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从妻》 作者:香蕉冰激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关于女猪的性格 有人说她太小白,那么没用,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她,这里声明一下吧。 其实,没有多少男人的青睐,他们多数只是在利用她,她暂时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残忍的现实,让她慢慢成长,至于青睐爱情,赫连尚欢的话,只是觉得她是一个有趣的玩具,秦肃的话,说是她的属下,却暗地里背叛她,至于,她喜欢的那个夜,对她也只能算是日久生情,而且在感情的背后隐藏的阴谋更大,唯一真爱云微的紫然,爱的也是身体以前的主人,与新穿越过去的云微无关我还觉得我把女猪虐得有点惨呢 都没有给她想要的东西。 我想写的只是一段感情,从厌恶开始,慢慢被彼此感动,然后相爱。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情,感情需要和适的土壤,和适的环境,需要细心地浇灌呵护,才能生根发芽。 大家基本该看出来,夜=孔流宴,孔流宴,对于一个无能的妻主是厌恶的,由于一个不知名的原因跟随着云微一起去了战场。 可以说,那个原因,绝对不是喜欢云微,可能到最后,他是否真的喜欢云微还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开始,云微于他,只是一个工具,至于,隐藏背后的阴谋,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他作为云微的夫君,从一开始,对云微的占有欲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没有人一个人会高兴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的染指。他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即使做了云微的仆人,依旧对自己的妻主不满,对她幼稚的样子,无能的模样,可以说有些恨铁不成钢。 后来是每日的相处,彼此开始习惯,他知道,云微,其实只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孩子,习惯了帮她挡去危险,习惯了站在她身边,看她为一个个麻烦苦恼的样子。 直到,那一次深入敌营,云微不顾一切地为他挡箭,他动容了。只是一点感动,还算不上喜欢或是爱。 云微什么都不争,只是得过且过,享受着生活,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的理想,只是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说她好色也好,没用也好,脑残也好。 她不懂爱情,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上一世,被父母宠在手下,每天做着公主和王子的梦,却终究没用找到爱情。但她,以为,人生是美好的,生活是简单的。她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一种黑一种白。单纯得不愿意装下一点悲伤的因素——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欺骗,也不想去探寻真相。 她不是真的无知,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不是真的无能,只是还没有想要去争夺的东西。 这本书,写的不过是一个一直处在自己的梦中无法醒来的女子的成长史。现实再残忍,可是,如果不面对,永远无法收获爱情。 这一世,她的爱情,要让她慢慢成长,爱情,并不是童话中一句,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而是,要彼此相知相恋,相濡以沫,互相扶持。 其实,当初我写女尊的原因,不过也是要给女猪一个成长的土壤,爱情是建立在彼此平等的位置上的,没有谁是谁的附属品。 001诡异的新郎 结婚这种事情是很神圣的,不过,参加婚礼这回事就是稀松平常的了,蹭吃蹭喝啥的最有爱了,当然,前提是不要送礼包红包。 小时候去参加婚礼,倒是蛮羡慕新人的,收红包收到手抽筋,钱撒上天能下粉色的花钱雨,想着长大了怎么也得风风光光地摆上几桌,狠狠赚一笔不被爸妈没收的红包钱。 俗话说,岁月如梭如白驹过隙。 错错,也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前一刻,她还在为了自己嫁不出去而发愁,此刻却已经披上红火的嫁衣坐上了花轿。 都说万恶的新社会——竟然没有包办婚姻,这不,上帝马上听到她的祈祷送她回到了完美的古代旧社会。 封建制度就是好啊,女人不用怕嫁不好,那个,那话怎么说来着,男人得益于一夫一妻制,女人得益于一夫多妻制,一个优秀的男人可以让多个女人同时分享,她这个懒惰无能的女人终于能嫁到一个多金优秀的王公贵族了。 坐在新房里的云微嘴巴笑得都要咧到耳根后了。 伸手摸着自己头上重重的凤冠,据说,那上面的珍珠宝石都说真的,一摸,嘿嘿一颗颗都有龙眼那么大,竟然还有宝石,随便抠下一颗都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摸着圆润的珍珠,她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走私到现代。 钱啊什么的最有爱了,而且,有了钱还能去世界各地旅游,说不准还真能碰到个传说中的白马王子。 多美好的生活啊,有钱有美人,最好的当然是不用工作能一辈子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米虫,哈哈,米虫也是个伟大的职业啊,睡一觉竟然就穿越了。 下次睡觉之前,她一定要抱上所有的金银珠宝。 外面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立刻整理好衣物正襟危坐,等待自己未来多金又帅气的夫君的临幸。 穿越定律有一条,女猪穿越后如果直接嫁人,夫君铁定是美男,不是美男也是气质男,最重要的是以后,铁定会爱她爱的不可自拔。 所以吧,这第一眼很重要,因为,一见钟情的几率是很大,一定要争取在自己爱上他之前,让他爱上她!这样就能够早日实现米虫的美好人生愿望。 “殿下——” 随后她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她拽着自己的衣角竟然有些紧张——怎么着,也是自己的长期饭票,虽然肯定很完美,不过小小期待一下也是应该的。 为了以后美好的生活,她一定要死死地抓住这个新夫君,因为,在古代,女人的宿命是依靠夫君,而只有得到了男人的心,她才能够一直享有眼前的所有财富,一辈子衣食无忧。 “你们先退下。” 这声音低沉悦耳,又有磁性,如果叫她的名字,哇,便是想象就连骨头都酥了。 下一秒,盖头被挑起,她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住站在跟前的人看,据说,古代女子多娇羞,新婚之夜不敢抬头看夫君的,她特别一些,定人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 该死的,明明是王公贵族用得着这么抠门吗,新房的蜡烛都不舍得多放几根的,他一站,就将光线都遮盖了,哪里看得清容貌。 不过看身材的轮廓不错,就是不知道脸蛋如何。 沉默…… 沉默…… 这家伙不会是被自己迷住忘记进行下一步了吧? 她故作娇羞地眨眨眼,将头仰高一些,却对上一双眼,明明看不清,可是她竟然能够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那个啥……”你这么看我,我会怕——他的眼神是苛刻的,就像在看一件货物,在审查是否有瑕疵。 “哼——”男人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向摆满食物的桌子走去。 如果她没看错,那男人嘴角带着的是不屑和轻蔑? 什么意思? 不满意她? 云微摸摸自己的肚子忽然觉得,扁扁的,也是饿了。 算了,管对方是不屑还是咋的,最重要的是先填饱肚子,她坐到男人对面,蒙头猛吃,水果点心一个劲地往嘴里塞,忽然,她的手在伸出去拿东西的时候碰到了另一只手,她眨巴眼,愣愣地抬起头。 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云微立刻被震惊成石头状——极品啊极品,所有美好的词语堆砌在一起都描述不出他容貌的半分,只能以完美作结,虽然,她在电视上见过无数美男,却是第一次近在咫尺地看一个比电视上最漂亮的男人还要好看上不知几倍的男人,虽然看着还有些稚气未脱,但那倨傲而高贵的气质,让她第一次见识到了真正的贵族。 孔流宴眉一挑,道:“口水流下来。” “啊,哪里哪里?”她赶紧擦嘴角,饱暖生**,大概说的就是此刻的她,肚子饱了之后,再看到一个美男,她立马就兴奋了——美男是她的亲亲夫君呢。 吃饱喝足,当然就是跟她的亲亲夫君培养感情了,她的美好未来可是全在眼前的美男子身上呢。 她腆着脸凑上去:“相公,让妾身给您倒酒。” 哈哈,原来新夫君,竟然是一个如此的绝色,她主动起来也便更加的心甘情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眼神不是一般般的犀利,足够将她劈个外焦里嫩无数遍了。 若换做一般女子早就乖乖退缩了,不过,换做是她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只当男人那是故作冷漠,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男人是不会拒绝送上门而去秀色可餐的女人的,她已经照过镜子,这张脸,和过去的自己没啥区别,虽然算不上绝色,怎么也是甜美可人的。 她的小玉手悄悄地放到他的肩膀,明显感到手下的身子震了一下,哎呦,这是害羞来着?难道还是个纯情美少男? 这样的话就更好搞定了,她诱惑男人的手段仅限于电视剧,对待经验丰富者可能有困难,但是收服一个没经验的雏还是绰绰有余的。拐了美人和他上床,然后,她就有美好的米虫生活了。 她的手一点点向下。 “啪——” 时间瞬间凝固。 袅袅的烟雾自香炉里升腾扩散,大红的婚床,大红的装饰,大红的喜烛燃烧着,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芒之中,窗户是敞开的,外面有摇曳的斑驳树影,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 她不可置信地垂下头,看到自己红肿的手,刚刚那声音是它被打开? “嗷嗷,好痛!”她抱过自己的爪子拼命地吹,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控诉,“你……你居然打女人,呜呜——” 他却是无视她,继续刚刚未完的事情——继续吃东西,那殷红殷红的草莓有那么诱人吗? 他……他竟然看不起她……竟然当她不存在。 她委屈的站着对手指:“那个,那个,时候不早了。” 他眉一挑,行动明显停滞了一下,继续无视他。 “你……”这种事,她还是个纯情小女生呢,怎么开口。 沉默…… “那个,不休息吗?” “……”美男子却是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独自吃着草莓,吝啬将视线分给她半分。 喂喂,那个草莓比我还可爱吗?干嘛,一直盯着? 在他伸手去拿草莓的前一秒,她先一步拿到手里。 他终于将视线移到了她——手中的草莓之上。 她笑的甜甜地,一幅狗腿样:“夫君,让妾身喂你可好,啊——张嘴。” 草莓在到他嘴里的前一秒,她转了方向塞到自己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好甜哦。” 他一脸黑线。 “嘿嘿,最后一个草莓都吃完了,我们应该做正事了哦。” 云微忽然眼前一花,却是美男子起身向床的方向走去,她愣了一秒,立刻默默地跟上去,虽然把第一次给个美到惊天动地的男人是不错,但怎么的也是第一次,心里贼紧张。 她红着充血的脸,低着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个啥,为了自己将来能生个漂亮的宝宝,先上床后恋爱也没什么,不然错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在她还在幻想着将来生几个天使模样的宝宝的时候,前面的人忽然停住,她收势未及猛地撞了上去。 “哎呦,毁容了!”她捂着鼻子真的要痛苦流涕了,看过那么多新闻和小说,设听过就婚夜新娘是被这么痛死的。 他寒着脸转过身看她,那鄙视的表情毫不掩饰。 看,看什么看,她只是走了个神而己,女孩子迷糊是天性,用得着这么看不起吗? “……”他别开脸,脱了外套躺到床的里面,闭上眼,不理会她。 她思想歇菜了,那男人好看归好看,一脸厌恶什么意思?还有,不是应该她躺在床里等他临幸吗? 无数个问好在脑子里争吵打架。 还是说,他想跟她纯睡觉? 在她挣扎着下一步该如何的时候,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把灯火了。” “啊?”灭灯?叫她? 电视里的经典情节貌似是这样的:新朗挑起新娘的盖头,两人喝了我交杯酒,紧接着小媳妇娇羞地说,“把灯火了,人家怕羞”,再接着新朗吹灯,床帐放下,一室旖旎春情…… “我?”她不确定地指指自己,“咦吹灯?” “……”床上的孔流宴别开了头——眼里闪现的是浓烈的杀意,若不是为了大局着想,在她的手碰到他的那瞬间,他已经将她挫骨扬灰。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控制情绪,就算死,她也不该死在孔雀王朝! 她听着他呼吸不稳,以为他是在害羞,或许,或许,他太害羞了才让自己灭灯。 虽然他看着很高大,不过应该还未成年,比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稍微大一点点而已。 反正这个身体的主人看着也小,和美男在一起,也不算是老牛吃嫩草。================ PS.香蕉是亲妈会让宝宝顺利长大的,所以各位放心收藏吧,大家有票票就使劲的砸向我吧,我不怕疼。O(∩_∩)O哈哈~ 002 被鄙视的王妃 “呼——” 烛火摇曳了几下,终究是灭了,清冷的月华自窗外倾斜进来,洒了一地斑驳的树影,影子随风轻轻晃动,隐隐有几分暧昧的气息。 就着微弱的光线,她摸到床前,褪了外衣,躺在他的身侧,心中忐忑。 四周很静,酒宴已然散去,大概是连仆婢们都已经去休息了,耳边隐隐约约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当然,还有她自己慌乱的心跳。 虽然,她看过很多限制级小说漫画,大概知道洞房的造人行动是怎么样的,但毕竟是个守身如玉二十七年的雏啊。未开苞的小雏鸟,再喜欢意淫也是没胆去实际的。 沉默…… 沉默加呼吸声,加心跳声—— 若不是彼此的呼吸都不太稳,她还真以为他睡着了。 咽了咽口水,始终沉不住气的是她:“喂,你……” 感觉到他的呼吸停了一秒,她立刻禁言。 脑子里忽然浮现一个曾经看过的微小说: “白娘子故意下雨来骗许仙的伞,祝英台十八相送时装疯卖傻调戏梁兄,七仙女挡住了董永的去路,牛郎趁侄女洗澡拿走她的衣裳……这些故事告诉我们:伟大的爱情开始,总归有一个先耍流氓,而且,女方主动胜算更大!” 好吧,人生总有第一次。 她闭上眼,深吸口气,爪子悄悄地往下移,以神速抓起他的手丢在了自己胸口上。 却不料对方比她快一步收回了手。 她瞬间的石化了,唯一一次的勇气,啪嗒一声碎了。 悲催,原来这世界真的会有一男一女一张床,一条被,纯睡觉的吗? 什么时候开始男人从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进化到上半身思考的动物了? 她捧着自己幼小的受伤的心灵自怨自艾:她吸引力竟然如此匮乏,送上门人家都不要,太伤女人心了,明天去找几个青楼名妓研究研研怎么把男人从柳不惠逼成大色狼。 不过,同时,躺在她一侧的孔流宴内心也是复杂万分,甚至连那只抽回的手都是微微地颤抖着的,不过这个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虽然受了挫折,但谁要她是个缺心眼的主,根本就不在乎,思想早已从失败跳跃到下次的计划中了——等学会名妓们对付男人的手段他定然会对她痴迷不已。 她以为有个美男躺旁边怎么样也是睡不着的,可是吧,闭上眼睛,莫名就觉得松了口气,像死猪一样会周公去了。 可怜躺在她身边的某人,却是一夜的思绪万千,辗转难眠到天亮。 基本上,云微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主,有吃,有睡,有玩,没人逼婚,小日子就能过得很惬意。 第二天醒来时,她的亲亲相公早不见踪影了,她睁着眼睛,看着雕花的古床,一切只可能在电视上见过的装饰,更加确定,昨夜都不是梦。 真的是穿越了。 穿越其实,一直是她的梦想,不是为了美男,也不是为了金钱,而是因为穿越能够解决婚配问题,一辈子快快乐乐做米虫。 她无才无能,学历又不高,做不来女强人,又不愿意将就着嫁人。 一夫一妻制的社会,注定她嫁不到自己想要的男人。 所以,想着若是回到古代,一夫多妻,定然能够嫁到一个英俊多金的男人,便是,不爱,只要她不做出格的事,一辈子不怕被扫地出门,更何况,以现代人的智慧,怎么也能得到夫君的宠爱的。 穿越,实现了她嫁人的愿望,终于不用再当剩女了。 而且夫君比她想象中还有好,倾国倾城,美得惊心动魄,以前只能看电视尖叫,现在,随时可以看到,她很喜欢他呢。 当然,如果对方也喜欢她的话,就更好了,毕竟两厢情愿,才是最完美的。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取悦她的夫君! 她坐起身,决定要做一个好妻子应该做的事。 可是,她对着一堆华丽却繁复的古装很头大,很快就有小厮进来帮她整理妥当。 此刻的生活,真正的最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没想到理想莫名其妙就唾手可得了。 穿越好啊!解决了温保一带连婚配问题都解决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亲亲相公那么不待见她,新婚之夜不仅打开她的手,甚至对她的主动诱惑也无动于衷,到底是为什么? 新婚之夜,和新婚夫婿纯睡觉,说出去,不被笑死也被鄙视死。 还有那下人们一个个鄙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不会是都已经知道她新婚之夜失宠了吧? 不会是某皇子为了报复她身体主人的家族所以才娶她进门的吧? “主子,您又唉声叹气了。” 她苦恼地皱皱眉,看向一脸关怀的小草,据说他是陪嫁的侍从(虽然她有些奇怪为什么陪嫁的不是丫鬟),也便是这皇子府里唯一一个会恭敬地对她的人了。 古代就是好,看吧,随便一个下人都是可爱小正太。 看着面前粉嫩嫩的小脸她忍不住贼心大起,直接伸出禄山之手凌虐那嫩豆腐——好可爱,手感出出奇地好。 “唔,萧鸡(小姐)……”可怜的孩子脸被捏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直到嫩脸被捏得红噗噗,她才不甘心地收手,委曲作小媳妇装撒娇:“人家一点娱乐都没有,好无聊哦——” 路过的下人听见她的话,都不自觉抖了抖鸡皮疙瘩,个个头低得更低,避之如蛇蝎。 “靠,我勒个去,姑奶奶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她捧着自己的脸,暴跳如雷,“怎么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啊。”看过镜子,虽然小姑娘不是倾城倾国也算是娇俏可人的,凭什么他们这么不待见她。 一旁的小草一脸尴尬:“主子,你今天穿得,穿得太招摇了。” “招摇?”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谈粉系的飘逸纱裙,配自己这张娃娃脸可是很搭调的啊,标准的小萝莉,自恋一点的话,都能跟那个啥SD娃娃比比谁更可爱了。 好不容易来了古代,不穿复杂漂亮一点,也太对不起自己了,想当初玩COSPLAY的时候,这么一套仿冒的装饰下来一千都不够,难得现在有免费穿,而且布是真正的雪纺,貌似说几百块钱才一米呢,还有这个手工精致怎么制作费用也不菲,连这金银首饰玉啊宝石啥的全部是真品,一身下来,简直贵不可言,原来这才是有钱人哦。 “喂,小草,话说,早上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做好妻子的第一步,是贤惠,家和万事兴,也有一句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要先了解到底正房和小妾是何许人也,电视上什么的,一般都是在第二天早晨碰到老公的其他大小老婆的。 而且古代嫁入豪门第一天好像是背家规的,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享乐是得付出点小代价的,至多给什么正室啥的欺负欺负好了。 或许是那个叫什么孔流宴的皇子有心爱的人了,然后因为某个原因不得不娶她?要见过那些人才能下定论。 “小草,那个宴皇子有夫人吗?” 小草一脸莫名:“主子,你不就是王妃吗?” 耶,原来她还是正房,哦,难怪没人来叫她背家规,嘿嘿,或者她可以让他的小妾背家规。 “那,宴皇子有心爱的人吗?” 小草立刻摇头否认:“宴皇子向来体弱多病,一直缠绵病榻根本见不得外人,而以前基本上又是在宫里,宫里不可能有其他女人的,所以宴皇子也不可能有心爱的人吧。” 她注意到几个词“缠绵病榻”“不可能有心爱的人”,然后圆满了,原来昨夜宴皇子和她纯睡觉是因为——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哦。 不对,昨夜,那个倾城美男看着很健康,而且可以说用凶猛来形容——那打她的强大爆发力可不是一个病人能有的。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小草继续说:“上面说,本来今天该是和宴皇子进官面圣的,不过晏皇子今晨旧病复发,去不了,所以宫里来宣过旨,等过几天的再入宫。” “美人相公体弱多病?”有出路!不会吧,难道昨天跟她躺一张床上的不是真正的新郎? 太惊悚了! “宴皇子一向体弱多病的,所以……” “别唧唧歪歪了,走,探病去!”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可不希望自己闹出个大乌龙——如果一个人冒充新郎,又为什么不和她洞房?哎呀,这下麻烦了。 拖着小草问了无数个仆人之后,终于在这座复杂庞大的皇子府找到小皇子的住处。 不料,刚欲推门进去时被半路拦截:“王妃,您请留步。” “喂,不是老婆看老公也犯法吧?”一把火在她的小宇宙里蹭蹭蹭地往上蹿,她可是在来时的路上向小草打听清楚了,这身体的主人云微是云国的皇女,嫁给孔雀王朝皇子,摆明了是门当户对,而且,她还是皇子唯一的老婆。 当然,在门当户对这个问题上,小草是有所保留的。反倒是她,优越感迅速膨胀立刻从弱弱的小媳妇窜升成了当家主母。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行动却未有一丝迟疑,阻止他入内。 其实,看到两个像大山一样耸立在门口的女人,她心里已经有点怕了:守门的这两个女人魁梧高大,手臂甚至于化她的小腿还粗。 救命啊,圣母玛丽亚,这孔雀王朝的女人咋长得比摔跤选手还恐怖呢? 守卫交换了眼神,商良了下说:“请让属下进去禀告殿下。” 说完,其中一个就推门进去。 她很紧张,两个庞然大物的女人给了她极大的压迫感,本来已经准备打退膛鼓了,这会却是骑虎难下。只能伸长了脖子往门缝里看。 一会儿,守卫出来,说皇子让她进去。 小草留在外面,她一个人走了进去,一跨进门,就有一阵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呛得她一时难以喘息。 平稳了下呼吸,她才终于适应了这个强烈的味道。 房里的摆设很简单,以赭红色为主调,有些庄严之感,一张圆桌,一个屏风,一张被纱帐牢牢包裹着的床。 “王妃请坐。”侍从上来为她斟茶,眼角瞥过她,眉皱起又松开。 一进屋,直到坐下来她的视线都未离开过那张床,试图透过一层层的纱帐窥视里面的人是否病重。 沉默中隐隐有几声细微的咳嗽声从床那边传来,似乎在证明着床上的人确实病重。 不过,那又如何?这种咳嗽什么的,她也可以装。 她现在最强烈知道的是,到底昨天新郎是假的,还是新郎生病是假的。 她一边嘴角微挑,邪邪一笑,一把挥开侍从递上的茶水,刹那间,瓷杯落地,刺耳的声音响起,骤然打破了一室的静默。 侍从,惊了一下。 也就是在侍从发愣的一瞬间,她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屏风,一把撩开了纱帐。 那张美到连神灵都忍不住叹息的脸,此刻却是苍白而透明,上帝是如此地眷恋他,就连阳光的洒落都是为了帮他踱上一层浅淡的光华,还有那双被层层水雾笼罩的眼睛说不出的好看,如雾般的美丽人儿。 里面的人似被惊到了。 他以袖掩唇,猛烈地咳嗽起来,眉宇间的郁气凝结,看着便是病重之人。 “对……对不起。”她讷讷地无法成言,好像心正随着美人的一阵阵咳嗽而收缩钝痛。 “王妃!”侍从反应过来,焦急地过去拉开她。 手离开纱帐,层层的薄纱一点点掩去里面的人儿,纱完全落下的前一秒,她似乎看到了一双带笑的眼眸。 倾世的美貌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殿下累了,王妃还是请回吧!” 她呆呆地任侍者牵着往门外走,直到门“砰——”一声关上,她才恍然回神。 “主子,您怎么了?”小草担忧地问。 她眨巴着眼,一脸花痴发傻:“原来晚上看人和白天看人是不一样的。” 昨夜只知道那人很美,却是不知竟然美成这般,让人只是看着就能心跳加速,捕捉不住的飘渺,好像随时会能飞升一般。 当然如果不是那举世无双的容貌绝对不可能被复制,她会以为,昨夜所见和今日所见根本就不是同一人。不过,白天和晚上的气质能够相差这么多吗? 还是说,因为晚上光线太暗,所以才会看不清楚? 好吧,不过至少她至多了一点,美人相公不是讨厌她,而是因为体弱,无法和她行周公之礼。 “我一定要找天下第一神医来治好相公的病。” “什么?” “嘿嘿,佛曰,不可说。” 治好美人相公的病,然后他会因为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而对她以身相许。 天啊,如果她将来的宝宝能继承他一半的美貌…… 宝宝,等着妈咪找神医治好你爹地的病哦,到时候,她一定会以饿狼扑羊的势头将美人相公吃干抹净的。 看着那么可爱的宝宝在自己爱的教育下长成颠倒众生的妖孽,是一件多么幸福,多么有爱的事哦。 现在,她的目标变了,不再是做吃了睡睡了吃毫无建树的大米虫,而是要做未来妖孽她/他的妈。 不过正所谓,人生是一张茶儿,上面摆满了杯具和洗具。理想和现实总是有一段差距的。 在她正编织着自己美好的将来时,一个霹雳正在大晴天里酝酿。 003晴天霹雳 府里的人老是在神神秘秘地议论着什么。 这点让无所事事又喜欢八卦的云微很郁闷,因为,那些下人除了必要的行礼,真的是避她如蛇蝎。 无聊地坐在小湖边钓鱼的云微,边吃着小草剥好送入口中的葡萄,一边脑子里飞速运作。 小草苦着脸:“主子,锦鲤是不能吃的。”自家主子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难怪那些下人不敢接近她,连带着也不待见他。 “不能吃吗?”她无所谓地耸耸肩,仰起头看天空,没有太阳的阴天其实吧,是适合出去逛街的,“小草,主子让你去找的神医找的怎么样了?” “神医不是都在宫里吗?为什么要找?” “笨哦!”敲了敲他的脑袋,云微洋洋得意,“所谓神医都是隐士高人,他们才不会为了五斗米折腰,纡尊降贵来给皇族治病呢。” 小草不解:“给皇族治病,怎么能说是纡尊降贵呢?” “哎呀,反正你给我派人去打听啦。”隐士高人住的越偏僻越好,那么她就能够翻山越岭地去求他们来为她的美人相公治病,越困难求到他们,美人相公就会越感动,她的宝贝计划就能越快实施。 “已经派人出去打听了呀。”虽然他是觉得御医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夫了,不过主子坚持,那也没法。 “那,快去看看啊,有什么消息没有。”她对于天使宝贝计划可以很急迫的,一想到有那么漂亮的宝贝,就热血沸腾。 在小草不甘不愿地离开之后,她将注意力从鱼转向了那边在扫着落叶却偶尔偷看她的几个下人,支着下巴想着事情,是不是该去外面买些好玩好吃的,用糖衣炮弹收买些下人为自己所用? 是不是该问问小草,现在是什么朝代了? 先前,她觉得穿越就像是玩游戏,自己去探索比较好,不然剧透了就会失去玩乐的兴趣。她绝对不承认是自己被眼前的锦衣玉食诱惑了,压根忘记这些东西原本是不该属于自己的,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自己假装自己是“云微”,只要不问不该是“云微”问的问题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是冒牌的。 但是吧,好奇心真的能害死猫,好像,买一个游戏之前是要看剧情简介的? 还是先出门探探风吧,去酒馆啊什么消息聚集的地方,也许,顺便还能来个艳遇? 美男对于女孩子就如美女对于男人,是绝对的诱惑。以前吧,看到个帅哥也只敢暗恋,那叫女孩子的矜持,但现在,反正“云微”又不是真正的她,无论做出怎么过分的事,也不需要她负责。 决定了,去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吧——比如调戏小正太,比如扑倒美男? 顺便还能在泡美男的同时,收集些关于神医的资料。一举两得。 可惜有句话叫做人生不如天算。 在她出神之际,女管家带着几个人朝她走过来,那气势一看就是宫廷里来的人,那些人停在了她的跟前。 云微疑惑地抬头,一堆女人来找她干嘛啊?话说,孔雀王朝啥的,女人真不是一般般的多哦。 “圣旨到,宴王妃接旨——” “啊?”圣旨?不是太监宣的吗? 领头的女官见她毫无反应,很不耐烦:“宴王妃接旨!” “哦。”看来女官要暴走了,她还是乖乖地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她是小女子,无所谓跪不跪的。 俗话怎么说来着,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对圣旨不敬就是藐视君王之罪,严重了会死人的,尊严这种东西比之小命还真的一文不值。 一大堆文言文,绕得她头昏脑胀。 直到圣旨放到了她手上,宫里的人都离开了,她还是消化不了到底是啥子意思。 圣旨上的文言文,对她来说,真的比鬼画符还难辨。 幸而女管家没走。 她立刻挂上谄媚的笑,靠上去:“管家大人,皇上的意思是?” 女管家毕竟是个翻滚多年的人精,虽然也不太待见这个窝囊的主子,不过基本礼貌还是要有的,叹了口气:“边关回报,嘉令关失守。” “那关我什么事啊?”打了败仗需要向她汇报吗? 她随意地将圣旨丢给管家,继续自己的走神:打战啊什么的最讨厌了,那么血腥,人家是和平爱好者,才没有兴趣呢。 管家看她那德性,一股无名火飙了起来:“你还是不是女子,对边关失守竟然漠不关心,不知道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吗?” 她吓得蹦了起来,看着接近暴走边缘的管家,真的感觉莫名其妙,委屈地瘪瘪嘴:“打战这种暴力的事,跟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有啥关系吗?” 管家的嘴一抽一抽的,她生怕管家就这么中风过去,不过,很显然,管家接下来的话,才要让她疯掉抓狂。 “陛下已封你为副将军,不日带兵支援边关。” “啥?”她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吧。 “哼,好自为之!”管家一甩袖将圣旨抛还给她,丢下石化的她直接离开。 她打开圣旨,跟那一堆不知道是甲骨文还是啥子文的东西斗争良久,都不知道所谓的“副将军”,“带兵”是啥意思。 小草一回来,就见那几个原本在扫落叶的仆从对主子指指点点还语带嘲笑。 但是,看主子的状况明显有问题,也没有时间管他们如何,迅速过去忧心地问:“主子,怎么了?” 她喃喃自语:“孔雀王朝打了败仗吗?” “好像是这么听说的。” “封我为副将带兵打仗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小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主子忘了吗,您嫁到孔雀王朝来就是为了去战场的……” “什么!” 为什么她嫁个人是为了送死,难道,原来的那个云微就是因为怕上战场死得太惨,所以才自杀的? 晴天霹雳,对于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基本除了吃饭睡觉,连衣服都没自己洗过的无能小姐来说,上战场=自寻死路。 她觉得,天好像塌下来了。 原来上帝是公平的吗? 让她享受美好人生的代价是她的小命? 已经死过一次了,还要在让她死一次吗? 美人和钱财,尊严自由啥的,都比不上小命重要。 一个病重的美人相公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穿越小说里古代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男,她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的,而且还说一棵病怏怏随时会倒塌的树,就算是找来神医也不见得能治好,就不要费无用功了。 至于钱财,反正穿越人士从来就没有穷死的,随便盗版卖几首诗词就能赚到的。 天使宝贝,你就晚点再出生吧,妈咪会给你再找一个更完美更好看的爹地的。 所以,综上所述,她还是跑路吧。 月黑风高夜,在四周变得寂静时,她背上行囊,准备跑路——包裹里啥都没有,就只有珠宝首饰,甚至连小草都毫不犹豫地抛下了。 有一个问题,她因为恐惧而忽略了,那就是,正常的情况下,是没人会要一个女子上战场的。 004 我要跑路去 虽然,云微做好了一切跑路的准备,但她忘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皇子府很大,真的很大,对于懒惰得连走几步路都嫌麻烦的某人而言更加像是迷宫。 跑路这个决定又下得太匆忙,她便是连画个地图的时间都没有。 然后,第N+1次迷路后…… 一阵寒风略过,她即刻便风中凌乱了——她逛个熟悉的商场都能够找不到出口,看到这些几乎全部一样的阁楼之后更觉得自己悲催。 晚上真的好冷,该死,她本来应该躲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的。 如果,她还是那个被父母逼婚的大龄剩女,她何至于这么悲催? 什么金银珠宝,锦衣玉食,都不要了,她要回家! 她应该勤劳一点的,她应该学会做菜学会洗衣,乖乖找个好人嫁了的,她不应该那么挑剔,不应该得过且过不事生产的。 巡夜的人提着灯往这边而来。 她迅速擦干眼泪,跑到假山后面躲起来。 因为伤心又跑得急,珠宝首饰啥的掉在了路中央。 她睁大了眼紧闭呼吸,祈祷——圣母玛利亚,诸天神佛,观音菩萨,主耶稣,保佑他们看不见看不见路上的珠宝。 不对,不对,这个时候应该来个鬼遮眼,鬼遮眼最可靠。可是貌似和小鬼打交道,不小心会被鬼拉下去当垫背的。 在她还在纠结该向神还是向鬼求助的时候。 不幸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巡夜的人有一对,都已经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第一位的女人将灯向下移去,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东西。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哭的心都有了——那是她跑路的资费啊。 眼看着包裹被打开,珠宝首饰在烛光下反着诱人的光芒——钱钱钱,全是钱啊! “有贼!”貌似领头的女人皱眉,“一定就在这附近,给我搜!” 天要亡我也。 巡夜的队伍四散开来。 还有一个人是顺着假山走来的。 她屏住了呼吸,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闯了进来,搜寻行动短暂地停顿。 巡夜的守卫纷纷向来人行礼:“管家。” 管家皱眉:“嗯,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首领将那个包裹递给了管家,指指刚刚地上的位置:“属下在那里捡到了很多珠宝首饰,怀疑是有贼人混入府中偷窃。” “哦?”管家接过包裹翻了翻,笑,随意掏出一个玉镯送到了首领手中,“这个包裹是我丢的,幸亏让你们捡到,喏,这就让姐妹们那去喝酒吧。” “如此多不好意思……” 云微再也不能淡定了,怎么可以看着别人将自己的金银珠宝据为己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什么小命啥的立即就被抛诸脑后,她起身就要冲出去:“那——”是我的! “唔——”才一个字出口,身后就突然冒出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身子被另一只手揽住,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嗯?”似乎是听到声响,那个首领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管家的脸一瞬间好像变了一下,勾上了首领的肩膀:“走,咱们哥俩先去喝一杯。” “那怎么好,属下还在巡逻。” “让那群小喽啰去好了——” 眼睁睁地看着那堆人互相寒暄着走远,她有口难言:救命啊!有刺客啊! 微热的气息靠近她的耳畔挠得她耳根痒痒:“胆小鬼——” 好,好熟悉的声音,应该是听过的。 “你想逃到哪里去?” 她拼命摇头——没有,没有逃,人家只是闲来无事睡不着出来逛逛……皇子府。 那人似乎能听到她的心声一般,身后的人轻笑,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那,我送你回去可好?” 她条件反射性地点头,马上又反应过来——不对吧,一个刺客送她回房做什么? 来不及思考,她就感觉到自己凌风而飞,却是身后的人抱着她几个起伏躲避了巡夜人的视线,略过高墙片瓦,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传说中的轻功,竟然是真的存在的吗? 云微热血沸腾,郁卒全扫。 轻功啊轻功,有了这个轻功,什么跳远跳高冠军都是浮云啊浮云! 拜这个家伙为师,然后,学习轻功,然后穿回现代,然后去当体育明星,然后…… 美丽的星光大道正在眼前向她徐徐开启,万丈光芒只为她而照射。 “呀,怎么停下来了?”好像能说话了。 他们是停在一个门口前的,她觉得这个门口说不出的面熟。 那人推开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她眨巴眼,有种诡异的感觉——这个刺客怎么熟悉得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门打开,看进去里面的装饰啥的也很熟悉,还有那粉红色的恶趣味的桌布更眼熟。 她蒙住眼转身要走——粉红色的桌布貌似只有她有这个恶趣味,搞半天,辛辛苦苦逃出去,又绕了回来。 “娘子,你想要丢下为夫去哪?” “没有啊。”她苦着脸只能面对再也跑不掉的事实,不过总觉得,似乎这声音更熟悉了一些。 回过头,竟然看到桌前坐着一个惬意吃着草莓的男子,那一张让她看到都忍不住脸红心跳的脸正带着邪邪的笑看着她。 他,不就是那个据说是病入膏肓的亲亲夫君阁下吗? 对啊,不是病入膏肓了吗? 她使劲眨眨眼,又使劲揉揉眼,没错,真的是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还谁能够有呢? 云微上一辈子最爱的是金钱和美人,也便是这两样东西能让她失控,明显的是,她这一辈子也没有改掉这个看到美人就脑子当机的毛病。 前一秒还是逃难的蚂蚁,这一刻已经成了摇着尾巴等待主人爱抚的宠物犬:“夫君,你来看我的咩。” 孔流宴在吃完一个草莓之后,终于再将注意力分在了她身上一点。 她看到嫣红的草莓汁留在他唇上,粉色的水泽便似花瓣中的露珠,薄唇便如樱桃般是那么诱人可口,好想咬一口哦。 她咽了口口水,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介意:“那个,我可不可以……” 005 美男计 “嗯?”他微挑眉。 “我可以……”吻你吗? 她接下去的话并没有出口,双唇已经被他封住。 云微能感觉到一股带着甜甜的草莓味的气息在自己的唇齿间弥漫开来,当她正要沉溺进去的瞬间,美妙的滋味就消失了。 她愣了几妙,脸刷地下变得绯红。 她,她的初吻。捂着唇,她颤抖地指着孔流宴:“你……你……” 孔流宴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妖孽般一笑,接着却又假装无辜地耸了耸肩,径自拿了一颗草莓丢入嘴里。 “你!”她的脸在发烧,整个人感觉都要沸腾了,“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这样啊。”他再度消灭了一颗草莓,脸上带着邪邪的笑意,拍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起身,居高临下看她,“那,请问我亲爱的娘子,你可是准备好让为夫亲了?” 听到他的话,云微本消退一些的热度,“轰”的上窜了几分,她感觉自己心已经不属于自己,要跳出胸口了,一切都变得无比的不真实:“没,没。” “没什么?”他略带着坏笑的双眼瞅进她的眼里,深入她心里,黑珍珠般的眼里仅有她一个人的存在。 如果,他双眼是深渊,她已万劫不复,没有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可以抵挡一个绝世无双的美男子如此深情的目光。 “这也太快了,等我……” 还没等她说完,孔流宴略带粗糙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唇瓣,目光变得有些深沉,带着暗哑的声音道:“那么,下一个吻等你回来,我再取了。” “啊?”她眨巴眼,不懂他的意思。 “你要做一个配得上我的女人。”他满意于她痴迷的目光,习惯了演戏的男人,扮演一个深情的男人很简单。 “哎,配得上你?”她还是不懂。 “我希望,待你凯旋荣归的时候,我会去城门为你庆功。”他凑近她耳畔,语带盅惑,“希望那时候,你能与我比肩而立。” 比肩而立?一生一世?对!人多么美好的将来,上一辈子,寻寻觅觅二十七年,始终无法找到一个能相互携手,看一样风景的那个人,而此刻,他是在向她索取承诺吗? “为了我,你会凯旋归来的吧?”他眯起眼问道。 看着她惶惶不安急着逃跑的模样,他觉得可笑,明明观摩孔雀王朝的战争是她当初嫁过来的一个附加条件,云国向来有钱却军事薄弱,孔雀王朝军事强悍,但是却需要足够的钱支付军费,娶她是为了云国的大量嫁妆,而她嫁过来也不过是为了学习孔雀王朝的军事技巧。 这会怎么又一副害怕的摸样,无能的皇女,她如果真的不去嘉令关,还真的有些棘手。 不过,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她去嘉令关,不论是为了孔雀王朝还是为了自己。 只是牺牲一些色相而已。 “我会一直等你回来。”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她感觉到有什么灼热的东西在眼眶里流转,然后,一下头脑发热,大言不惭道:“切,打战这种小事,姐姐我一根小拇指就可以搞定了,凯旋那是必然的!” “好,我等你。”他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在她额头落下奖赏性的一吻,转身翩然消失在最黑暗深处。 她说了什么令他那么高兴的事吗? 她痴痴的抚过留有他味道的双唇,这种脸红心跳的感觉,难道便是传说中恋爱的甜蜜。 不管他说了什么,反正,美男是对自己有意思的,未来的生活便是无限美好的。 被初恋的悸动而冲昏头脑的云微压根忘记了自己先前是准备逃跑的。 上一辈子,美男什么的,只出现在银幕之上,而这一世,那个绝世美男却是她的新郎,整整二十七年,第一次的心动,也许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了。 人的一生,总会为了某件事不惜一切代价的,而此刻,她好像找到了,那个能够让她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为了爱,为了这辈子的第一次,她决定用命去赌一次。 可是,她有一个问题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白天见到他明明是病入膏肓的摸样,晚上的他却是健健康康呢?难道真的是光线问题? 那美人相公到底是需不需要神医的呢? 还是说,美人相公想先跟她谈恋爱再上床? 不过很快这些问题便都变成“不是问题”了,因为,之后,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来想这些个问题了。 俗话说:人是会冲动的,而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次日,盔甲和佩剑从宫里送来,放置在云微卧室的正中间,初见时,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她还是激动了一阵子的。 后一世,玩过的COSPLAY的人都会为了这一副出自宫庭真正的盔甲而热血沸腾的,这主要是拉风,其次是制作的困难。 当她在小草的帮助下穿上的时候才发现,有一句话叫做: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盔甲很坚硬,同样的也很沉重,几乎是直接把她孱弱的身子压垮。 在后世她从来就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姑娘,便是唯一学过的跆拳道还停留在最低的白带阶段,现在上了战场还不知道能不能要活下来。 立刻,她就悄悄打了退堂鼓:“额,没必要为了刚刚萌牙的爱情就拿小命去拼吧。” 现在离上战场还有十五天时间,十五天,她该怎么办? 色字头上一把刀,她完蛋了。 小草焦急地来回走动:“主子,您想多了啦,您不会有事的。” 云微此时是坐在凉亭中,脑子里正在挣扎着,一边是生命,一边是爱情,都难以取舍,根本就听不进小草的话。 “唉,如果我死了,哪里还有爱情啊。”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脑子里又晃过昨夜那人深情款款说等她回来的模样。 无意间仰起头,云微看到柱子的屋檐交界的地方结着一张蜘蛛网,上面竟然粘着一只蝴蝶,显然蝴蝶是刚刚飞过而粘上去的。她撇撇嘴有些无趣,这么小的蜘蛛网,这么大的一只蝴蝶,蝴蝶不动,那重量就足够压破蜘蛛网了。 “哎,我胡思乱想什么呢,现在最重要考虑的是逃跑问题,跟这蜘蛛网蝴蝶啥的没什么关系。” 低下头,云微就着茶水在方桌上画圈圈,打算着要不要先弄一副皇子府的地图。 昨天的孔流宴看起来很健康呀,难道装病?不可能吧?应该是白天严重一点,晚上好一点。 就这样的走人?难道真的要放弃爱情吗? 想着想着,她又纠结了,手支着脑袋发呆,目光又停在了刚刚那个蜘蛛网上。 “咦?蝴蝶不动了?”她猛地坐起来,吃惊地看着蜘蛛网,“蝴蝶为什么没有掉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小草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愣了一下,疑惑道:“小姐,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为什么蝴蝶不会掉下来?明明蝴蝶很重,明明蜘蛛网很脆弱的。 “被粘住了啊。” “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蜘蛛网为什么不会破?” 难道? 她突然灵光乍现。 006 保命大作战1 云微立马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变得神采奕奕:“我想起来了,哈哈,天助我也!” “主子,你怎么了?”小草被她突然的转变吓得了一大跳,“不要吓我啊主子。” “快去,派人给我去抓蜘蛛收集蜘蛛网。还有,把孔雀王朝织布最历害的人找过来,快!”如果这个想法真的可行,那小命就可以保住了,爱情也能抓在手里。 “是,小姐!”小草转身出去办事。 而她也决定亲自去找管家商量这个事。 希望奇迹能够出现。 在云微的吩咐下,府上的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去搜集蜘蜘网。 所有人都以为王妃疯了,甚至连宫里都派来御医诊断她是否疯了。 而她始终只是眉间含笑作神密状,整天拉着几个绒布手艺绝佳的男子在房里嘀嘀咕咕,有人觉得,大概是王妃欲求不满,不过因为皇,子实在病弱,也便没有人阻止她的出格行为。 而此时的她满心满意都是自己那个也许是妄想的念头而执著,每日拉着那些男子们研究蜘蛛丝。 “王妃,你这样子的想法太奇怪了,从来没有人用蜘蛛丝织布的。”几个织布手艺高超的男子一致摇头,只有其中一个年轻的少年作沉思状没有附和。 “为什么不可以,蜘蛛丝的弹力是一般的丝线无可比拟的,既然蚕丝可以,那蜘蛛丝一样可以!” “我们已经做了无数尝试,结果都是徒劳,只有请王妃殿下另请高明了。” 云微皱眉,目光巡视着地上断成一截一截的蛛丝——难道真的只是她痴心妄想? “如此,便不强求了,你们去管家那里领钱各自散了吧。”她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以手捂脸,心中有强烈无力感。 闭上眼,她听着陆陆续续离开的脚步声,感觉到了无助和绝望。 “王妃……”一个怯怯的声音弱弱地自她跟前响起。 她愣了下,张开眼,看向声源,那是一个弱小的少年,和她差不多的身高甚至是比她更弱小,没记错的话,是某个织布高手的学徒? “有事?” “我想,如果一根丝线太细,那就十根,几十根,上百根缠在一起。这样也许就不会断。”少年的声音细细的,黝黑的脸上还有因为紧张而起的红晕。 不过看着黑黑的脸羞得通红,不是一般般的诡异,但她根本不在乎,让她在乎的是少年的话。 “你相信我?” 少年手指绞着衣角,坚定地点头:“对,我相信殿下。” 小小的卑微少年,竟然在她面前用“我”自称,那么只能说明的这个少年也许就是她的贵人。 “你叫什么名字?” “小狗。”他低下头,“因为我是孤儿,没姓。” “啊?”她忍不住想笑,这名字还真贴切,“不介意我给你取个名名字吧?” “嗯。” “吕布。”她的恶趣味又冒尖了,“姓吕,名布。” “多谢殿下赐名。”小狗,应该叫吕布,恭敬地跪下,“小人至此之后便跟随殿下,誓死效忠。” “啥?”什么状况。 “殿下赐名,就表示殿下已经是小布的主子了。” “……” 她苦恼地皱皱眉:“好吧,不过,那是在你帮我用蜘蛛丝织出布之后。” “是,小人定当尽全力去做。”少年羞涩一笑,深深向她跪拜。 十天十夜,几乎是不眠不休。 她和小布关在同一间房子里不停讨论然后实验,终于织出了第一块以蜘蛛丝织出来的布。 一层层密密麻麻缠绕的蛛丝布竟然真的可以将刀剑隔开。看着两人一起研究出的成果,她忍不住拉着小布痛哭——小命终于可以保住了。 然后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等到她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是云微叫了几声却是没有听到回应。 小草这家很死去那里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却被床侧坐着的人影吓了一跳:“鬼啊——” “嘘——” 她的嘴被封住,竟然能从捂着她的手上闻到草莓的甜香,立刻睁大了眼。 他松开手,笑:“我像鬼吗?” “不像,当然不像!”她拼命摇头,而且还很狗腿地腻上去,“相公,人家好久,没看到你了,人家想你。” “乖——”他摸摸她的脑袋,“明天你就出征了,也许,我不能去送你。” “没事没事,现在能看见你就好!”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滑下去抓住了他的手,而后者竟然没有躲开,云微即刻蹬鼻子上眼五指扣上了他的五指,十指纠缠相扣。 他的手很冰,有些粗糙,但刚刚好能将她的手完全包住。 她红着脸,小心动了动移向他,见他不反对,又动了动蹭到了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膛。 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安抚了她焦躁的情绪:或许,就这样子,一辈子,就是所谓的幸福了。 “我一定会凯旋归来。”睡意又好像来了,迷迷糊糊中,她类似呓语般喃喃。 孔流宴面无表情地坐着,眼里尽是厌恶。 翌日清晨,意料之中,云微醒时没有见到孔流要,不过昨夜靠在他怀中那种安稳的感觉足够自己回味很久了。 “主子,那个小布来了。”小草嘟着嘴,气呼呼的样子。 她揉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记得不错的活,她抱着小布哭了? “先帮我穿衣。” 小草上去,很认真地一件件为她着衣。 柔软的布料,还有奢华的首饰,看来暂时是不可能再穿了,还真有些伤感。 对了,有一件事情她忘记问了:“小草,你是太监吗?”古代貌似是太监侍候贵族的,可是一想到这只可爱的小正太是太监,总觉得有点可惜。 “啊?”小草一脸莫明其妙,“什么是太监?” 她有冷汗涔涔而下:“就是——就是——”也许这里太监不叫太监?算了,也不能提人家伤心事。 “去带小布上来。” 小布捧着两套雪白色的衣服走了进来。 “小草你先下去。” 007 保命大作战2 小草咬着唇,不动。 “小草?”她奇怪地望向小草后者似乎是甩了衣袖气冲冲地跑了。 啥子情况? 小布眯眯眼,倒是笑容灿烂:“主子,您的衣服好了。” “让我看看。”比起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什么都是浮云啊浮云。 云微画了基本的设计图给小布,那设计图是根据保暖内衣来的,而且蛛丝薄而细密,保暖效果应该更佳,大概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每家每户必备之物? 仔细地观察了下衣服,没发现哦,小布原来还是个天才,那么简单诡异的图样硬是能够做出跟保暖内衣差不多的样式,嘿嘿考虑下,让小布顺便也做几个胸衣不然老是用肚兜会胸下垂的。 小布看她那么高兴,不禁要波冷水:“主子,你确定这衣服能穿进去?” “对。我,要试试看。”她赞同地点头,但一看自己那繁琐的衣物要脱掉比较麻烦,准备喊外面的小草。 “主子,不然让小的帮您吧。”小布低着头,脸上有点紫,太黑的脸,紫好像是代表脸红。 她按紧衣服,戎备地看他:“你……你想干嘛?”男女授授不清的,而且她是有夫之妇。 “小草可以,小人就不可以吗?” 不料,黑人小布却抛出一句让她更莫名其妙的话。 小草是太监,虽然你还是少年,怎么也十五六岁,足够生小孩的年龄了,不小心控制不住化身饿狼怎么办,她可不想生几个非洲黑人出来。如果真的那样,怎么跟孔流宴解释,说隔代遗传? “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小布有点失落,将衣物放在桌上就出去了,随后小草走进来,相较于刚才的生气,此刻的小草心情看着贼好。 上来三两下就帮她脱了衣服。 她是搞不懂两个小正太为什么这样奇怪,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试衣服。 蛛丝的柔韧性很好,又是根据她尺寸做的,穿上去刚好贴身,等下要试试这自制防弹衣的效果,放着是砍不进去了就不知道穿身上效果如何。 穿好之后,她叫小草进来,递了把刀给他:“诺,朝我手臂砍一刀试试。” 小草被吓到:“主子,你不是疯了吧?” “疯你个头,速度了。”见小草不敢动,她转而把刀递给小布,“小布,你来。” 小布接过力深吸口气。 “相信你自己。”她指指自己的手臂,——乖乖,她的心正砰砰砰跳个不停,也不知道蜘蛛丝是否真的有用。 “主子,我来了。” 还没等她准备好,刀就落在了她手臂上…… 沉默,沉默…… “痛啊!”她忽然一声尖叫推开小布,被砍到的地方却是没有血迹,细密重叠的蜘蛛丝织出的布未有破痕,刀根本没有砍入肌肤。 可是她却苦了脸,疼得跳脚,一拉袖子,手臂上一整条明显的红痕,哭:“你用得着这么用力不?手断了怎么办?”虽然刀砍不进,可是那个力道却是能传进去的,小布这家伙真凶狠。 “主子,竟然没有受伤。”小草惊讶得张大了嘴。 她立刻得瑟了,便是手臂也不痛了,坐下二朗腿一翘一翘,傲慢无比:“我是谁,我是云微!” 看科普节目的好处啊,某期节目介绍说蛛丝的柔韧性能够将子弹反弹,看来,好学有时候还是能救命的 “过来,帮我穿盔甲,顺便,派人去皇子那边,说我想让她为我践行。”原来狗急跳墙是真的,被逼了绝境,才能绝处逢生。 小布往外走,小草准备为她穿衣。 如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橱房一趟:“先找一套简单一点的衣服,我要去橱房,顺便帮我准备草莓。” “女子远庖厨,主子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告诉小草就好,小草会为主子去准备的。” “不用了,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自己动手的。”为心爱的下橱是女人应该的。 上辈子,她很懒,又加上父母宠着,基本做菜烧饭啥的从来没有碰过,但她却偏爱小点心,有时候不想出门,也会拿水果做些果酱,她要离开了,但至少留下些能让那个人想起她的东西。 人的记忆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有些人明明已经失忆,但回到过去熟悉的地方时,记忆会自动重新回来——俗称,联想记忆法。 他爱吃草莓,那她就制造一种与草莓有关的东西送给他,让他以后一看到草莓就想起她。 以后,如果他想戎掉想她,就必须戎掉草莓。 好吧,有点小邪恶,但,她一定要他记住自己是为了他而出征的。 不过话说,她一个弱女子为什么要上战场打战啊? 她向来是很懒,想不通的事情就直接略过,眼下还是去厨房比较靠谱。 在失败了N+1次,差点把厨房烧毁后。 终究,她的草莓酱还是做好了,却是没能亲手交给那个人,据说那个人病重下不了床,只能派人为他送去。 总是有些疑惑围绕心头,到底为什么那日白天去看他明明病重,转眼他晚上却又能够若无其事地来看她? 难道真的有一种病可以让人白天发作,晚上无恙?或者说,他原来不是生病,是中毒? 纠结…… 诡异的穿越,诡异的事情,既然可以穿越,那中毒什么的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她不是古人,又怎么会明白古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她走的本来就是一个不属于她的人生。 而出征,只是为了去抓住一些东西,上辈子没能抓住的。 一生一世一对人! 城门口,风很大,人群很沸腾。 她穿着沉重的盔甲,牵着比人高的大马,腰间挂着的还有那把该死的长剑,宫里的命令是让她不得带任何人,所以小草和小市只能在道路两旁送她。 她只想要快点卸掉一身沉重的装备,基本上就是眼睛乱飘,根本就听不懂送行的官员那洋洋洒洒一大堆的华丽辞藻。 有件事真的很奇怪,军阵里怎么有四分之三的女人呢?对,就是有那么多。努这么一看,她圆满了,不是只有她一个小女子这么可怜的。 看来,孔雀王朝的女人真的是太多了,多到满大街都是女人。 不过为啥每个人看她的表情都那么鄙夷? 008 女尊国入赘的女人 本来应该来的君主据说有事走不开,是丞相代替君王的。 虽然,她以前是个女权主义者,但看到连丞相都是个粗犷的女人内心还是很纠结的。 终于到了接近送行尾声的环节,有人送上了酒,送行的酒很呛人,她连眼泪都呛出来了。 忽然,云微感觉到一束不同的视线,莫名地仰起头看向城楼的方向。 竟是有一人凌风而站,一身的雪白,衣袂在寒风中飞扬,整个人好似要乘风而去。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只见那人似乎动了一下,在咳嗽? 是他?他原来也是在乎她的。 可是,她为何感到如此哀伤,到底这个感情是来自她还是城楼上的他? “出发了。”身后有人提醒她。 她,愣了一下,再看向城楼,哪来的身影? 不会是她相思成灾了吧。 云微看着眼前的高头大马咽咽口水。那个,其实还有一件很严重的事她忘了,她不会骑马。 “大人,踩着我的腿上去。” 在她发呆时,有一个声音跟她说话。 她眨眨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子,一时没理解意思。 男子指着自己的膝盖:“踩这里,”再指马上的脚套,“再踩那里。” “啊,”她微红了脸,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不得不硬着头皮爬上了马,“谢谢。” 最后,还是那男子暗中帮了她,才使她不至于在众之眼前出丑跌下马背。 男子听到她的话,表情好像变了一下,牵起她的马:“以后,我就是大人的专属侍从,我的名字是夜。” “夜?”男子的声音很沙哑,似乎是受过伤一样,而长相也是那种丢入人群就找不到的,不过名字却和那人那么相似,“宴……” “在。” 既来之则安之,她是打不死的小强! “以后,请多指教。” “……” 云微再回首看一眼城门,城门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朱雀城,她本来以为,穿越对自己来说不过是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嫁给一个英俊多金的王子,生一个人见人爱的可爱宝贝,然后,每日或者相夫教子,或者享受米虫生活,一辈子衣食无忧,平平淡淡地直到终老。 可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嫁给王子的代价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去交换。 不知道,她有没有凯旋归来的机会。 赶了一天的路,待休息时,云微觉得自己似乎全身都散架了,该死的盔甲,竟然将她的一身细皮嫩肉压得青紫。 脱了衣服,她看着一身的淤青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下来:从来就没受过这样的苦,不知道爸妈知道该是有多心疼。 门毫无预警地被推开。 她本能地望向声源,却是那个青年端了一些东西进来,他好像根本没看到她只着肚兜一样往自走入房中,随手关了门。 “喂,喂喂,站住,站住——”她急忙拉着衣服遮住的自己,声音都因为假装害怕而发抖,“你想干嘛,出去,出去……” “待候大人上药。”他言简意赅,直接来到床边她的眼前。 庞大的黑影罩住了娇小的存在,强烈的压迫感再吓得我们胆小的女主差点哭爹喊娘。 一只大手,伸出,拉往她向里缩的身子,一手将药酒倒了上去。 “救……” 他淡淡地瞥了云微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竟然就乖乖闭了嘴。 好像他有一种威吓力,就像是以前在家时,不管自己怎么跟老妈无法无天,只要老爸一个眼神保管一下子从野猴子变成小绵羊。 他的视线只停留在她身上的淤青之上,用着力一点点将药酒揉开。 她咬着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怯生生地介意:“那个,你可以不可以稍微轻一点?”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如果,大人明天还想要下床的话,就忍着点。” 她特别委屈,眼泪还在眼眶里流转着,随时准备落下来:“人家是小女生,你就不能温柔点哦?” 他看到了她的眼泪,嘴角抽了抽,压下了想揍她的冲动:“你是女人!女儿流血不流泪。” “错了,应该是男儿流血不流泪,女人是水做的,会流泪才惹人爱!”她义正言辞,字字落地有声。 他的目光沉了沉,不再说话,只是埋头为她擦药。 “喂,大叔,和你商量个事。” 听到大叔两个字,他的嘴又抽了抽,未再理会她。 “能不能给我调个女的过来?” 古代女子好像说,是被别的男人看了脚就要嫁给人家,现在这个大叔把她全身基本看光了,她该怎么办呢? 此刻,夜的脸黑得能磨墨。 “一个大女人,扭扭捏捏,你还真给女人丢脸!” 一滴汗,两滴汗,三滴汗,然后是冷汗涔涔…… 给女人丢脸?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以她看言情小说N年的经验,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句话的画外音——“女儿流血不流泪”,“一个大女人,扭扭捏捏,你还真给女人丢脸”,她一个弱女子出征,皇子府里比较正式的职业都是女人在从事,便是丞相都是女人,街上出来抛头露面的是女人,便连军营里,也是四分之三的女人。 啊——女尊,她竟然来了女尊!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接将她劈了一个外焦里嫩。 她没有一技之长,不懂什么制作玻璃的原理,更不知道什么八股文,在现代勉勉强强能混个小秘书养活自己。 小时候是幻想过女权社会,但是长大后看着那一堆男人拼命赚钱,娶个老婆还要有车有房,已经觉得自己做女人很幸福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她没有能力,为什么要把那么大的责任压在她的头上? “等一下,不对啊,我是嫁给皇子的!”女尊的话是男人嫁给女人。 他很鄙视地看她:“一个堂堂的皇女入赘男方,你很骄傲吗?” 然后,她终于体会到了“心花怒放”与“心如死灰”的纠结感。 前者因为女尊女人是可以讨很多老公的,有很多美男等着她去残害,而后者是因为,在现代社会倒插门是被人瞧不起的,而女尊,女人倒插门,也是要被全世界唾弃致死的。 “皇女”,“入赘”…… 她听错了吧? 身份高贵的皇女,未来皇帝的继承人,入赘一个一脚已经踏入棺材的病秧子? 好吧,那个病秧子很倾城。 可是,现代有很多例子,如果男方入赘女方注定一辈子无法抬头做人。 夜淡淡地看她一眼,收了药酒,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人。 “你有尊严吗?” 她瞬间石化了。 人生真的就是一个茶几,堆满了杯具和洗具。 009 接风洗尘 那个万恶的大叔,竟然这么残忍地打破了她最后的希望,她很纠结,至于具体纠结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身体太劳累了,闭上眼会了周公。 完全就一缺心眼的主。 清晨的时候,云微是被大叔硬从被窝里拉出来的,迷迷糊糊中被翻来覆去地穿衣服。 “没见过这么极品的女人,文不行武也不行,不过就挂了个公主头衔,还因为太过像男人而被云国皇帝打包送人,能活到现在,还真有勇气。” 谁在她耳边碎碎念啊,真讨厌。 一辆马车被四个人护送着行走在山间小道。 身体似乎是被腾空抱起,她朦胧中睁开眼睛,只看见一个刚毅的下巴,咂了下嘴,她在男人怀中蹭了蹭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觉。 她是被颠簸醒的,一震一震让她的伤痕隐隐作痛。 眼睛好酸,她挣扎着睁开眼睛,感觉到一双手托起了她的后腰,然后,靠上了一副坚硬的胸膛。 她眯着眼,看见了一张挂着沉重表情的大脸,刚欲开口,可是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好像有火焰在燃烧一样。 “喝药了。”大叔端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到她跟前。 她苦着脸:“好难闻。”声音嘶哑得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是她自己。 大叔的脸比锅底还难看:“你病了,不吃药会死!” 被这么一吓,她所有的委屈都涌上来了,再加上身体的难受,眼泪如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呜呜——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爸爸,让我爸揍你。” 大叔一见她的眼泪,脸上出现龟裂的痕迹:“你尽管不喝试试。” 就像小时候不听话被老爸打小屁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却会因为被老爸说了句,“你再哭试试”,便吓得只敢吸鼻涕不敢流眼泪,可怜的孩子,含着眼泪硬是被灌着喝了一大碗苦得要命的药。 然后,云微在心里画了无数个圈圈诅咒这个恐怖程度和老爸不相上下的大叔。 “喝完,睡觉!” 大叔下达命令,她只能抱着背子可怜兮兮地遮掉眼睛以下的自己,小声道:“感冒啥的,其实多喝水好得比较快。” 乖乖,舌头基本上都被药麻痹了。 大叔皱着眉想了想,走出马车外,过了一会儿,提着一大桶尚冒着热气的水进来:“起来喝水。” 她吓得直接想抽自己嘴已:“不用这么恐怖吧。” 大叔冷冷地瞟她一眼:“你是要我喂,还是乖乖自己喝?” 她不确定地问:“全……全部?” “也许你可以拒绝。” 语气很平淡,可是她硬是听出了饱含其中的威胁。 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大叔的帮助下,她坐起来靠在马车壁上,接过一口小碗,一碗一碗舀水喝。 她觉得自己是典型地搬石头砸自己脚,口里的苦味是散去了,可是肚子好胀。 到最后,看着还剩下的半桶多水,她两眼一翻直接装晕。 感冒而已,至于这么夸张吗? 小感冒,以云微的小强体质,睡一觉痛病全消,只剩下喉咙还有些沙哑,多喝水果然很有效。 不过大叔真的是恐怖分子。 在病好后,她还有些虚弱,撩开窗帘,看外面风景飞速掠过,不用戴盔甲骑马的感觉真是不错,但坐马车是要去哪呢? 她在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庞大的军队去哪了? 大叔此刻是抱臂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她偷偷看了一眼绷着脸的大叔,在想到底要不要问。 在她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大叔终于睁开了眼。 “那个,大叔,我们现在要去哪?” 大叔挑眉道:“嘉令关。” “为什么,没有和大部队一起?” 再问,没有回答,大叔又闭上了眼,直接无视聒噪的她。 云微挠挠头,乖乖地闭上嘴:从马换成马车,大概是因为她生病的关系吧,可能大部队已经在前面了。 她果然是个累赘吗? 看大叔在睡觉,她偷偷爬出马车外面,准备呼吸下新鲜空气。马车旁有四个骑马的人,像是护送的队伍。 她坐在了车夫的旁边,搭话道:“师傅,辛苦你了。” 寒喧几句。她就打听出来,是嘉令关派人来接她提早赴任的,好像说又死了一个副将。 汗,冷汗,瀑汗…… 又死了一个,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那个,半路逃跑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偷偷观察那四个在马上壮硕的女人,再看看里面火眼金睛的大叔,好像成功的机率为零。 难道皇帝早料到她会逃跑,所以不让带助手小草和小布的? 噢,神佛,圣母玛丽亚,请让她消失吧,再穿越进一次吧,就是面对父母的逼婚她也愿意。 也许上天没有听到她的祈祷,马路畅行无阻,连个打家劫舍的都没有碰到,当然是连能让她混水摸鱼逃跑的机会也没有了。 平平安安,无波澜的就这么到了嘉令关。 而她表示压力无限大。 来迎接她的是一个文雅的女人,她第一次觉得温文尔雅真的是可以用来形容女人的。 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却是不带有任何同其他人那样鄙夷的神色:“殿下辛苦了,今夜便先在城中住下,让司秋为您接风洗尘。” 司秋的笑给她如沐春风之感,多日来的压抑竟是一扫而空,笑眯眯地搭上司秋的肩,因为对方身材高大,她甚至踮起了脚尖,笑咪咪的说:“即是如此,妹妹我以后就跟着姐姐混了。” 司秋,愣了一秒,随即了然点了点头:“如此,便请多多指教。” 嘿,在上战场之前就让自己好好享乐吧。 两人勾肩搭背转身向城里走去,夜看着前面一大一小慢慢走远,嘴角不禁一撇——真是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小鬼。 嘉令关明明是边疆,却繁华热闹,各色的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小摊小贩使劲吆喝,客人们更是讨价还价。 云微突然觉得一切如此的不真实,明明这个景象跟大唐盛世的繁华是如此相似,却不属于她的世界。 司秋见她没跟上来,回头:“妹妹怎么了?” 010 及时行乐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间衣馆,那里面摆设着各种各样漂亮的服饰,女人爱购物是天性,喜欢漂亮的东西更是天性,她看着那些衣服,脚就迈不动了。 司秋了然一笑,让随同的侍卫们先回营,对云微说:“妹妹要进去看着吗?” “嗯,嗯!”她拼命点头,拉着夜就住衣馆走,而后者却是皱眉表示不赞同。 原来,他们进的是一间男装店,来自各地的特色服饰琳琅满全。 店家迎了上来,看他们衣饰非富则贵,笑容更甚:“三位客官需要点什么?” “喏,喏,喏,那几件,都给我拿来。”云微兴高采烈地挑选,司秋始终带着笑容,夜的脸越来越黑。 “公子请稍等,立刻帮你去取。”掌柜地笑眯眯地去拿衣服。 夜凑近云微耳边:“你可以再丢脸一点。” 云微嘟嘴,接过那些漂亮的服饰,就往试衣间走,顺便还丢下一句:“我高兴,及时行乐。” 夜沉了脸,眼瞪着她消失的方向,眼角却是观察着那个好脾气似乎永远带笑的女子。 进嘉令关时,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可司秋能够在众人之中一眼认出云微是皇帝都派来的副将军,那也该知道云微是女子,云微的易装癖一般人都是嗤之以鼻,但这女人的态度太过奇怪。 “这根绳子怎么这么难绑?”更衣室中的方微伸出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司秋,“姐姐能不能帮我?” 他眼眸暗了一下先一步阻止司秋,代替后者向里走去。 帘子后面,云微背对着他,身着异族服饰,那衣物布料极少,只包住了一半的上身,露着小蛮腰,半截手臂,甚至连衣摆都是一半的开叉。 他皱眉,嘴角抽了抽:“太轻挑了。” 啊,云微听到有些刺耳的声音,一惊回头,一看却是他:“喂,你怎么进来的!”我,我衣服才穿一半,清白全毁了。 “脱了!”夜冷冷带着命令的口吻。 “大叔,别乱来!”她双手护胸,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上墙,一脸惊恐的神色,“我会叫救命的,不要过来!” “堂堂女子穿如此轻挑的男性服饰,成何体统!”他的态度强硬,甚至又伸手过来,要帮她脱衣服的情势。 “我高兴!”她怒目而视,“而且,不知过了今天,我还能活到几时,及时行乐不行吗?”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手停在了她穿的衣服上,她刚要反抗,却见他细细为她整理好衣物,为她将一根根繁复的丝带绑好。 她吃了一惊,停止了反抗,愣愣地看着他,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小小的空间刹时变得很安静,只剩彼此微乱的呼吸。 她微微仰头,看他低着头认真的模样,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便是眼前平凡的脸也变得不平凡起来,其实,夜很年轻,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根本算不上大叔的辈份。 总觉得,气氛好像变得有些暧昧,应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分诡异。 “夜——” 夜将最后的纱巾系上她的耳际,微凉的指腹似无意地滑过她的脸颊。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他靠得很近,微热的气息她的耳根,酥酥麻麻的感觉自耳际开始扩散到全身,小腿甚至有点发软。 系好纱巾,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轰一下,全身的血液冲到了脸上——她在紧张什么? “多说句话会死啊!”她碎碎念摸摸自己的脸,深吸了口气,平静了心情才敢走出去。 浅紫色的纱裙很配她粉嫩的肤色,再加上纱中遮去脸的部分,一并也使她的上半身藏于朦胧之中, 辨不出真面目,也辨不出是男或是女。 小蛮腰,柔美的曲线,一出来便是夺走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惊艳全场。 “就这件,那几套也包起来。”可秋丢了一锭银子给老板,依旧含笑,走向她。 她满意于自己造成的效果,心底暗暗窃喜:街上那一堆不男不女的人妖,哪比得上她这个纯女人啊,S曲线不是盖的。 不料,一走出更衣室,一件斗篷就落下来罩住了她全身,还连带一帽子,真将她要裹得严严实实。 “喂,干嘛啊!”她很生气的想要拉开斗篷,却不料一个不容抗拒的力量拉住了她的手。 夜双眉微动:“除非你脱了里面的衣服,不然就别想脱了斗篷。” “暴君!”她撅嘴表示不满,可声音却不敢太大,毕竟他积威在那,你们懂的…… 他沉着脸,径自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也阻断了那一室觊觎的目光。 司秋若有所思,随后跟上。 “大叔,人家还没挑够衣服呢!”她试图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可力量差距明显摆在那里,再努力也是徒劳。 握着她的手重了几分:“你想丢脸丢到几时?” 她很委屈:“不是很漂亮吗?”明明吧,她也看到了他眼里的惊艳(她绝对是眼神不好,人家明明是很愤怒,很鄙夷),而且那堆人的样子,口水都差点流下来,这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听到她的话,他突然停了下来,害云微差点撞上去。 夜的目光像机关枪一样扫射着她:“注意你的身份!” 她怎么觉得这个犀利的眼神很熟悉呢? 看她一脸茫然的模样,他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瞪着她良久,选择无视她,转身离开。 “喂你去哪?” “回客栈。”他只丢下这一句,头也不回——他知道和这种没脑子的女人讲道理是没有任何效果的,现在要做的,是去让他自己冷静下来。 云微看他愤愤离去的背影,低下头呆呆地看着刚刚被他捉着的手。貌似说,该生气的人不应该是她吗?被吃豆腐的是她耶。 “云妹,怎么了?”司秋终于赶上了她,却是只见她一人,“你的小厮呢?” 她苦恼地耸肩:“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要去找他吗?“ “不用,气死了活该!”敢对她发火,她也很生气。 司秋莞尔一笑:“那妹妹接下去想去哪?” “去哪?” 来古代绝对不能错过,当然是艳遇指数很高的……你们懂的。 她想了想,找着适合的词汇:“女人的销金窟在哪?” 司秋愣了下:“那当然是菊花坊里的倾城阁。” “还等什么,走吧!” 哼哼,走自己的路,让大叔气死吧。 011 倾城阁 雇了两顶小轿子,两人一前一后前往倾城阁。 那么长的距离,等到的时候云微已经在轿子里睡完了一觉,撩开帘子走出去时,夕阳已经完全隐于地平线,天却是刚刚暗下来。 而此刻柳巷的生意亦刚刚开始。 -幢憧阁楼相连,门前均是些花枝招展的少年在揽客,来来往往的人莫不是锦衣华服,表情也大多是萎靡而淫秽的。 以前在电视上放的都是男嫖女,但现在反过来,还真有点小兴奋。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偶尔和朋友讲过,有机会定去牛郎店,去当当女王的滋味,这不,眼看机会送上门了。 在她还处在游离状态中时,便被一双手半推半拉进了倾城阁。 扑鼻而来一阵浓郁的香气,心神恍惚,感觉身体隐隐发热。 司秋扶着她上了阁楼。 二楼包厢,直到门关上,香味才散去,她也才慢慢回神。 “好香啊。” “那香有催情作用,闻多了不好。” “哦……”她吐吐舌,倒了杯茶,闷头猛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云妹是第一次来?”可秋好笑的问。 “嘿嘿,”她不好意思地挠头,“家教甚严……家教甚严——” 如果她敢去牛郎店,钱包唱空城计不说,爸妈也非剥她一层皮不可。 司秋点头:“原来如此。”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亚瑟王!”她惊叫一声,站起来。 来人身材高大,目测至少有一米九,与她在孔雀王朝见过的其他男子有很大差异,浑身看着便是充满力量,还有那五官深刻而分明,眉宇间浓重的沧桑感,她找不到词语来描述他,只能说,很男人,有一种成熟男人所特有的魅力。 男子眉一挑似有惊讶,随后却淡淡一笑,道:“姑娘,不才姓秦名为肃。” 司秋解释:“他是这里的主人。” “啊?”眼前的这个那人像极了她在《亚瑟王》中见过的那个王,只是站着就气势恢宏,说是牛郎店的店长,还不如说是久经沙场的战士。 男子见她看着自己出神,不禁凑近她一些,调笑:“小姐总不会看上我这个丑男了吧?” 血气哗啦一下上涌,她差点喷鼻血——因为男人的鼻尖已经抵到了她的鼻尖,唇与唇咫尺的距离,吸入的空气尽是他的吐息。 她上辈子和异性接触得很少,用她自己的话说,好男人四分之一已经结婚,四分之一喜欢男人,二分之一没有长大成人,剩下的那些人渣见了浪费感情。 她红着脸躲开,捂住嘴:“叔叔,那个,我口味没这么重!” 大叔爱萝莉,可是萝莉承受不起大叔啊。 “哦,”秦肃低笑着退开一些,“姑娘是喜欢小嫩草呢,好,不才马上为姑娘叫上来。” 说着男人转身出去了。 云微抚着自己的心跳压惊——她是比较喜欢小正太,跟大叔辈人,没那个心理承受能力,成熟男人她还应付不来,不小心丢了心,却换不来对方等同的爱,于他们,她一个心理年龄停留在十五岁的单蠢的小姑娘至多塞牙缝。 “他是军人出身,”司秋给她倒了杯水,“而军队里的男人,多半是罪人之后,或者便是俘虏。” 她点点头,难怪那么有魅力:“军人啊?” 她看着意淫意淫就够了,找对象还是单纯一点好,成熟男人不适合,不过大叔真的好有气场好有魅力,好喜欢啊! 司秋的话里颇有些遗憾的味道:“因为受了重伤,不能再上战场,才开了这间倾城阁。” 云微皱眉思索:“军人退伍开男妓馆合适吗?” 司秋苦笑,第一次露出了除去温和之外的表情:“不然,你觉得一个只会打仗的男人不能再上战场之后,拿什么养活自己?” “啊?”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司秋摸摸她的脑袋,带着几分宠你的味道,“等下,你尽管挑自己喜欢的,这里的美人可不比京城差哦。” “嘿嘿,好。” 室内的空气有些热了,她脱了斗篷,与司秋闲聊,觉得有些渴,便喝了很多水,不一会就感觉好像要去方便一下。 “不好意思哦,姐姐,我去下茅房。” “茅房在后院,需要我带你去吗?” “多谢,我自己可以搞定的啦。”这种事情,随便拉个人问下就好了。 陆陆续续问了几个人,她终于方便完,准备返回包厢。 经过大厅时,看着室内那纸醉金迷的场景,不禁感叹,销金窟不愧是销金窟,看着男男女女纠缠调笑,真有种时空错乱之感。 摸摸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不知道菜上了没有,反正不用自己出钱,怎么着也要满足一下上辈子没有实现的愿望,好好享受牛郎的顶级服务,尝试一次做女王的滋味。 转身,准备上楼。 忽然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奇怪地回过头,就见一个醉醺醺的女人,一脸的痞笑,像极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的表情。 “小相公别走,陪姑奶奶我喝一杯。” 她嫌恶地挥开她的手:“喝你的大头鬼。” 心中烦躁,只想快点回去。 想走,手腕却被紧紧抓牢。 “喂,姑奶奶我……我让你陪我喝酒是抬举你,你竟然敢拒绝!”女子的力气相对与她而已很大,根本挣扎不可。 她有想杀人的冲动:“放手!”只要是酒鬼,不论男女,她都没有好感。 女子伸手就去拉她的面纱,边拉还边凑上去要亲她的样子:“哟,还蒙着脸,嘿嘿,今天姑奶奶我就要看看你是丑是美!” 行动快过思考,她一巴掌扇了过去,面纱也应声被扯落,想当然,失去了面纱的遮挡一切都显露了出来——那贴身的布料把她那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得非常完美。 同时,也说明了一个身份问题! 一室的喧嚣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楼梯口两个人的身上,亦看清了一个身着暴露服饰的女子与另一个酒醉的女子拉拉扯扯。 012 被调戏 众人眼里都闪过鄙夷的神色——便是孔雀王朝民风再开放,对于两个女人的恋情也是无法忍受的。 一巴掌扇过去,女子酒醒了大半,不可置信地指着她:“你……你是女人?” “姐姐就是女人,怎么了?”她挑衅地看着女子,“你想打回来吗?” “不男不女的恶心家伙,竟然假装男人!”女子像是抓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迅速甩开她的手,靠着楼梯栏杆呕吐起来。 “不男不女的恶心家伙”?而且拉了她的手后竟然当众呕吐,侮辱她的人格,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的嘴角一抽一抽,脑子一瞬间当机,行动再一次快过思想,直接从腰侧拉出匕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拉起女子,将匕首送到了其脖子之上:“道歉!” 匕首的寒光让女子又清醒了几分,鄙视地看着她,态度无所谓:“哼,有胆量扮男人,怎么没有胆量承受,恶心的不男不女!” 她愤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匕首就要往前送,忽然,手背拉住。 她红着充血的双眼,看向阻止自己的人,杀气十足。 秦肃皱了皱眉:“姑娘,不才找你很久了,你怎么在这里?” “滚!” 狠狠地言语,凶神恶煞的表情,与方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眼中有什么闪过,手绕过她的手腕撒了些白色粉末。 云微只觉得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意识就开始模糊。 秦肃接住晕倒的云微,歉意地向众人道歉:“每桌送上一壶上好的女儿红,当时秦某人在这里给各位客官赔罪。” 客人们戏没得看了,但都高兴于主人的慷慨,各自又喝开闹开。 刚刚被威胁的女子摸摸自己流血的脖子,轻蔑一笑:“我倒是不知道,原来,秦肃的你口味这么独特。” “抱歉,让大人受伤,您今日的费用一切都算在不才的账上……” 二楼的隔间里,有一个神秘人将下面的场景尽收眼底,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低沉的男声吩咐旁边的侍者:“本王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然后被带去了哪里。” 云微,被抱到了二楼最角落的位置,秦肃便匆匆离开,处理后续事宜。 整个房间一瞬间陷入寂静,直到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蓝衣人。 蓝衣人来到床前,倾身撩开被褥,以着审视的目光看她,带着像是在看着一件货物的表情——细腻比之男人还要白皙的肌肤,算不上好看的脸,长相至多也只能说是甜美,娇小玲珑的身段像是未成年的少年,玲珑有致,确实说明她身为女人的事实。 蓝衣人满意地挑起唇角,微笑:“没想到,传说中那个男生女相的皇女原来是如此美味。” 指腹流转过她的脸,脖子,直至腰侧,停留在了一颗类似眼泪的细微小圆点上,像颗小小的红痣,不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云微,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他目光深沉,指下的触感很好,像是牛奶般的丝滑,仿佛要将手深深吸进去,令人爱不释手,凑近她的耳畔轻轻呢喃,“真是意外之喜,本王真的很期待你未来的表现。” 热热的气息让她有些酥酥痒痒,皱皱眉好像有苏醒的样子。 他站直,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待她醒来。 门,再次被推开,秦肃端了碗药进来,就看到闯入的不速之客,脸上出现差异的表情:“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被称为殿下的男人眉微挑,似乎与秦肃甚是熟稔:“怎么,就允许你金屋藏娇,不允许本王顺便观赏?” 秦肃视线飘过床上安然睡着的云微,表情恭敬地向男人行礼:“哪里,只是,这毕竟是孔雀王朝境内,您这么招摇的来来去去,小人怕对您有危险。” 男人径自坐下,秦肃立刻放下药碗,为他倒茶送上,男人细细品了一口茶,动作优雅而慵懒:“你送给本王的那几个美人,本王厌了,想着过来亲自挑选几个。” “她……不行。”秦肃皱眉。 “哦?”男人眼底划过一丝危险的光,肃杀之气尽现,“只有本王不要,没有不行!” 秦肃张口,欲言又止,随即轻笑:“还望殿下手下留情。” “哼。”男人起身离开,错过秦肃时,讥诮道,“她真可怜,便是连你这个本该最忠心的手下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秦肃未接口,只是神情中都是深深的恨意。 醒来时,云微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该死的,比上次生病还难受。 一睁开眼,就见到,阴沉着脸的夜。 “啊,好早。”奇怪,她怎么有种被抓奸在床的错觉? 夜眯起眼,不咸不淡地道:“昨夜好玩吗?” “还……”在他犀利的目光下,她惴惴不安,“还好……” 他是她的谁啊,她干嘛这么怕他哦! 她相信如果眼睛可以杀人,她早已被千刀万剐。 因为他此刻的目光就像是在杀人,凌迟她:“哦,哪个男人是你相好?” 她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坦白从宽:“没有啦,没有开荤……” “以后,禁止再靠近司秋。” “为什么!”她急了。 他眉一挑,淡淡道:“你尽管可以试试——” 她委屈地撇撇嘴,又奈何气场不如他,她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可怜兮兮:“你——你是暴君!” 她的话似乎是取悦了他,他摸摸她的脑袋,眼里难得有的笑意:“乖,昨夜,宿醉,起来喝点粥有好处。” 怎么感觉她像一只被豢养的宠物狗,主人偶尔对她发发脾气,她就躲在角落装无辜,主人一高兴,她就屁颠屁跌地送上脑袋让主人摸。 她什么时候成了夜的宠物狗? “张嘴。”他舀了一勺小米粥送到她嘴边。 她胆小地建议:“那个,加点小菜好不好?” “嗯?”他眉一挑。 她立刻噤声,乖乖的张嘴含下淡而无味的白粥。 她是肉食主义者,无肉不欢的,可是,自从生病那次开始,他就禁止她碰荤腥,便是连饮食都朝无盐方向发展,越来越淡,在炎热的大夏天硬是要她喝热开水。 沉默…… 很安静,她大气也不敢喘,只是乖乖地喝粥,然后是看着夜收拾着碗勺,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昨夜真的喝醉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直将她浑身冻个彻底。 她绞着手指,态度良好:“我知道错了。” 她的记忆停留在那个调戏她的可恶女人为止,现在想想好奇怪,当时,她明明只是有点生气而已,为什么突然就做出了差点杀人的举动? 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冲动了? “嗷嗷,头痛……”一思考,她就头痛欲裂,该死的宿醉。 她以为,酒这东西会乱性,喝酒容易做出自己难以掌控的事情,所以,上辈子几乎不沾酒。奇怪,完全没有喝酒的记忆啊。 他皱眉,递了一杯水给她:“戒酒!” 她接过喝了一口:温温的热水有种甜甜的味道。 “谢谢。”满足地叹了口气,她闭上眼,准备再睡一觉。 在意识模糊之时,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停留在自己的额头上,在完全睡去之前,想——为什么,她这么怕他呢? 明明之前说,是死了副将让她提前来到嘉令关的,可是,一连几天,都没有人来告诉过她要去军营,只是时不时有人送来作战的地图啥的给她看。 她完全不懂这个东西,只是看得云里雾里的。 所以,基本上,这几天啥正事都没做,天天就逛街买东西,美其名曰——了解民情。 不过她学乖了,不再穿华丽的衣服出门,可惜还是忍不住女人爱美的天性,老是要买一大堆漂亮衣服和首饰啥的,幸好有夜——她出门时就带了两套蜘蛛丝做的衣服,钱啥的又不好意思开口向管家要,便是那次被管家捡取的珠宝首饰也没能敢向管家要回来,综上所述,她真的是一穷二白。 真的幸好有夜,夜很有钱,真的很有钱,她天天吃喝玩乐,好吧,吃喝被限制,但玩乐和购物是真的蛮畅快的,喜欢的东西不论贵的便宜的,夜都会眼睛都不眨一下为她付钱。 她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 可是吧,有这么一个疑惑摆在心里,总是很难受的,所以,今天她决定问出口:“大叔,你那些钱哪里来的?” “陛下给的。” 好慷慨的皇帝啊,还是说,这些钱是提前预支给她的抚恤金? 唉,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上战场是送死,那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去送死呢? 要不然,把这些钱拿去贿赂下元帅,让元帅不要让自己出征? “卖草莓了。” 013 神秘礼物 小贩的吆喝声让她止住了脚步。 她看着那一颗颗又大又红的诱人草莓,脑子里就闪现那个人的脸,他很喜欢吃草莓呢,几乎每次见他,他都是在吃草莓。 她忽然心情大好,指着那一整篮草莓说:“全部都要了,大叔,我们打道回府。” 他付了钱,提着一篮草莓跟在她身后,打道回客栈,却是有不好的预感。 于是,客栈的厨房要遭殃了。 支走了所有人,她让夜为自己烧火。 “草莓,草莓!”她唱着诡异的调调,一边兴高采烈地洗草莓,甚至整个过程都不要他的参与。 就他所知,云微懒到连走几步路嫌麻烦,吃糖葫芦都要他拿。 此刻这么勤劳却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只要烧火就好了。” 夜看了看地上装满水的水桶,确定就是厨房着火也有足够时间灭火之后,觉得还是顺着她。 不过,结果出乎她的预料,除了将厨房弄得乱七八糟惨不忍睹之外,厨房依旧是毫无损伤。 看来她还是有些超出他的预料的。 看到一罐罐红色的酱时,他有些疑惑。 云微小心翼翼地将瓶瓶罐罐封装:“草莓酱哦,很甜,比草莓还要甜,涂在食物上,很美味哦。” “嗯?”他挑挑眉。 “呐,派人送到京城去宴皇子府,”她捧着瓶瓶罐罐两眼花痴状,“这个是给夫君的礼物,大概可以吃半年了,这样的话,就算在没有草莓的季节,他也能吃到草莓的味道。” “……” 她兴致勃勃:“哎呀,去换件衣服,我们快递回去!” “快递?” “就是让人送回去啊。”联想记忆法,最重要的是强化记忆嘛,嘿嘿!告诉美人夫君绝对绝对不能忘记她。 其实,有件事还是搞不懂——到底美人夫君是生病还是中毒呢? 他神色有些复杂,良久之后转身率先走了出去:“嗯。” 她跟着夜去了一趟驿站,亲眼看着草莓酱装包,临行前还一个劲地叮咛绝对不可以弄碎,要亲自送到美人夫君手上。 回来的路上,夜很安静,对她的聒噪无动于衷。 “唉,大叔是不是有心事?”她得不到回应,停下脚步转过头,在他面前摆了摆手。 夜视线飘过她充满好奇的脸:“没!” “嘿嘿,是不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不好意思表白?”她凑上去,八卦道,“如果大叔不敢,我可以帮你哦。” 他抽了抽嘴角,深吸口气,压抑下想要打碎她笑脸的冲动,忽然想到什么,似笑非笑:“我喜欢一个人很久了。” “谁?” 他看着有些莫名伤感:“我对她好得甚至连自己的尊严都可以不要,可是,她一直不知道。”“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是谁,我去帮你教训教训她。”谁都不能让大叔这么伤心! “看吧,都说她不知道。” 她眨巴着眼,他貌似“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哈,”她一阵头皮发麻,尴尬地转开脸,“不知道我的烟花做得怎么样了。” 他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追究。 为了转移话题,她径自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假装很兴高采烈地说话:“烟花很漂亮,不过它的价值可不仅仅是用于观赏哦。” 她喜欢烟花,那种一瞬间的美丽,却带着强大的爆破力,前几天,她就找了最好的烟花制作工房定制了一大批的烟花。 “前几日我定制的盔甲应该也已经好了。”据报,明日,军队要到了,她做的战前准备也差不多了,“姐姐也应该要来接我去军营了。” “……” 她仰起头,看向天空:“喂,大叔,你说,我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他低下头陷入沉思。 她仰头看天却没有看路。 “哎呦!”很不幸地撞上了人。 在她反弹摔向后面时,夜向前跨了一步,本是要接住她,不料,却先一步被人抢先。 她只觉一时不平衡,一双手却稳稳拖住了她的腰。 “啊?” 入眼是一张带笑的脸,成熟的男人眼里含笑:“我们又见面了。” 她愣了一秒:“秦肃?” 夜看着男人的手停在她的腰际,而后者更是半靠在男人的怀中,脸色立即变得比锅底还黑,上去,一手拉过云微,一把推开男人:“一丈距离!” 云微才刚刚有点缓过神,不料,有一阵头昏眼花,脸又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疼痛让她飙出了眼泪:“痛……” 秦肃看着夜戒备的神色,不怒反笑:“你真粗鲁。” 夜冷哼一声,半抱着她转身就走。 “喂,你干嘛!”云微捂着鼻子,控诉,“干嘛突然拉我,很痛耶,而且,我碰见熟人了,要和他说说话啦!” 夜的脸色很差,不听她说话,继续拉着她走。 “哎呀,你的老情人生气了,”秦肃调笑,“嫉妒心这么强的男人可是很容易被抛弃的哦。” 云微的嘴角抽了抽——明明外表是一个很成熟的男人,为什么,一开口就是一个花花公子的样子?完全打破了她对亚瑟王的期待。 夜的脸已经黑得和墨子有得一拼,似乎是秦肃再说一句,就要上去和其拼命。 “不是啦,不是情人,”她慌忙地推开夜,“人家的夫君可是倾国倾城的,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呢。” “哦?”秦肃一挑眉,挑衅地看着夜,似在说看吧,人家连承认都不愿承认你。 夜身边的空气突然降低到零点。 一瞬间,便是后知后觉的云微,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仰头便看到夜像是要杀人的神色。 “啊,不是,我绝对没有说大叔难看,真的没有,只是觉得,不够漂亮,哎呀,也不是啦,就是比较男人……”完了,越描越黑。 秦肃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摸样。 夜良久,说:“走,留!” “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你选我,还是选他?”秦肃站着,淡然一笑。 “啊?” 秦肃决定再火上浇油:“爬到主人头上的老男人,抛弃也罢,走,哥哥我给你找几个更好的,要貌有貌,要才有才,任君挑选。” 014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夜并未接话,只是云淡风轻地瞥她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尽管可以试试。 云微挠挠头,怎么着,夜也是她的衣食父母。 “抱歉,秦肃,我们先走了。”云微歉意地朝秦肃鞠躬,选择跟夜走。 “唉,真伤心啊。”秦肃做西子捧心装,加上一副大猩猩般的身材,还真的有几分喜剧效果。 得到回答,夜直接牵起她的走,离开。 云微被动地跟上,在离开之时,秦肃自袖子里抽出一个由白色丝布包着的长状物体递给她,她顺手接过塞入袖子。 谢谢。 她以唇语告诉那个男人,回头跟随着夜而去。 “大叔,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却不料,她越说,大叔走得越快,到最后,他在前面疾走,而她在后面小跑。 “大叔,你在生气?” “……” “人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可是,总觉得,她和夜是没有可能的,因为,她只喜欢她的美人夫君。 他的眸色暗了几分:“是不是,谁都可以?” “什么?” “……”其实一问出口,他就后悔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还没有回到客栈,半路就碰到了来找他们的司秋,这一次,司秋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甚至可以说,表情很沉重。 “姐姐,怎么了?” “跟我去军营。”司秋拉了她到一匹高头大马前,示意她上去。 她咽了咽口水,可怜兮兮地看向夜。 夜过去,将她抱起,帮她顺利爬上马,随后,也一个翻身上了马车,双臂护住她。 一男一女共乘一骑,而且还如此亲密。 司秋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表示什么,上了马,奔驰着前面带路,人群纷纷让开。 路上,她才知道,这几日没有人管她的原因,是司元帅受了重伤,军营里基本上乱了套。 她小心翼翼地问:“很严重吗?” “……” 难耐的沉默扩散开来,只余马蹄声。 她缩在夜的怀里,惴惴不安。 戒备森严的军营,来来往往的都是身材魁梧的女人,间或有几个看似奴隶摸样的男性走过,果然,女尊国,就是女人的天下。 司秋在前面走着,她默默地跟着,被袖子遮住的手紧紧地拽着夜的手,被那温暖的温度包围着,她才稍微安稳了一些。 一路走过,士兵们纷纷向司秋行礼,但,很明显,所有人都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 不安更甚。 司秋带着他们走入一个帐篷。 本是在照顾元帅的军医见到司秋,起身,恭敬地行礼:“军师。” 司秋点点头:“父亲怎么样?” 军医忧心忡忡:“血已经止住了,不过,伤得太深,刚刚醒过又晕厥了。” “嗯。” “缺血的话,失血过多的话,可以吃胡萝卜熬的……汤。”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最后,她胆小地缩了缩脖子,躲到夜的身后——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们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但是,那目光好像要将她大卸八块一样,有些小恐怖。 “她是?” “便是京城派来的副将军。” 云微小小心地向军医打招呼:“嗨,你好……” 军医的表情有些诧异,躬身行礼:“大人。”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用客气。” “大人懂医术?” “不懂……” “这样……”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司秋,听说你回来了!” 下一秒,帐门被撩起,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云微疑惑地回头,看清来人的相貌,吃惊得长大了嘴,简直可以含下整个鸡蛋。 “色狼!”“假男人!” 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个人相互指着对方,面容上的神色一致变成了愤怒和厌恶。 原来女子便是那日在倾城阁误以为云微是女子而出手调戏被后者狠狠打了个巴掌的女子。 女子几乎反射性地就摸上了自己的脖子,上面还包着一层纱布,那日回来之后就别人嘲笑了很久,说自己没用得让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弄得这么狼狈。 “你这个不男不女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要问你呢,你这个大色狼怎么会在这里。” 司秋冷了脸:“不要大呼小叫地打扰母亲休息。”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在床上的人——一张灰白的老脸,那皱纹都可以夹死苍蝇了,老奶奶还要打仗吗,好可怜哦。 女人转身出了大帐,挑衅地对她说:“好,那我们出去较量较量!” “谁怕谁啊!”云微摸摸自己手臂上的贴着的硬物,傲慢无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帐。 女人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又生得虎背熊腰,而云微不过一米六还不到一点的高度,女子一站身前,强烈的压迫感就将她深深压低了不知道多少。 云微咽了咽口水,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怯懦:“你说比什么?” “荒唐!”司秋走出大帐,看她们两个针锋相对的样子,恼火,“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竟然在这里内斗!莫攸,元帅在昏迷前交代你的事你忘了?你现在是代元帅,现在是在以大欺小,扰乱军心?” “我没忘,可是,我们军营容不得如此不男不女的家伙。” 她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你们,可是知道,这家伙明明是个女子却喜欢着男装,而且还是风尘男子的装束。” 云微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夜拉着,早上去一巴掌拍过去了——这个该死的女人,才是女人之耻,女子就应该是她这样娇娇弱弱的! 君莫攸似乎是说上瘾了:“哦,本将军倒是忘记了问你名字。” 司秋皱眉,上去就要拉君莫攸:“莫攸,住嘴!” 云微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 “不说,本将也猜到了,你大概就是那个云国不要,送来入赘的云国皇女吧。文不行,武不行,又没有女子气概,送来孔雀王朝也不过是来为皇子冲喜,可惜,便是连冲喜的功用都没有!”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低头议论纷纷。 司秋朝一侧的一个士兵使了脸色,拉了君莫攸就走:“你闹够了!” 那士兵接受了命令,过去对着云微说:“云副将,请跟属下下去休息。” 015 仰着头看星星 云微感觉到自尊正在被严重地践踏,但,最可恶的是,那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竟是无话可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拉走的,云微只知道自己脑子晃悠的是新婚之夜,孔流宴那不屑和轻蔑的表情。 心钝钝地痛着。 营帐内,夜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倒了一杯水地道她的跟前。 她接过,双手握着温暖的杯子,却觉得浑身泛冷:“她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她苦涩一笑,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说我是冲喜新娘?” “……” 她因为那个男人一句“我会等你凯旋归来”,愣愣地跑来边关,但事实却是,那个男人觉得她不像女人,不喜欢她,所以要让她来送死吗? 他皱眉,想不出任何能安慰她的话。 “他说我配不上她。”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唰地落了下来,“他竟然讨厌我讨厌到想要我死……” 她梨花带雨的样,根本就不像一个女人,他本该是厌恶嘲笑的,但竟然觉得不忍,走过去,轻轻地将她揽入自己怀中:“不,他没有想过让你死。” 她闷闷地道:“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他愣了一下,苦涩一笑:“他从来没有骗过你。”只是,没有将真话完全说出来。 “你又知道了?” “……” “算了,这样才有挑战嘛,”她想了想,又笑起来,“我是打不死的小强,这么点小挫折就可以打败我吗?” “?” “哼哼!”她一抹眼泪,得意地笑,“我不会死的!我会凯旋荣归!”就算孔流宴现在不喜欢她,那又怎么样,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爱上她的! “嗯,我相信——” 她看着夜,微侧着头,笑眯眯:“大叔,你觉得我不像女人吗?” “……”能点头不? 她眯起眼:“像不像,嗯?” “……” 她撅嘴:“大叔,你很坏哦。” “……” “大叔,我们出去散散心好不好?”军营里的气氛让她有些难以喘息。 这一次,他终于点头:“好。” 她说要刺激点,所以拉着他两个人一起偷偷摸摸地躲过巡逻的军队,找了一处稍微偏僻的小土堆,云微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仰着头,看星星。 夜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决定不表达看法。 “喂,大叔,一起躺下来看星星啊。” “……” “不要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好不好,”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草坪,“呐,这里,不要害羞啦,你不是还说暗恋我好久了吗?” “……”他也做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 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拗不过她的小执着,躺了下来——不过,他还是觉得,躺在地上这种事,不是贵族该做的。 古代没有污染,空气很清新,天空也很透明,能够清清楚楚地看清楚月亮和星星。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泥土和青草的芳香混合着,脑子清醒了一些。 她想了想,穿越到这里,好像也已经有一个月了呢——本来,那场婚礼,让她以为自己找到了长期饭票可以一辈子做幸福的米虫了,可是,不料,穿越列车开错路,把她送来了女尊国,所谓女尊,自然是女人养男人的。 美人相公嫌弃她无用,不喜欢她也是应该的,毕竟一个堂堂的皇子,娶了一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女人,怎么说也是憋屈的。 大概,他是为了不见她才装病的吧。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她不需要找神医,而是,只要凯旋,活着回去,就能和他好好生儿育女,过快乐的人生了。 嘿嘿,看来,她还是很乐观的嘛。 一个现代人,就算再无能,也知道,打战靠的不仅仅是力量和勇气。 一想,她立刻又高兴了,有心思观赏美丽的夜色苍穹。 圆圆的月亮像玉盘一样悬挂天空,泛着淡淡的红色:“哟,还是血月呢,真美。” “……”他皱眉,“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她眨巴着眼,“喂,这么好的气氛,你用得着如此扫兴不?” “扫兴?”他愣了一下,侧过头看她。 在月华之下的她仿佛泛着淡淡的光,有种沉静安宁的味道,只是看着这样的她便是所有的浮躁和血腥都已远去。 星光洒进了她的眼底,便如夜空绽放的烟火,流光溢彩。 他无声地笑了,一起陪她看着天空——心难得地平静。 她将手伸向天空,掌心刚刚覆在了月亮的上面:“看,我抓住了月亮。” 他笑她的孩子气。 “大叔,你笑什么!” 她看向他,却是第一次见他笑,而此时,他同样转过头,两人四目相接。 有什么东西在彼此眼中酝酿,彼此的眼中也仅有彼此。 她莫名地就红了脸,掩饰性地掉过头,轻咳几声:“冬天下雪了,有一只小狗很无聊,拔自己的毛玩,一根,两根,三根,直到拔完最后一根,你猜它说了一句什么?” 他嘴角抽了抽:“……” 她笑眯眯:“它说:好冷哦——” 他无奈地叹口气,揉揉她的脑袋,突兀地问了一句:“你冷不?” “为什么我会冷?”貌似说,现在是夏天呢,穿衣服都嫌热。 他挑挑眉,一本正经地道:“因为,那只小狗的名字叫云微。” 她傻了几秒,回神,大怒:“坏人,你欺负我!” 他一脸无辜。 她跳起来,扑上去挠他痒痒:“坏人!” 不料,夜却是无动于衷,任她拼命挠,硬是没有反应,她撅嘴,坐在他腰间,有些生气:“你不怕痒的吗?” 他沉吟了片刻,伸手覆上她的腰,指尖微动。 随着他指尖的动作,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她的腰上扩散到全身,她打了一个轻颤,咯咯笑着闪躲:“喂,停下来,停下来……” 他看着她笑累了伏在自己身上,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有种奇怪的燥热感涌上小腹,忽然就觉得口干舌燥。 “大叔是坏人!”她半撑在他的身上,一脸备受欺负的摸样,微撅的红唇泛着淡淡的水泽,像草莓一般甜蜜的样子。 他为了自己突来的想法一震,即刻冷下脸,伸手将她退离自己几分:“起来,回去了。” 她有些委屈:“大叔不是这样就生气了吧。” 016 冲动是魔鬼 翌日,云微被叫到了主帐篷,一进帐篷,所有人的目光均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她的身上,那目光中,或鄙夷或不屑,或羡慕或好奇,昨日,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光辉历史,一个没本事还有异装癖的入赘的皇女。 云微有些惴惴不安,可是,因为是各个大小领导的会议,夜不能来,便是能让她躲的地方的没有了。 主座上君莫攸斜睨着她,带着讥诮:“哟,小公子舍得出门了?” 一阵哄笑,她的脸涨得通红,有上去撕裂那张臭嘴的冲动。 司秋起身,指着自己身侧的位置为她解围:“云副将,过来这边坐。” 她感激地对司秋一笑,知道现在自己不过是说多错多,还是保持沉默最好。 “开始吧。” “大家亦知道,元帅因为对抗鞑虏身受重伤。” “……”所有人沉默,陷入一重浓烈的悲伤之中。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为元帅报仇!” 士气在悲愤中高昂。 而她,却是根本无法体会他们所谓的感情,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坐着,绞手指走神——她的漂亮衣服和首饰,不知道能不能带到军营来,看来以后是不能穿漂亮衣服了,有些可惜。 “京城来的军队今夜已经到来,”君莫攸的视线停留在云微身上,有些不怀好意,“而我想,也应该趁这个机会让那些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将士们锻炼锻炼了。” 一堆人附和,都看好戏地将目光停在了云微身上:“好!” “不行!”司秋反对,“云副将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怎么可以怎么快就让她出征!” 哈,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 疑惑地仰起头,看到所有人都用灼灼地目光对自己行注目礼时,她吓了一大跳:“这个,有什么事情吗?”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看到便是连司秋的嘴角也有抽动的痕迹。 其他人更是毫不留情地哄堂大笑。 君莫攸尤甚,还擦了擦眼睛的笑出来的眼泪:“果然是无能的王公贵族,假男人,如若你只是想要混点功绩击回去加官进爵,奉劝还是不要来找死了。” “闭嘴!”她弹跳而起,怒指,“你能做到的事,姑奶奶我能比你好上十倍!” “……” 一瞬间,空气静止。 她说了什么很严重的话不? 良久,众人交头接耳,语带不屑,所有的矛头直指向她。 君莫攸翘着二郎腿,用鼻孔藐视她:“见过不自量力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云妹,”司秋去拉她的手,“不要冲动!” 她想起自己的大言不惭,本是有些后悔了,可是,君莫攸竟然这么瞧不起她,她便是硬着头皮也一定要上! “我没有说大话,只需给我一小队一百人的队伍,我便可以让敌人溃不成军!” “……” “你倒是很有自信。”君莫攸双手抱胸,“如此,我便给你军士两百,看你如何让敌人溃不成军!” 她头皮一阵发麻,冲动是魔鬼啊魔鬼。 “好!”骑虎难下了。 司秋皱眉:“云妹,你……” “姐姐不需担心。”她耸耸肩,“要相信妹妹我!”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一个现代人的智慧,还比不过古人吗? “好,立下军令状,如若,你败北,应受军法处置。”君莫攸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只有嘲笑,“如果半路逃跑,可是会给云国和宴皇子丢脸的呢。” “靠,姑奶奶我一言九鼎,谁逃跑谁是小狗!”这该死的混蛋,竟然连她的退路都给堵死了——难道真的是天要亡她吗? 忽然想起什么,君莫攸低低地笑:“其实,好像不需要下军令状呢,因为,你根本无法活着回来!” “……” 她愤然道:“军令状,立就立。” “来人,纸笔奉上!” 她面对着白纸,手拿起毛笔,咽了咽口水——她貌似不会写他们的文字。 又要被嘲笑了。 正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司秋过来,拿过纸笔飞快地在白纸上写下黑字,指着下面空白的一处:“妹妹只需在这里印下自己的手印便好。” “多谢姐姐。”到了现在,她便是连个假笑都挤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营帐的,反正云微头脑空白,很后悔,为什么自己一时意气会许下那样的承诺? 夜本是守在她的营帐中,见她回来表情不对:“大人?” 她看着他愣了好久,才唤道:“大叔?” “……” 她想起电视上战争那恢弘曾经,忽然腿一软,眼看着就要跪下去,幸而夜眼疾手快,先一步扶住了她。 往日她或高兴,或生气,或难过,可是,还没有过如此害怕的表情,有些令人担心。 “怎么办,我吓得动不了了!”她声音里都有了哭腔,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浑身似乎都忍不住发抖,“我……我要出征了……” “嗯?”他愣了片刻,抱起她,将她放到了床上,“发生什么事?” 她咽了口口水:“我承诺,说只要两百人就能打败敌人……” “……”他脸黑了大半,真想把这颗脑袋瓜子劈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她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手:“大叔,你也要抛弃我了,对不对?” “……”她想要送死,他能阻止吗? “其实吧,是可能的对不对?” “不可能。”他顿了一下,“也可能。” 她燃起了一分希望:“什么意思?” “游牧民族,粮草!” “粮草?”她眨巴眼。 他为她退去外衣,有些无奈地摇头:“睡觉。” “睡觉?人家都快小命不保了,还睡个啥子觉啊。”她躺床上,盯着黑暗,发呆,“一个月的期限,能做什么?” 粮草吗?军队,需要的是粮草,而游牧民族的话,粮草尤为重要,因为游牧民族是靠放牧为生,这么喜欢抢夺别人的东西,不过是因为他们缺少粮食。 如果断了他们的粮食必然就无法再嚣张了。 可是,怎么样,能断他们粮食呢? 017 妖人转世 两百个人的军队能做啥? 一个月的时间,君莫攸承诺一个月里,无论她需要什么都会尽力配合。 可,问题在于,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下手! 总不能带着两百个人冲进敌营说——我来烧你们粮草了吧。 云微,拿出当时秦肃递给她的东西——是个管型金属物体,某日她在电视上见到一种据说叫“火铳”的管型火器,根据回忆,她利用空**的原理让秦肃帮忙做的。 莫名地,她便是相信秦肃能做出她想要的东西,而事实证明,她成功了,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两个人,她和秦肃。 那一日,她冲动之下差点杀了君莫攸,幸而秦肃帮忙解围,之后,司秋因为急事回去军营,她便试探地询问秦肃,两人聊天之下,却发现,运来彼此的某些想法竟是不谋而合的——那个男人竟然根据烟花爆竹制作失败后的结果想出用烟花里面的材料制作大杀伤力武器。 若不是,夜看得她太紧,她也想要亲自**。 烦死了! 她决定出门去走走,试试火铳,顺便找些灵感,待会还要去挑选两百个精英,可是,敌人千军万马,两百个人抵啥子用呢? 夜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 万籁俱寂的黑夜,偶有夜风吹过,便是夏日也能感觉到微凉。营盘里,大军沉睡着,偶有巡夜的士兵路过,灯火影影绰绰。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一个词突兀地窜入她的脑子里。 忽然,云微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她疑惑,仔细听才发现竟是远处几个破落的营帐里传来的微弱呼救声。 她眨巴眼:“有人在叫救命,要不要去救?” 夜很干脆地说:“不!” “大叔,你很没同情心耶,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她边说边拉着他往声源走去。 越近,越发现诡异。 那声音是细弱的,悲鸣,又似难耐的呻吟。 “我勒个去,竟然敢在军营里打架!”她快步跑过去。 那边是几个破落的帐篷,因为破落,门缝很大,还没撩开帐门,她就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夜本是想把她拉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云微看见两个衣服破落脏污的高瘦男人被四个虎背熊腰的女人紧紧抓着不能动弹,而营帐的地上,另一个肥头大耳衣裳半露的女人压在一个小小的身影身上实施暴力。 两个男人悲痛地哀求着地上的女子:“大人,求求你放过小初,他还小,如果,你要男人,我们可以,求求你——” 儿童不宜的十八禁在里面上演……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奸污吗?女人奸污男人!真的很惊悚! 她本该掩面离去的,因为这样的事情,自己管不了,五个庞大恐怖的女人,一人一脚都足以踩死她。 可,就在她即将转身的那一刻,躺在地上挣扎的少年的脸错过女人进入了她的视线,那样绝望悲怆的表情——上一世,她每一次听到有哪个女孩被某某奸污路人却见死不救,那种感觉比咽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见死不救的人比实施暴力的人更恶毒,前者给了希望再给绝望,后者给予的也不过是绝望。 愤怒跳脱了理智,她双眼充血。 “该死,你们在做什么!” 夜头痛地抚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女人老是做些自不量力的事。 几个人本来在兴头上,被这么一个突来的声音打扰好事,视线转向了门口,也认出了云微是谁,停下动作,淫秽地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副将大人吗?怎么有如此雅兴来看我们表演活春宫?” 她青筋跳了跳——很好,他们那种鄙视而淫秽的目光已经成功惹怒了她! 云微冷笑,拿出火铳,对着还趴在男孩身上不愿意动的女人:“起来,滚!” 那女人却是无动于衷,甚至还狠狠地扭了一把身下男孩的胸,疼得那男孩一阵闷哼:“大人有了固定的情人还不够,连我们的也要抢吗?”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夜。 看那些男孩因为恐惧而吓得痴痴呆呆的脸,她深吸了口气:“我数三下,如果,不照做,我会让你们后悔!” 那些女人直接将她的话忽略,就似当她不存在一般,继续实施自己的暴行,似乎还有变本加厉之势。 “一……二……” 夜的目光停在她手上黑色的长筒上,不解。 云微用火点燃了引信。 “砰——” 一声沉闷地声响之后,世界归于平静。 方才那女子同时应声倒在了男孩身上,所有人先是呆愣,而很快,便看见嫣红的血在男孩身上扩散开来,触目惊心。 地上的血在扩散,女人上一秒秒还活蹦乱跳这一刻却因为违背云微的话而躺在血泊里无法动弹,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突来的变化,让所有人始料未及,两个男人挣脱了吓住的四个女人冲过去,一把推开女人,紧紧将男孩抱进怀里:“小初,小初,你别吓我们,小初,小初……” 云微却是出奇地冷静,很奇怪,明明以前最怕见血,但,此刻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的铳下血流成河,竟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有一种诡异的快感。 “我数三下,再不消失,你们和她一样的下场——” 违背她话的人下场就摆在那里,那四个女人吓得纷纷往外逃。 “站住!” 听到她的喝声,那四个女人当场就吓得跪倒了地上:“求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刚刚的那一声响动,惊醒了整个军营的人,大家纷纷披了衣服赶到这边,见到的便是求饶的女人,站在门口一脸冷酷神色的云微和隐在黑暗中的夜,以及帐里倒在血泊中的女子,和抱成一团哭泣的三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一时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把里面那个坑脏的女人抬走!” “是,是……”四个女人慌慌张张地去抬里面生死不明的女人。 君莫攸匆忙赶到时,就见到如此场景,看那几个女人与云微之间的互动,多少猜测到那个受伤的女人和云微脱不了干系,脸瞬间黑下来:“小公子半夜三更不睡觉,竟然跑来杀了本将的手下!” 018 骑虎难下 “哼,”云微淡淡道,“兵以赏为表,以罚为里,法令不从者,将军以为如何?” “什么意思?” “军队最忌讳‘欺军’,从上到下不听法令,那么,一个军队上战场注定失败,”她顿了一下,“她们对本将的命令置若罔闻,理应斩杀!”她指的是那个生死不明的女人。 君莫攸扫向又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几人:“怎么回事?” 四人各个吓得发抖,血泊中的人就是她们的前车之鉴:“属下等对云副将不敬,求将军惩罚!” 君莫攸握紧了拳头,深吸了口气,对上云微讥诮的表情,明显是对自己治军不严的鄙夷:“拖下去,斩立决!” 司秋在一旁皱了眉:“太过严重,各人军杖五十……” 君莫攸一抬手,阻止司秋的话:“还不拖下去!” 云微吃惊:“其实——”不需要这么严重。 接下去的话,因为夜扯住她的手而没有说出口,她疑惑地望向夜,夜面无表情,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有人上来,拖了几个吓傻了的人连同流血的女人下去,不一会儿就传来几声尖叫,此刻,人人自危。 云微被那凄厉的声音吓得打了个寒战,幸而夜温暖的手紧紧拉着她才不至于失态。 司秋看了云微一眼,表情复杂,道:“此事到此为止,各位都回去休息,以准备下一场战役!” 士兵们领命,纷纷散去,最后剩下司秋,君莫攸,云微,夜,和里面几个抱在一起吓着的男子。 君莫攸看着里面衣裳不整的男人们,当下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愤怒:“便是为了里面这几个奴隶……” “人人生而平等,奴隶难道就不是人?” “哼,他们是最下等的俘虏!” “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云微双眼含泪,冲着君莫攸喊——她想到了自己所受的不公平待遇。 便是这句话,惊住了所有人,包括里面被称作奴隶的男子。 “军人保家卫国,而他们,也只是平常百姓而已,便是奴隶又如何,他们伤害过你们吗,伤害过孔雀王朝的百姓吗?” “……”所有人都答不出话。 “如果一个军人,下作到以欺负无辜的人为乐,那何来保卫家园之说?” 君莫攸脸上有了动容之色,转身,疾步离开。 司秋急忙向云微告辞,追上君莫攸。 云微,压住自己的胸口,惊魂不定——那里有一颗跳动得飞快的心,她面对那么多随便一个小拇指就能令自己趴下的女人竟然胆敢说出如此的宣言,这真的好像是不要命了,而且又有人因为自己死了—— 夜回头看她一副胆小的摸样:“怕了?” “切,”她立刻放下手,傲慢地扬起头,“姐姐我是谁,是云微啊,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云微!” 他见她假装很强悍的模样,不禁有些想笑,摸摸她的脑袋:“害怕的话,就说出来,不会笑你。” “唉,”她苦下脸,被看穿后,很委屈,“大叔是坏人,人家,明明很厉害的说!” 他第一次觉得,忍住不笑是这么困难的事。 在他们准备起身立刻时,后面有个怯怯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大人……” “唉?”她疑惑地回过头,却见是高瘦的两个男子中一个,了然一笑,“你们好好照顾那孩子,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了。” “不是的大人。”男子突然跪下来,重重地磕头,“求大人带我们出征!” “什么?”她眨巴眼,不明白男子说的话。 男子脸朝地,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不留自己后路:“我们知道大人是谁,也知道大人签下了军令状,需要两百个将士,我们都不怕死。” “为什么?”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而我们想要为了自己选择一次。” 说着,男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从那双眼里,她看到了不甘于命的决绝。 她隐约也知道男子在军营里的地位——不过是供那些女人泄欲的工具,低贱的奴隶。 她点头:“好。” 夜脸黑了大半——真怀疑眼前这个女人,是否傻得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男子一脸惊喜,深深叩首:“多谢大人!” “哎呀,不要磕头啦,我受不起——” 她本是要蹲下身去扶男子,不料也却拉住她,然后,她看到夜一脸不赞同的样子,拉着她就走。 云微觉得莫名其妙,却拗不过他的力气:“喂喂,大叔,你这样很没有礼貌耶,人家话说一半,你怎么就拉着我走了。” 夜皱眉:“奴隶,脏!” “你……”她吃了一惊,便是连夜都有种族歧视,可,不该啊,他自己明明也只是个小斯而已吧。 夜接着说:“禁止再靠近。” 云微有些生气:“他们又不是喜欢被……你这样很奇怪,就算他们……也是被强迫的,应该同情。” 但明显,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指向她藏火铳的袖子:“那是什么?” “这个?”她一脸神秘的笑,“是我的秘密武器。嘿嘿,困了,睡觉睡觉。” 她飞快地跑上床,拉了被子和衣躺下,闭上眼,还故意打呼噜来证明自己睡着了,而且很沉。 “……”夜看着她这样,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大叔,”云微想到什么,打了个寒颤,后怕,“大叔,有人因为我死了,她们会不会回来向我索命?” 夜吹熄了灯,走过去床边坐下,就着黑暗,看着她惊恐的脸: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越想越怕,“我——害死了人,竟然害死了人……” “她们该死。” “该死?”强奸犯,本来就该死!真的是这样吗? “……”她的手冰凉,他知道,她是真的害怕了。 “大叔,我怕——” “……” 她感觉到那些人怨恨的样子:“你陪我睡,好不好?”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脱了鞋子,躺上床,让她紧紧腻在自己怀里。 她伏在他的胸口,听着平稳的心跳,慌乱逐渐退去,徘徊在迷迷糊糊之间,说道:“军营里是不是有老鼠,我收藏的草莓酱,好像又少了一些——”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几闪缓缓闭上。 019 受宠若惊 一夜的好眠,云微以为,自己至少是会做噩梦的,不过可能是上辈子喜欢看悬疑片的缘故,见多了四肢分离的尸体,好像,昨天那事也变得不那么恐怖了。 云微起来的时候,精神奕奕,甚至已经把昨夜发生的事,当成了一个极其真实的恐怖梦境。 都说她缺根筋了。 “早饭,早饭——”她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坐到桌子前,看着白胖胖的馒头流口水,“大叔,快点,我的草莓酱!” 夜挑眉,将装草莓酱的罐子放到了桌上——每日早餐,白馒头夹草莓酱加上粥,云微乐此不疲,说是,吃着草莓酱会有梦幻的感觉。 对于她的诡异言论,他有着恶寒的感觉。 云微把馒头掰成两份,兴致勃勃地涂着草莓酱,夜安静地啃着馒头喝粥。 “哎呀!” 云微忽然大叫一声,夜馒头差点拿不稳,他皱眉。 她拿着罐子凑到他面前,很恼火:“你有没有觉得草莓酱少了好多?” “……”他继续啃馒头。 她眯起眼,凑近他:“是不是你偷吃了?” 他将目光转到自己的粥上,假装对她视而不见:“……” “算了,你又不爱吃草莓酱。”她嘟嘟嘴,“难道我自己吃了这么多吗?”几天就少了半罐,她会不会吃太多甜食,长膘啊。 她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馒头,抿抿嘴,让草莓的甜味在唇齿间散开,露出满足而梦幻的笑容:“感觉,和他好像哦。” 她的美人夫君喜欢吃草莓,虽然上次只有蜻蜓点水的一吻,但是,草莓的淡甜却是很清晰,那个人哦,便是连手上都是草莓的味道呢。 “……”看着她因为沉醉而泛着红晕的脸,他莫名烦躁。 吃饱喝足,她又顺便让夜代写了一封家书“平安,想你”,让人快递回京。 每日必修课结束。 云微伸了个大懒腰,向着帐外走去:“大叔,我们要办正事了哦!不然我的美人相公等不及跟别人私奔就不好了。” “……”夜的嘴角抽了抽,默默跟在她后面。 云微觉得,现在要去做的是昨天的扫尾工作——虽然她不是君子一言九鼎,但,也不能就这样看着自己刚刚救的人在她离开之后就面对和以前一样的情况。 几乎就是本能地,她脑子里就晃过了秦肃的脸,只要一想到一个像亚瑟王般霸气的男人却是军奴出身,也被如此侮辱过,她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从自己的营帐走到主营帐短短的距离,她却是感觉到了很多奇怪的目光。 再也没有指指点点,那些路过的士兵,看见她都是一份惊恐而畏惧的样子,那些鄙夷啥的都不见了,甚至是远远见到他们走来就躬身行礼自动让路,守在一侧等他们先过,那摸样甚至比对待将军还要恭敬几分。 这个,可是云微从来没有受到过的待遇,真的有些受宠若惊。 她无辜地眨巴眼:“她们是在怕我吗?” “……”夜发现自己忍耐力越来越好了。 经过昨夜的事,大概没有人再敢对她不敬了,因为会遭天谴——那个违背她命令莫名其妙死掉的女人就是前车之鉴,而且,她还三言两语就让四个士兵丢了性命。 因为,所有人都等着她一个月后打败敌人!?所以,基本上,军队现在进入了修养阶段,也不需要再商量军事啥的,司秋便一直在主帐照顾受伤的元帅。 “姐姐?”她撩开营帐的帘子,轻轻地喊司秋。 司秋放下药碗,走出来:“妹妹,姐姐本来也想去找你。” 云微腆着脸,笑眯眯:“嘻嘻,看来,我和姐姐还真的是心有灵犀。” “……”夜转过头,直接无视这个白痴的女人——发生了昨夜那样的事,亏她还能够这样没心没肺。 却不料,司秋只是好脾气地拍拍她的肩膀:“走,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找了一个空着的营帐,他们走了进去。 云微很有自觉地道歉:“姐姐,对不起,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还惹代元帅生气了。” “以下犯上,本来就该死,不过是我念在——”司秋叹了口气,摇摇头,“本也不该纵容,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对不起。” 司秋状似沉思:“昨夜,你是用什么伤了她?” “什么?”她看着司秋,疑惑,“伤了谁?” 司秋看着她:“军营里传言,你是妖人转世,违背你的人会遭天谴。” “天谴?”这里,还没有发现制作烟花的火药能用来伤人,大概是真的以为,那人受伤是因为她有神力,不过,暂时而言,她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姐姐以为呢?” “你是用什么伤了她?” “我懂魔法,”她眯着眼笑得没心没肺,“是妖人转世。” “嗯?” “拿一个铜钱给我。”她接过夜递上的铜钱,“姐姐,睁眼看清楚了哦。” 她将铜钱放在掌心,双手合拢,往里吹了口气,再摊开掌心时,里面的铜钱竟然不见了。 司秋惊了一下:“不见了?” 然后,云微临空一抓,铜钱稳稳的出现在掌心:“看吧,我会妖术。”好吧,其实只是一个最简单的魔术,不过,用了忽悠忽悠古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你——”司秋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她既然不想说,便也不强求,“我不希望妖言惑众。” “嗯,其实,就只有聪明的姐姐才会觉得那个受伤的女人有问题,其他人又怎么会怀疑呢。”所以,有这样的传言真的很奇怪,难道是那三个男子出卖了她? “如此便好,”司秋笑得有些不自然,“我不希望在元帅受伤的节骨眼上,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妹妹关于出征的事,准备如何了?” 她想了想,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对了,军营里到底有多少男子?” 司秋皱眉:“我劝妹妹,这些闲事还是莫管为好。” “啊?” “这是历来的不成文的传统。” 司秋口中不成文的传统,指的当然就是那些军奴充当士兵们**的事。 020 有奸情1 “可,军营里不是应该有专门的男妓吗?” 司秋苦笑:“妹妹的想法太天真了,粥少僧多,历来的将领为了不让下级士兵闹事,便一直默许那样的事存在。” 云微脸色不好,任性道:“我不管,反正我就要那些军奴。” “啊?” 夜深吸了几口气,压下想要上去掐死那个白痴女人冲动。 “你这样等于送死!” 她拍拍司秋的肩膀,反倒安慰:“哎呀,两百个人,本来就是送死,男女又没差!” 她发现,来了女尊之后,自己是越来越淡定了,能够把送死说得这么的无所谓,看来自己真的是离成神不远了——上了西天才能成神啊。 司秋沉吟了一下:“我希望妹妹考虑清楚。” 然后,她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了:“决定了就是决定了,希望姐姐把他们全部都给我。” 司秋叹气:“好。” 走出营帐的时候,夜的脸就和锅底没区别。 云微后知后觉道:“大叔,你不舒服?脸色不好耶。” “……” 那些男子一个个弱不禁风的样子,却要受这样的对待,太过残忍。 她决定要做些事:“我要几个能够上战场的男子。” 夜下了结论:“自寻死路!” “错,我要带他们去烧粮草。”她很任性地说道,还自信满满。 “送死!” 云微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假装出来的深沉摸样:“唉,不要这样说嘛,大叔,要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 “大叔,请看我无辜的眼神!”云微眨巴眼,露出可爱一笑。 “……” 她摊摊手:“大叔,你看,我会妖术,没有人能伤害我的。” 他鄙夷地看她——一个夜里会怕得睡不着觉的小丫头说自己会妖术,大概连傻瓜也不会相信吧。 “大叔,别这么看不起我嘛,人家很厉害的!”好吧,这句话,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大叔鄙视她是应该的。 在司秋的帮助下,军奴均被召集到了一块空地上。 她审视着这些男人,多半是二十多岁上下,普遍的是偏瘦,但高度身材还好,他们和一般的女尊的男子不同,因为长年工作的缘故,虽然瘦一些,各个看着体质都不错,不会太娇弱,至少比她想象的好了很多。 昨夜那个男子,过来恭敬地对她行礼:“大人,人全部在这里,共一百七十二人。” “嗯,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卫蓝。” “啊?”云微愣了下,“蓝色不就是青色吗?” 青年不懂她的意思:“?” 她笑得不怀好意:“以后就叫卫青吧,可不能辜负这个稀有的姓氏哦。” 卫蓝现在的名字叫卫青躬身施礼:“多谢大人赐名。” 云微思索了下:“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个奴隶。” “……”夜嘴角抽了抽,别看脸,不想再看她假装深沉的可笑模样。 一说到奴隶,她明显看到卫青眼中闪过的恨意,立刻乖乖闭嘴——看卫青身后那整齐有序的队伍,看来,不小心挖到个…… “你还是领头羊哦?” “领头羊?” “就是领袖啊。” “多谢大人夸奖。” 她将卫青从脚到头扫视一遍——换过一身行头之后,整个人看着便是连气质都不同了,先前脏乱不堪,此刻却是,还有几分军人的气势,便是那五官,还真有几分古某人的影子。 云微笑容大大的:“喂,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帅嘛!” 卫青被她突然一夸,羞涩一笑低头,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哦,梨涡!”她顿时不淡定了,“偶像啊!” 天哪,这么一笑,简直就是和古某人一模一样,如果再邪气一点,再下去她要发花痴了—— 在她伸手去抓卫青想倾诉自己仰慕偶像的衷情时,一个银灰色的身影挡在了他们中间。 “啊?”她的手被抓住,云微仰起头,看到夜阴晴不定的脸,很无辜,“大叔,人家只是想和偶像多交流交流感情。” 他沉默无语,但那盯着她的视线,足够将她所有的妄想压下去。 她可怜兮兮:“我知道错了……”她错哪里了?想不通。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既然生气了,那自己大概就真的错了。 云微终于发现一堆人正看着他们莫名其妙的行动,才想起有正事要办,尴尬地咳了咳:“我会在你们之中选择十一人,由我亲自训练。” 卫青排进队里,同所有人一样听她的宣讲——一般来说军奴是军队里的苦役,做着最苦最累的活,甚至有时候还会被凌辱,而奴隶普遍偏年轻的理由,便是,因为长年的被奴役积劳成疾,奴隶很少能活过三十岁,但如果能上战场并立功的话,就有自由的可能。 “有懂音律的吗?” “……”夜很无语,觉得她真的已经笨到无可救药——有那个钱学习无用的东西,就不会成为奴隶了,因为奴隶是可以用钱赎身的。 她吐吐舌,也为了自己的话后悔:“没事,没事,自愿跟随我深入敌营的请出列。”本来,她想要说,独子出列,家里有老人小孩的出列,不过奴隶大概是没家人的。 男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毕竟上战场,就是直面死亡。 卫青见久久没有人有反应,出列,直接点了十个看着最年轻力壮的男人出来:“大人,加上小人,正好十一人。” “嗯,如此正好。”云微转而对夜说,“如此剩下的可以开始军训了。” “……” “从立正,稍息开始教,最重要的是要将他们训练得有纪律听指令!” “……” 她忘了,夜惜字如金,让他当老师真的有些困难。 好吧,只能她亲自上场:“卫青,你先带他们出营,外面,跟着外面的人去,接受我的秘密特训。” 卫青点头:“是。” 看着他们离开,云微抖擞了精神,双手别在背后,假装老夫子般一本正经:“立正,就是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什么60度不知道,就是虎口大小,懂?两腿挺直;小腹微……” 没错,她用的是现代版的军训模式,到时候,加上大学军训时教官的一套近身格斗,基本上保命是不要紧了,反正新兵入伍也变只有一个月训练最苦,她相信用半个月已经足以训练出纪律严明的——学生! 接下去,军训的事交给了夜,她紧锣密鼓的做战前准备。 接走十一个人的是秦肃,而云微现在去的便是倾城阁。 她以前只是觉得军训很累,却发现原来当教官也是很累的,不过一个下午,已经累趴下起不来了。 马车停下,帘布被一只手从外面撩开。 她实在很困,眯起眼,爬过去,身子就被一双手接住。 此刻正午,太阳当中,灼热。所以云微一时因为强光而睁不开眼,只是感觉一双手稳稳地托着自己。 “嗯?”她头有些晕晕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然入眠。 好重……什么东西压着她……该死的,还有爬虫类在她身上乱爬……她喜欢狗狗,可是,不喜欢被狗狗舔得满身口水…… “该死的蚊子——”迷迷糊糊地,云微伸手就要去拍蚊子。 不料,手却被抓住了然后,听见一声闷笑。 “少主,真调皮呢。” “嗯?”她感觉自己喉咙有火在烧,好像感冒的征兆。 睁开眼,她立刻被吓了一跳,所以的睡意全部退散:“你……你……在做什么?” 哦,她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光着身子的秦肃带着笑意的脸。 秦肃苦恼地皱起眉:“真伤心啊,明明是少主说很冷,要属下陪您的。” “少主?陪?”她觉得自己脑子此刻当机了,但最重要的不是思考,而是推开正压着自己身体任意妄为的某人! “吃干抹净,就不想认账了?” “啊……” 还没等她有反应,他就吻上了她的唇,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唇舌的交缠,他恶作剧般地挑开她的牙关,不轻不重地啮咬着她的舌尖,将她所有的话阻止在了喉咙里。 她思想歇菜了,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忽然,感觉到有凉凉的液体自他的舌滑入自己的喉咙,奇异地压下了灼烧的感觉。 舒畅地感觉让她不觉沉溺。 他慢慢地加深这个吻,直到她难以呼吸才退开一些,带笑的眼看着一脸迷醉的她:“少主,对我的伺候可还满意?”[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轰一下,她的脸充血,第一次,这么刺激,原来,互相吃口水,便是这么回事,“你混蛋,快点起来!” 彼此的身体,没有任何遮掩地贴在一起,对她来说,刺激过头了一点——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而且,她是有夫之妇,不该这么做的。 他的手流转在她的腰间:“少主,看来是真的失忆了。” “阿咧?”没有人怀疑过她失忆,他怎么就知道了? 似看出了她的疑惑,秦肃接着说:“因为,少主,竟然连属下都认不得了。” ········ PS。