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很简单幸福很难》 作者:霜蕈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孤注一掷 那年的青岛下了好大的雪。 很久以前霜蕈喜欢雪,因为看上去纯洁。现在,她不喜欢了,她知道,除去洁白的伪装,其实,它很脏。 这是一个小时内父亲的第三通电话,他终于发火了。 弟弟要死了,而她这个救星却躲得远远的。 霜蕈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怨恨什么,她只是不甘心。 上天给了霜蕈一张非常美的面孔,本该值得庆幸的事在她看来却是一场灾难。 她不知道自己在海边站了多长时间,海风裹着雪花麻痹了她的身躯,天已经黑透了,她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纷纷扬扬的大雪,又发了半天呆,机械地往马路对面走去。 一束强光刺痛了霜蕈的眼睛,她知道迎面过来的是一辆飞驰的汽车,但她却像被人强行地钉在了原地,或许那个时候的她觉得自己要解脱了,终于,忍了多时的泪水像决堤的河水流了下来。 一 眼前熟睡的女孩忽然让浩然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心疼,不是因为她额头的伤,而是她微颦的眉头。自从送进病房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她,他脑子里全是女孩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倒下的情景,就像一片没有生命树叶,无声无息得让他恐惧,抱起她,那一刻他真的以为她死了。 医生告诉浩然女孩只是受了轻微地擦伤,昏迷只是因为风寒引起的高烧。 女孩那小小的脸蛋苍白得吓人,长长的睫毛下还有隐约的泪痕,小巧的鼻子,薄薄地嘴唇,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忽然女孩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妈妈”,浩然正愁不知道怎么联系她的家人,看到是女孩妈妈打来的,赶忙接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耳朵里就传来了一个女人憔悴而又无奈的声音。 “霜蕈,就算妈妈求你了好么,你回来吧,你弟弟快不行了,我们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医院明天就要撵人了啊,你忍心么孩子?他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再不救他,他会死的......”女人哽咽了。 浩然愣住了,考虑片刻,终于开了口:“真是不好意思,你的女儿出车祸了,她现在在医院里还没有醒,我正要通知您......” “你说什么!车祸?那她现在怎么样?”女人急切地问,“她在哪个医院?” “哦,您放心,医生说没事,只是轻微地擦伤,但是因为受了风寒现在在发高烧,现在在市立医院的306病房。” 10分钟不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对中年夫妇,向着女孩的病床冲了过来。 “霜蕈,孩子,你这是怎么了?霜蕈,醒醒啊!我是妈妈......” 浩然赶忙站了起来,局促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好意思,您,你们是她的父母吧,很抱歉,是我的错,我......” 女孩的父亲这才意识到女儿的病床前还站了一个男人,想必这个就是肇事者吧,他盯着浩然,冷冷地问:“怎么回事?你说!我女儿好好的怎么会躺在病床上?是不是你?!” 浩然一脸歉意地说道:“真的很抱歉,是我,今天大雪没有看清楚,让您的女儿受伤了。” “说得轻巧,出了事你要负责的!”男人依然不依不饶。 “我会的,您放心,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这位小姐因为这次意外有什么不适您随时打电话找我。”浩然赶忙掏出名片双手递给了男人。 看到名片的那一刻,男人的眼睛亮了,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忽然看到了希望。 “一萍,出来一下,我们去问问医生情况。”男人说玩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女人疾步走出了病房。 浩然狐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着急离开,但他能感觉到,这个自称女孩父亲的男人似乎对这个女孩并不是很关心。 “一萍,看来,我们有救了。”蔡宁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把手中的名片递给了她。 名片上写的是:丁氏餐饮集团董事长,丁浩然。 魏一萍好像明白了丈夫的意思,但是她还是不确定地问到:“你什么意思?” “霜蕈不是不想嫁给石总的儿子么,那好,这个丁浩然自动撞上门来了,我们可以让霜蕈跟他要一笔......” 一萍厌恶地把头转向了一边,气愤地打断了他:“蔡宁,你不觉得这样太卑鄙了么?” “我卑鄙?我不卑鄙我们的儿子就要死了!” “可是你为什么老是把我们应当承担的责任全推到霜蕈的身上?她还是个孩子!” “霜蕈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她已经不是孩子了,春桦是霜蕈的弟弟,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她应该负起这个责任!” “你疯了!”一萍看着这个她深爱的丈夫,她不明白从何时起,他变了,变得唯利是图,变得毫无原则,“你想过霜蕈的感受么?本来你让她嫁给一个她根本就不爱的,况且还有缺陷的人她就已经很伤心了,现在你又让她去敲诈别人,如果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会这样对待她么?你会不会太自私了?你想害死她么?” “我没疯!我只知道我的儿子如果再没有钱来付医药费就要永远地离开我了!霜蕈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我养了她20年了,你也别忘了,春桦也是你的儿子!”蔡宁说完狠狠地看了一眼一萍,愤怒地转身离开了。 一萍愣住了,她开始动摇了,这边是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在死亡线上苦苦地挣扎着;那边是受伤的女儿,正值风华正茂的年龄,却过早地要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为的只是弟弟那高昂的医药费。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失败的母亲了,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好。忽然这个世界好冷,她紧紧地抱着双臂,走进了医生的值班室。 霜蕈醒了,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明白,她没有解脱,所有的问题依然在,依然在等着她去面对,她冷笑了一下,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你终于醒了。” 霜蕈看清了守在她身边的男人,她呆呆地看着他,因为他有双温柔又好看的眼睛,这双眼睛让她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真是对不起,害你受伤了。”浩然抱歉地说道。 霜蕈摇摇头,随即看到了开门进来的母亲。 “孩子,你醒了。”一萍怜爱地看着霜蕈轻轻地抚摸着头上的伤,“你把妈妈吓坏了。” 霜蕈像触电一样躲开了,一萍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终于还是放下了。 浩然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多余,他站起来说道:“我想问一下,我是不是可以先离开了?费用我都交过了,明天我会再过来,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打我名片上的手机。” 一萍点点头:“好的,时间不早了您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浩然看着病床上一语不发的霜蕈,他想说点什么,或者是一句对不起,或者是再见,或者是一句别的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浩然走了,霜蕈依然沉默,一萍的耳边又响起了丈夫的话,她不知道如何开口,面前的女儿是如此的柔弱,无神的眼睛让她心疼。 “霜蕈,我知道你恨爸爸妈妈,可是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你弟弟......” “别说了,我不想听。”霜蕈冷冷地说,“而且,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在二十年前就被你抛弃了。” “霜蕈!”一萍的脸涨红了,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女儿又把她的伤疤揭开了,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又有点气急败坏,她狠了狠心,终于还是开口了,“刚你爸爸说了,如果你不想嫁给石磊也行,那你就跟撞你的这个人要赔偿。” 霜蕈呆住了,她不相信妈妈会提这样的要求。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是他撞了你,是他让你躺在了医院。” “妈,你和我那位可敬的爸爸觉得我应该跟人家要多少?不,我应该这样问,你觉得你女儿的命,值多少钱?” 一萍愣住了,她从女儿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轻蔑和厌恶,她明白,女儿对她这个妈妈极其失望,但是她没有办法,现残酷的实让她决定孤注一掷! 二 浩然失眠了,他满脑子都是霜蕈在倒下去之前那悲伤又有些过分冷漠的笑容,风吹起了她的长发,是那样的凄美动人,那一刻,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泪水。现在想起来,他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女孩想要寻死才被他撞上的,因为在车开到女孩身边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她有任何的求生欲望。女孩似乎很安静,从她醒了浩然没有听见她说过一个字。可是不管怎样,他都有错,他不该在开车的时候接电话,想起电话,浩然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远在国外妻子的电话。 “今天怎么这么晚?工作很忙么?”妻子温柔的声音传来,浩然感觉自己轻松了好多,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妻子的关心。 “今天出了点小状况,不过不用担心,没事的。”浩然轻轻地说,“皮皮怎么样?这个点是不是上学去了?” “恩,我们都很好,放心吧。我相信你老公,无论什么事到你那里都会解决的,只是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晚。” 又闲聊了几句,放下电话,浩然依然睡不着,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学生证,那是在他送霜蕈去医院的路上试图联系霜蕈家人的时候在她的包里发现的,当时只顾着着急送她去医院了,学生证遗忘在了车上。他扭亮了床头的灯,再一次打开了那本学生证。 照片上的女孩大大的眼睛,浅浅的笑容,纯洁又美丽,但又似乎透着淡淡得冷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浩然睁开眼睛看了下时间发现刚到8点,因为工作关系,他已经习惯晚睡晚起,这个清晨,医院的霜蕈却让他的生物钟反常地拨快了三个小时。 浩然吃过早饭看时间还早就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又买了束百合来到了医院。他轻轻地敲了一下病房的门,听到慢慢靠近的脚步声,他的心莫名其妙得激动了起来。 开门的是一萍,她看到是浩然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您早,请问魏小姐醒了么?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一萍接过浩然手里的鲜花和水果,说:“早就醒了,请进吧。” 霜蕈注视着浩然一步一步从门口走到她的身边的,看着浩然的眼睛,面对这个让她受伤的男人,霜蕈有种异样的感觉。 “好些了么?”浩然温柔的问,就像问一个老朋友。 霜蕈点点头,移开了视线。 门打开了,蔡宁走了进来,他和一萍对视了一眼,一萍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蔡宁沉默了片刻,超浩然走了过来。 “丁先生,我想找你谈一谈,麻烦请出来一下。” “好的。”浩然明白蔡宁要跟他谈什么,他赶忙起身。 “在这谈!”霜蕈急切而又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种不容置疑得坚决。 蔡宁看看面无表情的霜蕈,点点头,坐下了。浩然也赶忙坐下。 “丁先生,我想请你说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蔡宁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真是抱歉,昨晚下大雪,我当时在接一个电话,分心了,看到魏小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撞伤了她。”浩然一脸的抱歉,诚恳地道歉。 “那这么说,全是你的责任了?”蔡宁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他本来以为浩然会多多少少要推卸些责任。 “是的。” “那就好说了,我今天跟医生谈了,虽然说我女儿现在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腿和额头有些擦伤,但是我不敢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就没事。而且,她现在还在上学,也兼职打工,因为车祸要住院她可能会耽误很多事情......”说到这里,蔡宁有些语无伦次了,空气也随之有了些紧张的气息,“我是说,我的意思是,我希望您能有个说法。” 浩然商人的本能告诉他,蔡宁所说的“说法”其实就是钱,他不动声色地说到道:“应该的,应该的,但是不知道您有什么要求?” “我的要求不多,医院的费用是您应该出的,另外我希望您能拿出一些精神补偿费用来。” 浩然心里冷笑,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他刚要开口,却听到霜蕈悠悠地说道:“昨晚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浩然惊讶地看着霜蕈,按常理来说,在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帮他说话的。 蔡宁的脸因为生气变得扭曲起来,他焦急地向妻子使了个颜色,示意她说点什么。一萍摇摇头,她很清楚,她已经和女儿苦口婆心地谈了一晚上了,她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的。一萍本来是想先提醒一下丈夫的,但是没想到蔡宁这么急于把事情摊开。 “霜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蔡宁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霜蕈看着窗台上的百合花,说:“我知道。” “霜蕈,你!”蔡宁猛地站了起来,他握紧了拳头。 浩然赶忙也站了起来,安抚着蔡宁:“您说的没错,是我的责任,精神损失费是应该的,就是不知道您有什么要求?” “我不要什么精神损失费。我说了,昨晚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霜蕈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蔡宁。 蔡宁看着霜蕈冰冷的目光,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他养了她20年,没想到关键时刻她不光不帮忙,还胳膊肘往外拐,他绝望了,他不想再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因为他明白霜蕈从到这个家开始就是恨他的,从她两岁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对他笑过,他甚至开始怀疑她的血是不是冷的,也许她恨不得他去死。 蔡宁慢慢的向门口走去,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一萍捂着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浩然尴尬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头雾水,他能感觉到这个家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从昨晚的电话,到今天的反常都不断地在提醒着他,他应该有所表示,但霜蕈的态度又让他茫然了,他不知道改怎么说。 霜蕈对浩然说:“先生,请您先出去一下,我想跟我父母说几句话。” 浩然点点头,走出了病房。 “爸。”霜蕈看着蔡宁的背影,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等我说完这段话,我就不欠你什么了。”霜蕈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感谢你养了我20年,为了这20年,为了躺在楼上病房里的弟弟,我可以赔上我的后半生,我答应你之前提的要求,你去告诉石磊,让他来医院给弟弟办手续吧。” 蔡宁僵直的背颤抖了起来,一萍忘记了哭,她冲到女儿身边,紧紧地抓着她瘦弱的肩膀不敢相信:“霜蕈,你说的是真的么?你真的同意了?你不后悔?” “放心,我说到做到,你们现在就可以跟他说。” 蔡宁还是不敢相信,他回头看着出奇得冷静的霜蕈,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大发慈悲。 霜蕈冷笑了一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石磊,我是魏霜蕈,我同意和你结婚,但我有个条件,婚礼要在等你把我弟弟安顿好了再举行,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你必须答应。”霜蕈一口气说完不等对方说话,毅然决然地挂掉了电话。 “蔡宁,你听到了么?春桦有救了,是霜蕈救了他!”一萍跑向蔡宁激动地拥抱着他。 蔡宁只是看着霜蕈,他想说声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曾经觉得她是个冷血东西,他曾经不止一次地用最恶毒的话咒骂过她,现在,就是还是这最后一根稻草救了他的儿子,救了他,救了他一家。 “现在你们都相信了吧,那么,请你们出去吧。”霜蕈背过身去,泪如雨下。 蔡宁和一萍相互依偎着走出病房,脸上虽还挂着泪痕,但是却是掩饰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浩然满心狐疑地看着他们离开,他真的被这一家人搞糊涂了,他不知道此刻他该不该进去,犹豫片刻,他还是敲响了病房门。 “请进。”霜蕈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 浩然后来回想起来,他也许在这个时候就爱上霜蕈了,因为她那梨花带雨却又故作坚强的样子他让他心疼,想必没有哪个男人看到不会心动吧。 “抱歉,也许我不该问,可是,我很想知道,你们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如果需要,请尽管说,也许我能帮上忙。”浩然真诚的说,不单是因为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子,更多的,他觉得他欠她的。 霜蕈摇摇头:“有些忙,你是帮不上的。”她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浩然说。 “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可昨天晚上确实是我的责任,我不该在开车的时候接电话,其实你父亲的要求不过分。” “对不起,他已经不是我父亲了。”霜蕈轻飘飘地说道。 浩然心理着实吃了一惊,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并不是想帮你,只是不想一次次地被人当做工具。”霜蕈继续平静地说道,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浩然点点头,经验告诉他,霜蕈不想再谈下去了,他不应该再去纠缠这个问题,否则,也许会再一次伤害到她。 “那你今天怎么样?我刚问护士,她说你还有些发烧。” “好多了,我已经没事了,谢谢。”霜蕈冲浩然淡淡一笑。 医院的空调开得非常足,虽然外面是寒风天,房间里却是温暖如春。浩然脱掉了厚厚地外套,只穿着件衬衣,一条暗灰色的围巾自然地挂在脖子上。衬衣的领子很白,没有胡渣,眼睛很好看,头发短短的一丝不乱,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生活很有品位也很有条理的男人。 “如果你想补偿我,那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霜蕈的眼睛停留在了浩然戴的围巾上。 “请说。” “能不能把这条围巾送给我?”霜蕈看着浩然的眼睛指着围巾说。 浩然愣了一下:“我能问为什么么?”这条围巾是老婆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几年了,他一到冬天就戴着,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她不知道霜蕈为什么会提这么一个奇怪的要求。 霜蕈想起了浩然把他从冰冷的马路上抱起来的情景,这是她第一次靠一个男人这么近,她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能让她温暖的味道,她想留住这种感觉。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没关系。”霜蕈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浩然赶忙摇摇头,随即把围巾递到了霜蕈手里:“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条围巾已经旧了,而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一条男士围巾。”妻子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就这么放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里,浩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他无法拒绝霜蕈,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他就是无法拒绝。 “谢谢。”霜蕈仔细地叠起了围巾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病房再一次安静了下来,气氛似乎有些尴尬。霜蕈只是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浩然看着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您应该还要上班吧?”霜蕈首先打破了沉默。 “哦,我没事。对了,我好像是耽误你上课了吧。”浩然忽然想起霜蕈是大四的学生。 “没有,学校已经放假了,况且,我以后也许就不能再上学了吧。”说到这里霜蕈有些伤感。 “为什么?” 霜蕈想了一下,轻轻地说:“毕业了啊,大四下半学期可以找工作了,准备论文就行了。”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这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要结婚了。 浩然不明就里,点点头,刚要开口,病房门被推开了,一萍和一个手捧一大束玫瑰花高高大大非常帅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浩然似乎明白了年轻人的身份,他赶忙起身告辞,霜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送着浩然离开。 “你,还好么?”石磊的眼里全是温柔,他知道霜蕈不喜欢他,甚至有些讨厌他。 石磊曾经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女人,但是看到霜蕈一眼,他就忍不住想要得到她,尽管他明白他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 “我没事。”霜蕈面无表情地说,“妈,我想去看看春桦。” “春桦已经转到VIP病房了,他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你还是和石磊说说话吧,石磊也忙了半天了。”一萍看着女儿的脸色,讨好地说。 “阿姨,我没事。听说霜蕈腿受伤了,我去找个轮椅吧,这样方便些。” “不用,没这么严重。”霜蕈说完下了床,她只是受了点擦伤,虽然有些疼但根本不影响走路。 一萍赶忙扶着霜蕈,石磊却没有上前,他不敢去触碰霜蕈,他知道,那样只会让她不舒服,尽管他是善意的。 春桦因为长期的病痛折磨身体非常虚弱,他只有17岁,在医院的时间几乎占了生命的多半,尽管他并不知道死神还能施舍给自己多少时间,但是他依然很乐观,因为他有家人的不离不弃。 “春桦。” “姐。”春桦看到霜蕈眼睛都亮了,看到她头上的上忙问道,“你怎么受伤了?” “下雪路滑不小心摔倒了。”霜蕈轻描淡写地说。 “你已经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 “我在准备考试,没有时间,对不起。”霜蕈看到春桦虚弱的样子心都碎了,从小春桦就是她的跟屁虫,现在这个跟屁虫长大了,却再也跑不动了。她忽然意识到魏宁的话没有错,她是很自私。环顾病房一周,这件VIP的条件比普通病房好了许多,她想也许她的决定是正确的,最起码可以让弟弟在不多的时日里过得好一点。 “姐,妈妈说你要结婚了,是因为我对么?” 霜蕈摇摇头,她知道她什么都不能说。 春桦并不知道石磊的具体情况,只知道石磊家里很有钱,况且石磊从外表看其实和霜蕈非常般配。 石磊的隐疾知道的人并不多。 霜蕈的养父是石磊爸爸10多年的司机,在石磊小的时候经常由他开车带着去看病,渐渐的他也就知道了。当初石磊表现出对霜蕈的好感时候,蔡宁曾非常反感,并把石磊的事情告诉了一萍和霜蕈,现在为了儿子他却做了石磊的打手,他主动去求石磊,只要能给春桦一个好的治疗环境,他可以让霜蕈嫁给他,石磊没有抵挡住这个诱惑同意了。就这样,蔡宁把自己养了20年的女儿一步步地推向了火坑,他很清楚为了给儿子治病他已经家徒四壁,如果不找个强大的经济支柱,他们一家人都不可能有好日子。霜蕈决绝的话犹在耳边,蔡宁看着霜蕈,他知道自己是彻底失去了这个安静而又懂事的女儿,但是为了能多拥有儿子一天,他可以放弃一切,他可以变得卑鄙,他可以遭到全世界的人的唾弃,他甚至可以放弃他的生命,只为能换回他的儿子,因为除了儿子,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石磊对我很好,我们结婚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想太多,好好养病,别的都不要管。”霜蕈尽量挤出一丝笑容,她不想让痛苦再扩散,尤其是让弟弟痛苦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春桦异于常人的敏感告诉他,事情也许不会这么简单,但是他并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也是自私的,他知道自己的家庭状况,他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有钱,他的生命就能继续下去——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太大了,所以他只能装糊涂。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石磊能对姐姐好,能让姐姐幸福,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去享受由姐姐的后半生给他换来的一切。 第三章 爱他,却要嫁给另一个他 三 经过专家的会诊和源源不断的进口药物的治疗加上石磊不时地送些补品,春桦的身体好了许多,看到这种情况石家提出了元旦结婚的要求,霜蕈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等待的日子似乎并不像别人说得那样慢,这段时间除了去领结婚证拍婚纱照霜蕈几乎天天陪在春桦身边。 日子很快逼近了,霜蕈开始感觉到了紧张,她甚至想自己要不要自私一点,逃离这里,这个念头不断地在脑子里闪现,却一次次地被她否决。夜深人静的时候,霜蕈会不自觉也想起浩然,想起浩然那双温柔的眼睛,想起他身上那好闻的味道,那次车祸她受的是轻伤,在医院住了两天烧退了就出院了,自从她出院就再也没见过他。从母亲的口中霜蕈知道了他的名字,除了这个名字,她对他一无所知,也许在浩然的眼里,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吧,霜蕈想。 浩然的生活再一次回归了平静,他偶尔也会想起霜蕈,当他想问候她一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她的任何联系方式,有的只是忘记还给她的那个学生证,说是忘记,倒不如说是他有意为之,也许,他也想留点关于这个让他终生难忘的女孩子的一点念想吧。 元旦那一天终于还是如期来到了。 石家家大业大,唯一的公子结婚免俗不了要热热闹闹的。婚宴定在晚上,在市里一家著名的五星级饭店。 霜蕈看着镜中穿着婚纱略施粉黛的自己,觉得这个女人好陌生,身边的人忙得不可开交,她这个主角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看着自己发呆。霜蕈打心眼觉得这个婚礼不是自己的,她想象中的婚礼不是这个样子的,因为缺了一样东西,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她爱的人。 “浩然,别忙了,今晚石总的儿子结婚,他可是我们的大客户,我们得过去表示一下,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介绍给你认识一下。”陈烈是这个饭店的股东之一,也是浩然最要好的朋友,他总是风风火火的。 浩然简单收拾了一下跟陈烈走出办公室向这个饭店最大的会场走去。 “好家伙,30多桌,这个石总真是够可以啊。”陈烈看四下无人,凑到浩然耳边悄悄说,“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浩然纳闷了。 “这个石总的儿子小时候受过伤,好像不能‘那个’。” “瞎说的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我岳父在医院工作了,我那天跟他无意中提起今晚的婚宴时候他跟我说的,而其他还说他的病不可能治好。”陈烈一脸的八卦,“哎,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这么倒霉。” “你小子快别操心了,又不关你的事。” 会场很热闹,石文谦正向石磊一一介绍会场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到陈烈进来忙迎了上去:“陈总,今晚真是麻烦你了,谢谢啊!” “石总太客气了,你们来照顾我们的生意我们当然要尽量做到最好,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对了,这位是饭店的董事长,丁浩然。”陈烈说完又介绍石文谦和石磊给浩然认识。 浩然看着石磊觉得他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哪里见过,而石磊却全然忘记自己曾经跟浩然有过一面之缘,因为当时他的眼里全是霜蕈。 交换过名片,四人寒暄了一会,浩然和陈烈因为还有事往就告辞向会场外走去。 vip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礼服别着伴娘胸花的女孩和几个摄像摄影的工作人员先走了出来,陈烈看到这个架势知道新娘子马上要出来了,他赶忙拉住了浩然,悄悄地使了个眼色。 浩然虽然笑陈烈多事,但他也免俗不了有些好奇,可当他看到新娘的时候,他的笑容僵住了。 霜蕈穿着一件华丽洁白的婚纱,手捧百合,妆容甜美,长长地头发被盘成了松松的发髻。她很美。霜蕈的脸上并没有新婚的喜悦,她就像一个高傲的公主,又像一个牵线木偶僵直地走着。忽然,她看到了浩然,面无表情的她有了一丝苦笑,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她机械地走着,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霜蕈收回了视线,眼眶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了下来。 “新娘子好漂亮啊,怎么会这么想不开,你说是不是老石家瞒着人家姑娘呢?”陈烈盯着霜蕈的背影说。 浩然惊呆了,陈烈的话他完全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怎么是她,怎么会是她! 陈烈看浩然没反应又说:“哎,你说这女孩子会不会是看上石家的钱了?现在的女人啊,很现实的。” “不会!”浩然斩钉截铁地否决了陈烈,他心里很清楚,霜蕈不是这样女人。 陈烈听到浩然的话,看他的表情怪怪的,忽然察觉到了点什么:“你怎么知道不会?这个女孩你认识?” 浩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一言不发地折回了会场。 每靠近站在会场门口的石磊一步,霜蕈的脚步就沉重一倍,她很想逃离这个地方,但心底却有个强大的声音不断地提示她,不可以,现在的她就像一支离弦的箭,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她只能向前走,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那都是她的命运。 石磊注视着霜蕈慢慢地走向自己,虽然她的脸上泪痕犹在,但那只能让她更加动人,看着她,他甚至忘记了呼吸,他不断地问着自己,真的得到她了么?眼前这个美丽的新娘子真的是属于自己么?当新娘子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的时候,石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刻,他确定,他得到了今生他最想要的。 浩然看着霜蕈一步步地走向石磊,看着她把手放到石磊的手里,看着他们牵着手走进会场接受众人的祝福,看着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看着他们挨桌敬酒。从头到尾,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霜蕈,直到婚礼结束宾客陆续离开,他才明白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他像丢了魂一样回到了办公室,心像被人掏空了一样。 而霜蕈并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在一个角落,有一个男人一直心碎地注视着她,看着她成为别人的新娘。 陈烈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你怎么了?” 浩然摇摇头。 “你跟这个女孩认识对么?”陈烈继续问。 浩然半天挤出了一个字:“是。” “你喜欢她?” 浩然愣了一下,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反常,自己平时不是这样的啊,难道真像陈烈说的那样喜欢上霜蕈了么?