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满天下①:倾世太子妃》 作者:璃芸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冷面帅哥1 “沈晴,麻烦你帮我把这份文件送到总经理办公室,我有重要的事要走开一下——”正在电脑面前对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快睡着的沈晴听到同事小张的话,猛然惊醒过来,习惯性地接过文件,热心快肠地点头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谢谢你了……”小张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沈晴大大咧咧地拍拍她的肩笑道:“小事而已,举手之劳……” 等她拿着文件走到电梯门口,猛然才意识过来,小张摆脱她的文件,是要送给总经理的!公司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总经理性格冷酷无比,一张脸永远都跟冰山一样,对犯错的下属从不留情,手段格外狠绝,公司所有员工对他是都又敬又怕……她这不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吗! 她好不容易抱着忐忑的心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未见其人,只听得他一声冷冷的“进来”,便觉得一股杀意迎面扑来…… “总经理,这是您要的文件——”沈晴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放在他桌上,见他半天都没有开口,抬起头悄悄看了他一眼,不免倒抽了口气。她沈晴从来只是听闻过这个总经理的名,就算看过,也只是远距离,现在细细看来,这个冷面boss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啊! “你可以出去了……”冷面boss终于抬头扫了一眼面前的文件,漫不经心地吩咐道。沈晴置若罔闻,一门心思研究他帅气的五官,越看越像古天乐,如果扮起古装,肯定迷死一群人……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boss不悦地抬眼看着沈晴,一双黑眸沉静如夜空,周身散发着阵阵冷意,可沈晴浑然不觉,情不自禁的喃喃道:“boss,你好帅啊——” 冷面帅哥黑眸一沉:“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是开发部的沈晴……”她感叹完毕,对着面前的总经理开朗地一笑,大大方方地说道:“总经理,如果你多笑一笑,会更帅的。” 冷面帅哥面上的冷意却在此时收了去,一双眸子玩味地打量她,放下手里的工作,一字一句道:“原来,你就是曾经Z大的风云姐妹花之一沈晴——” 冷面帅哥2 沈晴一脸黑线,她不过是当了两年的校游泳冠军,外带在众多的舆论压力下一手创办穿越协会,每天都喊着“我穿故我在”的口号在校园里奔波,还接连拒绝了校篮球队长和钢琴王子的示爱,理由竟是他们没有古代男人帅,就摇身成了所有人公认的风云校花……至于另一个,当然就是她的好友——已经失踪好几年的唐泠! “我说的对吗,穿越协会的会长沈晴?”他腾地站起身,缓缓靠近她,皱眉看着她一身土里土气的职业套装,外加一副遮住了她眼眸光彩的黑框眼镜,黑眸里闪过一抹异色。 “这个……好汉不提当年勇!”沈晴讪讪笑着,总觉得这冷面boss有些奇怪,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除非…… “boss,难道你就是那个拿过无数游泳冠军的神秘学长傅明朗?” 冷面帅哥微微颔首,一把摘下她的眼镜,手指若有若无地刷过她的脸,淡淡说道:“下班后等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干什么?”沈晴处于呆滞的状态,丝毫没有察觉她和傅明朗隔得有多近,又是惊诧又是激动。要知道,她刚上大一时,正值傅明朗毕业,她也只是在报名游泳协会时见过他,崇拜的不得了,竟没想到她的上司竟然就是他! “游泳——” 等到沈晴和他在约定的时间来到本市的沙滩浴场,她看着他倒三角的好身材不免开始yy,美男色当前,那本她随身带着的穿越手册不知何时落在沙滩上也浑然不觉。 真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胸肌……沈晴边看边两眼冒光,冷不丁耳边传来几声呼救,她下意识地放眼望去,竟然有两个小孩在海里挣扎,她不假思索地一跃而入,抱住那落水的小子往海滩边游,却不料一个浪拍来,她连着灌了好几口海水,就看到傅明朗已经身形矫健地朝她游来,接过她手里的两个孩子,她松了口气,疲倦地笑笑:“学长,你先带着他们上岸,我一个人没问题!” 傅明朗沉稳地吩咐她小心,便抱着两个孩子奋力地朝岸边游去,沈晴收去笑容,刚想跟在他身后,不料腿突然抽起了筋,意识竟渐渐远去了。 “沈晴——”似乎是傅明朗稍有些急切的声音传入耳中,模糊中她似乎听到他担忧的呼唤,可她无力回答,就眼睛一黑失去了意识。 穿越鸟 等沈晴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了,有那么一刻,看着普照的阳光,她以为自己被上帝招入天堂了,直到肚子里传来咕咕声响,她才下意识地摸摸扁扁的肚皮,难道死了……还会感觉到饿? “咻——咻咻——”长尾雀在她周身欢叫着觅食,羽毛偶尔扫到她脸上,有些痒痒的感觉。沈晴看了看蓝天白云,还有不远处的层层山峦,猛地跳起身,也不顾自己惊飞了觅食的长尾雀,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了泥土灰尘的一身运动服,也不顾自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手舞足蹈。 “啊呀呀……老天啊我太爱你了,终于没有枉费我念了一百遍佛祖让我穿越了啊啊啊啊!”沈晴疯子似的仰天大笑了半天,肚子也配合着唱起了二重奏。 兴奋完毕,瞅瞅周围,发现这里好像是荒郊野外,确切说,不只是荒郊野外,而是深山老林!kao,穿越不该是穿到相府当个千金或者是到皇宫当个公主之类的吗,怎么穿到这个了无人烟的地方了! 佛祖一定是在施法中途打岔了,要不怎么把她这个信徒送到这地方来!埋怨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走出这深山老林找个地方解决吃饭问题! 没走两步,就被突然飞过头顶的那些飞禽吓一跳,还时刻提防着脚下有没有蛇!烈日当空,又饿又渴的沈晴终于停下来呼哧呼哧喘气。 根据穿越定律,就算穿到这荒山,也会出来个极帅无比英姿勃发的侠客吧!可是纵观这座山,连个人影也没见到!难道是老天故意整她的! 沈晴哭丧着脸叹了口气,一步步蹒跚地继续走下去,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不远处一个身影似乎从眼前晃过,沈晴登时来了劲,好不容易看到个人啊,没看清脚下的路就朝那身影飞奔而去,眼看着就要离那身影越来越近了,她是眼冒泪花…… 就在朝那身影伸手那刻,猛然的刺痛袭上脚腕,低头一看,自己太激动之余……竟然被一条五彩斑斓的蛇咬了一口,那条蛇大概是不满自己的道被沈晴挡了,咬完竟还冲着沈晴吐了吐红信才洋洋得意地飞速离开。 不远处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动静,转过身来,一眼看到个衣着怪异的女子似乎极痛苦的样子,还保持着朝他伸手的姿态,快步走到沈晴面前,凝眉问道:“这位姑娘……” 师妹1 沈晴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人类,白发束在脑后,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竟然不是个帅哥侠客!低叹一声,脚腕的痛楚再度袭上全身,沈晴终于腿一软,跪在老者面前,吓得老者后退一步,瞪大眼道:“又来了个想拜我为师的?” 哎呦,疼死老娘了……沈晴骂了一声,终是没有力气再做些什么,在对着老者低声喊了句:“看在是同类的份上……给我指条有吃有喝的路吧!”便闭上眼晕了过去。 晕前脑袋里还闪过这么句话,下次再见到寺庙绝对不进去烧香了,可恶的佛祖,简直是想折磨死她这条小命!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等沈晴醒来,看到的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做梦,可是那张帅脸的主人还对她温和地一笑,简直是几十万伏高压电,瞬间电的她清醒过来! “你醒了?”他的声音比校广播台的那些男声还要好听百倍,可惜她手头没有录音笔,否则一定要把声音录下来……沈晴梦幻似的感叹了一句,估摸着自己肯定是再次穿越了,这一回,终于符合了穿越定律,被帅哥给救醒! “明明毒已经解了,怎么好像失了神志?”带着温热气息的大掌在沈晴眼冒红心之刻附上了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抹疑虑。“并没有发热的症状……” 对帅哥向来没有免疫力的沈晴似乎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看到他似乎是关切的桃花眼,还有一袭青衣的朗朗姿态,脑海里不断跳出什么玉树临风、古雕刻画、貌比潘安、俊美无涛、气宇轩昂这一类的词,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成语掌握的很不错! “还是让师父过来看看……”那人见沈晴依旧没有反应,只能摇摇头站起身准备离去,沈晴猛然从犯花痴中惊醒,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本来想着一个趔趄摔倒,然后美男稳稳接住的,没想到力气过大,嘶啦一声,好生生的衣袖竟然被她拉——破——了! 师妹2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晴懊恼的道歉,可是帅哥的脸已经黑下来了,怎么办?“要不你先把这件衣衫脱下,我找针线给你缝好……” 那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刚想说声不必了,她已经从床上一骨碌爬起身,想替面前的帅哥脱下外面的衣衫,顺道摸一摸他的胸肌…… “你想干什么?”那帅哥似乎不买她的账,死死护着自己的衣襟,一副誓死捍卫身体的模样,而沈晴,俨然化身为将狼爪伸向无助绵羊的“色中恶鬼”! “帅哥,你别怕……”沈晴好心劝道,站在床沿上,以压倒性的地形优势伸手爬上了他的肩,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 门外的人看见了这姿势足以令人浮想联翩的一幕,连连咳了几声,哈哈笑道:“好徒儿,你也未免太饥不择食了,人家小姑娘才醒来,你就……” “师父——”被沈晴的“狼爪”荼毒的男子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瞪了沈晴一眼,甩袖离她远远的,对那站在门口的老者说道:“她明明是师父你捡回来的!” “师父我不过是想积点德……”那老者终于飘然出现在沈晴面前,那仙风道骨的模样,赫然就是她昏迷之前在深山老林里遇上的……老年侠客?! 原来……她并非再次穿越,而是被这个老年侠客救了?沈晴眨眨眼,看了看帅帅的徒弟一眼,又看了看年老却仍保持风度的师父,为了树立自己在帅哥心中的美好形象,噔噔走到老者面前,俯身鞠躬道:“谢谢老爷爷救了我,我沈晴无以为报,但求做牛做马以偿恩情……” 那美男徒弟惊诧地看着她,她心底暗暗自得,武侠小说里通常是这么写的,应该没错吧!可沈晴还没自得完毕,老者抚着自己的胡子,呵呵笑道:“你真的愿意做牛做马?” 额……沈晴偷偷看了眼帅哥,正巧与他打量自己的目光在空中交会,电的她不假思索的点头道:“当然……” 师妹3 老者闻言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走到沈晴身边让她站直,笑的合不拢嘴。“那太好了……以后,你就留在山上为我们师徒洗衣喂养家禽顺带打扫吧……” 沈晴听的头脑发晕,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一条龙服务?这个救了她的老爷爷,一口气吩咐她这么多任务,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简直是……压榨劳动力啊! 沈晴委屈地应了一声,将目光投向帅哥徒弟,她可是为了他才甘愿做牛做马的啊……那美男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盯得不大自在,微咳了一声皱眉道:“师父……她的毒已经解了,难道要将她留在这里?这人来历不明……” 那老爷爷似乎觉得徒弟的话有理,朝沈晴试探着问道:“那么丫头,你为何会进这深山里?姓氏是什么?家人又在何方?” “是佛祖带我到这里的……”沈晴做了个诚心向佛的动作,诚实地答道:“我叫沈晴……至于家人……”她沉默半晌,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何方,也没有家人……” 她不过是孤儿院长大,后来半工半读上了自己向往的大学,遇上了她最好的朋友——唐泠!她还记得……那丫头对耽美到痴迷的地步,每每赶去租借最新的漫画,却不忘带一顿夜宵给她打牙祭! “既然没有家人,你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老者慈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沈晴才感动地想道谢,那老者继续说道:“本来让你做那些事,我们该付你银子的……不过,我们师徒穷的打紧,所以……你就留下来当我的女弟子吧!” 很久以后,每当沈晴挎着篮子去镇上买菜,那些姑娘家的问起她怎么就能当上天算真人的女弟子,要知道,那可是镇上所有的少女的梦想,她总是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谁让咱师父穷的请不起丫鬟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沈晴真正提着菜篮去买菜的机会极少,最重要的是,她也从未遇见过自己未来的路! 师妹4 虽然师父口口声声喊穷,起码还有多余的房间供沈晴住下来,等到收拾妥当,她累的伸了个懒腰,冲一脚踏入她房间环顾的帅哥师兄骆子凌自得地一笑。 “子凌师兄,看看我整理的房间,很棒吧!” 骆子凌点点头,一双桃花眼微微挑起,眼角处闪过戏谑的碎笑。“辛苦小师妹了,要知道……这房间曾经是师父用来养毒蛇毒蝎子的!” 本来骆子凌这话是用来吓唬吓唬她的,谁知沈晴只是疑惑地扫视了一圈房间,还露出歉疚不已的表情。 “子凌师兄,那我不是抢了它们的住所?师父本来就很穷,它们难道风餐露宿?” 骆子凌哑然失笑,第一次发现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想法有趣的紧,至少……比那些看见他便眼冒金光的姑娘少妇们要独特多了!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和它们同住!” “可我的睡姿不雅,为了毒蝎子还有毒蛇宝宝的健康成长,我还是把它们让给师兄你吧……”沈晴豁然一笑,明亮的双眸里满是诚恳,不过用心观察便能发现,她眸中一闪而过的俏皮。 伤好的她已经换下了那身运动服,因为山上没有女子的衣裳,只得套上男人的衣衫,然后在腰间紧紧系上一道,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颇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骆子凌第一次看到如此淳朴却明亮的女子,一时失了神,良久才弯眉笑着说道:“罢了,不说这些……小师妹,以后叫我二师兄好了!” 沈晴点点头,二师兄……那也就是说,还有大师兄?看到骆子凌俊朗的模样,沈晴便开始在脑海里YY大师兄的长相…… “小师妹,你那是什么表情?”骆子凌好笑地推了推她的肩,摆摆手道:“天色不早了,吃晚饭去——” 等到师徒三人围坐在一个木桌前,沈晴看着面前能照得出人影的粥,只觉得胃一阵抽经。 “师父……我好歹刚刚解完毒,你怎么忍心让我吃这……洗碗水?” 一旁埋头吃青菜米饭的骆子凌“噗”的一声将饭粒尽数喷出,终于不再维持翩翩公子的模样哈哈大笑:“小师妹……原来你跟我的想法一样啊!” 大师兄1 “浪费粮食啊……”师父痛心疾首地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对沈晴说道:“这些可都是铜板啊……更何况,师父我又不擅长做饭菜!” “还是我来做算了!”沈晴挥挥手臂大声道,看着眼睛一亮的师父和二师兄,抡起衣袖笑嘻嘻地说道:“我做菜当然没问题,可是二师兄……就麻烦你替我打下手了!” 当天晚上,沈晴展示的厨艺让师徒二人惊喜不已,骆子凌兴致上来,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壶酒,师徒二人醉得东歪西倒,等到沈晴千方百计拖着他们进房躺下,腰酸背痛地走到院子里活动筋骨,一把闪着银光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横在了她身前。 沈晴瞪大眼,在幽幽黑夜中,看到的是一张诡异万分的扭曲面容,惊声尖叫道:“哇啊,师父,二师兄,妖怪来啦——” “你是何人?”冷冽的声音传入沈晴耳中,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抱着胳膊嘟嚷了一句:“好冷……” 听说深山里最容易出现什么山妖山鬼的,沈晴后退了两步,双手合拢于胸前喃喃念道:“南无阿弥陀佛,快来把这山妖赶——”走还没说呢,那鬼面的剑已经抵上了她的喉咙,只要轻轻一划,她沈晴就要真的去见佛祖了! “我说山妖哥哥,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你看我又没得罪过您,肉也不好吃,你就放了我吧……”沈晴尽量将声音放的和顺些,可是那把剑还是岿然不动地置于她脖颈上。 沈晴抑郁地看着这鬼魔鬼样的面孔,头一次感觉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似乎不起作用,在投降和呼救之间摇摆不定,最终选择发挥她曾经在校园歌手大赛上震惊全场的声音优势,大声嚎叫道:“师父,二师兄,救命啦……” 不等烂醉如泥的师父和二师兄醒来,那把剑终于远离了她的脖颈几寸。 “你到底是何人?喊谁二师兄?” 藏于乌云后面的月亮悄悄露出了脸,清辉顿时洒满了空旷的院落,沈晴借着月光,首先看到的是傲然独立的身形,而那张惊悚的面容,不过是张鬼面。 大师兄2 “你原来是个人哪……”沈晴顿时松了口气,拍拍胸口笑眯眯地说道:“二师兄当然是骆子凌了,你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迷路了?” 突然想到他冷峻的声音还有手上的那柄长剑,再加上他带着黑色的鬼面,莫非……是打家劫舍的? 身子猛然一抖,要真是小偷或者劫匪,也太不明智了!师父明明穷的叮当响…… 那鬼面男收回长剑,面具下的一双眼眸深邃似海,静静打量沈晴片刻,跃过她翩然入了里屋。 “喂……你等等……”沈晴忙不迭地在他后面追着,心里直犯嘀咕,这人的武功也太出神入化了吧,她根本没看到他身形移动…… 好不容易追进去,但有着醉醺醺的师父和二师兄被他袭击,没想到师父竟然已经从醉酒中醒来,一见到鬼面男,腾地从地上跳起来,乐呵呵地说道:“风儿,你回来了?” 被唤作风儿的鬼面男微微颔首,扶着师父坐下,一面倒杯凉茶递上一面问道:“师父,这个小子是怎么回事?你又收了个徒弟?” “她可不是小子,是个丫头!”鹤发童颜的老人朝着一脸好奇的沈晴摆摆手,指着身形比骆子凌更加挺拔的鬼面笑道:“丫头,快来拜见你的大师兄——” 此话一出,沈晴和鬼面均是一愣。 “大师兄?” “师妹?” 那鬼面男子将沈晴上下打量一番,面具后的双眸流露出一抹怀疑的防备。 “师父,她从哪儿来的?”语气虽然恭敬,可是神经大条的沈晴仍听出了他话里的冷意。 这就是让她在脑海里yy的大师兄?看不见他的面容不说,一见面就是兵戎相见,未免也太让她失望了! “他是师父我从山里捡来的……”老者漫不经心的语气,就好像捡了只小猫小狗似的,听得沈晴一脸黑线。 鬼面男狐疑地应了一声,收回打量的目光,对老者躬身说道:“师父,我这次来,想跟师父请教一件事……”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果然老者和颜悦色地转向沈晴道:“丫头,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吧……明天别忘了早起做饭……” 大师兄3 “是,师父……”沈晴点头,心里杯具地感叹了一声,临走前不忘多看她那个鬼面大师兄一眼。她当然明白,那个冷冷的大师兄不想自己听到他们的谈话! 看来这第一次的会面,不怎么愉快!那大师兄,有必要像防贼似的么?! 忙碌了一天,沈晴入睡的尤其快,一觉睡到大天亮,睁眼第一件事,竟忘了自己身在何方,从床上跳下来大叫道:“哎呀,上班要迟到了啦——” 等到低头看着自己的一身打扮,才想起自己此刻该做什么,以军训般的速度洗漱完毕,急急忙忙冲进了那间简陋的厨房,途中经过宽敞的院子,昨晚对她颇有敌意的鬼面大师兄已经换上了一套月白色长衫,正全神贯注地舞剑。 原来古人的闻鸡起舞,还真有典故啊……她明明记得,那大师兄风尘仆仆地回来,还似乎和师父商议什么到很晚…… 早餐做好,师父和二师兄已经起来,大师兄也练剑完毕,几个人围桌安安静静地喝着清粥,沈晴瞟了眼大师兄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眼眸,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我说……其实你们不必这么拘谨的,既然是师兄师妹,就应该开开心心像一家人,师父,我说的对吧?” 骆子凌忍俊不禁,放下白瓷碗唇角微勾:“小师妹……你说谁拘谨?” “我打个比方……”沈晴耸耸肩,笑的很是灿烂。“虽然不是同根生,可是大家住在一起,不就是一家人么?家人吃饭,当然是热热闹闹的……” 骆子凌古怪地瞅着沈晴,还未开口回答,鬼面大师兄便端起碗淡淡道:“食不言,寝不语……难道你没学过?” 一句话哽地沈晴直翻白眼,悲愤地看了大师兄很久,这位大哥,他到底看她哪儿不顺眼了,一见面就挥刀弄剑,好不容易她想调解气氛,他还丢这么一句讥讽她的话! 大概是这悲愤的目光有些过了,大师兄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缓缓道:“不必盯着我的碗,我吃完了,你若不够就自己去盛……” 沈晴无力地抚着额头,真想仰天长叹!这……就是传说中的腹黑男?! 服侍1 早饭用完后,针对是谁收拾碗筷,又做了好一番讨论,师父是老人家,总不能让他动手,于是师兄师妹三人推来推去,最后是二师兄骆子凌率先妥协,拉着沈晴的衣袖道:“小师妹,看在大师兄刚刚回来的样子,还是让他休息休息,我们俩去……” 那我还是弱女子呢……沈晴心里低估一声,看着那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于冷峻中隐隐散发的贵气,叹了口气和骆子凌收拾好碗筷走向后院。 其实碗筷不多,两个人边聊边洗,不出一会儿便洗完了所有的碗筷,沈晴看着二师兄骆子凌看似比自己保养还好些的修长手指,突然问道:“二师兄……大师兄他,总是带着鬼面,不会觉得难受么?” 骆子凌已经擦净了手上的水滴,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小师妹,想不想知道大师兄长什么模样?” 沈晴点点头,看他那翩然挺拔的身姿,想必是个美男子……秉着美好事物不去欣赏是浪费的原则,沈晴乐呵呵地自我陶醉道:“看二师兄你这么俊朗,大师兄比你高比你威风,想必长相更胜……” 骆子凌伸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说小师妹,你这副模样,看上去想把大师兄吞入腹中……” 没想到沈晴回过神,安慰似地拍拍骆子凌的手,笑嘻嘻地文不对题道:“不过二师兄,你别自卑,其实你也很帅啦……肯定会有很多偶像的……” 骆子凌不明白何为帅,也不知道什么叫偶像,看她那语气大概不是什么坏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她耳边捉黠地悄声说道:“小师妹,大师兄并非时刻都带着面具,比如说他沐浴的时候……” 本以为沈晴那丫头会害羞到脸红,没想到她眼眸一亮,竟然咋咋呼呼地应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于是,当天晚上,带着鬼面的郦墨风,也就是天算真人引以为豪的大弟子,独自去山顶练了一套剑法稍显疲倦地回来后,那个叫沈晴的小师妹,竟然毫不在乎自己对她的冷态,殷勤地跑到自己面前,问自己要不要沐浴,他对她的印象又发生了变化! 服侍2 话说沈晴笑眯眯地问了两遍大师兄要不要沐浴,自己都觉得自己像街上的推销员,在他自面具后射来的审视目光下,沈晴的笑容快僵硬了!难道他发现了她的目的? 见大师兄沉默半晌终于点点头,沈晴松了口气,连连说道:“大师兄,师妹已经替你准备好了热水……” 本来按照计划行事,可沈晴没想到他在准备解开衣带时看到她还没离开,颇有些不悦地问道:“还有事么?” 沈晴咬咬牙,男色当前,她暂时委屈一下也没什么!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和美。“大师兄,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替你搓背……” 果然,他听到这话微微一顿,莫名的气氛在热气蒸腾的屋内缓缓流淌,就在沈晴想打退堂鼓的那刻,他竟然慢条斯理地答道:“那么麻烦师妹了……” 那听似平淡实则暗涌无数的声音让沈晴身子一抖,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就在沈晴拿着毛巾心跳加速思绪不知飘到哪里时,郦墨风已经退下长衫跨入了浴桶中,适宜的水温让他满意地弯唇,眼角的余光扫到在一旁发愣的沈晴,戏谑地说道:“师妹不是准备服侍大师兄的么?” 沈晴如梦初醒,手拿毛巾看着蒸腾雾气中那宽厚的背,深吸一口气,暗暗说道:“沈晴,一定要淡定……千万别对着他狂流口水……” 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浴桶边,小心翼翼地替他擦着后背,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沐浴不是该取下面具的么?为什么他还带着? 见他似乎还满意自己的“服侍”,沈晴犹豫着开口道:“大师兄……你难道不洗脸吗?” 郦墨风只觉得那一双小手尤其柔软,多日的疲倦在热气和按摩中渐渐远去,也没去思量沈晴那句问话的意图,懒懒地“嗯”了一声。 沈晴一听大喜,机会终于来了,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急急地说道:“大师兄,我给你端洗脸水来——” 在雾气中看着那过于玲珑的身姿,郦墨风懒散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想靠近他的女人无数,每一个都比她美貌万分,可是她不知缘何被师父收留为徒,如果她不是运气好,那么便是她太会伪装! 服侍3 飞快离去的沈晴端着一盆温水笑容满面地重新出现,当然不知道她那大师兄在她离开刹那心里头飞转了什么念头,走近他那刻,听到水哗哗作响,惊吓地瞪大眼。他……竟然准备就这么从浴桶里跨出来…… “大……大师兄,你干嘛……”惊吓之余的沈晴三寸不乱之舌也打结了,虽然她是开放的现代人,可也不代表……她想看裸男! “不是要洗脸么?在浴桶里坐着怎么洗脸?”郦墨风轻笑一声,狠狠刺激了我们的沈晴童鞋,她脚下一个趔趄,盆里的水洒的满地都是,而她终于端着快空的铜盆,脚底一滑,竟朝着郦墨风的浴桶里栽去。 郦墨风则好整以暇地靠在浴桶上看着这一幕的发生,这木桶够大,装两个人确实没问题…… 栽进浴桶里的沈晴胡乱扑腾,等到她气喘吁吁地露出脸,全身已被打湿,头发湿湿地搭在脸上,看上去尤为狼狈。 这下可好了,男色没看到,出了个这么大的糗事,要是二师兄知道,肯定会笑死她!沈晴欲哭无泪,感叹这开玩笑的命运,直到郦墨风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看来,小师妹想跟师兄共浴……” 沈晴怎会听不出话里的讥讽,手忙脚乱地跳出浴桶,看着面具后那双明显写着暗嘲的黑眸,尴尬之余还硬着头皮讪笑道:“大师兄误会了……师妹这不是想急着让大师兄痛快地洗把脸么……” “我以为……师妹是想用师兄木桶里的水洗脸……” 若不是她沈晴见识过他出神入化的武功,恐怕早就跳起脚来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不就是个美男,拽个什么拽,她就不信,天底下就没有更胜于他的美男! 在郦墨风哂笑的目光下沈晴边打着喷嚏边回房,这穿越的日子,可够她折腾……原来不是佛祖失灵,而是她沈晴……摊上个后妈! 看在她如此诚心穿越的份上,竟然如此折腾她的小命,啊啊啊啊,她真想pia飞那无良的作者!(作者偶掩面逃走) 发烧 一身湿漉漉回房的沈晴果不其然地感冒了,第二天睡的跟死猪一样沉。师徒三个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早饭,骆子凌想到他昨日跟那丫头的建议,瞟了眼一旁目光淡然的大师兄,难道……那丫头真的去偷看大师兄沐浴,然后被……吃掉了? 要不然怎么会现在还没起床? “凌儿,你一大清早盯着你大师兄看什么?”天算真人一眼扫到骆子凌闷笑的模样,好奇地开口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 “咳咳……”骆子凌被他师父的话呛到了,讪笑着答道:“我是觉得大师兄今天起床后,相比之前更神清气爽些,看上去挺滋润的……” “有吗?”天算真人闻言兴致勃勃地仔细看了依旧带着鬼面的大徒弟半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好像是有点……” “所以说师父,今天的早饭恐怕要我们自己解决了,小师妹恐怕无法起床……”骆子凌饱含深意地一笑,悠闲地伸指敲着桌沿慢条斯理道。 “风儿的神清气爽和那丫头有什么关系?”天算真人似乎并不明白骆子凌的暗语,骆子凌正想开玩笑地解释,突然察觉到大师兄自面具后扫来的厉光,神色立马一正,摇头道:“没什么……师父,要不要去看看小师妹?” “凌儿,你去看看那丫头,我和你师兄还要商量些事情……”老者拍拍二徒弟的肩膀,起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大师兄郦墨风随后跟上,在经过骆子凌的身边,低声问道:“她昨晚突然提出服侍我沐浴,是你的建议?” 骆子凌身子一抖,刚想否认,可是郦墨风已经走远了,不愧是大师兄,竟然一下就猜中真相!看来昨夜,他错过了一场好戏…… 不过估计郦墨风回来,他也不会好过……大师兄这人虽然平时较为和善,但那双不怒而威的目光,足以让天下人心甘情愿诚服,只不过…… 骆子凌摇摇头,慢悠悠地走到沈晴的房门口,只是轻轻一敲,门根本没有锁上,他轻而易举便推开来,看到闭着眼的沈晴,刚想打趣两句,突然发现那丫头脸红的不正常,伸手摸上她的额头,竟然发烧了! 好重的师妹 骆子凌眉头微皱,迅速地从怀里掏出药丸放入她口中,又利用内力将水凝成冰敷在她额头上,忙活了好一会儿,那丫头的脸色终于恢复如常。 沈晴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飘来飘去,等到稍稍清醒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身,并没有白色的影子,难道是自己梦到鬼了? 骆子凌刚刚端着一碗药进房,看到沈晴抚着额头虚弱的模样,赶紧大声道:“你别动……” 沈晴听到这三个字先是一僵,本来意识不清,这三个字对于她来说就是那打家劫舍的标志性话语,看也没看清来者何人,心里头嘀咕道,你叫我别动就别动,然后等着你作奸犯科啊? 说罢便闭着眼往外冲,可是腿脚发软,骆子凌看到如蛮牛一样朝自己冲来的沈晴,为了护着手里的汤药,又担心还在病中的她摔倒,结果便做了她的垫背,被她生生压在身下。 沈晴这一摔方才清醒过来,眨眨眼看着表情痛苦的骆子凌道:“二师兄,你怎么了?” 骆子凌憋了半天,才一脸苦相地说道:“小师妹,你能不能先爬起来?”这丫头,看上去个子不大,怎得这么重,冲击力也忒大了! 沈晴连连点头,一阵手忙脚乱,此时此刻还不忘发挥色女本性,揩一把油,胡乱摸着二师兄骆子凌,关心地问道:“二师兄,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坏?” “小师妹,你再不起来,二师兄我就要被压坏了!”骆子凌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被压迫的苦痛,沈晴心满意足地揩完油,正准备爬起身,耳边陡然传入一个沉静的声音。 “看来师妹和二师弟感情甚好啊……” 声音纵然宁静,可是沈晴和骆子凌都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特别是沈晴,抬眼对上门口郦墨风深邃的黑眸,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放起昨晚的丢脸情形,惊吓之余,爬起一半的身子因为腿软重新掉下,直压的骆子凌倒吸了一口冷气。 关心1 最后还是在大师兄郦墨风的帮助下,沈晴和骆子凌才得以站起身,沈晴的烧刚退,身子自是有些虚弱,一屁股坐在靠椅上不想动,而骆子凌腰酸背痛地活动筋骨。 郦墨风倒是没有离去,目光一直停留在沈晴身上,这一次不再冰冷如往常,却带着几分打趣。 “大师兄,我腰痛,先回去上点药……”骆子凌趁着郦墨风没想起找他算账之时,找了个借口溜走,简陋却干净的房间里,只剩下沈晴和郦墨风二人,沈晴一反常态的沉默,郦墨风也没有开口,屋内的气氛……有点诡谲! “你和二师弟看上去交情不错……”在沈晴以为有一个世纪的安静后,郦墨风终于缓缓开口了,还好没说什么让她吐血的话,她稍稍放松下来,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没想到,他的下一句如平地一声惊雷,雷的她汗毛竖起,简直是呕吐(吐血),呕吐,惊起一滩鸥鹭! “看你擦背擦得不错,平时也经常服侍二师弟沐浴?” 沈晴真想此刻吐血身亡,老大啊,她这是为了什么!!男色没看到,现在清誉也毁了,早知道他看到自己压在二师兄身上,就不会有什么好话! 想她曾经看过这么一句话,人生就是一个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这句话,分明就是形容的她! 杯具穿越,杯具的到深山老林,当个杯具的师妹,还杯具地遇上这么个师兄…… 就在沈晴捶胸顿足之际,郦墨风继续说道:“师妹,昨夜你突发奇想服侍我沐浴,是子凌跟你提议的罢?他的话,只可信一半……他向来捉弄人惯了的!” “谢谢大师兄的教诲——”沈晴点头称是,虽然对这俩师兄都不敢恭维,但自从出了昨天的糗事,她是真不敢听二师兄的提议了! 郦墨风看着她安分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淡笑,可是沈晴看不见,只是身子松软地靠在椅背上,神色有些困顿。 “烧已经退了,你好好休息吧,烧饭洗衣这些事都不必做了……”不知何时,郦墨风飘到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低声沉吟道。 关心2 沈晴眼睛一亮,看着鬼面后那双眼眸里的淡淡关心,只觉得心潮澎湃……其实大师兄除了说话偶尔让她想吐血之外,人还是挺不错的…… 唉,人就是这样……沈晴被郦墨风也许是不经意的关心折服,从此把大师兄归入良善帅男一派,却不知……他其实才是天底下最最危险的人物!! 一向身强体壮的沈晴在卧病一天后,整个人就恢复如初,差不多活蹦乱跳,可是每想起那一盆的衣衫,还有烧火做饭打扫卫生的杂事,就觉得头痛万分…… 所以师父和二师兄屡次“关心”地问她可有恢复后,她立马摆出头晕目眩的面貌,抚着额头哀声道:“哎呦,师父,二师兄,我全身无力,四肢发软,昨晚又凉了……阿嚏……” 看到他们垂头丧气地离开她的房间,沈晴赶紧掀开棉被扭着身子活动筋骨,自己也觉得自己装病的行为有点……猥琐! 不过……她毫不羞愧地认为,自己目前的状态,就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衣衫都是穿戴齐整的,推算着师父和二师兄已经离开到没有威胁的地方,沈晴先是推开纸窗四处看了看,这才猫着腰溜出门。 直到走出那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院落,沈晴才歇了口气,乐呵呵地伸了个懒腰,站在山腰上,看着山下盘桓的窄小山路,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云雀叫声,有些明白古人为何会选择隐居于山中! 空气没被污染,又不用担心山上没有手机信号的问题,住在山上何乐而不为? 这是她穿越来这么些日子,第一次出了院落,好好地欣赏着外面的风景……这深山仿佛与世隔绝,一定也不符合她的穿越理想! 要知道……她多么想遇上一系列惊险紧张的事,然后再来个王爷什么之类的英雄救美,慢慢的日久生情…… 唉,这地方,连个山匪都难看见……沈晴的情绪陡然低落下来,无意识的踢着脚下的石子,眼看着石子沿着山路一直磕磕碰碰地滚下山,登时眼前一亮。既然在山上不能过惊险的生活,那为何不下山试试? 只不过石子能滚下山,难不成她也抱成一团滚下去?这么思量着,冷不丁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在这干什么?” 关心3 她并没意识到背后是谁,脱口而出地答道:“在想怎么滚下山——” 直到听见那低低的笑声,她才回过神,转过身去,发现依旧带着鬼面的大师兄正好笑地看着自己,立即随机应变地摆出虚弱的模样,还没开口,大师兄便摆摆手戏谑道:“不必装了,你的身体早就恢复如初……” 沈晴表情一僵,索性放开来,笑嘻嘻地拿出讨好的功夫道:“大师兄,你简直是火眼金睛,孙悟空再世,在这深山老林里,熠熠生辉,每一朵花每一棵草也比不上你……” 郦墨风面具下的脸皮隐隐抽动,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缓缓问道:“为什么想下山?” 沈晴转了转眼珠,本想说吊个金龟婿混个什么盟主玩玩,但迫于大师兄无形中散发的巍然气势,诚恳地说道:“只有走出去,才能将我们门派发扬光大,才能让别人不敢轻视我们,要从一个发展中门派,变为发达门派……” “想下山也并非不可……”郦墨风很想堵住她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淡淡皱眉道:“不过……你得先学会基本的武功自保才行……” 一听说可以学武了,沈晴是心花怒放,后来跟着大师兄上山顶听他指导内功心法时,他无意中问起孙悟空是何人,她的一句“是一只猴子”,差点被不易震怒的大师兄一掌拍飞。 跟着大师兄学了两天吸气吐纳的内功心法,沈晴简直一门心思钻了进去,每天先装病哄过师父和二师兄,再随着大师兄来到山顶,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开始真正地练起剑法。 常说学武是个伟大而艰难的过程,一点也不假,沈晴第一下拿起剑,差点摔倒在地。电视里那些人舞剑舞的那么威风,可她竟然举起剑都有点困难,这打击着实不小,她咬咬牙,终于按着大师兄说的方法尝试着缓缓移动起来,花了大半个上午才练了第一式,而且是磕磕碰碰,汗水顺着她的额头不断流下。 郦墨风见着她咬牙坚持的模样,黑眸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动容,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和声道:“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再练也不迟……” 关心4 “不用休息,我继续……”沈晴不在意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对他泰然一笑。缕缕阳光透过茂密的枝桠洒在她不着妆容的素丽小脸上,唇角的那抹笑容,有种明灿动人的美。 郦墨风看着她脸上写满的努力,不知为何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再劝阻,只是丢给她一块手帕,淡淡说道:“先擦擦汗水,你的脸,快变成小花猫了——” 沈晴动作精准的接过手帕,擦完汗水后本想还给他,可是这样似乎不妥,对他笑嘻嘻地说道:“大师兄,我帮你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随便……”郦墨风漫不经心地应道,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看着她奋力舞剑的身影,心里的疲惫和繁杂仿佛在此刻一扫而空,剩下淡淡的安宁。 那种安宁,已经离他太久,而他也认为,自己注定一生也得不到那样的安宁…… “大师兄,我的这一招有提高么?大师兄?”沈晴连问了好几遍,郦墨风才回过神,深邃的黑眸中平静如初,看着沈晴终于流畅的第一招,缓缓点头。 “练的不错……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罢!”拍了拍她的脑袋勉励了一句,沈晴乐不可支地收起剑,看着大师兄俊朗的身影,只觉得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又高大了些! 知道她装病不想洗衣做饭也不揭穿,带她到山顶教她习武,谆谆教诲却不乏关心,这个大师兄……何其可亲! 可惜看不见他的脸是何等俊颜,要不然她就……沈晴突然发现自己竟开始对自己可亲的大师兄起了色心,连连自言自语道:“沈晴,作为想把穿越发扬光大的一代女侠,意志一定要坚定啊,你的桃花,应该要等到某个王爷皇子出现再开……” “你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走在她前面的郦墨风陡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奇怪地问了一句,她讪笑着摇头,屁颠屁颠走到他跟前,表情认真地说道:“大师兄,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应该有所表示……” 郦墨风面具后的一张脸升起打趣的神色,唇角微勾,可是沈晴无法看见。 影卫1 “你想怎么感谢我?” “以后我帮大师兄洗所有的衣衫,不过,大师兄不能告诉师父和二师兄……” 可不等大师兄回答,沈晴就听到师父和二师兄站在院子门口,抱着双臂齐声问道:“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 额,看来装病被发现了…… 沈晴还在想找个解释的好由头,二师兄骆子凌上下打量她,啧啧感叹道:“我看小师妹的病早就好了吧……还有精神同大师兄一起出门!” 沈晴悄悄看了眼大师兄,发现他并不打算帮自己解释,只好摸摸鼻子强词夺理道:“我身子骨不好,所以大师兄带我出去强身健体……” “原来如此……”天算真人颇为慈祥地看着沈晴,点点头,就在沈晴以为蒙混过关之时,师父一句话让她欲哭无泪。 “好徒儿,你不知,洗衣做饭打扫院子,那可是强身健体的最好方法啊……” 当天晚上,沈晴看着面前堆成山的衣服,真想一头栽进木盆里淹死!为毛她当个师妹,就成了被使唤的丫头片子?! 练了一整天的剑,再加上洗完一整盆衣服,已经明月当空了。沈晴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大师兄给她的那块手帕忘了洗,赶紧从怀里掏出来,飞速地洗完后晾在衣绳上,不经意发现那块手帕绣的很精致,一看便知是出自某双纤纤巧手,手帕的一角,有个极为秀气的“芷”字! 她眼眸登时发亮,脑子里闪过数个故事版本,不必多猜,这手帕定是某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家绣给她大师兄的,而大师兄随身带着,看来……是有JQ啊! 八卦心思渐起,不知道什么女子能打动她那个神秘的大师兄呢!带着疑问她准备去敲二师兄的房门,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她眼眸瞪大,大声问道:“是谁?” 上次在大院里出现的人,是大师兄,那么这次……不会又是师父的某位徒弟吧?可她没听说师父还有其他徒弟…… 不是徒弟,深更半夜的,不会是小贼吧?沈晴屏住呼吸,刚想大吼一声,那黑影又是一晃,竟然闪入了大师兄所在的房间。 影卫2 她踮着脚尖悄悄来到大师兄的房门外,本想推门而入,看着门缝里闪烁的微亮灯火,还是硬生生打消了念头,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不其然,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入她耳中,那是大师兄的声音。 “他们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是……他们想通过三大家族巩固自己的地位,只盼着拿到兵符……”那个陌生的答话声音,难道是那黑影在说话? “看来已经按捺不住了……”房里的人冷笑一声,声音里散发的冷冽让门外的沈晴不禁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大师兄是个谜……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明明对她温和关怀,可是她没忘记第一次见面他挥剑而向的冷酷,还有面具后的那双黑眸里的深沉目光…… 沈晴低低感叹着,冷不丁肩膀被拍了一下,差点吓得尖叫出声。 “你在这儿干什么?”骆子凌见她对着大师兄的门发呆,眉眼微挑,好笑又好奇道,“难道你对大师兄……” 不等沈晴答话,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那道黑影又是一闪而后消失,郦墨风看着门口的两人,正欲开口,沈晴蓦地兴奋起来,笑嘻嘻地拍手道:“我知道了……这个,就叫做影卫,对不对?” 郦墨风的双眸陡然深邃起来,深深看了一脸兴奋的沈晴一眼,没有答话,反而是一旁的骆子凌环顾了一圈,好奇地拍拍她的肩道:“小师妹,你听说过影卫?” 沈晴东张西望,可是那黑影早就不知所踪,失望地耸耸肩答道:“我们那里有很多武侠小说里都提到影子侍卫啊……专门保护皇室或者什么武林世家……”说罢眼睛一亮,飞也似的冲到郦墨风跟前,拉了拉他的衣袖昂头问道:“大师兄,莫非你是……” “什么?”郦墨风沉稳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是全身缓缓散发出凛然的气息,气氛蓦地压抑起来。 骆子凌见状拉了拉沈晴的衣袖,正欲劝她停下胡乱猜想,岂料沈晴并未意识到郦墨风隐隐的不悦,托着下巴思索片刻拍了拍掌恍然大悟地说道:“大师兄你定是影卫的老大,要不然那影卫就不会来找你禀告什么……也真是的,大师兄你们的东家也太小气了吧,到底给你们多少银子……每天师父都叫苦喊穷!” 大师兄要离开 沈晴独自一人在那感叹不息,骆子凌憋住想爆笑的冲动,神色古怪地看了郦墨风一眼,两人迅速交换了眼色,最后是骆子凌唇角微勾着说道:“小师妹……要知道,银子可不是那么好赚的!万事别被表象所惑……” 沈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郦墨风沉声说道:“明早我要下山……子凌,帮我跟师父说一下,我就不打扰他了……” 骆子凌微微颔首答应着,随口问了一句:“大师兄,你要离开多久?” “说不准……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什么?”本在沉思的沈晴惊叫着跳了起来,大师兄如果离开那么久,那她不是会被那些家务折磨的玩完?更何况,她的剑法才学了几招…… “那么大师兄万事小心……有什么情况就飞鸽传书给我们师徒!”骆子凌似乎并不觉得惊讶,言语间很是诚恳。 沈晴急得跳脚,可怜兮兮地拉着郦墨风的袖沿道:“大师兄,你能不能别离开这么久?我们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感情,我舍不得你……”这个时候,肉麻什么的她早就抛到脑后了,要知道,大师兄可是她的庇护所啊! 骆子凌的眉间隐隐抽了抽,悄悄瞅了眼目光平静的郦墨风,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沈晴便说便挤出了几滴眼泪,拽着大师兄的衣袖不肯放手:“大师兄……你要是离开了,我怎么办哪?我自小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直到遇上大师兄,才体会人间有真情……”越说越离谱了,郦墨风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异色,伸手拍了拍沈晴的肩低声道:“不是还有二师兄和师父吗?放心吧,我会尽早赶回来……” 就是有他们才抑郁呢!沈晴欲哭无泪,直到第二天清早眼睁睁看着大师兄离开,快在山头站成了望夫石,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山雾中,骆子凌敲了敲她的额头劝道:“好了,你也说我们缺银子……大师兄这次正是去赚银子的,离开的越久,银子肯定越多!” 沈晴闻言,郑重地点头道:“对啊,大师兄这次肯定接了个大任务!”幽幽感叹之际,摇摇头痛心地说道:“大师兄真可怜,要赚银子养活我们几个……” 骆子凌听到这话,差点没笑抽筋。 黑貂1 “小师妹,今天的衣服就麻烦你了……”朦胧中,二师兄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狐狸般的狡猾笑意,将手里的衣服哗啦啦朝她扔来…… “乖徒儿,今天的晚饭归你负责……”师父的脸再次浮现在沈晴眼前,明明是一张慈祥的面孔,可温和的笑容里透着几分算计。 沈晴欲哭无泪,挥手拍了过去,哇哇大叫道:“大师兄快回来救救我啊——”结果一声呼喊,将她从梦中惊醒过来。 沈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抬头看向窗外,天刚蒙蒙亮,大自然都还处在朦胧未醒的状态,她想起刚刚的梦,睡意全无,拿起大师兄临走前送给她的一柄佩剑,踮着脚尖悄然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她天生记忆力奇好,早就把大师兄念给她听的一整套剑法口诀熟记于心,这荒山野岭的,如果她沈晴要独自下山去闯荡一番,总不能像那些弱女子一样,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 杂乱的树枝踩在脚下咯吱咯吱作响,好不容易练了第一式,天已然大亮,她歇了口气,突然眼前飞快地闪过一团小黑影,她拿起剑,又是紧张又是好奇地循着那黑影找去,也不知绕了多少圈,脚下的土壤似乎松了些,正待她弯下腰去看是怎么回事,一脚落空,整个人直直地掉进了一个黑乎乎的洞里。 “这不会是什么陷阱吧?”沈晴揉了揉跌痛的屁股,拿着剑从地上站起身,借着阳光透过枝桠洒入的光线,算是伸手还能看得见五指头。 突然耳边传来窸窣的声响,沈晴瞪大眼转过头去,一眼看到在地上盘旋的细蛇,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要知道她一穿到这深山的第一天,就被蛇咬了口,难道今天又逃脱不了厄运? 她情不自禁地握紧剑柄,小心翼翼避开那条似毒非毒的细蛇,却不想一脚踢到了石子,发出的声音惊动了握在洞里的那条蛇,它不悦地睁着三角眼对沈晴吐红信。 “蛇老大,你继续睡觉,我不是故意打扰的……”沈晴狗腿地冲那条蛇讪笑道,那蛇也不知听懂她的话没,一溜烟竟然转身离开这洞穴,朝着更深的地方爬去。 黑貂2 沈晴的好奇心又做起怪来,朝洞穴的深处探了探脑袋,可是只听到水滴在穴壁上的声音,什么都看不清。用佩剑代替拐杖来探路,走了好几步,又担忧着哪里钻出条毒蛇,冷不丁佩剑触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沈晴的脑子里立马冒出段誉掉到洞穴里拾宝的情节,兴致冲冲的捡起那块东西退了出来,回来刚才掉落的位置,借着阳光一看,妈呀……这哪里是什么宝物,明明就是一块人头骨! 沈晴来不及惊叫,什么东西似乎从头顶朝她坠来,正巧砸在了她的肩上。 惊慌地甩开肩上的东西,直到它掉落在她面前,甚是无辜地看着她,还发出“吱吱”的叫声,她才看清楚这团黑的发亮的,竟是一只年幼的黑貂! 看它那可怜的模样,似乎还受了伤,沈晴低叹一声,将它抱在怀里,抚着那身柔顺的皮毛喃喃自语道:“怎么你竟然跟我一样掉了下来?” 黑貂呜咽了两声,伸舌舔了舔沈晴的手心,她看着黑貂尾巴上还在淌血的伤口,不由分说地撕下自己的衣摆为它包扎好,将那头骨暂时忘却。 一人一貂在洞里呆了不知多久,二师兄骆子凌的声音终于远远传来。 “二师兄,我在这里啊——”沈晴卯足力气大喊着,终于抬头隐隐约约看见二师兄的帅脸。 “小师妹,你怎么掉到这底下来了?”骆子凌不知从何处找到一根长绳将她带了上来,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忍俊不禁,下一刻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黑貂,惊讶地问道:“你从哪儿找来这珍贵的云苜黑貂?” 等沈晴抱着怀里年幼的黑貂回去,师父也一脸惊奇的表情:“这云苜黑貂乃是巴蜀地界的珍品,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山里?” 沈晴抚着那黑亮的皮毛,无辜地耸耸肩道:“你们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只知道它是跟我一样掉下来的……” 骆子凌看了一眼身形尚小,安逸地呆在沈晴怀里的黑貂,疑惑地问道:“小师妹,那个洞里,可有什么奇异的东西?” 黑貂3 沈晴摇摇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块人头骨,尖叫地跳起身嚷道:“有啊,有人头骨,吓死我了——” “师父,这是……”骆子凌迟疑地转过头,见天算真人的脸色微凛,看来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明早你同丫头一起下山,我怀疑这地方,已经有人发现,并且跟踪来了……”天算真人低声沉吟道,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骆子凌的双眸也是一沉,扫了眼一旁正逗弄黑貂的沈晴,点点头道:“我先带她回府上避一避,师父你要小心,有什么事就飞鸽传书,我会派人联络大师兄,让他多加防范……” “这丫头……”天算真人深深看了眼灰头土脸却笑容明灿的沈晴,幽幽感叹道:“说不定真应了那则预言,是福星降世啊……” 骆子凌细长的桃花眼因着这句话闪过一抹暗光,等沈晴拉着他衣袖时已经恢复如常,仍是那副放荡不羁的风流模样,拍拍沈晴的肩笑道:“小师妹,这回你要跟二师兄我一起下山了……” 沈晴喜得一蹦三尺,差点把怀里的黑貂甩了出去,乐不可支地仰天笑道:“哈哈,我沈晴终于要下山当侠女,体验一回江湖了——” 骆子凌挑眉,眸中闪着一抹兴味的光芒:“你很喜欢江湖?” “那当然,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数不尽的美男啊……”她的话音刚落,怀里的云苜黑貂也附和着欢叫了两声,后来沈晴才发现,原来貂不可貌相,这黑貂年纪小小,竟然三天两头招蜂引蝶…… 以至于后来……她差点要办个动物养殖厂! 当然她也没发现,云苜黑貂的攻击性极强,通常能一口咬断对方的脖颈以致对方毙命,可回到她怀里,却只知道吃和睡,十足一头小黑猪! “小师妹,你真要带着这云苜黑貂一同下山?”整理好行囊后,骆子凌的手刚触到黑貂的毛,就惹来黑貂一阵怒视,一双澄黑的眸子里隐隐散发着不可侵犯的气势,简直如貂中王者。 沈晴拍拍它的背安抚了几下,笑眯眯地答道:“貂在人在……二师兄,它似乎对你有警惕心,你还是叫它的名字好了……” 骆子凌好笑地抱着双臂,难以想像一个弱女子带着一头黑貂行走江湖的情形。“哦,你给它取了个什么名?” “小二黑——” “咚——”地一声,骆子凌和沈晴怀里的黑貂齐齐倒地。 下山1 好不容易下了山,沈晴还没享受到身为侠女的快意,更没遇上个王子皇孙或是武林盟主类的帅哥,身旁的二师兄骆子凌就被人盯上了。 当然,盯上他的不是什么仇家蒙面者,而是……女人!街上无论是怀春的少女,还是雍容华贵的少妇,亦或是年老色衰的老妇人,一看到风流倜傥的骆子凌,就被迷晕了方向,若不是还有什么三从四德规范着,估计早就扑了上来…… 而骆子凌竟一点也不知道收敛,反而乐在其中,对着那些眼冒爱心的女子勾唇一笑,将所有人电晕过去…… 沈晴看着二师兄招蜂引蝶的姿态,无奈地摇摇头,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还不是对二师兄起色心过?不过她实在无法忍受被这么多的目光包围,不由得冷眼扫了一圈那些爱慕的目光,果然有了点效果,正兀自得意于自己也有江湖儿女的杀气,就听到几声窃窃私语。 “你们看,那位公子身边的人,又矮又瘦,还带着个斗笠,真难看……” “就是,看他不男不女的模样,怎么能跟那位公子同行?简直是玷污了翩翩佳公子啊……” 沈晴一听火大了,她在山上一向是女扮男装,师父和二位师兄也从没说过有什么不妥,至于戴上斗笠是因为电视里的侠客都这样,怎么从那些怀春的少女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难听?矮又怎么了,没听说过短小精悍么! 她才想抓起剑吓唬一番对她议论纷纷的一群人,二师兄就按住了她的肩,对邻桌的少女淡笑着说道:“几位姑娘打扰了,你们刚才是在议论我的……师弟么?” 沈晴抬头不解地看了骆子凌一眼,只见骆子凌一副款款的公子哥模样,气定神闲地说道:“不知道我的师弟哪里得罪了几位姑娘,引来如此议论……” 她们几个本来因骆子凌主动开口欲笑还羞,听到他的话以后脸色大变,连忙摆手道:“公子误会了……我们说的怎么会是公子的师弟?公子风流倜傥,连师弟也是玲珑一般的玉人儿……” 话头转变的如此之快,连一向会察言观色的沈晴也自叹弗如,等到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沈晴捅了捅骆子凌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说道:“二师兄……刚才要多谢你维护师妹我了!” “小师妹,你要感谢二师兄的话,不如……” 下山2 沈晴一听赶紧一溜烟窜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就知道二师兄的不如后面没什么好话,都下了山,还想把她当丫鬟使唤,没门! 而门外的骆子凌,看着沈晴逃窜的背影,唇角浮起了一缕宠溺的微笑。只是这笑容随着转过身便消失的一干二净,温和的眸中浮现一抹肃杀,手里的长剑在黑夜里泛着丝丝银光。 “出来吧——” 随着骆子凌的一声厉喝,一群黑衣人从檐顶飞到了他面前。 “骆家少爷,别来无恙啊……” 月光忽明忽暗,似乎被这凛冽的气势所震,剑刚出鞘,便浮躁不安地在手上跳动着,空气中隐隐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领头的黑衣人面容在黑夜里看不太分明,一双阴鸷的眼眸闪烁着精光。“堂堂骆家山庄少庄主,当缩头乌龟可不太好……” “区区几个流寇,又何须本公子去对付?”骆子凌冷笑一声,抚着手里的银剑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今天你们自己送上门,我绝不会让你们有回头的机会——” 语罢便挑剑一个轻跃朝着这群黑衣人刺去,剑身拙细,速度却是极快,在淡淡月色下如千刀万影,不出半晌便打乱了黑衣人拉出的阵势。 领头的黑衣人见状,飞快地召手下变换出五芒星阵,将骆子凌团团包围,口念剑诀,在白色的光芒中所有剑聚集在一起朝着骆子凌飞去,骆子凌动作仍不见慌乱,一个侧身避开了剑群的袭击,以掌运剑,那剑身竟然弯曲着将所有刺来的剑卷住,一道刺眼的银光闪过,所有的剑应声落地,剑身四分五裂。 领头的黑衣人脸色有些僵硬,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散落成几段的剑身,摇头道:“这不可能……骆子凌,莫非你手里的剑是失传已久的……青玄?” 骆子凌不置可否,挥剑指向他的脉门,冷冷说道:“快说出你们背后的主谋是谁!” 那黑衣人短暂的呆愣过后,仰头哈哈大笑:“骆子凌啊骆子凌,有本事……你就猜吧!可别忘了我没提醒你,即使我们死了,一切都不会结束,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骆子凌眼眸一沉,一剑眼见就要划破他的喉咙,耳边却传来熟悉的惊叫,他没有听错,那是沈晴的惊呼声。 下山3 该死,他竟然忘了,那丫头剑法才练了几层……“你把她怎么了?”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染上了森然的怒意。 “哈哈……骆子凌,你放心,我们不过是想好好招呼一下你的小情人……”那黑衣人笑的越发狂肆,丝毫不畏惧骆子凌眸中的寒光,啧啧感叹道:“没想到,堂堂骆少庄主,品味也如此奇特……弟兄们可都是勉强着呢!” 骆子凌的黑眸闪过一道莫测的光,脸色百转千回,终恢复平静如常。“愚蠢,她不过是我捡来的,与我毫不相干,你们若是想借她来威胁我,恐怕是算计错了!” “是么?”黑衣首领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衣人便领着沈晴出现在骆子凌面前,一把闪着寒光的刀端端正正架在她的脖颈处。“既然毫不相关,那么杀了她,想必你也不会心疼罢!” 说着就做了个斩的手势,没等骆子凌出手,沈晴便一个飞腿踢向挟持她的男人下/身,在哀嚎声中沈晴脱了困,而后她怀里的黑貂便跳了出来,狠狠地咬了那黑衣人一口。 “想绑架我,你们也太差劲了!”沈晴拍拍手,对着目瞪口呆的黑衣人无辜地笑了笑。要知道……她虽然剑术不佳,可她好歹是跆拳道黑带,还学过柔道太极咏春,可别小瞧她! “我说大叔,你们的突袭也太差劲了,简直是没有脑子……”沈晴指着被骆子凌钳制住的黑衣首领摇头感叹,见那首领恨恨地瞪眼,对他扮了个鬼脸继续道:“一群丑乌鸦,还来说我坏话……” 话没说完,就见那黑衣人一口血喷了出来,沈晴瞪大眼,目光投向骆子凌,小心翼翼地说道:“二师兄,他定力不会这么差,被我气吐血了吧?” 骆子凌摇头,看着瞬间倒下的所有黑衣人,一字一句道:“他们来之前已经服了毒!” 沈晴惊讶地转过身,果不其然看到所有倒地的黑衣人脸色开始呈暗青色,唇角边的血液也是乌黑一片,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同时死在她面前,腿脚不禁有些发抖。 下山4 骆子凌不动声色地挥手将沈晴稍显瘦小的身躯揽入怀中,让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前,声音不禁放柔:“忘掉刚才看到的一切,我们换家客栈罢……” 直到连夜打包离开这弥漫着血腥气息的地方,沈晴才稍稍平复下来,一面抱着小二黑一面伸指戳了戳骆子凌的胸口哼哼道:“二师兄……刚才你是不是说,我是你捡来的,跟你毫无瓜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骆子凌甚为无辜地耸肩,茫然地抬眉答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沈晴也懒得跟他争辩,想起刚才那群黑衣人集体倒地的情形仍然不寒而栗,疑惑地问道:“二师兄,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会找上你后,又要服毒自杀?” 骆子凌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拍了拍沈晴的头转而漫不经心地淡笑:“江湖仇家罢了……不早了,你快去歇息,明早还要赶路!” 沈晴探究地看了骆子凌半晌,恍然大悟地点头道:“二师兄,听他们喊你什么少庄主,果然是树大招风……”虽说是挺招风的,可他简直是古代版钻石王老五啊,还说泡个极品帅哥,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于是,在这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沈晴做了个伟大的决定:近水楼台先得月,先把自己的二师兄拐到手! 第二天上路,沈晴竭力让自己的目光电力十足,可是骆子凌完全不领情,拍拍她的脑袋塞给她两个包子,还关切的问道:“小师妹,你眼睛不舒服么?” 她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决定另辟蹊径,可是跟在招风的二师兄身后,还穿着一身男装,完全无法施展她沈晴的个人魅力,只能对着那些跟二师兄暗送秋波的少女们干瞪眼。 “小师妹……”身前的骆子凌陡然转过身,而心不在焉的沈晴没注意脚下的路,直直撞进他怀里,撞得她头晕目眩,也撞碎了路边偷看骆子凌的众多少女的芳心。 “好好的干嘛停下来?”沈晴抚着额头嘟囔了一句,骆子凌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低下头细细打量她一番,和声说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如此入神?前方就是驿站了,我们去领两匹马,不出两日就能到家了……” 下山5 沈晴顿时忘记了额上的疼痛,眼睛倏地一亮:“你的家,是不是就是那什么山庄?” 骆子凌点头,看着她期待又兴奋的表情,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久违的暖意,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如果你喜欢,那也可以是你的家……” 沈晴欢呼一声,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有了武林上的某某山庄作后盾,吃穿就不用愁了! 乐滋滋地思量着,冷不丁听到一个老妇人气喘吁吁地边跑边喊捉贼,沈晴不假思索地撇下骆子凌拔腿追上,追到了偏僻的河边好不容易触到那贼人的肩,却不想遭到他的突袭,一记闷棍打来,她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怎么下个山也这么多灾多难? 第十九章逃离乱坟岗 夕阳渐渐落下,最后一缕余光在枯枝落叶上打了个圈,最终恋恋不舍地离去。阴风阵阵,不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声鬼哭狼嚎。 沈晴朦胧中感觉有什么在舔自己的手心,带来丝丝温暖的感觉。她缓缓睁眼,还没从头晕中缓过劲,一只乌鸦便怪叫着从她头顶上飞过,惊得她抚着额头赶紧站起身,一眼扫到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周围一片荒芜。 “见鬼,我怎么会晕在这个鬼地方?”沈晴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小二黑见她醒了过来,兴奋地叫了一声,跳到她肩上。 沈晴笑着拍拍它的脑袋,正想研究一下这是个什么地方,便再度听到骇人的鬼哭狼嚎,不禁打了个寒颤,看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个碑,走近细细一看,差点腿软。这……这原来是个坟头!放眼望去,林中一座座石坟零零散散地耸立着…… 印象中她好像追贼却被他阴险的打了一棍子,那人竟把昏迷的她丢到这乱坟堆里来了? 沈晴已经顾不上咒骂那个阴险的贼,眼看天快要全黑了,她还是尽早离开这鬼地方为妙!四处张望着哪儿是出路,又是一阵阴风袭来,还带着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息,好像是从乱坟堆深处传出…… 下山6 沈晴吓得双手合十,不断地念叨阿弥陀佛,将肩上的小二黑抱进自己怀里,深吸一口气不辨方向地冲出了乱坟堆。 脚下如同安了风火轮一样,也不知跑了多久,夜渐渐深了,人声终于鼎沸起来,可沈晴仍然停不下脚步,连连冲撞了几位在河边放花灯的少女,引来一片埋怨,又连着在人群中踩了别人好几脚,在头晕目眩中撞上了一个人的背,才停了下来。 “对不……”起字还没说出口,被撞的健壮男人一柄剑就横在了她身前,她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气,对那表情冷酷之人讪笑道:“这位大侠,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一声不吭,脸色更加阴冷,目光却是投向前方,沈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只顾着跑路,竟然撞进了守卫森严的看台。 沈晴对古代的过节习俗一知半解,看着河里一个个花灯飘荡而过,而河边灯火辉煌,人潮涌动,大抵猜到这里正是庆祝什么节日。而每逢过节有什么表演,大户人家都会摆设看台……她不小心地就打扰了人家! “玄武,带她过来……”看台上方的白衣男人发话了,于是不明所以的沈晴被健壮男人领到了他跟前,在耀眼的灯火下,沈晴对上了那白衣人的一双深邃黑眸,登时失了魂魄。 这双眼眸,看起来好生熟悉……不等沈晴感叹,架在她脖子上的剑便拿了下来,而白衣人已然走到她面前,看到她呆滞的神情,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精光,挑眉问道:“你从哪里来,怎么会到这地方?” 沈晴发呆完毕,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指着远处说道:“我从乱坟岗跑来的,你能不能借个地让我坐下来歇口气?” 他唇角掠过一缕哂笑,唤人端来一杯茶还有几盘糕点,指着身边的椅子让她坐下,眉间浮起一抹疑惑:“你一个女子,怎么就到了乱坟岗?” 又饿又累的沈晴简直想把这白衣帅哥当成救世主,在灯火下看着他比二师兄还要俊朗的模样,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山7 等沈晴吃饱喝足,见白衣帅哥一直含笑地打量自己,大大咧咧地拿出手帕抹了抹嘴角,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一巴掌拍了拍他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谢谢你的茶点,好人有好报,老天下银子你第一个就能捡到……” 白衣帅哥深沉的眸中闪过一抹异色,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模样你并非当地人,如今世道不安稳,你家人怎会放你一个弱女子出行?” “我本来不是一个人下山啊……”沈晴耸耸肩,提到那个窃贼就一脸忿忿,鼓着脸道:“追一个窃贼追到河边,不小心被他打晕了,醒来就到了那乱坟岗……还好我跑得快……”不止庆幸到了这人声鼎沸之地,更庆幸自己……在惊吓中还来了场“艳遇”! “是么?”白衣帅哥挑眉,语气里不无戏谑之意:“你看上去瘦瘦弱弱的,竟然还去追那种街上的窃贼?” 沈晴闻言挺起胸膛,差点就拔出自己的剑,昂首说道:“我可是江湖儿女,才不是什么弱女子!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师父,大师兄还有二师兄,都是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呢!” 白衣人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那么敢问姑娘你来自什么江湖门派?” 沈晴的眼珠飞快地转了转,雄赳赳气昂昂地挥臂道:“我就是堂堂有名的唐门女侠,人称火凤凰!” 白衣帅哥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刚欲开口说些什么,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巨响声后,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盛开,幽蓝的天瞬间璀璨起来。 “好漂亮的焰火!”沈晴仰头惊叹一声,拍掌欢笑着跳起身,一把拉着白衣帅哥的袖子指着天空道:“快看,那烟火像不像天外飞花?” 白衣人抬头看了眼天空,而后目光落在面前这张因灯火而愈发明灿的笑靥上,心中有什么被轻轻拨动了。 只是因为一场焰火就开心得如同孩子……若是世上的人都这么简单,也许他就不会…… 烟火不知何时放完了,沈晴却兴致未怠,脑子里完全没有男女授受不清的想法,拉了拉白衣人的袖沿兴奋地说道:“我们也一起去放花灯……” 白衣人沉默片刻,欣然点头,命手下人呈上几个制作精美的花灯,带着沈晴随人群亦步亦趋地来到河边,身后的侍卫小声提醒道:“主子,这里人多,她又来路不明……” 下山8 白衣人眉头微皱,气定神闲地挥挥手:“我自有分寸——” 沈晴一门心思放在花灯上,并没有听清白衣帅哥和手下人的对话,看着花灯渐渐随波漂走,扭头对他一笑,在或明或暗的灯火下看着白衣人俊逸却带着距离的面孔,竟生了一种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一时看呆了眼。 “对着花灯许个愿吧……”白衣人的话在耳边响起,沈晴这才回过神,点点头闭上眼,竟然意识随着花灯远去,沉沉浮浮。 等到睁眼,天已经大亮,二师兄骆子凌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带着狐狸般的熟悉笑容道:“小师妹,睡的可好?” 沈晴傻眼,难道昨天的白衣帅哥,只是梦里的一场“艳遇”? 第二十一章飞鸽传书 “二师兄,你难道没有看见一位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白衣公子?”醒来后,沈晴一直不肯相信自己不过是做了场美梦,不甘心地追问道。 骆子凌敲了敲她的额头,挥手塞给她一个馒头,挑眉答道:“若是论风流潇洒,有谁比得上二师兄?快点用完早饭,我们还要赶路!” 沈晴咬了一口馒头,摸摸自己的脑袋,似乎还有隐隐作痛的感觉,拍了拍桌子站起身大声嚷道:“不对……我明明追窃贼被打晕了,后来遇上了白衣俊男,怎么可能都是做梦?” 这激动的大喊惊到了客栈里其他的人,诧异的目光纷纷投向他们,忍不住小声议论了几句,骆子凌视而不见他人好奇的目光,气定神闲地放下筷子,对沈晴和颜悦色地笑道:“小师妹,你记错了,你头痛,是因为摔倒在地,不小心晕了过去……” 沈晴见他如此肯定的模样,一时惊疑不定,只得重新坐下,如果是因为这样,那她的梦也未免太真实了吧!可是骆子凌没理由骗她……想想都头痛,沈晴忿忿咬着馒头,低声问骆子凌道:“二师兄,你也太不厚道了罢!我摔倒,你为什么不来扶?” “小师妹……我这不是想锻炼你的平衡能力么?那可是武学很重要的一点!” 沈晴看二师兄那一脸无害的狐狸笑容,突然生了一拳扁过去的冲动! 用完早饭,骆子凌从驿站弄来了两匹马,说这样可以快些,正当沈晴一脸纠结地跟马大爷打招呼之时,骆子凌却意外地接到了一封飞鸽传书。 书信很简单,是师父写的:有急事,速归! 成了太子妃1 骆子凌脸色陡然凝重起来,莫非山上出了事?虽然师父武功盖世,山上又有无数机关暗道,可若是万一出了什么漏子,那么师父……骆子凌不欲细想,一把抓起沈晴扔在马背上,沉声道:“我们现在就赶回山上——” 沈晴第一次跟马打交道,吓得抱住马脖子,艰难地问道:“二师兄……我们……我们不是要去你的山庄么?” “不去了——”骆子凌简短地说了三个字,一个飞身坐上了她的这匹马,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牵着马缰,随着马的一声嘶鸣,还夹杂着沈晴怪叫,骏马载着二人,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快地奔去。 “二师兄,能不能让马跑的慢一些……” 骆子凌没有反应,神色不变地挥着马鞭。 “二师兄……我,我头晕……我要胃下垂了……” 速度还是只增不减。 “马大爷……您行行好,歇口气吧……”沈晴见求助骆子凌无用,只得转向朝骏马好言说道,可是那匹马喷了个响鼻,竟然跑的更加欢快…… 等到马终于停下,沈晴已经脸色苍白,快要口吐白沫而亡了。她沈晴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有听说过晕车,晕船,晕机的……可有没有像她这样,什么都不晕,就晕马? 沈晴差不多是被二师兄一路拎着衣领上的山,等到二师兄以前所未有的急切表情一脚踢开门大声道:“师父,徒儿回来了——”,沈晴才有机会脱离骆子凌的掌控,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气。 相反表情最沉稳最状若无事的是师父,他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从里屋里走出来,看见被骆子凌踢倒半边的门,摇头指责道:“我说凌儿,你这是第几次踢坏师父做的大门了?” 骆子凌见到师父平安的模样松口气:“师父,徒儿见到师父的飞鸽传书,所以立刻带着小师妹赶了回来……” 坐在地上的沈晴点点头,等到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稍平复些才附和道:“是啊,二师兄一看到飞鸽传书,就说什么师父出事了,屁股着了火似的要赶回来……可苦了徒儿我,差点魂飞魄散……” 成了太子妃2 天算老者抚着下巴慈祥地看了沈晴半晌,笑呵呵地对骆子凌道:“其实,我飞鸽传书给你,也没什么大事……” “没大事?”骆子凌和沈晴齐齐反问道,又对视了一眼,目光惺惺相惜,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师父他老人家,没什么事干嘛火急火燎的喊他们回来?可苦了她沈晴……在马背上的颠簸,差点丢了半条小命! “师父……下次,可别这么捉弄人了……”沈晴哭丧着脸,将头顶上的一片枯叶挥手拿下,怀里的云苜黑貂也探出了小脑袋,吱吱地叫唤了两声,模样同样地狼狈。 天算老者嘿嘿笑了两声,走过去拍了拍骆子凌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说了,不是什么大事,可也不是没事……叫你们回来,当然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沈晴和骆子凌精神一震,见师父难得严肃起来的表情,心里有些莫名的忐忑。 “丫头,你是不是曾经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话?” 沈晴点头,这话她确实是说过,不过目的只是想让师父少给点她家务活……不过现在看来,师父说这话是别有用心…… “好徒儿,你自幼无父无母,既然当了为师的徒弟,是不是就该把师父当作你的父母?”天算老人不急不躁地缓缓问道,倒是让沈晴有些摸不着头脑:“师父说的不错……” “既是这样……”天算老人满意地点点头,一脸慈爱的笑容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子,郑重其事地说道:“那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该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丫头,师父召你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你被选为太子妃,择日进宫听封……” 沈晴张大嘴,以为自己做梦了,拉了拉骆子凌的衣袖道:“二师兄,你捏捏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骆子凌惊异过后,反而平静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算老人道:“师父,小师妹怎会被选为太子妃?会不会是弄错了……” 成了太子妃3 天算老人摇摇头,挥手掏出金灿灿的圣旨:“这有圣旨,丫头你不信可以看看……” 沈晴果真伸长脖子瞅了好几眼,一眼看到什么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什么立沈晴为太子妃,揉揉眼睛,终于经受不住这刺激一头晕了过去。 天算老人看着沈晴昏厥的模样,点头肯定道:“这丫头,估计是兴奋过度了!” 骆子凌弯腰抱起昏厥的沈晴,一双黑眸定定地看着天算老人,眉头微皱,一字一句道:“师父,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 等沈晴从昏厥的状态醒来,已经是明月当空了。迷迷糊糊地尚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直到颠簸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她又抬眼看了看自己周围,这才意识到,原来此刻自己是在马车上! 怎么就到了马车上呢?沈晴百思不得其解,挪了挪身子摆正自己的身形,手不小心触到了一个软软的包袱,从外表上,似乎是用华丽而珍贵的黄布制成的,她从未见过这么精致的手工活,不禁伸手摸了摸,又好奇地打开包袱一看,是几件女装还有一个卷轴。 打开那厚重的卷轴,一看竟然是圣旨,终于想起昏厥之前发生了什么,不由得怪叫了好几声。马车因为她的怪叫也停了下来,而后车帘卷起,二师兄骆子凌一脸担忧的表情看着她。 “小师妹,发生了何事?” 沈晴指着那金灿灿的圣旨,真觉得像个烫手山芋,哽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二……二师兄,师父他老人家原来不是开玩笑……我真的……要去做那个什么太子妃么?” 骆子凌的目光飞快地掠过那圣旨,在清冷的月光下稍稍一沉,不动声色地卷起它放入包袱中收好,淡淡答道:“不错……师父交待了,路途遥远,所以命我护送你入宫……” 言语虽听上去漫不经心,可骆子凌知道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师妹虽跟自己相处的不太久,可真要让她离开自己,步入永远明争暗斗的深宫,担忧之余,还有些不明的心绪,不只是不舍罢!临行前曾问过师父为何选中她,师父幽然答道:“凌儿,你该知道……有很多事是注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成了太子妃4 “二师兄,二师兄……”沈晴在他耳边连连喊了几声,他才回过神,看见她一脸别扭地问道:“你说那个皇帝,怎么会让太子娶我?他不会是脑子犯傻了吧……” 沈晴说着还指了指脑门,这么说并不是代表看轻自己,不过她到这异世没多久,所接触的,只有师父大师兄二师兄三人,山高皇帝远,怎么就突然地一道圣旨下来,让她去当太子妃呢?她甚至连是什么国家什么朝代都一概不知…… “小师妹,入了宫,可不能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骆子凌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低低叹息道:“虽然我也不太明白,可圣旨既然到了,别无选择……” “其实还有选择……”沈晴小声嘟嚷着,见骆子凌挑眉看她,将身子凑到他跟前,在他耳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不能选择……逃婚?” 骆子凌一愣,鼻尖底下萦绕着她身上那淡淡的芬香,不由自主地伸手揽住她,呼吸的热气喷在她脸上,似是问她又似扪心自问:“逃婚?难道你不知道抗旨会有什么后果?” “满门抄斩吗?”沈晴飞快地答道,也不觉得自己和二师兄此刻贴的有多近,笑嘻嘻地说道:“可我没有父母亲人,皇帝要抄也抄不着!” 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骆子凌却已经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低低说道:“谁说没有?你难道忘了,圣旨是由师父给你的?”声音微有些涩然,平日飞扬的眉目,在暗淡的夜色下看不太分明,只是一双眸子,在清冷月光下更显得深沉。 沈晴一呆,头一次见到二师兄如此沉重的表情,原本宽敞温暖的车厢内,气氛不知不觉有些冷凝。 “二师兄……对不起!”沈晴沮丧地垂下头,将圣旨紧紧握在手里。“我以为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却忘了师父还有你和大师兄……如果我逃婚,你们都会被牵连!” 骆子凌拍拍她的头,笑着劝慰道:“师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放心,就算入了宫,如果受到欺负,二师兄绝不会袖手旁观!” 成了太子妃5 沈晴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抬起头对骆子凌嫣然一笑,目光坚定:“嗯,二师兄,好歹我也是当太子妃而不是太子侍女,等我当了太子妃,师父就不会一穷二白了,我要让他安享晚年!” “傻丫头——”骆子凌低叹一声,手指微微颤动,却强忍着没有再度拥她入怀。后宫波涛汹涌,而她首先想到的,却是别人…… 他第一次,生了莫名的冲动,想带着他的小师妹离开这里,不管什么命运,什么职责……任谁也无法想到罢,一向放荡不羁的骆公子,竟开始想守护一个人…… 夜渐渐深了,沈晴吃了两块糕点,连连打着呵欠,掀起车帘对骆子凌喊道:“二师兄,我们不去找客栈休息么?你赶车这么久,也累了……” “你困了就把车帘放下来睡吧,今晚恐怕是不能找客栈……明日就到了镇上,到时候在找客栈休息!” 沈晴点头,看那扬着马鞭的骆子凌帅气的动作,转了转眼珠道:“这样吧,二师兄,我来赶车,你休息!” 骆子凌嗤嗤笑出声:“小师妹,你若是赶马车,恐怕我们今后都要步行了……” 沈晴撇撇嘴,见骆子凌根本没有让位子给她的意思,只好托着下巴懒懒说道:“那我就陪你说话,免得你赶累了犯困……” 话虽是这么说,可沈晴没跟骆子凌聊几句就困顿的闭上了眼睛,等她醒来,已是晴空万里的白日。 大概是二师兄抱着沉睡的她入了客栈。 沈晴伸了个懒腰打开房门,店小二敏捷又讨好的出现在门口:“姑娘,热饭热菜已经准备好了,要给您端来么?” 她点点头,趁着店小二离去的空当打量了一圈这客栈的房间,和山上的房子相比,简直是好太多了,上好的被褥棉帐,屋里还有熏香,估摸着是天字号房。 心满意足地用了顿早餐,又吩咐店小二打来一桶热水,想泡个澡来消消乏,刚进浴桶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二师兄清朗的声音。 “小师妹,用完早饭了么?” “二师兄,我早饭已经吃了,正在沐浴……”沈晴闭着眼答道,听到门外没了动静,大概二师兄回自己的房了,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似冥冥中,有道目光一直在暗处看着她。 成了太子妃6 难不成……有人偷窥?沈晴浑身一个激灵,以最快的速度洗好穿上内衫,似乎听到一声低笑,吓得手忙脚乱,房间不是闹鬼吧? 湿漉漉的双脚踩在锃亮的地板上,心里因刚才的声音有点发毛,冷不丁双脚一滑,然后她怪叫一声噗通落地。 哇啊,为毛她落地就没个帅哥出来接呢?她正揉着屁股愁眉苦脸,陡然眼前闪过一个人影,而后面前出现一个俊朗的身形。 “要我帮忙么?”声音沉稳好听,沈晴抬起眼,看见那熟悉的人,惊讶地张大嘴:“大师兄?” 不是摔出了脑震荡做梦吧?(虽然着地的是屁股,跟脑袋一点关系也没有)沈晴揉揉眼睛,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具,除了大师兄还有谁? 郦墨风看到坐在地上的她一脸惊讶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觉得此刻她清澈灵动的双眸很是动人,就连不施粉黛的一张小脸因为沐浴而红润明净,在灯下透着水润的光泽,看得他心里一跳,竟生了某种冲动。 “坐在地上不嫌凉么?”大师兄的一句话让沈晴回了神,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却觉得身子有些凉凉的,而大师兄面具下的双眸更加深邃,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刚才担心有偷窥者而在慌乱中将长衫当成内衫套在身上,却因为滑倒长衫松开,整个人如同出生婴儿的情形,连连怪叫了两声,还来不及重新将衣衫穿好,房门就被人咚地撞开。 “小师妹,发生了什么事?”骆子凌持着剑闯了进来,目光里写满担心,却在看到大师兄后转为哑然。 “大师兄,你何时来的?” 沈晴的第一反应还是想怪叫,被大师兄看到了光光的身子不说,她这一叫,竟然把二师兄也叫来了,简直是悲催到家!正想低头哀叹,却发现原来自己早就裹着衣衫被大师兄搂在了怀里,就连胸前若隐若现的春光,也因为大师兄的手臂拦着而将二师兄骆子凌的视线阻挡在外。 成了太子妃7 “比你们早到,担心路上不安稳,所以到客栈来接应你们!”郦墨风淡淡点头,声音煞是波澜不惊,可搂着沈晴的动作有些怪异,让骆子凌连看了好几眼,迟疑地问道:“大师兄,刚才那声惨叫……” “嗯,估计是客栈后院的厨房里正在宰猪……”郦墨风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沈晴闻言差点想从他怀里跳出来对他挥拳,可被他死死地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 骆子凌也没有细问,深深看了眼大师兄抱着沈晴那过于亲昵的动作,心中微微一窒,若无其事地笑道:“大师兄,东西都准备好了,过会我们便可继续赶路上京……” 得到郦墨风的首肯,骆子凌终于悄然退出了房间,转身那刻,没有人看见他唇角的那抹苦笑。 沈晴好不容易看着那门重新关上,挣脱开大师兄的怀抱,愤慨地指着他道:“大师兄,你竟然骂我是猪!” “可不就是头小猪!”郦墨风轻笑一声,比了比她的腰摇头低叹:“女孩子家的,竟然腰间有赘肉,这样可不好……” “那明明是肌肉!”沈晴气的牙痒痒,蹬蹬到他面前,挺起腰身对他昂首道:“不信你摸摸,肌肉和赘肉不同,那是我游泳练出来的……” 郦墨风却不欲和她再争,退了几步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有些不稳:“快把衣裳穿好,我们该走了……” 不得不承认,刚才将她揽在怀里,那种感觉愈加强烈……他对她无意的举动,竟失了平常心…… 见大师兄转过身去,沈晴便明白他遵循着礼节让自己换衣,吐吐舌头小心翼翼地提着宽大的长衫衣摆走到床前打开了师父给她准备的包袱,正想挑一件不那么柔美的衣裳穿上,却在衣服堆里看见了一块圆形的血色玉珏,色泽均匀而剔透,上面的花纹雕的很精美,低头细细打量,好似背面还刻着凸凹不平的八个字—— 莫离莫弃,芳龄永继! 成了太子妃8 这一行字看上去怎么如此熟悉?沈晴奇怪地沉思着,大师兄催促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穿好了么?” “大师兄,你等等——”沈晴私自感叹一回,收好那块玉珏,随便拉了件样式最朴素的衫裙换上了,这才唤大师兄转过身,并没有注意到大师兄稍显灼热的目光,一把将包袱挎在肩上,笑眯眯地说道:“大师兄,我们出发罢——” 上了马车,沈晴一门心思都在揣摩那八个字,还有那块一看就万分珍贵的玉珏,芳龄永继……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难怪这么熟悉,竟然是红楼梦里薛宝钗金锁上的八个字,将不离不弃改成了莫离莫弃而已……真真让她匪夷所思! 毫无疑问这是块血玉,难道是师父赠予她的?可师父,从没跟她提过这东西啊…… “大师兄……”沈晴看了眼靠在车内假寐的大师兄,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侧拉了拉他的衣袖问道:“师父收我们为徒之前,是做什么的?明明是侠客,还收了骆少庄主也就是二师兄为徒,怎么会很穷呢?”不知为何,她并没有询问大师兄有关玉珏的事,只想旁敲侧击知道些内情。 郦墨风懒懒地睁眼,轻轻敲了敲沈晴的额头,淡淡答道:“谁说侠客就一定有很多银子?更何况你二师兄当年,是瞒着山庄拜师学艺,后来学成才出现,他爹本想亲自接见师父,可师父云游去了,根本就不在乎……” 沈晴恍然大悟:“原来师父视名利为粪土啊!”刚想对师父抒发一番钦佩,想到那圣旨,不由得皱皱眉头小声道:“那还让我去当什么太子妃?” 不料郦墨风将她那话听得一清二楚,一双眼眸本就深邃如夜,此刻更是如墨黑。“小师妹,都说人人想飞上枝头,你反倒不愿当太子妃么?” “我怕还没飞上枝头,就一头被箭射了下来,惨不忍睹!”沈晴重重感叹一声,要说到宫斗,从金枝欲孽到宫心计到美人心计,她可是对后宫……缺乏一丝好感! 郦墨风的黑眸微微闪过一抹难测的光芒,不动声色地拍拍她的脑袋答道:“有大师兄保护,你还怕什么?” “大师兄,你跟二师兄一样,也是来护嫁的么?”沈晴抬起头,一股暖意淌过心头。 “护驾?”郦墨风沉声反问,面具下的眉头拧了个结。 “护送我出嫁啊……”沈晴调皮地眨眨眼,不避嫌地抱着他的手臂感叹道:“可是入了宫,就再也见不到你和二师兄了……据说只有太监才能出入后宫,可师妹我怎么忍心让你们断了根呢?” 越说越离谱,听得郦墨风眉头直抽,正想挥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不料她张开手仰头长叹:“唉,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师兄是路人,唉……” 风起 皇宫。 秋意渐渐深了,金碧辉煌的楼阁殿宇高高矗立着,在飒飒秋风中多了份苍然和肃杀。正值午膳时分,宫女太监们端着各种精致的菜式穿梭于后宫。 “太子那儿,有什么动静么?”弥漫着暖意的寝宫内,一双木箸被纤纤玉手放下搁在了碗边。一旁的宫女见状,赶紧端上了一杯清茶。 “回娘娘,太子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可是皇上就……”玉手的主人对面,坐着一位深蓝色长衫的男人,眉目间稍有些迟疑。 “皇上如何?” “皇上驳了几位大臣奏请太子出任吏部监管一职,还将那几位大臣训的狗血淋头,朝中都在议论这事,看来皇上对如今太子越来越不满了……” “嗯,别掉以轻心,太子心思深沉,不好对付……”锦衣丽服的女人微微颔首,捧着茶杯若有所思地问道:“那吏部监管的位子还空缺吗?” “空缺了好一段日子,可是昨天,皇上竟下旨让五皇子去监管吏部!” =奇=美妇人本欲端起茶杯的手一顿,一双美目倏然射出寒光,连带着声音也严厉起来。“给了五皇子?皇上怎会看重他?” =书=“圣意难测……”身着蓝衣的男子叹息着摇头,拱手俯身道:“娘娘,如今太子一党势力稳固,我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啊……” =网=“你说的不错……”美妇人的目光不再如刚才那般犀利,唇角渐渐浮起一抹不明的冷笑。“倒是便宜了清铭那个混头皇子,让他先得意几天罢!你别忘了本宫的吩咐,该出手时,决不可心慈手软!” “是……”男人恭敬地点头,正准备告退,便听到宫外有太监传道:“皇上有感恭妃在寝宫一直诚心祈福,取消宫禁,并赐江南菜式……” 唤作恭妃的美妇人眸子里染上了一抹喜色,迅速整了整面容对寝宫外间传御膳的太监朗声道:“多谢皇上恩典——” 等到热腾腾的几道江南小菜呈上来,原本有些肃杀之意的寝宫便被一团暗暗的喜气所包裹着,恭妃和那男子对视了一眼,明白对方所想,并不动声色,却难以阻挡服侍的宫女太监们脸上喜不自胜的笑意。 在这后宫里头,谁不希望自己的主子得势? “看来皇上已经对娘娘您消除疑虑了……”男人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话音刚落,寝宫内的二人便听到一声又一声欢快而稍显稚嫩的呼唤。 “母妃,母妃……儿臣刚听说宫禁取消,赶紧来看您……”进来的是个年轻而俊朗的皇子,着一袭便装,却挡不住那蓬勃的朝气,白皙的面容上写满洋洋笑意。 “你退下吧……”恭妃摆摆手,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难掩慈爱之意。母慈子孝,再加上皇上赐的御膳,寝宫里一片暖意。 而宫殿外,秋风愈刮愈大,刚刚还晴朗的天空,登时乌云密布。 偷看失败 马车一路有些颠簸,沈晴却是兴致高昂,掀开车帘看着沿途风景,偶尔发出一声感叹,正想扭头询问大师兄到了哪儿,不想他已经靠在软垫上闭着双目,不为她的声音所动,呼吸均匀,看来是睡着了。 她从大师兄现身在那家客栈,就一直觉得大师兄分外的疲倦,虽然看不到他的面容,可是双眸泄露了他的倦意。 沿途的风景立刻让沈晴失了兴趣,把视线转移到偶尔温柔,偶尔腹黑,却是不减神秘的大师兄身上,即使是睡着,他的双手也并未摊开,而是放在腰间的佩剑上,似乎时刻都在警惕着外界…… 这样该多累……沈晴摇摇头低叹一声,小心翼翼地靠近大师兄,目光由他的手渐渐移到他的那张鬼面上,手又开始发痒。 二师兄在赶车,怀里的小二黑跟大师兄一样也睡着了,她只是偷看一眼,应该不为过吧……大罗神仙保佑,她绝对只是好奇,大师兄有着怎样的俊颜…… 可不等她的手碰到那张鬼面,那双本来紧闭的双眸陡然睁开,见着沈晴向他伸手,黑眸里闪过一道精光,挥手将沈晴反压于身下,呼吸的热气透过面具喷在她脖颈边,痒的她连连讨饶。 “小师妹,别告诉我,你刚才有什么不好的打算!”威胁的意思很明确,沈晴赶紧讨好地点头,推了推他的身子,讪笑着答道:“大师兄,你误会了,我是看你肩上有灰尘,想替你拍一拍,没想到你就醒了……” 她沈晴说谎话的功夫可是一流,而且绝对能保证说慌的时候眼不眨心不跳…… “是么?”郦墨风显然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双手按住沈晴的身子,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里,面具下的薄唇微启,若有所思道:“小师妹倒是对师兄很上心……” “那当然,你可以去问二师兄,我当初跟他下山,绝对是个称职的好师妹!”沈晴得意洋洋地昂头说道,没有注意到大师兄黑眸里泛起的波澜。 龙城疑案1 “你马上就要入宫为太子妃了,以后,还要多注意男女有别的礼仪……”郦墨风说罢起身放开对她的钳制,见到她困惑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生恼。他离开的并不算久,没想到子凌就跟这丫头旁若无人的熟络起来,每每玩笑打闹,如此契合,不容其他人插入…… “可是……”沈晴刚欲争辩,被他一记冷眼扫来,只能腹谤。她本来最喜欢争论的,可偏偏师父定了条不平等规矩,什么师兄教导时,师妹不得插嘴……“大师兄,那么学不成那些宫廷礼仪,皇上会不会把我退货?”她突然想到这个可能,难免神采飞扬。 “退货?”郦墨风细细品着这两个字,见她兴奋的模样,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冷冷吐字道:“退货不可能,不过可能会因为不遵礼仪而丢入大牢惩戒!” 沈晴一听大牢,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可别还没享受到几天好日子,就进了大牢……“大师兄,你能不能借我银子?”现在看来,港剧拍的一点不错,还是先拿银子贿赂贿赂那些教礼仪的嬷嬷还有太监们…… “要银子何用?”郦墨风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奇怪地问道,不料她理所当然地答道:“收买人心——” 他闻言,黑眸蓦地深邃起来,她竟大言不惭地说出这话,不知是用纯善掩饰她深沉的心机,还是如师父所说,她虽然没有一颗如孩童般的纯净心灵,却也无害人之心? 很久以后,当他终于褪下面具面对她,他才完完全全明白,为何师父会如此评价她!可是那时,光景已全然不同…… ---------------------------------分割线---------------------------------------- 马车驶了很久,终于在宏伟的城门前停了下来,沈晴仰头看去,那城门上赫然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龙城! 城门口的守卫很严,将他们三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又巡视了一遍他们的包袱,才放他们进城。一进城,沈晴便觉察出莫名的寒意,本来偌大一座城,街道上竟然空荡荡的,偶有几个赶路的行人,都行色匆匆的模样,没有热闹的商贩,没有欢笑的百姓,一切都太过空宁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完毕,以后每天更完了阿璃都会告诉大家一声的哦,亲们表忘了收藏订阅更新还有投票推荐~~ 龙城疑案2 “这座龙城好奇怪……”沈晴不禁奇异地低叹道,骆子凌减慢赶车的速度,凝眸扫视了城内一圈,皱眉沉吟道:“莫非龙城出了什么大事?以前这儿可是很繁荣的一座城池!” “我们先回客栈再说罢!”郦墨风的声音也有些凝重,直到入住了龙城最大的客栈,见着热情的掌柜,紧张的情绪才稍稍放松下来。 沈晴本来是漫不经心地扫视了客栈的招牌一眼,好似看到了龙字,趁着大师兄二师兄和掌柜说话的片刻,退出客栈外再度抬头,差点跌倒,这家客栈的招牌上,竟然写着四个字:龙门客栈! “大师兄,二师兄……”沈晴抚着额头急急冲入客栈内,在众人的诧异目光下,拉着骆子凌和郦墨风的衣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们不能住这家客栈……” “怎么了?”二人齐声问道,就连掌柜也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这家客栈,会把客人杀了,然后做成肉包子……”沈晴想到电影里的情形就不寒而栗,警惕地打量掌柜两眼,虽然他看起来老实,可是越老实越不可信…… “姑娘,你在开玩笑罢!”那老掌柜听到她的说法惊讶地睁大眼,连连摇头道:“我们可是做良善生意的,姑娘可别随口毁坏我们客栈的名声……” “明明……”沈晴本想说书里就是这么写的,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郦墨风挥手捂住了嘴,对老掌柜歉然笑道:“她是在开玩笑,掌柜的别放在心上……” “这位公子明事理!”老掌柜见郦墨风一副不俗的打扮,虽然带着鬼面,却也知道今天来的是贵客,满脸笑容地说道:“我派人准备三间上房,还准备了上好的酒菜……” “有老掌柜了!”郦墨风点头,一旁的骆子凌目光投向客栈外,秋风起了,整座龙城有种别样的悲凉,收回目光问道:“掌柜的,这龙城怎么变得如此荒凉?” 老掌柜低低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道:“二位公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城里突然发生了怪事,每个出嫁的女子,都在出嫁当日莫名失踪,大家都说,是山妖作怪,可是衙门到城边的后山,却什么也没寻到,传言却越演越烈,百姓都避之不及……” 龙城疑案3 “竟有这事……”骆子凌也慨然感叹,沈晴脱离了大师兄的钳制,吐吐舌头道:“那我是出嫁路经此地,会不会也……” “姑娘也要出嫁?”老掌柜闻言,看向沈晴的目光多了丝怜悯。“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这山妖神出鬼没……” “多谢掌柜提醒!”郦墨风不再多言,拉着沈晴的胳膊一路上了楼梯,直到入了房间,才对沈晴劈头叱责道:“以后记得,切勿多言,言多必失!” 沈晴也觉得刚才暴露了自己,万一真有谁把她劫了,那可不好办……“大师兄,你觉得真有山妖,还是人为作怪?” 郦墨风沉默不语,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冷光。 ----------------------------------分割线-------------------------------------- 经过一路马车的颠簸,沈晴用完晚膳后早早抱着小二黑入睡,房间的门窗都关的严实,郦墨风和骆子凌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回隔壁的房间。 睡的迷迷糊糊的沈晴似乎听到几声怪笑,不由得睁开眼,循着声音走去,透过一片迷雾森林,看到的满地一片火红,全是嫁衣的碎片。 “快救我……”一声凄厉的呼叫声传入她耳中,她转过头,看到身披长发的女子气若浮丝地朝她伸手,面色苍白如鬼,她犹豫片刻,仍是想拉那白衣女人一把,没想到那白衣女人陡然面容一变,双目成了两个黑洞,冲着她诡异地大笑:“你们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哈哈哈哈……” 一双利爪眼见就要抓到她,她大呼“师兄救命啊”,豁然惊醒过来,一头大汗,原来是做了一场噩梦。怀里的小二黑也被她惊醒过来,睁着圆溜溜的双眼看着她,吱吱叫唤。 沈晴吐了口气,抚着小二黑柔滑的皮毛,心神才缓缓定下来,刚坐起来一会,便觉得一阵凉意袭来,打了个寒颤的同时,发现紧闭的纱窗竟然大开,被夜风吹的噼啪作响。 龙城疑案4 她揉揉眼睛,确信自己不是在梦游,猛地发出一串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闹鬼啦……” 叫声刚落,大师兄和二师兄神速地破门而入,齐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沈晴抱着小二黑权当取暖,从棉被里露出一个脑袋,战战兢兢地指着大开的纱窗道:“大师兄,二师兄,窗户开了……” 郦墨风率先走到大开的纱窗旁,仔细地打量一番,重新将纱窗掩好,沉声说道:“这纱窗的栓子有些不结实,想必是夜里风大,将它吹开了……” 沈晴不相信地摇头,肩膀仍在发抖,哭丧着脸道:“我刚做了个噩梦,梦到山妖,被惊醒后就发现窗户大开……” 骆子凌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一个噩梦而已,哪来什么山妖?脑子里别胡乱联想了,睡吧……” 说罢替沈晴拉了拉被沿,不料沈晴拉住骆子凌的衣袖,眨眨眼一副期盼的表情:“二师兄,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陪你一起睡?”骆子凌惊讶地反问,眼角的余光瞟到郦墨风那沉下来的黑眸,唇角浮起一抹暧昧的笑容。 “小师妹,你这是邀请我么?” 沈晴毫不迟疑地点头,就在骆子凌想要大笑之际,目光转向一旁目光深沉的大师兄,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兄,你能不能……也陪我一起睡?” 沈晴这话一出口,向来自诩处事不惊的骆子凌和郦墨风差点纷纷倒地。 察觉到两束杀人的目光朝她射来,沈晴吐吐舌头,她向佛祖保证,她只是单纯的邀请他们一起睡觉而已,而不是想玩3P! --------------------------------分割线------------------------------------ 次日清晨,用完早膳的三人便被知州接到了府上。 “卑职失责,竟不知太子妃到了龙城,请太子妃恕罪——”知州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对着还没坐热板凳的沈晴就要跪下认错,吓得沈晴连连伸手拦住他,摆出一副宽厚的姿态说道:“知州不必多礼,本来我们是路经龙城,不想打扰知州大人……”看他连走路都要喘气的模样,估计跪下就难得站起来了! 龙城疑案5 “怎会是打扰?”知州谄媚地低头赔笑,“太子妃经过龙城,简直是龙城福至……” “知州大人,我们刚来此地,便听说龙城最近很不安宁,出嫁女子频频失踪,不知可有此事?”郦墨风打断知州的奉承话,沉声问道。 知州被他的鬼面所吓,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最后是沈晴对那知州笑着解释道:“知州不必忧心,他是我的大师兄,也是破案高手!”说罢对郦墨风眨眼一笑,见他目光深沉,也不知道在思忖什么。 知州闻言,连连朝郦墨风鞠躬:“这位大侠,还望你大发慈悲,协助本官破了这奇怪的失踪案……” 郦墨风不置可否,淡淡开口道:“不知这山妖的谣言从何时传起?” 知州仔细想了想,低头沉吟道:“我记得,是在一群异族人来到龙城后,他们结伴而行,性格爽快,出手也颇为大方,龙城的百姓们都很乐意同他们打交道……但是没过多久,他们中便有人得了一种怪病,担心传染给百姓,所以转移到城南的后山住了下来,偶尔还会派人下山来才采些衣食,只是时隔越来越长,最后本官派衙差去山上一看究竟,没想到后山的房屋全都被毁,满目一片疮痍,那群异族人全都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垂死之人,双目空洞,不断地说‘是山妖,是山妖’,由此便开始在百姓中谣传……” “果然很诡异!”沈晴感叹了一声,好奇地问道:“谣传有山妖后,便开始有人失踪了?” 知州无奈地点头叹息:“一个个出嫁女子失踪,弄得人心惶惶,现在百姓都不敢出家门……” “那群异族人可有留下什么?”骆子凌凝眉问道。 “留下什么……”知州思忖半晌,目光一亮,慌不迭地点头道:“他们善作画,本来得了病,应该把他们的东西都烧了的,只是后来知道并非瘟疫,又看那幅画别具一格,所以命人留了下来……” 说罢就命人取来了那副奇异的画,沈晴三人打开画轴,不由得被那诡谲的画风所吸引。画纸上大片大片的乌云密集,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而乌云下一个身着奇异服饰的男人正在将羊赶回羊圈,五官有些扭曲,头上还戴着一顶奇大的帽子…… 龙城疑案6 “大人,山妖会不会就是画中人?”州判疑惑地发问道,众人都沉默,仿佛还未从画中回过神,唯独沈晴退出了观画的行列,远远托着下巴沉思。 这幅画,为何看上去有种莫名的熟悉? 第三十章梦和现实 “小师妹,你在想什么?”骆子凌不知何时走到了沈晴身边,这才惊醒了在沉思中的沈晴。回头看去,那副画已经收了起来,而大师兄,竟然不见了人影。 “大师兄呢?” “他去查案了,一时半会估计难以回来,让我们先用午膳,然后回客栈等他——”骆子凌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对州判拱手道:“那么有劳州判为我们准备午膳了……” “这是卑职的荣幸……”州判连连躬身,一言一行中已经显出了老态。“那么请太子妃先移驾后院歇息……” 沈晴见知州也离开了,懒得拘束于太子妃的架子,摆摆手昂头说道:“歇息就不必了,我想请州判大人派人带我去城南闹山妖的那座山看看!” 知州瞪大眼,为难地摊手道:“可是太子妃乃千金之躯,怎能去那个不详之地?” “放心吧,我有佛光护体,山妖伤害不了我!”沈晴拍拍胸,大言不惭地笑道。其实她也有点怕山妖了,可是包青天的故事告诉她,越是山妖掳人,就越可能是有人借山妖谣言做坏事…… “可是……”州判还是摇头,骆子凌收到沈晴让他帮衬的目光,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勾唇淡笑道:“既然太子妃执意前行,那么就有劳州判安排了……” 沈晴顾忌颜面,没有对二师兄抱住狠亲一口,没想到等着一帮衙差护送沈晴去城南后山时,骆子凌竟然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对沈晴笑着说道:“二师兄就不去了,刚到龙城,该找个地方好好放松……” “二师兄你去哪?”沈晴见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不禁疑惑地问道,他背着她扬手。 “去勾栏院听听小曲——” 沈晴只能冲他的背影直瞪眼,二师兄也太不厚道了罢,竟然不履行护花的职责,反而自己去享乐,还去勾栏院!! 龙城疑案7 “哼,男人都是好色的动物!”沈晴鼓着嘴低声咒骂,随着衙差已经来到了城南后山的山脚。 一阵阴风袭来,沈晴差点就想打退堂鼓了。踏着落叶穿过枯萎的树林,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满目一片残败的景象,就连那块石碑做的路标前,也积了一层层落叶,分明是人迹罕至。 “太子妃……这里已经看过了,能回去么?”衙役的领头手里紧握着刀,一面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周围一面恭敬地问道,连声音都有点发抖。 沈晴白了他一眼:“山妖还没出来你抖什么?拿出一点男子汉的气魄来——” 竟然比她还胆小,要真有山妖,哪能指望这群人保护她? 沈晴低声感叹着衙役要重新编制,不小心被一节枯枝绊了下,重心不稳地跌倒在地,衙差们因为离她一段距离,无人来得及上前扶她一把。 罢了,她每次跌倒被扶的概率几乎为0。正准备爬起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树丛,好似有什么红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她心里咯噔一跳,揉揉眼睛起身走近,竟然……竟然跟她梦里的情形无异,那散落在地上的,分明是被撕碎的大红嫁衣! “鬼啊——沈晴尖叫一声,还没撒腿跑几步,就撞进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她不由分说地一头埋在他怀里,语不成调地说道:”大师兄……呜……真见鬼了……” 郦墨风一面拍着沈晴的背低哄,一面对着身后的一群衙差冷声质问道:“谁允许你们带太子妃来这地方?” 衙差被他的森冷目光吓得三魂失了六魄,结结巴巴地答道:“是太子妃……太子妃说自己有佛光附体,执意让属下带太子妃来这……” 佛光护体?郦墨风低头看着怀里根本不敢抬头的她,面具下的眉眼微挑。一声回去的令下后,他差不多是半搂半抱着沈晴回知州府,转身那刻,身后的密林里传来窸窣的动静。他眼眸一沉,仍是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城南的后山。 龙城疑案8 沈晴直到回了知州府,才敢从郦墨风怀里抬头松气,捂着胸口深深吸气:“再也不去那地方,太玄幻了……” “终于知道怕了……”郦墨风拍了拍她的脑袋,近乎宠溺地低笑,目光转向身宽体胖的知州时,瞬时凛然起来。“知州,龙城如今不安定,若是太子妃出了何事,你该明白有何后果——” 知州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卑职该死,让太子妃受了惊吓……”一面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带着面具的郦墨风,被他浑身散发的气势所慑,差点腿脚发软。宫里传信说太子妃上京会途经龙城,可没说过她身边会跟着两个不简单的人物,更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大师兄,也算太子妃的娘家人罢,竟然有着如此犀利的目光。 乍一看,竟比宫里的几位皇子还要气势昂然。 “算了,也不是知州的错……”沈晴的脸色差不多已经恢复,摆摆手替那个可怜的知州说情:“是我自己想去看看的……” 结果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大师兄的冷冽目光一扫,忙笑嘻嘻地举手发誓:“大师兄,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乱跑……” “多谢太子妃宽宏大量……”知州见太子妃不追究,立刻躬身道谢,一脸讨好地建议道:“下官已经安排在勾栏院设宴,给太子妃压压惊……” 沈晴看着知州那笑脸相迎的模样,不由得心底暗暗叹气。当官真不容易……不过,勾栏院听起来好熟……那不正是二师兄抛下她也要去的地方吗? “安排的好,我正想去呢!”沈晴一想到二师兄重色轻师妹,气就不打一处来,虽然说勾栏院不过是看戏听戏的娱乐场所,并非青楼,可是……他独自一人去享乐,简直是没义气! 待沈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步入勾栏院,骆子凌早已在那等候多时,一双桃花眼满是知足的笑意,凑近沈晴戏谑道:“怎么样,小师妹去后山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沈晴瞪了他一眼,也不答话,转头拉着大师兄坐下,骆子凌也不恼,一看便知此行无收获,拍拍掌对知州道:“可以开席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的更新完毕,亲们表忘了收藏订阅更新还有你们手中的票票哦,那是阿璃更新的动力,看文有什么想法的多多留言,阿璃会一一回复亲们的~~ 龙城疑案9 各式点心迅速摆上来,一声锣鼓声响后,身着绯红艳丽戏服的女子凌空降落在戏台上,甩出了盈盈水袖,其绝技让人不由瞠目结舌。 不止沈晴,连骆子凌和郦墨风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台上。原来台上表演的那女子不止身怀绝技,还有着绝色容颜。 沈晴看着台上的女子时而娇羞时而狂放的舞姿,不由啧啧称奇。她若是在现代,恐怕就是世界一级舞蹈大师。 “太子妃,她是我们龙城最富有盛名的舞娘瑶叶,独创的九天玄舞无人能及……”知州站在沈晴一旁低声介绍道,沈晴点点头,目光再度投向台上的瑶叶,她此时表演的是一个弃妇,双眸里盈满水光,那控诉的神色让所有人不禁动容。 一舞终毕,瑶叶对着台下盈盈鞠躬,除了沈晴拍掌称好,其他人好像都没有回过神。扭头看着身旁的大师兄,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含笑娇羞的瑶叶身上,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丝不快。 好吧,任谁看到跟自己亲近的帅哥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美女,还笑的痴痴的模样,都不会痛快!她沈晴又不是圣人,她近水楼台都还没先得月,怎么能让旁的女子抢了? “听闻瑶叶夫人的九天玄舞惊闻天下,何以今日没有表演?”骆子凌淡笑地问道,语气何其温柔。 瑶叶此刻已经直起腰身,面容清晰地浮现在众人面前,只是略施粉黛,可是眉目惊艳得很。“公子有所不知,九天玄舞只能在特殊的节日表演,而今日什么节都不是,所以请见谅……” “原来如此……”郦墨风紧接着点头低叹,寻思了半晌,温和地笑道:“没想到龙城果真应了其名,是个卧虎藏龙之地!不知瑶叶夫人,是否有兴趣随我们几人进京,在当今圣上舞一曲?” 沈晴张大嘴,不是吧,大师兄这么快就被吸引住了,还要带她一起上路? “这个,瑶叶一直在龙城很安逸,上京的话……”瑶叶轻蹙眉,一举一动都引人怜惜,如果沈晴是个男人,估计都想把她揽在怀里,可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要知道,虽然不相信女人的天敌就是女人这一说,可跟她抢男人的,就是天敌了! 龙城疑案10 “大师兄,既然人家勉强,我们不要为难了……”沈晴拉了拉郦墨风的衣袖,心里诅咒了好几遍,仍是不动声色地笑着建议道。 “若是瑶叶夫人一舞博得圣上欢心,自会有数不尽的优待……”郦墨风充耳不闻沈晴的话,依旧耐心解释道。瑶叶扫了眼一旁神色愤慨的沈晴,唇边掠过一丝了然的微笑,朱唇轻起。 “请公子给两日让瑶叶考虑罢,两日后瑶叶定给答复……” 一行人又说笑了一番,差不多是酒足饭饱才回了客栈。知州见沈晴脸色不郁,也不敢多言,一路都小心翼翼,亲自送回龙门客栈前,沈晴突然扭过头来,对身后的知州神秘地问道:“不知龙城有没有玉树临风的少年郎?” 知州傻眼,还没回答,就被郦墨风不由分说地拉上了楼,直到房里只剩他们二人,郦墨风掩上门,一双黑眸里闪过不满:“小师妹,你知道你刚才的话,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沈晴耸耸肩,毫不示弱地瞪眼:“你们可以看美人,为什么我不能看俊男?” “你已是太子妃,还想看其他的男人?”郦墨风黑眸微眯,带着强大的气势一步步靠近她,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又不是我愿意的……”沈晴被大师兄散发的强大气场所罩,难免气势弱了些,小声嘀咕道,连连后退了几步。 “小师妹,你在说什么?”郦墨风的双眸已经深不见底,弯下腰双臂撑在沈晴身子两侧,看着她因为没有退路而稍显紧张的小脸,突然生了一丝逗弄的心思。 “我说男女应该平等……”可这话对大师兄根本讲不通,虽然看不清他面具下的表情,可那双眼眸分明写着警告,沈晴挣扎了一小会,小脸换上谄媚的笑容。“别的男人不能看,大师兄可以看嘛……” 沈晴并没有注意到大师兄眼眸里闪过的暗光,继续狗腿地说道:“看大师兄那飒爽的英姿,看那飘逸的衣诀,还有那深邃的双眸,隐隐散发的霸气,简直是男人中的精英,极品中的极品,让人时刻想扑倒……” 龙城疑案11 郦墨风的眉头隐隐一抽,这丫头又开始说些稀奇古怪的话了,不过……她最后一句说的什么?想扑倒他? “你刚才说……你想怎么我?”郦墨风的头低得更下,呼吸的热气喷在沈晴脸上,她的心脏,因为大师兄的靠近而扑通扑通直跳……她确实地有过这个YD的想法,不过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眼看着大师兄面具下的唇都快触到她的脸了,难道大师兄想对她…… 她还没施行她的扑倒计划,就反被扑了…… 就在两张脸距离0.01公分的时候,郦墨风陡然抽身,好笑地捏了捏沈晴的鼻尖戏谑道:“小师妹,难道你在等什么?” 沈晴刚刚恍惚的大脑陡然清晰起来,连连跳起身摆手否认道:“当然没有!我刚刚在思索一个严峻的问题!” “什么问题?”郦墨风挥手替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经心地瞅着脸色微红的沈晴,好笑问道。 “我要在看过那个太子之后,再决定是否爬墙!”沈晴义正言辞地昂头挺胸,见郦墨风差点被茶水呛到,忙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一面体贴地替他顺气一面继续道:“所以大师兄,你要是让那个瑶叶跟我们一同上路,就是断了师妹我的后路啊!” “瑶叶和这又有何关系?”郦墨风放下茶杯,似乎猜到了什么,双目灼灼地看着她。 “她舞跳的又好,长的又漂亮,万一把你们的魂勾走了,我找谁爬墙去?”沈晴哭丧着脸,捶胸跺脚道:“自古红颜多祸水啊……” “你看上去确实比不上她……”郦墨风打量了她一眼,肯定地点头,正打击的沈晴想撞墙,又话锋一转:“可你是你,她是她,你放心,太子不会喜欢上她,我让她一同上路,自有我的打算!” “自古英雄爱美人,那大师兄喜不喜欢她?”沈晴小心翼翼地问道,见郦墨风断然否认,差点欢快地跳起了草裙舞! 郦墨风看着她双眸闪闪发亮的喜悦模样,唇角也不禁弯起一缕温柔的笑意。 至于另一间房的骆子凌,刚收到了师父的飞鸽传书:龙城知州乃八皇子党,务必多加小心,切记不可耽搁行程! 龙城疑案12 在龙城逗留了两日,百姓听闻太子妃大驾,又听说太子妃的娘家人是武林高手,誓言捉到山妖,警戒心比先前放松了些,连带着街道也比往常热闹了许多,偶尔沈晴逛集市,就被那些大娘们塞了不少玩意,都说有太子妃庇护,龙城风调雨顺,山妖也不敢凶行,俨然把她当成了老百姓们的福星! 这一连锁效应产生的直接后果,便是沈晴不忍愧对百姓的期望,昂首坚定不移地说道:“我一定要亲自把山妖捉到,揭开他的真面目!”根本就忘了是谁还曾瑟瑟发抖地躲在大师兄怀里,大嚷着再也不去那闹鬼之地! 郦墨风和骆子凌虽然对她信誓旦旦的话表现泛泛,但丝毫也没有影响她破案的激情。她是要嫁入皇宫的太子妃,也算出嫁之人,但是那山妖久久没有行动,莫非……被她太子妃的身份所吓,不敢轻举妄动?可是怎么才能引他现身呢? 沈晴左思右想,决定以身试法,按照古龙老先生的棋局,亲自当一回诱饵……可是这决定刚对大师兄和二师兄提起,二人都目光一冷,齐齐说道:“不行!”[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难道你们有更好的办法?”沈晴这么一问,二人都沉默了良久,最后是郦墨风缓缓开口:“龙城守卫森严,恐怕那所谓的山妖正是居于城内,而且,正是城南后山……只要派兵搜索,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大师兄,你就不怕山妖以那些出嫁女子的性命来要挟我们,好给自己留活路?”沈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见大师兄默然的模样,转了转眼珠,一手搭在大师兄肩上,一手搭在二师兄肩上,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我想到一个妙计,保准能让山妖现行!” 很快,城中便传出了山妖已被消灭的说法,百姓们欢呼不断,更喜到了那些待嫁欲娶的年轻人。 是夜,外面热闹不断,披着盖头的新娘安静地坐在床边,垂着头静静等待。突然房里的烛光被风吹动,而后纱窗大开,骤然房中掀起一阵狂风,散发着寒气的强劲力道朝她袭来。 龙城疑案13 就知道这山妖不会罢休,她冷冷一笑,侧身躲开那山妖的奇袭,轻轻一拉手边系着的细绳,登时床头的铃铛一响,声音清脆悦耳,震动了所有人,而山妖见势不对,正准备跳窗逃离,没想到被窗边的一根细绳所绊,一发而触全身,她使力一扯,几道长长的帷幔将他的手脚全全缚住。 “就让我看看你这山妖究竟是谁——”红盖头完全掀起,出现在烛光下的,正是沈晴。她满意地拍拍手,走近被绑住的男人,想借着烛光看清他的模样,郦墨风陡然闯入,一把扯过沈晴,正好躲开了那男人口中吐出的毒钉。 “大师兄,你来了……”沈晴惊魂未定,目光投向那个口吐毒钉的男人,没想到那男人竟然趁她不注意挣脱了帷幕的束缚,从窗口溜之大吉,其武功之高,令她惊叹。那些被他用内功震碎的帷幕,正安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在指责沈晴的疏忽。 “他逃了,大师兄,都是我的错……”沈晴沮丧地拍拍脑袋,郦墨风安抚地搂了搂她,目光紧盯着窗棂边的一滩血迹,淡淡道:“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他中了我的暗剑,应该不会逃很远……” 沈晴先惊后喜,兴奋地一击郦墨风的胸口:“大师兄,还是你厉害,招数比我阴狠多了……” 郦墨风面具下的眉头一拧,这丫头的赞美之词,怎么听怎么难受! ----------------------------------分割线------------------------------------ 等到沈晴一行人带着官兵去追查,沿着一路的血迹终于追到了城南后山,却不见了那“山妖”的踪影。骆子凌命衙差把山脚团团围住,不让那人有逃脱的机会,而后他们三人带着一小队衙役小心翼翼地走入了山里的密林中。 “吱……吱吱……”沈晴怀里的小二黑对血腥味格外敏感,在它的带领下他们绕过了几条盘桓的山路,终于在一个洞口停了下来。 “小二黑,你真乖,回去我赏你一顿美餐!”沈晴伸手抱起云苜黑貂,笑眯眯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目光转向那黑幽幽的洞口,疑惑道:“难道他还真是躲在石洞里的山妖?” 龙城疑案14 “这是个什么地方?”骆子凌略一皱眉,转头朝身后的衙役问道,他们都摇摇头,一副茫然的模样。 “回骆公子,我们从来不知道后山里有个这么古怪的洞……自从这地方闹起山妖,更没有敢来……” 郦墨风沉默半晌已经低头入了山洞,沈晴虽然有些害怕,却还是紧跟了上去,不忘喊一声:“大师兄,等等我——” 虽然有火把在手,可洞里仍弥漫着刺骨的寒意,沈晴不自觉地把小二黑搂紧了些,借着火光看洞里的石壁,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也不知在这洞里走了多久,她的手突然触到石壁上一个凸起来的东西,转身对走在前方的郦墨风正大喊:“大师兄,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可话音还未落,便看到一张很是扭曲的狰狞面孔,吓得大叫一声,手按上那石壁,随着一扇门缓缓打开,沈晴一下没站稳,歪了进去。 而怀里的小二黑,与此同时扑向了那个突然出现之人,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 待晕头转向的沈晴摸索着起身,郦墨风和骆子凌已经赶到了这地方,看到满目躺着的,尽是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个个都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眸中射出一道寒光。 “这些就是出嫁被山妖劫走的女子?”沈晴瞪大眼,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尸体”,不由得身子一抖,悄悄退了两步。 “她们只是昏迷,并没死——”郦墨风探了探鼻息,沉声说道,沈晴这才松口气,目光刚转移到一块似乎刻着纹路的石头上,就听到那些衙役在石门口大喊:“那是山妖!就是他,跟画里的一样!” 郦墨风和骆子凌抽身去瞧,果然同画中那张扭曲的面孔一样,只是少了顶帽子,呼吸已经断了,脖颈处被小二黑咬了个洞,正在汩汩流血。 “大师兄,难道是我们猜错了?”骆子凌低头打量着地上的尸体,压低声音问道,郦墨风伸手摸了摸那张脸,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淡淡道:“没错……他正是山妖!” 骆子凌一愣,再低头看着那张过于光滑的面容,终于恍然大悟。 龙城疑案15 衙役们扛着死人还有那些昏迷的女子下了山,郦墨风抬头,见沈晴对那山妖的模样一点也不感兴趣,反而一直盯着某块石头不断皱眉,淡笑着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那个石头上的花纹,好像一个图案,又像甲骨文……” 郦墨风举着火把走到沈晴身旁,低头细细看着她所说的图案,就在沈晴以为他看睡着了之际,他倏然回过神,拍了拍她的肩一同离开这地方。 “大师兄,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水声——”等他们完全走出洞口,郦墨风回过头看着那幽幽山洞,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丝清冷的笑意。 看来龙城知州,该换人选了…… -----------------------------------分割线------------------------------------- 那些失踪的出嫁女子被一一救回,而为害人间的山妖被除掉,这两则消息让龙城所有百姓大快人心,大街小巷都都在流传着对那位太子妃的溢美之词。 “知道吗?原来是太子妃使计捉到山妖的,还把山妖给杀了……” “是啊,太子妃一来,就替我们老百姓除害,真是百姓之福,江山社稷之幸啊!” 沈晴英勇擒山妖的故事被富有想象力的百姓们编成了各种故事,连她自己听了都不禁好笑,可是才抱着小二黑出现在坊间,就被一群热情有佳的百姓围住了,个个老泪纵横,激动万分,差点就把她当成神仙下凡了…… 而原本冷清犹如一座空城的龙城,也恢复了它该有的热闹。 “唉,我都不敢去逛集市了……”沈晴闷闷地坐在客栈里唉声叹气,骆子凌不知何时推门而入,笑着打趣道:“小师妹,你已经成了大英雄,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沈晴无精打采地摆摆手,苦恼地指着已经摆满房间的各种民间小玩意,发愁地说道:“当英雄本来该开心,可是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全都收下,也带不走啊!” “你别担心,师兄我有办法……”骆子凌走近那堆玩意儿,目光落在一个漂亮的锦囊上,疑惑地拿起来问道:“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完毕,谢谢亲们的支持哦,阿璃最开心的,是看到亲们的留言了,另外,在收藏和投票的同时,表忘了订阅更新哦,那样每次阿璃一更新亲们就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啦,么么大家~~ 进京1 沈晴顺眼看去,就在二师兄打开那锦囊之前一把抢到自己手中,脸色微微发红,飞快塞入怀中,动作一气呵成:“那是我们女儿家的东西,你看什么?” 这么多礼物中,这锦囊让她最是记忆深刻,那是柳陌花衢的头牌送给她的,说里面装着有关房中秘术的东西,还祝她和太子琴瑟和鸣,早日怀上龙种……想的可够远,她本想拒绝的,可鬼使神差的竟然接了过来…… 骆子凌自然不知道这一层,又取笑了沈晴一回,没多久郦墨风便出现,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 “大师兄,一整天没见你,你做什么去了?”沈晴停下和二师兄的玩闹,又是关心又是好奇地问。 “办了些琐碎之事,明日我们便启程上京罢……”郦墨风漫不经心地答道,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幅画卷,正是那日在知州府所见的那幅画。“龙城知州为表谢意,特将这画赠予你……” 沈晴眼眸一亮,宝贝似的拿起这幅风格奇异的画,喜不自禁地喃喃道:“我还想找他讨要呢……这幅画如此特别,肯定是价值连城啊……” 骆子凌眼角含笑地看着对着画乐不可支的沈晴,转头看向大师兄,却发现他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沈晴的身上,专注中带着些许宠溺,嘴角的笑容收去了些,静静出声道:“大师兄,那瑶叶夫人也跟我们一同上路?” “不错,她已经答应了!”郦墨风的一句话让沈晴顿时垂下了肩膀,这简直是喜事中的当头一棒啊! 不是她沈晴不自信,也不是她心胸狭隘,不过她脑子里向来奉行一个思想:绝色美女,从来都是有毒的罂粟花! “小师妹,你干嘛摆出一副离人怨的表情?”骆子凌见她表情古怪,心里猜中了几分,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大师兄,眉目里满是玩世不恭的戏谑。 “我是舍不得龙城的百姓……”沈晴耸耸肩,仰头长叹道:“在龙城,至少我还是个名人呢……” “原来感叹的是这个……我还以为,小师妹在担心瑶叶夫人跟我们同行,将师妹你的风头都盖住了……”骆子凌一针见血的话让沈晴对他直瞪眼,悻悻说道:“我和她属于不同的风格,她有美貌,师妹我有智慧啊……” 她终于当了回王婆,自卖自夸,那模样惹得骆子凌噗嗤笑出声。 “的确没有可比性……” 沈晴撇撇嘴,心里只骂二师兄浅薄……不过,如果她沈晴是个男人,既爱美色又爱财,估摸着不只是用浅薄来形容了…… 进京2 在龙城百姓的欢送中沈晴一行人收获颇丰地上了路,本来解决了龙城的疑案该谈笑风生的,但是多了瑶叶,沈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更不自在的还在后面,大师兄一向先问她沈晴是否坐倦了或者饿了,现在倒好,有美人同行,就不管师妹了!! 等马车行到途中找了驿站休息之际,沈晴刚活动筋骨,眼角的余光便扫到大师兄正将装满清水的水囊递给瑶叶,心底对重色轻师妹的郦墨风暗暗鄙视了一回,二师兄骆子凌已经将另一只水囊放在她嘴边。 “做什么发呆?你不是口渴吗?”骆子凌见沈晴抬头看着他,唇角微勾起一抹笑意,那温和的语气还有俊逸的笑容,对旅途劳顿的沈晴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枯木又逢春! “二师兄,谢谢你……”沈晴大大咧咧地仰头喝了不少,擦擦嘴角的水滴笑呵呵地说道:“你不愧是首席黄金单身汉,唉,如果我要嫁的人是你就好了……” 当然,她不会告诉他原本首席的位置一直是留给大师兄的,可就凭见色起意这一条,大师兄就不再是她心中的首席位置…… “是么……”骆子凌的眼眸里闪过细微的光芒,弯下腰以极其亲昵的姿态在沈晴耳边低语道:“小师妹,那么大师兄呢?你难道没有幻想过嫁给他?” “我又不能对着面具过一辈子……”沈晴瞪了他一眼,话还未说完,郦墨风便走了过来,不留痕迹地拉开骆子凌和沈晴过于贴近的身子,淡淡道:“休息片刻我们就继续赶路罢,明日左右便能进京了……” 听到“进京”二字,沈晴有种乌云罩顶的感觉,后宫啊后宫……她只怕一进去,就会成了耙子…… 郦墨风看着她千变万化的神色,面具下的眉目微挑,半是戏谑地问道:“你莫非是在害怕?” 见到二师兄和瑶叶的目光也都投向她这边,沈晴扬起头,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嘴硬地答道:“谁说我怕了?不就是当个太子妃吗?要是太子不合我意,我就把他给休了!” 进京3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这话有多么大逆不道,多么骇人听闻,一旁的骆子凌刚想笑,就接收到大师兄射来的寒光,赶紧整了整脸色,低咳了一声,郑重地说道:“小师妹,这话只可在我和大师兄面前说,等明日进了京,就要注意你的身份了……” 沈晴吐吐舌头,感觉到大师兄的气息陡然冷了下来,气势难免弱了些:“我知道啦,这条小命还要留着孝敬师父他老人家呢……” “知道就好!”郦墨风冷冷吐出这几个字,那双原本弥漫着捉黠之意的黑眸此刻已经沉静了下来,整个人显得越发深沉。 大师兄看上去不过和二师兄年龄相仿,为何身上总有种神秘而又老成的气息,让她看不懂呢?沈晴心里默默感叹着,不知何时瑶叶步履翩然地走到她身边,抿嘴笑着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 “太子妃真乃女中豪杰,瑶叶好生佩服……” 沈晴抬头诧异地看了眼角含笑的瑶叶一眼,却不知她说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只好点头随意应付道:“多谢瑶叶夫人夸奖,我跟着师父习武,自然跟那些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有所不同……” 好歹她是二十一世纪的OL,也曾经是Z大的风云人物,虽然外貌不算很出众,但也是小家碧玉,十八般武艺也精通了大半,怎么能让古代女子压住了风头? 想到这里,沈晴的信心顿时全都找了回来,为了一展自己的豪杰风采,拍拍胸对大师兄还有二师兄嚷道:“大师兄,二师兄,反正我们做了这么久的马车也累了,不如改骑马罢!” “骑马?”郦墨风和骆子凌异口同声地发问,见沈晴认真地点头,骆子凌“咦”了一声,有些疑惑地看着沈晴。 “小师妹,先前我带着你骑马回去,你不是大喊大叫,说什么这辈子都不想骑马么?” 沈晴白了他一眼,她当然没忘记自己晕马晕的是第一个天翻地覆,不过有谁第一次骑马,就被马载着狂奔多少公里的? 进京4 “上次是个意外!”沈晴一本正经地答道,不等骆子凌再说什么,就飞快地窜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乱说话,继续笑眯眯地说道:“大师兄,反正路程也不远,我们就骑马吧,还可以看看沿途风光……” 郦墨风深深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了下又舒展开,点头表示同意。“那么便骑马罢……不知瑶叶夫人……” 沈晴的目光唰地转向瑶叶,看她在龙城表演舞技丰姿卓约,不知道她会不会骑马?如果她擅长,那自己不是反给了她表现的机会? 就在沈晴胡思乱想之际,瑶叶犹豫片刻,垂下眼眸,轻声细语道:“请太子妃和公子见谅,瑶叶虽身怀绝技,但是对马术甚不精通,恐怕难以……” 沈晴听到这话刚要咧嘴,却没想到大师兄怜惜地看着瑶叶,连声音也放柔了些许。“既然如此,那么就只好让瑶叶夫人同我将就骑一匹了……” 什么?大师兄要和瑶叶骑一匹马?沈晴瞪大眼,脑海中浮现大师兄搂着瑶叶情意绵绵,策马啸西风的情形,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这下倒好,她沈晴反倒成了大师兄和瑶叶的红娘了! 郁闷地等着大师兄牵来三匹马,沈晴这才发现自己逞强欲展现女侠风范太不明智了,送大师兄和瑶叶做了对之后,她还要忍受马背上的颠簸…… 最紧要的是……她根本不会自己骑马啊! “小师妹,还不上马?”郦墨风见沈晴站在马身旁一动不动,颇为关切地问了一句,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到他眸中闪过的一抹微光。 沈晴忿忿地看了一眼大师兄,蹬蹬跑到二师兄身边,拉起他的手昂首笑道:“大师兄,我和二师兄共骑一马就行了,还能够节约成本……” 郦墨风目光一沉,停留在沈晴拉着骆子凌衣袖的手上,冷冷说道:“胡闹,太子妃岂能与其他男人同骑一马?” 说罢视而不见沈晴控诉的目光,就把她塞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中,那不容拒绝的姿态让骆子凌和瑶叶都垂首不语。 一行四人,心思各异。 进京5 马车上厚厚的车帘挡住了秋的清冷,沈晴掀开一角,果然看到郦墨风和那瑶叶共骑一匹马,言笑晏晏,似乎对秋风一点也不以为意,撇撇嘴重新坐了回去。 人家暖香在怀,怎么会觉得冷? 虽然美女配英雄无可厚非,可好歹她沈晴还没享受过大师兄这么温柔的待遇呢,就让旁的女子占了先机,真是让她心有不甘! 低声感叹了几句,手不经意碰到了包裹边上的精致纸盒,里面装着的,是那幅龙城知州送给她的画,心头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妒瞬间被迷惑所代替。 确切地说,这迷惑,从见到那副奇异的画开始,直到龙城疑案被破,山妖已死,都没有消失过……那山妖抓了出嫁的女子,却没有害死她们,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还有,那个奇怪的山洞里,刻着的如象形文字一般的图案,又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百思不得其解,困意却是渐渐涌了上来,沈晴不知不觉靠在软垫上睡着,朦胧中似乎触到一个比软垫更为舒服的东西,低喃了一声往那温暖的源头凑近了些。 这一小觉竟是睡的尤其香甜,等沈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阔而温暖的胸膛,顿时清醒了大半。 “醒了?”沈晴的身子稍稍一动,便让处在半神思中的郦墨风回过神,在弥漫着暖意的车厢内,温柔醇厚的声音犹如乐曲一般,抚平了心头的那抹躁动。 “大师兄,你不是跟佳人一同骑马么?什么时候进的马车?”沈晴眨眨眼,脸上还荡着初醒的红晕,看得郦墨风心头微微一动。 “嗯,看到一只小懒猪睡着了,可是身上什么都没盖,就勉为其难当了一回你的暖源……”郦墨风捏了捏她的鼻尖,半开玩笑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许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宠溺。 “你不去关心那位风华绝代的瑶叶夫人了?”一丝蜜意淌过沈晴的心头,她从郦墨风怀里抬起头,皱皱鼻子道:“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才不是懒猪……” 进京6 “是么?”郦墨风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伸手抚了抚沈晴微有些凌乱的发丝,沉默了半晌,缓缓吐字道:“等你进了宫,便会有很多人服侍,也就不必日出而作……” “那么多人服侍,怪不自在的……”沈晴不赞同的摇摇头,她向来奉行自给自足,偶尔也幻想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可这种生活……注定和她无缘!从她自小成了孤儿,便注定了…… “傻丫头,你是太子妃,总要习惯于这些……”郦墨风拍了拍她的手背,嗤然一笑,语气愈发温和。“进宫后有嬷嬷教你宫廷礼仪,既然身为太子妃,何来自不自在的说法……” “那么大师兄你呢?”沈晴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想到进宫后就要远离快活宁静的生活,再也见不到大师兄和二师兄,心情很难飞扬起来。 郦墨风看着沈晴一脸期待的神情,黑眸中闪过莫测的光芒,沉声说道:“放心,大师兄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 沈晴点点头,心底暗暗下了个决定。皇帝最大,她一定要讨好未来的公公,赏大师兄一个侍卫总领做做…… 本来美美地计划着,脑海中陡然浮现出瑶叶姣好的面庞,又隐隐担忧起来,如果大师兄真的看上瑶叶…… “你在担心什么?”郦墨风将沈晴愁眉叹息的表情尽收眼底,好笑地问道。 “我在担心……大师兄被别人抢跑了……”沈晴这么想着,脱口而出地答道,等到想收回,已经晚了,她看不见郦墨风面具下的表情是什么,不过那双幽邃的黑眸,好似闪过一抹火焰般的精光,让沈晴一阵脸红心跳。 大师兄……难道在对她放电?还好看不见大师兄面具下有怎样的相貌,否则被绝世帅哥这么看着,她难保不会狂流鼻血……不愧是大师兄,一记眼神便有这么大的威力! “你刚才……一直在吃醋?”