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夕颜》 作者:楼伊晨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楔子 那个下雨的秋天,她的爱被他毁了,留给她的是最伤痛的坟墓,忘不了那个使她人生转折相反的晚上,她的爱随风飘远------ 雷雨较佳的夜晚,**打击着站在十八层楼顶上的她,感觉这个世界的残酷。鸟瞰夜晚的城市,那感觉像君临天下的气势,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接近破晓的天空,温度随着居高临下的风速而显得刺骨。然而这一切,她都不在乎了!刚刚她才经过人间炼狱,仓皇地逃离那狂妄的恶徒,身穿几乎被撕成碎片的镂空布料,隐隐约约露出淤青红肿。一头乌黑青丝被风吹得狂乱。 站在顶楼的护拦上,她苍白的雪颜有几丝冷冷的睨视世间一切的味道。在坠楼的边缘上走,感觉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这人世还有什么可以让她留恋在乎的呢?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再也不会回到从前了,她比谁都清楚。————她,永远都回不去了。 她好奇,从自己肮脏的躯壳里扭脱出灵魂,是不是很有趣?————对于未知的另一个世界。是黑暗?还是下流?她很想挑战看看。 也许是在这个世界呆太久了,换个黑暗来狂舞,就当是对这世界毫无眷恋的报复吧!人世间少了龚伊凡也没差,不是吗?是这样的。 她的心颤抖着,勇气却巨增,她要让自己的愚蠢付出惨痛的代价,一咬牙,整个人随风倒了下去,从十八层楼顶。 ————爸、妈!伊凡不孝,对-----不------起------- +++++++++++++ 二OOX年一月,晚上九点多了,纽约市中心早已被夜幕掩盖,只有众多商业大楼闪烁着耀眼灯火,把自从夜里七点钟起,陷入冷清的商业区点称得五光十色,尤其是闻名国际的帝都大厦,光辉耀眼的灯光变化,使得夜里充满无声的生命力,宣告这个城市,到处都隐藏着一个又一个的传奇故事。 重重地啮了口气,习惯性地把文件夹有些赌气的往办公桌上一抛,陈郎让自己的身子显现无力状态,往后倒在高背椅上。揉揉有些疼痛的眼睛,他真的希望此刻可以好好睡一觉,远离那些数据、图表,永远不再醒过来。 好累! 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中国的农历春节了,只要是中国人都不会忽略,准备全家团圆的大日子,不管自己此刻在哪里。 今天,一如往常地,他和弟弟陈毅也打算回台湾和家人一起过年。现在大家有可能都兴高采烈在买礼物吧、收拾行李吧!为什么自己的桌面上却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要看?蓝彻宇的心中充满不平。 中国人有句俗话说:“有没有钱,讨个老婆好过年。”一个温暖的家、一个温柔的妻子,一回到家就有干净舒适的房子,和香喷喷的饭菜及贤惠面带微笑的老婆。我想这是每个男人应该向往的生活吧!在这么忙下去,他们这两兄弟铁定一辈子打光棍。 虽然蓝彻宇没有打算结婚的计划,总不能让自己貌美如花的弟弟也跟着他当孤家寡人吧!为了弟弟,他还是想好好休个长假。 一阵轻微的开门声后,一个高挑斯文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个小盒子。 “哥,这是你的。”刚进来的蓝彻紫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蓝彻宇。 “是什么?”蓝彻宇全身无力地懒得拆包裹。 他抬头望着自己的弟弟,又一如往常地发愣,一句话也不说。兄弟两从小一起长大,都三十多年了,他还是不能适应紫的俊美。美丽的蓝彻紫,除了斯文男人应有的俊逸之外,还带有一丝柔媚诱人的气质,打成年起,便不知迷倒了多少男男女女,有些时候连自己也搞不清楚他是男是女。 “我不知道,是你今天不在公司时寄来的。”蓝彻紫耸耸肩,粉唇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兄弟两从小在台湾长大,随公司安排来到美国之后,平常就住在帝都大厦顶楼,面积约百把个平方,两个单身住起来还蛮大的,十分宽敞,轻松快乐。 是什么呢?小包裹就拳头大小,用一般黄色牛皮纸抱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包装上没有写寄件人,只能从它充满陈旧显得有些肮脏的外表推论得出,它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邮寄过来的,而且那地方很穷。 蓝彻宇拿着它在手中把玩着,左翻右转,仍然没有想要打开的任何概念,干脆放弃无谓地猜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拆开了它。 没兴趣看哥哥的包裹,径自走向一旁的酒柜准备为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才刚打开瓶塞,他就听到背后一声巨响,吓得他险些摔落了手中的高级水晶杯。 一回头就看见哥哥脸色发白地望着桌上的包裹,宽大皮椅则因他突然站起的大幅动作而整个往后倒,方才的巨响就是椅背倒在地板的声音。 包裹被拆开了,里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从这个角度蓝彻紫看不清楚。 “大哥?”看到一向沈默寡言的哥哥头一次有这种反应,蓝彻紫也吓了一跳。 “不------不------”蓝彻宇显然还陷在惊愕地情绪当中,口中喃喃自语着,对弟弟的询问听若未闻。 “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蓝彻紫赶紧走上去,越想越古怪。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蓝彻宇只是盯着包裹里的东西,口中说着蓝彻紫听不懂的话。 “哥?”看哥哥一副快要昏倒的样,蓝彻紫连忙扶住了他的肩膀支撑着,以免他倒在地上。 桌上放着一个常见的纸盒,纸盒里放着一个打火机和一张小小的相片。 这些东西有什么古怪吗? “伊凡!伊凡!”挣开蓝彻紫的手,蓝彻宇发疯似地转身往外跑,口中还嚷叫着不知是谁的名字,一转眼,整个人无影无踪了。 怎么回事? 来不及追上哥哥了,蓝彻紫疑惑地拿起那两样东西看着。 照片里面有个很美的女人,她长长的秀发,一双眸里满是柔情,正对着相机露出迷人的微笑。女人手里则抱着一个婴儿,小婴儿也有一双清亮美丽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两母子。 另外,则是一个打火机,看起来很普通,便利商店都可买到,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火机上有划痕,能清楚的看到上面刻着一个字“凡”。 凡?和刚才哥哥口中喊地“伊凡”有什么关系呢?年轻的女人和婴儿,到底在蓝彻宇的生命里有什么意义? 蓝彻紫就真的弄不懂了———— ++++++++ 二OOX年五月台湾。会议终于结束了! 快步走进办公室的蓝彻宇,重重喘了一口气,把手中的文件丢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厚重的文件被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引起同事们的一阵侧目,不过,这时的蓝彻宇根本没有心情为自己的这种无理举动而道歉。 他的头好痛,这个星期不知道看了多少病例和病人。 头真的好痛!快爆了! 沉闷的心情,重重地跌在身体的最底处,一点也爬不起来,就如同窗外快下雨的天气般阴暗。 喝一口咖啡,蓝彻宇的眼光又扫向桌上的厚厚文件,总觉得平时香醇无比咖啡,不知为何今天特别苦涩。 无数的生命和故事就隐藏在这个地方,这栋大楼里每一份卷宗里,都有一个叫人不可不相信真实故事。 但因为它的罕见,有再多的美妙故事,只要踏进这栋楼的大门,它们就完全不存在一样, 这栋大楼坐落在台湾的某个地方,外观看上去,只不过是普通而又灰暗的地方,似乎是建造得毫不起眼的庞大建筑,“心理学神经病研究中心”。 研究中心本部在台湾意外的一个废弃岛上,岛上的人除了在职的工作人员和病人以外,严禁外人进入。地远偏僻,这个机构的存在通常不为一般大众所知,所以政府也不常管这种地方。 蓝彻宇就是这个研究中心的一员。二十七岁的蓝彻宇,具有精神科和外科的医师护照,也有德国研究学硕士学位,因此,就运用了本身的医学背景,进入这所研究中心从事研究。 想到自己的工作,蓝彻宇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待在研究中心快半年了,和其他同事相比,自己只不过是个菜鸟。 研究所的见习员,每半年换一个地方见习,所到之处大多都是些跟神经有关的地方。现在已经将近月底了,又到了换地方的时候了。 “我看看------”翻开工作日志,蓝彻宇查阅着,“是一个叫‘藤园’的地方,从资料上看,好像是个医院。” “原来是藤园呀!”一旁的李强抿笑,像是也回想起自己多年前见习的经历。“那的确是个医院,很特别的医院------” “幸好是医院,我比较熟悉。”伸了伸懒腰,蓝彻宇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就用心点吧!也许你可以多一点心得。”鼓励的拍拍蓝彻宇的肩,便离去了。 这一次在藤园要待半年,未来的半年会怎样度过呢?蓝彻宇开始有些期待了,毕竟换了一个新地方嘛。 怀着对藤园的期待,蓝彻宇原本低沉的心情被提升不少,不过现在,还是该把眼前这本厚厚的卷宗看完吧! 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气温变的凉爽起来,让人精神舒坦不少,打了个哈欠,陈郎低下头准备完成他在这里的第一份工作。———看卷宗 第二章:偷窥 二00X年六月,废弃岛‘藤园’午夜一点钟,蓝彻宇正慢步在藤园的后花园里,热死人了! 陷入沉睡中的藤园是个安静而缺少人声的地方。 好累! 忍不住张大嘴打了一个打哈欠,蓝彻宇没想到自己今天才到藤园,晚上就得负责巡房工作。 刚刚才结束了今晚的最后一次巡房,正准备回寝室休息,他一边看着路旁鲜红的扶桑花在月光下显得娇艳欲滴,一边伸着懒腰。 藤园实在是个,教初来乍到的蓝彻宇十分惊讶的地方,直到现在,他仍然记得自己刚刚下船的那种惊愕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把这个现代化医院盖在这座孤岛上。 岛上的人口,除了医院的工作员和病人以外,居民不会超过一千户,人口总数也不过几千人,大多都是以捕鱼、农作物为生,知足而乐天,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岛。 比起其他的岛屿来说,这里比较温暖,可说是一年四季都是火热的夏天,火红的扶桑花开遍整个岛,就像个红色的岛屿一样。 藤园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神经病患者。一座孤岛,加上一栋特异封闭的现代化医院,仿佛就像是小说里的侦探场景一样。想起院长,蓝彻宇就忍不住失声笑起来,就连主持的时候,看起来都像侦探小说中才会出现的人物。 半百年纪的院长,修长的身材,一副金边眼镜后的眼光充满了岁月累积的智慧和魄力。礼貌而显得有些疏远地与他握过手后,简洁的交代着:“欢迎你,蓝医生。不过有件事希望你知道,因为藤园的人手不足,岛上的物资也缺乏,我们还是希望你可以协助医院工作,顺便也可以从工作中进行你的观察和纪录报告。” 就这么简单的欢迎词和职务要求,蓝彻宇就开始了接受藤园的第一份工作。 结束夜晚的巡房,嗅着从和暗中飘来的莫名花香,耳边隐约传来波涛声,蓝彻宇忍不住深吸一口。也许在这个奇特的小岛上,他也想有些不同的体验。 拖着满身的疲惫,蓝彻宇正准备回宿舍蒙头大睡时,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忍不住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着。 半夜花园里,除了蓝彻宇站在碎石片里,四处都是密麻的树木和草丛,那一阵阵声音,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金属清脆的敲击声,如风一般穿过树林,窜进他耳里。 有谁在那里吗?听到声音的蓝彻宇愣了愣!同时心里也有点发毛,不会是那东西吧?大半夜的,有病人偷跑出来吗? 夜里值班的医护人员没多少个,如果病人在神智不清醒的情况下,很容易出意外的,忍不住好奇和怀疑,蓝彻宇向着有声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那阵声音就越清楚,揉揉细细的嗓音,像是个年轻女人在唱歌。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 听到这首歌蓝彻宇不禁愣了,女人唱的歌词是郑绪岚的“葬花吟”现在的年轻中国人很少唱的来这首歌,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小岛居然还能听得到,实在令他有些好奇,忍不住想看看她谁,是什么人在唱这首歌。 循着歌声,陈郎穿过了小树林,树林之后是一个小小的花园,草坪旁还有一口石砌的水池,而水池的边缘上坐着一个女人。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女人似乎没发现一旁有人,仍自然地唱着歌,而水池旁边则放着几本书,书页还打开着,仿佛正看了一半。 看到这种画面,蓝彻宇忍不住用手揉揉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借着月光,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坐在水池旁边的女人,有着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身穿一身院里常见的米白色病人服,宽松的长裤下赤着一双脚,正轻轻的踏着水,边玩边唱着歌。 午夜的月光在她的身上洒下一片水晶似的银白光芒,使得她白皙的肌肤看起来有一种透明感,古老的歌曲随着那细细嫩嫩的柔声飘散在充满扶桑花的夜空中。让蓝彻宇顿时有种错觉,仿佛自己现在所看到的是一个在月光下唱歌的精灵。 她是谁? 几乎是反射动作,蓝彻宇立刻放轻动作,隐身在树后,偷偷看着她,像是董永贪恋七仙女沐浴,生怕一不小心弄出声音,就会吓得她凌空而去,永远都不回来。 唱完了“葬花吟”,女人清了清咽喉,又开始唱起吴静的“女儿情”,是《西游记》里的女儿国插曲,这首歌听起来好孤单,好寂寞。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夜里唱歌?看她的服装,应该是院里的病人吧!可是又有哪个神经病人会唱这种歌?蓝彻宇想上前追问,却又怕吓着她,让她跑的无影踪。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医院的病人,可是他就是有一种幻想她会消失在晚风中的感觉。站在树后的蓝彻宇觉得自己像是偷窥的男孩,想上前接近,又怕吓走她,举棋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也许觉得唱歌太单调了,所以起身站在草地上,开始和月光伴舞。跳跃、旋转、踮着脚尖跳着小天鹅的小碎步,舞动着轻飘的身子沐浴在月光下。 虽然身上只穿着单调的病人服,但无损她优美的舞姿,反而衣服的简单,更衬托她熟练的舞步。 月光下一个人独舞,轻柔深情的音乐,看着她如嫦娥在凌霄殿献舞般,飞散出美丽的弧线,蓝彻宇像似在参加蟠桃会在欣赏嫦娥的曼妙舞姿,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歌曲越唱越高,歌声传达出故事中的女人对即将分离的时刻,是那样满心的倾慕和不舍,她的舞步越跳越激烈。月光、舞步,最后的旋转,终结在曲子的尾部。 歌声和舞步停了下来,只剩下仍然清澈如水的月光,和女人轻轻的喘息声。 她到底是谁?看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蓝彻宇觉得更加好奇! 该上去探问吗?可是,刚来藤园,对这里的病人有不太熟悉,可这个女人对他的感觉绝不像是神经病患者,她可以完整的唱完一首歌、跳舞,甚至她能阅读书籍,作为一个医生,也基于好奇,蓝彻宇知道自己该前去问她。 可是?-----自己在怕什么呢?他发现自己再犹豫。他是害怕询问过后,发现她不是普通病人,不是他眼前月光下的精灵、女神。害怕自己方才的震撼被完全打碎,还是不愿接受让自己着魔的她会是------ 没有给他太多犹豫机会,女人玩够了,收拾起一旁的书,又赤足踩着轻巧的步伐,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慌忙中的蓝彻宇失声喊出,生怕这么一走,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过,迟来的呼唤,女人并没有听见,很快的穿过树林,无声的消失在黑暗的从林中。 她到底是谁呢?望着空若无人的草地,月光在绿草上洒下一片银白,草上的露水被月光映的发出闪闪银光,四周留下一片寂寞,仿佛方才的那一幕不存在似的。 是自己着了魔吗?耳边仿佛还有那婉转的歌声,蓝彻宇告诉自己,不管她在那里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找出来,无论她是什么身份。 +++++++++++++++++++++++++++++++ 疲惫似乎一点也不饶人,从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让他彻夜难眠,每天昏昏沉沉地还得去观察病人,检查每个病人的病例,并去接近病人,试着做分析工作,找出治疗的方法。 真的希望下一的病房就是她,同时也害怕是她———— 好困惑、好困、好累哦! 折腾了一天,累得半死的他真想回去抱着枕头睡个几天几夜,回想起“精灵”的她,不由得扬起唇角,情不自禁地往偷窥的方向走去。 都一个星期了,蓝彻宇不是每天都值班,可天天夜里都躲在树后看她,在这种气温高达四十度的热带地区,如果要不是院里到处种着驱蚊树,蓝彻宇真想知道天天被蚊子叮而变成的样子, 她总是在月亮升起的时候出现,边走边跳,轻快的舞入花园里。一个星期了,她唱歌、跳舞、玩水,偶尔也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什么。玩累了就靠躺在草坪边的树旁休息,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草虫的悦耳叫声和舒适的晚风拥抱。等到月亮将近到了天边的尽头她才离去。 她也总是一个人,蓝彻宇没有见过有别人和她一起来过,而她似乎也习惯一个人打发夜里的时间,不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真的是哪间病房的病人吗?蓝彻宇从来没有在哪个地方看见过她,除了晚上,白天就无影踪,搞得蓝彻宇都不知往哪里找她。 她真的是精神病人吗?凭他这段日子的观察,这个女人爱跳舞、爱唱歌、爱读书,举动一言一笑也没什么异常,完全是个正直爱做梦的年轻少女。 从外表看来,完全是个标准的东方美女,当地人都是黝黑色肌肤,而她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像水一样透明,而者看她跳舞的动作,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因此,蓝彻宇可以断定她不是因生病而住院的当地人。 他到底是谁呢?白天是什么样子?又在做什么呢?要如何才能找到她? 蓝彻宇真的想上前问她,可又怕“惊弓之鸟”。令他左右挣扎,非常矛盾,但如果不上前询问,和她的关系就只能永远维持这个程度。 蓝彻宇知道自己不满足,也不是自己想要的。他想上去和她说说话,听听唱歌之外她的声音,是否和唱歌般清亮诱人,他想伸手抚摸她的长发,看看是否如他想象的那么滑顺柔软。 今夜的气温似乎特别高,偶尔树林带来几许清凉,却仍然让树下的陈郎热的汗流浃背。 也许同样感受到天气的闷热,女人的表情露出烦躁,解开领口的两颗钮扣,露出肤白似雪的双肩,随手拾起一根笔般长的树枝,随意的把头发盘道头上形成一个松松的发卷,让晚风吹拂她曲线优美的颈子。 一旁的蓝彻宇发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小小的波动,不能克制住的正在加速,身为一个医生,看过女人的肩膀和盘发的女人,数之不数。可对她?------孤岛上的一个不知名的年轻女人会让他心中产生这么大的震撼。 是因为天气太热吗?一定是------ 月色太美了,人也太美了,气温也太高了,就连今晚的扶桑花香也太浓了,让他的脑袋也开始迷醉了。他沉醉在这童话的魔幻世界里,甚至忘了他们可能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似乎对今晚的炎热实在不太满意,甩了甩头便站起来,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似的,小心的四处张望。 蓝彻宇在黑暗处躲着,她并没有发现一直都有蓝彻宇的存在。 她搜寻了一番,没看见有人,放心了,望着水池里的水轻轻的笑了,随着慢慢的踩进水里,快乐的玩着冰凉的池水。 水池不深,及女人的腰部,只需用手轻轻一荡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水花。 “哇,好冰哦”当冰冷的水泼到她身上时,女孩忍不住满足的叫了起来。 听到她的声音了!他真的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了,虽然只不过是短短儿个字,却是很清楚的中文,而且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甜美悦耳。 见在月光下高兴玩水的她,蓝彻宇只能拼命地吞口水,一句话也不敢说。 池水将他全身浸湿,单薄的白色病人袍紧紧地贴在那年轻窈窕的身躯上,透过月光,树影下的蓝彻宇清楚的看到她的身躯,浸水之后的上衣几乎完全成为透明,蓝彻宇甚至可以看到胸前那美丽的粉红色蓓蕾,正随着她的舞步上下轻微晃动,衬着优美的歌曲和扶桑花越来越浓的味道,挑动着他身为一个男人最大的极限。 他两手紧握成拳,直觉自己的体温不断升高,下体像一把火熊熊燃烧着,身上因强忍着冲动而冷汗琳琳。 这场酷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眼睛贪念着女人的身影不舍离去,却又必须克制住她到来的诱惑,是他坐立不安。 真希望她能加一件衣服,降低她带给他的本能刺激,另一方面,眼光又不舍的在她美妙的身躯上流连。———不行!在这样下去会爆开的。 玩水玩得正高兴的她,显然不知道一旁的陈郎正在接受什么样的酷刑考验,依然自顾的玩着,快乐的跳着水中舞蹈。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姿态优美地旋转,一头沾湿了的长发,也随着她的旋转而轻轻飘起。 甜美的笑容充满了欣喜和满足,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因为旋转而游到了水池边,一不小心就会撞到水池边的岩石上。 “小心------”眼看着她就要撞上岩石,蓝彻宇忍不住开口警告,完全忘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在黑暗里偷窥她的一个陌生男人。 第三章:心跳 一声大叫,还是慢了一步。听到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女人讶异地张开眼睛,望向蓝彻宇的方向,还是撞到石头,她只来得及低呼一声,就跌倒在水池内。 蓝彻宇见状大步跨向水池边,担心的问:“你没事吧?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啊!”坐在水池中的她似乎被吓着了,发出一声尖叫,抬头望着他,她脸上露出好像被人发现什么秘密似的惊慌表情。 “你不要害怕,我------我不是坏人,不会对你怎样!”这时才察觉自己已经吓到她的蓝彻宇连忙解释道,慌忙中说出的话却像哄小孩般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女人显然不相信他,她一边睁大着眼睛,眼里流露出恐惧,身子一边向水池的另一边移动着。 “别怕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看她似乎要逃走,蓝彻宇心急地又上前一步,口中不住的劝说着。 望着他越来越接近,女人显然真的被吓坏了,她跌跌撞撞从水中爬起,撒腿就跑。 “等一下!”天哪!他就要逃走了!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心慌的蓝彻宇连忙赶上去,凭一米八四的身高,长手长脚地拉住了她的手。 他不会这么轻易让她离开的。 “不要!”被抓住的她,像是被捕捉到的猎物般尖叫,她用力的扭动双手,两腿乱踢乱踏,一心只想挣脱蓝彻宇抓着他不放的手,无奈两个人的力气相差太大,她的反击对蓝彻宇一点效益也没有。 “别怕!”蓝彻宇低着头看着她,女人的脸庞因用力过猛显得有些红,意识到他在看自己,女人低垂着眼不敢看他,却让蓝彻宇发现她那浓密如扇的睫毛。 近看,她比他想象中来得纤柔,她脸庞,简直美丽的吓人,粉嫩的红唇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蓝彻宇更升起一股想要将她拥在怀里,保护他的欲望。 趁着两个人距离拉近的机会,蓝彻宇看了她胸前衣服上病人的名字———瑶胜雪。 这是他的名字吗? “告诉我,你是谁?”他低声问她,嗓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嘶哑,知道了名字还不够,他还想知道更多。 听到他的问话,胜雪反射性地抬头想要说什么,才刚张开口,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的闭上了嘴,咬紧下唇,什么也不说。 “怎么了?为、为什么不说话?”伸出右手抬起她小巧细致的下巴,蓝彻宇的大拇指触摸着她因为紧咬而快出血丝的下唇。 “快别咬了!会很痛的。” 胜雪依言松开了唇,幸好没有出血,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齿痕。 “看吧!为什么要这麽用力?”蓝彻宇心疼的摸着她的下唇。她的唇好冰好软,还轻轻的发着抖。扶桑花的香味越来越浓,蓝彻宇发现自己也越来越难以克制欲望了。 他想吻她,想试试她的唇是不是就如同他摸起来的那样柔软,想狠狠地吻她,吻得她喘不过起来,想看看她的气息中是不是也带着扶桑花醉人的香味。 大拇指探进她口中,搅动着她的小舌,另外四指轻轻摸拿着她的粉脸,吹弹可破的紧致肌肤上还留着池水的冰冷,令他忍不住想温暖她。 一言不发的胜雪似乎没有和蓝彻宇一同陶醉在这样的气氛里,他双眼直直的望着她,紧接着,就用力向蓝彻宇的大拇指咬了下去。 “啊!好痛!”蓝彻宇一吃痛,反射性地就放开了她。 胜雪见目的得逞连忙转身就向树林的另一端逃去。 “等一下!”蓝彻宇连忙追上去,但由于树林的另一端不熟,她又跑的太快,始终离她有一段距离,最后,在树丛中跟丢了。 这是什麽地方?她住这一区吗?站在树林中的蓝彻宇四周打量着,这好像是藤园的某一个死角,因为查房的时候也没来过这里! 树林的另一端隐隐约约可也看见一栋灰色的建筑,好奇的蓝彻宇就着明亮的月光穿过树林,打算靠运气随便找找。 才刚走出树林,蓝彻宇就看到不远的碎石路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照映而发。他上前拾起它,一看到那东西,就知道没走错路。他认得出,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病人牌。———瑶胜雪,人如其名。 那么,她是跑进这栋大楼了吧!蓝彻宇绕步来到楼前,想确定这栋楼到底是哪一区的。———!?———瞬间脸苍白僵硬地竖立大楼门口的蓝彻宇,愣盯着柱子上的红字标示。 “D”!?怎么会是“D”?天哪?据他了解,凡是进“D”区的人都是医生判定一辈子恢复无望的神经病患者。 现在,漆在白色大楼梁柱上的赤红“D”字;就像火一般烧着蓝彻宇的眼和心。 她是重度精神分裂患者?蓝彻宇根本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呢? 也许她偏爱在夜里一个人跳舞,也许她真的可能某部分心理有缺陷,也许------蓝彻宇根本不相信那个女孩就这么一辈子没有恢复正常的希望! 他不信,其中一定有原因。 ++++++++++++++++++++++++++++ 又是一个寂静的午夜时分。 月光无声的照在水池旁的草地上,蓝彻宇隐身在树林之后,一边玩耍着手中的胸牌,一边望着空无一人的草地,静静地等待天使的降临。 果然不出所料,几分钟后,从林子的另一端传来细细刷刷地声音,像是什么人很缓慢地踩在草地上,小心翼翼地。 慢慢地,一个纤巧的身影从林子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 “奇怪,掉哪儿了?”女孩一手抓着从肩上落下的秀发,喃喃自语着,语气中充满焦急。 蓝彻宇很清楚她在找什么,也知道她一定找不着,因为她要找的东西在他手里。 从这点看来,他可以确定女孩很正常,因为没有一个神经病会这么专注的找一样东西,同时也不会记得清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 在水池旁找了几圈一无所获,她似乎越来越焦急、无助,蓝彻宇却想不通这个东西有那么重要吗?会让她焦急的流眼泪?这可不是他想得通的事。 “咳!------”他有些恶作剧的咳了一声,寂静的夜里除了虫子的叫声以外,最怪的就是他的声音,想不让人发现都不太可能吧! 女孩听见了,她获得直起身子,惊恐地四处张望。蓝彻宇后退身子,让自己更隐身在黑暗中,使得她看不到他。 “咳咳!”他的咳声在回荡在草地上。 听到声音的女孩脸上露出一股左右为难的神情,似乎不知道该马上逃走,还是该继续留下寻找东西,他的脸色越来越戒慎,像是一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遇到猎手的兔子,只要一点点细微的风吹草动他都会吓得全身发抖。 “你要找的东西是这个吗?”不忍心在捉弄她,隐身在树后的蓝彻宇走了出来,高举着手中的胸牌对女孩晃动着。 又是这个陌生人!女孩直觉反应就是逃走,他一转身,就往树林里跑。 “为什么要躲呢?你不想要这个东西了吗?”知道女孩决不会走,一定躲起来了,蓝彻宇高举手,想让她可以看见他手中的胸牌,话调放得极温柔。 漆黑的林子里没有回应。 “胜雪,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这里的医生,我叫蓝彻宇,想和你做朋友,你能出来吗?”低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并劝说。 只要她还想要他手里的东西,他就有机会可以接近她。 一阵微风骚动,瑶胜雪从茂密的扶桑花后出现了。她胆怯地不敢接近他,只是用一对像是会说话的大眼睛疑似着蓝彻宇,像是在要求着:“把它还给我,那是我的。” 蓝彻宇可没那么简单就把东西还给她。他知道,一旦失去这张王牌,就没机会得到她的信任,她也有可能从此消失,那么,他又要到哪里去找她呢? 要进D区,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可能的。 “胜雪,来,你看,东西在我手上,你能自己过来拿吗?”朝着她摊开右手,温柔说着。 他不想上前抓住她,他要她心甘情愿放下戒心朝他走来,那么他们的一切都有可能,故事才能继续下去。 胜雪望着他无言地摇头,伸手指着他旁边的草地,像是要他把东西放在草地上。 “不。”蓝彻宇干脆地决绝,“我不要,你自己来拿。” 胜雪头摇得更用力,似乎表达强烈的拒绝,始终指着草地。 她为何不说话呢?蓝彻宇索性大家不开口,咧着嘴学她大力地摇头,同时晃了晃手中的病人牌,标示没商量的余地。 面对蓝彻宇的反应,胜雪表现为难,很想不要了,但又怕万一被太多人发现这东西,她又怎么向院长解释呢!岂不是要一辈子呆在这地方吗?不行!一定要拿回来。 月亮缓缓地移向天边,蓝彻宇真觉得自己此时就在像拿鸟食喂鸽子,连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稍微动一下都会把鸟吓走。 相对的两人僵持了将近半个小时,刺耳的虫鸣在他们无言间鸣叫。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真是讨厌。”胜雪不断扭绞着宽大病袍的下摆,还咬着下唇,迟迟不作决定。 “好酸!”蓝彻宇的手臂早就因为长时间摊开来悬在半空中而酸得快断了。 终于,胜雪放弃了坚持,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举着光脚丫小心地向蓝彻宇的方向移去。一边走,还一边不放心地用眼角余光望着蓝彻宇的脸,就怕他临时会对她不利。 她走过来了!看到胜雪游动的步伐,蓝彻宇心中狂喜得只想欢呼尖叫。却还是只能硬生生将冲动吞进喉咙深处,把自己当作一尊雕像,文丝不动地看着她像自己走来。 才短短十几步距离,此时却像是几十公里一样教人难忍耐,蓝彻宇感觉得到汗水顺着额头一滴一滴地流下来,仍然连抬手去擦汗都不敢。 不知道过了多久,胜雪才走到蓝彻宇的面前,怯生生地伸出手,拿起了蓝彻宇手中的胸牌,转身就想逃走。 不可能,也不允许,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他趁着她那胸牌的瞬间,就收起自己的手,连带东西一起把她的左手抓紧自己的掌心中。 发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胜雪用力想抽回,无奈力气跟他是大巫见小巫,非但左手没抽回,右手也被他牢牢抓住。 “别怕,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做朋友,不会伤害你的。”面对她充满哀怨地眼光,蓝彻宇也只能装着什么也没看见。 不守信用,骗子!她的眼神是这么告诉他的。完全也不会理会他的温言软语,她开始拼命的扭动自己的身体,想要挣扎着逃走。 草地的土质本来就很松软不平,被他这样突如其来地猛烈挣扎,“小心!”蓝彻宇只来得及发出短暂的警告,两人就重心不稳往草地上跌去。 生怕她被地上的石子擦伤,蓝彻宇在落地时把身子转了个方向,让自己的身子先落地,使胜雪可以跌在自己的身上而不至于受伤。“啊!!”果真有尖锐的小石头,看样子伤的不轻,教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胜雪轻柔的身子跌搂在蓝彻宇的胸前,发出一小声惊呼后就连忙想要爬起。而蓝彻宇只觉得一阵花香和青草气息向他扑来,反射性的收紧双手,把胜雪牢牢抱在自己怀里。 该死的!察觉自己被抱住,胜雪紧张得满脸绯红,握紧小拳头不断敲打着蓝彻宇的胸口,要求他放开她。 “你好香,好轻,就像羽毛一样。”对于她的拳头,蓝彻宇根本不当作一回事,他左手环着她的腰,右手搂着她的肩,把她好不容易挺起的上半身硬是押回自己的胸膛,贪恋地吸取她诱人的发香。 听到他如此直接的话语,胜雪更是紧张,可又没力气挣开他,只能认命的趴在他的胸前,底埋着头不敢看他。 “不要怕,别紧张,别急着走好吗?”察觉她不再反抗,小小的身子隐隐颤抖着,蓝彻宇知道她也慢慢在接受了。“你看,这么躺着看星星还不错吧!”他低语,希望能用别的话题来转移她的紧张和恐惧。 说实在的,这里的星星比大城市美丽得多,也许是小岛没灯光的原因吧!又也许是------她------的原因吧!真的很美——— 听带他的话,胜雪微微侧身也抬头看着天空。看到满天钻石般闪烁的星星,好像忘记了害怕,嘴角浮起一点小小的微笑。 “胜雪,今天的星星是不是很美?”感到她不在发抖,蓝彻宇放松了手臂上的力道,语气轻松地试着与她交谈。 这个人不像是坏人!胜雪仍然没有说话,只是认同的微笑着点点头。 呆了!这个笑让他去跳海他都愿意。好美! 是那种混合着成熟女人的妩媚和少女的纯雅,再加上软玉温香在怀,令蓝彻宇禁不住一阵心荡神驰,唇边闻到的香味令他无法自拔,情不自禁地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 胜雪显然被他突来的举动给吓到了,她又想爬起身,却仍然无法如愿挣开蓝彻宇的铁臂,只能失措地看着他。 “抱歉,我的情不自禁吓着你了吧!只想和你开个玩笑。”蓝彻宇扮了个鬼脸,决定做一次无赖。 送了口气,胜雪显然没有生气的样子,她只是伸出手指着蓝彻宇手上的手表,像是要告诉他,她该离开了。 蓝彻宇见状摇头“天还没亮,再留一会儿好吗?”他没有打算怎么早放她走。他舍不得。 偏头想了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笑了笑点头答应了,正打算从新回到蓝彻宇的胸前,被不远传来的脚步声吓得弹了起来,趁他分心时,一把推开他,飞快的向D区方向逃去。等蓝彻宇从草地上站起,她早已消失了。 传来脚步声的人终于出现了,“院长?”蓝彻宇颇为惊讶“他、他怎么会这里?”像是捉奸在床的表情。 “院长。”面对他不可能不说话吧!可说什么呢?只得硬着头皮打个招呼。 看到陈朗,院长的惊讶表情也不亚于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发现什么了吗?不可能!难道只是碰巧------?” “蓝医生,这么早就出来乘凉啊!这个地方不错嘛,很有眼光。” 蓝彻宇挠挠后脑,笑着说:“有点失眠,所以出来逛逛,无意间发现这个地方。”想马大哈过去。 “哦!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老年人才会失眠,没想到你们年轻人也会,是不习惯吧!” 蓝彻宇没回答,只是笑笑。他想继续装傻。 “不打扰你了,我去别的地方走走。------哦对了!如果失眠的厉害,院里有药。”丢下话回去了。 蓝彻宇思索着,院长来时明明是一脸心事,好像是他的缘故让他放弃了来的目的。会是什么事呢?这里过去是D区呀?“啊呵!------好困。”现在他打瞌睡的要命,没精神想下去,两小时后还要上班耶。“吃药!”他自我笑了笑,好像需要的不是安眠药。 回头看着漆黑的树林———她明天还来吗? 第四章:真爱背后的风景 这个地方的星星真的很美,真想飞上去摘一颗下来给你,你看过台湾的夜景吗?”枕着手臂,坐在树下,望着天空,边对离自己几步远的胜雪说着。 胜雪好笑地捂住嘴,因为现在天上一颗星也没有,他如果不是在逗自己就是老眼昏花。 老眼昏花到谈不上,睡眠不足头昏眼花倒是真的。 “你以前住过台湾吗?”他再不说说话,真的会睡着的。 她没开口,只是点点头。 “太好了,我也是从台湾来的!”知道她也是台湾来的,蓝彻宇高兴地坐起身,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我是高雄的,家里有个弟弟,长得比女人还美的弟弟,他叫蓝彻紫。哦对了!我有告诉你我叫什么吗?我叫蓝彻宇。”想起那个弟弟,他的话夹子就打开了。“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吗?我这里有他的相片。”说着从裤兜里拿出钱夹打开,可胜雪好像隔得有点远,看不到。 “胜雪,你过来我这边坐,不就看得清楚了吗?”蓝彻宇拿着相片引诱着她的好奇。 !?坐过去?胜雪不情愿也不敢,可还真想看看他那个比女人还美得弟弟,瑟红张脸向他移动了两步。试图伸长脖子瞄他手中的相片,可好像还是看不到,她索性伸出手向他要相片。 这一招居然让她靠近了两步,心生二计。他笑着向她摇摇头“你就看在我们是同乡的份上,坐过来嘛!”拍拍身旁的草地。 说了这么多,蓝彻宇发现他们还是隔了很远的距离说话,而且,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说话,胜雪光是听,一句话也没听她说过。 自从那天晚上被院长吓走了之后,虽然他们没有特别的约定,不过,蓝彻宇还是每天晚上都来这里,但也只是来这里而已,她总是坐在几步以外的距离听他说话。知道没有看见他就跑也算进步了,但没有任何下一步发展,怎么不教蓝彻宇心里埋怨。 听到他像孩子气的抱怨,胜雪忍不住掩着嘴笑了起来,她向他又移了两步,两人的距离顿时只有三步远。 见他被自己说动,蓝彻宇心中忍不住欢喜,但口中仍然诉苦:“你还是怕我、讨厌我,是吧!也对,你根本就不需要我这种朋友,讨厌我也是当然的。” 听他这么一说,胜雪露出着急地表情,连忙挥动着双手,像是在强调她没有讨厌他。 “你不讨厌我吗?”看她的反应,蓝彻宇问着。 听到他的话,胜雪连忙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坐我那么远?我又不会对你怎样。”故意嘟着嘴,装着小孩子般口吻。 这倒为难了胜雪,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更接近他。 “胜雪,不要怕!只要你坐过来,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朝她哄着伸出手“你不是想看相片吗?过来我们一起看,很漂亮的哦!”低声诱哄着。 也罢,仿佛下了重大的决心,胜雪站起向他移近,终于,她来到他身边。无言地望着他的胜雪眼中充满不安、忧愁,迟迟不敢坐下。 “坐下吧!不要害怕。”看她愁着眉锁,蓝彻宇心里有着莫名的心疼。 为什么她会那么害怕?是害怕男人还是害怕陌生人? 真的好俊美!胜雪仔细地看着那张相片,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很有吸引力的人,看似斯文俊逸的脸庞,但不失男人散发的魅力,尤其是那双迷人的丹凤眼,仿佛可以看透一切。中小合适的嘴唇似嘲弄的微笑,性感得让人发呆。体格如模特儿般帅气,浑身散发出的魅力,有无可预言的吸引力。光是看着相片,就教人为他沉迷而无法自拔。 “我说的没错吧?他是不是很美?------我弟弟,蓝彻紫。”再次的向她介绍。 胜雪抿嘴笑笑,点头并把相片还给他。 “把手给我。”对她伸出自己的手,蓝彻宇的语气放得又轻又柔,希望能化解她对他的不安和防备之心。 这个男人想干嘛?胜雪疑惑的看着他。 当他的手掌一轻触到她那温柔冰冷的手指时,蓝彻宇立刻将他牢牢地握住。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得把手往回拖,蓝彻宇干脆使劲一扯,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拉,胜雪撞上了他的胸膛,没等她反应的机会,蓝彻宇双臂一使劲,就把她秘密实施地拥在自己的怀里,一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他低头迎上胜雪那愤恨的眼神,像是在鄙视他是个占便宜的登徒浪子,蓝彻宇忍不住笑了,为自己辩解。“你看,没怎样吧?不会对你怎样的。”他只是想让她知道,靠近男人没那么可怕。 知道自己根本没力挣开,索性不理他,径自别过头不看他,也没有反抗。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的胸膛好舒服、好完全,就像一张舒适的床,好想靠着它睡。 “小傻瓜。”蓝彻宇满足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他迷上个她的发,迷上了她散发诱惑美丽般的神话。 蓝彻宇低头吻上了她的粉额,冷冷的,如同他所想的一般柔软,也和回忆一样,带着淡淡的扶桑花香。 从来没有过这种接触的胜雪吓了一跳,糟了?脸好烫!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胜雪,你喜欢我吗?你不讨厌我吧?”蓝彻宇低下头,靠着她的颈间细细地嗅着花香,大胆的问。 搂着她感觉像搂着一团火,蓝彻宇知道那是少女的情窦初开,但没想到她会烫成那样,简直可以拿去烧开水了。 含笑着不出声,仰望着天空,轻轻关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奇妙!男人这种动物———真的很奇妙。 “你是不是很喜欢!不可以逃避哟!”恶作剧地伸出舌头轻轻添着她的粉颈,只觉她被触碰得一惊,“别紧张,闭上你的眼睛,慢慢地感受,那会很舒服的。”怕她激动,缓慢、温柔,富有弹性地发出无依软语。 胜雪大力地摇头,不想再继续。 不过,蓝彻宇却不接受这个答案。“你讨厌我吗?胜雪,不要讨厌我,我喜欢你。”看着她那惹人怜爱水灵得快要命的表情,蓝彻宇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胜雪先是用力想推开,却无法抵得过蓝彻宇的力道,慢慢地她就没有在抗拒,只是双手扯着蓝彻宇的衣领,小小的身子还是有点微微地颤抖,深深吐了口大气,或是有点紧张,但没有退缩。 他知道她不排斥,蓝彻宇就更积极了,他右手紧搂着胜雪的肩,左手掌则从她衣服下摆转进去,抚摸她敏感的腰间肌肤。 触碰到他的手掌,胜雪像是被电击般猛地惊跳了一下,挣扎的身子反而被蓝彻宇搂得更紧,她的小手搭在他手臂上,分不清是推开还是扯近。 “胜雪------”低呤着她的名字,蓝彻宇心疼地吻着她,手直往上游,揉搓着她的酥软,嘴唇则下移至她宽大的衣领出口肆虐着。 在蓝彻宇的抚摸下,胜雪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微闭上眼,额头渗出小汗珠,张唇大口喘息着。 蓝彻宇在她的全身不停漫游,紧紧攀附着。面对他温柔细腻地抚触,胜雪禁不住低呤一声,向后仰起头,露出曼妙完美的颈项。 听此麻痹得要人命的声音,蓝彻宇猛地翻身将她压于身下。“胜雪------我的胜雪------”不停低呤着怀里地佳人的名字,蓝彻宇一手揉搓着她的酥软,一手想进一步往下滑。 “啊!------”猛地一声低高音,原本浸没在激情中的胜雪恍如大梦清醒,伸出双手猛锤蓝彻宇的下一步探索。 “怎么?不要吗?为什么?”他感觉她在抗议,但不明白刚才她的激情去哪里了?还是想继续下去的蓝彻宇,用半强迫的手法挑逗着她。 面对蓝彻宇的半强迫举动,胜雪还是不住地摇头,一双惊慌失措地大眼睛满是泪水的看着他。 被一个男人使强,对女人而言是莫大的伤害。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受这种委屈,她们可能会尖叫。而蓝彻宇也不是那种强迫女人的男人,可是有样东西却半路折回,让他难受得要死。 ++++++++++++++++++++++++++++++ 下一夜,胜雪没去,是因为院长突然来找她的原因。 她要走了!终于可以离开了,离开这个救了她的疯人院。 “伊凡,这几天准备一下,我们照计划,------到了高雄上官叔叔会去接你的,以后你就是上官叔叔的女儿了,以前的事将不会存在,你会用‘上官伊凡’这个新的名字过新的生活。记住,见到上官叔叔他们应该叫爸妈,替我向他们问好。”院长苦口婆心地向伊凡交代着。 轻轻闭上眼,望着窗外,深吸一口气。好香!淡淡的扶桑花香。——— ‘蓝彻宇!’脑中忽然荡起这个人的名字,微微扬起嘴角,‘他现在应该在那里等着她了吧!’奇怪?为什么有点舍不得呢?她应该为自己能够从新做人而感到高兴啊?是什么原因让她心里总觉得有些牵挂呢?———是他吗? “伊凡!你有听到我说话吗?”对她久久不作声,院长有些奇怪? “知道了!”因突然回神而感觉有些狼狈地回答。“我爸妈------我是说我的亲爸妈,他们------” “放心,他们会知道的,不过------” “秦叔叔,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会记住从今以后我就是上官伊凡,是上官集团上官熊的独生女。------而龚伊凡早在四年前就死了。”将尘世用力甩掉,斩钉切铁地锁定着自己得身份。 这里说一下,上官集团是高雄第三大企业,总公司在美国,有着上千亿的资产。可惜两老没子女福,唯一的独生女上官伊凡,是那个真正“上官伊凡”一年前在美国留学时出车祸死了。两老对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极为痛苦,母亲失女心切卧床不起。就趁这个机会,上官雄的好友秦伟得知消息,探望故友时也随便给他送去一个同名的女儿,就是龚伊凡。 两老闻听龚伊凡的惨遇,同情万分,同时也想起自己不幸的女儿,也许是天意,两老太想女儿回来,所以请求秦伟能把这个与自己女儿同名的女孩送给他们做的女儿。 一方面可以让她早日脱离装疯的恶运,另一面可以让她面对新的人生,过正常人的生活,还有就是,填补二老的失女之痛。 也想过假女儿的事,还真是凑巧的天衣无缝,真女儿自小就在美国,很少回国,所以亲戚朋友们对这个女孩的相貌印象都很浅。这次安排大张旗鼓回国就是让所有的亲戚朋友知道他们的女儿“上官伊凡”要回来了。对于真女儿的死,他们在美国悄悄处理好后世,所以都没人知道真的那个已经死了。 呵!好幸运,就这样成了“上官伊凡”,大企业的二世!很酷吧?简直就是在拍电影。 “那就好、那就好!”院长伤感地擦着泪水,对于这苦命的女儿,有着无法言喻地心痛,现在总算到尽头了。 院长交待完走后讪讪离去,伊凡又从新回到窗前望着这救她一命的“救命恩人”这所庞大的精神病医院。———没错,是这所医院救了她。 四年前的那晚,就连**都为她哭泣,提醒着她应该在点回家,她却经不起他的甜言蜜语,随他回了他的住处。不料,那个畜生居然向她使强,不但强暴了她!而且发疯似地将她的四肢分别捆绑,在床上形成一个大字,多少次对她肮脏的玩弄过后,还叫他的手下对她残暴的施行**,这个畜生,毁了她的一生。 他一直都是她心目中的偶像、白马王子,在她的眼里,他就像开了花的仙人球,即爱他又不敢碰他,就这样单恋他长达三年。就在出事的前几天,他突然对她说他喜欢她好久了,这种从天而降的惊喜,她像中奖似的接受了。因为爱了他太久,所以一切都相信他。 可惜一切都晚了!悔恨自己的单纯和白痴,绝望的看着这个世界。 她杀了他!在他放开她,仰头自以为是嘲笑她地同时,她抄起锋利水果刀用力的向他刺去,顿时鲜血直流倒在她的脚旁。———她真的杀了他! 站在十八层楼高顶楼的夜晚,观看着这个宏伟的城市,那感觉像君临天下的气势,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雷公雷婆无情的击打着她这个杀人犯,接近破烂的天空,温度随着居高临下的风速而显得刺骨。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心想了断此生的龚伊凡随着地心吸引,却遇见半路拦截。这种情况也会有“半路拦截”? 真的还假不了,当时正有一辆装满塑料泡沫的卡车经过,伊凡不偏不正的掉在泡沫的正中央。更巧的是,而随车的人就是现在的秦叔叔、秦伟。 这些泡沫是用来垫墙壁的,因为院里的病人全是疯子。 看着满身是血、遍体伤痕的伊凡,他痛苦不堪。秦叔得知一切原由,愤恨既同情的制造了一场跳楼灾害。从晨报上看来,是一桩抢劫案,那个畜生是因奋力反抗而被杀死。然而,伊凡却是因惊吓逃到楼顶失足掉下楼摔死了。把整件事情演变成了让人伤心同情的憾事! 两天后,坟场里增加了两具墓碑,而藤园又多了一个永远都好不了的精神病患者———— 第五章:我爱你(一) 这是蓝彻宇第一次到D区来,D区不同于其他区城,它位置偏僻,规模比较小,整栋大楼的内部都是白色,显得十分单调,里面的摆设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由于这一区的病人,大多具有攻击性,所以全部被都被关在自己的房里,不像其他区城的病人,可以出来散步。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打开门上的小窗,慧姐指着门上的名牌“姚胜雪”问着蓝彻宇 是吗?胜雪就在里面吗?蓝彻宇禁不住心跳加速,凑近了还加着铁条的小窗口,朝内望去。 房间里陈设很简陋,四面的墙壁上为了避免患者伤害自己,都加上了厚厚的海绵,此外,就是一张小床,上面凌乱地放着几本书。 女人的头低垂着,长发散开掩住了她的脸,让蓝彻宇看不清她的容貌。 那是胜雪没错! 几乎第一眼看到她,蓝彻宇就可以确定她的身份。 她那头乌黑美丽的长发,在他手中缠绕的秀发,纵然隔得是那么远,他还是可以认得出。 这就是白天的她吗? 这是蓝彻宇第一次在白天看到胜雪,白天的胜雪和夜里的胜雪简直判若两人。就算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还是给人一种死气腾腾的感觉,和夜里那个灵巧又充满活力的她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发现有人观察自己,胜雪偏了偏身体,把脸朝向墙壁,一声不吭。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了。”慧姐解释道:“她一向不喜欢别人看她,个性有些内向,据说当初因某种惊吓过度,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现在的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处于彷徨与惊恐状态。一旦有陌生人出现时,是会主动攻击人的。” “我可以进去吗?”蓝彻宇问着。他实在很想和现在的胜雪说话,哪怕是一句。 慧姐露出为难的表情,似乎不愿意答应:“按规定,除了主治医生以外,其他人是不允许接近D区的,蓝医生,我私自带你进来已经是犯了------” “慧姐谢谢你,我真的很想进去看她,你好事做到底------麻烦了。”为了可以见到胜雪,蓝彻宇使出浑身解数,苦苦哀求着慧姐。 注视着蓝彻宇好一会儿,慧姐仿佛了解了什么,原本坚持的态度软化了下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见她,不过,我就给你一次方便。但是,蓝医生,你自己要小心,千万不要靠她太近。”再三交代的慧姐,打开门让蓝彻宇进去,然后和护士站在门外等。 “胜雪,是我,还记得吗?”走进病房,蓝彻宇迫不及待的走近胜雪身边,轻声呼喊着。 “为什么要来这里?快离开。”胜雪心里念着,“一定要看到她装疯的一面才罢休吗?”胜雪对他很失望,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原本面对墙的胜雪微微抬起头,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认识他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白天的胜雪简直和他认识的她判若两人,双眼死沉毫无灵气。天啊!真的是她吗?蓝彻宇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胜雪。 “我来看你了,记得我吗胜雪?我是蓝彻宇呀!”看着胜雪没有反应,他慌张了。 终于,胜雪的眼光对上了他,但是心里默念着“蓝彻宇,对不起!”她伸出手,她伸出手轻轻扯着他的衣角,没有更进一步行动,让人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你是胜雪对吧?”看到她的这些举动,蓝彻宇有些确定的问。 他怀疑这世上是不是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摸一样的人?这个人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胜雪,绝对不是! 也许她们有着相同的容貌、相同美丽的长发,但是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就是神经病患者,举止迟钝、表情无神,嘴角的口水流出都浑然不知,让人更相信她的确是个精神有障碍的女孩。 一个会念书、会唱歌、会跳舞的女孩,流露出的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神态,一个月光下的精灵,哼着婉转歌曲的女孩,行动也绝不会这么迟缓。 自己看到的人到底是谁?蓝彻宇开始怀疑了,自己私底下来找胜雪,结果找到的答案又是怎样的出乎意料!原本以为自己这样做,可以解开胜雪身【奇】上的谜团,为什么挖【书】到现在,反而觉得迷雾【网】更加地深不可测? “蓝医生,结果如何?可以出去了吗?”慧姐走近问。 他能怎么回答呢?蓝彻宇回过头打算随便找个答案敷衍,冷不防手中一吃痛,哀叫一声“哎呀!” 低头见,不知胜雪什么时候咬住了他的手指,从牙缝中发出细细地冷笑,及而咬得更紧,还不停用牙左右磨着,蓝彻宇更加的疼痛难忍。 “胜雪-----胜雪------”忍痛低头望着她,他只是喊着她的名字,不忍暴力反抗,就怕一不小心伤着她。 无论她是不是真的胜雪,他还是不忍伤害她。 “傻瓜,大叫啊!大叫就有人来救你了。”胜雪从心底深处呐喊着,这样以来就有人来制止,她就不会咬着他不放了,而伤势也不会太重。 胜雪就像对自己的名字充耳未闻,任然紧咬着蓝彻宇不放。 “胜雪,快放开!”蓝彻宇没什么行动,但看到自他手中流出的鲜血,反而吓坏了慧姐和护士。 私底下放蓝医生进来病房,不出事也罢了,万一他出了什么问题,怎么担当得起!慧姐一边按了墙上的紧急铃,一边喊着胜雪的名字,一手用力扯着她的一头长发。 也许真的是疼痛全极,胜雪的口果然松开了,再加上听到紧急铃的医务人员由外赶了进来,也纷纷箝制胜雪的手脚,打镇定剂,好不容易把蓝彻宇的手指从胜雪的口中拔出来,不过,他的手指早已血流如注,险些咬掉一块肉。 不过,被迫松开口的胜雪却没那么容易放弃,为了不露出马脚,她挣开医务人员的箝制,又跑上前去追逐着蓝彻宇,伸出双手要扯他的衣服。 “蓝医生,快走!”其他人连忙把蓝彻宇推开,几人毫不客气的用绳子将胜雪的手脚紧紧捆住。 为什么会这样?被医务人员挤到门口的陈蓝彻宇,不顾他人追逐,任然不死心地看向房内被使强的胜雪。 她到底是怎么了?温柔羞涩如同小鹿的胜雪会攻击自己?蓝彻宇觉得心中满是难受和心痛。————百思不能其解。 她真的是疯子吗?疯到全然忘了他!蓝彻宇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被三四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抓住的胜雪,口中发出模糊的微弱呻呤。面对手脚都被绑住的命运,胜雪不断地摆动身子,一头长发因激烈的动作而四处散乱。她抬起头,眼眸中盛着满满的哀伤,除了哀伤,还有更多他看不出来的情绪,像是心痛、羞愧------ 不对!? 仅仅不到一秒的目光交会,蓝彻宇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她的眼神!没错!那的确是胜雪的眼神。是他所熟识、恋慕着的胜雪没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注视着胜雪,蓝彻宇想冲上去解救,“姚胜雪是会攻击陌生人的,蓝医生,你还是先走吧!”慧姐会错意,开口回答,还一边把他向外推。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看着始终如同一只受困囚笼的小动物般,被绑得动弹不得的胜雪,蓝彻宇一边被往外推,一边喃喃地问着。 胜雪看着他嘴角微挂笑,没给他任何表情的回答。 +++++++++++++++++++++++++++++++ 没以往般的焦热,今晚清冷如水,水池旁,一个孤单的人影坐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月色,面色显得十分凝重,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多久,一阵细细的脚步声踏着青草地由外方传来,轻轻的脚步由远而近,越接近他,速度反而变得越慢,到了最后,几乎从踏在草地上的足印音都可以得知来人的迟疑。 坐在草地上的人并没有开口催促,也没有回头,只是耐心地等着,不知等了多久,来人才走近他身后。 “你来了,我原先还以为今天他们不会放你出来。”蓝彻宇没有回头,淡淡的开口。 胜雪没有回答,只是迟疑的坐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得害怕他会生气、会嫌弃。是的,她的担心不是没理由的,有谁会愿意和一个疯子做朋友呢?而且,还是一个有攻击性的疯子。 叹了口气,抓住她怀里紧张冰冷的小手,蓝彻宇望着她,眼睛充满了怜惜与不舍。 “你还好吧?他们没伤着你吧?”拉她坐在自己大腿上,蓝彻宇用手掌捧着她的脸,低声问着,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心。 被绳子紧紧绑着,手脚只能紧紧地靠着身体,完全不能动弹。几个小时,想都知道是会怎样的难受。 听到蓝彻宇的话,也许是想起今天下午的那一幕,胜雪猛的羞愧,低下头拼命摇晃。 “是吗?”蓝彻宇不信,径自拉起她宽大的衣袖,随即倒抽口气。 果不其然,胜雪的双手上满满都是一道又一道的育红淤青。在拉住她抗拒的上手,掀起裙摆,双脚上的青痕也随处可见。 “这算没事吗?很痛吧!”心痛地轻抚着她的手,低下头细细地吻着那一道道青紫,“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去看你,你就不会弄成这样。”蓝彻宇好后悔自己先前的决定。 摇摇头,胜雪捂着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另一只手则抓住他,白天被她咬伤得手。已经处理过了,现在蓝彻宇的左手包着白色绷带。 “没事了,现在不痛了!不要担心,看,还可以牵你的手。”笑着握着她的小手,以示范。 胜雪挂着泪水,任然没说话。 “胜雪,为什么?”把她搂紧自己怀里,低声问着:“你总是什么也不说,我到底该怎么去了解你?你不与我说话,难道是不喜欢我吗?” 胜雪流着泪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从何说,只要知道他没事一切都不重要了,知道今晚过后,他们也许永远不会再碰面了。 轻叹一口气,注视着她因泪水而显得迷蒙的双眼,、蓝彻宇吻去了她脸上的泪。“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好想多了解你,我想------”顿了顿,蓝彻宇有些迟疑地说:“胜雪,告诉我,为什么要装疯?” 胜雪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她本来就没打算瞒他,只是静静地靠着他胸膛,感受他的那份贴心和温暖。 见她没有反应,蓝彻宇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又说:“其实你会说话,对不对?攻击别人,是为了故意装疯的一种方式,对不对?” 他永远都忘不了今天下午临走时最后看到她的那个眼神,是那样的充满心痛与不舍,像是在懊悔她咬了自己,却又被迫不得不咬。那样的眼神,不是一个心智崩溃的人所会有的。 胜雪任然不说话。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心疼地抚着她的发,蓝彻宇诚心地说。 是啊!他是应该说对不起,如果他不这么突然的去看她,她也只需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就好,不必装疯攻击人、咬人,也不希望自己装疯的场面让他看到。 然而,这一切都是他逼她做的,当她不得不张口咬下去的时候,心中真的有点痛,也很难堪。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蓝彻宇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紧紧地抱着她,只能不住的道歉。 摇摇头,胜雪再次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她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但那抹笑中却含着隐隐的悲伤。 “既然你没疯,那么,我可以带你出去吗?”蓝彻宇忽然有个贪心的念头,语气中满是兴奋。 除了悔恨的情绪外,有更多的是证实了她是个正常人。既然不是疯子,那他们两就不存在障碍,未来就有希望,他们可以结婚、生子、住在一起------ 然而,这只是他单方面一味的想法,实际是不可能。 听到他说的,胜雪没有感觉有任何喜悦,她又摇了摇头,眼神突然暗下,嘴角的笑容也在瞬间消失了。 “你不想吗?为什么?”蓝彻宇不解。“这里是给神经有问题的病人住的,你竟然正常就不应该留在这里,为什么不跟我走?” 对于蓝彻宇的追问,胜雪只是把头偏向一旁,任然一点表示也没有。 “更何况我的实习期间就只有半年,到那时你不和我一起走,忍心和我分开吗?”看她不为所动,蓝彻宇继续劝说。 眼看再过半个月就结束他的实习生涯了,真的要抛开她一个人走,他做不到!更何况她才二十多岁,真的要在这小岛孤老一生吗? 世界有许多事物等着她去尝试、体会,她还有许多未来去创造,为什么她不走?他真的不懂? 黑夜匆匆离去,白书又将来临,看着胜雪离去的背影,蓝彻宇知道,只有去找院长,才能得其解决。 第六章:我爱你(二) “为什么问起那个病人?我并不是对院里每个病人都熟。”皱着眉的院长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有些奇怪的看着蓝彻宇。 “什么二十几岁的年轻长发女子,藤园虽不大,但院里的病人少说也有几百人,谁会知道你在说哪个?” “也许你不是任何人都熟,但是你该认识‘姚胜雪’吧!她是你亲戚,不是吗?”蓝彻宇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至少他可以确定院长对她的名字绝对不陌生,否则就不会单独保留她的病例。 “姚胜雪!”听到这名字,院长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便心虚的低头,像是很忙的样子,不在乎的说:“对她是有印象,她有什么问题吗?还有,她好像不是你观察的病人吧?”院长想反将一军。 “我对她很有兴趣,想利用最后这半个月观察她。”蓝彻宇试探地说。 看到院长的反应,蓝彻宇绝对相信他对胜雪的事不是他口中说地“有印象”而已。反之他倒觉得院长和胜雪之间有什么秘密。 “她是D区的病人,没什么好观察。”院长一口拒绝他的要求。 “是吗?”蓝彻宇低笑几声,反问:“真的是不用观察吗?真的没什么希望了吗?还是------根本没有任何问题?”院长闻言,手里的钢笔划破纸张,他索性丢下笔,口气明显不赖烦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的胡言乱语我完全听不懂,如果没事可以出去了。” 对于院长的懊恼,蓝彻宇有些确定也有些担心,生怕一个不小心,他会送走胜雪,而自己记一大过,前途也完了。 “据我所知,姚胜雪是重度精神病分裂?嗯-----”吞了吞口水,蓝彻宇还是开口了,就算堵上自己的未来,他也想把事情弄清楚,想把胜雪带离这里。 “没错,她是重度精神病,蓝医生,你有什么疑问吗?”两罚灰白的院长坐在办公桌后,一双犀利的双眼望着蓝彻宇,仿佛他的答案就是结论,不容许任何人更改。 “真的?”蓝彻宇根本不信。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会有错吗?”院长皱了皱眉,口气有点温怒,对他质问的话仿佛在怀疑他这个精神病院长什么?“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知道姚胜雪这个病人的,不过,她的确不是你该管的范围,你还是去做自己的事吧。” “那我可不可以申请阅览她的并列和------” “不可以!” 不出所料,蓝彻宇的请求被一口决绝。 “院长为什么要把这么年轻的女子关在院里呢?甚至连话都不让她说?”终于,蓝彻宇忍不住,干脆直言。 院长愣了愣,“看来你比我想象的知道的还多。” “院长,放了她吧!”话说开了,蓝彻宇也承认了。“我不想看着她只能在夜里一个人自言自语,不想看着她为了掩人耳目强迫自己去攻击别人,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要承受这种苦?” “你喜欢她?”院长反问。 蓝彻宇脸上一红没说话。无论如何在一个不是家人的面前承认自己喜欢一个女人,总觉得不是很自在。 院长没有再追问,只是从桌前站起移到窗口,哀叹了口气:“伊凡是个很可怜的孩子,就是你一直在念得‘胜雪’,当初我只想着要保护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忘了她也是该被异性追求年龄了。“ “保护?为什么?”知道院长开始松口了,蓝彻宇兴奋地追问:“原来她的真名叫伊凡!”期望能得到全部的答案。 “伊凡的父亲和我是好友同窗,想必你也该听过四年前台北的那场抢劫血案。” 听到后,蓝彻宇努力的回想,瞬间惊呼起来:“哦!想起来了。报纸上说,那场血案死了两人,男的被杀死了,女的好像是------被吓得失足摔下楼死的。干嘛问这些?”不懂这跟胜雪有什么关系。 笑了笑,院长转头,“男的强奸了那个女的,女的杀死了那个男的,而那个女的也不是失足掉下楼,是自杀。”说地不痛不痒,为得只是想看蓝彻宇的表情。 “这世界是有法治的,杀了人而用自杀来逃避是不对的。至于强奸者,虽然是死有余辜,但这样死,好像有点------”蓝彻宇只是说出自己的观点,没想到———— “可是被他强奸后,他却毫无人性的吩咐手下**她,------你又有何感想?” “**?”这是什么话?世上会有这种该死的男子?不对!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院长,你再说当年报纸上的------是假的了?还有,你就肯定你说的是真的?另外,我们好像在说胜雪的事,好像与这无关吧?”蓝彻宇目前只想听胜雪的事,不想听他的什么强奸案。 “蓝医生,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个女子就是你口中一直在说的‘姚胜雪’,还有,她的真名叫‘上官伊凡’,请你记住。”院长没在说任何话,只是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离开了。他想给他点时间想想,认清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伊凡。 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柔弱女子承受那样的悲惨!蓝彻宇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在讨论的那场血案女主角既然是胜雪。胜雪!天哪!我的胜雪------用力捶打着闷痛的心,单手撑着办公桌,支撑着自己快喘不过气来的身体。 ++++++++++++++ 自从白天知道胜雪的事后,一整天,蓝彻宇的心都沉陷在院长说的那些话中。 上官伊凡和姚胜雪,两个名字都是那么的配她,她会跟我走吗?这个问题蓝彻宇还要从长计议。 “为什么你不跟我说话?”靠站在花园的树干上,望着天上的明月,蓝彻宇问着怀里的佳人。 依偎在他怀里的伊凡摇摇头,还是什么也不说,这段日子,有他的陪伴,伊凡很开心、很满足。 “胜雪,不,是伊凡!好想听你的声音,和我说说话吧!”他记得她的歌声是那么地悦耳。 得到的回答还是伊凡微笑着摇头。如果不是知道她会说话,还以为她打一生下来就是哑巴。 “那你用写好了!”不想勉强她,蓝彻宇要求。 伊凡还是摇头。面对着她的反应,蓝彻宇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就好像自己在和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谈恋爱。如果她不会说话就罢了,问题是,她会说话啊! “你可以写得很简单,我会懂得。”蓝彻宇在口袋中摸出随身携带的笔和纸,一件小小的东西随着掉了出来,“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那是只小小的普通打火机,灰黑色外壳,上面还有常见的游泳女郎画像,一般的便利商店都可以买到,没什么特别之处。 伊凡低头捡起它,在掌心中翻来覆去地看,举起它对着月亮,透明的瓦斯液体让她的眼神变得十分专注。 “这是打火机而已。”蓝彻宇解释着。他平时没有抽烟的习惯,这打火机只是用来偶尔走夜路时用的。 伊凡明显没有听进去他说什么,右手拔动火机,火苗在风中颤动,无声的伸出左手------ “小心!” 她在做什么? 一旁的蓝彻宇眼明手快伸出手打掉了火机,反手把伊凡的左手住在手里,心急地问着:“怎么样?没烫着吧?” 怎么像小孩一样玩起火来,不知道会被烧伤吗?要不是他发现得快,她的手已经被烫伤了。 不过,伊凡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地上的打火机,急忙挣脱他的怀抱,低身又把打火机捡了起来,眼里满是打火机。 也难怪,打火机的确比火柴方便的多,这孤岛上没有什么便利商店,所以岛上的人大多都用火柴。 伊凡望着火花,嘴角露出小小的笑意,又抬头看向蓝彻宇,把熄了火的打火机握在胸前,对他甜笑着。似乎想要这个火机? “喜欢就拿去好了,不过要小心一点。”蓝彻宇顺便拿出小刀在火机的外壳上刻了一个‘凡’字,好让她放心拿去,接着又笑着扶伊凡坐在草地上,让她的背靠着自己胸前,宠爱的捧起她的发,在唇边细细地吻着,打算各顾各。他喜欢看她那样的笑容,像小孩子般无忧无虑。 伊凡很开心他能把火机送她,不是因为它是火机,是因为这打火机是他的,她只是想在他身上找点什么东西作为留念,为得是不想忘记他。 ‘蓝彻宇,对不起!我们有缘再相见吧!’对着火机心念道,想着不自觉眉皱了起来。 “怎么了,伊凡?”旁边的蓝彻宇当然没有忽略这个变化。 深情的眼神惹得蓝彻宇对她的怜爱,蓝彻宇忍不住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伊凡并没有抗拒,她双手扯着蓝彻宇的衣领。 “跟我走好吗,伊凡?”即使是问话也没停止在她颈边游吻。没听到她的任何回答,只是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手上,吓了一跳! 连忙捧起她的脸,她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方才滴在他手上的就是她晶莹滚烫的泪水。 “怎么了?为什么要哭?伊凡------”蓝彻宇用手指轻轻替她拂去泪水,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别哭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蓝彻宇急了,她的脸好冷。 伊凡却猛摇头,躲避着他的手任泪水流满脸庞,原本无声的泪水也转为低低地声泣。 蓝彻宇真的很想安慰她,可是------看着她这样,他自认比谁都还心痛,唯有印上自己的唇,在她的额上、脸上、眼上轻轻地游移着,最后来到了她的唇,她的唇好冰,微微颤动着。 深深地吻着她的唇,吸吮着她的丁香小舌和自己的迥旋纠缠,越盘也深入,蓝彻宇忍不住双臂紧紧抱着她的柔软身子,有种想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莫名冲动。伊凡没有拒绝,反而觉得这个拥抱十分安全,全身放松地依偎在他怀里。 轻轻地,蓝彻宇解开了她胸前的纽扣,将她身上的病袍左右拉扯至肩下,看着她肩膀的肌肤在皎白的月光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他仿佛着了魔,贴着她的肩,咬着、细啃着、嗅到了她混着微微青草味的女性幽香,细细地品尝着属于她的味道。 轻轻舔过她的肩,蓝彻宇一路解开其余的纽扣,双唇顺着她的玲珑有致的曲线往下滑动,一只手将她的双手背在身后,令她的胸部更显得丰满突出,蓝彻宇贪恋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伊凡的低呤声满足的让他继续将手顺流而下,看着她眼神中布满激情的云雾,陷入情欲的大堂,忍不住扭动------啊嗯! “伊凡------”咬牙忍住自己的高张的欲望,蓝彻宇的额上布满细细的汗珠,单手撑着地面,就怕自己过重的身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另一只手捧着她圆润臀部,让自己灼热的身体微贴着她。 “啊!”发出细细地低呼,伊凡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晚惨不忍睹的场景,开始抗拒,她本能的夹起双腿,双眼圆瞪,满满的情欲中掺杂着恐惧。 “不要------不要碰我------不要------!” “是我,是我伊凡!不要怕,是我,不要怕------”蓝彻宇紧紧抓住她摇摆的身体,喊着哄着“不要怕,一直都是我,我会保护你。”轻柔地声音让伊凡消停下来。蓝彻宇低下头附上她的唇,像是把满满的保证和爱意借着这个吻传达给她。 伊凡似乎不再是那么紧张害怕了。蓝彻宇知道,她曾经有过那么令人心碎的过去,让她再度过性生活,恐慌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要让她摆脱以前的阴影,就要继续下去,慢慢地改变她对这方面反弹的身体和心。 伊凡从牙缝中发出破碎的嘤咛声,紧张地小脸也因情欲而显得酡红,在月光的投射下更令人心醉忘我。 “我说过,不要咬着下唇,那样会很痛的。”看她的下巴被咬得很惨,蓝彻宇忍不住在她的耳际边叮嘱着,还用舌头轻轻舔了舔。 听到了蓝彻宇的话,伊凡试着放开自己的唇,蓝彻宇趁机覆上她的唇,把自己的舌头深入她的口中,自己的欲望也同时深深进入她的体内。 ------伊凡------我爱你------ 第七章:为伊消得人憔悴 “我要带伊凡走。”站在院长室里,蓝彻宇就这么对院长要求着。但依他这种强烈不容他人反驳的口气,与其说是要求,还不如说是宣告。 “不可能。”很明显,院长并没有被蓝彻宇气焰凌人的口吻制住。他叹了口气,丢下手中的文件夹抬起头来,已长者教训后辈的口气说:“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世界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伊凡是我的病人,我不可能让你轻易带走她。” “那你要怎样才肯放了她?”蓝彻宇问他。 “没有什么怎样------”院长挥了挥手,不太耐烦。事实上,他们今天已经为了这个问题争论不下十次了。“总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伊凡是不可能和你出去的。” “她是正常的,既然正常就没必要待在这里受苦。”蓝彻宇强调着。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想,难道他们两个人真的就没有好的结果吗?他自认为可以给伊凡幸福。时间不能等人,他必须要在这两天说服院长,因为这周他的实习生涯就结束了,所以才死缠着院长不放。不过,两个人的争论从早上直到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仍然没有任何进展。 “你就真的确定她是在受苦吗?”院长望着他,“至少她还活得好好的,不必坐牢。”如果没有这种病例的话,她早就被枪毙了。 “当然是在受苦!”蓝彻宇大声地反驳,“你看看现在的她,成天在人前装疯、装哑巴,关在又小又潮湿的屋子里,跟坐牢有什么分别?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溜出来,要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受这种待遇,你于心何忍?难道那不是在受苦吗?”看着她的这些日子,蓝彻宇都为她心痛,一想到她还要在这里过一辈子,他就不忍心。而院长居然还不认为她在受苦? “蓝医生。”院长摇了摇头,“你这是又何苦呢?现在的执着不代表就是以后想要的,就算你和她出去了,如果被人发现她以前是疯子,你该怎样解释?时间长了,你真的可以保证能与她共度一生吗?不对世俗的龌龊而对她烦味吗?”院长到目前还是绝对不相信他是真心喜欢伊凡,他只是一时的迷恋。 “那我们可以将病历更改,说病情突然好转,可以出院啊!”蓝彻宇提出一个荒唐的建议,连他自己都觉得行不通。 “胡扯!”果不其然,很快就被打了回票,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公文夹丢在桌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像这样的病例怎么可能不到五年就痊愈!如果真的是那么快病情就好转,也不用住在藤原来了。” 那是蓝彻宇一直想找的伊凡的病例,他拿起来翻了翻,随即就像是颗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气势少了一半。虽然明明就知道上面记载的都是假的,不过,一看到那些“重度”、“痊愈无望”、“终生强制隔离治疗”的字眼,他忍不住一阵难过。的确,像这样的病例诊断结果,说一时半刻会好,说出去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蓝彻宇一脸沮丧,“院长,难道你就忍心让伊凡一生都留在这里吗?她还这么年轻,人生的岁月这么长------” 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伊凡不能回到现实,依据精神鉴定,认定她已经是严重的心神丧失,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她势必一辈子都恢复无望了,必须留在这里一辈子。”说到这里,院长叹了口气,目光无奈地看着蓝彻宇,“你懂吗?蓝医生,伊凡一定要是重度精神分裂,只有这样才能救她一命,否则就会是死路一条!” “我------” 为了逃过劫难,真的就只有这条路可走吗?蓝彻宇只能张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一个连虫声也莫名消失的夜晚,淡淡的月光照在水上,反射出闪亮的波光,更显出夜里的寂寞冷清。不知怎么着,今晚的心总是忐忑不安。这是他在藤原的最后一个晚上,而他想在这个晚上偷偷地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双宿双飞,远离这个人间地狱。因为这个决定,他挣扎了好些天才下的决心,所以伊凡并不知道,他深信伊凡也同样爱她,会跟他走的。 想到他们的未来,他可以为伊凡放弃这行工作,可以回到叔父的公司帮忙,叔父的公司在国外,所以不用担心有会认识她的人,他们可以一生住在国外,生许多很可爱很漂亮的小宝宝,女儿像她一样温柔美丽,而男孩------应该会有他那样高大身材和浓眉吧!也许也会有点蓝彻紫般的俊美吧!满心都是幻想中的甜美------ 伊凡为什么还不来?他思念着她娇美的身子、甜美的笑容、柔情似水的目光,还有那久违了的清亮歌声,等到了外面,他会要她天天唱歌给他听,在外面自由的环境下,自由的呼吸、自由的唱歌,像鸟儿般自由的飞翔。————自己绝对可以让她幸福。 他坐在两人时常倚靠的大树下等候着。皎白的月色明亮的照着草地,蓝彻宇有些舍不得地举目四顾,今后,他们再也不会踏进这个地方了。 当他带着妻子回去时,他真想看看,弟弟蓝彻紫是什么样的表情,到底是他美还是伊凡美!想到自己的弟弟,不禁想到他那张比女人还美丽的脸孔,就是一点不好,不温柔。想到自己以后将有温柔的妻子,蓝彻宇幸福地又笑了。 一抬头,才发现月儿不知几时无声地到了中天。 老天!自己居然发呆发了这么久?伊凡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蓝彻宇焦急地四处张望着,长夜已经过了一半,而热带地区的白画总是来得早,时间不多了。以往伊凡是很少迟到的,也从来没有过迟到这么久的?怎么会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刻迟到呢? 听到一点响动,“伊凡,是你吗?”蓝彻宇对着漆黑的树林唤了一声。 没回音。 “别开玩笑了,伊凡,快出来呀!”蓝彻宇忍不住站起来,强压制住心中升起的那股不详感觉,朝着树林走去。 仍然没有回音。 “伊凡------”叫声嘎然而止,眼角瞄到喷水池围堤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也许是怕信被吹走,上面压着一块石头。 信封上清清楚楚写着蓝彻宇的名字,字迹娟秀而陌生,因为从来没看过伊凡写过字,不过,他断定那是她写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哪!千万不要让自己的预感成真!用颤抖的手匆匆拆开信,蓝彻宇发现自己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在迅速扩散。 宇: 很抱歉,到了最后,我还是不能亲自目送你离开,也没办法亲口唤着你的名字,跟你走。 就当我胆小吧!不过,请你相信我,我是那么的爱你,那么的在乎你。爱到深处无怨无悔,即使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所以,我不能用你的未来,来替换我的自由做赌注。 我曾经对一切失望,对我而言,外面的一切生活,从来到这里起,就已经不存在了,那些一切的一切,只是无上尽得痛苦和折磨。你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个除了书以外,最体贴我、让我最牵挂的人、最深爱的人。你的出现,让我有活下去的勇气------谢谢你!谢谢你没让我没白活这多余的四年。 从第一次在水池边见到你,从你低声换着我的名字,耐心地和胆小的我说话,我就爱上你了。是你,让我燃气做人的信心,让我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但是我的心很明白,我是不能离开这里的。我不能自私的为了自己毁了你的一生,成为你生命里的绊脚石,我不能------我不要拉着你和我一起去冒险,不要你为了我日日夜夜提心吊胆,我不要你为我吃苦、担心受怕。 一直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我造成的。 如果我当时没有冲动的杀了他,相信用法律去制裁他,我想------我该会是什么样呢? 不过我不后悔,因为有了那样做法,我才能遇到现在你,爱上你。 原本一直都不想接近你,想讨厌你,想在这里无知而快乐的过一辈子。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爱你的心,早就收不回了。 如果我的死亡能让你丢下一切的走掉,那么,就让我自己选择死亡的方式吧!快乐的死、平静的死,让你可以早早的放下我,去寻找另一个值得你去爱的女孩。 你记得有段期间我很爱看火吗?总觉得它有一种毁灭一切、净化一切的美感。 被火焚烧,一定很痛苦吧! 请忘了的存在,就当从来没有见过的我这个人,从来没有过我的存在。——————凡 什么绊脚石?什么死亡?什么焚烧?她想做什么?蓝彻宇读完信,只觉得战栗布满全身,心中的恐怖感此时终于将他狠狠地吞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他还没想出答案的时候,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喧哗声,花园的树影后,隐隐约约传来阵阵焦味,天边因为火光被照得通红,连原本皎白的月光也失了颜色。 “不!伊凡!”不!不会的!千万不要! 蓝彻宇从心底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嘶喊,朝着火光奔驰而去。 ++++++++++++++ 懊热的白昼,火热的太阳高挂在天空,是个会令人全身上下充满汗水、心浮气躁的日子。 被大火焚烧过后的小木屋,地面上满是灭火后剩下来的积水,空气中充斥着过量的水蒸气让人感到更加的闷热。 蓝彻宇站在早已被火烧毁的木屋前,右脚尖踢着焦黑的木块,一脸不接受沉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全身发冷,却又有一种难掩的巨大痛苦从内心深处涌出,深深地焚烧着他的心,痛苦不已。 “真是不好意思,再临走时还让你看到这一幕。”院长道,又重重地叹息一声,“蓝医生,我先走了,再见。祝你一路顺风!”简单地道别,就走了。 “伊凡------伊凡------”院长这一离开,蓝彻宇再也没有任何力气支撑住自己的身子,他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双眼充满了泪水,口中除了呜咽地喊着伊凡的名字之外,什么也不能做。闭上眼,身处还有着浓浓烧焦味道的火场,他似乎又回到了大火焚烧的一幕。 令人心魂俱裂的一幕,猛烈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原本沉睡在夜里的小岛,反常地充斥着喧哗地人声。呼喊的声音、人来人往的跑步声、传递水桶的吆喝声,整个藤原陷入了一片慌乱,被火神狼吞的小木屋,在夜里动荡不安地飘摇着。 “伊凡!伊凡!”蓝彻宇激动得往火里冲,不知情的众人七手八脚地捉住他,动弹不得的蓝彻宇只能在火场外大叫着她的名字。挣扎、痛苦,在这个时候也都无济于事,被众人钳制住的蓝彻宇终于没有了挣扎地力气,他觉得自己已进入崩溃的边缘。 蓝彻宇心里充满了悔恨。相爱相守的代价果真的死亡吗?他和伊凡的幸福果真那么难寻吗?他只是想要和她相恋、相守呀!连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也不能达成吗? 如果当初他没找上她,她是不是可以平平静静地在这里度过一生?是自己的爱逼死了她!他一心一意想带她出去,甚至没有问过她是不是要跟他走!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如果自己的心智真的需要在这里被唤醒,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重、不要这么痛? “伊凡------我的伊凡------”望着眼前一片狼藉,蓝彻宇全身无力了。 在这个充满疯狂的孤岛上,到底自己能够保持多少清醒?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在心灵的一角,自己也疯了? 被火焰洗礼的木屋,烧去了一切,所有的爱怨,只剩下随风四散的灰烬———— 第八章:痛苦的眼泪 红地毯从豪华的宫殿楼随着阶梯一路滑下,一双亮白灰的高跟凉鞋踩了上去,白色吊带公主式长裙随着游动的玉腿一梯一梯的往下走,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上,略显柔和,有时松散有时集中wωw奇Qìsuu書còm网。美丽的脸庞像绽放的昙花花瓣皎洁饱满,光艳夺目,显得那样雍容华贵,妩媚娇丽、颤巍巍、飘飘然、芳香飘溢,恍若白衣仙女下凡。 上官夫妇失而复得的女人,上官伊凡,回来了。两老开心地感触流泪,而伊凡对于这个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家人,实感不适,因为太华丽、太梦幻,所以担心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是幻想。像她这种卑贱的女人,只要能在某个角落孤单的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她何德何能、如此幸运,享受这种福分。 原来真的是一场梦,在短短一年里,伊凡的命运再次天翻地覆,商场的斗争,惨不忍睹,而人的命运同样是千变万化。 在伊凡来到上官家八个月时,因公司被帝国集团压迫,导致周转不灵,负债累累,所以在短短的十个月后,上官集团就向外宣布,破产。这种天大的打击,对于奋斗一生的上官雄来说,又怎么会受得了呢!所以无法承受失去一切的上官雄,跳楼自杀了。上官妈妈则病倒卧床,原本就一无所有的伊凡,只算得上是回到原点,不过她不能让卧床的妈妈跟着她受苦,所以揪着心一通电话,将刚生下不满两个月的孩子交给了秦叔,要他把孩子转交给孩子的父亲,蓝彻宇。是啊,就在她进上官家两个月,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当时她真的很高兴,因为这是他唯一留给她最珍贵的东西。 可是现在的形势容不得她想那些情情爱爱,所以她觉得,孩子跟着他比跟着自己要幸福的多。在帝国台南的分店门口长跪不起伊凡,为的只是希望帝国集团的总裁(李政基)能看在跳楼的父亲份上,可怜医院卧床的母亲,不要将美国唯一的一家小分店收购,就当是求他做善事,给她们留点经济来源,好让她有能力照顾重病的母亲。 公司门口有人长跪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原本称为“商场悍将”的李政基火冒三丈想告她扰乱营业,送她进去吃几天牢饭。可被善良的妻子(王梦如)拦下,并劝说他,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多积阴德,是为儿女造福。所以,李政基才软下心,不收购她们在美国的住房,但那边的公司是不可能留给她们的,因为他懂什么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其实他真的是太小心太多想了,一个带着重病母亲的小女人哪会有翻身日。 就这样,伊凡带着母亲去了美国唯一父亲留下的一所小木屋,听母亲说,那里是她和父亲初恋的地方,父亲想留下回忆,所以一直保存着。现在居然是她们唯一的栖身之所。 ++++++++++++++ 从燃烧开始,也由燃烧结束。 之后,蓝彻宇回到台湾,辞去了研究中心的工作,和弟弟蓝彻紫全力协助--------处理---的事业,从此不再踏进医学界。 至从蓝彻宇那天收到那个包裹后。日复一日,滕园里的日子是平静无波的,就如同南中国海美丽深邃,日日夜夜规律地浪潮摆荡。 但,久久一次,也有些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发生,就如同一年前来到岛上的那个年轻医生,又如同一年前的那场大火------ 潮来潮去,物换星移,唯有不变的,只有照耀在岛上的阳光。此刻,屋外明亮的阳光,透过竹窗帘的缝隙,被切割成一道道修长的光带,投射在屋里。小竹屋里十分阴凉屋中的陈色很简单,一些适用的家具和小孩的用品,构成了一个日常起居的家庭。 竹屋内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半百的老年男人,她怀里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女婴,而他正开心地逗着她怀里的小娃。“惜若,蓝惜若,来,爷爷抱抱------” 对!惜若,若有来生,她一定会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竹屋前的石子路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屋内的人轻而易举的就知道来人是谁,他们笑了,因为孩子的父亲来了,也为伊凡没看错人而高兴。 可蓝彻宇接过孩子那又悲又喜得心情,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总之这个男人的眼泪是痛苦的。 声音突然硬咽,说不出心意,泪水慢慢堆积,视线里,只有朦胧她的轮廓,和像极了她的孩子。撕裂般疼痛的心散在空气里飞,像花朵已枯萎,无法收回。 最终,他还是收起悲伤的泪水,在心中向她说了声,再见!因为他没有为她做些什么,所以以后能为她做的就只有,天天为她祈祷愿她好好照顾自己。 第九章:五万英镑 两年后。 萧飒的冷风吹过大地,卷起遍地的落叶,叶片随着风翻飞在空中,飘向大楼林立的华盛顿街道。 一栋银色高大建筑矗在群楼中是以银色玻璃帷幕及黑色系高级建材构建而成。大楼外观尊贵新颖、气派大方,自其建筑完成的那天起,就已成为华盛顿之醒目地标。 突然,一辆计程车在大楼前紧急煞住。一名身穿西服,状似高级主管的男人,等不及拿回司机找他的百元大钞,便急忙推开车门冲下车。 他额头直冒冷汗,三两步跑过人行道,奔上光亮的台阶,用力推开沉重的旋转玻璃门,踏入巍峨高耸的大厅。可惜,这一切都是人们不在意的小事。 华盛顿强劲冷风横扫过萧瑟大道,吹起地面阵阵沙尘,遍地落叶就不在话下了。 刹那间,沙石齐飞,冷雨轻飘,飞向淡蓝天际,也飘向前方那位骑着单车的清秀女子身上。空出右手,她抓了抓随风飞扬的发丝,心神不定的驾着单车,继续朝前面大道的小咖啡店缓缓驶去。眨了眨有些酸涩难过的眼,伊凡一边骑着单车,一边吸了口气,想止住不断窜上心头的担心与害怕。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自己能撑多久,但她知道现在的她,没有倒下的权利,她只能继续工作赚钱------突然,吱——对面车道一辆宾士房车因赶时间迅速转弯,意外擦撞上骑单车的她。 “啊!”噗通一声,单车带人应声倒下。 跌坐柏油大道上,她张大水亮黑瞳,红唇微启,一脸无法自信的望着被宾士车重重压过的单车。怎么会这样?是她的日子还不够苦吗?所以老天爷决定拿走她仅有的财产,想让她的日子更惨吗?她是不是该哭?只是惨到底,伊凡却惹不住低下头,失控地笑出声来。 “起来。”一声中文自上让传来。 闻声,伊凡止住了笑,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眼前多了双很亮的黑色高档皮鞋。缓仰容颜,她抬眸望向一身名牌服饰,外罩黑色风衣,紧蹙浓眉的男人, 蓦地,她黑瞳微张,望向上方一脸冷严的他。他拥有上帝精心雕刻的完美脸孔,与高大挺拔身材的他,紧抿薄唇,站立在大道上,犹如君临天下之独傲君主般,教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他有着俊美脸庞,和与身俱来的冷漠气质,他轮廓深邃,五官立体分明,一双冷黑锐利鹰眼,非但不减去那与身俱来的强势气度,甚至在无影中还加深他予人的冷漠感觉。像是要探究她心般,一双黑眼直视她清幽黑瞳,而她------惊得像是笼中鸟。 “你------”皱紧浓眉,仔细审视方才还在笑,此时却是一脸惊慌,是为什么吓到了这张美丽容颜。 首先是注意到她,与他一样是东方人,一样是黑色眼球,所以方才已中文与她说话。他注意到她很美丽,有着一双他较为喜欢的又大又水亮的眼睛,美丽又具神秘气息的瞳眸。 长而卷翘的眼睫,将她一双大眼衬得更为灵动晶亮。眼底闪下一丝惊讶,仰下心底一股悸动,他冷颜继续观察着她。将及腰的长发随意绑在脑后的她,双额因寒冷而冻红,她柳眉弯弯、鼻梁高高,微微张开地红唇,似欲邀请他------品尝般的水润诱人。 寒风吹,冷风落,挣脱她脑后发饰的丝丝黑柔,在瞬间迎风飞扬,遮住她的视线,也阻止不了他欣赏她的美丽。 伸出手,他倾身为她擦过眼前发,凝眼望进,似就要叫他沉沦的黑瞳。沾了点冷雨的美丽瞳眸,好像华盛顿的白雾清晨,丝丝水意而动人------“你很美。”在她惊愣之时,他笑了。 仰望突然对她绽放笑意的陌生男人,伊凡双额倏染红晕,惊慌失措得站起身,她想逃。 没有一点温柔、没有一点善意,对她杨笑的他,远比深冬冰雪还来得教人打哆嗦畏寒。 急急忙忙拍去身上的沙尘雨水,扶起地上已被压变形的单车,她转身就想走。“慢着。”她不想理他、不想应声,但------他那句冷语,却冻住了她的脚,使她无法前行,就只能背对着他。 “转过身来。”紧闭红唇,伊凡动也不动的僵立在原地,却无法顺着他的意转身。 “我叫你转过身,看着我,没听见吗?”见她还是没有动作,他已经被惹火,他大步一跨,站到她的前面。褪去笑意的酷颜,蒙上一层寒冷冰霜。 “如果我没记错,撞了人该逃的,应该是我吧?” 避开他过于锐利的黑眸,伊凡强忍心底恐意,别过头就是不看他,也不回他一句话。她不知所以的怕着他。 “是不懂中文吗?那英文好了,要不然日语、韩语也行!”他蹙眉再问。 但不管他说多少话,眼前这个美女都好像打算跟他沉默到底。看了看手表,他知道自己没时间可以继续跟她耗下去。“撞了你,是我的------不对。”眼神直锁住她的慌乱表情。“说吧!我该陪你多少?”他拿出身上钱夹,里面有台币美金和英镑。 赔偿?伊凡眼睛一亮。对!她可以向他开口要求赔偿金的!它不仅可以向他索要单车的钱,还可以------注意到他全身上下的那身名牌服饰,并且好像在哪本杂志上看过这种款式,好像是限量版。伊凡右手紧捂怦怦急跳地心口,神情紧张。 她可以的,只要她敢开口,他就一定拿得出。他一定要付——“我------我要五万英镑!”一个数字自她口中颤抖传出。 他蓦然愣住,瞠眼望她。“五万英镑?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你要我赔你近十万块的美金?” “我------”抓住车把的手指关节泛白,伊凡一脸羞愧地低头。 “要不要算算,换算人名币约七十五万,台币约三百万?”他冷颜嘲讽,“请问一下,我看起来很像让人削的凯子吗?”他收起钱夹,眸光鄙夷地看向她的单车。不过是一辆破旧的普通单车,居然也敢跟他狮子大开口索要五万英镑? “我------我------不是的,我------我受伤了,我的脚很痛,我------”不敢直视他冷厉的眼,咬唇盯着柏油路。 “受伤了?脚很痛?你刚才不是走得挺快吗?”他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我------”咬紧地唇已泛出血丝,她眼底水光隐现。 “你如何?”他高扬着冷笑颜容。 被问得无话可说的伊凡,满脸羞涩,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对不起!”她涨红脸庞,又羞又恼的牵着单车就走。她想,她一定是疯了,想钱想疯了。 看着她丢下抱歉转身就走,他顿而拧眉。忘了自身的急事,他因她的举止反应而跟上前,“你------” “你跟着我干嘛?我不是已经道了歉吗?”发现他紧跟在旁,伊凡一惊,越走越快。 “你------”她的反应叫他浓眉再次不悦。 “你还想我做什么?”才转头看向他冷酷面容,伊凡被他冷冷的眸光震住。 即使他们中间隔着单车,但在他身边,她仍然感觉不到一丝安全。她慌了!因为她好怕他,不知所以的怕他。只是她为什么会莫名的怕他,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照道理说,她是受害者,她应该要大声说话才对!可她,就是怕他。 顿住脚步,她强压恐慌,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转身对他。“你要赔我一辆单车,还有就是这身摔破的衣服,又吓到我,------精神赔偿和医疗费。”害怕他的凝视,仍然不敢对视他的眼,而斜向旁边的便利商店。 “喔,你这次打算又要多少?”也随她眸光望去。 “我、我------随便你给。”她故作冷静道。他看起来很有钱,应该不会少给她吧? “随便给?那就------十块美金。”他故意道。 听到他的十块美金,伊凡的心顿然坠落。“你?!”她眼眶一红,紧咬唇,“十块美金根本就不能------” “钱那么重要吗?”见她眼眶泛红,他脸色骤然冷下。 “对你这种吃穿不愁的人来说,钱当然不重要,但对我们穷人来说,钱就是我们的生命。”伊凡鼻尖泛红,紧抿红唇,似示弱却又忍不住嘲讽他。 “看得出来。”他冷言回讽。如果她还有点骨气,就应该调头就走,不再与他说话。 但就算只有十块美金,她还是需要。眨去眼底泪光,她唇角微颤,像路边的乞丐一样------向他伸出了手。“给我。” “你?!”他倏瞠黑眼,惊讶地望着她。 他没想到,看起来美丽而优雅的她,竟然为区区十块美金而向他伸手。突然间,他有一种道不明的怒意与恶心窜上心头。 “是你撞了我,本来就应该赔我。”强睁泪眼,她硬咽地对他叫道:“请给我钱。” 看着她,他开始讨厌她的低头,讨厌她为钱向人伸手,因为看到她,就好像看到那些朋友用钱糟蹋的女人们。 他从钱夹里拿出一叠美金,“这是一千美金,都拿去!”狠瞪着眼,愤怒地将手中的一叠新钞“啪”的一声甩上她的脸。 强忍住心里的难堪,她紧闭双眼,任由钞票边缘划过自己的脸。刹那间,如刀锋般锐利的新钞,在她额上留下一道血色红印。当冷风再次袭来,她的脸微微地刺痛着,伤口也冻得发疼。缓缓地,蒙蒙水雾浸湿了她的眼,悬眶泪滴晶莹剔透而闪亮。 伊凡高昂容颜,双眸突然怔望着空中迎风乱舞飘下的美钞,也望着淡蓝的天空。今天,天空飘着细雨,天气也很冷,但顶上那片穹苍依然洁然无云。风才停,细雨轻飘洒落,沾上她微湿的眼睫,两行清泪已瞬间滑落,好似停也停不住。 紧咬住颤抖地唇,她眸光凝泪望他。她不怕冷,也不怕痛,但,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鄙视与厌恶,却伤到了她来不及防护的心。 她从不想教人看低自己,轻视自己,但,她真的------很需要钱。如果她还有点自尊,还有点骨气,她就不该拿,她应该唾弃它、践踏它,然后转身走,再也不和这个鄙视他的男人说半句话。但,紧抿着唇,她流着泪,慢慢的蹲下发抖地身子,伸出颤抖地手,一张一张的拿起它们。像怕它们飞走似的,伊凡将它们紧紧抓在手心里。 “谢------谢谢。”她勉强扬起微颤地唇角,牵着变了形的单车,慢慢向前行。 她还有工作得做,她还要继续筹钱,她没有时间在这里为自己受伤的尊严难过流泪。因为妈妈在等她,只要筹到钱,妈妈就不用继续待在医院了。伊凡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挺直腰身,一步一步远离那个打碎她仅有自尊的男人。 而伫立原地的他,则是神情凝重得直视逐渐远去的她。 第十章:再度孤单 他没想到与她再次相遇,会是这样的情景——听闻华盛顿分公司副总经理因车祸住院,他立即抽出时间前往探病。 踏进医院大门,在总经理的引领下,他来到三楼普通病房。 “紫少,就是这间。” 总经理口里喊得‘紫少’就是豪世集团的副总裁‘蓝彻紫’。换个话说,就是蓝彻宇那个美得像女人的弟弟‘蓝彻紫’。 “这间!”看着已天蓝色帘布隔着的病房,他拧着眉。虽然这医院设备不差,但身为他豪世集团的副总经理,怎么能如此屈就于四人一间的普通病房? “是。” “等一下帮他转到单人病房去,让他安心休养,至于医疗费,就有公司支付。” “是。”他爱护属下的表现,教随行的几人感动“副总裁你-------” “等一下。”传自隔壁病床的中文口音引起他的注意,他抬手示意旁人安静。 入耳的嗓音有点耳熟,他抬眼看向隔帘,布帘隔着看不到人,但在光线投射下,能清楚看到里面一坐一趟的身影,也清楚听得到两人的对话——“妈,你不会有事的,放心。”“我知道我自己得病。”“妈------”“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坚强。妈妈对不起你,没能让你过一天好日子。”“不是的,已经很好了,我过得很幸福。”伊凡双眼淌着泪。“这是人生的尽头,每个人都会走这一步,我只是先走到尽头而已,所以你不要难过。”“妈!你不要这样,我现在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我不要------”不接受,她绝不接受。“伊------伊凡,别让妈妈走的不安心好吗?”奄奄一息的上官夫人一脸痛苦。“不!妈妈,对不起,都是不好,是我没用,没办法筹到你的医药费,对不起、是我没用------”伊凡嗓音硬咽。 “别这样,伊凡你做得很好,这一切都是命------我的乖女儿,帮妈妈一件事,好不好?” “嗯,你说。”她微声抽泣。 “如果可以的话,把我的骨灰带回台湾,让我和你爸爸待在一起,好不好?两年了------好想回去看看------”“好,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回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因为你------总是这么体贴、孝顺,谢谢你伊凡------”“妈妈,你不要这么说,你和爸爸对我那么好,我孝顺是我应该的。” 如果说到感激,也应该是她才对,两年前如果不是他们,她恐怕永远老死在藤原里。“妈妈,你要睡了是吗?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她的声音有些急。“是我吵着你了吗?那我就不------”外面的他看到她的影子自椅子上站起,似乎是在帮病人盖被子。 突然一声惊骇尖叫,直击他的心,他拧眉看着女子激动地身影——“不!不!妈妈!妈妈------来人啦,快来人啦!” “啪”的一声,一名黑发女子惊急地扯开布帘,冲出病房跑向护理站。伊凡神色惊惶而害怕——“护、护士小姐,我妈妈不行了,你们快帮帮我------”原本安静的护理站瞬间动了起来。两位护士快步随她跑进病房,医师也随着赶来。 医生们迅速的推来急救医疗仪器,努力急救着失去意识的病人。看着眼前一切,蓝彻紫浓眉紧拧,在对副总经理说了几句祝福,即想转身离开。 但,原是无意义的飘视回眸却意外止住迈出病房的脚步。他惊讶转回身,正视站立窗边角落,脸上惊惧之情的黑发女子。她长发散乱、神情惊恐、脸色苍白地直视着跟前的急救。 她闭上双眸,泪水在她眼角闪闪发亮。十指交握胸怀前,一再默默向天祈求不要带走她唯一的亲人。如今她已一无所有,上天不能再夺走这点唯一了。 三年前一场大火,她将自己所爱的人送走了,两年前惊天动地的破产,她将自己唯一的女儿送走,现在,唯一陪伴她的妈妈又要离开,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要这么孤独,为什么———— 虽然有些无措、有些难过,但她不在乎,钱没了她可以再赚,她相信上天再关上她的那道门后,会在为她打开另一扇。但,没有。她看不到哪扇是为她开的门,上天像是无情的遗弃了她。 上官妈妈一直为丈夫去世而心情忧郁,再一次胃痛住院检查时,也发现她是胃癌晚期。这两年来,她的生活一直都是在筹医药费,拼命地打工、拼命地赚钱,还是付不起庞大的医药费。上次手术,还是她变卖了自己唯一的栖身之所,才筹到的。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了,至少难关已度过,但手术根本无法治本,医生说要一直做化疗,但,这可是相当大的一笔巨额,对伊凡来说根本筹不出来。 她只能让妈妈就这样一直一直的拖着------她------紧抿着唇,紧闭着双眼,坚持不让泪水落下来。她不能哭,妈妈一向不喜欢她哭,她要是哭了,妈妈一定会伤心,她绝不能让自己影响到妈妈的心情和病情。 “上官小姐------”医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伊凡猛睁开双眼,看着护士已在整理急救仪器,她急望着前面的医生,“怎么了?我妈妈没事吧?” “这------很抱歉,我们很遗憾,你母亲她------请你节哀顺变。”入耳的几句陌生语言,教伊凡无法理解而神情怔愣。“抱歉?遗憾?节哀------”缓缓地,伊凡抬眼看向病床上像是沉睡的妈妈。 “你们让她睡了,是吗?那她什么时候会醒来?”像是怕吵醒她般小声问道。 “上官小姐,上官夫人已经------”医生有些不忍心,但他还是得说:“你母亲看起来很安详,没什么痛苦,你就别难过了。”越过医生,走到病床边,伊凡看着躺在床上,因遭癌症折磨的不成人形苍老消瘦的脸庞。 伸出手,伊凡紧紧捂着没知觉她的手,紧紧地握着。 “睡了也好,这样妈妈就不会痛了。”轻抿着唇,她敛下眼眸,谈笑着。 “上官小姐,你------”一直知道她情形的医生,为她此时情况感到忧伤。 “嘘!小声点,会吵醒妈妈的。” “你妈妈已经死了。”一句残忍的话在她耳边响起。伊凡身子一僵,缓缓地,她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她认得他。不只认得他,她还记得他曾用几张百元美钞丢她,还记得他当时眼底的鄙视与轻蔑。但那些都远远不及他此刻出口伤她心的残忍语言。 “胡说,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紧抿着颤抖地唇。 看着她脸上曾遭钞票留下的伤痕,蓝彻紫冷着脸再次重复。“她死了。”以为当时的她将他当凯子,但------他误会她了。 “你乱说,她没有。”伊凡泪瞳一瞠,情绪失控地朝他大吼。 “刚才医生说她走得很安详,她的确是死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远比在场的医生还来得无情。 “我不相信!你走开、走开!”她激动地想将他推出病房。 “我说他死了就是死了,你就算把我推到外太空,她还是死了,永远活不过来了。”他显然有点动气。 “不要胡说!”她怒气回应。 “你——”见她依然不相信,他莫名生气。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震住病房里原有的吵闹。在场所有的人,莫不睁大眼看着眼前的这对男女。 感觉脸上传来的火辣微痛,蓝彻紫神情一愣。他竟然打了她?蓦地,他紧握双拳,原本而无情的俊颜,在瞬间失温。 第十一章:隐隐地笑 “啪!”又是一声耳光响,这声远远超过刚才的那声响声。“胡说------不会的,她不会的------”看着他脸上清晰可见的五指印痕,伊凡有着报复的快感。但,她的手颤抖着。 “她死了。”冷眸直视着她黑润的黑瞳。 他居然没发飙?挨了她一巴掌居然把气沉住了?不要说旁人感觉讶异,就连自己也觉得奇怪? “没有,她没有------她没有------”望着他冰冷的黑眸,她嘴角颤着。 “没有?那你要不要说得自信一点,大声一点?让你死去的母亲听见,让她牵挂着你,让她走得------不安心?”他冷冷一笑。 “没、没有------我------”紧握十指,伊凡激动张口,想告诉自己,也告诉所有人妈妈没有死。但,张了口,她却说不完一句话。因为她的上官妈妈------回头望着病床上已被盖上白布的沉睡亲人,伊凡的血眶泪水顿然滑落。她的上官妈妈已经走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并不欠你什么?我只是想妈妈能活得久一点------”紧抿着嘴,她的泪直落着。 “这样的希望只会落空。”她眼底的泪水刺伤了他的心。 不想再见到她眼底的悲伤,他别过脸去。 “你------”透过蒙蒙水光,她仰颜凝泪看着望向别处却一[奇]脸冰冷的他。她知道他[书]说得没错,只是这样好意[网]的话自从他口中说出,却像是在讥笑她的愚昧与无知。 “蠢”一字冷淡自他寡薄唇中无情逸出。 ++++++++++++++ 那一天,他骂了她,也打了她,也被她打了,却也莫名其妙提出帮她办理她妈妈的身后事。 “不。”她还想保有自己的尊严。 “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有能力为你亲爱的妈妈办理后事么?” “我------”苍白如纸的颜容,有着难以掩藏的悲伤。 “你觉得你可以冷静处理这些事吗?” “我------”她咬紧唇。 “你以为你可以丢掉悲伤吗?” “你------” “最后,你有办法将你妈妈的后事处理的,比我还周到吗?” 他每一字每一句都教她认清自己的处境,也堵得她无话可回。看着神情冰冷而自信的她,她像看到上天派来践踏她自尊的男人。 但,一直到上官妈妈火化那一天,他仍是一直待在她身边,亲自为她处理一切,就像是一个可以信赖的男人。 而对他突然放下一切公事,插手处理伊凡亲人后事的态度,公司高层干部都感到万分讶异,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理由是什么? 同样的,伊凡也不知道。但她知道一点,那就是她不想欠他的人情。她感激他帮忙料理妈妈的身后事,但,人情还是得还。可是,她要怎样才能还得清呢?一时间,她也没办法还清他,她只希望他可以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分期偿还。 ++++++++++++++ 这半个月,她每天拼命打工赚钱,为的就是想能早点还清欠他的钱。 今天,她一领到早已预支到所剩无几的薪水,伊凡就立刻到皇室饭店找他。 走进富丽堂皇的皇室饭店,伊凡快步走进大厅旁的电梯。她记得他曾说过,他住在1108号房。电梯门一开,映入眼帘的豪华装潢令人叹幕观止,但她无心欣赏。 “小姐,你需要帮忙吗?”一名楼层保安看着她。 …奇…“我找紫少先生。” …书…“紫少先生?------你是在说蓝彻紫先生吗?你和她有约吗?”保安上下打量她。 …网…未施脂粉的她虽颜容清丽,但一身朴素到接近寒酸的衬衣和牛仔裤,真的让他很难将她与紫少联想在一起。 …电…蓝彻紫?!是不是在哪里听过?不过此时没时间容许她想,“没有,我------” …子…“很抱歉,蓝先生住得皇级套房,一般人不得随意进入。” …网…“可是------” “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忙,这是饭店规定。”保安一脸歉然。 “那就请你帮我问问好吗?我叫上官伊凡,如果他不见我,我马上就走,不会打扰你们的。”伊凡一脸祈求。 “这可以,你等等。”配有隐形耳机的保安,立即向大厅客房部联络。 等了将近一分钟,终于有了回音。 “蓝先生刚刚回来,已经答应要见你。”保安员向她说着,“我带你去。” “谢谢你。”赶快道谢,跟随他身后。 斗大烫金的1108房号映入她眼帘。她对领路的人点头道谢后,等了几秒,她抬手按下访客铃。豪华门自内拉开,看着神情淡然而清雅的美丽侧颜,一道异样神采惊过蓝彻紫眼眸。 半个月没见她,他依然记得她这张美丽模样。侧过身,他让她进屋。 “谢谢,不必了,我只是------”伊凡摇着头,伸手进口袋想拿薪水袋。 “进来,我不喜欢站在门口说话。”转身,径自往里边走。 “是。”她连忙关上门,跟上他的脚步。 里面真是宽的不像话,经过挂有名画的幽静长廊,一超大坪的大厅映入伊凡的眼帘。厅内摆设高贵典雅,而且一百二十度的落地窗设计,也将华盛顿景致尽收眼底。 “找我什么事?”看她背影一眼,蓝彻紫走上吧台。他为自己拿了一杯酒,也替她拿了一瓶番茄汁。 “我------”转过身,突然对着他幽深黑眼,伊凡感到有些紧张。 眼前的他看起来犹如皇家之子般尊贵。他身穿名家西服、领带上别有一银色夹饰,白色衬衫的袖钮扣上还有钻石。他百分百是有钱男人,而她百分百是穷人。 不知怎么着,伊凡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只是一见他冷凝的俊美颜容,她绽杨的笑才淡去。因为她想起一件事,就是,他们似曾相见,在蓝彻宇的相夹里,没错,他就是蓝彻宇的弟弟蓝彻紫。她确定—— 虽然前一阵子,他曾经出现在她左右,也给了她很多无形的压迫感,但现在似乎什么都过去了,也许因为他是蓝彻宇的弟弟吧! “你为何?发呆看着我?”发现她对自己的注视,也看见她唇角隐隐地笑。 过去那些天,他可不曾见过她这么认真看过他,也没见过她脸上有着对他的笑。他所见到的就只有——她的悲伤。 第十二章:隐藏中的悸动 他从不是一个心软的男人,也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男人,更不是一个所谓的慈善家,但这一次,因为她而有些异常行径。这让他感到不悦,但也不是很生气,就是有点------迷惘。 望着眼前身子纤细、肌肤白皙的她,蓝彻紫浓眉拧得更紧。 伊凡有点不适应两人单独呆在一个屋檐下的这种气氛。“我、我------对不起,还有就是------谢谢。”伊凡煞是红了脸,“我只是拿钱来还给你,没什么事,谢谢你这阵子的帮忙,剩下的钱我会尽快筹到还你的。”伊凡赶紧将装有微薄薪水的袋子,放到茶几上。 “把钱还我?”他浓眉挑杨。在看过她住处和生活后,他不相信她会有多少钱还给他。但她的心意让他赞许,“我没有要你还钱。” “可是我一定要还。”她紧抿嘴。 不想与她争论此事,蓝彻紫抿了一口酒,拉松颈间的领带,仰喉喝下剩余的,在递出手中的番茄汁给她。“拿去。” “谢谢,我------”一看见番茄汁,伊凡就只直觉地摇头拒绝。 但才一摇头,就因看见他冷厉地双眸凝视着她,而急忙接下,再转手放在茶几上。 “谁让你放下的?喝了它。”他神情微变。 “可是,我------”看着他,他真的是蓝彻宇的弟弟吗? “我叫你喝了它。”他再次强调。 和他相处过的伊凡,别的不了解,但有一点她很了解,他是个无法忍受他人违背与质疑他命令的男人。想到他那阵子的帮忙,伊凡无语地拿起桌上的番茄汁,扭开瓶盖,她拧着眉,止住呼吸匆匆喝了一口。但,才喝下了一口,他的冷言冷语又来了,“我是请你喝毒药吗?” 极为勉强的,伊凡在喝下一口。只是第二口入喉,她脸色已然苍白,而惊瞠双眸、紧捂住口。 “你-----”看出她不对劲,蓝彻紫赶快丢下手中的高脚杯,抓她进浴室。 砰!浴室门关上,伊凡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恶心而狂吐着。听到里面传来不停的呕吐声,门外的蓝彻紫整张脸都拧了起来。女人不是都很喜欢喝美容养颜的饮料吗?蓝彻紫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门外站了多久,但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反应很不正常。因为他竟担心着她—— 他以为她是故意挑衅他,以为她是故意惹他生气,但------他有误会了。 上一次的误会,他拒绝对她的伸出援手,甚至还以金钱糟蹋她的自尊!这一次的误会,他又让她吃足了苦头。 她运气真的很不好,像是生来就是让他糟蹋的------看着紧闭的门,蓝彻紫冷撇嘴角,倚墙而立。 ++++++++++++++ 坐上房车参加朋友的婚礼后,蓝彻紫与久别重逢的朋友另外找了地方坐下闲聊。他们聊着台湾目前的商场动态,也针对海外投资,提出彼此有利的建议。 他们讨论公事、谈政治,也聊着彼此的近况,时而严肃、时而轻松,气氛十分热络。 挥别几位朋友,蓝彻紫在回饭店的路上,经过一处露天咖啡馆时,意外看见了她。都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她还在工作?他微拧着眉。 “停车。”房车应声而刹住。 不等司机开门,蓝彻紫推开车门,下车直步迈向咖啡馆。脱下外套,他找了地方坐下,等她的出现。 “先生,请问喝点什么?”简短流利的英语自他侧身传来。 “美式。”他看也不看她一眼。 “是。”熟悉的声音教伊凡微愣。定眼一看,发现是蓝彻紫,“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你的地盘么?我为什么不能来?”他一脸冷淡,抬眼看她。 “不、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自觉说错话,伊凡连忙道歉。 “算了。------那里,随便给他杯什么。”他指向站在房车旁等待的司机。 “是。”很快的,伊凡端着两杯刚煮好的热咖啡。 “您的咖啡。”她将其中一杯放到他桌前。见他直视远方没反应,伊凡便没多言,端着另一杯走向司机。 坐在露天咖啡座里,蓝彻紫冷眼看着忙进忙出的她。她对客人,总是淡淡地笑着。遇到刁难的客人,她还是同样淡淡地笑,碰到恶言捣乱的客人,她也露出淡淡地笑容。就好像她希望一切的不如意,都能在淡笑中消失——她唇际淡笑,笑得清雅美丽,似乎迷住了所有上门的客人,也轻易划去他心底的冷淡。 只是,她的淡笑只对清醒的客人管用。遇上酒醉闹事的客人,她脸上淡笑消失,惊惶之情乍然升起。 喝着热咖啡,透过杯沿,蓝彻紫一双眼只盯在那个突然抓住她的男人手上。他冷眼微眯,危光乍现。 “先生,你喝醉了,请你先放开我。”伊凡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 “看看,多漂亮的女孩,还是我们东方女孩比较漂亮,水嫩嫩的。”一样是东方脸的一个半醉的高大男人,因兴奋而伸手摸上她粉嫩的脸蛋,又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但注意到的客人虽然很多,都因不想惹祸上身,而快速喝完咖啡,钱一丢纷纷闪人。 “我叫唐毅,台湾来的,你呢?很美嘛,哪里来的?我们交个朋友好不好?”酒气熏人的唐毅强拉着伊凡,不让她离开。 “好久没看到东方人了,小姐,我们不如叙叙旧,联络下感情------”他说着当真托她走。 “先生,你别这样,请你放开我。”见老板还不出现,伊凡又惊又急,几乎快哭了出来。 “放开她。”迎面一身怒火,蓝彻紫出现在她身后。 听到声音,她急回过头。“蓝先生------”她没想到他会出面。 “放开她?哈哈!你算什么东西?她、她是我先看上的,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喜欢,明天请早。”拉着伊凡打了个酒嗝,步伐不稳的扯着伊凡就走。 “我再说一次,放开她。”看着他的眼神冷得让人颤抖。 唐毅冷笑一声,一把将伊凡推到一边,摇摇摆摆地向蓝彻紫挥出拳头。 蓝彻紫眼明手快闪开一拳,他俊颜紧绷。 “紫少,你没事吧?”司机见眼前形势不对,赶紧上前。 “有帮手,你以为我就会怕你吗?哼!”说着再朝他猛挥出一拳。 “找死。”蓝彻紫这次是不偏不躲的伸出右手,接住对方猛飞来的拳头,随即像被惹怒的猛虎般,伸出左手拳往他脸上重击一挥。“砰!”的一声,唐毅扑倒在桌上。 唐毅揉揉自己有点痛还在的下巴,恼羞成怒。“王八蛋,敢跟我抢女人,你活得不劳烦了。”将整壶滚烫的咖啡往伊凡的方向扔去,“我就烫死她,看你还要不要?!” 惊愣原地的伊凡,还来不及反应,眼看飞来的滚烫咖啡逼近自己,就要被烫伤。 事发突然,蓝彻紫不加思索地疾步一跨,竟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以他的背为她挡下烫人的咖啡。 啪!整壶砸上他的背,壶盖掉落,滚烫液体瞬间溅泼而出。 刹那间,只着一件衬衣的他微拧眉。——好痛! 第十三章:为何会去找他 “你------”被他紧抱在怀里的伊凡,怔愣仰颜望着他。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保护她?仰望眼前微拧浓眉的俊美容颜,伊凡的心跳------微微在加速。 “紫少,他------”司机与后来出来的老板一同架住闹事的唐毅。 “交给老板处理。”他拧眉看着怀里的她,“你没事吧?” “嗯。”伊凡点着头,但眼中有着惊急之情,“你呢?不要紧吧?!你让那么热的咖啡泼到------” “不碍事。”忽略来自背后的烧痛,蓝彻紫俯看清亮瞳眸。他微微施加力道紧搂着她。刹那间,他感觉到她与他的契合,也吸闻到一股来自她身上的咖啡香与清香。 虽然那清香极清、极淡,但他分辨得出那是她身上的一股淡香。 黑眸微沉,他推开她。“你去忙吧。”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对她点了头,转过身,他走向停在路边的房车。 临上车前,他若有所思回过头。紧凝着她清丽容颜,他幽黑眼底净是一片不解之情。 他不懂------不懂自己刚才为何要挺身而出以身护她? 当咖啡店拉上铁门,伊凡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快步奔过马路,并不停的向前奔跑。自从单车被撞坏后,她一直就是走路上班。穿过几个红绿灯,又转过几个暗巷。突然,有人自她后面伸出手勒住她的颈子,很紧,紧到伊凡连叫声也吼不出。 “居然害我进警察局?!你活得不耐烦了。”刚被保释出来的唐毅,带着恨找上了她。 “你?!”一看见是他,伊凡惊瞠黑瞳,脸色苍白。 “臭三八,我要你付出代价。”说着用力一推,将她推撞到墙角,饿狼般野蛮上前,左手用力紧捂住她的嘴,唇在她颈间狠啃着,右手则粗鲁地撕扯着她身上单薄的衣物。 “唔!------”叫不出声的伊凡,惊慌失措,拼命挣扎。 他发觉一只手很难快速扯下她衣服,为了不想她吼出声,他凑上酒味熏人的嘴就强吻她,而且空出的另一只手,这下正好两只手配合,野兽般地扯下她的衣服,粗暴揉捏着她丰满的双峰。 “救-----”别过头,伊凡想尖声喊叫,但却又被他强捂住口。 砰!地一声,被他扑倒在地的伊凡,头撞到地面,甩了甩直冒星星的头,再度回过神时,伊凡发觉自己的身体被他紧紧压在身下。而凌乱的衣服破露到坦胸,顿时,伊凡为这突如其来的惊恐而全身颤抖不停。她双手胡乱地挥着,想阻止他对她往下发展的行动。 唐毅厌烦她的不听话,一把抓住她的长发,狠狠地痛击她一耳光,那一掌,使得伊凡头昏目眩,血丝自她嘴角逸出。 眼看逃不出他的魔抓,伊凡脸上的血色慢慢消失,没有人可以救她吗?难道她就这样被这个无耻之徒糟蹋吗?不!她不要这样被人对待,除非她愿意,否则———— “啊!”惊叫一声,压在她身上的唐毅突然停止了对她身上的施暴,而倒在一旁动不动。随即凭空飞来一件衣服遮住她暴露的身体。原来是老板,买东西路过所以碰巧救了她。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一身的伤痕,红着眼,来到皇室饭店。 双手紧揪着凌乱而肮脏的衣服前胸,她在饭店大门外徘徊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但------她就是来了------只是,就算来了,她也不敢进去找他。 想到刚才的惊险与可怕,伊凡紧抿着唇、淌着泪,转身想离开——“请问你是来找,蓝先生的吗?”一句英文探询自她身后传来。 她身子一僵,抬头,是上次的那个保安。 保安只是怀疑地踏出门,没想到真的是她。只是见到她一身狼狈,保安急了,“你等一下,我立刻通知蓝先生。”保安急忙联络柜台。 “不!不用了,我没事------”伊凡红着眼急忙离开,保安上前拦住她,就在同时,走出一名柜台小姐,“小姐,蓝先生请你上去。” “不、不用了------我不是来找、找他的,不、不必了,谢谢。” “不行!蓝先生已经请你上去了,如果你不上去,他会以为我们------”遇上热心的工作人员,伊凡迟迟无法离开。而一直久等不到人的蓝彻紫,怒颜走出饭店大门。他是下来接她的。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让她上去?”怒言向他们吼道。 见他居然亲自下楼接人,几名服务员全愣住。 “蓝先生,不是的,是这位小姐不愿上去,所以我们在劝她。”率先回头的经理简单解释情况,一边让出位置。 蓝彻紫拧眉突然看见衣衫凌乱的她,而瞠瞪黑眸。虽然暗处光线不清晰,而她又微低着头,但她嘴角一道阴影,教他疾步上前。勾抬起她的下巴对上光线,他黑眸惊愕。她的脸又红又肿的!“怎么回事?是谁打的?”看着他愕瞠黑眼,伊凡红了眼,咬紧下唇低下头。“我------我------”她说不出一句话,冷得发抖地身体,抽噎起来。 她的抽泣教蓝彻紫心口一紧,而拧紧浓眉。脱下身上的披风,他紧紧包裹住她,拥着她,强制要她一起上去。 “找饭店医师到我房间。” “是,医师马上到。” 自踏进套房的那一秒,伊凡就冲进浴室,将自己关在里面两个多小时。 一直到等候在客厅的医师打起盹,而蓝彻紫也感觉不对劲时,才记起敲门催她出来。 “对不起。”套着他的浴袍,她红着眼走出浴室,看她一眼,蓝彻紫只点了下头,即叫醒医师帮她处理伤口。 她身上的伤势不算严重,只是四肢及脸额上有多处伤痕,一直到凌晨两点多,医师终于得以收拾医药箱,离开套房。 医师走后,蓝彻紫拧眉不语地静看站在落地窗前的她。她凝视着窗外沉静的夜空,不知不觉地紧抓住浴袍前胸。虽然已洗去一身污垢,但------想到之前那可怕的情景,她纤细的身子仍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回忆又再度浮现——那个雷雨交加的晚上。 “发生什么事?”看出她莫名惊吓与紧张,蓝彻紫薄唇冷仰,倒了杯葡萄酒给她。 “谢谢,”回过头,看着他,黑眸里净是无助的柔弱。 “没事,只是差点车祸而已。”她不想解释,因为她知道再怎么解释,也不能改变她的命运。 车祸?!她把他当傻瓜么?被车撞得人,衣服会被扯得那么烂?除非那辆车长得像螃蟹。 “你觉得我会信吗?”双眸只盯着她。 “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 “你打算一整晚就这么‘我’下去吗?”来自背部的不适,让他拧眉微动了动身子。转身不想理她,走向里边房间,他边走边脱衣服,打算上床睡觉。 “那------那是被咖啡烫到的?”见到他背上一片红痕,伊凡愣住了。 蓝彻紫脚步一顿,没说什么,又继续往房里走。 “对不起!都是我害得------”伊凡惭愧地低下头。 “只是红了一点,没什么。” “可是------”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背,她心里一阵沉痛,除了初次见面不愉快外,之后,他总是一直在帮她,就像他哥哥蓝彻宇一样,一样有着温柔的一面。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见她跟进房里,蓝彻紫拧眉看了一眼旁边的沙发。撇杨嘴角,到床上拿起一个柔软的枕头,再自衣柜里拿出备用棉被同时丢上沙发。 “如果没话要说,现在时间不早了,你睡吧!”三更半夜的,要他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人同处一室纯聊天,说出去说会相信?自信生的不是很满,蓝彻紫忍不住瞄她一眼。 “可是,我------”见他冷着眼,伊凡紧闭上嘴,不再开口。她想问问蓝彻宇的情况,最终还是决定拦在肚里。 她知道他累了,她也该回去了。只是她如果现在回家,她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机会和他这样说话,也许她这一走,将永远和蓝彻宇断了线。 转头,发现茶几上的手机,那是他的手机吧?蓝彻宇会不会打来呢?不如就留一晚,看看有没有这个运气等到他打电话跟他!哪怕是听听他的声音也足愿。打定主意,伊凡嘴一抿,走向沙发。 可是,她才刚走几步,宽大的沙发就被他高大身子给强行占住了。 看着他硬是将自己挤进对他来说有些狭小的沙发里,伊凡睁大了双眼。 第十四章:一切都是错 有大床不睡,他居然选择趴睡在沙发上?“你------你这个样不会不舒服吗?” “啰嗦,还不去睡。”他侧头看向另一方,拒绝看着身穿宽大睡衣的她。 “你------你要把大床让给我?”她看向大床又再看向他,心里微微颤抖着。他居然把大床让给她,而委屈自己睡沙发?她知道自己没这个资格再去喜欢任何一个人,也知道他是蓝彻宇的弟弟,不能有这种想法,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他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他的体贴,对她而言就好像是一种奢侈的甜蜜,她知道自己很想要这种感觉。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不觉得你话很多吗?还不快去睡。”他闷声。如果他知道原因,现在就不会这么郁闷了。 没让她睡阳台吹风就已经够仁慈了,现在还让她舒适的睡大床——他一定是累坏了,才会这样失常。 “我再问一句好吗?”虽然他对她冷言冷语,甚至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但她还是觉得他对她好。 “有话快说,不要吵我睡觉。”他回过头,俊美容颜有着微微怒火。 突然间,他神情微怔!他错了,他不该回头。 “把衣服领跟我拉好。”蓝彻紫别过脸,冷言命令。因为刚才他看见她宽大的领口滑向肩的一边,而露出她白皙幼嫩的肩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见她这样,心就狂跳不止。 “不!我有话对你说。”伊凡只是想告诉他,她认识他哥哥,以为他烦她不想听,所以情急之下没注意到他吼出话的含义,也没注意到自己的领口滑下,前胸露出一点诱人的春光。 “不!?你——”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凝望着她,“如果不想被强暴,就跟我站远一点。”他该把她丢出门外,而不是在这里当君子! 他的说法教伊凡吓到惊退几步。但她仍压下心里的害怕,正视他怒火地黑眸。“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我,是吗?”她颤抖着深呼吸一口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个样子在挑逗我,很危险知不知道------”边说着向她靠近。如果她再不进去关上门,他就要抱她进去了。 “如果你真想要的话,尽管拿去,但是我要告诉你------” 没等她说完,他便快又准地将自己的唇,贴紧她想了很久的柔软粉唇。不知道忍了多久,他想要她又想了多久——今天,此刻,他不想放过她。 天知道这个世上有多少女人想和他染上关系。如能由他领着她走入另一个人生阶段,她是不是很幸运呢?缓缓地,一抹苦涩仰上她的唇。她到底在做什么?她真的就爱上了他吗?是在什么时候?在见面的那天还是看到相片的那时------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是心甘情愿的,不想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伊凡嘴一抿,闭上了眼。 他扯落她身上的浴袍,他俯头吮吻她白皙颈子,一边伸手探向她美丽的身体,一边------ ++++++++++++++ 那一天的亲密,对伊凡来说就像是一场梦,而天亮了,梦也醒了。 只是他似乎醒得比她快,因为当她醒来时,他已经不在了。虽然他不在,但她依然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关怀与善意。知道她穿来的衣服不能再穿了,他为她准备了一整套衣物,还有一张纸条,与几百块美金,要她拿着这些钱去买几件保暖的衣服。 但她不需要他的钱,只需要一件穿上能离开饭店的衣服就行了。穿上他留给她的衣服和一双保暖鞋,伊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饭店。 当再一次看见蓝彻紫,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望着前方朝她而来的俊挺男人,伊凡睁大双眼。 她以为他走了,那晚只是他想要的一夜情罢了,她没抱着他能回来找她的希望。可现在,他竟出现在她眼前?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伊凡神情尴尬地急忙转身想离开。 “见到我就想走?”他一把扯住她。 她的反应,他很不高兴。 “你------你找我,有事吗?”她无措地低头。 “有事吗?”她的问话教他更不高兴,“我明天要回台湾,跟我走。”他是真心的。 台湾?伊凡顿然一愣,眨了眨眼,她直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她没有听错吧?他叫她跟他一起走? 只是,她能跟他走吗?她能吗?够格吗?难道蓝彻宇就一次没有提过她?不能,她直觉告诉她不能,回去后,只会让大家更难看,她不能够成为他们兄弟两之间的侩子手。 伊凡这才发觉,那天晚上根本就是一个错——决定要离开他,她的心口竟有些痛,有些难过?眨去眼中的酸涩,伊凡扯杨红唇。“对不起,我现在还没筹足钱还你,不然你等一下,我再去向老板借一点------”她身子一转,却被蓝彻紫一手拦住。“我要你跟我走,你听不清楚吗?我要你还钱了吗?”他一脸不悦地看着她,“我原本可以潇洒地来去自如,是你,是你让我的心很不爽,是你让给我的心多了份牵挂,------我只是想要你跟我走,那也有错吗?” “不然这样好了,你把你的账号给我,等我一领到薪水就汇过去。” “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谈钱啊?谈责任好不好?”他俊颜紧绷,说话声也大了一点。 “知道了,我马上去向老板借钱。”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可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紧,“嫁给我。” 意外的词汇是她顿然一怔,眼泪瞬间滑落,这不就是每个女人想要的吗?中奖了为何好要哭呢?她应该高兴才对啊!可是------ “嫁给我好吗?跟我走。”他将她揽入怀,突然的温柔与轻触,教伊凡心中微悸。看进她漆黑的眼瞠,他缓下有些激动地情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用这张支票把你目前的欠债全还清。”看着他突然塞给她的两百万美金支票,伊凡黑眸里的泪又滴了出来。 “另外,这里还有回台湾的机票,不要拒绝我------明天,我在机场等你。”将机票又再塞进她手中,转身离开。没走几步他又回头看着她,“你不是想快点完成你妈妈的遗愿吗?”他凝进她清亮瞳眸。他希望她能来,与他一起回去,而------她妈妈的遗愿也可以同时完成。 她当然想回去,她早就想回去了,不是吗?他对她笑了,好温柔——她真的希望,他可以一直这样的对她笑,一直———— 可是------ 第十五章:找不到,誓不为人 在蓝彻紫最后为她保留的那份尊严,结果,伊凡放弃了不值钱的尊严与骨气,没有去机场,放了他的鸽子。 他带着一身怒火回到台湾。一回到台湾,工作再次淹没了他,他几乎忘了她的存在。但,那只是几乎而已,因为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伊凡依然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也依然期待着她能回台的一天。 只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等不到她的一丝动静,蓝彻紫心情已经受到影响。 这一刻,位于顶层的副总裁办公室------静得没人气。 蓝彻紫冰冷无笑,冷望落地窗外蓝天一架正划过的班机。两个月,两个月没有她的音讯了,他试过很多联络她的方式,却还是了无音讯,就像人间蒸发了般。 他就像个傻瓜般,忘了提防而被她耍着玩。如今清醒了,才知道真正愚蠢的人是他,而不是她。他早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不喜欢钱的人,而她也不会当真蠢到有钱不拿。他发觉她很会演戏,将自己龌龊的自尊掩饰的很好。投身商场以来,从没有人敢这样耍着他玩,但她做了,她做了别人从不敢对他做的事,而且还做得很成功。 因为,他现在的怒与恨全是拜她所赐,要想忘记她也很难。他突然苦涩一笑,只怕此刻她心底有的就是那张支票,而忘了给她支票的他。 只是他不懂,她不过就是女人而已,为何他会如此的在意她的出现与否、她的欺骗与否?钱,他并不在乎,不是吗?再说拿钱也不是白拿的啊!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不是吗?虽然有点贵————那为何又要在乎她的欺骗呢?抬手抹去脸上阴郁之情,蓝彻紫为自己心里没有答案的疑问而感到烦躁。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突然想起,助理手里拿着银行汇款报表走向他,“紫少,公司账户有一笔你的款子,你想转到哪个人的私人账户?” “什么款子?”接过他手中资料,蓝彻紫拧眉看着。 “你不知道?”助理一脸奇怪,“紫少,难道你不认识这个叫,上官伊凡的小姐吗?” 伊凡?入耳的名字教他微睁黑瞳望着助理。 “早上银行打电话通知财务部,说有笔六千万进账,因为特别注明是私人汇款,所以财政部经理就把资料转来给我。” 蓝彻紫瞪着上方六千万的汇款,迟迟无法回神。 他以为伊凡耍了他,为了他的钱而耍了他。但她没有,她几乎将原封不动的钱都还给了他————而且,她人还在台湾。 蓦地,一道似有若无地笑意杨上他的眼,他就算把台湾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来。 ++++++++++++++ 天空轻洒着丝丝细雨,随着微凉的风缓缓飘摇。 湿不了地也湿不了路上行人的衣裳,只沾湿了路旁的嫩芽绿叶。这就是春天的到来,她,上官伊凡喜欢春天,不光喜欢它换来的雨后春芽的英姿,更喜欢的是,踏进这一遍的绿色,感觉这悦耳的鸟叫鸣虫,到处飘扬着令人陶醉的香气————恍惚间明白,春天之所以如此美,是因为它会让人的心情绽放。 回来半年了,伊凡这是第一次这么清闲地躺在草地上感受大自然的美妙。 那天,她在机场看着他愤怒而焦急的面容,她的心真的好痛,她真的好像和他在一起过着她想要的生活。只是,她无法说服自己怎样去面对他们兄弟俩,她讨厌自己的龌龊人生、讨厌自己的肮脏身体、憎恨自己的恶心行为,她是人们口里的贱货、眼里鄙视的娼妇,只是这些还没有被发现而已。 她不希望他们走进她的剧本,因为他们都是好人,应该得到幸福————“伊凡,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她,素心。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四个多月前认识的,现在正和她一起经营一家小型咖啡屋。她能说会道,头脑又好,所以生意还蛮可以。 她们的生活过的很简单,没有男人的牵绊与关心、没有世俗争吵与勾心,只有平淡与彼此,她们都想忘记过去,忘记那些悲惨而不愉快的事,所以就想这么简单的过一辈了,她们。 “有事吗?素心姐?”伊凡从草地上爬起。 “装修的工人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提个建议也行。” “你说了就算,我相信你的眼光。”伊凡微笑着说。 “你也算是半个老板,就不怕我把事情越搞越砸让你赔钱?”素心笑着拉起她就走。 咖啡店,位于台北市的一偏僻小镇,小镇虽小,但还蛮富裕,所以她们两姐妹的“幽蓝”咖啡屋也就这么平淡的维持了三年之久,目前还没倒闭。 ++++++++++++++ 疾速行驶的黑色宾士,在宽大的马路上飘速着。 抬手抓过一头短发,蓝彻紫神情冷漠地直视前方的道路。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所有女人乐于亲近的对象。但,她似乎不是这样想,而他也太高估自己了。 自从两年前哥哥再度拿出那张母女合照相片后,他才认真的端详到,原来伊凡就是哥哥几年前遇到的那个女人,而让哥哥相思成哀的那个女人?!也是惜若得亲生母亲?!————当时的他真的快疯掉了,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的彷徨与无奈。他居然爱上了哥哥的女人,而其还------想起那晚他们? 两年前的那个晚上,蓝彻宇无意间发现他在醉酒时不断喊着一个叫伊凡的名字,当时的他真的很惊讶。后来酒醒后,他们兄弟两大吵了一架。 “你怎么会认识伊凡的?” “在美国啊?难道你认识她?”当时的蓝彻紫很纳闷。 蓝彻宇拧紧眉将相片拿出,“是她吗?” 蓝彻紫接过相片,顿时惊呆了,盯着相片里的她,“伊、伊凡?!怎么可能?不会的?”他实在不敢置信自己难得真心爱上一个女人,这一爱,他居然爱上了大嫂? 原本蓝彻宇有说不出的高兴和兴奋,却被蓝彻紫的那份恐怖到惊惶失措地表情,给猜到几分,“你爱上她了?” 蓝彻紫被他根本不加怀疑地锐利目光给震住了,他不想骗他,所以仰头道:“对不起,非我所愿------” “她是你大嫂?她是惜若的妈妈?你怎么可以喜欢她!”蓝彻宇一把逮着他的衣领失控地大吼。 “我怎么知道啊?她又没告诉我她是惜若的妈妈!”用力甩开他的手,怒言道:“大嫂!呵!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的?她只要一天没嫁给你,就不会是我的大嫂------再说,我还没说要放弃她。”冷眸直视着燃着火的蓝彻宇。 “你意下是说,你抢定她了?” 蓝彻紫一派轻松地耸耸肩,“那是当然,除非她爱的是你,我无话可说。” 他不知道当时他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只知道,他不想叫她大嫂,不想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他知道也许这就是她无故消失的原因之一吧!他爱上她他不否认,哥哥直到现在还惦记着她,他看得出。 他发誓,他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她说清楚,她到底爱的是谁?为了什么原因要接近他? 直到最近,他才查到她将最后一笔款子汇给他时的所在地是台北,以往几次她都是在不同的地方汇款,每次他查找时都扑个空。这次,他就不相信她还能躲到哪里去,她以为他就没办法找到她?哼!她也太小看他的能力了。 突然,前方行道上的一个身影?蓝彻紫顿然失神一愣!他的方向盘一偏————吱!一个紧急转弯,冲向路旁一个人的旁边紧急急刹。 第十六章:没有人可以代替 响彻云霄的尖锐刹车声,惊吓住许多路边的旁人,就更别说突然停到她面前的伊凡了。 车子的突然冲来,被吓得没站稳往后仰的伊凡“啊!”一声。一只结实的手臂闪电般的向她伸去,搂住了她的腰,并且顺势的往回拉。等她反应过来时,发觉自己已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当时的蓝彻紫紧急之下,神速地推开车门,用掩耳不及得手法环住了伊凡的腰,将她即将摔下地的身子拉回自己怀里,紧紧抱着。他不是有意要吓她,他只是太激动了。————三年,三年了,他找了她三年了,同时也想了她三年、念了她三年。 在他怀里的伊凡自知羞涩地一把推开他,抬起头,刹那间!映入眼底的冷俊容颜,教伊凡红唇微颤。 看到他,她眼底有一丝惊喜。三年没见了,他依然如她记忆般的冷峻,那双可以让人感觉怕怕的深邃。看着熟悉的颜容,她清亮瞳孔里有了笑意,只是忆起飞机场那天,伊凡心一慌,转身就走。 她真的希望他不要跟上来,因为此时她真的无法在他面前如何看待自己,也不想从他口中听到那些刻薄的怒骂。 结果,还是正如她担心的。 “上官伊凡!”一声愤怒自后方传来。 伊凡身子一僵。她的心再跳!害怕使她加快了脚步。 冲忙间,她冲进了自己咖啡屋内的仓库屋里,转身想锁上门,但------“砰!”紧跟着进房的蓝彻紫一个愤力推门,将她撞倒一旁。 “还跑?现在我到看你还能往哪里跑?”愤声一落,蓝彻紫在她想逃的前一步,双手撑着墙,把她牢牢关在自己怀里。怒视着近在眼前的她。 “为什么看见我就跑?我有那么可怕吗?”她的行为让他怒不可遏。他是那么的喜欢她?三年没见,她居然一看见他就跑,他有那么可怕吗? “我------”伊凡脸色苍白。 “差点就又让你溜掉了,这次你想逃,门都没有。”积压在心中多时的焰火趁势高扬,他朝她怒声大吼。 “我------” “你什么?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要伤我的心?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你一定要那么凶吗?”声声地吼叫,吼得她眼眶泛红。 “我——”看着她悬空的泪水,他的心一阵揪痛,他认输了,彻底被她打败了。 “你、你为什么------总是要对我那么凶!”噙着晶莹的泪水,伊凡柔弱地硬咽着。 那一再滑落她脸庞的清清泪水,似乎浸透了他的心,教他忐忑不安、不知所措。“你、你不要哭------”一时间,他气势全消。 “你骂我,还不准我哭。”她眨着眼,泪水再度滑落。 “好好好!我不骂你。”他抚平心中的怒火,拭去她脸上的泪。“跟我走,和我在一起,只和我在一起好吗?” 伊凡愣住了,这个话题似乎在三年前就已经有了定数,而现在从开话题,结局又有什么不同吗? “不,我现在过的很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咬紧牙龈说道。 蓝彻紫倏地皱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她的话就像千根针刺向他,痛的发抖。 伊凡抬头,镇定地迎上他那双冷眸,“蓝彻紫先生,在这里我要郑重的向你说声,谢谢!------今天的给你汇去的是最后一笔欠款,以后我们就互不相欠,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 “你在说什么?”一声狂吼打断了她的话。“想跟我撇清关系吗?利用完了就把我一脚踹开吗?那我在你眼里算什么?凯子还是用来取乐的鸭子?”愤怒地眼眸里泛出火焰般的血丝。 咬咬牙。“对!就正如你说的一样,我一直都是在利用你,利用的钱、利用你的人、利用你的同情,骗的你团团转------想知道为什么吗?告诉你,因为你长得好看又有钱!”伊凡忍着正在片片撕碎的心,在他面前摆出自豪的之态。 “是吗?”他上前蛮狠地握住她的双臂,“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我,你就真的一点也没有喜欢过吗?回答我?”盯着他痛怒地眼神,伊凡终于忍不住泪水绝提了。 “不准哭!”他讨厌她流眼泪,讨厌她不说一句真话就知道哭。“叫你不要哭你听到没有?”心急地又向她大吼。 眼看止不住她的泪水,蓝彻紫心烦怒气地一把拥住她,疾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止住了她的抽噎,也满足了他许久的想念。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找到一个比她更能取悦他的女人,而想过放手成全哥哥,毕竟他们间还有惜若的存在。但是------才触上温柔的唇,他才知道她的甜美不是其他女人能代替的,而他的心,也不可能装得下别的女人。 第十七章:思念与痛苦化作拥抱 无视她的惊愕,沉浸于她所带给她的亲密感受的蓝彻紫,低头埋首在她发间。他深深吸闻到这几年来一直残留在他感官的体香,只是------不重要了------只要她能待在他身边,一切都不重要。———一抹笑突然杨上他的眼。 “你的话变多了,看起来快乐了很多,也比以前更迷人了。”也许是分隔的时间太长了,但她的确是成熟了很多,不但迷人,而且还性感了。 隔着她身上的黑色迷你佯装,蓝彻紫双手上线轻顺着她的腰身曲线,唇角上扬。望着她越看越美丽的容颜,魔鬼般的身材有线条的在他面前紧缩,那是因为他的手不听话在摸她,也是因为她性感的身躯惹得他陶醉,催使着他的发情因子不断在体内四处窜,难受地想———— 突然手机铃响起,打断了他想付出行动的亲近思绪,仰头吸口气,感觉又闷又酸,他就是搞不懂到底是哪个不想死的,敢在这个时候闪他得火。 伊凡见他温柔的眼眸中突显怒意,而原本就不喜欢他的触摸,这次得以解放,她赶紧转身趁机想离开,但没有握手机的那只手始终是抓着她,抓得紧紧的,她无处可逃。 “大哥!有事吗?”他的语气带点笑意。因为他先一步找到伊凡,在两兄弟的协议下,他赢了第一步。 大哥?是蓝彻宇吗?伊凡惊骇地看着蓝彻紫,双眸中闪出一丝恐惊。 “在哪里?听老潘说你去了台北,走得很急------” “看来你的耳线很多,可以去开间私家侦探了。” “找到她了?” 蓝彻紫看着伊凡犹豫了片刻,然后沉着音说:“对。”他真的不敢想象她见到大哥会是怎样的表情,是痛苦地哭泣,还是感动地相拥。还有就是,他怕!他怕自己到头来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真的找到了?”对方传来一抹开心。 “嗯。”回答地很不情愿。 伊凡在那双幽黑的眼神中看出无奈,瞬间又抹过一种心机的寒颤,令伊凡感觉害怕起来。他们------他们有什么事瞒着她吗?为何他们是那种语气在对话?难道她和蓝彻宇的事,他都知道了?既然知道了一切,那他又为何要千方百计找到她?他用意何在?是想折磨她吗?伊凡瞬间脸色苍白,满眼疑问地看着他。 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蓝彻紫觉得她是多想了,对视着她满眶盈泪闪烁间地幽邃,他明白了,为了给她安抚,他使出难得的魅笑,低下头“她正和我在一起”吻上她的唇,说话和这优美的动作是一起的。伊凡没想到他会在回答蓝彻宇话的同时亲吻不上她。而更没想到,蓝彻紫在吻她的同时,将手里的手机转化为视频,而,蓝彻宇却在视频的另一头,看见自己朝思梦想多年的女人居然在和他弟弟接吻? 这样亲眼目睹的震撼,就像被雷击般击中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蓝彻紫告诉他地址,还说他们会等他后,挂了线------他都还停留在刚才所看到的那一幕。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伊凡会这样对他,他不相信她会忘了他们曾经的那段感情,他不相信她会忘了惜若,对!还有惜若,他们的惜若。他始终相信如果她不是真心爱他,她就不会为他生下惜若,一定是彻紫。是的,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迷惑她,他绝对相信彻紫那张脸有那种能力。而他的伊凡正饱受孤单煎熬时,这个该死的漂亮脸又正巧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伊凡又是那样的单纯、又是那样的美丽如水、又是那样的需要人保护,只要那臭小子稍微耍耍温柔,外加那张能吸引女人的脸———握着方向盘的手,泛白的关节几乎想把方向盘捏碎。 ++++++++++++++ 这家咖啡屋的特色在于那香醇而不酸涩的咖啡,女老板亲手烘焙着手工饼干和蛋糕,还有清幽的音乐陪伴着他们。 有一处特别的地方,就是墙角处有一角三四平米的唱台,不定时偶尔有人喝快乐了,上去献献自己的特技供大家开心,有时兴致来了,两位老板也坐上去打发打发时间。 蓝彻紫一边品尝着香浓的咖啡,一边等着老大的赶来。他发觉来这里喝咖啡的人,大多都是跟他一样的种类,男的。这也难怪,店家老板是两个才貌出众的女人,光看她们的笑,就足以把他们迷得昏头转向了,就别说喝下她们端去的咖啡了。蓝彻紫嘴角一撇,在想。看样子端去的是毒药,他们也会照单全收。 不知怎么的,他就是不喜欢她在别的男人面前露出那种属于他的笑,他瞬间拧紧眉,他发誓,她的笑永远只属于他。 “伊凡!”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自大门传来。 端着咖啡走向客人的伊凡应声抬头,映入眼帘的熟悉面孔使她怔愣,瞬间那份积压已久的痛楚涌上心头,睁大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属于过她的男人,晶莹剔透的泪水忽地滑落。手里的咖啡也同时在颤抖中滑落。咖啡洒落到蓝彻宇的皮鞋上,流进了他的鞋里、袜里,而咖啡是滚烫的。他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她面前,连眉都没皱一下,好似不曾有杯子掉落般,就这么看着她,带着眷恋、疑问、苦涩、心痛地看着她。 伸出颤抖地手,他抚上她依然白净美丽的脸庞,以前曾经和过去就是那样的在脑里浮现着,心,疼痛般在撕碎,张开有些硬咽地嘴,张开仍旧深爱着她的心,那慢慢堆积的泪失去了控制------一滴一滴的,滑落了下来。 她的长发比以前更长了,她噙泪的瞳眸也是一样的似潭水般清亮动人,还是那么美!是的,她是伊凡,她就是他的伊凡,“伊、伊凡------”参合着过去所有的快乐与悲伤,紧紧地拥住了她;参合着此刻堆积如山的痛苦与折磨、开心与感动,紧紧将她拥着。 第十八章:无颜以对 男人粗声喘息,拉着艳丽的女人靠在身上,微显粗鲁地扯开彼此的衣物。柔软的酥软紧贴他的胸膛,赏心的接触令她欣喜欲狂,如雷的火花贯穿身躯,引起一阵颤栗。 他的手在两人之间游移,直到她攀升的欲望而娇喘——— “我要------”男人的俊美令她乱了心思。一道情感洪流淹没了她。 一个动作,他将她推卧在一旁的床上,望着她满布情欲的双眸,他的回应是毫无情绪的一张脸。 她浑身发烫地着迷与他男性的气息,意乱情迷地用手指抚过他的全部,握住那份厚实。 他的冲刺即深且急,而她也随着每记强而有力的进攻而拱起身子,她的四肢因体内那种甜蜜的兴奋感而紧绷,那是一种超越真实的迷离幻境。 拉低他的头,她在他的颈间烙上鲜红的唇印记号,这也是她对他的一种独占宣示。一直以来,她只能这么做才能待在他身边,然而今晚她想要的不止于此。 让唇缓缓地由脖颈游移至下巴,接着她更大胆的想知道与他双唇相接的似味,不过他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图,非但迅速地离开她的脸,同时也离开了她的体内,放她空虚。 “紫,我------”看着他冰冷地板起了表情,女人秦花雨急着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投给她冷漠一瞥,蓝彻紫走入浴室冲洗身子。 “别忘了你的身份。”伴着水花地声音,他不带感情的话语穿透她的耳膜。 就这样一丝不挂的秦花雨也走进浴室,隔着防水拉门朝他喊:“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最亲密的关系都发生了,为什么就不能接吻?” 她曾听说过,有些男人可以在女人身上任由的上下其手,但惟独双唇碰不得,这是他们忠于自己感情的一种方式,只是这样的心情套用在男人身上,她怎么也参不透。 接吻,如果是爱情的最后一道防线,这样的坚持,教人听起来很感动,也很伤心,因为这代表她这一年多的努力,什么都没换到,在他蓝彻紫的心里,仍然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很想弄清楚,除了典型浪荡子的征服欲望,对她,是否还有一点其他的兴趣? 简单擦拭身上的水滴,蓝彻紫不加遮掩,自在地从她面前走过,拿起椅背上的衣裤,径自穿了起来。 “我不想再重复相同的答案。”他还是一口很淡的口吻。 “她到底是谁?你为何一定要为她守着这份感情,难道你不知道,我不止单单想只做你的床伴?”走到他的身后,他的语气如同她的心情般激动。 停下手部的动作,他回过身,视线定在她过度艳丽的脸庞,“这么说来,你想结束我们的关系了?” 倒抽一口气,秦花雨惶恐地瞪大眸子,“没、没有?我只是------想------” “当初决定在一起,是因彼此不干涉对方的方式维持这样的关系,既然你现在厌烦了,我自然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不是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一定要扭曲我的意思呢?”她心好急,却没办法对他生气,因为她真的很爱他,不想失去他。 她知道,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已交易的方式在一起,然而这个提议,却成了她日后的绊脚石,她所有的想法都因它而挡了回来。 “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你想象的那种可能。” 女人平常该宁静孤高,在床上时该热情如火,他蓝彻紫要的就是这样的女人,尽管她不符合前者的条件,只要她能给予他身体上适当的满足,这就够了。他们之间只有协议,他也只能给她这些。 他将心中全部的爱都给了伊凡,然而那天,她确不顾他的感受,任由大哥紧抱着她,她那歇斯底地瞠目,像是在告诉大哥,她是多么想念他------而他,竟像个傻瓜般呆立在那里,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她带走。 他的心是愤怒的、悲痛欲绝的。 ++++++++++++++ 卸下每天上班必备的正式行头,换上一身休闲服。蓝彻紫来到饭厅,家中除了大哥不在,爸妈都排排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待着他的来到。 “让你们等久了。”坐在自己惯坐的位置上,他拿起筷子就要开动。 突然,他的耳膜窜入喉咙压低的咳嗽声。 “有客人吗?” 他们同时点头回答他的疑惑,他配合的将筷子放回桌上。 “怎么还不到?不是说就已经到了吗?”蓝妈妈着急得看着墙上的挂钟,又往大门玄关望去。 她真的搞不懂,台南的交通为什么这么拥挤,妨碍她急着想见儿媳妇的心情。 “谁要来?” 蓝彻紫从来就不是个有好奇心的人,但今天看着他们明显紧张地样,他几乎可以看出端倪。即将到来的这位贵宾,肯定是什么大人物。 等一下!他将没一紧,大哥不在?难道------ “来了,来了!”伴随管家的喳呼,是汽车关门声,随后“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即使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谁。 蓝彻宇拉着伊凡进了门。蓝妈妈开心地吆喝:“快、快来这里坐。”她是越看伊凡越顺眼,开心的合不拢嘴。 “不好意思,打扰了。”即使尚未看到她的面孔,但那极为熟悉的声音,蓝彻紫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答案是,上官伊凡。 她给他的震撼,简直可说是心如刀割,她居然跟着大哥来见他的父母!这代表什么?代表他已经是局外人了吗?他是不是应该高举白旗,宣布无条件投向!———他们热乎的一连串客套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的脑袋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就被轰炸的失去了意识。 在亲切的蓝家人脸上,伊凡从一进门就看到了幸福,但始终低着头的蓝彻紫,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颜面去面对他。 第十九章:是报应吗 “怎么会打扰呢?我们还求之不得呢!------快来坐,来来来------彻宇,快帮伊凡盛饭呀!” 盛好饭回到餐桌前,蓝彻宇细心地发觉蓝彻紫只字未说,拿着筷子的手敲击他的桌前,“喂!紫少,你的舌头是不是被烫到了?伊凡来了,你们不是朋友吗?你怎么都不打声招呼?” “是呀!刚才还挺正常的,怎么这会儿就哑巴了?” “你大哥难得带女朋友回家,你就不能给个好脸色吗?” 经蓝彻宇的提醒,蓝爸蓝妈也抱怨。这孩子不知是谁的种,问他十句,有时甚至还换不来一个回答。 当所有人都为蓝彻紫对伊凡的冷漠抱怨时,伊凡的注意力都放在桌上美味的可口菜色上,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该说话的时候,而同时也瞥瞄到他的火眼晶晶。 今天唐突的来到蓝家作客,她没有心里准备会被蓝彻紫看成什么样。但她决定要来的原因,却是因为他,蓝彻紫。 经不住大家疲劳轰炸,蓝彻紫抬眼一瞥,淡淡点头,一个音节也没有。 “你以后得改改你这性格,不要让伊凡在这个家过的提心吊胆,早晚你大嫂都是要进门的。”蓝爸爸看不过去,出声训言。 大嫂?!什么意思?难道——他将带着怒火地眸子看向惊愣的伊凡。而伊凡却以一种莫名的目光对视着蓝彻紫。她想解释,没有。但蓝彻紫调换了注视方向,没有发现伊凡的无辜眼神。 “就算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也用不着只顾着吃饭嘛!大家交流一下,以免以后生疏------”蓝妈妈嗓门也大了。 “看,伊凡,爸妈对你好吧!我想以后你就不用回去好了,搬来和我们一起好吗?”蓝彻宇脸上的幸福瞬间转为期待。 伊凡顿然惊愣!这才明白原来他们一直都是在谈她,难怪她刚才发觉他的表情——“不了,我还有一家咖啡店要经营。”小心翼翼,不敢看他那双犹如刀般锋利的黑眸。 “那多留几天总行吧!明天彻宇要去趟韩国,晚上就会回来,白天就由彻紫带你到处走走,可以吗?”蓝吧亲切的问。 “彻紫那么忙,让妈陪好了。”蓝彻宇觉得自己像个小人。 “你妈明天要去参加妇联会,之后还要打点公司晚上的宴会。” 蓝彻宇又不是笨蛋,伊凡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虽然直到现在他都不愿接受伊凡爱上彻紫的事实,但从她的眼中,蓝彻宇看到了里面都是蓝彻紫的存在。他的一举一动,她都是那样害怕而又小心地注视着。这时候他的笑是酸涩的,他告诉自己,不要放弃,再加把力,伊凡会再爱上他的。 偷偷观察蓝彻紫的表情,伊凡发现他的面真的很难看,皱起眉头悄悄道出了他的答案,一股不安代替了满腔的害怕。 他意识到她的不安,在他的目光凝视她片刻,他的声音很冷,说出狠心的回答,“我无心玩乐,让妈陪她去吧!” 好不容易听到一个较有良心的建议,蓝彻宇频频点头,感激和埋怨的眼神分别朝彻紫和老爸发射。他知道这种小人行为会让彻紫鄙视,但为了伊凡,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用吧!”缓缓地放下餐具,蓝彻紫站起身。他发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多坐上一分钟,大哥和伊凡坐在一起看上去是那样的协调,和家人又能融入和谐,而他,看上去就像是个外人,多余的。 蓝爸还来不及阻止,蓝彻紫就从座位上离开了,为此他十分愤怒。“造反了!老子都还没说话,儿子就跑了。我的面子全给他丢光了,如果我哪天死了,不会是绝症死亡,肯定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蓝伯伯,请你不要动怒,没关系的,真的。”伊凡感觉自己好想哭,好尴尬。 “这小子,------伊凡,不要紧,改天我们再好好聚聚------” 耳朵仿佛失去了它该有的功能,伊凡的全部精神都被落地窗外、游泳池旁的男子背影给吸引。 狼狈离去的蓝彻紫,不知何时换上的游泳裤,没多加热身动作,即以一道优美的线条跳入水中,她的目光冻结在他修长的身躯上,他的影像令她敬畏,一种特殊的情感充满了她心底,像是要将一切都跳进她索乱的内心。 乱了方寸,伊凡发现自己一直想见的人,并未使自己好过一些。她本来不会那么痛苦,像在美国,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她会过得好好的,不是吗?——如今,是他让她爱上了他,他却躲着她,那种感觉让她难以言语。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第二十章:不想放弃 “伊凡------” “还是让我继续在台北做生意好了,好不好?”游离的思绪被蓝彻宇拉回,伊凡只想着赶快离开,再多逗留,她的心情会更复杂。 蓝妈妈给蓝彻宇一个白眼,连忙替伊凡夹菜,“不要说这些了,来,专心吃饭吧!” “谢谢蓝伯母,我吃饱了。“ “这样就饱了啊!都没见你吃什么------” 大家都知道气氛都跑光了,或许一开始就不对劲,蓝爸蓝妈心里有很大一个结无法解开,但一点他们可以确认,他们的小儿子蓝彻紫不只是单单认识伊凡这么简单。 “那我叫管家切水果,你们年轻人先去客厅看电视------” “不了,蓝伯母,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蓝彻宇面容难掩的惊慌,“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呢?更何况还是台北-----今晚就留在这里吧!不是答应要多玩几天吗?做人要说话算话哦!” “可是店里人手不够,我有点不放心------” “伊凡,够了。就两天,就为我待两天,两天后我送你回去好不好,”蓝彻宇幽深的眸里散发着祈求,“不要拒绝我,好吗?”像是在告诉她,不要再用同样的方法离开他。 伊凡顿时不知怎样应答,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这个勇气踏进这个家,然蓝彻宇期待的眼神却教她不能拒绝,她困难的点头。 然而他们的快乐,却不能带动伊凡的心,那份眼底的忧伤总是挂着蓝彻紫的影子。 ++++++++++++++ 礼貌的几声敲门声,没等房内的主人开口,蓝彻宇便扭转门把走了进去。 事实上,蓝彻紫已经够绅士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打哪儿弄来的宽忍能力,居然能憋到现在还用游泳来发泄心中的愤怒与不悦。而蓝彻宇的进来,更是让他刚熄了的火,又再度飘起火苗。 “有事?”游了几圈,回到房里冲身子的蓝彻紫,正拿着一条大毛巾擦拭正在滴水的头发。 “我准备向伊凡求婚。”倚在门沿,蓝彻宇双手环胸,眼不眨地凝视着他的反应。 “是吗?”走至穿衣镜前,蓝彻紫拿起梳子整理头发,他将头发往后梳。其实他已经被震撼了,只是想用梳头的方式来减轻自己有些发抖的身体。 蓝彻宇探视的走到他侧身,语气中带着抱歉,“彻紫,我不知道我们兄弟两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但今天,还是谢谢你,没有让我为难。” “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只是不想让伊凡难堪。”怒火越来越旺,且不想让它爆出来,他让自己忙碌起来,拾起被丢在一旁的毛巾,再度拭着已梳整完毕的头发。 明白他在想什么,蓝彻宇平静地凝视着他半响,带着一丝笑意,“我知道你对伊凡的感情,也知道伊凡的美丽能带动男人的心,她的温柔、善良、纯真------” “不用你向我介绍她的一切,我比你清楚!”蓝彻紫怒眼瞪向他,“你是来炫耀的吗?炫耀你抢先一步把伊凡带回来见爸妈。还是炫耀伊凡愿意跟你回来?” 不接受他的说词,蓝彻宇明显也有些激动,“那不是炫耀,只是顺势而已,是顺着我和伊凡原本就已经铺好的路走而已,就像是理所当然的,懂吗?------而你只是伊凡在过岔路时的,一个问路过客——彻紫,我知道你只是一时被伊凡的美丽给吸引,你并不是真心的喜欢她,而伊凡也不适合你。”蓝彻宇只希望能劝动他放手。 “你又不是我,凭什么说我不是真心喜欢她的?她适不适合我,不是你说的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寻求答案是吧?为什么不去问伊凡?她一定会告诉你的比我还清楚。” “伊凡只是个柔弱女子,没有你的煽动是成不了气的,我们兄弟两的事,不要把她扯进来。” “你怕吗?”瞥嘴一笑,“大哥,没想到为了想得到伊凡,你居然来找我谈判!” “随你怎么想都可以,我只想让你清醒一点,明白一件事,不管你现在怎么努力挣扎,伊凡终究还是要嫁给我,这是不会变的事实。”蓝彻宇斩钉切铁地说道。 “呵!事实!真的可笑至极。”蓝彻紫冷笑一声,“伊凡身上刻着你蓝彻宇的名字吗?说得好似你们一直都有线牵连着似的------” “惜若,”清楚而响亮的名字窜入他耳膜,让蓝彻紫愣瞪着他。“惜若就是我们之间的那根线,------彻紫,不明不明白?” 惜若两个字几乎让他窒息,他承认,惜若会是他和伊凡之间最大的障碍物。但也绝不代表伊凡就不能喜欢他,他也不能够喜欢伊凡,那也绝非是他们之间的句号?他不承认------ “不要拿惜若来当挡箭牌,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就算有惜若,伊凡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不是吗?不要动不动就搬出惜若来牵制伊凡的人生。她是人,不是东西。她有思考,请你不要左右她的思绪,为她妄下定论。------我绝对相信------伊凡会有她的选择,况且——”蓝彻紫没有在往下说,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不满他话中有话,蓝彻宇拧扭着他刚穿上的T恤圆领,“蓝彻紫,我警告你,你最好是离伊凡远一点,不要以为你是弟弟,我就得处处让着你,如果你敢对伊凡做什么,我绝不会放过你。” 挣脱他的粗鲁,蓝彻紫不生气反倒笑了起来,他的激动更加证实了他对伊凡的感情,也促使着自己必须更积极采取行动。 “怎么个不放过我?杀了我?开玩笑,那样的话,伊凡可能会恨你一辈子。”轻松自若地语调,绝不会让任何人嗅到他内心里的悲伤------ “你------” “不要以为是这个家里的老大,就可以乱闯别人的房间,希望下不为例------不早了,我好像记得,明天一早你还要去韩国吧!”他在下逐客令,蓝彻紫知道,事情还没个完美的结局,他是不会罢休的。 蓝彻紫大手分别按住两边太阳穴,脑子嗡嗡作响,再说下去他的脑袋就要爆炸了。 蓝彻宇平息心中的怒火,缓口气,“OK!我会注意。但是我要你放手,对伊凡放手。” “那是绝不可能!”蓦地,蓝彻紫大吼。 他是大哥就了不起吗?他为什么就不自己放手呢?就不会让他的心好过一点吗?在这个世上他就不相信,会有哪个男人会自动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当心里一直在意的女人总是在面前出现,她的香味一再沁鼻而入,又会有哪个男人能装作若无其事? 不相信自己有那个耐力,所以他不想避开。 被他突来的激愤震骇,蓝彻宇张着嘴有点不能应付。他们是亲兄弟,近几年来,他对这个弟弟是越来越不了解了。尤其是伊凡的出现后——曾今他们处得那么愉快,为何今日演变至此? 吐了口气,蓝彻宇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额,“对不起,我头有点晕,可能是刚才晚饭时喝多了一点------”他皱着眉为自己选了一个理由,沉闷的离开。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是不相信伊凡,他是真的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伊凡的那双会说话的眼里,而伊凡看着彻紫眼底的忧伤------ 那抹忧伤,他好像在彻紫的双眸里也见过------ 第二十一章:无法开口 阳光由云层的缝隙洒下来,炽烈的灼烧着伊凡嫩白的肌肤。 “好热------”不停地抚触直接遭受太阳热力毒烤的手臂,她万般后悔没听蓝妈妈的叮咛,带把伞出门遮太阳。 明明是地道的台湾人,就是搞不懂自己会如此的不堪台湾的夏天。也许是在美国待了几年的缘故吧!“下贱”一个词荡漾她脑里,看着自己的皮肤就想着跟自己的人一样“下贱。” 不过眼前的情况,实在顾不了什么下不下贱,因为她就要热晕了,再不找个有冷气的地方,她可能真的会晕倒在热气逼人的马路上。 她一个人出来逛街是有点无聊,不过回味一下久别重逢的台南,也蛮不错的。想想此刻的孤单,却是为了不想在蓝家与蓝彻紫撞面,她怕他、她知道他一定不想见到她,所以一早就走在他的前面出了门。如果不是自己诺言在先,她这时就应该在她的咖啡店里。——随着推开一扇门便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甜美的招呼声从店员所处的位置传来,意识到自己选择进入的店面并不小,伊凡才抬头看个仔细。 原来是一家时尚女装店,难怪店员们的素质都很高,有礼貌的不得了。伊凡想,反正都进来了,也好久没为自己添新衣了,看看也无妨。 “秦小姐,你穿上这条裙子简直是美丽动人,高贵典雅。” “是吗?我也有这个感觉。” “就像是为小姐你量身定制的,哇!真是美丽的没话说。” 秦花雨被一层有一层的高帽子戴地开心的不得了,而会做生意的店员,看到今儿有个金主陪她一道前来,立即展开游说。 同为女人,她明白女人的钱不好赚,但从女人身边的男人身上捞一笔,可就没那么难了。当然,也要有个很大的前提,就是这对男女必须维持一种暧昧关系,而男的必须是有钱的,而女的呢,则是一张甜腻腻的嘴和一套撒娇的功夫。 果然,爱慕虚荣又挺爱面子的秦花雨被打动了,她的纤纤玉指移至身后,拍了拍男伴的臂部示意。 蓝彻紫似乎也挺习惯这种情况,“麻烦你们了。” 好熟悉的声音,那是蓝彻紫的声音没错吧?伊凡很确定的想。——但------不对呀?这是女装店耶?她的视线扫过整间店面,看着全体的店员都开始忙起来,大家移动的方向同属一个地方,而在那个定点,一个与声音同等熟悉的背影差点让伊凡惊喊出声。 真的是蓝彻紫! 店里也只有他这么一个男士,而刚刚的那男子声音如果是从他嘴里传出的话,那就意味着他和那个女人------?!不会的?这不是事实? 下意识的她挪动身子至衣物繁多的衣架旁,她拼命地压低身体,一双手不停地翻着衣架上的衣物,眼睛却一直盯瞟着他们,耳朵也竖立了起来。 当她关心的女主角拿着件衣服转了个角度,让她得以正视外貌时,伊凡发现自己身上的疙瘩瞬间立了起来。她竟是一个浓妆艳抹的艳丽女子?蓝彻紫忽然转变对她的态度,是因为这个女子吗?难道他喜欢的是这一型的? “紫,你说哪一件比较好看呢?”秦花雨手里拿着两套衣服在他面前转来转去,希望蓝彻紫帮她做决定。 “你喜欢就好,我没意见。”蓝彻紫淡淡地说。 “可是人家喜欢让你挑啊!我喜欢穿给看嘛!”她娇媚地说道。 “那就这件吧。”他随意指了指,说罢便拿起手机联络起公事来。 在蓝彻紫远离店员和女朋友讨论的声波,朝自己方向走来时,伊凡一惊,蹲得更低了,她没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与动作,想到那个女人与他可能的关系,心口仿佛被刀割般。他对自己流露的那些不耐烦和温柔神情,现在已经被转移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他上官伊凡在他蓝彻紫眼里已经成了过去式了,她才浑然明白,自己根本就不配拥有他的爱,也不配喜欢他,更不配得到爱情。 看着他走回柜台拿出信用卡付账后,伊凡目送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外。 “小姐,有我服务地方吗?”一名店员对着伊凡微笑地道。 “真幸福,一个月两套新衣服。” “人家可是大企业的副总裁。” “如果我有这样的男朋友,就算少活二十年也值得。” 听到店员们羡慕般的热络谈话,伊凡心痛了起来,润湿的眼眶滴下泪水,漫流的泪让她再也无法开口。 第二十二章:自己真实的心意 “是啊!人家长得漂亮名字又不俗气,而且还真真实实钓到一个有钱的凯子,且这个凯子长的还真像电影明星,够性格也够帅。”店员的这些话不断的荡漾在她的脑海里。秦花雨、秦花雨------伊凡心里默默念了不下十次,她的记忆中也有过这个名字存在过,只是它已经消失很久了,这个秦花雨有可能是秦叔叔的独生女,以前的那个玩伴胖姐姐。 童年时,她和爸妈去秦叔叔家作客见过她,当时她很胖,不过很好友,这个亲花雨有可能是当年那个小胖姐姐吗? 伊凡脑海中清楚地呈现方才那野性脸庞与魔鬼身材,她不能将两个同名为秦花雨的女人融为一体------ 她的整颗心像是被跌入了深海,挣扎无人理会。 接到伊凡的电话,他真的是喜出望外,很讶异她会主动打电话给他。“一会就到了,等我到了再说好吗?”刚下飞机的蓝彻宇就接到伊凡询问他几时回来的电话,起初有种很幸福的感觉,但从她的语气中又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发生,所以恐怕她出事,将文件包丢给同去的助理,直奔伊凡的所在地。 “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喔,一定是一个人闷得发慌吧!不要紧,我现在回来了。------伊凡,谢谢你,谢谢你打电话给我。”蓝彻宇整颗心满足地像喝了甜牛奶的猫。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她在走向他。 “不是的,我-----”摇摇头,思绪全浸没在稍早看到的那一幕,伊凡的心情尚未平复。 大概是观察到她的不对之处,蓝彻宇收拾起开心。“不开心吗?说出来听听,既然找上了我,就是觉得我还有用吧!只要你一句话,伊凡------和以前一样,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伊凡看着他就好像看到蓝彻紫的影子,顿时不晓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一股莫名的冲动促使她找他来,她认为只要看着他努力的回想他们的以前,就可以忘记今天所看到的。 可是,好像是自己错了,看着眼前的蓝彻宇,自己的心意真正明白了。 对于蓝彻紫,原来它不是单纯的报恩而喜欢,不知什么时候,它早已发酵成少女怀春的心态。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多的不公平与不快乐——面对他的冷漠对待与身边的女人陪伴------ 她是真的爱上他了,以一个女人欣赏一个男人的角度,她想要他的呵护与关心,甚至像今天一样,可以陪着他逛街------ 好久了,他好久没对自己好了------ “为什么不讲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眼里似乎有泪珠在滚动,怕她在公共场所哭出来,蓝彻宇很是着急。 就像压抑许久的情绪找到了引线,伊凡在他预料之下哭了。看着她如瀑布般的泪水,她伤心欲绝地痛苦容颜,他像是知道了很多,很多让自己忍气吞声的决定。他转坐她身旁,他轻拍着她的背部安慰着。 伊凡还是摇摇头,她的嘴干得像棉花,就算想说话也挤不出一个字。 “哭吧!哭了就会舒服些。”蓝彻宇清楚这些眼泪不是属于他的,也清楚这痛苦的挣扎是为了谁,但他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只要他寸步不离的陪着她------总有一天,一切都会过去的—— ++++++++++++++ “伊凡,你一个人走走看看,我那边有个熟人,过去一会就来。”蓝彻宇将伊凡带入酒会会场,发现一个人便丢下她追了上去。 尚未来得及开口,伊凡已经看不到他的中影了。这种酒会她跟着上官爸爸也参加过几次,所以并不陌生。无聊的目光四处溜呀溜、转呀转,在一个三女一男的小团体上,她停下了视线。 是蓝彻紫!为什么她总在这种场景遇见他,他身边总是有女人陪伴? 从那三个女人的背影看来,她可以确定,里头没有秦花雨,如果她的他的女友,为什么没有陪他出席这种必需携伴参加的酒会? 注意力再度放在他的身上,她又开始思考他的行为。 “小姐,一个人吗?”一个嘴角挂着虚假笑容的男人,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换回了她的心神。 眨了眨眼睛,伊凡扯出一抹笑容,“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朋友是-----” “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值得一提。”伊凡保留的回答。 探索他的大胆目光令她不起戒心也很难,这个男人的野心几乎都写在脸上了,她知道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不理。 然而他嘴角浅笑的样子,令她想不出足以恐吓的讽刺。何况她又怎么知道他不是他们商场的合作伙伴呢?如果得罪了怎么办。 “敝姓程,程伟,至上企业的行销经理。”他伸手想乘机吃她的豆腐,无奈对方一点与他握手的意思也没有,他只好尴尬的收回。 “你好。”伊凡不想得罪他,所以勉强的挤出两个字。并且以不着痕迹之势悄悄移动了脚步,摆脱他的阻挡。她又得以看到蓝彻紫,没有预警却迎上他的的目光。 第二十三章:伤你心,非我所愿 由他深皱的眉头,可以看出他不像其他的男士一样,欣赏她今晚媚人的装扮。 像做错事的小孩,她低下头,害怕他的责骂。但不到几秒,她却挺直了腰杆迎上他的眼。她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他一个眼神就可以指责她?他可以穿的英俊潇洒,和女孩子大方的聊天,什么她就不行? 怒火攻心,她径自走到品酒台,两根手指挂起两杯香槟,一口气喝完,然后给他一个示威的眼神。她要告诉他,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卑微可怜任人践踏的上官伊凡,那些下三烂的女人都能活得比她精彩,难道她就不如那些女人吗? “小姐------”她豪爽的动作震住了程伟,从她的外表他以为她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回过头,看见一双惊愕地眼神,伊凡惊觉对方尚未离去。“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突然,一只手臂从后面勾住了她的腰部,伊凡惊吓地低哼出声,转身映入眼帘的是面无表情的蓝彻紫。 “程先生,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是我的女伴。”蓝彻紫咬牙切齿,继而发现自己听起来像一个暴躁的男学生。 明白男人的身份,程伟识相地点头走开。 性感的桃红色低胸洋装裙,胸前交叉的领口低到明显露出乳沟,眼影淡至若无,但贴上金箔后则凸显欢乐氛围,相同的手法也在发间与胸间表现。唇合点上金色唇彩,更衬托媚夜醉人与美丽。 蓝彻紫受够了她今天的打扮,来魅惑酒会里单身男子的心房吗?匆匆打发身边的女人,他决定自己来解决缠在她身边的男人。 “咦!是你啊!是我看错了还是喝醉了?蓝彻紫怎么会来搂着我的腰?我就像个瘟神,躲我都还来不及。”咯咯笑着,伊凡蹬着高跟鞋的双脚有些无力,全身感觉轻轻飘飘。 “你醉了!”搀扶着她站不稳的身子,蓝彻紫知道这是逞强的后果。而他却不太认识今天的伊凡了。 伊凡又给他一个笑,透着浓浓的涩味,“有吗?罪的人是你吧?你知不知道女伴代表什么?” 女伴就是女伴还能代表什么?蓝彻紫有些纳闷。 拨开他的手劲,她胡乱喊道:“既然讨厌我就不要碰我,我不需要怜悯------” 他望着她胸口急速的起伏、顽固的嘴型,以及双眸因未流出眼泪而晶莹的目光。眼前的女人,早已凭着机智的头脑和随风改变角色的能力,抓只了他的心! 他可以从她清澈的眸子里,看出她对那个男人并没有兴趣,可是她没有直接回绝他的举动,让一股可怕的怒气像验性的药将他一点点腐蚀,鼻翼益动的激动叫那些女人都吓着了。 “不要胡闹!”他低斥,“你知道你现在的举动有多幼稚吗?灌醉自己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说着又端起另一杯酒,凑上自己的嘴,没加思索的一口干了它。“原喝酒会让自己变的开心,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不好,一点都不好,她不喜欢这种浑身发烫的感觉------可只要能引起他的注意力,再难受她也会忍。 拿起酒杯的手颤抖着,她覆住自己大概已是七彩的脸,顾不得这是化妆师多自豪的一个妆容,她知道自己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要在这里小孩子气,我不喜欢你哭。” 要是现在的伊凡够冷静,是不会被情绪牵着走,那么她就会发现蓝彻紫语气里的不舍,但满心认为他是在排斥自己的她,“对,我幼稚、我小孩子,喜欢用哭来解决问题,反正一直以来你都看不顺眼,我又不是你喜欢的人,我的个性怎样与你何干?” 她的嚷嚷声是越来越不受控制,蓝彻紫的眉,是越拧越高,“伊凡,够了,不要再闹了,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有点风度好吗?” 空洞的眼神看着他,伊凡真的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蓝彻紫,你为何就不能像你大哥一样,对我温柔、体贴一点吗?”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知道,他是不会听进去的,因为他根本就不爱她,又怎么会在乎她呢?即使近到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的时候,他也不会有感觉。 那些日子真的谢谢他——以后他不能再牵她的手、搂她的腰了,也不能再喊她的名字了,因为这一切将会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专利。 她很难过,情愿自己笨得永远都没感觉,这样就不会为了他而伤心欲绝。 嘲弄的笑落在蓝彻紫的脸上,尔后他的脸色下沉,冷冷地说:“因为我没有那根对人好的神经,你从认识我就是知道了,不是吗?” 伊凡已经千疮百孔的伤口,似乎填满了他的冷漠,她总是不能了解他话里想表达的意思,然而,他的口气却一再戳刺她的心。 她力持镇定,却无法迎向他的目光,一个转身,她选择离开—— 看着她凄凉的背影,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伤她心,因为没人知道他到底多爱她、多在乎她,可是------ 父亲的严重警告和母亲的苦苦哀求,促使他不得不将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放下—— 第二十四章:心灰意冷 伊凡没有目的地在街上摇晃着,她的思绪混乱,狼狈的不知该上那里,好怕看见蓝彻宇担心的眼神,可是也只有他才是真心关心她的人,她不知道该找说诉苦。在这里,好像就只有他们蓝家的人,她才认识。 突然,她觉得自己好孤单。已经干了的脸庞,再度因陷入哀伤而添了新的泪痕------ “呵呵------”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喉间,她苦笑两声,飞快地跑至马路边。淅沥哗啦地吐了一堆汁液,不难知道她刚才喝了多少酒。取出面纸擦拭嘴角,感觉手臂和胸前痒了起来。起先只是抚摸着发痒的地方,但发现一点作用也没用,她开始用力抓了起来,可是似乎越抓越痒。不觉得很惊讶,因为知道自己酒精过敏。一屁股坐到路边的石头上,伊凡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不管路过的车子是怎样的讶异,不在乎路过的人是怎样的看待自己------她好无助,觉得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可怜的了。以前活着是为了秦叔叔,因为他实在是为了让她能继续活下去,而付出了太多,所以她选择活下去;之后活着是为了上官妈妈,妈妈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所以她活着是为了报答她;而今,她又该找什么理由活下去呢?蓝彻宇、蓝彻紫------一阵痛苦与恶心感又涌上心头,她不住干呕着。 “难受吧?不会喝酒偏偏要逞强。”将自己的车子停靠在路旁的蓝彻紫,来到她身边。 “不要你管!走开。”听到他的声音,伊凡胡乱挥着手想要赶走他,而头颅重的死命低垂,还有就是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像疯婆子的一面。 “我也不想管你,但现在任性的你已经扰乱了交通,我不希望待会儿到警察局去领你!” 原本有些嘲讽口气的蓝彻紫突然发现她手臂上明显的红斑,故而瞬间变得有些紧张地蹲下,抓着她的手,“这是什么?你对酒精过敏?” “不关你的事,不要你管。”她挥开放在她手臂上他的手。 他知道现在的她一定浑身不舒服,醉酒对一个酒量欠佳又对酒精过敏的女人而言,无疑是一大折磨。 “上车,跟我回去!”他架起她,想拉她上车,可是她却使起性子一动也不动。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牛,这阵子以来,她常常让他的脾气失控,她在测试他的耐力,逼迫他到自我无法控制的极限。 “你凭什么管我!------我说了,不要管我!你到底想怎样,我已经躲你很远了,既然对我没感觉就离我远一点,不要再给我希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是很残忍?” 伊凡的失声指责,狠狠地敲进蓝彻紫的心房,如果他在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去伤她,他无法保证自己的心承受得住。还有就是,他又发现自己又做了一次混蛋。没想到她折腾了这么久,竟然是为了他,原来她是在乎他的,原来是他错的,他又错了—— “伊凡,大哥很爱你,你是知道的,以后我早晚都是你的小叔子,基于这层关系,我有这个责任关心你。”他忍着痛以这种方法来划清他与她之间的关系。“以后就叫我小叔好了。”故作一派轻松。 小叔、小叔,他说得到轻松,但他到底明不明白她的心是怎样的?难道她做到这么明显都还不能证明她真的爱他吗?要怎样做他才能相信。“我不要这种关系,我想要的是一份爱。” “大哥会给你。”仰止所有的感情,蓝彻紫故作冷漠。 “你确定?------是不是你的爱要给你的女朋友?”她怎么会爱他那么深?蓝彻宇对自己百依百顺,她为什么就不能去爱他?以前的自己不是也深深地爱着他吗?被爱远比爱人幸福啊! “我没有女朋友,至少现在没有。” 伊凡盯住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说谎?没想到一向自命不凡的蓝彻紫居然也会说谎。” “我没有说谎,如果有的话,你会是第一个知道。” 她好失望,“秦花雨,你认识吧?你可以跟我说你从来就没见过她------蓝彻紫,到底我哪点不如她,为什么你能爱她就不能爱我?” 惊愕她的话,不是因为她说他不能爱他,而是因为她为什么会知道秦花雨?“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他没有骗她,因为他一直爱的都是她,没办法接受别的女人。 “呵呵!骗吧!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再多的女人里面也不会有我的存在,尽管说谎吧!说再多都与我无关不是吗?------小叔子。”涕泗纵横,伊凡握拳说道。 她的一字一句像利箭射入了蓝彻紫的心脏,往事历历,清楚地教他睁不开眼睛,可她信誓旦旦的决定却依然回荡在耳畔。 为了不让这个家乱七八糟,他的心又狠了起来,“信不信由你,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自己爱上你,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那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找到我?只是为了证明你找人的能力有多厉害吗?”仿佛心碎了千万片,掉到地上任他践踩,“难道一直以来只是把我当玩物吗?”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好了!爱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那又何苦呢!回到大哥身边吧!他才是真真一直爱着你的人,不要自找罪受了。” “是呀,我好像真的是自虐狂------”仰头,伊凡对着繁星点点的天空,自嘲地笑了笑,往后后退几步,离开他的身旁。“请你不要再跟着我。”此刻她已心灰意冷。 看着她随手一招,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从眼前驶离,蓝彻紫也回到自己的车上,拨了一通电话给蓝彻宇。 就算她不需要自己的关心,但她的样子却教人放不下心。其实,痛苦的人不只是她,他的痛苦一直是她的双倍,甚至是更多------ 第二十五章:不想放弃的爱 “彻宇,这实在是太好了!伊凡能答应嫁给你,是你的福气,你可要对人家好哦!”蓝妈妈和蓝爸爸开心的手脚都没处放,对于这两个冷热交替的儿子,他们总算是看到发芽了。目前最令他们担心的就是彻紫了,他一向冷面霸道,喜欢他的女人都不敢接近他,如果真的是要讨老婆,他那个脾气——两老叹气地摇摇头。 “听彻紫说,伊凡是个孤儿,唉~其实也怪委屈她的……不过现在好了,总算是一家团圆了,等惜若放假回来,彻宇,你们就结婚吧!给惜若一个完整的家。”蓝爸爸拧着眉担忧地说。 “当然喽!毕竟她是惜若的母亲,血浓于水嘛!爸妈,我会很快办好这事儿的。”蓝彻宇笑着说。 蓝彻紫一进门就听见他们三人有说有笑,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独自靠边上楼,不料,“彻紫,你过来一下。”蓝爸爸叫住了他。“伊凡昨天已经答应了你大哥的求婚。” 伊凡?!顿时他整个人昏暗了下来,“是吗?”低沉的语调就像是快断气般。这种突如其来的震撼,压得蓝彻紫喘不过起来,不想处在难堪的地步,他选择离开—— 而蓝爸他们只能用无助的眼看着他渐渐离开的背影,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伤哪个的心,两老都不愿。但是,他们觉得,站在伊凡的角落,蓝彻宇比较适合她,因为他们曾经相恋并且还有了惜若存在,于公于私,她都只能嫁给彻宇。无奈这兄弟两都相中一个女人,所以为了家宅平安,二老只有强行逼迫小儿子退出。如此惨不忍睹的决定对蓝彻紫来说简直是炼狱般痛苦,可是母亲的苦求让他即愤恨又失望。“彻紫。”伊凡轻轻地唤着黑暗中的蓝彻紫。她终于鼓起勇气再一次来找他了,这是她为自己内心最后的一次争取而来,她不想嫁给了蓝彻宇后终身抱着这份遗憾过日子。 听到她的呼唤,他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黑暗中,他明显有点惊讶,不过在她把灯打开的瞬间,他便和一如往常的冷面无恙。 他像是刚洗完澡不久,下半身只着一条内裤。“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找你。”伊凡的内心根本不及表面的冷静。 “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明显有点怒意。 “走进来的。是蓝妈妈给我的钥匙。” “找我有事?” 伊凡忧伤地双眸定定的看着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他许久。而蓝彻紫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不但不敢正眼对视她,反而以躲避地眼神逃开她的注视。 “彻宇向我求婚了!” “很好啊,他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你真的那么认为?” “嗯。”此时的蓝彻紫还能说什么呢?这样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他一个人的痛苦,换来全家人的笑声,值得。 本来决心不再理他了,因为她一再地伤害自己,可是当她答应彻宇的求婚后,就后悔了。她所伪装出来的冷漠似乎注定得受到考验,她很懊怒每次都失败,尤其是在他蓝彻紫的面前。 “你知道我不想嫁给你大哥的,你知道我爱的是你,你是知道的……”伊凡眼眶闪烁着泪光。她多么的希望他能对她说,不要嫁给大哥——就这一句话,她就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 “那是你一厢情愿。”现在就是一个机会,蓝彻紫明白自己必须筑起一道终止的墙。以前她的痛苦他竟然都可以视若无睹,那么在狠几分钟,应该不是太大的困难。 现在就算她表白了真心,他也不可能接受了,除了他说不喜欢她和不了解她心里真正想法外。——他还记得她的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都可以,总之我清楚的知道,我已经不爱彻宇了。”伊凡闪烁着泪光,声音因深沉的感觉而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很自私,你以为我们蓝家兄弟是傻瓜,任由你耍着玩啊?”蓝彻紫觉得自己的神经像转动的碟子,快得失去控制。 “可是我真的是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伊凡哀怨的眸子锁住他,让他险些迷失其中。“因为我永远记得你的话……” 别过脸,他的思绪乱窜,尽力想找个说得过去的答案。——拉着他的手,伊凡无力的突然跪在他的脚边,悲怜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为什么不肯给她一个机会? “不用改,你回去吧!”拒绝回头看她一眼,蓝彻紫害怕自己会陪她一起哭,她难受,不见得他会好过,他的心像在千刀万剐。 “不要赶我走!彻紫,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不要拒绝我于千里之外,我的心真的好痛苦,为什么我就不能像秦花雨那样陪在你身边?” 蓝彻紫突地怔住身躯,当然不能像她一样,若可以,他想给她的绝不是和秦花雨相同的关系,她们根本没得比。 “她能给我的东西,你给不起。”想挥走头上渐渐压下来的层层迷雾,脱口而出的是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那是……什么?”痛苦地合上眼睛,又睁开。勉强吐出一个字,“快乐。” 伊凡用力揪住他的手臂,心急地想讨好,“彻紫,我可以的,不是要快乐吗?她身上有得我也有……”说着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啪!”一巴掌响当当的落在伊凡的脸上。“不许这样作践自己。”愤怒地一声狂吼,把身边的人儿吓得苍白张脸,随即泪水“水漫金山”。 终究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手,爬上来她显得脆弱不堪的脸庞,“你懂吗?她给我的只是发泄,那是肉体上的快乐。”蓝彻紫凝睇着她,一股暖流贯穿全身。他一直很努力抵抗这种感觉,却也最了解唯有她才能让他有感觉,给他莫大的存在感。 伊凡对他这一举动给吓了一跳,以为她的蓝彻紫又回来了,在接受她—— “彻紫,放手吧!就把伊凡让给你大哥,让他们一家人团圆吧!你就看在惜若的份上放手吧!要知道这种叔嫂恋是世上最为可耻的恋情,你身为商界有头脸的人物,难道就不怕因这一污点而毁了你一身吗?就算你不在乎,你爸和公司总要脸吧?”妈妈的话总是无所不在的在他脑海里回荡,他告诉自己,她是要嫁给大哥的女人,这个女人他不能——蓝彻紫尊重的转过身,“把衣服穿上。” 没搭理他的话,她从后头环抱住他的胸膛,“不,我要证明我有多爱你,我可也给你……那种快乐。”抛弃自尊、抛开羞耻,抛去一切的一切,她义无反顾地想要得到他的爱、得到他怜惜的眼神。可是——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更看不起你……”蓝彻紫拉开她的手,但一下子又溜了回来。 贴紧他的身躯移到他前面,伊凡轻靠在他的胸膛,“不,你不会讨厌我的,是不是……” “伊凡,冷静点,快把衣服穿上,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不敢感受贴伏在自己身上的完美身躯,他告诉自己要镇定。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伊凡将他抱得更紧。 妈的,他是否也期待着这种事情的发生,要不,为何自己都迟迟不穿衣服?蓝彻紫连自己的心态都在怀疑。 