他才刚认识这个女孩子没几天,只见过她几次,况且自己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也已经过了爱做梦的年纪,浩然反复地问着自己,但有个声音告诉他,陈烈说对了,他喜欢霜蕈。 “你回答我啊!”陈烈有些急了。 “我不知道!”浩然有些烦躁。 “你不知道?”很显然,陈烈对浩然的回答非常不满意,“到底怎么回事?” 浩然想了想还是把他和霜蕈相识的经过告诉了陈烈,陈烈听后也沉默了。 “我觉得她就像我认识了多年的一个好朋友,我不希望看到她不开心。”浩然真诚地说。 陈烈叹了口气:“我想也许她真的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要不然,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可惜了。不过我也劝你,你是有家室的人,别学别人玩什么婚外恋,你玩不起,更况且人家也结婚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想哪去了,我有分寸。”虽然浩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也没底,他点燃一颗烟,把自己埋在了烟雾中。 婚礼结束,石磊和霜蕈回到了海边的别墅。进了卧室,关上门的一瞬间石磊紧紧地抱住了霜蕈。 “霜蕈,我爱你,我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石磊在霜蕈的耳边轻轻地说。 霜蕈没有回答,这应该是女孩子最喜欢听到的一句话,可从石磊的口中说出来让霜蕈觉得莫名的讽刺。 石磊能感觉到霜蕈的冷漠,她的身体很僵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你很委屈,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努力让你幸福,请给我这个机会。” 石磊捧起霜蕈的脸,像捧了一个稀世珍宝,他仔细地看着,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轻轻地吻了下去,他吻得很轻,像是怕一用力就会弄坏了这个心爱的瓷娃娃。 霜蕈尝到了涩涩的味道,她意识到石磊流泪了,她的心忽然柔软了一下。 第四章 悲剧的开始 四 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结婚后的霜蕈跟往常一样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医院陪春桦。自从上次的车祸风波,她已经和蔡宁形同陌路。本来一萍以为霜蕈只是孩子气说气话,没想到她说道做到,劝了几次,霜蕈的态度都非常得坚决,她只好放弃。蔡宁倒是无所谓,再也不用看医院的脸色,再也不用愁儿子的医药费,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石磊每天都早出晚归,但他每次出门或者回家都会轻轻的拥抱一下霜蕈,不管她是否心甘情愿,他似乎有些任性地把霜蕈当成了自己的宠物。他去过医院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放下大包小包的东西站一站就走,公司的事情一大堆,况且他知道霜蕈还不能接受他,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少出现在她的面前比较好。 霜蕈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改变石家什么,她很安静,在家的时候差不多都呆在自己的房间看电视或者看书,她和石磊虽说并不像其他的小夫妻那样甜蜜,甚至说有些过分的客气,但最起码他们的关系有了或多或少的缓和,这是让石磊最高兴,也是石磊的母亲方淑静最高兴的。 春节到了,李冉和皮皮的回国让浩然清醒,看到自己的妻子,浩然觉得他还想以前那样爱她,至于霜蕈,也许可以当成一场梦吧。 本来日子如果像这样过下去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好,但春桦的去世却让一切都改变了,霜蕈的噩梦由此开始。 春天来了,春桦的生命还是走到了尽头,临死的时候,他对石磊说,如果姐姐还不能接受石磊,那么请石磊放了她。 这句话把埋在石磊心里的定时炸弹终于引爆了,他的信心就像一堵已经千疮百孔的墙,轰然倒塌。 办完春桦的丧事,霜蕈不吃不喝睡了两天,她太累了。 方淑静虽然感觉儿子有些反常,但她并不敢多问。小的时候石磊的性格就有些喜怒无常,时而异常懂事,时而又异常暴躁,有时甚至有些蛮不讲理。自从娶了霜蕈,他温柔了好多,笑容也多了好多,但春桦一去世,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甚至比以前更让人不可理喻。淑静有几次提醒丈夫关心一下石磊,但他也只是以为石磊太累了,过几天就好,他没想到他的大意让自己苦心经营的家庭陷入了一场灾难。 青岛的天气比较潮湿,霜蕈有很严重的过敏性鼻炎,她每次闻到发霉的的味道总会犯一次,为了不让自己受罪,每到季节交替她都会找个阳光好的时候把自己的衣物拿出去晒一下。就在石磊帮霜蕈收拾衣物的时候,他发现了那条被霜蕈藏在衣橱一角的男士围巾。 石磊异常敏感地把这条围巾和春桦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联系到了一起,他开始怀疑霜蕈在嫁给他之前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但当时他并没有发作,他想给霜蕈一个解释的机会。 晚上石磊应酬回来,喝了好多酒,他像往常一样进房间抱了抱自己的妻子。 “你喝了多少,这么大酒味!”霜蕈讨厌这种味道,把石磊推开径自上床继续看书。 石磊被晾在了那里,他松了松领带,长吸了一口气,他劝自己冷静,但那股不知哪来的邪火还是没能压住。 “你起来,我问你件事。”石磊尽量让自己平静。 霜蕈正眼没瞧他:“什么事,说。” 石磊在房间里打了个转,他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在这个时候问霜蕈围巾的事,想半天他还是没能忍住:“你衣橱里的那条灰色的男士围巾是怎么回事?” 霜蕈打了个激灵,她不知道石磊是怎么发现的,但想到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她的语气强硬了起来:“就是一条围巾,没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那条围巾是别人戴过的了吧,旧情人的?是你送的么?舍不得他又拿回来留作纪念?” 霜蕈有些生气了:“请你不要乱说!” 石磊一把抓过霜蕈手里的书,重重地摔在了墙角:“你今晚最好跟我说清楚!” 霜蕈吓了一跳,只是愣愣地看着石磊,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以为春桦死了就不需要我了,你就可以摆脱我了?”石磊靠近霜蕈指着她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我说对了是么?你不要以为我不能真正成为你的丈夫就表示可以到外面偷人!” “疯了吧你,这种下流的话你也说得出来!”霜蕈愤怒地盯着石磊,她觉得石磊仿佛变了一个人。 霜蕈的态度彻底地激怒了石磊,他忽然失去了理智挥手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霜蕈的脸上。 霜蕈显然没有想到石磊会打她,她彻底地惊呆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你以为装可怜就可以逃避这个问题么?我告诉你,今晚你要是不跟我说清楚,我就打死你信不信!” 石磊像疯了一把抓起霜蕈开始没头没脸地打,先是雨点般的拳头,打累了开始用随手能拿到的东西,他不断地打着霜蕈,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骂的什么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只是打,只是骂,为的就发泄他的不满。霜蕈不敢哭出声,怕公婆听到,也怕邻居听到,她也不知道躲,只是抱着头承受着这个曾经信誓旦旦要给她幸福的人得折磨,她也不想解释,她知道现在的石磊已经疯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文谦和淑静还是听到了石磊的怒吼,一开始他们只是在楼下静静地听,以为是小两口不知道为了什么在吵架,两个老人也不方便去管,可越听越不对劲,直到屋里传出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他们才意识到不管不行了。 淑静先上了楼敲门,喊着石磊开门,喊了半天没有人给她开门,她侧耳细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想打开门冲进去却发现门已经反锁了,她赶忙在楼上喊:“老石,不好了,好像是小磊在打霜蕈。” 文谦一听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重重地拍打着石磊的房门并大喊着:“石磊,你在干什么,给我开门!”敲了半天敲不开文谦才想起拿钥匙,等拿到钥匙打开门他们被卧室的情形彻底惊呆了。 屋里已经一片狼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烂。霜蕈的睡衣被撕破了,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伤痕,胳膊不知道因为什么还在不断地流血,她把头埋在臂弯缩蜷在房间的角落里不住地发抖。淑静冲过去捧起霜蕈的脸才发现她满脸都是泪,半边脸已经肿了,嘴角全是血。 淑静看到霜蕈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文谦二话不说甩手给了石磊一个耳光:“你现在学会打老婆了!你还是个男人么!” 听到这句话石磊苦涩地笑了,他吼道:“我是男人么,我早就不是男人了不是么!” 这句话让霜蕈觉得毛骨悚然,比打她还让她觉得恐怖。 文谦正自责自己的口无遮拦,一听到儿子这样说,更来气了:“你这是自己作践自己!”他转头跟淑静说,“赶紧,带霜蕈去另一个房间,看看伤得严不严重,不行就直接送医院。” 淑静听到文谦的话回过神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霜蕈身上搂着她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石磊一把抓住了霜蕈的手腕,恶狠狠地说:“你不说清楚,哪都不许去!告诉你就算你不说,我自己也会查!” “石磊你闹够了没有!”文谦吼道。 霜蕈冷冷地看着石磊,用力地挣脱了,她含着眼泪悠悠地说:“这就是你给我幸福的方式?” 石磊呆住了,他想起了结婚当晚对霜蕈的承诺,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倒地,眼泪慢慢溢出了眼眶。 淑静用了好大的工夫帮霜蕈清理好了伤口,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她是一个母亲,看到霜蕈伤成这样瑟瑟发抖的样子很心疼,她能做的只是尽量让自己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安排霜蕈睡下了,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文谦还没睡。 “怎么样?严重么?”文谦急切地问。 淑静叹了口气:“能不严重么,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你说小磊这是怎么了,他不是口口声声地说多爱霜蕈么,怎么就忍心把她打成这个样子。” “明天找个时间我跟小磊谈谈吧,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天看看霜蕈的情况,要是严重还是送医院检查一下吧。” 钻心的疼痛让霜蕈怎么也睡不着,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重复着石磊最后说的那句话,他会去查,他真的会么,霜蕈问自己。疯狂的石磊让霜蕈害怕,她不想因为自己给浩然带来麻烦。 第二天一早石磊醒来看到满地的狼籍想起了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像触电一样猛的站了起来,冲下楼看到父母在餐厅吃饭忙问道:“霜蕈呢?” “你还有脸问!”文谦瞪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眼,“昨晚是怎么回事?说!” 石磊完全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霜蕈,他要确定霜蕈是不是离开他了:“我问霜蕈呢!” “在客房。”淑静看到儿子着急的样子不忍心了。 石磊二话没说赶忙又冲上了楼,他轻轻地打开客房门发现霜蕈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他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看到她露在被子外伤痕累累的胳膊,石磊懊悔不已,他问自己怎么下得去手。等他去看霜蕈的脸的时候,他发现霜蕈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盯着他,石磊吓了一跳,他弄不清楚霜蕈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像是恨,又像是轻蔑。 “霜蕈,我......”石磊想说点什么,却被霜蕈制止了。 “请离我远点!”霜蕈的泪流了下来,“如果你还想打我,那请等我的伤好了以后。” 石磊呆住了,他像被人抽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慢慢地退出了霜蕈的房间,他问自己,这一次,是不是要真的失去她了? 第五章 迟到的爱情 五 洗漱完毕霜蕈在卫生间的镜子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脸,有些憔悴,眼睛稍微有些红肿,好在脸上的肿已经消了,嘴角虽然有点淡淡的淤青,但用粉盖过以后倒也不明显。胳膊流血的地方已经换过药包扎好了,身上的伤倒是好说,现在天冷,包得严严实实的可以完完全全地掩盖起来。收拾妥当她躲在窗帘后面注视着院子,等石文谦和石磊坐车离开了家,她忍着身上的伤痛迅速换好衣服,拿出浩然的围巾装到自己包里,下了楼。 淑静正在落地窗前喝茶,看着霜蕈拿着包匆匆忙忙的以为她要离家出走,她赶忙迎上前拦住了她:“霜蕈,你醒了,好些了么?你这是要去哪啊?” “妈,我没事,我想出去散散心。”霜蕈淡淡地说。 淑静显然不想让霜蕈出门,一方面是担心她身上的伤,另一方面是怕霜蕈真的跑了她没法跟儿子交代:“你伤还没好还是不要出去了。” 霜蕈明白淑静的意思,她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淑静:“妈,昨晚谢谢你,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一会就回来了,不用担心。”说完也不等淑静回答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出门打上车霜蕈从钱包的里层里拿出了浩然的名片,拨通了他的手机。 浩然在睡梦中听到电话铃响,拿起手机看到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有些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我是魏霜蕈。” 浩然一下清醒了。 “对不起,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霜蕈因为紧张有些发抖。 浩然赶忙说:“没,没有,只是没想到是你。”他没有说谎,他一直就处在惊讶当中。 “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我有事找您。” “有!” “那二十分钟后我在福州路的绿岛咖啡厅二楼的包间等你。” 霜蕈到达绿岛咖啡厅的时候刚过10点,咖啡厅里没有一个客人,她径直来到二楼的包间,点了一壶水果茶慢慢喝着等待浩然的到来。 浩然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毕开车出门还是比霜蕈晚到了10分钟,他就像个冲动的少年,终于等到了心仪女孩子的邀约,他怕这只是他的幻觉,所以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来确认。他深吸一口打开包间的门看到霜蕈正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他,那一刻悬着心终于放下了。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慢慢地走向她。 “对不起,我来晚了。”浩然说着在霜蕈的身边坐下了。 霜蕈摇摇头,倒了一杯茶递给浩然:“不知道你喜欢喝点什么。” “哦,我随意。”浩然捂着烫烫的茶杯,心理一阵温暖。 霜蕈从包里拿出围巾递给浩然:“这是你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浩然不知道霜蕈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并没有接,说:“为什么,它已经是你的了?” 霜蕈轻轻地咬着下唇,想了一下又递近了些。 浩然看看霜蕈,又看看围巾只好接过来,他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霜蕈的手,她的手好冰。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么?” 霜蕈想了下,点点头:“算是吧!对不起,我还有事。”说完拿起包起身准备要走。 浩然本能地拦住了她,绕过茶几在她的对面站住了。 “你,你还好么?”浩然温柔地问,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这句话狠狠地触动了霜蕈。他们离得如此之近,近得都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忽然她想起了脸上的伤,她有些慌张,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她并没有回答,而是绕过他向门口走去,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浩然看到她即将落下的泪。 “等一下!”浩然背对着霜蕈喊道,他确定,他看到了! 浩然走到霜蕈面前低头拨开她脸上的头发,嘴角的淤青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指着霜蕈的嘴角,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霜蕈的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打你了?”浩然继续问。 霜蕈违心地摇摇头,急着离开。 浩然一把抓住了霜蕈的肩膀,同时发现霜蕈撩起的头发下,脖子里长长的伤痕清晰可见!那一刻,浩然全明白了,他松开了霜蕈,退后一步,开始仔细地检查她的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忽然,他发现霜蕈的袖子鼓鼓的,也没多想就抓起她的手把她的袖子噜了上去,他惊呆了——霜蕈白白的手臂上伤痕累累,有一个地方甚至还包着绷带! 霜蕈并没有想到浩然会有这样的举动,她挣扎着想要挣脱他,她不想让浩然看到这些! 浩然完全惊呆了,他无法想象这些伤痕意味着什么,他一直以为石磊会努力让这个美丽的女孩幸福,可事实证明他错了。浩然看着霜蕈慌乱地掩饰着,他放下了一切,试探着,轻轻地抱着了她,他把她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胸前,摩挲着她的头发,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他只知道,这样,自己的心里会好受一点。 霜蕈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静静地享受着浩然的拥抱,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如此的温暖,如此的让她着迷,她真的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霜蕈并没有告诉浩然石磊打她的事实,她只是说围巾放在她那可能不太方便。浩然知道他不应该再继续揭她的伤疤,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石磊付出代价! “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嫁给石磊一个这样的人?” 霜蕈从浩然的眼睛里读懂了他所说的这样的人是指的什么,她虽然奇怪浩然怎么会知道,但一想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为了钱。”霜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浩然明白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他笑着摇摇头,表示他并不相信。 “真的是为了钱,有了钱,我那得绝症的弟弟就能得到很好的治疗,有了钱,我的母亲就可以衣食无忧。其实,我并不在乎石磊的身体是否残缺,我在乎的是我不想被人当成一个商品。” 从霜蕈简单的话语里浩然明白了事情的大致:“那你弟弟怎么样了?” “死了。”霜蕈说得很平静,眼眶却红了。 浩然真的有些不了解霜蕈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了,她好像总是喜欢把心事藏在心里。“既然你弟弟已经去世了,那么石磊这样对待你,你完全可以离开他了?” “没有这么简单,再我养父眼里,我就是一个商品,他用我的后半生换来了他儿子三个月的生命,他觉得那是等价的,不管我是否觉得这是多么得不公平。我不能离开石磊,除非他赶我走。” “你的养父?” “对,那天你见到的人是我的养父。我的养父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我妈妈在我不到两岁的时候跟他私奔了,我的亲生父亲在我12岁那年去世了。”霜蕈淡淡地说着,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 浩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霜蕈看上去总是那么冷漠了,这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他心里默默的想,但是,他又能给她什么呢?他又一次握住了霜蕈的手,他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想要保护她的心情,他慢慢的靠近她,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吻着她的唇。她的唇是那样的柔软,她身体散发出来的清香让他着迷,他抱着她,试图让她那不断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他感觉到了她的心跳,是那么的有力而又慌乱,他觉得他要融化了。 “知道么?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这一辈子都忘不掉你了。”浩然喃喃的说。 霜蕈就那样静静地靠在浩然的怀里,她贪婪地享受着浩然的温柔,那一刻,她体会到了什么是爱。 他们就这样相拥在一起,也没有过多的语言,过了好久,霜蕈叹了口气,她知道,幸福时刻要结束了,但这对她来说,这一生,足够了。灰姑娘终于还是要回到现实生活中,尽管她是多么的不甘心。 “我会记住这一天的,这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霜蕈看着浩然,想把他牢牢地记在心里。 浩然在霜蕈的话里听出了分别的意思,他也很快地回到了现实中,他想起了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他更清楚自己不可能为了霜蕈放弃一切,因为他是个男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也明白,也许保护霜蕈的最好方式就是离她越远越好。 “你要好好的,我希望能看到你幸福。”浩然再一次抱紧了霜蕈,他把围巾轻轻地围在霜蕈的脖子上,说,“留个纪念吧。” 霜蕈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慢慢湿润了,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他。 第六章 真的后悔了么 六 淑静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不断地向门口张望着,她在考虑要不要给霜蕈打个电话,但又怕做得太明显让霜蕈反感,眼看霜蕈已经出去四个小时了现在连个人影也看不到,正着急,霜蕈回来了。 霜蕈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换了鞋,才发现淑静的表情有些奇怪,多多少少有些如释负重的意思。 “妈我回来了,我看家里冰箱快空了,就去买了些东西。” 淑静松了一口气,看霜蕈心情似乎不错,昨晚的事情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影响,她知道霜蕈是不想让她担心,她为自己能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儿媳妇感到高兴,想起儿子昨晚的样子她就更加来气了。 晚上下班后文谦和石磊没有出去应酬而是早早地回了家,家里的阿姨已经做好了好饭,淑静示意石磊去叫霜蕈吃饭。 石磊鼓足勇气敲响了卧室的门。 门打开了,霜蕈站在门口,看到是石磊就闪到了一边,示意他进来。 石磊没有像往常那样拥抱霜蕈,他知道霜蕈在生他的气。 “妈叫你下午去吃饭。”石磊怯生生地说。 霜蕈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石磊看霜蕈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不确定她在想什么,她的平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昨晚,对不起,我......” 霜蕈没等石磊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昨晚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如果你还希望我们的婚姻能继续下去就不要再这样。” “我当然希望。”石磊急切地说,他不明白为什么霜蕈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但,有希望就好不是么。 吃完饭文谦把家人都叫到了一起,其实他今天已经在公司和石磊谈过了,石磊表示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并恳请他的父亲做他的说客。文谦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家庭和和睦睦的,但他也明白,夫妻之间大的事外人是插不上嘴的,他只能默默的希望儿子能争气一点。 文谦拿出开会的架势,开始一阵东拉西扯,然后才进入正题:“最近事情也比较多,小磊的压力也比较大,昨晚又喝了点酒,不够理智。我今天也找他谈了,他向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霜蕈也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原谅小磊,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有些矛盾,要学会互相体谅,是吧?” 文谦这又打又拉的让霜蕈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她今天和浩然一分开就下定决心再给石磊一次机会,但昨晚的事情也不是一句“不够理智”就能搪塞了的。石磊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话,霜蕈看得出来他有了悔意,但是如果想保护自己,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霜蕈下定了决心,开口了:“昨晚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同意爸爸的话,我也愿意相信石磊以后不会再这样对我。”霜蕈停顿了一下,她看到文谦和淑静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石磊虽然一直面无表情,但看得出来,他放松了许多。“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说明。春桦的事我很感谢爸爸妈妈还有石磊,我也希望你们能相信我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我不会因为春桦去世了我们家不再需要帮助了而离开石磊。石磊好像对我有些误解,我不想作过多的解释,我很清楚如果石磊不相信我的话我怎么解释也是徒劳的,而且,根源也不在我这,而在于石磊要有自信。” 文谦显然没有想到霜蕈会说这样的一番话,他和淑萍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光,又不约而同地看向石磊,霜蕈说得没错,根源在石磊那里。 石磊承认霜蕈说得对,但是他为霜蕈在他父母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地坦白而尴尬,甚至有些恼羞成怒,但他知道现在他是众矢之的,他必须要夹着尾巴做人,更重要的一点,他还是希望能和霜蕈继续走下去。石磊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说怎么说才合适,他搓着手,眼神游离,支支吾吾半天刚要开口却又被霜蕈的一句话又堵了回去。 “爸,妈,我想请你们答应我一个请求。” 文谦不知道霜蕈又有什么花样,坐直了身体,示意她说下去。 “我马上毕业了,论文也写好了,学校已经不用再去,现在还年轻天天在家无所事事的也不是个办法,我想能有一份工作。” “我不同意!”一个坚决的声音响起来,是石磊。 文谦到有些赞同霜蕈的想法,年轻人整日游手好闲是他最看不惯的。 石磊知道自己有些冒昧了,看霜蕈不高兴赶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你想工作是好的,但现在这个社会太复杂了,什么人都有,我怕你受委屈。” 石磊虽然这样说,但潜台词就是:外面诱惑太多,把霜蕈关在家里他才放心。 霜蕈非常明白石磊的意思,但她也不好说破,只是暗自冷笑,石磊永远都自信不起来。 淑静也明白了,她就搞不懂怎么一向优秀的儿子一遇到关于霜蕈的事就如此的不自信呢。她向文谦使了个颜色,说:“我看要不这样,老石,你在咱家的公司里给霜蕈安排个清闲点的工作吧。” 文谦点点头,看来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公司采购的小黄不是辞职了么,让霜蕈去吧,这样自家人也放心,就这么定了,明天跟我们一起去公司报到。”文谦摆摆手示意石磊不要再继续纠缠下去了,石磊看霜蕈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谢谢爸!”霜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霜蕈还是搬回到了卧室,但却有意无意地和石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虽然她嘴上说昨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恐惧,但她必须要这样做,她想努力让石磊放心,努力让石磊看到她的用心。 “你怎么想起工作来了,在家不好么?”石磊依然不想放弃。 “我不想当寄生虫。”霜蕈背对着石磊淡淡地说, “没有人说你是寄生虫,你在家里也可以做些自己喜欢自己做的事情啊,不一定非得到外面去。” 霜蕈有些不耐烦了,坐起来盯着石磊说:“石磊,你什么意思?你对我还是不放心是么?我又没去别的地方,我是在你的眼皮底下,你到底在怕什么?我求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我是个人,我不是你买来摆在家里的洋娃娃,我是有思想的!” 石磊投降了,赶忙安抚着霜蕈:“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急啊!随你高兴,好了吧?” 霜蕈没有理石磊,背着石磊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你的伤,好些了么?”石磊怯怯的问,他看到霜蕈胳膊的伤痕和缠着的绷带了。 霜蕈听到石磊的话又坐了起来,她盯着石磊的眼睛,问他:“别人说打人是会上瘾的,你会么?” 石磊被霜蕈问愣住了,他后悔自己的的所作所为,昨晚他真是疯了么?自己口口声声说多爱她,怎么能下得去这个手!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如果你有打人的习惯,那我希望你彻底地改掉!”霜蕈一字一句地把这句话深深地印到了石磊的脑海里。 回到卧室,文谦想起刚刚霜蕈的话,他对淑静说:“我看霜蕈这孩子挺有主见的,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软弱。” “现在的孩子不像以前了,他们所受的教育、所处的环境跟我们不同,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可我有些担心。”文谦若有所思。 “担心什么?”淑静问。 “我以为她会闹,或者说借此离开石磊,结果她没有,反而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他了,我有点搞不懂了。” “这样不好么?霜蕈很懂事,她也许不想我们担心。”淑静觉得文谦有些奇怪。 “不是不好,我知道她很懂事,我只是说这不符合常理。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觉得这正好说明霜蕈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她这样做是在给石磊一个机会,自从春桦去世石磊的脸色就没好过,整天唉声叹气,想必霜蕈也看在眼里了。关键是石磊不争气,心胸太狭隘,如果他改掉自己的这个毛病迟早会吃苦头。”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做事的方式,你也不要这样说儿子,他也是病给闹的。”说起这个淑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哎,老石,你说,我们要不要跟霜蕈提一下收养孩子的事?” 文谦想了想,摇摇头,说:“不急,等两个人的关系好一些了再说吧,看看石磊的情况,如果真的没事了再找机会说吧,否则就他这个样子就是要了孩子也是麻烦。” 淑静点点头,轻轻地叹了口气,石磊真是她永远的心病。 第七章 第二次伤害 七 虽然是初次步入职场,但因为有文谦和石磊的帮助又加上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老板的儿媳,霜蕈很快就上手了,忙碌的工作让她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更让她高兴的事,她有了第一个朋友。 霜蕈是一个性格非常孤僻的人,上学的时候她一直是独来独往,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和她做朋友,直到柳青青的出现。 柳青青比霜蕈早一年毕业,她在行政部就职。她是那种非常简单的人,直来直往,快言快语的女孩子。她经常说她和霜蕈是绝配,一个是话痨,一个少言寡语,正好互补。她也从来不觉得霜蕈的身份有多么得特殊,在她眼里,霜蕈就是一个刚踏入社会的女孩子,需要朋友——她知道来到一个陌生环境没有朋友痛苦。也是因为她,霜蕈知道了,原来,石磊也是有“秘密”的,当然,这个秘密是公开的。 这个秘密的女人公叫于晓曼。 公司所有的人都对霜蕈客客气气的,除了市场部经理于晓曼。于晓曼恨霜蕈,因为她喜欢石磊。石磊和霜蕈结婚那天,于晓曼没有去,她跑到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这件事公司的人都知道。于晓曼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有能力的女人大都很有城府,于晓曼也不例外。因为石磊的事她曾经提出过辞职,经过文谦的再三地挽留,又加上她听说石磊和霜蕈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抱着这一丝希望,她又留下了。