郦墨风问的很是漫不经心,可是面具下的薄唇微勾,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进京7 “我没……”沈晴愈做分辨,看到大师兄扫来的那抹目光,辨争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答道:“大师兄对瑶叶又温柔又体贴,比对自己的师妹还好……”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我做的一切,都有我的用意……”郦墨风沉稳地说道,声音里侵染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瑶叶虽美,可我对她并无兴趣!” 沈晴闻言松了口气,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总觉得刚才大师兄说那番话时,态度有些轻蔑…… 那丝轻蔑并不是因为瑶叶本身的身份,那是来自他隐隐散发的凛然贵气,她甚至怀疑,如果瑶叶是个大家千金,大师兄依旧会是这般高昂的姿态…… “别多想了……”郦墨风见沈晴发愣的模样,目光很快柔和了下来,扶正她的肩膀,让她坐得舒适些,耐心地说道:“师父大概并没有告诉过你这天下的形势罢……你是太子妃,将来必要同太子一起治理天下,平这乱世……” 沈晴惊讶地张嘴:“乱世?可我看,这世道挺好的,并没有兵荒马乱啊……”不过偶尔来个莫名其妙的刺客,还有小偷…… “欲乱未乱罢了……”郦墨风淡淡说道,“天下一分为三,终有一天会一统为一,那么就必会有战乱……” “一分为三?”沈晴再度被惊到,敢情她是穿到了架空版的三国?“那我要嫁的,究竟是哪国太子?” “流月国!” 流月……沈晴心里念叨着这两个字,流月……流淌的月光…… 没想到一个国家的名字竟然动听如斯,不知那位太子殿下,是不是也同国家的名字一样,潇洒飘逸…… “你那般痴痴的模样,在幻想什么?”郦墨风伸手抚上她的唇角,沈晴回过神,真以为自己边yy边流口水,立刻摆出严肃的姿态,一字一句道:“大师兄,我决定担负起太子妃的重任,绝不临阵逃脱,帮助太子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郦墨风见她信誓旦旦的可爱模样,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却是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你原来想过临阵逃脱?” 沈晴一愣,为毛大师兄总是抓住她的小辫子啊…… 进京8 马车似乎在中途骨碌碌地停歇了一会儿,沈晴好奇地想掀开车帘张望一二,被郦墨风挥手阻止。 依稀听到二师兄和别人说了几句话,没过多久马车似乎调转方向朝着另一头驶去。 “大师兄,我们现在不进宫吗?” “进宫之前,要先去一个地方准备准备……”郦墨风点头。 沈晴见他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有多问,一时之间车厢内安静万分,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又停了下来,就在沈晴沉不住气想开口之际,车帘被高高地卷起,郦墨风飞快地跳下马车,将手伸向沈晴。 沈晴愣愣地扶着大师兄的手下了马车,抬头看着面前气派的大宅,牌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沂亲王府”四个大字,不免有些奇怪。她不是要进皇宫吗?怎么跑到这什么亲王府来了? 转身想问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却被那架势所骇。一群衣着不错的人跪在她脚下,模样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大师兄,这是……” 郦墨风还未回答,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便老泪纵横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对着沈晴弯腰行了个大礼。 “恭迎郡主回府——” 沈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郦墨风,岂料郦墨风微颔首,示意她跟着那管家进王府,经过曲折的回廊时,沈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大师兄道:“这到底是演的什么?我怎么突然变成了郡主?” “放心,这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以后,你不只是太子妃,还是沂亲王府的郡主沈若琳……” 沈若琳?她连名字都改了? 沈晴来不及多问,已经随着王府的老管家入了王府的正厅,还没站定呢,就被一个美妇人牢牢地拥入怀中,挤得她呼吸困难。 “我可怜的女儿……”那美妇人拥着沈晴开始哀叹,那饱含着惊喜和伤感的声音让沈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不容易抬起头,想对那美妇人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那美妇人一把抱着她的脑袋继续垂泪。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完毕,看文的亲们表忘了收藏订阅还有投票哦~~ 进京9 “既然郡主已经找到,王妃也不必担心了……”郦墨风见沈晴憋的难受,缓缓开口道。美妇人这才松开沈晴,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眼神热切万分。 “是啊,看若儿的模样,大概赶路也赶累了,还是让管家带她下去休息罢……”美妇人一旁的陌生男子也开了口,沈晴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见他也不过三十多岁,身形健朗,双目炯炯有神,一派仪表不凡的模样,很快便猜到他应该是这王府的正主——沂亲王! 美妇人点头,不等她吩咐,沈晴摸摸脑袋,看了眼大师兄和二师兄,又看了眼那王爷的王妃,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莫非是你们的女儿?” 美妇人闻言眼眶又一红,拉过沈晴的手温柔慈爱地说道:“若儿,你正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女儿……都怪娘,让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当年你在襁褓中就被人偷走,我和王爷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你的下落……” 沈晴此刻很想抚额晕倒。她在现代是个孤儿,穿越到了古代竟然来个俗套的认亲,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可她这幅身子明明确确是她自己的,怎么会突然成了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 “也许你们弄错了,其实我……”见那王爷和王妃均是感慨又激动的模样,沈晴实在不好意思打击他们。 “若儿,我知道你肯定一时不肯原谅我们……”美妇人的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犹如梨花带雨,沈晴见状只好硬着头皮安慰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妃你别伤心……” “那你就叫我一声娘亲……”美妇人收回眼泪,一脸期盼地看着沈晴。 “娘亲——”沈晴本着慈悲为怀的精神,乖乖叫了美妇人一声娘。这一娘亲一出口,美妇人差点又要潸然泪下。 最后在沂亲王的劝解下,美妇人才收起感伤的情绪,命管家设宴招待沈晴的两位师兄,以表找到他们失踪多年女儿的感谢之情! 进京10 最后在沂亲王的劝解下,美妇人才收起感伤的情绪,命管家设宴招待沈晴的两位师兄,以表找到他们失踪多年女儿的感谢之情! 趁着宴席上的众人酒意渐浓,沈晴凑到大师兄耳边,低声说道:“大师兄,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我怎么就突然成了沂亲王的女儿?” 郦墨风一面举杯细酌,一面不动声色地答道:“只有这样,朝中大臣才不会质疑你被钦定为太子妃……更何况,沂亲王本来就有个女儿在襁褓中便失踪,我们不过是顺手推舟……” 沈晴瞪大眼:“这不是欺骗行为吗?” “于沂亲王来说,他们多了个孝顺的女儿,于师父和我们来说,你的太子妃身份不会遭到质疑,本就是两全其美的一件事。”他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好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善意的谎言……”沈晴摇头低叹,还未进宫,她便觉得,那太子妃的头衔,已经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曾经梦想的穿越生活,和此时的颇有些差距,都说女主穿越后能活的风生水起,而她的生活,好像不由自己来决定…… 果真是梦想和现实的差距! 待到酒席撤下,沈晴在侍女们贴心的服侍下就寝时,躺在那华丽而柔软的郡主床上,想到白天里发生的戏剧性场景,不由得轻笑出声。 虽然和她料想的穿越生活不太相同,可她沈晴向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既然佛祖让她认个亲当上了郡主,又被钦定为太子妃,她又何必思虑太多? 再者,多了个疼爱自己的爹娘,感觉挺不错…… 带着笑意入睡的沈晴,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人影晃动。 见沈晴房里的亮光熄灭,一直站在窗外的骆子凌才缓缓转过身,却没想到,郦墨风早已站在他身后多时。 “大师兄,这么晚了有事吗?”清冷的月光下,骆子凌的脸色看不分明,只是一双桃花眼,在月光的映衬下,酝酿着一层怅然。 入宫1 郦墨风静静看着骆子凌良久,幽然说道:“子凌,日后,你便是骆家山庄的庄主,还记得师父曾说过的话么?” 骆子凌唇角浮过一抹苦笑:“大师兄,我明白自己肩负的重任……师父教我们,成大事者,不该儿女情长,师兄放心罢,我对那丫头,不过是跟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 郦墨风满意地点头,欲伸手拍拍他的肩,抬起来的手却因骆子凌的下一句话而停在半空中。 “那么大师兄呢?你对那丫头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只因为她是师父认定的人选?” 郦墨风放下手,抬起头看着夜空,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我也许不能和他一样,做到冷酷无情……现在说什么都言之过早,待到掌握全局时,自有定论……” ---------------------------------分割线------------------------------------ 一觉好眠。沈晴经过王妃贴身侍女的精心打扮,面貌焕然一新。不同于往日飒爽的英姿,穿上绣工精美裙裳的沈晴,多了分柔美的气息。 “郡主真美……”几个年纪小的侍女围着沈晴叽叽喳喳地议论道,沈晴凑过去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差点以为她魂穿了。 没想到,这古人的化妆技术,倒是厉害的很!只不过,头上戴着这么些发饰,还真不习惯。一向爱素面朝天的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盛装打扮! “我这样是不是穿的太过隆重了?”沈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裙裳,耸肩问道。 “郡主,今日要进宫面圣,还要去见太子,当然需盛装……”侍女中稍年长的一位笑着解释道,“您是沂亲王府的郡主,又是未来的太子妃,打扮上可不能马虎……” “是啊,郡主如此打扮,气质超然,把所有大家闺秀都压下去了呢……只有咱们郡主配得上太子妃的称号……”一个小侍女笑嘻嘻地附和道,脸上写满骄傲。 入宫2 “吱吱——”一直安静地窝在房间角落的小二黑也跳了出来,叫的欢快万分,大概是表示赞同,却吓得侍女们大惊失色,差点掩面逃走。 “郡……郡主,这是个什么东西?” 沈晴一把抱起小二黑,摸摸它的脑袋,笑嘻嘻地举起它的前爪对花容失色的侍女们说道:“你们别怕,它是我的小朋友,小二黑,给姐姐打声招呼……” 云苜黑貂冷冷看了眼连连后退的胆小侍女,不屑地别过头去。它可是尊贵的云苜黑貂,那群女人,竟然全都避之不及! “郡主,你怎么会有这……这……”有胆大的侍女见它没有攻击的意图,小心翼翼地走近些,好奇地问道。 “它叫小二黑!”沈晴接过她的话,抚着那身黑而发亮的皮毛说道:“它是我无意中捡来的,也算是一种缘分……你们放心,小二黑听话的很,不会随便伤害人的……” 侍女们点点头,这才松了口气,门外已经有人来禀,说王爷的王妃在正厅里等着郡主,沈晴想了想,还是带着小二黑去见才认的爹娘,果不其然,一到正厅,趴在沈晴肩上的小二黑又引起了一阵轰动。 好不容易沂亲王爷和王妃才接受了云苜黑貂的存在,王妃关切地问了几句沈晴睡的如何,话题就转到了入宫一事上。 “若儿,今日你要先进宫面圣,然后去见你未来的夫君太子殿下,娘亲就不能陪你了,宫里头不比王府自由,你的一言一行,都被人关注着……”沂亲王妃开门见山地说了一番话,沈晴明了地点头。 她当然知道,宫里和宫外,是全然不同的。 等到该交待的事情交待完毕,沈晴才发现大师兄和二师兄一直没见人影,奇怪地问道:“娘,我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去了哪?” “他们啊,一早就接到书信,好像是有要事,便告别了……”沂亲王妃温和地笑了笑,见沈晴一副失落的模样,柔声劝道:“你毕竟是太子妃的身份,他们长久留在你身边,恐遭人闲话……他们临走前说,他们会找机会来看你的……” 入宫3 “但愿他们别是没有人服侍了,才想起我这个师妹……”沈晴心情低落地小声感叹着,突然想起还有个瑶叶,抬起头问道:“那龙城来的瑶叶呢?她也跟师兄一起离开么?” “我们已经安排了一处行馆让瑶叶住,她要在皇上面前献技,怎么会离开?”沂亲王妃淡笑着解释道,眼眸一直在盯着沈晴脸上的每一丝变化,然而面上一派温婉的平静。 沈晴并未察觉,一听到大师兄和二师兄没有带走瑶叶,差不多笑逐颜开。还好没在一起,也就避免了日久生情…… “若儿,你在笑什么?” 沈晴才发现自己笑的大概像个花痴,赶紧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答道:“我在为身怀绝技的瑶叶夫人或许能博圣上开心而欣慰!” 她太欣慰了……没有瑶叶,她的退路就多了一层保障! --------------------------------------分割线--------------------------------------- 在沂亲王的亲自带领下,沈晴坐着软轿进了宫。因为担心小二黑突然冒出来吓到皇帝老人家,沈晴还是将它留在了王府。怀里少了毛茸茸的温暖,总觉得缺失了什么。直到宫里的管事太监领着沂亲王和沈晴穿过了深宫内院,来到皇帝的御书房,沈晴才意识到……自己要见的,可是堂堂皇帝! 不知这皇帝,跟电视里的老皇帝,有什么不同…… “臣领小女沈若琳拜见皇上……”沂亲王的话一出口,沈晴便学着他的样子行了同样的礼。 “免礼罢……”明帝的声音沉稳平淡,沈晴直起腰身,这才有机会看清当今圣颜。本以为会见到一个老态龙钟的皇帝,没想到面前的皇帝正当壮年,尽管岁月已经在他脸上刻下痕迹,可是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特别是那一双眼眸,深沉不见底,目光深邃而锐利。 “沂亲王的郡主果真名不虚传,虽然容貌不甚艳丽,清秀却不造作,并不因朕的打量而神色动摇,颇有大家风范,不失为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入宫4 沈晴听到明帝的这一番评论心底暗笑,皇帝在看她,她还不是同样在打量皇帝!什么大家风范……她自己都没这感觉! “多谢皇上盛赞……”沂亲王恭敬地答道,见一旁的沈晴没有说话,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开口,沈晴恍然大悟,笑着拱手道:“多谢皇上……皇上也比我想象中要年轻俊朗多了,不愧是当今圣上……” 不止沂亲王,连明帝本人也有些惊讶,沈晴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见到明帝射来的探究目光,心里咯噔一响。她怎么忘了那句经典老话——言多必失!皇帝年轻与否俊朗与否,哪能让她来评价? 就在沈晴以为明帝要发飙,说一句“来人,拖出去斩了”之类的话,明帝终于缓缓开口了。 “沂亲王的郡主倒是有趣……” 沈晴提起来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她刚才的话何止有趣,简直是胆大的把脑袋拴在上面了…… “小女一直流落在外,近日才被找回,对宫廷礼仪不甚熟悉,语出不敬,还请皇上宽宏……”沂亲王连连低头道,沈晴看不清她那位所谓的爹表情如何,大概能猜到他在冒汗。 “朕当然明白,沂亲王不必因此赔罪……”明帝哈哈大笑,摆摆手道:“这丫头挺合朕意,沂亲王不介意让她留下来,给朕解解闷罢?” “臣惶恐,这是小女的荣幸……” 等沂亲王小心翼翼地告退了,沈晴这才明白明帝说的解闷,是她跟皇帝独处……这不知道是荣幸还是不幸! ----------------------------------分割线---------------------------------- 御书房里因为沂亲王的告退显得更加安静,沈晴见明帝迟迟不开口,眨眨眼道:“皇上,你让我陪你解闷,不会是在这里静坐吧?”外加大眼瞪小眼。 明帝淡淡一笑,停留在沈晴身上的目光不减锐利。 “你在沂亲王府住的如何?” ps:今日更新完毕,欢迎亲们留言哦~~ 入宫5 沈晴一愣,没想到明帝一开口问这个,老实地答道:“很好……”比五星级酒店还好的待遇,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看来你很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明帝点头沉吟道,脸上一派云淡风轻的表情。“你可记住,你对外的名字是沈若琳,至于沈晴这名,只有几个人知道,切不可多说给一人听!” 沈晴听的一头雾水,大师兄不是骗过沂亲王,让他们以为她便是那个沈若琳吗?为何明帝会知道这一切?难不成,他才是幕后主谋? “皇上,你知道我并非沈若琳,还……”沈晴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明帝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道:“朕的圣旨里,可是清清楚楚写着沈晴二字!” 沈晴凝眉想了想,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圣旨,塞在身上的那块血玉,也连着掉落出来。 沈晴慌慌忙忙地捡起血玉,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确定没有一丝裂痕,笑容满面地松口气,这才打开圣旨仔细看,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被明帝尽收眼底,更没发现他眸中闪过的莫测光芒。 “原来写的是我的名字……”沈晴惊叹出声,放下圣旨不解地对明帝问道:“皇上,你为何要钦定我为太子妃?” “那块血玉,拿给朕看看……”明帝答非所问,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沈晴乖乖将那块血玉放在皇帝面前。 那血玉好像价值不菲,难不成皇帝也看上它了? 明帝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良久,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可知这另一块的下落?” “还有另一块?”沈晴瞠目结舌,那副茫然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明帝将血玉还给她,也不多加解释,深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看得沈晴是心头直发毛,差点就想说:“皇上你要喜欢就拿去,别拿眼神杀我!” “罢了……”明帝终于收回了视线,淡淡说道:“以后你不必回王府了,就住在宫里,在和太子大婚之前学好宫廷礼仪……” 入宫6 什么?以后都要留在宫里头?沈晴想抗争两句,可是被明帝的眼神那么一扫,就什么勇气都没了,只能恭顺地答道:“是……” 唉,她什么都不怕,就怕她一开口,便被定个抗旨的由头……皇帝是老大,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总Boss啊! “去见太子吧……”明帝颔首,声音稍稍提高些:“刘荣,派人带太子妃去见太子……” 就在沈晴告退的那一刻,明帝听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飘入她耳中。“朕相信,以你的才智,定会明白,在这后宫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沈晴回味着明帝的这句话半晌,已经离开御书房很远,可她依旧能感觉到那抹莫名的压迫气息。 那是帝王之气…… 一阵秋风袭来,沈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跟那领路的太监随意聊天道:“在拜见太子之前,不需要拜见皇后么?” 那小太监脚步稍稍停滞,压低声音道:“回太子妃……皇后很早就殁了,皇上念旧,一直没有再册立皇后……” “原来如此……”沈晴点头,没想到那位让人心底发寒的明帝,竟是个深情种!对明帝的印象又上升了一层,可她哪知道这其中的种种,很久以后,才发现自己彻彻底底错了…… “那后宫……”沈晴还想继续问下去,却听到领路的小太监一声高喝:“见过九皇子——” 沈晴顺眼看过去,正撞上那九皇子看向她的目光。 “这位,便是太子哥哥将来要娶的太子妃?” “回九皇子,奴才正要领太子妃,去见太子殿下……”小太监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沈晴见他英姿勃发,眉清目秀的模样,倒是和那深沉的皇帝不太像,对他微微一笑。 “太子哥哥真福气……”沈晴从未对自己的音容笑貌深入研究,自然不知道那澄净的笑容,在苍凉的秋季,带给人多大的温暖,以至于见惯了美貌宫女的九皇子看的一时失了神,喃喃感叹了一句。 入宫7 “九皇子,太子殿下还在等着,如果没什么事,奴才就要领着太子妃去见太子殿下了……”那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着,九皇子景然收回目光,笑着点头道:“去吧,免得太子哥哥等急了……” 直到小太监和沈晴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立在原处的九皇子才收回视线,转身朝着母妃的寝宫走去。 “母妃——”他一踏入殿中,便为过于沉静的寝宫带来了一番活力。 “阿然,今日有什么喜事吗?瞧你一副兴奋的模样……”恭妃对着儿子挥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和颜悦色地问道。 “喜事没有,不过母妃,儿臣今日见到太子妃了……” “太子妃?”恭妃微微蹙眉,凤眸中飞快地闪过一道精光。“你说的太子妃,可是沂亲王才找回来的郡主?” “这个儿臣不知,不过儿臣看那太子妃,倒是个挺和善挺美的女子……” 恭妃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一面抚着儿子的手背一面幽幽说道:“这宫里的女子,谁不对外人和善?景然啊,这太子妃是沂亲王府的人,你可要提防着……” “瞧母妃说的,难不成她还会吃人不成?” “别人也许不会,可沂亲王府的人,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分割线-------------------------------------- 沈晴见过明帝和那九皇子之后,算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子殿下有了信心。除非基因突变,否则那位太子肯定和那九皇子一样,风度翩翩,俊美无涛…… “太子妃,容奴才进殿禀报一声……”小太监领着沈晴到了太子殿的正殿,正准备进去通禀,太子殿总管冯德贤早就笑容满面地恭候多时。 “太子殿下命小的在此等候太子妃……”冯德贤对那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等到那小太监悄悄退下了,一脸讨好的笑容躬身对沈晴说道:“太子妃,请随小的进殿去见太子殿下罢!” 入宫8 沈晴点头,一想到马上会见着自己未来的夫君,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激动,亦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的复杂情绪,总而言之,浑身的血液沸腾。 太子殿比沈晴想像的还要大,她在见过一个又一个金碧辉煌的楼阁后十分怀疑,在没有人带领的情况下她一天能否找对地方,感叹之余来不及欣赏这古典的建筑是个什么风格,领着她的太子殿总管冯德贤终于停了下来。 “太子妃,太子殿下就在书房里,太子殿下吩咐让太子妃自己进去,小的就不通禀了……”冯德贤小心翼翼地边说边打量太子妃的神色,见沈晴脸色并不变化,才松了口气。 按照宫里的规矩,太子妃第一次进宫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应当布置正式的排场亲自迎接自己未来的太子妃,更何况这位太子妃,是沂亲王府的郡主……可是太子殿下竟是这般随意,看来对太子妃不大上心啊…… 这以后的日子,可真难说…… 冯德贤心底暗暗感叹一回,想到自家那位冷漠沉静心思难以揣摩的主子,整了整神色对沈晴低声说道:“太子妃,小的叫冯德贤,是太子殿总管,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去做便是了……” “知道了,你去忙吧……”沈晴笑着点头,毫无架子的作风让冯德贤愣了愣,感慨万分地告退。 这位太子妃……看上去倒是贤良淑德之辈呢…… 冯德贤见多了宫中人的嘴脸,一向自认为眼光准确,却不知自己这回估摸错了——沈晴,从始至终,大概都和贤惠淑德几个字无缘…… 见冯德贤退下,沈晴却没有立刻推开太子的书房,所有的注意力被院子里的一盆秋菊吸引住了。 要说菊花对于沈晴来说也不算什么稀罕物,只不过穿越到这里如此之久,她从未怀念过现代的什么,看到这秋风中挺立的风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曾经的大学时代,唐泠那丫头拉着她去看菊花展的情形。 菊花展每每人潮涌动,可是她和那丫头周围,却一片清净,不过得益于耽美狼唐泠每看到一朵秋菊便两眼发光,笑嘻嘻地说:“如果是红色的,就跟男人的小菊花一样了……好想看到小攻带小受赏菊的情景啊……” 想到那情形,沈晴不由得弯眉笑出了声,完全陷入了回忆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何时站着一个气势逼人的朗朗男子。 入宫9 “一个人对着这盆菊花笑什么?”声音平稳而醇厚,听起来很是舒服,沈晴这才从回过神,连忙转过身,对上了一双深邃如秋水的瞳仁。 那双眼眸,仿佛能吸引所看之人的魂魄,却又有着莫名的熟悉,令她失了心神。沈晴一时沉浸在那恍然之中,连他的面貌都忘了细细打量,直到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太子妃准备一直这么盯着我看么?”他似笑非笑的神色让沈晴登时惊醒过来,瞧着他如雕塑般的五官,惊讶地跳起脚指着他说道:“你……你不就是当日我从乱坟堆逃出来碰到的白衣俊男?” 就说怎么看怎么熟悉呢……当日的他身着一袭白衣,只觉得俊如神祗,随时会羽化登仙,但是今天的他已经换了装束,黑发被一根金色的缎带束在脑后,身穿绛色纱袍,袖沿处绣着繁琐的云纹,腰间束着金玉大带,俊朗之余,多了分不容忽视的威严气质。 沈晴打量完毕,见这位太子算是半个熟人,立刻笑逐颜开,熟络地说道:“太子殿下,原来我们早就见过面啊!你还记不记得……” 都说她当时见到白衣俊男不是做梦,可那狐狸似的二师兄偏说是她做梦,根本就没有什么白衣男子,如今亲眼所见太子,难不成此刻在做白日梦?! “你说的不错,我们早就见过面……”他唇角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静静看着她熠熠生辉的双眸,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竟没想到……当日跑得气喘吁吁的你,原来是沂亲王府的郡主……” “这个嘛……”沈晴抓抓头发讪笑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皇帝说她的真实名字只有几个人知道,那么这几个人中间,包不包括太子? 一阵秋风袭来,沈晴不禁打了个哆嗦,习惯性地抱了抱肩膀,没想到身边的太子殿下一把揽住她的肩,淡淡说道:“进屋再说罢——” 声音虽平淡,可是她却因那细微的举动心里一动。看来这位太子殿下还是挺关心人的…… 入宫10 一进书房,沈晴就被一片暖意和淡淡的熏香所环绕,身心放松的同时,差不多忘了站在面前的是一国太子,四脚八叉地躺在那个看上去舒适的软榻上。 “还是里面暖和啊……”沈晴笑呵呵地感叹一番,伸手按了按身下手感甚好的软塌,一派心旷神怡的表情。“要是再吃点什么就完美了……” 说着摆放着各色水果的瓷盘出现在她眼前,她伸手取了个红彤彤的苹果,笑着抬起头道:“谢谢噢……”可是笑容在看到挑眉的那张俊脸后就僵硬了。 她竟然在堂堂太子面前表现的这么低俗,还让太子端给她果盘,简直是……找死! “怎么了?不想吃苹果吗?”太子大人还好心地问了一句,沈晴哪敢再摆出享受的模样,赶紧从软榻上坐起身,手握着苹果吃也不是放也不是,讪笑着答道:“太子殿下别介意,我只要突然离开饥寒交迫的境地,就会有这反应……” “没想到我的太子妃身为堂堂郡主,也会饥寒交迫……” 那一句不知是无心还是暗讽的话听在沈晴耳中,竟觉得有些脸红心跳。好吧,她是被他那句“我的太子妃”给电到了,更何况……他此时也弯下腰,双手撑在软塌上,呼吸的热气都快喷到她脸上了! 都说饱暖思淫欲……她还只是暖了,就开始心猿意马了? 眼看着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她强压住心跳加速想反扑的举动,稍稍后退了些,在他脸前扬了扬手里的苹果,眨眨眼笑道:“太子殿下,我请你吃苹果——” 看着太子迅速黑下去的脸,她吐吐舌头,发誓这个举动绝对不是故意的……那啥,这位太子殿下虽然符合她对老公的一切幻想,但是她在对他并不了解的情况下,进展太快……绝不是什么好事! “你自己吃吧——”太子弘暄终于直起腰身,脸上淡淡的,不过声音也冷了下来,沈晴看看她再看看苹果,终于被手中色泽鲜艳的苹果所诱,不由分说地咬了一口,可刚刚吃第二口,那位太子又发话了。 “似乎对于你来说,苹果的魅力,比我还大?” 入宫11 沈晴一脸黑线,这位太子,怎么把自己跟苹果相比?不过……在饿的时候,美食确实比美男,更有诱惑力啊! 沈晴和太子的第一次见面还算愉快,虽然这位太子也很深沉,但是和他高高在上的父皇相比,要好得多!在太子书房和他随意聊了些有的没的,每每提起沂亲王府她就讳莫如深,他见她皱着眉头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只是淡淡一笑,对她因为才被沂亲王府找到封为郡主之事表示体谅,而后便转移了话题。 久而久之,沈晴一直没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任着他同沂亲王妃一样喊她“若儿”,喊久了,总会习惯这个新名字罢…… -------------------------------------分割线-------------------------------- 不知不觉聊到了晚膳之际,冯德贤早已命人备好晚膳送到了太子书房,菜式虽然不算丰富,但是色味俱佳,沈晴差不多将所有菜一扫而空,摸着圆鼓鼓的肚皮笑眯眯地说道:“好久没享受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喜欢的话,以后让御膳房多弄些……” 沈晴连连摆手,比了比自己的腰身道:“不行,我要是多吃不动,会变成大胖子的……太子殿下,不如我们去散散步……” “散步?”他挑眉,看着她饭饱后红润的脸颊,还有小猫般满足的模样,心底有处地方,悄悄地柔软起来。 “是啊,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沈晴站起身,一点不害羞的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昂头道:“走吧,我们去走走——”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在太子殿的花园里散起步,总管冯德贤见到太子妃一面挽着太子殿下的胳膊一面酣畅淋漓地说着什么,而太子殿下眉头也没皱一下,几乎是眼角含笑地认真听着,不由得再次称奇。 都说太子殿下冷漠深沉,他伺候太子这么久,可从没想过太子殿下会露出这种笑容!看来沂亲王府的郡主果然不能小瞧,才见到太子没多久,就得了太子的欢心…… 入宫12 就在冯德贤欣慰地感叹时,沈晴兴致高昂地说起白天面圣一事,突然想起那位英姿勃发的九皇子,不由得把他和太子比较了一番。 “太子,说起今天我来见你的路上,遇上九皇子了……你们看上去不太相像……” “我们不是一个娘生的,当然不同……” 太阳已经落下,在秋夜里,沈晴看不清太子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言语带着些冷意。 想到小说里常写到的兄弟相争,沈晴停下脚步,又是好奇又是小心地问道:“太子殿下,你不喜欢你的九弟?你……有多少兄弟姐妹?” 他的目光投向夜空,声音在寒意渐渐笼罩的秋夜里显得清冷。“我喜欢与否,又有什么意义?这一切,都需要看父皇的意思……” 沈晴一愣,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我母后殁的早,父皇虽然未再立皇后,但是妃嫔不少……你今日所见的九弟,是恭妃的儿子,其余还有十一位皇子和三位公主……有些是父皇的宠妃所生,有些则是常在答应所生……” 沈晴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你父皇果真是子息旺盛……”何止子息旺盛,简直是精力过剩嘛!看他正值壮年,竟然已经有这么多子女了…… 自古子女多,后宫便多纷争……沈晴不想往下想,这些都不是她操心的!抬起头看着太子在月光下不甚清晰的侧脸,仿佛看到他内心的孤独,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他道:“我想无论如何,皇上都会疼爱你们这些子女的……” 他不置可否地勾唇一笑,低下头看着面对自己的那双澄净眼眸,伸手抚上她的眼帘,低缓地说道:“有些事,你不会明白的……圣意难测,即使是儿子,也无法猜到父皇心中所想……” 沈晴心里的母性光环彻底被他激发,一把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道:“既然猜不出,就不要这么累的去猜了……皇上一直没有再立皇后,不就是一种证明吗?有的时候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反而会入了自己的魔障……”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完毕,看文的亲们表忘了收藏订阅更新还有投票哦,么么大家~~ 入宫13 “也许罢!”他低低一笑,在她耳边说道:“看来父皇钦定你为太子妃,有他的道理……” 沈晴直觉他的唇快要挨到她的耳垂,偏过头看着他嚷道:“你放心,我绝对没有行贿……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我当太子妃,而且看上去不太明智……”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他嗤笑一声,顿时让沈晴激动地跳了起来,摩拳擦掌地说道:“谁说我没信心的?我不过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呆在后宫里头……你不知道我的梦想,是当江湖侠女……” “既来之,则安之罢!”他拍拍她的脑袋,刚才的孤寂和沉重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深邃。“你有信心便好……明日开始学习宫廷礼仪,不得懈怠!” “……”沈晴一听到宫廷礼仪几个字,脑袋都大了,缩了缩脖子转移话题道:“我看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的确不早了,回去罢——”沈晴被太子拉着一路回到温暖的寝殿,这才觉得不对劲,停下脚步道:“太子殿下,我是要回家啦……” “太子殿难道不是你的家?” 沈晴欲哭无泪,那个沂亲王府,她只住了一天,还是个冒牌的郡主,那儿确实不算她的家……那到底哪里才是她的家啊? 太子弘暄等着她回答,没想到沈晴甩甩头,张开手臂仰天长叹:“苍天啊,大地啊,哪里才是我的家啊……” 还好殿中只有太子一人,因此抽眉的,也只有太子罢了! “你难道没听说,未嫁从父,出嫁从夫之说?”他安静地看了沈晴半晌,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既然嫁入皇宫当我的太子妃,那么你的家自然就不再是沂亲王府,而是皇宫了!” 沈晴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太子弘暄口中的三从四德弄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才答道:“太子殿下,其实我啊……习惯了以四海为家!” 入宫14 言下之意很明白了,别再跟她说什么三从四德,她可不听这一套! 果不其然,沈晴这话一说完,就看到太子大人缓缓扬起手,不会是想拍飞她吧?!她抱着警惕之心后退两步,但是被他大手一横挡住了去路,赶紧扬起谄媚的笑脸道:“咳咳……太子说的不错,我的家不就是皇宫嘛……” 他的手只是停在她的发间,唇角勾着一抹戏谑的笑容,淡淡答道:“明白就好,冯德贤,带太子妃去歇息……” 沈晴这才松口气,没想到太子和他老爹一样心思难测……如此感叹着冷不丁拉了个喷嚏,暗道:“是谁在骂我啊?” 紧接着又打了第二个,沈晴嘴巴一弯,看来是有人想我啊……还没去猜测是谁在想自己,又打了第三个第四个…… Kao,敢情她是出去散步吹吹风,还没玩一把浪漫,竟然就感冒了?! ----------------------------分割线-------------------------------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感冒,沈晴却也因祸得活,太子殿下明言让她养身子,学习宫中礼仪之事暂且推后。 卧在华丽的床上让太医看过一回,随意开了些药也就罢了,太子殿下竟然还担心她无聊,坐在她床边陪她…… 这简直是二十四孝老公的楷模啊! 可是沈晴哪想闷在屋子里,却又怕一开口就被太子老公驳了回去,只能旁敲侧击地说道:“太子殿下,你要是忙的话,就不必陪我了……” 太子弘暄一眼就看破了她的意图,面上仍然平静如也:“也没什么可忙的事……看你无精打采的模样,莫非不想让我陪着?” 沈晴看了眼他的目光,分明在威胁她点头试试的后果,连连摇头笑道:“怎么会呢?只要有太子殿下陪着,无论干什么也有意思……” 他不置可否,待宫女将一碗弥漫着苦意的中药端上来,他一眼不发地扶起她,亲手接过药碗,缓缓说道:“喝药吧,这次不准吐出来!” 入宫15 沈晴哭丧着脸,明明这么好看的瓷碗,为什么要盛着如此苦的药呢?简直是苦了她的小命啊!捏着鼻子脸色僵硬地一口气喝下去,差点把胆汁都给苦出来,那难受的样子让太子弘暄不由低笑出声。 “真的很苦吗?” 沈晴郁闷地丢给他一个白眼:“当然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没想到这话说完,沈晴就觉得眼前一黑,太子整个人已经朝她压了过来,俯身吻上她的唇,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贝齿在她口里晃悠了一圈,等到沈晴呼吸不顺畅才放开她,唇角至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淡笑:“果然很苦……” 沈晴还未从刚才的迷离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偷香完毕的太子殿下这么说了一句,再厚的脸皮也腾地飞起了一片红云。她沈晴还没调戏帅哥呢,竟然被反调戏了! “看你的表情,也觉得意犹未尽?”太子看着沈晴可爱的反应,唇角的弧度更加扩大。 沈晴深吸一口气,看着太子的恶劣笑容,痛心疾首地拍着床沿道:“太子殿下,你……你竟然连病人都不放过!” 弘暄的笑容一冷,还想说些什么,太子殿总管冯德贤便急匆匆走了进来,也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气氛陡然有些压抑。 “我要处理些事情,你好好呆在太子殿,不可出去乱跑!”太子弘暄说罢起身,对沈晴吩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去,而冯德贤也是一脸紧张地跟了上去,看的沈晴是莫名其妙。 眼见着太子大概是出去了,沈晴立马跳下床,动作之迅速,身形之矫健,哪像生病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简简单单收拾了一番,没有那些繁杂的头饰,倒也让沈晴在素净中透着一抹清新。 沈晴匆匆跑到门口,就撞上了经太子殿下吩咐来照看她的宫女,故意摸着肚子道:“我要如厕,去去就来……”而后迅速地溜出了太子殿。 不辨方向的出了太子殿,沈晴才懒洋洋地伸出胳膊仰天吸了口秋季的空气,满足地自言自语道:“这样才舒服嘛……关在屋子里会闷死的!” 入宫16 漫无目的地在宫里头游荡,不止一次惊叹这宫殿建的宏伟,趴在桥梁边看着池水里的小鱼小虾正看的入神,远远的一片欢声笑语便隐隐传入了她耳中。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吗?”一个稚嫩的女声在她背后响起,沈晴转过身,看着一个裙裳华丽的粉嫩小女孩好奇地指了指池水,差点抱着她猛亲一口。 神呐,这小萝莉也太可爱了吧!和那些Q版古装人物不同,瞧她卷翘的睫毛下水汪汪的双眸,微微嘟起的粉唇,简直是活生生的小天使! 大概是沈晴的目光太过热情,小娃娃后退了两步,偏着脑袋疑惑道:“你好奇怪,一个劲的盯着我瞧做什么?” “因为你漂亮可爱啊!”沈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嘻嘻地问道:“你是这宫里的小公主?” 女娃点点头,拌着手指瞧了她半晌,摇摇脑袋道:“你是谁?我原来从没见过你呢!难道你是父皇新纳的妃嫔?” “当然不是……”沈晴一脸黑线,看来那皇帝旺盛的精力是众所周知,连小孩子都被荼毒了! “难不成你是宫女?”小公主又摇头,自问自答道:“不对,宫女不会穿成你这样的……”她眼巴巴地指望着沈晴解释,沈晴却故意神秘地耸肩一笑,两人还没做进一步的交流,一个年轻的宫女便气喘吁吁地出现。 “公主……您可让奴婢好找……敏妃娘娘让奴婢带公主过去呢……” 小公主撇撇嘴,一把抓住沈晴的手,一派老成的模样皱眉道:“我不要过去,母妃那里一点也没意思,我要和她一起玩!” 萝莉控的沈晴差不多是眉开眼笑,看来她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是超级受小孩欢迎的良善大姐姐! “可是几位娘娘都来了,公主您要是不去,敏妃娘娘会生气的……可苦了奴婢啊!”那宫女可怜巴巴地看着小公主,见小公主丝毫不领情,只能将目光投向被小公主握着手的沈晴。 入宫17 沈晴挣扎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公主非去不可吗?”对于宫里头的规矩,她的确不懂,可她明白有一条是永远不会改变的,那便是身为宫女和太监的可悲之处! 主子一个不满,首当其冲受罚的便是他们! “小公主,你母妃让你过去,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不然你先去罢!”沈晴叹了口气,和颜悦色地低头劝着闹脾气的小公主。 她不高兴的嘟起嘴,一双黑眸滴溜溜地转了转,脸上又重新展开笑容。“那你陪我一起去!” ……这似乎是别人的家事吧!她怎么好去参合?更何况,她早就抱定了在后宫里低调行事的原则,可不想一来就看到这个妃那个嫔斗来斗去! 最后在小公主和宫女的攻势下,沈晴只能跟着一道来到了离那座拱桥说远不远的一处后花园,远远就听见女人们的笑声阵阵传来,常言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走进一看吓了一跳,这花园里闲聊的一群妃嫔,何止三个! 花团锦簇的情形,看的沈晴眼花缭乱,只觉得所有妃嫔都一个样,艳丽而芳香。 “乐宁公主来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顿时聊天的人都停了下来,一个衣裳繁琐头饰众多的妃嫔大概是乐宁小公主的母妃,对着乐宁招招手,和善地笑道:“乐宁,你刚才去哪偷玩了?” “母妃……”乐宁兴致一点也不高昂地打了声招呼,小手一直紧紧拽着沈晴,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不由得吸引众多妃嫔的目光都转移到面目陌生的沈晴身上。 “不知道这位妹妹是……”其中一位妃嫔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眉目间的疏远之意甚为明显。 乐宁的娘亲敏妃看了沈晴半晌,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了然笑容,挥手命宫女奉茶请沈晴落座,在众多妃嫔的诧异神色中,慢悠悠地说道:“原来是沂亲王府的若琳郡主……听说郡主是昨日进宫面圣的?” 入宫18 此话一说,引来一片哗然,原来还在闷不做声打量沈晴的妃嫔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让沈晴直呼有后台果然重要! “若琳郡主进宫面圣,择日便要同太子完婚了吧?”众妃嫔纷纷热情地问道,沈晴边点头边道:“有劳各位娘娘关心了……” 心里却恨不得把耳朵堵住! “你以后要嫁给太子哥哥?”沈晴身边的乐宁恍然大悟地看着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疑惑道:“那我是不是要喊你嫂嫂?” “乐宁公主,可不是嘛……”妃嫔们纷纷笑容满面地应声,谄媚的话语不减,沈晴听着那些奉承,真后悔同那小公主一起来了,不由得暗暗叫苦,冥冥中总觉得有道目光冷冷地射向她,抬起头看去,却只见到一团锦簇。 “可是母妃,我记得原来太子哥哥说非佟姐姐不娶啊,为什么佟姐姐不是太子妃?”乐宁脆亮的声音在众多女声中听起来极为清晰,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有的一脸尴尬,有的则看好戏,还有的表情难辨。 “母妃,乐宁是不是说错话了?”乐宁见状有些害怕,那敏妃拍拍她的脑袋,对沈晴歉然笑道:“若琳郡主,乐宁童言无忌,还请郡主不要责怪……郡主和太子大婚乃是圣上所赐,所以……” “敏妃多虑了!”沈晴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挡回了敏妃欲解释的话。可是脸上不在意,不代表心里没想法,多亏了那小萝莉呢,否则她对太子殿下的情史一概不知! 看来那太子有钟情的对象,还到了非她不娶的地位,可是皇帝却要他娶自己这个冒牌的郡主……真是奇怪! 难不成,那个乐宁公主口中的佟姐姐,配不上太子? 可是无论如何,她算是知道太子和她大婚也并非心甘情愿,她昨天看堂堂太子殿下也没对她表示不满,更关键的是,他有心上人,干嘛……还要做出暧昧不明的举动吻她? 沈晴越想脸色便越奇怪,妃嫔中地位较低的以为她不高兴,赶紧谄媚地说道:“若琳郡主别放在心上……以后郡主可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太子殿下,自然是看重郡主的……” 入宫19 沈晴被她们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本想说一句你们这么关心干啥,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某妃冷笑一声,在众多谄媚声中尤为突出。 “那可说不准……太子殿下立不了正妃,总还是能够自己立太子侧妃的罢!” 妃嫔们面面相觑,找不出话来反驳,沈晴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不经意扫到那声音微有些尖利的妃嫔身边,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位秀美佳人。 并没有和妃嫔一样的盛装打扮,可是在花团锦簇中格外醒目,看着她那玲珑的身段,还有无可挑剔的相貌,还有安静的状态,让沈晴想到了四个字:出水芙蓉! 果然宫中美女多……沈晴看了那美女良久,没想到低垂着头静坐的她突然抬头看了沈晴一眼,如水的目光中含着一抹不明的情绪,似哀似怨。 “那便是日后的事了,想必丽嫔应该明白,这太子妃,可是皇上钦定的!”又一位妃嫔冷嘲热讽着接过话头,美目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蔑。“若琳郡主是沂亲王府的郡主,也当得起这太子妃三个字,更何况,以后太子登位后,是要母仪天下的!” 丽嫔脸色微微一变,恨恨地看了眼对她语态嘲弄的妃嫔一眼,原本妃嫔们之间热闹而祥和的气氛,登时有些凝滞。 “各位娘娘如此体贴地为皇上为太子设想,相信皇上知道后会欣慰万分!”沈晴不动声色地淡淡一笑,将所有妃嫔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那些妃嫔们当然知道,若是在这儿对皇上赐婚一事妄加议论,传到皇上耳中,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沈晴心头里冷笑着,扬手将一杯茶送入口中,动作那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优雅。“恕若琳还有事在身,就不奉陪各位娘娘了……” 说罢便起身离去,扔下一群妃嫔们对着她的背影直瞪眼,远远的似乎还能听到几句议论。 “沂亲王府的人果然厉害,这若琳郡主,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皇上可喜欢这位准儿媳呢,据说这次大婚,赐了沂亲王府不少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今天出了点事,更新晚了希望亲们见谅,阿璃是个懒人,没什么存稿,通常写好了一起发,可是,为毛没有留言呢!!亲们有啥感想,就留评吧!阿璃喜欢看评论咩~~ 入宫20 直到远离了那些叽叽喳喳的讨论,沈晴才揉揉耳朵长吐了一口气。她沈晴虽然不是什么真郡主,可绝对也不是认着那些妃嫔们看好戏的等闲人物! 她可是在大学里好好学习了毛主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思想,并且加以创新而进步,人若犯她,她就要回击百倍了! 她沈晴,才不会成为那种穿越小说里的圣母女主! 冷哼一声调转方向往别处走走,没想到迎面撞上一个行色匆匆宫女打扮的人。 “奴婢该死……”那宫女一脸慌乱,连忙对着沈晴跪下来,战战兢兢地说道:“奴婢……奴婢有眼无珠,没有看到……看到……” 语句结结巴巴,大概还不知道沈晴的身份,只是一味地请罪,连头也不敢抬起。 沈晴一把拉起她,笑着说道:“你别老是道歉啊,要不是我突然转头,我们俩也不会撞到一起,如果道歉的话,我也该同你道歉!” 那宫女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小巧素净的脸上写满茫然二字,怎么也不敢相信,宫里头的主子竟然会跟自己道歉! “奴婢……”她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沈晴打断她的话头,拍拍她的手,一脸真挚的笑容。“无论主子还是下人,错即是错,对即是对,你不必道歉了……” “谢谢主子宽宏……”宫女的声音轻不可闻,但沈晴仍然听到了,心里为她们在宫中的日子默默感叹,不由得生了一丝怜悯。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急事吧,别耽误了……”沈晴的一句话让那小宫女回过神,连忙对沈晴拜了拜:“奴婢告退——”而后便匆匆离去了。 和沈晴擦肩而后,那宫女微微停顿了下,原本清纯的小脸上,浮起了一抹细微的复杂之色。 沈晴拍拍手,想到刚才那小宫女惊异又微有些感动的表情,扬起头痛快地放声大笑。其实,用这种方法,可比用银子收买人心,便捷有效多了啊…… 至于银子嘛,落入自己腰包就行了! 入宫21 笑的不知收敛的沈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所处的地位,正离议事殿不远,还好大臣们早就议事完毕离开了,沈晴一点也不优雅淑女的动作被几位刚刚从议事殿出来的皇子看得一清二楚,而其中,正包括太子弘暄! 可是当事人丝毫不知情,背对着几位皇子摇摇头甩甩胳膊,正有劲地活动着身子骨! “这位……不是沂亲王府的若琳郡主,也是我们未来的皇嫂吗?”四皇子浚皓扫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兄长太子,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 沈晴听到人声,放下手臂转过身,看着几双眼睛好奇又玩味地打量着自己,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神色,而她未来的夫君太子大人,也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心里暗叫不好。 她……刚才活络筋骨的样子,不会被几位皇子都看到了吧?! “若琳见过太子还有几位皇子……”沈晴急中生智,赶紧走向他们盈盈施礼,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但愿她别闹什么笑话! “免礼罢……”太子弘暄摆手,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但越是这样,沈晴心里越毛! “没想到太子妃竟然如此有趣,和普通的大家闺秀好生不同!”四皇子浚皓一点不避嫌地继续打量沈晴,语气里不知是嘲讽还是其它。“听说若琳郡主小时候同沂亲王府失散,才被找回,难怪举止同我们平日所见的闺秀不同,大哥,你说是不是?” 沈晴真想对着那个说话不太好听的皇子瞪眼,kao,少说两句会死吗!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要一样天天吟诗抚琴绣花,还不如一头撞死! 被那个言辞张狂的皇子称为大哥的皇子并非太子弘暄,而是一个脸色苍白到透明,身形在秋风下稍显羸弱的皇子。 他似乎一举一动都颇为迟缓,明明看上去同几位皇子一般年轻,可是全身上下,竟透着疲乏的老态。只见他缓缓地看了眼沈晴,慢吞吞地说道:“若琳郡主是沂亲王的女儿,太子妃之位当之无愧!” 入宫22 那坦然却又缓慢的话语,听上去倒有几分出自真心的感觉,可是和四皇子浚皓的问话前言不搭后语,浚皓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年轻气盛地哼道:“是啊,我原来常说,父皇给太子赐下的太子妃都被一一回绝了呢,原来是有更好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古怪,沈晴差不多明白了一二分。 他们其实看到的并非是她,而是她背后的沂亲王府! “多谢皇子赞誉……有句话叫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相信皇子殿下日后也能找到称心如意的皇妃!”沈晴接过他的话,笑眯眯地回击道,说的四皇子浚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沈晴当然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恰巧说到了浚皓的痛处,要说浚皓是老四,也是明帝颇宠的容妃所生,在皇子中间本来也较为耀武扬威,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还特意找皇上赐婚,说自己属意沂亲王府的郡主,没想到被皇上一口回绝。 而沈晴自然也不会知道,这沂亲王府在她之前,已经出嫁了一位尊贵的郡主……却不是嫁给四皇子浚皓,而是当朝大将的长子——人称虎将的霍飞。 “皇嫂言之有理,天涯何处无芳草,说的太好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五皇子清铭拊掌大笑,打破了刚才有些僵硬的气氛,对着沈晴拱了拱手道:“听闻郡主和太子哥哥大婚之日将近,五弟在这里先行恭贺一声!” “多谢五弟了……”沈晴还没开口,太子弘暄淡淡开口道,不经意地拢了拢沈晴的手,微微颔首道:“父皇交待的事,不可拖延,此刻散了吧,两日后我们还要拿出办法……” “那皇兄,我们都告退了……”五皇子清铭淡笑着点头,挡住四皇子还欲说话的举动,一行人齐齐离开了,而其中那位至始至终只说过一句话的“大哥”,从头到尾,都安静而迟缓,若不是四皇子的那声“大哥”,沈晴根本就难以注意到他的存在。 明明都是皇帝的儿子,为什么差别如此之大呢? 入宫23 “人都走了,还念念不舍?”太子弘暄冷冷的一句话,让沈晴收回目光,对上那双深沉的双眸,心头晃过恍惚的熟悉。 弘暄见到她恍惚的神情,本欲责问的话到了口边没有说出来,只是揽着她的手低声叹道:“我倒真有些担心了……回去罢!” 等到回了温暖如故的太子殿,沈晴又打了两个喷嚏,一杯热茶下肚,感觉才好些,面对着过于沉默的太子殿下,沈晴摸摸鼻子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其实不是故意出现在你们面前的……不过是正巧……” “你知道我要问的并非此事!”弘暄淡淡皱眉,一字一句道:“我问你……为何不好好呆在太子殿,趁着我不在偷溜出去?” 沈晴暗暗吐舌,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耷拉着脑袋演戏:“可是我喝了那碗药就想上茅厕,没想到上茅厕回来就找不到路了……” 她的演技一向很好,应该能骗过太子殿下吧! “是么?”太子弘暄淡淡应了一声,陡然靠过来凑近沈晴,热气喷在她脖颈边,将她吓了一跳,总觉得两人这样的姿势过于亲密了,本想后移,但是他的大掌已经覆上她的额头。 “没有热度……”他低声沉吟着,命人呈上参汤,收回手缓缓说道:“你安静在太子殿里养两天罢!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晴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否则你想怎样……” 她发誓自己不是想知道太子殿下的底线,可是太子瞪了她一眼,俯身直直看着她,目光危险,她在怀疑,太子那副表情是想活生生吞了她。 “否则……你明天便开始学习宫中礼仪,三日内全部学好!” 沈晴连连点头,突然发现……看上去良善温和的太子殿下,其实挺恐怖的……那森然的气势,好像……好像…… 沈晴说不出来感觉,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一张鬼面…… 那是她怀念的熟悉……就好像,好像自从见了太子,那种熟悉就没有消失过! 宫中礼仪1 在太子慑人的目光下,沈晴乖乖把一碗参汤喝下肚,本想八一八那几位皇子,没想到太子闲适的靠在软榻上翻着书卷,挥手招来了一个聪明灵秀的宫女。 “采儿,以后你就服侍太子妃罢,记住,片刻都不得离身,若是太子妃上茅厕,你也要守在外面!” “奴婢遵命——”那唤作采儿的宫女点头,转身朝沈晴行礼,而沈晴张大嘴,一脸哭笑不得的窘态。 她不得不承认,这位太子殿下,够狠够腹黑! -------------------------------分割线---------------------------------- 沈晴终于安安静静地在宫中休养了两日,其间无趣地差点要抓狂,紧跟着她的宫女采儿见她闷得难受,好心建议道:“太子妃,不妨抚抚琴?” 沈晴仰头靠上柔软的垫子,哀叹一声道:“你还是杀了我吧……”她曾经为了穿越,做了不少准备,包括学习古筝什么的,可是这对于她来说,根本不能陶冶情操! 除非逼着她演奏,否则她绝对不会闲来无事去抚琴! 这几日睡的多了,夜里反而睡不着。沈晴翻来覆去都不想闭眼,于是挑了件厚实的狐裘披在身上下了床,没想到刚走两步,采儿就点亮了灯烛。 “太子妃,这么晚你还想去……” “我想随便走走……”沈晴耸耸肩,看到采儿想阻止她,灵机一动道:“太子殿下睡了吗?我去看看他……” 沈晴虽然住在太子殿,可是因为尚未举行大婚仪式,她的寝宫自然和太子寝宫隔开,也免了外人的闲话。 “太子殿下还在书房……”采儿犹豫了半晌,见沈晴执意前往,只好搀着沈晴低声道:“太子妃小心……这么晚了,奴婢还是派人禀报一声……” “也好!”沈晴点头,她知道采儿是太子身边的宫女,应该也算太子亲信,对这宫里头的规矩自然也是最明白不过,太子将采儿给她,只怕也是出于好意…… 宫中礼仪2 而埋头于公文中的太子弘暄,连沈晴何时到了他的书房也不知,眉间一直紧锁,直到沈晴的手碰到书架上金灿灿的佛像发出清脆的声音,才从沉思中回神,目光投向裹着狐裘的沈晴道:“怎么夜深了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沈晴念念不舍地收回手,看了眼他面前的一叠文书道:“你这么兢兢业业,废寝忘食,皇上应该颁发给你一个勤奋奖章!” 弘暄摇头一笑,紧锁的眉头平了些,索性放下笔,让沈晴坐到自己身边,随手拉过毛毯盖在她膝上,和声问道:“白日里睡多了?听采儿说你大呼没劲,要不然,明天便开始学习礼仪……” 沈晴郁闷地垂下脑袋:“明天……算了,早死早超生!” 弘暄又好气又好笑地拍拍她的头。“记住,以后在宫里,绝不会胡乱说些生死之类的话!” 沈晴猛然抬起头瞪眼:“连言论自由都不行?” 弘暄摇摇头,目光深邃悠远,声音在夜里显得分外低沉。“在宫里,生死都不由得自己来决定,又怎能拿来说事?” 沈晴抬头望进他的眼眸深处,只觉得那种对未来的茫然,慢慢袭上心头。 弘暄见到她愣愣的模样,心底蓦地柔软下来,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温和地说道:“别担心,你至少是沂亲王府的郡主,更是我的太子妃!” 沈晴头一次沉默下来,她不过是假冒的郡主……至于太子妃之位,若是没了那郡主的头衔,她还是太子妃吗? 何况……面前的太子原本想娶的,另有其人! “你在想什么?”弘暄撩开她额边的发丝,在闪烁的灯火下发现,她的双眸,似乎没有了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灵动。 “没什么……”沈晴若无其事地对他笑了笑,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幽幽说道:“其实……我一直在向往一种不同于原来的生活,但是如今发现,很多时候,幻想终究只是幻想,我一个人,不可能去改变什么,也影响不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貌似又更晚了,捂脸面壁去。那啥,阿璃会做些调整,周末会加更些,亲们多多留言啊~~ 宫中礼仪3 话音刚落,弘暄一把握住她的手指,手臂稍稍一带,将她整个人带入自己怀中,独属于她的馨香和呼吸的暖意飘入鼻中,平息了刚才听到她那些话的莫名慌张。 那种难以形容的遥远,他很不喜欢。 “太子殿下……”沈晴突然被他这么一抱,有些发懵地喊了他一声,没想到那懵然的模样正好触动了他,他揽紧手臂,挥手挑起她的下巴,劈头吻了上去,带着某种燎原的火势和不容拒绝的霸道,将她的言语吞没。 一个长吻结束,沈晴头脑晕乎地抵在他胸口,心里还在咚咚直跳。这位太子的吻技,也太好了吧……她差点沉沦地不想出来了! 弘暄手指勾画着她绯红的脸颊,眸中闪烁着未知的闪烁笑意:“以后只有我们二人,你不必叫我太子殿下了!” “那叫什么?”沈晴的思维此刻还没有转过来,顺着他的话问道。 “就叫我暄好了……”弘暄看着她的晕乎劲,心情好了大半,又在她脸上偷香一个,手臂松开些,在她耳边柔声道:“很晚了,睡罢!” 沈晴被他暧昧的举动弄得心神不定,他说睡觉,不会是邀请她……一起吧?虽然她不是什么纯情小女生,不过还是第一次被帅男邀请……同寝!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弘暄弹了弹她的额头,起身抱着她走出书房来到她的寝宫,见她神色百般变化,唇角微勾。 “不过是让你睡觉而已,你以为有什么?”他见她一脸尴尬,唇角的弧度更加扩大。“放心,我可不喜欢欺负病人!” 沈晴此刻很想撞墙,难不成她刚才那副神情,写着准备好了被他欺负?!“你已经欺负了……”沈晴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弘暄双眸一暗,连带着呼吸也灼热了几分。 沈晴直觉抱着自己的大手火热万分,一动也不敢动,太子大人……莫不是被她挑起火来?可是她什么都没做额…… 宫中礼仪4 弘暄的呼吸半晌才平息下来,一双黑眸在夜里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以后……我再慢慢欺负……” 沈晴无言地做吐血状,真看不出……平日里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太子殿下,在夜里竟然邪恶了一把! ----------------------------------分割线----------------------------------- 好不容易入睡的沈晴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她好像看到了大师兄,还差点和大师兄滚起床单,可当她色迷迷地扑倒大师兄时,那张鬼面陡然变成了太子的脸,吓得她立刻从梦中醒来。 唉,难不成她真的欲求不满,竟然做起春梦了?而且……是自己主动扑倒对方?最让她头疼的在于那对方是太子…… 都是那个长吻惹的祸!【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不知是第几次唉声叹气,那被太子找来教她礼仪的嬷嬷只得出言提醒她道:“郡主,你又走神了……” 碍着她的身份,宫里资历堪老的嬷嬷又不敢得罪,一个上午,竟然没教到什么。 “嬷嬷,你继续说,我听着呢!”沈晴回过神,连忙笑道。 “是。”老嬷嬷心里暗暗叹气,耐心地说道:“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 “不对啊……”沈晴打断她的话,表情严肃地摇头道:“如果我走路不回头,被人偷袭了怎么办?还有那个语莫掀唇,那不成了面瘫吗?” 老宫女被她的抢白说的一愣一愣,半晌才抹了把额头的汗呐呐道:“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后面还有朝礼,请安仪,用膳仪,祭祀仪……” 沈晴听得头晕眼花,苦着脸道:“嬷嬷,你能不能用最简洁的语句把这些礼仪都说完?” 老宫女摇头,欠身答道:“恕奴婢无能,这些礼仪是太子交待,郡主一定要学的……郡主日后是为太子妃,日后还会成为一国之母,一言一行,都要是后宫的表率……” 宫中礼仪5 “额滴神呐……”沈晴仰头感叹了一句,她能不能不做那个什么太子妃?!这大把的光阴,还有花样的年华,竟然在后宫里度过,简直是极大的浪费啊啊啊啊啊啊啊! “郡主,我们还继续么?”老宫女见她脸色不郁,小心翼翼地问道,沈晴百般无奈地点头,可是没等老嬷嬷说两句,沈晴又开始打岔。 一日下来,等到太子弘暄回来,看到的并不是沈晴的苦脸,而是呆在宫里多年的老嬷嬷愁容惨淡的模样。她一见到太子,如临大赦般跪下来叩首道:“参见太子……” “福嬷嬷,免礼罢,今日的礼仪课教的如何?”弘暄摆摆手,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想到他这话一问,刚起身的福嬷嬷再次跪下身叩首,老泪纵横地说道:“请太子殿下赎罪,老奴实在是难以担负此重任……” 弘暄扫了眼身旁悄悄吐舌的沈晴,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和颜悦色地扶起福嬷嬷,淡笑着说道:“福嬷嬷,你在宫里资历最老,怎么会担不起这个重任?莫非是若琳郡主不诚心……” “我很诚心呐!”沈晴赶紧接过他的话,义正言辞地说道,却没想到这么一说正中了太子弘暄的意,他微笑着点头:“那么明日你好好学罢!五日之内,必要学好这些后宫礼仪!” 等弘暄赏了那福嬷嬷一些东西给她压惊,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沈晴才放开嗓子问道:“为什么要规定五天?” “你嫌长了?”弘暄挑眉。 沈晴摇头,听那福嬷嬷讲了一通需要学的礼仪,听上去不知道有多少,五天只怕……根本学不完!难不成要她废寝忘食地学? “那么多内容,为什么要定为五天? “因为五日之后,便要举行我们的大婚!”弘暄一脸平静地说道,仿佛是在说着一件平常事,沈晴差点从软榻上跌下来,五日后就大婚? 她还没准备好……竟然要大婚了!她还没来得及问问,太子殿下的初恋是谁……两个人就要成为真夫妻! 宫中礼仪6 这一夜,她简直是彻夜难眠,宫女采儿大概是睡着了,连她穿好衣服出了寝宫也没有察觉,深夜里寒意很重,沈晴的伤风才好,一触到那嗖嗖的秋风,难免身上一个抖擞,连看月的心思都没了,不由得跺跺脚,却不巧扫到一抹黑影。 “是谁?”沈晴试探着问了一声,可是秋风送来的只有沙沙树叶声,仿佛刚才的黑影只是她的幻觉,可越是这样,沈晴的心跳就越快。 不知这心跳,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 “皇宫守卫森严,总不成会有刺客吧?”沈晴自言自语道,冷不丁背后一声低低的叹息传入耳中,她猛然转过身,准备豁出去一搏,没想到正撞入某个厚实温暖的怀抱。 迎着清冷的月光,沈晴抬起头,看着那一张在夜里有些悚然的面具,心里陡然一松的同时,惊喜之情汩汩冒出,眉目间浮上了久违的开怀笑意。 “大师兄,你是怎么进宫的?” “我自有办法……”郦墨风张开毛绒绒的衣袍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道:“你这么晚还不入睡,难道有心事?” 沈晴想起让她难以入睡的缘由,低叹着答道:“学了一天的礼仪,觉得很无趣……后来太子告诉我,五日后,我们便要大婚了!” 声音里有着显而易见的茫然和低落。 郦墨风的双眸闪过奇怪的微光:“早日大婚是一桩好事,这样也不会生什么变端!” “你这么认为?”沈晴抬头看着他,不知为什么听到他不含一丝波澜地说出这番话,心底隐隐有些失望。其实对她而言……大师兄,比太子本人,更具有吸引力! “太子人不坏啦,也符合我的标准……”她低下头,闷闷地说道:“可是一想到以后就生活在这后宫,嫁给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人,成为瞩目的对象,也许会被算计,就觉得惶惑……” “你日后和太子接触久了,自然会了解!至于其他的……后宫虽然是非不断,但我相信你有能力应对!”郦墨风看到她垂下脸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波澜,柔声劝慰道。 他从小到大,从未对一个女人用如此温柔的声音说过话。 宫中礼仪7 沈晴沉默良久,方才恢复了满不在乎的开朗模样,一把搂住他的脖颈,动作自然而亲昵。“是啊,我沈晴好歹也当过风云人物,有什么能难倒我?”一双明眸在黑夜里闪闪发亮。“更何况……说到了解,相处的日子久了总会了解……”声音到这里低了些,可是郦墨风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我对大师兄,其实也不算了解呢!” 不等郦墨风回答,沈晴继续笑嘻嘻地说道:“大师兄,如果……有一天太子让我失望,做了难以原谅的事,你会不会带我离开这皇宫?” 那双眸中写着真诚的期盼,郦墨风一时心头万分复杂,可是怀抱里的温暖是真实存在的,令人安宁,更多的是眷恋…… “相信我,太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过了半晌他缓缓答道,语气温柔而坚定,可是听在沈晴耳中却有另一层意思,她怔怔看着郦墨风,摇摇脑袋嗤笑道:“我随口说说的,既然当上太子妃,哪能说离开就离开?而且,大师兄也有喜欢的人罢?” 郦墨风面具下的眉头一动,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沈晴很宝贝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绣工精美的手帕,在他面前扬了扬。 “大师兄,这块手帕是当时在山上练武的时候你给我擦汗的,我洗干净后一直忘了还给你!” 郦墨风接过那泛着淡淡馨香的手帕,眸中有些疑惑。这块手帕,他好像不太记得了…… “这块手帕上面绣着一个芷字哦,一定是某位佳人送给大师兄的吧!”沈晴笑着解释道,没注意到郦墨风环着她的手一僵。“可惜没机会见见这位姑娘,她一定心灵手巧,大师兄既然接了人家的手帕,就是接受了她的心意……喜欢人家的话,就去提亲罢!” 郦墨风的目光落在手帕上那个秀气的“芷”上,脑海里浮现出惊艳绝伦的那张脸,这才发现,他已经太久没有想起她了!自从身边多了个过于活泼的沈晴后,他想起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宫中礼仪8 “不过是一块手帕而已,你还这么珍藏着?”郦墨风挥开那些难言的心绪,淡笑着问了一句,沈晴撇撇嘴,她哪会珍藏一块手帕?不过因为那是……大师兄给她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还给你就是了……”沈晴避开郦墨风探询的目光,扭头看着被乌云遮了一半的弯月,低声感叹道:“缘分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直到和大师兄说了些话,告别回到寝宫,沈晴都没有跟郦墨风说藏在心里的那后半句:“情深也奈何不了缘浅……” 还给大师兄那块手帕……对于她,对于大师兄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告别仪式! “唉……”沈晴将脸埋在枕头间,自己劝自己道:“不就是失恋吗?虽然大师兄是自己的初恋,可是人家对自己没那层意思……干嘛弄得自己悲秋悯春的?以后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太子身上吧……好歹他是自己未来的老公呢!” 闹腾了很久终于睡着,可是她的唇边,一直挂着淡淡的苦笑。而沈晴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某人看在眼底。 -----------------------------------分割线------------------------------- 沈晴一夜之间好像中了魔似的,学习礼仪不再十万个为什么,认真地询问着每一个细节,那副认真的劲头让福嬷嬷不由得称奇,心里直感叹这沂亲王府的郡主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因为福嬷嬷的耐心教导,加上沈晴自己的学习天赋,一日便突飞猛进,效果斐然。沈晴的贴身侍女采儿将她太过认真的情形看在眼里,也觉得有些奇怪,便跟太子禀报一二,没想到太子弘暄但笑不语。 不过沈晴认真的劲头让整个太子殿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都有些惊悚,每每走近这位郡主,就听到她嘴里在喃喃念叨着那些礼记,这还算好的,有时候宫女太监在她面前做了什么,她经常冷不丁伸手指向他们,皱眉道:“这样可不对……按照礼记第一百二十三篇,你应当……” 听得一干宫女太监是狂冒冷汗,个个都恨不得去太子面前诉苦。 宫中礼仪9 太子弘暄也听到些风声,终于放下手里的奏折拦下了幽魂似念叨不休的沈晴,命福嬷嬷先行退下,微微皱眉道:“你也累了,休息半日罢!” “可是所剩的日子不多了,万一学不完……”沈晴一反常态地摇摇头,弘暄掰过她木然的脸正对着自己,语气加重了些。 “你已经学了大半,该休息了!” 不等沈晴点头答应,弘暄已经拉起她,命人备好东西,直奔宫外。 “你要带我干什么?”沈晴疑惑地看着宫外辽阔的山野,回头问他道。 “当然是散心……”弘暄淡笑着牵来一匹白马,抱着沈晴一跃而上,拉着缰绳漫步在宽阔的山野上。 虽然已是深秋,这一日却是个明媚的晴朗日子,缕缕阳光穿过满目的金黄,静静洒在沈晴和弘暄二人身上,驱散了秋的肃杀和寂寥。 “这地方虽然在宫外,却也属于皇家园林,每到春季父皇都会举办一次狩猎大会,只不过平日里没什么人迹……”弘暄的声音在沈晴背后娓娓道来,和着暖暖的阳光,带给她前所未有的舒适惬意。 沈晴不由得放松了身子,偎依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缓的细述。 “这其实是个景致极好的地方,每个季节,都有着不同的特色……我幼年的时候,经常独自一人骑马在这山野,享受一回难得的畅快淋漓!”弘暄说着伸手指向山野下的河流,唇边至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淡笑。 “之所以说这里景致好,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站在这里,能够一览众山,俯瞰大地……我儿时便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将天下归一,要让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站在这里,看着天底下所有的百姓,都安居乐业……” 沈晴扬起头,看着太子弘暄沉静的双眸,耳边还伴随着他低沉好听的声音,一时之间痴痴然…… 她确实……对他了解甚微! 可是既然他愿意细述给她听,不管她是不是第一个听众……她都会听下去…… 不管未来他和她会怎样,此时此刻,茫茫山野间,只有他和她…… 相携着走下去,不会回头……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完毕,亲们表忘了留言,投票,还有收藏和订阅哦,么么大家~~ 宫中礼仪10 距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沈晴凭着超凡的记忆力和孜孜不倦的精神,在太子弘暄规定的期限前就学好了一切宫廷礼仪,一言一行俨然有着太子妃的风范,让教她的福嬷嬷不禁眉开眼笑。 “郡主不愧是沂亲王爷的女儿,博闻强识,日后定能一统后宫,成为宫中典范……”福嬷嬷在这后宫里经历了很多风雨,却也能安然地呆在宫里头,地位稳固,同她善于察言观色是分不开的。宫中什么人物她没有见识过,可是这个沂亲王府的郡主,未来的太子妃,确实让她惊叹了一回! “典范还是不要了,只要日子过的舒坦就行!”沈晴摇摇头,合上面前的线书,目光投向窗外。 看样子,越来越冷了……深秋一过,便要到初冬了…… “福嬷嬷,你在宫里头呆了这么久,定听闻了很多宫里头的趣事,说给我听听吧……”沈晴和她相处了几日,本以为她会和那个电视里不留情面的老嬷嬷一样,却没想到这福嬷嬷一脸和气,长的很是富态,而且一举一动也没那么虚伪! “趣事?”福嬷嬷一愣,不知心里头想到了什么,幽幽叹息道:“在这后宫里头,哪有那么多的趣事?每个人都想保住自己的位子罢了……” “可是总有快活的时候……”沈晴不解地说道。 福嬷嬷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有欢乐,有苦涩。“其实趣事也不是没有,不过奴婢年纪大了,也记不得……说到印象深刻的,大概就属太子殿下抓周那次,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他瞧,他却像什么也不在意似的,在众多物什间玩的不亦乐乎,一下摸摸上等的玉佩,一下看看华丽的衣饰,没有人知道他想抓什么,最后,他随手一拉,手上抓着的,不是桌上的任何一件,而是年代久远的书,奴婢还记得……太子殿下拿着不知从哪儿抓来的书,笑的一脸灿烂,另一只手,却抓向了皇上的宝剑……” 宫中礼仪11 “那本书是什么?”沈晴难免有些好奇,看那福嬷嬷的眼神也知道,定是那次抓周让皇帝很满意。 “奴婢也不太清楚,据说……是很久之前,曾经一统天下的宸帝,留下来关于治国平天下的书……” 难怪皇帝满意呢……谁不想一统天下?估计皇帝是觉得自己后继有人,儿子和他一样有大抱负…… 沈晴心里感叹着,好奇心全都转向了那位宸帝身上,兴致勃勃地追问道:“那福嬷嬷,你知道宸帝的故事么?”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福嬷嬷摇摇头,“历史太久远,奴婢只知道,宸帝当年一统天下,身边一直跟着位绝世红颜,后来宸帝登位,立她为后,专宠不衰……直到宸帝驾崩,还要同他的皇后合葬呢!” “这男人我喜欢!”沈晴忘乎所以地拍手笑叹,福嬷嬷还没继续说下去,太子殿外就传来了悦耳的女声。 “不知道若琳郡主,喜欢谁呢?”这回可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沈晴正奇怪是谁突然跑到太子殿来,便看到两位衣着华美妃嫔打扮的女子笑盈盈地入了殿中,一灵巧一端庄,每走一步路都腰肢款摆,伴随着熏的花香,朝她迎面而来。 “奴婢见过敏妃娘娘,容妃娘娘……”福嬷嬷见到二位妃嫔赶紧俯身,二人漫不经心地扬扬手,待宫女们服侍二人落座后,沈晴摆出得体的笑容,缓缓说道:“若琳正在同福嬷嬷请教宫中礼仪,竟不知二位娘娘有空来这太子殿……” “若琳郡主学礼仪之事,我们早已耳闻,怕郡主学的枯燥无趣,所以就来看看郡主,聊聊天解解闷,也就不至于那么枯燥了……”敏妃是见过沈晴的,又是乐宁公主的娘亲,说话的语气便亲热了些。 “谢谢二位娘娘的美意,敏妃娘娘怎么不把乐宁公主带来?我倒是挺喜欢她的……”几日不见那个小萝莉,她还真是怀念…… 宫中礼仪12 “乐宁去陪皇上了……”敏妃掩唇一笑,眉目间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得色。“既然若琳郡主如此喜爱,以后我便常带乐宁来找郡主解闷……” 沈晴此刻很想说,只要乐宁一个人来就行了! 那容妃半天插不上话,一双凤眸里带着淡淡的不悦,脸上却一派云淡风轻的表情,笑着说道:“看来郡主挺喜爱孩子……等日后郡主和太子殿下大婚,一定会早生贵子……” “借容妃吉言……”沈晴一面笑着应付,不期然想到离开龙城时热情的百姓塞给她的房中秘术,差点就被茶水呛到。 大婚之夜……她要和太子滚床单,可以接受…… 不过那什么房中秘术……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成为历史上记载的红颜祸水! “听说郡主这些日子住在太子殿,和太子感情甚笃,恐怕大婚不久,宫里就又添一件喜事了!”容妃的话语里听着尽是恭喜之意,可是沈晴听出来她话里头的另一层意思。 恐怕不只是那位容妃这么想了!她还未大婚就住进了太子殿,纵然奴才主子们不敢明着议论,私底下的议论总会有,大概底下的谣言都在传,她和太子早就行了周公之礼! 不过她沈晴从来不在乎这些……她是个现代人,就算已经和太子xxoo了,看上去也是她更占便宜了,更何况太子殿下自控力还不错,能在关键时候刹车呢! “姐姐看上去比郡主还着急呢……”敏妃适时地接过容妃的话,轻笑出声道:“四皇子都纳了好几位妃子,也生了子嗣,竟比太子殿下还快一步!” 容妃脸色有些阴沉,因为敏妃正说到了她的不快之处!让浚皓去找皇上赐婚正是身为娘亲的她的意思,本以为趁着皇上对浚皓的疼爱会允了,没想到皇上不止回绝,还因此对他娘俩冷淡起来。 都道沂亲王府的郡主何其美貌,可是今日见了这未来的太子妃,也不过一般,然而皇上对沂亲王府很是信任,娶了沂亲王府的郡主,便等于多了一个砝码! 宫中礼仪13 沈晴恍然,原来这容妃是四皇子的娘,怪不得一进来就打量她这么久,那四皇子看上去就不喜欢她,冷嘲热讽的,他的亲娘容妃来这趟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意! “皓儿年轻气盛,有些不知收敛,我都教训了他好几次……”容妃不愧是宫中老手,不悦的情绪早就隐藏起来,淡淡说道:“昨日皇上才问起皓儿正妃所生的麟儿,高兴之余,亲自为他取了名,赏了不少东西……” 果然,容妃此话一说,敏妃脸色微变。若不是这几日福嬷嬷的教诲,沈晴恐怕还不明白为何敏妃会有这种反应。 皇上给自己的孙子赐名,这意味着……那皇子的地位固若金汤,甚至是凌驾于其他皇子之上!前朝历史上,甚至于因为喜爱皇孙而废了一直没有皇孙的太子,改立皇孙的父亲,也就是其他皇子为太子之事! 容妃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确实如平地一声惊雷,不止让敏妃脸色突变,更是让沈晴一震。因为她之前……从未考虑过她未来老公的位子坐得稳不稳当这个问题! 难怪太子总是忙于政务,恐怕也是想做出些政绩,让自己在那个心思深沉的皇上面前,站的更稳些! “那可要恭喜姐姐了……”敏妃勉强地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沈晴,幽幽说道:“听闻若琳郡主甚得皇上欢心,想必日后有了子嗣,皇上定会龙颜大悦!” 沈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不被那暗暗的火药味所激。“多谢二位娘娘关心,若琳既然要嫁给太子,为皇室诞育子嗣,也是职责所在……” -------------------------------分割线------------------------------- 这一套你来我往的说辞下来,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位心思叵测的妃嫔,又见着福嬷嬷也告退了,沈晴这才放松地长长吐气,抓起一颗甜枣扔进嘴里,转头问身旁的侍女采儿道:“采儿,以你看来,后宫里头是容妃受宠,还是那位年轻貌美的敏妃?” 宫中礼仪14 采儿不愧是跟在太子身边长久的宫女,不动声色地答道:“回太子妃,容妃本来也受宠,可后来因为四皇子请婚被拒后,皇上很少宠幸她了,不过自从四皇子有了子嗣,皇上的态度却又变了……” 沈晴点点头:“要不然也不会亲自为四皇子的儿子取名,还赏东西!那么敏妃呢?听说乐宁郡主挺讨皇上喜爱的!” “太子妃不知,敏妃的重头戏不在乐宁郡主,而在最近颇受皇上重视的五皇子清铭身上!” 沈晴愣了,没想到敏妃还有个儿子,而且是那日见过面的五皇子!怪不得刚才听了容妃的话脸色突变…… “唉,后宫果然复杂!”沈晴摇摇头,又伸手拿了一个苹果,托着下巴蹙眉道:“采儿,你说皇上没事干嘛要生那么多子嗣?他不累我都为他感到累!自古宫里皇子多,就不可避免会乱成一团……” 采儿却是司空见惯了般,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沉稳地答道:“所以太子妃一定要帮助太子殿下度过这些难关……太子妃是为沂亲王府的郡主,绝非泛泛之辈,只有您才能同太子殿下一起,穿过层层阻碍岿然不动地站在权力顶峰!” “我能帮些什么?”沈晴苦笑,她一没有武则天的手腕,二没有孝庄的聪慧,三还只是个冒牌货,就算想出力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太子只怕找错了人选……” “可是太子说过……”采儿终于有些激动,可没等话说完,就被踏入殿中的太子弘暄打断了。 “我说过什么?”锐利的目光扫向采儿,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难以捉摸。 采儿见状低下头,悄悄退到了沈晴身后,不再言语。 弘暄褪下身上那件挡寒的狐裘,重新换上一件舒适宽松的外袍坐下,黑眸里的锐利已经逝去,因着殿中的温暖,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听说今日容妃和敏妃来了太子殿?” 沈晴点头,见他捏着眉心疲惫不堪的模样,并不打断原话复述给他让他操心,随口答道:“说了些闲话,倒也没什么……你看上去很累,要不要泡个澡休息?” 宫中礼仪15 弘暄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不止何时扬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据我所知,你同她们聊到了子嗣问题?” 沈晴被他过于热情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大概猜到他在笑什么,瞪了他一眼飞快地答道:“女人嘛,能聊些什么话题!更何况后宫里头,子嗣可是个大问题!” “唔。”弘暄淡淡应了他一声,一把扯过沈晴坐到她身边,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便觉得一天的疲惫消除了大半。 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晴,看得沈晴心头发毛,推了推他过于靠近的身子嘟嚷道:“你这样看我做什么?你看一整天,我也不可能马上给你生出个子嗣来……” 说完就后悔了……她本来没存那份心思,可是听的人就不那么认为了!这话……可是一句红果果的邀请啊! 果不其然,太子弘暄的眸子暗了些,呼吸也渐渐灼热起来。 “看来我的太子妃……对于我过于君子的行为,有些怨言了……” 沈晴欲哭无泪,就说冲动是魔鬼吧!福嬷嬷还告诫她要少言,言多必失,如今她算是知道什么叫言多必失了! “太子殿下……亲爱的太子殿下,你误会了……我平生最敬佩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君子,好比那坐怀不乱柳下惠,即使身为兄长也不纳一妃一妾,不顾世人的目光翩然屹立……” 沈晴又开始充分发挥她的夸人口才,然而弘暄根本就不听她那套,唇已经移到了她的脖颈边,手不知何时解开了她的衣襟扣,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侧。 “你不是喜欢孩子么?不如我们加快过程……别人的孩子,终究没有自己所生的贴心罢!” 沈晴无言,她喜欢孩子不错,可她不喜欢生孩子! ---------------------------------分割线------------------------------------ 然而太子弘暄到最后也只是将几个火热的吻落在沈晴的肩上,而后重新替她扣好衣襟,起身去沐浴。 沈晴从旖旎中回过神,下意识地转过头,发现原先站在身后的采儿早就悄无声息地退下了,暗暗松气。她可不想当着别人的面上演春宫,虽然这春宫只进行了一半…… 宫中礼仪16 靠在专属于太子看书的软榻上,随手拿了本看上去陈旧的书翻了翻,没有一个她认识的文字。她在宫里头这些日子,总算是对自己所在的流月国文字知晓了大概,但是这本书的字,她看一眼就知道,书里华丽的字体,绝非流月国目前所用! 难不成……是流月国的祖先用的? 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看那些符号般的字体倒是挺有意思,沈晴拿起书又翻了几页,注意力突然被其中的几个字符全全吸引,盯着看了良久,总觉得有说不出的熟悉感。 到底在哪里见过那几个字符? 脑子转的飞快,脑海里模模糊糊生出了一点印象……其中一个字较其他的字要长一些,还带着飞舞的霸气,最后一笔唰的上扬,傲然中尽显威凛,就好像……一条龙! 沈晴灵光一闪,差点激动地从软榻上一跃而起。她终于记起来,当日在龙城的城南后山追捕山妖时,在那个古怪的山洞里,曾经发现几个如象形文字般的图案,其中,便有这个字! 等沐浴后的弘暄缓缓走到沈晴身后,看到的便是她拿着一本书手舞足蹈的模样。一天的疲倦因着她毫不遮掩的夸张动作消散而去,眸中闪烁着宠溺的光芒,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笑着问道:“你在看什么?” “你快看看,这个字是不是龙字?”沈晴兴致高昂地指了指,没察觉到弘暄的眸中闪过一抹犀利。 “你懂祁蒙国皇室专属的文字?” 沈晴先是一愣,随后笑嘻嘻地摇头道:“我就觉得这不是我们流月国的文字……你说的祁蒙国,是个什么国家?” “天下一分为三,这祁蒙国,正是对流月最具有威胁的国家!”弘暄的脸上浮起一丝凛然,连带着声音也凝重了些。 “祁蒙国兵强马壮,地大物博,实力不可小觑……如今又对我流月虎视眈眈,也可以说是流月最大的敌国!”他淡淡扫了眼沈晴手中的那本书,沉声说道:“原本祁蒙国的国君重病卧床,据说突然好转,已经在我流月边境有些动作,不久的将来,战争必不可免……” 宫中礼仪17 沈晴听的一头雾水,原本是想探讨文字的,怎么就说到二国会打仗上了? 见沈晴茫然的神态,弘暄唇角微勾,脸上的凝重退了下去,扬眉问道:“你果真不识得祁蒙国皇室专属的文字?” “要是我懂,还用问你吗?”沈晴耸耸肩,摆出一副勤奋好学的姿态,力求满足自己钻研的兴趣。“我觉得,这个字是象形字,是龙的意思……” 看到弘暄点头,沈晴笑的得意万分,拿起笔随手在宣纸上涂涂画画,不出半晌,纸上便出现了几个象形图案。 “这是我在龙城山洞里发现的,你看看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一直觉得龙城的山妖案另有隐情,如今看来……恐怕正如她所想! 弘暄低头看去,不等他发问,沈晴便飞快地将他们一行人在龙城的经历大致讲述了一遍,沉浸在破案中的她,一直没有注意太子弘暄眸中的微光。 “这是一句诗,全文大概是:纵使龙城飞将在,仍教万马度阴山。”弘暄指着沈晴画的字一个个解释道,眉头愈加紧锁。 沈晴回味着这句诗良久,拍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这句诗,是不是说不管龙城是谁,他们都能拿下? 只不过……龙城是流月国的城池,那么这诗的意思显而易见了…… 沈晴和弘暄的眉头均是一凛。 “龙城……对于我流月来说,是个要塞之地!”沉默片刻后,弘暄缓缓开口道:“你所猜不错,龙城山妖一案我早有耳闻,阴山正是龙城外一座陡峭的高山,将两国远远相隔……龙城地处流月中心,是各城通衢,也是祁蒙国最眼红的城池……而这阴山,也保护了龙城不受外敌侵犯!恐怕龙城有山妖出没,也是祁蒙国的人在捣鬼!” “他们是想要借山妖,来扰乱民心,然后趁火打劫?”沈晴顺着他的话推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龙城的山妖案,竟然是和国家的政治阴谋挂钩! 宫中礼仪18 “现在看来……他们这次的行动并不成功!”弘暄点头,眉头渐渐舒展开,眼角含笑地看着沈晴,目光里的赞赏毫不掩饰。“你不只是龙城的功臣,也是流月的功臣!” 他早就知道她聪明胆大,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在不懂的情况下,记住祁蒙皇室专用的那些繁琐字! 也许,真如预言所说,她会是流月的福星! “我什么都没做,怎么成了流月的功臣?”沈晴挠挠头,清明的眸中带着一抹疑惑。 弘暄但笑不语,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半晌过后才缓缓吐字道:“难道不是你想出把山妖引出来的法子?” 沈晴眨眨眼,忘了质问他为何会知道的如此清楚,笑眯眯地朝他伸手道:“太子殿下,既然我是功臣,应该给点奖励吧!” 弘暄似乎早有准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明朗的笑颜,低下头在她唇角轻啄了下,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是奖励的一部分,剩下的,要到大婚之夜继续!” 沈晴瞪大眼,脸上情不自禁有些发烫,嘴巴却是不甘地嚷道:“我说的奖励,不是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他一脸温和地笑问道,沈晴看了看他深邃的双眸,刚刚竖起来的气势弱了大半。 “我相信,太子殿下最大方了……”她从软榻上站起身,装作漫不经心地摸了一把书桌上的玉麒麟,笑呵呵地说道:“送几个小玩意儿,肯定也没什么……” “你若喜欢,这太子殿的东西都是你的……”弘暄颔首,听的沈晴是心花怒放,少说太子殿的宝物也有数百件,这一次,发大财了哇! 就在沈晴笑容满面地把那个精致的玉麒麟拿起来时,弘暄又开口了。 “记住,龙城的事,不要再对别人提起……” 沈晴飞快地点头,心满意足地将玉麒麟握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突然想起那百姓热情的龙城,抬起头看着弘暄道:“按照刚才的说法,是有祁蒙国的探子入了龙城来捣乱,而龙城知州……并不知晓?” 宫中礼仪19 就在沈晴笑容满面地把那个精致的玉麒麟拿起来时,弘暄又开口了。 “记住,龙城的事,不要再对别人提起……” 沈晴飞快地点头,心满意足地将玉麒麟握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突然想起那百姓热情的龙城,抬起头看着弘暄道:“按照刚才的说法,是有祁蒙国的探子入了龙城来捣乱,而龙城知州……并不知晓?” 她想起那个心宽体胖一脸谄媚的龙城知州,就觉得事情不靠谱儿……龙城既然是流月国的重要城池,为何不派个有为的臣子当父母官?那个行动都不便的知州,看上去实在和有为二字挂不上钩! 太子弘暄唇角的笑容逝去,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淡淡答道:“我已经同父皇请示过重新安排龙城知州人选一事,不过……” “皇帝没答应?”沈晴接过话头,kao,那皇帝看上去不像个昏君啊! 弘暄摇摇头,一抹冷厉从眸中闪过。 “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分割线----------------------------------- 沈晴还想追问下去,可是太子说话只说一半,吊起她的兴趣后就闭口不言,让她心里痒痒的,总琢磨着事情并非简单到底是指的什么,可没等她琢磨透彻,皇帝就来派人来召她了! 虽然说皇帝是个中年帅哥,可她还是觉得那个心思深沉的皇帝不好惹……就怕一句话惹得皇帝他不高兴了,被赐死都不知道原因! 入了御书房,才发现皇帝召见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她那个名义上的爹——沂亲王爷!而沂亲王的身边,一并站着的,是个素未谋面的英俊男人,身形挺拔,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奕奕的神采。 “若琳参见皇上——”沈晴恭敬地伏身,不知这皇帝把她叫来的意图是什么。 “免礼……”明帝摆摆手,倒是一派和颜悦色的笑容。“若琳,朕今日召你来,一是想问问你的礼仪学得如何,二是听说沂亲王妃很想你,所以让你同沂亲王回王府住两日,直到大婚……” 宫中礼仪20 “多谢皇上体恤——”沂亲王俯首叩谢,沈晴看了眼那笑的有些意味深长的皇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是让她在宫里呆着直到大婚么,怎么又让她回沂亲王府了? 就在沈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明帝时,明帝深沉的目光正射向她。目光交织在一起,沈晴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可是再等明帝说话时,抬头发现他锐利的目光已经消失,脸上一直是似笑非笑着。 “朕听闻若琳郡主博闻强识,不出两日已将这宫中礼仪学的很好,看来朕选儿媳的眼光没有错!”明帝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温和地朝沈晴问道:“若琳,朕该奖励你!” 还有奖励?沈晴眼睛一亮,想着太子那么大方的说太子殿的东西都是她的,那皇帝……想必也不会小气! “不知道皇上奖励我什么?”沈晴快言快语地答道,根本忘了说一两句自谦的话。 “你想要什么奖励?”明帝挑眉,颇感兴趣的问道。 沈晴埋头想了想,见皇帝心情甚好,笑嘻嘻地答道:“不如皇帝赏我个官做做?”都说是官才有权,想她在现代,好不容易考上了公务员,结果被某个关系户给挤了下来,气过之后,终于明白,以后不管在哪,有后台才是硬道理啊! 此话一出口,沂亲王和他身边的年轻男人脸色微变,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古以来,哪有女人讨官做的? 反观明帝,似乎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唇边的笑容更加玩味。 “弘暄说的不错,你果然胆大!”明帝的双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一字一句问道:“那么,你想做什么官?” 沈晴的眼珠飞快地转了转,半是试探半是建议地答道:“那若琳说了皇上别生气!”都说君无戏言,她要了保证,就算皇帝真的会生气,也不会表露出来,她就免罚了!! 见明帝点头,她方才放心大胆地笑道:“不知道龙城知州这位子如何?” 宫中礼仪21 话音一落,整个御书房陷入了一片沉寂。沈晴眼角的余光扫到沂亲王爷和他身旁的男人,发现他们的脸色都阴晴不定,好似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可是高高在上的明帝,面上一派平静,一双眸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晴,不知心里在想写什么! 沈晴被他深邃的目光盯得发毛,太子不是说更换龙城知州一事不简单嘛,所以她才故意提起这个,莫不是正说到了皇帝的大忌,惹得龙颜大怒? “你是在提醒龙城的案子么?”明帝终于缓缓开口道,眸中射出一道厉光。 “若琳不敢……”沈晴心里咯噔一响,看来皇帝真是怒了啊!反正话已经说出口,她只得强作镇静,迎面对上明帝锐利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答道:“若琳只是经历了龙城的案子后,发现此事并不简单,既然祁蒙国有暗探到龙城捣乱,扰的百姓人心惶惶,那么龙城知州的失责之过,定不能免!龙城乃流月的要塞之地,决不能让祁蒙国钻了空子!” 见明帝没有打断她的话,沈晴继续诚恳地说道:“若琳对为官之道并不知晓的通透,也不知朝中所定的奖惩之举,但若琳认为,不论官阶大小,有业绩的便该奖励,有错误的便该惩罚,这样朝中众臣才心服口服,百姓才会生活安稳!”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好像一次即兴演讲,沈晴小心翼翼地看着明帝的脸色,发现他目光中多了些别的东西。 “那么你觉得,龙城知州该由谁来做?” 沈晴摇摇头,她并不是真的想当龙城知州,不过是希望皇帝考虑换人选!“在位者能体恤百姓,将自己的封地治理的风调雨顺的,可以升职为龙城知州!” 明帝淡淡一笑,拊掌道:“好一个女中豪杰!朕早该对你刮目相看了!”说罢就赏了她一颗边疆之地进贡来的夜明珠,喜得沈晴差点当着皇帝的面欢呼雀跃。 作者有话说:前两天学校里很忙,更新不规律,请亲们见谅哦,阿璃会趁放假争取把少更的都补上,晚上还有更新,谢谢亲们的支持,表忘了收藏订阅还有投票,么么大家,祝亲们中秋节愉快! 准备大婚1 其实她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直到告退,都觉得太子老爹心思深沉,让人难以揣摩。离宫之前本想着和太子弘暄先道别,却得知太子殿下不在,没能把今天被赏的喜悦分享出去,难免有些失落。 等告别了采儿离宫回到久违的沂亲王府,沈晴发现那个年轻的帅哥一直也在,好奇地多打量了两眼,沂亲王这才回过神,轻咳了一声道:“若儿,这是你的二哥沈林枫!” 沈晴点头,大大方方地笑着喊了一声“二哥”,沈林枫收回刚才一直若有所思的目光,淡淡一笑:“早就听闻三妹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沈晴吐吐舌头,听出了她那所谓二哥的弦外之音。不只是他们觉得她胆大,连她自己也怀疑在皇帝面前说了那番话是被神魔附体了,竟敢跟皇帝提做官,还说到更换龙城知州这个敏感问题! 在皇帝面前议政,就好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个胆量! “不过……”沈林枫果然话锋一转,慎重地说道:“圣意难测,希望三妹日后进谏前要三思而行!” “谢谢二哥的提醒!我以后绝对不冲动了,小命要紧!”沈晴摸摸脑袋,这次皇帝给了奖赏,下次说不准就派人把她拖出去斩了!她又不是魏征,而明帝也不是唐太宗! 沂亲王反而摇头,意味深长地叹道:“只怕若儿今日一谏,已经让皇上铭记于心……恐怕日后,皇上会让若儿不断进谏!” “不会这么杯具吧?”沈晴张大嘴,神色凄惨地抚着自己的额头哀叹道:“我又不是故意想表现自己的,皇帝干嘛要盯着我?!” 一直笑容和善的沂亲王妃缓缓走到沈晴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和声道:“若儿,你要明白,皇上既然挑你做了太子妃,之后的路,无论如何,你都要坚持下去!”语气虽温和,眉目中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坚定和高贵。 “我们沂亲王府的人,从来不会退缩!” 准备大婚2 沈晴抬眸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娘亲,第一次发觉,她和一般的大家闺秀不同!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灵秀和智慧,绝对是智慧型美女!反观宫中的妃嫔,纵然美貌,若论风范,一个也比不上沂亲王妃! 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何宫中的人知道她是沂亲王府的郡主后都那副神情,就连她,也不得不为沂亲王府这四个字所震! --------------------------------分割线----------------------------------- 晚饭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度过,沈晴才发现看上去年轻严谨的沈林枫其实言辞风趣,而沂亲王也毫不刻板,一家人并不因为沈晴是流失多年才回来而有所拘束,直到夜色渐起,沈晴才酒足饭饱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想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二师兄骆子凌慵懒的靠在软榻上翻书的情形。 见沈晴愣在门口不动,骆子凌将书扔到一边,从软榻上一跃而起,笑容满面地走到她身边。 “小师妹,你该不会是进宫几天,就不记得二师兄了吧?” 沈晴惊讶过后欢喜万分,一把捉住骆子凌的手,兴奋地问道:“二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师父还好么?你这次留多久?” 骆子凌拍拍她的脑袋,唇角边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桃花眼微微眯起。“二师兄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很想我?” 沈晴毫不迟疑地点头,将这几日在宫中发生的全说给他听,只是避而不言大师兄夜里曾经找过她一事,也不问大师兄几日以来的动静,几句话不离太子,眉目中微带着甜蜜。 骆子凌的眸中闪过一道暗光,待她说完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小师妹,现在看来……你对你未来的夫君太子殿下很是满意?” 沈晴微怔过后,笑嘻嘻地答道:“为什么不满意?太子年轻俊朗,为人温和,绝对是夫婿的最佳人选!”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太子并非你以为的那样……你会后悔么?”骆子凌幽幽问道。 准备大婚3 沈晴淡笑着摇头:“以后的事,以后自然会知道!”说罢抬头对上骆子凌探询的目光,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更何况……当不当太子妃,岂容我后悔?” 骆子凌沉默地看了她半晌,最后伸出手轻轻揽了揽她的肩,低声叹息道:“如果我在你成为我师妹之前认识你该多好……别怪师父,有时候我们的路,不由得自己选择……” 沈晴的眼眶微微湿润,反手抱住他的肩,点头答道:“我没有怪过师父!我从前没有亲人,可是如今,亲人都有了,该感谢师父才对……二师兄,其实我想说,山上的那端时光,很开心!” 骆子凌抚了抚她的头发,低笑着叹息道:“傻丫头,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你要记得,二师兄会同你一起肩负!” 深秋的冷风吹不散室内的温暖,沉浸在感动的沈晴,并没有察觉到窗外的人影一晃而过。 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骆子凌随口提到大师兄郦墨风,沈晴心底悄悄唏嘘了两句,笑着问道:“二师兄,你和大师兄会留在京城直到我大婚罢?” “当然会!”骆子凌欣然点头,柔声笑道:“我和大师兄还特意为你的大婚准备了大礼!” “是什么?”沈晴一听来了精神,对于收礼一事,她绝对是来者不拒! “到你大婚之日,你便知晓了!”骆子凌神秘地眨眼,见沈晴稍显失望地点头,打趣地问道:“怎么不见你提起大师兄?难道你不想知道大师兄最近在做些什么?” “大师兄一向很忙罢!”沈晴讪讪笑道,虽然说大师兄不算她的初恋,但是想到那次旁敲侧击的表白被据,一向自认为洒脱的她心里难免抑郁了大半天。 “嗯,大师兄最近倒是经常去找瑶叶,每每回来就满面春风……”骆子凌目光扫了眼窗外的人影,眸子里染上了一层捉黠的笑意,不动声色地说道:“也不知道他找瑶叶干什么,问他也不说……” “大师兄和瑶叶……”沈晴真想跳脚对着郦墨风质问一番,她除了没有瑶叶漂亮没有那种惊天舞技,其他的也不差吧!为什么选瑶叶都不选她?! 准备大婚4 “我看瑶叶对大师兄也有些不同寻常的好感,她的未名居,只让大师兄一个男人进去……”骆子凌说的更加夸张,沈晴更是瞪大眼,不等骆子凌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了莫名的响动,沈晴疑惑地转身走向门外,除了摇晃的树影,什么也看不到。 “刚才是什么声音?”沈晴话音一落,一只毛绒绒的黑貂闪电般的速度跳入了她怀中。 “小二黑!”沈晴欢呼一声,连连将它抱紧,低头蹭了蹭它柔软的皮毛,喃喃说道:“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变瘦?” “小师妹,你这几日在宫中,我和大师兄可将它喂得饱饱的,没让它饿着!”骆子凌笑着看一人一貂亲密地互动,这云苜黑貂,本是很具有攻击力的动物,恐怕只有她抱着它又搂又亲! “我决定了,以后我走到哪,小二黑也跟到哪!”沈晴摸摸它的脑袋,认真地对骆子凌说道。几日没有它陪着,总觉得少了个重要的伙伴! “你的意思,是想大婚带着它入宫?”骆子凌好笑又吃惊地问道,见她竟是不加迟疑地肯定,顿时一脸黑线。 带着一只黑貂大婚……这还真是史无前例! “二师兄,你放心啦,我的小二黑一定会乖乖的!”沈晴握住小二黑的前爪在骆子凌面前晃了晃,笑嘻嘻地低头对着它说道:“等到了宫里,你要听话哦,否则就没有肉吃了!” 云苜黑貂舔了舔她的指头,摇摇尾巴表示顺从,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看上去甚是可爱。 骆子凌看了看一见到沈晴就温顺无比的云苜黑貂,点头道:“随你罢,也许带着它,不失为一件好事!起码……它能保护你!” 沈晴抬起头,微微蹙眉道:“二师兄,你是说……宫里头有人想害我?”她这才在宫里呆了几天,就被盯上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骆子凌双手背在身后,眉间罩上了一抹凝重。“你的身份特殊,既是沂亲王府的郡主,又是太子妃,恐怕早有人在暗里蠢蠢欲动……日后在宫里,不要轻易相信你所见所闻!” 沈晴被他语气里的凛然感染,总觉得以后的后宫生活有点不寒而栗。“那么我该相信谁?” “当今圣上,太子,还有沂亲王府的人!” 暗潮1 秋风陡然猛烈起来,带起一地的落叶漫天飞舞,原本宁静的花园笼罩上了一层凄迷的气息。 “皇上,天变冷了,还是回寝宫吧……”一个中年模样的太监情不自禁拢紧了衣领,对着立在他身前身着黑色龙袍的高大男人恭敬地请示道。 “已经是深秋了……”高大的男人低低感叹了一句,仰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幽幽说道:“曾经一直觉得时光如流水,如今,却是发现日子越来越漫长了……” “皇上久居病榻,好不容易身子骨恢复,自然感受是不同的……”太监强忍住打哆嗦的冲动,小心翼翼地答道:“皇上身子好转,可谓是祁蒙国百姓的福气啊,都说皇上是被上天庇佑,定会为祁蒙国造福……” 那男人唇角闪过一抹冷笑,沉默半晌后,又缓缓开口道:“派去龙城的暗探,都失手了?” “若非中间出了变故,恐怕龙城早就在皇上的掌控之中了……”太监点头,悄悄打量着祁皇的脸色,见他平静如常,放心大胆地继续道:“流月国的太子妃在进京时路过龙城,身边还跟着两位高手,帮龙城知州把案子给破了……听闻那太子妃,因此被龙城百姓崇敬爱戴,都道她是天降福星……” “看来事情变得有趣了……”祁皇淡淡一笑,深沉的双眸中浮现一抹锐利的寒光。“据说那太子妃很是胆大,还同流月国的皇帝请求更换龙城知州?” “正是如此……” “看来流月的太子妃非同常人……”祁皇说罢转过身,露出了那张冷峻的面容。“命人准备一份大礼送到流月,以贺流月太子大婚!” “可是皇上,那边所说的合作……”太监迟疑地问道,却得来了祁皇的一记冷眼,赶紧收了声。 “合作……也要看那边是否能达到朕的期望了!而大婚之礼,体现的是我祁蒙国的诚意!想必流月的太子和太子妃,都会明白……” “皇上英明……”太监连连点头,见着祁皇起步回寝宫,紧跟其上,暗暗抹了把额上的冷汗。 暗潮2 明明是冷秋,他却被祁皇的一个眼神吓得冒汗,难怪宫里的太监们都在说,自从皇上恢复神志从病中好转,变得更冷了…… 而且手段,也越来越狠! 连他这个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管事太监,也经常揣摩不了圣意! 等祁皇步入温暖的寝宫,迎面就扑来一个清丽绝美的女子,脸上挂着一抹灵动的笑容,让原本清宁的寝宫因此热闹起来。 “皇兄,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圈都没找到你!” “去御花园走了走,你找皇兄有事么?”祁蒙国的皇帝祁苍拍了拍少女的手臂,唇边升起一缕温和的笑意,可是没有人发现,那抹笑意,并没有深到他眼底。 “这么冷的天,皇兄还去御花园散步?”少女瞪大眼,不满地撅起嘴瞪了眼祁皇身后的太监,劈头训斥道:“你是皇兄身边的人,难道不明白皇兄的身子才好么?要是皇兄再出了什么岔子,本公主唯你是问!” “公主恕罪!”太监吓得连头也不敢抬起。 “哼,你先退下吧!”她不耐烦地摆摆手,重新转向祁苍时,已然变回了一个娇俏的少女。她正是祁皇的亲妹妹,也是祁蒙国最尊贵的公主祁冉儿。 祁皇一直卧病于床榻时,正是这位祁蒙国的公主,撑起了祁蒙国的不少政务!虽然年纪轻轻,其果决的手腕,已经让不少臣子刮目相看! 而这位威严的公主,也只有对着自己的皇兄,才会露出属于少女的调皮模样。 “冉儿,说吧,你找皇兄有什么事?” 祁冉儿放下挽着祁苍的胳膊,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兄长,偏着脑袋笑道:“皇兄不如猜猜?” 祁苍冷淡地笑了笑:“冉儿,你也长大了,还想同皇兄玩猜谜的游戏?” “皇兄自从醒来以后,就变得不疼冉儿了!”祁冉儿撇撇嘴,看似漫不经心地抚着桌沿的穗子道:“就好像变得不认识冉儿似的……” “冉儿多心了,皇兄昏迷太久,醒来以后忘了很多事……”祁苍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不动声色地拍拍她的肩道:“冉儿,你一直帮皇兄处理政事,辛苦你了……” 暗潮3 祁冉儿蓦然抬起头,摇摇头对着祁苍开心地一笑,一双明眸罩着淡淡的雾气。 “皇兄的事,就是冉儿的事!只要皇兄能够康复就好!”说罢双手搂住了祁苍的脖颈,连声音都有些细微的哽咽。 她是尊贵的公主,在面对着质疑和责难,只能把眼泪悄悄往肚子里咽。每日看着缠绵于病榻的皇兄,最期盼的,就是他能早日好起来!祁蒙国需要他,她,也需要他! 祁苍本想推开她,手刚刚扬起,还是犹豫地落在了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冉儿,以后你不用这么辛苦了,有什么心事都可以找皇兄说!” 祁冉儿破涕为笑,眨眨眼问道:“那我看上了哪位才俊,也来找皇兄赐婚?” “当然!”祁苍点头,颇感兴趣地问道:“莫非冉儿有了心上人?” 祁冉儿摇头,一双美目中闪烁着骄傲的神采。 “冉儿要嫁的,绝对是世上能配得起冉儿的人!” 祁苍笑着点头:“不论冉儿想嫁给谁,皇兄都一定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娶你,而且……心中只能有你一个!” “皇兄还是最疼我!”祁冉儿笑嘻嘻地松开手,在祁皇的寝宫里溜达一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祁苍道:“那么皇兄呢?心中可有属意人选?” 不等祁苍回答,祁冉儿就收起刚才玩笑打闹的神态,郑重其事地说道:“如今后宫里只有两位妃嫔,可是我看皇兄并不喜欢,也没有临幸过她们,而且皇兄一直没有立皇后,朝中大臣都在议论此事,都希望皇兄能早日诞下子嗣……” “那些臣子,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被册立为皇后,从而一统后宫!”祁苍淡淡答道,眼角的余光扫过桌上的奏折,不少是请他早日册立皇后的,眉头闪过一抹不快。 “话虽如此,冉儿还是希望皇兄能早日觅到喜欢的女子,诞下龙嗣,才能堵住幽幽之口!” 等到祁冉儿说了一番话离开,祁苍靠在软榻上闭起眼,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一张不算美艳却明朗的笑颜。 一切恍若一场梦…… 可是梦醒过来,他终究孑然一身!纵使造化弄人……他也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大婚1 “这些都是宫里送来的彩礼?”沈晴正陪着沂亲王妃喝茶,看着屋里一箱又一箱的妆奁,不禁目瞪口呆地问道。 当然,除去数箱的妆奁,还有黄金白银、绫罗绸缎、金银茶具和银盆等财物,让沈晴不得不感叹一句奢侈。 “若儿,你是我沂亲王府的郡主,要嫁的是太子,当然要最好的彩礼!”沂亲王妃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温和地笑道:“关于太子妃的用度,想必你已经知晓了,等你真正成了太子妃以后,一举一动,每一句话,都有那么些人盯着,你无法讨所有人欢心,却也不能让他们找到你的漏洞!” 沈晴点点头,眸中曾经的茫然早已被坚定取代。 “若儿明白!”在后宫里,光凭慈悲,肯定是行不通的!她不是毒妇人,却也不是那种被欺负了还忍气吞声的女人!在职场的几年,毕竟也不是白混的! 沂亲王妃赞许地拍拍她的肩,看似无意地说道:“听说你之前一直跟着隐士高人学武,还是骆少庄主的师妹,不知道武艺练得如何?” 沈晴一愣,没想到沂亲王妃会突然问起这个,不会是在怀疑她的身份吧?“只学了些皮毛,剑术不精……” 沂亲王妃微微点头,不知何时手上多了把雕工精致的匕首,轻轻放在沈晴手心,柔声说道:“这是娘的体己之物,如今便送给你,有武艺在身,毕竟安全些……” 沈晴低头细细看着这把金色的匕首,惊讶地抬眸对上沂亲王妃温和的双目。“娘亲你也学过武?” “很久以前学过,可是自从生了你们之后就练得少了……”沂亲王妃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连声音都显得有些悠远。 沈晴再次被震撼,她名义上的娘亲恐怕才是女中豪杰啊……总以为古代那些大家闺秀的只学琴棋书画,看来理论和实际是有一定差距的! 或者说,她对于古代的通俗了解全都不适用于沂亲王府! 大婚2 “娘,你为什么会去学武?”沈晴难免有些好奇,说不定能挖掘到背后的故事。 沂亲王妃回过神,幽幽说道:“每个沂亲王府的人,都势必要会武功……有机会,让你爹亲自教你,他的武功是最强的……还有你姐姐和你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那王府不就是武林世家?”沈晴不可思议地感叹道。据闻沂亲王府是外姓,可是从皇帝的态度来看,便知道皇帝对沂亲王府极其信任,而从那些妃嫔的态度来看,她也隐约猜出了沂亲王在朝中不可动摇的地位! “武林世家这个词并不算准确……”沂亲王妃摇头淡笑,沈晴还想问下去,却被进门的沂亲王和沈林枫打断了。 “刚刚听到学武二字,莫非若儿想学武?”沂亲王解下披风,接过侍女呈上来的热茶,双目炯炯有神。 “我原来一直幻想自己当个侠女!”沈晴耸耸肩,把玩着手里那把金色的匕首,似是玩笑似是感叹的说道。 “听子凌说,你的悟性不错,如果不介意,以后二哥教你一些……”沈林枫在一旁温和地开口建议,沈晴眼睛一亮,不避嫌地拉起沈林枫的衣袖,笑容满面地点头:“太好了,那二哥现在就可以开始教我了……” 说罢就拖着他往王府的后花园走去,身后的沂亲王和王妃,静静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相视着对笑了一眼,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而王府的后花园里,沈晴按照沈林枫的说法开始兢兢业业地习武。直到沈林枫让她休息,她才抹了把汗收起匕首,本想习惯性地摸出怀中大师兄曾送给她的那块手帕,突然想起那块手帕早就还给了郦墨风,一时之间有些怔然。 沈林枫将她的表情看在眼底,挥手递给她一块崭新的手帕,拍拍她的脑袋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罢,我已经听子凌说了些你原来的事!” “是啊,一切应该向前看!”沈晴一面擦汗一面点头应道,听到他这么亲密地称呼二师兄,抛开心头的恍然,笑嘻嘻地问道:“原来二哥认识二师兄?” 大婚3 沈林枫点头,淡淡笑道:“我曾经和他因武结交,可谓不打不相识……那时却没想到,他便是赫赫有名的骆家庄少庄主骆子凌!” “我也是后来知道的,可惜没有机会去二师兄的家看看……”沈晴想到自己原来还准备对二师兄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免轻笑出声。“二师兄的家在江湖中很有地位罢?” “现今武林,是四大家族称霸。江阴贺家,淮封南宫世家,昆州谢家,还有巴蜀骆家!”沈林枫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四大家族,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令江湖人闻风丧胆!” 沈晴托着下巴暗暗感叹一番,终于听到关于武林的故事,有些热血沸腾。“那没有什么武林盟主吗?” “武林盟主?”沈林枫微微皱眉,疑惑地反问。 “就是武林中选出一个来一统江湖的人物!”沈晴耐心地解释道,看她那二哥的表情,似乎从没听说过这个词! 果不其然,沈林枫摇摇头,嗤然笑道:“四大家族势均力敌,各自称霸,若是选出武林盟主,只怕其余三家不服!” “那魔教呢?有没有魔教?”沈晴穷追不舍,生怕沈林枫不知道似的手舞足蹈地比划,见沈林枫还是摇头,终于泄气地说道:“那么这江湖就没什么意思了……自古以来,正邪两斗,可是不变的规律……” “是么?”沈林枫好笑地看着她,“你从哪儿听来的这规律?” 沈晴刚想说那是武侠书上写的,可是话到了嘴边才发现如果这么说,她是假冒郡主的事肯定要穿帮,那可不是好玩的,只好摇摇头讪笑:“我自己胡诌的!” “难怪子凌说你有趣,你果然说话挺有意思……”沈林枫摸摸她的脑袋,目光投向远方。“这世上,没有什么正邪之分,只有得到和得不到!” 沈晴被他的幽然语气感染,不由得哼了几句歌词。 “我们都需要一个自己的江湖,做命运的盟主。 自己的旅途,自己做主,谁敢说不?” 沉浸在歌中的沈晴,没有看到沈林枫眼眸里微微泛起的波澜。 大婚4 终于到了大婚当日,一清早沈晴就被几个年纪稍长的侍女从温暖的床上拖了起来,开始繁琐复杂的梳妆打扮,因为是深秋,里三层外三层穿了不少,头上还要带着沉甸甸的金色凤冠,直压得沈晴抬不起头。 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她任侍女们替她梳妆打扮好,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触到了她的手心。再糊涂也知道那是她的小二黑,赶紧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些,趁着所有侍女转身收拾的时候一把捞起云苜黑貂塞入自己怀中。 幸好这身大婚礼服厚实繁琐,加上小二黑的身形本来就小,放在她怀里,倒也看不出来。 等到红色镶金边的头盖罩上她头顶,在一干侍女的搀扶下随着皇宫里派出亲迎的庞大队伍入宫,听着礼乐的声音响起,而后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握住,沈晴才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她和当朝太子的大婚…… 若说以前尚在懵懵懂懂,当他执起她的手,一同祭天拜地那刻起,她和他的命运,从此就紧紧连在一起…… 披着红盖头的沈晴看不到来观大婚之礼的众人表情,只是被太子弘暄握着,跟随主婚者行着大婚之礼。弯腰的一刻,怀中的小二黑好奇地探了探脑袋,沈晴趁着弯腰那刻飞快地将它的小脑袋塞入怀中,心里咚咚直跳。 要是她带着小二黑大婚被发现,估计今天的大婚就乱成一团了!皇帝还高高在上,她可不敢冒险! 主婚者口中不断说着颂词,沈晴一句也没听进去,注意力全放在怀里的小二黑,见它终于安分地不在探头,这才松了口气,跪拜起身,再跪拜,也不知行了多少礼,整个人被折腾透顶,加上清早起来根本没怎么用膳,若不是有太子牵着她的手,恐怕她早就腿脚发软了! 因为皇后早已经殁了,所以仪式稍稍简化,等到拜完天地祖宗还有皇帝,听完颂词,已过了大半日,沈晴苦不堪言地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弘暄悄悄凑近了些,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你累了,再坚持下罢!”说完还暗暗捏了下她的手心,她点头,并没有看到弘暄唇边的一抹浅笑。 大婚5 直到主婚者授意入洞房,手脚发软精神不济的沈晴才闻之一振,在宫女的引导下乘凤骄到了东宫的内殿,而后是弘暄执着她的手入了内室。 好不容易落座,沈晴却还不敢轻举妄动,按照宫廷礼仪所说,应该还有不少宫女要服侍她和弘暄喝合卺酒,吃什么子孙饽饽…… 果不其然,等弘暄终于是掀开了她的红盖头,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布置的富丽堂皇的内室,而是一群或躬身或立在一旁的宫女。 难不成这些宫女一直守着他们俩XXOO?想想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宽衣就寝,活生生当了回春宫戏的主角,沈晴就不寒而栗,眉头轻轻一陇。 弘暄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示意宫女呈上膳食,笑着问道:“是不是站太久了不习惯?” “其实也还好……”沈晴摇头,好歹她是经历过军训的人,在太阳底下站军姿都能站那么就,更何况这只是秋季! 只不过……饿着肚子站军姿,她从不敢尝试! “请太子和太子妃进膳……”一位宫女将一盘看上去可口的饺子呈在二人面前,沈晴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不由分说地夹起一个扔进嘴里,原来味道和水饺差不多,可是一口咬下去,浓浓的香味溢满口中,简直是让她食欲大开。 结果这一盘差不多是被沈晴一个人干掉,等沈晴心满意足地回味着那满嘴的余香,弘暄才低笑着开口:“你吃的是子孙饽饽,按照规矩,你吃了多少,日后便要为我诞育多少子孙……” “什么?”沈晴瞪大眼,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个,那水饺个头又小,吃了好几个也不会撑住,可是没想到中间还有这层意思!她又不是母猪,要能生那么多个子嗣,那还了得?! “太子殿下,你要知道……计划生育,是切实可行的!”沈晴凑到弘暄的耳边,讪笑着劝说道,但是他不为所动,只是挑眉反问:“什么是计划生育?” 大婚6 沈晴无奈地抚额,当着这么多宫女的面她可不想说! 弘暄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摆摆手让所有宫女都退下,唇角边噙着一缕淡笑:“这样自在多了罢?” 沈晴左看右瞧,终于确定大家都走了之后,欢呼一声搂住弘暄的脖颈,喜不自胜地说道:“太子殿下,你果然是天下第一好人!” 有人看着,连吃个饭都不能放开,若是她稍加不注意,恐怕宫里很快就流传太子妃不讲究礼仪之类的云云。 不等弘暄答话,沈晴便呼哧地取下头上沉甸甸的凤冠,顺手解开自己最外面的一层衣袍,动作一气呵成。 “原来我的太子妃,已经迫不及待同我行周公之礼了……”弘暄的眸中闪过一道暗色,唇边的那抹戏谑笑容,在看到从沈晴怀中跳出的云苜黑貂时,迅速隐去。“你今日一直带着这东西?” 沈晴笑着拍拍它的脑袋,一面引它吃些事物一面满不在乎地答道:“太子殿下,它可不是一般的小东西,它是云苜黑貂,昵称小二黑!” “你可知,宫中不让饲养宠物?”弘暄虽是这么说,脸上却不见丝毫的生气表情。 “我没把小二黑当宠物养,我把它当儿子养!”沈晴眨眼诡辩,弘暄淡淡扫了眼吃的正香的小二黑,从食物中扫出一块空地,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想要儿子,我们现在就可以……” 话没说完,沈晴就急急出声打断了:“太子殿下,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计划生育吗?那是很好的一项国策,如果皇上节制一些,就不会有这么多儿子,也就不至于有纷争,国家也会安定许多……” 弘暄深深看了眼她,唇角浮起一抹哂笑。“你说的有些道理……” 沈晴笑呵呵地点头,继续对美食开动,没想到弘暄的下一句话差点让她被菜哽到。 “但是我国向来奉行多子多福之说,如果避孕,便会被视为大不敬,该遭天谴不说,还会被重罚……” 大婚7 不就是个计划生育么,竟然把后果说的如此严重……沈晴小声嘀咕着,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不是避孕……而是让太子殿下别纵欲啊! “太子殿下,我怎么会做违背国法的事呢?”沈晴摆摆手,本想旁敲侧击表达自己其实没准备和他那啥,可是抬起头看到他灼灼的目光,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愣神的片刻,弘暄已经拿起两个瓢状的酒杯。 不需要他做解释,沈晴便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合卺酒,二话不说地接过酒杯。 一杯酒下肚,沈晴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烧,肚子已经半饱了,全身都沸腾着热意,呼啦一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扣。 弘暄的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脖颈上,唇角勾起一缕莫名的笑意,在她耳边低声吐气道:“很热么?” 沈晴点点头,又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口,偏过头好奇地问道:“难道你不热?” 弘暄不置可否,在暖意融融的内室,连声音都浸着一丝慵懒和低迷。“合卺酒也喝了,既然觉得热,让为夫帮你宽衣可好?” 沈晴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看来是酒的后劲上来了,都怪刚才她那一口喝的太急了!众所周知,她酒品很烂,当初和酒品同样烂的唐泠两个人,差点把整栋宿舍楼闹得天翻地覆! 昏沉中感觉一双大手帮她卸去了身上的负担,只剩一件轻盈的内衫,整个人轻松了许多,扬起头对弘暄一笑:“多谢啊……” 殊不知那迷蒙的双眸,还有粉嫩欲滴的双唇对男人来说是绝佳的诱惑,弘暄眼眸一暗,劈头吻了下去,等到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她竟然舔舔唇角,手上还抓着筷子。 “你要是饿的话,就快点吃点东西……” 弘暄一点黑线,准备继续惩罚她那张有时候能气死人的小嘴,没想到她转过头去自己倒了一杯酒,津津有味地饮酒用膳起来! “弘暄,你这是什么酒,喝起来好香!”酒果然是壮胆的好东西,两杯酒下肚,沈晴改口不再叫太子殿下,直呼他的名字,还一只手挂在他的身上,要多豪迈有多豪迈! 大婚8 “你确定你还要喝?”弘暄微微皱眉,好笑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喝?”沈晴呼地站起身,扬起酒杯仰头气势昂然地说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弘暄见她摇摇晃晃连站稳都有些困难,准备起身扶住她,她又转过头对他嫣然一笑:“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须及春。” 吟到这里,她把酒杯啪地一声放下,整个身子像无尾熊倒挂在弘暄身上,盯着他的脸呵呵笑道:“帅哥,贵姓啊?” 弘暄见她已经完全醉过去,目中闪烁着宠溺的笑意,一把抱住她走向床榻,刚刚放下她,她竟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做扑倒状。 这丫头……弘暄唇角微勾,他还没做什么,可是她在他身上蹭来蹭去,难保他不会立刻把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吃抹干净! “你笑什么?”沈晴打了个酒嗝,张开双腿坐在他身上,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摆出一副色迷迷的姿态道:“李白说的不错,行乐要趁早……我要对你,霸王硬上弓!” 说着手忙脚乱地准备解开弘暄繁琐的冕服,可是那衣服同她作对似的,就是解不开,她泄气地拍拍他的胸,嘟嘴道:“你自己解!” 弘暄的呼吸愈加灼热,伸手搂住她稍显单薄的腰肢,低声道:“你准备好了么?” 沈晴眨眼:“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字还没说出口,就一个翻身被他压在身下,带着燃烧的重量压着她,压得她手脚乱蹬。 “这是我们的大婚之夜,乖……”弘暄耐心地覆在她耳边说着,声音沉稳而低哑,一面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冕服,火热的大手抚上她的身子。 “奇怪……你的声音怎么像大师兄的……”沈晴的眼眸陡然清明了些,抬起头双手摸上他的脸,小声自言自语道:“眼睛也像……” 弘暄的动作因为她的话稍稍停滞了些,灼热的目光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复杂,一只手抓住抚在他脸上的小手,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道:“傻丫头,你很喜欢你的大师兄?” 大婚9 “是啊……”沈晴毫不迟疑地答道。 “为什么喜欢他?” “因为他身手又好人又俊,而且对我也很好……”沈晴收回被弘暄握住的手,在他身上乱摸一气。“其实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很喜欢……” “如果我说……”弘暄的目光柔和下来,可是才说了几个字,就被沈晴挥手打断。 “没有手帕……”沈晴扬起空空的双手给弘暄看,双目半是清醒半是朦胧。“说明你不是他哦……” 不等弘暄答话,沈晴重新倒回枕头上,眼睛一闭,竟然呼呼睡起大觉来,双脚还大开,姿势极为不雅。 弘暄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躺在床上睡的不省人事的沈晴,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拉起棉被躺在了她的身侧,一只手环在了她的腰间。 鼻尖下充盈着她的芬香气息,弘暄缓缓闭上眼,耳边还在回荡着她刚才喝醉酒说的话。 若他不是太子,他也许不必…… 可他注定是太子,而她,注定要嫁给他,跟他一同扛起这副重担……也许这种决定对于她来说不公平,他只能用今后的日子去补偿…… 毕竟,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而他,会找个合适的时候告诉她一切…… 这么想着,弘暄重新张开眼,宠溺地看着身侧的她,挥手替她撩开额边的碎发,没想到她睡的很不老实,一个翻身,整个人紧紧贴在他怀里,一只腿还不雅地搭在了他身上。 弘暄眼眸一暗,感受到她胸前的绵软正贴着自己,呼吸渐渐灼热起来,大婚之夜本该鸾凤和鸣,可是她竟然独自睡了过去,他本想放过她,这次……是她把自己送上门…… 他撑起腰身慢条斯理地吻上她的唇,先是浅尝辄止,而后一发不可收拾,吻渐渐由她的唇转向了其他地方,点燃了一路火焰。 睡的迷糊的沈晴总觉得有什么在舔自己的鼻尖脸庞,下意识地伸手一挥,嘴里迷迷糊糊地说着:“小二黑,别闹了,我要睡觉……” 大婚10 可是那种痒痒的感觉并没有消失,搅得她睡的很不安稳,也许是酒意还没下去的原因,她闭着眼一手推开,没想到更压迫的气息朝她迎面扑来,她终于卯足力气一脚把匍匐在自己身子上的某物踢下了床,正准备心满意足地睡去,却听得一声闷哼,皱皱眉头,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像……太子殿下? 处在朦胧状态的沈晴飞快地坐起身,果不其然……被她踢下床的,不是小二黑,而是……太子弘暄!酒意和睡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死翘翘了! 这是她和太子的大婚之夜,而她,却把堂堂太子殿下踢下床! 为毛这么杯具啊!沈晴心里哀叹一声,飞快地跳下床扶起一脸阴沉的太子,腆着脸讪笑道:“那个,太子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小二黑……” 可是被沈晴错怪的小二黑,正吃饱了安安稳稳蹲在床脚边呼呼大睡,根本没有察觉到室内流动的诡异气息。 等沈晴这话一说,太子的脸更黑了,冷冷开口道:“你说什么?” 沈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暗骂自己愚蠢,怎么能跟他说把他当成了动物?!连忙摇摇头谄媚地笑道:“我说错了,太子殿下人高马大,俊美无涛,怎么会像小二黑呢?你们两个不能相提并论的……” “别说了!”弘暄揉了揉眉心,若是让她呱唧呱唧继续说下去,只怕会越听越生气! 沈晴被他的一声怒吼吓得身子一震,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他,苦着脸道:“太子,我又说错了?太子殿下,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吧……我喝醉了以后就是这样……” 她可不想成为大婚之夜就被拖出去砍了的太子妃! 弘暄心底暗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半晌,沉默不语,只是缓缓扬手,准备抚上她的脸。 沈晴被他盯得发毛,见他扬手,以为他要打人,抱头怪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子殿下,我都认错啦,你别打我啊……” 大婚11 那只手并没有朝她挥来,她透过缝隙悄悄瞅了眼太子,看不清他的眼眸深处,稍稍松口气,下一刻就被弘暄一手勾住了腰,天旋地转间,被他扔在了柔软的床上。 “太子……”沈晴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到底要做什么,就见弘暄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心里咯噔一响,太子不会为了报复她,想对她来个……SM吧? “想认错的话,就要真心诚意……”弘暄低声道,灼热的呼吸喷在沈晴脸上。 “怎样才是真心诚意?”沈晴的心跳加速,抬眸撞进他如深潭的双眸中,心神俱颤,连带着呼吸也急促起来。 “福嬷嬷应该同你说过……”弘暄的手指顺着她的唇角缓缓下移,“夫妻之道,男女之事……” 原来是这个!沈晴差点就脱口而出她早就知道了,还用人教,可她是郡主,除非出嫁,怎么可能早就知道? “太子殿下……”沈晴被他的手指撩拨的身子一团火热,看着他挺拔的身材,吞了口唾沫,困难地开口道。“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只有我们二人的时候,你不必再叫我太子殿下……”弘暄低笑,声音竟是蛊惑人心的低迷。 “弘暄……”沈晴深深吸了口气,她快被他电的狂喷鼻血了!这个男人,怎么诱惑力如此强大,她甚至怀疑,自己下一刻就要反扑倒他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们现在,也没什么感情基础……”沈晴尽量躲着他的手指,佯装镇定地建议道:“所以还是先培养培养感情,这段日子,井水不犯河水,直到喜欢上对方,再行周公之礼,你觉得如何?”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好像岸上的鱼,虚脱了似的大口呼吸。 “感情确实可以慢慢培养……”弘暄点头,沈晴大喜,正准备推开他,没想到他下一步就吻上她的唇,一串呓语从唇角飘出。 “我们此刻,正在慢慢培养感情……” 沈晴无言,她要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弘暄……你不介意我心里还喜欢着别人?”沈晴没法,只好拿出杀手锏,虽然这杀手锏可能把她也咔嚓了! “你的大师兄?”弘暄的动作停了停,眼眸深处闪过不易察觉的淡笑。“你已经说过了……” 说罢就埋头继续攻占她,她退却不得,逃离无门,终于在这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被他吃抹干净! 大婚12 大婚第二日沈晴腰酸背痛地起床,看到弘暄神清气爽的模样,心里愤愤不平,为毛他的精力这么好? 弘暄回头看到她抱着棉被小声嘀咕的模样,暗笑一声,缓缓问道:“一大清早你在想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禁欲了太久?”沈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修长的身材,想起昨晚的火热情形,手指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的良好触感,不由得暗暗吞了口唾沫。没想到这男人,脱了衣服更有料!只不过……他的精力太过旺盛了! 弘暄不置可否地一笑,走到她身边抚了抚她披在肩上的柔顺长发,漫不经心地答道:“如果你选择继续坐在床上胡思乱想,那么就没时间用早膳了……” 这话果然奏效,沈晴一跃而下,弘暄也挥手命侍女进来服侍二人梳洗。 太子大婚,举国欢庆三日,可是沈晴不得闲着,按照礼仪她和弘暄还要先去寺庙拜祭先祖,而后等着群臣和命妇朝贺,晚上设宴欣赏节目…… 总而言之,结婚绝对是件消耗体力的事! 