鸡不是你最喜欢的吗?”寻益挑起眉。 “爱屋及乌,你喜欢我这个人也自然喜欢我最喜欢的红烧鸡。”得乐继续保持没皮没脸的方针对策。 “……” “师兄,你不说话是不是代表同意我说的?” “我不喜欢红烧鸡,但我喜欢你。” “……师兄,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我喜欢红烧鸡。” “不是,不是这句。” “菜凉了,赶紧吃饭。” “没关系,我听到了。” “师兄,你最喜欢吃什么?” “饭。” “那我也最喜欢饭了,师兄,你明白吧?” “我明白,你最喜欢红烧鸡和饭,赶紧吃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说话,我OS:那啥,只要女主心意不变,观自出不出来其实没啥分别的~~嘿嘿!!OS完毕!! 45 45、是谁思春?(上) ... “晨小兄弟……我今个又去了山里,带了些柴木给你。”季常放下肩上的一大捆木材,黝黑的脸上尽是讨好的笑意。 “我用不了这么多,上次季大哥给的还剩好些呢!”得乐跳下秋千,指了指靠在厨房墙边的木材道。 “烧炕很费材的,怎么才用了这么一点。”季常奇怪道,搓了搓手上的灰尘。 得乐端过一盆清水:“我们没烧炕,晚上两个人睡不冷。季大哥洗洗手吧。” “哦,”季常想起他大哥上次的话,咧嘴笑了笑:“你大哥对你真好,晚上还给你热炕,怎么没看到他人?” “他去看上次那个受伤的人了。”得乐取下木架上干布,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季常瞅了眼雪白的干布,心中嘀咕:这晨小兄弟不仅人长得秀气,连性子也秀气。将手在身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抹了抹,随口道:“我没其他的事,就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和你大哥都是读书人,身子骨没我们庄稼汉结实,有啥需要使力气的地方尽管叫我,别客气啊。” “要是有什么我肯定早上你家叫去了,不会等你上门的。”得乐打趣道,注意到季常的眼神飘来飘去极不安定连带着黝黑的脸都暗暗地泛红,一副话在胸口憋不出的窘状。 眼珠一转想到一处可能,笑咪咪地凑到他面前:“季大哥,春儿姑娘很好,身子骨也恢复地差不多了,昨天我去的时候她都能下地了,你不用担心。”瞄到季常明显松口气的脸色,嘴角一掀话锋立刻转了,“不过,你最好上花老爹家去一趟。” “为什么?”季常脸更红了,紧张地结结巴巴道。 “因为春儿姑娘说了,当时就你压地最重,还把她胳膊拧了过去,虽然那时她失了神智可心里还清楚着呢!”得乐瞅着他愧疚的脸,收回脸上的笑,沉重地拍拍他的肩:“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也和她解释了,当时情势危急,季大哥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冒犯之处也是无心之失,春儿姑娘也是个明理的人,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原谅你的。” 季常听着得乐的话脑子里有点晕,不过倒也抓住了重点,“这么说,我应该上门赔个不是,说到底也是我下手重了。” “恩恩,孺子可教!”得乐憋着表情,上下打量了番脸皮一松朝他眨眨眼,“去之前,季大哥最好换身干净点的衣服,也好给春儿姑娘留个好印象,想说什么都要说出来,这种事脸皮得厚点!” 季常一愣,黑红着脸窜出了院子,得乐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么含蓄,需要磨练磨练!”转过身拧起地上的柴木欲往屋内走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一股沁人熟悉的异香,脚步一停,得乐迅速地抬 45、是谁思春?(上) ... 起眼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香味绕在她周身撩动她的嗅觉,得乐越闻越觉得熟悉,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闻到过。仔细辨了辨,那股香像是从南边的山里传来。 顺着香气走出院子,那股香忽然停了,得乐方觉有些怪异,身后传来师兄的声音,“乐儿,你这是要去哪儿?” 得乐转过身,寻益皱眉看着她,“我想捡些石块压在菜园边。”得乐想也没想地回道,自己反倒吓了一跳,这些话像是别人帮她说出来的一样,顺畅无比。 “天色已晚,要捡也等明天吧。”寻益看着得乐古怪的脸色,扬起眉,“还是,你又闯祸了?” “没有,怎么会呢?”得乐讪讪地笑了笑,打岔道:“师兄,那人的伤有没有好啊?” “快了,明天还说要来亲自上门拜谢。”寻益垂下眼,拉过得乐的手,问道:“我刚路上还碰到季常了,看样子好像是从我们家出来的。” 得乐眨眨眼,师兄的‘我们家’让她很是满意,想起季常那张憋红的脸,忍不住笑了笑,“季大哥是来问春儿姑娘的状况,顺便送点柴木来。” “乐儿点拨了他?”寻益嘴角掀起笑,眸子转向得乐,依着季常的性格这事儿应该反过来理解才合理。 “小小的提点吧,”得乐握握寻益的手,贼兮兮地笑了笑:“师兄也该知道这是我的专长。” “是啊,连阎王老爷的大腿都敢抱,还有什么不敢?”寻益长叹了声,十分无奈。 得乐觉得今天的师兄一直在勾引她,这绝对不是她的妄想,从回来时到晚饭,师兄拉着她的手就没放过,还不停地用手指摩搓她的手心,得乐读书万卷,这点小暗示她是懂的。更让她肯定的是——师兄从不在屋内洗澡,可他今天破例了,还移了灯台过去,屏风上风姿万妙的身影勾地得乐血气直上,洗了一大盆冷水脸才给刺激下去,种种的细节都在说明一个事实,师兄思春了! “乐儿,你去了哪儿?”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后,金灿灿的眸子水光淋漓,半敞的亵衣春光半露,师兄半举着茶盏,只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让得乐踏进屋的脚又收了回去,那盆水还好没倒,凑合着洗个澡也够了。 “怎么不进来?”好听的嗓音依旧清润,可得乐听着却觉得耳根子烧地慌,心中悲苦:师兄真的思春了……转念一想,似乎这个情况也是自己日想夜想的,怎么成真了反倒胆怯起来! 得乐深吸了口气,坚定地跨进了屋关好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眼前这么大好的一次机会自己必须发挥一把!“师兄,我来帮你擦头发!”得乐一溜烟地跑到寻益面前,干布紧抓在手中。 寻益端着茶 45、是谁思春?(上) ... 的手一抖,得乐这一嗓子吼地方圆十里都能听得到。心中有事也没多说,寻益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盏,接上被打断的思绪:乐儿的掌心内的真气和他们普通修仙人的不太一样,普通修仙人的真气一般聚于掌心,结于虎口,而乐儿的掌心并无真气,真气分散在各个指尖,真气的结点却无处可寻。结点是修仙人修炼真气时凝于各大脉络的关口,结点不破真气不露,结点算是修仙人的弱点,身上的结点因人而异,可手上的结点只有虎口。寻益皱起眉,自己真是粗心太久了,这么明显的差别竟然到了现在才察觉…… “师兄,可是拉疼了?”得乐哆嗦了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从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半敞衣襟下的无限春光,方才只顾着偷瞄,手下失了轻重。 “没有,”寻益叹了口气,目光里不觉露出几分愧疚,要不是自己经常出谷磨练,不然早该发现了。 寻益的愧疚在得乐眼里衍生出了不同的情绪,得乐脸蛋红红的,放下擦干的头发,低着头坐到了寻益身边,小声地嗫喏:“师兄,该睡了。” 寻益摸了摸头发,觉得差不多干了,“恩,辛苦乐儿了。” “不辛苦。”得乐这会儿不用装就娇羞了,飞快地看了眼寻益,内心狂笑三声:终于捞到月了,月了,月了…… 温热的手指抬起得乐的脸,寻益奇怪道:“乐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有意卡在这儿,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不是…… 泪。。。 46 46、是谁思春?(下) ... “刚洗脸热的。”得乐拍拍脸,深吸了口气。 寻益不经意地转眸间瞄到得乐手上扭曲的干布,愣了愣。得乐黑亮的眸子转个不停,脸颊红云未消,憋紧表情故作轻松,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动着。 “乐儿,不是说睡了吗?”正回视线时,师兄已然坐到了床边,半掀着被子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来了,来了。”得乐咽了咽嗓子皱着眉,一脸严肃地走到床边,拼命克制着手脚同起同落。 寻益垂下眼,暗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身子朝里面挪了挪,撑着枕头侧躺下去。得乐攀到床边的手打了个颤,师兄这个姿势真是……宽敞的衣襟春光乍泄,平滑结实的胸膛一览无遗,“乐儿,你冷吗?”寻益像是没察觉自身的问题,反倒关切地往得乐这边靠了靠,“怎么手抖脚也在抖,赶快进来。” 得乐转眼瞪着棉被上的大红花纹,抖手抖脚地爬进被窝,规规矩矩地躺了下来,难怪书上会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要是哪个妖怪幻成师兄的模样,自己一早就该去抱阎王老爷的大腿了。得乐心绪难平地等了片刻,闭着眼怕师兄以为自己睡了,睁着眼又没那个魄力,纠结了半天,得乐半阖起眼,眼缝里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棉被下,师兄的手伸了过来,和这些日子一样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得乐憋了一下气,半阖的眼缝偷偷地看了过去,师兄虽侧着身子面朝她,可那双琉璃金目闭地严严实实。什么情况?得乐呆了呆,半阖的眼缝禁不住地滴溜成圆,师兄呼吸平顺,脸侧上顺下一缕极美的黑发,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摆动,似乎……真的在睡觉。 “师兄,你睡了?”得乐几乎没发出声音,气音飘出喉咙。 “乐儿不是说该睡了吗?”寻益闭着眼梦呓般地回道。 “师兄睡之前不想做点别的什么吗?”得乐眨巴着眼,小声地暗示道。 “做点什么?”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寻益半张开眼,眼缝中暗金的眸子如藏在暗处发光的宝石,募然生姿。 得乐咽了咽嗓子,脸上忽然浮现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表情,手肘撑着炕面一用力,整个人反扑到寻益怀中,发烫的脸颊极快地埋进寻益温凉的长发中,自己的熊胆只到这一步了,功力不及师兄,霸王硬上弓这招行不通啊。寻益眼睛一亮,在得乐转身时就悄悄地扶上她的腰侧,看似受惊地举起实则手臂一带让她的身子轻巧地滑进自己的怀中,只是情绪高度紧张的得乐没有察觉。 “师兄,我好冷。”得乐学了句小红本上的经典对白,而后察觉到自己浑身发烫,顿时无地自容地将脸埋地更深。 寻益眼角弯起,声音还是平静无比,“ 46、是谁思春?(下) ... 实在冷的话,我去弄点柴火来。” “不用了,现在好多了。”得乐的声音闷在寻益的耳侧,气短苦闷,难不成自己真是误会了,怎么师兄还是没反应?正想着是不是该下来的时候,师兄的手轻轻地落在她的背上,慢慢地移动着,手指在一处来来回回地磨动。 “乐儿,”寻益察觉到手下的身躯僵硬无比,缓了缓嗓音轻唤了声。自己一直忍着是因为体谅她年纪尚小,情爱之事为之尚早,可她本人却没这个自觉,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自己的底线,似乎得给点教训了。单薄的亵衣下绑紧的布条勒出一道长痕,寻益手指摩搓着,想起那晚看到的春色,平缓的呼吸乱了乱,指尖不禁用了几分力。 “恩?”得乐紧张地变了声,背上的肌肤像火烧般地烫了起来。 “老戴着这个不难受吗?”亵衣的系带一拉一扯,寻益温热的手直接探了进去,在腰侧的边缘逗留了下,慢慢摸索了上去,找到系在背后的绳结。 得乐背脊瞬间绷直,奇异的感觉从脚底生了上来,枝梢末节的感官通通集中在背后师兄手中的那处绳结上,整个人如同麻痹了般,张口发不出声音。 “不难受吗?”寻益又问了一遍,食指轻挑,解散了绳结。 “不……难受。”得乐缓了口气,感觉憋紧的胸前松了松。 “乐儿,炕下的那些书都看完了?”寻益手指下滑间碰到得乐发烫滑嫩的肌肤,得乐浑身一颤,敏锐地察觉到师兄正在挑着束布的边缘,一点点拉松。 “看完了吗?”得不到回答,寻益再次重复。 “看完了。”得乐反射性地回道,脑子里装满的都是浆糊,师兄的手上像是沾了软骨粉,每经一处,那处便没了感觉,现在整个后背都没了感觉。得乐的额角沁出汗水,身子一轻,寻益扶着她的腰托起她,一只手抬起她的头,嘴角带笑道:“怎么满头大汗,这么快就热了?” 得乐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眼前像起了层雾般朦胧不清,半天才对焦上:“寻益……”呢喃的声音私语般喷在寻益的耳边,寻益眼角微眯,身躯一紧,“你叫我什么?” “寻益……”得乐抿着唇,后半句的师兄因喘气未来得及脱口,眼睛被师兄忽然点亮的金眸吸引了过去,比太阳绚烂比星光璀璨比月色撩人,得乐不由自主地叹了句:“真好看。” 眼前一晃,那双金眸离着自己只剩下寸许距离,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得乐眨眨眼,师兄的双唇就在自己的唇下,混沌的脑子拨开了一层雾,此时再不行动真是对不起花在小红本上银子了。得乐试探性地碰了碰,丰嫩柔软的触感依旧,唇贴着一处一处磨动,鼻尖碰着鼻尖,呼 46、是谁思春?(下) ... 吸交融成喘息,得乐不由地探出舌,在寻益的唇上轻轻舔着,贴合的身躯辗转着,不一会儿便靠到了床里冰凉的墙上,得乐呼吸困难地抬起头,分开的唇尚未喘口气,一只手压住了她的头,温热的舌再次纠缠在一起,磨动,舔舐,轻挑,得乐只觉得脑子里开满了绚烂的烟花,呼吸越发地困难,师兄忽地含住她的舌尖,轻轻一吸,漫天的烟花瞬间齐放,高热过后便是一片黑暗…… 寻益抱着身上的得乐转了一圈,胸前揉动的酥软让他浑身绷紧,不由地垂下眼,挑松的束布滑到得乐的腰间,薄汗印在白色亵衣上,半透出里面泛红的肌肤,两抹樱红隐约可见,如绽放的桃花引人采撷。寻益咬住唇,暗金的眸子越发地深不见底,本打算教训她,可结果痛苦的反倒成了自己。 寻益挥手掀开被子透气,闭紧眸子深深地做着调息,绷紧的身子刚要放松,昏睡中的得乐不觉地翻了个身,正好压在了他的身上。许是寻益身上的微凉让她觉得舒服,得乐手脚自发地缠了上去,大敞的胸前紧贴着,横跨寻益腰间的腿往下滑了滑,不偏不倚地挨着那处敏感。寻益金眸如火,咬牙瞪着怀中的人,几乎认为她在装晕。 “寻益……”呢喃地梦呓如点燃的火把,寻益忍不住地动了动,白玉的脸颊红地滴血,昏睡中的得乐不安地动了动,寻益忍不住喘了口气,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炽热的手掌托住得乐的腰往上推了推,柔滑的大腿顺势勾住他的腰,寻益倒吸了口气,掀了她的心都有了,双手使力一拖一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寻益看着睡颜满足的得乐,微微叹口气,手指滑过她的面颊,气闷地凑上去轻咬了口,“算你本事,这次就饶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无奈了 47 47、乐儿的失踪 ... “乐儿,”寻益瞥了眼一直蹲在菜地边的得乐,整整一天,得乐的视线就没在他身上多停留一刻。打水,洗衣,浇菜,拔草,似乎事情一下子全集中在了一起,而她忙地不可开交。 “师兄,什么事?”得乐埋着头仔细地寻找地里残留的野草,声音闷在双膝间,脸上的温度逐渐上升,昨晚真是……耷拉的脑袋使劲晃了晃,得乐的手不禁按按绷紧的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 “拔苗助长不好。”师兄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得乐浑身一抖,手下一偏揪着旁边的菜叶拔了出来。修长的手臂探了过来,寻益拉过得乐脏兮兮的手,柔声道:“乐儿这样是在生气吗?” 得乐抽回手,搓搓手心的泥土,踌躇了半天才道:“师兄昨晚有没有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寻益眸子闪了闪,扬起眉思索。 “我身上的疤……”得乐下了下决心抬起头,脸蛋红红地发着光。 寻益愣了下,嘴角抿了抿清清喉咙,“看到了。” 得乐布满泥土的掌心干巴巴地皱紧,她眨眨眼低下头又搓了搓,“哦,我去洗洗手。”手臂一紧,得乐停住脚,诧异地望过去,寻益半垂着眼,玉白的脸颊微微泛红,“乐儿,那道疤什么时候出现的?我记得小时候没有。” “师兄介意?”得乐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干皱的手心难受异常,遂地抽回手,“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有了。” “村长,这里就是我救命恩人的家吗?”院外响起两人的对话声,寻益扭头看了过去,眉尾动了动,脚步顿了下才上前将院门打开,温润的笑道:“村长,你来啦。”得乐瞅了瞅师兄背过去的身影,顿时加重了心中的疑虑,垂着头转身进了厨房。 “哈哈,我来讨点上次你给我的药,正好在路上碰到他了。”村长叠着笑,指指旁边杵着的身影,“说是要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用了,我也只是顺手。”寻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村长若是不放心,身下的药丸都拿去吧,这药丸还可以补身,多食无妨。” “那就太谢谢晨兄弟了,我看你这儿少了口井,取水不容易,明个我找几个人来给你打口井吧。”村长乐呵呵地收下药,热心地看了一圈院子建议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那就先谢过村长了,”寻益侧过眼,看着一边热切望着他的青年,挑挑眉,“还有事?” “观某承蒙恩人出手相救,特来谢过恩人。”观自脸上笑意不改,后牙槽磨了磨,转眼间正好看到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得乐,“咦……师姐???”观自难掩激动地越过寻益,大跨步地走到得乐面前,“师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观自师弟…… 47、乐儿的失踪 ... ”得乐手上还滴着水,对突然冒出来的观自还未反应过来。 “师姐?”村长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不是晨兄弟的弟弟吗?怎么又成了这个外来人的师姐了,“晨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寻益眉间拉紧,不慌不忙地对村长道:“村长,其实晨弟是我的未婚妻,因在外行走不便才会隐去女子身份,至于这个人,我也还未弄清,等弄清后我再向你解释。” “额……也好,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你直接到我家去好了。”村长不怎么在意地挥挥手,本来还奇怪这晨兄弟的弟弟怎么长地比女人还好看,现在总算明白了,对这个半条命的外来人更是没什么戒心,虚弱的身子在张婶家足足养了半个月才见好,纵是恶人也倒腾不出多大的动静。 “观自师弟,你去了哪儿?”得乐上下打量了番,“难道那个受伤的人是你?哪里受伤了?师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 “他没受伤,”寻益走了过来,“只是想了个办法住进村里。” “我足足躺了半个月大师兄才让我下床!”观自苦着脸控诉着,摞起袖子白晃晃的胳膊在得乐的面前晃了晃,“你看,大师兄扎了多少针!” “师兄扎针不会痛的。”得乐看了看针眼,都在安全的位置上,后奇怪地抬起眼,“为什么要装病呢?” “这里的人都很善良,对待弱者他们比较容易接受。”寻益拉起观自的衣袖,“若不是受伤,他们怎么会对你放下戒心。” 观自嘴角扬了扬,“无论如何,我总算认亲成功了!” “师姐,我饿了。”观自摸了摸肚子,走进屋环视了一圈,定格在唯一的那张炕上,眯了眯眼,口气轻松地问道:“师姐,我晚上和你们一起睡吗?” 得乐眼神一暗,想到之前和师兄未完的对话,“你和师兄一起,我去季大哥家一趟。” “你去他家做什么?”寻益身形一晃挡在得乐面前,不悦地抿紧唇。 “我再去借床被子,不然晚上不够用。” “我去吧,你忙了一天,休息下。” “不用,我好几天没出院子了,刚好出去透透气,厨房里的饭菜已经备好了,你们先吃吧。”得乐出了院子喘口气,抚了抚胸口,眉头皱了皱,师兄难道真介意了才会没继续……早上醒来时棉被下自己的衣服近乎没了,可师兄却衣着完好睡地极远,似乎刻意拉开了距离。得乐苦恼地甩甩头,鼻尖猛地袭来一股异香,味道和昨天的一模一样。得乐停下脚,那香味清晰地钻入鼻尖,一波一波地加深,比起昨日地更加浓郁。又上前走了几步,那香味似乎就绕在她的周身,慢慢地沁满她的五官,眼前 47、乐儿的失踪 ... 慢慢地像起了雾般模糊不清。 一阵晚风拂过,吹散了些许异香,得乐警觉地闭住呼吸,眼前模糊的景象慢慢恢复清晰,可没一会儿,那股香像是直透进她的大脑,眼前的雾气再次漫了开来,一层层快速地堆叠,簿如轻纱的雾团如云般沉重,得乐试图举手挥开,可四肢渐渐无力,脚底像踩在了云端,身子轻盈地浮起,仿似泡进了棉花堆里,周身都是软软的,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可意识清晰无比,村子里的犬吠声离自己越来越远,不是听觉地失聪,而是距离地拉远。得乐像是被裹进了一团云中,慢慢地飘向空中…… “大师兄,这村子待了这么久都没异常,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观自按着筷子敲敲碗壁,瞅了眼坐在一边摆置碗筷的寻益。 寻益自顾自地摆好碗筷,嘴角掀了掀,“若是想隐居,你又如何能找到我?” “师兄的口气倒不小,再怎么隐不也是这三界之中。” “是啊,所以我没打算隐。”寻益站起身打开房门,外面的天色微微地发暗,算了算时辰也该回来了。 “师姐去的时间是不是久了点?”桌上的饭菜未动,观自撑着下巴,刚刚见她,脸色如常,可眸子里的神采却少了几分。 天色已经全暗了,寻益站在门口的身子移到了院口,观自坐在秋千上张望着外面,本想趁她不在问些事情,可那人似乎没了心思回答。 “你怎么来了?”寻益打开院门,皱眉问。 “我来送棉被的,村长让张婶新缝了一床支我送过来。”季常胳膊夹着一床新被站在院外。 “乐儿不是去你家拿了吗?”寻益朝他身后看了看。 “晨小兄弟吗?他没来啊。” 寻益沉下眸,面无异色地接过棉被谢过季常,转身进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置于手心真气汇集处,跟着进来的观自关起门,看着那块玉牌不停地在打着转,眸色一暗,“连心玉。” 寻益面色冷峻,手心的玉牌一直转着,“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子玉不见了,”寻益眸子里金光一闪,“乐儿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完毕,更新恢复~~╭(╯3╰)╮美人们,小鱼元旦搬家了,所以没时间码文。。。现在恢复更新~~~努力日更!!! 48 48、一见倾心又见伤心 ... “子玉是她贴身戴着的那块吗?”观自快步走到寻益身边,“连心玉你是从哪儿得到的,修心老?” “你见过子玉?”寻益深色的眸子渐渡成金,枯黄的发尾润泽变黑,略嫌苍白的面颊泛起白玉的光泽,周身萦绕着淡薄的白气,真身显露而出。 “见过,”观自抬起指尖,轻轻点上旋转不停的母玉,指下的波动连绵有序,母玉慢慢地旋起贴近他的掌心,停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寻益看到母玉的变化收回手,金眸绚烂如火。 “连心玉的主人。”观自弯起唇,手掌翻下翻下地似戏耍般舞动起来,置于其掌心的母玉像是吸住了般,紧紧地攀附不落,“你不用担心,母玉的波动有序,子玉未受到任何伤害。” “那子玉现在何处?”寻益眼底涌起暗波,沉声道。 “不知道。”观自摇摇头,心底也在奇怪,自己竟然感应不到子玉的存在。 “你不是他们的主人吗?又见仙君。”寻益松开眉,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早该猜到是你了。” 观自眼睛亮了亮,“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名号了。” “一见倾心,又见伤心。”寻益提起唇角,“仙君界的两大奇人,纵是归隐百年,修仙的史书上也会一提再提,让人过目难忘。” “过目难忘是一见那个骚包,”观自撇撇嘴,不满道:“文墨仙君的文笔真是百年难得涨进,一见倾心又见伤心,用了几百年了也不嫌碍眼。” “又见仙君既是归隐,又何须在意书上怎么评述。眼下重要的是找到子玉,子玉没事并不代表乐儿没事。”寻益的心里隐隐地不安着,自离人泪出现后,他就有种不安感,本以为会是村里人出事,没想到出事的是乐儿。 “佩戴子玉的人和子玉的气脉是相通的,子玉没事,她也就没事。”观自顿了顿,“也许她的暂时离开也是一件好事。” 寻益拧起眉,“我虽不知你下界是为何事,但也大概猜得与乐儿有几分关联,如今我也知你身份,何不互相坦言说个明白?” “我下界只是输了你师傅的一盘棋,至于那个老狐狸在摆什么谱我也不知道。”观自摊开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我以为你比我知道的多,至少你和得乐是一起长大的。” “仙君,有何想问的尽管问,事关乐儿,我不会有半点隐瞒,你不想说的我也不会问,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便可。”寻益神色镇定态度从容,“必须帮我找到子玉。” “母玉在,子玉就不会丢。”观自瞥了眼寻益,“你也不必拿这些话刺我,难不成我堂堂仙君还会故意欺负你不成。老狐狸收的徒弟也必 48、一见倾心又见伤心 ... 然是只小狐狸,你猜得到我的身份,也看过我的过往,那你对你师傅的了解又有多少?” “师傅只是散仙,书上并无记录,他本人也从未提过,不过师傅的修为不在仙人之下。” “散仙,书中无记录……”观自念叨了两句,黑眸闪过一丝怒气,随即失笑道:“这世上怕是没人比你师傅看的更透彻的人了。” 寻益坐□未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观自。虽然早知他非凡人,想不到竟是天界的奇人又见仙君。书上并没有说他是如何成仙,只道他性格乖张从不以真颜示人,在仙界地位甚高但深入检出,不喜与人来往,百年难见其身。之所以会出名是出于一次天界的盛宴,当时为了迎接新晋的仙君,天界的仙人们几乎都来了。新晋的仙君中有一人貌如清月,生地奇美,众仙人都在戏说这容貌越过人间潘安,所见之人不分男女皆为之倾心,天帝一乐当场便封了个‘一见倾心’的雅号。众仙家正向一见仙君恭喜时他来了,这也是仙人们第一次见他展露真颜,一见惊鸿,相传当场便让仙界最美的仙子自愧落泪,自觉无颜以对绝席而去……虽不知真假,但宴后便传出了那句‘一见倾心又见伤心’的名号,当时的自己只当是一段轶事看了过去,想不到这个人现在就坐在了自己面前。 “说吧,关于得乐你都知道什么?”观自手指敲了敲桌面,问道。 “乐儿……是被人遗弃后被师傅捡回来的,师傅只说她与我有缘分,便甩手扔给我管了。”寻益双眉微拢慢慢回忆道:“乐儿初来的时候很乖,极少哭闹,只要有人抱着她,她就会笑得很开心,没人抱的时候便会乖乖睡觉,饿了也只会哼哼两声,和常人的孩子并无两样,只是较之普通的小孩安静了很多。那时我看着她,总觉得她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一双黑亮的眼睛就那样安静地眨着,无声无息地让人觉得心疼。后来,我和师傅说了,师傅只是叹了口气,没过几天便带着她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乐儿就如常人的孩子般会哭会闹,如常人般逐渐长大。只是……”寻益顿了下,抬眼看了看观自,“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上多出了一道红痕。” “红痕……”观自皱起眉,自己正是为了那道红痕离开,“曾经也有人有过一样的红痕,不过不可能是她,她已经灰飞烟灭了。” 寻益皱起眉,下意识道:“你见过那道红痕吗?” 观自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点点头:“恩,我离开也是为了这个,那道红痕并不是普通的疤痕,形状若水,红艳似血,是离人泪的印记。” 寻益的手一颤,错愕地看着观自,不可置信道:“离人泪!?” 48、一见倾心又见伤心 ... 观自揉揉眉间,脑子里模糊不清地又浮现那双清亮的眸子,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清楚地出现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体内有离人泪,才会有这道红痕,颜色越深则表示离人泪融入地越好。离人泪对凡人是毒,对仙人是毒,对妖更是毒,只是短时期内不会显现,不过百年必会毒浸难愈,灵散魂亡。” “那为何千年前的仙魔大战只为夺这个?”寻益的声音无恙,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颤着,只因乐儿胸前的红痕泣血,夺目异常。 “修仙要经世间百苦,成佛需历百世之难,成妖需遭天雷九道,渡魔要经万雷轰顶。这千难万难的事有了捷径谁不会去走呢!离人泪虽是毒,可却能使功力真气一夜聚增,成魔成佛只在朝夕。而妖界的魔丹,仙界的灵丸又能解世间万毒,一旦成魔成佛这两样珍宝便唾手可得,无论是妖是仙都抱着赌一把的心理,这样又怎不会引起纷争?”观自撑起下巴,拨动了下手边的筷子,低语道:“不过最后,有人证明了纵是世间珍宝也难解离人泪之毒,魂飞魄散也只在瞬间。” “那人是谁?”寻益握紧拳,问道。 “我也想知道。”观自轻笑了声,指了指头,“活久了,有些事果然记不清了。”浮在眼前的只有零星的片段,灰飞烟散的瞬间只留下一双清亮的眸子,晃过去便没了影子。 “你能确定乐儿身上的是离人泪?” “本不确定,但现在已经确定了。” “为什么?” “只有离人泪才能盖去子玉的气息,连心玉里面溶了我的血,世间能盖仙君之气的除了妖界的魔王只有离人泪的妖气。”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前尘往事要出现,解决解决下是王道。。。。乐儿的身份是个谜啊谜~~~ 49 49、如画 ... 得乐感觉自己能动时,眼前的白雾也慢慢地消散开,脚下着力的地方坚硬如石,可看过去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举目朝四周看了看,白雾依旧弥漫,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得乐脑子里忽然蹦出这句话,觉得形容此时自己的情况倒有几分贴切。虽看不到边际但心里的好奇多于害怕,这里空旷明亮,气息纯净绝不会是妖魔之地,“有人吗?有人吗?”得乐试着喊了两声,声音像被吸进了白雾,短短地结束了。天地间好像真的只剩下了她一人,得乐往前走了走,衣料摩擦的声音簌簌地响起,眼前忽然闪了闪,不远处的白雾中隐隐约约地有星光闪动。 得乐连忙走了过去,白雾弥散处一汪碧蓝的大湖豁然从中间破开,纯粹的蓝色不含半点杂质,比天空的颜色深几许比夜空的颜色浅几层,似是能一眼望底再看又觉得深难测底,平静的湖面无风无涟漪却闪着碎晶的光点,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如同一颗巨大的蓝宝石幽幽地散着光彩,肃穆中带着些许神秘。 额前的碎发动了动,得乐警觉地抬起头,一丝暖风拂面而过,似是从湖的那边吹来。试着汇聚真气,体内没有任何动静,似是有人封住了自己的内息,得乐忽然想起之前的那股异香,皱起的眉间慢慢松开,既是被人抓来的,内息被封也不足为怪。眯起眼,湖面的尽头消失在白雾中,依然无法看清这里究竟何处。“是结界吗?”得乐想到的唯一可能,可这么大的结界需耗费的真气是普通妖魔仙人难已负荷的,还有眼前这汪美地不似凡物的湖,更不像是人间所有,难道自己已不在地界了? 得乐眨眨眼,面上拂过的风比刚刚又大了些,鞋头被涌上的湖水浸湿,她不禁往后退了退,浸湿的脚趾感觉暖暖的。得乐好奇地蹲□,伸出手撩了撩水面,温热的湖水滑动在指间,“怎么是热的?”她喃喃自语,抬手间注意到掌心还粘着一些泥土,随即放下手在水里搓了搓。耳边一热,像是有人吹了一口气,得乐惊地一哆嗦,整个人往湖面栽去—— 鼻尖几乎贴着湖面,身体却停了,“幻儿,只有你不拿谧灵镜当回事。好不容易干净了百年,你一来又脏了。” 得乐的视线离着湖面越来越远,回过神自己已经好好地站在湖边,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面如清月丰神俊朗的美男子含蓄地朝自己微笑着,“是你抓我来的?”得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皱起眉警觉道。 美男子苦笑地摊开手,动作行云优雅,似乎蹙个眉都拿捏好了角度,“我为何要抓你?” “你刚叫我什么?谧灵镜是什么 49、如画 ... ?”得乐转转眼,反应极快。 “谧灵镜就是你刚洗手的地方。”美男子痛惜地瞥了眼湖面,摇摇头。 “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得乐走近一步,绕在那人身上的白雾稍稍散开一些,这才看清他身上的蓝袍和这湖水的颜色近乎一样,举手投足间衣衫上的波动如湖面的涟漪,灵动旖旎。“你该不是湖妖吧?”得乐见过植物变成的妖怪,可从来没见过湖妖。 美男子错愕了下,嘴角弯起含蓄的角度,垂头笑了笑:“湖妖?你比着以前要有趣多了。我不是湖妖,可这身衣袍却是用谧灵镜的水提炼,经过羽巧仙君……” “好了,”得乐不耐烦地举起手打断,眼前的这个人实在奇怪,老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以前认识我吗?” “你没有恢复记忆为何会来这里?” 美男子走近几步,依旧隔开数步距离,“现在的你不认识我,可以前我俩很熟。” 胸口猛地袭来一股刺痛,得乐倒抽了一口气,好在那股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的功夫便恢复如常,“以前是什么时候?” “不急,以后你想起来自然就知道了。” 美男子又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得乐,眼里复杂难懂,“眼下还是不要想起的好,你现在叫什么?” 得乐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美男子,来个妖怪还能痛快打一场,来个疯癫自己真是半点法子都没,心里长叹一声,看来还要靠这个疯癫离开这里,不得不应付下道:“我叫得乐。” “得乐……”美男子念了两声,“倒是个简单的好名字,你是新名字,我也不想用我原来的名字,不如你给我取个?” 得乐瞅了一眼男子全身,撇撇嘴道:“如画。” 美男子眼里闪过一道光,紧接着问道:“为何是如画?” “你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画上去的,这样笑不累吗?”得乐扒拉起嘴角,学着美男子含蓄地笑了笑。 “哈哈哈……”美男子呆了片刻,忽地大笑出声,像是解了多年心结般的轻松畅快。得乐脚步悄悄地往后移了移,心中懊悔:应该婉转点的,不该把人给刺激疯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美男子半天才止住笑,抬手擦了擦眼角,“我也奇怪,你那样的表情说出来的怎会是夸赞?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改一个?”得乐小心翼翼地说道,“只要你把我送回去,我保证取一个你满意的。” “不用改了,几百年前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个模样,” 美男子恢复含蓄的笑,纤长的手指理了理袖摆,“几百年后的初次见面仍是这个样子,呵呵,挺好!说明我保养的不错,至少没变 49、如画 ... 。” “我前世与你相识?”得乐听出几分意思,好奇地问道。 美男子笑笑摇摇头,“我说过,等你记起来一切都清楚了,现在,我不能说。” “为什么?”得乐皱起眉,“那么你……带我来这儿是做什么?” “不是我,是它。” 美男子指了指幽蓝的湖面,“你可以问问它,它比我知道的多,比我更适合告诉你一切。” “我该怎么问它?” “谧灵镜最爱干净,最怕有人扰它清静,你想想该怎么让它烦就行了。” 美男子笑了笑,“好了,我还有事,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叫出我的名字。” “等等,你走了我怎么离开这里?” “谁让你来谁就能让你回去。”美男子的身影慢慢退进白雾,瞬间便没了踪影。 得乐原地站了片刻,对着湖面干瞪眼,虽然那人疯疯癫癫可眼下除了听他的也没有别的出路。最爱干净……最爱清静……半垂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笑,得乐朝四周看了看,温热的湖水浸透她的鞋面,暖暖地舒适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们应该猜出来如画是谁了吧?吧?吧?嘿嘿…… 50 50、谧灵镜 ... 灰色的衣袍在幽蓝的湖面上欢快地起伏着,得乐身着中衣的蹲在湖边,小手翻上覆下的洗地欢快,口中哼哼着小曲。 “几百年前你只拿我当澡池,现在竟沦落到洗衣池了。”一个满含委屈的声音闷闷地从湖底震了上来,湖面的水纹像张开的嘴,一波一波地蠕动着。 得乐被冷不丁的声音吓地一抖,不禁哆嗦了下,“你为何要抓我来?” “是你要我带你来的。”湖面抖了抖,得乐赶紧捞起衣服拧了拧水,不解地反问:“我要你带我来的?” “你体内的离人泪唤我的。”湖底的声音沉闷地带着回音,得乐心中大惊,直觉此事奇怪的紧,方才的美男子和现在的‘湖妖’都好像认识自己,难不成真是自己前世造的孽,自己的体内有何时有了离人泪了,师兄不是说离人泪已经有几百年没再出现过。 “我体内何时有了离人泪?它为何要唤你?”得乐理了理思绪,沉住气问。 “它一直在你体内,它唤我的原因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天界最边缘的界口,通三界灵气,离人泪是三界内千年的奇品,它稍有波动我就能感受的出,最近它的起伏过大,我才顺着它上来瞧瞧。” “这么说你找的是它不是我,”得乐想了想,“若是这样,不如你将它从我体内唤出,你俩好好谈谈,我就先回去。” “离人泪和你本就是一体,如何分开?”幽蓝的湖面涟漪泛开,得乐脑中嗡嗡作响,“这是什么意思?” “几百年无人来扰我清净了……”湖面没有回答,反幽幽地叹了口气,“幻弥灵主,你见到他了吗?” 之前的美男子叫她幻儿,这会儿这个‘湖妖’叫自己幻弥灵主,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前世,“这里既然是仙界的界口,刚刚那人肯定也是仙界之人,你们又都认识我,难道我的前世是仙?”得乐想想又摇摇头,“若是仙怎会有转世,你口中的他又是谁?” “应是见了,若是没见,离人泪不会有反应。”湖面继续泛着波纹,白茫茫的雾气缭绕着,似是他叹气,“幻弥灵主,我虽知前因后果,可你曾说过,只要不是你自己想记起,任何人都不要告诉你,忘要忘得干净。” 得乐垂着头,猛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熟知的得乐,另一个是完全不知的幻弥灵主,心里慌乱不堪,脑中兀地闪过一双金眸,带着挑衅的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和师兄的相似,却不是师兄。得乐攥紧胸口,刚刚的疼痛又划了过去,她喘了一口气,“我还不想知道,不过,之前的那人到底是谁?” “刚刚的是一见仙君。”湖面反射出得乐苍白的脸,‘一见倾心……’得乐脑中不 50、谧灵镜 ... 知觉地闪过这句话,白晃晃的人影迅速地在自己眼前晃动,嘈杂的声音嗡嗡地出现在耳畔,漫天漫地的哭喊似是无数人在自己耳边嘶喊,抬手捂着耳,那些声音像钻进了心中,难以言喻的刺痛从胸口划开,得乐难耐地喊了声,眼前一黑陷阱了黑暗。 幽蓝的湖面涟漪慢慢转成漩涡,白茫茫的雾气散开后,湖面的中央长立一人,面容模糊,幽蓝色的长发没入水中,湖面涌出一股水柱,如手般托起得乐的身子放到一团白雾中。沉闷的叹息自湖底漫上,“但愿不是劫……”湖中心的人身形晃了晃,如水般慢慢溶入湖面,偌大的湖面再次恢复平静,在无垠的天地中幽幽地泛着点点星光。 “若是还找不到,我就去找师傅。”寻益皱着眉站在院中,手里握着母玉。天际边微微泛蓝,得乐消失已有十日,能找的地方几乎去遍了,可始终觉不出半点气息。寻益面色无异,可深色的眸子里却难续平静。 观自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心不在焉的摇着,“人间没有,就只剩下妖界和天界,子玉在妖界不会这么平静……”观自扬起下巴,望着天际,“以她的修炼,怎么会去的了天界?” “晨兄弟,晨兄弟……”季常的大嗓门远远地响起,壮实的身影走了过来:“晨小兄弟还没回来吗?” 寻益隐下眉间的情绪,摇摇头:“许是贪玩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 “晨兄弟,你早说一声,我就陪晨兄弟一起了,市集离我们村那么远还要过个山头,晨小兄弟那般瘦弱,别出了什么事。” 寻益皱起眉,虽村长那边打过招呼暂时隐瞒得乐的身份,但眼前的季常似乎关心过了头,三天两头往这边跑,“季兄弟不必担心,乐儿虽瘦弱但也曾练过武,翻个山头难不倒他。” 观自跳下秋千,轻松地跨过田地,“你怎么看起来比我大师兄还担心?” 季常表情一僵,黑红着脸‘嘿嘿’笑了两声,“晨小兄弟可是我的恩人,我当然担心他。” “恩人?”观自挑起眉,“难不成她还救过你?” 季常不好意思地笑笑,正要回答时,寻益脸色聚变,气息不稳道:“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观自挑挑眉,看到寻益握紧的右手愣了下,道:“你快去吧,季兄弟我来招呼。” 