香蕉是亲妈,秉着不放弃不抛弃的原则一定会让我的孩子顺利长大成人的,所以,放心收藏吧。求包养、求推荐!\(^o^)/~收藏推荐哦,让我的宝贝能够越长越健壮··· 021 有奸情2 “什么少主属下的,我不知道啦,”她很急,很混乱,“你快起来,人家已经嫁人了,而且没想过要红杏出墙的!” “呵呵,”秦肃轻笑着凑近她耳侧,“少主真的不记得,属下是您的第一个男人了?” 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却想做垂死挣扎:“我们不认识——” 他没有在意,只是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双腿内侧摸去。 她吓得要缩手,但秦肃却不给她机会,指腹下的肌肤很光滑,触感很好,可问题是,她没有这个兴致。 他的手停下来,而她在同时感觉到指腹之下的肌肤不甚平整。 “?” “紫薇花,是少主十三岁那年,属下第一次侍寝,您为属下刻下的,说,紫薇花代表您的所有物!”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受不了这么多刺激了——这身体的主人,也实在太恶趣味了一点吧。 他拉着她的手慢慢移动,让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一朵花的形状。 秦肃咬住她的耳垂,吞吐舔弄:“是浅紫色的哦,少主要不要看看,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浑身虚软:“不……不用了……” 有因有果,敢情秦肃还真的是“云微”手下,所以即使自己第一次见他,便会全然地信任他,甚至将关系到自己生死的事交由他手中。 恍恍惚惚记起初次见面那一夜,她不停地说,而秦肃始终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低头不停喝闷酒,然后,她以为他是喜欢司秋却因为身份不得在一起而苦恼,之后边安慰,边陪他一起喝酒,到最后,醉得不省人事,被夜教训。 但,此刻的问题不在这里,而是——为什么他们会“坦”诚相见于床上?她可是真的,完全没有一丝丝记忆。 她小心翼翼,怕伤到他自尊:“可不可以,穿好衣服说话?”真的不敢告诉他,他爱的那个云微已经死了,因为,在女尊国,一个男子为了一个女子放下所有尊严,不惜做军奴,开勾栏,是多大的牺牲。 “不好,”他否决,“属下想念您的身体——” “……”要不要牺牲一下自己,慰藉慰藉他思念情人的心情? 莫名地,她脑子里晃过夜阴沉的脸,杀人的眼神。 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她弱弱道:“那个……主子我最近不方便……” “有新欢忘了旧爱?”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夜经常无语了,因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您看,我小命都快要不保了……”所以,真的没兴致在床上和人谈情说爱。 不过明显某人不是这么认为的:“少主吩咐的事,属下已经做好了,十一支火铳都在倾城阁。” “效率真高。” “嗯,火铳的威力,属下可是听过了,少主的智慧真的是令属下望尘莫及。”他的手缠上她的手,十指相握的感觉真的很令人沉醉。 而她,却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火铳身上:“威力如何,还要看,不过如果能做出火铳改良版的枪便完美了……” “只要是少主想要的,属下,赴汤蹈火也会为您取来。” 云微嘴角抽了抽:“呵,你可以起来了咩?” 不记得是在哪里看过一段话:一男生发短信给喜欢的女生,我爱你,就算世界末日地球爆炸也无法阻止我来到你的身边,如果明天不下雨,我会去看你。 秦肃同志是否也这个情况? 秦肃终于大发慈悲决定放过她,披了衣服起身,修长的双腿因为走动而若隐若现,她隐约看见一个紫色的痕迹——真的是恶趣味,在那么私,密的地方,弄那么诡异的纹身。 “主人让少主嫁来云国,找的那东西,有消息了。” “东西?”她一头雾水,挣扎着想要起来,却使不上力——强烈的虚脱感,像极了那次莫名其妙生病时的感觉,不过就是喉咙好受了些。 “对云国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那是不是说,有了那东西,我就能当女王?”穿越人士最爱,当女王,收一**的美男。 他顿了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对,有了那东西,您就能继承王位。” “玉玺?”代表皇权的东西,不会吧,连玉玺都丢了? 秦肃笑了,眼睛眉梢尽是风流:“乌云蔽日。” 她看得呆住,哎呀,当初自己怎么会觉得他比男人还男人呢,这整一妖孽啊。 她挣扎未果:“我起不来。” “少主,还是好好休息为好,”秦肃遮住嘴角,笑得暧昧,“刚刚少主太热情,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她直接拉来被子盖住自己——还让不让人活的?脸上火辣辣的都可以煮鸡蛋了。 闭上眼,她本是毫无困意的,但有一双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身上揉按,所有的不适感慢慢被消除,一放松再次陷入睡眠,她有朦朦胧胧的念头——如果少主指的是她,那主人指的是云国君主,为什么,在女尊男卑的世界,自己会是入赘的冲喜新娘。 醒来时,出现眼前的,不意外,又是夜阴沉的脸。 “大叔……”她弱弱地叫了声,“人家生病了,病人最大,所以,你不可以骂我哦。” “……”他嘴角抽了抽,“喝水。” “啊?” 她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又是一大桶冒着热气的水。 她双眼一翻准备装晕。 “你可以试试。”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立刻让她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奕奕,坐起来:“哈哈,我发现我好了。” “……” 她委屈地对手指:“大叔是坏人……” 突兀地,一只大手向她伸来,她反射性地躲,那却是落在了她的额头。 “大叔……”她抚过自己差点停止跳动的心脏位置——刚刚,她竟然以为,夜会狠狠揍自己,因为,自己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 他的手转而摸摸她的头:“都会好的。” “大叔……”她感到得热泪盈眶,“大叔是好人!” “……”他应该知道这家伙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主,真的不该同情。 “他们如何了?” “烟花已到。” “这样啊,希望,一切顺利。” “……”他从来不觉得,那堆没用的家伙能够有什么建树,可是,看着她自信心爆满的样子,打击的话说不出口。 “大叔,以为,打战靠的是什么?” “?” “是先进的武器。” “……” “哎呀,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了。”她笑眯眯,“到时候,我一定要打得敌人落花流水。” 近半个月的秘密特训,最终云微只带着十一个男孩就出发了。 出城之前,来送的只有司秋一人。 司秋担忧地道:“妹妹,你这次去,什么都不带……太危险。” “危险吗?”她微微侧头,巧笑嫣然,“姐姐以为,我带上整个军队就能平安无事吗?” “……”司秋沉默。 “姐姐,与鞑虏对战这么久,我来也是因为,战败……就算,此次我带上整个军队又能做什么?”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姐姐不要担心,我自有办法完成任务!” 司秋的目光复杂,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只要姐姐不忘三日之约。” “定然不忘。” 她眯着眼笑得恶意:“三日之后,那一夜,我会施法然月亮消失……” “……”夜很无语——还真以为自己成精了。 她又一次仰看城楼——还真的有几丝,“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感啊。 哇,城楼之上竟然有人。 啊!城门上有人! 她眯着眼试图看清楚一些,却得来城门之上那人的一个不屑冷笑。 靠,是那个女色狼,来看她笑话了。 她挺直了腰板,傲慢地仰起头,在夜的搀扶下进了马车。 十一个男孩分了两批坐马车,和他们在一起的有三个,均是上次亲眼目睹她施展“妖力”的人。 她看着眼前的三个男孩子,年龄都和小草差不多,但是,很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各个都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样子,据说,这就是女尊国的审美观中的美人,嗯,好吧,她其实也比较喜欢小正太。 卫青和两个男孩坐一侧,她和夜坐一侧。 对面那三人各个都低着头默默无言。 一时,沉默在狭小的空间了扩散。 她二郎腿一翘一翘,状似无意地问:“你们喜欢做男宠吗?” 男孩们咬着唇,低声道:“不想!” “那你们怕死吗?” 上次一身染血的男孩猛地抬起头望向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不怕!” “耶,敢看我,勇气可嘉。”她伸手拍拍男孩的脑袋,“乖,叫什么名字?”像某个经典桥段,大叔拿着一根棒棒糖对一个小女孩说,“跟叔叔走,有糖吃”。 “小初。” 看着她那副佯装成熟的摸样,夜抽了抽嘴角:“……” 男孩一副欲言又止。 云微眨眼,鼓励他:“你想说什么?” 小初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可是,你为什么送我们去那种地方……还学习那样的……” “山人自有妙计。”她眨巴眼,“对了,你为什么不怕我?” “……”夜别过脸假装不认识她。 就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摸样,便是连一般男子的力气都没有,谁会怕她? ····· PS。香蕉求收藏和推荐,包养我的宝贝吧\(^o^)/~ 022 背水一战1 小初低下头,脸更红了一些:“谢谢你救了我们。” 她耸耸肩,闭目养神:“唉,先不要急着感谢,过几天,大概你们会恨死我的。”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还真的有些紧张。 训练之后,希望效果不错。 谁知道呢。 反正这次,她是背水一战。 “你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闭着眼,淡淡道,“所以,不准给我丢脸!”在军队里的人,都是见过死人和战争的。 “是。” 所有人都是惴惴不安的,十一个男孩加他们两个,总共也就十三个人,许下承诺说要烧了敌人的粮草,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两天,他们绕了一大圈的远路,绕到了敌人的侧方。 云微撩开帘布,看着不远处就是敌人的军营,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小初和其他两个男孩互相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一个个却是咬紧了唇,神色紧绷。 她决定要改善下气氛,轻咳了一声:“我们来个脑筋急转弯。” “……”夜瞥了她一眼,不以为然。 对面三双眼睛好奇地望向她。 “提问:布和纸又怕什么?” 小初想了想:“布怕剪刀吧,纸怕水。” 云微摇头。 “那布怕什么?”小初好奇。 夜凉凉淡淡地接道:“不(布)怕一万,只(纸)怕万一。” “……”乌鸦飞过。 云微却是高兴地拍手:“哎呀,大叔好聪明!” “……” “好冷。” “不就是冷笑话吗?”云微恶趣味的点头。 忽然,云微感觉一只手覆住了自己的手,她侧过头看向夜。 她的手此刻冷得没有温度,而他暖暖的大手刚刚好能给她取暖。 云微看着他的侧脸,慌乱的心终是平静了下来——原来大叔知道她紧张,所以才配合着她说这么冷的冷笑话吗? 那温度奇异地让她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她最好一次鼓励他们:“少年们,加油!” “好!” 马车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人上来阻止了他们的去路,车夫在外面跟他们说着什么,而他们只是在马车里静静地彼此对视。 “什么人!” “我们是周游列国的舞者。” “正好,我们打了一场胜仗,要庆功……” “……” 一会儿之后,车夫走上来,撩开帘子向她汇报:“主子,上面好像是奎国的军营,他们说要我们留下来为他们表演。” 奎国,自然就是孔雀王朝口中所说的“鞑虏”,便是那个凶狠的游牧民族。 “好。”她笑——他们绕个大圈圈来这里,不过也是为了混入奎国的军营。 车夫有些迟疑:“不过,他们说,要搜马车,让所有人下来。” “无所谓。”她握紧了手中的火铳,率先下了马车。 绕了两天的路,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根据上一世的化妆常识,用五颜六色将男孩子化成非主流,硬实将秀秀气气的各个小正太化成了中非混血儿,大个男人嘛,一个个就成了壮男——将五官凸显出来,将皮肤涂黑。便是他们的爹妈见了,也绝对认不出来。 顺便还让他们穿上最性感的印度服饰,戴着藤条编织的帷帽。惹火的身材,加上若隐若现的容貌,这就是她想要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 而她自己,则是一身素雅,带着面纱——装男人,美其名曰班主,其实是怕那些不知道啥成分的化妆品不小心伤害自己的皮肤。自然,夜那张大众脸也没有受虐待,因为,他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敢。 奎国的士兵各个虎背熊腰,比之孔雀王朝的女子还要恐怖,她小心肝有些承受不住——本来她把孔雀王朝的女子当成全都是中年妇女,已经渐渐地能够接受女人比男人更庞大的事实了,可是,奎国这些人也太恐怖了点。 在所有人走下来之后,那些士兵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秀色可餐的男子们,忍不住地吞咽口水。 “这边走,我们主帅说让你们在庆功宴上表演。”前面带路的士兵用好奇的目光审视他们,“为什么他们都戴着帽子,是见不得人?” 她眯着眼笑:“看样子,是要钱的哦,便是庆功宴,你们的老大嫁个出得不合理,我们也会罢演。” 士兵一下变了脸色:“大胆!竟然跟我们讲条件!” “那便先谈条件吧,”反正还没有进军营,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去问问你们老大,这个数,”她伸出一根手指头,“不答应拉倒!” 她一副奸商的嘴脸——平白无故送上门是惹人怀疑的,但加个条件,会顺理成章很多。 士兵冷下脸:“你们等着!” 她本是抱着,人家不同意就降价的,可,士兵回来时竟说:“一千两就一千两,你们准备准备,晚上就表演。” 她惊得张大了嘴:据说,古代一两等于现代三百块,那一千两就是三十万,三十万,三十万的出场费,便是一线明星也不一定有这个价! “好,成交!”她本来是想着一百两意思意思,没想到,这里的主帅还不是一般般的慷慨。 而,后面的事,更让她惊喜,士兵直接扔了五百两银票给她:“这是定金,演出结束,如果殿下满意,还有额外奖赏。” “额外奖赏?”她拿着银票的银票的手是颤抖的,十五万啊,她有了十五万能做多少事啊,想着美好的事,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而且,表演的好,还有额外奖赏,她准备的表演肯定是前无古人的,满意是一定的,所以奖赏也是一定的。 “对,额外奖赏。”士兵皱眉,这几个真啰嗦。 “走走!”她反客为主,哥俩好地拉着士兵就往里走,“我们商量商量,这么表演得最好。”天上掉馅饼,没有不接的道理。 夜皱眉,想要去拉她,却根本没有空隙——这家伙明显忘记自己此刻假装的是男人! 他们在前,后面的男人们一个个抱着烟花紧随其后,进了军营,一路上竟然没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士兵们各司其职。 带他们到休息的地方,士兵就离开了。 云微兴高采烈地对着银票留口水,男子们讨论着后续的表演,只有夜,始终表情沉重。 云微眉眼含笑,拍拍他的肩膀:“大叔,高兴点嘛!” “……” 算了,云微以为夜从来都是面瘫脸,高不高兴也看不出来,还是正事要紧,悄悄拉了卫青:“刚刚,一路走来,可是看到粮草的位置了?” 卫青点头,但有些疑虑:“小人觉得,他们治军严明,我们不太可能成功……” “去,”云微不满,“男人敌不过酒色……” “?” 她很得意地说:“错了,只要是女人,都敌不过醇酒美色,我这一招美人计,定然教她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 夜沉着脸:“……” “兄弟们,打起精神,过了今晚,我们就是HERO!”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看着自信心满满的样子,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没底。 夜色,很快就来临了。 她仰起头看着天上圆润的泛着血色的月亮,深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 士兵带着一群抱着乐器和烟花的男子想宴会而去,之所以带上烟花,是云微说,烟花可以助兴。 紧紧握住夜的手,她边走边说:“乌龟看到一只蜗牛爬得很慢很慢,对它说:你上来,我背你吧,然后,蜗牛就上来了,过了一会,乌龟又看到一只蚂蚁,对他说:你也上来吧,于是蚂蚁也上来了。蚂蚁上来以后,看到上面的蜗牛,对它说了句:你好,你们知道蜗牛说什么吗?” “你好?”卫青想了想。 夜面无表情地说:“抓紧点,这乌龟好快……” “……”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冷。” “大叔,你好厉害!”好吧,有一个人笑了,那便是云微,没心没肺的女人,笑得那叫一个夸张,面纱掉了都不知道。 夜伸手将她的面纱遮好,忽然感觉到一束灼热的目光,本能地回头,那个方向却是黑暗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边请——” 军营里的庆功宴其实,不过是围着个大大的篝火,喝酒看演出。 一路上,云微留意过,基本上除了值班的士兵,其他人都去了庆功宴,毕竟他们这次出兵不禁让元帅昏迷不醒,还大败孔雀王朝,而孔雀王朝一直是以军力强盛著称的。 来到篝火前,基本上的人都是随意地分散坐在篝火两侧,一个个豪爽地喝酒吃肉,果然是野蛮人的做派。而整个宴会上只有两排十几个空着的座位,连主座都是空着的,原来大BOSS还没有上场。 “等殿下来了,你们再开始表演。”带他们过来的士兵指着两侧的位置,“你们随意。” 她立刻黑线了——自己一身的洁白,坐下去,就变得脏兮兮了,便一点美感也没有了。 “殿下到!”正在云微纠结在坐与不坐之间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她的思考。 PS,香蕉在这里求收藏,求票票,你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啊··· 023 背水一战2 她看向声源,便见一堆虎背熊腰的女人簇拥着一个人走进来,明明那些女人已经很高大,但是中间的那个人硬是将所有人都压下来一截,从身高上鹤立鸡群,从气势上,那强大的气场,便是没见到人就能感觉到,是煞气,让人不自觉遍体生寒的煞气。 她不自觉哆嗦了一下,拉紧了夜的手,夜挑眉,看她。 她咽了咽口水:“好可怕。” “……” 卫青靠上前来,在她耳边说:“那我们的计划?” 她仰头看看天上高悬的血月,咬咬牙:“原计划执行!”不做,就是死路一条。 “是!” 那人是被簇拥着坐上主座的,虽然她可以看到他的脑门上的头发,但是看不见长相,对着一个气场那么强的人,她抱着很强的好奇心。 人群散去,她首先看到的是几个漂亮的美少年,然后是一个高大健硕的背影,标准的倒三角,男人最完美的身材。 长这种身材的女人,也忒暴殄天物了一点。 云微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个高大好身材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然后,她不淡定了。 简直就是漫画里的王子真人版啊! 那眼,那眉,那脸蛋轮廓,都是让人尖叫的偶像脸! 上帝太不公平了,让一个女人长成这样,不是要掰弯她吗?虽然她真的不喜欢女人,可是,如果那女人这身材这脸蛋,是女人都要扑上去的! 大BOSS优雅地坐下,露出一抹傲视天下的笑,看着下面的人,那姿态仿佛是整个世界都踩在了脚底下,可是,那人如此傲慢,她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几个美少年或跪下帮其敲腿,或者为其张罗美味,便是围着其不亦乐乎。 她再咽了口口水,真想拉开那个跪着的少年代替他的位置,能那么抱着王子的大腿,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仿佛处在童话中一样。 似感觉到了她灼热的目光,王子斜睨了过来。 便是那一眼,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王子终于开口:“哥萨克?”哥萨克是她为他们乐团取的名字。 醇厚的男声,如假包换的男声! 噢,上帝啊,你实在太伟大了,王子原来是男人! “是。”她站直了身子,低头施礼,一副很淑女的样子。 夜在一侧,皱着眉看着台上的男人,一切的感觉只能以“危险”两字来形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其上战场,但,的确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希望,你们不要让本王失望,”座上的男人似笑非笑,“因为,那个下场,你们承受不起——”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夜却是感觉到了其中带着的强烈杀意。 “定然不让殿下失望。”他们是这么称呼他的,那原来,他是真正的王子吗?哦,难道她灰姑娘的美梦会在这里实现? 夜看云微一脸迷醉的表情,不知道是她脑残还是什么的,竟然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上座的男人,夜知道他是谁,奎国的三皇子从小就是个武学奇才,十五岁时就打败了奎国第一高手,如果不是男子,奎国现在的皇帝应该是他。 以前只听说赫连尚欢是武学奇才,却不料在军事上也同样是个天才,才二十岁的年纪就打败了征战沙场的四十多年的常胜将军司华。 云微深吸了口气:“请先看我为大人们准备的歌舞。” 在地上垫了一些东西,她才坐下去,十一个人四个人包括卫青脱下了帷帽走到中间,而其他几人则纷纷坐下拿起乐器。 为了能达到现代那种劲爆的感觉,她选的乐器有小鼓,萧,琵琶,反正乱七八糟一堆,虽然觉得让他们将乐器学精很难,但是只学几个相同的调调还是很简单的,选了卫青和其他三个男人主要是他们柔韧性够好,而且都有适当的肌肉,性感的小蛮腰,修长的美腿,一切让耽美狼们尖叫的因素。 她首先敲起小鼓:“咚——咚咚——咚——” 配上夜压低了的破锣嗓,类似叹息的声音:“哈——哈哈——哈——” 破锣嗓压低类似叹息的感觉其实很性感。 接下去各个乐器跟上。 “YOUWANTME!” 四人着紧身衣的特制衣物,将身材勾勒得非常完美,他们不是时下女尊审美观中的美人,但那性感的舞姿,含着不论是男女都要尖叫的美感。 “YOULOVEME!” 扭腰弯下的动作,配上她特地准备的黑纱,扭腰撩人的表情若隐若现,亦男亦女难辨的动作,足够让人热血沸腾。 “YOUHATEME!” 配合着每个鼓点像机器人一样的舞动,让人有想要上去控制他们的冲动。 “IDON’tCARE!” 一瞬间静止,一人一个动作,似邀请你向前。 音乐不断重复,嘶哑叹息般的歌声配合着性感。 没有人可以从四个撩人的男人身上移开目光。 想当初,她看到哥萨克那个组合时,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穿高跟鞋,也是第一次见到男人如女人一样跳舞,可是,那种震撼,那种性感却深深地俘虏了她。 比女人更性感,比男人更健美。 这便是介于男女之间的极致诱惑! 虽然半月不到的时间,训练不够,但,做不到神似也已经形式了。 便是她看时也忍不住下个冲上前压倒好好疼爱。 她抵不住,她不相信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古代女人能抵得住! 果然,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表情,好像立刻要扑上去将他们生吞活剥一样。 音乐终是停了,四人停下向上座的人行礼。 虽然,在男子们刚刚拿下帷帽时,所有人几乎都是失望了一把的,但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演出,只剩下了,惊艳。 所以,在他们停下良久之后,还是没有人反应过来,便是上座的赫连尚欢也是惊艳的。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喝彩声铺天盖地而来。 赫连尚欢表情也是高兴的:“不如,你们就留下来,做本王专门的舞者。” 云微很满意这个效果:“多谢殿下抬爱,不过我们是旅行的舞者,若是不旅行,便看不到不同的风景,就找不到灵感跳出如此美好的舞蹈。” “哦?”赫连尚欢眯起眼,表情高深莫测,“没有人敢忤逆本王!” “呃——”冰冷的气息一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忽然就感觉到了害怕,“小人觉得,也许,殿下看了接下去的表演,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知,是什么表演,能够比他们的更精彩?”赫连尚欢唇单边挑起,换了个姿势,慵懒地道,“本王,很期待。” 她暗暗算了算时间,指着天上的月亮:“小人,可以把月亮变消失。” “把月亮变没有?”赫连尚欢来了兴致,“如果,你真的做到,酬劳再加一千两,不过,如果,你做不到……” “小人一定可以做到!” “好,”赫连尚欢顿了一下,“本王,要先看看你的长相,这样,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当然。” 云微拉下遮脸的纱巾,夜闭上眼别开脸——这个笨蛋! 篝火的灼光照在她的脸上,小小的少年白皙的肌肤竟恍若透明,如火焰中绽放的雪莲花。 赫连尚欢的眼里闪过一些什么,眯起眼:“本王很期待你的表演。” 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天上,血色的圆月,代表着的是不祥的气息。 她蹦蹦跳跳,学着记忆中那些神婆招摇撞骗的舞蹈,假装求神。 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她跳得好累,要虚脱了,可是,天上的月亮还是好好的挂着,偶尔几片云朵飘过,也只是飘过。 下面的人更是议论纷纷,本来刚刚看了表演已经很信任她,不过,此刻,也许,她是招摇撞骗? “一刻钟。”赫连尚欢似乎耐性被磨尽,冷下脸。 她抖了一抖——难道是自己记错了?那,不如,不如就先上烟花吧? 正在所有人都对她失望之时。 忽然,圆月少了一个缺口,然后是慢慢地被一块黑影吞噬。 所有人都惊于此刻的景象,当然也包括夜和十一个男子。 “月亮消失了,月亮消失了!”她故意大叫,引得所有人都看向天空。 云微推了推卫青:“速度,最多一刻钟!” 无论是不是帅哥,都跟自己无关,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月蚀有几个小时,但是,他们大概是没有这个兴致看那么久的月蚀的,所以她要趁这段时间做很多事。 如她所料,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那些人的离开。 她暗暗估算着他们的耐心有多少,月蚀的速度很慢,过了十分钟也不过一点点阴影。 过了不过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他们就要低下头了,她立刻让人点上烟火。 “砰——砰——” 随着爆炸声,一个个烟火滑过天际在月亮的四周绽放,十几个烟火一同绽放,声音震耳欲聋,绽放的流星似要压过来一般。 整个天空美丽而绚烂。 她将目光移向粮草的方向,那里已经是一片火光。 很好,是到了该撤退的时候了。 趁他们沉浸在烟花的绚烂里,云微拉着其他的男孩就要走。 却不料,本该是沉浸在烟花烂漫中的人一个个站起身,手中竟然都是拿着兵器,分散开来,阻止了他们的去路。 024 背水一战3 座上的赫连尚欢斜睨着他们:“你们想要去哪?” “没有……”她吓了一跳,躲到夜的身后——该死的,约好的时间明明到了,为什么却迟迟没有援兵?而且,他们好像已经料到了她的行动一般。 “粮草着火了!”士兵终于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冲天火光。 赫连尚欢变了脸:“灭火!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云微知道,当务之急,不是考虑这个时候,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只能使用最好方案。 “放烟花!” 男子们得令,立刻踢翻了烟花,瞬间,烟花改变了方向,在地上乱窜——因为烟花是她特地要人制作的,所以,威力绝对比之一般烟花强,炸到腿上足够致残! 一瞬间,火光乱窜,本来是整齐的围攻也鸡飞狗跳。 可是,她知道支持不了多久。 “拿上帽子拿出火铳,我们冲出去!”背水一战,逃不掉就是死! 剩下的七个男子立刻以云微作中心围成了一个圈,趁着敌人大乱向着外围而去。 可惜,烟花的持续时间实在很短,很快敌人就反应了过来,毕竟是纪律严明的军队,除了少数的人受伤之外,基本是没有受创。 云微看远处的火光竟然是在一点点减少——该死,他们是有准备的!为什么会这样。 四周的敌人一个个虎背熊腰如狼似虎,他们是小圈,而她们是大圈,将他们完全围在了中间——此刻的他们简直就是瓮中之鳖。 “本王劝你们投降。”赫连尚欢站起身,一把推开上来扶自己的美少年,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本王倒是小看你了,原来传闻中一无是处的云微也是有点小本事的,竟然能够烧到本王的粮草。” 她震惊了,这家伙一下子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很明显从一开始开出天价就是下饵引她上钩,她还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不料自己竟然成了在如来佛祖面前刷猴戏的孙悟空!而,一直都没有行动的原因,大概就是,猎人的心理,喜欢逗逗猎物,看他们垂死挣扎。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她握紧了手中的火铳。 “不懂?很快你就会懂了!” 士兵让开一条道,几个人被押着走了进来,赫然便是卫青他们。 “跪下!”他们被强制押着扑倒在地上。 赫连尚欢冷笑:“投降!或者死!” 她倒抽了口凉气,刚刚还觉得那个男人是王子,觉得自己这么对他不厚道,但现在,只觉得他是魔鬼,地狱来的魔鬼,下一秒就要将自己撕裂。 极度恐惧后,她忽然就冷静下来:“殿下忘了,我既然能够将月亮变没有,当然也可以全身而退。” 她意有所指,而天上的月亮此刻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 “那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全身而退。”赫连尚欢双手抱胸,老神在在。 逃不出去,她就会死在这里!是她从那个男人眼中得到的信息。 “哼,”她自傲地一笑,“我劝你们最好放我们离开,不然,我会让你们一个个都受到天谴!” 赫连尚欢眉一挑:“天谴?” “我数三下,不让开,后果自负!”她握紧火铳,“我指谁,谁就得死,一,二……” 高大的女人们以为她在做困兽之斗,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她的手指向了压着卫青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砰——”那女人应声倒下。 事情发生得太快,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就见到倒下的女人,一地的血,而所有人都只听到了一个巨响,没有见到任何杀伤性的武器。 一下子,敌军乱了,表情都变得惊恐。 却是有一个人实在冷静,赫连尚欢淡淡道:“本王想看看,你能够天谴多少人。” “……”她冷汗涔涔,莫非对方看穿了她?不可能,火铳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被发明,她是第一个使用的人,不可能有人知道。 “好,既然殿下有兴趣,那我也乐于奉陪。”该死的,一个火铳只能使用一次,一次之后就要填充弹药,可是,一旦填充就会被看穿,而他们手上还剩下七个火铳,她只能赌一把。 她指向另外一个压着少年的女人:“一,二,三——” “砰——” 又一个人应声倒下。 那几个压着男子的女人都吓得退开,让出一条路,一得到自由,四个人就跑到了她身侧,接过帷帽充作盾牌将她护于中间。 卫青抹了唇边的血迹,轻声道:“主子,我们冲出去,你先走。” “要走就大家一起走。”她握紧了拳头,忽然觉得自己还真的是个英雄——在最重要的关头竟然不怕死了。 云微咽了口口水:“下一次,我们冲出去!” “殿下还想要再让您的人做无谓的牺牲吗?”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手却是紧紧地拽着夜的,四肢都在发冷。 “呵,”赫连尚欢浅笑,笑意中有着宛若嗜血修罗般的煞气,“擒拿一个活的一百两,抓住最中间那个赏一千两!当然,如何杀了,一个五十两,中间的,只要有命在,伤残不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与那么多钱相比,好像命也不怎么值钱了,眼看敌人就要冲上来。 她伸手指向一个方向,人群顿住,纷纷向两边撤去。 “擒贼先擒王,杀主帅!”就算是王子又如何,和生命比起来,一文不值! 她的声音很大,引得士兵们向主帅围去:“保护殿下!” 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砰——” “有空隙!” 又是一声响,他们趁着几秒钟的时间竟然逃出了包围圈。 这一次没有人倒下,云微拔腿就跑,却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一回头,十一个人都没有跟随而来,他们用藤制的盾牌拼命地抵挡着敌人的攻击——竟是为了给她争取时间逃跑。 “该死,你们在做什么!”她的行动快过理智,马上就要飞奔回去,手却被夜抓住,“放开我!” 夜不理会她,直接将她抱起丢上肩膀,使了轻功一跃而起。 “混蛋,放开我!”她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刀剑砍过十一个少年,眼睁睁看着他们倒下,血流一地,眼泪再也止不住留下来,“笨蛋,快逃,快逃啊——” “拿弓箭来。”赫连尚欢接过美少年递上的弓箭,眯眼,移动,对准夜拉满弓。 “咻——” 三支箭一瞬间脱离了弦,直直向云微他们而去。 云微看着箭越来越近,感觉时间好像静止一般——三支箭,一支向着夜抓着她的手,一支向着夜的背,而一支向着夜的头。 毫不犹豫,她低下来侧过身紧紧抱住了夜的头,伸出一左手挡住了夜背心的位置——当箭碰到自己的一瞬间,她听到了死神靠近的脚步声,恐惧铺天盖地而来。 两支箭在到达她的身体时被弹开却挂在了外面破洞的衣服上,而一支箭穿透了她的手心伤了夜的皮肉。 “嗯——”云微咬牙忍住,苦笑——自己还真的是命大,不过,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滋味,让她四肢冰冷。 而夜的身体被强劲的力道向前推了一些距离。 “受伤了?” 她冷汗涔涔,眼泪止不住,却还是强装无所谓:“没有!”如果停下来,就真的见死神了。 他未再多说,只是加快了速度飞奔离开敌营。 一路飞奔,夜感觉到背上有灼热的液体一点点流下来,但,显然那灼热的温度不是自己的,那一下他值得自己只是皮肉伤。 终于躲进了树林,跑了一段距离后夜才敢停下来,而此时的云微因为血流过多,基本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夜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来,点燃了火折子,就看到她背上的两支箭,惊了一下,白色的衣服却只是有点破,箭垮垮地挂在上头,流血的却是她的手,整只手竟然被箭完全穿透。 他辨不清自己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看着她无声无息的样子,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慌:“云微——云微——” “嘶——”她艰难地睁开眼,对着他露出一抹调皮的笑,但苍白的脸色衬着笑怎么看怎么诡异,“姐姐——姐姐又——没有死——你叫魂啊——” 夜苦笑:“傻瓜,你不怕死吗?” “唉,我死不了,人家穿——呼——”她困难地喘了口气,“姐姐,姐姐穿了防弹衣,刀枪不入,嘿,别感动哦,姐姐只是怕,你死了,没人背我跑路——” “别说话,忍一忍。”他嘶了一块布让她咬着,折断一半的弓箭,喂她吃了药,急速将箭头拔了出来。 “啊——”云微闷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夜掏出药为她敷上,细细地包扎好伤口,看着她的手有些出神,她的手很纤细小巧,如玉般的肌肤完美无瑕,被一层层包裹着显得很不协调。 明明是一个娇生惯养,贪生怕死的小鬼,竟然为他去挡箭,如果真当她自己所说是因为刀枪不入所以才去挡,那她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于她只是主仆,而且,她是主,他是仆,而她亦应该清楚,他只是皇帝为了防止她逃跑派来看守监视她的。 是什么,让她不顾一切地为他挡箭? 她即使昏迷,眉也是紧紧皱着的,表情痛苦。 他将手覆上她的额头——竟然是开始发热了,如此脆弱的身体,疲劳一点点,或者受伤一点点都会病的身体。 很快,敌人就会追来,幸而月亮已经被完全天色此刻黑得基本上不见五指,敌人找他们有些困难,可是如果不赶快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灭了火,将她拦腰抱起,凭着感觉一刻不停地朝着嘉令关奔去。 潜入城里,他不能回军营——因为军营里明显是有内线泄露了他们的行踪,可是,除了军营,能够去哪里?只能这样了…… ````````` PS.香蕉在这里求收藏,求推荐票,下个礼拜首页推荐,会加更,一定要支持我哦~~~ 025 谶言 好疼—— 云微只觉得浑身无力,手好像不是自己的,痛到了麻木。 “她怎么还不醒?”好像是夜的声音,听着很焦急的样子。 “不要急嘛,死不掉的。”明显带着玩世不恭的声音,应该是秦肃的。 “手能不能好?” “理论上左手就算没有以前灵活也影响不到什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不过好吵,她还想睡觉,要阻止他们继续吵下去才行。 她眯起一条缝,就看到一张放大的带笑的脸:“这不,醒了。” 夜站在床前,眉头紧锁:“你,还好吗?” “大叔?”云微眨巴眼,“你好啰嗦,人家要睡觉。” “……” 夜黑线了,秦肃得瑟了。 “小微微,来让秦哥哥给你看看伤——” 云微打了个寒颤,精神瞬间就回来了:“秦同志,您不要吓我,我小心肝贼脆弱了,您一吓就扑通扑通跳得不行了。” 秦肃无所谓地耸耸肩,对着夜说道:“看吧,这小姑娘没心没肺,你就不用担心她了。” “……”夜的脸又黑了几分。 “唉,”她忽然想起什么,深情变得沮丧,“我要去救他们!” “已经死光了。”夜很冷酷地告诉她。 云微怒:“不可能,我看到他们只是受伤——” 她看着他们倒下,可是,却始终觉得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死掉!就算只有一点点可能,她也要去救他们。 “就你这样,等于去送死。”秦肃拍拍她的脑袋,带着几分安抚的味道,“乖乖养伤。” “为什么,司秋不来?”她咬着唇,感觉自己被背叛,“明明说好,如果,如果她带人来救援,就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秦肃叹息:“司秋发生了一些事,那一百多个奴隶被囚禁了。” “什么?”她吃了一惊,想要坐起身,却是使不出力,眼看就要摔下去,夜先一步上去扶住她,让她躺在自己的身上。 “元帅醒了,怒骂司秋自作主张,下达命令让她不得离开军营,而那些奴隶更是被严刑拷打,甚至每个人都被戴上镣铐,恢复了以前一样猪狗不如的生活。” “不可能!啊——疼——”一受刺激,她的手就泛疼,“为什么这样,难道他们就是要让我们去送死?!” “对,军营里谣传,您是妖人转世,而‘国家将亡,必有妖孽’,元帅以为,您就是那个妖孽。” “太荒唐了!”她一口气没喘上来,“那堆愚昧的家伙,什么‘国家将亡,必出妖孽’,就是想要我死!” 她有这么惹人厌吗?只是一个毫无建树的皇女,竟然有人讨厌她到要她去死,一定是那个君莫攸,最恨她的就是那个女人,因为她让那女人丢过脸! 秦肃忽然表情严肃:“乌云蔽日,凤凰泣血。” “什么意思?” “凤凰,代表的是孔雀王朝,凤凰泣血便是不祥之兆。” “那又怎么样?” “这句谶言流传已久,人人都以为,乌云会为孔雀王朝带来不可挽回的厄运。” “我不懂!” “意思,很简单,你就是元帅以为的那‘乌云’,会为孔雀王朝带来厄运。” “太荒谬了,都是谣言,封建迷信!”云微要抓狂,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她这个英雄一下子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大叔,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夜始终不言不语,似乎是默认。 “我只是使用了火铳,一种特殊【奇】的武器而已,我根本就【书】不会妖术,铜钱变没有也【网】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术,而月蚀是因为我看到了血月,血月是月蚀出现的前兆……” “我知道。”夜摸摸她的头,安抚。 “我们都知道。”秦肃点头,“如果有像小微微这样的妖人,大概就没有王朝的更替了。” 她黑线:“秦同志,您啥子意思?” 秦肃笑得一脸不正经,凑上前来:“没,人家只是忽然觉得小微微好英明神武,人家好心动。” “……”夜嘴角抽了抽,直接一手挡开他。 “真的哦,你觉得我英明神武?”云微很自满骄傲,“说实话,我觉得我指挥若定的摸样真的很有英雄的范范哦。” “……”夜抚着隐隐发痛的额头。 秦肃笑眯了眼:“那不如,小微微就收了奴家进房好不?” “……”她觉得自己应该淡定点,“那啥,我累了,要好好休息,还要去救卫青他们呢,明天就出发!” 她直接闭上眼装睡。 “夜,你守了她一天两夜,先下去休息吧,接下去有我。” “……”夜看了看云微,再看了看秦肃,终是点头起身离开,“喝粥。” “唉,知道了,你还真的言简意赅。” 然后,夜离开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云微和秦肃。 她闭着眼,感觉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压下来,睁开眼,吓了一跳,是秦肃放大的脸:“秦……秦……” “肃肃,”秦肃媚眼如丝,“少主以前一直都是这么叫属下的。” “……”照那恶趣味的样子,是有可能。 “少主受伤,属下竟然不在身边——”他一脸自责,手滑上她的身子,有一下每一下的揉捏请按,“让少主受惊了。”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但他的揉捏很舒服,也便由着:“我想要救他们。” 秦肃笑:“没有价值的人,少主从来都是舍弃的。” “他们为了我才会被抓,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他们身份卑贱,为了少主,就是死也是应该的。” “没有谁一定要为了谁去死!也没有卑贱不卑贱之说,我说要救,就是要救!”她沉下脸,“而且,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入赘孔雀王朝。” “为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我要知道是什么东西!” 如果那个谶言是真的,云国应该知道孔雀王朝对云国是仇恨的,为什么,之前的“云微”会不顾生死的嫁过来,先前,她对王位什么的的确不上心,便也只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可,现在,已经关系到了生死,容不得她不在乎。 “一本书。” “什么书?” “不知。” “……好吧,那怎么找?”她要找到那本书,要改变自己地位,不能让人将自己看做洪水猛兽。 “这本书据说是被分成了十份,一份,孔雀王朝做为聘礼送给了云国,而其他九份不知去向。” “是否得到了那部书,我就可以摆脱现在的状况?” “对。” “得此书者得天下,是否说,只要为了那书,你就能够帮我救他们出来?” “奎国的军营,少主去过,应该也知道,救他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秦肃耸耸肩,“不过,有传言说,有一份奎国皇帝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了三皇子赫连尚欢。” “赫连尚欢?” “便是,奎国此次带兵出征的将领。” “那个恶魔!”云微脸色一变,身子不自觉发抖。 “少主,接下去想如何?” “我让你做的炸药如何了?”她深吸口气。 “实验中。” “我要回营!” “少主想送死?” “不,我要和赫连尚欢谈判。”她咬牙切齿,一定要救他们。 秦肃皱眉:“这等于自寻死路。” “他们不能为了一句话就定下我的命运,而且,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讨回公道!”她绝对不能放过君莫攸那个女人! “少主曾经告诉过属下,绝对不能感情用事。” “不是感情用事,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生死不顾,这个人便会永远忠诚于你,连最忠心的人都可以牺牲的人,以后又有谁再愿意为她卖命?” 秦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少主,真的决定了?” “是,我决定了!”她以为,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没有谁会为了谁牺牲一切,因为那种事,只有在小说中才可能发生,可是,现在,竟然有人为了她愿意牺牲生命,她何德何能?她贪生怕死,又无能,不值得的,也没有资格欠别人一条命。 “既然如此,明日,属下便派人送少主回营。”秦肃拿起桌上的米粥,扶起她,“少主长久未进食,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没胃口。”她只觉得很累很累,虚脱感很强烈。 “吃了也许会好些。”秦肃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 她勉强地张嘴含下。 “如果,那个人是属下,少主可也会回头救属下?” “会。”她理所当然地点头,“不过,我可不觉得你会为了我不惜牺牲生命哦。” “少主这么说,属下可是很伤心的,人家的身心都是少主的,少主竟然如此的不信任属下——”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相信你!” “嗯。”秦肃淡笑——虽然云微没心没肺,但,直觉始终很准呢。 云微出现在军营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震惊的,因为没有人相信她能够回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她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守门的士兵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竟然直接吓得跪到了地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不关我们的事,不关我们的事,您大人大量,就算回来报仇也别找我们——” 她风中凌乱了——啥子意思,这样子难道还把她当做鬼了?回来报复? ······· PS。香蕉等着你们收藏,投推荐票哦,你们的支持是香蕉的动力\(^o^)/~ 026 中毒事件 “哼!”云微冷哼一声,带着夜进军营如入无人之地,直接就朝着君莫攸所在营帐走去——算账! 一路走来,见到的人,莫不是一脸惊吓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赫连尚欢虽然是魔鬼,但治理出来的军营却是森严而有序的,不像孔雀王朝这般会为了一件小事大惊小怪。 来到君莫攸的营帐门口时,后者好像正要出门的样子。 “哟,将军大人,好久不见。”她阴阳怪气地打招呼。 君莫攸愣了一下,看到她,脸上一闪而逝地松了口气,表情也是难得的柔和:“你平安回来了?” “我是鬼啊,回来索命的!”这家伙见到她不该是怕得哭爹喊娘吗?为什么这么淡定。 “鬼没有影子。”君莫攸指指地上,“不过,你能平安回来,说明你还是有些小本事的。” “唉?”她傻傻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样子,“你——你害我差点死掉,不应该有一点点内疚吗?” “哦?”君莫攸上去拍拍她,“你能回来,本将军对你的看法改观了,小姑娘有前途嘛!” 然后,拍完她的肩膀之后,君莫攸就错过她自走自的路去了。 “……”云微完全愣住了,一时不明白此时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人人见她都像见鬼一样,这个最该害怕她的女人却最淡定?做贼心虚不该是这样的! “……”夜看着君莫攸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们去主帐!”云微咬牙切齿地跟在君莫攸后头。 君莫攸先一步进了主帐,她在门后听墙脚,因为人人都以为她是鬼,竟然没有人上了拆穿阻止她。 “据线人回报,云副将烧了奎国将近一半的粮草,她能够归来理当论功行赏。” 她吃惊——那是君莫攸的声音,竟然是在为她邀功?越来越搞不懂了。 “只要妖人才能在潜入奎国军营后才能平安归来,咳咳——”然后是一个很虚弱但很威严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阵咳嗽,大概就是那个可恶的元帅! “母帅,您小心身子。” 她一把撩开帐门,冷笑:“不好意思,让元帅大人失望了,属下平安归来。” 司秋听到声音看过了,不敢看她,神色愧疚,她无所谓地笑笑,其实并没有怪司秋,毕竟害自己的人是君莫攸。 躺在床上的元帅看到她,呆了一下,一脸厌恶:“云副将?” “正是属下。”她深吸口气,要自己淡定,“属下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告诉大人,属下找了一种新式武器,能瞬间致命。” “嗯?”元帅咳了几声,却是来了兴致,只要是军人,就对新式武器感兴趣,因为武器有时候就是打战的胜利法宝,更何况此时,奎国气势如日中天,便更需要新式武器压制他们。 “就是大人们口中所谓的‘妖术’!”她可以加重后面两个字,让元帅的脸色有些挂不住,见好就收,“请大人看这个。” 她拿出火铳递给一旁的士兵,士兵将武器递给元帅。 “有什么特别的?”元帅反复察看就觉得是一个铁柱子,将武器交给司秋和君莫攸相互传看。 “不如,让属下的侍者为大人演示一次。”云微指着夜,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有妖术,当然就要避嫌。 夜接过火铳,对准桌上的水壶,点燃引线:“砰——” 眨眼的功夫,只见火光一闪,水壶瞬间破裂,水漏出留了一地。 所有人都为眼前的景象惊住。 君莫攸觉得不可思议:“比弓箭还快!甚至杀伤力更大。” “对!因为它速度很快,一般人根本躲不开!”本来火铳什么的都是她的秘密武器,可是,受过挫之后她才知道,英雄主义这种东西会害死人,最重要的是后方补给,如果要打胜仗,她便需要整个军队的支持,对付赫连尚欢那个男人更是如此。 元帅的表情堪称欢喜,本来刚刚还嫌恶她,现在却完全改变了态度:“殿下可否为本帅讲解一下这个东西的原理,然后大量制作,这样的话我军便如虎添翼,打败赫连尚欢那黄口小儿指日可待!” “只要有材料,便可大量制作。”如果组织一个火铳营,杀伤力绝对不是盖的。 \奇\“好,莫攸,立刻让人大量制作!” \书\“是,元帅!” \网\“元帅,希望您答应属下一件事。”虽然云微觉得元帅的态度变化让自己不舒服,但,这也算是好事。 “说,只要是本帅能做到的,必然答应你。”得到新式武器,元帅的心情好了,身体好像也好了很多。 “我希望让剩下的一百六十一个军奴组成火铳队。” “什么,你说那群卑贱的奴隶?”元帅的脸色冷了下来,态度坚决,“本帅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给那群没用的东西。” 似乎,元帅对奴隶怀有很深的敌意。 她硬着头皮,决定撒谎:“这个武器很特殊,只有男子使用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元帅思索:“男子的话,本帅可以在城中悬赏,相信所有孔雀王朝的男子都会愿意为保卫边疆献上自己的一份力的。” “……”云微觉得这事有些棘手了,“何必舍近求远呢……” “无需再说,云副将与君将军一起下去商量火铳制作事宜吧。”元帅一挥手,送客的意思明显。 云微愤愤不平,君莫攸淡淡瞥她一眼:“以后,在元帅面前,最好不要再提关于奴隶的事情。” “什么意思?” “因为,元帅不喜欢。” “奴隶就不是人了?”云微语气很冲。 君莫攸看着她若有所思:“本将军对你,逐渐改观了。” “什么?”对哦,以前她们不是都针锋相对的吗?这家伙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 “我以为,你像其他的皇女一样,蒙受祖荫其实不过就是草包。”君莫攸大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连自称都省了,“却不想妹妹原来真的是女中豪杰,带领区区十一个人就挫了赫连尚欢那个混蛋的锐气。让姐姐我佩服。” “啊?”她跟君莫攸不熟,毫不客气地挥开君莫攸的手,“哼哼,将军不是一直希望我死吗?” “嗯?”君莫攸愣了一下,想起什么立刻释怀,“妹妹说的是军令状?哎呀,论功行赏,论功行赏,一定给妹妹加俸禄!” “……”云微黑线了——她看起来像是很缺钱吗?还是说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内线,好,既然如此,她会让君莫攸露出狐狸尾巴的。 她没有精力在这里应付这个女色狼,拍她肩膀想吃她豆腐,面谈! “夜,把设计图给她,我们走!”她的左手还在隐隐作痛,据说生病的人不能生气,她要淡定淡定! 云微掉头就走,君莫攸拿着图纸,愣了一下,冲着她喊:“妹妹,姐姐今晚请你去倾城阁向你道歉,一切费用姐姐出!” “……”谁能把那女人的嘴给封起来! 云微本是疾步走着的,忽然全身一阵无力,腿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倒。 夜眼疾手快接住她,手覆上她的额头——果然又开始发热了。 “疼——”她一脸痛苦,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好疼——” 他低下头一看,手上渗出了血,一滴滴落在了地上。 而原先郁郁葱葱的绿草,一碰到她的血,瞬间枯萎。 他脸色一变——她的血有毒,那么说,她生病是因为毒发? 他直接抱起她冲出军营,朝着倾城阁而去。 “喂,小子,你不会是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吧,有事没事就往这里跑,”秦肃大白天的本来在补眠,不料却被夜一脚踢开房门,从被窝里被拉出来,大眼瞪小眼,“人家才刚刚睡下——” 夜冷着脸:“中毒!” 秦肃打了个哈欠,顺着夜的目光看向床上的云微:“什么中毒?” 秦肃在他的凶狠目光下败下阵来:“你染了她的血都平安无事,她有怎么会是中毒呢。”却是继续装傻。 夜不让他闪躲:“我常年服毒。” “那,也许是你的毒传染给她了呢?” “解药。” 秦肃头痛:“小子,你都说些什么呢,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服了解药。” “你身上的毒,可不比她身上的轻哦。”秦肃凑近他,笑得诡异,“是什么原因,常年服毒呢?” 夜迷了眼,带上杀意:“不关你事!” 秦肃假装胆小地拍拍胸口:“真凶,肯定一辈子嫁不出去!” “……能解吗?”夜看着床上昏迷的人,掩不住忧心。 秦肃耸耸肩:“你应该知道答案的,既然你身上的毒都无法解,她身上的毒又怎么能解呢!” “……” “放心,你死不了,她当然也死不了。”秦肃重新为她包扎了一遍伤口,“其实,我也看不出她是否中毒,是你说她中毒,我才觉得有这个可能。” “……”便是他的血也不可能让草一瞬间枯萎,所以他才能那么确定,她的毒不是来自自己,可,那么毒的毒,又怎么可能不死? 夜将刚刚云微手上解下来的纱布放入茶水中,等血液溶解开来,将一枚银针插入其中,再拿出时,银针黑得看不清原貌。 —————— PS。香蕉许诺说,这礼拜首页在推荐,一天两更,第一更献上,要支持我哦,收藏,然后用票票来砸我吧,香蕉不怕疼的··O(∩_∩)O哈哈~第二更,十点半献上,敬请期待··· 027 不会丢下你 “哇——”此刻便是秦肃也变了脸,“她竟然还活着,的确是个奇迹。” 夜看着床上毫无舒醒迹象的云微,得出一个结论:“撑不住。” “大夫诊不出她中毒,那便是说,一般大夫都解不了毒。”秦肃,摊开手很无辜,“所以,我一个卖笑的风尘男子实在是无能为……” 秦肃后面的话因为夜丢出的银子而没有出口,表情立刻就变成了欣喜:“嘿嘿,就知道你是聪明人,早这样不就结了吗?现在,奴家立刻给大人去找‘厉害’的大夫。” 秦肃拿着银子心满意足地离开,只留下夜,沉默地看着床上连睡梦中都不甚安稳的云微。 手移向她的额头,一如所料,热度退去了——这毒实在诡异,毒发竟然像是风寒入侵。 这么瘦弱的身子是怎么承受这么霸道的毒的? 他的手离了额头,却脱离了理智,一点点滑向她的脸——比初见的时候,瘦了好多,他竟然没有发现。 “微……” 铺天盖地而来的无力感深深地压着他的心口,难以喘息——明明在眼前,明明触手可及,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沉寂,从来,他能做的就是看着她们一个个离开吗? 他将脸深深埋入自己的掌心,痛苦得无法自拔。 “大叔……”类似呢喃的一声呓语传来。 他猛地抬起头,抓住她没有受伤的右手,很紧:“我在……”好像已经习惯了她这么叫他。 她似乎是处在美梦之中,眉眼嘴角都是笑意:“大叔,布和纸怕什么?” “……”他抽了抽嘴角,很想笑,“不(布)怕一万只(纸)怕万一。” “大叔是坏人——” “唉?” “我怕……”她打了个寒颤。 他明显感觉到她手的温度突然下降,下一刻,小小的身子已开始瑟瑟发抖。 夜坐在床上,为她裹紧被子,然后连着被子和人一起紧紧抱进怀里。 云微挣扎着乱动,双手从被子里钻出来紧紧揽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到了他的身上,甚至还蹭了蹭找个好位置睡觉。 到最后,他只能让她紧贴着自己,然后连着自己与她一起裹紧被子。 炎炎夏日,两个人抱在一起还裹着被子,均是一身的热汗,奈何,便是温度转暖了,云微还是不愿意松手,想菟丝花一样紧缠着他不松手。 看着怀中像只餍足的猫咪般柔顺的云微,夜一阵恍惚:“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而秦肃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两个人像是连体婴一样抱在一起,不是一般般的暧昧。 “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秦肃一脸坏笑,“她现在的身子可是不适合做太剧烈的运动的哦,所以,面瘫脸弟弟你可得忍耐点。” “……”夜犀利的眼神扫向秦肃。 秦肃摸摸自己的脸蛋,吃惊:“还是说面瘫脸弟弟比较喜欢我?可是,人家只喜欢女人的说——” “闭嘴!” “啊,可是,君将军和司秋来找云大人了呢。” “不见!”夜沉下脸。 “面瘫脸弟弟啊,咱们惹不起呢。”秦肃拉起夜直接往外走,“人家是军人,熟话说民不与官斗不是?” “……”夜冷冷地瞥他一眼,不动如山。 秦肃倾身凑近他耳边,低语:“京城传来消息,神医说无能为力——” “什么!”他惊坐而起,猛地拉住秦肃的领口,焦急的样子失了往日的淡定,“你说什么!” 秦肃不在意地笑笑:“十年来,无数的神医为‘她’诊过病,其实,你也应该放弃了……” “不可能!‘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夜一把甩开他,满脸痛苦的神色,“‘她’答应过,绝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又何必如此执着,这样只会大家一起痛苦。”秦肃整整自己的衣服,“我想,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夜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失了分寸:“准备马车,回京!” “如果,你离开,”秦肃指着床上昏迷的云微,“她也许下一刻就会死!” “……”夜看了眼床上的云微,别开脸。 “因为,这里每一个人都希望她死。”秦肃意有所指,“而我,对她的死活不关心。” “……”夜知道他的意思——孔雀王朝与云国向来交恶,便是联姻也是为了彼此利用,军营里的每一个人都巴不得她去死,而她又是一个从来不懂得保护自己的人,如果没有他,也许真的活不过明天。 “貌似说,云国皇女如果死在孔雀王朝,”秦肃笑得不怀好意,“后果,你可以想象。” “……” “至于‘她’,那病只要养着不操劳不动情绪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差错。”秦肃拍拍夜的肩膀,“你好自为之,我先下去打发俩女人先。” 云微醒来时,就看见桌前坐了一个人,安静无声地吃着东西。 她眨巴眼,挣扎着起身。 夜看见她,走了过来将她扶起。 “大叔?”她错过他看向桌子上那一盘红艳艳的草莓,“大叔在吃草莓?” “……”夜沉默不言。 云微诧异:“大叔原来是喜欢吃草莓的吗?” “……”夜无言以对,只能用沉默来避免她再问下去。 云微看向床头整齐叠放着的蛛丝内衣,猛地低下头看自己,仅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里衣里面甚至啥都没穿,显然是换过衣服了。 她脸一阵火辣辣:“大叔,不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吧?” “……”夜不说话表示默认。 “你——”她闻到自己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气,像是沐浴过,苦下脸,抱住自己胸口,惊叫,“大叔,你怎么可以乘人之危,人家的清白都没了……” 夜抽了抽嘴角:“你有节操吗?” “啊,大叔,你坏人,又欺负我——”她欲哭无泪。 此刻,秦肃正好端着晚膳进门,坏笑:“小微微啊,传闻中云国的五皇女云微不但无才无能,而且风流成性,可是采草无数呢。”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冤枉啊,人家为了美人夫君一直守身如玉的。” 美人夫君? 她愣了一下,好像很久没有想起孔流宴了,便是原本以为不会忘记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记忆中也变得迷迷糊糊,甚至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模样了,可是,明明才三个月没见而已。 “守身如玉?”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秦肃笑着擦擦眼角的眼泪,“如果微皇女会守身如玉,那太阳定然是打太阳西边出来了。”而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过夜,后者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你——”接收到夜冰冷的目光,她怯怯地收了声——她竟然忘记了,自己不是真正的云微,如果解释,会被夜怀疑的。可是,夜误会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够了,你好好休息。”夜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她感觉到夜在生气——可为什么生气呢? 房中就剩下云微和秦肃。 秦肃指着手中的晚膳和桌上的草莓:“少主是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水果?” “草莓!”她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秦肃放下托盘,端着水果到她跟前,抓了一颗草莓送到她的嘴巴,含情脉脉温柔似水:“来,让属下喂少主你吃——” 她苦恼,用手推开:“不要这样,我不习惯。” “少主真可爱。”秦肃趁机在她脸颊上偷了一吻。 “耶——”她捂住脸,恼羞成怒,“你——你又偷亲我——” “哎呀,人家喜欢少主嘛——”他一副备受欺负的小媳妇样,甚至还拉长了尾音。 一副大猩猩的模样却装成小媳妇,她受不了地打了个寒颤:“秦同志,您别吓我。” “真伤心。”秦肃将草莓再凑近她唇边几分,“啊,张开嘴——” “啊呜——”她很干脆一口咬下全部,边咬边含糊其辞,“那个草莓怎么只剩下半盘了?”一般水果都是放一整盘的,难道是夜吃了?可是夜不喜欢吃草莓的。 “哦,属下端进来是给少主吃的,一整盘呢,对哦,怎么剩下怎么点了?”秦肃故作惊讶。 “秦肃,你的意思是?”刚刚她没看错,夜是在吃草莓吗?奇怪,可是,她每次吃草莓或者草莓酱时问夜,他都是摇头的,还以为他不喜欢吃呢。 “没有意思。”秦肃眯着眼笑,眼底是恶作剧的光彩。 “我记得草莓好像蛮贵的样子。”记得现代的话,一斤草莓也要三四十块钱,而这里上次,夜好像也给了很多钱。 “草莓,是只有贵族吃得起的东西,”秦肃再挑了一颗送向她嘴前,“不过,为了少主,属下便是花再多钱也愿意。” “……其实,我对草莓不是非常有爱啦。”她挠挠头,“吃太多草莓酱,好像便不怎么想吃草莓了。”当初那个执着的念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逐渐变淡,她是不是变了? 秦肃好像想起什么,很男人的脸也变得风流魅惑:“哈,看,属下竟然忘记了,主子喜欢的是番茄。” “番茄?”她可不喜欢那个酸酸的味道。 “因为啊——”他凑近她耳边,热气吐在她耳边酥麻麻。 —————— PS.华丽丽的第二更登场,香蕉是守承诺的好孩子,云微是打不死的小强,所以,有票票的都砸过来哦,别忘了收藏··~\(≧▽≦)/~ 028 大反攻1 “因为啊——”他凑近她耳边,热气吐在她耳边酥麻麻,“少主说番茄汁像血,在交,欢时洒在身上能增加情趣。” 她抖了一下,想着自己直接撞墙死掉算了——以前那个叫“云微”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啊,不禁喜欢雕花,还有这么恐怖的趣味,她的一世清白,前一世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一世怎么就成了流连花丛没节操还恶趣味的女人? “不过,似乎,草莓汁也能达到那个效果呢,不知,少主可有兴趣试试?”他暧昧地吐息,“属下随时愿意奉陪哦。” “没!没!我没那个兴趣——”她的脸红得简直可以滴血,该死的秦肃,只会调戏她,根本就没有一点点当下属的自觉。 “真可惜,”秦肃一脸遗憾,“不过,少主是否对云国皇位有兴趣?” “有,”她点头,“我要用那本书改变自己的命运!” “哦?”秦肃挑眉,带笑。 云微表情愤怒:“我已经不想再做别人手下的傀儡了。” “傀儡?”这个比喻真不错。 “我明明是一个云国皇女,可是,孔雀王朝的君王竟然要我上战场,”她感觉自己的心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受,“我想没有一个国家的皇帝会这么信任一个无才无能的敌国皇女,除非,她想要这个人死!” 她终于想通了,为什么,孔流宴明明在成亲那日那么厌恶她,后来竟然会主动亲她,一切都只是为了要让她去送死,是料定了她对美人没有抵抗力。以前,她像一只鸵鸟一样只会将头躲在沙子里不肯面对现实,但现在,她不能再任由别人操控自己的命运。 秦肃点头:“少主终于想通了,可喜可贺。” 她侧头看着秦肃:“告诉我多一些以前的事好吗?” “多一些吗?”秦肃目光移向窗外,看着遥远的苍穹,似乎在回忆,“属下二十岁的时候遇到了才十三岁的少主,那时候的少主啊,调皮又可爱,那么多貌美的候选人中偏偏挑了最丑最老的男人。” “啊?”她眨巴眼,貌似说以女尊的审美观秦肃还真的是极品丑男——看来,以前那个“云微”审美观也是很独特的。 “之后……”他顿了一下,又开始笑得不正经,“少主说,她怕那些娇弱的男孩受不了她的特殊癖好被折磨死。” “特殊癖好……”她决定自己心里承受能力又大了一些。 “不如,让我们来回味一下过去的美好时光,也许少主能记起些什么——”秦肃邪笑着倾身靠近她。 “不要——”她承受不起。 正在他们打着焦灼战时,门突兀地被推开,夜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口时,就见到两个人以着极其暧昧的姿势腻在一起。 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云微就是感觉到夜在生气,而且,是非常非常地生气—— “走开!”她立刻要推开半个身子压在自己身上的秦肃,奈何自己是病人,根本是连一点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可是,夜的生气让她莫名恐慌。 秦肃却是老神在在,挑衅似地望着夜,甚至还有些埋怨的味道:“面瘫脸弟弟,下次进来时请敲门,还有,离开时,记得关门。” “……”云微很想阻止这个敢在老虎头上扑苍蝇的男人当心小命不保,可是,在夜冰冷的目光下硬是吓得不敢出声。 夜终于动了,一步步走进来,云微屏息傻傻地看着。 夜先是将药碗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几步来到床前,在与秦肃身材高度相差一大圈的情况下,竟然一手就将后者挑开,扔到了离床将近两米距离的地上,连着草莓也撒了一地。 夜语气很冷:“滚!” 突来的变化让秦肃愣住,竟然就真的被摔到了地上,不过,显然秦肃这个厚脸皮是不会在乎的,面对着夜杀人的目光还能笑得一脸暧昧:“哟,面瘫脸弟弟生气了?” “滚!”夜只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秦肃站起身:“太凶悍的男人是嫁不出去的啊。” 夜沉着脸:“我不会离开!”他说的是回京城。 “唉?”云微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什么离开?” “有消息说,明日,奎国会来进攻。”秦肃拍拍身上的灰尘,留下一句话,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大叔,我应该回去了!”该死的,她忘了自己的承诺要救出卫青他们,现在都已经过去三天了。 夜转而看她,看不出什么神情:“要上战场?” “对,如果,他们还活着,明日,赫连尚欢应该会想要跟我谈条件。”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我一定会抓出内奸,一定要赫连尚欢尝尝失败的滋味!”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她要让他付出代价! 在上战场之前,她拿出自己的另一套蛛丝防弹衣要夜穿上。 夜手中拿着白色衣裤,隐约知道是什么。 云微面对着他疑惑的目光,忽然觉得有些赧然,低下头,一口气喊道:“大叔这衣服就是我能够刀枪不入的原因,给你了,要穿上哦。”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就是觉得不好意思,递给他衣服就飞奔跑出去了。 “……”夜看着手中静静躺着的衣服,有些复杂的情绪涌入心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变了。 他知道,这些衣服是云微出来时仅带的行礼,便能了解到它们对她的重要性,而她现在,却是要将衣服送给他? 她奔出倾城阁时,拼命告诉自己——不想他死,只是希望他能够一直保护自己……可是,如果仅仅是这样,她为什么会抱着死也无所谓的心情为他挡箭? 甩甩头,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理清此时的情感。 出门,她就碰到来找自己的君莫攸,那女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线,最近老是有事没事就来跟她交流所谓的感情。 一见她,君莫攸就上来哥俩好地揽着她的肩膀:“火铳的材料好像很难搞的样子,看来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搞定,不知妹妹对明天的作战可是有啥看法?” 