不过,等沈晴看着朝贺的大臣们送上来的大礼,想法又发生了变化。 各种奇珍异品,要数量有数量,要质量有质量,若不是要在命妇面前端着太子妃的架势,沈晴真想扑向那些贺礼,大呼一声:“累的值得啊——” 原本的疲倦被看到礼物的兴奋驱散的一干二净,等到命妇大臣们都退下了,沈晴急不可耐地奔到装满各种玩意儿的礼箱旁,摸摸这个又敲敲那个,转过头对弘暄笑眯眯地说道:“看来流月的俸禄优厚,大臣们出手都挺大方的……” 弘暄却是不在意地淡淡一笑:“俸禄是根据官阶来分的,官越高,俸禄自然越多……” “那我当太子妃有没有俸禄可拿?”沈晴只要一听到银子钱财就两眼放光,她自己就承认自己是个俗物,对所谓的用金钱来“侮辱”一向来者不拒…… 弘暄挑眉,手上不知拿着个什么东西,一边放在鼻底下轻轻闻着,一边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很缺钱么?” 大婚13 “虽然不缺,但是我从不嫌钱多的!”沈晴毫不避讳的耸耸肩,仰头感叹道:“大婚其实还是不错的,有这么多礼物收,即使又饿又累,也还是值了!” 弘暄深邃的眸中闪过温和的笑意,她还真是个简单的人…… “可不能让我的太子妃后悔嫁给我……”他低低笑着,这一句听似戏谑的话,包含着数不清道不明的情思。 沈晴被他低沉的好听声音勾得魂魄斗啊斗,这男人说起情话来……还挺打动人心的! 一时之间,殿中有些沉默,沈晴轻咳一声,刚想打破突然的宁静,目光扫到弘暄手上握着的那东西,瞳孔嗖的紧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快把那个东西放下……”沈晴连连惊嚎出声,飞一般的窜到弘暄身边,张牙舞爪地朝他扑去,想把他手里的东西抢来。 “你是指的这个?”弘暄微扬起手,结果沈晴整个人就落入他怀中,只能瞪他一眼,他肯定是故意的! “你第一次这么主动,倒是让我大吃一惊……”弘暄的另一只手就势勾住她的腰身,下颚顶在沈晴的头顶,悠然自得地说道:“看上去像是个香包,你这么急着来抢,莫非香包里有什么秘密?” 不等沈晴回答,弘暄已经打开了它,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玩意从哪得来的?”他拿出一颗药丸轻轻闻着,末了又放回,而后拿出来的是另一个叠起来的浓缩型手绢…… “别人送的啦!”沈晴没好气地答道,见弘暄把那小小的手绢展开,对着私密的火热春宫图看得全神贯注,脸上不断地窜着热意。“你别看了,这也是龙城百姓送的礼,那个花魁一片好心,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 “花楼里出来的东西,果然不同……”弘暄将东西全都塞回锦囊,啧啧感叹道:“就连锦囊背面绣的这对男女,也栩栩如生……怪不得你藏在怀里不离身……” 沈晴的脸通红,这太子真邪恶……什么叫她藏在怀里不离身? 大婚14 “不管是什么,你都不该偷我的东西!”沈晴收回尴尬神色,一本正经地指责他道,本以为会看到他悔悟的表情,没想到他毫不在意地挑眉,大言不惭地解释道:“这锦囊,是昨夜从你衣衫里掉出来的,何须我偷?” 那盯着她的灼灼目光让她想找块豆腐撞死,他竟然还恶劣地继续说道:“我听说宫闱也流传这些玩意儿,不过……你相公身体健壮,体力充沛,完全不需要这些丸药来辅助……” 沈晴欲哭无泪,这些昨夜已经验证了!还用得着他说? 待太子殿总管冯德贤进来清点贺礼,殿中的暧昧气氛才冲淡些。沈晴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礼箱,视线突然被其中一个吸引住。 在众多贺礼中,只有那个礼箱是紫金色,定睛看去,那紫金色的礼箱,却又泛着一层幽幽蓝光,透着异样的神秘。 “冯德贤,这里面是装的什么?”沈晴不禁好奇地问道。 “回太子妃,这是祁蒙国送来的贺礼,叫龙凤呈祥……” “祁蒙国也送了贺礼?”沈晴转身疑惑地看着弘暄,发现他也是略微皱眉在沉思。 看来,这祁蒙国会送贺礼来,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既然已经野心勃勃有异动,为何这时候又送上贺礼? “打开让我瞧瞧……”沈晴走到那紫金色的礼箱跟前,正准备弯下腰,却被弘暄挥手拦住。 “别靠的太近,远远看着就行了……”弘暄沉声说着,示意冯德贤小心打开它,等到礼箱打开,不过是一座雕着龙凤呈祥的紫金色饰品,本来没什么奇特的,不过龙和凤的眼睛金色中泛着五彩光芒,整个饰物因此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龙和凤就双双乘着祥云飞上九天。 “真奇异的工艺品……”沈晴连连称奇,这古代的人雕刻东西,竟懂得运用光学原理…… “这是用祁蒙国最珍贵的紫金砂雕刻的……”弘暄幽幽看着那龙凤呈祥,双眸闪过一抹冷冽的笑意。“祁蒙国的国君果然出手大方……” 大婚15 “他送大礼过来,是想表明他的态度?”沈晴伸手抚着紫金砂雕刻的龙凤呈祥,心里却在嘀咕这所谓的紫金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莫非比金子还贵? “紫金砂是祁蒙国特有的,价值连城,比黄金还要珍贵许多倍,不只因为它可以制成漂亮的饰品,更因为它硬度极大,若是兵器铸造中加入了它,便锋利无比……”弘暄仿佛看出了沈晴心中疑惑,淡淡解释道。 沈晴一震,缓缓对上弘暄若有所思的双眸,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流月国对祁蒙有所忌惮,恐怕就是因为这紫金砂……祁蒙国送来这份大礼,表面上是希望两国交好,实则不过在提醒他们……若是开战,流月并不能占于上风! 本来在欣赏那些贺礼的好心情顿时沉重了些,沈晴摇摇头,政治,还真是一门复杂的学问! 直到热闹的晚宴开始,沈晴和弘暄才恢复了开怀的笑颜,不过她是因为有吃有玩,而弘暄就不得而知了。说到底沈晴对他心里想什么一点也不了解,虽然偶尔和她恶劣地开个玩笑,打打闹闹,可她更多看到的,是他深沉的模样,而宫中所有人,对他都不敢放肆,不只因为他是太子,更因为他冷冽的气质。 “怎么,今日的菜不合胃口?”弘暄将她握着筷子发呆,在她耳边低低问了一句,她回过神,笑呵呵地答道:“我看你去了,今天发现秀色可餐这词可以用在男人身上……” 弘暄挑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替她夹了些她平时爱吃的菜式,这情形本来在他们二人之间很平常,但是在他人看来并非如此。 “太子和太子妃果真是琴瑟和鸣,令人艳羡……”盛装打扮的容妃扬起手里的酒杯,笑吟吟地对沈晴道:“本宫敬太子妃一杯……” 沈晴才习惯性地准备举起酒杯回敬,弘暄按住她的手,低声道:“你别喝酒了……”随后拿过沈晴面前的酒杯,淡笑着说道:“若儿不宜沾酒,这杯酒由我代饮,还请容妃别介意……” 一群妃嫔静静看着弘暄一饮而尽,神色各异,却碍于皇上在席,不敢说些什么,只有年幼的乐宁举着空空的酒杯嚷道:“乐宁也想吃酒……” 作者有话说:亲们,阿璃感冒了,头痛的要死,今天只一更,后面再补上 大婚16 全神贯注招呼她的敏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哄道:“乐宁,别闹,你还小,吃什么酒!” 乐宁瘪瘪嘴,一副不喝到酒就誓不罢休的模样,闹得气氛有些僵硬,众妃嫔冷眼瞧着这一幕,最后是明帝缓缓发话。 “乐宁,乖,坐到父皇身边来——” 乐宁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一声,而准备看一场好戏的妃嫔,都脸色难看……谁都知道,晚宴坐在皇帝身边,是一项殊荣,再加上敏妃的儿子五皇子清铭羽翼渐丰满,更是让她们嫉妒不已。 沈晴顺着后妃的视线将目光转向明帝还有他身边的乐宁,突然发现,原来心思深沉的皇帝,也不过是个父亲!他对着子女那慈祥的笑容,不是假的,可即使这样,子女的母妃们还是在算计,自己能从子女那儿得到多少地位…… 当皇帝其实也很悲哀……沈晴不由得有些同情起弘暄他爹来,心里喟叹两声,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面前的宴席,却总觉得有道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只看到几位皇子若有所思的表情。 直到节目开始,后妃间涌动的暗潮才稍稍平息些,然而沈晴却看得很没意思,在弘暄耳边低声道:“宫中总是这些歌舞,你们不会腻吗?” 弘暄淡淡一笑:“已经习惯了,等下会有个好节目!” “什么?”沈晴的兴致提高了些,满怀期待地问道。 “九天玄舞——”弘暄的话音一落,就听到震耳欲聋的掌声,沈晴放眼看去,曼舞轻纱中,身姿窈窕的瑶叶张开双臂缓缓降落,举手投足,都足以魅惑众生。 沈晴终于明白为何瑶叶会名誉天下,别人只是舞动身躯,她舞动的,却是生命的激情。当她朝着沈晴这个方向甩出翩然水袖时,所有人都陶醉其中,连她何时转身都没有发现。 可是总有不对劲的地方! 沈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瑶叶的九天玄舞里蕴藏着什么,抑或是她这个人……本身就是个秘密! 大婚17 一舞过后,众人方才如梦初醒,掌声如潮,沈晴看了眼身旁的弘暄,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瑶叶身上,让她登时想起了当日在龙城,大师兄也是这般,唉,美色当前,果然都一个样…… 随意找了个借口,沈晴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宴席,天色已经黑了,但是宫中四处都灯火通明,太子大婚,一个月之内不灭灯火,倒是方便了夜行! “每天都这样庆贺,真没意思啊……”不知不觉走到了荷塘边,已经是深秋,荷花早就枯萎,荷杆光秃秃的,偶尔几片残叶漂浮着,在喜庆的夜晚,徒添了一分凄凉。 小二黑从沈晴怀中探出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低低叫了一声算是回应,沈晴从怀中放出它,它兴奋地在原地打了几个圈,撒开蹄子欢跑一气。 和她一样,不喜欢束缚感…… 在荷塘边站了半晌,觉得有些凉意,正准备打个响指让小二黑回来,离开这里,突然被不远处的窸窣声音吸引。 沈晴眉头微凛,蹑手蹑脚地走近声音的源头,借着不甚明朗的月光,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的单薄身影不停地叩头,嘴里在喃喃念叨着什么,看上去有些诡异,特别是那女人,还穿着白色的裙裳…… 沈晴知道后宫里总会流传几个鬼故事,她摒足气息,想看清那女人究竟在看什么,只见她拿起像符纸的东西平摊在地上,嘴里提着神灵啊饶恕啊的话,面前还摆着两盘果子,看情形似乎是拜祭谁。 后宫里往往有冤魂,做了亏心事来拜祭原本不奇怪,不过挑在太子大婚之时来拜祭,犯下大不敬不说,也太不吉利了…… 沈晴还没出声询问,一股秋风袭来,小二黑见着沈晴,飞快地从另一头朝沈晴的方向跳过来,在夜里它的皮毛闪闪发亮,吓得拜祭的女人身子一斗,连连拊掌低声道:“我知道是你来了,饶过我罢,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小二黑偏偏还应和着叫了两声,夜黑风高,那女人最终还是怕得瑟瑟发抖,连东西也忘了收好就匆匆离去,沈晴至始至终都没看到她的正面。 大婚18 “小二黑,下回可别给我捣乱了……”沈晴摸摸它的脑袋,放眼看了看四周,确定那女人离去后,才小心翼翼地走近刚才女人拜祭的地方,自言自语道:“奇怪,她究竟在拜祭谁呢?” 可是刚刚凑近,背后就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太子妃不是该在宴席上欣赏节目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沈晴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深如秋水的双眸。月光正好洒在他脸上,让沈晴看了个分明,他的轮廓和弘暄有些相像,可是眉眼之处,比弘暄和其他几个皇子都要阴柔些,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很是邪魅。 想必他也是某位皇子,不过沈晴之前并没有见过他。 “好像没有规定不可以从宴席上溜出来缓口气……”沈晴耸耸肩,下巴微微扬起,不慌不忙地笑道:“你不是也没在宴席上么?” 他唇角微勾,淡淡扫了眼沈晴背后,眸中闪过一道莫测的光芒,缓缓说道:“太子妃莫非溜出宴席是想拜祭谁?我记得,宫中有规定,不得在私底下拜祭任何人……” “我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要拜祭谁!”沈晴迅速看了眼脚下,小二黑不知溜到哪个角落了,还是别让面前这个不知是几皇子的人看到为好!“我不过是正巧走到这里,看到有人在拜祭,正觉得奇怪……” “可我只看到了太子妃你一个人……”他的气势陡然逼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晴的脸,带着几分质问的口吻道。 沈晴并没有生气,镇定自若地接受他的打量,嘴角还扯出一缕微笑。 “不知你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按照礼仪,你该称呼我一声皇嫂才对!” 他的目光倏然锐利起来:“你知道我是谁?” “虽然我们之前没见过面,但我猜你应该是某位皇子……”沈晴见他质问的语气消减了些,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她还没弄清是谁在拜祭,就替别人背上了这个不好的名声,太不明智了! “皇嫂果然和传闻一样聪明……”他勾唇淡笑的模样简直如妖孽横生,整片星空都坠落在他眼底,那种风采,就连舞动腰肢的瑶叶也不及他一半。 大婚19 她沈晴看过俊男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魅惑的男人! “我是八皇子,皇嫂可以叫我熙彦……”他的一举一动都如此勾魂摄魄,让沈晴差点忘了自己是谁,心里只念叨着三个字:太美了! “不知皇嫂为何盯着我发呆?”他似乎很是满意沈晴的反应,朝她靠近了些,慢条斯理地说道:“皇嫂,我之前可是见过你……” “皇嫂”本来只是一个无所谓的称呼,可是在他说来,偏偏有种莫名的诱惑。 沈晴纯粹地欣赏了他半晌,仿佛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自顾自地笑道:“我觉得,你的娘亲肯定是个大美人……” 没想到沈晴这话一说,他的双眸飞快地闪过一抹厉光,如果她没看错,她分明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痛楚和狠戾。 “我娘是很美,可惜啊,她死了……”熙彦淡淡陈述着这个事实,可沈晴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悲痛,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太子的母后也殁了,这后宫,好像真会吃人似的!” 他冷冷一笑,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幽幽说道:“皇嫂害怕了么?” “谈不上害怕,只是有些感慨……”沈晴低叹一声,总觉得不该想一些悲伤的事,豪放地拍拍他,笑着说道:“逝者已去,我们应该把握住自己的人生,不要让幸福从指尖溜走……” 熙彦深深看了眼沈晴,眸中闪过异样的光彩,低声答道:“我想皇兄娶了你,便是他的幸福所在……” “年纪轻轻的说话别这么老气横秋啦……”沈晴对着他开怀一笑,熙彦也报之淡笑,却不知这一幕被藏在暗处的人尽收眼底。 “太子妃和八皇子私底下有来往……”得到消息的美妇人低低一笑,抚着扳指若有所思地说道:“倒是让人意想不到呢……” “娘娘,我们是不是该将这消息放出去?”禀报之人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先别急……”美妇人轻轻扬手,唇角挂着一抹算计的冷笑。“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太子妃毕竟是沂亲王府的人,在宫里,谁不想通过沂亲王府让皇上对自己更信任些?本宫该去会一会太子妃了……” “若是太子妃不合作的话……” “那么便让太子看看,自己的正妃……是怎么私会其他男人的!” 作者有话说:阿璃感冒发烧,昨天躺了一天,偏偏过节却病了,唉~~今天晚更,另外附上迟到的节日快乐,祝所有亲过节愉快,么么大家~~看文的亲们,表忘了收藏订阅更新还有投票哦~~ 大婚20 等沈晴告别八皇子熙彦,悄悄回到宴席上,见大家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离开过,刚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就听到有人在她旁边低低问道:“皇嫂也觉得这节目无趣?” 沈晴转过头,原来是四皇子浚皓,正一脸嘲讽地看着自己。难怪她总觉得被一道视线盯着,莫非是他? 沈晴一向对有些人的挑衅不放在心上,更何况这个四皇子,好像一直跟她不太对盘。 “四弟何出此言?”沈晴视而不见他的审视,悠然答道:“瑶叶夫人的九天玄舞名誉天下,美人美景,四弟怎会觉得节目无趣?” 、奇、浚皓没想到沈晴会这么回击,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瞥眼瞧见她唇角的一缕微笑,心里暗暗冷哼一声,继续暗嘲道:“原来皇嫂也认为瑶叶夫人人美舞美,难怪皇兄看得如此投入,其实把瑶叶夫人纳入,也算不得什么……” 、书、沈晴心里好笑,原来这个老四在想法设法挑拨她和弘暄的关系……他说太子投入,难道他自己不投入?她可记得,当时瑶叶在表演时,大多数男人都眼睛发直呢! 、网、“多谢四弟费心,不过我并无此打算!”太子弘暄不知何时插入了他们的谈话,语气虽平淡,但是沈晴和浚皓都听出了暗藏的不悦。 四皇子浚皓自讨了个没趣,也就不再言语。直到众人散去,两人回到太子殿,沈晴才捅了捅弘暄的胳膊,笑嘻嘻地问道:“你真没那个打算?收了瑶叶,你可以天天看她跳舞了,岂不快哉?再说瑶叶长得国色天姿……” “你希望我收了她?”弘暄挑眉反问。 “你是太子,如果真要收了谁我也管不了,我也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过呢……你多立一个侧妃,我就多养一个男宠……”沈晴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胳膊,昂头说道:“很简单的道理,你不仁我也不义!” 弘暄哑然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尖摇摇头:“你这小脑袋,真不知道藏的都是些什么!放心罢,我不过给你养男宠的机会!” 沈晴笑的眉眼弯弯,朝他伸手道:“多谢合作——” 大婚21 却没想弘暄拉住她的手一扯,将她整个人扯入了怀中,低头闻着她的发丝,喃喃说道:“这怎么能算是合作……” 话只说了一半动作一僵,沈晴从他怀中抬起头:“怎么了?” “你今晚离席……去了哪?” “随处逛了逛,顺道赏了回残败的秋荷……”沈晴见他皱眉的模样,将她遇上有人在祭拜谁还和八皇子熙彦聊了一回的事和盘说出,没想到弘暄的脸色更加凝重。 “你没有看见那拜祭的女人是谁?” 沈晴摇头,惋惜地答道:“那女人被小二黑吓到了,就匆匆忙忙跑开,后来八皇子便来了,还以为是我在拜祭谁……”说到这里,不由得心神一凛,惊呼出声道:“不会是一个圈套吧?” 选在那个时候拜祭本来就奇怪,那女人逃的奇怪,八皇子出现的也奇怪…… “这次是我失误,以后你行事要多加小心……”弘暄不置可否,拍拍她的后背沉声道:“看来最近是过于平静了,人人都在找时机……” “可是我总觉得,八皇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他并不知道拜祭的事……”沈晴埋头思忖半天,还是摇摇头说道:“会不会是拜祭的人给我和八皇子一起下了圈套?” “老八心思叵测,一直在培养自己的暗党,很难说这次是不是他在谋算什么……”弘暄伸手抚了抚沈晴的发丝,脸色已经柔和下来。 “永远别被表象所迷惑,想在宫中生存下去,人人都戴了面具,不会让别人看出自己心中所想,即使开心也要装作若无其事,纵然悲伤也只能藏在心中……”他近乎低喃地说道,也不知,这话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他自己! “那么你呢?”沈晴抬眸,望进他的眼眸深处,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为何再次想起了大师兄,是否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弘暄没想到沈晴会如此一问,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不是他不想回答,只是时机未到…… 自从母后死后,他握着母后冰凉的手,便发誓……决不放弃到手的权力! 大婚22 只要有了权力,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也从那时起,他为自己戴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面具……从未想过剥去面具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只是在遇见怀里古灵精怪的她之后,变得和从前不同…… 不等弘暄回答,沈晴率先打破了平静。 “你是太子,而且兄弟那么多,自古以来兄弟为了皇权争斗不折手段,你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江山社稷,都不可能喜怒颜于色……”沈晴感叹一声,脸上的怅然很快就消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诚挚笑容。 “不过这样活着也未免太累了,虽然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在我面前,可以暂且卸下所有包袱,想笑就大声笑出来,难过的事也可以说给我听……” 见弘暄神色不明地看着她,沈晴耸耸肩,笑着解释道:“你大可不必在乎我的郡主身份,我不会去跟沂亲王告密的,再说我嫁给你,也算跟你绑在一条线上,你不必担心我会做对你不利的事……咦……” 沈晴后面的话被弘暄的吻吞了进去,两个人并没有向对方坦露自己的一切,却是第一次觉得……心是彼此靠近的! 也许还没有深爱,可是她和他都知道,今后不会孤独! 芙蓉帐垂下,宫女们都已经悄然退下,只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宫女,趁着众人不注意,拢着双手飞快地溜出了太子殿,边走边看看四周,见没有人跟来,才舒了口气,拐了几条弯路来到一个宫檐下。 “他们都睡下了?”夜里那黑衣人的模样看不分明,只是一双眼眸透着阴鸷的光芒。 “睡了……” “很好,这包药,记得给太子妃服下,每日一剂,不得延误……” “可是太子妃尚未有孕……”小宫女瑟缩地接过白色的药包,迟疑地说道。 “愚蠢,太子妃没孕,太子的位子便不保,太子若想保住其位只能另立侧妃,势必会让沂亲王不满,只要双方失和,我们就达到目的!” “那么这药,不是堕胎药?” “当然不是……”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在秋夜里越发冷厉。“这药,足够让她一辈子无法有孕!” 第一局(1) 大婚的全部庆典结束,沈晴算是深刻体会了大婚的深切内涵!白天忙于应付各种琐事,晚上还要和太子运动一番,唯一忙里偷闲的,恐怕就是睡觉! 好不容易过了安分的清晨,弘暄上早朝去了,沈晴还没来得及补个回笼觉,采儿就禀报说霍少将军夫人来找。 霍少将军夫人……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大姐,沂亲王府的大郡主,沈歆玥。大婚时她曾经见过那位大名鼎鼎的沂亲王府郡主,只是着淡妆,仍让她惊艳不已,难怪那个四皇子对于不能娶她大姐一直耿耿于怀! 不过当时她身旁站的虎将霍飞,一表人才,倒是和她大姐挺登对! “看若儿的样子,莫非没睡好?”沈歆玥关切地问了一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一言一行都透着温婉的大家风范。 “睡的太少了,每天都睡不够……”沈晴耸耸肩,见那些侍女都红着脸抿嘴偷笑,这才发现自己的话引人遐思,对沈歆玥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解释道:“可能这些日子太累了……” 这是沈晴第一次和沈歆玥面对面聊天,可是二人并没有局促的感觉,好像生来就是亲姐妹一样。当初沈林枫跟她说大姐很好相处,看来说的没错! 至于她沈晴到底是不是正牌郡主,她不想管了!从没有亲人到多了这么些亲人,她还想感激太子他爹呢! “我明白……”沈歆玥笑着点头,“若儿是太子妃,大婚的繁琐是必须的,待日后若儿怀上了龙嗣,还要去告庙……” “怀孕也这么复杂?”沈晴无力地抚额,夸张地哀叹了几声,又想到这不是此刻该考虑的,摇摇头道:“难道在宫中就没别的事可做?我们女人又不是工具……” 这话她早就想说了,却没和弘暄说出口,一方面是没机会,另一方面,是她有点畏夫……每次太子殿下眼眸一沉,她就觉得危险,虽然他从没说过什么重话…… 第一局(2) “若儿如果觉得无聊,我倒是可以常来宫里陪陪你……”沈歆玥拍拍她的手背,语气很真诚。 “那大姐的夫君怎么办?姐夫不会可怜的独守空房吧?”沈晴笑嘻嘻地问道,她记得,霍大将军家的住宅并不在京内! “你姐夫调职了,我们暂时在这儿留几个月……”沈歆玥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像调职之事没什么,可沈晴知道,霍飞是将军,手握重兵,不会轻易调职,除非皇帝对他有疑心…… “原来如此……”沈晴本想多问几句,思忖片刻还是拉起沈歆玥的手,一脸明朗的笑意。“有大姐陪,日子也不会那么没趣了!” “已经嫁人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沈歆玥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娇小的宫女端着一杯热乎乎的参茶来到沈晴面前,恭敬地说道:“太子妃,这是您的参茶……” “先放着罢……”沈晴摆摆手,她对这些补品无爱,偏偏弘暄认为她该补…… 沈晴正想挥走所有服侍的宫女和沈歆玥单独聊聊天,却见沈歆玥连连打量了那小宫女几眼,目中闪过一缕异色。 “若儿……”直到宫女们都退下后,沈歆玥才缓缓发话:“刚才的那名宫女,是新进来的?” “不太清楚,不过我大婚之前好像没见过她……”沈晴老实地回答,见沈歆玥的疑色更重,小心翼翼地问道:“她不会是……暗探吧?” 沈歆玥不置可否,轻轻蹙眉看着我面前的参茶,若有所思地说道:“采儿是太子殿下曾经的贴身侍女,以后的吃穿都由她一人打点更可靠些……” 沈晴点头,正准备拿银针开试试这参茶有没有问题,沈歆玥摇摇头道:“有些药物,银针试不出……” 银针试不出,不就是杀人于无形中?沈晴干脆倒掉参茶,低叹一声道:“虽然对应付后宫做好准备,却不知道自己能否应付来……” “若儿,娘大概跟你说过我们沂亲王府的每个人都习武一事罢?”沈歆玥静静开口,神色和沂亲王妃如出一辙。“后宫正是女人的战场……如果退却,便会无路可走!我相信,你有驾驭的能力……” 第一局(3) 直到沈歆玥离去,沈晴耳边还在回荡着她的话。皇上既然选中她当太子妃,定是相信她有那个能力…… 说到能力,她沈晴只是在大学时期创办了穿越协会,而后当了officelady,手下带着几个职员,仅此而已,不过对于明争暗斗,她也算熟悉……不知道对付后宫的阴谋能否用上,但她绝不是好欺负的! 抱定想法,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伸个懒腰准备回去补觉,太子总管冯德贤又匆匆来禀了,一向神色平稳的他好似失了方寸,焦急的模样好似出了大事般。 “太子妃……”冯德贤一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沈晴命人呈上来的热茶也来不及喝,就俯身说道:“圣上传召,让太子妃立即赶去御书房……” “皇上传我做什么?”沈晴大惑不解。 “奴才也不知,太子也不在,奴才担忧……担忧……”冯德贤“担忧”了两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直觉这急传不会是好事,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总管告诉奴才,说皇上今日早朝驳了几个大臣的折子,心情很不好……太子殿下要到未时才回……” “我除了去见皇上还有其他的方法?”沈晴打断冯德贤的话,一本正经地问道。 冯德贤愣愣地摇头,本以为会看到太子妃同他一样的紧张模样,没想到太子妃淡然地摆摆手,镇定自若地说道:“那不就得了!皇上不高兴,跟我没关系,你紧张个什么劲!” 见到沈晴没事人似的离开太子殿,冯德贤半晌才收回发愣的目光,低低叹了口气。看来太子妃和太子殿下一样,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泰然处之,难怪皇上会…… 但愿有她的帮助,太子殿下不会像以前那般累了…… “别看了,太子妃本来就是不同的……”采儿一面帮沈晴整理着笔墨纸砚,一面不以为然地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是啊……”冯德贤感慨地点点头,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由衷地笑道:“连皇上都对太子妃刮目相看,足以证明一切!” 第一局(4) “太子殿下也比从前爱笑了……”采儿摆放好文房四宝,手指触到一本书下压着的香包,眉间一凛。 “圣恩当前,又有人按捺不住了……”采儿抽出书下的香包,扬眉对冯德贤道:“正如太子殿下所料,他们安插了探子!” “当班宫女中有鬼,别让她们近了太子妃的身!”冯德贤扫了那香包一眼,脸上浮起老谋深算的笑容。 “太子殿下选择早日完婚的决定果然不错……就等着他们出手了!” “那么,要告诉太子妃么?”采儿犹豫了一会,凝眉问道。 冯德贤摇头:“我们下人不好多言,太子殿下会自己跟太子妃说的,太子妃聪明善解人意,定会理解殿下……” “但愿如此……太子殿下是真心欢喜太子妃的,只要他们二人之间没有嫌隙,和和睦睦,任何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皇后去的早,难为太子殿下一个人了……”冯德贤陷入了回忆中,良久才长叹一声,转过身缓缓离开。 ------------------------------分割线--------------------------------- 御书房。 本来沈晴以为皇帝是单独召见她一人,没想到御书房里,倒是热闹的很。除了她二哥沈林枫,还有好几个青年才俊,其中包括了五皇子清铭和八皇子熙彦。 请安完毕,沈晴偷偷瞧了眼面无表情的明帝,根本看不出他是喜是怒,不过看沈林枫还有两个皇子的神色,情形并不像冯德贤说的那般糟糕! “清铭,你继续说……”明帝颔首示意道,沈晴偏过头看着沈林枫,他对她微微一笑,而后全神贯注地听着五皇子清铭因为沈晴到来而被迫打断的进言。 “儿臣以为,朝纲稳定固然重要,然而霍光年事已高,恐怕继续掌握兵权大臣会有不服,所以父皇此举并无不妥,但是安抚霍家迫在眉睫……” 沈晴一愣,霍光不是霍飞的爹么?好像弘暄还跟她说过,霍光用兵神武,是流月国的传奇将军,怎么皇帝想收回对他的重用? 想起清早沈歆玥说的调职,沈晴更加不解了。霍光年事高了,不是还有儿子霍飞么? 第一局(5) “皇上,请恕微臣直言——”一位青年才俊并不赞同五皇子的话,皱眉禀道:“霍光将军年事虽高,却深得军心,如此削去兵权,难免军中多有不满,而且霍光之子霍飞年轻有为,让他带兵,不只能稳定朝纲,对外也能镇敌……” “霍飞并没有主将经验,一切如纸上谈兵——”清铭再度拱手争辩,似乎对那位传闻中的虎将霍飞不太待见。 明帝摆摆手,目光投向一旁一直处于沉默的八皇子熙彦,装作无意地问道:“熙彦,你认为呢?” 明帝的一句问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他,而被打断的五皇子清铭,脸色晦暗不明。 “霍飞虽无将领经验,但是文韬武略,若是赋得闲职,难免大材小用,再加上其父霍光的兵权被削减,不只霍家,朝中上下都认为父皇有了猜疑之心……”八皇子熙彦语气平静,在众多人审视的目光下还能保持淡然的姿态,让沈晴心生佩服。 “霍光将军为我朝曾立下汗马功劳,忠心耿耿,若是贸然被削权,只怕上至将领,下至士兵都心寒,儿臣认为父皇可赏赐霍家一个忠臣的封号,既不妨碍兵权的逐步收回,也不至于让朝中大臣人心惶惶……” 熙彦的话说完,明帝的脸色果然明朗多了,就连几个年轻的臣子也颇为赞同地点头。沈晴听着他们的话,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皇帝要集权,却又怕因此引起诸多不满,严重的话也许会颠覆朝廷……正如康熙当年的削藩,不也引得藩王人心惶惶…… “那么八弟认为,霍飞该当何职,才能堵住朝中大臣悠悠众口?”五皇子清铭冷静地追问道,对熙彦竟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 “御林军总领……”不等八皇子回答,沈晴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结果大家的目光全都由八皇子那转到了沈晴这边。 她并不是那么爱出风头,看那些人古怪的眼神,不会是没有御林军这个组织机构吧?那她就要闹笑话了! 第一局(6) “让霍飞管御林军么……”明帝低低沉吟着,有青年才俊赶紧上前进言道:“皇上,万万不可,御林军总领之位何其重要,霍光兵权被削定心存不满,若是有了异心,正好联合其子,那么皇上就危险了啊!” 说话之人一派担忧,沈晴却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对明帝朗声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让霍飞当了御林军总领,就代表皇上并没有对霍家起猜疑之心,那么霍光即使被削了兵权,也不会对皇上心存怨言……” 明帝的眸中闪过一抹不明的光芒,挥手阻止了臣子继续进言,沉思了片刻,抬眸扫了一圈各怀心思的众人,淡淡开口道:“若琳和熙彦说的有理,朕自有定夺,你们都退下吧……” 就在所有人准备告退之际,明帝又开口道:“若琳,林枫,清铭,熙彦,你们几个暂且留下……” 等到其他人都退下后,明帝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有沈晴和沈林枫,神色不似先前那么严肃,差不多是和颜悦色地说道:“朕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朝廷在考虑,不过有些时候,还需要换个角度……” 沈晴总觉得明帝说这番话,直指他自己的两个儿子。虽然五皇子清铭和八皇子熙彦没有明争,可她这个外人,到底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和谐…… 又怎么会和谐呢?他们本不是一个娘所生,也都有自己的势力,谁不想得到皇帝的偏爱? 可是一碗水,往往难以端平。 “若琳,你不赞同朕刚才的话?”明帝的声音将沈晴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才发现自己太大意了,竟然当着皇帝的面唉声叹气。 “怎么会?”沈晴连忙摇头,她可不想犯下大不敬之罪! “那你为何而叹息?”还好明帝没有恼怒。 “若琳是觉得,皇上忧国忧民,实在是百姓之福,可见到皇上如此辛劳,又苦于不能同皇上分担,因此叹息……”沈晴又一次发挥睁眼说瞎话的才能,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装模作样地捶胸顿足。 第一局(7) “皇嫂如此为父皇着想,皇兄知道了,定然十分欣慰……”八皇子熙彦勾唇淡笑,这一次不是在黑夜里,那清晰的笑容更加勾魂摄魄,沈晴怀疑,如果八皇子多对着她笑几次,她一定会狂喷鼻血! “朕确实有些累了……”明帝低叹一声,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四个年轻人,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沧桑,让整个书房,也因此沉静下来。“朕期盼着你们,能够挑起重担,那才是百姓之福啊……” 除了沈晴和沈林枫,两个皇子呼吸都屏住了,指望着明帝说些什么,没想到明帝感叹罢后,笑着看了他们一眼,将话锋一转:“你们留下来陪朕一起用膳罢……” 五皇子清铭和八皇子熙彦的神色一时之间都有些奇特,但二人都是沉得住气的,表情很快平和下来,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期待一般。 沈晴有趣地看着他们俩的表情,想着明帝刚才话锋如此一转,差点捧腹大笑了!这个皇帝,真够老奸巨猾的!连她也以为他会给几个皇子什么官职,没想到皇帝居然闭口不言。 怪不得弘暄都感慨,从不知道明帝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 用过午膳后,沈晴本想和沈林枫聊聊习武的事,没想到沈林枫被沂亲王急召回府,而八皇子熙彦也匆匆告辞离开,只剩下五皇子清铭一个。 沈晴不好意思拒绝五皇子执意送她回太子殿的好意,两人沿着路旁的秋菊缓缓走着,在越发冷冽的深秋,整个皇宫都显得格外寂寥,一路上都没看到几个宫女太监。 “听闻父皇要立皇嫂为谏臣,不知可有此事?”五皇子清铭既没有太子弘暄的深沉,也没有八皇子熙彦的邪魅,在众多皇子中间,其实并不算很起眼,但是一向温和淡然的他,也因此得到了明帝的信任。 “五皇子的消息好灵通……”沈晴含笑着答道,大概因为五皇子是乐宁的哥哥,所谓爱屋及乌,她对五皇子也一并没有恶感。“不过皇上没有和我提起过,更何况我也当不来谏臣!” “皇嫂不是曾经同父皇提过更换龙城知州一事么?”清铭微微挑眉,不经意地看了眼沈晴,目光又转向前方,悠然说道:“若不是知道皇嫂同父皇提过更换龙城知州,今日听皇嫂所言,我以为皇嫂同八弟是极为亲近的……” 第一局(8) 不管清铭说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沈晴也听出了其中的暗语。原来那个龙城知州,竟是八皇子的党羽么? 终于明白弘暄说提到八皇子熙彦那皱眉的表情了,果然她把人都想的太简单…… “我随口说说,皇嫂千万别放在心上……”清铭摆手笑笑,神色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淡泊。“乐宁总是在念叨着皇嫂,如果皇嫂有空,不妨去我母妃那儿坐坐……” 沈晴随口应了两声,和清铭告别后一直在思索有关八皇子熙彦的事……几位皇子中,尤以熙彦最为出彩,而且明帝对他也很看重,只是那晚他莫名出现在她面前,正如弘暄所说也许有预谋,那么他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撇去对熙彦的好奇心,最让她感兴趣的,还是那个在夜里祭拜的女人。凭借看宫斗片的经验,毫无疑问宫闱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本来不想理会这些宫廷的秘密,眼不见心不烦,不过她既然看到了,探寻一下,总不为过吧…… 天知道她满腔的狄仁杰热血正愁没处洒…… 沈晴兴匆匆地走回太子殿,准备拉上采儿问问一些事,没仔细注意脚下的路,只是在经过门槛时脚不小心踢到了什么,而后听到蚊子般的呼痛声。 “对不起,你没有伤到哪儿吧?”沈晴赶紧弯下腰,看到一个小宫女正蹲在地上收拾着花盆的碎片,泥土洒得一地,她暗暗吐舌,看样子那个花盆是被她踢倒的。 “奴婢没事,都怪奴婢不长眼,惊了太子妃……”小宫女连连摇头,脸上写满惊慌和自责,若不是沈晴扶住她,恐怕她已经跪地向沈晴请罪了。 这就是可悲的制度…… 奴仆撞了主子,是奴仆的错,主子撞了奴仆,仍然是奴仆的错…… 沈晴来不及感叹这些差别,蹲下身替那个小宫女一起收拾花盆碎片,看着埋藏在泥土堆里的娇艳花朵,本该安安稳稳种在盆中,如今枝折而躺在地上,心里难免有些歉疚。 “应该是我道歉,可惜了这盆花……”沈晴说罢就准备伸手触碰那半开半合的花瓣,小宫女低呼一声“小心”,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沈晴的手。 第一局(9) 见沈晴投来的疑问眼光,小宫女放开了手,低声嗫嚅道:“奴婢不是有心要冒犯太子妃的,只不过……这种花的花瓣有毒,太子妃还是别用手触碰为好……” “竟有这种事?”沈晴瞪大眼,对于识别植物,她并不擅长。“这到底是什么花?” “这是朱颜引……多数生长在淮封的悬崖顶端,还有少数用盆栽,花开艳丽,犹如美人容颜在前,所以得了这个名字。它的汁液能让伤口以最短的时间愈合,但是花瓣带着剧毒……”小宫女介绍起这种花如数家珍,沈晴听得津津有味,眨眼间,碎片和泥土已经收拾干净,而那朵剧毒的花也被小宫女用一块宽大的帕子包了起来。 “那朵花的花枝折了,还能存活么?”沈晴好奇地问道,她实在想看看那朵奇异的花盛开是何种情形。 “朱颜引生命力虽顽强,但奴婢也只能说尽力……”小宫女垂下眼帘,脸上带着一抹伤感,大概是为这么一朵珍贵的花叹息。 沈晴也觉得如果花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又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歉疚地摊手道:“你别伤心,如果救不活它,我会想办法还你一盆完好无损的朱颜引……” 小宫女摇摇头,脸上浮起一缕笑容,抬眸看着沈晴答道:“太子妃不必自责,花同人一样,都有自己的命运……更何况,奴婢卑微,怎么养得起这么珍贵的花?” “这花不是你的?”沈晴看着她抬眸微笑的模样有瞬间的恍神,原来注意力被花吸引,竟没发现,这个娇小玲珑的宫女,竟然有着一副比花还娇艳的容颜。 “当然不是……朱颜引是太子殿下从宫外带回来的,奴婢只是负责浇灌照顾它而已……” “原来是太子的花……”沈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她怎么忘了,太子殿的一切,包括花花草草,都该是属于弘暄的,不对,那些奇珍异宝现在属于她!“不论能否救得活这朵朱颜引,我会同太子说明一切,你也不必担忧被太子责罚……” 第一局(10) “多谢太子妃……”小宫女感激地俯首道谢,正准备告退,沈晴眼角的余光扫到她手帕上的红点,连忙挥手阻止她离去,拿出自己的手帕要替她包扎伤口。 “你受伤了,肯定是被花盆碎片割到的……” 小宫女满不在乎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垂眉敛目地说道:“小伤而已,太子妃还是不必在意了……” “小伤也是伤,怎么能不在意?”沈晴用手帕包住她手上的伤口,也不知道伤口有没有感染,想想自己寝宫里好像有那种止血的药粉,拍拍脑袋道:“你等等,我去拿些药粉,可以止血……” “不劳烦太子妃了,奴婢还要干活……”得了沈晴应允,转身那刻,目光留在包裹着伤口的手帕上,美目里闪过一道冷光。 直到小宫女匆匆忙忙告退,沈晴还站在原地,心思百转千回,不知何时转到了那盆朱颜引上。汁液是有用的药材,花瓣却带着剧毒,真是奇异的一种植物…… 只不过,弘暄养这朱颜引有何用?更奇怪的是,让那个美貌的小宫女负责浇灌它,难道不怕那花瓣毒倒小宫女么? 耸耸肩朝着内殿走去,太子总管冯德贤正拿着一卷东西背对沈晴,一旁的采儿则低头缝缝补补,两人差不多是同时看到沈晴,连忙放下手里的事站起身,一脸关切地问道:“太子妃,你回来了?皇上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很多……”沈晴见到二人紧张的模样,不由得扑哧一笑,扶着腰边笑边说道:“你们别那副表情,不过是一场议政,几个皇子还有我和二哥,还陪着皇上用了午膳……” “谢天谢地……”冯德贤拍拍胸膛,一脸笑容地说道:“看来太子妃深得圣上满意,在太子妃之前,可没有女子参与议政的先例……” “我也在想,这到底是殊荣,还是让我淌进浑水里了……”沈晴偏着头自言自语道,环顾了一圈安静的内殿,看时辰也不算早了,随口问道:“太子还没回来?” 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冯德贤和采儿脸色微微一变,两人小心翼翼地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冯德贤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太子妃,太子殿下有事在身,恐怕……” 第一局(11) “恐怕什么?”冯德贤从来没出现过那种躲躲藏藏的目光,让沈晴觉得有点奇怪。 “太子殿下一向不喜下人过问他的事,不过殿下刚派人传了封书信,说是要事难以脱身,让太子妃不必等他回来用晚膳了……” 沈晴眉眼一挑,接过冯德贤的话笑道:“不会还要夜不归宿吧?” 冯德贤和采儿都噤若寒蝉,沈晴瞟了眼他们的表情,大概明白自己不小心还真说中了,心底暗暗好笑。话说他们大婚还没多久,不管弘暄是不是真心喜欢她,两人的日子大概和齐眉举案没什么差别,沈晴总想着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如今有人先于她认为日子无趣了! 想跟他询问朱颜引的事暂且放在一边,趁着弘暄不在宫里,她决定当一回夜游神,偷偷溜出宫逛逛,顺便去找找大师兄和二师兄…… 主意打定,沈晴吩咐采儿早点传膳,第一次吃的飞快,冯德贤和采儿二人以为她是心情不痛快,也不敢多言,直到沈晴打了呵欠说困,两人也没说什么,静悄悄地退下了。 直到整个太子殿没什么动静,沈晴才从床上爬起,让小二黑给她打掩护,蹑手蹑脚地骗过守夜的宫女和太监,一路转悠了不知良久,还差点迷路,总算是到了皇宫的后门。 看着高高的城墙,沈晴不敢保证以她的轻功水平能跳过,在树荫下仰头观察了半晌,凭着沈林枫还有大师兄告诉过她的吐纳法跃身,眼看着就要到了墙头,沈晴得意忘性,本来呈上升趋势的身形直线下降,终于噗通一声落入城墙下的草丛中。 还好沈晴挑选的位置和后门有一段距离,两个守卫的士兵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回过头看了看,以为是大风刮的树叶簌簌作响,收回了目光。 于是,沈晴在守门的士兵身后,开始做起“蛙跳”……一次又一次,在沈晴快要歇菜的时候,终于老天开眼,让她一屁股坐在了墙头上。 第一局(12) 她低头看了看身下,神呐,做完减速上升运动后,她又要做加速下降运动? 深吸一口气,她摊开双臂往下跳,听着风声呼呼地刮过,就在快要接触地面的时候,沈晴的目光扫到离她不远处有个人正朝她张望,来不及理会他是谁,朝他大喊道:“帮个忙接一下我——” 可是那人浑然不动,急得她在空中张牙舞爪,难道她正要四平八稳地摔个狗啃泥? 闭上眼的那刻,本以为会摔个惨痛,没想到那人终于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接住。 沈晴惊吓地睁开眼,只觉得这个怀抱有点熟悉,抬起头看去,一张鬼面在月色下闪烁着诡谲的光芒,让她登时一愣。 “大……大师兄?” 自从和太子大婚后,她就没有见过大师兄了,没想到好不容易的一次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你怎么会在这里?”面具下的目光里带着一缕疑虑。 沈晴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宫墙唉声叹气道:“没想到,出个宫这么困难……”爬个墙更是难上加难……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一点,墙,不是随便就能爬的……特别是皇宫大院的墙! “你要出宫做什么?”郦墨风挥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见她累的气喘吁吁却掩饰不住的兴奋,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我是随处逛逛……”沈晴从郦墨风的怀中退出来,打量了周围一番,又将目光转向他,疑惑地问道:“大师兄,你为什么会在这附近?难道……你想偷偷进宫?” 想起上次是在太子殿的花园见到他,看来大师兄不是第一次用飞檐走壁的方法进宫了,不管这次是不是来找她,相见真真不如偶遇…… “唉,墙外的人想进去,墙里的人想出来……”沈晴低声感叹了一句,郦墨风似乎没有听清,拍拍她的脑袋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晴嬉笑着耸耸肩,挽上他的手臂道:“正好我出宫也想找你和二师兄,不过没想到大师兄和我简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好不容易出宫一次,大师兄可要陪我好好玩玩——” 第一局(13) “宫里头,很无趣么?”见沈晴在冷风底下打了个寒颤,郦墨风赶紧把她拉入怀中。 “其实也不是,不过我讨厌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呆着……”沈晴双手呵气,总觉得这个秋天冷的不像话,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打寒颤。“反正今天太子也夜不归宿,我出去逛逛也没人会知道……” 沈晴的话没说完,见郦墨风低头静静看着她,攀在他耳边窃窃私语道:“大师兄你可别让沂亲王府的人知道,我不想被教导一番……” 郦墨风低低一笑,正准备说些什么逗趣的话,突然听到马车声自远而近地传来,面具下的眉头微皱,一把揽紧她飞身离去。 而被他牢牢扣在怀里的沈晴,再一次下定了学内功的决心!只要学好轻功,走遍天下都不怕了…… 京城的夜晚,也和沈晴所在的龙城有些许的不同。尽管秋意阑珊,街市上却是热闹非凡,像极了沈晴所怀念的夜市。 不少酒坊茶楼,都高高悬挂着明亮的灯笼,将整个街道映照得如白天一样。更别说那些勾栏院了…… 沈晴兴致勃勃地边走边逛,不忘买些街边的糕点小吃,看着街上如织的百姓,啧啧感叹道:“流月的百姓果真是安居乐业,看来皇帝治国得法……” 郦墨风紧跟在沈晴身后,手里还拿着她买的糖人,听到她边吃边感叹,眸中泛起细微的波澜。 “你这个太子妃,做的不错……” “那当然……”沈晴嘿嘿一笑,好不谦逊地应了一声。可她没注意郦墨风是不是真心感叹,脑子里灵光一闪,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郦墨风连连点头,拊掌大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 “想起什么?”郦墨风见她嘴角边还沾着糕点的碎屑,伸出手指替她擦了去,一举一动极为自然,自然得让沈晴的脸缓缓浮现一抹红晕。 “我是太子妃嘛,所以这趟出来,就不是偷玩,而是微服私访!”撇开刚刚因为大师兄亲昵的举动而心跳加速的感觉,沈晴一想到这么个好理由,差点兴奋地当街表演欢呼。 第一局(14) “微服私访?”郦墨风心中微微一动,看着沈晴欢呼的神采,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沉着的笑意。 “对,就是微服私访!”沈晴兴奋地直点头,一把拉起郦墨风的手,昂起头宣告道:“我决定了,今天也夜不归宿!” 不等郦墨风发表任何看法,沈晴又摇头补充道:“不对,不止今晚……我要微服私访够了,完全地体察了民情,再回宫——” 她说到做到,拿过郦墨风手里的糖人,笑嘻嘻地一头扎入了正在看喷火等杂耍表演的围观人群中。 不管那些表演的是不是江湖骗子,现场看的感觉和电视的欣赏还真有不同,沈晴越看越来劲,不知何时已经被挤到了人群的最里面,看着那个年轻的健硕汉子正表演完喷火龙,连手上的糖人落在地上也浑然不觉,笑着拍手叫好。 “各位父老乡亲,下面小生要表演一个独特的节目,还想请一位同我一起完成……”他抱拳说完,一双眼眸在夜里很是明亮,扫视了一圈议论纷纷却不敢上前的群众,嘴角的冷笑转瞬即逝,最后目光落在了沈晴身上。 “不知这位姑娘是否愿意?” “我?”沈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过头想询问大师兄的意思,没想到人太多,根本看不到郦墨风在哪,稍稍想了想,还是欣然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要保证我在安全的情况下表演完了以后,将喷火龙的秘密告诉我!”沈晴眨眨眼,她从不做亏本的交易! 那年轻人还没表态,一同表演的另外几个人都摇头道:“那可不成,姑娘,要是告诉了你,我们可就没饭吃了……” 年轻人却是点头淡笑:“我同意,不过姑娘可要好好配合我……” 等沈晴在众多目光下走到那个看似是领头的年轻人面前,趁着近距离多打量了两眼,发现这人虽然面容不精致,却有种粗犷的神气,再加上身形高大,总能让人忽略掉他的相貌,觉得他是个健朗英气的男人。 “不知姑娘贵姓?” 第一局(15) “免贵姓沈。” “沈姑娘,等会我会让你钻进一个麻袋中,别担心,这只是一次表演……”年轻男人的声音很沉稳,沈晴点头,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那种江湖骗子。 等他拉开一个很大的麻袋口,沈晴一抬头,在月光下正巧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一个图案,好像是一朵火红艳丽的花,被藤蔓层层环绕着,看上去栩栩如生,让人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花是在燃烧着,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着,无穷无尽。 沈晴差点伸手想去摸摸,年轻男人已经将衣袖放下,将她整个人塞入了麻袋中,一片黑暗笼罩而来。 也不知道那男人想表演个啥,估计是魔术一类,沈晴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外边的动静,似乎那人在对观众讲解,沈晴正听得昏昏欲睡,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且慢——” “不知这位兄台,有何贵干?”被人打断表演当然会不爽,但是年轻男人依旧表情平静,淡淡问道。 “这等雕虫小技,也敢在大家面前表演?”打断的那人一派翩翩的作风,和年轻的汉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围观的百姓兴致更提高了一番。 看不成表演,看热闹其实也更有趣! “喷火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罢,各位可想见识更绝妙更高深的功夫?”翩翩公子转身对着看热闹的百姓优雅地一笑,挥手扔出来一个什么东西,对着那年轻男人说道:“我想,你应该更喜欢驯这些东西……” 所有人定睛看去,原来是一条说大不算大,却一看就凶猛的毒蛇,头上还顶着一个火红的斑点,正嘶嘶地吐着信子…… 围观的众人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胆小的人早就怪叫着跑开了,稍稍胆大的也惊疑不定,总之看热闹的人群散去了大半。 “你这是什么意思?”年轻男人瞳孔骤缩,怒气喷薄而出。 “这可是我的传家之宝,赤练蛇,难道你不喜欢吗?”身着白衫的男人说罢挥挥手,伴随着一声冷厉的笑声,那条毒蛇便朝着年轻男人飞去,原本是一场杂耍,转眼间变成了人蛇大战。 第一局(16) 沈晴还被困在麻袋里,不知道外面怎么突然又扭转了形势,好像还听到说有毒蛇,不免打了个寒颤。 她最讨厌那些爬行类动物,比如蚯蚓,比如蛇……更何况还是毒蛇! 麻袋外人蛇混战成一团,麻袋里沈晴算着什么时候打完她再出来。 不过沈晴怀里的小二黑就没这么安逸了,伸出脑袋在麻袋里拱个不停,好似对外面的混战格外感兴趣,还不忘吱吱叫上两声,整个一热血沸腾。 “小二黑,难道你也想参战?”沈晴拍拍它的脑袋,好奇地问道,小二黑急急忙忙地点头,一双乌黑的眼珠直转,伸出爪子不断地扒着麻袋。 “我也想看看啊,可是我怕蛇……”沈晴摇头感叹,想着那个粗犷的年轻人正在和蛇斗,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思绪又落到了他手臂上的那朵花上。 一个大男人,手臂上为什么会纹着一朵花? 可不等她思索明白,就感觉有人拖住麻袋,好像是准备带着这麻袋偷跑。沈晴皱了皱眉,不等麻袋移动几步,就从怀中掏出沂亲王妃送给她的匕首,将厚实的麻袋一刀劈开,和小二黑一起跳了出来,倒将那人吓得一跳。 “这……这是……”也不知那人是被沈晴突然从麻袋钻出来吓到,还是被云苜黑貂所惊,一时之间语不成调。 “应该是我问你呢,难不成你想人口拐卖?”沈晴拍拍身上的灰尘,懒得再理那人,转头去看看战况如何,却见那个指挥蛇的白衣男人武功诡异,再加上还有一条毒蛇,显然占了上风。 只不过,他们打斗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小二黑跑去凑什么热闹? “小二黑,刀剑无眼,你给我回来……”沈晴在后面唤着,差点被刀光剑影所伤,一阵掌风过来,将她带的远远的,沈晴扭头一看,原来是刚刚不见了踪影的大师兄。 “大师兄,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沈晴惊魂未定,虽然看不清郦墨风面具下的表情,却从他眸中读出了凝重二字。 第一局(17) “两派纷争,竟然到了京城……”郦墨风冷冷看着这一幕,眸中闪烁着未知的光芒。“记住,以后别去招惹这些人,他们都很危险!” “可是小二黑……”沈晴迟疑地指了指兴奋的小二黑,却见它和那条什么赤练毒蛇斗了起来,不由得瞪大眼。 难怪小二黑如此亢奋,她竟忘了,貂和蛇,原本就是天敌!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小二黑如此强大的爆发力,本来和赤练蛇相比身形处于弱势,可速度如闪电,爪子和牙齿的攻击力反而比赤练蛇还要狠,不出多久,赤练蛇就被它狠狠咬了一口,而赤练蛇的主人,也因此失去了优势。 “没想到,这里,竟然能看到云苜黑貂!”白衣人一把捞起手上的赤练蛇,顺着小二黑朝这边跑来的方向深深看了沈晴一眼,很快在黑夜里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好诡异……”沈晴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抱住跳入她怀里的小二黑,敲了敲它的脑袋教训道:“都是你惹的祸啦,小小年纪喜欢凑热闹,以后要学会作壁上观,说不定咱们还能捡个便宜……” 郦墨风放开沈晴,缓缓走向那个原本是表演杂耍的年轻男人,拱手道:“竟不知南宫世家的飞鹰何时到了京城……” 被唤作飞鹰的年轻男人略一点头,收拾好被打乱的东西,沉声说道:“主子传信,武林大会在即,还请郦公子和骆少庄主一定要到!” “我们会到的……”郦墨风若有所思地答道,目光落在飞鹰的手臂上,又飞快地移开。“看来这一次,贺家并不打算遵循约定!如果你们遇上麻烦,尽可以告知我和子凌!” 飞鹰皱了皱眉,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郦公子,飞鹰有个不情之请……” 沈晴隔他们有段距离,并没有完全听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是抱着小二黑和郦墨风离开的时候,看到那个叫飞鹰的男人,一直在看着她怀里的小二黑,对他摆摆手道:“你欠我们家小二黑一个人情,可别忘了!”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忙的眼花缭乱,这两天又犯了老毛病胃炎,所以更新慢了,亲们见谅~~关于这篇文,阿璃心中早就构架好,大概会比较长,后面尽快加速,至于文章收费与否,老读者都知道,阿璃是属于签约作者,如果完全免费的话,谁来帮偶支付网费电费....讲了一堆废话,总之谢谢亲们的支持,么一个 第一局(18) 夜里看不太清楚那个飞鹰的表情,不过沈晴确定,他的脸上,出现了类似抽筋的神色。 告别了那一帮看似卖艺的武林人士,沈晴还想去其他地方逛逛,但显然郦墨风没了陪同的兴致,一路上沉默不语。 “大师兄,我们现在去哪?” “很晚了,我们回去!”郦墨风的脚步比先时快了些,沈晴差点赶不上,直追在他身后道:“大师兄,你干嘛突然走这么快?” 她本来就没什么轻功底子,健步如飞只能是幻想。 “这里不安全……”郦墨风稍稍停下脚步,一把拉过沈晴的手腕,眼角的余光扫到沈晴身后一闪而过的身影,眸中厉光闪烁,沉声道:“闭上眼……” “啊?”沈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郦墨风的一只手覆住眼帘,而后听得惨烈的叫声,身子不禁一抖,等郦墨风放下手,沈晴心惊胆战地回过头,正巧月光照到叫声传来的那处墙角,在一滩鲜红的血中,一只被废掉的手就那么静静躺着。 “大……大师兄……”沈晴立马转身,被那血淋淋的场面刺激得说话直打颤。“今天,不是什么万圣节吧?” 她不是没见过断手,那是有次万圣节party某人的恶作剧礼物,纵然是假的,也足够惊悚,更何况是真人被废的一只手? 而且,这只断手,似乎是……大师兄废掉的! 郦墨风拍了拍她的肩,一把搂紧她,也没有多加解释,声音在秋夜里冷冽又果断。 “刚才有人跟踪我们,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快走——” 沈晴愣愣地点头,直到郦墨风拥着她使轻功飞离这个地方,被那副血腥的画面刺激到的心才稍稍平缓些,小声嘟嚷道:“既然这样,杀了他不是更合理?”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沈晴以为郦墨风并没有听见,谁知他侧首看了她一眼,缓缓答道:“废他一只手足矣,若是杀了他,谁去通风报信?” 沈晴一震,看向他的眼眸深处,有些似懂非懂…… 第一局(19) 她一直认为大师兄同武侠小说里描绘的江湖侠士一样,为人和善,仗剑行走江湖……可是如今才发现,那所谓的大侠,不过是人们心中的一种妄想。 没人知道,他们背后有什么故事,更没人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郦墨风见沈晴看着他发愣,抚了抚她的发丝,语气温和下来。“是不是觉得我心狠手辣?” 那无奈而又带着一丝温柔的语调,竟不像是刚才那个出手飞快,毫不留情的江湖人士! 沈晴从短暂的游离中回过神,对上郦墨风深邃的黑眸,摇摇头露出释然的笑容。“我只知道,如果大师兄不这么做,我们会陷入很大的危险中!我不过是觉得……大师兄刚才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太子弘暄!”沈晴并没注意到郦墨风眸中的异色,耸耸肩呵呵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们两个有些地方很像……话说大师兄,你要不取下面具让我看看,说不准,你是太子遗失在民间的兄弟……” 郦墨风听到“相像”二字时,本来面具下的表情有些僵硬,后来见她不知幻想到什么上面去了,不禁哑然失笑,拍拍她的脑袋道:“别胡乱猜测了,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沈晴叹气,大师兄老是这样,明明知道她好奇,又故意只说一半…… 森冷的气氛顿时被冲散,二人一路说笑着在一个宽敞的院子里落定,沈晴看了看周围陌生的景象,疑惑地问道:“大师兄,你不是说回去么?不是送我回宫?” 郦墨风领着她推开一扇门,反问了一句:“你不是说不想回宫?” 这个……她好像是说过这话!既然不是回宫,那么这里,就是大师兄在都城的落脚之地了? “这地方,看上去不错……”沈晴兴致勃勃地观赏着屋子里的摆设,突然听到一声惊喜交加的“小师妹”,刚转过身,就被骆子凌抱了个满怀。 “二师兄?” “小师妹……” 沈晴和骆子凌是大婚之后第一次见面,那叫一个激动,差点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咽…… 第一局(20) 郦墨风冷冷看着骆子凌环抱住沈晴的双手,连咳两声,骆子凌这才放开沈晴,还未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模样,就被郦墨风的一记冷眼给冻住。 这天底下,能克他堂堂骆少庄主骆子凌的,只有师父和大师兄…… “大师兄,这么晚为何不带小师妹回宫?”骆子凌挑眉,不知是对着沈晴还是郦墨风,一脸兴味地问道:“太子妃若是夜不归宿,恐怕宫中会乱成一团!” 沈晴放下怀抱里的小二黑,耸耸肩反问道:“那太子本人夜不归宿,就没问题?” “这个问题嘛……”骆子凌的目光似有似无的飘向对面一言不发的某人身上,含糊其辞道:“小师妹该和太子讨论才是……” 沈晴觉得骆子凌说这话的表情有点古怪,仿佛在憋着笑容,却没去细想,只觉得他刚才的话也有道理,她私自偷偷出宫,万一被发现了……恐怕太子殿中的一干人等,都要被连累受罚! “还是回宫好了……”沈晴低声嘟嚷了一句,抬起头对郦墨风说道:“大师兄,还是送我回宫罢!” 郦墨风猜出了她心中所忧,走过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你不是想好了一个出宫的理由么?这些日子,就安心住下来,不必担忧宫中……” “虽说是微服私访,但也要拿到皇上的圣谕……”沈晴的眉尖微蹙,不等她说完,骆子凌就大手一挥,指着郦墨风笑道:“这些就不需要小师妹担心了,大师兄会解决一切!” 沈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郦墨风,见他颔首,便知一切尽在他掌握中,想到自己翻越宫墙也能碰上大师兄,恐怕不是那么巧合,也就放下心来。 只是,还有些地方不明白…… 她明明在大师兄的身上,嗅到了淡淡的檀香……据她所知,那种檀香,极其珍贵,只有皇宫里才能用到,大师兄身上,为何会有和太子一样的熏香? 沈晴带着疑问入睡,加上夜里遇见的打斗,做了大半夜的梦。梦里,那个叫飞鹰的男人朝她转过身,手臂上的那朵火红的花突然活了过来,伸出枝蔓将她勒的喘不过气。 不知何时从梦中醒了过来,眼前还浮现着那团花的火焰。艳红靡丽……那个飞鹰手臂上的花,不正是那个小宫女手中的朱颜引么? 第一局(21) 脑海中有什么呼之欲出,沈晴来不及细想,飞快地穿好衣裳奔向郦墨风的房间,没想到推开房门,阴暗而清冷,点亮桌台上的烛火,床头的棉被整齐地叠着,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 再看看窗外的天色,快到五更天了,大师兄决不可能是早起有事,也就是说……他一夜未睡! 虽然沈晴不明白所谓的武林四大家族在江湖上有些什么争斗,但就她在街上所见的一切,就知道一切都不简单。只是大师兄,这一夜去了哪? 沈晴百思不得其解,坐在床沿上托腮打量着这间房。房间的摆设并不算起眼,只有一方书桌,还有一个雕刻精致的三层木架,最高层搁着两件瓷器,下面两层则是一些琐碎的物什。 虽然简单,却透着别样的雅致,就和郦墨风本人一样。只不过雅致中还含着淡淡的疏离。 一柄剑,一张鬼面,行走江湖…… 沈晴从不知道大师兄到底有怎样的江湖身份,也是第一次,从那个飞鹰口中,听到毕恭毕敬的三个字:郦公子! 也许远远不只一个郦公子这么简单…… 深秋的天亮的有些晚,沈晴竟然就这么坐在床沿上打起盹,本来夜里睡的也不好,这一下竟然睡沉了,连何时到了清晨也不知。 骆子凌一早见她的房间没有动静,找了大半圈,推开大师兄的房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安静而美好的画面。一缕不太暖和的阳光穿过窗缝照在低垂着头打盹的她身上,柔顺的发丝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晕,让原本清冷的房间温暖起来。 紧皱的眉头松开,骆子凌低笑着摇摇头,目光里浸着一丝温柔和宠溺,正准备弯腰抱她回房,没想到手刚刚碰到她,她就醒了过来。 “二师兄?”沈晴揉揉眼睛,见天亮了,照旧伸了个懒腰,混沌中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山中,只有师父还有两个师兄那么简单的生活。“是不是该吃早饭了?” 第一局(22) 骆子凌好笑地揉揉她的发丝:“都已经是太子妃了,还天天记挂着吃!”说罢瞟了眼床头整齐的棉被和枕头,心上有些疑虑:“你怎么跑到大师兄的房间了?” 沈晴闻言抬头,看着这房间果然不是自己的,摸摸后脑勺,竟分不清哪是梦境哪是现实,想到一个可能,哇哇大叫。 “二师兄,我昨晚不会梦游了吧?”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梦游症?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骆子凌见沈晴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得生了几分逗弄的心思,挑眉笑道:“小师妹,你可知你梦游都做了些什么?” “什么?”沈晴不知不觉被骆子凌牵着鼻子走,见他眼角里有止不住的笑意,心里愈加茫然。 “可知大师兄为何不在?”骆子凌意味深长地摇头低叹道:“因为小师妹夜里梦游到大师兄的房间,把他当成你的云苜黑貂,又是亲又是抱,把大师兄吓跑了……” 沈晴瞪大眼,根据弗洛伊德梦的解析,梦是潜意识的反应,她虽然有那贼心,那也是过去……难不成,她对大师兄还抱有幻想? “逗你的,你还真相信了?”骆子凌拍拍沈晴的脑袋,看她仍然脸色百般变化,扑哧笑出声来。 沈晴轻哼了一声,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对骆子凌道:“二师兄,你这谎话编的太糟糕,我睡觉从不会对小二黑又亲又抱……小二黑从来不和我一起睡,因为,我通常把它压的只剩半条命,还喜欢,捏它的耳朵!” 沈晴的话音一落,小二黑在两人身后吱吱附和着,对沈晴的话表示赞同。摊上这么个睡姿恐怖的主人,绝对是它身为貂王的噩梦! 刚醒的恍惚早就过去,沈晴记起自己是半夜醒来后一个人到大师兄的房间,想解开心中的疑问,和骆子凌说笑打闹了半晌,提到大师兄,她总觉得二师兄对她有所隐瞒。 “小师妹,你想知道些什么?”骆子凌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脸,静静问道。 沈晴认真地望向他的眼眸深处,那双澄黑的眼眸中,倒映的正是自己的身影。 “二师兄,我想问的是,大师兄和太子是什么关系!” 第一局(23) 骆子凌的眼眸深邃了些,一抹难言的光芒自眼眸闪过。 “小师妹为何会这么问?” 沈晴把关于朱颜引的事说给骆子凌听,包括飞鹰手臂上的花,本以为他会和她一样吃惊,谁知骆子凌听完后一脸平静。 “朱颜引,确实是珍宝……”骆子凌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也只看过一次它的盛开,是在南宫世家做客的时候。那个时候年纪小,碰到它的花瓣,并不知自己会身中剧毒……所有人都认为我会熬不过去,没想到有个神秘人送来了解毒丸……” “南宫世家有这种花,送你解毒丸的会不会就是南宫家的谁?”沈晴寻思着开口。 骆子凌摇头,目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异色。“我查了很久,南宫世家虽种有朱颜引,却对它花瓣的毒也是一筹莫展!” “这花既然如此危险,我还是回宫告诉太子不要养它了,免得不识它的人莫名其妙中毒身亡!”虽然那宫女告诉她朱颜引很名贵,汁液也是最好的药材,可再名贵,也贵不过人命,真不知道那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明知有毒,却渴望得到,冥冥中带着一种飞蛾扑火的壮烈。 “太子养朱颜引,必然有他的理由!”骆子凌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落在沈晴的脸上,见着她面容上的不解,迟疑了片刻含糊地说道:“你以后便会明白的,我想,太子殿下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 沈晴点点头,疑惑并未解开,每每闭上眼,飞鹰手臂上的朱颜引总是在她脑海里摇晃。南宫世家虽然养育朱颜引,也只是因其珍贵,并没有其他的特殊意义,那么南宫世家的飞鹰,为何要在手臂上纹着它? 不是南宫世家在隐瞒什么,就是那个飞鹰有问题! “二师兄,带我去找大师兄!”沈晴拉着骆子凌的衣袖便要奔出门外,骆子凌微微皱眉,关切地问道:“连早膳都不用了?” 第一局(24) “大师兄都一夜没睡,我饿一顿全当塑身!”想到不管是飞鹰还是南宫世家有问题,大师兄都有危险,沈晴就心急如焚,恨不得来一次巾帼救美! 却没想到正厅来了位不速之客! 来客是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对着骆子凌拱手,一举一动很刻板。 “我家主子有急事,请骆少庄主随我走一趟!” 骆子凌眉目微凛,沉声问道:“不知你主子何时来到都城?” 年轻的男人面容沉静,一板一眼地答道:“主子昨晚才到,发现了一些事情,想请骆少庄主前往府中,一同商议!” 沈晴在一旁低声问道:“二师兄,他主子是谁?” 骆子凌的目光一直留在那年轻男人身上,却也没忘了回答沈晴的问题。“南宫世家的少当家南宫曜!” “我同你前去,这位是我的师妹,你家主子不会介意带上她罢?”骆子凌淡笑着问道,沈晴也想跟去看看那个南宫世家的少当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可那年轻男人看也没看沈晴一眼,中规中矩地抱拳道:“我不敢擅自做主,我家主子只指明了骆少庄主一人!” 沈晴不满地哼了一声,还没开口据理力争,骆子凌拍拍她的手臂,似乎猜准那人会如此回答,依旧和颜悦色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告诉南宫少当家一声,小师妹是我和大师兄的心头肉,将她一人留下我不放心!” 这话果然凑效,年轻男人咬咬牙:“请二位随我同行!” 等沈晴和骆子凌跟着那人出门,她在身后朝着骆子凌竖起了大拇指,换来骆子凌淡然一笑。 武林四大家族,不是敌人,便只能是盟友……且不论遥远的昆州谢家,还是行踪诡秘擅长用毒的江阴贺家,亦或者家道殷实(奇)的南宫世家,还有他自(书)己的骆家,每个家族都有(网)自己的独门秘技,虽然武林一直保持着平衡,却不代表四大家族没有野心称雄! 到底是谁已经沉不住气了呢?骆子凌嘴角勾起一缕冷笑,手掌轻轻一翻,淡绿色的粉末随风化开。 那是他们骆家独有的暗号。 第一局(25) 悠然居。 沈晴抬头看着匾额上酣畅淋漓的三个字,又打量了一圈在深秋里仍然耸立的幽幽竹林,猜着南宫世家一定是个极爱雅居的家族。 踏入这里,整个人都被一片绿意包围,丝毫也察觉不出秋的萧索,难怪叫悠然居呢! “请二位稍等片刻——”领他们来的年轻人进去禀告了,沈晴捅了捅骆子凌的胳膊,好奇地问道:“二师兄,那个南宫曜长得如何?” 骆子凌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挑眉道:“你呆会儿就知道了,他嘛,比起你二师兄,还差点……” 沈晴毫不在意骆子凌自恋的笑容,环顾着屋中精美的陶瓷和那一扇珊瑚的屏风,不禁感叹着南宫世家也够奢侈的! 这些摆设,竟一点也不亚于太子殿! “骆兄何时多了一位师妹?”还没见到南宫曜的真实模样,屏风后便传来了朗朗如清风的和煦声音。 沈晴精神一震,光听这声音,就知道南宫世家的少当家是个俊秀人物!凝神抬起头,终于看到了身着月白色长衫的声音主人。 秀挺的眉下是一双淡褐色的双眸,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系在脑后的头发微微闪烁着紫色的光芒,让人见之忘俗。 果然符合他的名字,南宫曜,全身上下,都闪耀着令人难忘的高贵光华。 “她是我师父收养的,幼时被沂亲王府弄丢……”骆子凌不动声色地答道,见沈晴看着南宫曜失神的模样,眉头轻轻一皱。 “竟不知骆兄的师妹便是大名鼎鼎的太子妃,久仰久仰——”南宫曜对着沈晴礼貌地作揖,而沈晴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根本就没听见他说了些什么。 就在骆子凌想提醒她之际,沈晴像见到熟人似的站起身走近他,连声惊叹道:“你和佐为是什么关系,怎么如此相像?” 只不过南宫曜头上没有那顶标志性的帽子! 南宫曜一愣:“佐为是何人?” 第一局(26) 沈晴嘿嘿一笑,搓搓手激动地说道:“你会不会下棋?” 南宫曜的表情更是奇怪:“下棋乃修生养性之举,我虽不算精通,也略知一二,太子妃何故此问?” 沈晴摇摇头,一把拉住骆子凌的衣袖,对南宫曜笑眯眯地说道:“正好,我二师兄也喜欢下棋,你们两个下一盘吧,我在一旁观战!” 骆子凌拉开沈晴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小师妹,别胡闹……”而后抬起头对上南宫曜打趣的目光,淡淡说道:“不知南宫兄找我来,想商议什么要紧的事?” 南宫曜点头,扫了眼一旁的沈晴,缓缓笑道:“太子妃初次来访,想必还未见识过我南宫家的竹屋温泉美酒……”说罢拍拍掌,一个人影自屏风后飞快地出现在他面前。 “飞鹰,带这位贵客去竹苑……” 骆子凌看着那个叫飞鹰的男人毕恭毕敬地带着沈晴离开,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却也没有阻止,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对南宫曜若有所思地说道:“南宫兄,我们都是武林中人,她虽是我师妹,却和骆家山庄毫无关系,万事且勿牵涉到旁人……” 南宫曜摆手一笑,命人呈上两杯热茶,悠然答道:“骆兄多虑了,太子妃难得大驾光临,我当然要尽情款待……更何况,江湖和朝廷,关系微妙的紧,你说是不是?” 骆子凌端起茶杯微抿一口,沉静了半晌,对上南宫曜意味不明的双目,漫不经心地反问道:“你急不可耐地找我过来,莫非就是想说这些?” 南宫曜原先淡泊的神色全无,淡棕色双眸中的温和被凌厉所取代,仿佛刚才温润君子的模样,只是一种错觉。 “子凌,你我两家也算是故交,我们都是武林中人,我南宫曜也不向你隐瞒什么,可我竟不知,你骆家何时同宫廷绑在一起……”南宫曜的声音提高了些,脸上已罩着一层微薄的怒意。 曾几何时,两个少年,在山上比剑约定,只做江湖上的英雄,可谁知道,斗转星移,物是却人非! 第一局(27) 骆子凌握着茶杯的手一动不动,双眸看不出一丝波澜的起伏,就连声音也平静如斯。 “我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骆子凌低叹一声,看着手中还在冒着热气的茶,缓缓说道:“世事无常,我们永远都无法置身事外……” 南宫曜静静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骆少庄主,露出了老成之色,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也放缓下来:“子凌,一旦和朝廷牵扯上了,就会永无宁日,你可知道?” 骆子凌点头,看着南宫曜脸上难以表现出的真心关怀,心头微微一松。南宫曜和他是幼时的好友,纵然后来两人见面极少,他也认为,南宫曜会是他的朋友,若非后来发生的那件事,让他不得不对南宫家提防起来,也许……他和南宫曜,不会是今天这般的生硬。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骆子凌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眉间笼上一抹郑重。“南宫曜,我并不想去违背什么,只是太子,我不得不帮!即使没有我师父的交待,我也会选择帮助他!” 南宫曜嗤笑一声,低下头掩去眸中闪过的异色,淡淡说道:“我当然知道,否则那么珍贵的朱颜引,你怎会送给他?” “你知道了?”骆子凌浑身一凛,朱颜引是当年南宫曜赠予他的,他知道那花的珍贵性,却还是把它转赠给太子,因为他比自己更需要那花! “你别疑心什么,朱颜引如此珍贵,我当然会关注,还派个人去悉心照料,要知道,这花不是那么容易养的,等不到花开,一切也是白费……”南宫曜摊开双手,对神色不明的骆子凌毫不在意地勾唇淡笑。 “和你一样,我也不小心卷入其中,既然无法抽身,只能继续走下去,才不会让自己变得被动……” “所以你……”骆子凌迟疑不定地看着他,见他一副笃定的模样,眸中浮起一缕笑意。“要同我们成为盟友?” 南宫曜不置可否,低头喝了一口茶,转了个话头:“我找你,是因为我发现……昆州谢家,似乎也同朝廷有暗中来往!” 第一局(28) 这边沈晴随着飞鹰在南宫家的林苑中转悠了一圈,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飞鹰的手臂,思忖着找个机会让他卷起衣袖,好让她再看个清楚。 “飞鹰,你们南宫世家一直都种有朱颜引?”沈晴试探着问道,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挖掘出什么,没想到飞鹰和街头献艺那晚完全不同,一言一行都格外谨慎,不多说一句话,连笑容也很少见。 飞鹰点头算是回答。 “除了因为朱颜引价值连城,那种花对于你们南宫世家,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沈晴不罢休地追问道,走在她前方的飞鹰骤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晴半晌,沉默不语。 “太子妃多想了,朱颜引不过是一种花罢了……”就在沈晴以为飞鹰会三缄其口时,飞鹰面无表情地答道。 神色纵使坦然,可沈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眸中闪过的微光。如果只是珍贵的花那么简单,那他又怎么会将其纹在手臂上? “也许吧,不过我还挺想看看它盛开的样子……”沈晴耸耸肩道。说来也奇怪,在南宫家的竹苑里看到了不少植物,却独独不见朱颜引。 “朱颜引五年盛开一次。”飞鹰耐心地答道,领着沈晴在一扇别致的竹门前停了下来,说话间已经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竹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温暖的气息,还带着淡淡的硫磺香味。 这是沈晴第一次看到如此天然的温泉,可比人工的好多了,环绕在泉水周围的,还有绿竹红花,在蒸腾的热气下泛着鲜妍的光泽,仿佛是一片世外桃源。 沈晴看着这惬意的温泉美景,啧啧感叹道:“你们少当家,真会享受!”说罢走到泉水边弯下腰,伸手去感受着暖意淙淙的泉水抚过掌心。 沈晴怀中的小二黑也兴奋地跳下来,对着温泉吱吱直叫,沈晴摸摸它的脑袋,好笑地问道:“小二黑,莫非你想泡温泉?” 小二黑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沈晴,还不忘伸出爪子指着温泉,样子别提多滑稽。 第一局(29) 沈晴扑哧一笑,转头对飞鹰问道:“飞鹰,反正这温泉空着也是空着,不介意小二黑下去泡泡吧?” 飞鹰一脸黑线,少主没说过,宠物也可以泡温泉……他当然知道云苜黑貂不是一般的宠物,可万没想到,这万貂之王,竟然对温泉会感兴趣…… 更何况,这云苜黑貂,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飞鹰还在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小二黑却是等不及了,先是伸出爪子探了探,大概觉得不够,脑袋也探了下去,这下可好,身形没有立好,噗通一声,就这么没准备地落入了泉水中。 “哇,我可怜的小二黑……”沈晴大惊失色,朝着泉水中胡乱扑腾的小二黑干巴巴地哀嚎道:“你别淹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泉水中的云苜黑貂边扑腾边无力地翻白眼,它的主人,有必要哀嚎的这么响亮么? 飞鹰眉头一皱,根本没仔细看沈晴哀痛紧张的表情是真是假,飞快地跳入温泉中,拎着浑身湿漉漉的小二黑从泉水中冒出头。 等到一人一貂上了岸,飞鹰的全身也湿了,小二黑也挣扎中慌乱地撕去了飞鹰的衣袖,露出了他黝黑健壮的手臂。 沈晴定睛望去,仿佛那晚看到他手臂上纹着的花只是错觉,如今看得仔细,他的手臂上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他手臂上怎么会空无一物? 沈晴盯着他百思不得其解,飞鹰身上湿透,被沈晴“火辣辣”的目光看得浑身抖了一抖,连忙拱手道:“太子妃,请在这儿稍等片刻,容飞鹰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沈晴欣然点头:“去吧去吧,顺便给我家小二黑找块毛巾,擦擦它身上的水珠!” 飞鹰犹豫了一会,抱着云苜黑貂礼貌地离去,平时对外人警惕万分的小二黑也奇怪,似乎并不排斥飞鹰,亦或者是被刚才的淹水弄晕了头,乖乖地呆在飞鹰怀里,任由飞鹰带着它离去了。 见飞鹰走了,沈晴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温泉附近晃荡,发现南宫曜对于竹子偏爱到狂热的地步,几乎每一个角落都遍布着青竹,真可谓不可一日无此君。 那南宫曜,倒可以有个竹君子的外号了。 第一局(30) 沈晴不知不觉走进了竹林深处,听着秋风吹的竹叶沙沙作响,嘴角不禁浮现了一缕微笑,伸出手来,一片竹叶随风飘落在她掌心。 原本一片飘落的竹叶也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只是她原来也捡过竹叶,手感完全不同。低下头仔细打量着手心有些泛黄的竹叶,好像在竹叶中心,刻着什么纹路。 只是竹叶太窄,手头又没有放大镜,沈晴只能瞪大眼,看不太清楚竹叶中心到底刻着什么纹路,只看到了如藤蔓的曲线,不同于竹叶的叶脉,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竹叶上的纹路是特意刻上去的…… 越看越熟悉,脑海中不由自主再次浮现那晚在飞鹰手臂上出现的纹路。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有闲心在竹叶上刻东西?而且飞鹰的手臂上,为什么纹路会消失不见? 还有朱颜引,奇怪又珍贵的花…… 沈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团混沌,好似被带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中,找不到出来的方向。低叹一声拍拍脑袋,转身刚走出竹林,就遇上了本该和二师兄骆子凌商议某事的南宫曜。 “你也喜欢松竹么?” 沈晴看着那一双温和的双目,总觉得此时的南宫曜看起来有些不同,淡笑着答道:“岁寒三友,是很多文人的最爱,看到他们,便会觉得,人生也格外有希望呢!” “苦节凭自珍,雨过更无尘。岁寒论君子,碧绿织新春。”他抬眼望着深远的竹林,幽然说道:“正是如此,看着这一片翠绿的竹林,才会想着春天,其实从未远去……” 声音里多了分怆然,和那个风度翩然气质耀眼的南宫曜一点也不同。 沈晴好奇地多看了他两眼,关切地问道:“南宫少当家,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我二师兄呢,你不是正和他商议什么吗?” 他先是一愣,而后微微笑起来。 “你误会了,我并非南宫曜,也没有见过你二师兄……”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似乎对沈晴的惊讶一点也不吃惊。“你说的南宫少当家,是我的同胞哥哥。我是南宫墨。” 第一局(31) 虽说沈晴不是第一次见到让人分不清的双胞,但短短时间内见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武侠帅哥,不能不说足足震撼了一回。 “你是南宫曜的客人?”南宫墨的声音比南宫曜听上去更为温和,气势虽没有那般耀眼,一言一行,却透着清朗的风范,让人难以忽视。 这么一来,其实两人除了外貌一致,也不是那么难区别开来。沈晴偏头一笑,语态轻松地答道:“大概算不上,起码你哥并没有邀请我来的准备……” “也对,南宫曜的客人,是绝不可能踏入这里的……”南宫墨仰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笑容淡泊而悠远。“见到我的人,只能是两种人!” “哪两种?”沈晴总觉得他话里有古怪。 “一种是大夫……”南宫墨的眼神有些悲哀,眸中流动的怜悯,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沈晴,抑或是对世间万物。“还有一种,就是将死之人……” 沈晴心中咯噔一响,这个南宫墨,难不成想杀了她?脑海中飞转着小说的电视里出现的类似情节,按照规律,他说完这话就会一剑劈来,不过看他双手负后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南宫墨之所以会这么说,恐怕是她不小心撞破了南宫世家的某个秘密。 “你既然和南宫曜是兄弟,为何身份不能公之于众?”沈晴大胆地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而南宫墨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毫不在意的一笑。 “我是南宫家一个失败的存在……”南宫墨伸手接着一片落叶,缓缓说道:“就好像这片落叶,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可是都说落叶化作春泥更护花,而我,毫无用处,不过是南宫这个姓氏的拖累……” “你错了,每个生命都有他存在的意义……”沈晴抬眸看着他,一抹温暖的笑意直抵眼眸深处。“我们那儿有一句话,老天爷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必然为你打开了一扇窗。只要你不放弃自己,那么没有人会放弃你……我想,你的哥哥南宫曜,从来不会认为你是负累!” 南宫墨看了她良久,唇角渐渐升起了一缕发自内心的微笑。 “你真是个特别的人……也许正如南宫曜所说,这一次上京,是个转机也说不定!” 第一局(32) “这轻功也太出神入化了吧……”沈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片空无人迹的竹林,张嘴喊了一声南宫墨,回答她的,只有沙沙的树叶声! “太子妃……”飞鹰不知何时抱着云苜黑貂走到了沈晴的面前,眸中闪过细微的疑虑。“不知太子妃刚才见到了何人?” “没什么……”沈晴并不打算说出她见过南宫墨的经过,既然南宫墨避开飞鹰,那她也该遵循他的意愿。“看来小二黑收拾干净了,飞鹰,谢谢你!” 从飞鹰的臂弯里接过全身干爽的小二黑,沈晴摸着它毛绒绒的脑袋,装作无意地随口问道:“你们的少当家是不是很喜欢竹子?” 见飞鹰迟疑片刻,点头作答后,沈晴瞅了一眼周围的绿木,穷追不舍地问道:“那么朱颜引呢?南宫少当家,更喜欢竹子,还是朱颜引?” “这个……”飞鹰被沈晴问住了,面露难色,就在飞鹰沉默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缓缓传入二人耳中。 “竹好比才子,朱颜引好比佳人,才子配佳人,岂不美哉?”南宫曜探扇浅笑,浅棕色的双眸中,流淌着温文尔雅的神采,纵然有骆少庄主骆子凌相伴,也遮不住他耀眼的光芒。“所以这二者,对于我南宫曜来说,都是挚爱……” 这个回答,果然是毫无纰漏。沈晴在心中暗暗折服,点头笑着走到骆子凌的身边问道:“你们的事商议完了?” “如果太子妃不介意,不妨留在这用膳……”南宫曜还是那副清俊的姿态,一句邀请之语,说得礼貌客气,让人连拒绝都不好意思。 “我当然不介意……”说罢拉拉骆子凌的衣袖,小声说道:“二师兄,我们要不要把大师兄找来,一起聚餐?” 见骆子凌皱起眉头,沈晴又补充道:“我们要讲义气啊,有好吃好喝的怎么能把大师兄仍在一边呢?” 说罢转头对南宫曜笑嘻嘻地问道:“这天气,适合烫一壶酒,不知道南宫少当家这儿可有酒?” 南宫曜点头:“太子妃果然是女中豪杰,飞鹰,去把地窖里的梨花酿拿出来——” 第一局(33) 沈晴的脑子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回想起自己沾酒就醉的窘态,自觉理亏地对骆子凌扮了个鬼脸。 她喝醉倒也没什么,不过在帅哥面前喝醉,可就不大好了! 没想到南宫曜对酒很热爱,一壶烫了的梨花酿呈上来,他喝了几杯,还不忘给沈晴和骆子凌倒上一杯。骆子凌一饮而尽,双目如炬地盯着沈晴还未举杯的手。 “太子妃,我敬你一杯酒——”南宫曜已经在催促了,而另一边骆子凌的目光冷冷扫来,沈晴只能摇头歉然笑道:“南宫少当家,我刚才一时忘了形,竟没想起太医的叮嘱,说我不能沾酒……” “难道太子妃……”南宫曜疑惑地挑眉,不等他把话说完,沈晴飞快地抢过他的话,强忍着爆笑的冲动,故意露出娇羞又幸福的表情笑道:“我有孕在身,不能喝酒,所以请南宫少当家见谅……” 南宫曜了然又富有深意地点头表示理解,而一旁的骆子凌,还好习惯了沈晴的胡言乱语,才没有被她那句怀孕的话雷得轰然倒地,握着筷子的手却忍不住抖了一抖。 “太子妃身怀龙种,可谓是江山社稷之福啊……”南宫曜面不改色地举起酒杯道喜,似乎对沈晴的话深以为信,一杯贺喜的酒下腹,朝立在一旁的下人挥了挥手。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太子妃笑纳——”南宫曜将一方晶莹剔透的玉砚呈到沈晴面前,在温暖的室内,玉砚焕发着绚烂的五彩光芒,让沈晴看呆了眼。 这绝对是个好宝贝啊! 沈晴正准备眉开眼笑地收下,骆子凌皱眉打量着那块玉砚半晌,缓缓问道:“这方玉砚,莫非是用五彩奇石做的?” 南宫曜淡笑着点头。 沈晴听不懂什么五彩奇石,只看到骆子凌的脸色倏然一变。 “传闻五彩奇石是女娲补天留在人间的玉石,有着千万年的历史,乃世间珍宝,万金也难求,南宫曜,这礼太贵重,你还是收回罢!” 沈晴听了骆子凌的话,差点将嘴里的茶如数喷出。奇石也就算了,还是女娲补天留下来的石头,怎么演变成了红楼梦?要不要还出来个宝哥哥林妹妹的? “南宫少当家,二师兄,我想问问,这世上可有绛珠草?” 作者有话说:后面的情节会加速发展,对于偶的龟速阿璃感到很抱歉,这些天忙的要抓狂了,又是准备考试又是挤上求职大军,等到一切安定下来阿璃会狂更一番让亲们看个痛快,么么所有支持阿璃的亲,希望亲们和偶一起祈祷,快点拿到offer啊啊啊啊~~~~~ 第一局(34) 沈晴这话一问,桌上的其他两人面面相觑,片刻的沉默后,南宫曜颇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太子妃所说的绛珠草是什么宝物?” “也不是什么宝物,不过是书中传说的一株能化为人形的仙草,当然没你们家的朱颜引价值连城了……”沈晴呵呵笑着,把话题又转到了朱颜引上,“太子殿中养着一盆朱颜引,莫非是你送给太子的?” 骆子凌扫了南宫曜一眼,南宫曜心领神会,淡笑着点头:“不错。朱颜引虽然珍贵,但总有比它更重要的东西值得我去交换……” “是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沈晴听到南宫曜的话不由得心中一动,总觉得找到了一丝玄机。 说不定……能挖掘到南宫世家的一个秘密! 南宫曜的眼眸闪过一抹深沉的光芒,语气却甚为平和:“太子妃只需和太子殿下提一提朱颜引,太子殿下便会明白了……” 狡猾的南宫曜!沈晴笑着点头答应,心里对南宫曜有了另一层看法。看来这南宫世家的少当家,可不是个简单的江湖人物啊! 答应归答应,反正吃人的嘴软,她决定自己去问弘暄。 告别了南宫曜,沈晴本想立刻回宫去找太子问问,骆子凌一把拦住了她。 “小师妹,你不打算等大师兄回来?”骆子凌从来不阻止她的行动,即使有什么事瞒着她,也不似今日这般奇怪。 说到隐瞒,大师兄和二师兄,到底有什么瞒着她呢? “二师兄不是说大师兄有要事在身么?我先回宫,等大师兄回来二师兄帮我说一声就行了……”沈晴故意装作没看出二师兄阻扰她此时回宫的打算,耸耸肩不以为然道。 骆子凌伸指敲了敲她的后脑勺,细长的桃花眼角闪过一丝狡黠。“小师妹,别忘了你是偷溜出宫的,此刻宫中只怕正在议事,如果你现在大摇大摆地回去,若被皇上知晓,可知会有怎样的后果?” 沈晴闻言,迈向前的脚步缩了回来。 皇家最是无情,万一皇帝知道堂堂太子妃竟然是爬墙出宫的,那还了得?她可不想当个短命的太子妃! “那我还是晚上趁人不注意溜回去得了……”沈晴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想到出个宫不易,回个宫也麻烦! 跟着骆子凌回到原先下榻地方的沈晴,一直沉浸在出宫遇上的各种谜团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宫中的暴风雨,已经来临了。 第一局(35) 太和宫。 宫外狂风呼啸,宫内的每个角落都点上了暖炉,狂肆的寒风也被厚实的布帘挡在外。尽管如此,连朝服也来不及换的众人仍然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明帝目光威严地扫视着面前带着惶恐之色的众人,半晌都没有发话。皇帝不发话,谁也不敢吭声,只能静观其变。 “陆太医,你说太子妃所患何症?” 被点名道姓的太医陆清似乎并没有被众人那种不寒而栗的气息所扰,抖了抖双袖走到明帝跟前躬身,一丝不苟地答道:“回禀皇上,太子妃受了凉,本来参汤可以祛寒,但是加入了扶摇草后,会导致风寒更甚,再加上香囊中的丁香,一并引起中毒反应……” 明帝的眉头锁的更深,点点头示意陆太医退下,又挥手招上太子殿的几名宫女,沉声问道:“你们是何时发现参茶还有香包不对劲的?” “回皇上,是奴婢先听说太子妃身感不适,而后在清理太子妃的衣物发现那个装有丁香的香包的,那香包和太子妃平日用的不同,后来奴婢又找太子殿管香包的宫女问了,都说没见过,当天晚上太子妃突然昏迷不醒,召来太医才知晓……”宫女采儿站在最前面,言辞冷静地答道。 而后管香包的宫女点头称是:“奴婢找了各宫的宫女问了个遍,都说没有见过,直到有个负责送香包的宫女说那香包的样式是容妃喜欢的……” 不等明帝发话,四皇子浚皓神情激愤地嚷道:“你这是污蔑!母妃很少去太子殿,这香包又怎会是母妃送给太子妃的?” 四皇子这么一嚷,太和宫里原先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的众人有的面露急色,有的开始幸灾乐祸。 “回四皇子,奴婢并没有说那香包容妃亲自送给太子妃的!”采儿表情平静地答道。这话一说,不论明帝有什么反应,原本气急的四皇子浚皓脸色勃然大变。 他太冲动了,这么一来,不是不打自招么? 第一局(36) “浚皓,你还有何辩解之词?”明帝冷声问道,眸中闪烁着未知的深沉之色。 四皇子浚皓被明帝森严的目光一打量,也不禁身子微微发抖,事关重大,不得不硬着头皮装出被冤的模样恭敬道:“请父皇明示,太子妃和儿臣无怨无仇,儿臣还有母妃绝无加害太子妃之意,只怕是有小人算计,故意让儿臣和太子之间不合!” “朕听说你曾对太子妃出口不敬,也是别人的诬陷?”明帝的声音越发严厉,四皇子浚皓的腿脚一软,咚地一声跪了下来,哀声答道:“那不过是,不过是因为……”太过紧张,以至于话都说不连贯了。 明帝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中书尉:“爱卿,你如何看待此事?”[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年老的中书尉张炳淡淡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四皇子,缓缓答道:“微臣认为,四皇子因为当年不能娶沈歆玥一事对沂亲王府怀恨于心,故而对太子妃做出这些有违宫规的事……” 四皇子浚皓脸色更加难看,恨恨地看着张炳扬声道:“你血口喷人!我何时对沂亲王府怀恨在心了?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当着父皇的面肆意侮蔑我!” “放肆——”明帝的一声厉喝让四皇子浚皓噤了声,底下的臣子也身形一抖,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明帝的脸色,准备见机行事。 这时候,为了避免自己受牵连,只能落井下石了! “浚皓,你让朕太失望了,来人,将四皇子押解进大牢,待朕查明一切后再做决定!”明帝的话音一落,四皇子的脸色瞬时惨白一片。 “请父皇明示,儿臣有证人啊……”事到如今,只能找人来顶罪了! 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原本参与此事的老太监竟然服毒自缢了,而安插在太子殿见机下毒的小宫女何时成为了太子一党,一切变端快的让他无从反应。 原本是要算计太子一派的,怎么会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父皇,你一定要相信儿臣啊……”浚皓的声音远远回荡在太和宫内外,虽然只是一个皇子被打入大牢,宫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莫名的惶恐中。 第一局(37) 四皇子之母还没有被打入冷宫,只是被禁足在自己的寝宫。初冬就快要到了,所有人都觉察出彻骨的寒意即将到来。 等明帝脸色不太好的让议政的众人都退下,五皇子清铭和九皇子景然都提出想去探望太子妃,被太子弘暄淡淡回绝了。 “陆太医说她需要静养,你们的好意我心领……” 五皇子意味深长地感叹了几句,而九皇子景然是个心境透明的爽朗性子,神态活泼地说道:“皇兄,我那儿有新来的补药,母妃说适合养身子,等会我派人送给皇嫂……” “九弟费心了……”弘暄敷衍地笑道,跟五弟清铭还有九弟景然道了别后,一直做静观状的八皇子熙彦幽然一笑,在肃杀的秋日里显得格外冷魅。 “四哥还是和原来一样的急于求成……”熙彦的目光一直锁在弘暄面无波澜的脸上,微挑的眼角闪过莫测的光芒。“只可惜,他太愚钝了,又怎么敌得过皇兄的将计就计?” 弘暄深邃的双眸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静静看着面前同样深藏不漏的八弟,唇角微勾道:“四弟确是没有八弟的聪明才智,不过我想八弟也明白,对于自己属意的,无论人,亦或是物,都会竭尽全力去保护,不是吗?” 熙彦眼角的笑容渐渐散开,邪魅精致的面容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意,却比呼呼作响的秋风更冷。 “若是皇嫂能亲耳听见皇兄这番话,定会感动不已……只可惜,她对皇兄不甚了解……”熙彦漫不经心地说完,眼角的余光扫到弘暄眉心的皱纹,转过身离去的时候,唇角的弧度越发扩大。 “容妃并未打入冷宫,此事也许还有转机,皇兄可要小心了……当然,我这个做兄弟的,也该在紧要关头挺身而出。毕竟,在这件事上,我和皇兄的想法,是一样的!” 弘暄在寒风下盯着八皇子熙彦离去的背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不需要熙彦的提醒,他势必会拔去老四所有的根基,至于其他的势力…… 在这宫里头,所谓的兄弟情,又算得了什么? “太子殿下……”太子殿总管冯德贤手里拿着一件狐裘,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弘暄面前,唤回了他的思绪。“天这么冷,您可要护着自己的身子呀!” 弘暄任冯德贤替自己披上狐裘,沉声道:“那边怎么样了?” 冯德贤心领神会,一面搓着手呵气一面恭敬地点头:“都按照殿下的吩咐去做了,只是妃嫔还有命妇们不看到太子妃誓不罢休……” 弘暄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脑海里回荡着她明净的笑脸,唇边也不禁浮起一缕久违的微笑,缓缓说道:“再过几日,便接她回来罢!” 第一局(38) 四皇子被打入大牢之事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其他皇子的几派势力冷眼笑看四皇子浚皓失足,而浚皓之母容妃的娘家人据理力争,坚决要查出此事背后推动之首。 容妃被幽闭在寝宫中,明帝严厉不许她和其他人互通书信,可是朝中的动向总有耳目会报给她听。 “妃嫔和命妇们没有一个见过卧病的太子妃?”容妃的美目闪过一道寒光,因为担心儿子而黯淡的面容倏然亮了起来。 “娘娘,听说只有沂亲王府的大郡主,太子妃的姐姐去探望过……其他人都被太子殿下一一回绝了,说不想打扰太子妃的安心休养……”容妃的贴身侍女小声提醒道。 容妃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抚着方帕的一角,力气渐渐加大。“太子倒是对他那位太子妃保护得紧,只可惜……那位金贵的太子妃,并不是贞洁的人!” “娘娘的意思是……” “太子以为这样就可以除去本宫这一派的势力?”容妃将手头的方帕狠狠地扔在一边,径直站起身,没有一丝斑瑕的白净脸上浮现着置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他既然做的这般绝,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太子妃大婚当晚和熙彦私会一事是个很好的把柄,这一回,一定要让八皇子站在我们这一边! 可等容妃的耳目找到八皇子熙彦,说明来意之后,只得到熙彦若有所思的一笑。 “容妃可知道,污蔑皇子和太子妃是何罪?看来容妃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等熙彦的话原封不动地传入容妃耳中,容妃大怒,将茶杯扫落在地。 “他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就不信,就凭私会一事,扳倒不了他们!” 四皇子浚皓的处决还没下来,宫中对于太子妃不洁之事传的沸沸扬扬,容妃一党趁机煽风点火,最终这事传到了明帝和太子弘暄耳中。 所有人都凝神等待明他们的反应,没想到太子弘暄反应冷淡,只说有人诬陷,而也被卷入此事的八皇子熙彦一反和太子对立的常态,亲自跟明帝禀明一切,包括容妃派耳目来威胁他合作的事,让明帝怒不可遏,以迫害太子妃和毁坏皇子名誉两项大罪将容妃和四皇子浚皓变为庶民,并发落至边塞。 容妃一党的势力悄无声息地被清除干净,朝中大臣对明帝诚惶诚恐的同时,开始对难以揣摩的太子生了畏惧之心。 不管事实的真相如何,年纪轻轻的太子弘暄,已经在朝中树立起他的威望。 ps:第一局结束。对于又停更阿璃只能抱歉,这几天阿璃到处参加笔试,每天回来还要熬夜弄申请,连睡觉的时间都所剩无几,累趴下了~~~~ 真真假假(1) 朝中风云变化不过几天,沈晴浑然不知自己这个太子妃的头衔在宫里经历了怎样的风风雨雨,天天住在骆子凌在京城置的宅子里,连出行都被骆子凌拦住,憋闷的同时也奇怪不已。 “二师兄,你不会想把我幽禁在这里吧?”沈晴差不多围着骆子凌转悠了两个时辰,本想着磨尽了他的耐心,就能出去透透气,没想到骆子凌这次尤其的坚定,丝毫不为所动。 这边骆子凌如一尊佛像,一派悠然的模样,那边沈晴说的口干舌燥,已经连喝了三杯茶。 “你很厌恶跟我呆在一个屋子里么?”骆子凌微微挑眉,似是而非地反问道。 “当然不是。”沈晴不假思索地连连摇头,终于停下了转悠,找了个铺着软垫的木椅坐定,托着下巴道:“可是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出门,也不能回宫!” “这是大师兄吩咐的,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骆子凌瞟了眼窗外寒风卷起的漫天落叶,淡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你想弄个什么火锅么?不如我们今日试试?” 沈晴眼眸一亮,虽然疑惑没有解开,不过眼前美食为大,笑嘻嘻地跳起身拍手道:“当然要弄火锅!二师兄,我负责主厨,你当我的助手,对了……现在可有新鲜的羊肉?” 骆子凌欣然点头,就算此刻没有,他也有办法命人送来,大师兄几日没有归来,那丫头就沉寂了几天,这是几天以来,头次看到她如此兴奋的表情。 也许是私心,他想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日子,多多停驻些。 等到原材料差不多到齐,沈晴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张罗起来。一边命骆子凌点燃火炉支起锅倒入开水和调料,一边将炖得半熟的羊肉切片,不过半会儿整个屋子就香气四溢。 骆子凌是第一次见到沈晴在他身旁弄菜,看着雾气弥漫下她熠熠生辉的双眸,不由得心中一动,微微倾身,手抚上她额前的碎发。 “二师兄,快好了哦!”沈晴大功告成地拍拍手,扭过头对他一笑,谁知两人的距离太近,骆子凌的手不小心滑到了沈晴的唇边,另一只手则圈在沈晴的身边,气氛一时暧昧地凝滞。 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连锅里的水何时沸腾起来也浑然不知。 “你们这是……”郦墨风一身风尘仆仆,刚刚推开门,满屋的热气下,将骆子凌和沈晴的暧昧之态尽收眼底,面具下的俊颜浮起一丝冷凝。 真真假假(2) 沈晴和骆子凌同时回过神,暧昧的气息消散全无。沈晴率先站起身,看到郦墨风的惊喜驱走了刚才面对着骆子凌的愣然,满脸笑容地走到他身边夸张地说道:“大师兄,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你了……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 “大师兄再不回来,恐怕小师妹就要出走了……”骆子凌淡笑着补充道,脸上并没有一丝尴尬的痕迹,只是含笑的嘴角微带过失落之意。 郦墨风淡淡扫了眼骆子凌,目光闪过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顿了半晌将目光转向沈晴,缓缓答道:“当然是有要事在身……如今事情办完了,我送你回宫……” 沈晴愣愣地点头,原本盼着离开这关了她好几天的“牢笼”,可是进了宫,何尝不是更大的牢笼?最起码,她沈晴不用在大师兄和二师兄面前遮掩什么,更不需忌惮什么…… “大师兄,你办的事,跟我回宫有什么关系?”沈晴憋了好久的疑惑终于问出口,其实之前她问过二师兄,可是他什么也不肯告诉她。 郦墨风静静看着沈晴昂起脑袋大惑不解的模样,面具下的唇角微勾,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故意反问道:“你想知道?” 沈晴点点头,没想到郦墨风下一刻施施然略过她身边走到一旁坐下,挥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一时之间你恐怕也难以明白!” 沈晴瞪眼扬起拳头,什么叫说了她也不明白?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啊!可恶,大师兄已经很久不调侃她了! “大师兄你慢慢说不就行了,我保准能懂,除非你表述不明……”沈晴抱着双臂哼了一身拭目以待。 结果郦墨风目光一转,沉声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说罢沈晴就闻到了轻微的糊味穿透满屋蒸腾的浓郁香味,缓缓窜入她鼻尖,赶紧回过头张望那还在煮的火锅,怪叫着跳到锅旁熄灭了火,看着粘在锅底半焦的羊肉,哭丧着脸道:“我可怜的羊肉啊……” 骆子凌扑哧一笑,安慰地拍拍她的肩道:“没关系,再弄一锅就是了……” 结果沈晴的问题再度被抛在一边,等屋子里的三人凑在一起吃完沈晴张罗的羊肉火锅,天色竟也过去了大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气氛愈加热烈,骆子凌取来了好酒,酒足饭饱,沈晴和骆子凌都喝的东歪西倒,等沈晴迷迷糊糊睡过去之际,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被某个温暖的怀抱包围住了。 真真假假(3) 沈晴夜半醒来,口渴的厉害,黑暗里也看不清自己在哪,迷迷糊糊地摸下床,还没走几步就被什么给扳倒了,冒烟的嗓子都叫不出声,人却是摔清醒了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才想起自己好像是喝醉了酒,然后倒在大师兄怀里睡的不省人事。至于嗓子难受,也是她发酒疯唱歌的结果。 大概是从水调歌头唱到中国强,又从邓丽君唱到了艾薇儿…… 丢脸是其次,也不知道她醉了有没有发挥色女本性,把大师兄……轻薄个够! 她耸耸肩从冰凉的地上爬起,借着透过纱窗的清冷月光走向桌旁的茶壶,一杯冷茶下肚,不禁打了个寒颤,冷不丁从袖沿里滑出一根红头绳。 她当然认得这根红头绳,因为是她闲来无事编着玩的,然后把它送给了太子弘暄,开玩笑说这红头绳要贴身带着,象征他们夫妻同心…… 如果她没记错,弘暄确实接过了她编的红头绳放入怀中,这些日子她都没见过弘暄,这红头绳怎么会回到她这里? 脑子里飞快地回放着她和大师兄二师兄一起喝酒的情形,她好像是把手伸向了大师兄……浑身陡然一阵激灵,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隐隐浮现在她心头。 也不知在桌旁站了多久,直到弘暄温和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醒了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沈晴回过神,对上弘暄深不见底的一双黑眸,一时之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好若无其事地答道:“觉得口渴,就倒杯茶……” 原来她在熟睡间已经被带回宫了。 弘暄扫了眼没有温过的茶水,轻轻皱了皱眉,走到沈晴身边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柔声说道:“这冷天怎么能喝凉茶,小心冻着……我去让采儿给你端一杯热参茶过来……” 沈晴摇摇头,笑的有些勉强:“不用了……”说话间将那根红头绳小心翼翼地藏入自己袖中,抬眸看着弘暄完美无缺的俊颜,试探地问道:“太子殿下,是大师兄送我回来的么?” 弘暄微微颔首,点着她的鼻尖淡笑道:“怎么分别几日,言辞生疏起来?我们二人独处时,叫我弘暄……” 沈晴一向灵动的双眸染上了一层迷茫之色,其实她很想质问他是不是一直在她面前扮演着双重角色,可是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能够肯定,他和她的关系,会陷入一种窘境。 真真假假(4) 弘暄见沈晴迟迟不说话,拍了拍她的肩温和地说道:“困了么?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罢!” 沈晴被他环在怀里,并没有闻到一丝酒香,千万感慨只化作一句话:“弘暄,你认为我是不是看上去很容易被蒙骗?” 弘暄抚着她头发的手一顿,低笑着答道:“为何这么问?” “虽然我有不少缺点,却认为自己不是那么愚钝的……只是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尽管我相信谎言总有善意和恶意之分。” 沈晴幽幽说完这番话,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出于试探,还是出于感叹,在淡淡月色下,她看不太分明弘暄脸上的表情,更不知道他听到她的话,心里会想些什么。 其实,她从来就不知道这位冷峻深沉的太子殿下心头的想法。 弘暄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她迷惘的神色,眸中的复杂之色被温柔取代,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在寒冷的黑夜里多了分暖意。 “有些事,往往是情非得已……即使是谎言,也许只是为了保护什么……” “两人一起面对,总比独当一面来的好……”沈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困意重新将她吞没。 弘暄静静看着她因睡眠而恬静的脸庞,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柔软的锦被中,自己也顺势躺了下来伸出手臂揽着她闭上双眼,凝神静思。 聪敏如她,定是发现了什么……与其让她自己胡乱猜测,不如让他亲口告诉她! -----------------------------------分割线---------------------------- 本以为回宫可以让二人甜蜜的独处一日,弘暄还特意没有去上早朝,没想到清晨就有客来访了。 来的是恭妃身边的侍女。 撇去表面的请安,那侍女还带来了个上好的山参,说是可以养血安神。沈晴莫名其妙,却不好当面质问,直到那侍女走后,她才问身边的采儿道:“好端端的恭妃为什么要送我山参?” 采儿摇头,一向面无波澜的脸上露出的凝重和弘暄如出一辙。 “太子妃刚回宫,有些事还是让太子殿下告诉太子妃为好,只是太子妃要小心恭妃,她一直都和太子,是对立的!” 真真假假(5) 沈晴心头还有些疑问,仍是点点头,就算再不对盘,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刚刚走开的弘暄不知何时出现在沈晴身侧,采儿还有几个服侍的宫女太监都悄悄退下了,温暖的侧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在嘀咕什么?”弘暄见沈晴忽而皱眉忽而眉头展开,口中还念念有词的丰富表情甚为可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我在想恭妃突然送东西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晴不假思索的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弘暄先是一愣,而后唇角的弧度愈加扩大。 “不知恭妃听到你这话,会不会气的再也不派人来?”弘暄笑罢,命采儿拿过恭妃送来的山参细细查看了一回,挥手吩咐道:“冯德贤,把这些山参拿到厨房去,给太子妃熬汤……” “太子殿下,这可是恭妃送来的,万一有什么问题……”采儿低声提醒了一句,沈晴也点点头补充道:“我身体好的很,可不需要补血!” “恭妃才不会蠢到在这些药材上面做手脚!”弘暄的神色有些淡淡的,可眼眸深处,透露着令人生寒的锐利。“她想做戏,我们便做给她看!” “演戏么?”沈晴眼眸一亮,也不顾采儿等人在场,跳起脚一把搂住弘暄的脖子乐呵呵地说道:“我最擅长演戏了,说吧,需要我演什么?深闺怨妇,还是刁蛮太子妃?或者江湖侠女?” 不止弘暄,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采儿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都不需要!”弘暄摇摇头,一把托住了沈晴的腰身,在她耳边低低吐气道:“这些日子恐怕会有些后妃来叨扰,你只用在她们面前表现出大病初愈的模样就行了……” “大病初愈?”沈晴偏过头仔细想了想,对上他深邃的双眸奇怪地问道:“那皇上那边呢?据我所知,要是太子妃看上去身体不好,被废掉的可能性挺大,我可不想当个废妃!” 弘暄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悄然挥手命偏殿所有的人退下后,手指抚着沈晴的脸缓缓说道:“你是我的太子妃,谁敢废了你?我让你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 沈晴耸耸肩,她和太子殿下确实是站在统一战线的,太子要是有事她绝对不会好过。 “好吧,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沈晴笑眯眯地冲弘暄伸手,结果弘暄眉头微皱,握住沈晴的手放入自己怀中,另一只环住她腰身的手稍稍用力,两人贴的更紧了些。 “傻丫头,你是我的女人,怎么能用合作这种说法?” 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听上去竟有种别样的触动。沈晴飞快地闭上眼再睁开,有个帅哥抱着你深情款款地对你说这么一句话,这种感觉啊……还真是太给力了! 真真假假(6) 沈晴这一天差不多都是两眼冒星星的度过,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过了怀春的少女年龄,不过听到太子弘暄那番类似告白的话,难免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结果走个路像喝醉了酒似的,差点撞到殿中的瓷器。 至于太子弘暄,当然不会明白沈晴身为女人的微妙心理,连着扶了她几次,没想到她一个转身,将放在桌脚处的砚台打落在地,一把将她捞入怀中,低笑着问道:“你怎么突然魂不守舍了?” 沈晴被砚台摔碎的声音一惊,低下头看去,霍然想起南宫曜曾经送给她一方五彩奇石做的玉砚,进而想到一直要说的朱颜引一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我差点就忘了一件事!” 不等弘暄答话,沈晴就一本正经地继续道:“你不是在宫里养了一盆朱颜引么?那是南宫曜送你的罢!他好像是用朱颜引想跟你交换什么……” 弘暄脸上的温和逐渐敛去,眸中飞快地闪过莫测的光芒,连声音也冷了下来。 “是南宫曜让你这么说的?” 沈晴瞧着他表情不快,吐吐舌头讪笑着答道:“你也知道啦,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虽然我没有找他要那个五彩奇石做的玉砚,但他执意要送,我既然收了,总不好不帮忙……” “你呀……”弘暄好气又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一抹冷厉消逝在眼角。“南宫曜这次倒是下定了决心……除了朱颜引,他还跟你提到什么?” 沈晴摇摇头,疑惑地自言自语道:“什么都没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好像南宫世家藏着什么秘密……” “我也正在查南宫家的秘密……”弘暄微微颔首,手抚上沈晴柔软的黑发,眸中闪烁着似喜似悲的复杂。“这朱颜引,正是解开秘密的关键!” “你知道南宫曜……”沈晴想到竹林里那个神出鬼没的南宫墨,迟疑地说道:“有个同胞兄弟南宫墨的事么?” “你见过南宫墨?”弘暄挑眉反问,见沈晴点头,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神情,淡淡摆手道:“南宫曜之所以有求于我,正是因为他那个孪生弟弟,南宫墨!” 真真假假(7) 沈晴脑海里浮现出南宫墨的孤寂神态,和南宫曜的深沉形成鲜明的对比,有些替南宫墨担忧。 “南宫曜,不会是想要借你的手,除去南宫墨吧?” 弘暄淡笑着摇头,深邃的黑眸中滑过不易察觉的嘲讽。“并非所有人,都会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南宫墨生来就不会担任南宫世家的当家位置,南宫曜又怎会害他?” 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缕淡淡的悲凉之意。不用他多说,沈晴也知道他并不想同其他兄弟如此争斗,可他早早立为太子,注定要站在巅峰,成为众矢之的! 多少人会在这场争斗中死去,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胜者为王,其他的牺牲品,注定只能成为权力顶峰的踏脚石。 想到这里,沈晴也觉得有些悲哀,一声低叹自唇角溢出,不等她继续怅惘,弘暄伸手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脸上的复杂逐渐被温和取代。 “别胡思乱想,我自小被立为太子,经历了风风雨雨,也能安稳于世,他们以前无法扳倒我,以后更不可能!” 沈晴抬眼对上他深邃的黑眸,展开笑颜坚定不移地点头道:“你会是流月的好太子,将来登位,定能为百姓造福!” 她说这些话,并非因为他是她的夫君。自从见到他第一眼,她便知道,他绝对能胜任太子的位置!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力! 弘暄看着她明媚的笑颜,心头一暖,情不自禁低头吻上她的眼角,在她耳边低笑道:“据我所知,被百姓称颂为福星的,是我的太子妃!” 沈晴一愣,龙城百姓在欢送她离开之际,好像是说过这些话,只不过……太子身在皇宫,又怎会知晓? 就在她愣神之际,冷不丁被弘暄的吻突袭,脑子里顿时一团浆糊,所谓的质问之词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晴本以为南宫家的兄弟俩和小说里的故事一样,会上演兄弟大战,却没想到南宫曜所求之事,原来是想找皇宫最厉害的御医,为南宫墨治病。 也终于明白南宫墨的悲叹从何而来,身为南宫世家的子孙,不能研习南宫家代代相传的武功心法,对于他乃至整个南宫家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ps:阿璃现在超没动力,觉得好累,亲们见谅吧,等我调整好状态,会恢复日更的~~ 真真假假(8) 沈晴替南宫墨惋惜了一回,催着弘暄快些派御医去医治南宫墨,只不过,弘暄和武林中人有来往的事不能让宫中之人知晓,第二日一大早,他亲自动身带御医去了南宫府上。 临走之时,弘暄又暗暗叮嘱了沈晴几遍。她看着他离开的俊朗背影,渐渐的,那沉稳的身形和大师兄的背影重合在一起,心里微微叹息。 她不想太糊涂,其实答案已经在她心中,但她还是准备等他回来问明白一切。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相信,他并非刻意隐瞒她什么……所谓夫妻之间应该坦诚,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夫妻之间……沈晴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虽然她和弘暄已经那啥啥了,也举行了大婚仪式,可是她和他到底算不算真正的夫妻,说到底她也不太明白…… 或者说她不明白的是何为真正的夫妻! “采儿,你说太子大概何时能回宫?”沈晴蹭到正在忙活着的采儿身边,百无聊赖地问道。 采儿放下手里的针线,低声笑道:“一日罢,太子妃已经问了奴婢好几次了,太子殿下若是知道太子妃如此想念他,定是十分欢喜!” 沈晴微窘,连连摆手道:“采儿你误会了,我是想等他回来找他讨论一个严肃的问题!” 采儿了然地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语,见沈晴托着下巴盯着她干活,心知她觉得无趣,笑着建议道:“太子妃若是觉得没事干,不妨看看书练练字……” 沈晴望着书桌上一本本没什么意思的流月古书,耸耸肩道:“看书还是算了,采儿,你帮我磨墨吧,我随手画画,打发点时间……” 其实她的书法不赖,握着毛笔的那刻,差点就忘了用流月的文字,好歹这是皇宫,如果她写的并非流月文字,只怕流传出去,她可能就处境危险了! 看着雪白的宣纸,她鬼使神差地就写了朱颜引三个字,不知不觉脑海中再度浮现宫外那晚在飞鹰手臂上看到的图案,好似被附体了一般,随手一勾勒,将他手臂上的图案完整地画了下来。 朱颜引啊……这花的神秘之处不止在它的艳丽和功效,更在它的名字上。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句词,不知道为这花取名的,是何方神圣! 真真假假(9) 更不知为那花命名的人,会不会……也带着某种忧愁的情思! 沈晴不禁放下手中的笔,连自己低低叹息都没有意识到,一旁研磨的采儿见她低头叹气,望了眼还早的天色,开口劝道:“太子妃若是累了,不妨歇一会儿……” 沈晴回过神,摇摇头倏然起身道:“采儿,我想去看看太子养的朱颜引!” 采儿一愣,迟疑地答道:“但是殿下吩咐过,外面天寒地冻,太子妃还是留在殿里为好……不如等殿下回来了,再去看朱颜引也不迟……” 沈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径直朝太子殿的后院门走去,采儿无法,只好拿起狐裘匆匆赶上,一面替沈晴披好一面苦口婆心的说道:“已经是初冬了,太子妃可千万别冻着!”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时值初冬,一向种满花草的后花园在寒风下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几棵常青树和含苞欲放的腊梅随风晃动着,给寒冷的初冬添了丝暖意。 沈晴将手里的暖炉抱紧了些,环顾了一周,并没看到那抹鲜红的花影,转身奇怪地问道:“采儿,难道朱颜引不种在这里?” 采儿伸手指向花园的一角,沈晴顺势望去,才发现后花园里有一处是用栅栏围起来的,周边都被藤叶环绕,若不仔细看,倒真没发现还有这么个隐蔽的地方。 看来弘暄并不想别人知道宫里有朱颜引,否则也不会“金屋藏娇”了! 也不知道这朱颜引如今长成何样,一想到这花的名贵,沈晴就多了分“瞻仰”的心思,走近栅栏低头看去,那朵朱颜引比她当日所撞到的更加鲜艳欲滴,似乎隐隐有绽放的姿态,在一片冷肃中显得越发妖冶。 “太子妃怎么突然有心思来看朱颜引?”单薄而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倒把沈晴微微一惊。 沈晴回过身,说话的正是那日捧着朱颜引花盆的小宫女。她原本想问问那个小宫女的名字,却因为出宫而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一些日子不见,这位小宫女似乎更瘦削了,一张清秀的小脸被病态的苍白所覆盖,眼眶也深陷下去,只是一双黑眸依旧明晰。 “闲来无事,就来看看这花何时能盛开……”沈晴见她穿的也单薄,朝采儿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多余的暖手炉塞给这小宫女,关切地问道:“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病了?”转而又对采儿说道:“采儿,如今已经入冬,把宫女太监们的棉衣棉被换成新的,给他们屋子里都添上暖炉……” 采儿了然地应声,没想到小宫女笑着摇头:“太子妃不必忧心,奴婢没什么病,大概是心记于朱颜引的花开日子……” “花虽然珍贵,可身体也同样珍贵……”沈晴不赞同地摇摇头,硬拉着小宫女一道回暖洋洋的内殿,刚准备吩咐冯德贤端两杯热茶上来,就听到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传来。 “天寒地冻,太子妃有闲情去赏花,看来身体完全好了……” 听着这开口的第一句,沈晴就知道她们来者不善。 真真假假(10) 只不过对于突然来访的这两位,沈晴全无印象,压低声音问采儿道:“这两位是什么妃?” “是丽嫔还有她的侄女……”采儿不慌不忙地对两位躬身奉上热茶,转而含笑解释道:“天虽冷,却还算晴朗,太子妃养病多日,不过出去透透气,却没想到丽嫔和佟姑娘来访。” 丽嫔领着她的侄女安然入座后,仍不减怀疑之色,打量沈晴半晌缓缓说道:“太子妃看上去脸色不错,倒不像大病一场的人……” “依照丽嫔的意思,我该卧病在床,无法起身才是?”沈晴扬眉笑着反问,不等丽嫔回答,若无其事地继续道:“沂亲王府的人身子骨比一般人都好,加上这些日的调养,我当然有所恢复,丽嫔,你说是不是?” 丽嫔的脸色微微有些僵硬,却也无法否定,只是不甘地点头笑道:“太子妃贵为沂亲王府郡主,所用药材自是最上等,太子妃别误会,我不过是关心太子妃的身子,毕竟太子妃会是将来的国母,若是能早日为太子诞育子嗣,也是流月之福……” 沈晴看着她虚情假意的面孔,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丽嫔的意思很明显了,不过是暗示她若是不早日生个皇嗣,她这太子妃的位置也坐不安稳! 让沈晴唯一觉得奇怪的是,她不过是个丽嫔,等级并不高,应该没这胆量说这些话才对。她并没有儿子能够跟太子争权,不来拉拢太子也罢了,自己有没有子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听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伉俪情深,为何不见太子殿下留在殿中照料太子妃?”丽嫔身边的清秀佳人突然开口,声音温柔动听,一双翦水眸流动着莹莹光彩。 沈晴不由得多看了这位丽嫔的侄女两眼,越看越觉得她和画中走出的美人一样灵秀,即使穿着厚实的冬装,也遮掩不住她玲珑的身姿,两弯细眉如青山远黛,脑后的乌发柔软如云,用闭月羞花来形容也不过为。 真真假假(11) 这位美女……看上去有点眼熟。沈晴的脑子飞速地运转一圈,终于想起在进宫不久的一次妃嫔聚会中见过她,那时她似乎带着淡淡的哀怨。 “太子殿下忙于政务,我有采儿照顾就足够了……”沈晴淡笑着答道,心里对面前的美人生了几分好感。 本来嘛,她沈晴就不排斥美人美物! “太子妃真为太子殿下着想……”她幽幽感叹道,脸上又笼罩着一层似羡似悲的愁云,看上去格外让人同情。 “傻丫头,难道你忘了原来,太子每次忙碌起来,你不都是为他做这做那?”丽嫔慈爱地拍拍清秀佳人的手背,半是安慰半是回味地说道:“那个时候,你眼中可只有咱们的太子殿下,连我这个姑妈都快忘了……” 佳人苦笑着摇摇头:“芷儿怎么会忘了姑妈?” 明明是姑慈侄孝的一副画面,沈晴看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并非她多疑,不过这个佳人的名字里有个“芷”字,还和太子有一段数不清道不明的往事,也太凑巧了…… “不知丽嫔的侄女该怎么称呼?”沈晴如是问道。 “她姓佟,小名一个芷,太子妃唤她佟芷便行了……”丽嫔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仿佛推销一般拉过佟芷的手喟叹道:“我这侄女,也算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马,只可惜啊……” 说到这里便摇头不语,反观佟芷,也是垂头不语,沈晴却能察觉出她的愁情。 难怪当日敏妃的女儿乐宁公主会童言无忌的说出太子喜欢的是佟姐姐,原来指的,就是这位丽嫔的侄女佟芷。既然是两情相悦,弘暄却没娶她,只怕是明帝分开了这对情侣…… 而那块绣着“芷”字的手帕,已经说明了一切。 虽说沈晴一向愿意当痴男怨女的月老,可是对象换成自己老公,就有点讽刺了……还不知道谁才是第三者,更不知弘暄如今心里有什么想法。 青梅竹马的感情,要说完全忘却,只怕是不可能,虽说明帝没让他娶佟芷为太子妃,却不代表他日后即位不想娶佟芷为妃…… 真真假假(12) 好像有点乱! 丽嫔和佟芷何时走的沈晴也不知道,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一片,采儿见她端着热茶神色迷惑,不由得出声劝道:“太子妃不必忧心,殿下待太子妃这么好,绝非是虚情假意的!” 沈晴耸耸肩,拍了拍额头无奈地说道:“我明白,所以才觉得麻烦啊!”如果弘暄只是太子这么简单,那么她还可以认为他娶她是因为她的“郡主”身份,可弘暄和明帝分明都知道她并非什么郡主,却还要让她当太子妃,这才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要说除了疑惑之外,心里还有些微妙的滋味。佟芷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如果弘暄对她余情未了,她这个太子妃,只怕会当的尴尬! “丽嫔是想挑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产生矛盾,故意把太子殿下和佟芷两小无猜拿来说事,太子妃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快被沈晴遗忘的小宫女冷不丁发话道,言语中竟带着宫女不曾有的冷然。 “她今日突然来探病,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好意!”沈晴耸耸肩,目光落在她苍白到透明的手腕上,连忙唤采儿去取一杯参茶和两件棉衣来,颇感兴趣的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看你年纪不大,在太子殿服侍多久了?” 说实话,采儿身为弘暄的贴身侍女,纵使精明聪慧,在太子殿的所有宫女中有着绝对的地位,也不如这个养朱颜引的小宫女锋芒毕露。 总感觉,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宫女这么简单! “奴婢叫青鸢,来太子殿的日子并不长……”她的双眸飞快地闪过一抹凛冽之意,淡淡答道:“我是奉命专门来照料朱颜引的!” 沈晴点头,本想问她是奉谁的命,可是她的神情分明写着不愿多言,沈晴也就作罢,将话题转移到朱颜引上:“我今日看朱颜引比先前更加娇艳了,是不是快到盛开之际了?” 青鸢的唇边露出一缕微笑,仿佛是自己的孩子终于长大一样欣慰。 真真假假(13) “快了,快了……”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的除了喜悦,更多的是一种诡谲的解脱。 似乎那句快了,不单指的是花开…… “这么寒冷的天气,朱颜引竟还能生长,倒也奇怪……”沈晴喃喃自语着,突然眼睛一亮,拉过青鸢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以后每天和你一起去给朱颜引施肥浇水!” 青鸢的眉头微皱,好像不太赞同,沈晴连忙强调:“或者我在一旁看着,绝对不会妨碍你!” 青鸢轻轻摇头,从沈晴手里抽回纤细的手腕低声道:“朱颜引不同于其他的花,只能在子时浇灌……” 沈晴一愣,只能在子时浇灌?这朱颜引也太奇怪了吧,竟然在半夜生长?原本只觉得这花娇贵,如今浇灌也只能在半夜,倒为这朵花平添了一丝诡异的美! “那它不会也是在子时开花吧?”沈晴从没机会见过昙花一现,还想见见朱颜引盛开是何等模样! 还好青鸢摇头:“每朵朱颜引的花开之时都不同,等到花苞全都火红一片,狂风刮起之时,它就会缓缓盛开……” 沈晴狂汗,朱颜引挑在刮大风的时候盛开,不只折磨赏花之人,还折磨自己,看来这种花有自虐倾向! 沈晴还想同青鸢聊聊朱颜引,采儿已经捧来了一杯参茶,没想到青鸢看也不看那参茶一眼,摇头婉拒道:“多谢太子妃的好意,只是青鸢生来体质特殊,不能碰参茶。” 还有这等特殊的体质……沈晴也不勉强她,对采儿摆摆手道:“那传膳吧,多摆一副碗筷!” 最后采儿和青鸢被沈晴拉着一起其乐融融地享用午膳,青鸢的话也比先前多了起来,脸色渐渐红润了些,等宫女收拾干净围坐在一起玩纸牌时,看了看笑意盈盈的沈晴,幽然说道:“太子妃可曾听殿下提起过已故的皇后?” 沈晴出牌的手一顿,思忖片刻摇摇头道:“好像没有,莫非青鸢你知道一些内情?” 真真假假(14) 握着纸牌的采儿打出一张牌,面无表情地插嘴道:“皇后既然已故,理应尊敬,不该在背后议论!” “对啊,这样不太礼貌!”沈晴吐吐舌头,其实她心底的确很想八卦,可惜对象是国母! 没想到青鸢唇角边泛出一抹冷笑,连声音也刚硬了些:“听说冤死的魂魄,若是得不到平复,永远得不到安息。都道明帝深爱已故皇后,却从没想过皇后的魂魄能否得到安息……” 沈晴听的瞠目结舌,且不说她从青鸢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青鸢这种“大逆不道”的说话方式,简直是不要命…… 即使连太子弘暄,只怕也不敢这么对明帝说,何况青鸢只是个宫女! 采儿的脸色也是骤变,放下手里的纸牌,压低声音冷静地说道:“青鸢姑娘入宫已经有一段时间,也该明白宫里的规矩……皇后娘娘的事,太子殿下自有分寸!切不可让旁的人听见嚼了舌根!” 原来皇后的死果真有隐情……沈晴心里感叹,终于明白了弘暄的复杂心理,也明白了他为何要如此掩盖自己…… “太子妃,你可知道,这宫里头,埋葬了多少冤魂?”青鸢对采儿的话置若罔闻,转而对沈晴幽幽问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莫向樽前奏花落,凉风只在殿西头……” 那几句带着伤感的低吟一直回荡在沈晴耳边,直到入夜了沈晴仍觉得心绪不灵,翻了个身问守夜的宫女道:“太子殿下回来了么?” “没有。” “不是说晚上就能回来么?”沈晴喃喃说道,命宫女点上烛灯,望着精致的床顶发呆。 青鸢提及皇后,突然表现的如此反常,定是和皇后有什么秘密的关联。她是被弘暄带入宫中专养朱颜引的,按理说不会明白宫里头的这些事,为何会发出这些感叹? 难道她是皇后的……娘家人? “太子妃,殿下只怕遇上了一些事,时辰不早了,太子妃还是早些休息吧……”采儿不知何时静悄悄地来到床边,替沈晴拉好锦被低低劝道。 真真假假(15) 沈晴轻叹了口气:“总觉得心里头很乱……” “太子妃还在因青鸢的话困惑?”采儿敏锐地猜到了一二,耐心说道:“宫中虽人心险恶,但太子妃大可不必担忧,太子殿下已经有他周全的考虑,也不像从前……”说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妥,赶紧收了声。 “从前又怎样?”沈晴见采儿神色间有些遮掩,一溜烟坐了起来。 “从前……”采儿犹豫着答道:“太子殿下还小,所以无法保护他想保护的人……”简单的一句话,却道出了难以察觉的酸辛。 沈晴能想象出弘暄明知自己的母后被害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我明白……”沈晴点头低叹。她虽然生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父母要抛弃自己,可不代表她不向往亲情。而有亲情却无力维系,该是何等的无奈和愤懑! 她想起见到他第一眼时感受到的那抹冷淡和疏远,还有双眸中偶尔闪过的凌厉,还有他一直隐瞒的一些事,一切似乎都有了联系…… “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盘旋在心头的疑惑登时被莫名的力量所代替,若不是考虑现在已经深夜,恐怕沈晴早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发表并肩作战的宣言了! “自从太子妃进宫后,太子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采儿聪明地补充了一句,果然消除了沈晴因为见到佟芷心里生出的小疙瘩。 管他什么青梅竹马,她沈晴才是堂堂正正迎进门的正主! “采儿,你也早点歇息吧……”沈晴长舒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采儿点点头,命守夜的宫女把多余的烛光熄了,悄悄告退。 沈晴本是带着释然的心情入睡,没想到闭上眼没多久,就做了个奇异的梦。 梦中一个窈窕的紫衣女子在一片飞花落叶中翩然起舞,一旁的白衣男子则静静地抚琴,画面和谐而温馨,她看不清他们二人的模样,只隐隐觉得那个白衣男子,在抚琴之时流露的目光,温柔而宠溺。 真真假假(16) 原本想靠近些,那如诗如画的场景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火红,红的刺眼。那一朵朵如火焰般的花朵,在风中屹立着,如凤凰涅盘般妖艳而华丽。 那是一场华丽的焚毁! 沈晴凝神看去,这一朵朵火红的花,不正是朱颜引么?她从来没见过如此之多的朱颜引,在盛开霎那,花瓣上滚落的,竟是一滴滴血泪。 “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莫向樽前奏花落,凉风只在殿西头……” 句句悲吟遥遥传来,催人泪下,犹如杜鹃啼血,直击人的内心深处。 这吟唱的句子,不正是同青鸢所说的一样么? 沈晴突然从梦中惊醒,天已经大亮了,冉儿梦中的那些场景历历在目,仿佛一直有个哀怨的声音在她耳边吟唱着那四句话。 “太子妃,昨夜没睡好么?”采儿见沈晴自醒来以后就在发呆,关心地问道。 沈晴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想把那回荡的凄然甩掉。“太子还没回来?” 看到采儿的神色,沈晴就知道弘暄肯定没有回来,她倒并非认为他一夜未归是去灯红酒绿之处,反而担心他带着御医去南宫府会不会出了什么岔子。 要不要,给二师兄送个信问问情况? 用完了早膳,沈晴便将送信的任务交给了冯德贤,一整日都食不知味,等着冯德贤带回信,结果太阳都落了山,还不见冯德贤回来,沈晴更是心急如焚,在内殿里坐立不安,恨不能出宫去看看。 “太子妃,冯总管向来办事精明,不会出问题的……”采儿心里也没底,只能这么安慰道。 沈晴摇摇头,不断在殿中徘徊。“正因为这样我才让他去送信,只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我交待过他如果找不到二师兄就立刻回宫,也不至于现在还不见人影!” 怕只怕,如果弘暄陷入了某个困境,二师兄和冯德贤也难以幸免…… 真真假假(17) 采儿闻言沉默半晌,镇静地答道:“太子妃稍安勿躁,奴婢在宫中认识不少侍卫,或许可以让他们去查一查冯总管的下落!” “那你去找那些侍卫吧,我一个人在太子殿等你的消息!”沈晴毫不犹豫地催促道,采儿点头,派来几个心腹的宫女服侍沈晴,便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出了太子殿。 天色渐渐黑了,也不知采儿托人之事进行的如何,沈晴只觉得心里头愈发不安,让忙碌的宫女太监们都退了下去,偌大的内殿只剩下几个宫女,显得格外空寂。 “笃笃——”莫名的声音从内殿的后窗传来,在安静的殿中显得尤为清楚,沈晴竖起耳朵,似乎听到太子殿的后面有什么动静,就好像……有人在传暗号一样! 难道是二师兄亲自找来了? “笃笃——”又两声传来,沈晴稍加思索,决定去后面瞧瞧,宫女们劝阻无效,只能取来灯笼,没想到沈晴接过灯笼便独自一人飞快地出了太子殿,心急之余,连一个宫女或太监也没有带上。 即使手里抱着暖手炉,也无法驱逐冬夜刺骨的寒冷,沈晴循着光亮一边走一边呵气,也不知自己到底走了多远,按理说应该到了太子殿的后面,提起灯笼照了一圈,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刚才绝不是幻听,沈晴提高警惕,一只手搭上了腰间那把沂亲王妃送给她的匕首,试探地喊道:“不必装神弄鬼了,到底是谁在那里?” 仍然没有回应,除了呼呼的寒风刮过,带来一片树叶的沙沙声响。 “滴答,滴答……”风止树静,不知哪儿传来了细微的水滴声,在寂静的夜里越来越清晰。 “吱吱——”沈晴怀里的小二黑本来安安稳稳的,突然一下就激动起来,和着那水滴声不断叫唤。沈晴安抚地摸了摸小二黑的脑袋,试图平复它的躁动,没想到小二黑腾地跳出了沈晴的怀中,一路低头朝着某个地方窜去,沈晴连忙提起灯笼追着它,在一个阴暗又潮湿的地方停了下来。 真真假假(18) 水滴声仿佛就是从这里发出的,溅落在石板上滴答作响。小二黑拱了拱那块石板,滴答声更加剧烈,沈晴借着微弱的烛光看过去,好似发现了一抹红色,心里不由得一惊,凑过身去想看的仔细些,脚下一滑差点就摔倒,慌乱之际双手扒住了那块石板,而后浓浓的血腥传入鼻中。 灯笼落在地上,映出的光芒正照在沈晴的手上,那湿漉漉的鲜红,绝不是幻觉,而是真正的鲜血! 原来滴答的声音并非是水声,而是鲜血滴落在石板上多发出的声响。沈晴虽然胆大,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差点就叫出声来。 好端端的竟然会有鲜血,只怕是金枝欲孽上演了现实版!沈晴定了定神,重新站稳脚跟,拿起落在地上的灯笼去看清楚石板附近的状况,果不其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宫女所穿的绣花鞋。 毫无疑问,定是有某个宫女遇害了! 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是到底要不要立刻告诉别人?若是知情不报,她也成了同谋! 沈晴打定主意,对小二黑打了个手势准备一起离开这鬼地方,窸窸窣窣的声音陡然传入耳中,沈晴浑身打了个激灵,那个死去的宫女不会诈尸了吧? 沈晴一把握紧匕首,借着颇具攻击力的小二黑壮胆,对传来声音的假山背后厉喝道:“到底是谁装神弄鬼,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顷刻之间,一个宫女抖抖索索地出来了,一脸惊恐地表情道:“奴婢……奴婢是碰巧经过这里的……” 说罢目光落到沈晴拎着灯笼的手上,爆出了几声尖叫:“有血——杀人啦——” 沈晴被她叫的耳膜一震,走近她呵斥道:“乱叫什么啊……”没想到那宫女连连后退几步,竟跌跌撞撞地跑远,边跑边喊道:“杀人啦……” 沈晴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低头扫了眼还粘满血迹的双手,顿时有些明白,提脚就想追上那个乱喊乱叫的宫女,眼看着那宫女跑远了,对小二黑发了一声呼哨,尖锐的叫唤声过后,小二黑把那宫女扑倒了。 真真假假(19) “救命啊……”那宫女并不知道小二黑是什么动物,吓得瑟瑟发抖,沈晴赶到她面前,冷冷问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太子妃饶命啊,奴婢……奴婢只是不小心路过……” “你在夜里路过这里,还恰巧碰到我,未免太巧合了……”沈晴冷笑一声,如果她没猜错,这宫女是奉了主子的命,想守株待兔,故意等着她来此地然后趁机诬陷人是她杀的! 哼,小瞧了她的智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这种手段在电视剧里看的多了! “太子妃冤枉啊,奴婢敢保证,什么都没看见,只要太子妃饶过奴婢……”那宫女守口如瓶,一口咬定自己是路过,只怕到时候也会咬定是她杀人。且不说这宫女夜晚出没很可疑,她身为太子妃夜里出现在这地方,本身就透着疑点! 她不知不觉竟让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真是自找麻烦…… “那么你实话实说,你看到了什么?”沈晴似笑非笑地盯着装作害怕的宫女,眉目间散发的威慑让那宫女有些畏缩,连说话也不如先前流畅。 “奴婢……奴婢看见……看见……” “这里太冷,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详谈?”一阵寒风吹来,沈晴打了个寒颤,淡淡建议道。本来她指的是带她回太子殿,再弄明白一切,没想到那宫女以为她要施刑,脸色一片惨白,吓得快要晕过去。 “太子妃大人大量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受了指使,这一切都和奴婢无关……奴婢唯一的亲人被他们扣押起来,所以奴婢才不得已这么做……” “你起来罢,先跟我回太子殿,把事情前后交待清楚,至于你的亲人,大可以放心,太子会帮你的……”沈晴一把拉起双腿发软的宫女,飞快地回了太子殿。 而整个太子殿,因为太子妃的失踪,差点乱成一团。采儿回来不见沈晴,心底一沉,把那些宫女狠狠训斥了一顿,宫女太监们都人心惶惶。 “外面好冷……”沈晴一踏入内殿,所有宫女太监们松了口气,结果看到沈晴沾满血迹的双手,都呆住了。 真真假假(20) “太子妃到底去了哪?让奴婢好生担心……”采儿最为镇定,连唤宫女打来热水替沈晴清洗干净,见沈晴上下并无受伤的地方才放下心,目光扫到跟在沈晴身后的宫女,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太子妃,这个宫女是谁?” 沈晴耸耸肩,微扬起下巴道:“这就要她自己说了……” 那个神色不安的宫女在采儿和沈晴锐利的目光下,终于战战兢兢说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她果然是被安排好故意守在假山背后,等着沈晴出现然后装作亲眼见到沈晴杀人,伺机把侍卫引来,至于那些血迹和绣花鞋,都是故意放在那的,只为制造死人的假象…… 沈晴听着差点暴跳,她进宫也不算太久,自问没有得罪谁,竟然这么设计她,完全是想置她于死地! “你是谁派来的?为何要害太子妃?”采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眉间紧锁,盯着那个瑟缩的宫女冷冷问道。 “奴婢……”宫女犹豫着抬头,将目光转向沈晴,乞求地说道:“奴婢不敢说……” “即使现在放你回去,你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坦白从宽,以后不管是你还是你亲人的安全,都不必担忧……”沈晴充分发挥谈判口才,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颜悦色。 虽然她心里极想扁人! 她不过是在装病,那些人还真以为她是毫无抗击之力的病猫了! “是……是敏妃娘娘……”宫女声音颤抖着道出了实情,听得沈晴和采儿均是一愣。敏妃颇得明帝欢心,宠而不骄,待人和善,沈晴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害自己! 更何况她和敏妃见过几次,都说人的眼神能够说明一切,可她并没有从敏妃的眼神中看出嫉恨或是对权力的渴望! 而且她的女儿乐宁也挺可爱纯真…… 沈晴和采儿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写着几分怀疑,最后沈晴走到发抖的宫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既然把一切都交待了,就万事大吉。先下去了,喝杯热茶解解惊……” 几个宫女带着她下去了,沈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方叹了口气幽幽问道:“采儿,你认为呢?果真是敏妃想害我?” 真真假假(21) 采儿替沈晴解下披风,迟疑地答道:“若说争权,五皇子如今越来越得皇上欢心,所掌权力也日益增大,曾经朝臣举荐太子监管吏部时,皇上还驳回,后来将吏部监管一职交给了五皇子,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所以说五皇子和敏妃若想争位,也不是不可能!” 沈晴听得瞠目结舌,这些事,她并不知道,还以为……并非所有皇子都想当上太子,起码还顾念着兄弟之情,原来事实如此残酷! 她只记得议政时,关于是否削弱兵权的问题,五皇子清铭确实和她意见相左,霍家是她“大姐”的夫家,莫非他不希望霍家和沂亲王府联合,想要掌握兵权? “看来我低估了这场权斗……”沈晴自嘲地摇头,眸中闪烁着坚定之色。“不管是不是敏妃要对我不利,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明日我亲自去请求面见皇上!” 采儿愕然,谨慎又小心地建议道:“不如等太子殿下回来了,再做决断?” “只怕等不及,对方会再度出手……”沈晴摇摇头,站起身冷然说道:“我要让他们知道,沂亲王府的人,可不是好惹的……我绝对会好好的‘投桃报李’!” 要知道,她座右铭无数,其中最常用的,就是睚眦必报四个字! 下定决心后,沈晴想起冯德贤的事,不免又担忧起来,凝眉问道:“冯德贤还没回来么?” “奴婢已经托侍卫去找了,太子妃放心,冯总管向来擅长见机行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采儿虽然这么说,脸上却也染上了一层忧色。 “都没有消息,好像自己被隔绝在这个宫里了……”沈晴轻叹一声,情绪莫名沮丧起来,采儿沉默片刻,眸中一亮。 “太子妃,也许我们可以让沂亲王府的人帮忙……” 沈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对啊,我差点忘了可以找大姐和二哥呢……”他们大概都知道弘暄和武林之间的联系,说不定会有消息! 如此一想,沈晴心里稍稍安稳些,入眠之前抚着手里那条红头绳,第一次觉得心头感慨万分。 其实她第一次把红头绳给他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同他一直并肩战斗下去…… 真真假假(22) 然而很多事,都不在掌控中。 原先沈晴还在感叹着无论是谁要算计她,还好她沾染的血迹并非人血,也没有宫女因为她枉死,可是第二日一大早起来,一向平静的皇宫热闹地有些反常。 “采儿,外面发生了何事?”沈晴早早起来酝酿着该和明帝说的话,总觉得这冬天的清晨未免热闹的早了些。 采儿摇摇头,正准备答话,太子殿一位号称“包打听”的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内殿,一脸慌张地说:“太子妃,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今早侍卫巡逻,发现死了个宫女,死相极惨,据说脑浆都出来了……好像是被一块石头砸中头部……”小太监说的上气不接下气,描绘起宫女的死状难免浮现惊恐的模样。 沈晴和采儿倒抽了口气,难怪宫里乱成了一团,只怕皇上已经知晓了此事……问题是这宫女死的太过蹊跷突然,莫非和昨晚的事有关系? “不是说昨晚设计陷害我的血迹是鸡血么?”沈晴咬住下唇,喃喃自语道。 “如果说这不是巧合,那么昨晚太子妃带回来的宫女,肯定没有说实话!”采儿冷静地说道,并没有因此乱了分寸,转向“包打听”问道:“可知死的宫女是什么人?在哪里发现的尸体?” “据说曾经在敏妃的宫里头服侍,后来犯了错被贬到浣衣局,为人孤僻,在宫里头没什么朋友,所以她失踪了其他宫女也没有发现……尸体是在离御花园不远处的假山背后发现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搬动过!” 又是敏妃! “采儿,你去审问昨夜的宫女,看她是不是还隐瞒着什么!”沈晴心里下了决断,沉稳地吩咐道,又命“包打听”去探探明帝和其他妃嫔皇子的动静,将参见明帝的念头暂时打消。 不管事态如何发展,目前唯一安全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沈晴坐在太子殿里等着各人的消息,听着匆匆返回的采儿禀报审问的事,知道那小宫女对一切并不知情,甚至于敏妃,她也不了解。 而“包打听”带回来的消息,就是明帝大怒,下令彻查此案,至于其他妃嫔和皇子,都毫无动静,谨慎万分,都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负责查案的人是谁?” “回太子妃,正是霍大统领——”竟是御林军总领霍飞…… 沈晴还记得,这御林军总领的位置,是她跟明帝提议的!只不过,一个宫女之死,会让御林军总领去调查,明帝这么做,中间定有玄机! 真真假假(23) 看来事情越变越复杂了…… 也许这是上天给她的一次考验,没有弘暄在她身边,她也想知道究竟能否在这深宫里完好的生存下去! “太子妃,既然是霍总领彻查此事,不如我们去问问霍夫人……”采儿提醒沈晴道。所谓的霍夫人,正是沈晴的“大姐”沈歆玥! 沈晴不赞同地摇头:“恐怕不妥,这宗命案非同小可,如果我私自找大姐问询,只怕会遭人非议,万一连累了大姐和姐夫就不好了……” 以权谋私……可不是小罪! “采儿,我想去昨晚那地方看一看,说不定能发现一些线索……”既然宫中所有可能与宫女被杀有关的人都按兵不动,也许适时出击是个不错的方法!“被杀的宫女如果和敏妃有关,只怕她已经知道派来陷害我的宫女败露,昨晚躲在暗处监视的,可能不止一个……” 说不定,能够引蛇出洞! “太子妃贸然出殿,万一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采儿仍然放心不下。 沈晴淡淡一笑:“相信我……” 采儿静静看着面带微笑的沈晴,不由得点点头。这时候的太子妃,比平日说笑打闹的她,多了分魄力和沉稳,眉目间,隐隐焕发的,是令人折服的昂然气势。 她相信,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能够携手让流月变得更加强大! 也只有……太子妃,才配得上太子殿下! 担心太子妃出殿走动会有人议论,采儿还是坚持陪着沈晴。一路并没有遇上什么人,偶尔几个宫女太监匆匆路过,个个都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在寒冷的初冬,为整个皇宫更添了分迫人的森冷。 除了一些侍卫,宫里给人的感觉,竟是空无人烟。 远远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前行,和沈晴面对面走来。 “大皇子?”沈晴有些意外,除了大婚的婚宴上见到大皇子之后,她几乎再没见过他,差点忘了这个沉默羸弱的人也是皇子之一。 连那次明帝跟前的议政都没有见到他,可想而知,这位大皇子在宫中的地位何其之差! “弟妹身体可好了?”大皇子风羽看到沈晴,也有些吃惊,深深凹下去的双眸流动着温和的神色。本是随意一句问候,从他嘴里缓慢地道出,听上去却少了分假意,多了分真心。 ps:这几天有考试,所以比较忙,等空闲了阿璃会把少更的补上,谢谢亲们的支持哦~~欢迎亲们留下看文的感想,那也素更文的动力!如果有超过100字的长评(一定是看文的感想哦),阿璃会加更滴~~ 真真假假(24) “好的差不多了,多谢大皇兄关心……”看着羸弱却温润的大皇子,沈晴实在提不起戒心。她早听说过大皇子之所以地位低下,是因为他的生母不过是个宫女,年轻时有几分姿色,在明帝尚未登基时一直身为太子的侍女,明帝登位后妃嫔众多,自然不再临幸她,但她却是最早生下皇子的,引起了不少妃嫔的怨毒。 他的生母,在宫只怕举步维艰,终于受不住煎熬死去。即使这样,明帝也提不起兴趣关照自己的长子,大皇子风羽的病根,也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从未好好调养过。 最是无情帝王家,沈晴知道这些事后忍不住同情他。她一直记得,四皇子浚皓当日是以怎样轻蔑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大哥”! “天气虽冷,出来透透气总是好的……”大皇子风羽缓缓点头,带着暖意的关怀驱散了周围的寒冷。“当然,弘暄让你留在太子殿里养病,也是为了你好……很久没见过弘暄如此关心谁了!” 他的一句话让沈晴热乎到了心底,不禁嫣然一笑。和其他皇子相比,她倒更愿意和大皇子说话!起码,他不像其他皇子那样心机深沉,每句话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 “太子殿下对我的确很好,但我也不是只靠他保护的弱女子……”因为没了忌惮,沈晴忍不住在他面前露了真性情。 大皇子风羽点头,不知不觉低叹了口气。 “大皇兄为何叹气?” “弘暄被父皇派出宫,只怕一时半会儿难以回来,可是眼下宫中如此不安定……”风羽低低叹道,眉尖处拢上了一层愁云。“弟妹身居太子殿,只怕还不知道……今早宫中发现死了个宫女,父皇已经派人着手调查了……” 沈晴本想说她早就知道了,想想还是憋了回去,装作无意地问道:“那查到凶手了么?” “到现在还没有一丝头绪……”风羽无奈地摇摇头:“我和那宫女有一面之缘,还曾经看她可怜施予过她饭菜,却没想到……有人如此狠毒,会杀了她!” 真真假假(25) 一饭之恩……沈晴蓦然就想起了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差点就热血沸腾起来!要是这宫女身上牵扯着什么惊天秘密,那可就……让她大开眼界啊! “我正准备去见霍总领,期望他能早日找到凶手!”大皇子风羽的话音一落,沈晴不顾一旁采儿的暗示,兴致勃勃地应道:“大皇兄,我也跟你一同去罢!” “弟妹你……”风羽惊讶地看着她,有些迟疑。 “要相信我的分析能力和判断力……”沈晴笑着耸耸肩,风羽犹豫片刻点点头道:“也对,毕竟父皇曾封你为谏臣!” 虽是在淡笑,可沈晴到底看出了他眼底的那抹悲凉。他明明是大皇子,却连议政的一席之地也没有,竟连她这个外姓人都比不上,而对方又是自己的父皇,怎会不感到寒心! “太子妃,这案子我们贸然插手不妥罢……”采儿在一旁低声提醒沈晴。 “可我们很难置身事外了……”沈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双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决心。“更何况,我也很想知道,到底谁才是幕后黑手!” 沈晴一旦打定了主意,旁人很难劝得动,一行人去了霍飞办案的地方,却没想到……有人比他们的动作还快! “微臣见过大皇子和太子妃……”这是沈晴第一次看清霍飞的模样,见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军人的硬朗,剑眉下的双目炯炯有神,声音醇厚好听,一言一行都英气勃勃,心底暗暗感叹,确实像他这般人才能够配得上沂亲王府的大郡主! “不必多礼……”大皇子风羽淡淡摆手,目光投向霍飞身旁让人难以忽略的存在——八皇子熙彦身上。“八弟,你也来了?” 熙彦点头,扫了眼对他明显疏远的沈晴,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淡笑。“看来这案子非同小可,竟惊动了卧病的皇嫂……” “有劳八皇子关心,我身子已好的差不多了……”沈晴一副坦然的神色,对上熙彦探究的目光。“刚才散心之时听说了此事,所以同大皇兄来看看是否能帮得上忙!” 其实她并不讨厌八皇子熙彦,甚至于因为他的耀眼而不自主对他有好感,只不过听五皇子清铭说过那番话后,她便知道,八皇子熙彦并非简单人物! 当初的龙城知州是他的党羽,也就是说……他同弘暄并不是一条战线的! 虽然她很想和他做朋友,但是事关老公的位子和权力,她就要重新衡量了! 真真假假(26) “不错,是我告诉弟妹的……”风羽附和着点头,转头对霍飞皱眉问道:“案子查的如何?” “据臣所查,那宫女死之前曾经见过敏妃,而她又是被敏妃贬出去的,只怕微臣不得不请敏妃来做个说辞了……”霍飞沉声答道,并没有因为怀疑到敏妃而为难。 “敏妃?”大皇子风羽不敢置信地摇摇头,低声沉吟道:“按理说,敏妃不会为一个小小的宫女大费周章……” “那个宫女既然被杀,身份定不普通!”八皇子熙彦的双目中闪过一道冷光,趁着大皇子和霍飞商讨之时,将沈晴喊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可还记得你大婚那晚无意间撞见有人在祭拜的事么?” 沈晴点头,她本想去查清是谁这么胆大在宫中拜祭,可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渐渐地将此事抛之脑后。 “死去的宫女,就是那晚的祭拜之人!” 熙彦的一句话让沈晴瞪大了双眼,怎么也没想到,这两者之间会有何联系!那晚宫女在祭拜谁她并不知道,只是时隔一段日子,就被人残杀,莫非她身上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原来一直是敏妃宫中的侍女么?”如果秘密和敏妃有关,那么敏妃才是真真深藏不露的一个人! 熙彦点头:“她虽在敏妃宫中,但并非敏妃的贴身侍女,好不容易得了贴身服侍的机会,却因为坏了敏妃的一件裙裳而被贬到了浣衣局。” 沈晴看着八皇子熙彦眉间的疑云,总觉得他说的并不完整。如今解开谜题的唯一办法,就是查出那个死去宫女的真实身份! “你们可是想到了什么?”大皇子风羽不知何时走到沈晴和熙彦身边,关心地问道。 沈晴摇摇头,还没答话,熙彦抬头看向霍飞,淡淡问道:“我们想去找到那具尸体的地方看看,不知霍总领意下如何?” 霍飞恭敬地抱拳,一丝不苟地答道:“八皇子亲自来助微臣查案,微臣感激不尽,只是那地方不吉……” 真真假假(27) “这个时候,哪还有空管什么吉不吉?”沈晴不赞同的摆摆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沉吟道:“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案发现场,可我们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霍飞迟疑片刻,终是点头答应。 “如此,就不打扰霍总领和皇兄了……”熙彦瞟了眼沈晴,沈晴心领神会,明白他有些话要告诉她! 毕竟,在大婚那晚见到人祭拜,是她和八皇子共同的秘密! 等太监领他们来到离御花园不远处的假山那,血迹早已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寒风吹过,晓霜凄迷,偶尔有几株杂草从石缝中冒出来,迎风招展,在严寒的冬季傲然挺立。 这些杂草,往往比盛开的绿树红花更为顽强! 只可惜那个死去的宫女,在夹缝中也难以求得生存…… 采儿和领路的太监不知何时悄悄退远了些,沈晴见八皇子熙彦望着假山出神,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大皇兄曾经对那宫女有一饭之恩,所以才想知道谁是凶手,可我不明白……为何八皇子也对此案甚感兴趣?” 她敢保证,熙彦绝不会和她一样,单单喜欢破案! 熙彦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似苦似恨,却又被脸上的慵懒所遮掩。“可曾听别人提起过我的母妃?” 沈晴微愣着摇头:“我只听说你母妃是个绝世美人儿……” “可惜她早逝……”熙彦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流动的落寞和恨意。“貌美又如何?母妃死后不久,后宫又添了妃嫔,母妃最终也只落得个一代新人换旧人的下场……” “只能感叹一句天妒红颜……”沈晴不知如何安慰他,低低叹息道。 “并非天妒……”熙彦的眸中射出一道寒光,就连笑容也比刚才要森冷了几分。“我之所以要查是谁杀了那宫女,因为那晚她祭拜的,正是我的母妃!” 他的母妃也是被人所害? 沈晴抬头看着他那俊美的容颜上笼罩的邪戾,似乎有些明白…… “那么你是想替你母妃报仇么?”沈晴毫不隐瞒的说出她的猜测,熙彦微愣,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晴的眼眸深处,那抹狠戾逐渐被意味深长所代替。 “不错,不知太子妃有没有兴趣同我合作?” 真真假假(28) 沈晴陡然陷入了沉默,又是合作……她本不想参与到这些皇族的争斗,可就在她作为沂亲王府的郡主踏入皇宫大门那刻,她已经无法抽身! “你何以肯定我会同你合作?”沈晴不动声色地反问。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太子妃也不可避免地成了棋子,不是么?”八皇子熙彦淡淡一笑,靠近了沈晴些,幽然问道:“可知四哥落得什么下场?” 四皇子浚皓?沈晴疑惑地摇头,因为四皇子对自己的语气一直不大好,她也懒得去关注他的动态,何况离宫一段日子回来后她也一直装病,更无从得知。 只是心里隐隐觉得宫里和她离开之前有些不同了…… 好似笼罩着莫名的惶然。 “想当初四哥多么获父皇欢心,可如今和容妃一道被贬为庶民,发配至杳无人烟的边塞……” 沈晴一惊,她从来没听弘暄提起过,难道是在她离宫这段日子所发生的变幻? “皇嫂竟不知道么?”熙彦敏锐地捕捉到沈晴眸中的惊异,唇角的弧度逐渐扩大。“不过皇嫂那时卧病在床,想必皇兄不喜这些事扰了皇嫂的养病……” “四皇子因为犯了何罪被贬?”虽然四皇子浚皓言语不动听,可他毕竟是明帝的儿子,难道明帝贬黜他之时,不会心疼么? “当然是因为迫害太子妃……而且还毁坏皇子名誉……” “可我不是好好的……”沈晴差点将她没病的事脱口而出,要说四皇子迫害她,她那些日子明明离宫了,并没被迫害,想到那时骆子凌阻止她回宫,是否正因为此事? 熙彦伸出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皇嫂又怎知他没起那心思?父皇一直都知道他的野心,如此一来……容妃的势力也算打击下去!” 不管四皇子的结局是不是自食其果,可沈晴深切感受到了明帝的无情!至于身为太子的弘暄……她已无法评价! 身在漩涡中心,他亦无法…… “四哥已经身先士卒,可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熙彦的唇角划过一抹残忍的笑容,手指拂过石缝的那株野草,轻轻一拧,野草便随风飘落。“所谓野草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皇嫂不会不明白!只要你是太子妃,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真真假假(29) “你说的也许不错……可即使身为太子妃,我也不想因权位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沈晴豁然一笑,抬头看向熙彦:“这一次,我会同你一道查出凶手,凶手查出后,合作到此为止!” 熙彦挑眉:“太子妃难道不想得到什么?” “你要是有什么好宝贝送给我,我也不介意……”沈晴耸耸肩,开玩笑地答道。熙彦深深看了她一眼,眼角带出来的笑意,无端多了些亲切,不再像原来的笑容那么疏远冷凝,更显得风华绝代…… 也许风华绝代不太适合形容一个男人,不过对于八皇子熙彦来说是例外…… 弘暄是深沉,而他是邪肆,明帝的这两个儿子,无论站在何处,都是耀眼夺目的存在! 如果八皇子和弘暄的关系如同真正的兄弟,她想,流月才会真正的强大起来!沈晴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想法,即使不知能否成功,她总该试一试…… 而且,恐怕也只有她,能做到! ------------------------------分割线------------------------------- 沈晴参与此案的事就此尘埃落定,有好事之人将这事禀报给了明帝,却得到明帝的赞赏。 “太子妃大病初愈,却能帮霍飞一同查案,此等精神难能可嘉!” 纵使太子妃早被明帝立为大内谏臣已经人尽皆知,可还有人表示不服。 “皇上,太子妃无端主动帮助霍总领查此案,似乎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明帝双目一沉,语气里多了分危险的意味。一直和沂亲王府站在对立面的大臣打了个寒颤,定了定神才故作神秘地禀道:“微臣听闻……太子妃在那宫女死前的一晚,神神秘秘出了太子殿,过了很久才回来……” 明帝微微皱眉:“真有此事?” “臣不敢妄言,那晚还有守夜的太监听到宫女大喊救命的声音……” 明帝双眸射出一道厉光,倏然起身冷冷道:“传霍飞,朕有话问他——” 原本不打算插手的明帝,随着案子的扑朔迷离,目光愈加凝重。他身子还算硬朗,那些人,却迫不及待了么? 世人都认为他这个皇帝当的狠心深沉,可他何尝不想早些当个太上皇,以等百年归老!世事无常,他必须扫清……弘暄即位路上的一切障碍! 明帝的目光落到书桌一角的砚台,脑海里,她为他温柔磨墨的模样从未消失过。 “菀儿,朕不会让你失望的……” 真真假假(30) 宣阳殿。 外面寒风呼啸,和殿中的温暖如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殿中的人个个眉头紧锁,脸上笼罩着一抹寒意。 “我去查过了,敏妃那儿并没有一个叫阿月的宫女……”八皇子熙彦对沈晴皱眉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峻。“而且,她口中所谓的那个唯一亲人也离开了京城!” 自沈晴决定和熙彦一同查案后,她便将那晚发生的事全告诉了他,也包括了那个宫女说自己是敏妃派来守株待兔的事…… 那个宫女自称为阿月,也明明确确交代了敏妃让她做的一举一动,自从被沈晴带回太子殿质问后,一直被关在太子殿一个隐蔽的房间,还派了几个人把守。 沈晴闻言也眉心微蹙,摇摇头道:“那个叫阿月的宫女是我晚上在太子殿后面亲自捉到的,从她的言语和神态上看不出她是在说谎……如果说敏妃宫中并没有这个宫女,那么她到底是谁派来的?又为何要诬陷敏妃?” “也许她的名字并不叫阿月,如今我们也不能完全肯定敏妃和此事无关……”熙彦低声沉吟道,唇角边扬起嘲讽的冷笑。“虽说敏妃看上去为人淡泊,但并不代表她没有任何雄心……” “如今敏妃在朝中的势力也不小……”沈晴赞同地点头,跟一旁的采儿吩咐道:“采儿,你把那个叫阿月的宫女带过来,我们亲自再问一次!路上小心——” 采儿应了一声,匆匆离开了宣阳殿。 御林军总领霍飞被明帝召去,大皇子风羽原本身体也羸弱,受了风寒在自己的寝宫里养病,其他的宫女太监被支地远远的,偌大的宣阳殿只剩下沈晴和熙彦二人。 “这一次的案子可比龙城那次还要棘手!”沈晴情不自禁伸了伸腰感叹道,见熙彦的脸色微变,突然想起被贬的龙城知州是他的党羽,连忙收声,暗骂自己糊涂。 没想到熙彦淡淡一笑,自己主动提起龙城一案来:“龙城一案破了,人人都道皇嫂是我流月的福星……” “还好没说我是文曲星下凡……”沈晴狂汗,竟没想到自己当时会被天下人传诵。 熙彦不置可否,沉默半晌,倏然若有所思地问道:“皇嫂是否以为,因为那个无力破案的龙城知州是我的人,所以龙城疑案和我有关?” 真真假假(31) 沈晴一愣,对上他波光流转的双眸,其实也不太相信他会刻意毁坏龙城百姓的安稳生活,呐呐答道:“龙城知州虽然办案不利,但终归是祁蒙国在捣鬼……” 她并非指龙城知州和祁蒙国互通,诬陷皇子通敌可不是小事! 而且,八皇子熙彦办事能力在众多皇子中实属佼佼者,没理由这么做…… “他为人迂腐,怎会是我的党羽?”熙彦冷笑一声,缓缓说道:“父皇不过是……想借此事削弱我的势力!龙城呵,这么重要的地方,父皇又怎会让太子以外的人接手?!” 言语里不无嘲讽之意。沈晴心里咯噔一响,想起她跟弘暄说到龙城案子时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浑身顿时袭上一层凉意。 “八皇子,你的意思是,皇上是故意为之的?”沈晴一字一句问道,越看着熙彦的表情,心底越凉。 难怪到龙城时大师兄总是独自一人去“查案”,还因为她参与此事而责怪,只怕是因为她的插手,打破了他们原有的计划! 她不明白明帝心里的真正想法,可熙彦是他的亲生儿子,如此被算计,心里会是怎样的苦楚和悲凉!她进宫后还跟明帝提议换掉龙城知州,因此被明帝任命为谏臣,难道这些也在他们的算计内? 她还傻兮兮的以为自己是为流月百姓谋福,却不知背后那些谋划之人就伺机等着她“热血沸腾地进言”! 弘暄……或者该叫他大师兄……她曾经多次想摘掉他的鬼面,只为一睹鬼面下他的俊颜,可如今,她不知道,他的面具下,是不是还有另一层面具! “你眼睁睁看着皇上削弱你的势力,难过吗?”沈晴心里五味俱杂,看着熙彦若无其事的平静面容,心底的一根弦被隐隐拨动。 她虽然无父无母,可无时无刻,也在幻想着来自父母的温情。 “你是想问,我会不会因为父皇对自己并不关心而难过,亦或是因为父皇剥夺了我的一部分势力而难过?”熙彦挑眉,淡漠地反问。 “都有吧,不管你是第几个皇子,你终归是他的儿子!”沈晴低低叹息。 “我已经习惯了……”熙彦不怒反笑,幽幽说道:“也许在父皇眼里,只有那个女人生的,才是他的儿子……” 题外话:阿璃昨天凌晨飞去了上海,然后很晚才回来,所以停更了一天,很抱歉~~~回来累瘫了,补了一大觉~~圣诞到了,祝所有亲们节日快乐哦,么么~~ 真真假假(32) “可是……”沈晴还想争辩,脑海里却浮现出大皇子风羽单薄的身影,瞬时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去争辩。 要说到难过,只怕谁也比不上大皇子风羽! “皇嫂果然同其他女人不一样……”熙彦挥挥手,命人端上两杯茶,在蒸腾的热气下,那种莫名的悲凉好似被带走的无影无踪。“这个时候,皇嫂不是该站在太子一边的么?” “太子是儿子,皇子难道不是儿子么?你们首先是皇上的儿子,其次才是皇子的身份,而且血浓于水……”沈晴似是而非地答道,话尚未说完,就被八皇子熙彦的冷蔑声音打断了。 “皇嫂大概还没明白,在这宫里,从来就没什么血浓于水!” 沈晴捧着茶杯的手一僵,茶水的热气透过杯壁传到她掌心,可她依旧觉得寒彻心骨……是不是在权力面前,什么亲情,什么友情,还有爱情……都不值一文? 殿中的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几缕幽幽的茶香,在宣阳殿内飘荡。 “霍总领,太子妃和八皇子在此等候多时了……”一个小太监的声音打破了宣阳殿的沉静,沈晴和熙彦回过神,正看到霍飞一脸慎重的表情。 “姐夫,皇上突然急传,莫非出了什么差错?”沈晴急不可耐地问道。 霍飞脸色沉郁地说道:“皇上问起太子妃那晚不在太子殿的事,只怕有大臣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了一番……如今除了敏妃以外,谋害宫女的嫌疑者有多了一名……” 沈晴已经明白了大概,镇定自若地接过他的话道:“皇上怀疑我了?” 霍飞冲她宽慰地一笑,紧皱的眉头却没有舒展来:“事情还有转机,我已经将太子妃那晚的所见所闻,包括那个阿月的宫女所说的话都禀报给皇上了,如今只有将那个阿月的宫女带来当面对峙,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沈晴点点头:“我已经让采儿带她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到采儿行色匆匆地入了宣阳殿,眉目间尽是焦灼之色。 真真假假(33) “那个叫阿月的宫女呢?”沈晴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采儿大概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就连说话也气喘吁吁。“太子妃……奴婢将太子殿翻了遍,都没有找到她!还问了看门的侍卫和太监,都说没看到……” 八皇子熙彦和霍飞脸色均是一沉,沈晴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尽量镇定地问道:“也就是说,那个叫阿月的宫女,在太子殿,无缘无故失踪了?” 采儿自责地垂下头:“都是奴婢的疏忽……” “别自责了……”沈晴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转过头对霍飞和熙彦冷静地询问道:“你们可知宫中有谁武艺高超?” 熙彦看了霍飞一眼,凝神沉吟道:“若论武功,自然不会有人比得上霍总领……虽然习武之人不少,但是太子殿守卫森严,若非轻功厉害,很难在重重守卫下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 “莫非太子殿有内鬼?”沈晴的这话是朝着采儿问的,采儿迟疑片刻,低低说道:“太子殿服侍的宫女太监众多,即使连太子殿下,也无从一一分别……” 声音低的只有沈晴一个人能听到。 身为太子,却也面临重重考验,承担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就连太子殿也……沈晴甩甩头,来不及为弘暄唏嘘,对霍飞说道:“我再去找找,如果没有找到那个阿月,会是怎样的结果?” 霍飞的眉头锁的更深:“那么微臣只能按章法来处理此事了……” 按章法来处理,不外乎她成了第二嫌疑人,只怕要关起来候审……纵然心里再忐忑不安,沈晴仍要保持着若无其事的姿态道:“我明白了!” 采儿闻言脸色大变,一把拉住沈晴的衣袖,再也顾不上尊卑有礼,对霍飞焦急地说道:“可是霍总领,太子妃明明是被人陷害的……敏妃也有嫌疑,为何霍总领不先问责敏妃?” 霍飞低叹一口气,面色沉重地说道:“皇上早有交代,如果找不出凶手,无论是谁,不管她是不是皇亲国戚,都要关入兰亭轩听押候审——” 真真假假(34) 兰亭轩,听上去清幽雅致,可也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因为那里曾经关押着不少皇室宗亲的罪犯…… 更何况,那个地方,通常是有去无回,即使无罪,也因为受不了那种压抑和落魄的处境郁郁而终…… 沈晴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当时还笑称要写一篇新兰亭集序,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不幸”地要入住,真是世事无常! 不只采儿,连八皇子熙彦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阴郁之色。 “霍总领,太子妃身子金贵,怎么能受得了那种地方?”采儿一脸哀求,恨不得自己能替沈晴关入兰亭轩候审…… 霍飞爱莫能助地摇头叹息,对沈晴歉然道:“太子妃,这是皇上的意思,微臣也无法……” 所有人中,最镇定的当属沈晴本人。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试图将气氛调剂的轻松些:“正所谓有压力才有动力……也许这样,我们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幕后凶手!” “父皇可规定了时限?”沉默良久的熙彦冷冷发话道。 霍飞点头:“在明天日落之前,必须找出阿月……否则太子妃会同敏妃一道关押候审!” 满怀心思的各人离开了宣阳殿,殿外寒风呼啸,厚厚的云一片压着一片,沉重而阴暗,仿佛压在人的心头,令人喘不过气。 风雨欲来。 霍飞亲自去找宫里的记事太监查询每个宫女的名字和来处,看能不能找到阿月这个人,沈晴准备和采儿一道回太子殿重新看看,也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熙彦则去暗查宫中有谁轻功好,三人约定第二天仍在宣阳殿会面。 “太子妃,这一次的事非同小可,我要飞鸽传书报告给太子殿下,让他早日赶回来——”采儿忧心忡忡地说道。 沈晴摇头苦笑,她当然希望他能够早点赶回来,可是他杳无音讯,飞鸽传书又怎样! “没用的,我们根本不知道弘暄如今在何处,连冯德贤至今也没有消息……更何况,皇上对于他的离开一点也不惊讶,反而说是派他出去办事,你不觉得有点古怪么?” 采儿明净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太子妃为何会这么想?” 真真假假(35) 沈晴满腹心事,无暇顾忌采儿脸上表情的变化,抬头望了眼快压顶的云层淡淡道:“我也不知道,这中间的事太复杂了,我难以想明白!比日说,若皇上不想让太子回来,竟等着事态如此发展呢?君心难测,万事都掌握在皇上手中,就连我们……” 只怕也是一颗棋子!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以后也没有再说出这种话,棋子又如何?只要她想抗争,真正的命运,一直都在她自己手中…… 譬如她当初可以选择不入宫…… 采儿一时也无言,静静地看着半仰头的沈晴,第一次看到往日总挂着真诚笑容的太子妃脸上,出现了类似悲哀的神色。 这一夜,没有人能睡个安稳觉! 名叫阿月的宫女好似人间蒸发,没留下一丝踪迹,而看守各个殿门的侍卫,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将太子殿查了个遍已经入夜了,采儿好不容易劝说沈晴睡一睡,等到沈晴闭上眼呼吸均匀了,才悄然退下,独自一人推开后院门。 确实,殿下是瞒着太子妃一些事,而如今,不管事态朝什么方向发展,她都要保全太子妃,不能让太子妃受到任何伤害…… 这是她采儿答应了太子殿下的! 也是她从小就立下的誓——生为太子生,死为太子死! 而她也不想再看到太子失去最重要的人时,那悲痛到欲哭无泪的表情! “呵呵,你来了……”低沉喑哑的女声从后院的角落传来,在漆黑的夜里听起来尤为恐怖。 “我来了,离花期还有几日?” “就要快了……”一缕月光扫向说话的那人,那张接近透明的脸在沙沙摇动的树叶映衬下,犹如鬼魅一般骇人。“只要两天……” 采儿咬咬牙:“能提前吗?已经等不及了!” “提前?”那人嗤嗤冷笑,如炬的目光在采儿身上晃荡一圈,又低了下去,近乎迷恋地看着那抹火红。“我已经油尽灯枯了,要想提前也未尝不可,只不过……”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干裂的嘴唇笑起来狰狞不已。 “花需要养料,你再找一个人来,就够了……” 真真假假(36) 沈晴还是没找到宫女阿月的踪迹。 就连一向准时出现在她身边的采儿也不知何故迟迟没有现身,沈晴决定一个人先去宣阳殿,没想到一大早沈歆玥就急急赶到了宫里。 “大姐,你怎么来了?”沈晴见她行色匆匆,忙唤人倒一杯热茶,顺口问道:“不如就在我这里用早膳?” 沈歆玥摇摇头,一把抓住沈晴的手急急问道:“昨晚听你姐夫说你也成了嫌疑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宫女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 一个个问题从沈歆玥口中抛出,姣好的面容上刻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即使不是亲姐妹,沈晴也感受到了不同于朋友间的关心,心里不由得一暖。“大姐,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么?沂亲王府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你要相信姐夫,也要相信我,我们定能找出幕后的主谋!” 沈歆玥见沈晴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笑着摇头低叹道:“你这丫头……我并非不相信你们,只是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而你的身体也怎么受得了兰亭轩那种地方……” “大姐,别小瞧了我的毅力!”沈晴为了不让沈歆玥担心,夸张地活动着手臂腿脚道:“我是打不死的小强,想整垮我,可没那么容易!” “你姐夫昨夜一整夜都没睡,也不知查到那个宫女阿月的底细了没……”沈歆玥沉吟片刻,美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我竟不知宫中有如此高手,你二哥已经派人去各地查探了,看看到底是何路门派同宫中有联系!” 沈晴点点头,她原以为和武林有联系的只有弘暄,如今看来,有一股强大的后盾,在同弘暄对立! 但她最担心的,是那个宫女阿月……被人灭口! 而这些人,都牵扯到后宫的恩怨是非! “大姐,你可曾知晓宫中曾经发生的往事?”沈晴直觉这两个宫女身上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歆玥微愣过后,幽幽说道:“其实我也只听说了皮毛,后宫的是是非非,只怕直到那些人死去,也不会明白,甚至将见不得人的秘密带进土里……若儿,你想问的是谁?” 真真假假(37) “八皇子的母妃是被害死的?”沈晴直奔主题。 沈歆玥茫然地摇头:“这我倒没听说过……八皇子生母原本身体就不好,生下八皇子后身体更虚弱,应该属于病逝!更何况,她入宫比较晚,根基也浅,对其他几个妃嫔也构不成威胁!” “八皇子的生母不是很美的人么,怎么会没有威胁?”沈晴大惑不解。 “在后宫里,单凭美貌又能怎样?若说受宠,只怕她还不及当时的容妃和敏妃!至于恭妃,进宫最晚,年轻也最亲,加上她是右丞相的亲孙女,所以也颇为受宠!当然,她们都赶不上已故的皇后!听说皇后当年宠冠六宫……” “那皇后的娘家是什么人?” 沈歆玥脸上也浮现一抹疑惑:“我也说不清,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离宫很久一段日子,后来就带回来一名美貌聪慧的女子,那就是已故的皇后,至于皇后的娘家,恐怕只有皇上自己才知道……还因为皇后的神秘身份,朝中议论过很久!” 皇后是个神秘女子,而明帝却坚持娶她……只怕明帝真正爱过的,只有皇后一人!容妃一家的势力已经被削去了,而敏妃……沈晴凝神细想,脑子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一闪而过! 明帝,是不是早就准备拔去分散的势力? 矛头指向敏妃,而她,只是个附带拖下水的人! 如此一来,宫女阿月的失踪也有了原因。明帝一反常态要查出凶手,也有了解释! “大姐,我已经明白了……”沈晴摆摆手阻止沈歆玥继续说下去,沈歆玥果然停了下来,带着些许疑虑反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我明白……”沈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笑嘻嘻地说道:“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皇上心里早有定夺!” 而她这颗棋子牺牲与否……对于明帝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货真价实的郡主,只是一枚派的上用场的,棋子罢了! 只是想想觉得心有不甘,无论她这颗棋子最后的命运是什么,她都想当着弘暄的面亲口听听他的说法! 想问问他,当时娶她是不是只看中了她身为棋子的用途!更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一点喜欢过她? 只要她有命等着弘暄回来! 真真假假(38) 已经快日落了,宣阳殿地理位置特殊,日落最后的余晖正巧将其完全笼罩,勾勒出淡淡的金色光晕,然而殿中各人无心欣赏,脸色阴沉。 “关于宫女阿月的记载很少,只说她入宫较早,年龄不详……”霍飞沉声说道,因为几夜的不眠不休,眉心带着一抹疲惫之色。“我怀疑,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的记载!” “那个死去的宫女呢?查出她的底细没?”沈晴听到霍飞的说法并不足为奇,如果这是精心布置的局,当然不能留下线索供他们查出什么! 霍飞点头:“她叫碧莲,一开始并非跟着敏妃,而是后来宫中侍女调配时分到敏妃宫中服侍的,算不上敏妃的亲信!后来被赶到浣衣局时,渐渐变得奇怪,有时候似乎神志不清,半夜里经常出去……” “是因为她犯错被敏妃责罚的缘故?” “我看不尽然,敏妃并没有责罚她,只是将她分到浣衣局罢了……” 沈晴蹙眉,总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如果说她知道了敏妃的某个秘密,敏妃为何会又将她调到浣衣局?无论如何,在自己身边不是更可靠吗?她不怕碧莲泄漏她的秘密?” “有一个可能……”熙彦眸中闪过一道冷光,一字一句道:“她知道的,并非是敏妃的秘密!” “也就是说,有人在使用障眼法?”被八皇子熙彦点破,沈晴和霍飞都眉头一凛。沈晴并没有告诉他们二人她自己的猜测,如今看来……确实是和她的猜测不谋而合! 如果是明帝要这么做,他们的查案只会有心无力! “时辰不早了……”霍飞看着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低叹着对沈晴说道:“宫女阿月还没有找到,太子妃,你只能和敏妃一道在兰亭轩呆上一段日子……” 沈晴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只能这样了!” “我去找父皇,事情也许会有转机!”熙彦说罢转身,还未踏出宣阳殿,霍飞就出声阻止了他。 “八皇子,皇上说了……这两天,他不见任何一位皇子!” 真真假假(39) 熙彦的脚步停滞,缓缓转过身,看着面色沉静的霍飞和镇定的沈晴,神色不断变换。半晌过后,他唇角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来父皇心中早有谋算!” 嘲讽的神色背后,隐隐藏着不甘和愤懑。 沈晴明白,他是为自己死去的母妃而不甘。可是面对高高在上的帝王,不甘又有何用? “八皇子,皇上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霍飞低声劝道,熙彦冷冷一笑,将目光转向沈晴。 “皇嫂,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也是天底下最冷酷无情的人……” 那句话如一把冰锥狠狠刺痛沈晴的心,她闭上眼深吸几口气,重新恢复了往日言笑晏晏的神采。 “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八皇子何必太悲观!”是的,她自小就体会了人情冷暖,哭过笑过,睁开眼发现,只有她心中的那盏灯不灭,谁也无法影响她! “但愿皇嫂在皇兄心中是有一定地位的……”熙彦摇头淡笑,这话并无嘲讽之意,但听起来却有些许悲凉。 沈晴不由自主握紧了手心的那端红头绳,平静地对霍飞说道:“我们走吧……” 她要进的,不过是兰亭轩,并不是断头台! 霍飞点头,派侍卫带着沈晴出了宣阳殿,朝兰亭轩的方向走去,因为沈晴是皇亲国戚,侍卫还算是恭敬有礼,连绑人的绳索也没用上,沿着曲折的小路走了很久,终于在一处盘旋而下的石梯处停了下来。 “太子妃,请——”侍卫微微躬身,通向石梯尽头的,是一扇古色古香的大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扑鼻的阴暗湿气随之而来。 这就是关押皇族罪犯的地方,不会再有绫罗锦缎,也不会有火盆取暖,一切都晦暗阴郁,对于那些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皇族来说,关在这里,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可沈晴不同,再恶劣的环境她也呆过,一路都能面色平静地随着侍卫步入兰亭轩,在一个单独的狱所铁门前站定,让看管兰亭轩的领头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真真假假(40) 因为几乎所有的皇族罪人到了这里,无不露出恐惧厌恶的神情。 狱所里的床铺倒还干燥,因为是冬季,也没看见什么古怪的虫子。整个兰亭轩似乎并不大,借着火把的余光沈晴能偶尔看到狱所里一张张苍白的脸。那些人似乎对于兰亭轩来了新的“客人”兴趣不大,在他们看来,她大概是犯了事的某个妃嫔罢了! 泱泱皇宫,最不缺的就是她这种姿色一般般的妃嫔! 直到侍卫们锁好铁门离开,沈晴才有机会缓口气理理思绪。她一向认为自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可惜到了古代,一切就都不同了! 只要不对她施刑,一切都还能忍受…… 想想之前采儿说的,弘暄对她应该有那么一点情意,总不至于真的让她在这兰亭轩度过余年吧! “唉……”沈晴长叹一口气,思来想去,总觉得此刻的自己用杯具来形容都不够!除去弘暄,二师兄不在身边,就连采儿也不见踪影,都没送她进兰亭轩! “如今陪我的,就只有你这个小东西了……”沈晴瞅着四下没人,抚了抚怀中小二黑的头喃喃自语道。 小二黑似乎对她的境遇有所了解,懂事地舔了舔她的指尖,又用背后的软毛蹭了蹭沈晴的手背。 低低的呼吸声从一侧传来,沈晴凝神静听,好像离她不远处的另一间房也关着谁。将小二黑放在床上的一角,她攀到铁门口,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去,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敏妃娘娘?” 那人的身子动了动,在火光的映衬下,脸色惨白如雪,连声音也带着几丝喑哑。 “太子妃,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沈晴一愣,从敏妃的语气里来判断,她似乎对那些事毫不知情,心下疑惑难解,开口问道:“敏妃可知有个宫女名为阿月?” 敏妃那边沉默半晌,缓缓答道:“阿月……我宫中的侍女甚多,要说名字,可能我记不全……只是印象中,并无这个人!” 真真假假(41) 果然……敏妃也是被陷害的! “宫女碧莲被害前一晚,有人诱我出太子殿,后来我捉到个宫女,名为阿月,说这都是你敏妃娘娘的指使,想要陷害我……后来那个阿月无缘无故从太子殿消失,人证既无,所以我也成了谋害宫女碧莲的嫌疑者……”沈晴一股脑对着敏妃的方向解释道,敏妃那边似乎没了动静,就在沈晴以为她昏过去的那刻,敏妃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容,在阴暗的兰亭轩中,听起来很是凄凉。 “我和太子妃无怨无仇,为何要加害于你?”敏妃幽幽说道,火光闪烁不已,沈晴看不清黑暗中敏妃的表情,却能想象出她唇边此刻挂着无奈的苦笑。 妃嫔中,她一直认为敏妃是最简单最与世无争的一位。 “我也怀疑过,可是那个宫女阿月一口咬定是你的人……”沈晴也无奈地耸耸肩,双手握着铁门的栏杆,冷意顺着手心蔓延至全身。“只是没想到,敏妃竟也遭人暗算,将那碧莲之死陷害于你!” “说到那个死去的宫女碧莲,其实我有些印象……”敏妃也不是简单的女子,纵使被关入这么阴冷的地方,声音也平静如常。 “她被分到我宫中不久,就被我的贴身侍女发现行踪鬼鬼祟祟,后来我丢失的发钗竟在她的房间找到,所以才将她遣出我的内院,让她去了浣衣局……”敏妃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后宫之中,明争暗斗从未停歇过……我能信的,只有从娘家带来的侍女!” 沈晴点点头,连太子殿,能信的大概也就是采儿和冯德贤他们吧…… “敏妃娘娘认为,宫女碧莲会是谁的人?” 这句话她也问过霍飞和熙彦,还问过自己,可是谁也没得出答案。 “要说能在我身边安插探子的,除了被贬的容妃,就只有恭妃了……”敏妃的回答有些迟疑。“不过恭妃素来不太争宠,按理说……” “会不会是皇上呢?”沈晴的一句问话,让敏妃似乎吃了一惊,大概没想到沈晴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真真假假(42) 其实沈晴心底,也不希望是明帝。也许明帝是想拔除那些势力,可皇子们,到底是他的儿子! “皇上啊……”敏妃的眸中不知是不是滚动着什么,就连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许多。“皇上其实并非世人想象的冷酷无情,他所做的,我都能理解……皇上一直都很苦,可惜……我帮不了他!但宫女碧莲,不会是皇上的人!”说到这里,声音已然蒙上了一层雾意。 情到深处,方不能自己。沈晴沉默了,她从敏妃的话中,已听出了敏妃对明帝的浓浓爱意。 “自从皇后逝去,皇上就没有开心过……可是他还要当一个称职的帝王,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流月百姓的民生……”敏妃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一直在絮絮低语着关于明帝的事,也不知说了多久,在这阴冷的兰亭轩,沈晴听着她满怀爱意的述说,陡然觉得,周围的寒意不知不觉被驱散开来。 敏妃受宠,大概就是因为她的心是热的!她是痴痴然爱着明帝的,纵然知道明帝爱的不是自己,纵然知道自己如今身陷囹圄明帝也没有表现出怜悯之心,纵然知道明帝趁此机会削弱她娘家的势力,她仍然爱着他…… 情根深种而不能自拔! 沈晴朦朦胧胧中似乎睡着了,梦中有人捧着盛开的朱颜引对她嫣然一笑,那笑容是倾倒世人的风华绝代。 “暄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爱着他……”那个女人在她耳边温柔低语着,声音柔软动听。 “你是谁?”沈晴想伸手抓住她的裙角,谁知她对着自己淡淡一笑,在一片烟雾中消失殆尽。 等醒来之时,竟发现自己躺着的,不是兰亭轩那张坚硬冰冷的床,而是一张铺着绫罗锦被的柔软大床。 “你醒了?”床边还有个俊男对着沈晴微笑,沈晴揉揉眼睛,朝他伸出手痴痴道:“你是来接我的天使?” 那人“扑哧”笑出声,摸了摸她的额头道:“还好,热度已经退下了……”声音温润熟悉,沈晴猛地惊醒过来,瞅瞅他的模样,惊叫出声道:“咦?你不是南宫墨么?” ps:之前的少更阿璃很抱歉哦,从上海回来后不小心着凉,感冒发烧了几天,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今天症状有好转,五更奉上,后面阿璃会加更,把之前少的补上,谢谢亲的支持哦,么么~~ 真真假假(43) “这一次,你没有把我和我哥弄混……”南宫墨淡淡一笑,命侍女拿起靠垫扶沈晴坐起来,又端给她一杯热茶,整个人比沈晴初见她时多了些明朗些的光彩。 一杯热茶下肚,沈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些晕晕乎乎。“我不是在兰亭轩的吗?怎么又……”她看着南宫墨淡笑的模样,张嘴惊呼道:“不会是……有人劫狱吧?” 南宫世家是武林高手,劫狱大概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救自己? “当然不是……”南宫墨摇摇头,好笑地答道:“是太子让我们救你出来的!” “他人呢?”沈晴听到“太子”二字,连忙掀开锦被就要跳下床,南宫墨一把按住她,温和地说道:“你才刚刚退了烧,小心着凉……太子去处理后续之事了,你放心,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沈晴点点头,想到弘暄并非对于她被关入兰亭轩的事无动于衷,心里波潮起伏。只是不知道敏妃是否还留在那阴冷的地方,那天的交谈,她看到了敏妃一颗火热的心,她对明帝的爱意,并没有在勾心斗角的深宫被浇灭,即使知道明帝要削弱她家的势力也心甘情愿,那是一种飞蛾扑火的爱…… 可惜明帝心中只有已故的皇后,所以注定要辜负其他人…… “不知道宫里现在是何种情形……”沈晴自言自语道,她还想知道谁是凶手呢! “只怕宫里头……很乱!”南宫墨幽幽说道,神色中有些闪躲,仿佛在遮掩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晴心急地拉住南宫墨的袖子,自己也不知道在担忧什么,又在为谁担忧!“南宫墨,你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南宫墨犹豫地看着她,摇摇头歉然道:“很多事我也无法说明白……只不过为了抓一个杀害宫女的凶手,而让太子妃和皇贵妃同时入狱,在朝中引起了不少非议。太子回宫,正是处理此事去了……其余的事,还是由他亲口告诉你比较妥当!” “那敏妃也被放出来了么?” 真真假假(44) 南宫墨摇头。 沈晴总觉得这事有古怪,她被放出而敏妃没有,她们俩明明都是无罪之人,明帝心里也最明白不过,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里是我们南宫家,你暂且好好休息……”南宫墨似乎不愿多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准备起身离去时,沈晴叫住了他。 “你的病,全好了吗?”语气里是小心翼翼的关心,却没有一丝虚情假意。 南宫墨先是一愣,复而点头微笑:“这要谢谢太子从宫里带来的御医……多谢关心!”明澈的眸中,流淌过一抹说不明道不清的神采。 在南宫世家休养了两日,沈晴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想出门走走,没想到南宫墨不同意,只说外面太冷,沈晴和他讨价还价了很久,南宫墨才答应她可以在院子里走走,只是,不能出了南宫家的府邸。 在南宫家的两天,沈晴并没有见过南宫曜,连飞鹰也没有看到,好奇地问服侍她的小丫鬟道:“你们南宫家的当家,是不是忙的足不出户?” 小丫鬟抿唇笑道:“太子妃说笑呢……家主并非足不出户,而是有要事要办,不在这里,如今是墨少主当家呢!” “原来是这样……”沈晴恍然大悟,随口问道:“那你们家主是和太子一起离开的吗?” 小丫鬟摇头,声音里含着一丝低叹。“家主离开有好些时日了,自从太子领来的御医说要一味很难得的药,家主就亲自去寻了……” 原来南宫曜是为南宫墨亲自寻药去了,而说自己已经痊愈的南宫墨,其实身子并没有好。哥哥要为弟弟寻药医好身子,弟弟要为哥哥撑起整个南宫家,这一对兄弟……感情甚笃! 沈晴不由得有些羡慕他们兄弟俩。 她一度以穿越为目标,不正是因为举目无亲么! “不过我看南宫墨的神色比原来好多了……”沈晴笑着说道,小丫鬟点点头,脸上不无欢快之色。 真真假假(45) “是啊,太子殿下带来的御医很厉害,开了几味药给墨少主后,墨少主的身子好多了……” 沈晴和小丫鬟说笑间,南宫墨不知何时翩然出现了,唇边始终挂着温柔的淡笑,清雅俊朗如初,让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小丫鬟小脸微红。 “你们在说些什么?”大概是接了兄长的指令,南宫墨这个少当家当得绝不含糊,一言一行多了丝巍巍然的霸气。 “在说你啊……”沈晴一眼瞅中小丫鬟的心事,搂着她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说咱们的墨少主多么玉树临风,简直是人见人爱……” 南宫墨淡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去看那个脸愈加红的可爱的小丫鬟,做了请的姿势道:“你二师兄来了,正在前厅等你……” 沈晴惊喜地睁大眼,不等南宫墨领她前去,就一个人兴匆匆地朝前厅的方向奔去,剩下南宫墨看着她的背影,眸中闪烁着的光芒,越发温柔。 等沈晴一路兴奋地跑到前厅,看到负手而立的骆子凌,立刻笑着扑上去和他抱了个满怀。 许是之前发生了种种,她找不到人倾诉,如今见到骆子凌,有种见了至亲的亲切,差点热泪盈眶。 “小师妹,一段日子不见,你倒是瘦了……”骆子凌感叹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给了她一个温暖坚定的怀抱。 “说不定是相思成疾呢……”沈晴自嘲地笑道,心中有许多话想说给他听,一时不知从何开口。“二师兄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骆子凌欲言又止,只是拍拍她的脑袋柔声道:“家里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我回去了一趟……听说你在宫中出了事,这才急忙赶回京,谁知你已经被救出宫!” “这些日子,可以用风云变幻来形容!”沈晴耸耸肩,拉着骆子凌坐下,大有闲话拉家常的架势。“我现在虽然没事了,可是一直都有种蒙在鼓里的感觉,从头到尾都不明白……” 骆子凌第一次见到沈晴出现晦暗的神色,眸中闪过一道无奈之色,笑着安慰她道:“我也没想到你会被关入兰亭轩,早知如此……”说到这里,竟然止住了。 真真假假(46) 沈晴摆摆手,看他一副担忧至极的模样,心中暖暖的,没事人的说道:“关入兰亭轩倒没什么,起码我知道了,世上还有如此感人肺腑的无私大爱……和外面那些让人猝不及防的勾心斗角相比,我更愿意呆在兰亭轩!” “你这丫头,还真是……”骆子凌假装责怪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沈晴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开玩笑罢了,我可不想再度入狱!” 气氛比先前轻松多了,沈晴问了些骆子凌家里的事,他也一一作答,看样子似乎对之前宫里的事并不了解,沈晴也没有深入询问,只是在说起大师兄之时,有些怏怏的。 “还有一个月就到新年了,大师兄说让我们一同回去看看师父……”骆子凌本想逗沈晴开心,沈晴本也是眼眸一亮,连连点头,随后摇头低叹。 “将过新年,宫里定是繁忙一片,大师兄怎会有空?” 骆子凌微愣,似乎不太明白沈晴这句话的含义,疑惑地问道:“小师妹,为何这么说?” 沈晴不想再做隐瞒,索性点明话里的意思:“二师兄,你也不必再瞒着什么,我都知道了!大师兄就是太子,不是么?可惜我没有早日偷偷摘下大师兄的面具,以至于现在才发现……” 骆子凌表情微有些僵硬,本以为大师兄会找个时机告诉她,没想到她自己先发现了。“小师妹,其实我们并非有意想隐瞒,只是……大师兄身份特殊,有很多事,不得不用另一层身份去完成!” “你不用说,我也明白!”沈晴把玩着手里的那根红头绳,了然于胸地点头道:“唯一不太明白的,恐怕是他为何要娶我入宫当太子妃!无论是官场,还是武林,我好像都帮不了他什么……更何况他还有青梅竹马……” 扒去她身上那个郡主的外壳,和那个佟芷相比,她大概什么也不是! “我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骆子凌静静看着沈晴,眸中闪现的笑容,温柔而真挚。“你既没有背景,也没有谋事的心机,可是无论谁跟你在一起,都能忘却那些俗事烦恼,好像什么都变简单了,没有顾忌,没有猜疑,剩下的都是欢笑……” 真真假假(47) 沈晴扑哧一笑,听到骆子凌这么说,心情大好。她不是圣人,听到夸奖的话当然会开心。她凑到骆子凌跟前,带着点怀疑的表情笑嘻嘻地说道:“二师兄把我说的这么好,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骆子凌捏了捏她的鼻尖,忍俊不禁道:“难不成你要我去跟大师兄把你抢来?” 沈晴吐吐舌头:“也对哦,所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虽然是小师妹,可是嫁给大师兄,也就是你的长嫂了……” 骆子凌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你这丫头,就会混说!师妹就是师妹,还想跃到师兄头上?” 谈笑间不觉时辰过得飞快,南宫墨估计着他们俩会说些体己话,直到午膳时分才出现,特意命侍女烫了壶好酒让骆子凌暖暖身子。 “骆兄从巴蜀一路赶来,路上大概没歇息罢?听说巴蜀飘大雪,只怕路上不顺畅——”南宫墨一面倒酒一面关心地问道,他是第一次见到巴蜀骆家的骆子凌,不禁心里暗暗赞叹。四大家族,果真名不虚传! 骆子凌,和他大哥一样,有着夺目的气质! 骆子凌礼貌地淡笑:“确实有些不顺,一路结冰,换了好几辆马车……” 沈晴一听巴蜀在飘雪,连连欢叫,又羡慕又神往地说道:“二师兄,你们家在下雪啊?我好想看雪景……”要知道,她在现代一直生活在南方,已经很久没见过大雪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骆子凌的这句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在知道她被关入兰亭轩时,曾经有那么一刻,想立刻将她带走,远离那些复杂的争斗,带她回巴蜀! 南宫墨听出骆子凌声音里的喟叹,不禁抬眸看了沈晴一眼,含笑问道:“太子妃若是有空,也不妨去淮封走走,那是我们南宫家的故乡……” “我一定会去的……”沈晴点头,所谓的四大家族,如果有机会,她还想都去看看呢!“对了,南宫墨,以后别叫我太子妃了,就叫我沈……”晴字还没出口,连忙说道:“就叫我沈姑娘吧!” 真真假假(48) 她不知道大师兄和南宫世家相交到什么程度,贸贸然不敢把所有事都道于南宫墨听,沈晴这个名字……只怕在这个世上所知甚少! 不管沂亲王府到底有没有一个失踪的女儿名为沈若琳,她注定要背负着这个名字生存下去了! 就连尊贵如流月太子弘暄,不也是身负双重名字? 想到这里,沈晴不禁唇角微翘。从这个方面来看,她和大师兄,亦或是弘暄,其实还挺配的嘛! “不知沈姑娘在笑什么?”南宫墨改口的很快,见到沈晴乐呵呵地发笑,好奇地问了一句。 沈晴当然不会把她心中所想都说出来,只是摇头。骆子凌瞅了他一眼,对南宫墨淡笑着解释道:“这丫头古灵精怪,经常这样,让南宫兄见怪了……” 南宫墨深深看着沈晴,也微微一笑,感叹着说道:“如此看来,沈姑娘果然是性情中人……” 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因为外面正刮着大风,南宫墨派人送来了棋盘,邀骆子凌对弈,沈晴在一旁看得也不亦乐乎,棋未下完,南宫墨下定一子,看着眼前那一盘棋局,若有所思地说道:“听说宫中有一派和江阴贺家有联系,那么所谓劫走那位关键宫女的,是贺家的人?” 沈晴一听来了劲,江阴贺家?竟没想到,宫里头还有势力和太子一样,都是同四大家族有暗中联系,难怪太子步步都艰难无比…… “江湖中有一位轻功高手,名为鬼影,已经失踪甚久……竟没想到能再度出现,看来,昆州谢家下了不少功夫!”骆子凌沉声说道,眉间微凛,捏着棋子半晌,终于下定。 “往往死局,也有破绽,从而势如破竹,变成活局……”南宫墨幽然说话间落下一颗棋子,抬眸看着骆子凌淡笑道:“骆兄,这一局我赢了……” 骆子凌的神色变得深邃了些,双眸中闪烁着一抹敬佩和凝重。 “我竟不知,南宫兄原来就是江湖上盛传的棋神——” ps:昨天不知道吃了什么,竟然食物中毒,上吐下泻,泪奔......在床上躺了一天,实在没力气更文,今天终于好点,赶紧补上6更~~才看到史铁生老师病逝的消息,心里很难过,希望亲们同我一起,在这2010年的末尾,为史铁生默哀~~愿他一路走好,继续在天堂上抒写他的地坛! 真真假假(49) 南宫墨淡淡一笑,还未作出回应,沈晴就在一旁激动地跳起身,指着南宫墨直嚷道:“就说我看到你哥南宫曜第一眼,觉得他像佐为,后来看到你却忘了这事,你简直是……翻版佐为啊!可惜我不是进藤光……” 南宫墨和骆子凌都不知所谓地看着她,并不明白她叽叽喳喳到底在说些什么! “沈姑娘,你口中的佐为,到底是何方人士?”南宫墨仍是一派温和的口吻。 “就是……一个下棋的高手!”沈晴一时半会也不知该怎么跟他形容,兴奋地拉着南宫墨的袖沿,笑嘻嘻地说道:“不如你教我下棋,说不定我将来也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小师妹,你确定你有耐心学下去么?”骆子凌一副怀疑的模样,激得沈晴伸手拍了拍桌子,昂头哼哼道:“我是天底下最有耐心的人!” 虽然底气并不太足。只要了解她沈晴的人,就知道她喜动而不喜静,让她坐下来对着一盘棋琢磨一天,还不如拿把剑耍耍! 不过如果有和佐为一样的厉害帅哥当老师,就另当别论了! “教你也并非不可,只是你贵为太子妃,又已拜了师门,我只能指导一二,若是沈姑娘真有兴趣,再同我讨教,如何?”南宫墨和颜悦色地建议道,沈晴点点头,欲和他击掌,却被骆子凌不动声色地挥手挡了回来。 南宫墨看在眼里,毫不在意地淡然一笑,转了个话题道:“不知沈姑娘所说的高手,如今在哪?” “呃,这个嘛……”沈晴吐吐舌头,讪讪答道:“恐怕你见不到他!因为他只是……”本想说只是一个动漫人物,可这么说估计他们又要追问下去,沈晴干脆拿漫画里的原型来说事。“他只是一个魂魄!” “魂魄?”这回,不只南宫墨,连骆子凌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异。 沈晴见两人见鬼似的表情看着自己,连忙摆摆手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鬼眼,看不见魂魄的……” 真真假假(50) 越解释越乱,最后连沈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佐为的事说的不了了知,只知道自此以后,南宫墨看她的眼神同原来不一样了,每每沈晴说到什么新名词,他都会感叹一句:“太子妃果然博学……” 博学?她其实不过是凭着超强的记忆力,以略知天文地理的才能哄得周围人对她刮目相看。 以至于后来……崇拜她的粉丝团队越来越壮大,差不多遍布五湖四海,享誉各国! 当然,这都是后话! 骆子凌因为赶路太久,几盘棋过后就显出了疲态,在南宫墨和沈晴的劝说下回房补眠。沈晴说到做到,反正闲着没事干,就让南宫墨教她下棋,不知不觉渐入佳境。 “你们师兄妹之间的感情甚好……”南宫墨突然说道,言语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一收到传书,骆兄就连夜快马加鞭赶来……” “大师兄和二师兄确实对我都很好。”沈晴偏着脑袋笑道,总觉得南宫墨的神色中带着说不清的淡淡寂寥。“你和你哥感情应该也挺不错,他不是为你亲自出去寻药么?” 南宫墨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晦涩:“我生来就是他的拖累,如果没有我,他也许会活的更加轻松自在……” 沈晴摆摆手,看来这孪生兄弟都有些闷骚,其实都很关心对方,却将这份情感深埋于心。“南宫墨,你错了,正因为有你,他才不会这么孤独……兄弟同心,谁也不会是谁的负担!” “沈姑娘还真是……”南宫墨眸中的黯然光芒瞬间逝去,唇角的微笑释然了许多。“你生活的一直都这么乐观,也难怪太子和骆兄都对你如此疼爱……” 沈晴摊开双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的格言就是,只要你不被自己打倒,谁也无法打倒你!” 南宫墨的脸上泛起一丝波澜,沉默地看着沈晴良久,眸中亮起的一束光芒,渐渐灭了下去。 她……确实是个不同凡响的女子,如果不是太子妃……该有多好! “墨少主……”两人都沉静的空当,一直未曾露面的飞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对着南宫墨躬身禀报道:“属下找到鬼影的踪迹了,只不过他是独自一人,身边并未带着其他人,而且表现的有些奇怪……” 真真假假(51) “哪里奇怪?”南宫墨眉头微皱。 “按照他的轻功,本来不会出现在酒楼,更不会轻易让属下发现他的行踪,据属下观察,他似乎有心事,表情似郁似愤……” 南宫墨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沉声道:“鬼影此次突然现身,本就极不寻常……而且江阴贺家和他素来不打交道,就算以钱财也难以请动他……只怕鬼影这次出手,是被人所迫!” “何人能有这般能耐,迫得了鬼影?”飞鹰的神色也渐显凝重。 南宫墨沉思片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飞鹰道:“那个宫女找到了吗?” 沈晴原先听他们的话有些云里雾里,在听到南宫墨问阿月的下落,不禁竖起了耳朵。 “找到了……”飞鹰犹豫了片刻,低声答道:“只不过,她的双目已经失明,连嗓子也被毒哑,整个人,只剩半条命了……”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惋惜。 沈晴闻言,只觉得身体里所有的血液直冲上脑门,一向灵动的双眼,跳动着愤怒的火花,双拳因为激动而微微震颤着。 “到底是谁,这么心狠手辣,竟下得了毒手?!”沈晴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能立马找出凶手绳之以法。“已经杀死了一个宫女,还不罢休,难道他不怕死后会接受终世审判么!怎么能睡的安稳……” “我现在就要回宫,一定要亲自捉到凶手——”沈晴已经接近暴走状态,若非南宫墨拦着,只怕已经冲出门去。 “你此刻回宫,也捉不到凶手……”南宫墨好言劝道:“说不定只会让那躲在暗处的人开心,亦或者,他们布了圈套,正等着你跳入!” 沈晴仍旧不甘心,在温暖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直嚷嚷,自己在明敌人在暗的感觉太糟糕了!虽然她并非心狠手辣之徒,可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一定得想出什么法子! 飞鹰没听到南宫墨的命令,安静地站在一旁。沈晴发飙完毕,大概气顺了些,蹬蹬走到飞鹰面前凝声问道:“阿月此刻在哪?我想见见她——” 真真假假(52) 飞鹰的目光转向南宫墨,见南宫墨点头,这才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她正在南宫家的密室里养伤,受了极大的惊吓,还在昏迷中……” “飞鹰,带太子妃去看看她……”南宫墨沉声吩咐道,飞鹰顿了顿,低眉敛目地答道:“是,太子妃请跟我来——” 等沈晴见到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受伤的宫女阿月,若非有之前飞鹰的交待,她揉揉眼睛差点就认不出来。除去已瞎的双目,被拔光了指甲的双手,连双腿都是软而无力的耷拉着,明显是被人挑断了脚筋。明明一个模样灵秀清纯的丫头,却被残害出如今这等模样,下手之人果真残忍!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躺在床上的阿月瑟缩了一下,被毒哑的嗓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又凄凉。 沈晴也不知道她是否清醒过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柔声说道:“阿月,别怕,我是太子妃,你已经安全了,没有人再敢害你……” 阿月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大概是听到了沈晴的话,身子也动了动,不知是不是碰到了伤口,疼得皱紧了眉头。 “飞鹰,她的伤,能治好么?”沈晴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飞鹰,忧心忡忡地问道。 飞鹰的眸中也闪过一抹不忍:“朱颜引只能治好她的外伤,但她的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如果慢慢调理个十年八年,也许会有好转,唯一就是……怕她坚持不了太久!至于失明和失语,是一种罕见的毒导致,她中毒时间过长,就算找到解药,也无法医好……” 无法医好,也就是说……她以后面临的,是一个黑暗的世界…… 沈晴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握起阿月的手静静说道:“我素来信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放心,害你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她的双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原本忿然的脸却意外的平静了。纵然飞鹰在江湖上见过形形色色之人,看到沈晴凛然的模样,也不觉为之一震,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人绝不能得罪! 即使眼前的这位太子妃平日待人和善,喜欢嘻嘻哈哈,可是真正被惹怒之时,下手毫不留情。就同她所养的那只云苜黑貂一样!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飞鹰看人的眼光很准,凡是想置沈晴于死地的人,大多没有好下场,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沈晴亲力而为之的,就不得而知了! 仍是后话。 真真假假(53) 阿月又扭动了两下,神色间很是不安,大抵是清醒过来了,沈晴连忙让飞鹰招呼人来替阿月的伤口换药,清理完毕后又亲自喂她喝粥,一碗热粥下肚,阿月的脸色似乎好了些,飞鹰领着侍女们悄然退下,整个密室只剩下阿月和沈晴二人。 “阿月,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点头或摇头就行了……”沈晴扶着阿月小心翼翼地靠在床头,声音格外轻柔,生怕惊吓到她。 阿月迟疑地点头,因为精神太过紧张,一只手一直紧握着沈晴的手不放。 “你知道劫走你的人是谁么?” 阿月先是摇头,而后顿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沈晴的目光紧锁在阿月神色的变化上,见她点头,进而问道:“你之前对我所说的,包括你是敏妃派来害我,还有被敏妃威胁之事,都是假话,是不是?” 阿月的手一抖,脸上闪过害怕的神色,沈晴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别怕,我不会因此责怪你的,事已至此,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阿月终于点点头。 “敏妃待人良善,从不恃宠而骄,你为何要诬陷于她?”沈晴盯着她的双目问道,见她干裂的唇瓣微微颤抖,似乎想说却又说不出,脸上闪过的表情既歉疚又痛苦。 “会写字么?”沈晴灵机一动,见她点头,抓着她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道:“写在我手里,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是谁要你害敏妃的?” 阿月的手指微微一动,在沈晴掌心画了几下。 沈晴满以为她会画出某个妃嫔的名字,没想到她只画了三个字:“对不起。” 无需多问,沈晴就知道她要忠于她的主人。 看来只有找个机会再问。沈晴也不恼,继续耐心地问道:“那么是谁捉的你?为何要如此残忍的对待你?” 阿月的脸上出现类似惊恐的表情,在沈晴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让她安稳下来后,她才曲着手指在沈晴掌心写下两个字—— 恭妃! ps:阿璃休假归来,祝所有亲们2011新年有新气象,心想事成哦,么么~~欢迎亲们发表看文感想,只要有一篇超过50字的文章心得,阿璃就会加更两章,多评多更,嘿嘿!! 真真假假(54) 沈晴安顿好阿月,直到阿月沉沉睡去才离开了密室,手心还残留着阿月写下恭妃时的颤动。 她不知道阿月到底发现了什么,以至于刚才提起恭妃时露出如此害怕的表情。不过之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除去阿月背后的主人,想要害她和敏妃,还有杀死宫女,都是恭妃所为! 竟没想到,恭妃是如此狠毒之人,那害了八皇子熙彦母妃的人,莫非也是恭妃? 沈晴怀着疑问走出密室,连路都没看清,一头撞见某个人的怀里,刚想抬起头说声对不起,对方就把她牢牢圈在了怀里。 这个怀抱久违而熟悉,带着温暖的气息将她笼罩。 “弘暄?”沈晴的表情由惊到喜,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欢叫道:“你这个大忙人总算是现身了!我还以为,你又要把我抛在南宫家不闻不问了!”原本想质问他身份的事在此时,一点也不重要了。 不管他带着几重身份,有一点始终不会变。那就是,她对他的思念! 弘暄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嘴角微勾起一缕笑容,将她拥得更紧些。“傻瓜,我怎么会把抛在这里不闻不问?宫里的事才有个眉目,我不就来接你了么?” 沈晴伸手戳了戳他宽阔的胸膛,挥舞着拳头哼哼道:“是谁把我留在宫里,一去不复返的?要不是担忧你,我就不会夜里出太子殿,也就不会中了诡计,还被丢进牢里!” “这些都是我的错……”弘暄笑着包住她的拳头,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越发温柔,还带着真诚的歉意。“让你受苦了!” 沈晴在他灼热的目光下脸上爬起一抹红晕,摇头若无其事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啦,我不过是在兰亭轩睡了一觉,醒来就在南宫家了!要说到受苦,阿月才是真正受苦的一位!” 说罢就要拉弘暄去看一眼宫女阿月,弘暄一把拉住她,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凝重,嘴角依旧噙着温柔的笑意。 “阿月的事我都听说了,她被奸人捉去遭到迫害,其实……也是自食其果!” 真真假假(55) 沈晴猛然抬头,望向他的眼眸深处,突然发觉……说这话的他离自己有些遥远。他虽然是轻描淡写地说出“自食其果”四个字,可言语间流露的,是帝王般的冷漠无情。 “阿月全身上下都是伤,精神上也受到极大的迫害……”沈晴也不知道自己在跟弘暄强调什么,也许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虽然是她想害自己或是敏妃在先,可也没做出狠毒之事,但如今却成了废人一个,这果……未免也太重了! “落在恭妃手上,不死已算是幸运……”弘暄眸中闪烁着深沉的光芒,见到沈晴低头不语,在她耳边低低问道:“你是否认为我太过无情?” 沈晴微愣,半晌后方才讪讪答道:“我只是觉得阿月很可怜……” “若她没有害你,也许我会同情她!”弘暄的脸上,一抹凌厉之色飞快闪过。“不管那些人在宫斗中做了什么,只要伤害到你,就是触及到了我的底线!”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合着不容置疑的音调,让她的心为之一颤。弘暄是因为她,才说出这些话么…… 可是他,不是也利用过自己? 刚刚涌起的甜蜜转瞬褪去,沈晴推开弘暄环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不知何谓的笑容。“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心中想什么,别人猜得了一时,猜不了一世!至于伤害到我与否,也许只有我自己知道……你说是不是,大师兄?” 弘暄的手一僵,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你都知道了?”他的脸上并没有因为沈晴的话而浮现出任何惊惶之色,短暂的讶然过后,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我并非有意瞒你,只不过……” 沈晴摆摆手,若无其事地耸肩道:“你的身份特殊,我知道……原本我以为自己在郡主身份上也骗了你,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心头倒也好过不少!最起码,我不必在你面前伪装自己是什么名门之后!” 说罢伸开双手仰头笑道:“这样轻松多了——” 谁都有秘密(1) 弘暄深深看了她一眼,脸上渐渐升起温柔的笑意。“你之前在我面前伪装过么?” 沈晴看着他略带戏谑的目光,想想自己好像确实也没表现出所谓的贤淑气质,摸摸脑袋讪笑了两声。“其实我更适合当女侠,而不是太子妃……” “但是你当的很好……”弘暄低笑一声,温润的眸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临危不乱,在这一点上,你已经胜过很多人!” 沈晴欣然接受他的表扬,扬眉说道:“虽然说你不是有意跟我隐瞒你的身份,但龙城一案上你利用我削弱八皇子的势力,还有四皇子被贬黜那件事我并不知情,算来你可欠我两次……” “想我怎么补偿?”弘暄不等她的话说完,挑眉反问道。 沈晴见他淡笑的模样,总觉得有点危险的意味。明明是她被利用,怎么现在看来成了理所当然的事?!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但不代表她愿被人当作棋子! “我还没想好……”沈晴眨眨眼,故作高深地摸着下巴阴笑道:“反正你欠我两次,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要补偿!你可不准反悔!”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弘暄点点头。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有违伦理道德的事!”沈晴一挥手,想到当今太子未来的皇帝也欠她两次,顿时觉得神气了许多,前几日的积郁一扫而空。 她本来就这么简单! 而她亦没想到,弘暄喜欢的,就是她这份简单! 既然知道幕后黑手是恭妃,沈晴迫不及待地想回宫,让明帝和其他人知晓恭妃是怎样的人,谁知弘暄和骆子凌均表示反对。 理由竟是证据不足! “阿月就是被她所害,那不还够证据么?”沈晴一想到堂堂后宫妃嫔,手段如斯残忍,都有些不寒而栗! 那个已死的宫女被她所杀,也就是说……她和八皇子熙彦母妃之死也脱不了干系!这个狠毒的女人,到底手上有几条人命?! 谁都有秘密(2) “阿月双目失明,而且也哑了,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她的证词!”弘暄摇头淡淡道。 “难道让恭妃逍遥法外,继续害人性命?”沈晴其实对恭妃印象并不深,只觉得她为人并不张扬,永远一派淡然无争的模样,却没想到,撕去温柔的外表,她竟然有着歹毒的心肠! “不会的……”弘暄的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寒光,就连声音也冷凝下来。“那个女人势力太大,贸然行动,只会牵动流月的根基……总有一天,我们会将她的势力扳倒!” 沈晴不了解恭妃背后究竟有多大的势力,只是能让弘暄露出如此恨绝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神色的,仅此一人! “既然不能指证恭妃,那么害死宫女之事,该怎么决断?”这也是她困惑的一点,本以为自己会在兰亭轩呆上几天,一觉醒来就被带出,自己该是脱离嫌疑的…… 不知敏妃是否也被放出了? 弘暄眉头微皱,避重就轻地答道:“总会有人现身认罪,更何况父皇的本意,并不是要查出凶手……” 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件案子,从头到尾,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一个宫女的死根本不足以让明帝花费如此多的心思,也许这只是一个下马威…… “是谁会做这个替死鬼?”沈晴忍不住问道,她并不希望敏妃成为这次的牺牲品,却也不希望恭妃随便拉一个宫女替她背负那些罪恶之事! 弘暄却表现得不以为意:“在这些权斗中,有几个牺牲品,不足为奇!” 声音冷漠如初,让她想起了在山上初见到带着鬼面的他时那副光景。她常听说这类人是将冷漠当成了有利的武器,那么弘暄呢?是不是凭着冷漠才能够在这场没有结局的战斗中逐渐地站稳脚跟? 沈晴静静地看着他良久,直到他恢复温和的模样拍拍她的脸笑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以后你不必在我面前带上任何面具……”沈晴抬起双眸,认真地说道:“如果你累了,不妨信任我一次,将所有的不快都告诉我,包括你从前的故事,甚至你的母后……” 谁都有秘密(3) “……”弘暄的双眉微微一震,这么久以来,只有她,笑容纯净地对他说出这种话,也只有她,看得到他内心的疲惫…… 甚至在明知被他当作棋子后也没有勃然大怒。 “傻丫头……”他低叹着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中,因为无法铲除恭妃的烦闷化为了满腔的柔情。“告诉你也未尝不可,不过……作为交换,你也要告诉我你原来的故事……” “成交——”沈晴毫不迟疑地说出这两个字,笑嘻嘻地和他击掌为誓! 她自己反正也没什么惊心动魄的过往,而她对他的故事好奇早就不是一两天了…… 沈晴以为弘暄来南宫家是接她回宫,没想到他破天荒地说要陪她在南宫家多住几日,似乎想远离无处不透着阴谋诡计的宫廷。 只是在聊到那件案子时有些隐瞒。 “槽糕,我忘了一件事!”原本在左右手博弈的沈晴突然放下棋子,拍着脑袋大呼了一声。 弘暄放下手里的书卷,起身走到她身边笑道:“忘记了什么?” “那日在宫里看到朱颜引,说要到开花之际了,可是发生了这些事,我一直没机会回去,不是错过了朱颜引的开花么?”沈晴沮丧地垂下肩膀唉声叹气,丝毫没有发现弘暄嘴角的笑容迅速凝滞。 “是谁告诉你朱颜引要开花的?”弘暄沉声问道,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是一个叫青鸢的宫女,她一直在照料朱颜引?”沈晴见弘暄皱眉,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不是你吩咐的么?虽然我看青鸢,并不像是个宫女……” “沈姑娘想看朱颜引盛开?”南宫墨的声音从门外缓缓传来,身后跟着永远是一副表情的飞鹰。 不知是不是沈晴的错觉,南宫墨和飞鹰同时跨过门槛时,她正巧提到青鸢,而飞鹰的神色,在那一瞬,悄悄地有些变化。 “对啊,朱颜引是你们南宫家的,花开期到了没,你应该知道!”沈晴期盼地看着南宫墨,偶尔瞟一旁沉默的飞鹰两眼。 谁都有秘密(4) “每一盆朱颜引的花开期,都因环境而异,至于太子殿中的那珠,我也不太确信……”南宫墨摇头,见沈晴一副失望的模样,又含笑说道:“不过府中正巧有几株快到开花期了,沈姑娘若真有兴趣,不妨一起去观赏……” 说罢又将目光转向弘暄:“虽然太子殿下不是第一次见到朱颜引,也请赏脸罢!” 弘暄半晌不答话,沈晴暗暗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抬头对上南宫墨澄净的黑眸,点头淡淡答道:“当然……其实我这次出宫,想去南宫世家所在的淮封看看,不知南宫少主同意否?” 南宫墨一愣,随即点头微笑:“难得太子殿下有心,我们南宫家自是不胜欢迎。”说罢转头对飞鹰吩咐道:“传书回去,说南宫家要来几位贵客,另外下去收拾好,这次太子一行人的安危,由你负责……” “是。”飞鹰领命转身离去,走到半路又折回来,对南宫墨低声道:“少主,可否另择人选?属下想在京城留一段日子……” “放心,你妹妹武功不在你之下,不会有事的……或者,我让她一起回南宫家!” 飞鹰迟疑片刻,低低应道:“多谢少主……” 直到飞鹰退下,沈晴好奇地问了一句:“飞鹰还有个妹妹?” 南宫墨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温和地笑道:“朱颜引是大哥送给太子殿下的,而培育朱颜引的,正是你口中的宫女青鸢,也就是飞鹰的妹妹!” “原来青鸢是他妹妹?”沈晴轻呼一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南宫墨,嘴里喃喃念叨着:“难怪我觉得她不像宫女……青鸢,飞鹰,连名字都这么相似,我倒没想到……” 南宫墨不以为然地一笑,转而对弘暄恭敬地说道:“太子殿下,青鸢在宫中已久,这次我想让她同飞鹰一起回去……” “青鸢在宫中养病,只怕难以承受路途之遥……”弘暄犹豫着开口,沈晴也附和着点头道:“我那次见到青鸢,她脸色确实不好,手也冰凉……” 南宫墨眉头微皱,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沈晴也不明白青鸢到底生了什么大病,直到后来见到了青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谁都有秘密(5) 皇宫内苑。 这些日子因为宫女之死而闹得满宫风云,朝臣纷纷请奏,敏妃和恭妃两党纷争不断,终于惹怒了明帝,在朝堂上拂袖而去,之后便称病不起,惊得朝臣不敢再妄议此事,静观其变。 送上来的折子,也很少再提及凶手一案。 “皇上,五皇子一直跪在外面,请求见皇上一面!”太监总管匆匆来禀,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 “你去告诉他,朕此刻不想见任何人,让他离开罢!”明帝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 太监总管退下没多久,重新进来,脸上写满迟疑。 “皇上,五皇子执意跪着不离开……”他见明帝并没有皱眉,这才继续说道:“这天寒地冻的,奴才担心……五皇子这么跪着,身子会冻出病来!” “他还真是……和朕一样固执!”明帝摇头低叹,对太监总管下令道:“你去这么跟他说,朕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朕现在累了,他跪着也没用,还是回去罢,等朕精神好些,自然会见他!” 太监总管领命下去了,整个温暖的内殿,顿时寂静无声。 “张炳,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罢!”明帝摆摆手挥退服侍的宫女和太监,从软榻上起身,坐到书桌前移开已经批阅好的奏折,淡淡说道:“朕不会责怪你的!” 中书尉张炳已上了年纪,说话难免有些温吞,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皇上是否认为,通过此次的案子,右相一派会露出更多马脚?” 明帝眉眼微挑,并没有看张炳,目光一直落在书桌上,沉默片刻方幽幽说道:“右相当初也为流月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朕并不想将他们逼向绝路!” “那敏妃和五皇子呢?皇上难道不担心,这一招将计就计,会将五皇子他们逼上绝路?”张炳的神色陡然凝重起来。 明帝脸色一沉,连目光也锐利起来,若是在其他大臣面前表现出此般模样,那些大臣定会吓得不再言语。 除了号称无所畏惧的张炳! 谁都有秘密(6) 他并不在意明帝不悦的脸色,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朝中势力虽分散成几派,但敏妃和五皇子性情淡泊,既是为太子着想,皇上为何不将他们笼络到太子身边?更何况,五皇子也是皇上的子嗣!” 明帝的眸中闪过细微的不忍,连语气也沉重起来:“是啊,都是朕的儿子……”说罢长叹一口气,站起身双手负后,一边慢慢踱步一边怅然说道:“浚皓已经被贬去了边塞,如今清铭长跪不起,朕也丝毫不为所动,在这些儿子心里,朕这个父皇,想必是极坏的……” 张炳静静看着往日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被岁月和政务磨刻成如今怆然的模样,心中也不忍喟叹。 “皇上言重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太子,为了流月……皇上是在为流月百姓造福!”张炳如此劝道,谁知明帝苦笑了一声,一样冷峻的脸上,升起了颓然之色。 “朕为了百姓,负了菀儿,又为了太子,负了其他的儿子……”明帝自嘲地摇头,目光落在众多奏折最上面的那一本上,低声说道:“纵然这样,太子依旧不会原谅朕……” 那本奏折,他迟迟压着都没有批,因为那是太子奏上来的,请求离京一段日子,至于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弘暄要去的是淮封南宫家,只有两个目的,一则避开宫里的纷扰,二则想查出一些究竟。他一直对他的母后之死无法释怀…… “皇上无需太过忧心,太子终有一日,会明白皇上的苦心!” 明帝闭上眼轻叹一口气,待重新睁开眼时,颓然之色已经褪去,双眸依旧深邃锐利。 “朕之前让清铭出任吏部监管一职,正是为了将其拉拢到太子身边,却没想到他同他母妃不一样,掌了权力之后野心逐渐膨胀,所以……朕这次不得不这么做!只有削了他的势,对太子才会有利!” 既然明帝下了决心,张炳也不再多言,只是询问了一句:“那么大皇子呢?” 明帝揉了揉眉心,沉声说道:“这些皇子之中,朕最对不起的,就是老大了……这一次的计中计,他也算有功,日后……就让他辅佐太子罢!” 谁都有秘密(7) 无需明帝多做解释,张炳已然明白了明帝的用意。 而原本快被所有人忘记的大皇子风羽,自此事之后,开始慢慢出现在朝臣面前,代替五皇子清铭处理政务,不知不觉中树立起自己的地位!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而更没人想到的,是宫女被杀的疑案还没破,宫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端宁宫恭妃遭到莫名刺杀! 负责查案的一干人等已是焦头烂额,所幸恭妃并没有受伤,只是精神上受到不小惊吓,卧病在床。 “母妃,皇上赐了好多补品,你一定要喝完……”九皇子景然亲自接过侍女端上来的汤药,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入恭妃口中。 “这种事,让奴才们去做就行了,你何必忙出忙进?”恭妃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虽这么说着,却也喝完了他喂的汤药,嘴角至始至终挂着一缕笑容。 “我还不是担心奴才们做事不尽心!”景然虽然甚为年轻,性子也有些顽劣,认真做起事来却也能一丝不苟。“都是那些奴才们没有用,才让母妃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恭妃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却仍是淡淡微笑着拍了拍景然的手背道:“你也别怪那些奴才们,谁会想到最近宫里发生这么多的事?” 景然将手里的空碗放一旁搁下,点点头道:“是啊,皇宫守卫如此森严,也不知那刺客怎么进来的!幸好侍卫们警觉的早,母妃没受伤……” “母妃在宫里起起伏伏,树一两个敌人也不是什么怪事!”恭妃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景然瞪大眼,不赞同地摇摇头嚷道:“母妃为人这么和善,也不知是谁这么狠心想害母妃!” 说罢攥紧双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似乎时刻都想找那刺客算账! “宫里会有人查的,你也别为这件事伤了脑筋!”恭妃拉起景然的手,柔声说道:“你是母妃在宫里唯一的依靠,若是不想母妃再受到伤害,你就要好好努力,明白么?” 谁都有秘密(8) 无需明帝多做解释,张炳已然明白了明帝的用意。 而原本快被所有人忘记的大皇子风羽,自此事之后,开始慢慢出现在朝臣面前,代替五皇子清铭处理政务,不知不觉中树立起自己的地位!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而更没人想到的,是宫女被杀的疑案还没破,宫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端宁宫恭妃遭到莫名刺杀! 负责查案的一干人等已是焦头烂额,所幸恭妃并没有受伤,只是精神上受到不小惊吓,卧病在床。 “母妃,皇上赐了好多补品,你一定要喝完……”九皇子景然亲自接过侍女端上来的汤药,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入恭妃口中。 “这种事,让奴才们去做就行了,你何必忙出忙进?”恭妃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虽这么说着,却也喝完了他喂的汤药,嘴角至始至终挂着一缕笑容。 “我还不是担心奴才们做事不尽心!”景然虽然甚为年轻,性子也有些顽劣,认真做起事来却也能一丝不苟。“都是那些奴才们没有用,才让母妃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恭妃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却仍是淡淡微笑着拍了拍景然的手背道:“你也别怪那些奴才们,谁会想到最近宫里发生这么多的事?” 景然将手里的空碗放一旁搁下,点点头道:“是啊,皇宫守卫如此森严,也不知那刺客怎么进来的!幸好侍卫们警觉的早,母妃没受伤……” “母妃在宫里起起伏伏,树一两个敌人也不是什么怪事!”恭妃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景然瞪大眼,不赞同地摇摇头嚷道:“母妃为人这么和善,也不知是谁这么狠心想害母妃!” 说罢攥紧双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似乎时刻都想找那刺客算账! “宫里会有人查的,你也别为这件事伤了脑筋!”恭妃拉起景然的手,柔声说道:“你是母妃在宫里唯一的依靠,若是不想母妃再受到伤害,你就要好好努力,明白么?” 谁都有秘密(9) 九皇子景然越发大惑不解:“母妃知道谁是凶手?那为何不派人把凶手捉来?” 熙彦温和地拍拍景然的肩,唇边的一缕嘲讽转瞬即逝。“有些事,并非那么简单的……宫里守卫都武功高强,哪能这么容易得手?你母妃没受伤,也算是万幸……” 景然一点也不明白熙彦话里的暗语,点点头毫无心机的笑道:“是啊,母妃福大命大呢!” 直到两人聊了一会儿告别,景然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熙彦冷冷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转身朝兰亭轩的方向走去。 福大命大?恭妃那女人,如此狠毒,哪还配提“福”这个字?! 从宫外太子那边传出的消息,他已经猜到,当年害他母妃的,定是恭妃无疑!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让她的儿子坐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可她也不想想,她的儿子景然,有没有那个本事! 可恨的是他如今无法将恭妃扳倒,就连太子也无法,如今五弟已经失势,大皇兄开始受到父皇的重视,如果他和太子还有大皇兄合作,对付恭妃那女人……也许,胜算会大些! 熙彦唇角微勾,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兰亭轩的门口。 “八皇子……”侍卫一见到他,纷纷恭敬地笑道:“八皇子贵人事忙,还是抽空来探望敏妃的?” 熙彦不是第一次来兰亭轩,每次都是看望敏妃,让那些侍卫也大惑不解。敏妃并非八皇子生母,为何八皇子要亲自探望她? “你们不必领路了,我自己进去即可——”熙彦淡淡说道,侍卫点头,不忘提醒一句:“八皇子可别忘了时辰,若是超过了半个时辰,属下也不好跟上头交待……” “我会记得的!”熙彦微微皱眉,踩着阶梯进入了森冷阴暗的兰亭轩。每次走入这个地方,他都在提醒自己,每一步路都要小心谨慎,否则……一旦进了这兰亭轩,就很难有翻身之日! 譬如……还未出狱的敏妃! “是八皇子么?”黑暗中,敏妃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 谁都有秘密(10) “是,不知敏妃娘娘身子骨如何?”熙彦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去,曾经光彩照人的敏妃已然不在,头发散乱地披着,面黄肌瘦,就连用凄惨二字也不足以形容。 “本宫还熬得住……” 熙彦的目光飘向另一头关着太子妃的狱所,顿了一顿,带着宽慰的口味说道:“恭妃遇刺的事不知敏妃是否知道,但是敏妃和太子妃不必担心,很快你们便能离开这兰亭轩!” 即使听到“离开”二字,敏妃的神色仍是淡淡的,而关着太子妃的那一头,却没有任何动静。熙彦心里诧然,走到那间狱所,看着床铺上静静躺着的人,虽然那单薄的棉被遮住了她的部分身形,但在他看来,那情形比之前更糟糕了,心中恻然,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皇嫂,你还好么?” 躺着的人身子微微一动,露出惨白的半张脸,低低说道:“我很好,多谢八皇子关心!”声音低哑的有些奇怪,熙彦仔细看去,脸是太子妃那张脸不错,只是声音和举动,都和那位特立独行的太子妃有些不同! 若说关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嗓子哑了倒也不奇怪,只是他总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难不成……这里面关着的,不是太子妃本人? 回想起当日的太子妃被带走那刻,她似乎还在做着古里古怪的祈祷动作,似乎入兰亭轩,根本没所谓,而太子一直不在宫中,似乎根本就不为她担心……这其中的种种,若是联系起来,便有了解释…… “皇嫂,太子回宫一趟,不知道他可曾来兰亭轩探望过皇嫂?”熙彦试探着问道,那虚弱的身影稍稍颤动了一下,连话也懒得回答,只是冷淡地摇了摇头。 就这么一个反应,熙彦并明白了一切!他虽说和太子妃不算熟识,但太子妃并非内敛的性格,如果听闻这事,定会跳着脚嚷起来! “皇嫂好好休息罢,不出几日父皇便会下旨令的……”熙彦也不想当面拆穿,低声安慰一句,抬起头在阴暗的兰亭轩里环视了一周,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纵然是皇室宗亲,谁又能料到自己的旦夕祸福? 谁都有秘密(11) 宫女被杀,皇妃被袭,接连发生的事让宫中所有人都生了畏惧之心,明帝已下令加强了宫中的守卫,而大臣中甚至有人认为许是宫中煞气太重,才会发生这么多事,跟明帝进言请个法师来驱邪。 “驱邪?”南宫家的正厅内,太子弘暄听着探子来报,冷笑一声,猛然放下手里的茶杯。 “子不语怪力乱神,到底是谁给圣上出的主意?”骆子凌也不觉皱起了眉头。 “心怀叵测……”弘暄摇头沉吟,目光投向还恭敬跪在他身前的影卫,冷声问道:“右相那边可有动静?” “回殿下,右相只进宫探望过一次恭妃,如此以外,并无其他动静!” 弘暄点头:“你先下去罢,继续盯紧右相……” 等影卫离开,骆子凌方迟疑地开口道:“恭妃突然在宫里遭遇刺客,这事有些蹊跷……大师兄,这会不会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如此看来,我还需回宫一趟,以查究竟!”弘暄不置可否,双眸中,偶尔划过锐利的光芒。 “那么淮封之行……” “暂缓几日!”弘暄缓缓说道,看了一眼窗外,那丫头,定是还守着受伤的阿月,唇角不知不觉浮起宠溺的笑意。“你留在南宫家陪着她,等我解决了宫里的事,就将青鸢带出,一道启程!” 骆子凌点头应了一声,又蓦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禁担忧地问道:“那么小师妹可知自己是被掉包出兰亭轩的?” 真正关在兰亭轩的太子妃,实则另有其人…… 弘暄摇头苦笑:“有些事,还是别让她知道为好……” 骆子凌也沉默了,他何尝看不出,大师兄对小师妹的保护之意?只是……小师妹和一般的女子不同,很多事,瞒着她……似乎不如亲口说与她听! 沈晴刚看完阿月,见她的康复状态不错,心情也好多了,一路欢跳着来到正厅,结果走到门口就听到弘暄和二师兄骆子凌在聊些什么。 “你们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 谁都有秘密(12) 弘暄和骆子凌对视了一眼,两人甚有默契地摇头一笑,而后骆子凌开口道:“小师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恭妃在宫里遭人刺杀,现在宫里头有些乱,所以大师兄要回宫几日!” 恭妃遇刺?沈晴瞪大眼,这绝对是惊天的新闻啊!恭妃这么狠毒,背后又有武林世家撑腰,还有人敢刺杀她,她太佩服那位刺客了! “那恭妃也死了?” “当然没有,只是精神上受了惊吓而已……”骆子凌含笑答道。 沈晴撇撇嘴,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唉,真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 弘暄和骆子凌都被她那句话逗得一乐。 “所以说,你又要离开几天?”沈晴这才想起骆子凌说的重点,拉着弘暄的衣袖蹙眉问道。她嫁的这个老公,简直比国家领导人还忙…… 不对,她老公本来就和国家领导人一个级别! 弘暄淡笑着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这次我遵守诺言,只离开几日,等事情查清楚了就一起去淮封,带你行走一回江湖,如何?” 行走江湖,是沈晴最大的梦想。原本想欢呼雀跃的,但是直觉弘暄口中的“几天”不靠谱,摇摇头坚决地说道:“不就是回宫么?我跟你一道回宫,不为过吧?” 见弘暄想拒绝,沈晴昂起头挥舞着拳头道:“喂,再怎么说我也是太子妃啊!” 骆子凌瞅着她有趣的模样,嗤嗤笑道:“小师妹,既然是太子妃,就该拿出大家风范来……可不能动不动就想用武力解决问题!” 沈晴闻言,扔给骆子凌一记白眼,低咳一声,装模作样地对着弘暄行了个礼,带着女儿家的矜持劲娇声说道:“殿下独身在外,让妾身好生担忧……还是让妾身陪着太子殿下,也可以照应殿下……” 话还没说完,骆子凌含着的一口茶就这么不雅地喷了出来,而门口,站着目瞪口呆的……南宫墨! “哈哈哈哈……小师妹,你还真是……”骆子凌指着沈晴摇头大笑,连一向优雅的南宫墨也不禁勾唇笑出声。 谁都有秘密(13) 沈晴冷哼两声,抬起下巴瞪着骆子凌道:“笑什么笑?我说的哪里不对了?想当初在山上,不是我替你们端茶做饭洗衣服的?” 南宫墨闻之一愣,弘暄见沈晴神色激动地准备滔滔不绝,连忙揽了揽她的肩柔声道:“别说了,我准了便是……” 其实刚才听到她说不想和他分来,不管是不是发自她的肺腑,他都觉得心里一暖。很久都没有这种开心的感觉了,自从母后死后,他的每次笑脸,似乎都是因她而扬起。 “还是大师兄对我最好!”沈晴也不避嫌,笑眯眯地扑入弘暄怀里,顺道再横骆子凌一眼。 三人的互动,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山上的时光。只是沈晴没发现,骆子凌哑然失笑的那一瞬,唇角的笑容,微微带些苦涩。 南宫墨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三人,不觉心底感慨万分。从他记事以来,就没有和家人欢聚一堂的快乐时光。 无论逢年过节,他都是呆在自己清冷的房间里,见不到爹娘,见不到宾客,谁都不知道堂堂南宫世家,其实有一对双生子! 只有他的兄长南宫曜,趁着爹娘不注意,悄悄来看他,偶尔带些好吃的……后来被爹发现,还受到了狠狠的处罚!只因为他生来的毛病,成为南宫家羞于对外人提起的耻辱! 直到爹娘双双病逝,他的境况才有所好转。他曾经质疑自己是否是爹娘的亲生儿子,除了和南宫曜的模样一致,他羸弱的身躯,还有从娘胎带出来的剧毒,都将他和南宫家如雷贯耳的名字分隔开。 “墨少主……”飞鹰的声音打断了南宫墨的沉思,南宫墨抬起头,这才想起太子弘暄带着太子妃已经回宫去了,而骆家山庄骆子凌,也一同告辞离开。 原本热闹的南宫家,此时重新回归清冷。 “我哥来信了么?”南宫墨带着几分盼望的神情看着飞鹰,那清澈如水的双眸让飞鹰也不由看之出神。 谁都有秘密(14) “主子他至今还没有回信……”飞鹰不忍见他失望的模样,摇头答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南宫墨低叹一声摆摆手,不等飞鹰离去又说道:“飞鹰,太子几日后就带着青鸢出宫,你也可放下心来……” “多谢墨少主!”飞鹰拱了拱手,迟疑片刻,缓缓说道:“以主子的功力,不会多久定能寻到那味药!墨少主也不必太担忧,以免伤了身子,让主子更加心疼……” 南宫墨低头掩去了那一丝苦笑,那一句轻叹,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并不在乎他能寻到什么药,只想……在有限的日子里多陪在他身边……” ------------------------------分割线------------------------------- 再说沈晴同太子弘暄一道入宫前,拉了拉自己脸上附着的一层面皮奇怪地说道:“我们是回宫啊,为什么我要带一层人皮面具?” 弘暄搂住她的腰身,温和地答道:“到了太子殿,面具便能取下了……” “可是你都没带……”沈晴小声嘟嚷了一句,只知道这面具是他拿出来的,神秘兮兮地给她带上,弄得她都不知道现在这张脸是个什么模样。 “我出宫本就寻常,只是你身为太子妃,便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随我进出了……”弘暄淡淡解释道,沈晴了然地点头,觉得他说的挺有理,也没去细想。 面具虽带着怪怪的,也不如宫中那些人的目光奇怪。 因为弘暄是太子,侍女太监们都不敢直视,请过安后就低下头,目光投向她时多了几分探询和耐人寻味,看的她极不自在,不禁要怀疑脸上的面具是不是丑的吓人! “佟芷见过太子殿下……”沈晴正兀自纳闷着,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入耳中。抬起头看去,不正是曾经同丽嫔一道来太子殿看望过她的佟芷,弘暄的青梅竹马! “芷儿,你今日怎么来宫里了?”弘暄和颜悦色地扶起佟芷,语气里不减关心之意。“宫里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身子弱,加上天气又冷,还是多留在家中罢!” 谁都有秘密(15) “最近宫里事多,姑姑心头烦闷,所以芷儿进宫想陪姑姑解解闷……”佟芷听着弘暄关心的话,脸上不禁光亮了几分,更显得清丽秀婉。 弘暄闻言点头,和声说道:“那么你快去丽妃的寝宫里呆着罢,外面冷……” “暄哥哥……”佟芷见弘暄欲走,情不自禁喊了弘暄一声,那声亲昵的“暄哥哥”,听得沈晴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心里越发不痛快。 这对青梅竹马一见面就你侬我侬的,完全忘了还有旁人在场! 其实佟芷并没忘,还边说边打量了沉默不语的沈晴几眼,温婉地笑道:“暄哥哥如此着急,是想回太子殿看看太子妃么?毕竟……太子妃的身子骨,怎经得住兰亭轩的摧残?” 沈晴一愣,不明白佟芷为何会这么说。她认不出眼前的自己并不奇怪,毕竟她带着面具,可是太子妃,也就是她本人,不是早就被放出来了么? 弘暄闻言似乎有些不悦,却还是语气温和地答道:“若儿的身子骨不弱,稍加调养就好了……多谢你关心,若是无其他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佟芷咬着下唇,眸中闪过一抹黯然之色,犹豫了一会摇摇头强作换颜道:“暄哥哥去吧,芷儿会在宫中住一些日子,等到暄哥哥有空了,芷儿想同暄哥哥聊聊……” 听到弘暄点头答应,沈晴心里更觉得有些酸酸的,见佟芷袅袅婷婷地离去,对着她的背影哼哼道:“这意图也太明显了……什么聊聊,不就是回忆往事?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弘暄听到她的小声唠叨,不觉低笑出声:“你知道佟芷?” 沈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能不知道吗?你让我装病那几日,她和丽嫔还来探望我,说了好多你们青梅竹马的故事呢!” 弘暄闻言,眸中神色深邃了些:“所以说,你在嫉妒?” “有什么好嫉妒的?不就是青梅竹马么?”沈晴被他猜中了心事,心中有些小小的别扭,装作满不在乎地否认道。 弘暄立刻接过她的话,点头道:“不错……她同我的关系,止于青梅竹马,如此而已!” ps:五更完毕。亲们留言啊留言,那素阿璃更文的动力,还是那句话,凡是发了看文感想超过50字的,阿璃就会加更,所以大家记得多多发表感想啊,么么~~ 谁都有秘密(16) 沈晴抬头看着他的双眸,看着他脸上毫无遮掩之意,心中不由一乐,就说嘛……要是弘暄真的那么喜欢她,不就娶她当太子妃了! 虽说她沈晴不是小气之人,但是该捍卫的主权,还是要捍卫的,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不过,聪敏如她,也有一点没有明白……喜欢是一回事,娶妻又是一回事…… 这是身为皇宫贵族的悲哀! 关于青梅竹马的心结就此解开,沈晴也不愿多提及这事,想到刚才佟芷略带醋意的问话,不觉疑惑地问道:“刚才佟芷说,太子妃一直关在兰亭轩,似乎才被放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早就离开了么?” 弘暄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沈晴却认为他是心虚,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差点失口叫出声:“难不成,你们真的是劫狱了?可……可兰亭轩关着的,又是谁?” 弘暄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拉着她的胳膊飞快地走向太子殿,还好一路上没有其他人,一直到太子殿的门口,才放开手。 “咳咳……你想闷死我啊……”沈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到喝了几口宫女端来的热茶,才缓过神来,指着弘暄的脸抑郁地说道:“你想谋杀亲妻啊,哪有这么拖着人狂奔的,差点让我断了气……” 说到一半,见弘暄目光深沉地盯着她,心里直呼危险,后退了几步警惕地问道:“你想干嘛?” 弘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戏谑,面上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缓缓走近沈晴。 一前进,一后退,一高大,一娇小,这种对势的情形,颇有种小羊落入虎圈的感觉。不过,沈晴既不是柔弱的棉羊,弘暄也非猛虎。 “劫狱这种话,说出来可是要杀头的……”弘暄一边低低说道,一边向沈晴伸出手,而沈晴没看清脚下,后退的时候正巧撞到了地上的一个矮凳,怪叫一声朝后退倒下,慌忙间拉住了弘暄的手,两个人直直都朝下倒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沈晴身后是一张软塌,而非坚实的地面。 谁都有秘密(17) 至于弘暄,则不偏不倚地压在了沈晴的身上,嘴唇偏巧还撞上了她的唇。 两人均是一愣,这种姿势……确实太过暧昧。虽然他们是夫妻,偶尔来点夫妇间的情趣是没什么。 沈晴的脑子有些晕乎,却还是保持理智地想推开弘暄从软榻上爬起,没想到弘暄双眸一暗,就势想吻下去。 沈晴本也没准备躲,只是觉得脸上怪怪的,想起面具还没揭下,一把用手拦住了弘暄的唇,一面嚷道:“喂,你弄错先后顺序啦!我的面具还没取下!” 弘暄果然停下动作,好笑地将手伸向沈晴,也不知道手上抹了什么,沈晴只觉得一股淡雅的香味飘入鼻中,而后脸上的人皮面具随之取下。 她正想低下头去看那取下的面具是怎样一副尊容,让路过的宫女太监都那副表情,谁知弘暄的身形拦住了她的视线,将她团团圈在怀里,带着热气的吻顺势朝她袭来。 “唔……”等弘暄放开沈晴,她的双唇已经比花瓣还要红润,一双清澈的双眸也染上了朦胧的水色。 “殿中……还有人,你竟然……竟然不分地点的胡乱发情!”沈晴的双颊也是红红的,不知是羞还是怒,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了,嗔视着弘暄的模样,在他看来,别有一种风情。 “哪有其他人?”他偷袭成功,好整以暇地挑眉笑道。 沈晴环顾四周,果然那些宫女太监们都退下了,尴尬之色褪去,推了推他的胸膛道:“那你也至少知会一声啊!快起来,你的身子重死了……” 弘暄侧过身子,皱眉看着身下那张软塌,煞有介事地点头道:“这里确实空间不够,不如……我们去那张大床上继续?” 沈晴做了个吐血的姿势,手脚麻利地从软榻上跳下,扬起下巴道:“大白天的就说上床,你还真是……随时都会发情!” 弘暄不置可否,半躺在软榻上,懒懒说道:“你说错了,就算是发情,也要看对象……”诱惑意味十足,可沈晴没上当,走到他身边推了一把他道:“别忘了,我们回来是要办正事的!” 谁都有秘密(18) “夫妻恩爱,也算是正事!”弘暄竟然拿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大言不惭地说出这话,让沈晴直翻白眼,有种鸡对鸭讲的感觉。 结果两人的正事,确实从地上说到了那张华丽柔软的大床上,鸾凤和鸣,缱绻一夜。 沈晴半夜醒来,觉得嗓子有些干哑,想找水喝,守夜的宫女忙呈上了一杯热茶。沈晴饮罢,想着回宫一直没见到采儿的身影(虽然也没什么空),而一向夜晚服侍她的宫女,也不是采儿,有些好奇地问道:“采儿呢?怎么没见到她?” “她……她身子不利索,所以殿下命奴婢接替她来服侍太子妃!”那个宫女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答道,烛光下的那张脸上,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身子不利索?”沈晴有些怀疑,怎么没听弘暄提起过。“采儿是不是生病了?有请御医么?” “奴婢……也不知道……”那宫女紧张地摇摇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太子妃要是没什么事,奴婢……就退下了!” “等等——”沈晴冷冷地叫住那个明显变得慌乱的宫女,沉声问道:“你到底在隐瞒什么?采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奴婢……奴婢也不知……”那宫女只知道摇头,沈晴不悦地掀开棉被,准备起身下床。 “那么我自己去看看她……” “太子妃,夜寒露重……”宫女急急忙忙地搁下茶杯想阻止她,却没不敢惹沈晴发怒,眼看沈晴就要穿衣起身,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出了什么事?” 沈晴回过头,原来弘暄不知何时醒了来。他见到沈晴衣着单薄地坐着,一手将她揽入怀中,将冷峻的目光投向那个宫女。 “殿下恕罪,奴婢……本来给太子妃端茶,只不过太子妃硬要见采儿……”宫女在弘暄审视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禀报道。 “你先退下吧……”弘暄摆摆手,等到那个宫女退下,才转头看着沈晴,好言好语地问道:“天色还早,怎么不多睡睡?” 谁都有秘密(19) 沈晴也觉得有些冷,拉起锦被将整个人窝在弘暄怀里,只露出一张脸。“现在要睡也睡不着了!采儿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刚才那个宫女畏畏缩缩不敢说?” “没什么,不过是小病而已……”弘暄淡淡地答道,平静如水的面容看不出一丝说谎的破绽。 “不可能!”沈晴一口咬定地摇摇头,疑惑地说道:“小病也不至于这样了,难道不能请御医开点药?或者说……采儿不是生病,而是……”想到一个可能,不禁瞪大眼道:“难不成刺杀恭妃的刺客是她?刺杀不成反而受伤?” “你认为你夫君有这么笨,在这多事之秋会派采儿刺杀恭妃?”弘暄好气又好笑地敲了敲她的脑袋,沉声说道:“别胡乱猜忌了,恭妃遇刺的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自导自演,要么是敏妃那边的人……” “为什么不会是八皇子做的?”沈晴打断他的话。恭妃所杀的宫女曾经祭拜过八皇子生母,那么害八皇子生母的,十有八九是恭妃才对! 弘暄摇头:“我不会动手,熙彦自然也不会动手……” 沈晴还是不太明白,只是有一点比较赞同,他们两个皇子都很聪明,聪明人,在这个敏感时期,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不说恭妃了……你还没交代采儿的事!她到底……”话说到这里,见到弘暄皱眉沉思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 “罢了,我也不想再瞒你……”弘暄低叹一声,揽紧她的身子缓缓说道:“你确实是被换出兰亭轩的,而这段日子代替你关在兰亭轩的,正是采儿!” 沈晴的身子一僵,沉默了良久,移开弘暄搂在自己腰间的手,静静问道:“那么她此刻身在何方?” “放心,她和敏妃昨日同时被放了回来……” 沈晴只觉得自己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终于明白弘暄为何会让她易容进宫,也明白了她离开兰亭轩,会一直留在南宫家…… 只是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出来,也没想过,会有人代替她,深受牢狱之苦! 谁都有秘密(20) “是你让她这么做的?还为她易容?”沈晴抬眸看着弘暄,明明他的怀抱温暖如春,可她还是觉得,心里流淌过一股寒意。 那寒意,让她感到莫名的害怕。 “兰亭轩环境恶劣,我不能让你受苦!”弘暄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也不多做分辩,冷静地说道:“在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中,总会有人要牺牲……而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看着我最重要的人受苦!” 说到这里,素日一向冷静淡漠的他,脸上闪过缅怀的痛楚。 沈晴回想起采儿曾经说过的话,她说太子殿下曾因无力保护皇后而痛苦万分,而如今……他已经有能力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他说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她是不是该为此感动或开心? 可是无论如何,一想到他攀上顶峰的位置,是踏着众多人的牺牲堆砌而成,就觉得不寒而栗。 被害的宫女阿月,一直不肯说出背后的主谋,只在她提及明帝时身子不自然地一抖,她便觉得事出古怪,只是她没有问弘暄。 如今看来,她竟不忍心解开事情的真相…… “阿月她……”沈晴困难地说出这个名字,言语中不无沉重之意。“是你父皇的人?” 弘暄出乎她意料地摇头,却在她刚刚点燃了希望之火时说了一个更让她震惊的事实。 “阿月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因为受了大皇兄的一饭之恩,愿为大皇子肝脑涂地,至于父皇……命大皇兄派出阿月,使了这么出计中计!” 原来一饭之恩,是这么回事……就连让人很难起防备之心的大皇子,也参与其中…… 她不想再去深究一直不受明帝关注的大皇子为何会听从明帝的话,也许他是为了讨明帝欢心,也许他是为了跟自己的父皇证明什么,只是她以后再度面对大皇子,终于明白他也不是宫里头那么单纯的人! 或许说,身处这皇宫,若是只有单纯,根本无法生存!这是独属于宫廷的生存法则! “这座皇宫之中,真的是谁都有秘密……”沈晴苦笑着低叹一句,弘暄吻了吻她的唇,柔声回应道:“有些秘密,也许埋藏了百年千年,知道了,反而会引火上身……晴儿,无论宫中有什么秘密,你都要相信我……也只能相信我!” ps:五更完毕,亲们留言啊留言啊,要不然阿璃更文更的好寂寞啊....多发表感想就多更哦,拍案要感想,嘿嘿嘿嘿! 谁都有秘密(21) 沈晴是第一次听到他喊她“晴儿”,再多的隔阂,都不及他那句“相信他”来的真实,她本来就是这个古代世界的外来客,无亲无故,就连沂亲王府的“亲人”,都是经弘暄之手认的,她能相信的,也不过那么几人…… “那么我呢?”沈晴盯着他的黑眸反问道:“我并没有十足的信心终身和政治为伍,你又愿意相信我么?” 弘暄闻言一笑,抵着沈晴的额头缓缓说道:“我并不想娶一个擅长玩弄权术的女人……决定娶你为太子妃那时起,就代表了我对你的信任!” 他既然信任她,那么她就要对得起他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那么,我就努力,不管未来如何,我都要努力成为和你并肩的女人!” 这是一辈子的承诺! 因为弘暄的解释,沈晴之前的困惑一并解开,心里惦记着采儿的伤势,好不容易等到天一亮,就急匆匆地要去看看她的近况,太子殿总管冯德贤本来想阻止,弘暄摆摆手道:“让她去罢,她终归要亲眼看到才放心……” “太子妃如此体恤下人,可真是……”冯德贤讨好地说道,弘暄微微颔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沉声问道:“青鸢呢?她这几日是否一直留在自己的房间,半步也不曾走出?” “回殿下,奴才派了人小心看守着她,确实没有出过太子殿,只是……”冯德贤有些犹豫,弘暄冷冷道:“什么?” “有好几次奴才派人送去的膳食,青鸢姑娘都不曾动过,奴才担心她……” 弘暄的面色一沉:“为何不及早禀报?” “奴才罪该万死……”冯德贤对这位年轻的太子一向都心存胆怯,连忙跪下颤颤巍巍地说道:“只是青鸢姑娘说,如果奴才将此事告知殿下,她就立刻自刎,请殿下恕罪,奴才实在是……” 弘暄的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冷然之色减弱,对冯德贤吩咐道:“你起来罢,把青鸢带到我书房来!记住,不可惊动他人!” 谁都有秘密(22) “是……”冯德贤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告退。弘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收回了目光,看着书桌上那幅朱颜引的画,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沈晴告诉他,这是她第一次出宫那夜看到飞鹰手臂上出现的图案,而她是凭着记忆画出来的,因为有点像朱颜引,所以觉得奇怪…… 飞鹰和青鸢这对兄妹俩,到底和朱颜引有着怎样的特殊联系?他培育这盆朱颜引,不只是因为朱颜引的特殊功效,还因为,朱颜引是母后生前最爱的花……他们,和母后之间到底有没有渊源? 兀自沉思中,冯德贤已经将青鸢带到了太子弘暄的面前,而后悄然退下,并吩咐其他宫女太监们不得打扰。 “不知殿下见我,所为何事?”青鸢见到弘暄,也不行礼,一张清秀却苍白的小脸上浮现着一抹淡然之色,声音微有些嘶哑。 弘暄沉默地打量她半晌,自从她进宫照料朱颜引以前,果真比原来显得虚弱了许多,一张脸苍白到透明,整个人笼罩着一层莫名的衰老气息。 “据我所知,你在南宫世家并非为花匠,为何要主动到宫中替我照料朱颜引?”弘暄早已问过南宫曜,本以为是南宫曜安排的,没想到南宫曜告诉他,是青鸢自己要进宫的! “不知殿下在怀疑什么……”青鸢的唇角缓缓升起一抹古怪的微笑,和她清秀的面容极为不符。“我把殿下的花,照料的很好,不是么?” 弘暄也不生气,反而淡笑着点头:“不错,朱颜引既然已开花,你的任务也算圆满结束……你兄长一直对你在宫中感到担忧,此次还特意同你们的墨少主请求,带你一同回淮封!” 青鸢在听到“兄长”二字时,一直冷漠的神色有了动容,陇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弘暄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神态的变化,继续含笑说道:“听说你这几日想绝食,还威胁奴才们要自刎……不知你兄长知道,会做何感想?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该毁伤……” 谁都有秘密(23) 青鸢的眸中闪过无数复杂的光芒,终于握紧拳头,神情激愤地说道:“你什么都不明白,有何资格这么说!当年若不是……” 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被激到,顿时噤了声,唇角勾起一抹微嘲,对着弘暄冷冷道:“太子殿下好生聪明,我青鸢差点就上了殿下的当……” “可惜你还是没说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弘暄颇为叹息的摇摇头,漫不经心地抚着桌上的那幅画,见青鸢的目光落到那幅画时倏然一变时,缓缓说道:“其实我今日找你来,还想确定一件事……我无意中发现你兄长手臂上刻着某种特殊的图案,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如此?” “我们都是南宫世家的仆从,而朱颜引是南宫家的花,所以手臂上刻着朱颜引,不足为奇!”青鸢定了定神,镇定自若地答道,只是在看到太子弘暄的笑容后,这才发觉自己一时出漏了嘴。 他根本就没说哥哥手臂上刻着什么,她却直接说出口,不正是中了太子所设的语言圈套?【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太子殿下,你到底想问什么?”青鸢咬咬牙,狠声说道。 弘暄的眸中射出一抹锐利的光芒,有如晴天一道霹雳,直击人的内心。“恭妃遇刺,是不是你所为?” 青鸢冷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莫非太子殿下想将我献给恭妃,以解她心头之恨?” “我只想知道你进宫的目的!” 青鸢似乎一点也不怕惹怒太子,短暂的恍惚后,淡淡答道:“我进宫只为朱颜引,无论殿下相信与否,但恭妃确不是我刺杀……”而后垂下眼眸,遮去了眸中的一抹狠厉,低低说道:“若我真要杀她,就算玉石俱焚,也不会让她好过!” “我相信你……”弘暄低叹一口气,摆摆手道:“罢了,我一直等到你想说为止……过两日我们便启程一道去淮封,你兄长惦念着你,不管怎样,你都不该让你兄长替你担心!” 青鸢微微一震,抬头看着弘暄半晌,动动唇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沉默地告退。飞鹰……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可是那人的命,不可不救啊…… 谁都有秘密(24) 沈晴一直留在采儿的房间中,对于弘暄私下见过青鸢的事并不知晓,一踏入采儿的房中,见到她面色通红又昏迷不醒,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吓人,连忙命宫女去叫御医来,却没想到宫女踟躇不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太子妃,宫里头的规矩您不是不知道,这宫女生病,怎么能劳烦太医?只能随便抓两幅药了事,那还是好的,若是被发现了……只会被赶出宫,让其自生自灭!” 沈晴瞪眼,快被这狗屁规矩气的火冒三丈!可是规矩是老早定下的,她又不能去勉强这些怕事的宫女太监,只能摆摆手道:“那你快去抓两幅解热的药来,就说太子妃受了风寒,要最上等的药!” 宫女领了命,匆匆离开了,沈晴打来水亲自替她敷着额头,等到药汤好不容易熬好,喂她喝下,又过了不少时辰,热度才退下。这忙出忙进,竟过了用膳之时。 其他几个宫女见状也不禁动容,小心地劝沈晴先用膳,说这里有她们照料着,沈晴不放心,守在采儿床边,一定要见到她醒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采儿才在众人的期盼中缓缓睁开眼,见到沈晴关切的神色,刚准备困难地起身,就被沈晴按住了。 “咳咳……太子妃,您怎么……” “我一来,就见你发烧到昏迷……”沈晴轻叹着扶她靠好,一脸歉疚的表情:“你代替我入兰亭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若是早知如此,我绝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采儿虚弱地摇头微笑:“这是采儿心甘情愿的,与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无关……太子妃金体保重,怎能受如此牢狱之苦?” “我的身体重要,你的身体难道就不重要?”沈晴不赞同地摇摇头,接过宫女端来的白粥,一勺一勺喂入采儿口中,一点也不觉得不妥,倒让采儿万分不好意思。 “奴婢的命本来就是太子殿下的……”采儿理所当然地说道,沈晴哭笑不得,看来古书里说的死忠,就是采儿这样! 谁都有秘密(25) “命只能是自己的,就算是下人,弘暄也无从指使别人罔顾自己的性命!”沈晴本想给采儿灌输一点人作为独特个体该有的原则,没想到采儿误会了她的话。 等到粥喂完,她一把抓住沈晴的手道:“太子妃别怪殿下……殿下不过是想尽最大的权力保护太子妃,这些年来,殿下一直都很抑郁,可是他从不跟任何人说,就连皇后每年的忌日,殿下都没有流过一滴泪,什么苦都往心里咽……” 见沈晴沉默不语,采儿继续说道:“更何况殿下对下人一直很好……虽然殿下很少笑,却从不刻薄下人……” “这些我当然知道……”沈晴苦笑着点点头,如果弘暄真这么冷酷无情,她绝对不会喜欢上他!自他当上她大师兄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他的冷峻,只是一层外表。 “你好好休息罢……”沈晴扶采儿重新躺下,不想再说那个沉重的话题,和声说道:“别多想,安心养伤,我们几日后要离开皇宫去淮封,你要多多小心……” 采儿点头让沈晴放心,沈晴正准备离开,想起采儿应该是易容成自己的模样,难免有些好奇地问道:“采儿,是弘暄帮你易容的么?” 出乎沈晴意料之外的,采儿摇摇头,诚实地答道:“是青鸢姑娘替我易容的……” “青鸢也会易容?”沈晴一听到这名字,就联想到朱颜引了,也不知是不是惯性思维。 采儿犹豫了半晌,大概觉得没什么可瞒的,索性全都告诉了沈晴。 “是啊,青鸢姑娘的易容之术很高明,我曾经问过她,她说高明的不是她的易容之术,而是易容的材料……” “材料?”沈晴睁大眼,差不多是兴致勃勃地追问。 “嗯,就是朱颜引的花瓣……能够以假乱真……” 又是朱颜引!沈晴竟没想到,朱颜引还是易容的珍贵药材……等等,朱颜引的花瓣?那不就是说,她错过了朱颜引的开花期? ps:五更完毕。还是米留言啊,阿璃在纳闷,到底还有多少读者在追呢,为毛就是米反应...泪奔要感想! 谁都有秘密(26) 直到采儿睡着,沈晴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一路捶胸顿足,连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也浑然不知,心里一个劲的为错过朱颜引的开花感到惋惜。 “怎么了?”弘暄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以为发生了何事,凝眉问她身后的侍女道。 那侍女其实也不十分明白,只能老实恭敬地答道:“回殿下,太子妃服侍采儿到此刻,还没有进膳……” 弘暄眉头微皱,忙命宫女布置一桌热饭热菜,将沈晴拉至自己身边低声叱责道:“胡闹,怎么能不进膳? 沈晴如梦初醒般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一脸委屈地看着弘暄。他第一次见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你自从见过采儿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等了这么久,居然还是错过了朱颜引的开花期……”沈晴抚额长叹,脸上写满郁闷。 “你这么喜欢朱颜引?”弘暄抚了抚她的头发,低笑着问道,声音娓娓道来,连往日一向锐利的双眸,也流动着异样温柔的光彩。记忆中的母后,也是这般喜爱着朱颜引…… 从不错过朱颜引的开花期…… “神秘又美丽的东西,谁能不喜欢?”沈晴理所当然地挑眉反问了一句,弘暄闻言点头,低叹着答道:“是啊,神秘又美丽……只可惜,它天生就带着剧毒,若是不慎,便会被其所害!” “正因为它美丽啊,人人都趋之若鹜,它自身带的毒,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沈晴耸耸肩,本来想说这是自然选择,但是话到了嘴边,就发现这朝代的人怎么会明白达尔文,所以用了另一种通俗的说法。“比如玫瑰,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花瓣带着刺,常人都道带刺的玫瑰……” “玫瑰是什么?”弘暄疑惑地问道。 “这个嘛……是我家乡的一种花,和朱颜引一样美丽!”沈晴眨眨眼,笑呵呵地解释道,还好弘暄也没追问,否则她还真难以解释。 “其实想看朱颜引的开花并非难事,朱颜引本来生长于淮封,这一次我们去淮封,想必能看到大片朱颜引盛开的情形!”弘暄柔声安慰道。 沈晴一听,兴奋地扑入了他怀中:“那我们明天就启程——” “明天?”弘暄低头沉吟着,揽住沈晴含笑说道:“再等两日罢,宫中繁杂事多,我总要交待好一切,再带你离开!” 谁都有秘密(27) 为免宫中他人起疑,沈晴特意在脸上扑了厚厚的一层妆容,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这样才像刚刚从兰亭轩放出来的。 对着铜镜梳妆时,她摸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还好不是晚上照镜子,否则要被自己吓到了!” 身旁服侍的宫女忍俊不禁:“太子妃若是觉得不自在,其实不必涂抹这么厚……殿下吩咐了,这两日太子妃要静养,外人不得打扰……” “说的也是……”沈晴耸耸肩,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别人不打扰我,不代表我不想出去逛逛……” “但是现在宫里不太平,太子妃还是留在殿里罢!”宫女替她梳好头发,正准备拿起一只金玉雕刻的凤饰,沈晴摆手说道:“不用弄这么复杂了,就用最不起眼的那只发簪就好了!” 