当坚毅的下巴变得冷酷顽强,她可以看出他在抗拒自己的冲动,他的额头因压抑而出了汗,她想伸手抹去它们。但是蓝彻紫害怕的一把推开了她。“该死,再不穿上衣服,我就这样丢你出去。”蓝彻紫原本想和她保持距离,视线却瞄到她胸前的红点,他知道自己该移开视线,可他没有,甚至伸出手去摸那些未褪色的疹子。 “有没有去看医生?” 摇了摇头,伊凡委屈地说:“我在等你……等你陪我去。” 蓝彻紫轻轻拭去她流在脸额上的泪水,“你真傻……这么久了,该有多难受。”他的五脏六腑因记忆而纠结,欲望和怀疑令他加倍的痛苦。 该死!他陷阱感觉迷障里了,从没想过女人脸部肌肤触碰起来会是如此柔软,而皮肤下的骨架……那细白的嫩肤——美国的那晚让他脑里蓦然回荡。 第二十六章:流泪的孤独者 蓝彻紫忘记自己的坚持,仿佛被吸入纵欲的旋转木马中。他的手带着欲望沿着她的肩膀滑下后又捧着她的双额,手指在她泛红的肌肤上如钢铁般冰冷,但他的双眸却燃烧得比炼炉里的火还要热。 “伊凡,伊凡……我该怎么办?”他低哑的声音微微发着颤。 他控制不了现在自己积压许久的欲望,尤其是在这种气氛里——双唇在距离她唇瓣一寸处停下,呼吸炽热沉重,伊凡几乎在毫不自知的情况下,为他张开了双唇,她的心在心口敲鼓,终于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他的舌头动作甜蜜,他的牙齿亲密地轻咬着她的下唇,那唇带着蜜,吞没了她的心智。 轻抚颈项的大手滑至她耳下,大拇指俯下她的耳垂,有顺着她纤细的颈子游移而下,其震撼力一如他在她嘴角印下的唇,她的身体像春日阳光下的雪人般慢慢的融化。 这一次远远超过几年前那次接触,他的手变得温柔、他的眼神变得柔情、他的身体变得好软好烫、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暴力的狮子,现在他是……他的吻是那样的柔情似水,令她没有当初的惧怕,只有甜蜜的渴望。 “彻紫,其实你是爱我的,对吗?”她能感受到这样的吻是唯一传给她的答案,她深信他是爱她的。羞红着脸说出她的发现。 对男女之间的那件事,他一直是理论派,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不觉得有了肌肤之亲就可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然而心里的感觉与在乎才是两人之间的桥梁。 一桶冷水淋了下来,蓝彻紫恢复了冷静。 天啊!看他做了什么? 停止了对她的动作,双眼冷酷的搜寻,看着她娇若春花的洋溢脸庞,他的表情因不能欲望而紧张。 “你错了,男人是情欲的动物,即使面对丑女和不喜欢的女人,只要性欲一来,**是正常的……而这种事是不需要感情的。”他冷冷地说,不带一点感情和温度。 “你……当我妓女!?” 伊凡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却仍执意等待他的解释,但他迟迟不作反驳,她退后一步离开他的身体,她伤心绝望,生气地给了他一巴掌。“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妓女……”昂头笑里带哭,“妓女,原来我是妓女?哈哈哈……”羞愧交加地捡起地上的衣服,伊凡跄跟地急于离开他刺耳的言语。 *************************************************************************************** 伊凡看着仍然是以前那张温柔和蔼笑脸的蓝彻宇,但似乎那眼神——不知是自己心里有愧于他,还是他真的变了,总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沧桑。 蓝彻宇有似无的轻扯嘴角,抿嘴的表情却见荒凉,“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天的到来,你能答应嫁给我就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伊凡,但我想知道你心里真正的意思?” 正经的目光未曾离开她的脸,伊凡清楚那道视线正梭巡过她的身体,寻找某处不堪的裂口,“对不起彻宇,我……” “我不介意你心里有彻紫的影子,但是我介意你是为了报复而嫁给我,我不想我们的婚姻是建立在你和彻紫的仇恨上。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想嫁给我……”他的眉头紧锁,眼底只见忧伤。 他是个平凡人,离圣人的境界相差十万八千里,他无法忘怀她曾经当着自己的面,与彻紫拥吻,即使那只是经过视频,那种感觉就像面对妻子出轨般难堪,那种感受简直是非人折磨。 “蓝彻紫爱的人不是我。”哀莫大过于死心,他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妓女两个字反复的回荡在她的脑里,不断地刺激着她的脑神经,逐渐在毁灭她的脑细胞。 “但是现在的你还爱我吗?你是否想过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也是否想过这样对我公平吗?”蓝彻宇看着她,伊凡觉得自己宛如站在十字路口彷徨的路人,下一步该从何走? 短短的十个钟头内,她先后被亲生两兄弟指责相距不远的评语,自私、不公平,这些她不陌生,因为在蓝彻紫的身上已经强烈领略过了。 她真的只能是被人任人践踏自尊的人吗?她真的要连死都要死在毫无尊严里吗?不!不要!她不要这样卑贱的活着。她要远离那个——冷漠。 在拥挤的记忆里,听到大街放出的音乐中,感觉战栗地心停止的真实感,对她一直来说,她都是一个不堪不详的人……偶尔像浮云一样停止在她身上的幸福时光,如今已像梦一般飞逝,留给她的只是片片伤痕——披着带着苦涩地心情流浪着,怎么努力都无法停止眼泪的孤独者。 第二十七章:天地之吻 今天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幸福洋溢的今天,伊凡穿着新娘的白沙美艳动人。 然而,新娘的面容却憔悴的可怕,她不敢抬头看他,满眶泪露只能假装是被现场的气氛感动。她知道自己很没用,不应该再想着他,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可以去瞄他一眼,可是为何她努力想关闭爱他的心,眼泪在眼眶内却不住的在舞动。 仿佛是一种老习惯般,蓝彻紫老是想去寻找自己身边的她,回头想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今天是她和大哥结婚的日子,又怎么会在他身边呢! 如果说不后悔放开她的手,那真的是在昧着良心说话;如果说不难过,那也许真的是借口;若如果拿不爱她来当借口,自己又是不是没那麽难过? 他无法像一个男人一样抓住她,这样的他可以有爱情吗?他无法停止想她的念头,却要迫不得已的放开她的手,明明看了就会心痛的他,却要收起悲伤的眼泪,微笑的面对任何人,面对一直爱的女人说:“祝你们幸福,白头偕老。”这种锥心的痛,就让他蓝彻紫一个人承受吧。 他很明白,如今必须让她走,就让那段曾今彼此的相爱成为过去吧!让他来痛、让他来忍、让他来做千古罪人。 步入礼堂的那一刻,伊凡锁定的目标不是帅到想让人扑向他的新郎,也不是华丽的教堂,更不是亲朋的赞美声,而是只能让伊凡心痛如绞的他,蓝彻紫。短短几天他瘦了!额上多了几许皱纹,他笑容好假好不真实,眼里除了他的存在,视乎再也装不下别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怎样对我?我到底是哪里不对,你为什么要离去?”伊凡怒红着眼眶恨瞪着他。 “你必须这样,因为这是为你好,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让你有个好归宿,还有就是,想对你说——再见。”蓝彻紫以抱歉及无情的目光回应她对他痛恨的神情。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如果真的是,你的眼睛为什么在哭?”伊凡从他眼里看到了忧伤、看到了不舍。她知道他是爱她的,不管以前他将推开她的话,说的口沫横飞,现在她看着他的眼睛——爱他越深,心就越痛。 他该怎么办?他已经离她很远了,他已经离她远远的了,为何看见她泪水横流,就算努力隐藏,却还是无法停止呼吸、无法停止去想,然而每日每夜越积越厚的情感,满腔的话语,此时却无法传达给她。 “伊凡,我把蓝彻宇交给你了,以后他对你不好,你告诉妈,妈帮你整治他。”蓝妈妈的体贴,令伊凡终于露出笑脸。 不知不觉,蓝彻紫也在微笑;不知不觉,他的心总是被她带着走;不知不觉,他好想对她说:伊凡,你今天好美,谢谢你如此温柔曾经带给我的快乐、谢谢你让我如此幸运的爱上你,你的真情、你的爱……我又何德何能享受爱你的福分。我相信大哥的爱终究有一天,会让你忘记我。然而,每段爱情在挫折后,都会随着时间褪色、渐渐地褪色—— 蓝彻紫看着以美丽摸样在上帝前宣誓的伊凡,站在并非他的那个人身边,接受祝福的模样,他该如何目送这一切呢? 他的心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可却还得微笑着将这一切装在心中,狠狠地揉近心底深处,让它,永不超生—— 即使目送她每走一步,他的心都会流泪,即使想大声嘶喊,也只能藏在内心呼唤。一整天都在想办法忘记,一整天都在离别却又重新浮现。他只能静静的望着,甚至不能简单的问候,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牵着她的手,现在他必须放她走,他无奈的看着她远去,远去……再怎么努力都好像无法停止,无法停止的爱该怎么做? 他懦弱、他选择逃脱、他宁愿在痛苦中受折磨,也要让这份回忆,慢慢地……遗忘。 他终于停止了心痛,也终于停止了看她,也停止了想她,因为他醉了! “彻紫?不要再喝了!今天是你大哥结婚的日子,你身为主人怎么可以醉在宾客之前呢?”蓝妈想挡住一直不吭声猛灌就的二儿子,她知道今天不应该挡他喝酒,如果不让他喝,他真的会崩溃。 “不要管我。”蓝彻紫抬手挥开母亲的双手,随即在旁人不知晓的瞬间,快速抹掉眼角下的泪,“妈,让我喝好吗?求你了。”抬头又灌下一杯酒,为的只是掩饰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谁料,一个呛鼻,酒和眼泪……谁也不知道那张俊美的脸上,到底是酒水,还是泪水…… 他低着头,猛哈着气,脸上混尧一起的酒泪,颗颗至鼻尖和下巴往下滴,滴到有酒的杯中,滴答滴答的—— 一张纸巾出现在他昏晃的视线里,他接过双影子纸巾,狠喘一口气后,沉声道:“谢谢。” “你没事吧?”一个温柔而熟悉的讽刺声音灌入他耳中。“现在才走到无法挽回快要崩溃……也太迟了一点吧?” 蓝彻紫猛抬头?眼里划过的一丝刀割瞬间镇定自若,淡笑自若道:“崩溃?你觉得我需要这个词语吗?”他双手一摆开,“我蓝彻紫是何等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你是我大嫂,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伊凡也同样气定神闲地笑道:“那是当然,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现在终于看清楚了,我和彻宇结婚你都能从容的面对,那我还有什么话说呢!——谢谢你来祝贺我的婚礼,同样我也回祝你,祝你永远单身、永远寂寞、永远痛苦的漂泊。”伊凡满眼恨意的转身。 “伊凡!”蓝彻紫反手头昏昏地抓住她。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咒他?难道她都不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就算她不咒他,他也不打算找再女人结婚。 “放开我!”伊凡大吼用力将他手甩开,“不要碰我,拿开你肮脏的手。”她发誓,要离他远远的,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他,就算用死来交换,她也在所不惜。 看着这个男人,这个玩弄她感情的垃圾,她恨,她恶心,她愿上天能将她带走,不管用什么方法,地动山摇、山崩地裂、龙卷风等等……什么都可以,只要能离开,下地狱、穿时空都无所谓—— 突然,他们头顶的那片天空一声破碎巨响,明媚的天空撕开一道金色裂缝,接着地面开始摇晃起来、抖起来,越摇越厉害,地面上的一干人全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在这时,一个雷击,在伊凡脚下的地面,像搬开榴莲般活活撕开两半,伊凡一失足尖叫着往地缝口内掉,就在这紧急关头,蓝彻紫眼明手快奔扑过去,拉住了伊凡的手。 多亏这千钧一发,伊凡变成了悬崖边的诱饵。真的山崩地裂了,蓝彻紫逮着伊凡的手拼命的往上拉,但摇晃的地面,让他使不上力,无论怎麽努力,都无济于事。 “不要怕,我一定会拉你上来。”蓝彻紫向伊凡大喊,稳住她害怕的心。 该死的,快用力啊,不然伊凡就会掉下去,他不允许她有事。 “放手,你快放手,要不然不然你也会掉下来。”伊凡悬在悬崖上不敢动弹,她知道,如果她挣扎两人都会同时摔落崖底,粉身碎骨。 “我不会放手的,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拉你上来……” 天上的那道发着金光的裂口,光线越来越强,垂直下到地面的那道裂口,滚滚的风卷拉近天地的两条线,就像天与地要接吻般沉淀下来,他们被这道金色的强光包围着,光线内有着缺氧的成分,而卷风就像是魔界的阴爪,抓的他们全身的肌肤丝丝作痛,并且还死命将伊凡往下拉。 他的手开始麻木了,胳膊也勒出血,可他仍然不要放弃,他相信自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一定可以的。在与阴冷刺骨的卷风对抗时,他紧咬的唇痕早已出了血,感觉身子就像要被撕裂。他意识到自己的胳膊像是在脱臼般,拉不住她逐渐沉重的身体,他只能死死的咬着下唇,不管怎样,他都会坚持到最后一刻,他希望这场突来的灾难能就此停下,能让伊凡绝处逢生! 冥冥中,伊凡感到有热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伊凡敏感的意识到是从蓝彻紫嘴巴里流出来的血,还带着一种咸咸腥腥的味道。伊凡知道自己挂在悬崖边,就等于把生命钉在鬼门关上,她再一次央求他道:“彻紫,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你没有不爱我,我知道你要我嫁给彻宇都是为我好,你那样对我都是为了要我无牵挂的嫁给彻宇……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爱着我、疼着我……那样就够了,所以,求你放手好吗?” “不可能,你听着,失去你,我一天也不能继续生存下去,如果你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来惩罚我,那就请你活下来,活下来报复我、折磨我到死。”蓝彻紫仍然坚持着,眼神中透露着不容置疑。 但眼底的那份,由心里散发出的爱,却狠心的被一道突击而来的黑暗撕开。只感觉像有人拉起他的脚,自己的身体随着伊凡的体重滑了下去—— 第二十八章:离奇穿越 伊凡和蓝彻紫的身子刚坠落立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漩涡中,全然身不由己,那晕眩的感觉令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而那种强烈旋转,好像全身的手足都将被撕裂般,痛楚让伊凡的内心突然一阵恐惧,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会死吗?她竟然会拖着蓝彻紫一起去死? 思及此,身子突然进入一片黑暗,接着,一线光明刺痛她的双眼,让她反射性的闭上眼睛,而只在那一刹那,感觉自己像一项重物般突然从天往下掉,而接着又不知是什么东西,不偏不倚的撞上了她,而在撞击的刹那间,她强烈的感觉到像是某种东西撞进她的灵魂里,接着一股奇妙、心悸的感觉受到撞击的影响,从心底最深处爆散开来,将整个人重重席卷。 她虚脱地睁睁眼睛,因为那撞击,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物体竟整个压在她身上,教她无法喘过气来,而她想用手推开它,却无能为力的又闭上了眼睛—— “姑娘,姑娘。” 一个温和的呼叫声灌入她耳里,接着,她眨动着酸涩沉重的眼眸,从黑暗的漩涡中悠悠苏醒。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男性声音轻轻地问道。 伊凡好吃力地转过头,看到一双炯炯有神,帅气翩翩的白衣男子。 “这里是……” “长城外的一个小村落。”男子语音祥和的说道,并已一双迷茫眸子盯着这位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子。 “是你救了我?”伊凡脸色惨白微弱的低语道。 “不是,是我撞了你。” 伊凡好不胜凄清地挤出一丝苦笑,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脆弱,被他撞得浑身像散了架般疼痛不已。 她受伤了!依她那惨白纠结的脸色看来,她肯定伤得不轻。一颗跟外表一样冷漠的心莫名其妙的揪了起来,而那冷漠的眸光竟也会不自觉的泛出一抹难得的温柔。 天知晓他真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她,但碍于她是女人,要怎么帮呢?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这里吗?千错万错都要怪那个盗贼,竟然偷了他的玉佩,若不是为了追他又怎会撞上她,更可恶的是竟然会撞上一个受重伤的女子……唉~~~ 上天有好生之德,尽管她是受重伤在先,错不全在他,但也不能丢下她不管吧?好歹也是一条命啊,他怎麽能够不伸援手?他冷莫言在江湖上算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是那种见了美女都救的小人。第一次,他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第一次,他对生命感到珍惜;第一次,他无法袖手旁观不管他人死活;也是第一次,他感到慌乱无措……而这些全然在不知不觉中。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伊凡紧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疼痛的表情罩着她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 我……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感觉一股疼痛侵袭着她的脑袋,同时也刺痛着她的胸口,好痛、好痛。 “噗!”一口鲜血狠狠自她口中喷出,她按耐不住那股剧痛,滚在地上。 “姑娘!”冷漠言几乎顾不得男女授受不清的礼节,一把将她拉入怀。 伊凡努力地睁开血丝密布的眼瞳看着他,全身都因疼痛而颤抖不已。“好痛,真的好痛,救我……求你。”她伸手抓住他身上的衣服,泪水汨汨地冒出眼眶。 冷漠言冷中带柔的眸子瞬间诧异睁大,“姑娘,不要这样。”原来就莫名悸动的心因她楚楚的泪水而躁动不安。 “救我,求你救救我。”她再次痛吟,贝齿深深陷入下唇中,汪汪泪眼让外表柔弱不堪的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我马上救你。”他完全没给自己思考的空间,觉得自己应该救她脱离苦海,“坐好。”他毫不迟疑的扶她坐正,将她身子一转,双掌轻轻朝她背部推出然后贴着她的背,运用体内真气为她疗伤。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双掌奇异地冒出层层白烟,而此刻,伊凡不再感到痛苦,但整个人却显得有些昏沉。冷漠言收起真气合掌,然后吐纳,在睁开眼的刹那,只看见女子已经虚脱的往后倒靠在他的怀里。 “姑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他低靠在她耳边问,感觉一股馨香飘入鼻中,在他体内激起一股莫名的躁动,那种感觉让他的神经无由紧绷起来,连肌肉都变得僵硬。 伊凡撑着眼皮往上看他,“我觉得……好多了,谢……谢谢你。” “你怎麽会受这么重的伤呢?”这么重的伤,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或是遇上坏人什么的,以他刚才为她运气疗伤时,他可以感觉到她并非习武之人,他不解,是何人如此狠心对待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这女子又与何人结怨,惹来如此杀身之祸? 伊凡愣了一下,抬起空洞的眼眸看他,感觉脑中一片空白,颤动毫无血色的唇瓣低喃起来。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可怕的感觉随着血液在体内窜动,天!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开始激动起来,“怎么会这样?”越来越激动,最后控制不住的抱头尖叫。 冷漠言紧张的抱紧她,“好好好,你别激动,你的伤势很严重,这样激动很容易让气血再度逆行的。”他紧张地说,眸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关心的柔情。她再度抬眼看他,激动的情绪在他那股柔情的眼瞳中逐渐缓和下来,然后眩晕的闭上双眼。她好累,好想一辈子就这样靠在这温暖的怀中,永远不醒来。 “既然你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受伤的,那总该记得自己姓什么吧、叫什么吧?”他侧着脑袋凝望这她。 “姓什么?叫什么?”她傻傻地睁开双瞳,眼神茫然可怜,“我姓什么?我叫什么?”她的唇猛烈地颤抖起来,一对柳月眉凝成一团,猛然转身抓住他身上的衣服,惊恐慌乱地说着,“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告诉我,我是谁?我是谁!”几颗豆大的泪珠从她凄楚的眼角滚了出来,接着变成串串泪珠往下掉。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的脑袋里出现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她痛苦的将脸埋进他胸前,痛哭失声。 冷漠言错愕地一愣,奇怪这女子怎会连自己也记不起?难道……她脑袋有什麽问题?可是,他左看右看,都不觉得这女子有何不妥?难道是因为这次受伤过度惊吓而丧失了记忆?不会吧?也许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后自然就会想起来了。而其中有件事是非常重要的,就是现在该怎么办? 他定定望着在自己怀中抽噎的娇小身躯,她的失声听起来让人感到心碎不已。她的身上有一股很奇特的香味,沁入鼻中教人觉得浑身酥软。她看起来娇弱的可怜,让人忍不住的想把她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被陌生的她搞得心慌意乱,悸动不已。 他的大掌像是受了诅咒,完全不受控制的搂住她抽噎颤抖的肩,一颗心更在不知不觉中急剧狂跳。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呢?这种感觉陌生得让他惊慌,却又让人感到莫名的喜悦,总之,他心悸得完全不知所措! 当然,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现在该怎么办?既然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自然更不会知道自己是哪里的,看她一身怪异服饰,大概不是中原人吧?可是她内伤那么严重,他刚刚只是暂时稳住她的伤势,若要保住性命还是得即刻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才行,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安顿她? 他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好的法子,正在头痛之际,突然感觉她的身子整个放轻松的贴在他的胸前,而且她还在微微抽噎着。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冷漠言不禁轻摇她纤细的肩膀,低唤:“姑娘,喂,姑娘,姑——”奇怪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狐疑的低眸一瞧—— 天!她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说不出的奇异感觉,他打从心底泛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他轻轻托起她光滑的下巴,一对黑瞳紧紧的锁在她艳丽无双的脸庞,瞧着那显得有些孩子气却美得无法形容的娇颜,感觉她贴靠在自己胸前的身子骨纤细柔软得让人泛起层层爱怜,体内的灵魂像被催眠似的深深受着吸引,无可自拔。 她太美、太柔了,美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柔得让人连碰触都不敢太用力,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她弄碎。 他惊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让人想竭尽心力呵护的女子?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什么都不愿多想,轻轻将她轻如羽毛般的身子抱起,迈出自己想要走下去的步伐。 第二十九章:坠落唐代(一) 传说在这个宇宙里有七个时空,每一个时空都有一个不同的国度,人们的生活方式也截然不同,而其中一个时空——第七个时空——是比较特别的,它分三界,就是天界、人界以及幽灵界——这人界就正是我们说的,它有着生老病死、七情六欲,它有着天界、幽灵界不存在的悲欢离合、岁月痕迹—— 天际滚滚雷鸣,闪电无情的劈着这个时空异样的变化。这是一个雷雨交加的黑夜,似乎有一不干净的东西在拼命奔跑,直至奔进参天盖地的树林里,不久,“啪”地一声停了下来。再也支持不住了——原来这个东西不是什麽东西,是一个人,一个男人,而刚才也看错了,他不是拼命奔跑,而是拼命在滚,不知滚了多久,他只知道接触地面后,一直都是斜坡,很陡的斜坡。 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令他紧咬牙抓紧地面的湿草,十指关节苍白的抓着寸草将它连根拔起。他想爬起,却又跟着痛到无力的双腿双手往前扑去,脸孔枕着冰冷稀松的泥土。 不过,庆幸的是,暂时不用在滚了。这使他心理上好受一点,虽然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活着,因为他目前的身体真的,好痛! 好冷!尽管很痛,但他不想被冻死在这荒山野岭,他咬牙拼命的爬起,只要还能站起来就有一线生机,坐以待毙非他蓝彻紫的性格。急促的呼吸在肺中抽转,一阵阵晕眩袭击他的神经,他以无比的意志力支撑着。 他要走出这片树林,他要去找伊凡,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轻轻地草动声随着风吹到他耳里,像是野兽的脚步声,心中一震,自然胆怯起来,一咬牙,连爬带跑,往着高处的草林一脚高一脚低踉跄的奔去,四周的草林越来越密,密麻的树枝撕破了他的衣服,划进他肌肉内,目前也顾不得痛或是流血事件,逃命,逃命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他那疲倦至不能动的肌肉陷进完全麻木的境地,支持的只是他的意志,若不是他满脑子都是伊凡,早已躺了下来。当他从一堆密集的茅草堆钻出来时,忽地一脚踏空,原来是个斜坡的边缘,疲惫欲死的他哪还能站得稳脚,又再次变成了肉球从坡项直接往下滚,也不知道压断了多少植物横枝,“噗通”一声,最后掉进冰冷的水流里,流水急泻,他身不由己的被带往下流冲奔而去,眨眼间已被冲流了几百码。 他醒来时已阳光明媚,太阳四射,人与人之间的想念在他面前是那样的无聊和无奈,可他却身在其中,不得不去想。 此刻他心中有前所未有的平静,摊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石滩上,他很想让心平静,但,好痛!身下的小石头垫的背好痛,这到底是什么烂地方啊?睡在上面都感觉难受。他爬起身来,虽是肌痛筋疲,但也远胜昏迷前的状态,在强烈的阳光下,峡谷上是个大草原。他沿着河流的边缘走着。 同样不但是疲惫,饥饿也在煎熬着他的意志,首要关头是不是应该找点吃的?摸摸西装内的侧衣兜,皮包还在,这证明钱就还在。他东望望西看看,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便利店什么的,真的好饿! 走着走着,他泄气了,不是说无钱逼死英雄汉吗?怎么他家财万贯同样也是一样的命运啊?因为他发现这里是个了无人烟的荒岛。 “嗖!” 一道劲风从左方经过。 他还没摸着魂,又有一道风经过,这下他看到了,他还闪了一下,避开那个没看清的东西。 “嗖!”劲风插到他左肩的树身上,原来是一支长箭,箭尾还在晃动。 他好奇的上前摸摸那支摇着尾巴的箭,“这什麽啊?这年头还有这东西,拍戏啊!”他打趣得道。 “呀!”一声尖叫从左方十几米远外传来。紧接着瞬间,就是一样东西莫名其妙刺进他的左胸,强烈的光线下,光影一闪,一个女人向他伸着手,而手里握着一把剑,而那把剑的另一端则在他左胸的身体里。 他先是看着那把能照出人影的长剑,然后慢慢抬头,以呆滞的模样慢慢地移到离他两步远的女人脸上,又忽然一阵眩晕,“你……你为什么要……刺我……”横着倒下的瞬间,他心里在想:她为什么穿着古装,我在那里? 女人抽回剑反手丢到地上,蹲下对着半昏迷的这个怪人,反问道:“你没事吧?”声音娇美清脆。 蓝彻紫微睁开虚弱的双眼,没有回应。 “喂!你受伤了。”她在他脸上拍了拍,试图让他清醒过来。“喂!你不可以晕倒在这里,喂,醒醒……”说着趁他还没昏睡之际,将他拉起。 这一挪动,他才感到自己身上的伤口裂开来,鲜血流下。鲜血沁红了西装外套,自从被卷入风漩涡中,直到目前,他除了身不由己的滚和爬之外就是遍体鳞伤。 刚站稳时,又是一晕眩袭来,在他摇摇欲坠,几乎昏迷和清醒的边缘时,一双手抱住了他右臂膀,撑着他摇晃的身体,他无力向前扑去,她娇柔的身子支撑着他,迷糊中他听到她说:“跟我走。”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在一间奇怪装修屋内的床上,他想转转身,剧痛从多处伤口传来,使他不由的发出一下低吟。 房门轻响,一个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大概十七八岁左右,俏丽的瓜子脸配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婀娜体态,焕发着动人的青春气息。挺秀的鼻子,分外显出她柔顺可人的性格,他不由心中暗赞。他打量她时,他也在打量着他。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怪异服饰?又为何受这么重的伤来到这里?他到底从何而来? 她微笑道:“你醒了,我已经是第六次来看你了。” 他道:“我睡很久了?”是她救了他吗?他心里疑惑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哪个拍戏的现场,还是他回到了古代? 她天真地数着手指道:“你足足睡了四天四夜了。” 蓝彻紫难以置信地道:“什么?” 完了,家里一定担心死了,公司的计划案……不知道伊凡有没有事? 她在他身边坐下,很有趣地看着他,却不言语,似乎对他有很大的好奇。肚子忽地不争气“咕咕咕”叫了几声,他尴尬的看着她。她微微一笑,从身后取出一个篮子,打开盖着的布,一阵肉香传来。 他喜出望外,狼吞虎咽起来。 她拖着俏脸看着他犹如难民的吃相,蛮有兴趣的样子。 他边吃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答道:“我叫语心,花语心。” 他道:“语心,这是个好名字,是戏里角色的名字吧?” 她一脸茫然,“角色?什……什么角色?你是在说我的名字不好吗?” 看她表情,蓝彻紫也跟着她茫无头绪起来。“你这身衣服难不成是在告诉我,我回到了古代吗?”他盯着她一身古装,顺便也看看自己,呀!怎么自己都穿着古代的衣服? 她不禁低头看看自己,“什么衣服?何为古代啊?”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蓝彻紫突然有种不详预感,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问道:“请问,现在是几几年?” 花语心拧了下眉梢,“你是否在问如今的年号?” “喔,对对对?”蓝彻紫赶紧点头道。 “贞观啊?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他不会哪里出问题了吧? “贞观?!”蓝彻紫失声惊呼出声。 “啊?对啊,怎么了?” 怎么可能!贞观?蓝彻紫不相信,连滚带爬冲出房外,光着脚。花语心没法阻止他,因为他看起来好激动,不单单是激动,而且还很惊愕,惊讶到好像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世界般。 跨出门后,不拐弯直奔最高处,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要的高楼大厦,而是一片仙界般的美景,犹如金庸笔下的桃花岛、与世隔绝,美不胜美。可以看得出,李世民统治的国家,果真是太平盛世,富裕安康。难道——不可能?怎么会?不会是哪个认识他的导演在恶作剧吧?可是!他忽然想到那一剑,它真的有刺进他的肉里,不禁握着还有些疼痛的左胸伤口处。不像是假的,撇开人不说,单看景色与房子就知道,这绝不是二十一世纪该有的。他目前脚踩的位置已经是居高临下了,鸟瞰一望无尽的山水美景,却无一栋高楼大厦,这使他不得不相信,真的有穿越时空的说法,而且,并不是空穴来风—— 贞观,李世民,呵呵……他觉得很荒谬,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穿越来到唐朝?回到了历史?——可是,眼前的一切,由不得他不信。 贞观之治是指唐朝初期出现的太平盛世。由于唐太宗能任人为贤,知人善用;开言路,虚心纳谏,重用魏征等;并采取了一些以农为本,减轻徭赋,休养生息,厉行节约,完善科举制等政策,使得社会出现了安宁的局面。与后来李隆基的“开元盛世”并肩而立。唐太宗李世民在位23年,使唐朝经济发展,社会安定,政治清明,人民富裕安康,出现了空前的繁荣。由于他在位时年号为贞观,所以人们把他统治的这一段时期称为“贞观之治”。“贞观之治”是我国历史上最为璀璨夺目的时期。他的历史不算好,不过这点还没忘记。 “你不可以吹太久风,会加重你的伤势的,还是回房去吧!” 一柔美声音随风飘进他耳里,他表情淡淡地转过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忘忧谷,我们可以回去了吗?”花语心一脸纯真。 蓝彻紫点点头,“这里为什么没有其他的人走动?只有你一个人吗?”从他睁开眼起,他的确是只看到她一个人。 花语心道:“我和爷爷住在一起,至于为什么没有别的住家,我也不太清楚,爷爷从不告诉我,不过翻过那片山头,是忘忧谷的另一半,那边就不同了,人很多,都是坏人。我和爷爷常常被他们欺负。”说到这里,她眼眶一红,有很大感触。 “那你爷爷,他在那里?” 花语心收收情绪道:“到山上采药去了,你的伤口还需涂一些草药,否则很难迅速复原。” 回到房里,她将他扶到床边,要她躺回床休息,然后又轻声道:“爷爷说你相貌非凡,体格健硕,自然大有来头,所以才将你救下的。” 蓝彻紫心中一凛,她的爷爷眼力还真够高明的,单凭长相就是知道他大有来头,不过那只是在2000年的时代里而已,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是。 花语心鼓着气道:“人家告诉了你自己的名字,你还未说出你的。” 看着她天真的模样,他道:“我叫蓝彻紫,是蓝氏企……只是无名小卒,不值得一提。”脱口而出的家世,却在这时紧急收回,他知道,说了她也不懂。 屋外远远传来马蹄声,花语心突然跳了起来道:“我出去一下。”说着已出门去了。 与此同时,一束阳光从屋顶的小窗外投射下来,使小小简陋的房间弥漫着舒心,眼前当务之急,先是要养好身体,然后搞清楚方向,既然他能掉到这里来,那么,他想……伊凡是不是也掉进来了呢? 第三十章:坠落唐代(二) 今天是大年初二,我祝大家新年快乐,兔年吉祥,事业顺心,财源广进。(*^__^*)嘻嘻…… ############################################################ 正想得入神,门突然又开了,花语心神色仓皇冲了进来,紧张说道:“快起来。”然后一把将他拉起就往外冲。 “干嘛?” “不要说话。”她神秘的把他拉进一间柴房,对着一堆干草抛了两下,露出一个铁环。蓝彻紫不解地看着她。 花语心手执铁环,向上一拉,一个圆盖接了起来,因为盖子与地板一个色,不仔细看是分不出来的。 “进去。”她对他道。 “里面?”他虽不知原因,但也绝对相信她,所以二话不说跳了下去,如果她想对付他,大可在他昏迷的时候结束他的生命,而且,他知道,刀光剑影在古代不为奇,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惊慌的叫他躲起来。 里面自可容纳个许人的小空间。他刚下去,跟着,花语心推推杂草,放下盖跟着也溜了下来,而且还将娇小身躯坐与他腿上,说实在的,这个小坑也实在太小了,装这么两个人都得重叠。花语心抬着顶盖的玉手轻轻一放,刹那间变成黑暗世界。 窄小的空间里,她紧紧地挤在他胸怀里,丰满和充满弹力的臂部,毫不保留的整个坐在他大腿上,他的脸贴着她的秀发,清幽女香味随着呼吸涌进他心灵的更深处。这个味道,不断的刺激着他的感官,令他头晕晕的。 隐约间他可以看到某些东西,原来顶盖上转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怪不得不感觉闷。他的嘴巴在她耳际边匀称呼吸着,他看她很紧张的盯着顶盖,他轻轻问道:“发生什麽事了吗?” “嘘!!”她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可就在回头后仰,他们的嘴只隔在她的手之间,这种太过近的距离令花语心尴尬的低下头,而蓝彻紫却没太大感觉,毕竟他的现代人,对于肌肤接触这等事他似乎不懂得怎样含蓄,但有一点,他发现她原本僵硬的身体变得柔如棉絮,融入他怀里,那香味不由自主地兴起他悸动的心,而她的身体也好像逐渐滚热起来—— 不好!蓝彻紫知道这女孩喜欢上他了,她不可以喜欢他,也不能够喜欢他。 正当他待要说话时,一阵急剧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转瞬间已驰至。他猛地噤声,并从思考中惊醒过来,难道是強盜闯进来了? 柴房外传来一阵吒喝声音,听起来大约十几人。 “砰!”柴房门被踢了开来。 一粗豪的声音喝道:“有没有人?” 另一阴阳怪气的声音道:“这间柴房一眼就能看清,还用的着问吗?即使有人,你问他会回答你吗?” 算你不是白痴,蓝彻紫心底暗念。紧贴着蓝彻紫胸前的花语心,浑身轻颤,显然对这阴阳怪气的人有点恐惧,这倒让他有些联想,她认识外面的人,而认识那肯定就是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而不远就一定是在忘忧谷,也就是先前她说的背面山头的坏人。 另一个尖亢声响起:“大当家,住屋处没人,尤里他们到农田那边搜寻去了,如果那丫头在的话,肯定逃不掉。” 粗豪声音道:“小心点,那丫头得寇老头真传,颇有两下子。” 阴阳怪气的声音道:“管她有几下子,不就是一黄毛丫头,有什麽了不起,我连寇老头都不怕。” 粗豪声音道:“你不怕就不会趁着老头子上山采药,才来找人家的漂亮孙女,其实我真不明白,那个丫头相貌虽佳,但太过正经,怎及得上谷外城中那些骚娘儿。” 尖亢的声音淫笑道:“大当家一向喜欢开荒,你管的着吗?” 跟着是嘿嘿淫笑。 而在地穴中的蓝彻紫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的脸贴着花语心的脸蛋,嗅着她吐气如兰的气息,紧拥着她火辣的身躯,而外面那些人说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时,花语心的心急促地跳着,身体不由得轻微卷缩,使他原本没有的想法,却变成想要拥有的那种感觉。 远处传来一尖锐的哨响。 “不好,老头子回来了,我才不信那丫头能飞出我的手心。”跟着一阵混乱的声音,一干人等迅速离去。花语心紧紧贴着蓝彻紫,全身柔软无力。 他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虽然对她没有非分之想,但要说拥着一个柔情美女没一点感觉,除非他不是男人。当他正感茫乱时,忽然想起一件事,叫道:“你爷爷回来了。” 花语心一怔后清醒过来,伸手推开盖子,爬了出去。顿时感觉空虚的蓝彻紫,也跟着往上爬。[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柴房里空无一人,想是花语心女儿家的薄脸,适才无意间和他过于亲密,余下定是羞得整张脸红的像西红柿,才会不见人影避开他。 蓝彻紫无聊的活动下筋骨,觉得伤口不是很痛了。 “啪!”半开的门一下被打开来,一个相貌堂堂,身形高大,两眼霍霍有神的白发老人,大步走进来,眼光凌厉的在蓝彻紫身上扫射,花语心跟在他背后,低着头,不敢看他,但他却看到她连耳根也红了。 老者面容大约六七十岁,但论体格,是很精神强壮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武功高强者。 蓝彻紫鞠躬道:“多谢救命之恩。” 老人道:“不要谢我,若非语心救你,我才不会管这种闲事,尤其是你这种不明来历的人。” 他的目光自然移到花语心处,她刚好抬起头来,向他打个眼色,他很清楚的感觉到要他容忍一下。他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怎敢去惹他,再说,现在他只认识他们爷孙俩,还得靠他们。 他忍住心中的窝囊道:“幸亏两位救我,哦不是!承蒙二位相救,在下感激不尽,余下我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在下就此告辞。”做了个古装戏里大侠告辞的潇洒动作,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时,狠掐自己胸口的伤处,随即自然传出疼痛的闷哼声,脸色苍白的离开。 花语心失望而担心地叫道:“你……” 老人伸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沉声道:“你走路还可以,但出去随便哪个没武功的人,都杀得了你。” 他同意,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如他说的,死了都不知道。可他还是将气往上涌,淡淡道:“这是我的事,不用前辈费心。” 老人仰天一哂道:“好!有骨气,不愧是日后一代枭雄。” 这原本是他的陷阱,只是想设计留下弄清地盘罢了,没想到他故作大侠的坚持,却被他说成是日后的枭雄,他愕然望向他,这个人是江湖神棍吗?他哪来这种本事当枭雄,狗熊还差不多,能在这个年代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不过,难道?他大胆的有一假想,这老头儿连先前那帮人都害怕他,说不一定是隐居在此的,世外高人!他仔细打量他,气度沉凝,沉声道:“不知老人家……高姓大名?”对于说这古代话,他还得想想。 他森厉的眼神在他身上打了一个转,道:“寇天魂!” 寇天魂,听起来都知道是江湖上大人物该有的名字,光名字都有种雄霸的气势,可惜,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老师只教了这个时代的历史人物,就是李世民那一干的人,对于江湖草寇,不知道黄易笔下的寇仲算不算,可是对于这个名字,他只能说自己太肤浅了,没听说过,也不知道。 寇天魂见他站立不慌、不乱的样子,实为佩服他的胆识,竟然听到他的大名一点惧怕的神态都不曾有,他突然开始欣赏起这个稳重而又有胆识的年轻人。 老人冷笑一声,电光一闪,已拔出手中长剑,在花语心的尖叫里,他感到一道凉意由臂膀急延手臂处,赶紧回过神,心中叹道:“完了,这下残废了。” 就在剑回鞘同时,他的衣袖向两边滑下。 蓝彻紫错愕的低头察看,衣袖裂开,肌肤却丝毫无损,这一剑恰好划破衣袖。哇!他两眼发直,心暗叹:我的妈呀!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真的假的? 花语心惊魂甫定,眼中射出欣慰的神色。 寇天魂道:“这样也能心神不乱,不错,换来别人不用这一剑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看你如此镇定,气度不凡,想必在番外也是名英豪。不知少侠是番外哪里人许?” 蓝彻紫错愕道:“我!?”怎么说呢?番外?要说自己是蒙古还是契丹人啊? “怎么,不方便吗?”寇天魂冷冽眼眸紧锁着他。 “哦,不是,是因为我……来的那地方,就是我的家乡,说了你们也不知道,乡下,很小、很不起眼,不……不提也罢。”唔!与他说话比挨一剑还紧张。 “既然你不便说,老朽也不再问,我刚才上山采药,见到背面那堆人闯进谷来,你们没事吧?” 蓝彻紫道:“没事,多亏有花语心姑娘。” 寇天魂道:“那帮人不是善类,以后没事不要去那边山头。”他边说边坐下,伸手意识他也坐,花语心见状,便转身烧水沏茶,因为她知道,爷爷已经答应他留下了。 蓝彻紫不解道:“寇前辈,不知那些人是什么人?听花语心姑娘说,那边也是忘忧谷?” 寇天魂道:“没错,是忘忧谷,不过他们霸占的是出口处。所以我们爷孙俩才会被困忘忧谷。” 蓝彻紫惊呼道:“出口处?那就是永远出不去了?你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但是外面又是什么天地啊?还有,这种老山区应该不会只有一条路吧,这些古代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们爷孙俩在此已住了十八年,这里山环山,水连水,的确,那边才是出入口处,不过此处也并非无出口。” “在哪里?”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寇天魂笑笑道:“很想出去?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为什么?” “老朽就不妨实话对你说,出口就在那块莲花池背后,若你能打得过刚才那些人,那要比从这里出去轻松的多,如若技不如人,莲花池就是你唯一出口,”他站起身,“不过,我提醒你,语心得了我的真传也没办法从那里走出去。”说完哈哈大笑几声离开了。 感觉他的笑声有些令人不安,看样子想出去是无望了。唉~~~。一,他那很久没练的柔道,在这里好像没有用,想打赢那帮人,简直是痴人说梦话;二,莲花池耶!不就是要用轻功喽,呵呵,用飞机可不可以? 当晚他失眠了,冷冷的脸孔盯着屋顶的天窗,敷过药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痛,但也及不过思念家人与担心伊凡的心情,他告诉自己,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他要想办法离开,伊凡同他一起掉下来的,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他这麽好命被好人家救起呢?他真的好担心她,一个柔弱女子在这样带着血腥味的陌生世界里,要怎样生存呢?他不敢想象倘若是遇到山贼或是无耻歹徒什么的,她的美貌——天啊!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他发誓,无论多困难,他都要想办法尽快出去,为了伊凡,一定要出去。 第三十一章:求医(一) 在黑暗的一处岩谷中,泉流萦映香草蒙,一清泉瀑布由山上直泄而下,浑然天成,瀑布底下自然形成一潭,水珠四散,飞雾弥漫,潭边有一座巧夺天工的木屋,无牵挂着一个精致的风铃,正随着微风发出悦耳的声音,风铃之上悬挂着一块大小适宜,经过雕琢的木头,木头上刻着三个大字,“冷云居” 这是冷漠言的家。冷漠言——喜爱白色,黑长发披在肩,黑眸,双眼皮,有男人少见的美人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传说是贾宝玉投胎转世,全身散发着贵族气息,但其性情却冷漠无情,有九五之尊般的狂傲,是个猜不透很麻烦的人。看似表面无情冷漠的他,真心爱他的女子如过江之鲫。可他却生在花丛中不懂花开几时香,长年不离身的武器是隐形的飞刀和一把纸扇。 屋廊上,一名身着白衣,清丽脱俗彷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正细心专研着治病百草,并不时以自己的舌头试尝草味,得到答案后,然后再挥笔疾书,记录下每种草药的口感及药性。这女子叫潇玉雪,冷漠言叫她雪儿。雪儿家是临安城有名的华佗世家,六年前雪儿陪家人去扬州探亲,不料在路上遇见山贼,双亲和家丁为保护她全部惨死,如若不是冷漠言路过,雪儿也不会活到现在。留下悲痛拒绝的她,不知何去何从。冷漠言见她可怜,所以将她带回“冷云居”修养身心,并且教她武功以作防身之用,因为,他长年在外,很少回“冷云居”。 她手上疾笔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一对远比常人敏锐的耳朵微微竖了起来。 有人来了!她合上百草书,身子像一只不受约束的飞雁般惊起,直直飞起,而手上的白纱也顺势向来人的方向飞去。 “是我,雪儿。”冷漠言躲过白纱的攻击,赶紧拉长嗓子报上姓名。【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冷大哥!雪儿僵硬的唇瓣毫不自觉地微微放柔,眸中闪出一抹喜悦的光彩,手一拉,将白纱收回长袖中,身子也迅速回到刚才那位置,所有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他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上次将水灵送回时——已经有好些日子了,这段见不着面的日子让她体会到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此时他归来自然掩不住内心那激狂的兴奋,然而,她眸中所有难以克制的光彩在赫见冷漠言怀中那名教人惊艳的女子时,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一种难以形容的心碎。 这个冰冷绝情的男人打哪儿弄来这么一个女子?他不是从来视女人为无物的吗?就连她是他好心就回来,这几年来他都不曾将她放在眼里过。一年前水灵受重伤,他也只是逮着她的胳膊,尽管她痛到无法走——而现在,他居然这样抱着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她迅速扫瞄一遍他怀中女子的面容,那女子虽然乱发披散,脸色苍白,样子显得有些狼狈,但依然掩不住那浑然天成的美艳,一张绝美的容颜此刻正安详的贴靠着他的胸,像是一种依赖,自然的憩息在他的臂弯。 一抹由心底窜升上来的嫉妒冲进她清澈如水的眸子,烈火立即炽热的燃烧她疼痛的心。 她爱他六年了,从未得到他一丝柔情的眸光,然而,这哪里来的女子,竟叫他这样抱在怀里? 冷漠言没有时间去注意雪儿眸中异样的光芒,抛下一句,“她受伤了。”然后一个劲冲入冷云居,将怀中的女子安放在床上。 “受伤?”雪儿一愣,加紧了脚步尾随进屋。 这是一个做大夫的职责,所谓医者无类,先不管她是谁,跟冷大哥有什麽关系,现在她该做的是看看她伤在哪里,该怎么医治。 “她受了很重的伤,本来我还以为她睡着了,谁知道原来她是昏迷不醒。”冷漠言显得有些焦虑不安。 雪儿从他眼眸中看出他的惴惴不安与过度关心,那股妒火自然又冒了出来。冷漠言向来以冷漠无情出了名,对身边的人漠不关心似乎是他的本质,一张俊脸一年到头绷得像欲断的弦,冷冰冰让人感觉不出一丝温度。她以为,那是他特有的气质,所以她不惜掷下青春只为等他的一丝垂怜,谁知道,此刻的他竟然一反常态的对一个陌生女子如此付出关心?她的心好不舒服,真的好不舒服。 “让我看看。”她这话说得有些冷,像是心不甘情不愿,脸上细致的线条毫不保留的呈现出一抹倔强。好奇怪的衣着?她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服饰,难道冷大哥去了番外?这女子是他从番外带回来的?他轻轻将床上女子的手握起,细心把着脉,突然扯开女子胸前的衣物,想静听她的心跳,谁料,扯开露出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肚兜!冷漠言连忙侧开脸,雪儿也及时将衣物盖回。因为他们看到的是现代女人穿的文胸,怪只怪年代不同,没见过那先进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间弥漫,冷漠言被那白皙丰美的半露裸胸袭得顿时缺氧,心跳狂舞。而雪儿却羞涩的红着张娇容,不禁低头看看自己的胸部,在想,她的胸部怎么可以挺那么高? 不过这只是短短的时间,雪儿书归正转继续替眼前昏迷的女子诊治。 “什么?”雪儿突然惊叫出声,一颗心猛地揪了起来。她秀眉拧紧,认真思维着,这女子,几乎是断了气的女子,冷大哥竟然…… “这姑娘你从哪里捡来的?”雪儿震惊诧异的睁大双眸,望着高大伟岸的冷漠言,不敢置信他竟然这么在乎一个将死之人? “这件事我慢慢再跟你解释,现在请你马上治她。”冷漠言呈现前所未有的焦急不安。 雪儿清丽脱俗却倔强非凡的脸庞猛地撇开至一旁,怄气似地道:“我就不了她。”这女子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令他的性情有如此大的转变? “她又没死,你连死了的人都可以起死回生,为什么救不了她?”冷漠言几乎是用质问和恳求的眼神并肩看着她,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在雪儿身上,他不能让她就这样死了。 “那不一样啊!”雪儿扬着眉,显得有些不耐烦,“她中毒在先,然后不晓得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五脏六腑早已移了位,加上……我想那个笨到运功给她的人是你吧?用真气将她的伤势灌注,反让她体内的毒迅速扩散,漫延全身,此刻别说我,就连神仙恐怕也救不了她。”最后那句话的真实性,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冷漠言踉跄了一步。他也知道中毒的人是不可以用真气疗伤,可是……该死的是他不知道她中毒了?天啊!没想到原本想救她却反而害了她,现在她体内的毒被他的真气灌注至全身,如果不赶快想办法让她排出,那么,她将这样昏迷——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三个字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恐慌,而说话的声音自然有些急。“不,你一定可以救她的,雪儿,你医术之高无人可及,犹如在世华佗,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他的声音叫雪儿愤怒打断,“不是跟你说了,神仙也救不了她!”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从未见过他为任何人紧张过,甚至,连她这个曾今也同样是被他救起的她……也不曾如此关心过。可现在,他却为一个将死的女人担心紧张,这种感觉教她的心狠狠地痛了起来。 “雪儿,救救她,你一定可以的,没有你救不了的病人,是不是?”冷漠言直视着雪儿,低寒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乞怜。 雪儿眉心一皱,身子微微一晃,抬起怨眸对上他阴寒无比的眼瞳,他的眸中此刻隐藏着一抹炽热光,但那不是对她,而这更是令她心痛交加。 他一向都是高高在上不易亲近,对生老病死、情情爱爱似如粪土,好像那是生命的自然法则,没有什麽值得他高兴或悲伤的,可是,他唯独对她——那个床上的女人——表现出他的喜怒与哀乐!他违背了自己一贯无情冷漠的准则。 他在求她,他竟然低声下气求她!只为了保住那女子的一条性命,他那种害怕她死去的心境完全写在他脸上,教雪儿痛不欲生。 她咬着下唇,蒙蔽着良心,撇开俏脸坚决地说:“我真的无能为力。” 冷漠言再度端视她,森冷的眸光像是瞬间结了冰,“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宅心仁厚的好大夫,但没想到你却见死不救。”转身走向床畔,轻手抱起床上的女子准备离去。 这天下绝对没有他潇玉雪救不了的病人,只看她愿不愿意救。当然,他怎麽也料想不到这次她竟然见死不救,这让他寒心,更让他对她一向埋在心底深处的一丝“好感”瞬间破灭。 他的话像一根根冰柱刺进她的心窝,她僵直着身子久久不能说话,感觉一股寒意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冰冻着她的身体,让她的身体突然失去该有的温度。 冷漠言抱起那名女子朝门口迈去,经过她身旁时还刻意的用冷冽得足以将人冻结的眸光瞥了她一眼,他在痛责她,然后笔直的朝门口走去。 雪儿的身子更加僵硬起来,颤抖的唇缓缓爆出一声:“将她放回去。”她知道,今天如果让冷漠言抱着这女人离开冷云居,那么,他们之间就结束了,甚至连起码的友谊也休想保得住,更别说是论及男女之间的感情。 冷漠言听见她的声音后将脚步停了下来,然后犀利的转眸看她,那种眸光似乎有种穿透人心的本能,让她不禁畏缩。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冷的声音缓缓在冻结的空气中响起:“你的目的在哪里?” 雪儿抬起受伤却依然倔强的清丽娇颜,一对如星般的眸子闪着让人心慌意乱的光芒,字字铿锵地道:“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 冷漠言再度深视她一眼,眸子没有一丝热度。再度将怀里的女人放回床上,慎重地问:“你有什么法子救她?”不管她的目的在哪里,只要她能把她的命救回来,他就绝对会感激她。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但是,我需要下手,水灵又不在。”雪儿也很慎重的回答。 “没关系,有我在,你尽管吩咐。”冷漠言很快填补这个空缺。 雪儿心一刺痛,继续道:“时间我无法把握,不过我确定她能好。” “谢谢,……我会等的。”他这样说时,目光瞟向床上的佳人,无端添上一抹柔情,而这抹柔情尽收进雪儿眼中,让她的心又狠狠受到重创。 第三十二章:求医(二) “蛇草一两、水叶一钱、野姜七片……”雪儿细心的抓好一包药抛给冷漠言,然后一边背起竹篓边说:“呃,我现在要出去采药,你把这药煎好给她服下,记住,要用小火熬,三碗水熬成一碗水。” 冷漠言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药,皱着眉头问:“你……叫我煎药?” 雪儿扬起嘴角,笑得诡异透了,“你不煎难道是我煎?我现在要去采药,既然你要救她就得自己动手,如果你不做,那就等水灵回来做好了,不过,恐怕等不到水灵回来,她就已经死了。” 冷漠言压抑下由心底冒出来的怒火,尽管明知道她是有意刁难,却还是连气也不敢吭一声,只因那位姑娘的命还操纵在她手里。 “我知道了。”他冷冷地说,脸上毫无表情。 雪儿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知道就好,我走了。”一个转身飘上屋顶,白色的身影像一抹孤魂似的飘出谷中。 冷漠言再低头瞧着手上的药,心里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冷漠言虽不是王孙贵族,但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的大侠,现在竟然要帮一个不知姓啥名谁的女子煎药?难道她的命在他心目中真的这麽重要?他在心里跟自己辩解,说那是因为他不忍心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就这样短命。可是,什么时候,他竟然也在乎起人命来了?他不是一向认为“生死有命”的吗?最重要的是,她的生死跟他有什麽关系,他干嘛在乎她?他当时……当时几乎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绪,身上的灵魂完全被她的娇柔跟美艳所吸引,只想一心拥有她…… 这是什麽?天啊!他的心又跳得好凶了!那种热切的躁动又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 雪儿满载而归回到冷云居,不禁差点尖叫出声,因为引入眼帘的,白茫茫的浓烟正浓烈的自厨房里涌出。 她没命往厨房里冲,结果差点跟提着水桶的冷漠言撞上,正欲出口的声音在看见他满脸黑一块灰一块与狼狈时,她惊诧的收住,然后眨着眼愣愣地望着他,不解的问:“你在搞什么?” 冷漠言显出难得的慌张:“你回来的正好,厨房着火了。” “着火了?”雪儿瞪着圆眼,冲进厨房一瞧,天啊!果真烧起来了。 她再度奔出时,冷漠言正准备把水泼向失火处,她赶紧抢下他手中的水桶悻悻地道:“你这样灭火房子不烧个精光才怪。” 难道有更好的方法?冷漠言才在心里嘀咕,就见她往门前水潭里抛去一条白纱,接着又并用真气用力往回拉,只见在白纱弹出水面的瞬间,潭里得水也顺着白纱飞入火的方向,犹如瀑布般淋在火上,瞬间让火场变成池塘。 冷漠言微愣的看着雪儿,这雪儿姑娘还真有在勤练武功,要不然刚才的表演不会这么十拿九稳了。看来现在她非但是医术高明,就连功夫也了得,佩服佩服,他不由对她露生一丝赞叹眼神,但那眼神没有任何其他的感情存在。 “我问你,厨房怎么会着火?”雪儿解决了火势后问。 冷漠言刚毅的脸庞没有特别表情,只低沉地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雪儿显得有些怒火,“你把厨房搞成这样后却对我说,不知道?如果你没有动厨房,它好端端的会自己烧起来吗?” 冷漠言脸上露出一抹阴惊,低沉道:“是你叫我煎药的。” 雪儿嘴边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胸口的火焰几乎要从她的眼里冒出来,“我是叫你熬药,不是叫你烧房子。” “我没有要烧房子,是它不知道怎么搞得就自己燃了起来。”冷漠言言下之意是房子着火的事与他无关。事实上,他确实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他只不过离开了一下,回头房子就烧起来了。 雪儿气得头顶冒烟,“你……反正房子又不是我的,你要怎样烧都可以。”她真的快活活被他气死了。 “房子虽然是我的,可是是你在住啊……” “言下之意是在说我一直都在霸占你的房子了?” “不是,我岂会那样想呢?如果你真的执意怪我,那我进去收拾干净不就得了,大不了再盖一座新的。”他一脸冰冷,口气明显不悦,转身朝厨房走去。 “冷大哥?”雪儿气得跳脚,他从来没见过男人这么不可理喻,明明是自己熬药不慎差点烧了厨房,非但没有一点悔意,反倒一副好像是她错怪他,她不对似的?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她到底是喜欢上他哪点?是冷漠、无情、傲慢,还是不可理喻?她也不知道。 她苦笑无奈地迈入厨房,见他正灰头土脸的收拾着残局,但看起来似乎心不甘情不愿,不过她也无心再计较,缓缓朝他走了过去。 “你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但他没理她,依然自顾自收拾着。 见他一副不愿理她的模样,一股怒气又再度涌了上来。她上前抓住他的手,尽量用平稳的声调说:“让我来就可以了,瞧你那身衣服,去换了吧。” 冷漠言凝视她片刻,突然抛下一句,“这是你自己说的?” 雪儿微微收口气,闭上眼面带微笑的点点头。等她睁开眼时,身旁已无人影。她傻愣了好一会儿,那股怒气好不容易才从脑门压了下来。 ——————————————————————————————————————— 冷漠言踩着坚实的步伐迈进房里,床上的她容颜依然安详,沉睡的美颜像熟睡的小婴儿。他在床沿上坐下,细细的端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不知为什么,他每次一看见她这张美丽绝伦的脸,就会觉得体内有股奇异的感觉在窜动,他无法理解这种感觉为何而生,只知道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时刻都心神不宁……惴惴不安。 轻轻拨开覆盖在她额上的一缕青丝,让她那洁白如玉般完美无暇的脸庞完全呈现眼底,轻颤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颊边,柔滑细致的皮肤实实触动了他体内最深处的平静,激起层层波涛。他惊骇的将手收回,恐惧与那种让他躁动的不安。 雪儿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而这也再度激起她揪心的愤怒与妒忌。 “她该吃药了。”她冷冷的走向他,眼中蹙着两团莫名的火焰。 冷漠言将她轻轻扶坐起来靠于自己胸前,雪儿则一旁喂药,服药后,又为她施针,放出体内的毒液,再用药水浸泡身体。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整整过了八天,可惜还是不曾见她有醒来的迹象。 冷漠言一对黑瞳毫无忌讳的瞅着床上绝美的容颜,低声问道:“她还要多久才会醒来?” 雪儿瞥了他一眼,声音跟表情一样没好气地说道:“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你是大夫,我不问你问谁?”冷漠言转头看着她,那冷冰的眼神看得人全身汗毛直竖。 这些天雪儿好像也习惯了他的冷眼冷语,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说:“虽然我人称神医,但不是神仙,能力毕竟有限,尤其她体内的毒被某个笨蛋用真气灌入心脉后,让我在医治上困难重重,不知道是存心跟我加难题,还是要我难堪。至于要问我她多久能醒来,我只能说……不知道。”她这么说无非就是想气气他,谁叫他总是对她无动于衷。 冷漠言的冷眸阴森可怕的瞪了她一眼,毫无人气的脸庞缓缓地转向床上的人儿,然后化成一泓如水柔情,怜意恣生。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他毫无自觉的喃喃自语,指尖再度滑上她的发髻,动作是那样的轻柔,柔得与他的冷漠严峻的外表格格不入。 雪儿望着他那柔情似水的举动,听着他那发自肺腑的声音,她的一颗心活像被撕扯切割着。老实说,她真的后悔救她,因为如果没有她,被他怜惜的那个人就会是自己——当然,她也问过自己,如果此刻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他是否也会这般柔情对待?虽然她无法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但她相信,只要没有这个女的出现,就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到来。 然而,她却偏偏尽心尽力的医治着她。然后呢?等这个女人醒来,让他们双宿双飞?她按住发痛的胸口,咬着唇,不准自己在冷大哥面前表现出懦弱的一面,他曾教过她,不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摇尾乞怜,尤其是男人。但是他不是别人啊!他是她的冷大哥,他怎么可以将他和别的男人相比呢? 她痛不欲生,虽然自己身为神医,却医治不了自己内心的疼痛—— —————————————————————————————————————— 深夜,无法入眠的冷漠言轻轻走进一间客房。 到底要多久她才能醒来呢?冷漠言深深地凝望着床上那美丽的容颜,这几天的医治虽然没有让她醒来,但是脸色红润了很多,精致的五官宛如玉雕冰塑,清丽脱俗,犹如画中仙子。他心里在问她,何时才能醒过来?这么美的女子如果一辈子都沉睡不醒,那会是多么令人遗憾的事? 望着她,眸中不自觉的又流露出那抹柔情,微蹙的眉宇隐藏着许多不安与心痛。 疲惫缓缓地侵袭着身上的感官,下意识的用手撑着脑袋,整个人昏昏沉沉不知不觉沉睡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武媚娘的诞生 痛,无边无际的痛在体内窜来窜去,然后凝聚在心口,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沁出她弧度优美得让人赞叹的额头,感觉那股痛忽隐忽现,在几度挣扎中终于逐渐消失。 她缓缓的,充满疲惫的撑开沉重无比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却是无尽的黑暗。这是什麽地方?为什么会这样暗?她完全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一股无名的恐惧由心而生,她慌张的坐起来,伸着双手胡乱摸索,但除了臀下那硬邦邦的东西以外,她什么都摸不到,她眼前空无一物,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恐惧感越生越烈,她开始害怕,好害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为什么看不见,只知道好害怕好害怕,难道……不会的!天啊!她难道真的瞎了吗? “不!”她惊叫出声,在黑暗与恐惧中滑下雨行清泪。 冷莫言闻声惊醒,触及眼帘也同样是一片黑暗,他惊讶灯怎会熄了?但也觉察到床上有挪动的痕迹,她醒了!一抹喜悦顿时排山倒海将他淹没。呵!她醒了!她真的醒了!他不敢相信,他没感觉错吧?冷莫言用力甩甩头,然后再度定睛一瞧——黑暗中也不全是暗处,床后背方隐约一抹暗光飘浮,只要定住神,还是可以看见某些东西。他看到她了,看到了!她真的醒了!忍不住惊喜出声: “你终于醒了!”他的嘴边泛起一抹看似僵硬的笑容,显然的,笑——不是他常有的动作,但那难得的笑容在赫见她的眼泪时瞬间消失。隐约光线中让他发现她脸庞处的闪亮。 有人?伊凡好像也在黑暗中抓到一线光亮,双手胡乱摸索,企图能摸到他,“你在哪里?你是谁?我为什么什么也看不见!”冷莫言一愣,才想起忘了点灯,难怪她会惊慌失措,于是连忙燃起灯油,“不是你看不见,是屋子里没有点灯。”亮了,她看见了,原来自己没有瞎,是屋子里没有点灯!伊凡放心的松了口气,望向那个已经点亮灯油正朝她走过来的男人,眼前乍然出现一张如刀镌般,陵角分明、刚毅无比的脸庞。接着又是一股熟悉盈满她的胸怀,怪了?!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可是……她已经忘了在哪里了? “我好像见过你?”伊凡对他抛出这个问号,那柔美婉雅的嗓音比黄莺轻啼还要好听几百倍,她端着一对圆溜溜的黑眼珠不断的瞧着他,毫不忌讳的就这样瞧着他不放。这情况倒是让身为男儿身的冷莫言不禁尴尬了起来,这样死瞧着他不放,怪让他不好意思的。他一样笑得很僵硬道:“你忘了?在树林里,是我救了你。” 树林?救?她测头想了一下,然后睁大一对明眸,“喔!我想起来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我受伤了吗?”冷莫言一愣,天啊!他该怎么向她解释呢?说是他先撞伤她然后在救她吗?这样会不会没有说服力啊!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她已经失忆了。“喂!你在想什么?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你不知道怎样回答?”伊凡不解这个帅哥为何会对她这简单的问题进入沉思状态。 冷莫言突然有个念头,自私的,她不是失忆了吗!她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过去,这样一来他可以给她一个身份,有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这种强烈的念头让他失去了自己一向独来独往不受任何人羁绊的个性。他在床沿边坐下,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她那灿烂的美颜所吸引,她不但美,而且美得令人动心、令人神魂颠倒,会不自觉的对她产生怜爱之心。奇怪!他怎麽这样一直呆呆的瞧着她?对呀?伊凡也这样想,他怎麽一直这样死盯着她不放呢?难道他中邪了?伊凡柳眉微蹙,将脸凑近他,一点也不羞涩的回视与他,好像这样看人是很自然平常的事般。反而是他被这麽近距离盯瞧,浑身不对劲起来,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问: “你在看什么?”他的心此时跳的很厉害。 “是呀!我也问你啊,你在看什么?”她反问他,天真的眨着有些茫然的眼睛。 “我……”他语塞,突然尴尬起来,但那种尴尬很快的被出口的问题所取代;“对了,你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吗?” 伊凡愣了一下,双眸再度轻眨,一对柳眉缓缓蹙了起来,然后喃喃自问:“我是谁?我……我……”突然感觉一股刺痛窜进她脑袋,她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低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先不要激动,我会告诉你你是谁的。”天啊!自己到底要怎样说呢?“真的吗?你知道我是谁?”伊凡激动地拉着冷莫言。“呃!对……对……”“那快说啊!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她很明显的满脸迫不及待,冷莫言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也罢!一个谎言能让她开心起来,就算要他下地狱也值得,他清清喉咙镇定地说:“你是利州人,你父亲是一位经商商人。”他最快只能想到那地方,因为那里有他祖父的坟墓。“那我父亲叫什么名字?还有我呢?”“你父亲姓武,叫……武士彟。”对,就这个名字,反正她也不会认识,而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世上有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武士彟?那我呢?”“你……”冷莫言看着眼前这似梦似幻的美人,娇小玲珑、柔媚娇俏,宛如嫦娥下凡般楚楚动人,柔媚?!蓦地一个词浮现在他脑海,脱口弹出,“媚娘……”“媚娘!原来我叫媚娘。”伊凡将他无意轻呤出的词会意成以为是她的名字。“媚娘!哦对……你就叫媚娘。”冷莫觉得这名字也不错,也只能这样将错就错。“媚娘,武媚娘,哈哈……这个名字真的好好听,哈哈……那我家里还有些什麽人?你说我爹是做生意的,那一定很有钱了!”她还真一股脑投入到那种捏造的虚假中,这可令冷莫言十分苦恼,撒谎,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他也知道要完成一个谎言要用很多个谎言去配合它这个道理,他究竟现在在做什麽啊?这样骗她,真的好吗?“呃……木材,对,做木材生意的,你是独女,你父母只有你一个女儿。”没想到竟捏造个假身份,都编得心惊胆颤。可伊凡却相信的不得了,丝毫没有怀疑这个男人所说的。“那请问,你……是我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她有些羞涩的低下头不敢看他,因为这问题对她很重要,她必须得问。而冷莫言被那含苞待放般美丽娇颜给灌醉了,飘飘然的,“我是你表哥,冷莫言。”他的双眼就是无法从她红红的脸蛋上移开。“你失忆了,所以才不会记得我。” 这时,一个不识相的人影走了进来,是雪儿,见他们眼神缠绵相对,更是给她以当头棒喝,痛彻心扉。“她醒了!”她必须将自己的痛隐藏起来,因为他不是弱者,不需要同情。闻言,冷莫言惊醒过来,这才发现雪儿已出现在他们身边。“雪儿,你来的正好,她已经醒了。”雪儿在冷莫言的让位处坐下,伸手为伊凡仔细把脉,赫然发现她脑中有一块淤血压住了神经,她显得有些难过的收回自己的手。 “怎么样?”冷莫言关心的问。 雪儿看了看冷莫言,没有回答他,反倒问床上的病人,“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媚娘,武媚娘。”对着雪儿绽开微笑,并且打开了话夹子,“你叫雪儿?好漂亮哦!表哥,我大还是雪儿大,你真的好福气耶,有这么漂亮又有本事的小姐在身边都不告诉我。”表哥?雪儿抬头看着冷莫言,她脑袋一片空白,打从她认得他起,就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表妹的。“是的,媚娘是我表妹,只是我没跟你提过而已,媚娘跟你同岁,日子算来比你小,所以你得好好照顾她。”他那么镇定,那么严肃,没有人相信他说的是假话。 就算雪儿相信他媚娘是他表妹的事是真的,可是有一点她就不明白了,她将冷莫言唤出探问,“冷大哥,她真的是你表妹?”“什么时候连冷大哥的话都不相信了?”他发觉雪儿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女子。“不是冷大哥,只是……”“只是什么?”镇定表面内他极度不安的问。“只是我发觉她脑中有一块淤血压住了她的神经,正确来说,他应该是失忆了才对?可她怎么……”“不是每个病人都是同样的病状和反应,你们大夫只是依伦理推断,而得病的人并非非得以你们的推理来生病吧!”“这倒不是……”他打断她的话,“好了雪儿,我知道医者父母心,我也知道这种疑难杂症对你来说是一种挑战,但是够了,已经够了,你为她做的已经够了。看,这些日子你已瘦了好多,不要再为媚娘的病担心了,也许那点淤血并不足以造成她记忆全失。等她身子好些了,我会带她回去,只要回到她熟悉的地方,慢慢她就会想起来了。”冷莫言对她片面的关心,雪儿由心感动,只能顺着他的意愿不在理会了。然而,她从来就不知道他这些话中的含义,而他就是不想让雪儿医好媚娘这么简单而已。 天啦!他到底在做什么?一个奇怪的念头立即在他脑中搅动起来,搅得他心烦意乱。不,他怎麽可以有这种自私的想法呢?太奇怪了!怎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呢!——雪儿对他的感情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平静的心湖从未曾为她激起任何一丝涟漪,如果……如果连雪儿这种既美丽有纯洁又清丽脱俗的女子都不能让他动心?怎么也不会料到,他甚至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女子动情,然而,这个连名字都要让他取的女子,竟让他的心如波涛海浪般层层卷起。老天!他是不是也病了?病得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跟感情,要不然,他怎麽会有想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念头呢?也怎么会有不想让雪儿治好她失忆症的念头呢?他心知肚明,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她萧玉雪治不好的病人,但他宁愿让自私的念头搅动他的意识,让他无可抗拒的去接受这个难得的事实。 这样也好,说不一定她的过去并不美好,上天才让她失去记忆的,只要记不得,就不会伤心和难过,也许,这也是上天冥冥安排的,他该欣然接受才对——这么想无非也是想让自己减轻一点罪恶感。 第三十四章:想家 “忘忧谷”,一个神奇而又美丽的幽谷,传说谷内满是奇花异草、珍珠异宝的世外桃源。江湖上更是流传着,“忘忧谷”内藏有许多失传的武功秘笈。虽然关于“忘忧谷”的传闻甚多,却无人知晓它的所在。 “忘忧谷”,一处与世隔绝,没有殴斗,只有和平的地方…… 说得这么好,可就是有人想拼了命逃出那个地方。 “死老头,你别逼人太甚!”蓝彻紫身穿一身灰,忿忿不平地朝寇老头怒吼,一张俊脸因愤怒而变得黑青黑青的。 老头不以为然的扬扬眉,以轻视嘲笑的口吻啧道:“怎么,技不如人就破口大骂?” 蓝彻紫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一言不发,这是他第十八次被他逮住,败在他手里了。老头狂傲大笑,“可惜啊可惜,今天碰巧又是我赢了。凭你这身手想离开这里,我看就算你在练个十年,你也别想打赢我从这里出去。”说完还示威般的睨了他一眼。 恨啊!蓝彻紫满腔的怨恨怎么都压不下去。这到底是谁定的鬼规矩!非得要打赢了他才能出去?他又不是什么练武的奇才,这样下去恐怕到老死也出不去了。像这样的屈辱,他数着天的已过了两个多月之久,他再也受不了。但每一次被他打得惨败后,他都有加强在锻炼,每招每式都已破解无误,但不论他如何勤练功夫,他就是赢不了眼前这个臭老头。难不成他真的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吗?不!绝不!她誓死都要为自由而奋斗! “死老头,你到底要怎样才让我出谷?”蓝彻紫咬牙切齿地怒瞪着老不死的寇天魂。想他蓝彻紫,在商场著称‘冷面悍将’什麽是有看过别人脸色,受过这种气,如今,他竟要在这里受尽歧视、受尽凌辱。 寇天魂拍拍衣袖,扬着得意的笑容,“想出谷?简单!打赢你师傅我,你就可以大大方方地从那边走出去了,何苦想尽办法的跳潭造船,想从那不实际莲花潭出去。”“你说的到很轻松!打赢你?倒不如坐下等你死了再出去来得快!”“这倒不失为是个好办法!”“你……”蓝彻紫简直快疯了,他就是不懂,这个老头干嘛一定要他习武。难道他不知道练武有多辛苦吗?再说,他一心惦记着伊凡,怎么能定下心来习武呢! “爷爷,你就放过蓝大哥吧!放他出去吧。”花语心偏心对寇天魂说道。 “你长点出息好不好,看人家长得好看就救人家回来,还整天魂不守舍的把心给了人家,连爷爷都不要了。你要我放了他,也行,只要他能打赢我,我就放他出去,不但放他,而且还放你。”他健臂朝谷口一扬,爽快的说这着。可是他脸上那瞧不起人的神色却十分清楚的表示——除非他放他,否则他这一辈子也别想有机会跨出‘忘忧谷’半步。 闻言,蓝彻紫更加愤怒,忍耐力以达到极限,顾不得什么形象。他双手叉腰,像个泼妇般的大吼:“死老头,我跟你有仇啊!你要这样对我!”“没有。小子,老夫是在救你,你竟然恩将仇报。”“猫哭耗子假慈悲。”蓝彻紫甩动手中剑,恨道:“好,我今天非得打赢你不可,否则我蓝彻紫三个字就倒着念!”寇天魂不屑的轻哼一声。“是吗?你可别告诉我,白天都能做梦。”说完还放声狂笑。“死老头,接招吧!” 两道人影瞬间在悬崖边缠斗起来,刀光剑影串流风中。这时,蓝彻紫看到他招式中的漏洞,使出一招斜手砍向寇天魂下盘的虚招,随即掌心运功击向他。寇天魂不慌不忙,以超乎想象的角度连连回旋三次,闪过了这次致命攻击。谁料蓝彻紫昨晚才跟语心学会这招,还不到火候,一时来不及收回掌力,大身形顺势往悬崖飞去。 完蛋了!这下他不想升天也都难。 “蓝大哥!”花语心脸色怪白地惊叫出声。 “彻紫!”寇天魂一个旋身,伸手抓住他的脚,将半个身子飞出悬崖外的徒弟拉了回来,而蓝彻紫也反应极快的借助师傅的内力,施展轻功蹬入天空旋转而降,落地时还是那样的完美帅气。 “蓝大哥!你没事吧?”花语心紧张的上前询问。“没事。”蓝彻紫一脸死沉,因为这次他又输了。花语心却一副还开心的表情说道:“蓝大哥,不要理爷爷,我们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她打心里就不怎么希望蓝彻紫赢,因为她想蓝大哥留在她身边,永远。 蓝彻紫无精打采的随着花语心来到一个小山丘,原来是个群山环峙、树木苍翠,是个隐蔽的小山谷。不过蓝彻紫现在是顶级的美景摆在眼前,他也无心欣赏。 一道溪水缓缓躺流,几匹马悠闲地在溪水旁的青葱草地上吃着草。田园生活,对他这个住惯像台湾、美国那种大城市的人来说,还是蛮新鲜的,不过那也只是一时的新鲜而已,现在他真的很怀念那灯光闪耀的一座座高楼大厦,令人痴迷沸腾的音乐世界。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默察自己现在的状态,估计这以后的下半生是要在这个年代终结了。想到当初伤好后,为了想让自己出去后能在这个刀光剑影的时代活长一点,迫不得已才拜寇天魂为师,竟没想到会这样的惨。每天除了严格的武技训练,就是赤身裸体卧在千年雪洞内的雪潭里,在犹如沙漠般的沙丘中不喝一滴水,这种超乎常人的刻苦磨练,简直就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但他刚铁般的意志和惊人的忍受若难的能力,实令寇天魂佩服,所以才处处已武功招数刁难他,以便提高他的武功。 “蓝大哥!你在想什么?”蓝彻紫望着她,只见满脸娇嗔,责怪他发呆不跟着她走。 蓝彻紫歉然一笑,赶了上去。 她在树林的蜿蜓小路上轻快的行着,可能她一向没有伴儿,现在忽然多了他这个比她大而同辈的朋友,分外兴奋。而其蓝彻紫看来,她对自己颇有情感。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将视线留在了她那婀娜动人的体态上,乌黑发亮的柔发,一大半堆在头顶,一小束散垂下来,在微风下飘舞,散发着令人心醉的潇洒和无拘无束——温柔的火在他心中燃起。他不知道这个古代女子到底用了什么样的魅力,能使他蓝彻紫对她心起涟漪?难道是她的楚楚依怜太像伊凡了? 穿过松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寸草不生的平地令蓝彻紫生感好奇,好像是有人故意砍伐出这片大空地。不过尽管是人为的,也不至于寸草不生啊?好奇心作祟的他细察泥土,色泛黑黄,虽然他是地道的大城市人,但也看得出这不是一般土壤该有的颜色。当他伸出手想抓一把泥土看时,花语心紧张一呼,“不要碰!不要碰那泥土,有毒。”蓝彻紫愕然道:“有毒?怎么可能,泥巴耶!”花语心听惯了他怪异的语言,正容道:“是有毒的,假如没有毒,又怎么会上面什么都不长呢?”真是愚昧的古代人,在现代,只要用些得当的化学药物,令一块地寸草不生也不是件难事,虽说有毒他到不否认,但还不至于连摸都摸不得。所以以一种不懂不怪她的口吻说道:“是吗?既然是这样,那我不摸就是。不过怎麽会有这样的一块地方呢?”“不知道,爷爷说这里是魔鬼下了毒咒的地方,不单这一块地有毒,不远处的那边也一样有,总之很多地方都有,并且是连成一条线的将‘忘忧谷’划分两半。” 蓝彻紫呆了一会儿,道:“原来是这样,那就真的很怪了。不过!你带我来就是看这怪地方?” 花语心伸手出来道:“当然不是,跟我来。”蓝彻紫也自然地伸手过去,她一把拉着他,绕过毒地,走上一道山坡。她的手纤巧柔软,握着一手温馨,加上鸟语花香,更令他心神陶醉。在台湾的时候,他每天除了工作就还是工作,虽然围绕在身边的美女如云,但唯一令他动心的就只有伊凡,那深情的眼神有时是那样的迷茫、那样的柔情似水、那样的心烦意乱、那样的感激洋零、那样的心灰意冷,想到这里,蓝彻紫心中流露一丝苦笑。 语心一路没有说话,不过他有看到她脸红到耳根,适才她一时忘形拉着他的手,这刻才发觉自己不堪这种男女接触的刺激。蓝彻紫玩味的紧握玉手,要她放不了。 “蓝大哥!”花语心娇音羞涩不已,根本就不敢抬起红透了的脸。 蓝彻紫本想还要说些什么逗逗她,突有所觉,转过头去。 山破上马嘶声起,七八骑呼啸着扬鞭冲下斜坡,迎着他们冲来。 花语心俏脸一寒道:“又是这帮坏蛋。” 口哨声、吆喝声发自骑者口中,避无可避下,他们两人被团团围住。其中一名壮汉,以绝不配合他粗壮外形的阴阳怪气笑道:“我的语心妹妹,哥哥来了也不叫一声吗?” 另一名高瘦的青年阴恻恻道:“老大,我看你的梦中小情人已另投他人怀抱了。” 其中一名强健的大汉接口道:“看他们脸红耳热,恐怕他们刚刚就地解决,大快活了一场呢。” 花语心顿时粉脸通红,怒喝道:“你们胡说什么?” 他们七人的年龄在二十二岁到三十岁之间,身上陪着弓箭、斧头、飞索等一类夺命武器,身上的衣服都是各类兽皮缝合而成,看似就像一堆猎王。众人中只有老大身上配了一把长剑。 剑是非常珍贵的东西,要铸造出一把长剑并非易事,老大身上有剑,已显出是这群年轻猎名的头头。 高瘦青年阴声笑道:“小骚货,你敢说你对这小子没一点意思,你敢说这小子连手也没摸过你一下吗?” 花语心待要反唇相稽,忽地语塞,可能想起适才和蓝大哥手牵着手,俏脸一红,避过高瘦青年目光,转向蓝彻紫道:“走!不要理这帮混蛋。”这一下不禁默认了被他摸过。 众青年嘘声大起。老大脸寒如冰,眼露凶光,盯着蓝彻紫的眼像要喷出火来。 第三十五章:不要,成亲 这种被人无端嘲笑的感觉真的令人很不爽。蓝彻紫望向花语心,刚好她的目光也向蓝彻紫扫去,四目交投,她眼光垂向地下,少女含羞的丰姿,纵管在这种群凶环视下,仍使蓝彻紫心神进入幻觉,那种羞涩,就如伊凡将自己送给他的那夜那样,楚楚动人。 “想走,没那麽容易。”一声暴喝将蓝彻紫惊醒。他刚想看是谁在喝骂,一点寒星,劈脸而至。他想都不用想的伸手一抓,刚好将鞭尖捞着。刚正想运力将偷袭者扯下马时,一阵剧痛从他运力的右臂传来,令他身子一颤,马鞭立即脱手。是另一个执马鞭的大汉向他挥了一鞭,而且这一鞭痛到他皮开肉裂,剧痛还尚未消去,左边肩又重重的地着了一鞭,使他呛跟前仆,几乎跌倒时,一只手拉着他。“蓝大哥,你没事吧?”蓝彻紫站直身子,感激地向扶着他的花语心尴尬的苦笑一下,自己真的好笨,一点反应常识也没有。 “锵”花语心剑已出鞘。 阴阳怪气老大阴阴笑道:“我的美人儿,你这小白脸中看不中用哦!待我提早替你解决了他好安心过来伺候我。” 瘦高青年也笑道:“就是嘛,无用的东西留下来,只是碍手碍脚,看看我们老大,多有精神,一定会让你欲死欲仙的。”众人闻听放纵地大笑起来。这年头讲究的是武力,谁得剑利、谁得功夫好、谁得势力大,便可以横行了。 花语心铁青着俏脸,沉声道:“你们俩有种就不要离开,休怪我剑下无情。” 老大两眼一瞪,冷冷道:“好啊!有了男人便不把我放在眼里,让我先宰了他,再拖你上床。” 蓝彻紫虽身上疼痛无比,本想息事宁人,可实在是忍无可忍,大声喝道:“闭嘴!你这王八蛋再说,小心我把你嘴巴切下来下酒!”七人十四道目光一起集中在他身上。老大喝道:“臭小子敢骂我!既然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锵!老大手一扬,剑已在手。 花语心怒叱一声,先发制人,手中长剑化作数到电光,向老大腰腿间刺去。不过语心虽得寇天魂真传,但力道却不如那个娘娘腔,几招下来老大已应付自如。这时老大惊喝一声,横剑劈下,不过无论在力道上和时间上,都非常不当。 锵! 两剑又再度激烈相交。马受惊急跳而起。 花语心回剑再刺老大,是人都知道此刻因先伤马后伤人,但语心的慈善心却使她错失了机会。 一连串的交击声,两人剑来剑去,刹那间,花语心像一阵风似的被踢回蓝彻紫身旁,飞上天空的剑垂直落下,剑尖顺着插入蓝彻紫身后的地面,剑柄还左右摇晃着。 背后风声再响。蓝彻紫狂叫一声,勉力抽出背后长剑,觉得身上的伤口更是难掩的痛,无力运剑,无奈滚倒地下,避过后面劈来的一斧。 七人见蓝彻紫开动了,便七人全动了,一时杀气腾腾。 “住手!” 闻声众人愕然止住,一骑迅速驰至。 寇天魂来了。 花语心呼道:“爷爷!” 寇天魂面无表情冲来,当来至娘娘腔前十步时,剑已出鞘。老大怒喝一声,首先迎上。 寒光一闪。“噹!”老大的剑飞上半空,寇天魂越过愕然的娘娘腔老大,跳进包围圈里,斧头、铁刺一齐往他身上招呼。寇天魂冷哼一声,剑如暴雨般洒起点点白光,刹那间,响起了几乎同时而发的交击声。斧头、铁刺纷纷坠地。最后,惊叫和怒骂声中,那帮人纷纷退后。血从他们持武器的手滴往地面,夹杂马嘶急跳,场面混乱之极。 蓝彻紫清楚地看到寇天魂出剑的每个动作,一刺一劈一挑都是那样无懈可击地完美,他惊叹太夸张了,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竟是真实的,就像坐在电视旁看经过电脑合成的精彩片段一般,精彩。 寇天魂冷冷望着娘娘腔等人,沉喝道:“滚!若再让我再见你们来‘忘忧谷’横行霸道,你们休想再出去。” 娘娘腔狠狠地望着寇天魂,他额头上被剑峰画了一个十字血痕,血流下脸颊,使他看来像只可怜的厉鬼。他喘着气,嘴唇颤动,终于没说出话来,一声狂喊,两腿泄愤地大力一夹马腹,健马受痛狂嘶,他趁机一抽马头,转身驰上斜坡去。 其他人立马策马跟去,转眼消失在山头尽处。 寇天魂凶着眼望向蓝彻紫道:“没有保护人的能力,就不要拉着人出来到处走,以免伤及无辜。”他说着提着花语心的臂膀一个跃身,腾空飞走了。 “喂!我呢?不要把我丢在这里,带我一起飞呀!”他们如果调头怎么般?蓝彻紫向半空的爷孙惊呼。 “谁叫你平日习武偷懒,有本事自己飞。不过我告诉你,等会儿那些人回头,你自求多福吧。”声音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不会吧?他真的丢下他?蓝彻紫又怯又慌,碎石滚下的声音竟吓得他全身汗毛竖起,呛跟到连爬带跑的消失在原地。 “爷爷,你怎麽可以这样对蓝大哥!如果那些人回来,你叫蓝大哥怎么办?不行,我要去找他……”花语心责怪寇天魂,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语心,他是个男人,应该有男人的气魄,他应该学会去面对任何他眼前的难题。你和我,不能永远替他解决。”“可是爷爷,蓝大哥受伤了!”“那点也算伤吗?你不要太护着他了,纵容你听过吧?”“我哪有,爷爷。”语心翘着嘴。 这时一高大身影“嗖”的窜至他们面前。 “蓝大哥,你回来啦!”语心惊喜。 蓝彻紫喘着大气,一只手撑着直不起的腰,另一只手指着寇天魂,大气不接小气地道:“死……死老头……敢……敢阴我,你以为我就会怕你啊!会轻功很拽吗?我的凌波微步也是上层武学。” “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在上层的武功,用在你身上,也顶多算是爬的比较快的乌龟。”摪!头顶像似受了一击,气到吐血。“死老头,算你狠,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他对着寇天魂翻一记白眼,然后转身对花语心委屈的说道:“语心啊,蓝大哥现在的五脏庙在老革命,你……”花语心没等他说完就笑着抢话,“知道了蓝大哥,语心马上去准备。”蓝彻紫点点头。此时偌大的空间就只剩下他们师徒俩,两师徒的气氛相当冷,冷的就像无人的空间。 月光下,他们三人围在屋里吃着语心精心弄得晚餐,除了一些简单的素菜外,就是野鹿肉和野猪肉,还有小麦煮的稀汤,这里与世隔绝,所以山高皇帝远,赈灾的事是怎麽也轮不到这里。所以只要勤力一点,大地自能提供所有需要的粮食。 寇天魂很沉默,口胃却奇佳,蓝彻紫和花语心不敢打破这闷压的气氛,专心地吃。 寇天魂忽然轻叹口气,放下木碗,像是有什么难解的问题。蓝彻紫和花语心对望一眼,也停止了进食。寇天魂望向花语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的神色,但是慈爱的。 花语心呆了呆,道:“爷爷,你究竟有什么心事?” 寇天魂充满岁月痕迹的眼睛,望着窗外那寂寞的黑夜,以低得几乎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十天后,你们就成亲,成亲后,你们就离开吧。” 花语心茫然道:“爷爷?你在说什么啊?谁说要嫁给他!”口是心非羞得红了脸。 寇天魂瞟她一眼没理她,径自往口里灌了一碗酒。 而蓝彻紫心中一怔,寇天魂说的“成亲”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他跟花语心成亲?不会吧?他想都没想过要娶花语心,在他心中,语心一直都像是妹妹一样。 寇天魂凌厉的眼神转到蓝彻紫脸上,他似乎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冷冷地道:“你不喜欢语心吗?” 花语心一惊,眼不眨地看着蓝彻紫。蓝彻紫却处在两道完全不同,而意见统一的眼神中,难以脱身。他不解这出去跟成亲能扯上什么关系?“我……我能不能问一下?喜欢跟成亲扯不上关系吧?”蓝彻紫这话令寇天魂眉梢拧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哪来那么多关系扯不清。”“可是那是不一样的啊!那种喜欢跟另一种喜欢都是截然不同的。”“有什麽不同,难道你在告诉我你不喜欢语心?”“不是!当然喜欢,可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行了。”寇天魂抬手打断他的话“只要喜欢就行了,就这么说定,十天后成亲。”也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就消失在他们面前。“喂!喂……”蓝彻紫满脑袋问号,嘴张开好久好久,他真的被老头子打败了。回头想跟花语心解释,想她一定会明白而去劝说她爷爷,可当他转过身后,以人去楼空。 花语心因太开心,而难掩自己少女般春心荡漾羞涩的情绪,跑回了房。 而蓝彻紫想到要和花语心成亲,脸上就浮现一种苦涩的神情——他不要成亲。 第三十六章:记忆中的噩梦 一阵天旋地转,感觉自己在一个黑暗的漩涡中,全身不由自主的跟着那道几乎要把自己五马分尸的漩流急冲而去。那种撕裂般的痛,那种眩晕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刺痛眼的道道光线令她无法睁开双眼,她恐惧的内心想嘶声大喊,可却张嘴无声,她好害怕……这时感觉有只凉凉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同时也握住了她恐惧到极点的心。“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这是从痛楚中挤出来的声音,她死命挣扎着睁开眼睛,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她无法看清,突然天像塌了下来—— “啊——” 这人的记忆还真够麻烦的,有时有,有时又没有,这时无时有的,不但害苦了自己,也害苦了身旁的人。 深夜,一阵高亢的尖叫声直上云霄。 “不要、不要……放手,求你放手!不要——” “媚娘!媚娘,你醒醒啊!”雪儿和水灵摇晃着正不停尖叫,噩梦中的媚娘。 现在他们口中的媚娘就是冷漠言一个月前抱回来的重伤女子,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也没有人知道她以前叫什么名字——媚娘,对,这就是她现在正拥有的名字。当时为了自己的私欲,冷漠言为她取了这个名字,也为她捏造了一个假到可以以假乱真的身份。也就因为这样,才解脱了雪儿和水灵对媚娘的敌意之心,武媚娘是他冷莫言的表妹,从此就这样定了根。而他冷莫言做梦也没想到,这个随便取下的名字竟会将这个时代搅得翻天覆地, 陆水灵,地道的扬州边区乡下人,父母在干旱时双双离去,留下孤苦伶仃的她,离乡背景到临安城寻找她唯一的亲人,表姨父。没想到狼心狗肺的表哥竟盯上她的美貌,而设计想霸占她,却被表嫂发现,结果被误会成是水灵不要脸勾引表哥,表嫂愤恨地将她打出府。谁知无家可归的灵儿又遇见抢匪,见她漂亮,就想将她拉回山寨做压寨夫人,她另死不从,结果被打成重伤。这么凑巧的,这个冷莫言就英雄救美的救了她,不但救她,还替她寻找其他亲人。说实在的,这个冷莫言也算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就因为他的好,所以自然也赢得她们的信赖与爱慕,而也同样简简单单的骗过了俩丫头,还一并骗得她们心甘情愿不分昼夜的照顾他这个……表妹。 而目前的伊凡什么都不记得,冷漠言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所以也顺理成章的成了他的表妹,成了他口中的媚娘,而她的人生也将从武媚娘这个名字踏进一个崭新的开始。此时在媚娘的心里,冷漠言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连日以来,媚娘总是半夜被噩梦惊醒,而且每次都是被同一个噩梦吓醒。雪儿说跟情绪状态有关:许多人对情绪障碍缺乏认识,不知道情绪障碍是一种疾病,往往忽略了情绪障碍本身,都过分注重情绪障碍伴发的失眠、多梦、疼痛等症状——可听她说了一大堆,好像只有她自己能懂。他们只懂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道理。 媚娘倐地张开眼,一身冷汗看着四周,“原来我又做噩梦了。” 雪儿揉着朦胧的双眼,坐在床上不耐烦的看着她,“你这回又做了什么梦啊?又是跟那个男子掉进漩涡里了吗?”老是做这个噩梦你不觉得烦吗? 媚娘哭丧着脸道:“对啊,又是同样的,每次做都跟真的一样。” 天啊,谁来救救她呀!自从被冷大哥抱回来起,她每每睡到半夜,就会做噩梦尖叫,叫得大家都不得安睡。仔细算一算,这已经是她第十三个晚上了。雪儿内心问天哭叫,谁来救救水灵和她啊? “雪儿说的对,媚娘,你该出去走走散散心,要不然你真的会被那个每天缠着你的噩梦,弄到崩溃而亡的。”水灵揉揉黑眼圈,水灵的脸蛋变得一点也不水灵了。 雪儿忍住想火烧媚娘的冲动,哀嚎道:“武媚娘,我拜托你自己想想办法好不好?你已经吵得我们十几天没好好睡一觉了,在这样继续下去,我看我和水灵比你还提早去阎王那里报道。” 媚娘抱歉的看着眼前两位姐妹,“对不起啦,两位好姐姐,我也是自身难保,你们就不要怪我了。表哥呢?怎么不见他的人影?” “哎哟,表小姐,这是半夜?冷大哥当然是他自己的房里睡觉喽,怎会出现在你房里呢。”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拖累她们姐妹俩还不够,还想拖冷大哥下水。 “喔,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回房休息?” “拜托,你以为我们不想啊!