翌日,果然奎国军队发动了第一次攻城。 战争从上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奎国来攻,孔雀王朝出城迎战,一个回合后龟缩回城,攻城战拉开。 云微与司秋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战况,只觉得是在看一场真实的电影,便是那血流成河竟然也没有任何恐慌的感觉。 真是看不出来,君莫攸那个女人竟然如此的骁勇善战,冲在军队的最前头,边鼓舞着士气,一边还能简单地解决掉敌人,真不愧是将军。 不过大屠杀的场景还是有些过于惊悚。 赫连尚欢此次却是没有来。 游牧民族多是骑兵,而他们更是擅长在马上打天下。 云微忽然想起什么,恶作剧一般笑了出来。 “妹妹笑什么?”司秋本是察看下面的战况,忽然听见笑声,回过头来看她。 云微回过头,打了个呵欠,看了一天感觉有些累呢:“我是觉得,如果在地上洒些铁钉,也许效果不错。” 司秋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而后者已经带着夜走下城门离开。 虽然,她知道,自己深陷敌营,司秋没来就自己不是对方的错,但无论如何都有了一点小疙瘩,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相处自然。 此次攻城,双方互有损伤,算是打了个平手。 例行的后续总结工作。 最近云微觉得自己的精力似乎越来越不够用了,总是昏昏欲睡,对于各位将领的话基本上没有听进去多少。 “云副将,你以为明天要用什么战术?” 忽然听见有人点自己的名,云微睁开眼,睡意朦胧,却是发现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自从那次烧粮草事件后,大家似乎对她抱有很大的幻想,目光中没有了鄙夷倒是满怀期望。 她懒懒地道:“找人做钉床,加上,防御用具,木柱交叉固定成架子,架子上镶嵌带刃刺,保证他们大败而归。” 似乎是天也在帮他们,那一夜就开始下雨,连着三四天没有停过,便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防御用具和钉床,手掌大小的一块铁板上密密麻麻排着钉子而且还将钉子焊接在了一起。 天放晴,她便让士兵们每人用绳索连着五个钉床带着出征。一和敌人对上,士兵们就将钉床洒在地上,敌人的骑在马上反应未及,这里马匹都没有钉马掌的习惯,所以马踩到了钉子只能受伤,顿时整个战场上尽是战马凄厉的嘶叫声,此起彼伏,如瘟疫般传染开来,而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住,嘶叫挣扎的马更是冲乱了后面的军队,一时间敌人的骑兵一片混乱。 而等到那些人反应过来冲到城门口,我军已撤回城内,放出了带刃的防御用具。 云微看着远处正观看着这边战况的赫连尚欢挑衅一笑:“放箭!” 弓兵藏于城门之上和防御兵器之后,听到她的命令,立刻射击,射得奎国士兵死伤惨重! 赫连尚欢始终只是看着她,离得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灼灼的视线。 ----------- PS。香蕉许诺说,这礼拜首页在推荐,一天两更,第一更献上,云微正在一步步成长,小强万岁!!~\(≧▽≦)/~第二更,十点半献上,敬请期待,别忘了收藏和票票哦!! 029 大反攻2 很快,敌人撤退的号角就响了起来,那个男人依旧是在众星拱月之下离开,依旧是傲慢的王者。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卫青那十一个人的牺牲。 她一定要让赫连尚欢血债血偿! 敌人大败,而自从赫连尚欢成为奎国将领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所有人几乎都是欢欣鼓舞的。 军营里,她推脱太累,提前回去休息,并没有参加后续的总结大会。 夜为她倒了一杯水。 “大叔,”云微的表情很淡漠,“你说,是否已经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夜默默地坐在她的旁边,若有所思。 “当初我秘密让你训练小部队,知道的人只有,你,我,司秋,秦肃,以及君莫攸,”云微沾了茶水在桌上画圈圈,“你和秦肃都不可能背叛我,而司秋是因为主帅的原因无法对我施以援救,那何以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主帅会知道我的所作所为?” 夜看着她——发现,这个小姑娘虽然缺心眼一点,也并不是外表看着的那么没用。 “所以,我断定,君莫攸就是那个内线!” 夜挑了下眉:“你这么以为?” “对,我就是这么以为!”云微咬牙切齿很恨道,“我要让她付出代价!如果卫青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她陪葬!” 夜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开口再说什么。 “妹妹!” 一个宏大的声音突兀地传来,紧接着帐门被撩开,君莫攸走了进来。 云微与夜交换了一下神色,起身迎接。 “今天这一仗能打得如此漂亮都是妹妹的功劳。”君莫攸径自坐下,也不客气,倒了杯水一口饮尽,“我早就知道妹妹不是一般人,却不料妹妹如此聪明,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对付敌人。” 云微皮笑肉不笑:“雕虫小技而已,可能还有些上不来台面呢,姐姐过誉了。” “在战场上有一句话,叫做兵不厌诈。”君莫攸似乎对她完全的佩服,“你这个姐妹我是交定了,以后,你出计谋,姐姐上战场,到时候就是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云微听着君莫攸恭维的话,只觉得一阵阵反胃,这个人在出卖她之后竟然还能如无其事地说出这样的话,好,很好! “希望如此。” 君莫攸想了想:“不过,铁钉虽然是可以用,但如果他们以同样的方法对付我们怎么办?” “很简单,只要在马脚上安上铁做的马掌就好,”云微还特地很详细地讲解,“所谓马掌就是类似于人穿的鞋子,穿上去之后马就不用再怕钉子。” “这么神奇的。”君莫攸恍然大悟,“妹妹果然聪明。” 她故意神经兮兮地凑到君莫攸耳边说:“不过,姐姐,这个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哦,不然我们明天的战就赢不了了。” “这是当然。” 她看着君莫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要把消息卖给敌人,你就等着死吧。 趁着夜,云微去召集了剩下的奴隶,因为她又立了新功,所以并没有对她要释放奴隶的事,没有任何人反对。 现在基本上军营里的人对她都是崇拜的,她们以看救世主的目光看着她。 而她想起当时初入军营里时,基本上所有人都是鄙视和不屑,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真的有恍如隔世之感呢。 她召集了所有的奴隶,那些人虽然备受折磨,但都从来没有怨恨过她,一听说,她召集他们是为了营救卫青他们,更是争先恐后地要加入行动。 “谢谢你们到了现在还如此信任我!”看着那么多人毫无怨言地说愿意誓死跟随自己,云微竟然有热泪盈眶之感,“我们大家荣辱与共,为了自由而战!” 在一旁的夜看着她站在奴隶之中鼓舞士气的样子,一时竟是有些恍惚——什么时候开始,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将帅之才了? “为自由而战!”这是所有人的宣言。 于是,她亲自带领着他们开始筹措。 在所有人休息的时候连夜砍伐竹子加工,而在所有人都醒来时,便让奴隶们休息,全程在场指导,甚至是在身体承受不住晕倒时,也坚决不回去休息,所有人都动容了。 而夜,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下一刻就香消玉殒,可对她近乎自杀的行为,夜屡劝无用。 云微脸色苍白,却很坚持:“我的命是卫青他们牺牲换来的,我怎么可以丢下他们不管!” “你这样值不值得?” “一条命换十一条命,你觉得值不值?” “他们是奴隶,而你是贵族。” “不对,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愿意为我牺牲的朋友,既然他们愿意为我牺牲,我又怎么会吝惜自己的生命。” 他看不懂她,但其实,就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 到最后,甚至是连夜也动容,帮着筹措准备。 三天后,终于准备工作完成,便也是第二日,敌人来袭。 她在夜的搀扶下站在城楼之上,与司秋,以及君莫攸一同站着观战。 “为什么不出兵?”司秋皱着眉问她。 云微视线在敌军的后头寻找那个骄傲的王子,真的很期待看他惨败的摸样:“没有出兵的必要,因为,我今天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什么?” “军师尽管看着就好。”此次,她的目光却没有死死地盯着赫连尚欢,而是扫过敌人的马屁,马蹄翻滚间看见了银色的闪光,原来,马匹全部按了铁掌。 一如她所料,她的话被一句不差地传递到了敌营,果然君莫攸是间谍。 云微的视线瞥过一同观战的君莫攸,却见后者也是极为惊讶的样子,视线停留在司秋身上。 云微心中冷笑——君莫攸,会有你好看的! 奎国的军队奔至城下,却不见有孔雀王朝的军队出战。 而正在敌人疑惑间,就听到前方传来人和马的凄惨叫声。便是她命人暗中在城门前的无数个竹筒起了作用。竹筒埋在地上,马蹄踏上竹筒就会卡住,加上铁掌更是难以挣脱,而因为惯性马无法停下,只会向前冲,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马折断腿骨,马上的士兵被甩了出去,自由落体之后,等待她们的是特特别加大制作的竹床,和钉床一样的道理,但是更大,尖锐的竹子更分散一些,掉在竹床上的人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后续的战争太残忍,即使是自己的杰作,云微依旧不敢目睹,别开脸,看见了君莫攸摩拳擦掌激动高兴的表情,再转过一些她看见了司秋惊讶的表情,隐约还有一丝恐慌。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连日来的操劳,让她来不及思索其中的问题就昏厥在了夜的怀中。 如此,孔雀王朝不费一兵一卒再次大败奎国,甚至还有免费的马肉大餐。 元帅决定开庆功宴,云微因为生病无法参加。 也不知道夜从哪里弄来了一大堆补品,不是燕窝就是人参地给她补,到最后吃得她简直想吐,只能求饶:“大叔,你饶了我吧,这样吃下去我会因为太补流血而亡的。” 夜帮她拆着纱布换药,恍若未闻。 云微看着自己手上那个狰狞的伤口,这么久了好像还没有愈合的痕迹,有时候还会渗血,不会一直都这样吧。 “大叔,你说,我的手会不会废掉?”今天打了胜仗,想着君莫攸很快就要倒霉之后心情很好——因为她给君莫攸的消息让敌人的损失更加惨重,以赫连尚欢那自负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君莫攸! 夜细细上药,调侃道:“现在才害怕?” “呐——如果我的手没用了,以后就是废人了。”云微可怜兮兮,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夜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不顺:“不会。” 云微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问:“大叔,如果我成了废人,你还会不会一直在我身边?” 夜停住动作,眼神沉了沉,没有说话,继续上药。 “大叔,你不回答就是默认,”她的心一阵阵地揪痛,眼泪就这么毫无预警地留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会离开我对不对?” 他猛地抬起头,就看到她泪眼汪汪,伸手笨拙地为她擦眼泪,两个字不禁思索就这么说了出口:“不会……” 她推开他的手,用右手拼命地擦眼泪,就是止不住,有种非常恐慌的感觉:“你骗人,你刚刚不回答就是想丢下我这个废人!你从来就没有想过留在我身边,你讨厌我,你觉得我没用,你从来都觉得,我是一个废人!” 面对那么多死亡之后,她越来越害怕,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很恐怖。 “没有……”他感觉到了惊慌失措,竟然想不到该怎么安慰她。 云微睁着迷蒙的眼,样子惹人怜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如果没有,你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 他愣了一下,下一刻忽然感觉到有一个力道拉住自己往下,然后嘴唇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眼前是她近在咫尺的脸。 ¥¥¥ PS。香蕉的第二更献上·· 借用某人的友情提醒: 看文,就像上床。 经过我允许,跟我上床,那叫做,爱。 不经我允许,跟我上床,那叫强,奸! 另外,请大家做完爱后留下几个吻,让我知道你们是爱我,而不是只想上我,谢谢。 030 爱上我吧1 云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只是手脱离了自己掌控抓住了他,然后,下面的事情就是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他的唇带着几丝冰凉,甚至是在她主动吻上之后,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很恼火,愤怒自己的不知廉耻,竟然对一个男人做了这种事,可,最挫败的还是,在自己主动献吻后,人家不领情。 她苦笑了一声,松开手,想要退开。 不料,她动弹不得,腰被一只手臂紧紧地抓着贴近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诧异地对上他的眼,后者却已经将眼闭上,然后,她感觉到来自他柔软的舌一点点地舔过自己的唇。 她心一暖,亦缓缓闭上眼,接受了他的引导。 夜的耐心很好,一点点碾过她的唇似在细细品味着美食一般,直到满足了才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的舌一同纠缠,带着几分探索的意味,先是小心翼翼,然后深入。 待结束这一吻,彼此的气息都不稳。 云微边喘息,边偷偷地观察他的神色,却见后者依旧一副面瘫脸,顿时就有些生气,躺下拉着被子蒙头盖上:“我累了,要休息。” “……”夜呆呆地看着被子的隆起,竟是一时找不到话——明明已经给了她想要的证明,为什么她还是不满意? “上药。” “呐——”她赌气只将手递给他。 后者无奈苦笑,继续为她包扎。 躲在被窝里的云微摸着自己的唇有种淡淡的草莓味残留着,一时恍惚——如此快的心跳,如此甜蜜的感觉,难道就是所谓的喜欢?她喜欢上了夜。 好奇怪的感觉,二十七年来,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如此特殊的感觉,便只是想到他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心就被某种东西填的满满的。 好像只要他在她的身边,不论是哪里,她都愿意去。 “他的吻,像草莓一样甜甜的。” 这一晚,她睡得很熟,很安稳,做了一堆想不起来,但是很美很美的美梦。 醒来时,夜竟然不在。 云微觉得自己的身子强所未有地精神,所以决定出门去找他。 在古代久了,她已经学会自己穿衣服,所以很利落地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他们在跳圆圈舞呀,跳呀跳呀,一二一……”她快乐地哼着小曲决定去把夜找回来,然后要好好地向他表白。 对了,还要顺便去退婚,她一辈子只要和夜在一起,什么美人啊啥的都不要了。 可是一出了帐门,她就看见君莫攸风风火火地带着一堆人走了过来,她们一个个表情很奇怪,好像是跟谁苦大仇深似的。 但那跟她没关系,她要找她的大叔,她要去表白,然后,两个人好好谈一场甜蜜的恋爱,在放弃皇女的身份两个人一起去流浪。 却不料,那些人竟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看她都像看见仇人一样,她记得自己昨天明明是帮她们打了胜仗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君莫攸表情痛苦地责问她:“没想到你这么残忍!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敌人的内线。” “什么?”云微一脸莫名其妙。 “元帅死了!”君莫攸紧紧地揪住她的衣领,以绝对的优势将她提离了地面,双眼充血,表情凶狠,“是死于火铳之下,而火铳刚刚投入制作,只有你一个人有能使用的火铳!” “啊——”她惊得睁大眼,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突来的信息,“你……说什么?” “是你杀了她,对不对!” 君莫攸的力道很大,几乎扼住了她的咽喉,她难以喘息。 “元帅那么信任你,你这个白眼狼!”君莫攸的表情就像要杀了她,而所说的每一句话,字字句句的都带着强烈的恨意,“这样,你对得起司秋吗!对得起整个孔雀王朝吗!” “我……没有……”她试图解释什么,但却说不清楚,呼吸都困难。 “对,你没有亲自动手,你是派你的忠犬去的!” “什么……不懂……”她头被摇得有些晕,可是,一只手受伤,只剩下一只手,她根本就挣脱不料身材魁梧善战的君莫攸。 进营帐搜索的人出来报告说没有找到任何人。 “你说,夜去哪了?”君莫攸的声音近乎在吼,震得她的耳朵嗡嗡叫。 “我……”正要去找他。 “你现在是想跑,想去跟他汇合对不对,哼,可惜没有机会了!”君莫攸完全将在帐外碰到她当做她想要逃跑,便更证实了她是凶手的事实,“亏元帅这么相信你,还将军事指挥大权都交给你,可是,你竟然恩将仇报,做了敌人的内线。” 隐约她捕捉到“内线”两个字,可是,内线不是君莫攸吗?君莫攸为什么可以贼喊抓贼,陷害她?元帅死了,君莫攸杀了元帅,为什么还能如此正义凛然地质问她? 她开始觉得脑子缺氧,终是支持不住在君莫攸强烈的摇晃之下晕了过去。 云微醒来时,感觉四肢沉重,浑身无力,身体被马车碾过一般,散架了。 良久,她涣散的意识才回来了一些,睁开眼,看着不停晃动的马车车顶,身下颠簸的感觉,有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马车?在动?要去哪里? 停滞的思想动了一些,她不该是在马车上的,她应该……应该在哪? 怎么都想不起来。 云微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体被很重的东西压着根本动不了,低下头竟看见自己的双手双脚均是戴上了镣铐,沉重地几乎将她压垮。 为什么她会带着镣铐,夜又去了哪里,为什么自己又会在马车上? 一个个疑问一时都找不到答案。 “醒了?”像是冰川撞击在一起而发出来的令人遍体生寒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她吃了一惊,侧过脸,猛地睁大了眼,竟然看到了一张让她恨之入骨的脸——当然是赫连尚欢,一身白色的衣裳穿在别人身上是清新脱俗,穿在他身上却是肃杀之感。 那个男人不可一世的样子依旧那么令人愤恨:“以后要请多多指教了。” 云微不敢相信,醒了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这个恐怖的男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微儿,你应该问的是,”他倾身靠近她,冰凉的手指缓缓的游走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话语中透着几丝诡异的笑意,“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她的脑子真的不够用了,上一刻,君莫攸还抓着她的领口凶狠地要杀掉她的样子,此刻,她的死敌赫连尚欢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且他们还在同一辆马车上要一起出发去某个地方的样子。 赫连尚欢笑得一脸恶意:“很简单,因为本王说,奎国愿意用退兵为条件交换你这个奎国的内线。” “鬼才是你的内线!”该死的,他竟然这样陷害她,竟然把杀害元帅的罪名生生安在她的身上,加上以退兵为交换,现在,她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别开脸躲开他的手,如果身体能动,她一定扇他一巴掌。 “本王一直都小看你了。”赫连尚欢没有生气,手绕过来钳住她的下巴,使了力强迫她看向他,“竟然能够在烧了本王的粮草后接着连败本王两次,你倒是第一人。” “哼,可惜我没有你这么卑鄙,不然当初在战场上就该给你个天谴,劈死你!”她当初也想过用弓箭或者火铳射死这个男人,但奈何距离太远,只能让他逍遥在外。 “天谴?”他愣了一下,低低地笑开,“就那个一次只能使用一次的火铳?本王已经试过它了,所谓的天谴,也不过如此。” 她变了脸:“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以为呢?”他答非所问。 “君莫攸为了保命竟然不惜杀了元帅陷害给我,真的很好,很好!”她咬牙切齿。 赫连尚欢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是啊,本来,本王来打战,也只是闲的无聊玩玩,并没有想过要杀死主帅,可惜,你出现了,让本王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那是你技不如人!只会使阴招!” “兵不厌诈,懂?”赫连尚欢加重了力道,“是你害死了主帅。” 云微心里明明在打鼓,却还要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哼,当我是傻瓜啊,会被你这莫名其妙的理论绕进去而自责到死?” “呵,聪明,果然对本王的味,”然后,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是不知道尝起来是否有看起来这么美味。” “啊?” 下一秒,他的手指撬开她的唇,在她还没来得及痛呼,赫连尚欢就倾身吻了下来,甚至舌头灵活地侵入了她的唇齿之间,初始还只是细细地逗弄,不知为何便激烈的吮吸起来,用上了几乎要把她灵魂吸空般的力气。 “唔……嗯……”她回神,挣扎,对方却单手绕过她的腰,将她紧紧束缚于他的怀中,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赫连尚欢的力气很大,她的反抗就像蚍蜉撼树一样,在他面前,她弱小得甚至比不上一只蝼蚁,毫无还手的余地,只能等待着他无情的掠夺和撕裂。 这感觉,太过恐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 PS。香蕉第一更献上,第二更在十点半。收藏吧,投票票吧,O(∩_∩)O哈哈~ 031 爱上我吧2 想要呼救的声音也被眼前男人堵在喉咙深处,她竟然产生幻觉,感觉到死亡近在咫尺。 恐惧甚至战胜了愤怒,羞愤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扼住了她的心脏,被压迫到即将要崩溃的边缘。 良久,赫连尚欢才放开她,窒息的感觉忽然消失,她愣愣的,身体还在打着颤:“呼……咳咳……”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警地落了下来,像猛烈被扯断了线的珍珠噼噼啪啪落下,所有的情绪忽然就有了出口,宣泄而出。 赫连尚欢看着眼前哭得如被抛弃的孩子般的云微,心竟然奇异地变得柔软,手下的身子软绵绵又纤细无骨,与平常的女子完全相反,而便是这份软弱和脆弱,让他产生了奇怪的情绪——他一直是有洁癖的,始终觉得女子粗鲁而坑脏,所以,从来不允许身边有女人的存在,然,偶然兴起去倾城阁时见到那个比小男孩还要娇弱甜美的男装少女时,第一次见到云微,就有了势在必得之意,接着再次在篝火边看到云微,却是被那纯净的气息吸引,那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将她锁在身边好好珍藏。 他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眼睛,灼热的眼泪绕过指尖旋转,那温度熨烫着他冰冷的心——他以为这一辈子,自己是永远不会看上女人的,不过,如果是眼前的女子,似乎味道很美。 云微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哭,一直哭,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她从来就没有顺遂过,先是,有美人夫君嫌恶她到想要她死,后有倾城阁被君莫攸调戏,再是带着卫青深入敌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为自己牺牲,接着,为孔雀王朝打了一次次胜仗却落得一遍遍被陷害出卖,让她觉得自己命途多舛,甚至自己活着都根本没有意义。 这时眼泪突兀的落下,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混合着她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懦弱与逃避。 恐惧害怕随着眼泪倾泻而出,从来没有如此的酣畅淋漓,哭这个宣泄方式真的很痛快,把心力的恐惧和屈辱全部都化作眼泪,宣泄而出。 刚刚的强吻不过是个触发点,云微的惊恐不仅仅来源于身体,更是来自于精神。 她没有办法在身体上反抗赫连尚欢,也没有办法在精神上反抗命运。 无法掌控的一切,让卑微弱小的她处在悬崖边上,每一次的反抗只能迎了更加的绝望,甚至现在,连一直陪着她的夜也可能已经背叛她了。 她只是一个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碌碌无为混着日子等嫁人的小粉领,现在本该在家里吹着冷气玩着电脑看着小说享受生活的,硬是要接受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命运,一次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看着一个个人伪善的嘴里,做着自己是英雄的美梦,如此荒谬的一切,为什么不是一个噩梦,为什么她无法醒来? 看她哭得浑身颤抖,赫连尚欢微微叹了口气,解了她的锁链,顺势将她抱入怀中细细安抚,她索性拽着他的衣服鼻涕眼泪一起擦。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嫌弃她的难看,还任由她弄乱自己的衣物。 云微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哭得昏天暗地的,脑袋都晕了,才觉得彻底痛快,再哭也哭不出来了。 她吸吸鼻子,从赫连尚欢怀里爬起来。 发泄过后,冷静下来,云微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件多么丢人的事——不就是被个男人强吻吗,女尊国,女人没损失,而且还说美男一个,她也算赚到了。 可,她竟然为了这么见小事,哭得如此地…… 云微脸上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先钻进去躲躲再说。 可惜,还不不得不面对现实,看着眼前本该是自己恨之入骨的男人,此刻正以温柔似水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打了个寒颤,挠挠头别开脸:“对不起……” 难得的,这个男人表情是说不出的温情:“做本王的女人如何?” “啥?!”她吓得一跳,诧异地转过身看他,是一种以为看见怪物的眼神,“你是疯子!” “也许,”他轻笑,指腹力道极轻地蹭过她微肿的唇瓣,带着不可违背的命令口气,“本王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做本王的女人,第二,做本王的属下。” 她看着眼前危险的男人,咽了口唾沫,一步步后退,直到低住马车壁:“你难得不知道我甚至想杀了你为他们报仇?” “你弄花了本王的衣服……”他指着自己被她弄脏的衣服,唇单边挑起似笑非笑,带着恶意,“就用你自己来赔!” “你这个恶魔,”她抓狂,在不良情绪发泄光之后,才赫然发现自己刚刚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这件衣服根本就不值钱。” 赫连尚欢眯起眼,危险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吗?这件衣服对本王的意义很重大,是本王的父亲亲自为本王做的生辰礼物,你说值不值钱?” 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差点不能喘息:“那个,洗掉就好了……” “嗯?不过,怎么洗都没办法恢复成白色了,除非……”他一挑眉,眼中杀气尽显,“本王忽然觉得,把白色染成红色不错。” “什么意思?” 赫连尚欢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话语里带上了几丝残忍:“本王想要你的血为本王的衣服重新染色。” 她倒抽了口凉气:“你……” 虽然没有亲自见过眼前的男人杀人,可是,她绝对相信他说到做到!那快准狠的三支箭,现在想起,她依旧忍不住要打颤。 “怎么,考虑得如何?”他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脸停在了她纤细漂亮的脖子上,来回抚摸,“就这么折断了好像有点可惜呢。” 冰冷的温度,让她汗毛直立,呼吸都困难,控诉:“明明是你强吻我,吓得我哭……”女人在这个年代哭是很丢脸的一件事,她不该说出口。 “那你的意思是,是本王的错?”赫连尚欢沉下脸,靠近她几分,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我……没有……”她该推开他,或者理直气壮地骂他无耻,可是,两人的实力相差实在太大,她只能懦弱地服软,“没有为了一件衣服而卖身的道理……” “你以为是卖身吗?” “不然呢?敲诈勒索,威胁!” “是本王大发善心收留了你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他以俾睨天下的姿势讥诮地看着她,“而你,亦是心甘情愿地臣服在本王的麾下。”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能比眼前的男人更加不要脸了,这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帝国主义压迫者,只会剥削可怜的劳动人民的劳动力。 “不服气,你可以咬我。”他的表情中隐有几分坏笑。 “……哪敢啊,主子……”大混蛋大变态,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应该先乖乖地让他对自己放松戒备,才能找到机会逃跑。 此刻,自己是被当做礼物送到了赫连尚欢手中,正如他所说,可能真的无家可归了。 她驯服的模样取悦了他,赫连尚欢摸摸她的脑袋表示了奖赏:“来,为本王更衣。” “更衣?”她一时不能消化他的意思。 “需要本王教你吗?” 她嗫嚅道:“我决定做你的属下……” “哦,”他似是恍然大悟,“属下的话,包括做本王的女人,听从本王的一切命令。” “你欺人太甚!”哪有这种谬论的! “怎么,你对本王的话有异议?”他挑眉,马车内的气息又突然降低了几分,“聪明的做法是,不要试图惹怒本王。” “……”她缩了缩脖子,脑子混乱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到底她懂,可是,她不喜欢! “还不快过来?”他不耐烦了。 她打了个抖,默默地爬过去——这个世界上有比自己更悲催的人吗?竟然哭脏了敌人的一件衣服就被胁迫着做了敌人的下属,据说还兼具暖床的工作? 来了古代之后,她勉勉强强也只能为自己穿衣服,给别人还是第一次,可是,又不得不违背这个男人的命令。 女尊的世界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男人?竟然要包养女人?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怎么会看上自己这样在女尊算是最最不受人待见的女人?还是说,他只是跟她开个小小玩笑的? 她的左手伤还没有好,只有右手根本不能很好的穿衣服,不知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耐心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的好。 靠的很近,他的气息几乎就吹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 赫连尚欢叹了口气:“算了,在你的手能用以前,你还是当本王的女人先吧。” “啊?”她愣了下,猛地天旋地转,背就摔倒在了马车柔软的毛毯之上,“啊——” 他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她的味道:“香香甜甜的,比男人的味道好要好闻舒服,嘴唇的滋味不错,就是不知道身体如何——” “色狼!”她吓得煞白了脸——她还要为了夜守身如玉的,这个混蛋竟然想要……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或许,你可以试试推开本王,”他低低地笑手下也没有闲着,直接去剥她的衣服,“推开本王,本王就发过你。” “放开我,你变态,还是不是男人,竟然要对女人用强!”错了,这句话是现代说的——男人要有绅士分度,该死的,这里,该怎么说?会有男人大逆不道到要侮辱女人吗? “天下哪个女人能比得过本王?怎么,就允许女人玩男人,不允许男人玩女人?” ······· PS。香蕉第二更献上。收藏吧,投票票吧,O(∩_∩)O哈哈~请告诉我,你希望下面如何发展吧·要留言哦 032 爱上我吧3 云微忽然有强烈的无力感,她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该死的,赫连尚欢的力气不是自己能比的,难道就这样从了他? 绝对不可以,她的夜还在等着她!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记得初遇时,他身边服侍的无一不是美少年,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这个男人好那口。 “那又如何,偶尔换换口味不错。” “……”他想换口味,那也不应该换她吧! 她还在脑子里搜索词汇反驳他,可惜,人家根本就没等她,轻松就退去了她的外套。 感觉到凉意,她才感觉到了害怕。 “呵,”赫连尚欢似乎是对她里面穿着的白色蛛丝内衣产生了兴趣,“这个就是你能挡掉我两根箭的原因吗?” “……”云微别开脸,让他知道这个,不是一件好事。 他细细摸着料子,竟然是不知道用什么制作的:“有趣,如此薄如蝉翼的东西竟然能挡住本王的箭?” “……”她咬着牙,不说话。 “本王的箭可是连盔甲都可以穿透,你真的能为为了一个下贱的男人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他眼神有些迷离,“你爱着那个男人吗?” “哼,你懂爱吗?”她讥诮地笑。 “世人皆说爱一个人可以付出一切,但,本王却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真的愿意连命都不要。”他牵起她包着纱布的手,当时的她不顾一切地搂住那个男人,手和头的位置很靠近,箭只要差一分,她的脑袋就会被箭刺穿,“能被你爱上的男人还真幸运。” “多谢夸奖哦。”当时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直到箭刺穿她的手,她才感觉到后怕,才对赫连尚欢产生了真正的恐惧,她怕这个能以一根小指头就捏死自己的男人。 “爱上本王吧。”他的指尖细细描摹着她脸的轮廓,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柔和。 “殿下,您说笑了。”她抽了抽嘴角,极度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疯了。 他看着她的眼,无比认真的口气:“本王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和需要的,即便是整个天下,而条件只有一个,你只能爱本王一人。” “爱情这种东西,又不是说能给就给的,我也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她要抓狂了,“该死的,你压着我跟我讨论这种问题,不觉得无耻吗?” “无耻?”他愣了下,邪气地笑,“其实,你没有选择了,你的夜已经背叛了你,以后,你只有本王了。” 她双眼充血,愤怒了:“胡说!夜才不会背叛我,他只是有事刚刚好不能来救我。” 他沉下脸:“本王比那个卑贱的下人好,无论是从外貌,权力,金钱,甚至是武学造诣上,如果你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怎么选。” 她推不开他,心情越来越焦躁:“天底下漂亮有权有势的多了去了,可是,我想要的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这样吗?如果,本王告诉你,你的夜已经被本王杀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了,你能忘了他爱上本王吗?” “……”只要一想到夜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她的心就乱作一团,“不可能,你胡说!” “很快,他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肃杀之气瞬间扩散开来,她能感觉到他说的话是真的。 “感情这种事,不是这样说的,是慢慢培养的。”硬着头皮,她决定乱掰,打消他那个恐怖的念头,“并不是说谁消失了就能取代他得到感情,相反,理论上,是没有会爱上自己的杀父情人的……” 该死的,她词穷了,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焦急万分。 “懂?” “好,培养嘛,那就先从熟悉对方的身体开始吧。”他的手摸索着她衣物寻找脱下来的方法。 “……”哼哼,能挡子弹的东西,她就不信他能够撕了或者用刀剪短了——不过,暂时好像已经打消他的念头了。 “怎么,你不愿意自己动手脱?” “哼,有本事你脱啊。”她忽然有恃无恐了,因为,仿现代的设计,古人根本就是脱不来的,哈哈,看来她的清白能保住了。 他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所以也不再急着找方法脱掉衣服,只是手顺着衣物间的缝隙探入。 “嘶——”像冰块一样的手,让她抖了下,“救命啊,非礼啦……” “你真可爱。”他揉揉她的脑袋,“不过,本王想你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了本王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从你的大头鬼!”什么淑女风范见鬼去,她眼睛在他身上搜索,想着从哪里下口的可能性大一点。 “离了本王,你觉得你还能去哪?” “哪里都可以。” “你杀了孔雀王朝的将领,孔雀王朝通缉你,便是云国也已公开发表声明,与你断绝一切关系。” “为什么?” 他狂妄自大:“因为你是叛徒,而云国和孔雀王朝真在合作中,虽然,本王以为,他们就算合作也不是本王的对手。” “为什么,你愿意为了我而退兵?”很奇怪,难道赫连尚欢要她爱上他,是因为他已经爱上她了?有这种可能吗? 赫连尚欢手脚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而她慌慌张张地阻止:“因为,十年一次的大祭典即将开始,本王奉母皇之命要去云国参加祭典,反正都要休战了,顺便捞个免费的玩具以解本王这一路的无聊。” “哈,你好聪明哦。”她皮笑肉不笑,如果有能力,一定要掐死这个男人,竟然把她当做玩具,刚刚原来是吓她的,她一定要他好看,“住手,你有没有男人的自觉的,矜持,矜持懂不懂?” 赫连尚欢不怀好意:“矜持那种东西是女人的附属品才需要的,本王只要得到自觉想要的东西就够了,哦,难道是你害羞了?不会还是第一次吧?” “……”血一下子冲向脸,她甚至连耳根都红了,尴尬地别开脸,“靠,你姑奶奶我……我常年流连草丛,阅男无数……” “是吗?”他的手一点点向下滑去,看着她吓到快哭的脸,恶劣地笑,倾身在她唇边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本王今日没兴致,先放过你吧。” 说着,便起身,出了马车。 “唉?”一得自由,她跑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坐好穿好衣服,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只要一看到自己左手的伤,她眼前就出现上次三支箭朝自己飞来的场景,离死亡近在咫尺的恐怖。 她缩成一团,现在才感觉到后怕。 忽然,帘子被揭开,一个人进来。 她吓了一跳,抬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不确定地喊道:“卫青?” 眼前带着偶像气息的男人,不是卫青是谁,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亲眼看着他倒下的,现在怎么会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 “大人。”卫青腼腆一笑,端了药和衣服来到她的跟前,半跪下来,“是小人。” “你真的没事?”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他的脸,暖暖的温度自手心传来,确定他真的站在自己眼前,“他没有……为难你们吗?” “没有,殿下他抓了我们之后还给我们疗伤……” 她皱眉,看着眼前的男子说着赫连尚欢的好话有些奇异的违和感:“你真的是卫青吗?” “大人,怎么了?”卫青牵起她的手细细地换药,“殿下说,跟着他,我们便不再是供人玩乐的奴隶,而且,孔雀王朝甚至还怀疑大人是内线……我们没必要再效忠于它。” “啊?”她难以想象那个外表看着那么危险嗜血的男人会做这样的事,如此大度地放过烧粮草的元凶,“卫青?你被收买了?” 卫青有些恨意:“大人难道还想要再效忠那个出卖了你的孔雀王朝?” “啊?”她眨巴眼,貌似说,好像自己也真的不需要效忠孔雀王朝了,可是,毕竟夜是孔雀王朝的人,这样不好哦。 “大人在孔雀王朝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尊重,您明明为他们立下了那么多功劳,可是,最后却还是被陷害,用作停战的筹码出卖。” “人各有志……”她刚刚开始想着的是打胜仗班师回朝能够和美人夫君过美好的生活,可,现在,她的希望只是能和夜两个人一起浪迹天涯,永远在一起。 “大人是在想念那个宴皇子吗?” “这个……”她犹豫了下。 卫青笑:“大女人何患无夫?以大人的才能,便是在奎国,也能娶到最美的夫郞。” “唉?”这个问题麻烦了,她其实一直都不想打战,只是想着和自己爱的人一辈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确定一点,她的幸福一定和奎国无关,和那个诡异的赫连尚欢也无关! “小人希望大人考虑清楚。” 她皱着眉看眼前的卫青,与她认识的那个人好像有些出路:“也许吧,不过,我是绝对不可能爱上赫连尚欢的,也不会与他为伍,那个男人的危险程度,和他的外表成正比。” 王子一般完美的外表,代表着他有多危险。 ······ PS。香蕉想要知道,你们比较喜欢谁,夜?孔流宴?秦肃?还是赫连尚欢? 好了,第一更,献上。票票和收藏哦,依旧是十点半第二更,期待吧O(∩_∩)O哈哈~ 033 紫然1(跳转错误重新传) 很长的旅程,因为身体的缘故,云微基本上一路都是昏昏沉沉的,总是感觉一睡着就醒不过来。 越接近云国,她的身体好像就越差,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一望无际的花海,随风传来的是甜甜的香味。 云微眨巴眼,自己什么时候来了这里,而且又什么地方不对劲,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竟然是小了一圈不止。是在梦里吗?然后她变成了孩子。 好吧,第一次,遇到这么美的梦境,也许她可以去探探险。 花海的尽头好像有一颗大大的樱花树,樱花树下竟然吊着一个秋千。 她想,在这么美的环境中荡秋千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于是,她便朝着那个目标奔跑。 跑着跑着,忽然脚下绊到什么东西,她猛地向前扑去,就摔倒在了一个带着体温的肉垫身上,一双手还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她仰起头,看到了一张带笑的脸,可是,无论她将眼睛睁得多大,都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知道他笑得好温暖好宠溺,眉心绽放的紫色花朵美得脱俗而清逸。 “小微儿又调皮了,摔倒了可是会疼的。” “嘻嘻,不怕,因为你会接住我啊。” 灵魂突然脱离了肉体,她轻飘飘地浮到空中,眼前的两人越来越远,只是看着一大一小笑着闹着,心钝钝地泛疼。 “小微儿什么时候能长大?” “不要啊,人家才不要长大,因为这样,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被你抱在怀里啊。” “不要!”她猛地坐起,浓重的哀伤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将她撑爆。 是谁在她耳边一遍遍以着哀伤的声音诉说着: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大人,您怎么了?”卫青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她将脸埋入手心,心中的那种感觉驱散不了:“不知道,只是忽然觉得好难过……”已经辨不清,到底是属于谁的感情。 卫青端了饭菜给她:“大人,您的脸色不好。” “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要好好地透一口气。”马车好像停了,她在卫青的帮助下走下了马车。 一下车,便看到了赫连尚欢朝着自己而来,接过了卫青手中的她:“微儿感觉如何?” 她看着他眼中陌生的脸孔,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有些奇怪:“我又穿越了?” 怎么换了张脸? “为了方便起见,本王喂你吃易容丹,暂时改变了容貌,一个月后能恢复原貌。”赫连尚欢轻笑着凑近她耳边,“这样,便是你的夜看见了你也认不出了,所以,你考虑下,爱上本王如何?” “你有病吧?见到一个路人就要人家爱上你,还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是疯子?”她轻轻将手从他手里抽出,审视着现在所处的环境。 四面环山,清风徐来还有几丝凉意,对呢,快要入秋了,草莓也要过季了。 顺着风的方向走去。 “大人,那边是悬崖,您小心点。”卫青跑过去要扶她。 云微推推他,自己走过去:“没事,我只是想呼吸下新鲜空气。” 哀伤的感觉弥漫在胸臆间散不去,她有些烦躁。 悬崖边,从上往下,一片云雾缭绕,什么都没有。 如果这里跳下去,该是粉身碎骨了吧,便,再也不会那么无望了。 “大人——”“微儿!” 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惊恐的叫声,疑惑地转过头,精神有些恍惚:“怎么?” 脚下忽然踩空,身体直直地往下坠落。 “啊——” 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可是,这一次,看着风景急速从眼前略过,她竟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仅有的是解脱。可是,不对啊,她解脱什么?她还没有去找夜。 蓦然回神,她终于发现自己是在悬崖上踩空了,此刻,正在下落,该死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寻死的—— “救命——” 这么摔下去,她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身体越下坠,她就越感觉到有一股热气澎湃着往上升腾。 “扑通——” 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一个柔软的东西拖住了她的身体,好像是掉到了水里,而且是温暖的水里,水一瞬间淹没了她,窜入她的四肢百骸,难以呼吸。 要死了吗? 好痛苦—— 忽然水中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揽住她往水面拖,她立刻手脚并用地攀住来人紧紧地不敢松手。 “呼——”终于感觉到了新鲜空气,她呼出一口气,将脸上的水撩开,就看到一张清逸脱俗的脸,极淡极淡的眸色,近乎透明的肌肤,洒落在水面的是雪白的秀发,眉心的紫薇花印记高贵而华美。 “白子?”她以为白子应该是诡异而难看的,但眼前的人简直可以被惊为天人,飘逸而出尘的气质,此刻才真正的见到。 她愣住了,紫薇花,貌似说秦肃身上也有,而且在一个很隐秘的位置,紫薇花代表的是她的所有物,难道眼前这个脱俗的男子是她以前的男人? 温泉美男=救命恩人=她以前的男人? 哦,太惊悚了。 “你没事了?”声音是极为温柔的,好像有种魔力一下子就让她的心无缘无故变得柔软。 “我……没事……” 听到她的声音,男子愣了一下。 “没事的话,应该可以松开我了。” “啊?”她低头,看到自己此刻正像八爪章鱼一样缠着他,脸一下子变得绯红——虽然眼前这个男人很可能跟以前的“云微”有染,可,那毕竟是以前,她根本就没有以前的记忆。 她迅速松开他,嗫嚅着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男人喃喃地重复她的话,有些恍惚的样子,似想起了什么,“她从来不会说对不起……” 她摸摸自己的脸,已经换了样子,眼前的男人该是不记得自己了,应该趁着赫连尚欢没有找下来,先逃跑再说。 她忽然又发现一件事——他,没穿衣服…… “啊!”她捂住鼻子迅速转身,鼻血快流出来了——天,那完美的身材,真的很令人喷鼻血,她怎么可以在摔下悬崖后还能看到美男子的赤,身? “你是男子吗?”男人终于是反映过来了,问道。 “男子?”她低下头看看自己,难道没穿胸衣,自己已经平到飞机场的程度了——哦,神啊,再下去,自己会不会成为太平公主? 男子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如若是女子,闯入本座沐浴之所,只能死了。” 她惊悚了一下——难道男人是为了救她才这么说的?见个身体不是以身相许而是要她去死,那这个遗世独立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和她说话的空隙,男子已经步出浴池,穿了衣服:“你是继续在这里,还是跟随本座出去?” “啊,我的衣服湿了——”她跑过去,跟在他身后,嗫嚅,在陌生的地方,有个熟悉一切的人带路总比自己胡乱闯的好。 男子递给她一件衣服,转过身,等她。 她有些艰难地用一只手换着衣服,视线似有似无地飘向男人,看着他的背,忽然就涌入似曾相识之感,心莫名地抽痛。 她迅速别开脸,深吸了口气——搞什么,对着一个人的背影悲春伤秋可不是自己一贯的风格,最主要的是,自己还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好了。”这个男人大概知道她是女子,说她是男子只是想要救她吧。 男子回过头,就看到了她受伤的左手,皱眉,眼里有些担忧:“你受伤了?” “嗯,没事,快愈合了。”她无所谓地笑笑。 看着她的笑,他又有一瞬的恍惚。 她疑惑道:“怎么了?” “不,只是觉得你的声音像本座的一位故人,不过,也只有声音和身形像而已,便是连习惯和姿态都完全不同,是本座失礼了。”男子歉意地向她点点头,转身径自离开。 他转身朝外而去,她小心翼翼地跟上,他的衣服对她而言着实有些过大了,她边走还要边小心翼翼地看脚下,要担心踩到。 “是怎么样的故人?”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道:“是一个任性妄为的孩子。” “任性妄为?”她挠挠头,话说自己最多也就脱线而已,哈哈,还没有那个本事任性妄为,大概他说的以前的“云微”。 难道这些哀伤的感觉,都是来自原来的云微?为什么会如此哀伤而绝望?眼前的男人,和她到底有怎么样的过去? “她对你很重要吗?”问出口,她有些后悔。 前面的人身形一顿:“对本座而言,最重要的是天下的安危。” “那是不是为了天下,所有人都可以牺牲!”愤怒的话冲口而出,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刚刚绝对不是自己说的,不是,真的不是! 前面的人转过头看她,本该云淡风轻的眼里带着几许惊疑不定:“你叫什么名字?” 她惊了一下,云字差点冲口而出:“那个,可儿……”是她前世母亲的名字,抓来用用,妈妈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他挑眉:“可儿?姓什么?” “姓李。” 男子神色飘忽而遥远:“本座看不到你的过去和将来,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啊——”她惊了一下,“你是谁?” “紫然。” 034 紫然2 034 “紫然?”她跨前一步紧紧抓住他的手,一脸殷切,“你能看出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那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抱歉,你的一切本座都看不清,”他别开脸,神色有些复杂,“长久以来,你是第二个,本座看不到未来的人。” “第二个?”哇,难道还有人和她一起穿越了?呀,有同伴! “第一个是她……”紫然顿住,似乎没有想要说下去的意思,转身径自离开。 “那个,你知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抱歉,无能为力,本座只能暂时为你提供一个栖身之所。”紫然似乎没有想要继续下去的欲望,语气虽然温和却也淡漠。 云微猜,他说的故人,其实,是以前的云微,可是,那个看不到未来的人是谁? “紫然,大祭司有神奇的能力吗?”她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异常兴奋,“能预知未来,还是能够改变命运?” 她对回不回去,现在是无所谓了,反正她喜欢的夜在这里,可是,对预知能力很好奇,想知道夜和她的未来如何,不过,好像,他说看不到她的未来,但是一定能看见夜的,现在和他打好关系,将来还能为自己的宝宝们去个威风的名字。 “只有身体接触,本座才能看得,但,天地之间自有定数,我等不可违天逆命。” 他的耐心出奇的好,声音也好听,她更是如痴如醉。 “这样的话你不是会很痛苦?” “什么?”他顿住,回头诧异地看向她。 她耸肩:“因为,明明知道会发生悲剧,你也不可以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在自己眼前……你甚至都不敢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吧,因为能预知别人命运的人多半是天煞孤星。”电视上多半是这么放的。 “你的想法真的很奇特,”他轻轻地笑了,“万事皆有因果,何以会为了那些小事而动容呢?” “啊?”好有禅意哦,她不是很懂,不过,大概这个伟大的神官大人是没有自己所说的烦恼的,“那您可是有恋人?” 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如果他眉心真是紫薇花,他的恋人不就是云微吗?不过,紫薇花,紫然加上云微……好暧昧,嘿嘿,邪恶了…… 他眼神有些飘忽:“没……” “没有?”她有些奇怪了,难道她的猜测错误了?那眉心的紫薇花这么解释? 终究她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口:“那紫薇花呢?” “紫薇花?”他浅笑,“本座生来就有。” “生来就有?”她眨巴眼,笑得一脸可爱天真,“那能不能让我摸摸?” “哦?”他愣了一下,随即拉了她的手慢慢覆上自己的眉心。 手下的肌肤是平稳的,确实是天生的。 如果这样的话,她就更加不懂了,为什么,会这样?秦肃身上的那朵真的是纹上去的,紫然眉心的这朵,是天生就有的。 哎呀,混乱了。 “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在一个小竹屋前面停了下来。 小竹屋很精致,但是,也只是精致,好小,两间房而已…… “大祭司是这么寒碜的吗?” 对于她的不礼貌紫然不在意:“本座正在斋戒,所以暂时可能需要委屈你了。” “斋戒?”啥子意思? “就是没有任何食物,只有水。” “不要吧,人家好饿耶,温泉里面也没有鱼,那连水果都没有吗?”云微苦下脸,“这里哪有有摘?” 那么高摔下来,赫连尚欢大概是以为自己死了,可是,虽然逃离了赫连尚欢,但以饿死为代价,也太夸张了。 “没有,明日,就有人会来接本座离开,所以你只要忍过今日就可。” 紫然带着她推开左边的房间,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只凳子。 她抽抽嘴角——真的不是一般般寒酸?还是说,神人本来就超脱人世,根本不需要物质? “可儿先休息,睡了就不饿了。” 紫然转身就要离开,她连忙叫住他。 “紫然,你可不可以派人送我去孔雀王朝?”她想要回去找夜。 紫然转过头,眉一挑:“本座累了,明日再说吧。” “……”她默默地看着他离开门关上,叹口气,坐到床上——神人也会累的吗? 外面的天还没有黑下来,而且,最近她的身体不是很舒服吃的东西本来就少,摔下悬崖后泡了温泉不知为什么就浑身有劲了,肚子也开始饿了。 摸摸自己扁扁的肚子,已经在叫了。 算了,还是早点睡觉吧,也许睡着就不饿了。 这么想着,她脱了外套躺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为自己催眠:“很累,很累,很想睡,很想睡……” 到最后,还是无法睡着,她也不知道纠结了多久,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发现天竟然已经全黑,缺角的月亮高高悬在空中。 “或许把星星当做水饺来数能睡得快点。”水饺和睡觉同音,应该会有很好的效果。 她在心里摸摸地数,可是肚子真的好饿。 一只水饺……两只水饺……三只水饺……四只水饺…… 好像真的有用,有些困了。 一百只水饺……两百只水饺……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忽然,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云微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却是敌不过困意,好像睡,大概是听错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脚步声听不到的时候,她就觉得床头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月光。 她觉得,自己应该起来叫救命,可是,浑身失了力气,勉勉强强睁开了一条缝隙,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好像有一个人正坐在床头看着自己,背着光看不起来人的容貌表情,但那雪白的华发晕染着柔和的月光让她知道来人的身份。 她想要出口叫他,声音却无法从喉咙里发出来,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压制一样,无法动弹。 紫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起她受伤的左手凑近唇边,细碎的话语诉说着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云微听不清他的话,只是感觉到有灼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手背,判断应该是眼泪,惊讶无比,想要将眼睛再睁大一点看看他的表情,睡意突然而至,将她拉入黑暗的甜香。 最后,她只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大祭司半夜三更跑到她房间哭个啥呢? 翌日清晨,睁开眼时,强烈的光线让她几乎睁不开眼,本能地抬起手去挡阳光。 她愣了一下,伸出右手和挡太阳的左手比较,才发现自己的左手竟然光滑得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甚至怎么动都没有异样。 “啊——”她惊坐而起,“回来了?”她穿越回去了? 她左右察看,不对——还是昨天看到的环境,那她的手怎么就好了? 云微迅速套上衣服推开门去找紫然。 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他的人影。 难道昨夜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那个仿若仙人般的男子是不存在的? 她要找水源,看看,到底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会不会,忽然一夜之间变成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正在她兴致勃勃地准备去寻找东西看自己容貌的时候,几个人闯入了她的视线,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女人以着绝对的气势来到她的面前。 她吓得直往后退:“你们是谁?” 她们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领头的女人下了个命令:“抓起来!” “什么?”她愣了下,完全搞不懂情况,拔腿就跑。 但双拳难敌四手,她矮小纤弱,她们各个人高马大,几步就敌她十几步,所以根本没有跑出多远,她就被一堆女人制服了。 “你们做什么!我是紫然的客人!” 领头的女人冷笑一声:“哼,上镣铐,封住嘴。” “啊?”她一下慌了,想要挣扎,可是,一个高大女人抓住她一只手,强大的力道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反抗得了的,“我要见紫然,我要见大……唔……” 她的嘴巴被一块布堵住,然后,手脚也很快被戴上镣铐,一下子她从伤好的喜悦跌入了被抓的恐惧。 受制于人,无法反抗的感觉好难受。 恐惧漫天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跌下悬崖的时候自己是被紫然救了的,他说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愿意收留她。 那为什么一夜醒来,紫然不见了,还出现了一堆凶神恶煞的女人? 她们要抓她去哪? “走。”高大的女人将她押上了一个囚笼,落锁。 木质的小小空间,她甚至无法伸展开四肢,而手上的锁链被驾车的女人牵着,她只能紧紧靠着笼子,手甚至够不到自己的嘴,拿不下封嘴的布,能做的紧紧是双手抓着围栏半跪着稳住自己。 她才刚刚逃出赫连尚欢的魔爪,现在又是陷入哪个狼窝?难道是赫连尚欢找到了她,紫然要将她再次当做礼物送给那个变态疯狂的男人? 035 祭祀1 035 她们压着云微一路是朝着山路而去的,并没有路过城镇。 云微现在已经压下了心中的慌乱,开始观察那些女人,她们统一穿着玄黑色的服饰,纪律很严明,行动始终井然有序,感觉多半是军人。 而封住她的嘴,是不想要她乱说话,她能说的话就是有关紫然的,是紫然要她们抓她的,可是,为什么她的伤莫名其妙好了?昨夜的那一切是梦还是真实?紫然真的来过她的房间,哭过? 想不通,明明昨天对她还不错的人,今天怎么就要人来抓她,而且还封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她不过是不小心看了他的上半身而已,那时候,他也没有太在意的啊? 昨天还觉得他是好人,还可能是以前云微的情人,现在看来自己是被骗了。 心一下子抽痛,一下一下针刺般难受。 云微本能地觉得这不是心绞痛,而是被背叛后的痛苦,带着几丝绝望的意味。 可是,这些好像不是属于她的感觉,却是痛得要死掉一样。 奇怪,只要一牵涉到自然,这个身体就会有很奇怪的反应——比如之前,看到他初始的那种哀伤,后来,看到他的上半身竟然就有喷鼻血的感觉,明明上辈子见多了只着小三角的男人的,再是现在,只是一想到他的背叛,心就如此的痛。 那个叫紫然的男人,一定是云微的旧识,至于关系到什么的程度,值得商榷。 四周的景色好像越加的荒凉了。 她心一点点往下沉,越荒凉,自己逃跑成功的可能性就越低,逃出去也根本走不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浑身无力了——太饿,又因为恐惧耗费太多体力。 终于,荒凉的景色里出现了一座建筑物,很奇怪的建筑,是圆柱形的,中间有一个几乎是高耸入云端的塔。 离得远,她看不太清,立刻抖擞了精神,睁大了眼,建筑物一点点靠近,那建筑物外面是清一色的白,越靠近越感觉到它的大,甚至比足球场还要大,近了,才发现原来自己远处看到的只是它的一点点,基本上,其他的部分都是隐在树海之间的。 她越来越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被当做囚犯一样送到这里,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重刑犯牢房,而她因为不幸看了大祭司沐浴后的美丽身体,被送到这里接受审判? 前世看过的小说情节一个个晃过她的脑子,貌似在这种重刑犯牢房的人,都是一堆杀人不眨眼的主,说不准,还有些女人会看上自己的姿色,那个……那个……她! 综上所述,她觉得,自己或许撞牢笼寻死比较安全。 走得近了,才看到大门,银色的大门几乎与四周的围墙融为一体,若不是有守门的人,她还发现不了。 仰头,看见最上面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大字,着实不认识。 领头的女人走上前似乎是向守门人出示了什么,银色的大门缓缓地打开,囚车很快就驶了进去。 她转过头,看着大门缓缓关上,心跳忽然很快——其实,有种诡异的感觉,这里,以前来过,而且并不陌生的样子。 这种感觉大概是这个身体的,记得卫青说过,他们已经来到了云国境内,那,这里,就是云国了,可是,云国的宫殿不可能在如此荒凉的地方。 传闻中,云国是九国中最富庶的。 进了门,才发现,原来里面竟然和外面的单调是完全不同的,一座座美丽的宫殿坐落在围墙之中,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是宫人的打扮,间或有和女人一样服装的人带着武器巡逻而过,这里显然像皇宫更像过监牢。 一路行来,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样子,甚至没有多看牢笼中的她一眼。 她审视着这些明明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很奇怪,走过每一处,接下去的景象竟然会奇异地出现在脑子里,好像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熟悉一般,间或,她貌似还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宫殿之间跑来跑去玩游戏的样子。 她失神之际,眼角忽然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远处,一堆衣着华丽的人朝这边走来,她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一身银灰色装束的男子,明明是一张平凡到混入人群就找不到的脸,可是,云微觉得,自己的眼里心里只能容下他,无论是在人海还是在哪里,一眼都能认出他。 ——夜…… 她竟然看到了夜,可是,很明显,他根本就没有看着自己,夜弓着身子很谦卑的模样,似乎是在听着前面某人的话。 她的心本是有了希望,可是,见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开始着急,怎么喊都喊不出声音。拼命地挣扎,奈何锁链的一端紧紧地拽在一个力量强悍的女人手里,动不了,更拿不下封嘴的布,使劲地吐,可是布也吐不出来,好难受,好难受—— 绝望铺天盖地而来。 明明她喜欢的那个人近在咫尺,可是,他却无视她,眼看着就要走过去。 她不计后果地动着镣铐,任镣铐滑伤了自己也不管不顾,只是想要发出点声音想要让对方发觉到自己的存在。 夜没有回头,反而是他前面的人回过了头。 看清那人的脸,她的呼吸一瞬间停滞——孔流宴怎么会在这里?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可是,再次见面,始终还是记得的,而且,此时心中涌入的感觉,竟然是恨意。 那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几秒,挑眉有些疑惑的样子,奇怪,竟然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感觉到对自己的强烈恨意。 “陛下,怎么了?”和夜有着相同容貌的那个人见前面的人停下来,也回过头,目光随意扫过她,那眼神就是看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陛下对一个囚犯有兴趣吗?” “没有。”被称为陛下的人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她怎么会来了这里,还被关进了牢笼。 走远了,他始终还是无法放下她:“落,去查查,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的陛下。”被唤做落,却和夜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接受了指令,无声无息地离开。 而云微,此刻为了夜那种淡漠是看陌生人眼光难过,她愣愣地看着夜回过头不再看自己,心痛得无法言说,眼泪刷刷地就流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记得,他明明吻过她的,她能感觉到他是喜欢的自己的,为什么此刻他却是以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自己? 好难受,原来先前身体的难受是因为所爱的人不在乎自己吗? 她不甘心地盯着夜离开的方向,即使人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也不愿意转身。 只要一眼,哪怕是再回头看她一眼。 “乖点!”前面的女人不耐烦地拉了一把锁链。 她身体向前一倾,身子猛地撞上笼壁,吃痛,可身体的痛,却敌不上心底的痛。 “下来了。” 囚车终于停了下来,她失魂落魄地被人牵着走,走入一座寝宫之后,手铐脚镣便被解开,随即有宫人簇拥着她往后方的浴池而去。 直到有人开始剥自己衣服云微才忽然醒过来。 “你们做什么!”她猛地推开他们。 几个柔美的少年恭敬地弯下腰对她施礼:“我等是为小公子更衣沐浴的。” “什么小公子?”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没有穿胸衣,前方还真的是很平坦,她想开口解释自己是女人,又想起紫然说如果是女子就必须死,犹豫了下,“你们出去,我自己洗!” “不行,大人让我们服侍小公子沐浴的。” 她心情不好,不耐烦:“够了,我说自己来就是自己来!” 她虽然娇小无害,但是发起脾气来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一时那几个少年便被吓住了,点头:“如此,我们转过头,不看小公子可好?” 这大概是他们能做的最大让步,她觉得或许自己也没必要要如此为难别人。 “好吧,我不习惯别人看我洗澡。” “是。”少年们齐刷刷地转过身。 她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水池,有种恍惚感,还真的有几分贵妃被临幸前沐浴的味道。 可是,为什么抓她来,不把她直接关了,反而还要先让她沐浴更衣? 夜给她的悲伤,此刻莫名其妙的境遇都让她的脑子乱作一团根本就思考不出一个所以然。 或许,自己是该冷静一下了。 她退下外套,踏入水池中,温暖的水将自己整个抱住她才感觉到放松了一些。 她不敢脱蛛丝内衣,幸而蜘蛛丝是不会被水弄湿的,只要感受一下被温水环绕的感觉就够了。 靠着池壁,她闭上眼,感觉自己有必要整理一下思绪。 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女尊王朝,一切都脱离了掌控,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过去,她只是一个得过且过不事生产的女子,来了这里,却要为了生存苦苦挣扎。 “殿下,您不能进去!” “谁敢拦本宫,本宫要他的命!” 