宫女大惑不解,宫中的女人无论地位高低,都想把自己打扮的最美,可是太子妃……竟认为那样打扮太过张扬! 见宫女发愣,沈晴眨眼一笑,起身拍拍她的肩神秘地说道:“你说得对,我没必要扑这么厚的粉,易个容不就行了?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的出殿溜达了……” 宫女还想阻止她,谁知她拿了块毛巾将脸上的粉末擦干净,一溜烟跑了开来,还不忘冲宫女挥手说道:“如果太子问起,就说我去做最后的告别了——” 还好弘暄给她的那张人皮面具她又捡了回来,又缠着他问了易容的最简单方法,等她带好面具,除了走路的姿势和说话的声音,一般人恐怕难以认出她是太子妃。 沈晴顶着一张采儿的脸四处晃悠,本想去探望一回敏妃,走到敏妃的寝宫门口,只见门庭衰落,一个人影也没瞧见,清冷的如同废弃的宫殿。 难道发生了什么? 沈晴疑惑地立在宫殿门口半晌,也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只好带着疑问走开。幸而没走远,就遇上一个小太监朝这房间走来,忙拉住他问道:“这位公公,这敏妃的宫殿发生了什么事么?为何如此萧条?” 谁都有秘密(28) “采儿姑娘,你是太子殿的,难道不知道?”小太监反问了一句,见她摇头,压低声音答道:“敏妃娘娘虽无罪,可是在皇上面前已经失了势,这不……她连同五皇子已经一同搬到皇宫北院去了!” “皇宫北院?”沈晴似乎对这地方模模糊糊有些印象。 “对啊,说好听是养伤,说不好听,就是打入冷宫!”小太监摇摇头离开了,徒留沈晴一个人在原地喟叹。 敏妃何其无辜,受了牢狱之灾,却还要过一个凄凉的晚年……她对明帝的真心,到头来只化为一抔黄土…… 这么想着,她不禁悲从中来,情绪低落地离开,昏昏然才发现自己正是朝皇宫北院的方向走去。 皇宫北院离正宫有一段很长的距离,沈晴低着头走路,冷不丁就撞上一个人。 “大胆奴婢,竟敢冲撞丽妃娘娘,还不磕头认错?”一个尖锐的女声陡然闯入沈晴耳中,沈晴不禁抬头,原本想道歉之心,被那个狐假虎威的宫女指着鼻子一骂,顿时消散全无。 “罢了,采儿是太子殿下的红人,就算是本宫,也不敢得罪啊……”丽嫔装作大度地摆摆手,一双丹凤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着沈晴,没瞧出一丝破绽,只是落在沈晴身上的目光,很不友善。 “哼,娘娘是主,她是仆,就算娘娘找太子殿下理论,也是她的不对!”那个宫女颇有些不依不饶。 沈晴依稀听到那宫女刚才说的是“丽妃娘娘”,不觉有些疑问。她不是丽嫔,要知道嫔和妃之间,等级是完全不同的。 “丽妃娘娘?”沈晴的疑惑脱口而出,丽妃身边的侍女冷哼一声,昂起头答道:“你这奴婢,莫非还不知道……我家主子颇得圣上欢心,被立为皇妃了?” 原来是近日才被提升的,难怪她不知道……敏妃被打入冷宫,丽嫔成了丽妃,真真应了那句话——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 “刚才是我没看路,撞到了丽妃娘娘,在这里道个歉……”沈晴还没习惯说那些妾身啊奴婢啊之类的用语,一个“我”字,让丽妃和她身边的侍女全都杏目圆瞪。 谁都有秘密(29) “你竟然……对丽妃娘娘大不敬!”丽妃的贴身侍女扬起手想一巴掌扇过去,沈晴飞快地后退了一部,冷冷说道:“太子殿的人,似乎轮不到你来管教!” 她被沈晴气的脸色发白,转而向丽妃道:“娘娘,她……” 丽妃倒没显出一丝怒容,低声叱责身边的侍女道:“她说的不错,太子殿的人,本宫怎么能管教?” 说罢对沈晴露出了一抹虚伪的笑容,淡淡道:“近来听说采儿姑娘很受太子殿下宠爱,大概不日就会飞上枝头了……只可惜,采儿姑娘不是太子妃,也没有沂亲王府做靠山,日后,还得多多努力,讨得太子欢心啊……”说到这里,笑容格外讽刺。“想当初,皇上还是太子之时,就有了大皇子,只可惜大皇子的生母同采儿姑娘一样,只是个贴身侍女……” 余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让她好自为之! 沈晴想到之前是顶着采儿的脸和太子回宫的,难道会有这种谣传,倒也不气,只是丽妃骂的虽不是她沈晴,却是在暗讽采儿,眉目也不由得一冷。 “多谢丽妃娘娘体恤!采儿从没像某些人所想那样,能够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当凤凰……正所谓高处也不胜寒,这个道理,丽妃娘娘想必更明白……” 丽妃被沈晴说的神色一僵,原本嘲讽的嘴脸收了起来,鼻子里冷哼一声,和沈晴擦身离去。 离开的那刻,丽妃似乎想到了什么,好整以暇地留下了一句话。 “你别太得意了……太子心里欢喜谁,宫中谁人不晓?只要皇上一句话,太子就会娶芷儿,到时候……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沈晴忿忿地冲她的背影扬了扬拳头,等到她们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完全消失不见,这才扮了个鬼脸道:“简直是小人得志嘛!” 这个丽妃,比起敏妃来,可差的太多了!也不明白明帝为何要升她! 等她放下拳头转身,就见到刚刚被丽妃提及的大皇子风羽正站在她面前,还有八皇子熙彦。 谁都有秘密(30) 一段时日不见,大皇子风羽比先前的气色好了许多,在寒冬里身形却依旧单薄。 沈晴小心翼翼地瞧着他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刚才是否听到了什么,只能笑着打招呼道:“大皇子,八皇子,你们也在啊……” 八皇子熙彦探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沈晴忍住想摸摸自己面具的冲动,装作茫然无知的模样,看着八皇子笑道:“八皇子,你在看什么?” 熙彦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笑容,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发现……采儿姑娘的气色很不错……” “我一直注意锻炼身体!”沈晴笑嘻嘻地解释道,见八皇子熙彦的眸中闪过莫测的光芒,觉得自己有些失言,好像采儿平常不是这么说话的,连忙止住了笑容。 “采儿姑娘刚才对丽妃娘娘说的话,怕是会被她记恨……”大皇子风羽迟疑地开口,眉间染上了一层忧色,那绝非是假情假意,让原本不知该怎么面对大皇子的沈晴心头微暖。 大皇子虽然不再是印象中那么心无一物的人,他也会玩权术,可他也绝非……心狠手辣啊! “刚才的谈话,大皇子都听到了?”沈晴仔细看他的脸色,没有察觉出一点恼怒或悲哀之色。 “丽妃所说的其实是实话……我虽是老大,可娘亲只是一个宫女……”大皇子风羽淡淡点头,自嘲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已经习惯了……” “不管你娘地位如何,有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沈晴郑重其事地说道:“大皇子是皇上的儿子,流着的,是皇家的血液!” 大皇子风羽闻言微震,沉默了良久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在寒冷的冬日里,多了那么些暖意。沈晴也是第一次发现,大皇子笑起来其实也很俊朗…… 那笑容,如冬日的一抹阳光,能照到人的内心…… “今日的采儿姑娘,和平时有些不大一样……”风羽陡然这么感叹了一句,一旁的八皇子熙彦目光更显锐利,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谁都有秘密(31) “大皇兄说的没错,采儿姑娘今日的话,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沈晴没那胆量去问谁,正想找个理由和他们告别,谁知风羽拿出一封信,小心翼翼地递给她道:“采儿姑娘,这里有封信,麻烦交给太子殿下……” 沈晴接过信件,奇怪地问道:“大皇子为何不亲自交给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此时正忙,恐怕很难抽空见我们……”风羽有些为难地说道,沈晴也不好意思多问,点头将信塞入怀中,大大咧咧地答道:“大皇子放心,我绝对会不辱使命的!” 虽然不知道信里有些什么,但沈晴也难掩激动之情。这样当送信者,有种地下工作者的刺激…… 告别了大皇子和八皇子,沈晴怀揣着信件,考虑是先回太子殿,还是先去皇宫北院探望敏妃,站在冷风里打了个寒颤,想着弘暄不会这么快回去,还是搓了搓双手朝着北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问了好几个小太监,都对皇宫北院讳莫如深,好不容易有个人肯给她指路,最后好心地劝道:“我说采儿姑娘,你是太子身边的人,有些事还是避嫌为好……也免得遭人非议啊!” “多谢公公了,我是奉了殿下之名特意去探望敏妃的……”沈晴随口胡诌道,心里却难免替敏妃不值。 当初敏妃受宠时多少人都捧着,如今失了势,大家都避之不及,生怕引火上身…… 好不容易走到皇宫北院,竟没想到,这零落的院子竟处于风口,寒风呼呼地刮入,若是屋子里没有暖炉,任谁也住不下去。 “你是……采儿姑娘?”一个端着铜盆的侍女从房里走出,见到沈晴一愣。 “是啊,我想来看看敏妃……”沈晴环顾着四周荒芜的环境,难免有些忧心。住在这种地方,敏妃能好好养病么? “你……”那侍女犹豫了片刻,终究放下手里的铜盆,小心翼翼地领着沈晴进了屋,对屋内的人禀报道:“娘娘,五皇子,太子殿的采儿姑娘来了……” ps:晚点的五更奉上。亲们,留言啊,要想阿璃多更,一定要多多留言啊!!! 谁都有秘密(32) 屋里的光线不太好,侍女禀报完毕,里面的人半晌都没有反应。 侍女对沈晴歉然地一笑,沈晴表示理解,正准备自己走进里屋,就听到一声厉喝从不远处传来。 “给我滚——” 还没看清屋中人,一个青铜的灯罩就朝她扔来,还好她闪的快,那铜器在她脚边滚了几圈终于停下。 凭那声厉喝,沈晴猜出那人正是五皇子清铭。任谁从高高在上的皇子贬到冷宫,心情都不会好。 “五皇子,我只是想来看看敏妃娘娘……”沈晴担心他又扔出个什么,站在原地耐心解释道。 “哼,我们不需要你来假好心!”五皇子清铭重重地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愤恨和不满。“都是一丘之貉!母妃的身体,不用你来关心!太子派你来,不过是想看看我们娘俩的惨状!” “如果我说,是我自己要来看敏妃呢?”沈晴等他发泄一通后,平心静气地反问。 那边果然沉默了,不出一会儿,五皇子沉闷的声音再度传来。 “谁不知道你是为太子做事?我就不相信,你会如此好心!”清铭的声音在这稍显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听起来不太真实。“想当初父皇宠幸母妃时,人人都来奉承我们……如今大势已去,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更有甚者,还不忘落井下石!多么讽刺呵……” 一向明朗阳光的五皇子,从来就没有如此颓废地低叹过。 沈晴胸中也不免有几分慨然,轻声应道:“身在皇家,明争暗斗本就避免不了……但是并非宫中所有人,都冷酷无情,只想着手里的权力!比如……你母妃!” 五皇子清铭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摇头苦笑。几声低低的咳嗽声响起,而后是敏妃疲惫而低哑的声音。 “是采儿姑娘么?” 沈晴估摸着五皇子不会再砸东西,低低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走近里屋,看到那还在烧着的火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目光转向躺在床上的敏妃。 谁都有秘密(33) 一段时日的牢狱生活已将敏妃光彩的面容磨成苍老的病容,就算梳妆打扮也难以遮掩住双眸中的暗淡无光。连采儿从兰亭轩出来都是那副病容,敏妃从小就是娇生惯养,恐怕身子底更差…… “敏妃娘娘,你的身子还好么?”沈晴走近床边,见敏妃挣扎着要起身,连忙弯腰让她好好躺着。 “多谢采儿姑娘关心,我已经好多了……”敏妃对她露出惨淡的笑容,又咳了几声,等五皇子端来一杯热茶让她清清嗓子,她才缓口气,继续说道:“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铭儿不懂事,采儿姑娘别在意……皇上能给我们这个住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母妃,这哪是恩赐?”清铭不甘地叫嚷道,敏妃捏了捏他的手,低声叹息道:“皇上下定了决心的事,谁也无法更改……起码我们没有同容妃和四皇子一样被贬为庶民……” 若非敏妃是一心向着明帝,恐怕到时也会和容妃他们一样罢!明帝的想法她也难以猜测,如果敏妃的儿子五皇子没有代替弘暄当上吏部监管,站在了峰尖上,恐怕也不会有这般结局! “怎么不见乐宁公主?”沈晴突然想起那个古灵精怪的乐宁,自从宫里出了事,就没见过她。明帝似乎很宠乐宁,而且乐宁只是公主,威胁不大,应该不会惩罚她一个小孩子罢! “丽妃一直没有子嗣,就同皇上讨了乐宁,想要过继到她那儿,皇上也准了!”敏妃说到乐宁,眸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乐宁过继给了丽妃?”沈晴直觉这过继不太好,丽妃这人,绝不是什么便宜的主!沈晴担心,乐宁会在丽妃那儿受欺负! “是啊……乐宁年纪还小,呆在丽妃那儿,终归比一辈子留在这儿好……”敏妃的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无奈。“皇上总是有些喜爱乐宁,丽妃也不会怎样,只等以后乐宁长大能找个好人家嫁了……” 五皇子清铭在一旁暗暗捏紧了拳头,等敏妃说完,倏然站起身恨恨说道:“我要去找父皇,让他给个理由!母妃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会被打入冷宫!” 谁都有秘密(34) “坐下——”敏妃的表情蓦然严厉起来,艰难地撑起身子,枯瘦的手微微发抖。“铭儿,难道你忘了母妃的话?若非你当了吏部监管以后不听母妃的劝,一意孤行,又怎会犯错?”说到激动之时,连声咳嗽。 “母妃,我也是……”见到敏妃脸色发白,清铭忙停住分辩,扶着敏妃靠在床头。 沈晴从敏妃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小小的苗头,关于五皇子担任吏部的事她了解的并不多,原本以为明帝只是想削弱敏妃一派的势力,竟不知里面还有其他原因。 只是到了这个地步,想挽回已经太难…… “敏妃,你可有吃药?”沈晴见敏妃咳个不停,猜想她同采儿一样,都是在兰亭轩受了风寒。 “吃了,皇上特意派御医来替我把脉开药……”敏妃点头微笑,脸上竟露出细微的幸福之色。其实明帝,也并非那么狠心! “那你好好休息罢,我改日有空,再来看你!”沈晴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想到乐宁,又添了一句:“我抽空也会去看看乐宁的……” “多谢了!”敏妃感激地握住她的手,转过脸幽幽看了清铭一眼,期盼地看着沈晴说道:“采儿姑娘,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我想求你一件事!” “敏妃请说!”面对着宫中难得一见有真情的敏妃,沈晴不忍拒绝。 “铭儿虽然犯了错,可他还年轻,希望太子殿下能够不计前嫌,给个清闲的职让他出宫,只要他能安分地活下去,直至娶妻生子,我也就安心了……” “母妃,我不想出宫,我要留在宫中陪着母妃!”清铭皱起眉头,一脸倔强地反驳道。 “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母妃的话!否则母妃死也不会瞑目的!”敏妃坚决地摇头,清铭只能垂下头,沉默不语。 气氛莫名的哀伤起来。 沈晴点点头安慰她道:“敏妃娘娘放心,这事我一定说给太子殿下听,他们是兄弟,太子不会为难五皇子的……” 谁都有秘密(35) “谢谢采儿姑娘……”敏妃感激地看着沈晴,差点就要起身,最后还是沈晴阻止了她。 她不确定弘暄心中如何想的,只能尽力。 就在她同敏妃和五皇子清铭告别离开这皇宫北院时,似乎看到一滴泪,从敏妃脸上滑落。 可怜天下父母心,指的就是这样吧…… 从皇宫北院出来,不知不觉过了大半日。好不容易出来的一点阳光吝啬地收了回去,沈晴拢紧衣袖,后悔自己匆忙间忘带一个暖手炉。 差不多是一路小跑回的太子殿,借着运动驱散了一些寒意,一踏进温暖如春的太子殿,沈晴就连打两个喷嚏。 两个宫女见到回来的沈晴,先是一愣,后来想起他们的太子妃是带着面具出去的,连忙扶着沈晴到暖炉旁坐下,纷纷松了口气。 “太子妃总算是回来了……” 沈晴跺跺脚,张望了一圈,关心地问道:“太子殿下还没有回来吗?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 她怀里还有封信要交给弘暄,还有五皇子的事……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宫女摇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殿下刚刚派人回来说,让太子妃先用晚膳,别等他了,殿下有事,晚点才能回来!” “他一回宫,就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了!”沈晴夸张地感叹了一句,两个宫女掩唇低笑,沈晴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两口,又问道:“那么他在哪用晚膳?” 听说他经常忙起来就忘了用膳,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沈晴担心这样长久下去,他的胃迟早会有问题! “殿下说他在丽妃那儿用晚膳……”年纪小的宫女总是口直心快,暗地里被另一个年长的捏了一把,赶紧住了口。 “丽妃那儿用膳?”沈晴疑惑地反问,弘暄怎么会突然到丽妃那儿去用膳?脑海里陡然回想起她同弘暄一起回宫时见到佟芷,依稀记得佟芷说她这几日都住在宫里,还想同弘暄叙旧。她住在宫里,只可能是在丽妃那…… 谁都有秘密(36) “丽妃的侄女儿也在?”沈晴如此问道,两个宫女互看了一眼,犹犹豫豫地点头。 沈晴还以为他是在忙公务呢,弄了半天原来是去叙旧,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两个宫女以为她不高兴,忙小心劝道:“太子妃别担心,殿下对佟姑娘那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这话不表明着过去还真有点故事么? 沈晴也不是小肚鸡肠满腹猜忌心的女人,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们准备晚膳罢!今天有些累了,我想早点歇息……” “是……”两位宫女恭敬地服了服身告退,退下那刻,年长的宫女拍了拍小宫女的手,小声责怪道:“叫你别多嘴,越说越错……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太子妃,殿下和佟姑娘原来有些什么嘛!万一太子妃生气了,怎么办?不管那位佟姑娘能否进门,现在咱们的女主子,可只有太子妃一位!” “知道了……”小宫女自知理亏地低下头,两人步履轻快地朝太子殿的厨房走去。 沈晴隐隐似乎听到两人在议论,大概是自责于刚才说的话,若无其事地耸肩一笑。如果说完全不介意,那肯定是假话,只不过她相信弘暄,他说他们只是青梅竹马,那么无论佟芷的态度怎样,她相信,他们的关系,永远只能是青梅竹马! 不是她盲目的自信,而是她知道弘暄的性格! 冬季的天黑得早,沈晴胡乱用完晚膳,天已经全黑了,弘暄和他的青梅竹马见面,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了,她累了一天,已经没那力气再静等弘暄回来,看了没多久的书,就倒头睡着了。 至于大皇子给她的那封信,纵然抱了很大的好奇心,还是没有拆开,也不知里面有没有什么机密内容,以防万一,还是一直就这么揣在怀里。 沈晴睡到迷蒙中,感觉好像有人轻轻拉开了锦被环住她,她翻了个身,整个人都钻入了他怀中,听到一声低沉的笑声,揉了揉眼睛困倦地说道:“你回来了?” 谁都有秘密(37) 弘暄笑着点头,见她一副困极的模样,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继续睡吧……” 沈晴刚准备闭上眼,发现翻身的时候信掉了出来,忙睁眼捡起信给弘暄道:“对了,白天里大皇子交给我一封信,让我亲自拿给你……” “大皇兄的信?”弘暄接过信,并没有立刻打开,抚着沈晴的头发挑眉问道:“你白天出过太子殿?” 沈晴还处于迷糊状态,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察觉到弘暄投在自己身上的不悦目光,忙举手解释道:“放心,我是易容成采儿的模样出去的,没人会发现!” 弘暄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唇角微勾:“看来你现学现用的本事挺不错……”居然这么快就学上手,果然不负他所望的聪明! “谁让我是你师妹呢?”沈晴洋洋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胸膛,既把自己表扬了一次,又夸了弘暄一遍,逗得他不由低笑出声。 “你怎么不说,都是师父教的好?”他的唇贴近她耳畔,呼出的热气给她的整张脸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师父还没教过我武功呢……”沈晴摇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其实当太子妃还是挺不错的,都没人指使我烧菜做饭洗衣服了……” “就这么点追求……”弘暄笑着咬了咬她的耳垂,她的回答却是不同以往的认真。 “我从小到大都认为自己很平凡,可是发现,认为平凡和做到平凡是两回事!比如,被师父捡回家,遇见你和二师兄,后来又做了太子妃……不过,无论自己是不是活的风生水起,信念不变,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信念里,有我么?”弘暄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问这么一句,温柔的目光中,闪过一抹不寻常的期待。 自从他坐上这个不少人窥探的位置,经历了数般风雨,就再也没有期待过什么。因为他相信,只有用手段,用头脑去夺得的,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谁都有秘密(38) 只有一样用手段也得不到,那便是人心…… 他从来没发现,自己竟开始期待沈晴的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他一人的存在! 和霸道无关,和自私也无关,只是有这样的期待…… 聪明如沈晴,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让她的大师兄,也是流月的太子,产生患得患失的心理! “原来嘛,当然是没有的……就算有也不敢说啊!”沈晴调戏般的摸了摸弘暄俊朗的面庞,还不忘露出色迷迷的笑容。“不过现在有了!而且还发现,别人也有呢……” “别人?”弘暄诧异地反问,却掩不住因为听到她的回答唇边勾起的笑意。 “是啊!”她煞有介事地点头,捏紧拳头说道:“不说其他人,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佟芷,不就有吗?要不然怎么找你叙旧?我虽然管不了别人心里的想法,不过嘛……”说罢捶了捶弘暄的胸口,哼哼道:“我可不是圣母玛利亚,士可杀,相公不能让,如果是你偷食,就算你是玉皇大帝如来佛祖,我照整不误!” 弘暄唇角的弧度不断扩大,温柔的吻从她的脸一直滑到她的身上。 “恐怕你整我的机会,是没有了……” 确实啊,沈晴就在半迷糊半清醒中被弘暄“整”了不只一次,还翻来覆去的整…… 也忘了问信里到底写了些啥,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两人一道用午膳时,沈晴想起敏妃的请求,将原话说给弘暄听,他由始至终都一脸平静,末了,淡淡说道:“敏妃的心思我明白,等到晚些日子,宫中彻底平静了,我再同父皇说说,看能不能赐五弟一个闲散王爷的封号,让他出宫……” 沈晴闻言放下心来,又觉得有些难办:“只是……宫中能彻底平静么?” 弘暄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厉色,脸上却浮起一缕和缓的笑容。“近期也许不能,不过终有一日能平静的!” 沈晴不难看出他说这话时的坚决和……凌厉,但她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他是太子,想要安稳地踏上登基之路,必然会扫清路上的一切障碍。 她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 只能但愿,牺牲的人,少一些,皇位底下的白骨,能少一些…… ps:又下雪了,好冷啊,流月也是冬天,阿璃也要写一个有雪的冬季哦,嘿嘿 谁都有秘密(39) 沈晴回宫不过一日,本想度过悠闲的两天,没料到明帝第二日就召见她。她犹豫着要不要摆出病体微恙的姿态,而且想着明帝只召见她一人,难免有些忐忑。 经过那些事后,她对明帝生了三分畏意……谁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明知她非沂亲王的亲生女儿,却同意弘暄娶她,背后说不定在算计着什么! 反观弘暄,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笑着揽了揽她的手道:“父皇问你什么,你照直回答即可,不必担心!” “你确定他不会……”沈晴比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个“咔嚓”的动作,弘暄摇头失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若是这样,父皇根本就不会召见你了!只需要记住一点,不要在父皇面前提起敏妃和五弟的事!” 沈晴点点头,弘暄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只是,等她见到了明帝,将他说的话抛之脑后。 这一次明帝召见她的地方并非御书房,而是供他闲暇时休息的流云苑。 流云苑和皇宫其他内苑不同,在一片竹林之后,背靠着青翠高耸的山谷,一潭温泉从山谷中央缓缓流入苑中,是个极其雅致而安宁的地方。 在这里修生养性,是最好不过了。 流云苑虽大,明帝却从没在此召过妃嫔侍寝,据说除了已故的皇后留宿过此地,还没有其他女人能能荣幸留在这里过夜。 沈晴跟在领路的太监身后,观赏着流云苑的一花一草,总觉得到了另一个不同于皇宫的地方。 兀自感叹着这里的幽雅,太监已经将她领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明帝面前,而后悄然退下。 “儿臣参见父皇……”沈晴小心翼翼地行礼,明帝缓缓睁开眼,摆摆手道:“这里只有你和朕,不必行那些繁琐的礼节了……” 那就好……沈晴差点就举双手赞同,原本的小心谨慎登时被轻松取代。或许,这和流云苑本身的环境有关。 在这里,听着温泉汩汩冒泡的声音,嗅着竹林的清新,连精神都爽快些。 谁都有秘密(40) “朕看你脸色不错,从兰亭轩那地方出来,很少不有个大病小病的……”明帝悠然发话道,沈晴低低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知道还把我关进去啊! 她脸色好,当然是因为只关了不到几个时辰,看看采儿就知道兰亭轩恶劣的环境了! “儿臣日日都锻炼身体,还学过一些武功,所以身子骨比常人要好得多!”沈晴如是答道,明帝点头,唇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不过……敏妃就没儿臣幸运了!”沈晴并非有意提起敏妃,却为她感到冤屈。 果然,她这话一说完,明帝的脸色微变,唇角的笑容早就逝去,眸中流露着冷峻的光芒。 “你很关心她的安危?” “儿臣见过敏妃,她身体原本就柔弱,这一次受了不小的风寒……”沈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明帝的神色,见他没有表现出恼怒之色,遂放心大胆地说道:“儿臣虽然和敏妃不熟识,但和她交谈过几次,敏妃是真心实意待父皇的,既然敏妃无罪,父皇何必将她打入冷宫中?” “你同情她?”明帝不动声色地反问,沈晴却出乎他意料地摇头,真诚地看着明帝道:“不是同情,但儿臣觉得,真心难得!” “真心难得……”明帝嗤然冷笑,慢条斯理地说道:“进了皇宫,纵然有真心,也会被染色……她若只有真心,便不会同你说过那些话,更不会求你给她的儿子说好话!” 沈晴一愣,明帝对于这些事竟然都知晓,真可谓是明察秋毫……不管敏妃的真心里是否带着意图,她为自己的儿子担忧,本就没有错! “敏妃确实求过儿臣,只不过,可怜天下父母心,敏妃做的一切,乃人之常情……”她大概是第一次为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辩解,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大公无私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明帝幽幽重复着这句话,嗓子里爆出几声低笑。 谁都有秘密(41) “是啊,这个简单的道理,有些人穷其一生,也不会明白……清铭的事,弘暄之前已经和朕提过,只要他这段日子安分守己,朕自当赐他府邸和良田,放他去做个逍遥王爷!” 沈晴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父皇此举,定能起到安抚的作用!” “果然是沂亲王的女儿,有胆有识!”明帝放声大笑,蓦地收起笑容,缓缓开口道:“朕听说……你的贴身侍女采儿病倒了,还找御医拿药?”明帝的目光倏然锐利起来,沈晴一惊,他怎么知道的? 弘暄告诉他要实话实说,她挣扎了一会,讪笑着说道:“父皇的消息好灵通,既然知道了,也就不用儿臣多说了……” “你虽然聪明,却不太了解后宫是个怎样的地方……”明帝摇头低叹,神情说不上是严厉,还是语重心长。“做任何事,都需谨记,不要留下任何把柄!知道滴水不漏的意思么?” 沈晴理所当然地点头,明帝说的虽然有道理,只不过……事关一个人的身体,总要变通吧! “父皇,采儿不是一般的侍女,她既然替儿臣受苦,儿臣总不能见死不救!”沈晴不卑不亢地辩争道。 “一个小小的侍女,和太子的声誉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明帝冷然一笑,眉头微凛。“你可知,你的妇人之仁,会害了他?” “儿臣不这么认为!”沈晴也是个倔强的性格,认准一件事,绝不松口。“太子的声誉固然重要,然而想要当一个好太子,只有狠绝的手段并不够!为君者,以仁治天下,百姓才会推崇,王朝才能兴旺……试问一个人,若是对自己的下人都不会仁,又怎能爱百姓?” 明帝的脸色百般变化,目光紧紧盯着说这话毫不畏惧的沈晴,不怒反笑道:“不愧是朕的谏臣,除了中书尉,你是第二个敢对朕说这番话的人!” “我知道父皇是为了太子好,儿臣亦是!”沈晴见着明帝的反应,心里也松口气。说实在的,刚才那番话说完,她不是不紧张,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谁都有秘密(42) “看来弘暄的坚持没有错……”明帝沉声感叹道,声音愈发幽远起来。“他的眼光,和朕一样独特,也一样好……” 说罢陷入了沉思,沈晴第一次见到明帝似喜似悲的表情,原本对明帝的一些成见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管明帝使了什么手段,又牺牲了谁,用了多少计谋,他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父亲! “父皇的用心良苦,弘暄会知道……”沈晴不禁出口宽慰道,明帝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已从沉思中回神,目光炯然。 “他可曾对你说过什么?” 沈晴摇头,诚实地答道:“是儿臣推测的……他经常怀念已故皇后而闷闷不乐,所以儿臣斗胆认为,也许他和父皇之间,有些误会……” 明帝眉目间升起一抹失望,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他一直都不肯原谅朕……” “父子血浓于水,没有解不开的结……”沈晴只觉得说这话的明帝,在刹那间苍老了很多。 “话虽如此……”明帝摇摇头,抚着额头低叹道:“其实有时候,连朕都不原谅自己……” 沈晴默然,不知道已故的皇后因何病而逝世,但从明帝的表情可以猜出,皇后只怕也是遭到了暗算…… 而且这暗算之人,背后的势力一定很难拔去! 本指望着明帝会多爆料些隐情,没想到他感叹了片刻后,神色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测。 “可知朕今日召见你的用意?” 沈晴摇头,她又不是明帝肚子里的蛔虫! “弘暄已经跟朕请示离宫一些日子,还要带你一同前行……朕已经准了!不过,路途遥远,你们一定要带足人手,以防路上生变!”明帝说的很是诚恳,想必也是担心他们的安危。 “会的,有南宫家和二师兄护航,父皇也不必太过忧心!”沈晴笑眯眯地答道,想着很快就远离这复杂的皇宫,那激动的心情呵……差不多可以用心花怒放形容! “太子也不可离开朝政过久,你们要在过新年之前赶回宫……” 谁都有秘密(43) “我们一定会早日回宫陪父皇过新年!”沈晴审时度势地连连点头,明帝也被她的热闹口味逗得一笑,朝她摆摆手道:“过来,朕赐你一样东西!” 等沈晴接过来,才发现……明帝给她的,是一块金质令牌。虽然不是传说中的免死金牌,可这块令牌,拿出来犹如明帝亲临。 而最令沈晴讶然的,是明帝告诉她,这块令牌是用于以防万一遭人袭击,可以调迁侍卫军保护他们! 这么重要的金牌给了他们,可见弘暄在明帝心中的地位! “父皇,我们这次离开,那弘暄手上的公务……”沈晴收好令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明帝身上的担子,也格外的重! “暂且由风羽和熙彦代他处理……”明帝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拍拍她的手慈祥地一笑:“他们的办事能力朕虽然信服,但是,太子依旧是太子,这一点不会变,明白么?” 沈晴毫不迟疑地点头。她怎么会不明白?太子是流月将来的君王,担负着治理天下的重任,决不可有任何闪失!她不知道明帝为何不将这金牌直接给弘暄,但是她知道,这一次的出行,也许会有很大的风险,而她,不再是躲在弘暄身后需要保护的角色! 她和他,注定要在一起并肩战斗! 从明帝那儿告退,沈晴只觉得怀里那块令牌比想象中更加沉重,大概是多了分责任在其中。 这一次,没了闲逛的心思,她只想着快些回太子殿,准备出行要带的东西,顺道见一见飞鹰的妹妹青鸢。 却没想再次碰上佟芷,还有她的姑姑丽妃。这次是佟芷亲自搀扶着丽妃,在宫中散心,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一脸欢快的表情,只是在见到沈晴时笑容收了去。 看来不是冤家不聚头…… 沈晴也没准备躲着这两位,上前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道:“丽妃今日气色挺好,佟姑娘也是……” “太子妃不是生病了么?这么快就能走动了?”丽妃露出客套而疏远的笑容,打量了沈晴几眼,缓缓说道。 谁都有秘密(44) 沈晴心里冷哼,她又不是生了重病,连路都走不了……他们都不会知道自己是被采儿替了身,也懒得计较,装作视而不见丽妃的幸灾乐祸,淡淡答道:“那是自然,我毕竟年轻,休养两日就够了,况且我们沂亲王府出来的人,个个身子骨都强悍着,倒不似一般妃嫔或大家闺秀那般娇柔……”说罢目光落在佟芷搀扶着丽妃的手上。 丽妃察觉到沈晴的目光,眉头微蹙,明知她是嘲讽自己不再年轻,还需要人搀扶,却不好发火,只是冷淡地一笑:“太子妃运气好,遗失了这么多年还能被沂亲王府的人找到……” 确实,在她们眼里,若是没了沂亲王府做后台,恐怕她们会踩死自己!沈晴满不在乎地耸肩道:“是啊,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就是不知道太子妃经历了这么多,肚子的运气是不是也一样好……”丽妃瞟了眼沈晴平坦的腹部,毫不加遮掩地抿唇笑道:“皇上前日还在同本宫说呢,跟本宫问起了芷儿,说等到明年春季,还要给太子殿下纳妃……” 一旁的佟芷脸上飞起一抹羞涩的红晕,沈晴看在眼里,既不气也不恼,平静地说道:“宫里一天一个变化,明天会发生什么,谁又说得准?更何况是明年……” 佟芷脸色一白,又急又恨地看着沈晴,言语上却不敢冒犯,只是讪讪答道:“太子妃和殿下相处的时间不长,大概不知道罢,殿下格外喜欢小孩子呢!昨晚殿下同我畅谈至深夜,还在提及此事……太子妃想必也知道,佟芷跟殿下从小一起长大,一直盼望着能为殿下分忧解难……” “是么?那么我到时候问问太子殿下,看在佟姑娘如此诚心的份上,也许殿下会向父皇请示,为佟姑娘配一门好亲事!”沈晴笑的更和气了。 这位佟芷说话也有意思,一口一个青梅竹马,她还没进太子殿的门,就想着子嗣的问题了,如果他日真被弘暄娶进门,只怕太子殿,就不得安宁了! 丽妃和佟芷见沈晴的话说的如此硬,脸色都一僵,不悦地同沈晴道别离去。 沈晴转身那刻,嘴角升起一缕笑容。她们都把她当软柿子了……就算是明帝跟她说这事,她也一样的……绝不松口! ps:五更完毕,亲们表忘了留言和投票哦~~另外,很快要到过年了,阿璃不知道亲们过年期间是否追文,希望阿璃每日更几章,留言说明吧~~ 谁都有秘密(45) 只是没走多远,就听到拊掌大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笑声格外爽朗。 “哈哈,皇嫂刚才那番话,可真是让人听到忍俊不禁!”说话的是九皇子景然,他虽然在宫中年纪最小,但身形高大,肩膀宽阔,五官大概继承他母妃恭妃的美貌,虽不似弘暄那般深邃,也不似八皇子熙彦那般邪魅,却也是英俊逼人。 沈晴素日在宫里见到这位九皇子的机会不多,加上他是恭妃的儿子,从心理上也对他亲近不起来。 可是他脸上纯净阳光的笑容,却也让沈晴无法置之不理。 “九皇子,你刚才一直在这儿?”沈晴笑着问道,瞟了眼丽妃和佟芷离开的方向,已经看不见她们的身形。 九皇子景然点头,指着自己来的方向,姿势稍显的有些夸张。“皇嫂别误会,我是正巧经过而已,绝非故意偷听的!” 沈晴看着他滑稽的模样,原本的戒备消失全无,摇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景然挑了下眉头,似乎不太明白沈晴的满不在乎,摆出一本正经的皇子模样,认真地问道:“刚才丽妃那样说,皇嫂不会生气么?” 生气?那也要值得她生气才行啊!沈晴自然不会傲气地将这话说出来,耸肩反问道:“九皇子,为何你认为我会生气?” 九皇子景然一愣,像个孩子似的抓了抓脑袋,坦白说道:“因为母妃告诉我,女人总会因为争宠而勾心斗角……” “你母妃说的不错……”沈晴差点就想说你母妃不就是个典型例子,想想还是忍住没说出口。“女人本身善妒,只不过……你母妃忘了告诉你另一句话!” “什么?”景然的好奇心被提起,睁大眼睛问道。 沈晴看着他明净的双眸,心底仍然忍不住感叹。恭妃的心机如此深沉,为何养育出这么个思想单纯的皇子? 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安排罢…… “善妒虽是女人的天性,但放任下去,做出些疯狂的事来,便是自取灭亡!” 景然似乎不太明白沈晴这话的意思,揣摩良久,自以为聪明地拍了拍脑袋,笑嘻嘻地答道:“皇嫂,我发现你和皇兄说话的口吻好像……和佟儿姐姐相比,我觉得皇嫂和皇兄更相配呢!” 沈晴盯着他毫不做作的弯眉笑眼,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无论恭妃手段多么狠毒,九皇子景然,不过也是个心性未成的孩子罢了! 离宫(1) 离宫前,沈晴本准备自己着手收拾行李,没想到行李竟已经收拾完好,就连沈晴平日里喜欢把玩的小香包也装了进去,不可谓不细心。 “太子妃素日喜欢的书,奴婢也装了两本,如果太子妃在路上无趣,可以拿来解解乏……”采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沈晴转过身,看到采儿的神采比之前好了大半,拉过她的手笑道:“我就猜到,收拾这么细心的,只有你了!你身子还没养好,怎么不多休息?” “多谢太子妃关心,奴婢也快好了,想亲自替殿下和太子妃收拾……”采儿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带着几分不舍。 沈晴怎会看不出她的心思,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我们又不是不回来,离宫的这段日子,太子殿还需要靠你打理!” “奴婢会把太子殿打理的跟往常一样,等着太子妃和殿下回来!”采儿从怀里拿出一个贴身的红色小包,递到沈晴手中,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子妃,这是奴婢的娘亲在高人那儿替奴婢求来的护身符,能保一路平安,奴婢将这个送给太子妃……” 沈晴摇摇头,将护身符还给采儿,含笑说道:“采儿,这护身符是你娘求给你的,我不能收哦!而且,就算收了,恐怕也没什么用处!” “可是……”采儿有些沮丧地盯着手里红色的护身符,沈晴拍了拍自己的行囊,凑到采儿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别担心,我这儿有一枚护身符呢!而且……是皇上御赐的!” 采儿不解地看着她,她也没有掏出那块金牌,只是让采儿隔着衣服摸了摸,采儿本来心细如发,稍稍触碰就猜到沈晴所说的护身符所谓何物,吃惊地说道:“竟然是皇上的……” “是啊,这个最实用!”沈晴对她眨眨眼,怕隔墙有耳,示意她别嚷出声。 采儿松了口气,表情里藏着一抹喜意,就连沈晴和太子弘暄告别了她正式离宫,她脸上的那抹情不自禁的喜意也没消失,就连弘暄也觉得有些莫名。 离宫(2) “你对采儿说了些什么?” 他们一行人离宫,原本采儿是贴身侍女,该跟着服侍才对,然而沈晴考虑到采儿的身体还没好,便让她留了下来,另外找了一名可信的小宫女。采儿一直因为无法和他们同行而沮丧,所以弘暄才会觉得采儿这般模样有点反常。 马车里只有沈晴和弘暄二人,她勾住弘暄的脖颈,在他耳边笑眯眯地说道:“采儿原本不开心也是因为担心我们,可是有了父皇给的令牌,可比她跟着我们有用多了,她当然高兴!” “令牌?”弘暄微微皱眉,双眸中竟闪烁着一抹疑惑,看样子对于明帝赏的令牌一事毫不知情。 沈晴拿出金闪闪的令牌,本以为弘暄会露出和采儿一样的表情,没想到弘暄神色微变,死死地盯着这块令牌,面容上缓缓升起一丝冷峻的意味。 “可知这块令牌的用处?”弘暄沉声问道,沈晴一愣,随后点头答道:“当然,父皇说了这在危急时刻可以用来调遣侍卫军……” 没说完,弘暄就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冷冷说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你真的以为,父皇会把如此重要的令牌交给你么?” “为什么不会?”沈晴不明所以,拿着那令牌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弘暄见她发愣的模样,也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些,接过沈晴手中的令牌,柔声解释道:“侍卫军都留在皇城内,就算有了这块调遣令牌,也不起任何作用!” 不起作用?沈晴恼了,弘暄说的没错,她当时接过明帝给的令牌怎么就忘了这一层?亏她还以为明帝给了多么重要的东西呢!在皇城内,这令牌确实重要,可到了远方,大概只能当装饰了! 明帝莫不是在玩她? 想想觉得不甘心,沈晴从弘暄手中抢过令牌挣扎道:“虽然没了侍卫军,父皇不会有个暗卫影卫的能够调动?或者说……军队之类的?” “召唤暗卫有别的方法,至于军队……”弘暄嗤笑着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军令非同儿戏,一块小小的令牌怎能调遣军队?” 离宫(3) 沈晴极度的郁闷。这种感觉,就比如天上掉了块馅饼,她好不容易捡到了,咬下去却发现根本是生的……不能吃! 敢情明帝耍人耍上瘾了啊!难怪他不把这令牌给弘暄呢!被自己的儿子戳穿把戏,估计老脸也没了! 问题是……他这个皇帝做的绝非吃饱了撑着,明知无用,为何又要给她? “那你说,这块令牌有什么用处?”沈晴难免有些垂头丧气,摩挲着令牌那金灿灿的表面说道:“总不成是怕我们没钱了,可以当掉它换些银票吧!” “确实无甚用处!”弘暄虽是这么淡淡说着,眸中却闪烁着深沉的光芒。 沈晴瞟了眼他沉思的姿态,拿起令牌做了个扔掉的姿势无所谓地说道:“既然没用,留着也占位子,不如扔掉罢!反正咱们的银票带的足够多!” 果不其然,弘暄迅速地反应过来,一把抓过令牌,对上沈晴探究的目光,不觉唇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你是越来越会猜测人的心思了!”他摇摇头,宠溺地点了下她的鼻尖,慢条斯理地说道:“此次路途遥远,也许会发生一些凶险的事,而我们又是微服出巡,所以万一发生了什么,到了当地,虽无法调动军队,却也能让地方官派人保护我们的安全……” “原来是这样——”沈晴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抱着弘暄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我觉得它可能派不上用场了!别忘了,和我们同行的还有二师兄和南宫世家的高手呢!” “但愿吧……”弘暄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收入了自己怀里。他也不知道,恭妃会不会趁此机会联系武林对他们动手,可是将她一人留在宫里,着实更不安全…… 他不想让她担忧,更不想让她知道,这令牌……确实正是能让所有人眼红欲夺之的军令! 父皇这么说,无非是让大家都猜不到军令会在一个女人身上……然而这样,却给她带来了数不清的危险! 离宫(4) 当年宫变,父皇失去了母后,可他不想失去她! 厚厚的车帘挡住了外面的严寒,沈晴不知何时已经窝在弘暄怀里睡着了。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张被睡眠洗涤得宁静的小脸,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这冬天注定是个不安定的冬天,可他却觉得,这个冬天,比以往任何,都来得心安…… 因为他的身边多了她的陪伴。 ------------------------------分割线------------------------------ 沈晴一觉醒来,马车已经停在了南宫家在京城的府宅门口,在弘暄怀里伸了个小小的懒腰,正准备下去透透气,弘暄一把抱住她的腰低声道:“这可不是露面的好地方……” 沈晴被他凛然的神色弄得心里一紧,连忙在他怀里坐正,小声问道:“你是怕有人跟踪我们吗?” 弘暄点头算是回答,马车只停了一小会,又骨碌碌地向另一个方向驶去,沈晴竖起耳朵,好似听到还有一辆马车也启程,从声音分辨出,那辆和他们走的是不同方向。 “等等,另一辆马车该是南宫世家的吧?他们为何走的其他方向?”沈晴好奇地问道,弘暄唇角微勾,气定神闲地答道:“你刚才睡着了……我们在南宫家其实换了一驾稍小一些的马车……” 换了马车?沈晴推开弘暄的手摸了摸马车上的软垫,确实和先前那辆不同,空间也窄了写,不过马车里的暗格不变,依旧装着她素日里喜欢的零食糕点。 至于为何要换马车,她一看他的目光就明白,混淆视线嘛……这一招在电视剧里特别管用! “那青鸢她们呢?还有飞鹰和二师兄,都在那辆和我们不同方向的大马车上?”其实她也觉得,马车里就她和弘暄二人,根本用不了多少空间,相反小马车却要装那么多人,她还在担心他们怎么挤得下! “你二师兄和青鸢她们在一辆马车上……”弘暄淡淡一笑,下巴朝着前面车帘的方向微微扬起:“至于飞鹰,正在为我们赶路……” 离宫(5) “这么厉害的人,竟然给我们当马车夫?”沈晴难以想象,心里痒痒的想去看看飞鹰赶车是什么模样,弘暄不以为然地摇摇手指,在她耳边说道:“你错了,飞鹰不止武功高强,还是赶路高手!有他带路,比任何马车夫都强!” “可是……他不会觉得有点憋屈么?”虽然飞鹰也不是什么少主,可好歹在江湖上也有名号吧! “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弘暄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好动的她牢牢圈在怀里。这丫头老为别人着想,睡醒了以后一点也不安分! 沈晴算是彻底不明白飞鹰这号人物了,当个剑客多帅,却自己要当又累又没面子的马车夫…… 真是个难懂的人物!和他手臂上莫名出现的朱颜引一样,让人费解不已! 看样子马车还要驶一段路程才会停下来,沈晴闲得无聊,打开暗格拿出几样果子点心,就从行囊中翻出采儿为她带的几本书,边看边吃。 弘暄见她看个书也忙不迭,嗤然一笑,拿过暗格里的零食道:“你看书罢,想吃什么我喂你……” 沈晴脸皮向来不薄,也没觉得不妥,连忙点头答应。于是马车里形成了甚为有趣的一副画面,一个人托着下巴像喂宠物那样将零食递到另一个人嘴里,而被喂的人吃的津津有味,看的不亦乐乎。 “你不吃一点么?”沈晴抬起头,见弘暄的指尖还留着小半口没咬完的栗子糕,秉着不浪费粮食的观念伸舌舔干净,没想到弘暄手指一颤,眸中颜色渐渐变深。 “晴儿……”弘暄将零食放回暗格,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什么?”沈晴很少听他这么叫自己,此刻听来,却带着令人酥麻的陶醉,耳根不知不觉升起了红云。 “我本来不饿的……不过现在……”弘暄目光里燃烧的火焰已经很清楚,沈晴小心翼翼地想推开,却觉得自己的手根本无力。 好吧……虽然说她刚才不是故意挑起他的火,可这是在马车上啊!外面飞鹰还在赶路呢!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没有…… 她虽然不是思想保守之人,可也从没想过……到古代来玩一回车震啊! ps:五更完毕。突然发现,沈晴和太子之间的对手戏不多,后面会增加的,嘿嘿... 明珠府邸(1) 不过弘暄最后也没得逞,因为一直平稳行驶的马车突然颠簸起来,而且愈加剧烈。沈晴想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弘暄迅速地抓住她的手腕,沉着地摇头。 纵然从没晕过车的沈晴,在这剧烈的颠簸下也有些受不了,头晕脑胀且不说,连坐都坐不稳,不亚于那次同二师兄骑马狂奔的痛苦。 也不知颠簸多久,大概马车终于驶上了平路,重新平静下来,沈晴抚着胸口长吁一口气,掀开马车的侧帘一角向外看了看,跳入眼帘的竟是一片密林。 虽说马车不大,可要在这片几乎看不清视线的密林中穿行,不用想也是极其困难的!只是这片密林看上去有些古怪,在飞鹰的驾驶下,马车灵活地穿梭着,连一片叶子都没有碰到,而原本靠得有些紧密的两棵树,在马车靠近时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的倏然分开,让沈晴啧啧称奇! “弘暄,你快看看……”沈晴看得是津津有味,不忘拉过弘暄一起观赏这一奇观,不料弘暄见怪不怪地挑起眼皮,淡淡笑道:“我想,我们已经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沈晴兴致勃勃地问道,弘暄还没开口作答,飞鹰低沉的声音陡然传来。 “沈姑娘,车外有毒虫瘴气,还请放下车帘罢!” 沈晴闻言,慌忙放下车帘,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朝弘暄吐吐舌道:“这里真的有毒虫瘴气?” 弘暄拉过她的胳膊将她重新圈在怀里,点头答道:“还是安分些罢!穿过这片密林,我们就能下车歇息了!” “可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地方?”沈晴打破沙锅问到底。 “若我没有猜错,这里正是南宫家的明珠府邸!至于我们正在穿行的密林,正是进入明珠府的绝妙阵法!若非南宫家的人领路,武功再高的外人,进了这片布满毒虫瘴气的密林,也是自寻死路!”弘暄说到这里,眸中划过一丝隐隐的赞赏。 明珠府邸(2) 武林四大家,个个都名不虚传,只是这南宫世家……超出了他的预料!看来这次出行,定会有不少收获! 沈晴听得一知半解,只觉得这南宫家是越发神秘了,不由得心生感叹。飞鹰带他们从这里走,就算有跟踪者,只怕也无法前行了! “这里是南宫家的明珠府邸,莫非真有明珠?”沈晴对宝贝一向深感兴趣,都说南宫家是四大家族里最有钱的,不知会有怎样的明珠呢! “明珠倒没有……不过我想,这里有东西,比明珠更价值连城……”弘暄摇头沉吟道,表情蓦然深不可测起来。 “比明珠更价值连城?”沈晴急不可耐地想去看看,南宫家到底藏着什么好宝贝,就在念叨着怎么还不到时,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沈姑娘,郦公子,到了……”因为沈晴和弘暄是微服出来,未免引人注目,为了行走江湖的方便,一律改回了曾经在山上用的名字。 沈晴虽没什么名号,然而郦墨风这三个字,却能让江湖人闻之一震。世人只怕都想不到,剑法凌厉号称一绝的鬼面公子,竟是流月堂堂太子殿下! 飞鹰挽起车帘,沈晴抬眼望去,密林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视野,写着明珠府邸四个字的牌匾高高悬挂在气势恢弘的大门上方,加上门口左右两座石貔貅,雕刻的栩栩如生,和牌匾交相辉映,庄重大气,让人不敢轻视。 “这两座貔貅雕的真形象……”若非弘暄阻止,沈晴肯定会凑上去亲手摸摸,感受一回古人精湛的雕刻打磨技术。 “沈姑娘认识貔貅?”飞鹰惊异地问道,沈晴欣然点头。 “这些神兽我都认识,比如麒麟啊凤凰啊辟邪啊……”沈晴如数家珍地一一比划道,笑眯眯地指了指顶上的“明珠”二字道:“怪不得南宫家富裕呢,貔貅口大肚大,既能招财又可守护财富,是绝对的瑞兽!” 飞鹰看着沈晴的目光深沉了些,拱手赞叹道:“沈姑娘果然见多识广……”也没有多说,随即领着他们进了明珠府邸。 明珠府邸(3) 南宫家的这一处府邸,同南宫家在京城的宅子又不太相同,清幽空旷至于,多了分灿然的富贵,就连一个普通的待客座椅,扶手都是用汉白玉雕刻的麒麟。 看得沈晴目不转睛,只怀疑这是南宫家储钱的老巢…… 这么个富贵奢华的府邸,想必引得世人趋之若鹜罢!只要他们能够有命闯过那片危险的密林! “你们终于来了——”骆子凌淡笑着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一旁站着的,还有脸色明显好转的青鸢。 至于跟来的几个随从,都不见踪影。 “二师兄,你们原来先到了?”沈晴早就想到,定是二师兄他们一行人从另一头走,甩掉了跟踪者。“还有其他人呢?”虽说有二师兄和青鸢在,她不必要担忧其他随从的安危。 “他们几个我已经安置在离这不远的客栈中,明日我们再同他们会合!” 沈晴一愣,瞅瞅其他几人脸上并没出现意外的表情,只好继续问骆子凌道:“就留他们在客栈中不会有危险吗?为何不都住在这里?” “他们不过是几个随从,不会引人注目的……”骆子凌淡笑着摇头,面对沈晴的疑问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飞鹰接过话头,一丝不苟地答道:“沈姑娘见谅,家主有令,闲杂人等,不可入住明珠府邸!” 闲杂人等?沈晴的目光转向弘暄,看来他们这几人有幸地被南宫家列为非闲杂人等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入住也是叨扰,沈晴也没多问,任飞鹰下去吩咐他们要住的客房,顺道活动活动在马车里坐酸的身体。 晚膳还没呈上来,沈晴提出想逛逛这明珠府,骆子凌忙拉了她的衣袖低声道:“小师妹,这是人家的地方,怎么好乱逛?” 果然,沈晴这要求一提出,飞鹰和青鸢的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一抹奇怪之色。 “沈姑娘,明珠府地形复杂,只怕……”飞鹰的话里婉拒之意已经很明显,沈晴也没那么厚脸皮,摆摆手大方地说道:“没关系,我只是怕闷得无聊……” 明珠府邸(4) “沈姑娘说的不错,让我带你去逛逛也无妨……”一直沉默不语的青鸢突然开口,不止沈晴有些惊讶,连她的兄长飞鹰,脸上也浮起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青鸢,这……” “哥多心了,家主并没说不许让客人在明珠府里走动,更何况,沈姑娘的为人青鸢很清楚!”青鸢这么一说,飞鹰也不好阻止,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 然而细心的沈晴,看到了飞鹰点头那刻,脸上飞快闪过的无奈之情。 飞鹰定是极为疼自己亲妹妹的,然而青鸢却不像那些依恋兄长的女儿家那样,对飞鹰一直都是淡淡的。 这对兄妹,看上去寻常,却又不那么寻常…… 青鸢领着沈晴一路经过曲折的回廊,里面的景致其实同京城的南宫府宅并无太大不同,只是贵气了些,神秘了些。 就拿放在长廊一角装饰用的青瓷瓶,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沈晴虽不是行家,也不禁走到跟前摸了摸,心里暗暗有些得意。 就算现代那些腰缠万贯的收藏家,也不会有机会看到这些珍宝了…… “沈姑娘也喜欢这件瓷器?”青鸢见沈晴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语气却淡淡的。 “是啊……总觉得它比那些雕琢精致的小瓷器还要漂亮,特别是它上面的花纹,仿若浑然天成,总能让我想起行云流水四个字……”沈晴情不自禁地感叹道,越发佩服这些古人的手艺和眼光。 “沈姑娘好眼光……”青鸢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起一抹笑容,指着那花纹点头道:“这确实是浑然天成的,没有经过任何雕琢……家主置万金买得它,墨少主看了以后很是喜欢,同沈姑娘一样,也用行云流水这个词形容!” “万金啊?”沈晴狂汗,只觉得这美好的东西眨眼间真变成了万金。南宫曜也太挥霍了吧…… 其实花大价钱买一样珍宝也许算不上挥霍,但是把这珍宝放在回廊上,而非珍藏于室,才叫挥霍呢! 明珠府邸(5) “既然你们的墨少主喜欢,为何不把它放在自己的房里,每天醒来都能看来,睡前也能看到,岂不美哉?”沈晴好奇地问道。 “墨少主说,那瓷器的纹路本来就是浑然天成,摆在屋子里反而失了灵气,不如留在回廊里浸染天地之灵气,也和府里的景物能够相互映衬,才会散发出更自然的美……” “原来是这样……”沈晴也觉得南宫墨说的有理,不过这说法若是在外人听来,只怕会觉得南宫家的人古怪地很! 她一直认为南宫曜很疼自己的弟弟,现在看来……疼爱二字都无法形容了!常有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却不如南宫曜花万金博孪弟开心…… 倘若泠儿还在,一定会拍掌对着这对孪生兄弟大肆yy了! “沈姑娘,你在笑什么?”沈晴没发觉自己唇边露出了一缕缅怀的笑容,被青鸢一提醒,忙回过神,感慨地说道:“只是想起了曾经的好友罢了……青鸢,你以后直呼我沈晴便好了,不必姑娘姑娘叫的这么客套!” “沈姑娘毕竟是太子妃,直呼名讳恐怕于礼不合!”青鸢的眉心微蹙,拱手答道。 沈晴摇摇头,呼吸着院子里淡淡的芬香,笑着说道:“好不容易出宫,要还是遵守礼仪,可不把人累死?” 青鸢被沈晴放松的情绪所感染,也点头称是:“是啊……其实我也很讨厌那些礼仪!” 两人谈笑间,距离不觉拉近了许多。沿着回廊边走边聊,沈晴不经意地提起青鸢的兄长飞鹰,随口问道:“青鸢,你同你哥哥是从小就生活在南宫世家么?我总觉得……你和飞鹰有点疏远……” 青鸢脸上的笑容尽收,语气僵硬而生冷:“我们从小就被南宫家训练武功,聚少离多,关系疏远,也是自然……” 沈晴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神态,也不挑明,又装作无意地淡笑道:“那你们的爹娘呢?好像很少见你提起……” 他们从小就接受训练,其实挺可怜的…… 明珠府邸(6) “不知道。”青鸢冷淡地摇头,目光投向远方。“爹娘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很遥远的词……我们从小就是孤儿,直到后来被收养,才有了个家……”说到这里,眉目中尽是怅惘。 “唉,真可怜……我也……”沈晴本来想跟她来一场同病相怜,突然想起自己在别人眼中并非孤儿,而是有父有母的,而且父亲是堂堂沂亲王爷,连忙改口道:“有个兄长相依为命,总好过独自一人啊!你和飞鹰都是被南宫家收养的罢?” 青鸢点头,似乎不愿多提起那些往事,肃了肃神色对沈晴提议道:“明珠府比京城里的宅子要大许多……也快到晚膳时辰了,不如我再带沈姑娘去逛几个有意思的地方,然而回厅用膳罢!” 沈晴欣然点头,这一天的颠簸,想必大家都累了,她也不好强求,要把这明珠府逛了遍吧!虽然她很想边逛边挖掘这比明珠还珍贵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青鸢并没有食言,带着她一路经过精致的别院,在名为明珠堂的洞府前落定。之所以称之为洞府,是因为入口犹如山洞,隐隐的烛光从洞口里传出,在外面看来,确实像电视剧里的洞府。 “沈姑娘,请……”青鸢领着她小心翼翼地入了这明珠堂,扬手从壁上拿起一只火把,对四处张望的沈晴解释道:“这段路比较黑,沈姑娘小心看着脚下……” “这果真是个山洞么?”沈晴好奇地问道,借着火光她看不太清楚洞壁上画着什么,心里却激动地咚咚直跳。 这就是传说中的密道吧……只怕上面画着的是武功绝学啊! 这洞府既然叫明珠堂……莫非南宫家的宝贝,就藏在这洞里?沈晴还没来得及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青鸢就将火把放回到墙壁上,笑着说道:“沈姑娘一定在想,这儿为何会叫明珠堂!” “青鸢,你真聪明……” 青鸢听到沈晴的称赞只是不以为意地一笑,伸手按了按洞壁,随着咔嗒一声响,一扇石门缓缓打开。 明珠府邸(7) 沈晴满以为会看到一库金银珠宝,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叠又一叠的书卷和画。 “武林人很多人都以为南宫家的明珠府邸藏着奇珍异宝,价值连城,纷纷起了心思,却怎么也走不过外面的密林阵法……偶尔有运气好的闯了过来,却又过不了这明珠堂的暗道……然而谁也不曾想到,对于南宫家来说,真正价值连城的,并非什么珠宝,而是这些书卷!” “这些书卷记载的都是武功秘籍?”沈晴睁大眼问道,青鸢却摇头,笑容在若明若暗的火光下有些苍冷。 “家主也以为这些是武功秘籍,可是翻来覆去的看,都和武功没有任何关系……”青鸢摇头,并没有弯腰拿起一本递给沈晴,只是看着那堆书卷沉吟道:“可这是南宫老爷临死前对家主万分交待要珍藏的东西,还说万不可遗失,所以家主才珍视万分……然而南宫老爷至死也没说出这些究竟为何物,写的又是什么意思……” 沈晴恍然大悟,弄了半天,所谓的明珠,所谓的宝物,其实是南宫曜也不明白的书卷……要是说出去,恐怕那些对南宫家趋之若鹜的武林人士要喷血而亡! 奇)倒可怜了那些死在密林中的人! 书)不过有一点,让她觉得奇怪。 网)“这是你们南宫家的秘密,你……为何要对我这个外人说?”沈晴疑惑地问道。“我虽然是郦墨风还有骆子凌的师妹,却不问江湖,更不清楚任何事情……” 青鸢的笑容越发神秘。 “我相信沈姑娘不会将这事道于旁人听!之所以告诉沈姑娘这个秘密,是希望沈姑娘能帮忙……” “要我帮忙破解这些书卷么?恐怕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沈晴摆摆手,做了个抱歉的姿势。 “沈姑娘误会了……家主是听闻沈姑娘识得一些奇文异字,所以想请沈姑娘看看,若是沈姑娘看出来什么,家主定有重赏,但如果沈姑娘也不识,家主也会心怀感激……”青鸢的一番话听起来很是诚恳。 明珠府邸(8) 她既然这么说,沈晴自然不好再一口回绝,但是南宫曜为何会认为她懂得奇文异字?虽说象形文字,她明白一些…… 就比如祁蒙国皇室所用的文字,她也是半懂半猜……还不如弘暄懂得多呢!他为何不去找弘暄,反而来找她这个半瓢水? “虽然我也很想帮忙,但我恐怕会让你们家主失望……”沈晴耸耸肩。 “沈姑娘身上是否有块血玉,上面刻着莫离莫弃,芳龄永济?” 沈晴惊异地张大嘴:“你怎么知道?”这块血玉的事,她没和任何人说,连弘暄和二师兄也不知道,没道理青鸢会知晓啊! “这都是家主告诉我的……家主说了,沈姑娘既然有这块血玉,定是南宫世家的有缘人,所以才会请沈姑娘来看这书卷……” 有缘人?“莫非这块血玉,和南宫世家有什么渊源?”沈晴越来越糊涂了,先是飞鹰手臂上的朱颜引,现在又是血玉,这南宫家,是越来越多秘密! “青鸢也不知道,只把家主的原话带到……此事事关重大,希望沈姑娘不要同别人道起,就连郦公子,也别说,这是青鸢的请求,还请沈姑娘不要见怪!” “好吧,我答应你……”沈晴迟疑了半晌,还是点头答应。虽然南宫家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帮个忙倒也没什么,说不定真能挖掘出个惊天的秘密来呢!“不过,有件事,我一直心存疑惑!” “沈姑娘请讲——” 沈晴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问道:“我曾见过你兄长飞鹰手臂上出现了朱颜引,而你又懂朱颜引的培育,所以我想问,你们兄弟俩和朱颜引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青鸢眸中飞快地闪过难解的情绪,镇定自若地答道:“沈姑娘真想知道,青鸢也不会多加隐瞒……我们兄弟俩,是朱颜引的守护者,一直以来都是!” 他们是花的守护者……听起来也颇为合理,只是沈晴苦思冥想,总觉得青鸢说话的表情不太自然。 朱颜引是南宫世家的珍贵花种,兄妹两个是南宫世家的人,守护朱颜引,也没什么异样之处! 但怪就怪在,守护朱颜引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青鸢和飞鹰兄弟俩,为何弄得神神秘秘的,不想让旁人知道呢? ps:五更完毕,抓头发纠结中,为毛没留言呢? 明珠府邸(9) 不等沈晴继续发问,青鸢又神色坦然地解释道:“朱颜引生为珍贵的药材,疗伤易容等作用都为外人知晓,然而这都是朱颜引功效的很小一部分……朱颜引是剧毒之花,种植之法特别,若是流落在外,会引起很大的动荡,所以南宫老爷才会让我兄长专门看守朱颜引的花种……” 既然青鸢这么说了,沈晴自然也没有多问,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朱颜引有毒,万一被用作炼毒,只会危害世人!” 青鸢低低一笑,清亮的双眸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在密不透风的暗室中,整个人多了分诡谲和幽远。 “很多人都期待不劳而获,若是知道朱颜引的培育之法,也许,便不会对它趋之若鹜的……” “它的培育之法到底有何不同的地方?”沈晴静静看着青鸢的双目,透过她的眼眸深处,仿佛看到某种狂热在跳动。 狂热到魔症……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够对某种花有如此狂热的表情…… “现在还不是时机……”青鸢唇边浮起一抹奇怪的笑容,缓缓靠近沈晴,伸手抚了抚她的面容,手指冰凉刺骨,喃喃说道:“沈姑娘是个善良的人,若是知道的太多,恐怕难以承受……” 沈晴觉得自己也魔症了,愣愣地看着青鸢,竟没有躲开她冰冷的手指。 “沈姑娘,算算时辰,晚膳应该做好了……”青鸢收起刚才那副莫测的表情,笑着对沈晴说道。 沈晴方如梦初醒,跟着她走出了明珠堂,直到踏入园中,嗅到青竹的香味,才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一场梦,被寒风一吹,打了个寒颤道:“青鸢,你不是说让我帮忙破解那些书卷吗?为何不将书卷带出来?” “家主有交代,因为书卷珍贵,所以家主命人专门制了拓本,已经放在了沈姑娘从宫里带出来的包袱中……” “考虑的好周道……”沈晴不免感叹道。采儿帮她整理行囊,也没注意到青鸢会将这拓本夹在其中罢!虽然她沈晴不是多疑之人,可思前想后,青鸢的进宫,随行,都显得别有用心了! 明珠府邸(10) 被外面刺骨的寒意一激,她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没忘记刚才在那阴暗的明珠堂中,青鸢古怪的表情和莫名的话语。 就好像那时候被青鸢摄魂似的,唯有点头……甚至忘了何时走出的明珠堂,只不过青鸢的指尖滑过她脸庞的触感依然残留。 那不是少女该有的光滑触感,也不似弘暄那般因经常用剑而生的茧,若非看着青鸢白皙秀丽到透明的面庞,她会以为,青鸢是个饱经沧桑的……老妇人! 那或明或暗的火光闪过她的容颜时,那笑容……竟让沈晴想起了残败枯萎的花! 对,就是枯萎…… 青鸢的年龄看上去比她还小,她却从青鸢的一举一动中,感受到了令人生惧的枯萎! 惶惶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明珠府的正厅,果然晚膳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倒也热闹十足。 弘暄将沈晴拉到自己身边,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道:“刚才都逛了哪些地方?怎的手这么冰冷?”说罢将她的两只手都放入自己怀中捂着。 弘暄怀里的热意瞬间传到了她身上,驱散了刚才的寒冷,就连惶惑的心,也安稳下来。 “也就随便看了看……”沈晴摇头胡乱答道,脸上升起了一缕心不在焉的笑意。 “是吗?怎么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弘暄微微皱眉,他生为太子,对于识破人心自有一套。先前同青鸢离去的时候还是兴高采烈,回来却换了副模样,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弘暄……” “怎么了?” 沈晴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就察觉到青鸢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们这边,想起自己答应过青鸢,不把明珠堂的秘密说与旁人听,包括弘暄在内,只好若无其事地笑着从他怀里抽出手,拿起筷子道:“这些菜看上去就很好吃,我肚子早就饿了……” “你受了凉风,先喝点热汤……”弘暄不动声色地瞟了眼青鸢,依旧一副温柔的神态拍拍沈晴的肩,亲自替她舀汤。 明珠府邸(11) 沈晴吃了好几口菜,才发现飞鹰和青鸢只是在一旁站着,忙挥手招呼道:“咦?你们怎么不吃,难道不饿吗?” 飞鹰摇头,毕恭毕敬地答道:“几位是贵客,而我们只是属下,怎能同桌吃饭?” “哪有这么多讲究,人多吃饭才热闹嘛!”沈晴不赞同地摇头,见飞鹰和青鸢还是坚持己见,差点就放下筷子去拉他们上桌了! “南宫家自有南宫家的规矩,你可不能勉强别人……”弘暄按住她的手淡淡说道,沈晴重新抓起筷子,偏着脑袋看了看他们,撇撇嘴小声说道:“但是让他们站着看我们吃饭,怪不自在的……” 本是一句小声嘟嚷,却被飞鹰听了去,忙抱拳说道:“既然沈姑娘不自在,那么我和青鸢先离开,请三位慢用……” 说罢兄妹俩唰的一下没了身影,沈晴吐吐舌头,和弘暄还有骆子凌对视一笑,继续埋头大快朵颐。 弘暄见她食欲好,专拣她爱吃的菜放在她碗中,不一会儿沈晴的碗就堆起了小山,沈晴抽空瞅瞅他,又替他夹菜道:“你也吃啊……” 骆子凌静静看着这一对,突然出声道:“大师兄小师妹,你们之间这么你来我往的,简直是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啊!原来在山上,大师兄也没给我夹过菜!” “二师兄,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勉为其难也给你夹菜罢!”沈晴说着也给骆子凌夹了菜,骆子凌无奈地摇摇头,长叹一声道:“这就是差别啊……小师妹,长幼有序,我好歹也是你二师兄啊,你还勉为其难!都不知道要孝敬我这个师兄!” “子凌,你好像忘了谁才是长!”弘暄冷眼瞧着骆子凌,骆子凌忙讪讪一笑,不再执着于夹菜这事上,耸肩说道:“开个玩笑而已……我哪敢让太子给我夹菜啊!” 一顿饭总算吃得有些意思。 用完晚膳不久,明珠府的侍女又呈上了热茶,三个人好久没有聚在一起,酒足饭饱后捧着热茶谈笑风生,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明珠府邸(11) “师兄,我们这次出行,恐怕谢家已经得知了消息,我已经派了山庄高手在既定的行程上部署好,这次定要揪出谢家和宫里传暗号的人!”等厅中侍女都退下了,骆子凌这才开口说起正经事,却还是提防隔墙有耳,压低了声音说道。 弘暄沉稳地点头:“这次是引出他们的最好时机,不过还是要提高警惕,鬼影既然出山,绝不可能只是劫走一个宫女这么简单……”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说来奇怪,本以为鬼影会和谢家有进一步的联络,却没想到他又失去踪影,据说连谢家也找不到他!” “鬼影行事素来诡秘……”弘暄思忖片刻,皱眉沉吟道:“不过我们还没必要引他出来,一切静观其变罢!这一次,恐怕连江阴贺家也想来分一杯羹了……” 骆子凌仰头大笑,毫无得意之色,笑的分外爽朗:“我骆家,淮封南宫家,昆州谢家,都已经参与其中,江阴贺家,又怎会无动于衷呢?只不过贺家的老头子城府极深,恐怕不到关键时刻,他是不会出来表态的!” 沈晴一头雾水地听着他们细数武林纷争,好奇地插了一句:“莫非四大家族已经不想平分江湖,开始选择盟友和后台了?” 骆子凌和弘暄均是一愣,而后骆子凌拍拍沈晴的脑袋捉黠地笑道:“小师妹,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啊!” “你这么晚才发现……”沈晴扔给他一记白眼,抚着怀里探出脑袋的小二黑道:“小二黑,你主人谈不上天下第一,也是天下第二聪明人,你说是不是?” 小二黑听懂了她的话,翻了个身子从她怀中钻了出来,一溜烟跑到弘暄身边,伸出爪子指了指他,动作滑稽,意思却明显。 “什么?他才是第一聪明人?”沈晴抬头对上弘暄似笑非笑的双眸,一把揪住小二黑的尾巴,恨它的谄媚和吃里爬外。 “我才是你主子呢,每次你见到大师兄,就把我这主子都抛弃了……”小二黑被她拽的吱吱直叫,她还觉得不解气,嘴里哼哼唧唧道:“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黑貂,竟然也会怕起太子,还真是分得出等级啊……” 明珠府邸(13) 弘暄和骆子凌都被她的话逗得扑哧一笑,终了,还是骆子凌打趣地说了句:“小二黑之所以这样,完全是被教出来的嘛!大师兄,你说是不是?” 弘暄竟然肯定地点点头,唇边由始至终挂着一缕淡笑。 这样也就罢了,连小二黑也一面呼哧呼哧地点头,一面小心翼翼地摆脱她揪它尾巴的手。 “三个欺负一个……要是师父在,一定会为我说话!”沈晴昂首叉腰说道,心里也底气不足……好吧,她承受,她也对大师兄经常谄媚…… 谁让大师兄第一次出现,就给她小小的心灵带来了震撼呢! 恃强凌弱,是人的天性……她虽然不凌弱,但是……绝对恃强! 她才不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不是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说的好听些,叫审时度势! 三人说笑间飞鹰出现了,领着他们到了收拾好的客房歇息,骆子凌一个人一间房不奇怪,怪的就是弘暄和沈晴竟也独自一间房。 而且,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隔得很远! 沈晴叫住飞鹰,迟疑地问道:“飞鹰,你怎么把我和他隔得如此之远?”飞鹰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按照惯性思维,夫妇一般都是分一间房的吧! 虽然她不是说一定要和弘暄一间房,也没必要两屋子隔这么远…… “沈姑娘见谅,明珠府从未迎过客人,所以客房少,只有这么几间,而且房间小……”飞鹰一丝不苟地解释道。 “房间小没关系,只是睡个觉而已嘛……”沈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比了比姿势道:“只要床不小就行……” “那么委屈沈姑娘和郦公子了……”飞鹰了然地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这边走——” 直到飞鹰离开,沈晴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他那了然的眼神所谓何意!她说床大就可以了,还不想和弘暄分房睡,这能不让人浮想联翩吗?! ps:五更完毕,昨天小年,阿璃竟然杯具的感冒发烧了…… 明珠府邸(14) 弄得好像她一定要和弘暄嘿咻嘿咻一样…… 估计飞鹰觉得她主动说出来,挺大胆挺直白…… 转过身关上门时,正巧对上了弘暄饱含深意的笑容,脸上迅速一红,呐呐道:“你不会也理解成那意思了吧?” 弘暄翩然坐在床边,托着下巴挑眉笑道:“什么意思?” “就是……”沈晴看着他戏谑的笑容,心里也鼓噪起来,涨红着脸飞速地说道:“就是夫妻间常做的事嘛!” “你说的是哪件事?”弘暄故意和她玩起了文字游戏,直到沈晴冲过来想给他两拳,却被他一把拥住腰身,转而将她压在身下,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你不必解释了,我明白……就算你不同他提出,我也会挑明的……”弘暄不顾她挣扎着要解释,俯下身用吻堵住了她的双唇。 沈晴欲哭无泪,她明明就不是那个意思啊! 和屋外呼呼的寒风截然相反,狭小的房间里,一片春意盎然。 -----------------------------分割线-------------------------------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就启程离开了明珠府邸。沈晴本以为他们会再度穿过那片密林,却没想到飞鹰将马车驶向了于密林相去甚远的方向。 那是由明珠府邸通向外面的另一条崎岖小路,虽然没有瘴气,没有毒虫,路上却遍布嶙峋的怪石,常年被淡淡的薄雾笼罩,从外面很难找到这条能抵达明珠府邸的路。 沈晴不由越来越佩服为南宫世家设计地形和阵法的人了,进府只一条路,出府一条路,放在现代,绝对是世界级的大师…… 出了这条崎岖的山路,视野陡然开阔起来。满目尽是一片绿的海洋,就连拂在脸上的风,也不似先前那般刺骨,反而多了份柔和的暖意。 沈晴若非是透过车窗亲眼所见,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大概就是形容的此情此景吧! “没想到,从明珠府邸出来,竟然这么漂亮……”沈晴啧啧感叹道,干脆将车帘挽起,任和煦的风吹进车厢。 ps:阿璃过年不会停更的哦,前两天断了是因为阿璃发烧,原本吃了药好些,没想到半夜又高烧起来,在医院连挂了好几天点滴,泪奔...这冬天感冒的人也挺多,亲们也要注意保暖哦,不要像阿璃一样糊涂。晚上还有更新,么么大家~~ 临江镇风云(1) 弘暄望着车外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轻敲着软垫答道:“我也不曾想到,明珠府的那条小路竟然通到了江南一带……” “江南一带?”沈晴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兴致勃勃地向弘暄询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么快就远离了都城?” 弘暄点头,指着不远处一片麦田道:“过了这里,就会到临江镇,我们便能下马车去四周走走,体会体会临江镇的风俗民情……” “太好了!”沈晴闻言双眸一亮,要说到江南小镇,她在现代时只去过乌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秀丽,虽然房屋还保持着古朴的模样,可是整个小镇,都透着被现代都市侵蚀的疲乏之意…… “好久都没享受到逛街的乐趣,这次一定要好好的玩!”沈晴喜不自胜地说着自己的打算,换来弘暄宠溺的一笑。 “这次够你玩的,我们要在此地逗留好几日……”说罢伸手拂过沈晴丝滑的头发。他知道她定会开心的,虽然此行,并非体会临江镇的风俗民情这么简单! 江阴贺家,才是他逗留临江镇的目标! 两辆马车入了临江镇,在一家最大的客栈前停下。沈晴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下马车,却被弘暄挥手阻止了。 沈晴耸耸肩,还真要飞鹰说出“沈姑娘,郦公子,请下车”啊!出来行走江湖,也这么大牌…… “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老掌柜一见到沈晴一行人,打量着他们的衣着打扮,便知不是等闲人物,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堆满笑容。 “掌柜的,我们要四间上房——”飞鹰办事极为利落,不出半会儿,行李和马车的停放就处理得当,沈晴等人去客房转悠了一圈,也全都到大厅内来吃茶。为免来往客人注意,飞鹰和青鸢此刻不再站在沈晴他们一旁,而是选了处稍近的桌子坐下。 客栈名为“同福”,名字很喜庆,加上天公作美,阳光明媚,出游的人倒是不少,不出片刻,客栈里已然坐满。 临江镇风云(2) “二师兄,我们怎么不和宫里带出的那些人会合了?”沈晴坐在临窗位置,看着下面游人如织,总觉得把侍女们抛下了,就他们几个来享受江南风光,好像不太地道! “如果有他们在,你能像此刻这般轻松?”骆子凌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地淡笑道。 沈晴想了想,点头道:“说的也是,哪有人出来行走江湖还带侍女什么的?”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本来就要保持低调。 “说到这主意,还是你大师兄想的……”骆子凌笑着指了指端起茶杯的弘暄,打趣地说道:“再说,谁知道那几个宫人是不是恭妃的眼线?给他们一个单独的行程,总好过将他们带在身边!” “如果他们不是恭妃的眼线,那他们一路上会不会有危险?”沈晴左瞧右看,好像他们这一队人都是武功高人,而那群宫人,恐怕连剑都拿不起。 “几个宫人而已,手无重权,没有人会想要他们的命!”弘暄淡淡发话道,将那杯茶重新放回桌上,眉头微皱。“都道临江镇的茶闻名于天下,为何这次的茶,味道大不如从前?” “是么?”骆子凌挑眉,将茶杯送到嘴边,好奇地说道:“我来尝尝——”只是饮了一小口,就连忙放下茶杯,连连摇头道:“不对劲……若说淡而无味也就罢了,可这茶并非淡而无味,反而苦中带涩,没有任何茶叶的香味,简直比都城最便宜的茶还要难喝!” 沈晴听到骆子凌摇头这么形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还没有动过的茶水,奇怪地说道:“真有这么差劲?会不会是你们喝过太多好茶,变得挑剔了?” “小师妹,你竟敢怀疑我的评价?”骆子凌假装恼怒地拍了拍桌子,昂头说道:“说到品茶,我可是行家……” 还未等他开始滔滔不绝他的品茶经,就听到啪的一声,似乎是茶杯落到地上摔碎的声音,而后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阵阵传来。 临江镇风云(3) “掌柜的,你这所谓的三清茶,不是唬人吗?就这种滥茶,也谎称为三清茶?我不是第一次来临江镇,你把我当外行人唬?” “客官息怒啊……这确实是三清茶啊,我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下等茶叶冒充啊!”老掌柜战战兢兢地连声道歉,站在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前,身形又矮了一截。“客官,我们同福客栈做了几十年的生意,怎么会自己砸自己招牌?如果客官不满意,我再让人换一壶茶来……” 那个魁梧的年轻男人也非仗势欺人者,听到掌柜诚心实意地道歉,重新坐了下来,冷哼道:“谅你也不敢,茶就不必了,上几碟小菜来——” 老掌柜忙不迭地应了一声下去了,沈晴看完热闹,托着下巴甚感无聊地说道:“我还以为有个来吃霸王餐的呢!原来是嫌茶不好……” “刚才那人,其实说的没错……”骆子凌晃着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地说道:“三清茶的味道,确实能让人饮罢不能忘怀……不但是茶叶好,这煮茶的功夫,也是一丝不可懈怠,当年我就是慕名到同福客栈来品三清茶的!没想到客栈仍在,茶味却不再……” “还是不明白这些讲究……”沈晴凑过去闻了闻,并没有闻到通常的那股茶香,却也没觉得有何不妥的地方! “子凌,以你品茶的经验,这同福客栈的茶水,到底有何问题?”弘暄眉心微拧,刚才的一幕他也看在眼里,那老掌柜并没有说谎,也就是说,茶水真有问题,而掌柜也不知道! 骆子凌拿起筷子挑起漂浮在杯中的一片茶叶,仔细端详片刻,摇头答道:“就这样看,茶叶并无任何问题……而煮茶的过程更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水质有问题!”弘暄沉声接过骆子凌的话,眉头越锁越紧。 沈晴本来已经将骆子凌形容很难喝的茶送入嘴里,听到那一句啊“水质有问题”,激动之下,将口里的茶尽数喷出,还好没有祸及旁人。 临江镇风云(4) “咳咳,你不早说……”沈晴掏了半天也没掏出手帕,最后还是弘暄拿出手帕替她擦净溅在身上的水渍,又替她拍拍背。 沈晴那口气顺过来,其实也没察觉出那茶水究竟是个什么怪味,再等到小二上菜后,拿出自己早有准备的银针试了试,还好没毒,这才放心大胆地食用。 骆子凌和弘暄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银针,好笑地摇摇头。 “小师妹,我们说的是水质有问题,而不是有毒,你不必这么紧张……”骆子凌笑着提醒她道。 “我这是以防万一!”沈晴当然没告诉骆子凌,她其实一直很羡慕电视里用银针试毒,这次有机会当然要亲自试试…… 说到水质,沈晴再度被吊起了好奇心。 “这临江镇不是江南的好地方么?怎么会出现水质的问题?”沈晴在马车上就看出了临江镇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又没有大气污染,又没有化学污染,水质怎么会有问题? “这正是奇怪之处!”弘暄摇头,也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之前从未听过临江镇水质有问题的传闻……若非我们途经此地,恐怕还会蒙在鼓里!” “大师兄,我们需要找镇长了解进一步的情况么?”骆子凌看着窗外游人如织的盛景,脸上染上了一层凝重。 “暂且不必……”弘暄摇头沉吟道,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束精光。“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先别惊动他人!子凌,你先去查查临江镇的水源,看有无问题!” 骆子凌点头,不由分说地起身出了客栈。 沈晴本想同骆子凌一起去查看,弘暄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别忙,你还有任务在身!” “什么任务?”沈晴立马来了精神。 “同我一起参加临江镇一年一度的庙会!” “庙会?”沈晴瞪大眼,她还以为是什么惊险又刺激的秘密任务呢,怎么是庙会?她虽然没见识过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庙会,但是庙会这个词,于她来说一点不陌生! 临江镇风云(5) 都说庙会是穿越的一个要素,除去吃喝玩乐,那是要艳遇有艳遇,要JQ有JQ……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发展JQ已经不可能了,大概只能凑个热闹…… “你不想参加?”弘暄将她一副发怔的模样,敲了敲她的脑袋戏谑道。 “虽然我很想参加,但是让二师兄一个人去查临江镇的水质,而我们两个却去逛庙会,好像有点说不过去……”沈晴迟疑地摸摸鼻尖,虽说她确实很想亲自体会这本土民俗文化,可是临江镇的水质,要比玩乐重要多了! “我们这次参加庙会,可不只是吃喝玩乐这么简单……”弘暄淡淡一笑,挥手召来店小二,吩咐他记住日后将饭菜送到房中去,又给了他一锭银子,直看得店小二笑开眼。 “客官有什么问题,以后尽管吩咐!” 弘暄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问道:“我想,今日抱怨你家三清茶味道变了的,绝非第一人!” 店小二脸色微僵,犹豫片刻,仍是点头答道:“客官说的不错……实话告诉客官,这三清茶我们真没有捣鬼,还是按照原来的步骤煮的,可是再也没有原来的味道了!” “是何时开始的?” “这……”店小二低下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拍着自己的脑袋讨好地答道:“好像正是这月初,连下了好多天的大雨,后来茶味道就变了……掌柜的也着急,就连茶叶也亲自挑选,却还是没了原来的清幽!掌柜还特意请了人来,可就是找不到原因!” “下雨么……”弘暄低低沉吟着。 店小二又想到了什么,恭敬地补充道:“说到三清茶,今儿摔茶杯的那本客官大概不知道,其实老顾客早已经不点三清茶了,只有一位公子,每次来我们这必点三清茶,就算味道变了也始终如一,倒是个怪人……” “那公子长得何样?” “那公子常年带着斗笠,看不清楚面容……” 弘暄点头,挥手让小二退下了,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沈晴看在眼底,好奇地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庙会那日,自有分晓——” PS:今日六更完毕哦,明天继续,祝亲们过年快乐 临江镇风云(6) 庙会这日,不等沈晴走出同福客栈,就已经听到阵阵吹螺打鼓的热闹声响由远及近传来,其间还夹杂着百姓的欢呼声。 “掌柜的,这是在做什么?”沈晴好奇地从窗边探出身子望去,只见不少年轻人身着新袍,头戴四角帽,掮旗打伞,抬着如莲花宝座般的架子,浩浩荡荡地巡街。那宝座上的人,全都身穿锦衣礼服,手执鲜花或玉瓶,形态犹如各路神仙。 “姑娘不知,这叫送神出会,接受祭祀……”老掌柜为了迎接庙会,也特意换了一身新衣,双手合十地说道:“多亏各路菩萨保佑,让我们临江镇风调雨顺——” 沈晴点点头,据说庙会本来就是为祈求神灵保佑,消灾降福,所以有这个送神出会仪式,一点也不足为奇。 “那后面还会有些什么活动?”沈晴再度兴趣盎然地发问,浑然忘了这趟庙会,并非只有吃喝玩乐! “姑娘第一次来我们临江镇,这庙会好玩的可多着呢,有迎神赛会、荡荡船、茶酒担、踩高跷、台阁仙牛打水……这些都是杂耍,姑娘若有兴趣,还可以去参加拜香会,或者在周围的各色集市逛逛,有很多小玩意儿卖……” “谢谢掌柜的……”沈晴听着就觉得挺有意思,一把拉起弘暄就要往外冲,弘暄笑着摇摇头,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这样出去,恐怕成了众所瞩目的存在了!” “为什么?” 弘暄指了指正经过客栈门口的“仪仗”队伍道:“百姓信奉菩萨,你万不可冲撞了菩萨的‘出会’!” 沈晴顺着弘暄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路边的百姓都是恭敬地退在道路两旁,给“菩萨们”让路。沈晴细细瞧去,那些扮演菩萨的年轻人都长得分外俊秀,如果表情不是那么严肃的话,估计会迷倒一大群少女…… “你在偷笑什么?”弘暄一看到沈晴两眼冒光的神色,就知道她脑子里肯定有什么奇怪的念头。 临江镇风云(7) 沈晴本来也想学那些扮演菩萨的人一样严肃起来,却仍然忍不住咧开嘴笑道:“你看中间那个菩萨,他的皮肤真光滑,好想摸摸……” 还好这话只有弘暄听到,否则就要落得个渎神的名声了! “扮神的童子都是严格挑选的,长相自是一流……”弘暄尽量维持自己平静的脸色,低声解释道。 沈晴赞同地点头:“是啊,我还从未见过丑菩萨的……” 纵然弘暄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眉头也出现了类似抽筋的神色。 队伍一路走遍了整个临江镇,沈晴好奇那些扮演菩萨的人接下来会有些什么举动,拉着弘暄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后面,看着中间那个光彩最为照人的“菩萨”开始吟诵,声音清澈动听,简直如天籁一般。 吟诵的是什么,沈晴听不大明白,不过待这一段颂词吟唱完毕后,迎神赛会便正式开始了。 和杂耍相比,沈晴倒觉得那个俊秀的年轻人更能引起自己的注意。 赛会一开始,人群格外混乱,沈晴和弘暄也不小心被冲散,沈晴左顾右盼也没看到弘暄的人影,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扮演菩萨的少年,正结束了任务稍作休息,忙挤过人群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这时他已经卸下了繁琐的装扮,徒留一张还涂抹着妆容的脸。 沈晴走近他,才发现他的眉目比远看还要清秀许多,下巴微尖,若非知晓他是男子,沈晴几乎怀疑面前这个扮演菩萨如此传神的是个美女了! “你的声音真好听……”沈晴不禁开口对他称赞道,他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沈晴,大概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找他说话,一愣过后微微笑道:“谢谢!” 笑容里还有些少年的羞涩。 简直是太萌了!!!沈晴确保自己的模样不太像吃人的老虎,和颜悦色地套近乎道:“你很喜欢扮演菩萨吗?我觉得你演的很到位!” 他点头,一双明净的眼眸因着沈晴的夸奖闪闪发亮:“我每年最期盼的一件事,就是庙会上扮演一回菩萨……” 临江镇风云(8) “你家人肯定以你为骄傲……”沈晴笑着感叹道,没想到一提到“家人”二字,那少年眸子倏然一黯,摇头沮丧地答道:“他们都不喜欢我扮成这模样,说不男不女,不成体统……” 这回轮到沈晴一愣。本来以为扮演菩萨是难得的殊荣,现在看来,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自己的孩子打扮成菩萨模样,被抬着在街上游一圈后又吟唱…… “那么你和家里解释过么?”沈晴关心地问道。 他的头垂得更下,声音如蚊子嗡:“解释过,可是没有人会听的……我只好逃出来,又被他们追回去,家法伺候……” “如果你不介意,不如让我帮你解释……”沈晴的母爱之心顿时泛滥,拍拍他的肩安慰他道:“姐姐我有三寸不烂之舌,绝对能帮你说通……” 那少年的神色微有些动容,似是感激似是惶然,最终还是僵笑着摇摇头:“多谢姐姐,可是不必了……”说到这里,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沉寂下去。 “阿临,阿临……”另一个清脆的嗓音陡然插入其中,打破了这片安静。“赛会都开始了,让我好找,快去准备吧……” 说话的也不过是个少年,不过脸庞圆圆的,显得有些虎头虎脑,表情憨厚的可爱。 “我知道了,那我们先去了!”被唤作阿临的少年冲沈晴摆摆手,重新拾起笑脸,和同伴一起离去,好似刚才的沮丧只是沈晴一人的错觉。 也不知这个叫阿临的少年,到底有个怎样的家庭呢!总觉得他内心,一点也不快乐…… 沈晴正在寻思着,听到众人一声惊叫,忙扭头看去,一个踩高跷的人似乎动作失误,竟然从高处跌了下来,被百姓们团团包围住,也不知道伤势如何。 沈晴想凑近些去看,却已有官差挥手挡住了吵闹的百姓,将受伤者抬走了,只留下一滩血,在青色的石板上渐渐凝成一朵枯萎的花。 临江镇风云(9) 这只是谁也不曾料到的小插曲,百姓们又投入到其他的活动中,仿佛遗忘了这一切,但沈晴总觉得这次事故为庙会打上了一层阴影。 看着那滩血迹,她的手心情不自禁地出了一层冷汗。 “只是一次失误而已,别担心……”茫茫然间不知是谁握住了她的手心,为她注入一丝温暖。她抬起头,对上弘暄温柔却坚定的目光,鼓噪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刚才竟走散了,你可有什么发现?”沈晴任他握着自己的手,舒展开眉头问道。 “大的发现没有,不过有些地方很可疑……”弘暄环顾着人声鼎沸的四周,沉声说道:“临江镇只是个江南小镇,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的武林高手同时出现在这小镇上……” “武林高手?”沈晴看了一圈,也看不出谁是高手,反正高手也是深藏不露,恐怕她这个武学半吊子也看不出来!“你是说,除了我们一行人,还有很多其他的武林人士?他们是哪一家的?” “不错……如果说按照地理位置来看,和临江镇最近的,就是江阴贺家,但贺家从不参与这些庙会……”弘暄眸中倏然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拉着沈晴就往另一个方向去。“我们先去江边,同子凌会合——” 沈晴被弘暄一路飞拽着到了江边,本以为错过庙会,却不想这江边,才是庙会最热闹的地方。 一艘艘龙舟正赛的得意,岸边有队伍呐喊助威,好不快活。 沈晴和弘暄穿过人群,终于找到了骆子凌,谁想到他也参与到助威群中,看赛龙舟看的是不亦乐乎。 “二师兄,我还以为你在努力工作呢,原来忙里偷闲……”沈晴捅了捅他的胳膊,指着江面道:“赛龙舟有这么好看?” “当然好看了……”骆子凌笑着点头,一眼瞟到弘暄正冷眼瞧着自己,忙收好观赏的表情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当然也是在观察,看这些人中间有无不妥!” “子凌,查到临江镇的水源了么?”弘暄淡淡问道,眼睛至始至终也没停留在那些龙舟上。 ps:今天家里吃年饭,更新完毕,祝所有亲兔年行大运,多收红包,(*^__^*) 临江镇风云(10) 说起正事,骆子凌一改玩闹神态,沉着地点头:“查到了,临江镇的水源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只有一条,奇怪的是,我沿着水路去寻,竟看到还有一条溪流从另一端和临江镇的水汇聚,我想,正是这条新冒出来的溪流有问题!” “跟我们同行的青鸢是这方面的好手,请教过她吗?”弘暄不动声色地问道。 骆子凌点头:“请教过了,她说这溪水本身同一般溪水无异,只是里面多了点东西,喝下去容易四肢无力,并或多或少产生幻觉……” 弘暄和沈晴闻言都心神一凛,齐声问道:“溪水有毒?” “说到有毒,我也曾怀疑过……”骆子凌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指着它道:“这里面正是装的那溪水。青鸢说溪水里多了羊踯躅的汁液,少量的并没有毒性,但不可与酒同食……” “羊踯躅?”弘暄重复着这三个字,眸中之色千变万化。“临江镇多是百姓,破坏水质的绝非临江镇中人……” “大师兄怀疑是……江阴贺家?”骆子凌眉头微皱,好似遇上了颇有些棘手的事。“贺家善用毒,若真是他们,此事恐怕不好办!” 弘暄眸中闪过一道冷意,凝声说道:“明日我亲自去看看那处水源!如果和贺家有关,那么此趟经过临江镇,可真是不虚此行了!” 沈晴的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着羊踯躅,并没有注意到弘暄和骆子凌后面说了些什么,突然灵光一闪,拍拍手笑道:“我见过羊踯躅这种植物——” 此话一出,弘暄和骆子凌都看着她,目光里闪烁着不可思议。 沈晴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太激动了,我是说我见过书里写的羊踯躅,说它能祛风寒湿,但本身有麻醉性,可以用来做蒙汗药……” 她记的应该没错,那还是她从一个小店里淘来的盗版本草纲目,随手翻翻,便记住了这个名字古怪的植物,主要是它用来做蒙汗药的用途吸引了她。 临江镇风云(11) “蒙汗药为何药?”弘暄疑惑地问道,沈晴觉得有些惊讶。她从没想到,这个时代并不知道蒙汗药! “蒙汗药,顾名思义,是一种能将汉子蒙倒的迷药,就是下到茶水里,让人暂时昏迷,借此拖延时间做些不为人所知的事……”沈晴耸肩解释道,却没想到骆子凌和弘暄听到后脸色竟越发凝重。 “这倒和青鸢所说的无差,看来溪水的水质问题要尽早解决!”弘暄毫不迟疑地做了决定,让骆子凌带路,拉着沈晴准备离开江边,正准备拔脚离去那刻,听到江边的群众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三人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去,龙舟比赛已然结束,此刻江边正在表演祈福舞。江面辽阔,浅水的岸边一群带着傩面的舞者半躬身跳动着,长袖甩到江面上又收回,速度越来越快,而后一阵惊涛拍岸,江中心有个白色的身影从水中一跃而起,脚踏着江面飞旋起舞,脚下除了滚滚江水,什么都没有,看得沈晴等人啧啧称奇。 这时,令她觉得炫目的,不是那舞蹈多么复杂,而是在水上漂的轻功该有多厉害! 离江中心太远,沈晴看不清那个舞者到底长什么模样,只觉得凭身形来看,倒像个少年。他的一舞一动,虽不及女子的婀娜多姿,却多了分对生命的热情和独属于少年的英气。 一舞作罢,沈晴鼓掌大声称赞,还不忘感叹道:“这人真神了,不是轻功太好,就是江神附体……” “姑娘有所不知,他啊,是我们临江镇赫赫有名的灵童呢!”旁边一个老妇人忍不住答道,沈晴颇感兴趣地接过他的话问道:“灵童是什么?” “是大家为他取的绰号!他小名叫阿临,每次庙会的灵王菩萨都是他扮演,还要到江面上为大家跳舞祈福……” “原来是他……”沈晴恍然大悟地点头,等那老妇人离开后,弘暄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江面,淡淡说道:“脚点江面,这等轻功在武林中寥寥可数……” 临江镇风云(12) “是啊,何况有这等轻功的还是个少年!”骆子凌也附和着点头,转向沈晴问道:“小师妹,你刚说了句原来是他……你知道他?” “刚才同你走散之时,我在人群中看到他,知道他是扮演菩萨的粉嫩少年,就去找他聊了几句……”沈晴一想起那少年的沮丧模样,就不由为他心疼。“好像他家人不太同意他扮演菩萨,然后他逃了,被他家人捉住,结果他又逃了……我当时还挺想帮他去说服他家人的!” “临江镇果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弘暄听完沈晴的描述,似乎不为所动,淡淡点头,招呼二人一同离开。 “等等,好像有动静——”骆子凌扬起下巴对着江岸,此时赛会已经全部结束,百姓们纷纷离开,回家准备拜香油,原本热闹纷呈的江岸边此刻空荡荡一片,故穿着白衣的少年阿临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个看不清面容身着玄衣的成年男人。傻子也能看出他们绝非是驻足的游人,既然不是游人,却将阿临团团包围住,似乎要摆出一个打斗的架势。 沈晴一看少年阿临处于弱势,欲奔上前去帮忙,弘暄一把抓住她,冷冷道:“这种争斗,不该我们插手,我们静观其变罢!” “难道几个大人要欺负一个少年?”沈晴看着弘暄冷漠的表情,咬咬牙不服气的冷哼一声,用力掰开他的手道:“你不帮我去帮!” “你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只会给他帮倒忙!”弘暄一句话打击得沈晴耷拉下脑袋,他说的没错,一看就知道她打不过那几个武林人士!她郁闷地看着阿临对付那几个武林人士,吃惊的发现那几个武林人士并非要致阿临于死地,只是想钳制住他而已。 莫非那几个人……是他家人派来捉他回去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沈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弘暄和二师兄,二人都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阿临动作敏捷地躲过他们的每一击。 临江镇风云(13) 那几个人脸上渐渐露出不耐之色,互相使了个眼色,似乎准备下绝招,沈晴心里咯噔一响,就在几人将他拖住,另一人在他背后使暗招之时,卯足力气对着那边喊道:“阿临,小心背后——” 阿临的反应纵然敏捷,却还是被点住了穴脉,脸上露出愤怒而不甘的表情。 “一定是他家人要捉住他的,我要去同他家人解释——”沈晴瞥了眼弘暄和二师兄,一把甩开弘暄的手,飞快地奔向那几个止住少年阿临的玄衣人。 “你们等等——”沈晴跑到几个玄衣人面前,笑着看了眼露出讶然之色的阿临,转而对他们说道:“我想同你们说几句话!” “不知姑娘想说什么?”领头的一个中年人冷冷道。 “你们能不能先把阿临放下?”沈晴指了指后面被抓住手和脚的阿临,和颜悦色地建议道,没想到领头的中年人摇头断然拒绝。 “此事是家事,与姑娘无关,还请姑娘不要多管闲事——” 沈晴也不为所惧,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虽说是家事,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一家人之间的心结,还需要外人来解开……这位大侠,不知你是阿临的父亲,还是伯伯,叔叔,舅舅……” 那领头人皱起眉头,语气陡然恶劣起来:“姑娘,请不要挡路,我们没空和姑娘多说——” “哼,他才不够资格当我的长辈……”少年阿临冷哼一声,满不高兴地开口道:“他们不过是老头子的属下!” “老头子是谁?”沈晴疑惑地问。 阿临撇撇嘴:“就是我爷爷!” 沈晴绝倒,阿临竟然把他爷爷叫成老头子?这一家人之间……果然很奇怪啊! “阿临,你和你爷爷关系再不好,你也该尊敬长者啊,怎么能叫他老头子?”沈晴苦口婆心地劝道,阿临没有反驳,只是鼻子里冒着冷气,被几个中年人抓着手脚,脸上也没表现出痛苦的模样,想必这状况不是第一次。 临江镇风云(14) “姑娘,请让路——”领头的中年人再次忍着耐心说道,沈晴上下打量着他,笑眯眯地提了个建议:“这样吧,不如我见见阿临的爷爷……” “主子岂是你这等人能见就见的?”他语气里明显的轻蔑让沈晴也恼了,昂起头双手叉腰道:“我怎么了?我连皇帝都见过,还有什么人不能见的?” 眼看这一行人不耐烦地拔出了剑,沈晴又退了一步,讪笑着说道:“诸位大侠,君子动口不动手,拔剑伤感情……” 没想到沈晴刚退几步,就被弘暄牢牢地扶住了身形,对着那一行人淡淡道:“我们到了临江镇,还没来得及见过贺老,择日不如撞日,几位护法若是不介意,不如我们今日就随几位一起去见过贺老!” 几个人均是一愣,目光在弘暄和骆子凌二人之间徘徊,此时的弘暄戴了原来那副遮住半面脸的面具,对于江湖人来说,郦墨风这个人,应该不陌生。 “原来是郦公子和骆少庄主,久仰——”果然领头人脸上露出一抹恭敬之色,对着两人拱手说道:“我们竟不知郦公子和骆少庄主一行人来了这江南小镇,有失远迎啊……” 客套话说的不少,却没有提起要带他们去贺家一事。 弘暄不动声色地回敬,却毫不遮掩他要见到贺老的来意,继续说道:“我和子凌刚到临江镇,发现临江镇的水质似乎有些问题,想同贺老商量一二……” “郦公子莫非是怀疑我们贺家了?”其中一个护法不悦地回应了一句,却被领头人挥手阻止了。 “主子尚在闭关,恐怕对于郦公子所说的事充耳不闻,更不会知道其中因由……”领头之人滴水不漏地回绝道。 “随我们同行的飞鹰青鸢兄妹亦是高手,说水里有羊踯躅,贺家精通用药,想必这羊踯躅……也不少吧?”骆子凌含【奇】笑说道,说话的神态【书】都不容人恼怒,那领头犹【网】豫半晌,终于点头道:“既然这样,几位请随我一同前来——” 聊了这么久,完全忽视了最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沈晴,让她那叫一个郁闷,只好跟在他们身后同阿临一个人聊起天来。 而让她万没想到的,这个叫阿临的少年,竟是江阴贺家唯一的继承人——贺玉临。 ps:五更完毕,拜年去了,赶在今天过去之前更完,亲们兔年大吉哦~~~ 临江镇风云(15) 贺家和临江镇距离不算远,出了临江镇,再跃过一座山,就到了江阴贺家的府邸。同南宫家的明珠府不同,贺家的宅子周围山清水秀,景致极好,出门见山,低头见水,庭院错落有致,视野很是开阔。 大概也只有这么灵秀的地方,才能养育出阿临这种唇红齿白面目清秀如仙童的少年! “这里简直比大观园还要华丽奢侈啊……”沈晴边赞叹着边准备伸手摸摸桥上的玉石栏杆,阿临见状,忙开口阻止道:“别动,这里到处都是机关……” 沈晴赶紧缩回手,惋惜地看着周围的景色,对阿临摇头低叹道:“你们家也真是的,这么好的景色,偏偏弄这么些机关,还不把人憋死?” 阿临似乎深有同感的点头:“老头子可阴险着呢……” 沈晴心里也这么觉得,却还是纠正阿临的称呼道:“你应该说,爷爷阴险着呢……” 领路的几大护法都听在耳里,脸上均抽了抽,却还是隐忍着没有发作。弘暄和骆子凌看着他们的表情,忍俊不禁地摇摇头。 阿临在沈晴的几次纠正下,终于将老头子三个字改口为爷爷,一路给沈晴指着哪里是机关,哪里有暗器,沈晴啧啧称奇,万没料到,就连荷塘里的一朵莲花,都暗藏玄机。 “不过机关再多,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阿临终于是孩子心性,不无得意地炫耀道:“这些机关,我破坏了不少,爷爷他老人家只好重新建……” 沈晴也不由扑哧一笑,总觉得这爷孙俩挺有意思,只是和他聊了这么久,从没听他说起过他父母,好奇地问道:“阿临,你家人,除了爷爷之外,还有么?你爹娘呢?” 说到这个话题,阿临表情微微有些僵硬,沉默了半晌,方情绪低落地说道:“我家人有很多,可是我娘……死的很早,我爹娶了很多房,妻妾无数,只可惜……生的全是女儿!”说到这里,唇边露出了和年龄不符的冷笑,一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的是恨意。 临江镇风云(16) 沈晴一惊,阿临只是个少年,竟然对他爹有恨意…… “阿临,你……”沈晴很想问他爹是不是对他不好,可是话还没问出口,一行人已经停下脚步,对着沈晴三人抱拳道:“请几位稍等,待我去禀报主子……” 说罢就将阿临一同带离,留沈晴三人在正厅里稍作等候。 沈晴这才想起还没问弘暄为何要主动提起拜访贺家,遂问道:“我们不是要去查水质吗?为何要来这?” 弘暄收回打量正厅的目光,淡笑着答道:“不错,所以我们要来贺家,问清楚水质一事……” 沈晴恍然大悟:“你是说,这羊踯躅,可能是贺家放入溪流中的?” 弘暄不置可否,骆子凌也满腹心事,沈晴还是觉得迷惑,自言自语道:“奇怪,贺家和临江镇应该没仇吧?为何要将羊踯躅放在溪水里破坏水质,害临江镇百姓?” 沈晴刚说完,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便传入他们三人耳里,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姑娘请勿混说,坏了我贺家在江湖上的名声——” 沈晴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发斑白神情威严的老者脚步稳健地从一扇屏风后走出,身边还跟着他的两大护法。 看着他的模样,沈晴有些理解阿临为何跟他爷爷亲密不起来。这威震一方的贺老,表情确实太过严肃了。 “几位请坐——”贺老做了请的姿势,待沈晴几人落座后,侍女奉上了茶,骆子凌捧起茶杯闻了闻,却没有饮一口,却是皱了皱眉,摇头说道:“可惜啊……” 贺老脸色微变,并未发作,只是平静地问道:“骆少庄主何出此言,莫非是嫌我们贺家的茶水不够好?” 骆子凌淡淡一笑,装作不经意的说道:“贺老误会了,我只不过想起昨日在临江镇喝到的三清茶,三清茶本是临江镇的茶中极品,远近闻名,我昨日饮时突然发现,这三清茶味道大变,不止没了香味,还苦涩不堪,不知贺老发现没?” 临江镇风云(17) 贺老皱眉,他身边的护法在他耳边低言了几句,方才开口道:“老身一直在闭关中,并不得知此事……三清茶是临江镇极品,冒充者不少……” “我们原本也怀疑过……几经查探,发现茶并没有变,变的是水质……”弘暄说罢,饮了一口茶,淡淡评价道:“贺家的茶可比我们昨日喝的三清茶味道好多了……” “郦公子的意思,是怀疑我贺家在背后捣鬼?”贺老爷子脸色一冷,差一点就站起身,脸上的怒容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是我查到的临江镇水源……”骆子凌从怀中掏出先前那个装着溪水的瓷瓶,护法接过那瓷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递给贺老爷子。 “临江镇的水源本只有一条,我查探后,发现竟多了一条溪流,而那条溪流的起始,正是贺家附近的山脚下……” 贺老爷子拿起瓷瓶闻了闻,脸色不断变化,沉声说道:“这里面有羊踯躅……” 骆子凌点头:“正是如此……羊踯躅的作用,想必贺老比我们更熟悉……” 贺老爷子命护法将那瓷瓶重新盖好,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贺家虽擅长用毒,却不背着人做些欺世盗名的事……羊踯躅是野生植物,不止我贺家有,到处都能采到,至于郦公子和骆少庄主所说的水质改变一事,老身确实从未听说,更不可能是我贺家所为!” 弘暄和骆子凌似乎早料到贺老爷子会这么回答,平静如常地等他说完后,弘暄又缓缓开口道:“听说贺老唯一的继承人贺玉临每年都在临江镇的庙会上扮演菩萨,更有灵童一名,贺老因此对临江镇的风俗人情痛恨至极?” 贺老爷子脸色一僵,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中闪过恼怒的光芒,冷冷说道:“这是老身的家事,和破坏水质不能混为一谈!” 说罢便愤然站起身,对着正厅一侧的方向喊道:“仁儿,替我送客——” 贺老爷子飞快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容貌和贺老爷子有几分像,却多了份玉树临风的气质,只是那双眼眸,看起来有些阴鸷。 临江镇风云(18) “家父身体不适,还请几位改日再来拜访——”他漫不经心地说道,目光却飘向一旁的沈晴,那眼神看得沈晴极不舒服。他喊贺老爷子为家父,那也就是阿临的父亲了? 难怪阿临不喜欢他爹,她也觉得他爹不是个良善人物! 身上并没有贺老爷子那种巍然的气质,一言一行却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倨傲。 “听闻贺老一直在闭关,是贺少主在掌管贺家事物罢?”弘暄淡淡问道,那贺知仁皮笑肉不笑地答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连贺老爷子都不敢对弘暄有那种态度,而贺知仁,却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贺少主想必一直想将贺家的实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怎奈贺老身子骨硬朗,还宣布贺家的下任继承人是贺玉临,也就是贺少主唯一的儿子,不知可有此事?”弘暄继续淡笑着说道,贺知仁的脸色却大变,几乎是恨恨地冷哼一声。 “那个兔崽子能做些什么?家父一直将事物交给我处理,那小子既然喜欢当菩萨,就当个够……”从他的言语中,沈晴丝毫察觉不出他对自己儿子的父爱。 “既然贺少主如此肯定,那么我们不妨说明我们的来意……”骆子凌似乎毫不在意贺知仁的态度,笑的极为温和:“我们此次来贺家,是想同贺家结盟——” “结盟?”贺知仁挑眉,似乎对这个词有些兴趣。“怎么结盟?” “武林四大家族,一直占据着各半江山,无法扩张……更兼如此政局不稳,骆家和南宫家已然有联系,再加上你们贺家,结盟一气,对付昆州谢家,不在话下……到时候,三家推出武林盟主,自然能一览众山小!” 听完骆子凌的话,特别是听到武林盟主这个词后,贺知仁果然有些动心,脸上露出一抹诡笑,摸着下巴点头道:“你说的固然不错……但是我们三家对付谢家,不怕江湖人诟病?” “等有了武林盟主,武林众心归一,有谁敢议论?” 临江镇风云(19) “我要好好考虑此事……”贺知仁一本正经地点头沉吟道,目光又瞟向一旁没有说话的沈晴,笑着脸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二位的何人?” 沈晴很想给他一拳,弘暄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拳头,淡淡解释道:“这是我的内人……” “原来郦公子已经成亲了……”贺知仁深感可惜地叹了口气,还想扯些什么话,骆子凌飞快地皱眉,提醒他道:“贺少主别考虑太久,贺老虽不知临江镇水质被破坏一事,却并不代表他不会着手彻查此事,还请贺少主好自为之!” 贺知仁身子一震,脸色有些苍白,眸中闪烁着细微的畏惧,却强笑着答道:“我知道了,此事不劳烦心,我会摆平的……” 等他们一行三人离去,沈晴似乎还听到他在背后咬牙切齿地说道:“迟早我会取代老头子,哼,贺家只能是我的!” 沈晴低叹,越发对阿临怜惜起来。纵然贺家是武林四大家族,可有这种家人,这样的爹,他如何能快活起来? 离开贺家重新呼吸着清明的空气,沈晴长吁一口气,对弘暄和骆子凌道:“我看那个贺知仁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真要同他合作?” 弘暄抚了抚她的头发,低声答道:“贺老爷子太精明狡猾,我们只能从他儿子那里着手,等贺知仁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贺老爷子不得不同我们合作——” 沈晴这才明白弘暄的用意,却耸耸肩感叹道:“这虽然是个好招,但我不得不说……你们有点阴险!” 弘暄并不答,目光幽然地看着远方的天空,良久才说道:“很早以前,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不算计别人,那么只有被别人算计……” 声音虽平淡如水,可沈晴却觉得他说话的语气里含着几分怅然,不由得握紧了他的手。 “选择与政治为伍,便没有对错……”沈晴低声叹着,和弘暄挽手站在山上,望着拍案的江水,不知不觉想起了一首有名的《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ps:五更完毕,发现过年也挺累的,每天都要出去拜年…… 临江镇风云(20) 沈晴一行人回到同福客栈,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庙会差不多已经结束,路边零零散散地遗留着祭神的物品,大概是拥挤中谁落下的。 祈福完毕,百姓们的生活并不会有所改变,而街头上繁华落尽,多了分别样的冷清。 与街头的冷清不同,同福客栈作为临江镇最大最好的客栈,里面依旧热闹如往常,来来往往的游人和富商几乎都落脚于此,几层楼的用茶用膳大厅总是座无虚席。 “几位客官今日可玩的开心?”店小二见到沈晴弘暄和骆子凌三人,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今天的江上表演可让我开了眼界……”沈晴点头比划着,店小二却是见怪不怪的表情,笑着解释道:“你们说的可是那位灵童罢?他的功夫可是我们临江镇一绝呢!” 语气里的骄傲显而易见。 沈晴明白阿临为何不愿回家,而更想留在这小镇上。起码,他在镇子上获得众人的关心和褒奖。 “今日客栈里来了不少新客人?”弘暄扫了一圈在客栈里饮茶的众人,眸中闪过细微的暗光,淡淡问道。 “是啊,我在临江镇生活了这么久,恐怕这次的庙会,是游人最多的一次……”店小二点头感叹着,还准备说些什么,老掌柜已经叫唤了他几声,让他去给客人上菜。 “那我先下去忙了,饭菜还是送到几位客官的房里?” 见弘暄点头,店小二忙不迭地道了声知道就下去了。不等他们三人提脚上楼,一楼大厅就传来咚地一声响,大概是某人倒地的声音,而后客栈里吵闹声惊叫声一片。 “茶里有毒——”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一行原本安然坐在位子上吃菜的人腾然站起,其中一人揪住老掌柜的衣领,拔出了剑。 “大侠饶命啊……”老掌柜吓得直打哆嗦,那拔剑的人却不放手,指着倒下去昏迷不醒的人冷冷问道:“你说,茶里下了什么东西?” “没下……”老掌柜摇摇头,慌张地答道:“客官,我们真的没下任何东西,更不敢下毒啊……” 临江镇风云(21) “没下毒我兄弟怎会昏迷?” 沈晴看着那一幕,只觉得老掌柜格外冤枉,正准备上前帮他说话,弘暄挥手揽住她上前,低声道:“你去也无济于事……” “没想到今日镇子上来了这么多武林人士……”骆子凌皱眉看着那些拔剑之人,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猜是昆州谢家搞的鬼……没想到他们动作也如此之快,竟晚我们一日到了临江镇!” “管他什么谢不谢家,又不是老掌柜的错……”沈晴忍不住插嘴道,高声对那行人喊道:“放开掌柜的——”说罢径直朝着拔剑的那行人走去,一脸无畏。 “小师妹还真是爱管闲事……”骆子凌看着沈晴的背影,摇头低笑道。 弘暄也觉得有些无奈,唇角却还是悄然浮起一抹微笑。“每次插手那些闲事,她总是能够给我们带来惊喜……” 从龙城疑案开始,直到贺家的孙子贺玉临,谁说不是呢? “你懂什么?”那些拔剑的人上下打量着沈晴,脸上纷纷露出不屑的表情。 “我当然懂,更知道你兄弟为何会昏倒……”沈晴拿起茶壶倒了杯茶,举到他们面前,气定神闲地说道:“茶里并没有毒,不信我喝给你们看……” 说罢就将茶水一饮而尽,而后将空茶杯展示给所有人看,客人们都看着沈晴没事人的模样,议论纷纷。 “就是啊,如果茶里有毒,我们怎么都没事?” “说不定那昏倒的小兄弟有什么隐疾了……” 那人一把松开老掌柜的衣领,冷眼瞧着沈晴,确定她没在说谎,哼哼道:“小丫头,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样……” “怎么会呢?”沈晴耸耸肩,指着那依旧昏迷的人对他们说道:“其实想要他清醒,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什么?” “将他扔到江里就行了……”沈晴笑眯眯地建议道,那些人听到沈晴的话,脸色一变,厉声说道:“你是在拿我们开心么?” 临江镇风云(22) 眼看剑快伸到她脖子边,她伸手拨开剑,一脸镇定地说道:“你不相信我的话算了,如果你兄弟不会游泳,就从江里装一桶水让他泡一泡,保准没事……” 说罢转身走到弘暄和骆子凌身边,不再理会他们那些人。随后客栈恢复了安宁,那几人将信将疑地将人扛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扛去了江边,老掌柜喘过气来,感激地对沈晴又是作揖又是道谢。 “姑娘,方才多谢……” 沈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等老掌柜压惊离开后,骆子凌笑着打趣道:“小师妹,我以为你会告诉他们水里有羊踯躅呢!” “我才没那么笨,说了不是会引起镇上的人恐慌?”沈晴耸肩一笑。 骆子凌赞赏地点头:“不错,事情不到无可挽救的一步,还是让大家少担心为妙……不过,你那招让他们把昏迷的人扔到江里,可真是绝!” “我可不是在说笑!”沈晴的表情极为认真:“镇上的人饮用的水是有羊踯躅的溪水,反观江水,并没有问题……而羊踯躅只是迷药,只要用水泼醒,不就没事了?” “你说的不错……”弘暄点头沉吟道,目光转向桌上的茶壶,唇角的弧度逐渐扩大:“所以对临江镇百姓来说,羊踯躅其实并不是问题……” “那贺家……”沈晴只说了三个字,弘暄就拉住她,淡淡说道:“回房再说罢……” 等三人回到房间,看着原本整洁的房间如今凌乱不堪,显然是有人闯入过,面面相觑过后,心头不由一凛。 沈晴放在房间里的包袱被翻得散乱,还有床铺上的棉被枕头,全都被翻遍了,银票一张不少,衣服也没有少,显然不是简单的入室行窃! “他们要找什么东西?”沈晴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行囊,似乎什么也没少,就连那些青鸢给她的拓本,夹杂在带出来的书里,也没被拿走,那么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入室行窃的目标? 临江镇风云(23) “小师妹,果真什么东西也没丢?”骆子凌皱眉看着乱成一团的房间,目光渐渐转移到一边的窗户角落上。 木头栓子被撬开,看来那些人是破窗而入的。 “我想,他们想找的,可能是这个……”弘暄从怀中拿出那块金质令牌,俨然正是明帝给沈晴的那块令牌。 “是谢家的人?”骆子凌只是扫了那令牌一眼,便猜出了大概。“定是从宫里传出的消息……没想到恭妃的消息如此灵通!” “不是说这令牌没什么作用么?”沈晴大惑不解,虽说明帝给她这令牌的时候表情郑重,可弘暄也说了,离开都城后令牌作用并不大。 “小师妹,你可别小看它……”骆子凌刚想解释,见弘暄冷眼扫来,赶紧话锋一转,咳了两声摇头道:“还记得明帝告诉你的话么?” “当然记得……”沈晴点点头,回忆着明帝的交待一字一句道:“这令牌可以调动侍卫军,见令牌如见皇帝本人……我知道了!”沈晴猛地拍了拍脑袋大呼小叫。 “知道什么?”弘暄沉声反问。 “恭妃想要令牌,是为调动侍卫军,想造反并且逼宫——”沈晴从没想过自己穿到古代,会经历这么些惊心动魄的宫斗风云,忙拉着弘暄的衣袖道:“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回宫去救你父皇?” 弘暄听到沈晴的话,不禁摇头低笑了一声,拍拍她的肩安慰她道:“恭妃还没到最后一步,逼宫只会是死路一条!更何况,父皇并不昏庸,知道该怎么做!” “无论如何,我们日后都要小心谢家的一举一动了!”骆子凌环视着房间四周,陡然发现一整日都没见到飞鹰兄妹,抬眉问道:“青鸢和飞鹰不是留在这里替我们看着房间么?为何不见他们?” 弘暄和沈晴都一震,觉得事情确实有些不对劲,赶忙冲到飞鹰和青鸢的房间踢开门,果然不见二人,房间里打扫的干净整洁,好似离开前整理过一样! 临江镇风云(24) “他们不会是临阵脱逃吧?”沈晴大胆猜测道。 “不会,他们的行李还在此,而且绝不敢私自违背南宫墨的交待……”弘暄看了看锁好的窗户,走到房间一角,摸了摸桌上,竟摸到了一些灰尘,沉声说道:“只怕他们遇上了一些麻烦……” “只怕是谢家使的调虎离山之计……”骆子凌眸中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抚着腰间的剑对弘暄和沈晴说道:“我去追他们,大师兄,你和小师妹就留在客栈里等我消息……” “不行,你孤身一人太过冒险!”弘暄一把按住骆子凌的肩膀,摇头沉吟道:“我先派暗卫去查探,看谢家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一行人返回了沈晴的房间,弘暄刚打开窗户对着外面发出信号没多久,房门就咚地被撞开了,而后就见到捂着伤口的青鸢步履艰难地走了进来,一路留下斑斑血迹。 “青鸢,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晴急忙扶住她,找着随身带的伤药要给她包扎伤口,被她一把抓住了胳膊。 “请你救……我哥……”青鸢的声音嘶哑异常,脸色因为失血越发的苍白。 “你哥呢?”沈晴听不太清楚她的话,只能靠近她唇边。 骆子凌见状,飞快地走到青鸢身边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止住了她的流血,又命沈晴扶她坐直,双手推在她背后,给她运气疗伤。 “我哥他……陷入了谢家的圈套……”青鸢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脸上浮起一抹悲哀之色。“都怪我……一定要和谢家那帮人对抗……他为了……为了救我,被谢家……” “青鸢,放心,我们会救你哥的!”沈晴在她耳边语气坚定地安慰她道,她感激地冲沈晴一笑,随即闭上眼陷入了昏迷。 待骆子凌替她疗完伤,沈晴扶她躺下,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抬眸问骆子凌道:“她的伤怎么样?” “她的五脏六腑被伏魔掌所伤,是谢家一贯的做法,还好她有朱颜引保护,不至于筋脉尽断,只要调养一段日子,就能恢复……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沈晴预感不太好。 “她的伤好了以后,恐怕无法习武了……”骆子凌低声惋惜着,沈晴心头一震,不禁对谢家越发痛恨。 ps:五更完毕,貌似很多亲是在手机书城看文的,所以留言阿璃很难及时回复,如果亲们有超过50字的感想,建议上电脑留评哦,阿璃会认真看并回复的,欢迎亲们多多留评,么么~~ 临江镇风云(25) 先是那个无辜的宫女,再是青鸢,他们的手段也太过狠辣了! “恭妃想除去的是我,而飞鹰兄妹俩是南宫家的人,谢家不会轻易树敌,这次却下如此毒手,实在奇怪……”一直沉默的弘暄缓缓开口道。 骆子凌眉心一拧:“你怀疑,其中另有隐情?” “会不会因为南宫家也是太子一派,所以谢家想要给南宫家一个警告?”沈晴对弘暄说出自己的猜测道。 弘暄不置可否,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其实南宫世家,还算不得我们一派……南宫曜虽然看上去是同我们合作,但以他的个性,绝非合作这么简单……” “大师兄的意思,是南宫曜另有目的?”骆子凌眉头紧锁,其实他也对南宫家心存疑惑。且说朱颜引这花,是大师兄的生母即已故的皇后曾经喜爱的花,因此大师兄才会找到南宫家。可南宫曜根本不识得已故皇后,唯一能将已故皇后和南宫家联系在一起的,除了朱颜引,便只有飞鹰兄妹俩了! “除了你们骆家,和其他武林家族合作,不过都是相互利用……”弘暄的语气里带了些微嘲,见骆子凌尚在沉思中,拍拍他的肩温和地说道:“子凌,你看着青鸢,等她醒来后盘问清楚!我去给师父飞鸽传书,问问他的想法……” 骆子凌点头应了一声,沈晴想跟着弘暄一道离开,弘暄挥手,让她和骆子凌留在一个房间里,独自一人翩然离去。 天色已经全然漆黑一片,房间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夜晚的凉风从半敞的窗户吹入,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血腥气息。 骆子凌坐在窗边,沈晴坐在青鸢的床边,两人各怀心思,第一次相顾无言。 “小师妹,你在担心大师兄?”骆子凌见沈晴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晴忧心忡忡地点头,指着昏迷的青鸢说道:“谢家手段毒辣,飞鹰青鸢兄妹俩武功都不错,却遭到谢家暗算,青鸢昏迷不醒,飞鹰的下落尚不知道,如果谢家要的是那块令牌,那么弘暄不是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 临江镇风云(26) 说到这里,心头涌起了莫大的自责。“如果令牌在我这里,就可以转移目标……” “别小瞧了大师兄……”骆子凌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宽慰道:“这么多风风雨雨,大师兄不照样安然无事地度过了,并且将权力一步步抓在自己手上!谢家虽然阴险狠毒,可他们孤掌难鸣,就算再厉害,也抵挡不了武林三大家族的联手——” “万一贺家不肯同我们联手呢?”沈晴想到贺老爷子和他那个看上去就不中用的儿子贺知仁,就觉得贺家靠不住…… “别忘了,小师妹你手上还有一张王牌!”骆子凌不急不躁地提醒她道。 “王牌?”沈晴不解的目光投向他。 “贺家唯一的继承人,不是贺知仁,而是贺知仁的儿子——贺玉临!”骆子凌唇角边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眸中闪烁着精明睿智的光芒。 “你是说阿临?”沈晴惊声反问,阿临都不愿意留在贺家,怎么能说是她手上的王牌? “贺知仁的武功在武林中根本算不得上层,而他的儿子贺玉临天资禀赋,年纪轻轻便得贺老爷子真传,假以时日,定会青出于蓝……最关键的是,贺玉临虽然调皮,对你的话却是颇为认同!”骆子凌握住沈晴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暖。“你要相信大师兄,更要相信自己……” “我相信自己,还要别人相信我呢……”沈晴耸耸肩嘟嚷了一句,骆子凌没有听清,笑着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要不是挑唆未成年人就行……”沈晴对骆子凌露出了假装释然的笑容,心里却在对阿临暗暗道歉。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利用一个对她信任的少年,可是弘暄是她的丈夫,她不得不帮…… 她第一次觉得内心如此挣扎,思级弘暄,在扫清太子之路的障碍时,是不是也如此挣扎? 甚至对于明帝来说,为了扶植太子的势力,对付自己其他的儿子,又何尝不身处在痛苦的挣扎之中? 临江镇风云(27)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沈晴不禁低声吟唱道,骆子凌察觉出她神色中一闪而过的黯然,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然而手伸出来,还是落在她肩头上。 “小师妹,对不起……这些权力争斗,本不该将你卷入其中……” “二师兄,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何必跟我道歉?”沈晴摇头低笑,目光投向窗外遥远寂静的夜空,幽幽说道:“我从小到大,心中一直都有个梦想,而且随着自己长大,梦想越发强烈……直到有一日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却发现,滋味不过如此……” 她说的是实话,她曾经把穿越视作人生第一目标,直到穿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尽管从未发愁过生活,然而经历的酸甜苦辣,却是她从未预见过的…… 难怪佛语有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小师妹,你是否后悔……”骆子凌的目光落在沈晴迷茫的脸上,语气里有些迟疑。他不知道,如果她点头,他会不会有那个勇气,将她带离这些争斗…… 带她离开宫廷的乌烟瘴气,潇潇洒洒行走江湖…… 沈晴偏过头对上骆子凌询问的双眸,嫣然一笑,却是摇了摇头,坚定地答道:“不,二师兄,我对于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都不会感到后悔!更何况……我有了一个新的梦想!” 骆子凌松了口气,看着她重新变得坚定而澄澈的目光,心里却突如其来的一阵空落落的。不必问,他便知道她所说的新梦想,和自己无关……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他不由得羡慕起大师兄来,日后陪伴在她身边的,是大师兄……他纵然同他们一道奋斗,一道努力,一道欢笑,却注定成为他们生活的旁观者! “咳咳……”昏迷中的青鸢几声咳嗽,惊醒了沈晴和骆子凌,骆子凌忙倒了杯热茶,沈晴一把扶起青鸢,接过骆子凌手中的茶杯喂给青鸢,等她闭着眼湿润了苍白的唇,两排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临江镇风云(28) 骆子凌把了把青鸢的脉搏,摇头道:“脉象依旧混乱……” 沈晴扶她重新躺下,刚想抽回手,不料袖沿被青鸢紧紧抓住,嘴唇微微张开。沈晴低下头仔细倾听,果然,青鸢一直在困难地说着“救”这个字,沈晴点头应道:“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救飞鹰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否则你的兄长救你,就没有意义了!” 青鸢缓缓放开揪着沈晴衣袖的手,在她耳边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字:“拓本……是……南宫家……秘密……” 沈晴一听就明白,青鸢对于南宫家果然忠心,重伤都不忘拓本的事,拍拍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我明白……这件事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尽力而为……” 青鸢终于又沉沉睡去,脸色似乎比刚才红润了些,骆子凌一直在把着她的脉,脸色又凝重变为不解。 “奇怪,她的脉象似乎开始平稳下来……” “那就好……”沈晴替她拉好棉被,心里终于落了块大石头。 “她刚才都对你说了些什么?我好像听到你回答说不会告诉别人,尽力而为之类的话……”骆子凌对于能让青鸢放下心来的事很是好奇,除了她的兄长飞鹰,还有什么事能让青鸢如此牵挂于心?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沈晴面对骆子凌的疑问,还是决定信守同青鸢的承诺,暂时不告知任何人,随口胡掰道:“就是朱颜引的花种,她怕被人偷了去,所以我让她放心,尽力替她照看……” “原来如此……”骆子凌点头,又转念问道:“她随身带着朱颜引的花种?” 沈晴一愣,这个慌扯得,太容易露馅了!“是啊,在她的行囊中……”二师兄应该不会去翻青鸢的行囊罢!毕竟青鸢是个女儿家…… 果然,骆子凌点点头,不再多问。 青鸢状况已经安定下来,骆子凌见沈晴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劝她先去睡觉,她摇头,强撑着要等弘暄回来,骆子凌无法,只能让她留下来拿了张毛毯让她在椅子上打盹。 临江镇风云(29) 到了下半夜,弘暄依旧没有返回,忙了一整日的骆子凌也困乏地闭上眼稍作休息,没想到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从房间外传来。 沉睡中的沈晴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打盹,她怀中的云苜黑貂却是警惕心极高的动物,立刻竖起耳朵,一双眼珠滴溜溜直转。 “闹鬼啦……”有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云苜黑貂从沈晴怀中噌地跳了出来,对着门外吱吱直叫,终于吵醒了沈晴。 “发生了何事?”沈晴揉了揉眼睛,还没从困顿中回过神,骆子凌也是一脸疲惫,目光却锐利万分,拍拍沈晴的肩让她留在房间里,自己推开房门一看究竟。 深夜的客栈里一片漆黑,骆子凌循着凄厉的叫声处走去,借着射到楼里的月光,朦朦胧胧看到角落里的一团黑影,冷声问道:“是谁在那里凄叫?” 那团黑影浑然不动,骆子凌拔出剑,一步步走近,将剑指着那团黑影道:“不出声我就当斩妖除魔了——” “救命,公子救命——”那团黑影猛然朝骆子凌扑来,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淡淡的芬香扑进骆子凌怀里。 骆子凌抱也不是,推开也不是,从嗅觉和触觉分辨出怀里的是个女子,心里存了几分疑惑,还是拍拍她的肩和声道:“你起来罢,有话好好说——” “公子,这镇子里有古怪……”那位女子不肯放开手,硬生生赖在骆子凌怀里,娇嗔又紧张地说道:“我夜里起来,竟然看到几个人如行尸走肉般走出客栈,我喊他们也不回应,一个个眼冒绿光,好可怕……” “行尸走肉?”骆子凌心神一凛,莫非是羊踯躅发挥了作用?难道贺知仁没有听从他们的建议,还是采取了行动…… “姑娘,我先送你回房罢……”温香软玉在怀,骆子凌却没有心思多加纠缠,扶过她的身子淡淡说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那女子拖延了片刻,还是搭着骆子凌的手娇娇柔柔地回了房间,一副念念不舍的模样。 临江镇风云(30) “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那位娇艳佳人对着骆子凌盈盈一拜,娇柔无骨的手取来一个茶杯,欲为骆子凌倒一杯茶来道谢。“奴家昨日才到临江镇,竟没想到这镇子竟如此古怪,可将人吓坏了……” “镇子既然不太平,姑娘还是不要到处走动罢!”骆子凌对于那佳人的殷切目光毫不领情,消受不起地摆摆手答道:“姑娘客气了,谈不上相救,我先回去了……” “公子何必急着离开……”她见骆子凌要走,忙伸手捂着胸口,期期艾艾地蹙眉道:“刚才受了好大的惊吓,心头好闷,公子既然会武功,不妨替奴家看看罢?” 骆子凌微微皱眉,对着那女子抱拳歉然道:“我只是一个剑客,而非江湖郎中,若是姑娘觉得哪里不适,不如让店小二替姑娘找个郎中来瞧瞧……” “公子恁地说笑,这大半夜的,哪里找得到郎中?”那女子吃然一笑,眉目中带出了无尽风情,袅袅婷婷地走到骆子凌身边,抓起他的手欲放在自己胸口,娇声说道:“公子摸摸,这里跳的好快……” 骆子凌猛然抽回手,冷冷看着她,沉声说道:“姑娘还是自重罢!孤男寡女的留在一间房里不合适,我先离开了——” “那公子慢走——”那女子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却还是彬彬有礼地躬身等着看着骆子凌离去。等骆子凌替她掩好房门离去,她的眸中,闪过一抹阴暗的冷笑。 骆子凌心里寻思着事情哪有不对劲,推开青鸢的房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一凉。青鸢还躺在床上昏睡着,可是靠在椅子上打盹的沈晴,连同她的云苜黑貂一起,不见了踪影。 房间里连挣扎的痕迹也没有,骆子凌离开房间并不太远,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若是沈晴被劫,总不至于连呼救声都没有罢? 骆子凌心头越发的不安,一脚踢开沈晴和大师兄的上房,依旧空无一人,还有飞鹰的房间,他自己的房间,都找不到沈晴的身影…… 没有一丝动静,人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到底是何人作为? ps:六更完毕,阿璃每次写到娇滴滴的女人,都忍不住表情抽筋……还好这篇文章里没什么万恶的女二号,不过,小小的透露一下,到后面沈晴会遇上一个强劲的对手,嘿嘿 临江镇风云(31) “吱吱……吱吱……”沈晴意识模糊中,好像小二黑一直在她身边叫唤个不停,声音焦灼不安。 沈晴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想伸手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却不想手似乎被什么缚住了,不得动弹。 心里不由一紧,又试图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和双脚,没想到双脚和双手一样,也被什么柔软的材料紧紧地缚住,一步也移动不了。 “吱吱……”小二黑的声音再度传来,听方位应该就在附近,沈晴从巨大的惊讶中镇定下来,凭着自己尚好的夜视能力,逐渐习惯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循着小二黑的声音望去,首先看到了它一双明亮的眼眸。 “小二黑……”沈晴对着它的方向喊道,小二黑听出了沈晴的声音,吱吱叫唤,挣扎着想靠近沈晴,刚移动几步,就被绳子扯住了,无论如何也动不了,焦躁地狂叫,低头用它锋利的牙齿去撕咬缚住它的软绳,撕咬了半天也没有咬断,愤怒地跳来跳去。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沈晴环视了一圈困住自己和小二黑的地方,什么也看不清,却觉得森冷异常,利用缚住的手蹭了蹭周围,质感如石壁,推测这地方只怕是地窖。 她只记得在同福客栈青鸢的房间迷蒙打盹时,听到房间外有惊叫声,而后二师兄就出去查看情况,她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被什么东西打晕了,究竟是谁劫持了她? 这阴暗的地窖里似乎除了她和小二黑,再没有别的什么,沈晴低下头寻找着绑住自己双手的结头,终于找到了一个类似打结的地方,忙低头试图用嘴巴解开,忙活了半天,也不见有解开的痕迹,那软绳却好像带着生命似的,竟是越缠越紧。 沈晴在那一刻很想骂人,突然想起自己腰间还藏着沂亲王妃赠给她的一把不同寻常的匕首,忙伸出最长的指头想从腰间将那匕首挑出。 “不必挣扎了,这软绳是特制的,再锋利的刀刃和牙齿也隔不开……”一个低沉的男声陡然在不远处响起,沈晴停下动作看向说话的那人,噌的一声,火光亮起,照清了整个地窖。 临江镇风云(32) “你为什么要将我绑到这里?”在明亮的火光下,沈晴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原本坚硬俊朗的面容上,硬生生有一道刀疤,从眉心处延伸至左脸,在火光下越发显得狰狞可怖。然而那人打量沈晴的目光里并无恶意,表情很平淡。 “我在等一个契机……”那人淡淡答道,将一个水壶递到沈晴嘴边,等沈晴连饮几口水后方才继续说道:“听闻你和太子一行人离宫前,明帝给了你一块令牌,你将它藏在何处?” 原来还是朝着那块令牌来的……沈晴打定注意,对上那人探究的双眸,挑眉反问道:“你是谢家的人?” 见那中年男子不答话,沈晴唇边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幽然说道:“或者应该这么问,你是恭妃的人?” 