现在,霜蕈也来到了公司,和石磊出双入对,石磊对她更是呵护备至,似乎没有像外界传的那样两人不合,这让于晓曼非常得气愤,但她也非常无奈,她知道自己拿霜蕈没办法,她只能不断地去难为她,让她难堪,于是她开始到处散布谣言,先是在背后说霜蕈嫁给石磊纯粹是为了他家的钱;又说霜蕈什么都不会,全靠关系;还说霜蕈完全可以不用工作,之所以到公司来纯粹是为了监视员工。久而久之,霜蕈被孤立了,除了柳青青一直在为她打抱不平以外没有人相信她。尽管霜蕈知道这是谁做的,但她并没有表示什么,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她努力,谣言会不攻自破的。而于晓曼依然在不断地寻找机会,寻找一个让霜蕈离开她的视线的机会,这个机会很快就让她找到了。 采购部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部门。 霜蕈在刚来公司的时候石磊曾告诉她,她的前任是因为拿了回扣进了不合格的原料被公司开除了,公司和那家供货商的合同也就此终止。 霜蕈一工作就赶上部门正在积极地和新的供货商谈合作,谈了几家一直都谈不拢。因为传言霜蕈心里很不舒服,她不想让别人看轻,看到有事情可干,她就积极地想要表现一下,证明她的价值。而他的上司抱着让霜蕈学习的心态带她去过几家公司,其实霜蕈从头到尾也没说几句话,可有一家竟然以极低的价格谈成了,而且质量也非常让人满意。这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却引起了一场大风波。 这场风波的导火索是供货商负责人的一句话:“我们完全是看魏小姐的面子。”这本来是一句客气话,结果却被有心人做了加工,于是味道也就自然而然的变了,这句话被加工成了所谓的面子,就是“脸蛋”的意思,而且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位老板是如何想要讨霜蕈的欢心的。 有些时候,丑闻是说出来的,而不是做出来的。 这是于晓曼的杰作。于晓曼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一直在观察石磊,久而久之她发现了石磊的命门,那就是他太在乎霜蕈,在乎到只要霜蕈和一个男人说话,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他的脸色都会阴沉半天。 当石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这是霜蕈第二次被打。 那天,文谦带着淑静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霜蕈因为胃不舒服没有陪石磊吃饭,石磊就以为霜蕈是在躲着他。他心里有火无处发泄就开始喝酒,把自己灌醉了就上楼找霜蕈的麻烦,霜蕈不理他,他不高兴,霜蕈跟他说话,他说霜蕈态度不好,一来二去弄得霜蕈真的不想理他了他就爆发了,先是一阵拳打脚踢,后来竟然连皮带都用上了。 文谦和淑静是被家里的小阿姨偷偷打电话叫回来的,等他们回来霜蕈已经昏死过去,而石磊竟然躺床上呼呼大睡。 霜蕈被送到医院抢救,她这次遭受的虐待比上一次严重得多,除了那些皮外伤,她的肋骨有两根骨折了。 当医生告诉文谦和淑静诊断结果的时候,文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淑静瘫倒在地而后嚎啕大哭起来,她不明白霜蕈和石磊之间的问题怎么就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她真的怕有一天霜蕈会死在石磊手里。 霜蕈醒了,醒后第一句话就是:“不要告诉我妈妈。”而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的呼吸很微弱,因为肋骨的伤致使她只要一喘气就会剧烈地痛起来。 淑静一夜未睡,医生叮嘱要观察霜蕈的呼吸,她怕霜蕈会有什么意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霜蕈,更无法体会她所承受的痛苦,她看到的只是霜蕈因为疼痛而痛苦的表情和一身身的冷汗。 霜蕈不断地做着噩梦,梦中全是石磊狰狞的面孔和对她的疯狂的打骂,虽然打了止疼针但她还是被疼醒了好几次。就这样一直醒醒睡睡折腾了几个小时,天还没亮霜蕈就再也睡不着了。 淑静看霜蕈没有了睡意忙叫醒了在沙发上睡觉的文谦。 “孩子,你怎么不再睡会。”淑静帮霜蕈掖了下被角。 霜蕈试着想要动一下身体,但只要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痛,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只剩下头和脖子能动了。 “妈,我睡不着。”霜蕈看淑静一脸的憔悴,文谦也是一脸的倦意,她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又让你们操心了。” 一听这话淑静再也忍不住了,躲到一边泣不成声。 “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呢?!”其实文谦多多少少能了解一些霜蕈挨打的原因,只是他不敢去相信,他没想到儿子已经狭隘到这种程度,他的猜忌已经呈现出病态了。 霜蕈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尽管眼眶已溢满了泪水,她尝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许久,她才说:“石磊不相信我,他听信了公司的传言。” 猜测得到了证实,文谦愤怒了,就为这么一句话石磊能把霜蕈打到休克,看来他是该好好管管这个儿子了。 “淑静,打电话给石磊,让他来医院。” 霜蕈想阻止文谦,忙说:“爸,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见他。” 文谦没有理会霜蕈,示意淑静打。 石磊的手机响了好久没有接,淑静知道文谦在气头上,她也怕儿子吃亏,儿子没接正合她的心意。 文谦不依不饶,冲淑静喊了起来:“打!继续打!打到他来医院为止!” 淑静没办法,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拨着石磊的手机,直到石磊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 “喂,石磊,你赶紧来医院!干什么?你还有脸问我干什么?霜蕈在医院里,你爸爸发火了,你赶紧过来!” 石磊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下清醒了,继而,他看到了床单上的血,是那样的触目惊心。他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抓起身边的外套往医院奔去。 从淑静打完电话,文谦就一直沉默,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不断地叹气,许久,他才对霜蕈说:“霜蕈,我想问一下,你现在的想法。” 霜蕈不明白文谦的意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和石磊,你有什么打算。”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霜蕈还没有来的及考虑,她对文谦说:“爸,我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是啊,老石,这个时候就不要问霜蕈了吧。”淑静忙说。 文谦瞪了淑静一眼,说:“你不要插嘴!”然后他向霜蕈说道,“霜蕈,你来我们家也快半年了吧,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而且我也相信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石磊的事,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石磊的心理已经出现了问题,你们这样继续下去对谁都不好,如果你同意,我希望你能离开石磊。” 霜蕈没有想到文谦会主动提出让她离开石磊,她不是没想过,但一想到石磊一家对他们家的帮助,她开不了这个口。 淑静不同意文谦的话,她知道石磊爱霜蕈已经爱得走火入魔了,她怕石磊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文谦,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小两口哪有不闹矛盾的?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你见过几个小两口闹矛盾把人往死里打了?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懂什么?我这样做不光是为了霜蕈,更是为了你那个宝贝儿子!你想过没有,石磊的心理有很严重的问题,他如果不克服这个问题他和霜蕈之间迟早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让霜蕈离开也是为了石磊好,让他冷静一下,看清楚自己的问题所在!再说强扭的瓜不甜,从始至终都是石磊在一厢情愿,我一开始就不同意,结果怎样,还不知这个结局!” 淑静沉默了,文谦的话非常有道理,但是让霜蕈离开她还是有些不情愿,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家为了霜蕈一家付出了太多,另一方面她怕石磊接受不了。 霜蕈想了想鼓足勇气说:“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是我不想让别人在我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忘恩负义,春桦生病的时候多亏了你们的帮助,虽然我嫁给石磊并不是很情愿,但我知道这是我的责任,我说过我会用下辈子来偿还,不管我经受了什么。我也知道我和石磊的问题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但我会努力,我以后尽量不出门什么事都听他的,也许这样他心里能好受一些。” 淑静没想到霜蕈会这样说,不管她是不是真心的,这都让她感动。 文谦却并不同意,他说:“钱是身外之物,况且老蔡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不能见死不救。石磊不小了,他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否则他永远都不懂得去珍惜。不管他同不同意,你还是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如果你担心生活的问题,我会给你一笔钱,这样你也能有保障。”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为了钱,请您相信我。我会照您的话去做,但我不能再要您的帮助。”霜蕈忙说。 文谦摆摆手,他很清楚霜蕈不是那样的女孩子,他说:“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我也清楚你心里的想法。但是,如果你也想石磊好,那你就听我的,我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事情总会过去的。” 霜蕈了解文谦的苦心,只好点头同意。 淑静没有再反对,她走到霜蕈床边,握着她的手,说:“孩子,你也要记得,石家是你永远的家,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女儿。” 霜蕈哽咽了,紧紧地握着淑静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很幸运,能有一对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为她好的公婆。 第八章 危险的爱情 八 “那要是我不同意呢?”石磊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他抱着双臂,衣冠不整,倚在病房的门口,一副十足的流氓相。 “由不得你。”文谦的态度也异常强硬。 霜蕈迅速地把脸转向了一边,她不想见到这个人,永远都不想。 “她是我老婆,现在是,以后也永远都是,想让我们分开,办不到!”石磊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父亲,其实是说给霜蕈听。 文谦一看儿子这个样子就来气,他说:“你有什么资格做霜蕈的丈夫?你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她幸福,你做到了么?自从霜蕈进我们家门,你除了猜忌就是打骂,今天甚至都打到了医院,这是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么?!” “我,我是因为喝了酒,我不是有意的。” “石磊,够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每次都用这种蹩脚的理由来搪塞,你不觉得丢人么?人家把女儿嫁到我们家,你就这样对待她,你让我怎么向你蔡叔叔交代!”文谦痛骂这自己这个让他失望的儿子,希望能把他骂醒。 石磊冷笑:“我蔡叔叔才不会管她的死活,霜蕈本来就是他跟我交易的一件商品,她是我买来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说离开!”说完摔门扬长而去。 如果说在这之前霜蕈对石磊还有那么一丝同情的话,石磊的这句话一出,那么一切都结束了。石磊的心理已经极度扭曲,连这种话他都能肆无忌惮地说出来,那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她的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她在想石磊也许不知道,纵使商品,也是有感情的。 文谦和淑静没想到石磊会如此得口无遮拦,他们忽然觉得他好陌生,陌生到他们几乎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 文谦知道霜蕈和柳青青的关系不错,为了方便照顾霜蕈,文谦就把柳青青派到了医院。他本来不想这样做,主要是考虑到自己的家务事让公司的人知道不好,可霜蕈坚决不让通知一萍,又加上石磊从那天起就一直没有去上班,天天在家酗酒,淑静每天要两头跑,忙得焦头烂额,没办法他只好这样安排,只是警告青青要保密。 青青来到医院看到霜蕈的样子着实吃了一惊,在她的眼里石磊是个性格温和的男人,只是比较内向一些,她没想到石磊还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当她知道石磊是因为一句话动手的时候,她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那个于晓曼早晚不得好死,这事全赖她!怪不得看她这几天这么得意,原来是阴谋得逞了!什么人,太恶毒!” 经过几天的静养,霜蕈已经好了许多,有人搀扶她能走几步了,只是胸口的伤还是比较痛,所以她说话的时候尽量小声,包括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她听青青这样说不怒反笑了:“你嘴巴也太厉害了,反正我以后也不去公司了,她爱怎样怎样吧。”看到窗外天气很好,她对青青说,“青青,带我出去透透气吧,我想晒晒太阳。” 青青推过轮椅扶霜蕈坐好,又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的腿上。 阳光很刺眼,霜蕈眯起了眼睛,她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好了许多。 这一切都被陈烈看到了眼里。 陈烈是来接岳父去机场的,没想到在门口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霜蕈。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听到青青喊霜蕈的名字,他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想起浩然这段时间的沉默寡言,他决定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 “浩然,我是陈烈。”陈烈拨通了浩然的手机。 浩然刚到公司,接起电话说:“恩,怎么了,你不是去接伯父去了,有事?” “恩,有事。”陈烈迟疑了一下。 “什么事说啊,你怎么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你。” “我在医院看到霜蕈了。” 一听到“霜蕈”浩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屏住呼吸想听陈烈继续说下去。 陈烈听到电话里没有了声音,以为浩然没听见:“喂,你在听么?我说我在医院看到霜蕈了,她好像受伤了,我看他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陈烈嘟囔了一句,看了一下手表,还有时间,就悄悄地远远得跟着霜蕈,并一边给谁打着电话。 没过多长时间,陈烈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浩然打来的,他的话很简短,就两个字:“在哪?”[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花坛。” 远远的,浩然看到了霜蕈,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跟旁边的女孩子说着什么。 浩然走向霜蕈,经过陈烈竟然对他视而不见,陈烈忙拉住了他,说:“我刚打听了,霜蕈是被打伤的,好像还挺严重,前几天送来的时候不能动,肋骨骨折。” 浩然的头嗡得一下大了,他盯着陈烈,不相信他说的话。 陈烈被浩然的眼神吓了一跳,忙说:“你瞪我干嘛,千真万确,我刚打电话问的。” 浩然不想再听陈烈继续说下去了,他要听霜蕈亲自告诉他。 青青和霜蕈正聊着于晓曼,看到远远地走过来一个男人,她竟然看傻眼了,对霜蕈说:“这年头帅哥是不少啊,不过来了个相当有风度的,哇,这眼神好有味道啊,霜蕈看看哪!” 霜蕈对帅哥不感冒,但能让青青如此花痴的不多,她好奇地转过头,愣住了。 青青说的是浩然。 浩然在霜蕈身边停下了,俯视着她,盯着仰起小脸看着他的霜蕈,像是在责怪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看这架势青青明白浩然是来找霜蕈的,她忙找了个借口,躲到了花坛的另一边,还不时地偷窥着他们。 浩然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了,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里面是件同色系的衬衣,很有风度的样子。怪不得青青花痴,霜蕈暗暗想。 “你怎么会来这?身体不舒服么?”霜蕈问。 浩然说:“有人告诉我你受伤了。”声音听上去好像有些生气。 霜蕈本来想问谁,但看到浩然的表情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他又打你了?”浩然继续问。 霜蕈把头转向了一边,没有回答。 “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浩然说完站起身来,“我去找他。” 霜蕈急忙抓住了浩然,说:“不要,你去能解决什么问题,再说,你是我什么人,你以什么身份去?” 浩然把手里的车钥匙狠狠地摔在了地下,又坐了回去。是啊,他是霜蕈的什么人? 霜蕈抚着胸口艰难地帮浩然捡起钥匙,递到他的手里。浩然看着她,那表情好像比她还要痛。 浩然无神地看着手里的钥匙,轻轻地说:“我以为我不去打扰你,你的生活会过的好一些,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霜蕈别过脸去,偷偷摸一把泪,说:“这是我欠他的。” 听到这话浩然突然激动了起来:“你到底欠他什么?钱?你说,多少,我来帮你还,我相信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这一生欠一个人的就让我已经疲惫不堪了,我不想再欠另一个人,特别是你的。” “可是我不想你因为这个弄得自己遍体鳞伤!再说,你以后怎么办,还要继续留在他的身边让他摧残么?你总说欠他的欠他的,可你要还到什么时候?”浩然越说越激动,嗓门也大了起来。 “也许我马上就解脱了。”霜蕈淡淡地说。 浩然愣了一下,忙问:“什么意思?” 霜蕈看着他,说:“我公公让我离开石磊。” “真的么?那石磊呢?他答应了么?” “没有。”霜蕈依然是波澜不惊的语气。 浩然刚刚好点的心情又变差了,他应该能猜到,石磊是不可能答应的。 人渐渐多了起来,霜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浩然说:“你还是回去吧,这个时候我们见面也不方便,让石磊看到了不好。” “你好像很怕他。” 霜蕈点点头,丝毫不掩饰说:“怕!当然怕!我怕他迟早有一天会打死我。” 浩然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指着远处的柳青青问:“她是谁?” “柳青青,我的好朋友,是石磊公司的。”霜蕈顺着浩然的目光看着柳青青说道。 一听到是石磊公司的,浩然又敏感了起来:“是石磊派来监视你的?” 霜蕈笑了,说:“我确定不是,她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你还是快走吧。” “那你把她手机号告诉我。”浩然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霜蕈好奇地问:“干什么?” “方便跟你联系啊!”浩然没好气地说。 霜蕈心里甜蜜了一下,把青青的手机号告诉了浩然,浩然又叮嘱了几句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霜蕈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她何尝不想依偎在浩然的怀里大哭一场,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她不想再生事端。 看浩然走远了,青青走了过来,好奇地问:“这人是谁啊?” “一个朋友。”霜蕈尽量地轻描淡写。 青青盯着浩然的背影,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我才不信,他好像很紧张你,是不是你以前的追求者啊。” 霜蕈摇摇头,掩饰着说:“别问了,我们回去吧,有点热了。”忽然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我把你的电话留给他了,我想他联系我的时候能方便一些。” 青青点点头,一副很明了的表情。 吃过午饭,青青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喏,给你的。”青青把信封递给霜蕈。 霜蕈接过信封,狐疑地问:“我的?是谁给的?” “今天上午来的那个帅哥。” 霜蕈一阵激动,忙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一个新的电话卡还有一封信。信上写道: 霜蕈: 我希望我能是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卡里的钱是给你救急用的,密码是你的生日,请一定不要推辞。还有,也是最重要的,在你自由的那天我希望你能用上这个电话卡。 浩然。 霜蕈把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一字不落的记下来。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好想大喊,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她的,有人爱的感觉真好。 青青看到霜蕈开心的样子也为她高兴,她从来没有看见霜蕈这么开心过。青青知道这是浩然的功劳,也大致明白了他们的关系,尽管她明白这种关系非常危险,但想到石磊对霜蕈的虐待,又想到霜蕈的笑容,她又觉得无所谓了。 再危险又怎样,只要两个人相爱,那又如何呢? 第九章 逃离 九 窗前的玫瑰马上要开了,含苞待放的惹人怜爱。石磊坐在飘窗上,看着玫瑰花出神。这花是他种的,是他在结婚的第二天送给她的。石磊不喜欢送霜蕈花店里的花,因为他不想他们之间的爱情如此短暂。一直以来他仔细地呵护着这株玫瑰,为的就是有一天他和霜蕈能像这株玫瑰一样,生根发芽,枝繁叶茂,长长久久。可是,在他的一手摧残下,这个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石磊的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他已经有十多天没有看到霜蕈了,他想她,无时无刻都在想她,可他却没有勇气去看她,他只能用酒精来麻醉自己,日复一日,他真的想把自己醉死算了,可一想到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霜蕈了他就立刻清醒,于是痛苦又开始蔓延。 他要见霜蕈,再不见她,他就要疯了,哪怕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石磊开车来到医院,他看到了霜蕈,在医院的花园里。 霜蕈的气色好多了,长长的头发绑成了马尾,一个人坐在花坛的凳子上看着书,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像是透明的,她是那样的安静,那样的迷人。她的身边似乎环绕着一层薄雾,让石磊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梦中。 石磊就那样看着霜蕈,手不由自主地想去抚摸她的脸,等他抬起的时候才发现,她离他好遥远。 忽然,霜蕈身边多了一个女孩子,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公司的柳青青。石磊也知道她们两个的关系比较好,所以他一点都不奇怪,他奇怪的是霜蕈似乎是发现他了。 霜蕈是发现他了,尽管他躲在车里。 青青买完东西回来发现了石磊的车,她告诉了霜蕈。 霜蕈渐渐逼近了,石磊回过神来,他想要逃走,可霜蕈拦在了车前。她依旧是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异样得坚决,她盯着石磊的眼睛,石磊只好下车。 支开青青,石磊和霜蕈来到了花坛前,没等霜蕈开口,石磊缓缓地跪倒在霜蕈面前,把自己的脸埋在霜蕈的手里,不断地抽涕着。 霜蕈轻轻地抚摸着石磊的头发,像在安慰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她捧起石磊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对么?” “对不起,霜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请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石磊恳求着霜蕈。 霜蕈摇摇头,松开手说:“我说过,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会努力的,我会改!”石磊急切地说。 霜蕈依然摇头,转向一边叹息着:“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么?是你不好好珍惜,我以为我的宽容会让你醒悟,可是你没有,你不但没有,还变本加厉!” 石磊转到霜蕈面前一把抱住她,一边哭着一边说:“我求求你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怎么才能相信我?我爱你,你是知道的!” “让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你这种爱的方式让我承受不起。” 石磊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不,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会努力的,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石磊你想过没有,其实我们之间存在着很大的问题,问题的关键不是我爱不爱你,是你自己根本就不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的爱让我所承受的伤害一次比一次严重,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你要我怎么再给你机会?” 石磊放开了霜蕈,他眼睛里慢慢流露出了疯狂的东西:“你肯定爱上别的男人了!” 霜蕈无奈了:“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是你在一直猜疑我!” 石磊向霜蕈怒吼着:“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他抓住霜蕈的肩膀,使劲地摇着,直到把霜蕈摔倒在地。 青青把这一切看到了眼里,她被石磊的样子吓坏了,慌乱中拨通了文谦的电话。 霜蕈挣扎着,扶着凳子慢慢地站起来,她站在石磊面前,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这!我的两根肋骨,就在几天前,骨折了,我到现在连喘口气都觉得困难。”霜蕈的泪狂奔了下来,她冲石磊吼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让我承受这种痛苦的不是别人,就是我的丈夫!而我的丈夫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忘记问我是不是有别的男人!石磊,你真的爱我么,我看你爱的只是你自己!” 石磊从来没有见霜蕈如此激动,他看霜蕈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想去扶她一下,可被她厌恶地推开了。 “石磊,我也求你,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每天都活在恐惧中,这样比让我死还要难受!”霜蕈悠悠地说。 石磊摇摇头,咬牙切齿地说:“不可能,你这一辈子都注定了是我的,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永远不会!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霜蕈彻底放弃了,她本来抱着一丝希望,想跟他好好谈谈,现在她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说了半天石磊依然还是那个石磊,不可能改变了。她艰难地向另一个方向走着,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石磊,可石磊并不想放过她。 “你就这么讨厌跟我在一块么?这么着急着要离开?是不是有人在等你啊,啊!” 霜蕈轻蔑地看了一眼石磊,他看着他疯狂的样子,说:“石磊,你真可怜!你满脑子里都是些肮脏的东西,我现在真的觉得离开你是正确的,因为跟你在一起,根本就不会有幸福!” 石磊绝望了,他知道这次霜蕈是铁了心了,他二话不说抓起霜蕈的手,想把她拉回家。 “你放手!石磊你想干什么!”霜蕈不断地挣扎着,她的呼吸再一次急促了起来,脸顿时变得苍白。 石磊全然不理会,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把霜蕈带在自己身边,一分一秒都不要离开他的视线! 青青看到这个情况也不敢上前,她不断地张望着,却总是看不到文谦出现,眼看着霜蕈要被石磊强行带走,她情急之下拨通了浩然的电话:“喂,丁先生,不好了,石总和霜蕈吵架了,他要把霜蕈带走!” 浩然正在开会,一看是青青的电话预感要出事,他忙接了起来,听完,抛下面面相觑的众人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陈烈怕浩然出事忙追了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浩然跑回办公室拿了车钥匙一边狂摁电梯一边说:“石磊要把霜蕈带走!” 陈烈一听松了口气,忙安慰他:“人家是夫妻,带走也是正常的,你现在去只会给霜蕈带来麻烦。”说完不放心跟着浩然进了电梯。 “青青说他们吵架了,石磊肯定是疯了,霜蕈还没出院,这个时候还跑去闹!” 陈烈看着自己的好朋友着急成这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忙掏出手机打着电话:“喂,崔大夫啊,我是陈烈。前几天我让您关照的那个病人魏霜蕈,好像家属要把她强行带走,您能不能帮忙去医院门口劝一下?她还没复原,我怕出事。” 浩然感激的看一眼陈烈。 陈烈又嘱咐了几句陪着浩然进了停车场,他把浩然从驾驶座上拉了下来,说:“你这样怎么开车,我来开,放心,我已经跟崔医生说了,他会想办法的,我们这离医院这么近,肯定能赶上。” 其实没等崔医生出来在霜蕈被石磊带上车之前,文谦就赶到了,他一下车就把儿子强行拉到了一边并示意青青赶紧带霜蕈离开。 石磊眼看着青青和霜蕈跳上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他气急败坏地冲文谦喊:“你想干什么!” 文谦看着出租车远去了才放开了石磊:“我倒是想问你呢!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石磊斜了文谦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回到自己的车上开车走了。 文谦叹口气,给青青打了个电话:“小柳,霜蕈没事吧?暂时先别回医院了,你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我跟你联系。”说完怕石磊出事开车追上去了。 出租车漫无目的地开着,她们也不知道去哪。青青因为是和别人合租的房子,霜蕈觉得不方便,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给青青带来麻烦,毕竟青青还是拿着石家发的薪水。 霜蕈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刹那间觉得自己好狼狈。 青青的电话又响了起来,看到是浩然,青青舒了一口气,忙接了起来。 浩然到了医院没有见到霜蕈,跑到病房去找也没找到,问崔医生也说没看到,本来他以为霜蕈被石磊带走了,正在着急,有个护士告诉他看到她和一个女孩子坐出租车走了。 浩然怕霜蕈出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一边往外跑着一边拨通了青青的电话:“柳小姐,你和霜蕈在一起么?” 青青说:“对,丁先生,我们逃出来了,现在在出租车上。我们也不知道去哪,正漫无目的的乱逛呢。” “那你让司机开到新都大酒店,我在那等你们。”浩然说完示意陈烈上车。 霜蕈一直看着窗外,也不说一句话,连浩然打电话来她都仿佛没有听见。她只想让自己安静一会,哪怕一秒钟也好。到了酒店,霜蕈被青青扶下车,因为她还穿着病号服,酒店的人都像看到一个怪物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也视而不见,就像傻了一样。 浩然几乎同时和她们抵达酒店,看到霜蕈的样子浩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就连事不关己的陈烈看到霜蕈忍不住叹息,她的样子太可怜了。 浩然脱下自己的外套不顾众人的眼光搂着霜蕈进了酒店,早在车上他就定好了房间。陈烈去前台拿了钥匙扔给浩然,自己留下来办手续。 一路上他们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浩然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而霜蕈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青青跟在他们身后偷窥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压抑得难受。 霜蕈似乎有些不太舒服,她的脸色很差,也有些累了,进了房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浩然帮霜蕈盖好被子,倒了杯水放在床头,他找了张纸写了些什么,又去卫生间拿了块毛巾用开水烫了。 青青尴尬地站在一边看着浩然忙碌也插不上手,心里想着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个男人对她这么好。 陈烈办完手续到房间看了一眼霜蕈,浩然又跟陈烈悄悄地交代了几句,陈烈点着头拉着青青出去。 陈烈一边急急忙忙地走着,一边说:“浩然要我们去商场帮霜蕈买几套舒服点的衣服和日用品,我也不懂,你跟我去。” 青青哦了一声,忙跟了去。 浩然仔细的帮霜蕈擦着手,她的手上有泥土,是在医院和石磊争执的时候摔倒的时候弄得。霜蕈一动不动任由浩然帮她弄着弄那,像是睡着了。浩然轻轻地帮霜蕈拨去散落在眼睛上的头发,仔细地端详着她,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霜蕈的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浩然擦拭着霜蕈泪水,紧紧地抱起了她,霜蕈压抑许久的感情终于爆发了,她开始大哭起来,直到哭累了竟然像个孩子似趴在浩然的肩膀上睡着了。