外面传来争吵声,她猛地睁开眼,将身子完全沉入水中,只露出一颗脑袋。 凌乱的脚步声之后,很快就闯入一个人,她首先看到的是来人的脚,一身华贵的银色宫装彰显着来人身份不俗,加上那傲慢的语气,她猜测来人该是那个贵族公子。 那人看到池水中的她愣了一下,下达命令:“给本宫全部滚出去!” “殿下?”宫人们迟疑了下,似是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036 祭祀2 036 “再不滚,信不信本宫要你们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被称为殿下的少年冷冷地道,话中的意思不做假,宫人终究是退了出去。 云微低着头,不敢动弹——猜不透此刻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褪去后,少年蹲下语气竟是非常柔和的:“你——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 云微的手握成拳头,缓缓抬起头。 看到的却是一双带着泪光的眼,少年的容貌娟秀,气质高贵而典雅,与她想象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她以为能够那么说话的人,至少是飞扬跋扈的,而少年此刻的神情中尽是心疼。 “你……”看到对方盈盈的泪光,她的眼眶也是忽然一热。 “微儿?”少年不确定地唤道。 她吃了一惊,只是觉得少年有些面熟,但是绝对没料到少年一下子喊出了云微的名字。 “微儿,你的脸怎么了?”下一句,少年确定了她的身份,不顾身上的华贵服饰直接走下了水池来到她的跟前,手缓缓抚着她的脸,“刚刚我远远看见囚车里的你,就认出了你……” “……”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她并没有觉得讨厌,反而有些沉溺,眼前的人给她无限的亲切感。 “秦肃送信回来说你失忆了,原来是真的,”少年苦笑了一下,“不过忘了也好,忘了就不会再执着了……” “?”她和他不是一国人吧,怎么他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 看她一脸的茫然,少年了然:“微儿连哥哥都忘记了?” “哥哥?” “云涧,你唯一的哥哥。” “哥哥?”他为什么可以一眼就认定自己就是云微? “我们身体里流着最接近的血液,是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哥哥?”其实这么久,她好像只知道一点——云微是云国的皇女,至于到其他的一无所知。 “你什么都忘了,可是,就像我能感觉到你一样,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到我。”云涧拉起她的手,“为什么你会被抓来这里?我听说,你被人误会是内线送给了奎国。” 她眨巴眼:“你相信我是被误会?” “当然,我的妹妹,怎么会做那样子的事。” “我……以前是怎样的人?” “以前?”云涧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别开脸,“别谈以前,我只想要知道,你在离开云国的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憔悴,看瘦了这么多,连手的都小了一圈。” “哈?”面对这个人,她竟然是感觉到轻松,可是,被欺骗太多次,实在是不敢再相信别人了。 “走,跟哥哥走,哥哥给你好好补补。”他拉着她就要走。 可是,她抽抽嘴角,觉得这家伙貌似比自己还要脱线,一个男人拉着一个正在洗澡的女人,说一起走,这也太诡异了,便是兄妹这样也很奇怪……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水面,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大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小时候还不是哥哥给你洗的澡,怎么现在就害羞了?” “……”云微只想说一句——俺跟你不熟。 不过,这么一闹,好像气氛一下子从凝重转为了轻松。 “哟,还害羞了,”看她微红的脸,云涧笑容更大,“那我去外面等你,快点。” “呵,谢谢哦。” 她觉得自己脑子最近还真的不够用,大起大落,一下子遇到神人,一下子被抓,一下子看见夜,一下子又猛然冒出一个哥哥? 到底是该悲伤难过还是该高兴? 混乱了。 神啊,救救她吧,她的小心脏承受能力有限。 不过,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根线,牵着她一直走,一直来到云国。 那,到底,为什么回来到云国,云微出生的地方? 赫连尚欢曾经说过,十年一度的祭典,各国都会来参加。 “那夜是代表孔雀王朝的吗?为什么,孔流宴会来?他不该是病入膏肓的吗?”她喃喃自语,想不通,只能起来从长计议。 现在的话,似乎跟着云涧是最安全的,本能地以为,云涧是安全的,会保护她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抓来这里,可是,那些人对待她的方式太奇怪,让她害怕,不是直接将她关进牢房,而是给她最高的待遇。 穿了宫人准备的衣服,她走了出去,云涧正含笑看着自己,直接去拉了她的手:“走,跟我回去。” 她点头,默默地被他牵着走。 云涧的宫殿很美,装饰得很典雅,各处的摆设都让她感觉到昂贵。 云涧笑眯眯地道:“微儿,好像,现在不该这么叫你,你现在的处境特别,那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可儿。”云微坐在昂贵的藤椅上奇异地竟然觉得舒适——并没有见到贵价货的欢欣雀跃,而是觉得理所当然。 大概,云微真的是熟悉这里的。 “可儿?”云涧上下打量她,“这样的话,还真的有几分男儿相呢。” “……”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云涧拿出药细细地为她受伤的手腕敷药——挣扎得太用力伤到的。 “一言难尽,哥哥也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了。”她侧脸观察云涧,发现仔细看,他还真的和云微有几分相像,不过比云微又漂亮了很多,悲催的,一个父母生出来至于差这么多吗? 血缘的牵绊真的能够让他一眼认出自己吗?可是,看他那毫不作假的关心表情,又不像是假的。 烦死了! “放心,哥哥会为你平反的。”云涧揉揉她的脑袋,“不怕,以后有哥哥在。” “嗯。”她笑着点点头。 云涧起身拿了一个盒子给她。 她疑惑地接过,打开,就见到一本条形,拇指宽度的书,棕红色的皮,上面有些奇怪的符号,好像是某本书的一部分。 云涧解释:“我派人探访民间,找到的一部分。” “什么东西?”她搞不懂,他拿这个给她看做什么。 “这个,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一直想要的?”哦,好像秦肃跟她提过,说要找到一本神秘的书,得到了就能得到天下,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她拿出条形书,随意翻了翻,里面也不知道是文字的一部分还是图案的一部分,反正她死活是看不出它有什么用途的。 云微叹了口气:“哥哥,其实经过这么多事情以后,我觉得,自己还是隐居比较好,这么刺激的生活实在是不适合我。” 云涧皱眉:“微儿不要整个天下了?” “我又不是男人,要天下做什么。”她觉得自己现在连小命都要不保了,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把握,更何况是整个天下的命运? “男人?天下是女人的。” 她抓乱头发,心烦意乱:“哎呀,反正,哥哥,你帮我找个人。” “谁?” “嗯,夜,应该是来自孔雀王朝的。” “孔雀王朝?”云涧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到现在还和孔雀王朝的人牵扯不清?” “可是,人家只喜欢他。” 一想到夜看陌生人般的眼神她就难受,为什么连云涧都可以认出她,夜却认不出她? 是他不够喜欢她吗?还是他只把她当做负担,就算认出来了也不愿意认他?还是说,当初真的是夜杀了元帅?不可能,夜是孔雀王朝的君主派到她身边的,绝对不可能做有损孔雀王朝的事。 “微儿,你怎么了?”云涧关心地去扶她的手,安慰她的难受。 “没事,无论如何我要见他一面。” “暂时不行……”云涧为难道,“如果没看错,抓你回来的是直属于大祭司的禁卫军,那便说明,你是大祭司吩咐抓的人,而事情一旦牵扯上他,便会很麻烦。” “紫然吗?”她握紧手,“哼,果然是伪君子!” “微儿,你……”云涧震惊地看着她,好像忽然不认识她一般。 “啊?怎么了?”她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变得有些惴惴不安——如果让他发现真的云微已经死了,自己是个冒牌货,她的下场会很惨。 云涧有些难以置信:“你竟然这么说大祭司?” “不对吗?”她舒了口气,“他本来说收留我,可是,马上又派人用锁链笼子抓了我!” “大祭司从来不会撒谎,可是,他也同样没有感情!” 云涧的话说得很冲,反倒是云微被他吓了一跳,甚至她能感觉到他提起大祭司时是带着恨意的。 “哎呀,哥哥,不要为了一个外人心情不好。” “也对,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而浪费自己的感情。”他顿了一下,“只希望微儿不要再爱上不该爱的人。” “不该爱的人?” 云微有些恍惚,眼前浮现一幕幕以前和夜在一起的画面,他总是冷冷的却对她无微不至,在她害怕的时候抱着她入眠,还陪她一起看星星,甚至陪她一起进入敌营,在最危急的时候,救她,还有那个吻…… 不该爱的人? 呵,明明她只需要花点时间说服他跟她一起浪迹天涯就好的,怎么会是不该爱的人呢? 云涧伤感地抱抱她:“你总是太过执着,终究只能落一个‘求不得’的苦。” 037 祭祀3 037 云微笑着拍拍云涧:“不会啦,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只要我放弃自己地位,我们就可以在一起的。” 他对她的关心都是真的,她能感觉到。 云涧推开她,怒骂:“你是云国唯一的嫡女,将来便是要继承云国皇位的,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而放弃一切!” “唉?嫡女?还是唯一的?”历史虽然不好,但云微知道,历来的帝王家基本都是立长立嫡的,她是嫡女的话,就应该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会入赘一个病怏怏的皇子当冲洗新娘? “是的,所以当初微儿坚决要嫁到孔雀王朝时我非常反对,但是,去孔雀王朝可以远离他……”云涧自觉失言,住了嘴。 “哥哥说的是谁?”好奇怪,云涧似乎很忌讳某人。 就在云涧不知该怎么回答之际,外面传来了宫人的禀告:“主子,膳食准备好了。” “啊,好,拿进来。”云涧松口气,站了起来,表情欢快,“微儿一定是饿了,哥哥给你准备了东西,好好吃哦。” “嗯?” 她才要开口,不料,云涧却是焦急地跑出去了,好像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追着他一样。 “我有这么恐怖吗?” 她抽了抽嘴角,摸摸自己唱空城计的肚子,决定还是先填饱五脏庙再说。 吃完饭,云涧却还是没有回来,云微拉了一个宫人来聊天。 大概知道,原来自己所在的地方是祈愿宫,好像说本来是云国皇族的避暑之地,但每十年一次的祭天大典也是在这里举行的,祭天大典,各国的君王和使者都会聚集到这里,一起看天下未来十年的运势。 换句话说,赫连尚欢本来也是要带她到这里来的。 不过,她又问了关于孔流宴的事,可人家说孔雀王朝此次来的只有国君,根本没有皇子。 难道是她看错了? 她皱眉深思,总觉得,不该如此。 虽然云涧救了她,但是,她还是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被抓。 算了,这些不重要,她得先找到夜。 大概是自己的脸不同,所以夜才会认不出自己的。 难过,可是,她更想知道夜的想法。 吃晚饭的时候,云涧回来,表情很沉重,嘱咐她千万别离开他的寝宫。 她点头称是,待到夜里偷偷爬窗户出门。 已经打听清楚,孔雀王朝的君主居住在最北处的宫殿,幸而,虽然这里好像是不知名的时代,但天上的星座和现代是相同的,根据北极星的位置,她相信自己可以找到夜。 身体对祈愿宫明显是很熟悉的,她便顺着自己脚走去。 晚上的宫殿很安静,在淡淡的月光之下,什么都是朦胧的,她只能隐约看到路,而脚却能在看不清路的情况下一直向前走。 很奇怪的感觉。 她对于自己的熟悉感很奇怪。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瞬间宛若白昼,一瞬间就恢复黑暗,她仰起头看天,却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已经消失不见了。 “闪电了?会不会下雨呢?” 如果再接着打雷的话,她觉得自己还是回去比较好,不然下雨就麻烦了。 正在她考虑回去还是继续寻找的时候,听到悠扬的琴声传来。 很优美的琴声,曲调悠扬恍如细细的低语,缓缓地安抚了她躁动的心。 闪电过后,果然雷声轰鸣,大颗大颗的雨点毫无预警地落下来,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很快就会被淋湿。 云微挡着自己的脑袋一路狂奔,只想要找个地方躲雨。 明明雷声很大,可是,琴声却始终能穿透嘈杂让她听见,几乎没有多加思索,她就顺着琴声而去。 远远地看见前面一个凉亭,庭中有人,她顾不得许多,奔入凉亭,抖抖一身的雨水。 “为什么好好的天气会下雨?”她皱着眉,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气恼。 耳畔的琴声很接近,她诧异地抬头,看到一个浅紫色身影背着自己坐在凳子上,错过他能看到一把古琴,那声音显然是古琴上奏出来的,那近乎标志性的华发,让她隐约猜出是谁,明明是该转身离开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很熟悉的曲调,听着,心很平静,可是,看着那紫色的身影,她的视野逐渐模糊,感到灼热的液体自眼角流落,她诧异地覆上自己湿湿的脸,上面是雨水还是泪水竟然分不清,灵魂好像一下子脱离了肉体。。 她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揽住那人的腰,脸凑近他的耳侧,说着连她自己都不懂的话语:“紫……” 外面雷声大作,几乎将她的声音淹没,而也只是差点,那人显然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震。 那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好像能将人溺毙,其中饱含的深情让她自己都莫名其妙:“你始终没有忘了我……” “叮——”琴应声而断。 紫衣人的手指受了伤,渗出血。 她顺手牵过他的手,想都不想就含入唇间。 紫衣人迅速抽回手,拉开她,转身,表情本来是震惊的,但是在看到她的脸后,慢慢变得温和可亲:“李公子半夜未睡跑来这里做什么?” 她轻轻地笑,带着几丝怀念:“紫始终还是记得我怕打雷,所以特地为了我弹琴。” 紫然默默地看着她,眼里波澜不惊。 “呵,”她眯起眼,凑近他一些,“紫,才几月不见,你怎么就将我忘了?人家可是,一直一直对你朝思暮想呢。” 她靠近,他的容颜始终是温柔的,浅浅一笑:“李公子在说什么?” 温柔而疏离的话似乎是刺痛了她,她怒了,一把就将琴挥到地下:“紫然,为什么你就是不肯面对我,明明你是爱我的,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漠?” 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竟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旁观者,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可那心抽痛的感觉为什么如此的分明? 她摔了琴,紫然却是毫不发怒,依旧微微笑着,一言不发。 她急切地想要去抓他,却被后者不着痕迹地躲开:“你明明知道是我!云微,你的小微儿,你不记得了吗?” “李公子似乎病了。” 他只是冲着她柔柔一笑,她就觉得心头一荡,目眩神迷,直到感觉到冰冷的东西爬上自己手,她才惊得回神,竟是不知何时镣铐锁住了自己手。 “紫然,你做什么!” 她再一次掌控自己的时候,就见到紫然正站在凉亭离她最远的位置,笑意盈盈的摸样。 不知从何处走出来一堆人,便是白日那些抓她回来的禁卫军。 一人为他撑伞,几个人上来制住了她。 “做什么!”云微一下子不知所措。 紫然已经转头离开,未留下只字片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的心被一种难言的感情压得很痛,一种无望感蔓延几乎见她湮灭。 领头的女人讥诮地看着她:“本来殿下已经答应涧皇子放过你了,可惜,你终究要自寻死路。” “放开我!”她一时难以分辨刚刚对紫然那种强烈到疯狂的感情到底是谁的。 刚刚她说自己是云微,她可以肯定那个男人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为什么抓我?” 领头的女人笑:“只能怪你倒霉。” “好热闹。”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地自黑暗中传来。 声音很轻,但因为雷声已经停止,所有人都听见了,一致转头看向声源,天际划过闪电,一下子照亮了来人。 那是一张美到连神都会惊叹的脸,倾国倾城,而她白日才刚刚见过——赫然就是孔流宴。 她的视线错过孔流宴看向身后为他撑伞的男人,一张平凡至极的脸,便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她想叫夜,可,前面的人在,她怕会惹来麻烦,一时踟蹰不定。 那堆高头大马的女人在惊讶过后,均一致向来人行礼。“孔雀王朝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 云微皱眉,明明是孔流宴…… 她的视线飘向他的穿着,好像是一副贵族女子的装扮……胸部也有…… 女人?皇帝?孔流宴的姐姐?怎么,世界上会有两个一模一样,倾国倾城的人吗? 云微一时混乱了,连逃跑都顾不上了。 被称作陛下的女人看向她,对上眼时她的心愣是漏跳了半拍,她以为自己该是恨眼前的人的,因为是这个女人让她上战场送死,而且,还可能会是她和夜在一起的最大阻碍。 孔雀王朝的君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半夜三更在这里抓人?” 领头的女人表情有些惶恐:“抱歉,打扰到陛下的休息,不过,她是我们重要的犯人,所以……” “重要的犯人?”君主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她是犯了什么罪?” 明明她喜欢的人在孔雀王朝君王的后面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她的注意力竟然全部被眼前这个倾城的女子所吸引,莫名地还心跳有些加速。 难道她对夜的喜欢是这么薄弱的,薄弱到一看到美人就可以将其忘记? “亵渎大祭司。” “亵渎大祭司?” 038 祭祀4 038 孔雀王朝的君王依旧脸上带笑,但本能地她竟然感觉到对方在生气。 云微看到孔雀王朝君王的时候,感觉到对方是来救自己的,可是,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被救的可能性降为了零。 “是。” 果然,孔雀王朝君王得到这个答案后,说道:“如此,孤就不打扰各位抓人了。” “啊?” 她吃惊,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转身离开,而夜,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有她的存在一般。 该心痛的,却是有自作孽不可活之感。 这感觉很熟悉。 “夜!”脱口而出。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但显然前面的人已经听到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孔雀王朝的君王停住脚步,缓缓地转过头看她,眼里的光明灭了几下,探究的目光望向她。 她觉得孔雀王朝的君王看自己的目光很熟悉,若不是那倾城的长相,始终带笑的温文摸样,她真的以为自己见到的就是……夜。 混蛋,她有问题了,夜明明是站在那里,她怎么觉得一个女人像夜呢? 可是,真的好奇怪,为什么夜不回头,那女人反而回头了? 云微可怜兮兮地以着哀求地目光看着孔雀王朝的君王,不敢开口求救,怕,那些恐怖的女人封了自己的嘴。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轻笑,就见倾城的美人唇角微勾,瞬间,黑夜变作白昼,就这样震动了她的心,心跳如鼓。 不知为何她听到孔雀王朝的君主的话里带上了几分恶意:“小公子好好保重。” “啥?” 她呆呆的,美人已经一个潇洒地转身没入了黑夜的雨中。 她风中凌乱了。 为什么会这样?那女人对她笑不是要救自己吗?怎么感觉在幸灾乐祸? 她真的想哭——夜,又无视她了。 “走!”几个人高马大的女人抓着她直接走。 又是白天去过的宫殿。 而且,依旧是那几个宫人服侍她沐浴。 怎么转了一大圈回来还是这里? 神啊,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明明给她希望,为什么又如此地打击她? 领头的宫人恭敬地向她点头。 “小公子先休息吧。” “啊?” 偌大的寝宫却是非常的空旷,四处放着烛台,点满了蜡烛,一个房间点满蜡烛也只能说明主人怕黑嘛,可,最大的问题是,这里算得上家具的就只有一张床,只有一张床也不说他了,有问题的是那张床所在的位置,床是圆形的,在一个金色笼子中,而且那笼子还带锁。 她看着眼前的金色牢笼,发觉自己还真的笑不出来。 “你们什么意思?”这一次,她们好像为了防止她出意外,便是连枷锁都不给松了,压着她磨到过的地方还很疼。 “等小公子上床了,奴婢便给你开锁。” 她抽了抽嘴角,终于爆发了:“紫然真TNND的不是人,这么恶趣味的事情也做得出,我嘞个去,还真以为在演无极呢?” 旁边的宫人很好心地提醒她:“小公子,对大祭司不敬是死罪。” “哼,亵渎大祭司不还是死罪?”云微频临暴走的边缘,“该死的,我才不要进去!我是无辜的,我比窦娥还冤……” 她完蛋了,看了大祭司的身体,照他们的说法,一句中伤的话已经死罪,她不就该千刀万剐了? 宫人始终是带着礼貌的笑容:“小公子,您别无选择。” “好。”她深吸口气,觉得,自己应该从长计议,再僵持下去也没有好结果,还不如看看他们到底捉了自己是做什么。 什么亵渎神明,亵渎神明了,他们还会给她沐浴更衣,给她最好的衣物?一定有什么地方是她没有注意到的。 她乖乖地走到笼子里,任他们落锁,松了自己的枷锁。 在他们退离之后,她感觉自己好累,脑子里装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想要好好冷静冷静,说不准睡一觉有好处。像个办法逃出去。 云微脱了鞋子,猛地将自己整个人摔入柔软的床中。 “哇——” “啊——” 两声同时而起的尖叫,云微在身体落到床上的一瞬间,感觉到压倒了什么,吓一跳,却在同时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吃痛声。 她惊讶地转过头,才发现白色的大床上原来有一个细微的突起,因为是白色,而那床也是在是够五六个人睡的,所以她先前愣是没发现里面有人。 她有些怕怕的看着那个突起动了动。 不一会,被褥被揭开,露出一张粉可爱的小脸,看着像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年似乎还处在梦中,一脸迷茫的表情,水濛濛的大眼睛非常无辜的样子,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露出雪嫩的香肩,整一“秀色可餐”四个字的最佳表率。 她被萌到了,扑过去手毫不客气地向粉嫩嫩的脸蛋摸去,哇,比煮熟的鸡蛋的蛋白还要光滑,质感那个不是一般般的好,好想咬一口。 “呀——”小男孩感觉到痛,委屈地瘪瘪嘴,软绵绵的声音也一样可爱,“疼——” “哈哈,不怕,姐姐吹吹……”她趁机大吃豆腐。 小男孩终于是醒了,看清她的时候,无辜的大眼眨了眨:“你是谁?” “唉?”她的手还没收回来,顿时尴尬了,迅速收回放自己身后,“嘿嘿,你好,我叫可儿,你呢?” “小夕。”男孩很温顺乖巧,始终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甚至还脸红红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你好。” 哇,还会害羞,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小夕,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夕怯懦的将自己整个人埋入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小夕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啥子意思? 小夕努力的思考,一脸茫然地开始发呆。 可爱的小孩就是发呆都这么可爱。 可是,话说,她现在不是逗小正太的时候。 “是紫然把你关在这里的?”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决定换另外一个方法问。 “紫然?”小夕疑惑地看向她。 “嗯,就是大祭司。”这总该懂了吧。 但显然,她还是太高估眼前的小男孩了。 经过她极有耐心的询问下,终于得到了一个信息。 那便是,原来这个可怜的孩子从懂事起就是一直被关在这里的,每天见到的就是刚刚送她进来的那几个宫人,换句话说,少年是被豢养的。 难道,是紫然那家伙有特殊的癖好? 这么一想,她又不淡定了。 不过说实话,眼前这个秀色可餐的小男孩绝对是一个极品小受,虽然紫然不算是好人,但好在他的气质超然而且也漂亮,两个人在一起的话貌似还蛮养眼的。 嘿嘿,只要一想,她又要流口水了。 慢着,慢着,貌似,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紫然那个伪君子,他才配不上这么纯真可爱的小家伙呢。 小夕茫然地看着她,又开始发呆了。 她宠溺地揉揉他的脑袋,小夕还真的很像纯良的小白兔,加上这个天然呆的性格,杀伤力百分之百。 好决定了,她要带上小夕一起逃出这里。 “小夕乖,以后就跟着姐姐混了!”忽然,她就有了强大的使命感,觉得自己还真是个英雄。 如果是夜在的话,一定会敲她脑袋说“不自量力”。 一想到夜,她又伤感了。 唉,夜竟然认不出她。 小夕歪着头,关心地看着她:“可儿姐姐,你怎么了?” “嗯,我在想,怎么样可以逃出去。”她脑子里晃悠着《沉默的羔羊》里面的一幕,貌似说主角也是被五花大绑的地关在鸟笼里过,可是人家是高手耶,那个小钢丝就能够开锁了。 她反射性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哟,还真有用来定住头发的发钗。 云微拔下发钗,看着尖尖的一端,笑了。 他们始终忘了一点,小夕没有杀伤力,但她有。 “可儿姐姐,你笑得好恐怖哦……” 云微一愣,柔和了表情,摸摸他的脑袋:“小夕乖,不要学姐姐,以后要做个好人。” “啊?”小夕眨巴眼,似懂非懂。 她拿着发钗在锁前比了无数次,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锁眼太细,发钗太粗,别说她根本不会开锁,就是真的会开锁,也苦无工具。 那只能模仿电视上的经典桥段了。 “夕宝贝,你睡醒了没?”云微,决定用最古老的方式。 小夕挠挠头,脸又红了一些:“嗯。” “呐,过来,”她凑近他耳边嘀嘀咕咕,“照我说的去做,懂?” 想再多也没用,最重要的是先逃出这里! “可是,”小夕咬着唇,有些害怕,“这样不好吧,小夕不会骗人的。” “夕宝贝,你要想着出去后,生活很美好哦,有漂亮的房子,香香小花的,有太阳有月亮,有黑夜有白天……”她轻轻地诱哄,还真的有几分内疚——不过,她绝对是为了他好啦,即使外面没有锦衣玉食,但,不是有句话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顾,两者皆可抛”。 “外面真的很好吗?”单纯可欺的小绵羊显然是上当了。 云微微笑点头:“绝对,绝对比在这里好。” 与其关在这里等死,她宁可冒一次险,虽然不知道胜算有多少,但经过这么多次的危难,她知道屈服命运是没有好下场的。 039 祭祀5 039 云微活动了下筋骨,抖擞了精神,决定速战速决:“夕宝贝,待会,你只要一直捂着肚子喊难受就好了,你知道怎么叫人进来不?” “知道。”小夕指着笼子上挂着的一个铃铛,笑得一脸可爱。 “乖!”摸摸他的脑袋,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可爱到爆的小孩了,以后不知道自己的宝宝有没有这么可爱,“记住了哦,我要拉铃了。” 多一个人好办事。 “嗯。”小夕点点头,一副壮士扼腕的姿态。 “哈哈,小夕莫紧张,一切有我在。” 她拉动了铃铛,果然,不一会,门就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少年。 而此时,她安排的戏已经开始上演。 小夕抱着肚子表现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还夹杂着呻吟,表情啥的有些夸张,不过她正好挡住,外人只看到他的动作,听到他痛苦的声音。 “怎么了?”少年一听到不对劲的声音,立刻焦急地上前,站在笼子外。 云微一脸惊慌失措:“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忽然就这样了,小哥哥,你进来看看他吧。” 少年也不及多想,开了锁就走进来,上前要看小夕,她退开一步,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抬了手肘,趁少年低下头察看的瞬间,朝着对方的脖子揍去。 电视上这一招百发百中,果然,少年直直地倒了下去。 小夕差点尖叫出声,被她紧紧捂住嘴巴:“嘘——” 看着少年一动不动,小夕担忧地小小声说:“可儿姐姐,他是不是死了?” “傻瓜,哪有这么容易的,乖,过来帮忙脱衣服。”该死的,手肘好疼哦。 “脱衣服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穿上了跑路呗。”穿上衣服,很合身,顺手她还捞了钥匙,交代小夕,“乖乖呆着,姐姐出去看看,再给你弄套衣服。” 她刚刚准备出去来到门口时,外面的少年久久不见人出来,竟走了进来,看见她张口就要喊人。 云微无比灵活地绕到少年的背后,发钗地上了对方的脖子,威胁道:“你可以喊出来试试。” “……”少年僵住了,不敢动弹。 她轻轻一笑,握紧拳头用尽全力往少年的脖子上招呼,随后,少年软软地倒了下去。 反冲力让她的手一阵发麻。 “好疼。”她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可儿姐姐?”小夕跑过去拉过她的手轻吹,“很痛哦?” “还好啦。”她苦着脸,蹲下把那少年的衣服,“快点穿上,我们走了。”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个少年拖进笼子里锁起来,转身看小夕已经穿好衣服,衣服对小夕来说有些大,松松垮垮的,她走上前为他拉好一些。 小夕脸红扑扑的,低着头不敢看她。 “好了,”她拍拍手,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可爱的小孩,无论穿上什么衣服都一样可爱,“待会,你只要低头跟在我后面,不要出声。” 自己现在顶的是一张平凡的脸,一般人不会注意到,但小夕的话太纯美,明显就是女尊审美标准中的大美人,就怕那堆人认出来。 第二个人进来后就再也没有人进来过,她偷偷地伸出头去看,果然,看守他们的只有两个人,加上现在夜深人静,大概,人都去睡觉了,好机会。 她牵起小夕的手,叮嘱:“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嗯。” 小夕的手心里都是汗,声音细若蚊蚋,她归结于小孩子太紧张了。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她躲躲闪闪地往宫殿外走,奇异地,一路醒来竟然没有碰见什么人。 或许,宫殿里是没有守卫的? 有些奇怪,不过,这样对她的逃跑计划有利。 却不料,在门口的时候被两个守卫拦下。 “去哪?”守卫例行公事地询问。 她拿出刚刚顺手拿来的腰牌递给他们看:“小公子病了,奴婢去找大夫。” 确认了腰牌之后,守卫随手一挥:“嗯,走吧。” “谢谢。”她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却是不敢加快脚步,只能慢慢地一步步走,幸好雨已经停了,不然后果很惨。 守卫看着紧随在她后面的小小身影,思索了一下,忽然出声:“站住!” “怎么了?”另一个守卫询问。 “里面的宫人没有这么娇小的!”边走,守卫边向他们走去。 行迹败露,云微拉起小夕的手就跑。 “站住!” 后面紧追不舍的守卫在叫。 “站住等你们来抓才有鬼!”云微慌不择路地跑。 但显然后面的小夕却不行了,他常年被养在笼子里,根本就不会运动,哪来的体力跑过身强力壮的守卫,只是一下子而已,便上气不接下气。 “可……姐姐……我……不行了……” “快点!”她转过头,眼看着守卫就要追上来,急得跳脚,蹲下身,“快点上来,姐姐背你!” “姐姐,你跑吧,小夕已经看过外面的世界了。”小夕对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忽然挣脱她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小夕!”捂住自己的嘴,她本来要去追,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一个人被抓比两个人被抓好,至少她还有机会救他出来。 想到这里,她拔腿就跑,暗暗祈祷:“小夕,你要保重,一定要等姐姐去救你。” 也许,在他们的心中小夕比自己重要,反正之后,她似乎是顺利逃脱了。 小夕应该暂时是没事的吧,她得快点找人去救他。 首先进入她脑子里的当然是夜。 她手支在假山上一边喘着粗气,脑子里无数个念头转过——可是,夜根本就认不出自己,要不要告诉他身份?怎么样才能躲过孔雀王朝的君王见到夜呢?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吼声在她后面响起。 她吓了一跳,拔腿就要跑,却不料,肩膀却先一步被抓住了,那力道很重,感觉下一秒就要生生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话!” 本王?女人的声音? 她带着一个谄媚的笑转过身:“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入眼是一个气势嚣张飞扬跋扈的女子,一身银色锦衣上绣有云的图案,像是云国的贵族,表情是不耐烦的:“你是哪宫的?” “???”糟糕,她不认字,随口报了个名字,“花容宫。” “花容宫?”女子愣了下,随即笑得不怀好意,“原来是那个没出息的五皇妹手下的人,难怪没见过,不过,五皇妹素来只喜欢美人,怎么会有你这上不了台面的主?” 她嘴角抽了抽,立刻低下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殿下也知道五殿下只喜欢美人,故,奴婢一直是最下等的粗使,永无出头之日。” 哇,她随便一报都能报出原来的名字,果然,云微的意识还是存在的吗? 女子得意地笑:“哼,反正现在五皇妹自身难保了,你跟着她也不会有出息,不如以后就跟着本王吧。” “多谢殿下。”她笑得嘴角都要僵硬了——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暗地里这么鄙视她,太可恶了,看她不好好修理修理这个可恶的女人。 “走吧,反正本王正好缺一个人。”女子粗鲁地伸手拉着她的手臂就走,笑容不怀好意,自言自语道,“花容宫的人,正好。” “阿咧,殿下,您说什么?”混蛋,这么重的力道,想她脱臼? “本王说,有好差事留给你。” “啥?” “对了,”女子丢给她一块腰牌,“拿着这块腰牌回去花容宫交代一声,明日就到本王的飞起宫报道。” “啊?”她接过腰牌,一愣一愣,女子却是已经丢下她走远,“莫名其妙,搞什么东东啊。” 她现在是跑路去的,怎么突然就碰到一个云国皇女,被拉着听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呢?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几个禁卫军摸样的人快步朝她的方向走来,云微吓得立刻低头,装作很淡定地往他们的方向走。 “你,站住,”几个人拦下了,“那个宫的?” 她不敢动,声音压得很低:“禀大人,奴婢是飞起宫的。” 顺手还将腰牌递给她们看,领头的女子接过,仔细查看了下,递还给她。 “有没有看到行迹诡异的人从这边走过?” “禀大人,没有。” “走吧。” “多谢大人。” 她迈着小碎步,屏息从她们身边走过,确定她们看不见自己后才敢松口气。 “嗯?难道那女人是我的贵人?”云微呆呆地看着手上静静躺着的腰牌,“或许跟着贵人混,能够否极泰来,要不明天就先卧底在贵人身边伺机而动?” 越想越觉得有可行性。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前走,等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停在了一个宫殿前面。 她仰起头,看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字,明明是她不认识的字,可,就是知道那三个字是“花容宫”。 不小心,竟然是到了云微以前住的宫殿。 云微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走了进去,而进去之后竟像是进无人之地。 难道真的是人走茶凉吗? 顺着身体的意志,她推开了一个门。 这是她一路走来唯一有亮光的房间。 040 祭祀6 040 照亮房间的东西不是蜡烛,而是十几颗拳头大小的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 她震惊于以前云微的奢侈,天哪,这一颗夜明珠该值多少钱? 终于从那一堆夜明珠中收回心神,她的视线从墙上的夜明珠移向墙上挂着的画,眨巴眼,一时有些惘然,心跳无端加速了几分。 这个房间好奇怪,用着十几颗夜明珠照明,但明显不是主卧室,整个房间挂满了画和字,不止是墙上,视线可见处都是用彩色丝线悬挂着的字画,就像是染布的工厂将布一层层错落挂着,风吹过,字画纷纷扬扬,一时迷炫了她的眼。 以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照明的房间里摆放的字画定然是更值钱,她想,或许自己偷几幅拿出去卖钱,就能和夜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云微关了门,踏入房中,心无由地有些紧张。 凑近看一副挂在最外面的画。 画中是一个在樱花树下以手遮着眼睡觉的少年,画面很美,有翩飞的花瓣,暖暖的斜阳,安睡的少年,带着几许朦胧的柔和。 手无意识地覆上画中少年的唇,她竟是心跳如鼓。 少年遮去一半的容貌,实在是看不出长相的。 她绕过第一幅画看向第二幅,画中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大男孩也便是十多岁的样子,怀中的娃娃似刚刚学会走路,好像摔了跤,揉着眼睛扯着嗓子哭,而男孩正轻轻地为娃娃拍着身上的灰尘,隐约能听到男孩细语的安慰孩子。 明明只是一副画,她竟然感觉自己看到了那两个人,小娃娃瘪着嘴,大声哭着,男孩说“女儿流血不流泪”。 走过第二幅,娃娃长大了些,已经能够跑着追蝴蝶了,少年静静地在一侧看着娃娃,唇边含笑,她听到少年说“小心别摔跤”。 往后走,依旧樱花树下,小娃娃站在秋千上笑得灿烂,后面依旧是那个少年,少年轻轻地为娃娃推着秋千,她听到少年说“抓牢了”。 她像是着了魔一般,一步步往后走,仔仔细细地看着每幅画,明明只是画,但,脑子里出现的却是一个个真实的场景,音容笑貌清晰无比。 少女长到了十多岁,牵着少年的手,仰头看着少年…… 到后来,画中的少女不见了,只余下了少年,少年已经长成青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最多的便是站在樱花树下看着遥远的某个地方,可,始终不变的是少年眉宇间的那朵紫薇花。 隐约耳边,是少女对着樱花树下的男子嘶吼。 “紫,为什么,你再也不回头看我一眼?” 心,一点点变得沉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无比地难受。 她的手覆上自己脸,早已潮湿一片,全部是泪水。 “紫……”那种无望的感情几乎将她压得难以喘息。 画中的娃娃是云微,而少年是紫然。 耳边是那人温软的话语:“我的小微儿,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大呀。” “我的小微儿……”喃喃的重复着,她将脸埋入手中,慢慢蹲下来蜷缩做一团,眼泪一发不可收拾,“明明,你答应了我,永远在一起的……明明,你也是爱我的……” 怎么都止不住的眼泪,哭到全身颤抖,甚至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此伤心绝望。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看到一屋子的画时,来人的脸色换了几遍,终是撩开一幅幅画来到了她的身后,看着蹲着地上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般的云微,来人的脸色更是沉到了谷底。 来人蹲下,伸手将云微抱起。 “呜呜——”云微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忽然感觉到身体悬空,猛地仰起头,就看到一个银色的面具,而自己此刻正在这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的怀里。 她一边抽泣,一边揉眼睛,声音里都带是着颤音的:“夜?” “……”来人未说话,只是抱着她走出了这间挂满画的房子,来到了寝宫。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转身去拿毛巾。 她一抽一抽地,拼命止住眼泪,睁大了眼看那人在黑暗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即使他什么话都没说,可是,她就能感觉到他是夜。 终于,那人转过身,拿了沾湿的巾帕来到她跟前,半蹲着为她擦脸。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夜,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他只是沉默着,手下的动作很小心。 云微抓住他的手,伸另一只手要去抓他的面具,却被他巧妙地躲开。 她咬着唇,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夜,你怎么不说话,还不让我看你的样子,人家想你了。” “……” 不知为何,在她说出这句话时,感觉空气温度直线下降。 黑暗中,他看着她的眼睛很沉。 就着月光,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个带着一双兔子眼的陌生脸孔,是她此刻顶着的脸,云微原来的容貌和她前世的容貌相差无几可也算得上清秀甜美,但此刻的容貌还真的只能用普通来形容,加上核桃眼,更是惨不忍睹。 “不要看我。”她慌忙去遮他的眼,“好丑。”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得好像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唉?”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的一瞬间,她眨巴眼,一时竟忘记了反应。 那么歇斯底里地哭过,她感觉很累:“夜,是你帮助我逃跑的吗?” “……” “我就知道,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出来了。”她蹭了蹭,找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我好怕,你已经将我忘了。” “……”他的手轻轻地安抚着她。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动作停滞了一下。 “我不要皇位,不要当皇帝……”她的意识逐渐开始涣散,“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就这样浪迹天涯好不好……” 良久,怀里再也没有动静,她的呼吸很沉稳,已累极睡去。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她,撩开衣袖,看她的手已无伤口,但手腕上包着一层层的白布。 “傻瓜……”低沉悦耳的声音类似叹息。 为她掩好被角,将层层纱帐放下,他再一次,无声无息地离开。 一整夜,她不停地做梦,梦见一个小小的娃娃步履蹒跚地朝着一个少年走去,嘴里还含糊的喊着:“紫……”少年微笑着接住即将摔倒的她,笑得极为温柔,点着娃娃的鼻子,无限宠溺:“小微儿好厉害,都已经会自己走路了。” 梦见小娃娃腻在少年怀里露出无齿的笑容,傻傻的很可爱。 天气放晴了,少年牵着娃娃的手去踏青,追着天上的风筝跑。 少年手把手地教娃娃写字弹琴。 每当深夜打雷,娃娃总是害怕地躲在少年怀里寻求安慰,而少年总是很温柔很温柔地安抚她,为她弹奏摇篮曲,而她总是要躲在少年怀里才能在打雷的夜里睡得安慰。 娃娃躲在少年的怀里,指着他的额头,奶声奶气地说:“紫——薇——花——是紫然加上云微哦。” 再然后娃娃终于长大了,可爱得像是橱窗里的SD娃娃,而少年也已经长成了青年,对她,却是变得疏离,再也不让她靠近。 而她开始发现,自己深爱着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依恋变成的了爱恋,希望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不是整个天下。 樱花树下,樱花烂漫飞舞,紫然站在树下,遥望着远方,少女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对他说:“紫,母皇说我长大了,可以娶夫郎了呢,你嫁给我好不好?” 紫然转过头,脸上依旧是笑,眼里的疏离和淡漠却那么明显:“请殿下自重……” 依旧是柔软温和的声音,吐出的却是残忍的话语。 那一刻,所有的景色退去,世界一瞬间变得黑暗,那么绝望,绝望得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掉…… 小小的身子蜷缩做一团哭得不能自己。 黑暗中出现不知从何处走来一个人,她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就看到从黑暗中有一双手伸出,紧紧扼住她的咽喉。 冷漠而无情的声音宣布着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就该死去……” 扼住她的手越来越使劲,紧得让她无法呼吸,死亡近在咫尺,但却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那双手。 忽然,她的视线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夜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做着垂死挣扎,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夜——”她朝着远处的夜伸出手求救。 “云微,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知为何,夜开口说话,声音却是孔流宴的,一个字一个字只是给她下最后的死亡通牒,“背叛我的下场,就是死。” “不要——” “不要——”睡梦中的云微猛地睁开眼睛,惊坐而起,急促地喘息着,手无意识地覆上自己的脖子——那么真实的绝望,竟然只是梦吗?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又是云微的童年,又是紫然,又是夜…… 忽然,她听到了开门声,紧接着有脚步声传来。 041 祭祀7 041 云微一惊,躲无可躲,干脆直接拉起被子捂住全身。 走进来的似乎只有两个人,一个声音还是她刚刚认识不久的人的,便是云涧。 云涧好像忧心忡忡:“父后,微儿被大祭司抓走了。” “你确定是微儿?”沉静而温柔的声音好像是那个云涧口中的父后,她觉得无比亲切。 “父后,从小,我们就有莫名地牵绊,我能感觉到她是微儿,即使她失去了记忆,即使她换了一副容貌,我能确定,她就是微儿。” 云微一听是关于自己的事,立刻竖起耳朵。 “大祭司从来不问世事,在十八年前,他说要亲自抚养微儿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震惊的,所以,本宫始终觉得大祭司是疼爱微儿的,不可能做出伤害她的事。” “父后,你太天真了,如果,他真的对微儿好,就不会让微儿去孔雀王朝和亲。” “微儿去孔雀王朝是为了将来能够继承云国的皇位。” “父后真的如此以为吗?云国与孔雀王朝的关系,您一直知道,用势同水火来说也差不多,若不是孔雀王朝需要我国的金银珠宝,他们会和我们联姻吗? “堂堂的嫡女,云国未来的继承人,因为大祭司一句‘天作之合’,硬是被送往孔雀王朝嫁给一个一只脚已经踏入棺材的皇子,入赘对每一个女子而言都是耻辱,更何况是对一个皇女?” “这始终是她自己的选择。”温柔的声音叹息道,“她始终是执迷不悟。” “为今之计,是要从大祭司手下救出微儿。” “本宫相信,大祭司绝对不会对微儿不利的。” “父后……” “涧儿,不需再说,本宫自有打算,你先退下,本宫累了。” “是。” 接着,她听到开门声,有人离开,可是,还有一个人在。 她躲在被窝里祈祷——千万不要发现她,千万不要发现她…… 但,事与愿违。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心里紧张又害怕。 她才刚刚做完噩梦,惊魂未定,能不能留点时间给她消化一下? “谁?”温柔的声音在她的上方响起,透着一种威吓力。 她缩了缩脖子,乖乖拉开被子,露出被憋得红红的脸。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云微深吸了几口气,脑中晃过无数个可能,猜想,被云涧叫做父后的男人,多半就是云微的亲生父亲,应该没什么好怕的。 “对不起……” 听到她的声音,那人明显一震:“抬起头来。” 她咬着唇,惴惴不安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华贵的男子,面容与云微和云涧都有几分相似,但相对而言更加雍容华贵。 “是。”看到了男人的脸,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心里暖暖的感觉亲切。 王夫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微儿?” 她唇张了合,点点头:“嗯。” 王夫伸手覆上她的脸,皱眉心疼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瘦了这么多。” “父后……”自然而然地叫出口,她顺势靠入他的怀中,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父后……”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宣泄而出,“父后,微儿被欺负了……” 最近,她和眼泪好有缘,总是莫名其妙地哭,越来越不像自己。 “微儿,我可怜的孩子。”王夫搂着她轻轻哄着,“我们不去孔雀王朝了,也不去奎国了,就留在父后身边可好?” “嗯,以后,微儿再也不要离开父后了。”什么男人嘛,明明知道云微爱他,还说出“天作之合”这种话,她既然重生了,就绝对不要再重蹈覆辙。 虽然这么想,可是,心还是钝钝地痛着。 她已经无法分辨这是以前那个云微的感情还是现在她的感情。 无望的爱情,那么沉重,她真的背负不起,所以,云微,你还是放手吧,又何必伤人自伤。 不可能啊,十八年,整整十八年,他是她生命的全部,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她使劲地甩甩头,将那奇怪的念头甩出脑子。 只是梦而已……那是不是昨夜,她看到夜也是梦? 她神魂恍惚地跟随王夫回宫。 王夫说先让她做他的贴身侍从,等容貌恢复了再和皇帝说她真实身份。 可是,她记得,赫连尚欢说过,云国已经公开说与她断绝关系了。 一整日跟随着王夫,她都是精神恍惚的。 最近,云国的国君病了,所以,每日王夫都会花大把的时间陪皇帝,而每当此时,她便守在门外等待。 “四皇女到——” 她听到声音本能地仰起头,就看到一张有点面熟的脸——咦,这女人好像是那天不小心救了她的女人,竟然是四皇女? “喂,你怎么在这里?”显然四皇女也看见了她,皱眉很生气,“昨日不是让你来本王的飞起宫报道的吗?” “呃,”她头皮发麻,“昨日,王夫将奴婢调往了怡和宫……” “王夫?”四皇女盯着她上看下看,忽而一笑,“哟,看不出来,你小子长得不怎么样,却是很得人心的嘛,不如这样,待会,本王送你份礼物,你也好在王夫面前给本王美言几句。” “哈哈,”她皮笑肉不笑,“殿下何须客气,应该的应该的……”这样都可以碰到熟人,她还真的很幸运啊,要不自己还是找个角落躲起来算了。 “看好你哦!”四皇女笑眯眯地别着手向里走去。 四皇女还蛮守信的,私底下竟然真的派人送礼物给她。 神秘兮兮,打开却是个瓷枕,云微立刻就抽了抽嘴角:“有没有搞错,半夜三更拉我出来,就送我一个瓷枕?姐姐我睡不惯这么硬的东西,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借着月光,她上看下看,镂空的枕头上面还有花的图案,反正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而且陶瓷硬邦邦的冷冰冰的,夏天都快过了,怎么枕都不会舒服,搞不懂那堆古代人为什么喜欢。 看不出很值钱的样子,做工太过粗糙了一定,靠,四皇女忽然对她一个小小的宫人这么好,她初始还真有几分受宠若惊的,但,原来人家是把不要的垃圾扔个她而已吗? 她可不是垃圾桶。 她随手一扔到草坪里,拍拍屁股走人,回去睡个觉,想想怎么救小夕才是重要的。 往回走的路上,她忽然前面凉亭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一身紫衣满头华发背对着她,一个高大俊美如王子般贵气。 紫然和赫连尚欢? 两个人的气质相差如此之多,站在一起还真的很诡异。 赫连尚欢的情绪好像很激动,在对紫然发火,而后者淡漠地别开脸。 离得有些远,她实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赫连尚欢原来已经到了?看那样子好像和紫然很熟的样子。 那个伪君子,总是一副自视甚高的模样,真想看看哪天他失去从容的样子。 很快了。 别人吵架,她是没兴趣参与的,况且赫连尚欢先前还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什么让她爱上他,简直就一神经病,她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摸摸心口的位置,那种看到紫然就心疼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却不料一转头就碰到了一个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云国碰到的人。 竟然是秦肃! “你在这里做什么?” 淡漠的表情,看着竟然是非常的男人,这摸样和她心目中的那个亚瑟王简直是一模一样,可是,她记忆中的秦肃是玩世不恭,风流倜傥的男人。 “嗯?”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瞧,秦肃厌恶地皱起眉,将手上的瓷枕递给她,“这个是不是你掉的?” “哈?”她下了一跳,差点怀疑眼前的秦肃不是本人,立刻摆手说明自己的清白,用了假声,“不是奴婢掉的。” 本能地竟然不希望秦肃知道自己的身份。 秦肃的目光错过她,看向凉亭中的两人,忽然唇一勾,笑:“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云微呐呐地重复,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凉亭中的两个人紫然已经离开,而赫连尚欢似乎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遭了。 她拔腿就要跑,却不料秦肃一伸手就将她抓住,手直接掐住她的脖子:“怪只怪你看到了不该看到东西。” 说着就要掐死她。 那一刻,她感觉到了秦肃的杀意,竟是忘记了反应,双眼一黑,直接晕了。 赫连尚欢先一步上去接住云微,冷冷呵斥秦肃:“你这是杀人灭口吗?何不连本王一起杀了!” 秦肃恭敬地对赫连尚欢施了一礼:“小人不敢,只是想要提醒殿下,您的身份。” “本王感兴趣的是你手中的瓷枕,”赫连尚欢笑,“以你的能耐不可能看不出瓷枕里的小人是使用厌胜之术的吧,近来又传闻云国皇帝病重……” “哼,殿下多虑了。”秦肃低头向他告辞,“既然,殿下对这小子有兴趣,小人自然不会夺爱。” 赫连尚欢抱紧怀中的云微目送秦肃离开。 秦肃本是离开,顿住留下一句话:“小人希望,殿下把握分寸。” 042 祭祀8 042 云微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睁开眼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生命如此的美好。 不过,当看到一张脸后,又觉得,或许自己不要醒来比较好。 “微儿,胆子小到,连看都不看我了?”赫连尚欢带笑的声音从她上方响起。 “哈,”她苦着脸,“大人,你看,卫青他们好好的,我也就不需要找你报仇了,可是,我真的无法爱上你的,你还是早点放弃好了。” “微儿,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赫连尚欢眉一挑,“可怜的你,现在也只有我可以依靠了哦。” “哼,”她骄傲地鄙夷他,“人家有云国的王夫和皇子保护,才不要你呢。” “哦?”赫连尚欢眯起眼,“你以为,他们真的可以从紫然手下救你吗?” “什么意思?”这么听来,他好像知道她最近的遭遇。 “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他笑得恶意,“你以为,紫然为什么会抓你?” “不是因为我不小心……”看了紫然的身体。 不过看紫然和赫连尚欢站在一起,她觉得,紫然抓了她送给赫连尚欢的可能性也有的。 “云国每十年会进行一次祭祀,每次祭祀,都需要一个活人为祭品。”赫连尚欢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恶作剧地笑了,“今年,你就是那个祭品。” “胡说!”她双手挡住自己的耳朵,心跳得好快,快得好像要爆裂一样。 “微儿不知吗?”他将她抱入怀中,拉开她的手,“那个和你一起逃出来的少年,本来是这一次的祭品,不过,因为你,他也许能再活上十年。” 她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却是死死地咬住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没出息的云微,竟然为了一个要你命的人要死要活! “多好,你不是蛮有牺牲精神的吗?”他低头看着怀中她脆弱的样子,似乎是很高兴,“看吧,你爱过的那个男人,根本禽兽不如,放弃他,爱上我,才是明智之举。” “不……”即使一个字,她都觉得很艰难。 “你的夜,也不是好人呢,”他发现,一点点打碎她的希望看着她一点点绝望,是一种享受,“他从始至终也只是利用你而已。” “住嘴!”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傻瓜,不会相信敌人的话。” 云微眨巴眼,一下子这么多信息涌入脑子,混乱之后就清明了。 “笨蛋,没爱过人不懂吧,”云微灿烂一笑,“爱就是要无条件相信,不过,我相信夜却不相信紫然,那个伪君子,从一开始就是满口谎言。” 赫连尚欢愣了一秒,随即笑开:“伪君子?你这个说法还真的很特别。” “好啦,放开我,如果你喜欢我呢,慢慢追我,看到你的诚心后,我也许会考虑你。” 她轻轻推开他,压下心中的焦躁不安,不属于她的感情,她为什么要自寻烦恼,云微啊云微,那个人对你这么残忍,为什么你还是执迷不悟。 “喜欢你?”赫连尚欢沉吟了下,“你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能保护你的只有我。” “哦,我听说,紫然在九国之中有超然的地位,不论是谁,都无法违抗神明,你凭什么如此自信?”紫然想要她死,那么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你不信我?”赫连尚欢眉一挑。 “我比较相信我自己。”慌乱的心跳,她很想忽视,身体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甚至是想占用她的身体。 “我们可以合作。”赫连尚欢递给她一把火铳。 她惊了一下:“你……” “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他轻轻地在她耳中吐了口气,“死……” “啊?”她震惊地看着赫连尚欢。 “既然你有本事烧了我的粮草,那我相信你有本事……”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出口,因为,彼此心知肚明。 他将火铳递到她手里,覆上她的手。 “微儿,宁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你真邪恶。”她眨巴眼,顺手将火铳收入袖中——可是,她竟然是心动了,如果没有了紫然,就不会有这些莫名的情绪,如果没有紫然,也许就可以救小夕…… 她……她在想什么! 她竟然想要杀人…… 天,她到底怎么了? “我还得回去王夫身边。” 也许,这段时间,她受的刺激太多了一点,该冷静下了。 赫连尚欢忽然说了一句话:“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身子。” “啪——”她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巴掌,在他发呆的时候,拖了鞋子飞奔离开,“色狼!” 赫连尚欢不敢置信地摸摸自己的脸,从来没想过一个弱质纤纤甚至毫无武功的人竟然可以伤了自己:“哈,云微,似乎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跑出门口,云微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嘴角抽了抽:“就是一个笨蛋,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秦肃,为什么想要杀她呢?” 不管了,为今之计,她要回去想个办法,让紫然吃不了兜着走,解决了紫然,她才能安心地跟夜一起浪迹天涯。 而这所有事的第一步,是断了“云微”的执念。 她偷偷去向其他宫人要了酒和火折子。 趁着夜深人静,跑到花容宫的那个挂满画的小房子前,在四周撒上酒,丢了火折子,看着火焰一点点蹿升,很快就生成了熊熊烈火。 她紧紧握住拳头,不敢从屋里开始烧的原因,是怕看到里面的画,回忆太美好,怕压制不住身体里“云微”的感情。 火焰从外面一点点往里烧。 她看着眼前璀璨的红光出了神。 所有的回忆,所有“云微”和紫然的回忆都在里面,很快,很快就会化为灰烬了…… 失了神的云微,呆呆地,竟然一步步向着火光走去,嘴里不停地喃喃:“十八年,十八年的回忆……怎么可以……” 眼看着她即将踏入火焰中,一个黑衣人蹿出,紧紧拉住她,将她拥入怀中。 云微恍惚着回过头,仰起头,看着那个在火光中闪烁着的银色面具,眨巴眼,似乎是认不出对方是谁,然后机械地回过头看着燃烧着的房子,房门已经被烧塌,眼看着火焰已经燃烧到了里面,第一幅沾上了火焰,眨眼的功夫,整个房间的画都陷入火海。 她睁大了眼,绝望铺天盖地而来,拼了命地挣扎:“紫……紫……我的紫……” 她竭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去抢救火中的画。 黑衣人紧紧地抱住她,使了劲在她睡穴上一点,她眼睛一闭软软地倒下,他一把扛起她,转身就没入黑夜之中。 待他们离开之后,从阴影里走出一个紫色衣装满头华发的男子,他静默地看着燃烧的火光,伸出手好像要抓住些什么,但却什么都没有。 晶莹剔透的泪滴自男子的脸颊滑落没入尘土之中。 “紫然加上云微等于……紫薇花……对不起,以后,我再也无法陪着你了……” 花容宫里宫人本来就稀少,第二日,例行打扫时,才惊讶地发现昨夜发生了火灾,火整整烧了一夜,整间小屋都化作了灰烬,幸而小木屋是独立的,并未烧到其他地方。 整个祈愿宫里开始流传不良的谣言,说在祭祀前夕发生火灾是不祥之兆,有什么灾难正在酝酿,顿时人心惶惶。 云微是在怡和宫里醒来的,醒来时浑身酸痛无比,隐约记得昨夜自己做了不得了的事。 “我昨天做了什么?”她歪着头拼命地思索。 她发呆的间隙,门被毫无预警地推开,忧心忡忡的云涧走了进来:“可儿!” “阿咧?”她眨巴眼,傻傻地看向云涧,“殿下,您怎么来下人的房间?” 在她的身份不明之前,他们商量好彼此之间最好不要太亲密,免得惹人怀疑,云涧怎么还来找她呢? “昨夜发生了一件大事。” “哦。” 云涧看看外面无人,关了门,表情严肃:“首先,你要冷静一点,千万别冲动。” “冲动啥?”她一头雾水。 云涧小心翼翼地说:“你的梦之屋,昨夜一场大火,全部毁了。” “梦之屋?什么东东?”他怎么一副怕她会自杀的表情?有这么夸张吗? “你……不记得了?”云涧不确定地问。 云微耸耸肩:“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那就好,”云涧松了口气,宠溺地揉揉她的乱发,“放下就好。” “啊——”她猛然想起什么——昨天晚上她好像是去放火了。 “微儿怎么了?”云涧担忧地看着她。 她牵强地笑笑:“哈,没,什么事都没有。” 不知道烧了皇女的房子是判什么罪的,不过,如果自己烧自己的屋子,应该没问题的吧。 “微儿不在意就好,”云涧的表情却没有真的变好,“可是,最近,母皇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怎么的都不见好。” “嗯,我知道。”古代的人寿命至多也就六十岁左右,云国皇帝,应该也快入土了。 好像很不孝,那人怎么也是云微的母亲。 “微儿,你去看看母皇吧。” “不好吧,她都已经不承认我是她女儿了。”云微心力想的其实是怕露馅,古代宫廷里,亲情本来就淡漠,有这么好的父亲和哥哥已经很神奇了。皇帝如果知道她还在云国,会不会一发火把她直接送给紫然做祭品,说少一个算一个? 043 祭祀9 043 毕竟云国有四个皇女,少她一个,皇帝还有三个女儿,而且,那三个女儿据说一个个都比她有出息——当然就是没她这么没有骨气。 云涧哭笑不得:“傻瓜,母皇那么说也只是为了大局着想,她怎么可能真的不认你呢,毕竟你是唯一的嫡女,将来皇位的继承人。” 云微想想还是不妥:“皇太女人选有了吗?” “母皇早已立下诏书,等你的冤屈消除之后,就能回到云国登基为王。” “这样啊。”云微又得瑟了,哼哼,如果真的当女王,和夜在一起就更容易了,到时候,她一个女王向孔雀王朝要个侍卫还不就是一句话的问题。 “而且,不知道母皇还能撑多久。” “走,等我洗洗换好衣服,我们一起去见母皇。”云微想着,以后的幸福生活,心情又豁然开朗。 她真的很缺心眼,头脑太简单,对于不高兴的事,很容易抛到脑后。 云微以为,一个皇帝,就算是病入膏肓也是很健壮肥硕的,不过显然眼前的云国皇帝就不是,很清瘦,还有几分羸弱,难道云微就是遗传皇帝的? 此刻,君王正喝了药睡去。 云微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心疼,鼻子有些酸涩,躺在那里被病痛折磨得皮包骨头的女人是这个身体主人的母亲,现在也便是她的母亲。 为什么,人类如此的脆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开自己。 她心情有些沉重,蹲下来,握住皇帝消瘦的手,那手磕着她难受,身体和心都难受。 “对不起……” 可能,皇帝的病会加重,有一半原因是被自己气的,如果她乖乖的,不犯错,不被陷害成内线,皇帝也不会忍心与她断绝关系,作为母亲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没有感情? “别自责,与你无关的。”云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爬到了自己的手上,她吓了一跳,弹起来。 “什么东西……”她拼命甩自己的手,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救命啊!” “别动,”云涧拉住她,将她手上的东西拿下来,给她看,“只是一只小小蚂蚁而已,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怕这个?” “好恶心——”她惊魂未定,咽了口口水,虽然对床上的人很愧疚,可是她怕蚂蚁,所以只能退避三舍。 云微皱眉,看着床上各处都好像有蚂蚁在爬,场景有点恐怖,又往后退了几步。 “陛下得的是什么病?”她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 云涧叹了口气:“消渴症。” “消渴症?”好像哪部电视剧里面有说到,流出来的汗水都是甜的,容易引蚂蚁,如果这样自己的话,消渴症=糖尿病。 糖尿病哦,难怪这么消瘦的。 云微眨巴眼,脑子里闪过什么念头。 “哈,想到了!” “什么?”云涧疑惑地看向她。 “没什么,我为母皇写几个食谱可能对母皇的身体有帮助哦。”前世她很懒,可是,又喜欢收藏食谱啊什么,想着也许以后可能那一天要用,所以,即使没有实战经验,理论经验是有的,“消渴症病人最忌甜食,好像用什么紫灵芝调养最好,是富贵病啦,好好养就不会有问题。” “真的吗?御医们都束手无策。”云涧实在不相信自己的妹妹竟然会治病。 “安啦,我还能害陛下?”不过她不会写字,“我报你写哦。”凑近云涧耳边轻声问,“对了,陛下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顺便帮我写一张,人家想要帮母皇祈福啦。”云微眯着眼笑得很无辜——对不起哦母皇,为了你女儿将来能够幸福,您就牺牲一点点哦,微儿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怕蚂蚁了,一定好好守着你。 云涧感动她的孝心,认认真真地写了皇帝的姓名和生辰给她。 云微拿着皇帝的生辰八字,一脸邪笑地回到自己小房子,向别人要了针线和布,一个人躲起来神神秘秘捣鼓着。 “哼哼,就算大祭司怎么样,得罪了皇帝,看你如何再嚣张。” 她手工不行,但是勉强能见人的,做了一个难看丑陋的娃娃,一张不知道什么形状的脸,加上明显畸形的身体,她觉得,其实自己还是蛮有天赋的,第一次能做成这样,不错了。 她安慰自己:“这种东西,只要意境到了就行,谁管你像谁啊。” 然后拿了笔墨纸砚,用左手照着云涧给她的字临摹,写了无数张之后,终于弄了个自己满意的,云微笑得很得瑟:“哼哼,看姐姐我不整死你!” 好细细地将自己写的字缝在丑娃娃的背后。 以前她看电视,《*珠格格》的时候,那个坏皇后就是拿个娃娃陷害两个主角的,不过,她绝对不是坏人哦,她只是在保护自己。 反正兵不厌诈,是紫然自己先坏的,他想要拿她当祭品,她当然要礼尚往来,让他吃吃牢狱之灾。 准备工作完成之后,云微又开始纠结,虽然做好了,可是,怎么样才可以放到紫然的宫殿呢?真是个问题。 陷害这种事情虽然说电视上常演,可是,也需要人手帮忙啊。 找谁好呢? 夜?不行,他都假装不认识自己。 云涧?不太好,虽然她很信任他,但毕竟不是很熟,而且,这种事,还是不要让皇室中人知道为好。 那,就只能是赫连尚欢了。他似乎和紫然闹得不是很愉快,敌人的敌人=朋友。 决定了,就找紫然。 她是一个想到就去做的小孩。 将做好的东西塞到袖子里就往外走。 在怡和宫,因为王夫对她宠爱有加,所以,基本上,所有人对她的任意妄为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就算是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她照样优哉游哉地游玩去。 天气不错,是晒太阳钓鱼的好时机,可,会晒黑,有点麻烦。 辜负这么好的天气而去做坏事好像不厚道啊。 在她犹豫着该去做些什么事的时候。 远处,有一堆人在喊着什么。 “有刺客,抓刺客!” “刺客?”她眨巴眼。 忽然就一个人影与她擦肩而过,速度太快,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一会一堆人追了过来,看到她,为首的问道:“小公子可是有看到人从这里过去?” 她再眨巴眨巴眼,眯起眼笑:“有啊,就是那里——” 她顺手指了一个与刚刚那人跑过的方向相反的方向,而那个方向很凑巧的就是她向宫人打听来的大祭司的住所。 呼呼,天时地利人和,上天也在帮她,要那个伪君子好看! “那里吗?” “嗯。”她笑得无害而可爱,“要不然,奴婢为大人们带路可好?” “如此,便麻烦了。”