他皱了皱眉,深深看了沈晴一眼,骤然露出了一缕微笑道:“那块令牌到了任何一个皇子手上,都能够和太子一党抗衡,你为何偏要认为是恭妃所为?” “容妃一派已经被贬为庶民,敏妃被打入冷宫,大皇兄并无野心,八皇弟母妃被害死,除了心狠手辣的恭妃,我倒想不出任何其他的人选!而这武林中能将我不动声色劫走的,定是轻功极好,我想,你就是江湖盛传被谢家重新请出山的……鬼影!” 那中年男人眸中露出惊异之色,哑然之余,多了分赞赏的意味:“早就听闻太子妃聪慧过人,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明帝要将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你!只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宫里头有野心的,绝不只恭妃一位,至于我鬼影,也不是为谢家做事!” “那你为了什么?” 他唇边飞快地闪过一抹苦笑,等重新抬起头来时,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坚硬。“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针对的并非是你,只要你交出那块令牌,一切便相安无事……” “如今大局不稳,流月不只有内忧,更兼外患,如果我交出令牌,你可知道后果?只有太子当政,百姓才能生活的安定,天下才能归心!”沈晴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答道,言语间颇有些苦口婆心。 临江镇风云(33) 那人表情稍有动容,沉默半晌,摇头冷笑道:“我只是一个武林人士,百姓民生和我无关,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沈晴却觉得他是故作冷漠,穷追不舍地反问道:“既然与你无关,你为何要同恭妃合作,还执着于那块令牌?”她记得弘暄和二师兄说起鬼影的时,怀疑他同谢家合作的背后有隐情,如今见了鬼影,就知道他并非心狠手辣之人,或许……这其中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是我的私事……”鬼影冷哼一声,语气倏然尖锐起来:“太子妃,你虽然聪敏,但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为妙……否则,只会惹上杀身之祸!” “我都被你绑住了,不能逃脱,还怕什么杀身之祸?”沈晴耸耸肩,满不在乎地一笑道:“我只是想说,凡事不要只从一个角度去想,谢家能帮你的,不一定其他人帮不了,而只有事情不到无法挽救的那一步,也许……任何口头承诺,其实都无济于事!” 鬼影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晴顿了顿,扬起下巴若无其事地笑道:“我只是怕你被谢家利用……而且,我根本没有什么令牌!” “没有令牌?”鬼影脸色一沉,一把揪住沈晴的衣领厉声问道:“怎么会没有?明帝不是将那军令给了你么?” 沈晴才不管那令牌到底是军令还是别的什么令,但她已经从鬼影眸中看到了惊慌,目的将近达成,仍是不动声色地说道:“那消息是恭妃告诉你的罢?其实没有什么军令,一切……只是明帝特意设的幌子,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心怀不轨之人!” 沈晴的口气很是肯定,肯定的连她自己都以为明帝真是在弄幌子,反正明帝不是第一次设局! 鬼影脸色大变,一拳揍向一旁的石壁,恨声说道:“该死,谢家竟然骗我……” 沈晴心里暗暗好笑,对于自己转移了注意力的做法甚为满意,寻思着怎么劝他放了自己,还没开口发话,鬼影冷眼瞅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你失踪之后,太子和骆家肯定大肆派人来搜寻……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妨大家玩一场游戏……” 临江镇风云(34) 沈晴心里一沉,直觉不太好,警惕地看着他道:“你想怎么做?” “武林四大家族或多或少都扯进了这场斗争,定然十分精彩……”鬼影的脸上缓缓升起一抹笑容,和着那道伤痕,看上去诡异万分。“南宫家和谢家,骆家和谢家……不知贺家也想分得一杯羹,会是什么结果?” “贺家已经同意和我们合作……”沈晴心里紧张地砰砰直跳,强作镇定地提醒他道。 “是么?那么我们便试试看罢……”鬼影嗤然一笑,伸手点了沈晴的睡穴。一旁同样被困住的云苜黑貂见到主人昏睡,急得吱吱狂叫,鬼影的目光缓缓转向它,一指也点了它的穴道,等它安静下来,抚着它的皮毛喃喃自语道:“真没想到,她竟然能驯服这么昂贵的云苜黑貂……” 感叹完毕,将沈晴和云苜黑貂装进了一个麻袋,暗了下墙边的机关,随着火光的熄灭,整个人连同麻袋,都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而外面正如鬼影所料,已经乱成一团。弘暄接到师父的信,得知昆州谢家和南宫家确实有一段新仇旧恨,越发肯定飞鹰是被谢家捉走,吩咐暗卫出动去寻谢家的踪迹后,回到客栈,青鸢还躺在床上昏睡不醒,骆子凌和沈晴全都不见踪影。 天色已亮,弘暄跟店小二打听二人的下落,店小二摇头表示不知,又问夜里客栈可有动静,店小二刚想摇头,打了个呵欠又点头道:“好像听到有人在惊叫什么鬼啊……不过我们大伙儿正困着呢,听着惊叫声没了,也懒得出去看,又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惊叫?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 “声音有些尖利,应该是女人……” 待店小二说完下去干活,弘暄觉得事情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女人尖叫……会不会是沈晴被捉走发出的求救声音? 但小二说有鬼……按理不会是她,还有子凌,他不是同她在一处么?她若被捉走,他又干什么去了? 临江镇风云(35) 弘暄在焦急中正准备出门去寻,骆子凌握着剑一脸疲惫地回来了,脸色却是一片阴沉。 “那丫头呢?”弘暄一见到他,心里便预见了不好的事。 骆子凌摇摇头,愁眉不展又心怀愧疚地说道:“我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说罢将昨晚的情况都告诉给弘暄听,弘暄眉心微拢,眸中之色越发锐利。 “你说的那个住在客栈里的女人,查出她的底细了么?有没有质问过她?” 骆子凌点头低叹:“我也怀疑过她,可她说她是商贩的女儿,是经过临江镇的生意人,言语中没有一丝破绽……” “带我去见她——”弘暄沉声说道,骆子凌也觉得夜里找那女人问不出个什么,带弘暄找到了楼上那间上房,敲了半晌也没动静,一脚踢开房门,里面整理的干干净净,行李什么全无,根本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 骆子凌和弘暄皱眉对视了一眼,冲出房间找到掌柜问起那间上房的客官,老掌柜摸了摸胡子,摇头惶惑地说道:“客官是不是弄错了?那间上房空了几天,根本就没人住过啊……” “不可能!我昨晚还见到一个女子……”骆子凌凛然的模样有点吓坏老掌柜,他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对骆子凌和弘暄说道:“那间房确实没人住,因为曾经出过事,过往商贩都不愿住……至于客官说的女人,我怀疑,可能是狐狸精啊!” “狐狸精?”弘暄挑眉,觉得这说法太过可笑:“世上哪来这些妖魔鬼怪?” “客官有所不知……最近临江镇不太平……”老掌柜说到这些事,就一脸后怕的表情。“听说夜里有人失魂似的在街上飘荡,大家都说……他们是被狐狸精摄去魂魄……客官可要小心啊!”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弘暄想起骆子凌描述的昨夜,低声沉吟道:“狐狸精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失魂是羊踯躅起的作用,晴儿只怕是被谢家捉走了!” “大师兄,你说……贺家是同谢家合作了?”骆子凌的心从未这般乱过,如果小师妹真落在谢家手里,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般无用…… ps:五更完毕,对于亲们关注的本文进度,阿璃之前说过,这篇文框架比较大,亲们如果不记得以前的情节,可以回顾回顾哦,祁蒙国的皇帝前面只出过一次场,后面还会有很大一部分他的戏份,绝对和骆子凌不相上下~~阿璃写文绝不会虎头蛇尾,更不会匆匆写个应付亲们的结局,亲们可以放心,阿璃是个老作者了,结局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临江镇风云(36) “别闹了……”沈晴睡的正迷糊,感觉脸上被什么撩拨的痒痒的,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去,谁料脸上的痒意更重,还带着湿漉漉的感觉,猛然睁开眼,原来是小二黑正在舔她的脸,一把拉过它的尾巴道:“小二黑,你又在调皮了——” 小二黑冲着她呲了呲牙,从她怀里跳了出去,晃着尾巴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 沈晴揉了揉眼睛,顺着小二黑所指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整洁幽雅的房间里,只是脑袋还有些晕乎,更兼浑身酸痛,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红色的勒痕清晰可见,整个人不由得完全清醒过来。 她还记得自己和小二黑是被鬼影抓起来关在了地窖里,她骗鬼影说根本没有什么令牌,然后他恼羞成怒,说什么要玩大家一起玩,就把她又打晕了。 那么此刻自己又被他带到哪里了? 沈晴活动了被绑得酸痛的身子,从床上一跃而下,对小二黑招了招手,匆匆朝着房门口跑去,管它是什么地方,先逃走再说! 没想到房门被锁死了,根本打不开,沈晴试了好几次,见房门纹丝不动,只好将注意力转向房间的窗户。 还好有一扇窗户没有锁死,沈晴毫不费力地就打开了,探出脑袋往下看,不禁额头出了一层冷汗。这也太高了吧,底下似乎是个荷塘,她不知道这间房到底位于几层楼上,但目测高度,只怕有几十米,以她不成器的轻功跳下去,那还不摔个粉身碎骨?! 真是太缺德了!沈晴心里暗骂一声,又试着推了推其他的窗户,果不其然,全都和房门一样被封死了! 小二黑试图用它的身子撞开封死的房门和窗户,可也是徒劳无功,急得吱吱直叫,伸出锋利的爪子抓着窗户纸,窗户虽然封死,可古人的窗户都是纸窗或是纱窗,根本经不起小二黑一抓! 沈晴一喜,鼓励小二黑继续抓,好不容易将纸窗撕破了个大洞,房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 临江镇风云(37) 沈晴呼吸一滞,忙招呼小二黑停下动作,准备以最快的速度从破了的窗户爬出去,身子还未完全钻出,房门就腾地被打开了。 “沈姑娘,你确定你要从这儿跳下去么?”捉黠的男声在沈晴背后响起,她皱了皱眉,低下头看去,竟没想到,这扇被封掉的窗户外,竟也是悬空的,底下同样是一片池塘。 只怕这栋楼的格局,同那吊脚楼一样,是悬空建在水上的……所以她根本无法从窗户逃走! 沈晴郁闷地抽回身子,满脸不耐地嚷道:“你到底要怎么样?”转过身一看,那个男人……根本不是鬼影! 且看他阴鸷的双眸,诡笑的模样,不正是那个贺知仁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这做什么?”沈晴对他一向没什么好感,冷冷问道。 贺知仁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沈晴,脸上挂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缓缓答道:“这是我的地方,为何我不能在此?” 他的地方?难道鬼影把她带到贺家来了?沈晴的脑子飞速运转一圈,也没想明白鬼影为何将她交给贺家,震惊过后,反而平静下来,淡淡说道:“贺知仁大少爷同鬼影交换我,难道不怕我是个烫手山芋么?” 贺知仁抚掌大笑,明明一副心怀不轨的模样,还偏偏装出风流公子的姿态,托着下巴说道:“沈姑娘果然有趣呵,也不枉我花了好一番和鬼影交换的代价……沈姑娘是骆子凌的师妹,又是堂堂太子妃,怎么会是烫手山芋呢?” 沈晴身子一震,看来这贺家也知道她的双重身份了,恐怕弘暄的身份他们也知道了,不由得为弘暄隐隐有些担忧! “那么你决定同谢家合作了?”沈晴冷眼瞧着他,心里暗暗唾弃。像他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哪配称得上武林四大家族的公子? 就拿他和二师兄骆子凌,还有南宫家的孪生兄弟相比,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临江镇风云(38) 贺知仁浑然不知沈晴心里在怎么看他,眼眸一转,避重就轻地笑道:“沈姑娘,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之前也并没有真正答应过你们什么,不是吗?只不过……你的两位师兄,对我步步紧逼,破坏了我在临江镇的计划,也就怪不得我了!” “临江镇的水质是你破坏的?”沈晴从未见过像他这么厚颜的小人,摇摇头鄙夷地说道:“我真为阿临有你这样的爹感到悲哀……贺知仁,贺老爷子为你取这名字,想必是希望你心怀仁念,可惜你糟蹋了这两个字!” 贺知仁脸色一变,眸中流转着阴戾之色,嗤然冷笑道:“沈姑娘,小心你会被自己这张伶俐的嘴害到——”说罢走近沈晴,伸出手指在沈晴的脸色游移,动作很是淫邪,沈晴撇开脸,一脚欲朝他的要害地方踢去,却没想到他动作极其之快,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唇边的笑容赫然带着血腥。 “我尝过很多女人的滋味,可惜还没尝到过堂堂太子妃的滋味……”贺知仁为了防止沈晴反抗,伸手点了她的穴道,目光沿着沈晴起伏的曲线上下游移。“啧啧……身材果然不错!不如你从了我,以后保你生活无忧……” “就凭你也配?”沈晴恨恨地瞪着他,要不是身子无法动弹,她一定要废了他的男根! “你真以为你身为太子妃,就有多高贵?”贺知仁扇了沈晴一巴掌,捏住她的下巴冷笑着说道:“等我以后做了武林盟主,不说武林,就连天下,也是我的,郦墨风算得上什么?骆子凌又算得上什么?” 沈晴脸上火辣辣的生疼,对他恨得牙齿痒痒,却无能为力,眼看着他的咸猪手要摸上她的身子,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旁毛发竖起磨着爪子的小二黑,对着它使了一记眼色。 不等贺知仁继续他的动作,小二黑便呼啸着朝他扑去,张开大口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尖利的爪子在他脸上身上抓出了数道血印,其攻击力之强,连沈晴也看的目瞪口呆! 临江镇风云(39) “该死,是什么鬼东西?”贺知仁怪叫着甩开小二黑,一手摸到脸上的斑斑血迹,吓得大惊失色,一眼瞅到地上吱吱叫唤的小二黑,咬牙切齿地说道:“竟然忘了这云苜黑貂……” 他很想伸手劈了小二黑,看到小二黑那骇人的牙齿和利爪,还是悻悻作罢,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房间,留下一路血迹。 沈晴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却是松了口气,对着小二黑赞赏地一笑:“小二黑,做的不错!看他还敢不敢动手动脚!” 小二黑摇了摇尾巴,跳上床邀功似的舔了舔沈晴的脸。 “没想到贺知仁的野心如此之大,竟然还想一统天下……”沈晴低声感叹道,目光转向大敞的房门,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此刻本是逃走的大好时机,可惜我动不了……” 小二黑听懂了沈晴的话,安慰地吱吱叫唤。 沈晴沉默片刻,想起既然这是贺家,那么她也许能找阿临帮忙……主意打定,她对小二黑说道:“小二黑,这次就要靠你了!还记得那个俊秀的少年阿临吗?” 小二黑点了点头,沈晴又说道:“他应该还在贺家,你去将他找来,替我解穴离开——” 沈晴话音一落,小二黑便抖了抖身子一溜烟跳了下去,飞快地消失在门外。沈晴看着小二黑离去的方向,觉得很是欣慰。 但愿小二黑能顺利找到阿临……这么期盼着,沈晴筋疲力尽地再度闭上了眼。 而贺家之外的临江镇,开始人心惶惶。越来越多的人表现出失魂之症,大家都道有狐精作祟,纷纷供菩萨早也拜神晚也拜神,却不见成效。 弘暄和骆子凌开始分头行动,弘暄一路去追寻谢家的下落,而骆子凌派人找贺老爷子讨要羊踯躅的解药,贺老爷子为了表现贺家并未做出如此奸邪之事,大方地将解药交给了骆子凌。 等失魂之症全然被缓解,骆子凌将临江镇水质被破坏一事告诉给临江镇百姓,引起了众多民怨! 临江镇风云(40) 每家每户都拿起了种田的工具,要去讨伐下药之人,与此同时又对弘暄和骆子凌二人感激不尽,差点将他们当成了神灵再世! “大师兄,找到了小师妹的踪迹吗?”已经两日过去,临江镇的百姓团结一致,填了被污染的水源,改道从江边取水,事情算是平息了一阵,然而他们依旧查不到沈晴的下落! “我已经查探过了,谢家还在找那块令牌,全然不知晴儿失踪一事,所以……我猜抓走她的,并非是谢家!”弘暄皱眉沉吟道。 “那么到底是谁?”骆子凌也越来越困惑,不是谢家所为,难道是……贺家?“大师兄,你觉得贺家有无可能?” “据我所查,贺知仁同谢家在私底下有往来,似乎为培养自己的势力……但贺知仁心怀鬼胎,只怕野心比谢家还大……”弘暄眸中闪过一道冷光,站起身对骆子凌说道:“看来我们还要去一趟贺家了!” “若是贺老爷子袒护他儿子……”骆子凌不免有些担忧,目光望向客栈里的那些人,扫到他们对自己满是崇拜的眼神,心里有了个化被动为主动的主意。 既然临江镇百姓对下迷药之人如此痛恨,他们不妨利用一回百姓们的心理,指示他们沿着被封掉的那条溪流去寻。 至于弘暄和骆子凌,则留在镇子里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众多百姓一路找到了贺家,在贺家大门外吵闹万分,终于惊动了贺老爷子。 民怨难平,贺老爷子早就派人暗地里查到自己的儿子私底下有动作,还未对贺知仁做出惩罚,便遇上了两难的局面。 贺家一面小心翼翼地安抚众多临江镇百姓,一面书信一封,送到了弘暄手上。 信上洋洋洒洒写了不少话,意图很明显,希望二位出面,替他们贺家跟百姓解释清楚这件事,并承诺贺家会同他们结盟合作,共同对付谢家! 至于贺知仁,贺老爷子却只字未提! ps:五更完毕,谢谢亲们的留言支持哦,阿璃最喜欢看亲们留言了,嘿嘿,么么大家~~ 临江镇风云(41) “看来贺老爷子,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怎样的野心!”弘暄收起信冷哼一声,朝骆子凌吩咐道:“子凌,你去搜集贺知仁欲将贺老爷子取而代之的证据,而后我们在贺家会合!” 两人分道扬镳没多久,骆子凌便再度遇上了那晚客栈里自称自己是商贩的女人。和那晚的打扮不同,那女子并没有身着罗裳,而是穿着一身素服,匆忙地沿着江边朝不远处的后山走去。 骆子凌直觉这女人有问题,提起脚步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想看她到底要做些什么。那女子一路走得飞快,看身形就知道习过武,似乎对于背后有人跟踪有所察觉,停下脚步朝身后看了看,并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那女子纵然心存疑惑,仍是加快了步伐走向后山。临江镇百姓都围在贺家附近,从江边到后山一路上没什么人烟,也不会有人发现那女子行踪有多奇怪。 骆子凌一路紧随着那女子,看着她走入了后山的暗道中,衡量了片刻,同自己的手下发了暗号,不管后山里有什么,也不管那女人是不是谢家暗党,他先将后山的出口堵死再说! 暗号发出后,骆子凌继续尾随着也进入了那层暗道,还未走很远,便听到从一间如同密室的地方传来的争吵声。 “你可知你这么做的后果?”那女人的声音不再娇弱动听,反而透着一股深寒的怒意。“令牌没有拿到手么?” “回去告诉你主子,别把我鬼影当傻子耍……”那个低沉的声音分明就是鬼影的,骆子凌心中微有些惊讶,果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抓走小师妹的,只有鬼影了! 还是冲着那块明帝给的令牌…… 只不过,鬼影是为谢家抓走的小师妹,为何谢家并不知道小师妹失踪之事? “我们怎么敢?”那女人见到鬼影一脸怒容,脸上的质问之色顿时消散全无,声音里带着几分媚惑和笑意:“主子说了,只要能拿到那块令牌……一切都按照预料顺利行事!” 临江镇风云(42) “孤掌难鸣……若是骆家南宫家和贺家联手,谢家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鬼影冷笑一声,拂袖说道:“令牌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罢!” “鬼影,你莫非想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女子也恼了,恨声问道:“你不是捉了太子妃么?怎么找不到令牌?” “具体原因,你就要去问你的主子了!”鬼影冷冷答道:“太子妃失踪,想必太子和骆家已经找上了你们,还是想想怎么对付他们罢!” “鬼影,你当我白霓是什么人?太子妃不是被你秘密送给贺家了么?贺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赤练蛇——”鬼影冷冷吐出这三个字后,那个自称为白霓的女人脸色一僵,还想同鬼影再说些什么,鬼影却在瞬间消失不见。 骆子凌凝神细听,确定鬼影离开后,拿着剑飞速地出现在白霓面前,一招之内就制住了她。 “是你在跟踪我?”她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见到骆子凌的玄铁剑已经架在了自己脖颈边,眸中之色千变万化,又最初的讶然转向娇媚。“骆公子,拿剑指着女人,可没有风度……” “白霓姑娘,对付你这种人,哪需要风度?”骆子凌冷冷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讥笑。“谢家一直想拉拢贺家,我看不如派白霓姑娘去施美人计!” 白霓脸色微变,笑容却越发娇艳,连双眸都带着惑人的挑逗。“我白霓只想对骆公子一人施美人计呢!只可惜那晚骆公子毫不领情……” “废话少说!你们把飞鹰藏于何处?” 白霓微愣,竟没想到骆子凌会率先询问南宫护法飞鹰的下落!他们谢家并没有和南宫家彻底为敌的打算,却没想到飞鹰和青鸢兄妹俩对他们谢家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主子无法,才捉了飞鹰拷问,却问不出所以然…… “骆公子,我只是受主子命令和鬼影联络,可不知道飞鹰的下落……”白霓计上心来,娇笑着扬眉道:“不如我带骆公子去见主子,说不定能够得到些什么……” 临江镇风云(43) 见骆子凌皱眉不答,白霓笑的更加放肆:“莫非骆公子怕我家主子?” “谢家诡计多端,你的激将法可不管用!”骆子凌飞快地弹指,将她的几处大穴封住,在她耳边缓缓说道:“不如让白霓姑娘试试人质的滋味……我倒是很感兴趣,你在你主子心中,占什么地位!” 白霓脸色唰的一下惨白,恨恨地看着骆子凌,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什么地位……其实她白霓也想知道呢! -----------------------------------分割线--------------------------------- 江阴贺府。 拿着工具愤然不平的众多百姓在弘暄的劝说下已经离开了,弘暄保证说会给他们一个交待,贺府上下终于恢复了如常清净。 贺老爷子早早地在正厅里等着弘暄的到来,和那日的怫然离去不同,贺老爷子的态度热情万分,又是上好茶又是道谢,还特意命自己的儿子贺知仁出来给弘暄赔罪! 往日飞扬跋扈的贺知仁耷拉着脑袋心不在焉地给弘暄道了歉,脸上还残留着几道破损的抓痕。 “我想贺少爷还需要跟临江镇百姓道歉……”弘暄摆摆手,目光在他脸上的抓痕处逡巡,淡然说道:“否则百姓难以得到交待……” “你别太得寸进尺——”贺知仁忿然抬起头对上弘暄的双眸,咬牙切齿地说道:“那群庸民,哪有这资格?” “贺少爷大概还不知道庸民的力量罢?”弘暄冷冷瞅着他,一字一句道:“贺家是武林四大家族,却在背后做些为害民生之事,若是传出去,恐怕贺家日后难以在江湖中立足!” 贺知仁被弘暄的气势所吓得后退了两步,悄悄瞥了眼没有表示的贺老爷子,不甘心地分辩道:“你说的太严重了……” “仁儿!”贺老爷子终于呵斥了贺知仁一声,一把扯过贺知仁的身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还在狡辩!我们贺家的名声差点被你败坏完了,真是丢尽我的老脸——” 临江镇风云(44) “爹,我这么做正是为了把贺家发扬壮大!”贺知仁似乎恼了,不悦地瞪了贺老爷子一眼,大言不惭地说道:“难道你不想看着我当上武林盟主,一统江湖?” “你这样怎么有资格?你的功夫底子,连玉临都不如——”贺老爷子摇头低叹。 贺知仁大手一挥,一副目无尊长的模样恨恨说反驳道:“玉临不过是个小兔崽子,能成什么大气?爹,你当家这么多年,已经老糊涂了,也是时候退下来,将权力交给我!” “你这个不孝子!”贺老爷子被贺知仁的话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他的鼻子痛心地说道:“竟然这么快就想取而代之!” “怪只怪你一直不肯将贺家的实权交到我手上!”贺知仁若不是忌惮着贺老爷子的武功,早就上前掐住他的脖子威胁他交出贺家的武功秘籍和管事扳指! 弘暄冷眼看着父子反目的这一幕,沉默良久,才对贺老爷子缓缓开口道:“贺老,我早就提醒过你,贺知仁的野心过大,将来定会自取灭亡……” “唉,将来把贺家交给这个不孝子,只怕贺家也会在他手上被灭掉!”贺老爷子颓然地抚住额头,对着弘暄拱了拱手,一脸慎重地说道:“郦公子,我同意贺家跟你们合作,只是有一个请求!” “贺老请说——” “贺知仁再恶劣,还是我唯一的儿子,希望郦公子不要太为难他……”贺老爷子在江湖上以阴险狡诈著称,然而世人并不知道,他也是一个父亲! 弘暄扫了眼脸色僵硬的贺知仁,并没有迅速点头答应,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件事,就要问问我的内人了!贺少爷,你说是不是?” 贺知仁脸色一白,贺老爷子却是一副蒙在鼓里的模样,不解地反问道:“郦公子的意思是……” “我内人失踪了几日,我查探了几日,才接到消息说,她被关在贺府!” 弘暄的话音一落,贺老爷子脸色越发难看,一把揪住贺知仁的衣领质问道:“仁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临江镇风云(45) 贺知仁被正厅里陡然凝结的气氛吓得双腿直抖索,悄悄看了眼弘暄,吞吞吐吐的答道:“其实是一场误会……我哪敢关着她?不过是有人将她送到了我这里而已……” “为何你不曾跟我提起过?”贺老爷子一掌扬起,挣扎了半天也没忍心一耳刮子扇过去。 “谁让那女人态度恶劣……”贺知仁小声嘟嚷了一句,话刚到嘴边,就见到弘暄眸中射出的锐利光芒,忙噤了声。 “贺少爷脸上的抓痕,想必是我内人所养的云苜黑貂所为!云苜黑貂极通人性,除非有人伤了它的主人,才会引发它的狂性!”弘暄一步步紧逼向贺知仁,差不多是厉声问道:“我想问贺少爷,是不是对她做过什么?” “我……”贺知仁求饶似的看向贺老爷子,贺老爷子又怎会不知晓自己儿子的风流个性,终于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一巴掌拍向自己的儿子,直打得贺知仁身形颤抖。 “罢了,就当我从未养过这不孝子!”贺老爷子无视贺知仁的讨饶,拂袖说道:“我把他交给郦公子你呢!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罢!” “爹,你怎么忍心……”贺知仁大惊之色,跪着移到贺老爷子面前,一脸哀求道:“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贺老爷子摇头不语,挥手招来几大护法,将贺知仁拖向了贺家的大牢,又命人去搜寻沈晴被关在何处,原本平静的贺府,因着贺知仁被打入大牢,陷入了不安的动荡。 贺老爷子在一瞬之间仿佛更加苍老,脸上除了无奈之外,更多的是严厉冷峻。 贺府上上下下都不敢多言,生怕触犯了贺老爷子的逆鳞,就连说话也不敢高声,在贺府里找了大半日都没找到沈晴的下落,只能将这情况禀报给贺老爷子听,见到贺老爷子更加阴沉的脸色,心里都纷纷暗叫不好。 “郦公子还请再等片刻……”贺老爷子心里也有些着急,对弘暄歉然解释道:“不知道贺知仁将她藏于何处,不过郦公子放心,只要她还在贺家,定能找到!” 弘暄点头,淡淡应了一声,看着贺老爷子的表情,似乎不像在说谎。可晴儿那丫头到底去哪了? 该不会是逃走了罢? 弘暄万分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只是担忧她别受了伤。 贺府因为沈晴的不见踪影忙得是人仰马翻,却不知道他们正在找的人,此刻和阿临还有小二黑躲在贺府藏经阁的暗楼上,正在享受着阿临从厨房里偷拿出来的美食,吃的开心呢! ps:五更完毕,谢谢亲们的支持哦,想要关注阿璃动态的亲们,可以加群91236971,敲门砖为女主名字,o(∩_∩)o 临江镇风云(46) 沈晴吃饱喝足,畅快地伸了个懒腰,环顾着贺家偌大的藏经阁,不觉啧啧称奇道:“阿临,你们家的经书真多……不会都是武林秘籍吧?” “也不全是……”贺玉临眨眨眼,随手指向离他们不远的一处阁楼道:“比如那一块,收藏的都是名家书画!” 沈晴点点头,想到他出神入化的轻功,佩服之余,更多的是羡慕。“阿临,那天我看到你在水上漂的轻功了,比我所见到的轻功都厉害……说说你怎么练的!” 贺玉临先是一愣,见沈晴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一向冷淡平静的面容上,浮起少年心性的羞涩笑容:“其实也没那么厉害……老头子,也就是我爷爷,从小就教我研习内功心法,说我身子骨练武奇佳,然后天天逼我练武……” “那你说我能不能练到你那种水上漂的地步?” 贺玉临看着她满怀期待的表情,不忍摇头,只是吃吃一笑,闷声不答话。 沈晴当然明白他的沉默代表了什么,耸耸肩表示理解,倒也没显出多大的失望,豁然笑道:“都说习武要赶早,我注定只能学一点皮毛了……不过没关系,我至少会跆拳道空手道柔道……” “那是些什么武功?”贺玉临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什么道,不禁好奇地问道。 “防身的武功……”沈晴伸出拳头比划了几下,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道:“主要是为了防色狼的……” 贺玉临有些了解地点头,只不过说到防色狼,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郁结之色,低下头闷闷地说道:“沈姐姐,我替我爹跟你说声对不起……” 沈晴静静打量着这个沉稳的少年,一把拦住他的肩头,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别这么难过……不对的是你爹,跟你无关!和你爹相比,你可要优秀得多了!” “真的?”贺玉临的眼眸一亮,猛然抬头看着沈晴,认真地问道:“你觉得我优秀么?” 临江镇风云(47) “你当然优秀了,虽然年纪轻轻,却练了一身好武功,而且扮演菩萨也那么传神,更有一副好相貌,将来一定能迷倒方圆千里的待嫁女子……”沈晴说的一点也不夸张,却仍让少年阿临白皙的脸上升起了一片红云。 “谢谢姐姐……”贺玉临又害羞又感激地说道,还欲说些什么,眸中陡然又浮起了晦暗之色。“如果我娘再世,定会开心的……可恨我娘是郁郁而终,临死前都没见到我爹……哼,他根本就不配当我爹!” “不开心的事,就别多想了。”沈晴掰过他的肩,柔声安慰他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负责……无论他犯下的过错是大还是小,他总有一天会为此偿还的!至于阿临你,只要你活得洒脱幸福,你娘在黄泉之下,也会欣慰的……” 贺玉临的眼睛微有些湿润,差不多是哽咽地点点头,将脑袋靠在沈晴身上,闭上眼沉静了半晌,幽幽说道:“如果你是我的亲姐姐就好了……” 沈晴莞尔一笑,抚着他干爽的头发道:“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亲姐姐!” 藏经阁的暗楼里被一片温馨的气氛所环绕,只是这温馨安静的环境没维持多久,就有几个贺府的下人进了藏经阁。 “会不会是你爹派人来找我们的?”沈晴低声问道,借着暗楼的隔栏缝隙看着那些人的动静。 贺玉临对沈晴做了个“嘘”的动作,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几个下人的一举一动,果然那几个人似乎领了命在找人。 “我们把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也没看到老爷所说的沈姑娘,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其中一人的声音从暗楼下面传来,甚为清晰。 “能怎么办?只能继续找……”又一个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郦公子和骆少庄主都在咱们府上,若是找不到人,老爷一定会迁怒于我们,到时候,我们只怕是吃不完兜着走!” 弘暄和二师兄都到贺家来找她了?沈晴心里暗喜,和贺玉临对视了一眼,决定再衡量一番,确定那几个人不是说假话再下去。 临江镇风云(48) “这沈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老爷如此重视?” “来头肯定大着呢,要不然……少爷就不会被老爷关入大牢了!也怪少爷自己不长眼,竟敢打沈姑娘的主意……” 那几人并没有看到暗楼上藏着人,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线索,声音渐渐远去了。 沈晴抱着小二黑和贺玉临一同从暗楼里钻出来,相视一笑。沈晴万没想到,才做了恶的贺知仁这么快就遭了报应!贺老爷子此举,可谓大义灭亲…… “阿临,同我一起出去罢!”沈晴想拉着贺玉临一道去前厅,但是贺玉临有些犹豫,因为他并不太想见到贺老爷子。 但沈晴这番邀请,正是想当着阿临和贺老爷子在场,同贺老爷子好好聊聊……毕竟是爷孙俩,何必非要弄得相见不如怀念? 沈晴不是没有看到贺玉临手腕上被鞭笞的伤痕,不消说那定是他被捉回府被教训的,但是这么一逃一捉不是解决办法,既然阿临和他爷爷之间没有调剂,那么就由她来当这个解铃人罢! 两个人手牵手一路到了前厅,轻松的表情和前厅里的三人形容鲜明的对比。 贺老爷子看到贺玉临和沈晴一起出现,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但也松了口气。不过无论如何,人是找到了…… “小师妹,你再不出现,恐怕贺府就要翻过来了……”骆子凌率先打破了沉默,笑容满面地说道。 “我也是才知道你们来找我了……”沈晴吐吐舌头,走到弘暄和骆子凌身边,偏着头笑道:“比我预料的要快!” 弘暄低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和的神态和先前质问贺知仁的严峻之色截然不同,贺老爷子将这变化看在眼底,心里头不由对沈晴敬重了几分…… 他那个蠢儿子,在外面玩玩女人也就罢了,怎么能将主意打到眼前这位的身上? “阿临,你不是该面壁思过么?怎么会在这?”贺老爷子转头训斥自己的孙子,贺玉临似乎也对他的严厉教训习以为常,冷哼一声,懒得答话。 临江镇风云(49) “这次可多亏了阿临呢!”沈晴忙拉过阿临对贺老爷子笑嘻嘻地解释道:“还是阿临找到的我,要不然,我被关在房里会饿晕掉!” 贺老爷子听了沈晴的话,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阿临,沈晴见状,在阿临背后推了他一把,示意他答话,阿临这才懒懒点头道:“是我带姐姐离开的……” 沈晴趁热打铁,赶紧对神色不定的贺老爷子继续说道:“这次阿临的功劳最大,贺老不如将功抵过,免了阿临的面壁罢!” 贺老爷子有些迟疑,眼角的余光扫到阿临脸上期待的模样,终于点了点头低叹道:“既然沈姑娘这么说,那老夫就卖沈姑娘一个面子……” 沈晴笑逐颜开,差点就在贺老爷子面前失了淑女风范,直到弘暄低咳了一声提醒她,她这才一整颜色,颇为认真地替阿临说道:“贺老,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同您商量……” “什么?” “是有关阿临的,贺老大概不知道,我先前已经同阿临认识了……阿临还是个少年,也许有些时候会调皮,可他本性善良,在临江镇很受百姓欢迎!我希望贺老别再因为阿临参加庙会而惩罚他……这不是不良的嗜好,更何况阿临是您的爱孙,您也不想看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事越来越远罢?”沈晴的一番话说得很是诚恳。 “他将来要继承贺家,怎能做出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事?”贺老爷子的思维还不是一般的顽固。 “扮演菩萨怎么会登不上大雅之堂?阿临模样俊朗,天资秀颖,被选中扮演菩萨,只能说他有仙缘……既是如此,贺老怎么能硬生生斩断这微妙的仙缘?”沈晴格外强调了“仙缘”二字,果然起到了成效。 “更何况,阿临身带仙缘,将来治理贺家,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沈晴一语中的,贺老爷子的神色终于有了动容,静静打量着阿临良久,伸手抚上了阿临的头发。 阿临也没有躲开他的大手。 临江镇风云(50) “沈姑娘说的不错……我也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只希望,阿临以后能够好好地承担起贺家这个担子,不要负了我的期望!”贺老爷子低声叹息道,阿临身子微颤,抬头看着他,竟是才发现,他是真的老了! “谢谢爷爷……”阿临的声音很轻,贺老爷子却听在了耳里,眸中染上了一片激动,他已经很久没听到阿临喊他爷爷了,不由得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老泪纵横地说道:“乖孙子,以前真是苦了你……” 沈晴在一旁看着这感人的爷孙画面,不忘扬头冲弘暄会心地一笑。 其实很多时候,收服人心的,不是阴谋,亦非权术,而是人类最初始的真情…… 贺老爷子和阿临爷孙俩解开心结后,暂时忘却了儿子背叛的难言之痛,甚为热情地要留弘暄沈晴和骆子凌三人在贺府中做客,阿临也饱含期待地希望沈晴答应。 然而弘暄歉然婉拒了,说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 “郦公子,可是谢家的麻烦么?”贺老爷子说起公事来,恢复了精明的模样。 弘暄微微颔首,沉声说道:“谢家一路尾随我们,还在临江镇找麻烦……如今南宫家的飞鹰护法还在谢家手中,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谢家竟捉了南宫家的飞鹰护法?”贺老爷子一脸诧然,思忖片刻,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交给弘暄,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是贺家的独门避毒丹,能够避开万毒,必要时也能解至毒,郦公子收下罢,总会起作用的!” “多谢贺老——”弘暄毫不犹豫地收起那瓶丹药,对贺老爷子抱拳道:“谢家在江南这一片的余党就交给贺老解决了……我们就此告别!” 离开贺府之前,阿临叫住了沈晴,不舍地拉着她的衣袖道:“姐姐,我们何时能够再见?” 沈晴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安慰他道:“阿临,等你长大功成名就之日,我们终有再见的机会!” 是安慰,更是鼓舞! 沈晴也算不准她同阿临再见之日具体是何时,却没想到,她的那些“仙缘”之说,成了少年阿临最大的动力。 更没想到,她自己会成为日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圣之手”贺玉临终身追逐的目标。 无关风月,只是在江湖的血雨腥风之中,心头空出的那一片美好。 那是对阳光的追逐。 ps:五更完毕。到这里,临江镇风云结束。不过谢家还是没有解决,飞鹰也还没找到,弘暄想要稳固太子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后面会写到南宫家的一些秘密,并且增加言情的戏份(但愿表太纠结),不过南宫家的兄弟俩阿璃会挑出来另外写一个单独的故事,偷笑,阿璃是个不折不扣的腐女哦…… 与敌同行(1) 沈晴一行人是在临江镇百姓的欢送下离开的,临走前还品尝到了味道纯正的三清茶,果真是回味无穷。 青鸢的伤也在渐渐恢复,不知是不是其兄飞鹰一直下落不明,反而刺激了她,精神在恢复的同时身体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虽说武功目前全无,简单的活动已经不成问题。 只是沈晴没想到他们这次离开临江镇重新上路,身边会多带了一个叫白霓的女人。她一度怀疑二师兄是不是和那个白霓之间有什么,还借此取笑过二师兄,没想到二师兄一脸严肃地否认。 后来沈晴才得知,白霓那个女人不简单,那日她被鬼影劫走,就是白霓同鬼影里应外合,将二师兄调虎离山,还使了美人计…… “你是谢家人?”马车路过一处茶馆,停下来歇息时,沈晴这么问白霓。 白霓眼眸微眯,看了骆子凌一眼,万分妖娆地笑道:“我是被骆子凌捉到的,当然是他的人了……” 这话一说,沈晴和弘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骆子凌,正在饮茶的骆子凌被白霓的话呛到,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地摆摆手道:“我可不敢当!就算你不想承认,可据我所知,你也该是谢家天霖公子的亲随罢?” 白霓的目光有些闪烁,脸上的笑容却不减媚惑:“我白霓何德何能,又怎会是天霖公子的亲随?骆少庄主说笑了,现在你才是我的金主啊……” 茶馆里人虽不多,却都能将白霓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纷纷将目光投向她,无论老少,都被她的风姿所吸引,均又羡又妒地看着白霓口中的“金主”——骆子凌! 骆子凌冷冷扫了那些人一眼,目光里的危险之意很明显,那些人赶紧低下头。 但也有不怕死的,拿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盯着白霓看了片刻,起身走到沈晴那一桌,玩世不恭地笑道:“这位姑娘,不如跟了我刑爷……我保证比你那位金主更疼你!” 白霓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站起身伸出修长的手抚上那位自称刑爷的男子脸上,柔媚的动作惹得那人露出激动又猥琐的表情,还来不及抓住她的手指,就怪叫了一声。 与敌同行(2) 众人细看过去,只见白霓手上多了把锋利的柳叶刀,正横在那位刑爷粗短的脖子上。 “只可惜……你比起他,还差远了呢!”白霓指着骆子凌,对那面目粗俗的刑爷冷冷说道。那人吓得面如土色,忙跟自己的家丁求救,那些坐在边上的家丁本想上前,看着弘暄和骆子凌拿剑的架势,畏惧不前。 “侠女饶命啊……”见那位刑爷吓破了胆子,白霓这才冷笑着放下了柳叶刀,推了一把他的身子道:“还不滚开?” 那群家丁这才蜂拥而上,扶着跌跌撞撞的刑爷逃走,茶馆里剩下的客人都被刚才的情形所震,再也不敢多议论一句。 弘暄悠然自若地拿起茶壶,为沈晴倒了杯茶,对骆子凌说道:“师弟,你这次可是带上了一个麻烦……” 骆子凌看了眼已经恢复柔弱女子姿态的白霓,脸上微微一抽,无奈地答道:“我也觉得是个错误……大师兄,你说用她换飞鹰,谢家会不会同意?” 提到飞鹰,青鸢苍白的脸上倏然精神了几分,目光投向白霓,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霓也是武林众人,跟随着谢家走南闯北,见识了很多,却在青鸢那种饱含深意的打量下,身子微微一抖。 主子来信说让她查青鸢和飞鹰兄妹俩的具体来历,看来没错……她直觉青鸢绝对不简单! “骆少庄主,若是飞鹰已经遭遇不测,你拿我去交换,不怕得不偿失么?”白霓娇笑着挑起下巴反问道。 不等骆子凌回答,弘暄淡然地笑道:“白霓姑娘跟从你主子这么久,我想他不会忍心让你落入敌手的……你的用处对于你主子来说,应该比飞鹰大!” 白霓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闪过的一抹自嘲。她的用处……她不知道自己对于主子来说,还有多少用处!而无用之人对于主子来说,全是死路一条! “不如我们打个赌罢?”白霓飞快地收起那抹黯然,抬起笑脸狡黠地说道:“我赌主子不会同意用我来交换飞鹰!” 与敌同行(3) “赌赢赌输可有什么讲究?”沈晴好奇地插了一句。 “如果我赢了……”白霓扫了一眼弘暄和骆子凌,低笑着说道:“那就让沈姑娘跟我走一趟,如果我输了,那么我任凭你们处置!” “哼,白霓姑娘你这算盘打得可精!”骆子凌脸色一沉。 “怎么?不敢打赌么?”白霓并不畏惧骆子凌,静静打量着沈晴,意味深长地抿唇笑道:“我一直认为,能让郦公子和骆少庄主在意的女人,必有其过人之处呢!” 语气里的挑衅很明显。 沈晴坚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说法,更不能容忍自己被人看轻,点头答道:“我同意!” “小师妹,你……”骆子凌急急叫住沈晴,眉目中满是担忧之色,话还说完就被沈晴挥手止住了。 “二师兄,你可要相信我的实力——”沈晴对骆子凌俏皮地眨眼一笑,一派轻松地答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骆子凌摇摇头,他是不相信白霓和谢家那些人!四大家族中若说心狠手辣,谢家当属首位!小师妹虽然聪慧,可武功略懂皮毛,怎么对付得了那些阴狠的谢家人? “不必说了,我不同意——”弘暄这时缓缓开口道,言语中不容抗拒,震慑的目光扫向白霓,冷冽之余,多了些无法捉摸的意味。“白霓姑娘,你还没有那个资格让任何人跟你走……” “郦公子打算恃强凌弱么?”白霓强作镇定地反问道。郦墨风,或者说是太子殿下,果真如她主子形容,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也正是这样的人,是主子强劲的对手! “恃强凌弱……”弘暄嗤然冷笑,慢条斯理地挑眉说道:“这不是你们谢家常用的手段么?” 白霓被他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咬唇。 气氛一时凝滞起来,青鸢低咳一声,对白霓哑着嗓子缓缓说道:“我同你打这个赌,如果我哥顺利回来,就是我赢……那么你就由我处置!如果你主子不同意用你换我哥,就是你赢,那么我跟你走!” 与敌同行(4) 声音虽低哑,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坚决。 白霓发愣片刻,仍是欣然点头同意。他们都不了解她的主子,这个赌,她赢定了,又何必怕一个青鸢?等青鸢到了她手上,对于主子来说,又是功劳一件罢! “不过我想对白霓姑娘奉劝一句,若是我发现你途中使什么暗招,或者我哥身遇不测,那么白霓姑娘可别怪我不客气!”青鸢又冷冷地追加了一句,死死地盯着白霓,让她突然有些莫名的毛骨悚然。 那目光里,分明闪烁着不要命的疯狂。 世上怎会有这种人?! 在茶馆休息了半日,一行人又分成两队坐上了马车。因为飞鹰不在,赶车之人便换成了骆子凌的手下,弘暄和沈晴还是在一起,青鸢和被封住几处重要穴道的白霓在另一个车厢,骆子凌则骑马开路。 上马车前,青鸢经过沈晴身旁,小声提醒了一句。沈晴了然点头,飞快地看了眼行囊,一坐上马车就闭上眼睛假寐,没想到弘暄大手一捞,将她带入怀中。 沈晴本想等着弘暄闭眼睡着时打开拓本研究一番,没想到在马车的颠簸下,整个人开始昏昏沉沉,加上弘暄的怀抱极其温暖,她还真的睡着了。 从弘暄怀里一觉醒来,马车还在呼哧呼哧前行。 沈晴悄悄看了看弘暄,见他闭上眼似乎也在休息,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匀速而平稳,看来是睡着了,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探出身子拿过她自己的行囊。 青鸢告诉过她,那个拓本夹在几本线书中,她打开行李找了没多久,终于看到了那一叠拓本。 打开拓本的第一页,她满以为会看到一堆莫名其妙的符号,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画。 画很简单,大概是一副山水写生,不过山水之间,似乎隐隐藏着一座直耸入云的建筑,看上去犹如宫殿般恢弘。 虽然只有几笔勾勒,却带着逼人的气势,就好像山河都归于那座建筑…… 与敌同行(5) 沈晴摇摇头,看不太明白那副画代表了什么,也许只是因为书的主人热爱作画而已……又翻开了第二页,只有一行字,是用象形文字所写,沈晴倒是看得明白。 只有四个字——莫失莫忘。 莫失莫忘……沈晴思索着这四个字,想起了《红楼梦》里薛宝钗那金锁上,也是莫失莫忘,不由暗暗好笑,不知道第三页会不会来个仙寿恒昌。 翻开第三页,是一片空白,她觉得奇怪,刚想继续翻下去,弘暄还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动了动。沈晴忙合上拓本扭头看去,弘暄并没有睁眼,这才松口气。 青鸢将南宫家的秘密给她看,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不过瞒着弘暄的滋味,确实很不好受!她认为夫妻之间,任何事都该坦诚……可这涉及到南宫家的秘密,她总不能毁了和青鸢的约定吧! 沈晴对着合上的拓本发呆,浑然不知背后的弘暄,早已睁开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目光深沉。 马车不知遇上了什么,连着颠簸了好几下,沈晴一个没坐稳,重重地跌到了弘暄怀中,还没将拓本收好回行囊,弘暄就醒了过来,勾唇露出浅浅的一笑,将她搂紧。 沈晴总觉得心虚,没敢对上他的双眼,急着收拾因为颠簸而散乱的行囊,没想到匆忙间行囊乱成一团,几本书里面夹的纸张掉了出来,飞到沈晴和弘暄面前。 弘暄伸手接过一看,唇角的弧度越发扩大,沈晴顺着他的目光,额头狂冒汗。 这几张纸上,竟然,竟然画着的,全是春宫图…… 好端端的书里怎么会夹着这些? 沈晴百思不得其解,从弘暄手中一把抽回那些春宫图,尴尬地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也不知道这哪里来的……” “不是你故意带在路上的?”弘暄挑眉反问。 “我怎么可能把这些带在身边?”沈晴涨红了脸,想撕掉那几张春宫图,却被弘暄挥手拦住,目光从那几张画缓缓游移到沈晴身上,呼吸渐渐灼热。 “别急……这些画的其实不错,起码,有几种姿势我们还没试过……”弘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一脸黑线地说道:“大白天的,你竟然对着这些春宫图发情……” 怪不得原来唐泠总是跟她说,色是男人的本性…… 弘暄还没进一步动作,马车陡然开始狂奔起来,那种速度让沈晴骇然,就好像煞车失灵了一般。 弘暄眉头一皱,弹指挑开车帘的一脚,果然出了事。不知从何处射来密集的剑,惊动了马匹,赶车之人躲箭的动作再敏捷,肩头仍是中了一箭,鲜血直流。 ps:五更完毕,谢谢亲们的支持哦,在书城追文的亲表忘了打分~~ 与敌同行(6) “外面发生了何事?”沈晴看不太分明外面的情形,却嗅到了愈来愈浓烈的血腥,加上马车仿佛失了方向地狂奔,心里不由一紧。 弘暄按住她欲探出的身子,沉声说道:“你留在车厢内别动,我出去看看……” 沈晴点头,在弘暄掀开车帘钻出去的那刻,拉住他的衣袖小声叮嘱道:“小心——” 弘暄对她温柔地笑了笑,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转身出了车厢。密集的箭矢依旧还在从马车后面射来,那赶车之人又中了几箭,身形已经开始摇晃,看样子是支持不住了。 而马匹也受了很大的惊吓,撒开蹄子不辨方向地狂奔,眼看着就要撞上前方的大树,弘暄一个飞身跳上了马身,从那赶车之人手里接过缰绳,一只手摸了摸马的耳朵安抚,另一只手挽着缰绳朝着另一个方向转移。 沈晴只觉得整个马车都东倒西歪,又听到外面传来马匹的嘶鸣声和刀剑的撞击声,想掀开车帘一看究竟,可是想到弘暄的吩咐,也觉得外面情形恐怕很是混乱,只能抱着小二黑老老实实坐在车厢内,一面还要扶住车壁,以免自己被甩出去。 不知道弘暄在外面对付的如何,她担忧之余,却是无能为力。她虽然名义上是弘暄和骆子凌的师妹,可是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能帮忙…… 而骑在马上的骆子凌,已然挥着玄铁剑飞快地打开那些射来的箭矢,只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阵阵哀嚎声,原来是偷袭的那群人反被挡回去的箭矢所伤。 骆子凌凭着一把玄铁剑杀开了一条血路,眼角的余光瞟到正在架势马车的弘暄,两人心照不宣地点头,以掌运剑同时劈向箭矢最密集的方向,凶猛的剑气劈倒了前方一颗颗大树,让那些偷袭之人失了藏身之处,纷纷被二人的剑气所伤,吐血倒地。 好似射箭的人都昏迷或消失一般,袭来的箭矢全都停了下来,周围突然没了动静。 与敌同行(7) 弘暄如炬的目光细细环视了一圈周围,拉住缰绳让马匹停下来,那车夫身中几箭,已经陷入了昏迷,脸色暗青。 弘暄摸了摸他流血的伤口,皱眉说道:“箭上有毒——”说罢飞快封住了他的大穴止住了流血,又从怀中掏出一颗贺老爷子给的解毒丹塞入那人口中。 “大师兄,我去查看一下那些射箭手……”骆子凌确认此刻不会有事后,对弘暄慎重地说道。 弘暄点头,拍拍他的肩膀道:“多加小心——” 眼看着骆子凌走向林子深处,弘暄收回了目光,见那马车夫服用了解毒丹后脸色已经恢复过来,正准备掀开车帘看看沈晴,刚弯腰那刻,就听到什么东西从地下破土而出,带着逼人的气势朝他袭来。 他一个闪躲,劈掌破开那股突袭的剑气,没想到又有几节藤蔓从地下伸出,仿佛受了什么驱使一般,缠上了他的手脚。 弘暄一声厉喝,一剑斩断了其中的一段藤蔓,没想到那古怪的植物竟能死而复生,百折不饶的朝他继续攀来。 他正在同藤蔓坐着斗争,就听到砰地一声破裂声,心神一凛,抬头望去,原来又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猛然撞裂了车厢底,直直袭入了车厢内。 弘暄没忘记沈晴还在车厢内纹丝不动地坐着,心急火燎地欲挣脱那些藤蔓,同时对车厢大声喝道:“晴儿,小心——”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惊叫。 他心下一沉,胸中升起了一股熊熊的烈火。那种担忧震怒的情绪,已经离他很久了。他自小被立为太子,又走南闯北学得武功,早就练得心肠冷硬,遇事从来都是沉着万分,很久没有这般心潮起伏! 该死,谢家竟然敢动他的人! 强烈的怒意融入了他的剑气中,没过多久,所有缠住他的藤蔓都被震得粉身碎骨,就连车身也四分五裂。 在一堆车厢的碎片残骸中,他却没有看到沈晴的身影,就好像沈晴莫名其妙消失一般。 与敌同行(8) 他一剑狠狠地刺穿土地,果然伤到了几个埋伏在土地里的谢家手下。鲜血随着那几人的哀嚎喷涌而出,染红了这一片土地。 不远处也传来了打斗声,不必多想便知骆子凌也陷入了团团包围中。看来这次谢家是下了狠心要将他们一行人一网打尽! 他犹豫地看着面前四分五裂的马车,又望了望不远处的刀光剑影,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局面。一面是他要保护的女人,一面是他如亲兄弟的师弟…… “哈哈哈哈……想不到心思沉稳的太子殿下,也会方寸大乱……”阴戾的笑声陡然在上空传来,响彻周围。 弘暄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一个身影飞速地闪过,想混淆他的视线。 “天霖公子不必故弄玄虚——”弘暄对着上空冷冷说道,一个飞镖朝着那身影射去,虽然没有伤到那人,却也或多或少阻止了那幻影的闪烁。“谢家在临江镇已经输给了我们,何必再垂死挣扎?” “看来太子殿下信心十足……”那声音笑的越发狂肆,似乎根本不把弘暄的话放在眼里。“万事不到最后,又怎能分出胜负?我素来佩服太子殿下,今日,想看看太子作出的抉择……是救自己的太子妃,还是你的师弟骆子凌!” “两个人,我都要救……”弘暄说罢,便打了声呼哨,暗卫纷纷现身,和谢家众人展开了拼搏。 骆子凌大概也早早发出了骆家的信号,没过多久,又是一群仗剑的骆家武士从天而降,参与到这场血腥的武林斗争之中。 谢天霖始终没有露面,弘暄知道他定是藏在某个暗处,静观其变。无论晴儿有没有被谢天霖抓在手心,他都知道,谢天霖要的,无非就是他方寸大乱! 而他,为了她,在此时此刻,绝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凝神屏息想找出谢天霖的踪迹,土地上的一个爪印突然闯入了他的眼帘。没错,那是小二黑的爪印。 那处土壤是松动的,他一剑挑开松动的土壤,终于闻到了那抹让他安心的熟悉气味。 与敌同行(9) “晴儿……”他不由分说地一掌震开了那片土壤,率先跳出来的是小二黑,龇牙咧嘴地看着周围,牙齿边上还挂着几抹血迹,旁边散乱的是衣服碎片。 被小二黑咬断喉咙的几人,正横尸在闭上眼昏迷的沈晴旁边。 弘暄立马弯腰抱起昏迷的沈晴,谈了谈她的鼻息,微弱的很,忙挥手将自己的外袍裹住她,一手抱着她,一手指向天际,冷声说道:“谢天霖,你的女人还在我手上,若是晴儿有事,不止你的女人白霓,我要你谢家所有人陪葬——” “一个女人而已,太子何必大动肝火?”谢天霖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要想成大事,就不能让女人成为你的羁绊……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话……” 声音更加远去,看来谢天霖也察觉到情势不由他,准备撤退。 “谢天霖,将我哥飞鹰还来——”一声冷煞的女声陡然响起,弘暄抱着沈晴回头望去,原本一直留在另一架马车里的青鸢和白霓不知何时出了马车,而青鸢手里的一柄匕首正横在白霓脖颈上。 “我说过,主子最见不得人威胁……”白霓面临生死一刻,脸上并没有浮现出畏惧的表情,低笑着说道。 “闭嘴!”青鸢脸上突显狰狞之色,匕首已经割破了白霓的脖颈,见上方仍是没有动静,继续说道:“谢天霖,如果我哥有任何不测,你该知道你女人的下场……” “啧啧……我女人那么多,若是个个都来威胁,我就不是天霖公子了……”谢天霖冷嘲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青鸢眼眸一冷,正欲挥起匕首割断白霓的脖颈,被骆子凌远远射来的一剑打掉了。 “先别杀她,她还有用处!”也许青鸢没看到,可是骆子凌却察觉到谢天霖那句话说出来之时,白霓脸上闪过一片死灰之色。 想必她对她的主子谢天霖爱之极深,也被他伤之极深…… 青鸢只能不甘心地瞪了白霓一眼,恨恨作罢。随着谢天霖的消失,谢家剩余的人死的死,撤的撤,留下的是一团凌乱的局面。 与敌同行(10) 骆子凌也受了些小伤,却不太在意,收起玄铁剑走到弘暄身边,一脸凝重地看着他怀里昏迷不醒的沈晴,关切地问道:“小师妹怎么样?” 弘暄抚了抚她的额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恐怕我们要改变行程了……晴儿受了谢天霖一掌,恐怕体内血脉已经混乱……” “是幽冥掌?”骆子凌脸色一变,拳头不由暗暗握紧。“竟没想到谢天霖会在途中设下埋伏,大师兄,都是我办事不力……” 弘暄摇摇头,拍了拍骆子凌的肩安慰他道:“不是你的错……我们行踪极其隐秘,谢家不会知晓,除非……”说罢目光飘向一旁沉默的白霓。 骆子凌心领神会,低声道:“大师兄怀疑是白霓暗中同谢天霖通信?” “白霓的本事我们不可小觑,更何况她对她主子本来就极端忠心……”弘暄稍一点头,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子凌,你带着青鸢和白霓先行去淮封的南宫家,我带着晴儿去终南山找鬼谷子为她疗伤……到时候我们在淮封会合!” “大师兄,你一个人带着小师妹,万一……”骆子凌不大放心地说道。 “安全问题你不必担心,我有办法……”弘暄摆摆手,看着不远处脸色不虞的青鸢,低声提醒道:“你到了南宫家,记得给我来信!除了白霓之外,你要密切关注青鸢的一举一动!” 骆子凌闻言点头,同弘暄告别之际,心中生了几分不舍,这不舍之中,还挂着几分忧心,总觉得此次一别,不是个好兆头。 “大师兄,鬼谷子性情古怪,你要多加小心……”骆子凌千叮咛万嘱咐,第一次发现自己也能变得如此啰嗦。 “我知道……”弘暄看着他沉重的表情,心中虽然也为沈晴的伤担忧,却为自己有个好兄弟而感动。“只要晴儿的伤有好转,我就传书告诉你!记住,你不仅是我的师弟,更是骆少庄主,也是天下百姓不可或缺之人!” 骆子凌垂下眼帘,唇边露出了一缕苦笑。他当然明白自己的重要性,无论如何,他都是大师兄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可叹的是,小师妹受伤,他却无法陪在她身边,守着她直到她好起来…… 或许自从大师兄选中她当了太子妃,他便失去了陪伴她的资格。 ps:五更完毕。好像沈晴挺多灾多难的,不过亲们放心,阿璃是亲妈,沈晴总是能逢凶化吉滴,嘿嘿~~ 与敌同行(11) 骆子凌和弘暄同行了一小段路,到了驿站弘暄重新买了马车,这才兵分两路而行。骆子凌静静看着弘暄那辆马车远去,挥手招来了他最得力的四个手下,也是骆家庄的四大剑客,命他们一路保护自己的大师兄。 直到四大剑客领命离去,骆子凌仍不减心中怅然,在客栈留宿的当晚,叫上几壶好酒,差不多酩酊大醉。 “二师兄,你和师父简直把我当成苦力……还是大师兄对我好!” “二师兄,我试了几次,都没能摘下大师兄的面具,不如你去摘吧……” “二师兄,今天大师兄教了我几招内功心法,可厉害呢……” “二师兄,你说大师兄到底有什么背景,总是神神秘秘的……” 骆子凌酒醉朦胧中,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沈晴的深山上,那时的生活,简单却快乐。然而回忆初时,她提到最多的,却还是大师兄…… 大概是大师兄出现在她面前之后,几乎便夺去了她所有的目光。他没忘记,当初她不想嫁到宫中当太子妃,说到逃婚的计划,她第一个想到的,依旧是大师兄。 她对他说,嫁给太子,还不如同大师兄私奔呢…… 而他呢,同师父据理力争后,知道无法阻止她进宫,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找到大师兄,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大师兄,如果你只是将小师妹当作一枚棋子,如果小师妹有一天要离开你,那么我一定会带她离开!” 大师兄是怎么回答的他忘了,只依稀记得一句“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直到小师妹发现了大师兄面具后的真实身份,她依旧选择了信任,选择同大师兄并肩而行,他便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一丝希望。 或许他们二人并没有发现,可他骆子凌作为一个旁观者,却看得分明。大师兄和小师妹,心中都是爱着对方的…… 也许这感情还没有经过时光的考验,也没有山盟海誓的浓烈,但是无论现在,还是以后,他们之间,都插不进任何一人! 与敌同行(12) “骆子凌,一个女人而已,何必将自己弄得这么落魄?”醉眼迷蒙中,一个女人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骆子凌抬起头,眯起一双桃花眼看着说话之人,摇头嗤然一笑。 “你不必这么说我,你为了谢天霖,付出的绝对比我多!” 白霓脸色微变,在骆子凌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拿来一个酒杯,也为自己斟上一杯烈酒,豪气地一饮而尽。 那是独属于江湖儿女的风范。 这个时候的白霓,没了往日故意摆出的娇柔姿势,一举一动都冷静而豪爽,反而更加动人。 “我的确付出了不少……可是那又如何?没有我,还是有其他人忠心耿耿为他做事!”白霓姣好的面容上染着一层酒醉的微醺之色,眼眸却是一片清明。“他是大名鼎鼎的天霖公子,而我……只要站在他身后就好!” “你绝对是唯一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女人……”骆子凌又倒了一杯酒,同白霓一干而尽。所谓酒后吐真言,这时候的二人,再没了先前作为敌人的隔阂,反倒多了丝惺惺相惜之意! “我曾经也有过期盼,明知他有很多女人,还是心存些许希望……”白霓低头笑着,眸中尽是苦涩。“可我从来不敢试探……他讨厌试探他的女人,更讨厌恃宠而骄的女人!还记得他说过的话么?成大业者,不能让女人成为羁绊……我可以成为他得力的助手,仅此而已!” “天霖公子果然如江湖传闻那般冷漠无情……”骆子凌摇头低叹,眸中的醉意被不易察觉的精光所取代。“我终于明白当时你为何如此肯定的要打那个赌了!他明知你落于敌手,却毫不留情地离去……” 见白霓脸上的颜色越发黯然,骆子凌继续用迷惑的声音说道:“据我所知,谢天霖从不留无用之人……你若是不能回到他身边,可知自己的下场?” 白霓猛然抬起头,对上骆子凌的双眸,唇边扬起一抹决然的冷笑。“也许我死之后,他的心中会为我留下一个位置……” 与敌同行(13) “你错了……”骆子凌一手抓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他不会因为你的死记住你……要想记住一个人,要么爱,要么恨……你不能让他爱你,却能让他恨你!” 白霓的身子一震,若有所思地看着骆子凌,幽然问道:“那么你呢?你的小师妹不可能爱上你,你会用尽手段让她因为恨你而记住你了?” 恨……骆子凌微愣,他并非大度之人,何尝没那么想过?然而小师妹不同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女人,他不想破坏她对他那种兄长般的依赖…… 更重要的是,当大师兄不在她身边时,她最依赖最信任的是他,那就足够了! “很明显么?”骆子凌似乎在问白霓,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白霓微笑着点头:“我不止一次发现你看她的眼神,不是对师妹的关怀那么简单……我想,你大师兄也早已察觉了!” “可惜她没有察觉……”骆子凌拿着空酒杯低喃着,骤然放下酒杯站起身,望着窗外那一轮弯月,淡淡说道:“不早了,白霓姑娘早点回房休息罢!明早我们还要赶路……” 说的很是漫不经心,可白霓却没来由地心头一暖。纵然她属于人质的范畴,可就算她在谢家,也没有人关心过她…… “虽然我对谢天霖的了解不如你,不过你不妨考虑考虑我的提议……”骆子凌起身离开前扔下了这么一句,也许是出于对白霓的同情,可他知道,他在利用女人心中的那一点脆弱,对付强劲的敌人! 聪明如白霓,其实何尝不明白骆子凌这么说的用意? 白霓看着骆子凌酒醉后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回房的背影,仰头望了眼清冷的夜空,想起谢天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觉得自己被前所未有的寒意包围。 骆子凌说的不错,她根本就不想这么快死,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女人……就算无法预见将来的结局,她也想……放手一搏! 下定决心之后回房,没想到房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与敌同行(14) “你同你主子通风报信过,是不是?”青鸢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她,脸色在月色的余晖下惨白如鬼魅。“否则我们绝不会遇上谢家的埋伏!” “你既然知道了,何必再问我?”白霓并没有矢口否认。 “我们之间的赌还没有完……”青鸢摊开手心,一朵开败的朱颜引赫然出现在掌心。“可认得这花?” “这是……朱颜引?”白霓蹙眉,不明白青鸢到底要说什么。 “不错……”青鸢诡秘地一笑,幽然说道:“朱颜引的花瓣毒性想必你也曾听说过……我要你再同你主子通信,传一则假消息,让我能有机会救到我哥!” “你如何肯定我会听你的话?”白霓扬眉反问。 “还记得我划在你脖颈上的那一刀么?”青鸢收回手,冷笑着说道:“刀尖上可是沾着朱颜引的花瓣汁液……放心,毒虽烈,却一时半会死不了人……” 白霓脸色一变,果然青鸢不简单,她竟然和自己一样狠毒,却又深不可测…… 若是有可能,她白霓,倒很想结交青鸢这个朋友呢! “我答应……”白霓短暂的惊异过后,面上反而浮现一缕轻松的笑容。“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我帮你救出你兄长飞鹰,你要陪我演一出戏……” “成交——”青鸢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 原本敌对的两个女人,第一次握住了手,立下了她们的交易。 白霓看着握住自己的手,缓缓笑了,在凄凉的夜色下,笑容风华绝代。她并没有十足的信心……可她同时也不甘心…… 她要青鸢陪她一起演的戏,是她的孤注一掷……也许结局是死路一条,可她仍要倾尽一切,只为等那个结局……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难为的,是天下至情之人! ----------------------------------分割线------------------------------- 且说弘暄带着昏迷的沈晴刚刚踏上前往终南山之路,就接到一封宫里送来的加急信。信是八皇弟熙彦送出的,因为他临走前吩咐过,宫里头或朝中有什么紧急之事,都要传书给他。 这一封加急信,并非是宫中变故,而是闽郸一片出现大面积的疫情。原本是几个百姓出现上吐下泻症状,后来越来越严重,不止上吐下泻,皮肤还出现大篇幅的溃烂,情形惨不忍睹。当地官员发动了所有大夫,也找不到解决之法,无奈之处只能禀告朝廷,以求解决…… 救人如救火(1) 闽郸爆发了瘟疫,让朝廷上下都急成一片……弘暄收好信,眉头紧皱。这一次的情况若非不紧急,八皇弟也不会火急火燎地送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沈晴,思忖了片刻,陡然想到了一个万全之法。终南山离闽郸并不太远,他带晴儿去终南山找鬼谷子的同时,也许能劝得鬼谷子下山为闽郸百姓的疫情找到解救之法! 主意打定,他加快了去终南山的速度,几乎是夜以继日地赶路,然而就算他的身体承受得住,昏迷中的沈晴却受不了这么剧烈的颠簸,脉搏越发紊乱,脸色日渐暗青。 小二黑也看出了主人的情况不好,比往日都要狂躁,天天都要伸舌去舔沈晴的脸,试图让主人醒来,却是徒劳无功。 弘暄也是心急如焚,此去离终南山还有至少两日行程,他不知道以她目前的糟糕情况,能否坚持下去。 到了傍晚,他终于找了一处客栈停下来歇息,并命小二找来当地几个知名的大夫为沈晴把脉,谁知那些大夫见到沈晴的状况都摇头表示无力。 只有一个混迹在江湖中的大夫对幽冥掌略有耳闻,说沈晴体内气血不畅,只能运气逼出她体内两股紊乱的热气和寒气,再做打算。 弘暄照着那位江湖大夫所说的话刚逼出她体内的寒气,夜里她便开始发热。 “若是这样还不起作用,也许公子可以试试外疗……”那位大夫临走前告诉他说:“这不远处的山口有一处寒潭,地处偏北,经过天地灵气,也许有用……” 弘暄试了几次都无法让沈晴退烧,只能夜里抱着她一路找到了大夫口中的寒潭。 确定四下无人后,他小心翼翼解下沈晴的衣裙,抱着她跨入了冰冷刺骨的寒潭。寒潭之水果然名副其实,沈晴的热度渐渐降了下来。 可这寒潭水对于一般人来说,却刺激非常,就算习武之人,也很难承受得了寒潭水的侵蚀。弘暄的唇已经冻得发紫,却咬紧牙抱住沈晴,目光越发温柔。 “晴儿,你一定要坚持住……”弘暄在她耳边低声耳语着,纵然手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环在沈晴腰间的动作,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坚决。 却不知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一幕。 ps:五更完毕。在爱情中,没有胜负,这几章着重刻画了骆子凌的感情,阿璃还是比较喜欢这个人物,给他添了戏,后面比较多的是弘暄和沈晴独处戏份,祝福他们能够有个突破,窃笑中。明天和后天阿璃都有事,可能更新会很晚,希望亲们表介意,另外预祝大家过个快乐的情人节,o(∩_∩)o 救人如救火(2) 在寒潭的浸泡下,沈晴的热度逐渐降到正常的温度。弘暄伸手探着她的鼻息,不再冒着滚滚热气,心下松了口气,准备抱着她上岸,刚一抬腿,竟发现在寒气的侵蚀下,自己一时无法动弹。 他深吸一口气,担心自己运功不小心伤到怀中昏迷的她,轻轻推开她的身子,提掌运气,让体内的热流在自己周身游走,暂时缓解了冻僵的手脚,身子也逐渐恢复了知觉。 “好一个有情人……”一声轻叹幽幽然传入弘暄耳中,在这寂静的夜里,听来悠远又清明,也甚为神出鬼没。 弘暄一惊,伸手飞快地卷过岸边的衣服披在沈晴身上,与此同时将她挡在自己身后,环视着黑暗的周围,冷冷说道:“何人在此偷窥?” “寒潭之水虽然能暂且缓解幽冥掌,但只能治标不治本……”在暗处说话的人依旧没有露面,语气怡然,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古怪。“不过,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这寒气,像你这样不顾自己也要救情人的男子,我倒是见得不多……” 弘暄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施施然已经替沈晴穿好衣裳抱她踏出寒潭,对着暗处之人抱拳,恭敬地说道:“还请高人指教,以求除去幽冥掌造成的内伤!” 短暂的沉默过后,那人又幽幽开口道:“你用内力逼出她体内寒气,又受了寒潭的侵蚀,却还强行运气,只会极度损害你的内里,就算你是习武高手,也会内息不调,影响你今后的武学造诣,这么做,可值得?” “武功对于我来说,只是有用的手腕罢了……可是她不同!”弘暄抱紧怀中的人,唇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等他继续发话,藏于暗处的人终于从树林中牵着马缓缓走出,拊掌大笑,在月色的勾勒下,显得有些仙风道骨。 “好……她不同,这句话说得好!”那人仰头大笑一番,抚着下巴点头说道:“我见识了形形色色各种人物,处处都见多情佳公子,每每说出的话都动听不已,然而谁也不愿意为了他口中的佳人付出太多……你倒是个趣人!” 救人如救火(3) “不敢当……”弘暄摇头淡笑,语气越发恭敬:“既然高人能认出晴儿中的是幽冥掌,想必定有办法,还请高人指教一二……” 那人目光转向弘暄怀中昏迷的沈晴,不知想到什么,眸中闪烁着精光,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世上能使出幽冥掌的只有谢家天霖公子,你们可是和他有何仇怨?” “就算有仇怨,也是我和他,和晴儿无关……她只是无辜之人!”弘暄毫不犹豫地答道,伸手抚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庞,心中微微叹息。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将她卷入这一场斗争,究竟是对是错? “说话倒是直白……”那人低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弘暄道:“没有任何事是不劳而获的,你要我救她,可知道这其中会付出的代价?” “只要能救好她,高人有何要求,我自当满足……就算是奇珍异宝,我也会为高人寻来!”弘暄的声音很是坚定。他相信,这位仙风道骨之人出现在此地,绝非巧合,无论他有怎样的目的,只要能救好晴儿,一切另当别论! “我所求甚多呢……”那人低声沉吟道,目光百转千回,笑着反问道:“如果说,我要你怀中之人,被我救好之后,留在山中陪我度过余生呢?” 弘暄脸色微变:“既嫁从夫,想必高人不会不明白!” “这些论调,我可不管……我说过,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若你不答应,当然我也不会勉强……”那人摆摆手,理所当然地一笑过后,牵着马转身准备离去。 弘暄看着那人在月光下的孤傲身影,脑中浮现出江湖中传说的性情古怪的神医形象,恐怕自己面前的这位高人,正是终南山鬼谷子! 江湖上传闻鬼谷子不止性情古怪,而且性格偏执,认准的从不会改变,更兼冷面无情,从不认为谁是该救谁不该救,因为他曾救过世人认为罪不可赎的恶霸,却也救过路边乞丐,也曾看着身受重伤的武林中人在他面前不治身亡! 救人如救火(4) 行踪诡异的鬼谷子,从不怕何谁结仇,却也因为他的飘渺作风和神来之手,纵然是武林四大家族,也不敢轻视他…… 也正因为是鬼谷子,晴儿得救的机会才大…… 可他怎么能让她以后留在山上,陪着古怪的神医孤独终老?自从宫中削了四皇弟和敏妃两派的势力后,他亲自在兰亭轩救出她,他就下了决定,以后决不再让她远离自己身边…… 他不想把她托付给任何人,只想亲自保护她…… 可是他还是让她受了伤,而且这伤也是因他而起……弘暄想到这里,拳头不由捏紧,脸上浮起了一抹挣扎之色。 “等等……”弘暄出声叫住了那个眼看要离去的背影,艰难地说道:“我答应……”这三个字说的太挣扎,他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气息乱窜,最后直直逼向他的胸口。 他还来不及调息,一口乌血就从嘴里喷涌而出,溅在被月色笼罩的草地上,醒目又惊心。 原本顿住身形的鬼谷子见状,微微抬起手,几根银针便飞向他身上。 “这是……”弘暄一口乌血吐出,正觉得体内血气翻涌,就见到鬼谷子的银针扎在自己身上几处,惊讶地抬眉。 “别动——”鬼谷子按住他的肩膀,又挥手封住他的两处大穴,手法熟练灵巧如神祗,表情严肃,让人不得不心生敬仰。 “你之前习武太用力,如今受了寒潭和内力的两重撞击,以致内息混乱而吐血,若非你身子骨硬朗,恐怕损伤不小!”鬼谷子说罢收回那几根银针,动作飞速地让人咂舌。“我方才扎过你的鸠尾穴,已经让你混乱的内息平复下来……不过日后的调养,还要靠你自己!虽是年轻有为,也别将身体不当回事!” “多谢神医提醒……”弘暄点头道谢,淡淡说道:“神医也说过,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这些伤,就当是我的付出罢!” “竟没想到,你也跟我一样固执!”鬼谷子多瞅了他一眼,眸中闪过迷蒙之色。“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 救人如救火(5) 鬼谷子只是低低叹息了一句,并不打算和弘暄分享自己的过去,目光停留在他嘴边还残留的血迹上片刻,骤然笑着说道:“难得让我见到一个像你这么有趣的人,你心上人的幽冥掌我会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陪着我孤独终老!” 弘暄面上一喜,却不动声色地躬身一拜:“多谢神医出手……” “罢了,我算不上什么神医,只不过略懂医术而已……”鬼谷子对于弘暄认出自己也不足为奇,一个翻身骑上马,对他挥挥手道:“此刻启程同我一起回终南山罢!” 这一次和鬼谷子的相遇,可谓是奇遇。弘暄带着沈晴和鬼谷子一路快马加鞭往终南山赶去的路上,旁敲侧击地问起鬼谷子对百姓民生的看法,果然如传说一样,鬼谷子从不关心常人的生死! 若是劝他去治疗闽郸一片的疫情,恐怕不太容易。 昏迷中的沈晴被逼出了体内交错的热气和寒气,又服了鬼谷子随身带着的清明丹,脸色较先前好转的同时,竟在路上还醒来过一次。 “头好痛……”这是沈晴醒来的第一句话,却足以让弘暄惊醒不已,忙低头抚上她的额头柔声道:“晴儿,你已经昏迷了好久,如今觉得如何?” “全身都痛……”沈晴低低嘟嚷了一句,想扭动疲乏的身躯,弘暄忙抱紧她劝道:“你才醒来,千万别动……我们正在赶路,等到了终南山就没事了……” “我们为何要去终南山?”沈晴不解地眨眨眼,总觉得眼前一片朦胧,好似有层迷雾般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连弘暄的连也看不太分明。 “你受了伤,我带你去疗伤……”弘暄贴住她的脸轻声细语道,逐渐察觉到她眼神有些不对劲,心里一沉,抚上她的眼皮道:“如果眼睛不舒服,就闭上眼再歇息片刻!” “我好像看不清你的面容了,奇怪……”沈晴摇摇头,伸出冰凉的手指想触碰弘暄的脸,被他温暖的大掌包住。 救人如救火(6) 他也担忧,却不想表现出来,只能握着她的手一句又一句地安慰道:“别担心,这是暂时的,一切会好起来……” 他并不是神医,也不知道一切是不是能迅速好起来。 在他低柔又缓慢的安慰声中,沈晴终于闭上眼,神态安稳地露出了笑脸。弘暄还欲说些什么,却发现怀里的人又昏迷了过去。 “这实属正常现象,你不必着急……”骑在马上的鬼谷子扫到他焦急的脸色,淡淡说道:“她能在途中醒来,已是一个好现象!” “可是她的眼睛……”弘暄不敢想象,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万一被覆上阴影,会有怎样的结果! “这正是幽冥掌的厉害之处,不止损伤人的五脏六腑,还会阻碍人的脑部血脉流通,所以她才会看不清楚……”鬼谷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眸中竟还流露出对幽冥掌的赞赏之意。 “那治好以后是否会留下后遗之症?”弘暄急急打断他的话。 “你可是怀疑我的医术?”鬼谷子瞥了他一眼,古怪的性格又开始发作,冷哼一声道:“如果说她眼眸好不了,那只能说明……她中幽冥掌已深,连神仙也救不了……” 弘暄不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既然鬼谷子这么说,就一定能救好晴儿,并且不会留下后遗之症。 可是情况,并不像他和鬼谷子预料的那么明朗。 到了终南山不久,鬼谷子便细细地诊断了一回沈晴的脉象,脸上的神色变化莫测,又打量弘暄半晌,并没有立刻施针,反而是命终南山的弟子抬着沈晴入了里屋躺着,这才幽幽问道:“你上次同她行房,是什么时候?” 弘暄一愣,没想到鬼谷子竟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疑惑地问道:“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鬼谷子也不欲隐瞒,点头说道:“确实不妥啊……” 弘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情绪,却竭力镇定地说道:“请神医明示!” ps:五更完毕。终于能赶在今天过去之前更上,但愿明天能够早点回来,出门果然是个体力活~~ 救人如救火(7) 终南山。 炼丹房里常年都生着火,沸腾的热气被风吹得在空中打了个转,随后直入云霄。世人都知道鬼谷子性格古怪,以为他远远独居于世,生活在终南山上与世隔绝,却不知他选择终南山,更重要的原因是终南山上药材丰富,处处是珍宝。 而鬼谷子也并非是独自居住于此,偌大的药庐里有几个童子打扮的少年,分工也算明确,个个都忙碌不已,却并非是鬼谷子请来的下人,也不是他的徒弟…… 若是细细询问,便知道他们都是鬼谷子出门远游时收养的孤儿。 当然,这绝非是鬼谷子善心大发的所为,不过是心血来潮,带他们回终南山后,便任他们自身自灭。 而那些少年,全都不负众望地自学起医术,竟也小有所成。 “郦公子,药来了……”一个清俊的少年端着一碗汤药走入房中,小声提醒了一句。 弘暄正望着昏迷中的沈晴发呆,直到那少年端着药走近,方才回过神来,接过碗低声道谢,扶过沈晴,动作认真又缓慢地将一碗汤药微入她口中。 那少年并没有离去,欲言又止地看着弘暄日复一日的温柔动作,见他喂完药,这才迟疑着开口道:“师父说过,用药者,绝不欺瞒……普天之下,没有人的医术能超过师父,所以郦公子不必怀疑什么……” 虽然鬼谷子没有公开收徒,那些少年们都却执意称其为师父,或许是因为心中怀着对鬼谷子的几分崇仰。 弘暄摇头淡笑:“我当然不是怀疑神医的医术……只是我从未想到会遇上今时的抉择!也从未发现,自己也有这种犹豫的时候……”说罢唇边扬起一抹苦笑,伸手抚上了沈晴昏迷中越发清瘦的脸。 那少年随着弘暄的目光转向沈晴,他并不太明白那所谓的抉择为何艰难,也不懂男女情爱,只知道那种眼神,他还从师父眼中见过。 “我虽然不太明白……”少年抓抓脑袋,露出了单纯而诚挚的笑容。“不过我常听说,人生在世,总有面临得到和失去的时候,牢牢把握现在是最重要的!” 救人如救火(8) “谢谢……”弘暄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一个少年来劝他,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直到那少年掩上门离去,他对着昏迷中的沈晴,眸中染上了一抹歉然之色。 鬼谷子的话还在脑海中回响,他说她有了两道脉象,只因为幽冥掌的作用,腹中的那一道脉象,才会若有若无,很难诊断出…… 他从不知道怀有身孕的人中了幽冥掌会有怎样的后果,却从鬼谷子的脸上看到了严重之处。 鬼谷子说:“就算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治好她,她腹中的胎儿也很难保住……是药三分毒的道理想必你也明白,如果想要救她,那些草药势必会影响到她腹中胎儿,更何况那胎儿本身已中了寒毒,就算此刻不堕去,只怕生下来之时,也是个死婴!” 他还来不及为她腹中有了他的骨肉而高兴,就要面临如此惨痛的抉择,这恐怕是上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晴儿,对不起……”弘暄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终于站起身,去找正在炼药的鬼谷子。 只要她能安然无事,就让惩罚,都降临在他身上罢!(流月有云:怀有身孕是上天的恩赐,若是私自除去腹中骨肉,上天必有惩罚!) “考虑好了?”正在捯饬药材的鬼谷子见到一脸沉重的弘暄,挑眉问道。 弘暄点头。 鬼谷子放下手上的药材,拍拍弘暄的肩膀安慰他道:“其实不必这么难过,如果是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抉择!至于流月的那个预言,你可以置之不理!” 弘暄沉默片刻,幽然问道:“神医可曾有过孩子?” 鬼谷子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但很快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我曾经有过一个儿子,在我上山采药之时失足跌落山崖身亡……” 弘暄自觉说到他的痛处,道了声抱歉,不欲再问下去,却有些明白他性情古怪的原因。 爱子身亡却无能为力,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莫大的打击。所谓医者不自医,大概也是这般的无奈愤恨…… 救人如救火(9) 是夜,弯月也躲入了云层,整个终南山,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偶尔传来一两声野山猫的叫声,在空寂的山谷间回荡,听起来越发清冷凄凉。 鬼谷子拿着一个酒壶站在山顶痴痴地看着夜空,他收下的那些少年也不敢多加惊扰,只是远远看着,知道师父又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沉默地回到了药庐中,想起自己的身世,也相对无言。 而弘暄一直守在沈晴床边,握着她的手紧紧不放。 这一夜,对于终南山上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未眠夜。 第二日天际微露出晨光,彻夜未眠的弘暄又收到了宫中的加急信,语气较先前更加焦急,说闽郸的疫情已是刻不容缓,死去百姓无数,如此下去,恐怕流月的百姓都会不再信任朝廷! 替弘暄送来早饭的少年见到他皱眉的表情,以为他依旧在为昏迷中的人担忧,懂事地宽慰道:“郦公子不必担忧,我听师父说,不出三日,沈姑娘应该就能醒来,再调养一个月,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这次要多亏神医了……”弘暄无心用早饭,凝眉说道:“我想立刻见你师父!” 尾随着少年来到鬼谷子的房间,推门所见的情形,是鬼谷子抱着酒壶醉倒在地的模样。弘暄第一次见到鬼谷子这种模样,诧然之余,想到昨日他说的话,心中明白了几分。 倒是那少年,觉得有些尴尬,忙扶起鬼谷子,替他倒了杯醒酒茶,等鬼谷子微微睁开眼后,在他耳边低声道:“师父,郦公子来了,说有事找你……” 鬼谷子清醒得很快,仿佛借酒浇愁的他只是众人所见到的幻象。弘暄也没有多加犹豫,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鬼谷子静静听了半晌,直到弘暄说完,冷漠地摇头道:“我想郦公子弄错了……我鬼谷子向来是凭心意救人,至于你说的闽郸疫情,跟我无关!” 毫不留情的话语,孤僻傲然的态度,正如世人传言。 救人如救火(10) “闽郸百姓因为疫情死伤无数,这其中,有老者,也有刚出生的婴孩,神医只要随我去一趟,便会明白那些百姓的难处……”弘暄并不因为鬼谷子的冷淡而退缩,拱手诚恳地说道。 “这是朝廷的事,为何不去找御医来治?”鬼谷子把玩着手里的草药,漫不经心地说道:“早听说流月君王有为,如果连疫情都控制不了,又怎能当上流月的君王?” 言语中分明是对明帝的大不敬。 弘暄不动声色地歉然一笑:“这确实是朝廷的失误……无论这次疫情是天灾还是人祸,若是御医能够解决,百姓也不必继续受苦……” 见鬼谷子丝毫不为所动,弘暄继续劝说道:“神医收留如此之多的孤儿,我知道神医并非心肠狠硬之人,盼神医看在百姓份上施加援手……” 鬼谷子抬眸对上弘暄的双眼,若有所思地眯眼问道:“你这般焦急,莫非是朝廷中人?” 弘暄不加隐瞒的点头,挥手摘下遮住自己半张脸的鬼面,镇定地答道:“不错,我来求神医之时,也不打算隐瞒……我是流月太子!” 鬼谷子闻言,脸上并未浮现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了颇含深意的笑容:“如此看来,流月太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辈……不过你此去闽郸,难道不怕自己也染上瘟疫?” “我的命,本来就不只是我自己的……”弘暄不以为然地低笑一声,倒也不显得怅然,眸中闪烁的,是坚定的熠熠风采。“更何况想要流月富强,统治者又怎能不付出?” “那丫头呢?你可放心的下那丫头?”鬼谷子探究地问道。 “晴儿虽然昏迷,但我想就算她此刻清醒过来,也会支持我这么做……”弘暄提到她,凝重的脸上缓缓浮起一缕微笑。 鬼谷子的表情微有些松动,还没有发话,刚才叫醒他的少年突然返回,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师父,我愿意同郦公子一道去救治闽郸百姓!” 救人如救火(11) 那少年是鬼谷子最早收养的人,虽然年轻,一举一动却颇有成熟风范。 鬼谷子的目光投向他,思索片刻,点头答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跟去罢!” 见弘暄稍有疑虑,鬼谷子又说道:“他的医术已经足够医治闽郸百姓,你自可放心……不过我有言在先,疫情解决之后,你们不可让其他人烦扰上终南山!” 弘暄和那少年均点头。 临行之刻,弘暄对着昏迷中的沈晴说了半晌的话,而后将沈晴托付给了鬼谷子。他也希望她睁开眼那刻,能见到自己,可是他能等,闽郸的百姓却不能等…… 他身为流月的太子,注定不能将自己置身事外…… “晴儿,等着我,我一定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闽郸疫情,然后回来看你……”弘暄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扑蝶似的吻,抚了抚她的长发,终于在一声叹息中转身离去。 昏迷中的沈晴,眼睑微微一跳,手掌轻摊开,似乎想握住什么,然而弘暄已经骑马离开了终南山,整个终南山的少年,都去山头送别了,就连鬼谷子,也望着他们的背影发呆,没有人注意到,沈晴已经处于清醒的边缘。 只有小二黑,跳到沈晴的床上,舔了舔她的脸,吱吱叫个不停。 山上的一阵大风陡然袭来,刮得门帘呼呼作响。弘暄和终南山上年纪最长的少年已经策马远去,遥望着他们二人的身影在山下消失后,众人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股莫名的怅然随之散开。 也许是因为久困于山中而对山外世界的憧憬,也许是对年长师兄的担忧…… 鬼谷子静静看着自己领养回来的少年们,第一次露出慈祥的表情,摆摆手安慰他们道:“等你们都各怀本事了,想下山的话,我不会阻拦……” 少年们面面相觑,却一致地摇头以对:“我们只想留在终南山陪着师父!” 鬼谷子不再说什么,他领养他们,却不能决定他们的命运……就连屋中昏迷的人,他能医好她的身体,选择却还是留给她自己。 或者说,是留给为百姓们劳心的流月太子。 ps:五更完毕。昨天很晚才到家,累的半死,暂停了一天请亲们见谅。本来今天想补上的,结果自己觉得写的有点不知所云,大脑有点混沌,等阿璃重新理一理思路,再补上昨天的五更哦,么么大家~~另外,亲们请积极留言啊,你们的留言是阿璃的动力! 醒来(1) 山上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原本是乌云密布,一场大雨过后,却又晴空万里,阳光洒遍山上的每个角落。 鬼谷子趁着阳光普照,一大清早就出门采药去了,吩咐自己几个调皮的“弟子”注意照看沈晴,且记得谨言慎行。 那几个少年几日以来已经和云苜黑貂玩的不亦乐乎,简直将它当作了宝贝,自是乐的一口答应。就算鬼谷子没告诉他们云苜黑貂是珍禽,他们通过自学也明白了不少,在得知这么珍贵的黑貂竟然被取名为小二黑之后,爆笑之余,对它的主人更加好奇。 能让他们师父带到终南山亲自出手相救,并且给云苜黑貂取名为小二黑的女子,定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阳光普照在山间,众人的心情也较往日更为明朗,忙完手中的活,刚坐下来讨论自己自学的心得,小二黑就一路欢快地从沈晴房中跑了出来,热烈地咬着少年们的裤脚,吱吱叫唤。 “莫非是沈姑娘醒了?”其中一个少年疑惑地猜测道。 小二黑即通人性地点头,松开咬着裤脚的嘴,又朝沈晴的房间跑去。几个少年相视了一眼,纷纷提脚跟了上去。 沈晴自昏迷中醒来,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极其冗长的梦,梦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在对她挥手,她几度想从梦里挣扎出来握住那远去的手,可惜无能为力。 心中那莫名的伤感,也不知源于何处…… 沈晴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发话,就对上了好几双或好奇或关切的眼眸,一时反应不过来,失魂似的看着他们良久。 最后,还是一个年纪最小的少年,确切说是男孩,拍拍掌笑道:“好啦,终于醒过来了!” 小二黑也一跃跳到沈晴怀里,毛茸茸的尾巴扫到沈晴的脸上,那细微的痒意终于让沈晴回过神,伸出手摸了摸小二黑柔软滑顺的毛,正欲爬起身,却觉得浑身都被抽去了力气似的,酸痛不已。 “你才刚醒过来,千万别动,小心伤风……”几个少年见她想强行爬起身,忙伸手按住她,小心翼翼地劝道:“沈姑娘不必担心,这里很安全……” 醒来(2) 沈晴环视了一圈周围,确定这是个陌生的环境,再加上睁眼所见的都是模样清俊的少年,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又穿了。 若非小二黑引起了她的注意力,她还以为自己被那莫名其妙的一掌打的死翘翘了! “咳咳,这里是?”沈晴醒来,嗓子也是哑哑的,一个少年忙端了杯热水给她,和颜悦色地答道:“这是终南山,救你的是我们的师父鬼谷子……” 一杯热水下肚,沈晴觉得又清醒了些,笑着点头道:“替我谢谢你们师父,不知我受的伤何时能好?” 她依稀记起自己途中似乎醒来过一次,那是在弘暄的怀里,可是她这次醒来,为何不见弘暄身影? “师父说沈姑娘你是中了幽冥掌,还需修养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幽冥掌?沈晴从没听说过这武功,想到自己昏迷如此之久,估摸着肯定受了不小的伤,难怪全身都痛,心里大致有了底,倒也不太担心,遂开口问道:“跟我一起来的……” 话还未说完,他们就明白沈晴要问的是谁,忙异口同声地答道:“郦公子接到加急信,和师兄一路快马加鞭赶去闽郸了,只要缓解了那里的疫情就回来……” “闽郸爆发了疫情?”沈晴一字一句的重复道,见他们点头,难免有些忧心忡忡。她不只是为闽郸百姓忧心,也为弘暄忧心。 但愿他能早日解决,也千万别被感染上…… 其中一个叫阿七的少年,见沈晴沉默的模样,一脸纯真地笑道:“沈姑娘放心,有师父的药材,还有师兄的本事,疫情再严重,也能解决的!郦公子临走前交代再三,一定要我们照料好沈姑娘,所以沈姑娘尽管安心在此养伤罢!” “我明白!”沈晴总觉得心里有个莫名的疙瘩,也许是被噩梦缠身,也许是对弘暄的担忧,总之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为了不让那些少年们担心,对他们展颜一笑:“谢谢你们的照顾!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姐姐好了……” 醒来(3) 因着沈晴的这句话,少年们纷纷和她熟络起来,经常干完活就陪她聊天解闷,或是说自己上终南山之前的身世,或是听沈晴讲路上的奇遇,往往笑声一片,就连小二黑,也比往日还要活跃万分。 终南山药庐的气氛,渐渐脱离了沉闷。 有这帮年轻人的陪伴,沈晴养伤的困闷也随之减轻了些,每日最痛苦的,莫过于喝药。她的身体能稍微活动后,就自己拿起药碗,捏着鼻子自我催眠:“良药苦口利于病!”而后咕噜咕噜喝下去,那种壮士断腕般的激情,让熬药的少年们都不由心生佩服。 就凭这一点来看,她确实非常人能及啊! 弘暄一离开就是半个月,毫无音讯,沈晴在草药的调养下已经能下床活动,没想到刚刚迈腿走两步,就觉得双腿直打颤,而后下腹的坠痛感愈重。 阿七见沈晴一脸苍白,忙扶她坐下,转身就要去请鬼谷子。 鬼谷子把了一回沈晴的脉象,摇头沉吟道:“无什么大碍,应该是卧病了一段时日,身子骨还没舒展开,过些日子就好了……” “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沈晴知道自己不该怀疑鬼谷子的医术,犹豫着说道:“有时候夜里觉得胸闷,突然醒过来就一身冷汗,觉得肚子那里空落落的,好像掉了块肉似的……” 鬼谷子不动声色地听着沈晴的描述,眸中偶尔闪过一道不忍的光芒,却是安慰地拍了拍沈晴的肩温和地说道:“这恐怕是你昏迷了过长时间所导致的……幽冥掌对身体的影响本来就大,更何况你没什么内力,若非有你的夫君及时替你排出体内交错的两股气息,后果会不堪设想……” 沈晴果然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急急问道:“那他不会有什么损伤吧?” “他内力深厚,不过抱你入寒潭时,也需要极大的勇气……”鬼谷子摇头低叹,毫不隐瞒自己的赞赏之意。“我正巧经过寒潭,若非被他打动,也不会施加援手……” 醒来(4) 沈晴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她很少从弘暄口中听到什么甜言蜜语,也常常在想,他身为一国太子,又怎会看上自己,可是经过这一路的相伴,不需她多问,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 她想起曾经在哪看到的一句话,说一个男人能够抱着你单纯睡觉,就是爱你,也许该改改。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救你付出常人不能付出的代价,那么毋须怀疑,他心里一定有你! “鬼谷子,我想同你修习医术,不知你是否肯收我为徒?”沉默良久后,沈晴暗暗下定了决心。 都说感情是双方的,她不能总是站在弘暄的身后让她保护!无论怎样,她都该为他做些什么! 鬼谷子讶然地看了她片刻,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升起一抹和善的笑容,不置可否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收徒的打算……研习医术是个漫长而寂寞的过程,你确定自己要学么?” 沈晴坚定地点头。 “既然这样,先把这本书背熟,若是你能在三日内认出那些小子们采回来的药材,我就答应教你医术!”说罢就将一本书扔进沈晴怀里,随即慢悠悠地转身离去。 沈晴捡起鬼谷子扔给她的书,不厚不薄,三日内不光要熟记还要活用,确实不是易事,可她既然下定决心,绝不会半途而退! 而那些少年忙碌回来见到的情形,就是沈晴抱着一本医书认真研究,直到秉烛夜看的地步…… 那种勤奋刻苦的劲头,让所有人都啧啧称奇,竟也纷纷拿过药材助沈晴一臂之力。 而沈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奋斗精神影响了一干少年,整座终南山,都笼罩在努力积极的学习气氛中,连一向不理世事的鬼谷子也有所察觉,却是笑而不语。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看,鬼谷子也算是个成功的领导人物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沈晴在所有人的瞠目结舌中完成了鬼谷子对她的考验,而且只用了两日,就几乎认出了终南山所有的珍贵药材,而且对于每种药材的用途都是熟练于心。 就连鬼谷子也微觉得有些诧异:“你原来学过医术?” 醒来(5) 沈晴摇头,老实交待道:“我只看过本草纲目,不算学医……”随即就同鬼谷子说起本草纲目的一些内容,勾起了鬼谷子的兴趣,抛下旁观的众人,去和沈晴兴致勃勃地讨论起那本神秘的本草纲目来。 一个下午过去,鬼谷子差不多是笑容满面地宣布自己会将所有的医术传给沈晴,众人在羡慕的同时,却也无法嫉妒起来。说到资质,他们之中,除了和郦公子一同离开的大师兄,谁也比不上沈晴了! 于是在养伤之余,沈晴终于找到了消遣时日的好方法。 不等沈晴的身体完全恢复,终南山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鬼谷子宣布自己要远游! 无论少年们和沈晴多么热切地挽留,都无法改变鬼谷子远游的决心。最后大家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鬼谷子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策马下山。 终南山的一干事物都交给最年长的少年打理,素日里最粘沈晴的阿七,一如既往地当起了沈晴的贴身看护加侍卫,几乎是寸步不离,见沈晴要钻研医书时,就抱着小二黑安静地坐在一旁。 “姐姐,这是什么东西?”沈晴的注意力还在医书上,阿七左顾右盼,目光正巧落在沈晴放在案头的拓本上,好奇地拿起来问道。 等沈晴转头看去,想要阻止阿七打开那叠拓本之时,已经迟了。 “好奇怪的文字和画……”阿七哗啦啦地翻着页,沈晴一面心里对青鸢小声道歉,一面正要阻止他翻下去,就听到阿七惊讶地叫了一声。“哇啊啊,姐姐,这里面有画一副地图呢!不会是藏宝图吧?” 沈晴下意识地接过拓本,顺着阿七所指的那页看去,果不其然,在拓本的某一页的角落里,确实画了一副地图,文字虽然不明白,可是标记地很清楚。 然而那副隐藏于拓本之中的地图,只是残缺的一部分。 莫非南宫家藏于明珠府的秘密,就是和这幅残缺的地图有关? ps:五更完毕,过年的最后一天了,突然发现时间过得好快。阿璃看到亲的留言了,沈晴以后会越来越强大,这样才配得上男主嘛……有亲跟阿璃说文文似乎言情戏份不多,不知道其他亲有什么意见,留言说明吧。阿璃会根据亲的意见来调整的,不过主线条不会变哦~~总之,欢迎亲们发表感想! 醒来(6) 沈晴来不及细思,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打发阿七离开后,独自对着拓本琢磨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是在无意间翻到尾页时,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章印。 因为是拓本,章印上刻着的字看不太分明,只依稀能分辩出一个天字。 无论这册子是不是南宫家在故弄玄虚,如果能有机会见到南宫曜或者南宫墨,她都很想把这个拓本还给他们南宫家,再说一声无能为力。 就是不知道南宫家会不会因此杀人灭口! 沈晴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褶皱,准备将拓本收拾好,免得再被别人看见,手无意间碰到她后来绑在腰间的那块血玉,鬼使神差地取了下来重新细细打量。 血玉上刻着的字她能够背下来——莫离莫弃芳龄永济! 而那拓本上的第二页写着的是莫失莫忘,巧合也好,玄机也罢,莫失莫忘和她血玉上的莫离莫弃竟然对仗整齐! 回想起青鸢说到找她的缘由,也提及到她身上那块出现的莫名其妙的血玉,难道二者之间真有莫大的联系? “姐姐,你快来看,我们捉到一只鸽子……”阿七的声音从门帘外遥遥传入她耳中,沈晴回过神,忙将那块血玉塞入怀中,又放好拓本,满腹疑问地掀开门帘看去。 果然阿七手上捧着一只白色的鸽子,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其他几个少年摸了摸那白鸽,吵吵嚷嚷地议论起鸽肉的做法。 “阿七,你是怎么捉到这白鸽的?”沈晴奇怪地问道。 “它自己飞到药庐来不停打转,我就轻而易举捉到了!”阿七喜滋滋地说道,神色间颇有些得意。 沈晴凝眸看去,那白鸽的细脚上,分别绑着什么,忙伸手解开,率先看到竹简上的落款,不由得低笑出声。 “姐姐,那是什么?”阿七好奇地问道,其他的少年也纷纷拥挤到沈晴身边。 “是一封信!”沈晴摸了摸白鸽的头,笑着点了点阿七的鼻尖道:“这可是信鸽呢,专门用来传书信的,能辨方向,可不能吃!” 南宫旧事(1) “信鸽啊……”少年们这才了然地点点头。他们本来就住在与世隔绝的终南山,而鬼谷子又从不与外界通信,所以他们不知道飞鸽传书,也实属正常。 就是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骆少庄主,她的二师兄,听到自己珍爱的信鸽差点被吃掉,是什么表情! 沈晴忍俊不禁地细看二师兄的来信,看来二师兄已经知道她被鬼谷子所救,暂时留在了终南山养伤,说了些关怀的话,又说他们已经到了淮封的南宫家,只等大师兄回信,而后他就能启程来看自己。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言辞中却满是关心之意,沈晴心里一热,竟不知该回些什么,提笔半日,只写了三个字:我很好! 殊不知接到沈晴只有三个字回信的骆子凌急得差点掉头就要离开淮封南宫家。 “小师妹一向话多,难道她在终南山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骆子凌捏着回信在淮封南宫家的大厅里来回踱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方寸大乱的模样。 “子凌兄不必着急……沈姑娘此次能被鬼谷子所救,是不幸中的万幸……”南宫曜挥手端起一杯茶,表情虽然平淡如初,俊朗的面容上,却沾染着仆仆风尘。 就在骆子凌一干人到达淮封南宫家没多久,南宫曜就表情疲惫地也赶到了。他一路为找到御医所说的那味药,几乎跑遍了大江南北,好不容易在一处山崖里找到,来不及送到南宫墨那里,就收到青鸢来信,说飞鹰遇袭,连夜启程赶回了南宫家。 想动他南宫家的人,谢家未免胆子太大了些! “鬼谷子性格古怪,我担心……”骆子凌担忧地摇头叹息,南宫曜静静思量片刻,摆手提议道:“你若放心不下,不妨去一趟终南山,其余的事就交给我罢!” “如果能这么简单就好了!”骆子凌无奈地一笑,想起大师兄临走前的交待,只能收起担忧之心,同南宫曜言归正传。 南宫旧事(2) 他们此次到淮封的南宫家,所为的,不正是南宫家的秘密吗? “罢了,小师妹总归是有人照拂……”骆子凌淡淡一笑,目光炯然地看着南宫曜,开门见山地说道:“飞鹰被谢家所捉,按理说南宫兄不必如此着急,我想问,飞鹰在南宫家的身份,除了护法,还有什么?” 南宫曜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看了骆子凌一眼,淡淡答道:“子凌兄何出此言?” “他手臂上刻着朱颜引的花,而他的妹妹青鸢曾被送入宫中,曾经几次试图刺杀恭妃,若非大师兄所控,只怕她会在宫中引起混乱……他们兄妹俩若只是南宫家的下人,又为何会如此痛恨谢家?” 听着骆子凌的质问,南宫曜的脸上并没有浮现惊异之色,沉默片刻,竟传唤青鸢到面前,缓缓开口道:“子凌兄的问题,就让青鸢亲自解答罢!” 青鸢抬眸扫了骆子凌一眼,目光清冷,那并不是南宫家的下人看骆少庄主该有的目光。 “这是我们兄妹俩同谢家的恩怨,骆少庄主还是不必多问为好!” 青鸢已经表明了态度,骆子凌不好再强迫,锐利的目光留在她身上良久,也没见她的脸色有何变化,唇边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来南宫兄御下有方……” 南宫曜不以为然地挑眉,对青鸢说道:“你先下去罢,飞鹰的下落我已查到,至于谢天霖的女人白霓,你先给她服用半粒解毒丹,若是谢天霖迟迟没有举动,你就将她用作朱颜引的养料吧!” “是……”青鸢面无表情地领命退了下去。 厅中只剩南宫曜和骆子凌两人。 骆子凌之前隐隐听到养育朱颜引的传闻,还不曾求证,如今看来,确实如传闻那般残忍万分。 “子凌兄别误会……”南宫曜似乎看出了骆子凌在想什么,淡笑着说道:“人当然不能做花肥,不过朱颜引能有如此功效,所需的养料当然与众不同。” 南宫旧事(3) “用人血浇灌,南宫兄难道不觉得残酷?”骆子凌突然发觉,南宫曜并非如他所认识的那般清朗。 亦或者说,他从来没看懂南宫曜。 甚至于整个南宫世家,都是个谜。 当年武林腥风血雨,四大家族平地而生,其中最突兀神秘的,大概就属南宫家。没有人知道南宫家的起源,也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只知道四大家族中,最有钱的,就是南宫世家! “残酷么……”南宫曜摇头失笑,目光陡然变得悠远深邃。“这句话,我曾对我爹说过,可是我爹告诉我,朱颜引正是上天给我们南宫家的指引!从我被我爹逼着杀死府中一个下人,让他的血浇灌朱颜引开始,我就已变得麻木不仁……” 骆子凌心中也是唏嘘不已,万没想到,已故的南宫老爷子竟然是这么心狠的人,难怪南宫墨不被他承认…… “南宫兄,其实我本无意挖掘你南宫世家的秘密,但是我想知道,这一切,究竟和谢家,和恭妃,有何关联?” 南宫曜的双眸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色,脸上却挂着温和恬淡的笑容道:“子凌兄,我无意同谢家为敌,之所以同你们合作,也是审时度势而已!至于飞鹰兄妹俩,我若说他们听从的,根本不是我的命令,而是我死去的爹,你相信么?” “可是南宫老爷子已经仙逝,你才是当家……”骆子凌无法理解。 “他们是我爹生前带到南宫家的,说誓死都会效忠南宫家,而这么些年,也都做到了……”南宫曜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又凝眉沉吟道:“我本来并没有怀疑过他们,可我隐隐觉得,他们背后,有只手在暗暗操纵着这一切!” “你是说,他们背后还有其他的主人?”骆子凌眉心一凛,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可能。“莫非是想挑起南宫家和谢家的争端?” 南宫曜摇头,沉声答道:“我已经查探过了,谢家之所以不放飞鹰,正是因为不解原因……两家向来没有交道,更不可能有争端,而青鸢的反应尤为激烈,只怕当初主动追击谢家,是她的主意……” 南宫旧事(4) 骆子凌联想起大师兄说青鸢在宫中的一些奇怪举动,也觉得南宫曜不像在说假话,却又无法从青鸢口中获得实情,唯一能做的,是将这些情况告知大师兄,让他来定夺! “那么南宫兄的意思……”骆子凌的表情和缓了些,只等南宫曜做决定。 “以飞鹰的性格,就算落在谢家手里严刑拷打,也不会说实话……所以,青鸢为救他,定会同背后之人联系……”南宫曜毫不犹豫地说道,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酷。 谢家看在南宫家的面子上,不会杀了飞鹰,而他南宫曜,只能借着谢家拖延一段时日,以查出青鸢的背后人物! 说他冷漠也罢,说他无情也罢,他自从成为南宫家的子孙,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骆子凌同南宫曜商讨过后,一封书信传给了远在闽郸的大师兄,准备择日启程去终南山,没想到回房休息的路上,被青鸢拦住。 “青鸢姑娘,有事么?” 青鸢的脸色有些苍白,犹豫片刻开口道:“主子他……是不是不愿救我哥?” 骆子凌一愣,莫非她听到了什么?纵然惊讶,他依旧不动声色地笑着答道:“青鸢姑娘是不相信南宫兄吗?” 青鸢咬唇低下头,似乎在极力挣扎。末了,她重新抬起头,惨淡地一笑:“我哥是个性格坚硬的人,我怕他……宁死也不会降了谢家!而这次,本来就是我们兄妹俩有错在先,按照主子的行事风格,我哥就算以死谢罪也算不得什么……” 那种悲哀之色是发自内心的,骆子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低声叹气道:“南宫兄并不是要惩罚谁……不过我想,他最不愿的,是下属有所欺瞒!” 话已至此,他不便多说,也没看青鸢在此刻有怎样的表情,转身离去。 其实他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但是没有告诉南宫曜,就连大师兄,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 小师妹还在养伤,大师兄在闽郸救治疫情,正是关键时期,他身为大师兄的得力助手,不能让大师兄分心。 这个猜测,随着骆子凌的入睡,深埋于心底。骆子凌也没有料到,正是自己顾虑太多,让一切都变得复杂而艰难。 正如很多年以后,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慨然感叹道:“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掌控者,可惜到头来,才发现……都错了!” ps:五更完毕。抓头,写的有点纠结。阿璃只能说,最重要的谜底会结局才解开,所以一直贯穿本文的哦……后面的进程阿璃会尽量拉快一些,文文的最高潮,会是在两国征战中哦,么么经常留言的亲们,爱你们~~ 贤才难得(1) 带着鬼谷子所给的药方,远在闽郸的弘暄和终南山最有资质的“大弟子”陆染通过大半个月的努力,终于成功控制了闽郸的疫情。 大大小小的药庐都在熬着药汤,闽郸远近一带几乎所有的大夫都加入了救治一行,看着被感染瘟疫的百姓渐渐康复,不由得露出欣慰之色,也越发佩服弘暄和年少俊朗的陆染。 闽郸百姓们都不知江湖上有鬼谷子这个人,只将陆染奉为神医下凡,一时之间竟有不少人欲拜陆染为师,几乎挤破了弘暄和陆染所住的门庭。而陆染虽然性格沉稳,毕竟年轻皮薄,阅历也不算丰富,见到百姓蜂拥而至的拜师情形,露出了少年般的无措神色。 “这是百姓们对你的肯定,何必慌张?”弘暄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安慰道。 陆染抓了抓头发,一脸尴尬之色:“其实这多亏了师父,我只是……” “可这次是你主动要求来的,不是么?”弘暄摇头淡笑,目光里闪烁着的,是对年轻人的鼓励。“并不是所有医者,都有和你一样的勇气……” 弘暄说的是实情,没有人知道这场瘟疫到底有多严重的后果,就算是大夫,也不想让自己因此丧命。 而陆染所做的一切,不止弘暄看在眼里,就连百姓也为之动容。他从来都不怕被感染,亲自煮药,并将药汤端给感染的病人,几乎日日都查探被众人的病情…… 而那种无畏的精神,往往具有传染性,没有感染的百姓们也加入陆染和弘暄一行,原本令人闻之色变的瘟疫,在最短的时日内得以控制。 “师父说过,没有勇气的人,根本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夫……”陆染想起鬼谷子在终南山尝遍百草的情形,也许是从那时起,他便决定,日后一定要成为一个和师父一样的医者! 弘暄静静看着这个神色异常坚定的少年,近日以来疲乏的心登时稍霁,与其说陆染是闽郸百姓的希望,不如说他也是将来流月强大的希望。 贤才难得(2) 假以时日,陆染绝对能成为朝廷的贤良之才! “不愧是鬼谷子收养的人……”弘暄对他低笑一声,眉目中毫不掩饰他的赞赏。“此次闽郸疫情的救治,你是头等功臣,等我回宫后,会让你跟着御医继续研习医术……” 见陆染惊讶之余面露犹豫之色,猜想到他是舍不得离开终南山那群兄弟们,温和地笑道:“当然,如果你还想继续跟着你师父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不过,朝中太医院始终给你留一个位置!” 陆染抬眸看向弘暄的眼眸深处,被那双眼眸中真诚的求贤神态所震,脸上不知不觉升起一缕笑容。他隐约猜到了这位郦公子的身份,却没想到……这位贵人中的贵人,竟会如此看重自己! 就算他是被爹娘抛弃的孤儿,他也要向天下人证明,他并非是无用之人! “我跟你回京,进入太医院学习!”陆染终于下定决心道,弘暄满意地点头淡笑,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这一路虽然风云不断,却也有不少收获。 就在弘暄逗留闽郸地区近一个月时,疫情大部分获得解决,宫中也得到了来自闽郸的捷报,笼罩在朝廷众臣心头的乌云,终于消散开来。 就连心思深沉的明帝,也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笑容。他这个儿子,的确有将来的帝王之才! 朝中众臣纷纷上奏明帝,赞赏太子的谋略才能,就连曾经质疑过太子的几位大臣也转了性,倒向太子一派。 因为闽郸疫情一事,太子在朝中的声望再度提升,这对于太子一党本是好消息,然而麻烦也随之纷沓而来。 远在闽郸的弘暄,正准备收拾行囊离开此地,前往终南山去接沈晴时,一封书信就从宫中传到了他手上。 信上只有短短两个字:速归! 内容虽简单,弘暄却读出了其中隐藏的凝重。 难道是恭妃又有什么行动? 不等弘暄细思,骆子凌的又一封传书送至他。原来南宫曜身为南宫家主,竟也不了解飞鹰兄妹俩的具体底细,正准备利用飞鹰被捕的机会彻查此事…… 他微眯起双眸,脑海中浮现出沈晴神神秘秘拿出一叠拓本细看的模样,心中豁然有些明朗起来。 ps:抱歉,阿璃出去了一天,很晚才到家,赶着更了两章,困得不行了,眼皮好重,缺的更新睡一觉再补上咯~~ 贤才难得(3) 那从明珠府邸带出来的拓本,无论是不是与南宫家的秘密有关,只怕都与飞鹰兄妹俩脱不了干系! 而他,是绝对不允许,晴儿那丫头被别人利用的! 巡视了一圈还在服药的闽郸百姓们,疫情已退,似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如今的闽郸地带,被一片祥和的气氛所笼罩着,兼之寒冬过去了大半,临近过年的喜庆逼走了原先的惶恐,若非弘暄接到宫里来信准备启程,百姓们定会留他和陆染过年。 “郦公子,我们此刻就上路么?”陆染和闽郸百姓们相处了良久,找回了久违的亲情和友情,临到离别之际,竟有些恋恋不舍。 “我还有要事在身,所以不宜久留……”弘暄点头应道,本来见到闽郸百姓痊愈,脸上该是喜悦的表情,因着那“速归”二字,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喜悦起来。 陆染也察觉到弘暄眸中的凛然,不再多问,默默的收拾好行囊,临走之前拍拍那些抓着他衣服下摆不想他离开的孩子们,笑着承诺道:“哥哥将来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他们都说,哥哥以后会当大官,被事务缠身,很难再有机会来闽郸了……”一个小女孩撅着粉嫩的小嘴撒娇道。 陆染和悦地拍拍她的小脑袋,嗤然一笑:“哥哥就算再忙,总能抽出时间出门一趟,就算……”就算赏识他的郦公子不放行,他也想回来看看那群天真可爱的孩子们! “那郦哥哥呢?他也会回来么?”那个小女孩偏着脑袋满怀期待地看着陆染,陆染微笑着点头,算是替他做了回答。 其实他也不敢肯定呢!陆染这么想着,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傲然站立的弘暄,看着他负手而立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觉得蓝天白云下,他的身影,有着巍巍然君临天下的气势。 无论他是何人,他陆染跟着那位郦公子,该是个明智的抉择。 而事实证明,他的抉择,一直以来都没有错! 相聚终南山(1) 在闽郸百姓们的留恋目光中,弘暄和陆染二人终于骑马奔向终南山的方向。闽郸和终南山距离不算远,还不到半日,二人就抵达终南山的山脚。 “那是什么?”弘暄抬头望去,见到一股滔天的烟雾从半山腰飘来,不禁皱眉问道。 陆染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也见到浓烟四起,直直飘向云层,不觉脱口而出道:“不好,难道是药庐失火了?” 弘暄的眉头锁得更紧,和陆染相视片刻后,提起身形朝山腰奔去。 一个心系着沈晴,一个心系着自己的师弟们,都没察觉出自己的轻功比往日都要神速百倍。 等二人奔到药庐门外,不由分说地冲开药庐的木门,根本没有看到熊熊烈火,也没看到滔天烟雾,只有一群脸上沾满炭黑的少年们回过头惊讶地看着他们。 “没有失火?”陆染惊讶地问道。 “失火?”少年们比他更惊讶地反问了一句,一时之间忘了重逢的喜悦。 “晴儿呢?”弘暄环顾着四周,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沉声问道。 “……”少年们也不明白这二人怎么如此急躁,都讶然地看着他们,忘了作答。 “谁在叫我?”一个清亮的女声缓缓传入弘暄耳中,弘暄心头一松,循声望去,原来让他担忧不已牵挂在心的人正被那群少年环在中心,聚精会神地钻研着什么,脸庞也比他离去时圆润了些,想必这些时日的伤养得不错。 “不好好养伤,在这里做什么?”弘暄大步走向脸上也沾着炭黑的沈晴,目光变得温柔万分,在众人的目光下毫不避嫌的将沈晴揽入怀中,微带责备的语气里满是宠溺之意。 “我在研究一项很重要的东西!”沈晴晃晃手里的东西,也不顾自己身上手上全是炭黑,欢笑着回抱住弘暄道:“你终于回来了,我还在寻思着,要是你还不回终南山,我可要去闽郸寻夫了!” “让你久等了……”弘暄丝毫不在意脏兮兮的沈晴,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说道:“若非闽郸突然爆发疫情,我也不会在你身受重伤之际离开你……” 相聚终南山(2) 沈晴又怎会听不出他声音里的歉疚,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别解释,我都听说了……我有鬼谷子替我疗伤,可是闽郸百姓们却忍受着病痛,你怎么能不管不顾?对于你来说,每个百姓的性命,都是极其重要的!” 只要看重百姓的人,才能当一个好的执政者,她沈晴当然知道! “对于我来说,你的性命,也极其重要!”弘暄一字一句认真地看着沈晴说道,她心里一热,总觉得在少年们面前说这些话有些不好意思,低声答道:“对于我来说,你也是……” 陆染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带着少年的调皮心性捉黠地插话道:“郦公子为了早日回来终南山,几乎夜夜不眠,一定要在最短的时日内控制住疫情……” 沈晴抬眸看着弘暄的面容,果不其然看到了他掩藏起来的疲惫,伸手抚着他的眉眼,不觉得有些心疼,关心地问道:“闽郸的百姓如今怎样了?” “放心,一切安好……”弘暄淡笑着答道,拥着她走出了药庐,边走边问道:“为何不见鬼谷子?你中了幽冥掌不能受凉,怎么不留在屋子里?”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至于鬼谷子,当然是云游四海去了!”沈晴耸肩笑笑,摊开手心神秘地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弘暄定睛一看,疑惑地问道:“这不是硫磺么?” “是啊……”沈晴笑眯眯地点头,神色之间难掩兴奋之情:“这就是硫磺,告诉你,我正在研究火药呢!” “火药?” “就是比刀剑更厉害的武器啊……对于挖矿打仗都很有效果!”沈晴一说起自己的研究,就忘乎所以,唧唧呱呱说个不停,说性正浓,突然腹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不觉停下来,轻轻按了按自己的下腹。 “怎么了?”弘暄察觉到她的不对,见她唇角有些发白,忙抱她进屋,紧张地搂紧她问道:“哪儿不舒服?” 相聚终南山(3) “没事,可能是中了幽冥掌留下的后遗症……”沈晴若无其事地摇头一笑,只是短暂的疼痛而已,却让她唇角发白,额头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偶尔会这样,休息一下就没关系了……” “怎么会没关系?”弘暄皱起眉头,声音不觉提高了一些,眼角的余光扫到门外在偷看的一干人等,扬声说道:“你们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群少年掀开门帘进来,面对弘暄的厉声质问,都一副吞吞吐吐的表情。末了,还是和沈晴平日里最亲的少年阿七出来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师父离开时只说是姐姐需要休养……” “好了,你别质问他们,阿七说的没错,连鬼谷子都说没什么,你何必担忧?”沈晴拍拍弘暄的手背,觉得突然而来的腹痛消失了后,准备离开弘暄的怀抱,却被弘暄阻止了。 弘暄却不这么乐观,虽然她的幽冥掌已解,身子定不会恢复的如此之快,当务之急,还是带她早日回宫为妙!起码宫中不缺御医和珍贵的补药! “阿七,你打一盆热水来……”弘暄扶沈晴躺在软榻上,对阿七淡淡吩咐道。 少年们见状,在陆染的指挥下听话地离去了,阿七手脚灵活地端来一盆热水,静悄悄地掩上木门。 弘暄动作温柔又仔细地拿着热毛巾将沈晴脸上手上的炭黑洗干净,又找来一身干净的裙裳替她换上,手在落到沈晴的下腹时,察觉到沈晴的身子微微一颤,放下毛巾低低问道:“是这里痛么?” 沈晴轻轻地点了下头。 “以后如果觉得痛,一定要说出来,懂吗?”弘暄低叹一声,带着热度的大掌轻轻揉着沈晴的腹部,掌心的暖意缓缓传入沈晴体内,果然缓解了刚才的痛楚。 沈晴静静躺在弘暄怀中,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许多,诚实地说道:“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身上的伤确实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知为何,小腹偶尔隐隐作痛,好像我在昏迷中肚子里受了什么撞击似的……” 相聚终南山(4) 弘暄的手一顿,眸中那抹痛楚和怜惜飞快地闪过,唇边却是挂着宽慰的笑意:“鬼谷子应该不会说谎,等回宫后好好调养,不会有事的……” 与其说他在安慰沈晴,不如说他也在安慰自己。 他又怎么会忘记,当日为了能让她早日得救,他做下的那个艰难的决定?鬼谷子没有告诉她实情,想必也知道,这种事,还是由自己告诉她更妥当! 可是她身体没好,他怎能在此刻告诉她,她因为身中幽冥掌,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尽管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也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弘暄,你在想什么?”沈晴拍拍他失神的脸,以为他还在替自己担忧,不由笑出声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别露出那种表情了!其实在终南山养伤的这段日子里,我学到了不少呢!” 弘暄缓缓回过神,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抚着她的发丝淡笑道:“学到了什么?我看鬼谷子收养的那些少年,个个都对你信服……” “那是自然……”沈晴说起这些来,难免得意万分。“鬼谷子临走前将他的医书都扔给我了,虽然明着没有收我为徒,但是已经默认将他毕生研究的医术,都传给我了!” “真有此事?”弘暄挑眉,微有些惊讶地问道。 沈晴点头,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鬼谷子给她的医书,笑眯眯地说道:“你看……这些可都是我不到三日就记下的内容!鬼谷子也觉得我是可造之才!” 弘暄顺着她的手看去,果然如她所说,那些医书是鬼谷子的心血! “你说,我日后是不是会成为鬼谷子二代?”沈晴抬起头,亮晶晶的双眸里满是期待。“我也要给自己起个名号就好了……” “说不定你日后能青出于蓝……”弘暄也被她的快乐所感染,笑着将她圈入怀中。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固然是好……”沈晴的头搁在弘暄肩上,闭了会眼眸,低声叹道:“不过我最期望的,还是能帮到你……” 相聚终南山(5) 她的低叹他听得一清二楚,心中瞬时被什么塞得满满的,既充实又感动。这个傻丫头,得到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多余的话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她嘤咛一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迎了上去。 不论之前经历过多少风云,也不论今后会遇到怎样的风浪,此刻的两人,都放下了世间烦扰,心中满满的,全是对方。 只是满怀爱意的一吻,对于二人来说,犹如地老天荒。 屋子里的人沉浸在那一片温情之中,殊不知屋外有一人,在木门外站了良久,本来欲敲门的手停在空中半晌,终于颓然放下。 “子凌哥哥,你捉到一只山鸡了?”眼尖的阿七率先瞧到骆子凌,兴匆匆地跑到骆子凌跟前,欢呼雀跃地说道:“好哦,晚上有鸡肉可吃了!” “嘴馋的小子……”骆子凌放下手里的山鸡走到简陋的厨房中,回头敲了敲阿七的额头,笑着说道:“这山鸡是给你们的沈姐姐补身子的!” “我知道啦!”阿七举起双臂,屁颠颠的围着骆子凌转悠,好奇地看着骆子凌动作利落地进行拔毛剥皮等步骤,知道他又要熬鸡汤了,托着下巴调皮地笑道:“子凌哥哥,你武功这么好,用来做饭菜,好像挺可惜的!” 骆子凌无所谓地一笑。那小子奇怪也实属常情,只怕谁也不相信,堂堂骆少庄主,会下厨房亲手羹汤。 谁让他离开淮封南宫家,直奔终南山见到沈晴,看她因为粗衣淡饭而消瘦的脸庞而担心万分? 养伤中的人,当然要补身子!更何况她中的是幽冥掌! 从第一次下厨差点起火,到能够熟练地熬出味道不错的鸡汤,骆子凌其实也没花费多少功夫!如果有可能,他倒不介意为她一辈子进厨房…… 只是回到宫中,为她补身子的膳食就多了,又何必用得上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厨子”? 相聚终南山(6) 骆子凌苦笑了下,鸡汤还没做好,厨房的木门就被静悄悄推开。 “晚饭很快就会做好了,你们这些小贪吃鬼就等不及了?”骆子凌头也不回地笑着说道。 “子凌,没想到你竟有这么一手……”说话的不是那群少年们,而是他的大师兄弘暄。 骆子凌的手微微一停,转身面对着弘暄探询的目光,故作无奈地答道:“说到底她是我的小师妹,我如果没有照顾好她,大师兄不就唯我试问了?” 弘暄沉默片刻,眸中闪过百般神色,最后的那一抹沉重骆子凌没有看错。 “晴儿的身子确实需要调养……不只是因为她中了幽冥掌,还因为……那个无缘出世的孩子!”弘暄艰难地说出这番话,脸上满是悲哀之色。 骆子凌瞪大眼,连汤扑出来了也没有察觉。大师兄说的不会是假话,那么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楚? “大师兄,那么小师妹她……”骆子凌竭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不知该怎么开口。 弘暄苦笑着摇头:“晴儿不知道,那时她还在昏迷中,你要怪,就怪我吧……可是我别无他法!” 骆子凌第一次见到身为太子的大师兄出现这种痛苦的神色,纵然再难过,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大师兄? 不需要大师兄多做解释,他便知道这是救她唯一的方法!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小师妹这么快就怀有大师兄的骨肉,更没想到……小师妹会在怀有身孕的路上被谢天霖所袭! “大师兄,你也别太自责……罪魁祸首,都是谢天霖!”骆子凌低叹一声,眸中划过一抹强烈的恨意。他原来还打算放过谢天霖的女人白霓,如今看来,他还是太过心软了!他可以放过白霓,谢天霖也不会放过他的小师妹! “如果我是你,恐怕我也和你做一样的决定!”骆子凌第一次如此安慰自己的师兄,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发自肺腑。 相聚终南山(7) “子凌,晴儿身子还没好,我希望这件事先瞒着她……等回宫后经过御医的调养,她身子完全恢复后再告诉她不迟!”弘暄无奈地摇头说道。 骆子凌点头,思忖半晌,抬眸对上弘暄的眼,真诚地劝道:“大师兄虽然说的有理,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不论小师妹有怎样的反应,大师兄还是不要隐瞒太久为好!” 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更何况宫中不像这终南山,什么人都有,他担心的是,小师妹会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 “我知道了……”弘暄还欲说些什么,就听到厨房外传来那些少年们的呼叫声。 “子凌哥哥,你不会又把饭煮糊了吧?” 厨房里的二人,这才闻到一股浓烈的糊味,纷纷望向火炉,果不其然,那一罐鸡汤早就翻滚过几遍,沸腾得满地都是,而罐子里的,早已糊了! 在少年们冲入厨房,万分可惜地望着煮糊的米饭和鸡汤,闹成一片之时,骆子凌一面愧疚地收拾好准备重新做,一面对弘暄低低了一句:“大师兄,别太难过,孩子总会有的……” 弘暄低下头掩去了唇边的苦涩笑容。 孩子总会有的……子凌说的不错,只是不知晴儿当真知晓此事后,会不会原谅他! 等到骆子凌重新做好晚饭时,天色已经全然黑了下来。沈晴从打盹中醒来,已经听说过了二师兄又煮糊了饭的事,等到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时,笑着打趣道:“二师兄,你也别太勉强自己了,小心下一次把厨房都给毁了!” 骆子凌自从知道沈晴失去腹中骨肉的事后,难免有些心事重重,这时被沈晴取笑了一句,才从短暂的失神中调整过来,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复杂的心绪,端着碗夸张地说道:“小师妹这么说我,可是让我太伤心了!这几日的饭菜,好歹也都是出自我之手呢!” “说笑而已,二师兄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沈晴边说边给骆子凌夹了不少菜,收起玩笑之色,眸中闪烁着感激之色。“二师兄,这些日子,谢谢你……” ps:昨天的五更加今日的五更一共十更完毕。终于松口气,其实飙文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不过可能会有错字。欢迎亲们来帮阿璃捉虫哦~~~ 相聚终南山(8) “傻丫头,别忘了,以前可都是你在为我们做饭菜呢!”骆子凌失笑出声,放下碗筷揉了揉沈晴的头发,目光越发温柔:“那时我可是吃的心安理得……所以你也尽可以心安理得!” 不等沈晴分辩,他又笑着补充道:“如果真要感激我,等你身体完全好了之后,就大显神通做一顿你说的满汉全席,如何?”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沈晴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阿七也放下碗,拍掌笑道:“我也要吃……” “我也要……”其他少年也跟在阿七后面纷纷嚷道,气氛不知不觉更加热烈起来。 “听者有份……”沈晴拿出大姐大的架势,笑眯眯地承诺道。少年们听到这话,全都笑逐颜开地继续扒饭。 陆染静静看着这一幕,自己只不过离开终南山一个月,好像原来那种过于安谧的气氛被酣畅所取代,眼看着那群被压抑太久的师弟们全都露出了少年调皮又爱热闹的本性,感慨之余更多的是欣慰。 他虽然年纪最长,对那群少年们的言行偶尔会有约束,但不代表他没发自内心地关怀过他们。 正因为无亲无故,所以他才更为看重自己的那群师弟! 至于师父鬼谷子会将毕生钻研的医术都留给那位中了幽冥掌的沈姑娘,却是他意料之外的!他虽然猜不透师父心里的想法,但是看着她和那群师弟们其乐融融的场面,他便觉得,师父所做的决定有他的道理! 所谓医者,心中绝不能沾染太多世俗尘埃,否则终其一生都难以达到真正的高度!只怕将来,沈姑娘的医术不会输于自己! “染哥哥,你在想什么呢?”吃完闹完已经入夜,沈晴一向睡得早,大家为了不打扰她的休息,全都静悄悄地收拾完毕回房,而陆染则坐在外面仰头静静看着夜空出神,浑然不觉阿七何时走到他身旁。 陆染摇头淡笑,指着夜空道:“阿七,还记得师父曾经跟我们说过的星相故事么?天上的每颗星,都有自己的归宿,也有独自的运行轨道……” 相见时难别亦难(1) 阿七也抬头望向夜空,看了半晌也不太明白陆染的话,不解地眨眨眼道:“染哥哥说的阿七不太懂……” 陆染伸手拍了拍阿七的脑袋,唇边浮起一缕温和的笑意。“阿七长大以后就会明白的……虽然我们都是孤儿,可相聚在终南山,不就是我们的缘么?” 不等阿七开口,陆染继续说道:“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无论将来会遇到什么,继续选择了,就要坚持走下去……”声音在月光下娓娓道来,温润却又坚定。 阿七瞅着陆染半晌,抓住他的手瞪大眼道:“染哥哥,你的意思是,你以后不会呆在终南山同我们在一起了?” 陆染反握住他的小手,微笑着安慰他道:“我答应了郦公子,同他一起回京历练一番……这也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无关,阿七你还小,有些事也许不明白,但是无论何时,染哥哥都不会忘了小阿七!” “可是……染哥哥走了,阿七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你!”阿七微嘟起小嘴,清澈的双眸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陆染看着他稚嫩的模样,心中竟是微微一动,差一点就揽手将他抱进怀里安抚,自己也不太明白心中为何涌出那种异样的情绪,末了,只是拍拍他的小脸道:“总有相见的一天!” “染哥哥什么时候走?” “郦公子要急着带沈姑娘回宫养身子,明日就启程……”陆染挥去盘绕在心头的情绪,站起身对阿七表情和悦地说道:“好了,早点歇息吧!” “哦……”阿七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陆染已经转身回房,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低着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明明染哥哥都要离开了,为何在方才的那一瞬,染哥哥对他突然疏远起来…… 他其实还想问一问,能不能和染哥哥一起离开…… 虽然明知这只是一种妄想,染哥哥是他们之中最优秀的人,又怎能束缚在终南山上?阿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到他和陆染的第一次相见,想到他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远,心里涩涩的,竟是一夜未眠。 相见时难别亦难(2) 第二日沈晴一行人便要启程离开终南山,少年们揉着眼睛才知道这事,全都睡意全无,恨不能让他们再留些时日。 而最让他们难过的,就是老大陆染竟然也同他们一起离开,这不是让他们群龙无首么? 而素日里和沈晴最亲的阿七,竟出乎众人预料的没有掉眼泪,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和沈晴说了一些体己话,又将目光转向陆染,眸中有种晶莹的东西一闪而过。 陆染心里低叹一声,想开口再安慰几句,没想到阿七率先满面笑容地开口:“染哥哥,你说的不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也不必太担心终南山的大家,以后我一定会上京来找你的!” 那样坚决的眼神,就连沈晴也没见到过。 等告别了众人下山,沈晴的脑海中总是回荡着阿七坚决的眼神和清秀的小脸,不由低叹出声道:“其实真有点舍不得阿七呢!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有个像阿七那样纯真的孩子!” 弘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异色,吻了吻沈晴的脸颊笑道:“这么想要孩子,不如我们努力努力……” 沈晴的脸上一热,并没发觉此时的弘暄表情有些奇怪,伸出胳膊捅了捅他的胸口低声笑骂道:“不要总是淫虫上脑了!我可不想在路上那啥……” 一想起之前差点成事的车震,她的脸颊就染上了一层红云。她万没想到,自己到古代,这方面竟然如此open…… “以后不会了!”弘暄拥紧她,仿佛是宣誓般的在她耳边说道,声音里却有些细微的颤抖。 沈晴奇怪地回过头瞅了他一眼,觉得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伸手抚上他的脸小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弘暄摇头掩去那一闪而过的疼惜,对着沈晴捉黠地一笑。 “忍不住也给我忍着……”沈晴瞪了他一眼,并没有多加怀疑,见他脸色不是太明朗,真以为他压抑着,攀在他耳边小心翼翼地建议道:“你不会真的忍不住了吧?虽然我听说这样对男人不太好,但是……我身体还没好,要不然……我用手替你……” 相见时难别亦难(3) 沈晴也觉得自己说这话很有勇气,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弘暄的深吻堵住了。 弘暄本来是随口说说,想转移她的注意力,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提议,心中多日的积郁终于爆发出来…… 说说而已,现在却真的心猿意马,有点忍不住了…… 但最后也是一吻结束。沈晴的身体没有康复,弘暄不敢太过激烈,只能抱着她胸膛上下起伏,过了良久才平复自己的气息。 等到了临近京城的客栈,弘暄抱着沈晴下了马车时,骆子凌看了看弘暄的表情,笑嘻嘻地说道:“大师兄,你这表情,是典型的欲求不满嘛!” 弘暄一脸黑线,而沈晴则在他怀里扑哧笑出了声。 陆染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人毫无嫌隙地玩笑打闹,目中流露出淡淡的羡慕之意。只有真挚的感情,才会如此酣畅淋漓的表达出来。 那么他和阿七之间呢?什么时候,那种单纯的师兄弟亲情,竟开始变质…… 沈晴见到同行的陆染似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关心地问了一句:“还是不舍得终南山的那群孩子们?” 陆染愣了一下,摇摇头沉默以对。 “其实同皇宫相比,我倒是更喜欢终南山呢……”沈晴这话说完,就见陆染疑惑地看着她,想想似乎不该把皇宫说得太恐怖,免得让弘暄好不容易求得的贤才逃之夭夭,耸肩笑道:“谁让宫里头没有像阿七那样可爱的孩子?” 陆染低笑着感叹:“阿七心思单纯,还是终南山更适合他……”笑容中有着宠爱,却也带着几分苦涩。 沈晴看在眼里,也惊讶于陆染的沉稳和敏锐。看来不需要她提醒,他也明白了此次回京,需要面对的是复杂的官场权斗…… 既然他下了决定,想必也做好了准备! 沈晴也不禁为弘暄看人的眼光称赞一声,虽然他没有三顾茅庐,可是他求才若渴,日后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而临近回宫的前一日,沈晴万没想到,南宫墨竟然出现在她面前,一脸温和的笑意,说要给他们接风。 