还不是为了照顾你——” “只不过就十几晚上没得睡好觉而已,你们竟然这样凶我,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姐妹看啊!” 雪儿不敢相信的提高音量,“什么就十几晚没得睡好觉而已?麻烦你瞧瞧我们脸上的黑眼圈,这是仅仅没睡好觉的结果吗?”谁来救她脱离苦海?呜…… “干嘛,你们不是答应表哥要好好照顾我的吗?”媚娘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们,“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怎麽会知道一睡着就会做这个噩梦啊。” 水灵哼了一声,“难道是我们要你做得吗?难道你就没想过,梦里的那名男子说不定跟你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很大关联吗?你就不能出去找找问题所在吗?”媚娘想想,“要怎么找啊?” “你说,他是不是媚娘生命里的某个人呢?比如兄弟、意中人什么的?要不然为什么她谁不梦见只梦见他呢?”水灵思考着说道。 “对呀!说不一定你已经成亲了!”阿紫大胆猜测道。 媚娘一惊,“你们不会是在说真的吧?我……我成亲了?”听她们分析的有头有脸,媚娘慌了。 雪儿和水灵捂着嘴偷笑,心想,这下总整到她了吧。 媚娘见她们贼笑的模样,倏地明白了,“喔……原来你们!你们竟然耍我,可恶,等我告诉表哥后,有你们好看。” 水灵装出一副好怕的模样,戏谚道:“喔我怕怕,我好怕喔,” 媚娘得意道:“怕了吧,怕了就对我好一点。” 水灵道:“是啊,我好怕,我怕冷大哥看见我们这幅憔悴的样,心疼都还来不及,到时候没人理你,看你还能不能狐假虎威。” “表哥才不会不理我。”“你就那么确定他看见我们这个样子,一定不会心痛?”“他当然会,因为表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他不会。”雪儿瞬间的表情变得好冷,声音也一样。“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感情这个词汇对他来说,根本就是绝缘体。” 怎么可能呢?媚娘至认识他起,虽然他不是太爱笑,但也是个很容易接近的人,根本不是雪儿说的那样。“表哥没有冷酷无情,他只是不爱说话不爱笑而已,雪儿,你是不是什么地方误会他了?。”媚娘两只眼睛眨眨地看着她。“那只是对你一个人而已。”雪儿没有心思跟她谈论下去,忽地站起身,“我很困,先回房了。”水灵和媚娘对看后,满脑袋浆糊。 雪儿想让自己和水灵好好睡上一觉,所以瞒着冷莫言,替媚娘开了一副安神定气的药,{奇}说是要她定下神来,{书}好好睡一觉,{网}其实说穿了是一服安眠药,她实在是太困了,实在是精疲力尽了,所以才想出给她服一剂安眠药,让她睡下,也让自己和水灵安心睡上一觉。 经过三天美好睡眠后,媚娘终于有精力可以畅游长安城了。说也怪,自从那服药后,媚娘从此就不在半夜鸡猫子喊叫。只不过她现在是白天,晚上都吵。 “表哥,表哥……”媚娘使出娇滴的柔声在冷莫言的身后说道。“送我回利州好不好?表哥。”冷莫言倒抽口气转过身,“回利州的事,等你病好了再说。”他没办法跟她生气,因为她总是一副可怜的表情。“可是我的伤和病全都好了啊!不信你看看,”她就地转了一个圈,“对不对?所以不要再等了,送我回去好不好?”媚娘又使出一招眨眼发,在他几百年不变的面容前,满脸挂着天真的笑容,眨着纯真兼乞怜的大眼睛。 冷莫言顿时被俘虏了,他没办法抵抗媚娘的百般撒娇、天真无邪的那双极美的眼睛,她就像是上天送到他身边来感化他的仙女,一个令他摆脱冷寂沉默的沉鱼落雁。 冷莫言看着眉如秋月的媚娘,他认输了。“好,明天我陪你回利州。”瞬间只见一张苦瓜脸忽地变化成笑面佛,媚娘开心的跳起来,她终于求得冷莫言答应送她回去了,她终于可以回家了,她终于能见到父母了,即使她对未来的父母一无所知,甚至连长什么模样都无任何印象,但她还是要想回去,因为她觉得她是他们的女儿,就算她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一定会认出她的不是吗? “媚娘,你真的要回利州吗?”水灵边收拾行李边不舍的问。“可不可以等雪儿回来了再走?”雪儿上山采药已经两天了,想必也该回来了。 “不用了,雪儿回来的时候,替我说声对不起,等我回来的时候在向她道歉。水灵,”媚娘忽然很感触的看着她,以很诚恳很诚恳的语气道:“水灵,谢谢你,谢谢你和雪儿近日来衣不解带的照顾我,我真的是个很麻烦的人,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实在过意不去,所以想说……对不起。”水灵听了浑身不对劲的僵笑道:“媚娘,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这种肉麻的话,你看,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拉起衣袖给媚娘看,证明她说的话很酸人。 清晨,媚娘眼眶湿漉漉的告别了,强忍住泪水飙出的水灵,而冷莫言仍还是那副,“还不快走”简单即冷的表情。 第三十七章:唐朝女皇利州现 利州。 辘辘的车轮沿着雨后潮湿的道路,兼和着一些碎乱石只有“巴掌大”的道路,颠簸缓慢的行驶着。 “表哥,还有几时才到?”媚娘坐在马车内,屁股都被抖开花了。 “要不了多久了,我们已经进入利州范围了。”背向她面向大路困难的驾驶着马车的冷莫言,平心的应答道。 “哦。”媚娘也只得勉强的坐回车棚内,没敢打扰他认真驾车。 马车左摇右摆,还不时的上下跳动,坐在里面的媚娘就像被丢进摇钱罐里的铜钱,现在正在被主人拼命摇钱中。不过好像是一物克一物,再怎麽有意志力,这肌饿一来,也不得不举白旗投降。“表哥,我肚子饿了,脚饿,手也饿。”冷莫言被他的俏皮话言给逗笑了,只是隐隐微笑。不说还好,被她这一提醒,他也觉得有些饿了。“好,我们进城就找地方歇息吃东西。”媚娘笑得很甜,冷莫言也乐在心里。 刚跨进城门,就有一群鲜衣怒马,像是系出名门的骏马四蹄翻飞,达达作响的蹄铁敲在青石板路上,煞是引人注目。 这个繁华的城市,多的是有钱的公子哥倜傥逍遥的足迹,小老百姓就当看戏,久而久之,多少也能瞧出了点心得门道,只消一看衣着打扮,是暴发户拿钱敲门面,还是穷酸文人打肿脸充胖子,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可是生活极度贫乏的老百姓自愉的方式。 且说利州,可大可小,现在这些人对老百姓来说一点也不陌生。可对媚娘和冷莫言来说,却生眼极了,甭提没见过,竟是前所未闻。是以看傻了四颗黑豆眼,还是瞧不出所以然来。 “红袖楼”。一处非常昂贵的酒楼。 只见翻飞的马蹄堪堪止在“红袖楼”酒楼前。 不曾刻意制造气势,可也忙翻了伙计店小二,就连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掌柜也哈腰以待。生意人是天生的八面玲珑,眼观四方耳听八方,一张嘴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这“红袖楼”的店老板显然是个高手。眼见着一干风流人物兼财神爷的姿态,拥簇前首的少年至上雅座三楼。不待吩咐,店老板就吆喝着小二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端上去。还唯恐招呼不周,鞠着腰杆,哈着结巴的脸提供全程服务。为首的少年挥手遣走了他,要人伺候也轮不到他。 媚娘眨着圆乎乎一脸稀奇的眼睛,低声问:“他们是什么人?这么嚣张?”“有钱人。”冷莫言没有任何表情的回答。这会儿点的菜店小二刚端上来,“你不是直闹饿了吗?快吃吧。”媚娘闻言顺便拿起筷子,忽然又问:“你说我家是做生意的,不就是很有钱吗?会不会跟他们一样呢,他们又会不会认识我爹呢?我爹说不一定也上来这里。”看她一想到家人就如此兴奋,这不禁让冷莫言悔恨交加,悔恨当初骗了她。如今他们人已经在利州了,他又到哪里去跟她弄个爹出来,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呢?唉——叹息和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少年大约十几二十的年龄,头顶金光璀璨的小冠,顾盼生辉的眉宇,目如漆点的黑暗,经过精选的五官组合成的脸庞,俊逸过人,潇洒不可方物。他身穿黄色长袍,足下蹬了双青缎刺绣靴鞋,金鑲碧玛瑙腰带下露出米黄色璎络,可看出是刻意做寻常百姓家的打扮,但天生高人一等的气质和一堆跟班的气派却泄漏了他不平凡的身份。 座位落定,就听见他不豫的开口:“瞧吧!我就说带他们出来肯定会吓坏人,现在被人当猴儿供着,还是一样不自由,跟在‘家’里头有什麽差别?” 他的声音像是冷沁的泉,虽说是埋怨,若只听声音不辨其意,真的舒服透了。 “是你嚷嚷着要出来,现在又在一旁唧唧歪歪,那你说,你究竟想怎样?”一个年龄比他虚长,身穿白袍的年轻男子,凉凉地说道。腰间束着绛红卧龙袋,同样是一双青缎刺绣靴鞋,打开檀香幽散的折扇,不热也凉凉地扇起风来。 “我是想出来散心,可没想过要带一串肉粽出来。”既然是出来玩,当然要做的不惊动老百姓为原则,可是才离开皇宫大院没多远,这些人所到之处制造出来的效果简直让人无力招架。 谈到皇宫,这两个现在正坐在‘红袖楼’闲谈的正是,当朝皇太子李承乾和晋王李治。他们兄弟俩可说是众皇族兄弟中感情最好的一对。为什么呢?用一句土语来说吧,因为他们是同一个父母生的。这个推理虽然不能够成说服力,但也只能这样说了。 “告诉你呀,我带你出来已经是大冒险了,你别想着打主意甩掉我们,如若你有个什么事,我怎麽像‘家’里人交代。”李承乾刀削般的脸,冷悍的面孔配了一对黑宝石似的瞳,虽然年轻,但有王者之风。 “你看,你又雷霆打发!我听你的话便是,何必一副喊打喊杀的嘴脸。”一向温顺如绵羊的晋王委屈的喃喃道。 高墙内的生活,只有生在其中才能感觉到它的无奈、心酸和孤单。两位皇子就是烦透了宫里所有的杂七杂八,这不,才偷偷的溜出来游玩,这一站便是利州。 吃饱喝足后,媚娘和冷莫言便回房休息,打算要在这利州逗留数日,所以便有日子还长不慌不忙的感觉。后院天字房十分幽静,这里与刚才外面杂乱的世界隔绝,犹如跳进另一个世界般清新而舒畅。 “贫道有礼,敢问二位是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道长满脸和气,但眼神中隐约夹着震撼。这道长名为袁天罡,路过此地在此歇息片刻,正预备离开时,却在不远处的天空发现一道变化多端的彩光。掐指一算,得知君王降临,便上前探视,谁料当他看到时,却令他惊得呆若木鸡。那道七彩的灿光竟是从眼前这个女子身上发出的?不可思议的是,这名女子面相及其尊贵,必将为天下主。 “喔,我们只是出来游玩的,随心情而定。不知道长有何贵干?”冷莫言同样有礼回应。 “原来如此,那再请敢问二位,你们祖籍何处?你们又是何关系?”袁天罡的眼神始终一直放在媚娘的身上。 媚娘见道长一直瞧着她,便大方的抢先回答:“利州,我们就是利州的,他是我表哥冷莫言,我叫武媚娘。”一脸纯真的笑道。 武媚娘,姓武!袁天罡要求媚娘在地上走几步,然后大惊:“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袁天罡哈笑摸着长长的白胡须。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一切都是天意。 茫然的两道眼神扫向袁天罡,冷莫言觉得这道长莫名其妙,而且他的举动令他很生怀疑,他是个色道,因为发现他总是瞧着媚娘。冷莫言侧身上前挡在媚娘前方,冷冷道:“我们兄妹俩先行告退,不妨碍道长赶路。”“且慢!”袁天罡叫住他们。“贫道有一句话想赠送这位姑娘……娥眉耸参天,丰颊满光华,气度非凡是慧根,唐朝女皇利州现,美冠六宫粉黛,身系三千宠爱,善于计谋城府深,万丈雄心难为尼。”起初还能看见是他在说话,但听着听着却变成了回音,人不知何时已消失在他们眼前。 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媚娘以为那是鬼或是妖什么的,害怕的紧紧抓住冷莫言腹上的腰带。冷莫言一手将背后发抖的美人拉到胸前搂着,温柔地道:“不要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冷莫言口里说着呵护软语,脑里却回荡着刚才那道长说得话。那道长究竟是谁呢?说得那些话用意何在?唐朝女皇利州现,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他为什么一直盯着媚娘看呢?美冠六宫粉黛,身系三千宠爱,这话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指在皇宫里的嫔妃才对?可道长怎么会对媚娘说这种话呢?究竟他说的这些话里包含了些什么?冷莫言绞尽脑汁也无头绪。 一晚上那些话繁密的缠绕着他,在床上翻来滚去的,久久不能入眠。终于,安静了,天也亮了,人也睡着了。房门口媚娘轻敲门,没反应便径自推门而入,谁料他竟然还赖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脑袋瓜俏皮一转,对着睡俊男顽皮一笑,闪出房外。 啊,好难得的轻松。媚娘兴高采烈地在大街上游逛,犹如山顶洞人般看见什么都稀奇,游着走着也不知道是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觉得越走人烟越少,她强烈的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救命啊……救命啊……” 一阵凄厉的救命声夹杂着尖叫声徒然响彻云霄,媚娘随即停下脚步,一双漂亮眸子顺着声音的来源往前探,搬开密麻的草枝,赫见两名生得尖嘴猴腮的男人正一脸淫邪的往一名一脸惊吓的女子身上扑去。 “淫贼,滚开!”女人扯着凌乱的衣服大吼道。 “小姐!放开你们的脏手,不要碰我们家小姐。”两个被打趴下的年轻家丁愤怒的嘶吼,“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吵得发慌,一个淫贼凶神恶煞的转身走向他们,双手各抓住两个吵死人的家丁的后衣领,将两人腾空拎起,然后往左右两边甩了出去,只见两名家丁的身子立即飞了出去,随后便不见踪影,接着只听见一阵尖叫哀号声在两分钟之后凄厉的传了过来。 女人的尖叫,媚娘的心颤,怎么办?要怎样才能救她?怎么办,快想办法,要不然要不然就……就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媚娘顾不得那两个淫贼有多邪恶、多凶残,猛地跳出去学人家救美,不过她不是英雄。音气十足的吼道:“放开她!”她怒骂这一声,挺直胸膛抬高下巴,装出一副武林高手的模样,阴冷的哼了一声,“不想死的就快滚。”眼睛不禁瞄向惊恐慌乱的女子,发现这女子怎么有点眼熟? “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还不错。”“是啊,一人一个刚好,省得讨论谁先前先后。”“那,我们不如先制服了她在讨论谁给谁。”“好,就这么定。”两人说着就往媚娘走去。 媚娘顿时脸色已全无人色,看着两个淫贼淫笑着向她逼来,她除了后退就是,“姑娘快走!快走啊……”大声叫道,想说跑掉一个算一个,总好比两个都被逮来得好。那女子闻言爬起来就跑,而媚娘也趁两个淫贼回过头去时转身就溜。两淫贼见两女人各奔东西,不知先追谁,而就在这时,一个叫唤的男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媚娘!媚娘!” 是表哥!是表哥的声音!“我在这里,表哥,我在这里……”媚娘惊喜的边跑边叫。 两个淫贼见媚娘有同伙,不想事情张扬,而且也不知来者是否有名堂,多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将矛头转向另一个女子。 “啊!救命啊!”那女子又被逮住,发出尖叫。 冷莫言一惊停下脚,识别了叫声的方向后,一个腾空飞了过去。高处只见两个男子拉着一名女子狂奔。冷莫言飞跃而下,停落在三人不远的前方处。“媚娘!”他认出是媚娘,岂有此理,竟敢抢他冷莫言的女人。女人一听叫她媚娘,以为是家丁回去通风报信,而派来救她的人,所以拼命挣扎,“救我!” “放下他,我答应不为难你们。”冷莫言雄鹰般的眼神简直要把他们撕碎。 冷到打寒颤的眼神,令两个淫贼不战而降,但想安全逃脱还得想个万全之策,二人对看一眼,似乎都有同一个决定般点点头,然后运足真气紧抓女子往后倒退几步。 直觉他们有所举动,果然,想挟持人逃,“放开她!往哪里跑!”冷莫言阴狠的目光一闪飞身冲去,天知道他有多在乎媚娘。而两淫贼则巧妙的利用女人做挡箭牌,趁冷莫言紧急收掌时,只听一个叫,“快走!”随后两人同时运出一掌击在女子的背上,结果,“不——”冷莫言喊了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媚娘那纤细的身子被那两个淫贼一掌打飞出去…… 第三十八章:救父(一) 沿着悬崖、沿着峭壁、沿着河流,冷莫言就这样找呀找呀,不分白天黑夜,不分日晒雨淋,他只想找到媚娘的尸体,因为他知道这次她肯定劫数难逃,他只求能找到她的尸体好好的将她安葬。 然而当时媚娘有看见冷莫言在空中飞奔,只是她无论怎麽叫都没能将他叫回头一次。结果冷莫言没听到,一帮不知是什么的人却听到了急冲冲地赶来,吓坏媚娘了。不是他们人多吓坏媚娘,而是他们一人抢一句的话言搞得媚娘一头迷糊。 “小姐!小姐在那里!老爷,小姐在那里!”“对对对……是小姐!”“小姐,小姐……”“媚娘!媚娘……”闹哄哄的叫喊声挤在一起,媚娘静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楚确实是在叫她,这才转过头去煞时狠狠吓一跳,这麽多人?不会是来逮她的吧?媚娘吓得脸发白腿发软,要不然她早就跑了,还留在原地等着他们靠近。结果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只见那些人讨好般的嚷嚷道:“媚娘你没事吧?”“小姐没事太好了。”“小姐,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小姐没事……”“对对对,是菩萨保佑,我们以后都每天三柱香,保佑小姐永永远远平平安安。”像蜜蜂似的在耳边响个不停,闹得发慌。忽然媚娘似感一阵眩晕,瞬间看什么都是双影子,接着就是一阵黑暗…… 一座气派华丽的庄园,庄园内上上下下围着一间房忙的不亦乐乎,房内,主子们都死死的围着一张暖床,而暖床上正安详的躺着一名女子,大夫正在为她把脉。 “大夫!我女儿没事吧?”夫人样子很急地问。“是呀大夫!我女儿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晕迷不醒?”老爷也同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夫大夫,你到说句话呀!你这样沉默寡言真是急死我们了。”“对呀对呀,你倒是说点什么也好啊。”这个大夫也真看得过去,眼见人家一家人急得要死,他却不慌忙的起身来到书桌前,又慢慢坐稳后,才说:“武老爷,夫人,不必担心,令千金只是受惊过度,没什么大碍,老夫开一剂安神药给小姐服下,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可、可是大夫,小女现在还是昏迷状态中,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几时能醒来?”“不大碍,说是昏迷,其实是睡着了,武老爷不必担心。”听大夫这样说,两老的心才咚地一下搁了下来。 明朗的天空渐渐地变得漆黑一片。也就是说,媚娘在这里睡了一天。 “媚娘,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娘了。”武夫人担心的看着床上那脸色红润的人儿,她已经昏睡好久好久了。 这是怎麽回事?她到底是在哪里?她们又是什麽人?好新鲜的面孔。 媚娘紧抿着双唇不语,武夫人摸摸女儿的额头,应该没有发烫的任何病状,可是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她怎么变成另一个人似的?还是她长得太吓人了?武夫人实在想不通女儿怎会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 “媚娘!怎么这样看着娘啊?难道连娘都不认识了吗?”“娘?”娘!她在说什么?娘?媚娘不敢置信的鼓着圆圆的眸子望着眼前自称是她娘的妇人。 当媚娘睁开第一眼的时候,迎接她的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大家,一个温暖而幸福的家。有爹、有娘、有姐姐、有哥哥、有几十个围着她打转称她为小姐的家仆。有柔软的床铺、柔软的被子,还有她实在弄不清楚这到底有多大的地方,不,是家,是她武媚娘的家。然而,媚娘自认为自己找到了家,却从此与冷莫言失去了联络,慢慢的,冷莫言就成了媚娘的回忆。 入冬的清晨,冷风吹得脸嘶嘶作痛,迷蒙的浓雾也在一丝丝的阳光下,慢慢逐渐地消失开。朵朵飘雾中,出现一个人的身影,一身白的背影,他垂着头,脸上难掩的悲伤对着前方,而前方是一块墓碑,墓碑上则深深的刻着,武媚娘之灵位,几个大字。 皇天不负有心人,七天,冷莫言足足找了七天终于让他找到了媚娘的尸体,不过待他找到时,媚娘的躯体已残缺不整了,尸体是在无人烟的荒郊找到,也许的猛兽豺狼。冷莫言很自责,因为他的疏忽让媚娘送了命,所以他在她坟前忏悔着,自责着,他不能原谅自己,永远都不能……原谅。 “媚娘。”纵使他有满腔的千言万语,现在以来不及说了,心中的痛楚搅碎的他痛不欲生,想必这无止境的痛,永远也无法疗好。媚娘是他这一身第一次用感觉去爱的女人,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他知道有媚娘的感觉真的很好,很甜、很舒服,然而一但失去媚娘他就像是个走失的小孩,心彷徨而没有归属。 媚娘惊得一下从梦中醒来。他听见有人叫她?不对!媚娘慌张地睁开眼,她听到冷莫言在叫她,“媚娘”真的好清楚,真的。被这呼唤声叫醒从床上半坐起来的媚娘,开始思念起冷莫言来,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表哥一次都没来找过他。思极中,她意外的发觉今天床边没有娘在,想来时辰还早,娘还没来叫她起床。昨晚她一沾床就累得睡着了,没想到居然还可以自己起床。不用娘的叫唤。 她微微一笑,披上外衣,推门而出,穿过小花园,绕过凉亭和拱桥来到书房的门外。对着古铜色的大门深吸口气,推门而入,咯吱一声拉长音后,映入眼帘的任是近日来不变的,又宽又长的书桌、又高又大的书柜、又柔又顺又直的毛笔,还有就是那些永远都不会为她少一页的书。 “唉~~~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媚娘苦哈哈地看着桌上昨天尚未读完的书,喃喃自语。无奈,膝盖扭不过大腿,有了家人的感觉也不怎麽好过。爹说武家没有蠢材的人,作为武家的子孙,无论男女,必须要有文才,懂音乐,会骑马射箭……她真的搞不懂学这些对一个商人有什麽用? 武士彟,说来也是一位传奇人物。武家世代务农,到了武士彟这里,不愿再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毅然走了弃农经商的道路。武士彟为人精明,运气也很好,经营木材生意正好遇到文帝晚年好大兴土木,隋炀帝杨广更是一位狂热爱好基础建设的君主。随着大规模大手笔的土木工程接连不断,武士彟的家财也就节节看涨。然而他的社会地位并未随之而水涨船高,商人位居四民之末(士、农、工、商),地位尚在农民和工匠之下。 所以想平步青云的武士彟将女儿武媚娘的画像送入宫,才会有强迫媚娘学琴棋书画,经宫里线人报,当今皇上喜爱出游赛马射击,所以才要她学会这必备的骑射功夫,以便各方面吸引皇上的注意力。然而武士彟的如意算盘也仅仅是在家人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地进行着。 武府内议事厅。摊牌时间。 几杯清茶分别摆在各自主人的右前侧,此时是黄昏时分,天边落日熔金,辽阔无际的武家庄里一片夕阳辉映,就算在敞开窗子的屋子里也能感受到苍茫天地的壮观。 “你说什麽?要让媚娘进宫?”武夫人两目惊瞪武士彟,惊呼出声。 “没错。”武士彟神色自若缓缓的回答后,他弧型的唇又闭上,室内有片刻的肃然。 “为什么?”武元庆想不透,就算是家到中落,也没达到要把妹妹送进宫的地步吧!更何况媚娘这么活泼聪明,又国色天香,送进宫如没得到皇上的赏识,那岂不是葬送了她一生的幸福。武元庆,武士彟的长子。 “是呀,爹。为什么要把媚娘送进宫呢?难道你没听说过皇帝**三千嫔妃的那种,血淋淋的战争吗?你忍心让媚娘卷入那种战争吗?”武元爽,武士彟的二子。 “老爷,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答应媚娘进宫的。”“夫人,我又何尝愿意媚娘进宫呢,但皇上的圣旨已下,我们岂能违背,那是要杀头的,你总不想我们落个违抗圣旨而满门抄斩吧!”武士彟这次的声音很沉,他的情绪有一丝急促的波动,他一定要让媚娘飞上枝头变凤凰。 “老爷可是……”“那就进宫好了,只要能让爹娘哥哥们不砍头,怎么样都可以,如果皇帝真的喜欢上我,有朝一日我被封为贵妃时,嘿嘿……我一定要让哥哥进宫当大官。”媚娘一脸兴味盎然,讲得倒顺口。“媚娘……”“娘,不要担心,女儿长大了,一直没能为爹娘做些什么,现在有这个机会报答爹娘的养育之恩,女儿又岂会不做之理呢!再说,我也想进宫看看,想必宫里也别有一番景象。”武夫人看着女儿那善良的笑容,感动地盈泪满眶。 媚娘进宫的日子已进入倒计时,武士彟心疼女儿,提前在宫里宫外重金打理,为的只是想女儿日后进宫后能有人照料,毕竟是心头肉,武士彟不愿女儿受欺压。 这天,武士彟刚贿赂完公公后出城,出城前在城内买了一些补药,是为媚娘补身子而买的。以避免人多嘴杂,把此行目的泄漏,武士彟慎重地把补药放进宝箱内,还抱在胸怀,乍眼之下好像搂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包袱。他顾了辆马车,准备回家。 马车夫是个粗壮的汉子,驾起车来虎虎生风,没有一般车夫的懒散。武士彟心想,照这个速度,不到天黑就可以回到家了。他安心的坐在马车里打起盹来。 这一放心,他竟然做起梦来…… 梦中,媚娘穿着皇帝的龙袍,威风凛凛的坐在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明明是女儿身,怎会穿上?天哪!那是龙袍?这惊天动地的一幕,武士彟吓得大叫“不要!”四肢一伸,药箱滑了下来,落到车内撞出“啪”的一声,将自己吓醒。 武士彟揉揉眼皮,发现原来是在做梦,他还以为,吓死他了。不过感觉马车似乎没有在走动,他定睛一瞧—— 咦,这是哪里?眼里见到的是一颗接一颗的大树,野草蔓生,分明是荒郊野外。车夫怎么把他拉到这里来?糟了!突然武士彟心惊。莫非他是着了道,遇上劫匪了?! 果然,只见车夫从马车上跳下去,转身拍拍车厢,“老头,下车吧!” 武士彟虽是富豪之家,但他自奉俭朴,一身打扮极为平常,混似一般小老百姓。问题就在他胸前的那个精美木箱。想来这匪徒是认定其中必藏了珍宝,否则武士彟为何将它似为宝贝般,一路上毫不松懈地抱着。 “把箱子给我……”匪徒大喝一声,武士彟胸前随即多了把刀。 “什么?全是草药。” 匪徒不信一把夺过宝箱,一看真的全是草药,气得草药踢飞满地。武士彟心疼地想去捡,但刀还搁在他胸口,他动弹不得。匪徒搜刮了他身上的少许银两。“妈的!就这么丁点儿。”武士彟是几岁的人了,他也是看过大风大浪的,如果自己太锋芒毕露,那铁定会被绑票勒索。 这时有啸声传来,随即蹦出来几十号人,武士彟冒出了冷汗。带头的是个看似很野蛮的彪形大汉,显然是他们的头目。 “陈奎,如何,可是一只肥羊?”“老大!就这么一些!”“哼!根本就不够我塞牙缝。”老大两眼一瞪,一张脸横肉晃动着,显然是动气了。 一名看来斯斯文文,像是军师的人,两眼定定看了看武士彟后,又在老大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真的?”只见老大脸部露出不怀好意的奸笑。“老头,差点被你骗去了,不知道利州富商武士彟能值多少钱呢?哈哈……” 武士彟一听自己名字被叫出来,心中暗叫一声——“惨了!”他最害怕的事,居然成真,他真的成了肉票了。 第三十九章:救父(二) 陈奎拔了一件武士彟身上的衣服,作为勒索的物证。命人快马加鞭的奔向武府。 武府不知道大祸临头了,陈奎一下马,就径自踹开大门,仆人以为又是什么登徒浪子找上门,想骚扰小姐,拿起扫把要赶人。却被陈奎一手夺了去,反倒挨了两脚。 “叫武士彟的儿子出来!”陈奎搁下话来。 仆人们见着满脸横肉的大汉来意不善,纷纷走避。众人皆想,该不会是那两个宝贝少爷又闯下了大祸。 陈奎的吼声,惊动了武府上上下下,连后院练琴的媚娘也被这闹声给惊动了。 “娘!是谁这么大声嚷嚷,好像要找哥哥!” “媚娘,你别怕。一定是你哪个哥哥闯得祸。”武夫人以为是要债的人。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武夫人依然神色自若地走进大厅。 “武家男子死光了吗?”陈奎一见武夫人,面露不屑状。 “武府容不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我家哪个儿子欠你钱了?到底欠你多少赌债?” “什么赌债?听不懂你说什麽?” “哦!难道你不是来要钱的?”这倒稀奇,夫人不解的问。 陈奎给她一记反眼,“你听好,武士彟现在在我手里,想要他平安回来,明天午时拿十万两银子,到城外的‘十里坡’来。”说完陈奎一把将武士彟的衣服扔到地上,转身大摇大摆而去。 武夫人一听,面色大变,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呢? 躲在帘内的媚娘,听到爹被绑走,立即冲了出来,她拾起地上的包袱,打开一看,惊了。真的是爹的衣服,今天早上还看见他穿在身上的。 “是爹的衣服,是爹的衣服。娘!怎么办?我们快筹银子救爹呀!” 媚娘急得哭出来,两个哥哥也急得走来走去,武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放声大哭了起来。她立即叫大儿子到账房取来十万两银子,钱对他武府来说并不是一个问题,问题是在,由谁去送钱呢? 没人回答武夫人。 武夫人看着两个贪生怕死的儿子,叹了口气,难不成,得由她自己把钱送去不成? “我去——”武家两个儿子兼夫人全瞪大眼,望着突然开口的媚娘。 “我看他们也只是想要钱而已,不是一定想要人命,所以没关系的,我送去就好了。”媚娘缓缓道。 天啊!两个当哥哥的真的不敢相信,他们觉得媚娘很天真。不要人命的绑匪就不是绑匪了。 媚娘的固执,武夫人也别无他法,谁叫两个儿子不争气,所以只得让媚娘送交赎款,看似弱不禁风的武媚娘。 媚娘从没做过这档子事,如今这一出门,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出爹,不过她很清楚,此时不管情况有多凶险,此行势在必得。 “娘,您不必担心,女儿去去就回来。”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恐惧,她说地很稀松平常,好似没什么了不起的事。带着一个丫鬟,由仆人驾着马车前往“十里坡”。 午时到了。 “十里坡”已在眼前了,媚娘一心想见到爹。忽然,马车停了下来,是被拦劫了下来。 “钱呢?” 老大张虎大声地说着,他是老大,这里由他法号司令。他料定送钱来的一定是武家其中的一个儿子。可是掀开马车布帘的,却是一只纤纤玉手。 张虎惊讶,难道是个女人?还在想,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惊心动魄的绝色容颜。张虎手中的大刀“锵”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世上竟有如此的美人儿。只要能够一亲芳泽,死而无憾。 张虎要定她了—— 然而美人要有英雄配,而美人当前,他张虎就是那个英雄。张虎根本忘了他们之间的交易。张虎,还有张虎的手下,全都紧盯着媚娘不放。但媚娘眼中只有爹,武士彟一人。 武士彟被捆着。 “爹——”媚娘向武士彟喊着。 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只有较这帮匪徒更加沉醉。 武士彟给塞住了嘴,开不了口。 媚娘瞪着杏眼,又懊怒又担心,为什么他们要如此对待爹,不就是要钱吗? “为什么要绑着我爹?”媚娘的脸颊因激动而生出了一抹红晕,直叫张虎看呆。 她连生气的模样都是如此的具有强烈的诱惑力,张虎恨不得即刻把她揽入怀中,好好疼惜一番。 “美人,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美。”张虎不自觉露出低沉而魅惑的声音,只不过他说得颇有感情,媚娘却听得毛骨悚然。“放心,看在你的面下,我又怎么会对岳父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呢!你说对不对,我的美人。”眼神中闪着淫色。 不能动又不能开口的武士彟,全身冷汗直冒,他明白这些绑匪是被媚娘的美色给迷着了。他做梦都没想到,来赎他的竟然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媚娘!那两个儿子,真的白养他们了,武士彟担心这些绑匪会劫财又劫色,万一那样的话,他想平步青云的计划就泡汤了。 “那还不快放了我爹。”媚娘太过担心爹,没有感觉到绑匪在打她注意。 美人有令,哪敢不从。张虎二话不说,横刀一挥,武士彟身上的绳索落到地上。武士彟松绑后,连忙拿掉塞在嘴里的布条。 “媚娘!”武士彟呼唤女儿。 媚娘啊媚娘,好一个媚娘。 好名字,张虎喜欢极了。这种山间盗匪的生活朝不保夕,几时见过媚娘这种不食烟火的美人,若能由此佳人日夜相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张虎在痴心妄想。 这时,仆人阿祥捧着一包银子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原本事情就该这样告一段落,但是,张虎见美人又起贼心,他敢变了注意,想一箭双雕。他不但要那十万两还要抱得美人归。 武士彟看出绑匪的苗头不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旁的媚娘不知道自己已是“羊入虎口”,危急万分,还一派天真,庆幸自己能干就出了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钱你们已经收到了,我爹我就带走了。”媚娘理直气壮地说道,并向武士彟伸出纤纤玉手,想立刻离开这个贼窝。 可对张虎来说,这煮熟的鸭子又怎么可能让她飞了呢!他要定媚娘了。 “想走,没那麽容易。” “你到底想怎么样?”武士彟拦住上前的张虎。 “不想怎样,想你做我的岳父。”眼神却紧盯着媚娘,很放肆的神情。 “你怎么可以不守信用?”媚娘脸色微怒,轻声喝道。 张虎大笑两声,心想:这问题可太天真了,“信用,是你们正派人士自命清高为自己定得,我张虎这种刀口舔血的人,不屑那些,道德伦理也与我毫不相干。” “可是道义有道,你怎麽可以连人格都不要。”媚娘胆大怒吼,与张虎四目相瞪。 这种无聊的道理,张虎不懂,但他懂一项,就是先把人抢过来再说,张虎一只手毛毛茸茸的向媚娘伸去。丫头菊兰惊叫一声,连她也被掳了去。 武士彟又再次被刀架住,驾马车的仆人也同样。武士彟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抢走,却只能对天长吼。“媚娘——” “爹——”娇小身躯被一把扯进内屋,媚娘并没有尖叫,也没有哭闹。她心中虽然恐惧,但冷莫言对她的教导她铭记于心,此时脑力却浮现出冷莫言当初曾对她说过: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她便冷静地观察这一切的变化。 张虎并未用力碰触她,他哪下得了手,媚娘是如此的柔弱易碎。 “美人,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压寨夫人,我叫人八人大轿抬你爹回去。” “如若我不依呢?”媚娘那严肃到冰冷的眼神,令张虎心里一揪。 “若你不从,那好办,我立马送你爹上路。”张虎威胁。“你敢!”媚娘愤怒吼道。“你可以试试看!”“你——”媚娘一忍再忍,她不能让爹出事,“好!那我得亲眼看见我爹他们安全离开。”“好,没问题。”张虎惊喜。“小姐不要!我们不怕死,小姐不要答应他……”菊兰哀吼道,却吃了张虎一耳光。 在外哭喊的武士彟心想,完了,这下什么都完了。没想到却看见张虎恭敬地请出媚娘,而且对媚娘言听计从。这是怎麽回事?只见张虎叫手下放下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刀,而且还叫他们上车?好像是要放了他们走? “媚娘?”武士彟不解的唤着,怎么不见他们放女儿。 “爹,你们快上车吧!阿祥,驾车带我爹快离开。”“小姐你?”“不要管我,快走!”“媚娘,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跟爹走吗?”武士彟有点开始明白了,他一定是用他来威胁媚娘。“爹,女儿不会有事的,相信我,阿祥、菊兰还不快带老爷走。”媚娘此时根本就不能解释什么,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催促他们尽快离开。 做爹的当然相信自己的女儿,可是现在身在危机中,他又要怎样去相信媚娘不会有事呢?无奈下人的拉扯和媚娘坚定的目光,武士彟只得上车,看着女儿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媚娘眼巴巴的看着马车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媚娘此时明白,自己身处的是什么样的险境,可她并不打算就这样顺从人意。就待张虎上前向她伸出轻薄的手时,她猛然抽出事先藏在袖口里的匕首,趁他不注意,向他伸过来的手上狠狠划伤一刀,然后转身就跑。长长一条血痕巴在张虎的右掌,待他反应过来,媚娘已跑离他身边好远好远。 “想跑,没门。”说着左脚跟一蹬,顺着媚娘奔跑的方向冲了去。 第四十章:成亲(一) “忘忧谷” 蓝彻紫在山顶闲逛,看着优雅而清凉的景色,让他想起了美国时她的小木屋,又矮又小简陋的小木屋。但屋内经主人打点后,却是另一番全然不同的美丽。屋内简朴如无物没有什麽值得赞美的,但她的那份柔美动人却令整个空房中,犹如盛满着娇嫩的花朵——他一直都是这样欣赏花的吗?蓝彻紫苦笑。 伊凡,这个唯一能进入他心中的名字,她的影子如烧红的铁烙在他心上,永远是那样清晰明白,就算经过时空穿梭过的年代,她依然能时时清楚的浮现在他脑里。 伊凡,你到底在哪里? 当师父允许他出谷后,他就很用心的练功,要用一身非凡的武艺来保护伊凡,在二十一世纪他无法拥有伊凡,但在这个年代,他就有权利拥有她,一生一世,除非她不愿意。他不想终老“忘忧谷”,但也不想与语心结婚,可不和语心结婚,他又出不了谷!他承认在这个年代,三妻四妾视为平常,但他不想对伊凡不忠,不想语心因他利用她而伤心。思想斗争了好些天,他终于做出了决定。若要两者选择其一,他会跟着心走,所以只有对不起语心了。蓝彻紫下定决心,娶花语心。若要顺利离开“忘忧谷”,唯有娶花语心一途,但他不会碰她的,等出了谷后,他会把一切的事实告解语心,到时候语心要不要原谅他,就息她尊便了。 这天,天气晴朗,微风拂面,是个美丽的日子,正适合成亲。 一大早就被“忘忧谷”那边的人叫醒,说是要伺候他更衣,穿喜服。近几日满谷走动的人都是那边的人,寇天魂心狠手辣降伏了他们,逼得他们俯首称臣,两边合二为一,寇天魂便成为“忘忧谷”的谷主。所以嫁孙女当然不会马虎。 七手八脚、弄东弄西,这一整天下来,还没正式拜堂成亲就搞得他疲惫不堪。真不知道是他要嫁人,还是取老婆。 红衣红袍、头戴凤冠的新娘被红盖头盖住,蓝彻紫瞧不见花语心打扮成什么样。他也没准备去幻想自己的新娘是什么样,也没有欲望想看,只是听从着怎样礼成完毕。红盖下的花语心,甜蜜的笑容无法隐藏。然而却不知此时与她成亲的新郎,脑子里所想的竟是别的女子。 老天安排的这场姻缘到底是对还是错—— 弄好了一切礼俗就将新娘送入洞房,不过新郎又被那堆改邪归正的贼伙,马上拉出了去灌酒,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下坐在床沿的新娘,洞房花烛夜就是她独守空门的第一夜。 花语心听到所有人都离开房间后,飞快地将盖头和凤冠脱下,吐了一大口气,轻松多了。转头看看四周环境,里面的所有摆设全焕然一新,铜镜、床、窗户都贴上了大大的红色双喜。一对蜡烛熊熊燃烧着,晕柔的光芒衬得整个空间充满了喜气,这些都是爷爷送给她的礼物,爷爷对她的好,语心好感动,如今她也嫁人了,不能为爷爷做些什么,只求爷爷能长命百岁—— 桌上早已准备好了一桌酒菜,还有一壶酒,是为他们新婚夜交杯所用的。正如喝下这杯交杯酒,永远天长地久。 想到等会儿蓝大哥便要见到自己了,想到自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想到以后他们将生死形影不离,她的心就跳得好快好快,不能自我。羞涩的容颜看着铜镜前的自己,淡扫峨眉、雪肤腮红,她应该很美吧?蓝大哥应该很喜欢吧?花语心甜到心窝的笑,静静地在房中等待夫婿回来。 可是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了,月亮慢慢的爬上了中天,却不见蓝彻紫回房,花语心有一些模糊的感觉,不敢猜测丈夫在打什么注意。因为她知道,这桩婚事是爷爷的决定,蓝彻紫并未答应,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爷爷的强迫,而令蓝彻紫讨厌她。也许是人太多,他还在陪酒,无暇抽身。 时间还是这样一点点的过去了,仍不见他的归来。他真的讨厌她到连见她一面都不肯吗?花语心心情低落,喜气从她眉梢褪下,她打开窗子往外看,外面是莲花池,新房竟位于最偏僻的角落,原来蓝彻紫早就有意冷落她了,所以才会把新房设在这个地方,她很明白蓝大哥今晚不会回来了,也有可能永远也不会踏进这个房间一步。 慢慢的,她发觉自己被遗弃了,想找爷爷哭诉,可怕爷爷年老经不起打击,所以停住了脚步,然而又有谁来解救她呢?这种被离弃的痛苦啃咬着花语心,让她难过了好一会儿,然而马上她又打起精神来。蓝彻紫认为她是个柔弱只会流泪的女子,那他就错了,她不会不战而败的,既然选择了他,就绝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赢得丈夫的心,会让他明白小看小女人的后果。 花语心看看时辰,现在已经三更天了,想必宾宴也已经结束了,她没换下红袍就打开门出去,熟门熟路的走向蓝彻紫原本的房间。 虽然是被迫娶妻,但蓝彻紫仍是要应付宾客,面对一些“郎才女貌”、“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贺词,蓝彻紫只觉得好笑,哈哈一直笑着喝酒,笑得整张俊脸都快变了形,人们还以为是他太高兴了,恭贺的话词就越来越多、越来越起劲。而我们这位三陪相公即是一杯接一杯的喝,喝得畅快、喝得过瘾、喝得真是大家同乐不同心。 待醉鬼们都喝散了,蓝彻紫才摇摇晃晃地摇回自己的房间,看见床,一个前仆,倒在床上,拉起了“二胡”。 下人小五路过蓝彻紫房门,纳闷房门怎会是开着的,走进看,发现是蓝彻紫。在床上睡得正熟呢!不过姿势之难看。好笑的替他盖上被子又轻手轻脚拉上房门。谁料忽然一个红影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后退几步。还以为是鬼,差点失声大叫。 “小五!”柔和的嗓音制止了小五已升到喉咙的惊喊。 “小、小姐!?” “蓝彻紫呢?”花语心问。 说到这里,小五这才想起今天是他们成亲的日子!这蓝彻紫怎么会糊涂到走错房间。“里、里面。”用手指指面前的房门。 “在里面干嘛?” “蓝大哥他,哦,不是……姑爷”小五急忙更正话,终于明白她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把门打开。”“喔。”小五恭敬的照做。 进门后,花语心将注意力集中在床上的蓝彻紫身上。 小五连忙说:“姑爷喝醉了。” “既然醉了,也理当回新房,为何让他睡这里?”花语心看着蓝彻紫,询问小五。 “可是姑爷现在醉成这样……小姐……” “是不是我要姑爷回新房休息,你都要阻止?”花语心心里有点气。 “这……我……”小五词穷了。 花语心不想与他多说,只是淡淡地道:“把姑爷扶回新房,不得有误。” 小五再傻也听得出小姐话中说得意思,只得照做,他那有权利干涉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这丫头有她爷爷撑腰,不惹为妙。“是,小的这就将姑爷扶到新房。”快手快脚的扶起蓝彻紫,送到新房。 来到新房,花语心出声交代:“把他放到床上去。” 小五点头照做,然后匆匆离开。 房里寂静了下来,只剩下发着光芒的红烛、蓝彻紫重粗的呼吸声和浓浓的酒味。花语心坐在丈夫的前面,细细的看着醉得不醒人事的蓝彻紫。她从来都不敢仔细的看他,今天她要将他仔仔细细的省略一番,他的脸俊帅好看,飞扬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傲然的唇,好想看看那双会说话深邃的眼眸,玉树临风的身形总让他在行走间多了份别人所没有的器宇轩昂,想必只要是女人,都会不自觉的要多看他一眼吧! 花语心忍不住伸手轻轻扶着蓝彻紫的脸,她好久就想这样摸着他,她的心和动作都显得那般温柔。 算了,既然他已经喝醉了,有什麽事留到明天再说,今晚就让他好好睡一觉。 花语心动手为丈夫解开胸前的布纽,费力脱下他身上的喜服,这个举动让蓝彻紫张开了迷蒙的眼睛,半清醒过来。迷迷糊糊中,他闻到一股迷人的香气,很好闻的味道,接着他就看到一个女子在为自己宽衣,这样的情况他曾有过,但他不喜欢那种女人,只能用来无聊时解闷的——性感美女伺候着就寝,享受一夜的温存。 在酒精的催化下,蓝彻紫恍惚以为自己在和酒吧小姐……他伸手抬起正在伺候他的女子的脸,映入他眼中的是朵艳色的芙蓉,让他顿时惊艳,不过他却觉得似曾相识。 “嗨,美女,我们见过吗?”有种调戏的口吻。 花语心笑了,风华绝代,红唇轻轻张开:“你醉了,我扶你上床休息。” 他是醉了,醉倒在佳人的笑靥中,他浑身沸腾,自从有了伊凡过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碰过女人了。他没有迟疑,大手一圈就将美人楼入怀中,急急地贴近她,边嗅着她的芳香,还亲吻她无暇的玉颈。 “我要你……给我……”他轻喃。 花语心被他催眠的神志不清,任由蓝彻紫对她的摆布,而蓝彻紫对她的动作越来越火热,手部快速的解开了她的衣带—— 第四十一章:成亲(二) “蓝大哥,不要……别……”“嘘!”蓝彻紫没有再让她说话,她的话也消失在丈夫的吻中。 洞房花烛夜,这个一直紧记铭心不碰新娘的新郎,结果还是圆了房。 经过律动的疲惫之后,两人都不知觉得睡着了,而当黎明的曙光从窗户间照射进来,在屋里挥洒出一片银白时,终于,经过充足的睡眠而恢复体力的两人悠悠醒转。 首先是蓝彻紫醒来,拥有一夜好梦的他是在微笑中睁开了眼睛。 蓝彻紫在清冽的幽香中醒来,以他不生疏的经验,很肯定这是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何况还有个柔软的娇躯依偎在他怀中,教他满足愉悦的醒来。 伊凡,谢谢你。说是醒了,其实还在幻觉中。他满足的张开眼帘,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床顶,他一时迷糊实在想不起自己在哪里,不过心想,只要有伊凡,在哪里都无所谓。蓝彻紫拨开怀中女子乌黑的秀发,轻轻抬起了她的脸,眼里看到的是伊凡。似曾相识的羞花闭月、美得不可方物的佳人,想不到他蓝彻紫终于可以再拥有这般如此美丽的女子,他真的很幸运。蓝彻紫好高兴,像对待宝贝般,低头细细的吻美人,可就在着迷蒙中,聪明的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一片红!他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推开怀中的美人。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不……不是伊凡吗?昨天晚上…… “是我啊,语心,蓝大哥。”花语心被他甩醒,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两下,缓缓睁开,“蓝大哥,夫君,睡得好吗?”看着他,花语心露出愉快的笑容,经过昨晚……她已经是蓝大哥的人了。 夫君?蓝彻紫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急忙仔细看清楚身旁的女子,她……怎么会是她?怪不得会这么眼熟,又急急环视即熟又陌生的四周,又瞪大双眼看着花语心,勉强保持着镇定。“昨……昨天,晚……晚上……我们……我……”见到花语心娇羞的样子,十有九八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果真没错,花语心特意流漾出来的美丽笑容,令蓝彻紫心虚般的甩着手飞快跃起跳下床,慌乱之下还差点摔倒,狼狈万分的提起散落一地的衣裳急急穿上。 天啊!他怎麽可以犯下这不可原谅的错。昨夜,他的理智到底去哪里了?他的欲望夺去了一个女子的贞操,把一个纯洁女人的名节践踏在地,而一切只因那酒后无可自制的冲动。可恶!他怎麽会克制不住自己而犯下这种无可弥补的错误呢?天知道名节对一个古代女子有多重要,不!不是古代和现代的问题,而是他夺走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是事实。老天!昨晚他怎麽会如此糊涂呢?花语心不属于他,而他,竟如此轻易的夺去了不属于他的东西! 对于丈夫这样的反应,花语心被他手忙脚乱的模样逗得忍俊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娇脆甜美的笑声在蓝彻紫耳中却是百味杂陈,这样有如天籁般的笑语该是善良无暇的仙子所拥有的,而今,感觉却像是发自一个让人退避三舍的灾星,真是暴殄天物,让人扼腕! 蓝彻紫冷着一张俊脸,不为笑声所感,继续整理衣着。 、奇、花语心笑了一会儿停下,才不想刚起床就跟丈夫照个不愉快,她想抓住丈夫的心,也下床匆匆套上一件外衣遮住身体,走向丈夫身边要伺候他穿衣。 、书、“蓝大哥,我来帮你。” 、网、不过她的手刚触到蓝彻紫,他立刻像触电般的闪开,“不必了!”只要再让她触摸到,他铁定马上抽搐。 “不要害羞嘛,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伺候夫君更衣是一个妻子应有的责任啊!你为什么不让我做呢?”花语心望入蓝彻紫眼中,语气略带哀怨。蓝彻紫别开脸不看花语心那明亮如水的眸子,专注于手上动作没回答。 花语心不让丈夫逃避她,她贴近蓝彻紫,还大胆主动依偎着他。“蓝大哥,我真的好高兴,我们终于成为夫妻了,想到我们以后要同甘共苦、生死与共一辈子,我就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夫君,你不觉得开心吗?”柔弱堪怜的嗓音完全能勾引到男人的心。 蓝彻紫推开妻子,再看看少有的美丽容颜,他是既懊恼又后悔,但后悔似乎永远都是太晚了,此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铸成大错本就是他自己,他又何来资格对她冷眼相对,不免于心不忍,放缓声音说道:“语心,我想跟你说……” “什么?”花语心笑眯眯地向他眨着眼睛。 “呃……我是想说……我们……昨晚……”该怎么说呢?要说对不起不是有意的吗?是自己白痴,还是把人家当白痴! “昨晚很好啊!谢谢你……喜欢我。”她觉得很幸福。 “不是,语心,我想说,说……对不起,昨晚我不是有意的,我喝醉了才会对你,对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我们已成亲了,有昨晚的事情也是应当啊!反正……”花语心娇滴道:“反正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你的人了。” 面对柔得像水般的佳人,令蓝彻紫更是自责不已。算了,就算跟她再讲几百遍,她也不见的能听懂。整理好衣服后,便不顾她的感受往房门走去。 “蓝大哥,你要去哪里?”花语心忙问。 蓝彻紫懒得回答,打开门便离开。 花语心想追上丈夫,但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衫不整,赶忙穿上衣裳,匆匆整理仪容后才跑出门追去,但已经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花语心来到大厅,看见正在整理清洁的娘娘腔,便上前询问。 “娘娘腔,姑爷呢?” “小姐,姑爷刚刚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 花语心面容微怒,他们话还没说完就跑出来丢下她,他怎麽可以这样对她,太过分了! 娘娘腔明白她的心情,一早小五就把蓝彻紫昨晚没回新房的事,给传得满谷尽人皆知,虽然他一直都很中意这丫头,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己技不如人怪不了谁,可那种时不时听她的恶言轰炸,令他愤恨无处发泄。想想新婚夜被抛弃的她,真是令他大快人心的舒服。 “爷爷呢?” “小的没看见,也许昨天小姐成婚,谷主一时太兴奋,多喝了两杯,现在还在休息吧!” “那你到底看见姑爷去哪方了?”花语心懊气没处发,大吼道。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娘娘腔摇摇头偷笑,却有些于心不忍,他明白一个女人被丈夫冷落的委屈,更何况还是新婚夜。他不想她难过,找事转开话题。“今天是小姐成亲的第一天,小的就吩咐谷里所有的下人前来向小姐请安。” 花语心闻听,这娘娘腔怎么回事?怎么会变得……如此有礼有序的话,令花语心好不习惯,“娘娘腔,噢不,邱老大,”“叫小的邱记就行了。”“喔,好,邱记,别那麽客气,你这边的人我又不是不认识,都很熟了,不必如此麻烦了。”“小姐,不可以的,认识归认识,礼不可废,而今现在小姐身份不一样了,将来可是要做谷主夫人的,所以应该如此的。”娘娘腔坚持。 花语心只好顺着娘娘腔的意,接受一批又一批佣人的“朝拜”,宛如当皇帝般过瘾。 而蓝彻紫却不怎么想入大家的意,他对谷主这个位置毫无兴趣,一大早熟悉地形后,便摸进自己房间,收拾行李,准备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知道,经过昨晚的事后,他因该负起责任,他明知道花语心喜欢他,却趁火打劫的占有了她,虽然那不是他的本意,但却仍罪无可赦。他懊恼中带着某种无助,眸中带着深切的歉意,对于花语心,他蓝彻紫不敢奢求她能原谅他,千言万语心中只有对不起三个字可说,“语心,对不起。”放下留书两封,感恩而去。 信里。 一:“师傅, 很抱歉徒儿不能伺候你左右,虽然一直以来我都很不喜欢你,因为你的严厉、你的刻薄、你那像魔鬼般的折磨,令我很多次都想用死来逃避。我不是那种能人所不能的料,所以只有辜负师傅的一片苦心。 很抱歉我的不告而别,师傅对彻紫的厚爱,彻紫永生难忘。语心是个好姑娘,以后定会找到一个深爱她的夫君,与她相伴此身。而我蓝彻紫无福,配不上语心。不想耽误语心终身的幸福,昨晚成婚之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彻紫.绝笔” 二:“语心, 我走了,谢谢你救了我,没有蓝大哥,你一定要过得幸福哦。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偏偏出现影响了你的人生。当初你如果狠心一点,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痛心,你知道吗?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我刚才有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是因为,我是来自未来的世界,简单的说,就是以后你们不能看到的世界,子子孙孙不断蔓延后的世界。我是经过地震跌进时光隧道才来到这里的,所以语心,我根本就是一个无意的闯入者,自古以来都没有我蓝彻紫这个人在你生命里出现,你懂吗? 语心,你是个好女孩,美丽又温暖,又善解人意,必定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做你的丈夫,蓝大哥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以后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和我一并跌到这里的还有一个人,因为急着找她,所以才情非得已利用你。我要去找她了,找到后,然后再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 后会无期。彻紫” 短短的两封留书,就这样把他们生活在一起这一年多的感情,一并抹杀的一干二净。这算什么?难道他们爷孙这一年多都在和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交流感情?这算什么?难道她花语心就这么不堪入眼,一定要在新婚的第二天离开吗?他们才不相信蓝彻紫留书里的那些鬼话,他们只知道,这个人是不折不扣的混蛋、骗子、畜生。他欺骗了寇天魂对他的信任,欺骗了花语心的真心,捏碎了寇天魂对他的一片丹心,践踏了花语心肉体与灵魂。 不能!绝不能就这样放他离开!寇天魂愤恨难消,带同娘娘腔他们,马蹄横飞,冲出“忘忧谷”。他发誓,不将那畜生五马分尸,誓不为人。 而花语心,她的那颗心,已是碎得不成形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她嘶喊着,她放声大哭着,她将新房里所有的东西摔碎,泄恨着。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蓝大哥会不要她?她眼中浮现出痛苦,哭得多,累得多,随着她越发虚弱的身子,泪痕未干便昏睡了过去。 在异样的梦界中,她的痛苦难以自己,原来,自始自终,她不过是个廉价的女子,她以为的爱情是个幌子,他根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从来就没有…… 她累了,她的至死不渝,也累了。好安静,仿佛那份沉甸甸的痛也静了下来。 她哭得太多了, 第四十二章:重逢的失落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太快,媚娘虽是提前跑掉,可凭她的脚力,让一群劫匪追上她,也是轻而易举。 当她听见身后有不寻常的跑步声时,她就知道,追上来了。而其,属于“恶狼”的气味已近在咫尺。 “老大,在前面!”兔崽子一个阴邪指着前方不远拼命逃命的媚娘,喊道。 “抓住她,抓活得。” 媚娘能听出那吆喝声,是志在必得的声浪。 天啊!有谁来救救她?救命啊!媚娘喘着气内心呐喊。 她虽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自保能力也许不够,但也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种类。她没有想到下一步该怎样做,那帮如狼似虎的贼已逼近,正贪婪着她那美色而咄咄逼人。 “美人,你是逃不掉的,还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吧!”张虎一脸邪淫,一步步迈向媚娘,而且还时不时想逮她的胳膊。 “滚开,不要碰我。”媚娘晃动着双臂,不让他碰到自己, “美人,你想过河拆桥是不是?我看,没那麽容易吧!”张虎一副胜券在握的说道。 “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们这帮贼寇得逞的。”媚娘不断的往后退,一次次的躲过张虎想擒住她的肮脏手,肌肤被那毛茸茸的手触碰,媚娘惊恐的大步后跄两步,就算死她也不会跟他回去的。未知后面是滑坡,一个后仰,惊叫,“啊——”短暂的错愕,飞身坠了下去。 张虎一个急抓,未能抓住,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出去。 随着尖叫的同时,一个从下而上的男子伸出他的双臂,接住了她。这个男人是谁?不会这么凑巧英雄救美吧!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凑巧。媚娘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腾在空中,裙衣飘然,旋转而下,身旁飘来好闻的体味干净优雅,她被搂住的腰迫不得己和他紧紧密合在一起,紧密的接触清楚的让她听见对方稳定有力的心跳。 他的身材肯定很高、很结实,无法抱住他的手所摸到的是非常强健的胸膛,是谁?是谁救了她?腾空落地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她想不出所以然来,因为她的头好晕,等到双足沾到平地时,她已经被他转晕了过去。 没法把怀里的女子放下的他,只能打量着她。谁料刚接触到她苍白容颜,“伊凡?!”惊讶的让他手足无措,这一看倒是喜极而泣起来,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他只知道,这样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他感动到想哭。 客栈。 蓝彻紫卧坐在躺着伊凡的床边,双手紧紧地握着未曾醒来伊凡靠床边的手,那不寻常的眼神紧紧地注视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想了很多她为何会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假想。遇到劫财劫色的歹徒?还是饥饿偷吃被逮?还是被卖到妓院,而不从逃出来的?——蓝彻紫不敢想象没有他在她身边的这些日子,她一定是受了很多苦,从自己掉进这里的那刻起,就已经能想到,她是怎样挨到现在的,他算是一个强健的男子吧,也差点人间蒸发的走到这一步,然而,她仅仅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人,到底要多大的力量才能活到现在,是他吗?蓝彻紫心疼的抚摸着那张惹人怜惜的脸,他在微笑着,然而是苦涩的,因为笑眼中含着一丝疼惜泪。他的触摸是温柔的,他的心在疼惜,疼惜着这个令他直到死都会去爱的女人。 “伊凡,我的伊凡,真的好想你,知道吗?” 从“忘忧谷”出来后,他就是一个盲目的游荡者,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连下步该怎么走都不知何去何从,就更别说大海捞针的找一个人了。连来利州都是他像小孩玩游戏,点石头点中的。可笑吧!这就是一个无家可归者的下场。不过老天爷还算对他不薄,居然在去利州的半路上发现一个女人从峭壁上掉下来,身为一个男人,又刚学会了一身武艺,没道理见死不救吧?索性试试自己的轻功学得如何,就这么往上一跳。没想到救了原本准备大海捞针的女人,真是不枉他受那麽多苦活下来的决心。 不知身在何处,感觉只有一下,浓郁的食物香味很快弥漫了她的嗅觉,动动脚丫,触脚很温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床上。挪动几下眼球,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像房间的屋子,和一个穿着灰加白长衫的男人背影。只见他抬手仰头的举动,是在喝酒吧?媚娘很确定,当然,不用推测也很确定就是他救了自己吧。 “谢谢公子相救!” 清脆的声音至身后传来,蓝彻紫惊喜的屁股一滑,转身扑向她,媚娘还没反应过来,就像是被八抓鱼紧紧抱住般,透不过气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公……公子,放手。”媚娘很用力的推开这个人,推开莫名其妙不合理数的接触。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头痛或是头晕的现象?还是手脚……”过度的紧张很明显能感觉到是出自于真心,“知道吗?找不到你的这段日子我有多想你吗?我几乎都快疯了,太好了!皇天不负有心人,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你……”“等等!请问?你确定是在跟我说话吗?”媚娘在怀疑,非常的怀疑对方是认错人了。 蓝彻紫不解地说:“当然是在跟你说话啊!怎么了伊凡,你是不是在发烧啊?”蓝彻紫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抚摸她的额头,结果被拒绝了。媚娘往后退缩躲开他的“攻击”,表情慌张地道:“你想干嘛?不要过来,你到底是谁啊?”“我是蓝彻紫啊!伊凡你怎麽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吗?难道你失忆了?”老天请不要再折磨他了,他不要这样的结局,不要!“你才失忆了,走开啦!不要过来,你认错人了。”媚娘再次推开温柔探索的手。“我怎麽会认错人呢?伊凡,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我……”“暂停!”媚娘大声叫住,“你听着,不管你动机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谢谢你救了我,说吧,要多少报酬才愿意放我走?”这男子好轻狂的举动,媚娘没想到救她的人,竟是个衣冠禽兽。 “你再说什么?”蓝彻紫心痛之余明白了一个事实,她居然不记得他了。“伊凡,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怎么办?他如今该怎么办? “不是不记得,而是根本就不认识,还有,我不叫什么伊凡,我叫媚娘,武媚娘。”媚娘很肯定地说。 蓝彻紫眉宇紧锁,“武媚娘?唐代女皇武媚娘?!”不会吧?惊呼出声。 “什么唐代女皇啊?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要走了。”媚娘不但发觉这个人喜欢动手动脚,而且脑袋好像也有点问题。这种造反杀头的话他也敢说,简直是不想活了,她觉得赶快闪比较保险。以很轻松很巧妙的方法摆脱了蓝彻紫的拦阻,冲出房门跑出客栈,来到人烟繁密的大街。 为了躲避那个疯子的跟踪,媚娘四处乱串,慌张的表情在面容上一点也没减弱。她挤进人群,希望能在人群中摆脱他。谁料在闹哄哄的人潮中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叫声。“伊凡!”媚娘转身抬眼往人群后望去—— 糟了!阴魂不散! 她连忙转身,快速往外奔去。 “伊……媚娘,不要跑!”一个高哼的声音从人群中发出。 媚娘听到这种口气,奔得更快了。 “媚娘,你不要跑,我有话对你说。”话音刚落,一个灰色的物体从人群中飞出,飞向媚娘。媚娘吓得大吼:“我又不认识你,你干嘛一直缠着我?”话才说完,她已经拚足老命,死命的跑。 “你还跑!”蓝彻紫一把逮住她的臂膀,一个跳跃,拉着她飞出长街来到树林里。 好不容易摆脱他的五抓,媚娘怯言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已经说过不认识你了,你就放过我好不好?”媚娘吓得满脸苍白,牙齿打颤。 “伊凡——”“不是告诉过你,我不是你的那个伊凡,我叫武媚娘。”媚娘赶紧纠正他的错误。“好,媚娘,你不要怕,我不是要伤害你,我只是想跟你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们又不认识,有什麽好谈。”“你不要那么快否定不认识我,就算我们真的素不相识,从新交个朋友总可以吧!喝个小茶听听朋友的故事不算过分吧!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何况我又不会对你怎样。”蓝彻紫苦口婆心投降了,他不喜欢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对于这个自称是武媚娘的女子,他可以百分百的确定她就是伊凡没错,虽然她不记得他了,但她说话的方言口吻,那种随便、简单、直言、不转弯的语气,绝对不是古代人能想得到的言语,她和他是同一类人,所以对起话来易懂不生疏。 “就算是要做朋友,也用不着把我逮到这里来吧!哪有像你这种大喊猛追,要人家跟你做朋友的人啊?”和他对了两句话,媚娘似乎不是那么紧张了,不过怒火却罩上了头。 “谁叫你一直跑啊!”“说叫你一直追呢?你不追我又怎么会跑。”“你不跑我又怎么会追呢?”“也不知道是谁莫名其妙对人家动手动脚的,像疯子一样,不跑才怪。”“喂!我是在关心你的病,看你有没有发烧好不好?”“那也用不着指手画脚呀!”“谁指手画脚啦!我单用了手好不好,再说,不用手摸额头怎么知道发没发烧。”“你……你可以像华佗那样,那样拉一条丝线看病啊!”“我还隔空取物耶!白痴。”又不是拍神话片,蓝彻紫没好气的眼球白她一眼。“你骂我白痴!你知道我是谁吗?”“武媚娘喽,说了几百遍了。”蓝彻紫一脸无聊。“对,没错,我就是利州首富武士彟的小女儿武媚娘是也。”蓝彻紫愣了,像是在想什么。媚娘见他没反应,继续道:“怕了吧!你敢对我怎么样的话,我爹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蓝彻紫闻听傻眼了,不是她的恐吓令他傻眼,而是,他刚才有说什么,她爹是武士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武则天的爹也叫武士彟!如果他的历史没还给老师的话,武则天的父亲就叫武士彟,是一位传奇人物。武士彟毅弃农经商,为人精明,运气也很好,经营木材生意正好遇到文帝晚年好大兴土木,隋炀帝杨广更是一位狂热爱好基础建设的君主。随着大规模大手笔的土木工程接连不断,武士彟的家财也就节节看涨,发财当然就不在话下。 然而据他所知,贞观十一年(637年),太宗李世民听说武士彟之女美丽聪明有才华,召入宫中,立为才人,赐号“武媚”。经过一些乱七八糟,不为道德伦理的事后,永徽六年(655年)十月十三日,王皇后、萧淑妃废为庶人。十九日,高宗下诏立武昭仪为皇后。十一月初一,举行隆重的册立皇后仪式。 而今这个武媚娘又是怎么回事?是凑巧还是正在篡改历史?蓝彻紫呆呆地看着,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武媚娘的伊凡,开心到连跑都带跳离开的背影。 第四十三章:义结金兰 看来这个一向自称聪明绝顶的蓝彻紫如今却要想破脑袋了,想不通、想不通,就是怎么也想不通,是哪个王八蛋趁她失忆时替她取得这个名字,而且还是这种千古的骂名。在他心里,武则天是个洁身不自爱的淫娃,所以他不喜欢。 正全神贯注想事的蓝彻紫,突然发现一道新鲜景象,转移了他的思考路线。 在明媚的阳光下,他发现有一匹马在绕着小溪散步,要不是马背上驼着一个人,任何人都会直觉地以为那肯定是匹野马。它悠悠地懒着四蹄,时而啃啃心爱的青草,时而嗅嗅味道,时而仰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正舒服着呢!而它的主人,不费鞭辔鞍甲,面目遮阳的草帽盖着,双脚滑落马臀,双臂成枕高卧在马背上假寝。 这人倒是很悠哉,蓝彻紫有点羡慕这种悠闲的生活,天为被地为床,每天悠哉游哉的享受日光浴,可是他就没那麽好命了,必须在日落黄昏城门关上之前进城,要不然就得费力飞进城了,用轻功很伤元气,要休息好久才能还原。 城门卫兵挥挥手看也不看地让睡在马背上的他进了城,他还无精打采地打了个打呵欠。这个人是谁啊?一身没精神邋遢的样子,而且还一副死沉沉,像死了老爸的黑脸,臭。他不过是一个衣衫肮脏的流浪汉,成天像只流浪狗似的在街上向人摇尾乞怜乞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向来以潇洒自负冷漠无情出了名的冷莫言,怎么会变得现在这幅模样?他原本是那种令坏人闻风丧胆,令女人崇拜的人。如今,谁知道会遇上一个那样的她,自己却变得善良,满腹同情心。遇到她后,不但有了心跳、有了心痛,还没有了那发自骨子里的自尊,没有了,如今,什么都不重要了—— 跳下马,就像个无依无靠的糟老头走进客栈。就是这里,他决定今晚就在这里将就挡风遮雨一晚。 “喂喂喂!站住,你进来干嘛?”掌柜看到一个叫花子走了进来,连忙大吼止住他的脚步。 “来客栈当然是住店了。”冷莫言懒懒地回答。 “本店不收留乞丐,滚出去!”掌柜高音怒吼道,并且还用力推了他几把。 “我不是乞丐,我有钱。”冷莫言有气无力的甩给他一个钱包,径自找地方坐下。 “我叫你滚出去,你还敢跟我坐下!你是不是皮痒了?出去!”掌柜发火了。 冷莫言不但没理会他,而且还径自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杯,享受起来。管他是打还是骂,不就是惩罚身上无用的皮囊。不重要了,连自尊都丢掉的他,还有什麽东西是只得在乎的呢! “你聋了是不是?”掌柜凶神恶煞地一把逮起他胸前的衣服,咬牙切齿道:“你以为老子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什么猫狗垃圾都可以进来的吗?滚!立刻跟我滚!要不然,我让你连走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一把推他出门。他一个后跄倒在地上,还实实在在挨了几脚。 冷莫言像堆烂泥似的躺在原地一动不动,挨打,是他这段日子生活的一部分,他已经习惯了,皮囊的痛又算什么?世上还会有比心痛还要痛的东西吗?如果有,他倒想试试—— 这样也好,反正黑夜跟熄灭了灯没什么两样,闭上眼睛哪里也可以睡觉。正准备“熄灯”睡觉时,一中男音响起。 “掌柜,正所谓开门就是做生意,为何有生意上门你却不做,更何况你已经收了这位公子的银子,为何还要将人家大打出门?” “这位大爷,他这种乞丐满街都是,如果我见一个收一个,那我的生意就不用做了,是不是大爷?大爷你需要什么,我叫小二送进你房间。”掌柜此刻对着蓝彻紫的表情简直就是一只哈巴狗。 “身上能有这么多钱的乞丐,还真是世间罕见。” “大爷说的也是,像这种人怎么可能有钱,也不知道是哪家招了贼。”掌柜掂掂手里有些重量的银子。 掌柜的话只是看其表面而定的,乍眼看去的确如此,像他这种邋遢程度,必定是懒惰到极点人,身上有那麽多钱更不可能是循规蹈矩而挣来的。而倘若蓝彻紫今天若不是在城外看见他睡在马背上的悠哉形象,他也定会相信此刻掌柜说的,就是简单一个乞丐。然而此刻的蓝彻紫却不以为然,能很轻松平稳的仰睡在马背上的人,如果不是耍杂技的就是武功深藏不漏的,想必怎么看,这个人不是太像耍杂技的吧! “给他个房间。”蓝彻紫严肃地道。 没听错吧?!“可……可是……”掌柜两只眼睛圆溜溜的望着身边这位,奇怪的大爷。“不是收了人家的银子吗?既然收了他的银子,就理应给他一个房间。”“大爷,你这样岂不是为难小的了吗?把这种乞丐放进我们客栈,以后我‘悦来客栈’还有客人敢住进来吗?”掌柜展现出难以启齿的表情。“来者皆是客,无贫贱之分,只要来人付得起银两,岂有不让人住的道理。掌柜,我这里有三十两银子,麻烦掌柜叫小二哥去,为那位大爷,我的朋友,添两件新衣,再为他准备一间上房,和一些简单的酒菜,待我朋友梳洗完后享用。”蓝彻紫证实了,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钱,就是老大。 “是是是,怎么不早说呢?既然是大爷的朋友,小的马上就去办。”掌柜捧着三十两和先前那装满银子的钱袋,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命令两个小二,“把这位大爷扶到厢房休息,打水让大爷洗澡更衣。” 钱钱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蓝彻紫早已是驾轻就熟,以前在商场上,那个现实的社会里,只要有钱就是皇帝,有钱就可以雄赳赳,没钱就是王八。所以才会在美国那样的天气,那样跟钱有关的情况下,遇见了伊凡……五万英镑……呵呵!他开始有若无的笑了起来,她当时居然敢跟他索要可换台币三百万现金的五万英镑!她真的把他当凯子来宰!呵呵……当时的场面,他回忆起来都觉得好搞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子,这么无视他的表情和感觉,对他狮子大开口。 “咚咚——”两声敲门声砍断了他的回忆。他叹口气不慌不忙地回应,“谁啊?”“朋友。”声音和他同类。“朋友?”蓝彻紫愣了一下,立马想起刚才他有当过雷锋。 门在不久时开了,映入蓝彻紫眼帘的这个人,令他惊叹;洗干净的这个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帅?简直跟他不分上下,他都可以说是潘安转世了,这人居然长得可以气死潘安,羞死宋玉?真没天理。早知道就不帮他了。 “喂,你是混血儿吗?”他想到什麽就说什么,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混血儿?那是何物?想必兄台是在说我手中的酒?”冷莫言不解的眼神只是瞬间,醇香的美酒在他眼前摇了摇。他在意识对方,他在找人喝酒。 蓝彻紫意识到自己的“疯言疯语”,尴尬的一笑而过,“对,酒,就是酒。呵呵,请。”蓝彻紫侧身放冷莫言进屋,坐下时,随手在桌上翻起两个杯子,淡言道:“没想到兄台竟是如此的风度翩翩,还蛮养眼的。” 冷莫言动了下脑筋,不懂。“兄台,小弟有一问题请教,可否告知小弟?”蓝彻紫将杯中酒一口而尽,“什么?”“何为,养眼?”这个问题差点让第二杯酒喷在冷莫言脸上,令蓝彻紫想笑又不敢笑。“就是好看的意思,我在说你长得帅,帅气逼人。”经他“耐心”解释后,冷莫言这才明白了,不过他觉得这个人说的话语很相似媚娘,媚娘说起话来也时常怪怪的。“兄台过奖了,其实人的长相只有三分,七分是在于衣着……”“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嘛。”蓝彻紫将他唧唧咕咕的长篇古语压缩道。“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冷莫言霍然惊呼,“兄台,你真的学识渊博,小弟佩服佩服。”蓝彻紫快晕了,如若再和他讲下去,他整个人铁定会生锈。多他一个人,比一个人待着还闷、还烦。“拜托,请你你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豪爽一点好不好?你这样开口闭口都是文嗖嗖的话,我听了觉得浑身起起皮疙瘩,知不知道?”冷莫言不解他此时的激动是为何?不过似乎又有点明白了,“兄台是在说我,说话很酸?”“就是,你明白就好。”蓝彻紫松气,敬酒庆祝终于点石成金了。他友善的举杯道:“在下,蓝彻紫。”冷莫言也豪迈道:“在下,冷莫言。在此感谢蓝兄,出手相助,如若蓝兄不弃,小弟愿和蓝兄义结金兰。”非常诚恳的他,不能让蓝彻紫忽视这个人的正直无邪。两个成熟,富有同样气魄气质的男人,学着刘关张的桃园三结义,天一半酒,地一半酒,他们自己一半酒,就这样虽不是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古代?未来?时空? 媚娘一再反复的思考着蓝彻紫刚刚说的话,但想了半天,几乎想破了头,还是想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这个“时代”叫古代,而他和她是来自未来的“时代”!如果“时代”代表“世界”和“国家”呢?那意思就是,她不是这个国家或是这个世界的人喽?但是,什么是未来?什么又是时空?蓝彻紫说她和他是经过什么时空穿梭,才来到几千年前的的这个古代,就是现在她正待着的年代,贞观年。 他托人送信叫她出来就是为了听他这些“疯言疯语”吗?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竟然背着挨骂的危险,偷跑出来听这个“疯子”说话。而且还选在这种人烟稀少的树林小溪边。 当然,她是不懂得他在说些什么,但从他的严肃的表情,和他的言行举止上看来,还有她自己也摸不透的话腔,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与他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难道她真的是她口中的伊凡吗?可是表哥说她叫武媚娘!而这个家却真真实实有武媚娘这个人的存在呀?到底他们两个谁说的才是真话,谁又是在骗她?比十万个为什么都还多的问题,缠搅着她,终于,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她皱起了眉,脑子想蜜蜂包似的,嗡嗡作响,然后出现一片亮光,那种亮光比太阳光还要刺眼,隐约又闪着一个人的背影什么的东西,不是很明确。突然——“不!不……我的头好痛,好痛!”她把头藏在双膝间,双手死死抱住,难忍的痛令她尖叫出声。 “紫,紫……”她抱着痛到欲裂的脑袋,在心里的突然冒出的呼唤,顺着心意轻咛了出来。蓝彻紫没有听错,她是在叫“紫?!伊凡!你认得我了吗?”这是当初她对他的称呼。这证明她想起他了吗?蓝彻紫赶紧抱住痛到几乎快晕过去的伊凡,见她剧痛难当,心疼道:“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就算想不起也不要紧,没关系的,以后慢慢再想,我们以后慢慢再想,今天就到此为止,看你这么难受,我的心真的好痛。”他就是这样的在乎她,他不要她为他付出,不要她为他受罪,也不愿看到她如此的痛苦。 第四十四章:莫名的熟悉(一) 痛,痛到麻木了。朦胧中,她在伸手只能看见五指的浓雾里,看见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像云朵般雾中穿梭的她,隐约、隐约的,有像游魂的那东西,好像在向她走进。定睛一瞧,她笑了,是那种淡淡而又温馨的笑容,一身白衣衬托得他更显潇洒俊美。“好久不见,紫。”真的好久没见他了,还是不变的那么一样有气质有吸引力,还是那样吸引人的眼球,总是情不自禁地要去注意他,心也不受自己控制的跟着他去的那种感觉,依然存在着。但他眼中的那抹挑破坏了他原本的气质,让他增添了一抹玩世不恭;不过他有了笑容,那笑容是灿烂的,没有一丝做作。 蓝彻紫抱着痛到昏昏沉沉的伊凡,他知道刚才她是在说梦话,也许她正在和梦幻中的他见面,潜意识里的她是认识他的,只不过现在她失忆了,暂时把他忘记了而已。 “媚娘!媚娘!”他轻轻地呼唤了两声。 媚娘动动睫毛,又慢慢睁开眼皮,强烈的阳光刺进她眸里,眼睛好痛!不禁眉毛紧拧了起来。接着,一张像是脸的东西替她挡住了光线,她得以能睁开双眼。哇!好漂亮、好干净的一张脸!好明亮的一对眼眸!好精致的鼻子,这张嘴唇……真的好有形!媚娘愣愣看得出神, 只见那有形的嘴唇微微勾起两角,“看够没有?”他对自己的形象一向都很自满,女生看他到入神,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是对这个傻女人露出的白痴相,他倒觉得好笑。 媚娘听到声音,眨眨眼,感觉这张脸好眼熟,又眨眨眼,定睛一看,“啊!你——你——你——干嘛抱着我?”媚娘一醒来便激动的对蓝彻紫又吼又叫,一把将他推倒睡地,“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竟然骗我出来……对……对我做……做……”她难以启齿的抓紧自己胸前的衣衫,因刚才那种连呼吸都能感觉到的距离,令他此刻不但心跳的厉害,而其最明显的就是那张红得像番茄的脸蛋。 蓝彻紫忍着笑意看着一脸羞红的她,他好像又看到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子。失忆的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曾与蓝彻紫有染,又岂会记得自己深深爱过他呢,还以为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那种陌生的吸引感,正在年轻少女的心中,蠢蠢欲动。 “喔!我对你做了什么?嗯?”他迷人俊脸慢慢贴近她的脸,在离她鼻尖拳头远的地方停下,装作一副不明白的口气,温柔地问。他想逗她玩。 “说……说什么有话跟我说,结果呢?你……”媚娘很紧张。“蓝彻紫,可以叫我彻紫,蓝大哥,或者叫,紫,也可以。”他顽皮的自我介绍。“蓝……蓝……”叫什么都感觉恶心,“蓝彻紫,我告诉你,如果你想在我身上动什么歪脑筋,我一定不会让你称心如意,我会跟你拼命的。”她在恶言警告他,不过语气中没有一丝杀气,反倒像情侣之间在斗嘴。 蓝彻紫任由她跟自己拌嘴,他觉得这样很开心,不像以前——以前他看到的伊凡是一个相当没有自信的人,不管在大哥蓝彻宇身边,还是在他蓝彻紫面前,她都总是把苦往肚里吞,什么不愉快的事都埋在心里,她不是圣人也不是一个贪心的人,然而当她好不容易决定要自信的时候,他,蓝彻紫,却就在那时开始践踏她、蹂躏她的自尊。正是那所谓的手足之情,让他不得不变得比以前更加冰冷、还要残酷。每当看到她满眼全是想要爱他的心痛眼神,他就真的好后悔,他宁愿自己来承受那一切,也不愿伤害她,他真的很想她能坚强一点、自信一点,就算是伤害他来放过她自己也可以。 可是,面对现在的她,他后悔了,他很后悔自己因逞一时之快,以为自己的退出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而造成这样的局面。他真的好后悔。 蓝彻紫仰望天,叹息着上天怎么可以这样作弄人。如今他要怎样才能唤醒她呢?怎样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时一阵微风扫过,接着两滴雨点飞到脸上。要下雨了吗?蓝彻紫看着正在注视什么的伊凡,淡淡道:“不用跟我拼命,我不会对你怎样。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话,我都要告诉你,那些都是真的。” “什么蒸的煮的,你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如果要我听懂,能不能说点我能力内懂的话?”这是事实啊!她的确不懂。 要蓝彻紫说她能力以内的话,那恐怕有点难,毕竟,现在这个样子的她,像白痴一样。他暗叹口气又道:“现在不懂不要紧,以后慢慢就会懂了。但有一点你现在必须要懂。”“什么?”“你不觉得,你现在该回家了吗?”蓝彻紫抬眼提醒她,时辰已不早了,并且好像还有点洒雨了。经他一提,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出来一阵子了。“哦!对哦!都是你啦,我出来这么久了,回去肯定挨骂。”说着想也不用想的,转身就离开。“喂,我送你。”蓝彻紫追上。“谁要你送!我又不是小孩。”“谁说真的是要送你,只是顺路。”“你住哪里?”“悦来客栈。”“哈哈……悦来客栈是往这边走的吗?”“呃……我喜欢绕路走,你管我啊。” 一路上他们,吵吵吵,斗斗斗,开心的不得了,媚娘从来就没有意识到对这个人的熟悉会是那样的自然,就像是家人一样,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知道,她很喜欢看到他,很喜欢和他说话,而且也很喜欢那种浑身烫烫,心跳跳的感觉。 “蓝彻紫——”一个半百老头杀气腾腾地吼声,传进蓝彻紫和媚娘的耳里。 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蓝彻紫不用回头都能认出是寇天魂。 糟了,大事不妙了!蓝彻紫下意识的抓起媚娘的手,转身飞快的奔跑。媚娘脑残,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跑? “蓝彻紫,我要杀了你——”一个愤怒声音自人群的头顶发出。 蓝彻紫听到这个声音,奔得更快。握着媚娘的那只手不禁更加收紧。媚娘实感很痛,但当下的情况并非是耍性格的时候,不要在这个节骨眼跟他增加麻烦就是重要的。可是,好累,她跑不动了,脚一个不小心软了下来,接着一个绊脚,身子还顺势的往前扑。“啊!”毁容了!媚娘看到地上密麻的碎石,而自己这张白皙嫩滑的脸——完了。 就在这突发时,蓝彻紫回头紧急接住了她,用那宽厚结识的胸膛挡住了毁容的噩运。原本吓得半死的心跳现在却因为这小小亲密接触,而跳跃了起来。 “蓝彻紫,你跑不掉了,纳命来!”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物体从人群中飞出,朝他们飞来。蓝彻紫想,这下真的完了吗?难道要让媚娘也一并来承受他犯的错吗?他思绪繁乱的看着媚娘,不可以,不可以,他不可以害了媚娘,他也不可以死。就算要死也不是现在。蓝彻紫敏捷飞快的甩开媚娘,一个转身,双手交叉,实实在在的接住寇天魂飞来的一脚。不过那一脚足足有对方八成的功力,蓝彻紫没能抵挡住,被踢飞几丈远。一连串的街边摊被他失控的飞身频频打翻。 踢了人不死心,寇天魂又继续平地奔驰,凶神恶煞地套着拳招冲向蓝彻紫,似乎一定要制他于死地。蓝彻紫忍痛一个翻身,瞪着寇天魂,摆开架式,准备应战,而眼角余光更毫不松懈的注意着媚娘,不知道刚才他那么用力,她有没有受伤。寇天魂冲了过来,他们打了起来,寇天魂手上的铁枪毫不留情的朝蓝彻紫进攻:而蓝彻紫自然也不输人,他取出腰间软剑,企图一软制硬,两人就这样展开了一场如火如荼的激烈战。寇天魂眼看蓝彻紫再一次以软剑缠住他的手臂,而一旦自己用力的话,他的手臂定会被折断,而蓝彻紫却在这时令他以外的收回软剑,于是寇天魂心生一计,将铁枪缩短,在手上旋转一圈横划向蓝彻紫,蓝彻紫没注意到阴险的这一招,还来不及拆招就被铁枪尖锐的锋利划破肩膀,挂了彩。 结果,一失足千古恨。 蓝彻紫瞪大眼看着用铁枪指着他喉咙的寇天魂,他不会向他求饶,因为他不认为自己输了,如果不是念在师徒之情,刚才他已经变残废了,还轮得到他……哼! 寇天魂又岂会不知晓刚才他是特意让他,他为自己训练出一个善良而正直的徒弟而感到庆幸,不过正因为他的仁慈,以后行走江湖将会是他的败点,寇天魂不是那种之恩不图报的人,他一身光明磊落,要他做卑鄙小人,还不如一刀给他个痛快。寇天魂像怒狮般的眼神慢慢淡了下来。这个小子犯下弥天大错,他竟然不忍杀他!该死!打不赢竟然来这一招。他泄气地咬咬牙龈,卸下放置在他颈间的锐利,转身几个飞腾,消失了。 媚娘狠狠眨了好几下眼,没想到在这么激烈的打斗中,竟然没有一句对白就结束了?奇迹!难道这就是所谓大侠的气概,媚娘还真的大开了眼界。 “媚娘,你没事吧?”蓝彻紫看着发愣的她问,左手还捂着右手臂膀上的伤口,血液从五根手指缝沁出。 “没……没事。”媚娘轻声回答,慢慢回过神,转头看他,映入眼帘的红色血液立马令她惊叫,“啊!你受伤了!”慌得不知所措。“没事,小伤。”“都流血了还小伤!”“不碍事,一点点。”蓝彻紫说得倒是一派轻松,可媚娘就不这么想,她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疼。“一定很痛是不是?天啊,该怎么办?流了好多血喔!” 她在担心他吧?从她的表情上看,就知道了。他望着她带着润湿盈眶的眼眸,他的眸中出现一抹欣喜。 第四十五章:莫名的熟悉(二) 杨柳岸,水塘畔,一座雕梁画栋的华宅耸立在大街最繁华的街道边。 秋末的傍晚,有力道的秋风拂过这片庄园,忽然一个尖叫声划破嗖嗖的秋风声——“来人啊!快来人啊!”媚娘扶着蓝彻紫带血的手臂,叫得很凄惨。“来人啊!快点来人啊!救命啊——”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夸张的语气叫啊?很丢脸耶!”他只不过就是受点轻伤,用的着发出这种快死了,凄惨的叫声吗? 首先急冲冲迎面而来的是个老头。“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小、小姐?他?”老头一脸惊讶的指着小姐身边的俊男道。 谁还顾得了他过头的惊讶,媚娘拖着蓝彻紫,拧着紧张的柳眉道:“福伯,快叫人去请大夫,立刻帮这位公子准备一间客房,要快,听见没有!” 福伯被小姐那超紧张的表情搞得自己也紧张了起来,赶紧“喔喔喔,知道了小姐,小的马上就去办。”可是刚要离开却想到一个问题,转身问:“可、可是小姐?大夫来的时候要去哪里跟这位公子诊治?” “当然是去我的房间啊!”媚娘想都不用想的就回答。 “喔,喔,知道了……什、什么?小姐!”怎么可以?“小、小姐?他可是……男的耶?”等他回过神来,媚娘和蓝彻紫早已消失在他面前了。没法,只能叫下人快点打扫,趁老爷夫人没回来时,将那个男的搬到客房去。还有就是,得赶快通知家里的两宝。 ———————————————————————————————————— “二少爷,二少爷……”急促的呼唤声伴随着大力的拍门声响起。 躺在温柔帐里的武元爽抱着怀中的软玉温香翻个身,不想理会外面的吵闹,仍是闭着眼继续睡。 “二少爷,快起来啊,二少爷,出事了……”李福边大声喊边拍着门,一定要叫醒房里的主人。因为真的出事了,小姐背着老爷夫人带着一个男人回家了。 另一边也同样鸡飞狗跳。“大少爷,大少爷,不好了!出事了!”李集在老远就看见站在花园赏花的武元庆,因为事态紧急,李集忘了府里不许大闹的规矩,又是跑又是放高音喇叭的,就怕他的大少爷听不见。 正在自己别院专心赏花的武元庆被朗声大叫跑来的李集破坏了心情,不免心里不爽。 “放肆!这般大呼小叫,还有没有点规矩!”武元庆怒言指责。 “对不起大少爷,小的该死。可是家里真的出大事了!”“大胆!你这狗奴才,竟敢说我武府出大事了,还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你是嫌命长了是不是?”“大大大……大少爷恕罪!小小小……小的有事禀报。”李集汗水如雨下,吓得牙齿打架。“说吧,什么事?”“大少爷不好了!小姐出事了!”“媚娘!媚娘出什么事?”“小姐,小姐她……”李集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倒是说话啊!”武元庆对他阴一下阳一下给搞的鬼火冒。“小姐带了一个男人回家。”“男人?什么男人?”“一个像是手臂受伤的男人。”“现在在哪里?”“在小姐房里。”“什么?你怎麽不早说!”武元庆惊骂出声,这还了得,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可以随便带个男人回家,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厢房?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数日后是要进宫的吗?如果这种事传了出去,他们家还有人活命吗? 李集看见大少爷像箭般的消失在自己眼前,心想:现在知道惊慌了,早知道被他骂得半死,就不那么快告诉他,急死他。 武元爽是个十足的富家公子个性,只要他不想回应,就算天皇老子在外面吼叫,他也会来个相应不理,像没有听到一般,管你叫破嗓子。 但是他有这样的耐性,他身边的美人却没有,现在别说睡觉了,做什么都变了质没味道了,吵得她不得休息,嘟着嘴不依的摇着武元爽。“元爽,好吵喔,你起来打发一下你的奴才,叫他不要再吵了,去啦!” 武元爽不耐烦的扬声斥责:“李福,滚远点,不要再吵本少爷睡觉,安静!” “二少爷,你不能再睡了,出事了,小姐出事了!”李福提高音量告诉少爷。 武元爽睁开双眼,“媚娘!媚娘出什么事了?”从床上弾坐起来。 “小姐那边好像是出什么事了!听说还请了大夫来府中。”“大夫?”武元爽立马翻下床,手忙脚乱的往自己身上猛堆衣物,边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请大夫?”“这个嘛……小的我也不是太清楚了,还是二少爷自己去看吧!”李福忌讳房内的女人,不便直说。“那大少爷那边知不知道?”“李集已经去大少爷那边了。”武元爽草草整理好衣衫,顺便从衣袖里抽出一张千两银票扔给床上的人儿,然后头也不回的跨出门槛,直冲媚娘住处。 这就是保护妹妹的两个疯子哥哥。两兄弟真的很关心媚娘,这是不可置疑的。只从媚娘舍身救父平安回来后,下人们就强烈的感觉到,两位少爷不但是心里或是行动上崇拜小姐外,就连对小姐的在乎感都超出兄妹之情,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疯子。知道媚娘一有什麽事,他们就是第一个跑出来解决问题的人,不管什么问题。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两块宝前后依次冲进媚娘的房间,是连滚带爬的冲进来。 “大哥二哥?!你们干嘛?”媚娘看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撞烂她房门的大哥二哥,满脑袋问号的问道。 “媚、媚娘……”缓不过气来,两人死命打着自个儿的胸膛,不过眼睛和手都统一的指着靠在媚娘床上的男人。就是半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媚娘当然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便顺他们心意恭敬地回答道:“他是我的朋友,受了伤,所以我就带他回来疗伤,爹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常做好事会有好报的。哥,这次我做得是好事吧?”见两位哥哥慢慢可以喘气了,她赶紧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们,“喝点水吧。” 两杯水润喉后,武元庆破口指着床上的蓝彻紫,指责媚娘道:“我不是问你做什么事!我是要问你,这个!这个东西是打哪里捡回来的?怎么会在你的床上?你一个女儿家的闺床怎么可以让一个陌生的男人睡在上面!”“是呀,媚娘,怎么可以随便带些不干净的东西回家呢?就算是要做好事救人,送他到医馆就是了,最多给他一点钱,干嘛一定要带回家?还有,带回家就算了,我们府中有的是房间可以放他,为何一定要把这个东西放在你床上呢?”武元爽和武元庆带刺的话,听得媚娘心里一个劲的不爽。结果憋不住大吼道: “哥!你们有点口德好不好!什么这个东西那个东西的,他是我朋友,又是我救命恩人,要我看见他受伤不管他,我实在做不到。所谓,的人恩惠千年记,要我武媚娘做那种狼心狗肺的人,我看,我是学不会!” “媚娘,哥不是要你做狼心狗肺的人,哥只是想提醒你,世间险恶,你太单纯了,小心被某些无耻之徒利用都不知道。”这堆指桑骂槐的大道理虽是说给媚娘听的,可正被大夫包扎伤口的蓝彻紫也不是个笨蛋,他们摆明了是在侮辱他,但蓝彻紫却没有在这时发火,他只是冷着张脸静静地等着大夫包扎好他的伤口。 “哥,蓝大哥不是坏人,蓝大哥是我的朋友,蓝大哥是好人,你们不可以这样说他!”媚娘咆哮。 “媚娘,你到底听没听懂我说的话?我是说,不管他是谁,你都是女儿家,不能随便和男人在一起的!”武元爽轻摇着媚娘的双肩婆口苦心道。 “我没有随便和男人在一起啊?蓝大哥就像跟你们一样,对我很好!为什么你们可以,而蓝大哥就不可以?”媚娘抬起坚毅的眼神。 “怎么可以拿我们跟他比呢?我们是你的哥哥,是你的亲哥哥,所以我们不会对你怎样!而他就不同了,他可以……可以……”该死的!这个王八蛋处在这里,他要怎样跟媚娘说呢?而媚娘——武元庆也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而武元爽也同样不知道怎样说。 “可以什么?你们倒是说话呀!”媚娘不是不懂他们话中的含义,只是觉得好气,身为哥哥的他们,怎么可以连自己的妹妹都不相信,她真的很痛心。“哥,我知道不久后我就要进宫了,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请哥放心,蓝大哥只是我的朋友,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肮脏。我相信,蓝大哥是好人,他也绝不会是那种卑鄙无耻,趁人之危的小人。更不是向你们那样到处留情……不!说到处留情似乎对你们好了一点,应该说是到处,滥情,才对!”媚娘激动地说出刺激他们的话,她是被他们气得太失控了,有点语无伦次。 兄妹三人因为蓝彻紫可说是,大动干戈了起来。而这个当事人却不怎么在意他们的所谓的道理、政治、复杂的情情爱爱。他在意的是,刚才媚娘有说过的一句话,一句让他听了直到现在都还震撼的话,就是,她要进宫?!她说她要进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会想要进宫呢?这个问题一直就在他脑里窜来窜去。时间就像在那个时候,在蓝彻紫的身上停了下来,他将自己整个人封锁在沉默里,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待旁边的丫头看来,她觉得这男人长得帅有什麽用?不该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却是屁话超过人话,而该他们出声的时候,他们总是,鸦雀无声。 第四十六章:莫名的熟悉(三) 传说着名术士袁天罡曾经给武则天相过面,预言她必将为天下主。武则天的父亲才因此牢记在心,铁了心要把女儿送到宫里去“为天下主”。 这个故事是怎样啊?袁天罡连伊凡这个人存不存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她就是天下主的命呢?还有,历史上是有武则天这个女人的,那伊凡又怎么会变成武则天了呢?还有,史书上说,武则天是十四岁进宫的,而伊凡都二三十岁了,根本就不吻合嘛!虽然她娇小看起来很像十几岁的小女孩没错啦,但那个武家却是货真价实武士彟的家也没错啊?他们家和史书上记载的完全吻合。可是有一点令他想不通,真正的武则天去哪里了?他心知肚明这个待在武家的武媚娘是他的伊凡,不是那个淫妇武媚娘。那么?问题又出在哪里呢?蓝彻紫绞着脑汁没有留下任何言语,离开了武府。 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大胆不可思议的假想,因为在他身上发生的奇奇怪怪,他唯有这样解释才能想得通。难道要跟《寻秦记》碰头吗?难不成那个真正天下为主的武媚娘已死了?而现在失忆的伊凡就是那个武媚娘的替身?还是真实历史背后不为人知的一面,就是这样开始的?是天意吗?还是命中安排?难道没有伊凡的出现,就不存在有武则天这个人了吗?——这不是笑话吗?中国的历史上是有武则天这个皇帝的,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蓝彻紫离开武府时的表情是失落的,但眼神却是冰冷的,冷得媚娘不栗而寒,她端倪不出蓝彻紫为何突然看她的眼神,会是这般冷到令人痛骨! “蓝大哥!你要去哪里?”媚娘看着一言不发的蓝彻紫,有点熟悉的心怯。 蓝彻紫顿了一下,没有转身,只是微侧头,露出一丁点鼻尖轮廓,极美的一丁点,媚娘千万个舍不得的眼神投向他,可是,一股寒冷向她袭来。“打扰了。”短短冰冷的三个字令媚娘语塞。媚娘的心顿时浮现出一种连自己都不知道,那种似曾熟悉到不能熟悉的痛,莫名的心碎。