寻益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院子,季常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道:“想不到晨兄弟看起来这么文弱,跑起来倒挺快!” “季兄弟,既然来了不如进屋坐坐,刚好和我说说他是怎么救你的。”观自笑了笑,拉回季常的注意力,视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季常,他的身上除了汗味还有一股极淡的异香。 寻益出了 50、谧灵镜 ... 院子转到看不到的角落,摊开手中的母玉,母玉在自己的掌心打着转最后落到一处,寻益眸中闪过光,脚尖点地身形迅速地消失在暮色中。 应该是这里了,母玉在自己手中热烫不已,寻益幻回真身,金眸在发暗的天色中发着光,树林间的从影盖住不多的亮光显得更暗了,寻益脚步一顿,前面不远处的湖边蜷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身形一掠到了跟前,寻益蹲□,得乐只着中衣蜷在一起,双手抱着头眉头紧锁似是极为不安。 “乐儿……”寻益的声音不自觉地夹着一丝颤抖,瞥到落在一边的灰衣上,心弦一震莫名的恐慌袭上心头。他迅速地抱起得乐的身子,感觉她身子冰冷异常,双手聚起的真气却无法传进她体内,寻益拉了拉得乐的手,发现她捂地极紧,使了一番力气才拉开,揉着她发红的耳垂。寻益心口钝钝地疼着,双唇抿地极紧,快速地察看了下得乐的周身,直到确定无碍时才稍稍松口气,灿金的眸子怒火直上,究竟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是一见美人…… 51 51、调戏反调戏 ... 暮色西下,得乐坐在院中的小凳上,晚风吹过,树下的秋千在她眼前晃了晃,心头莫名的怪异感又涌了上来,她站起身,走到秋千旁边,手抚着绳索喃喃自语:“这里应该断了……” “好好的怎么会断?”师兄的声音响在耳侧,得乐懵懵懂懂地回过神,疑道:“我说了什么吗?” 寻益垂下眼掩过眼底的忧色,拉过得乐的手,轻笑道:“比糊涂你从来没输过谁。” “估计是坐久了,脑子有点晕。”得乐拍拍脸,最近真是太闲了,闲地自己老是莫名的晃神,眼前还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最多的就是一双灿亮带着讽意的金眸,原以为是师兄的,可师兄不会有那样的眼神,不屑又挑衅,似乎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乐儿。”寻益眉峰微拧,片刻的功夫她又愣神了。得乐消失的十天似乎也消失在她的记忆中,没留下半点痕迹,醒来后虽然与以往一样,可时常的发呆,莫名的话语,眼眸里经常的愣仲让寻益想起她初入谷的样子,安静沉谧与世隔绝。他想知道那十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事情发生的突然结束的突然,根本毫无头绪。 寻益眸色瞬暗,衣袍被人牵了牵,他抬起眼,得乐笑眯眯地看着他,“师兄,观自师弟走了,那棉被也用不着了吧?” “恩。”寻益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观自的离开正是为了这件事,他说得乐的身上弥留下的气息属于天界,既是天界就没有他找不到的地方,可若得乐真是去了仙界,那她的身份……寻益不由地看向得乐,得乐正伸过头,黑亮的眼睛仔细地盯着他,寻益皱起眉:“你在看什么?” 温和的眸子暖暖地回视,得乐摇摇头,再次肯定了这几天在自己脑中晃悠的金眸不是师兄,“我在想这世上不会有人的眼睛比师兄的更好看了。” 寻益眼睫动了动,“原来乐儿真正贪恋的是我的眼睛,若是有更好看的呢?” “不会的,”得乐脑中晃过另一双金眸,美则美矣却没有师兄的暖心,那股子的桀骜不屑让人好感全无,“师兄的眼睛独一无二,世上无人能及。” 寻益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摇摇头,自己这双异眸到成了她的稀罕之物,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无奈,“吃饭吧,饭菜该凉了。” “师兄,是不是神仙都不用吃饭的?”得乐闻着菜香,随口道。 “虽不食人间的食粮,但天界自有他们需吃的东西。”寻益舀了一碗汤放在得乐面前,得乐吹了吹拂在上面的热气,黑亮的眸子眨了眨:“那地府的鬼魂呢?他们没了寄存体也要吃吗?” “鬼差不是魂魄,他们也属得道之身,自然也要吃东西。”寻益点了点得乐面 51、调戏反调戏 ... 前的碗,“吃饭的时候少说点话,小心鱼刺。” 得乐看了眼筷子上肥嫩的鱼肉,低语道:“还好观自师弟不在……” “观自很爱吃鱼吗?”寻益以前就常见得乐给他鱼干,想不到一个仙君竟会如此贪食。 “恩,师傅要是无肉不欢的话,观自师弟就该是无鱼不欢了。有段时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猫妖变的。” “猫妖?”寻益抿唇笑笑,观自那番行径让人不怀疑也难,“现在不怀疑了吗?” “我和他相处这么久,他的身上无一丝妖气泄露,就算是功力再强的妖怪也不会这么滴水不漏,所以应该不是。”得乐停下想了想,又道:“不过我还有件事没搞明白。” “是不是关于他的眼睛?”隐了大半的功力,眸色还能如此透彻明亮,真不知释放全部后那双眸子该如何摄人心魄,自己这双异眸恐怕相差甚远。寻益心头一沉,瞥到一脸好奇的得乐,“既然我都能金眸天生,观自当然也有可能天生的灵目。” “也对,我的狗鼻子也是天生的。”得乐这么一想觉得合理很多,不免松了口气,处了这么久若观自真是猫妖,自己未必能下得了手抓他。 “乐儿,师傅派你下山前除了捉妖的技巧,有没有说其他的事?”收拾完碗筷,寻益擦净手,看似无意地问了句。 “师傅还能说什么,就是些万事小心,不要冲动之类提点的话。”得乐压了压手下的衣服,忽然又记起:“对了,师傅还说遇到打不过的妖怪不要硬拼,跑了再说。” 寻益一愣,无奈地摇摇头,这话也只有那个老不正经才说的出,“还有吗?除了让你小心点,遇到厉害的就跑,没有其他的吗?” “恩……”得乐垂下眼,又想了想,“没了,师傅说有些事得做了才知道后果,他要我出谷好好体悟人间百态。” “做了才知道后果……”寻益喃喃念了两句,托起得乐叠好的衣服放到一边,坐了下来,“乐儿,把衣服脱了。” “怎么又幻听了……”得乐眨眨眼又掏掏耳朵,念叨着明个起得练练功了,眼前一道风过,半面床幔顺着师兄的手臂滑下,得乐瞪大眼,寻益神色自若道:“炕下起了火,脱衣服不会冷。” 得乐的屁股慢慢觉出了暖意,这火是什么时候起的?嘶……好像拉下一件很重要的事……“遭了!我的小红本!”得乐惊地正欲跳起,小红本挨个排好队呈在自己面前,寻益从身旁的包袱中一本一本往外拿。得乐愣了下急忙按住他的手,干笑道:“在就好,不用数了。” 寻益未抬眼,任她将书揽了过去,“师兄为何要我脱衣?”师兄的脸色平静眸中安详,看上去不像是春 51、调戏反调戏 ... 心大动,得乐想起上次的自作多情,头往下埋了埋,琢磨着这事儿需谨慎,脸皮厚也未必能成功。 寻益的指间转出一个瓷瓶,“这个药膏可以祛疤生肌,是我近日才做好的。” 原来……这几日师兄是忙这个去了,得乐拢了拢前襟,胸前的疤痕这几日似乎更显眼了,上次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失败,同样的错误不能再有第二次:“给我吧,我自己擦。” 寻益执着药瓶未动,正经无比道:“我想看看。” 得乐深吸了口气,胸口扑腾地厉害,手指的边缘触到摞起的小红本,莫非师兄也看了?得乐五味杂陈地体会着现在的心境,当调戏者和被调戏者的位置互相转化,原因已然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态和能屈能伸的精神,得乐显然未能适应,脑中飞快地想着对策,上次只是亲了下师兄脸就红了,得乐舔舔唇,狠狠心赌道:“师兄想看就自己动手!” 白玉的脸颊募地烧红,得乐终于松了口气,暗自擦了把汗:论起调戏,自己的修为早已得道。得乐抬手伸了个懒腰,掀起棉被的一角,“那个师兄,你也早点……睡。” ‘睡’字还在嗓门口,眼前忽起一阵妖风,紧接着自己的身上就彻底真实地凉了。得乐僵着动作,声音卡在嗓子眼:“你……” 寻益半垂下视线,看上去淡然镇定,但露在发间的耳垂红似霞火。他的目光轻轻落在了得乐胸前溢出的红痕上,似乎……比上次更加的鲜艳若血,就好像新划的刀口般,一动就会沁出血珠。寻益眯起眼,心绪间那点起伏慢慢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取代,身上的燥热也被一丝丝的冷意浸透包围。指间轻颤着往下拉了拉白布,细头圆尾形状如泪,离人泪……果然是离人泪,心底最后一丝侥幸顷刻扑灭,寻益深色的眸子霎时沉氲如墨死寂如灰。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都是铺垫章,得乐身上的反常,离人泪的缘由,后面会开始揭晓,表示不虐。。。萌文萌文。。。 上午太忙了,趁着午休发文~~~ 52 52、妖王 ... “师兄……”得乐本是烧红的脸在触到寻益死寂的眼光时冷了下来,师兄的指尖微微打着颤,像是极怕这道红痕。 寻益急忙敛目,拉好得乐的衣服,“师兄,你怎么了?” “乐儿,这个……会痛吗?”寻益深吸了口气,问道。 “以前不会,”得乐顿了下,如实道:“只是最近好像偶尔会忽然地疼一下,但很快就好了。” 寻益抿紧唇,沉思了片刻:“乐儿,我们回荧宁谷吧。” “为什么?”得乐扣好衣服,不解地看着寻益眉间的拧起,“师傅交待的事我还未完成。” “先回去,这民间的修仙之人不止你我,不会出多大事的。” “晨小兄弟,晨小兄弟!”季常的大嗓门响起,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敲门声,“春儿又发病了,你快来看看啊!” 得乐赶紧套好衣服,跳下床,寻益愣了下随后起身,目光深沉地看着冲进屋的季常。“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又会发病?”得乐着急地问着,取过随身携带的布包。 “不知道,你快去看看吧。”季常正要抓过得乐,一只手臂挡在了中途,抬起眼,寻益挡在了中间,“晨兄弟,事态紧急,再不去春儿就会没命的!” “是啊,救人要紧。”得乐看着圈在腰间的手,奇怪地看着师兄。 寻益手臂一带,隔开季常,不动声色地问道:“春儿姑娘出事,怎么会是你来找我们?” “我刚好路过花老爹家,听到花老爹的求救。”季常着急地抓抓头,“我一急就来找你们了,晨小兄弟,我们赶紧走吧!” “你没进去看吗?春儿姑娘可是你的心上人,她出事了你应该第一时间去看她才对,怎么不慌不忙地来找我们?”寻益扫过季常的脚面,“今晨下过一场雨,你双脚干净不带泥泞,显然不是跑来的,你……究竟是何人?” 得乐顺着寻益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一拧随后抬起眼,季常眨了眨眼,不解地回望着自己,“晨兄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早在院中的篱笆上设了幻术,普通人进来时是看不到我们,以为屋中无人的。”寻益眼底金光一闪,“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显真身吗?” “什么真身?什么幻术?”季常无辜地瞪大眼,“晨兄弟,你怎么了?” 寻益指尖银光一闪,瞬地划向面前的季常,季常的腰间顷刻下弯,反应极快地闪了过去,“普通人是看不到真气剑 ,你这番又是为何?” “季大哥……”得乐望着季常老实黝黑的脸如蜕皮般慢慢往下掉,壮实的身躯周围绕起一圈淡紫的光芒,“这是怎么回事……” 寻益带着她后退了寸许,季常变形的脸 52、妖王 ... 笑了笑,憨厚的笑容显得诡异异常,扭曲的嘴唇吐出的声音带着阴寒的凉气:“好路不走,执意要和我作对吗?” 寻益揽过得乐的腰,身形往后迅速退了过去,季常的全身已经被紫光盖住,得乐心中大骇,紫光散发的妖气只是拂面而过就让她周身疼痛难忍。寻益面容肃穆,金光一现变回了真身,沉声叮嘱:“乐儿,运气护住心脉不可大意。” 纵身跳出窗外,得乐瞪大眼,方圆十里内雾气沉沉,整个季家村不现踪迹。“师兄,你看。”得乐全神绷紧,夜色下空旷的土地上死一般的沉寂。寻益看到此,后背的冷汗慢慢渗了出来,自己的功力在修仙界已属高层,却在这幻象中生活了数月而毫无所觉。布置这幻象的人功力显然深不可测,远远高于自己。“乐儿,赶紧走。”紫光的中心处忽然迸出极亮的光线,寻益拧紧眉,将怀中的得乐往身后推了推。 “要走一起走。”眼前的突变措手不及,得乐抓紧寻益的胳膊,咬牙道,“师傅的话你忘了吗?打不过就得赶紧跑。” 紫光瞬间窜了过来,停在了他们面前,“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这么急着跑怎么会知道。” 得乐拉过寻益挡在胸前的手,站了出来,紫光里的人影模糊,紫气的周围泛着荧荧的绿光,极致妖异的香味后毒气一缕缕渗了过来。得乐赶忙掩住鼻:“是你不善在先,我们不跑还不被你这臭气熏死。” “臭气?”紫气周围的绿光瞬间点亮,点点如怨毒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得乐,寻益连忙拉着得乐后退了数米,“想不到一次的灰飞烟灭还是没把你的胆子给灭了,本王身上围绕的是至纯至上的妖气,岂会有一丝半毫的臭气!” “妖王?”寻益挑起眉,妖界的妖王怎会在这里? “算你有几分见识,”紫气重重地哼了声,“本王不会为难你的,不过你身后的那人必须和我走。” “难怪妖界会有异动,原来是妖王出山。”寻益不动声色地拦在得乐前面,“那数月前家师探访妖界时,妖王为何隐瞒?” “妖界的异动与我出山无关,”紫气动了动,“更何况,我想做什么难道还要向一个散仙报备吗?” “妖王又为何为难我师妹?”寻益拖着时间,慢慢将真气聚集胸口。 “你的师妹?”紫气后的人影似是嗤笑了声,“三界都搅成这样了,你的师傅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她不是你的师妹,她是幻弥灵主。” “幻弥灵主?”得乐耳中如被针刺般地痛了下,幻弥灵主……似乎有人这般叫过自己又或者自己认识这个人,不然怎么会感觉如此地熟悉。 寻益的俊颜绷紧,金眸中翻腾涌动,抓着得乐 52、妖王 ... 的手慢慢收紧,“恐怕是妖王弄错了,师妹自小和我一起长大,怎可能是妖王口中的幻弥灵主。” “哼!本王没空和你闲聊,把人交出来。”紫气蠢蠢欲动,浓浓的异香弥漫在空气中。 “走。”寻益忽地发起攻势,强大的真气从手心中喷出直指妖王,另一只手运气将身后的得乐推了出去,“快走!” 眼前的景物迅速后退,得乐被一股暖流包围着往后推送,脚尖点地,运气于胸才稳了下来。心急下黑眸精光聚集,灵目功催动,只见远处的紫光忽地膨大,师兄束起的黑发被气流冲散,肆意地在空中飞扬,白色的衣袍所到处金光聚现,迅速地形成一个透明的气泡。紫光越涨越大,很快师兄周身的气泡碎了开来,白色的身影被紫光射出气流打中,飞起的身子重重地掉到地面。 “师兄!”得乐来不及多想,脚尖集气逆着师兄的气流拼命往紫光处飞去,寻益似是早已料到得乐会回来,刚推送的气流中加了困咒,一时间得乐的身子前后拉扯着不能动弹半分。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马上第二更~~~ 53 53、妖王(二) ... 得乐心中着急,眼看着紫气周围的绿光旋出慢慢地靠近师兄,妖王身上的毒气嗜血,一旦沾上血不尽绿光不散。嘴里尝出血腥味,得乐拼命地往前冲,身上的困咒反噬地就越厉害。得乐的脑中只想着决不能让绿光沾到师兄,周身的真气乱窜地拼命抵抗着,逆行的气流一遍遍地冲击着得乐的五脏六腑,眼前的紫光涣散不清,得乐咬住牙,一步步艰难地往紫光走去。 寻益昏昏沉沉地睁开眼,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紫气的绿光慢慢靠近自己,寻益无暇顾及,侧过头看向得乐离开的方向,这么短的时间她能跑出多远?金眸忽地瞪大,一团红色的雾气向这边缓慢地移着,“乐儿……”寻益抑住到口的血腥味,气地两眼发黑,困咒都拦不住她的倔脾气。 “她还是这么情深意重……”紫气似嘲弄般地笑了笑,绿光的移动悄然慢了下来。 得乐眼前模糊不清,全身血脉逆流,臌胀的疼痛撕裂着她的周身,胸前的红痕忽地发热,如火般在心口灼烧着。得乐浑身一震,疼地浑身哆嗦,绿光在自己的眼前闪烁着,这个时候决不能倒下,得乐心中发狠摊开手掌,嘴里喃喃快速地念了起来。 “不可……”寻益看到得乐的举动,心神大震,气息不稳地喷出一大口血。‘不到生死关头,不能轻易破关,关口是守住你们真气的命脉,破关后就算不死也会形同废人。’师傅的话言犹在耳,她怎么就忘了!!寻益金眸渗血,挣扎着想要起身。 “不要白费力气,你浑身气脉尽伤,不死也算你命大。何不等着你师妹来救你,我看她还挺努力。”紫气凉凉地道。 白光乍现,得乐的手掌已往着心脉处狠狠地打了上去,“啊……”混乱的真气冲破困咒,得乐忍着疼,脚尖用力点地,飞身冲近紫光拦在了寻益的前面。 紫光慢悠悠地往前移着,得乐堪堪站住身,双眸充血狠狠地瞪着他,胡言道:“堂堂妖王,竟然以大欺小。” “若不是他偷袭,我怎会以大欺小?”紫光似乎并无恼意,语气轻松。 “乐儿……”寻益撑坐起身,得乐连忙转了过去,看着寻益嘴角的血渍,两眼更红了,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师兄,伤在哪儿了?” “谁让你回来的,你这么不听话我不会再带你出谷。”寻益口中恶言,眼里却是心疼万分,眼前的乐儿双眸涣散,嘴角带血,浑身因真气四散发着高热。 “师兄再这样我也不愿和你出谷。”得乐咬着牙,气道。 “若不和我走,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他。”紫光不耐地打断。 得乐眼前阵阵发黑,寻益见此咬住牙,手掌正要动被得乐按了下去,“师兄 53、妖王(二) ... ,就算你破关也是打不过他的。” “季家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变出来的吗?”得乐站起身,胸前的灼热感吞噬着她的神智,胡乱地问着心中的疑惑:“为何要带我走?” 紫气中窜出一缕气团,围着得乐的周身转了转,“你闻得到别人的异香,自己身上的闻不出吗?还是破了真气,这股子香才会出来?” 得乐拧起眉,鼻尖果然窜进了一股陌生的香味,“我可是等了数百年,幻弥灵主。”紫气顷刻间散了开,妖王现出真颜,白肤如雪,紫发及地,额前点泪如血,灰色的眸子炫出妖异的光彩。 心跳随着妖王的逼近猛地加快,绿光包围着得乐,无形的压力压地她喘不过气,耳边捕捉到身后的挣扎声,得乐赶紧道:“师兄,我没事。” “离人泪。”妖王勾起唇,额前腥红的点泪夺目异常。[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离人泪?”得乐不解地看着他,妖王额前的红痕和自己胸前的似乎同出一辙。 “你浑身都是离人泪的气息,闻不出吗?”妖王唇角漫出讽意,眉间轻皱,“走吧,我暂时还没心情和你叙旧。” “师兄,我随他去一趟,他是妖王,不会说话不算话的。”得乐回身扶起寻益,想想又加重口气道,“师傅其实还说了一句话我没和你说。” 寻益皱起眉看着她,“就是见到打不过的要跑,要是跑不了的就听话,先保住小命再说。” 得乐摇了摇颈间的子玉,极力咧开嘴朝寻益笑了笑,“万事小心。”寻益沉下眸,心中不舍但也知硬拼反而更加无用。 散开的紫光重新聚起,得乐的身子被困了进去,刺鼻的香味冲地她脑中更是昏沉,反正无力反抗,得乐头一歪,索性随着意志睡了过去。 “睡的倒是挺沉。”紫气散后,妖王的身影颀长而立,灰色的眸子阴毒地扫过躺在地上的身影。 得乐尚在睡梦中,破关后还好并未再运真气,总算保住了小命。从里到外的疼痛让她睡得极不踏实却又醒不过来,背上似乎被人踢了两下,得乐迷迷糊糊地眯起眼,华贵繁复的紫色衣袍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脑中像一团浆糊似是还在沉睡。 “要是再睡,我就杀了你师兄。”妖王收回脚,背着手居高临下地斜眸着她。 得乐惊起身,脑中不清不楚直觉地反应道:“你说话不算数。” “醒了就起来。”妖王冷哼了声,“说话算数的怎么会是妖。” 得乐忍着痛爬了起来,自己看了看周围,似乎在一个石洞中,黑沉沉的石壁上绿幽幽的亮着如同鬼火般的火把。“原来妖界和鬼府这么像……”得乐小声地嘀咕道,一抬眼妖王如同啐了毒的眸子阴森森地瞪着自己, 53、妖王(二) ... 得乐皱皱鼻子,浑身的痛能忍,但这股刺鼻的味道还是忍不了,身子往后退了退,嫌恶之意溢于言表。 “哎哎……你先别生气。”得乐瞄到妖王拧起的眉峰,赶紧道:“我鼻子比较敏感,不是故意的。” 妖王眯起眼,咬牙:“别再让我看到你这个表情。” “不会了,”得乐摇摇脑袋,手指点着眉间,又拉拉嘴角,“我表情很多,不会这么枯燥乏味的老摆一种。” “你在戏弄本王吗?” “不敢不敢,”得乐舔舔唇,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几步,师傅说的对,打不过跑不了的时候得乖,乖才能保命。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妖王是萌物,某鱼只想说。。。 54 54、妖王(三) ... “走吧,”妖王瞥了眼低眉顺眼的得乐,转身往外走去。 得乐抚了抚胸口,长长地顺了口气,身上疼痛难忍,走了几步便没了力气:“妖……大王,能不能休息会儿?” “妖大王?”妖王顿住脚,眼前离洞口都还有些距离。 “大……是对您的尊称。”得乐咽咽嗓子瞄了眼妖王面色不善的脸,手臂撑着发软的腿脚。 “霸山而踞的宵小之辈才自称大王,你这是在暗讽我吗?”灰色的眸子冷光一现,盯地得乐浑身一哆嗦。 “怎么会?”得乐讨好地笑笑,“我初入民间,很多事不懂,大王见谅啊。” “不许叫大王。”妖王迟疑了下,转过身,目光打量着得乐的脸,“怎么睡了一觉就变了个人?刚刚为了你师兄的那股子狠劲去哪儿了。” 师兄伤地虽重但不致命,只要确定他没事自己还发什么狠,再说狠也狠不过,倒不如想着怎么才能少吃点苦头。得乐向来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抬手擦擦额前的虚汗,“那不是没见到妖王你的真颜吗?我对美人一贯和蔼可亲。” 妖王‘哼’了声,面色明显缓了下来。得乐松了口气,再次感谢私藏的小红本,上面果然句句都是经典,这不,又救了自己一命。“妖……王,我们能不能休息会儿?” “不能。”妖王转了回去,紫色的长发在得乐眼前晃了晃,“我赶时间,没空等你。” “那……你再用那团雾把我捎带上,我实在没力气了。”得乐大叹了口气,脱力地往地上一坐,“你也知我刚刚破关,不死已经万幸。你是妖王,法力高强,再搞团雾也不算为难。” “你这么不听话就不怕我杀了你师兄?” “既是三界中的王,言之当有诺。你再回去欺负一个重伤之人,自己也会觉得没面子。”得乐眼前发花,说出的话越来越弱。 “你的体内有离人泪护着,破关不会伤害到你,别装蒜快起来!”妖王等了片刻,耳边忽然传来轻微的鼾声,秀挺的眉间一拢,侧颜看过去,得乐四仰八叉地横在地上,早已睡地不知所云。紫色的身影半响未动,袖袍下的掌心慢慢聚起绿莹莹的光圈,灰色的瞳眸碧光瞬现,手中的光圈对着地上的身影欲发待收,“哼!”紫袍挥过,绿光散了开,妖王收回手:“暂留你的小命。” “丝——”得乐是被摔醒的,晕头转脑地睁开眼,听到一阵银铃般的娇笑,眼中慢慢聚焦,一张精致妖媚的脸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王,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吗?”柔中带媚的声音听得得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醒了。”美人笑了笑,细长的指甲划过得乐的脸,娥眉轻皱,“怎么这么 54、妖王(三) ... 脏,难为王背了这么久。” 得乐眨巴眨巴眼,难道是妖王背自己过来的?这又是哪儿?得乐转动眼,目光所及处都是山啊树啊,景致甚好但普通地如同民间的山里,没有半点魔媚的妖气。 “你在看什么?”美人似乎在对自己说话。 “看风景。”得乐老实回答,揉揉发疼的屁股,试着坐起了身。 “风景?”美人的水眸转了转,“这里的风景比起妖界的差之千里,有什么好看的。” “这里不是妖界吗?”得乐坐起身,眼角扫到不远处的紫袍。 “当然不是,你当真是王要找的人吗?怎么看上去这般愚笨!”美人直立起身,玲珑有致的身材在得乐眼前摇摆着。 得乐瞪起眼,‘愚笨’一词显然刺激了她,一骨碌爬起身,正要反驳——妖王转过头冷冷地看了过来,得乐张开的嘴慢慢闭起,脏兮兮的脸上扯出一抹甜笑,对着美人恳切道:“有可能真是抓错了。” “先带她去洗洗,洗干净了再来见我。”妖王嫌恶地皱皱眉,拍了拍肩,紫光一闪,人已不见踪影。 “走吧,”美人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后山有温泉池,我带你去。” “美人如何称呼?”得乐跟在美人身后,琢磨着跑得几率不大不如问点实在的。 “就叫我美人吧。”美人朝得乐抛了个媚眼,得乐咬唇点头,感叹:“当之无愧当之无愧!” “美人,这里若不是妖界的话,难道还在民间?” “这里不算民间,”美人撩起耳侧的碎发,两眼发光道:“是王布下的结界,妖界中常有小妖好奇民间的生活,王为了满足他们,就在民间和妖界的界口布下这个幻象,让小妖们在这里玩耍就好,不用再去民间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们的王倒是有心了。”得乐眼前闪过那双阴毒的灰眸,没想到他还能做出这样的善举。 “这是自然,王在妖界备受推崇,我们这些小妖们之所以能这么安枕无忧地修炼也是王为我们做出努力的结果。”美人眼中崇拜,随即白了眼得乐,“要不是你们这些修仙之人无事生非,王也不必这么辛苦跑来民间。” “我们?”得乐拧起眉,不甘道:“要不是民间有妖物作乱,我们也不会出谷寻妖。” “妖物作乱也是因为……”美人忽然顿住话,狠狠地瞪了眼得乐,“休想再套话,快随我走,别让王等久了。” 美人再也没搭理得乐,领着得乐来到后山,“快点洗,洗干净些,王最讨厌脏污了。” “他自己还不是臭烘烘的……”得乐撇撇嘴,小声嘀咕道。 “王身上的妖香可是妖界最好闻的香味,任何妖族只要闻 54、妖王(三) ... 到妖王的气息无不为之倾倒。” 得乐踉跄了两步,差点没栽倒水中,“你们王身上的是……香味?” “当然,”美人皱皱鼻子,“哪像你,这么难闻,快点洗洗吧!” “美人,我怎么没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得乐喊住转身的美人,奇怪道。 “王说了,你这等粗劣的修仙之人不配闻,要我封住了妖香。”美人同情地瞥了眼得乐,又摇摆着离开了。 得乐庆幸地叹口气,心道:还好我不配,要不非给熏岔气。抚着胸口的手顿下,得乐奇怪地看看自己的双手,摸了摸全身上下,感觉不到半点痛意,怎么回事?得乐忙坐□,试着催动体内的真气,丝丝的暖流从颈脉出慢慢行走全身,得乐惊讶地看着掌中聚起的真气团,破关的真气怎么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臭烘烘的是在于得乐,别人闻着是香的~~~(~ o ~)~ 月华晚点再更~~某鱼需要再看看 55 55、前缘 ... 得乐洗完后被美人带着来到一个类似民间住宅的房子里,“进去吧,王在里面等着。” ‘吱呀’一声轻响,得乐轻手轻脚地走进门,妖王背身站在窗前,未回头直接道:“坐吧。” 得乐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牵着衣摆小心翼翼地坐下,诚恳道:“妖大王,能建这样一个幻象您真是有心了。” 紫袍微动,妖王转过身,看到得乐时一愣,脸色有些怪异,似不愿多看她一眼地撇开脸:“只是想省些麻烦。” “妖大王,你法术这么高抓我显然轻而易举,为何要布下季家村的幻象?” 妖王细眉微拢,“我说了不要叫大王。”灰色的眸子瞥了眼得乐,又不动声色地转开。 “大王比王有气势,要是大王不喜欢我当然可以改。”得乐嘻嘻笑着,眼珠滴溜地极快,又问了遍:“妖王,你为何不直接抓我来?” “季家村本就是我布下的另一个幻象,是你们自己闯进来的。”妖王离开窗边,转身坐到一边的长椅上。 “那还真是巧了,我们误闯的第一间屋子就是妖王你的家。”得乐似惊似喜,灵动的眸子直盯着妖王。 “屋子是你们自己闯的,难道还要怪我为何在那儿吗?”妖王冷哼一声,斜睨着得乐,“其他的不说,颠倒黑白的本事你倒是学了不少。” “妖王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季大哥待我极好,想着妖王前世是不是有愧于我?”得乐笑地极为讨好,一边道着心中所想。 灰眸瞬地冷下,妖王眸中没什么波动,可周身的气息变得冷冽阴毒,“有愧?幻弥灵主,你当真是半点都不记得了吗?” 又是那个幻弥灵主,明明和自己没半点关系,偏地处处都扯着她。得乐眸中生出一股恼意,“妖王,{奇}你知我已转世,{书}对前世毫无记忆,{网}那个幻弥灵主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为难我?你敢说在季家村时你没有刻意地接近我,春儿唇上那点离人泪不是你诱我和师兄留下的所为?” “毫无记忆不是因为转世,而是有人封了你的记忆又或是你自己不愿想起,幻弥,你以为现在的你是转世之躯吗?你非人非妖非仙非魂,存在的方式不属三界五形中的任何一形,我没有直接抓你,是因为我本不想插手此事,可你体内的离人泪最近波动太大,引得我族人心术打乱,无法潜心修行,我若再不出手,不知又会引起什么祸端。”妖王的周身散着一股怒气,淡淡的紫气环绕,“民间的妖物作乱,实则都是在找寻你体内的离人泪。” 得乐双唇紧抿,从最初的震惊慢慢恢复平静,“你说我不属于五形中的任何一形,那现在的我又是什么?” 妖王摇摇头,“连 55、前缘 ... 妖物的都不算,只能说是一个存在的形式。” 得乐莫名奇妙地瞪着眼,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怪圈,嗓子干涩难受,她端起手边的茶盏灌了一口,冷笑了声:“我要怎么信你?在没遇到你之前我活的好好地,与常人无异,只你一句话我就成了那什么……存在形式吗?” “你不必信我,”妖王细长的手指点了点,缓缓道:“可这是事实,离人泪可助人渡仙,可助妖成魔,可助仙幻佛。九百年前一颗离人泪便引得三界为之疯狂,神妖界数百年的明争暗斗只为它。幻弥是乐弥佛亲手渡化的仙子,天资聪颖仙术卓群,天帝封之仙界灵主并掌管三界灵草奇物,向来与世无争,众妖神争了几百年皆没想到离人泪最后竟会落到她的手中,还是在她广发灵贴后才得知。天帝知其事命她当着三界妖神的面亲手毁之,好平息这场纷争,岂料幻弥灵主竟当着众神妖的面亲口吃了离人泪……” “她难道想成佛?”得乐不解地插口,离人泪的事她曾听师兄说过,也知道离人泪虽有奇效可也极为凶险,“离人泪对仙家不是毒药吗?” “她师承乐弥佛,又受天帝喜爱,成佛对她来说并非难事,更何况离人泪的毒性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妖王灰色的眸子闪了闪,“当时所有的人都奇怪她为何要这般做,天帝也在一怒之下剥了她的仙籍。” “然后呢?”得乐话未完倒抽了口气,胸口的红痕又闪过一下剧疼,连脑中也像被人重锤了下,嗡嗡作鸣。 妖王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捂着胸口的动作,眉间的红痕似乎跳了下,红灼发烫。“离人泪一旦被人服下,就会溶进骨血,众神妖见夺之无望便罢了念头,等着看幻弥灵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形魂皆散,灰飞烟灭……”得乐喃喃地念叨,眼前闪过已变得熟悉的金眸,不同于以往的挑衅不屑,那里盛满了绝望和不甘,似乎怨恨自己到了极点。 “谁和你说过了吗?”妖王手指揉揉眉间,隐下不适:“本来百年才会发作的离人泪不知为何在一夜之间忽然发作,连神妖界的两大圣果都救之不及,幻弥灵主当场形魂皆散,与离人泪同时消失在三界。” “不可能,”得乐猛地站起身道,“我明明记得师傅以前带回过离人泪,我和师兄都看到了,还有季家村春儿唇上的离人泪,又是从何而来?” “那不是真正的离人泪,只是和离人泪相近的失败品,有第一颗离人泪自然会有人想做第二颗,可离人泪的要求太苛刻,千年难遇万年难成。你既然认出春儿唇上的是离人泪,那就说明你以前看到的也是假的。”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些 55、前缘 ... 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断定我就是幻弥?” 妖王起身走近得乐,俯下脸露出额前的红痕,“我眉心的泪迹你应该眼熟吧?” “那又如何?胎记相像也属常事。” “这不是胎记,这是离人泪的封印。”妖王站直身子,“你不必这样看着我,我额上的虽与你相似却不是离人泪所致。” “那你额上的又是什么?” “幻弥灵主消失后,她的师傅乐弥佛亲自找到一见仙君、地府的麟羽鬼将和我,恳请我们带上此封印,他说离人泪终有一天会再现于世,此封印可提前感应它的波动,让我们能提前做好准备,以化解灾难。” “乐弥佛知道幻弥灵主要复活吗?”得乐扶住抽痛的额角,问道。 “或许,不过你出现了,这一切就清楚了。”妖王移开身,“除了乐弥佛,能将消失的魂魄收集的没有几仙。” “那你抓我来此是为了什么?” “乐弥佛说,离人泪再现必毁之。” 得乐揉揉额角更是不解:“既然要毁,为何又要辛苦地将我……幻弥重建。” “重建幻弥也是为了平息杀戮。”妖王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从妖渡魔难,从仙渡魔易,乐弥佛不愿看着天界变成杀场,只好承了一仙的心愿。” “是谁?”得乐的声音轻若空气,胸口鼓噪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天界的奇人,又见仙君。” 作者有话要说:某鱼终于理清思绪了,码字的动力回归啦!!! 前世是得乐和观自的情债,对手指,怎么都得写一下,大师兄的位置不变O(∩_∩)O哈!~~ 56 56、约定 ... “老头,他的伤不轻,是妖王的玄明掌所致。你说,好好的妖王为什么要打伤他?” “许是他们误闯了妖王的幻象,我说仙君,好好的你锁什么功力,要是早知道那是幻象,我的徒儿就不会受伤。” “老头,你的徒儿受伤怪他自不量力,小小修仙之人敢和妖王对峙,只是受伤也算他命大。” “老头,你还是不打算说吗?妖王已有近千年不来人间,来了只为掳走得乐,你该不真想拿这个烂理由糊弄本仙君吧?” 寻益朦胧中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对话,周身的气息熟悉安定,寻益未睁眼也知他已身处荧宁谷,昏前的情景涌上心头——“乐儿……”干燥的唇间动了动,寻益慢慢睁开眼,尚未清晰的视线内挤进修心老满脸褶子的老脸,他眉开眼笑道:“好徒儿,你终于醒了!” “师傅……乐儿她,”寻益呼了一口气,身上虽然痛但还在忍受范围内。 “别急别急,你安心养伤,乐儿的事就交给师傅。”修心老安抚地拍拍他的肩,按着不让他起身。 “师傅,乐儿的事我想知道。”寻益抓住修心老按在肩上的手,金眸执拗地盯着他。 “师傅,乐儿的事我也想知道。”近乎一样的话多了几分故作的委屈,寻益抬起眼,观自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歪着头意有所指:“都是你的徒儿,师傅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修心老苦着脸,发愁道:“乐儿都被妖王抓走了,她的事我又怎么知道。” 寻益皱起眉,放开手从怀中掏出母玉,扔给了一边的观自,“妖界的话可以感受到子玉,你试试。” 修心老在两人间来回看看,满脸的褶子纠结在一起。寻益目不斜视地盯着观自,见他神色轻松地点点头才松了口气,脑中迅速地理清思绪道:“我虽不知全部,可大概也猜得乐儿身上发生的事和离人泪有关,你在天界可有什么发现?” 观自瞥了眼神色大变的修心老,嘴角勾起一抹笑,“暂时没有,不过不急,天界我熟的狠,慢慢找总能找到掳走乐儿的是何方神圣。就算天界找不到,三界中总有第二个知情人。民间不是有句俗语‘举头三尺有神明’,天上地下那么多双眼,我就不信找不到。你说是不是啊?修心老。” 黑地发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了过来,修心老脸色一僵浑身抖了抖,不由地往自家徒儿身边靠过去,“师傅,你压到我的腿了。”寻益平静地开口。 “为师在帮你取暖呢。”修心头低下头,吸了吸吐出的小腹,到底是仙君,眼神该犀利的时候还是够犀利。 “师傅,乐儿身上怎么会有离人泪的泪迹?还有入夜后她的身子为什么会毫无人气? 56、约定 ... ”寻益忍着痛坐起声,趁着修心老扶他之际冷不丁问道。乐儿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先是被掳去仙界,现在又被妖王抓走,每多一个他的不安就加上一分,整件事脱离他的掌控太远,他的心中若隐若现出一条线,可这条线是他不愿得到的结果。 “你……”修心老瞪圆了眼,“你个臭小子做了什么?怎么会知道乐儿身上的……?”猛地顿住话,修心老看着自家徒儿眼里算计的光芒,心中咯嗒一声,又被臭小子套个正着。 “看来师傅早就知道了,”寻益虚弱地笑了笑,“师傅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观自闲闲一笑,转身靠坐到床边,和寻益并肩一起审视着修心老,“修心老啊修心老,你这老狐狸也有吃瘪的时候,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再逼着你说,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心中痛快不已,老狐狸斗小狐狸,有趣有趣! 修心老望了眼寻益期待的目光,抱着肚子沉思了片刻,“徒儿,你想知道什么?” “乐儿小时候被你带出去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寻益想了想,问道。 观自懒洋洋地靠着,身子没动,眼神变得锐利。修心老转了转手指头,抬起眸却注视着观自道:“去封了她的记忆。” “乐儿真的是幻弥灵主的前世?”寻益眸色一顿指尖颤了颤,想起晕倒前妖王说过的话。 修心老转眼看向寻益,老脸皱紧,自家徒儿的表情不对,该不会真的动了凡心,不修仙没什么大不了,可和天上的仙君抢女人……哎,修心老前途堪忧地看着寻益,小心求证道:“徒儿,你和乐儿到底怎么样了?” 寻益垂下眸,“师傅是何意?” “你答应为师不忘修仙的。” “师傅是要我放弃乐儿吗?”寻益金眸透彻见底,印着修心老的愁容,“还是,师傅想说幻弥灵主和又见仙君才是一对?” 对上寻益淡然自若的双眸,修心老暗自吁了口气,果然自己的徒儿聪明绝顶啊……不过聪明在这儿,是该喜还是该忧。 “呵!”观自冷笑一声,募地坐起身,“老头,赶紧收拾收拾你的表情,我看了还以为他猜对了。这不是荒谬之极,幻弥灵主我又不是不认识,她就在我眼前灰飞湮灭,若如你说她和我有情,我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吗?” “事实如此,说不定仙君你真是淡情之人。”修心老没好气地哼了哼,“乐儿不都说了,年纪大了容易忘事,说不定是仙君你自己忘了。” 观自不悦聚起眉,手指戳了戳修心老叠起的肚皮,“我看你是太久没看书了,连仙君没有年龄的事都忘了,先减减你这个肚子再说。” “我累了,想休息。”寻益忽然插进 56、约定 ... 话,撑着的胳膊顺势滑下,金眸随之闭起,一副免打扰的状态。 “好好,你先休息,我让觅真待会儿端点吃的过来。”修心老几分内疚地看着寻益,挪了挪肥硕的身子。 观自嗤笑了声,扶着床板站起身,看着修心老笑意盈盈,白牙晃了晃:“现在补救太晚了。” “仙君,我们还是出去再谈。”修心老最后看了眼寻益,转身离开。 二人跨出门的那一刻,“师傅,我不会放弃。”缓慢低沉的声音重重地打在修心老的心上,观自扫了眼过去,床上的人似有所感,半掀的金眸撞入他的眼,观自弯起唇,回给他一抹笑。寻益缓缓闭起眼,突然间不想了解那些往事,乐儿就是乐儿,和自己相依为命长大的乐儿,而幻弥灵主,就算是乐儿的前世,于他也只是个陌生人。 “又见仙君,老朽说的可是实话,说不定真是你忘了。”修心老带着观自走回他的房间,收起之前的表情,严肃道。 “不管忘不忘,都是前尘往事,我也不想再去追究。”观自撇撇嘴,事实上他连这个故事都是半信半疑,虽然得乐确实给他一种不同的感觉,但除了偶尔的不正常,他的心绪并没有受到什么强烈的波动。神仙虽不是无情,但时间长了,七情六欲难免变得淡薄。就算他以前真的和幻弥灵主有情,可他现在忘了就是忘了,难不成隔了几百年,他们还想着自己要旧情复燃吗?“老头,你诱我下界不会是想做什么月老吧?若是这样,我劝你少费点功夫,我没兴趣。” “不是我诱你下界,而是我答应过仙君,时候到了要给你一次亲近乐儿……不是,是幻弥灵主的机会。” “什么意思?”观自眯起眼,怎么越听越糊涂。 “事实上是你找上我,要我给你一次接近她的机会。”修心老心有戚戚地望着观自,“那时,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你向我提的要求就是这个。” “你的意思是说,诱我下界其实是我对你提的要求?若是这样,我更不可能不记得。”【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当年你和幻弥灵主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我现在所做的都是还愿,不仅是答应你的,还有地府的麟羽鬼将。” 作者有话要说:某鱼的开题答辩终于圆满,庆祝下明日双更!!! 57 57、麟羽鬼将 ... “麟羽和此事又有什么关系?”观自眉头深锁,只是儿女私情,怎么三界都会有牵连。 “送幻弥灵主幼身给我的就是麟羽鬼将,那个幼身就是现在的乐儿。”修心老手指捻了捻胡子,“当年的幻弥灵主魂飞魄散,是麟羽鬼将花了近九百年收集了她四散的魂魄,但浸过离人泪的散魂无法聚集元气,幻弥灵主虽以肉身的形式再生,可她的气息不在三界的五形之中。” “如果离人泪已发作并渗透魂魄,得乐身上的泪迹又是怎么回事?泪迹只在未发时才有形态,发作后便遁于骨血不现其踪。”观自手中把玩着母玉,总觉得修心老似有隐瞒。 “那是因为幻弥灵主的幼身本带有记忆,封住她的记忆后泪迹才出现……”修心老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观自,垂下头。 “麟羽鬼将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封住上仙的记忆,是谁做的?” 修心老又看了看观自,继续沉默不语。 “难道是我?”观自挑起眉,更是不解,“若是我封的我怎么不记得?更何况,若是我对她有情,更不可能封了她对我的记忆。” “幻弥灵主的记忆不散则心绪难平,幼身的骨血便难以溶合,存活不了太久。”修心老皱起眉,“只有忘才能灭了心中的情。” “又见,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识的吗?” 观自愣了下,似乎认识他是理所当然之事,记忆中并没有如何相识的场面,“小小的散仙如何识得天界的仙君还能相交甚笃,这一切你都没有想过吗?”修心老继续问道。 “我带着幻弥的幼身去找麟羽鬼将的那日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修心老走近了几步,“你封住幻弥记忆的同时也封住了自己的,还制造了我和你相识很久的记忆,为的就是那个让你有机会接近幻弥的约定,你知道幻弥会在我谷中长大,只要不断了你我的联系,总有一天你会再见到她。” 