相见时难别亦难(4) 反观弘暄,似乎并不意外,大概之前已经同南宫世家有过联系,一行人在京城最大的酒楼丰乐楼相见甚欢。 南宫曜的那一味药也不知道究竟找到没,但是南宫墨的脸色较之前确实红润了些。说起飞鹰兄妹俩,沈晴这才发现弘暄和二师兄一直没有提及此事,好奇地问道:“飞鹰还是在谢家手中么?南宫曜为何没有派人去救他?” “因为还没到该救之时……”骆子凌淡淡说道。 沈晴不太明白,询问的目光投向弘暄,开口的却是南宫墨。 “骆兄说的不错……我哥虽然没有动作,但他必然已经胸有成竹!我想,飞鹰一定没有被谢家折磨至死,至于青鸢……她执念太深,我有点担心……”南宫墨缓缓解释道,眸中始终闪烁着清澈的光芒。 “青鸢有什么执念?”弘暄悠然问了一句。 “也许是生死,也许是朱颜引……”南宫墨摇头,幽幽说道:“其实我也说不清,但她其实是个善良的姑娘!” “南宫墨,那么你了解明珠府邸么?都说那里藏着什么宝贝,连青鸢都承认了……”沈晴突然兴致勃勃地问道,弘暄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连骆子凌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其实沈晴只是想问问南宫墨知道多少,甚至于拓本那事,她也想解开心头的疑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南宫墨第一次露出那种惶然失措的表情,就连一向清澈的眸中也闪烁着异样的情绪。 “明珠府,并没什么宝贝,你们都误会了……”南宫墨摇头,唇边浮起的笑容,古怪又苦涩。 “但是……”沈晴见他这幅模样,本不忍追问,可是心中疑惑难解。 “你多想了……”南宫墨似乎极力克制着什么,露出歉然一笑道:“抱歉,我想起还有事没办,先离开了,你们先用罢……”说罢就起身仓惶离去。 他的欲盖弥彰被沈晴一行人看在眼里,沈晴担心南宫墨不太对劲,正起身欲追,骆子凌拦住她起身道:“我去罢!” 然而不等骆子凌追上他,丰乐楼中就传来了一群慌张的尖叫声。 ps:五更完毕。阿璃也想爆发多更一点,但是亲们不给点反应,让阿璃怎么爆发呢……只要有一则超过50字的看文感想,阿璃就加更,多留言就多更哦,么么大家~~ 威胁(1) 沈晴心中泛起不详的预感,不顾骆子凌的阻止站起身。弘暄一把拉住她,低声说道:“你身子没好,先别慌!” 说罢牢牢地抓住她的手,又回过头对陆染点头示意,陆染领了神,随着二人也一同朝着楼中传来的尖叫声处走去。 那些惊叫的人在掌柜的安抚声中走得走,回避得回避,等沈晴他们循着尖叫声源走去,原本饮酒作乐的丰乐楼已经恢复了难以见到的平静,只是地上窗棂上的一摊血迹显示了刚才确实发生过什么。 “究竟是怎么回事?”弘暄皱眉,冷眼瞧着那一滩血迹发话道。 “客官不知,刚才一位模样俊俏的公子走下楼时,不知从何处射来一道冷箭,直直透过窗户射到那位公子身上……”店小二说起刚才的情景还惊颤不已,他在丰乐楼当伙计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般惊心动魄的事! “难道被伤到的是……”沈晴心里一沉,想到这么多人中,身子骨最弱的只怕就是南宫墨,结合店小二的描述,十有八九就是南宫墨被暗箭刺伤! “那位公子呢?”弘暄察觉到沈晴的忧心,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心,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位公子从窗户那里飞了出去,后来又有位公子冲下来,两个人都不见了……” “你说会不会是二师兄跟了上去?”等店小二离去后,沈晴抬起头又是担忧又是期待地问道。 弘暄寻思着点头:“依情形来看应该没错……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得知我们在丰乐楼见面的消息,甚至伤了南宫墨!” “他是不是体内带着蚀骨的剧毒?”陆染伸手沾了一点窗棂上未干的血迹,放在鼻尖下轻轻一嗅,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知道?”沈晴不由得对陆染更加佩服,虽说鬼谷子把那些医书都传给了她,可她远远没有达到陆染那种闻气味就能辨别中毒与否的境界! 陆染欣然点头,眸中却带着一抹疑虑:“奇怪,按理说……他不可能活到现在啊,除非……” 威胁(2) 他也想不出原因,只是凭借刚才和南宫墨的一面之交,便可判别出他的身体除了没有内功以外,根本没有出现垂死之症! 师父曾说过,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如今,他算是真真切切见到了! “如今看来,恐怕有人盯上了我们……”弘暄打断陆染的话,沉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此刻便赶回宫中,再派人查清事实!” 陆染点头同意,然而沈晴却忧心二师兄和南宫墨的安危,犹豫地蹙眉道:“可是我们还没知道是谁在暗算,万一二师兄和南宫墨有危险怎么办?” 其实她心里还有几分对南宫墨的愧疚之意,如果不是她执意想从南宫墨口中问得明珠府的一些秘密,也许南宫墨不会脸色大变到临阵脱逃,以至于遭到暗算! 弘暄看出了沈晴心底深藏的不安,原本凝重的脸色柔和了些,低声劝慰道:“对方只怕不是以伤人为目的,放心罢……” “但是毕竟已经发生了流血事件!”沈晴坚持己见,固执起来,连弘暄也别无他法。 “不如我留在酒楼里等骆公子……”陆染见状,沉着地出声提议道。弘暄看了他两眼,摇头拒绝。 “不妥,你对这里并不熟悉!” 就在三人争执间,骆子凌竟带着接近昏迷的南宫墨重新回到了丰乐楼,细看南宫墨,果然肩头插着一记冷箭,血液已经凝结了,然而南宫墨的脸色越发惨白。 三人忙迎了上去,带着脸色苍白的南宫墨回到了他们原先的包厢中,又命店小二打了一盆热水来,却不敢随便拔出那记冷箭。 “二师兄,到底是谁伤了南宫墨?”沈晴只能帮忙替南宫墨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关心地问道。 骆子凌拿出一张纸条,面上一片冷煞:“这是箭头上带着的!” 弘暄接过那张纸条摊开,沈晴凑了前去,纸条上的内容很简洁,只是说谢家和南宫世家无意做对,但请放出白霓,否则就对飞鹰不客气! 威胁(3) “这冷箭是谢天霖射出的?”沈晴好奇地问道,原来还是谢家的人在背后使坏! 骆子凌摇头:“这件事还不值得谢天霖出面,只是他的一个手下而已……南宫墨中了冷箭,却还亲自去追,若不是我赶到,恐怕就成了谢家的人质!”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个射箭之人在被南宫墨赶上时,见到他肩头上的箭矢,第一反应就是冷嘲。 “竟没想到,堂堂南宫家的家主,竟然会被我的冷箭所伤——” 而本身没有武功的南宫墨,竟没矢口否认他被当作南宫曜。骆子凌在那时,就猜到谢家并不知道南宫曜还有个兄弟的事实! 若非他亲眼所见,加上南宫曜找上大师兄,恐怕他也不会知道南宫世家还有个南宫墨!更没想到,南宫墨无法修习任何南宫家的武功,却有一身好轻功…… “他现在伤势如何?”弘暄淡淡开口问道,陆染仔细瞧着被冷箭的伤口,拿来烤热的匕首,沉着地答道:“冷箭入肉不深,拔出来止住血就没事了!” 再看南宫墨,似乎已经陷入了轻微的昏迷之中。 见陆染正要下手拔剑,沈晴考虑到南宫墨并非习武之人,只怕忍受不了那种痛楚,忙挥手阻止道:“陆染,等等,你行囊里有带着麻药么?” 陆染摇头,歉然说道:“我只带了该用的一些药材,其余的……” “那可怎么办?”眼看着南宫墨的情形,无论如何,是不能再耽误的。沈晴急中生智,突然想起她包里还有羊踯躅,是到临江镇时阿临送给她的,忙拿出羊踯躅,飞快地将汁液挤在中箭的周围,拍拍陆染的手道:“等汁液干了以后你就可以拔箭了!” 在沈晴和陆染两人齐心协力下,拔箭止血是一气呵成,南宫墨没过多久就清醒过来,对这二人拱手道谢。 沈晴忙摆摆手,胸怀歉意地说道:“你不必跟我道谢,其实都是我的错啦……如果不是我说到明珠……” 威胁(4) 说到这里忙止住,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南宫墨的神色,见他并没有太大反应这才心安。 “沈姑娘不必介意,其实这明珠府并没世人传闻那样有什么宝贝和秘密!”南宫墨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唇角挂着一丝淡笑,显示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也许是我多想了……”沈晴吐吐舌头,转过头看了眼弘暄,正巧撞上他投过来的深沉目光,原本想打趣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并非有意瞒着青鸢说的那个“秘密”,可是弘暄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他知道了些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头大了!虽然她对人家的秘密也没那么大的兴趣,可是她不找麻烦,为何麻烦也要找上她? “你怎么看谢家留下来的纸条?”弘暄将那张纸条递给南宫墨,南宫墨脸色微变,摇头苦笑道:“他们失算了……我哥最讨厌被人威胁!飞鹰虽然为南宫家做了很多事,可是……” 南宫墨的话没说完,骆子凌和弘暄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更何况他并没有说错,当日在淮封南宫家,南宫曜就是这么对他说的。 “飞鹰暂且无事,至于谢天霖想要回白霓,恐怕不是那么简单……”骆子凌缓缓开口道,不知为何,竟有些同情起那个女人。 爱上以冷酷闻名的天霖公子,不知是福还是祸…… “我们还是静等南宫兄的消息……”弘暄推开窗户看了眼天色,对骆子凌沉声说道:“子凌,你送南宫墨回去罢,一路上注意安全,我们此刻就赶回宫!” 骆子凌点头扶过南宫墨,直到同沈晴弘暄还有陆染告别之时,张嘴想说些时候,末了,只是关怀地望着沈晴,说了一句:“小师妹,到了宫里,要小心保重自己的身体!” 沈晴点头想说些开心的话,可是见到骆子凌关怀的目光背后,还隐藏着其他的情绪,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心头纷乱成一片,直到和骆子凌告别回到久违的皇宫,都没有开口说话。 威胁(5) 弘暄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只是伸手揽紧了她,陪着她一路沉默。 陆染随同弘暄一道回宫,在弘暄早就吩咐好的安排下,住在皇宫外院的太医院里,暂时跟着一位御医学习。 而太子殿的众人,早就得知太子弘暄和沈晴会回宫,个个兴奋不已,竟还大张旗鼓地布置了一番,等沈晴看着守在殿门口的一干宫女太监,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们……” “这是奴婢和冯总管的主意……”采儿兴匆匆地接过沈晴和弘暄二人的行囊,忙命侍女们或端上热的参茶,或端上热水为二人洗尘。 等收拾完毕,不知不觉到了晚膳时分。采儿本想听听沈晴在外遇到的奇闻异事,见到沈晴露出疲倦之色,服侍的越发小心翼翼,敏感如斯的她,隐约觉察到太子和太子妃出行在外,发生了一些事。 太子妃一直都是精神饱满的人,怎么会像如今这般恹恹的? “采儿,你去找御医开些女人的补药……”晚膳用毕,弘暄趁着沈晴犯困之时召来采儿沉声吩咐道。 采儿领命而去,不出片刻就回了太子殿,并带着平日里最受太子信任的张御医。 沈晴已经陷入了沉睡,张御医把脉片刻,犹豫地看着弘暄,退出了内室之后,方才缓缓说道:“太子妃气血不畅,只能多多进补,并且不能受寒……只是……” “只是什么?” “微臣斗胆进言,依微臣所看,太子妃此前小产过,此后房事不宜过多,太子妃至少要调养到春季,才可完全恢复,且万不可受任何刺激……”张御医说完,见弘暄并没有表露出发怒之状,这才松口气,退了下去开药。 然而这些话,全被采儿听了去,心头不说不震动。 她万没想到,太子妃出去一趟,竟然经历了女人最痛苦的事……还有御医所说的话,太子殿下毕竟是个男人,如果不碰太子妃,那就需要纳侧妃…… 采儿来不及细想,就被太子殿总管冯德贤拉去警告了一番,说是太子的命令,不得让太子妃知晓此事! ps:五更完毕,看到蓝色纸鸢亲的留言了,还有书城里的清醒记亲发表的感想了,另外加更两章哦,稍后奉上,么么~~欢迎亲们多多发表看文感想! 威胁(6) 见到太子和太子妃平安回宫,采儿本以为自己会欢天喜地,却因为“小产”二字,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像太子妃那样坚强的女子,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也会难过万分吧…… 最让她担心的,还是皇上的反应!皇上的耳目众多,若是知晓此事,为了太子殿下的子嗣着想,第一反应,肯定是为太子殿下再纳妃嫔! 她从小在宫中,早已见识了皇宫的冷酷无情,却被太子妃的真挚感染,这才觉得宫中也有了些温情…… “到底我该为太子妃做些什么?”采儿低声感叹着,脑海中浮现出白日里太子殿的喜庆布置,只觉得有些刺眼。 即将到来的春节,恐怕是难以安稳地度过了…… 果不其然,弘暄回宫的第二天,就被明帝传召去。采儿因为得知了沈晴小产的事,言行举止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就连弘暄被明帝召见,也是随口带过。 “太子妃,该喝药了……”采儿端着刚熬好不久的汤药来到沈晴跟前,低声提醒道。 沈晴放下手里的医书,苦着脸接过瓷碗,抬头看着采儿道:“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喝啊?” “殿下说了,等太子妃不再觉得胸闷和腹痛之后,就不必喝药了,但是补品不能停……”采儿一板一眼地答道,心里也为沈晴担忧,见她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后,忙递上杏子和甜点。 但愿太子妃能够早日恢复,也能早日再怀上龙嗣…… “采儿,我想去一趟太医院……”沈晴喝完药,在采儿的搀扶下起身,想到昨日就被派到太医院的陆染,不知道他是否能适合宫中的生活,想去看看他。 “太子妃怎么想到去太医院?”采儿惊讶地看着她,难道昨晚张御医的话,太子妃听到了,要去找张御医求证? “采儿,你怎么那副奇怪的表情?”沈晴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回过神,笑着解释道:“太子从宫外带回来一个神医的传人,我想去见见他……” 威胁(7) “可是太子妃身子虚弱,殿下说了太子妃不能受凉……”采儿犹豫着答道,心知太子妃不喜静,却别无他法。 后宫这地方,本来就磨人的性子,磨了多少女人的一生! “别把我看得这么虚弱……”沈晴嗤然一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拍了拍身上的锦袍道:“我穿的这样厚实,不会受凉的!” “还是请示一下殿下为好……”采儿这次谨记着太子的话,又忧心于沈晴的身体,不再同以前那样对沈晴的要求让步。 沈晴郁闷地耸耸肩,猜到这是弘暄的要求,也不想让采儿为难,只能让采儿去通报了,殊不知这一声通报并没有传到弘暄那里,却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太子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年轻人?”恭妃听到探子来报,保养得甚好的弯眉微微一蹙,缓缓问道:“可查清那人的底细?” “奴才已经派人去查了,说起来,那年轻人似乎不是常人,医术竟一点也不比宫廷御医差呢……” 恭妃并不以为异,略微点头后冷冷道:“他亲自带回来的,又怎会是普通人?” “是……那娘娘的意思……” “当然要查,还要查查看,那个年轻人和太子妃有何关系!” 等那个太监领命离去,恭妃的凤眸中闪过毒辣的光芒,摊开手里的密信,唇角渐渐浮出一抹冷笑,将那密信对准烛火,眼看着那封密信最后化为一些灰烬。 她没想到,弘暄竟然在出宫的这些时日成就不少,还拉拢了江阴贺家……更没想到,谢天霖竟脱离了她的掌控,坚持要救回一个没用的女人! 看来……最后还是靠她自己了!静养了这些时日,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环儿,带些皇上赏赐的玩意儿,随本宫去会一会丽妃!”恭妃说罢起身,她的贴身丫鬟环儿手脚灵活地征求了恭妃的意见,收拾了几样奇珍异宝。 “娘娘为何要屈尊降贵送东西给丽妃?” 恭妃抿唇一笑,看了眼那些奇珍异宝,悠然说道:“丽妃是个值得拉拢的对象,更何况……她不是还有个侄女名为佟芷么?” ps:加更完毕,貌似腾讯抽了,不知道更新能不能显示……睡觉去,亲们表忘了多多留言哦~ 威胁(8) “佟芷姑娘,当年可是太子属意的人选呢……”环儿知道了主子心里的想法,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而丽妃对于恭妃的来访颇显得受宠若惊,自从皇后过世,宫中几大妃嫔最得势的,当属敏妃容妃和恭妃。如今敏妃容妃已经都是昨日烟云,只有恭妃,在起起伏伏中成为宫中地位最高的贵妃。 恭妃突然来访,让丽妃惊喜之余,心里也藏着几分疑惑。 两人聊了些闲话,直到丽妃主动说起太子回宫一事,这才慢慢转入正题。 “这次太子殿下解决了闽郸的疫情,皇上大为欢喜,赏了不少东西……”丽妃说起太子,就滔滔不绝起来,不时拿目光扫一眼安静地坐在一旁的侄女。 如果当初太子弘暄娶的是芷儿,那么没有子嗣的她也就有了靠山罢! 恭妃点头淡笑,并不接过丽妃的话头,细细打量了一番垂首的佟芷,若有所思地问道:“妹妹的侄女儿也该到了婚嫁的年纪吧?” 丽妃微愣,忙挥手让佟芷站到自己和恭妃跟前,握着她的玉手笑道:“可不是,已经好几家的公子来提亲,想娶芷儿,只不过……”她那个侄女啊,一颗心全放在太子身上了! 丽妃的话还没说完,佟芷的脸上就飞快地升起一片红云,煞是动人。 这么个人物,若是留着,倒真是可惜了。恭妃亲热地拉过佟芷,命环儿赏给她两样女儿家用的玉镯发簪,赞不绝口地笑道:“妹妹的侄女儿这么俊俏,可不能嫁给一般人物……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有这相貌,就算是嫁到皇家也不为过啊……” “妹妹代芷儿多谢姐姐夸奖了……”丽妃听到恭妃的夸赞,心中一喜,既然恭妃这么说,只怕是有意为芷儿做媒。 莫不是让芷儿嫁给恭妃唯一的儿子当皇子妃? “芷儿心中可有意中人?”恭妃和善地问佟芷道,佟芷抬眸看着恭妃,犹豫片刻,含羞说道:“多谢恭妃娘娘关心,芷儿心中只有暄哥哥一个,别无他想……” ps:发一个公告,为了进一步提升原创系统的服务质量,技术部将于2011年2月24日零时起对 原创服务器升级,期间部分用户的发文和收藏功能将受到影响,特此通知。对此 给您带来的不便,原创编辑团队深表歉意。亲们如果看不了更新的话,就等等吧~~ 威胁(9) “你这孩子……”丽妃脸色微变,生怕佟芷这么回答会惹得恭妃不快,小心翼翼地陪笑道:“姐姐别往心里去,芷儿她因为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马……” “以芷儿的资质,嫁给当朝太子也不足为奇……”恭妃似乎很满意佟芷的回答,淡淡沉吟道:“更何况太子殿下只有一个太子妃,总会要娶侧妃……” “话虽如此,太子妃是沂亲王府的小郡主,又很得太子殿下重视,若是芷儿嫁过去,就怕受到欺负啊……”丽妃担心的看着自己的侄女,却见她的脸上因为恭妃的话渐渐明媚焕发起来。 “妹妹不必太过担心,但凡芷儿嫁过去,太子不会厚此薄彼的……”恭妃摆摆手,似乎对此事已经胸有成竹,说着站起身道:“妹妹,我同芷儿有几句体己话要交代,妹妹不介意吧?” “妹妹当然不介意,这是芷儿的荣幸……”丽妃心领神会,让恭妃领着佟芷去了,又唤寝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下去,随后自己也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偌大的房间,只留佟芷和恭妃二人。 恭妃也不再绕圈子,直接对佟芷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愿意嫁给太子殿下么?” 佟芷毫不犹豫地点头。 “即使只能当侧妃?”恭妃深深看着佟芷,再度问道。 “只要能嫁给暄哥哥,佟芷不在乎名分……”佟芷坚定不移地答道,抬眸对上恭妃审视的目光,唇边露出浅浅一笑:“这是佟芷多年的盼想!” “很好,既然你决心已定,本宫会帮你实现……”恭妃点头微笑,满意地看着她神色间露出的坚决,拍拍佟芷的肩膀道:“不过日后可要小心行事,你可以是丽妃的侄女儿,也可以是本宫的侄女儿,明白么?” “芷儿明白!”佟芷对着恭妃露出了和顺的笑容,听话地点头。她知道,只要恭妃辅助,她定能达成自己心中所想! 不论恭妃帮她有何目的,对于她来说,首要的,就是在最短的时日里成为暄哥哥的女人!至于太子妃……就算她是沂亲王府的郡主又如何? 威胁(10) 恭妃瞧出了她深藏在心底的算计,临走前告诫道:“别小瞧当今太子妃,一切听本宫的命令行事……” “佟芷知道了,恭送娘娘……”佟芷俯身柔顺地说道,遮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冷绝。 等到恭妃离开丽妃的寝宫,婢女环儿才小声开口道:“娘娘,您认为佟芷姑娘会听从命令么?” “她如今能依靠的,只是本宫而已……”恭妃凤眸微眯,想起刚才佟芷脸上偶然闪现的神情,冷冷沉吟道:“她比丽妃心机要深,若是脱离本宫的掌控,那么只有一条路!” 想同她恭妃做对的,只有一条路,就是死路! “娘娘,小顺子来了……”恭妃回到自己的寝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宫外寒风呼呼作响,正如惶惶人心。 “传他进来……”恭妃放下捧在手心的热茶,淡淡说道。 没多久,环儿便领着一个伶俐的小太监走到了恭妃面前,一时之间还没适应寝宫里的温暖气息,牙齿直打颤。 “查到了什么?”恭妃和颜悦色地问道,对环儿使了个眼色,环儿利落的倒了杯热茶端给小顺子。 “回娘娘……”一杯热茶下肚,小顺子也没先前那么寒冷,面露喜色地禀报道:“奴才打听过了,太子妃回来当晚,太子就传召了御医,好像是因为太子妃的身体虚弱,开了不少补药……” “可有看到具体的药方?” “没有……”小顺子摇摇头,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俯身进言道:“这药方可保存着紧密,奴才打听了好久,只听说了那些补药是专给女人吃的……” “办的不错,下去领赏罢!”恭妃已经猜到十有八九,脸上缓缓浮起了老谋深算的笑容。很好,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 就算再和睦的一对,也会产生嫌隙,她要做的,正是打破沂亲王府和太子弘暄之间的平衡! 太子又算得了什么?当年皇后深受宠爱,不也落得惨死的结果? 威胁(11) 太子殿。 沈晴在殿中困顿了一整日,百无聊赖之际,只能抱着鬼谷子的医书解闷,没想到乏意上来,竟然抱着医书在软榻上睡着。 朦胧间,似乎身体被腾空抱起,沈晴迷迷糊糊睁开眼,没发觉已经入夜了,弘暄见她睁开眼,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怎么在软榻上睡着了?小心着凉……” “你回来了?”沈晴也浑然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放下手里的医书,体贴地帮弘暄解下外袍,随口问道:“你用过晚膳了么?” “用过了……”弘暄趁着沈晴解衣的间隙,再度吻上了她的唇,炙热的气息喷在她周身,一言一行间带着几分醉意。 “父皇召见你一日,都说了些什么?”沈晴嗤嗤笑着躲开他带些酒意的鼻息,准备挥手让采儿端来一杯醒酒茶,去被弘暄的手拦住了,两个人双双滚落在宽大的床榻上。 “不过是褒奖一番,而后赐宴罢了……”弘暄抖开锦被将二人全全罩住,眸中闪烁着灼热的火光。“晴儿,我想……” 不等弘暄说完,沈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就能碰到他火热的身躯,连带着自己的身子也热起来,推了一把他的身子低笑说道:“你确定不要醒酒么?” 弘暄用实际行动代替了回答,许是心头积郁,许是饮酒太多,动作竟比往常大胆些,沈晴在他的撩拨下情不自禁娇啼出声,然而不等弘暄继续下一步动作,采儿清冷的声音便传入了二人耳中。 “太子殿下,奴婢将醒酒汤送来了……” 这是采儿第一次打断他们二人,沈晴满脸通红地拉好锦被,而弘暄也被采儿的声音叫得清醒了些,起身接过醒酒汤,见采儿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揉了揉眉心,苦笑着摆摆手道:“我已经好多了,你下去罢!” 他真是喝醉了,竟然忘了御医的警告,在晴儿修养期间减少房事,若不是采儿提醒,恐怕他就…… 喝完醒酒汤后,弘暄整个人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连双眸也变得清亮,只是里面偶尔闪过一抹挣扎。 威胁(12) “不早了,睡罢——”弘暄重新躺下,替沈晴拉好锦被,自己却换了另一床锦被,隔着两床锦被温柔地环住沈晴的肩膀。 沈晴奇怪地瞅着他,推推他的手臂疑惑地问道:“为何要和我分被而眠?” 弘暄靠近了些,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压下涌上心头的叹息,故作捉黠地笑道:“我是怕自己像刚才那般忍不住……你还在补身子,我真是酒醉到糊涂了!” “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沈晴如是安慰他道,见他眸中一亮,脸上不禁红了红,吞吞吐吐地说道:“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怎么听起来好像她比他索求更多? “我当然没误会……”弘暄凑过来轻吻了下她的脸颊,宠溺地笑道:“等你身子好了,可别后悔今日的话!睡吧……” 沈晴点点头,将身体缩进棉被中,带着些许疑问不知不觉陷入沉睡,没注意到弘暄的一双深沉的黑眸,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本来分被而睡,是为了提醒自己别碰她,但是沈晴晚上睡觉向来不规矩,一个翻身过来,整个人都搭在了弘暄身上。 他摇头一笑,替她拉好棉被,心头却被太多事萦绕着,难以成眠。 耳边还清楚地回荡着父皇单独召见他说过的话,他是太子,日后会继位成为流月皇帝,一生中不能只有一位女人相伴,而此次解决闽郸疫情,已经让大臣都看到了曙光,大部分都倒向了弘暄一派。 此次正是拉拢臣子的好机会,而对于他来说,拉拢人心的一个便捷方法,便是娶侧妃! 他在想,父皇当时是不是也在母后和国家之间挣扎! “你不能太任性!”这是父皇跟他说的话,他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人,这也算是任性么? 弘暄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睡的正香的沈晴,看着她睡梦中无瑕的纯净面容,纷乱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她总是在为自己着想,而他,也想奋力搏一搏!不辜负她,也不辜负自己,更不辜负已故的母后! 威胁(13) 不对劲。 沈晴觉得这几日的弘暄有些不对劲。且不论他每晚和自己分被而眠,就连拥抱亲吻的一连串动作都越来越少,也愈加繁忙,日日上完早朝后就泡在书房里。 沈晴照旧在采儿的服侍下喝完汤药,对着铜镜拍了拍自己还算光滑的脸后,回过头拉过采儿问道:“采儿,我这几日精神面貌如何?” “太子妃这几日的精神不错,脸色也红润……”采儿替沈晴挽好发髻,心里奇怪她为何会这么发问,却是诚实地答道。 “那就奇怪了……”沈晴低声自言自语道,对着铜镜仔细端详了自己一番,确实如采儿所说,她虽是在养病,可是补品和药膳的双重进补下,脸色不知不觉红润了多,就连身子较在终南山上时也丰盈了些许,脱去了身上那一番矫健的少女气息,成熟之余,浑身上下散发着光彩照人的韵味。 “奴婢倒是觉得……太子妃比初进宫更迷人了……”采儿笑着夸赞道,沈晴微愣过后,耸耸肩道:“按理说,不会缺乏吸引力吧?” “太子妃何以这么想?” “这个嘛……”沈晴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见四下无人,凑近采儿小声道:“你不觉得我和太子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么?他好像……” 采儿隐隐约约猜到她的意思,却也记着要谨守那个秘密不能对太子妃解释,起身将一盘酥糖端到她面前,笑着说道:“太子妃多心了罢!殿下离宫一段时日,只怕积累了不少事务,好几次都忙至深夜,又忧挂着不能吵醒太子妃……”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沈晴想到最近用膳时弘暄眉间的一丝阴霾,顿时没了吃甜点的心情,托着下巴说道:“总觉得自己帮不上忙呢……” “殿下可不这么认为!”采儿忙为太子正名,沈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摇头一笑而过,又捧起了手边的医书。 但是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整个人完全神游于书外,只想着要不要替弘暄推拿一番,或者跟他聊聊政事,然而这愿望还是没达成。 威胁(14) 殊不知自己的手刚搭上弘暄的肩膀没多久,弘暄便找了个借口推脱开来,第一次表现得如此冷淡。 都说夫妻之间的关系疏远,是从肉体到精神的,弘暄如今对她的触碰是能避则避,难道意味着他们终有疏远的一日? 想想都觉得既没道理又不可思议。 沈晴将这看法说给采儿听,采儿毕竟未经人事,短暂的尴尬过后,将御医的话婉转解释给沈晴听,言行间颇有些躲闪之意,被沈晴敏锐地捕捉到。 那种众人皆知,唯独她被瞒在鼓里的感觉,很郁闷! 实在憋不过,沈晴将采儿指使走,趁着宫女太监们不注意,抱着暖手炉一个人偷偷溜出太子殿,一路问到了太医院。 第一次来到太医院,沈晴才发现这地方比她想象中还要大,珍藏医书的是一间房,收集药材的是另一间房,不少御医的学徒们抱着药材或医书来回穿梭,或是守在药炉前随时观察着火候。 不过那淡淡的药香味是沈晴所喜欢的,恍惚间似乎回到了终南山,每日都是在淡淡药香的萦绕下入睡和醒来,就连心都澄净了许多。 沈晴在太医院观察了半晌,又问了几个捣药的学徒,这才找到陆染所在。 其实太医院的众人都不知道陆染的来历,听说是太子从宫外带回来,原本心里还有几分不屑,只是短短几日,陆染在医术上的才干已经显露出来,让一干学徒们惊诧不已,不屑之心早就被佩服取代。 “阿染,有人找你呢……”一个年轻的学徒探头对着药房里安静看书的陆染喊了一声,随即对沈晴呵呵笑道:“那姑娘你和阿染慢慢叙旧吧,我就先忙去了!” 沈晴并未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他,淡笑着点头道了声谢。 陆染循着声音望去,一眼见到走向自己的沈晴,忙起身欲行礼,被沈晴挥手阻止了。 “陆染不知太子妃到此……” ps:腾讯抽了一整天的风了,更不了文,但愿早点恢复~~ 威胁(15) “别行那些礼节了,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溜出来逛逛的!”沈晴笑嘻嘻地摆摆手,走到陆染面前,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医书,随口问道:“在太医院呆的还习惯么?” 陆染轻轻掩上医书,点头答道:“从前一直认为医术的精粹全出自江湖,到了宫里,才知道天外有天……陆染要多谢太子殿下让我有这个机会增长见识!” “喜欢就好……”沈晴听到陆染的话,甚觉得欣慰,连声音都轻快多了。“不过,你进太医院可不能只为了增长见识!” 陆染微微一愣,垂下头淡淡道:“陆染知道,既然选择跟太子殿下回宫,自当为太子殿下尽心尽力办事!” “阿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沈晴摇头,眸中浮起一抹认真之色,一字一句道:“你要尽心尽力所为的,不是太子,也不是其他的皇亲贵胄,而是天下百姓!” 陆染被她的语气所震,不禁抬眸对上她的双眼,胸中翻涌着万千情绪,末了,竟露出少年般的纯净笑容,用那坚定的语气回答道:“我明白!” 两人又随便聊了些家常,聊起沈晴养病的这几日,难免提到了沈晴所喝的补药。 “阿染,你说我何时才不用喝药……”沈晴回味起那些苦口良药,就觉得是一场酷刑,摇头夸张地说道:“我快成了药罐子!” “过了寒冬,等到入春,太子妃的药就能停了……”陆染如是安慰道,因为正对着药房门口,目光扫到门口那一闪而过的衣角,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警惕。 “怎么了?”沈晴见他神色有变,疑惑地转过头看了看,什么也没见着。 陆染恢复了温润的少年模样,摇摇头淡笑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太医院这地方,也会有不少苍蝇……” “苍蝇?这不是冬季么?”沈晴煞是不解,见到陆染但笑不语的神态,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这就是宫廷,探子无处不是,所以阿染你要万分小心!正因为你是太子带回来的人,恐怕也成了太医院的焦点……” 威胁(16) 陆染眉头微皱,就那么一瞥,他心里就有了底。那并非是太医院御医们的学徒所穿的衣衫…… 他不是第一次感觉有人在偷窥了,但这次的感觉尤为强烈。太子妃明明说除了御医之外,太医院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那么为何会有人神神秘秘出现在这里偷听他们说话? “太子妃来这里时可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 沈晴寻思半晌,实在想不出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摇头说道:“我是一路问过来的,不可能有人跟踪……” “也许是我多想了……”陆染低头沉思片刻,对沈晴郑重其事地说道:“太医院只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太子妃若是相信陆染,以后的补药和药膳,都由我陆染来负责吧!” “我当然相信你!”沈晴欣然同意,觉得有些倦了,拍了拍陆染的肩起身告别。 还好弘暄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人,能陪她解解闷。沈晴临走离开太医院之前,看着陆染低头忙碌的背影,唇角不知不觉露出了一抹淡笑。 不知为何,她每每看着陆染,脑海中总浮现出阿七可爱稚气的笑脸,隐隐想象陆染和阿七这两个少年,若是站在一起,该是怎样一道靓丽的风景! 想着又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好笑。莫不是被唐泠那丫头影响太深,她也开始私自进行耽美配对了?不过仔细回味,阿七那孩子确实惹人疼爱啊! 至于陆染,他非池中之物,又有一颗剔透玲珑的心,日后定能为流月百姓造福啊! 沈晴满心都是流月百姓和弘暄,却忘了自己这太子妃的位子也一直被人窥视着,更忘了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放在自己身上,同样适用! 等沈晴蹑手蹑脚回到太子殿,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太医院度过了几个时辰,已经到了该用晚膳之际! 难怪肚子已有些饿了。 “知道回来了?”沈晴还没来得及解下身上披着的厚实狐裘,弘暄的声音便从背后冷冷传来,关切中带着细微的怒意。 威胁(17) 沈晴吓了一跳,转身见到弘暄不悦地盯着自己,寻思着该怎么解释。从身上解下来的狐裘已被采儿接了过去,沈晴询问的目光投向她,然而采儿摇摇头,也是一副担心又责怪的表情。 “我闷的难受,所以去太医院逛了逛!”沈晴自觉理亏,讪笑着解释道,结果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见弘暄的脸色一沉,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没用! 没有注意到她在说太医院三个字时,弘暄和采儿的脸色均是微微一变。 “去太医院做什么?难道你忘了身子不能受凉么?”弘暄第一次露出如此严厉的神色,倒让沈晴无所适从起来。 几日的疏离已让她有些抑郁,如今还要这般严厉地质问…… 她本想出口反驳几句,想到他其实也是为自己的身体担忧,低叹一声后若无其事地解释道:“我只不过是找陆染聊聊天罢了,今日出了太阳,也并没觉得太冷,这才想散散心……” 弘暄见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完全没了往日的开朗,也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质问的话太过了,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慢条斯理地说道:“晴儿,刚才是我心情不好……你可知我回来见你不在殿中有多担心?” “其实我也有错,不该支使开采儿然后偷溜出去……”沈晴低下头,像只受了委屈的猫咪。 弘暄淡笑一声,托起她的下巴轻啄了下她的唇,柔声道:“我们不必互相道歉了,我尽快完成手边的事务,多抽空陪你……先用晚膳罢!” 几日生来的隔阂在一顿温馨的晚膳中消失殆尽,很久以后沈晴说起自己的疑惑,说到夫妇间该有的相处之道,被弘暄又好气又好笑地实际行动来证明了去。 她才知道,那段日子对于弘暄来说,是多么的艰难!而她最庆幸的,便是无任何时何地,她对于弘暄的信任,都未曾改变。 即使是两人分开,那种信念也没有变过…… ps:这五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显示,希望腾讯的技术GG们给点力啊~~ 威胁(18) 沈晴是在弘暄的臂弯之中醒来的,模模糊糊觉得天色比往常明亮多了,刚刚伸出手臂,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震,轻咳了一声叫来采儿问道:“采儿,不会到大中午了罢?天这么亮?” 回头看着还没有睁眼的弘暄,想着他万一错过了早朝,那可就不妙了!说不定她这个太子妃会因此成了让太子从此不早朝的罪人! 采儿抿唇暗笑:“还早呢,太子妃不多睡睡?外面下大雪了,可冷着……” “下雪了?”沈晴一听来了劲,连外衫都忘了披,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身,兴奋地拍手道:“太好了,我可是盼着这场雪呢!” 她一直认为,有雪的冬天,才算的是圆满,想当年她在大学里,和唐泠两个人的组合被称为雪仗超人,那份“霸气”,连男生都退避三舍! 等她发现自己太激动,影响了身后人的睡眠时已经晚了,弘暄懒懒地睁开眼,将她重新圈入怀中,低声说道:“小心着凉!想看雪景也要穿好衣裳!” 沈晴一喜,抬起下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问道:“我能出去看雪景?” 弘暄见她那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当然可以,等用完早膳后,我陪你一道看雪景去!” 沈晴欢呼一声,却也顾忌着采儿在场,没有太过夸张,惊喜过后诧异地问道:“你不是还要上早朝么?” “还有几日宫里就要为过年准备了,父皇特别嘱咐取消了早朝!”弘暄轻描淡写地带过,替沈晴将长发绾在脑后,环着她亲昵地笑道:“所以这几日我也算闲下来了,可以多陪你!” “太好了!”沈晴扑上去给了弘暄一个大大的香吻,满心欢喜地说道:“那我们可要好好计划,就当度假……” 因为沈晴心里念着雪景雪仗,不再多睡一时半会,拉着弘暄一道起了床,等二人动作迅速地洗漱又用完早膳,鹅毛大雪已经停了下来,然而放眼望去,满目已是一片白色的世界。 威胁(19) 因为是清晨,铺满青石地面上的雪还没来得及扫去,沈晴满心欢喜地在弘暄的搀扶下踏出脚,踩在厚厚的雪上咯吱咯吱作响。 院子里的松柏也被洁白的雪盖住了,几朵生命力顽强的山茶和一品红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娇艳。 “世人都说雪是冬日里的精灵……”沈晴笑逐颜开地抬头看着这一片纯白的世界,差点在雪地中央拍掌起舞。 弘暄静静看着她面对雪景露出的小女儿憨态,唇角溢出宠溺的笑容。 雪是冬天的精灵,她大概是他的精灵吧…… “别在雪中站太久了,小心湿了脚……”弘暄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托住她的腰身,让她的脚离开雪地。 沈晴却觉得光看雪景太没意思,抓住他的衣袖笑盈盈地说道:“弘暄,不如我们打雪仗如何?” “打雪仗?”弘暄微微皱眉,伸手抚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担忧地说道:“这天太冷,你若是在雪里玩太久,恐怕受不了那寒气……” “只玩一小会,没关系的……”沈晴央求地看着他,见他犹豫片刻终于点头,欢笑着拉起他的手道:“走走,打雪仗,把采儿和冯德贤也叫上,人越多才越好玩呢!” “你啊……”弘暄无奈又好笑地握紧她的手,回头对一旁静候着的采儿使了个眼色,吩咐她多找些人来陪太子妃打雪仗! 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加上在正殿里服侍的宫女太监们年纪都小,纷纷自告奋勇加入了雪仗一行。 原本弘暄是和沈晴一组,谁知宫女太监们都不敢对着堂堂太子扔雪,沈晴觉得甚为无趣,重新组队,弘暄和冯德贤还有几个太监一队,沈晴和采儿还有几个宫女一队,双方玩得是不亦乐乎。 最后连连讨饶的,是被沈晴每击都中的冯德贤。他当了太子殿总管多年,最擅长察言观色,见太子妃扔到自己开心的模样,故意动作笨拙地让她多扔。 威胁(20) 不知不觉玩了一个时辰,差不多人人都大汗淋漓,弘暄觉得差不多了,挥手命宫女太监们退下,也不顾沈晴大喊意犹未尽,一把将她抱起,伸手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好了,再玩下去便会伤风,去泡个热水澡罢!” 沈晴也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如从前,跑出了一身热意后疲乏就涌了上来,见自己满头大汗,伸手摸了摸弘暄的额头,似乎没什么汗,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呢?也泡热水澡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弘暄握住她的手,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你是在邀请我共浴么?” 沈晴腾地一下脸红了,啐了他一口道:“想得美!” 大雪停了半日,到午膳时分又簌簌下起来,沈晴看着风中调皮飞舞的雪花,不由想起了红楼梦里众人赏雪吟诗饮酒的情形,嘴馋地嚷道:“突然之间好想吃鹿肉……” 弘暄闻言,随即招来采儿问道:“问问厨房,看有没有储藏的鹿肉?” 沈晴本是突然嘴馋,没想到采儿带回来惊喜的消息。临近过年,太子殿的厨房里准备足了冬季里的鱼肉蔬果,当然不缺鹿肉! 说到鹿肉的做法,沈晴恨不能自己钻进厨房。最后还是弘暄拦住了她,笑着柔声道:“你想吃什么样的,告诉一声即可,何必自己下厨!” 沈晴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给采儿听,让采儿去问问厨房能否做得出!其实她对鹿肉的做法并不十分熟悉,只是觉得烤起来定然香甜可口。 皇宫的御厨功夫果然不是盖的,在采儿不甚清晰的解说下,也能揣摩出沈晴意思,没过太久,一股烤鹿肉的香味便盈满房间。 “采儿,烫一壶酒来……”沈晴砸吧着嘴,笑眯眯地招呼采儿道。 “你确定自己能饮酒么?”弘暄依稀记得她的酒量,加上她体虚,恐怕饮酒不是个好主意。 “有了烤鹿肉,怎么能少得了美酒?”沈晴理所当然地反问了一句,见他的眉目间仍有疑虑,摆摆手笑道:“放心啦,我只喝那么一点点,不会有事的!” 威胁(21) 美酒佳肴全部呈了上来,沈晴特意挑了处能看到雪景的纱窗旁坐下,颇有些自得其乐的味道。 “鹿肉虽然性温,可也不能吃太多……”弘暄不忘小心提醒沈晴,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晴夹来的一块肉堵住了嘴,无奈地摇头一笑。 “哇,皇兄和皇嫂不知在吃什么,如此之香,可把我们几个都给吸引过来了……”一个明亮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入二人耳中,紧接着门帘掀起,露出几张年轻的面孔。 “大皇子,八皇子,九皇子……”采儿见到来人,忙躬身行礼,八皇子熙彦率先摆手笑道:“礼节免了罢!” “皇兄,午膳加上我们几个,不介意吧?”九皇子景然年纪最小,再加上有恭妃的疼爱,素来说话肆意惯了,一眼瞅到桌上的鹿肉,拊掌笑道:“原来是鹿肉,果然是好东西!” “采儿,多拿几副碗筷来!”弘暄淡淡吩咐道,招手让三位皇子围在桌前坐下,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脸。 “宫里都在准备着过年,你们倒是得了空……” 九皇子景然摸摸脑袋,嘿嘿笑道:“那都是母妃在招呼着呢,我也乐得空闲……再说母妃也怕我添了乱子,都不让我插手!” 九皇子一提起母妃二字,包括弘暄在内的几人眸中飞快地闪过深沉之色,但那只是一刹那,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九弟有母妃照应着,可比我们几个哥哥们幸福多了……”八皇子熙彦淡淡说道,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难得有了空闲,正巧碰上大雪,所以想着出来踏雪,就碰上了八弟和九弟……”大皇子风羽相对来说最为稳重,眸中始终闪烁着温润的光芒,连声音也如流水般清澈。 “是啊,所以我们就想到太子殿来闹腾闹腾皇兄……”景然笑的如小孩般纯真,弘暄摇头低笑一声,指了指沈晴道:“可不是刚闹腾玩!你们的皇嫂执意要打雪仗,才停歇没多久!” 威胁(22) “雪仗?”景然眸中一亮,眼巴巴地看着沈晴道:“皇嫂,下次打雪仗可别忘了叫上我呢!” “知道,一定不会忘了!”沈晴笑着答道,觉得这九皇子景然和恭妃除了长相相似,性格却一点也不同。 宫里皇子之中,最没心机的,只怕就是这位九皇子了! 三副碗筷上来,大家围坐在一团,吃得不亦乐乎,景然边吃边夸赞着这鹿肉做的好,一杯热酒下肚,觉得很是爽快,乐呵呵地对弘暄笑道:“皇兄,你的厨子手艺好多了,味道比御膳房里做出来的菜还好,不如送我一个!” “九弟说笑了,我的厨子怎么赶得上御膳房的手艺?”弘暄不以为意地淡淡答道。 “就说这烤鹿肉,御膳房可从来没做过呢!”景然摇摇头,对这道菜是赞不绝口:“下雪天吃这烤鹿肉,真是太好了!” “九皇子有所不知,提议烤鹿肉的,不是御厨,而是太子妃呢!”一旁服侍的采儿适时地插了一句,不止九皇子景然,连风羽和熙彦也都惊讶地望着弘暄和沈晴,谁也没想到堂堂太子妃对于美食还如此精通! “竟不知皇嫂还有这等手艺……”八皇子熙彦打量着沈晴,若有所思地笑着沉吟道:“都让我羡慕起皇兄来!” “其实做出这道菜的,还是厨房,我不过是提出了想法……”沈晴谦虚地摇摇头,不是自己的功劳,她绝不抢来。“不过如果大家对美食有兴趣,想找人探讨的话,我绝对是个好人选!” “皇嫂真贤惠……”景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几杯酒下肚,说话越发的肆无忌惮。“好羡慕皇兄,我都想纳妃了!” “九皇弟,别忘了,八皇兄我还没纳妃,你急什么?”熙彦戏谑地回应道,景然点点头,推了一把熙彦孩子气地催促道:“那八皇兄快些纳妃啊!” 熙彦淡笑着没有回答,将目光转向大皇子风羽。 何止他没纳妃,就连最长的大皇子,都没有纳妃!可叹的是风羽才受到父皇重视,根基不稳,满朝大官不愿冒险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我……”景然垂头丧气地嘟嚷了一句,又抬起头羡慕的看着弘暄道:“还是皇兄有福气,宫里都传闻皇兄又要纳侧妃了呢!” 话刚刚说完,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ps:五更完毕。这几天腾讯升级服务器,发文什么的功能都受到影响,也不知道亲们到底能不能看到更新,如果能看到的话也留言告诉阿璃一声哦,么么~~希望服务器升级好了以后,表再抽风了! 威胁(23) 沈晴拿起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敏感地察觉到众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纵然心中波涛汹涌,却竭力摆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又捏起一块鹿肉,淡淡道:“这么喜庆的消息,我竟不得知呢!不知是哪家千金被太子殿下看中?” “是……”九皇子景然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大皇子风羽的低咳掩盖住了,悄悄打量着几位皇兄不自然的脸色,也自觉得有些失言,摸了摸后脑勺憨憨笑道:“皇嫂,这只是宫里的传言!再说皇兄这么疼爱皇嫂,若是真要娶侧妃,定是第一个告知皇嫂……” 越说越不对劲了,就连假装无事的沈晴表情也越发生硬。八皇子熙彦暗中捏了一把景然,示意他别再胡乱说话。 “景然一直都喜欢混说,弟妹别介意……”向来话少的风羽云淡风轻地开口道,试图缓和有些僵硬的气氛。“宫里有些宫女太监喜欢胡乱传话,想必九弟也是听到了那些流言。” “其实我……”景然刚想争辩,被弘暄的一记冷眼所慑,气势全无,低下头不再说话。对于太子,他一直是敬畏多于亲切的。不过他根本不是混说啊,有些事,还是不小心从母妃那里听到的呢! “酒没了,再添些来!”熙彦晃了晃空空的酒壶对采儿命令道,采儿也在担心太子妃的反应,听到大皇子和八皇子想调转大家的注意力,不免松口气,临去重新烫酒时还是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沈晴。 “今日难得好兴致,皇兄,我们来个不醉不归,如何?”熙彦说着就给风羽弘暄还有景然倒上了满满一杯酒,正准备放下酒壶时,一个空空的酒杯蓦然伸出来。 熙彦讶然地抬眸看着面无表情的沈晴,犹豫地询问道:“皇嫂,这……” 沈晴抬抬眉,也想扫去胸中的烦闷,笑着反问道:“不是说不醉不归么?” “听说皇嫂最近身体不适,恐怕无法这般饮酒罢……”熙彦虽然这么说着,眼角的余光扫到太子弘暄已经皱起眉,唇边不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威胁(24) 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我虽然豪饮不得,这一杯酒,还是不成问题的!”沈晴耸耸肩,见熙彦迟迟不倒酒,干脆自己拿过来斟满,颇为豪爽地对着几位皇子举杯笑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流月的繁荣昌盛,靠的绝非一人,希望大皇兄八皇弟还有九皇弟日后能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 除了弘暄,其他人都愣愣地看着沈晴,直到沈晴催促他们是不是不买账,这才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酒虽不烈,你还是只饮一小口为妙……”沈晴正欲仰头一口饮尽,弘暄拦住了她举杯的手,压低声音对她耳语道。 “今日有酒今日醉!这机会可来之不易……”沈晴摇摇头,拿开弘暄扣在酒杯上的手,对着他露出一个似挑衅似埋怨的笑容。“更何况,我醉了,不是还有你么?” 弘暄看着她复杂的眼神,心头仿佛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就在发愣的霎那,沈晴已经举杯一饮而尽,那番豪放的架势,让原本想看戏的熙彦也啧啧称奇。 “皇嫂果然像江湖儿女……”熙彦情不自禁赞叹了一声,景然也佩服地点点头,刚想同沈晴讨教讨教他们出宫的经历,就见太子脸色一变。 “皇嫂……”熙彦看到沈晴脸色泛着桃花色的醉态,比平日多了分妖娆,心头微微泛起一道涟漪,第一次发觉她比自己想象中更让人沉迷,竭力压下心里的悸动,凑近了些关心地问道:“皇嫂还好么?” “我没事……”沈晴摇摇头,笑的比刚才酣畅多了,熙彦这才放下心,却见太子弘暄的脸色怪怪的。 就连守在一旁服侍的采儿,也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果不其然,沈晴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就在几位皇子以为她因为酒醉而睡着之时,猛然抬头,冲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八皇子熙彦嘿嘿一笑。 笑也就罢了,沈晴还朝着熙彦那张过于邪魅俊美的脸伸出了“狼爪”。 威胁(25) “这位美男,你的皮肤保养得真好……”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沈晴终于得了手,若非弘暄一把拉住她,她只怕还要摸向其他地方。 “皇嫂这是?”景然不明所以然,疑惑地问道。 九皇子开口的一句话将沈晴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她瞅了瞅熙彦,又看了看弘暄,最后目光落在景然身上,笑嘻嘻地凑过身问道:“这位小朋友,还是你最可爱,不如跟姐姐我混如何?大姐头绝对罩你……” “皇嫂,我不是什么小朋友……”景然似乎根本没有发觉沈晴已经醉了,还想据理力争。 “我们已经酒足饭饱,还是先行告辞罢!”风羽担心这样下去场面有点不可收拾,温和地开口提议道。 景然考虑了片刻,觉得自己今日的表现不尽如人意,同意了大皇兄的说法。反观八皇子熙彦,却是看着沈晴的醉态入了神,直至风羽催促了几声,这才有些留恋地收回眼神,自嘲地笑了笑,也点头表示赞同。 “今日多谢皇兄款待……”熙彦见酒醉的沈晴已经被弘暄抱在了怀里,垂下眼帘恭敬地说道。 弘暄还没说话,头脑混沌成一片的沈晴突然从弘暄怀里挣扎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熙彦,若非有熙彦扶住她的身子,只怕沈晴要摔个狗啃你。 “我说这位帅哥,你贵姓啊?婚配与否?我看你一身贵气,不会女人一大把吧……这年头,帅又多金的男人越来越少了……” “皇嫂,我尚未纳妃!”熙彦被沈晴离谱的说话方式弄的哭笑不得,扶稳她答道,越来越觉得这样的她看起来,更为可爱…… “八皇子,还是奴婢来扶太子妃罢!”采儿真怕太子妃再说出些什么夸张的话,忙走上前来说道。 “她酒量不好,大皇兄还有八皇弟九皇弟别介意……”不等采儿出手,弘暄已经不由分说地从熙彦手里接过了沈晴。 熙彦低笑着摇头,手里还留恋着那抹带着淡淡馨香的体温,直至离开太子殿,都难以忘怀。 威胁(26) 等告别了九皇子景然,风羽看着自己这个行事向来与其他皇子不同的八弟,缓缓开口道:“熙彦,上次父皇提过一次,你也到了纳妃的年纪!” 熙彦微微一愣,对上风羽淡然却不减关怀的双眸,露出了一贯的不羁笑容:“我不急,更不想有个女人在耳边唠叨,还是等大皇兄先纳妃!” “我?那就要看父皇的意思了……”风羽淡淡一笑,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颓然,低声说道:“而且,嫁给我也并非是好事……” “大皇兄说什么?”熙彦并没有听清,只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没什么……”风羽的笑容还是那般和煦,仿佛刚才眸中的颓然只是熙彦的错觉,伸手拍了拍熙彦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就不同了,年轻有为,很得父皇欢心,也不像四皇弟五皇弟那般野心勃勃……日后太子有你的帮助,定是如虎添翼!不久之后父皇也会让你纳妃,既然如此,还是收回心思,别再想不可能之事……” 熙彦的身子一震,看向风羽的眼眸深处,却看不到任何深沉复杂的内容,只看到了清澈如出的关心。 “大皇兄,你认为……”熙彦迟疑地开口,被风羽摆摆手淡笑着打断了。 “不必多说,有些事,自己心里明白便好!八弟,你是个聪明人,该明白孰轻孰重,原本不是自己的,若奋力抗争,也许结果只是两败俱伤啊……”风羽似乎是在劝诫,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也不管熙彦到底听进去了多少,低叹着负手告别了去。 一切的是是非非,又有谁能说得清? 他能读得懂熙彦的心,又有谁能读得懂他的心? 不知不觉想起娘亲临终前说的话,她对于自己的被害,对于父皇的冷落,都是逆来顺受,却也从来没有后悔。 奇~!只因为她和父皇之间的缘,只尽如此。 书~!就如同八弟对于太子妃那朦胧的情愫,只能尽如此一般! 网~!至于世人常常吟诵的爱,又是怎样奢侈的存在? 威胁(27) 几位皇子离去后,太子殿还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鹿肉的余香,采儿见到太子妃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忙命宫女太监们快些收拾好酒菜的残迹,又亲自去煮了一杯醒酒茶端来。 弘暄屏退了周边服侍的侍女,环着沈晴靠在了软榻上,伸手抚着她有些发热的脸颊,想起刚才她酒醉失控的场面,好气又好笑。 他向来知道她酒醉后会忘乎所以,所以才阻止她饮酒,谁知今日那醉态还是让他人看了去,想起八皇弟熙彦那惊艳的眼神,不能说不恼! 他的人,绝不允许他人窥探! 可他也知道,她定是听到那个胸无城府口无遮拦的九弟说的话,心里不快,却无法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才会这般豪饮。 “殿下,醒酒茶来了……”采儿低声提醒道,弘暄摇摇头,抚着沈晴的头发道:“不必了,你放着罢!她难得醉上一回,就让她好好睡一觉!” 御医也说了,她养病期间,心头积郁不是好事,就让她好好发泄一通罢! 酒醉后闹腾了一番的沈晴如今已经呼呼睡了起来,和刚才的模样相比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安静和柔顺。 可弘暄知道,她骨子里并不是现在这样,她有自己的信念,也有自己的骄傲!若是父皇执意让他娶侧妃进门,只怕她会用激烈的方法抗争! 她的勇气,从来都不输于自己! “唔……”睡梦中的沈晴不安分地翻了个身子,嘴里似乎还在说着梦话。 弘暄低下头细细倾听,听到她仍有些醉意的梦话,眼角泛出温柔的光芒。 她说,弘暄,要是你真的娶侧妃,我一定把她打得自求休书! 也只有率真的她,才会说出这般孩子气的话! 弘暄不禁调了个姿势拥紧她,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尖,在她耳边柔声呓语道:“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虽然我朝从未有这个惯例,但我不介意做第一人!这辈子只有你,不会有别人……” 也不知睡梦中的沈晴听到与否,又或许她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头靠在弘暄胸口,嘴角溢出了纯真的笑容。 PS:五更完毕。抽的我已经无语了,竟然进不去后台……好像被黑了似的,已经几天了,到底啥时候恢复正常咩。又:阿璃绝对没有断更的,亲们要是看不了,就等等吧,或者刷新看看! 威胁(28) 沈晴只觉得这一觉睡的尤其长,一睁开眼就对上弘暄深不见底的双眸,猛然吓了一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惊讶地问道:“你不会一直在看着我睡觉吧?” 弘暄笑而不答,算是默认。 “你难道不累?”沈晴很佩服地拍拍他的肩,摇头感叹道:“果然忙碌起来可怕,闲起来也可怕!” 弘暄被她的语气逗得嗤然一笑,伸手将她捞入怀中,灼热的呼吸喷在她头顶,低声戏谑道:“如果不是顾忌着你的身子,我会表现得更可怕……” 说罢就低头偷吻一下。虽然只是扑蝶似的一吻,他身上散发的麝阳气息也能让她情不自禁沉浸其中。 不过……她虽然是彻底酒醒,可之前发生的事,说过的话,她可是牢牢记在心里,连梦中都在抗争呢! “等等……我记得有件事,你还没跟我解释呢!”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何事?”弘暄的脸被沈晴的手推开,唇角却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沈晴看他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瞪了他一眼,拿出自己身为太子妃的架势,抬起下巴道:“九皇弟说宫里谣传你要纳侧妃,不知道哪位大家闺秀入得你法眼?” “既然是谣传,当然不可信……”弘暄满不在乎地摇头,听着沈晴话里微带着的酸味,眸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更何况是景然说的话!” “别混淆视听,我倒觉得,景然虽是恭妃的儿子,却也是最没有心机和城府的皇子,一言一行有种憨厚的可爱!”沈晴说的是心底话,只是心里微微感叹着,如果景然不是恭妃的儿子,该有多好! “可他终究是恭妃用来争权的关键人物!”弘暄沉声说道,心里也有些感叹。其实对于这个皇弟,他打心底是包容中带着一丝喜爱的。也只有景然,把宫里的皇兄当作普通的亲兄弟来对待。 “也许,可以换种方式……”弘暄眸中精光闪烁,脑海中转过各种念头,最终层层剥离,只留下那个在外人看来或许残酷的一念。人人都说,欲速则不达,可是想要彻底扳倒恭妃,他只能试一试。 威胁(29) “你想到了什么?”沈晴瞅着他的神色,觉得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坏事……”弘暄见她的笑容收敛了去,脸上一副担忧的表情,抚了抚她的长发柔声宽慰道:“你不必担心,这事我有很大的把握!” 沈晴没有答话,只隐隐觉得,他看似温柔的笑容里,藏着残酷的意味。 弘暄见她沉默不语,装作无意地将话头转开,语气里多了分捉黠:“晴儿,可知你酒醉后的表现?” “记得一点……”沈晴看到他打趣的神色,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她酒量确实很不好,也不太愿意在众人面前饮酒,可是谁让她被刺激了那么一下!“那还不是拜你所赐?”说着一拳就敲上了他的胸膛。 “我所指的并非是你的醉态!”弘暄握住她的拳头,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道:“而是你睡梦中所说的话!” “我说了什么?”沈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虽然她心里各种古怪念头不少,可从来都不流露出来的…… “你说要是我纳了侧妃,你就打跑她们……”弘暄成功地看到沈晴脸上浮起的赧然之色,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继续笑道:“那副表情,可不太像平时的你!甚至捏紧双拳,随时准备出击……” “哼,嫌我不淑女,那就去娶那些名门闺秀啊!”沈晴努着嘴,拍开他的肩膀,挺起胸膛傲然说道:“那才是我的本性!而且我说到做到,你信不信!虽然我受过伤,可是我身上的武艺,也够对付那些娇柔女子了!” “你不怕她们告到父皇那里,父皇罚你么?”弘暄唇角的弧度越发扩大,半是引诱地问道。 沈晴缩了缩鼻子,想起那个一向冷酷的明帝,若是自己触怒了他的威严,就算会被他一声令下拖出去砍了,也不足为奇!就连他自己的妃嫔子嗣,他都能毫不留情,更何况她只是个冒牌郡主…… 弘暄见她迟迟不作答,以为她退缩了,正准备揽着她低叹几句,没想到她眸子亮了亮,以沉稳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会让他知道,我这个太子妃,也不是白白当的!我既然敢出手,就有和他谈判的砝码!” 威胁(30) 明帝所为的不过是让弘暄的太子之位稳定,而她坚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帮助弘暄! 更坚信,除了她,世间再没有任何其他女子能有这种的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这种坚信一直没有打破过,唯一可叹的,就是世事无常,直到遇见那个女人,她才明白,自己那时候的坚信是多么不堪一击…… 也许那是佛祖的一个玩笑! 可这都是后话了。 弘暄听到沈晴如此坚决的放言,缓缓揽过她的肩,只觉得此时怀里搂着她,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的选择一直都没有错,他所爱的女人,从来都不是一直要站在他身后靠他保护的女人,她必须有那个决心,更要有聪慧的头脑和果断的手腕,才能站在他身边! 他会一点一滴向父皇证明的…… “晴儿……”他的手小心地加大了力气,一向冷静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这般庆幸的表情。“幸好有你,否则……” 否则他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勇气和魄力,一路走到底! 沈晴知道他想说什么,摇头轻轻一笑,伸手掩上了他温热的唇,覆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弘暄,没有我,你也一样能够成为流月的好君王,要相信你自己!” “不,没有你,我依旧是那个冷漠的太子,即使将来能成为流月的君王,也是无心无情的君王……”弘暄搂住她的腰身,低低叹息道:“你说,心中无爱的君王,又怎能爱戴他的百姓子民?” 沈晴沉默了,他说的不错,她依稀能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带着鬼面的他,那周身散发的冷酷寒气。就连采儿都说,自从她在他身边,他有了些变化…… “那么,我就一直陪着你,帮助你,看着你成为流月史上的一代明君!”沈晴的唇主动贴上他的眉心,双手紧紧反抱住他,两个人身上的热量,比一个人要大许多。 弘暄的身子微颤,压抑的声音里掩不住激动。“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准离开我身边!” 沈晴点点头:“一辈子不离开!” 不知不觉,竟已情根深种,许下那句承诺,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威胁(31) 时隔新年不到几日,太子殿也忙碌了起来。弘暄担忧着沈晴的身子,不让她帮衬着,可是沈晴闲着无聊,只要不是太费体力的事,她都着手去帮一两把,也可以减轻采儿身上的重担。 “采儿,我的东西自己整理就行了,你歇歇罢!”沈晴见采儿忙了一整天,都没有歇下来喝杯茶,笑着推她坐下,自己清理起书桌上的笔墨纸砚。 原本以为是个轻松的活,自己动起手来才发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她喜欢读书,弘暄才特意在她房里添了个梨花木的书桌,上面不知不觉摆满了各种从弘暄书房里抽出来的古书。 书既然看完,总归要还原,沈晴抱着厚厚的一沓书爬上椅子准备挨本放回书架,手里的书还没放完,就听到弘暄一声:“你在干什么?” 结果手一抖,脚也没站稳,整个人一倒,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还好被眼疾手快的弘暄牢牢接在怀里。 两个人均是惊吓过度。 “我在整理书桌呢,被你那么一喊,倒像是有贼似的,吓死我了……”沈晴拍拍胸口边缓气边说道,弘暄皱眉瞧着散落在地上的几本书,握着她的手问道:“采儿呢?怎么要你做这些粗活?” 若是摔下来怎么办? “是我自己要做的,你别怪她!采儿忙了一天,也够累了,这些又不是什么难事!”沈晴忙替采儿辩护道,等脚不发软了,这才从弘暄怀里出来,边说边欲蹲下来捡起落在地上的书纸。 “我来罢!”弘暄也随之弯下腰帮她一起捡,还不忘柔声说道:“别忙乎这些事了,如果采儿累了就要冯德贤来,总不能让你亲自动手,更何况你身体没好!” “偶尔活络活络筋骨,有助于早日恢复……”只剩下最后一本书了,沈晴和弘暄的手同时伸向它,随即相视一笑。 在弘暄的帮助下那些书终于摆放回正确的位置,沈晴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正准备跟他说说新年的安排,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一处,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 威胁(32) 沈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本是放着书画的一层,在书柜极端隐藏的角落,几乎无人动过,更何况弘暄的书房很少有人能进来,下人里除了采儿,也只冯德贤有这个特权! 两人不觉都走近那层,弘暄伸手抽出那一叠书画,吹去上面的灰尘,映入眼帘的,蓦然是那时破了龙城疑案后龙城知州赠给她的那副抽象画! 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她回来又欣赏了几次,就将这画给全然忘了。 翻开那张画,藏在下面的,是一副又一幅画着鲜艳欲滴红色花朵的画,每一幅画上花的姿态都各自不同,却也有一个共同的地方。 就是那鲜红妖艳的颜色,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着,那种光芒仿佛能照进人的内心。 “这是……朱颜引!”沈晴指着那画惊讶地说道,弘暄点头,目光有些凝重。 “这么多幅朱颜引的画,到底是谁画的?”沈晴奇怪地一张一张仔细翻看着,觉得那些画生动又传神,丝毫不亚于她所见到飞鹰手臂上的那珠。 但是谁画了这么多,又悄悄放在弘暄的书房? “我的书房素日只有采儿和冯德贤进出……”弘暄低头沉吟着,翻开最后一张画着盛开朱颜引的宣纸,见到那幅画下面,赫然提着几个醒目的象形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这不是……沈晴瞪大眼,怪叫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青鸢给她的拓本上。同样,有受命于天这四个字! “想到了什么?”弘暄见她奇怪的反应,淡淡问了一句,沈晴不知该怎么回答,指着那些画呐呐问道:“你说,这些画,不会是青鸢所画罢?” 能清楚地画出朱颜引,又能潜入他书房不被人发觉,数来数去,只有青鸢的可能性最大! 弘暄听到“青鸢”二字却是不置可否,放下那些画纸,若有所思地沉吟道:“若是她所为,将画放在我书房里,又有何用意?” 沈晴也百思不得其解。确切说,她一直都没法理解。从第一次见到青鸢,到后来明珠府里青鸢给她拓本…… 又或者是,青鸢要告诉她什么,却又无法亲自说出口! PS:五更完毕。依旧抽的厉害,阿璃已经无语了,这年头,是抽抽更健康么…… 新年(1) 可青鸢到底要告诉她什么?那从明珠堂里带出来的拓本她根本就看不太明白,却还要瞒着弘暄,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她本无意于这些莫名其妙却又复杂万分的世事,可还是让自己卷了进去,不知道这算不算身不由己! “罢了,只是几幅画……”弘暄放下那叠画,揽了下沈晴的肩,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管是不是青鸢所为,她和飞鹰兄妹俩的事已经交给南宫曜处理了,我想,无需太久,南宫曜自会给我们一个解释!” 离开弘暄书房时,沈晴又回过头看了那些画一眼,突然出声道:“弘暄,武林四大家族中,除去二师兄的骆家,和恭妃结党营私的昆州谢家,就只剩下淮封南宫家和江阴贺家!贺家是你在不断的试探中拉拢的,那么南宫家呢?只因为南宫曜需要宫廷御医救治南宫墨吗?如果只有这么简单,为何南宫曜不去找名满江湖的鬼谷子?” 弘暄的眸中闪过一抹深沉之色:“晴儿,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听到传闻,说已故皇后偏爱一种花,听着那些对于花的形容,便猜到是朱颜引……弘暄,你母后是不是南宫世家的人?南宫世家同你合作,是为了给你母后报仇?” 除了这个原因,沈晴想不出别的理由,想到青鸢曾经在宫里之时,提到后宫佳丽,脸上浮现的,分明是愤恨和不平。 她是在为弘暄的母后不平么? 弘暄静静听完沈晴的疑问之词,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偶尔闪过冷凝的肃杀之意。 “报仇?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弘暄摇头,唇角边的一抹冷笑转瞬即逝。“我曾经跟你有过同样的疑问,也查了许久,若母后真是南宫家的后人,又怎会隐瞒自己的身份?更不会……遭到后宫那些人的算计,就连尸首都……” 说到这里,竟忍不住低吼起来。 沈晴拉过他的手掌,见他眸中显而易见的悲切之色,轻叹一声主动抱住他,察觉到他身体的颤动,知晓他的这些情绪是隐忍了多久,一遍遍安慰道:“弘暄,别想了……那些恶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母后在天之灵,绝对不希望你为此抑郁一辈子!” 新年(2) 弘暄的身子僵硬了良久,终是苦笑一声,缓缓搂住了沈晴的腰。他从未在别人面前流露过多自己的情绪,可是今日…… 终有人能体会到他积郁多年的痛楚!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良久,弘暄的心绪平静下来,又缓缓说道:“我也问过南宫曜,还因此查过南宫世家的族谱,可惜……没有看到母后的名字!母后的来历一直都是个谜,无论来还是去,都是那么飘渺无踪……” 沈晴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拥着他。想想也对,南宫家是武林四大家族,富可敌国,如果弘暄母后真是南宫家后人,又怎会不公布自己的身份,让自己不受到朝中质疑,稳稳地坐在皇后的位置? “弘暄,也许你该和你父皇详谈一次,我想你父皇,应该知道些什么……”沈晴小声提议道,弘暄的身子又是一震,低叹着答道:“其实这么多年,我从未和他说过母后的事……也许我从根本上,恨他没有保护好母后!” “可你们是父子,骨肉之情又怎能无视?”沈晴的头埋在他怀中,声音颇有些闷闷的。“知道吗?我从小好希望见见自己的亲生父母,想知道……他们为何要抛弃自己!更想和他们证明,没有他们,我照样能过得很好!然而只是盼望,如果真有一天能见到他们,也许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到这里,眼眸已经是湿雾一片,语不成声。 弘暄宽厚的大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头在她耳边道:“晴儿,抛弃你是他们最大的损失……没有他们,你还有我!” 沈晴只觉得他的怀抱是如此温暖又安稳,一辈子都不想出来……末了,抬起沾有泪痕的脸对上他温柔的双眸,满怀期望的说道:“弘暄,恨是一件痛苦的事,你是你父皇最疼爱的儿子,有机会,和你父皇聊聊吧!” 她虽然有些怕明帝,却也明明看出了明帝心底的那些寂寞。 “我答应你,有机会找父皇详谈!”弘暄笑着点头。 新年(3) 沈晴觉得发泄一场后心头痛快多了,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珠,吐吐舌头道:“好久都没哭过,让你看笑话了!” 弘暄俯身吻了吻她冰凉的脸颊,唇缓缓移到她的耳垂,轻咬了一下,明显地察觉到她身子的瑟缩,含笑答道:“在我怀里,想哭多少次都可以,不过……也只能在我怀里哭,明白么?” 那不容置疑的霸道语气,让沈晴心里一甜,吸吸鼻子听话地点头。 “等等,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哭也哭过了,沈晴一把拉过弘暄的手,飞快地朝她房间里跑去。 “你想给我看什么?”沈晴见到弘暄唇角的宠溺笑容,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打算。其实她一直在犹豫,然而自从听到弘暄刚才说的话,她便下了决心。 她并不是毁信弃义之人,可是……这事的牵扯太多,她只是个旁观者,又怎能瞒着弘暄这个当事者? 沈晴低头打开自己的衣柜,差不多是翻箱倒柜,才找到青鸢给她的那叠拓本。那拓本她只看过两次,回宫后一直原封不动地藏起来。 “这是?”弘暄见沈晴摸了一把额头的汗,将一叠拓本郑重其事地放在他面前,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面上仍是一派惊诧。 “瞒了你这么久,早该告诉你了!”沈晴始终对于自己欺瞒一事有些介怀,扮了个鬼脸讪笑着解释道:“还记得我们去明珠府后,青鸢带我在府里逛了许久的事么?其实她是带我去了明珠堂,至于这拓本,就是青鸢给我的!里面涉及着南宫家的秘密,可青鸢交待我别告诉任何人,所以我才瞒了这么久……” “南宫家的秘密?”弘暄挑眉,目光更加深沉。 “是啊……她说这是南宫家传下来的,没有人能看懂,所以求我帮忙……”沈晴老实地点点头,翻开拓本的第一页,耸耸肩道:“可是我也无能为力!虽然我答应过青鸢不泄露此事,可是你不同……” 他是不同的,不只是因为他在查探他母后和南宫家的渊源,更因为他……是她最信任的人! 新年(4) 如果说爱是盲目的,且让她盲目一回罢! 弘暄却没注意到她说“不同”二字时脸上浮现的小女儿娇态,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拓本上。 其实这拓本,他早在马车上装睡时,就见到沈晴在翻看,虽然那时不知她看的究竟是何物,可他不想逼她。她既然瞒着自己,总有她的理由……他在等着,她主动告诉自己的一日! “这里面的象形字,其实我并不是全部都能看懂……”沈晴也凑过身和他一起研究,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字不漏告诉了他。 “这些奇怪的文字符号,我想你应该比我懂的更多!”沈晴一直在滔滔不绝,然而弘暄只是静静一页一页翻看着,一言不发。 “青鸢带你去明珠堂时,还说了些别的什么话?”弘暄蓦然发问道。 沈晴愣了愣,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点点头道:“我问过她为何要找我,可是她说这是家主南宫曜的意思,还问我身上是不是有一块血玉?” “血玉……”弘暄低头沉吟着,遮去眸中闪烁着的莫测光芒。 “也许这拓本上的秘密和我这块血玉有点联系……”沈晴说罢从怀里掏出那块血玉,递到弘暄面前。 这是她第一次告诉弘暄有关血玉的事。尽管她自己从来就浑然不解,这血玉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她身边的,青鸢又是怎么得知她有血玉的? 这么久以来,似乎只有明帝在初次召见过她时,见过这块血玉! 弘暄接过血玉,伸手摩挲着血玉石上的纹路,又仔细看着血玉上雕刻着的那八个字,心头划过万千情绪,最终只是化为淡然一笑,拉过沈晴的手,将那块血玉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掌心,皱眉问道:“晴儿,这块血玉的事,你告诉过谁?” “谁也没说过……只是我不明白南宫曜,或者说青鸢怎会知道……”沈晴摇头疑惑地说道,话还没说完,弘暄就摊开掌心包住她的手道:“那么切记,以后也别告诉任何人!” 新年(5) “莫非这是个不祥之物?”沈晴见他凝重的神色,心头一紧,急急忙忙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怎么就会出现,还有……” 弘暄伸指点了点她的唇,示意她不必多说,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安慰道:“并非不祥之物……只不过这血玉尤其珍贵,恐怕引来旁人羡妒!” 沈晴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却没有听出弘暄话里的别有深意。 这块血玉呵,虽不是不祥之物……若是出现在众人眼中,只怕会引起更大的血雨腥风!更何况……这不只是一块简简单单的血玉! 只因为那上头的八个字,莫离莫弃,芳龄永继,分明和传闻当年遗落于民间的凤印上所刻,一一符合! 沈晴哪知道弘暄心头的那些沉重,将血玉重新收于怀中,笑嘻嘻地说道:“放心吧,我也知道这块血玉很贵重,从不离身,也没拿出来给别人看过!” “至于这拓本,先收好吧!”弘暄合上拓本,闭上眼休整片刻,眸中已恢复了清明。“我派人临摹一份,然后拿给宫中懂古老文字的学士看!” “你也不明白么?”沈晴还以为弘暄能一眼看出来那些文字符号的意义,见弘暄摇头,询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随后自己也觉得好笑。 她不是考古学家,弘暄也不是语言学家,若真是古老的文字符号,他又怎会一定能知晓? “王学士是朝中最老的学士,见识也最广,拿给他看,不会有什么问题!”弘暄以为沈晴在担忧,又补充了一句。 “我相信你!”沈晴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笑着张开双臂扭了扭脖子道:“好了,总算解决这件事,也不会因为老是瞒着你而心神不定了!” 弘暄伸手放在了她的肩上,动作轻柔却又标准地替她拿捏着酸痛的地方,不忘在她脖颈上烙下轻轻一吻。 “既然已经解决,我们总该办正事罢?” “正事?什么正事?”沈晴停止活动身子,扭头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一副我要吃了你的表情?”弘暄哑然失笑,将她圈入怀中缓缓吐字道:“我说的正事,是宫里过新年的规矩……” 沈晴才要点头,就听到冯德贤那熟悉的寒暄声,恭敬中带着几分讨好。 “怎么刘公公有空到太子殿来了?” ps:五更完毕。貌似书城上显示的是乱码,彻底无语……本书的第一部完结倒计时中,会有个小小的高潮哦!阿璃还是没能忍心虐起来,掩面逃走,偶是亲妈偶是亲妈 新年(6) 沈晴和弘暄惊讶地对视了一眼,放开相拥住对方的手,一道走向了正殿,果不其然见到明帝身边的管事太监刘荣,正满面笑容地接过冯德贤端来的好茶。 刘荣是宫里年纪最长的管事公公,又是明帝最为信任的人之一,地位不言而喻。但凡他奉了明帝的旨令亲自出来,通常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临近新年,太子殿里处处都在忙碌打扫,招待不到的,还望刘公公包涵……”冯德贤是极其敬畏这位管事太监的,言语中无不透着谄羡。 刘荣不在意地摆摆手,放下手里的茶杯,对弘暄和沈晴伏了伏身道:“老奴见过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刘公公不必多礼。”弘暄忙扶起年迈的刘荣,对于这位老太监,他也是打心里尊重的。“不知刘公公今日突然到我这里,是为何事?” “是皇上吩咐老奴来给太子殿下通禀一声,殿下已经成婚,除夕夜家宴完毕后,殿下留在太子殿中守岁即可……至于朝会大典,皇上希望太子殿下亲自挑选使者去祁蒙国!” “我明白了,还请刘公公告诉父皇,我心中已有定数,父皇不必担忧!”弘暄点头,沉声答道。 “那么,老奴告退了……”刘公公素了身,临告退之时,幽然看了眼沈晴,又低声补充道:“皇上还说,今年宫里多事端,还添桩喜事,冲一冲秽气了……” “刘公公,此话……”弘暄皱了皱眉,不由握住了沈晴的手。 刘荣只是点到为止,笑着摇摇头,留下四个字双喜临门,便躬身离开了太子殿。 原本太子殿里洋溢的喜气,被刘荣的那两句话冲淡了,就连那燃烧得正旺的火炉,也似乎被覆盖上一层寒意。 “弘暄,刘公公的意思是……”如果是之前,也许沈晴会听不太明白。然而先是九皇子景然提起宫里的传言,再到管事太监刘荣颇含深意地说出这话,她再不济又怎会不懂? 弘暄握紧她的手,摇摇头轻声说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新年(7) “如果真是这新年让你再娶,还真是喜上加喜……”沈晴苦笑一声,低下头掩去了眸中的苦意。 不是她不愿意相信弘暄,可他是太子,顶头上面还有个皇帝,又怎能对明帝的话置之不理?弘暄是好不容易将太子之位稳定下来,经不起任何一个大变动…… 其实她当初嫁给太子,就该预料到这件事……只是时间早晚罢了!只是万没想到,她会如此之快地迷失自己,以至于知道弘暄会纳侧妃后,会这般难过…… “晴儿,相信我……我会将自己的意思明明确确地告诉父皇!”弘暄伸手抬起沈晴的下巴,轻柔地吻上了她的唇,只觉得她的唇,第一次如此冰凉。 冰凉的又何止是唇,更是她的内心! 原本是互诉衷肠的一日,最后这样收场,不只沈晴心里波潮起伏,就连采儿见到太子妃和太子殿下之间奇异的气氛,也觉得心有不安。 私下里问了冯德贤,才知道是明帝身边的刘公公来说了些话,大概暗里提醒太子殿下,到了该纳侧妃之际…… “这刘公公也真是的,快到新年了,好端端地说这些话,不是让太子妃心里难过么?”采儿放下手里的活计,不高兴地跺跺脚埋怨道。 “哎呦,我说采儿啊,这话只能在我这儿说两句,可别让有心之人传到了皇上那……”冯德贤到底比采儿稳重些,摇头谨慎地说道:“刘公公到底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当然要把皇上的意思说给殿下听!我们这些奴才下人的,又能怎样?” “什么双喜临门?太子妃进宫才几个月,皇上就着急了?也不知道太子妃吃了多少苦头,我是为太子妃不值……”采儿依旧不甘心,这宫里头的事她见得多了,能像太子妃那般对待下人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有这样的好主子,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福气,更是太子殿上上下下的福气! “唉……怪就怪在,太子妃小产,这没了龙嗣,明帝当然着急。再说了,连寻常百姓都有个三妻四妾,太子殿下又怎么可能不纳妃?”【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那又不是太子妃的过错……”采儿说着说着竟抹起了眼睛,冯德贤吓了一跳,忙摇头安慰道:“大过年的,可别哭了,小心晦气!我们还是见机行事罢!但愿能过个安稳的新年!” 新年(8) 已经过了几日,弘暄怕沈晴担忧,也再没有提起此事,虽然沈晴想装作不在意,可是每夜闭眼,一个又一个噩梦接连而至。 先是梦到弘暄纳了好几个侧妃,又梦到明帝冷然的面孔,甚至梦到有侧妃指着她的脸面冷笑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根本就是假冒的沂亲王府郡主!” 最让她胸闷的梦,就是在梦里,竟然有个婴孩对自己哭泣,喊自己娘,可她伸出手去,却只看到那个婴孩离自己越来越远。 噩梦醒来,已是一身冷汗。 弘暄首先察觉到了这几日沈晴的不对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竟是一片滚烫,脸色微变地唤来采儿道:“快去请张御医!” 采儿见到沈晴苍白的脸色,忙领命而去,却没想到将近除夕,太医院的御医们所剩无几,而太子妃小产过的事,只有张御医知晓,这可如何是好? 正急得团团转,一个清俊的少年出现在她面前,声音温和好听:“我跟太子妃是故知,我去罢!” 弘暄见到采儿领来的是陆染,讶然过后点头示意道:“陆染,你过来替她看看,是不是旧伤复发?” 陆染把脉片刻,眉头皱了皱又松开,低声询问道:“请问太子殿下,太子妃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臣看她的脉象,紊乱错杂,只怕是几日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又出过冷汗,所以才会发热……” 弘暄低叹一声,眉目间尽是颓然:“你说的不错,可有法子退去热度?” “这并不难……臣开一副药就能让太子妃退热了,只不过……”陆染看了看表情有些阴郁的太子弘暄,又看了看微微蹙眉的沈晴,低声劝解道:“调养身子,不只是外在,更关乎内里……微臣能治好她的外伤,可是她心头的积郁,只能靠殿下和太子妃自己了!” “我明白,你去配药罢!”弘暄苦笑着点头,直到陆染退下,房间里只剩他和沈晴二人,不禁低头吻了吻她灼热的额头,抱着她的身子轻叹道:“晴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你一定要坚强……” 新年(9) 因为发热而晕晕乎乎的沈晴,只在朦胧中听到有人一直在她耳旁说着什么,身子忽冷忽热,最后被又苦又涩的药汁灌入口中,又过了不知多久,身子也没起初那样沉重,就连身上粘乎乎的冷汗也被洗尽了,而后整个人都包在一片温暖中,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是夜半三更,沈晴眨眨眼,想撑起腰身,却觉得浑身没什么力气,重新跌了回去,正摔落在弘暄的身上。 “醒了?”弘暄也被惊醒,眉心里有些微微的困倦,挥手摸了摸沈晴的额头,见热度完全退下了,松了口气,起身去倒了杯热水给她润了润嗓子,又环着她重新躺回了锦被中。 “我这是……怎么了?”沈晴还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发生了何事,躺在他的胸口上惊讶地问道。 “你一清早突然发热,陆染已经来看过了,又给你开了药,这才将热度退下去!”弘暄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柔声道:“陆染说你是因为睡眠不好,心神不宁……还是因为刘公公的那些话么?” 沈晴沉默片刻,从弘暄胸口抬起头,眸中在黑夜里越发明亮。 “也许吧,我也说不清,只是夜夜都做噩梦……”沈晴耸耸肩,若有所失地说道:“好像有点患得患失似的……不是梦见你娶侧妃,就是梦见你娶进门的那些女人耍狠!” “傻丫头……”弘暄嗤然笑出声,指尖勾着她的长发,低声劝慰道:“有你一个就够了,再娶别的女人,我怎么应付得来?” 沈晴原本想点头,眼角的余光扫到他唇边的戏谑笑意,扬起拳头横眉道:“怎么听上去,你好像在讥讽我?我又不是母老虎!” “不管是不是……”弘暄吻了下她的拳头,看向她的双眸,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你都有母仪天下的能力!” 沈晴一愣,却是自嘲地笑了笑:“母仪天下……这胆子太沉重了!我宁愿当个江湖儿女,自由自在……” “晴儿……”弘暄低柔地唤了她一声,还没说下去,就被沈晴掩住了双唇。 新年(10) “不过,为了你,我愿意努力试试!”沈晴露出了如花的纯真笑靥,双目在黑暗中熠熠生彩。“只要你不怕我来个肃清后宫……” 说是她的私心也罢,是祸水也罢……她自己定下的准则,谁也无法改变! “我当然不怕……”弘暄失笑着摇头,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脸上脖颈上。“就怕你啊,心肠太软!” 心肠太软……弘暄其实说的不错!她虽自认为不是善类,可也从没想过要害谁,更没想过要至谁于死地! “虽然强权能夺天下,可是守天下就难了……”沈晴躺回弘暄的怀抱,静静说道:“我更喜欢墨子的兼爱非攻思想!” “兼爱,非攻……”弘暄低低沉吟着这四个字,眸中一亮,总觉得她脑子里的奇思妙想源源不绝。 甚至有些思想,甚于当朝的大臣!父皇虽然利用过她,又何尝不知道,她成为太子妃,绝对是流月的福气呢? 两个人不知自己是何时入睡,只是天还未大亮,殿里殿外就是热闹纷呈。沈晴还懒洋洋地不想从棉被中爬出来,直到采儿提醒今日就是除夕了,这才怪叫着爬起来洗簌梳妆。 除夕的家宴,后宫妃嫔都要出席,她不能再随随便便糊弄了,更不能让妃嫔们轻视自己。 虽是这么想着,繁杂的衣服穿上身,才觉得麻烦,又觉得自己穿得太过娇艳了,思忖着要不要少戴几朵珠花,采儿摇头道:“太子妃,今日是除夕,若不盛装打扮,恐怕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一句话说的沈晴不敢动了。关键时刻,她可不想让明帝找她的差错然后发难!明帝狡猾着,她要让明帝打消那念头,可不太容易。 但她总要试试,如果她都不相信自己,明帝又怎会相信她? 她已经做好打算,原本想应付的只是明帝,没想到……发难的另有其人! 虽是措手不及,可她们,也太小视她了罢! ps:五更完毕。抽了好几天了,估计再过几天应该能好。呼唤技术GGMM们加把力,嘿嘿~~ 新年(11) 说是家宴,各宫妃嫔还有皇子公主的其实也有不少人。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优待,能够和明帝同桌。 且看看这宴席的座位安排,并能猜测出众人在明帝心中的地位了。明帝左侧起坐着的是太子弘暄和太子妃,而后便是几位皇子,大皇子风羽自从被明帝刮目相看后,地位有了显著的改变,坐在沈晴的下首,而后便是八皇子熙彦。 九皇子景然则挨着恭妃而坐,其次坐着丽妃,还有她的侄女儿佟芷。 谁都没料到明帝还会给敏妃的女儿乐宁公主还有五皇子清铭留位置,时隔敏妃被打入冷宫有一段日子,乐宁不再像从前那般娇宠,安安静静坐在丽妃和佟芷中间,至于清铭,坐在左侧最末席,一直沉默不语。 沈晴也万没想到佟芷会和自己同桌,暗暗瞅了她一眼,见她一直低眉敛目,一派娴静之风,倒也罢了。 只是那丽妃的目光让她觉得很不痛快,仿佛一直在盯着她似的,目光里有冷嘲,还有些其他的什么,她不知道。 这太过明显的敌意,她看在眼里,反而有些想笑。若是佟芷拿这目光看着她,也许倒更合理! “朕看乐宁最近瘦了不少,还在闷闷不乐么?”明帝缓缓开口打破了宴席上的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闷闷吃菜的乐宁,而乐宁浑然不觉,仿佛没有听见明帝的话,倒是让其他人为她捏了把汗。 将乐宁过继到自己膝下的丽妃最是紧张,暗暗捏了把乐宁的腿,忙恭敬地开口解释道:“都是妾身的错,皇上将乐宁交给妾身,可妾身无论怎样努力,乐宁公主她还是……” 一句话将自己的过错推的干干净净。谁都不会质疑,毕竟乐宁原来娇宠惯了,又经历了如此变故,抑郁不乐也属人间常情。 “乐宁,坐到朕身边来,可好?”明帝也接受了丽妃的解释,拍拍自己的腿,和颜悦色地笑道。 乐宁这才迟钝地抬起头,眸中竟已有泪意。 新年(12) 丽妃生怕她坏了气氛,惹得明帝大怒牵连到自己,忙推了一把她的身子,亲昵中夹杂着关心道:“乐宁,难得皇上好兴致,快过去罢!” 其实对于乐宁来说,这是莫大的殊荣,连五皇子清铭也着急地使了个眼色。整个宴席上,唯一表情安然平静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太子弘暄,一个是恭妃。 沈晴直觉明帝是很疼爱乐宁这个女儿的,可也担心乐宁性子太倔强,在这除夕的家宴上闹个不愉快。 更担心有人趁机落井下石。 “多谢父皇,乐宁不敢……”乐宁慢悠悠地开口,说话再也没有以前的欢快,却多了些超乎年龄的冷静。 乐宁这话说完,几乎所有人脸色微变。这可是明明确确的拒绝,而拒绝皇帝,不就是抗旨? “你这个傻孩子,有何不敢的,皇上可疼爱着你……”丽妃试图力挽狂澜,一面小心翼翼地看着明帝,还好明帝脸上并没有浮起一丝怒意。 乐宁清冷的目光转悠到丽妃身上,那股莫名的凉意,激得丽妃笑容僵硬在脸上,竟不敢再说什么。 “乐宁是怕父皇么?”明帝脸上依旧挂着一副慈祥的笑容,似乎不让乐宁坐到自己身上不罢休。 乐宁蓦然垂下头,没有正面回答明帝的话,只是闷闷说道:“请父皇原谅乐宁,乐宁不过是想念母妃了!” 原来还是为了被打入冷宫的敏妃……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乐宁年纪小,可在这喜庆的家宴上提起一个冷宫妃嫔,也实属大不敬。 “请父皇恕罪,乐宁年龄小,所谓童言无忌,还请父皇……”五皇子清铭坐不住了,乐宁是他的亲妹妹,他答应了母妃要保护乐宁的。 不等清铭的话说完,明帝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缓缓扫了宴席上的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乐宁身上,眸中闪烁分明的,是毋庸置疑的父爱。 “罢了,今日是除夕,乐宁,清铭,朕准你们陪着敏妃一道守岁,另外……刘荣!”明帝一声诏令下,刘荣忙俯身站到明帝面前。 新年(13) “刘荣,让御膳房做几道好菜,送到敏妃哪儿,再添几个宫女太监服侍,别忘了添些保暖的棉被衣裳……外面下雪了,让敏妃多注意身体!” 刘荣领了命匆匆忙忙下去了,明帝没有发怒,大家虽是松了口气,可明帝当众转变了对敏妃的态度,也足以让众人心里揣摩良久。 乐宁和清铭没等宴席结束就在明帝的允许下告退了,丽妃的脸色不太好看,却也不敢过多表现出来。 “丽妃……”明帝的一声让丽妃赶紧回过神,侧耳倾听着明帝的吩咐。 “依朕看,乐宁的性子有些倔,只怕不适合在你宫里,听说乐宁和若琳相处甚好,以后就让乐宁留在太子殿中,有人开解开解也好……” 明帝说完,沈晴才意识到明帝是要将乐宁交给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明帝,还未开口,手就被弘暄冷静地握住了。 丽妃脸色更差了,几乎是诚惶诚恐地说道:“皇上,妾身一直把乐宁当作亲生女儿,而且乐宁在妾身的宫里住了这么久,也早已习惯了……” “朕知道你尽了力……”明帝颔首,淡淡说道:“只是乐宁一直心怀芥蒂,只怕一直在排斥朕对她做的安排!” 话已至此,代表着明帝的决心已经下定。丽妃不敢再争辩什么,只是咬了咬下唇,飞快地瞪了沈晴一眼。 沈晴也觉得乐宁在丽妃那定是不快活,倒不如呆在他们的太子殿,笑着对明帝说道:“儿臣自当尽心尽力开导乐宁公主!” 明帝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宴席上再度陷入了沉静。一直置身事外的恭妃这时放下筷子,对明帝恭敬地说道:“皇上,这事其实不能怪丽妃妹妹……妾身也是为了乐宁公主还有太子妃着想,所以说了什么,还请皇上宽恕!” “哦,爱妃有何见解?”明帝放下了酒杯。 “妾身看太子妃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也听闻太子妃这些时日一直在喝补药,恐怕照拂不来旁人!妾身也是女人,知道太子妃养病定是难受,想要个伴来解解闷……既然如此,不如再找个人来服侍太子,一来能够替太子妃分担分担,而来也能照拂乐宁公主!” 新年(14) 沈晴听完恭妃看似关心的话,只觉得额头青筋直冒,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是暴怒,就占了下峰。 弘暄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在底下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对她露出了安抚的温柔笑容。 沈晴被他这么用力握着,心里安稳不少,刚要抬头看看明帝的反应,总觉得有道视线一直留在她身上,不由得抬眸望去,正见到丽妃身边一直娴静温顺的佟芷,收回了看向自己的目光。 可那眼角余光里残留的嫉恨,沈晴却清清楚楚感受到了。 其实就算她嫉恨自己,也不足为奇。毕竟她和弘暄才是青梅竹马,若是细数起来,只怕她倒成了插足者。 但是青梅竹马又如何?她是弘暄的妻,是弘暄的爱人,不会因为她可怜,因为青梅竹马那四个字,就将弘暄让给她! 明帝浑然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暗涌,若有所思地听完恭妃的分析,还赞同地点头道:“既然爱妃如此提议,可是心中已有人选?” 恭妃抿唇一笑,将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旁,悠然说道:“皇上,这人选确实有一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不正是丽妃妹妹的侄女佟芷么?” 明帝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邃了些,静静打量着丽妃身边的佟芷。 佟芷并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任凭明帝锐利的目光打量自己,表情很是镇定。 过了半晌,明帝这才收回审视的目光,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弘暄,又看了看笑容僵硬的沈晴,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问道:“佟芷,那么朕问你,可否愿意?” 佟芷悄悄瞟了眼弘暄,脸上飞起一抹红云,轻声说道:“能服侍太子殿下,是佟芷的福气,佟芷也希望能替太子妃分担琐事!” “皇上,妾身这个侄女,一颗芳心就挂在太子殿下身上了……”丽妃趁热打火,热情万分地补充道:“再说了,乐宁这段日子和芷儿相处甚欢,让芷儿去太子那儿照顾乐宁。也是最适合不过……” 新年(15) 边说边小心打量着明帝的神色,果然明帝点了点头,甚为同意这个提议,笑着说道:“既是如此,朕当然允了……若琳,以后有了佟芷和你一道分担,也能放下心来,早些将身体养好,也好给我流月早日添子嗣!” “多谢父皇关心!”沈晴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若不是因为这是除夕家宴,恐怕她就要当面和明帝对峙起来。 除夕之时提起此事,可还真是……双喜临门!难怪刘公公要说那些话,想必是预先告知他们的! “弘暄,你看如何?”明帝还不罢休,见弘暄一直沉默不语,特意问道。 弘暄抬头看着明帝,淡淡应了一句:“有劳父皇为儿臣操心了……”脸上既不喜又不悲,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纳妃和他无关一样。 佟芷见状,失望地垂下眼帘,放在桌下的手不由得握成拳头,连细长的指甲刺入皮肤也浑然不觉。 她不信,暄哥哥会对自己没有一丝情意! 原本该和和睦睦的家宴,就这样味同嚼蜡地过去。因为要守岁,宴席撤下后,各宫的人都回去各自进行娱乐活动,明帝形单影只,却没将谁留在身边,只是起身往流云苑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处很隐蔽的地方,没有明帝允许,谁都不可闯入,更没有人知道,在流云苑的旁边,有处极端雅致的地方,名唤飞月宫。 那是已故皇后的寝宫,原本一场大火将那飞月宫烧个全无,可是明帝二话不说,命人重建了飞月宫,建好后将它尘封起来。 明明该欢喜度过的除夕,各人却都有自己的心事。 所谓一场家宴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然是丽妃和佟芷那边,愁的却是太子殿众人。谁都看到了,自从家宴结束后,太子和太子妃一道回来,太子妃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弘暄知道沈晴心里不痛快,想说些话劝慰她,然而沈晴一反往常地推开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没有动静。 他等了很久,觉得不对劲,命采儿去看看,却见采儿慌忙地冲出来:“殿下,糟了,太子妃不见了!” PS:五更完毕。接下来,就要沈晴威武一下了,嘿嘿嘿~~第一部完结之前,会有个小小的高潮哦~ 新年(16) 弘暄脸色一沉,冲进沈晴的房间一看,果然空空如也,而房间里那扇窗户是大开的,寒风呼呼地刮进房间,很明显房间的主人是跳窗偷溜。 “可曾听到这房间里有什么动静?”弘暄皱眉问道,几个守在房间外的宫女摇摇头,一副心惊胆战的表情。 “罢了,你们先退下去!”弘暄摆摆手,除夕之夜,他也不想让宫女太监们太过不安。等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采儿,还有闻声赶来的冯德贤,弘暄这才沉声说道:“加派几个手脚伶俐的人去找太子妃,别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冯德贤领命下去,采儿也急着想要去找,弘暄挥手让她留下。 “采儿,你留在殿里,若是太子妃回来了你也可以通禀一声,这天寒地冻的,只怕她回来身子都冷坏了……” 采儿想到之前太子妃和太子之间不愉快的气氛,担忧地问道:“可是殿下,奴婢怕太子妃一时想不开,不愿意回来……如果奴婢亲自去劝,也许能将太子妃早些带回来……” “采儿,你不明白……”弘暄摇头苦笑,眸中闪烁着别样的深意。“她若真是不想回来,任谁也劝不动……就怕她只是想散散心,熬不住这刺骨寒风!” “那……”采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在太子殿里一刻也坐不住,弘暄手里拿了件厚实的狐裘,让采儿招呼着太子殿,自己走向了门外。 不管晴儿自己心里有怎样的想法,他还是决定自己找到她,而后再解释一切! 只是这太子殿的两位主子都不在,难免人心惶惶,都小声议论着其中的因由,或多或少听闻了太子妃要纳佟芷为侧妃的风声。 后来越说越夸张,有的担心侧妃进门了会整治她们,有的担心太子妃失宠,采儿原本是一声不吭地在想着事,听到那些小宫女们的议论,冷声喝止道:“够了,太子殿不容妄言之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都明白!” 新年(17) 果然再没人多说些什么,全都服服帖帖地忙活去。采儿看着这布置喜庆也掩盖不了冷清的太子殿,不禁摇头低叹。 果然不是个平静的新年啊! 但她祈愿,太子妃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那些知情的人,包括弘暄在内,都以为沈晴是因为听了太子要纳佟芷为侧妃一事不开心,而跳窗闹个失踪。 或是躲着哭一场,或是去散心。 谁都没想到沈晴是早有打算,从太子殿跑出来,一路直奔着明帝的方向而去,途中还拐骗了一个小太监的照明灯笼。 等她一路找到明帝的寝宫,结果一向跟在明帝身边的刘公公却告知她,明帝每年除夕,都是独自一人过的。 “刘公公,那你知道皇上去了哪么?”沈晴好奇地问道。 刘荣犹豫片刻,摇头反问道:“不知太子妃这么晚了,不在太子殿中守岁,却来找皇上有何事?” “事出突然,所以想找父皇商量一二……”沈晴故作高深地答了这么一句。本来就是事出突然么,她也不想在除夕之夜找明帝就侧妃一事讨论的,谁让除夕的家宴竟然敲定了这事! 还是快刀斩乱麻为妙! “皇上此刻的心情恐怕不太好,太子妃的事若不太急,还是缓缓罢!万一惹了圣怒,可不是奴才能够担当的!”刘荣好言劝道,可沈晴铁了性要找到明帝。 “刘公公,我也不想这时候找父皇啊……这事实在太紧急,耽误不得!若是父皇真生气了,罪责都在我沈……若琳一人身上!和公公绝对无关……”沈晴拍拍胸口坚决地说道,还差点激动到爆出了自己的真名! “太子妃可真是……”刘荣无奈地摇头,见到沈晴眸中闪烁的坚定目光,低下声来缓缓说道:“皇上此刻恐怕在飞月宫,离这儿有些远,太子妃路上注意罢!” “飞月宫是什么地方?”沈晴觉得刘荣说话的姿态有些神秘,不觉更为好奇。 新年(18) “飞月宫啊……是皇后生前的寝宫!曾经被大火烧了,后来皇上感怀皇后,又重建了飞月宫,就在流云苑的旁边并排而立呢!”刘荣说起这事就唏嘘不已。 “原来是这样……”沈晴还想打听些明帝的事,见刘公公短暂的失神后不愿多说,摆摆手笑着告别了他。“那么多谢刘公公了!” 刘荣点头,看着沈晴的身影在闪烁的烛火中慢慢消失,原本想叹气的心情,竟出乎意料地明朗起来。 其实这太子妃,颇有当年皇后的风范呢!只愿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二人,不像皇上和皇后那样啊…… 沈晴曾经在宫女的带领下去过一次流云苑,对那位置的印象也极深,所以没用太久,她就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地方。 还没到流云苑的门口,她就听到一阵幽扬的笛声从不远处传来。那笛声一时轻扬,仿佛带着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一时又低沉呜咽,那是对过去的哀思和对现今的怅惘,如泣如诉,婉转动人。 沈晴循着笛声而去,不知不觉走到了飞月宫的门口,却没有再踏出半步,只觉得那笛声之中蕴藏了无尽的故事,听着听着竟有些痴了。 一曲下来,沈晴还沉浸在其中,脑海中尽是她曾经在现代度过的那二十多年岁月。 “不必躲在外面了,进来罢!”明帝低沉的声音陡然传入沈晴耳中,沈晴这才回过神,忙提着灯笼走进了飞月宫。 飞月宫里冷冷清清的,连个火炉也没生,沈晴很怀疑明帝是怎么在这里熬一夜的!只是宫里头的布置却很是精美,虽没有灯火通明地照着,可种种摆设,让人觉得这飞月宫的主人似乎不曾离开过。 若说原来沈晴还怀疑过明帝对于弘暄母后的感情,如今此情此景,她再也不必怀疑。古往今来,恐怕没有几个帝王能做出这般举动! 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明帝站在不远处的窗边,背对沈晴而立,对冬夜里的寒意浑然不觉,手里握着一把玉笛就那么站着,在洒下来的清冷月光笼罩中,褪去了身为帝王的森严,倒多了分翩翩公子孑然一身的悲凉意味。 新年(19) 直至沈晴走近,明帝才转过身,一见是沈晴,眉头微微皱了下又松开。“是你?” “儿臣见过父皇……”沈晴点头,恭敬地俯身行了个礼。 “你不在太子殿守岁,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明帝虽是质问的语气,但声音平静,显示出他此刻并没有因为沈晴的打扰而不悦。 “儿臣是特意来找父皇的!”沈晴将手里的灯笼放下,唇角至始至终都挂着镇定自若的笑容。 与其绕弯子说话,倒不如开门见山说出她的来意。 “找朕?是刘荣告诉你朕在这儿?”明帝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问道。 沈晴点头,在明帝的打量下也毫不退缩,不卑不亢的答道:“是儿臣缠着刘公公,让他告诉儿臣父皇在这里的!所以父皇若想责怪,还请别责怪旁人,这都是儿臣自己的主意!” “是么?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扛下一切罪责?”明帝来了兴致,似笑非笑地问道。 沈晴欣然点了下头,却又狡黠地眨眼一笑:“不过有件事,儿臣想同父皇说!等父皇听完,再决定责罚儿臣也不迟!” 沈晴的胆大让明帝再一次刮目相看,缓缓走到桌边坐下,又自己倒了杯茶,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么你便说说,你来找朕有何用意?” “那么儿臣便直说了……”沈晴清了清嗓子,对上明帝的双眸,缓缓开口道:“儿臣对于太子要立侧妃的事早有耳闻,今日父皇定下佟芷,倒是让儿臣猝不及防!儿臣知道佟芷曾经和太子是青梅竹马,可父皇既然选了儿臣为太子妃,儿臣自然尽心尽力当太子的贤内助,分担一事,万不敢劳烦她人!” “朕听闻你回宫后日日都需喝补药,身体还在调养中,真能应付得来么?” 沈晴毫不在乎地一笑:“儿臣从小身子骨就硬朗,这一次是因为被谢家的幽冥掌所伤,更何况儿臣也因祸得福,成了神医鬼谷子的不记名弟子!若说到身体,儿臣私以为,那位娇柔的佟芷姑娘,恐怕身子骨还不及儿臣!” 新年(20) 那么瘦弱的身子,沈晴几乎要怀疑,一阵风都能把她刮倒了!可太子弘暄,需要的不是娇滴滴的女人! 明帝思量着沈晴所说的话,沉默了半晌,又冷冷问道:“你是想让堂堂流月太子,只有你太子妃一人相伴?”言语中竟有些咄咄逼人。 沈晴倒也没有畏惧半分,淡笑着答道:“古人有云,后宫不得干政,可父皇让儿臣得了个谏臣的名号,不就打破了旧时的规矩了么?重要的不是那些世俗规矩,也不是众人的目光,而是事情的成效!儿臣到底有没有本事做好这个太子妃,相信父皇心中已有明断,若是太子多纳妃嫔,后宫势必会乱,那不只分了太子的心思,更是国之祸端!” 沈晴的话一字字敲在明帝心头,明帝微眯起双眼,开始重新打量起她来。有如此胆识又有聪慧头脑的女人,他是第一次见到。 “朝之安定,不过是要停息党派权力之争!儿臣并非沂亲王府的真郡主,日后所为的,也只有太子一人!但太子要纳的其他妃嫔不同,或多或少会涉及到背后的党羽派系,若是外戚专权,则国之危矣!” 沈晴是拿着汉朝的例子一气呵成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果然明帝的脸上有所动容,不再像先前那么森冷,只是目光中,多了分耐人寻味。 “朕竟没看出,你一个小小的女子,竟胸怀天下……”明帝笑着感叹了一声,目光投向了远方。“如果当年她也有你这样的胆量,也许事情,就不会到这个地步……” 说到这里,声音难免怆然起来。 “我想已故的皇后,只是不希望父皇太过为难……”沈晴觉得眼前的明帝瞬间老了许多,不禁有些可怜起他来。 无力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才是最最痛苦的事! 明帝很快从追忆中回过神,沉声说道:“你虽言之有理,但事情并非你想象那么简单……在权力争夺中,有些人的牺牲是必不可免的!” 正如他自己的皇位,不也是踏着一条血路爬上来的? PS:五更完毕,阿璃今天勤快了,更得比往日早,嘿嘿~~ 新年(21) “父皇做的一切,是为了让太子稳定根基,顺利坐上皇位,而其中最大的障碍,只怕是恭妃!恭妃主动提出让佟芷嫁给太子,难道父皇不怕恭妃在太子身边培养自己的暗探和棋子么?”沈晴百思不得其解,明帝的心思太深,她猜不着。“更何况,佟芷轮地位论相貌就算当上太子妃也不足为奇,父皇如果满意她,早就让她嫁给太子了罢?” 明帝抚掌大笑,语气也痛快了些。“你果然聪明!朕的决定,自然有朕的理由……弘暄确实拒绝朕让他纳妃的提议,但是佟芷这个人,是他也同意了的!更何况朕已经首肯,岂能言而无信?” 沈晴只觉得心里头乱跳一通,她想到很多理由,也准备好了和明帝谈判的砝码,却还是没有想到……弘暄竟同意纳佟芷为侧妃! 亦或者是他拒绝了其他人,却无法拒绝他青梅竹马的佟芷? 一向灵活的脑子突然之间运转不灵,沈晴张了张嘴,还想分辩什么,然而再多的言语,也似乎全都被堵住。 那道苦涩的滋味,又快又准地袭上了她的心头。 她总觉得自己不懂明帝,如今看来,她连弘暄也不懂了。弘暄对自己不是虚情假意,那么他对佟芷呢?是不是也有恋恋不舍的情意在? 明帝见到原本伶牙俐齿的沈晴脸色黯淡下来,心里也猜中了几分,悠然劝道:“朕说过,你虽聪明,却还是参不透这宫中种种纷争……纳妃之事朕不会再管,以后你总有明白的一日!” 沈晴的心思百转千回,胸中纵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那么两句话:“父皇,你说坐稳皇位,势必要牺牲一些人,那么当年皇后,也是牺牲者之一么?你可曾后悔过?” 明帝的表情一僵,沈晴说到了他的痛处,可他并没有发怒,只是苦笑着摇头:“后悔么?我身为帝王,没有后悔的余地……只盼着来生,做个快意的自由人!” 沈晴沉默了。 都说女人被皇宫给困住了,可堂堂君王,又何曾没有被困住? 新年(22) “弘暄对你的心意,你是不必怀疑的,但他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夫君,更是流月的太子!”沈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飞月宫,只是耳边一直在回荡着临走前明帝说的那番话。 就因为她嫁的是流月太子,所以她必须屈服于这种制度么?她期盼了多年的穿越,最终的结果是忍气吞声面对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茫茫然竟已失去了方向,连灯笼掉落在地也没有察觉,只是在夜里,任凭着寒风不断地刮过她的脸。 “皇嫂,你在这里做什么?”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在寒冬的夜里给沈晴带了几分暖意。 沈晴缓缓回过头,对上八皇子熙彦关切的目光,扯着嘴唇露出了僵硬的笑容,连应景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点头“嗯”了一声,随后准备离开。 没想到在外面呆了太久,整个身子似乎都被冻住了,脚下一个不稳,直直朝地上摔去,熙彦见状,忙伸出手将沈晴稳稳地接住,嗅着沈晴身上那缕淡淡的药香,竟觉得心里一阵乱跳。 他不是没有过女人,可她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心动的人。 “皇嫂可要小心,天寒地冻,路上都结了冰……”熙彦并没有立刻放开沈晴,双手似乎留恋着她身体的柔软,吐出的热气喷在她耳侧,平添了一丝暧昧。 “多谢八皇弟……”沈晴经这么一吓才回转过神,觉得自己被八皇子这么搂着有些不妥,忙定了定神从他怀中退了出来,讪讪笑道:“刚才多亏了八皇弟,我看夜景没留神,差点就摔得天翻地覆了!” 熙彦一眼看出她笑容是硬装出来的,眼角的余光扫到掉落在旁的灯笼,俯身拾起它递给沈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今儿是除夕之夜,皇嫂不是该留在太子殿守岁的么?怎么有心思出来看夜景?” “太子殿呆久了有些闷,就随便出来走走……”沈晴随口胡掰道,接过灯笼准备离开,冻得僵硬的脚刚刚迈出,却在听到熙彦的那句话后又收了回来。 新年(23) “怎么不见皇兄?皇嫂身子还没好,夜里出来也不带个宫女,皇兄也太大意了罢!”熙彦低头认真看着沈晴,见她脸上微微浮现不自然的神色,微微一笑道:“莫非皇嫂是偷偷溜出来的?” 沈晴蓦然抬头,正撞上熙彦邪魅却又深沉不明的目光,短暂的失神后耸肩一笑:“被你看出来了!” 熙彦深深看了沈晴一眼,笑着说道:“既然皇嫂是溜出来散心,我也是,不如我们结伴而行,来一次夜游皇宫,如何?” 沈晴低下头思忖片刻,索性抛开心头的一切不快,扬起笑脸道:“好啊,对于皇宫,恐怕八皇弟比我熟悉,就由八皇弟带路罢!” “皇嫂,此刻只有你我二人,还是不要太拘束于宫里头的那些规矩……你就唤我熙彦即可!” 沈晴欣然点头,又觉得自己唤他的名字占了上风,笑着提议道:“那么你也不必老是皇嫂前皇嫂后了,就叫我……”她犹豫着该不该说出自己的本名。 “就叫你若琳,可以吗?”熙彦差不多是期盼地看着她,一双眼眸里光芒闪烁,沈晴迟疑着点头答应。 罢了,反正叫的都是她。 熙彦却像是个得了糖果的孩子似的,一路上兴奋不已,说话也不似初时遇见沈晴那般阴戾,仿佛要把一年的悲伤都扔在脑后。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石桥边上,桥下面是片宁静的湖,因为天气太冷,湖面已经凝结成了冰,在夜里却显得越发剔透晶莹。 熙彦一路搀扶着沈晴来到湖边一棵树下,指着那个隐蔽的树洞幽幽说道:“这棵树,是我小时候就发现的,每次遇到不快的事,都对着树发泄一通,然后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树洞,也算将悲伤仍走!” “还有这等事……”沈晴惊讶地看着那个树洞,又抬眸看了看熙彦,他大概是想起了自己从前的事,脸上流淌过的,分明是追忆过去的怅惘。 “最后一次到这里,正是母妃逝去的那天……”熙彦苦涩地一笑,不等沈晴安慰他半句,又捡起一块石子递给沈晴道:“你也可以试试,说出自己心中的不快,然后将石头扔进树洞!” 新年(24) 见沈晴有些迟疑,退离了两大步笑道:“你放心说罢,我站到一边去,不会偷听的!” 见熙彦果然大步走开,离自己有好一段距离,沈晴这才回过头对着树洞,露出了复杂的笑容,虽然难过,却因为熙彦那明知却不多问的关切之意,心里滑过涓涓暖流。 熙彦在不远处全神贯注地看着她,虽然听不清她对着树洞在说些什么,可是见她时而横眉时而低笑的丰富表情,竟看得有些痴了,等他回过神,沈晴已发泄完毕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手。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熙彦漫不经心地淡然一笑:“将不开心的事都扔掉了么?” 沈晴点头,大大咧咧地笑道:“都扔了,熙彦,你这个法子倒真是管用!现在觉得心情好多了!”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熙彦突然这么说了一句,让沈晴微微一愣,发愣过后忍不住嗤嗤笑得更欢。 “熙彦,这话我爱听……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当然要多笑呢!”沈晴说到这里,笑容却缓缓敛了去。 她何尝不爱笑,何尝不是尽心尽力要抛掉一切烦恼,可事实证明……这还真是件困难的事! “若琳……”熙彦刚想劝她两句,话没说出口,就听到轰的一声,随后一朵灿烂纷呈的烟花升上了天空。 “哇,真漂亮……”沈晴仰起头,笑嘻嘻地直拍手,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黯然只是熙彦的错觉。“熙彦,没想到除夕之夜,宫里会放焰火!” “每年都会放的……”熙彦轻声解释着,也不知她听到了没有,侧身看去,只见到她在焰火下欢乐的面容,不觉唇角也微微一勾。 焰火每年都放,可自从母妃死后,他再无心欣赏……只有这个新年,才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独! 烟花一朵一朵地升上天空,沈晴笑的也越来越灿烂,不忘扭过头对也在同样观赏焰火的熙彦说道:“熙彦,今天谢谢你……以后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好哥们了!” 新年(25) 焰火声太大,熙彦听不太清楚沈晴到底说了什么,只依稀听到那个“谢”字,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朗。 他也要谢谢她,谢她陪伴着他度过这个原本寂寞的除夕之夜! 两人的心情因为这焰火好了许多,正对着焰火扬起笑脸,却不知不远处的身后,有一个冷峻的身影,一直立在那儿。 “晴……”弘暄几乎将整个皇宫翻了遍,差点派出了暗卫,却还是终于找到了沈晴。只是晴儿二字还未脱口而出,就见到她和他的八弟,在石桥边上对着天上的焰火欢笑。 他本不想嫉妒,可是看着她的笑容对其他男人展开,心头仍被一股醋意攥紧。即使那人是他的八弟,也不行! 他不知道她夜里在宫里到底去了哪些地方,又做了些什么,可他真心实意,要和她一起,坐在温暖的太子殿中,一起守岁,一起除旧迎新! “你原来在这里,让我好找……”弘暄不想再停留片刻,飞快地走到沈晴面前,不由分说地将手上那件狐裘敞开披在她肩上,又将她冰凉的身子圈入怀中。 “皇兄总算是找到皇嫂了!”熙彦见她安静地被太子揽在怀中,脸上飞速地闪过一抹失落,低头瞬间,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含笑说道:“我还以为,皇兄和皇嫂在玩躲迷藏的游戏!” 弘暄冷淡地一笑,言语间多了分疏远的意味:“多谢八弟的关心了,天色不早,八弟早些回去守岁罢!” 熙彦察觉出弘暄声音里的细微敌意,笑而不语。 弘暄不再管他,低下头揽紧沈晴,柔声说道:“不早了,我们回去罢!” 沈晴没有挣脱,只是沉默片刻,抬头对弘暄笑道:“我想看完焰火,再回去!”明亮的眸中是异样的坚持。 弘暄终是点头答应。她坚持起来,就连他也是无法阻止的。更何况他知道她今晚不快活…… 只是隐隐有种直觉,在她离开太子殿的这些时辰,一定发生了什么。 PS:五更完毕,论文弄得阿璃焦头烂额,真一个纠结啊。最近存稿,还是每天五更,等论文顺利通过后阿璃会加快更文速度,争取日更10章,给亲们带来一个激烈又精彩的第二部,么么大家~~ 新年(26) 直到焰火结束,无论弘暄,还是沈晴,亦或是熙彦,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等弘暄拥着快冻成冰人的沈晴回到温暖的太子殿,已经将近子时。心急如焚的采儿几乎是一跃而起,招呼着宫女们打热水的打热水,烹茶的烹茶,太子殿的众人顿时忙成一片。 “采儿,让厨房炖一盅参汤来,给太子妃去去寒……”弘暄将沈晴冰凉的双手放入自己怀中捂着,见她原本冻得发白的唇渐渐转回了正常的红,这才稍稍松口气,抚着她的脸说道:“你难道忘了我说过的话么?你身子还没好,昨日才降下热度,不能受凉……” 沈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在盆中热水的浸泡下,已经逐渐恢复了活力,准备从弘暄怀中抽回已被焐热的手,去拿搭在一旁的干毛巾,弘暄按住她的肩,柔声道:“我来——” 沈晴抬眸看着他,看着他弯下腰抬起自己的脚,用干毛巾细致地擦尽她脚上的水滴,动作沉稳,几乎是一丝不漏的将她的双脚完全擦干,偶尔干燥的掌心触到她脚上的皮肤,带来细微的颤栗。 那双太子的手,本是尊贵无比,因为长年练剑,掌心积了层薄薄的茧,此刻正在体贴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双足。 从足底传来的颤栗一路蔓延至她的心底。 纵然心里有着惶惑,此时的沈晴也不得不因他这番举动而心悸。人世间到处是翩翩才子对着佳人倾诉衷肠,可像弘暄这般,能够亲自弯腰为他沐浴双足的,这世上又有几人? 压下心头涌上来的千言万语,沈晴只觉得自己的双脚在他大掌包裹下,渐渐升起莫名的热度,见弘暄拿起一双干燥厚实的便鞋准备替她穿上,忙低声嗫嚅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弘暄淡淡一笑,不容她拒绝的替她穿好,望着她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道:“晴儿,你值得我这么做!” 沈晴只觉得心神俱颤,和他痴痴对视半晌,直至采儿端上参茶,这才垂下眼帘,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道:“你这算是在补偿我么?” 新年(27) 弘暄听到了她的低语,轻叹一声,知道她对于今晚除夕家宴自己纳佟芷为侧妃的事有心结,伸手牢牢地揽着她的腰身,柔声问道:“晴儿,那么你先告诉我,你是在生我的气么?因为今晚家宴,我并没有拒绝父皇的提议?” 沈晴食不知味地舀着参汤送入自己口中,末了,耸耸肩,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恭妃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着,你能拒绝么?拒绝你父皇,便是抗旨……” “你说的不错,在众目睽睽下,我的确无法拒绝……”弘暄倒也坦然,含着笑意的目光闪过一抹赞叹。“晴儿,你很识大体,虽然今日的提议让人措手不及,但你没有被恭妃的话所挑拨……我知道已经很勉强你了!” 面对弘暄的称赞,沈晴第一次全无欣喜的感觉,很识大体,这个褒义词,用在她身上,格外讽刺了!就因为她识大体,所以该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老公? 若在平时,她也许会和他大肆辩解,可明帝已经告诉她,那是弘暄自己的决定,她还能怎样? 难道指着他的鼻子,像个怨妇一样质问他,到底是要自己,还是要他的青梅竹马? 那样的事,恐怕她一辈子也做不来! “弘暄,我累了……”沈晴闭上眼叹息道,疲乏的不是身体,而是心。她只知道在庞大的后宫中,做到独善其身并不容易,原本也只想过当个高枕无忧的太子妃,可是老天却不让她如愿。 如果大师兄和弘暄不是同一人,她会不会像今天这么难过? 她自己也说不清了,或许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这样让自己陷入了感情的漩涡…… “累了就歇息罢!”弘暄见她一副困怠的模样,吻了吻她的唇起身抱着她准备走向房间。沈晴埋在他怀中沉默了半晌,突然自嘲地一笑: “弘暄,知道我为何这么怕你纳侧妃么?”沈晴低头靠在他肩上,喃喃说道:“我说过,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善类……我也讨厌因爱生嫉的感觉!可我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种为了争宠而算计别人的女人!我怕……自己到头来会身不由己,越陷越深!” 新年(28) 她并不是怕自己成了权斗中的牺牲品,而是怕自己和那些勾心斗角的妃嫔一样,为了排除异己走上一条黑暗的道路。 正如已被贬谪的容妃,还有阴狠毒辣的恭妃……她从来都觉得,她们何其可悲! “不会的,晴儿……不会有这么一日!”弘暄安抚地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回应道。她身上的光明,任谁也无法抹除。 他知道她是个坚强自信的人,纵然经历挫折,纵然跌入了荆棘地,也能拍拍身上的泥土,毅然笑看蓝天。 而正是那种超乎常人的坚强,让她焕发着温暖的光芒,也吸引了他。 “晴儿,你不是喜欢莲么?这世上有一种人,就和莲花一样,不会被外界污浊的环境侵蚀到内心,你正是其中之一……” 沈晴却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自己比作莲花,摇头笑道:“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哪有莲花那么高的品性?” 她并非就是那种心中无恨的人,也不是淡泊君子……只不过若是让恨占据了内心,就算坐拥一切,也不会快活! “弘暄,我只是个平凡的人,也会羡慕,也会嫉妒……答应我,不管你日后继位,后宫要充盈多少妃嫔,此刻,你只要还是太子,除了佟芷这个侧妃,你不再纳其他女人!”沈晴伸出手臂环住弘暄的脖颈,语气格外认真。 “晴儿,其实佟芷……”弘暄还想多做解释,沈晴却抢过他的话,咬咬唇坚定地说道:“我明白,她是你的青梅竹马,和别的女人不同,你放心,只要她安分,我不会对她怎样的!” “你啊……”弘暄根本看出了她眸中的那抹抑郁,摇摇头轻咬了一口她的唇,温热的气息扑上她的脸。“我岂会怕你对她做些什么,只是要告诉你,不管佟芷是我的青梅竹马也好,是我的侧妃也好,我都不会碰她,明白么?” 见沈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中仍带着几缕不解的疑问,他低叹一声,缓缓说道:“我答应你,绝不再纳一个侧妃!” 新年(29) 有了弘暄这句承诺,沈晴这才露出了疲倦的笑容,任凭弘暄的吻落在她发际,将身子埋在弘暄怀里,不再言语。 罢了,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可是答成许诺的二人,在这一刻,两颗心不再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弘暄不知道沈晴在和八皇弟熙彦一道看焰火之前见到了谁,听到了什么,而沈晴,也不知道弘暄在纳侧妃之事的忍耐和妥协,一点也不比她少! “你今天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早些睡吧!”弘暄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庞,起身抱着她准备走向房间。 沈晴在他怀里,感受着从他身上的阵阵暖意,差点昏昏欲睡,陡然想起今天不是一般的日子,忙揉揉眼睛抬头说:“现在还不能睡?” 见弘暄挑眉,她拍拍脑袋郑重解释道:“我差点就忘了,除夕要守岁呢!太子殿可要通宵达旦,怎么能睡?” “守岁的事,让采儿她们去做便好了……”弘暄漫不经意地答道,目光瞟向了一旁的采儿,采儿领神会意,忙点头应道:“是啊,太子妃,你不必熬着了,我们守着即可!” “那不成!”沈晴断然摇头,挣扎着从弘暄怀中跳下来,振振有词地说道:“这是我在宫里头过的第一个新年,怎么能这么混沌度过?我也不困,和大家一起守岁!” “可是……”采儿担忧地看着她,太子妃在冬夜里呆了这么久,还能熬得住么? “好了,既然你想守岁,那么我陪你便是……”弘暄没有多劝,拍拍沈晴的肩柔声笑道。 沈晴耸耸肩,当然不介意他陪着自己,只是不知道按照流月的风俗,守岁该做些什么,拉着采儿笑问道:“采儿,你们原来守岁时,都做过些什么?可有什么趣事?”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聚在一起聊聊天,唱点小曲,有时候还会玩关扑……”采儿说到扑满二字时,特意看了太子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这才放心大胆地问道:“不知太子妃对什么有兴趣?” 新年(30) “关扑是什么?”沈晴兴致勃勃地问道。 “关扑是一种博戏……” “博戏?”沈晴觉得听过关扑这个词,细想想,心里已经猜到八九分。“我明白了,就是一种赌博!” “是啊,这在平日里是禁止的,只有新年才能玩……”采儿虽是在解释,却有些忐忑。太子殿下最讨厌赌博,也只有守岁时,那些太监们才悄悄玩一次。 太子妃问她守岁的事,她不知道平常百姓是怎么过的,但是自从皇后仙逝,太子殿下就没和他们一起玩乐过,只是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一夜,除此之外,过新年的份子钱,却比任何一个宫里的都要多! 沈晴敏锐地察觉到采儿边说边看向弘暄,心知他不喜这种博戏,也不再勉强,让采儿号召殿里所有的宫女太监们都围坐在一起,玩起了“杀人”游戏。 但是采儿他们毕竟是古人的思维,沈晴说得口干舌燥,连喝了两杯茶,他们才模模糊糊听明白这游戏的规则。 瞅了眼身边的弘暄,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抬眉问道:“你懂了吗?” “这游戏倒有些意思……”弘暄笑着沉吟道,沈晴知道他定也是跃跃欲试,找来了一叠纸片,在上面写好数字,然后打乱让众人一起抽签,自己则当仁不让地当起法官。 这游戏,本来就是人越多越有意思。 然而沈晴号称一代“杀人王”,再见到弘暄在将众人“杀”个片甲不留后,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 什么是高手,像他那样明明是杀手身份,却正气凛然地装作查案人,也就是警察,成功欺瞒了众人,让那几个茫然的小警察们成了替死鬼之时,沈晴终于明白了弘暄的厉害! 其实也不足为奇,他身为太子,运筹帷幄,这太子殿的众人,又怎是他的对手? 弘暄一连通杀多盘,其他人也不敢多言,只是觉得苦闷,弘暄笑着问道:“还要玩么?” PS:五更完毕,有亲问关于第二部的事,第二部是接着后面写的,只是情节发展所有转移而已哦,也是最最考验沈晴和弘暄爱情的时候了~~ 新年(31) “我也来!”沈晴自告奋勇,将法官的身份交给了对游戏算是明白的采儿道:“采儿,你来当法官……” 果然,有了沈晴的参与,这一盘甚为精彩,身边的宫女太监们都纷纷成了网中之鱼,徒留沈晴和弘暄还有其他几个残兵顽劣对抗。 大家瞅瞅太子妃,又瞅瞅太子殿下,见太子妃挑衅地看着太子殿下,而殿下则淡笑不语,仿佛在暗斗似的,不觉摇头低笑。 在沈晴最后一个盟友倒下,只剩下愣愣的几人举手表决,谁也不愿意得罪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最后犹豫片刻,还是让沈晴华丽丽地倒下了。 “你厉害!”沈晴放下手里的纸张,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说道。大家纷纷看去,原来这一盘,太子妃是杀手,而太子殿下当起了执法者…… 游戏玩的差不多,宫女们端上了糕点和热茶,沈晴吃完甜糕,又喝下两口茶,这才畅快地大叹一声,在弘暄耳边偷偷说道:“刚刚玩游戏时我就在想,如果在现实中我和你为敌,肯定下场很倒霉!” 弘暄低笑一声,眉目间并无得色:“若是别人,我自当不留情!若是你……”他幽然拖长了语调,沈晴不禁靠得更近些,眨眼好奇道:“若是我怎样?” “我会让你逃不出我的掌心……”弘暄唇边扬起一抹捉黠的笑,看似一句玩笑话,可他眸中闪耀的,分明是毫不迟疑的认真。 他就是这样的人,该他得到的,他绝对不会退让!至于他的八弟熙彦对她若隐若现的情意,他也能找到办法斩断! 宫中权斗多年的侵染,还有江湖上的纷争,已经让他磨砺出果决的性子,还有凌厉的作风! 虽然他也赞同晴儿的仁治天下,可有些时候,也不得不以暴制暴…… “你还真是……”沈晴听着他那句逃不出掌心,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了,半天才说道:“霸道呢!” 不过心里有些酸甜甜的滋味。 新年(32) 见时辰还早,大家也休息够了,沈晴又提议起投掷飞镖的游戏,靶子和飞镖都是现成的,沈晴自己先试了一回,结果手软,竟然一个环也没投中,差点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还好弘暄一投就是十环,成功博取了众人的注意力。 其实投镖就和射击一样,关乎的是心手一致,沈晴又试了几次,逐渐调整好状态,成绩越来越好,气氛也随之热烈起来,连一向躲着众人视线的小二黑也偷溜出来,趴在桌腿一脚。 就在沈晴手中的最后一个飞镖即将出手时,一个宫女不知从何处匆匆跑进来,一眼扫到了桌脚旁的小二黑,不知为何物,惊吓地怪叫了一声,让沈晴的手抖了抖,无意识的竟将飞镖投了出来,却是完全射偏,朝着一旁的一个太监射去。 “小心……”沈晴惊呼一声,可等到那小太监察觉时,已经完了,飞镖直直射中了他的肩膀,因为莫大的冲劲,连着射穿了几层衣服。 还好这飞镖不是武林中用来杀人的镖,沈晴忙飞奔过去查看他有没有受伤,见他只是被那刃划伤了一道口子,这才放下心,让采儿取来金创药。 “太子妃,别担心,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小太监丝毫不怪沈晴,见沈晴因为无意失手一脸歉疚的表情,反而自己安慰她道。 “以后不得再大惊小怪!”弘暄沉声呵斥那个始作俑者的宫女,那宫女也吓得白了脸,噗通跪下来,颤颤巍巍地磕头道:“请殿下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弘暄冷冷看着那宫女,没有发话,大步走到沈晴身边,见沈晴欲亲自动手给那小太监涂抹伤口,不觉皱了皱眉道:“还是让冯德贤来吧……” 那小太监也不敢劳烦太子妃,忙应和着道:“这点小伤,奴才自己来就行了,怎能污了太子妃的手?” “有什么污不污的?”沈晴最讨厌将人分成几等,扬起下巴反问道,执意要替他涂抹。小太监的目光转向太子弘暄,弘暄虽是不大高兴,也还是点头同意。 新年(33) 药膏涂在伤口上,一片清凉,小太监连连道谢:“多谢太子妃……” 可是没等他再说些什么,身子开始发抖,随后脸上浮起一抹骇人的青黑色,眨眼片刻唇上已是一片灰白,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弘暄,快封住他的穴,以免毒扩散至全身!”沈晴见状暗叫了一声不好,忙催促弘暄道。 等到弘暄封住他的穴,那太监已经中毒至昏迷状,那情形让太子殿的众人震惊到说不出话。 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呢? 沈晴先拿过采儿取来的金创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看了看自己沾染了药膏的指尖,并无中毒迹象,那么并非是金创药的问题! “那飞镖呢?拿来我看看——”沈晴一声令下,众人才回过神来,正欲捡起地上的飞镖,沈晴又道:“先别动!” 随后让采儿拿来一块方帕,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飞镖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端详,果然,那飞镖的刀刃上,出现一抹诡异的青色。 “这飞镖,怎么会有毒?”沈晴奇怪地问向弘暄,弘暄的脸色有些凝重,细细打量片刻,转身对冯德贤吩咐道:“冯德贤,你派人将太子殿所有的地方彻查一遍,看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冯德贤领命离开,弘暄又沉声发问道:“这飞镖是谁取来的?” 一个年纪很小的宫女双腿打颤地走上前,被刚才的情形已经吓得语不成声:“回……回殿下,是……是奴婢取来的……殿下恕罪,奴婢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奴婢……” 看那模样,似乎时刻就要哭出来。 “别害怕,我们不过是查出这究竟是何人所为,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了……”沈晴宽慰地拍了拍那小宫女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道。 小宫女这才抽抽噎噎地答话,说那些飞镖是从专放琐碎东西的一个柜子里取来的,素日里那地方很少有人来,更没发现那柜子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新年(34) “好了,你先下去,喝杯茶压压惊罢!”沈晴了然地点头,命采儿带那宫女先行离开,明里是宽慰,其实也想让采儿盯着小那宫女。 虽然那小宫女站出来主动承认,又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可沈晴也觉得,她并非是完全脱离了嫌疑。 原本充盈着欢快气氛的游戏就在众人的心惊胆战中结束,守岁还是要继续,但沈晴和弘暄已经先行回到了寝宫,至于中毒昏迷的小太监,已经被移到离他们寝宫最近的房间,以防生变。 “到底是何人会在这飞镖上头下毒呢?”沈晴想来想去,都看不出太子殿里有谁是探子。 “太子殿守卫森严,能在一个隐秘的房间里找到我们玩乐的飞镖并下毒,更是难上加难……”弘暄皱眉沉吟道,目光不由落在沈晴手边的那个飞镖上,倏然更加冷冽。 “所以说是有内鬼了?”沈晴也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却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玩投镖是我们夜里临时决定的,那个内鬼又怎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找到飞镖并抹上毒?” 她不相信,那内鬼能如此神通广大到有预知的能力!更何况,说到玩飞镖,她似乎是最积极的一个……怎么看上去,她比其他人还有嫌疑呢! 毕竟是她的失手,害的那小太监中了毒…… “你的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弘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她定是在自责,摇头笑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论那毒是事先下好的还是今夜趁乱下的,目标绝不是那个中毒的小太监,明白么?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怎么会值得内鬼这般布局?” 沈晴点点头,指着毒镖道:“说的也有理,我还摸到过那毒镖的刀刃呢,若不是有贺家送的避毒丹在怀里放着,恐怕我也中招了……” 弘暄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虽不是十足的肯定,也预料到那内鬼的目标,正是晴儿!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她身上打主意? 新年(35) “明早我把陆染找来,同他一起研究研究……”沈晴觉得这么思忖,也想不出所以然,干脆先查出这是什么毒,救人要紧! 见弘暄的表情上浮着一抹凛然,沈晴拍拍他的手道:“今夜也累了,还是先别想太多!明天是新年初一,你们要行朝会大典,还要会见使臣,你快睡吧,趁着天没亮,还能睡上一时半会!” 弘暄点头,打开床上的锦被,将沈晴揽入自己怀中,低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允许有人在太子殿作怪……更不允许有人伤害到你!” 沈晴的眼睛里蓦然一片湿热,哽着嗓子应声道:“放心,我的身子虽没有完全好,也不是这么容易被伤到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那些心怀叵测的人,能使些什么把戏!” 两人静静相拥而眠,因为守岁突然发生的变端,竟将先前纳侧妃的隔阂抛在一边,贴近了身心。 太子殿这一晚发生的小插曲,被封得严严实实,冯德贤已经下令,不允许太子殿中任何一人说起有人中毒之事,所以连明帝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然而暗处有人伺机等待,听说中毒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至于真正该毒的人,正安然无事地一觉睡到大天亮,气得握紧了双拳。 这次,算是她侥幸! 正旦一大早,弘暄就去了朝会,等沈晴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沈晴记挂着昨晚中毒的太监,连洗漱都来不及,忙唤采儿找来陆染。 “怎么样?还有救么?”陆染查探了那个昏迷太监的鼻息,又把了把他的脉,并无表示,沈晴终于急不可耐地问起来。 “他的毒还没有渗入到五脏六腑……”陆染点头,脸上却是一派凝重,采儿见状,聪明地掩上门,留陆染和太子妃单独详谈。 “阿染,你可知,这是什么毒?”她虽然熟读了鬼谷子的那些医书,也能认出各种草药,可是对于毒却不甚精通。 