浩然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霜蕈真的累了,在浩然面前她完全可以不用伪装,她睡得很香,因为浩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让她安心的人。 第十章 感情的事要是那么容易控制 十 青青从来都没有想到男人也可以如此细心。看着浩然列出的一长串清单,她都有些嫉妒了。 “浩然嘱咐要买舒服的衣服,你这行不行啊。”陈烈摸着衣服上的蕾丝和绣花提出了质疑,在他眼里,舒服就是运动装的代名词。 “你不知道,霜蕈最喜欢这这种款式,再说这都是纯棉的,当然舒服。”青青挑了几件她觉得霜蕈会喜欢的衣服递给陈烈,说,“丁先生真是细心啊,连这个都要交代到。” 陈烈不置可否地笑笑,说:“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很细心。” “是么?”青青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陈烈。 陈烈郑重地点头,说:“当然,如果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不够细心,那说明他不够爱她。” “那我们石总呢?我觉得其实他挺爱霜蕈的,只是用的方式不对。” “他不能算在人数里。”陈烈似乎也不怎么喜欢石磊。 青青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评价一个人。 霜蕈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是文谦的电话。她看了一眼浩然,把手机递给他看,浩然示意她接。 “喂,爸爸。”霜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倦意。 “霜蕈,怎么样?听你的声音好像不太舒服?”文谦关切地问,他真怕霜蕈有什么三长两短,这样石磊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没事的爸爸,刚睡了一觉。石磊怎么样了?” 文谦没想到这个时候霜蕈还能关心石磊,他说:“他没事,在自己房间呢,不用管他。你现在在哪?我有事情跟你说。” 霜蕈看着浩然,说:“我在新都大酒店。” “那好,我一会过去。”文谦说完挂断了电话。 “石磊的父亲要过来。”霜蕈看着浩然的表情,怕他会不高兴。 浩然知道这是情理之中的,说:“我还是先回避一下吧,有什么事好好谈。”浩然温柔地摸着霜蕈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但是有一点,不许心软,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让你再回去了。” 霜蕈噙着泪点点头拥抱着浩然,顿时觉得自己好幸福。 “那我先下去了,谈完给我打电话。”浩然看时间差不多了,吻了一下霜蕈出门去了。 等待的时候霜蕈一直都是紧张的,她怕文谦会反悔,她怕自己即将来到的自由会烟消云散。 文谦是和淑静一起来的,他们也没有多想,以为酒店是青青安排的。 问过霜蕈的情况文谦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这次来时想跟你谈谈接下来的事情。” 霜蕈的心一下被抓紧了,她看着文谦,期待着他说,又害怕他说。 文谦看出了霜蕈的紧张,他拍了拍霜蕈的肩膀,安慰她,说:“我今天回去跟石磊谈了一下,他还是那句话,不同意离婚。” 尽管是意料之中的,霜蕈还是失望地叹了口气。 文谦继续说到:“我们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先不要离婚,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等什么时候石磊想通了,再解决吧。” 淑静拉着霜蕈的手,说:“霜蕈,我们石家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但不管怎样,我们能成为一家人也是我们的缘分,我还是那句话,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石家永远都欢迎你。也许有一天石磊真的把一起都放下了,到时候希望你能常回来看我们。”淑静哽咽了。 霜蕈拥抱着淑静,感动地哭了起来:“妈,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也许石磊也不会这样。” 文谦叹口气,说:“不说这个,如果你同意,咱们就先这么办。但自私一些,为了石磊,我们希望你不要再跟他联系,不要让他找到你,最好能离开这个城市。” 霜蕈愣了一下,离开这个城市?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她从小没有出过远门,她不知道离开这个城市她能去哪里。 “我让你婆婆给你收拾了几件当季的衣服,还有你的证件以及一些你平时能用得到的东西,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给你拿这些。箱子里有些现金还有一张卡,足够你生活了,密码我已经写在一张纸上了。”看霜蕈又要推辞,文谦忙按住了她,“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就不要再拒绝了。箱子里还有一些药,我问过医生了,你的伤基本上也没什么大碍,要注意多休息。你爸妈那,我通了个气,说公司要派你出去学习,有空还是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说完文谦把随身带来的一个行李箱放到了霜蕈身边。 霜蕈不知道改说些什么,只是哭。 “孩子,安顿好了给我个电话。”淑静很舍不得霜蕈。 文谦想起什么又说:“虽说是希望你能离开青岛,但也别太着急,我看你的身体也不好,这里的环境也不错,不行养好了伤再走吧,我们不会告诉石磊的,放心。”文谦站起身来,说,“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们也该回去了,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要多注意,有什么事随时和家里联系。” 霜蕈点点头,和淑静拥抱了一下,送他们出门。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霜蕈捂着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因为她觉得自己更像被赶了出去,但不管怎么说,她暂时自由了。打开箱子,霜蕈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结婚戒指,她不知道淑静为什么会把这个放在箱子里,也许真像她说的,她舍不得她吧。 霜蕈走到窗边,看着远方,大海在薄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她打开窗,一阵暖暖的微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她呆呆地想着心事,连浩然他们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浩然在酒店楼下拦住了陈烈和青青,他们在车里一直等文谦和淑静离开了才上来,看到房间的行李箱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浩然把手轻轻地搭在霜蕈的肩膀上,说:“我们去吃饭吧,你累了一天了,中午也没吃东西。” 霜蕈摇摇头,说:“我不饿。” 浩然在霜蕈耳边悄悄地说:“去吧,陈烈和青青也跟着我们累了一天了,他们肯定饿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霜蕈这才回过神来,指指身上的病号服说:“那麻烦你们等我一下吧,我换衣服!” 浩然和陈烈出去了,青青指指脚下大包小包的东西说:“霜蕈,你快把我羡慕死了,这都是丁先生让我们给你买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他好像什么都想到了,他还是真是细心呢。”她把一个纸袋递给霜蕈,说,“这是他让我给你买的衣服,我记得你经常穿这个牌子的衣服,看看喜不喜欢。” 霜蕈接过袋子,说声谢谢背着青青把衣服换上了。衣服非常合身,就像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陈烈看到霜蕈穿着刚买的新衣服走出来心悄悄地动了一下,他暗暗想,霜蕈是个很精致很漂亮的女人,怪不得浩然遇到他会如此得失魂落魄。 四人来到酒店四楼的中餐厅,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浩然也没问别人要吃些什么,径自点了几样易消化又清淡一些的菜,又要了果汁。 霜蕈和浩然各怀心事也不怎么说话,听着陈烈和青青在一旁斗嘴,陈烈说不过伶牙俐齿的青青,只好告饶,说:“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了不得,嘴巴还真是厉害,这么跟哥哥顶嘴,这要放在以前牙齿要全部拔掉的。” 青青依然不依不饶,说:“您老人家贵庚啊,我叫你哥哥。” 霜蕈听到这话才想起来自己竟然不知道浩然的年龄,但看他的样子很年轻顶多也就30多岁,可一想到他事业做得这么成功30多岁不太可能,正胡思乱想,发觉有人踢了她一脚,回过神来才发现三个人正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怎么了?” 青青说:“陈先生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了?” 霜蕈显然还在状况外,她看着陈烈,问:“说什么?” 浩然看霜蕈的样子觉得好笑,这个时候的她是那样的可爱:“陈烈问你石文谦来跟你说什么。” 霜蕈看了浩然一眼,心里想:“你怎么不问?”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说:“哦,他来就是想让我离开石磊,离开这个城市。”霜蕈只知道陈烈是浩然的好朋友,其实对陈烈并不熟悉,本不想说得太详细。 三个人着实吃了一惊,不知道石文谦为什么会让霜蕈离开这个城市。 青青嘴快,忙问:“为什么?” 霜蕈说:“石磊不同意离婚,他想让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好让石磊冷静一下。青岛就这么大,难免有遇到的时候,所以他希望我能离开一段时间。” “有那必要么?”陈烈提出了质疑,又问到,“那你打算去哪?” 霜蕈摇摇头,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青岛,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虽然爸爸并没有说一定要我离开,但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再说我在这也提心吊胆的,倒不如去另外一个城市躲清静。”霜蕈看陈烈也很关心她,放下了心防。 浩然皱起了眉头,玩弄着手里的茶杯不说话。 陈烈碰了一下浩然,说:“我说你就别装深沉了,给个主意啊,你同意霜蕈离开啊?” 霜蕈偷偷地看了一眼浩然,又低下了头,她不想给浩然太多压力。 许久,浩然说:“离开吧,我觉得离开好一些。霜蕈,你去外地是想继续上学还是工作?” 霜蕈顿时变得好失落,她以为浩然会不顾一切挽留她,没想到他也想她离开,她有些赌气地小声嘟囔:“不知道。”。 陈烈看霜蕈不高兴有些急了:“你想什么呢?她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你让她去哪?” 浩然没有理会陈烈,而是问他:“北京那边的分店可以安排个人进去么?” 陈烈这才恍然大悟,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浩然,说:“还是你小子老谋深算啊,那边没问题啊,不就你一句话的事么。” 浩然揉着肩膀狠狠地瞪了陈烈一眼,说:“你拍死我了!你现在就打电话问吧,告诉那边,别勉强。” 霜蕈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她盯着浩然,说:“你就这么急着让我走?也不问我同不同意!” 浩然这才意识到霜蕈是真的生气了,他好笑地看着她,把她摁在座位上,说:“你看你还急了,我打,你听着。” 霜蕈没有理会他,把头扭向了一边。菜上来了,她也不吃,竖着耳朵听浩然打电话。 “我是丁浩然,我有个朋友想去北京工作,是个女孩子,你帮忙看一下能不能给安排一个文职?”那话那头似乎是同意了,浩然点着头继续说,“工资按你们的标准,不用搞特殊。我会亲自陪她去,正好我去那边待一段时间看看你们的营业状况,具体时间还没定,到时候我再通知你。” 霜蕈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浩然把脸转向霜蕈,看着她,说:“这样总行了吧,还没听我说完就生气。好了赶紧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 吃完饭回到房间,浩然又和陈烈商量了一番。其实每年总店这边都会去分店考察一段时间,以前大部分都是陈烈去,那时候考虑到浩然家里的事情比较多,现在浩然的妻子陪孩子去国外上学了,事情相对少了一些,这样他去分店也就没问题了。 当听到他们决定后天走的时候,青青一下变得安静了,霜蕈知道她是舍不得她,她安慰着青青:“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不用这样吧?” 青青倒是实在,说:“不光是因为你走,我一想到回到公司要面对石总和那个于晓曼就别提多别扭了。” “别扭什么,大不了辞职不干了就是了。”陈烈轻描淡写地说。 青青瞪了他一眼,说:“说得轻巧,我不是你,大老板,我要吃饭,我还要付房租,再怎么说这个工作薪水还是很高的,辞职了你让我喝西北风去啊。” “小柳你不用担心,如果你觉得干得不舒心就告诉我,帮你介绍个工作还是没问题的。”浩然说。 青青的眼睛一下亮了,她夸张地双手合十,嘴里念着:“老天保佑啊,让我遇到了个好人。谢谢你啊丁先生,不像某些人只知道耍嘴皮子!” 陈烈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去理会。 看时间不早了,浩然和陈烈告辞了,在车上,陈烈说:“我能看出来你是真心喜欢霜蕈,可是李冉那边怎么办,你别忘了,她还是你老婆,你曾经也是非常爱她的。” 浩然点燃一颗烟,皱起了眉头,这是他一直逃避的一个问题,他每次跟霜蕈在一起都尽量不去想,现在被陈烈提出了,自己也不得不去面对了。他知道陈烈是为了他好,可他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处理。 陈烈看浩然不说话知道他也没想好,但这个问题迟早是要面对的,他继续说:“我希望你能掌握好平衡,尽量让两边都少受一点伤害,看的出来,霜蕈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她很爱你,但你别忘了,李冉对你的爱也不比她少,况且你们还有皮皮。” “好了,别说了。”浩然烦躁地把烟扔到窗外,打断了陈烈,“我现在只能这样做,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丢下霜蕈不管,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我不是不让你管,我只是提醒你把握好度,说句不该说的话,也幸亏李冉和皮皮常年在国外,要不然,有你受的。你现在也赶时髦学搞婚外恋了!” “我不是在赶时髦好吧,这感情的事要是那么容易控制,这个世界不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发生了么!” “我说你两句,你倒怪起世界来了。算了,不跟你磨牙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还有,你打算再北京待多长时间?”陈烈问。 浩然考虑了一下,说:“你往常去都是两周左右吧,等去了看吧,只要霜蕈安顿好了我就回来,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就是了,有什么问题明天公司说吧。” 陈烈说:“好吧,这边倒也没什么大事,你可以再北京多待一段时间,到时候看情况吧。” 第十一章 他怀里的小女人... 十一 第二天青青陪着霜蕈去了娘家一趟。蔡宁在春桦去世以后就退休了,他明显得苍老了许多,精神也不是很好,整日昏昏沉沉的。一萍还是老样子,她已经慢慢地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了。 霜蕈按文谦交代的跟一萍说公司要让她去北京学习一段时间,石磊因为太忙了去不了,只能她自己去。一萍也没多想,只是千叮咛万嘱咐,霜蕈不敢多待,她怕一萍会看出自己的伤,她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流泪,最后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开了,临走把文谦给他的现金全给了一萍。 “这孩子脾气还真倔,难不成她想记恨我一辈子?”看着霜蕈的背景,蔡宁说。霜蕈依然对他视而不见,甚至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 一萍没有回答,她知道女儿的脾气。 那天是浩然的生日,陈烈提出晚上给他庆生,顺便给他和霜蕈践行,浩然答应了。 陈烈给霜蕈打电话把晚上的安排告诉了她,霜蕈灵光一闪,说:“可是我今晚没空,我下午想去看看弟弟,晚上要陪妈妈。对了麻烦你告诉浩然一声,明天直接来酒店接我就行。” 陈烈完全没有想过霜蕈会拒绝他,这是他们在一起浩然的第一个生日,说什么霜蕈也不能不参加啊,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霜蕈明天就要走了,陪陪妈妈也是人之常情。他失望的挂断了电话,把霜蕈的话告诉了浩然。 浩然倒是没什么,他本来也不怎么过生日,完全是为了配合陈烈他才同意的,但听到霜蕈这样说心里也免不了有些小小的失落。 下午,青青陪霜蕈去陵园看了春桦。 霜蕈把一大束菊花放在春桦墓前,她抚摸着碑上春桦的遗照,心里默默地与春桦说着话,诉说着她的思念,她希望春桦能听到,她想要春桦知道,姐姐是有多么的爱他。 晚上,青青回去了,霜蕈看时间差不多了,拨通了浩然的电话:“你能到酒店来一下么?” 浩然正和朋友吃饭,听霜蕈这样说,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紧张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霜蕈忙说:“不是不是,我找你有点事,你看你方便什么时候能过来一趟么?” “那我现在过去吧,你等我一下。”浩然挂了电话,跟陈烈大致说了一下就偷偷地溜出了饭店。 浩然来到酒店,忐忑地敲门,他不知道霜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那时他才发现他们之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多得让他有些神经过敏。 霜蕈打开门,笑盈盈地看着浩然,浩然忽然发现霜蕈跟平时有些不一样,甚至还化了淡妆,而且他从来没有看她这样笑过,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走进房间,浩然惊呆了,房间的桌子上用小小的粉红色水晶蜡烛摆了一个大大的心,心的一旁是一大束百合。浩然走过去拿起放在百合上的卡片,上面写着: 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幸福。 霜蕈从浩然的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她把头靠在他的背上,闭上眼睛,喃喃地说:“生日快乐。” 浩然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转身把霜蕈搂在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她,说:“谢谢你,这是我这一生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霜蕈抬起头向他眨了眨眼睛,踮起脚轻轻地吻了他一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悄悄地说:“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浩然愣了一下,他看着霜蕈那双清澈的眼睛和有些绯红的脸忽然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他有些迟疑地问:“你真的准备好了么?” 霜蕈点点头,吻住了浩然。 浩然陶醉了,他吻着霜蕈,抚摸着她,仔细地呵护着这份特别的生日礼物。当他们坦诚相见的时候,霜蕈身上的伤痕依然历历在目,浩然吻着这些伤痕,他发誓,无论如何这一生不再让这个女人受一点委屈。 “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也可以这样幸福。”霜蕈看着浩然,泪水慢慢溢出了眼眶。 浩然再一次抱紧了她,霜蕈在他的怀里像个婴儿一样睡着了。那一夜浩然没有回去,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怀里的霜蕈,生怕把她惊醒。那一夜他忘掉了自己的家庭,忘掉了自己的年龄,忘掉了自己的身份,忘掉了一切,他眼里只有这个名叫霜蕈的小女人。 第二天一早浩然被电话铃吵醒了,是李冉。他看了一眼怀里的霜蕈,有些犹豫了。 “接吧!”霜蕈没有睁眼,但她心里很清楚浩然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肯定是觉得不方便。 浩然没有放开霜蕈,接起了电话:“喂,老婆。” 他能感觉到霜蕈明显地抖了一下,他把她抱紧更紧了。 “你还没起吧?昨天是你的生日,你怎么也没有打电话,皮皮等了你好长时间,想要亲口对你说生日快乐,现在都有些生气了。”李冉温柔地说。 听到皮皮,浩然心里紧紧地缩了一下,他的手有些放松了,说:“哦,昨晚有点事情,喝多了。你让皮皮接电话吧。” 霜蕈睁开眼睛,伸手拉过另一个床的床单裹在自己身上,拿起衣服悄悄地下床去了卫生间。 浩然盯着霜蕈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的跟儿子说着什么,李冉知道浩然习惯晚起,她又叮嘱了几句,匆匆地挂了电话。 浩然穿好衣服走到卫生间门前,里面传出了霜蕈洗澡的声音,他点燃一颗烟,心里想着怎么跟霜蕈解释。 霜蕈轻轻地打开门,看到浩然在门口正盯着她看,她靠在墙上也盯着浩然,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对视了几秒钟,霜蕈笑了,她一边擦着湿湿的头发一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吹着海风说:“你还有偷看别人洗澡的嗜好?” 浩然没有心思听霜蕈的玩笑,他把霜蕈拉倒一边,把窗户关上,说:“刚洗完头,这样会感冒。”浩然说完拿过霜蕈手里的毛巾,开始帮霜蕈擦,“霜蕈,在我们走之前,我想跟你说说关于我的事情,如果你觉得你可以接受,那我们再一起去北京。要是你觉得你无法接受,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霜蕈乖乖地任由浩然帮她擦头、梳头,就像小时候妈妈帮她梳头一样。“我们赶紧收拾吧,还有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你还得回家拿行李,别耽误了。” 浩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说:“难道你不想知道么?” “想!”霜蕈说,“不过不是现在,到飞机上说吧。” 浩然问:“你对我根本就不了解,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 霜蕈笑了,她转身仰起头看着浩然,说:“那你只骗我一个好了。” 浩然如释重负,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终于要走了,霜蕈回头看一眼机场外的天空,在浩然的陪同下登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 飞机起飞了,浩然把手放到霜蕈面前,霜蕈淡淡一笑,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浩然的手里,浩然握着她的手,说:“都快夏天了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凉,你是不是穿得少了?” 霜蕈说:“以前有很多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冷血动物,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瞎说,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浩然说,他一点都没觉得霜蕈冷血,反而觉得她是一个很善良很为别人着想的一个女孩子。 “不过我妈说,手凉的女孩子招人疼。你说对么?”霜蕈看着浩然,说。 浩然煞有其事地想了一下,说:“你妈说得很在理。”说完一本正经地看着霜蕈,把霜蕈逗笑了。 霜蕈把头靠在浩然的肩上,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家庭,我也不在乎你的年龄,我只在乎你是不是真的爱我。如果你真的爱我,那我永远都是你的,除非你不要我了。” 浩然伸出胳膊搂着了霜蕈,说:“我爱你。” 霜蕈闭上眼睛,笑了,这是她最想听到的一句话,从她的爱人口中。 第十二章 幸福,很短 十二 浩然和霜蕈到了北京并没有去分店,他们先是找了个酒店住下了。 比起北京,霜蕈还是更喜欢青岛,北京人多、楼多、车多,而且她觉得似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脚步匆匆、心事重重的样子,这种氛围让她觉得压抑。但是就是在北京,浩然和霜蕈度过了他们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一段没有人打扰,完全属于他们的时光。 霜蕈不喜欢出门,他们大多数时间是在房间里度过的。他们就像普通的热恋中的情侣一样,除了腻在一起,别的什么也不想做。店里的事幸好有陈烈,浩然也难得落得清闲。浩然每到晚上11点左右都要给妻子打电话,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霜蕈都会躲到一边,她不想打扰他们。放下电话,浩然看到霜蕈心里总会有些不舒服,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他心疼,每次他都会紧紧地抱着她一会,生怕她会不高兴。 北京的夏天来得比青岛早一些,浩然看出霜蕈没怎么带夏天的衣服,第二天,他叫醒了沉睡中的霜蕈,说要带她去买衣服。 和浩然在一起以后没多长时间,霜蕈在学校养成的早睡早起的习惯也被他改掉了,她也习惯了晚睡晚起。 浩然平时也不怎么逛街,在北京买东西他只知道王府井,霜蕈从来都没有去过北京,她只能听浩然安排。 “我听小柳说你挺喜欢一个牌子?”浩然说。 霜蕈笑了,说:“这里还有个故事呢。” 王府井步行街上的人很多,浩然和霜蕈手拉着手悠闲地走着。 浩然饶有兴趣的问:“哦,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霜蕈说:“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逛街,认识了一个叫慕诗的牌子,我在商场里看到他们家挂在橱窗里的一条连衣裙,是真丝的,好漂亮。可当我看到价格的时候吓了一跳,三千多,这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我们家因为春桦的病也不宽裕。那个时候我就像着了魔一样,每次去那个商场我都要去那个橱窗里看一眼,后来那条裙子还是被人买走了,我好失望,于是我就发誓,以后要是哪个男人给我买慕诗的衣服,我就嫁给他,没想到还真应了。” 浩然明白霜蕈指的是石磊。 霜蕈继续说到:“石磊送给我的第一套衣服就是慕诗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可当我看到那套衣服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讽刺,尽管我很喜欢,但我从来没有穿过,因为它让我觉得不舒服。” “我给你买。”石磊搂着霜蕈的肩膀,对她说。 “我只是说说,你还认真了。其实他们家的衣服比较适合那些贵族名媛和高级白领,我只是喜欢,根本就不适合,也没机会穿。” “我不管,哪怕是买了在家只穿给我看,我也要给你买一件。”浩然的固执劲上来了。 霜蕈好笑地问:“为什么啊,多浪费。” “因为那是你的梦想,从现在开始,凡是你的梦想我都要努力想办法让它实现。”浩然看着霜蕈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不能让别的男人插手!” 霜蕈停下了脚步看浩然的表情怪怪的,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浩然没有回答她,只是搂着她继续走,霜蕈看他这个样子故意逗他,不停地问:“是不是啊,你是吃醋了?” “是!怎样,不行啊?”浩然又好气又好笑,他是有些吃醋。 霜蕈头一次见浩然这个样子,她狡黠地看着他笑了。 浩然还是给霜蕈买了她梦想中的衣服,当霜蕈亭亭玉立地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浩然看呆了,在他眼里,没有人比霜蕈更美更迷人了。要不是商场人多,他真想冲上去抱着她亲她两口。浩然能感觉到别的男人不时地投来欣赏的目光,在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同时,他开始有些隐隐地担忧。 逛累了,浩然带霜蕈去了一家很好的西餐厅,依然是一个很安静的位置,点好餐,浩然说:“我有些后悔给你买这么多好看的衣服了。” 霜蕈喝着果汁问:“怎么了,心疼啦?” 浩然摇摇头,说:“不是,我发现我不能把你打扮的太漂亮了,看那些男人的眼光,跟狼一样,太危险了。” 霜蕈扑哧一声笑了,凑到浩然面前暧昧地说:“我说了,只要你还要我,我就是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浩然心里默默地想,怪不得石磊为了霜蕈如此得失魂落魄,她真的就像个小妖精,让人着迷,让人魂不守舍。 牛排上来了,浩然把自己的那份切成小块,放到霜蕈面前,把霜蕈的那份拿到自己面前。霜蕈已经习惯了浩然的无微不至,在他面前,她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你这样会惯坏我的。”霜蕈说。 “那有什么关系,女人不就是用来宠的么。”浩然说。 霜蕈犹豫了一下,问:“那,你对你的妻子也这样么?” 浩然忽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霜蕈以为他生气了,忙说:“对不起,我不该问。” 浩然说:“没事。如果你想听我就告诉你。” 霜蕈点点头。 浩然放下刀叉,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说:“她是个很独立的女人,这些小事根本就用不着我做。从皮皮两岁的时候我们就办好了移民,现在他们娘俩已经在国外生活了4年了,只是在春节的时候回来。” “为什么你不去国外?”霜蕈好奇地问。 “因为我要等你啊。”浩然捏了一下霜蕈的脸,说,“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他们娘俩在国外要生活,皮皮还要上学,我要赚钱养活他们,不然他们吃什么?况且,这边的生意暂时也离不开人。” 霜蕈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那你总有一天还是要去国外的。” 浩然离开座位做到了霜蕈的身边摩挲着她的头发,说:“真的要有那么一天,你会跟我去国外么?” 霜蕈不解地看着她,眼神露出明显地不相信。“你希望我去?我去了你不就等于把麻烦带到身边了......” 浩然忽然吻了一下霜蕈,打断了他的话,说:“就是天大的麻烦,有你在身边我也不怕。” 霜蕈旁若无人地吻着浩然,她想让他知道,此刻,她是多么得幸福。 浩然比霜蕈大了14岁,而他们的生日正好相差14天。 那天,浩然借口要先去一趟分公司吃过午饭就出门了。 霜蕈给妈妈打了电话,报了平安,放下电话她觉得无所事事就想出去走走。 他们下榻的酒店在北京的闹市区,酒店旁边有很多很有特色的小店,霜蕈对北京不熟悉,也不敢乱走,就在这些小店闲逛。霜蕈天生敏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她,那种感觉让她害怕,她渐渐得她失去了逛街的兴趣,匆匆忙忙地回了酒店,关紧了房门。她迅速走到窗前,掀起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情况,在这个房间能看到酒店的门口。她看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霜蕈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太神经过敏了,但她还是不放心,看看手表,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犹豫再三,她拨通了石家的电话。 幸好电话是淑静接的,自从霜蕈来北京当天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报平安以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妈妈,我是霜蕈,您现在说话方便么?”霜蕈紧张地问。 淑静显然很高兴,说:“霜蕈啊,方便,石磊和他爸爸去公司了。” 霜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跟淑静闲聊了一会,淑静告诉他,石磊的情况稳定了许多,他们也尽量不提关于霜蕈的事情。放下电话,霜蕈终于放心了,她笑自己真是被石磊折磨得神经质了,竟然会以为石磊会跟到北京来。 第十三章 幸福,很难 十三 浩然给霜蕈打电话,让她到他们常去的酒吧等他。 霜蕈到酒吧的时候还早,酒吧里没有什么客人,只有几个服务生在酒吧表演节目的舞台上忙碌着,她寻找着浩然的身影,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想着也许浩然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自己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了。 忽然,舞台上的话筒里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仔细一听,竟然是浩然的。霜蕈忙站起身来,看见浩然坐在一架钢琴前,注视着她,对她说:“我把这首曲子献给我这一生最爱的女人。” 霜蕈呆住了,她不知道浩然竟然会弹钢琴,而且还弹得非常好。乐曲在浩然的手下缓缓流淌,是那么得动听,浩然全神贯注地弹着,是那样得迷人。一曲结束,酒吧里有几个女孩子尖叫了起来,而那时的霜蕈早已经泪流满面。 浩然走近她,帮她擦去了泪水,说:“傻丫头,生日快乐。” 一个服务员把一大束百合放在了她的面前,说:“小姐,这是这位先生送给您的。” 、奇、霜蕈一直处在惊讶中,她脑子一片空白,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浩然,眼泪止不住地流。 、书、浩然拉着霜蕈的手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说:“送给你的。” 、网、霜蕈打开盒子,是一枚戒指。 浩然把戒指戴在了霜蕈的手上,说:“我这一生也许无法正大光明地为你带上它,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真的很想。” 霜蕈看着手上的戒指忽然明白了浩然话里的意思,她抱住浩然说:“我不在乎,这足够了。” 浩然紧紧地抱着霜蕈,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谢谢。” 第二天,浩然带霜蕈去了分店,分店的王经理把霜蕈安排在了行政部,一个非常清闲的工作,并给她安排好了宿舍。浩然看过之后非常满意。 王总从浩然和霜蕈的一些细微的亲昵动作中猜测出了两人的关系,于是对霜蕈更加照顾了。 两天以后浩然接到了陈烈打来的电话,青岛总店的出了点事情。有几个小流氓到店里去闹事,在争执中一个小流氓被店里的服务员误伤了,虽然只是轻伤,但那人指明要浩然出面解决,否则就要媒体曝光。陈烈本来想自己就把事情解决了,结果那人避而不见,他怕事情闹大,无奈只好请浩然先回去。其实这种事情浩然遇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倒不怎么担心,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先回去。 霜蕈虽然舍不得浩然,但也没办法。 