脑中嗡嗡作鸣,一股强烈莫名的痛意划过心头,观自拧着眉嘴角勾起一抹笑:“修心老,你的故事前后自相矛盾,既然我为了救她封了她的记忆,为何我又要封了我自己的。若是封了我自己的,我为何又央着你给我一个到她身边的机会,若是我的出现又唤醒她的记忆,骨血不能溶合岂不是又害死了她?” “麟羽鬼将说了只要安然长到十六岁,骨血就会完全溶合,那时候就算记忆再起,也不会伤了她的肉身。”修心老瞥了眼不远处的窗口,自己还了这段情后自家的徒儿又该怎么办,“又见,你虽未说为何要封了自己的,但缘由我也猜得八九,你怕你会忍不住来找她,即使不出现在她面前,你的气息一旦出现就会影响到她,幻弥灵主天生敏鼻, 57、麟羽鬼将 ... 尤其是对于你的。” “那你可知当年她为何要服下离人泪?”观自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动,沉静的黑眸望着远处,微蹙的眉间似是回忆似是思索。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天界的事我一个小小散仙无从得知。”修心老长长地舒了口气,收紧的肩膀放松下来,压抑了这么多年终于说出来了。 “老头,你之前说为了还我一个人情才答应我们的约定,可按你说诉,我们约定的那日是我们初次见面,你欠我的人情又是什么时候发生?”观自眯起眼,心绪难平可思绪依旧清晰。 “为了……我的徒儿,”修心老吸吸肚子,说了这么多都没能扰乱他的思绪,仙君真的难忽悠啊。 “寻益?”观自转眸看向窗口,依着修心老对他的疼爱程度应该就是为了他。 “恩,益儿天生异眸,体内不仅有人的气息,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神秘元气,那时他太小根本无法掌控那股元气,元气不断地冲撞他的本原,幸得我多次帮他压制才护住他的本原。可我发现每当压制一次,那股元气就会增强一分,很快就超过我的真气。就在我无法压制的时候,适逢仙君的出现,所以我们彼此做了约定……” “神秘元气?我有说那是什么吗?” “没有,你也只是封住了并没有缔除。”修心老隐有担忧,“你说,那股元气不能除,看似冲撞他的本原,其实是因为寻益还没有成长到可以驾驭元气的时候,时候到了,那股元气不但无害反之有益。” 观自看了看手上平祥的母玉,沉思了片刻道:“妖王抓走得乐的缘由出在她身上离人泪的气息,你说她身上的泪迹是因为封存的记忆,为何封存记忆会形成离人泪的泪迹?” “麟羽鬼将说幼身的魂魄本就纠缠着离人泪的怨气,骨血重生的过程中虽然不断地分解那股怨气可还是没能完全根除,幻弥灵主的记忆体也是带着离人泪的毒素,你封住她的记忆时,她的不甘和离人泪的毒素混合交融,在她的身上才会显出如同离人泪一般的泪迹。泪迹颜色越深,代表封存记忆的突破越重。” “若是她想起来,会如何?” “不知道,”修心老摇摇头,“没人知道,幻弥灵主能够重生本就是一桩奇事,之后的事谁又能知。” 观自虽不完全信,可也知修心老没有必要骗他,只是对于自己封了自己的记忆还有几分不解,难不成真是怕克制不了?不会,人间十六年不过天界几日的功夫,自己的自制力不会浅薄如此。若是真是如此,那么强烈的感情会是自己有的吗?九百年前的天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明知道离人泪有毒她还是要吃了下去,在自己眼前 57、麟羽鬼将 ... 灰飞烟灭的景象为什么没有被封住,幻弥灵主确确实实地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可对她的情却消弭无踪,这样的封存记忆不是简单的忘,而是彻底的忘情,彻底的死心。可既是彻底的死心,为何又要争取一个到她身边的机会?观自越想脑中的谜团越多,看来若想弄清还是得回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母玉扔给修心老,道:“我要回天界一趟,母玉没事她就没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又见仙君,若是乐儿和益儿……”修心老止住了话,不知该怎么说才合适。 “她若是真的要和寻益在一起,我不会阻拦。”观自停下脚,转回头,“你是想让我说这个吗?” “我不会说这个,若是如你所述,我对幻弥灵主的情并不少于你的徒儿,为何要让步?成人之美不是我的性格,你也知道我是出了名的顽劣不恭。”观自的目光越过修心老,看向他身后,黑色的眸子眨了眨,闪过一道光,“寻益,我的真身你想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摊手,昨天没网,今天补更~~一更献上 58 58、观自的真身 ... 修心老一愣,转过头,寻益仅着中衣直挺挺地站在他身后,金眸锐光闪光,面色依旧沉静如水,发白的唇间动了动:“又见伤心?仙君别忘了我是男儿之身。” 观自扬起唇,黑色眸子慢慢阖起,眉心处渐渐显出一道光痕,金光迸发照耀着整个山谷,忽然间山谷犹如重生般百花齐放,枯木逢春,至纯至洁的仙气弥漫着,淡薄的空气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碎光,点点发亮美地难以言喻。 修心老木讷地看着这一切,早闻又见仙君的元气已跃佛门,可没想到真的是犹如佛光普照,金色的中心处黑发飞扬,慢慢收敛的光圈绕在了观自的身后,浑身未敛的仙气引来百蝶环绕,百鸟齐鸣,金光中的唇角勾起的弧度摄人心魄,白色的衣袍牵动着朝前走了几步,寻益眯起眼静静地看着百蝶飞舞中的人走近,一双淬着无数光点的极美金眸挑衅地看着自己,闪动的笑意近乎残忍。 “师兄的眼睛很好看” “我在想这世上不会有人的眼睛比师兄的更好看了。” “师兄的眼睛独一无二,世上无人能及。”……得乐的话一遍一遍地耳边回放,难道她对金眸的喜欢其实是为了他,心间的凉意慢慢渗了上来,寻益衣袍下的拳头握紧,背脊越发地挺直。 “又见伤心,你虽是男儿身,可见到我的真颜,又何止是伤心。”观自停住脚,笑意研研,金眸更是耀眼无比。 修心老看着寻益愈发苍白的脸,不忍地走上前,“你的伤未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寻益看了眼修心老,金眸中涌着太多的情绪,又被他强制地压了下去,牵起的唇间虽然带笑却让修心老心疼不已。寻益缓缓移步上前,目不斜视地望着那双金眸:“仙君,只凭一双金眸就想压我,你是小看了我还是乐儿?” 观自含笑未语,袖袍一拢收起仙气,转身间变回了最初的样子,黑眸闪残留着几点金光,“我只是觉得多一个对手,事情会更有趣。” “徒儿,为师给你送吃的来了……”修心老端着食盘,愁容满面地看着闭目打坐的寻益,自打观自走后,自家的徒儿就开始闭关修行,对着自己倒如以往一样,可就是这样修心老才更加不安,这发发火闹闹脾气才算正常,这样憋着非憋坏了不可。 “谢谢师傅,放在那儿就行了。”寻益未睁眼,手指拢着真气,慢慢在体内运转着,那天的对话自己一拉不拉地全听到了,屋子的距离不过百米,就算不想听那些话也如同呼吸般钻入自己的耳中。自己的体内还藏着另一股元气,到底这股元气在哪儿?催动了数日的真气寻找,体内并没有任何一丝异常。寻益皱起眉,缓缓睁开眼,站在原地未动的修心老立刻上前 58、观自的真身 ...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先休息下吃点东西。” 寻益垂下眼,脑中想起的是另一个人的脸,每次闯祸后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笑看着自己,:“师傅,我没有怪你。” “你怪怪我,我才舒坦。”修心老皱着眉头,大吐苦水,“这几日我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益儿,你正常点师傅才能安心。” “我这样不正常吗?”寻益习惯性拿出母玉,指间感受着上面的波动,“又不是师傅的错,我为何要怪你。” “师傅当初不该明知乐儿的身份还将她交予你管,否则你也不会对她日久生情的。”修心老将手中的食盘放下,坐到桌边。 寻益手指一顿收起母玉,抬眼看向修心老,“师傅是在怪徒儿心术不坚吗?” 修心老心虚地撇开眼,又见说的没错,小狐狸胜过老狐狸,自家徒儿比起仙君更不好忽悠,“哎,为师是担心你陷得太深,反倒误了修行。” “师傅希望我得道成仙?”寻益撑着手站起身。 “这不也是你的希望吗?”修心老摸了摸胡子,“你修仙的路子比常人难,得到今日的成果绝非易事,难道你的心中从没有过成仙的念头?” “师傅有过成仙的念头吗?”寻益不答反问。 “为师已是散仙了。” “以着师傅的修行,想得道成为上仙轻而易举,为何不愿成仙反做个散仙?”寻益坐到修心老面前,“师傅务须回答,徒儿只想说师傅有不想成仙的理由,徒儿也有。情之万物本能,我既入情就想走下去,无论结果如何于我也是修行的一种。但徒儿并不是因情放弃修仙,而是徒儿暂时还没想到成仙对我有何意义,或许有一天我会改变想法,可目前,我只选择过自己希望的日子。” “幻弥灵主与又见仙君的情缘未断,一旦她的本原突破泪迹,前世的记忆恢复,她这世的经历就会被遗忘,这世上再无乐儿,只有一个幻弥灵主。即使这样,你还要执着这个念头吗?” “就算变成一对招人厌的果蝇,也要寻一世比翼双飞。”寻益眸中水光敛动,“乐儿能做到的,我自然也能,她若忘了,我就等着。若是死了,大不了换做我去抱阎王老爷的大腿。” “你……”修心老失了气力,自家的徒儿自己还是了解的,一旦认准,绝不松手。 寻益执起筷子,眉间的愁绪消散开,想了这么多天,说出来才知道自己早已有了答案,“师傅,觅真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修心老无言以对,默默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悻悻然放下,“还是比不上乐儿。” “师傅也想乐儿了?”寻益停筷轻柔一笑,那笑容让修心老也顿了眼,真是璀然 58、观自的真身 ... 生姿,潋滟无边,几日的功夫寻益的功力似乎又涨了不少,不然那金眸怎么能这般霞光异彩。 “益儿,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师傅不用担心。”寻益夹了一大筷子的青菜放进修心老的碗中。 修心老没注意碗中多出的青菜,奇怪地看着寻益,莫不是那股神秘的元气起了作用,不然那么重的伤怎么几天之内就好了。 “师傅,我想乐儿了。” “哦……什么?!” “我想乐儿了。” “所以?” “我要去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献上,三更要晚些时候~~~~哈哈,某鱼先去吃饭!!! 59 59、寻益探访 ... “王,王……”娇呼声远远地传来,妖王不耐地眯起眼,灰眸半掀冷冷地斜向奔来的身影,“何事大惊小怪?” “王,那个……那个得乐似乎不行了!”美人明眸剪水,晃动着的水波显得慌张不已。 妖王牵了牵衣袍不为所动,转世的幻弥劣性不改,不但狡猾脸皮还厚了不少,肯定又在耍花招:“怎么个不行了?” “晚膳后她就嚷着肚子疼,我听王的话没有理睬,可进去送水时发现她躺在了地上,浑身冰冷没有半点生气。” 妖王垂眸想了想,站起身往民居的方向走去,踢开木门一眼便看到横在地上的得乐,她的四周布着妖物的结界,这个‘美人’还算心细。挥手拨了结界,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地躺着,抬脚踢了踢,还是没有反应,妖王蹲□,灰眸仔细地巡视着得乐的脸,她双眉紧锁,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抱着头,脸色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这样多久了?”妖王伸出食指轻轻抵住得乐的眉心,阖起眼细细地感受她的气息,良久才放下手,问着身后的美人。 “晚膳后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时辰了。”美人小声道,注意到妖王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把她清洗一番,换了里面的湿衣放到床上就行了。”妖王收回手,她体内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并无凶险,只是离人泪的波动大了些,看来还要加厚结界,不然又会引得那些小妖们无心修炼。 “好好看着,再有这样的情况不管真假提前告诉我。” “王不是要杀她吗?为何……”美人不解道,秀眉皱在一起,自己随妖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这个人,可都有数日的功夫了王还是迟迟不动手。 “哼~”妖王轻笑了声,带笑的眸子对上美人的,轻滑的声音带着诱惑道:“你若有本事现在就可以杀了她,本王重重有赏。” 美人疑惑地看向地上的得乐,隐藏的妖气慢慢释放,纤长的手指才触到得乐的脖子便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反噬,她忙不迭地收回手,惊道:“她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妖气?” 妖王瞥了眼地上的人,冷笑:“若是没本事就照我的话做,多问对你没有好处。”自己何尝不想杀她,可那日打在她胸前的致命一掌只是让她受伤并没有毁及心脉,相反,忽然反噬回来的妖力让自己措手不及,生生地挨了一掌,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乐弥佛怕是也不知混了仙人骨血的离人泪变得更加强大,连妖王都杀不得。 美人低下头不再多言,抱起得乐的身子走进屋内的屏风后,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只是个修仙之人,怎么会有这么厚的妖力。 妖王随即走出屋,若是自己再想不出法子 59、寻益探访 ... 解决她,只能去找地府的麟羽鬼将了。耳侧一动,他停步,灰眸一闪身形转之到了结界口,“我该说你胆子不小还是本事不小,这里都被你找到了。” “妖王别误会,我只是来探望师妹。”界外的人一身蓝袍,站姿挺拔优美,高束的黑发下干净的美颜上闪动着柔和的笑意,衣袍风动,抬起的手里还提着一篮水果,“早上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集市,瞧着水果新鲜便买来了一些,希望妖王喜欢。” 妖王站了片刻,细长的眉尾翘起,“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自然是妖王的地盘,”寻益脸上谦恭,微微垂下头以示尊重,妖王皱起眉,是自己离开民间太久了吗?怎么越发不懂凡人的思绪,不久前还拼个你死我活,怎么现在又端出一副友好巴结的态度,这个前后有别的样子……实在是太像转世后的幻弥,“怪不得师出同门,果然一个样子!”妖王忍不住冷哼了声,警觉地眯起眼。 “妖王见谅,在下只是想来探望我的师妹。”寻益站在界口的边缘,不疾不徐道。 “哼,你可知你师妹是被我掳来的,而不是被我请来的。” “那妖王能不能也顺便将我掳进去?”寻益展颜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灰眸泄出一丝兴味,“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请求,你于我又无半点用处,我为何要掳你?我劝你赶紧离开,不然今天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三界九百年前已经缔结合盟,未有纷争互不伤害,若是触犯当以天规处之。那日我与妖王并未起半点纷争,论错,也只是误闯了妖王的地界,罪不至动用武力。我现在伤未愈,妖王也可以当做我是来养伤的。” “你敢威胁本王?” “不敢,能与妖王交手也是在下的荣幸,只是伤情过重又无处安养,只好过来麻烦妖王了。”寻益答地滴水不漏,苍白的脸颊似乎验证自己所言非虚。 “好,本王就给你一个养伤之地,免得你觉得我仗着妖王的位置欺负人。”妖王冷笑了声,反正暂时动不了那个幻弥,倒不如从这个人身上找找看有什么线索。 寻益垂下眸,盖住闪动的笑意,抬起时已然平静无波,抬手整了整衣袍施施然地走进结界,朝着妖王躬了躬身,“多谢妖王照顾。” “王,得乐已经睡下了。”美人走进屋时才发现多出来一个人,注目过去,心间一跳,还是个毫不逊色自己王的俊美男子,那男子听到自己的话眉间似乎动了下,然后慢慢地转向自己,美人手指一颤,手上的茶托差点掉了下去。那双金眸美丽异常,如同暖阳般照着自己,美人眼角不由地带上春色,盈盈地回望过去。 寻益微扬唇 59、寻益探访 ... 角,却敛了眸中的异彩,“多谢姑娘。” “谢……我?”美人尚迷失在那抹笑容中,未察觉妖王阴冷的眸光。 “恩,得乐是我的师妹。”寻益手中一直握着母玉,直到确定了得乐没事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王……”美人收回神,这美男子竟是那个妖怪的师兄,非我族类其心必殊。 “他是来养伤的,你去布个房间给他。”妖王撑着头,心不在焉道。 “多谢妖王。”寻益立刻站起身,拱手道谢。 “公子如何称呼?”虽然非我族类,可这相貌真的难以让人生厌,美人瞄了眼身侧的人,忍不住开口道。 “在下姓晨。”寻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与自己所想的一样,这里的结界和季家村的大致相同,农舍山景,若不是知晓是幻象,自己恐怕还是不能分辨。手里的母玉渐暖,寻益停下脚,乐儿应该就在附近。 “晨公子为何要停下来?” “我看这里美景极佳,适合养病。”寻益端起笑,直直地望入美人的眼睛。 “这里?”美人四下看了看,果然是妖怪的师兄,连欣赏的水准都差不多,这里景致还不及妖界万分之一,哪里来的极佳?“这里是那个妖……得乐住的,没有空余的房间了。” “没关系,我不怕挤。”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满~~~哈哈哈,自己撒花~~~ 60 60、师兄果真来了 ... “你们民间不是有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吗?这样同居一室可以吗?”美人瞅着寻益,在妖界男女间虽比民间开放,可同居也是等两情相悦结同爱语后。 “实不相瞒,我的师妹也是我的未婚妻。”寻益笑容诚恳,白皙的俊颜浮上一层红晕,美人难得见男子害羞,新奇地看着寻益氲红的脸颊,觉得男子害羞起来更有一番韵味,心一软便承了他的意:“你既然不介意,就随你好了,不过我也要去和王说一声。” “多谢姑娘,那我先进屋休息,若是妖王不答应,我再出来也可。”寻益眸中不掩喜意,继续提气到面颊,红晕如浅墨般划开,更是让人转不开眼。 美人瞧着开心,心中也自有思量,那个叫得乐的妖怪睡地极沉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自己先去问了王的意思也来得及。再来,王既然肯放这个人进来,必是有掌控他的把握,自己到也不担心他会跑了,“也好,里屋还有张塌子,晨公子可以在那里休息吧。” 得乐觉得万物都是物极必反,就拿自己来说,先是为着妖王杀不死自己反受伤的事实欢之雀舞,可紧接着运气疗伤时,自己就莫名地疼抽了过去,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得乐还在思考到底是自己欢腾过头了还是根本就是被妖王打伤,只不过自己反应迟钝了些。 昏昏沉沉中似是有人帮自己洗了个澡,鼻间呼吸的潮湿气息和身上浮浮沉沉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很久,身上的痛好像也慢慢消了下去。得乐觉得自己应该是醒过来了,不然不会这么清晰地感觉到棉被的厚重感,可万一妖王发现了她也受伤的事实,会不会在她醒来时又补上一掌呢?得乐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先当自己还在睡着。 门发出一声轻响,得乐眼睫微微动了动,立刻又停了下来,来人的脚步很轻,既不像妖王的悬浮又不似美人的婀娜,一步步地落脚轻盈却扎实有力,得乐微微蹙眉,奇怪这脚步声怎么会和寻益师兄的这般类似。可寻益师兄应该还在养伤更不会出现在妖王的地盘,心中想着耳朵更加敏感地捕捉起来。 来人在门口滞留了片刻,很快便朝着这边走来,不消一会儿停在了床前,得乐闻到一股熟悉的清灵的气味,眼皮下的眼珠止不住地转着,这味道怎么也会这么像…… “乐儿……”低低的一声轻唤,刺激地得乐浑身一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跳起身对着来人便是一脚,踢脚的同时身子往后迅速地翻去,这个妖王敢假扮自己的师兄,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寻益早看出得乐是装睡,可没想到唤她一声竟遭来这么大的反应,身子下意识地侧闪让开。得乐同时瞪大眼,落空的一脚来不及收回,身子‘腾’地 60、师兄果真来了 ... 倒向一边,看着寻益金灿灿的眸子,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到底是师兄呢还是师兄呢? 须臾间腰下一紧,拂面清风一过,金灿灿华丽丽带着笑意的眸子险险地停在自己视线的上方。得乐眨了眨眼,后又停顿了半刻,咬牙切齿道:“妖王,你太用心了,这么狠的必杀技你都想得到!” “什么意思?”寻益眯起眼,不明所以,难道她以为自己是妖王变的? “美人计,我懂的。”得乐眼睛瞪地大大的,紧密地盯着朝思暮想的脸,就算是那个臭哄哄的妖王所变,也还是这么养眼。 “美人计?难道他之前用过?”寻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得乐的全身,手下盈盈一握的腰肢仿似又瘦了些,倒是这身绸缎锦衣属于上品,得乐的头发被美人散开后没来及束上,乌黑顺滑满满地铺在枕头被上,寻益抓了一缕绕在手中把玩,视线慢慢地转回得乐的脸上。 “他?”得乐回过神,“你不是妖王,难道是美人?” “美人又是谁?”寻益皱眉,“到现在还没看出我是谁吗?乐儿。” “师兄……?”连皱眉的习惯也是一模一样,左边的眉尾微挑牵动右边的眉峰聚起,得乐不敢相信地瞪大眼,推着寻益翻身坐起,双手急切在他的身上上下摸索,“你的伤好了吗?” “你怎么昏倒了?”寻益握住得乐作乱的双手,轻咳了一声拉好衣服。 “师兄,真的是你!?”得乐克制了下喜悦的心境,物极必反的教训还在,她安分守己地坐好,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两侧。 寻益挑起眉,奇怪地看了眼得乐的坐姿,“是我,我的伤好了,是师傅和观自……师弟救了我。” “你一个人来的吗?怎么师傅没有阻着你,这里太危险了,趁妖王没发现你赶快离开!”妖王看来是要除了自己,凭他们的力量根本斗不过。 “是妖王请我来的,我为何要走?”寻益拉住得乐的身子,“我是来这儿养伤的,顺便陪陪你,不好吗?” “来这儿养伤?这里只会让你伤上加伤。”得乐披散着头发正要下床,眼前一黑,翻天覆地间自己又倒回了床上,愠怒的金眸淡淡地看着自己,“乐儿,一次护不了,第二次总会护的住,你不信我吗?” “师兄,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护你周全!”得乐眼睛发亮,上次眼睁睁地看着师兄在自己面前受伤,那个时候她就暗自发誓这样的情况不会再有第二次,不过妖王确实厉害,审时度势下得乐又加了句,“就算打不过,也要同生共死。”这句话得乐以前在小红本上也看到过,那时就觉得特有气势,真当自己说出口时那种感觉又不一样了,血液中似乎真有什么在 60、师兄果真来了 ... 燃烧。 寻益的情绪中鲜少有错愕这个项目,可眼下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明明是自己向她许诺,可转过来怎么就变成了她向自己保证,同生共死吗?原本觉得矫情的话为什么从她口中出来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寻益的眼里闪过一丝迷惑,微妙的喜悦感像修成型的真气不断地上涌在胸口,暖意一波波地回荡翻腾,似乎必须做点什么才能找个破解口。 想到就要去做,寻益才有了这个念头,头一低便擒住了眼前一直扰乱他思绪的红唇。柔软棉腻的触感如同记忆中一样可口,得乐这下终于肯定了这确实是师兄,至少口感不会错,最喜欢的糯米糕就是这样。得乐晕陶陶地沉醉其中,舌尖不由地探了出来,轻轻地勾画,没两下就被拐了进去,这对得乐来说是个新的体验,以往占据地都是在自己这边,今天突然换了位置,还是觊觎已久的地方,得乐不由自主地反压了过去,好奇地探索着新的领地,味道果然令人上瘾,一处软舌缠住自己的,有意地拨乱自己的步伐,得乐不甘不愿地睁开眼,寻益双目微闭,迷迷蒙蒙地粹着点星光…… 作者有话要说:归家的某鱼会慢慢补齐缺章的~~~明天中午补第二更~~~ 61 61、三界会谈(一) ... 此情此景若不是还在妖王的地界,得乐就地正法他的心都有了,只可惜耳边的脚步声临近门口,得乐留恋了纠缠了片刻还是退了出来。寻益半掀起眼,瞥了眼屋外,不动声色地转了回来,斜身靠在了床里。 “晨公子,”美人推着门走了进来,得乐半坐起身,脸颊的热气未退,双目澄明,“你醒了?”美人明眸微瞪,转眼间又见到歪在一边的寻益,“你们?” 得乐整整衣服正欲起身,被寻益拉住,“你休息会儿,我起来。” “姑娘来可是妖王有什么吩咐?”寻益不甚在意拉拉衣袍起身,手指轻轻带过红艳的唇角。 “妖王……王没说什么,只是让我过来服侍公子。”美人被寻益的动作勾地心神大乱,暗自称奇,这个凡人虽不是妖,可浑身的媚气连自己都抵抗不了,还好不是同类,不然又会引起族内大乱。 “多谢姑娘,劳烦姑娘端些食物上来,赶了这么久的路,我有点饿了。”寻益拖过一张椅子挨着床坐了下来。 “好,晨公子稍等片刻。”美人垂目不再多看,转身前看了眼床上双颊红晕的得乐,心中犹豫:王知道她醒了却没什么吩咐,自己要不要再试着动手,方才也许只是她的好运。美人蜷起手,手上的痛意还未全消,随即想起那股可怕的反噬之力,眼中瑟缩了下还是来日方长吧。 “乐儿,在想什么?”热气喷了过来,得乐抬起眼,望着寻益有些犹豫道:“师兄,或许我真的是那个幻弥灵主。” “是又怎么样?”寻益抬手理了理得乐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道。 “我的前世可能得罪了很多人,还吃了离人泪,”得乐顿了顿,摸了摸胸口,心跳依旧,“师兄,我有可能是个……妖怪。” 抚在发间的手指一顿,寻益眼底闪过一道厉光,他垂下眼,“你要是妖怪,那师兄是什么?” “师兄,你不知,其实前世的幻弥灵主是吃了离人泪的,你也知道离人泪的后果是魂飞魄散,现在的我只是聚集了幻弥灵主魂魄的寄存体,你上次问我胸前的红痕是什么,那其实是离人泪的泪迹。”得乐皱起眉,眸底涌上几分不安,“妖王说幻弥灵主的记忆只是暂时被封存,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想起来。” 寻益起身坐到了床边,“乐儿,在进谷前,世人都说我天生异眸,是妖怪转世。以前我曾为了这句话终日难安,可现在不会了。世人说我与他们不同,在我眼里,他们也同样与我不同,世事无绝对,我的存在并没有影响到任何人,所以我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得乐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师兄的意思是只要我没伤害任何人,我的存在并不是一个坏事吗?” 61、三界会谈(一) ... “当然不是,你对我来说是绝对的好事。”寻益宠溺地揉揉得乐的乱发,半掩的眸底滑过一抹忧色,总有一天会记起来,那时候会不会就遗忘了现在…… 得乐笑地颇为开怀,眯起的眼角掩过相同的忧色,自己的存在虽然不伤害任何人,可却让人自相伤害,到底怎样做才能两全其美?幻弥灵主肯牺牲自己吃了离人泪,可她却不愿牺牲自己让师兄独留于世。不过,一个问题总会有千万个办法去解决,不到走投无路的那一刻,自己绝不轻言放弃。 “乐儿,你身上的真气回来了?”寻益手指搭在得乐的手腕上,虽是疑问可没有多大的震惊,得知她身世后,再匪夷所思的事都变得稀松平常。 “恩,只一觉的功夫就回来了。”得乐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脉搏,也是因为这个她才相信妖王的话,若是凡人,破关后真气不可能回来,就连再修仙的可能也没有。自己只有晕了一觉,真气就都回来了,这样的状况真的难以用常理说明。 。 寻益点点头,正要问忽地停了话,转眼看向门外,得乐不解地看过去,自己怎么没听到动静,“到底前世是仙君,幻弥灵主一来这贵客可是一个接一个的来。”妖王阴寒的声音凉恻恻地响起,似乎离着门还有一段距离。 “妖王,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客气啊。”浑厚优美的男声响起,得乐‘咦’了下,这声音真是耳熟到莫名。 “我们去看看吧。”寻益随手拿起床边的簪子,手指转绕间绾好得乐的头发。 推开门,妖王背身对着他们,“一见仙君,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无趣。” 一见仙君?得乐皱起眉,这声音自己分明是在哪里听过,可这名字却是闻所未闻,“乐儿,”手背一热,寻益的声音隐隐地带着几分急迫,得乐抬起眼,“师兄,你怎么了?” “若是有一天我不记得你了,你会如何?” “师兄若是不记得了,我只好一直缠到你记起来为止。”得乐不假思索地果断回道,自己早有心理准备,‘得月’的过程就是要迎难而上,再累再苦就当自己是二百五,坚持是一种态度,只要积极总有成功的一天。 “那你记住了,我也会这样。”寻益忽地展开一抹艳绝动人的笑,“若是你忘了我,我也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记起来为止!” “幻弥,也难怪你会引起众怒,真是到哪儿都有对你至死不渝的痴情种子。”妖王侧过身,露出一个人的身影。 得乐眼前还晃着师兄刚刚的笑容,看着眼前的人也就是一个影子,没有半点实质。一见看着得乐神思不蜀的样子不由地摇摇头,转而看向她身边的那个人,黑眸略略起了波动, 61、三界会谈(一) ... “你……是寻益?” “寻益见过一见仙君。”修仙之人见了仙君必须礼让三分,这是修仙界的规矩。 “果然是你。”一见提起唇,笑容有度,“你的金眸真的和他的很像。” “师兄,你认识这个仙君?”得乐总算看清了此人的长相,按程度来说又是个足以引起粉红群们变节的相貌,可看着总觉得哪儿透着一股不舒服。 “这是天界的一见仙君,我也是第一次见。”寻益望着一见,解释道。 “幻弥,上次才见过一次,你又把我给忘了吗?”这人话中委屈,眉眼还是规规矩矩地蹙着一个角度,有什么忽然划过得乐的脑子,“如画。”得乐想也未想地开口道,面前的人顷刻间眉开眼笑,修长的手指掩住唇,“恩,我是如画。” “谧灵镜的那次是真的,不是我在做梦?”一语点破纠缠在得乐脑中的迷思,最近这么多天来的困惑终于解了开,原来梦里的那面蓝宝石一般的湖面是真的,自己真的是幻弥的转世,还和天上的仙君是故交。 “一见仙君,你来此到底所谓何事?”一直静默的妖王终于不耐地打断道,天界会来人在他的预料中,可为什么来的是一见仙君,他直属天帝手下,此事天帝不是宣称不管了吗? “我来当然是为了帮妖王。”一见仙君笑眯眯地回道。 “帮我?你也要杀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的更文会比较晚,但是保证有~~~群么,天寒地冻,美人们注意身体啊~~~ 62 62、三界会谈(二) ... 一见笑了笑,转而看向得乐,“怎么他杀过你吗?” “你是来帮他的吗?”得乐瞥了眼妖王面色不善的脸,道。 “算是帮忙的,不过法子却不一样,我是来帮忙找回幻弥灵主的。”一见看了眼寻益下意识遮挡的动作,抿唇一笑,“你放心,前提是在你愿意的情况下,上次见面我就说了,我不会主动帮你恢复记忆。” “那你回去吧,我不需要恢复记忆。”得乐从寻益身后探出头,朝一见做了个鬼脸。 “一见仙君,你这样是在帮我的忙吗?”妖王眯起灰眸,围着他的身边起了一层绿幽幽的毒雾。 “妖王,事情未完你别急着生气。”一见轻抬手,华丽的袖袍挥了挥,那股毒雾慢慢消了下去,“近日,民间妖物作乱,天帝也好奇此事委我调查,事情缘由妖王已知,源于幻弥灵主体内的离人泪。妖王欲杀她不过是想毁离人泪的气息,可妖王有一事不知,只要幻弥灵主记忆不恢复,你是杀不得她的。” “妖王若是不信大可以多试几次,当年乐弥佛集我,你,麟羽鬼将三人之力重塑幻弥肉身,可有能耐封她记忆的只有又见仙君,又见仙君早有预料离人泪有重现的一天,封存记忆的同时他又在幻弥的幼身上加了一层护心锁,除了他,无人能解。” “她恢复了记忆,护心锁就会破吗?”妖王挑眉道。 “恩,记忆恢复必须冲破护心锁,可冲破护心锁的同时,又见仙君的记忆也会恢复,一锁双脉。”一见颇有感慨地摇摇头,还是那小子阴险,“又见想起来了,杀她就更难了。” “照你这么说,她就是怎么也碰不得了?”妖王冷哼了声,“难道就让她继续饶我族人修炼吗?” “幻弥的魂魄中自有她的真气,离人泪再厉害爆发一次后剩下的也不过是些怨气余毒,成不了大气,靠幻弥本身仙君的真气就可以压制离人泪的气息。未恢复记忆的她最多只算半个修仙人,真气远远不够,离人泪的气息才会横流出来。” “幻弥,听了这么多,可解了你心中的迷惑?”一见仙君走近几步,笑颜兮兮。 “我本就不好奇这些,除了恢复记忆能消除我体内离人泪的气息外,还有其它的法子吗?”得乐隐隐地觉得恢复记忆并不是什么好事,没来由地排斥反抗。 “恩……解铃终须系铃人,幻弥,你可以选择忘记,可这份情缘不了,生生世世都会跟着你,你逃得了一世,又怎么避得开生生世世?” 得乐笑地不以为意,“就算我回忆起来了,又会如何?就可以和又见仙君再续前缘,万世修好了吗?” “至少可以解了你我的前缘。”虽闻其声不见其人,众 62、三界会谈(二) ... 人一致地扭过头,远远地,一个泛着金光的身影靠近,发光的身影径自到了得乐的面前,无数次出现在脑中的金眸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得乐动弹不得言语不行,胸前跳动莫名,胸口的红痕灼热发烫,眼睛不自觉地眯起,似乎不堪耀眼的金光,微微扭头避开。 “师姐,我说过咱俩有缘。”金光一敛,熟悉的调笑声响起,观自双手抱胸地斜眸着得乐,璨亮如日的金眸挑衅中夹着丝丝笑意。 “你……是又见仙君?”得乐似乎搞清了一些,那双金眸不是自己的虚构,而是确实存在,那么幻弥的记忆是不是已经快恢复了……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手心一暖,得乐心神一定,师兄的手心正缓缓地向自己输送真气。抬起眼,对上带着平和暖意的金眸,不管以前的幻弥是怎样,但自己认定就是这双,从有记忆起,就只是这双。 “师姐脸都白了,看来吓的不轻啊。”观自搭上寻益的肩膀,微勾下头,炫金美目闪着琉璃般的光彩。 “这一切师傅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一瞬间在脑中串了起来,得乐后知后觉地想起修心老临别前的笑容,现在想想分明透着一股心虚,“可是,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件事说来话长,有空再和你解释。”寻益瞥了眼吊在自己身上的观自,眼下的情况似乎多了个他反而更加难定,一直绷紧的心稍稍放下,“又见仙君,性格乖张孤僻,书上写的其实都是杜撰的吧?” “书上的东西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观自一直专心于眼前,似乎完全忘了背后还有两个熟人,“至少‘一见倾心又见伤心’这个名号是真的。” “又见,麟羽鬼将没多留你几天吗?”一见笑容含蓄,谦和有礼地问道。 “他倒是想留啊,可惜手头上活计太多。”观自耸耸肩,像是刚看到妖王一样,热情洋溢地打起招呼,“妖王,好久不见你的内力似乎又纯了不少,面色看上去格外好。” “再好也抵不过又见仙君,入我结界,我竟察觉不到半分。” “我是跟着一见仙君进来的,你也知道他最喜欢仙过留痕,仙气阻着你结界的复合,我就直接进来了。”观自白牙一亮,终于肯直起身子。 挂在一见仙君脸上含蓄的笑容生生地冻住,“仙过留痕?又见,你找人龇牙的本事也越来越高了。” “哼!”妖王挥起袖袍,绿光一起,寻益锁眉,揽住得乐纵身往后跃开,巨大的鸣声后,刚刚他们站的地方裂开长长一道地缝,“两位仙君,我敬你们是客人,这次不做计较。幻弥灵主在我这儿也是乐弥佛的意思,谁也不能带走他,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决定好了再来和 62、三界会谈(二) ... 我说。” “一见,你骚包的本性再不改改,妖王就真要炸毛了。”观自唯恐天下不乱地继续煽风点火。 “观自师弟,不可无礼。”得乐耳边的鸣声轰轰,一时间忘了观自的身份。话一出口才觉出不对劲,那边的观自笑眯眯地跳了过来,“现在的脸色好看多了,幻幻。” “幻幻?!”得乐惊恐未定,这一声叠词叠地她五雷轰地般的外焦里嫩。 “既然我们前世亲密,应该有个不一样的称呼,我这样叫你幻幻,你是不是觉得又想起了什么?”观自插进寻益和得乐之间,严肃地对着寻益道,“大师兄,你看,我和幻幻也有了关系,我们三个得换个方式处处。”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中~~~~~泪流,无言面壁!!! 63 63、战神 ... 妖王补好了幻象直接回了妖界,一见仙君也带着快要崩盘的微笑回了仙界。一番折腾下,留在妖王幻境中的除了他们同门三人,只有一个美人。“这里风景不错。”观自停下来,举目欣赏眼前的风景。 跟在最后的美人见怪不怪地瞥了眼光秃秃的山头,沉稳道:“前面还有一处比这里大些的农舍,各位请跟我来。”新来的客人不容小觑,浑身的仙气重重地压着她的妖气。 “幻幻,你还有鱼片没?”观自忽地探头道。 得乐先前的伤未好胸口本就抑郁难止,再加上知道自己真的是幻弥灵主后没来由的恐慌,胸口更是堵地厉害。思绪混乱间又被观自这一声昵称刺激,堵在胸口的淤塞终于忍不住了,一股热烫腥甜喷出嘴,整个人总算舒坦了。 “乐儿!”寻益快速地撑起得乐的身子,手指搭上她的脉搏,观自本是皱着眉,看到寻益逐渐松开的眉头,弯唇一笑又苦下脸,“幻幻,我只是问你要鱼片吃,你至于气成这样吗?” “我没带。”得乐擦了擦唇角,咬牙道。 “姑娘,这里可有鱼?”观自掉转头,问一边已经呆立的美人。 “有,但是都是修炼百年的幼妖。”美人眼皮不眨地道,视线停留在地上的那摊血上,看来她并不是没受伤。 “那可有什么吃的?” “馒头,米粥,咸菜……还有一些水果。”美人收回眼,浅笑回道。 “妖界不食荤吗?” “这里只是妖界的界口,王布下民间的幻象就是为了给幼妖们玩耍的,所用的食物是从民间买回来的。”美人领着他们到了农舍前,“厨房中自有三天的食物量,王三天后会再来。” “这个妖王转性了吗?”观自喃喃自语,另一边的寻益早牵着得乐走进了屋。 “乐儿,之前妖王是不是已经动手了?”寻益金眸暗沉,得乐体内的真气极为混乱,脉搏跳动不稳,似五脏也受到一些伤害。 “师兄放心,刚刚一见仙君不也说了,妖王是杀不死我的。”得乐倒了一杯清水漱口,吐了一口血后神思反而清明很多,“观自,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帮我把身上离人泪的气息弄掉?” 观自摇摇头,摊手道:“我的记忆和一半的功力一起封的,麟羽鬼将说只有你想起来了才能催动护心锁,否则连我自己都解不了。” “可是一见仙君为什么说能帮我想起来?” “一见吗?”观自点点头,“若是天帝派他出来,他倒是可能有法子。可我出现后,他恐怕不会愿意了。” “为什么?” “呵~”观自轻笑,“一见倾心又见伤心,自打出了这个名号,他和我从来不出现在一个地方 63、战神 ... ,而且我和他宿怨已深,这会儿让他帮忙,他肯定不愿意。” “幻幻,其实想起来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你体内仙君的真气一旦催动,不必修仙你已经得道,妖王也会不再纠缠你,就连民间的妖众祸乱也能一并解决。这样一箭数雕的好处何乐而不为?” “幻弥灵主醒了,我是不是就不在了?”这些好处不用观自说,得乐也早已明白,只是心中隐隐觉得找回记忆的同时必会失去什么,而且很重要。 “你就是幻弥,怎么会不在?”观自沉默了下,轻叹道。 “不是,就像你在我眼里是观自师弟不是又见仙君,完全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得乐摇摇头,如果现在的自己不在了,失去的不仅是自己,还有荧宁谷,师傅……和师兄,那种不舍得不是成仙能代替的了。 “想起来的后果谁也不知,或许现在的你还在,只是多了幻弥的记忆。”观自眸光转到一直静默的寻益身上,“大师兄,你觉得呢?” “乐儿想做什么就去做。”寻益弯起眼,收回放在得乐手腕上的手,“先试着调息真气,将我刚输进去的真气融和下,那血还好只是淤血,吐出来也好。” “师兄,你不担心我会忘记……现在吗?” “忘了可以再找回来,我悟性高,就算你先我一步成仙,很快我也会赶上你的。”寻益神色轻松,一见仙君说的对,逃得了今世,避不了来生,尽早解决也免得自己世世担心。 三天可长可短,那日的交谈虽未没什么结果,可三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第三日夜半,得乐在床上反反复复地睡不着,烦躁地跳下床,走出房门,自己的房间时农舍最中间的一套,左右分别是寻益和观自。 黑漆漆的院子静悄悄的,师兄和观自似乎早已入睡,得乐放轻手脚,准备去外面走一走。快要走出院子时,被一抹极弱的白光吸引住,‘怎么会有结界?’得乐疑道,这种白光是结界的界缘线,普通人看不出,可得乐的灵目已经练得敏锐异常,聚气一看,空气中隐隐出现一层白雾般的墙壁。 她轻轻地走了过去,指尖白光一现,轻轻地在空气中点了点,界壁上破开一个小洞,得乐探眼看过去,师兄和观自的身影出现在结界中。她连忙屏气降低存在感,心中起疑:他们为什么半夜会在这里密会?念头才起,里面的人有了动作,观自的胳膊就揽上了师兄的肩膀,两人极为亲昵地头挨着头,得乐脑中不知怎么就冒出了当初燕王府夜巡的经历,心中倒吸了口气,师兄和观自该不会……亲昵的两人忽地分了开,相似却完全不同的金眸对视着,还是不发一语。 两人就这样看了好久,久到得乐都 63、战神 ... 觉得他们要看到天荒地老时,终于有人说话了,“我说的事你可以考虑,但不能太久。”说话的是观自,他眉间紧锁,嘴角却带着笑,矛盾的表情却给人一种笃定感。 “对付妖王,你有信心吗?”师兄拿出一副对着粉红裙堆的淡漠表情。 “没有。”观自笑容极为自信,蹦出来的话同样铿锵有力。 “可当年你是战神。” “冲在最前面死不了的最后都能被叫做战神,”观自靠在身边的石堆上,“不过我没有不代表没有人有,明天一见肯定会来凑热闹,交给他就行了。” “一见仙君是文官。”寻益皱起眉,语气中隐有无奈。 “我说了书上说的不能全信,当年的神魔大战,冲在最前面死不了的是我,可我若死了战神就是他。他外貌不及我连战神的名号都被我夺了,你就该清楚他多么不想见我。”观自嘴角忍不住笑意,借抬手捋发之际掩了过去。 “他这么恨你,怎么会帮你?” “他不会帮我,可他会帮幻幻。”观自眼角眯了眯,“你没看见那天他的眼就没离开幻幻吗?” 作者有话要说:年关将近,勤劳鱼日日打扫中……更新保持啊~~月华在屯,美人们放心!!! 