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和一个失忆的人生气呢?她现在不都还没进宫吗?她是因为失了忆才会以为自己是武媚娘的不是吗?他到底在生哪门子的气呀?走在大街上的蓝彻紫,心烦意乱到,想狠狠给自己一记耳光,重重举起一掌结果是很轻的落在脸上。“就算是打肿了,她也看不见,白痴。”他边走语气沉重的自言自语道。 “她看不到,还有我啊!”“谁?!”蓝彻紫前后左右望了一遍,对着空气吼道。“是我,大哥。”冷莫言从漆黑的巷口走出,双臂交叉在胸前,面带好奇的继续道:“想不到大哥这种英雄豪杰,竟然也会为情所困,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的女子会让大哥如此困惑。”他真的是非常的好奇,虽然跟他相处不到三天,但他们也算是属于相见恨晚那种,可就从来没有听他说过,关于女人的事。如今——冷莫言还真有点期待,那女子是何方神圣。 “你神出鬼没是想吓死我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蓝彻紫绕开路,不想谈论他刚才说得那些,有的没的。 冷莫言心想,今天午饭前还好好的,只不过出去一个下午,晚上就变得垂头丧气?该不会真的是跟女人有关吧?“大哥,你我既是兄弟,有什麽心事不妨说出来听听,看小弟能否帮得上忙。”冷莫言跟在他后面道。 蓝彻紫停下脚叹口气,“算了吧!你是帮不上忙的。”又继续走。 “你不说又岂会知道我帮不上忙?”冷莫言欣赏他是条汉子,真心希望能帮助他。“我说谢谢好不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不是问题,你又怎么帮我?”蓝彻紫有气无力懒懒地看着他。“看来一定是很严重的问题。”“是吗?从哪里看出来的?”“从你脸上。”“我脸上?哪里有?”“整张脸。”“有那麽明显吗?”“要不然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会变成苦瓜相?”“我聊!”蓝彻紫没精神跟他开玩笑。冷莫言这么久来首次露出一点难得的微笑继续道:“女人不过如衣服,大哥何必为了一个女人愁眉苦脸坏了自己形象。”蓝彻紫听了虽然有点生气,不过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还算情有可原。“莫言,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我真的没事,没有什麽可以让你帮的,谢谢。”蓝彻紫面容表现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大哥!”冷莫言又不是瞎子,难道他有事没事他会看不出来。“不要再说了,如果你想帮我,有一点我倒可以让你帮。”“洗耳恭听。”“陪我喝酒。哈哈——” 蓝彻紫的困惑可以用酒来调配。但是,媚娘的困惑又该用什么来调配呢? 当然也不会很逊色。因为有那两个哥哥,她又怎么会有时间想那些潜意识里有的没有的东西。 晚饭。这是有史以来武府最晚的一顿晚饭,晚到连下人都打瞌睡了。为何呢?蓝彻紫走后,媚娘就待在房间发愣,发呆的状态就像一尊雕像,不说话、不眨眼、不哭、不笑、也不闹,如不用手触及鼻孔的话,还以为不出气了。兄弟俩见状很是抓狂,想尽了各种西洋八怪的办法逗她回神,逗她笑。 “你们不要再耍宝了,我没事。”媚娘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想哥哥们为她担心,同样也不想浪费他们耍宝的精神。毕竟他们也是一片好心,为了哄她开心。 “真的没事?”武元庆担心的问。 “真的。”媚娘拉长声音。 “真的?”武元爽不信。 媚娘反眼看他,“真的,我真的没事。我怎么会为一个才见两天的人跟自己的哥哥记仇呢!是不是?他又不是我什麽人,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我只是见他受伤不忍心才把他带回家,现在善事做完了,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媚娘装着很轻松的模样与哥哥们谈话。 “那你干嘛发那么久的愣?”武元庆道。 “想看看两个大男子耍起宝来是什么样子啊!”媚娘戏谚。 “原来你是在……你这丫头,敢耍你两个哥哥!”武元爽哈着气道,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对呀对呀,就是耍你们。都不好看,不想看了,肚子饿了。” “终于想到饿了!好,吃饭吃饭。”武元庆手一扬,意识下人上餐。 下人庆幸“八百年”就已经准备好的晚膳,终于主人想见它们了。 “哇,有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耶!”媚娘高声欢呼。 武元庆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道:“这也是包括在耍宝以内的,是不是也应该不吃呢?”可恶的的媚娘,害得他们在下人面前下不了台。 怎么可能不想吃呢?媚娘赶快转移话题。“哥,快点,你最喜欢的分蒸排骨来了。”媚娘兴高采烈地拿起筷子,“真好,今天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她的筷子才刚碰到一块排骨,就被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武元爽给拨开。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武元爽毫不客气地夹起媚娘原先看中的那块排骨,往自己口中塞去。 坚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武元庆相当有默契地装着没瞧见方才所发生的事,继续吃喝着。媚娘意味深长地睨了武元爽一眼,拿起筷子,夹了块武元庆面前的醉鸡。而武元爽这次更过分,直接从空中抢走媚娘筷子上的醉鸡。 “喂,你干嘛老是抢我夹得菜啊!”媚娘忿忿地指责武元爽,一双筷子毫不客气地指向他的鼻子。 “不要紧的,媚娘。既然你二哥也喜欢你吃的菜,你就让他吃嘛。”武元庆极有风度地笑着,眼光时不时的飘向武元爽。 武元爽嘴里咬着香喷喷的醉鸡,心想:可恶的媚娘,竟敢耍他们,今天绝对不会让这个家伙吃到任何东西!眼角瞄到媚娘又要夹起一块甜糕,武元爽冷冷哼一声,用力的拨开她的筷子,一把将甜糕抢了过来。 媚娘真的快气疯了,二哥实在太可恶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抢走她的东西,害得她从开饭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到。她知道二哥是故意的,存了心想整她报仇,不过她也不是笨蛋。 “大哥,这包子给你。”媚娘夹了个包子到武元庆碗里,她就不相信二哥会把夹给大哥碗里的包子抢走。不过顺便也偷偷夹了个丢到自己碗里。 可是不出意料之外,武元爽虽没抢走武元庆碗里的包子,可她自己碗里的包子却不见了! 媚娘气得咬牙切齿。“我说二哥!你喜欢吃我夹得菜就早说嘛,我一定早早夹给你就是,你也犯不着用抢的方式吧!”媚娘带着一副无辜的脸,嘟着嘴死死瞄着武元爽手中的碗。 武元庆看见媚娘那张慢慢变色的脸,还是忍不下心了。他夹起一个包子放进媚娘碗里,对武元爽道:“要吃什么自己夹便是,不要在逗媚娘了,适可而止吧。你看这一桌子菜余剩无几了,我们媚娘都还没吃到东西。来,媚娘,别理你二哥,吃快鸡肉,你太瘦了。”武元庆心疼的又夹块鸡肉放到她的碗里。 武元爽抿嘴笑笑,适可而止了。 第四十七章:回忆(一) 雾影湖。 这个坐落在山间偏僻一角的一个山泉湖,每年春夏时,这里鸟语花香,空气芬芳,可惜老百姓们都不曾知道有这样一个好地方。而在入冬时,云气氤氲,浓雾缭绕,即使是大白天,身处其中还是会伸手不见五指,迷失方向。 正因为如此,极少个别知道这地方的人,都不会特意在入冬的时节来这里透气,所以这儿向来是罕有人的足迹。 今儿个午时骄阳天炽,透过阳光湖心的雾气总算散了些。 一道轻风徐缓拂过,随着缥缈的雾影,隐约有道白衣身影在湖中随波荡漾。仔细一瞧,其实不难认出她是谁。她就是人称华佗在世“女神医”的萧玉雪。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三个月前,冷莫言带着媚娘离开“冷云居”,在爱与恨的交叉中,同时也不放心媚娘的失忆症,她是一个大夫,竟然放弃医治一个没有医好的病人,这是她的错,也是她的罪过。 “哈哈……终于让我等到了。再过半个时辰,湖莲就要浮出水面了,太好了!武媚娘,天不亡你,这是你的造化。”萧玉雪蹲在湖中的小沙丘上,一双柳眉得意地高高扬起。不枉她在这里等了两个月。 传说雾莲可以克制百毒治百病,更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当初就是因为冷莫言的一句话而放弃了继续治疗媚娘,而导致她心中久久不能愈合的阴影,她明知道媚娘的失忆症是因脑里的那块淤血造成,如果不及时散去,那块淤血就会一直卡在哪里,不但永远不能恢复记忆,而其还会头痛加剧,严重时还会导致昏迷。因此,为了趁以后严重时手忙脚乱,倒不如趁早找到药方等待。反正她知道,冷莫言总有一天会带媚娘去找他的。 只要能让武媚娘恢复记忆,只要她的冷大哥能回心转意,要她多耗上半年都值得。 渐渐地,湖面开始起了变化,水中仿佛有株植物将要破水而出。雪儿见状连忙俯向水面,身子几乎与水面平行。她低首看看自己,心想,如果现在要是有人在她身上踩上一脚,那她啊,肯定会扑通一声,与鱼儿戏水去。突然她又猛力的摇摇头,笑自己胡思乱想,自己在这里等了两个月之久,连只鸟都没瞧见过,哪来的人啊?收住荒唐的笑意,她再度凝神,专注地望着那株自水中缓缓浮起的莲花。 首先看到的是含苞着的莲花朵,粉红朵尖一丁点、一丁点平稳浮上,慢慢地、慢慢地——由于她太过聚精会神,以至于没听见远处逐渐朝她奔来的脚步声。 此时,雾莲以浮出水面一半。雪儿兴奋之余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继续上升的莲花,也轻轻地将手伸向它,打算等它完全浮出水面后,想给它个出其不意,将它摘之。到那时,她的动作必须非常快捷,因为雾莲开花只有一瞬间,完全浮出水面随即开花,过后便会再度合上。 哈哈,快了快了,这种兴奋的时刻就快到了。 太过于专注,没察觉有道身影从她面前快速飞掠而过。她正在奇怪之余,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背就接触到一种下压的力道,然后扑通一声,她已经掉进了湖里。 挣扎着浮出水面,雪儿咳了还几声随即瞪大杏眼,不敢相信又心痛的望着那柱她足足等了两个月的雾莲,缓缓地在她面前回合起沉回湖底。 “该死!究竟是哪个混蛋踩我,错过开花的时刻?”她环视四周,想找出那名罪魁祸首的去向。“如果让我找到那该死的家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她)。”她很生气,一定要报复。 不久,雪儿看见前方岸上有个身穿黑衫的男子,突然她又眯起眼,定看一样东西,她觉得很奇怪?他手上拿的是什么?再揉揉眼,呀!?那不是雾莲吗?怎麽可能?她刚才明明看到那柱植物缩回水里的!? 显然老天爷是有眼的,蓝彻紫一脸惊喜的端详着手里的雾莲。“原来雾莲是长这个样子的!?还真有那么一点能救人的相貌,那小子还真没骗我。”他自言自语的念道。 他谁啊? 原来是他!为情无法自拔的蓝彻紫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说奇怪也并非,那就要从他和冷莫言喝酒的那天晚上说起了—— 冷莫言当时见蓝彻紫一言不发的往自己嘴里猛倒酒,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没事。所谓帮人也要取到方法,尤其是这种严重到死命不吐出来的人,唯有一个办法就是,灌醉他,然后再问。 果然不出所料。 “大哥,我想跟你说啊,这个事情闷在心里是很难受的,你……你看你要不要说出来,小弟……我洗耳恭听。”冷莫言熏熏然道。 “难受,恶——”打个难闻的酒嗝,“难受,对……真的很难受。”蓝彻紫现在感觉难受死了,头重、心闷、想吐。 “既然难受不妨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冷莫言开始施展套话功。 “我哪有闷在心里!不是告诉你很难受了吗?”“你就对我说了难受两个字,和一张要死不活的脸,还说了什么吗?”“就是难受啊,我难受道都想吐了,难道……还不算……告诉你吗?”原来他是在说自己酒喝多了难受到想吐?哎哟,白痴才跟他搭桥搭得那么顺。“我说的不是那种难受!是另外一种。”“那是哪种?”“是你心里的那种。这么说吧,令你现在心情如此烦躁不安、借酒消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冷莫言目不转睛的关注着蓝彻紫的任何反应。 被他这样一提,蓝彻紫触感伤情的又倒了一杯酒给自己,一饮而尽后,沉音道:“我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我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总是自己一个人了,这一定是我的报应!对,报应。”“报应?”冷莫言不解。“因为我太自私了,我太以我为中心了,我太目中无人了,总是不去顾及她的感受去伤害她。”她含着泪又给自己添上一杯酒。而冷莫言听得半知半解,“你说的他(她)……应该是女的吧?”蓝彻紫斜眼瞟瞟他,没回答继续道:“我一直都认为,男人如果不站在事业的最巅峰就不配做个男人,而我身边的女人,她只需要服从就行了。我不需要知道她是否真心爱我,我只要她在我面前的时候像小绵羊般温顺;我也不需要她像老妈子一样,有事无事在我面前唠唠叨叨、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只需要她无条件的服从与沉默,在我需要她的时候,她会随时给与我快乐。”又将一杯酒一口气咽下。冷莫言听得一脸不可思议,他怀疑自己跟一个霸王结拜了!“我错了。当她答应要嫁给别人的时候,我才知道崩溃是什么滋味,我才知道我的迟钝、我的退让、我的懦弱、我的逃脱……我的错……都无法挽回了。”酒精催化着他的情绪,催人泪下的眼泪难看的流了出来。“我真的很想忘记关于我们之间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经过,可是每当看见她在痛苦中折磨自己,我的心……我的心就好痛好痛,就像千万支针扎进我心里,痛不欲生。”被那记忆啃咬着的蓝彻紫,又像回到了以前当时的那种,崩溃边缘。那种失去的痛,令他不想再继续生存下去。所以抱着一大坛酒,没当自己脸上长得是嘴,只当那是一个洞,就这么不松手哗啦啦的往洞里倒。 冷莫言见状急了,赶紧抢走他手中的酒坛,控制他虐待自己的疯狂行为。“大哥,你想灌死自己吗?”他虽然不是太了解当事人处在那个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但看他此刻的状态,仅仅只是回忆,都令他如此痛不欲生,可见当时的他,一定是过着非人的生活。不禁,冷莫言的心揪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朋友失落,他心中不禁一阵难言的苦涩,他要怎样去安慰他呢?尤其自己也刚经历了那种伤痛,直到现在都还没愈合的他,又该如何去安慰此刻正在痛折中的蓝彻紫呢? “给我!”蓝彻紫大吼便抢回酒坛。 冷莫言因想事没注意到,让他抢走了酒坛。可是他不能看着蓝彻紫继续堕落下去,经历太多伤痛的他再也不想回到过去,而眼前对于自己来说更是难得的这个兄弟,他不能见死不救,他要改变这一切,而这一切需要力量,一种掌握人命的力量。 “不要再喝了!”冷莫言快步上前,愤怒地夺走酒坛狠狠地往地下一砸,“啪——”地一声酒坛裂开,酒散一地。 “你敢砸我的酒坛?”蓝彻紫剑眉紧拧,摇摆着身子微怒地指着地上的碎酒坛和一滩酒。 “我不但要砸你的酒坛,还要打醒你——”拳头跟随着话一并落到蓝彻紫的脸上。这一拳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倒在地上的蓝彻紫,口角带着血,挣扎着想爬起来跟冷莫言大干一场,可惜醉意胜过人力,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不是想打我泄恨?来呀!你这个孬种,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麽资格做我冷莫言的大哥。我冷莫言号称‘无情公子’不屑与你这种自以为是无能的家伙结拜。”冷莫言故意冷言刺激他,希望他能就此振作起来。“你瞪我!你凭什么瞪我!为一个女人要死不活,你是不是男人?……是不是很后悔跟我结拜?不要紧,有本事就起来跟我决斗啊!打得我磕头求饶啊!不过,我看你永远也不会有那个机会的,知道为什么吗?”他弯下腰,双眼正视蓝彻紫怒恨的双眸,做出一脸讽刺,“因为你是孬种!你是懦夫!——” 蓝彻紫瞪大的双眼,火眼金金,握紧已久的拳头,愤怒的颤抖着—— 第四十八章:回忆(二) 蓝彻紫什么都可以容忍,就是不能容忍有人骂他孬种,就像女人被骂寡廉鲜耻、人尽可夫、水性杨花等,令人上火。他瞪大着愤怒的双眸,在一忍再忍的情况下,他终于爆发了,所谓似可忍恕不可忍,蓝彻紫终于将痒到发抖的拳头,停止了颤抖并且用力的向对方挥了过去,顿时冷莫言被击倒后退几步,正好呛跟的坐到身后的凳子上,随即嘴角流出鲜红血液。 冷莫言没有还手的打算,反而为这一拳感到开心,因为他成功的激怒了,这就是他想要的。 蓝彻紫撑着大八字脚终于站了起来,他像是很累的驼着背,不太听话的双脚不停的左右摇晃,两只眼还模糊不清的被脑袋甩了甩,努力看清前方的双人影,指着他,挤出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话。 “你懂个屁!你什么东西,像你这种冷血,知道什麽是爱情吗?知道爱上一个人多么不容易……多么美好的事吗?只要能听到她的声音,就会让我开心一整天;只要有她一丁点的一句问候,会让我工作起来更起劲;只要看见她的笑容,我的心一整天都会扑通扑通跳。……你知道吗?爱上她,是我这一生最开心、最幸福的一件事,因为她的美、她的善良、她的执着、她的泪水……都是那样的珍贵,……因为……因为她值得珍惜——”这是他内心最深处隐藏已久的东西,也是他最珍惜唯一存留下的一点回忆,没有人知道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份痛有多深,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哭泣会有多惨,他不喜欢这样,他受不了了,所以他哭了……是因为太像她了,想她,他太像她了。 是啊,男女间的感情,上天是不会关照谁的,谁爱得深谁就比较痛些。关于情情感,没有人能抵抗它的来临,那种感觉总会控制摆布人的心,想竭尽全力忍住,却阴魂不散的总是想起她,想去爱她。是啊,她真的很美很善良,喜欢上她,真的是一件很幸福很开心的事。冷莫言受到蓝彻紫的感染,回忆起了媚娘。他们那惊心动魄的相遇、那心乱如麻,心潮澎湃的相处、那心如刀割,切肤之痛的分离——他突然觉得好想她,真的好想…… 冷莫言的心里脑里不知不觉被媚娘占据了整个的他,不知不觉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因为是一份令人想哭的幸福—— 竭尽全力停止住那无法言语的痛楚,冷莫言拭去眼角两滴由内心散发出的苦泪,轻深呼吸一口气后站起,抓起倒在地上还在自言自语的醉鬼蓝彻紫。此刻,就算不用问,冷莫言都揭晓这个醉鬼是因何而借酒消愁了。 “大哥,回客栈睡吧!”他们不算是生死之交,但也算是同斌相连,给予这方面,他也有义务带上他回客栈。 深夜秋风刮脸,冷莫言托着沉重的蓝彻紫一步一扎实的走着,不禁无奈的感叹:“断人肠、费思量、风波起、水茫茫……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叹了口气,想到他冷莫言怎会沦落到如此下场,不堪,也不甘啊! “伊凡,伊凡——”蓝彻紫在冷莫言背上唧唧呜呜地念着什么?“伊凡?喂!那女子叫伊凡吗?”好像不用问,那一定是那个女人的名字,不然,他怎么会醉成这样都在念呢?不过有一点冷莫言不是太想的通,就是这个奇怪的姓氏?他有听过姓尹、姓黎、姓龚等一些奇奇怪怪的姓氏外,这个姓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他用力将背上的“石头”向上耸了一下,好笑的摇摇头,觉得自己是该出去走走了,要不然真的要变井底之蛙了。 一把将他扔到床上,“哇,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冷莫言苦着脸疏松着酸痛的背和肩膀,对着蓝彻紫自言自语道。 “伊凡,伊凡……我是蓝彻紫啊!我是彻紫……知不知道。为什么……不记得我了?为什么……” 冷莫言愣了一会儿。他对于蓝彻紫这样的话实感纳闷?不会是那女子失忆了吧?虽然他说得零零碎碎的,不过拉拢来还是能听得懂。 “不要……不理我,不要不……认得我,不要……我找得你好苦,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冷莫言定神一听后,好像听出了什么端倪。不还是一知半解,所以他好奇的将耳朵伸到他的嘴边。 “傻瓜,那不是真的,我一直爱的是你……你原谅我,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记得我……” 他把碎片搞了个终结,幻想的结论就是,他们因某些事,比如吵架,或是遇见天灾人祸将他们分开,导致这个女子失踪了,然后大哥就大海捞针找这个女子很久,结果,皇天不负有心人,大哥不惜千辛万苦排除了万难找到了她,但发现天意弄人,这个女子竟然不但不喜欢他了!而且还不认识他了!因为这个女子已经失忆了。而此刻的大哥为何会这样?他想,不用说也该真相大白了吧! 失忆!?他忽然想到一个人,也是一个失了忆的女子,那就是媚娘。媚娘是他捡回的一个失忆女子,他不知道她的过去,但一点他可以肯定,媚娘不是他要找的人,除非白天他见到的是鬼。看着眼前的痴情种,想到自己也曾在不久前也同样为了这样一个失忆女子,如痴如醉而无法自拔。所以看着蓝彻紫这个样子,冷莫言也如同身在其中。失忆……这世间上用失忆来逃避现实的女人还真多,是不是凡是无法挣脱掉的痛苦与挣扎,都可以用失忆来逃离呢?真的都不留痕迹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冷莫言有若无的笑笑,他倒很想试试失忆的滋味是什么? 想到失忆的媚娘,他就觉得对她亏欠太多。原本她可以不用失忆的,雪儿曾对他说过,雾影湖里的雾莲可以解百毒、治百病,只要等到雾莲开花时采取一朵煎服,媚娘的失忆症就会迎刃而解,媚娘就会想起以前的事,过回以前的生活。然而因为他那自私的喜欢,不但令她失去了治疗的机会,也让她失去了生命。然而这一切的造成,冷莫言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惩罚自己,都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乍然相遇恍如前生缘,莫非前世缘未了,此生换得无处可逃,一片痴情随风飘—— 秋冬的美是成熟的,它不像春天那么羞涩,夏天那般坦露,纯冬那么内白,但此刻的它是理智的,就像一早爬起来清醒的蓝彻紫般,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的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字条,是冷莫言的留书。 “雾影湖中取雾莲,灵花起死挽失忆,三日即是花开时,雾莲见天无影中,愿兄速取救伊凡。” 此留书蓝彻紫足足瞪了它十分钟有余,他不是看不明白,而有一点疑问是,雾影湖在哪里?他就是对这些古代人很伤脑筋,明明是些很简单的话,干嘛一定要编成诗来让人解答!令人半知半解的多浪费时间!再说这几句里面,一、没有雾影湖的地址?二、没有说雾莲长什么样?他要从哪里找啊?还有更过分的是,只有三天的时间?而那奇怪的莲花见天就会无影中!这种神话也会摆在他面前,他真还有些不太相信。不过——他对着留书吹了口气,为了伊凡和自己的未来,他决定,拼了。 ———————————————————————————————————— “喂!你干嘛踩我啊?”雪儿呛着水对岸上的黑衣人吼道。 蓝彻紫听到一个闷水的声音飘过来。白茫茫的雾朵飘来飘去,他眯着眼向水面打圈的方向望去,看到一颗头飘在水面上,还瞪着眼睛?结果,他心一抽,跟着手一紧,背心的寒毛就立了起来,他怀疑自己碰见女水鬼了,直觉此地不宜久留,掉头就跑。 “喂!你这王八蛋不要欺人太甚,你跟我站住!你还跑——”雪儿见那人不作任何解释的落跑,气得破口大骂。“有种就不要让我在遇见你,否则,我一定要你十倍的偿还。” 蓝彻紫像是听到女子飘来的声音,吓得一跳,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了速度。 依然浸泡在水里的雪儿面目狰狞地怒瞪着那道在白雾中消失的背影。 “混蛋,我以萧玉雪的名誉对天发誓,此仇不报,我就不叫萧玉雪!”她龇牙张嘴,反复念着“混蛋”这个该死的不知道是谁的他。 第四十九章:我是谁? 如果说每个人的人生,是上天刻意安排的,那么,老天爷是不是跟他蓝彻紫有仇啊?要不然就是忙着帮别人忽略了他。如果说是一场电影,他想,他的人生应该是一部悲剧片吧!有一点凄凉、可悲,或许也是……一个带着青涩滋味的柏拉图纯爱片,只是让人尴尬的是,原本是主角的他却演变成了过客。从他兴致勃勃地取回雾莲回到客栈后,一切自己所想的都变了。掌柜递给他一封信,看完信后,他就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是这部纯爱电影的主角了。 他之所以会这样想,那是因为在一天前,媚娘已经离开利州,要被家人送进宫。而媚娘去“悦来客栈”数次,却未能见到蓝彻紫,无奈只有留书一封,以表辞行之意。媚娘期待的送君千里没能实现,只得独坐马车内,一路郁郁寡欢。毕竟,蓝彻紫是她真心相当成的朋友。 夜深了,蓝彻紫手握雾莲,静思着。 如果关于相遇和错过,他是不是应该奋不顾身的去追求?但结果会是什么呢?会追到自己想要的吗?上天是不是认为她等得太久,等得太辛苦,才会让她失忆走另一条路!而所谓的这条路是不是比较轻松、比较幸福的呢?为什么不在等等他呢?他也不曾停过啊!他何常又不想装上翅膀飞到她身边!但老天爷好像从来就没有给过他机会。他忽然拧紧眉头,有点被愚弄不服气的意味,难道他就要这样退让,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如果错过就让它错过,就当是任命的话,那是不是有一点弱啊?如果说不会难过拿来当借口,是不是……有点孬啊! 他没有结果的对着雾莲自问自答道:“(蓝彻紫,你还爱她吗?废话!不然我干嘛千辛万苦逃出‘忘忧谷’来找她啊!)(那你得知她失忆了还爱她吗?虽然失忆了不是我想要的过程,但失忆还是因我而起,我没道理因为这一点而不喜欢她呀!)(那你是同情她喽!才会继续喜欢是不是?怎么可能?不会的!那种见到她仍旧有那种心跳的感觉,是不可能用同情来解释的。”)那么?蓝彻紫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眉眼大张,他确定直到此刻他对伊凡的心仍然的存在爱意的,对!他的心跳可以证明一切,可以证明无论她是活在哪个世界、哪个时空,都不会因环境而影响到他对伊凡的爱意。 他决定上长安,阻止伊凡进宫,一定要将雾莲交给她。 那边是不负某人所望打足了精神,可这边却有个人要咽气了。 仍是一块天下,只有月亮没星星的月夜。[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冷莫言一个人双眼无神的坐在池畔旁,整个人失魂落魄、垂头丧气的,还不时叹着长气。 咦!冷大哥生病了吗?雪儿路过长廊看见叹着长气的冷莫言。已经回来两天了,还只有在当天回来时撞见她浑身湿透有过表情外,至今,却一直在维持现状没有丝毫改变。 从回来那天,雪儿就看出他瘦了好多,也不敢问他离开的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会一个人回来?怎会变得如此消沉,沉默寡言。雪儿看着不免有些心疼,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被媚娘甩了吗? 雪儿认真的剖析自己,会有人比她还倒霉吗?被人踩下湖居然无处报复!想到那个人,她就牙痒痒。 “唉……”又一声轻叹飘了过来。雪儿愣了一下,不会真的是病了吧? “冷大哥,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雪儿还是忍不住上前,她只是想关心他而已。 “不用理我。”冷莫言很淡很淡地沉音道。 这个几乎低到在喉咙打转的声音,也真真切切的透露出他有多无助,多寂寞。雪儿不知道他和媚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她也没兴趣知道他为什么没带媚娘回来,目前最让她担心的是……冷大哥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她号称华佗在世,真的好希望自己能救冷莫言。 “夜深风凉,如若大哥不困,不如到雪儿房中,雪儿为大哥沏上一壶好茶,数数家常如何?” 冷莫言没有任何反应,自然便没看到雪儿那张纯真中带着期待的面孔。 “若不愿去我房中也无妨。晚饭时见大哥没胃口,不如大哥先回房等候,雪儿为你做宵夜!” 冷莫言仍是不做任何反应,此刻的他只想她不要再啰嗦,最好是沉默,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独处。 雪儿揪心的望着冷莫言,他那始终静静如冰凉石墙的容颜,她不明白冷莫言为何总是对她如此冷漠?他要喜欢媚娘【奇】是他的权利,她没理【书】由有阻挡,他可以将【网】她的喜欢视若无睹,但他就是不能仇视她的喜欢。 一阵凉风像刮骨般的拂过,雪儿单薄的身子在激动的感触中发着抖,双手紧握成拳在胸前,她没有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冷的她两片唇瓣不受控制的颤抖,而那盈眶的双眸仍还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等着眼前这个此刻她内心有多痛就有多爱的男人……能回过身来跟她说句话,哪怕是看她一眼。 这时的冷莫言终于没有辜负雪儿的期望,谢天谢地,他终于要回头了。雪儿的那份激喜随着冷莫言微挪动的身体和自己沸腾滚热的血液以及那份喜极而泣的泪水,都在同一时间一并产生,而且也在同一时间同时消失。 冷莫言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微风绕过他额头两侧几许凌乱的发丝,在昏暗的夜光下,那张俊美的侧脸仍是雪儿喜欢的一角,但是他没有抬眼看她一眼,只是站定脚后冷冷地丢下三个字,“回房吧。”与她擦肩而过。雪儿张开嘴想叫住他,可是被闷在心口的涩痛堵塞,像石头般恰在哪里的痛实实在在的触及眼眶,淌下了泪。 目送他消失的背影,雪儿没有怪他对她的冷漠,因为在她心里,不管冷莫言怎样对她,她对他永远——始终如一。 幽幽夜光下,古筝清幽的音律伴随着微风,柔美的女儿嗓音飘满居。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秋色惹人醉, 悄悄问哥哥,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荣华富贵, 怕什么黄泉无伴。 只愿天长地久, 与我意中人儿紧相连。 爱恋伊,爱恋伊, 愿今生常相随。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秋色惹人醉, ————)(歌词是从‘女儿情’由来) 她有女人羡慕的白皙皮肤,有迷醉男人的容貌和倾倒石榴裙下的纤细柳枝,可惜就是有人不识货,被长长睫毛装饰起来的美丽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单纯和幼稚,多了些忧伤和凄凉。 而令一边,辘辘的马车轮辗着雨后还带潮湿的官道,间或有些不足巴掌大的脚印踩着板车轨跟马的蹄印前进。正是媚娘上京的马车,昨晚下了一晚上的雨,道路太滑难走,马儿拉不动车上四人的重量,所以马夫命陪同媚娘的两个丫环下车推车以阻马力。 小小的车队移动的十分缓慢。 一阵天旋地转,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漩涡中,全然身不由己,那晕眩的感觉令她分不清东南西北,而那种强烈旋转,好像全身的手足都将被撕裂般,痛楚让她的内心突然一阵恐惧,她心乱如麻,觉得自己就快死了!但是她竟然会拖着他一起去死?她此身也无遗憾死不足惜,但他不能,一个这么完美的他,怎么可以…… 思及此,身子突然进入一片黑暗,接着,一线光明刺痛她的双眼,让她反射性的闭上眼睛。但另一面媚娘大汗如雨,脸色苍白的惊醒过来。车子仍还在慢慢行驶着,但她讶异秀儿和晴儿呢?媚娘惊魂未定的掀开车窗帘,映入眼帘是自己的两个丫环竟变的神力了! “秀儿、晴儿,要不要我下车助你们一臂之力?” 俩丫头惶恐,“小姐使不得,您就好好的呆在里面不动就算帮我们了。” “喔。”媚娘便没有在意她们,将头缩回车内,深吸口气,沉思又展开了。 记忆中似乎常有这样的恶梦出现,而每次都是一样,每次都是那样的令人惊心动魄,这样反复做同一个梦是不是有什麽先机?可那个人——媚娘觉得好熟悉。 眼前的一切她觉得好模糊,蓝彻紫说她是未来世界经过时空穿越来到这里的,而且穿越那天是天崩地裂掉进时空的漩涡——他讲的那些都跟她梦里极为相似,难道!现在她拥有所有这一切的真实都是假的?她开始被梦境和眼前的事物混淆了,无法认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打她有记忆以来,表哥便告诉她,她是武媚娘,利州首富武士彟的女儿。然对她而言,所有的东西全都是朦胧不清不楚的,说她是谁,她便是谁。 她一直不明白蓝彻紫的出现会让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她究竟是蓝彻紫口中的伊凡还是武媚娘?她真的很困扰。然而那个长久以来一层不变的梦,那个人,时时侵占了她的思绪,每回梦醒后,总是心酸又难过又——五味杂陈。 太多的思想纠葛使她在这一路上,变成了一名沉静的女子,但她心底自知,她绝不是冷静之人,只是身处在这种错乱的环境中,教她提不起精神说话。她总对这个说是自己自小生长的地方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总觉得自己不是属于这儿的—— 第五十章:星照异样(一) “小姐,该起床了。”晴儿和秀儿端着早膳叫醒了媚娘,晴儿将早膳放在桌上,准备媚娘起床时要穿得衣服,秀儿打开窗让新鲜空气透进房间,可是一阵灰黑的烟雾像潮涌般涌进房间,晴儿见忙叫:“快关上窗,别让黑雾参进来!” “怎么了?”媚娘也看到那阵黑色的烟雾。 “谁知道这天子住的地方怎会是这样?外面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个样。”晴儿回答道。 “是啊,听说从昨天晚上过后,今天天一亮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是长安的管辖地,都笼罩着黑色的浓烟,很诡异。”秀儿特意做出恐怖的嘴脸。“是不是当今天子错杀了忠臣,冤魂不散啊?”讲着讲着秀儿自己都在发抖。 “秀儿,大清早不要讲些吓人的话。噢,我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晴儿怯冷的摸摸自己的臂膀。 “也许是季节气温变化的缘故,才会如此,何必说的如此恐怖。”媚娘才不相信什么神鬼之说,因为她觉得只有愚蠢的人才会自己吓自己。有句话不是说:疑神疑鬼,实在愚蠢。 什么人鬼,什么仙妖,媚娘此时都不想理会,她只是有点埋怨她们叫她的不是时候,梦里有个看不清楚面孔的人,他总是要她等他,而正当那人转身之际,俩丫头便把她唤醒了。所以心情有些失落,也不是太提得起精神。 堂前鸽翩飞,划过无无垠蓝空,斜落了个大弧度往城街大道去,滑过百姓人家的户檐,惊动屋檐下的鸽巢,再顺行往大道末底的华屋檐去。 鸽儿“咕”的一声,往楼廊飞去,一双手自楼廊下伸出,接住鸽子,解下它脚上的信筒后,再放其飞翔。 家丁将信筒原封不动的送到媚娘的面前。 “小姐。”家丁恭敬地呈上信筒,“是宫里来的信。” 媚娘淡淡地瞄了一眼,道:“晴儿,看看里面说些什么。”话落后轻轻暗叹口气,忧虑地望向烟雾蒙蒙的街道。像是在等什麽人,又像是在等最后决判的发落,她很矛盾。 “小姐,李公公说要小姐在此歇息两天,叫我们准备好,两天后他会亲自来接小姐进宫。”晴儿照信上解释道。 媚娘没有做任何回答,她只是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一切……没有什么值得开心。 ———————————————————————————————————— “若真如此,那岂不是万民之不幸。”一个身穿衙门服饰的男子频频说道,语气颇有些激动。 这里是长安城门口的一间茶聊棚,是专门用来长途跋涉上京的游客进城前歇脚的地方,所以这里面杂七杂八什么样的人都有。 蓝彻紫经过此地,也不例外的在此歇歇脚。 “是啊,这李氏天下得来也不宜,皇上怎会容忍武姓人篡位,更何况还是一娘们!”另一个也同样衙门装的男子,眉头蹙起,不悦且忧心地抡拳,发出不平之声。 “行啦,皇帝是谁当不是我们小老百姓说的算,再说那也只是传言,要改朝换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身为公门中人,男子只得做出一副吃粮不管事的模样,提防隔墙有耳,以免惹祸上身。 是啊,朝廷的事情不是他们这种人可以拿来闲谈的,说不一定就因为他们这时趁口空,而惹下不知名的杀生之祸。 “你有听过,无风不起浪吗?” “老兄,传闻终究是传闻,岂能当真,我们国家国富昌盛,当今皇上一向以仁慈治国,深受百姓爱戴……小小一个传言,难道皇上竟会无知到相信这种谎言吗?更何况还是一个女子,简直就是对当今皇上的一种侮辱。” “说的也是,这一定是那些番邦小贼故意设得奸计,以扰乱我大唐的民心。” 蓝彻紫对两名衙差的话,颇有想法。因为他知道武则天是一定会当上皇帝的,这是从古到今不变的事实。当今皇上,唐太宗李世民,是唐朝第二位皇帝,他名字的意思是“济世安民”。是个很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书法家、诗人。即位为帝后,积极听取群臣的意见、努力学习文治天下,有个成语叫“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就是说他的,他成功转型为中国史上最出名的政治家与明君之一。唐太宗开创了历史上的“贞观之治”,经过主动消灭各地割据势力,虚心纳谏、在国内厉行节约、使百姓休养生息,终于使得社会出现了国泰民安的局面。为后来全盛的开元盛世奠定了重要的基础,将中国传统农业社会推向鼎盛时期。 唐太宗逝世后,唐高宗李治即位,是第三位登基的唐朝皇帝,以“仁孝”着称于兄弟之中,仁孝是值得赞美的事,仁慈是值得颂扬的事,但软弱却是令人伤脑筋的事。高宗即位后纳武则天入宫为昭仪,不久欲废王皇后,改立武氏为后,一天到晚沉迷在美色中,不理朝政,所以才会让才能出众的武媚娘有机可乘干预朝政,而丢失宝座。如果,李治能勤与上进,那中国历史上就不会有“一代女皇武则天”的记载了。 “贫道有礼,可否让贫道借位稍做休息?”一个道长的询问声打断了蓝彻紫回阅历史的思路。 “请便。” “贫道在此谢过施主。”道长在他的对面坐下,小二也随后沏茶过来。 当这个道长坐下后,蓝彻紫实感不安。他蓝彻紫不是看相的人,所以不太习惯盯着人看,他觉得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看,是一件很不文明的事,可是目前就有人做出这种不文雅的举动。只是尴尬的是,被女人看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被个男人看的不转眼,更可恶的是,还是个道士?蓝彻紫有点屁股长疮,不太坐得稳。 “施主好相貌。”道长言语中带着惊讶。 “早就知道了,啊不!道长夸奖了。”原本的口直心快急速收回,立即吐出句文言。每当跟这里的人说话,都觉得很别扭,也很累。 “贫道绝非夸奖,施主眼神如水中水晶般澄澈,五官清秀中带俊俏,帅气中又有一抹温柔,伟岸的身材中散发出一种奔放,一种狂野,是英姿勃勃的。” 哇!他到底是不是男的?蓝彻紫有点好笑,这些优点他早就知道了,这顶帽子他也是戴得其所。二十世纪的女人早就能把这些台词倒背如流了,想来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别扭的是,为什么这会儿听来却觉得很刺耳,起鸡皮疙瘩? “道长慢用,在下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了。”早点溜之大吉,他可不想被这个色道当女人看。 “施主,请听贫道一言,你印堂发黑,不久必有血光之灾,”道长急口警告,叫住了想溜的蓝彻紫。“如若相信贫道,请回坐贫道告知解救发。” 蓝彻紫见他彬彬有礼,语气刚正,面容正色,不像是在骗人,回头想想,他又有什么给他骗的?机灵又想,虽然他从不信鬼神,但听听又何妨。 “请问道长法号……在下该如何称呼?”就算要被骗也有权利知道,是谁骗的吧! “不敢,贫道袁天罡。” “哦袁天罡……什么?!袁天罡?你……你就是袁天罡?”蓝彻紫起先还点头随意跟话,结果那三个字立马令他脑震荡。妈呀!他真的太伟大了,居然能见到唐代天文学家、星象学家、预测家真实的面貌!吓了他一跳。 《唐书》记载袁天罡最著名的相术传奇事迹是为女皇武则天看相。当武则天还在幼年襁褓中时,袁天罡一见到武则天的母亲杨氏便吃惊地说:“夫人法生贵子!”武则天的母亲便把两个儿子武元庆、武元爽领出让袁天罡相面,可是袁天纲一看说可以官至三品,只不过是能保家的主儿,还不算大贵。杨氏又唤出武则天的姐姐(后封韩国夫人)让袁天罡相,袁天罡称“此女贵而不利夫!”最后由保姆抱出穿着男孩衣裳打扮的武则天,袁天罡一见襁褓中的武则天大为震惊,说她“龙瞳凤颈,极贵验也!”但又遗憾地说:“可惜是个男孩儿,若为女子,当作天子!”历史进程已被他提前言中。 蓝彻紫这半生从来没有佩服过人,当初世界十大首富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曾将他们放在眼里,然而眼前这个袁天罡却是他学生时代就很仰慕的传奇人物,直到目前也从未改变过视他为偶像的目标。 在民间传说中,袁天罡的神奇故事就更多了,流传最广泛的传说就是唐太宗李世民曾让李淳风与袁天罡两人为他去踏勘选择陵园龙穴。先是李淳风跑了九九八十一天,找到九嵕山龙穴吉壤,埋下一个铜钱;又让袁天纲出去寻找,用了七七四十九天也找到了这个地方,便从头上拔一根银钗插下去。唐太宗让人验证二人所选龙穴吉壤是否一致,结果挖开一看,袁天罡的银钗正好插在铜钱的方孔中。在民间认为袁天罡乃是天罡星中智慧之星下凡。 “施主认识贫道?”袁天罡想,如果自己没有失忆的话,不曾与这般相貌出众的他见过面,即使有过这样相同的人,也是另有其人。 蓝彻紫眨眨眼,“我……我是听别人说的……提起过你。”他有些结巴和语塞,满脑袋都是不可思议,同样也在思考怎样应付接下来的话题。 “贫道不曾与外界有过什么牵连,不知道施主是从何听来贫道。”袁天罡很奇怪的问。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蓝彻紫乍然愣了,原本与这位惊世骇俗的传奇人物说话,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自感也受宠若惊,不过却不知道该怎样与他交谈下去。不对!根本就不用烦恼怎样讨好的与他交谈,光是回答问题就足以令他哑语和紧张了。 “这个嘛,我……” “施主,贫道的这个问题是在为难你吗?” 所谓狗急了都会跳墙,蓝彻紫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回答他。“两年前我在利州武家作客数日,是武老爷与在下闲聊时提起过道长,所以在下才得知道长”自信的表情令他有种蒙混过关的喜悦。“今日得见道长真人,实乃……在下……之福。”天啊,舌头都打结了。蓝彻紫自认掉到这里这么久,还是无法适应的就是说这种咬舌头的话。如果在再要他继续说下去,他令肯被人打。 “原来如此,刚才是贫道失言了。” “哪里,是在下失言才对。不过袁天师刚才有说,在下有血光之灾?可否请天师告之一二?” “贫道只是一介出家人,岂敢以天师相称。” “天师知名,你当之无愧。”拜托!不要再酸了好不好,入正题可以吗? “贫道何德何能敢于仙道之士平坐。” “天师不必谦虚,在下只是实言相赠。” “贫道真的惭愧……” 妈了个丫丫,实在受不了了,不说我还懒得听了。“天师,”蓝彻紫突然站起身,“在下突然想到还有重事在身,今日得见天师在下三生有幸,相谈之事可否留着下次再谈?告辞。”双手相握,潇洒离去。 “施主!”袁天罡没摸着头脑,赶紧叫住他,“施主,贫道有一句相赠,”只见小伙子未曾回头,袁天罡又急开口,“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袁天罡希望他能参透紧记此言。 而蓝彻紫却懒得去理会袁天罡,为何会对他念这些诗句,他只是一味的想逃离啰嗦个不停的袁天罡—— 第五十一章:星照异样(二) 幽然的黑眸倒映着教黑气笼罩的碧空,轻叹口气,与行人一个又一个地擦肩而过,感受之中的热络,很是羡慕的他,修长的指尖抛了抛因赶路而披散的发,捡了条草绳将之束起,几络顽发垂落,柔化了他脸部的线条。找到一家布庄,买了一件现成的衣袍换上,他整个人为之焕然一新。 气平静得透出无限诡谲,举平凡人以外的生物全部都感受到异像,为又迟钝的人们还一如往常的生活着。 啧,连续赶了几天路,才从利州来早长安,原本心想以为天子脚下的城市会有另一番令人感叹而惊讶的景象,没想到还真是令他大吃一惊,一进长安城迎接他的竟是这杂乱不已的黑气,这可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记忆中电视剧里的长安可是有繁华昌盛之说,可眼前?他有点大开眼界,难道古代的长安应该是这个样的吗?蓝彻紫叹气,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这到底是怎样啊?还要不要人活啊?”蓝彻紫打开刚才布庄老板赠送的折扇,扇呀扇呀的,一边走一边以扇扇离那些乌烟瘴气的黑气,一边轻轻抱怨着。 “啊,好像肚子有点饿了,找家饭馆坐坐。” 他眉轻扬,边走边扇着眼前的黑气,也不经意瞄到一个人形的白点,他用衣袖在眼前不停的晃动,侧身让对方走来的人点经过,也只是在擦肩而过的同时,才知道与他并肩擦过是个女人,一个身着白衣很香的女人。蓝彻紫五脏庙闹得厉害没精神观美,又瞄到黑烟后成形的小黑点,和里面飘来的阵阵酒香。不用再找了,就这里。来古代这么久,最让他蓝彻紫佩服的就是这年代的酒了,醇香千里。 刚踏进酒楼,原本笑声洋溢的客人们竟在瞬间剑拔驽张起来。 “妈的——竟敢抢老子的酒!活得不耐烦了!” “这酒又没写上你的名字,我为何不能拿来喝!” “小二哥,给我拿壶就来,两碟小菜。”蓝彻紫平和清朗的点菜声在他们的喧吵中显得格外突兀。 “客官,小的再替你们添上几壶酒,算小店赠送的,别为了这种事伤了大家的和气,来,小的给几位大爷添酒。”掌柜赶忙向喝酒的闹事的客官们鞠躬哈腰,就望他们别把事闹大,坏了生意。 “滚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大汉嚣张跋扈的推开掌柜,后者没站稳,教大汉给推倒在地—— 瞬间,酒楼争执四起,骚乱不已,蓝彻紫所坐的桌椅安然无恙。 “别再打了,客官大爷们,求求你们了——小店还要做生意啊——” “再吵我杀了你!” “砰”的一声,一张桌子自二楼砸下来,声响之大,硬是压下所有的争乱声。 “酒楼是休息填肚之地,而非争斗之所,难道你们都不懂这个道理吗?”一个清脆沉冷的女声幽幽回荡,一名身着绿衣的女子,绿纱蒙面自二楼台阶而下。 “啪”的一声,蓝彻紫手执的酒杯被他捏碎,酒和碎片残留于掌,酒液从他手掌滴落于桌面,但他全副注意力皆集中在身后的人上。 这——这个声音——不、不是——语心的声音吗? 整间酒楼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寂静无声。 流窜过蓝彻紫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是逃。 他不敢回首瞧,深怕映入眼帘的“证据”会让他无处可逃,可现下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只敢僵直着背,动也不动地任由那熟悉的气息袭来,溜入他的鼻间,缠住他的心,却什么也不敢做。 逃不逃?能不能逃? 他当前来长安是为了想追回伊凡,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花语心——不能让她看见他。 甘美的酒香四溢,楼内的气氛很沉,不只是蓝彻紫动弹不得,其他人亦然,之中该躲得全找好地方躲,该离开的也早在桌子自二楼砸下来后冲出去了。 “魔——魔女——”剑魔寇天魂的养孙女,忘忧谷的少主花语心。 一个月前,这个魔女突然在长安出现,说她是行侠仗义,但有些时候她却是冷血无情,一贯任由自己喜怒无常的习性,在长安城内好管闲事,总是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不同的场合,救人、杀人,做些超乎人想象的怪事,所以城内的一些恶霸、嫖客、赌徒对此也为自己的行为收敛了很多。因为传言,她要杀尽天下所有用情不专的男人。 她那不会认错的蒙面绿纱娇容是长安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标记。但就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面目,是美是丑偶尔也是江湖上各界人士闲聊的话题。 “你们何不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呢?能坐下谈的事,为何一定要闹得大动干戈呢!”花语心放低声音,不愿动干戈,她看见这些人体内有着一股黑气,而适才他们不分黑白的发怒状态,想必就是因为这些黑气令他们无缘无故变得如此。简单的说,就是他们……中毒了。 城内的黑气盘踞已有两天了,近几百年来自古到今,从来就未曾发生过这样的异相。 城里的黑气凝聚,她虽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但也知道无知的人们要大祸临头了,她爷爷寇天魂说这是千年妖孽即将转化为人形的前兆,所以人间就快有劫难了。可惜不知所谓的人们对它们却是视若无睹,仍是按着往日的步调生活着。 也许,“不知道”是一件好事,很多事情“看透了”,就会影响人来到这个世间的最终目标,享受快乐的目标。 “我同他没什么好谈的!”争执的两大汉异口同声道,彼此互瞪一眼后,同时抡起家伙朝对方正面击去,又却在下一刻惊觉一道近在咫尺的剑气,迅驰如箭的朝他们两人而来。 两人一惊,猛地顿住挥拳攻势,改踏为退,一个重心不稳,两人分跌于地,而其中的桌子则是让凌厉剑气劈成两半。 众人愕然只见一抹流光闪过眼前,至于绿衣魔女手上的剑已出了鞘。 “若二位仍执意如此,在下只好对二位不敬了。”花语心把玩着手里的剑,那不怒而威的清冷眼神,即便她说自己没动气,人家也会断定她已动怒。 偏偏那两个跌倒在地的人仍不识相地起身,只不过这回两人的矛头一致,指向花语心。 “你这个见不得人的臭娘们,究竟想怎样?” “别以为我们打不过你,你就可以以强欺弱,也不想想自己不过是一个不敢用真面目见人的丑八怪,我劝你还是回去关上门,不要出来吓人……”辱话尚未说完,说话的人即被两道劲风给打的两颊红肿、疼得直叫妈。 “你你你!——”另一个还没把话说全,整个人一轻,只见他化作一道弧线飞出酒楼,惨叫声由近而远。 众人一觑,才发现动手的人不是绿衣魔女,而是同在酒楼中一名身穿锦袍的贵气公子,只见他合上折扇,邪美黑眸盈满冰冷怒气,瞪着被他打飞的男子方向,沉怒严厉地哼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蓝彻紫一听有人胆敢出言侮辱花语心,什么迟疑全都抛之脑后,一心只想教训这些嘴巴该被撕烂的家伙。花语心可是他刚来这里时给他从生的恩人,也是他在这里第一个用心想去关心的女子,她美丽、优雅、大方,而且温柔、可爱——回忆起结婚那晚的缠绵,不禁令他窒息地咳了一声,“咳”总之,他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侮辱花语心。 这时不知从何处又狂出一个人来,凶神恶煞地用剑指着他,“你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你——”那人还是没能把话说完,胸前即被那大家眼里的贵公子大脚一踏,尔后后仰倒地,嘴里吐出血来,再无力开口。 蓝彻紫眯起那双鹰眼,硬是踩晕那人,连他发出的呻呤也不愿听。 花语心侧过脸想一探这个“伟大”的男子究竟长什么样。这个人是在她成为魔女之后,第一个自愿跳出来多管闲事的人,令她不仅对这人产生好奇,也刮目相看。 可惜他可不想做她的“守护天使”,惊觉语心在偷窥他,连忙将手袖在语心眼前一扬,语心接触到扫过去的黑烟,一个呛鼻往后退了两步,失去了机会,结果没看见那人的脸,只看见他的身影飞出酒楼。 “站住,不要跑,听见没有,跟我站住……”花语心觉得这人过于蹊跷。手持宝剑,一边追上他一边咆哮着。 第五十二章:星照异样(三) 在黑雾中,蓝彻紫的白衣袍黑白分明,又加上花语心眼力惊人,所以对花语心来说,追上他并非是件难事,反而简单的就如同拿着筷子夹自己桌上的菜。 “臭小子,你还敢跟我跑!胆子倒很大嘛,胆敢不买我的帐。”花语心咬牙切齿一个腾空,飞越过他头顶,双脚在他不远的前方落地。 好轻功!蓝彻紫暗地里拍手叫好。不过此刻不是赞美人的时候,逃掉才是紧要关头。 “你觉得你还能跑得掉吗?嗯!”温冷温冷的声音飘进蓝彻紫的耳朵里。 蓝彻紫将纸扇遮住自己的脸,故意把声道压低道:“为什么要追我?” 这人的声音好难听。“想和你见上一面啊!” 见面?难道被她认出了?不可能啊?蓝彻紫正惊讶时,“你知道我讨厌什么吗?”讨厌什么?她讨厌什么?想想他还真不知道她讨厌什么。“不知道。” 花语心看看自己的美手,柔声柔气道:“我平生最讨厌对情不专一的男子和不给我面子的男子,如果这两种男子在我面前出现,我一定会让他,在这个世界……消失。”她的声音和表情柔和的像水,只是在传音的空气中,充满着一股令人颤抖的寒冷气息,令蓝彻紫浑身毛骨悚然。他想,花语心是不是刺激过度了?这种独特而寒颤的音调,他也只有在“白发魔女”的剧情中听过。一个误会将两个两情相悦的情侣改变的,面目全非。然而那个折磨他们十年的误会终于在十年后解开,终究有情人还是终成眷属了。可是,他不是那个情种,卓伊凡,而花语心也不是那个被感情折磨出来的,白发魔女,他们也没有俗世的情缘可等待、可考验。 “怎么!不会就这样吓着了吧!还是……你就是我要杀的那两种人?”花语心的美颜仍是柔和娇媚,但眼神却变得冷厉了很多,并慢慢朝他走过去。她就是要看到那张脸才罢休。 “姑娘,你就是这样追着男人不放的吗?还是,你被男人甩了而无处泄恨,用杀人这种方式来解恨?”蓝彻紫太了解花语心了,她一向软硬不吃,只有抓住她的弱点,就会让她止步。 “你!”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激怒了她,“你在说什么?小心你的话词。”花语心冷眼直射他警告道。 “怎么,被我说中而恼羞成怒了?想杀了我泄恨!”蓝彻紫故意戏谚扇着风,借此机会转过身以背对向她,为的只是不想让她认出自己,但万万没想到他一边扇着风,却点起了花语心心中的那把火。 “找死!”一个低沉声音窜出后,“唰——”的一声,宝剑一出,必见血。蓝彻紫没有忘记“乾坤剑”的特征,只要此剑一出鞘,必要见到血才能收回,如若主人强行收回,那种覆有灵气的剑气必会伤自己,所以蓝彻紫已做好拿血给它喝的准备。 花语心手握宝剑,眼带杀气,内力不亚于剑的横扫一击,蓝彻紫轻身上弹,侥幸躲过一劫,随即二度“唰唰唰——”蓝色剑气不间断的横竖上下划向蓝彻紫,使得他避无可避无处所躲,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接了她一剑,伤及腰腹,结果还是用“凌波微步”窜进黑雾才得以逃脱。 “乾坤剑”闻到血腥,自然可以称心如意的回到鞘里,花语心因重伤了对方,而心生得意。然而好不容易逃脱的蓝彻紫却因这一剑,而伤势不轻的在树林里倒了下来,鲜红的手捂着腹间伤口。 —————————————————————————————————— 灵影寺。 “小姐,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秀儿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四处张望地道。 “再走走吧!”媚娘说着独自往寺院的后院走去。 “小姐!你要去哪里?这里黑雾太大,会迷路的!”秀儿非常担心又害怕,毕竟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此话也不为道理,“灵影寺”地属偏僻,山内百姓寥寥可数,除了寺里的几十个和尚外,也算得上是人烟稀少。而且现又黑气遮眼,说到迷路,也不为其。 “不碍事,再走片刻再回去也不迟。”媚娘想到处走走看看这个值得回忆的地方,毕竟她这样的日子也时日无多了。 “可是这么大的黑气,什么看不见!” “谁说看不见,很清楚啊!”有那份记忆的路牵引着她,又何必一定要肉眼所见呢!脑子里往日的美丽景象仍然存在由心。 那些曾经与冷莫言拥有的记忆,一寸一寸、一点一滴都是那样的清楚,从他们荒唐的相见到莫名的分离,媚娘都细细地数了一遍,一边踏着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路,曾经在这条路上,有过的笑声、吵声—— 登上孤立荒凉的亭台,从那高高耸立的亭台远远望去,静静地俯视着烟雾弥漫的片林,面对一弯暗霓快要挂起的雨幕,此刻,一阵凶猛的大风吹拂过她脆弱的身躯,那原本深藏已久的烦躁微微被收敛了,渐渐惊觉寒秋时节的悲伤与凄楚。 “咳咳咳——”不是冷,而是由心底深处突然的揪痛令她无法喘气,咳了出来。那道至眼球内瞬间闪出的白光,甚至在这浓厚的黑气中,那道光还是很明显,只是一瞬间,她的视界里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种很亲密的熟悉感——又在一瞬间,那种奇怪的记忆又在她掌中灰飞烟灭。他究竟是谁?在脑海里无法看清他容颜,却在脑海里自动勾画出一张带笑的面容,那是蓝彻紫的那张笑脸,笑得让人心生喜欢——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我们回去吧,这里太诡异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好不好?”秀儿面目明显有些害怕,但是看到媚娘那沉重有些想哭的表情,她更是担心了。她不知道一向天真可爱的小姐为何会变得如此沉默寡言,但她知道从离家的那刻起,小姐就没有再笑过。 “没事的,我很好,这里是佛门圣地,又岂会有怪异之说呢?秀儿,不要没事自己吓自己。” “可是小姐,这里什么都看不见,你到底要看什么呢?” “在看心——” “看心?” “是啊,我……想看看自己的心,在这高处。”她想感觉没有亲人,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没有自己想见的人,自己能活成什么样。 “小、小姐……你……你没事吧?不要吓秀儿!”这会儿的小姐真的好奇怪,感觉阴阴深深的,秀儿不禁环视四周,如此气氛令她冷汗直冒。 观览寒秋景物,想着往日欢情,在这非烟非雾的深处,面对如此情景,媚娘追思的伤感随着昔日的故人难于团聚。 “秀儿,皇宫是长什么样的?——听人说,里面金碧辉煌,四季如春,也有人说,四面高墙内,勾心斗角,弱肉强食,犹如人间地狱。”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是不是进宫后,就要与外面的一切隔离呢?若真的是那样,她又该怎么办! “小姐,秀儿不知道皇宫长什么样,但秀儿想,那一定是个好地方,不然老爷怎会送小姐进去呢?老爷是小姐的亲爹,试问世上有那个父亲舍得自己女人受苦呢,你说是不是小姐?” 对呀,秀儿说的没错,世上没有不想自己儿女幸福的父母,她武媚娘的父母,想必也不会例外。 “那就是说,我应该进宫?是不是只要进了宫就会比这外面开心,还是……”她犹豫着像是将要失去什么般失落。 “老爷这么多年来对小姐寒心如苦,为得就是有朝一日小姐能进宫伺候皇上,为武家光耀名门。秀儿没念过书,自小受老爷夫人恩惠,武府对秀儿恩重如山,所以,只要老爷夫人哪一天用的着秀儿,就算是死,秀儿也不会皱下眉头来报答老爷夫人对秀儿的再造之恩。所以小姐,老爷选择送您进宫,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请你不要怪老爷。” 真是天真又无知的丫头。媚娘对着秀儿露出淡淡地微笑,她有点开始羡慕她了,只用抱着一心一意,一个冲劲就可以活得这么简单,不像自己—— “我们回去吧。” 媚娘没想到一个丫环,也能说出这番学富五车的才子,都未能点通的——孝顺。 ———————————————————————————————— 黑雾飘飘,冷风萧萧,渺无人烟的丛林中,少了人气,多了丝秋末冬初的生气。然而在这没人气的丛林之中有一“小白点”久久没能起身的斜靠在一棵大树的脚下,他脸色苍白,唇瓣发黑,整个人已经进入昏迷状态多时了。 这只受伤的“孤鸟”,自任气势非凡、英俊潇洒、人见人爱,如今却要被这世间遗弃了。本来嘛,他就不属于这个地方,他存不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都不能成为一个话题——也许对他来说,悄悄的来和安静的离开,无疑对他不是一件好事。 “小姐,我们这到底是在哪里啊?”秀儿胆怯地在媚娘身后吱呜道。 这不,实验证明,她们迷路了。 “我哪儿知道是哪里呀!再走走看吧。” “还走?小姐,在这样走下去是不是无底洞啊!” “什么无底洞啊,我还盘丝洞耶!”媚娘敲了下她的头颅,不许她胡说。 “可是好邪门儿耶!为什么黑气会越来越浓啊!”秀儿一只手死死逮着媚娘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则不断的抛着打脸的黑雾。 没有生物的树林间,自然会比有呼吸的地方雾气来得多。 “我哪儿知道这里怎会这么大雾,你不要净问些这种无聊的问题。”放在她手臂上不停发抖的手,媚娘心也跟着逐渐害怕起来。“秀儿,你……你的手怎么一直再抖啊?”“不知……道啊,就是控制不了想抖啦!……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回头走走看,不要再往前走了,秀儿好怕!” 在这种如梦境般阴深的景界里,不禁也令媚娘虚冒冷汗,再加上秀儿那时不时的精神紧张—— “啊!秀儿——”媚娘突然一声惨叫。 “啊——小姐,你……你……你干什么啊!”秀儿被这声尖叫吓得抖得更加厉害,连说话的声音都抖的五音不全。 媚娘整张脸皱成一团的转过头,“好……好痛!”“好痛?”“对啊,你的手捏得我好痛!”秀儿闻听低头看,“啊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只是太……太紧张了,痛不痛小姐?对不起……”罪过罪过,她秀儿绝不是想伤害小姐,她哪敢以下犯上啊,只是,只是她真的很害怕。 “秀儿、秀儿!没事的,我没事的。只是下一次要捏的话,通知我一声,我好做好准备。”媚娘一派轻松地道。毕竟再继续这样让她紧张下去,她不疯,自己也快疯了。 “对不起啦,小姐,我以后不敢了。” “好啦,我们再向前走几步,说不一定前方就是出路,来,拉着我。” “可能吗?” “相信我没错啦。”结果,话一落“啊——”高贝因尖叫声随着“扑通”一声终止。 媚娘的脚绊到一物体之后,身子便随着重心不稳的方向前仆直到地面,那刺耳的尖叫声才被这样被摔掉。 “小姐?小姐!没事吧?”秀儿急忙上前扶起她坐起,可不争气的眼角余光瞄到一修长的物体后,接着又是一声“啊——”这一声尖叫也不亚于刚才媚娘那声。 媚娘朝着秀儿手指的地点定睛瞧去。好像是一个人?这深山野林的,怎么会有个人睡在这里呢?她眨眨眼好奇地向那个人慢慢挪去。 “小姐不要!我们快走吧!”秀儿明白媚娘想做什麽,脸色苍白的拉着她不放。 “放手,不要拉我放手啦。”“不要过去!”直觉给秀儿的是,那个躺着的人已经死了。“我叫你不要在拉了,没看见那里躺着一个人吗?过去问问不就知道出路了吗?”好奇心驱使着媚娘继续往前爬去。“我知道那是人,可、可是……可是……”秀儿担心一旦告诉她那个是死人,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把小姐给吓死,所以还在犹豫中时,一个叫唤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蓝大哥!蓝大哥?——” 第五十三章:星照异样(四) 蓝彻紫中刀的腹部鲜血已将伤口凝固,流出的血液染红了他身上一半的衣衫,斜靠在大树下一动不动,样状与一死人没差。 “蓝大哥!蓝大哥?你怎麽了?天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天啊?蓝大哥——”媚娘惊喊,猛力地摇着昏迷不醒的蓝彻紫。 秀儿伸出发抖的手,紧闭双眼,稳住呼吸将手指轻轻在蓝彻紫的鼻尖上停留了半秒后,立马将气倒抽到喉咙,赶紧捂住自己快要尖叫出声的嘴,双眼瞪得好大好大,牙齿打着颤道:“小……小姐……蓝……蓝公子他……他……他已经……已经没气了!” 媚娘顿时像被轰炸了般,脑袋一片空白的抬眼看着秀儿,“什么?你说什麽?你胡说……告诉我你在胡说!”媚娘不接受放声大吼。不可能的,他怎麽可能会死呢?前几天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可能——不会的——秀儿一定是在骗她。 “小姐——” “蓝大哥,你不会死的对不对?告诉我你还活着,告诉我!你不是说我们是从未来世界来的吗?你不是说你受尽折磨就是为了找到我吗?我啊,我伊凡啊!看看啊,我就是你的伊凡,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蓝大哥……”媚娘抱着蓝彻紫痛哭失声,泪水没命在脸上奔流。 “小姐,不要太伤心,小心您的身子,蓝公子他……” “住口!不许你再诅咒他,蓝大哥不会一声不说的离开我,他不会的。” “小姐——”见小姐这么伤心,她也觉得揪心的痛,可是,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终于,蓝彻紫被那哭得烦人的吵声吵得不得不醒来,微微轻动的手指被一旁的秀儿看到了,秀儿激动地惊呼出声,“动了!动了!小姐蓝公子的手再动!我看到了。”怎么可能?明明刚才——秀儿纳闷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媚娘闻言悲喜地看着微微再动眉宇的蓝彻紫。“蓝大哥,呜——”激动地泣不成言。 当蓝彻紫一惊醒过来就感觉胸口一阵重锤,尔后一股鲜血自口中喷出,但蓝彻紫看着媚娘,脸上却挂着一丝令人心痛的微笑。 他又看到这个女人哭了,他真的没用,总是让这个女人为他哭、为他痛苦、为他心碎。 蓝彻紫心疼地抬起微颤抖的手在碰上媚娘抽搐的肩膀前又垂了下来,勉强地牵动唇角,低声对媚娘道:“不要哭,你知道我不喜欢爱哭的女人。呵呵……没想到,在我……死……之前……还能见你……最后一面,我……我死而无憾。呕——” “蓝大哥!”媚娘见蓝彻紫又吐出鲜血,惊恐地大叫,泪水更像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随后媚娘只觉蓝彻紫的手在自己的腰间不停地晃动,看样子是想拿什么?媚娘没有再问话,只是缩短时间径自替他取出放置在腰带里的东西,“蓝大哥,是它吗?”将一个被鲜红血染红的布袋放停在他眼前。蓝彻紫奄奄一息地点点头,“打开——”媚娘听话的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只见是一朵干枯的莲花,随后媚娘又以一种不明白的眼神看着蓝彻紫。 “伊……伊凡,这……这是雾莲,听说它能治……百病,解……解百毒,只要你……服下它,就会……就会想起以前的事——”他以为自己真的要遗憾而终,看来老天还算是对他不薄,让他见到伊凡最后一面,能亲手将雾莲交到她手里。如今他也无任何遗憾,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蓝大哥!蓝大哥——”凄惨地尖叫声冲上树梢直达暗黑的天空,一道闪电铺天盖地而下,呛鼻的黑雾便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逝开。 雾谢雾飞飞满天,英雄香断有谁怜?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雾开易见落难寻。 蓝彻紫的再度昏迷,媚娘差点吓得没命,要不是她够冷静,坐怀不乱,说不一定,这会儿的蓝彻紫已经真的变死人了。 天渐渐黑了,不放心蓝彻紫的媚娘决定今晚,露宿在树林中。秀儿没法只得舍命陪小姐,捡来些干树枝引火取暖,顿时让秋末深夜的寒气立马不存在。 在这寂静无任何虫鸣声的树林中,媚娘坐在火堆不远处蓝彻紫的身旁,她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觉得好像很习惯这样安静的深夜,抬头仰望如同“井底之蛙”般的青石板,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令她很是奇怪!她一直偷偷打量着仍紧闭双眼的蓝彻紫,在她心里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特别的气息,但也能看得出是一个身怀绝世武功的人,同样也是身怀绝症的人——幻想症。 这时,蓝彻紫的身子微颤了起来,双眉微蹙,手贴紧胸口上。 他醒了! “小姐,蓝公子好像醒了!” 媚娘赶紧向他靠近,惊喜地关心道:“你不要紧吧!伤口有没有很痛?”她的关心绝对发自内心。 蓝彻紫渐渐苏醒,打开眼帘一眼便看见媚娘那张显得有些紧张的美颜。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用眼球环视了一下四周景象,后又转为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觉得自己好惭愧,自任自己翩翩玉树迷倒万千女人的形象可以气死潘安,羞死宋玉,没想到到最后……能自愿追随他共赴黄泉的,就只有这个女人,这个他曾今残酷对待过的女人。 他直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死了的人,而眼前看到的一切皆就是他自认为的天堂了。为何要说是天堂呢?为何不说是地狱呢?想必眼里的这些美景令他有天堂的幻觉。可又怎么会没死呢?那就要从他昏死的那刻说起了。 当时媚娘见蓝彻紫再度昏死过去,她整个人无措的简直就快崩溃了,一颗心就像掉进了绝谷,呐喊绝望。那种又再度将心撕成两半的痛,那种相同的痕迹,抹灭不去的又从新将那道伤口撕开,痛彻心扉。 奇怪的是,黑雾就在媚娘不顾形象放声嚎哭的瞬间,慢慢消散了。秀儿见状惊讶不已,骇样如见鬼。世人们又得以见到光明自然是兴奋不已。袁天罡见此异样变化掐指一算,叹气自言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以惘然。”只有他才知道,下一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天机不可泄漏—— 也许是老天爷怜惜媚娘,不愿看到她再继续痛苦下去,才让蓝彻紫活过来,但是那也只是老天爷对她的一点点怜惜而已,然而多想也仅仅只是“多情自古空余恨。” 悲痛中的媚娘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雾莲,瞬间脑里回荡起刚才他说的什么?好像是说这东西可以,治百病、解百毒!想到这儿她眼眸一亮,想都不用想的就将雾莲塞进他嘴里—— 后来就是蓝彻紫醒来后的现状了。 “蓝大哥?你……你怎麽了?”媚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傻瓜。”蓝彻紫有气无力低呤一声。 “你说什麽?蓝大哥!”声音太低太小,她没能听清楚问道。 此刻蓝彻紫的背仍是斜靠着大树,媚娘是怕碰到他伤口,所以不敢挪动他的身体,只是联合着同秀儿帮他把伤口包扎了一下。这不,太久僵直的身子感觉有些酸痛,不自觉轻轻挪动了一下,呀!“噢——”疼痛令他吱了一声。 “蓝大哥!”听到他的叫声,媚娘比自己疼还紧张。 好痛,哇,老天,还不是一般的痛。虽然仅仅只是一会儿,但也好像要死去般,痛到头晕目眩、五脏翻腾。可是!?下一秒蓝彻紫惊觉地愣住了,怎么会有痛的呢?他不是死了吗?难道——立即四处张望,表情明显有些慌乱。只见在微亮的秋晨,太阳微微露出笑脸,映在翠绿的树梢上,红的、绿的、黄的,像彩色的彩条洒下树林。让人有些晕眩,鸟儿欢唱,露珠晶莹剔透,朝阳带来了一天的喜悦。 “蓝大哥,你怎麽了?”媚娘看着发愣的蓝彻紫。 呼唤声唤醒了正在思考中的蓝彻紫,“哦,没事!我很好。”惊魂未定地应一声,便又回到思绪中。我怎么会有痛的感觉?照道理说,死了的人是感觉不到痛的?他慌乱地用手碰击了下自己的伤处,“啊……”好痛!而伤口,被包好的伤口也好像正在慢慢愈合中!这是在证明什么吗? “喂!你倒是回答我一声啊?你这个样子……真的是没事吗?”媚娘快被他那张“变色龙”的脸给搞得神情更是紧张起来。不过紧张只仅仅是她瞬间的感觉,代替紧张的却是那狂跳不已敲着鼓的心跳,只是那表情僵硬了点,她被蓝彻紫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愣住了,活生生的愣住了,她还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身子就已经滚烫起来,但是理智让她惊觉了起来,她觉得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对她的一种侵犯,虽然她没办法怪他,但男女之间的廉耻她还是懂得,于是扣住他宽厚的双肩,将他宽敞的胸膛推离自己身上。 第五十四章:覆水难收 媚娘对蓝彻紫的印象虽然不坏,可是这样的进展也未免太快了,她不是不愿意被他抱着,而且也很乐意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不过在这亮堂堂的阳光下,还有秀儿在,是不是有点——所以心中一急,“放开我——”急呼的同时用力推开他。没有想过会不会碰到那才好些的伤口,只是感觉脸烫、耳朵烫、脖子烫、浑身都烫,而且是……是——哎呀!总之,就是不大对劲。 媚娘喜欢蓝彻紫,特别喜欢他那双时而若时而思,时而深情的眼睛。即使在容貌肮脏时,仍然是光彩夺目的。 “啊呀!好痛!你干嘛推我?”莫名被推开的蓝彻紫吃痛叫出声。 受不了被“火烧”的身体,媚娘尴尬的起身离开那牵引自己焚烧的完美体魄。“那……那你干嘛抱我?”看样子说话的底气还蛮足的嘛,应该是捡回一条命了。 “我?!我抱你是因为……因为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活着。”觉得思绪有些混淆,并不是有心想侵犯她。再说……“都已经睡过了,还在乎这点拥抱,况且记忆都已经恢复了,不知道还装什么装。”他压低声音在喉咙打转。 “什么睡不睡恢复的?你究竟在说什么啊?”搞不清他在嘀咕些什么,媚娘害羞地转身离开,抬头看看明朗的天空,微笑着说:“我要回去了,要不然就有人掉脑袋了。” “掉脑袋?”蓝彻紫跟着起身不明白。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意思? “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昨晚就不会露宿这里!如果不是你,家里的下人们就不会为了找我忙鸡飞狗跳,如果不是你,下人们就不会因我的失踪而无从辩解,受到公公的严厉的惩罚,甚至一个不小心就还会掉脑袋。”是在告诉他,她为了他犯下了多大的一个错。“想必这会儿公公已经正在搬铡刀了。”媚娘掂量了下这会儿快到中午的时辰。 今天已是她们住进长安城的第四天,当天住进“凤来客栈”时,公公已将她们安顿在客栈内的别院里,同时也安排了小公公在此伺候,说白了就是监视。如今,她竟然句话不说的就消失了,想想也该知道跟着她来的家丁会是怎样的待遇!如若不赶快些回去,到时候铸成大错,想救他们都难。 “伊凡!”蓝彻紫不安地拉住她,“你还是要进宫?为什么?”她不是恢复记忆了吗?为何? “什么为什么?我不是有封信留在‘悦来客栈’吗?你没看见吗?” “掌柜是有给我……” “你有看到信为何还要这样问我?”媚娘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 “我就是不明白才追上来问你啊!还有,你到底有没有记起什么来?我不是给了一个布袋吗?你有没有吃里面的药啊?”他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他在怀疑很多,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吃了雾莲,怀疑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伊凡,怀疑……怀疑那个冷莫言其实只是在耍他。 “我有看到那个布袋啊!也看见里面像莲花的东西了,而且也吃了……”媚娘正经八百的点头道。“吃了你还要进宫?”蓝彻紫也同样迫不及待的截住她的话。“可……可是不是我吃的啊!”“不是你吃的?那是谁吃的?”蓝彻紫内心方寸大乱,他千辛万苦弄来的雾莲,竟然她没得吃!难怪说话不正常,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把他的雾莲吃了? 媚娘抬起右手揉了下鼻尖,轻声低语道:“是你吃的啊。” “你说什么?是我?!”用手指着自己,脑里一片空白后,他恍然大悟。说嘛!花语心那刀怎么会让他活下来,原来是托雾莲福!蓝彻紫啊蓝彻紫,你说你做了这番惊天动地的事,到最后竟是冰河上盖房子——白搭。 “是啊!当时我看你伤势那么严重,所以——” “那是给你恢复记忆用得,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凄沉,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泪露,他爱她那么深,每个关于他们的回忆,他都保留到现在,到如今还是成为被抛弃的人。 媚娘看着那双充满多情的双眼,有些失魂的陷进去了,她似乎强烈地感觉到对方给她的爱是一生一世的那种,可惜,她似乎辜负了他。“对不起蓝大哥,当时你的状况真的别无他法,所以我才顾不了那么多——再说,你吃我吃还不是一样,主要是救人为主嘛。” “不过救人也得分一下轻重啊?” “知道啊!所以我才会选择救你嘛。” “可是你把雾莲给了我,那你……” “没记忆好过没命吧!” “可是我想你能记起啊!” “蓝大哥,只要你没事,我有没有以前的记忆都没关系,再说,我现在的记忆中也同样有你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记忆是可以从新积累的不是吗?” “伊凡——”蓝彻紫心好痛,究竟要多少次错过,自己才不会无法开口;他的心好空,这深藏已久的寂寞,时间却带不走。 媚娘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伊凡这个名字虽然很好听,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媚娘。” 好苦。蓝彻紫望着若无其事的伊凡。如果说记忆如钢铁般坚固,他是该微笑,还是该哭泣?如果爱到尽头,覆水难收,那是不是真的无法挽留? 然而另一边有一个人也同样如此,只不过,时间得倒回两天前。 离开“忘忧谷”的花语心,一个人踽踽独行着。她不停地思索着蓝彻紫说的话。那一篇“强词夺理”的告别信,活活的把她彻底摧毁。 她错了吗?错在当初一开始就不应该救他吗?还是错在他有一张好看的脸,而自己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他?他真的很优秀,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她,却在强行成婚的同时,他甚至连一句骂人、埋怨的话都没说过。 可是花语心同样也是人如其名,端庄文雅、温柔婉约,好似新月如钩,教人无法挑剔。然而却偏偏遇上了吸引力一百的蓝彻紫,硬是不顾一切的将心交给了他。 花语心黯然地想着,秋风萧萧,月圆月缺。“唉~~~八月十五月圆圆,九月十五月变脸……”花语心喃喃地念着。看看自己,耸拉着头的自己—— 她做了个今世纪最惊世骇俗的决定。 就三天吧!三天放纵自己游戏人生一场,就当做一场梦。等梦醒时,一切只成回忆。 花语心可以不当花语心吗?她突发奇想起来。 从小知书达理的她,今天却有一种想要“使坏”的冲动。一半是因为蓝彻紫的抛弃引得她思绪有些错乱,另一半则算是告别少女生涯的“纪念”。 花语心越走越快,因为她要去做一件前所未有的荒唐事。路过一破庙,眼角瞄到一件很漂亮的纱衣裙,玫红色的,只不过款式有些露骨,穿在一个长得平平脸蛋的女子身上。花语心愈加恻隐,这就是她想要的服装,快步上在那女人的背后颈间抬手用力一敲,女人吱呜都没有就睡到在地上了。 换上那身性感到受不了的妓女服,花语心只用了“疯狂”两个字来形容,“疯狂”再贴切不过了。 她行吗?挑逗的话她一次都没听说过,风骚的话她也一次都没说过。可是她不知怎么地,花语心就是想“试试看。”反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而且从现在起,她也不叫花语心。这个名字暂时就先遗忘,他想换一个人做做看。 魔女做够了这会儿想做妓女了。 她在一家名叫“凤雅酒楼”的客栈门前停下脚,听说这一家酒楼是长安城最豪华的一家酒楼,朝中的达官贵人一有什么商谈的私事,都会来这家酒楼落脚,因为这家酒楼是出了名的打死不泄露。还有就是客栈内大多住的都属男客,像花语心如此美丽的女子,单枪匹马投宿客栈,自然显得格外特别。因为在场的人都认为,像这种风姿楚楚、柔媚姣俏的女子,通常都只有在妓院里才能瞧见,没想到——凡见到她的男人都甘愿拜倒他的石榴裙下。 “姑娘,是投宿还是用食?”店小二吞着口水盯着花语心低胸的部位说道,目光有些贪婪,因为花语心穿得长得都秀色可餐。 “都不是——我是来找活干的。”花语心鼓起勇气道。 “干活?”店小二不懂,带着花语心去找掌柜。 掌柜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满肚子肥肠,一身油油腻腻的身躯,仿佛手指一捏就会挤出几斤油似的。老板张着大眼。打哪儿冒出来的美人儿? “姑娘,咱们小店一向都是用男工的。”“掌柜的,我不用工钱。而且不但不要你的工钱,我还会付你住宿费三天,不知道现在还要不要我……在这里工作?”花语心将话说得委婉温柔,说着拿张数目不小的银票放在掌柜的眼前。 掌柜见钱眼开,笑哈哈地拿过桌上的银票,“好好好,只要姑娘你高兴,你想怎样都好,哈哈——”哪有见钱不眼开的生意人呢。 “小老头姓方,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掌柜拿着白花花的银票登时傻眼。居然有人倒贴做白工——白痴。 花语心笑笑转身离去,“翠云。” 第五十五章:游戏三天 “翠云——” “对,是就叫翠云。”花语心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 陪酒、陪笑、唱歌、弹琴、招呼客人——除了陪男人“休息”外!花语心什么都好商量。她强调,卖艺不卖身。 掌柜的当然不会有意见,他又不是开妓院的。只要看着手上的钱就什么都依着她。这三天,她爱怎样就怎样。 “小邹,带翠云姑娘到楼上客房歇息。挑间安静一点的上等房给我们翠云姑娘好好地休息。” “是,掌柜的。”店小二小邹便领着花语心步上楼梯,走向二楼。“姑娘……你是不是离家出走?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像是被男人抛弃,结婚当天新郎落跑什么的……”探头探脑的小邹是不坏好意或是同情怜悯,就不得而知了。花语心对他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忍了再忍,不是念在他不知者无罪的份上,她早就送他见阎王了。 总之花语心是“豁”出去了,她笑而不答走入房间。坐在梳妆桌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就是她吗?一个衣衫暴露,浓妆艳抹,犹如娼妓般的风尘女子倒映在镜子中。 “三天,花语心,你一定可以的。” 花语心对着镜中的身影说话,接着她故意抛射微笑,那种笑容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带点暖昧、带点风骚、带点促狭…… 她拨下了发簪,抚弄着长发。千种风情尽在其中,“翠云”该登场了!她望着一轮明月,仿佛像在梦中似的。 “凤雅酒楼”投宿的客栈零零落落的,生意尚可。 不过自从客栈出现了一位“翠云”姑娘,她能歌善舞、陪酒谈心,顿时生意好不热闹。但见翠云长袖善舞,把客人伺候的服服贴贴的,原本赶夜的客人也不舍得走,自动多留宿一晚。而掌柜看银子滚滚而来,开心的合不弄嘴。 “翠云姑娘,‘转桌’了,那边的客人指定要你过去陪喝两杯。”小邹向翠云咬耳朵。翠云笑得像朵春花,教人不饮而醉。 “不行——我要再同翠云姑娘喝上三大碗!” “哎哟!这位公子,你就别为难我了,人家待会儿再过来陪你好了吧!”翠云在他下巴摸了一下,抛了个媚眼,令大汉心猿意马了起来,他色欲心起。 大汉唤了小邹过来,同他打起了商量。但见小邹猛摇头,大汉一脸不悦,脸色立即刷了下来。 “老子有的是钱,还怕买不到女人?”大汉猛力一拍桌子 “这位客官……翠云姑娘不是卖身的。” “什么东西!骚货正经个屁。”大汉发怒起来,口不择言。 在另一桌陪客人聊天喝酒的翠云听到了,心头一气!将手上的筷子向那汉子一扔,几秒间,“嗖”的一声只见一根筷子飞插在那口出疯言大汉面前的酒桌上,而另一根则正中大汉手中的酒杯,酒杯碎了,酒洒他一身。 “臭娘们,老子就不信膝盖扭得过大腿,今天晚上我要定你了!”大汉站起来愤怒的大吼。 “回家吃自己吧!”翠云掀起裙摆,一脚蹬向身旁的椅上,顿时椅子朝大汉飞去,大汉高抬手臂一个喝声,粗壮的手臂落下时,椅子被劈成两半。随后又有几只筷子箭般的飞过去,大汉随即一个大张口含住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吐掉筷子,抽出腰际大刀,挥手就是一砍—— 翠云可不是省油的灯,翻身一筋斗不但躲过横来的一刀,顺便伸手捞到桌面的一罐辣椒粉,在双脚落地的同时,将辣椒粉泼了过去。大汉顿时满脸是辣椒粉,视线不但一片模糊,而且还一片黑暗,甚至有可能还一片火辣。众人是感觉不到那种痛辣的滋味,不过在大汉的惨叫声中,大家好像能想像到辣椒粉参入眼里的厉害。 大汉蒙着眼脸大叫乱撞,片刻间,翠云一个旋转莲花步,躲过横冲直撞过来的大汉。 “哎哟——”大汉整个人左撞右撞结果后仰,跌了个满头包。 大汉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败在一个娘们脚下。 四周掌声更是如雷,翠云就侧卧在桌上,用手托着香腮,左脚勾着右脚。 “好一个风情万种的小浪女。” 声音是从鼓掌的人群中传来,有些阴沉怪异。 今儿个客栈高朋满座,要寻找声音的来源对一个平凡人来说,是有点难,不过对武功高强的花语心来说,不须用眼睛都能知道那人确实的所在地。 一眼就瞧见一个身穿白衣神色傲然的男人。这时正手着酒杯往唇边送。 “客官,要不要添点什么酒菜,奴家请客。”翠云半边屁股侧坐在男子前的桌边,整个上半身卧倒桌面,面带媚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帅到可以与某人相比的男子。——哇!他真的很好看! 这个好看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冷若冰窟的冷莫言。六天前他收到一飞鸽传书,是蓝彻紫写给他的。信上说: “为兄已找到雾莲,现正上京寻伊凡,伊凡被逼送皇宫,为兄此去恐无奈,还请贤弟速助为兄一臂之力。”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冷莫言现正出现在此了。 耳听艳女诱媚话,冷莫言冷若冰霜如寒玉,一句话也不吭。他木然指了指隔壁桌,意思是叫她同隔壁桌客人聊去。 翠云难得见到这么帅得男子,自然要特别对待了。所以就往男子身上靠了过去,但冷莫言正襟危坐,毫不为所动。翠云不免好奇,来这儿三天了,今天是她做翠云的最后的一天,这可是她头一次吃闭门羹。 想想这三天,游戏也该结束了,这个“梦”结束后,翠云就该恢复花语心的身份,准备回家接收“忘忧谷”谷主的宝座了。 原本还觉得这场游戏没什么好玩,有些无聊。不过这下子可好玩了,他找到“刺激”了!仿佛是老天爷送了她一份礼物,给她一个考验。男子岂止不怀不乱,他根本目不斜眼而且惜口如金。任由翠云在他旁边磨蹭了半天,他就是一句话都不说,而且吃得也不多,似乎有意在等什么人似的。 “公子,怎么称呼啊!来,小女子敬你一杯,先干为敬。”翠云见他酒杯没有酒,自动送上一壶来。可是翠云好似唱独脚戏般,男子理都不理她,甚至连正眼也都没瞧她一下。她花语心虽算不上仙女下凡,但也可说是如花似玉,这个男子竟然连瞄她一眼的兴趣也没有,这口气你说她怎么咽得下去。 翠云想,她绝不会允许有第二个男子.无视她的美貌。其他的客人方才见到翠云打发掉一个登徒浪子,如今又见她居然自动黏上,还招人不理不睬真的有趣。翠云也知道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看,看她出丑还是获胜。 征服这个守口如瓶的帅公子,收于她的石榴裙下。 “小女子翠云,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能不能告诉奴家公子贵姓,也好让奴家更进一步的伺候公子啊——”翠云自我介绍外加调戏起他来。 冷莫言依然面无表情,他连吃东西都不露一丝牙齿。 “不会吧!像公子这般俊帅的脸,不会说话岂不是天下的女人都会伤心死了,公子,你说是不是?”明明就听见刚才他有说话。翠云就是不服输的盯着男子瞧,男子长得真的很好看,跟蓝彻紫简直不分上下,但就是比蓝彻紫冷了一点。这人太过寒冷,叫人不敢造次,可翠云就是不信邪。 她偏偏就是要“勾引”他,用她一双桃花眼外加勾魂小嘴。可是还是没有用!男子不出一声地吃着食物,美色当前视若无睹。翠云听见有笑声,好像是嘲笑声,似乎在嘲笑她真的败下阵来。 “既然你不愿告诉我你的名字,那我就只有叫你‘冷公子’了,反正你不就是一张冰冷的脸。干嘛要这样呢?出来走走就是寻开心啊!一张好似人家欠你钱的臭脸,怎么会有人敢与你说话呢!笑笑嘛,只要你肯笑,我保证你会迷倒很多女人。”翠云不死心地滔滔不绝起来,她就是要他开口说话。 她就是不信他能说一句就不能说第二句!也许是心情不好或是有难言之隐也说不一定。 “来告诉奴家,是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我来替你排忧解难,”见他还是老样子,翠云继续道:“不要这样嘛!我知道难受的事搁在心里很不痛快,那何不试试说出来啊,找个可以倾吐的对象说出来就好了,说吧,我洗耳恭听。”翠云双手撑着腮,两只眼睛圆溜溜的望着他。 待其他人看来,翠云是“吃”定这个男子了,但男子依旧无动于衷。男子似乎吃饱了!翠云见状立刻再敬酒,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可答案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翠云又徒劳无功。 翠云正在懊恼不能在“功德圆满”的图画上画上句号时,男子终于动了动,翠云立刻“贴”上去,随他召唤。 可男子却是伸手叫唤小二小邹,没说话,目指楼上。 “客官是要房间吗?行,小的立刻替你准备。” 翠云鼓着腮帮子,临桌在唤她了,该“转”桌了。可她偏不!不知为何,她就是非要这个男子开口跟他说话不可。 “冷公子,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果在一天内我能让你开口说话,你就娶我回去。”翠云对冷莫言挑起赌来。纯粹是以“翠云”的身份在说话,不是“花语心”。她分得很清楚,她知道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纯粹居玩笑! 面对翠云的纠缠不清,冷莫言就是有本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身白衣的他看起来高不可攀而且遥不可及!为什么?翠云不明白,他犹如天上的一颗寒星,可望而不可及。翠云有点泄气,因为男子已经准备上楼歇息。 “冷公子,您且留步。听奴家弹奏一曲再走如何?”翠云准备放弃这样荒唐的游戏,但愿自己弹的这首曲子,能让他对她另眼相看,因为刚才的那个她不是自己。 可人家不领情就是不领情—— 冷莫言走向二楼,头也不回地踏上阶梯。 顿时严重的挫败感油然而生,花语心温暖而凄凉的琴音缓缓响起—— 第五十六章:音乐感怀中的仇恨 一首“风含情、水含笑”悠悠回荡的古筝曲,萦绕在众人的耳畔,它那小心翼翼犹如在窃窃私语般的旋律,又是那样的楚楚深情,令人陶醉的是那一波波至心底泛起的层层回忆波澜。有温馨、有欢笑、有激动、还有苦涩—— 这……这琴音?为何会这样?为何会那么熟悉? 这?是她吗?怎么可能!不会是她的! 冷莫言被这首曲子吸引停住了脚步。而不离客栈十步远的蓝彻紫,也因这过于熟悉的曲子而停下了脚步。 然而此后的这首连唱曲却令二人更加震撼地—— “秋花惨淡秋草黄, 耿耿秋灯秋夜长。 已觉秋窗秋不尽, 那堪风雨助凄凉, 助凄凉—— 泪烛摇摇情断肠, 牵愁照恨动离情。 谁家秋院无风入, 何处秋窗无雨声。 无雨声—— ……”(这首歌的来源是,红楼梦之秋窗风雨夕) 冷莫言回了头,眼里带着千丝万缕。因为这女子实在很像一个人,一个他不知道该不该去爱的一个用心爱着他的女人。然而这个女子的琴音却勾起了他对雪儿的想念。雪儿原本以来就是他比较欣赏的一个女子,她的执着、坚强——要不然他怎么会放心的将“冷云居”交到她手上。 “蓝大哥!怎么了?”媚娘发觉蓝彻紫停下了脚步。 蓝彻紫没有回答。只是觉得这个熟悉的歌声令他胆怯地不敢上前,然而媚娘的呼唤声令他决定上前证实,想证实这只是虚惊一场。 当他踏进客栈门槛的那一瞬间,抬头的那一瞬间,媚娘不知何时出声叫着:“表哥!?”的那一瞬间。蓝彻紫呆了!冷莫言呆了!花语心呆了!只有不知道事为何物的媚娘才会兴奋的起来。 此刻的气氛是相当的令人毛骨悚然。冷莫言看到媚娘就想起是他亲手为她收尸立碑的!蓝彻紫见到花语心就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掉了,可是令蓝彻紫惊讶的并不是自己即将死去,而是伊凡和冷莫言居然认识?而且那个表哥又是什么意思?花语心第一眼看见蓝彻紫,令她惊呆的不是她想疯了的丈夫,而是他身边搀扶着他的女子!她就是他抛弃她的原点吗? “表哥!天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媚娘突然把借力给蓝彻紫的手放开,蓝彻紫没心理准备差点被放空虚。媚娘开心得跑向好久不见的表哥,且兴奋的表情没有一个看不出,因为她是一拥而上,紧紧地环住冷莫言的颈子,个儿矮,还是踮着尖脚抱的。“表哥,你真的好坏,你真的好坏,为什么、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吗?讨厌、讨厌……”情绪变化令她哭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媚娘——是媚娘吗?冷莫言惊呆地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伊凡!冷莫言?他们?他们——蓝彻紫震撼地看着伊凡抱着他的结拜兄弟。 这是怎么回事?蓝彻紫他——那个女人——那个冷面男人?花语心由惊讶到震撼再到心痛再到痛恨。此刻眼里全装的是对蓝彻紫抛弃她的恨,愤怒地眼眶泛起一丝血线,她不禁功力猛升对着蓝彻紫大叫一声:“淫贼,纳命来——”只见她飞入半空,人和袖中的绿色纱带像根坚硬的铁棒直射蓝彻紫。 “伊凡……”蓝彻紫想上前询问,他想弄清楚他们两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给予激动没能顾及自己的伤口,结果吃痛得倒在地上,右手紧捂又在出血的伤口。 “蓝公子!你没事吧?”秀儿急忙上前扶住。 “没事——”咬着牙挤出一点声音,可是就在疼到脸发白抬头的瞬间,却发现花语心红眉毛绿眼睛的向他飞冲而来!两人四目相瞪。 语心,不要! 蓝彻紫,我要你死的很难看—— 语心——蓝彻紫看着花语心,紧拧着眉宇,眼眸里闪烁着哀求。他知道这一却的造成都是他一个人的错,他死有余辜。但是,但是他不能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最起码也要让他知道,冷莫言和伊凡是什么关系? “蓝——彻——紫——”花语心的绿纱如魔爪般伸向他。刹那间,蓝彻紫突然将视线从花语心的脸上移开了,在他眨眼的瞬间,他抛弃了所有的念头,任命的将头转向伊凡和冷莫言的方向。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心痛,蓝彻紫真的觉得自己可以解脱了。 他这样想,花语心可没那么好心。绿纱击中他左肩,五成功力将毫无运功的蓝彻紫打飞几丈远,只见他整个身子随着撞击的力道飞出客栈至撞上街对面的米铺门,门被撞烂。今天米铺老板走亲戚没开门。 从他们四人撞面到最后清醒过来的冷莫言,发现事情不对时,仅仅只是两分钟的时间。太快的变化让混沌的冷莫言没来得及救蓝彻紫,蓝彻紫就已经被那个浪女打去帮米铺老板开门了。 花语心还是不死心的追出去。 一股鲜血自蓝彻紫口中猛地喷出,等他忍住疼痛好不容易坐起时,一阵眩晕轰炸了他的脑袋,晕厥了过去。 “想装死!太小看我了——”媚娘见眼前的这女子又要再次动手,惊慌失措起来,顾不得下一秒有多危险,快步扑向蓝彻紫,用自己柔弱娇小的身躯覆上蓝彻紫的身体。果然,花语心的第二次进攻已发出,这一次不是绿纱,而是长剑,她不客气的从腰间抽出软剑,奔跑着,霸道地直冲过去。 冷莫言且不会乱了阵脚,立刻射出袖中隐身已久的小飞刀。飞刀的出发点是为救人,这是师祖传下来的遗训。 “嗖”的一声,飞刀飞过花语心的手背,而后剑落到媚娘不远处的地上。只见花语心左手捂着右手的伤口处,偏头目光敌意地看了一眼冷莫言后,又不罢休的甩出绿纱直攻媚娘。她不想去管这女人是谁,总之,挡她则死—— 只见绿纱由眼皮底下一闪,抢先一步缠住媚娘的颈子,花语心猛力一拉,顿时媚娘被拉离蓝彻紫,扑倒在街中央,痛到叫无声,而且颈间的纱带勒的她没法出气,一张俏脸涨得红扑扑的,连声音都没法挤出的她,只得任由她宰割。 眼下又是“嗖”的一声,绿纱被折断。媚娘这才得以喘过气来,扶着被勒出红淤血的颈子不断地咳嗽。 “媚娘!你没事吧?”冷莫言端着媚娘的颈子,眼里全是紧张。 看在眼里的花语心一脸嘲讽地道:“呵,男人都一样,假惺惺。” 冷莫言轻抚着媚娘淤红的地方,火被点燃了。该死的,竟敢碰他的女人?居然跟说他不爱她?他眸中的寒气被突然烧起的火焰融化,一股肃杀之气从他僵硬强健的身体散发出来。 那眼神好可怕!花语心不知道自己杀蓝彻紫究竟关他什么事?她甚至没有勇气多看这个冷公子一眼,深怕会被他炙热的眸光活活烧死。 媚娘也被他从未见过的神色吓了一跳,欲抽离的手却教冷莫言整个握在手里,她也好害怕!这是她认识的表哥吗? 冷莫言显然知道媚娘的怯怕,于是立马转为温文的笑容对媚娘说:“我不会让你在离开我的。” 媚娘整个人不是所措,一张红了变白的脸,现已再度变红。“表、表哥!” “媚娘,以后不要再叫我表哥了,叫我冷大哥好吗?”冷莫言扬唇浅笑。 媚娘睁大双眼,讶异他说的话?可是还没来得及想下去就发现那女子再向蓝彻紫走去。心急之下,媚娘一把掀开冷莫言,大叫道:“你想干什么?住手——”连滚带爬扑向那女子。媚娘没有武功,也没有能力阻止她下一步想干什么,但是抓住她的脚,暂时不让她行走已经到了她自最大极限。 “放手,不然我连你一起杀!”花语心很冷的说道。 “求你,求你放了蓝大哥,他现在已经离死不远了,你已经打得他重伤了,就求你饶了他吧!”媚娘死死拉着她的脚不放,并且还苦苦哀求着。 “要我饶了他!你是他什么人?给我一个理由。” “我……蓝大哥和我是好朋友,这点总可以吧!”媚娘被冷莫言从地上扶起。 花语心冷笑一声,转过身道:“朋友!朋友会这么拼了命救对方吗?真是笑天下之大笑话。” 冷莫言对她的话却不以为然,“姑娘,你此言差异,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听说过,‘为知己则死’这句话。” “表哥,救救蓝大哥!”媚娘着急地看着冷莫言。 “相信我。”冷莫言轻拍她的肩膀,露出温吞地笑容。 花语心将眼神调到冷莫言身上,她觉得这个男子够与众不同。“原来你就是姓冷!看来我叫你冷公子也不算是错。公子很奇怪!起先在客栈内你一言不发,现在你是不是整理好心情了想娶我?”花语心故意岔开话题,很明显她是不想这个人多管闲事。因为她早已感觉到自己并非他对手。 且没料到这三人的关系密切,她的那点儿计量只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冷莫言面无表情的帮媚娘拍了拍粘在身上的灰尘,冷冷地道:“我现在要告诉你,不管你和蓝彻紫之间有什么仇恨。我,冷莫言,现在要将他带走。”坚定地语气令媚娘赞同地点着头。 “哟!好大的口气。欺负一个我这样的女流之辈,你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冷莫言慵懒地瞄了她一眼后,在媚娘的耳边轻咬了一会儿,只见媚娘轻点头离开他身边再去到蓝彻紫身边。花语心不知道他们究竟在玩什么花意儿。 “姓冷的,有什么招就使出来吧!偷偷摸摸算什么好汉。”花语心目光疑惑大声喝道。 冷莫言拧着眉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我虽然不知道他在姑娘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据我对他的了解,想必多半都是一场误会,我想有可能的话,可以降低一些危险。不如,你就同我们一道回去,等他醒来后,我想他一定会给姑娘你一个合理的解释。”把事情化小也是他想要的结果。毕竟他对这名女子的感觉不是很坏。 谁料大费周章竟没有人领情。 冷莫言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得她愤怒难当。花语心竟火冒三丈起来。 “想把他带走,没那么容易——” “我冷莫言想带走的人,恐怕没有人能拦得住!” “大言不惭——” 说着给冷莫言来了个措手不及。