晚上回到酒店,一进门浩然就猛地抱住了霜蕈疯狂地吻她,霜蕈积极地回应着他,两个人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度过了他们最激情的夜晚,直到两个人昏昏沉沉地睡去,浩然还紧紧地抱着霜蕈。 凌晨的时候起风了,下起大雨来,一阵电闪雷鸣把浩然惊醒了,他发现怀里的霜蕈正捂着耳朵紧皱眉头迷迷糊糊地睡着。他悄悄地把霜蕈的手拿开了,自己用双手捂着她的耳朵,静静地看着霜蕈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又甜甜地睡踏实了,浩然就这样一直持续着这个动作直到不再打雷。天渐渐亮了,浩然完全没有了睡意,他把霜蕈放好,穿上睡袍轻轻地下了床。 浩然倚着墙,打开窗户,点燃一颗烟,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城市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干净了起来。这些天天天和霜蕈腻在一起让浩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或者说,也许他是在刻意地逃避不去想他和霜蕈的将来,但现在,他不得不想了,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离开霜蕈,虽然也许只是暂时的,但这都让他难以忍受,他现在已经强烈地意识到他已经离不开霜蕈了。他在考虑要不要带霜蕈回去,但一想到青岛还有个石磊在虎视眈眈地盯着霜蕈他就开始害怕。他想找石磊谈谈,希望他能放过霜蕈,但自己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和他谈呢?到底怎么才能让石磊放掉霜蕈,霜蕈什么时候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而自己能不能一直瞒着家里人和霜蕈继续下去?浩然苦恼着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一双小手从背后抱住了浩然,浩然回过神来,摸着霜蕈的手,说:“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霜蕈靠在浩然的背上瓮声瓮气地说:“大早晨的,也不睡觉,怎么抽这么多烟?” 浩然轻轻地叹口气,说:“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对这里不熟,别到处乱跑,想去哪玩告诉老王让他带你去。来了这么多天应该先带你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环境的,老想着时间还早,没想到出这么档子事。” 霜蕈笑了,说:“你怎么跟我妈似的,真絮叨。我都多大的人了,我还能丢了不成。” 浩然说:“你不在我身边我肯定不放心,现在你也不方便回去,我看还是我尽快处理完那边的时候再来看你吧。” 霜蕈乖乖地点点头,把浩然抱得更紧了。 浩然还是走了,尽管霜蕈有千万个舍不得。看着腾空而起的飞机越飞越远,慢慢地消失在云层里,霜蕈怅然所失。 “心上人走了,很伤心是吧?” 一个如从地狱发出的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那样的清晰。霜蕈呆住了,一阵凉气从脚底直冲向脖子,顿时毛骨悚然,她不敢回头,更不敢相信,她只想迅速地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霜蕈拔腿就跑,可跑了没几步,一个陌生的男人追上她拦在了她的前面。 石磊就像个幽灵一样在霜蕈的背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他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像一个猎人在看着自己猎杀的猎物做着最后的挣扎。 霜蕈回过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她想逃,可仔细一看,有两个男人就站在她的身边随时防备着她。 “想跑是么?”石磊依然是那副尊容,他慢慢地逼近霜蕈,盯着她说,“我想,等你听我说完这句话,你就没力气跑了吧。” “石磊,你想干什么?放我走,否则我报警了!”霜蕈恶狠狠地盯着石磊,希望能震慑住他。 石磊完全不去理会,他说:“别急么,听我把话说完你再决定报不报警。” “我跟你无话可说。”霜蕈说完就要走,可身边的两个男人像影子一样又拦住了她。 “如果你不听的话,那我敢保证,丁浩然一下飞机就见不到机场外的太阳了。” 霜蕈呆住了。 石磊走到霜蕈旁边,低下头,用手轻轻的摸了一下霜蕈的脸,又摸一下她的嘴唇,说:“这里,丁浩然亲过吧,还有这里!” 霜蕈厌恶地躲开,说:“你想干什么?” “别着急,听我慢慢说。”石磊一副十足的流氓相,“你猜,我会不会跟丁浩然的老婆说她老公出轨的事?丁浩然的老婆李冉知道你们的事请以后会怎样?会不会怎么跟丁浩然算账?” “你随便!”霜蕈说完仍然想挣扎着要走,她想想办法尽快跟浩然联系。 “吆,你还真是铁石心肠,看来你是巴不得我告诉李冉吧。如果这样还留不住你,那你觉得丁浩然的命值不值钱?” 霜蕈转头看着石磊,咬牙切齿地说:“你敢!” 石磊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说:“你猜我敢不敢?我告诉你,他欠我的我会让他加倍还回来!现在,机场那边正有一帮人恭候着他的大驾呢,只要我一个电话过去,你想再见他,就难了!” “你到底想怎样!”霜蕈急了。 石磊眯起眼睛,审视着手足无措的霜蕈,说:“想不到你这么容易就屈服了,你不是很坚强么?我本来还想让丁浩然的儿子去地狱陪他呢。看来丁浩然在你心里的位置很重要啊!” 霜蕈崩溃了,她拼命地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却不知道越掩饰就让她暴露得越彻底。 石磊狞笑着,抓住霜蕈的手腕,说:“你乖乖地跟我回去,否则,我会让你和丁浩然生不如死!” 霜蕈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了,尽管她知道跟石磊回去自己一样是生不如死,但她为了不让浩然受到伤害,为了不让浩然的家人受到伤害,她只能任凭石磊摆布。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着,霜蕈呆呆地看着窗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如何。 —奇—从报复霜蕈的过程中,石磊得到了极大得满足,他很得意又重新得到了控制霜蕈的权利,他甚至相信,这种权利是永久的。 —书—霜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激灵了一下迅速向石磊看去,她知道肯定是浩然的,因为她为浩然特设的手机铃声就是生日当天浩然弹的曲子。 —书—石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当霜蕈拿起手机,石磊抓住了她的手腕,说:“你知道该怎么说。” 霜蕈厌恶地挣脱开,深呼吸,接通了电话。 “霜蕈,我到了,很顺利,放心吧,你回去了么?”机场很吵,浩然的声音很大。 霜蕈强忍着眼泪,说:“那就好,我现在在路上,有点堵车,马上就到了。” “路上小心啊,想我么?”浩然小声问。 霜蕈的泪滑落下来,这句话让她心如刀割,她看着窗外说:“想。” 浩然听出霜蕈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但他以为霜蕈是因为舍不得他,所以也没有多想,只是安慰他:“傻丫头,哭了么?我答应你,等事情一办完我就去北京看你。” “好,我等你。”霜蕈再也控制不住了。 浩然停下了脚步,他不知道怎么安慰霜蕈:“宝贝,不哭啊,你一哭我心都乱了,机场太吵了我也不方便跟你多说,等我去店里看看情况,晚上给你电话好不好。” 霜蕈擦擦眼泪,说:“不用担心我没事,你去忙吧。”她忽然响起了什么,忙小心翼翼地说,“对了,一定要小心哦。” “别担心,等我啊!”浩然在霜蕈面前可以完全的放松,就仿佛回到了以前青春年少的日子。 放下电话,石磊一把抢了过去,说:“没想到啊,陷得这么深了?当着我这个正牌老公的面对情人这么温柔,你不觉得残忍了点么?” 霜蕈冷笑一声,擦干眼泪说:“到底是谁残忍?” “从你来北京的第二天我就找人跟着你,你们每天都干了什么,去了哪里我都一清二楚!知道丁浩然为什么要赶回去么,因为我找人去他店里闹事了!没想到吧!”石磊得意地看着霜蕈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青,他继续说道,“今天机场的那一幕真是感人,原来我那冷若冰霜的老婆也有这么温柔可人的一面啊,精彩!但是,在我的面前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不觉得对我来说这就是残忍么?” 霜蕈被石磊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忽然想起那天她老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来她的直觉是对的,她愤愤地说:“你竟然找人跟踪我!太卑鄙了!” “还有更卑鄙地呢,你等着。”石磊的笑容让霜蕈觉得一阵恶心,她有些看不懂他了,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石磊在处心积虑地想要报复她,报复浩然。 “一开始跟着你是因为怕你自己孤身一人在外受委屈,没想到啊,你倒是躲得我远远地逍遥快活去了,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么?想知道么?放心,我会让你知道的。” 霜蕈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再也不想听了,她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根紧绷弦要断了。 第十四章 现实与爱情 十四 当文谦和淑静看到石磊和霜蕈一起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惊呆了。 “你怎么找到霜蕈的?”文谦惊奇地问石磊。 石磊一屁股做到沙发上,心不在焉地说:“她又没到外星上去,我怎么就找不到她?” “怎么说话呢?”文谦面露愠色,“你不是答应跟霜蕈分开一段时间么?现在这个是怎么回事?” 石磊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冲文谦喊道:“我是答应了,但我没答应她出去找别的男人!”说完丢下面面相觑的父母径自上楼去了。 淑静把霜蕈拉倒沙发上坐下,问:“霜蕈,石磊说的是真的么?怎么回事?” 霜蕈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轻轻地说:“爸、妈,对不起。” 文谦把手里的报纸啪地一声摔倒了茶几上,愤怒地说:“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霜蕈扑通一下跪在了文谦和淑静面前,诚恳地说:“爸、妈,我知道我错了,我也知道我辜负了二老的好意,可是请你们相信我,我以为我自由了,在石磊答应暂时分开之前,我发誓我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们的。” 文谦叹了口气,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同时,他也意识到,清净了没几天的日子到头了。 淑静冷冷地问:“那个男人是谁?” 霜蕈犹豫了一下,为了浩然的安全,她只能选择说出来:“是丁浩然。” 文谦思索了一下,问:“是丁氏餐饮集团的丁总?” 霜蕈点点头,说:“现在石磊已经疯了,他派人跟踪我,知道这件事后,他扬言要让我们付出代价,我知道我现在没脸说什么,但是,爸爸,我求求你,劝劝石磊,不要这样,我已经跟他回来了,我随他处置,但是我不想再伤害到其他人了......” 霜蕈话还没有说完,脸上挨了淑静重重的一个耳光,淑静红着眼睛冲霜蕈吼着:“可是你们让我儿子承受了多大的伤害!你现在竟然跪在我们面前求我们不要让我的儿子伤害其他人,你好意思说出口!” 文谦忙把淑静拉到了一边,他走到霜蕈面前,说:“霜蕈你起来,有话坐着说。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霜蕈擦擦眼泪,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了,她低着头,谁也不敢看,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面对这两位真心为她好的老人家了。 文谦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霜蕈大致说了一下她和浩然认识的经过,包括围巾的事情也没有丝毫隐瞒。 文谦点点头,继续问:“那你知道丁浩然是个有家室的人么?” 霜蕈说:“我知道。但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破坏他们,也没想过要伤害他们。” 淑静一听这话暴跳如雷,她指着霜蕈气愤地说道:“你以为你没想过别人就不会受到伤害么?你现在已经破坏别人家庭了,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现在在做人家的第三者!” “淑静,你能不能安静一点,话非要说得这么难听干什么!”文谦有些不耐烦了。 霜蕈被淑静说得无地自容,她只是哭,再也说不出话来。 淑静依然不依不饶:“她自己都做出来了,还怕我说么?还有更难听的呢,我都没脸说出来!” “够了!”石磊的吼声从楼梯上传来,把三人吓了一跳。 淑静忙迎了上去,现在的她觉得儿子可怜极了。 石磊没有理会淑静,而是径直走到霜蕈身边拉起她的手,对文谦和淑静说:“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不用你们管。”说完拉着霜蕈径直上了楼。 霜蕈不知道石磊为什么会为她解围,但她并不感激他,因为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石磊一手造成的。 进了房间石磊什么话都没说甩开霜蕈的手就躺到床上去了,霜蕈也累了,在沙发上坐着胡思乱想了一会,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石磊没有睡,他哭了,就像个受伤的孩子,他偷偷地看着霜蕈,看着这个他这一生中最爱的女人,想着母亲那些难听的话,他有些动摇了。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爱她就要让她快乐不是么,为什么他总是让她受到伤害?为什么霜蕈在浩然面前就可以笑得那么开心?霜蕈和浩然在一起卿卿我我的画面又一幕幕的出现在石磊的脑海里,赶也赶不走,石磊攥紧了拳头,不,不能心软,他要报复,他一定要让他们尝一下他所承受到的痛苦! 霜蕈失踪了。 浩然下了飞机直奔总店,找到陈烈,听陈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就和他一起去找那个小流氓,经过反复地协商,花了点钱,事情终于解决了。浩然一看事情解决的这么顺利就打电话给霜蕈想告诉她明天就回去,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打到店里,王总说霜蕈根本就没有回来,浩然急了,疯了似的一遍一遍地拨打着电话,可电话始终打不通。浩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担心霜蕈是不是出事了。他甚至想连夜开车回北京,被陈烈强行制止。陈烈陪着浩然想了各种霜蕈可能遇到的情况,但所有的情况都得不到证实,这只能让浩然更痛苦。挨到天亮,浩然实在熬不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梦中也全是关于霜蕈的噩梦,终于,他被噩梦惊醒了,赶忙拿起手机依然联系不上,看已经到了中午,浩然决定开车去北京看个究竟。 陈烈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浩然不想惊动他,他正想悄悄的走,打开门却呆住了——他的妻子李冉带着儿子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你怎么回来了?”浩然语无伦次地说。 “爸爸,我想你了。”皮皮开心地扑到浩然的怀里撒着娇。 李冉看着浩然憔悴的样子心里一直绞痛,她幽幽地说:“我来帮你解决问题啊。” 陈烈被吵醒了,一看李冉带着皮皮回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他赶忙帮李冉把行李拿进屋里,向浩然使个眼色,浩然只好又折回了客厅。 陈烈讨好地跟李冉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冉说:“陈烈,你能不能帮我带皮皮先去楼上休息,我想跟浩然谈谈。” 陈烈知趣地带皮皮上楼去了,客厅里只留下浩然和李冉,空气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有多爱她?”李冉看着浩然的眼睛问。 浩然躲开了李冉的逼视,他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李冉,但当真正见到她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敢正视她。 “既然你无法回答,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打算和我离婚和她在一起么?”李冉又问。 浩然的心忽然变得慌乱起来,他急切地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你离婚。” 李冉看的出来浩然没有撒谎,可他有外遇那是事实。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继续问到:“那她怎么办?如果我让你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必须选择一个,那你会选择谁?” 浩然痛苦地摇摇头,说:“现在能不能先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李冉出奇地冷静,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着步,思考着,然后又对浩然说:“好,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我丑化要说在前头。如果你选择的是她,那我同意离婚,你净身出户,孩子的抚养权也归我。如果你选择的是我和皮皮,那好说,跟她断绝关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知道这几年我长期在国外忽略了你,你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也是难免的,所以这次,我原谅你。” 浩然的脑子迅速地转动着,他在衡量着,他了解自己的妻子,他也知道她是说到做到的。他在想自己到底有多爱霜蕈,爱到可以放弃他一手经营起来的事业,可以放弃他美满的家庭,可以放弃他日思夜想的儿子么?离婚,就意味着他要失去一起,自己已经是奔40的人了,要是从头来过能不能做到像今天似的这样成功?他又能有多少时间多少机会让他重新来过呢?霜蕈呢,霜蕈有多爱他,如果他变得一无所有,那她还会像以前那样爱他么?想到这些,浩然忽然变得不自信起来,他知道李冉在等待着他的回答,但他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浩然说:“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个答复。但我现在必须要办一件事情,无论如何我要先找到她。” 李冉心里雪亮,她知道浩然指的是什么事情,她冷笑着,说:“你放心,她没事。” 浩然的眼睛亮了,急切地问:“你知道她在哪?” 李冉心里越发得不舒服,随口说着:“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过几天也许你就能见到她了。”说完丢下浩然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 陈烈看李冉上楼了,忙跑了下来,问浩然:“她知道了?那现在怎么办?” 浩然无奈地放下了一直攥在手里的车钥匙,说:“李冉说霜蕈没事,我想,她应该没有骗我。” 陈烈依然是一头雾水,他问浩然:“李冉是怎么知道的?她怎么又知道霜蕈没事?” 浩然像个鸵鸟一样缩蜷了起来,说:“别问我,我不知道。你先回去吧,让我静一会。” 陈烈沉默了,他的眼里里流露出了一丝忧郁,他慢慢地退出了屋子,上了车,他把怒气全都发泄到了方向盘上。他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心事,因为他非常清楚霜蕈是爱浩然的,而浩然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浩然不知道的是,陈烈也是喜欢霜蕈的,尽管他的喜欢只能压抑在自己的心里不能表露出来,但他依然努力地试图想让霜蕈快乐,默默地为霜蕈坐着一切,甚至是帮助她投到浩然的怀抱。他知道自己无法给霜蕈幸福,因为他一样是个有家室的人。陈烈也曾不止一次地提醒浩然自己的身份,而提醒他的目的不单是为浩然,也是在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感情注定没有结果,他们不可能给霜蕈完整的幸福,更不想让这没有结果的爱情伤害到霜蕈。他太了解浩然了,浩然是男人,但更重要的他还是个商人。他几乎是白手起家,年纪轻轻的资产几千万,能做到他这么成功就说明他是一个够冷静、也够有城府的一个人。霜蕈只是一个女人,尽管他很爱她,尽管她是那么的让他难忘,那么得让他着迷,但她毕竟仅仅是一个女人而已。这就是霜蕈的悲哀之处,在名利和地位面前,她显得是如此得微不足道。陈烈怕霜蕈越陷越深,更怕如果他的担忧应验了,浩然放弃了霜蕈,霜蕈会受不了。但浩然完全不听劝,他自信的以为他会处理得很好,陈烈也一度以为也许他对浩然的判断是错误的,但当事情真正摆在浩然面前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他的犹豫让陈烈愤怒,但也同时让他无奈。李冉的一席话竟然就那么轻易地让浩然退缩了,而现在,霜蕈依然杳无音讯,陈烈首先想到的是:霜蕈怎么办?任由她自生自灭么?陈烈痛苦地摇摇头,开启了引擎,他决定最后帮浩然一把,或者说,帮自己一次。 陈烈思考着,他仔细地想着每一个细节,李冉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霜蕈偏偏在浩然离开她的那天就失踪了呢?浩然和霜蕈之间的事情除了他知道以外还有谁知道?想了半天他忽然想起了柳青青,他迅速掉头,开车来到了石磊公司的楼下,拨通了柳青青的电话。 “大忙人,找我有事啊。”青青很奇怪陈烈怎么想起找她来了。 陈烈示意青青上车,青青看着陈烈心事重重的样子顿时紧张起来。 “最近霜蕈有跟你联系么?”陈烈问。 青青想了一下说:“我们最后一次联系是她过生日那天吧,怎么了?” “那昨天石磊有没有来公司?” 青青说:“没有,他最近很少来公司,好像因为霜蕈的事他最近挺消沉的。” 霜蕈失踪的那天石磊也没在公司,那这两件事会不会联系在一起呢?但这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陈烈依然毫无头绪,他忽然想什么来,对青青说:“你知道石磊家里的电话么?” 青青摇头说:“不知道,我只有两位老总的手机。” 陈烈失望了,是啊,青青只不过是个最普通的小职员,她怎么可能知道。“那算了,没事了,你上班去吧。” 青青让陈烈弄得莫名其妙,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霜蕈联系不上了,浩然很着急,让我问问你。”陈烈拿浩然当借口。 “丁先生回来了?怎么能联系不上呢,他们不会吵架了吧?”青青关切地问。 陈烈有些不耐烦,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不知道,我就是来问问,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我还有事,你上班去吧。” 青青不知道陈烈哪来的无名火,她白了他一眼下了车用力地甩上车门气呼呼地走了。 陈烈又给北京分店的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去霜蕈的宿舍看一下情况,不一会,王总打回电话说,霜蕈的所有东西都还在。陈烈确定霜蕈不是自己走的,他也没有办法了,正要走,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闹事的小流氓。陈烈正奇怪他怎么在这里,却看见石磊的车驶了进来,那个小流氓上了石磊的车好半天才下来,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鼓鼓的纸包。陈烈更纳闷了,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这一切会不会又是石磊指使的呢?陈烈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看石磊下了车进了大楼,似乎也没什么异常,他只好离开了。 陈烈不知道,其实,霜蕈就在石磊的车上,如果当时陈烈能想到这一点,也许以后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吧。 第十五章 阴谋与爱情 十五 霜蕈眼睁睁地看着石磊精心地导演着这部闹剧,自己明明是全程参与却完全无法阻止,她痛苦地恨不得立刻死掉。石磊刻意地让她知道自己一步步的计划,为得就是折磨她,他最近似乎迷上了霜蕈痛不欲生的样子,那样会让他扭曲的心理得到更大的满足。 石磊把霜蕈带到了新都酒店,他特意挑了霜蕈和浩然曾经住过的房间。不出他的意料,霜蕈一踏进这个房间就脸色大变,往日的一切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她甚至还能隐约看到浩然生日当晚那浪漫而闪烁的烛光。房间里有一大束百合,花瓣上还有新鲜的露珠,这显然是刚放进来的。 石磊摆弄着百合花,说:“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玫瑰,没想到,你竟然喜欢百合。很怀念吧,看这些花多美,多纯洁!是不是在丁浩然的心里你就像这百合花一样?”石磊抬起霜蕈的下巴,眼神里有了嘲弄的意味,“不过,他马上就不会这么想了。” 石磊说完,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竟然拿了一根绳子和一个相机。 霜蕈看着绳子不断地后退着,害怕极了。“你又想干什么?!” “别怕,很快就好,我需要做点工作让丁浩然尽快地做决定,没办法,只能请你配合。”石磊狞笑着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相机。 男人逼近霜蕈,不顾她的挣扎很快把她的手反绑了,他把她用力推到床上,开始脱自己的上衣。 霜蕈眼里充满了恐惧,她盯着石磊,冲他吼着:“石磊,你疯了么,你想做什么!” 石磊嘘了一声,说:“别喊,很快就好,不过我告诉你,如果你不配合,丁浩然会很难过的。” 男人不顾霜蕈的挣扎一把搂住把她的上衣扯开了,他把霜蕈紧紧地摁在自己胸前,向石磊打了一个OK的手势。 霜蕈拼命地挣扎哭喊着,她试图挣脱,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石磊开始疯狂地拍照,不放过一个间隙,直到看到自己满意的,他把衣服扔给男人,一边给霜蕈解着绳子,一边咬牙切齿地对男人说:“穿上衣服,赶紧给我滚出去!” 霜蕈从石磊的眼睛里竟然看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尽管很短暂,转瞬即逝,但霜蕈还是看到了。绳子解开了,霜蕈翻身站起来用尽全力甩了石磊一记响亮的耳光。 石磊被打懵了,他看着霜蕈的泪无声无息地滚落下来,痛苦、绝望混杂着愤怒一起在霜蕈的脸上呈现着,他的心紧紧地缩了一下。 霜蕈擦了一下眼泪,慢慢地开始恢复平静,她逼视着石磊,说:“你很想知道我和浩然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对么?”霜蕈开始脱衣服,一件一件,直到一丝不挂,她的胴体就那样鲜活地展露在石磊面前。霜蕈拉起石磊的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和身体每一个部位,说,“这,浩然摸过,还有这,哦,对了,还有这里。他全摸过!而你,我的正牌丈夫,你没有!” 石磊愤怒地抽回自己的手,他像一头发狂的狮子一把抓起桌上的百合疯狂地打向霜蕈,发泄着心里的怒气。 霜蕈没有躲,也没有哭,她在笑,笑石磊的失控,笑石磊的愤怒,那一刻,所有的苦涩和绝望一起袭来,她觉得自己快要麻木了。 霜蕈连自己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她已经万念俱灰,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文谦和淑静看石磊带着鼻青脸肿两眼无神的霜蕈回家就明白霜蕈又挨打了,文谦只是叹气,淑静心里很不是滋味。 十多天过去了,依然没有霜蕈的消息,陈烈那边也没有丝毫的进展,他只能等待着。浩然依然没有回答李冉他的选择,尽管他没有再问李冉关于霜蕈的情况,只是频繁地看着自己的手机,背着她问陈烈询问关于寻找霜蕈的进展。这一切全被李冉看在了眼里,眼看儿子的假期已到,为了不耽误儿子的学业她只好孤注一掷。 她躲到一边偷偷地拨通了石磊的电话,约石磊带上照片面谈。 石磊在确定霜蕈和浩然一起去北京后不几天就告诉李冉了,一开始李冉并不相信,但看到石磊从网上传来的两人在大街上卿卿我我的照片她不得不相信了,她想过闹,也想过吵,但冷静下来她知道这样做是没用的,所以,为了抓紧自己的丈夫,她同意和石磊合作。 石磊如约而至,他把照片扔到李冉面前,说:“你答应我的呢?” 李冉看着照片满意地笑了,说:“我会给你的,放心,我比你着急。” “看来丁浩然对我老婆是动了真情了,要不然,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没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做出选择,八年的夫妻感情,也不过如此么!” 李冉冷冷地瞥了一眼石磊,不甘示弱地说:“你也不怎么样,否则,老婆就不会跟别人跑了,咱俩是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说谁。”说完留下石磊扬长而去。 李冉回到家发现陈烈也在,他看李冉回来神色变得尴尬起来,李冉明白,在这件事情上陈烈一直就是浩然的帮凶,所以她也不避讳,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把几张照片扔到了两人面前,说:“我本来想给你留点尊严,不想告诉你的,但我现在不得不说了。魏霜蕈之所以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她想利用你离开石磊,现在,你应经利用完了,她理所当然的就和她的小情人远走高飞了。” 照片上的霜蕈衣着凌乱紧闭着眼睛被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抱着,两人似乎很亲热。浩然和陈烈一张张地看着,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可有一张照片引起了陈烈的注意,他们睡的枕头上,似乎有“新都”二字,还没等他再仔细看,照片被浩然一把夺了过去。 浩然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在一时之间一下涌上了头顶,他脸涨得通红,愤怒地把照片撕得粉碎,扬地到处都是,而后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李冉看老公毫无掩饰的愤怒心里隐隐作痛,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浩然对霜蕈是动了真感情了。 陈烈在震惊之余慢慢冷静了下来,他就像个旁观者,试图从乱成一团麻的思绪中理出来一个头绪来,他看着李冉,问:“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你又是怎么知道霜蕈和浩然的事情的?” 李冉的眼神似乎有些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了下来,说:“是一个人给我的。至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我有我自己的眼线,你以为我会放心让浩然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么?” 陈烈的脑子迅速地出现了一句话:女人太可怕了。 浩然完全相信了李冉的话,他从此决口不提霜蕈,并逐渐开始恢复工作。李冉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她决定带儿子回去,在回去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我想跟你谈一下。”李冉收拾好行李,说。 浩然在床上坐下了。 “你一直都没有正面回答我你的选择。”李冉目不转睛地看着浩然。 浩然苦涩地笑了一下,说:“这还重要么?” 李冉悄悄地摁下了手机上的录音按键,说:“我想知道在我和霜蕈之间,你到底选择谁。” 浩然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老公,我希望能听到你亲口对我说。”李冉步步紧逼着,“难道你会因为一个这样的女人抛弃我们抛弃我们母子和你辛辛苦苦一手创建的事业么?” “放心,我不会选择她的,我要的是你。”浩然站起来轻轻地抱住了妻子,说,“有你,有皮皮,我们这个家才完整。而且,我们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我还有很多的规划没有完成,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些呢。放心吧,好好照顾我们的皮皮,等着我去找你们,到时候我们一家团聚,再也不分开了。” 李冉哭了,不管这是不是浩然的真心话,这都让她感动。 李冉走了,浩然站在熙熙攘攘的候机大厅心里一阵酸楚。就是在这里他期待着自己的归程与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相会;就是在这里他决定为了她暂时抛弃自己的事业。自己如此精明的一个人竟然让一个女人给骗了,想想都觉得可笑,为了霜蕈他差点想放弃自己的家庭和事业,红颜祸水,看来这句话一点没错。浩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潜意识里他总觉得霜蕈不是那样的女孩子,但那些照片,活生生地摆在自己面前,让他不得不相信。 霜蕈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浩然,但为了他的安全,她只能忍着。她整日都躲在卧室里也不出门,除了偶尔在石磊的监视下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她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石磊自从上次打了霜蕈消停了很长时间,他似乎渐渐对报复霜蕈失去了兴趣,只是,他从此也不再出门,监视霜蕈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文谦彻底地放弃了对石磊的管教,他深深地担忧着,怕儿子再做傻事,但也无可奈何,儿子大了,性格又是那样得乖僻,已然不受他的控制了。淑静对暂时的风平浪静麻痹了,她天真的以为,霜蕈迷途知返,石磊可以安心了,而她,也可以安心了。但她没有意识到,这种平静是不正常的,它的下面已经波涛暗涌,只等着一股力量把这个平静打破,到那时,残局已经不是她能收拾得了的了。 第十六章 面对选择 十六 陈烈根本就不相信李冉的话和那些照片,他依然悄悄地寻找着霜蕈,他希望霜蕈能亲口告诉他,事情不是李冉说的那样。通过这件事,陈烈对浩然的做法多多少少有些意见,他甚至怀疑关于霜蕈的照片只是浩然决定放弃她的一个借口。 有天晚上,陈烈和朋友在酒吧喝酒,意外地,他发现了那个小流氓。在这期间,陈烈曾不止一次地找过他,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了踪影,现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陈烈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后就和朋友尾随他进了厕所。 陈烈一把抓住小流氓把他摁倒在吸收台上质问他那天为什么到店里去闹事。一开始他还在百般抵赖说不是有意的,陈烈和朋友恐吓他,给了他点教训后,小流氓看他们人多势众,终于说了——是石磊让他去的,目的就是要让丁浩然回来。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一定让丁浩然回来么?”陈烈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找到头绪了。 