PS:五更完毕,亲们表忘了多多留言啊~~ 新年(36) “这是一味奇毒,说它奇毒,是为它与其他的毒不同,并不能致人于死地,能足够让人痛苦一声,毒发后全身如被蚂蚁噬咬,而且……会神志不清,混乱到认不出周围最亲近的人!” “竟这么厉害?”沈晴惊叹着睁大眼,庆幸自己有避毒丹带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错……”陆染点头,语气稍有些迟疑。“其实我也只是听师父说过,才从他中毒的迹象判断的。据说这毒还有个很雅致的名字……” “什么?” “别离!” -----------------------------------分割线----------------------------------- 正旦大朝会是流月多年来的习俗。朝会大典上,宫中排列着法驾仪仗,文武百官则头戴冠冕,身穿朝服,个个精神抖擞。各州驻京的进奏官进献本地的土产一一完毕,明帝挥挥手,例行公事地论赏。 “宣祁蒙国使臣——” 在文武百官的睽睽众目下,头戴金冠身穿紫色窄袍的祁蒙使臣左足屈膝,右足下跪,双手抱拳朗声说道:“臣奉我皇之命,献上祁蒙的牛羊和紫金砂,以期两国能友好往来……” 明帝宽厚地笑了笑,目光却在锐利地环视着祁蒙的使臣。祁蒙和流月素不相同,若说流月为礼仪之邦,则祁蒙就好比大漠雄鹰,无处不透着蓬勃野心。而最让流月担心的,就是祁蒙的兵将,无不身材魁梧,崇尚武力治国。 就连面前为文官的祁蒙使臣,都字字铿锵有利,更兼目光犀利,绝对不比流月的武将差! 不止明帝在这般打量,弘暄和皇子大臣们都在暗暗打量着这位祁蒙的使臣,心里不免升起了一抹赞叹。 “替朕向祁皇问好——”明帝淡淡说道,终于收回了目光。 多年来流月和祁蒙国一直在明争暗斗,实力不相上下,亦战亦和。本来祁蒙国的这一代君王长期卧病,本不足为惧,却听闻那祁皇有如神明相助,一夜之间竟痊愈,随后祁蒙的实力大增。 新年(37)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病好的祁皇手段狠绝,作风毫不属于当年祁蒙国的开国君王! 两国之间波涛暗涌,只在等一个开战的时机和借口罢了! 赏罢祁蒙使臣,照旧来进贡的是已成为流月和祁蒙两国傀儡的烟照国使臣。和祁蒙使臣的落落大方孔武有力不同,烟照的使臣除了有一张过于漂亮的脸,在气势上完全输于祁蒙使臣。 也许不该漂亮这个词来形容烟照国大使,只见他声音低沉地说着恭贺新年的话,并呈上贡品,却得到流月大臣们不屑的目光。 这便是俘虏国的待遇。 整个朝会大典在有条不紊中结束,明帝却有些心神恍惚。刘公公以为明帝昨夜没有休息好,正劝说着皇上去歇息片刻,明帝摇摇头,若有所思地问道:“刘荣,你说那位烟照国大使,可只是个使臣的身份么?” 刘荣思忖片刻,老实答道:“回皇上,奴才看着朝会上那位大使在众多目光下,眉头闪过细微的不悦,却是暗暗捏拳不言,也觉得他只怕并非一般大使,而是……”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明帝的神色。 明帝点头,沉声说道:“朕也看出,他并不习惯别人的直视,只怕是烟照国的皇族成员!” “皇上是担心……” 明帝扬起头霍然一笑,冷冷说道:“烟照国的君王已俯首称臣,区区一个皇族成员,朕又怎会担心?朕只是没想到,烟照国的皇族容颜竟然如此出色……” 他没有说出自己失神的理由……那个使臣是个年轻男子,可他竟然从那使臣脸上,看出了几分菀儿的痕迹。 难道真是昨夜喝太多酒的缘故?那个男人,怎么会和当年绝艳天下的菀儿,相提并论? 刘公公见明帝陷入了深思,聪明地闭上了嘴。其实不只皇上这么认为,连其他大臣也是,否则就不会盯着那位使臣看了。 而朝会结束后,被安排好在怀远驿馆下榻的祁蒙国使臣和烟照国使臣并没有正面寒暄,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 新年(38) 只是待遇完全不同,就连派到驿馆服侍烟照使臣的宫女太监们,眼底都透着显而易见的轻视。 “殿下,那些人太过分了!”等屏退了其他人,跟在烟照使臣服侍的一个侍童恨恨地推开茶杯,为主子打抱不平。 “对于流月和祁蒙二国来说,我们只是蝼蚁……”那个过于俊美的男子不以为然地抬眉,唇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若是在烟照,那些放肆看他的人,早就被他剜去了双眼! 可恨他堂堂烟照的皇子,来到流月竟然受这些气! “可是就算蝼蚁,也有扳倒大象的机会,不是么?”俊美男子握紧手中的茶杯,眨眼之间,茶杯便应声而碎,那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指,但他浑然不觉,眸中的光芒越发冷酷。 “殿下,你手受伤了……”侍童低呼一声,说着就要上前替他包扎,殿下在他心中是最完美的人,可不能留一点伤口,一面拿出手帕包扎一面不解地问道:“殿下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流月虽大,党派内斗却不断,只要步步腐蚀,定有奔溃的一日……”他看着那侍童愕然的模样,好笑地伸指敲了敲侍童的额头道:“瞳儿,你跟了我这么久,总该参悟到几分罢?” “嘿嘿,瞳儿只知道,殿下所想所做的,一定是正确的事!”侍童笑着摸摸后脑勺。 “好了,你也停下来歇歇罢!明日还要在流月群臣面前狩猎呢……”俊美男子说罢伸了个懒腰,动作慵懒却不失优雅。 瞳儿点点头,起身去收拾随身带的包袱,想着殿下狩猎,该换上一身英气勃勃的戎装,却不小心碰到包袱里的一个坚硬之物,惊讶地说道:“这是什么东西?”边说边好奇地拿出来细看,原来是一个细小的瓶子。 正想拔开,俊美男子挥手止住了他,淡淡答道:“不可打开,里面装着的可是珍贵的宝物!”此行他目的能否成功,就要看那瓶里的小东西了! 新年(39) 瞳儿听话地放了回去,想到殿下刚才说的步步腐蚀,眨眨笑着问道道:“殿下,你是不是准备贿赂流月官员?” “那是最低级的办法……”俊美男子嗤然冷笑,幽然答道:“不久自有分晓……更何况,本王已经开始行动了呢!” 说到这里声音轻不可闻,瞳儿呆呆看着他,只觉得殿下一直都是这么俊美……又神秘! 虽然他一直不明白殿下为何主动请缨要当此次的使臣,受到流月的歧视待遇,可他相信,殿下终会让他们烟照百姓,在这片土地上,扬眉吐气! 俊美男子没有看到侍童那崇仰的眼神,只身站在纱窗旁,看着那位祁蒙国的使臣握剑走出驿馆,看着那显然是习武多年的沉稳身影,唇边扬起了莫名的笑意。 ----------------------------------分割线------------------------------------ 下了朝会,弘暄记挂着昨晚发生的变端,一路匆匆地欲赶回太子殿,却在半路中遇上了身形单薄的佟芷。 “暄哥哥……”新年第一日,佟芷换上了新衣,越发衬得脸蛋娇艳妩媚。她见到弘暄微皱的眉头,难免关心地问了一句:“看暄哥哥脸色不好,莫非是朝会出了什么问题?” 弘暄眸中闪过一道冷光,被心细如发的佟芷看到,忙伏身请罪道:“芷儿错了,这些是政事,芷儿怎能过问?” 言语间有些酸意。政事她不能过问,沈若琳那女人却能过问,还被皇上封为谏臣! “没什么,你多心了……”弘暄脸上并无怒意,淡淡说道:“只是突然想起有些事没办,所以才急着赶路。你不在丽妃宫里呆着,一大早出来做什么?” 佟芷垂下头沉默片刻,复而抬起眼眸对着弘暄露出了纯真的笑靥,声音里带着小心的期盼:“芷儿听说只要能摘到被新年的第一束阳光照耀的花,这一年便能给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带来好运呢!” 弘暄看着她那双明媚的翦水眸,有些微微的晃神,脑海中浮现出儿时的她,也是这样笑着拉他去摘花,那时候母后逝去,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她而已…… 新年(40) “那么,摘到了么?”弘暄的声音不再像起初那般僵硬,多了分温柔。 佟芷点头微笑,拿出手里的那朵看上去不起眼的野花,举到弘暄眼前:“暄哥哥,摘到了呢!所以,新的一年,我们一定能幸福……” 佟芷的意思弘暄很明白,可是他此时竟不忍说出伤她的话,静静看着她手中的花,低叹一声道:“芷儿,你为了等新年的第一束阳光,一直在外面守着?” 怪不得她握着花的手满是苍白的寒意,一定是冻的! “真是个傻丫头……”弘暄摇摇头,伸手包裹住了佟芷那双冰凉的手,试图让她的手暖和起来。 若说宫里除了晴儿之外,还有个让他心存怜惜的,便是佟芷。 毕竟是她陪伴着自己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曾几何时,他也动过娶她为太子妃的念头,还同父皇提及过,却被父皇毫不犹豫地否决。 而如今,就算她还是当年那个追着他喊的芷儿妹妹,他却不再是单纯的暄哥哥了!他怜惜她,愿意将她当作妹妹来保护,甚至答应纳她为侧妃,可是背后参杂的,已经太多太多…… “暄哥哥,你不开心么?”佟芷见到他眼底的挣扎,以为他终究放不下对自己的情意,明知故问道:“芷儿采到了幸运花,暄哥哥为何还不开心?” “怎么会?”弘暄摇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问道:“暄哥哥问你,嫁给我,果真不后悔么?” “芷儿绝不会后悔……”佟芷毅然摇头,眸中闪烁着楚楚动人的泪光,蓦然扑入弘暄怀中,低低说道:“芷儿只想分享暄哥哥的喜怒哀乐,别无所求!” 弘暄的身子一僵,本能地想推开她,却在听到她那句话后,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她就算这般依恋着他,他却还是不得不……将她当作一颗棋子! 佟芷被弘暄这么环着,满心欢喜,还想说些什么,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看向这边的身影,唇边的冷笑一闪而过,故意装作覆在弘暄耳边亲昵地说着什么,见那处呆呆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形颤动了下,眸中升起一抹得色。 PS:五更完毕,看到了亲们对于弘暄和沈晴感情发展的一些留言,确实弘暄要做到只有沈晴一个太子妃很难,当然阿璃是坚持一夫一妻制的,所以这就需要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了!所谓打破惯例,不仅需要的是智慧,更需要勇气和坚持……毕竟,幸福只靠一方肯定是不行的,第二部就是两人的互相付出了,偶尔会小虐一下哦~ 新年(41) 她佟芷从小就认识了弘暄,可谓进退得当,而她沈若琳,又怎么比得过自己? 终有一日,自己会踢开那女人,牢牢地坐上太子正妃的位置! 等这个小小的插曲结束,弘暄急匆匆地赶回太子殿,已经日近中午。脱下官袍踏入内室,见沈晴托着下巴正望向窗外发呆,笑着环了环她的肩道:“在想些什么?” 沈晴第一反应是想避开弘暄,这个怀抱……他才给了佟芷,甚至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女人香味!佟芷还未正式娶进门,他便急不可耐地和她相拥,若是真正踏入太子殿,那她…… 突然之间不敢想像那些即将要发生的事! 弘暄见沈晴闷闷不乐的模样,以为她还在为昨夜的毒担忧,柔声劝道:“那小太监不会这么快毒发的,午膳过后,我宣御医来瞧瞧……” 沈晴推开他抚着自己头发的手,淡淡道:“不必了,我清早已经让阿染来看过了……阿染也认出了那毒,说还有救!我本来是想……” 她和陆染探讨过后,觉得此事比她想象中严重,才趁着熬药之时,估摸着朝会快结束,去找他商量……却不料正撞见他和佟芷亲密的一幕! “你本来想什么?”弘暄挑眉,却见沈晴摇头一笑,笑中仿佛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心头不知为何一紧。 就好像她要离自己远去似的…… “阿染说了,这是一味奇毒,名曰别离,在毒药中也算珍贵之物了!”沈晴不想去盘问弘暄心中对佟芷残留着多少情意,言归正传道。 “别离?”弘暄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心头的不安越发扩大。若说到毒药,贺家最是精通,但这毒绝非是贺家所有,那么……宫中有谁能弄到这奇毒? “你说会不会是恭妃所为?”沈晴蹙眉问道,除了恭妃,她想不出别人了。 “谢家如今和南宫家在纠缠,无法顾及到宫里,所以不会是谢家帮恭妃取到的毒药……”弘暄低头沉吟着,眸中陡然闪过一束精光。“晴儿,你那云苜黑貂在何处?” 新年(42) “我也没想到它会突然溜出来,吓到那些宫女,以防万一,我把它关在房间里了!”沈晴耸耸肩。 “既然宫女太监们都知道它的存在,你不必再关着它,让它在太子殿溜达吧……” 沈晴疑惑地看着他,不等她发问,弘暄耐心解释道:“云苜黑貂最会察言观色,它或许会比我们中的任何一双眼睛都要快速准确地查探到太子殿各人的行踪!而那个探子,势必会想除去它……” “你想让小二黑做诱饵?”沈晴脸色一变,不等弘暄继续说完,就站起身愤然摇头道:“我不同意!” 小二黑也许在他眼中只是个畜生,可她一直都将它当作贴心的朋友!危急之时,都是它陪着自己! “晴儿,云苜黑貂的警惕性高,攻击力强,绝不会受伤……”弘暄柔声劝解,试图伸手揽住她的腰平息她激动的情绪,却被她挥手打开。 “既然是做诱饵,用我只怕比用小二黑更有效!”沈晴冷笑着说道,不顾弘暄沉下来的脸色,将自己多日的不快一吐而出。“小二黑也有自己的情感,至于我……大概不是第一次被当作诱饵或者棋子了!就连兰亭轩我都进过,我更有经验,不是么?” “晴儿,不许胡说!”弘暄一把拉过她,不顾她的挣扎硬是将她圈入自己怀中,眸中有痛心,有歉疚,更有爱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么做,并非因为小二黑是一只黑貂……如果有其他人能代替小二黑的作用,我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他!只有你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更不能容忍有谁在背后动你一根毫毛!” 沈晴的心猛然一颤,已经开始后悔起自己刚才那番赌气的话了!也许她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在龙城疑案上被当作棋子,又被关上兰亭轩心里一直残存着不满,可她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明帝的意思! 她又怎该责怪一直艰难坐在太子之位上的弘暄? 新年(43) 她每次受伤,无论大小,弘暄的紧张和关心她不是体会不到,她这么说……伤的不只是她自己,更是弘暄罢?! 也许是因为刚才那刺眼的一幕让她失了平静的心! “弘暄,对不起……”沈晴苦笑着埋首在他怀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落。“我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总觉得自己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无理取闹……” 如此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一代怨妇!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弘暄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身子,仿佛在哄孩子一般,声音低沉,却载满温柔。“闷坏了反而对身体不好,若你不发泄,我才更着急!” 言语间带些宠溺的调侃,原本心情沉重的沈晴也不由得笑出声,捶了捶他的胸口道:“你不怕把我宠坏了么?” “不怕……”弘暄低头闻着独属于她的馨香,含笑答道:“就怕你总是独自一人将苦闷埋起来!” “也许我从小就习惯了伪装坚强……”沈晴低低感叹着,尽力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喃喃说道:“我一直都幻想着,有父母像你这样把我抱在怀里安慰……” “可别将我幻想作你的父亲……”弘暄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抚了抚她的头发道:“我可是你的夫君!” “你哪有这么老?”沈晴摇摇头,蓦然感叹出声:“说到年龄,我可比你大呢,可真是……”绝对的姐弟恋啊!都说姐弟恋中,女方容易起猜疑心思,谁让红颜易老? 弘暄却不在乎年龄的问题,嗤嗤一笑道:“你看上去,哪有比我大的样子?” “那是因为……您们古代人都比较早熟!”沈晴不由分说地脱口而出,说出口才发觉不对。她还没告诉弘暄自己来自现代,这么说……不是奇怪么? 虽然古代人确实早熟。 弘暄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问题所在,笑着点头道:“不管怎样,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这样的真性情,不会改变!” 新年(44) 沈晴沉默了,在弘暄的怀中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眸,幽然问道:“弘暄,你说,人的一颗心,是否能一分为二,同时装下两个人?” 弘暄先是一愣,不解沈晴何以这么问,吻了吻她的眉眼柔声答道:“人的感情向来复杂,我也说不清,所谓的爱恨交杂,进退两难,不正是人心复杂的体现么?” 沈晴垂下眼帘,不再多说些什么。弘暄说的不错,人心复杂,有时候连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心,何谈别人?若他太快地回答自己不可能,她倒是更加怀疑,他的情意有几分真了! “晴儿,虽然人心复杂,可我对你的心,确实真的!”弘暄温柔的呓语缓缓传入她耳中,她低头遮住了唇边的苦涩笑容。 他对她是真心,那么对佟芷呢?他对她的心,真的过佟芷么? 沈晴不想让自己像个妒妇般去抬头质问他,去质问他和佟芷的那个拥抱是真情还是假意,却也因此……忽略了弘暄在说这话时,眼眸深处的爱恋! 在陆染的药方下,中毒的小太监渐渐状况好转,除夕之夜突发的毒镖事故因为被禁言,此事如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湖面上,没带起一丝涟漪。 一切平静如常。 但太子殿的众人,心中却并非如此平静,互相猜疑的同时,也在提防着有谁继续暗中害人! 小二黑在弘暄和沈晴的默许下,终于能够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太子殿中,宫女太监们先是有些害怕,见到它并未露出凶残的模样,偶尔一双滴溜溜的圆眸盯着面前的食物,竟也觉得小二黑甚为可爱,本来宫中乐子就少,瞬间和这云苜黑貂打成一片。 有了宫女太监的逗弄和喂食,小二黑的肚子很快就塞得圆鼓鼓的,沈晴见状,忙阻止他们继续拿美食来喂小二黑,敲了敲它的脑袋教训道:“贪吃鬼,竟然吃了这么多,也不怕长胖到跑不动!” “吱吱……”谁让他们一直拿食物诱惑我。小二黑拍了拍自己饱饱的圆肚子,讨好地舔了舔沈晴的指尖。 新年(45) “好了,我带你出去运动运动——”沈晴刚站起身走向后院,小二黑就跟着她活蹦乱跳地走出去。 宫女太监们见太子妃将这可爱的黑貂驯服的如此听话,不觉佩服万分,齐齐注目着沈晴和它一前一后走着,夹在其中的一道目光更是紧紧地盯着沈晴和小二黑。 沈晴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事,转身问采儿道:“太子殿下呢?”转身那刻,只觉得有道目光很是奇怪,抬眸望去,却见所有宫女太监们都低眉敛目,仿佛刚才是她的错觉。 “今日是大年初二,太子殿下同朝中官员一道去狩猎了!” “这么冷的天去狩猎……”沈晴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觉得有点惋惜,早知道,她也跟着一起去了。不过就算她想去,恐怕弘暄也不会允许!且不论她的身子不适宜骑马颠簸,这狩猎还有其他两国的使臣在场,不比寻常玩乐,关乎着流月的颜面,也不会让女人参加! 带着小二黑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个时辰,沈晴本想再去书房练练字,脑海中念头一闪,转身去了存放着杂耍玩意儿的那个房间。 那儿离太子正殿比较远,经过几条回廊,在那角落里孤零零地立着,可谓人烟罕至。因为毒镖的事,弘暄特意下了命令,让人把守着这里。 见到沈晴,侍卫们恭敬地行礼,主动替她推开房门了,随后继续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 房门一开,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子闷味。沈晴捂着鼻子扬了扬,环视着四周,只觉得这房间,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之处,地地道道是杂物间。 她打开木箱,那些靶子和飞镖还好好地摆放在那里。可惜古代没有指纹鉴别,否则哪需要这么费功夫的查探? 仔细观察着木箱里面,没看到任何可循的线索。沈晴失望地叹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小二黑却吱吱叫唤起来,对着木箱一旁的支架叫个不停。 PS:五更完毕,这几天亲们对于剧情反应比较热烈,特别是晨曦亲和手机书城上的几位读者哦,阿璃不会故意去虐谁,只想让剧情发展的合理又不突兀,至于亲们担心的佟芷,掀不起太大的浪!为了褒奖亲们发表看文感想,阿璃再加更两章,么么大家~~ 新年(46) 沈晴抬眸望去,原来那支架的一脚,赫然挂着一块衣服碎片。因为木箱是放在支架中间,下毒之人要打开木箱,必会弯下腰,而时间有限,她匆忙之中定没发现衣服被支架的一脚勾破。 就算发现,为了避免自己遭疑,定不会再度返回来处理。 之所以说她,是因为那衣裳碎片,分明是宫女的衣裳。太子殿的宫女分为几等,衣裳材料也不尽相同,对此最熟悉的,应该是采儿。 沈晴将那衣服碎片取下来放入怀中,离开杂物间前,对门口的两个侍卫吩咐道:“这几日严加看守,若是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在这附近,都要禀报给我!” 光凭这衣服的一角,恐怕难以找出凶手!沈晴将它拿给采儿看,果不其然,采儿只知道这料子是最低等的宫女所穿,却拿捏不准具体是谁! 太子殿宫女甚多,那人不就是趁着除夕玩乐之乱么? “采儿,你告诉所有宫女,说我有感于她们努力工作,要将她们的衣服换新,所谓除旧迎新,把每个宫女的旧衣服搜集来!”沈晴思忖着想出这么个法子,不管行不行的通,总能让那个衣服被撕破的宫女乱了阵脚! 采儿领命,宫女们自是一片欢呼,谁不愿意换新衣服?只是在搜集宫女的旧衣裳时,有人少了一件衣服,而有人的衣服则被火烧掉一块,更有甚者,将自己的衣服剪裁成一片片…… 无论是不是混淆视线,这法子已然行不通! 这边太子殿,沈晴是焦头烂额,而狩猎场上,众人顶着寒风呼啸积极参加狩猎,原本是一项开心事,却因为祁蒙国显然的挑衅,陷入了僵局。 谁都知道,论马术和骑射,祁蒙国最是厉害。 九皇子景然兴致勃勃地提出要和祁蒙国使臣较量一场,那使臣看了他一眼,竟派上了副使。这也就罢了,公认为马术骑术俱佳的景然狩到的猎物,竟远远少于祁蒙国副使。 不止明帝,就连流月围观的大臣们都脸色难看。 新年(47) “素闻流月太子能文能武,不知微臣能否有幸,邀请太子殿下比试一场?”祁蒙使臣毕恭毕敬地对弘暄说道,大臣们都为弘暄捏把汗,而弘暄则微微一笑,欣然接受了这个邀请。 最让众人跌破眼镜的,是同被邀请的,竟还有烟照国那位过分俊美的使臣。 众人虽是惊讶,却也松了口气。那个漂亮的男人,懂什么骑射?有他在,就算太子殿下输给祁蒙使臣,也不算太过蒙羞。 “皇兄,多加小心!”早在弘暄上马之前,八皇子熙彦就注意到烟照国的使臣,虽然他看上去身形柔弱,但是下盘一点也不虚浮,骑在马上的动作轻盈,绝对不是个简单的文官。 弘暄对熙彦点点头,目光略过祁蒙使臣,在烟照使臣身上流转一圈,一个漂亮地翻身上马。 不止连流月群臣喝彩,连祁蒙使臣也骑在马上鼓起掌:“不愧是流月太子!” 一声令下,三匹马同时飞奔起来,朝着丛林深处奔去,马蹄带起阵阵灰土。 冬季,大多数动物都处于冬眠状,偶尔有些鹿和兔子跳出来在林中觅食,听到马蹄的声响,慌忙扔下觅到的食物狂奔。 弘暄和祁蒙使臣同时看到了那头奔跑的鹿,均拉满弓,箭头对准那头鹿,齐齐射了出去,竟是同时射中。 “太子殿下和祁蒙使臣都是能人,江某甘拜下风……”烟照使臣不禁出言赞叹道,只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中,并无倾羡之意。 “这一局,算是打平……”祁蒙使臣收起弓箭,拉着马缰又朝另一个方向奔去,不忘回头对弘暄喊道:“太子殿下,我们三局定胜负!” 弘暄点头同意,这才注意到烟照使臣一直都没有拿出弓箭,疑惑地问道:“莫非使臣并不喜狩猎?” 自称江某的烟照使臣淡淡一笑:“让太子殿下见笑了,我射箭功夫不佳,那比得上殿下和祁蒙使臣?更何况……我素来不杀生!” “难为使臣了……”弘暄倒也没有多加为难,使劲一蹬马蹄,飞快地赶上了祁蒙使臣。 留在原地的,只有那个过分的俊美男人,对着弘暄和祁蒙使臣的背影,露出了冷酷的笑容,伸手掏出怀中那个瓶子,摩挲着瓶身,低声呢喃道:“小东西,这回……可要靠你了!” PS:加更完毕,祝没老公的早日找到另一半,有老公的节日快乐,o(∩_∩)o 新年(48) 瓶身微微颤动,似乎在应合着他的话。他一手捏紧瓶身,一手拉起缰绳,紧跟其上。 三局定胜负,其实不必花太长时间,只不过弘暄和祁蒙使臣骑射不相上下,第二局祁蒙使臣的箭带着强大的内力撞开了弘暄的箭,旗开得胜。 而后的第三局便是弘暄轻而易举地扳了回来。 所谓的三局定胜负,竟是打成了平手。弘暄和祁蒙使臣太过全神贯注地盯着猎物,忽视了身后装作羸弱的烟照使臣诡异的笑容。 更没注意到,烟照使臣在瞬间出手,让那瓶中的小东西飞快地扒在了祁蒙使臣身下那匹马的后臀上。 那匹马并非是普通的马,纵然觉得有些痒,也只是扫了扫马尾,驮着祁蒙使臣稳步前行,偶尔低低嘶叫一声。 既然不分胜负,也不必再比,弘暄和两位使臣气氛和睦地离开丛林,出现在众人面前。流月的群臣听说他们的太子和祁蒙使臣打平,不由得松口气,面子上却要奉承祁蒙使臣几句。 只是祁蒙的副使看上去并不太服气,还想说些什么,被那个稳重的使臣摆摆手阻止了。 “罢了,此次狩猎是为了开心,大家尽兴便好……”明帝出声说道,群臣们点头称是,原本被祁蒙国压制的气氛渐渐变得活跃起来。 祁蒙使臣正准备下马休息片刻,不服输的景然骑着马走近他,昂起头说道:“我还要跟你比一场——” “景然……”从开始一直在观察烟照使臣的熙彦想阻止他,然而祁蒙使臣淡淡笑着,接受了景然比试的请求,拉起缰绳准备再赛一场,就在此时,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覆在祁蒙使臣那匹马后臀上的,并非普通的蚊虫一类,而是身形微小的毒蝇,它所有的攻击力,都在那根尖尖的毒针上。 马匹被毒针刺到,又痒又疼的同时,开始发狂,那副蹦跳的姿态让所有人吓得看呆了眼,纵然祁蒙使臣身手再好,终究敌不过身下发狂的那匹马,眼看着就要被马摔下来,差点就被马蹄踏中。 新年(49) 所有人以为会看到一幕惨状,不由摒住了呼吸,还好祁蒙使臣提起身形一个翻越,躲过了马蹄的糟蹋,身上也因为马匹的挣扎,出现了好几道伤口。 依旧安稳骑在马上的景然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询问的目光投向太子和八皇兄,可不只太子和八皇子一脸凝重,就连明帝也露出了极其不悦的神色。 这种变故,特别是出现在使臣上的变故,会让流月,处在很不利的地位! 那匹马还在发狂,眼见着要冲破包围四处狂奔,弘暄终于拉开弯弓,一箭射中了发狂的马匹,轰然一声,那匹骏马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眼见着安全了,祁蒙副使匆忙地扶过使臣,一脸忿然地看着流月的众多大臣和皇子,冷冷控诉道:“竟没想到,你们流月技不如人,就想加害我朝使臣!” 流月百官脸色一变,有人早就不喜祁蒙的狂妄,忍不住出声道:“我们流月是礼仪之邦,怎会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说到技不如人,我们的太子殿下,可是和你祁蒙使臣打成平手!” “哼……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弘暄望了眼脸色阴沉的明帝,走向祁蒙使臣和副使,淡淡说道:“此次骑射的马匹都是我朝精心挑选的,绝不会有差错……若是马匹的问题,先前一直都很好,怎会突然发狂?” “太子殿下,你的意思,倒是我们的错了?”那副使听着弘暄这么说,差点勃然大怒。 “副使误会了……”弘暄摇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一言一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着稳定:“此事我朝定会派人查清,给祁蒙使臣一个交待!另外,使臣身上的伤,我朝会派最好的御医替使臣诊断……” 听到流月太子这么说了,副使才勉强点头,弘暄很快下令,命人扶着祁蒙使臣先行回驿馆休息。 原本为了友好往来的狩猎活动,就在这突发的变故中匆匆结束。 烟照使臣望着流月众人摇头低叹的面孔,唇角的一抹笑意飞快闪过,转身和身边的侍童准备离开,却被熙彦挥手拦住。 新年(50) “八皇子有事么?”他惊讶地抬眸看着面前的流月八皇子,心中微微一凛。看来不止流月太子,这位八皇子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熙彦露出礼貌的笑容,缓缓问道:“我看烟照使臣骑马姿势丝毫不亚于一般人,不知为何对狩猎兴致乏乏?” 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中,其实带着几分锐利的探究。 “江某不才,让八皇子笑话了……烟照信奉神明,所以我曾在祈福时跟神明许诺,绝不杀生!”依旧是一样的回答。 他虽是抱着目的作为使臣来到流月,但是万事未定,他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皇子身份,更不想让人发现,他身怀武功! “我素来对烟照国的风土人情甚感兴趣,不知使臣愿意同我聊上一二?”熙彦直觉这个烟照使臣不太简单,也许到他所下榻的驿馆,能发现些什么。 至于烟照使臣,自称为江御水的俊美男子,就算心里有万般不愿,却还是领着八皇子熙彦来到自己下榻的地方。 两人在明里暗里的互相试探中,竟畅谈了一个下午,临告别时,熙彦悠悠然看了眼一旁端水倒茶的侍童,笑着说道:“烟照果然是个好地方,养出来的人都如此俊俏,就下人也不例外……” “八皇子夸奖了!”江御水对脸色一变的瞳儿使了个颜色,不动声色地答道。 “若是使臣不介意,可以在我流月多逗留一些时日,也能见识见识流月的风土人情!”熙彦说着转身离去,直到确定他离开了驿馆,瞳儿才哼哼出声道:“殿下,那个皇子说话好轻浮!” “可他并非轻浮之人,所说的每一句话,不过都是试探!”江御水淡淡说道,拍拍瞳儿的肩道:“好了,以后别再这么冲动!” 瞳儿撇撇嘴,见殿下并没有因为流月皇子影响到心情,反而唇角一直挂着抹笑容,好奇地问道:“殿下,今日狩猎,莫非遇到了什么喜事?” “是啊,总算达成我的心愿了……”江御水的笑容中带着明显的喜悦,连带着瞳儿也欢喜起来。 新年(51) 殿下既然达成了心愿,他们总该能早些回到烟照吧!他并不喜欢流月这个国家! “殿下,我们何时能启程回去?” “再过几日,就可以启程了……”江御水唇角微勾着答道,既然达到此行目的,他也不愿久留,以免夜长梦多。 只是,事事并非能如他所期望那般,得逞所愿! 因为狩猎场上马匹失惊伤到祁蒙使臣,明帝下令彻查此事,为了保护使臣的安危,重兵把守着驿馆,任何人进出都要盘查。 江御水终于皱起了眉头,这对于他来说,不是等同于软禁么? 而他最没想到的,是这个主意,正是八皇子熙彦和太子弘暄一起向明帝提出来的! 御书房里,几位大臣和皇子们正对狩猎的突发事故讨论激烈。 “依臣愚见,选给使臣的马匹都是上等良驹,绝不会途中出差错,而祁蒙使臣骑术高超,却被发狂的马颠簸下来,或许是……祁蒙国的阴谋!”年迈的右相沉吟道。 “臣觉得不尽然,若是祁蒙国的阴谋,又何必在欲跟九皇子殿下比试时突然让马受惊?众所周知,祁蒙使臣骑术之高,绝不会因为跟太子殿下打成平手后畏惧九皇子,这关乎着祁蒙国的颜面!”左相冷冷反驳了右相的看法,语气上还特意强调了九皇子。 右相皱眉,目光投向一直和他唱反调的左相,不悦地质问道:“左相是想怪罚九皇子了?” 左相视而不见他的敌意,躬身对坐在上方的明帝禀报道:“臣不敢怪罚九皇子,只是九皇子年轻冲动,加上正巧因为不服要和祁蒙使臣比试一场时出了此事,恐怕祁蒙使臣已然怀疑起九皇子……” “左相,你……”右相听着他看似禀奏实则打压九皇子景然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在文武百官中年纪最老,也为当年明帝坐稳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就上他的亲孙女恭妃颇受宠幸,更生下景然,就连明帝也要给他几分面子,没想到这个颇为年轻的左相竟处处和他作对! 新年(52) 左相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不想他右相和恭妃一派势力做大! “皇上,景然虽然年轻,但绝不敢如此胆大妄为……”右相颤颤巍巍地说着,一边对身边的景然使眼色。 但是九皇子景然并没有注意,只听说事情扯到自己头上,急急忙忙为自己澄清道:“父皇,儿臣虽然心有不服,也不会做出此等害祁蒙使臣的卑劣之事,请父皇明示!” 景然期盼的目光投向明帝,明帝却视若无睹,微皱了下眉头,又将目光投向太子弘暄和八皇子熙彦:“你们有何见解?” “儿臣和祁蒙使臣一道比试骑射时,便看出祁蒙使臣并非算计之徒,更何况马驹发狂时,他的表情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震惊!”弘暄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熙彦又点头补充道:“皇兄说的不错,儿臣以为是有人故意给我流月和祁蒙制造嫌隙……” “八皇子认为,狩猎场上有流月的奸细?”一向不喜欢八皇子熙彦的一位大臣皱眉问道。 “事情尚未查清,不可胡乱断言……”弘暄冷冷扫了那位大臣一眼,那人头一次发现太子弘暄,竟有不输于明帝的冷冽气质,忙噤了声,不再针对八皇子。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事情尚未查清,无论是有人无心,还是故意,流月总要给祁蒙使臣一个交待,让使臣平息怒气,不至于因此让流月和祁蒙二国之间因为此事交恶!”左相冷静地附和了几句,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右相。 “皇上,臣以为……”右相还想进言,明帝摆摆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弘暄,此事就交给你和老八去查,另外多派几个内廷侍卫到驿馆!”明帝既然已经就此论罢,议政的大臣们也不再多言,只是私底下暗潮汹涌。 朝中派系明显,但是对流月都有功劳,明帝并不压制任何一方,于是派系之间互相牵制,谁也无法独大! 这就是明帝的高明之处! PS:五更完毕,今天奇迹般的一大清早更新,祈求腾讯早点添加预发功能,这样出门有事就不用担心更新了~~另外,让留言来得更猛烈些吧,喜欢留言的亲们,让阿璃抱住你们狠狠么一口,嘿嘿嘿! 新年(53) 众人从御书房告退后,熙彦思忖片刻,对弘暄皱眉说道:“皇兄,我曾经去驿馆和烟照国使臣畅谈良久,觉得那名使臣有些可疑之处!” “比如哪些地方?” “他身边的侍童,并不像一般的下人,反而带着娇贵之气……而他,无论相貌还是言谈,都透着贵族气息……” 弘暄点头,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凝重:“他若不是一般使臣,此行必有其他目的!我们一道狩猎之时,他并没有紧跟其上,我便觉得奇怪……只可惜那时没人注意到他!”说到这里,沉默片刻,复而说道:“等宫廷马医去检查一遍,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马驹发狂!” 熙彦点头,眸中流转过各种光芒,或邪肆,或冷酷,就连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对于刚才左相所言,不知皇兄有何想法?”熙彦见弘暄脸上闪过的冷冽,不觉笑得更加邪魅,又有些像恶作剧的孩童般,脸上两种情绪交杂,却在他身上形成奇异的美感。“其实这次,是个扳倒他们的好机会……” 弘暄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道:“此事非同小可,父皇尚未表态,不宜轻举妄动……熙彦,我明白你的意思,却要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平静的语气里,带着语重心长的意味。 熙彦低头思忖片刻,眉目间挣扎了片刻,终是抬起头对上弘暄深沉的目光,点头答道:“我明白!皇兄,那么我去盯紧烟照使臣!” 兄弟之间在政事上,已然形成极好的默契。 等弘暄处理好安抚使臣的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回到太子殿,意外地发现太子殿一片寂静,心头一紧,莫非又出了什么事? “冯德贤……”弘暄喊了一声,竟是无人回应,不由得皱了皱眉,解下身上的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正准备走入内殿,看到底出了何事,却听到一声怪叫后,紧接着传来的,拊掌大笑的声音,不觉加快了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新年(54) 步入内殿,见到一群宫女和太监正团团围坐在一起,听得全神贯注,而被包围在中间的,正是说故事说得眉飞色舞的沈晴。 “殿下……”冯德贤最先看到弘暄,忙收去了笑容站起身,其他宫女太监也不敢继续坐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你回来了……”沈晴也站起身,笑吟吟地走到弘暄身边,关心地问道:“用过晚膳了么?” 见弘暄摇头,忙命采儿下去准备晚膳,其他人见状,知道太子殿下想和太子妃独处片刻,知趣地纷纷告退,沈晴点头允了,临到宫女太监快走光时,沈晴叫住了几人。 “不知太子妃有何事吩咐?” “小二黑暂且交给你们喂养,记住我的吩咐,有些食物不能喂……”沈晴盯着被自己留下来的宫女脸上闪过的不安神色,和颜悦色地说道。 那几人惊讶地看着沈晴,见她和悦的神情,互相看了几眼,忙低下头领命。 直到所有人都退下了,弘暄这才缓缓开口问道:“刚才在说些什么故事,我看下人们都听得有滋有味……” “说了很多,有农夫和蛇的故事啊,有秦桧卖主求荣啊,有哈姆雷特啊……”沈晴掰着指头一一细数,不忘笑嘻嘻地说一句:“如果你想听,我也可以给你讲故事!” “卖主求荣么……”弘暄低声沉吟着,唇角边不觉浮现出一抹微笑。“晴儿,你是故意说这些故事的?” “知我者,弘暄也……”沈晴笑着伸手勾住弘暄的肩,眨眨眼道:“本以为有了那块衣服碎片,可以查出来一些什么,没想到……” 说到这里,摇头表示惋惜,随即又被带着些许俏皮的笑容所取代:“不过……总还有别的法子!事实证明,心理战术还是很有用的!” 起码,她已经从她们的反应中确定,那几个被她留下来的宫女,就是最大嫌疑人。 弘暄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笑脸上,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无论你用什么法子,都不许让自己冒险,知道么?” 新年(55) “我明白!”沈晴冲他安慰地一笑,见到他眉目间遮不住的疲倦,倦意中还带着些许忧虑,想到他今日应该是狩猎,关心地问道:“弘暄,莫非是狩猎时候遇到了什么不顺?” 他也没打算瞒着她,轻叹着答道:“狩猎时祁蒙使臣的那匹马突然发狂,伤到了使臣,我们流月,无论如何都要给一个说法!” “马突然发狂?”沈晴凝神细思,这个剧情太熟悉了,她看过的无数宫廷文几乎都有这段,目的无非是两个,一个就是要害骑马的人,另一个,就是要害看上去有重大嫌疑的人! 而祁蒙使臣初到流月,不可能有敌人,如果不是祁蒙使臣想要来个苦肉计给流月看,好讨个说法,那么就是有人故意让流月和祁蒙之间发生纠纷! 沈晴想得太入神了,弘暄连着叫她几声都没有发现,直至热乎乎的晚膳摆上了桌子,她突然问道:“那匹马呢?” “死了。”见沈晴瞪大眼,弘暄含笑解释道:“因为担心马发狂伤到人,才一箭射死的!” “那匹马真可怜……”沈晴托着下巴哀叹了一句,脑海中竟蓦然浮现出那晚在飞月宫明帝所说的话。 政治之间的斗争,无论胜负,本来就会有无数的牺牲品和棋子。 那匹马,也在无形中当了牺牲品罢! “那匹马是被人下药了么?”沈晴突然想看一看那匹马的尸体,虽然她不是马医,不过曾经看过的少年包青天里有句话提醒了她,尸体也能说话…… 弘暄摇头:“还没查出事情的究竟,虽然致使马驹发狂的药物不少,但如此准确算出时辰的,我却从未听说过……” “说不准是在狩猎场上有人暗算……”沈晴耸耸肩,将弘暄说的事发情形分析了一通,脑海中灵光一闪:“你说身怀武功却没有狩猎的烟照国使臣,也一道参加了你们的比试?” “不错。” “我倒觉得,他趁着你们俩注意力分散之际,暗算祁蒙使臣那匹马的可能性最大!”不过有一个地方还是想不通,祁蒙使臣武功也高强,烟照使臣又是怎么暗算到马匹却不被发现的? 新年(56) “一切只等明日……”弘暄不愿见到沈晴为此事太过烦扰,环住她的身子柔声道:“这些事我会处理的,至于毒镖的事,既然你心中已有怀疑对象,那么我便派几个暗卫观察她们,如果真是她们所为,决不轻饶!” 他心中已有打算,不管马匹因何中毒,若是此次毒镖为恭妃派人所为,那么他便会赞同熙彦的提议,不惜一切扳倒景然和恭妃! 因为他决不允许她再被恭妃所害! 沈晴点头,并没反驳弘暄的话。这次虽然害到的不是她,可是她不能让自己冒险…… 这一夜,不止沈晴和弘暄心里都有事而睡不安稳,就连文武百官在内,包括驿馆里的两国使者,也难以成眠。 还有一个彻夜不眠的,正是恭妃。 枉她聪明一世,竟没想到此刻竟然在她的儿子身上出了差错,更没想到那祁蒙使臣偏巧在她那个冲动派儿子要比试时所骑的马发狂! 右相已经告诉了她议政之事,虽然皇上尚未表态,可她知道,此时景然处在一个极端不利的位置! 挑衅两国关系,可是死罪! 而想看她恭妃还有她儿子失势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我的傻儿子……”恭妃看着他并没有被此事影响,酣睡正香,低叹着替他拉上锦被,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娘娘,你说太子一党会不会借机落井下石……”恭妃的贴身侍女环儿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恭妃的拳头不觉握紧,咬咬牙恨声说道:“本宫就不信,这一次能被他们占了上风!只要皇上没发话,事情便有转机!” “娘娘可想到了法子?” “哼,他们想落井下石,本宫就来个将计就计!”恭妃冷笑一声,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问题出现在那匹马上,此时谁也不知道马发狂的原因,那么她还有机会! 她要让弘暄,成为一个废太子! 因为左相和右相的争执,朝中百官都在静等着马医查出那匹马发狂的原因,只是谁都不知道,就在马医也一筹莫展之后,弘暄又带着陆染悄然再查了一次。 新年(57) 陆染果然没有辜负弘暄的期望,抽取马血过后,又清洗了一遍马身,终于在马的后臀处发现被毒针所刺的痕迹。 “毒液已经侵入了马血中,只是这匹马还未等发狂完后就被太子殿下一箭射到,否则也会是全身僵硬而倒地!” 弘暄听到陆染所言,眉头微皱:“可知这毒针的来处?” “说是毒针,微臣认为是一种奇异的蚊虫,它先是附着在马的后臀上,后来才将嘴边的毒针刺入马的血液中,这也是为何马没有立即发狂的原因!”陆染心里也觉得有些惊异,他虽然跟着师父学到了很多知识,又走南闯北见识了不少,可从不知道有哪种蚊虫之类的毒物,竟这般厉害,比闻名于天下的毒蜘蛛黑寡妇还要狠! “查不出此等蚊虫出自何地么?” 陆染摇摇头:“臣原来从未听说过,而且这等毒虫一般喜阴,如果不是江南一带的毒物,只怕流月也不会有此等毒虫生存的环境!” 江南一带……弘暄眸中闪过一束亮光,只怕贺家对毒物的了解最广! “好了,你先回太医院罢!此事不得对外提起……” 陆染低低应了一声,正准备告退,弘暄又叫住了他。 “陆染,你认为,别离那味毒和这毒虫可有关联?” 陆染一愣,迟疑着答道:“臣不敢肯定,但是两种毒发的反应有相同之处!” 弘暄点头,看来……这次不得不劳烦贺家了!但愿贺家不要让他失望! “太子殿下,太子妃最近还好么?”陆染见弘暄皱眉,以为他在为沈晴担忧,小心地问候了一句。 陆染的话提醒了弘暄,他觉得自从除夕后,晴儿就心事重重,虽然这几日总是神采奕奕地和他探讨着宫里所发生的事,可是眉间隐隐笼着一抹愁云。 “陆染,新年这段日子,太医院也没什么别的事,你多去太子殿看看太子妃罢!还有药膳,切记只能经过你的手!” 陆染点头称是,虽然太子殿下没有告诉他,但他总是在疑惑,究竟是谁要用别离之毒害太子妃呢! PS:五更完毕,第一部将完之际,为了保护文文版权,原先公开的一部分章节阿璃会加上v,倒v到100章哦~~么么大家 新年(58) 最关键的是,这等昂贵的毒药,若非是非常懂毒之人,一般人定不会使用! 而陆染告退没过多久,熙彦便找到了弘暄,脚步匆匆,想必是一路赶过来的,说驿馆那边有了动静。 原来熙彦观察了良久,只见那位烟照国使臣为表关怀,还特意去问候过祁蒙使臣,回来后就一直闷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正当他怀疑那烟照使臣是不是想暗算祁蒙使臣时,那位烟照使臣的侍童和另一位烟照副使一同出了驿馆。他一路跟踪,竟被甩开,只见回来的是那位俊俏的侍童一人,便觉得不对劲。 弘暄听着熙彦的话,也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你觉得,他们离开驿馆,是想和外面的人通信?” “我觉得这可能性极大!”熙彦越来越觉得烟照使臣有问题。 弘暄思忖片刻,准备亲自前往驿馆一趟,没想到还未离开宫,就收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烟照副使被人刺杀,抛尸在京郊,死状残忍,双眸瞪大,仿佛是不敢置信,又仿佛是死不瞑目。 事情越来越棘手。 弘暄和熙彦即刻赶往了驿馆,殊不知,宫中也有人开始异动。 沈晴将小二黑交给了那几位宫女,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还没见到那几位宫女有什么不妥的举动,太子殿就迎来了她很不想见到的一位访客——恭妃! 表面的寒暄只维持了短暂的时间,恭妃便说明了来意。 “恭妃是说,九皇子殿下被牵连到这件事中,身上也有嫌疑?”沈晴大吃一惊,看着恭妃急切的表情,不像是说谎。 她倒没有听弘暄提起过这事。 虽然不喜欢恭妃,但是九皇子年纪小,心思单纯,说话也向来口无遮拦,也并非心狠手辣之徒,就算心有不服,也不可能去害祁蒙使臣! “太子妃,本宫知道你素日里对本宫有诸多成见,只不过本宫就景然一个儿子,实在不忍看他……”恭妃说着便要抹起眼泪,慈母之心尽显。 新年(59) 沈晴轻叹一声,刚准备开口,就被采儿暗暗拉了下衣袖,心知肚明,面上却不能做得太明显,装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歉然说道:“恭妃娘娘刚才也说了,此事非同小可,我又怎能做些什么?更何况,后宫不得干政的事,娘娘也不是不知道……” 恭妃的美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强忍着怒意说道:“太子妃此言差矣!谁不知太子妃被皇上亲封为谏臣,是宫中第一个享有干政权力的女人!再说,太子妃在太子心中地位极重,只要太子妃肯同太子求情,景然就能洗脱嫌疑!” “恭妃娘娘说笑了,我虽是太子妃,还在养病期间,当初是恭妃提议,让太子殿下再纳一位侧妃,更何况这侧妃还是佟芷姑娘,又是太子的发小……而太子也允了,何以见得我的地位比那位佟芷姑娘在太子心中高?我想,恭妃娘娘不如让佟芷姑娘去求太子!”沈晴慢条斯理地说道,这种见招拆招的能力,她早在职场上已经培养了,又何惧一个恭妃! 恭妃脸色一变,若非要在众人面前维持着贵妃的良好仪态,恐怕要对沈晴恨然出声了。她也是思考良久,才来太子殿找那位太子妃! 至于原本想反咬太子一口的计划,被右相一口否决,说万万不可!若非右相劝她来求太子妃,她定然不会踏入这太子殿! “太子妃快言快语,也许恭妃娘娘听了会不高兴……”采儿恭敬的态度,让恭妃暂时消了气,只是冷哼一声,却在听到采儿后面的话后又是神色一变。 “只是前几日,太子殿出了件大事……新年本来是喜庆的日子,可有人想下毒加害于太子妃,还好中毒的不是太子妃本人!此事让殿下大怒,派人查探那味毒,竟是很难得的奇毒……不知宫中谁人有此等本事,能弄到这毒药!” “你的意思,是怀疑我们娘娘了?”环儿按耐不住出言反问道,采儿淡笑着不做回答,恭妃呵斥了环儿一声,微微蹙眉道:“此事本宫不知,但是本宫要告诉太子妃,此毒绝对和本宫无关……” 新年(60) 沈晴一副不可能的表情看着她,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茶杯,懒得理会。 “只要太子妃答应,愿意在太子殿下给我儿景然求情,让他洗脱嫌疑,本宫就帮太子妃查出此毒出处和下毒之人!”恭妃咬咬牙,试图和沈晴做个交易! 出乎所有人意料,沈晴并没有考虑多久,而是欣然点头微笑:“我答应,只是宫里最近事端多,还望恭妃不要让我太失望!” 直到恭妃离开太子妃,环儿才喋喋不休地抱怨道:“娘娘,那太子妃好生狡猾,不过是求情这等小事,竟还推三阻四!” 恭妃甚为疲倦地一笑:“如果是别人,也许她不会这么推阻……”但景然是她的一切,而她之前无论做过多少恶毒的事,也是为了景然,不能让景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可那个大胆给太子妃下毒的人,究竟是谁?听她们的口气,都认为是娘娘所为……”环儿还在她主子抱不平,恭妃摆摆手,已经从短短的晃神中恢复过来。 “本宫心里已有了人选……”恭妃冷笑一声,搭着环儿的手道:“此刻暂且不回寝宫!” “娘娘要去哪?” “本宫要去探望探望丽妃和她的侄女!” 到了丽妃寝宫,丽妃对于恭妃的突然造访吃了一惊,忙命人端上新年的水果糕点,恭妃随口和丽妃聊了几句,环顾着四周,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怎么不见芷儿那丫头?” “原来姐姐是惦记着芷儿啊……”丽妃似乎松了口气,笑着解释道:“芷儿毕竟还不算是宫里的人,过了除夕之后,就回到了她爹娘那儿,一起过新年,也好筹备婚事!” “原来是这样……”恭妃点头,眸中却闪过一抹疑虑。佟芷不是第一次在宫里过新年,此时突然出宫回家,突兀的奇怪! 虽是这么想,脸上却挂着得体的笑容,缓缓说道:“倒可惜了,本宫还想找她交待些事呢!” 丽妃眸中一亮,忙问道:“是关于太子殿下的事么?” 新年(61) 恭妃看着丽妃急切的表情,心底冷冷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是啊,毕竟太子殿下不是第一次纳妃,芷儿那丫头,可不一定能敌得过聪明的太子妃呢!若是让芷儿在大婚之夜独守空房,只怕芷儿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丽妃果然中计,忿忿地摇头道:“太子妃那女人一直都命大……芷儿哪里比不过她?若不是失手……”说到这里,陡然发现自己漏了嘴,瞧着恭妃的神色未变,忙转移话题道:“姐姐说的有理,不知可有何高招?” 恭妃听到她那只说了一半的话,果然中了自己的猜测,仍是不动声色地笑道:“这样罢,太子妃也没有身孕,太子此刻也不在宫中,不如让她和太子在宫外先行成事,有了太子的种,还怕受到冷落?” “这……”丽妃有些犹豫,毕竟清白对于佟芷来说很重要,万一大婚之夜没有落红…… “妹妹放心,此事本宫心里早有打算!”恭妃见丽妃还有迟疑,开口劝道。 “那么多谢姐姐了!”丽妃终究还是笑逐颜开地点头答应,却忽视了恭妃心底的那抹冷色,更不知道恭妃究竟是何等女人,最痛恨的,就是在和她合作后还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 “那是本宫该做的!”恭妃笑的很是冷淡。和她敌对的,或是不听从她命令暗自行事的,都是死路一条!而她,也绝不会手软! ----------------------------------分割线-------------------------------- 怀远驿馆。 烟照国副使突然遇刺的事瞬间传遍了整间驿馆,无论弘暄和熙彦二人如何解释,都平息不了使臣对于流月的愤怒。 烟照国使臣江御水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只是在听到弘暄的解释后偶尔说几句,口气凉凉的:“江某自知烟照国不如祁蒙,只是烟照虽小,也希望太子殿下能给个解释,否则,我无法回去面对我烟照君王和群臣,更无法面对百姓!” 新年(62) “太子还没给我们祁蒙一个交待,就又出事了,不知太子殿下是否要看着使臣们都死光,还能如此心安理得?”祁蒙副使是个冲动的性格,顺着江御水的话冷言嘲讽道。 “烟照副使的死因我们自会查明,还请使臣们稍安勿躁!”弘暄也不恼,声音也颇为沉稳:“我们已经在驿馆安排了重兵把守,安全无措……若非烟照副使执意要离开驿馆,也许不会受害!” “你是说,我们烟照副使是自作自受了?”江御水的侍童瞪大眼气鼓鼓地反问道,不忘跺脚补充两句:“把我们成天关在驿馆里,我看你们分明是存心想限制我们自由!” 他刚刚抱怨完毕,熙彦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寻思,幽幽说道:“对于副使突然出事,我们也很难过……据侍卫禀报,当时一同出去的是副使和这位侍童,不知这位侍童可否借一步说话,以便查清前后情形!” 瞳儿有些畏惧地看着熙彦,回头求助地望向自己的主子,没想到江御水[奇]淡淡点头,表示[书]同意,只好咬了[网]咬下唇,跟着熙彦来到一旁。 “你想问什么,尽管问罢!”瞳儿昂起头,装作浑然不觉熙彦打量的目光,其实心里有些担忧。 熙彦淡淡一笑:“你别误会,我只是好奇,你和你那位副使是一同出去的,为何后来要分道扬镳?” “因为我想买些流月的小吃,他却说还有急事,就先行离开了……” “可知那位副使所说的急事是什么?”熙彦紧盯着他的眼睛,果然让他不自在起来,神色间有些闪烁。 “我哪知道?”瞳儿鼓起腮帮子,摇头答道:“反正我和他也不熟,他既然不喜欢逛街,我才懒得和他一起呢!”言语间哪有一个侍童对副使该有的态度? 即使是使臣的侍童,那种态度,也未免太嚣张了些! “买了些什么小吃?”熙彦不再追问,反倒笑着聊起了另外的话题,让瞳儿也放松警惕,掰着指头细数那些小吃,还不忘伸舌舔舔唇,好像意犹未尽似的。 PS:五更完毕。不知道为啥,这几天点击惨淡了,泪奔…… 新年(63) 熙彦陡然走到他身边,飞快地伸手抹了抹他的唇角,又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瞳儿吓得后退一步,捂着嘴巴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一股子米糕味……”熙彦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见他防自己像防色狼似的,不觉好笑:“好了,该问的我问完了,你可以回去服侍你主子!” “就这些?”瞳儿瞪大眼,似乎不相信这个狡猾的八皇子会放过自己。 “你以为我还想问什么?”熙彦嗤然一笑,见那侍童转身飞快地离他而去,摇摇头,唇角的戏谑笑容倏地冷冽下来。 从那侍童避开他的动作来看,那侍童果然不是一般的下人,不止态度高昂,生养的好,竟然还会武功! “可有什么线索?”好不容易安抚了使臣们,弘暄问向皱眉深思的熙彦。 “我觉得那个叫瞳儿的侍童很可疑,当然,他主子更可疑!” 弘暄没有答话,只是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已经查看了被害副使的那具尸体,是一剑致命的,而后被推到了河里!” “一剑致命?我也在刚才确定,那个侍童会武功!” 弘暄闻言眉头皱的更紧。 熙彦思来想去,一直怀疑这些事端都是烟照自己挑起的,不由脱口而出道:“不如我们就将此事告诉祁蒙使臣,无论是不是烟照所为,总好过让流月陷入被动的局面!” “证据不足,只会让祁蒙使臣看笑话!”弘暄摇头,拍拍熙彦的肩,果决地说道:“我等贺家的消息,驿馆的事还是交给你,大皇兄也会来驿馆当你的帮手,一定要盯住烟照各人!” 熙彦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点头。 弘暄一回到宫中,就被明帝传召了去,还是因为烟照副使突然身亡的事。有几位和右相一个派系的大臣以为,烟照副使身亡削去了原先对烟照使臣的怀疑,将矛头一致指向祁蒙,认为是祁蒙使臣在挑起事端! 新年(64) 而左相一派的大臣们却不以为然,认为右相一党在为九皇子景然开脱罪名,两边一时半会争论不休。 弘暄只是静静听着大臣们的争论,并未表态,明帝以为他累了,安慰了他几句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而弘暄在心里沉重的同时,却也因为包括右相在内那些大臣的话灵光一闪。 那还是晴儿曾经在无意中说给他听的一句话,她说,每次的凶杀案,看上去最不可能的人,往往才是凶手! 这么寻思着,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太子殿。他一眼见到沈晴和采儿正笑逐颜开地讨论着什么,原本被事物缠身的焦躁感突然之间消失全无。 那种安宁和舒适,是他很久以前从不曾体会过的。就好像太子殿多了晴儿以后,他才会将太子殿,当成自己的家! 那里,不再只是冷冰冰的一处宫殿,不再只有看他脸色行事的宫女太监,不再比寺庙更加清净! 多了欢声笑语的同时,他知道,有个人,会在太子殿,一直等着他回来,无论他忙到多晚! “看你心情挺不错,莫非是查到了些什么?”弘暄的目光落在她笑意融融的脸上,唇边也不禁浮起温柔的微笑。 “虽然没查到什么,不过今天可让我扬眉吐气了一回!”沈晴挽住弘暄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你知道么?今日太子殿来了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是吗?”弘暄挑眉,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虽是新年,但因为晴儿一直养病,他特意嘱咐过冯德贤,凡是无关紧要的人,全都挡之门外,不得打扰太子妃修身养性! “是恭妃!我没想到,她会来找太子殿给景然求情……”沈晴说着抬眸看了眼他的脸色,见他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继续说道:“虽然我不明白恭妃心里到底有些什么打算,但她爱子之心确实不假!所谓虎毒不食子,形容的就是她那类人吧!” “她都说了些什么?”对于她为景然求情,他并不觉得诧异,只是景然被牵涉其中,也都是想打压右相一派的大臣故意混淆视线而已,其中……不乏他自己培养起来的党羽! 新年(65) 先是马匹受伤,就算怀疑到九皇子景然身上,并没有让祁蒙使臣受到重伤,其罪可饶,若是再牵涉到谋害烟照使臣一事上,就算他是皇子,也会落得个打入大牢的下场! 他知道,这就是熙彦欲言又止看着他的原因! 绝佳的机会……也许,扳倒恭妃,就在一瞬而已! 沈晴当然不知弘暄心里在思忖什么,耸耸肩将恭妃的那番话说给他听,末了,还笑着强调道:“她还答应,帮我查出下毒之人!” 弘暄眸中闪过一抹寒光:“也就是说,此次下别离之毒的,不是恭妃?” 沈晴点点头,收起玩笑的神态,一丝不苟地说道:“这事是采儿装作无意中说出来的,虽然恭妃狡猾,可我也看出,她并不知情……这也就罢了,她眸中还有一丝恼意,好像心中已猜到下毒者是谁!” 如果说言语还能骗人,神色绝对骗不了她的眼睛。 “竟不是她……”弘暄低头沉吟着,原本想要将恭妃逼到死角的念头稍稍有些迟疑。并非他心慈手软,恭妃的敌对他一直都知道,只是除了她,还有人,竟敢对她的晴儿下毒手? 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此时此刻,竟比恭妃还要让人头痛! “弘暄,其实我也一直在考虑,到底该不该劝你救一把景然……他毕竟是你的九弟,性格开朗纯真,我从来都只把他当作小弟一样,谈笑间,完全忘了他是恭妃的儿子!”沈晴轻叹一声,抬起头看着弘暄道:“可即使是忘了,也无法改变,他就是恭妃之子的事实!若是帮助她,也许会让你之后的路更加艰难……” 更何况,景然绝不肯能冲动到做出伤害使臣的事! “我在太子之位这些年,所受的一次次倾轧,除了容妃,几乎全是来自恭妃……”弘暄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间,连声音也变得悠远。“虽然父皇不说,但我知道,母后的死,绝对有隐情,而这隐情,恐怕和恭妃脱不了干系!我常常在想,到底自己何时能彻底扳倒她……” 新年(66) “弘暄,对不起……也许我不该如此轻松的答应她!”沈晴主动伸手抱住他的后背,低头闷闷地说道:“只是我认为,她虽坏,景然却没有错……更不想看到你们兄弟相残!” 景然对他这个太子兄长并没有任何坏心,她看得出来……只是这一场权力的争斗,到底该不该将无辜之人卷入,她也不知道了! 就连她自己,不也被卷入其中了么? “晴儿,也只有你会这般挣扎……”弘暄低叹一声,俯身在她唇上烙下一吻。“我如果真的不顾兄弟之情,就变得和恭妃一样残忍了……只是,多年来的心思,也不能付诸于流水,让我再考虑考虑罢!” 沈晴点头,听到他并不是那么快就一口否决,心上稍稍一松。其实她答应恭妃,并不全是为了查到下毒之人,九皇子景然那样质朴憨厚的笑脸,是宫里的一道阳光,皇宫虽然冷酷,可她心里一直有着隐隐的盼望,希望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能有一点人情味! 至少有一点,也好! 是夜,弘暄就收到了来自贺家的密信,江阴贺家的办事效率果然高,很快就查出陆染所说的别离之毒和少见的毒物下落! 果然和他的猜测,还有熙彦的怀疑,一一相符! 烟照国四面环水,正适合毒蝇毒虫的生长,而别离之毒,本身也是由那些毒物的毒液混合制成…… 一切想必都是那个烟照使臣所为……想必那个自称江某的使臣,为了转移大家对自身的怀疑,特意命自己的瞳儿杀掉烟照副使,还和祁蒙使臣一道责难流月! 好一个阴毒的连环计! 弘暄思来想去这其中的联系,也不觉为那烟照使臣的所作所为而震撼!不论这使臣到底有什么来历,烟照的野心,昭然已揭! 想必它早就不甘屈于流月和祁蒙两国之下了! 沈晴半夜里醒来,见到弘暄还没有入睡,揉揉眼睛欲爬起身:“你这几日忙不停歇,早些休息罢!” 新年(67) 弘暄回过神,按住她的肩膀,也随之躺下,将她缓缓揽入自己的怀中,温柔地笑道:“我答应了……” “答应什么?”沈晴睡的迷迷糊糊,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几个字。 “景然的嫌疑,我会帮他洗脱……你说的不错,这些事,本来就不该让他卷入其中!但愿,恭妃日后能安分一些!” 沈晴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瞪大眼看着弘暄,喜不自胜地问道:“你真的愿意这么做?”就好像弘暄在说笑一般,又好像她在做梦! “正是如此!”弘暄点头微笑,沈晴欢呼一声,喜滋滋地抱住他的手臂亲了一下他的脸。 弘暄的笑容更加柔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点了点她的鼻尖道:“这下,你可以放心睡觉了!” 沈晴快活地应了一声,飞速地闭上眼,靠在他肩上继续美梦,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喜悦。 弘暄静静地看着怀里的她,温柔的目光下,偶尔闪过一抹复杂。只有这个善良的女人,心里为别人的安危担心不已,却又不想勉强他。只是她不明白,事情又岂会如此简单?他此次放过景然,放过扳倒恭妃的机会,只因为烟照使臣,比恭妃更为危险! 拔去恭妃和右相一派,必会引起朝廷动荡,若是让烟照和祁蒙二国瞅准空子,一举而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外患,只能暂时将内忧放在一边! 至于到底有几分是真心不忍看着九皇弟景然被卷入倾轧,他自己也说不清了!是是非非,成败对错,还是留给后人评述罢! 第二日上朝,依旧在为使臣的事争论不休,最后明帝让太子弘暄发言,文武百官都静了下来,只等太子弘暄表态。 出乎左相一派意料的,是太子弘暄有条不紊地分析了出事之时的情况,又道九皇子景然不会做出此事,无形中让景然排除了嫌疑。 右相一派终是松了口气,既然太子已经表了态,明帝也点头,脸上并无喜怒之意。但百官都知道,九皇子景然,已经不再被怀疑! 而一直憨厚单纯的景然,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在阎王门口走了一遭,只知是太子哥哥帮自己澄清,心中不由对太子又亲近了一番。 而这也是弘暄的目的之一! 下朝之后,熙彦特意慢走了几步,等弘暄和左相谈罢后,才低低问了句:“皇兄,为何要这么做?” PS:五更完毕,亲们都比较关心第二部的问题,阿璃统一做个回答,第一部之前埋下的一些伏笔,包括南宫世家,包括祁蒙国和烟照国,都会在第二部一一解开。而流月内部的宫廷争斗,只是暂时的告一段落,毕竟和内忧相比,外患的影响更大。而沈晴也会越来越强大哦,不只是作为一个太子妃该有的果决和智慧,而是作为流月的皇后……所以第二部会是另外开篇的,当然第一部大结局后会有一些番外,至于亲们想看什么样的番外,不妨留言,阿璃会在写第二部的同时也附带在第一部后面写些小番外的,么么大家~~ 新年(68) “只有这么做,才不会让烟照和祁蒙有钻空子的机会!”弘暄揉了揉眉心,将原来对左相解释了一遍的话重新说给熙彦听:“此刻,我们要对付的,是心怀疑心的烟照还有虎视眈眈的祁蒙!” 熙彦沉静了半晌,方抬头对着弘暄钦佩地笑了笑:“皇兄,你将来必会成为一代明君!” 弘暄淡淡一笑,看着自己的八弟,点头一字一句道:“你也会成为皇兄的得力帮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抛去了原来的隔阂,闪烁着越发坚定的光芒。 有贤臣辅佐,才能成为一个好帝王……后来,弘暄即位,并没有如右相所认为的那样清扫一切势力,反而让他的兄弟,一个个成为他身边最能干的贤臣! 这番后话,暂表不提。 熙彦说起监视驿馆的事,祁蒙使臣和烟照使臣并没有什么动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偶尔听到祁蒙的副使大声痛骂几句。 “你的怀疑不错,此事恐怕是烟照使臣一手操控……”弘暄皱眉沉吟道,将别离之毒的事也告诉了熙彦,熙彦大吃一惊,急切地问道:“皇嫂可有受伤?” 弘暄装作视而不见熙彦太过关心的表情,摇头道:“她没事,只是宫里守卫森严,烟照使臣是怎么让那毒混进宫的?” 熙彦也同样疑惑不解:“他们都是新年前两日才到京城的,不可能这么快安插探子……会不会是宫里有人,和那烟照使臣互通一气?” “若真是这样,就更加严重了!”弘暄拍拍熙彦的肩,沉声说道:“你去盯紧那个瞳儿,也许他还会有异动……” 至于他自己,会查明新年前后宫中人的进出宫一事。 这边熙彦按照弘暄的吩咐,丝毫不放松对瞳儿和他那主子的盯人,果不其然……那个瞳儿再度出了驿馆,这次熙彦没有阻止,步步紧跟在瞳儿身后,看他是见谁,跟踪了一路,见到他从袖中掏出一物,交给了一名女子。 新年(69) 而那女子,蒙着面纱,他看不清模样……心下觉得奇怪,他撇下瞳儿,暗自跟踪那女子,没想到她进了佟府。 佟府……熙彦心里讶然,莫非……和烟照使臣有勾结的,竟是佟家人么? 熙彦毫不迟疑地将这消息说给了弘暄听,注意到他的脸色一片铁青,想到除夕夜父皇还让他纳佟芷为侧妃,心里低叹一声,为太子妃颇打抱不平! 而弘暄,早在熙彦告诉他此事之前,已然查到出宫记录的,赫然正是佟芷! 之前是他忽略了,而熙彦也不会说假话,无论是不是佟芷和烟照使臣勾结,他都要亲自去佟府走一趟了! “皇兄,此事还是告诉皇嫂罢!除夕那晚,我看出皇嫂只是在强颜欢笑……”熙彦本不想说出这些话,只是宫中流言蜚语甚多,他不想看着她再度闷闷不乐,正如除夕的夜晚,他遇上她时一样! 见弘暄不语,熙彦想到那个佟芷,言语难免有些激动:“皇兄是惦念不忘佟芷么?即使是她要害皇嫂,皇兄也打算视而不见?亦或者是,皇兄等着你青梅竹马的佟芷当上那个正妃?” 说到这里,熙彦也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失常,只是摇头叹气。 “芷儿在我心中,就同妹妹一样……”良久过后,弘暄这才缓缓开口:“并非我不忍心,只是她心思不该这般复杂……” “皇兄,她可是丽妃的侄女,能单纯到什么地步?宫里头最善良的人,只怕就是皇嫂了!”熙彦冷笑一声,决心不再隐瞒心中所想,对上弘暄的双眸,振振有词道:“皇兄的一念之仁,不该留给佟芷那女人!若说她真的心思纯净,就不会在恭妃的帮助下一心嫁给你!皇嫂不闹,不代表她心里不会难过……皇嫂不是圣人,能够容忍你心里还存着另一个女人!如果皇兄无法当断则断,到皇嫂不愿再相信皇兄,不愿再回头之时,你们便永无可能了!” 而他熙彦,向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只要皇嫂准备离开皇兄,他会不顾一切地帮助她!并且会……不顾一切地争取到她的爱! 新年(70) 熙彦的话字字敲在他心中,让他的身形凝滞起来。其实熙彦说的不错……晴儿是个骄傲的女人,只要认准一件事,绝不会回头! 而他甚至不敢想像,她如果真有一天要离开自己,他会怎么办? “皇兄,如果你相信我的办事能力,就将佟芷的事交给我!”熙彦深吸一口气,强作镇静地劝道:“回去和皇嫂推心置腹地说出心里的想法罢!” “熙彦,谢谢你……”弘暄点头,第一次如此感激地看着自己的兄弟。 “我们是兄弟……”熙彦对着他露出了坦诚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暗藏着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又何尝没有私心?只是他只想给皇兄,也给皇嫂一次机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她依旧无法开心,那他便不再将她当作他的皇嫂! 而是……只当作一个女人,一个他想要娶的女人! 弘暄终究没有去佟府,而是直接回到了宫中,沈晴见到他不同于以往的奇怪表情,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放下手里的医书,探身问道:“怎么了?” 弘暄摇摇头,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沈晴被他猛然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察觉到他呼吸起伏,身子在微微颤抖,愣了片刻,反抱住他,声音放柔:“弘暄,到底发生了何事?说给我听听,也许我能够帮上忙……” “晴儿,你总是在为我着想……”弘暄低叹一声,缓缓松开双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深沉似海。“什么时候,才为自己想想?” “为自己想想?”沈晴开怀的一笑,耸肩答道:“我经常为自己着想呢,我又不是圣母!” 她又不是圣人,凭什么容忍你心中还有另一个女人?熙彦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他所有的镇定,所有的沉着终于抛在了脑后,不由分说地低头攫住她的唇,带着前所未有的炽烈和疯狂,夺去了她的呼吸,肆意扫荡。 狂热的一吻过后,沈晴的双唇很快红肿起来,脸色绯红的同时,望着他眸中的欲火,敲了敲他的胸微嗔道:“你不会真的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新年(71) 弘暄将她拥在自己怀里,长叹一声道:“突然发觉,忍耐是一件痛苦的事……我一直认为自己的耐性够好,才能在这尔虞我诈中生存下去!只是遇上你,陡然发觉,那些全都不管用了……” “弘暄,你为何突然说这些话……” 弘暄轻轻抚着她的唇,笑着继续道:“我答应纳佟芷为侧妃的事,伤到你了,却没有告诉你这一切的实情……我知道丽妃和恭妃走得很近,而恭妃一直试图在我身边安插探子,恐怕佟芷,也是她的一枚棋子!这也是我答应的理由,既然迟早要被安插探子,我便将计就计,既能通过纳侧妃堵住悠悠众口,又能混淆恭妃的视线!而佟芷她,因为是我的青梅竹马,日后也能为我所用……” 沈晴的神色百般变化,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低声反问道:“所以,佟芷也是你反间计中的一枚棋子?” 见弘暄点头,她心中恻然。早知道弘暄和明帝一样,能够毫不犹豫地将人当作棋子利用,只是听他亲口承认,感觉却完全不同! 可是他若没有狠绝的手段,又如何在这权斗中生存下来? 她无法责怪他,沉默片刻,又幽幽说道:“弘暄,可佟芷只是个女人,你若是要让她甘心被你所用,当然要给她男人的温柔……”所以才会有她看到的一幕,那副静静相拥的画面,快成为她的噩梦! “我是想将她当作妹妹一样宠爱关心……”弘暄柔声解释道,却见沈晴摇头苦笑。 “弘暄,你还是不懂女人!” 到底是当作妹妹还是情人……只怕到了那时,两个人都无法抽身了! “晴儿,我从来不懂,但是以后……我想懂你!只想懂你一个女人!”弘暄执起她的手,和自己的手十指交握,声音温柔而诚恳。“我们以后,都坦诚以待,好么?” 沈晴突然觉得眸中湿湿的,连声音也哽咽起来,却还是笑着点点头。 新年(72) 说起除夕自己的失踪,沈晴神秘地笑了笑:“可知那晚我去找了谁么?” “熙彦?”弘暄只知道他找到她的时候,是看到熙彦和她在一起的。虽然被熙彦今日一番话点醒,他也清楚地察觉到,熙彦对晴儿,绝不是一个弟弟对皇嫂的感情! 沈晴摇摇头:“是父皇——” 她没有将说给明帝听的那番话告诉弘暄,弘暄却明了她的心思,不觉心中一热,抚着她的头发叹息道:“晴儿,这一切,本不该你去担负……” 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对于即将成为帝王的人来说,极其困难……可就算是再困难,他也不能将她置于浪峰尖上! “这都算不上什么,只是你父王一句话,让我瞬时哑了声……”沈晴想想也觉得可笑,也不禁佩服起明帝来,果然是个狡猾的老狐狸。“他说纳佟芷是你自己的主意,还真是让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确实是我的主意,我只是不想再被逼迫多纳侧妃,更期望能通过此事一举两得,不想还是伤到了你……” 沈晴按住他的唇,示意他不必再解释下去,昂头俏皮地笑道:“还好你坦白的不算晚,我原谅你!不过……你既然都跟我坦白了,佟芷还会纳进门么?” 她满以为他会犹豫,毕竟君无戏言,但是没想到他唇角泛出的笑意,竟带着一丝冷冽:“只怕她入了太子殿,越发不得安宁了!” 沈晴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说,还不待她问出口,弘暄便冷冷说道:“我绝不会容忍,身边有一个要试图伤害你的人存在!” “你是说……”沈晴一惊,想到除夕那晚的毒镖,惊叫出声道:“下别离那味毒,是她做的?” 弘暄不置可否,淡淡说道:“熙彦已经去查此事了,那味毒恐怕正是烟照国使臣给的!” “烟照使臣?”沈晴越发茫然了,怎么佟芷会牵扯上烟照使臣? PS:五更完毕,阿璃并没有刻意想去虐谁哦,而感情也是循序渐进的,弘暄和沈晴这一次颇为坦诚的互表心意,其实有两人互相的理解,也有让步,当然更有八皇子熙彦的功劳了……阿璃现在越来越喜欢熙彦了(真想来个NP,结果和朋友一说,立刻被pia飞~) 新年(73) “烟照使臣怀有祸心……”弘暄点头沉吟着,揽住沈晴的腰身,轻吻了吻她的发丝,安慰她道:“景然的事已经澄清了,至于其他事,只等熙彦的消息!放心,我绝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即使那人是佟芷,他也不会放过! 沈晴还在疑惑着佟芷为何这么傻,既然都可以嫁给弘暄了,却还要多此一举的下毒,却没想到有些女人,野心之大,足以毁灭自己也不自知! 弘暄上朝没多久,恭妃便再度来访,先是感谢沈晴替她求太子救了景然,后来便将话题转到下毒一事上。 沈晴本来不想提到佟芷,没想到恭妃直接将矛头指向她,话虽不怎么动听,却字字珠玑。 那是一个女人在后宫滚打摸排多年积累的经验! “佟芷那丫头,野心也太大了……以为毒害太子妃便能飞上枝头么?若真能如此简单,何以丽妃这么多年只是个嫔,熬了这么久才封得妃号?” 沈晴没有接过恭妃嘲讽的话,只是若有所思地问道:“既然这样,恭妃为何在除夕之夜大肆举荐佟芷姑娘?” 恭妃一顿,没料到沈晴会这么问,一时之间想不出好话来应对。 “恭妃是觉得佟芷姑娘无法掌控,此刻才如此痛斥她的么?”沈晴一针见血的话让恭妃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末了,恭妃又露出优雅的笑容,淡淡答道:“太子妃比一般女人聪明!至于本宫的答案,想必太子妃也没兴趣知道了!本宫向来只喜欢用听话的人,违背本宫的人……” 恭妃慢条斯理地做了个杀的动作,让沈晴心里一惊,这是恭妃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狠毒的一面! “你想把佟芷如何?”沈晴不由脱口而出,问完自己也觉得好笑。佟芷都要害她,按照她以前睚眦必报的性格,早该回击了,只是看到恭妃这种表情,直觉佟芷的下场会很惨! “她的下场,保准会让太子妃满意……”恭妃卖了个关子,笑容满面地说道:“本宫素来不喜欠人情,这次景然安然无恙,本宫自然要答谢于你!” 新年(74) “答谢有很多法子!”沈晴冷冷说道,把佟芷交给恭妃,还不如交给自己! “太子妃,虽然本宫要答谢你,但本宫也要奉劝你一句,既然你坐上这个位子,就不能心软……”恭妃说到这里,已经缓缓起身准备告辞。“想在后宫里生存下去,心软二字,势必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分割线---------------------------------- 宫外佟府。 佟芷紧紧捏着那个侍童送给她的合欢散,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早被人掌握,满心欢喜却又游戏忐忑。 恭妃派人告诉她,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就看她这次和太子弘暄的私会,能否一击即中了! 说的不错,她应该先下手为强,沈若琳那女人福大命大,没有被毒到,可是她到此刻也没有子嗣,对于自己来说,这次是个绝佳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握着求来的合欢散,蒙着面纱行色匆匆地朝着郊外的一处房屋走去。为了掩人耳目,她谁也没有告诉,一个贴身丫鬟也没带,一想到自己要成为弘暄的女人,脸上不觉浮起淡淡的娇羞之色。 可是等她推开那间房门,还来不及唤一声暄哥哥,就被人敲晕了过去,而那瓶合欢散,她原本想用在弘暄身上,却没想到……最终害的却是自己! 至于佟芷所期盼的当事人弘暄,并没有出现在城郊。在得到熙彦消息,说那毒确实是由佟芷送到丽妃手上,再买通了太子殿几个等级低下的小宫女,伺机抹到毒镖上之后,他便返回了太子殿,将沈晴怀疑的那几个小宫女提上来严厉质问。 至于熙彦告诉他,佟芷又找那个烟照侍童拿了药,去城郊私会谁,他此时无暇顾忌!想想猜到也许是恭妃的阴谋,他竟是装作浑然不知的无视过去。 就算佟芷是他的青梅竹马,做错了事,便该承担那后果! 新年(75) 小宫女本来是被银子买通的,一开始并不承认,后来被威胁不说真话将她们扔给小二黑咬死,这才胆颤心惊地道出了一切实情。 沈晴见她们认错态度甚好,劝弘暄给她们一次机会,谋害太子妃本是死罪,最终只落得洗茅厕的惩罚,也算是捡回一条命! 弘暄和沈晴二人手段一凌厉一温和,自此以后,太子殿再无被买通之人。 处理了这几个小宫女的事,沈晴只觉得胸口再不似先前那么沉重了,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恭妃之前的那些话,难免忧心地说道:“弘暄,虽然佟芷是害我的人,但她落在恭妃手中,恐怕……” 弘暄拍拍她的肩,露出安抚的笑容:“佟芷毕竟是丽妃的侄女,恭妃不敢太过分……我原来怜惜她,是因为她曾是我少年唯一的玩伴,本以为她一直和原来那般单纯可爱,却没想到……她的心这般狠毒!” 佟芷有怎样的下场,他已经可以预知了,却不想告诉晴儿,免得她善心大发…… 斗了这么多年,宫中唯一能成为他弘暄敌人的,只有恭妃!其实他们在某一点上出乎意料的一致,那就是,他们都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佟芷在丽妃那些人的熏陶下,已经养成了狠毒又自作聪明的个性,他不是从开头就蒙在鼓里,只是从没注意过她的变化…… 如果她没有想害晴儿,也许他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她做了,他便不能再让这等事放任下去! 不只是佟芷,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试图伤害晴儿的,都会有一个很惨的下场! “我倒觉得,罪魁祸首,是那个烟照使臣……”沈晴并不是想要为佟芷开脱,只不过毒药是烟照使臣给的,想必早就预谋着让流月一乱! “烟照使臣,我当然也不会放过!”弘暄唇边凝成冷冽的笑容,起身即刻出宫。怀远驿馆的祁蒙使臣还在等着他做出解释,而他也不想再隐瞒半分,要让烟照使臣的真正面目公之于众。 新年(76) 却没料到,那个狡猾的烟照使臣,竟比自己快了一步! 等他赶到怀远驿馆,一群人正拿着一封类似遗书的信不断摇头惋惜。熙彦见到弘暄,对他露出了无奈又歉然的苦笑,低声说道:“我一直在查探佟家的动静,回来晚了一步,就发生这事了!” 弘暄接过那封信,说是那被害的烟照副使写的遗书,书信里先表示了自己对祁蒙使臣的歉疚,不该忍受不住歧视起了害人之心,又说自己无言面对自己的国家还有流月和祁蒙,故挥剑自刎! 一封简短的遗书,竟将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不止祁蒙使臣消了气,就连弘暄也不禁佩服那烟照使臣的高明![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将过错和罪责都推在一个死人身上,还真是死无对证! “既然是烟照副使的错,也已经自刎谢罪,我们不再计较……”祁蒙使臣见了信之后,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面上一派平静,对着弘暄拱手:“之前有言语不当之处,请太子殿下见谅!新年将完,臣等也该启程返回了!” “让使臣受惊,也让我流月百官心有不安……两日之后就是十五了,两国使臣不妨再多待两日,一同度过元宵,再启程也不迟!”弘暄淡笑着建议。 江御水微微皱了下眉,想出言拒绝,然而祁蒙使臣却答应的畅快。 “江使臣可有什么难言之隐?”弘暄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么要多谢太子殿下的盛情邀请了!”江御水摇摇头,如果在此刻拒绝,匆匆回国,只怕会引起流月和祁蒙的共同怀疑! 弘暄又何尝听不出他的口是心非,若无其事地摆手一笑,同熙彦二人转身离开了驿馆。 “皇兄,你打算如何对付那个烟照使臣?” “烟照既然敢派出他,那么我就敢软禁!”弘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抬眸望向远方,缓缓说道:“无论他是不是烟照皇室宗亲,我也要让烟照人知道,烟照对于流月来说,只能是一个附属国!” 新年(77) 语气沉稳而坚决。 熙彦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烟照还未形成气候,如果此刻就放他离开,只怕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至于让祁蒙使臣留下来过元宵,不过是个幌子! 二人一路回宫,开始思量十五的布置,末了,弘暄随口问道:“你说你查到佟芷又离开了佟府,一路鬼鬼祟祟的?” 熙彦点头,犹豫了片刻,低声说道:“我本以为她还在和谁密谋什么,等找到她去的那个屋子,竟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整理好衣服飞身离开,轻功很是高,我没来得及追上他,进屋一看……她竟是在私会男人!而散落在地上的粉末……”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弘暄的脸色,见他不为所动,继续道:“是合欢散!” 其实他有些不明白,既然那佟芷如此喜欢皇兄,为何还在郊外和其他男人珠胎暗结? 但他不明白,不代表弘暄心里不明白。这样的手段,只有恭妃使得出! “好了,佟芷的事告一段落……包括你今日所见,都不能和别人提起,知道么?”弘暄沉声说道,熙彦点头,打量着弘暄异常平静的脸色,皱眉问道:“皇兄,你可是还在心疼佟芷那女人么?” “佟芷是自作自受!”弘暄摇头冷言,眸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我这么做,当然有我的打算!” 而从昏迷中醒来的佟芷,还从那缠绵的激情中久久回不过神来,看着屋中只剩自己一人,有些小小的怅惘,随即被一抹得色取代,根本不知道,她的算计,也有失策的一日! 更不知道,自己付出再大的代价,却再也得不到弘暄的倾情一顾! 转眼间就到了十五元宵。 宫里宫外为了灯会,早早开始布置,到处张灯结彩,和金碧辉煌的宫殿交相辉映,形成一副锦绣画卷。 宫里请的戏班子还有教坊宫娥已经准备妥当,奏乐杂耍的数百人早早就等着上台的指令,以期待能够博得圣上欢心。 戏是好戏,曲亦是好曲,也要看看戏听曲的人,有没有那份闲适的心情! PS:五更完毕,其实佟芷也是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女人~~ 元宵(1) 佟芷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明帝御座旁的太子和太子妃,美目中满是愤恨。为什么会这样?暄哥哥不是已经和她缠绵过了么?为何后来再也不找她,还跟太子妃人前如此亲密? 沈晴正全神贯注地看那出戏,不忘笑着拍手叫好,眼角的余光扫到佟芷射来的目光,见她看上去并没什么事,也就不再理会那道敌意的目光,继续拉着弘暄说笑。 而佟芷身旁的丽妃,也不明白为何恭妃突然疏远了自己,试图讨好几句,还送了节礼,却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此刻见到太子和太子妃那番恩爱模样,也不禁有些为自己的侄女担忧,趁着间歇问恭妃道:“姐姐,你说芷儿也和太子殿下成事了,何以太子殿下今日都没正眼看过她?” 恭妃冷笑了一声,幽然说道:“太急于求成,往往一事无成……” 不等丽妃再多问,教坊的宫娥已经上场,开始表演美轮美奂的天女散花舞,底下原来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全都安静下来。 而最让众人欢呼的,是扮演天女的宫娥全都睡在舞台上后,一个披着五彩霓裳的窈窕身影,陡然从天而降,仿若仙女再世,举手投足之间,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让人如痴如醉。 沈晴瞪大眼看着这一舞,张大嘴愣愣地说道:“这……不是九天玄舞么?” 凝神望去,那恣意舞蹈的女人,一颦一笑,都让她觉得如此熟悉…… 九天玄舞……那个正在跳九天玄舞的女人,不正是第一舞姬瑶叶么? 自从入了宫,沈晴就很少见到她了,也将她这个人抛之脑后,没想到,她竟会入了教坊,当起了那些宫娥的舞蹈师父! 沈晴想问问弘暄,侧过头去,发现弘暄的目光并不在舞台上,而是在那些使臣身上。 祁蒙使臣能武,身材健朗,她一眼便能分辨出,但是烟照使臣那种俊美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元宵(2) 一想到这么美的男人算计自己,还通过佟芷的手给自己下别离之毒,就觉得很抑郁! 许是沈晴的目光太过“热烈”,热烈中还含着可惜,那原本在欣赏舞姿的烟照使臣,缓缓对上她的眼神,唇角浮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真乃勾魂摄魄。 沈晴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赶紧收回目光,忙掩上自己的鼻子。 弘暄见她脸色奇怪,以为她身体不适,忙低声在她耳边问道:“晴儿,怎么了?” 沈晴摇摇头,觉得鼻子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手道:“没什么,刚看到一个比妖精还妖精的男人,差点流鼻血了……” 江御水并没有听到沈晴的话,否则以他的皇子身份,早就勃然变色,从他的方向看来,太子妃似乎和太子殿下感情甚笃,又想到太子妃对自己先是发呆又是瞪眼的表情,唇角的笑容更加莫测。 这个太子妃,倒比他想象中还有意思! 瑶叶一舞罢,所有人都鼓掌喝彩,明帝貌若关心地对祁蒙使臣问了一句:“使臣觉得这舞如何?” “早就听闻九天玄舞名满天下,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祁蒙使臣淡笑着拱手表示佩服,在明帝和弘暄锐利的目光下,依旧是一副不动声色的表情。 明帝若有所思地看了祁蒙使臣半晌,方拍手让节目继续。 欢快的乐声透过皇宫传遍整个京城,文武百官的脸上,都挂着谦和喜悦的笑容,可这笑容有几分是发自内心,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各类节目演完,天色已经渐渐黑了。该是各宫呈上自己做的花灯之时,每年的花灯几乎都没什么新的样式,只有沈晴拿出自己特制的那盏花灯之时,让众人都瞪大了眼。 那盏花灯,全身通黑,顶上还有两只不大不小的耳朵,这也就罢了,连尾巴都有,沈晴为了达到逼真的效果,连一个细节也不放过,面容,四肢,全都画了上去。 “这黑乎乎的,到底是什么?”一个大臣打量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 元宵(3) “我看,应该是只黑猫……” “不对,猫不是那种尾巴,应该是……狗!” “狗的耳朵不是这样,倒不如给它取个名字,四不像……” 各种猜测传入沈晴和弘暄耳中,沈晴摸摸鼻尖,对着弘暄耸耸肩道:“难道我的手艺如此之差么?” “你是照着小二黑的模样做的?”弘暄挑眉,好笑地问道 “还是你聪明!”沈晴笑嘻嘻地点头,见怀里的小二黑探出头来也想凑热闹,忙将它的脑袋按了回去。 “虽然我猜到了,不过……”弘暄低下头,趁着众人不注意,咬了咬沈晴的耳朵,戏谑地笑道:“确实让人想不到是黑貂……不如叫四不像,来的妥帖!” “你才四不像呢……”沈晴扬起拳头,一眼瞟到那盏在众多花灯中自己那最是醒目的灯,不觉笑弯了腰。确实……什么都不像啊! 弘暄宠溺地看着她,但笑不语。二人打打闹闹,早就退出了热闹纷呈的灯谜包围圈,双双溜到角落当起了看客,却不知有人一直在忿忿不平地盯着这一幕。 “素闻太子妃聪慧过人,这儿有个灯谜,不知太子妃能否解开……”说话的正是佟芷,她原不想在众目睽睽下挑衅太子妃,但是看着太子和太子妃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一幕,实在是难以忍受。 弘暄和沈晴诧异地循声看去,只见佟芷拎着自己制的花灯缓缓走到他们面前。和沈晴那盏有个性的花灯不同,佟芷手中的那盏手工很是精致,灯面上的字都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在烛火的摇曳下,越发添了分动人的意味。 就在众人对佟芷那盏花灯夸赞不已的同时,佟芷一双美目在弘暄身上流转一圈,见他并没有任何回应,不觉有些恼然,对着正在想灯谜的沈晴微笑道:“太子妃不知做何解?” 那灯语其实看起来很简单,只有一句话:相依相伴对残月,打一字。 沈晴其实对灯谜并不算精通,也知道佟芷是朝着自己来的,低头思忖片刻没有回答,弘暄微微皱起了眉头。 元宵(4) 佟芷见状,语气更是刻薄。 “莫非太子殿下要帮助太子妃?” 气氛倏然冷了下来,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边,等着看一场好戏,至于明帝,竟也默然许可。 丽妃见自己的侄女在灯会上突然如此醒目,不免为她捏了把汗,而恭妃则冷眼看着这一幕,唇角的一抹冷笑转瞬即逝。 “这个谜很简单,也不需要别人帮忙……”沈晴抬眸对佟芷大方地一笑,缓缓说道:“灯谜是一个羽字!” 佟芷脸色微变,竟没想到她能如此之快地猜出灯谜,而围观的众人,包括皇子公主和一些朝廷命官们,纷纷鼓掌叫好。 而静观的明帝和弘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赞许的淡笑。 佟芷死死地抿住下唇,还想继续给沈晴出难题,谁料沈晴摊开双手,笑着拿过自己制的那个四不像花灯,和善地说道:“那么为了礼尚往来,这儿也有一个灯谜,还请佟芷姑娘也来猜猜……” 佟芷自负认为自己乃京城一大才女,昂起头心高气傲地说道:“太子妃请——” “无头无尾一亩田,打一动物!” 这回不止佟芷蹙眉,连旁观者也陷入了沉思。 “皇嫂,不妨宣布谜底罢!”九皇子景然最是头疼那些灯谜,也不怕失了颜面,大大咧咧地嚷道。 沈晴见佟芷脸色不大好看,还是礼貌地问了句:“佟芷姑娘,需要宣布谜底么?” 佟芷抬头,幽怨地看了眼弘暄,目光又在沈晴淡笑的脸上徘徊了半晌,就在即将冷场之际,一个活泼的声音插了进来。 “皇嫂,我觉得是鱼……”乐宁公主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丝毫没有察觉到佟芷僵硬的神色,一脸俏皮地说道。 “乐宁好聪明!”见乐宁凑到自己身旁,沈晴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而乐宁因为被夸奖,更是喜不自胜,脸上的高兴表情和佟芷有些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乖乐宁,等下回太子殿,皇兄有赏!”弘暄也笑着刮了刮乐宁的鼻尖,化解了难堪的气氛。 元宵(5) 丽妃气不过自己的侄女丢面子,不禁出声说道:“太子妃的花灯怪,灯谜也怪,不妨再出一个让大家猜猜……” 沈晴无奈地看了眼弘暄,看来佟芷和丽妃不放过自己不肯罢休了,可是明帝和百官还有使臣都在场,不可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只好保持着亲善的微笑,点头道:“那么还有一个简单的字谜!” “上上下下,不上不下……”沈晴觉得这个字谜是最简单的了,反正她记忆中能猜出的第一个字谜,也就是它了! 因着沈晴这个灯谜不是对着佟芷说出的,不等佟芷反应过来,就有左相笑着率先答道:“岂不是个卡字?” “正是!” “这个字谜倒是妙,虽然简单,却极有神韵!”又有大臣赞了一句,其他人纷纷附和着点头,让原本想为佟芷出头的丽妃尴尬不已,只能灰溜溜地坐下。 一直到赏灯结束,众人还在回味着众多的灯谜,沈晴算是打了个小小的胜仗,也赚足了面子,心情大好,却不知有道玩味的目光,从使臣席上射出,一直落在她身上。 而也就是这个新年的元宵灯节,让沈晴作为流月太子妃的聪慧声誉,名满天下,传至三国! 甚至传到了祁皇的耳中。 和流月新年的热闹不同,祁皇本不喜这些新年的闹腾,再加上后宫妃嫔甚少,也无子嗣,皇宫倒是一片寂静。 “皇兄,你走神了……”祁冉儿落下一枚棋子,轻声问自己的皇兄道:“皇兄莫不是还在想流月的太子妃?” 声音里带着些许的调侃。谁让皇兄一直放着后宫的那些女人,一个也不宠幸? “流月的太子妃,是叫沈若琳么?”祁皇并不在意妹妹的调侃,悠然问道。 “不错,据说那沈若琳的身世离奇的很,是沂亲王遗失多年的女儿……没想到,才从民间找回,就赐婚给流月太子了!”祁冉儿对于这些事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不是为了满足好奇,而是为了祁蒙的未来打算!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PS:五更完毕,祁皇终于又出场了,在第二部里会是个灰常关键滴人物,阿璃兴奋咩,终于出来个和弘暄实力相当的帅锅了,(>^ω^<) 元宵(6) “可有那太子妃的画像?”祁皇若有所思地问了这么一句,倒让祁冉儿一愣,半晌才笑着推开面前的期盼,对祁皇义正言辞地说道:“皇兄,虽不知那太子妃到底是否国色天香,可她毕竟是流月太子妃……祁蒙美人也不少,皇兄后宫里各种佳丽应有尽有,何必肖想她呢?”说到这里,不禁压低了声音。“更何况,她帮的是流月,从龙城那件事就能看出来,以后她只可能成为祁蒙的敌人!” “冉儿,你多心了……”祁皇淡笑着摇头,目光投向远方:“只是不知为何,让我想起了远方一位故人……” “皇兄有何故人,冉儿竟没听说过!”祁冉儿眸中一亮,若是皇兄倾心的女子,她一定会派人去找到。只是皇兄卧病多年,又怎么有远方的故人? “罢了,她的下落,皇兄也不知……或许缘分至此吧!”祁皇低低自嘲了一句,蓦然抬头,目光已恢复了往常的锐利。“那沈若琳的身份倒值得调查,沂亲王失散的女儿正巧找到,又立刻被送到皇宫和太子成婚,其中必有秘密……” 祁冉儿点头:“我会派人去查清事实的……”说到这,顿了顿,又寻思着问道:“瑶叶已经在流月呆了这么久,皇兄认为,是不是该召她回来了?” “不急……”祁皇摇头,眸中冷意森然。“她虽然以舞魅惑众生,可有两个人,她始终没有达成目标!” “皇兄是说明帝和流月太子?” “不错——”这想必也是当初祁皇派这么个绝色女子卧底流月的动机了! “可明帝心中只有那个已故的皇后,而太子,如今不是宠爱着太子妃沈若琳么?”祁冉儿不大明白,或者说,她从一个女儿家的角度,很难明白复杂的感情之事! “再浓的感情,也有变淡的一日……”祁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缓缓说道:“就算他们不是真心喜爱瑶叶,也不影响瑶叶施展媚术以成事……” 元宵(7) 祁冉儿沉默地点点头,皇兄说的不错,瑶叶的媚术无人能敌,只是瑶叶虽为他们做事,也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更何况……她早就知道瑶叶已经心有所属,又怎会轻易施展媚术? “皇兄如果有个爱的女人,也会被瑶叶的媚术所惑么?”祁冉儿不知不觉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她虽然没有尝试过动心的感觉,可她始终期盼着,真情能够存在的,即使没有那么的浓烈! 祁蒙蓦地一笑,会么?他并没有所爱之人,就连让他动心的那个女人,连生死都不明……情又是什么?对于此时的他来说,或许权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笑容越发冷淡,语气却柔和:“冉儿难道忘了,皇兄早就对这些媚术百毒不侵了?” 祁冉儿点点头,这才想起瑶叶的媚术,也是皇兄派人去教她的!不知为何,心里为她低叹了口气,随即一整神色,继续说道:“使臣书信来报,说烟照有异,皇兄认为该如何处置?” “流月不是已经替我们想好了法子么?”祁皇清冷地一笑,低头抚着自己的指环,淡淡说道:“烟照使臣必会被流月扣留,等新年过后,春季一到……也就是该出兵的日子了!” 语气是那般漫不经心,可只有祁皇和祁冉儿心中明白,他们为了此事,谋划了多久! “那么冉儿祝皇兄能够早日一统天下,能够让我祁蒙成为天下霸主!”祁冉儿举起手边的酒杯,对着自己的皇兄豪言说道。 祁皇也举起酒杯和祁冉儿的一碰,纵使一饮而尽,脸上浮现的,依旧是老谋深算的沉稳! 自从他醒来,到这个新的地方,接受这个新的身份,一切就已经不同了!而他的野心,从来就不会改变! 而流月这边,正如祁皇所言,在元宵节结束后,放祁蒙使臣和烟照其他副使离去,以想和烟照使臣江御水把酒言欢的理由,将他和他那侍童瞳儿,变相扣留在了京城。 手段(1) “殿下,这可如何是好?”瞳儿在房间里急得来回踱步,气鼓鼓地说道:“流月太子果然是个阴险小人,竟然将咱们扣留在这儿,这不就是幽禁吗?” “你总算明白了……”江御水淡淡一笑,拿起一个酒壶自得其乐地为自己斟酒。 “殿下,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酒!”瞳儿忿忿地跺了跺脚,夺过江御水手边的酒壶,蛮不高兴的说道:“殿下被扣留在流月,不就成了人质么?那怎么能行……” “瞳儿,别太心急了……”江御水摆了摆手,悠闲地笑道:“既然流月太子怀疑我们,甚至在查探我们的身份,那我们何妨不顺着他的意思,做戏给他看?” “殿下是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故意饮酒作乐,好让别人认为殿下是个放荡不羁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瞳儿瞪大眼,见殿下点头淡笑,这才平息了心里的焦躁,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可万一流月太子想谋害殿下……”他绝对是拼了命也要保护殿下周全的! “放心罢,到了时机,会有人救我们离开的!”江御水说罢起身伸了个懒腰,俊美的面容上满是慵懒之意,只是眸中闪烁的光芒,却不减邪狞。 他倒要看看,流月太子能使出些什么手段! ------------------------------------分割线--------------------------------------- 太子殿。 乐宁公主自从被接到太子殿以后,笑容明显多了起来,几乎是片刻不离地粘着沈晴,皇嫂前皇嫂后叫个不停,清脆明亮的声音在殿中回响,也为太子殿带来了不少生机。 只是苦了弘暄,好不容易逮着和沈晴耳鬓厮磨的机会,结果乐宁就屁颠屁颠地跑进来打断二人,有一次正巧撞见弘暄在亲吻沈晴,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忙捂住自己的双眼,摇头说道:“乐宁什么也没看见……” 让弘暄好气又好笑。 手段(2) 乐宁年纪小,对于宫闱里的事自然不太明白,只是在有一次不小心翻出了一本春宫图,而后缠着人问个不停,采儿无法,只好含糊地说道:“公主,这是行周公之礼……否则就无法孕育子嗣!” “孕育子嗣?”乐宁似懂非懂,趁着皇嫂陪她的机会,拉住沈晴的衣袖好奇地问道:“皇嫂,什么叫行周公之礼?是不是就像那天我撞见你和皇兄在亲亲?” 沈晴原本正在喝茶,听到乐宁的问题差点喷了出来,原来后宫子女早熟就是这么教出来…… “那个只算一部分……”沈晴也不知该怎么和她说明,乐宁却兴致勃勃地盯着她的肚子,疑惑地说道:“采儿说这样就能生子嗣……皇嫂的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有一个小宝宝了?” 沈晴一脸黑线,要是能这么高效率该有多好!只可惜……肚子里并无什么动静,其实她倒很想要个孩子,可弘暄说她的身体没有恢复,不想让她的身子冒险。 或许是心存期盼,不只一次,她都梦到自己的腹中多了一块肉,欣喜之余,那块肉竟然不翼而飞,不止腹中空荡荡一片,就连心里也是空荡地毫无着落。 沈晴担心这个梦不够吉利,将心中的担忧说给弘暄听,弘暄只是笑着抚了抚她的发,柔声安慰她是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 “皇嫂,皇嫂……”乐宁的声音唤回了失神的沈晴,她摸摸乐宁的脑袋,笑着摇头道:“皇嫂的肚子还没有动静!” “是么……”乐宁还是不解,伸手摸了摸沈晴平坦的腹部,确实不像宫女嬷嬷所说,如果有宝宝了,肚子该是圆滚滚的,还准备问些什么,采儿就将一碗颜色不大好看的汤药端到沈晴面前。 “太子妃,该喝药了……” 乐宁瞅着沈晴一脸痛苦地捏着鼻子将那碗汤药喝完,好奇地问道:“皇嫂,这是什么东西?很苦吗?” 沈晴点头,无奈地说道:“没办法,苦口良药……”而后又向采儿问道:“采儿,问过御医了么?我何时能够不必喝这些补药?” 手段(3) “问过了,御医说等到天气暖和了,太子妃就可以停药!” 沈晴这才松了口气,笑着接过采儿递上来的杏脯,又挥手喂给乐宁一个,又开始和乐宁兴匆匆地计划着踏春活动! 只是和乐的气氛不出片刻,就被踏入太子殿来拜访的丽妃打破了。 丽妃是借着探望乐宁公主的名义来太子殿的,原本指望着收养乐宁来提高自己在明帝面前的地位,却不料敏妃的女儿乐宁也不是个好供奉的主儿,年纪小小倒是刁蛮不已,而后明帝竟然提出让太子妃收养乐宁,更是让她咽不下那口气。 只不过,芷儿还有几日就能嫁给太子了,有自己的侄女做保障,一个小小的公主就算得了什么? 丽妃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倨傲了些,在太子殿宫女带领下,一踏入太子内殿,就见到乐宁和太子妃其乐融融地说笑,笑容便有些隐隐的嫉恨。 “如今看来,乐宁公主在太子殿住的也快活,本宫也就不必担忧了……”丽妃说着一些场面上的话,似恭维非恭维,却没想到乐宁不买账,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根本懒得理会丽妃。 沈晴却不能和乐宁一向任性,含笑礼貌地答道:“有劳丽妃关心了……乐宁素来和我聊得来,而太子殿的吃穿用度更不劳丽妃担忧了!” 其实她可以想象,丽妃领养乐宁抱着别的目的,乐宁在那很难能够快活起来! 丽妃勉强一笑,眼角的余光瞟到一旁空空如也的汤碗,鼻子都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中药味,装作关心地说道:“本宫自然是不担心的,毕竟太子殿下是乐宁的皇兄……只是太子妃身子尚未调养好,恐怕太子殿的事务也料理不来,等到芷儿嫁进来,想必太子妃也能清闲许多!” 沈晴暗暗好笑,看来丽妃还不知道佟芷毒害自己已被弘暄查出的事,淡笑着说道:“太子殿众人分工明确,各类事务都被治理的井井有条……只是怕佟芷姑娘入了这太子殿,倒会有些不适应,毕竟,太子殿不是其他地方!” PS:五更完毕,本周会奉上第一部大结局,外加沈晴进宫之前和二位师兄悠闲生活的番外,如果亲们还想看其他番外,请留言补充,阿璃会参考亲们意愿来写的~~第二部预计下周开文,具体时间会通知大家的~~ 手段(4) 丽妃脸色微变,都忘了后来和太子妃说了些什么,差不多是愤然离去的。芷儿已经是太子的人了,只等到时候先怀上龙嗣,还怕太子妃的位置不是芷儿的? 丽妃冷哼一声,让自己的贴身侍女给佟府送封信,几日之后便是佟芷该嫁给太子的时日,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做好准备。 而正在欢欢喜喜送女儿做出嫁准备的佟府,却不知弘暄的那封拒婚书,已经写好了! 等到佟芷迫不及待想要穿上大红嫁衣之时,佟府上下接到了从宫里传来的皇旨,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待嫁的佟芷已是不洁之身,没有资格嫁给太子,故而取消指婚! 佟父颤颤巍巍地捏着这份皇旨,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种事,而佟芷,也只是一脸呆滞! 和她共享鱼水之欢的明明就是暄哥哥,为何他要这么说,甚至取消指婚? “芷儿,你也太糊涂了……”佟父听到佟芷这么说,老泪纵横地摇了摇头,而一旁的佟母,不甘心地站起身说道:“芷儿,既然是太子破了你的身,就该娶你!明日就去找太子和皇上讨个说法!” 第二日,佟父领着佟芷进了宫,当着几位皇子和明帝,还有几位大臣的面要求讨个说法,明帝听完佟父的话,淡淡问道:“弘暄,是否真有此事?” 弘暄视而不见佟芷美目中闪烁的莹莹泪光,皱眉说道:“回父皇,新年那几日儿臣正在彻查使臣的事,并不曾和谁单独会面,更何况……”他顿了顿,幽然说道:“佟芷即将嫁给儿臣,儿臣又何必等不及这几日?” “太子殿下——”佟父气得脸色发青,而佟芷也是一脸惊讶地望着他,不相信曾经还给她温柔拥抱的暄哥哥,摇身一变,竟然如此冷酷。 “不错……儿臣当时正同皇兄在驿馆,所以皇兄不可能去其他地方!”八皇子熙彦也出来作证。 明帝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儿子们,最后目光落在一脸哀泣的佟芷身上。 手段(5) “那么你还有何话要说?” 佟芷缓缓抬起头,并没有看向明帝,而是将目光投向太子弘暄,痴痴问道:“暄哥哥,你为何要这么欺侮于我?虽然那日,是我先用了合欢散……” 合欢散三个字一说出口,所有人脸色微变,就连佟父,都恨不得钻进地缝,竟没想到自己会养出这么个女儿! 弘暄对上佟芷那幽怨的目光,心中也有些不忍,毕竟……这关乎了她一辈子的声誉!然而,这次饶恕了她,只会让她更加忘乎所以! “这种事,我怎会做了却否认?不管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个男人,绝不是我!” 弘暄的话彻底浇灭了佟芷的希望,那日到底是谁破了她的身,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霍然发觉,暄哥哥根本就不是她可以掌控的男人! 可她不甘心! 朦胧中佟芷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双嘲笑的目光在看着她了,她一把拉住弘暄的衣服,不断地问道:“为什么?暄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对芷儿?” 弘暄并没有推开她,静默了半晌,方幽然答道:“如果你还是从前那个单纯的佟芷,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佟芷置若罔闻,声音越发癫狂:“是不是因为你现在的太子妃?因为有了她,你就不要芷儿了?如果她不在,你一定会娶芷儿的,对不对?”她要去杀了沈若琳…… “放肆!”弘暄第一次如此严厉的呵斥她,挥袖甩开她的手,一字一句冷冷道:“别忘了你自己做过的好事!你可知和烟照使臣密谋,是逆反之罪?若是你不想全家被抄斩,就安静地当回你佟家的乖女儿……” 佟芷愣了,原来他全都知道……原来还是为了沈若琳那女人…… 她已经不知道弘暄何时拂袖离去,只知道……那个对她怀有怜惜之意的暄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一切只是因为她接过烟照使臣给的那味毒药…… 不,不是她的错!她才该当太子妃,那个女人本来就该死的…… 手段(6) 她不知自己发狂地跑了多久,佟府也许回不去了吧……她记得爹看见自己那种目光,记得那些大臣耻笑自己的神态,她如今这般狼狈,而那个女人,想必在太子殿,安然地享受着本该是她的一切! “真是个愚蠢的女人啊……”她昏迷过去之前,耳边隐隐传来了这么一句,带着几分诱惑的口吻。“他是个不留情的男人,想杀他吗?” “我一定会杀了……”佟芷喃喃说着,只觉得满心的恨意,终于失去了知觉。 而宫里宫外,谁都不知道莫名发狂的佟芷,到底跑去了哪里,就连佟府派人搜了好几天,也没有查到一丝消息! 佟芷,确确实实失踪了! 至于在太子殿里逗弄小二黑的沈晴,也听到了这件事,心里头又是一番唏嘘,觉得佟芷可恨又可怜,伸指点了点弘暄的胸口道:“你这里,会不会觉得心疼?” 弘暄低叹着揽住她:“晴儿,如果我说没有,你会觉得我是个残酷的人么?” 沈晴摇摇头:“世上比你残酷的人多了……我只是担心你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佟芷害的是她,可佟芷毕竟也是弘暄的青梅竹马,若说没有一丝感情,连她也不会相信!更何况在古代,一个女子的清白之身又尤其的重要! “晴儿,也许我在决定处理佟芷那件事上,曾经有过一丝不忍,但是我怕自己这稍稍一来的迟疑,会给自己将来带来更大的后悔!”弘暄的双手紧紧环住沈晴,抵着她的额头喃喃说道:“说我残暴也罢,说我无情也罢……天底下我最不想失去的人,就是晴儿你!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 沈晴的心头狠狠一震,她从未听过弘暄用这般语气说出不想失去她的话,虽然霸道,虽然狂肆,却带着让人心悸的震撼。 这句话,甚至比所有的情话,都要动人! “我可不想因此成为红颜祸水……”沈晴眨了眨眼,这才收回了快喷涌而出的泪珠,靠在弘暄胸膛笑道:“所以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 手段(7) 说到这里,她竟迟疑了。她没有告诉弘暄,自己来自一个几千年后的时代,但她也无法确信,在求神拜佛满足了她的穿越心愿之后,老天是不是又会一个不高兴,将她打回现代! “除非什么?”弘暄敏锐地察觉到沈晴的迟疑,心中没来由地一紧。 “除非老天要收我啊……”沈晴笑嘻嘻地指了指天空,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让弘暄稍安心,却丝毫不松开搂着她的手,字字铿锵地说道:“那么我便与天斗!” 与天斗……沈晴眼前一热,双手揽着他的脖颈,贴在他耳边笑道:“老天爷应该不会不给面子的!只怕将来我要是成了管事婆,你别嫌我唠叨,那个时候,你就算想赶我,也赶不走了!” 弘暄的手移到她腰间,吻了吻她的唇笑出了声:“然后我们生很多儿女,等到了儿子能够独挡一面之时,我们就传位给他,当一对自由自在的神仙眷侣……” 说的沈晴也开始向往那一日,只是不知道,在这纷乱的年代,在这充斥着权斗的后宫,她和他,有没有这一日! “太子殿下,这儿有封信,是从宫外捎来的……”冯德贤突然出现,打破了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这一对。 沈晴从弘暄怀里坐起身,见弘暄自拿到信后脸色升起的凛然之色,料想定又是什么麻烦事,忙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祁蒙使臣,在回国的途中失踪了!”弘暄眉头紧皱,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晴儿,我要出宫半日,你若是嫌闷,就和乐宁去御花园逛逛……” “你去吧!”沈晴点头,见他不想离开自己却又一脸愁云,不觉笑道:“难不成你还怕我失踪了?政事要紧,我的目标是贤内助,而不是祸水!” “我半日就回!”弘暄再次强调,这才脚步沉稳的走出了太子殿。沈晴静静看着他的挺拔背影,在自豪的同时,心里竟生了一种莫名的惆怅滋味。 不过是分开半日,为何她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呢? 手段(8) 天渐渐暗了下来,玩了一天的乐宁早就在采儿的安抚下沉沉入睡,可承诺离开半日的弘暄,却没有回宫。 沈晴终于坐不住,找来冯德贤问道:“可知宫外那封信,是何人送给太子殿下的?” “老奴不知……”冯德贤也摇了摇头,见到沈晴一脸担忧的模样,低声建议道:“不如老奴派人去打探打探?” “去吧,越快越好……” 冯德贤的效率果然高,不知一炷香,就从宫门侍卫那儿得来了消息,说信是从怀远驿馆送出的。 怀远驿馆沈晴知道,正是新年时烟照和祁蒙使臣下榻的地方,如今祁蒙使臣已经离开流月,而烟照使臣,也就是弘暄想要软禁的江御水还有他的侍童,却不知被移到了何处! 她没有细问,弘暄也没有说,许是怕隔墙有耳。 不管那个烟照使臣江御水是否还在怀远驿馆,她如今最担心的,是有人故意引弘暄到某个地方,而后谋害他! 弘暄的武功自然不低,可若是对方早就设下埋伏,后果只会不堪设想! “我要去一趟怀远驿馆!”沈晴说罢站起身,冯德贤却躬身劝道:“太子妃,天色也不早了,若是贸然出宫,受了什么惊吓,殿下心里肯定会更难过……” “但我总不能留在太子殿就这么等着!”沈晴和冯德贤争论了好久,无奈冯德贤铁了心不让她出去,最终别无他法,让采儿找来了八皇子熙彦,说起怀远驿馆的事,熙彦思忖片刻,沉声问道:“皇嫂,你身子可好些了?” “好的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熙彦转身看向冯德贤和采儿,皱眉说道:“烟照使臣一向诡计多端,皇嫂既然忧心,就由我陪皇嫂一道去怀远驿馆一探究竟!” “可是……”冯德贤还是有些犹豫。 “这事我会同皇兄解释的,怀远驿馆我最熟悉,也能照应皇嫂……”熙彦既然说的如此肯定,冯德贤也不好阻拦,只是看着太子妃换上一身男装后颇为英姿飒爽的背影,打皱的眉头缓缓浮现出一丝欣慰又感动的笑容。 太子妃,是真真切切在为太子殿下担忧啊…… PS:五更完毕,可能明天会大结局~~ 大结局(1) 有熙彦的指引,沈晴和他一路出宫到怀远驿馆都没遇上什么阻碍,只是到了怀远驿馆时,天色全然黑了下来,不远处的楼阁中,传出隐隐若现的光芒。 “你们是将烟照使臣软禁在这地方?”沈晴好奇地问了一句,熙彦却摇摇头,语气微有些凝重。 “其实在其他使臣离开的第二日,皇兄就将他们二人悄然转移了……而这驿馆,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住的另有其人!” “住的是谁?” “皇兄说,是一位朋友……” 看熙彦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弘暄安排掩人耳目的所为何人。沈晴决定先去一探究竟,和熙彦一起来到了那处有亮光的楼阁,还没有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瞳儿,你别光顾着收拾那些美食了,快替我穿好衣服……” 那般慵懒的声音,一定就知是江御水的!但他不是被皇兄转移了么?熙彦越发觉得古怪,一把推开房门,见那江御水只披着一件单衣,闲散的靠在床头,那般姿态,就算是清心寡欲的人看了,只怕也会血欲喷张。 瞳儿最先反应过来,忙挡住自家主子的春光,冷哼道:“你们过来做什么?” “我是想来问问江使臣,有没有见过皇兄?”熙彦冷淡地回应了一句,而沈晴,则瞪大眼抱着不看白不看的念头将那绝世美男上下看了个遍,同时心里啧啧感叹着,什么时候自己皮肤能有他那么好! “八皇子此言诧异了,本使在宫外,而皇子在宫内,相比较而言,该是八皇子见到太子殿下的机会大得多吧!”江御水挑眉一笑。 “这话对于别人还适用,只可惜江使臣总能出其不意……”熙彦冷笑一声,环视了房间一圈,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只是看着那明显在收拾包袱的举动,沉声问道:“据我所知,江使臣本不该住在这地方……” “那就要多谢太子殿下,并没有将我当作人质来看了……”江御水伸了个懒腰,系好衣带,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嘲讽笑容。“毕竟我留太久,对于流月的名声也不太好,八皇子,你说是不是?” 大结局(2) “你长得这么漂亮,说话却喜欢绕圈子……”沈晴欣赏够了,突然出声,让熙彦一愣的同时,也惊到了江御水和瞳儿。 江御水将打趣的目光缓缓转向这位让他印象深刻的太子妃,唇角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原来是太子妃来寻夫了,可我不是女人……就算太子殿下在宫外另有金屋藏娇,也藏不到这儿……” “可我没见过比你更美的女人……”沈晴是真心诚意的这么感叹,瞳儿却怒了,跳出来指着沈晴道:“你,你竟然将……将主子比喻成女人!” “失言了……”沈晴耸耸肩,走到江御水面前,一字一句道:“你今天真的没见过太子殿下?” 江御水第一次和她靠的这么近,也发现她是第一个欣赏自己却没有沉迷于自己长相的女人,眸中闪过一抹玩味,笑着答道:“其实我见过……如果他此刻不在宫里,我倒觉得他可能在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熙彦皱眉,实在不喜欢江御水那狡猾的笑容。 “瑶水阁……” 沈晴点点头,虽然从没听说过这地方,但只要那烟照使臣说的出来,他们肯定能找到! 而熙彦百般不得其解,皇兄明明将他们幽禁起来,却在此刻又放他们出来,甚至默许了他们启程返回烟照,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使臣,奉劝你最好别再耍花招!”熙彦冷冷提醒道。 江御水摊开双手,笑得格外开朗:“八皇子看来对我有偏见……我哪敢耍什么花招?不过太子殿下既然答应了我,八皇子也没有理由再质问吧?” 熙彦脸色一沉,他说的不错……如果是皇兄的意思,他当然没有权力再阻止!难道皇兄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 沈晴没有像熙彦这般思来想去,既然得知弘暄的下落,便立即告辞,临告别前,还回头看了眼江御水,对他高喊道:“下次有机会,你别忘了告诉你美容养颜的秘方!” 而江御水似乎没有回答,只是笑容越发深沉。 大结局(3) 她不知,自己在这一举一动中,已经引起了那个俊美又邪恶的男人注意! 等离开怀远驿馆,熙彦这才不悦地说道:“皇嫂,这个男人……分明不怀好意!” 沈晴耸耸肩,满不在乎地一笑:“你皇嫂可没那么大的吸引力!别忘了,别离的毒药,还是由他那里来的……”说到这里,又神秘兮兮地补充道:“更何况,不管他到底怀不怀好意,我可不能让他小瞧了自己!” 早趁着和江御水靠近的时候,她就将自己特制的药粉洒到了他身上。对于毒药的事,她还耿耿于怀呢!怎么也该投桃报李才对! 想象着一个爱干净的男人,皮肤保养得如此之好,却被她药粉弄得浑身都是红点,就觉得痛快不已! 当然也不知道,正是她这番挑衅,引发了江御水更邪恶的因子,从此将她视为目标! 这都是后话。 说到瑶水阁,沈晴想来觉得有些怪异,开口问熙彦道:“你听说过这地方么?” 熙彦也摇头:“皇嫂,恐怕这又是那使臣的一计……不如我们先回宫,再做打算?” “出都出来了,索性就去那瑶水阁看看!”沈晴久闷在宫里,难得出来透透气,当然不想这么快就回宫,更何况弘暄的下落,她还不清楚! 在路上随便找了好些人,才问到瑶水阁所在的位置,原来是一方优雅的水榭,倒符合这阁楼的名字。 好不容易找到那处雅致的阁楼,熙彦拉了拉沈晴,低声说道:“皇嫂,还是我在前面一探究竟罢!” 沈晴见他执意要领头,也不争辩,紧紧跟着他后面,只是到了阁楼的窗户那,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一抹香味。 那是独属于女人的香味。 沈晴突然觉得好笑,如果弘暄真的在这里,那她就好像捉奸之人了!而弘暄,便真的如江御水所言,在宫外金屋藏娇起来! “你对你那青梅竹马的佟芷……也能如此狠心,倒让我好生佩服!”那个柔媚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大结局(4) 可更让人熟悉的,是从女子口里吐出的话语! “彼此彼此……只可惜你一代才貌双全的女子,却要沦落到我流月来当一名舞姬,才更让人惊叹!”那沉稳醇厚的声音,沈晴做梦也听得出来,正是弘暄所有! 沈晴突然觉得有些讽刺,熙彦想必也听得分明,准备一脚踹开阁楼的门,却被沈晴苦笑着拉住了。 “能被你太子殿下看上,倒也不算委屈……”那女人低低笑着,若隐若现的暧昧声音,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最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一直试图隐瞒你那太子妃的一件事!”女人轻笑了一声,弘暄的声音陡然提了起来。 “你知道些什么?” “太子殿下既然敢做,又怕我说什么?失去孩子很痛苦么?我倒是觉得……一直被你瞒在鼓里不知情的太子妃,更痛苦呢!也只有你们男人,能如此狠心地让孩子流掉……” 那女人再说了些什么,沈晴已经不知道了,只是觉得耳旁轰然炸开,想起自己夜夜做的噩梦,缓缓抚上自己平坦的腹部,终于明白为何采儿和冯德贤有时会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她什么时候有身孕了,自己都不知道,而孩子被流掉了……她更是不知情!世上还有没有比她更不称职的娘亲? 熙彦见着沈晴惨白的脸色,终于气势汹汹地踹开了房门,却见布置华丽的房间里,弘暄衣衫半敞地倚在软塌上,而瑶叶,则伸出纤纤玉指覆在他的后背上,动作何其暧昧。 或许下一秒,两人便能翻云覆雨! 沈晴看着这一过于旖旎的画面,胸中那股强烈的怒意,陡然转成了嘲讽和恶心。看来还真是被那个江使臣给说中了啊,金屋藏娇! 何其可笑! 弘暄看见沈晴和熙彦,先是一愣,料想刚才的话只怕她都听到,情急之下不知该怎么解释,发现沈晴掉头就走,忙披好外衫就匆匆追了出去,徒留室内的瑶叶和熙彦二人,冷冷对视。 大结局(5) “晴儿,你听我解释……”弘暄一路追赶地满头大汗,唇已经开始发白,可他还是施展轻功追上了沈晴,不由分说地将她扯入怀中。 沈晴并不想挣扎,抬头对上他的双眸,冷冷一笑:“这桥段我看多了!你想解释什么?解释为何要打掉我的孩子,还是解释你在外藏了个瑶叶?” “瑶叶只是个不相干的女人!”弘暄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没想到自己这话,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是啊……”沈晴幽然笑了笑,摇头说道:“常说帝王之家最是无情,我原来还不明白,如今终于明白过来!” “晴儿……”弘暄低低唤着她,却见她扬起头,对自己果决地说道:“弘暄,很抱歉,我无法实现我的承诺……也许以后,你能找到一个你喜欢,又能忍受这一切的女人,陪你共度余生……而我,从今以后,也是和你不相干的人!” “我不准!”弘暄紧紧抱住她,明知她全身都在颤抖,却不愿放手,一字一句地说道:“谁都能和我不相干,但是你不同!这一切,我都能够逐字逐句解释给你听!至于瑶叶,我可以告诉你,我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和她做了个交易!” “那么孩子呢?他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沈晴终于失声痛哭,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衫,顺着他的脖子流到后背,越发灼痛,可他的手一动不动,满怀愧疚地解释道:“晴儿,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中了幽冥掌,不能承受太大刺激……我也很痛,孩子才不到两个月,可我不能不救你……” 说到这里,他笑得有些凄凉:“如果让那孩子恨,就恨我罢!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可我不后悔!孩子可以再有,可是这世上的晴儿,只有你一个……” 声音竟开始有些消散。 原本在失声痛哭的声音,也何尝听不出弘暄声音里的痛意,只是她难以接受……又或者难以接受弘暄一直瞒着她此事! 如果不是她撞破,他还要瞒着她多久? 大结局(6) “晴儿,对不起……”弘暄原本紧紧环住她的手,终于脱落,脸上已是一片苍白,眼睛也无力地闭上,沈晴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慌忙地摇着他的身子,却觉得手上湿漉漉一片。 他的背后,正在留着汩汩脓血,沾湿了她的手掌。 再多的苦怨都抛在了一边,她打开他的外衫一看,被他后背上的伤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瑶叶刚才,是想帮他包扎伤口么? 弘暄的唇已经开始发乌了,血的颜色也越加怪异,沈晴不知道他到底是被什么所伤,只知他被伤到的同时,也中了巨毒! 她咬咬牙,毫不犹豫地低下头,替他吸去背后伤口的毒血,而后吐出来,夜已经深了,见他唇色终于恢复了正常,这才觉得疲惫不堪。 莫名的寒气渐渐笼上了全身。 “弘暄,我们到底……是谁欠了谁?”沈晴苦笑着低叹一声,替他包扎好伤口,又紧紧地抱着他,试图相互拥抱着取暖,可是依旧抵挡不了寒意的侵蚀。 沈晴怀中的云苜黑貂早就钻了出来,不断地舔舐着弘暄和沈晴二人的手,偶尔发出吱吱叫声。 弘暄从毒中清醒过来,摸了摸小二黑的脑袋,见怀中沈晴闭着眼,正睡的香甜,唇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动了动胳膊抱起她,觉得后背一阵清凉,伸手摸去,原来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再低头看去,怀中的沈晴,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心里倏然一凉。 “晴儿……”他拍了拍她的脸蛋,想唤醒她,可是她没有如往日那般醒来,睡得格外深沉,呼吸极浅,眉头还微微蹙着,似乎在担心什么,又在抱怨什么。 他不禁揽紧了她,纵然怀中的她,手脚冰凉一片,他仍是希望她的身子能够热乎起来,就算醒来痛骂他一顿也好。 “小二黑,我们回宫,你的主子定能醒来的……”弘暄苦笑着抱紧沈晴,对小二黑摆摆手,终于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只是脚步格外沉重。 此时,明月当空,夜色正浓。 第一部完。 PS:哗啦啦,第一部终于大结局了,亲们表忘了多多留言,发表你们的看文感想哦~~此后会有番外持续更新,第二部正式开文的时候阿璃会通知大家的,而发新书要过一段时间才会上手机书城,所以书城的亲们可能要等等了,或者直接上腾讯网来看,么么所有支持阿璃的亲们~~ 番外 山上的另类生活1 大师兄的鬼面。 沈晴自从被师父他老人家收留以后,除了被压榨劳动力,日子倒也清闲安稳。除了偶尔调戏调戏二师兄,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揭开大师兄脸上的鬼面了。 不以真面示人,无非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毁容,要么就是身份特别! 沈晴不止一次旁敲侧击过二师兄,可是没想到二师兄也是个装傻的狐狸,每每将话题绕开,顾左右而言他,沈晴终于按捺不住了,对二师兄骆子凌拍案而起:“二师兄,你别装傻,你告诉我,大师兄难道真的容貌尽毁,所以才戴上面具?” 骆子凌眉头一抽,强忍住笑意,古怪地看着沈晴道:“小师妹,你认为大师兄会毁容么?” 沈晴左思右想,想着大师兄那冷峻却不失傲气的身影,就觉得这猜想不成立,点点头道:“大师兄武功这么厉害,恐怕只能毁别人的容了……” 骆子凌的笑容更加玩味了些,正准备说些什么,抬头看到沈晴背后的一抹身影,轻咳了一声:“小师妹,你还是自己问大师兄比较好……” 沈晴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煞有介事地继续说道:“可是天天戴着面具,面部肌肤会透不过气的,那不等同于慢性毁容么?” 骆子凌终于扑哧笑出声,早站在沈晴身后的郦墨风听到了沈晴的嘀咕,面具下的脸色一黑,冷冷说道:“子凌,师父让你下山一趟!” 沈晴猛然跳起身,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被大师兄听去了多少,回过头见到他双眸深邃似海,讪笑道:“大师兄,你回来了?” 郦墨风点头算是回答,骆子凌瞅瞅沈晴僵笑的脸,又瞅瞅大师兄,临走前拍了拍沈晴的肩在她耳边笑着留下一句:“大师兄一向对女人无好感,你不妨以身试法……” 说罢笑的更加诡异,对沈晴和郦墨风摆摆手道:“小师妹,祝你和大师兄好好相处哦,二师兄我去也……” 以身试法?沈晴疑惑地回味着二师兄的话,看着他挥手离去,陡然想起第一次揭开大师兄面具,也是二师兄让她去的,结果……大师兄的脸没看到,倒闹了个笑话! “试……又试?”沈晴差点暴跳,可惜骆子凌已经闪人了,剩下郦墨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想试什么?”郦墨风缓缓开口,沉稳平淡的声音里,竟听不出一丝情绪。 PS:番外的更新阿璃不能保证每天的量了,这两天阿璃很忙,亲们表催哦,第二部开始的时候会通知大家的,么么~~ 番外 山上的另类生活2 “……”虽然看不到大师兄的表情,但沈晴觉得他平淡的语气背后暗含着让人肃然的威严。 虽然大师兄还没有师父和二师兄那样欺压她,但第一次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她老觉得,大师兄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气势! 郦墨风见她良久不说话,伸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这才让她回过神,哎呦一声捂住自己的头,小声嘀咕道:“不能再敲了,我可不想变傻——” 郦墨风深沉的黑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傻一点也许更可爱……” 沈晴闻言,忙后退一步,警惕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振振有词道:“那可不行,要是我傻了,谁给师父师兄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啊?” 郦墨风嘴唇微微一勾:“那么你服侍我沐浴,也是该有的服务了?” 沈晴大汗,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觉得上次的自己太丢脸了,在大师兄炯然的目光下呐呐不语,最后竟头脑发热地说道:“大师兄,虽然我是师妹,但服务也不是完全无偿的……总要有所交换才对!” “噢,你想要什么?”郦墨风不动声色地瞧着她。 “我不要银子……”沈晴干脆豁出去了,昂头和大师兄对视,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势:“大师兄只要让我看一看真容就行了!” 说到这里,她总觉得大师兄眸中射出一道寒光,就和第一次见到他一样……好浓的杀气啊!她开始后悔提这个交换条件了! “你一直在盘算此事?”郦墨风淡淡开口,见沈晴那好奇又怕惹怒他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想看也不是不行,不过……这就要靠自己的本事了!” “自己的本事?”沈晴回味着大师兄的话,想起二师兄说的以身试法四个字,不知道为何,脑海里浮想联翩,不时yy起大师兄绝好的身材,想得口水直流。 “你在想些什么?”郦墨风越发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下过心神,而她,不巧引起了他的兴趣。 或者说,这个师父捡回来的小师妹,是他在勾心斗角的生活中,唯一的调剂…… “大师兄,美人计行不行?”沈晴沉默了半天,表情百般变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郦墨风差点绝倒。 他越来越对她刮目相看了,美人计……宫里头那些女人不是没对他使过,但是敢这么直白大胆说出来的,只有沈晴一个! PS:番外不定期更新咯,且看咱们的沈晴怎么使美人计了(└(^o^)┘)阿璃要存稿,准备开始飙文了……第二部开始的时候还是维持原来的五更速度,上架以后阿璃会尽量加快速度滴,争取十更~ 番外 山上的另类生活3 美人计。 沈晴最近几天一直在纠结这个,还把原来看过的电视剧电影小说都在脑子里回顾了一遍,什么酒后美人计,什么沐浴美人计,什么搔首弄姿都想遍了,也觉得完全不是自己的风格。 其一,她没那么让人喷鼻血的惹火身材,其二,她的酒量差得可以,还没使美人计只怕就不知云里雾里了…… 真是件难办的事啊! 沈晴想了良久,每每有空闲之余,就仔细观察大师兄,力求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就连在饭桌上也是。 “我说丫头,你那么盯着你大师兄作甚?”师父故作不解地问道,脸上飞快地闪过狡猾的笑容:“看你那眼神,像吃了你大师兄似的……” “咳咳……师父……”沈晴一脸黑线,看了眼身子也是一抖的大师兄,又看向师父,眨眨眼问道:“难道我的眼神这么裸露了?” 对于师父喜欢逗趣的个性已经见怪不怪的郦墨风听到沈晴这话,再平静的面容上也是一抽,只可惜沈晴看不见。 “我说晴丫头,你是不是对大师兄有兴趣?”等沈晴和师父两人独处时,师父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见沈晴刚点头又摇头否认,表示理解地点头笑道:“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了……” 沈晴听出了师父话里的玄机,好奇地打听道:“那大师兄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师父先是一愣,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沈晴还来不及抓住,师父又慈祥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当然没有,所以丫头你要努力!世上无难事啊……” 说到这里,还笑着挤挤眼,等到师父离开,沈晴才发觉自己和师父说的不是一回事,喊了一句师父你是不是误会了,结果师父摆摆手什么也没回答。 沈晴挠挠脑袋,起身到前院去打水,结果撞到了大师兄正在院子里舞剑,一时竟看痴了,连他何时放下剑走到自己身边也浑然不觉。 “刚才师父神神秘秘找你说了些什么?” 沈晴回过神,顺手将干毛巾递给他擦汗,笑嘻嘻地答道:“师父说,师兄师妹应该相亲相爱!” 其实她的相亲相爱本来意义很单纯,可听在别人耳里,就不是那个意思了,比如此刻的郦墨风,眸中陡然深沉起来。 深沉又危险,这是沈晴看到大师兄这种目光的第一感觉。 PS:貌似番外有点不知所云了,现在查的很严,本来阿璃想写的尺度大一点,结果只能让大家自行yy了……还是写沈晴和大师兄精神上的感情交流好了,(┬_┬) 番外 山上的另类生活4 沈晴忐忑不安地看着大师兄,满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结果他就这么看着她良久,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只是离开前飘来的那记目光,多了分意味深长。 不过郦墨风的淡漠反应并没有打击到沈晴,更兼有师父的无声鼓舞,只要郦墨风出现在哪,就定能找得到沈晴的身影。 郦墨风练武,沈晴就当看客,郦墨风喝茶,沈晴就递上茶壶,郦墨风吃饭……当然沈晴也吃饭! 纵然再淡然的性格,也被沈晴坚忍不拔的精神所打动。 终于,郦墨风不在对沈晴和他的同进同出熟视无睹,而是放下自己手里的剑,淡淡问道:“不累么?” 沈晴一愣,还以为大师兄真在关心自己,笑嘻嘻地摇头道:“不累,不累……如果大师兄真的体谅我,不如早日让我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说着指了指他脸上的面具。 郦墨风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走到她身边悠然问道:“想学武吗?” 沈晴眸中一亮,她虽然是他们名义上的师妹,可说起武功,还真只有她自己在现代的那些跆拳道。防身虽足够,但她向往的可是……那种炫目的轻功剑术啊! “那就先练习基本功罢!”郦墨风随意教她几个简单动作,说是为了锻炼她的耐力,竟是让她活生生在院子里站到了夜里! 其实他并非是故意耍她,只是见她毫不气馁地跟在自己身后,想挫一挫她的勇气……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也说不明白! 也许只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孑然一人! 却没想到,她竟然还坚持不懈地练着那几个招式,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明媚却又坚强的笑容。 让那张只是素净的脸,突然之间动人起来。 而她至始至终也没有喊过一句累。 “够了,回去歇息吧……”在一旁瞧着她许久,郦墨风终于走出来说道。 “真的够了?”沈晴疑惑地询问道。 郦墨风点头,扬手拿过她举得困难的兵器,那种轻而易举的动作让沈晴看得两眼发亮。这才是好武功的境界啊! “大师兄,我决定明天继续……”沈晴这才觉得全身酸痛,刚想举手表示坚持,结果腿一软,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被郦墨风一只手轻松地捞入了怀中。 “都这样了还要坚持?”郦墨风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她了。 沈晴趁机在大师兄怀里揩油,却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答道:“为了不想这样,才要坚持啊……” PS:本来这星期开文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啊,阿璃稿子还米存够(哭),周末也没编辑审文,所以推迟到下星期了,么么大家~~亲们都耐心等待哦,下篇文会提速滴 番外 山上的另类生活5 “就是为了想练一身好武功?”郦墨风的语气里有些疑惑,也有试探。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移至她的双目,看到她闪亮的双眸中,清澈如许,毫无一丝杂质。 正如第一次见到抱头怪叫的她,纵然是在夜里,仿佛看到了她身上散发的暖暖光环。 那种单纯的明媚,是他所向往却又害怕的…… “当然了,我武功好了,师兄和师父也有面子,不是么?”沈晴哪知道他的复杂心情,笑嘻嘻地点头应道。 郦墨风半晌没有回答,末了,幽幽地问了句:“再好的武功学来有何用?能相夫教子吗?”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说出相夫教子这四个字! 沈晴一愣,虽然身子靠在郦墨风怀里才站稳,拍了拍他的肩连连摇头道:“大师兄,你怎么如此世俗?谁规定女人就要相夫教子的?” 郦墨风眉头隐隐一抽,这丫头敢说他世俗?“相夫教子乃是女人的本职……” “也许是一般女人的本职吧,却也不是女人的专职,而且……这对于我来说还远着呢!”沈晴耸耸肩,对郦墨风扮了个鬼脸:“大师兄,别把我当作一般的女人!” 一般女人能莫名其妙出现在深山里,还正巧被师父捡回来?郦墨风虽是这么想着,却没说出口,只是静静看着她,心思百转千回,最后只是抚了抚她汗湿的头发,淡淡说道:“去洗个热水澡罢,早点休息!” 不待郦墨风放开手离去,沈晴拉了拉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道:“大师兄,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郦墨风第一次见她露出这般模样,心头不由一动。 “那个……我力气已经用光了,你能不能帮我打几桶热水?”沈晴有些讨好地看着他,其实她不是有意要支使他的,就算他不答应,也实属常情! 不过出乎沈晴的意料,郦墨风古怪地瞅了她一眼,还是点头同意。 沈晴大概从没想到过,她有幸地成为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敢“支使”他的女人! 好不容易郦墨风帮她倒好热水,沈晴糊里糊涂地忘了兑冷水,结果差点成了烫热猪,怪叫着从浴桶中跳出来,身子已被烫红,郦墨风不知她出了什么事,只从屋外听到一声嚎叫,忙推门冲了进来,于是……纯属无意的,将沈晴童鞋从头到脚看了个精光! PS:本来想缓口气,结果忙晕了头……朋友们都在热烈讨论文库的盗版问题,虽然不知道是否能够解决,也请亲们能够支持正版,本来一本电子书也不过几块钱,如果真正喜欢,请花钱看正版,若是不喜欢则请绕道,坚决抵制盗版!!! 番外 山上的另类生活6 沈晴还没反应过来,倒是郦墨风看了下这冲击性的画面,竟然还淡定地问了句:“出了什么事?” 沈晴指了指那还在冒着热气的木桶,拍了拍自己的胸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真是烫死我了啊……”还好她反应快。 只不过,拍着胸口,觉得滑滑的,还有些凉意,低下头一看,差点被自己唬到,她只顾着怪叫,竟然忘了自己还是光溜溜的。 难怪觉得大师兄冲进来的身形有些凝滞…… 沈晴看不到面具下的大师兄有何表情,只觉得全身凉飕飕的,已经来不及尴尬,忙去拿搭在屏风上的衣衫,这下可好,地上本来就被她跳出来弄得全是水,脚底一滑,整个人随着屏风一起倒下去。 沈晴将目光投向大师兄,心里不断念叨着,希望大师兄不要太过守礼,快点过来扶一把,也许是目光太过热烈,在她脑袋快要亲吻地面的时候,终于被郦墨风一把捞了上来。 而沈晴这是第一次真正的领会到郦墨风的武功深厚,动作之快到她没看清他是怎么替她披上衣衫的,等她脑子回过神,被他接在怀里的同时,身上已然被衣衫罩的严严实实! 这就是速度啊! “大师兄,你果然是……形如风!”沈晴满怀佩服地感叹了一句,抬起头正准备对大师兄感激地一笑,结果没料到大师兄低着头,动作太猛,不小心碰上了大师兄的唇。 当然,这轻轻的触碰并没有引发干柴烈火,沈晴也来不及仔细琢磨郦墨风眸中之色有何变化,忙缩回身子讪笑道:“大师兄,我不是故意……” “嗯?”郦墨风的目光霍然更加深邃了些,让沈晴觉得很有压力。 “我不是故意轻薄你的……再说了,有这心也没这胆啊!”沈晴把话说完整了,还特意强调了“轻薄”二字,纵然再沉稳淡定的郦墨风也忍不住脸皮一抖。 “你的意思是,你曾经想过要轻薄我?“沈晴当然看不见,只是觉得大师兄的语气带了些玩味。 “唔,这个……”沈晴觉得自己的笑容有点僵硬:“那个……”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在大师兄“灼热”的目光下,干脆捂着脑袋装晕,可怜兮兮地说道:“糟了,我感冒复发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