64 64、幻弥的觉醒(一) ... 第四日清晨,妖王如约而至,观自笑看着还没完全升起的太阳,“妖王起的真早啊!” “废话少说,你们决定的结果是什么?”妖王不耐烦地拧起眉,额心的红印忽地闪了闪,灰眸一凝,他迅速地朝得乐看去,嘴角扯开一抹笑:“幻弥灵主,你终于想出来了吗?” “妖王,你这是什么意思?”观自挑起眉,眼尾却扫向得乐,得乐脸色苍白地原地站着,眸光涣散,冷汗布满了额头。 “乐儿,你怎么了?”寻益抬手才触到得乐,得乐身上忽地闪过一道红光,她身形反射性地往后退了退避开了寻益的触碰,混混沌沌地哑声道:“师兄,我没事。” “等等,先别动。”观自叫住正要上前的寻益,侧目看向妖王,“你做了什么?” “与其说我做了什么,不如问问你们做了什么。”妖王嘴角勾起笑,“我好言劝告你们一句,离她远一点,刚才那道红光碰到的人不死也会重伤。” 寻益眯起眼,眼前的乐儿似乎已经听不到他们说话,涣散的眼眸里渐渐显出红丝,“你刚说是幻弥想出来吗?” “恩,我额心的红印是用她的血印成,能感觉她的感觉,刚刚的幻弥灵主正试图出来。”妖王悠闲地踱近了些,“又见仙君,她马上就能想起你了,你不该开心吗?” 观自拧起眉和寻益对望了一眼,昨晚计划着寻益先带得乐回荧宁谷找修心老,可得乐忽然的变化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妖王走了过来,掌心处集起一股红色的团雾,“幻弥灵主,我来帮你。” “千万不可。”一声疾呼伴着疾风,一见仙君出现在得乐身旁。宽大的袖袍扬起,挥退了妖王手中的红团,另一手同时伸出,快速地封住得乐的五感。碧光乍现,得乐被封在了一个透明的琥珀中。 “一见,当初乐弥佛的话你忘了吗?”妖王灰眸冻住,阴狠道:“离人泪再现必毁之。” “当然没忘,”一见摸了摸耳后似是松了口气,“离人泪再现必毁之,我们要毁的是离人泪,不是幻弥灵主。” “有何区别?”妖王指了指得乐已经完全变红的双眸,冷哼道。 “我上次就说了,只要她想起来离人泪自然会消失,妖王为何急于杀她?”一见面无异色,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不悦,“要不是我及时赶来,幻弥灵主的元神冲破不了离人泪很可能再次魂飞魄散。” “一见,这到底怎么回事?”琥珀中的得乐慢慢地闭起眼像是陷入了沉睡,身体半浮在空中。 一见瞥了眼观自,肃声道:“刚刚那道红光的确是幻弥的元神试图冲破封印时的预兆,离人泪的毒素沉睡在她体内,她的冲撞激醒了离人泪的 64、幻弥的觉醒(一) ... 毒素,而幻弥现在的肉身根本抵不过,只要再冲两次,离人泪的毒素一旦全醒,后果便会和当年的幻弥一样。妖王,你这不是助她而是毁她!” “为何幻弥忽然要醒来?”寻益站在琥珀边,看着得乐皱紧的眉峰,金眸里闪过一丝不舍。 “这就要问你们了,”一见扫了眼剩余的三人,“做了什么刺激了幻弥的元神。” “这样封着她要到什么时候?”寻益问道,“无论是什么,结果已经这样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心中叹息,最害怕什么往往那个来的越早。 “原本我可以开启她部分的记忆,可现在她体内的元神已经觉醒,不会再听从我的真气,凭我一人之力无法再解封印。”一见仙君看了眼妖王,“必须合当年封印的三人之力,破除我们身上的血印,将血还于幻弥其身。” “那就是还差一个麟羽鬼将?”观自挑起眉,看向妖王,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又见仙君,你若是请的来麟羽,我自然也会帮这个忙。”妖王抚了抚额前的血印,得罪了一见仙君还好,得罪了又见仙君,后患无穷。 “好,我这就去。”观自扬起唇,笑意不达金眸。 “等等,又见仙君,你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吗?” “一见,这个时候你还要和我闹别扭吗?” “帮你的话,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一见仙君笑容谦谦,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先签了这个。” 观自接过纸,摊开快速地看了看,嘲弄道:“这是什么?怕我秋后算账吗?” “虽然你是一诺千金,但你的脾气不是。”一见手指转动间旋出一只笔,“你可是战神,惹毛了你后果谁也担不起。” “我怎么听着有股酸味。”观自扬眉笑了笑,接过笔快速地签好,“一见,当仙君这么久了,这民间的做派怎么还是改不掉。” “法子虽是老套,但白纸黑字,我看着安心。”一见收回纸,眉眼带笑,“你既是答应我就算想起来前尘也不能发飙,我这个做朋友的自然会帮忙到底。” “朋友?”观自嘴角带着玩味,身形一纵,声音远远地传来,“等我想起来了再看看你我到底是不是朋友。” 一见掂量下手上的薄纸,收回怀中,“妖王,你说他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会,”妖王灰眸闪了闪,“不然你也不会让他签这个。” “我可算是帮了你一次,”一见笑容轻松,心有戚戚道:“你胆子真大,虽然又见的记忆封在了幻弥的体内,可你以为幻弥再次魂飞魄散,他的记忆也会跟着没有吗?” “载体都没有了,何来的记忆?” “你可知为何乐弥佛不亲手封 64、幻弥的觉醒(一) ... 了幻弥灵主的记忆反而让给又见?因为他知道又见为了幻弥可以不惜一切,他的目的就是让又见仙君自锁住自己的记忆,不然难保他又会掀起什么祸乱。可是又见仙君的仙力浑厚,他的记忆中也有护主的元神分体,就算幻弥的肉身散了,他的记忆也不会散,说不定因此重归元神,到时候后果更不堪设想。” “乐弥佛为何不说清?” “他说清了,离人泪再现必毁之,只是离人泪不是幻弥灵主。”一见眼中无奈,“佛界的都喜欢半句半句的说话,关键是领悟。” “半句话,就算是他说错了,也会变成是听的人领悟错了。” 一见和妖王一愣,同时转向一边静默已久的寻益,“不是吗?”寻益反问道,相比之前的忐忑不安,这会儿他的心绪反而平静了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要到晚上,先预告下,又见仙君和幻弥灵主的前缘下章开始,师兄党们要坚强啊~~!!!! 65 65、幻弥觉醒之前缘 ... “幻弥,今天你没去宴会真是可惜了!”蹲在一颗不起眼的小草前的雪白身影没有反应,一双黑眸聚精会神地看着,周边叽喳的议论声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幻弥,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紫纱长衫的仙子不满地点了点她的头,“新晋的仙君有一个长地真不错,风姿偏偏气度不凡,连智叟星君都忍不住夸他了!” 白色的身影还是不动,披在身后的黑发被紫纱仙子撩了撩,“弄巧,你没看见她又入迷了,这颗沐银草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宝贝着呢!”另一个仙子探头过来,打趣道。 紫纱仙子翘起嘴,“都守了好几天连天帝的宴会都不去,这颗草真的有这么好吗?”灵眸一转,紫纱仙子纤手一探,还未触到沐银草便被一只手紧紧地抓住,白色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弄巧,你要是弄坏了它,我可真是罚你下人间轮回一趟。” “都说民间好玩,灵主,干脆你罚我一次吧。”紫纱仙子娇笑道,灵眸调皮地眨着,手却收了回去。 “送你下去简单,不过,我不负责接你回来。”白色身影小心翼翼地在小草边输进几缕仙气,这才站起身,乌黑的长发微微动了动,一张清丽的脸转了过来,说不上极美,却是难得的灵朗,弯起的红唇似笑非笑,闪动的黑眸看似严肃可难掩调皮的笑意。 “那还不如待在天界,如今多了两个养眼的仙君,以后开仙会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无聊。”弄巧皱皱鼻头,凑过头 :“幻弥,你在这儿仙锦园日日夜夜地守着这株草,还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养养眼。” “到底是有多美,惹得仙女们芳心群乱?”幻弥不甚在意地随口问道,心中想的却是沐银草怎么还不开花。 “这次弄巧说的可不假,”立刻有人出来作证,“不仅是那个新晋的仙君,还有一个更是厉害,落霞宫的花容都被吓哭了。” 幻弥这才听出点兴趣,“吓哭了?有丑成那样的人吗?” “不是不是……”争前恐后的否定声响起,“是广华宫的那个星君。” “广华宫?”幻弥皱起眉,“怎么没怎么听说过?他怎么了?” “你来没多少日子不知道正常,连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仙界还有一个广华殿。那个星君极少出席宴会,我还是从太白星君那边打听到他的住处,原先叫什么不知道了,但现在是叫‘又见仙君’。” “又见仙君,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是天帝赐的名号,他简直……”弄巧两眼激动地冒出水光,“太美了,比花容还要美上数分。” 幻弥眨眨眼,花容可是天界第一美人,比她还美的男人,幻弥浑身抖了抖,身边的弄巧还在实 65、幻弥觉醒之前缘 ... 况转播,“又见仙君一出现,整个宴会都停了,要不是花容哭了起来,说不定大家还在愣着呢。天帝戏谑说是‘一见倾心又见伤心’,干脆就封了他们这个名号,新晋的那个仙君是一见,震哭花容的是又见……” 幻弥失了听下去的兴趣,再美也还是个仙,既不会长大又不会开花,看久了也就没新意了。 “灵主,民间春至到了,仙锦园的水凝应时开了,天帝吩咐每个宫送一株。” “弄巧和问寒去准备下,明日送过去吧。”幻弥摆摆手,尾音上扬显得心情极好,沐银草终于出现花苞了,她想不开心都难! “天帝说这次是新晋星君初次在仙界过春至,吩咐灵主亲自送上以表关心。” “也好,那为新晋仙君们多准备一篮仙果,我明日亲自送过去。”幻弥转转眼点头答应,上次没去宴会已惹得天帝有几分不悦,反正送东西也快,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灵主,这个就是一见仙君了。”弄巧凑到她耳旁小声提醒,幻弥看了看,慢慢皱起眉,眼前的人长相是不错,可这笑容比老枯木还要硬,“各位新晋仙君,我是仙锦园的幻弥灵主,民间春至到了,天帝特吩送水凝给大家应景,这里还有一些新熟的仙果,请各位仙君尝一尝。” “多谢天帝,多谢灵主。”仙君们满脸喜悦,一来就能吃到仙果,对修行不仅有好处,也能尝下鲜。 “灵主可是掌管三界药草珍物?”一见仙君依然浅笑,眸里虽无异色,可明显有了探索的意味。 “算是,不过不是掌管,万物皆有灵,我只是负责照顾。”幻弥终于想起他给自己的是什么感觉了,她垂头一笑,贝齿轻叩住下唇,轻道:“一见仙君真是其人如画!” 募然的灿笑如她手中的水凝,清冷的外壳一破剩下的就是动人的嫩红,娇艳欲滴。一见不由地愣住,玉白的脸颊微微泛红,这话听着好似夸赞,可怎么都透着些古怪。 “好了,我们还需去其他宫,各位仙君若是喜欢仙果,随时来仙锦园都可。”幻弥指了指身后捧花的仙女,恢复了常色。 一出新晋仙君的地界,身后的叽喳声应时响起,“一见仙君刚刚脸红了,你们有没有看到?”“灵主这么直白地夸他,他当然会不好意思。”“到底是新晋的,脸皮还是薄了点。”“不过,他脸红起来好像更好看了,难怪天帝赐名一见倾心”………… 幻弥揉揉耳垂,心中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夸人了?不过眼下也没空纠结这个,她停住脚转身道:“后面的就由你们送了,我先回仙锦园。” “可是灵主,前面就是广华殿了!”弄巧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宫殿。 “广华 65、幻弥觉醒之前缘 ... 殿怎么了?”幻弥一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道,“又见仙君的地界?” “恩,就是又见仙君的。”弄巧点点头,激动道。 “你们去吧,时间久点没关系,天界本来就没什么好玩的东西,这个乐趣我不阻拦。”幻弥认同地点点头,大度道。 “幻弥……灵主不去吗?”弄巧瞪大眼,差点叫出园内时的称呼。 “沐银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花了,我更欣赏它的美色。”幻弥挥挥手,“我先走了,你们仔细点水凝,待会儿不要拿不住摔了。”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奉上~~昨晚回来的太晚了,今天连发~~~ 66 66、初次相遇 ... 幻弥匆匆地往回赶,心中琢磨着要不要多加几丝仙气时,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智叟星君,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好路过,准备去太白那儿。”智叟聚光的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哦,待会儿会有仙女去你那儿送水凝。”幻弥急着往回赶,准备客套两句就走人,可智叟拿出一副长篇大论的架势,他笑眯眯地说:“幻弥,你说这不管是人是仙,都要找点乐趣,这日子才过的下去。” “自然自然,智叟星君高见。”幻弥果断地赞同,巴望着早点结束。 “怎么幻弥有事吗?”智叟佯装不知地问道,“刚在广华殿前就看到你匆匆忙忙地往回赶了。” 幻弥一心扑在沐银草,心不在焉地点头,“是有点急事,要是星君没什么事,我想先回去了。” “那你赶紧去吧,沐银草重要。”智叟星君让开身,眼睛却看向幻弥的身后,别有用意道:“乐趣这东西难得找到,找到了自然不能错过。” 幻弥这几日心情极好,沐银草终于开花了,这若是用在民间比太白星君的灵丹还珍贵,不仅能起死回生更能返老还童。 “灵主,”弄巧走进园子,幻弥抬起头,在园中叫她灵主定是有访客,“新辰殿的一见仙君来访。”弄巧嘴上严肃,眼睛拼命朝她眨着。 幻弥随手摘了一截花丝,束好披散的头发,朝她点点头,“新君来访,自是欢迎,快去请他进来吧。” 这帮丫头自从在广华殿吃了个闭门羹,所有的心思都转去了新辰殿,可见面的机会少则又少,现在人家好不容易亲自送上门,不让她们调戏调戏实在愧对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幻弥垂眸笑了笑,那边一溜人已经进来了。 最前面的是弄巧,那丫头对着自己拼命使眼色,紧跟着她的就是步履稳重仙度不凡的一见仙君,再后面就是纯粹看美男的众仙女。 “灵主有礼。”一见看着一身便装的幻弥着实愣了下,这不是民间的男装吗?简单束起的长发,精短贴身的衣服,除了左耳垂下的花瓣耳坠,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清秀小男孩。 “如画,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幻弥龇牙笑了笑,一脸哥俩好的热乎劲。 一见瞧着蹦跶到自己面前的幻弥,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危机感,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多谢灵主抬爱,叫我一见就行了。” “称呼而已,无所谓的。”幻弥侧了眼旁边的弄巧,“仙锦园最近开了不少珍奇异草,如画若是有兴趣的话何不参观一下。” “多谢灵主,其实我是代表新辰殿的新君们答谢灵主上次送来仙果之谊的。”一见又朝后退了半步,连后背都渗出了几分寒意。 66、初次相遇 ... “新君们实在客气,虚礼就不必了,你若真有心答谢,平时没事就多出来溜达溜达。” “溜达是为做何?” “自然是提供些美色给我们养养眼。”幻弥严肃无比地说道,仙锦园安静了片刻,哄笑声杳然而起。 一见仙君面颊火热,一股恼意涌了上来,正欲转身离开,手腕被人拉了住,抬眼一看,幻弥灵主巧笑颜兮地巴望着自己,脑后束发的花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了扬,散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冷香,“我开玩笑的,一见仙君别介意。” “谢意已传达,我也要回去了。”一见恢复常色,目光落在抓在自己白袍上……乌黑黑的脏手上。 “不好意思,昨天智叟星君送了我些民间的泥土,我刚正试着能不能种仙草,一时大意弄脏了新君的衣服。”幻弥口上说着,手却没有放开。 “没关系,我回去换一件就行了。”一见心中后悔,这个灵主和一般的仙女完全不一样,让人难以招架。 “那怎么行,民间有待客之道,天界也有,我怎么能让客人衣衫不洁地回去,有失礼数。”幻弥转过头,“弄巧,你去带一见仙君更衣。” “遵命,灵主。”弄巧答地干脆,嘴角憋着笑,一见仙君的脸红地快比上西边天的晚霞了。 幻弥拍拍手,看着被迫离开的一见仙君,憋住的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难怪都喜欢新人,光是逗乐都够解闷的,幻弥指间转了转,灰土土的手变回干净白皙,她揉了揉笑疼的肚子,克制地低笑。 “幻弥,你再这么顽皮,小心乐弥佛收拾你。”智叟星君摇头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听到幻弥戏弄新君的对话,末了竟还拿出自己当挡箭牌。 “智叟星君,你怎么来了?”幻弥连忙止住笑,自己的师傅要是知道了,非压着自己再去清修。 “天帝派我去一趟地府,谧灵镜那边近日会有来客,你能不能帮我去看一下。” “没问题,”幻弥笑了笑,“我这几日也没事,你放心去办事吧。” “那个……来客脾气有点怪,你忍耐点。”智叟想了想补充道。 “星君放心,这几天我心情好不会计较的。”谧灵镜一般鲜少会有仙去,因为是天界的界口,天帝封上了一层空门,口诀只有智叟和幻弥知道,所以一般都是他俩轮流去。幻弥没将智叟的话放在心上,直到见到来客的那天,幻弥才领悟他的话有多么地含蓄。 那日,幻弥正捧着沐银草准备再吸取点谧灵镜的仙气,‘轰’地一声巨响,震地她双手一颤,眨眼的功夫沐银草便栽进了谧灵镜,顷刻之间与水溶为一体。幻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第一个反映是觉 66、初次相遇 ... 得自己又做梦了。 ‘轰’又一声巨响,幻弥眨眨眼,看着湛蓝的湖水在自己眼前晃悠了起来,谧灵镜从来不动的,幻弥确定了自己是在做梦,侥幸地看着自己空荡的双手,还好还好,沐银草应该还在仙锦园,既然是噩梦,赶紧醒来才好。 ‘轰’第三声巨响,耳边这么吵自己怎么还不醒,幻弥心底生出一丝恐慌,左手颤悠悠地抬起,揪住右手的手心,清晰的疼痛传入感官,幻弥瞪大眼,上下蹦了蹦,自己是在跳,提气一跃,自己是在飞,自己不是在做梦!! ‘轰’第四声巨响是自己心中轰鸣,不可遏制的怒气爬上幻弥是的双眸,她转身朝空门口飞出,口诀念出,空门慢悠悠地升起。门外背光而立着一个身影,抬起的手臂正做着敲门的姿势,“你不知道空门是不能敲的吗?”幻弥怒不可遏地吼道。 “不知道。”轻飘飘的回答带着一丝不屑,那处身影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背光的面容慢慢清晰,幻弥瞪大眼,飞起的身姿不知不觉地落下,心脏的强烈鼓动一声声地回应在耳,世上竟会有这么美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啦~~~ 楼兰,生日快乐~~~迟来的生日祝福╭(╯3╰)╮ 67 67、打架斗殴 ... 脚落地的瞬间,幻弥找回了心神,落空的双手时刻提醒着沐银草消失的事实。怒意在停顿片刻后重新回归,“天界的仙君会不知此事?智叟星君至少也会和你说。” “我忘了。”来者四处看着,鎏金美目敛动着带着淡淡的辉泽,若不是情况特殊,幻弥定会驻足欣赏,这样的美色确实三界难寻,也难怪天界的第一美人也会黯然离去。 幻弥握紧拳,看着眼前人散漫不屑的腔调,胸前的火焰冲上了头顶。乐弥佛‘修生养息’的叮嘱犹在耳边,幻弥不断地深吸口气,可那人丝毫不以为意,背手而立的站姿着实地碍眼。 呼吸犹如堵在了喉咙中间,幻弥的身姿以着离弦之箭的迅猛之势压了过去,等呼吸畅快时,已经和来者揪打成一团。近距离的肉搏一时间让两人都无法施展仙力,幻弥双目赤红地手、脚、口一并招呼。自己压抑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种花种草地不碍着别人,倒有人找上门来了。幻弥越打越痛快,衣服拉扯间松了开,眼前白晃晃的一片,空出的嘴终于有了作用。她没有多想,头一低,对着那处白咬了下去,直到嘴里热乎乎的一片时意识才慢慢收了回来。 周围很安静,略显沉重的喘气声在空气中震开,幻弥眨眨眼,极近的距离让她的视线有些费力地集中,腥甜味布满了口腔,白晃晃的一片慢慢凝成实物,略上方的细致明显的锁骨随着呼吸抽紧着。幻弥埋下的脑袋正思考着怎么自然有礼地抬起,“怎么不打了?”平静的嗓音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见血就收,点到为止。”幻弥总算抬起头,对上一双带着不屑挑衅的金眸,心中的火又开始‘蹭蹭’上涌,视角扫到那处还在冒血的伤,她克制地站起身,整了整凌乱的衣服,转身走到了镜湖边。 “幻弥灵主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吗?”过了一会儿,那人也走了过来。 “什么交代?”幻弥头也不回地继续蹲着,用湖水清理身上的脏乱。 “仙界什么时候可以无故伤人了?”那人也蹲□用水清理着伤处。 幻弥停下手,这才转回头,背着光的脸看不清表情,“你委屈?” “当然。”那人指了指胸口。 “我也挺替你委屈,”幻弥瞥了一眼点点头,“这样吧,你去告诉天君或者乐弥佛,他们定会给你讨回个公道。” “灵主不打算亲自道歉吗?” 幻弥摇摇头,心中暗道:我道歉了你万一不再追究不就完了。刚刚一场架打开了幻弥的思路,反正在天界也待烦了,不如借着这次的机会罚下人间走一趟,打架斗殴事小,天君也不会多为难自己。 “灵主如果不亲自道歉的话——”那人 67、打架斗殴 ... 停了停,幻弥无比期待地看着他,“那我只好亲自要回了。” 胸前一凉,接着一热,再来一痛,幻弥恍然回悟时,胸口上方同样的位置也印上了一圈牙印。“这样才公平。”耳边轻飘飘地荡出几个单音节,那人的身影轻飘飘地离开了。 半响后,空门发出一声巨响,其声震地突破结界连人间都听得到,纷纷议论这不觉于平常的闷雷声究竟预兆着什么。 “幻弥幻弥……”智叟星君急匆匆地奔来仙锦园,神态少有的慌乱激动。 “怎么了?”幻弥皱起眉,奇怪地看着他。 “你跟我来。”智叟拉着幻弥就走,方向似乎是谧灵镜,幻弥心中不免有些心虚,上次极怒之下踹了空门一脚,也不知有没有什么损伤。 智叟拖着幻弥直接到了谧灵镜旁,手指着湖面道:“看。” “什么?”幻弥不明所以地移过目光,谧灵镜的湖面慢慢有了波动,中间旋起一团水雾,“这是怎么回事?”幻弥睁大眼,谧灵镜自形成来便没有波动过,更不会自行起雾。 “我回来时就这样了。”智叟两眼冒光,“九百年前天君说过这谧灵镜虽生在天界,可本身孕育的灵杰纯气太重反不易渡成人形,可现在湖面竟有波动,说明谧灵镜已能自己控制灵气,随时都可成形。” 话音才落,湖面中心的水雾泛出一抹幽幽沉静的蓝光,虽然炫目可却如皎月般安定,智叟激动地说不出话,幻弥紧张地看着湖面中心,想到上次不小心掉落的沐银草,该不是那个起了什么作用? “幻弥灵主……”沉闷的男声带着一些不熟练的沙哑,幻弥歪头看向智叟,智叟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片刻,猛地朝湖面看去,水雾渐渐升高,雾气缭绕间渐渐显出一个极淡的人形,“智叟,刚刚……不是你叫我吧?”幻弥捣了捣旁边的智叟,心中更是忐忑。 “当然不是!”智叟星君回过神,朝前走进几步,“谧灵镜,恭喜你,总算修得人形!” “智叟星君……”水雾中的人影绰绰,看不清面貌,咬字间带着几分不利索。 “是我,照理说我在这里的时间比幻弥的多,为什么你一开口叫的是她?”智叟背起手,老大不高兴地道。 “幻弥灵主,你没事吧?”谧灵镜不答反问,人形渐渐清晰。 “没事……啊。”幻弥暗叫不好,多半是沐银草的问题了。 “多亏你,我才修得人形。” 幻弥朝满脸求知的智叟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是有意的,上次不小心把沐银草掉进去了,想不到……” “沐银草?”智叟惊道,“你是说沐银草掉进去后谧灵镜才这样的?” “是吗? 67、打架斗殴 ... ”幻弥眼角扫向谧灵镜,自己也无法判定到底是不是。 “算是,还有又见仙君的仙血。”缓缓的男声如平地的炸雷‘轰’地幻弥两眼发黑,这打架斗殴虽算不上什么,可污了天界第一灵杰之地的罪名可是不小。 “幻弥!”智叟拔高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响,幻弥苦着脸,这下到民间的愿望总算达成了…… “打架斗殴,亵渎灵湖,还踹了空门一脚造成民间恐慌!幻弥啊幻弥,你不闯祸则已,一闯就要闯个大的是吧!!!”天庭中,高高上座的天君气地拂袖站起,指着幻弥怒骂。 “幻弥有罪。”幻弥看了眼身边着急上火的智叟,安抚地给了他一个眼神,事到如今只能接受,大不了在人间多轮回几次。 “又见仙君,亵渎灵湖之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你有什么想说?” 若不是天君提醒,幻弥还真忘了旁边还杵着个活人,“臣愿受罚。”又见背手站着,目不斜视。 “其实事不关又见仙君,是我揍他的。”幻弥慌忙道,她可不希望下了人间还得和这个倒霉催的一起。 “灵主大量让人佩服,”幻弥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旁边的人淡淡一笑,周遭呼吸一顿,清雅的男声在别人耳中犹如天籁,在幻弥耳中确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怎么能说是灵主揍我,我也在灵主胸前咬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们新年好啊~~~某鱼拜晚年~~哈哈哈 68 68、假戏真做 ... 有人的地方必有流言,有仙的地方同样也有流言,尤其是天界两大名人间的流言。众仙面无异色,可耳朵纷纷支起,眼神严肃充满探寻。 幻弥气地满脸充血,怒瞪着面无表情的又见,在旁仙的眼里却落成了羞怒。天君轻咳了声,面容端庄可眼里照样藏不住好奇之色。连一项沉稳的智叟也忍不住东张西望,谁叫他正好夹在了二人中间。 “幻弥,此事当真?”天君抿紧唇,公事公办地问道。 “一点小伤不打紧。”幻弥咬牙切齿,不想承认可伤处还在,明明好了的胸口留下了一圈红色牙印,用尽了药草仙术都清除不了。 “哦。”天君不自觉地拉长声音,四周的窃语密密碎碎地响起。 “既然两人都有错,理应同罚。念在幻弥你有心担责,对你的惩罚减半,就和又见仙君一起去人间轮回一次。” “天君,小惩难以大诫,幻弥愿到鬼府做差役。”幻弥一心只想摆脱身边的瘟神,连忙恳切地低头认错。 “幻弥灵主已经认识到错误,天界公正严明乃三界表率,天君一诺千金不会食言而肥的。”又见弯起唇,清清淡淡地开口,没求情,庇护之意显而易见。 本是将信将疑的群仙落实了想法,这幻弥灵主和又见仙君必有暧昧,公然袒护不说外,连打架斗殴之事也有可能另有隐情,正常的比斗怎么会咬到胸口上! “好了,我意已决,就这么定了。”天君摆摆手,乐见其成。 幻弥有口难言,一路寻思地跟着又见来到轮回道,瞪着他的后脑勺,幻弥忽然道:“又见仙君,真是对不住了,累你和我一同受罚。”她一脸内疚,双眸真挚似有泪光闪动。 “不碍事,幻弥灵主都亲自道歉了,去一趟民间有何妨。”金眸灿动,浅浅的笑意夹着不屑泄出,他顿了顿,唇角一勾,“灵主要是之前就愿意道歉,这事儿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幻弥眸中火光一闪,果然如她所想,他就是小心眼地不愿放过那天的事,“仙君果然大量,为了公平公正甘愿陪幻弥一起受罚,真是让幻弥受宠若惊惶恐难安。” “我还以为灵主你是想要借机独自下界游玩一把,想不到灵主是诚心认错,连地府鬼差都愿意当了。” “你——”未来得及说完话,身后便有一股推力,幻弥当机立断抬起脚踹向又见,脚腕一紧,幻弥想收腿都来不及,被又见拉着一同卷进了轮回道。 “你说这两人有戏吗?”天君站在天镜边,饶有兴趣地看着。 “两人记忆全无,但投胎处离得极近,应该有戏。”智叟双眸闪着睿智的光芒,津津有味地分析着。 “是够近的,就在隔壁,抬 68、假戏真做 ... 头不见低头见。”太白哼着小曲漫步过来,瞥了眼天镜中哇哇嚎哭的婴孩,啧啧嘴。 “智叟,你说这个又见自闭了千年,怎么忽然转了性,要不是我机灵给他另取了别号,我还真叫不出他的封号。”天君沾沾自喜,这也难怪,地界修仙的人越来越多,成仙的比率越来越大,新晋的仙君层层叠叠,记住每个人的确实有难度。 “估计是憋坏了。”智叟星君凝神沉思了片刻,总结道。 天上一天人间十年,地上的双仙安然成长,这让天界的仙人们有些无聊,“天君,你这是罚他们吗?明明就是放大假。”一仙不满道,天镜中一男一女一个做秋千一个坐秋千,满脸笑容幸福无比。 “奇怪?明明幻弥带着怒气投胎,怎么性格变得这么温婉?”天君摸着下巴不解,连之前安排下的劫数也没出现,这就更奇怪了!“智叟星君,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不用查了,是又见捣的鬼。”太白走近道,“又见下界前封住了元神,所以轮回道泯不去他的记忆和全部的仙术,他是故意的。” “故意和幻弥修好?” “我和那小子下过一盘棋,他城府之深难以预测,定是和幻弥有了什么过节,正想着另外的法子修理她。” “他胆子不小,敢逆天而行。”天君气地拍案而起。 “天君莫气,我算过他的命格,幻弥是他的劫数,这次不定是谁赢,天君何不等着看好戏?”太白好心劝解,想起来此的目的遂道:“天君,近日妖界出现异象,群妖气息不平,似有事发生。” “佛池那边今日也传了这个消息,太白,你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智叟,你看那丫头会不会吃亏啊?” “额……应该不会。”智叟犹豫着要不要道出事实。 “她的师傅可是乐弥佛,要是真受了什么苦,我那边也不好交代。” “那丫头鬼灵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看着不像啊,转世了倒挺温婉。”天君指着天镜中巧笑嫣嫣的幻弥,感慨道。 “其实……那丫头元神也在呢……”智叟磕磕巴巴道,冷汗洒了一后背。 “什么?!”天君再次拍案而起,怒道。 “我欠了那丫头一个人情,只好……”智叟擦擦额上的汗,看着天镜里执手相对含情脉脉的相视,比生吞一个鹅蛋还难受,弄了半天,两人都是卯足了劲在演。 “哼!这天君和蔼久了,你们还真忘了我的本质,等他们回来我再……”天君怒不可遏地叫骂,挥起的手一顿,两眼一亮,“智叟,你叫月老把他俩的情缘线给我牵上,都会演是吧!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假戏真做!” 智 68、假戏真做 ... 叟两眼一黑,却又不敢再去惹盛怒下的天君,心中叫苦,最后瞄了眼天镜中的人,祈祷他们自求多福! 一世的劫数变成了一世的情缘,智叟星君苦着脸坐在谧灵镜旁边,今天就是他们元神回归到日子,想来想去只有这里可以躲了。 “幻弥,又见,民间可算有趣?”天君噙着笑,端坐高台。 “天君慈爱,这人间百年真是妙趣横生。”又见仙君一改闷骚的本性,笑如春风,眼稍含俏地斜睨着僵直的幻弥。 “幻弥呢?怎么不说话?” 幻弥呕了满肚子血,以为自己演了百年的独角戏,想不到竟是在唱双簧,离世前的那刻,自己正准备揭露事实大笑一场时被他抢了先,又见拍腿大笑的模样还在自己眼前晃悠,幻弥眼珠一转,深吸了口气,似笑微苦,眸色不清地低声道:“又见仙君说的对,幻弥刻骨铭心。”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民间的事某鱼就略过了,如果有想看的,结文后某鱼加番外~~~ 拥抱美人们,某鱼知道自己更新不给力,也不敢再讲大话,只好朴实地做完再说~~~ 紫紫,乃的一席话让某鱼醍醐灌顶,某鱼要改过……面壁思过~~~ 谢谢一直支持某鱼不计较某鱼龟速的美人们,新的一年某鱼要加油~~!!! 69 69、离人泪现世 ... 仙界这段日子又兴起一段流言,幻弥灵主为情所困抑郁难当,整日关在谧灵镜内不见外人。“幻弥啊,真是个巧合,想不到那个又见这么阴险!”智叟看着沉默不语的幻弥,心中叫苦,月老的红线只管民间,这都回仙界了,应该没事了啊…… “智叟,我元神也在的消息除了你和天君还有谁知道?”幻弥盯着湖面,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没有了。”智叟不明所以,还是应道。 “很好,”幻弥豁然起身,嘴角拧出一个诡异的笑,“天君既然没戳穿,以后也不会提起,智叟星君,你可要好好地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好。”智叟聪明地点头应允,不该问的不问。 “又见,你这次会不会太狠?”太白执着白子,看着渐败的局面摇头叹息。 “不会,这次我决定给你留一个子。” “我不是指这个,”太白一个气不顺,脱口道:“你对幻弥灵主的行为在民间算是骗色!” “骗色?”又见挑挑眉,不以为意,“她的色比不上我,应该算是我牺牲色相。” 太白手一抖,不小心地落下一子,好奇地问道:“她究竟得罪了你什么?” “没有,”又见回答地干净利索,盯着棋盘道:“无聊嘛,总要找点乐趣才能过下去,至少她还有点战斗力。” 太白浑身一僵,当机立断地扔了手中的棋,身形一纵飞地老远:“不下了,我就是缺点战斗力。” 又见托腮看着棋面,嘴角扬了扬:“好不容易破了我的局面,怎么就这么放弃了,果然缺点战斗力。”骗色?脑子里转出太白的话,又见想起了民间百年生活,那丫头乖巧起来确实挺让人心怜的,离世前她错愕的表情虽然让她痛快,可也有点异样的感觉…… “幻弥灵主终于出来了。”路过仙女窃窃私语打断了他的沉思,“我看到了,瘦了一大圈呢,仙锦园的姐姐们说她最近连挚爱的花草都不碰了,整日枯坐发呆。”“在这么下去,仙气都要受损。” 又见皱起眉,难道真的伤到她了?思量了下,他站起身往仙锦园走去。 “灵主灵主,他来了!”弄巧风风火火地前来报信,“仙织阁的妹妹们说已经按灵主的吩咐说了。” “很好,”幻弥披头散发地站起身,“弄巧,注意你的情绪,别太激动,又见仙君非同一般的狡猾,稍有破绽他肯定能察觉。” “放心吧,灵主。”弄巧眉眼一低,着急担心的模样活灵活现。 幻弥整整宽大的衣袍,点头道:“去吧。” “幻弥灵主,”又见声音略沉,目光落在背对着他的背影上,这么看确实瘦了很多。 幻弥身形未动置若 69、离人泪现世 ... 罔闻,又见想了想踱步走到她身边,又叫了一遍:“幻弥灵主。” “你和他这么不像怎么会是一个人?”幻弥叹了口气,幽幽地抬起头,目光凄迷:“能不能再让我见见他?”眼角隐有泪光,幻弥碰到那双熟悉的金眸,心中忽地涌上一抹酸楚,人生百年,就算最初在演戏,后面就连她自己也不确定了。 “我就是他,没什么不一样。”又见心中忽起烦躁,口气冲了起来。 幻弥表面失望,心中暗自窃喜,鱼儿渐渐上勾了。又见近日的变化举仙共知,原本只窝在殿里的他几乎天天都往仙锦园跑,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眼里的春意难掩。众仙纷纷猜测,这两仙欲在天界继续前缘。 “离人泪?”天庭中,天君眉头深锁,“若是真是如你所述,这种异物留不得。” “回禀天君,现在情势紧急,不仅是妖界在争,连天界都有仙参与了。”太白满脑袋汗,“必须赶在事情更严重前处理掉。”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办。” “是。” 这边,仙锦园中。“你刚说什么?”又见婉声道,生怕自己听错了。 “我说,其实我的元神也在。”幻弥字字清晰,生怕对方听不清。 “这么说,这段日子你是在耍我?”又见笑了笑,挑眉求知。 周边的仙女们早已退避三舍,虽然没见过又见仙君发火,可正是未知才更可怕。 “你若是感到愤怒,那就是了。”幻弥托腮一笑,脸颊隐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凭着她对又见的了解,他就算气炸了也不会承认自己被耍了。 又见摇摇头,幻弥笑了,果然如她所想。“我不是愤怒,”又见伸手按住幻弥的肩膀,抬起的金眸闪着前所未有的光彩,“是想活吃了你。”幻弥眼前一暗,呼吸一堵,货真价实地感受了一把又见的怒气。 “还有什么想说的?”又见双手抱胸,金眸恢复至初。 幻弥唇舌麻木,想说都说不口,黑亮的眼睛冒火地瞪着又见,又见揉揉太阳穴,“没有正好,我去补个觉。” 离人泪的影响超过了预期的想象,三界纷争即起。“天君,离人泪虽然夺到手,可却无从销毁。”太白手里端着锦盒,百思不得其解。 “送去佛池,看有没有办法。” “天君,妖界众妖打上天界来了。” “好大的胆子,左浴天将,速派仙兵前往对战。” “左浴已经去了,天君。”智叟小心提醒,“不仅是妖界,连地界的修仙之人都打了上来。” “天君,不如派我去吧。”又见忽然站出身。 “文仙不宜出战。”太白皱起眉,这不是自寻死路。 “眼下重要的是 69、离人泪现世 ... 逼退敌人,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 “一见也愿出战。”一见仙君站出身,“智叟星君说有修仙之人,说不定有我认识的,到时可以劝退。” “也好,尽量劝服。”天君挥挥手,“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受苦的是民间百姓。” “灵主,灵主,”弄巧慌慌张张地跑进仙锦园,“乐弥佛来了。” 幻弥正为着又见出战的事心烦,一听师傅来了,顿时皱起眉,师傅一般不轻易出山,这次专程跑到自己这里,定是有大事发生。 “师傅。”幻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幻儿,心乱了吗?”乐弥佛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幻弥,才道。 “……乱了。”佛祖面前不敢撒谎。 “因何而乱。” “不知。” “不知为知,你心中已有答案。” “师傅……” “万物因情而生,此乃劫数。”乐弥佛掏出怀中的锦盒,“这次的祸乱起于它,只有毁之才能平息。” “师傅毁不得吗?” “此物只对仙、人、妖才起作用。”乐弥佛抬起眼,良久才道:“毁之必先食之。” 作者有话要说:前缘快结束了,大师兄很快出场……场……场…… 70 70、离人泪离世 ... “师傅的意思是想要毁掉离人泪,只有吃了它。”幻弥接过锦盒。 “恩,只是这离人泪反噬的力量太大,吃它的人承受的风险极大,稍有不慎,魂飞魄散。” “师傅……想让我试?” “你虽是凡胎之身但元气上纯,比修仙之人多几分仙气,比仙人少几分纯元,若能护住心脉,离人泪未必能反噬成功,不过切忌心有杂念。” “这是师傅常讲的那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幻弥弯唇一笑,晃了晃手中的木盒。 “地狱与仙界只在一念,幻儿,不妨先去看看再做决定。” “灵主,天兵仙将们回来了,又见仙君也回来了。”报信的小仙女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幻弥手中把玩着木盒,慢慢转开眼,“回来了就好。” “灵主不要去看看吗?” “妖界此次一败,至少要等三天才会再打上来。”幻弥探手悬空画了几条,灵埔中的仙草摇晃着浮起,有序地落进一边的药篮中,“将这些药草分送给受伤的仙兵仙将。” “灵主不和我们一起去送吗?” “我还有事,你们去吧。”幻弥站起身,脚步踌躇着往谧灵镜慢慢走去。 “谧灵镜,”幻弥注视着平静的湖面,微微叹了口气,“你将人间的景象呈上来。”湖面的波纹轻轻地抖了抖,如同一面镜子般反射出人间现在的惨状,观看了良久,幻弥脚下微感震动,画面晃荡着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湖面中间渐渐显出一个碧绿色的身影,“幻弥灵主,这本就是三界劫数,在逃难免。” 幻弥蹙起的眉间定住,“谧灵镜,你知道了什么?听你的口气像是在安慰我。” “灵主,谧灵镜本就知世间所有事,只是灵主的我更关心而已。” “谧灵镜,你说我该不该试一试呢?” “灵主,这世上不是还有你放不下的人吗?” “……谧灵镜,其实你有时可以忽略忽略我的。”幻弥扯出一抹干笑,无力地垂下头,“是不是和他纠缠久了就成习惯了,怎么就戒不掉了。” “情字天生,众灵难逃……” “打住,你是不是也听到我师傅的话了,怎么跟他说的一摸一样。” 湖面的人形不易觉察地抖了下,接着晃了晃恢复成了至初的平静,“幻弥灵主,你再想想,离人泪不可轻易食。” “我知道了。”幻弥点点头,怀中木盒被她用仙气暂时盖住了气味,“以后,我的事除非我问,你千万不许说。” 湖面轻轻抖了抖,似是承诺般地晃出几丝水纹。 可没容幻弥有太多考虑的时间,妖王竟率着众妖出其不意地打了上来,界口的位置未来得及守就已经破了,局 70、离人泪离世 ... 势紧急仙界很快处在了劣势。又见仙君手持怒日剑冲在了最前面,妖界孤注一掷,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单剑难抵众拳,眼见着又见仙君越来越吃力,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天界的另一边清晰无比地传来一个轻扬的女声,“再这么打下去,你们原本的初衷就该忘了。” 局面顿时一僵,众人的视线全部转移至出声处,云雾间一团极大的坐团云飘了过来,细致秀气的红底鞋在云间漫不经心地晃荡着,乌云般的头发闲闲地披在肩后,干净清爽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极浅的笑,仅有的饰物就是左耳垂下的青莲枝,正被一只纤长的手指拨弄着,另一只手中夹着一滴似泪珠般的赤红物。 “王,是离人泪!!”“离人泪”“真的是离人泪。”“果然是离人泪。”“那个就是离人泪。”“就是离人泪。”……嗡嗡的议论声乍然响起,幻弥无奈地揉揉耳,应和地点着头,到底有多少是纯属凑热闹的,看这会儿热火朝天的议论就知道了。 她站起身,清清嗓子,“离人泪的好处想必你们都知道,可它的后果你们也知道吗?” “当然知道,吃了离人泪的不管是人。妖,或是仙,皆要受它反噬之苦,如同万毒倾心,稍有差池,万劫不复。”其中的妖回答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知道你们还要做这种无故牺牲吗?”幻弥啧啧舌,成了仙当个佛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你是天生的仙人,自然不会了解我们的苦处,别废话了,要么交出来,要么继续打。” “我本还不敢吃,看你们这么前仆后继,倒是真好奇了。”幻弥低头闻了闻手中的离人泪,“幻弥,你无事不在你仙锦园种种花草,跑来此处凑什么热闹?”又见盯着她手中的离人泪,略显不耐烦地道。 幻弥轻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身上的伤是想显摆给谁看?” “哼,”又见冷哼了声,眸底掠过一抹暗金的光流,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渐显,“她手上的未必是真的,若是真的,天君不会放她到这里来。” 众妖半信半疑地望着又见,幻弥扬起眉食指轻轻点过离人泪,掩在上面的仙气消散,离人泪的气息钻进妖魔骨血,如罂粟般催动起他们的欲望。 