小流氓一边求饶一边说:“具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因为丁浩然拐走了她老婆,他想给他点教训。丁浩然回来以后他老婆也乖乖回来了,那天我还在车上见到了,真他妈漂亮。” 陈烈一听兴奋了起来,他猛地抓起小流氓,问:“你说你见过石磊的老婆,你怎么知道车上的就是?你认识她?” “我当然不认识,我是在下车的时候听石磊说送她老婆去什么新都酒店我才知道的。” “新都酒店!”陈烈自言自语着,“他肯定全都知道了,所以他想报复!这是个圈套,这肯定是个圈套!”陈烈把几张百元钞票甩到小流氓的脸上,撇下一句“拿去买药”就迅速离开了酒吧。 陈烈拨通了青青的电话,二话没说就一句:“把石磊的电话给我。” 青青有些莫名其妙,但听陈烈好像挺着急,就赶忙把石磊的电话告诉了他。 陈烈立马给石磊打了过去,响了许久,电话那头传出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喂,谁?” “石磊,如果你不想让你那些丑事曝光的话,你最好现在给我滚到新都酒店来!”陈烈说完立马挂掉了电话,开车去了新都酒店。 石磊打了个冷战,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丁浩然知道了。他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霜蕈,跳下床穿好衣服开车走了。 陈烈还是要了当初霜蕈住过的房间,走到床边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发现了枕头上的字,他更加肯定了。 石磊到达房间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发现房间里的有个人躺在床上,但却不是丁浩然,是陈烈。他狐疑地打着招呼:“陈总?” “你说霜蕈会那么笨么?好不容易从你这狼窝逃出去了,和小情人私奔却又回来了?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你给我解释解释?”陈烈盯着天花板做思索状。 石磊脑子里迅速着想着对策,他不知道陈烈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更重要的是:丁浩然是不是也知道了? “怎么,不回答?还是回答不上来?”陈烈坐起来,看着石磊,一脸的嘲弄,“凡是谎言总会有被识破的那一天,你不就是想拆散霜蕈和浩然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的目的达到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丁浩然呢,他怎么没来。”石磊随时防备着陈烈。 “想知道丁浩然为什么没来?好,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霜蕈呢?” 石磊思索着,他太想知道丁浩然是否知道了,犹豫半天,他说:“在我家。” 陈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管怎样,霜蕈总算是有消息了。 “回答我,丁浩然呢!”石磊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看石磊着急的样子陈烈诚心想戏弄他一下,他耸耸肩,说:“不知道啊,反正是没在这里。” “你!”石磊气急败坏,转身就要走。 “石磊,一个男人耍这样的手段,你不觉得丢人么?” 石磊站住了,他回过头,看着陈烈,说:“你今天是来为你的朋友打抱不平的是么?那你想不想听听你好朋友是如何在他老婆和我老婆之间怎么选择的?” 石磊掏出手机,放出了浩然和李冉的对话: “‘老公,我希望能听到你亲口对我说,难道你会因为一个这样的女人抛弃我们抛弃你辛辛苦苦一手创建的事业么?’ ‘放心,我不会选择她的,我要的是你。有你,有皮皮,我们这个家才完整。而且,我们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我还有很多的规划,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些呢。放心吧,好好照顾我们的皮皮,等着我去找你们,到时候我们一家团聚,再也不分开了。’” 陈烈呆住了,渐渐握紧了拳头。 “精彩吧,丁浩然还真是有责任心啊,为了家庭,为了事业,可以抛弃一个整日对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呐!”石磊得意地笑了。 陈烈看着石磊,像是在乞求他:“别给霜蕈听,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 “我本来是不想给她听的,不过,看你的表情如此惊讶,我还真想看看她听到会怎样?”石磊抛下呆若木鸡的陈烈径自走了。 “石磊,你这个疯子,你会害死霜蕈的!”陈烈大喊着。 浩然被激烈地砸门声吵醒了,打开门,陈烈气冲冲地挥手就是一拳。 “你疯啦?!”浩然愣愣地看着陈烈,觉得莫名其妙。 陈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冲浩然吼道:“我是疯了!你口口声声地说爱霜蕈,说要给她幸福,结果你竟然为了身份地位不管她的死活!” “什么叫我不管她的死活?她用得着我管么?”浩然也愤怒了。 陈烈盯着浩然的眼睛,想看透他,问:“你真的相信霜蕈是在利用你?” “如果不是,那那些照片又怎么解释?” “去他妈的照片!我问你,你是不是说过为了家庭,为了你的前途可以放弃霜蕈?” “是又怎么样?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为了霜蕈去改变什么!” 陈烈的心凉了,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必要把霜蕈的情况告诉他,因为,眼前的浩然心里根本就没有霜蕈了,他站起身来超门外走去。 浩然忽然意识到也许陈烈知道了霜蕈的情况,他冲浩然的背景问道:“你大晚上的跑到我家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就打,就为了这么点事?你是不是有她的消息了?” “‘她’?你连霜蕈的名字都不屑于叫了是么?你还在乎她的事情么?”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浩然看着陈烈的背影陷入深深地痛苦中,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她,怎么可能不想知道她的近况,可男人的自尊心致使他刻意地回避着关于她的一切,往日的甜蜜历历在目,忽然浩然像个孩子似地哭了起来。 霜蕈,你在哪里?你真的得到你想要的幸福了么?浩然仰望着星空,心里默默地问着。 石磊回到房间把还在睡梦中的霜蕈拽了起来,“今天,丁浩然的那位好朋友为你打抱不平来了,你想知道我的收获么?”石磊又放出了那段录音。 霜蕈听着,脸色煞白,在石磊的注视下直直的倒了下去。 陈烈最后的那句话在石磊的耳边响起,石磊害怕了,他抱起霜蕈喊着她的名字,拼命地摇晃着她,她就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爸、妈!霜蕈晕倒了!”石磊拼命地拍着文谦和淑静的卧室门,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你又对他做什么了?!”文谦猛地拉开门,生气地质问着石磊。 “我,我......”石磊支支吾吾也不敢说,“你们赶紧去看看吧!” “我又不是大夫,送医院啊!”文谦看见儿子惊慌失措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哦,医院,医院。”石磊迅速地跑上楼抱起霜蕈慌慌张张地把她放到车上,文谦早已发动好了车。 经过漫长地等待,医生出来了,他告诉了他们一个惊人的消息:霜蕈怀孕了。 第十七章 交易 十七 石磊呆坐在椅子上,一句话说不出来。淑静过去抱着儿子,试图安慰他。这里面,唯一一个不同心情的是文谦,只有他,是高兴的。 文谦坐到石磊旁边,问:“儿子,你打算怎么办?” 石磊看着文谦,问:“什么意思?” “我是说,对霜蕈和这个孩子。” 石磊满脑子里都是霜蕈面如死灰倒下去的情景,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想再报复了,因为他怕有一天真的永远都见不到霜蕈了。“‘你会害死霜蕈的!’”陈烈的话不断的再他的脑子里反复地出现,石磊抱住自己的头,痛苦地挣扎着,他不想让霜蕈死,无论他怎么恨她,无论他怎么折磨她,他不想让她死! “算了,我累了,让她走吧,我同意离婚。”石磊幽幽地说。 “不行!”文谦断然否决了石磊的想法。 “你不是很想让他们离婚么?”淑静奇怪丈夫再这个时候怎么又改注意了。 “我们需要这个孩子。”文谦兴奋地说,“外面关于小磊的传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了这个孩子,石磊就是一个‘正常人’,所有的一起都会迎刃而解。霜蕈是石磊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怀孕,没有比这个更有说服力的了。况且石家不能没有后代,与其去外面领养,倒不如让霜蕈把这孩子生下来。” 文谦的一席话让淑静和石磊茅塞顿开。“正常人”!这对石磊来说诱惑力太大了,尽管这只是表像。 “那霜蕈会同意么?”淑静有些担忧,“丁浩然知道了怎么办?” “丁浩然永远都不会知道,霜蕈会同意的,她对丁浩然已经死心了。”石磊冷冷地说。 一个护士向他们喊道:“魏霜蕈已经醒了,家属可以来看她了。” 文谦制止了跃跃欲试的石磊,说:“你在这等着,别让霜蕈再受刺激了。” 石磊乖乖地坐了回去。 霜蕈的表情很复杂,显然,她已经知道了。 文谦和淑静在霜蕈的床边坐下了,淑静的表情有些尴尬,因为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给霜蕈好脸色了。 “霜蕈,想必你是知道了,那你打算要这个孩子么?”文谦开门见山地问。 “石磊会让我要么?”霜蕈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文谦理解霜蕈的顾虑,他说:“你放心,如果你想要,石磊那边包在我身上。” 霜蕈看着文谦,很奇怪他为什么帮她。 “但我有一个条件。”文谦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孩子必须姓石,而且,他的亲生父亲永远都不能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还有,如果到时候你想继续留在石家,我们当然欢迎;但如果你想离开,我也会给你充分的自由。” “原来如此。”霜蕈心里默默地想,但她没有说出来。自由,还重要么?她想要这个孩子,不管石家是出于什么目的,她还是答应了文谦的要求。至于孩子的亲生父亲,他已经不在乎她了不是么。霜蕈背过身去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的眼泪。 文谦和淑静慢慢地离开了病房,他们找到医生,问了霜蕈的详细情况。 医生说:“病人身体很虚弱,从B超显示,她怀孕应该在4周左右。” “那要注意些什么呢?”淑静急切地问。 医生说:“加强营养,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病人情绪不是很好,这对胎儿发育是非常不好的。”而后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淑静很认真地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淑静就早早得带着鸡汤来看霜蕈,霜蕈让淑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依然感激淑静为她做的一切,尽管这带有很强的目的性。 “霜蕈,多吃点,医生说你身体太虚弱了,看你瘦的。” “谢谢妈。”霜蕈勉强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她依然没有从昨晚的阴影中走出来,尽管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让浩然为了她放弃什么,但听到浩然的话她依然接受不了,她没想到浩然竟然这么无情,是因为看了那些照片么?难道他就是如此地不信任她? 淑静看霜蕈拿着勺子愣神,知道她又在想心事,她轻咳了一声,说:“霜蕈,从现在开始,你要调整好心态,你这样整天郁郁寡欢对孩子是没好处的。医生说了......”又是一篇长篇大论,霜蕈无奈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下午,石磊来看霜蕈,他似乎像变了一个人,眼神里没有了嚣张,没有了玩世不恭,更没有了恨意,有的只是关切和心疼,一想到昨晚的事他就后怕,所以对霜蕈的态度也是180度大逆转。 霜蕈心事重重地靠在床上翻着书,石磊进来她也装作看不见。 “对不起。”石磊轻声说。 霜蕈很快回答:“没关系。” 石磊愣了一下,看霜蕈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把手里的百合花放到霜蕈的床头,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霜蕈注视着那束百合,眼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她迅速下床把花奋力扔向了窗外,从此,她不在喜欢百合。 出院后的霜蕈过起了真正意义上的平静生活,她很少跟石家人说话,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在屋里看书,要不就是在花园里散步。霜蕈的妈妈还是知道了,她心疼自己的女儿并没有过多地责怪她,倒是蔡宁,觉得霜蕈丢了他的老脸和一萍闹了很长时间的别扭。 霜蕈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公司里,于晓曼彻底绝望了,她看着石磊开心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地方。她请了假下楼却发现了正准备去做产检的霜蕈正和淑静端坐在石磊的车里闲聊,她恨恨地看着霜蕈,敲了敲车窗。 霜蕈看到是于晓曼很是意外,她下了车,随着于晓曼走到树荫里。 “我应该恭喜你啊。”于晓曼打量着霜蕈,现在胎儿还小,肚子还没有凸显。 “那我应该说谢谢。”霜蕈的态度非常得傲慢,她讨厌于晓曼,没有她,也许她所承受的痛苦会少一些。 “你现在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向我示威么?” 霜蕈轻轻一笑说:“我不是什么胜利者,你也不是什么失败者,从头到尾我都没和你争什么,是你一厢情愿,你所做的一切,你所让我承受的伤害,我都记得。” 于晓曼脸色变得煞白,她说:“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劝你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别人的背后搞些小动作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不要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告诉你,你只不过比我早出现在石磊面前而已。” 霜蕈看石磊走向她们,说:“哦,是么,石磊过来了,你可以问问他是不是这样。” “于经理,你怎么在这?”石磊警惕地看着于晓曼,把霜蕈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于晓曼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真的是失败了。 “我们走吧。”石磊搂着霜蕈要走。 “等一下!”霜蕈转身又走向了于晓曼,出其不意的给了于晓曼一个耳光,说,“这是你欠我的。”说完扭头上了车。 于晓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留下了屈辱的泪水,她迅速地看了石磊一眼,才发现石磊竟然是笑着的。 第十八章 义务 十八 很快又到春节了。 霜蕈怀孕快八个月了,她的肚子已经隆起得非常明显。 因为霜蕈的事,浩然和陈烈的关系变淡了许多。 年三十那天,陈烈收到了一条青青发来的拜年的罐头短信,他才想起来,好久没有跟她联系了。拨通了青青的电话,两人闲聊了几句,自然而然地又提起了霜蕈。 “霜蕈快生了吧。”青青口无遮拦地说。 陈烈愣了一下,忙问:“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记得霜蕈是阳历三月中旬的预产期,现在都2月份了,肯定是要生了呗。” “霜蕈怀孕了?”陈烈依然不敢相信。“谁的孩子?” 青青愣了一下,问:“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们关系那么好?至于谁的孩子那肯定是我们石总的啊,难不成是丁先生的?” “别胡说八道,我就随口一问。”陈烈忽然想起来青青不可能知道石磊的情况。 “有你这么‘随口一问’的么,让霜蕈听到了该生气了。” “那你有霜蕈的联系方式么?” “我只有她的一个e-mail,她现在又回到70年代了,也不用手机,不上QQ,MSN更别提。” 陈烈被青青絮叨烦了,说:“你是真能嘚啵,感觉把她邮箱号发我手机上。” 陈烈完全被这个事实惊呆了,霜蕈竟然怀孕了!8个月,算算时间,不正好是跟浩然在一起的时候么?她一直就在这个城市,自己却完全得不到她的消息,这些日子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烈迅速打开电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霜蕈说些什么,最后,他打下了一句话: 霜蕈,你还好么?如果方便,明天上午10点,我在新都大酒店一楼咖啡厅等你,我有话对你说。陈烈。 第二天陈烈不到10点就到新都酒店咖啡厅等着霜蕈,他不知道霜蕈能不能看到那封信,也不知道她方不方便来,正在胡思幻想,发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在他的对面坐下了。 霜蕈正浅浅地笑着,看着他。 陈烈也笑了,他真的没想到霜蕈能准时赴约。 “喝点什么?” “果汁吧。” “听说已经8个月了?”陈烈指指霜蕈的肚子说。 “是青青那个大嘴巴告诉你的吧?”霜蕈似乎变了,变得更温柔更有味道了。 “你变了。”陈烈看着霜蕈,说。 “人,总是会变的。”霜蕈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得落寞。 陈烈捕捉到了,他明白霜蕈指的是什么。“石磊怎么能让你出来?” “今天他要出去给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拜年,顾不上我。” “你还好么?” “挺好的,就等着这个小家伙出生了。”霜蕈抚摸着肚子,非常地温柔。 陈烈有些看呆了,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怀孕的女人是最美的。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问:“是浩然的孩子吧?” 霜蕈听到这个名字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良久,她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我答应石家,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姓石,而且他们会给我自由。” “可你有没有想过浩然也许也很想要这个孩子呢?” 霜蕈摇摇头,说:“没有也许,我想,我们娘俩都是他的负担。” 陈烈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知道,霜蕈肯定是听到浩然的录音了,他低声咒骂了石磊一句,说:“你和浩然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他怎么会觉得你们是负担呢?” “你不是说找我有话要说么?”霜蕈刻意地回避着这个问题。 “是,我想让你和浩然谈谈。” 霜蕈犹豫了一下问:“浩然,好么?” 陈烈的心里一阵酸楚,浩然对霜蕈如此绝情,没想到霜蕈依然记挂着他,他说:“他还行,就是比以前更沉默了。” 霜蕈的心里悸动了一下。 “霜蕈,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生在石家也许并不好。” “什么意思?”霜蕈紧张了起来。 陈烈说:“石磊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他自私、偏执、甚至有些变态,说白了,他就是不正常,你觉得他会是个好爸爸么?况且,他恨浩然恨到骨头里,他明明知道孩子是浩然的,怎么可能对他好?还有你,你打算怎么办?是一辈子为了孩子留在石家继续受石磊的折磨,还是把孩子留在石家去享受自由,那到时候孩子就没有妈妈了!” 听了陈烈的话霜蕈忽然意识到很多问题她竟然都没想过,她只想着要报恩,要自由,可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想过孩子怎么办!霜蕈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私! “浩然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有权利知道,他也有这个义务去抚养这个孩子!”陈烈看得出霜蕈的脸色变了。 “他不可能会要这个孩子,他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而且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无瓜葛了!”霜蕈有些激动了。“这个孩子就是石家的,他必须留在石家,就算是母债子还吧!” 陈烈知道浩然伤了霜蕈的心,但他依然做着最后的努力,因为他不想有一天霜蕈会后悔:“就算浩然再有错,那孩子也是无辜的。霜蕈,你会这么自私么?用孩子的一生来偿还你所欠下的债,这样你跟你的养父有什么区别?!” 霜蕈呆住了,曾经自己是那样地恨养父,难道有一天孩子也会这样恨自己么?可想起文谦和淑静,霜蕈又动摇了,她说:“你知道当我的公婆听到这个孩子可以留在石家的时候是有多么的高兴么?这个孩子是石家的希望,他们对我那么好,我不能让他们失望。如果石磊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也不要什么自由了,我会留在孩子身边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陈烈被霜蕈的善良打动了,但他更为霜蕈和孩子的未来担忧。 “我求你不要告诉浩然这个孩子的存在,我不想再生事端了。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很好。” “真的很好么?”陈烈看着霜蕈泪眼婆娑的眼睛问。 霜蕈叹口气说:“会好的。” 霜蕈走了,陈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陈烈回到店里,看浩然在办公室和几个员工说着什么,也不敲门,径直推门走了进去。浩然一看陈烈面色不善,示意员工们出去。 “我今天见到霜蕈了,她对我说她恨你!”陈烈就像吃了火药一样气愤地说完扭头就要走。 浩然一个箭步冲过去,拦在陈烈前面,激动地说:“她凭什么恨我!” “凭你她妈的长了个不会思考的猪脑子!”陈烈吼完推开浩然,重重地甩上门走了。 浩然握紧拳头越想越气,自从他和霜蕈分手以后,只要一提到霜蕈陈烈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的朋友。 第十九章 新生命 十九 自从和陈烈见过面以后霜蕈心情就一直不好,陈烈的话给了她很大的刺激,她开始为孩子的将来担忧。但霜蕈也非常清楚,她不可能再和浩然有任何瓜葛了,尽管她怨过浩然,也恨过他,但时过境迁设身处地地为浩然想一下,也许自己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她会和浩然做出同样的选择。霜蕈不断地提醒着一身麻烦的自己,在浩然的生命中,她只不过是个过客,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能陪浩然走到最后的只有李冉和皮皮,所以自己别无选择,只能这样做。 石磊从来都没有放松对霜蕈的监视,尽管从那晚以后他对霜蕈不再暴力相向,但面对霜蕈渐渐隆起的肚子,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是他最痛恨的人的他就觉得万分得耻辱和愤怒。他刻意地与霜蕈保持着一定距离,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伤害到她。陈烈约霜蕈的见面是件最不明智的事情,就在他们见面后不到5分钟石磊就收到消息了。石磊清楚陈烈和浩然的关系,所以他就断定是浩然收到消息派陈烈做说客来了,看着霜蕈一天比一天消沉就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冬眠多时的仇恨的种子又开始迅速地发芽,直到蔓延到他的全身。 石磊拿出在北京从霜蕈手中抢来的手机,做出来一个他一生最后悔的决定——给浩然打电话。 浩然拿起手机,当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他为霜蕈取的昵称:“傻丫头”时,他呆住了。这么长时间了,他刻意地想要忘掉她,可就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坦然面对的时候,这通电话让他的心里再起波澜。浩然看着手机屏幕一闪一闪地不断地显示着“傻丫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他狠狠心,闭上眼睛挂掉了电话。 石磊没想到浩然会不接电话,他一遍又一遍地拨着,他想找个人发泄,而这个人必定就是浩然。 挂掉几次,浩然终于忍不住还是接了,可当他接起来以后,电话那头却没有人说话,浩然以为是霜蕈是在折磨他,他愤怒了,吼道:“你到底想怎样,这样做有意思么?!” “有意思!”石磊冷冷地说完,迅速地扣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的一个像是从地狱传来冰冷的声音,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但浩然还是听出来了,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霜蕈的电话为什么会在石磊那里!联想到陈烈前段时间跑到他的办公室一阵乱吼说见到霜蕈了,浩然有些疑惑了。浩然赶忙拨通了陈烈的电话,约他在陈烈家的楼下见。 天很冷,陈烈跺着脚,一看到浩然的车开过来就赶忙钻了进去。 “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你找我干嘛?”陈烈没好气地说,他现在对浩然越来越没耐心了。 “你前段时间说你见到霜蕈了,在哪里?”浩然问。 陈烈愣了一下,心想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浩然怎么又想起来问这个,他说:“你还真是后知后觉,现在又想起来问了?” “少废话!”浩然不耐烦地说。 陈烈瞪了他一眼说:“是我约的她,就前段时间,在新都,怎么了?” “她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是......”浩然没有说下去,他的意思是,她不是跟小情人走了么。 “她不是什么?我说你是猪脑子一点都不冤枉你!丁浩然,你对霜蕈连这么一点点信任都没有么?你想过没有,霜蕈为什么会利用你,就因为你有几个臭钱?你从她跟你的相处中哪里看出来她是在利用你了?还有,霜蕈的照片为什么是李冉拿给你的?李冉又是怎么拿到这些照片的?这些你都想过么?”陈烈激动地说着,希望能唤醒浩然。 浩然陷入了沉思,他把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又重新捋了一遍,渐渐地,他发现他忽视了很多细节,在这漏洞百出的闹剧中,他就像个白痴一样。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李冉,因为李冉是他同甘共苦的妻子,可就在这个问题上,他的天平自然而然地倾斜到了李冉那边,因为,潜意识里,他觉得李冉不可能骗他。关于霜蕈的信息,现在想起来,其实俯拾皆是,可他从来没有去留意,或者说,他是刻意的不去留意。他是在逃避,是不能接受关于霜蕈的事情,还是不能接受自己为了的事业和家庭决定放弃霜蕈?浩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想下去了。 “想明白了么?”陈烈期待地看着浩然,想知道这个猪脑子到底还能不能再聪明起来,“你说你这么聪明这么有城府的一个人怎么就看不出来?你帮霜蕈逃离石磊,现在又亲手把他送回去了你知道么?霜蕈为什么会跟你走,因为她信任你,她爱你,她觉得在你那里永远都可以逢凶化吉,她觉得你是她的救世主,而你呢?!” 浩然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在霜蕈面前其实扮演的不是救世主而是一个刽子手的角色。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浩然问。 陈烈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你为什么不自己问她?” 浩然说:“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联系,今晚我接到了用她手机打来的电话,但是打电话的不是她,是石磊。我不知道他打电话来事什么意思。” “石磊?”陈烈说,“他不会又耍什么阴谋吧?” 浩然说:“阴谋?” “小流氓到店里来闹事是石磊指使的,就在你回来的当天,他把霜蕈带回来了。霜蕈的照片也是石磊的阴谋,而且,李冉把你和她的对话录了音给了石磊,我想这应该也是阴谋的一部分,这所有的事都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为的就是拆散你们。” 这个消息令浩然十分震惊,他没想到,欺骗他的不是霜蕈,而是他相濡以沫的妻子,他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想给自己一点力量。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浩然虚弱地问。 “很简单,因为我也听到了那段录音,因为我断定你不可能为了霜蕈放弃你的一切,因为我知道你不可能再给霜蕈带来幸福!”陈烈越说越激动,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而且,我想,无论是霜蕈还是其他什么女人,听到那段录音就不会再想和你有任何的瓜葛。” 浩然把头深深地埋在了方向盘上,霜蕈听到了,这对她来说是最残忍的一句话,在她最绝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那她现在......”浩然太想知道霜蕈的近况了。 陈烈打断了浩然的问话,说:“不要再问我,如果你有心,你一定会知道的。” “你说过前段时间你见过她,你肯定知道她的近况,我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浩然紧紧地抓住陈烈的衣服乞求着他,想从他里知道关于霜蕈的信息,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陈烈心软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浩然这样,但他答应霜蕈不告诉浩然,他必须做到。为了霜蕈他第一次向好朋友撒谎了:“她很好,她说她过得很平静。” 浩然的手无力地松开了,看陈烈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撒谎,陈烈肯定有事瞒着他!他一边发动引擎一边自言自语:“不说是吧,好,我自己去问她!” 陈烈吃了一惊,赶忙制止浩然:“你疯啦!你这样会给霜蕈带来麻烦的!” “那你告诉我啊!”浩然疯狂地吼着,像个发狂的狮子,红着眼睛瞪着陈烈。 陈烈犹豫着,他不知道浩然知道了会做什么样的反应,他开始后悔不应该告诉浩然事情的真相,他应该想到浩然会失控的。 “下车!”浩然知道陈烈不想说,他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立刻见到霜蕈,亲自问她。 “别去打扰她,她马上就要生了,你去了,我怕她会出危险。”衡量再三,陈烈还是说了。 这句话就像一个惊雷,把浩然整个人都打懵了,他拉过陈烈,问:“什么意思?霜蕈怀孕了?我的孩子?” “你说呢,不是你的是谁的?我估计就这几天的事了,她不想让你知道,所以,不要去打扰她,让她先过了这一关。”陈烈挣脱开浩然下车走了,他知道浩然为了霜蕈不会做傻事的。 浩然趴在方向盘上痛苦失声,他在问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霜蕈睡得很熟,就像个婴儿,她的手习惯地放在肚子上。石磊呆呆地看着她,仔细地端详着她,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依然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不能失去她,一秒都不行。眼看孩子就要出生了,她真的那么想要的自由么?她真的就一刻也不愿呆在自己的身边么?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怎么办?石磊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直到在霜蕈的床边迷迷糊糊地睡去。 朦胧中,石磊似乎听到了霜蕈呻吟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到霜蕈非常痛苦的试图要坐起来。 “石磊,快,送我去医院!”霜蕈已经满头是汗。 石磊这才反应过来。 经过四个小时的煎熬,霜蕈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母子均安。 第二十章 怎么能够忘记他... 二十 那辆黑色的宝马车如期而至,石磊躲在窗帘后面像个幽灵一样看着车停在树下的阴影里,他看了一眼忙碌的霜蕈和熟睡中的宝宝,拿起外套下楼直奔那辆车而去。 浩然坐在车里,他能清晰地看到霜蕈忙碌的身影,尽管隔着冰冷的墙壁。这几个月浩然几乎一天没落,一下班他饭都不吃直奔霜蕈的楼下,等天色渐黑,霜蕈的房间就会亮起温暖的灯光,灯光把霜蕈的身影清晰地映在薄薄的窗帘上,等到夜深,灯光熄灭,一切都消失不见,浩然就会开车离去,日日如此。他喜欢看霜蕈抱着宝宝在房间里踱步,他甚至能听到面带笑容的霜蕈轻轻地哼着儿歌,这一切都能让他焦躁的心渐渐变得安静。这几个月以来他不断地在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真的要放弃现在的一切么?他问过自己无数次,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他做不到!通过霜蕈和孩子的事情,他认清了自己的自私,但,同时,他也不想把霜蕈和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拱手让人,特别是让给石磊这样一个心理变态的人,可他又没有勇气去把事情挑开,他只能像个老鼠一样萎缩在阴影里偷窥着霜蕈和孩子的一切,希望能得到一些安慰。 浩然看着石磊走过来,他并不确定石磊是否发现了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动了引擎。 石磊加快了脚步拦在了宝马车前。僵持了一分钟后,副驾驶的车门开了,石磊想都没想就上了车。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果然是丁浩然,石磊心想。 浩然没有回答石磊,他依然盯着霜蕈房间的窗户,许久才悠悠地开口:“她和孩子还好么?” “很好啊,好吃好喝伺候着,放心,你丁浩然有的,我们家也不缺。” 浩然转头看着石磊,想看进他的心底弄清楚他在想什么。 石磊冷笑,说:“不用这么看我,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你应该感谢我,我在替你养儿子呢!” 浩然一把揪住石磊的衣领,重重地喘息着,说:“你知道是我的儿子还不把他们还给我!” 石磊冷笑:“还给你?我还给你你敢要么?” 浩然愣住了,他慢慢松开了手。 “丁浩然,你说霜蕈是不是很倒霉?世界上最自私的两个人都让她遇上了。不过我的自私是因为我爱霜蕈,而你的自私呢?”石磊盯着浩然,一脸的嘲弄,“你的自私是因为爱自己!” 浩然觉得自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有些恼羞成怒,却又找不出半句话来反驳。“既然你觉得自己比任何人爱她,那就请你对她好一点,不要再伤害她。” “这句话,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还有,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会让你知道骚扰我们的下场!”石磊咬牙切齿地说完下车扬长而去。 浩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借此来发泄心中的不快。 