趁他没注意,她双掌向下掌心旋转运功,抬手时立即合并成莲花掌猛向冷莫言胸前偷袭,莲花掌再无预料的情况下冷莫言算是尝到滋味了。 虽然反应迟了一点,不过还算不晚,在被袭击的瞬间冷莫言紧急运气抵挡外倾,还是没能完全抵挡住莲花掌的强大威力。接住掌后,被对方内力震伤后跄了几步。幸好他功底不弱,内力还算深厚,这一掌只是让他受点轻伤。不过情况不允许运气疗伤,眼看着那女子的魔掌逼近媚娘,冷莫言别无他法,伤及无辜也视为无赖,飞刀就在这紧急的时刻速度达一万的射向花语心,一击即中她的背膀,随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闪去一脚,将她踢飞—— 第五十七章:两虎相争(一) 受伤不轻的花语心看着冷莫言,她眸中那犀利的光芒像是要杀了他,内心的激动愤怒的情绪无法克制的想要爆发。“冷莫言,我花语心会记住今天的——”自知在这样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与其一时冲动被打死,倒不如留得青山在——但是有一点她不甘心,就这样放过蓝彻紫实在是便宜他了。 花语心对天发誓,今天的耻辱,她定会双倍的要回—— —————————————————————————————————— 离开“冷云居”!舍得吗?萧玉雪坐在屋顶上悄悄地思索着。她眼里闪烁着一丝痛楚,内心隐藏已久的痛被岁月混搅的一片模糊,弄不清是痛还是疼。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冷莫言会安静沉默的离开她。冷莫言又再一次将她遗弃了——但是,她依然希望冷莫言有一天累了,能够回到这个她一直为他守着的家,一辈子留下,为了谁都好,只要能天天见到他,她就心满意足了。 “雪儿,你在上面干嘛?”灵儿抱着一堆换季的衣被路过后院池塘,发现雪儿独自一人在屋顶发呆。有些奇怪! 雪儿低头看着忙碌的灵儿,犹心感触,发觉在这个世上,她好像除了冷莫言和灵儿就没有认识的人了。又在想,如果她离开这里,去个自己完全陌生的地方——这时她发现灵儿不在了!雪儿才遽然意识到自己如果在没有他们俩的地方,是根本无法活下去的。 自从冷莫言救下她,带她进“冷云居”时,她就一直被安顿在这里生活,处了去无人的后山采药外,她几乎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的世界除了冷莫言和灵儿外别无他人。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去探索外面是世界是什么样子,因为那时候她很清楚自己失去家人后冷莫言就是她的全部。期盼他能爱上她——因为一直在等,所以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抛弃的命运——噢;不!不是被抛弃,而是她一直以来都没弄清冷大哥的心里在想什么。她用这样的形容词对冷大哥来讲实在不公平,冷大哥没有抛弃她,是她自己选择胡思乱想这条路,不!应该说,是武媚娘逼她选择这条路。 她深吸口气缓解心中的波涛,静下来思考。没错,她是被嫉妒、怨、恨冲昏了头,才会变得令冷大哥厌恶,才会逼得他逃得远远的。她得不到冷莫言的爱不是因为他身边有一个媚娘,而是他对她没有“感觉”。她也知道感情的事是任何人都无法勉强的,她的强求只会带来两个人的痛苦;只是,她觉得好不甘心,不甘心以自己这绝对不输媚娘的容貌竟然吸引不了他,这是为什么? 她问了老天爷千百遍,但始终没有得到答案,而现在她也不想要什么答案了,她只要他能回来,带着媚娘回来也可以,为谁都好,只要她能天天看到他,就好。 “冷大哥!冷大哥,冷——”灵儿急促地叫唤声唤醒了雪儿。 “冷大哥?冷大哥回来了吗?”雪儿惊觉地飞下屋顶。慌慌张张冲入“冷云居”的客厅,与正要走出客厅的媚娘差点撞个正着。 “啊……小心!”“对不起对不起……”“媚娘?!”“雪儿!”两人见面一个错愕一个惊喜。“雪儿你回来的正好,快,帮我救救蓝大哥。”“什么蓝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雪儿自顾东张西望,没在乎媚娘的拉拉扯扯。她在寻找他的中影,既然媚娘能出现在这里,他就决定会在,因为冷莫言是决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 当跨进内院房间时,雪儿第一眼瞧见的就是坐在一张躺着人的床边的冷莫言,他正在为床上的人盖上被子。 “冷大哥。”雪儿不明白他怎会离去又折回! 冷莫言没有抬头地道:“这是我的朋友,他受了重伤。”然后站起身将位置让给她。 原来这次的折回——雪儿终于明白如果他没有事所求,是不会想起她的。 “雪儿,还愣着干嘛!快啊!”冷莫言催促道。 床上躺着一个失了血色的昏迷男子,雪儿专注地为他把着脉,眼神端详着脸青唇白的他。这人虽然面如死人,但其好看的五官却是完美的组合,单凭那张如女人般美丽的脸上绣着一弯大小适合的饱满嘴唇,和长而密的睫毛下一双双眼皮紧闭的眼睛,从眼线条雪儿能知晓这对眼睛,一定是一双神秘而又明亮的眼睛。而若勾画他那会笑的唇,肯定会是那种邪恶放荡不拘的笑容。 这人自身就有一种神秘的感觉—— “雪儿,蓝大哥不要紧吧?你把脉把了那么久,也该说点什么吧!”媚娘一颗心忐忑不安。 “媚娘不要慌,让雪儿再把把。”冷莫言扶起蹲在雪儿旁边的她,轻声呵护道,其声音是非常的温暖。 “可是……” “媚娘,你就坐下来喝口茶,你这样惊慌失措是没有用的,所谓‘药不对方,吃一箩筐也没用’,所以媚娘,你就静下心来别吵着雪儿专心把脉。”灵儿伸手牵媚娘坐下,随手将倒好的热茶递一杯给她,“拿着,喝口热茶定定神。”随后又拿起一杯热茶走到冷莫言身边,“冷大哥。”“不用了。”接到命令,灵儿又将茶放回桌上。 顿时,整个空间进入一片寂静。 奇怪?照道理说这人应该是死了的!但是依脉象看来,这人还尚有一息微弱的气存在。雪儿不解的将右手掌轻轻放置在他小腹处,数秒钟后,她眉宇扩张恍然大悟,说嘛,先后受这么重得伤还能活到现在,这人真是聪明绝顶,懂得用‘龟息大法’保住自己的命。 “龟息大法”是属于所谓仿生气功之一的吐纳气功。《脉望》载:“牛虽有耳,而息之以鼻;龟虽有鼻,而息之以耳。凡言龟息者,当以耳言也。”意思是说,龟息导引,要以听息为之。《芝田录》亦言:“睡则气以耳出,名龟息,必大龟寿。” 此功是武当道家惨炼内功的一种修为功法,又名“玄武定”“龟息真定功”,由潜心、潜息、真定、出定四部分组成。 雪儿轻拍手起身,没有任何表情的转过身却看见两张一样,因期待已久变得十分紧张的脸。 “雪儿?他怎么了?”“是呀雪儿?蓝大哥没事吧?” 雪儿瞄了他们一眼问道:“他先后受了两次伤对不对?” “对!”媚娘回答道。 “而且两次伤都非常的严重,几乎可以要他的命,你们知不知道?”雪儿很慎重地说道:“这人我不知道谁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我知道下手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他身上分别有两处伤痕,一处是他腹部……”她将手指向床上男子的腹部处,现那伤处仍有点出血,虽然原本的白色血衣被换掉,但身上的这件深蓝衣服也仍然被流血处沁透,染上血印。“另一处则是他左胸处,如果那人在往下一点,一击即中心脏,这人便立马归西。” “那就说蓝大哥没有死了?他也不会死的,对不对?”媚娘激动地抓住雪儿的手。 “基本上来说应该是这样,不过——” “不过什么?”冷莫言和媚娘异口同声。 雪儿看看挺有默契的他们,侧身转向桌前,亲自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慌不忙地品尝起来。 媚娘见她如此漫不经心不理不睬,更似热锅上的蚂蚁。“雪儿,你说话不要说一半好不好,你倒是告诉我啊,蓝大哥既然没事,为什么这么多天了还没醒来?是不是醒不来了?” “醒不醒来不要问我,要问他自己。”因为雪儿知道‘龟息大法’不是旁人能解开的。 “问他?”媚娘不明白。 “嗯。”雪儿点点头放下茶杯,灵儿泡茶的技术是越来越棒了。 冷莫言眉宇微拧,思极半响后,他似乎懂了雪儿的意思,不过有一点他倒想证实一下。 “媚娘,不要担心,雪儿如在世华佗,她这样说必有她的道理,我们就慢慢听她说好了。”哄了媚娘后又将话题转向雪儿,他一派严肃地道:“雪儿,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死的原因,是因为他用了‘龟息大法’的原因吧!……‘龟息大法’可以将一个将死的人最后那口气保留在丹田。一般人见此状会误以为死了,其实不然,因为‘龟息大法’不是用鼻子出气,而是用耳朵。” 天哪!耳朵?媚娘听得眼睛都大了。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哪有人出气是用耳朵的? “不过有一点不好,‘龟息大法’不是旁人随意能解开的,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也就是说,如果他自个儿不愿醒来,是没人能帮得了他的。” 冷莫言的解释是非常的详细,雪儿淡淡一笑,也用不着她劳费心思再补充了。 “冷大哥,你很聪明。不过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冷莫言回答道:“什么事?” 雪儿继续道:“我想帮这位公子先清理下伤口。” 冷莫言立即明白。“好。媚娘灵儿,你们先出去等。”清理伤口必定先要脱下衣服,雪儿是大夫当然不必回避,可又恐两位姑娘在场会尴尬——毕竟男女有别嘛。 灵儿也立即明白了,很有默契的点点头牵着媚娘。“知道了冷大哥,我们这就出去。” “表哥?!” “媚娘,听话,先出去吧!”冷莫言看着她的眼眸中全是,相信我。 得到坚定眼神的许诺,媚娘这才安心地离开,但也是依依不舍得。 接下来这几天就忙了,就因蓝彻紫的“不愿”醒来,忙得“冷云居”上下几个人不知所措。“归息大法”虽能替将死之人延寿,但禁闭太久也会导致以假变真。所以,雪儿只得用她独门的针灸法,看能不能刺激他的感官,恢复意志。 忙乱中,大家只顾着抢救蓝彻紫,忽律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是病人。 这晚,媚娘忍住头痛欲裂,独坐在院子里,其实这样的头痛这几天也是时常发作,看着大家为了蓝彻紫的事,也都好几天衣不解带了,所以她不想增加大家的麻烦,这才只字未提。 然而消瘦憔悴的她,真的好担心蓝彻紫,她不知道蓝彻紫为什么不愿醒来,她不知道他怎么了?她好担心、好难过、好痛苦。 晶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滑落,滑落苍白的容颜,滴落在被她枕着的肩膀和手臂上—— 第五十八章:两虎相争(二) 此刻,蓝彻紫抱着昏厥过去的媚娘冲进灵儿的房内。“救命啊!媚娘晕过去了!”那种恐慌的神情灵儿在这个男子的脸上看得一清二楚。只是觉得好奇的是,他什么时候醒来的?半刻钟时她还有去看过他!还有,他和媚娘又是什么关系? 累了几天,原本想宽衣休息的灵儿,被这撞门的巨响惊得立刻迎上前去。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眼睛一下瞄到他手上的媚娘,“媚娘怎么了?”还要不要人休息啊! “我的事你不用管,快救救她!”蓝彻紫紧张地回答道,便一把将媚娘放到床上。他醒过来了,他醒来的第一刻就是想见到伊凡,所以当他醒来时,发现没有她的踪影便独自出来寻找。陌生的地方令他昏昏噩噩地乱窜,终于看到一个人影,原本是想上前询问,谁料走近时发现是她,开心地想给她一个惊喜。他摘下一朵花轻轻坐到她旁边,且不巧当好合适,她昏厥在他肩膀上。下意识不知道该怎样办的他,手忙脚乱中瞄到一处房间内有灯光,便顾不了什么抱起媚娘就往里冲。 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灵儿也没时间想这个男子究竟是怎样突然醒过来的,还是与媚娘的关系怎样。此刻,救人要紧。 “我看看!”蓝彻紫赶紧让开,灵儿放了颗她自研的药丸在媚娘嘴里,接着细心地为她把着脉。她虽不是出身医学世家,但跟了雪儿这么久,多多少少自然也学到一些,事实上她也很专研医学,她也很用心的在休闲之余跟雪儿互相研究医理,这几年倒也增进不吵。 “姑娘,姑娘……媚娘她……”蓝彻紫表情如坐针毯。 灵儿把过脉后,皱起了眉头,有点疑惑起来。“媚娘以前撞伤过头部,脑里有块淤血未曾散去,我想媚娘此刻的昏厥,就是因那块淤血的缘故。” “淤血?头部撞上?”天啊!蓝彻紫不敢相信伊凡来到这个世界经受过这样的遭遇,那这么说来,她失忆的原因也是—— “我想问一下,她失忆是不是?” “对,媚娘失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以目前看来,媚娘脑部的伤因拖得时间较长,所以越发严重了,如果不尽快医治,我想她的眼睛很快的就会失明了。”灵儿不明白,以雪儿的医术必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照理说,当初她应该会为她分析伤势,并且尽快为她医治才是,可是,事实似乎不然。 “失明?”蓝彻紫几乎惊吓地叫出声。 怎么会变成这样?蓝彻紫不相信,不相信老天爷真的没长眼睛,竟会让一个受尽折磨的柔弱女子沦落到这般田地。 蓝彻紫看着伊凡苍白柔美的脸庞,他心疼。不禁怀疑天意弄人,原本那雾莲就是特意为她而摘得;他原本就应该牢牢地抓紧她的手,无论掉到那个时空他都不应该放手;原本一开始就不应该因为大哥而放弃她、放弃自己而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弄得他和伊凡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错,错了,一切都错了,错到一切都无法挽回的蓝彻紫怜惜脉脉地看着伊凡,看着她那张精雕玉镯,令人心痛的容颜,他忍不住将她紧紧拥在怀里,那种无法表达出来的痛楚,仅仅只有在他深锁的眉宇间透露出来。 —————————————————————————————————— 清晨。 “听灵儿说大哥醒过来了,我还有点不信。”冷莫言举起拳头在他右肩戳了一下,“怎么样,身体还好吧?看气色,应该是恢复的很好!” “谢谢。”蓝彻紫微叹口气,表情若有所思。 “兄弟间何必见外,在这‘冷云居’你就当是自己家,不必跟我客气。” “有兄弟如此,今生无憾也。” “哈哈,大哥,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婆妈起来!这到让小弟实感不应。” 蓝彻紫也跟着笑笑,只是他的笑容看起来很勉强。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还是没有逃过冷莫言的法眼。 “大哥有何心事搞得一脸纠结?是在担心媚娘?这点你大可放心,雪儿是神医后代定会不负大哥所望。” 既然被他提起,他倒想起一件事想问问他,反正就当是闲聊。 两人并肩坐在池畔边。 “你和伊——我是说媚娘,是什么关系?我记得没错,她好像是叫你,表哥?”先探探他的口风。 冷莫言沉闷了一会儿,表情淡淡地道:“正如你听到的,我就是她表哥。”同样的,冷莫言也想搞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鬼才相信他的话。表哥,伊凡在这个世界有表哥才是怪事! “你们认识多久了?”“青梅竹马。”“呵,既然是青梅竹马,想必彼此都很了解了!”“一清二白。”“竟然如此,我想问一下,媚娘头部的伤是从哪里来的?”冷莫言一愣,他怎会知道?灵儿那丫头——“呃,是……是……”是他自己撞得,当然有点难以启齿。“怎么,很难回答?不是说青梅竹马吗?”“是……一言难尽”“?我看是言不由衷吧!”“唉~~~,错已铸成何必再提。”“是你?”“总之是错在我,所以……”蓝彻紫听得有些模糊,“你能不能把话说完整点,不要老是让我猜谜语。”这种猜字的游戏他现在不想玩。 冷莫言错中复杂的情绪令他不知道该怎样跟蓝彻紫说明。而蓝彻紫却不怎么想放过他。 “且不管她头部是怎样受伤的,我要说的是,想必你也该知道媚娘脑里有块未散去的淤血。” “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不替她医治?还说是表哥!你不知道再拖下去就会更麻烦,而且还有可能会造成双眼失明。” “双眼失明?”冷莫言惊呼叫出声。 蓝彻紫微拧眉,用狐疑地眼神看着他,“听灵儿说,当初是雪儿姑娘在医治媚娘?雪儿,没有跟你说过吗?” 冷莫言怔冲了片刻,摇摇头“她只是说血块凝结,无能为力。”她只是说淤血不拿出,就不能恢复记忆,并没有说会导致双眼失明,真的没听她说过? “无能为力?”蓝彻紫眉毛皱紧,眼中露出一丝困惑。以雪儿姑娘的医术,向他这样快死的人都能救活,这点伤根本就难不倒她,怎么会说无能为力呢?“不可能的。”她自言自语着,“除非……她存心不肯救人,存心害她瞎掉。”只有这样想才想得通,可是理由在哪里? “住口,雪儿不是那样的人,请你不要无中生有污蔑她。”雪儿是他教导出来的,如果说他是那种人,那他也岂不成了小人。 蓝彻紫调高下巴说道:“你确定?”眸子里闪烁着怀疑。 冷莫言眼神闪躲,“确定。”其实他一点都不确定,从救回媚娘那天起他就已经不太确定了。 “确定!”蓝彻紫耸耸肩,“那就好。”他明显不信,不过他才懒得理这些古代人的复杂。他应该多点时间去关心…… “蓝大哥……蓝大哥……蓝……!”一种危及生命的尖叫声至媚娘的房内传出。 蓝彻紫和冷莫言同时得到消息,听到叫声后两人都同时想起还在昏迷中的媚娘,于是不约而同的奔往媚娘房间。 一阵阵模糊地影像在她昏迷时窜入她的脑中,并在呼喊声中逐渐转为清晰。她看到了!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她看见那个人了!她终于看清楚他了,可是令她震撼的是,这张在清晰不过的脸居然是,蓝彻紫?空间瞬间由白变黑,进入并不陌生的漩涡内,接着又是那同样的天旋地转,也是同样的身不由己,然而不同的是在恐惧的瞬间她竟然看到他了,很多次以后的这次她终于看清楚了,终于。这场剧情像是在蔓延,突然一道强光刺激她的双眼,她反射性的闭上眼睛,结果却将他丢失了他。紧接着她开始大叫,因为她不想失去他,所以叫得很迫切,可是不管怎么叫、怎么喊他的名字,蓝彻紫就是越变越小,慢慢的消失在她视线里。因为觉得在乎,所以心里很痛,才会失声地叫出声来,接着……她醒了过来。 可是后来摆在她眼前的事却让她觉得很奇怪? 大叫声落后,突然出现两个男子气喘吁吁地扑到她面前,“怎么了?!”吓了她一大跳,两张脸都闪着惊慌,媚娘吓得一个劲的往回缩,两人也一个劲的跟着前扑,然后——“你……你们干嘛?”颤抖声令两人自觉不雅的缩了回去。 “喔对不起媚娘,你还好吧?”冷莫言喘着大气道。 “蓝大哥?你醒啦!”媚娘突然眼里看清楚一个人,并且还双手激动抓住他的手。 蓝彻紫一脸柔和地注视着她。“我当然会醒来,千辛万苦才找到你,我又怎么舍得离开你呢!”这种加了蜜糖的声音绝对可以迷得女人晕头转向。 灵儿和雪儿听了直接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蓝大哥,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看见蓝彻紫平安的坐在她面前,媚娘放下心头大石,又重新绽开笑容。这些天来,他都帮不上什么忙,只得眼巴巴的看着雪儿和灵儿她们干着急。 “傻瓜。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这样担心了,你看你消瘦的样,就不好好保护自己,就会让人担心。”说着还用手温柔地指指她眼角,接着继续戏谚道:“还有你看看你的眼睛,有黑眼圈了,都不美了。” 媚娘调皮地摸摸眼睛,撒娇道:“人家那是胎记。” “你还说——”“本来就是嘛。” 靠边站的冷莫言脸色苍白发愣地看着打情骂俏的他们,这是什么?噢不!他一定是会错意了。眼前看到的这一切令他震咳了,蓝彻紫的这些吴依软语是在代表什么吗?不会有什么的,只是关心而已。他心里这样想但表情却非常的惶恐、非常的忐忑不安。 雪儿和灵儿的惊讶神情,自然是目瞪口呆。 第五十九章:两虎相争(三) 冷莫言独自坐在凉亭,对自己昨天看到的画面仍然存在着幻觉与嫉妒,然而蓝彻紫的行为令他感到失望透了,他们好歹也是结义兄弟,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在媚娘面前做的这么明显?他曾听蓝彻紫说过他深爱着一个叫伊凡的失忆女子,如今他却对媚娘——难道?难道媚娘就是蓝彻紫要找的那个伊凡?这个答案在媚娘舍身救他时,他就有所感觉了,只是自己不愿往下想罢了,也没时间去细想。 如今直到现在,他还是身处在疑惑中,她就是不愿去相信媚娘和蓝彻紫两个人有什么。宁愿自欺欺人相信他们只是单纯的友谊关系,也不愿接受他们真的有什么。因为他会受不了的。 他提起精神对自己说:“不会的。媚娘只是救人心切,大哥只是感激才说那样的话的。” 想到“曹操”就发现“曹操”,不知道是她太吸引眼球,还是自己实在太想她,冷莫言不经意瞄到她。媚娘在凉亭左下方的花台阶边赏花。只有她一个人,冷莫言下意识的向她走去。 一阵沉稳的脚步夹着细碎的寒牵声由远而近,媚娘警觉的抬起眸子望向声音来处,只见冷莫言一脸深沉的从枫树旁走来,身上的一身白袍把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子衬托得更加的英俊不凡,那翩翩的风采撩亮她的眼,这样的一个男子该是全天下女人心目中梦寐以求的如意夫婿吧!突然好羡慕雪儿,羡慕雪儿姑娘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一定胜过她这个表妹吧? 表妹——想起这里,媚娘好像有件事忆起,好像是蓝大哥受伤——媚娘绞尽脑汁狠狠地想着。想起了!他叫她以后不要叫他表哥,叫他冷大哥?媚娘此时才感觉事有莫名,为什么? “让我瞧瞧你唇上的伤。”冷莫言迈近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托起她的下巴审查她唇上的伤口,那是她昨天昏倒前因剧烈头痛留下的痕迹。 因为是表哥,所以媚娘没有拒绝他的审查。可是他突然扑近的男性气味让她有些晕眩,这是在他面前第一次,第一次有这种和以前不同的感觉。 放下手,他放心一笑,“很好,伤口已经好多了。”昨天在她沉睡时,他亲自替她上过好几次药,现在他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她的情况。昨夜替她上药时,看着她咬碎的多处带血伤口,他好心痛,他恨不得能替她承受那样的痛苦,偏偏,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第二次,他这么恨自己无能为力。 他在她的面前坐下,将双手放置在石桌面上,然后很认真也很霸道的态度对她说:“下次不许独自承受,我宁愿你在我身上咬得千疮百孔,也不顾见你伤害自己一丝一毫。” 他霸道却真挚的言语让媚娘震撼得无以复加,她看着他的心痛表情让她的心也跟着痛起来。他为什么要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他对她的在乎其实比雪儿的还要多?难道他不知道他这样,会让雪儿误会,也会让她以为他喜欢上她了!他这是在诱惑吗?还是在——伤害她? 她撇开脸,不去看那张会迷惑人心的俊脸,因为他不想被迷惑,那会使她陷入困境。 “为什么不看我?你这是在挑衅我的耐性,再告诉我你下次还会伤害自己的动机。”只知道必须制止她这种行为,才不得已大吼道:“听到没有!不许再伤害自己、不许再独自承受、不许再消失了、不许……” “表哥你弄痛我了!放手!”媚娘吃痛得吼出声,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的激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叫我表哥了!我不是你表哥。” “你说什么!?” 冷莫言受够了表哥这个称号,自从知道蓝彻紫和媚娘认识后,他就更加的疑神疑鬼,搞得他坐立不安。他绝不能让媚娘喜欢上别的男人,尤其是像大哥那样有吸引力的危险男子。但是要想法留住她的第一步就是要告诉她真相。 “我说,我不是你的表哥,我以前说你是我的表妹是骗你的。” 媚娘震惊了,“表哥你在说什么?那……那我……”这地震般的话令媚娘陷入了深渊。她又在问自己,那她自己究竟是谁? 冷莫言瞬间从媚娘眼里看到一抹忧伤,他顿时觉得自己正在伤害她,他觉得很抱歉。“媚娘,对不起,是冷大哥的错,冷大哥其实不想骗你的,只是当时……当时情况不是我现在能说明白的,总之媚娘,我是有苦衷的。” “那——为什么?那我是谁?”媚娘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声音也跟着变化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救下你的那天醒来后,你就失忆了,面对什么都不记得的你,当时你的惊惶失措、你的无助,我才不忍心的想给你一个依靠,让你有目标、有想法,觉得自己不会是孤单的。我想只有这样慢慢的等,等你自己慢慢恢复记忆那天。媚娘,冷大哥的出发点是好的,冷大哥并没有伤害过你不是吗?”冷莫言满眸里闪烁的全是乞求原谅。 “那,媚娘这个身份……” “是我给你的。” “那,那个家?” “是我的失误,当时在利州我为了救你——你要知道当时我有多着急吗?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救我?” “嗯。那个人一掌击中你背部,你被打下山崖——可是媚娘!你为什么没有死?我明明?”这个迷惑已经困扰了他好些天了,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没有一丁点结果。 “我被打下山崖?”如果她没有再次失忆的话,好像没有经过他说的那些事情?“你确定你是在说我?” “为什么这样问?难道你又忘记了?当时有两个劫匪逮着你,你还大叫救命,我为了救你还跟他们打了起来,结果你被一个劫匪重击背部,我看着你坠落山崖,来不及拉住你,所以也跟着你跳了下去!这些事情难道你都没有印象?”冷莫言表情奇怪的看着她。 有吗?有这样的事吗?好像她经过的事情与他不是太一样耶!媚娘觉得这个人变了,变得学会骗人了,变得她都不认识了,这真的是她表哥冷莫言吗?不是,表哥是不会骗她的。当时她明明有看见他,只是不是救她而是对她置之不理,那就算了,就当是他没看见或是没听见,可是,她好像有拼命在大叫——媚娘真的很想很想,当时他能出现来救她,可是他却没有。而他刚才在说什么?说得根本就不是她却硬要说就是她!媚娘很失望,下一片刻她好想马上离开这里。 “你不会真的忘了吧?”冷莫言吃惊地望着她,这么深刻的印象她竟然忘了? 他做梦都没料到媚娘会把他的意思扭曲,而且扭曲到拉都拉不回来。 媚娘先是一脸混沌的摇摇头,而后像是邪恶上身般突然变冷的语气说道:“不是不记得,而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那些事。因为你在为自己狡辩捏造事实。”媚娘很武断地说道。虽然她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但不代表失忆后发生的事她都一并不记得。 冷莫言从她的眼神里很轻松的看出,她不相信他。“我捏造事实!?媚娘,事发的经过我们都在场不是吗?”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口否认,难道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媚娘好笑他对撒谎的执着,偏偏她就非常的讨厌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人,令她恶心。 “是在场。可是,我和你好像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这话从何说起?” “要不然怎会一起发生的事情,经过会不一样呢?于其说我失忆,倒不如说,你一直都把我当傻瓜!”媚娘说到最后一声怒吼。她总算是看清这个人了,亏她还一直惦记着他,想着见他一面才进宫,如今相见不如不见。 看着她吼了起来,冷莫言更是确定其中必有原因,事实就是他终于明白过来,当天他看到的那个女子,跟媚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并不是现在在他面前生气的这个媚娘,而令他震惊的是,两个女人不但长相一样,而且竟然名字都一样,更令他不禁佩服自己,什么名字不好取竟取到相同的人身上,而且相同到如同一人。难怪他当时没能分辨出谁才是他的那个媚娘。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真假媚娘的事,现状的困扰如不及时解开的话,他将后悔莫及。 “媚娘,我想其中定有别的原由,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冷大哥答应你,日后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过现在冷大哥求你,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冷大哥会心疼的!” 媚娘讨厌他骗她,所以别过头冷冷的表情与不妥协的动作激起他的愤怒,“把眼睛转过来看着我,我要你答应我,下次绝不会伤害自己。” 他激动的声音挑起了媚娘的怒气,而他的欺骗和理直气壮让她内心像火山的岩浆热到爆发。“你说完没有!我要怎样对待自己是我自己的事,与你冷莫言有什么关系?而你冷莫言又是用什么身份来关心与指责我?” “媚娘!?”他激动的声音在颤抖。冷莫言看着她的眼眶在淌泪,她怎么可以说出这种令他心碎的话?难道她不知道他在深爱着她吗?难道她不知道他对她的喜欢已经超过朋友与表兄妹的程度,他对她喜欢的程度已经是那么深那么真了,她说的每句话,他都记在心里,他的每个笑容与动作,他都保存如今。可是……可是—— “放手!”媚娘对着冷莫言重音道。冷莫言没有听她的话,仍然一只手紧紧捏住她得左臂膀。“放手——”再一声大声命令,仍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媚娘冲动的起身想甩开放置在她臂膀上的大手,谁料,冷莫言就是强拉着不放,而且还一个用力回扯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中。“不是那样的,媚娘,你听我解释……” “你们在干什么——”蓝彻紫无端的愤怒与慌张,端着一对雄鹰的眸子大吼道。 第六十章:两虎相争(四) 蓝彻紫接受了雪儿的复查后,跑到媚娘房间却不见她的踪影,过于急促,出房时还差点撞上端着药水的灵儿,灵儿是为媚娘送熬好的药来的。 “喂!小心,你干嘛啊?”灵儿手脚紧,药水只荡出一点,不过胆子却吓掉半条。 “噢灵儿对不起,你没事吧?”蓝彻紫惊慌地看着她。 灵儿见他这么关心她,就不生气放过他喽。“我没事,不过你有什么事来媚娘房里,还神色紧张成这样?” “你没事就好,那我问你,媚娘去哪里了?” 原来他的惊慌不是为了灵儿。 “没在房里吗?”灵儿大步跨进房内晃了一圈,“奇怪?去哪儿了?我都已经把药替她熬好了。”灵儿埋怨着,转眼便没瞧见了蓝彻紫。 东逛西找跑到后院便看见冷莫言在和媚娘拉拉扯扯,他想开口问,但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因为冷莫言这个斯文俊秀的男子与媚娘说话,而是因为看见他抱着媚娘——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如雷嗓音突然响起,整个震散了两人,随着声音,蓝彻紫那严峻森冷的面孔随即出现。 “大……”冷莫言的声音跟着笑容在赫见蓝彻紫那对烧着怒火的眸子时霎时收住。 怪了!这家伙吃错药了,怎么一晚不见,一见面就像见到仇人似的分外眼红呢?他可不记得有得罪过他什么,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一向在他眼里都不怎么正经,怎么?他的冷漠是传染给他了?这种吹胡子瞪眼睛发着腾腾怒火的他,不像是他啊!——不,不应该说“不像”,应该说“不是”,这不是他,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蓝彻紫。不过他好像真的是在“发火”——只是他发什么火呢? 冷莫言可有点莫名其妙了。他困惑的皱皱眉头,小心地问:“大哥,今早可有人得罪你?” “没有。”他定定地看着媚娘,眼里全是对她的可恨。 “没有?没有你为何黑着张脸?” “你们为什会抱在一起?”蓝彻紫没有回答便反问道。 冷莫言觉得没必要告诉他,耸耸肩回答道:“没有啊,是你看错了!” “没有?别把我当睁眼瞎,我什么都看到了!”蓝彻紫的眸子喷出噬人的焰火,粗怒地将媚娘拉到自己身后。 她是他蓝彻紫的“妻子”除了他,谁都不能碰她。 冷莫言对他的举动大感错愕。怪了,这人怎可以有这样的举动?即使有过几面之交,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况且他们还是结拜兄弟!难道——冷莫言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媚娘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失忆女子,伊凡吗?如果真是那样该怎么办?他有些担心的问自己,同时也想得到明确的回答。所以—— “大哥,伊凡……找到了吗?”他小心翼翼试探着,心中同样也巴不得他回答,没找到。 但事实却不是太如他心愿,他眼不眨地看着蓝彻紫低下头含柔情似水地对媚娘说:“找到了。无论她上天下地,我蓝彻紫都会找到她,然后和她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冷莫言顿时的表情像天塌下来了般,整颗心兼整个人像被“赤脚大仙”踩在脚底,狠狠地跺着、蹂着。他最担心的事情竟然在他预料中实现了,还说什么是预料中的事,到面对时仍然如针刺般痛。 “蓝大哥!?你在说什么?”媚娘不想大家误会,因为雪儿和灵儿也不知是从何时冒出来,正看着他们。 “我说,我要和你成亲。”蓝彻紫微笑着将身子摆正,与她面对面,而其还不请自来的将双手环在她的腰间。 这个动作令冷莫言反感且激动而粗怒地,一把将他的手至媚娘腰上拉开,说是拉算是客气了,应该说是扯、甩还来得确切一点。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说什么?” 雪儿看见冷莫言的鼻子在“喷火”。 蓝彻紫大感莫名,“我做了什么!?” “做什么!你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那好,我来告诉你——”重音一落,拳头也跟着落,不过是落在蓝彻紫的脸上,瞬间嘴角挂彩。 被重击转个圈的蓝彻紫,对这一拳有点招架不过来,发觉头晕晕的,不过莫名被打实在气难消,抬头像冰库一样的脸促近冷莫言,“你打我?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呀?”竟然敢打我!我……我是——他瞪着鹰眼,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对!我打得就是你,你这个混蛋!你清醒点,看清楚,她不是伊凡,她是武媚娘。我不许你对她动手动脚!”冷莫言咬牙切齿地一把抓住蓝彻紫胸膛的衣服,对着他的脸狠瞪道。随即一把将媚娘拉至自己身边,而这个动作把媚娘吓得差点跪在地上。两人的眸子杀气腾腾互瞪着。 冷莫言语气沉冷地说道:“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谁都不许碰我的女人一下。” 蓝彻紫错愕怔愣,不准碰“他的女人”一下?天!这个婆妈在说什么?竟然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他才不信伊凡会选择他。他……他是多么的不相信?!但是转眼他唇边却缓缓扬起一抹促狭的笑容。嘿!原来他猜得没错,这家伙果然喜欢媚娘,哦不!是伊凡。 他心如海啸,他这个样子是在吃醋,不过这醋坛子好像怎么翻也没用,因为伊凡她——她怎么可以有那种恋爱的眼神?蓝彻紫心如刀搅,从古到今,哦不,是从未来到古,一直都是她,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她!不过蓝彻紫看他这般紧张,表示这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难道当初见到他那副失落消沉,大受打击的样,是因为伊凡?如果是这样的话……的话?蓝彻紫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要与一个古人成为情敌?匪夷所思啊! “你这话说得可真大声啊!你的女人?凭什么说他是你的女人?你这样毫不避讳的对人宣称她是‘你的女人’是在向我宣战还是……。”蓝彻紫将脸凑近他,眸中闪出警告的目光,压低声音道:“只要你不怕雪儿刺激过度撞墙的话,你就尽管试试。”虽然他来这里没两天,不过以他敏锐的观察力,雪儿看他的眼神绝非是朋友以及兄妹那种,那种在乎与柔情似水的眼神只有恋爱的女人才会有的,这证明了一个事实,就是雪儿非常的喜欢冷莫言,而且已经到了根深地种。 只不过看样却是,神女有情襄王无意。 “那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又凭什么说要跟她成亲,媚娘有答应过你吗?你和媚娘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突然对她说出这种不负责的话,你把媚娘当成什么了?妓院里的妓女吗?说要就要,她有那么听话吗?”此刻的冷莫言是非常的失控,他不能让这个好看的男子逮到任何接近媚娘的机会,因为潜意识里的自己在告诉他,他不能放开媚娘的手,不管她是媚娘还是伊凡。 “说我萍水相逢?我看你是拦路打劫吧!冷莫言,你听好,她不叫武媚娘,她叫上官伊凡,我们两个在二十一世纪,就是离你们这里有上千年之后的未来,就已经相爱了。是那该死的地震将我们两个卷入时空隧道来到这个地方。然而我们掉落的方向不一,我掉进了那个该死的‘忘忧谷’,在里面整整呆了一年半才死里逃生。而伊凡,就是你现在身后你所叫的媚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她失忆时候给她取那个该死的名字!但是从今以后,她不可以叫武媚娘,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伊凡,上官伊凡!”蓝彻紫很认真、很严肃、很肯定、很坚决地怒道。因为只有他心里明白,伊凡不能够做武媚娘。 不仅冷莫言听得半知半解,就连灵儿和雪儿她们都听得晕晕谔谔。他说的每个字都有听清楚啊!可是为何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呢?什么时空?什么隧道?什么未来?什么上官伊凡的,他们什么都听不懂?眼下也只有媚娘才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蓝彻紫在她面前已经是不止一次发作这种“幻想症”,所以不足为奇。 “蓝大哥,表哥,你们不要再吵了。蓝大哥,我送你回房休息。”媚娘明白,他又犯病了,绕过冷莫言,去到蓝彻紫身边。 “媚娘?”冷莫言看着她。 “伊凡,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见她自动走来,蓝彻紫欣喜问道。 媚娘笑笑叹道:“是啊是啊,记起你了,你是蓝彻紫吧,走吧!” 他用眼角多疑地瞄着她,这么随便的回答,很明显是敷衍,她根本就是在骗他,她根本就没有恢复记忆。她这样做只是想阻止他和冷莫言的争执。 “媚娘!”冷莫言很担心,“你不可以跟他走!”这小子可能会对她不利。 蓝彻紫又用眼角多睨了那还喷着气的家伙一眼,刻意的板起面孔。不过他们都是同样有一张斯文俊秀的面孔,同样也有着强烈的自私感和占有感,那种老虎扮猫的游戏,永远都不是他们想要去做的。蓝彻紫从幽深的眸子里射出致命的光芒,然后极其古怪的斜睨着冷莫言,大声道: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在我面前叫媚娘这个不堪入耳的名字,否则,我会让你有机会说没机会收回。”声音很森冷。 这话又挑起了冷莫言的焰火,他咬着牙指着媚娘,“我不管你和媚娘以前是什么关系,我现在只知道媚娘已经不记得你了,你在她心中除了陌生,什么都不是!我就不同了,我是她表哥,我会照顾她,保护她。” 蓝彻紫猛地转身,一对有驽的眸光狠狠地投射到冷莫言的脸上,媚娘夹在他们中间,两虎相争令她吓到差点跌坐在地。冷莫言快速抓住媚娘的手臂,媚娘得力没坐下去。然而蓝彻紫见状将媚娘往自个儿身后一甩,再跨出一大步,想将媚娘挡在身后,却不料,媚娘身子一个跟跄,几乎瘫软的往后倒去,冷莫言掩耳不及地推开蓝彻紫,一把环住媚娘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现状既是,媚娘在斜下方,冷莫言理所当然是在上方,只手环抱着她柔软小蛮腰。 此刻的空气是凝固的,而两人的眼神是眉目传情的—— 第六十一章:两虎相争(五) 司马青衫啊…… 蓝彻紫再度将悲转为愤怒,一个箭步揪住冷莫言的衣襟,睁大的眸子交杂着某种不安的情绪,“放开她,我不想警告你第二次!” 此刻雪儿的神情变得慌乱不堪,她看着冷莫言,心碎的程度已经到了顶点,她不要面对,她不要接受,她不要——“住手!!”一条白纱带着锋利刺向他们,他们敏捷分身躲过。白纱触及地面,炸声后浓烟后,地面一个窟窿。 冷莫言惊骇大叫:“雪儿!?你在做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雪儿竟会用八成功力攻击他们。 可另一边的媚娘和蓝彻紫,蓝彻紫为了保护媚娘,将其弱小身体紧搂怀中,飞身扑到地面。“伊凡,你没事吧?” “没事!”媚娘起身看向雪儿,“雪儿?!” 雪儿一对锐利的眸光狠狠地投射在媚娘艳美无双的脸庞,吓得她差点晕厥过去。松开蓝彻紫的手,她跨出步伐,去向她身边。“雪儿?你怎么了?” 雪儿眼珠子闪烁着泪花,但她脸上对媚娘的那份恨意,媚娘是理解的,可目前她并不想对她做出什么解释,因为冷莫言和蓝彻紫现在—— “我要带她走,离你这个豺狼越远越好!” “想带她走,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点就不劳你挂心,伊凡是我的妻子,她自然会跟我走的。” 冷莫言一张俊脸因愤怒而膨胀,“你的意思是……你一定要带她走了!”他顿了一下,瞪起眼睛,咬牙切齿道。 “冷大哥,表哥,我求求你们不要再斗了!”媚娘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你不要插嘴,放心伊凡,我一定会带你走,走得很远,远到永远都见不到他。” “蓝彻紫你够了!她是我表妹,这里是‘凌云居’,由不得你在这里撒野!” 媚娘望着冷莫言几乎吓得就要晕倒的模样,不禁心疼的说道:“表哥,我求你不要再说了,就算是为了我好吗?” 冷莫言看着媚娘祈求面孔,他不禁疼惜地咽下怒气,抬手轻轻抛开她面额上的发丝,压低声音道:“好,我答应你。” 蓝彻紫可没那么配合,他激动地逮着媚娘一只手的手腕,红眉毛绿眼睛道:“他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让你这样挖心掏肺的对他?”他瞪着一对冰寒透顶的眸子,龇牙咧嘴地低吼。 媚娘再度吓得魂飞魄散,冷莫言疼惜地将她从蓝彻紫手中解救过来,怒吼着:“你吓坏她了知不知道?像你这种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难道不知道这么纤柔细致的姑娘根本禁不起那么粗暴的待遇?” “这是我跟她的事,不用你管。”蓝彻紫愤怒地推开冷莫言,再度粗怒的将媚娘拉向自己。 “我警告你,在我对你还存有一丝兄弟情义以前,请你放开她!” “你认为我们还可以做兄弟吗?” “只要你放开她,为何不可。” “放开她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手。” “什么事?”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愿意为媚娘去做。 蓝彻紫看了看雪儿,“和雪儿成亲。” 这话一出,不仅冷莫言,就连雪儿本人都惊措不已。但随着冷莫言的“不可能”,非常坚定地语气后,雪儿整颗心犹如打散的魂魄,万念俱灰。 就在这一瞬间,天空忽然变暗,闪电又亮起,昏暗的石林中忽然蝙蝠般飞出一条黑暗。 闪电过后,霹雳击下。 从撕裂的乌云中漏出的闪电余光里,刚好可以看见一道醒目的刀光随着─声霹雳春雷凌空下击,挟带着天地之威,斩向冷莫言的头顶。 这是必胜必杀的一刀。 这一刀彷佛已经与一声震动天地的春雷溶为了一体。 不幸的是,冷莫言没有闪过这一刀,肩膀挨刀,血沁半身。闪电又一闪,空中滚滚飞来一物体,蓝彻紫看清楚是一忍者,幸好蓝彻紫这次没有滑倒,只不过看起来像是滑倒了的样子而已,这种样子并不是容易装得出来的。 就好像某些武功中某些诱敌的招式一样,这一滑中也蕴藏着一种无懈可击的守势,一种可进可退的先机。 所以这一刀斩定了。 一阵浓烟,天地又恢复一片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蓝彻紫看不见这个人了。就算他能够像最高级的忍者一样能在黑暗中看到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事,可是他也已看不见蓝彻紫。 因为蓝彻紫闪过了这一刀之后,就忽然奇迹般失去了踪迹。而后一尊飞石春雷般撞向那黑衣忍者,忍者自然是用双刀抵挡大石,却不料忽然发觉腰间被一把利剑刺入了自己的肚子。鲜血箭一般喷出。 雾散楼空,“冷云居”回复原状的平静后,冷莫言和蓝彻紫却发现一件不能接受的事实,媚娘失踪了? ★★★ 长安市上,今天有一场盛会,是辅国公李府和翼国公秦府的家将们角逐冠军的日子。 由于朝中连连大丧,先是上皇高祖薨于宫中,接着一年后,又是皇后长孙氏薨;今天下诏,禁止娱乐三年,所以把长安市上一切的游乐活动都停止了,这在好嬉好游的长安居人而言,是件很难过的事。 国家礼制不能违,但闻居终日,无所事事,却也难堪,尤其是那些国公子弟们,平时热闹惯了,一旦受了拘束,就更为无聊,闷得发慌之下,就想出这个变相的发泄方法。唐室的天下是打出来的,代隋而起,平定了三十六路反王,一绕江山,全是靠着武臣。 虽然太宗贞观皇帝在天下安定后,崇尚文治,重用文臣以治国,但武臣们依然是朝延中的重枢要臣,昔日有战功的,大都晋封为国公,身居要职,他们的子弟,也就成为长安市上新兴的贵族。 游乐既在禁止之例,大家都转往武事上动脑筋,于是就有了竞技这个花样,起初只是让家将们比比拳,相扑为胜,赌些小采头,后来范围扩大,渐及兵刃,赌注也越来越大,各自争聘高手来助阵,一则为了争胜,二则也是为了争个面子。至于输点钱,他们倒不放在心上。 他们的父兄们因为本身就是武将出身,对子弟人等肯专心武技,勤习武功,自是十分赞成,虽然也知道涉及赌博的事,但总比斗鸡走狗的无聊活动强,甚至于连皇帝也对此颇为赞同,更加长了他们的兴致。 今年是第三年,竞技越办越大,参加的府弟也越来越多,次第角逐淘汰,只剩下最强的两家决赛,这也是竞技的 所以大家都来凑热闹,不仅是每家府第的眷属都出来观礼,听说连太宗皇帝都可能微服私临观赏,这就更刺激人心了。 太宗贞观皇帝五十余岁了,早岁驰聘疆场,建下了绝代伟功,深以为傲,现在虽已不抡刀枪了,但是对技击战斗,仍然是十分有兴趣的。 知道皇帝可能会来,大家更起劲了,因为大家都知道皇帝有个毛病寡人有疾见不得漂亮的女人,只要他看中了一个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弄上手。 这使有几分姿色的富家千金们,都刻意地打扮自己。冲着一旦若能在这个老风流的心中留下印象,那就是一世的富贵了。 第六十二章:真假媚娘(一) 这是什么地方? 她不知道。 为什么在这里? 她也不知道?她只记得自己颈间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女子问。 “武媚娘。” “又是一个姓武的。”另一个女子叹道,好似一切都在预料中。 “呜呜呜——” 媚娘脸蛋上那对沈静的美眸,往左边瞟去,一群姑娘在哭。 “呜呜——呜呜——” 眼珠子再往右边瞟过去,也是一群姑娘在哭。 她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家徒四壁的土屋,这屋子里有很多姑娘,她们都哭成一团,脸上尽是害怕的泪水。 “你们在哭什么?”她好奇问。 “因为怕呀!” “为什么怕?” “我们是被抓来的呀,你不知道吗?” 她摇头。“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那么你也跟我们一样,是被这些坏人抓来的。” “是吗?”这句话,她是在问自己,因为她不是太明白,也不太信。 “我是武月儿,我本来是出门帮我母亲买东西的,谁知中途却落入了这批匪徒之手,你呢?” 媚娘摇摇头。“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可怜,你是吓得忘记了。” 不,她并不是吓得忘记,而是真的对怎么来这里毫无头绪,与这些姑娘相较,自己反倒是最冷静的一个。 “你是哪里人?” “利州。” “好奇怪?” “嗯?什么奇怪?” “我们这些人全都是利州的,而且全都是姓武。” 媚娘先是惊讶,然后想起蓝彻紫和冷莫言,开始担心起来。想到这里,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头一阵剧痛。 “唔……” “你怎么了?”月儿关心地问。 她忍着剧烈的疼痛,一会儿后,那痛感消失,便摇摇头。“我没事。” “来,喝些水吧,或许会让你感到好一点。” 她接过月儿递来的水袋,喝了几口,果然感到好一些,然后问月儿。“把我们抓来的是什么人?” 月儿摇头。“我也不知道。”她的眼眶泛红,显然也哭过,和其它姑娘一样面露恐惧,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害怕和绝望。 月儿好奇地打量她,奇怪地问:“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为什么要怕?” “因为抓我们的是坏人呀,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手上拿着刀,威胁我们要是敢逃走,就要杀了我们,大家都好怕;而且每次他们来,就会带走一位姑娘,而那姑娘便再也没回来过,不知道下场如何,所以大家就更怕了,怕有一天轮到自己也被带走。” 她看着这位叫武月儿的姑娘,还有其它姑娘,心下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害怕?除了她,这屋子里所有姑娘个个神色惊恐,为自己悲惨的命运伤心地哭着,也许她们遇到的是人口贩子,专门盗走年轻貌美的姑娘,然后依照个人的身价卖到各处去,姿色较平凡的,卖人为奴为妾,姿色姣好的,则高价卖到青楼妓院去。 门倏地被打开,引得大伙儿惊呼尖叫,也同时打断了她的心思,抬起的灵秀美眸,瞧着门外走进来的大汉。 眼前的汉子穿着一双皮短靴,他的身形像熊一般粗壮,手臂是女子的两倍粗,生得一张黝黑丑陋的脸,下巴长满了落腮胡须,目露淫光,咧开了狼一般的奸笑。 男人的出现,让女人们的惧怕提高到顶点,而他看起来似乎很满意众人对他的畏惧。 那一双猥琐的眼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月儿身上,大步朝月儿走来,伸出狼爪。 “你!跟我走!” “不!”月儿尖叫,苍白的脸色布满恐惧和绝望。 弱女子怎抵挡得了粗汉的蛮力,有如老鹰抓鸟,大掌毫不怜香惜玉的抓住月儿的手臂,轻易的将她扯过来。 “走!” 月儿哭叫,其它姑娘也哭成一团,但只能瑟缩在角落,惊恐的看着男人将月儿抓走。 挣扎的月儿,力量敌不过男人,用力朝男人的手咬下去。 “噢!”男人大叫一声,因为吃痛而松开了手,月儿趁此机会逃开。 男人愤而大骂。“该死的女人,竟敢咬我!看我怎么教训你。”说着便走向她,狠狠把她抓过来,扬起手就要打她。 娇弱的月儿哪禁得起这男人的力量,那一巴掌打下来,说不定会将她打得齿落唇肿,脸色发青的她早已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可那巴掌并没有打在月儿脸上,而是被另外一只纤纤玉手给拦在空中。 男人呆住,瞪着那看似柔软纤细的手,却结结实实的挡住他粗壮的手臂,而这只手的主人,正是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 “别欺负女人。” 媚娘冷冷警告,无惧的美眸,直视对方眼中。 对方上下打量她,显然被她不知死活的举止给触怒了,忘了去深思她为何有胆去阻挡他的力量。 “敢反抗我,找死!” 原本要打向月儿的手,改往她脸上无情的挥去。 掌风扫来,被她轻轻避过,只打到空气。跟了冷莫言这么久,武功虽没学到,但躲避两招还算凑合着用。 男人一愣,不相信,一掌再挥去,还是被她轻易避过。 连续两掌都打不到她,粗汉可火大了,丢开月儿,庞大的身躯转向她,露出狰狞的表情,恶声恶气的一拳挥过去,就不信还打不到她。 她这次没有躲,不但轻易挡开这一拳,同时迅雷不及掩耳的朝对方抬高一脚,绊住他的脚,居然将对方绊得往前跌飞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 咦? 在场众女无不为这一幕感到吃惊,媚娘自己也很意外。 她盯着自己的手,再看看那个倒地不起的男人,居然被她一脚给绊晕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刚才她完全是出于自然反应,心下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每天看表哥练武,竟然也偷学到几招? 如果不是这男子,她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会武功!太好了,竟然会武功,那就好办了! 她转头看向呆愕的月儿,对她和其它姑娘说道:“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想一起走的就跟来吧!”说完,径自朝门口走去,众位姑娘们你看我、我看你,二话不说,立即一窝蜂的跟在媚娘身后。 她走出禁闭的屋子,通过一个阴暗的长廊,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袭来,彷佛很久以前,她也曾经历过类似这种冒险的事。 前头出现两个高壮的汉子,见到她们先是一愣,接着口中咒骂,拿起亮晃晃的大刀对她们大喝。 她首当其冲,面对敌人,身体又做出自然反应,先是压低身子闪开其中一人袭来的拳风,同时迅速的往对方腹部攻击,结果出了洋相,那个被她击重的男子却丝毫没感觉,媚娘那点力道只够挠痒痒。可一堆的武姓女也不是善类,一人包块石头往两男子头上、身上砸去。很快的,大家齐心协力就解决了两名男子。姑娘们紧紧互跟着通过长廊来到前厅,媚娘没有片刻犹豫,立即跑进大厅做诱饵,以便姑娘们后来居上。 男人们一阵大骂,刀剑还未能出鞘,就那么不到半盏茶时间,大厅又恢复了安静。然后,媚娘回头望向身后那群姑娘,她还真有些惊魂未定,映入眼帘的一幕竟是一堆“吃人族”满口血液的女人。 “可以走了,都各自回家吧。”留下这句话后,她便拍拍手,踏步走出屋外,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刚跨出门槛又看见两个男子手势大刀,凶神恶煞地冲向她们,姑娘们吓得四处潜逃,媚娘又孤立无援。索性趁混乱,大家来个看谁跑得快。 ★★★ 长安城内,一处位居朝中上品禄位官邸府内,大人正准备着前往竞技场,此次竟有皇上参与,他必须谨慎行事。这时有个人越过后院墙,直穿后花园来到前院大客厅—— “主人,出事了!”一个满头是血的男子跪在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头脚下,半奄着气息说道。 “什么事!?” “那堆武姓女逃了!” “什么?你这帮蠢材。”一脚向他踹去,那受伤的男子当场毙命。 留下老头那张憎恨透骨的嘴脸。 ★★★ 长安竞技场中,人山人海,把竞技场围成一个大圆圈,前面是各家大宅第的帐幕,是供那些贵妇们列席观赏的,每家只分配到丈来宽的一小间,帐前插着高竿,树起了各家国公的旗旌,这是贵族的身份的标志。 媚娘随着打扫的佣人混进了竞技场。她只是想躲开抓她自己的坏人,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而这么多人究竟是为了何事如此喧哗,她就更不为知了。 战鼓雷动,号角齐鸣,双方竞技的健儿们出列了,竞技的项目开始了,首先是射箭。 两方各出十人,靶设两百步,每人射三支箭,然后计算靶上红心的箭数以为胜负。那些箭手们各自站在自己的界线上,听见司令的鼓声开始后,各自捧矢控弦,发箭出去! 不可否认,这些射手简直就是百步穿杨。媚娘暗叹,崇拜的瞬间——“喂!看什么看,还不过去添茶。”听见阴阳怪气地声音,媚娘赶紧卑躬,“是。”提着茶壶走进帐幕。 每人的囊中准带三支箭,鼓止箭停,然后由军士们把靶子抬过来验靶。 担任仲裁的谏议大夫魏徵,他的立场最公正,不会偏袒哪一方。李秦两家本来是好朋友,却因为三年的竞技而略有意气,竭尽能力,苦练门下以求胜,所以今天的竞技已大有可观。 李秦两家精兵都是国家栋梁,二十名射手,每人三射,居然没有一次落空,这是何等的精湛射技!真正疯狂的是四周的观众,他们不断地欢呼叫好,为双方优异的表现而喝采! 这时从司令后台,跑出两名便服打扮的年轻人,行走非常的快,跳到一个老头儿面前低头咬着耳朵。媚娘不认识那个老头儿,但认识那两个大汉,一眼就认出是要抓她的那两个坏蛋。媚娘压住心中的恐慌,镇定自若地背对着他们为贵妇们添茶,可仍有点心乱手颤。旁人没注意老头儿微怒的神情,老头儿非常地谨慎,随意将手一扬,那两个人便鞠躬退下了。随后又有两个公公一人捧着一个盘子,里面排着一堆黄澄澄的金锭,对魏徵低声说了一番,魏徵也恭身肃立而候。 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公公的身份,他们是皇帝身伴的贴身内侍,专门侍奉皇帝的起居,他们下来,必然是皇帝颁发了赏赐。 果然魏徵稍后大声地宣布了:“双方射技精湛,堪称一时并生瑜亮,圣上十分欣慰,每人赏赐赤金一锭,并颁旨不必再较,射技部分,由双方并列魁首!”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双方的主持人也满意了,再说皇帝有了话,他们也不便再提出要求较了。 第六十三章:真假媚娘(二) 比赛解散后,媚娘趁混乱又偷偷滑出竞技场,来到繁华的长安街头。无依无靠的她觉得肚子好饿,没钱没熟人的可怜相,不在话下。这时才突然想起客栈,想起晴儿,想起秀儿还有武家陪她一起来长安的家丁,她突然开始担心起来,担心她的莫名失踪会不会激怒李公公,而武家又会不会因此而祸及呢?父亲、母亲还有两位哥哥,想着想着她便加快了步伐,直奔客栈。 路上媚娘心底是忧愁的,眉宇紧锁。她心中的担忧与迫切也不知与多少行人撞了几回,她却无知觉的,一心想奔到客栈,找武家的人。 正迫在眉睫时,街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跟着就听见有人大声吆喝着让路,大街的人潮开始一阵推挤,媚娘在人潮中被挤来挤去,因两餐没进食所以十分狼狈…… 只听得马蹄声渐行渐近,吆喝声越来越厉害,四周的人潮趋避得更是慌乱,媚娘站在人群中渐渐地站不稳脚跟,跟着右侧来人一撞,她不能防备下突然就摔倒,无数只脚从她身上踩过,疼得她是“哎呀哎呀”一个劲儿地叫。 不知是谁的瓦罐碰撞落到她的身边,刹时打得粉碎。四周的人仍然是不断推挤着,瓦碎片被众人踢来踢去不料踢到媚娘的手中,小手被踩在地上,刹时血流了满手! “不要,啊!走开……”媚娘哭着大叫着。 一片混乱,试问谁顾得了谁?她两只手血淋淋的,真是倒霉透顶、无辜透顶。 道上的人渐渐挤到一边,留下媚娘在道路中央,为她满是血的手哭得伤心。 “喝——”马队在道路中戛然而止,媚娘只觉得一道劲风压至,她扑到在地上,沾了一头一脸的泥灰。 “大胆刁明!大人过道,你竟然不知回避!”马队里领头的大声责骂,媚娘抬起脸,就看见数匹高大雄伟的骏马逼到自个儿身前,马儿口鼻里喷着气,鼓嗓地威胁着要踏扁她前进。 “我,咳咳——” 飞扬的尘沙螫眯了媚娘的口鼻眼睛,她看不清那帮坐在骏马上的是些什么人…… “还不快让开!”仍然是同一个声音斥喝。“滚!”口气严厉、轻蔑。 “咳咳……我……我的手……”媚娘摇头,不是不让路,是她现在浑身都痛起不来。 “滚开!”又一声斥喝后,那领头手一扬鞭。“住手!”另一种斥喝在媚娘晕倒的瞬间同时响起。“随她去吧,我们绕路走。”低沉的男声不疾不徐。 那领头立即掉转马头,在两名锦衣男子前下马,恭恭谨谨地垂头拱手道:“大人。那姑娘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 “是的,大人。” 两锦衣男子架马上前,谁知刚看到那女子时,原本冷傲的面容瞬间化为惊讶、激动地大叫出声,“媚娘?!” 武元庆,武元爽刹那见是自己的妹妹,武元爽转身愤怒闪了那领头一耳光,武元庆抱起媚娘惊慌地离去。 ★★★ “大哥?她是谁?”武媚娘一双灵活的眼珠子扫着床上昏迷的女子。 武元庆和武元爽刚进门就惊骇地说不出话,因为在他们大叫救命的慌乱之际时,撞上了自家妹妹,媚娘,还差点令她栽进湖里。两张一摸一样的面孔使得他们惊讶不已,如果说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媚娘,那么他怀中抱得又是谁?如果说他们抱回来的这个是媚娘,那么这个武才人又是何许人也? “你是谁?”元庆和元爽放下媚娘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问站在他们身边的媚娘。 “大哥你怎么了?我是媚娘呀!”媚娘双眼瞪大。 “你是媚娘,那她又是谁?”元爽将头调向床上的人儿。满头除了问号,就还是问号。 “她?”武媚娘一脸茫然地看向床上,随即神情变得惊讶,瞬间又气定神闲地说:“她的相貌,为何与我一样?大哥,你们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你们要她做你们的妹妹吗?现在我可是皇上钦赐的才人,你们带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女人回来,究竟用意何在?” “什么?”元庆和元爽看到有两个媚娘就已经惊乍了,现在竟然还听到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生气。“我们用意何在?现在我们两可说是一头雾水,还能有什么用意!我们在大街上看见你,哦不,是她,她晕倒在街上,我们以为是你,所以就把她带回来了!可回到家才发现有两个你,哦不,是两个媚娘,你叫我们该怎么办?扔她出去还是踹你出去?” “可是事实是我才是你们的妹妹,媚娘呀!”武媚娘吃醋大叫道。 “我们现在不要吵,被爹发现了就大事不妙了!”元爽提醒道。 “总不能就这样吧?我不管,你们竟快把这个女人丢出去,否则我就不回宫。” “这种话你如果你再说一次,我就将她送进宫,到时候你想进去也不可能。”元庆怒言警告。他们武家为让她能进宫,费了多少精心和金钱才得到“才人”这个封为,听到不进宫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武元庆是火眼晶晶。 武媚娘闹起脾气来也不弱。“你们……你们竟然吼我!从小到大你们都没有这样大声骂过我,现在竟敢为了个……太令人失望了,原来你们都不相信我才是媚娘……” “媚娘不是那样的!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大哥二哥当然相信你才是我们的好妹妹,可是现在最起码也要等她醒来后,弄清楚她是谁后,才能送她出去呀!”武元爽抓住失措的媚娘,呵哄道。毕竟问题是在这个昏过去的女子身上。 天啊!武媚娘哭天喊地却没发出声,她不知道哥哥们究竟是怎么了,那个从小一起生活,对她呵护有加,捧上天的两个哥哥,现在竟然为了个与她模样相似的女人,怀疑她!她再度看向昏迷中的女子,她不得不承认,看着她,就如同照镜子。忽然,她又像是对两位哥哥有了理解,真假媚娘的事,她就暂且忍下,一切待这名女子醒来后再说。 夕阳余晖,透过枝叶扶疏的大树,洒下点点摇曳的金色光芒。武媚娘坐在床边静静思索了。大千世界人有相似不为奇,但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太像她了,几乎就是同一个人般的相似。太可怕了!难怪哥哥们会认错,就连自己触面时,都吓了一大跳。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生气,气他们不相信她,她真是媚娘,真的是父亲和母亲的女儿,真的……她悲痛落泪,泪水随着脸庞滑落到留着伤痕印的手背上—— 那道伤疤,令她回忆起半年前那个被抢劫的时刻。她被打下山崖,是一个道长路过山边,发现挂在树上奄奄一息的她,如果没有道长的菩萨心肠,恐怕她早已不在人世间了,什么哥哥,什么家人,还有那个拼搏救她的陌生男人——一切都像云烟一样,烟消云散,随波逐流。 第六十四章:真假媚娘(三) 媚娘迷迷糊糊睁开眼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死了,但是听到亲切的问话声,“你醒了?”她就知道又去阎王那里白跑了一趟,说实话她也觉得自己怪不好意思的,哪有她这么厚的脸皮,老是去打扰阎王又不给他面子,这阎王呢,也真是的,他又偏偏是个爱面子、喜欢端着公子哥儿身段、希望有个好名声留给别人去打听的鬼。 也许……她该换个医生了。换个医术不那么好、医德不那么佳,重点是懂得体贴病人心意的医生。 这个主治医师简直像是跟阎罗王有仇似的,专爱跟地府抢生意,她一条残喘的小命,被拧得细细的像条拔河绳,由着生与死的两方拉来扯去,玩得不亦乐乎。再怎么好涵养的人,也是有脾气的吧! 就算她病得乱七八糟,老是生死一线,也是需要尊重的好吧?! 第一次跳楼没死成,会侥幸。 第二次火烧房子没死成,有点庆幸。 第三次,就是这次,竟然还是没死成,真是尴尬。唉~~~清醒过来的她都不好意思睁开眼看任何人了,只想默默挖个坑把自己埋了,顺便拉着主治医生一道…… “姑娘,你还好吧?”清扬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 姑娘?什么姑娘?在叫谁?还有,这么古老的称谓是怎么回事?莫非这年头流行起复古风,连遣词用字都复古了吗?初初回复记忆的上官伊凡满脑子浆糊,虽然浑浑噩噩的,却不妨碍她分出一点思绪去天马行空…… 然后,走近一个人,是个很好看的男人,特别是他那身古装长衫。 “媚娘,你醒了?还好吧?” 她发现那声“媚娘”似乎是在称呼自己。可是刚才好像听到的是“姑娘”不是“媚娘”吧?她感觉自己的脑花在漂浮,她被扶了起来,而男子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媚娘,除了你的手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刚才在大街有没有伤着你,你稍作休息,一会儿我叫大夫进来。” 是个好看的男子没错,不过看在伊凡眼中,却成了可以吓死人的妖怪,他的声音震碎了她满脑子的浑浑噩噩,一时竟神清气爽起来!她连忙使尽力气,甩动自己的脑袋,想要弄清楚现下是怎么一回事! 乍然一看,她以为自己见到了熟悉的人!但很快发现,只是肖似,并非同一人……所以虽然一瞬间失望地误会自己的第三次仍是活了过来,但也就那么一瞬而已,她这次是真的,死了…… 那一双似曾相识的双眼皮大眼睛,炯炯有神地凝望着她,那眼底有着善意,也有一点点担心,可见对于一时的举手之劳只是出于人品太好,但也就这样了,那隐藏着极深的,还有一丝丝防备。 防备……什么呢? 心里疑惑阵阵的上官伊凡安静地被眉眼肖似故人的陌生好心人给扶坐起来。背靠着垫高的枕头,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置自己后,才开始放眼打量周遭。 眼睛随意扫了扫四周,屋内全是博物馆搬来的东西,而透过开着的纸窗看向外面,假山真水的地方;天上是干净得不可思议的蓝天白云;地上是古意盎然的天然美景,而且非常应景地走动着古代人。 是的,是古代人。不!她还是不相信,可是…… 他们每个人的衣着都非常古意,古得很彻底,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古得一塌糊涂。看到这样的场景,一点也不会认为是在拍电视剧什么的。 伊凡呆呆地低头打量自己,先看到自己的双手——一双被白布包裹好的手,看样子是一双受伤的手,包扎的还很细致,就是纱布丑了点,这些都是其次,问题是她的手为什么会受伤呢?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谁?蓝彻紫呢?”她记得他是和自己一起掉进漩涡里的。 “媚娘?你怎么了,我是大哥武元庆啊?”武元庆没法彻底看清这个女子,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不禁疑惑地看着她。 “你叫我什么?”从清醒到现在他好像一直都在叫她,媚娘? “媚娘啊?”武元庆老实回答。 媚娘?他认错人了。“我叫伊凡,不叫媚娘!”伊凡确定他认错人了。 ???难道真是他弄错了?“你真的不是媚娘?”武元庆双眉紧宁,眼神很迷惑。 “你这人好奇怪,难道会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忘记的吗?”武元庆正想问她是谁,却被另一个声音挡住。 “大哥,她醒了吗?”是武媚娘。她早在这间屋子里安了眼线,所以一得到消息便急急忙忙赶过来。 媚娘和伊凡这一相对,空气瞬间凝固。此刻武元庆对于发现自己的错误,也没精神去惊涛骇浪了,反而有一件惊世骇俗的事令他目瞪口呆。无论是气质、长相、神情、形态都是一摸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太不可思议了,世上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他不禁开始怀疑起父母来,怀疑他们当年生下的是不是双胞胎—— ★★★ 正如了蓝彻紫的心愿,伊凡回来了。媚娘被吓晕后,醒来却忘记了当初坠落唐代时的这一切,忆起了那场地震和二十一世纪的一切,和自己那不想接受惨不忍睹的身世。 然而这一切的惊喜,可惜的是蓝彻紫不在场,要不然他定会喜极而涕,感谢上苍。然而被遗忘的冷莫言,又该情何以堪呢? 随着伊凡的失踪,蓝彻紫和冷莫言几乎翻遍了整个长安,踏破了每处山野,夜探了几十家贼窝,仍是了无音讯毫无头绪。蓝彻紫快崩溃了,冷莫言快疯了。(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岛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冷莫言酒后感言,蓝彻紫虽然听不懂,但从他的表情也能感觉他心中的失落与不堪。然而他蓝彻紫此刻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呢—— 雪儿的一个致命消息令蓝彻紫及想杀了她。 “你在说什么?” “媚娘脑部的那块淤血正在加速恶化,如果我推测得没错,这几天她就会有反应。”雪儿正气地说道。 “什么反应?” 雪儿见两人一口同声,不禁心中有些嫉妒,嫉妒这个快死的女人竟会有两个如此为她牵肠挂肚的男人。 “突然昏厥,绞痛失明或是脑爆而亡。” “脑爆而亡??”两人吓得脸青。随即蓝彻紫一脸阴寒,握紧双拳爆出青筋,“该死的,你为什么不救她?你希望她死是不是?” “喂!”冷莫言叫起来,一把抓住蓝彻紫挡在雪儿的前面,“不关雪儿的事,是我的疏忽。” 蓝彻紫激动难掩,“疏忽?我看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在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她医术精湛,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这点伤势会难倒她吗?” 雪儿想解释,可蓝彻紫没有给她机会。“是不是因为冷莫言?因为他喜欢媚娘所以你因爱成恨,想除伊凡而后快达到你得到冷莫言的占有!” “大哥!”冷莫言一把抓住蓝彻紫,露出凶光杀气腾腾的目光。他不允许有人这样污蔑雪儿。因为没有人比他了解雪儿,雪儿不是这种人。 冷莫言用着极具诡异的眼神深深注视蓝彻紫那森冷中带着怒意的表情,微攒的眉宇间满是旁人猜不透的讥诮。 “冷莫言,你真是用心良苦喔!”这话充满讽刺。 冷莫言显然对这话感到突兀不解,“你在说什么?” 蓝彻紫又出现笑容,讽刺中带着促狭,“原来你并非了解她,宁愿相信她医不好伊凡,也不愿相信她的居心叵测。” 冷莫言用“你不是”的目光投向雪儿,雪儿没否认也没狡辩,顿时他一颗心拧了起来,但英挺的外表却依然故作镇定。 “真的是这样的吗?”冷莫言单刀直入,破开她的心态。 雪儿面对冷莫言质问的眼光,不可能没有反应,但是事实,她真的有想过要媚娘去死。 “我现在没办法医好她,是我学艺不精我承认。但是我曾经找到一种能医好她的药……也许是天意,到手的药都被人抢走,所以只得被迫放弃医治她。” 两人惊讶,“什么药?”“告诉我,就算是上天下地我都要找它出来。” “没用的,是‘雾影湖’的‘雾莲’。十年开一次花,花开后即谢。上次我整整等了一个月才等到‘雾莲’开花,原本摘到手的‘雾莲’却被一个男子抢走,待我回头想再摘一朵时,已经错过时机,‘雾莲’全谢缩回湖底。而要等到下次再摘‘雾莲’救媚娘……”想必不用她再往下说,他们也知晓结果了。 雪儿的话激起了蓝彻紫的回忆,什么‘雾影湖’?还有‘雾莲’?想起来了!!“你说你那天在‘雾影湖’?”蓝彻紫紧紧盯着雪儿。 “是呀?”雪儿点头。 该死的!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原来那天他是从雪儿手里抢走‘雾莲’,而雪儿取‘雾莲’是为了救伊凡!换句话说,就是他害了伊凡,是他害死伊凡的。 同样的,雪儿也恍然大悟,大叫“是你!?” 蓝彻紫焦虑而不安地点头,他慌张地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冷莫言皱着眉问:“你们在说什么?” 雪儿耸耸肩。“你问他。”然后坐到一旁翻阅医书去了。留下呆呆自责的蓝彻紫和一脸茫然地冷莫言。 第六十五章:真假媚娘(四) 经过真假媚娘辨认后,很明显,也在明确不过了,媚娘就是媚娘,伊凡就是伊凡。而真的武媚娘又怎么会进宫的呢? 那就要从假媚娘伊凡失踪后说起了。 蓝彻紫被花语心打伤后,伊凡为救蓝彻紫没及时回到客栈,反而去了‘冷云居’。随后袁天罡进入长安,发现异样黑雾满盖长安城,掐指一算,实乃大凶兆,如若三天之内这黑雾不散去,整个大唐势必将会被这黑雾覆盖,而后将会翻江倒海,大唐在劫难逃。 袁天罡还算出,由此异样定是主宰天下之人命在旦夕。本想进宫探寻皇帝,却在半路因一道金色彩光临时改变了方向,金光是从他所栖身的道观方向射出,故而一个飞身回到道观,谁料这道金光竟是多日前她救下的这名女子身上发出,如今这名女子因伤重反复不愈而生命危在旦夕。他看着这名女子,叹道:“尘归尘,土归土,世俗还世俗,一物还一物……”就这么拿手中佛岑在女子身上一扫。原本命在旦夕的她竟不药而愈? 当她眼睛睁开的那刻时,虽然有些莫名,但也很感动,她看到了自己的贴身丫鬟晴儿和秀儿,同时也接到了李公公从宫里带来皇上对她的封赏,就是“武才人”的封号。这突来的事对她来说纵使是莫名其妙中,但她让人带着一颗天真纯真的心进了皇宫。 贞观十一年,天子以其才慧征召武媚娘入宫,当时,她只是一个14岁的少女。 ★★★ 她想自己应该是一个死去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这里竟然还是一代女皇武则天的家?如果在她刚醒来时告诉她这些,她肯定会以为自己死了,可现在却不然,虽然她实在不愿说服自己,虽然她一点都不相信什么宇宙中有七个空间,每个空间有不同的生物和国度等等这些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玄幻片,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穿梭时空了?而其这一穿,竟是在唐代。这样惊骇让她想起了之前那片无止境的黑暗,还有,灰色的、银色的、金色的五颜六色光……然后,她与那灰色的光融在一起了!这,或许就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他与蓝彻紫都穿梭了,虽然不知道他是生还是死……还是在别的空间。 这种空前绝后十万分之一的事,竟然也会被她碰着,可见她的多么霉运的人。虽然这种怪异诚然值得以惊声尖叫来表达自己的震撼,可是事已至此,就算叫破喉咙又有什么用呢?——她原本就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千金,对于生存的苦难并非一无所知,即使同样处于死亡边缘,那也无关重要了。 所以对她而言,不管是二十一世纪还是现今的唐代,都是一样。 伊凡正在忙着扮演“雕像”,将自己隔离在这个世界以外,一时收讯不良,无法接收周遭传递过来的各式讯息,包括她身边那个好看的男子。那位好看男子一直被无视中。 她的时间正在静止中,可不代表别人也是,于是,她身边那个好看男子打破沉默开口了—— “上官姑娘想何事想得如此出神?” “……”无声无息,是唯一回应。 他们目前身在茶楼,武元庆见她老是关在屋里,担心她会闷出病来,故而今天找了个机会带她出来走走。 由于伊凡一直沉默地看着人群,目光显得空茫而呆滞,对于身边这个虽然有点熟悉,但实际上是陌生人的男子,没有投以丝毫关注,就连最基本的口头感谢也没有。武元庆并不认为自己帮了这位女子一把,让她免于被人坏人践踏算得上什么天大的恩情。他不是那种顺手帮了人,就认为别人应该感恩必回报的人,只是……这样的目中无人,也未免太无礼了吧? 还是……这位姑娘还没有从惊吓中回神?吓得神魂不属了? “姑娘?”再度试探一问。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武元庆一双笔直轩扬的眉忍不住微微拧了起来。 事发那天,人潮疾速而过,他远远看到这位姑娘被推挤在地,被好几个人踩了过去,等人潮退开,趴在地上的她仍是一动也不动的,当时一定是痛得起不了身晕厥过去了。而他却是那次事件的罪魁祸首,照道理来说,他救她也算是一种赎罪。 但这位姑娘这般傻样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吓坏了脑子?脑子也有吓坏的吗?他不知道。要不是确定听过她声音,他还真要以为眼前这名姑娘是个聋子或是哑巴什么的。 于是,咬牙,以更大些的声音在她耳边叫着: “姑娘!你听得到在下的声音吗?!” 听到了!比雷还响的声音,怎么会听不到?! “啊!” 伊凡被吓得惊喘出一声低叫,向来优秀的涵养让她即使饱受惊吓也没有失态地尖叫,走神到天外的思绪终于归位,呆滞的双眼也终于有了神采,空洞的黑眸霎时亮得灼人,那眼波切过来,简直犀利得像把刀。 一个柔弱模样的女子,怎么会有这样凌厉的眼神?! 武元庆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原本满身的不耐烦、一点点的关怀同情等等杂七杂八的情绪一下子收敛得干干净净,表情严肃,教人无法从他脸上读出任何想法。 “你……”这人是谁?哦想起来了,是武媚娘的大哥武元庆。他跟蓝彻宇长得有几分相似,她很确定,他不是蓝彻宇。伊凡在脑内搜寻了下,有点遗憾地发现他没有掉进漩涡。至少记忆里的混乱中,彻宇那张脸谱没有出现过,而面前这个人只是给了她一种熟悉感,来自,嗯……前生…… “如果姑娘有什么困难,不妨告诉在下……”虽然这名女子与舍妹一摸样,但毕竟素昧平生,要想知道她身上有什么不妥当,也得要她说出来,他才能给予帮助。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传来的叫声给打断。 “媚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找的你好苦!你没事吧?”‘冷云居’的粮食将尽,灵儿出来购物,由于物多疲劳,随意进了这家茶楼歇歇脚,谁料看见失踪多日的媚娘。 伊凡抬眼看去,见到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正站立在她面前,劈哩啪啦地说了一堆既担心又牢骚的话。 伊凡对这个空白的女子实在提供不了任何资讯,可是,嘴巴却极之自然地开口唤道:“灵儿?”随着这两字的出现,伊凡又在脑里继续搜索,可惜却是一片空白了。 “你……刚才叫她什么?”武元庆怀疑自己听错了。 “媚娘啊!怎么了?”灵儿打量着这个翩翩男子。 武元庆的思路开始冲突起来,明明是上官伊凡,这位灵儿姑娘怎会叫她媚娘?难道这个灵儿姑娘是宫女?如果是,那就更不可能。一个宫女直呼‘才人’的名讳是无尊卑,犯大忌。就算媚娘许可,那么这女子也未必白痴了点。因为便清楚真假媚娘后,他们一家就怕认错人对不住伊凡,怕她会尴尬,所以决定在伊凡姑娘的额眉心点上红朱,即不失她美丽模样,又能分辨其二人谁是谁,这般一石二鸟的想法,也只有他武元庆才能想得出来。 哎呦他在干什么?现在可不是自夸的时候。他赶紧回过神,“灵儿姑娘?请问你真的认识这位姑娘吗?”现在首要关头是要弄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认识呀?她是我家表小姐,我是不会认错的!”灵儿肯定地回答。 “可是我救起这位姑娘时,她好像说的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媚娘’的名字?” “是吗?”灵儿看向伊凡,“媚娘?媚娘你是不是又失忆了?” 伊凡眨巴了两下眼,不明白她的意思。“我哪有失忆?” 这一对质,武元庆很肯定,是这位灵儿姑娘弄错了,“灵儿姑娘,在下有个问题想请教姑娘。” “什么事?” “姑娘是宫里的人吗?” “不是。” 不是?武元庆证了!灵儿看见他一脸不解,便解释道: “公子有所不知,我家表小姐原本就有病,时常会忘记某些人和事,就连自己是谁有时都搞不清楚。不过灵儿在这里替我家公子谢谢公子救了我家表小姐,改天我家公子定会亲自登门拜访,道谢公子对表小姐的救命之恩。”灵儿很有礼貌的鞠一躬,然后扶起伊凡想离开。 “慢着!”武元庆怎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让伊凡跟着这个,连伊凡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走。 “公子还有何事?” “姑娘,你要走在下不为难,不过这位姑娘,你不能带走。” “为什么?”灵儿两只眼球鼓得斗大。 “我先说过,这位姑娘不叫媚娘,是姑娘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呢?她明明就是我家表小姐?媚娘你说话呀?刚才你都不是认出我了吗?”灵儿表情很着急的看着伊凡。 “姑娘,我念在你年纪还小不与你计较,你还是离开吧,否则我定会送你到官府,告你个欺骗罪。” ??“我欺骗?我欺骗谁了,公子你言下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那是当然!”他抬脸,一副大仁大义的表情。 灵儿没想到这个人长得人模人样,竟会满不讲道理,看来一表人才,却是贪图女色之辈。与其跟这种人讲道理,倒不如先救下媚娘。于是灵儿在桌上抓起一杯茶水泼向武元庆的脸,趁武元庆还没反应过来,抓起伊凡的手就往楼下跑,刚跑出茶楼,二楼上飞身跳下一个人拦住了她们。 “姑娘,你可知强强名女是什么罪?”武元庆身穿的白纱外套在风中飘扬。高大的身形乍眼一看,有点小李飞刀的味道。 “我看你是强取豪夺才对——”灵儿腰间缠剑,之后剑光一闪,锋利的剑尖向他刺了过去。 第六十七章:明月佳人心(一) 用细砂铺成的地面,在烈日下闪闪发光,剑的光芒更耀眼。 灵儿的剑已击出。武元庆不是江湖中人,没带剑的习惯,只得次手空拳接招。其实就算有剑在手也顶多是能吓人而已。他的武功除了那一招“天外飞仙”就是刚才跳下来那个动作以外,就没了。不要小看那一招,他可是从小学到现在才学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就连他爹学了一辈子也跳不过一堵墙。这可是他们武家家传的武功,传男不传女,媚娘想学都没门。确实都是家传的,最多只能得一个"平"字,平凡,平实,实在是很平常的功夫。 不像武当的剑法是领袖武林的内家正宗,轻、灵、玄,妙,在灵儿手里使出来,更是流动莫测。 她只用了挑、削、刺三字决,可是剑走轻灵,身随剑起,已经将武元庆逼得透不过气来。 看戏老百姓对这位刚刚住进长安就嚣张跋扈的少年有点失望了。 武元庆自己却对自己更有信心。 他虽然武功不好,但家中的各门派的武功书籍还算有几本,至少已看出了灵儿剑法中的三处破绽,只要他再使出那一招"天外飞仙”来,要破灵儿的剑法。真如快刀破竹。 他本来想再跳过灵儿的头顶,趁着飞过之际点她穴道,却没想到灵儿打了个滚儿闪开了他的计划,随着自己落地没站稳,难堪地栽了个狗吃屎。 但是灵儿的真剑一出鞘。是留不得情的! 这句话他已记住了。 灵儿那不知道什么的剑法忽然变了,忽然化作了一道光华夺目的流星。从天外飞来的流星,不可捉摸,不可抵御。武元庆是连连跟头连连倒退,还不忘问对方:“你这是耍得什么剑?” “无情的剑。剑下无情。”灵儿犀利地双眸随着剑风刺下他。 就在这时,“灵儿不要!”伊凡在掩耳不及地瞬间飞身扑向武元庆。差一点,只差一点点锋利的剑尖就刺进她的心脏。 “铛”地一声,剑尖撞入地面,星光四溅。“媚娘?!”要不是她武当内家真气练得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很危险?” “灵儿不要杀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回头看着武元庆,心里觉得有点歉意,因为她知道她如果不救他,他必将伤在灵儿这一剑下! 她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打起来,但她很明确事情是因她而起。如果她受一剑能划清误会,她会心甘情愿。 “伊凡你让开,我不是怕死之人,除非她杀了我,否则休想把你带走!”武元庆紧握住伊凡的手,拿出了为爱而死的精神。 伊凡摇摇头,“我会跟她走的,所以你也不必为我死。” “伊凡?”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吗?还不能让她对他另眼相看吗? 一见锺情对一个现代人来说,简直就是垃圾的说法,现代的一见钟情已经被一夜情玷污的没有一点价值。是不会像古代人那般的单纯美丽。古代的“上穷碧落上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的痴心绝对,在现代只有“夫妻好比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之说。所以伊凡对武元庆的这般舍命行为,没有任何想法,也提不起任何想法。 伊凡从他身旁站起身,表情很平静的对武元庆说:“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已经够了,所以以后也请你不用再为我做什么了。” “你不能跟她走!她……”武元庆指着灵儿,想说她不是好人,可伊凡没让他说出来。 “我相信她,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没有骗我。” “媚娘不要跟这种人多讲,等我一会儿,等我收拾了他就带你回去见冷大哥。”灵儿说着又举起了剑。 “灵儿不要!”伊凡拉着激动中的灵儿忙说,“他是好人,不要伤害他。” “媚娘你太单纯了,像他这种见色起意装好人的人……” “灵儿——” “好好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说教冷大哥最担心的是你。”灵儿气呼呼地得到。 伊凡笑笑,“我们走吧。” 两人走后就这么丢下武元庆在马路边独自爬一爬地,没人管他爬不爬的起来,就连他喜欢的伊凡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 夜,秋夜,长安的秋雨密如离愁。 秋仍早,夜色却已很深了,远在异乡的离人也许还在残更中怀念着这千条万缕永远剪不断的雨丝,城里的人都已梦入了异乡,只有一条泥泞满途的窄巷里,居然还有一盏昏灯未灭。 一盏已经被烟火熏黄了的风灯,挑在一个简陋的竹棚下,照亮了一个小小的面摊,几张歪斜的桌椅和两个愁苦的人。 这么样一个凄凉的雨夜,这么样一条幽僻的小巷,还有谁会来照顾他们的生意? 卖面的夫妇两个人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想不到就在这时候,窄巷里居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居然有个白衣人冒着斜风细雨踽踽行来,蜡黄的面色在昏灯下看来仿佛得病已久,看来应该躺在床上盖着锦被吃药的。 但是他却告诉这个小面摊的老板:“我要吃面,三碗面,三大碗。” 这么样一个人居然有这样好的胃口? 老板和老板娘都忍不住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客官要吃什么面?”虽然已经有三十多岁,身材却还很苗条的老板娘问他:“要白菜面?肉丝面?还是蹄花面?”“我不要白菜肉丝,也不要蹄花。”白衣人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我要一碗金花、一碗银花、一碗珠花。” 他不是来吃面的,他是来找麻顿的。 可是这对卖面的夫妻脸上却连一点惊奇的表情都没有,只淡淡地问:“你有本事吃得下去?” “我试试,”青衣人淡淡地说,“我试试看。” 忽然间,寒光一闪,已有一柄三尺青锋毒蛇般自白衣人手边刺出,毒蛇般向这个神情木讷的面摊老板心口上刺了过去,出手比毒蛇更快,更毒。 面摊老板身子平转,将一根挑面的大竹筷当作了点穴撅,斜点白衣人的肩井穴。 白衣人的手腕一抖,寒光更厉,剑尖已刺在面摊老板的心口上,却发出了“叮”的一声响,就好像刺在一块铁板上。 剑光再一闪,青锋已入鞘,白衣人居然不再追杀,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态度看着这对夫妇。 老板娘却笑了,一张本来很平凡丑陋的脸上,一笑起来居然就露出很动人的媚态。 “好,好剑法。”她搬开了竹棚里一张椅子,“请坐,吃面。” 白衣人默默的坐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就送了过来。 面碗里没有没有金花、银华、珠花,只有白菜、肉丝、蹄花。 在这条陋巷里的这个小面摊,卖的不是一般的面,是青神帮寻人时专门用来掩人耳目的摊面。近日来,他们得到消息,说朝中有大臣为稳固大唐江山,私下命人潜入江湖杀武姓女子,现已有不少姓武的女子遭受迫害。至于用意为何,对江湖人来说就不得而知。但对冷莫言和蓝彻紫来说就如坐针毯。因为媚娘也姓武。 青神帮是他们唯一的行径,青神帮在江湖上虽不是什么正派,但旗下弟子广布天下,世间七十二行都有他们的眼线,论及找人,绝不亚于丐帮。冷莫言与青神帮帮主乃八拜之交,故而这个忙青神帮将鼎力相助。此刻便是冷莫言得到消息的一刻。 冷莫言刚坐下第二个人就来了,是个看来很规矩的年轻人,也要吃三碗面,也是要“一碗金花、一碗银花、一碗珠花。” 这是交投的暗号。 面摊的老板居然也要试试他“有没有本事能吃得下去?” 他有。 这个年轻人的剑法虽然也跟刚才那个人的同样规矩,但却绝对迅速准确有效,而且剑式连绵,一剑发出,就一定有连环三招,多已不能再多,少也绝不会少,剑光一闪,“叮、叮、叮”三声响,老板的胸口已被一剑击中三次,这个规矩人用的规矩剑法竟远比任何人想象中都快了三倍。 老板连脸色都变了,老板娘却喜笑颜开,年轻人看到她的笑容,眼睛里忽然有种他这种规矩人不该有的,老板娘笑得更妩媚。 她喜欢年轻的男人用这种眼光看她,但是她的笑容忽然又冻结在脸上,年轻人的眼睛很冷,就好像同时感觉到有一股逼人的寒气袭来。 他的剑巳入鞘,长而有力的手掌仍紧握剑柄,慢慢的转身,就看见一个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出奇的人站在密密的雨丝中,背后斜背着一根黑竹竿,把一顶破旧的竹笠低低的压在眉下,只露出左边半只眼睛,锥子般盯着这个年轻人,叫出他的名字:“蓝彻紫。”??!!好熟悉的声音“寇天魂?” “很荣幸你还记得我。” “师父!”他是来抓自己的吗?蓝彻紫问自己。 “还记得我是你师父那么你过来。” “为什么要我过去?过去干什么?”蓝彻紫不想上当。 “过来让我杀了你。” 斗翌忽然飞起,飞人远方的黑暗中,昏暗的灯光就照上寇天魂的脸,一张武林霸主般纵横的脸,一双眼睛完全被寒光封死。蓝彻紫握剑的手掌已沁出冷汗,已经来不及解释了,寇天魂已伸出一只嶙峋凸起的大手,反手去抽他肩后的漆黑竹竿。 老板娘忽然间掠过面摊到冷莫言面前,用一双柔软的手臂,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脖子,拉住了他想上前助蓝彻紫一臂之力,踮起了足尖,将两片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地说:“不要过去,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事,我们也管不了。再说那老头也不会杀他。”她软语轻柔,“有我陪你,你不会觉得寂寞。” 她说话的声音和态度都像是情人的耳语,简直就好像把他的老公当作个死人一样,那个面摊的老板居然也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寇天魂突然不打了,盯着老板娘,忽然一把拎住了她的衣襟,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拎过那个面摊子,甩到老板身边,然后就一字字地说:“我要吃面,三碗。三大碗。” 老板娘笑了,笑容如春花:“哈哈……寇大爷,你要我找的人真的是很难找,在江湖上又没半点名气,还真的废了老娘不少功夫。不知道这个人找对没有?” 寇天魂什么话都不说,而且连看都不再去看那个她一眼,就好像他已经把这个人当作死人了。 就在这时候他们又看见一个人施施然走入了这条陋巷。 第六十八章:明月佳人心(二) 一个冷莫言和老板夫妻从未见过的人,一个美丽到令男人垂帘三尺的奇怪女人,其实并不奇怪,不就是一个长得非常美丽的女子,但总有点说不出的奇怪的地方。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心中的疑问,但就是感觉有点奇怪。这么一个深夜,这么一个女子,而且还下着雨! 她的穿着并不华丽,白纱一身有着浓浓的江湖味道。她没有佩剑,也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撑着柄很新的油纸伞。可是,当他冒着斜风细雨走入这条阴暗的陋巷中时,就好像走在艳阳满天百花盛开放的御花园里一样。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她都是一样的美丽、一样的引人注意,这一点蓝彻紫可以证实,因为他本来就是美人胚子一个,不容置疑。 她脸上带着微笑,就算她并没有笑,别人也会觉得她在笑。 也许这就是她唯一奇怪的地方。要不然又怎么会令他一时弥足深陷,而陷入困境。 昏暗的灯光也照上这个人的脸了,她并不是那种能让男人们一看见就想入非非的脸,但是也绝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除了面汤、面锅、汤匙、筷子、酱油、麻油、葱花之外,这个小面摊也和别的小面摊没什么两样,也有个摆卤菜的大木盘,摆着些牛肉、肥肠、豆干、卤蛋。 她好像对每样东西都很感兴趣。 “每样东西我都要一点,豆腐乾最好切多一点”她说,“另外再来两壶酒,不管什么酒都行。” “面呢?”老板试探着问,“你要吃什么面?要几碗?” “半碗我都不要”她微笑,“我只想喝点酒不想吃面。” 这姑娘居然不是来吃面的? 来吃面的其余三个人神色各不统一,蓝彻紫面色苍白就像失了魂;冷莫言惊叹嫦娥到来;寇天魂若无其事吸着面;面摊的老板已经握住刀飞快的切着小菜。老板娘想上前调节气氛,可是她的脚已经被老板踩住了。 一碟小菜弄好。“我们这里没有准备什么好酒,豆腐乾倒真的卤得不错,”老板娘赔笑,“姑娘请到棚子里头坐,别的小菜我马上就送来。” 简陋的席棚只有三张小桌子,已经被先来的三个人分别占据。 幸好一张桌位通常都不是只能让一个人坐的,通常都会配上两三张椅凳,就正如一个茶壶通常都配上好几个茶杯一样。 所以这位女子总算也有个位子能坐下来。不过她选择竟然是寇天魂那个苍白发虚的老头?除了蓝彻紫和寇天魂本人不足为奇外,其余的都觉得很奇怪,放着两个帅哥身旁不坐,去挨着一个老头? 女子刚坐下,寇天魂便开口:“你来做什么?” 这语气想必他们认识?冷莫言继续端详。 “来找人啊!” “语心,听爷爷的话,回谷吧。” 哦,明白了。他们是爷孙啊! “不要。我一定要找到他。”花语心有些微怒地看着蓝彻紫。 “爷爷答应过你,一定会帮你把他带回去的。”寇天魂也同样看着蓝彻紫。 而蓝彻紫则是不动声色,喝着小酒。冷莫言却发现一个大问题,这爷孙俩怎么一直瞧着蓝彻紫呢?难道是因为顺眼?不会吧他也很顺眼呀,论相貌,他们俩可说是不分上下。 “爷爷能放他一次就能放他两次,要语心怎么相信你。” “语心,爷爷答应你,这次他逃不掉的。” “我不要,我要亲自杀了他,以泄我心头之恨。”花语心怒光相视蓝彻紫。 蓝彻紫中招但还是不能做什么。他有想过,如果单打,他逃得几率有百分之八十,但爷孙俩一起上,根本就不用计算,是零。可是他也不能束手就擒,好不容易才得到有伊凡的消息,倘若他这一走,他不能保证冷莫言会好心到把伊凡送还给他。他叱呵商场那么多年,绝对认同,经营事业跟经营爱情是一个道理。 这时花语心突然从自己的位置站起身,去到有蓝彻紫的桌子前面对面坐下,因为只有这个位子离他最近。 蓝彻紫不是笨蛋,只要越离他们爷孙越近,他就越危险。此刻的他很紧张,感觉四只有点麻木,但输人不输阵这个策略他绝对相当会用,于是他强行让自己变得临危不惧。 花语心居然连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还没有坐下去,就先问: “天地这么大,人这么小,我们两个人能坐同一张桌子,看来很有缘。”她说,“我想请你喝杯酒,好不好?” “不好,”蓝彻紫的态度也不能算很不客气,“我现在不想喝酒了。”一旁的冷莫言摸了摸鼻子,好像觉得失望极了。如果是他的话,他就绝对不会这么无趣的拒绝这位姑娘。好歹也赏个脸。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认真了,我的……相公!”花语心故意强调‘相公’这两个字的慢音,是想提醒他,玩够了别忘了回家。 这个称呼是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冷莫言的惊讶度可说大半都是问号,联想度的另一半就是媚娘。蓝彻紫竟然成亲了?一个有妇之夫竟然会对另一个女子牵肠到这般程度,而且竟然还理直气壮地警告他,媚娘是他的女人,不许他碰她?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语心——” “不要叫我!从你离开‘忘忧谷’的那刻起,你就失去叫我名字的资格了。”她很想装出坚强的一面,遗撼的是这一切都巳掩不住她的憔悴和疲倦了,只不过她自己希望别人看不出来而已。 寇天魂瞪着他,忽然冷笑:“你为什么不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认为我已经老了,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的武功是我教的,你有几斤几两重我会不清楚!” 他已拔剑。 他剑法很快很准的划入对方血肉里,但是似乎他真的老了,那一剑竟然划进花语心的臂肉里,花语心“啊”了一声扑倒在蓝彻紫怀里。蓝彻紫紧握花语心鲜血直流的右臂,惊慌失措。“语心!语心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语心!!蓝彻紫——”寇天魂见自己孙女替这小子挡剑,更心痛又心恨,他正要上前却被冷莫言从中阻拦。“寇前辈,如果您再上前一步,语心姑娘更会心碎。”“让开!”寇天魂拿出警告的眼神看着他。“寇前辈,就算你不为蓝彻紫着想,也请您为您的孙女想想,难道想让您的孙女这么年轻就守寡吗?”“我不喜欢重复。”“寇前辈!”“爷爷……”花语心忍住伤口的剧痛道,“不要伤害蓝大哥,我求求你了!”寇天魂重重吸了口气,镇定地说:“我有说过要杀他吗?我是想看你的伤。”说着一把推开冷莫言,大步去到蓝彻紫和花语心的身边。 蓝彻紫搂着花语心。爷爷的走近令花语心意识到自己仍然还在蓝彻紫的怀里,蓝彻紫也是同样。二人不禁尴尬地起身,花语心因疼痛一时没法站稳,蓝彻紫又再度扶着她。 “师傅”“爷爷”他们看着寇天魂。 寇天魂暂时没有说话,拉着语心的胳膊替她内功止血,只见几道旋转银光后,花语心胳膊上的血便凝固没再流了。没有人觉得这种事很奇怪,只有蓝彻紫暗赞不已。他觉得这种用内功疗伤看的见得光,是电脑设置出来的,现实是不可能看得见的,但他没想到几千年前的古代,这种光竟然肉眼能看得见?还一闪闪的?好奇妙? 第六十九章:明月佳人心(三) 冷云居。 灵儿把伊凡带到后宅她以前的房间门口,告诉她:“我去找冷大哥他们,你进房休息,千万不要到处跑。” 伊凡怔住。 因为这个奇怪的陌生人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像是个鸢子般被一阵风吹入了高墙忽然看不见了。 伊凡想,难道这就是古代武林中人做事的方法?一阵风一阵雾的就是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伊凡完全不了解她,甚至连她的姓名都是临时起意的。 可是伊凡觉得应该信任她。 伊凡很少相信任何人,但却信任她,连伊凡自己都不明白自已为什么会如此信任她。 长夜已将尽,雨又停了,伊凡并没有等多久,房门就开了,除了灵儿还有一个长得很美丽气质美如兰的女子含着紧张迎来。 “媚娘,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你是谁?”伊凡头顶问号望着她。 雪儿怔了一下看向灵儿? 灵儿摇头,“我不知道,我见到她的时候就是这个样了。当时还有个公子在她身边,说她不叫媚娘,不让媚娘跟我走,我们还打了起来。” 雪儿盯着伊凡游移恍惚不定的眼球端详了片刻,又推想了一番,可也肯定这是她犯病后的症状,但奇怪的是,为何会再次失忆呢?难道——她赶紧握起伊凡的左手替她把脉,瞬间惊讶地表情覆盖她整张脸。 “雪儿?!怎么了?是不是媚娘……”灵儿见雪儿脸色苍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不可思议?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雪儿明显还在惊措中,碎碎念着。 