幻弥见他们赤红的眼,想起在谧灵镜中看到的民间惨状,怒气涌上,“为了一颗离人泪,你们不惜自相残杀,虐杀百姓,何求成魔,你们的心已经入魔。妖王,三界本是和平相处,你却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与天庭抗争,这样的妖王根本不需要。”幻弥从怀间掏出师傅走前留下的佛印,扔出去的同时抬手吞了离人泪,“幻儿,你记住,离人泪的气息一旦入体,立刻封住元神,只要 70、离人泪离世 ... 护住一息便有生还的希望。” 周身如泡进了火堆,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被火撩而是一点一点沉下去,幻弥觉得浑身的气脉鼓动异常,她站直身子,有种骨血再造的奇妙感觉。众妖纷纷躲着佛印,步法一乱,攻势也败了下去。仙人们趁势打了上去,冲在最前面的又见却不动身姿,目光炽热地盯着幻弥,飞起,落下,又见停在坐团云上。 撩袍,坐下,一如当初他在仙锦园时的样子,语气轻柔,“你在做什么?” 幻弥淡淡笑了笑,也跟着坐了下来,直视着那双金眸道:“正如你所见。” “你……不是说是假的吗?为什么来救我?” “两件事,分开说。第一件,我从没说过是假的,我只是说我的元神也在。第二件,我不是来救你,我救的是百姓。” “好,我也分开说。第一件,你的意思是你的元神在的情况下还是喜欢上我了。第二件,虽然这很伤人,可我早知道你元神还在。” 幻弥愣了愣,“你是说,你知道我的把戏还是乐于配合吗?” “我说过,这天界的日子太无聊,总要找点乐趣才能过下去。你要是想来报复,随时欢迎。”又见弯唇笑了笑,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拳紧,“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再失望。” “柏俞夫君,你的眼睛真好看。”幻弥轻笑着赞赏。 又见挑起眉,“老天有眼的话,下次我再遇上的只是柏俞,不是又见仙君。”幻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又见,又见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正试图拉住她时,幻弥忽地纵起身,随风摆动衣袍在空中曼舞,她停在战场的中心上方,眉心处渗出一条血色的红痕,师傅啊师傅,不动心太难,徒儿试了又试还是失败了! 脚底的灼热感慢慢往上一步步走,幻弥听到底下的战斗已经停止,不禁转开眼看向坐团云的方向。众人睁大眼看着被火包起幻弥,忽地不知从何处又冒出一个身影,又见怒意爬上了金眸,山雨欲来风满楼,众人看着又见仙君一次次地冲进火团中再一次次被反冲了回来。 似乎很久又似乎只在瞬间,那火团越聚越大,如绽放的烟火倾然间盛开,倾然间消失……离人泪的后果就在眼前,众妖们再也提不起势头,随着妖王的离开陆续离开了。战争的停止让天君盛开天颜,大摆庆功宴,天界中没人提及幻弥灵主,似乎她的消失合情合理。 “天君,她不惜魂飞魄散救了天界的安危,为何不赏她?”又见仙君跪在天庭,金眸如冰。 “幻弥灵主私自偷取离人泪,又擅自服下,据在场仙将回报,她确实有自己想尝的念头。私欲终得恶果,赏从何来?” “私欲终得恶果……”又 70、离人泪离世 ... 见仙君喃喃自语般念着,“私欲终得恶果……天君,罚地好。”又见站起身,笔直的身姿带着不可一世的傲然冷酷,慢慢掀起的唇角觉不出笑意,清雅的男声一如既往,“我早说了天界无趣,连最后的乐趣都没了,我只好要你们都陪我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下章大师兄就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哈哈,某鱼继续码字去!!! 71 71、悠然如梦醒 ... 幻弥觉得头重脚轻,混混沌沌的脑袋如同睡了太久重地抬不起来,费力地睁开眼,身体是直的脚却挨不到地面,自己像是被锁进了一团透明的结界中,身子软地动弹不得。 “放我出去……”才开口,幻弥就停下了,一双亮地惊人的金眸看着自己,只是瞬间的功夫,幻弥就确定这双金眸绝对不是又见那个缺心眼的。 “乐儿,你醒了?”隔着结界,那双金眸的主人似乎说话了,是在叫自己吗?幻弥拧起眉,不解地看着他。 “幻弥灵主,你……你……醒了?”一见仙君闻声赶了过来,惊奇地看着琥珀中睁开眼的得乐。 幻弥点点头,指了指身体周围的结界,一见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伸手一点,透明的琥珀在空气中散开,幻弥的身子一软被一双温热的手托住,抬起眼,又碰到那双温暖柔和的金眸,心里涌上几分怪异,遂开口道:“你是谁?” 扶住自己的双手一抖,那双金眸中极快地闪过一抹痛色,“你刚醒来,我扶着你。” “一见,你怎么在这里?”幻弥朝着周围看了看,“这不是民间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你是幻弥灵主?” “一见,你表情终于灵动了。”幻弥扯开唇,脑子里空白一片,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一见惊呼道,想也没想地看向妖王。 幻弥奇怪地看着他,顺着他的眼光也看到了妖王,“你怎么还在当妖王?不是该选个新的?” “妖界的事不劳灵主费心。”妖王一脸不郁,视线还是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幻弥无所谓地耸耸肩,视线转了一圈又转回了身边人的身上,凑近闻了闻,“你是修仙的?” “是,我从荧宁谷来。”寻益垂着眼,眼波不动丝毫。 “荧宁谷?”刚刚那股怪异感又涌了上来,“修仙之人怎么会和仙妖界的人都扯上了关系?” “恰巧碰上了,就顺便聊了几句。”寻益按部就班地回答。 “恰巧?”幻弥推开扶着自己的手臂,招来一见,“一见仙君,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灵主才醒,不如先休息下再慢慢说。”一见仙君再想解释也不知从何说起,“待会儿,说不定又见仙君就来了,我们还是再等等他。” “等他做什么?”幻弥一脸不解。 “灵主没有什么想问他的吗?” “只有一件,他为什么要处处和我作对?”幻弥咬牙气愤。“连我的仙草都被他给毁了。” “灵主只记得仙草之事吗?”一见看幻弥的神色不像是记起了全部,试探性地问道。 71、悠然如梦醒 ... “他是不是上天君那儿告状了?”幻弥一脸认真地问道。 “不是,”一见仙君暗舒了口气,还好,没记起全部。“我们还是等又见仙君回来了再说也不迟。” “也好,我正好有点累。”幻弥四下看了看,见到身后的房子,晃晃悠悠地慢慢走了过去,走了半天觉出有点不对劲,停下,扭头,“你跟着我做什么?” 寻益看了房子一眼,抿唇笑了笑,“我也住这里。” “这里是你家?”幻弥很快联想到一种可能,这是民间,这个人又是修仙之人,房子是他的不奇怪。 “这里不是,荧宁谷才是我的家。”寻益垂下眼,“这里是妖王设的幻境。” “你是说这里是妖王的地盘?”幻弥惊讶道,自己认识的妖王还有这等闲心吗? “应该算。”寻益已经走到了幻弥身边,温和地笑了笑,“不过,妖王一项视客为友,你不用拘谨。” “好的,谢谢。”幻弥眨眨眼,这修仙之人要是到了天界,估计又要出个三见什么什么了,刚刚那一笑真是秀色可餐呐! “不用客气。”寻益轻轻点头,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见仙君,现在人醒了,该怎么办?”妖王若有所思地看着消失在门后的身影,问道。 “你也看到了,幻弥灵主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这跟我之前看地完全不同,她的体内明明压制不了太多离人泪可却自己醒了过来,有可能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我们再等等看吧。”一见仙君想起来时天君的话,忽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头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幻弥接过寻益递来的水杯,这才问起来。 “寻益,我师傅修心老取的。”寻益小口抿着水,声音清晰无比,像是能钻透人心。 “寻益……寻益……”幻弥跟着念了两遍,“你的师傅对你真好,他是怕你在外面吃亏,才起个让你处处都能自我提点的名字吧。” “是这样吗?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寻益轻轻笑开,润湿的粉唇渗出些红色。 幻弥忍不住瞄了一眼又一眼,奇怪地肯定了那处粉红口感一定不错,“自然是,修仙之人注重心法,大多数的名字都是绝什么,而你的确是寻,你的师傅应是怕你舍弃太多,丢失掉原本最宝贵的东西。” “师傅本就待我极好。”寻益像是意识到什么,伸手擦了擦嘴边。 “难得你有这么好的师傅,我先睡一会儿了。”幻弥朝寻益摆摆手,指了指床铺。 “你介意我在这边坐一会儿吗?”寻益放下茶盏,礼貌地问道。 “不介意,你要是累了,那不是还有张床,你也去休息下吧。”幻弥抬手掩住哈欠, 71、悠然如梦醒 ... 困顿地爬上床,心中奇怪:不是刚睡起来吗?怎么又困了! 几乎一挨着枕头,幻弥就睡了过去,寻益手指轻轻划着茶盏的边缘,听到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时才停下手,一直半垂着的金眸抬起,慢慢地看向床里躺着的身影。她睁眼的一霎,自己就觉得有些不同了,只不过没想到她真的忘了,这般彻底地忘了。平放在桌面的手指轻轻地颤了起来,寻益看了半响,微微叹出一口气,扶着桌面站起身,扣紧的指骨发白胀青。 寻益静静地站在床边,视线并没有落在幻弥身上,而是看着被面上的精致绣工出神,“寻益师兄,谷内的师妹们都给你缝绣袋,我也绣了一个给你。”朝气勃勃的笑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氲红,从背着的身后拿出一个白色的绣袋高举着递到自己眼前。素白的底色上只用蓝线勾出一颗歪脖子大树,伸长的树枝上端坐着一个小身影,“寻益师兄,你每次出谷要是想我……们大家了,可以看看这个,这里就是谷口的那颗树,上面的这个人是我,我会每次都等在这里,等着师兄你回来。” 寻益胸如塞石,他抬手轻轻扯下床幔,挡住了外来的光线,声若清风:“乐儿,不要怕,就算都忘了你,还有师兄在等着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心心念念的大师兄,越来越爱!!! 又见要回来了……回来了…… 小鱼接着码去!!! 72 72、梦醒不识人 ... “她醒了?”观自正欲推门时,寻益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刚睡下。”寻益扶着门框,摇头道。 “那刚好,麟羽鬼将说唤醒她记忆的最好时机就是趁她入睡时,那时她的元神防备最弱。”观自按住寻益的手,正欲拉开。 “可是,她已经想起来了,一见仙君没说吗?”寻益扶着门框的手未放。 “我知道,但她想起来的只是片段,只要我的记忆未恢复,就说明她的元神未恢复,这样下去很危险。”观自认真道。 寻益抿紧唇,“元神一旦出来,这个身子就是幻弥灵主的了吗?” “眼下,你还放不开这个吗?”观自拧起眉,“让她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握在门框的手慢慢松开,寻益未看屋内一眼,转身走到了院中,冲进去的身影擦身而过,寻益慢慢抬起头,扶着院旁的老树坐□,安静地等待着,只要活下去才有机会……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 “寻益师兄,寻益师兄……”朦胧中似乎有人在耳边轻唤,寻益猛然睁开眼,天色已经微微发暗了,撑着胳膊站起身,屋内似乎还未结束。周围沉寂无声,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边的老树皮,“寻益师兄,人各有长,我的特长大概就是跟着你了。”稚气的小脸还只有八九岁,歪歪扭扭的发髻是她辛苦一早上的结果。“念了一天的书,就学了这个道理吗?” “寻益师兄,我能领悟说明我有收获了,是你说的,只要我悟出来了,就算我赢。” “好,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师兄教我爬树。” “爬树?为什么想学爬树,乐儿可是女孩子,不可以和老五后面学调皮。要是想学武,可以从心法开始练起。” “我不想学武,只想爬树。师兄答应我的,不许反悔。” “你现在身子骨还太小,谷内的树又高又大,太危险了。” “寻益师兄,做人以诚为本。”固执的小脸带着难以撼动的坚决。“你答应过的!” …………………… “寻益师兄,寻益师兄……”远远地就能看到树杈上的小身影,脚尖点地的速度快跟心跳的速度一致,终到树下,难掩怒气地吼道:“你爬那么高做什么?下来去抄心法十遍,否则不许吃饭。” “寻益师兄,你别生气,我这就下来这就下来。”乐呵呵的小脸扬了扬,手脚并用顺着枝干小心翼翼地往下蹭,膝上单薄的布料磨出的两个大洞里面隐约地显出几块乌青,蹦跶的小身子窜到自己跟前,“寻益师兄,你回来啦!我马上就去抄心法,这次总算是我第一个见到师兄的!师兄师兄,我以后每次都会来接你,所以你要记得往树上看 72、梦醒不识人 ... ,千万别忘了。” 半扬起头,寻益的视线透过树枝缝隙看着渐暗的天空,是不是离开了记忆才会这么清晰,原本稀松平常的每一物落在眼中都和她有了联系,“寻益,你进来。”观自略显疲惫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寻益没有回头,问道:“醒了吗?” “醒了,还在躺着。不过还是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观自满头大汗,“麟羽说,幻弥的元神有些抵抗,要等段时日看她愿不愿意自行出来。” “离人泪呢?” “压制住了,没多大问题。” “又见仙君,若是她全部想起了,到时,你准备如何处之?”寻益转过身子,靠在了树边。 “看她的意思。”观自半掀唇,“我跑了几天几夜,不带你再来什么精神施压,我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麟羽鬼将和一见仙君前后从房中走出,寻益靠在树边站了良久,天色渐渐全黑,树边的身影早被黑暗吞噬,浅色的衣襟微微泛出些亮色。屋内发出些细末的响声,似乎有人慢慢摸索下床,寻益微微拧起眉,朝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僵硬的身子动了动,亦步亦趋地走了过去。 “寻益,你来的正好,你有火折子吗?”听到房门声响,幻弥立刻抬起头,手里还抓着一个烛台。 寻益走了过去,接过烛台,看了幻弥一眼,指了指她的腰间,“这里应该有。” 幻弥奇怪地拧起眉,手随之摸了摸,愣了下,惊道:“果然有!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师妹的习惯,我随口说的。”寻益将点亮的烛台放置桌面,“饿了吗?” “我是星君,怎么会饿。”幻弥摆摆手,不以为意道。 寻益垂下眼,端出一边凉掉的蔬菜和馒头,用真气加热了下推到幻弥面前,“这里没有仙界的天露,不妨吃些实物保存体力。” “你是为人善良还是仰慕我?”幻弥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忍不住好奇道。 “本性善良。”寻益拿起一个馒头小口优雅地吃了起来。 幻弥笑了笑,也拿起了一个馒头塞进口中,“民间的食物吃起来还真有趣!” “对了,你刚说你有个师妹,她怎么没来?”幻弥越吃越开心,话也跟着多了起来,“她来过了。”寻益又吃了几口,眼尾扫了眼进入状态的幻弥才放下筷子,端起一边的热茶小口地抿着。 “你和她关系不亲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见你提起她脸上也没什么反应,也不主动说她什么,我当你俩关系不亲呢!要是说错了,别介意。” “若是亲,我脸上该有什么反应?” “至少得笑一个吧!”幻弥撇撇嘴,筷 72、梦醒不识人 ... 尖悬空点了点寻益的脸,“你这幅表情的话你师妹肯定觉得你不喜欢她。” “她不会,习惯了。”寻益续上热水,嘴角扯上一抹笑,若是她介意,早该被自己气跑了。 幻弥啧啧嘴,咬了一大口馒头,寻益瞧着她的举动,心中叹道:她前世的个性和今世真有几分相似。 “幻幻!”热情洋溢地呼喊响起的同时门也开了,“幻幻,你起来啦?” 幻弥拍拍胸口,瞪大眼看着眼前人,“又见仙君?你叫我什么?” “幻幻啊!”观自挑挑眉,嬉笑道。 “哦,”幻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中防备性地抓起一双筷子,“又见仙君,你功力挺厚。” “我还说退步了,你从哪儿看出的?” “我是说记仇的功力挺厚。”幻弥警备地看着观自坐到了对面,急忙扭头看寻益,寻益的眸光极淡如水,四目交接时忽起波动,幻弥没来由地觉得这个修仙之人会保护自己。 “幻幻,你看上去很怕我啊?”观自瞧着朝自己高举的筷子,用手指弹了弹筷尖。 “我当然怕,又见仙君无缘无故这般称呼,是个仙后背都发凉。”幻弥收回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是个昵称,咱俩关系亲近我才这样叫你。”观自顺手拿起一个馒头,笑道。 “咱俩关系亲近?又见仙君,你表达亲近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 “当然,都和别人一样了,那还有什么乐趣。”观自随口接道,又见和乐弥一起的记忆被他封住,她想不起来,他同样也想不起来,就姑且当自己待她不错好了。 幻弥的面前多出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盏,水雾后的金眸似是踱上了一层水光,幻弥的心忽然一紧,觉得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又见仙君奔波了几天都是为了你,你让他休息会儿。”寻益话很少,仅有的也是点到为止,纵是躯壳一样性格相似,幻弥和乐儿还是两个人,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寻益师兄,师傅又带新徒弟回来了吗?这次是男是女啊?” “无论男女都可以修仙,乐儿现在可算是大师姐了,不可以带头捣乱。” “可是我看着她们比我似乎要大,师兄不是说长幼有序吗?” “长幼有序和辈分不同,你虽然年幼,但入谷的时间早,辈分自然要比她们的高。” “哦,知道了。寻益师兄,你去休息吧,我不懂的会去问老五。” “乐儿,这次回来来不及给你带礼物,有没有不高兴?” “没有,我又不是小孩了,还会贪食嘛。” “那山后的那片鱼干是谁晒的?我原先以为是你的就没扔,如果不是你的,我让老五去清一清。” 72、梦醒不识人 ... “师兄不爱吃鱼干吗?书上说吃鱼利气补息。” “我不爱腥味。” “哦,那我先走了,师兄早点休息。” “大师兄大师兄……” “小五,还好吗?” “大师兄这次怎么晚回来了?” “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 “师姐可是在树上一直等了三天。” “……我回来时没看到她在树上。” “她去翻鱼干错过了,心里肯定怄着呢。” “鱼干是她弄的?” “前段时间谷里的桃花鱼正是肥美肉鲜的时节,师姐说你在外吃不到,就想了晒鱼干的方法,说等你回来也可以尝尝。” 寻益微微吐口气,站在河边注视着河面,摇开脑中沉淀的记忆,目光落在河面弯弯扭扭的月亮上,‘近水楼台先得月,’得乐经常念叨这句,初时没注意后面才明白她的意思,“现在换我了吗?”寻益喃喃自语,月光下的身影踱上一层浅浅的银边,流动敛动暗然生香。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呼唤:我心心念念的大师兄…… PS一句:昨天看《大叔》,抛开国籍不说,元彬真是一如既往滴帅啊。。。嗷嗷嗷…… 73 73、寻忆之旅 ... “寻益,是你啊,这么早来有事吗?”幻弥打开门,继续刚才的动作,围着屋子打转。 “你在找什么?”寻益走了进来,放下手中的食盒,问道。 “我在找铜镜。”幻弥转悠着,翻看着各个角落,偌大的屋子连个光滑面都没找到。 “出门不远就有河了,你要想看可以去那里。”寻益推开窗,手指了指。 “算了,我只是好奇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幻弥摸摸下巴,“麟羽鬼将说我是转世之躯,我看着四肢都跟以前不同了,好奇脸会变成什么样。” “眼睛很黑很亮,笑起来还不错。” “你……你在说我吗?”幻弥眨眨眼,道。 “我在说你的脸。”寻益点头回道。 “那和以前还有几分像。”幻弥摸了摸脸,坐回了桌边。 “幻幻,早安!”观自神采奕奕的脸出现在窗口,对着屋内粲然一笑。 幻弥皱起眉,上下打量着观自,警戒道:“又见仙君,你有话直说。” 观自笑了笑,双臂一摊,索性趴在了窗棂上,“我来说声早安啊,大家都是邻居。” “是智叟让你来的吗?”幻弥嘴上问着,手上自动地帮寻益摆放起碗筷,寻益看了眼,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坐了下来。 “他要是让我来,我未必会在这里。”观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翻身跳了进来。 幻弥手指一顿,奇怪地看着摆放好的碗筷,皱起眉,明明自己从来没做过,怎么做起来这么顺手? “吃饭吧。”寻益静静地开口,嘴角似扬非扬。 “幻幻,做起来得心应手是因为你以前做过。”观自敲敲桌面,斜了眼寻益,笑道:“别忘了,你曾经和我一起被贬人间一世。” 寻益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观自。观自目不斜视,嘴角撇了撇,“你不想说,只有我说了。” 寻益淡淡一笑,摇头道:“又见仙君,你着急了吗?” 观自双眸瞬间一暗,随即笑了开来,“我急什么,正愁没乐子消遣。” 寻益垂下眼,拿起一颗剥好的鸡蛋分开,挑出蛋黄,将蛋白放进幻弥的碗中,“吃吧。” 幻弥眨眨眼,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可又莫名地觉得理所应当,“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蛋黄?” “蛋黄容易噎着。”寻益咬了口蛋黄,抿了抿唇角。 幻弥沉眉思索,虽然知道他没说实话,可眼下自己才醒,这些可以慢慢了解,转过头问道:“又见仙君,我现在是凡人之躯,能回天界吗?” “凡人之躯,你的元神不是醒了吗?” “我的元神似乎被困住了,催动不了。”幻弥皱皱眉,道。 “那你还记得自 73、寻忆之旅 ... 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观自问道。 “记得,我吃了离人泪。”幻弥点点头,乐弥佛的话还一清二楚地记在脑中,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这就对了,离人泪的余毒还未散,你的元神只是暂时被封,等恢复了就能回天界重归仙位了。” “怎样才能全部恢复?”幻弥有些着急道,仙锦园的一花一草都是自己的心血,离开这么久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怎么,你很想回天界吗?”观自嘴角荡开一抹笑,眼角有意无意地扫向寻益。 “当然,我又不是你,整日无所事事。”幻弥撇撇嘴,咬了一口蛋白。 寻益吃地不动如山,眼皮抬也未抬,直到碗中干净无物才放下碗筷,起身道:“我吃好了。” “大师兄,你要走吗?”观自眨眨眼,撑着下巴扬起头。 “大师兄?”幻弥拧起眉,奇怪道,“他怎么会是你的大师兄?” 寻益垂下眼,“又见仙君多礼,当日师傅带你入谷只是权宜之策,并不算收你为徒。” “大师兄……”口中的蛋白还在,幻弥无意识地咀嚼着,依稀觉得这声‘大师兄’自己听过。对上寻益半垂的金眸,幻弥脑中如电闪般窜过一些画面,虽模糊不清可心里起了异样,迅速地将先前奇怪的感觉窜在一起,只觉得眼前一亮,脑中划开薄雾般清晰道:“你是我的大师兄,对不对?” “乐儿?”寻益金眸微睁,紧盯着幻弥的脸。 “我这世叫乐儿?难怪你会对我这么熟,原来我真的是你的师妹。”幻弥笑了开来,这么一想之前奇怪的感觉就有了说法,“可你怎么不早说,寻益……师兄?” “这世的名字叫得乐,出自荧宁谷。”寻益微蹙眉,眼底流过一抹失望,原来不是想起来,而是猜出来。 “看来脑子还不算笨,”观自弯弯眼,“这下大师兄该放心了。” “那我这世岂不是和一见仙君一样,是修仙之人。” “算是半个吧。”观自打量着幻弥的一举一动,漫不经心地想着,自己真的会为她甘愿封了内力吗? 寻益走出院子站定,深深吐出一口气,慢慢松开蜷紧的左手。掌心月牙般的红印渗出丝丝血印,默默地看了半响,背后响起脚步声,“寻益,世事无常,幻弥若是执意要想起来,你肯放手吗?” 收回手,寻益转过身。观自眨眨眼,一双金眸流光溢彩,“我会继续修仙。”沉默了片刻,寻益道。 观自愣了下,摇头叹息:“执着有时也不算好事。” “呵~”寻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大多数的时候也不是坏事。” “现在她的记忆中既没有你也没有我,谁都不 73、寻忆之旅 ... 占好,不如我们来个公平竞争?” “和战神比,与有荣焉。”寻益轻轻挑起眉,同样毫不逊色的金眸闪过自信的光彩。 “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帮她找记忆。”观自朗朗一笑,精致的容颜在阳光下神采熠熠,“我放弃前世,你放弃谷中,我们从出谷的时候开始找,怎么样?” 寻益低眉思索了片刻,抬起眼,含笑道:“好。” 天界,众仙齐聚天庭之上,天君指了指镜面的两人,“智叟星君,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幻弥灵主肉身的师兄。”智叟星君支支吾吾,“是修心老的得意门生。” “我没问你这个,他怎么会和又见仙君争起幻弥灵主,嫌局面还不够乱吗?” “月老,怎么回事?”智叟连忙拖出替罪羊,扯着嗓子喊道。仙群自动闪开,月老一脸郁结地走了出来,“回禀天君,我也是……出于好心。寻益本身的命格奇特与常人不同,本不好婚配,可忽然出现个来历不明的得乐,我见两人刚好合适就顺手牵上了,本是好事一桩,怎么会想到她……竟是幻弥灵主的隔世肉身。” “此事不能怪月老,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天界给月老定下的规矩,这寻益和得乐本就有情,月老做的顺水人情也是合情合理。”一见仙君站出身,帮忙道。 “乐弥佛,你看怎么办?”天君看向一边莲花坐的乐弥佛。 “万事自有定数,天君为何不静候发展?”闲定的口气不骄不躁,乐弥佛稳坐泰山。 “乐弥佛,又见仙君的脾气你不是不知,等他想起来了,天界还有安生之日吗?” “天君,情之妙,在于心。”乐弥佛总算掀开了半只眼,“又见仙君当初肯做出自封内力之事,他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又见了。” “是啊,何况幻弥那丫头聪明着,不会出什么事的。”智叟星君连忙接口,这事儿如果天君要插手,就不能那么容易解决了。 “既然乐弥佛都这么说,就静观其变吧。”天君摆摆手,想想又道,“明日请妖王和麟羽鬼将来天庭,此事他们都有出力,应得赏。” 智叟星君心事重重地走出天庭,天君的不插手固然是件好事,可那个寻益到底是怎么回事?谧灵镜说幻弥的元神应该早就苏醒,可似乎还有一股力量再反抗,不是离人泪而是一团记忆体。幻弥的肉身修行极低,本容易被催散,可这股记忆体却顽强地留下来,想来不是一件好事。 “智叟智叟……”太白从后面追了上来,拉住智叟星君,小声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非要到谧灵镜?”智叟看着欲言又止的太白,不解道。 “你和修心老熟吗?” 73、寻忆之旅 ... 太白星君犹豫了片刻,问道。 “他只是散仙,来天界的机会甚少。”智叟摇摇头,看了眼太白,“莫不是他和此事有关?” “这到不是,是他的徒弟寻益有点问题。”太白摸了摸胡子,“又见仙君上次回来和我说,寻益体内有一股奇怪的纯元,似仙非仙似妖非妖,连他都无法掌控。” “寻益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仙族,怎会有纯元护体?”智叟星君沉思片刻,“这么一想,寻益不仅命数奇怪,出现的时机和地点也是恰到好处,这其中……莫不是有人刻意安排?” “可幻弥肉身重塑的事是天界秘事,知道的人甚少,能做此事的人也极少……”太白顿了顿,脑中火石电花般闪过一个念头,惊地抬起眼,对上智叟同样睁大的眼,异口同声道:“乐弥佛!”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片刻,摇摇头,异口同声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热场的正太,美男们要陆续登场啦~~~~三人行,必有JQ!! 74 74、故人相聚 ... “我们为什么要去民间?”幻弥回头看了眼妖界的幻象,问道。 “你不是急着想起来吗?我们带你去找记忆。”观自整整衣裳,拍了拍寻益的肩膀,“大师兄,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出谷为捉妖。”寻益瞥了眼肩上的手,“应该问你们,先去了哪儿?” “蒙学堂,”观自想想道,“不过,那里认识的人估计不在了。” “蒙学堂?”幻弥插进话,“蒙学堂不是民间的幼儿私塾吗?我的记忆应该在天界,为什么要去民间私塾找?” “去找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观自扬起眉,想起当初临别时楼家少爷的话,道:“干脆我们去卜仑城,那里有她想看的人。” “刚刚不是说捉妖,怎么这会儿又变成看人了?”幻弥停下脚,皱起眉:“要找记忆我可以去找智叟星君帮忙,不必这么麻烦。” 寻益停住脚,眸中忽明忽暗,“你不愿去找吗?” “明明可以轻易解决的事,何必这么麻烦。”幻弥不喜这种未知的状态,理所当然道。 “得乐还是幻弥,你脑中有两段记忆,你想记起哪段?”寻益缓声,一字一句道。 “自然是……”明明脱口而出的话却像被堵住了般怎么也说不出,幻弥愣愣地看着寻益闪烁的双眸,胸口燥热难掩,一股奇怪的气流冲撞着胸腔,不痛不痒却止住了思绪。 寻益看着幻弥不断转动的眼珠,愈显苍白的脸颊,终是不忍道:“若是你心中有了定数,随时可以去找智叟星君,又见仙君可以帮你回天界。” “幻幻,你想好了吗?”观自扬起眉,自脚下升起一团云雾,“想走的话随时可以。” 幻弥看着那团云雾默然无语,卜仑城外,三人并肩而立,“这就是故人之地?”幻弥看着高大的城墙,道。 “恩,不过故人未必认得你我。”观自看了看周身,摇摇头。 “你说我们当初是幻化成孩童进蒙学堂,现在这幅模样肯定认不出。”幻弥想了想,“既是找记忆,不如我们还是幻化成当初的模样。” “你若是不介意,我当然乐意。”观自咧开嘴,笑地不怀好意,“大师兄,你也要幻吗?” 寻益扬起唇笑如清风,“有何不可?”比起现在的模样,孩童时候的自己,幻弥见的次数反而更多。 不多时,城门外重新出现三个小身影,幻弥左右看了看,扶正头上稍大的帽子,嘴角努力憋着笑。观自扫了眼她抖动的双肩,嘴角扯了扯,“幻弥灵主,你若是笑我,先去照下镜子。” “又见仙君,我本就是凡人之躯,孩童之姿理所应当。”幻弥新奇地翻开着自己的小手,瞥到观自细白的小手,叹道 74、故人相聚 ... :“倒是难得见到仙君的幼年模样。” 幻弥乐地眉开眼笑,两颊募然生晕,神态娇憨讨喜。寻益心弦一动,思绪止不住翻动,得乐幼时的模样犹在昨日——“师兄师兄,小五说民间的孩子都有爹娘,乐儿的爹娘在哪儿?” “乐儿想要爹娘吗?” “恩……不知道,但小五说人人都有爹娘,乐儿想知道乐儿的爹娘在哪儿。师兄有爹娘吗?” “没有。” “那乐儿来做师兄的爹娘。” “你?……乐儿知道什么是爹娘吗?” “小五说是生来就照顾自己的人,我再长高一点就能照顾师兄了!” “照顾自己的不一定要是爹娘。” “也对,师兄不是爹娘,可是师兄一直照顾乐儿。” “那乐儿还想要爹娘吗?” “不想,我有师兄就够了。” “寻益师兄,寻益师兄!”衣摆一紧,寻益猛然回过神,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摆,“我们该走了。”幻弥指了指了前方,道。 “好。”寻益不由地拉起那只小手,心口熨烫般滚热,酸涩难当。 幻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寻益的脸色,他的脸色极淡,可自己的手心手背犹如被一团炽热包围着,牵手的姿势自然熟悉,幻弥抚了抚胸口,不明为何跳动起了变化……深吸了口气,直到心跳慢慢平静才放下手,手背一暖,观自看准时机牵起道,“幻幻,当初是你说这样不易走散!” “你的眼睛?”幻弥注意到观自点漆般的双瞳,疑道。 “那时为了捉妖掩了金眸,我总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只妖。”说者无意,可幻弥却莫名地觉得刺耳,“金眸怎么了?师兄的金眸谁都比不上。” 空气像是瞬时凝固,寻益和观自的视线一致看向幻弥,一个惊喜,一个惊疑。幻弥左右看了看,猛地拉回手,率先往前走去,都是牵手惹得事,才会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她和你一样。”观自望着前方的身影,眯起眼若有所思。 “你说的是谁?幻弥还是得乐?”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她的修行内力本是很容易被幻弥的元神吞噬,可刚刚她竟然冲出来了,只为给你出头。”观自侧过头,打量着寻益道,“就像当初的我和幻弥一样,我的存在影响着幻弥的元神,而你的存在影响着她。” “是我听错了吗?才开始,你的口气听上去有点气馁。”寻益回视着观自,挑起眉。 “不是气馁,是我忽然也有点想她了。”观自手指点了点下巴,“要是她就这么消失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寻益脚步一顿,未转头,“论起执念,她比我厉害,若是我能坚持一步,她就能走 74、故人相聚 ... 十步。” 幻弥低头往前走着,胸口的炽热感刚刚又冒出头,可瞬间消弭无踪,“乐儿,乐儿?”耳侧有人唤着,“是你吗?乐儿?” 眼前站着一个皮肤微黑的少年,微垂的刘海下一道长疤若隐若现,他看着自己,面色平静可双眸极亮。 “不认识我了吗?”少年皱起眉,直直地盯着幻弥。 “这不是枉然吗?怎么这么巧!”观自惊喜地扬声道,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乐儿,你怎么发了一次烧,连枉然都不认识了!” “你生病了?”枉然聚起眉峰,目光不离幻弥,“广宇少爷府上有极好的大夫,我带你去看。”说着,拉起幻弥的手扭头欲走。 “等等,我这个少爷还没开口,你拉着她要去哪儿?”观自拉住枉然,扬起下巴道。 “你不是说他病了吗?自然要去看大夫。”枉然觉得手心的小手滚烫炽热,当下涌起几分不耐,本以为这个少爷会有所不同,原来还是一丘之貉。 “乐儿,你是听少爷的还是听他的?”观自放开手,笑道。 幻弥正一头雾水,眼前的少年应该就是故人,可脑子里还是空空无物,安全起见,她还是道:“我听少爷的。” “她的病已经好了。”寻益旁观片刻,想起得乐手心的伤疤,当初是为了这个少年吗? 枉然犹疑地看着幻弥红晕的脸颊,探手覆在她额上,片刻放下道,“既然好了,怎么还迷迷瞪瞪的!” “看你的面色,你家少爷应该没什么问题。” “广宇少爷自然好好的,你们来此是为作何?” 观自扫到枉然怀中的书本,“看来,你活得也挺好。” 枉然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怀中的书本,轻笑道:“凭这些断定吗?” “枉然,你又笑了!”幻弥像是忽然从迷糊中惊醒,指着枉然的脸惊奇道。 枉然不自在地撇开脸,微黑的脸上荡开红晕,“没大没小,你应该叫我哥哥!” 观自勾住幻弥的肩膀,拉近低声道:“幻弥灵主,为什么是又笑了,难道你曾经看过他笑?” “当然看过,在……”幻弥兴致勃勃地开口,可瞬间清晰的脑子又变得模糊,观自直起身,“走吧,去看看楼少爷,说不定你想起来的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码字~~~ 75 75、包袱中的禁书 ... 枉然在前方带路,身姿依旧挺拔优美,身后的长发随着走动轻微的摇动着。幻弥看着看着就出了神,好像不久前还有人在自己前面这么晃悠。 “到了。”走了没多久,枉然停下脚,回头看了眼发呆的幻弥,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到了!” “乐儿,我们到了。”观自手指弹了弹幻弥的前额,唤回了她的神智。 “进去吧。”寻益看了看她明显发红的前额,手指轻轻点了点,一丝凉意拂过,幻弥的鼻尖散过一道奇异清新的香味,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摸脸,总觉得应该有些什么在上面。 寻益看着幻弥的举动未出声,心中明了这是得乐的潜在习惯动作。一边的枉然失了耐心,一把拉过幻弥,“我看着你的病还未好透,随我再去看看!” 一听要看大夫,幻弥连忙摇头,“我真的好了,刚刚想事想的太出神才这样。” 枉然将信将疑地打量了半响,才道:“多大个人,想的事到不少!” “观自,乐儿!真的是你们!”略扬的语调带着一丝颤意,幻弥才坐住的身子条件反射般地弹起,看向门厅口。 只见一个弱冠少年坐在轮椅上,身穿朝霞般的暖红锦袍,肩覆白绒提花披风,顺滑柔软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发髻,些许碎发落在肩头,雾气横生的眸子不若枉然的明亮,迷蒙中闪着几点星光,像在晨雾中闪亮的露珠,一点一点渗进心里。纵是阅色无数的幻弥也忍不住在心中嗟叹:纤姿弄巧,弱冠少年惹人怜! “广宇,好久不见。”观自笑着站起身,朝他摆摆手。 “你们是专程来看我的吗?”广宇推着轮椅滑了进来,目中难掩惊喜道,“枉然派来的丫鬟没说清,我还在猜是不是你们。” “广宇,好久不见。”幻弥这回儿机灵了,跟着观自有样学样。 “乐儿,是你要来看我的吗?”广宇落在幻弥身上的目光更加柔和,暖暖地如清风吹过。 “恩,算是。”幻弥点点头,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言简意赅道。 “快一年不见了,你怎么没长个儿?”广宇抬手比了比幻弥的个头,抿唇笑了笑。 幻弥看到他的笑,胸口没来由地一软,直觉得他这般的笑容极其难得。“我年纪尚幼,长得慢些也很平常,这是我家少爷告诉我的。”幻弥对着观自笑地灿烂无比,眼睛欢快地眨着,心中叨念着:问题抛给他应该就没事了。 “观自少爷,乐儿会把你的话当真,你不能乱教他。”枉然见幻弥一派天真的笑容,忍不住开口道。 观自睨了眼幻弥,啧啧嘴道:“书童比少爷受宠,看来我不该来的!” “观自,乐儿救过枉然一命,枉然对 75、包袱中的禁书 ... 他好也是情由所原。”广宇拉了拉膝上的毛毯,“你能来我很开心。” “对了,这位是?”广宇的目光落在安静独坐的寻益身上。 “这位是乐儿的师兄,寻益。” “楼少爷,叨唠了。”寻益站起身,谦和礼貌地欠欠身。 “乐儿的师兄也算我的朋友,寻益不必多礼。” “广宇,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观自走近几步,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色,除了虚弱了些,生机已显。 “恩,好多了。”广宇眼光闪了闪,“老天垂怜,回来后身体倒有了些起色。” “久病需慢医,广宇你只要安心养好身体就好。”幻弥也蹦跶过来,拍拍广宇的肩膀安慰道。 “既然你们是专程来看我,不如就住在这里,这里是家中的别院,平日里我只在这边念书,所以极少有人来打扰,还算的上清静。” “本来就是来看你,我也没想住别处。”观自嬉笑着晃晃手指,“就算你不留,我们也不会走的。” “如是最好,我今日还需复诊,枉然,你带观自少爷去房间吧。”广宇想想又道,“我复诊很快,若是你们不累,晚些时候我再过来。” “恩,只要不过亥时都可以。”观自耸耸肩,无所谓道。 枉然领着他们来到后院,“这里除了我的房间外,还有两个空客房,寻益要是不介意,可以和乐儿住一起。”枉然想着同门间的关系应该比少爷间的好相处。 “房间这么大,我晚上又需要人照顾,乐儿最近生病正好没什么力气,就让他师兄也一起,都来照顾我好了。”观自最后定夺道。 晚饭后没多久,广宇应约来了,脸色有些白精神却很好,推着他进来的是季伯,“观自少爷,有礼。”季伯勾下头,行礼道,似乎对观自他们的忽然出现并不觉得意外。 在楼府待了几日,虽在幻弥身上的成效见微,可倒是让广宇身上的生气更灵动了。看着他日益盛开的笑颜,幻弥觉得胸口如放下一块重石般轻松无比,仰头看看天色,她问道:“若是要走,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恩……第二站应该是燕王府。”观自瞅着兴致盎然的幻弥,蹙起眉,犹豫道:“不过,燕王府当日离开的借口有些特别,回去的话可能有点难度。” “什么借口?” “大师兄,当日离开时你是如何对燕王说的?”观自朝寻益挤挤眼,面上还端着少有的严肃。 寻益眉头显川,试着张了张口,可对着幻弥询问的神情实在难以说出当初的缘由,眼睛转向别处时,扫到街道拐角处的一家书铺,眼前豁然开朗,“等等。”他快步走向书铺,不多时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走了出来,“ 75、包袱中的禁书 ... 你看看这些就明白了。” “这些是书吗?”幻弥在手中掂量了下。问道。 “恩,去燕王府还要等几日的功夫,你抽空看一下就行了。” “大师兄,这些……你不是不许她看的吗?”观自勉强止住笑,尽量不去想刚刚寻益尴尬的神情。 “事出有因,这些正是前因。”寻益的脸上已退去尴尬恢复至初。 “大师兄,不如我们赌一把,就赌这些书对她有没有用?”观自点点包袱,道。 作者有话要说:对美男,毫无抵抗力……枉然,广宇,通通裹回家门~~~ 76 76、重归燕王府 ... “这么快就走?”枉然挑起眉,眼底初时的喜意慢慢褪去。 “恩,”幻弥转转眼,“家师还有些交待需办,在这里不能久待。” 枉然一挑眉,定定地看着幻弥,嘴皮掀了掀:“谁教你这么说的?” “恩?”幻弥不解地睁大眼,枉然黑瞳如漆,看地她没来由地心虚起来。 “我是问这些话是谁教你的?你年纪小小,这些托词怎会用地这么溜。”枉然勾起唇,风过发扬,露出一道浅色的伤疤。 幻弥眉头一皱,暗叫不好,刚刚没注意,忘了改成孩童的说话方式。望着枉然似笑非笑的黑眸,幻弥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耍赖道:“我是个书童,在少爷身边久了,自然就学会了这些话。” “嘴硬的毛病倒是没改,”枉然哼笑一声,抱臂于胸,“这么说是你的少爷这么教你的?” “呵呵,还是枉然聪明。”幻弥本欲反驳,转念一笑,觉得过错推到又见那个倒霉催的身上也没什么不好。 “枉然枉然……你越叫越顺口,你家少爷没教你尊老爱幼吗?”