霜蕈仔细地把宝宝的衣服叠好整齐地放到衣橱里,又开始收拾房间,听到开门的声音看到是石磊又继续忙自己的了。 石磊早已经习惯了霜蕈的漠不关心,他知道现在霜蕈的心里只有宝宝一个人。他们像往常一样彼此忙着自己的,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霜蕈很平静,可石磊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转眼到了宝宝的百岁,在百日宴的地点上,石磊和家人产生了极大的分歧,他固执地要把宴会地点设在浩然的酒店。霜蕈知道石磊是什么目的,依她的意思这个百日宴就没必要摆,可考虑到文谦和淑静她只好忍住没说,现在石磊又居心叵测地偏偏要把宴会摆到浩然的酒店,这势必会引起引起一阵轩然大波。文谦和淑静磨破了嘴皮子软硬兼施石磊依然坚持,最后没办法为了防止再生事端他们决定不办了,可不办石磊也不同意。文谦被石磊气了个半死,但也拿他没辙,好在最后石磊保证不闹事总算给他们一丝安慰。 石磊回房间后文谦和淑静商量半天还是不放心,文谦只好给陈烈打了个电话。 接到文谦的电话陈烈着实有些意外,以前文谦公司宴请客人都是在他们酒店,可自从霜蕈和浩然之间的事发生以后文谦就再也没来过,陈烈深知其中缘由也不好强求所以也没有再去主动联系,但事隔多时又接到文谦的电话,而且一来又是这么棘手的事情,陈烈也很为难。 “我看,宝宝生日宴那天还是请丁总回避一下吧!”文谦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陈烈说:“这到没问题,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浩然迟早还是会知道的。” “知道又怎样,霜蕈只是一时糊涂,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现在霜蕈跟石磊孩子都有了,他们之间已经完全没有问题,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文谦有些激动地说。 文谦的自欺欺人引起了陈烈心底的一阵冷笑,上门的生意他不可能不做,再说有些事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再说,石磊也不是傻瓜,他再变态面子还是要的,他总不会在这么多亲戚朋友面前拆自己的台。想到这些陈烈也不再多说什么,商量好宴会的事宜陈烈赶忙来到浩然的办公室。 “石文谦要在我们酒店给孙子办百岁宴,他刚给我打电话了,意思是想让你在那天回避一下。”陈烈一口气说完偷偷地观察着浩然的脸色,浩然果然脸色大变。 “他什么意思?”浩然的脸涨得通红。 “是石磊的主意,我估计他就是这个目的。不过我想为了霜蕈和孩子我觉得石总说的没错,你还是回避一下吧!”陈烈就事论事。 浩然松开领带,把外套脱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在房间里转着圈,许久,他说:“我要想见霜蕈和孩子。” 陈烈冷冷地说:“你以什么身份见?你觉得霜蕈会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你的出现么?” 浩然颓然倒在了沙发上,他两眼无神地盯着地面,连陈烈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另一边,霜蕈也因为这件事和石磊发生了争执。 霜蕈把宝宝交给淑静,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就压低了声音冲躺在床上的石磊愤怒地问:“石磊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偏要选在那!” 石磊早有防备,他知道霜蕈肯定会兴师问罪,听到霜蕈开门见山地问他反而轻松了。“没什么意思,那里条件好,又是五星级的,有面子。” 霜蕈对石磊的说法嗤之以鼻:“青岛有多少级五星级酒店你为什么偏偏就选在那,你是想让我难堪么?还是你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平静了,你又忍不住想要兴风作浪!” 石磊听了霜蕈的话不怒反笑了,他知道霜蕈在紧张什么,说到底,她还是担心丁浩然,怕他难堪。石磊说:“我是唯恐天下不乱,那又怎样?什么叫让你难堪,你这种什么都无所谓的人还在乎这个么?我看你是害怕我会让丁浩然难堪吧!” 霜蕈的脸不由自主得红了,石磊说得没错,这正是她担心的。 “放心,我敢保证,宝宝百岁那天丁浩然肯定不会出现,最起码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你不用担心。”石磊淡淡地说。 霜蕈攥紧了拳头,昂起头看着石磊说:“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到底想刷什么花样?!” 石磊逼近霜蕈,盯着她说:“凭我对丁浩然的了解!我认准了他就会像个老鼠一样躲在一边不敢露面!”石磊冷笑一声一把搂住霜蕈说,“自己的爱人和儿子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你说丁浩然看到会是怎样的心情?” “够了!”霜蕈愤然喊道。 这句话让霜蕈的脸色变得惨白,尽管她不止一次地提醒自己她和浩然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但听到石磊这样侮辱浩然她依然受不了。霜蕈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石磊越抱越紧,她看着石磊一脸的嘲弄得意地看着她让她觉得异常得厌恶,终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石磊的束缚,甩手重重地打了石磊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还是让我看不起!”霜蕈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石磊摸着火辣辣的脸颊,不住地冷笑着,他冲霜蕈的背影喊:“你不是说丁浩然跟你没关系了么?自欺欺人!” 霜蕈停下了脚步,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终于把她的伪装剥开了,石磊说得没错,在她的心里,丁浩然依然是最重要的。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楼下儿子的身上,宝宝越长越像浩然了,特别是眼睛,简直就是浩然的翻版,这一切仿佛在不断地提醒着她,她怎么能够忘记他! 第二十一章 天意 二十一 酒吧的灯光很暧昧,霓虹灯就像舞娘的眸子,闪烁着妖娆的光芒。舞台上一个忧郁的歌手弹着吉他唱着刘德华的老歌《天意》,歌词一句一句重重地敲打着石磊的心。 谁在乎我的心里有多苦 谁在意我的明天去何处 这条路究竟多少崎岖多少坎坷途 我和你早以没有回头路 我的爱藏不住 任凭世界无情的摆布 我不怕痛不怕输 只怕是再多努力也无助 如果说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 终究已注定 是否能再多爱一天能再多看一眼 伤会少一点 如果说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 谁也逃不离 无情无爱此生又何必 石磊在这悲伤的歌声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霜蕈落寞的背影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出现,挥之不去。石磊想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好让自己不去想她,想她的心里依然还有丁浩然,无论丁浩然怎么伤害她! 于晓曼在酒吧的一角观察了石磊好久,看到石磊借酒消愁她在想也许他和霜蕈并没有外界想象得那么幸福,既然是这样,那她的机会,来了。 看到石磊喝得差不多了,于晓曼把他手里的酒杯夺了过来,说:“石磊,你喝多了,我送你去休息。” 石磊用了好长时间才认清楚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是于晓曼,他没有理会,而是拿起酒瓶直接喝了起来。于晓曼好不示弱夺下酒瓶把石磊连拉带扶地带出酒吧乘坐电梯来到了8楼早就订好的房间。 石磊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床上,于晓曼看着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石磊,我比魏霜蕈还要爱你你知道么?今晚,我要让你明白,她能做的,我也可以。” 石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看到于晓曼慢慢的褪去自己的衣服他忽然意识到事情变得严重了,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霜蕈的脸,在他的耳边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霜蕈从来没有对他这样温柔过,他有些沉醉了,他伸开双手把那个温软的身躯抱在了怀里,急切地吻着她。他听到了她急促地喘息声,他能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在他的身上游离,他陶醉了,享受着这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存。忽然,那只手停下了,怀里的身躯也变得僵硬起来。 于晓曼惊呆了,她看着石磊因为酒精而焦躁不安的身体,想知道自己感觉到的是不是事实,可当她真正确认了,于晓曼整个人僵住了。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石磊已经昏昏睡去,于晓曼终于反应过来,她狼狈地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逃离了房间。 一出酒店于晓曼狂吐不止,她脑子飞速地转着,忽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霜蕈生的孩子是谁的?于晓曼冥思苦想,她对霜蕈的了解太少了,她不可能知道,但现在,有一点她可以确认:宝宝不是石磊的!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地阴冷地笑意,那一刻,她确定,魏霜蕈,终于可以被她踩在脚下了!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了还在沉睡的石磊,石磊摸索半天不情愿地接起电话,没等说话,文谦的怒吼声传来了。 “你在哪?!现在学会夜不归宿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石磊惊醒了,他猛地坐起身来才发现他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更严重的是自己还衣冠不整,石磊飞速的思索着昨晚的事情,零散的记忆充斥着他的脑海,许久他找到了一个关键:于晓曼。他迅速拨通了于晓曼的电话,可她的电话已经关机了。石磊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他又呆呆地坐了一会,才想起自己该回家了。 文谦看到石磊进门,闻到他一身的酒气,终于爆发了:“你昨晚去哪了?一夜不回!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给你打了10几个电话不接,你想干什么?!” 淑静在一边着急地打着圆场,把石磊拉到沙发上坐下,小声安慰着他。石磊似乎并不领情,他烦躁地躲着淑静,一边说:“我不是回来了么,用得着发这么大火么?” “你倒还有理了!都下午5点了,你还不去酒店招待客人,还敢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霜蕈都等了你一下午了!” “让她等!”石磊不耐烦地喊了起来,“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见丁浩然啊?” 文谦霍然起身想去打石磊,却被霜蕈喊住了。 “爸,我们走吧!”霜蕈抱着孩子连看都不看石磊一眼,面无表情地超门外走去。 文谦指了指石磊,一时气结,只好拿起外套跟了出去。 石磊忽然觉得很无趣,赌气归赌气,这种场合石磊是不可能不参加的,况且,他也不放心。文谦和霜蕈前脚刚走,他和淑静后脚就跟了上去。 到达酒店,文谦、淑静和石磊就忙着去招呼客人,霜蕈抱着孩子去了休息室。 “亲爱的!”青青抱着一只超大的毛绒玩具熊,一进门看见霜蕈就夸张地大叫起来,“送给宝宝的,恭喜你做妈妈了。快让我看看宝宝!” 霜蕈浅浅地笑着,把宝宝小心翼翼地放到青青的臂弯里,说:“谢谢!小心啊,这么小的孩子不好抱的。” 越过青青的肩膀,霜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烈正盯着自己。 “你来啦。”霜蕈陈烈打了招呼,她下意识地往陈烈的背后看了一眼,没有人,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失落。 “好久不见,还好么?”陈烈明白霜蕈在想什么。 霜蕈点点头。 “我一来陈总就拉着我问东问西地,我快让他烦死了。”青青依然口无遮拦,她盯着宝宝左看右看,说,“我怎么觉得宝宝长得不像石总啊?” 霜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陈烈忙说:“小屁孩你懂什么,这么大点的孩子一天一个样,根本看不出像谁好不好!” “是吗?”青青有些狐疑地问。 “是是是,快把孩子给霜蕈吧,看你抱得怪吓人的。”陈烈岔开话题,霜蕈忙把孩子抱了过来。 “那个,我给你和孩子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啊!”陈烈没等霜蕈回答就迅速掏出相机,细心地把闪光灯关了,一边逗着宝宝开始一阵猛拍,相机拍完了陈烈又拿出手机出其不意地拍了几张。尽管霜蕈有些心不在焉地,但她依然发现了手机是浩然的。她明知道陈烈的意思,但也不好拒绝,只好任由他拍。 拍完照片,陈烈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纸袋,递给霜蕈,说:“一点小礼物,给你和孩子的。” 霜蕈刚想回绝,可没等她开口,陈烈说:“是我的心意,我的!你一定要收下。” 霜蕈明白陈烈强调“我的”是什么意思,只好收下了,打开袋子,她看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个做工精细的黄金小天使坠饰,这显然是给宝宝的,还有一个大盒子,里面是一部手机。霜蕈看向陈烈,有些意外他怎么会送这个。 陈烈笑笑,说:“小天使是给孩子的,希望他在天使的守护下健健康康地长大。手机是送给你的,某人说你现在回到了70年代,什么通讯工具都没有。我还是觉得没有手机不方便,况且现在你也有宝宝了,更要注意,所以买了这个,全当是恭喜你当妈妈了吧。手机充好电了,里面有卡,号码我已经记下了,青青也记下了,我也把我们的号码输进去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给我们。” 霜蕈感激地看了一眼陈烈,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 陈烈摇摇头,他转向青青,说:“我说柳大小姐,你老在这干什么,你不怕你那些八卦的同事找不到你又开始胡说八道啊?” 青青再笨也听明白陈烈这是想让她回避一下,她吐了吐舌头跟霜蕈打了个招呼出门去了。 确定青青走了,陈烈从上衣内袋里掏出来个信封,递给霜蕈。 霜蕈没有接,说:“如果是浩然的,那请拿回去不,我不会看的。” 陈烈想了想打开信封把一张银行卡拿了出来,说:“那就把这个收下吧,浩然给你和孩子的,密码是你生日。” 霜蕈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压低了声音恨恨地说:“钱在他的心里就这么重要?重要到可以拿来买他对我的信任和对孩子的责任?!你告诉他这些我都不需要!” 陈烈叹了口气,固执地拿着卡说:“浩然也有他的苦衷,不要这么想他。再说,孩子是他的,他应该对孩子尽点责任,这些钱算是给孩子的抚养费吧,你一定要收下。” “我说了我不会收!”霜蕈的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 “我要是你我就收下,就算不为了你,为了孩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石家现在对你和孩子是不错,说不定哪一天石磊又发神经伤害你和孩子,你到时候也可以拿着救急。再说,孩子是你和浩然两个人的,他是无辜的,你不能代替他拒绝亲生父亲对他的关心。”陈烈说着把卡放到了孩子的衣服上。 霜蕈的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不想让陈烈看到她的狼狈。但她不知道陈烈比她还要心痛,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不想再给霜蕈带来更多的压力。 “时间差不多了,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先走了,你多保重,记住我说的话,保护好自己和孩子。”陈烈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霜蕈,开门走了。一出门他就急切地跑向了另一个房间。 浩然并没有离开酒店,他只是在一个比较隐蔽的房间里焦急地等待陈烈的消息,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看到陈烈进来,他急切地问:“怎么样,霜蕈还好么?她还在生气么?信看了么……” 没等浩然说完陈烈就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说:“别问了,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霜蕈看起来没有打算要原谅你的意思,她没有看信,卡也不要,我劝她收下了。她气色看起来不错,孩子很可爱,长得非常非常像你。” 浩然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明知道霜蕈是不可能原谅他,但听到陈烈说出来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隐隐作痛,特别是最后一句关于孩子的,这更让他难过得像要死去。 陈烈看浩然痛苦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了,他拍了拍浩然的肩膀,把相机递给了浩然。“这里面有你最想见到的人。” 浩然感激地看了一眼陈烈,开始贪婪地看着照片,照片上的霜蕈很少有看镜头的时候,但无论是哪个角度,她依然还是那么美,那么地让人心动。宝宝就像陈烈说得,白白净净,胖乎乎得非常可爱,他的眼睛像极了自己的,浩然轻轻地抚摸着照片里孩子的小脸,指尖溢满了柔情。他就那样看着,仿佛忘掉了一切。 第二十二章 无奈的承担 二十二 霜蕈用了好长的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刚把卡放到随身携带的包里,石磊就推门进来了。 宴会就要开始了,石磊是来叫霜蕈的。打开门,他有些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霜蕈母子二人才稍稍放心了,他的目光落到了霜蕈身边的大熊身上,问:“这是什么?” 霜蕈没好气地说:“熊!” “我是问谁送的。” 霜蕈故意装作很平淡地说:“放心,不是丁浩然。” 石磊有些无奈了,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问问,想心里有个数,到时候要给人家回礼的。” 想不到石磊还是有点人情味的,霜蕈心里暗想,嘴上说着:“熊是青青送的,纸袋里的东西是陈烈送的。”注意到石磊的脸有些微微变色,霜蕈说,“不相信可以打开看看,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说完站起身把陈烈送的礼物递到了石磊面前。霜蕈太了解石磊了,他疑心太重,与其掖着藏着,倒不如直接摊开,这样反倒会打消他的顾虑。 石磊审视着霜蕈,手伸了一半,看霜蕈如此坦然,反而释然了,他缩回手去尴尬地笑笑说:“我刚在宴会厅遇到陈总了,他跟我说了。时间不早了,客人都到齐了,我们过去吧!东西放在这,一会我让爸的司机放到车上。” 霜蕈暗暗舒了一口气,她知道石磊对陈烈并没有多大的偏见,他只恨浩然。 众人的祝福和恭维铺面而来让霜蕈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她应酬着,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要面带笑容。宝宝很听话,有人逗竟然咯咯笑出了声。文谦和淑静非常满意,玉树临风的儿子,漂亮得体的儿媳,健康可爱的孙子,一切仿佛是那么得完美,想必人生也不过如此。就在他们将要陶醉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悄然来临。 “石总,你觉得我应该恭喜你么?”于晓曼并不友好的声音一响起,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她。 石磊的脑子里嗡的一下,他看着于晓曼冷傲又掺杂着心怀鬼胎的眼神,忽然有些不祥的预感。 “如果这个孩子是你的,我当然应该恭喜你,可,如果不是呢?” 于晓曼的声音刚落,众人就开始窃窃私语。霜蕈紧紧地抱着孩子,脸色越来越差。 “这是怎么回事?”文谦不明就里,他焦急地看着儿子,想弄清楚她怎么会知道。 石磊没有说话,他拉起于晓曼就要往外走,于晓曼却挣脱了,她像疯了一样跑到霜蕈身边,抓住她,把她拉到文谦和淑静面前,激动地说:“石董事长,从始至终,我才是最爱石磊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爱他,我才最应该是您的儿媳妇,而这个女人,她不配!”她盯着霜蕈,仿佛想要吃了她,“她背叛了你们,而你们还在为她庆祝,你们都被她的外表骗了,这孩子根本就不是石磊的!” 于晓曼的话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霎那间宴会厅里所有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住口!你知道什么!”文谦顿时颜面尽失,他不知道于晓曼是怎么知道的,他只知道,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想出一个办法来补救石家的名声。 “我当然知道!”于晓曼像打了鸡血一样有些近似疯狂得兴奋,她狠狠地抓着霜蕈,死死地盯着她说,“我说过,你不是胜利者,我是不会放弃的,现在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出现在石磊面前了,你这个下贱的女人!” 这句话给了霜蕈沉重地一击,她惊恐地看着于晓曼,忘记了手臂的疼痛。她很想告诉会场里所有的人,她不是这样的女人,但她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事实只能带给石家更大得伤害,她不能这样做,她不能让这个千疮百孔的家再承受任何的打击了,特别是文谦和淑静那对饱经风霜的老人,让他们蒙羞是霜蕈最不愿意看到的,他们太不容易了。 “够了!”石磊咆哮着,会场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他攥紧了拳头扫射着众人,用力把于晓曼的从霜蕈的手臂上剥开,拉着霜蕈迅速逃离了会场。 文谦和淑静清醒过来,交代了会场的总管一声,赶忙追了上去,临走还没忘了说:“误会,都是误会,对不起大家了,请大家一定吃好喝好!” 众人又回到了原位继续小声议论着,没有人理会于晓曼,而于晓曼似乎并不在乎,她得意地看着石磊和霜蕈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魏霜蕈,敢跟我争,这次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陈烈一直就在门外观察着会场里的一举一动,见事不妙,他赶忙通知了浩然,并和浩然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 石磊像个疯子加大油门没命地开着车,回到家,他一直把霜蕈拉到卧室,并把门反锁了。他像个困兽一样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在房间里转着圈,转够了就开始疯狂地摔东西。霜蕈捂着宝宝的耳朵护着宝宝缩蜷在房间的角落,大气不敢出。宝宝还是被吓哭了,霜蕈生怕宝宝的哭声会引起石磊的注意,她不断地小声哄着宝宝,可石磊还是注意到了。 石磊盯着宝宝一步步逼近霜蕈,用尽全身地力气把宝宝夺了过来,他慢慢地举过头顶,恨不得立刻摔死他!霜蕈跪在石磊的脚下不断地哀求着他,他也听而不闻。门外传来了文谦和淑静砸门和呼喊的声音,石磊也仿佛没听见一样。 “石磊,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孩子,你有气就发泄在我身上吧,只要你放过孩子,我随便你打骂,打死我都可以,我求你了石磊,放过宝宝吧!”霜蕈语无伦次地求着石磊,眼里盯着石磊颤抖的双臂。宝宝撕心裂肺地哭着,声音越来越大。 “不,不,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他不应该和我们一起,不应该……”石磊喃喃地自言自语,手臂慢慢地越放越低。 霜蕈抽噎着,看了一眼失神的石磊,用最快的速度把孩子抢了过来,生怕石磊会后悔。霜蕈抱着宝宝踉踉跄跄地跑到门边,用颤抖的手打开门,文谦和淑静随之冲了进来。 淑静安抚着石磊,扶他到床边坐下,说:“孩子,没事的,不要吓妈妈,我和你爸爸在路上都商量好了,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好在于晓曼没有多说什么,外人都知道是霜蕈对你不忠,你只是个受害者。” 霜蕈忽然听淑静的话非常刺耳,但她也没有立场去反驳,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说这些干什么!”文谦拉了一下淑静的衣服,低声说,示意霜蕈还在旁边。 淑静看了霜蕈一眼,目光落在了宝宝身上,突然失声痛哭起来。文谦不耐烦地制止着她,转身对霜蕈说:“霜蕈,事到如今,爸爸只有对不起你了。石家不能毁在我的手里,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只能请你带着孩子离开。” 霜蕈愣住了,她简直不相信这话是从她最尊敬的长辈的嘴里说出来,说好听的是“请”她离开,说不好听的,就是她被赶出家门了。就在刚才,她心里想的还是怎么去维护这个家,怎么去保护这两位老人不会受到伤害,可现在,他们却要把她赶出去,石家的面子重要,难道她的就可以随意践踏么?在他们的眼里她就是这么得一文不值,弃之如敝履!她看着文谦,眼神里全是失望和不敢相信。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件事说到底你也有责任,再说,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么,那现在正如你愿了,再说,我不会亏待你的……” “又是钱么?”霜蕈噙着眼泪冷冷地打断了文谦的话,以前,石磊说过,霜蕈是他花钱买来的商品,现在,这个商品没有用处了,就可以随便丢弃。霜蕈觉得自己受够了,她看了一眼石磊,石磊的眼里全是乞求,不知道是乞求她赶紧离开,还是乞求她留下来,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说吧,你想要多少?”淑静忍不住插嘴了,她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霜蕈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向楼下走去。 “等一下!”文谦喊着,跑到霜蕈面前说,“签完离婚协议再走吧!”说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了霜蕈一眼去了书房。 霜蕈像掉进了冰洞里一样彻底得凉透了。 离婚协议在霜蕈去北京之前就拟好了,只是后来出了这些变故就闲置在了一边,现在,它真正派上用场了。霜蕈忽然觉得很讽刺,以前她是多么地希望自己能拿到这份离婚协议书,可现在,这张协议书却写满了她的耻辱! 第二十三章 面对死亡 二十三 “妈,你出去,把宝宝带下去,我有话想对霜蕈说。”石磊慢慢平静了下来,但又似乎像是下定了决心。 淑静狐疑地看了石磊一眼,走到霜蕈身边抱过孩子下楼去了。 石磊温柔地牵起霜蕈的手,带她回到房间,锁上门,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最舍不得的是什么,我想了很多次,答案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你。霜蕈,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么?在你们家,我走近你,你看到我,对我淡淡一笑,就是那一笑,我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你了。从那以后,你就成了我生活的动力,我晦暗生命中的天使,我的一切。我曾发誓要一生一世对你好,让你幸福,可我没有做到。看来今生,我注定就是辜负你的人。”石磊哽咽了,霜蕈也哭了起来,她不知道石磊为什么会跟她说这些,霜蕈想,也许是这次他真的决定放弃她了吧。 许久,石磊叹了口气,又说:“你是我的妻子,今生是,我希望来生是,生生世世都是。霜蕈,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只有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心里想的全是你,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太丑恶了,蔡叔为了自己的儿子可以不惜毁掉你的一生;我爸爸为了石家的面子可以赶你走;就连你最爱的人丁浩然,在关键的时刻依然还是放弃你。所有的人都不可靠,我不放心把你留着这里,你会受到伤害的,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打扰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到了那里什么问题都不存在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石磊放开霜蕈,深深地看着她,打开衣橱,从角落里拿出了浩然送给霜蕈的围巾,又从抽屉里拿出了霜蕈在北京用的手机。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霜蕈,含着眼泪却又面带笑容,他温柔地看着她,似乎在憧憬着他一手编织的未来:“霜蕈,你曾经那么爱丁浩然,还为他生了宝宝,可他却抛弃了你。我知道你到现在还爱着他,没关系,我们马上就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现在,就让他亲手送你走吧,这样你就不会再想他了!” 霜蕈被石磊弄糊涂了,她忽然害怕起来。她一步步地退后着,想打开门逃出去,可没等走到门口,石磊猛地抓过霜蕈用围巾缠住了她的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勒紧了。恐惧急速蔓延着,霜蕈奋力挣扎,她试图扯掉围毛巾,可没有用,她完全穿不过起来,脸迅速变红。她的手开始疯狂地挥舞着,做着濒死地挣扎,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觉得死神似乎来到了她的身边。 “不要怕,马上就好了,我很快就跟你过去的。我知道你还想着丁浩然,我给他打电话,让你听听他的声音好不好,这样,你就没有遗憾了。” 石磊把霜蕈拉到了地上,他把围巾拧了几圈用手死死的攥着,另一手腾出来拨通了浩然的电话。 霜蕈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她本能地挣扎着,动作却明显地迟缓了很多。 浩然其实就在霜蕈的楼下,他能看到石磊的影子,却又不确定他在做什么,只能焦急地观察着,看到霜蕈打来电话他惊喜万分,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 “霜蕈,你怎么样?” 霜蕈听到了浩然的声音,她不再挣扎,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围巾抓紧,留出一丝缝隙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爱,你!” 那一瞬间,霜蕈的手无力地垂下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下来。 浩然像个傻子一样愣在那里,陈烈问他怎么回事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像疯了一样冲进了石家。文谦和淑静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客厅里商量着要给霜蕈多少钱好用来打发她,看到浩然和陈烈冲进来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石磊听到了那三个字,他痛苦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霜蕈,松开了手,拿起水果刀往自己的手腕上用尽全力一划,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他刚想爬到霜蕈身边,门却被人撞开了。 “霜蕈!”浩然大喊着霜蕈的名字,手忙脚乱地解开脖子上的围巾,拼命地摇晃着她,霜蕈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赶紧救她啊!”陈烈一边提醒着浩然一边拨着急救电话,又一把扯过床单试图给石磊止血。石磊丝毫不领情,他拼命挣扎着,满脑子想的都是霜蕈死了,他也要一起跟她走。 浩然拼命地给霜蕈做着人工呼吸,不断地喊着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霜蕈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手还有一丝温热,嘴唇却是冰冷的。 文谦和淑静被眼前的情况彻底惊呆了,淑静冲到石磊身边看着他的血慢慢渗透床单手足无措只是哭,文谦也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气,用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拨着急救电话。 石磊看着浩然着急的样子疯狂地大笑起来,说:“霜蕈是我的,丁浩然,你失败了!” 霜蕈依然丝毫没有反应,浩然的手颤抖起来,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无力,手越来越不听使唤,只是喃喃地说:“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死的……”然后把霜蕈抱在怀里大哭起来。 “来,用床单把他的伤口缠紧!”陈烈看到这种情况也顾不得石磊了,他把床单塞到淑静手里,冲到浩然身边推开他,继续给霜蕈做着急救。 “滚开!我要和霜蕈去另一个地方了,你们都给我滚开!”石磊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用力地把淑静推开,拼命地扯着手臂上的床单,文谦忙摁住了他,他挣扎着,嘴里不住地喊着:“你们救不活的,她死了,哈哈!我亲手杀死的她,我要带她离开这里。这里太肮脏了,所有的人都背叛她,都伤害她,都不管她的死活,她是多么完美的一个女人,她不应该在这里的!” “霜蕈,我求求你,不要!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求你醒过来。”浩然握着霜蕈的手痛不欲生,陈烈依然继续努力着,他不相信坚强的霜蕈会如此脆弱,更何况她还有宝宝,她不可能这么放心地离开的。 第二十四章 真希望我们从来就没认识过 二十三 “妈,你出去,把宝宝带下去,我有话想对霜蕈说。”石磊慢慢平静了下来,但又似乎像是下定了决心。 淑静狐疑地看了石磊一眼,走到霜蕈身边抱过孩子下楼去了。 石磊温柔地牵起霜蕈的手,带她回到房间,锁上门,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最舍不得的是什么,我想了很多次,答案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你。霜蕈,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么?在你们家,我走近你,你看到我,对我淡淡一笑,就是那一笑,我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你了。从那以后,你就成了我生活的动力,我晦暗生命中的天使,我的一切。我曾发誓要一生一世对你好,让你幸福,可我没有做到。看来今生,我注定就是辜负你的人。”石磊哽咽了,霜蕈也哭了起来,她不知道石磊为什么会跟她说这些,霜蕈想,也许是这次他真的决定放弃她了吧。 