为首的女人笑着向她道谢。 云微心里阴恻恻的笑——紫然,算你倒霉,直接就有一个送上门的机会,看姐姐我不整死你。 哼哼,有一句话,叫做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子。 果然,在看到她带的地方是大祭司的宫殿时,所有人都迟疑了,虽然抓刺客很重要,但是,如果得罪大祭司下场会更大。 云微脑子里晃过几个念头,带着谄媚地笑凑上前对那首领说道:“大人,您想啊,若是刺客真的逃进去了,伤害到大祭司大人可怎么是好?” “这个……” 看那女人还在犹豫,她摸摸袖子里的东西,再接再厉:“如果大祭司大人受了伤,就不能再主持祭典了哦,不能主持‘九国一起参加’的祭典,这个后果您担当得起吗?” 恐吓,加上利诱。 “可是……” “而且,如果保护了大祭司大人,说不准,大人您还可以加官进爵哦。”切,紫然那个伪君子,谁管他死活啊,“而且,奴婢相信大人,英勇无比,一定能抓住刺客的哦。” 大女子主义嘛,被这么夸这么期待,就是胆小鬼都冲进去了。 果然,那首领下了决心:“好!”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地就这样走了进去。 奇怪的是,竟然一路都没有碰到人,似乎,紫然根本就不在宫里。 哈哈,真的是天助我也。 趁那堆人去搜查刺客,她找个机会溜了,要去找个容易被发现,然后又隐蔽的地方把她做的诅咒娃娃放起来先,哼哼,到时候,抓刺客,她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堂堂的大祭司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 不能放在太明显的地方,可是,也没关系吧,大不了,待会她引导引导一下那堆女人。 她揣着娃娃走在偌大的宫殿里,却忽然感觉到心又不安地躁动了起来。 “该死的,你还没死心呢?那种要害死你的男人有什么好,而且,天下间好男人多得是,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呢?最主要的是,那棵树还不乐意给你吊呢。” 她碎碎念地给身体里不安分的心做着心里辅导,也便不知道自己走向了何处。 只是随意推开了一扇门。 门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是呛人的檀香味。 044 祭祀10 044 云微皱着眉头捂住鼻子,觉得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而那群人显然是没有找到刺客,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走来。 云微觉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糟糕,自己还没有把诅咒小人放好,现在没机会了,那她不是白白来了一趟这里? “小公子发现了什么吗?”为首的女人看她停在一个门前问道。 她勉强笑笑:“一个黑屋子。” “黑屋子?”首领立刻就警觉了,取代她的位置站在门前,取出火折子,向手下们示意,“刺客一定就在这里面,冲进去!” “是。” 她们点了火折子,集体冲了进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有人寻了蜡烛点上,整个房间慢慢地被烛光充满,房间里面的摆设便也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很大的屋子,里面竟然是什么装饰都没有。 不,不该说没有,整个房间只有一个供奉台,台上有蜡烛有燃尽的檀香,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供奉台上供奉着的东西。 供奉台上供奉的是一个娃娃,明显比她的手工来得好,娃娃的衣服也是锦绣华裳,头上还戴着紫金冠。 印象中,紫金冠好像是皇帝戴的吧。 首领皱着眉走过去,拿起娃娃察看,娃娃身上插着很多银针,背面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些什么。 云微不认识字,可是,觉得面熟,那上面的字不就是自己临摹了很久的——云国君王的生辰八字和姓名。 她用来陷害紫然的娃娃还揣在怀里呢,可是,那个娃娃虽然和她手上的娃娃比有天壤之别,但都只有一个作用——插上针,就如那些僵尸片中的人偶,中者会和娃娃一样的感受,在娃娃上插针,人会感觉到痛,甚至厉害的,娃娃做什么人就会做什么,如若娃娃被身体和头分离…… 记得,叮当猫里有一集,就似拿了照片照的人都会变成娃娃,娃娃的下场如何人的下场就如何。 既然紫然可以看清人的过去和未来,那么这么一个小小的法术,肯定是能做到的。 厌胜之术…… 那那个娃娃……真的是紫然的? 紫然,要对云国的君主不利?为什么,不可能啊! 云国君王给他一切,他却如此忘恩负义? 在所有人都震惊于眼前的事实时,一个声音猛地打破平静。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温软而柔和的声音,是极动听的,但此刻,所有人听来却都觉得无比恐怖。 云微反射性地回头,就见门口站着一个清逸的青年,一身紫衣,满头华发,眉心的紫薇花悠然绽放,赫然就是紫然。 紫然从始至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却有一个人从紫然身后走出,秦肃走过来,拿过首领手中的娃娃,语气是阴冷而威吓的:“你们擅闯大人的宫殿,可知是死罪?” 云微看着眼前陌生的秦肃,难以置信——秦肃竟然和紫然认识?那,是不是,从始至终,他都是在骗自己,根本,没有所谓的喜欢,也没有所谓的属下少主,那一朵紫薇花也只是谎言吧…… 很难受,莫名的悲伤。 听到秦肃的话,几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请求紫然的原谅,却只有云微一个人鹤立鸡群地站着,异常的突兀。 紫然和秦肃的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紫然浅浅一笑,不带真实的情感:“李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扯扯嘴角,发现,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你堂堂一个大祭司,竟然诅咒云国的君王,是何居心?” 紫然未回答。 秦肃皱眉,护住心切:“大胆奴才,竟然如此对大人说话,大人不过是见陛下久病未愈为陛下祈福而已,你敢怀疑大人?” “哼,真的是祈福吗?”她的心为什么这么难受,该死的,面对这个人,心就难以掌控。 紫然别开脸,温软的声音淡淡道:“离开这里。” 跪在地上的女人们面面相觑。 “还不快滚!” 秦肃怒喝一声,她们就吓得落荒而逃,哪还有当初的潇洒可言。 所有人都逃了,除了云微。 云微苦涩的看着紫然,后者却准备离开。 她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眼中盈泪指着秦肃控诉:“他说的都是假话对不对,云国君王会生病,会如此都是你造成的对不对?” “放肆!”秦肃要上去拉开她,紫然伸手示意其先离开。 秦肃只能不放心地离开。 “你说,你有胆做,为什么没有胆量承认?”这种心似要被撕裂般的感觉,“那是我的母皇,你不仅想要杀了我,还要杀了我们全家,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本座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云微靠近他,“如果不懂,那你就看着我的眼睛,为什么你不敢看我?你心虚!” 他的脸上褪去笑容,漠然地回视她:“心虚什么?” 他的眸色极淡,类似琉璃,能将人清晰地映在上面,但是,此刻,她却看不清他眼中的自己,抓不住的感情,什么都抓不住:“你说,大祭司是不能说话的。” “……”他以沉默作答。 她的手缠上他纯白的发丝:“不然,就会遭天谴,受诅咒,是什么时候,你开始对我撒下第一个谎?记得我十岁之前你的头发是墨黑的,比黑珍珠还要美丽的颜色,你的皮肤……” 她的手覆上他的脸,紫然浑身猛地一震。 “那时候,你说,我白得像雪娃娃,因为,你肌肤还是正常的色彩,”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从十岁的时候开始,你说,你再也看不到我的未来,那是你说下的第一个谎言,因为,从那时候起,你的头发一点点变作了苍白,你的血色越来越淡,甚至到后来连阳光都见不得。” 紫然的身体微微地颤抖,推开她:“李公子,应该回去了。” “你看到的我的未来是怎么样的?”她却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没错,”紫然淡漠地接口,“本座要杀死云国的君主,要谋朝篡位,本座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为什么要屈于人之下?” 云微看着他张口,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说不出话:“所以,你真的是想要杀了我?” “对!” “好……很好……”云微深吸口气,松开他。 失魂落魄地离开,心好像一瞬间死去了,连跳动的感觉都没有了。 紫然沉默地看着她离开,靠着墙,慢慢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眼泪顺着指间的缝隙流淌而下,喃喃:“第一个谎言……哈,原来,你还记得吗?” 似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他滑坐到了地上,哪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祭司的样子,他伸出手,看着自己在烛光下近乎透明的手,清晰的脉络,细看之下极为的狰狞可怖。 “这样的自己,连我自己害怕啊……”他怎么能够奢望永远将她困住呢? 十八年前,第一次将那个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软绵绵,小小的,那么脆弱,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是如何走出紫然的宫殿的,云微已经不记得了,只是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脚步虚浮踩不到地,甚至感觉,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走着走着,她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头昏眼花,却没有感觉到多痛。 “对不起……”她也没有看人,只是绕开要继续自己的路。 至于去哪里,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都无法思考。 摇摇晃晃地眼看着就要跌倒,一双手堪堪接住她。 她木然地仰起头,就看到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眨巴眼,觉得蛮面熟的,可是,想不起是谁。 “对不起,撞到你了。”她以为美人抓住她是要他赔礼道歉,“我什么都没有,所以付不起医药费,你如果不同意,自己看看有什么值钱的,拿去好了。” 她呆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诅咒娃娃,火铳,一摊手:“就这些,你自己挑一件,或者全部都给你?” 孔雀王朝的君王被她撞了之后见她精神恍惚,抓住她也是怕她摔跤,不料,这家伙却给自己上演了这么一出,嘴角不禁抽了抽,愣是拉不出一个笑容:“你——怎么了?” 看着那个诅咒娃娃,君王顺手接过塞入自己袖子里,火铳也没收了,如果就这样放任她不管可能会出事。 “唉?”她此刻就像一个失去生命的娃娃,动作机械,满脸的泪痕,便是连眼睛里都是雾气氤氲,“没事啊……” 这么说着,她的眼泪又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哭什么!”君王失了往日的从容,眉头紧锁,用锦帕给她拭泪,可是,她好像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完,“该死的,不准哭!” “唉?我没哭啊。”她睁着朦胧的眼看他,好像看不太清楚。 “笨蛋,你这样还没有哭?”他莫名烦躁,将被她的眼泪弄得全湿的手帕让她看。 “哦。”她傻傻地拿手去揉眼睛,“难怪看不清楚……唉,怎么回事,都停不下来……” 045 孔雀王朝君王 045 “你怎么了?”君王隐约觉得这个问题是不该问的,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啊?”她歪着头,看着他,眼里什么尽是茫然一片,说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话,“是不是,如果我死了,所有人都会幸福?” 看着她可怜兮兮,孤独无依的模样,君王眼底一闪而逝地暴戾:“胡说什么!” “他说——他想要我死……”她机械地擦着眼泪,露出苦恼的表情,“怎么办,眼泪止不住,我会不会伤心而死?” 她一边说,还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鼻涕眼泪大把,实在是有够难看的。 君王深吸了口气,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本来是想责骂的她的话,可话一出口,却是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温柔:“想哭就哭,不要压抑自己。” “唉?我不想哭。”她嗅着君王身上淡淡的香气,熟悉的味道,“弄脏了你的衣服,会不会要我卖身来赔?” “什么?” “弄脏了衣服,我不负责洗也不负责赔的哦。” 听着她好像很精明的说法,君王脸上的表情五彩缤纷。 而在君王身后的平凡男子惊奇于君王有别于平时的反应,神情疑惑。 君王瞟了男子一眼,淡淡下达指令:“落,去查一查,她刚刚是从哪里出来的。” “是。”男子接受了指令,无声无息地离开。 而此刻,怀中的人大概是哭累了,手攀着君王的肩沉沉地睡去。 君王抱起她转身朝着与来时路相反方向的位置走去。 谊国使臣的宫殿里。 一张大床上放着累极睡去的云微,一边桌前坐着的是谊国和孔雀王朝的君王。 孔雀王朝的君王看了眼云微,问道:“素问谊国的医术高超,可是诊断出她所中何毒?” 谊国的君王犹豫了一下,道:“不确定。” “什么意思?” 谊国的君王也是疑惑的:“如果诊断没错的,她中的是谊国最毒的‘挚爱’,所谓‘挚爱’就是从痴情之人的眼泪里提取的毒素,‘爱而不得’的痛苦会被放大无数倍,只要她有感情,不论是友情亲情爱情,或者其他任何感情,拥有一种就足够致命。” 孔雀王朝的君王眉头紧锁:“无药可解?” 谊国的王摇摇头:“中毒者瞬间必死,根本就没有制作解药的必要。没有人可以承受那么强烈的感情……” “那她……” “所以,也许,她中的毒不是‘挚爱’,可能,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的毒。” 孔雀王朝的君王不相信谊国皇帝的说辞:“一个人身体里面流淌的血足够让草木瞬间枯萎,可是,却能如此安然无恙?或者说,如果一个人没有感情,就能活下来?” 谊国的君王想了想,也只有一个办法:“没有碰到过这种症状,或许,在孤回国与其他人商量过后才能给您答复,不然,这样好了,孤带她一部分的血回去试试看,可有解毒之法。” “如此,就麻烦您了。”孔雀王朝的君王叹口气。 “这个,”谊国君王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对方,“里面是谊国最好的解毒丸,也许对她可能有点帮助。” “多谢。” 向谊国的君王告辞。 回到孔雀王朝所住宫殿时,落已经回来。 落低下头回答君王的问题:“回禀陛下,刚刚她是从大祭司的紫晶宫出来的。” “发生了什么事?”君王的脸色不佳,语气里呆着几丝风雨欲来的前奏。 落迟疑了一下:“此乃云国内务,如果陛下插手似乎不妥。” “什么内务?”君王眉一挑,视线落在云微的脸上,即使在睡梦中,她的表情也是茫然而悲伤的,而就是这个表情,让他莫名烦躁。 是谁让她失去了方向,那么悲伤绝望的表情,她该是对那个人有着怎样的深情? “方才,云国的守卫发现刺客,一直寻到紫晶宫,发现了……”落斟酌着词语,“一个写有云国君王生辰八字的小人,大祭司说那是为君王祈福的……” “祈福?哼,”君王冷冷一笑,“用小人祈福,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孤只知道,有用小人使用厌胜之术,可以置人于死地,而且,云国的君王还刚好生病了。” 傻瓜都知道,大祭司在说谎! “……”落默默地听着,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回话的必要了。 “你先退下吧。”君王挥手,落安静地离开。 君王想了想,刚刚似乎从她手上收缴了一个丑陋的小人。 此刻,拿出来看,果然小人背后贴着的是生辰八字,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如果,没记错,那是云国君王的名字。 君王看着那个丑陋的小人,目光游离在床上的云微与小人之间,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哈,就这点能耐还想陷害别人?这么丑的小人,谁都看得出来绝对不是出自大祭司之手。” “不过,”她的情况并不是什么陷害失败,如果陷害失败,她应该已经被抓了入狱,而且小人也不可能在,难道说,“大祭司真的使用了厌胜之术诅咒云国的君王?” 为什么,她又会想要陷害大祭司? 看她的情况却是为了紫晶宫里面的某个人才会这样。 君王起身走到床前,拿起她的左手细细察看——完好无瑕,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般。 “紫……” 细微的声音传入君王的耳中,后者身体明显一震。 本是该安睡的人,皱着眉头叫着“紫”睁开了眼。 君王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从茫然变为惊讶。 云微眨巴眼,视线逐渐清晰,看清了床前那人的脸,尖叫一声:“孔流宴!” 君王眉一挑,云微已经裹着被子逃到了床的最里面,戒备地看着她。 而她防备的样子显然令君王不高兴了。 倾国倾城的美人沉下脸的样子着实还是蛮恐怖的,云微,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确定已经不是云微以前的脸后,终于松了口气,可是,一看到四周陌生的环境,立刻又警觉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君王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了句:“你怎么知道孤弟弟的名字?还是说,你认识他?” “啊?”她捂住自己的嘴,使劲摇头,“不认识不认识,您听错了。” 云微想到了这里是哪里,又看那人的装束,那个说法,大概是孔雀王朝的君王,孔流宴的姐姐,孔流妍,那个神秘的连她带兵出征时都没有出现过的那个人,原来,姐弟两个是双生子吗?竟然一模一样的脸,若不是看到那男人绝对不可能有的标志性身材,她还真以为是孔流宴假扮的呢。 “不认识?那你倒是很大胆,敢直呼皇族的姓名。”孔流妍眯起眼,危险地看着她,“可知道对皇族不敬是什么罪?” 虽然是这么吓着她,但是看到她丰富多彩的表情,可怜兮兮的模样,孔流妍忍不住就想笑——潜意识里面觉得,她就该是这样的,那种失魂落魄,患得患失,不该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我无辜的……” 她觉得自己人生好悲催,怎么这些贵族都是吃饱撑着没事做的主?搞半天就喜欢欺负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 当然,她显然忘记了,自己此刻所处的环境是女尊男卑。 “无辜?”孔流妍起身,拍掉身上本来就不存在的灰尘,“如果,你睡够了,就离开孤的床吧。” “阿咧?”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刻躺着的是眼前孔雀王朝皇帝的床,立刻慌慌张张地趴下来穿鞋子,“对不起,对不起!奴婢马上就走,马上就离开。” “没事了吗?”孔流妍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此刻的她和刚刚的她判若两人,一个是个没心没肺的主,一个是为情所困绝望的人? “还是说,你其实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难以看透。 云微逃也似地离开孔雀王朝所住的宫殿,心魂不定。 刚刚隐约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太记得了,摸摸胸口的位置,好像没有特别的异动,对了,有一件重要的事忘记了。 她慌忙在自己身上找东西:“娃娃呢?” 她的娃娃! 那个东西很危险的,去哪了?就算她丢了,也不可能没有印象吧,好奇怪。 “丢哪去了?”她使劲地拍着自己的脑袋,好像那一块记忆缺失了一般,怎么样都找不到,“我记得,去了紫晶宫,然后,找地方放娃娃……接着?” 接着怎么了? 她放了吗? 放了吗? 没印象,而且,自己又是怎么来孔雀王朝的君王的宫殿的? 明明在紫晶宫,记忆怎么一下子跳跃了? 是哪里出问题了? “小公子,等等。” 在她纠结时,身后有个声音在叫睡,没有听过的声音,她想大概是跟自己没关系的,就继续往前走。 可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在唤她。 “唉?”她迟疑地回过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平凡到丢入人群就找不到,但她深深记在脑海里的脸,冲口而出,“夜……” 046 黑暗中的秘密 来人不就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吗? 可是,声音不对啊。 看她的感觉也不对。 她想过无数次夜叫她,然后回头相遇的可能,每次都想,如果是那样,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扑入对方怀中大哭一场,或者…… 反正就是会扑入夜的怀里。 可是,看着眼前的夜,她却觉得无比的陌生,不仅仅是声音,看她的眼神,与夜初见时,他看她的表情也不是这样的,这是一种纯粹看陌生人无悲无喜的表情。 虽然一样冷冷淡淡的模样。 可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竟然觉得,眼前站的就是一个陌生人。 “你是?” 他恭敬地将用布包着的一个长条形物体递给她:“小人是孔雀王朝的皇帝陛下的随从,您的东西落下了。” 对,就是这种恭敬的表情,依旧“小人”的自称,夜虽然一直是照顾她的,但她从来没有感觉到他的卑微,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从来不会卑躬屈膝,更不会自称“小人”。 “你有双生子吗?”她心跳很快,带着几丝恐惧几丝希冀。 他愣了一下,低下头:“并无。” “并无?”她接过东西,摸到那坚硬的外壳便知道是火铳,疑惑地看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落。” “哦,谢谢。”她脑子又糊涂了。 她确定自己在祈愿宫里见过夜,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绝对绝对是夜! 可是,如果,夜不在孔流妍身边,又在哪里? 见过孔流妍之后,联想的孔流宴,她已经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着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的,倾城绝色都能重复,更何况是普通人? 就是不知道,他隐藏在何处,为什么每次见她都神秘兮兮的? 难道? “他想带着我私奔……所以,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就安安心心等待好了。 为今之计,还是先解决紫然的问题,还是先回去探探风——也不知道自己的陷害计划成功与否。 回到怡和宫,整个宫殿的气氛诡异的沉重。 随手拉了一个宫人询问出了什么事。 宫人们却是一个个讳莫如深。 别人越是讳莫如深,她就越是好奇。 不过,发生什么重大事件的话,某人应该要来向她汇报了吧。 于是,云微在让御膳房准备一堆东西后,决定回房间等。 可是这一次,很奇怪,直到深夜云涧都没有过来,甚至是连王夫都一直没有回来。 她有不祥的预感。 她想着应该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让整个宫殿弥漫在这么压抑的气氛里。 半夜三更,她穿上鞋袜衣服,偷偷摸摸出门,想着应该先去皇帝的寝宫看看。 躲躲闪闪地避过所有人,云微朝着皇帝寝宫而去,来到后门的时候竟然碰到了一个熟人,一个她绝对不希望碰到的熟人。 赫连尚欢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脸色带着一抹坏坏的笑:“哟,微儿,半夜三更这么有空,出来闲逛?” 她抽了抽嘴角,貌似说这句话是她想说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在这里,本王自然也就为什么在这里。”赫连尚欢答非所问。 她挠挠头,碰到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好事,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打道回府,还是和这家伙狼狈为奸?不对,谁跟他狼狈为奸了,只是刚刚好有共同利益。 “微儿,”赫连尚欢脸上挂着的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凑近她耳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跟本王进去,二,本王把你打包了送进去。” 她头皮发麻:“有差吗?” “有,”赫连尚欢好心地解释,带着恐吓,“第一个,你和本王同一条主线,第二个嘛,偷听皇室之间的秘密对话,下场是杖毙哦。” “呵,我选择第一个。”这家伙不是人,每次都给她两个选择,其实结果都只有一个。 反正,她本也是来偷听的,没损失。 “好,抓紧了。” 赫连尚欢忽然来了一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突然被搂住腰腾空而起。 差点尖叫出声,被赫连尚欢一手捂住。 “嘘——”一下子就跃上了屋顶。 她惊魂未定,赫连尚欢洋洋自得。 她觉得这个男人不禁气势恐怖,行为方式更是恐怖。 压低了声音骂他:“你有没有搞错,要飞之前不会通知一声的,吓死我了怎么办?” 他斜眼看她:“你会害怕吗?” “人家很胆小的好吧。”云微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走着瓦片,有些害怕,望向一看——这样的高度,摔下去怎么着也是粉身碎骨。 “嘘——趴下!” 赫连尚欢直接将她的脑袋按倒,害她的头敲到瓦片上,疼着她龇牙咧嘴。 赫连尚欢看着她眼泪都要飙出来的模样,轻笑:“呵呵,真傻。” “混蛋,明明是你的错。”她露出两颗小虎牙威吓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下面。 幸而月光很好,下面的景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走来两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其中一个是那个傲慢的四皇女,四皇女在跟旁边的那个女人碎碎念什么。 “说什么?听不到。”云微凑近赫连尚欢。 赫连尚欢眯起眼:“上次我把诅咒人偶放进——那个——瓷枕里——送给了——怡和宫的一个小宫人——今天又安排了刺客——可是,好像没有进到——里面——抓刺客的人——进了紫晶宫——后来——发生什么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听着赫连尚欢的翻译,她忽然觉得,幸而自己的审美观不错,没有把那个危险的枕头带回去,就说了,一个皇女怎么可能对她一个小小宫人好呢?感情还是利用她?如果真的被抓到,厌胜之术,在古代足以废后,她一个小宫人连累了王夫一起倒霉,万死难辞其咎。 到时候,王夫遭殃,首当其冲她就是替死鬼,王夫自身难保,保她也没可能。 不自觉打了个颤,反射性地摸上自己脖子。 差一点,她就脑袋分家了。 “冷?”赫连尚欢看她一眼。 “没。”她笑得比哭还难看——皇宫,果然不适合她这种单细胞生物呆,这次,捡回一条命了。 赫连尚欢转过头继续翻译:“他们——进了——紫晶宫,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她立刻来了精神,竖起耳听。 “没了。” “什么?” “就是进去了。” 赫连尚欢耸耸肩,转移阵地,继续沿着屋檐走。 云微蹑手蹑脚地跟在他后面,还真有几分刺激的感觉——做贼原来这么刺激的,嘿嘿。 “嘿嘿——”再偷点值钱的东西,以后和夜浪迹天涯的时候换钱。 赫连尚欢沉下脸:“再发出这种诡异的声音,本王一脚踹你下去。” “哦。”她乖乖地闭嘴,学着赫连尚欢的样子拉出几块瓦片,往里面偷看。 哟,人都齐了,一家子,王夫,皇帝,三个皇女,一个皇子,嘿,现在加上她云微,不就整一家庭会议吗? 不过,他们个个表情严肃,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不会是皇帝挂了吧。 她咽了口口水,看向皇帝的方向,虽然看着精神不济,不过活得好好的,暂时是没问题。 这次离得近,她能直接听到他们的谈话。 皇帝以着无力的声音说:“把微儿找回来吧。” “母皇,您已经宣布云微已经不是我们皇家人了。”四皇女焦急地接口。 “这是孤的命令!”皇帝怒喝一声,又因为力气使用过度而猛咳。 “陛下,你消消气。”王夫担忧地为皇帝顺气。 赫连尚欢笑笑:“哟,你可以回家了。” “哼。”云微才不理他。 另一个是和四皇女一起进来的女子,看起来年岁最长,应该是大皇女,一副很孝顺的样子,坐在床旁,为皇帝垫高后面枕头:“母皇莫生气,儿臣立刻就派人去寻皇妹回来。” 王夫和云涧交换了一下眼神并没有说什么。 四皇女冷笑:“母皇为什么想要她回来?那个没用的家伙,从来只会给我们云国丢脸!” “四妹,住嘴!”大皇女呵斥道,“母皇身子不好,你就别再气她了。” “母皇会生病,还不是那个不孝女给气的?” 奇)皇帝的呼吸变得急促:“你们都给孤滚出去,王夫留下就够了!” 书)皇子皇女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恭敬地行礼退下:“母皇,儿臣告退。” 网)云微有些怕怕的感觉:“怎么气氛这么沉重啊。” 难道皇帝生病真的是给她气的?那她就是千古罪人了。 “小和,”皇帝紧紧抓着王夫的手,叫的似乎是王夫的名字,“孤,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 王夫神情苦涩:“陛下,您别这么说。” “去找微儿回来,”皇帝每说一句都气若游丝,比她先前看见的又老了很多,“皇位无论如何都要由她继承。” “陛下,您不用想太多,好好休息。”王夫担忧道。 “时日无多了,大祭司插手的事,根本就没有转圜的余地……”皇帝摇头,“从来就是这样,云国虽然富庶,无人敢动,但,始终大祭司还是……” 047 我很无奈 047 “陛下,我相信他有他的理由。”王夫握住皇帝的手。 “让微儿回来吧,”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始终是我们的孩子,云国,只能交到她的手里,便是毁了,孤也不悔,可是,孤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她……” “陛下,您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看着里面两人鹣鲽情深的模样,云微无比羡慕。 “走了。”赫连尚欢抓了她直接退场。 “喂,人家没看完呢!”云微反对,“我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耶!” “本王清楚就行了。”赫连尚欢抓着她一路走。 有一件事,云微很奇怪:“消渴症又死不了人的,她做什么像在交代遗嘱?” “重点不在云国皇帝的病。” “咦,那是什么?” “重点在于……”赫连尚欢凑近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重点在于,你曾经深爱的那个男人。” “?”她一头雾水。 “呵,貌似说,你已经忘了。”赫连尚欢恶意道,“大祭司,紫然。” 她的脸一瞬间刷白,便是只有听的那个名字,身体就不自觉地颤抖。 见她没跟上来,他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我……忽然害怕……” “怕什么?” 云微摇摇头:“我——想要他——消失——” “他?” “好可怕的念头。”她捂住自己的嘴——到底怎么了? “你说的他是紫然?”赫连尚欢唇边含笑,带着几丝恶意,“有没有考虑和本王合作?” “合作什么?” “合作,”他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让他消失。” “啊?”她瞠目结舌,心跳加速——是紫然先想她死的,她也只是先下手为强。 赫连尚欢眯起眼,表情中是嗜血:“堂堂大祭司竟然使用厌胜之术诅咒一国之君,我们,做的只需要,加大他们之间的嫌隙。” “你和他有仇?”大祭司在九国之间的地位很特殊,类似神明般的存在,为什么她却有种错觉,这个男人和紫然有仇,而且是很深很深的仇恨。 她是为了保命要对付紫然,那赫连尚欢呢? 赫连尚欢愣了一下,露出云淡风轻的一下:“他对微儿的不利,当然便是本王的仇人。” “是吗?”很怀疑。 “对,本王还等着你的爱呢。”赫连尚欢挑起她的下颚,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唇瓣,“不如,现在我们先培养培养感情?” “谁跟你培养感情啊!”云微一把拍开他的手,飞快逃离。 赫连尚欢看着自己因为被打开而悬在半空的手,若有所思:“奇怪,她如此对本王,本王不是该伸手掐死她吗?” 好像,是舍不得呢。 如果有云微,似乎,以后的生活会很有趣。 “殿下。”卫青匆匆赶来,对他施礼。 “什么事?”赫连尚欢收回手,恢复了一贯的威严。 “陛下和王夫殿下到了。” “哦?”赫连尚欢沉下脸,“本王立刻回去。” “我回来了。”云微一踏进怡和宫,习惯性地宣布自己的归来。 云涧早在大厅等候多时,她进去,拉着她就往屋里走,什么避讳都没有。 云涧的力道很重,有点弄痛她了。 “殿下,您是有妇之夫耶,要淡定,淡定,懂?” “出事了!” 一关上们,云涧劈头盖脸就是这一句。 云微眨巴眼,一脸莫名:“什么事?” 云涧皱着眉,仔细地看她的脸:“你的脸什么时候能恢复?” “大概,一个月?”她掰着手指头数,“现在的话,已经过了十天了,大概再二十天吧。” “我怕,母皇等不了了。” “什么意思?”跟紫然有关吗?跟她莫名其妙想杀了紫然有关吗? “有人在大祭司的宫里发现了诅咒的小人,大祭司想要母皇的命。”云涧忧心忡忡。 云微愣住:“怎么会?” 诅咒小人?不会是她放的那个吧? 如果这么陷害紫然,她真的会良心不安。 “母皇想要将皇位传给你。” “唉?” “可是,必须要让云国的百姓服从于你。” “啥子意思?那本奇书我找不到。” 她心很乱,现在主要的是保命,谁管它奇书还是皇位。 “我希望诅咒只是个谣言而已。”云涧苦涩一笑,“云国军事薄弱,之所以能在九国中安身立命出去巨大的财富,就是因为大祭司,可是,如果大祭司背叛云国——后果不堪设想。” 她摸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任何感觉,可能属于“云微”的感情已经消失了。 “我能做什么?”云微低头深思。 云涧爱怜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只要乖乖呆着怡和宫不要出门就好,一切由我和父后挡着。” 云微一阵感动,热泪盈眶地看着他:“哥哥,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她决定了要和赫连尚欢合作! 各国的来的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所以云国说要摆夜宴招待各国的来客。 夜宴开始准备,据说,每一个国家都会带来一个节目,她还没参加过正式的皇家夜宴,还是蛮期待的。 云微自告奋勇地说要去帮忙。 云涧拗不过她便也随她去了。 当然,懒惰如云微者,纯粹是去热闹的。 混在各宫的宫人之中打听些消息。 她一边假装摆酒具,一边偷听一旁的宫人说话。 “孔雀王朝的君王素来以美貌闻名,我想世界上应该是没有比她更漂亮的人了。”宫人甲一脸绯红地,双眼只差冒爱心,“而且她好温柔哦,声音好动听。” 云微在一侧很同意前半句话,的确是世界难得一见的美人,不过,那样的美人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云微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某个画面,太快,抓不住。 “你可好了,奎国的皇子,又丑又凶悍,明明是个男子,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出来抛头露面就算了,行为什么的比女人还要粗鲁……” 云微拼命点头——赫连尚欢那个家伙不是好人,不过,“又丑”?好吧,女尊的审美观很特别。 “你听说花容宫那场火灾了吗?” 忽然两个宫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咬耳根。 “嗯,说是突然在夜里着火?” “错,不是突然着火,而是神明降下的天谴。” 云微也来了兴致,凑近去,小声问:“天谴什么?” “陛下竟然还想要将皇位传给那个没出息的五殿下,所以上天愤怒了。” 云微抽了抽嘴角——记得没错的话,那个火好像是自己放的。 “我是新来的,不知道五殿下是什么样的人?”她忍,一定要找出那个诽谤她的造谣生事者,看她不给他好看! “五殿下?”宫人的表情中带着几丝嘲笑,“不就是一个游手好闲,整日只会围着大祭司大人转的无知小姑娘?” “五殿下怎么会入赘到孔雀王朝的?”云微无辜地问。 宫人乙不屑道:“不就是,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什么意思?”怎么还有隐情?不是说,是因为大祭司一句“天作之合”吗? “她不自量力,还妄图染指大祭司大人,”宫人甲一脸嫌恶,“亵渎神灵是要处以死罪的,陛下却舍不得她死,才匆匆和孔雀王朝商定将她嫁给那个病弱的皇子的。” “亵渎神灵?”她小心肝一时承受不了,“云微”那个女人,还真是一个任意妄为的人,所作的事都这么出乎意料。 不过,有没有得手呢? 云微的执念还真够深的,冒着死罪也要染指紫然。 她该怎么样才能让“云微”死心呢? “五殿下真的是一个那么无能的人吗?”她抱着一丝幻想,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吧。 “哼,其实,明明是一个女子,十八岁了还和个少年似地,又没有女子气概,如果,云国真叫到她手里,还不定给败成什么模样。” “没女子气概?”她要冷静,冷静,“那样,不是说明她和蔼可亲吗?” “你是没见过她那没出息的模样,整日只会摆弄花花草草,写字画画,眼里只有大祭司大人,从来没有为云国做过一点贡献,让她查个贪官还能差点将自己赔进去。” 就是连两个普通的宫人都这么不待见云微,看来,云微还真的很失败。 领头的宫人看他们在聊天,走过来呵斥:“你们在这里碎碎念什么!还不快准备,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三个人作鸟兽散。 云微满是郁卒,短短的聊天,她得到的信息——以前的云微真的是一个很无能的主,对紫然怀有不可言说的感情,可惜人家根本就不待见她,所以她想要霸王硬上弓,也不知道成功没有,反正是因为亵渎神灵被打包送给了孔雀王朝病弱的皇子作冲喜新娘。 给她极大的挫败感,总觉得,有些事情太过奢望了,还是拒绝云涧的提议好了,她上次看那个大皇女就不错,她是不适合当女王的。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忘了一件事,具体一时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夜很快就降临了。 期待已久的夜宴亦徐徐拉开了帷幕。 云微有种奇怪的预感,在今夜,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 048 黑暗中的秘密1 048 云国的宫殿本是以精致见长,便是宴客的地方也是雅致而华美的,但,又因为云国素来以富有而闻名于九国,一切的装饰虽简单却昂贵,连那照明的光也不是烛火发出,而是,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更不用说酒具器皿了。 朦胧的灯火阑珊交错。 云微站在某个角落,看着整个夜宴的装饰,只是一个白天的时间,竟然,就能装点得如此美丽。 有种置身事外,在看戏的感觉。 时候大概是到了,各国使臣纷纷入座。 各种服饰的装扮,各国有各国的风采。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孔雀王朝的君王,今日孔流妍一身深绿色的锦衣华服,简单到毫无特色吧,可是,那个人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宴会的光芒就会集中到其身上,那倾城的容颜,唇角的淡笑,便是天边划过的流星都比不上其一分的耀眼,足以震慑全场。 云微的心也不自觉地跟着一跳,甩甩头——该死的,对个女人动心,难道自己的性取向在经过这么多打击后变了? 她望向为奎国所准备的位置,却见那里坐了一对夫妇,女人壮硕粗鲁一看就是彪悍的奎国人,反倒是那个中年男子清瘦柔美,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还气氛有些沉重,真是不相配的一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奇怪,赫连尚欢那家伙呢? 主座连着旁边几个位置也是空着的,云国的皇帝和王夫,甚至是连作为大祭司的紫然也没有到场。 主人不到场,很不礼貌吧。 还是说,云国的君王已经病倒无法参加夜宴了? 一时,各国的使臣议论纷纷。 云微感觉烦躁,连云涧都没来,她不应该来凑热闹,而是应该去照顾皇帝的。 “云国皇帝和王夫驾到——” 她看向门口,云国的皇帝缓缓地走进来,从她面前经过,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看着似乎是没事了,不需要人搀扶也能自己走路。 奇怪的是,云国皇帝竟然是没有直接坐在主座,而是在一侧坐下。 这么看来主座是紫然的,也就是说,紫然才是九国中地位最高的人? 云微的心一跳,心忽然又乱了。 有种疯狂的想法在心里滋生——紫然要篡位。 云微有种极其荒谬的感觉,这个身体已经逐渐不受自己掌控。 目光无法从入口处移开。 她明明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对紫然有特殊的感情,可是,忍不住就是想要看见他。 良久,一身紫衣华发的紫然才姗姗来迟,看到紫然时,所有的人都站起身来恭敬地向其行礼,虔诚的模样就像是面对神灵。 浅淡的冰莲香气一瞬间弥漫进整个宴会,随着夜明珠的光辉,紫然一步步踏入宴会,白皙恍若透明的肌肤让他看起来好像随时要消失一般。 蓦地,云微心一阵抽痛,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看着那样的紫然,她竟然有冲上前抓住他的冲动。 该死的,为什么,为什么,执念如此之深? 紫然在主座上坐下,唇边带着的是超脱尘世的浅笑,不带一丝的杂质,声音也是极动听的:“坐吧。” 众人也是在紫然入座后才纷纷重新落座。 云微为了转移视线,目光飘过奎国的位置,赫连尚欢还是没人,不过,那对貌似君王夫妇的两人表情很奇怪,男子的脸上表情相当的复杂,是悲喜交加,却又在女人的搀扶下竭力控制着情绪。 见个大祭司,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云微有些不以为然。 此时,宴会正式开始。 据说,这个宴会之后,明日就是祭祀大典。 所以,今日的宴会有特别意义。 九国,每一个国家准备了不同的节目。 歌舞,杂技,应有尽有,一派的歌舞升平。 当然,排场最大的显然是云国,乐师是名扬九国的顶尖好手,舞者各个天姿国色,舞衣是贵比黄金的轻薄鲛绡纱。 不过,虽然,云国排场最大,但,显然,奎国的节目才是最受人瞩目的。 那个赫连尚欢大混蛋,她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在卫青他们烧了粮草后,他还能那么大度地不予以追究,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竟然寡廉鲜耻地收她训练的人为他自己所用,看着那熟悉的四人组合,那些熟悉的人,那些各式各样的乐器,个混蛋,竟然连“哥萨克”的名字都沿用了。 也不嫌丢人现眼,那样的性感装束,还亏他敢直接让那些男人穿出来,这里可各个都是王公贵族啊,这样的东西有些上不了台面吧。 哼,原来他不出场是等着压轴呢。 这会,赫连尚欢带着浩浩荡荡的十一人走入场中,手上捧着的是她上次用来打节奏的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云微咬牙切齿:哼哼,没有自己的指导,她就不信他连那首歌的歌词也读出来,穿得又这么伤风败俗,哼哼,她拭目以待。 不过,似乎是她太过多虑了,那些贵族们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对这些奇装异服的出场倒是抱有强烈的兴趣,想来贵族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新鲜的事物,各个的都趋之若鹜。 赫连尚欢挑衅地瞥她一眼。 气得她直跳脚。 乐声响起,显然,赫连尚欢的乐感比云微好,轻轻松松就掌控了全局,便是那首由他亲自唱的歌与上次夜唱的也不相上下,甚至说,比夜唱的还要好。 沙哑性感的声音,劲爆的鼓点,妖娆的舞姿,一瞬间,将宴会推向最高潮。 云微拼命地呼气吸气,一遍遍心理建设,才能让自己的目光自那些妖娆的舞姿中调开。 看到那样的舞姿,始终她还是无法淡定的。 她回过头,惯性地看向了紫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刚刚紫然是在看她的,不过,这会,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很认真地看着表演。 她深呼吸,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不要再围着紫然转。 借看全场人的表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虽然,表演者不是自己,但是看着有这么多人欣赏她一手排练的节目还是有自豪感的。 看着全场激昂,云微的自信心膨胀。 忽然,她看到了唯一的一个例外,那便是奎国的王夫,场中的表演再精彩,那男人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紫然的身上。 而且,那目光极为复杂,包含的情感很浓烈。 云微疑惑——难道这两个人有奸|情? 两个男人有奸|情,这个年龄也差太多了吧。 慢着,云国君王身边的那个宫人朝着君王的杯子里放了什么? 云微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君王身侧,一把拉住那个宫人的手:“你在做什么!” 宫人一惊,打翻了酒杯,酒撒上地板,一阵青烟飘起,竟然是连地板也被腐蚀出了一个坑。 云国君王感觉不对劲转过身就看到被腐蚀的地板,视线流转在地板和酒之间,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事,可是现在正在宴会,此事不宜张扬。 王夫和云涧反应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做了处理,云涧起身一同与云微抓了少年离开宴会。 两人是捂着少年的嘴离开的,他们彼此之间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是极为沉重的,因为他们同时看到了少年腰带上的紫薇花图案——紫薇花图案只会出现在云微的“花容宫”以及紫然的“紫晶宫”,前者宫中的人,云涧都是熟悉的,想当然,此少年便是来自“紫晶宫”。 忽然,云微感觉手上的重量猛地变重,诧异地回头,却看到捂着少年嘴的布被黑血浸透——少年服毒自尽了。 云微一吓,松开少年猛跳出几步,要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才不让害怕的声音喊出来。 云涧淡淡地瞥她一眼:“怕了?” 她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此刻云涧的表情很恐怖。 她又后退了一步——虽然见过死人,可是,她从来没有真正的碰过死人,感觉极为的惊悚。 “微儿,以后,你也许得习惯死人。” 她咽了口口水,别开脸,不敢看他们。 “过来帮忙!”云涧显然不愿放过她,语气里是警告,“记得,紫然,要杀害我们的母亲!” “哥哥……”她咬着唇,想哭。 一贯对她温柔宠爱的云涧,此次却是不再纵容她,严厉带着命令的语气:“过来!” 她颤抖着走过去,和云涧一同拖着尸体到一口枯井前,将尸体扔下去,将井盖盖上。 做完所有之后,云微,全身都被汗水浸透,有冷汗也有累出来的汗。 心跳得飞快,全身到现在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微儿,”云涧抓住她的手,眯起眼,眼里是厉色,“紫然要杀了母皇,先前是诅咒,现在是下毒,他想要杀死我们的母皇……”再也不加敬语,不再是大祭司。 云微心乱如麻,死人的脸和紫然的脸不停地交替着出现在眼前——紫然要杀了云微的母亲?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的,不应该的…… “微儿,听着,如果我们再不反击,我们的母皇,你和我,加上父后,都会死在紫然的手上,他要灭我们全族!” —————— PS。香蕉说,明天完整版放出来 049 黑暗中的秘密2 “不对!” ——没错,本座要杀死云国的君主,要谋朝篡位,本座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为什么要屈于人之下? ——所以,你真的是想要杀了我? ——对! 有什么声音在她脑子里萦绕。 云微捂住好像要生生裂开的胸口。 只要留在云国一日,她就会越来越失控,有什么无法掌控的东西在滋生——这里有云微的过去,有云微最爱的人。 她舍不得伤害紫然,那么,就只能离开,或许,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变好的。 可是,夜在这里,也许,此刻,他正在某个角落默默地看着她。 走?还是留? 或许先找到夜才是最重要的。 她伤害不了紫然,惹不起至少躲得起。 看她表情变了无数次,云涧有些奇怪:“微儿,你在想些什么?” “啊?”云微尴尬地笑笑,“没有,哥哥,我们还要回去吗?” 云微握紧了袖子下的火铳。 “今日……”云涧深望她一眼,“好好休息,明日开始,我们要打一场硬战。” “好。”她想,或许,今夜,自己就该卷铺盖走人。 所以,云微根本就不准备再回去怡和宫了,直接蹲守孔雀王朝住的宫殿。 为了能够进去,她还辛辛苦苦找来板凳棉被——爬墙。 她始终觉得,就算那个和夜有一样容貌的男人不知道夜的去向,当初派夜到她身边的君王,定然是知道夜到底在哪里的。 云微躲过宫人,悄悄地进入了孔雀王朝君主的寝宫,她想要找个机会亲自问问君王,夜到底在哪里。 未料,她刚刚到了君王的卧室,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吓了一大跳。 左看右看,房中根本就找不到藏身之所。 无奈之下,躲在了屏风之后。 她刚刚躲好,门就被推开,下一秒,房中的蜡烛被点上,整个房间亮了起来,云微深吸了几口气,决定在和君王谈判之前先偷偷看一下形势。 房中两个人,一个背对着她,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蒙着脸,她因为怕被发现,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晰。 哇,她好像又不小心撞到阴谋了。 “哼,你们殿下凭什么觉得,吾皇一定会和你们合作?” 那声音是醇美动听的,她如果没记错该是孔雀王朝君王的声音,感情,是皇帝回来了。不对啊,此刻,皇帝不是应该在宴会上吗?宴会应该还没有结束的。 那人虽然声音和皇帝相似,却说“吾皇”,不是皇帝本人? 黑衣人一板一眼地说着话,好像只是在背诵文章一样:“你们的陛下该知道,如果,大祭司明日的预言是‘凤凰泣血’,凤凰在某些时候代表的是孔雀,而‘凤凰泣血’是不祥之兆。” 她感觉到一室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温度直降,背对着她的人似乎是对那黑衣人起了杀意。 而黑衣人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一般,只是继续背诵:“众人定会以为,孔雀王朝会为九国带来灭顶之灾,到时候,八国会联合起来对付孔雀王朝,孔雀王朝的军事就算再强,也无法同时抵抗八国的进攻,灭国是必然的事。” 压抑的沉默之后,背对她的那人再一次开口:“赫连尚欢想要吾皇做什么?” 云微吃了一惊,赫连尚欢是奎国的皇子,竟然和孔雀王朝的君王做交易,什么情况? 黑衣人一字一句慢而清晰:“明日,送大祭司去陪天神。” 天神在西天,黑衣人的言下之意,就是要杀死大祭司。 云微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怕泄露一声就会被灭口——大祭司有着超然的地位,奎国竟然和孔雀王朝联合起来对付紫然,不论成功还是失败,其他七国定会联合起来对付奎国和孔雀王朝,这样的阴谋,可不是能够被一般人知道的。 如果,被他们发现她知道了这个阴谋,等待她的将只有被灭口一种结局。 “需要吾皇做什么?”那人的声音里剩下了彻底的寒意——意思是下了决定。 “明日,只有你们陛下配合我们殿下就够了。”黑衣人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门被再次关上的刹那,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静止了——如果,自己逃不出去,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她手心都是冷汗,将呼吸放到了最轻缓,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千万不要被发现。 她透过缝隙,看到那人转过身,一瞬间,银光闪到了她的眼,那人脸上戴着一个银色面具,而那面具她见过,是夜戴的。 细看,那人的身形跟夜竟是一模一样! 她睁大了眼,看着那人伸手一点点摘下了面具——是一张熟悉的脸,不是那张丢入人群中就找不着的平凡脸庞,而是倾国倾城的孔雀王朝君主。 她反射性地看向他的胸口,是平的——男的,跟夜一样的身形气息,和孔雀王朝君王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容貌? 什么情况? 夜,就是孔流宴? 孔流宴来了云国?还和夜是同一人? 不一样的容貌,不一样的声音,但此刻,她清楚地知道,眼前一脸冷酷神色的美少年,就是夜,或者,该说是孔雀王朝皇子,她的美人夫君,孔流宴。 经过自己的容貌改变之后,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易容术”,至于声音,也只需喝下一种特制药水就能改变。 所以,夜就是孔流宴!所以,在那时候,他始终不愿意开口说一句话,也不让她见他的容貌,只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夜”的容貌,也没了“夜”的声音。 初始时,她以为,他的声音沙哑难听是因为受过伤,但事实是,他为了掩盖自己原来的声音弄出来的。 亏她当时还为他惋惜来着。 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从生病开始,就是一个谎言,他装病欺骗她,然后易容成夜的模样接近她,监视她,欺骗她的感情。 哈,她自以为是的感情,从来只是一个个谎言编织出来的笑话。 她何德何能,让堂堂皇子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纡尊降贵地做她的侍从。 “哈——”她笑自己的愚蠢,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孔流宴发现室内还有第二人,抽出佩剑直指她的方向:“谁!” 云微站起身,走出屏风,讥诮地看着他:“我。” 孔流宴看到她,是非常震惊的——他竟然疏忽到有第三人在都没有发现,而且,那个人还是她。 然,利剑已经抵到了她的脖子,冰冷的寒气让她的脖子上立起了鸡皮疙瘩,只差一分,她大概就要脑袋和身体分家了。 “杀了我灭口。”云微对上他的眼,脑中此刻空白一片,一些奇怪的情绪在蔓延,汹涌澎湃好像在下一秒就要将她撑爆。 孔流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收回剑,转过头不看她:“你不该在这里。” “哼,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云微此刻出奇地冷静。 “你暂时只能留在这里了。”她眼角的泪痕让他的心不自觉揪紧——他不确定,她是否认出了自己。 云微根本就不知道此刻自己说的是什么:“哈,我是该叫你夜,还是宴皇子?” “……”他无言以对。 云微似乎是受刺激过度,不怒反笑:“唉,大叔,你就喜欢这样,装深沉,是因为不屑说还是无话可说?每天看着我傻傻地唱独角戏是不是很好玩?” 他设想过很多种,她发现他真是面目的时候的反应,也许会哭,也许是抓着他要解释,也许是拉着他抓狂,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是如此冷静,甚至冷静得让他担心。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她轻轻安抚,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没有这么做的资格,手徒然地僵在半空。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却是细若蚊蚋:“喂,你喜欢过我吗?” “什么?” 他听不清,靠近一些,她退后一步满脸的戒备。 “对不起,打扰到您了。”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推开门跑了出去。 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让她离开,但是,最后,他只是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死死地握紧拳头,甚至能听到骨头交错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的心口,让他几乎难以喘息。 云微跑出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告诉自己:“只是失个恋,被骗了一次,有什么好难过的,这个世界又不是少了谁就要灭亡,满大街都是帅哥,云微,你是有权有势的皇女,还怕找不到好男人?” 云微边抹泪边叹息:“好吧,我承认,天下芳草很多,可是,只有一个夜,哭吧,哭吧,哭完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怡和宫,鞋子都没有脱就上了床。 一边哭一边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呐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给自己心里暗示——没什么大不了,死不了。 哭着哭着,迷迷糊糊她神智始终建立在清醒与睡梦之间。 她感觉到惶惶不安,告诉自己那个人一直骗自己,没有喜欢他的必要,可是,不行,感情和理智哪能那么协调一致。 夜半,她有感觉脸上痒痒的,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动来动去,想睁开眼无法,想动也无法。 而她,曾经有过这种类似鬼压床的感觉。 050 逆天违命1 “小微儿——”柔软而极为动听的声音,云微辨出是紫然的。 紫然坐在床沿看着她,指尖流转在她的脸上,眼中满满的心疼:“傻瓜,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是说,你不想要做笼中鸟吗?只有离开云国,你才能,自由啊……” “不过,明日之后,你就能真正的自由了……” 她本是想要开口问他,到底算什么意思,可惜,意识不受控地陷入了黑色的梦乡。 翌日清晨,云微是惊醒地,莫名的惶惶不安,只隐约记得做了一个梦,却不记得梦里有什么,有人对她说话,但是不知道说了什么。 “祭祀,祭祀之日,小夕还没有救出来,紫然要篡位,夜是……”她将脸埋入双手之中,明明告诉自己不要伤心,心却不受控制的难受,“夜是孔流宴。” 沉溺痛苦从来就不是她的作风。 所以,应该振作起来,今日,注定会不太平。 她穿衣洗漱完毕,出怡和宫时,天还未亮。 眼睛酸涩得要命,可是,她却该死的清醒——既然醒了也好,做些准备吧。 赫连尚欢和孔流宴要一同对付紫然,她或许能趁乱救出小夕。 走到高塔之前,她仰起头,看着塔,一望不见顶,塔的顶端是祭祀的场所。 如何才能从那么高的塔顶救出人呢? 其实主要的问题是,自己的身份能不能上塔顶呢? “可儿,你怎么在这里?” 云微听到声音回过头,就见云涧带着一堆拿着工具的人浩浩荡荡似要进行上面好大的工程。 “殿下。”云微施礼。 云涧拍拍她的肩膀:“既然你也醒了,就随我们来吧。” “做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 云微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乖乖地跟着云涧。 或许,云涧有救小夕的办法。 她跟着云涧去挖墙脚,确定是真的挖墙脚,到了祈愿宫的围墙旁边,个人分工,有的挖墙脚,有的上山砍树,松土。 她看着云涧严肃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悄悄询问:“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呢?” “到时候就知道了。” 云微仰头看天快亮了。 云涧看她一副倦怠无力的模样有些心疼:“乖,回去洗洗,待会跟着我们去祭祀大典。” “哥哥,祭祀大典是不是有活人祭品?” “嗯,有特殊情况会用活人献祭。” “哦。”云微打了个哈欠,浑浑噩噩,意志消沉,“哥哥,你说,一个人,怎么能够那么心安理得地欺骗别人感情?” 云涧忙着指挥人工作,一时没有听清她的话:“什么?” “唉,没什么。”该死的,都说要忘记了,怎么还是无意识地提起,难道还真的想全世界都知道她失恋了? 她拍着自己泛疼的脑袋决定回去好好休息。 同一条路返回,现在太阳已经出了地平线,天空亮堂堂一片,四周的景物照得很清晰。 云微摇摇晃晃地走着,她现在的情况属于睡不着吃不下,浑身无力,该死的,失个恋而已,至于味觉丧失,517Ζ睡意全无吗? 她甩甩头觉得自己应该振作。 她此刻正在塔的跟前,低头时,看见地下一排排的蚂蚁在往塔的方向爬行。 打个哈欠,云微对于这些事不关心,想着该回去好好吃一顿,睡一觉,绝对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惨,不然会让那些男人看不起。 她吃了东西,在床上强迫自己闭眼睡觉,养足了精神——在知道,云涧,孔流宴和赫连尚欢会一同对付紫然之后,她应该做的就是好好睡觉,然后到时候趁乱带着小夕跑路。 到时候,带些圆圆的豆子,或者铁钉什么的,跑路也能阻止别人追上自己。 云微刚刚盖了被子想睡觉,忽然就被外面的尖叫声惊得一跳。 “鬼,有鬼!” “神塔出现了鬼!” “诅咒,神明生气了!” 向来宁静的怡和宫,今晨却是反常的热闹。 云微打着呵欠,决定去看看情况。 一进大厅,就见到王夫脸色阴沉地坐在上座,底下跪了一堆瑟瑟发抖的宫人。 看到她进来,王夫站起身:“可儿,你随本宫一同去参加祭典。” “啊,”云微不确定地看看底下的人,一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是。” 王夫伸出一只手,她自动跑过去扶他,小心翼翼地向着门外走。 他们走在前头,后面跟随着一大堆的宫人。 “微儿,”王夫握紧她的手,压低声音,“记住,你身上背负的是整个云国的未来,绝对不能因为某个人而做出有悖身份的事。” “?”她一头雾水。 来到塔前的时候,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大早有人喊鬼了。 天还很早,但是,塔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但几乎所有人都是站在离塔三丈的距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塔的大门上,黒黑的一片,赫然是一个骷髅的形状。 她吓得退了一步——骷髅只是黑色移动的东西好恐怖。 耳边议论纷纷的都是“神明愤怒”“天谴”“诅咒”——总结,就是某人触怒了神灵。 某人,她猜,就是紫然。 王夫淡漠地看着门上的骷髅,情绪出奇的冷静,好像是预料到了一般。 “让开!” 众人纷纷回头,就见秦肃带着几个紫晶宫里的人走来,那些人手里拿着冒热气的水桶和一堆打扫工具。 秦肃进入三丈之中的圈子,命人以塔为中心拉起了黑布。 “微儿,父后只希望,你以后不要怨我们。”王夫仰起头,看着塔顶。 云微眨巴眼,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微儿永远不会怨父后的。” 她既然得不到爱情,那一定要好好抓住亲情。 黑布被拉开时,塔门已恢复如初,好像那骷髅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此时,各国的使者也纷纷来了,众人分站在塔门的两侧,恭敬地等候。 云微跟着王夫站在左侧,仰起头,对上了孔雀王朝君王,心漏跳了半拍——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对一个欺骗自己的人再投入感情,可是,还是难以自拔,即使知道孔流宴和孔流妍是两个人,可她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看,说不出的悲伤和惶恐。 天始终阴着,没有出太阳。 在所有人到齐后,大祭司到了,紫然今日一身的白色,加上那一身近乎无色的肌肤,雪白的头发,感觉他整个人就如透明一般,随时会羽化飞升。 紫然看着越来越不真实了。 她摸着自己钝钝泛疼的心口——是紫然负了云微,她没有亲自动手,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而已。 紫然从她面前走过,衣角飘过时,隐约她能看到樱花飞舞。 她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祭天大典在高塔的最顶端,而那塔目测至少有三十几层,那堆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们竟然毫无怨言地跟随着紫然步行上去。 小小的骷髅插曲,看着并没有为今日的祭祀造成影响。 云微跟着云国的贵族们走着,回头寻找赫连尚欢——奎国的君王和王夫在,但是,就是没有赫连尚欢的影子,那个男人是干嘛去了? 塔顶,只有一大块空地,和一个祭坛,很简单的祭坛,祭坛四边有四根柱子,上面雕着不知道算什么的动物,除了柱子就只有一个大水池,水池里尽是浑浊的水。 祭典,就这么简单?祭品呢? 她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小夕——赫连尚欢说小夕是祭品,为什么不在现场? 旁边的贵族们都低下头,一副虔诚祷告的摸样,甚至是连云国的君王贵族们也是如此。 紫然站在祭坛的大坑前,面朝着他们念咒。 暗沉的天际划过一个闪电,须臾,雷声轰鸣,大滴大滴的雨水掉落下来。 所有的人都没有动,任着雨水淋湿身体。 然,奇怪的是,整个祭坛都是干燥的,雨水好像是绕过祭坛在下,而,祭坛明明也是露天的。 “神明庇佑。” 秦肃带头跪下,四肢伏地,众人跟随着纷纷跪下,同样是四肢伏地。 云微被雨水打得眼睛都睁不开,却不得不随众人一样。 紫然念着所有人都不懂的咒语,越念,雨下得越大,雷也是更响。 “轰——”一声巨响,但那声音却不是雷声,众人都惊得仰起头,就见一个闪电劈到坑里,紫然身后的那个大坑猛地一下窜起火焰。 红色妖娆的火焰在雨中越烧却旺,好像挥舞着手要将紫然吞没。 “诸位起来吧。” 一个突兀的声音硬是在雷声的轰鸣中闯入所有人的耳膜。 赫连尚欢撑着一把巨大的伞,带着一个全身素白带着帷帽的娇小人儿,出现在众人面前:“哼,紫然,你这个逆神意者,不配主持这个神圣的祭祀大典。” 众人听得他的话面面相觑,奎国的王夫出声要制止他,却被身边的奎国君王拉住。 “只有违背神明的大祭司,才会遭到神谴白发须眉提前衰老。”赫连尚欢死死盯着依旧在闭眼念咒的紫然,冷酷一笑,“神明震怒,必会有天灾人祸,花容宫的大火,塔前的骷髅,加上此刻的泥石流……” 一听到泥石流,有人站起身,顺着赫连尚欢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祈愿宫的左翼赫然被山体塌方淹没了一片。 “天谴!”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051 献祭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一个违背了神明意愿的大祭司,的确是没有资格主持祭天大典的。 “啪——”看着坚不可摧的四根柱子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在众人眼前,一点点碎裂。 祭坛一直是九国中最神圣的地方,而祭坛代表着九国与神明联系的唯一之所,祭坛前的柱子龟裂,清楚地表明了神明的愤怒。 “天谴!” 云国的君王在王夫的搀扶下站起来,唇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孤想,一个背叛了神明的人,已经没有资格再做大祭司了。” 君王的话音刚落,一队禁卫军自门口跑了进来将祭坛团团包围,秦肃护在紫然身前。 众人面面相觑,祭天大典十年一度,为的就是语言将来十年九国的运势,如果大祭司没了,谁来主持这个重大的仪式。 所以,八国的君王有些不满。 “紫然退位后,将会由他来继承大祭司的位置。”赫连尚欢指着伞下的少年。 少年摘了帽子,露出了面目——可爱娇小的正太,不就是小夕吗? “紫夕,将会继承大祭司的位置。” 赫连尚欢对着紫夕跪下,表示献上忠诚。 云涧走过去,单膝跪下,也对着紫夕表示献上自己的忠诚。 对突来的变化,各个君王都有些措手不及。 “紫然,你是自动让位,还是想要……” 紫然终于停止了念咒,挥退了秦肃,对着众人摇了摇头,最后露出一抹浅笑,笑里的感情很复杂,他的眼睛看着云微:“仅以紫然之名,献祭神明。” 云微看着紫然,他眼中什么都没有,但是,她看到了飞舞的樱花。 樱花树下,少年牵着娃娃的手遥望天空,天空中飞过两只鸟,一前一后,追逐嬉戏,亲密无间。 “小微儿,有什么愿望?” “愿望?”娃娃睁大了眼看着天空飞翔的鸟儿,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我要做那只小鸟……” “好。” 画面逆转,缤纷的樱花化作熊熊烈火在紫然身后张狂地肆虐,好像随时要将他吞没。 云微看着紫然,睁大了眼:“紫——” 紫然敛了笑,唇无声翕动——好好活下去。 紫然一步步后退,面对着所有人,纵身跃入火焰:“仅以紫然与神明交换一人的命运——” 火焰将他包围,快得众人还来不及眨眼。 “紫!”云微发了疯一样冲出人群,跑到火焰之前,手已伸入火中。 孔流妍在她即将跃入火中时,拉住她的另一只手,紧紧将她抱住。 “紫——”她眼睁睁地看着火焰中,那个人一点点化作灰烬,绝望地睁大了眼,拼命地挣扎,“紫,不要,紫——” 火焰在雨中越烧越烈,此刻的云微力气出奇的大,孔流妍差点抓她不住,毫不犹豫地与她交换了一个位置,以自己的背抵挡火焰。 火舌舔舐着孔流妍的背,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火焰流淌进了身体。 “紫——”云微泪流满面,手徒然地在空中挥舞,“紫——” 声音近乎沙哑,即使手已被火焰烫红她也没有任何的知觉。 赫连尚欢皱着眉走过去,直接敲晕她了事。 孔流妍看着晕倒在怀里的云微,那满脸的泪痕,表情复杂。 “多谢。”赫连尚欢毫无诚意地对着孔流妍道了声谢,拉过云微,扛上肩走人。 经过这样的事,祭祀大典不了了之。 云国君王为了表示歉意为所有的客人都准备了昂贵的礼物,还准备了豪华的马车。 孔流妍背部受了伤,只能在马车里没有出去和各人道别,只是撩开窗帘看着外面各国使臣见礼,云微也已经被安排在了奎国的马车里,很快这趟旅程就要结束了。 孔流妍放下帘子,撩开左手的袖子,低头看着上面的一个紫色印记——那日被火焰灼伤之后,这朵紫薇花就凭空出现在了此处,如果记得没错,紫薇花是大祭司的标志。 轻轻地抚过紫薇花,肌肤一如初始时候的光滑,这朵花简直就像是天生的胎记。 孔流妍叹了口气:“紫然……” “紫然——” 云微尖叫着猛然坐起。 “小微儿,醒了?” 