看着雪儿像丢了魂似的一直念着不可能、怎么会这种话,灵儿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雪儿你倒说句我听得懂话呀!怎么办?看你的表情媚娘一定没救了。怎么办?冷大哥蓝大哥你们到底上哪儿去了,快回来呀!”灵儿眼泪都急得掉出来了才听到雪儿冒出一句人话。 “没事了?!” 灵儿收住眼泪,追问。“没、没事了?什么没事了?” “好了。全好了。”雪儿两眼发直对视前方,一眨不眨。 “什么全好了?哎呀雪儿你倒是把话说完整好不好?”灵儿被她的一惊一咋吓得可是整颗心颤抖。 伊凡定定地看着这个叫雪儿的女子,对这个说话不清楚的女人有着一份怀疑,怀疑她是不是兽医来着,要不然怎么这么用力掐着她得手腕,连此刻都还没准备要放开她的意思,不要告诉她她是神经病什么的? 这时雪儿突然回过神来看着伊凡,问:“你真的不认识我?要不要想想有可能在哪里见过我?” 伊凡在脑里收寻了片刻,回看雪儿。“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认识你。”一张非常抱歉的脸展露在她们眼前。 “那你记不记得冷大哥?” “冷大哥?” “对,冷莫言。你的表哥。”雪儿轻音提醒她还有一层关系。 不说那层关系倒好,一说,伊凡倒肯定地说:“不认识。我打从出生就没有表哥,所以你说的那个冷大哥我应该不会认识,再说,我也没有姓冷的朋友。” 这话如果要让冷莫言听到,那是该让他多么伤心的话。毕竟他对她的那份爱…… 还有一个人雪儿想再试试。这是关键,他曾听蓝彻紫说过,他们是同一个世界来的人,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她说认识,这就证明她一切都正常了,不但脑里的血块莫名消失,就连她的记忆也莫名回来了。 “那……蓝大哥……蓝彻紫呢?” 听到这三个字伊凡整个人突然激动起来,抓着雪儿的手,“蓝彻紫!?你再说一遍!” 她的呵斥、她的激动,毫无疑问的,她一切正常了,她想起了以前的所有,也想了蓝彻紫。但可惜的是,失忆后的事却随着那块血块的消失,也跟着消失了。也就是说,冷莫言在她脑里已经不存在了。 雪儿仰止不住自己该笑还是该哭的情绪,失控地跑出房外。她不知道该感谢老天爷将冷大哥送还给她,还是该为冷大哥感到悲哀,因为他在媚娘的心中已经成了过去式。 ★★★ 这场酒喝的是,冷血渗入热血,酒也热了,血更热。 “我只不过是个日暮途穷跳江湖人而已,又是一个不负责任逃婚的人,而且志气也已消沉,今日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已死在他的剑下。”蓝彻紫黯然说,“像我这种人,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我不为什么”冷莫言说,“我做事通常都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理由。” “你今夜不是已经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了,我逃避责任欺师灭祖,你应该让他们把我带走,这样一来……”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的过去。我只知道你是我大哥,只要你不愿去的地方,我是不会放着不管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麻烦多的人,不怕麻烦。”冷莫言苦笑,“我可以保证,你随便去找八九个人来,把他们的麻烦加在一起!也没有我一半多。” “看样子你剩下另一半的麻烦就是我,我们是麻烦加麻烦,谁遇上我们他就有更大的麻烦。”蓝彻紫此刻才认真的欣赏这个结拜好久的兄弟。 “可是你现在这个麻烦恐怕不容易解决。” “我知道。水来土掩嘛。”蓝彻紫不在乎的耸耸肩。 “刚才那个花语心真的是你妻子?”冷莫言还是想证实。“如果是真的,为何你要逃呢?语心姑娘也算是国色天香,大哥你为何……” 蓝彻紫寒光一闪,随即又烟消下来。毕竟他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那是一次失误,我急于出谷才会想到这种下下策,无意伤她。”蓝彻紫的表情透露着无奈。 冷莫言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只是觉得夫妻之间应该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意共度一生的,但是大哥却说那只是一场误失?他到底把成亲当做什么?把女人当做什么?把媚娘当做什么? 此刻两人正在赶回“冷云居”的路上。看来今天因寇天魂两爷孙的出现,他们是空手而归,所以才会有气无力的回到“冷云居”。 蓝彻紫在想,既然他能穿越,那么这世上会不会也有鬼神之说?如果有,他倒霉这么长的日子,是不是也应该转运让他碰见个神仙来着,未卜先知的也可以,袁天罡也罢,总之能让他知道伊凡在哪里,什么都行! 他又想,为什么他和伊凡就没有掉进玄幻世界里呢?蓝彻紫想不通。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真的有这么样一根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指,蓝彻紫倒真的想把这根手指借来用一用,在这个他已经不怎么讨厌又很讨厌的冷莫言身上点一点,把他变成一头猪。 第七十章:明月佳人心(四) 人是不会变成猪的,可是冷莫言如果真的变成了一头猪,也不会让蓝彻紫觉得更奇怪。 蓝彻紫有时连做梦都在想如果伊凡恢复记忆,冷莫言会变成什么样子? 刚跨进“冷云居”,这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面,竟有两块天塌下来。一块是令人喜极而涕的艳阳天;一块是令人悲痛欲绝的黑雨天。 蓝彻紫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到花园寻找伊凡。他的心是澎湃的、是激烈的、是渴望的、是揪痛的。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人知道他是《奇》怎样熬过来的,只有他自《书》己清楚,伊凡活着一《网》天就是他的希望,他根本就是为伊凡而活的。 “伊凡,我的伊凡……” 艳阳的阳光下,伊凡将双手背至身后,悠哉悠哉地在花丛中慢游、欣赏花的美景。秋天的美是成熟的,虽然不及春天那么羞涩;夏天那般坦露;冬天那样含蓄,但是在阳光下,花瓣中,风匀里,她显得晶莹剔透,美不胜美。蓝彻紫看呆了,他有点胆怯、有点担心、有点不知所措、有点害怕,害怕当他靠近时,她会叫他蓝大哥,因为他知道,伊凡是不会叫他蓝大哥的,她只称呼他“紫”或是“彻紫”。他心跳得好厉害,他不敢上前,但又不能不上前,因为雪儿说她已经恢复记忆了。就算再怎么担忧,是不是也应该证实一下呢? 然而冷莫言。 “恢复记忆?”冷莫言的心像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整个痛了起来。恢复记忆?他就是担心她会恢复记忆,可是雪儿这时却对他说,媚娘已经……恢复记忆了?不,他宁愿她变成瞎子也不要她恢复记忆,因为一旦她恢复了记忆,就会忆起她世界的亲人,比如蓝彻紫?到时候……他该怎么办?她会离开自己吗?冷莫言害怕承受不起这一切,天知道他的感情已经全部放在她身上了,如果她真的离开他,那他一定会生不如死的。 “不!不可能的!”冷莫言阴冷地看着雪儿,他坚决不接受,雪儿一定是在骗他。 “冷大哥,你不要这样,你接受事实吧!媚娘已经恢复记忆了,她不但恢复了记忆,还……还……”雪儿拉着冷莫言难以启齿。 冷莫言已经察觉到雪儿还有事瞒着他,并且有一种非常不想的预感,令他不禁心惊胆战起来。“还有什么?你快说呀!到底还有什么?”他用大吼掩盖自己的恐惧,逮着雪儿的双臂。“你说话呀!你哑了吗?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对不对?” 要她怎么说?到底要她怎么说!告诉他媚娘已经忘记他了,还是告诉他,他们真的是来自同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他们是一对璧人,媚娘不叫媚娘,叫上官伊凡?他承受得起吗?他冷莫言能承受吗?雪儿整双眼睛满是痛楚。 冷莫言在她眼里像是看出了点什么端倪,他收起颤抖的心问:“她……忘了我吗?”雪儿瞬间眸子里闪出凄凉的泪光,她更加没法回答他的答案。可是在冷莫言问了千百遍,始终没得到答案,而现在他也不想要她的答案,他要自己去找答案,找他想要的答案。 “冷大哥!!”雪儿叫不住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她身边,去往媚娘所在的花园。而雪儿自己压制眼眶的泪水整个溃堤而出,痛苦的感觉随着血液蔓延全身。 ★★★ 脚步声惊动了正在专注赏花的伊凡,她微微转过身,看到了蓝彻紫。一身灰白古装服,真的如同一个大侠般出现在她面前,正如当初他用叱咤商场“冷血悍将”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一样,一样的令人感觉有王者之气。他还是那样喜欢灰色与白色,还是那样帅气迷人,只是眼中原有的冷漠已不复存在,换来的是一份对人的怜悯。伊凡看着他,没有一丝的喜怒哀乐,也没有一丝的惊慌失措,反而平静地令人乱想。 伊凡对蓝彻紫微微一笑,“紫,好久不见。” 紫!?他叫他什么?紫!天啊,伊凡,终于回来了!蓝彻紫控制不住五脏翻腾的情绪,上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眼中盛着满满的哀伤,除了哀伤,还有更多她看不出来的情绪,像是心痛、愧疚…… 他此刻终于了解,那时彻宇与她见面的那种带着失措心痛的心情,那种久别思念过度的痛楚,是怎样的滋味了。他终于明白当时他是怎样的可恶,怎样的混蛋,而大哥又是怎样的忍受这种痛苦不堪的呢? 是他,真的是他,这的确是她所熟悉、贪恋着的蓝彻紫没有错。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记起我,我以为要失去你,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痛吗,伊凡,不要离开我,我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我爱你,你知道吗?” 伊凡点点头,泪水掉得更急了。 蓝彻紫注视着她因为泪水而显得迷迷蒙蒙的眼,“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或是丢下我,知不知道?”说着吻去了伊凡脸上的泪。她没有忘记她有多么爱蓝彻紫,多么喜欢他对自己这样的心疼与爱护。他没有忘记自己当初是怎样伤害她,令她那充满失望和心痛的眼神,他永远都无法忘记。伊凡接受着他的吻,任由他的吻抚平自己的伤痛和原本被他撕裂的心脏。 “对不起,我发誓,无论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除非我死……”蓝彻紫心疼地抚着她的脸,诚心地说着。 伊凡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再说下去,她明白他在对她忏悔,但她不愿听到他伤害自己的话,因为就算要她死千百次,她也不愿蓝彻紫受一点伤害。 “对不起……对不起……”越想越懊悔,蓝彻紫紧紧地抱住她,只能不住地道歉来代表自己犯下的大错。 伊凡摇摇头,她看着蓝彻紫,嘴角露出了淡淡地微笑,但那抹笑影中却含着隐隐的悲哀。 无言胜过千言万语。蓝彻紫除了悔恨的情绪外,有更多的是证实她恢复记忆的兴奋和喜悦。 ★★★ 一副久别重复的美丽感人画面,应该是令人开怀感叹的,但对冷莫言来说,看得却是心如刀绞,整颗心被刺的千疮百孔。 冷莫言几乎整个崩溃了,所有坚强的意志此刻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的努力全白费了,他以为可以利用她的失忆永远将她留在自己身边。那个他想了很久的愿望现在却变成了痴心妄想,他所付出的一切感情全都付诸流水了,全都付诸……流水了…… 他紧拧着眼眉,如星的眸子闪出凄凉的泪光。坚强与高傲此刻已不再是他的专利,他被彻底击垮了,彻彻底底地击垮了。 他失去她了,完完全全的…… 第七十一章:怜香惜玉(一) 四年后。 江湖子弟江湖老; 四年风雨四年沧桑。 随着一道爽朗悦耳的漫吟,一人一马,出现在官道之上。 马是好马。 人是好人。 马背上是一名侠士。 侠士身着白色的长袍,随风飘扬,潇洒非常。 侠士的面孔俊美得像是个不真实的梦。 但见他剑眉入鬓,双目星闪,如梦似幻里透着三分英气,皮肤白哲嫩滑,五官棱角分明,肩宽腰窄,以腿修长,全身上下都充满着无懈可击的魅力。 最吸引人的是他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带有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味道,但却不失英姿焕发的男子气慨,构成整个人进发的强烈吸引力。 座下马匹无缰无勒。自行自走,侠士手持酒瓶,口中漫吟,一句一口,写意非常。 他究竟是谁?还能有谁,四年前拖着绝望与沉痛的包袱离开“冷云居”消失踪影无人知晓的冷莫言。此刻,四年后,他终于出现了。整理完一切焕然一新的出现了,少了一份青春少年该有的单纯稚气,多了些许阴沉与心机。 四年前的冷莫言悲痛欲绝、心灰意冷,但也提得起放得下。拂袖一挥,潇洒离去。 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刺骨,那得梅花扑鼻香。 他还是那个冷莫言,但却是一个离乡背的浪子。累了地为床天为被,饿了喝几口美酒,跳进河里抓两条鱼烤烤就算一顿。顺便也得以洗个澡还衣服都给一并洗了,美哉、快哉啊。 冷莫言饮了一口酒,拍拍马首道:“媚儿啊,媚儿,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呢?”他的声调柔和有力,非常动听。 马儿当然听不懂他的问话,却仰首轻嘶一声,像是作出回应。 就在这时,啼声响起,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自官道的一端,飞驰而来。 冷莫言过的是闲云野鹤的生活,无意赶路,自是将马匹策至道旁,让马车先过。 马车来到少年身旁时,车宙上的帘幕恰好缓缓掀起,露出一张宜嗔宜喜,青春可人的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恰好与他无心的目光碰个正着。 马车内的少女掀开幕帘显然只是想透口气,不意却让她碰上冷莫言那张粉脸玉琢般的俊脸,少女先是一愕,接着粉脸霞红。 幕帘放下。 马车绝尘远去。 蓝彻紫有点失魂落魄般地看着马车离去,差点掉下马来。他为何会这般表情?谁来告诉他,媚娘为何会在那辆马车上? 不知过了多久,冷莫言才回过神来发觉蓝彻紫竟没在她身边?故而立马坐正对胯下的马说道:“媚儿,看来我们找到目的地了。” 说罢策马掉头,往马车远走的方向紧随而去。 ★★★ 冷莫言走后,“冷云居”便成为伊凡和蓝彻紫的世外桃园,灵儿回到武当山继续修炼最高层武学;雪儿医德心实在太好,常常被请出去外诊,有时一去一天半天,有时竟是十天半个月,更离谱的是这一年来她只回来过两次?有时蓝彻紫都在想,她会不会去找冷莫言了?算算日子,他也有四年没有见过这个结拜兄弟了。不知道这几年的近况如何?当年他和伊凡伤害他的心……真的很不轻。 他做梦都没想到冷莫言会选择退让来成全他和伊凡。他知道这是他对爱伊凡的另一种方式。就正如有句话:怎么做才不会遗憾,告诉我什么是爱,看看阳光多么温暖,所有的冷漠都不再来。因为爱,曾有过的争执和不愉快,都通通抛开;因为爱,不要自己生命中没有你,只要你记住有我的存在;虽然爱,有时会让人痛苦,偏偏彼此只懂得折磨,何不退一步,海阔天空。 就因为冷莫言宽大的胸怀,懂得什么是爱和被爱,正因为如此,蓝彻紫才会自愧不如,才会时常忧心重重,以酒为伴。 “他在干嘛?”一个小兄弟问站在一旁的伊凡。 伊凡也在看着他,虽然不会笨到相信东西看着肚子就会饱,但他的确是看了很久?好像也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人这样,而且这个人脸上还长着一朵喇叭花。 “你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小伙子问他,“还是被人踩到了尾巴?” 说话这人叫,陆逍遥,是他的朋友、哥们,性格随性,不拘小节,大气,最重要的是,武功很好。三年前蓝彻紫在厮杀坑里遇到的。当时他们因劫富济贫而走在一起,事后的几次配合又有良好的默契,嗜好又志同道合,所以自然而然两人将对方视为知己。 蓝彻紫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桌面上的酒菜,故意不出声。他在想一件事情,想了他两天都想不通。 哦忘了告诉你们,这个世上的生物都要吃东西才能存活,蓝彻紫和伊凡虽然是二十一世纪穿越时空来到这里,毕竟不是神仙,所以理所当然也得吃饭才能活下来。这个要活下来嘛就得靠双手,这个双手除了干活就得赚钱才行。谈到找钱,蓝彻紫可不允许自己的这双手拿去干粗活,经商他最在行,可是大问题就在没本钱,又不好意思伸手向雪儿要,而冷莫言又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没给他留下一分钱。怎么办呢?他不吃饭不要紧,总不能让伊凡也跟着受饿吧?索性学起盗帅楚留香,做个行侠仗义的盗帅,宫廷江湖东窜窜西搞搞,嘿!这四年来,还真给他混了个名堂出来!“盗侠紫帅”便在江湖上平平卷起。不过就是一点不好,他倒是长跑江湖样样都学,什么都学了一点,包括花心。 “蓝大哥有尾巴?”一个女孩子故意瞪大了她一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我怎么看不出他的尾巴在哪里?” 这个说话的女孩子叫,雅儿,是伊凡菩萨心肠,路边捡回来到。她同时捡了两个,另一个叫,朵儿,现正站在伊凡身边。去年冬天,大雪纷飞,冰寒刺骨的,伊凡发现两个女孩子孤苦伶仃在街尾的一角冷得卷缩成一团。也许是饥饿难忍偷吃店家老板的馒头,被老板追着打几条街。伊凡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好心替那两个女孩子给了馒头钱,还请她们吃了顿好的,临走时还留了些银子给她们。女孩子为报一饭之恩,祈求能留下终身为她做牛做马。两个女孩的坚持和苦苦哀求,令蓝彻紫同情起来,也觉得她们两个姑娘可怜,索性便勉为其难的为伊凡留下这两个女孩做丫鬟。俩女孩不是亲姐妹,但胜似亲姐妹。都年方十六,长得眉清目秀,现是这个家族的重要成员,因为她们烧得一手好菜。 “一个人如果成了老狐狸就算有尾巴,别人也看不见的。”逍遥一本正经地说,“可是你们看,他的样子是不是有点怪怪的?是不是好像刚把一只又胖又肥的大色鬼活活的吞了下去?” 雅儿,朵儿和伊凡都吃吃地笑了起来,她们的笑声就像她们的人一样迷人。 蓝彻紫在看着自己的手,实在很想把这双手捏成拳头送到逍遥鼻子上去,把这小子的一个鼻子打成两个。 一个人的脸上如果长着两个鼻于的时候,大概就不会放这种狗屁了。 只可惜蓝彻紫一向没有打朋友鼻子的习惯,所以只好把这只手摸到自己鼻子上去。 雅儿和朵儿笑得更开心,他居然也陪着她们笑起来,而且笑得比她们更开心。没办法,陆逍遥这个人,整天吊儿郎当,嘻嘻哈哈没一个正经,你就算打死他,他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 “好玩好玩,真是好玩极了。”他问逍遥,“你几时变得这么好玩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难道你觉得不好玩?”逍遥眨着眼,“难道你在生我的气?” 他居然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难道你一定要看到我已经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像野狗一样躲在这里,你才会高兴?” 小桌上除了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于果、蜜饯、糕饼、肉脯外,还有两坛酒。 逍遥又问蓝彻紫;“你看不看得出这是什么?”他拍着酒坛子:“这一坛是三十年的女儿红,这一坛是最好的庐州大曲。” 蓝彻紫搂起了旁边的伊凡:“我虽然鼻子不怎么管用,眼光却一向不错,你也应该看得出这几位姑娘,都比你以前遇到的那些女孩子好看几十倍。” 逍遥摇着头叹息“一个人有了这么好的酒,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居然还没有忘记把他的朋友找来分享,你说这个人是个多么够义气的朋友。”逍遥叹着气说,“要是我有这么好的朋友,我简直要流着眼泪跪下吻他的脚。” 蓝彻紫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如果你交到这么一个朋友,你能对他怎么样?咬他一口? 雅儿吃吃地笑道:“你放心,蓝大哥不会真的要你吻他的脚的,他只不过想你想得要命,所以才用了一点诡计把你骗来的,只不过要你陪他喝杯酒而已。” 她跪在小桌前,用白玉杯替蓝彻紫满满的倒了一杯女儿红,她的一双手比白玉还白,手上还藏着个碧绿的翡翠戒指。 蓝彻紫盯着她这双手,就好像一个标准的老色鬼一样。 “雅儿,你手指上的那个戒指是哪里来的?”据他所知,她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伊凡给的,而伊凡所拥有的东西都是他给的,他不曾记得自己有给过这种戒指给伊凡。 雅儿笑得更甜,把酒杯送过去,送到蓝彻紫面前,“你先喝光这杯酒,我就告诉你。” “不行,喝一杯不行,”蓝彻紫说,“我最少也要先喝三大杯。不过我要你陪我喝。” 雅儿娇笑着不依:“蓝大哥你坏死了,伊凡姐你看蓝大哥又在戏弄我。” “你不要冤枉蓝大哥哦,蓝大哥是好人。”蓝彻紫笑得有点不怀好意,他拉着雅儿的手又说道:“你伊凡姐可以为我作证,我绝对比你想象中还好几十倍。” 只听“咯”的一声响,雅儿一双白玉般的小手已被他拉脱了节? 第七十二章:怜香惜玉(二) “啊,好痛!蓝大哥!”雅儿姑娘疼得大叫出来的时候,她们已经不能动了。 蓝彻紫随着雅儿大叫之际,雅儿手里的白玉杯已被蓝彻紫掷出去,打在伊凡身边朵儿的腰眼上。 雅儿的翡翠戒指也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被蓝彻紫脱下来,以中指扣母指弹出,再次击中朵儿左肩上的肩井穴。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被点穴的朵儿已经不能动了。 三个都已被吓呆,特别是伊凡。她不明白蓝彻紫为何要突然攻击朵儿? 逍遥许久未能还魂,蓝彻紫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二话不说两步化一步去到雅儿身边,抬起被他拉脱臼的右手,运用自己的内功加以疗伤手法,左一下右一下,只听“咔嚓咔嚓”两声,紧接着“啊!!!”一声尖叫,雅儿晕过去了。蓝彻紫很快地搂住她,避免了撞到地面的噩运。 听到尖叫声逍遥这才醒过来。喝口酒压压惊道:“我说老色鬼,你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呀!” 原来他呆那么久是因为脱臼的雅儿,而不是那个被他点穴的假朵儿?蓝彻紫真的怀疑这个人的脑袋有没有带出来? 蓝彻紫抿抿嘴,“失误、失误,我待会就去检讨,进房面壁思过。” 伊凡也是同样的,她实在连做梦都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好像很懂得怜香借玉的人,居然会对女人下手这么重? “喂,你们这是什么眼神?”他看出伊凡有责骂她的心态,他立马先发制人委屈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跟他闹着玩的……”其实她哪儿知道,他是在救她,不过不要紧,只要她没事什么都好。 “闹着玩要这么用力吗?雅儿和朵儿又不是你仇人。”伊凡生气地推开他并接过雅儿。就在这时,不知何时朵儿冲破穴道忽然抽出了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刀,抵住了逍遥的咽喉。 逍遥想用擒拿手克制她,可突然发觉使不上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朵儿?”伊凡惊叫道。 “她不是朵儿。”蓝彻紫回答。 “什么?” “蓝彻紫,我很佩服你,你的确有两下子,我实在不明白你怎么会看出破绽来的。”她恨恨地说,“可是你只要再动一动,我就割下他的脑袋。” 无论谁都看得出来她不是在故意吓唬人。但没想到看似乖巧玲珑,弱不禁风的女孩子竟然会有这般大力,勒得逍遥的脖子还真有点疼。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种女孩子,平时看起来好像比小猫咪还乖,可是只要有一点不对,她就会露出她的利爪,不但会把你抓得皮破血流,就算把你活活抓死,她也不会眨一眨眼。 这个女孩子无疑就是这种人。 逍遥虽然还在笑,脸色却已经有点发白了,而蓝彻紫却完全不在乎。 “你割吧,最好快点割,随便你要怎么割都行。”蓝彻紫微笑,“那个脑袋又不是我的脑袋,你割下来我又不会痛。” 他居然又坐了下去,就好像准备要看戏一样,脸上居然还带着种很欣赏的表情。 “你割,我看。”蓝彻紫笑得更愉快,“看你这么样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割人的脑袋,一定是很有趣。” 逍遥叫起来了“有趣?你居然还说有趣。”他大叫,“你这种朋友是什么朋友?” 蓝彻紫悠然微笑:“像我这样的朋友本来就少见得很,想见到一个都极不容易,今天被你们见到了,真是你们的福气。” 本来要割人脑袋的少女好像已经有点发慌了,一双本来充满杀机的眼睛里已经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她不是不敢割人的脑袋,可是割下了这个人的脑袋之后呢?她自己的脑袋是不是也会被人割下来?是不是还会遇到一些比脑袋被割下来更可怕的事? 蓝彻紫并没有说这种话,他一向不会说这种话,这种话本来就不是他这种人能说得出来的。其实他最怕的就是——杀人。 可是他总有法子让别人自己去想象。 寒光四射的短刀依然架在逍遥脖子上,拿着刀的手却好像已经在发抖了。“如果你并不急着要割他的脑袋,我也不急,”蓝彻紫悠然道:“在这里坐坐也很舒服,我也一向很有耐性。”这么多年来,他已习惯古代的生活了,也学会了很多,他唯一学得最彻底的一样东西就是——耐性。 他又叹了口气:“唯一的遗憾是,这里的酒都是绝对不能喝的,喝了之后一定就会变得像这位陆大爷一样,使不出力来了。” 逍遥一怔,原来自己使不上力是因为喝了这酒?他还以为昨晚在怡红院,小姐们让他今天浑身发软。 拿刀的手抖得更厉害。 这么样耗下去要耗到几时?耗到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忽然发现这件事已经变得很不好玩了。 蓝彻紫仿佛已经看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忽然提议:“如果你已经不想再这么玩下去,我们还有个法子可以解决这件事。” “什么法子?”她立刻问。 “你先把我们这位陆大爷放了,你要走,我绝不拦你,如果你不走,我也绝不会碰你。”蓝彻紫说,“你应该知道我一向是个最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一旁的伊凡听到这话,不禁看看还在晕厥中的雅儿。这叫怜香惜玉吗? 女子几乎毫不考虑的,拿刀的手立刻就离开了陆逍遥的咽喉。 “好,我相信你。”她说,“我知道蓝彻紫一向言而有信。”说完搜地一下人不见了。 这一点倒是真的,他纵横商场靠的就是言而有信,虽然现在改行了,不过本身的宗旨还是不能改,要不然他蓝彻紫的美名又怎会在这个时代打响呢! ★★★ 伊凡见事情已了,正想带雅儿回房,这时雅儿醒了,因为刚接好脱臼的手腕还有些疼痛,所以忍不住痛的掉下眼泪,大声问:“蓝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雅儿,雅儿有做错什么吗?” 蓝彻紫微笑着抬起她的左手,“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还要谢谢你,你帮了蓝大哥一个大忙。” “什么?我帮忙?”雅儿一脑袋浆糊。 “是呀,以后再告诉你。”蓝彻紫笑道。 “紫,刚才那个女子究竟是谁?”伊凡问,“那朵儿呢?” 蓝彻紫摸摸鼻子,“朵儿!可能在屋里吧,也可能在厨房,反正丢不了。” 三人像呆瓜一样望着他那笑得很得意的脸。他们永远也猜不出蓝彻紫是怎么发现那女孩的秘密。 第七十三章:刀魁大会(一) 高山、流水。 泉水自高山上流下,流到这里,集成一池,池水澄清。“冷云居”真是美得没话说,特别是这个有瀑布的地方。 陆逍遥身上还是穿着那身花花大少的衣裳,穿得整整齐齐的。 他就那么整整齐齐的穿着一身衣裳,泡在澄清的池水里。 因为蓝彻紫坚持认定只有用这个法子才能帮助他快一点解开药力,他想反对都不行。因为他根本就没力气跟他对抗。 他只有看着蓝彻紫,像一只公鸡一样盯着蓝彻紫看了半天,忽然长长叹了口气“你真行,你真了不起,不但英俊潇洒,而且聪明绝顶,像你这么伟大的天才,找遍天上地下也找不出二个来。”他越说声音越大,“如果你自己认为只不过是天下第二个最伟大的人,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 蓝彻紫躺在池水旁一块青石上,一脸很舒服、很愉快的样子。他发觉这些年来,自己越来越喜欢有人给他戴高帽子。 “我喜欢听这一类的话,你最好再多说几句。”他就是要气他,最好是气死。 “我当然会说的,只可惜我说的并不是你。” “不是我?是谁?”蓝彻紫纳闷,竟然还会有人比他更不要脸。 “是我自己。”逍遥道:“我说的是我自己,因为我实在太聪明太伟大,连自已都不能不佩服。”蓝彻紫躺着的时候是很少有人能让他站起来的,可是现在一下子就跳起来了,就好像看见鬼一样看着逍遥。 “你是不是在说你很佩服你自己?我有没有听错?” “没有,你完全没有听错,”逍遥说:“你的耳朵又不像你的鼻子那么差劲,怎么会听错呢。” 蓝彻紫的鼻子是三年前夜探皇宫,不慎被发现,逃跑时处处碰壁挨了锦衣卫头头一拳,正中鼻子。事后就鼻子不灵光了。 “我在那种要命的情况下把你救了出来,连别人都对我佩服得要命,你非但不感激我,也不佩服我,反而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蓝彻紫摇头叹气,“这一点连我都不能不佩服。” “你当然也要佩服我。”逍遥正经地说,“没有我,你怎么能把我救出来?” 蓝彻紫愣住了!天下竟有这种不要脸皮得人? 蓝彻紫一向知道他的脸皮很厚,要不然没次做事扫尾的丢脸事谁去做?但却不知他还有这样的嗜好,自恋。而且自恋的程度竟然深得见不了底。 可是陆逍遥也有陆逍遥的道理。消遣他蓝彻紫也不是件困难的事。 “我们虽然不是老朋友,也许就算老掉牙了恐怕也分不开。我问你,你看我洗过几次澡?” “洗澡。”蓝彻紫在记亿中搜索,认识他这么久了,好像真的没有看过他洗过几次澡,“好像只有一两次。”但也说实话,他们这些古代人就怎么不喜欢常洗澡呢?不知道卫生才能使人健康吗? “要我洗澡是不是件很困难的事?”逍遥问。 “也不算很困难,只不过比要狗不吃屎困难─点点而已。”蓝彻紫回答。 “要我不喝酒呢?” “那就真的困难了。”蓝彻紫叹口气,“那简直比要你不碰女人更困难。” “你这个狗窝里,有好酒有好看的女人在身边,你都不一定能清醒,我却清醒无比,而且洗得比你刚出生时还乾净,就算是条猪,也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了。”逍遥咧开大嘴对蓝彻紫笑了笑,“何况你最少比猪要聪明一点。” 蓝彻紫说不出话来了。他忽然发现自己被整了,不禁损道: “像你这么样一位伟大的天才,怎么会被一个小女子制住了的?” 逍遥的回答比这个问题更绝。 “就因为她是一个小女子,所以我才会被她制住。如果是三个想要把我制住,谈都不要谈。” “有理。”兔崽子,竟然想着他家的三朵花。 “如果是她们的话,就算我明明知道她们给我喝的酒里有药,我也会喝下去的。” 蓝彻紫苦笑道:“只可惜一喝下去之后,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对,就像刚才,软趴趴,一点力都没有。”逍遥很干脆地说。“我看得出她是来找你的,只是找不到你,又不说找你干嘛,所以我教她这么做的,只可惜那么美丽的女子是来杀你的,可惜可惜。” 蓝彻紫又一苦笑“现在我才知道你真是个好朋友,跟人找麻烦的本事更是天下第一。” “跟你找麻烦有什么奇怪?反正你都一定会救我的。”逍遥理直气壮,完全是一副贼笑的样子,“何况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要让你多学点东西。” “为了要让我多学点东西?”蓝彻紫要晕过去,“我是该多学点,下次争取不被你整!”他现在可是葫芦里放屁,只能把屁蒙回去。 “能够把我这么样一个好朋友从别人手里救出来,你应该开心才对。”逍遥说得振振有词,“如果我没有那么做,你怎么会知道自己到底是笨还是聪明呢?” 蓝彻紫摸着鼻子想了半天,终于不能不承认这个人有病。他叹着气,“为什么你说的每句话都好像很有道理?” ★★★ 一个女人辉煌的岁月是有限的,唐高宗去世后,如今新皇登位,这名皇帝英明决断不顾大臣们的反对,硬是要将感业寺内的武媚娘接回宫。这是李治当初对她许下的承诺。 半年前唐高宗病危,她由深宫被驱逐出来,做了感业寺的尼姑。在宫廷常例上,这是对她的优遇。前皇妃嫔如果留在宫内,日子便更加苦恼。当时,前皇在世的时候,李治与她幽期密约,曾经有过山盟海誓…… 武媚娘独自站立在长廊上,凝望破晓的天空,她的心闷郁,胸腹之间,似是被盘石压住了,朔风在吹,冷气自袖口和领口侵袭她的身体,她有点寒意。然而,凛冽的寒意并不能使她清醒。在这样怨艾的时候,一个人的影子又进入她的脑海之中,那是不只一次的;是的,一个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并非只有一次,而那一个人,便是当今皇上李治。那时节,他是皇太子。 她和李治第一次邂逅,是在春天的季节里,媚娘在翠微宫外,呆看几枝花的蓓蕾。忽然,被人抱住了,她在惊惶中回过头来,看到是太子。 “武才人,”太子李治搂紧着她,“我看了你几天啦,在父皇的身边,你最美丽。” “太子放开手,皇上知道了会处罚的,太子,我是侍奉皇上……”她惶悚地求恳着。 “父皇病着,而且,父皇也不会关心这些事的。好啦,我们进去吧,跟我进去。”太子把她牵进了翠微宫的更衣室。 这是第一次,她提心吊胆;然而,英明的皇帝全然没有发觉。于是,随之而来的是第二次,他们依旧在翠微宫的更衣室内——年轻的太子说着温柔的情话,作种种誓言。 ★★★ 冷莫言一路追赶马车进入城内,其俊秀挺拔的外形,仍然不时惹来谅羡的眼光。 冷莫言似是对这种注目早已司空见惯,泾自将马匹牵入城内一间颇具规模的客栈。 酒楼内的伙计见少年衣着不凡,人品出众,早不待招呼便自动上来献殷勤道:“公子请进,是要住宿还是用膳呢?” 冷莫言微笑道:“都要,不过先帮我把座骑安顿好,记得要用上好的草料喂食。”说罢塞了一锭银子至伙计手中。 伙计得赏后欢天喜地的牵着马匹下去了,另有人将他带入客栈附设的饭厅之内,冷莫言进去时,饭厅已坐了八成满,人声喧哗。 由于出手大方,他得以被安排在临街宙旁较好的桌子独坐。 酒菜送至,冷莫言正欲开始进食时,邻桌两名大汉的谈话声传入耳中。 其中一人道:“张兄,你猜今年的谈刀大会,会是由谁取得刀魁的宝座?” 冷莫言听到“谈刀大会”四字时,双目一亮,耳朵耸动,似是被引起兴趣。 只听另一人道:“李兄该不会也对刀魁的宝座有兴趣吧?” 两名大汉皆配戴兵刃,一望即知必是武林中人。 姓李的失笑道:“我这点微末道行,凭什么去跟人争刀魁,你没看上一届的优胜“刀不”落空司徒不空,如今已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连贵派的“常胜刀”徐老爷子都不过他手下招,可见谈刀大会的水准之高了。” 姓张的点头道:“你说的一点没错,不过听说今届的谈刀大会除了选出刀魁之外,尚有慕容世家的千金慕容雪要在与会群中挑出未来的如意郎君,咱们虽然没有希望雀屏中选,去看看人家小姐的花容月貌也是好的。” 姓李的笑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吧,迟了占不到好位置呢!” 两人起身付帐,先后下楼去了。 待两人离去后,冷莫言想,媚娘会不会也在那里?自语道:“没想到刚回来就让我听到这么有趣的事,那我又怎么可以错过这个好机会了。” 长身而起,跟着两人身后而去。 第七十四章:刀魁大会(二) 座落城南边的一处巨宅,正是今届刀魁大会的场址所在,门外车水马龙,人影往来,好不热闹。 正门之外挤满了想看热闹又不得其门而入的好奇人群,少说也有数百之众。 数十名身形彪悍的武装大汉,负责在大宅外维持秩序,不让闲杂人等进入会场。 但这一点难不倒冷莫言,只见他避开人群,来到豪宅后墙处,接着轻易的翻过了高墙,到了宅后无人的后院里,再往前宅走去,态度悠闲得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一样。 来到占地数十库的主院处时,早已挤满了婢仆和宾客,人声喧哗,气氛炽烈,人人都在讨论即将开始的大会。 蓝彻紫在人群中发现张、李两名大汉,双目顿时一亮灵机一动,走到两人面前,抱拳笑道:“张兄、李兄。” 两人顿时一愕,姓张的皱眉问道:“这位兄台是在哪里见过吗?恕我张某人一时想不起来了。” 蓝彻紫微笑道:“张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刚刚才在同一间客栈下榻,这就忘了吗?” 姓李的击掌恍然道:“我记得了!你就是坐在咱们俩邻桌的那个兄台嘛!” 蓝彻紫点头笑道:“正是,在下那时就听说两位要来参加刀魁大会,果然在这里不期而遇了。” 姓张的讶道:“兄台是刀魁大会的出赛者吗?” 冷莫言摇头道:“在下何德何能,敢在如此盛会上献丑,实不瞒两位,小弟今日才是第一天初涉江湖,只是见刀魁大会如此热闹,想来长长世面而已。” 冷莫言言词诚恳,态度温和,很快就搏得了两名大汉的好感,姓李的颔首笑道:“原来如此,我见兄台就像是初出江湖之人,果然不错。” 冷莫言拱手道:“还请两位大哥多多指教。” 这只不是冷莫言做人的谦虚而已,他们哪会想到在他们面前自称小弟的这个人,竟会是冷面怪侠,冷莫言。 姓张的似是比较小心,开口问道:“尚不知兄台贵姓大名?出自何门何派呢?” 冷莫言微笑道:“在下姓莫名言,武功乃是家传习艺,家父早逝,家师不喜出名,故在武林中也少有人知,还是不提也罢。” 姓张的还想再开口,姓李的已抢先他一步道:“英雄不问出身低,莫兄一表人才,英姿焕发,乃是我李某人生平所仅见,将来必是成大器之才,至于出身来历反倒是其次了。” 冷莫言双目放光,微笑道:“李兄过奖了。” 被姓李的这么一说,姓张的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追问什么了。 对冷莫言来说,他们的名字,并没刀魁大会来得有兴趣。所以就懒得问他们叫什么了。 “在下初出茅芦,很多江湖事都一无所知,难得遇上两位贵人,可否烦请两位为小弟解说一些刀魁大会的典故,则铭感五内。”五年前冷莫言只是闻听有此大会,却没机会参加。 张姓的讶然道:“莫兄弟既然能出席谈刀大会,难道竟会不知所以然吗?” 他当然不明白,知道就不会问他们了,他摆出不好意思的笑道:“家师只把大会请帖和地点告诉我,就一脚把小弟踢出师门了,小弟今天还能站在这边,完全是老天保佑了哩!” 这当然是信口胡言,不过冷莫言的这副傻样反而将两人最后的一点疑心洗去,姓张的失笑道:“令师的性格倒是十分有趣,难道他就这么放心你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吗?” 冷莫言接着苦笑道:“家师早巴不得我在他眼前消失,好一个人过他的清闲日子,至于小弟的死活,则不在他老人家的关心之内了。” 姓李的呵呵笑道:“莫兄弟讲话真有意思,不过你要知道刀魁大会的事情,找我俩兄弟可是找对人了。”说罢一指前面道:“见到那三人没有?” 冷莫言随他的手指望,只见正堂中央的一组檀木椅上,坐了三个人,不但与其他人远远隔开,更有几名武装劲汉随侍一旁,显见身份地位均是非同小可。 中间一人须发皓白,气度威猛,衣衫华丽,虽是坐着,已可使人感受到他雄伟如山的身材气概。 另一人身着儒衫,星霜两鬓,相貌只是中年之龄,却有一种历经沧桑之感,风流飘逸,意态高雅。 最后一人最是年轻,岁数约与冷莫言相若,简洁布衣,浓眉大眼,相貌英俊,身形雄伟,自有一股粗犷豪逸的英雄气概。 冷莫言认识他们,只不过正与惊讶时耳边响起姓李的声音道:“中间那名老者便是“神刀老人”慕容靖,今次的刀魁大会,便是由他一手所主办。此老成名已有四十多年,刀法已至出神入化的境界,与上届大会优胜“刀不落空”司徒不空、“关外刀王”秦玉、“无情刀”徐冷,并列为江湖上四大用刀高手。”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不用他解释的这么清楚。不过他还是装傻装惊讶。 姓张的续道:“右边的中年人称“铁胆书生”宇文皆,武功绝不在神刀老人之下,更是黑白两道人敬重的江湖大侠,乃是今天大会的裁判。” 冷莫言点头道:“那名少年能与两位武林名宿同起同坐,想来身份一定非同小可。”他是故意的,这个人四年没见,他有点出乎意料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见到他。 姓李的叹道:“莫兄弟的判断十分正确,那名少年正是天下第一盗侠,蓝彻紫是也,人称“盗侠紫帅”,此人是三年前武林中平平卷起的新一代排行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更难得的是仁侠仗义,做事有大将之风。今次是以贵宾的身份,被慕容靖请来出席刀魁大会。” 冷莫言忽然对这个“盗侠紫帅”非常地感兴趣,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 就在此时,蓝彻紫似是感应到注视的目光,眼神往冷莫言处射来。 两人四目相触。 蓝彻紫见到冷莫言,先是一愕,接着一对虎目闪出惊喜的光芒。 冷莫言微笑以对,双目深邃难测,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蓝彻紫嘴角也逸出微笑,接着转过头去与另两人交谈起来,再也没有回望过冷莫言一眼。 冷莫言暗道:“很好,‘盗侠紫帅’蓝彻紫,异非浪得虚名之辈了。”不知为何,他生起了股欣慰的感觉。为以前那个不负责任,感情用事的蓝彻紫感到欣慰。 两人照面的时间只在刹那之间,旁人都没有注意到,姓李的见冷莫言似是想的出神,便轻拍他肩膀道:“莫兄弟,你在想事情吗?” 冷莫言回神过来,忙陪笑道:“小弟只是见那‘盗侠紫帅’如此年轻,才华成就便已如此出众,对比之下,便不由生起惭傀之心了。” 姓张的微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莫兄弟年纪尚轻,只要肯努力,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姓李的兴奋地道:“眼前就有一个大好机会,莫兄弟可有兴趣一试?” 冷莫言扬眉问道:“什么机会?” 姓李的忽然压低声音道:“听说今次的刀魁大会,除了依然往例选出刀魁之外,当今武林势力最大的慕容世家,其千金慕容雪,传有倾国倾城之貌,已届花嫁之龄,也暗地里出席大会,要在会中群雄中挑选未来的如意郎君呢!” 顿了顿续笑道:“以莫兄弟的这般人品面貌,只要能上台亮个相,比试几场下来又不要输得太难看的话,想要获得美人育睐,当非难事。虽然做不成刀魁,如果能当上慕容世家的乘龙快婿,美好前程就更生前者百倍了……嘿!” 冷莫言失笑道:“李兄倒是真为小弟设想周到,不过那叫什么慕容雪的姑娘,既是要在大会上选婿,怎地不见伊人芳影,该不会是怕羞不敢见人吧?”他连说都在想,世上难道还有比媚娘和雪儿那般倾国倾城的女子。 姓张的哑然失笑道:“人家是名门闺秀的千金小姐,当然不会就这么出来抛头露面的,想见到她,至少要等决赛时吧!” 姓李的忽然道:“嘿!快看,慕容靖好像要起来讲话了。” 冷莫言扭头看去,果见他站了起来,清了清喉咙,开腔道:“各位贵宾……” 他这一开口,原本闹哄哄的厅院立时安静下来针落可闻,人人屏气凝神,注意力全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慕容靖满意地一点头,接着继续开口道:“欢迎各位英雄豪杰赏脸出席这次的刀魁大会,在下慕容靖忝为地主,未能善尽招待之责,在此先致上最深的歉意。” 人群中立时有人喝道:“慕容大侠何须客气,您这山庄堂皇宫丽,招待无微不至,乃是历届刀魁大会会场之最,大伙感激都来不及了,怎敢有丝毫怨言。” 群雄立时一片应和喝采之声。 慕容靖微笑道:“多谢各位英雄不弃。”又续道:“刀魁大会举办至今已有五届,过程规矩如何,相信已毋用在下多加闲言,现在我们就请本次大会的公证人——‘铁胆书生’宇文皆,来为我们说几句话。” 一片如雷掌声中,“铁胆书生”宇文皆缓缓站起,挺拔如山的身材,双目如电,确有神威凛凛之姿。 宇文皆未曾发言,先横扫了场中一眼。人群雅雀无声。宇文皆嘴唇微张,正待开口。 突然入门处惊叫连起。 接着有四个人凌空仰跌进来,“砰砰”数响跌个四脚朝天。 宾客潮水般裂了开来,空出进门处大片空间。 第七十五章:刀魁大会(三) 看着一时只懂呀呀哀叫而爬不起来的四个把门大汉人,人人面面相觑,都想不通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跑到刀魁大会来生事? 人人惊讶顾视时,慕容靖双目闪过厉芒,大喝道:“是谁敢来撒野!” 此时另有家丁上来把被打倒的四人扶走。 冷哼声自大门外响起,一名黑服大汉,悠然现身入门处。 此人身材雄伟,粗发浓眉,五官廓分明,眼神凌厉霸道,令人生出不敢正视的感觉。 此君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他一所背的一把厚背大刀,长有六尺,几与人高,人刀相配,威武至极。 在场大多是见惯世面的人,立有人认出此人来历,纵有不识者,光看此人负手而来,气定神闲的气势,亦知此人不简单。 一声长笑,出自“神刀老人”慕容靖之口,接着这享誉已久的武林名宿冷哼道:“原来是‘关外刀王’秦玉大驾光临,真是稀客稀客。” 他的声音也不甚大,但偏偏场中议论纷纷的杂音,无一能压过他嘶哑难扣的腔调。 谁知秦玉正眼也未瞧上慕容靖一眼,独自环视全场一遍,接着以失望的口气道:“司徒不空竟然没有来吗?” 慕容靖立时色变,眼中闪过森寒的杀机。 姓李的压低声音朝冷莫言道:“这下有好戏可瞧了。” 冷莫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随口应道:“李兄此话怎说?” 姓李的低声道:“‘关外刀王’秦玉三年前在刀魁大会上与‘刀不落空’司徒不空争夺刀魁宝座,秦玉以一招之差落败,引为毕生之耻,之后便消声匿息,今番既然敢重出江湖,想必这三年来一直觅地潜修,要在今届大会上一雪前耻。” 冷莫言暗付原来如此,但是看慕容靖一副恨不得把秦玉生吞的样子,不由问道:“秦玉既然专为找司徒不空的晦气而来,为何神刀老人反而一副急着想出来作架梁的态度?” 姓张的在一旁道:“莫兄弟有所不知,“神刀老人”慕容靖一向自视甚高,最好面子,如今秦玉闹他主持的会场,又一派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态度,你说他能不恼怒吗?” 果见慕容靖冷冷道:“秦兄不请自来,又动手伤人,未免有点过份了吧?” 秦玉嘴角飘出一丝冷笑,一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口吻道:“这些看门狗竟敢阻我进来,受些教训也是罪有应得。” 宇文皆面色一变,“霍”地一声站起来道:“打狗也需看主人,字文皆虽然不好舞刀弄棍,今日看来也是难免要向秦刀王讨教一番的了。” 这时无人不知连宇文皆也动了真怒。 秦玉仰天发出一阵长笑道:“秦某人今次重返中原,目的就是要会尽天下高手,刀魁大会只是开始,司徒不空既然不在,就先拿你两人来试刀也是好的。” 此言一出,慕容靖与宇文皆更是火上加油,两张老脸涨得通红。 最逍遥就是蓝彻紫,他倒是一脸好脾气,最开始他还一副不管他的事的模样,可能是不想大家动干戈,在他们一触即发之际,站起发言道:“三位前辈请听晚辈一言,此间众人,原为刀魁大会选出刀魁而来,如今大会未开,三位前辈却先争斗起来,将置有多年的大会威信与场中群雄的心情何适?晚辈遇见,还请三位前辈三思。” 他说的话条理分明,掷地有声,令人生出不可忽视的感觉,同时压下了场中高涨的火药味。 秦玉皱眉问道:“你乃何人?竟敢管起秦某人的事来?”他显是看出了蓝彻紫的不凡,说话问也就收起了几分锐气。 江蓝彻紫摸着鼻子含笑抱拳道:“在下无名小卒,怎敢管秦前辈的事。” “无名小卒焉能坐在上面,报上名来。” “在下‘盗侠紫帅’蓝彻紫。” 秦玉淡然道:“原来是近年来声名大噪的‘盗侠紫帅’,不过就是长得好看的强盗,听说你武功怪异,剑法出神。秦某人早就想领教了。”接着失笑道:“我秦某人今日连战老中青一辈三大顶尖高手,必可列入武林青史了。” 众人见秦玉一口气竞得罪了这么多位高手,均认为他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就是根本已经疯了。 蓝彻紫泱泱大度又不失谦虚地回道:“秦前辈既然有此兴致,晚辈自当奉陷,但此时此地实非动手良机,秦前辈能否稍待至大会结束之后,再作计较?”其实他是想拖延时间,越长越好,反正他也不想打。 秦玉不耐烦道:“废话少说,究竟是谁要先上来动手,快做个决定吧!” 嘿!蓝彻紫拧眉。这人竟然不吃他这套? 慕容靖大怒道:“姓秦的,既然你急着要找死,就由老夫来成全你吧!”说罢跨步而出,向秦玉走去。 蓝彻紫抿抿嘴,又坐回原位,懒得理他们。冷莫言倒是一面稀奇,他发觉他的这个结拜大哥变好玩了。变得幽默、随性了。有点过度逍遥的味道。 人群中忽然奔出一人,来到慕容靖面前,单膝跪地,抱拳恭敬道:“父亲请稍等,让孩儿来替父亲教训这狂妄自大的家伙吧!” 慕容靖止步讶然道:“你有信心取胜吗?” 慕容峰以自信坚定地口气道:“这等无知野人,何需父亲亲自出马,峰儿有把握以幕家传下的刀法,将这名过其实的刀王赶回关外去。” 秦玉冷笑听在耳里,双目闪过森寒的杀机。 慕容靖然须微笑道:“既是如此,你就去吧,不过阵上对决,兵器无眼,自己需多加小心。” 慕容峰叩首道:“谨遵教诲。”站起转身,朝秦玉喝道:“慕容山庄慕容峰,请秦刀王赐教!” 姓李的道:“此人是慕容靖的独子,有“小神刀”的美誉,刀法尽得神刀老人真传,亦是今次大会呼声最高的刀魁候选人。” 姓张的接着道:“如果他能打败关外刀王,刀魁宝座便是他囊中之物。” 冷漠眼皱眉道:“这个慕容峰绝不是秦玉的对手,慕容靖难道想他唯一的儿子去送死吗?” 李、张两人,乍听此言,都是一阵愕然。 蓝彻紫就在此时发言道:“慢着!我看还是由我来替慕容兄出战吧。” 显然他与冷莫言一样,并不看好慕容峰能战胜秦玉。 谁知他不说还好,一说神刀老人反而更不悦道:“紫帅,你的意思是小儿比不上阁下了?” 蓝彻紫闻言一窒道:“在下并非此意。” 慕容峰更不客气道:“蓝大侠大概是不希望我抢了您的风采吧?” 秦玉也冷笑道:“姓蓝的,你终于知道什么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吧,乖乖的侍在那里看戏,下一个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蓝彻紫帅帅一笑,不复言语。他就是搞不懂这些古代人,明知道打不赢还充英雄。有人给他解决问题,他还令肯死都不领情?这人脑袋有毛病。 秦玉与慕容峰的一战,已是势在必行。 众人屏气凝视,静待两人正面交锋的一刻。 “锵!”慕容峰长刀离鞘,动作优美流畅,气势摄人,果然不愧是名家之后。 在场宾客立有人为他喝采助咸。慕容靖也露出得意之色。 慕容峰刀尖遥指秦玉,沉声道:“请秦前辈赐教。”秦玉脸上露出一个不屑地冷笑,反手袖出厚背大刀。那把厚背大刀至少有百来斤重,秦玉单手舞动,竞是挥洒自如,单是这份臂力,场中已无一人能及。 大刀离背而出,霎时间,场中近千宾客都感到室内似是气温骤降,森寒的杀气弥漫全场。 秦玉仰天长笑道:“慕容老头,但快回去再生个儿子吧!” 慕容靖脸色铁青,竟然不作反驳。 慕容峰更是有苦自知,光是抗衡秦玉身上狂涌过来的杀气,已是吃力非常,更不要说开口了。 旁观者均知在气势比拼上,慕容峰已处于绝对的下风,动起手来实是有死无生。 慕容峰至此方知对手厉害,但已是悔之不及。 秦玉显是看出慕容峰的心法,发出一阵震耳狂笑道:“放手一搏吧,若能接秦某三刀,便放你一条生路。” 慕容峰双目立时重新亮起希望的光彩。 秦玉的修为远在他想像之上,刀法气势,皆是浑然天成,无懈可击,尤胜过家父神刀老人。 但自己怎不济都该可接下他三刀,届时自然便有了不动手的台阶可下。自己的性命怎说都比家门声誉贵重得多了。慕容峰打定主意,信心同时重回身上,右足前移,气势一丝不让的抗衡秦玉刀锋上透出的杀气。 秦玉冷冷笑道:“这还差不多,想保住小命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慕容峰冷哼一声,竟然出乎众人意料之外,长刀主动出击。 只有眼力高明的才看出慕容峰是怕被秦玉狂猛的气势所盖过,连三刀之数也别想撑过,所以才不得不趁自己仍有还手之力时,采取先下手为强的攻势。 但是他虽采主攻,可仍是被动的。 慕容峰抡刀织出一片密实光影,虚实难测,飘忽无定,攻中带守,透露出临危不乱的名家气派。 他看出秦玉的厚背大刀必然只利于直砍横劈,不善于应付他这种以攻为守的游击战术。 这时众人均觉秦玉实在太过狂妄,订下这种不利自己的三刀之约。 只有蓝彻紫和冷莫言看出不妙,但也来不及阻止,一切均发生得太快了。 秦玉冷笑一声,看也不看眼前扑朔迷离的刀影,一刀挥出。 厚背大刀像是能破除一切幻影的神物,刀切豆腐般破入刀网之中。慕容峰最后看到的只有刀锋上映出自己惊恐至极的脸。 第七十六章:刀魁大会(四) 呼!刀断人亡。秦玉仅仅一刀,慕容峰腰被斩为两半,血肉横飞,情况残忍之至。 慕容靖撕裂大叫“峰儿——”目齿欲裂,狂怒之极,心中的痛怒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蓝彻紫心中暗叹。若慕容峰一上来便有抛开生死,全力应战,虽然仍是难逃一劫,但绝不可能像现在般一刀身亡。但他一开始便受秦玉气势所摄,神为之夺,未战先伎,后来又被对方言语所惑,不敢全力出击,只求捱过三刀之数便算,看似进攻的刀招其实留了一半功力防守。唉,真的一指皆错,满盘结束。面对秦玉这样狠辣霸道的刀法,留力实与送死无疑。 冷莫言同样也是这种想法,二人虽然未曾相视,但心灵还是蛮想通的。 由此可见这关外刀王的眼力战术均达上乘之境,非是有勇无谋之辈。 场中众人仍震惊于秦玉一刀之威时,他已仰天狂笑道:“下一个换谁要上来送死?” 慕容靖与字文皆眼中均闪过浓烈的杀机。连冷莫言也觉得秦玉欺人太甚,打算想上场活动下胫骨。余光却接到蓝彻紫向他射来的反对光芒,冷莫言便暂缓行动,静观其变。 秦玉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上来,“哈哈哈……没想到今番这里竟都是些缩头乌龟,慕容靖,宇文皆,你们不如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时间。”他的笑声和狂言令人法旨,台下勇士虽然不敢上台,但投去的目光无疑全是愤怒之气。 慕容靖和宇文皆被激将正要飞身向前,实施以多欺少的挂名,忽然“哈哈哈……”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长笑。“由我来陪秦前辈玩几手吧!”止住了他们的行动。 包括秦玉在内,无人预料出言挑战者竟非慕容靖等人,而是来自人群之中。只有蓝彻紫的目光震惊的,他对这个声音太熟了,熟得不能再熟,熟得比亲兄弟还熟。 秦玉冷峻的双眼从身后人丛中扫去。目光及处,人群潮水般分成两半。现出一个潇洒不群英俊不凡的身影。发话者就是这个人——冷莫言。 冷莫言排开入群,无视身旁李兄与张兄惊愕埋怨地目光,以一贯悠闲从容的步伐,向秦玉走去。 秦玉一瞬不眨的紧盯着冷莫言的每一个动作,冷冷开口道:“你是何人?竞敢有胆向秦某挑战,当非藏头露尾之辈,何不先报上名来。” 他的语气看似非常严峻,但像宇文皆和慕容靖之类的人物都可听得出来这些话对秦玉来说已算非常客气,都不禁心生惊讶,不明白秦玉为何会对眼前这个名不经传的年轻人特别看待。 冷莫言微微一笑道:“在下冷莫言,秦前辈没听过在下的名号不要紧,因为我一向淡泊名利,不喜欢别人记住我,所以江湖上能认识我的人很少。今天是我云游四方回来的第一天,我慕名而来只是凑凑热闹。” 这小子也太自然太轻松了点吧!蓝彻紫闲闲一笑,看样子这下他想袖手旁观都不行了。蓝彻紫至心底暗骂:臭小子,一回来就跟我找麻烦。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一阵哗然和惊讶,“冷莫言!他就是‘怪侠剑客’冷莫言!”一个只听其名而未及见过真人的大汉在人群中惊呼道。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冷莫言身上,姓李的和姓张的更是惊骇不已,“他不是说自己姓莫吗?”但刚才大家已见过慕容峰的惨样,此番冷莫言竟然公然向“关外刀王”秦玉挑战,此一行径对蓝彻紫来说,他根本与送死无疑。蓝彻紫私下感慨,认为这家伙是存心打击他的忍耐力,要他跟他一起疯。 慕容靖也和其他人一样脸露讶异之色,但很快便被愤怒与杀意取代。 奇怪的是秦玉似一点也不觉得冷莫言的挑战举动是暴虎冯河之举,还以颇为慎重的态度与他对谈道:“既然你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你我之战也不算我倚老卖老,你会用刀的吧?” 冷莫言失笑道:“这重要吗?” 秦玉冷冷道:“秦某之所以肯与你多费唇舌,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狗屁‘怪侠剑客’而是从你身上感觉到有一般用刀好手的气质,不论你如何刻意隐藏,也绝瞒不过秦某的眼睛。” 冷莫言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微笑道:“秦前辈确是慧眼独具,可是在下贯通是用剑。” 听秦玉这么一说,众人才知眼前这个英俊得过了头的怪侠,原来以前是用刀的,竟然还是一名深藏不露的用刀高手。 “是吗?”秦玉惊讶,自己纵横江湖几十年,一向都是慧眼独具,难道这次是真的看错了? 蓝彻紫也跟着纳闷,刀,从来没看见他用过? 慕容靖再也按掐不住,暴喝道:“姓秦的,老夫不管这小子是何来历,也誓要与你先清算杀子之仇再说!” 众人这才记起,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神刀老人”慕容靖与“关外刀王”秦玉两人之间的决斗,都比其他人来得更不可避免,而且不死不休了。 秦玉眉头一皱,还未开口,冷莫言已长笑一声,漫吟道:“浪子无刀,随心无招。” 慕容靖如受雷歼,脸色大变,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直瞪着冷莫言,口中喃喃道:“你……你是……” 冷莫言朝慕容靖遥一抱拳微笑道:“故人之后,特来向世伯请安。” 慕容靖犹是一副吃惊过度的样子,好半晌才回复神智过来道:“是你……我早该想到你就是……” 冷莫言急唤一声“世伯,有话等莫言打完这一架再说。”打断慕容靖的话语,转身朝秦玉道:“看来慕容老前辈已答应让晚辈先和秦前辈交手了。” 众人都忍不住朝慕容靖看去,但见他此时退在一旁,脸上表情复杂无比,谁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显然并无意思反驳冷莫言所言。 蓝彻紫疑心大起,双目闪烁不定,原本想出手助他一臂之力,看来看戏比动手要来的有趣多了。所以环臂胸前,似有所悟。 场中众人是喋若寒蝉,事情的发展已经到了超乎他们想像的地步。 众人睽睽下,秦玉朗声大笑道:“好!小子,虽然秦某并不明白你的来历,不过你能让慕容老鬼这样好面子的人对你有所顾忌,可见绝非泛泛之辈,秦某答应接受你的挑战。” 冷莫言微笑道:“多谢前辈赐教,晚辈能与前辈这样的绝顶高手对决,实是晚辈三生有幸。” 两人的决斗,终于到了不可避免的地步。 ★★★ 秦玉双目落在冷莫言两手处,冷冷开口道:“小兄弟,你还不拔剑吗?” 冷莫言微微一笑,“无剑胜似有剑,前辈请。” 秦玉双眼杀机一闪而逝,冷哼道:“秦某倒要看你能太弄玄虚到何时?”厚背大刀再度落到掌中。 凌厉的杀气以更胜与慕容峰一战数倍的气势,向冷莫言狂涌而去。 场中众人有功力较低或站得较近者,纷纷承受不住,往后退去。 场中功力较高者如宇文皆之辈,也忍不住露出讶异之色,秦玉的功力实在超过他们想像之上,蓝彻紫已开始为冷莫言担心起来。 可惜他的担心却是多余。 但见冷莫言在森冷的杀气猛袭之下,笑容仍是一贯的平静而兼具高傲与知性,面容平淡如水,从他身上一点感觉不到秦玉相抗衡的气势出来,他仿佛成了一块耸立在海边的巨岩,任凭风吹雨打,怒潮拍岩。也休想动摇半分。 秦玉数度以激发自身的杀气,欲试探冷莫言的功力深浅,但所发刀气全如石沉大海,一去不回,他毕生战遍天下,所遇对手多不胜数,但像冷莫言这样深藏不露的敌人,还是首次碰上。 慕容靖与宇文皆对看一眼,都看出彼此目中的惊奇与杀意。同样一旁显示漠不关心的蓝彻紫,在他们两人眼中抓到一个重点,他们眸中同样闪着,此子不除,必有后患。 第七十七章:刀魁大会(五) 秦玉与冷莫言对峙片刻,已知休想在气势上压过眼前这看来吊儿郎当的小子。心底暗赞:这个“怪侠剑客”果真名不虚传。 幸而他实战经验丰富无比,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面容变得冷酷如冰,右足缓缓踏出一步,顿时整座大厅都似为之摇晃起来一样。 众人都知他出手在即。 果然秦玉冷哼一声,杀气陡增,身形急冲而出,厚背大刀如电光突闪般,夹带着能令人窒息的凌厉同刀风,横斩向冷莫言。 若被劈个正着,保证冷莫言要和慕容峰一样,做个半身之鬼。 冷莫言微微一笑,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子飞起,整个人如陀螺般旋动起来,在令人眼花缭乱的高速中,他倒立而下,掌心拍上厚背刀面。 秦玉暗付即使他有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硬功护身,这一掌也要叫他皮开肉绽之时,奇事发生了。 冷莫言掌心扫过刀面,但秦玉却毫无劈中宝物的感觉,厚背大刀如砍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之上,无可着刀,难受至极,弄得秦玉几乎要弃刀吐血。 秦玉双目闪过摄入的精光,大喝一声,抽刀后退。冷莫言飘回地面。 两人恢复对峙的局面。旁观众人尽皆哗然。 要知冷莫言可是江湖上名副其实的“怪侠剑客”同样有着另一个身份,是无人知晓的,魔教右护法,冷莫言。十岁那年,他们家被灭门,父亲将冷莫言小小的身躯关进柴房的地下粪坑里,才躲过一劫保住小命。从此十岁的小莫言流浪街头乞讨为生。一年冬天,他跪街要了三天都未曾要到半点食物和半文钱,也因实在太饿太冷,所以他才心生偷念,发现一个很有钱的大爷路过,他灵机一闪,这人衣着华丽必定是有钱之人,心已决就拿这人开刀,没想到竟撞上魔教教主。后来教主不但没杀他,反而将她带回魔教收养,十几年来魔教日渐壮大,功劳也不低于冷莫言以及另一个护法,左护法——赤烈。 冷莫言能在一招之内,以空手逼退武林四大刀客之一的“关外刀王”秦玉,光是如此,他”怪侠剑客“的美名便更足以轰动武林名扬江湖了。 只有冷莫言自己知道,这种见得光的名声他不稀罕。他以旋转送出的独特劲气,原意是要秦玉大刀脱手,但这关外刀王享誉已久,果非易兴,一发现局势不对,立时收气抽刀,说退就退,使得他接下来的后者完全派不上用场,也使得他原先速战速决的打算成了幻影。 第一回合占了点便宜是攻其不备之故,接下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秦玉横刀冷眼凝视冷莫言,忽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失笑道:“果然是后生可畏,刚才那一招叫做什么名堂?”此等怪异的招式,绝非江湖门派所有,他不想猜出那是魔教所有。 冷莫言微笑道:“这重要吗?前辈想领教的应该是晚辈的刀法吧?” 秦玉笑道:“终于承认你本身是使用刀的吧?” 冷莫言失笑摇头道:“晚辈佩服,没错,晚辈以前的确是使用刀,但现在晚辈已经不用刀很久了,所以还请前辈多多承让。” 秦玉摇头大喝道:“拿刀来!就让秦某来领教你的刀法。” 冷莫言颔首道:“悉听尊便。” 随即“冷大侠接刀”一把亮光闪闪的大刀向他飞来,他伸手抓住刀柄,“谢兄台借刀。” 秦玉大喝,“可以开始了吗?” 冷莫言笑笑,“随便。” 光听两人的对话,实在很难想像刚才他们才动过了一次足可分出生死的交手。 冷莫言最后一个“便”字还在众人耳旁萦绕之时,他的人已消失不见。接着出现在秦玉面前,一道弧形红芒疾斩向秦玉咽喉。 “当!”秦玉及时横刀架住这必杀一击,却被余劲震得往后退去。 红芒消失,冷莫言空手袭入秦玉胸膛,动作快得无人可以看清。被袭一拳,秦玉后退两步。秦玉双目掠过有若实质的杀机,一而连再的被逼退,已使他动了真怒。他双手高举,厚背大刀由身后以至头顶划过一道圆弧,夹带着风雷之势,疾劈向冷莫言,誓要将其一刀两断。 两人距离本就极近,加上冷莫言正是疾进之势,毫无缓冲余地,眼看这一刀已是避无可避。蓝彻紫正想动以小手法,实施暗器解救冷莫言。谁料,电光石火间,冷莫言将头一低,反手刀锋自他后背衣领处滑出,恰好挡下秦玉雷霆一劈。蓝彻紫虚惊一场,幸好没当众出丑。 “碰!”冷莫言虽然避过分尸之险,仍被这一刀劈得仆倒在地。 秦玉举刀再劈,刀锋未到,刀风已将冷莫言四周完全笼罩,不留一点空隙,没有丝毫留情。 冷莫言就地一滚,变得四面楚歌,秦玉的刀锋正迎面而来,要该怎么解破?他右腕一翻,长刀同时迎面而挡,造形优美,色呈谈红。 “锵!”两刀正式交锋,进出满天星火。 这时旁观众人吊起来的一口大气才来得及吐出,可见刚才的交手是如何快速。 冷莫言背脊一挺,从地上猛弹而起,动作一点受秦玉全力压下的刀锋所影响。 秦玉冷喝道:“好!再来——”横刀再劈。 冷莫言一声长啸,手中长刀化成一道红芒,乍实还虚,似远实近,闪电般截击在对手刀背之上。 “当当当——”秦玉被这飞来飞去快影劈得两手发麻,踉跄侧跌开去。 气机牵引之下,冷莫言刀芒大盛,在空间中作出种种玄奥难明的变化,以令人无法揣测的进击路线,向秦玉接近而去。 秦玉毕竟是成名高手,值此劣势之下,仍能施尽浑身解数,硬架住冷莫言这神鬼莫测的刀法。 “砰!”秦玉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厚背大刀掉落地上,人却往后退去。 红芒消失,冷莫言持刀摇指秦玉,却不趁机追击。胜败已分,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他们所见到的事实。 天下第一的“关外刀王”秦玉,竟会败在“怪侠剑客”的手上。 秦玉面如死灰,神态像是一口气苍老了十年一样,两眼射出狠厉凶光,死盯着冷莫言。冷莫言一眨不瞬的与他对视着。 秦玉脸上血色尽退,仰天长叹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秦某输得心服口服,自即日起便赶回关外,有生之年再不会踏入中原一步。” 旁观者顿时传出如浪潮般此起彼落的惊叹声,没想到秦玉竟会认输的这么干脆彻底。这种誓言等于公开宣布他从此退出武林。 但蓝彻紫和冷莫言却猜到秦玉是因为明白自己在受伤落败之后,绝难再与他人动手,索性大方认输,如此一来即使是与他有深仇大恨的慕容靖,亦要碍于江湖规矩,不能再与他公然为敌,这正是他精明老练之处。 秦玉朝冷莫言露出一个苦笑道:“冷少侠刀法如此了得,秦某配服至极,他日有缘来到关外,请务必来秦某府上一叙,好再向冷少侠领教。” 他的话语真挚诚恳,令人感受到虽败不折的大家风范。冷莫言凝重点头道:“前辈一路珍重!” 他事实上胜得极险,一直暗自调息,直到现在才能开口说话。 第七十八章:刀魁大会(六) 当秦玉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后,慕容靖苍健有劲的笑声响彻大厅道:“好!英雄出少年,世侄的刀法令人惊叹,看得老夫手痒不已,忍不住也想向世侄讨教几招。” 此言一出,立时又引起众人一阵哄动,喧哗震天。 因为杀子之仇,慕容靖已与秦玉结下解不开的深仇,现在却给冷莫言横里插入截去了头采,这口气岂是一向骄傲自负的慕容靖所能咽得下。再说他也认出此人就是十五年前血洗冷家庄的余孽,所谓,斩草要除根,今天他说什么都不会放过这个孽种。所以众人均猜到好戏尚在后头。 蓝彻紫浓眉一皱,想必这老头想趁人之危?他摇头,实在有失前辈风范,且绝非如外表所见的为争面子而那般简单。 蓝彻紫向冷莫言摇了摇头,冷莫言双目朝慕容靖瞧去,有点啼笑皆非地道:“世伯可是想,斩草除根?” 慕容靖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双目爆起杀机道:“不必多言,究竟战是不战,只凭你一言而定。” 这时连其他人也看出两人关系大不单纯。 千百道目光交集之下,冷莫言仰天发出一阵笑声,双目神光闪闪,以不可一世的豪勇气概道:“世伯既有如此兴致,世侄自当奉陪!” 蓝彻紫倒抽口气,快被气死了。他真的很不喜欢管闲事,也不想管闲事,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看完比赛,回到自己那个温香窝里,喝喝小酒,和逍遥逗逗小嘴。可是现在!不知道要几时才能抽身。亏他出来时还向伊凡保证,四个小时后就回去,看样子——最麻烦就是这个冷莫言,明知道慕容老头不会轻易放过他,现又有宇文老贼帮他,如若两人同时出手,想脱身都难。他竟然不懂得快闪,反而明知是计却故意去撞!他暗叹:这无疑就是,鸡蛋碰石头。 场中的气氛立时被带到最高潮。连战两大顶尖刀客。这是只有疯子或白痴才做得出来的事。 但却没有人认为冷莫言此举过于狂妄,不仅仅是因为刚才与秦玉的一战奠定了冷莫言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更因为他有一种豪勇天生的气质,在自然而然且漫不经意下,便造成了这种化被动为主动的局势。 慕容靖见冷莫言是一点不把他的挑战放在心上,不由勃然大怒,但又暗自懔然。 他对眼前这个十几年来都未曾出现,现又在他的刀魁大会上突然出现,又用意何在?而这人武功从何而来的来历,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想知道,他绝不会因他的年轻而对他手下留情的。更何况他才刚击败与自己齐名的秦玉,不可小看。 不过他此时已是势成骑虎,冷哼一声,穿过分开的人群,来到冷莫言面前,两眼望定他道:“出手吧!看在你是后辈的份上,老夫先让你三招。” 冷莫言哑然失笑道:“世伯既然要占世侄苦战之后的便宜,又何必故示大方,让我有恢复的机会呢?这三招我看还是别让的好。” 这几句话说来可谓极尽讽刺之能,同时也提醒了旁观群雄慕容靖的挑战实在不够光明磊落。 慕容靖老脸微变,两目凶光暴闪,语寒如冰道:“小子你是自己找死,莫怨老夫心狠手辣!” 此话一出,众人皆知一场死战已难以避免。场中鸦雀无声,静待两大顶尖刀手交会的一刻到来。 慕容靖手指搭上刀柄。“紫!”一声娇叱,打断了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无不瞧得目瞪口呆,惊艳当场,发话者竟是一名千娇百媚的少女。 冷莫言的吃惊在场中众人之上。来人正是在官道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名少女。“媚娘!”哦不,应该是伊凡,上官伊凡才对,四年不见,她依然艳若昨日。一股相思之痛悠然升起。 蓝彻紫眼里只有惊恐,恐惧老婆大人发火,凡事只要老婆大人一发火,他就没饭吃,而且还得睡柴房。 她的双眸仍然是亮丽动人,秀发依然是轻柔如绸,随风飘然与如雪似玉的肌肤配合得完美无暇。 在一连串激烈血腥的战斗之后,伊凡的出现便如风吹拂大地,把场中转变为一个甜美的梦境。 蓝彻紫露出一个笑容,起身迎接道:“伊凡,你怎么出来了?” “来接你呀,你已经过了回家的时辰了。”伊凡温柔甜美的声音就像在唱歌。听得众人是一阵哗然。 他们奇怪,这般美若天仙的女子究竟与蓝彻紫是什么关系? “哦,是吗?忘了时间。”蓝彻紫故作惊讶。 伊凡浅浅一笑,露出洁净如玉的贝齿道:“我本来也不想出来,是逍遥啦,喝点酒就发酒疯,所以溜达溜达顺便出来找你。” “哦,”蓝彻紫习惯性的摸着鼻子,“那你一个人出来的吗?朵儿和雅儿呢?” “嗯,总不能放着逍遥不管吧。” 蓝彻紫点点头,戏谚道:“不管他又不会死,如果我亲爱的老婆了出事,那我死几万次都换不回来。” 老婆?!全场的人都震惊了。这么美丽的女子原来不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仙女啊!竟然是蓝彻紫的妻子?让人好生羡慕。不过话又说回来,美人配英雄,天经地义。 “你再说下去,我以后就不再理你了。”“好好好,不说不说,”蓝彻紫拉着她的小手温言道:“伊凡,你看他是谁?” 伊凡顺着蓝彻紫意识的方向望去,刷地一下瞪大眼,“冷大哥!”然后又像蝴蝶一样飞过去,双手从他双臂间穿过环住他的腰,紧紧地抱着,“冷大哥你到底去哪里了?四年了,为什么一点都没有你的消息,你知道雪儿有多想你吗?我们都多想你吗?” 呀呀!!!冷莫言瞪大眼盯着伊凡扑在他胸前的头顶。 呀呀!!!这是什么场面??不是说是蓝彻紫的妻子吗?现在众人眼里看见的却是——他们的确是关系有点复杂。不能怪众人有这样的想法。 这个举止不仅旁人讶异,就连冷莫言自己都感到惊讶无比。顿时让尴尬又脸红的冷莫言茫然失措,又不敢推开伊凡,只能双手举得高高定定地看着蓝彻紫,就怕蓝彻紫有什么想法。可也奇怪,这会儿蓝彻紫是不是吃错了药,竟然还笑得出来?而且眼里没有一丝异样不说,满眼载得全是“回来就好,大家好想你。”这使原本有些惊恐心的他,逐渐平息下来。他大吸一口气,轻拍伊凡的背道:“伊、伊凡,你、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再说?这、这里这么多人。”他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他对伊凡的感觉仍然不减当年,看着她,他同样会心跳加快,同样会呼吸困难。 第七十九章:刀魁大会(七) 伊凡眨眨眼,果真看见一大堆盯着他们发愣的人,这才不好意思的放开冷莫言,脸上红云只是一瞬间的事,她随即豪放地面对众人大声言语道:“各位,请各位不要带着那种有色的目光看着我们,这位冷莫言少侠,正是小女子的表哥,亲表哥,我们自小青梅竹马,同吃一锅饭,同住一个屋檐,自然是比亲兄妹还亲的兄妹。四年前表哥出门云游,直到今日我才见到他,我们久别重逢,我太开心太激动,所以才会失控的做出刚才的举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看比武的雅兴,小女子深表歉意。”说完还不忘深鞠一躬。 “哪里哪里,姑娘兄妹久别重逢,由此激动情愫实为正常,我们只会说姑娘是重情重义之人,绝非有异想。”听这人一席话,众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伊凡得到满意的回应,便笑脸退却。不过却不忘,“表哥,我们走。” “哦。”冷莫言很听话,便乖乖跟着走。 蓝彻紫还正在心里庆祝,谁料—— “且慢!”一呵斥声叫住了他们。伊凡回头,只见面容冰冷的慕容靖,慕容靖冷言道:“姑娘要走老夫不拦,不过这位小兄弟必须得留下与老夫一教高下。” 伊凡浅浅一笑,“小女子原本也来多时,本来也不想出来,但为阻止这场有欠公允的决斗,才不得不来。” 她如此一说,众人立知她是在跟冷莫言讨公道。 慕容靖不屑一顾地冷哼道:“姑娘,老夫敬重你是蓝少侠的夫人,才对你客气,并非是怕了你,说话放客气一点,这场决斗哪里不公平了?” “慕容……”“冷大哥。”冷莫言的怒言只脱出两个字便被伊凡拦截。 伊凡讶然盯着慕容靖道:“小女子并未说慕容老前辈在这场决斗有何不对,慕容老前辈何以对我动怒呢?” 慕容靖闻言一愕,这才明白自己不但不打自招,还落给人一个没有风度的口实,但又不能发怒,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宇文皆出来打圆场道:“慕容老只是不希望这场难得的比试受到打扰而已,姑娘柔弱之躯,若被刀枪无眼所误伤,宇文皆如何向蓝兄弟交待,姑娘还是请进内室歇息的好,我叫下人伺候姑娘。” 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又恨冷莫言和秦玉把刀魁大会搞得面目全非,只想快点把蓝彻紫的女人打发开,好让慕容靖能把冷莫言击杀。 只可惜伊凡看虽年轻,受了蓝彻紫的影响,也绝非泛泛之辈。 她先朝宇皆露出一个抚媚动人的微笑,才轻启朱唇道:“我表哥才刚与“关外刀王”秦玉斗过一场,元气尚未复原,却连喘口大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再与慕容老前辈比刀,无论于情于理,恐怕都有点说不过去吧!” 宇文皆皮笑肉不笑地道:“蓝夫人有所不知,你这位表哥来历不明,扰乱会场,若不出手惩治,刀魁大会威信何存?慕容老只想擒下他来问个究竟,并无他意。” 蓝彻紫终于忍不住道:“大闹会场的是秦玉,这位冷大侠出面阻止了秦玉的杀戮,不但无过,反是有功才对。” 群众中立时有人出声附和,议论纷纷,吵成一片。 慕容靖恼羞成怒,以压过群雄的声音大喝道:“今日不论是何人说情,也不能阻止老夫与这小子的决斗。倘若有意阻拦,便是老夫刀下亡魂!”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寰余地。怕惹祸上身的一些人立时喋口不语。 这些年来,蓝彻紫脾气的修养被伊凡训练的好得不得了,然而此刻他双目掠过一丝怒意,平静微笑道:“慕容前辈既然如此坚持,不如就由蓝某来陪您玩两手吧!” 群情大哗。谁也没想到这位“盗侠”会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来。不禁为他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真不愧是‘盗侠蓝帅’名不虚传啊!” 慕容靖如果再坚持要动手,就等于是和整个江湖过不去,甚至还牵连到朝廷?这可不是说笑的事了。 冷莫言忽然发出一阵长笑道:“为了冷某一人,弄得各位如此大伤和气,实非冷某所愿。”他向蓝彻紫和伊凡分别投去感激地一瞥,目光转向慕容靖身上,寒芒连闪,露出讥讽地一笑道:“慕容前辈与冷某的一战,就留待他日冷某登门拜访时再做个了断吧!” 说罢不待众人做出任何反应,身子已行云流水般往后退去。 宇文皆大喝道:“休想逃走!”身子拔起,流星般越过人群头顶,一爪向冷莫言抓下。五指未到,强大无比的劲气已狂压而下,确是不同凡响。 冷莫言却现出一个无比信心的傲气微笑道:“冷某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从不受任何人左右!” “砰!”冷莫言一个倒身,飞腿踢在宇文皆爪上,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宇文皆身子一震,往后飞去。冷莫言借势退入人群之中,游鱼般晃了几下,翻过高墙,消失不见了。 宇文皆和慕容靖气得怔在当场,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蓝彻紫与伊凡对望一眼,相视微笑,都同时泛起奇异难忘的感觉来。 “紫,既然表哥已走,我想我们也该离开了。” “好,我们回家。” 刷的一声,一把刀突然亮在伊凡面前,挡住了她上前去蓝彻紫那边。她看着刀问,“慕容前辈,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慕容靖冷言道:“老夫想请姑娘留下。” 蓝彻紫闻听失笑,但没语言。伊凡镇定道:“多谢慕容前辈相留,小妇人还要回家伺候着相公,所以不便留在贵府做客,但请原谅。”蓝彻紫边摸鼻子边点头。 可慕容靖那冷厉的眸子却不怎么答应,“那就由不得你,今天你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说着刀架上她得颈项。“你是冷莫言的表妹,我就不相信他会至你的生命而不顾!只要你一天在我手上,老夫就不怕他不来!” “我看你是怕他来才抓他的表妹做人质吧。”蓝彻紫懒言道。 慕容靖抬头瞪向蓝彻紫,冷眼道:“‘怪侠紫帅’别以为别人怕你,老夫就一定要怕你,惹恼老夫,我管你是什么‘怪侠’或是‘怪盗’,定会叫你死得难看!” 蓝彻紫好笑道:“我没有要您老怕我!从来没想过!您为什要怕我?我老婆在您手上,该我怕您才对是不是?只是……”他故意不说,掉他胃口。 “只是什么?” 蓝彻紫微笑,还是没忘先摸摸鼻子,“只是——”他鹰眸一射,闪电般出现在慕容靖身边,众人都还没见他是怎么去到慕容老头那边,便听见“啪”一声慕容老头的大刀断了,他是神吗?一个霹雷声,一道激光由天而降,很快,快到连慕容靖这个当事人都没看清,自己手上的刀就已变成两节,随即反应过来,发现擒住的女子已脱身到了蓝彻紫怀里。“如果你伤到她,你会死得不明不白。”眼神温柔地看着伊凡,还面带着微笑。就这么短短一句话的时间,众人震惊地目睹了,蓝彻紫轻松地救出自己的妻子。 宇文皆睁大眼嘴巴都合不拢,慕容靖脸色苍白,惊呆在原地。 蓝彻紫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顾着讨好老婆,“吓着你了吧?” “怎么会,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可是我很怕啊!” “回家给你炖支人参压压惊。” 两夫妻你一句我一句打情骂俏的离开了大会现场。奇怪的是,竟没有人拦他们? 第八十章:来去匆匆(一) “哗!” 冷莫言将头自溪水中抬起,只觉清凉舒畅,有如醍醐灌顶,将激战之后的疲惫一扫而空。 离开刀魁大会后,他还没有特定的目标去处,遂沿途漫游,给他见到这处清溪,流水涓涓,生趣盎然,一时兴起,便在此地暂歇片刻。 附近松柏叠翠,清幽恬静,澄净溪水反映着蓝天白云,天广地阔,令人心旷神怡,精神大振。 冷莫言但觉一口豪情壮气涌上心头,忍不住纵声长啸。啸声雄壮嘹亮,悠久不绝,直上云霄。 便在此时,另一道啸声自远方传来。 啸声初时甚远,但来势甚快,平和雄壮,历久不衰,显见发觉之人在急速奔驰之时,仍能保持所发啸声这稳定,这份功力实是惊世骇俗。 冷莫言面容出奇地平静,静待啸声由远而近,啸声倏止,同时来人已至,与他正面相对。 来人竟是“盗侠蓝帅”蓝彻紫。 两人对望一眼,相视微微一笑,接着便是久别重逢的拥抱。 “臭小子,上哪里去了,一点音讯都没有。想死吗?” 冷莫言微笑,“到处游荡,博览天下。” “感觉如何?” “不好。” 蓝彻紫哑然失笑。“为什么不回来?”一拳击在冷莫言肩膀上,很轻的,“臭小子你可知道这几年没有你,我有多辛苦吗?灵儿责怪我把你逼走,负气离开‘冷云居’回武当修炼,雪儿三天两头出诊不在家,十天半月不与我说半句话,那就算了!但是你要知道,人要活下去就得吃东西,两丫头不管我,你又不告而别,你还真够狠心的,走就走呗,留点银子下来好不好?” 冷莫言笑笑,“你不是还活着吗?伊凡也过得很好。” 蓝彻紫一脸佩服地给他竖起一个大母子,“谢谢你的抛弃和狠心,我蓝彻紫还是活下来了。托你的福,我不竟活得很好,还把你的‘冷云居’装修了一下,回去看看。” 冷莫言仍然保持着微笑的容颜,不过突然向蓝彻紫一声轻喝,“接掌。” 这一掌去势并不甚快,也无任何招式变化,只是方位角度恰到好处,令蓝彻紫避无可避,掌中更蕴含真气,掌未到,气先到,压得蓝彻紫胸膛上的衣襟先自凹了一块。 蓝彻紫笑口:“好掌法!”一指轻轻点出,化解了这势道凌厉的一掌。 冷莫言一击无功,又喝一声,犹如半空响了个霹雳,双掌并出,掌风到处,四周气流均为之带动,隆隆作响,声势非凡。 蓝彻紫给掌风压得几乎连气也喘不过来,却嘴角一撇,猛一旋身,衣抉飘飞下生出一股强大的气旋,抗衡冷莫言排山倒海般的掌风,同时脚下一蹬,飞离冷莫言。 冷莫言面露讶异,变攻为守,双掌撤回封在自己身前。 蓝彻紫又飞身回首,“啪!”两人互击一掌,齐齐一震,往后退开。 冷莫言后脚刚退出半步,已立施反击,回气之快,简直不可思议。 这次轮到蓝彻紫双目掠过惊色,闷哼一声,身子横移开去。敌退我进,冷莫言气势大盛,掌劲如惊涛拍岸般向蓝彻紫卷去。 蓝彻紫也不怠慢,藉着暂避其锋争取而到的回气时间,已能单手一扬,数道锋利如刀的掌气隔空而出,将冷莫言掌劲片片切割。 冷莫言动容道:“好!”掌气刀劲相触,爆出轰然巨响,两股内力有如炸药般爆开,两人亦被气浪震飞。 两人飞出丈外,飘然落地。四目相接。 两人先是相视芜尔,接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着英雄重英雄,惺惺相惜之情。足足笑了有半盏茶的时间,冷莫言才辛苦止住笑声道:“这么多年不见,‘盗侠紫帅’之号,果真名不虚传。” 蓝彻紫摇头上前道:“我哪敢班门弄斧啊,人呀活在这世上,要懂得一个道理,想知道吗?” “什么?” “虚心。切莫‘锋芒毕露’哈哈——”“哈哈——”二人笑着离开烟雾区,勾肩搭背平肩而行。 “回家试试伊凡手艺。” “什么手艺?她何时也学功夫了?” “哎呀麻烦,你们这些古代人,是厨艺,就是做饭的手艺,懂了吧?” “哦,懂。”冷莫言点头,“可是要不要去集市买点菜?” “哦对哦?家里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菜招待你,顺便酒也一起买,你是主人嘛。” “喂!言下之意,你是要我出钱?” “‘冷云居’的主人是谁?” “那你给我租金,我去买。” “哇!你还真冷血耶。” (+﹏+)~(@﹏@)~(*^__^*)呵呵…… ★★★ 二人提着刚卖得酒肉,落脚在一家“富贵酒馆”歇息,不禁观摩到一桩非常残忍的殴打事件。冷莫言和蓝彻紫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根竹竿。 一根黑色的竹竿。 这根黑色的竹竿被一个人用一只青筋凸起的大手紧紧握住,这一个人却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最多只能算半个。 他的右臂早巳被齐肩斩断,左腿也断了,是从膝盖上面被砍断的,而且好像是被他自己砍断的。 因为被砍下来的半截腿,此刻还在他坐的地面的身边,黝黑枯瘦而且特别长的大半截腿,已因伤势化脓而腐烂。 他左肩上的伤势也同样恶劣,伤口里已经隐隐发出恶臭,刺伤他的那个人用的也不知是兵刃还是暗器,不但出手毒辣,而且一定有毒。 想不到他还是硬撑了下来,而且一直撑到现在,宁愿再把自己一条腿砍断,还是要继续撑下去。 这个人虽然已经只剩下半个人了,却还是一条硬汉。 现在他又已被四个人用六件武器围住,四个冷静而残酷的人,六件在一瞬间就可以夺人性命的武器,一个人用蛇鞭、一个人用长剑、一个人用一双薄薄的雁翎刀、一个人用一对分水峨嵋刺。 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他还是很硬,还是紧紧的握住他的黑竹竿,居然表面看连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刚才来的本来有五个人,第五个人本来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却被他用他手里的那根黑竹竿顶了回来,一下子撞在墙上。 “富贵”和“坚强”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所以富贵客栈的这道墙一下子就被他撞了一个大洞。 蓝彻紫并没有想到这个人就是江湖上人称“黑竹竿”的黑客老人,也没有去想黑竹竿是怎么样一个人。 他通常用眼睛的时候通常都要比用脑筋的时候多一点。可就没想到这原本就是冷莫言的习性,他竟然变得比冷莫言还冷莫言。 他只看见了这个已经只剩下半个人的人,心赞,还真是条硬汉。 他平生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硬汉。 所以他忍耐不住了,顺手就把一个酒坛子摔了出去。 “你们四个人对付人家半个人。”蓝彻紫大吼,“你们要不要脸?” 一个酒坛子摔出去,六件兵刃就已经有五件往他身上攻了过来,攻的都是他的要害。 “你问我们要不要脸?我们问你要不要命?” 分水峨嵋刺虽然是在水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的武器,不在水中也一样犀利。 蛇鞭如毒蛇,雁翎刀翻飞如雁。 这些人的武功竟远比蓝彻紫预料中强得多,蓝彻紫也不一定会败在他们手里,可是他已经在叫了。 “姓冷的,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兄弟?” “姓冷的是不是冷莫言?”蛇鞭冷笑,“你是不是想用冷莫言来吓人?” “我吓什么人?”蓝彻紫也在冷笑,“你们根本就没一点像人,我吓你们个鬼。” 还没有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几乎就已经变成了鬼,泥鞭差一点就缠住了他的脖子,旁边的一把雁翎刀差一点就割断了他的咽喉。 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连一点点都不能差的,就算只差一点点都不行。 所以蓝彻紫还活着,不但活着,而且活得非常偷抉。 第八十一章:来去匆匆(二) 冷莫言终究还是他的兄弟,见死不救他冷莫言还是做不出来。 不出手也罢,一出手保准吓死你,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冷莫言,手里轻轻的摇着一个杯子,忽然间杯子闪了一下,蓝彻紫身边的蛇鞭被撞开,结结实实被撞了个跟斗。 蓝彻紫笑了,很愉快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看来我没有接错你这个兄弟。” 冷莫言也带着微笑,“老板,还有没有杯子?”他拿起酒壶才看到桌上没有杯子。 他这个人,一向都不喜欢手拿武器招摇撞骗,两手空空自然乐得逍遥,至于对敌,不管是件什么样子的东西,随意吧,只要到了他冷莫言手里就是武器,致命的武器。 蓝彻紫看得出他立刻又要出手了,只要他一出手,这四个人之中最少也要有一个会真的倒下去,何况黑竹竿还在硬撑着,一直盯着他的那个人也一直紧握着掌中长剑,丝毫不敢有一点大意。 所以现在的蓝彻紫笑得轻松了!“其实你就算不出手,我也一样可以把这四个龟孙全都摆平,可是你既然出手了,那就不妨碍你展现身手。不过,如果你搞不定,”蓝彻紫很大方地说,“随便你挑一两个吧,剩下来的全归我。” “你真客气,真要谢谢你。” 冷莫言也笑得很愉快,甚至比蓝彻紫更愉快,因为他手里的筷子已车轮般旋转飞出,向蓝彻紫辗了过去。蓝彻紫刚闪开这双筷子,已经有六件武器逼到了他身上六处要害的方寸间。 这六件武器中最可怕的既不是蛇鞭,也不是峨嵋刺和雁翎刀,而是一根手指。 就在筷子离手的这一瞬间,冷莫言就已经到了蓝彻紫面前,用左手的一根食指对准了蓝彻紫脑门上的天灵穴,一点。蓝彻紫不能动了。冷莫言又跳回原有的座位上,这时小二的杯子已送到,他又顺便笑着对小二说:“还得麻烦你,给我再拿双筷子。”然后又自顾自得倒起酒来,看都不看一眼蓝彻紫。 虽然对方的人比他多,而且都是一流高手,他本来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制住的。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冷莫言居然点他的穴?这下可好,一动不动的摆在他们中间,不死也活不成。 蓝彻紫忽然大声说:“这招借刀杀人,果然用的及时。臭小子,你有种就这样耗下去,等会儿我气绝身亡了,你余生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认识秦桧吧,那就是你的典范。” 他在这里一骂,冷莫言答腔了。 喝了口小酒,用一种故意装出来不在乎的声音说:“蓝彻紫你急什么?我保证他们绝不会动你一根寒毛的,你若死了,还有谁会带我回去吃你老婆做的菜?” 闻听,几人皱了皱眉,上上下下打量了蓝彻紫两眼,态度变温和了。 “阁下就是‘盗侠蓝帅’蓝彻紫?” “大概是吧。”蓝彻紫明白了。 峨眉刺微笑:“那么这件事大概是个误会了,实在抱歉得很。”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已经在往后退了,一直旋转不息的筷子,直到此时才缓慢落下来,落到他们几人的缝隙中,任何人都没打到。 “看在蓝大侠面上,我们今天绝不动这里任何人一根毫发,”峨眉刺微笑鞠躬,“今天我们就此告辞了,他日后会有期。” 然后几个人就倒退着轻飘飘的飞起来,转瞬间消失在他们眼中。 几人飘走后,又一个杯子向他蓝彻紫飞了过来,这下他可没本事躲,所以硬接了它,随后自己便能动了。回过头瞧那半个人,结果还真是人去楼空,这个阁楼,就只剩下他和冷莫言两个人。 蓝彻紫不禁摇头,“这什么世道?救了人连声道谢都听不到。” 冷莫言笑笑,又往嘴里倒了杯酒。 ★★★ 晚饭时,冷莫言有意躲着伊凡好意的眼光,他知道伊凡已经不是媚娘,所以在她的眸光里散发着地绝对是友谊和兄妹之情。要不然蓝彻紫也不会放十万个心愿意一桌吃饭。那顿饭呀,吃得他是心慌意乱,坐立不安。 晚饭后,为了眼不见心不乱,他只得早早躲进房里,做个面壁相思之人,斜靠在床上,望着花纹崭新的天花板,“原来大哥真没骗人。”随即眼中的那抹花纹淡化,四年前的点点滴滴飘然浮现。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楚由新,那样的不可思议,那样的令人叹息——唉~~~叹息声出时,眼睛里却忽然发出了光。 因为他忽然看到了一条飞掠的人影,流星般在他眼前飞过,一瞬间就已消逝。 这个人的身形冷莫言肯定是女人,虽面貌是看不清,但已经想出她是谁了。 因为这个人飞掠时的身法、速度,和那种飞扬灵动巧妙的姿态,除了他是没有第二个人能及得上的。因为他太了解,因为她一身所学,不幸都出自于他之手。所以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本来就是来找他的,他又何必劳师动众追上去呢。 但是好像他错了,这个身影虽然如他愿飞回来了,但随即一支飞镖也在同一时间从窗外射进屋内,直向他飞来,他一个翻滚,滚下床,飞镖在床柱上落位,上面还有张字条。 “想救雪儿就跟我来。”冷莫言抬头,那人飞了,他丝毫没有考虑的冲了出去,紧追那个黑衣人。 这个人的身材很瘦小,穿着一身样子非常奇怪的夜行衣,连头带脸都用黑巾包住,只露出了一双猫一般的大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她的轻功也极高,身法姿态却非常奇,有时居然会用手帮助她的脚来增加速度,看来就像是条猫一样,也有四条腿四只脚。 但是她行动时不但速度极快,而且绝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使人非但不会觉得她的姿态可笑,反而会觉得说不出的诡秘恐怖。 冷莫言无疑也有了这种感觉。 因为他已经看出了这个人是个“忍者”,来自东瀛扶桑国伊贺山谷中的忍者,他所施展的身法,正是忍术中的一种“猫遁”。 他们都是见不得天日的人,从年纪幼小时就开始接受极严格艰苦的训练,过的也是一种极不人道的团体生活!既不能有家,也不能有子女,因为忍者的生命本来就不是属于自己的,只要生为忍者,一生的命运就已被注定。 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楚呢?因为他们魔教教主就是来自扶桑国伊贺山谷的,少主。 忍者的任务通常只有三种,偷窃、刺探和谋杀。 可这个东瀛的忍者,为什么会来他“冷云居”?即使教主有令,那张字条也不会写那种东西,为什么呢?这一次她的任务是什么? 第八十二章:梁上君子(一) 猫一般的忍者跑进一家客栈,好像就住在最左边的一个跨院里,因为他对这个跨院的安全显得十分关心。他已经把这个院子前后、左右、四面大方都查看了一遍,而且看得非常仔细。 跨院里有三明两暗五间房,只有一间房里没有点灯,这间房的窗子正好对着客栈的边门。窗子里既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声。 冷莫言晃了一圈发现跟丢了,决定要赌一赌了,赌他自己是不是看得准,他在魔教虽然没有学过忍者术,但也略懂皮毛。黑夜里看东西,他就不信他真的看不见。然而这位忍者好像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又绕到院子的另外一边去。 冷莫言的身子也飞掠而出,平平的贴着屋顶飞了出去,从这个屋脊的阴影掠入了另一个屋脊的阴影。 窗子从里面拴起来了。冷莫言只用了一弹指间的功夫,就把这扇窗户打开了。又一弹指间,窗户已经又从里面拴好,他的人已经到了这间房的横梁上。 就在这时候,刚被他拴好的那扇窗户忽然又被人打开,一个人猫一样窜了进来。 冷莫言对自已觉得很满意。这个房间果然是这个神秘忍者的宿处,他没有看错,而且现在已完全准备好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一种假死的状态,只靠皮肤毛孔的呼吸来保持机能的活力和头脑的清醒。仍然在一瞬间就可以发挥出最大能力。 要成为一个忍者并不容易,成为一个忍者后要活下去更不容易。在忍者的生命中随时都可能遇到致命的危机,所以他们的感觉和反应都必须特别灵敏。 但是冷莫言相信,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没有任何人会发现他的。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经常会发生一些他完全预料不到的事。 客栈里每间房的设备都很好,尤其是这种特别为官家眷属们准备的私室,除了器用更精美外,还有个特别大的穿衣铜镜,房里最少有一半地方可以从镜子里看到。 冷莫言跃上横梁时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躺下去的时候,已经选了个最好的角度,刚好能让他看到这面镜子。 所以现在他才会看到这件让他十足大吃一惊的事。 这个神秘的忍者果然不出他所料,确实是个女人。 灯已燃起。 她站到镜子面前扯下了蒙面的头巾,一头光滑柔软的黑发立刻就轻轻的滑了下来,镜子伫立刻就出现了一张轮廓极柔美的脸,带着极动人的异国风情。随即冷莫言眉宇一拧,心一阵,他闻到一种非常熟悉的香味,而这种香味是雪儿特有的,但眼下这个女子为何没见过她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问自己,难不成在魔教见过?他又一想,忍者中他好像没见过女的?她无意否决忍者中没有女人,但是出来负责行动的女忍者却极少。 在忍者群中,女人生来就是完全没有地位的,女人唯一的任务就是生育。他就是对这种俗习反感,才不居住魔教内,出来令投住宿,所以才会出现“冷云居”这个地方。 他知道他们一向不尊重女人,也不信任女人,就算有一件任务非要女人去做不可,他们也宁愿要男人去做,因为忍术中还有种“女术”,可以使一个男人的男性特征完全消失,变成一个非常女性化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怀疑了,这个神秘的忍者究竟是男是女?这下冷莫言还真没有把握能断定了。 可就在这时他惊了,她已经为自己证明了这一点。她已经开始在脱衣服了。梁上君子通常都不是君子。冷莫言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君子,可是就算是他的仇敌也不会说他是小人。他的身子虽然不能动,至少总可以把眼睛闭起来吧。 可是他竟然没有把眼睛闭起来。 因为他虽然不是君子,也不是伪君子,可是,女人的身体本就是给男人看的,她能脱,他为什么比能看?更何况他要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底。这个全身上下都带着东洋风味的人,无疑就是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要潜去“冷云居”?是为什么而来的?她究竟是男是女? 她确实是个女人。 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腿,都证实了这一点。 因为她已完全一丝不挂的出现在镜中,只要不是瞎子就应该可以看得出她不是个男人,就算在女人里面有她这种身材的也不多。 扶桑国的女孩子通常都有种先天的缺陷,她们的腿通常都比较粗一点比较短一点。 而她却是例外。 她的腿又直又长,结实,线条柔美,简直一点瑕疵都没有。 冷莫言差一点就要从梁上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他看到了这双腿,而是因为他忽然听见她用一种特别温柔的声音说:“我是不是很好看?要不要下来靠近一点看?” 冷莫言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发现他在看她的。收住悸动地心从梁上跳了下来。 “好啊,既然你叫我下来看,我也很想看得清楚一点。你这样的女人并不是时常都能看得到的。” 冷莫言英俊的脸上带着种又轻佻又傲慢的表情,双眉斜飞入鬃,眼角高高的挑起,眼中带着种又邪恶又冷酷的笑意。 “你故意脱掉衣服,就是为了要我来看你?” 她转过身,面对着冷莫言说:“像你这样的美男子,也不是时常能遇得到的,是不是?” 她一丝不挂的面对着冷莫言,就好像身上穿着好几层衣裳一样,一点不害羞,一点都不紧张。 冷莫言却已在替她紧张了。这位扶桑姑娘一定不知道她身边这个男人是谁,也没有听说过冷莫言这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在魔教是何等身份。她毕竟是从异国来的。 有一点他很清楚,一个女人用这种态度对付男人,也许是种很有效的战略,不过用来对付他就很危险了,比一个小孩子玩火还危险。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哦?”冷莫言不信。 “你这个人虽然骄傲,却的确很有本事,轻功之高,更没有人能比得上。”她说,“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在晚上乱跑,就好像是个箭靶子一样,就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你,除了冷莫言外,还会有谁?” “有。”他很肯定。他喜欢白色,但他并不喜欢招摇。 女人笑笑,“想起了,还有你的兄弟,蓝彻紫。”冷莫言惊讶,女人没管他,“怎么?他抢了你的女人,你们还能做兄弟?你还真是大度啊。这是不是就是所言的,女人如衣服呢?看来你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冷莫言疑心大起,同时怒火也一点点在被她点燃。 女人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微怒,“你觉得我像谁,就是谁喽。” 