枉然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幻弥的小脸,“叫我枉然哥哥还差不多。” 幻弥摸了摸被捏的脸颊,干笑了一声缄默不语,自己的年纪都够做他祖先的祖先,若真要论资排辈,他见了自己岂不是要三跪九叩。 “不愿意?”枉然拧起眉,不明白一声‘哥哥’为什么让这个小书童这么为难,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个真心想认的弟弟,可偏偏他就是不领情。 “是啊,有这么好的哥哥,为什么不想认?”观自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在两人间来回打量。 幻弥咬着唇进退两难,“乐儿在我派辈分颇高,不便随意在外认兄结妹,不然容易乱了本派的长幼之序,还请枉然见谅。”寻益落在观自身后不远,声音不紧不慢。 枉然心中略异,觉得这个少年师兄有点古怪,可也无从说起。睇向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幻弥,他撇撇嘴:“既是要走,也该去和楼少爷说一声。” “刚刚去过了,广宇还在休息。”幻弥想到季伯始终拒之千里的表情,很明显他并不愿意自己接近广宇,可从来都不出面阻止,反以着观察的姿态站在一边,似乎对自己有着很多的疑问。 “等他醒来吧,”枉然说道,“楼少爷这几天难得这么开心。” “不用了,少爷那边我会去说。”季伯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院口,语气不容置喙。 幻弥皱起眉,看来季伯早就不想留客了。枉然眼敛微微抖了抖,盯着季伯,片刻后,他转开眼,沉声道:“乐儿,有空再回来。” “她有空,本少爷没空也不行。”观自斜靠在庭廊的 76、重归燕王府 ... 圆柱上,懒懒地斜着季伯。 “枉然,你去少爷房间候着,我送几位贵客离开。”季伯目光如炬,浑厚的声音坚定沉着。 “枉然,你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幻弥忽地拉住枉然,莫名地开口道。枉然微愣,随即勾起唇,清浅的笑如过耳的春风,“保重。” 观自微扬下巴,目光看似散漫却牢牢地锁在幻弥身上,说这句话的应该是得乐而不是幻弥。 “各位请!”季伯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观自嗤笑了声站直身,身旁的寻益若有所思地看着枉然离去的背影。季伯在前面带路,步伐缓慢略有迟疑,走到了一处安静的墙角,他停了下来。三人默契地都未开口只是随着他停住脚,季伯慢慢转过身,“你们不要再来了。” 季伯之前表现出的态度让幻弥并不觉得惊讶,左右看了看,观自和寻益同样淡然,“好。”观自答地干脆,本来他们这次离开,回来的机会就近乎渺茫。 倒是季伯,见观自答应地这么干脆,反有些踌躇。他深深地呼吸,似乎即将说出的话让他十分挣扎:“你们……到底是什么?” 观自半扬眉,反问道:“我们是什么季伯难道看不到吗?” “少爷明明命悬一线,可和你们相处一晚后,回来身体竟慢慢好了起来。大夫都说不可能会有生还的机会,还有那些……赤丸……为何都不翼而飞?”季伯说地磕磕巴巴,脸上带着心虚,“我查过了,你们给的地址根本是假的,那里……并没有观姓的家邸。” “照季伯这么说,我们也该是救了你家少爷?”观自眼皮不眨,轻轻跃到季伯面前,小声清晰道:“赤丸的事我劝你不要再追究,伤天害理的事做多了,即使现在活着死后也要偿还的!” 季伯脸颊抽搐了下,惊恐地瞪着观自。观自往后退了一步,“赤丸的事最好解决干净,若是再有此事发生,你家少爷的命还在不在我就不敢保证了。” 笑看着季伯瞪大的眼,观自朝寻益使了个眼神,拉住幻弥,三人纵身一跃消失在原地。“这样吓吓更有记性。”观自手指点了点下巴,“只是不知他当我们是神还是妖了。” “赤丸……”幻弥脑中电石火花间《奇》闪过一些画面,她无意识地《书》摊开双手,手心的圆疤还留《网》着浅浅的印记,指甲穿过骨肉间的刺痛似乎还在,她不禁握起拳,胸口突突跳着。 “乐儿,怎么了?”寻益俯下头,顺滑的黑发落在幻弥的指间。 幻弥下意识地握住,冰凉顺滑的触感如同她心中所想,惊地放开手,她愣愣地看着寻益,灿眸如日,“寻益师兄……” 寻益心中一紧,这个神情……是想起来了吗?他咽咽嗓子,带 76、重归燕王府 ... 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问道:“乐儿你……” “我叫你师兄不是更方便吗?”幻弥晃晃脑袋,回过神。 寻益呼吸一窒,顿了半响,才道:“到了燕王府,你该叫我晨先生。” “晨先生……”幻弥点点头,那——目光移向观自,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我是你的哥哥,还叫观自。”观自松开蹙紧的眉,脸上恢复了原本懒散的浅笑。 “为什么不直接去燕王府?”三人驻足在一家酒楼前,幻弥疑道。 “燕王去秋猎,三天后才能回来。”寻益率先走进酒楼,一边道。 “晨先生不愧是七面玲珑,”观自拍拍幻弥的肩,“听他的准没错。” “我和观自一间,你独自一间。”寻益递给幻弥一张木牌,简单道。 “师兄是想和我彻夜长谈吗?”观自勾住寻益的肩,凑近嬉笑。 “只剩两间了,若是你不喜和人共住,房间让给你。”寻益眼皮未抬,肩膀微微侧了侧避开观自的手臂,走到幻弥身边。 “乐儿晚上要看书,师兄不便打扰她。”观自指了指幻弥背在身后的书,“师兄还是和我彻夜长谈比较好。” “乐儿,可别辜负了我的心意,书要用心读。”观自朝幻弥眨眨眼,拉着寻益离开了。 幻弥举着包袱看了看,好奇起里面的书到底说了什么,让又见笑地这么……猥亵! 作者有话要说:燕王府内重男色,隐有BL情节,各位美人请带好避雷针~~~某鱼留笔 虎抱美人们~~~~╭(╯3╰)╮╭(╯3╰)╮╭(╯3╰)╮ 77 77、不公平的比试 ... 幻弥撑着头,奇怪地看着桌上并排放好的书本,只是民间普通的少儿启蒙读物。随手翻了翻,内容并无特别。“这些书和燕王府有什么关系吗?”幻弥喃喃自语,目光无意识地依次扫过,“《三字经》、《训蒙文》、《百家姓》、《千字文》……”千字文?幻弥愣住神,胸口涌上的灼热不断地冲撞着,脑中滑过的画面无比清晰地展开。 “寻益师兄,上次你带回来的书我还没看完,怎么又有新的了?”小小的声音隐着一丝抱怨,肉呼呼的小手紧紧抓着身侧人的衣摆。 “乐儿不喜欢吗?”清雅好听的男声温和无比,优美的背脊弯下,一双炫丽无比的金眸瞬时对了上来——心口一窒,幻弥从画面中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胸口,心跳地无法控制,冷汗布满额头。“是你吗?”干哑的声音不像出自自己,幻弥按着胸口,细细地感受着里面的跳动:“是你吗?得乐……” “幻幻,昨晚书看了吗?”观自歪着头,黑亮的眸子期待无比。 “看了,”幻弥若有所思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寻益,寻益目光平淡,气定神闲地提壶倒水。“在燕王府,我们是教书的吗?” “为什么这么说?”观自皱起眉不解。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是些少儿启蒙书籍,不是教书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观自愣了下瞬即瞪向寻益,身形一晃闪到他身边,嘴角依旧挂着笑:“大师兄,说好的事难道你忘了?” “一诺千金。”寻益掀起唇,缓缓道。 “一诺千金的话,那些书又是怎么回事?”观自笑容更盛。 “幻弥,那些书你看了吗?”寻益不疾不徐地问道。 “看过了,这些书虽是民间之物,天界也是有的。” “我们离开燕王府的原因就是违背了那些书中所述的道理,”寻益勾起唇,“这样说,你懂了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做了离经叛道之事才会被逐出燕王府?”幻弥迟疑道。 “恩,”寻益点点头,眼尾转向观自,“这样,算犯规吗?” “当然……不算,”观自挑起眉角,直言道:“幻幻,看到这些书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我应该想起什么吗?”幻弥抿起唇,眼里闪动的光芒意味不明,昨晚那股气流不断地冲撞着她的本原,花了半夜的功夫才压制下去。幻弥心中慌乱不已,明明只是一个记忆体,为什么会残留着这么的强烈的执念。 “若是想起我,自然最好。”观自撑起下巴,自己体内并无变化,说明幻弥的记忆并未有何异动。寻益垂下眼,注视着手中的杯盏默不作声,幻弥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缓缓舒了口气,目光不 77、不公平的比试 ... 经意间扫到桌下,幻弥垂放在膝上的手正握紧拳头,因用力微微颤着。 微愣之后寻益不着痕迹地转开眼,轻蹙的眉间隐着一丝疑虑,“观自,眼下无事,你随我去燕王府再看看。” 观自转过脸,看了眼寻益,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下才点头:“也好。” “又见仙君,”寻益走了一段路,才找了个僻静的巷子停下,“你说过,幻弥的记忆一旦恢复,乐儿就会消失无踪。若是得乐的记忆恢复,那幻弥灵主是不是也会如此?” 观自四下看了看,伸手随意地点出一个结界,“你叫我出来只是为问这个吗?” “我需要知道后果。”寻益认真地看着观自,心底那份不安慢慢扩大。 “后果?”观自摇摇头,“离人泪只有一颗,世上唯有幻弥吃了,后果会如何没人知道。寻益,若是我说幻弥不可能会败,你又如何?” “早就明了的事我该如何?”寻益眼波微动,平静地回道,“从又见仙君提出这个不公平的比试开始,我心中就有隐虑。你放弃前世,我放弃谷内,可就算出谷后的回忆你我都有参与,那也是得乐的记忆。聪明如你不会下个这么没有胜算的比试,直到那天你说若是乐儿消失了你会觉得可惜,我才明白原来你早就认定乐儿不会醒过来。”寻益顿了下,衣袖中的手慢慢握紧:“我不明白的是为何你要用我刺激乐儿的记忆体。” “这么看,你刚刚的问题只是逼我说实话。”观自收起笑容眯起眼,声音清晰无比字字入心,“确实,以得乐的力量根本抗不过幻弥灵主的本原。” 巷内安静无声,寻益似乎都能听到自己血脉在急速攒动,一个念头迅速地从他心尖钻过,刺利强悍地控制住他整个思绪。他看着观自,陌生的气流冲上头,墨色的眼底慢慢澄出金色的光氲。良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你说过,我和你一样,当初你的存在影响着幻弥的本原,现在我的存在也影响着乐儿。你是在利用我刺激乐儿的记忆体,用乐儿逼迫幻弥封存的记忆体,一旦被封的记忆冲出,乐儿自会烟消云散,对吗?” 观自弯弯唇,眸中却无笑意,“你很聪明,我虽不知幻弥和我究竟前缘如何,可凭着我的个性,能让我自封内力的人必是对我极其重要,所以,我不会放手。” 寻益喉间如火烧般灼烫,体内气息乱窜,明明全身如火灼般热烫可吐出的声音冰冷如刀:“又见仙君,既然离人泪带来的后果无人得知,你凭什么认定乐儿一定会消失?” “不信你大可一试。”观自扬起眉,压下心头烦躁的情绪,沉声道,“修心老也知此事,当初他带我来荧宁谷时,已明了得乐会有 77、不公平的比试 ... 什么样的后果。这世上,从来只有一个幻弥灵主,得乐只是一个……记忆。” 寻益金眸如血,半响,他道:“乐儿说得对,修仙有何好?天界不、过、如、此。”体内的气息相互冲撞,他沉下气堪堪稳住身子,挺直的背脊黑发如瀑:“又见仙君,我应下的比试从未放弃过,所以,这个赌约还在。” “即使不公平?”观自拧起眉,脑中想起另一双清亮执着的黑眸,不愧是同门,执拗起来一个不输一个。 “从开始,不就这样了吗?”寻益面色淡然,冷声道。 幻弥在两人离开后也离开客栈,她只是想出来透透气,昨夜的情况让她很不安,自醒来后,她就察觉到自己身体隐有异样,这股异样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也变得愈加愈难以控制。 周遭的吵闹声越来越小,幻弥停住脚,抬眼看了看四周,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地走离了街道,拐到了一处窄巷,身后白色围墙的中央是一扇黑漆单门。从上方传来的窸窣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抬头望了过去,伴着几声憋气的闷哼,墙头的灰色瓦檐上巴出一只手,略显凌乱的发髻晃了晃,紧接对上便一双鬼祟到发亮的眼睛。那人没料到会有人,眯起的眼睛陡然间瞪大,‘咚’地一声似有东西落地。幻弥拧起眉,不解地看着那人眼里忽然迸出的喜色,并朝着自己不停挥舞的手。 幻弥心中奇怪,不过看那人从院内翻出,动作生疏应不是小偷,便由着那人姿势奇丑地爬了出来。站住的人口中喘气,手指还不望整理发髻,气息无力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幻弥四下看了看并无他人,应该是在和自己说话,难道又遇到‘旧时’?想想她反问道:“你为何要爬出来?” “嘘!”那人紧张地比着手势,“得乐兄,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 果然是‘旧时’,幻弥暗叹了口气,揪起眉头道:“你不说缘由,我不会帮你。” “都是越岩那个小人,处处算计我,弄得现在什么人都帮着他,再没人相信我才是无辜的……”那人苦着脸,一把抓住幻弥的袖子,“得乐得乐,你也是知道我亦云公子以前是何等风光,现在……你一定要帮我脱离苦海!” 亦云公子?幻弥依旧锁眉,这名字既陌生又熟悉,不过胸口并无波动,让她稍稍松了口气,“那你走吧,我就当做没见过你,别人问起,我也不会说。” 燕亦云愣住,瞪地圆圆的眼睛眨了眨,这个算是帮吗? “这样不算帮你吗?”幻弥看着他呆楞的表情,问道。 “你不能收留我吗?”燕亦云想起刚刚惊吓中弄丢的包袱,目露祈求。 “不能。”幻弥想也不想地拒 77、不公平的比试 ... 绝,自己的情况实在不宜乱上添乱了。 “得乐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燕亦云瞪起眼,气呼呼地道,“当初可是你骗我去烟云阁找越岩,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你是为了找晨先生和你师兄。你可知就是因为给你带路,我才又会被越岩那个小人算计……我怎么会知道烟云阁有男妓,去了那么多次老鸨从没跟我说过……分明是……” 幻弥皱起眉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情绪激动声音渐高的燕亦云,眼尾注意到那扇黑漆单门在他激昂的控诉声中悄无声息地打开。 “咳咳,那个……”幻弥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虽然站在他身后的人看上去面目清朗无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得乐兄,难道你不该帮我吗?”燕亦云及时收住音,眼巴巴地看着唯一的生机。 “恩,应该。”幻弥点点头,有点不忍地看着燕亦云眼里的狂喜道,“就是……好像晚了点。” “怎么会晚?”燕亦云眉开眼笑地直起腰,“现在还来得及,我们赶紧走吧。” “行李别忘了。”身后伸出一只包袱,燕亦云尚在喜悦的巅峰,当下接过包袱口中连声道谢,幻弥神色复杂,望着起初还笑地见牙不见眼的燕亦云慢慢僵化成一塑石雕。 “得乐兄弟,替我向你师兄和晨先生问好。”后面的人慢步踱上前,丝毫不在意身边僵硬的石雕。 “好。”幻弥扯出一抹笑,干干地应道,心中估摸着这个人恐怕就是石雕口中的越岩了。 “得乐兄要是不介意,我们出去喝一杯如何?”越岩目不斜视,客气有礼道。 幻弥本不想多事,可却在越岩身上闻到一股修仙的气息,顿时改口道:“好。” 越岩莞尔一笑,转而对着石雕道:“你先走没关系,我脚程快,用不了多久就会赶上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心痒恢复日更~~~握拳!!!!JJ抽了,看不了评论!!!虎抱等文的美人们,辛苦乃们了!╭(╯3╰)╮ 78 78、入住 ... “我没想过你还会回来,”面前的人气定神闲,浅笑的双眸注视着幻弥,“至少不会这么快。” 幻弥尚摸不清他的底细,随口道:“只能说我和越岩公子有缘。” 越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不同,何来有缘。你们这次回来所谓何事?” 幻弥挑起眉,“难道不能探访旧时吗?” 越岩手指轻敲桌面,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近日确实没有妖物异动,你们来此既不为寻妖,莫不是修仙族内又出了心术不正之人?” 又?幻弥总算听出些头绪,琢磨了片刻决定绕着他的话往下说:“越岩公子,你既说道不同,可修的也是成仙心法,我们追寻的结果不同,可走的路子却是一样。若说族内,你也算是修仙之人。” 越岩抬起的手指一顿,然后慢慢落下,锐利的视线锁住幻弥:“得乐,只数月不见,为何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 幻弥轻轻一笑,自己好歹也是天界的灵主,岂会被一个凡人唬住。转过脸对着窗外,刚还明朗的天空这会儿已是乌云密布:“老天都能在瞬间变脸,人有了变化又何足稀奇。看样子就要下雨了,不知亦云公子的包袱里可有雨伞遮挡。”最后一句近乎自语,幻弥侧眸睨向越岩,不意外地捕捉到他眼里一扫而过的恼意。她看得出两人之间暗涌的情意,心中并无太大惊讶,素来情由心生,无关男女。 “找个地方避雨难不倒他。”越岩哼了声,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窗外。 “恩……看来他已经找到了,”幻弥视角扫到走进门的身影,不由地笑开了。燕亦云背着包袱一脸不甘地小步蹭着,停在了二人桌前。 “怎么,迷路了吗?”越岩抬手倒了一杯热茶,放在空出的座位上,唇角隐隐带笑。 燕亦云撇开脸,转而坐到幻弥身边,端起她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发亮的眼睛带着祈求:“得乐,我要跟你一起。” 幻弥皱起眉,瞥了眼面无表情的越岩,“我住的也是客栈。” “那我也去住客栈。”燕亦云抱着包袱,哼唧道。 “客栈没有空余的房间,我的房间也住不下多余的人。”幻弥暗自叹息,索性一次说到位。 “你嫌我多余!?”燕亦云瞪大眼,一脸悲凄。 “亦云公子,就算你和我回去,想避的人还是避不了啊。”幻弥无奈地扶住额,不免怀疑是不是自己睡了太久,与人相处起来竟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没关系,我让掌柜的空一间房间,你想住多久随你。”越岩无所谓地笑笑,“得乐兄,劳烦你照顾一下他。” “越岩,我到底是哪里招你惹你,你要这么整我!”燕亦云一听,憋了半 78、入住 ... 肚子的火终于爆发了。 越岩闲闲地站起身,自上而下地斜着他:“就算是欺负你,你又奈我何?” 幻弥一愣,这样的对话自己似乎曾听过,模糊疏远地像谧灵镜湖面终年难散的水雾。那双不可一世的金眸在眼前晃了晃,倨傲的口吻似乎更甚刚刚。幻弥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灼灼的热烫却没了昨晚的气息对撞,平缓地像划开的暖流,熨烫过四肢百骸,周身的气息较之昨晚反而顺畅了很多。 “越岩,你不要欺人太甚!”燕亦云咬牙恨道。 “燕亦云,你断定我欺你,我又做了什么欺你之事?”越岩勾起唇,弯□子凑近他,眉眼带笑却散着丝丝怒气,“仔细想想,想明白了再来生气,想明白了你还要走的话,随你。” “得乐兄,过几日我再登门拜访。”越岩朝幻弥点点头,瞟了眼发着愣的燕亦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就这样,幻弥领着燕亦云各怀心思地走回客栈,到门口时正好碰上回来的观自,“幻……”观自注意到不远处的燕亦云,眉梢微拢随即改口道,“乐儿,你去哪儿了?让哥哥好找啊。” 幻弥回过神,明白他在提醒自己和他的关系,“出去逛了一下,正好碰到了亦云公子。” 燕亦云浑浑噩噩地抬起头,“啊……是观自兄弟,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回来没几天,还要多谢亦云公子送乐儿回来。”观自侧了眼燕亦云的包袱,当机立断地开口,拉过幻弥,谦谦有礼地做了个告别的手势。 “观自兄,是得乐带我回来不是我送他。”燕亦云诚实道,笑容无邪地回望着观自,“正好我也来这里住两天,可以叙叙旧。” “真不凑巧,这里房间满了。”观自想也不想地拒绝,幻弥撇撇嘴,看着从屋内迎出来的掌柜,无奈地摇摇头,“现在有了。” “是亦云公子吧?”掌柜满面笑容,“越岩公子吩咐过了,小的这就带你去后院的上房,保你住地舒心。” “幻幻,这是怎么回事?”观自盯着燕亦云的背影,问道。 “和上次枉然一样,碰巧遇上了。”幻弥看了看周围,“怎么没见寻益?” 观自垂下眼,“他还有些事,要晚些时候回来。” “哦,”幻弥点点头,没怎么在意,继续道:“我今天还遇到一个叫越岩的人,他的身上明明有修仙的气息,可却说和我们不同道,语气间似乎还有些不满,这是怎么回事?” “越岩也是燕王府的门客,虽然修仙并未加入任何派别,虽习修仙心法可志不在得道。至于他语气中的不满,可能不是对我们,只是单纯的不喜修仙之士。”观自打量了下幻弥,“倒是你,怎么 78、入住 ... 会突然出去?” “无聊就出去了,”幻弥拧起眉,“脚长在我身上,这个应该是我的自由。” 观自眨眨眼,无辜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也只是随口一答,是你敏感了。”幻弥耸耸肩,眨眨眼更无辜,体内的暖流又有了波动,她赶紧转身正要走—— “等等,”观自抬手抓住她,黑眸定了定,挑眉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什么?”幻弥心口一跳,面色不改。 “你肯定想起了什么,我的内息有变化。”观自眼睛一亮,一抹喜色极快地越过,片刻后他又沉下眉,喃喃道,“竟会这么快,那她……” 幻弥愣愣地看着观自忽喜忽愁的双眸,胸口的烦躁渐渐被一股愁绪替代,自己体内有两团记忆,保护自己的同时又在相互排斥,她突然想到一个从未考虑过的问题:“若是想起关于你的,我的转世是不是就会消失?” “她不是你的转世,只是一个记忆体。”观自压下再次涌上的奇怪情绪,重复道,“世上从来只有一个幻弥灵主。” “那寻益呢?”幻弥咽了咽嗓子,胃中忽起的酸涩似乎冲到了眼眸,“若是只有一个幻弥,你们这段时间做的是什么?他难道不是在等他的师妹吗?” “你……怎么哭了?”面前的幻弥泪如泉涌,观自露出少有的惊愕之色,方才压下去的奇怪情绪再次倒流。 幻弥微睁眼,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脸颊,自己怎么会有眼泪?“又见,我这是怎么了?”幻弥擦着不停冒出的泪水,心中的恐慌急速地晕开,胸口猛地袭来一股痛,眼前的画面模糊成片,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赶在断网前~~╭(╯3╰)╮ 79 79、幻弥的苏醒(一) ... 观自明显觉出内息的变化,怀中的幻弥虽陷入昏迷,可眼角的泪水从未停止,微蹙的眉间挣扎不安。观自举着半湿的衣袖,脑中闪过万般念头却没一个是清晰的,心口犹如被蚂蚁啃噬出一个小洞,哧溜灌进去了一壶烈酒,麻木后还有一点点的刺痛。 “观自兄,是我,燕亦云。”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观自手指抖了抖,粘在上面的泪珠晃了晃,沉不住重量地滴到他的膝上。他望着膝头的晕湿终于回过神,浓墨般的睫毛动了动,略一停顿后站起身。 燕亦云等了半天,门才慢慢打开。“有事吗?”观自的脸上淡淡的,声音也是淡淡的。 “我想找得乐兄聊一聊,”燕亦云皱皱眉,视线往屋内扫去,空荡荡的桌旁没有其他人,“怎么,他不在吗?” “他有些不舒服,休息了。”观自勾起唇,手指轻轻拉了下衣领,燕亦云眨眨眼,这才注意到观自身上仅着白色中衣,氲黑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再看看,屋内的床幔也是拉下的。这……场面有点眼熟……燕亦云干涩地吞咽了下嗓子,想起当初燕王府盛传的流言,脸颊募地一红,“咳咳,”他不自在地咳了几声,低头道,“要是得乐兄不方便,我晚些时候再来。” “若是不介意,亦云兄明天再来可好?”观自笑容客气,似乎打着商量。 “当、当然可以。”燕亦云赶紧点头,“我明天……不是,不是,还是等得乐兄有空了再来找我好了,我就住在后院的南厢房。”说完,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观自收回笑,抬手关起门,雪白的衣袖上因泪水半湿着黏在手腕,那股子难受像是漫进了心里,“这般舍不得吗?”他喃喃道,额间金光一闪,漆黑的眸底霎时成金仙气四溢,观自抬起手,点拨间结界应生。他举步走到床边,绝美的面容冷冽如冰,金眸缓缓扫过床上的人:“幻弥应劫而灭,你应劫而生,幻弥灵主和我的情劫未了,你和他的情劫又当如何了之?” “晨、晨先生……”燕亦云觉得再来几次惊吓,自己就要成真结巴了,走个楼梯都能碰到熟人。 “亦云公子?”寻益只一愣便恢复了常色,“好久不见。” “真是巧啊,”燕亦云咬住唇,脸上的热度还未退,心中急于离开是非之地,“晨先生,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亦云公子也在这儿住吗?”寻益微侧身子,恰巧挡住燕亦云的去路。 “恩……今天才来的。”燕亦云苦着脸,咽咽嗓子,“晨先生,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了。” 寻益拧起眉,看着燕亦云慌乱的神色,道:“是不是观自说什么了?” “没有,”燕亦云擦 79、幻弥的苏醒(一) ... 擦额角的汗,“是得乐兄身体不适,我本不该打扰的。” “得乐?”寻益眸色一厉,没了探究的心思,当即道:“亦云公子既然有事,改天再聊。” 燕亦云尚来不及说话,眼前的人已经一阵风似的飘过,“改天……是哪天?” 寻益未到门前就觉出一些不同,眼底金晕闪过,透明的结界出现在眼前,“怎么回事?”寻益望着背身而坐的观自,沉声问道。 “这个结界拦不住你,进来吧。”观自身形未动,口气略带疲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寻益闪身进了结界,第一眼便锁住了床上的身影,“她怎么了?” “她没事,”观自转过身,“不过,是幻弥。” “什么意思?”金眸对着金眸,寻益心一紧,几乎不敢去想会是什么让又见仙君再现真身。 “幻弥没事,”观自站起身,“有事的是得乐,幻弥的记忆体在扩散,按我的内息浮动,不出今晚,幻弥灵主就会完全苏醒。” “你是说,不出今晚,乐儿会消失。”寻益的声音异常平静,挺直的背脊没有任何变化,他直直地看着观自,双眸不偏不倚专注无比。 观自没有说话,金眸中掠过一丝不忍,湿透的衣袖捻在手心,“你去陪陪她吧。” “呼……呼……”寻益听到自己的呼吸一遍一遍地在耳边回响,他第一次后悔为什么要苦练这些心法,连自己的痛苦都能听地这般清楚。 慢慢地走到床边,一触及得乐全是泪水的脸,他愣住,“她……似乎很舍不得。”观自叹息声飘过耳,寻益握紧的手慢慢松开,指尖轻轻触着那些晶莹,“乐儿……”寻益动了动唇发不出声音,“怎么哭地这么厉害,不是不爱哭吗?” “乐儿,小五说你今天又把新晋师妹弄哭了?” “恩……我只是让她帮我拿下蚯蚓,想不到她就哭了。” “蚯蚓?” “恩,钓鱼用的,我在书上看到的。挖了一下午才找到了三条,我两只手拿不住,她刚好经过,我就……其实,要是不愿意可以直接和我说,为什么要哭?” “乐儿就没哭过吗?” “哭过,但我发现哭完后头疼,眼疼,鼻子也疼,一点好处都没。” 奶声奶气的话尚在耳边,寻益拨开得乐颈边浸湿的长发,嘴角浮出一个弧度,“明知道一点好处都没,还要这么哭吗?乐儿,这么舍不得师兄吗?” 得乐眼角的泪水像是回答他的话般,涌地愈加地快。“乐儿,你听得到师兄的话?”寻益眼睛亮了亮,凑□轻问。 “听得到,对吗?”寻益抚着得乐挣扎的眉间,一字一句缓缓道:“别怕,乐儿,有师兄在。还记得小时候玩的捉迷藏吗?你一直不服气被小 79、幻弥的苏醒(一) ... 五找到,气师兄把礼物给他。师兄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你要和幻弥灵主比,你要躲地好好的,躲到一个她怎么也找不到的地方。你要是赢了想要什么师兄都答应你,你只管躲不用担心躲地太好没人找到。我会一直找你,以师兄的才智时间不会太长,可能只有你睡一觉的功夫,所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明白吗?” 呢喃的柔语像春风般吹开了得乐微蹙的眉间,眼角不停滑落的泪水慢慢止住,寻益金眸沉水,定定地注视着得乐安详的睡颜,唇角如莲花绽放:“乐儿,一定要躲好了。” “你这样只是自欺欺人,”观自默默地看着一切,虽然残忍却是事实,“幻弥灵主终日以仙草为食,修炼的纯原之气已跃佛界,她的本原一旦苏醒,得乐绝无存在的可能。” “不试永远不知道结果,”寻益站起身,身后的黑发滑落下肩,金眸坚定沉着:“我信乐儿。” “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你执意要和天争吗?”观自抿紧唇,内息的热流一遍遍熨烫着,他知幻弥的本原在慢慢复苏。 “我不想,可是不得不争。” “幻弥记忆一旦恢复,我的记忆亦会复苏。”观自眸间光华流动,“你的第一个对手就会是我,你连妖王都打不过,怎么和我斗?” 寻益轻轻一笑,抬起手,摊开的掌心中聚起一团赤红的气团,“这是?”观自惊骇地瞪大眼,“怎么可能……?” “我也是才发现,”寻益收起手背在身后,“所以又见仙君,乐儿就暂托你照顾,下次见面时,我会亲自带她走。” 作者有话要说:泪!!!某鱼又晚了。。。。 天气忽冷忽热,某鱼不幸感冒,美人们注意身体,别受某传染了╭(╯3╰)╮ 80 80、幻弥的苏醒(二) ... “又见……”虚弱的呢喃如暗黑天边的一道朝光划破静谧的房间,又见坐在床边的身形未动,金眸半敛辉氲,只一夜的功夫来不及回味一世的情缘,初始的纠缠,穷途的无望…… 又见愣愣地看着幻弥微动的长睫,胸口滚动地是尚未平复的热潮,他不敢动,脑中的记忆清晰无比,呼出的气体沉重无比,幸好自己够了解自己,若不是当初执意的舍弃内力护住他和她的记忆,说不定现在的自己早已放弃。 “又见……”又是一声低喃,又见咬住唇,温热的手指隔着须臾的距离描画着幻弥的脸颊,长睫如晨间盛满露珠的花瓣微微颤抖,金眸掩着无尽的光彩,“幻弥……”回应着那一声低喃,又见俯□,仔细地巡视着幻弥的眉眼,对上慢慢睁开的那双黑眸,他轻轻一笑,柔声道:“你醒了?” 幻弥半睁的眼缝还未看清,熟悉的声音窜进耳,却不是熟悉的语调,“又见?”疑惑的双眸终于看清眼前的人,“真的是你?” “不是我还会有谁?”金眸霞光异彩甚至超过以往,幻弥眨眨眼,心头微跳,混乱的思绪一时来不及理清。 “我……”幻弥张张口,想发问可脑中没有实质的内容,肩头一暖,又见抱着她坐起身,幻弥看了看扶在肩头的修长玉手,眸中闪过疑惑,她抬起眼,又见复杂的眸光一览无遗,“我好像忘了什么?” 又见眸光闪了闪,点头道:“你确实忘了不少。” “什么?”幻弥揉揉眉角,似乎记忆中的又见好像还在对自己嘶吼,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 “忘了你为何出现在这儿,”又见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也忘了欠我的种种。” 幻弥看了看四周,记忆只到焚身那刻的痛楚,这里又是哪儿?自己不该是烟消云散了吗?她抬起手,真真实实的血肉之躯只是比着自己原来的手小了些,混沌的脑中整不出思绪,一呼一吸间吞吐着不同于天界的气息,这到底是哪儿? “你的师傅乐弥佛助你血肉重塑,在你未恢复记忆前这算是你的转世之躯,现在你的本原恢复,这就是你新的肉身。”又见顿了顿道,“在此之前,你只是民间一个小小修仙族,这里是人界。” 幻弥侧头似是不解又似是思索,良久才慢慢问道:“你怎么也会在这儿?” “我为了你而来。”想起了全部,又见也明白自己原来别扭的情绪是什么,他坦然地看着幻弥,早在一世纠葛前就已经动了情,期间懵懂不知的互相伤害再到后来生死离别,直至她消失那瞬间的恐慌让他终究明白自己错过的是什么,恍然间情根已种,不知不觉中根深不知,悔悟时已然无法自抑,所以才会那般疯狂 80、幻弥的苏醒(二) ... 地反噬,那般不顾一切地拼命挽回。 “为了我?”幻弥挑起眉,注意到扶在自己肩头的手滑到了腰间。 “恩,为了你。”又见移到床头和幻弥并肩坐在了一起,双眸柔情似水,看地幻弥生生起了一层寒栗,她咽咽嗓子,直起腰背,沉声道,“又见,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老天有眼的话,下次我再遇上的只是柏俞,不是又见仙君。”又见轻扬唇,“你说的话难道忘了?你喜欢一世情缘中的柏俞,我如你所愿。” 幻弥愣愣地看着那还双柔情似水的金眸,莫名地出现一丝熟悉感,“又见,我没想过会再见到你。” “所以,当时的话只是随便说说?”又见接道,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 幻弥迟疑地望着又见,点头的姿势无法顺利完成,又见嘴角噙着一抹笑,柔柔地像仙锦园的沐银草,清浅的翠色夹着点点春意。她尚未从态度遽变的又见身上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张了张,改道:“我想下来走走。” “好。”观自点点头,浅浅的笑意一直存在唇角,放开幻弥站起身。 幻弥垂下眼,坐起身,扶着床沿慢慢踩进榻边的碧色软底鞋,脚踏踏实实地落在地面,她深深吸了口气,身子没有想象中的虚软,双腿有力只是还有些不适应,似是太长时间的沉睡让她忘却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绕着屋子边看边走,又见至始至终都在自己身侧,温柔的浅笑让她心中的怪异感愈来愈深,强烈的不安让她停下脚,“又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又见眨眨眼,心情甚是愉悦。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笑?”幻弥咧嘴仿他做了一个弧度,“其实,你是一见仙君幻的吧?” “这样不好吗?”又见依旧笑如春风,和煦无比地反问,“你才醒,很多事慢慢就会习惯了。” 幻弥垂下头,沉默了半天点点头,决定等自己思绪清晰了些再来发问。又见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拂去结界,“现在你本原已恢复,随时可以回天界。” “回天界?”幻弥侧耳听了听,屋外人声繁杂,刚看了一圈,这里应是客栈,自己曾在人界待过一世所以不觉得陌生,此时听到熟悉的嘈杂声,竟生了几分兴念,“好久没来人界了,我想看看再回去。” “恩……”又见想起后院还住着个‘熟人’,皱眉道:“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先和你说些事。”简单地说了下来龙去脉,又见并没有隐去寻益的存在,反道:“未恢复记忆前,你的转世曾心仪过她的大师兄。” “大师兄?”幻弥只是皱皱眉,然后道,“那他知道我的事吗?” “知道,心伤离开了。”又 80、幻弥的苏醒(二) ... 见顿了顿,直言道:“他认为他的师妹会回来。” “看来也是个情深之人,”幻弥叹声气,并未多大反应,略带怜意地道:“希望他能早点想开。” 又见密切地注意着幻弥的神色,心中响起寻益离开前的话语,“幻弥,他如我对你一般,对你的转世执念难抑。” 幻弥听了话,先是一愣,呆呆地看着又见,随即慢慢瞪大眼,心中惊涛骇浪。自己对又见的心思早已明了,她确实喜欢他,否则不会那么快地听从师傅的吩咐吃了离人泪,嘴上是为解救百姓,可心里却是不想看他受伤。但又见对她一直是端着一副戏耍的态度,除了焚身前那罕见的怒意,丝毫觉察不出他对自己的情意,如今忽然的一席话让幻弥措手不及,话语间的重点从后面直接跳到了前面。 又见眼中情意真切,话虽出自肺腑,可他还是耍了滑头。他不想对幻弥隐瞒,也觉得于情于义应给寻益一次机会,所以他选择坦诚告诉幻弥一切。但他的脾性不似纯良,要他老老实实地坦白不太可能,这般说话是因,在情,他自觉用情不比寻益少,在义,他只要说了就算仁至义尽,至于幻弥听的重点在哪儿,就不在情义范围中了。 幻弥瞬即撇开脸,满颊生晕,心头怦怦直跳,慌张之下早忘了什么之前谈论的是什么。又见目的达到,笑容更盛,“既想再看看人界,不如出门逛逛?” 幻弥觉得好像回到了被惩下界的那一世,温柔的金眸,体贴的举动,这样的又见和那世的柏俞交融成了一个人,“好。”她听到自己这么回答,尾音带着堪堪的颤抖,心头像难平的尾音一般,微微打颤:难道经历了劫数,她和他终究要成正果? 作者有话要说:╭(╯3╰)╮美人们,愚人节快乐! 娘亲来住了几天,缺失的章节某鱼这两天会补上!!(这真滴不是愚人~~) 81 81、糜泪之谜 ... 荧宁谷中,修心老忧心忡忡地看着平静的湖面,掐指算算他的徒儿马上就要到了,他却还未想好该说些什么。凸起的肚子往后吸了吸,他叹了声气,继续苦思。 “风不平乃心未静,师傅,弃了仙位本就图一逍遥,满面愁容不适合你。”清雅如月的嗓音,寻益从容地落至湖边,一袭长衫随风轻摆,惯来沉静的眸中更显平静。 修心老身形未动,下巴上的长须动了动,“她……走了?” “师傅指的是谁?”寻益勾起唇,笑地云淡风轻。 “这件事是师傅对不住你,”修心老转过身,心中难受却无法辩驳,“乐儿天性开朗,不管到哪都不会……” “她能去哪儿?在师傅眼里,乐儿是什么?”寻益口气平顺,仿若平常中的闲聊,“在师傅眼里,我又是什么?” 修心老觉出一丝不对劲,眼光顺了过去,寻益面色平静眼中无波,绝非伤心之色。寻益坦然回视,问道:“师傅当初收留我的原因是怜我身世还是另有原因?” “什么意思?”修心老吸吸肚子,后背生生起了一层冷汗,难道已被他发现? 寻益看了眼修心老,随即垂下眼,莹白的手心朝上,皓白的腕间凸显几道金丝,顺着血脉流到手心,金丝汇聚成团,慢慢从手心荡起一个散着金光的红团,似正似邪的气息漫了开来。修心老顿时失色眼中大骇,手下毫不迟缓地点起一个结界,阻住气息的四散。那团散着金光的红团慢慢扩大,气息波及之处,草木半是疯长半是酴醾,妖异中还带着点点圣灵之气十分诡异。 寻益始终平静,眸光淡淡地落在修心老身上,“师傅,创造我的人是不是就是离人泪的创造者?” 修心老指尖打颤,目光无法聚焦,不可能,他怎么会驾驭的了糜泪?以他的修行不可能会这样……“师傅,还是,要我直接去找那人?”寻益握起拳,红团重归骨血,他深深地压住气息,沉住胸口呼啸的躁动。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修心老回过神,看着寻益眼中复杂,恐惧、惊异、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当初受伤时听到师傅和又见仙君的对话,才知道我的体内竟隐藏着一股奇怪的内力。至那日后我一直试图催它出来,可多试未果。师傅说过,它是护我而现,所以,我自破关口,师傅总算没再骗我,它出现了。”寻益笑了笑,“随后我又想到,既然乐儿的出现是师傅受人之托,那么我的出现,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受人之托?毕竟,我的状况不能以常人来判断,民间人心再坏,可母犊情深,没有轻易抛弃自己子女的父母,我被抛弃地如此轻易,只有一个理由,我并非他们亲生。” “师 81、糜泪之谜 ... 傅,我回来不是为了追究什么,我只想知道一切。离人泪出现的毫无预兆,偏偏能引起三界的纷争,如不是有人刻意放出消息,怎么会有这样的后果。从它的出现到三界纷争再到幻弥灵主的牺牲,一切的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可细想下来,中间有太多纰漏,似是有人在刻意的安排。离人泪气息似正似邪,仙魔都逃不出其诱惑,能制出它的人修行必在仙魔之上,在不知离人泪之前,我曾为乐儿输过整夜的真气,她体内的气息和我体内这团未明的气息十分相似。而师傅刚刚眼中的恐惧和多年前提及离人泪的恐惧如出一辙,我的怀疑也变成了肯定,创造我的人的就是创造离人泪的人。” 修心老知道终有一天他这个聪明徒儿会想通一切,可没想过他会知道的这么快,想地这么透彻,连他都未想到的可能也被说了出来。“你体内的是……糜泪。”修心老挣扎半天,终是说了出口。 “师傅何时得知?”寻益只是敛动眉头,并无其他。 “从开始就知道。”修心老深深地叹了口气,既然是劫,躲也是躲不过的。 “若是这样,师傅当初和又见仙君的约定只是托词,就算不是为了我,你也会让又见仙君再次重逢幻弥灵主?”寻益看似发问,心中已有了答案。 “恩。”修心老点点头,“当时又见仙君神思不蜀,我需给他一个理由。” 寻益垂眸想了片刻,缓缓道:“和这件事有关又能让师傅你做这些事的只有一人,是他对吗?” “寻益,你天生聪慧,该明白有些事不能从常理去看,他这般做必是有他的原因。”修心老挥开结界,望着平静的湖面继续道,“风未平乃心未静,师傅心未静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失了心静的缘由,”寻益瞥了眼脚边的枯草,然后道:“风波欲起,谪然出尘已不太可能,师傅忧的是徒儿,对吗?” “现在的你既能驾驭糜泪,又有明确的目标,何须师傅担心。”修心老徐徐转回眼,“我心难静,是预知的事一步步成真,纵有准备可还是难以介怀。直至今日,我才幡然醒悟,当初不是我不愿成仙,而是我的心成不了仙,红尘难弃,身虽逍遥可心未逍遥。” “寻益,师傅曾说,情是成仙的阻碍,其实是因情不至纯,七情六欲破了修行中的本原,然若情至纯,反会助修行一日千里。”修心老伸出手,搭上寻益的腕间,“你的脉象不平,驾驭糜泪,你的内息还是少了几分魄力。”说话间,一股暖流顺着脉搏窜进寻益的体内,寻益一惊,正要收回手被修心老握紧,“虽当初收留你是受人之托,可一朝为师终身为师,做师傅的传授功力并不过分,你安心 81、糜泪之谜 ... 受着。你要走的路可能艰辛,师傅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只有争取才有成功的希望。” 醇厚的内力一股股地涌进,胸口的躁动渐渐抚平,寻益望着修心老,眸中终于有了松动,盈盈流转的神采一如以往,含着依赖的目光让修心老鼻尖一酸,想起从前那个抓着自己衣摆不松手的小小孩童,他垂下眼,嗓间略有哽咽:“去吧,把乐丫头带回来,老五做菜的手艺始终比不上她。” 寻益弯起唇,双眸点点若金,“定不负师傅所托。” “益儿,有些时候多想想法子,你出入民间那么多次,见闻颇丰。其实,三界没什么不同。”修心老拍拍肚子,看似戏谑道。 寻益微扬眉,然后点点头,“徒儿明白了。” 离开荧宁谷,寻益找了一处僻静之地调整内息,将修心老的话重新想了一遍,盘算着如何开始,离开客栈已有三日的功夫,若是幻弥恢复本原应该已回了天界。既然要找的人都在天界,这一趟天界之行势在必行,虽自己现在功力浑厚,可未及仙位,贸然上天必遭阻碍。寻益并不想花太多功夫在无谓的争斗上,‘三界没什么不同’临行前修心老说的话浮现脑中,金眸窜进一抹亮光,是不是应该等着别人来请自己上去…… 不多日的功夫,地界,妖界竟又有了异动,传言中的离人泪再次现世,连妖王亲设的结界都难以抵抗,一时间流言纷起,妖物蠢蠢欲动,妖王一怒之下封了千层妖塔。一贯隐蔽的修仙族纷纷出山,民间虽依旧太平,可还是难掩风波。天庭上,天君大发雷霆,“怎么回事?