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云微起先是有些茫然,视线也是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人良久,隐约只是看到个轮廓。 她眨了眨,想要用手揉眼睛,才发现两只手都被对方抓着。 眯起眼,视线终于是清楚了,可看到眼前的人,她即刻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赫连!离我远点!” 那张如王子般英俊的脸,却带着恶劣的笑意的男人,不是赫连尚欢还谁。 赫连尚欢对她的拒绝毫不在意,依旧是抓着她的双手,一脸自以为含情脉脉的表情:“小微儿,你终于醒了,人家多怕你醒不过来。” “靠,你装什么深情,要装,也要敬业点,表情要柔和,柔和懂不懂,别一副笑里藏刀,阴险狡诈的样子,很惊悚好不好?”云微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还有,我不叫小微儿,我叫云微,也可以叫小微,该死的,就是别叫小微儿,太恶心了!” 赫连尚欢愣了一秒,松开她的手,改而捏她气得圆鼓鼓的脸,毫不客气地往外拉,笑容越发的灿烂:“哈,小微儿,你还真的不是一般般的可爱!” “旺——开——唔——(放开我)”混蛋,大变态。 她伸手去拍他的手,却忽然愣住——明明她之前伤的是左手,为什么,此刻看着左手完整无瑕,右手却是包着厚厚的纱布? 赫连尚欢看她的表情疑惑,眉一皱,捏住她的下巴,坏笑着靠近她:“小微儿,我们还没联络完感情呢,还记得,自己现在是身份不?” 赫连尚欢的气息靠得很近,近的她吸入的空气都是他的气息,灼热带着着青草的味道。 云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脑子乱作一团,隐约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是,梦里的场景又想不起。 梦开始之前,好像是…… “嘿,看来小微儿是想起来了,你现在可是本王的女人哦,不可以违背本王的命令。”赫连尚欢似笑非笑,眯着眼,危险地看她,“你主子现在兴致很好,不然你就从来本王吧。” “不要!”云微被他一吓,失去支撑的力道,整个人摔倒在了床上,而赫连尚欢也便顺着她的姿势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 “哈,原来小微儿喜欢玩欲擒故纵啊,真是心口不一。” 她整个人被压着,想踢他的命根子都不可能,举手要甩他一个耳光,手却轻轻松松被对方抓住。 “一点新意都没有,”赫连尚欢笑得一脸欠揍,“小微儿,本王还以为你会给我什么惊喜呢。” “滚!你就有新意了?只会用你的身高优势压制我,不知道什么叫强扭的瓜不甜?”她要抓狂,要暴走,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没用? “哦?你觉得本王强迫你?”赫连尚欢好心地松开她,站起身,“那这样好了,本王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烧了本王的粮草,本王就考虑放你回去。” “啊?”他脑子抽筋不好使了?还是疯了。 “前提是,”他当然不可能给她如此简单的机会,“不能明火执仗,而且,本王还会派人看着你,不会给你任何火种。” 她抽了抽嘴角:“好,一言为定,说话算数!” 看着云微陷入沉思,赫连尚欢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着离开:“忘记了,或许是件好事。” 赫连尚欢一走出门,卫青就迎了上去,忧心忡忡:“殿下,大人她怎么样了?” 赫连尚欢嗤笑一声:“她缺心眼,什么都忘了,紫然还真是可怜。” “这样不是很好吗?” “很好。”在她尖叫着醒来的那一刻,他以为,她又会做傻事,才紧紧抓着她的手,却不料,那个女人…… “怎么了?”卫青疑惑。 谁说不是松了口气呢。 “至少,不能让她死了。” 他仰起头看向天空,有些昏昏沉沉的,风雨欲来的样子。 而这里已然是奎国的军营。 云微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记忆似乎缺失了一块,她明明是被孔雀王朝的人出卖,然后,跟着赫连尚欢去什么祭祀——貌似,自己好像还跌落了悬崖? 怎么,会在奎国的军营? 是做梦吗? 那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假? 可能,也许,大概都是梦一场。 她解开纱布,看着自己的右手心一大片好像是被什么烫到后留下的红痕,怎么都没有记忆。 “受伤的是左手还是右手?”她皱着眉,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可是,如果是受伤的话,这样也好得太快了一点,其实吧,作为一个穿越人士,什么都是可能的。” 自我调节结束,她觉得,自己该办正事了。 不就是烧个粮草吗?小意思,不给火种,她可以钻木取火不是。 显然,赫连尚欢是不看好她的,看她的人竟然是卫青。 卫青看着她拿着两块石头,一个劲地敲击,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大人,您在做什么?” 云微信誓旦旦地说:“两块石头摩擦不是有火星吗?也许能点着粮草。” 卫青脸僵了一下,却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大人,你确定两颗石头碰撞能够生火?” 052 火烧粮草 052 卫青绝对有理由怀疑,云微一定是刺激过度,脑子坏掉了。 “摩擦能产生火星,”云微还煞有介事地解释,搞得自己是专家一样,“钻木取火也是可以的,热量多了,自然就产生了火。” 钻木取火是野外生存的必备技能,可惜,云微一直是个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从来就没有实践过,她现在不采用钻木取火的原因是,觉得搓一根木头会让自己娇嫩的小手变粗。 不过,用两块石头摩擦点火显然也不是好办法,不仅费力气,还不小心擦破了皮。 她看着掌心的那片红痕,痛是不痛,不过就是有些难看,不知道会不会褪去。 “算了,看来,只能用另外的办法了。” 云微摩挲着下巴,仰头看天。 嘿嘿,这么沉的云,大概是要下雨了。 下雨了,现在还是夏天呢。 云微阴恻恻地笑:“嘿嘿,烧粮草吗,我把你整个军营都烧了!让你得瑟,让你得瑟!” “大人?”卫青怎么有不祥的预感。 “哼哼,给姐姐去找兵器去,最好是铁做的。” 她脑子不好使,可是,不代表她没有文化,只要学过那个放风筝的故事—— 卫青迟疑着觉得应该劝诫一下:“大人,您该知道,殿下的武艺高强,如果您想刺杀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云微挫败:“喂,你觉得我这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摸样能杀人吗?而且,你们都没事,我杀他是吃饱撑着呢?” “如此的话,大人您是想?”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奎国的军营守卫森严,她插翅难飞,更不会妄想逃跑了。 “这样吗?”卫青是很怀疑的,不过,最后还是乖乖地听话去拿了很多刀过来。 云微双手叉腰,对着卫青颐指气使:“呐,爬上去。” 粮草的仓库是用木头做的,貌似的确可以爬上去。 卫青惊疑不定:“爬上……去?” “对,爬上去!”云微先前霸道地要卫青脱了外套让自己垫屁股,这会儿坐在地上,惬意地双手抱胸下达命令。 卫青评估了一下高度,就准备爬。 “喂,你傻瓜啊,不会去找个梯子吗?” 看着卫青又乖乖地去找梯子,她终于舒坦了——嘿嘿,原来欺负一个人是这么爽的事,难怪赫连尚欢以欺负她为乐了。 云微下巴支在膝盖上,兴高采烈地看着卫青爬上爬下地将兵器一件件插上粮仓的顶端,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小青青,加油啊。” 终于搞定了最后一根,卫青擦着额上的汗,对着她憨笑:“大人,满意吗?” “满意。”云微站起身,踮起脚尖,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脑袋,卫青浓眉大眼,身量又高,就差头发带卷了,“嘿嘿,你还真的挺像大型犬的。” “大型犬?” “就是宠物犬呀。”云微心情又舒畅了,挽着卫青地手,哼着小曲回去,准备着看赫连尚欢那比锅底还黑的脸。 总的来说,云微是有些受虐倾向的,因为,赫连尚欢那家伙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惹了她几次,她从来没有吃过好果子。 果不其然,即将入夜的时候,开始变天了,雷鸣阵阵,天际划过闪电,将黄昏映成正午。 云微拉着卫青欣赏雨景,照她的话说:“赏雨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卫青看着外面的电闪雷鸣,心脏惊得一颤一颤,还真看不出有什么美感可言。 “嘿嘿,”云微一个劲地笑,带着恶作剧的味道,“夏天嘛,最多的什么,最多的雷阵雨。姐姐我上次没烧光你的粮草,这次要你连本带利还!” 一个个闪电接连着劈开天空,好像,天裂了一般,雨一直下。 云微眯着眼,看着闪电落地的方向。 考虑着,是不是也要学着富兰克林去放风筝。 “劈下来了!”卫青惊呼,指着某个方向,而那个方向不意外就是粮仓的位置。 一个雷电落地后,便是一片火光。 她得瑟了:“看吧,姐姐我说我行的,就能行!” 有志者事竟成。 云微高兴地抓着他的手欢呼:“这样的话,看那个赫连尚欢还能怎么办!小青青,小青青,你说我厉不厉害,厉不厉害?” 卫青被她的欢乐感染,笑眯了眼:“大人很厉害。” “走,我们去看看!”云微说着就拉着他冲入雨中,朝着粮草的方向跑去。 “大人,伞……”卫青看着她志得意满的样子,不再说话,只是跟着她的脚步一起跑。 雨很大,一下子就将彼此淋湿了。 他们一起跑到粮草前的时候,显然有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赫连尚欢撑着伞一个人站在雨中,脸上的情绪不明,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将那立体的五官衬得更加完美,却是有几分遗世独立之感。 云微慢慢停下脚步,本来想要炫耀的,看着这样的赫连尚欢,觉得,骨鲠在喉,上下不得,竟是觉得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做得过火了一点? 赫连尚欢似乎是发现了她,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竟然是夸赞:“小微儿,你做到了。” 赫连尚欢撑着伞一步步朝她走来,背后是耀眼的火光,被着光,他的五官变得有些朦胧,隐约中,她觉得这个男人和背后的火光融为了一体。 她的呼吸一下子停滞,雨水顺着头发大滴大滴地流在脸色,滑过眼睛,有种错觉——眼角滑落的也许是泪水。 行动快过思想,她跨前一步,飞奔着扑入他的怀中,双手发了狠一般紧紧抱着他的腰:“别走,别离开我!我什么都不要了,好不好?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 赫连尚欢身体一震,脸色的笑容慢慢敛下,伞遮住了他与她:“小微儿这么说,是在向我求婚吗?” “求……婚?”她一扑入他怀中,闻到独属于他的青草味时,已经后悔了——该死的,一定是火光太迷人,她竟然……竟然**。 赫连尚欢低下头,而她也在同一刻仰起头。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看着他整个人压下来,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虽然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他就离开了,可是,她确定,自己是被这个男人又一次偷走了吻。 云微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唇,跳开一步,惊惧地看着他:“你——你——该死的,你又亲我!” 最该死的是,她为什么要送上门去给他亲? 赫连尚欢舔舔唇,似乎是在意犹未尽,语气是无比的暧昧:“微儿的,‘别离开我’,‘在一起’,不是求婚,是什么?” “我有说吗?”她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就应该睁眼说瞎话,“谁听见了,谁?” 她怎么会发了花痴抱着他说那种话?脑子秀逗了? 而此时,见到火光,陆陆续续赶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基本已经将他们围在了中间,等待着赫连尚欢的命令。 她看着身边这么多属于奎国的军人,一阵地头皮发麻。 她真的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说。 在众人中,她终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忠犬属性的卫青同志。 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云微拉着卫青指着赫连尚欢:“小青青,你告诉他,告诉他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对不对?” 该死的赫连尚欢,她上次哭脏了他的一件衣服,已经被强迫着当了属下兼女人,这会烧了粮草,指不定该怎么折磨她了。 关于她对卫青的称呼,赫连尚欢挑了挑眉,唇角含笑地看向卫青,语气无比的温柔,但是个人都知道,赫连尚欢越是这样,后果越是恐怖。 “卫青,你说,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 卫青看看可怜兮兮的云微,看看神色温和的赫连尚欢,一时觉得压力无限大。 “这个……” “小青青,比不能抛弃我的——”她眼里开始酝酿雾气,可是,该死的大雨,淋得她眼睛都几乎挣不开,也不知道卫青接收到她的求救没有。 “很简单,两个选择,有,或者没有。” 赫连尚欢走前一步,分出了一半的雨伞给云微,便是自己一半的身子被淋湿,也没有在意。 云微脑中警钟大作——每一次,赫连尚欢的选择题其实答案都只有一个。 所以总结以前的经验,她决定破罐子破摔。 很干脆地替卫青做了回答:“有,我有说又怎么了。” “难得,你这么乖地承认。”赫连尚欢奖赏性地拍拍她湿漉漉的脑袋,“真像一只落水的小猫咪,可爱得本王想狠狠地蹂躏。” “阿咧?” 她还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赫连尚欢的手已经毫不客气地捏起她的包子脸。 带笑的话语,也不知道算不算夸奖:“质感还真的很好!” “呜呜——”她手脚并用想要解救自己的脸,奈何身高力气都及不上对方。 奎国的士兵看他们打情骂俏终究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征求赫连尚欢的意见:“殿下,您看,这个天谴要不要上报朝廷?” 一个闪电劈下来,连雨都浇不息火光,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谴,整个粮仓就这么毁了,没有粮草等于不能作战。 “呵,还要多报一件事,本王要下嫁孔雀王朝的王妃。” 053 趁你病要你命 053 赫连尚欢云淡风轻地抛下一句话:“本王要下嫁孔雀王朝的王妃。” 然后云微风中凌乱了,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不愿意面对现实,直接闭上眼装晕,原本计算是倒向身后的卫青的,不料前面伸出一只手愣是把她拉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这个胸膛是干的——而,在云微的认识中,有这么宽阔的平坦的胸膛,还穿着干燥的衣服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赫连尚欢。 好了,这下云微是真的被吓得不清,也不要装,直接晕了过去。 赫连尚欢拦腰将她抱起,瞥了眼卫青:“让主子淋雨,你自己下去领二十军杖吧。” 卫青忧心地看一眼云微,低低地垂下头:“是。” 这一次,云微淋过雨还是病了,不过,情况不严重,就是头重脚轻,脑子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赫连尚欢不怀好意地坐在床前看着她:“你晕倒的时候吃了本王的豆腐。” “豆腐?”她绞尽脑汁也不知道什么自己还能吃他什么豆腐。 他笑得一脸——羞涩,那个表情大概是叫羞涩,就是一只手捂着嘴微微侧脸,眯着眼笑斜睨她,一般人做出来,就她认知里,是女孩子娇羞时候的表情,可是,如果换成赫连尚欢做,叫惊悚。 “你——眼睛抽了?”云微感觉一头的黑线。 “这叫抛媚眼,你看不出来?”赫连尚欢不急不躁也不气恼,很好心地为她解释。 她觉得,自己还是病得不省人事比较靠谱——她死活看不出,赫连尚欢是在向她抛媚眼。 “我错了。”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只希望赫连尚欢大发慈悲放过生病的自己。 “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男人这样做吗?”赫连尚欢挑眉,“难道本王做得不够好?” 赫连尚欢的表情可以称之为哀怨吗?反正她是觉得,他好像是病得比自己还严重。 她斟酌着用语:“你吃错药了?” 赫连尚欢眯着眼笑:“很快,你就会是本王的妻主,我们自然是要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我是入赘的。”她从来没有觉得,原来入赘也是很美好的,就她所知,驸马是不可以再娶的。 “本王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只能负责。” 她闭上眼,假装头痛,什么都没听见。 “你摸了本王的身体。” 鬼才会摸了他的身体,她又不是不要命了,敢觊觎他的身体。 “昨夜,你的脑袋撞了本王的胸口……”他笑眯眯,她变了脸,“貌似,你还亲了本王。” 她面如死灰——该死的,他又在歪曲事实,明明是他强吻她的。 “我们都肌肤相亲了,你还不愿意负责吗?” 他继续歪曲事实,而她继续装死。 “也无所谓,反正孔雀王朝不要你了,你直接嫁给本王也是可以的,其实入赘到奎国也是不错的,风吹草低见牛羊,虽然,有很多沙漠,”他沉吟了一下,“大不了,一身白白嫩嫩的肌肤吹得粗粗糙糙,晒成古铜色,本王不会嫌弃你的。” “不要!”她惊叫而起,哭丧着拉住他的手,可怜兮兮,“人家不要去沙漠,人家不是昭君不要出塞,人家在沙漠会死的。” “本王也这么想的。”赫连尚欢笑着伸手捏住她的包子脸,毫不客气地蹂躏,“娇嫩的小脸质感如此之好,如果粗糙了难看了,本王也会心疼的。” “唔——”她可以料见自己悲催的未来了。 脸好疼,她本来就是圆脸,继续被扯下去,会不会变成大饼脸? “本王已经派人给孔雀王朝的君王送了信,择日,我们就去孔雀王朝的京城成亲。”看着她眼泪都要飙出来的样子,赫连尚欢大发慈悲地放了她。 她捂着发红的脸,哀悼自己的未来:“你料准了我会娶你?” 他恶劣地笑,揉乱她的发:“本王料准了你没胆。” 她很想冲他喊不娶,可是,在他阴鸷的笑容下,硬实压了下来。 她只想要和她的大叔两个人好好过小日子,一起浪迹天涯,她想要回孔雀王朝找大叔,想要回孔雀王朝解除婚姻,可是,从来没想过,要回孔雀王朝再娶一个相公的。 很显然,赫连尚欢的行为叫做,趁你病要你命。 可惜,云微的脑袋原来就不好使,一生病更是一团浆糊,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卖了。 依照惯例,云微的病第二天就好了。 而此时,卫青也已经把行李马车准备好,赫连尚欢笑眯眯地站在马车前面向她伸手。 “本王扶你上去。” “我……比较喜欢靠自己。”她决定要和他保持一丈的距离。 这个混蛋,竟然趁她病了设计她。 赫连尚欢低低地笑,讥诮她明明是一个胆小鬼,还假装很强大。 说实话,因为,赫连尚欢故意没放梯子,上马车对云微来说确实是一件难事,要爬山半人高的马车,要花费很多很多的精力,且卫青又震慑于赫连尚欢不敢上去帮忙。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简直要抓狂了。 赫连尚欢看着她那傻样,终于笑够了,好心的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她一下子上去,立马失去平衡,直接往前扑,幸而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毯子,她才不至于摔得鼻青脸肿。 云微狗吃屎一般的惨样让赫连尚欢笑得前俯后仰——实在是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云微黑着脸在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小微儿,你真可爱。” 他随后上了马车,假装很好心地抱起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以一副很暧昧地姿势让彼此靠得极近,而云微大概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任他为所欲为。 因为反抗他的后果是没有好下场,虽然马车上垫了毯子,可是,鼻子好疼。 明明是在女尊,为什么她会这么惨? “小微儿,要淡定啊淡定。”看着她呼呼的样子,赫连尚欢忍笑忍的有点辛苦,话说,她身上淡淡的果香味蛮好闻的,多吸几口。 他们的第一站,是嘉令关。 关外迎接的人很多,几乎,是军营里的人都在了吧,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据说,她们都是来迎接她这个英雌的,据说,她凭一己之力,引天雷劈了奎国的粮仓,不战而屈人之兵,据说,她用诚心感动了奎国嗜血凶残的皇子归降,据说,那皇子还因为感动以身相许。 至于,元帅的死,也有传闻说是小人陷害,而小人已经畏罪自杀了。 综上所述,她又一下子从内线叛徒变成了人人顶礼膜拜的神人。 她青筋跳了跳,看了一眼一侧在敌人堆中依旧泰然处之的赫连尚欢。 “你做的?” “当然,本王的妻主,是不能太寒酸的,”赫连尚欢傲慢地以鼻孔看她,“至少要配得上本王。” “多谢哦。”有没有豆腐,她撞死算了。 “妹妹,”等在那里多时的君莫攸看见她,迎了上来,重重一拳敲在她的肩膀表示夸赞,“好样的,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 那力道让云微足足后退了四步,若不是后面有赫连尚欢挡着,她的小屁屁就和大地亲密接触的了。 该死的君莫攸,当初,陷害她的时候拿她当礼物送入敌营,这会又来哥俩好,太虚伪了,人虚伪到这个程度也是到一定境界了! 云微阴阳怪气道:“哼,不好意思,我活着回来让你失望了。” “妹妹能够回来,我怎么会失望呢?”君莫攸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当初不分青红皂白地误会妹妹,真的对不起。” “是吗?多谢关心!”她摸着自己泛疼的肩膀,对君莫攸的反感又多了一分。 司秋走上来,关心地道:“妹妹,还好吗?” 云微看看司秋,毕竟元帅是因为自己而死,还是有些愧疚的。 “还好,姐姐,你——节哀。”云微觉得,自己似乎除了这一句,没什么能说的了。 司秋淡淡地笑笑,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女子:“有些事,是注定了的。” “注定?”她眨巴眼,耸耸肩,实在是不懂,怎么这里的人都这么看得开。 咦,这里的人?还有谁说过“注定”? 之后,她纠结于这个问题,浑浑噩噩地就去参加了所谓的庆功宴。 地点,当然又是倾城阁。 或许,倾城阁,不是勾栏院而是官方聚会场所?还是说,倾城阁是官方的勾栏院? 不过,这些事,她都不关心,她一进倾城阁就找秦肃想要询问关于夜的消息,可是,奇怪,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妖娆的男子,却不是秦肃。 “你们老板呢?”云微有些急了,抓着妖娆的男人劈头盖脸就问。 赫连尚欢手占有似地放上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拉离妖娆男人:“这个问题,其实,你应该问你们的军师大人的。” “唉?”她看向司秋。 司秋难得地有了几丝赧然:“秦肃他,先到京城打点。” “嗯?”打点什么? 君莫攸一脸吃惊:“你不知吗?司秋此次会和我们一起回京,她将继承司家的爵位,而且,会和秦肃成亲呢。” 054 迷魂香 054 “什么!”和秦肃成亲? 云微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均是疑惑。 她也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是过度了,尴尬地笑笑:“抱歉,秋姐姐,你怎么这样的大事也不先通知我,看我,都没有给你们准备礼物。” 秦肃说——他是云微的第一个男人,嫁给司秋又是什么情况? 司秋笑笑:“礼物什么的,无所谓,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够了。” “不需要守孝三年?”古代不是有这个风俗的吗? “守孝三年?谁告诉你的?”赫连尚欢似笑非笑,“军师,喜欢就在一起,本王很支持你哦。” “多谢。”司秋谦卑地对他道谢。 云微看看赫连尚欢再看看司秋:“你们很熟吗?” 赫连尚欢意味深长道:“你说呢?” “哈哈,”她装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下一颤,“各位,我要去趟茅房,你们先上去,我待会就来。” 云微疾步朝着后院走去,刚刚,她看到夜了,如果没认错,那个背影是夜的! 经过大厅,浓郁的腻香让她的神智有些恍惚,身子有些发热——勾栏院的檀香有催情的作用。 她使劲晃动了下脑子,脚下不停地追去。 后院的房间很多,又因为是休息的场所,基本上是没有客人的。 云微一间间的找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她眼花了吗? 就在她怀疑自己是否眼睛出毛病的时候,隐约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前头走到了后院,向着某个房间走去。 那穿着,那长相,明显就是方才一起同自己来的君莫攸,看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肯定是来进行某项不可告人的坏事的。 哼,君莫攸,终于耐不住了吧,敢一次两次的陷害她,看她这次当场抓奸,让君莫攸也尝尝她所受的耻辱。 悄悄地跟在后面,君莫攸停在了后院最角落的房间,她立刻躲入假山,而君莫攸在四处看确定没人后才闪入房间。 做贼心虚了吧,可惜古代没有录音笔,也没有照相机,不然,她要君莫攸好看。 不过,虽然没有那些,先看看,谁跟君莫攸在里面狼狈为奸,以后找机会抓住他们就简单了。 她小心翼翼地蹭过去,在纸窗上捅了个洞洞朝里看,可是,里面没有点灯,她只看到两个人影在晃动——真的是在会敌人。 可是,赫连尚欢不是说奎国与孔雀王朝和解吗?如果不是赫连尚欢,那君莫攸和谁狼狈为奸? 她眯着眼,却始终看不起黑暗中的人到底是谁。 首先她听到了君莫攸的声音,那语调,似乎是很不屑:“你要我背叛母亲,你觉得可能吗?” “背叛?”回答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她竟是辨别不出是男是女,就觉得有些耳熟,“我想,你大概没忘,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吧。” “住嘴!”君莫攸怒喝,“哼,看来我们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 听他们的谈话,怎么像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刚刚准备狼狈为奸的样子? 而且,那熟悉的声音,她在哪听过呢? “很快,你那十三岁的弟弟就会嫁人皇宫,”另一个人似乎是没有放过君莫攸的样子,“他是个小白痴,连自己吃饭都不会,如果进宫,或许,哪天一不小心就摔入莲花池?” “你什么意思!” 上次君莫攸这么惊恐愤怒地说话时,好像是怀疑她杀了元帅,“弟弟”和“小白痴”,“嫁入皇宫”,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没意思,”悦耳的声音里带着几丝残忍,“你何必为了一个害死你父亲,还即将要害死你弟弟的女人,付出忠诚呢?” 诡异的沉默弥漫开来,她觉得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头又有些昏沉沉的。 “你能给我什么?” “你母亲现在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好。” 交易好像结束了,她匆忙找了处地方藏身。 门开了,君莫攸走了出来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云微睁大了眼盯着门口,等那幕后黑手出来。 良久,终于,一个玄黑色的人影走出了门口。 “大叔!”云微认得那个身形,是夜没错,可是,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 那人听到声音愣了一下,转身就要走,云微顾不得许多,冲上前要拦住他,奈何太急,头脑又发着晕,左脚绊倒右脚,脑袋直接撞向地板。 听到巨大的声响,黑衣人停了下来,迟疑了一秒,还是转过身,就看到云微以着五体投地的姿势很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银色面具的下的脸抽了抽。 终究还是走过去,蹲下察看她的情况。 “呜呜——”摔倒的前一秒,她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鼻子,额头重重地敲到了地板。 她仰起头时,手上额头上都是磨痕,还有血迹,泪眼氤氲,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大叔,”她吸吸鼻子,特委屈,伸出一只手扯住黑衣人的衣摆,“大叔,好疼,你帮我吹吹好不?” 黑衣人觉得自己理她一定是哪根神经抽风了,该死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甩开她立马走人的,但他还很顺手地就拉起她抱入了房中。 将她放到床上,点燃了蜡烛。 蹲身,察看她的伤势,就额头和手上有擦伤,拉开袖子和裤管,膝盖和手肘上有些於痕,幸亏不是很严重。 “大叔。”她一边抹着泪,一边紧紧拉着他的衣摆,看他带着面具的脸,“大叔,你的脸怎么了?” “……”黑衣人不理她,掏出药给她的伤口上药。 “大叔?”她伸手欲去摘他的面具,后者抓住她的手继续上药。 “大叔,你为什么不理我?”她指的是,那一日她被冤枉杀了元帅的时候,“你那时候去了哪里?” “……”他瞥她一眼,发现她的脸红红的,泛着不自然的光彩,手心覆上她的额头,又有些发热了。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不自觉抓住他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蹭蹭,吐出一声餍足的叹息:“好舒服。” 她说着,还拉着他的手往下,似乎是要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到他的身上。 “为什么我感觉热热的?”她眨巴着雾蒙蒙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粉嫩嫩的脸上飘着红晕,还真有几分水蜜桃的样子,诱人咬上一口。 显然,她不是病了,是吸入太多的催情香。 而趁他试温度的时候,她的手探向他的面具,冰凉的温度奇异地让她沉迷。 “唉。”她叹息了一声,欲将面具自下向上摘下来。 一只大手却阻止了她的行动。 面具被扯开一半,露出唇的刹那,烛火突然灭了。 房间刹那间陷入黑暗,她睁大了眼,只能看清他的轮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身体里翻腾着一只小兽,惹的自己全身发热,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的脸,指腹流转在那冰凉的薄唇之上。 “大叔……” 那人拉下她的手,要将面具戴回去,却不料云微突然一只手绕过他的脖子,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下去,一个不稳,还被压在了床上。 她的力气突然变得奇大,硬是将他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此刻,他躺在床上,而她则以着一种非常霸道的姿势骑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 柔软的黑发洒落在他的耳侧,黑暗中他只看到她泛着美丽光泽的眼睛。 有那么一刹那,他失了神。 “大叔。”黑暗中,她俯身贴上他的胸膛,炙热的气息轻拂过他的脖子,让他不自觉绷紧了身体,“我会很温柔的,所以,你从了我好不好?” “……”他一时感觉到天上有乌鸦飞过。 “哈,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其实,严格来说,云微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做的是什么,脑袋昏昏沉沉的,理智根本已经所剩无几,只是看着黑暗中的人,感觉一定要做些什么,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等不到他的回应,她倾身吻上他的唇,冰冷的唇带着几丝草莓的甘甜,她伸舌舔舔,眯起眼觉得味道很好,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嘿嘿——”她憨憨傻傻地一笑,决定咬咬看味道如何。 此刻,他很确定,她已经神志不清了,似乎是不能再放任她下去,可是,推开她却又怕伤到她。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他一时有些恍惚——是推不开她,还是不想要推开她? “我好喜欢你哦。”她一边啃,还一边分神来表白,“喜欢,就是很喜欢很喜欢……用整个天下来交换你,我也愿意呢。” 他本是要推开她的手僵硬了一下停住,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落下,轻笑着揽住她,闭上眼回应她的吻——似乎这样也不错,他并不厌恶她碰触。 她的吻小心翼翼,对他如对待一个泡沫,生怕一使力就会破灭。 有什么场景在她脑子里闪过,她一手覆上他的面具,一手与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是如此的爱你,爱到,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有眼泪自她的眼中滑下落在了他的唇角,软软糯糯的声音唤出一个名字,“紫——” 055 凯旋1 055 在听到她呼唤的名字的一瞬间,他浑身震了一下,瞳孔快速地缩了几分。 他手下用了力,抱住她,两个人瞬间调换了位置,他上她下——银色的面具泛着阴寒的光芒,似乎是代表着面具主人此刻冰凉的怒气。 “啊?”她轻呼一声,有些恍恍惚惚的,眼神涣散,陷在迷雾中无法自拔。 大手蒙住她的眼,他摘了面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一个与母亲走失的孩子般惶惶不安的样子——心口的位置有些压抑。 唇张了几次,他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感觉手心之下她的睫毛颤了颤逐渐就不动了,须臾,便听到了她平稳的呼吸,竟然是睡了。 “整个天下来交换吗?”良久,他松了手,贴近她,唇与唇不过咫尺距离,声音是醇厚而悦耳的,“那如果,天下是孤的呢?你又拿什么交换整个天下?” “嗯——”云微醒了,可是,就不想睁开眼。 “要启程回京了,还不起来吗?”赫连尚欢看着她耍赖般地用被子蒙住头,似笑非笑,“小微儿,逃避可不是一个好办法呢。” “嗯?” 她脑子没转过来,忽然就连人带被子被凌空抱起。 “哇——”她惊呼一声,手脚并用,挣扎着好不容易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做什么!” 赫连尚欢抱她轻轻松松:“呵,早晚,我们都会成亲,本王只是提前为妻主服务。” “服务个头,放我下来!” 不对劲耶,昨夜,她是跟踪君莫攸的,怎么一睁开眼就看到赫连尚欢?没记错的话,和君莫攸见面的人就是夜,可是,那声音,又该有第三人。 “小微儿,有本王在,你还走神,可是要惩罚的哦。” “什么?”她傻傻地盯着他。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他也不嫌重,抱着她直接走到后院上了马车。 始终,赫连尚欢都没有问,她昨夜为什么会离开,也没有说,是怎么找到她的。 坐在马车里,她看着自己包得厚厚的手,摸摸同样包着的额头——这么说来,她昨夜的确是摔了一跤,的确是见到了夜,那,是不是说,夜和君莫攸是同伙? 同伙=内线=陷害她? 她很苦恼——难道,夜真的是坏人? 使劲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卫青对于她莫名其妙的行为表示困惑:“主子,您怎么了?” 云微撅嘴,两只手指搓着自己的脸蛋,笑眯眯,装可爱:“小青青,你觉得,我可爱不?” “?”卫青愣了下,觉得,貌似“可爱”这个词,是不应该用来形容女子的。 云微却是很执着,双手改而捧着他的脸,面对面,鼻尖抵着鼻尖:“说,你主子我,可爱不可爱?” 卫青的脸轰地一笑全红了,口齿都因为紧张而变得不清:“可……可爱……” 她圆满了,松开他,一个人蹲在角落画圈圈,又开始自怨自艾:“可爱,可怜没人爱——呜呜,我怎么这么惨——” 卫青觉得自己似乎是犯错误了:“主子,怎么会呢?殿下就喜欢你。” “哼哼,他喜欢我吗?我怎么不知道?” “殿下弱不喜欢你,怎么会愿意下嫁给你?” “对哦。”云微想了想,“不对,那家伙只想要以后好好折磨我!” 其实她想不通,那个男人,啥都不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可能会跟别人分享一个老婆的样子。 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她只想要一个人,和那个人,一辈子简简单单地过日子,而那个人,是夜,绝对,绝对不是赫连尚欢。 “哎呀,忘了,大叔一定还在倾城阁!”她想着就要下马车。 卫青着急地抓住她:“主子,您做什么?” “回去找人!” “主子,您不能出去。” 云微要暴走了。 而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时,一个信封从袖子里瞟了出来。 她眨巴眼,疑惑地捡起信封,对着上面的字双眼发晕——她只认识中文的简体和繁体以及少数的英文,绝对,绝对不认识这个不知道是甲骨文还是啥的文字。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是看不出啥名堂。 “小青青,你识字不?” 卫青挠挠头,尴尬地笑笑:“对不起,主子。” 她愣了下,想起卫青以前的身份,是不可能识字的,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跟着主子我,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多谢主子。” 她挫败,决定还是看看里面的信。 拿出信,她惊喜了,原来信里不是字,而是一副画。 画里一个城门,城门边站着一个人。 “啥意思?”她猜,这信多半是夜留给自己的,而夜知道她不识字,才会画画给她,“城门口有一个人?” 她眯起眼,仔细地看看那城门上的字,虽然不识字,但她觉得面熟,隐约在哪里见过。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她深吸一口气,“京城!” 这个不就是,当初她离开京城时看到的那个城门吗?如果这个是京城的城门,那这旁边的小人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有点小,和大叔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大叔在京城等我?”云微一下子心情从谷底升上了天空。 兴奋地拉着卫青:“大叔说在京城等我!” 卫青叹口气:“主子,您最好不要让殿下知道这个消息。” “啊?”她想起了赫连尚欢曾经说过的话,立刻闭了嘴,“小青青,你会为我保密的吧。” “当然。”卫青憨厚地笑笑。 云微像对待大型犬一样摸摸他的脑袋:“乖。” 旅途出奇地顺利,不过半月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京城。 和当初离开京城相比,云微的这次归来可谓荣光无限。撩开窗帘,远远的,云微就看到了守在城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都是来迎接他们的,前面是以丞相为首,众臣竟都是冒着烈日当头一起站在城外迎接她们的凯旋。 是云微出的计谋打得敌人落花流水,是她不顾自身安危闯入敌营烧了敌人的粮草,也是她不战而屈人之兵,所以,今日的主角显然是她。 帝王虽然没有亲自来迎,却是让人特地牵了御马披红挂彩,赐云微可以不用下马一路骑到大殿前。 云微深吸了口气,让卫青为自己再整了一遍盔甲,幸而手上额上的伤都已经好了。 云微摸着自己飞快的心跳,随口说道:“大灰狼看到一只小绵羊说:我要吃了你。你猜后面怎么样了?” “小绵羊逃跑了?”卫青很配合地接口。 “大灰狼就把小绵羊吃掉了。” 卫青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而云微已经转身出了马车。 云微身材娇小,面容白皙,此刻穿着盔甲昂着头走出马车。 她离开的时日不久,基本上除了消瘦一点,没什么区别,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惶惶不安比男孩子还要男孩子的小姑娘,笔直地站在那里,贵族的威严已然出来。 丞相上去迎接她们,众臣齐声道贺,让她错愕的是丞相和君莫攸竟然是一家人,两母女看着母慈女孝的样子,丞相还说,多亏她照顾自家的女儿,才让君莫攸有今日的成就,云微表现出一副和君莫攸姐俩好的样子,说其实自己才是托了君莫攸的福才有了今日的胜利,还说如果没有司老元帅的教诲,也不会有现在,当然顺便也把所有将领又大大赞扬了一番。 之后,云微被请上了御马,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她优雅而从容地坐上御马,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居高临下地俯瞰世人。 军人们跟在她的身后,迎接的百官则跟随在最后,众人一路浩浩荡荡走进京城。 她离开的时候,是盛夏,而此刻,已是秋的开始。 她离开时,是被所有人鄙夷的入赘皇女,此刻,却是带着敌国的皇子凯旋归来。 当初,别人眼中的云微,是一个比男孩子还有娇弱的少女,此刻,她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俯瞰世人,竟似有天人之姿。 没有军人的煞气,也没有帝王的威武,但是,她在那里,代表的就是一个传奇——百年来,虽然孔雀王朝战场上无敌,却从来没有真正地收服过奎国,而,她,只是凭借那娇弱的身子,就平定了奎国对孔雀王朝的百年之扰。 所有人仰望着她,以着崇拜的姿态。 云微淡淡一笑,一笑,就包容了整个天下,带着贵族特有的气势震慑全场。 虽然表面上从容淡淡,但也只有云微自己知道,便是连握着缰绳的手都是颤抖的——为了练习这个动作这些表情,她花了将近半月,回来的途中,只要休息,赫连尚欢就拉着她,强迫她练习上马下马,表情和危险,甚至连弧度都一定要达到标准。 赫连尚欢称之为皇家威仪,她称之为,没事找罪受。 不过,显然,这个结果,让她觉得,似乎受的罪是值得的。 京城大街上整洁无垢,沿路的楼房上更是挂满了彩旗,便是路边也站满了翘首以待的百姓们,她们都在等待那个传说中以一己之力收服了奎国的英雌。 056 凯旋2 云微坐在御马上,熟练地操纵着马,带着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进入京城大街,接受夹道的欢迎。 群众们看到云微及一行将领出现的刹那,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她举手做着赫连尚欢要求的动作,向她们致意。 欢呼声一阵高过一声,人们似乎是卯足了劲在呼喊。 而欢呼声中夹杂着一些议论。 人们对于这个年轻而纤弱的将领是充满好奇的。 “这么小小的人儿真的是将军吗?” “就是啊,看她多与众不同,据说,本是云国的皇女,下嫁孔雀王朝是为了遵从神明的指示。” “神明的指示?” “大祭司曾经预言,她就是那个命运之子,乃神人下凡!果然没错,孔雀王朝胜利了,大祭司的话从来没有错过!” “原来真是神人下凡。” “天佑孔雀王朝!” 然后就有激动的百姓朝着云微的方向跪了下来,口中喊着——神子保佑。 一人跪,两人跪,紧接着,三个四个,五个,百个,千个……也就眨眼的功夫,所有人百姓都跪下了,神子保佑的呼声如潮水般淹没大街小巷。 云微惊得长大了嘴,回过头,看着后面的马车,想要透过马车看看里面的人——赫连尚欢,她再傻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有这个能力,只是游个街就能让所有人当成英雄崇拜,定然是有人在背后使了力,那个人,毫无疑问定然是赫连尚欢。 之前,他强迫她练习皇室威仪,强迫她练习上马下马,练习这个高傲的表情,一切,大概都是为了此刻,他说过——要让她成为配得上他的人。 可是,即使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安排,面对如此气氛,听到震耳的欢呼,看着百姓诚惶诚恐地叩拜自己,她还是忍不住兴奋地握紧双拳。 上一辈子,她最辉煌的也不过是站在大学迎新晚会表演个小品得到些许掌声,但是此刻,所有人,都在为她欢呼,她们都在为了她而骄傲。 好像上辈子从来没得到过的荣誉,在这一刻全部都补齐了。 做一个民族英雄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吗? 她还真的感觉有些飘飘然了,有时候,看着奖台上领奖的人,总会想,如果站在那里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好,也许真的那样就是奇迹了。 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成了他人眼中的奇迹。 她是奇迹! 一路被以英雄的待遇簇拥着进入皇宫,看着不远处巍峨耸立的皇宫,云微笑了。 隐约记忆中,有那么一个人说过一句话——你要做一个配得上我的人。 好遥远的记忆,初来这个世界时,她真的以为那个倾城的少年就是她此生的归宿,傻傻地相信他的话,不顾自己的安危上战场,自以为是的爱情,从始至终都仅仅是一个谎言。 既然她此次是凯旋归来,似乎也该和皇帝说清楚,解除婚约了——她不爱那个男人,就不应该浪费彼此的时间。 上殿。 她下了马,远远地,云微看到御座上一身藏青色衣着的君王,那身形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她低垂着头随着众臣进入大殿,行正宗的三拜九叩之礼。 然后听见了悦耳醇美的声音:“平身。” 这声音,很熟悉,她一定在哪里听过! 云微怀着疑惑的心情抬起了头,终于看到了帝王的脸,瞬间僵硬成了石像——座上的君王含着温柔的笑看着下面的众人,但,问题不在于君王的表情,而是君王的脸,倾国倾城,不就是她的夫君吗? 她名义上的夫君=孔雀王朝的君王? 这个,怎么可能,女尊会有男帝吗? 还是说哪里出了问题? 君王旁边的宫人在宣读圣旨,封赏凯旋归来的军人,她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那始终挂着笑容的君王身上,脑子乱作了一团。 封赏完毕,她本该退下,却依旧傻傻地站着。 座上的君王见她不动,问道:“云爱卿可还有事?” “啊……”她欲言又止,最终施礼,“微臣告退。” 她浑浑噩噩地回宴皇子府,早就等在门口的小草和小布高兴地迎上来,本是要扑向云微的,却是先一步被赫连尚欢拦了下来。 小草生气地挣扎:“喂,你谁!” 赫连尚欢推开小草,鄙夷地道:“你以后的主子!” “什么主子?”小布站在一侧皱眉。 云微傻愣愣地看着他们吵架:“唉,小草?小布?” 小草一副谢天谢地的样子:“主子,您可回来了,小草在府中,每日焚香祷告就期望您平安归来,小草一定要好好谢谢菩萨。” 云微皱着眉:“宴皇子呢?” “皇子吗?”小草眨眨眼,“皇子因为养病,在你离开之后就被陛下送到了朱雀城郊外的别院了。” “养病吗?”有一件事她始终弄不明白,“皇上和皇子是双生子?” 赫连尚欢斜眼看了她一眼:“先进去。” “嗯。” 府中,小草早已准备好了大餐为云微接风洗尘,云微却是没有一点胃口。 “小草,我问你话呢,你还没有回答。” 赫连尚欢似笑非笑:“两人确实是双生子,若只看脸的话,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小微儿连这件事都忘记了吗?” “双生子?”她无比的震惊——那么倾城倾国的脸竟然有相同的两张。 “那么说君王是女子?” 赫连尚欢意味深长地回答她:“小微儿以为呢?” “真的是女子吗?”还是说,其实是同一人? 始终无法相信世界上竟然有两个如此相似的人,就算是双生子,同卵双生是有可能一模一样的,但是,如果一男一女的话就是异卵双生,异卵双生怎么可能长得一模一样! 男子冒充女子当皇帝,这等于是冒天下之大不违,欺骗世人! 这个,实在是太劲爆了点。 她心跳飞快,压都压不下来。 云微不淡定了,紧紧抓住赫连尚欢的手:“天哪,这个也太神奇了,简直就是小说啊,小说中才有的情景竟然让我碰到了,哈哈。” 赫连尚欢摸摸她的额头,怀疑她是否病了:“小微儿,你最好准备准备,晚些时候还要参加晚宴。” “没事。”云微笑着摇摇头,想得出神。 如果皇帝和孔流宴是同一个人。 那他为什么要娶她呢? 当初派她上战场,支开她,难道就是怕自己发现他假装女人做皇帝的事? 有些混乱了。 但是,不小心知道别人的秘密还是很刺激的。 她决定探究一下这件事的真伪,如果,有了皇帝的把柄,她解除婚约就能简单一点,和夜在一起的可能性也大一些。 “主子一去就是将近半年,小草好想念您呢。” 小草苦着脸说道,赫连尚欢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云微眨巴眼,伸出手指算了算:“四个多月而已啊。” “五个月零十三天!”小草愤愤地说道。 赫连尚欢发现自己阻止已来不及了。 “唉?”一个月的差别,她算错了时间吗? 赫连尚欢危险地看着小草,却是对着云微说话:“小微儿不累吗?早些休息,晚上才有精神参加宴会哦。” 云微眨巴眼:“可是,我不累耶。” 赫连尚欢可不管她什么意见,直接下达命令:“卫青,送她下去休息。” 始终沉默站在一边的卫青接了命令,躬身对着云微道:“主子,您的身子不好,还是先休息一下比较好。” 小草和小布面面相觑,主子此次回来,带回来的两个人,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傲慢冷酷,是极大的威胁啊。 云微挠挠头,或许,自己整理一下思绪比较好:“好吧。” 孔流宴如果就是孔流妍的话,蛮好玩的。 或许她可以用这个秘密交换夜的自由。 夜啊,她很想他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走到了宴皇子的寝宫之外。 恍惚还在昨日,她闯入寝宫撩开床帐,床上躺着一个如雾的美人,美人眉宇间充满了郁气,看着就是病重之人。 当时她以为,美人夫君是装病的。 那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真的是装出来的吗? 一个人前后的气质能差得那么大吗? 小草见她出神,疑惑地问道:“主子,怎么了?” “演技真的能如此的好吗?”云微疑惑地皱眉。 正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侍从匆匆忙忙地跑过来:“王妃,殿下回来了。” “什么?”云微诧异地回过头,望向小草。 小草也是一脸的莫名。 侍者恭敬地向她施礼:“王妃,殿下是为了您而回来的,马上就要到门口了,您是否……” “好,出去迎接。” 等待在门口时,云微的心情是忐忑的——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心情面对他,如果,他是皇帝,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可,如果,他只是皇子,她又想与他解除婚姻。 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看着远处的马车徐徐驶来,心跳得飞快。 该来的总是会来。 赫连尚欢双手抱胸,唇边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058 谁是谁 马车缓慢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车帘被拉开,一只苍白而漂亮柔美的手自马车里伸了出来,云微很自然地凑上去,让那只手扶在自己的手臂上。 手的温度很冰凉,即使日头炎炎高挂,她依然感觉到了寒意:“殿下,小心。” 车里的人扶着她的手,走下马车。 只是初秋时分,那人却已穿了狐裘,雪白的帷帽遮住了容颜,他靠近的时候,云微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药味冲鼻而来。 那种药味是自那人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是常年服药留下的。 云微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侧面紧紧盯着帷帽看,试图看清他的脸:“你……” 醇美柔软的声音若溪流般缓缓流淌:“娘子,怎么了?” “啊……”她呼吸顿了一下,脸绯红一片,“对不起。” “嗯。” 被帷帽遮着,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能感觉到他正温柔地对她笑。 看他们两个愣在那里发呆,管家上前说道:“殿下,王妃,外面凉,还是先进屋去吧。” “好。”云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扶着他小心翼翼地进屋。 送他回到寝宫,她安静地守在外间,与赫连尚欢相对两无言。 赫连尚欢眯着眼笑地恶意:“他是回来主持我们的婚礼的。” 云微很恼火:“喂,我可没想过真的要娶你!” 云微心乱如麻,根本不想要理会赫连尚欢。 “小微儿,眼见未必为实。” “嗯。”云微碎碎念,只想要画个圈圈诅咒赫连尚欢,没事只会刺激她,给她添乱。 “让你们久等了。” 如雾的美人站在那里,倚着门柱,气息微喘,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并不是说化妆或伪装出来的,美人看着就是久久缠绵病榻之人。 眼前的美人和新婚那夜的新郎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却有着判若两人的气质。 云微微混乱了,眼前胸前平坦的人是男子吧。 此刻,她很确定,病美人和新婚那夜所见的人不是同一个。 “宴皇子?”云微不确定地唤道。 孔流宴浅笑,手伸向她,云微上前扶住。 “殿下以为?”轻柔醇美的声音,不辨雌雄。 赫连尚欢对着孔流宴施礼,神色间竟然有着恭敬和严谨:“殿下安好。” 孔流宴看向赫连尚欢:“赫连殿下,以后云殿下就劳烦您照顾了。” 赫连尚欢点头,没有住常的懒散和高傲。 云微皱眉:“殿下,您的意思是,要我娶他入门?” 孔流宴但笑不语。 “你不知道殿下回来就是为了主持我们的婚礼吗?” 晴空霹雳。 她还以为孔流宴回来,是为了阻止她娶赫连尚欢的,哪想到此刻会形势大逆转呢。 “殿下愿意与别人分享一个妻主吗?”云微声音里带着颤抖和不确定。 “本宫身子虚弱,无法好好的照顾云殿下,总不能自私的让您一直为了我守身如玉。”孔流宴轻咳了几声,神色有些恍忽,“而且,本宫的身体不知还能撑多久,到时候,留下殿下一个人未免太过孤单。” 她青筋抽了抽——女尊国的男子原来和以前古代女子差不多,正房,以大度为持家之道,还主动为妻主纳夫。 可她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而那个人只能是夜。 赫连尚欢揽住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说:“娘子,以后可要多多指教哦。” 云微表示压力无限大,有暴走和抓狂的趋向。 “夜宴即将开始了,既然小微儿不需要休息,那么我们就出发吧。” 虽然云微好奇,为什么新婚之夜的少年和孔流宴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她此时更在意的是,夜到底在哪里,所以也没有深究的念头。 首先,她要确定,皇帝和孔流宴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然后要想方设法让皇帝解除自己与孔流宴的婚姻,娶赫连尚欢的事,也希望能够完美解决。 云微觉得,自己应该争取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然后能够取得皇帝的赏识,再谈条件不难。 于是,三人换了衣服之后一同向皇宫出发。 宴会还没有开始。来的人还不多,孔流要说身体不适已去偏殿休息,只有赫连尚欢陪她。 座上的文武百官,虽然云微都见过但不熟悉,坐下之后,许多人上来寒喧敬酒,她感觉局促不安。 赫连尚欢据说是先去找茅厕,要她先来,她真的不适应成为焦点。 司秋和君莫攸很快就到了,两人虽然也在边关多年,却很适应官场的虚与委蛇,轻轻松松几句话就为她打发掉了大半的人。 君莫攸凑在云微身边坐下,豪气地拍拍她的肩:“妹妹,嘿嘿,艳福不浅啊。”已有所指,目光还飘过赫连尚欢。 她深吸几口气,毫不客气地拍开君莫攸的手,冷笑:“将军,貌似你的位置可不在这里!” 虽然凯旋归来的将领们的位置是靠近王座连着的,但是,也没有靠近到一张桌子。 她厌恶君莫攸,真不晓得,为什么这种内奸,能够得到众人的拥护,她一定要想办法拆穿君莫攸的假面目。 “莫攸,”司秋看情形不对,在一侧拉走了君莫攸,“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先回位置吃先东西。” 君莫攸摸摸肚子也感觉有些饿了,便起身向云微打了个招呼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吃东西,而两人很快就被几个官员围住,说着些不着边际的应酬话。 殿上,三三两两的官员凑在一起,聊着天,说着朝廷的政事。 因为赫连尚欢已经回来,坐在云微的一侧,虽然始终是一副慵懒喝着酒的神色,但浑身难掩的煞气依旧是为云微带来了些便利,其他官员也就没怎么敢上来和他们说话。 云微百无聊赖,吃了些水果,就竖起耳朵听朝廷的八卦。 一会下来,她发现出现频率最高的字眼有——丞相,太王夫,胜战。 竟然,没有人说起过“皇帝”,好像这个国家的根本就不存在皇帝一样。他们只是以着一种惶恐而尊敬的话语说着君家又谁谁升职了,得到了奖赏,什么,名门望族多出英雌,虽然,凯旋那日,云微是主要的功臣,但此时,官员们口中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君莫攸被描述成了战神,盖世英雌。 原来,没有官员再上来奉承她,并不是真的因为赫连尚欢还是什么的,是因为,她们都去讨好君莫攸了。 看着君莫攸在众人的包围中笑得春风得意。 云微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恰在此时,孔流宴回来了,坐到了她的一侧。 云微紧张地嘘寒问暖,就怕这个病弱的美人儿出点小问题。 孔流宴笑笑:“云殿下无需如此担心,本宫无大碍。” “皇上,太王夫,丞相到——” 门口的宫人宣告,所有人都整理了衣冠站起来,恭敬地垂下头迎接。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免礼。”温柔醇美的声音在上座响起。 云微仰起头看向上座——君王的容貌和眼前的孔流宴果然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差别,只是,气质有别,君王是温和谦恭的,而孔流宴的气息更飘渺一些,这两个人也不是那一日的新郎。 难道她猜测失误了吗? 孔流宴和孔流妍不是同一人! 可是,不对啊,那一日的新郎到底是谁?那日的新郎傲慢高贵,不可一世,眼前的两个人却都是温柔的。 有些混乱了。 宴皇子看她表情疑惑,不禁关心道:“怎么了?” “是三胞胎吗?” “什么?” “世界上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会不会有三个呢?”有些荒唐了吧。 —————— PS,继续更新,香蕉求推荐求收藏· 059 四面楚歌1 宴会正式开始。 歌舞助兴。 夜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丞相说,有礼物要送给云微。 云微本来是精神恹恹的,一听到有礼物,立刻就来了精神。 丞相笑着说:“宴王妃善于打战,那,老臣便送给殿下一匹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传说很贵重的东西耶,她发达了。 “来人,牵上来。” 话音落,殿外就有人牵着一只动物走了进来。 云微侧着头,站起身,看着那人牵着的动物——这个大小,那个鹿角,和马大概就颜色有点相似吧,还是说这里习惯把鹿称为马? 不对吧,她在军营的时候,见到的马可是高大比人强悍的,这个牵上来的明摆着是只鹿。 把她当做三岁小孩了! 殿上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低低地垂下了头。 竟然没有人站出来说,那是只鹿。 云微看向座上的皇帝,皇帝唇边依旧是温和的笑:“云爱卿,不喜欢君爱卿的礼物吗?” 云微惊讶地张大了嘴——啥子意思,皇帝也认为那只鹿是马? 难道是她眼睛花了? 云微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只鹿,并没有所谓的汗血马,云微很奇怪:“丞相大人——” 不料她一开口,宴皇子先一步阻止了她:“丞相大人,本宫替王妃收下这份礼物,多谢大人的马。” 啊? 云微嘴巴张大地可以吞下一颗鸡蛋,她看看一殿的人,开始怀疑——难道真的自己的眼神出现了问题? 看向君莫攸和司秋,她们只是低着头不语,便是赫连尚欢也没有表示什么。 她抽了抽嘴角,越来越怀疑自己:“多谢大人的礼物。” 丞相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如此甚好。” 宴会散去,回到宴皇子府,云微看着那只鹿,死活想不出,它到底哪个地方像马了,马上会长角的吗? 宴皇子已经去休息,此刻只有赫连尚欢坐在那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看她苦恼。 云微挠头,抓狂:“没有人有异议耶,我的认知出现错误了?” 赫连尚欢终于看不过她那副白痴相了:“没错,是一只鹿,只不过是有人指鹿为马而已。” “啥?指鹿为马!”这个故事她听过,秦二世的时候赵高当权,牵着一匹鹿愣说为马。 哈,这样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联系起今夜所有的事,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丞相把握朝政?” “小微儿还蛮聪明的嘛。”赫连尚欢笑,“有前途。” 她惊出一身冷汗:“那如果刚刚我说,是鹿,结果会如何?” 赫连尚欢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不出意外的话,就只有那个结局。” “不是吧……”君莫攸和丞相是一家人,而她貌似对君莫攸很没有礼貌,她会不会很惨? 赫连尚欢起身,打了个呵欠:“晚安,小微儿。” 房里只剩下了小草和卫青,云微。 云微越想越后怕。 古装电视看多了,当然知道得罪权臣的下场。 “我该怎么办?” 卫青关心地道:“大人,您还是早些歇着吧。” “早些休息?哪有那个心情啊。”她看向卫青,脑子里某些念头开始成形——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办法的,至少吧,她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大人?”卫青在她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头皮发麻。 云微凑近他,眯眼:“小青青,其实吧,你是武林高手对不对?” “怎么……怎么会,大人……”卫青退了一步,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没事,你一定可以成为武林高手的!”云微很确定——既然他叫卫青,肯定就是一个大英雄! 卫青冷汗滴了下来,不知道咋的,自己就一定会成为武林高手了。 “嘿嘿,小草,”云微转移目标,“小草啊,小草一定是,一点是……”这名字很弱,还真想不出有啥作用。 小草立即表明心迹:“小草,会一直跟随着主子,誓死保护主子!” “嗯。”她叹口气,“你们先退下吧,我要从长计议。” 卫青和小草互相对视了一眼,恭敬地退下。 看来,这个朝廷不是皇帝做主,也不知道夜到底是谁的手下了。 现在,即使挂了个王妃的头衔,她还是照样小命危殆。 在找到夜之前,她至少要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悲催的人生啊,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明天找小布商量一下。”睡去前,她的唯一想法。 翌日清晨。 云微找来赫连尚欢,说是要送卫青去学武学兵法什么的,赫连尚欢一口应承,还好心地说,费用啥的由他负担,唯一的要求就是,云微要好好学习贵族的礼仪。 云微表示压力无限大,但是,为了将来,她决定牺牲一下。 她找来了小布,和赫连尚欢三个人一起商量武器——暴雨梨花针。 “什么是暴雨梨花针?”赫连尚欢对这个新名词蛮好奇。 云微好奇了一下:“传说中的一种暗器,话说,有没有唐门?” “唐门?”小布满眼问好。 “唐门啊,就是专门制作暗器的。” “没有。” 云微觉得,自己此刻需要的是大杀伤性武器:“暴雨梨花针,我也只是听过传说,大概的原理,应该就是弹簧吧。” “弹簧?”赫连尚欢若有所思,“小微儿想要制作暗器吗?” “是呢。”云微点头。 “比火铳更厉害?” “肯定的!”暴雨梨花针,例不虚发,在针上淬毒,嘿嘿,那个效果不是一般般的好,不过,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完成。 赫连尚欢眼中精光一闪:“如此的话,本王可以帮忙。” “嗯嗯,就是要你帮忙!”云微虽然不喜欢赫连尚欢,但是,觉得,在孔雀王朝这种十面埋伏的地方,赫连尚欢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了。 赫连尚欢信心满满:“小微儿可以画草图,看看我们能不能做出来。” “慢着!”云微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知道火铳,其实,不是因为有人提前告诉你有那种武器,而是说,火铳是你做出来的?” 060 四面楚歌2 昨天家里停电,补更 —————— 赫连尚欢愣了一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微儿以为呢?” 云微眯起眼,凑近他,带着审视:“你第一次见识火铳威力的时候,没有露出一丝丝的惊讶,就算,你听闻过我曾经用秘密武器杀过人,也不可能那么淡定,还料准了我一只火铳在没有填充燃料的情况下只能使用一次。” “嗯?”赫连尚欢坦然地与她四目对视,“继续说。” 云微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原来内线是秦肃吗?” 秦肃,据说,是她的爱人,是云微以前的手下,为什么,此刻,却是奎国的内线,在边境时,还三番五次要置她于死地! 她信任那个人,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真相? “内线吗?”赫连尚欢讥诮一笑,“秦肃本来就不是孔雀王朝的人,其实,说背叛的话,是你背叛了云国。” 云微震得后退了一步:“你……你说什么……” 赫连尚欢看了一眼小布,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意。 云微本能地挡在小布跟前:“你——你想干嘛?” 赫连尚欢淡淡地说道:“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结局,你知道的。” 小布吓得跪倒地上:“小人对主子和殿下绝对的忠心,绝对,绝对不会有二心。” “本王比较相信死人。” 赫连尚欢斜睨他一眼站起身,活络了下筋骨,吓得云微都差点跪下。 “小布是我的人,绝对不会把今天的对话说出去的!” “你的人?”赫连尚欢脸沉了下来,绝对她的话很刺耳,令他极度不爽,“看来,他是非死不可了!” 他向来不喜欢和别人分享一样东西,更何况是妻主。 云微护着小布,戒备地看着他:“喂,你别乱来,这里是孔雀王朝。” “优柔寡断的下场,只会引火烧身,本王可不能让未来的妻主处于危险之中,今日之事,只能你知本王知!” 小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殿下,小人什么都没有听见!” “什么都没有听见?”他倾身以两指钳住小布的下颚,审视,“其实也有办法表示忠诚的。” “什么办法?” 赫连尚欢眯起眼:“七日之后,大婚。” 云微瞬间石化了——她怎么忘了,自己很快就要娶赫连尚欢了。 “到时候,你为宴皇子端茶!”赫连尚欢眼中有阴谋在酝酿,在云微他们噤若寒蝉的时候,又突然露出灿烂无害的笑容,“小微儿,我们继续商量你那‘暴雨梨花针’吧。” 她汗毛肃立,对着他的笑容,只感觉到恐怖:“小布,你先退下吧。” “卫青!” 赫连尚欢朝着门外叫了一声,卫青推开门走了进来。 “带小布下去,好好看着。”赫连尚欢云淡风轻,其间威胁的意味十足。 云微有些怕怕,不敢搭话,只能给小布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小布低着头,默默地跟随卫青出去。 直到门关上,云微才转过头看向赫连尚欢。 “你说的背叛云国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赫连尚欢笑,“小微儿忘了吗?孔雀王朝和云国是世仇。” “胡说!”她本能地反驳。 “凤凰泣血,乌云蔽日。”赫连尚欢说出的话,竟然是秦肃当日所说的,“小微儿可知,为何,自己会嫁来孔雀王朝?” “……”她是无用的皇女,被云国君王嫌弃,丢到孔雀王朝的。 “小微儿是嫡皇女,云国第一皇位继承人。”赫连尚欢觉得有些事,是要她面对了,“一个皇位继承人,其实不需要多少才能的,只要有辅政大臣便可。” 云微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其实,有一件事,她始终是抱有疑问的,那便是,她是灵魂穿越来的,换句话说,是本尊死了,才会有了她。[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是谁,杀了以前的云微? 云微强制压下心慌,做出一副很无所谓的表情:“你还知道了,我为什么嫁来孔雀王朝?” 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被当做怪物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小微儿以为呢?”赫连尚欢看着桌上云微画的图纸,很认真的研究,“其实,小微儿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清楚,云国与奎国才是朋友,我们才是一伙。” “靠,那你还想要我死!” “本王只是想要保护你。”赫连尚欢的话,辨不出真假,“其实呆着奎国,对小微儿来说更安全。” “……”怎么觉得他在颠倒是非。 “这么个小匣子,就能制造出大杀伤性武器?” 突然的话题转换,云微还一时反应不过来,咋上一刻还在说她来孔雀王朝的任务,下一秒又说起武器了。 “哎呀,别管那个,秦肃和你是不是一伙的?” “呵,既然,小微儿和本王是一伙的,而秦肃和小微儿是一伙的……”后面的话,似乎真的没有说的必要了。 绕老绕去,她怎么就成了内线了? “好了,其实这种问题,该让小微儿自己想的,”他起身拍拍她的脑袋,拿着图纸离开,“不过,小微儿要记住,孔流宴,可不是好人!还是爱上本王,比较幸福哦。” 云微眨巴着眼,听不懂他的话。 搞了半天,自己才是坏人? 有哪里不对劲。 她叹了口气,决定要去和美人夫君交流下感情,或许,能够打听到一些关于夜的消息。 到底,夜,是谁派来的? 云微来到宴皇子的居所前,经人禀告顺利的走了进去。 再见到门前那两个壮硕的女子,还真的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宴皇子的贴身侍从将她引入外室:“王妃,在这里等一下,殿下很快就出来。” “嗯。”云微点点头。 侍从走入了内室,云微在外面等待。 她闲着无聊,眼睛乱飘。 忽然,视线被柜子上的几个小罐子吸引。 那几个小罐子,很面熟。 云微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如果她没记错,是当初她用来装草莓酱的,她将罐子举高些,看见下面引着的一个心形图案——是她当初在边境时希望孔流宴不忘记自己时,亲手制作了派人送回来的,这个图案在这里,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会画。 061 四面楚歌3 云微掂了掂小罐子的重量,不像是空的,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没有开封。 