雪儿?不是。灵儿?也不是。因为她们的容貌都不像这个女子,但是又说不过去,也只有灵儿和雪儿才对他的往事了如指掌,可是?难道? “如果你不是冷莫言,你就看不到我这么好看的女人。”她的笑声中也充满了撩人的异色风情,“如果不是你,现在最少你已经死过七八十次了。” 冷莫言看着她,从每个男人都想去看的地方,看到每个男人都不想去看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樱子。”她说,“你有没有看过樱花?一到了春天,开得满山遍野都变成一片花海,人们就躺在樱花下,弹着古老的三弦,唱着古老的情歌,喝着又酸又甜的淡米酒,把人世间一切烦恼全都抛在脑后。” 这里没有樱花也没有酒,她却仿佛已经醉了,仿佛已将倒入他的怀抱。 夜色如此温柔,她全身上下连一个可以藏得住一银针的地方都没有,当然更不会有什么武器。 所以无论谁抱住她都安全得很,就好像躺在棺材里又被埋入地下那么安全。 曾经抱过她的男人现在大概都已经很安全的躺在地下了。 可是在一个如此温柔的温香里,有这么样一个女人来**,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呢? 冷莫言知道最少也有两个人。除了蓝彻紫之外,还有一个。因为他已经把这位樱子姑娘推开,反手一巴掌打得飞了起来。 他本来一直都在让她勾引他,用尽一切法子来勾引他,而且对她用的每一种法子都觉得很欣赏,很满意。 她也感觉到这一点了,他的反应已经很强烈,所以她做梦也想不到他居然就在这种时候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第八十三章:梁上君子(二) 打女人这种事冷莫言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时常去做。如果非要做的话,这表示这个女人做了令男人可恨的事,而这种事是不能算在面子身上,毕竟打女人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他冷莫言很少做得出来的。 令人想不到的是,一向最有面子的蓝彻紫就更做出来了。 他的运气一向不错,这一次也不例外。 女人发现冷莫言竟然没发现他,看来这个女人的本事也有限,也没有他想象的深不可测。 蓝彻紫不知几时巴着那个屋檐不放,把内屋的一切看得那个是清清楚楚。说实话,其实他也不想看的,但是又不能不看,因为实在很精彩,精彩的连他和冷莫言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经过易容的,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那张人皮面具背后竟然是,雪儿?雪儿就是那个忍者? 蓝彻紫做梦都没想大半夜睡不着出来找酒喝的自己,会撞到这等奇观! 想到这里蓝彻紫就觉得很气冷莫言,晚上一桌子吃饭,伊凡尽顾着照顾冷莫言,不是他小心眼也不是吃醋,是这个伊凡实在不顾他的感受,一筷子两筷子,大鱼大肉尽往“表哥”前“表哥”后碗里夹,可怜的自己一顿下来,什么都没吃到,就别说喝酒了。 所以安静下来,他带着一坛酒,躺在屋脊后,嗅着回味的肉香,想着那些雅儿的弹词唱曲,虽然感到很不是滋昧,却也心满意足。 冷莫言能搞成这样,说到底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他打心里觉得对不起他,所以就任由伊凡对他好,虽然心里有点味儿,就当是补偿他吧。他一开始在房里喝,后来又躺在屋顶上喝,屋脊的阴影恰好把他挡住。 所以他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紧身黑衣和一个白衣的人从房顶飞掠而来,这两人却没有看见他。不过有一个人他认识,就是身穿白衣的,晚上穿白色衣服夜行,这人还真够聪明的,不能看见都不行。但那个黑衣人就—— ★★★ “你打我?”女子抱着半边脸惊吼出声。又惊讶地发现冷莫言手里的东西,随即慌忙地晃摸着自己的脸。 原来冷莫言早就知道她是被易容过的,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手里这张人皮面具后面的那张脸是什么样?现在看见了,他也并没感到有多惊讶,在他预料中,此人真的是雪儿,这表示他的预感是正确的。不过有一点点的惊讶是,他搞不明白,雪儿为何是忍者? “我们这么久没见,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冷莫言心叹息着,“你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进魔教的?为何要放弃你善良的医德心,把自己搞成这样?把衣服穿上吧。”冷莫言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没想到冷莫言还认得我?”雪儿好像比刚才挨揍的时候还生气,“我变成什么样子有与你何干?你,冷莫言又是用什么样的身份来指责我?” “朋友,兄长。”冷莫言背着他冷言道。 雪儿并没有想穿衣,她盯着他的背,双眸略带恨意叫道:“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你连正眼看我一眼都不肯!” “你很好,美丽又温柔,贤惠又善良……”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那种喜欢不一样。” “好啦,说来说去我就是比不上她,她妩媚、风情,你们男人都喜欢,你看看我,”她继续光着身子绕道他前方,“你看看我,我哪点比不上她,要身材,我没有吗?我不够娇媚吗?我不够风情吗?还是没有她的风骚和妖娆……” “够了!”冷莫言发火了,“你什么都比得上,就只有一点比不上。” “哪一点?” “她比你乾净。”冷莫言对视着她的眼睛,眼里射出寒光。 他已经渐渐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雪儿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在她眼里,他是个薄情寡义的得人,当年他的离开他并没有在意到她的感受,他只是一味的想逃离,他承受不了失去伊凡的痛苦,他想逃开,他想时间可能冲淡一切,包括雪儿对他的也是同样。然而他却忽略了雪儿对他深爱的程度。 蓝彻紫闭上眼睛看完整件事后,还是想不通。 就因为想不通所以觉得更有趣。一件事如果能让他蓝彻紫想不通,这种事通常都是非常有趣的。 他实在想看看这么冰雪聪明的雪儿姑娘,究竟是怎样的不干净,冷莫言会这样说?但另一方面蓝彻紫又很同情雪儿,一个清纯美丽的女孩子因为爱情想不通而堕落,还堕落成这样?——唉~~~爱情啊!害人不浅。 雪儿忽然收住激怒,语气变得温和,“我哪里不干净了?白白净净的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的吗?冷大哥,难道你不是正常男人吗?你不想看你不想要吗?” 想,蓝彻紫帮他回答。如果逍遥在这里的话,说不定立刻就会跳下去给她两耳光,让她清醒清醒。 幸好楚留冷莫言不是胡铁花。 就在雪儿边穿衣服边露出一丝阴邪的笑意时,蓝彻紫就立马知道很有隐情在其中,但是是什么呢?冷莫言也同样发现这一点。只不过他的行为令人有点歪想。 冷莫言忽然变得说不出的邪恶,忽然搂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你易容骗我来不单单就是为了想见我吧?” 雪儿笑笑,笑得很媚,“冷莫言就是冷莫言,你猜!你如果猜中我就是你的。” “雪儿,你为何要作践自己?” “这样不是很好吗?只要能得到你,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雪儿浑身散发出的幽香,令人迷醉,搂着此等美女,他冷莫言不是没感觉,雪儿也不是没吸引力,所以这种贴紧的感觉令他有些痴迷,晕眩。“如果你说真话,我就会要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雪儿不是笨蛋,也不是那种一看见美男子就会着迷的小姑娘,就凭这一句话,她当然不会受他骗。不过透露点信息要他紧张紧张还可以。 “好,我告诉你。媚娘,哦不,正确来说应该是伊凡,”雪儿卖弄了下关子道:“你已经请她来我这里做客,没道理不请你吧?” 蓝彻紫惊了,冷莫言大怒,“你把她怎么了?她在哪里?”抓住雪儿的肩膀就是一声低吼。 雪儿吃痛恨了他一眼,他赶紧放开。雪儿不慌不忙打了个转身道:“我把她装进一个箱子里,至于放在哪里,刚才被你一吓忘了。” 只有她才知道箱子在哪里,这是她唯一可以对付冷莫言的利器。她当然还需要更可靠的保证,还要提出很多条件来,等他完全答应了之后才告诉他。 第八十四章:梁上君子(三) 蓝彻紫在惊讶中不是怎么相信她的话,因为晚上伊凡还和他们一起吃饭来着呢,没道理她会从他们俩“高手”眼皮底下把伊凡绑走,如果是真的话,那他和冷莫言岂不是十足的笨蛋?他实在很想看看这里是不是真的有这么样一口箱子?箱子里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她口中说的伊凡?这位雪儿究竟又是怎样把伊凡偷走的? “你把她关在箱子里?”冷莫言怒吼,“她在那里?再不说我杀了你!”又一巴掌闪在雪儿的脸上。 顿时雪儿左脸上立即出现冷莫言的五掌印,瞬间嘴角出血。“你!”冷莫言有一时的心疼,因为毕竟他打的是雪儿。 “你说的不错,她的确比我乾净,可是天知道现在她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乾净。”雪儿抚着耳边被打肿的脸,“如果你再碰我一下,等你找到她时,她很可能已经变成天下最脏的女人。” 冷莫言冷冷地看着她,她的眼色比他更冷。 “如果你杀了我,那么我可以保证,你找到的一定是全天下最脏的死女人。” 看到冷莫言脸上的表情,蓝彻紫就知道她的方法用对了。 对付冷莫言这种男人,哀求欺骗诱惑反抗都没有用的,你一定要先抓住他的弱点,把他压倒。 话又说回来,如果说雪儿都不了解他,那还有谁了解他呢?雪儿天生就有种能够了解男人的本能,就好像野兽对猎人的反应一样,大部份女人穷极一生之力也追求不到。 冷莫言态度瞬间改变了,“两个女人变成什么样,大概无论对谁都不会有什么好处的。”他微笑,“我只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太太平平、干乾净净的活到老。” 微笑使他的脸看起来更有吸引力,雪儿的态度也改变了,“你是不是想要我带你去找她?” “是。” “找到之后呢?” 冷莫言微笑,再度忽然搂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要我怎么样都行。” 雪儿的笑容很冷,她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话,她太了解他了,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他只会一次再次的伤害她对他的真心,她不会就这么轻易就范的,她要他付出这么多年她受尽折磨的代价。她要把他的心脏彻底撕碎。 就在雪儿穿衣服的时候,蓝彻紫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见冷莫言而已。她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心机把冷莫言骗来,又脱衣服,有调情的,无非就是希望冷莫言能爱她? 可是她的方法错了,真的错了。 冷莫言待雪儿把衣服穿好后,雪儿瞄他一眼,“想见她就跟我走。”她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关上门。 看着她走出去,蓝彻紫眼睛里忽然发出了光,“那口箱子一定就在这间房里”,如果有人敢跟他赌,随便要赌什么他都答应。 如果真的有人来跟他赌,随便赌什么他都赢了。 箱子果然在,就在床后面。 一张有四根木柱的大床,挂着雪白的帐纱,床后面还有两尺空地,除了摆一个金漆马桶外刚好还可以摆得下一口大樟木箱。 箱子里果然有个大姑娘,年轻、香艳,还在晕迷中,身上只裹着条粉红色的丝浴巾,把大部份足以让任何男人看见都会心跳的部分露了出来。 蓝彻紫的心也跳得至少比平常快了两倍。他心跳并不是因为她清纯美艳的脸,也不是因为她那圆润柔滑的肩,更不是因为她那双被浴巾半遮半掩着的腿。 他根中没有注意去看这些地方,因为他第一眼就看见了一样把他注意力完全吸引着的事。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伊凡。真的是伊凡!?怎么可能?但是另一个及时的发现又让他十分的肯定,这个女子不是他的伊凡。为什么呢?因为一钩弯弯的新月,就像是朱砂─样,印在这位姑娘雪白的胸膛上。他伸出右手触了一下那弯新月,确定不是画上去的,才松口气。 蓝彻紫立刻想到了武元庆,想到了武元庆交给他的那块丝帕,想到丝帕上那一钩用红丝线绣出来的新月。 他立刻就把箱子关上。 一转眼之后,这口箱子就已经不在这房里了。 一口又大又重的樟木箱,箱子里还有个半晕半迷半裸的大姑娘,他能够把它带到哪里去? 更要命的是,他已经听到逍遥那边有麻烦了。 他不能不管冷莫言,也不能不管这个大姑娘,他要去对付逍遥的对头,又要对付冷莫言和雪儿。 别人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幸好他不是别人,别人没有办法,他有。 因为他是“怪侠紫帅”蓝彻紫。 ──真该死,他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要是蓝彻紫? ★★★ 用黑丝线绣在金色缎子上的“胜”字镖旗迎风飞卷,常胜镖局的镖师中最冷静最清醒的一个也已有了五六分酒意。 一个人有了五六分酒意的时候,正是他最清醒的时候。至少也是他自己觉得最清醒的时候。 所以他第一个看见有个人扛着一口大箱了从外面走了进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这个人是不是疯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正想跳起来,先把这个人一脚踢到桌子下面去再说,谁知道等他走近却发现是他平生最佩服最喜欢的朋友。 “蓝帅是你。”他叫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蓝彻紫没有解释。 他已经用最直接而且最快的一种方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一将这个镖师拖入一间没有人的地方,把箱子交给他,把那块丝帕也交给他。 “如果箱子里的人醒了,你就把这块手帕给她看,告诉她你是武元庆的朋友,武元庆就是她生大哥,所以她一定要在这里等着,等我回来。” 这个本来一直认为自己很清醒的镖师忽然发觉自己一点都不清醒。因为他根本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也听不清蓝彻紫在说什么。 唯一能够让他相信的是,这个人的确是蓝彻紫,蓝彻紫要他做的事总不会错的。 所以他立刻答应“好,我等你回来,我就坐在这口箱子上等你回来。”他说“可是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们兄弟都想陪你喝杯酒。” 蓝彻紫果然很快就回来了。 因为当他赶到逍遥那里,看见他已经自行解决了,所以他就回来了,但是他回来的时候这地方已经没有人能陪他喝酒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喝酒,也有很多人不喝,有些人不喝酒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喜欢喝、不愿意喝、不高兴喝、不想喝。 也有些人不喝酒是因为他们不敢喝,喝了之后会生病,会发风疹,会被朋友怪亲人怨老婆骂,甚至会把自己的脑袋往石头上撞。 这些事都是很不愉快的,等到第二天酒醒后一定会后悔得要命,以后也就渐渐不敢喝酒了。 可是真正不喝酒的只有两种人,因为他们根本不能喝。 死人当然是不能喝酒的。 另外一种人,就是已经喝得快要死的人,已经喝得像死人一样睡在地上,抬也抬不动,叫也叫不醒,打他两巴掌也没有感觉,踢他两脚都没有用,这种人连人参大补鸡炖的汤都喝不下去了,怎么还能喝酒? 蓝彻紫回来的时候,这个跨院里已经只剩下这两种人了。 不管是死是醉,也不管是怎么醉的,反正每个人都已经像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不能动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只有这唯一的一个人还没有躺下去。 箱子仍在。 这个人仍然端端正正的坐在这口箱子上。只可惜已经不是那个坐在箱子上死守着蓝彻紫回来喝酒的朋友了。 第八十五章:秘密(一) 蓝彻紫一看见他那身银白色的夜行衣,一颗心就已经沉了下去。他不怕这个人,可是他也不喜欢老碰到这个人,非常不喜欢,就好像他不喜欢碰到刺猬一样。因为他心里有个准,这小子一定把箱子里的女人当成伊凡了。 但是冷莫言却好像很高兴见到他。 “果然是你,你果然来了。”他微笑着:“看来我脑袋也不笨嘛,没有猜错。” “你早巳想到是我了?” “一出房门,我就已想到箱子很可能就在房里,可是等我转回去时,箱子已经不在了。”冷莫言说:“除了‘盗侠蓝帅’外,谁有这么快的身手?”他笑得更愉快:“幸好我也知道大哥和常胜镖局的交情一向不错,所以才会找到这里来,否则恐怕这会儿就要和大哥失之交臂了。” 蓝彻紫苦笑“以后你再遇到这一类的事,拜托能不能偶而把我忘记一两次?” “以后我一定会尽力这么去做。”冷莫言打趣地说,“只可惜有些人总是会让人常常记在心里,想要把他忘记都不行。”他忽然叹了口气“尤其是常胜镇局的朋友,此后恐怕夜夜都要将你牢记在心。” “为什么?” “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冷莫言淡淡地说,“如果不是你把这口箱子送来,他们此刻一定还在开怀畅饮,怎么会惨遭别人的毒手?” “是别人下的毒手?不是你?” “看你说的什么话?我来的时候,该醉的都已经醉了,该死的也都已死了。”冷莫言又在叹息:“出手的这个人,手脚也快得很,幸好我知道大哥是从来不无缘无故杀人的,否则恐怕连我都要认为这是你的杰作了。” 蓝彻紫糊涂了,摸摸鼻子。他的鼻尖冰冷,指尖也已冰冷。 冷莫言忽然又问他:“你想不想看看箱子里的人?” “箱子里的人怎样了?” “也没有怎么样,只不过不明不白的把一条命送掉了而已。” 蓝彻紫冰冷的鼻尖上忽然沁出了一滴冷汗,连脸色都变色了,就连天天和他在一起的逍遥都很少看到他脸上会有这么强烈的变化,就算是他自己面临已将绝望的生死关头时,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死了?? 他想到了武元庆,想到了那个几乎对他挖心挖肺的朋友,对他那么信任尊敬。他竟然让这个朋友的妹妹死在一口箱子里,他究竟是怎样做人家朋友的?可是现在竟然发生了,那么,他这一生中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只不过是一堆垃圾而已。 冷莫言站起,箱子开了。 蓝彻紫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块已经变色发黄的纯丝手帕。 那一钩弯弯的新月仍然红得像鲜血一样,旁边还多了两行鲜红的血字。 “蓝帅多管闲事 何林死不瞑目”。 何林就是那个替他死守在箱子上,等着他回来喝酒的朋友。 现在死在箱子里的人并不是武元庆的妹妹,而是何林。 武元庆的妹妹到哪里去了? 冷莫言慢慢地盖上箱子,用一种很同情的态度看着蓝彻紫。 “喜欢管闲事并不是坏事,能够管闲事的人通常都是有本事的人,只不过闲事管得太多,有时候就会变得害人害己了。” 他拍了拍衣服,伸了个懒腰。 “这件闲事现在你大概已经没法再管下去,我相信你也跟我一样,也不知道这里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冷莫言说“如果你喜欢这口箱子,你就拿去!箱子里的人也归你,我回去睡觉了。” 他对蓝彻紫笑了笑,身子已银箭般穿出去了,连一点准备的动作都没有,就已到了窗外的院子里。 等他落到地上时,忽然发现蓝彻紫的人也已经在院子里。蓝彻紫实在觉得事情太蹊跷、太凑巧。明明是看着他和雪儿出去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的人为何又全死了?箱子里跟伊凡长得一摸一样的武媚娘,他为何一点好奇感觉都没有?他又为何一点都只字不提伊凡?太多的疑问和不祥的预感令蓝彻紫追了上去。 冷莫言叹了口气“今天我既不想陪你喝酒,也不想跟你说话,你跟着我干什么?” “就问一句话。本来在箱子里的那位姑娘是被雪儿从什么地方劫来的?”蓝彻紫问:“雪儿去哪里了?你不是跟她去了吗?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为什么雪儿会成为忍者?” 冷莫言摆出很惊讶的表情。 “这些事你都不知道?”他问蓝彻紫。 “我不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要来管这件闲事?” “我只不过碰巧认出了箱子里的女子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而已。” 冷莫言没太大表情,看来他早就知道箱子里的那个女子不是伊凡,也许是自己猜的,也许是跟他一样,看见那轮弯月。过了很久蓝彻紫才听他说:“你问我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可是你一定要告诉我,你那个朋友是谁?箱子里的女人是谁?” 蓝彻紫说:“就算我说出他们兄妹的名字,你也不会知道。” 冷莫言又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武元庆?” 这次轮到蓝彻紫吃惊了:“你怎么会知道我说的是他?你也认识他?” 冷莫言笑着摇头。虽然他不是个很喜欢笑的人,但他在笑的时候,就一定有什么古怪,这一点蓝彻紫很了解。看着他蓝彻紫心里一阵暗抽。他的微笑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对女人都很有吸引力。 就在他开始微笑的时候,他银色腰带的环节扣上已经有一蓬银线飞出,他的身子也跟着扑起,以左掌反切蓝彻紫的咽喉,以右拳猛击蓝彻紫的软肋。 这三招都是致命的杀手,几乎都是在同一刹那间发动的。 一个人只有在对付自己势难两立的强敌时,出手才会如此狠毒。 但是他跟蓝彻紫并没有这么深的仇恨,不但没有,而且相反还是结拜兄弟。为什么忽然变得非要让蓝彻紫死在这里不可? 蓝彻紫已经倒了下去,却没有完全倒在地上。就在他背脊离地面还有三寸的时候,他的身子已贴地窜出。 十三枝比绣花针大一点的银箭都打空了,冷莫言的拳掌双杀手也打空了。 可是蓝彻紫也快要一头撞在墙上。院子不大,后面就是一道墙,他的去势又太急,像蓝彻紫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也不会练油头贯顶那一类死功夫,这一头若是真的撞到墙上,也不是好玩的。 他当然不会真的撞上去。 他的身体里就好像有某种机关一样,可以随时发动,把他的身子弹了起来,忽然间他就已坐在墙头上了。 冷莫言忽然变得面如死灰,忽然解开了他腰带上的环扣,从腰带里拔出一柄银光闪闪的软剑。 银光闪闪,这柄剑已毒蛇般噬向咽喉。 不是蓝彻紫的喉咙,是他自已的咽喉。 可惜这一次他可比蓝彻紫慢一步,只听“嗤”的一声响,他的那条手臂就软了下去。急风破空声响起,已经有一粒石子打在他那条手臂的关节上。 然后他就听见蓝彻紫问他“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要死?” “因为我不想你死。”冷莫言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漠、那么骄傲!“要我杀你,我宁愿自己死。” “可是你为什么要杀我?” 冷莫言不做解释。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既然败了,又何必再问?”冷莫言傲然道:“我一生纵横江湖,能死在你蓝彻紫手上,足以。” “喂,兄弟,你要死也用不着拉我垫背吧?”这个冷莫言究竟吃错了什么药,蓝彻紫摸不着头脑,一会功夫就像变成另一个人。 冷莫言自己不能动,“你动手吧。” “如果我一定要你活下去呢?” 冷莫言冷笑:“大哥,我知道你很行,很有本事,只不过你要是真的以为天下没有你办不到的事,你就错了。”他厉声说:“这件事你就办不到。” 他的右臂已经不能动了,可是他还有另外一只手,这只手里居然也有件致命的武器。是他一直都不曾常用的秘密武器,蓝彻紫都只是知道而已。 那就是飞刀。江湖失传已久的“小李飞刀”,李寻欢的飞刀。 他的左手握紧时,那把飞刀就从他大拇指和二指之间窜了出来。 “蓝彻紫,你要救人,去救别人吧,我们再见了。” 他的手一抬起,那把刀就已到了他的心脏前三分处。可是到了那里之后,他的手就再也没法子移动半分。 因为他的那只手的脉门忽然被扣住。用一种极巧妙的方法扣住。 冷莫言吃惊地看着蓝彻紫,全身都已弓弦般绷紧,厉声问:“你不是不会点穴吗?”他问蓝彻紫。 蓝彻紫也很惊讶,他第一次点得这么准。“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淡淡地说:“大概是因为我已经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兄弟了。” 说到点穴,其实他真的不会,不是完全不会,就因为老是点不准误大事,又常被逍遥骂得狗血淋头,所以他索性以后不再用点穴这门功夫了,太高深莫测了。有空他都在想,如果他早知道要掉到唐代来,以前在自己的时代就应该选择学医,人体解剖和针灸那种,省得现在老是把器官和学位乱放。 “你是不是一定不让我死?” “大概是的。” 冷莫言忽然无奈地叹了口气,用─种非常奇怪地声调说:“那么你自己大概就快要死了。” 就在他开始叹气的时候,就忽然有股轻烟随着他的叹息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喷在蓝彻紫脸上。 蓝彻紫的瞳孔立刻收缩,脸上的肌肉也开始痉挛扭曲。 他看着冷莫言,好像还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莫言冷冷地看着他的手松开,冷冷地看着他倒下去,脸上全无表情。“我并没有要你来救我,虽然你是我的大哥,但你抢了我喜欢的女人,而救我这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他冷冷道,“所以我并不欠你。” 第八十六章:秘密(二) 伊凡一直在笑,看着逍遥笑,甜甜地笑,笑声如银铃。 她笑得又好看、又好听。 伊凡这几年跟着蓝彻紫什么没学到,“金毛狮王”的笑一直是很有名的,非常有名,她却学到了。虽然笑得形象没有“金毛狮王”那般“倾国倾城”,可是要把满满一屋子人都笑得七倒八歪却绝对没有问题。 现在一屋子里除了他陆逍遥之外就全是女人。雅儿,朵儿,伊凡,还有就是在常胜镖局混乱时救出的一名女子,是他无意发现的,武元庆的妹妹武媚娘。 墙上的破洞她已经用一块木板堵住,隔壁房里的武媚娘已经晕迷睡着,桌上还有酒有菜,逍遥已经被她笑得七荤八素,连坐都坐不住了。 可是他也不能躺下去。 如果他不幸躺下去,问题更严重,所以他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你为什么要叫把她锁在屋子里?”逍遥故意一本正经地问:“我那么辛苦才救出她,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我不想让鲜花插在狗屎上。” “你也管得太多了点吧!”逍遥显得有点吃惊了:“我喜欢她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不对很不对!”伊凡想着这古代的男人怎么都有个怪癖,怎么他们喜欢就不管女人们想什么,同不同意!“她是当今皇上的女人,你如果想砍头的话,就去喜欢啊!不过我警告你,在你和紫没撇清关系前,我是不会让你碰她一根毛的。” “皇帝**几千嫔妃,他哪会记得了那么多,少一个他又不会少块肉!” “他会不会少肉我管不着,只要危及到‘冷云居’的一切,我都不会袖手旁观。我已经叫雅儿去通知武元庆了,很快他就过来接媚娘,你最好是跟我安分点,否则,我笑到你吐血。” “我就想做一次新郎官,你有必要搞得这么严重吗?”逍遥咬牙切齿。 “好啊,那如果新郎官突然死了,那才真是天下太平,皆大欢喜。” 逍遥皱起了眉,又说:“你没事总管我的事做什么?难道你是看上了我,这个不行,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 “妻你个头啊!”她又是一阵大笑,不,这一次不是大笑,而是狂笑。 逍遥简直快要喊救命了。 他知道蓝彻紫一定在附近,他刚才亲眼看见的,他希望蓝彻紫能够忽然良心发现,大发慈悲,到这里来陪他一起坐坐,一起喝两杯,那就真是救了他的一条小命。因为他也知道这位要命的姑奶奶喝了几杯酒之后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我的妈呀!”逍遥终于叫了起来:“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再说我现在已经是动口不动手了。”伊凡吃吃地笑:“你还要不要做新郎,是不是我们‘冷云居’的人呢?” “他不是。” 蓝彻紫总算还有点天良,总算来救他了。逍遥谢天谢地。 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虽然不像蓝彻紫,可是蓝彻紫的声音本来就随时会变的,就好像看到妓女改变漂客的脸色那么容易。 这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当然不像蓝彻紫。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紧身衣,苍白英俊的脸上带着种又轻佻又傲慢的表情,就好像把自己当作了天下第一个美男子,就好像天下的女人都要爬着来求他让她们洗脚一样。 这么样一个人,手里却托着一个特大号的樟木箱子,看样子份量还很不轻。不过那箱子好像很眼熟。 逍遥在心里叹息。 他实在想不通蓝彻紫这一次为什么要把自己扮成这种讨人厌的样子。 伊凡却在一旁叫道:“冷大哥!”并且跑了过去,“你上哪里去了?早上我送早餐去你房里,你都不在?而且紫也不见了,你们是不是在一起?” “哦,只是出去走走。”冷莫言温柔地回答。 逍遥不动声色直着眼睛瞪着这好看的男人,忽然跳了起来:“他不是蓝彻紫?他是谁?” “谁说他是紫?他本来就不是。”伊凡说:“如果他是紫,我就要杨贵纪了。” “他是谁?” “我姓冷。”冷莫言说“阁下虽然不认得我,我却早已久仰陆逍遥的大名了。” “你认得我?”原来他就是‘冷云居’的主人。 “陆大侠光明磊落,豪气如云,江湖中谁不知道?” 冷莫言又露出了他的微笑“陆大侠的酒量之好,也是天下闻名的,昨天在下留下未能见到陆大侠,所以这会儿我才特地回来陪陆大侠喝两杯。” 逍遥忽然觉得这个人并没有刚才看起来那么讨人厌了,甚至已经有一点点可爱的样子。 “你找人喝酒的时候,总是带着这么样一口大箱子?” 逍遥还是忍不住问,“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是吃的还是喝的?” “如果一定要吃,加点酱油作料炖一炖,勉强也可以吃得下去。” “能不能用来下酒?好不好吃?” “那就要看情形了。”冷莫言说“看你是不是喜欢吃人。” 逍遥和伊凡吓了一跳“箱子里装着是一个人?”逍遥问冷莫言“是死人还是活人?” “暂时还没有完全死,可是也不能算是活的。”冷莫言说,“最多也只不过算半死不活而已。” “你为什么要把他装在箱子里?是什么人?又为什么拉到自己家里来?” “因为我找不到别的东西能把这么大一个人装下去。而且我也找不到地方去,所以只有拉回来。” 逍遥学着蓝彻紫摸鼻子,摸了半天鼻子,忽然歪着头笑了起来:“我知道这里的厨房里有口特大号的锅子,我们就把这个人拿去炖来下酒好不好?” “喂,逍遥?”伊凡和朵儿吓得牙齿打颤。 冷莫言也笑了,笑得比逍遥更邪气:“如果你知道箱子里这个人是谁,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逍遥当然不是真的想吃人。他唯一能够吃得下去的一种人,就是那种用麦芽糖捏出来的小糖人。他只不过想看箱子里装的究竟是谁,也只不过时常喜欢开开别人的玩笑而已,尤其是在那个人说出了一句很绝的话之后,他一定也要想出一句很绝的话来对抵一下,否则他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可是现在这个人说的这句话里竟仿佛别有含意,逍遥如果不问清楚也是一样睡不着的。 “箱子里这个人是谁?难道是个我认得的人?” “你们不但认得,而且很熟。”冷莫言说,“不但很熟而且是好朋友。” 第八十七章:秘密(三) 有这种可能吗? 他说得好像真有其事似的,陆逍遥更不能不问了“我的朋友不少,你说的是谁?” “请问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当然是蓝彻紫。”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冷莫言欣慰地点头,“那么我说的这个人就是蓝彻紫。” 逍遥怔住“我没听错吧?你是不是说,箱子里装的这个人就是蓝彻紫?是不是蓝彻紫已经被你装在这口箱子里了?”他颠三倒四的问。 冷莫言不语,只是微点头。这倒是新鲜,逍遥不禁偷笑。 一旁的伊凡和朵儿半信半疑。 冷莫言叹了口气,“我本来想杀了他的,又觉得有点不忍,要是放了他,又觉得有点不甘心,所以只有把他装在箱子里带回来,如果有人想用他来下酒也没有关系,无论是清炖还是红烧我都赞成。” “冷大哥你不是在看玩笑吧?!”伊凡非常激动地拉住他,“你在说笑是不是?里面不是紫对不对?你们是兄弟对不对?” “我这个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冷莫言一脸严肃地盯着伊凡。 陆逍遥瞪着他,用一双比牛铃还大的眼睛瞪着他,忽然大笑:“有趣有趣,你这个人真是有趣极了。伊凡,你的冷大哥比你的紫还有趣。”他大笑道:“我实在想不到世上居然还有人吹牛的本事比我和蓝彻紫还大。” 冷莫言也笑了:“吹牛能吹得让人相信,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明白,他明白蓝彻紫在众人心目中的分量,如果不是他亲手干得,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蓝彻紫会被逮住的事实。 “只可惜你这次的牛皮吹得实在太大了一点。”逍遥说,“蓝彻紫会被你装在一口箱子里?哈哈,这种事有谁会相信?” 冷莫言又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种事绝对没有人会相信。” 逍遥忽然板起了脸:“可是你既然知道蓝彻紫是我的好朋友,怎么能这样子开他的玩笑?”他沉着脸说:“你在我面前开这种玩笑,实在一点都不好玩。” “你说得对。”冷莫言承认了“我这种玩笑的确不好玩。” “你们两个人都不好玩。”伊凡也板起了脸“如果你们还不赶快说出蓝彻紫在哪里,我会让你们头痛到爆。”伊凡搁下话,她讨厌这两个人洋腔洋调啰哩吧嗦不入正题。而且她也不相信冷莫言会害蓝彻紫。 被她笑到头爆裂也是很不好玩的,所以逍遥走了,走得比后面有人拿着一把刀要砍他的时候还快。 “喂!陆逍遥!” 他的人影消失在光明中时,伊凡叫不住他,脸上的笑容也已消失,瞪着冷莫言问:“冷大哥,告诉我,这口箱子里装着的究竟是什么?” 冷莫言不想回答,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她说的这句话,反而问了她一个现在根本不应该再问的问题:“你说我刚才开的那个玩笑好不好玩?”【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不好玩。”伊凡嘟着小嘴。 “我也觉得不好玩,陆逍遥也跟我们一样。”冷莫言微笑着说:“可是,还有一个人一定比我们觉得更不好玩。” “这个人是谁?”伊凡精神非常的集中。 “蓝彻紫。”冷莫言说:“觉得这个玩笑最不好玩的一个人就是蓝彻紫。” “为什么?” “因为箱子里的人就是他呀!”冷莫言将眼神调向那口檀木箱子上。 伊凡看着冷莫言,就好像这个人忽然长出了十八个脑袋三十六只角一样。 “你真的把他装在这口箱子了?” “大概是真的。” “不可能。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啪啪——”两声,像刀一般的手砍了下来,闪电般砍在伊凡和朵儿的后颈处,手没有刀锋,砍不死人,顶多只是晕过去。 “你想做什么?”冷莫言接住昏倒的伊凡对着雪儿大吼。朵儿没人管自然是睡在地上。 “难道你想让她恨你吗?”雪儿回复。 冷莫言说:“我的事与你无关。” 雪儿的脸色立刻变了,压低声音道:“对,我是管不着,我也懒得管。我只想问你,这件事他究竟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可是我不敢冒险。”冷莫言说:“我不能让这件事毁在他手里。” “那么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把他带回去,关起来,等到这件事过去之后再说。” “关进魔教?你能把他关多久?你能保证让他不会逃出去?”雪儿说:“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地方,他都能出得去,只要他还活着,谁有把握能关得住他?” “这么了解他。” “你都能为伊凡改变,他为什么不能!”雪儿这话绝不是在消遣他。 “你的意思是?”冷莫言想听听她的意见。 “要关住他只有一个法子。”雪儿狠狠地说“只有死人是永远逃不走的。” “你要我杀了他?” “一不做,二不休,你反正已经这么样做了,为什么不做得更彻底些?” 冷莫言看着,叹息摇头说:“雪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毒了?只可惜我做不到。” 雪儿冷笑“你做不到,难道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这个人又阴险又奸诈,而且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冷莫言傲然说:“可是这种事我还做不出。” “为什么?因为他是你结拜兄弟?你想违背教主的命令?” “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会落在我手里的?”冷莫言说:“他是为了要救我,才中了我的计,如果他要杀我,我现在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他既然没有杀我,我又怎么能杀他?我冷莫言虽然是魔教的右护法,做事不讲情面,也不是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雪儿叹了口气:“好,我承认你是个有原则的人,是条男子汉,幸好我不是。你做不出这种事,我做得出。” “我保证你也做不出。”冷莫言冷冷地说,“因为你绝不是那种冷酷无情之人,再说我也绝不会让你做的。” “如果我一定要做,你能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蓝彻紫脸上挂着严肃,“我能对你怎么样?我最多也只能砍断你一双手而已。只要你敢去碰一碰那口箱子一下。”这绝非是他冷莫言的恐吓之词。 雪儿的脸色已经发白,瞪着他看了半天,居然又甜甜的笑了起来。 “你放心,我不会去动那口箱子的,蓝彻紫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被你装进一口箱里?”她吃吃地笑道,“箱子里的人也许只不过是个被你骗得晕了头的小姑娘而已。”她很识时务。 冷莫言忽然一拍巴掌“这下子你才说对了,箱子里也许根本就没有人,也许只不过是一堆破砖头而已,连一文都不值。”他笑得也像是条狐狸,“可是箱子里也说不定真的有个蓝彻紫。” 他盯着雪儿,笑里闪着光;“你想不想知道箱子里究竟是什么?” “想。”雪儿回答。 “那么你不妨付出点代价来看这口箱子。”冷莫言说:“只要你没了双手,那时不管你要怎么看,我都不会管。” 雪儿盯着他,盯着他那冰封的双眼:“你究竟想怎样?” “不怎样。”冷莫言说:“我只要你对这口箱子的事闭嘴。还有回答我两个问题。” 雪儿咽下气道:“什么问题?” 很明显前面的问题已解决,冷莫言暗叫成功,“你去过东洋?学过东洋武术?” “这很重要吗?难道只有东洋才有忍者术吗?” “为什么?” “是呀,我也想问为什么?你能回答我吗?”雪儿银铃般笑了。 谁也不知道她这几年生在仇恨中是怎样度过的,她采药从山崖上失足跌下来,几乎命上黄泉的时候,如果不是在昏迷中一直叫他冷莫言的名字,如果没有碰见魔教的人,她就不会被救到魔教,也不会知道他就是魔教的右护法,也不会因爱生恨去练忍术,更不会受尽千般折磨,万般痛楚。这些都是他冷莫言给的。 冷莫言不想与她咬舌根,要想知道为什么,还不容易,只要回到魔教就迎刃而解了。 “你可以走了。” “走?走到哪里去?‘冷云居’好像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个人在大笑,笑的声音很大。陆逍遥提着两坛酒回来了,而且还好像已经在外面偷听了很久。 他是个酒鬼,却不是那种除了喝酒之外什么事都不管的酒鬼。如果他是那种酒鬼,现在他早已变成了鬼。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这口箱子里很可能真的有个蓝彻紫,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所以雪儿,你想看这口箱子里面的东西,就得赌一赌自己的运气了。”胡铁花笑道:“这样吧,我们来赌一把,你可以先看箱子里面的东西,如果这口箱子里真有个蓝彻紫,冷莫言就把你的双手砍下来,如果没有,那你的双手就不用冤死了。”逍遥看向冷莫言“你呢?你是不是想赌一赌?” 冷莫言眼角露出一丝笑意,“我不是的酒鬼,也不是个赌鬼。但不代表不会赌,好,我答应你。”冷莫言看着雪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赌这一把?” 听着他们的话,雪儿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脸色苍白的话都没法说。 第八十八章:秘密(四) 开什么玩笑,虽然她练了几年忍术又这么的美丽女人,不管要从什么样的男人手里逃走都不是件困难的事。但那只能是在别的男人面前,在冷莫言和陆逍遥跟前,她可没这个把握。 逍遥一脸戏谚,“要不然这样好了,这世上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雪儿,如果你能出得起钱,冷莫言又能接受的话,你到不妨试试。”逍遥打住冷莫言想说话的表情,“不过冷莫言,我有件事想你答应。” “什么事?” “你能不能把伊凡放到那把椅子上在跟我说话?我不喜欢和搂着女人的人说话,不顺眼,不舒服。” 冷莫言看看怀里昏迷的伊凡,有点不舍,但也不至于放不下。“好。”很爽快地回答,便把她抱放在椅子上,还不忘妥善安置好那颗珍贵的头。 逍遥看了放心道:“我们继续,雪儿,你觉得如何?” 雪儿盯着冷莫言,盯着他那对伊凡一脸柔情的眼:“你要我出多少?” “十万两。”冷莫言说“我知道十万两对你来说是小数目。不过我要提醒你,我要的是金子。” 雪儿吓了一跳“十万两金子,你叫我花十万两金子买一口箱子?” “可是箱子里如果真的有个蓝彻紫,十万两并不算贵。” 的确,那样的话就可以完成教主的任务。但她想不通,冷莫言何时开始贪图利益了?“如果箱子里只不过是堆破砖头呢?”雪儿说:“你叫我怎么回去对……”险些说溜嘴,她不禁看向逍遥。 “我没有?我连一两银子都没有,我只有这两坛酒。”逍遥居然面不改色“可是在这种时候,这两坛酒也不能价值十万两黄金!话又说回来,如果到了那个鸡不飞狗不跳连兔子都不撤尿的大沙漠里,你就算花一万万两黄金,也休想买到这样一坛酒。” “有理。” 雪儿居然还没有被气死,反面露出笑脸:“十万两是不是?好,我就付你十万两。”她就不信自己的运气差,钱对她来说根本就是粪土。 逍遥眼珠转了转,她居然同意了?“雪儿,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有钱?和以前那个进饭馆吃饭都各付各帐的雪儿似若两人?” 她很温柔地说:“陆公子,那要不要我再出十万两把你那两坛酒一并买下?” “算了吧。”逍遥紧紧地抱着那两坛酒,那可是他的命呀。 就在这笔交易正要谈成的时候。 “不行,三十万两都不行。” 他们忽然听见有个人说,“要买蓝彻紫,二十万两怎么够?就算三百万也不够的。” 大家还没有听出他的声音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他们要买的这口箱子却忽然被打开来了。 被箱子里面的人打开的。 一个人慢慢吞吞的从箱子里站了起来,用他自己的一根手指头摸着他自己的鼻子,慢慢吞吞地说:“我出三千万两黄金。” 冷莫言绝不是那种时常会将喜怒之色表现在脸上的人,甚至有人说他,就算眼看着他的老婆掉进河里去,脸上也不会有一点表情。 可是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却好像有人用一把刀将他的耳朵割了下来,而且还要他自己吃下去。 蓝彻紫明明已经中了从他嘴里含着的一根吹管中喷出来的迷香,而且还被他亲手点住了三处穴道,在三天之内应该是动也动不了的。 他对他用的那种独门迷香和他的点穴手法一向都很有信心。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蓝彻紫居然从箱子里站起来了,就好像一个人刚洗过澡从浴池里站起来,显得又乾净,又精神,又愉快,而且清醒无比。 那种要花三百多两银子才能配成半钱的迷香和他苦练了十七、八年的点穴手法,用在蓝彻紫身上居然连一点用都没有。冷莫言开始怀疑他的这个结拜大哥是不是人了? 蓝彻紫刚从箱子里站起来,已经有一个酒坛子飞过去。 他拍开了坛口的泥封,用两只手捧着酒坛,仰起了脖子就往嘴里倒,一下子就倒下去了两三斤,当然,衣服上多一点。这只是个形式而已,电视里不都这样演的吗。 陆逍遥大笑:“我还以为你这小子真的已经变得半死不活了,想不到喝起酒来还是像饿狗吃屎一样,一下子就喝掉我一半的家产,也不怕我看着心疼。” 蓝彻紫也大笑:“不喝白不喝,反正喝你的机会又不是常常都有的。” “那么你就喝吧,我就让你喝死算了。” 他们笑得越开心,别人就越笑不出来,非但笑不出,连哭都哭不出来。 “只不过我还是不明白。”陆逍遥问蓝彻紫,“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要让人把你装进箱子里去?” “因为有些事我还不明白,我一定要想法子弄清楚才行。”蓝彻紫道,“我知道这些事莫言一定不肯告诉我的,可是一个人如果已经被装进箱子里去,别人就不会提防他了。”蓝彻紫笑道:“被装在箱子里的人常常都可以听到很多别人本来不愿意告诉他的事。你说是不是,兄弟?”蓝彻紫闪亮的眸子里有一份抱歉。 “你听到些什么?”逍遥又问他“那些你本来不明白的事,现在是不是都已经明白了?” “至少已经明白了好几成。”蓝彻紫肯定地回答。并看着冷莫言微笑:“至少,我现在已经明白你和雪《奇》儿都是魔教的人,正在为魔教教主《书》筹划一件大事,这件事的关健人物《网》就是我和伊凡,就因为冷莫言,所以雪儿不敢杀伊凡,只有把伊凡绑在箱子里,却不知绑去的是和伊凡长得一摸一样的武家千金,前皇上钦点的武才人,经过几番折腾,所以你们才会把目标对准我。” 冷莫言虽然还是笑不出,却忍不住问:“就为了想要知道这些事,所以你才故意被我迷倒?”他问蓝彻紫“如果我不把你装进箱子,当时就一刀杀了你,你死得岂非冤枉?”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我是你大哥,你也做不出这种事来。”蓝彻紫说“就算你不过兄弟之情要杀我,我大概也死不了。” 他又摸他的鼻子“用迷香来对付我就像是用狗肉去打狗一样,非但没有用,而且简直是种浪费。” “为什么?”冷莫言不解。 逍遥大笑,“原因很简单,他全身上下没一处有问题,唯独只有一处有问题。” “哪处?” “鼻子,他那个鼻子放在那里是用来配相的,处了衬托五官就没什么用处了。” 蓝彻紫耸耸肩。 冷莫言明白了,原来他闻不到东西,那么迷香自然是对他没作用了。但是他还是不明白,“难道你也不怕别人点你的穴道?难道你根中没有穴道?” “瞧你说的什么话?你是人我不是人啊!我当然也有穴道,而且一个也不少。”蓝彻紫说:“不过我碰巧偶尔可以把穴道中气血流动的位置移开一点点而已。就好似你受了传染一样。”冷莫言也开始摸鼻子了。 “和你这种人结拜,大概是我上辈子缺了德,这辈子也没有做好事。”冷莫言苦笑,“现在我只想你帮我─个忙。” “兄弟之间客气什么?” “把我也装进这口箱子,然后再把箱子丢到河里去。” 冷莫言当然不是真的要蓝彻紫帮他这个忙,他无论要把谁装进箱子都不必别人帮忙,就算要把他自己装进去也一样。 这种事绝不是件很困难的事。箱子是开着的,他的腿一抬,就已经到了箱子里。 可想不到这口用上好樟本做成的箱子竞忽然一片片碎开,变成了一堆碎木头。 “看来我已经不能帮你这个忙了。”蓝彻紫微笑道,“现在大概已经没有人能把你装进这口箱子了。” “这一定又是你做的事,你刚才一定已经在这口箱子上动了手脚。”冷莫言看着蓝彻紫苦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忽然发现被人关在箱子里一点都不好玩。”蓝彻紫说,“我觉得不好玩,别人一定也觉得不好玩,我为什么要别人做不好玩的事?兄弟,助人为快乐之本嘛。”他拍了拍冷莫言的肩,“如果你觉得对我有点不好意思,等一下你也可以帮我一个忙。” 冷莫言苦笑:“你要我帮你什么忙?我又能帮你什么忙?” “等一下你就会知道。” 雪儿姑娘早就想溜了,却一直没有溜成。只因为陆逍遥时不时地盯着她。现在还是想溜,好像有点来不及了。因为她已经发现蓝彻紫在对她笑了。 那么愉快的笑容,那么开朗,那么亲切。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在跳,就好像有一头小鹿在她心里撞来撞去。 第八十九章:秘密(五) 令她心跳的不是蓝彻紫说的话,而是他的笑。蓝彻紫的笑脸她时常都有看到,对着伊凡,他总是笑得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对陆逍遥,他总是笑得不屑和卑鄙;对她和灵儿,他总是笑得忧郁而尴尬。但是此刻的笑,却是那样的阴邪而深不可测。 “不知雪儿有没看过樱花?不过我看过樱花。”这倒是实话,二十一世纪日本的樱花美得像天使,“在日本那里一到了春天,樱花就开了,我也曾经躺在樱花下,听一位姑娘弹着三弦琴唱着情歌。”他带着微笑叹息:“只可惜那位姑娘没有樱子那么美,也不叫樱子。” 雪儿傻了。这些话中的句子她当然不会忘,这是她跟冷莫言对话时说过一些话。怎么会被第三个人听到?而且还知道她的忍着名字。 她当然也知道蓝彻紫这个人,早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竟然在这几年里,在中土武林中,居然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混到一个充满了浪漫和神秘色彩的传奇人物——“盗侠紫帅” 但她却还是想不到他竟是如此不可思议,也想不到当初救了他居然现在变成最难对付的人。 她想如果用对付别的男人那种手段来对付这个人,只有自讨无趣。在这种人面前,还是老实一点好。所以她什么话都不说,只笑,笑起来是不会错的,不说话也不会错。 蓝彻紫一向都很欣赏雪儿,以前是,现在也是,因为聪明的女人都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闭上自已的嘴。 不幸的是,蓝彻紫一向最善于的就是对付这种聪明的女人,遇到又凶又笨的,他反而没法子了。例如伊凡和那两个捡回来的丫头,他就是拿她们没辙,一哭二闹三上吊。 “刚才我好像听说雪儿你要出十万两来买这口箱子。”蓝彻紫问:“不知道我有没有听错?” “你没听错。”逍遥一旁接嘴道。 “那就好极了。”蓝彻紫微笑“这口箱子现在已经是你的了。麻烦你,十万两金子。”他伸出右手掌心,故意装出一副;原来你是要花十万两金子买一堆破木头回去? 她知道蓝彻紫的厉害,可是她萧玉雪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女人。 “这一次紫帅好像弄错了,箱子不是我的,是你的。”雪儿的语声听来柔若春水,“我记得紫帅刚才好像说过三千万两,不知道我有没有听错。” “你也没有听错。”蓝彻紫说,“可是你看我这个人像不像有三千万两金子的样子?” “我看不出。”逍遥又接嘴。 “这就对了嘛,我没有,所以我出的那个价钱根本就不能算数。”蓝彻紫故意耍赖笑得更愉快,“所以箱子还是应该交给你。” 雪儿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好像开始欣赏这种男人,不但欣赏,而且有点害怕,只不过她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他压倒的。 “我相信雪儿姑娘─定随时都可以拿出十万两来。”蓝彻紫说,“我绝对相信。” “我确实有,我也愿意拿出来。”雪儿轻轻地叹了口气,“只可惜现在箱子已经没有了。” 蓝彻紫摆出一副很吃惊面孔。 “箱子没有了?箱子怎么会没有呢?”他看着那堆破木头又说,“这不是箱子是什么?难道是一块肥猪肉?” “这当然是箱子。”雪儿忽然甜笑“箱子就是箱子,猪肉就是猪肉,就算已经被剁得烂烂的,做成了红烧狮子头,也没有人能说它不是猪肉。” 蓝彻紫大笑。觉得好玩。 “雪儿果然是明白人,说得话真是中肯极了。” 雪儿也在笑,笑得还是那么温柔,连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现在我才看出来,这的确是口箱子,而且正是我刚才要买的那一口。”她的样子也很愉快,“我能够买到这么好的一口箱子,真是我的运气。” 她居然真的立刻从腰带里拿出一串珍珠项链。扔向蓝彻紫,风姿温柔而优雅。 “这是一百零八颗东海珍珠窜成的项链,价值正好十万两黄金。” 然后她就伏在地上,把那堆破木头一片片捡起来,用一块上面绣着樱花的包袱包了起来,连一点碎木片都没有留下。 然后她又向大家恭敬的行礼,动作不但优雅,还带着唐时的古风。 “那么。”她说“现在我就要告退了,谢谢你们对我的关照,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是的,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用十万黄金买自己一条命。 陆逍遥一直在喝酒,不停地喝,一直等到雪儿带着一大包用十万两金子买来的破木头走去,他忽然用力一拍桌子。 “好,好极了,蓝彻紫,我现在才知道你是个卑鄙的混蛋,平时对那些商家抢钱骗钱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卑劣到骗女人的钱。”他红着眼,瞪着蓝彻紫,一副随时准备要打架的神气,甚至连袖子都卷了起来。 “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穷得连脸都不要了,为什么硬要拿人家钱?你知道你简直把我的人都丢光了。” 他是真的在生气。 我们这位陆大爷一生中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事,为了这一类的事,也不知道跟别人打过多少次架了,不管对方是谁都要打个明白,就算是蓝彻紫也不例外。 蓝彻紫却不理他,却对冷莫言说:“现在我就要请你帮我那个忙了。” “你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把这珍珠项链拿去。” 冷莫言怔住:“珍珠项链是你的,你为什么要给我?” “项链不是我的,我也不会给你。”他懊恼这个人怎么永远学不聪明,“我只不过要请你拿去替我分给常胜镖局那些死者的遗族。” 陆逍遥也怔住。 他心里那一股本来已经要像火山般爆发出来的脾气,忽然间就变得好像是一团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烂泥,本来他已经准备好好打一架的,现在他唯一想打的人就是他自己。 “常胜镖局的事已经尽了力了,”逍遥说“雪儿手脚非常的快,镖局又那么多人,你给我的任务只是救那个女子,所以顾不了那么宽。” “镖局的人已经尽了他们的本份,所以他们有权分到应该的一份,我只怕他们不肯收下来而已。”蓝彻紫叹息:“我很了解他们这种人,他们的脾气通常都要比别人硬一点的。” 冷莫言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冷冷地说“这种事你不该要我做的,何况我也不是做这种事的人。”他说:“我一生中,只懂得持刀杀人,从来也没有做过好事。”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骄傲而冷酷,他的眼睛还是像钉子一样盯着蓝彻紫。 “可是为了你,这一次我就破例一次。”冷莫言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蓝彻紫笑笑,“兄弟,这里没外人,你演戏的技术很烂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破例一次,什么叫做没做过好事,不认识你得人信你还差不多。” 逍遥又开始在喝酒,越喝越开心,不但在笑,还在鼓掌“好,做得漂亮,这件事你真是做得漂亮极了,除了蓝彻紫之外,天下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得出这种事来。让杀他们的仇人跟他们送钱去,佩服,佩服,我简直佩服的可以跟你磕头了。只可惜我还是有点不懂。” “赞美的还挺舒服的,我这会儿心情好,问吧。”蓝彻紫也笑。 “我在想呀,这雪儿一向都很聪明的,你从她身上宰了这么一大笔钱,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眨就拿出来给你了。”逍遥说:“该不会真的就这么心甘情愿的买那堆破木头吧?而且以前也从来没见过她对你好脸色过,刚才为何她对你那么恭敬?为什么?” “因为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我不想再多添一个。” “你一问她就会死?” “非死不可。” “为什么?” 蓝彻紫笑了笑,反问他,“如果你被抓住,而我定要问你个什么出来,你说魔教教主会不会让你活着?” 陆逍遥笑不出了。 第九十章:秘密(六) 陆逍遥一脸惭愧,因为他错怪人了,他很自责,他不配做他蓝彻紫最好的朋友。忽然用力一拍桌子:“姓蓝的,蓝彻紫你为什么不痛痛快快的揍我一顿?”他大声说:“你难到听不出我刚才骂的是你?而且把你骂得像龟孙子一样。” “我是不是你骂的那种龟孙子?” “你不是。”逍遥承认自己错了,“是我骂错了人。” “你既然知道你自己骂错了人,心里一定会觉得难受得很,如果我真的揍你一顿,你反而觉得舒服些。”蓝彻紫微笑“你说对不对?” “你你你……”逍遥气地咬牙切齿,“你是存心不让我好过。” “收拾你这种人,不一定要用拳头。” 逍遥用一双已经喝得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瞪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大笑:“你这个烂鼻子,你真不是个好东西。从我认识你那一天,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只不过有时候你倒真的是个好人。”说着说着他便无颜见人,想溜,不想也被蓝彻紫盯上,“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就知道那声烂鼻子不是白骂的。“你又想怎样耍我?”逍遥有点惊讶了。 蓝彻紫叹了口气,“你是陆逍遥,我能要你干什么?我只是想要你替我准备一辆车子而已。” 这个要求听起来的确一点都不过份,大多数人都能办得到的。 逍遥总算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笑容,“你要什么样的车子?” “我要一辆头顶红冠,四周镶金,由宫廷特别监工制造的马车,要车厢比普通马车宽三尺,车轮比普通车轮宽三寸,行起路来特别平稳的那种。” “请问蓝大侠,你要那种华贵的只有皇族人才能做得起的马车,”逍遥稀着牙缝对蓝彻紫说,“干什么?” “我要你在车厢里替我淮备两坛真正二十年陈的女儿红,两坛兑酒用的新绍,七样时鲜水果,七种上好蜜饯,七品下酒的小菜,而且─定要用苏州雪宜斋的七巧食盒装来。”他说:“因为我想好好的喝点酒,喝完了好好的睡一觉。” 逍遥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不过他现在已经和哭差不多了,想不到蓝彻紫还有下文:“我还要用四匹每个时辰可以走一百五十里以上的好马来拉这辆马车,要用快马车堂训练出的马夫来赶车,每隔八百里就要换一次马,马夫当然也要先准备好替换的。”他悠哉地继续道“我要你在一个时辰之内替我准备好这些事,因为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得到的。”蓝彻紫虽是面对陆逍遥,但眼神却是瞄着冷莫言的。 逍遥下巴都快听没了,“喂我说烂鼻子,你这不是存心找麻烦吗?你看我就这么大一点人,样子长得还算过得去是吧,怎么看也不像是被你随便敲诈的面相吧!” “当然不是。你也没长出那个能耐。”蓝彻紫回答。 “那你还说那种话,耍我。” “你没长着那个样,不代表别人没有。” “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不是兄弟。”蓝彻紫终于将矛头对向冷莫言。 不用介绍,冷莫言自个儿回答。 “大哥,你可真会说笑,”冷莫言笑笑“如果我办不到呢?” 冷莫言知道蓝彻紫想干什么。 蓝彻紫又笑了笑:“那么我就要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灭口了,而且一定非要问清楚不可。” 冷莫言不是回答不上,是不能说。 “我要你这么做,只是估计我们的关系不想为难你,因为我要在一觉睡醒时,就已经到了一个地方,而且立刻可以看到一个人。”蓝彻紫说“这个地方当然是你,冷莫言知道的,这个人当然也只有你,冷莫言认得。” “什么地方?什么人?”冷莫言表情没有太多的惊讶。 “魔教。魔教教主伊贺先生。” ★★★ 冈坡下的一片杜鹃已经开花了,远处的青山被春雨洗得青翠如玉,一双蝴蝶飞入花丛,又飞出来,庭园寂寂,仿佛已在红尘外。 蓝彻紫盘起了一条腿,坐在长廊外的石阶上,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真的已经到了魔教圣地。反觉得自己身处仙界。 没有人能轻易到这里来,就算是那些身怀绝技自视绝高的高手们,也没有人敢妄越雷池一步,近年来魔教的威名之盛,几乎已超越了江南武林的三大门派四大世家。 可是现在他坐在这里,看到的却只是一片明媚淡雅的春光,完全不带一点阴深冷冽,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更没有警卫森严的样子。 蓝彻紫不自觉地又用一根手指摸着鼻子,心里已经不能不承认魔教的这位主人确实有他了不起的地方。 魔教教主伊贺先生确实是这样子的。 他是非常神秘的人,就像是奇迹一样忽然崛起于江湖,从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往事和来历,除了他的亲信外,也没有人能见到他。 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他在暗中统率着一般极可怕的势力,他的下属中有很多都是久已未在江湖中出现的绝顶高手,他们跟着他就好像一个痴情的少女跟着她痴恋的情郎一样,随时都可以为他去做任何事,随时都可以为他去死。─这位神秘助教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究竟有什么神秘的魔力? 蓝彻紫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只有他─个人在等,没有陆逍遥。 因为伊贺先生只答应见他─个人。 长廊尽头,终于传来一阵阵轻缓的足音,一位穿着曳地长裙的妇人,用一种非凡优雅的风姿走了过来。 她的年华虽已逝去,却绝不愿意用脂粉来掩饰她眼角的皱纹。 她的清丽典雅就像是远山外那一朵悠悠的白云,可是她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阳光般明朗的自信。 蓝彻紫仿佛忽然变得痴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也从未想到一个女人在青春消逝后还能保持这种非凡美丽。 “紫帅。” 她带着微笑看着他,她的声音也同样优雅。 “前夕雨才停,紫帅今天就来了,正好赶上了花开的时候。” 只可惜蓝彻紫不是来赏花的。 “我知道教主一向很少见人,可是他已经答应见我。”蓝彻紫绝不让自己去看她的眼睛,“我相信教主绝不会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我也相信他不会。”她嫣然而笑,“因为现在你已经看到他了。” 蓝彻紫抬起头,吃惊的看着她。 “你就是教主?” “我就是。”她微笑,“现在你总应该相信我至少还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光滑的桧木地板上摆着一张古风的低几,瓶中斜插着三五朵白色的山茶,已经开出有八片瓣的茶花。蓝彻紫没有看花。 他在看着坐在他对面锦墩上的这个神奇、优雅而美丽的女人。 现在他就算用尽所有的力量不让自已去看都不行了,就算要他的眼睛离开她一下子都困难得很。 第九十一章:秘密(七) 女人的美发自内在,只有一个身心善良的人,她的眼睛才会发出极美的光芒,和非常有诱惑力、说服力的能量。蓝彻紫着实被迷住了。被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其实一个女人被称做先生也不能算是件奇怪的事,男人有时也会被称为夫人的。”伊贺说:“战国时就有位铸剑的大师叫做徐夫人。”蓝彻紫又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问:“你从来不愿意见人,是不是因为你不愿意让人知道你是个女人?” “也许是的。”伊贺淡淡地微笑,“也许只不过因为我不愿意让别人像你这么样看着我而已。”蓝彻紫没有笑,也没有摸鼻子,可是他的脸却居然红了起来。 如果逍遥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 要蓝彻紫脸变色,除了红色都很容易,唯独只有红色绝不是件容易事,简直就好像要拉一匹骆驼穿过针眼那么不容易。在他的妻子,伊凡面前,他也从没面红过。好似这个人从来就是脸皮厚不懂害羞拿东西是什么。 幸好伊贺并没有再继续讨论这问题,她只问蓝彻紫:“我也知道你一直忙得很,这次为什么一定要来见我?是不是为了武家小姐的事?” “不是。” 蓝彻紫觉得自己的魂魄在一点点走进她美丽的眼眸里。他决心要把自己的大男人气概表现─点出来了,所以立刻大声说:“就算她死了,也跟我完全没有关系。” “什么事跟你有关系?”她很温柔地笑笑。 “我只想帮我一个朋友找回他的妹妹,一个曾经在你这里学忍术的女孩子。”蓝彻紫说“我相信她一定在这里。”骗她的。 廊外的春风温柔如水,春水般温柔的暮色也已渐渐降临。 伊贺静静地看着瓶中白色山茶花,她的脸色看来也像那一朵朵有八片瓣的茶花一样,纯雅、清丽、苍白,一片片、一瓣瓣、一重重叠在一起。 花瓣忽然散开了。 她的手指忽然轻轻一弹,花瓣就散开了,花雨缤纷,散乱在蓝彻紫眼前,散乱了他的眼。 她的两根手指间已拈起了一根花技,花枝一抖,刺向蓝彻紫的双眼。 没有人能形容她在这一瞬间使出的手法。 无法形容的轻巧,无法形容的优雅,无法形容的毒辣,一种几乎已接近完美的毒辣。 人间天上,或许也只有这么样一个女人才能使得出这种手法来。 蓝彻紫的眼睛如果被刺瞎,也应该毫无怨言了。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这么样的一个女人,他这一生看见的已够多。 白瓷的酒坛上用彩绘着二十朵牡丹。 这是真正的花雕,二十年陈的绝顶花雕,陆逍遥收藏一生也仅只一坛。 却被蓝彻紫发现。 蓝彻紫一个飞身不幸躲开了她的袭击,然而他还来不及开口,忽然有一阵缥缥缈缈、幽幽柔柔的琴声传了过来,一种无论任何人听见都会变得暂时说不出话的琴声。 这种琴声是不会让人听得太清楚的,就仿佛花开时的声音一样。 一朵花开放时是不是也有声音?有谁能听得出那是什么声音?花落时是不是也有声音?花落无声,肠断亦无声。有声却是无声,无声又何尝不是有声,只不过通常都没有人能听得清而已。 花落时的声音有时岂非也像是肠断时一样? 琴声断肠。 八重瓣的白色山茶花一片片飘落,飘落在光亮如镜的桧木地板上。飘落在蓝彻紫膝畔。 剑一般的花枝又再次刺在他的眉睫间,这一刺已是剑术中的精髓。 所有无法、无相、无情、无义、无命的剑法中的精髓。 这一剑已经是礼了。 禅无情,禅无理,禅亦非禅。禅礼也是禅,非剑也是剑。 到了某一种境界时,非禅的禅可以令人悟道,非剑的剑也可以将人刺杀于一刹那间。 蓝彻紫却好像完全不明白,也完全没法明白。 他连动都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眨,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这根花枝能将他刺杀于刹那间。 一弹指间就已是六十刹那。 如果这根花技刺下去,那么在一弹指间蓝彻紫就已经死了六十次。 琴声断肠,天色渐暗。 伊贺看蓝彻紫,神情忽然变得异常温柔,真的很温柔,从来都没有人看见过的那种温柔。 “蓝彻紫,你醉了。” “酒不醉人自醉。”蓝彻紫笑地很迷人。 “你喝的本来就是醉人的酒,你本来就应该知道你会醉的。” 一阵风吹过,一瓣花飘落。 “花会开也会落,有花开时,就应该知道有花落时,因为花就是花,既然不能不开,就不能不落。”伊贺幽幽地说“这就好像我们这些人一样。应该醉的就非醉不可,应该死的,也非死不可!” 蓝彻紫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醉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琴声还是伊贺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茶,还是茶中某一种醉人的秘密,竟在这个他既不能醉也不会醉的时候让他醉了。 可是他还能听到伊贺说的话。 “花开花落,人聚人散,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她的声音中确实有种无可奈何的悲哀“人在江湖,就好像花枝头一样,要开要落,要聚要散,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的。” 一刹那的时间虽然短暂,可是在某一个奇妙的刹那间,一个人忽然就会化为万劫不复的飞灰,落花也会化作香泥。 现在天色已渐渐暗了,落花已走,千千万万的刹那已过去,剑一般的花技,却又从新飞起的去到蓝彻紫的眉睫间,毫不留情地刺下去。 忽然间,又一个奇迹的发生,又有一阵风吹过,落花忽然化作了飞灰,飞散入渐深渐暗渐浓的暮色里,那一根随时可以将他刺杀于飞灰中的花枝也一寸寸断落在他的眼前。 是奇迹,这不是奇迹。 这是一个人在经过无数次危难后所得到的智慧力量的结晶。 八重瓣的山茶花飘散飞起时,它的枝与瓣就已经被蓝彻紫内力变成了有形而无实的“相”。虽然仍有相,却已无力。 伊贺的神色没有变。没有一点惊惶,也没有一点恐惧。 因为她知道宝剑有双锋,每当她认为自己可以散乱对方的心神与眼神时,她自己的心神与眼神也同样可能被对方散乱。 这其间的差别往往只不过在毫米之间,如果是她对了,她胜,如果是她败了,她也甘心。 “我败了!”伊贺对蓝彻紫说“这是我第一次败给一个男人。” 无讨是胜是败她的风姿都是不会变的。 “既然我已经败在你手里,随便你要怎么样对我都没有关系。” 蓝彻紫静静地看着她,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忽然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庭园寂寂,夜凉如水。 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夜色已笼罩了大地,但空中已有一弯金钩般的新月升起。 等到蓝彻紫再回过头去看她时,她已经不在了。 第九十二章:秘密(八) 可是琴声仍在。 幽柔断肠的琴声就好像忽然变成了一个新月般的钓鱼钩。 蓝彻紫就好像忽然变成了一条鱼。 伊贺为什么要杀他?弹琴的这个人究竟又是谁?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看得出伊贺对他并没有恶意,可是在那一瞬间,却下了决心要将他置之于死地。 在她发现自己已惨败时,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阻止蓝彻紫:“随便你要对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确已淮备承受一切。她的眼睛已经很明白的告诉了他。 这个绝不是中年女人,一定是一个被易容过的女人,一个克制已久情欲的女人。刚才她已经在那一瞬间毫无保留的表露出来,惨败的刺激就像是把快刀,已经剖开了她外表的硬壳。 在那一刻间,蓝彻紫也不知有多少次想伸出手去解她的衣襟。 衣襟下的身躯已不知道有多久未经男人触摸了。 苍白的身体,苍白柔弱甜蜜如处子,却又充满了中年女人的…… 蓝彻紫对自己坦白的承认,在他第一眼看到她时,心里已经有了这种秘密的幻想。 可是每当他要伸出手来时,他心里就会升起一种充满了罪恶与不样的凶兆,就好像在告诉他如果他这么样做了,必将后悔终生。 这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这一阵阵始终纠缠在他耳畔的琴声? 直到现在,蓝彻紫才能肯定的告诉自己“是的,就是因为这琴声。” 幽柔的琴声一直在重复弹奏着同一个调子。 在“忘忧谷”花语心曾今弹过这个曲子,蓝彻紫曾经听过这种调了。 它的曲名就是叫做“心儿”。 柔美的心儿调,就像是无数根柔丝,已经在不觉中把蓝彻紫绑住了。 奏琴的人是不是就是花语心?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为救他而被师父寇天魂他爷爷打伤后,两爷孙就从此销声匿迹,像不存在一样跳出他的生命里。 琴声来自一座小楼,小楼上的纱窗里灯影朦胧,人影也朦胧。 楼下的门是虚掩着的,仿佛本来就在等着人来推门登楼。 蓝彻紫推开门。 春风从纱窗里吹进来,小楼上充满了花香和来自远山的木叶芬芳,又长又黑的柔发顺顺的披于双肩,一身雪白的纱衣,坐在灯下奏琴的。好美!就像月里的嫦娥般清丽脱俗。没错,就是她,正是那个曾经被他玷污过的花语心,她弹得也正是那首“心儿”。 “你果然来了。” 琴声断了,语心冷冷地看着他,冷得像冰冻三尺的雪条。 “语心”蓝彻紫怜惜地唤着她。 “请坐。” “你知道我会来?”从她的语气里,蓝彻紫感觉有种很浓的仇恨感。 “我当然知道。”她说:“只要你还活着,就一定会来。” 琴弦又一弹:“自命风流的蓝帅当然应该听得出我奏的是什么调子。”她冷冷地说;“我只不过想不到你能活得这么长而已。” 蓝彻紫苦笑“这一点连我自己都想不到,四年前你和师父为何事消失?为什么故弄玄虚这样引我来?每个人好像都不惜用尽千方百计来要我的命,我想你也不例外吧?”他问她“你才是真的,魔教教主,伊贺吧?” 天上的月儿无声,灯下的心儿也无语。 灯光虽然和月亮同样淡,蓝彻紫还是能看得到她,而且看得很清楚。 她和他第一次看到她是一样的迷人,她美丽令人心醉的容颜和那娇艳欲滴,温柔似火的热情。蓝彻紫至骨髓里铭记着她。 “语心。”他上前又移了两步,才注意到她的脸,她的脸色也是苍白的,带着种无法形容的优雅与高贵,她的眼睛却像是阳光般明朗,充满了决心与自信。 “语心,师傅呢?四年没见,他老人家可好?何不叫他出来,看今夜月色尚美,我想与他老人家畅饮几杯。” 花语心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唯一变化的是,她的神情,一点让人看不出猜不透的神情。但蓝彻紫懂了,他看出她的心在痛,因为隐约间,她脸庞有一颗泪珠在闪耀。蓝彻紫的声音忽然变得嘶哑“难道……难道师父他,仙游了?” 要把这一类的事这么直接的出来,通常都会令人相当痛苦的。 她却替蓝彻紫说了下去,而且说得更直接“为了要你命,他把几十年的内功全给了我练魔功。” 蓝彻紫忽然觉得很冷,很想喝酒。但没有酒。 远处却隐隐有春雷起,天上那一弯银钩般的新月已不知在何时被乌云隐没。 她的声音也仿佛远在乌云中“我原本是扶桑国的一位公主,下嫁于本国的路上遇刺客,和振国大将军寇天魂掉进‘忘忧谷’。”她说:“因为我失忆了,因为我们在逃亡,寇将军怕自己能力有限不能保护我,所以便决定隐居‘忘忧谷’。可就在我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你出现了,你就像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般让我开心,我嫁给你,不但是爷爷的意思,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但是你的回报,却是我时时刻刻都想着要杀你,知道为什么吗?”她冷冷地问蓝彻紫。 蓝彻紫觉得这会儿就算是有理也不见得会讲得清,更何况本来就是自己犯下的错,就更没法讲清了。可是他还是想试试看,反正这个谜底都已经解开,整件事都是自己这颗螺丝搞出来的,如果他再不试着解开他和语心之间的事,恐怕祸及无辜的不只是伊凡,雪儿和冷莫言,就连整个魔教或是整个武林都会森林涂炭。 “语心……” “别叫得这么亲热!” “我看我们要不要坐下来慢慢谈……” “谈什么?” “谈……” “再怎么谈下去你都只有两条路。” “哪两条?” “留在这里永远不出去,我会派人去杀了伊凡,让你安心留下。”语心语气很温柔。 “你敢!”蓝彻紫像被碰到伤口的猛兽,冷冽道。 “横着出去也无妨,我照样杀你的伊凡!”她温柔全失。 “随你便。我蓝彻紫能来就能出去。” 说着他转身,却在无意间被一阵浓烟包围,隐约中他看见刚才那个中年女子,他立马知道糟了。 瞬间他全身无力如梦见自己在飞般。 能够飞是件很美妙的事,像鸟一样自由自在的飞来飞去,飞过一重重山峦,飞过一重重屋脊,飞过那条拼了命也游不过去的小河,醒来时虽然还是软绵绵的躺在床上,那种会飞的感觉却还是像刚吃了糖一样甜甜的留在心里。 很多人小时候都做过这种梦,蓝彻紫也不例外,总是有童年的人嘛,有童年就有梦。 只不过这一次他梦醒时,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在飞。 第九十三章:秘密(九) 真的是在飞,这种感觉绝不是幻觉。 而且不是他自己在飞,是一个人用一条手臂架着他在飞,冷风扑面吹来,他的头还是痛得要命,四下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一个人说:“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能把你弄醒真不容易。” 这个人当然就是陆逍遥。 因为蓝彻紫很清楚,普天之下他喝醉了的时候,除了陆逍遥之外还有谁能想得出什么法子弄醒他,要像一个死人复活,也许还比较容易一点。 冷风再次打击他,他头快裂开了。狠命甩了两下,才看清楚这个架着他飞的人其实并不是陆逍遥,原来是冷莫言?搞什么飞机? “你这是什么意思?”蓝彻紫的火大了,“我明明好好的睡在床上,你把我弄起来干什么,你是个乌龟还是个王八?” 一个人喝醉了之后如果能舒舒服服的睡到第二天下午,这种人才是有福气的人,如果三更半夜就被人弄醒,就难怪他会火冒三丈了。 蓝彻紫不是第一次喝醉,这种心情当然明白,所以就不声不响的让他骂,让他骂个痛快。 能够这么样骂人,蓝彻紫实在是非常过瘾,非常好玩的。 不好玩的是,这个老乌龟捱了骂之后速度反而更快了,不但比乌龟快,也比兔子快,甚至比十只兔子在狐狸追逐下奔跑的速度加起来更快。 这个世界上大概已经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快的人。 蓝彻紫吃不消了,口气也软了,骂人的话也全都从那颗已经痛得快要裂开的脑袋里飞到九宵云外,只能着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冷莫言说:“只不过想个人陪我散散步而已。” “散步?”蓝彻紫大叫了起来,“难道我们现在是在散步?” 他的声音就好像一个垂死的人在惨叫:“我的妈呀,我的老天,像你这么样散步,我这条老命非被你拉散掉不可。”他问冷莫言“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散步了?能不能坐下来谈谈话,聊聊天?” “能。” 冷莫言往前冲的时候虽然好像是一根离了弦的箭,可是说停就停。 他停下来的地方刚好有一棵树,树枝上虽然没有啼声乱人好梦要被人打起来的黄莺儿,树下却刚好有一片春草。 蓝彻紫一下子就躺在草地上了,除非有一根大棒子打下去,否则他是绝不会起来的了。“你是要聊天!还是要睡觉?”冷莫言问:“要不然我们再去散步也行。” “谁要睡觉?王八蛋才要睡觉。” 蓝彻紫就好像真的挨了一棒子,一骨碌就从地上坐了起来:“你要谈什么?谈谈你教主好不好?你有没真的见过你教主?” 冷莫言犹豫了一会儿,“实不相瞒,我到至今还未见到教主的真实面貌。” 蓝彻紫认真端详着他,从他眼神中,好像他说的不像假话。“是吗。看样子我比你幸运。” “噢?” 蓝彻紫笑笑,“是个女人。” “女人?!”冷莫言相当惊讶。“怎么可能?当初……明明……”他想起十年前救他的那时明明就是一个男的。 蓝彻紫投去一个‘信不信由你’的眼神后又悠哉地点点头。 “是什么样的女人,美不美?” “不但美,而且很聪明。”蓝彻紫凝视远方黑暗的穹苍,“你一定想不到她是怎样的一个好女人。” “好女人?”冷莫言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刚才才接到她给他的命令,要他在天亮之前提着伊凡的脑袋回去见她,否则,她便将雪儿五马分尸。他绝对相信教主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恩,好女人。” “然后呢?” 冷莫言静静地看着他,如果要是让他知道她要杀伊凡,不知他还这样说不。 “什么然后?然后我就醉了。” 冷莫言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陪她多聊聊?为什么要醉呢?” “不是我要醉,是她要我醉的!说也奇怪,我的酒量不是自吹,就连逍遥都甘败下风,可不知怎的,奇怪?都好像没怎么喝酒……” “因为你中了迷香。”冷莫言回答。 蓝彻紫差点失笑出声,“迷香,可能吗?” “我知道你的鼻子闻不到东西,可是本教有一种迷香是可以吃的。” “吃!你是说……茶,那茶花泡制的茶!跟酒一样的茶水?” 这回轮到冷莫言点头了。 “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应该明白的事,我大概都明白了。”蓝彻紫说:“连不应该明白的事我都明白了。” 一开始就由一个假伊贺与他见面,那茶花泡制的茶水也许就在那时已经给他下了迷药,只是他不知道而已,既然事情都已经在安排中进行,花语心又何须自行动手呢?话又说回来,竟然语心迷晕他却又不杀他的理由就只有一个——想到这里蓝彻紫立马从草地山弹坐起来,并且对着冷莫言大叫:“混蛋,你为什不早说!”没空理会冷莫言这个疯子,抛下句话飞了。 冷莫言知道,他知道蓝彻紫要去哪里,他如此紧张要去的地方,就是他冷莫言也要去的地方。 ★★★ 回到“冷云居”,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朵儿被掉在大厅正中央的梁上,她死了。随即蓝彻紫瞳孔放大冲进后院,花园处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不慎有人绊住他的脚,他一个呛步跟斗式的摔倒在地上,回头,“雅儿!”雅儿斜卧在地面,浑身是血,她还没有死,伸出满手是血的右手颤抖地指着蓝彻紫,“蓝……蓝……”蓝彻紫爬过去赶紧抱住她,“雅儿!雅儿……”“蓝……蓝大……哥……”双手紧紧地抓住蓝彻紫胸前的衣衫,她脸色苍白,在生死交替中她拼命的挣扎、挣扎,她眼睛鼓得好大好大,血液从她嘴巴里时不时的流出来,“雅儿,发生什么事了?伊凡呢?”蓝彻紫知道她活不长了。“蓝……蓝……蓝大……大哥……我……”她还在挣扎,死命的,可是往往一个人生命要终结的时候,不管怎么挣扎也只是枉然。 雅儿去了,可伊凡呢?伊凡—— 就在雅儿离开的这一刹那,一声尖叫,“啊——” 冷莫言和蓝彻紫神情片刻被凝注,随即闪电般地冲往尖叫处。 “哐——”一声,冷莫言和蓝彻紫至叫声房间的后窗跳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伊凡,“伊凡!”“紫,冷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刚才有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冲进来,好凶。他们杀了朵儿和雅儿……”“是魔教教徒。”“魔教!?”伊凡惊讶地盯着他。“为什么?”蓝彻紫问。“你不是说她是好女人吗?”冷莫言回答。“你是敌还是友?”蓝彻紫一把将伊凡拉到自己身后问他。“教主要我天亮之前提着伊凡的头回去。”冷莫言冷冷地回答。 就在这时,蓝彻紫还来不及问下一句,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一大队魔教人马已经震天响地冲了进来。 第九十四章:一起走(一) 巨响后冲进来的人将他们重重包围。 冷莫言和蓝彻紫惊得后退两步,看见一大群黑衣武士正包围着他们,伊凡脑袋一阵轰隆,整个人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蓝彻紫挡在伊凡身前,冷凝的脸色掩盖了内心的惊慌。 “是教主的死士,共有二十六名。” “你认识?” “不认识。”冷莫言回答。 一名穿着盔甲,应该是将领之类的人物大步从人群中走出来,手持‘阎罗令’,面无表情地喝道:“教主有令,请右护法和蓝公子回去,如若反抗,格杀勿论。 冷莫言整张脸都白了。教主不是把这项任务交给他了吗,为何,为何还会……‘ “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本护法,你以为本护法是那么容易就被骗的吗?快说,是何人只是你们来拘捕本护法的!”冷莫言站出去对着那的头儿大喝道。 “右护法,教主吩咐,如果你不回去不勉强,不过蓝公子必须跟我走。” “为什么?”伊凡跳出来,她不明白。 冷莫言也不太明白,但蓝彻紫明白。 那名将领看了一眼伊凡,一样没有表情,但声音且有了改变,很重,完全不拖延的下了一声口令:“拿下。” 瞬间,场面混乱不堪,黑士们冲向蓝彻紫,但却被冷莫言挡下,可是人多冷莫言武功再厉害,顶多只能耗住一般的人,然而另一半却只得靠蓝彻紫他自己的了。蓝彻紫情急之下推开伊凡,“快跑!”向她吼了一声,自己泡入战争中。 一阵厮杀中,‘冷云居’片刻变得血流成河。冷莫言知道这样玩下去到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要么就战死,然后尸体被他们带回去;要么就战到筋疲力尽,然后同样被他们带回去。两者都是同样的结果,冷莫言抽空看了一眼蓝彻紫,浴血奋战的蓝彻紫。 教主的命令是反抗者格杀勿论,他们只是负责行命,未完成任务是不会撤离的,哪怕是剩下一个人。他冷莫言死不足惜,因为他无牵不挂,可蓝彻紫就不一样了,他有伊凡,伊凡需要他,不能失去他,所以他不能有事。 “住手!”冷莫言嘶声大吼,冲到蓝彻紫跟前。瞬间现状立刻分为两派,黑武士一派,兄弟俩一派。 “大哥,我是你兄弟,如果你要继续战下去,我一定会誓死跟随,可是你得想清楚,教主竟然盯上你,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如果你有个什么,伊凡怎么办?她还等着你带她回去,回去你们的世界。” 冷莫言说的很对,他的确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岂不是又丢下伊凡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回不回得去二十一世纪,他都不能抛下她不管。 打斗消停,伊凡在墙角终于整个瘫坐在地上,看着一具具尸体很躺在血泊里,惨白的脸色逐渐发青,急促地呼吸显示着他快要晕倒了。 黑士们见他们的右护法在当说客,而又见到蓝彻紫妥协的表情。事不宜迟,他们随即逮到机会,趁他的心还没转变,那个真正冷血的首领手一扬,再次下达命令后,蓝彻紫便被架住。 伊凡看见蓝彻紫身影逐渐消失,整个人才回过神来,一股脑地拔腿冲过去,“放开他,放开他,紫——”她想疯了似的大吼大叫,胡乱地扯着黑士抓着蓝彻紫的手。但羸弱的身子才被那么轻轻一推就摔在了地上。 蓝彻紫看了跌倒在地上的伊凡一眼,那眼神深得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海里,浑厚低沉地说了一句,“你要保重。”便被黑武士往大门外拖去。 没有人看见他的泪像溃堤的洪水般在眼眶泛滥。 “彻紫——紫——”伊凡摇晃着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追过去,但被冷莫言扯住了手臂。 “伊凡,不要再追了,没用的,你救不回他的。”冷莫言死死地拉住她。 “放开——紫,——紫——”一声声凄惨地呼喊伴随着满眶的热泪,惊天动地。 “伊凡。”冷莫言静静抱住她,整颗心痛到快裂开。 “放手,我要去找紫,放手,放——”她突然愤怒地转过头去,赫见拉着她的人是冷莫言时,泪眸顿时转为犀利,直直的射入他的眼底。 她那种充满“恨”的眼神让冷莫言猛然揪紧了心,骇然地松开手。 随即“啪?”一个清脆,但对他来说却不痒不痛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他错愕地睁大眼眸,不明就里的瞪着满眼忿然的伊凡,“你……” “卑鄙的家伙,小人,无情无义的混蛋,紫一直把你视为兄弟好友,你却如此狠心地对待他,出卖他,你不是人,你连那些满手血腥的黑武士都不如。”伊凡绝情痛喝,恨不得一刀杀死这个狼心狗肺的伪君子。 冷莫言连退数步,揪紧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刀,痛得他无力说话。 他虽然不是出自什么名门大派,但他一生光明磊落,在她眼里居然是个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他以为他的放弃与成全,牺牲自己的幸福,换来的不是兄妹之情也应该的友谊的义,可是,好像他所付出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价值。他痛苦地掩饰,强力忍住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 他终于知道,人为什么会掉泪了,因为一个人无法承受痛苦时,它就会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伊凡逼近他,尖刻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的勇敢象征,“我一直以为你可以做我的表哥,我可以相信你,可以把你当成我自己的亲人,可是你……你却出卖了紫,出卖了我,出卖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什么?为——什——么?” 冷莫言激动地大吼:“我没有、我没有,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他承受不起她对他的刻薄,那种感觉的想死掉。 他没有出卖他们,不是他带黑武士过来的。可是伊凡看到他跟蓝彻紫说了什么,蓝彻紫才会反常的束手就擒,是她亲眼看到的。 “不是你,那些黑武士怎么会来?明明他们听说要带你回去的,可为什么到最后那些人带的却是紫而不是你冷莫言,冷右护法!”伊凡咬牙切齿,一对水汪汪的眸子瞪得斗大。 “是……”他说不出口,正确来说是不明白。蓝彻紫说教主是女人?而教主当天居然把他迷晕也没有杀他?还有他得到命令要他杀伊凡?却又在随后派黑武士带蓝彻紫回去?听他们的口气好像蓝彻紫生死都不重要,只要到他回去就行?这么多问题未解,他又要怎样回答她呢? “你说还会有谁呢?难道是紫他自己吗?你不要告诉我一切都与你无关。”伊凡激烈地怒吼,泪水还在脸上趴着。 冷莫言又退后一步。是的,这件事他不能脱离嫌疑。他冷哼一声,唇边的肌肉因痛苦而抽搐。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他低声丢下一句,“你放心,我一定会就是蓝彻紫的。”便一路跌撞的冲出“冷云居”大门,留下再也无法假装坚强的伊凡瘫坐在地山。 第九十五章:一起走(二) 雅儿死了,朵儿死了,逍遥重伤不知去向,蓝彻紫又被魔教抓走了。伊凡几乎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没有蓝彻紫她几乎没有了生趣,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一切像是失去了意义。 紫…… 她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听说魔教教主最恨别人触犯他的禁忌,而蓝彻紫又偏偏……她不知道蓝彻紫究竟在魔教做了些什么令魔教教主大怒,不知道他这次去了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大概也绝无活命的机会吧! 她到现在还没死就是为了等消息,冷莫言的消息。他承诺过她的,一定会把紫就回来的。她在等,一直一直都在等。 虽然她心知肚明蓝彻紫是回不来了,可是她愿意陪他去死,这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的一个心愿了。 很多的回忆,包括二十一世纪的一切,蓝彻宇,女儿念慈,死去已久的养父养母,叔叔还有……和紫的一点一滴。她潸然落泪,晦暗的眸子充满了锥心之痛。 外头突然传出脚步声,很急促的那种。伊凡以为是蓝彻紫,一把翻身从床上爬起,打开房门“紫!”她的眼泪没有停止,却睁得大大的看向门外。 一眼望去不是她的紫,但见到此人她同样也有几分惊讶。 “雪儿?” 雪儿来到她身边含泪垂眼道:“这是冷大哥交给你的。说是关系蓝彻紫的。” 一封书信递到她眼前。 蓝彻紫?“给我。”她几乎“抢”过信函,快速拆开—— “伊凡: 我在门口安排好了两名侍卫,你快跟他们走,他们会带你到安全地方的,我救了大哥之后会马上带他赶过去,你快出发吧!” 我震惊的全身发抖冷大哥他……天啦!他竟然要背叛魔教?那可是死罪啊!万一……万一出了差错……老天! 她是不是真的错怪冷莫言了? “雪儿,我……” “走吧。” 伊凡从雪儿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激动和不妥的表情,反而好似冷莫言像是去接蓝彻紫出来般,没什么争斗,就似到朋友家找个朋友一样简单,没什么大不了,在自然不过。 “雪儿冷大哥……” “快走吧,晚了蓝彻紫找不到你会担心的。”她的声音和平稳。 她搀扶着伊凡出“冷云居”。果然,门口有两名魔教侍卫端正的站立着,见到伊凡立即以严肃的口吻在她耳边说:“我们快走吧。”立即上前一边一个搀扶着她快速飞往冷莫言信中的安全地。 ★★★ 他们已经在一处隐蔽的山口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可是仍却没见到冷莫言和蓝彻紫的踪影。 伊凡担心死了,深怕有个万一。她本来想跟蓝彻紫一起死的,谁知道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万一——万一连累了冷莫言,她大概就是死也不会安心。 天啦!她担心得头发都快白了,为什么他们还不来呢?正当她急得控制不住想去找他们的时候,却见一大票魔教军正追赶着身受重伤的蓝彻紫和冷莫言往这方向奔来。 “紫……”伊凡低呼出声,眼里被蓝彻紫披头散发伤痕累累的狼狈样震慑住。 她看不清他身上有多少伤口,只看见他正摇摇欲坠的被冷莫言半背半扶着往这里跑过来。而冷莫言,他几乎满是血,但却依然死命的保护着蓝彻紫。 他的狼狈不输给蓝彻紫,他是在用生命保护他的好兄弟。 感动激昂的泪溃堤而出,他对冷莫言的愧疚让她无颜以对。 “啊——”伊凡掩住自己尖叫出声的嘴巴,只见冷莫言撑不住的扑倒在地,背上的蓝彻紫滚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按着胸口,满脸扭曲的承受着莫大的疼痛。 “彻紫——”伊凡奔上前的脚步被身边的两名侍卫拖住。“你不能过去,那只会添麻烦。” 伊凡痛苦地跌坐在地,无助的仰天哀鸣。“天啦!你发发慈悲吧!救救他们吧!” 冷莫言撑着又从地上爬起来,一剑挡开魔教杀手对蓝彻紫的攻击,但不幸自己背上挨了一刀,一声惨叫,整个跪在地上。 “莫……莫言。”蓝彻紫真恨自己连累了他,脸上痛苦万分。 眼见杀手们的剑直往蓝彻紫再度攻来,冷莫言已经不顾一切,身子往蓝彻紫扑过去,数支利剑就这样狠狠地刺入他的身体里。 “冷大哥——”伊凡叫呆了,呼喊声卡在喉咙就是发不出来,只有眼泪在不停的落,落在她的裙子上,湿了一大片。 突然闪出的一把剑横助了杀手的气势,伊凡更加惊呆,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萧玉雪,雪儿。 雪儿回头对伊凡身边的两个侍卫大喊:“快过来扶他们走!”然后一人力敌众人,气势却凌驾在杀手之上。 两名侍卫立即冲过去将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冷莫言和蓝彻紫,从地上扶起来,而此时,伊凡则飞掠冲至蓝彻紫身边。 “紫——”伊凡激动地抱住蓝彻紫,眼泪淹没了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伊凡。”蓝彻紫紧紧地抱着她娇小的身子,重逢的喜悦温暖他冰冷的心。 冷莫言疼头的拧着眉毛,嘴边却泛着温馨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打银票,“不要再抱了,快走吧,这里……够你们过下半辈子了,这次……这次我还算够意思吧,家产全都你了。快走吧。” “冷大哥——”伊凡愧疚的眼神教人心碎。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快走吧!”冷莫言已经没力气支撑了。 “要走一起走。”蓝彻紫说。 冷莫言摇头,“我就是走了也没命,你们快走吧!” “不——”伊凡跟蓝彻紫的声音被冷莫言生气地打断。“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瞥了一眼已经挡不住的雪儿紧张地说:“我求你们,不要再磨成时间了。”身子几乎倒在两名侍卫身上。 “莫言!”蓝彻紫垮下眉睫。突然想到什么的紧握伊凡的手,“伊凡,”他差点忘了,“笑!快笑!”“啊?”伊凡不明就里。“金毛狮王!”蓝彻紫忍着痛提醒她。想起来了,她都差点忘了自己会这门功夫了。随即,她运足真气张嘴狂笑起来。顿时风刮了起来,笑声窜入众人耳里脑里反射出来的是头壳快要爆裂的痛苦,可是随即感觉却不对了?出现成遍的地动山摇。又突然,他们头顶的那片天空一声破碎巨响,明媚的天空撕开一道金色裂缝,接着地面开始摇晃起来、抖起来,越摇越厉害。蓝彻紫他自信伊凡绝不会有这么厚的功力,吼出这种震撼。 蓝彻紫还没理清头绪,突然空中又滚出像圆锥形的金光,四周照射。光线十分的强烈刺眼,垂直而下到地面,滚滚的风卷拉近天地的两条线,就像那年他们坠落时空天地接吻的状况一摸一样,这时,强光突然照射着他们,紧紧吸着伊凡和蓝彻紫,蓝彻紫懂了,伊凡也懂了,冷莫言好像也在懂的之间,是的,他们要走了,这次是真的要走了,是彻底的离开这个地方回到自己的世界,二十一世纪。 “快走!”冷莫言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吼道。 “莫言……你保重。”蓝彻紫闭上眼,抱着伊凡的纤腰。 就在这时,雪儿“啊——”一声惨叫,锋利的三把剑刺进她身体里,抽剑的瞬间,雪儿一个转身面向冷莫言,眼泪虽然早早就已经挂在眼眶,但她还是笑了,看着冷莫言笑了,她的死是为冷莫言,她情愿,她死而无憾,脑里飘浮着他们的当初,淡淡的呵护、平平的安慰、那张看似冷漠得脸,心却热情的冷莫言,他们的一切一切……随着倒下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然而那一瞬间她是微笑着的,因为她是爱冷莫言的。 “雪儿!!!”冷莫言的泪水居然在此刻淹没了他的眼,那种瞬间心脏被撕开的痛,他痛苦万分地扑向雪儿。就在他起步上前的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道猛然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往上提,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了。 蓝彻紫一手搂着伊凡,一手抱着冷莫言,透过像龙卷风般得强光,冲进时空之门…… 要走一起走——蓝彻紫和伊凡谁也不忍心留下冷莫言。 在时代的轮回,时空的交替中,他们又将到哪个世界飘零?无论如何转变,有情人必能创造出一番有情有义的天地,不是吗? ★★★ 写作的生涯很漫长,没有年龄的界线,这是我最喜欢的。当然还有一点我也很喜欢,三个字“我希望”。我的写作很差,也不能祈求读者们能记住我,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多多见谅我乱七八招的技术;我希望,我每出的一部小说都有人捧场;我希望,能得到读者朋友们的鼓励;我希望,自己能在努力一点,写一部自己最自豪的作品。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