不是说幻弥灵主本原能盖住离人泪,现在妖界都成什么样了!” 太白星君站出身,“天君,此事不关幻弥灵主,智叟已让一见仙君去查了,幻弥灵主本原早已恢复,离人泪已荡然无存。” “哼!那千层妖塔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事出奇怪,容天君再给些时日,太白一定查明真相。” “既然幻弥灵主本原已复,速招她回庭。此事不可大意,三日后必须给本君一个答复。” 作者有话要说:╭(╯3╰)╮美人们,猜到那个“他”是谁了吧?吧?吧? 82 82、太白下界 ... “幻弥啊,你可回来了!”智叟拉着幻弥的手,声泪俱唱地表述着内心的感慨,“你走了,谧灵镜可就我一人守着了。谧灵那孩子还不待见我,老叟十次叫他九次都不理,仅有的一次还是听到你的消息,你说说,他怎么能这么厚此薄彼呢!” “谧灵?”幻弥挑起眉,“你是说谧灵镜的人形已修炼完毕了?” 智叟擦擦干燥的眼角,点点头,“恩,人形出来了,可到现在老叟还没见到。” “智叟,别卖关子,有什么话直接说。”一边杵着的又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凝固的眉间彰显着他的不满。 “幻弥,那臭小子不让我看,说要让你先看。”智叟垂着眼角,一脸哀怨。 “他怎么知道我还会回来?”幻弥不禁笑了笑,当初吞了离人泪,连她自己都不能肯定会活过来。 “谧灵镜可是万灵之躯,修成人形是掺了你和又见仙君的血脉,自然知道你会再回来。”智叟回道。 “这么看来,我那点血流地挺划算。”幻弥看了眼又见,随即想到:“天君急招我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还不知道吗?”智叟奇怪地反问,“一见仙君接你们时没说吗?” “如画?”幻弥摇摇头,“他只说天君派他接我们速回天界,其他时间……都在和又见斗嘴。” 又见斜了眼幻弥,撇撇嘴道:“斗嘴?是一见那个骚包自己在演独角戏。” “堂堂一个战神背后说人坏话,实在有损形象。”刻板的声音传来,一见仙君驾云而至,脸上笑容如画。 “一见,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调查那件事吗?”智叟背起手,面容规整成严肃。 “太白星君说要亲自去办,所以就没我什么事了。”一见仙君摊摊手,轻松道。 “他亲自去?”智叟有些不信,这事太过蹊跷。 “恩,我下界前和我说的,”一见仙君牵牵袖袍,“太白星君还让我带句话,让您不必太过忧心,这事儿兴许没那么严重。” “到底什么事?”幻弥听得一头雾水,不禁打断问道。 “幻弥,我说之前你要有点心理准备。”智叟面带犹豫,寻思着太白那懒骨头究竟知道了什么要亲自出动。 “最坏的都经历过了,你直说无妨。”幻弥催促道。 “离人泪又出现了。”智叟深吸了口气,看着幻弥慢慢道,眼角顺带注意着一边的又见。 幻弥眨眨眼还未反应,颊边闪过一阵风,胸前忽然横过一只胳膊,垂眸思定却听见耳边一阵怒吼:“*的,就是不让老子过好日子是吧,才消停又起祸!幻弥,我警告你,再听你那个倒霉师傅的话,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安 82、太白下界 ... 静,异常的安静,幻弥木愣愣和对面的智叟对看着,智叟显然受惊更大,老脸的褶子一个劲地打颤,瞪着眼磕磕巴巴道:“又见仙君,你……消消火,这……事儿还没清楚呢……” 一见仙君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切,恨不得提笔作画将此情此景记下,自己多年的夙愿一朝成真,终于看到暴跳中的又见仙君,真的是跳了,刚刚一瞬他的脚确确实实离开了地面。“一见,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见揽着幻弥转过身,矛头指向正看地带劲的一见。 “战神务须动怒,这事儿要一步步地查,太白星君既是接手,在下不好再插手,只是听从他的安排做事。”一见秉着他惯常的作风,说话不疾不徐温婉动听,务必让听者听清每字每句,挂在唇角的笑容更是完美毫无瑕疵。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又见咬咬牙,知道一见是逮了机会整自己,平顺了一下气,他勾起唇,亲昵地拍了拍幻弥的肩膀,柔声道:“没关系,从现在起,你和我待在一起,我看有谁敢动你。” 幻弥咽咽嗓子,初听消息的震惊隐忧被又见这么一折腾全捯饬没了,环在胸口的胳膊压地她呼吸困难,她拉下又见的胳膊,叹道,“我要回仙锦园看看。” 又见瞥了眼再次陷入受惊状态的智叟,揽过幻弥的肩头,“走吧,这里我也待烦了。” “智叟星君,你没事吧?”一见仙君礼貌地站了片刻,看着迟迟没能回神的智叟,只好再次礼貌地询问道。 “不能碰啊……碰不得……”智叟喃喃自语,似是还未完全回神。 “什么碰不得?”一见好奇地问道。 智叟抬起头,语重心长地对着一见道:“情之物,不能碰。一见,你要记住这句话!” 喧闹的酒楼中,一人临栏而坐,修身白袍外拢着一层天青色的薄纱,似真似幻如云雾缭绕,优美的背脊上铺着如缎般的长发,阳光投上转着淡淡的光彩,修长精致的手指轻轻地叩着栏面,一下两下漫不经心,明明正居热闹中心,可就是感觉那人的周围安谧地若世外桃源。红桃木的桌面用白瓷碟摆着几道精致小菜,一壶白瓷酒壶,红底衬着白,格外地讨喜。周边桌的客人忍不住探头探脑,希冀可以看到那人的真颜,被观者毫不受影响,对着窗外的脸始终没有转回来。 半盏茶的功夫,那人忽然停了指尖的轻叩,袖袍一转终于回过身,一双淬着光点的金眸含着点笑,白玉般的脸颊被阳光晒地泛着桃彩般的晕,恰到好处的五官不若凡人,肩头滑下的长发如流水般挠过看官们的心尖,瞬间安静下来的酒楼抽气声此起彼伏,中间还隐着小小的议论。 寻益不慌不忙地摆放着碗 82、太白下界 ... 筷,这样的异常在他预料之中,他弯起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随着抽气声的加大,正好路过酒楼的太白停住了脚,仰头一看,要找的人正坐在窗口,看架势像是早就等在那儿了。太白擦擦额上的汗,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后悔,这麻烦事儿应该甩给智叟那个老滑头的!想归想,他还是走了进去,径自上了二楼,不意外地看着满屋的焦点对着那一处,自己还愁没了离人泪的气息怎么找人,原来还有这么显眼的法子。 信步走上去,饶是见惯美色的太白还是忍不住暗暗吸了口气,此人姿容虽比不过又见仙君,可浑身的气度非常仙能比。寻益抬起脸,一眼便看到太白头心处隐去的金星印,这倒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天界竟派了星君来招呼自己。脑中思绪一过,他弯弯唇,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星君周途劳顿,不妨先坐下品盏茶。” 太白转转眼撩袍坐□,不客气端起桌前的茶杯,咕噜咕噜喝个痛快,抹抹嘴,道:“还是凉茶解渴。” 寻益笑了笑,“不知星君的胃口,随意备下了几道小菜,若是不合胃口,可以重新换。” 太白扫了眼桌面,‘哈哈’笑了声,“好久没人这么讨我欢心了,我都忘了这种滋味了。” 寻益垂下眼,温言道:“既然知道有客要来,这点礼数还是要的。” “哈哈,倒是我唐突了。”太白摆摆手,“这里只适合吃饭,先吃了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下章就会说那人是谁~~~~糜泪也会说明滴~~~╭(╯3╰)╮ 83 83、糜泪的缘来 ... “你师傅近来可好?”太白拉家常般闲聊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寻益。 “师傅安好,多谢星君关心。”寻益没有掩去身上的气息,任眼前的人观摩仔细。 “修心老倒是逍遥,”太白捋捋胡子,决定开门见山,“寻益,你引老夫来所谓何事?” “星君既然找来了,心中也该明了几分。”寻益放下杯盏,浅笑盈盈。 “好,老夫也不掖着藏着。这几日的混乱因再次现世的离人泪而起,天君命我找出元凶。”太白眼底精光一现,“本还以为麻烦的事,却发现这个元凶似是有意现形,老夫不负辱命,几日的功夫就寻到了这里,寻益,你不该给老夫一个解释吗?” “听星君的话,应该是晚辈替星君解了燃眉之急。”寻益瞥了眼周边探头探脑的看官,“这里太吵了,不如去前面的茶楼坐一会儿?” 太白也注意到周边的人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点头道:“也好。” 坐在茶楼单独的雅间,太白觑着从容不迫沏着茶的寻益,觉得事情越发没有想象中的好办,至少这小子比自己想地要狡猾很多,一顿饭的功夫,半点消息都没掏出来。捧着热乎乎的茶杯,太白吹吹眼前缭绕的雾气,“寻益,你这番刻意的举动为的是什么?” “上天界。”寻益毫不含糊地给了个答案。 “以你现在的修行,上天界并非难事。”太白有几分不理解了。 “私上天界不被允许,晚辈不想惹太多麻烦。”寻益拂开茶渣,舀了一勺热水浇在壶外。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主动请你上去。”太白深吸了口气,鼻间都是清淡的茶香,可肚子里窝出了一把火,“你可知为了此事妖王封了千层妖塔?” “事情消停了,他自然会解封。”寻益口气淡淡,专心在手上的动作。 “寻益,你不要仗着有糜泪就如此嚣张!”太白气地摔下杯盏,千层妖塔好不容易得来百年安稳,被着小子一朝破了! 寻益毫不在意地勾起唇,继续用热水浇在壶面,“原来星君也知我体内的是糜泪,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星君也是此事的知情人?” 太白面色一僵,讪讪地收回指到寻益面前的手指,心中暗叫不妙,这件事是自己万万不能参与的。“什么知情人?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寻益重新倒了一杯茶递到太白面前,“晚辈也没想通过星君知道,毕竟要找问题的源头才能解决。” 太白咬紧唇,眼前这个臭小子比天上的魔煞又见仙君还要阴险,又见满脸写的就是阴险,可这小子偏偏一脸纯善,句句为你着想,句句逼你就范! “星君,过三道的 83、糜泪的缘来 ... 茶最温口,趁热喝。”寻益自己也倒了一杯,玉砌般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滑着杯壁,幽幽地自语道:“不知天君知不知道这件事。” “咳咳……”太白捂着被烫地发麻的嘴,忍不住叫骂道:“你个臭小子,到底想干嘛?” 寻益皱起眉,歪着头细细地打量着太白,“我曾听师傅谈起过天上的星君性格,这么看,前辈应该是太白星君。” “你师傅如何说的?”太白心中慌张,脸上还算镇定。 “太白星君脾性直爽,值得深交。”寻益眨眨眼,诚恳道。 “算你师傅有见识。”太白清清嗓子,表情有所缓和,顿了下才想起刚刚起怒的缘由,“等等,你小子真的要找上天君吗?” “不和他说,我怕见不到我真正想见的人。”寻益放缓语气,慢慢引着太白往下说。 “你想见的不就是幻弥灵主吗?”太白转转眼,试图装傻到底,“要见她又何必麻烦天君,老夫就能带你去见。” “幻弥灵主与我只是几日之缘,我去见她做什么。”寻益一句话驳了回去,撑起下巴又道:“不过倒可找又见仙君叙叙旧。” 太白挠心挠肺地着急,恨自己不该一时冲动跑下来,这种斗智的事绝对应该甩给智叟那个老狐狸的,左思右想索性闭了嘴,什么都不应了。 寻益瞅着太白的表情心下也猜到几分,反正也没准备从他身上掏出什么答案,“太白星君预备何时出发?” 寻益没继续追究,按理应该松口气了,可太白又想,万一这小子真跑到天君面前这么那么说上一通,麻烦可就捅大了。“先不急,老夫带人上天界,都要先确定他会不会危及天界的安危。” “晚辈只是修仙之人,仙位尚无,何来威胁?”寻益坐了回去,无辜地回道。 “可你……”太白险险地收回口,瞧着寻益眼中的明了之意,转念一想,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知晓一些,此时若不弄清楚他到底知道什么,到了天界就再也没机会了。现在反成了一个掌握主动的机会,“寻益,不是老夫刻意隐瞒,但此事关及佛池,佛池乃三界的鼎源,一有变动,三界都要遭受波及。” “晚辈自然明白。”寻益垂下眼,回道,“只是想搞清一些事。” “关于你体内的糜泪,你知道多少?” “它的特质和气息与离人泪相似,应是同质而出,只是糜泪可以融入骨血不损肉身,而离人泪不行。” “恩,你想的没错,糜泪和离人泪的本原确实是一样的,只不过糜泪比起离人泪功效更好。如此的话,我猜你也知谁是创造者。” “佛池的乐弥佛,”寻益沉声道,“自从发现糜泪和离人泪的共同 83、糜泪的缘来 ... 点时,我就开始怀疑,整件事巧合地有点太不寻常,三界的纷争,幻弥灵主的消失,我的出现,师傅的收留,幻弥灵主肉身再塑,又见的失忆,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如果加上离人泪就完全有理可循。”寻益扶住额,整理着思绪继续道,“若我想的没错,糜泪是在离人泪之后练成,幻弥灵主是离人泪的试验品,我是糜泪的试验品,而乐弥佛是它们的创造者。如果事实是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幻弥灵主在魂飞魄散后又能再次重生。” 太白听完寻益的话,沉默了足足一刻钟,他和智叟也是在知道寻益可能是乐弥佛的人后,才对整件事才有了注意。知道地越多他们越是不安,本以为只要他们坚守不说连天君都不会知道,如今寻益的一番话,让他的希望顿时变成了绝望。“你都知道了,上去又是为了什么?”太白有气无力。 “我以为星君早已知晓。”寻益亮闪闪的金眸动了动。 太白愣住,半天才拍了拍额头,道:“该不是……为了幻弥的转世?” “但求星君成全。”寻益淡淡地笑开了,唇角如花瓣绽放。[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碰不得,碰不得啊……”太白摇头叹道,殊不知此时天上的智叟也因受到又见仙君的冲击发着呆,说着一样的感慨!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进入终极佛池鸟,美人们放心,得乐会被大师兄救出来的。。。 84 84、天庭演戏 ... “如今幻弥灵主的本原已完全恢复,你的小师妹恐怕……”太白掐指习惯性地算了算,奇异地发现寻益身上的红线并未完全消失。 “星君放心,晚辈不会强求,但至少要试一下。”寻益瞧着太白星君的神情似有变化,“星君可是有话要说?” 太白深吸了口气,叹道:“你要试便试吧,姻缘之事也不是老夫能控制的。” “多谢星君成全。”寻益垂眸掩去喜色,只要能上天界,他就有五层的把握。 “等一下,在天君面前,你要如何说明离人泪的问题?”太白皱起眉,天君虽没插手整件事,可对离人泪十分敏感,恐不好忽悠。 “实话实说,”寻益不着不急地答道,瞥到太白随之高挑的眉头,“星君莫急,天君既是关注离人泪,注意力必在离人泪身上,而晚辈身上的是糜泪,和离人泪的气息相似却也不同。晚辈天生异眸,身世离奇,身上的糜泪也不在自我掌控中,星君找到晚辈时,晚辈的内息早已因驾驭不住糜泪而功亏一篑,所以离人泪的气息才会在一夜之间消弭无踪。” “你的意思是一半真话一半杜撰?”太白反应了半天,总算整明白了,“可天君问起糜泪又要如何作答?” “离人泪的出现天君有追究吗?”寻益反问道。 “当然有,但当时三界纷乱哪有空去查那些,等事情平息了离人泪也没了,再也无从找起。”太白眼睛一亮,“你是说你体内的糜泪也随着内息的魄散全没了,所以也会无从查起?” “恩,不过这件事还要星君帮个小忙,”寻益轻轻一笑,“在人界,晚辈自身的功力可以掩住糜泪的气息,但到了天君的面前恐还有纰漏。不过,只要星君赐一颗仙丹便可无忧。” 仙丹不能私授凡人,这是天界的规矩,太白皱起眉有些犹豫。“两相相较取其轻,星君这番只是为了三界安定,违规之事不是应该也在乎轻重缓急。”寻益循循善诱。 欺瞒天君已成了不争的事实,现在倒也不在乎多出一颗仙丹,这么一想太白掏出随身带着的羽锦瓶,递给寻益,“安全起见,你吃两颗,这里还有个庆凤扇,可以掩人间百味,你也带着吧。” 寻益接过仙丹并未拿扇子,“晚辈本就来自人界,身上有人味不足为奇,没有反成了异常。” 太白暗自啧嘴,这小子脑子活地堪比智叟,这么看带上天界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稍稍安下心,总算点头答应:“好,那我们启程吧。” “天君,太白星君已将人带回来了。”天庭中,智叟星君早早站在一边候着,他心中清楚这事儿大概的起因,可也是半知半晓的状态。还以为太白会偷偷带人上来找他 84、天庭演戏 ... 商量,哪知一大早就接到这个消息,心中骂着太白老糊涂,脚下还是一阵风地赶了过来。 “好,带过来。”天君摆了下手,心道,这次老小子办地还挺利索。 “天君,昨日臣在谧灵镜观得,离人泪的气息在民间已消失了一段时间。”智叟虽不知后况,但觉得有必要说一下,做个缓和的铺垫有可能会有点小用。 “看来太白这次出力不少,要是安然解决了,本君自会有赏。” 智叟暗叹了口气,应了声站到一边。不多时,太白领着寻益走了进来,尚未注意到一边望穿了眼的智叟,就听到天君的发问。“太白,此人身上尽是人界之味还有修仙的气息,你拿着一凡人是想来糊弄本君吗?”天君声音低沉,虽不至急怒,但隐有不悦之色。 太白不由地感慨寻益的先见之明,有人味总比什么味都没有来得容易解释,连忙道:“引起最近纷乱的就是凡人之躯,此人天生异眸,身世离奇,臣已查明他身上并非离人泪,而是一种和离人泪十分相似的内息团。” “哦,会有这种事?”天君显然不信,沉声问寻益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寻益,荧宁谷修仙族。”寻益半垂眼,气息时弱时强。 “你抬起头,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异眸。”天君打量着寻益,“你为何气息时隐时现?” 寻益抬起眼,眸光沉沉虽为灿金却无半点光彩,“回禀天君,在下因难控体内未明气息,前段时间身上的关口全破,内息一朝尽毁,要不是星君出手护住我身上三层的内息,我早已成了一介废人。” 天君定定地看着寻益,一边的智叟暗暗捏了一把汗,想朝太白使眼色又恐被天君发现,反见寻益从容不迫地应答,内息的浮动完全与他所说一致,难道真地如他所说,所以太白才敢这么放心带他上来。智叟这边沉思,太白后背早渗出了一片冷汗,视线密切地落在寻益的身上。相对起两人的战战兢兢,寻益显得十分轻松,混沌人间多年,除了修行自己最多练习的就是演戏,虽这次的对手不容小觑,但戏码不算太难还能应付。 “你上前三步。”天君看了半天,道。 寻益顿了下,依言上前三步,天君抬起手,隔空出现几道透明的七彩光线,瞬间罩住了寻益的周身。太白心中大骇,七彩灵线能看穿世间万物内息,自己那几颗仙丹还不知能不能抵得过! 寻益先是惊吓般地后退了一步,接着眨眨眼,好奇地看着围在周身的七彩光线。七彩灵线在书中曾有涉及,寻益知天君是在查他内息,心中并未慌张但面上的恐慌是必要的,师傅的内力加上太白的仙丹,现在的他能完全掌控糜泪,隐去对 84、天庭演戏 ... 他来说不算难事。视线流转着他忽然扫到天君眸中忽明忽暗的神色,微愣后他脸上继续保持好奇地看着,暗自却催动内息调出一丝丝糜泪的气息。刚刚太大意,忘了之前说过太白保住了他三分修仙内息,既是这样,糜泪的气息或多或少也有残留,好在现在补救未晚。 周身的七彩灵线慢慢褪失,太白硬撑着发软的腿站地笔直,落在智叟的眼里,还以为太白是有十足的底气不禁也稍稍松口气,可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的结果和他们当初查出来后的预知大相庭径。 “荧宁谷?那不是幻弥灵主转世待得地方吗?”天君收回手,虽看不出异常可还是觉得不对劲,一连串地问道:“你的金眸是天生的吗?何时发现内息里有异常?为什么会在一段时间爆发?” “回禀天君,我和幻弥灵主的转世确实师出同门,金眸乃天生,也是因此被养父母抛弃。至于内息里的异常,是在下修息时忽然发现的,好奇之下才会探究,可一遭引出来便很难控制,之后的那段时间一直混混沌沌,清醒时便是太白星君救我之时。”寻益条理清晰地慢慢说道,期间略有停顿,恰到好处地让听者觉得真实可辨。 “这么说,你师傅也不知你从何而来?” “师傅游历时捡到我,那时政局动荡百姓流离,我是随着流民四下游荡幸而被师傅所救。”寻益声音低沉,眉间微蹙似是不堪回忆。 “天君,当年的一颗离人泪,民间百年都难得安定。”智叟瞅准机会站出来,“眼下此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化有为无,以免重蹈覆辙。” “化有为无?”天君挑起眉,原本的几分怀疑被智叟的话引了过去,“你的意思是?” “此事因何而起,就因何而灭。”智叟提高音量,转过身目光直射向寻益。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儿莫急,这几章过度情节沉闷点,下章主角们一一登场啦~~~╭(╯3╰)╮ 85 85、前往佛池 ... “智叟你个老小子,刚刚差点被你吓死了!”走出天庭没多远,太白终于忍不住小声啐了一口。 智叟斜着太白涨红的脸,“呦!我还当你什么都不怕,敢带人直接上来就没想过后果吗?” “事有缓急,天君给我的期限快到,你以为他真放心交我一人去办吗?西庭的浅姿星君也等着办,我身边这么多双眼睛,怎么偷偷摸摸地带上来!”太白小声地说道,眼光扫了扫身后不远跟着的寻益,“也是看那小子够机灵,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贸然地就领他上来。” “事情搞清楚了吗?”智叟拧起眉,注意到太白心虚的神色,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刚刚在殿上说的都是假……” 太白连忙挥手止住他的话,“老小子,你小声点!没有全部,只是一部分。要不然,我怎么会被你吓地那么惨。” “我可是在帮你解围!”智叟不满地皱起眉,“你也不想当初的因果再重演。” “我开始是以为你要舍那小子,保三界的安定。”太白长舒了口气,擦擦额上的虚汗,“还好还好,你后面转回来了。” “你当我是那位吗?”智叟哼了声,“说你笨你还真往上钻,我明明说地很清楚,因何起就因何灭,起因你比谁都清楚,怎么会想偏了!我看,还是你心术不正!” “你……”太白一时语塞,方才自己确实太紧张,没听懂智叟的话外音,可谁在那么紧张的状态下还能想到那么多。 寻益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落于十步之远,方便两人交头接耳。在天庭上就看出这两人是一唱一和,这会儿听在耳中证明所猜非假。 “寻益,要去佛池必先通报,天君命我先带你稍作休息。”嘀咕一阵子后太白转回头,道。 “佛池中,要见的是哪位?”寻益站住脚,智叟星君提议带自己去佛池化解体内最后的糜泪气息,是刻意的安排还是无心之举? “自然是你想见的那位。”智叟坦白道,负起手姿势翩翩地踱到寻益面前,“恐怕此时他也知晓,就算你不想见也不行了。” “晚辈既然来了,当然不会避而不见。”寻益神色自若,从容道。 “好,太白,你带他去你那儿休息,我要去见见幻弥那丫头!”智叟得了寻益的应允,点头道,说话间眼尾还是锁在寻益身上。 寻益鼻观眼眼关心没有任何动静,智叟颊边动了动,倒没想到寻益这么沉得住气,太白这会儿总算得了点眼力劲,立刻顺着话问道:“你急着找她做什么?” “去谧灵镜,这几日她一直被又见形影不离地跟着,一次都还没去过。”智叟继续定睛观察,没料到寻益忽然抬起眼,他避之不及正好对上了, 85、前往佛池 ... 此时再不好收回眼只得坚持对视。寻益心中好笑,脸上还是一派谦和,他自然地转过眼,又慢慢垂下。 “那你快去吧!”太白瞧得智叟尴尬的模样,莫名地有种暗爽在心头,勉强忍住笑道。 寻益随着太白来到他的殿中,面对满墙的药瓶和各式各样的炼丹炉,没有多余的问题没有探究的目光,只是安然地坐在待客的圆桌边,太白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叹息自家的徒儿怎么没这般稳重的。“寻益,仙丹虽能保你在天君面前不露馅,可对着知根知底的乐弥佛,你又如何躲得过。” “晚辈没想过躲,”寻益双手接过太白递来的杯盏,对上太白欲言又止的双眼,诚道:“既是大事化小,晚辈不会多生事端,星君请放心。” “你要是我徒儿就好了!”太白由衷地感慨,自己才开了个头,他已完全领悟。 “星君错爱。”寻益浅浅笑了笑,“晚辈此行只想寻回自己所爱。” “谈及此事,我还有一点不明。”太白皱起眉,“你为何这般相信幻弥的转世并未消失?” “乐儿的长处在于执着,她想做的事不管千难万险也不会放弃。”寻益弯起唇,柔柔的笑意宛如青莲,眸中朦胧似陷入了回忆,“她答应过我的,我信她会守约。” “那……如果,她真的消失了呢?”太白嗓音不由地紧了紧,小心翼翼地问道。 “星君也说是如果,”寻益摇摇头,眸中突现光彩,“这种如果在没试之前,我只当不存在。” “星君,”一小童走了进来,“佛池那边已得应允。” “这么快?”太白略有诧异,“看来,他也很想见到你。” 寻益牵袍站起身,“既是双方都有意,不妨现在就出发。” “也好,早解决早了事。”太白口上这么说,心中还是存着点惴惴不安,毕竟这事儿到了佛池就完全超过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寻益点点头,跟着太白走出了太白殿,太白抬手召来坐团云,正要出发,身后忽然传来一见仙君的声音:“太白星君,等等!” 太白转回头,“怎么了?” “智叟星君要我过来邀您去谧灵镜。”一见仙君转过眼看到寻益,惊道:“原来真的是你!听天将们的描述,我就觉得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寻益朝他点头示意,然后对太白道:“星君有事的话先去忙,请一人为我带路便可。” “佛池的路我知道,我带他去好了。”一见仙君一肚子好奇正愁没机会问。 “智叟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太白本就不放心,还望着在路上再提点提点,这时是决计不想离开的。 “智叟星君说是要事,不管太白星君手 85、前往佛池 ... 上的事多重要,都要先去他那儿一趟!” 智叟一项精明多智,明知自己要送寻益去佛池却还要自己去谧灵镜,定是有要事相商。踌躇了片刻,太白走下坐团云,“那我去一趟,一见,你帮我送寻益过去。” “好。”一见仙君答地干脆,目送太白走后,朝寻益道:“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我也没想过在人间能遇到一见仙君。”寻益回道。 “缘来如牵线,缘走如风吹。”一见斯文地抿起唇,“看来我们的缘分还未断。” “一见仙君可是有什么想问的?”寻益不置可否,转问道。 “恩,我想知道你来天庭是不是为了幻弥灵主?”人界时,他已知晓他们的情缘,幻弥灵主记忆这厢才恢复完整,寻益没多久就来了天庭,这让他不由地怀疑离人泪气息作祟的真正缘由。 “一见仙君何故这般关心?”寻益反问道,据他接触,一见仙君并不是八卦之人,为何会独独执着于这件事?在人间时他就隐有感觉,可未曾多想,现下一见的问题让他的隐疑再次涌了上来。 一见被反将一军,愣神了片刻,才道:“幻弥灵主是我在天界的朋友,难道不该关心下吗?” 寻益皱起眉,忽地笑了笑,别有用意地叹道:“原来是为了幻弥灵主。” 一见仙君面皮微红,似被戳中的了隐处,“我来确实是为了幻弥灵主,”寻益打破尴尬,“不过,只是为了从她体内救出我的小师妹。” “那个……得乐?”一见借着催动坐团云,慢慢恢复常色。 “恩。”寻益的发丝被风吹起,俊颜清朗如玉,“她躲了很长时间,是时候把她找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JJ无限抽风中,某鱼在后台都打不开留言,那朵小菊花转地某鱼眼花撩那个乱啊!!~~ 86 86、佛心无量 ... “智叟,你急急忙忙叫我来做什么?”太白星君火急火燎地赶到谧灵镜,看到闲坐湖边的智叟,瞪起眼嚷道。 智叟不慌不忙地招招手,“急什么?你先过来。” 太白大步走了过去,随着智叟手指的方向看向谧灵镜,安静的湖面没有起伏与常日无异,不由地更气了:“看什么?什么都没有!” “你这样看当然什么都看不到,这里是极净之地,心不定看得到才怪。”智叟摆摆手示意太白坐下,“我叫你来自是有事,就算你陪着那小子去了佛池,你进不去又能如何。” 太白这才收了火气,牵袍坐了下来,“你也知此事滋生重大,叫我如何能安心。” “所以,我才让你过来。”智叟扬眉,“你先定定心,仔细看看。” 太白想想掏出怀中的瓷瓶,直接吞了一粒定心丸。智叟无奈地摇摇头,“你倒挺会物尽其用。” 太白没管他话中的讽意,探头细细打量湖面,心定后湖面竟微微起了变化,蓝绿色的湖水一波波地动着,慢慢显出景象。太白惊讶地抬起头,“这不是……佛池吗?” 智叟抿唇一笑,淡淡道:“继续看。” 湖面印出的竟是佛池的景象,太白勉强止住到口的惊呼,乐弥佛的身影清晰荡漾在湖面上,太白哆哆嗦嗦地举着手,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第二眼过去时,寻益的身影赫然也出现了。“这……是现在的佛池?”太白小声地问着,心跳地不能自抑,生怕惊扰了湖面。 智叟点点头,拧眉面容严肃地看着湖面:“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谧灵镜乃万灵之地,通天感地的本事早就有了,可一直未能触及佛池,直到今天……” “是不是幻弥那丫头的灵草起了作用?”太白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口中发问。 “可能吧……”智叟斜了眼太白,“但愿是福不是祸。” 寻益一入佛池,就觉得有异,体内强压的气息不再随自己心愿走动,逆行而转的气息瞬间漫过全身,周边的净洁之气纷纷攀附上身,摆脱不动。寻益停下脚正欲运功,悠长的男声止住他的动作,“顺气而生,逆气而顺,催息勃发对你无益。” 寻益皱起眉,注意到身边的景象瞬间起了变化,原本空旷的白茫天际变成了一个竹影重重,清泉攒动的清雅之地。白玉石桌边一人背身而坐,金发长若及地,层层叠叠的衣稠明明无色却又像盛着世间万彩,窄紧贴身的衣服如行云流水般飘逸无比。林间微风拂过,竹叶搓动间发出的‘沙沙’声响宛如一曲清心乐,无端地让人放松戒心,舒畅无比。 寻益自来天界,除了多开了点眼界心中并无多大感触,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实实地感 86、佛心无量 ... 受到神仙之妙。他心智一贯警觉此刻也难免微微放松,“多谢提醒。” “呵呵~”背身而坐的人似乎无意回头,只轻笑了声,道:“你来此的心愿我实现不了。” 寻益弯起唇,脸上涌起的神情倒像是松了口气,“乐弥佛倒是解了我一桩心事。” 金发背影动了动,没有反驳:“话无外意,人心难测,既是心事,起自于已,不是我解了你的心事,而是你自己松开了自己的心束。” “心事心起,我非佛门中人,无法无欲无求。心起的原因不在我,解我心事的自然也非我自己。”寻益轻笑了声,慢步走上前坐在了石桌边的另一个石椅上。 “倒是有几分灵气,”金发背影总算侧过身,看着寻益道,“若是常人,这几句话能应付段时间。” 寻益奇怪地眯起眼,明明眼前的人清晰无比却形容不出他的模样,他微微叹息道:“世人常念佛,却不知佛可念过他们?苍生命如草莽,只在朝暮间灰飞烟散。拈花一笑,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乐弥佛久居佛池,可曾有过拈花一笑的瞬间?” “哎呦!”太白惊呼间滑到地上,伸出手恨不得隔空捂住寻益的嘴,“这臭小子不是说不惹事嘛!” 智叟拉起太白,锁在湖面的目光闪了闪,“这事儿既是他俩心知肚明的事,说出来不一定是坏事,再等等。” 太白擦擦脑门的汗,纵是着急也是百般无奈,只好重新坐回石头上,紧张地瞪着湖面。湖面中乐弥佛已完全转过身,正面对了过来,太白和智叟同时觉出一丝不对劲,湖面中乐弥佛的双眼分明是看着他们,两人紧张下忘了动作,眨眼的瞬间湖面涟漪顿起,搅乱的景象恢复成至初的安静,澄净的湖面上徒留下两张受惊的脸孔。湖面中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又慢慢转开,急促的心跳无法抑制,此时,吃再多的定心丸已是无用功。 乐弥佛收回眼,垂放一边的手指做出拈花之姿,“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这只是世人的一句俗语。成魔成佛又岂是在一念之间。天君命我解了你身上的离人泪,对你百害无益,可却解了苍生之忧。这种舍小取大在民间奉成仁义功德,可也改不了作恶的本质,你说说看,这算是一念成魔还是一念成佛?” 寻益沉眸略作思索,道:“佛家宣扬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纠结缘由,乐弥佛不该自省吗?” “是该自省,佛说的话太多,对错早已不分。”乐弥佛散了拈花的手势,“世人都道仙心大义,可一粒离人泪,结出了三界混乱,这份大义去之何处?” “忧者百忧,乐弥佛已成佛心,难道不知这世上唯有缺憾,才能平衡吗?”寻益舒展眉,悠然道。 86、佛心无量 ... “唯有缺憾,才能平衡。”乐弥佛喃喃地重复了遍,眼角扫向寻益,“若是这样,你为何不把你和她的缘分当成一种缺憾,追忆比现实要完美。” “我不是佛,没有佛心。我眼中的完美不是追忆,是现实。”寻益提亮声音,“乐弥佛,你知我来此的缘由,不肯如我心愿也在我预料之中。可若不是有七分把握,我不会来此。” “现在想想,无论是乐儿还是幻弥灵主,她们的身上都有共同点,对三界制度的不满,我不了解幻弥灵主,可当初她既是肯吃离人泪,或多或少也是起了对三界的疑惑。而乐儿,她在我身边长大,我比谁都了解她,无心成仙却十分执着于公平。她的公平不止于民间而在三界之中,奉命捉妖的时候,她的迷茫困惑我看在眼里,三界的不平等,人们对妖已生的观念与态度……初时,我认为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所以不能理解。可慢慢地,她的执着已超过了我的预想,这些想法像根深在她脑中,不能偏移。” “乐弥佛,乐儿的想法也是你的对吗?你试图以一粒离人泪修正三界的平等关系,可惜未果,重塑幻弥灵主之身,一来是因为她是你的徒儿,二来她也是你忧心的分担者。你把对三界的忧心分给了她,所以才会有后来的那些考验,乐儿所走的那些路是你走过的心境,对吗?” “一念难成大器,这些想法虽然困惑着乐儿,可她能做的远不如你的希望。佛都不能解决的事,乐儿一介凡人,怎会如你所愿?” “在乐弥佛眼中,乐儿或许只是你的一些无妄之想的承载体,可于我却是唯一相守之人。不以恶小为之,乐弥佛是不是该以身作则?” 作者有话要说:噗……抽死我吧。。。还好赶在断网前~~ 实在对不住青青了,答应双更的!!!╭(╯3╰)╮双更一定会补上的!! 虎抱青青,感冒病毒通通驱走,赶紧好起来。。。 87 87、福祸相依 ... “智叟,这事儿怎么办?”太白愁眉苦脸,死死盯着谧灵镜。 “他不动我们不动,既然乐弥佛知道我们在看,想必一早就知道了,我们就安心等着。”智叟踌躇了片刻,才道。 “只好这样了。”太白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抿抿唇道,“对了,幻弥灵主那边你说了寻益的事儿没?” “又见一直在旁守着,我想说也没机会。不过,那小子话中提过,好像已经和幻弥说了,只是幻弥看上去没什么反映。” 太白拧起眉,“怎么会没反应,在民间的时候我算过,寻益手上的红线并没有消失,照理说,幻弥的转世应该还在。” “这就奇怪了,又见那小子心高气傲,倒不会说这种谎。”智叟疑道,“太白,会不会你算错了?” 太白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智叟,拍拍屁股站起身,“我虽然脑子没你活络,这卜算的本事可是与生俱来。这事儿还是个未知数,我看肯定是又见那小子从中捣鬼!” 智叟摸摸鼻子,太白的话不无可能,“若真是如此,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 太白心事重重地回到太白殿,意外地发现寻益正站在门口似乎也是刚回来,“你……你回来了……”太白加紧脚步,上前道。 寻益点点头,“我也刚到。” 太白看了看四周,拉着寻益进了殿内,左右张顾了番:“那个……乐弥佛说了什么没?” 寻益垂眼看着被抓的手腕,“我以为星君已经知道。” 太白心中咯嗒一声,急道:“乐弥佛和你说了?” “恩,乐弥佛说若是有人问起,让晚辈据实以告。”寻益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不过,晚辈觉得最好找个清静点的地方。” 太白恍恍惚惚地回过神,心中七上八下忐忑难安,“清静点的地方……啊……去谧灵镜吧,那里一般不会有人去。” 寻益点点头,看着太白魂不守舍的背影,嘴角慢慢勾出一抹笑。脚步轻松地跟在太白身后,乐儿,再等等,师兄很快就会接你回家…… “你是说,乐弥佛让你自己看着办?!”智叟瞪大眼,又惊又疑,“他没有提离人泪的事儿吗?还是说他不想承认?” “乐弥佛没有否认,离人泪确实是他所创。”寻益简单道,“我体内的糜泪也是他置入的。”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智叟自命聪慧,可这件事实在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不可为却为之,乐弥佛端地到底是什么心思? “乐弥佛慈悲为怀,在他心中,众生应该平等,而三界愈来愈显地差距让他忧心难安。一枚离人泪,只是想让三界看清,他们并没有任何区别。” 智叟愣愣地看 87、福祸相依 ... 着寻益,半天说不出话,太白脑筋转不过来:“什么意思?当初可是妖界联合人界一起攻到仙界!” “太白星君不要忘了,当年抢离人泪的神仙不在少数。只是因离人泪到了仙界,战场的地点才会到了仙界。若不是幻弥灵主当场吞了离人泪,你认为压下妖界和人界后,仙界就不会有自相残杀的事儿吗?”寻益平静地说道,心中所想的却是乐儿满含不解的双眸,乐儿,师兄没能为你解的谜题,同样也是师兄心中最大的谜题,这芸芸众生争地到底是什么?还是,乐儿早已看透,才会觉得平淡的人生才是最踏实。 ‘就算变成一双果蝇,也要寻一世比翼双飞’充满稚气的话语霸着寻益整个思维,一直强压的思念瞬间翻汤蹈海,他深吸了口气,锐利的眼神锁住太白,再也不想虚耗半点时间,“只可惜,毁了幻弥灵主的肉身却没能换来乐弥佛的初衷,三界还是原来的三界。乐弥佛执念难弃,却也知再不弃恐会入魔,与其说他重塑幻弥灵主的肉身,不如说他需要分担他执念的载体。” “乐儿自小的不同寻常和长大后的所思所想都与常人有异,太白星君,智叟星君,你们应该知道乐儿在民间的所作所为,寻妖,斩妖,到最后救妖,这些不过是乐弥佛心路中的一段。说什么幻弥灵主自我苏醒,不如说是乐弥佛放弃了那些执念。” 太白吞了吞干涩的嗓间,瞪着眼和智叟一样说不出话,寻益说出的远超过他的预想,乐弥佛的初衷竟然是想改变三界的体制,这……太匪夷所思,太惊天骇地,太…… 智叟虽然同样惊骇,到底心思比太白转地快些,至少抓住了些重点:“既是乐弥佛承认已经放弃执念,你的小师妹更不能存在了。” 寻益瞥了眼智叟,轻哼了声:“乐儿是乐儿,纵然背负着乐弥佛强加的执念,可肉身一旦塑成,她便是独立的自己,有她的思绪,有她的感情。” “那你又如何解释乐弥佛放弃执念后,得乐的消失?”智叟不想咄咄逼人,可这问题摆在那里,不容忽视。 “幻弥灵主的元神也在乐儿的身体里,鬼魂尚能附体夺凡人之躯,对神仙来说,又有何难?” “照你这么说,还成了幻弥仗着仙人之势强占得乐的肉身!”太白别的不能那么快地反应,这大白话还是听得懂的,“别忘了,当初乐弥佛是为了救幻弥灵主,才会有转世的得乐。” 寻益提起唇,笑意未达眼敛,“这就是仙人所谓的仁义道德,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当初你们不想又见仙君伤心救下幻弥灵主,可如今换了一介凡人,就端起了不得不为的缘由。当年乐弥佛牺牲幻弥灵主平息他亲手制造的祸乱,如今 87、福祸相依 ... ,你们又要牺牲得乐平息又见仙君的怨怒。那,我的不甘不愿又要向谁说?” 太白话出口后就觉得不妥,可收回已来不及,目瞪口呆地听着寻益字字见血的控诉,无话反驳。寻益金眸生愠,却不看二人,转脸对着谧灵镜道:“我知你感天洞地,如今我站在这里的一字一句你都要记牢,我就要问问这三界至灵,我的怨诉要向谁说?” 太白被寻益一句一句冲地两眼发花,原本站在寻益身前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直到缩到智叟的身后,智叟瞅着太白没出息的样子,心中唾弃可嘴上也是说不出半点,暗自埋怨太白千算万算怎么不算算他们俩会有今天这番灰头土脸的模样!寻益的话句句在理,想起他之前做出的百般礼让,智叟恍然明白,原来他只是等着最佳的时机才一并爆发!其城府之深让人咂舌,智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次是败地彻底,太白已经缩到自己身后,连谧灵镜都安静无声,想来都是觉得无理可占了。他清清嗓子,“乐弥佛让你看着办的意思是什么?” 寻益收回眼,眼尾扫过躲在智叟身后的太白,道:“乐弥佛说只要把整件事告诉有心之人,他们定会福至心灵,助我解决问题。” 太白探出头,狐疑地看了眼寻益,“有心之人?”这不就摆明了是他们,乐弥佛不会这么没品,这么个烂摊子就甩给他们了! 智叟感觉衣摆紧了紧,太白鬼祟地拉了拉他的衣袍,朝他使了个眼色。要在平常,智叟说不定能明白,可眼下,他脑子也是糊成一团,心有戚戚不知如何是好。“你有什么话直接说,那小子精着呢,瞒不过去。” 寻益情绪已不复刚刚的激动,他拉拉衣摆,走到一边的石墩坐下,不焦不急地等着两位星君商量大事。智叟和太白两两相望,百转千回之际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智叟,我来看你了!” 两人眼中顿时大放光彩,携手并肩地拥了过去,雀跃道:“幻弥丫头,你终于来了啊!” 坐在湖边的身影动了动,掩在袖袍下的手指慢慢收紧,要等的人总算出现了。 幻弥奇怪地看着激动的两人,迈进的脚步瞬即停住,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异动之下绝无好事,好不容易摆脱了又见,她可不想再趟什么浑水。当机立断地转回身,脚下用力正要遁走,被太白和智叟一人拉住了一只胳膊,“幻弥丫头,怎么还没进来就要走!”太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原本在他眼里幻弥不大不小也算个祸害,可不比不知道,真正的祸害是坐在里面的那个大爷! 幻弥被太白吼地一愣,智叟眼疾手快地拉着她迈进门里,“幻弥,你再不来,老叟就到天君那儿告你玩忽职守!” 87、福祸相依 ... 幻弥被太白、智叟左右夹攻地拖到谧灵镜旁,看着两人慌张的神色,原本挣扎的动作被好奇之心引地停下,“智叟,我还没恢复灵主身份,谧灵镜按理说可以不来的。” 智叟老脸一红,自知有些失态,咳咳嗓子松手站到一边。太白一见智叟松手,抓地反而更紧了,“幻弥,智叟说谧灵镜不愿让别【奇】人先看他的人形,必须先给【书】你看过了,我也想看看那【网】孩子长什么样儿,你就帮个忙成全成全我们。” “这个……当然可以。”幻弥心中有疑,嘴上还是答应了,视线转至谧灵镜时……顿住,“他是谁?陌生人怎么可以来谧灵镜?” 清脆的嗓音没有半点犹豫,幻弥不满地沉下脸,对着智叟和太白道:“谧灵镜的规矩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看完这章明白了否??