她打开封顶,里面的草莓酱很满。 云微神色一变,将柜子上的小罐子都打开,全部都是满的,未开封,这个数量也和她当初送回来的相等,那便是说,孔流宴根本没有尝过她的草莓酱。 现在已经是秋季,大概是没有草莓了的,以孔流宴那么喜欢草莓的个性怎么可能不碰呢。 正在她出神之际,身后传来一个柔软的声音:“殿下在看什么?” 云微惊了一下,回过头,看到雾般的美人儿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竟莫名地紧张:“那个……您不喜欢吃草莓吗?” 宴皇子愣了一下,看到了她手上的东西,浅淡地笑笑:“喜欢,只是本宫舍不得吃。”事实上也只有那家伙才会爱吃。 她脸忽的绯红:“殿下……” 原来是不舍得,而是不是不喜欢吃哦。 “殿下昨夜睡得可好?”宴皇子在侍者的搀扶下落座,气息有些不稳。 “很好,我来只是想问殿下一个问题。” 云微看了眼那侍者,宴皇子一挥手,侍者自动退下。 云微自发自觉地上前给宴皇子倒了水:“殿下,有些事,不问出来,我难受。” 宴皇子道:“只要是能回答的,本宫定然为殿下解答。” 云微急切地问:“殿下知道夜吗?” “夜?”宴皇子表情微微地变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如初,“殿下说的是人名?” 云微,不自觉地倾近宴皇子一些,紧紧地盯着他看,怕落下一句话:“对,我出征时,皇上派来照顾我的人,一个长得很平凡,但是脾气却很大牌的男人。” “大牌?” “就是,很傲慢啊。” “傲慢?”宴皇子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掩嘴低低地笑,“这个词还真的很适合呢。”想着那家伙,明明低声下气却一副傲慢无礼的样子,就莫名的想笑啊。 “殿下认识他吗?”云微惊喜地握住他的手,“您知道他在哪吗?” 宴皇子收回了笑,一脸严肃:“殿下,在找他?” “嗯,”云微脸红了红,“对,在找他。” “劝殿下不要再花力气了。” “为什么?” “因为不会有结果。” “什么意思?”她心缩了一下。 宴皇子斟酌了一下,在她灼灼的目光下,不自在地别开脸:“如果,本宫说他已经死了呢?” “不可能!”云微反驳,“他说了在朱雀城等我的!” 她那执拗的样子,让宴皇子嗅到了不同的气息:“你爱上他了?” “啊——”这一次,她脸真的是堪比红辣椒了,热乎乎的,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你……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宴皇子真的是笑了,笑意直达眼底,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殿下真可爱。” 美人一笑倾城,她呆呆地看着,吸了吸口水:“你好美。” “嗯,你的夜和本宫比哪个更好看?”宴皇子有目的地诱导着。 云微毫不犹豫地说:“殿下好看。” 云微一脸花痴的模样,就差狗耳朵和狗尾巴了,简直就是一只等着被主人宠爱的小狗,可爱地让人想好好欺负。 宴皇子揉揉她软软的发,笑容越加的温柔:“这样啊,那为什么,殿下会喜欢夜而不喜欢本宫呢?” “我喜欢殿下啊,可是,喜欢殿下的心情和喜欢夜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宴皇子疑惑。 “呃……” 她觉得,自己似乎正在犯一个严重的错误,怎么能够和自己的夫君在谈论另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呢?不明摆着跟老公说,“喂,我不满意你,要红杏出墙”。 冷汗涔涔而下。 云微发现,自己此刻是在孔流宴的地盘,若不小心惹得大BOSS生气,小命不保。 自己咋就在不知不觉中犯傻了? 宴皇子看她一副苦瓜脸,关心道:“殿下怎么了?” “没……没什么,您不生气吗?”上帝保佑,他千万别生气了。 宴皇子表情却是很愉悦的,带着几分道不明的深意:“或许,本宫可以做主,让他做你的侧夫。”话里带话,真想看看那家伙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很期待啊。 “啊?”啥子情况? “您不是说他已经死了?”怎么现在的又是这副期待的样子,她娶别人做老公,宴皇子很高兴吗? 宴皇子轻咳几声做掩饰:“本宫只是跟殿下开个玩笑。” “那您知道他在哪里吗?”云微忘了刚刚被设计,这下又抓着宴皇子要消息。 宴皇子一脸为难:“本宫只能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好玄乎啊。 “殿下,你真的爱他吗?”宴皇子凝视着他,表情认真,“即使他只是一个下人,即使,他没有倾城的容颜?你也爱他?” 云微点头,不假思索:“当然。” “那么,他就交给你了。”说完这句话,宴皇子有些疲累的扶着额。 “什么意思?” “抱歉殿下,本宫累了。” ~奇~她看宴皇子的脸色开始泛青,也不好意思再纠缠不休,起身告辞。 ~书~出了门,她的疑惑却是更深了。 ~网~孔流宴知道夜在哪,而且,还一副大度的样子,要给他们主婚。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云微思索着,却想不出夜在哪。 抬眼一看,整个宴皇子府都在忙忙碌碌中,挂灯笼的挂灯笼,挂红纱的挂红纱,那灯笼上还写着大大的喜字。 好像离婚期越来越近了。 她表示压力无限大。 还有小布,不知道赫连尚欢会怎么对付他。 赫连尚欢那个大混蛋,她好怕。 那个恐怖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就要嫁给她了? —————— PS。推荐朋友的书 一场阴谋,满门皆死,让她重生于了两年前。 本该是烂漫的闺中少女,如今却是毒计手段婉转于心。 前夫,现夫,皇子、帝皇一个个紧紧纠缠, 她辗转于阴谋与爱情的漩涡中,谁能风华与共? 桃夭灼灼 062 帝色妖娆1 管家匆匆赶来,对云微施礼:“王妃,宫里来人了,带来了官印和官服,让您穿了入宫。” 云微抹抹额角的冷汗——危险的皇宫,她真的不想去。 却不得不面对事实。 小草为她穿好衣服,玄黑色的禁卫军服饰穿在她身上更显得她娇小没气势,赫连尚欢双手抱胸在一旁看着她,眉头紧锁。 “抬头,挺胸,收腹!” 她很努力的站直,还是被赫连尚欢狠狠地拍了下脖子,那力道一点都不含糊,云微差点就眼泪飙出来。 “皇家的威仪!”赫连尚欢真有种恨铁不成钢,“教你多少次了?知道自己身体的弱项,就要在气势上压倒别人!” “好疼。”她委屈地瘪瘪嘴,揉着自己脖子。 “不痛你记不住!”赫连尚欢欺近她耳畔,低语,“如果你给本王丢脸,本王便让小布丢命!” 她倒抽了口凉气,立刻挺胸抬头收腹,一气呵成。 “很好,继续保持。”赫连尚欢奖赏性地拍拍她的脑袋送她到门口上马,“觐见皇帝的礼仪都记住了吗?” “嗯嗯。”她点头如蒜,“都记住了!” 直到云微骑着马消失在转角,赫连尚欢才莞尔一笑:“本王怎么感觉有点像在养女儿?” 卫青笑:“殿下似乎乐此不疲呢。” “谁说不是呢。”赫连尚欢唇角浮现意味深长的笑。 云微骑着马终于来到了皇宫,在门口时竟然遇到了君莫攸,后者身上穿的衣服和她身上的有几分相像,不过,似乎更值钱一些。 她本来是想当没有看见的,不过想起昨日丞相“指鹿为马”的事,觉得,与小命相比,尊严似乎根本不值钱。 君莫攸作为丞相的女儿,一个小拇指足以捏死她。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君莫攸已经看见她了。 君莫攸趋马向她,神色高兴:“妹妹。” 她苦恼地挠着头,该叫什么呢。 算了,为了小命,狗腿一下也是可以的。 于是,云微挂上了最灿烂,最虚假的笑容:“君姐姐。” 君莫攸看着她比哭还难看的笑,皱眉:“妹妹嘴巴怎么了?” 云微条件反射地摸摸自己的嘴角——她对君莫攸笑,人家竟然觉得她嘴抽筋,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君姐姐怎么也进宫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君莫攸解释道:“你我二人一同封为禁卫军左卫的左右将军,今日上任,妹妹不记得了?” “啊?” 君莫攸和自己成了同事?太悲催了,她在军营里被君莫攸出卖差点丢了小命,这一次,进皇宫,再被陷害一下,就小命休矣了。 君莫攸下马,将马递给了守门的兵士,揽着她的肩膀,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往内宫走去:“以后,你我姐妹二人就一同保护皇上了,哈哈,姐姐我可是很期待呢。” 她再一次抹了抹冷汗——未来的宫廷生活,她已经料准了会不太平。 两个人一同等待在御书房,皇帝还没有来。 君莫攸凑近她,神神秘秘地说:“昨夜,那只鹿,妹妹如何处理?” 云微吓得倒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君莫攸:“什么鹿?” 君莫攸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难道妹妹也觉得那是汗血宝马?” 云微抽了抽嘴角,发现假笑都出不来,只能别开脸:“我不知道姐姐说什么。” “不知道吗?”君莫攸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妹妹和她们不一样。” “……”她怕自己说那是马,君莫攸马上就会去告诉丞相,自己马上就会像赵高时代的那些敢于说真话的人一样下场。 “皇上驾到——” 云微和君莫攸纷纷跪下来迎驾。 孔雀王朝的君王缓缓地走过她们跟前,在云微面前顿了一下,看着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影,有些莫名的情绪从眼里转过。 君王走上王座,坐下后,喊了免礼。 云微自始至终不敢抬头,只是听皇帝在上面说着话,不过是些让她们以后尽忠职守的场面话,她只是等着去熟悉环境,想着以后在皇宫里,是要步步小心,谨言慎行的。 “君爱卿先退下吧,孤有话要对云爱卿单独说。” 突然一句话让云微猛地抬起头,傻傻地看着君莫攸转身离开,殿内真的就只剩下她和君王两人。 云微心跳一下变得很快,低低地垂着头——古语,伴君如伴虎,她不会是哪里得罪了皇帝,皇帝要给她好看吧。 君王走下王座,来到她的跟前,沉默地看着始终低头的她,似乎还在微微颤抖,是在害怕的样子。 “云爱卿,抬起头来。” 低柔醇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云微心瑟缩了一下,只觉得这个声音莫名的熟悉。 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咫尺之间,她看到一张美得让人忍不住屏息的脸,狭长的凤眼妖娆却华美,那眼中只有一个迷惘的小女孩,小女孩无辜地睁大了眼,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像只迷路的小猫。 “唉?”她惊得倒退一步,却因为前脚踩到后脚直接往后摔去,“哇——” 忽然,身体失去平衡,她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一些东西,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手,她抓到了救命稻草,想都没想就借力扑向了手的主人。 鼻子猛地就撞到了柔软的物体,等云微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是撞上了人家的胸部,天,好软,简直简直就是棉花嘛。 君王低头看着她整个人贴在身上发傻,有些担忧:“云爱卿,你没事吧?” 云微猛地退开,抚着自己的鼻子,脸上红扑扑的,说话也变得结巴:“对……对不起……” 她,她竟然撞到了别人的胸部。 “无碍,你呢?”君王本是想要上去确认她是否没事,却看着云微退后一步,只能停止,不确定地问,“可有伤到?” “没有。”云微指指君王的胸前,“那个……不痛吗?” 理论上来说,一个女人的胸被撞到,会很痛的。 “呃?”君王似乎是没理解她的意思,低头看向她所指的位置,脸色变了一下。 ———————— PS。明天考试,在这里祝福香蕉吧·· 063 帝色妖娆2 云微眨眨眼,茫然。 君王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初,过去拉起她的右手察看上面的红痕,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红痕,带着几丝心疼:“是如何受伤的?” “啊?”手上传来的触感,让云微莫名的熟悉。 君王看着她的手心,表情难以言明:“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她挠挠头,“难道陛下知道我怎么受伤的?” 君王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在红痕之上印下轻轻的一吻。 云微只感觉一股电流自手心传遍全身,忘了反应。 “小微儿,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呢。”君王满眼的怜惜,话语中是心疼,因为手臂的抬起,君王的袖子微微的下滑,露出手腕之上的紫薇花。 云微愣愣地看着那朵紫薇花,眼前的人跟记忆中一个模糊的身影重合——朦胧中,有那么个人,做过相同的动作,手心好像有什么炙热的液体滑过。 是谁在哭,是谁,在跟她说着对不起? ——小微儿,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她听不到后面的话语,也看不清,那个人的容貌。 隐约,那满头华发,眉心的紫色花朵,让她的心钝钝地泛疼。 云微无意识地伸出手覆上朦胧的人影的脸。 视线一点点聚焦,眼前赫然是君王的脸。 不似初始看到的样子,总觉得,有什么不同,唇边散去了温和的笑容,眼里的景色仿佛遥不可及,整个的气质变了,变得不染纤尘。 她唇翕动着,好像有个名字要冲出喉咙,可是,就是叫不出来。 君王忧伤地看着她,缓缓地扯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明明近在咫尺,却觉得彼此各在天涯。 云微的呼吸顿了一下,右手旋转紧紧拉住君王的手,急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气息都变得不稳:“不要露出这样的笑,好像,好像,你马上就要离开我一样。” 君王恍惚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刚刚只是一个想法想要看看她的手,为什么突然就演变成如此暧昧的画面?明明自己的自制力很好,不该犯下如此的错误。 君王看她呆愣的样子,似乎是被自己吓到了,松开她的手,尴尬地别开脸:“失礼了,孤只是听说,这样能够疗伤,想要试试而已。” “呃?”云微的脸已经热得可以煮鸡蛋了,根本顾不得君王说的话有多荒谬,猛地抽回手,红着脸落荒而逃。 好多好多疑问盘旋在云微的脑袋里,一个女人对自己做这种事,她竟然,竟然心动?! 她刚刚,刚刚怎么会把君王看做的是另一个人,而享受那么暧昧的行为? 到底,她看到的是谁? 君王看着大开的门,她已经逃出了视野,转而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真的都忘了? 问过神医,在什么情况下人会选择性失忆,御医说,在脑袋受伤或者碰到不敢面对的事时,人就有可能会选择性失忆。 君王摸着腕上的紫薇花,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你后悔了吗?” 门外的云微跑出很远才敢停下来喘气,她抚着胸口,惊魂未定:“我不是欲求不满吧,竟然对个女人犯花痴,哦哦,疯掉了,我忘记向君王行礼告辞,她会不会迁怒?” 君莫攸转过头看见她,看看她身后,疑惑:“妹妹,后面有鬼在追你吗?” “哎呀,比鬼还可怕!” “?”君莫攸更加疑惑,“皇宫里有那么可怕的东西吗?” “嗯嗯,”云微点点头,“怕说出来吓坏姐姐,哈。” 君莫攸叹气,拉着她:“走,今天的工作要开始了。” “哦,君姐姐,那个,唾液可以疗伤吗?” 刚刚君王的行为,应该算是用唾液为她涂抹伤口吧?貌似说,小动物受伤了是舔舔就好了的,可是,唾液对于莫名其妙出现的伤口也有用? 君莫攸想了想:“大概能吧。” “哦。”云微点点头,跟着君莫攸去察看工作环境。 不远处,躲在阴影里听着的落无声无息地离开,将她们的对话毫无遗漏地禀告了皇帝,皇帝听到时,嘴角抽了抽,无奈中只说了一句——绝对不能高估她的理解能力。 云微今日的行程就是皇宫一日游。 女尊的建筑其实和中国古代的没什么区别,也是亭台楼阁,宫殿林立,巍峨程度和故宫是不能同日而语的,不过,结构很特别,整个皇宫就像是孔雀开屏一样的构造,宫殿的形状类似眼睛的形状,颜色是同色调的叠加。 当然,也就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几乎每个宫殿都长得一模一样。 “真特别。”这是云微最后的结论,这个宫殿还真应名,孔雀王朝,连皇宫都是孔雀的尾羽。 “其实,我们负责的主要是皇帝的安全,不过,先熟悉整个宫廷也是有好处的。”君莫攸边走边代替宫人向她介绍,俨然一副对这里很熟的模样。 云微忍不住问出口:“君姐姐已经是在宫里混的吗?” “混?”不懂。 云微想了想,解释道:“就是,你以前在皇宫当过差?” 君莫攸的神色变了变,不自然地咳了咳:“这个问题,以后再和你解释。” 云微回过头看向君王的宫殿,竟然发现,君王的宫殿外围是整整一圈的禁卫军,倒不像是在保护里面的人,而像是,她以前看过的监狱之外的守卫者,以防里面的人逃跑。 换句话说,禁卫军的任务可能不是保护皇帝那么简单。 “需要那么多人保护皇上吗?”看犯人大概也不用这么紧吧。 深宫内院的话,刺客几乎是无法进来的。 “明明以为呢?”君莫攸一挥手,支开了陪同的宫人,靠近她,“妹妹,听姐姐的劝,千万不用和君王走得太近。” “阿咧?” “和君王走得近的人,往往只有一个下场。”君莫攸凑近她,做了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的动作——砍头的动作。 云微倒抽了口凉气:“什么意思?” “明哲保身,跟对主子,才是宫廷里的生存之道。” 064 太王夫 “明哲保身?”云微看着那边的重重守卫,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在古代,皇帝代表着最高权力,可是,当大权旁落的时候,一个国家的命运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皇帝长大奋起反抗,之后建立起强大的帝国,而另一个就是和胡亥一样的结局,灭国亡种。 虽然,和皇帝的见面加起来也只有几次,但她隐约感觉到,皇帝是一个温和而谦逊的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那么温和的人,怎么能跟一个铁血的政治家斗呢? 孔雀王朝要走向衰亡了吗? 云微思量了一下:“陛下几岁了?” “十八。”君莫攸回答。 “女子成年一般是几岁?”竟然是和她同岁,不过,看着比自己成熟很多。 “二十。” “也就是说,皇帝二十岁成年?”上朝觐见的时候,云微记得王座之后有垂帘,换句话说,太王夫垂帘听政,皇帝没有实权,“是不是皇帝成年了就能够亲政……” 君莫攸神色忽然变得严峻,一下子用手捂住她的嘴:“嘘,这种话如果被第三人听到,你就死定了!” “啊?”云微脑子里开始恶补古装电视剧里面少年皇帝的下场——如果连“亲政”这个词语都是禁词的话,皇帝的处境真不容乐观。 云微拉下君莫攸的手,压低了声音:“太王夫是皇帝的亲生父亲吗?” “住嘴!”君莫攸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她的身后,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拉着她就跪下。 云微一下子不稳,整个人差点四肢伏地摔倒,好不容易稳住了,想站起来却又被君莫攸拉着跪在地上,只能恨恨地瞪着君莫攸:“干嘛!” 君莫攸低低地垂着头行礼:“微臣见过太王夫。” 云微表情僵硬了一秒,不敢含糊,紧接着行礼:“太王夫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冰凉无温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恍若蛇一般地攀上云微的四肢,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战栗,极为可怕的感觉。 “谢太王夫。”君莫攸拉着云微起来,恭敬地站在一侧,低垂着头。 云微一下子又感觉天旋地转,被迫起身,惊呼一声,猛抬起头,撞上了一双玄墨般毫无亮度的眼,很诡异的眼睛,黑得映不出一丝丝的光线,看不到一点点的景物,就像是一滩死水生出的沼泽,进去了,就只有死亡。 赫连尚欢给她的感觉也不过是压迫感和沾染了鲜血的煞气,但眼前之人,给她的是绝望的恐怖。 太王夫很年轻,看着不过是二十岁过头的样子,脸上铺着厚厚的粉,唇上又点着一抹血色的殷红,辨不出容貌,但强烈的对比,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厉鬼。 云微如果不是知道眼前的人贵不可言,早就撒腿逃跑了。 太王夫淡淡地扫了云微一眼,不咸不淡地对君莫攸说道:“莫攸,你与哀家本是兄妹,无需如此客气。” 该是寒暄的话语,被如此毫无感情地说出来,真的不是一般般的诡异。 云微强忍着去抱住自己取暖的冲动,低低地垂下头,大气不敢喘。 “君臣之礼不可废。”君莫攸接道,那副疏离的模样,好像眼前站着的根本就不是同族的兄长,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嗯。”太王夫的目光转向云微,“宴王妃,可是还习惯孔雀王朝?” 被点到名,云微怕得手心都是汗,声音也不自觉颤抖:“习……惯习惯。” “如此甚好,”太王夫始终面无表情,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更是没有喜怒哀乐,“宴皇子素来身子不好,哀家那里收藏了一些千年人参,你过去带一点回去让他补补。” “谢谢太王夫。”在哪恐怖的目光下,云微觉得,呼吸都是奢侈的,就怕,多吸一口气,跟前的那人就会化作巨蟒一口将自己吞下。 沉默一下子蔓延开来,云微只觉得,恐怖的感觉压得自己难以喘息。 太王夫上上下下审视着云微,唇边略过一抹阴狠的笑,良久,才已有所指:“王妃,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 “多……谢太王夫关心。”云微心跳飞快,手脚冰冷。 “哼。”轻哼一声,太王夫自她身前走过,浅绿色的衣袂擦过她的手臂,留下一种麻痛之感。 直到太王夫带领的浩浩荡荡的队伍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内,她们才敢抬起头,君莫攸看着她红了一片的手背,吓了一跳,紧张地过去抓住她的手察看。 君莫攸的表情和语气都非常慌张,忙掏出药给伤痕处撒上:“妹妹,怎么样?” 刚刚明明只是轻轻擦过,云微的手臂却以一跳红痕为中心肿起一片,看着有些恐怖。 “嘶——好疼。”云微哭丧着脸,看着自己的手臂,原本嫩嫩的玉手现在却成了猪蹄,君莫攸给她撒的药碰到红痕也很痛,“嗷,好痛!你想杀了我!” 云微要抽回手,君莫攸却不让:“忍着点,不然会死!” 她呆住了:“什么?” 君莫攸解释:“他浑身都是毒,你刚刚被他碰到,如果不解毒,会痛苦。” “什么?”云微一身冷汗,“他讨厌我?” “哈,”君莫攸一边让药物慢慢散开,一边笑得不自然,“了解你的人都会喜欢你的。” 云微想了想,说道:“他好年轻,可是,好恐怖。” “太王夫是君家的嫡长子,十四岁嫁于先王,第二日守寡,到现在也已经有十年了。”说起那个人,君莫攸的话里也是带着几丝惊疑不定的,“他从小就是被当做王夫长大,而在宫廷里,如果想要活下去,必须要适应各种毒药,是故,他自小开始养毒蛇,更是以身是毒,所以浑身是毒,连带着只有是他的东西都带有毒性。” “好可怜。”云微有些同情,可一想到是那个人害自己的纤纤玉手变成胖猪蹄,就忍不住地憋屈,“可是,我不喜欢他。” “以后,能避就避开吧。”君莫攸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他好像不太喜欢你。” 065 谁是间谍1 “唉?你们真的是兄妹吗?”虽然,云微总觉得君莫攸是坏人,但总体来说,跑开君莫攸的人品,给人的感觉还是阳光向上的,但那个太王夫着实恐怖,就像是生活在阴暗角落的毒蛇。 “同母异父。”君莫攸讥诮地一笑,“他是天上的白云,我,我不过是臭水沟里的一滩烂泥!” “才怪!”云微气愤,“你比他好,比他幸福,至少,你是自由的!” 被圈养的男子,原来是那么恐怖的。 君莫攸愣了一下,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其实,我倒是觉得,妹妹才是最幸福的。” “为什么?”云微眨巴眼,表示不懂。 君莫攸若有所指:“因为,你还没有沾染这个世界的世俗,能够随心所欲地活着。” “你是什么意思?”云微忽然想到,貌似,是眼前这个女人还自己三番五次差点没命的,关心君莫攸死活做什么! 君莫攸摇摇头:“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 不知道,就说她无知。 “哼!”云微嗤之以鼻,很生气。 决定,不要跟这个心机太深的女人做朋友,她们是敌人,过去,现在,未来,都会是敌人! 云微不想再理君莫攸,转身一个人疾步走开。 这个孔雀王朝,这个宫廷,充斥着的都是她讨厌的气息,那些,血腥,阴谋,算计,她统统不喜欢。 夜,到底在哪? 宴皇子,为什么明明知道却不愿意告诉她? 夜,到底是谁派到她身边的? 奇怪的帝王,诡异的太王夫。 还有君莫攸这个两面三刀,笑面虎! 据说,司秋继承了爵位,成为了华蓥侯,下个月与秦肃成亲。 忘了,还有一件事没有确认,那就是,到底,云微是因为什么原因嫁来孔雀王朝的,秦肃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效忠于云微。 反正,第一日只是熟悉环境,她早退,应该没有人会在意的。 不过,貌似说她不知道司秋的府邸。 云微停下来思索,到底该不该找个人问问。 此时,君莫攸终于追上了她:“妹妹,你不熟悉皇宫,迷路了会出事的。” “唉?”云微转过头看君莫攸,“君姐姐,我们去看看秋姐姐好不?” 虽然不喜欢君莫攸,但是利用一下还是可以的。 “也好。”君莫攸点点头。 “秋姐姐真的会跟秦肃成亲吗?”古代最重视的是门当户对,秦肃说好听点是退伍军人,难听点就是一个开妓院的,两个人的身份实在是天壤之别,皇帝竟然还下旨赐婚,实在有些诡异。 君莫攸叹口气:“秋很爱秦肃,为了他,可说付出了很多。” 云微出神:“付出很多?也对,毕竟两个人的身份差了很多。” “元帅当初,讨厌军奴的原因,主要也是因为秦肃。” 云微竖起耳朵:“你的意思是,秋姐姐和她母亲的关系不好?” “并没有。”君莫攸觉得自己似乎是说多了,闭嘴不再说话。 “君姐姐,你缺东西吗?” 一般做内线的人,都是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她记得,在离开嘉令关之前,自己偷听过君莫攸和一个神秘人说话,隐约记得,是什么交易,却是关于朝廷的某些事。 那个神秘人,似乎还和夜有关联。 有什么模糊的东西在她脑子里成型:“君姐姐,你和秦肃可是很熟?” 君莫攸无奈地叹气:“并没有,只是因为,和秋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当时我还很反对她和秦肃在一起,毕竟两个人相差实在是太多!” “你和秋姐姐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云微眯起眼,“文官武将,确实是蛮互补的。” 君莫攸耸肩:“你错了,我与秋,同是武将,当年武考,她是武状元,我只是探花,还因为这个,母亲差点气得把我赶出家门,哈,君家的女子最没用的大概就只有我。” “武状元?”云微纳闷了,“武状元怎么会在军队里任文职?做军师?” 诡异。 说起这个事,君莫攸也很疑惑:“因为,元帅本来是禁止秋练武的,好像是说,秋不适合打战,但秋的武艺,确实是在我之上,如若秋和我一样上战场,现在大概当大将军的就是她,或许还很有可能会继承元帅的衣钵当元帅呢。” “那……秋姐姐不是会很不服?” “毕竟那个人是她的母亲,而且,秋向来是一个看得开的人,这么久以来执着的不过只有秦肃一人,”君莫攸带着她出了宫门,上了一辆马车,继续跟她聊天,“其实,秦肃是奎国的战俘,奎国军队里偶尔会有男子,而且都是凶狠高大甚至长相特别的男子。” 她想起秦肃的样子,点头:“秋姐姐的眼光的确很特别。” “很奇怪,那个战俘,其实便是连下等军士都看不上他,又高大,又丑陋,抱着都嫌僵硬,”君莫攸想起当时的前景,皱眉,“当时,秋为了秦肃,差点和元帅决裂,但最终还是以秦肃离开军营作结。” 哈,军营潜规则,军奴=军妓,秦肃的模样在现代是男人,在古代就是无敌丑男,她也曾经很怀疑云微的眼光,看来,这司秋还和云微一样的审美观奇特。 秦肃的风情,好像是蛮诱人的,难道传说中的美男计? 慢着,如果,赫连尚欢和云微一伙,云微和秦肃一伙,秦肃和司秋一伙,那么结论就是,赫连尚欢和司秋是一伙的! 她看向君莫攸——难道这个笑得一脸灿烂阳光的女人是好人? 不可能吧。 云微脑子里闪过司秋温文尔雅的笑容,不禁打了个冷战。 猛甩头,把自己可怕的想法甩出脑子。 “妹妹怎么了?”君莫攸看她脸色红白交替,不禁担忧,“毒发了?” 君莫攸牵过她的手,竟然看见肿竟然完全消退了,就剩下一条淡淡的红痕。 吃惊:“没有中毒?”记得,太王夫身上的毒,就是沾到一点,至少要三天才能毒消。 “嗯?”云微回过神,看着自己手,“唉,不痛了。” “你没有中毒?”君莫攸不确定,“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没有中毒。” ———— PS:香蕉承诺的第二更,收藏,推荐吧··· 066 谁是间谍2 “我体制好撒。”云微点头。 君莫攸还想再说话,马车却停了下来。 外面的侍从禀告:“大人,侯府到了。” “嗯。” 既然到了,对话也告一段落。 云微在君莫攸的帮助下下了马车,一下车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秦肃。 可是云微看着那个一脸漠然的秦肃只觉得陌生,以前,虽然秦肃长了一张亚瑟王很男人的脸,可始终挂着风流的笑,简直就是天生诱惑女人的妖孽,而此刻那个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甚至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深沉的阴暗表情。 这个,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秦肃吗? 司秋见她们下来,迎了上去:“云妹妹,莫攸,我在里面备下了酒水。” 君莫攸上去和司秋勾肩搭背,笑着说:“妹妹可不要客气,秋现在是小侯爷了,想吃什么,尽管说。” “嗯,多谢秋姐姐。”云微点头,盯着秦肃,“恭喜你们。” “同喜同喜。”秦肃嘴里说着这些话,表情很快就变作了以前的风流浅笑,“王妃眼福更是不浅,有孔雀王朝的第一美人为正夫后,还能娶奎国皇子做平夫。” 她脑子里忽然晃过一朵紫薇花,秦肃如果是她的第一个男人,那她是否能将此刻他诡异的样子,归结为吃醋? 还真有几分相像。 那是不是说秦肃嫁给司秋是为了报复她娶赫连尚欢? 四人一同进去,也算是三个人升官发财之后的首次聚首。 秦肃在一侧,首次作为主人,而不是妓院老板。 四个人平起平坐,云微还觉得有些荒谬之感。 传说中的前情人要成亲了,新娘还是自己的好姐妹。 这在女尊国算起来,也是戴绿帽子呢。 不过,显然,云微也不是很在意,因为,秦肃也只是传说中的而已,毕竟两个人的交集也不是很深,她喜欢的人也只有夜,对于戴绿帽子这件事,没啥更深的感触。 她记得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确认。 云微一直以乖宝宝作居,说了要为宴皇子守身如玉,所以,一直在餐桌上都是不喝酒的,此刻,一样,但君莫攸和司秋两人喝酒有些多了。 云微默默地听着那两个人天南地北地聊天,说着她们各自小时候的趣事。 从谈话中知晓,君莫攸是君家庶出的女儿还有一个弱智的弟弟,而父亲更是在其八岁时就病死了,因为,失去了父亲的依靠,母亲又忙于政事,在君家一直是被忽视欺负的对象,而司秋却和君莫攸相反,司秋是元帅的独女,天之骄女,从小被寄予最高的期望,但奇怪的是,元帅命令禁止司秋学武,反而要其习文,考取文状元。 两个人是在学堂认识的,毕竟君莫攸是权力最大的君家的女儿,上的学堂再不济也是贵族学校,君丞相的意思是,君家的女儿怎么着也要最好,不最好就别出来见人,那时候的君莫攸就是一野孩子,被欺负惯了也就擅长打架,打架厉害了就喜欢反过来欺负人,为了让自己得到最好的成绩,总是暗地里教训那些敢比自己优秀的孩子,就在君莫攸混得风生水起,终于得到君丞相的注意时,司秋出现了,那小女孩,一副温温吞吞的样子,却不声不响地考试得了第一。 拿着成绩回家时,君丞相直接骂君莫攸废物,那口气,君莫攸咽不下,从此看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家女怎么都不顺眼,找了机会就找司秋打架,不料,那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几步就将君莫攸撂倒了。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两个人就成了好朋友,君莫攸烦恼于自己在家的不受重视,司秋烦恼于被母亲压着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两个人有了同命相怜之感,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还相约,一定要练武成才,将来在战场上干一番大事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考武状元是一个转折点,她二人一同赴考,司秋是武状元君莫攸是榜眼,司元帅知道司秋练武之后暴怒,而君莫攸则在考了第二名后被整个家族嘲笑,结局就是司秋转向了从事文官,君莫攸被丢往边疆成了一个小小的士兵。 两个人在边疆相遇,也算是实现了当初一同前往边疆的梦想,不过司秋成了军师,而君莫攸要从最低等的士兵开始慢慢赚取功名。 两个人的友情也算是一段传奇了。 云微眨巴眼,听着眼前两个人的故事,隐约了解了一些,原来这两个人都是不满意家族的,君莫攸是被君家完全忽视的庶女,司秋是被强迫着走自己不喜欢的人生,前者虽然被忽视,但至少活得逍遥自在,但司秋的话,永远一副温温吞吞的模样,内里含着的却是对母亲的强烈不满。 君莫攸的人生,只需要努力获得家族的认可,但司秋,却在母亲的镇压下装出一副听话的模样走着自己不喜欢的人生,甚至,司秋在碰到所爱秦肃时,都因为元帅的缘故,两人无法在一起。 君莫攸终于是打了胜战,封了大将军,成为了皇宫禁卫军最接近君主的人,得到了家族的认可,那司秋,也因为在战场上失去了母亲而加官进爵。 司秋,实现理想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失去母亲,这说明什么?说明,元帅的死对司秋而言百利无一害。 云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有人会为了自己的前途,杀害自己的母亲吗? 云微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因为自己可怕的想法。 君莫攸和司秋两个人饮酒正欢,秦肃在一侧没有插话,只是挂着浅笑安静地为两个人倒酒。 云微看着秦肃低垂着头,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带着嘲讽。 忽然,秦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云微:“殿下,您在想什么?” 云微手一下不稳,吓得茶水撒到了手上:“没……什么都没有想。” “殿下,您的茶水都握凉了。”秦肃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调侃。 云微愣了一下,原来发呆的时间太长,茶水都已经凉了。 —————— PS:不好意思更新晚了,待会送上第二更 067 “挚爱”的秘密 云微在秦肃的目光下手脚发凉,总觉得,眼前的秦肃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那人虽然在笑,但眼睛里的感情很冷酷,好像要杀了她一般。 那边君莫攸和司秋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一起倒在桌上呼呼大睡。 “秦肃……你怎么了?”一出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此刻的秦肃给她的感觉太危险,有点恐怖。 秦肃却是没有回答她的话,放下酒壶站起来,隔着桌子凑近她,神色莫测:“殿下什么都忘了吗?” “忘了……忘了什么?”云微脑子里警钟大作,怕得语无伦次。 秦肃单手挑起她的下颚,敛了笑意,神色间便带上了几分凶狠:“殿下真好,一碰到不愿意面对的事,就会失忆,哼,第一次,忘了自己嫁来孔雀王朝的原因,现在,倒好,在他为了你牺牲之后,还能如此坦然地娶新夫君。” “你说什么,我不懂。”她想要起身后退,奈何下颚被秦肃狠狠抓着,怎么掰都掰不开,“你弄痛我了。” “痛?”秦肃讥诮地一笑,“和他的痛相比,你的痛算什么?” “你说的他到底是谁?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微隐约只知道自己的记忆出现了缺失,可,实在是不知道,在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此刻的秦肃,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可是,隐约觉得眼前的男人本该就是这样的。 诡异的奇怪的感觉。 “哼,”秦肃手下滑扼住了她的喉咙,一点点施力,“听说失忆的人,在受到某些刺激,或者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时候会想起来。” 云微感觉到扼住自己的手很用力,很用力,根本不是她能够匹敌的,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视线也在逐渐变得模糊。 死亡的恐惧蔓延着,铺天盖地袭来。 她的手挣扎着伸出去,触到秦肃的脸,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巴掌扇在了秦肃的脸上。 力道不大,但是发出的声音却不轻。 秦肃的脸被扇得别向一侧,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 云微的身子软软地倒下,伏在桌上猛咳,贪婪地嗅着新鲜空气。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云微指着秦肃大骂:“你疯了吗?他是这样告诉你的吗?若是伤害我一根汗毛,你觉得,你对得起他吗?” 她在说什么?他是谁? 秦肃始终维持着别脸的动作,不声不响。 云微只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所作所为是出于什么原因:“你记得,你的存在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你活着的理由,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 “……”秦肃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他怎么会死呢?他答应过我,只要我需要,他永远不会离开!”云微此时的表情执拗而疯狂,双手抓着秦肃,“如果,他真的敢就这么死掉,我要整个天下陪葬!” 秦肃猛地转过头看她,眼里有着不敢置信:“殿……下?” “你记得吗?”云微眯起眼,笑得极为残忍,字字落地有声,哪还往日那副胆小懦弱的模样,“我的存在,注定了九国的灭亡!” 秦肃看着她,试图在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你都知道?” “乌云蔽日,他看到的未来,就是整个世界笼罩在死亡和绝望之中。”云微似在回忆着什么,“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他不惜背叛神明,说下第一个谎言,遭受神谴一夜白头,也就是那时候开始,你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作为我的仆人。” 秦肃有了一丝动容。 “你的紫薇花其实,根本,就不是我绣上的,是你为了表示对我的忠诚,自己当着我和他的面用烧红的铁烙上的,我们从始至终就是主仆,以你卑贱的身份只配给我提鞋,”云微的唇边挂着一抹不屑的笑,对于秦肃毫不掩饰的厌恶,“以你之前对我的冒犯,足以死上一万次!” 秦肃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却是最终没有反驳,低低地垂下头。 “上一次,你背叛我,将我出卖给赫连尚欢,竟然还没有死,还真是奇迹,”云微若有所指,“脱了衣服,让我看看,你还剩下多少的寿命。” 秦肃毫不犹豫地褪下自己的上衣,上面的肌肤依旧如初没有任何变化,他忽然笑了:“殿下,您对我已经构不成威胁了,因为,你身上的母蛊已经被‘挚爱’抑制了,根本无法再对我造成威胁。” “哦,是吗?”云微浅淡一笑。 也便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秦肃原本光洁的肌肤上倏地突起一条黑色的线,一半被裤子掩去,一半张牙舞爪地在他的上身蔓延,毫无规律,却迅速长到了他的胸口处,好像将身体一分为二。 秦肃的神色忽然变了,痛苦得冷汗直流,身体蹲下,慢慢蜷缩成了一团,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云微居高临下看着他,表情漠然:“秦肃,你刚刚心里在想什么?想着,如果我死了该多好是不是?在想着,是否一下子掐死我比较好对不对?唉,你以为,他亲自在你身上种下的蛊是如此好解的?这个蛊的名字叫什么,叫‘君臣蛊’,我为君,你为臣,你若有二心,生不如死,只要我不原谅你,只要你不悔改,你的身体会慢慢被蛊虫腐蚀殆尽。” “你……”秦肃努力在与痛苦抗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不可能,明明已经没事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先前都没事。” “因为,‘挚爱’的毒性只能压制我的蛊一时。”云微摸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她的灵魂随着蛊一同被“挚爱”锁住,如若没有特殊的刺激,身体就会被另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占据,但这件事,她不能告诉秦肃。 云微握紧了手,指甲刺入掌心,让痛苦保持自己的清醒:“你没有选择,你只能做我的奴隶!” 秦肃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属下,誓死效忠殿下。” ———— PS。香蕉的第二更晚了,不过,还是要支持香蕉啊 068 秘密交易1 云微唇边划出一抹讥诮:“你是个聪明人,我原谅你这一次,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秦肃的表情慢慢缓下来,痛苦一点点消失:“只要您没有忘记他,只要您可以让他回来,属下愿意献上所有的忠诚。” “好,我不信,他真的会置整个天下于不顾,只要,我掌握天下,他一定会回来!”云微说着转身走向外面,“秦肃,他的心里,从来就只有我,你别再痴心妄想!” 秦肃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头垂得更低:“是,属下明白。” 门卫的侍卫见只有她一个人出来有些疑惑。 “王妃,您是回府还是去哪?” “回府。”云微坐上,马车,闭上眼,神智一点点涣散,“紫……你怎么能够那么残忍?” 马车缓缓停在宴皇子府门前,赫连尚欢上前撩开马车的帘布时,就看到云微早已在里面酣睡,但却是睡得极不平稳,眉头紧锁,神色间还带着几丝痛苦。 赫连尚欢钻进马车将她抱出来。 小草在一侧担忧地看着:“殿下,主子她是不是病了?” “派人进宫,为你主子请假。”赫连尚欢撇小草一眼,森冷的寒意让后者不寒而栗。 小草嗫嚅这不敢多言,安静地站在那里。 就在赫连尚欢转身要进府时,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赫连尚欢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送了一封信过来。 赫连尚欢收了信,转而进了府。 将云微送到寝宫放下。 赫连尚欢坐在桌前拆了信——信是从秦肃那边送来的,内容很简单,不过是约他见面。 赫连尚欢看一眼床上的云微,若有所思。 起身,过去,熟练地退下她的外衣,经过多日的研究,对于那所谓的防弹衣,他稍微花了点功夫就退下了。 当她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他面前时,赫连尚欢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只是做了个动作,将她翻了个身,露出整个背部,云微从来都是养尊处优不是生产的,故身子不似一般的女子,反而纤细柔美更像是少年。 掉过个之后,展现眼前的背部肌肤更是莹白如玉,但就在那无暇的肌肤上,自腰际开始,一个嫣红色的类似眼睛摸样的红点,像是某种禽鸟的一根羽毛,只是颜色为艳丽的血腥色,便如凝结在一起的血泪。 赫连尚欢倾身,指尖流转在那血泪之上,表情高深莫测。 “命运之子……”赫连尚欢唇边划开一抹笑,“原来真的降生了。真难为他那么宝贝你,本来,一出生就该死掉的孩子,竟然平平安安长大了。” “连‘挚爱’都弄不死你,还真的遗憾呢。” 在睡梦中,云微觉得不适,微微动了动,因为姿势的关系呼吸有些不畅,转了转,侧着脸躺在枕头上,蹭蹭找个舒适的位置,安静地不再动作。 像小猫一样的动作,可爱得让人想要好好——宠爱或者蹂躏! 很显然,赫连尚欢想到的是后者,咸猪手直接捏起那鼓鼓的脸蛋,触感还是一样好,不过肉肉好像少了一些,哟,瘦了点。 “紫薇花,云微,真的是他的心肝宝贝啊,可惜,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 云微睡梦中,感觉脸被捏着往外扯,很疼。 看她有转醒的迹象,赫连尚欢松开了手,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离开。 准备下,可以去赴秦肃的约了。 卫青已经被送去秘密特训,来孔雀王朝时,他基本上也没带人来,所以,走到了角落的位置,朝着黑暗叫了一声:“索。” 黑暗中,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黑衣人,从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恭敬地跪下行礼:“主子。” “倾城阁在哪?” 倾城阁是连锁的勾栏院,第一任的主人,是云国的大祭司,倾城阁分散在九国之中,收集着最机密的情报,下到一个字卑微的奴隶,上到一国之君,过去,现在,不论是任何的秘密,倾城阁都能探知。 倾城阁的存在,只是为了维持九国的和平,也兼职贩卖消息。 倾城阁的主人,一个换一个,但只有少数人知道,背后支持的是大祭司,九国最接近神的存在。 而,赫连尚欢,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知道了这个秘密,知道了这个之后,他以为,大祭司所谓的预知能力,不过就是综合大部分的消息,推测出的将来,而刚刚好,那个推测的将来与事实相符。 凭,什么一个招摇撞骗的人,能够得到那种至高无上的地位? 所谓的神明,不过是虚幻的存在。 而紫然,就是着一切谎言的源头。 夜降临的时候,赫连尚欢穿上夜行衣,融入黑暗之中。 倾城阁,向来是一个热闹的销金窟,纸醉金迷的世界里,谎言和欲望交织成一片迷幻的海市蜃楼,最原始的交易,欲望是一切的主导。 赫连尚欢飞上屋檐前往后院越好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本是漆黑一片,赫连尚欢却是在关了门之后,对着黑暗低低地笑了:“哟,不错嘛,在那重重守卫中还能跑出来,能力真的是不容小觑啊。” “哼,”醇美而低沉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在我的王府,你倒是如入无人之地啊。” 赫连尚欢在黑暗中轻易找到了油灯的位置,点燃,光线慢慢跳跃着增长,很快就照亮了整个房间,也一并照亮了坐在桌旁惬意地喝着茶的倾城美少年,赫然就是孔流宴。 赫连尚欢轻轻地扯起一边的唇,讥诮:“本王该叫你,夜,宴皇子殿下,还是,孔雀王朝皇帝陛下?” “称谓只是一个代号,不重要。”孔流宴眉一挑,茶杯遮去了鼻子以下的所有表情,但眼里是满满的阴霾,“你似乎忘了,你当初和我所做的交易。” “交易?”赫连尚欢也坐下,单手支着下颚,看着他的表情带着几分戏谑,“本王对陛下的容貌可是喜爱得紧,不如,您从了本王如何?” 边说着,赫连尚欢的手还隔着桌子向孔流宴伸去。 069 秘密交易2 “啪--” 孔流宴毫不留情地打开赫连尚欢的手,表情阴冷:“你真让我失望。” “哈?”赫连尚欢抱着自己的手,红了一大片,“你还真残忍,怎么说,本王对你也算忠心耿耿。” “哼,忠心耿耿吗?”孔流宴讥诮一笑,“如果你真的忠心耿耿,云微就不会活到现在!” 赫连尚欢愣了一下,低低地笑了:“怎么,你不喜欢那个对你一往情深的小姑娘吗?” 孔流宴的表情阴晴不定:“……” “还是你觉得,一个死掉的皇女比一个活着的好用?”赫连尚欢看着孔流宴的表情,有些难以明言,“难道,你真的是没有一点感情?她为了你不惜抛弃生命,而你,却在暗地里筹备着让她怎么死,才能既解决你的麻烦,又对孔雀王朝有利。” 孔流宴淡漠地瞥他一眼:“什么时候,冷酷的赫连尚欢殿下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此关心了?”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杀云微的机会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她来孔雀王朝的途中,那时候,孔流宴已经和赫连尚欢达成了未知的协议,由赫连尚欢亲自动手,但,新娘却还是如期到了皇子府,然后,有些东西开始脱离掌控。 孔雀王朝和云国的交易,是孔雀王朝的军事力量,云国的金钱,当初这场婚事,是丞相一力促成的,而正好,孔雀王朝皇族中适婚的皇子只有孔流宴,故,一半多的钱自然是进了丞相的口袋,所以,他便也觉得,既然钱不需要退回,就无需留个丞相的人在身边。 毕竟,云国和孔雀王朝向来是不算交好的。 孔流宴当初假扮夜,虽然主要是为了寻找为什么战败的原因,但有一部分也是为了监视云微。 不过,几个月相处下来,隐约知道,云微并不是内线,当初嫁过来也只是因为大祭司的一力促成。 “无关紧要?”赫连尚欢笑得有丝恶劣,“怎么会无关紧要呢,怎么说,她也是本王未来的妻主。” “殿下喜欢的向来是美貌的少年,换口味了?”孔流宴的表情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就算你换了口味,你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除非你想死。” 云微身上有剧毒,一般人只要沾染到她的血就得死,相信赫连尚欢更清楚这一点。 “哟,你这是不是护食?假装很不在乎她,但却不愿意人任何觊觎?真是个坏人啊。”赫连尚欢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哇哦,本王就说了吧,你啊,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别扭的孩子。” 空气的温度倏地降到了零点,赫连尚欢看着孔流宴阴沉的表情,绝对相信眼前的人会在下一刻掐死自己。 “哎,本王错了,作为男子而言,正常情况下,你也该是几个孩子的爹了。” 赫连尚欢继续说话,四周的空气越来越压抑。 门倏然被推开。 秦肃进来时,看到的景象就是孔流宴和赫连尚欢两个人在对视,前者虽然表情云淡风轻,但看着好像要杀人一样,后者却还挂着痞笑在挑战前者的底线。 秦肃干咳了几声。 室内的两个人将视线转向秦肃,差点把秦肃吓得跑路。 “你们冷静点。”虽然秦肃知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但是,这两个人也太夸张了一些,“不想知道我带回什么消息吗?” “说。” “云微好像知道了我们的一切。” “呃?”赫连尚欢眯起眼,“就那个笨蛋吗?” 孔流宴低下头沉思。 “喂,你信吗?”赫连尚欢对着孔流宴说道,“云微,就是应运而生的命运之子,生来就是你的克星。” 孔流宴淡漠接道:“我只想要孔雀王朝恢复孔姓,其他的都与我无关。” “嗯,陛下的**到现在还空虚着,而君家的小公子很快就成年了。”秦肃将手里的信递给孔流宴,“丞相似乎是等不及了,可能会要您生下太王夫的子嗣呢。” 孔流宴的脸绿了,赫连尚欢抱着肚子笑了。 “嘿嘿,兄弟两个服侍母女已经很荒唐了,没想到,那个老家伙竟然想要你生下你老娘的丈夫的种,这样子的话,你孩子应该叫你什么?叫母后,还是叫姐姐?哦,对了,忘记了,你是男人,生不了孩子。”赫连尚欢纯粹就是幸灾乐祸,“你说,到时候,丞相大人会不会直接抱个君家的孩子进宫?” “多谢殿下关心。”孔流宴依旧是面无表情,“京城之中,可是有什么异动?” “说异动,不过是君家沾亲带故的某女看上了某家的公子强抢入府,逼得那男子自尽死了,那家人儿子被虐死,却伸冤不得还被赶出了京城。” “君家在孔雀王朝树大根深,陛下,您要扳倒她们可是需要很大的能耐啊。” “秦肃,你该担心的是,陛下能不能看到自己亲生的孩子降临世上。”赫连尚欢拍着秦肃的肩膀,表情那个恶意,有眼的人都看出来了,“不过,可惜啊,我们的陛下是个男人,就算被男人上了,也是不可能会怀孕生子的,嘿嘿。” 孔流宴的表情有龟裂的痕迹,如果意志稍微薄弱一点,已经扑上去掐死赫连尚欢了。 深吸了口气,孔流宴才平复了自己的呼吸:“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哈。” 夜深人静,在喧嚣的倾城阁,寂静的后院,只有一个亮着灯的房间,房间里有三个身份各异却代表着不同权力的男子,商议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那个可称之为孔雀王朝的将来,还是说,是整个天下的将来。 云微醒来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昨天是怎么回来的皇子府,记忆还停留在,她惊悚地发现司秋杀母夺权之上。 云微有些惶恐,本来认定的好人一下子变成了罪不可赦的大坏蛋。 为什么,会有人能为了爱情,对自己至亲的人下的去手呢? 还是说,这仅仅是她的猜测,还是需要去确认一下。 但,怎么样才能够确认呢? 070 婚礼 在云微还没有想到如何才能拆穿司秋真面目的时候,婚期到了。 女尊的婚礼和她认知中的古代婚礼,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男女换了个个,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的是高高大大的男人。 云微看着眼前那个近乎两米高的男人,蒙着红帕穿着艳丽的大红色裙卦,如大山般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觉得压力无限大。 云微擦了把冷汗,在别人的帮助下,终于完成了这个胆战心惊的婚礼。 很奇怪,就赫连尚欢那个懒惰骄傲的人,竟然能够忍受这个长达四个小时的婚礼,戴着那重得压死人的凤冠,还能不动如山。 终于等到新郎被送入洞房。 云微被一堆人拉着灌酒。 司秋和君莫攸倒是为她挡下了大部分的酒,可惜,酒量不行的云微,还是很快就败下阵来。 喝了酒之后的云微,整个人晕乎乎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出来,愣是被人给丢进洞房。 云微头痛欲裂,整个人站都站不稳,喜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昏暗的光线下,大红的喜字,红艳的被褥,一切都陷在朦胧的夜色里。 云微皱皱眉,甩甩头,酒有些醒了,猛地想起,这是自己和赫连尚欢的婚礼。 她惊出一身冷汗,转身就要走。 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使劲,都打不开门。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云微,却同时听到了自己心脏的鼓动——逃,是她脑子里仅存的念头。 可是,她愣是打不开门,而奇怪的是,身后的那人始终没有任何行动,这——显然不是赫连尚欢的作风。 那个男人喜欢欺负她,嘲笑她,根本不会任她逃跑,至少也会看到她逃跑不成功后,嘲笑几句。 云微终于察觉了不对劲,转过头看向喜床的方向。 因为光线的关系,云微看得不甚分明,只看到床前站着一抹模糊的身影,那人,只是安静地站着那里,似乎已经看她良久,这种感觉,很熟悉。 而那个身形,明显也不是赫连尚欢,根本没有穿着红色的喜服。 云微捂着泛疼的头,视线怎么都集中不了。 她侧着脸,傻傻地看着那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一点点露出阴影中的人影,越来越熟悉—— “夜……”云微眯起眼,伸出手向来人,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油灯上的火芯晃了一下,倏地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中。 云微看不清方向,加上,脑袋犯晕,走路不稳,前脚绊倒右脚,直直向前摔去。 幸而,黑暗中伸出一双手,紧紧地抱住她,免了她亲吻大地。 “唉?”云微醉得舌头打结,“夜,你……怎么……在这里?”那人的怀中有她熟悉的味道和体温,虽然,她神志不清,但是,很确定,这个人就是夜。 黑暗中的男人并没有说话,以沉默作答。 云微傻笑:“夜,嘻嘻,你是来抢亲的对不对?” 云微的手不安分地从他的手臂开始向上摸,在即将摸上他的脸时,被他伸手阻止,小小的玉手被一只大大的手完全包裹。 暖暖的味道,让云微越来越犯困。 可是,身体里好像烧着了一把火,怎么都息不灭,故,她拉了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对着他哀求:“好热。” “……”黑暗中的人,动作僵硬了一下。 “大叔,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云微嘟着嘴,“你再不说话,再不说话,信不信我亲你?” “啊?” 他还没听懂她的话,云微已经踮起脚尖,另一手拉着他向下,唇狠狠地贴上了他的脸,因为黑暗的关系,她又神志不清,所以,行动明显失了准头。 不过,云微,好像很开心,对着他的脸,很高兴地乱亲,典型的吃豆腐。 他唇角抽了抽,单手扶住她的腰,让她更容易够到自己,松开她的手转而固定她的脑袋,终于让彼此的唇贴在了一起。 已经不算第一次接吻,彼此都很熟悉,又加上点酒精的作用,两个人很快就吻得难舍难分,不知道是谁先脱了谁的衣服,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纠缠着上了床。 一室的春光旖旎,隐藏在窗后的赫连尚欢唇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转身,慢慢融入黑暗。 “真可惜,小绵羊,最终还是喂了大灰狼。” 早晨的阳光,自窗户照射进来,洒满了整个喜房。 床上的人儿头发以下的所有本来是隐藏在被褥里的,强光照的她再也忍受不了被窝,终究是动了动,一把踢开被子,雪白的肌肤上点点都是激情过后的痕迹。 热是不热了,但那光线也一并照得她再也睡不安稳。 云微感觉头痛欲裂,身体也疲惫得紧。 她皱着眉,以手遮住眼,就是不愿意起来。 就在此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草带着一堆人,扛着澡盆什么的在外间准备妥当,小草才敢唤里面的人:“主子,殿下,沐浴更衣了。” “唉——”云微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哑的连一点声音都出不来。 赫连尚欢从床的内侧坐起:“进来吧,伺候你家主子沐浴更衣。” 忽然听到赫连尚欢的声音,云微豁然睁开眼,猛地坐起身,瞠目结舌地看着坐在那里只着里衣,正对着自己惬意地笑着的赫连尚欢:“为……为什么你……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赫连尚欢笑眯眯地靠近她,“妻主大人,您忘了,昨夜我们已然成亲,本王在如果不在这里,才奇怪吧。” 赫连尚欢边说着,还便将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了几眼。 云微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自己浑身未着寸缕,肌肤上的斑斑吻痕,脸色瞬间煞白,立刻拉起被子包住自己,指着门,闭上眼,吼他:“滚!给我滚出去!” 赫连尚欢轻笑:“做都做了,您还害羞呢?真可爱。” 云微的脑子混乱一片,记忆停留在,酒宴上,那些人不停地灌自己喝酒,之后,自己醉了,就剩下一个个断断续续的画面,有衣服洒落地上的场景,有两个人抵死缠绵的场景。 071 喜欢或许不需要理由 071 酒后乱性,大概说的就是云微现在的下场。 她捂着酒后似要裂开一般的脑袋,怎么都无法将片段整理排列出完整的景象,但,片段也足够说明一切。 虽然,云微上一世没有经历过情欲这种事,但毕竟是浸淫在小说和电脑里多年的人,那样赤,裸裸的画面,证明,她昨夜,是和某人做了。 可是,该死的,某人竟然是赫连尚欢。 她抓狂,狠狠地朝着赫连尚欢吼:“滚!我不要看见你!” 赫连尚欢挑眉,竟然难得地没有反驳她的话,自觉的下了床,披上衣服出去了。 小草进去,就看到云微在那里使劲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该死的,我竟然犯下如此的错误。”云微处于自怨自艾之中,无法自拔。 “主子?”小草过去,不禁担忧地道。 “没事。”云微一手捂着连一只手对着小草随意挥挥,她拼命地深呼吸——女尊,女尊,什么最不值钱,那就是女人的贞洁,就像男人成年了还是童子会被嘲笑一样,在女尊女人就不该有第一次,好吧,虽然,她想要把第一次留给心爱的人,但事实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必要再纠结了。 她急速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无数次的心理暗示,云微终于接受了自己,虽然还是有点小疙瘩,不过,她想没有记忆,也没必要有负罪感。 在小草的帮助下,她进入水桶沐浴,看着水中自己身体上的吻痕,酸痛程度,她几乎可以想象自己昨夜是多么疯狂。 她将脸埋入自己手中——难道换了个身体,自己就变得饥渴了? 沐浴更衣之后,云微面对着一整桌丰富的菜肴,根本没有胃口。 据说,这一桌饭菜,是宴皇子特地命人准备了送过来的,还说,让她别累坏身体。 她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该死的赫连尚欢,就知道乘虚而入。 新婚燕尔,皇帝下达了命令,给她一段时间的假期,让她和新夫君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该死的培养感情! 云微简直想要拿把刀吧赫连尚欢给砍了,就没见过那么不知廉耻的男人。 不过,好在她这几日呆在家里,都没有看到赫连尚欢,据说,那个男人当了什么官,每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难道,皇帝放她假,还真的只是放她一个人的假,不过,真这样,如何夫妻培养感情? 云微才懒得思考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在房间里闷了几天,一等身体舒适了,就拖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身子去呼吸新鲜空气。 纵,欲过度,后果好惨。 她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傍晚夕阳静好。 云微一个人游荡在皇子府中。 漫无目的。 忽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云微眨巴眼,那熟悉的背影,好像是夜。 云微兴高采烈地想要跑过去,却在看到夜对面的那人时停住脚步,躲到了假山后面,与夜一同坐在凉亭中的人是病弱的宴皇子。 她悄悄地靠近一些,听他们谈话。 “小宴,你这么做太冒险。”病弱的宴皇子,一脸担忧地表情,对着夜说道。 云微将宴听成了夜,恍然大悟,原来,宴皇子真的是和夜熟稔的呢。 背对着她的夜似乎是沉默了良久,才说了句:“姐姐,无需担心,我自有安排。” 醇美而低柔的声音,她听过,是孔雀王朝君王的声音,夜怎么会有君王的声音,而且,为什么还叫宴皇子做姐姐? 排演话剧吗? 不对,古代没有话剧,而且,皇族中人,不可能做戏子。 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的声音,可是,因为害怕,还是让四周的花草摇晃了起来。 本是隐于黑暗中的落无声无息地来到云微的身后,将她一把抓住。 “啊!”云微吓了一跳,只能被提着丢到了宴皇子和夜的面前。 “主人,有窃听者。”落单膝跪地禀告。 云微摔倒地上,四肢伏地,疼得皱眉,转过头恨恨地看向始作俑者,却在看清落的容貌时震惊了:“大——叔?” 不对,感觉不对,即使身形相似,即使容貌一样,但声音不同,气质更是天壤之别。 听到她的声音,本是背对着她的人转过身,而此刻,云微也正好回过头,四目相接的瞬间,孔流宴暗道一声不好,迅速回头。 云微迟疑地喊道:“夜?” 孔流宴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对面病弱的人,唇边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站起身走过来,对着地上的云微友好地伸出手:“殿下,您受惊了。” 云微视线转向那人的胸口,倒抽了口凉气:“你是女人?” 晴天那个霹雳啊。 “即使他容貌变了,声音变了,你也能够一眼认出他?”女子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认真地问她。 云微眨巴眼:“感觉得到。” 她搞不清眼前的状况,但是,隐约猜到了一些内容。 云微站起来,跑到了孔流宴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大叔?” 她死死地看着他,不放过他一丝细小的变化。 孔流宴困扰地以手揉揉太阳穴——这家伙虽然粗枝大叶,但有些方面却异常的敏感。 “你才是宴皇子?”新婚之夜的那个男人。 云微很肯定。 孔流宴叹了口气:“是。” “唉?”云微傻傻地眨巴眼,“大叔是皇子,还是皇帝?” 孔流宴苦恼地皱眉——上一次,她的反应好像也是这么冷静的。 “你——没事吧?” “大概,是没事,就是有些问题想不太通。”云微侧着头看他,“大叔,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亲自保护我去打仗的?” “……”孔流宴有些心虚地别开脸。 云微却是以为他在害羞,立刻灿烂地笑着扑上去:“大叔,你是爱我的吧,是对我一见钟情的吧?” “……”孔流宴看着像八爪章鱼一样粘着自己的人,诧异,上次,她还说他是骗子,“不介意……我欺骗了你?” 云微笑得春光灿烂,径自给他找了个借口:“哎呀,大叔一定是刚刚开始就暗恋人家,又害羞不敢说出来,所以,,才乔装打扮想要和我慢慢培养感情的。” 孔流宴嘴角抽了抽,看一旁的孔流妍闷着嘴笑得一个幸灾乐祸。 他的确太高看她的智商了,不过这个结局,似乎是最好的。 072 结局 孔流宴发现自己对云微的了解真的不够。 云微这一刻俨然已经以他的妻子作居,腻在他身边,也不知道在犯什么花痴。 “大叔,你既然是皇帝,那下旨让我休了赫连尚欢那个混蛋好不好?”云微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如果是宴皇子,她与夜之间的阻碍就没有,本来还需要辛辛苦苦地得到宴皇子和皇帝的允许才能在一起,现在,两个阻碍一下子变成了助力,她自然就不会再花脑筋去向烦恼了。 她的理想,从来就是和心爱的人厮守,根本不管对方是谁是什么身份。 “时机到了。” 孔流宴轻轻地笑了。 孔流妍淡淡地笑:“你为我守了十五年的江山,辛苦了。” 云微听着他们谈话,云里雾里。 孔流宴转向她,唇边带着一抹深情的笑容:“小微儿,做我的皇后如何?” “皇后?”云微眨巴眼,“这样吗?可是,我要专宠!不准你的眼睛看别的不相关的女人。” “好!” 双手十指相扣,即将面对的是未知的未来。 他的话好像是一个盅,诱惑着她。 他牵起她的手,熟悉的温度让她回过神。 “大叔?” 宫廷夜宴。 文武百官坐满整个宫殿,上座的宫人在宣读着圣旨。 大概意思很简单,孔流妍自知身体不好,禅位于其弟孔流宴。 男帝,在女尊王朝中从来是一个传说,百官宫纷纷反对。 而孔流宴便是在这个时候身着帝王装,扶着云微上了王座。 他居高临下看着百官,漠然地丢下狠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也就是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间,宫门被从外推开,君莫攸和司秋带着一队军人闯了进来。 座上的赫连尚欢起身,对着孔流宴跪下:“赫连尚欢愿意代表奎国臣服新君。” 孔流宴以掌心覆上她的眼。 冰冷的话,直接下达主旨:“杀无赦。” 云微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听着。 “你这个逆女,竟然做下这样的事,竟愿臣服一个男子之下。”丞相怒斥君莫攸。 君莫攸笑:“我只是为了父亲讨回一个公道。” 第一刀,由一个军人砍下,对象是丞相,紧接着,夜宴变成了一场大屠杀。 对死亡的恐惧,刀剑相碰之声,鲜血四溅,桌椅到底。 混成一片。 云微在孔流宴怀中颤抖。 孔流宴漠然地看着下面的血腥,十岁,他代替姐姐登上王位,做了下面这群人的傀儡,眼看着孔家的天下即将改姓,此次,不惜做最后一搏。 当初跟随云微去战场,也只是为了去寻找有用的人才,去云国是为了得到奎国的帮助。 他己暗中培养了自己的势力,现在也是时候更替了。 云微莫名其妙从王妃升为王后,后来才知道,那日宴会自己的衣服就是王夫所穿。 看着在忙于批奏折的孔流宴,她深深叹了口气:“其实,大叔,我还没原谅你。” 孔流要放下奏折,淡淡瞥她一眼:“薇儿的意思是让我再娶个王后,然后,填充后官?” “你敢!”云微即刻炸毛,扑上去,紧抓住他的脖子,“如果你敢,我就改嫁!” “哈,为夫怎么舍得。”他一伸手揽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倾身,覆上她的红唇。 淡淡的草莓味在她的唇齿间蔓延,她眯眼:“大叔,你为什么喜欢吃草莓。” “紧张的时候会吃吧。”孔流宴对她的走神不满,咬她的唇做惩罚,在她吃痛张嘴的时候,舌头滑入她口中,诱惑她沉沦。 有一件事,她总是忘记问他——到底,他爱不爱她呢? 其实,不需要问的,因为,赫连尚欢休妻了,他们彼此都剩下彼此。 御书房中很快就布满了旖旎春光。 云微一直记不起,新婚之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不过隐约觉得,孔流宴的反应很奇怪,那家伙好像是一个很霸道的人,连照顾她的小草都被强制嫁了人,之后,她身边的仆人只剩下女子。 新婚之夜的秘密,好像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在被情欲吞没之前,云微脑子里的想法是——喜欢一个人的话,什么都是可以包容的,当然也包括欺骗和谎言。 她眼垂下眼,即将闭上的时候看到他手腕上一朵花的标记。 紫薇花,是属于她的东西的标志。 慢慢的幸福感,足够弥补一切的缺憾。 之后的之后。 孔雀王朝大整顿,男帝登位,赫连尚欢实施改革,男女平等,一切重新洗牌,血腥镇压,解放男人。 再后来,她问过赫连尚欢,为什么要骗她。 赫连尚欢说,臣服孔流宴,是觉得为天下改革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意思很明确,那就是骗云微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至于秦肃,嫁给了司秋,不过司秋好像在生下了一个女儿之后,难产而死,秦肃就带着小世女成为了侯府的掌权人。 卫青,被送去学习,学习归来,成为了将军,后来的后来,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听说混得风生水起。 小布的话,成为了京城第一的制衣师傅,成为赫连尚欢的专属师傅,还听说,蜘蛛丝的防弹衣被大量制造,整个孔雀王朝几乎没有蜘蛛丝了,哪里都变得干干净净的,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之后就是血腥的镇压了,就如当初孔流宴所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京城里面,大洗牌,官员基本换过,男子占了将近一半,男帝掌权,好像才是云微熟悉的时代呢。 “喂,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你当夜的时候比较顺眼?”云微对眼前倾城倾国的美人夫君表示不满——话说,以前夜对她的饮居起食都是亲力亲为的,可是孔流宴是皇帝,几乎一天见不着面。 “这样啊。”孔流复作思考状,“那不如,呆会,为夫侍候娘子沐浴可好?” “……” 孔雀王朝的历史,自此翻开新的篇章。 —————— PS。好吧,终于结尾了,至少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