还不解的话某鱼就去自宫。。。。 明后两天某鱼要去趟外地~~更新无能,回来继续,乐儿快出来了,美人们放心~╭(╯3╰)╮ PS:小小广告下,月底无意外开新,女尊文~~~ 88 88、谧灵镜的人形 ... 智叟和太白对看一眼,颇有默契地保持沉默。幻弥拧起眉正要说话,被站起身的寻益打断道:“幻弥灵主,两位星君也是受天君之嘱才会带我来此,应不算破坏规矩。” 幻弥狐疑地看了眼智叟,见智叟面露尴尬,忽然想到:“你是太白星君领来的那个人?” 寻益点点头,金眸如水,平静无波地锁住幻弥。太白瞅着寻益神色自若,暗地里捏了把汗,这小子不会像又见一样,来个突然爆发,他拉了拉智叟,小声道:“又见那小子今天怎么没跟来?” “我怎么知道,不过看幻弥丫头神色匆匆,说不定是暂时逃出来了,兴不定又见一下就来了。”智叟亦小声地回道。 寻益‘捕风捉影’的耳力自是没放过两人的谈话,他心中动了动,这些事情原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可心绪还是忍不住乱了几分。垂下眼,他看着不自觉拨动的手指,忽然道:“我答应她的,自然要做到。” “答应谁?”幻弥不解地问道,更奇怪的是心头起了一股莫名的不舒服。 “乐儿,我的师妹,也是幻弥灵主的转世之躯。”寻益抬起眼,目光炯炯直射幻弥眼底。 幻弥愣在当场,晃神间一只手揽在自己肩头,“睡一觉的功夫你就跑了,我有这么吓人嘛?”又见笑嘻嘻地揽住幻弥,斜了眼已经退到湖边当人影的两位星君,这两位的帐以后可以慢慢算,眼下重要的是面前的这位。他比自己想地本事多了,能让太白亲自下界去请,而后又堂而皇之安然无恙地进出佛池,看那儿容光焕发的小脸色,似乎乐弥佛并没有为难他。一见那个骚包又没有料准,说什么看着他神色苍白地进了佛池,这不看着挺精神,特别是那双盯着幻弥的眼,哼!又见手下加了几分力,勾唇道:“你还不死心吗?” “没有,也不会。”寻益抿唇道,“我当又见仙君是同命之人,理应感同身受。” 又见眯起眼,“既是同命之人,你也该知我会和你一样,更何况好不容易修成的正果,我怎会轻易地拱手让人!” 幻弥听地不明不白,可似乎又好像知道些什么,这种半实半虚的状态让她心中的不舒服渐深,脑中忽然蹦出又见曾和她略带提过的一些事,遂问道:“又见,他是你曾说的那个民间的大师兄吗?” 又见心下一跳,挑眉看了眼幻弥的神色,自己当初的随口一说竟被她记在了心里,不由地起了几分紧张,克制地回道:“恩,他是你的转世在民间的大师兄。” 寻益倒是有些意外,又见扫了眼过去,没好气地回道:“既成的事实,我不会隐瞒。” 太白和智叟面面相觑,心中想着一样的问题:又见那小子莫不 88、谧灵镜的人形 ... 是转性了?很少见他有这么光明磊落的一面。又见撇撇嘴,自己没想做好人,只是敬寻益那股子执着劲儿才会顺口提了句。 幻弥点点头,想想道:“我知你对我的转世有所眷恋,可现在的我并不是你的师妹。” 又见满意地点点头,可触到寻益沉寂的眸光时,刚涌起的几分喜悦也淡了下去,自己只是失去过,可希望从没断过。眼下他的经历比当初的自己还要难,最远的距离是近在咫尺,却陌不相识。 寻益淡淡笑了笑,轻轻地叹道:“你是幻弥灵主,我怎么会不知呢。” 幻弥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在不受控制的翻动,卷起的眷恋陌生地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她沉下眉,自知有异,连忙催动内息强压下,“既是清楚,又何必再来?情之事不由人心,任何人都不能强求你的心。可现在,你该放下,因为世上只有一个幻弥灵主。” 世上只有一个幻弥灵主,这句话寻益听过很多遍,好像很多人都和自己说过,世上只有一个幻弥灵主……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却像一个带着火的鉄印,深深地印在自己的心中,寻益深吸了口气,呼吸间带着灼灼的烫意,“世上只有一个幻弥灵主?”他重复着,嘴角勾起讽意的弧度,“这话我都腻了,世间灵物皆是独一无二,我当然知道只有一个幻弥灵主。” “你的师妹只是我轮回人界的一世,消失了便不会再重复,你明白吗?”幻弥抑住胸口的情绪,叹道。 太白星君也这般想过,可之前竟算出寻益身上的红线未断,这其中的蹊跷他不甚了解,但也知此事不会就此作罢。一阵寒风吹过他的颈间,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忽然一愣,这谧灵镜哪来的寒风,赶紧回过头,霎时张大眼一把抓过身边的智叟。智叟还在思索又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谧灵镜,被太白猛地一抓吓了一跳,瞪起眼正要呵斥,却被眼前的景象骇住了—— 原本平静的谧灵镜如沸腾的热水不停地翻滚,奇异地是并未发出半点声响,伴着一阵阵的冷风,湖面的中心旋起一个漩涡,涌起的水雾中慢慢显出一个颀长的身影。离湖边稍远的三人也察出异象,三人齐齐转过头,湖面中心的人形已慢慢清晰。幻弥拧起眉,看着那长及水面的幽蓝色头发,脑中模模糊糊呈出一些印象。 围在人形周边的蓝绿色的水雾慢慢散去,一双灵气脱俗的蓝色水眸率先闯进幻弥的眼眸,只一眼,就让她觉得身心受到洗涤,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漫过周身。众人失了言语,看着渐渐成形的谧灵镜浮在水面,“幻弥灵主,我们终于见面了。”清清润润的声音如泉过山涧,谧灵镜慢慢转着水眸,定在幻弥身上。 智叟 88、谧灵镜的人形 ... 愣回神,先前的疑虑皆抛之脑后,颇不甘心地瞅了幻弥一眼,这丫头真是好命,打了一架还得了这么个好处,谧灵镜虽是万灵之地,可也个是识主的,这一声多多少少地含了认主的意思。 “谧灵镜,我们是不是见过面?”幻弥开口问,脑中飞快地窜过几幅画面,朦朦胧胧地抓不清。 “恩,上次见面时,我还未修完人形。”谧灵镜一字一句道,弯起的水眸着带着一点笑意。 又见和寻益转过眼,目光在幻弥身上相聚,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之前得乐的那次失踪,当时的观自也就是又见只查到得乐似乎在天界逗留过一阵,并未查清地点。这么一想,当时得乐十有八九就是来了谧灵镜。 “又见仙君,寻益师兄。”谧灵镜转过眼,依次念出两人的名字。 “我呢!我呢!”智叟终于忍不住嚷了出来,自己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愣是被无视了,“谧灵镜,我可是一直照顾你的人!” “智叟星君,我当然知道你。”谧灵镜歪着头,略带思索后,又朝幻弥道,“幻弥灵主,既然你记得上次我们的见面,说明那个人还没有消失。” 寻益眼睛一亮,瞬时光彩流溢不可方物,声音带着隐不住的雀跃:“谧灵镜,你说的那个人是乐儿对吗?” “恩,”谧灵镜微阖眼,蓝色的长睫在透白的脸颊上盖出一弯浅色的剪影,“你放心,她还在,她让我告诉你,她一直等着你来接她。” “这是怎么回事?谧灵镜怎么知道得乐的想法?”太白问着一脸备受打击的智叟。 “得乐既然和幻弥同体而生,谧灵镜自然也能感受到她。”智叟有气无力哼了哼,“倒是那个得乐有点本事,竟然真的还存在。” 寻益咬住唇,强忍着激动,道:“她还在,我就知道她一定在。” “谧灵镜,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转世还没消失?”幻弥疑惑不解,元神恢复后除了刚刚那会儿的片刻不适,自己从来没感觉半分不对劲。 “幻弥灵主,当初你的元神被又见仙君锁住,重塑的肉身中虽有离人泪的骨血,可不算你的转世。”谧灵镜轻轻动了动,一股空灵之气顺水而过,“只能说你寄存在得乐的肉身中,她和你算是两个人。” “那你如何感受得乐的存在?” “因为离人泪,得乐的骨血中有离人泪,她的灵魄中也有,所以我能感受到她。” “这么说,是我占了得乐的肉身。”幻弥喃喃道,目光带着几分迷惑。 谧灵镜眨眨眼,随即点点头,“恩,按照人间的情理应该是,可这件事错不在灵主,因为肉身本就是乐弥佛为灵主所铸。未料的是肉身本身集聚灵气,灵主的 88、谧灵镜的人形 ... 元神被封后,自生的灵气得以成长才形成了独立的魂魄。” “一团乱帐!”智叟忍不住道,要这么追究下去肯定会一直没完没了,“谧灵镜,这件事,你有什么好方法没?” 作者有话要说:某鱼归来鸟~更新继续!!╭(╯3╰)╮╭(╯3╰)╮到底是年纪大了,跑两天就累地不行。。。。不过,扑倒美人的力气还是有的!!扑倒!! 89 89、重塑肉身 ... “寻益师兄,月老为你牵下红线,你和得乐此生情缘未断。”谧灵镜眨眨眼,接着道,“又见仙君,灵主和你的情缘原本是该断在你和她轮回的那一世。” 又见挑起眉,“谧灵镜,现在我和她的情缘是我亲手系上的,月老那根红绳如何抵过我千年修行?” 寻益倒是恢复了平静,鎏金美目动了动,道:“谧灵镜,又见仙君舍了千年的修行,我亦可以断了佛缘。” 佛缘?!太白惊愕地瞪着寻益,智叟则走上前:“你身上有佛缘?你可知佛缘是什么?” “我本是乐弥佛所造,佛缘早在出世时便结下了。”寻益翻掌,掌心渡出一团金色的团雾,“我体内的糜泪不同于离人泪半妖半佛的属性,是纯灵之气。”寻益走近湖边,掌中的金芒不断地扩大,湖心的颀长身影飘然靠近,“寻益师兄,有了这个,你完全可以直接叫醒得乐。”谧灵镜纯净的脸上惊奇万分,垂下脸不由自主地挨近那团金芒,同是纯灵之气,自然相吸相引。 太白踉跄往后退了一步,这么强的佛光比之又见仙君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为什么他之前要隐瞒?智叟皱起眉,同样不解地看着寻益。 “唤醒体内的糜泪代价就要渡佛,神仙我都不想做,更何况是佛。”寻益扬了扬手,手心的金芒被谧灵镜接了过去,“仙人有别,若是来这个叫醒得乐,我和她注定要分开。” “谧灵镜,若是叫醒了得乐,那幻弥会如何?”就一个肉身,如何分?又见瞪着谧灵镜,心中半是着急半是难受。原本以为得乐只是幻弥的一世,对她的好感理所当然地理解成是对幻弥的情感。可现在她们竟是不同的两个人,原本的好感突然间处在了一个尴尬的境界,他当然清楚自己对幻弥的情感,可那个小师姐却是真真实实地存在过,自己也实在也下不了狠心断了她的生路。 谧灵镜吸了金芒,纯灵之气从里到外地散了开,纯净的面容更加清晰,幽蓝色的长发如水波般霞光淋漓,清脆的声音更如泉击山涧:“灵主需再修一副肉身,只要元神不散,灵主不会有事的。” 太白扶住额,叹道:“谧灵镜,你可知修个能盛住幻弥灵主元神的肉身有多难!现在的这个肉身可是动用了麟羽鬼将、妖王和一见仙君三界上君的三度纯元才修炼完成。如今的幻弥元神中还有又见仙君的部分元神,所需的肉身需要更多的纯元。” “我当然知道,灵主的元神强大,肉身自然难塑。若是简单,乐弥佛也不会让寻益师兄找你和智叟星君帮忙。”谧灵镜对寻益笑地开心,寻益轻扬唇角,不动声色地又聚了一团金芒送到谧灵镜的唇边,谧灵镜弯起眼角笑地更甜。寻益垂下 89、重塑肉身 ... 眼,师傅说地对,适当地用用人界的法子,效果比想象地还要好,只几团金芒就哄地谧灵镜如此开心,还帮自己说了心中所想。 这边谧灵镜和寻益一喂一吃相处甚欢,那边的智叟和太白恨不得一头勒进谧灵镜来个眼不见为净。又见一听似乎有折中的法子,心上的不安稍稍沉了几分,拉着幻弥不慌不忙地坐到一边,不咸不淡地安慰神思恍惚的幻弥:“幻幻不急,乐弥佛不是指了明路,我们只要等着太白和智叟星君就行。” 太白苦着脸,民间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猫,仙界也该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神仙!若是一般的仙位,肉身倒是不难塑造。可这是幻弥灵主,仙位已跃佛门,肉身必须能承受她强大的元神,一点容不得马虎。 智叟本是个足智多谋的主儿,也是今天遇到的惊讶太多才一时乱了阵脚,重重打击后他反倒神思清明起来,谧灵镜的话说不定就是乐弥佛的意思。之前乐弥佛明知他和太白知晓此事却没有隐瞒,那会儿谧灵镜的现形估计也就是给他们提个醒。这忙,看来是不得不帮! “重塑肉身事关重大,单凭我和太白的力量恐难以完成。”智叟想通透后,从容不迫地上前几步,“既是大家的愿望,在场的各位理应都要出点力。”此事既不能找外援,只好动用起能用的资源,太白觉得智叟既然能这么不慌不忙,肯定心中已有了计量,顿时觉得轻松很多,遂高高兴兴地也走近几步,“那是当然,这件事不能外扬,对天君还得有个说法。” “天君那边我会去说,”又见站起身,“天君日理万机,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关心我们这边的小打小闹,仙人换个脸很容易,我们也没必要巴巴凑上去说幻弥是换了个肉身。” 这小子脑子倒是转地快!智叟满意地点点头,“若是得乐的魂魄不带离人泪,为她重塑个肉身倒是容易,可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为幻弥重塑个肉身。” “谧灵镜,若是我用糜泪能不能快点成功?”寻益弯起眼,柔声问道。 “寻益师兄,若是舍了佛缘,你也成了凡人之躯。你的金眸也会变成普通人的黑眸,你不担心吗?”谧灵镜知晓他们之间的溯源,好心地提醒。 只是眨眼的功夫,寻益轻轻笑开了,“无论是晨先生还是寻益,只要我还是我,就不会有变化。” 谧灵镜眨眨眼,水蓝色的眸子困惑不解,他侧过头看向幻弥,“她和你说地一样,你们也是心灵相通的吗?” “恩,这话是她和我说的,我记在心里了。”寻益点点头,胃底像是发酵般又酸又涨。 “寻益小子,你真要这么做?”太白万分可惜地看着寻益,就连神仙也极少有这么好的佛 89、重塑肉身 ... 缘,这一舍,不仅是渡佛的机会,更是成仙的契机。 “舍得,有舍才有得,我舍地是我不想要的,得到的是我等待已久的。”寻益盘腿坐在幻弥对面,同样的眸子闪动地却是完全不同的光芒,眼角的弧度,长睫眨动的频率……细微的差距一眼俱现,原来不是不想念,而是思念入骨。寻益缓缓闭起眼,感觉体内的内息慢慢浮出体外,一天还是一年,时间的长短在黑暗中显得微不足道,只想着睁眼的霎那,那双明亮的眼睛能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就已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3╰)╮马上就到大师兄和得乐的甜蜜小日子了,某鱼想吐口血,俺不适合玄幻。。快写到内伤了。。。要写甜蜜。。。甜蜜。。。。 90 90、重回荧宁谷 ... “师傅,你知道他会这么做吗?”幻弥站在谧灵镜边,看着湖面映出的人间景象,问道。 “不知,”乐弥佛摇摇头,“幻弥,你认为世上可有因果?” “有因才有果,自然有。”幻弥挪开眼,湖面的景象已不复存在,留下她的身影孤单单地印在湖面,还是最初的那张脸,幻弥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恍然间有种错觉,自己只是大梦一场,梦醒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有因才有果,这场劫是师傅投下的因,而果却不在师傅的预料中。” “师傅这是何意?”幻弥扭过头,第一次在乐弥佛的眼中看到一丝迷惑。 乐弥佛轻轻捋了捋鬓边的长发,叹了一声,方道:“师傅当年之所以在寻益身上投下糜泪,是自认为看透了三界的本质。一粒未成气候的离人泪便搅地三界大乱,那么放一粒已成佛缘的糜泪在修仙人身上,他日他必会不顾一切地升仙渡佛,糜泪也会安然无恙地回到佛池。所以,我不曾担心糜泪会掀成什么祸乱。” “师傅没料到寻益会放弃糜泪,选择去救他的小师妹。”幻弥正回眼,眸中多了些情绪,“师傅,依徒儿所知,成佛必经世间万难受千世轮回之苦,师傅难道不曾渡过情劫吗?” “情劫难渡可终究渡之,渡过的是情劫,那渡不过的又是什么?”乐弥佛看着平静的湖面,“幻弥,又见仙君和你本就是仙位在身,就算放弃成佛,依然可以不老不死情至方休。而他们,只是一介凡人,逃不过生老病死,下一个轮回便是人各一方,这样,又是所谓何图?还是,情劫本不是劫,渡过的只是成佛必须放弃的代价。” “无论如何,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幻弥顿了半响,才回道,“师傅,离开得乐肉身时,我终于感觉到了她,她藏的地方果然是我找不到的地方。” “恩,她确实找了个好地方。”乐弥佛点点头,“寻益说的没错,她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又站了片刻,乐弥佛伸出手,掌心处放着一枚金色的圆丹,“幻弥,师傅一念之差险遭大错,才知濡佛心未定,已决定下界再经轮回。你的肉身新塑不久,这粒金丹可护肉身不散,你带在身上,他日有缘,我们必会重逢。” ” 幻弥接过金丹,定定地看了半刻:“师傅,当初你让徒儿吃了离人泪,是不是早已料到又见的反应,其实你是在帮徒儿,对吗?” 乐弥佛转过脸,佛颜上带过一抹极淡的浅笑,衣袍旋转身形很快地消失在白雾中。幻弥垂下头长睫动了动,一粒透亮晶莹的水珠滴到掌心的金丹,反射着淡淡的金芒。她轻轻道:“师傅保重。”他日有缘才能再见,师傅,你不愿回来了 90、重回荧宁谷 ... …… 荧宁谷中,“师傅,师傅,大师兄回来了!”觅真喜不自禁地冲进修心老的住处,“大师兄回来了!” 修心老正盘腿打坐,听到觅真的嚷嚷声不禁一惊,肥硕的肚子缩了缩,十分灵活地跳下床,“哪呢?哪呢?难道成功了!” 觅真激动地拉着修心老,“快进谷了,我刚在树上看到的,大师兄都走了五年了,总算回来了!” “五师兄!五师兄!师姐也回来了!”门外再次传来喜讯,觅真两眼一亮,“得乐师姐也回来了,刚刚怎么没看到,我得去看看。”顾不上师傅,觅真扭脸迫不及待地窜出屋,修心老原地站了片刻,良久低咒道:“这个鬼小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师傅,我回来了。”寻益站在修心老面前,一双黑眸清亮地雨后的天空。 修心老触到寻益的眼睛,鼻头禁不住一酸,两眼通红地侧开脸,走上前拍拍寻益的肩膀,“辛苦了。” “大师兄,师姐怎么了?”觅真探头看着寻益怀中宛如睡着的得乐,担忧地问道。 “别担心,只是最近太累了,她需要休息几天。”寻益唇角带着宠溺的笑意,拥住的双手紧了紧。 修心老瞅着寻益怀中的得乐,心头又是一酸,老脸跟着探了过去:“师傅对不住你,还好,你这丫头机灵,从小就找了个好靠山。” 挥手哄退了粉红堆,又吩咐觅真去准备晚膳,修心老总算得了个独处的机会。寻益小心翼翼地将乐儿放下床上,掖好被角才转回身。 修心老揉揉眼角,清清喉咙:“那个……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一切都是徒儿自愿。”寻益走到修心老面前,牵起衣袍屈膝跪了下去,修心老一看抬手要拉,寻益挡住他的手,道:“师傅,徒儿的身子已不能继续修仙,这一拜是感谢师傅从小到大的教养,徒儿心中有愧,恐不能完成师傅的期望,但……” 修心老一把拉起寻益,劈头盖脸地骂道:“臭小子,你故意挤兑我吧!你师傅我就是个不愿成仙的,我怎么会期望你成仙!跪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真要跪也要等你师傅羽化成仙后。不过,这辈子你是别指望了!” 寻益心平气和地看着怒气勃发的修心老,等他骂舒畅了才道:“师傅,徒儿原本想说可以满足师傅任何一个愿望,不过,看师傅似乎很排斥,徒儿也就不勉强了。” 修心老瞪起的眉角尚来不及放下,抖动的肚皮还在上下起伏。听到寻益的话连忙转变语气,挤眉弄眼地笑道:“徒儿孝敬师傅本就是应该的,我就知道你不会弃师傅不顾的。” “师傅想要徒儿做什么?”寻益本就来报师恩,二 90、重回荧宁谷 ... 话不说地应道。一边坐回床边,抬手拨了拨得乐额前的碎发,黑眸像兑了蜜般柔情蜜意。 修心老看惯了寻益冰刀冷眼,一时受不住打击,赶紧转过脸全当没看到,“那个……徒儿啊,麒麟山最近收了不少徒弟,临芝老还特意修书来……慰问为师,还问为师今年招了几个,你看……”想起临芝老得意洋洋的口气,修心老就是一肚子火。自打没了寻益每年外出散播美色后,招生的状况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老五空有架子缺少气韵,糊弄了一段时间便不管用了,眼看着老对头骑到自己头上,修心老实在是食难咽寝难眠! “师傅,徒儿现在与常人无异,还能……” “当然能,你就算眼睛不一样了,气韵还是一样的。更何况,师傅觉得你现在更俊俏了,眼睛不是一般……地亮啊!”修心老咽咽嗓子,特别是看乐儿的时候。 “既是师傅的愿望,徒儿定当竭尽所能,等乐儿醒了,徒儿就出谷。”寻益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乐儿睡了多久了?上面的人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会醒?”修心老搭上得乐的腕间,脉搏绵长有力,与常人无异,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 “太白星君说她的魂魄被压制太久,一时难以完全恢复,过几天自然会醒。”寻益想了想,又问,“徒儿在天界没算过人界的日子,我们离开多久了?” “有五年了,”修心老摸摸胡子,舒了口气:“乐儿的脉搏现在也如正常人一般,看来他们还是帮了一把。” “又见仙君说欠了乐儿一个人情,所以帮了个忙。”寻益随口道,“应该不会太久,乐儿就会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心痒即将完结鸟~~下面就是大师兄和得乐的JQ小戏,那啥,分别那么久,总算能在一起了!折腾死我了,某鱼总算能纠结到头了……泪流虎奔…… 91 91、惊起鸳鸯 ... 柔和的风吹着脸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好像午后将醒未醒的小憩,身子软绵绵地不想动弹。得乐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荧宁谷,山风吹着暖阳照着,眼前不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现在的自己似乎能在黑暗中看到暖暖的红光,就隔着薄薄的一层隔膜。 唇上蹭着柔柔香香的软物,一点一点,直蹭到她心痒难耐。得乐想张口咬住那处麻痒,可使不出半点力气,“乐儿,再睡下去,师兄又要出谷了。”寻益师兄的声音,得乐一个激灵,黑暗中挣扎地更厉害了,沉重的眼皮顽固地不愿张开,明明感受到身体所有的知觉,却无法支配任何一处。得乐着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身上忽冷忽热。 额上轻轻擦过一处柔软,“师兄本不想逼你,可我等地太久,不想再等了。”寻益轻喃道,半垂的眼眸深不见底,看着得乐涨红的脸颊,他俯□,再次以唇相贴,鼻尖的气息相融,“再不醒,可别怪师兄欺负你。”眸光不经意地一扫,遽地亮起,得乐的眉间拢出一个小小的川形,似乎在极力挣扎。 “乐儿不愿意?还是,想自己做主……”话尾变得模糊,寻益微抬起得乐的下巴,舌尖撬开她叩紧的齿缝……得乐明知道寻益在做什么,可无法感知一切,内心的不甘较之刚刚更为浓烈,强大的怨念涌起,她奋力挣扎。脑中像涌起一股热血,心口猛地一跳,“嗯……”低低地呻吟倾出喉间,像是闭气很久忽然能呼吸般,得乐喘了一口气,唇间侵犯的软物也停了下来。她缓缓睁开眼,一对弧度优美的浓黑长睫近在咫尺,长睫轻轻动了动,大师兄动人的嗓音夹着些许不稳的气息响起,“乐儿,醒了吗?” 得乐慢慢眨了眨眼,轻轻‘嗯’了声,试着抬起手依旧动不了,垂眸一扫,见大半个身子被师兄压个正着,平稳的心跳也像是忽然醒了过来,逐步加快。寻益抬起眼,望进得乐的眼中,眼尾弯起的弧度像一轮新月,闪着月华般的光彩,黑亮地让人无法逼视。 眼前瞬时模糊不清,一层层涌起的水雾遮住自己的视线,得乐咬紧唇不敢动,心潮起伏却不知说什么。寻益心疼地抚着得乐的眼角,唇角扬了扬,柔声道:“见到师兄喜极而泣了吗?” 得乐摇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半响又摇了摇,唇瓣依旧咬地死紧。寻益半起身,移开压在她身上的大部分重量,光滑的指腹滑过得乐的下唇,“不想和师兄说话了吗?” 得乐抬起手,温凉的手指在寻益的眼下来回摸索。那时,她听地一清二楚,为了她,师兄放弃了成佛的机会,就连修仙也不能再继续。想到这儿,胸口如同发了烧般钝钝地疼,眼角的泪水停不住地往下流。寻益 91、惊起鸳鸯 ... 拉下她的手,苦着脸坐起身,“莫不是乐儿变心了?只喜欢金眸的师兄,不喜欢现在的师兄?” 得乐觉得胸口充斥着太多情绪,卡紧的嗓子说不话,只好不住地摇头。她晃晃悠悠地坐起身,扑到寻益的怀中。摸到师兄顺滑的长发,情绪像突然间找到突破口,小小抽泣了一声后爆发地哭了出来,“寻益……师兄,不管变成什么样儿,乐儿只要……你……呜……” 寻益弯起眼,不着痕迹地抱起得乐,帮她调了调别扭的坐姿,轻拍她的后背安静地等着她发泄完情绪。慢慢地,大哭变成抽噎,寻益背后早已湿了大半。得乐时不时地小小抽一下,心满意足地埋在寻益怀中,双手巴着不愿松开。“哭了这么久,渴了吗?”寻益揉了揉得乐的头顶,柔声道。 得乐刚想摇头,动作一顿转而变成了点头。方才那一顿发泄,令她迷糊的脑子也发泄醒了,醒前师兄对自己做的这会儿清晰无比地印在脑海中。俗语有句饱暖思□,得乐细细地感受了下,腹中不饿,身上不冷,恩……是思□的时候了。 寻益没注意得乐转溜极快的眼珠,拍拍她环在颈间的手:“我去帮你倒杯水。” 得乐不动,两手反而叩地更紧,“乐儿?”寻益挑起眉,俊眸一眯,注意到得乐明显走神发呆的双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师兄,”得乐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似乎真的有点肿,“我怎么觉得这里有点疼?” 寻益愣了愣,捕捉到得乐虚移不定的眸子,这神情……眸中窜过一丝熟稔的笑意,“是吗?我看看。”寻益一本正经地端起得乐的下颚,仔细地打量了番,点头肯定道:“是有点肿。” “真的吗?”得乐眼睛一亮,而后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过于高亢,连忙轻咳了两声糊弄带过。 “真的,”寻益轻轻按了按她的下唇,“还有牙齿印,你刚刚不该咬那么紧。” 啊……想起自己不久前的所为,得乐雄起的色胆瞬间萎靡,暗叹了口气,耷下的肩还未到位,唇瓣便贴上一处柔软,极近的美颜瞬时呈在自己眼前,得乐瞪大眼,“我帮你消肿。”寻益呵笑出声,舌尖溜过那处浅浅的齿印…… 修心老指天发誓,这是失误。他虽为得道高人,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可万万没料到会犯了惊起鸳鸯这种错误。他只是听到乐儿的声音,一时高兴没敲门,一时分神没注意动静,一时失误惊了鸳鸯。 交叠的身影分开,寻益神色自若地坐起身,面不红气不喘,黑眸不动声色地睨向卡在门框的修心老。修心老瞬间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脚底窜了上来。“师傅!”乐儿朗声唤道,神清气爽地端正坐姿,如果忽 91、惊起鸳鸯 ... 略艳色无比的唇瓣,算得上正气凛然。 “乐儿啊……你终于醒了!”修心老一个哆嗦,连哭带嚷地奔到得乐面前,“师傅好想你啊!” “师傅,徒儿也好想你。”乐儿笑容甜甜,双眸像粹了无数光点,修心老深吸了口气,这小眼神和寻益的同出一辙啊! “身上可还有哪儿不舒服?”修心老借着打量得乐的机会,躲开旁边那双冷冷的眸光,心中委屈,为师又不是故意的,怎么能怪我! “师傅,你是不是胖了?”得乐不满地瞅着修心老肚子上新出的环状肉带。 “没有,这是弯腰弯的。”修心老缩缩肚子,收回号脉的手,对着寻益讨好地笑了笑,“没什么问题了,多吃几顿身子就补回来了。” 寻益总算移开眼,“我去让老五做点吃的送过来,你们慢慢……聊。”修心老瞥了眼面不改色的鸳鸯,果断地站起身。 “不用了,待会儿我自己去拿。”寻益淡淡地开口,拿过外衣披在得乐肩上。 “……也好,那我先让他做着。”修心老咽了半天,总算顺过气,徒大不中留,这要是被谷中其他徒儿看到了,荧宁谷怕要变成鸳鸯谷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小JQ下,嘿嘿~~~ 92 92、守得云开见月明 ... “我不饿……”得乐来不及说完,修心老已窜出门外,十分贴心地关好门,“益儿,你慢慢叙旧,等空了再让乐儿出来陪师傅聊聊。” “师傅怎么古里古怪的?”得乐接过寻益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忽然意识到:“师傅会不会以为我在怪他,不行!我得去说说。” 寻益按住得乐,“心中有愧本就自然,更何况他也知你不会怪他,所以才会更内疚。” “可这事儿错不在师傅,他不用为此内疚。”得乐擦了擦嘴边的水渍,“躲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也听到了好多以前都不知道的事。我本以为天界是个极乐之地,不会有烦恼。现在才知天界有天界的苦处,才看清这世上本身就有很多不公平,弱肉强食是天地之理,追求完全的平等几乎不可能。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众生平等不是要推翻自然的体制,而是努力地保持万物的平衡。但是,我没有后悔放妖,就算有回头的机会我还是会那样做。师兄,这会不会是我太过执念?” “乐儿,你想地很对,众生平等只是另一种平衡。有执念是因我们是凡人,凡人就有七情六欲,只要不损及别人,怎么想怎么做全凭心而定。”黑眸闪着异彩,寻益弯起唇,“更何况,若不是乐儿的执念,我们怎会有机会再相见。” 得乐点点头,笑眯了眼。师兄眼里的情意比在季家村还要浓烈,真不枉自己努力这么久,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对了乐儿,那时的你躲在了哪儿?”不怪寻益好奇,当时的他虽坚信得乐还在,可还是忍不住担心,幻弥灵主的元神十分强大,单凭得乐的功力根本无处遁形,她能安好地躲了那么久并让幻弥灵主毫无察觉,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幻弥灵主的元神真地很厉害,还没苏醒时就有强大的气流冲击我的魂魄。那股气流像是长了眼睛,我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让我无处可躲。就快绝望时,我忽然想到以前看的一本书……”说到这里得乐顿了下,偷瞄了眼寻益,见他面无异色才继续,“那本书上有提过……什么快活似神仙,我想仙人肯定没有流过泪,以前老五哭的时候,我发现其实所有的眼泪都是从眼角边的一个小孔里流出来,所以我就试着躲进那个小孔。没想到,那股气流真的没有再找来。” “幸亏我看了那本书,不然说不定再也见不到师兄了”得乐无限感慨,眼睛心虚地瞥向一边。 不用问也知道那本是什么书,不过无论如何也算救了乐儿一命!寻益打量着得乐心虚的眼神,眸中漾起一抹笑意,商量着道:“看来,乐儿的书比师兄看过的要实用,不如以后我们一起看,师兄也跟着学习学习。” 得乐咽 92、守得云开见月明 ... 咽嗓子,仔细地端详寻益黑地发亮的眸子,干笑道:“呵~我怕师兄看不下去。” “只要是书,怎么会看不下去。”寻益委□,一下凑地极近,隽黑的眸子仔细地巡视着她的双眸,鼻尖喷出的呼吸严重干扰着得乐的思绪,“师兄……你做什么?” 寻益抬起手,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得乐的眼角,“真的有一个小孔。” 得乐舒了口气,原来是看这个,枉费自己心虚了一把。 “原来藏在了这里,”寻益十分好奇地观察着,质感极好的双唇在得乐眼下来回晃悠,引地她口干舌燥,蠢蠢欲动。“乐儿,近水楼兰先得月是什么意思?” “什……什么?!”得乐眨眨眼,似是没听明白。 “近水楼台先得月是什么意思?”寻益抬起脸,浅笑盈盈地望着得乐,满含情意地重复道。 得乐咽咽嗓子压下燥意,纤细的手指先点点自己,“楼台,”又指指寻益,“月,”然后比划着床榻,“近水,”最后身子一探,‘吧唧’在寻益颊边亲了一口,舒心地笑道:“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寻益垂下眼,长臂一伸,拦住得乐后侧的身子,清亮的气息擦过她的耳边:“你的私藏书上只教了这么多吗?” 眸光一滞,得乐的色胆后知后觉地冒出头,正经无比地点点头:“还有,但我怕师兄受不住啊……” “哦?”寻益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几乎贴到得乐嫩白的耳际,启唇间轻轻撩拨着:“不如试试?师兄刚好也有一些私藏书,正好拿出来比比。” “师兄……也有私藏书?”柔和的暮光下,得乐耳边的嫩肉红地透明,寻益呼吸一重,情不自禁地贴了上去,鼻尖盛开淡淡的花香。肌肤之亲,得乐不陌生,虽从没有个完成式,但多多少少也和师兄亲热过。不知为何,这次得乐出奇地紧张,总觉得这次与以往完全不一样,耳边滑过一道湿滑,得乐一个哆嗦,心颤颤悠悠地拔到嗓子眼。 “恩……”寻益垂下眼,心不在焉地应着,微凉的手指轻轻滑过得乐的颈侧,感觉她身子在怀中轻轻颤抖,心情没来由地大好,“不想试试吗?”轻柔的口气绕上了几丝诱哄的意味。 “咳咳咳咳……”门外响起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寻益皱起眉,眼瞅着到嘴的美食滑了出去,得乐身姿敏捷地跳下床,脸蛋红红地走到门边,背着寻益大口地呼吸,还得练练,刚刚差点憋了过去。 “师傅,你怎么了?”门一开,修心老弯腰驼背地咳地欢快,得乐快步走出门,扶住修心老,“师傅,你没事吧?” “咳咳……没事,刚刚呛了口气,咳出来就好了。”修心老一边拍着胸口, 92、守得云开见月明 ... 一边拿眼扫着门边,一触到出现的衣袍立刻转了开,对得乐道:“为师只是路过,老五菜准备好了,你们随时都可以去拿。” “师傅咳成这样,定不是呛了口气那么简单,进来喝杯水润润嗓子。”寻益倚在门边,摩搓着手指,唇角竟挂着一抹笑。 “不用了,为师已经好了。”师徒这么久,修心老对寻益的脾性一清二楚,对着自己能笑地这么……温暖,定是没安好心。要不是事出紧急,他也不想往枪口上戳,“益儿,为师刚刚得到消息,乐儿在民间是不是在燕王府待过?” “恩,师傅从何得知?”寻益拧起眉,收回笑意。 “一个叫越岩的修书到荧宁谷,奇怪吧,除了和修仙界的互通信件,这还是第一次有普通人来信。”修心老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摇了摇。 “越岩公子?”得乐瞪大眼,“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荧宁谷?” “他不是普通人,”寻益接过信封,看了眼修心老,“论起来,他和师傅还有几分缘分。” “什么缘分?”修心老不解道。 “他和师傅一样,只想修成散仙。”寻益大致地浏览了一遍,随即扬起唇,对得乐道:“乐儿,越岩是来求助的。” “晨先生,得乐兄,恭候多时。”燕王府外,越岩一身墨色缎袍负手而站,看到来客,唇角扬起。 “越岩公子,别来无恙。”寻益毫不避忌地牵着男装扮相的得乐,心情极好地展着笑颜,炫地一旁的得乐紧捂着胸口,摇头晃脑地感慨美色。 “冒昧书信,还望晨先生见谅。”越岩略带歉意地拱手道,眼角瞥向一边的得乐。 “无碍,刚好,我们也有事要出谷。”寻益拉拉得乐的手,“既然越岩公子知道我们身份,直言无妨。” “这里不方便,我已在庆丰楼定好包厢,去那边详谈。”越岩的目光频频落在得乐身上,蹙起的眉间带着一丝困惑。 \奇\“也好,”寻益自然注意到越岩的异常,只是拉拉得乐并未说什么。 \书\“越岩公子有何难事?”三人坐定后,寻益开口道。 \网\“事情是这样的,前不久,燕王府招工,进来的小厮中竟被我发现有一个是妖物所化。”越岩抿了口水,“若是普通害人的妖物,我擒了便无碍。可这个妖物进府后,安分守己完全不做害人之事,连身上伤人的妖气也尽数收敛,实在令人困惑不已。” “若是不伤人,越岩公子何不放他一马,或许只是一时贪恋人间。”得乐听完道。 “我也是这么想,可最近我发现他似是另有目的。”越岩看着得乐,“观察了他数日,他似乎特别喜欢去西厢,看样子像是去找什么。” “燕王 92、守得云开见月明 ... 府中西厢之位是聚阴之地,妖物喜欢去也没什么奇怪。”得乐分析道。 “那妖物锁了自身的妖气,聚阴之地对他没什么影响。”越岩摇摇头,却还是看着得乐。 “能自锁妖气的妖物道行肯定不小,”寻益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越岩公子,既然我们肯来就不会放手不管,何不坦言相告,这样饶圈子又有何意?” 越岩收回目光,察觉到寻益的不满,这才坦言道:“其实只是在下的一个猜想,那妖物似是冲着得乐兄而来。” “我?”得乐瞪起眼,疑道,“你如何得知是为我?” “恩,只是猜测。”越岩点点头,“因为得知他是妖物,平日里我吩咐了一些手下轮番监视他。结果发现那妖物除了喜欢去西厢,平日里也喜欢打听西厢住过什么人,都长什么样儿?几番比较下,他似乎对你比较感兴趣。” “所以,你才修书到荧宁谷?”寻益侧了眼紧锁眉峰的得乐,唇角不悦地抿了抿,原以为离了荧宁谷分心的事儿会少点,结果更麻烦…… “恩,毕竟那妖物没做什么害人之事,我想若能找出事情的始源比较好。” “明日我们去看看便清楚了。”寻益疏开眉峰,“既是不伤人的妖物,拖一晚也不会有事。” “恩,”越岩点点头,看出寻益眸中的不悦,心思玲珑地连忙开口:“得乐兄不必忧心,说不定是你有恩于他,他来报恩也未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得乐眼睛一亮,从身边的包袱中翻出一块紫色的石头,急急忙忙地举到寻益面前,一脸兴奋道:“师兄,肯定是他,当初在蒙学堂被我放了的那个!” 寻益愣了下,也想了起来,接过石头放在手中端详了片刻,“既然是他,定不会是寻仇,越岩公子放心,明日便会有结果。” “不等明天了,我们现在就去吧。”得乐兴奋地两眼发光,挽住寻益的胳膊摇了摇,“反正时间还不晚。” “这……”越岩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寻益,捋开颈侧汗湿的长发,踌躇道:“得乐兄周途劳顿,不妨休息一晚再去。” “走吧,”寻益忽然站起身,眼角撇过越岩的颈间,唇瓣翘了翘,“反正时间不算晚。”早解决早了事! 得乐的面前站着一个眉朗目清的少年,少年眨眨眼,鼻尖悄悄地动了动,似乎在嗅着什么。两人对视了片刻,得乐往前挪了一步,从腰间掏出紫石摊到少年面前,“是你吗?” 少年见到紫石眼睛一亮,这才收了警惕之色,对得乐点点头,又瞧着一边越岩道:“我知你早已看穿我的身份,多谢你手下留情。” 越岩一愣,反道:“这么说,你是故意收起妖气让我 92、守得云开见月明 ... 放心?” “恩,”少年点点头,上前一步探手揽过得乐,哥俩好地拍拍她的肩头,讨好地对她笑笑:“更何况,我答应过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寻益眸底掠过一道光,睨着放在得乐肩头的手,扬唇道:“我记得你答应她的是回妖界。” 少年脸色一僵,得乐也回过神,清亮的眸子盯住少年,少年尴尬地收回手,气焰消了一半,“那个……我来找她有点事。” “要回紫石吗?”寻益闲闲地靠在一边的圆柱上,唇角意味不明地扬了扬。 “你怎么知道?”少年瞪着眼,先前的淡定一扫而光。 寻益抿起唇没再说话,少年动动唇,简单地一句带过:“紫石是我从妖王那儿顺来的,妖王发现后让我还回去。” 得乐看了看手中的石头,想起臭烘烘的绿眼妖王,很爽快地递了过去:“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慢着,”寻益从中截过紫石,“你是妖王什么人?敢从他那儿偷东西?” “我不能说,就算不给我紫石,我也不会说!”少年抬起头,义正言辞道。 寻益挑挑眉,不慌不忙地踱到少年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少年神色忽变,木讷地看着寻益。寻益端起和煦的暖笑,又凑到他耳边低语了片刻,少年这才恢复常色,小幅度地点点头。 寻益直起身,随手将紫石扔给他,拍拍手道:“快回吧,不要让妖王等急了。” 一缕青烟飘过,得乐连个再见都没机会说,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寻益握住她的手,正色道:“越岩公子,所托之事已完成,在下也有一事相托。” “晨公子请说。” “我虽不知你是何身份,但能知我们在荧宁谷,听到妖王还能如此镇定,想来也不简单。当初在燕王府幸得你相助,还望日后我们也能成为朋友。” “我虽不方便透露身份,可也是真心钦佩晨先生。”越岩展颜一笑,“世上难得真情,我真心祝福二位。他日需要帮忙,越岩定会竭尽所能。” 寻益弯起唇,“多谢,在下本名寻益。” “寻益,得乐,后会有期。”越岩拱起手,肃声道。 尾声—— “师兄,你和紫石说了什么?”得乐憋了一肚子好奇,忍不住问道,“越岩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怎么没见到亦云公子?” 寻益笑了笑,却只说:“越岩公子不想吓到亦云公子,所以没告诉他我们来了。不然,他也不用亲自到门口接我们。” “为什么?” “我的样子已经不是原来的晨先生,而你还是原来的得乐。”寻益指了指自己的脸,道。 “对哦,那越岩公子 92、守得云开见月明 ... 怎么一眼就认出了我们?” “越岩公子并非凡人,辨人不通过脸,而是气息。”若是没看错,他颈间的坠子出自地府,寻益眸底精光一现,心中盘算了下,天界,妖界,再来个地府,都欠了自己的人情,以后日子应该不会太差。高高兴兴地牵起得乐的手,“乐儿,现在师兄能肯定地告诉你,那次放妖没做错。” “紫石还是挺善良的,”得乐没有多想,牵住寻益的手紧了紧,“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谨遵师命,散播美色。”寻益转过脸,朝得乐眨眨眼,隽黑的眸底春意暗涌,当真一个颠倒众生! 得乐撇开脸,默默地走了一段路,道:“师兄,我算是执着的人吧?” “算。”点头。 “那你也知道我暗恋你很久了吧?” “恩。”唇角微微上扬。 “那个……我喜欢你喜欢地不行,你知道吧?” “恩,知道。”俊眸异彩大放。 “师兄,你知道猫喜欢吃什么吗?” “恩?……鱼。” “你知道放一条肥美鲜活的鱼在饿了许久的猫面前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寻益停下脚,唇畔的笑意浓烈如酒,抿笑着点点头:“大概知道。” “……我现在就是那只猫。” “呵呵……”寻益眼如新月,当机立断地拉起得乐的手:“走吧,散播美色前,我们先去吃吃鱼。” ==============================本文完╭(╯3╰)╮=================================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心痒终于完结鸟~~亲爱的们,某鱼的话痨病又要犯了,初次尝试玄幻文,小鱼的不足有太多太多,多谢亲爱的们一直给小鱼鼓励,让小鱼能够完满地写完。 ╭(╯3╰)╮╭(╯3╰)╮╭(╯3╰)╮ 感谢的话虽然一再重复,可某鱼觉得还是不够,谢谢美人们!!! 新女尊文《无盐相守》五月八号正式开坑,那天是母亲节,有个纪念性。某鱼争取多存点稿,不让美人们久等!!! PS:结文的最后一句写完,某鱼觉得自己把自己给调戏了。。。。 又见和幻弥的番外随后会上,喜欢的美人们可以看看~~╭(╯3╰)╮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