许久,石磊叹了口气,又说:“你是我的妻子,今生是,我希望来生是,生生世世都是。霜蕈,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只有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心里想的全是你,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太丑恶了,蔡叔为了自己的儿子可以不惜毁掉你的一生;我爸爸为了石家的面子可以赶你走;就连你最爱的人丁浩然,在关键的时刻依然还是放弃你。所有的人都不可靠,我不放心把你留着这里,你会受到伤害的,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打扰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到了那里什么问题都不存在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石磊放开霜蕈,深深地看着她,打开衣橱,从角落里拿出了浩然送给霜蕈的围巾,又从抽屉里拿出了霜蕈在北京用的手机。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霜蕈,含着眼泪却又面带笑容,他温柔地看着她,似乎在憧憬着他一手编织的未来:“霜蕈,你曾经那么爱丁浩然,还为他生了宝宝,可他却抛弃了你。我知道你到现在还爱着他,没关系,我们马上就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现在,就让他亲手送你走吧,这样你就不会再想他了!” 霜蕈被石磊弄糊涂了,她忽然害怕起来。她一步步地退后着,想打开门逃出去,可没等走到门口,石磊猛地抓过霜蕈用围巾缠住了她的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勒紧了。恐惧急速蔓延着,霜蕈奋力挣扎,她试图扯掉围毛巾,可没有用,她完全穿不过起来,脸迅速变红。她的手开始疯狂地挥舞着,做着濒死地挣扎,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觉得死神似乎来到了她的身边。 “不要怕,马上就好了,我很快就跟你过去的。我知道你还想着丁浩然,我给他打电话,让你听听他的声音好不好,这样,你就没有遗憾了。” 石磊把霜蕈拉到了地上,他把围巾拧了几圈用手死死的攥着,另一手腾出来拨通了浩然的电话。 霜蕈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她本能地挣扎着,动作却明显地迟缓了很多。 浩然其实就在霜蕈的楼下,他能看到石磊的影子,却又不确定他在做什么,只能焦急地观察着,看到霜蕈打来电话他惊喜万分,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 “霜蕈,你怎么样?” 霜蕈听到了浩然的声音,她不再挣扎,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围巾抓紧,留出一丝缝隙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爱,你!” 那一瞬间,霜蕈的手无力地垂下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下来。 浩然像个傻子一样愣在那里,陈烈问他怎么回事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像疯了一样冲进了石家。文谦和淑静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客厅里商量着要给霜蕈多少钱好用来打发她,看到浩然和陈烈冲进来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石磊听到了那三个字,他痛苦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霜蕈,松开了手,拿起水果刀往自己的手腕上用尽全力一划,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他刚想爬到霜蕈身边,门却被人撞开了。 “霜蕈!”浩然大喊着霜蕈的名字,手忙脚乱地解开脖子上的围巾,拼命地摇晃着她,霜蕈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赶紧救她啊!”陈烈一边提醒着浩然一边拨着急救电话,又一把扯过床单试图给石磊止血。石磊丝毫不领情,他拼命挣扎着,满脑子想的都是霜蕈死了,他也要一起跟她走。 浩然拼命地给霜蕈做着人工呼吸,不断地喊着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霜蕈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手还有一丝温热,嘴唇却是冰冷的。 文谦和淑静被眼前的情况彻底惊呆了,淑静冲到石磊身边看着他的血慢慢渗透床单手足无措只是哭,文谦也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气,用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拨着急救电话。 石磊看着浩然着急的样子疯狂地大笑起来,说:“霜蕈是我的,丁浩然,你失败了!” 霜蕈依然丝毫没有反应,浩然的手颤抖起来,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无力,手越来越不听使唤,只是喃喃地说:“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死的……”然后把霜蕈抱在怀里大哭起来。 “来,用床单把他的伤口缠紧!”陈烈看到这种情况也顾不得石磊了,他把床单塞到淑静手里,冲到浩然身边推开他,继续给霜蕈做着急救。 “滚开!我要和霜蕈去另一个地方了,你们都给我滚开!”石磊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用力地把淑静推开,拼命地扯着手臂上的床单,文谦忙摁住了他,他挣扎着,嘴里不住地喊着:“你们救不活的,她死了,哈哈!我亲手杀死的她,我要带她离开这里。这里太肮脏了,所有的人都背叛她,都伤害她,都不管她的死活,她是多么完美的一个女人,她不应该在这里的!” “霜蕈,我求求你,不要!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求你醒过来。”浩然握着霜蕈的手痛不欲生,陈烈依然继续努力着,他不相信坚强的霜蕈会如此脆弱,更何况她还有宝宝,她不可能这么放心地离开的。 第二十五章 哪里是港湾 二十五 霜蕈摁了几遍门铃都没有人开门,她看了下手腕上的表,都快12点了,不可能不在家。一萍睡觉轻,也不可能听不见。霜蕈忽然有些预感到了什么,但是,她不死心,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一个妈妈。她安慰自己也许是时间太晚了,妈妈睡着了没有听到。她固执地继续摁着,忽然,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侧耳细听,她听到门里有争执的声音。 其实,从霜蕈摁第一遍门铃,蔡宁和淑静就听到了,但蔡宁就是不让淑静开门。 一萍带着哭腔说:“你让她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怎么办?” 蔡宁故意提高了嗓门说:“嫌今晚的事闹得不够大么?幸亏我没去,去了还不得把我气死!做了丢人现眼的事被人赶出来了想起回来了?她不是很能么,她不是不认我这个爸爸了么,那她为什么还回这里来?!带着个私生子,丢尽了我们家的脸,不许开!” “霜蕈这个样子是谁造成的?是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一萍压低了声音,生怕霜蕈会听到。 蔡宁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地说:“我养了她二十年,但我可没有教给她做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是她自己做的孽,有能耐就别回来!还有你,你要是敢让她进家门就给我一起滚出去,跟你的好女儿过去吧,永远都别回来!”说完一脸怒气回卧室去了。 霜蕈全听到了,她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像掉进了冰窖一样。 一萍压抑着自己的哭声,鼓足勇气把门打开了一道缝,怯生生的看着站在门外满脸泪痕的霜蕈。霜蕈用痛苦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软弱的母亲,一句话都没说,转身下了楼。她知道,她再一次被人抛弃了,而这次抛弃她的不是别人,是自己最亲最爱的亲生母亲。 一萍冲出去看着霜蕈的背影大哭起来,她很想叫住女儿,可蔡宁的一声怒吼,又把她吓得缩了回去。 街头昏暗的灯光照着这个黯淡的黑夜,远处的霓虹灯下树影婆娑。微风吹来,有些丝丝凉意,马路上的车明显少了许多,不时开来几辆出租车看到霜蕈抱着孩子放慢了速度,询问着她是不是要车,看霜蕈没有反应又都开走了。霜蕈机械地走着,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她的脖子还在隐隐作痛,勒痕也开始显现出来,抱着宝宝的手臂不知道来回换了几次,慢慢开始酸痛了。宝宝已经睡着了,但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不断地让他惊醒。霜蕈抱紧宝宝,环顾四周,想找个落脚的地方。迎面几个像是刚喝过酒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不怀好意地看着她,霜蕈打了个冷战,这才意识到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单身女人还带着个孩子是有多么得危险。想到着,她赶紧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在年轻人的哄笑声中,跳了上去。 “您要去什么地方?”司机一边审视着霜蕈,一边问。 “新都大酒店。”除了这里,霜蕈也想不出其他地方了。 霜蕈从车门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往日美丽清秀的脸庞已经荡然无存,现在她看到的是一张憔悴而又苍白的脸,这不应该是她的。 霜蕈拿起手机把盒子里的电话卡放了进去,开启手机,挣扎半天,她噙着眼泪拨通了浩然的电话。 浩然和陈烈还没有回家,他们在一个酒吧里商量着关于霜蕈今后的事情。浩然看到这个号码愣住了,这是他以前送给霜蕈的电话卡,希望她在真正自由的时候能第一个打电话给他。他接通了电话,却没有说话。 霜蕈用颤抖的声音说:“你曾经说过,在我真正自由的时候,能第一个打电话给你。现在我自由了,我兑现了我的承诺。但是,你呢?会让我自由么?”霜蕈看着宝宝,眼泪滑落下来。 浩然也流泪了,许久,他才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霜蕈闭上眼睛任由泪水纵流,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忽然,浩然从电话里听到了出租车到达目的地后计价器里发出声音,他赶忙问:“你在那?” “新都。” “在一楼等我,我马上过去。”浩然放下电话拉着陈烈就往外跑。 霜蕈付钱下了车,门童看着她抱着孩子礼貌地问她是不是可以帮她拿着袋子,霜蕈微笑着摇摇头,在一楼咖啡厅坐下了。看着宝宝熟睡的面容,她的心里似乎平静了很多,是啊,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了她,还还有宝宝陪着她不是么。 浩然和陈烈很快就赶到了,办好入住手续,他们一起上了楼。 霜蕈轻轻地把宝宝放到床上,宝宝似乎被惊醒了,小嘴做吮吸状,咕哝几下又睡着了。 第二十六章 一切都只是交易 二十六 浩然和陈烈帮霜蕈放好东西在沙发上坐下了,霜蕈半靠在床上闭目养神,三个人谁都不说话,屋里非常寂静,连宝宝的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浩然的目光不时地在霜蕈和孩子的脸上游来游去,他只是贪婪地看着,就像看两个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陈烈看浩然和霜蕈都不说话,首先打破了沉默,问:“你不是回娘家了么,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霜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仍然闭着眼睛说:“他们什么都知道了,不让我进门。咱能不提这事么?” 陈烈和浩然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一个大大的疑问,陈烈说:“不对,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今晚不是没去酒店么?还有,就算去了酒店,他们怎么知道你被石家赶出来了?” 听到陈烈的话,霜蕈猛地睁开了眼睛,那会她心里正乱得要命,也没多想,现在经过陈烈一提醒她忽然觉得事情不对,是文谦告诉他们了?似乎不太可能,他现在照顾石磊还来不及哪有心思去说这些?霜蕈坐直了身体思索着,她说:“他们今晚没去参加宝宝的百日宴,因为我妈说蔡叔不想参加这种场合,我也没勉强。如果说我被石家赶出来是他猜测的,那会场的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陈烈想了半天说:“肯定是有人告诉他们了。” 霜蕈也一头雾水,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她放弃了,说:“算了,都已经这样了,不要再去想了,没有任何意义。” “不,必须弄清楚!”坐在一边一直闷不吭气的浩然突然开口了,“为了你和宝宝的安全我们必须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烈赞同地点点头。 霜蕈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到底是谁这么想害她? 突然陈烈像想起了什么,喊道:“于晓曼!” 霜蕈被陈烈冷不丁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细细一想,很有可能。她说:“可问题的关键是她不知道我娘家啊!” “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陈烈说。 霜蕈为难了,说:“我不知道她电话。” 浩然突然又说:“给青青打电话,他们不是同事么!”说完拨通了青青的电话。 青青没有接。 “都这么晚了,可能是睡了吧,别打扰她了。” 浩然并没有听霜蕈的话,因为他再也不想让霜蕈再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了,更不希望她一直生活在恐惧中。他不断地拨着,终于,电话接通了,可青青的第一句话让浩然愣住了,她说:“我要跟陈烈说话!” 青青似乎也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夹杂着一丝颤音,听得出来,所谓的平静其实是装出来的。 浩然很奇怪青青怎么知道陈烈和他们在一起,她为什么要找陈烈说话,他看了霜蕈一眼,把电话设成免提,递给了陈烈。陈烈不知道情况,看浩然把电话递给自己有些纳闷。 陈烈对青青从来就毫不客气,接过电话对着话筒就说:“找我干嘛?” 电话里传来了深呼吸的声音,青青说:“我从来都没有觉得爱上一个已婚男人是件不道德的事情,所以当霜蕈和浩然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为他们祝福,因为我希望我也能得到别人的祝福。”青青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知道爱一个人不能说出口是什么感觉么?我相信你知道,因为你能体会到。我曾不止一次地警告我自己不要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浪费感情,但是我做不到。我一次次地看你为了霜蕈做着做那,你每次来找我、每次给我打电话说的、问的都是霜蕈!你从来就没注意过我,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霜蕈和浩然不约而同地看向陈烈,陈烈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又有些伤感,他仔细地听着青青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始终一言不发。 青青的声音里已经明显地带着哭腔,她说:“我知道丁总找我是什么事情,兴师问罪对吧?没错,是我告诉霜蕈父母的,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都做了什么,我想让霜蕈体会一下被人忽视是种什么滋味!在你们眼里,霜蕈是那么的完美,你们都喜欢围着她转,可现在呢?今晚的事情发生以后,霜蕈变成了下贱的代名词,告诉我,你还会爱她么?” “够了!你给我住嘴,你这个疯子!”陈烈撕心裂肺地喊着,他从来没想到是青青是这样的人,他更不想青青这让侮辱霜蕈。 霜蕈被这一连串的打击彻底击垮了,她跌坐在床上,傻傻地只是流泪。宝宝被陈烈吓醒了,放声大哭起来,霜蕈看着他,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浩然愤怒地夺过手机压低声音冲青青喊:“青青,霜蕈拿你当她最好的朋友,你不能这样对她!” 青青冷笑一声,说:“她要什么有什么,还差我这个朋友么?告诉霜蕈,她和你去北京的事是我告诉石磊的,因为这件事可以让我得到丰厚的报酬!我接近她就是因为她和老板的关系,我帮助她是因为石总的授意,他说,如果我想在这个公司立足,那就要和他站在一起。我过够了小职员卑微的生活,我要往上爬!霜蕈只是一个棋子而已,我从来就没有拿她当朋友,她这么冷傲的一个人,想必也没有真正把我当朋友吧,所以,我们扯平了!哦,对了,我应该谢谢她,没有她,我的职位也不会升得这么快;没有她,我的薪水也不会三级跳。我终于明白什么叫能力不如关系了。我以为她生了宝宝会巩固在石家地位,这样,也许有一天,我们真的会成为所谓的朋友,可没想到,她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她被石家赶出来了吧?那我们的朋友关系也该结束了!” “**就是个疯子!”陈烈一把抢过电话吼着,“我看错你了!你会遭报应的!” “你不应该这么说我,我曾经是那么得爱你!你会后悔的!”青青说完迅速挂断了电话,陈烈就像个笼中的困兽一样暴怒又疯狂,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青青碎尸万段! “怪不得石磊会那样说,他说得没错,所有的人都背叛我,什么人都不能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好脏!我曾经觉得青青是那么得单纯,没想到越是表面单纯的人城府越深,现在想想真是讽刺!”霜蕈像被人抽光了精气,眼神变的暗淡无光。宝宝还在哭着,她用力站起身想要抱起他,却又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第二十七章 当我们之间只有爱情 二十七 霜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想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酸痛,胸部肿胀得难受。意识到宝宝没有在身边,霜蕈着急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宝宝,可没有人回应她。忽然,她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霜蕈拿起来,拨通了浩然的电话。 浩然没有接电话,但霜蕈却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慢慢地向她靠近。门开了,果然是浩然。他抱着宝宝,看霜蕈醒过来了终于舒了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浩然温柔地撩了一下霜蕈的额头上的乱发,把宝宝放在了她身边说,“刚宝宝醒了,我怕他吵到你就带他到另一个房间了,结果门一关上没注意到你。” 霜蕈哦了一声,转头看宝宝正拿着一个小摇铃兴致勃勃地玩着。 “我该喂奶了,你先出去下吧。”霜蕈说着就要起身。 浩然忙把霜蕈又摁下了,说:“你昨天在酒店的时候晕倒了,我找医生给你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受了刺激加上连生气带伤心的堵住奶水了,引起了发烧。昨晚打了一针,今天感觉烧似乎退了些。我已经请好了通乳师,就等着你醒来呢,你现在还发着烧,给宝宝喝母乳不太好,我已经买好奶粉了,也喂过他了,你就放心吧!” 霜蕈静静地听着浩然说着这些琐碎的事,觉得好温馨。这是她梦中才会出现的一个温馨的小家庭该有的样子,现在,在这个时候,就活生生地发生在她身边,她应该庆幸还是悲哀?她看着浩然那双让她着迷的眼睛,泪慢慢地又涌了上来,她转向宝宝,试图去掩饰,可细心地浩然还是看到了。 浩然试探着,轻轻扳过霜蕈的肩膀,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抚摩着她的头发,说:“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霜蕈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一靠近浩然,她依然还是忍不住想要在他的身上寻找安慰,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在浩然面前,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委屈,无论浩然是否伤害过她。 霜蕈的宣泄让浩然的心里异样得酸楚,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如此地靠近霜蕈了,他以为霜蕈会对待陌生人那样竖起全身的刺防备着自己,可霜蕈依然还是依赖他,这让浩然重新看到了希望。 霜蕈的胸部再次痛了起来,浩然把她轻轻地放到穿上,给通乳师打了个电话,又给陈烈打电话说霜蕈醒了,让他带些吃的回来。 霜蕈一直注视着浩然,他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喜欢低着头,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就是垂下来的,于是密密的睫毛就像帘子一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含蓄和温柔。霜蕈非常喜欢看浩然打电话的样子,也喜欢他的声音——不大却非常有磁性。 放下电话,浩然和霜蕈的目光碰到一起,霜蕈赶紧低下了头,浩然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这里还习惯么?”浩然问。 “这是什么地方?”霜蕈这才想起来,这个地方对她来说非常陌生。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浩然环顾着房子,眼里藏不出的微笑。 霜蕈有些不明白浩然的话,她看着浩然,问:“什么意思?” 浩然看霜蕈一脸的疑惑,微微一笑,说:“你昨晚晕倒了,我觉得你带着宝宝去医院即不安全又不卫生,在酒店里也不是个事,就想着给你们娘俩找个安身的地方,后来想起我朋友有套房子要卖。这个小区环境不错,我来看过感觉挺安静的,重要的是这里的房子是新的,而且又是精装修,连家具都带着。所以我昨晚就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买下了,等你身体好点了,就去过户。今天一大早我找了几个人把这里打扫过了,现在看看挺有家的样子了。你一直在昏睡,我没吵醒你,直接就抱你过来了。还有,如果这里的家具、装潢你不喜欢的话,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去换新的。” 霜蕈怔怔地看着浩然,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说:“我不会要的,所以,你也不用麻烦了。” 浩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以为霜蕈会高兴,因为她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家了,他想不通她为什么不肯接受,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你还在怪我对么?” 霜蕈苦涩地笑笑,摇摇头,说:“青岛的房价这么高,一栋房子你说买就买了,等以后李冉问起来了你怎么说?再说,我为什么要收你送的房子,我们这样又算怎么回事?我不想再给别人带来任何麻烦了,所以,我不会要的。” 浩然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看着霜蕈的眼睛说:“你永远都要记住,我不是‘别人’,我是你永远的依靠,是宝宝的爸爸!你说这样的话比打我骂我还让我难过你知道么?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也知道我伤了你的心,我想弥补,请你给我个机会好么?” 霜蕈苦笑着摇摇头,说:“我们回不去了。当我们之间只有爱情的时候,我是最开心的,尽管那段日子很短暂,但却是我一生的财富。现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那份单纯的爱情,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小得完全可以让你随时都能忘掉。我想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不想再有人打扰,特别是不想再有你妻儿的打扰,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浩然的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他断然打断了霜蕈的话,说:“够了,我知道你还对前段时间的事耿耿于怀,我也知道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李冉我都是个罪人,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离开宝宝了,这是我的责任!” 霜蕈也激动了起来:“你想让责任拴住你一辈子么?所有的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我自食恶果,我不怨谁,更不需要你负责。我求你放过我,去过原本就属于你自己的生活,让所有的一切都回到原点,这样对我、对你和你的家人都好不是么?” 浩然站了起来,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踱着步,他的眼睛通红,许久,他盯着霜蕈,说:“是不是我非得离婚了你才肯听我的?” 霜蕈无奈得摇摇头,说:“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要让你离婚,我只是希望你能让我从你的生命里消失!” 浩然气冲冲地走到霜蕈身边,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办不到!”说完刚想开门出去,打开门,发现了站在门外的陈烈。 显然陈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有些尴尬,举起手里的大包小包的东西,说:“我带来了很多好吃的,你们都饿了吧,还是先吃饭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又问霜蕈,“霜蕈能起来么?要不要在床上吃?” 霜蕈摇摇头,慢慢地下了床,浩然赶忙过去扶住了她。宝宝精神很好,还在那开心地玩着,霜蕈转头看了宝宝一眼,放心地走出了卧室。 这是一套两室两厅两卫的房子,装修风格很古朴中透着现代,用色很大胆,家具都是实木的。看得出来,这套房子原来的主人很用心。屋里的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房间刚刚被打扫过,很干净。浩然扶着霜蕈在餐桌旁坐下了,菜摆了满满一桌,看上去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浩然嘱咐我多带些清淡的,我让店里的师傅给你做了些,尝尝看合不合胃口。”陈烈说完向浩然使了个眼色。 浩然似乎还在生气,他看了一眼憔悴的霜蕈,轻轻地叹口气,夹了些菜到霜蕈碗里,嘟囔着说:“都说生了孩子的女人会胖,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还跟我说那样的话,我看你就是诚心让我不舒服!” 陈烈在桌下踢了浩然一脚,浩然刚想发作,想想又忍住了。 霜蕈忽然觉得一向成熟稳重浩然孩子气了起来,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她这样一味的拒绝让浩然伤心了。 陈烈看霜蕈不断地偷看着浩然,眼神由刚才的坚持变得柔和许多,他试探地开了口:“霜蕈,我看你也不要再坚持了,就算是你想有自己的生活也得过了这段时间。现在宝宝还小,你身体也很不好,你这样出去浩然能放心么!再说了浩然从昨晚开始就忙活着给你找房子、请医生,又忙着照顾你、照顾宝宝弄得他到现在都没合眼,你这样说让浩然多伤心。” 霜蕈的心软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满眼血丝闷头吃饭的浩然,夹了口菜放到他的碗里,轻轻地说:“对不起。” 浩然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霜蕈的眼睛里尽管有了泪意但还是露出了笑容,他摸了一下霜蕈的头发,说:“没事,快吃饭吧,多吃点。” 陈烈也随声附和着,说:“是啊,这可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专门给你做的,看你多有面子,你一定要多吃一点,这样身体才恢复得快。” 霜蕈点点头,她确实是饿了,虽然还有些发烧,但她的胃口很好,又加上饭菜比较可口,她吃了好多。陈烈和浩然看霜蕈有胃口也很开心。 通乳师给霜蕈按摩完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回去了,虽然按摩的时候非常非常痛,但霜蕈明显觉得得好了很多。宝宝在霜蕈的身边睡着了,霜蕈看着宝宝天真的小脸忽然想起了妈妈,不知道妈妈会不会为她担心,是不是还在难过。 吃过饭陈烈就去上班了,浩然等通乳师走了又来到了霜蕈的房间。 “好些了么?” “嗯,就是太疼了。” 浩然笑笑,说:“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 霜蕈听话地点点头,看着宝宝问浩然:“你觉得宝宝哪里最像你。” “眼睛。”浩然不假思索地说,“你说过,陈烈也这么说。” 霜蕈点点,说:“我最希望宝宝的眼睛像你,因为只要我一看到这双眼睛,就会觉得安心。” 浩然握着霜蕈的手,把她搂到怀里,说:“不要再说离开的话,让我陪在你们身边,看着宝宝长大。” 霜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幸福。 第二十八章 离婚 二十八 几天后,陈烈打电话告诉霜蕈,文谦有事找她。 霜蕈这才想起来她忘记告诉文谦自己的联系方式了,她赶忙拨通了文谦的电话,文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希望下午能去民政去办手续,霜蕈答应了。 在霜蕈的一再坚持下,浩然没有跟去,而是留在家照看宝宝。尽管浩然有一万个不放心,但想到自己在这种时候出现,确实是不太好,所以只好在家里焦急地等着,坐立不安。 石磊看着霜蕈下了出租车慢慢地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霜蕈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长袖连衣裙,长长的头发盘成了一个松松的发髻,她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尽管有些憔悴,但却流露出了另一种美丽。石磊慢慢把头转向了一边,他不想再看了,再看下去,他怕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石磊是和文谦、淑静一起来的,他的手上还缠着绷带,他明显得瘦了许多,气色也不好。霜蕈走到他们身边,先跟文谦和淑静打了个招呼,又转向石磊,关切地问:“你好些了么?” 石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民政大厅。 文谦说:“霜蕈,等一下,有几句话我想跟你说。” 文谦拿出一张卡和一串钥匙递给了霜蕈,说:“我前几天给老蔡打电话了,我知道这几天你没有在娘家,让你受委屈了。我们家在崂山区有套房子,位置偏僻了一些,但环境不错,你和孩子搬过去住吧。还有,这卡里有些钱,你拿着,足够你和宝宝生活了,虽然你们离开了,但我和你妈妈仍然不希望你们在生活上受到委屈。” 霜蕈没有接,而是从包里又拿出了一张卡,说:“爸,这是您上次在我离开的时候给我的,里面的钱我没有动,现在我把这个还给您。这些我也都不会要的,我给石磊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给您和妈妈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我不能再要您的东西了。” 文谦料定了霜蕈会推辞,他仍然苦口婆心的劝着:“霜蕈,不要这样说,我知道我们不应该这么自私,但请你谅解,现在虽然你和石磊离婚了,但我还是希望能拿你当女儿看,我怎么能让我的女儿生活没有着落居无定所呢?” 霜蕈感动了,但她依然坚持着,说:“爸,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和石磊结婚的时候总觉得是出卖了自己的尊严,现在,我要离开了,也请您允许我带走我的尊严。” 文谦愣住了,他和淑静对视了一眼终于不再坚持,他叹了口气,说:“石家带给你的伤害这一生都无法弥补了,我只希望你今后能过得好一些,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霜蕈含着泪点点头,转身拥抱了一下一言不发的淑静,说了句:“妈,对不起。”转身进了民政大厅。【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淑静的泪悄悄地流了下来,就在几分钟前,霜蕈没来的时候,她还因为文谦给霜蕈房子的事情迁怒于霜蕈,说她就是为了石家的财产才闹出这么多事端,可霜蕈竟然一分钱都不要,只要自己的尊严,现在想想自己真的是小人之心。文谦说的没错,有的时候,大人做事真的不如一个女孩子。 石磊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低着头一言不发,霜蕈坐到他的身边他也无动于衷。 霜蕈也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现在不管她说什么,在石磊的眼里都是虚伪的。 轮到他们了,印章重重地敲打在离婚证书上,就像敲打在他们的心上一样,石磊的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了。拿着离婚证书,石磊迅速地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刚走过来的霜蕈。 霜蕈说:“石磊,对不起,我希望你能幸福。” 石磊松开霜蕈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想让霜蕈看到他不舍的泪水,更不想再给霜蕈带来任何的压力了。 车子开走了,留下霜蕈一个人在门口孤零零地站着,她看着手里的离婚证书,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石磊,霜蕈什么都没要。”在车上,淑静还是忍不住说了。 石磊看着窗外,冷冷的说:“这不就是你最希望的么?” 淑静沉默了,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第二十九章 用暂时的尊严换取暂时的安定生 二十九 一听到开门声,浩然跳起来迎了上去,看到是霜蕈他松了一口气,又一脸紧张地问:“怎么样,都办妥了么?” 霜蕈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离婚证递给了浩然,走进客厅她才发现陈烈也在。她奇怪地问:“你没有去上班么?” 浩然赶忙说:“是我让他来的,我心里没底,怕石磊又刷什么花样,好早作准备。” 陈烈赶忙点头,说:“被那小子弄怕了,还是防范点好。” 霜蕈不置可否地笑笑,问:“宝宝呢?” 浩然说:“睡了,在卧室。” 霜蕈去卧室看了眼熟睡的宝宝,亲了他一下,又折回了客厅。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霜蕈一脸严肃的对浩然说。 浩然神色一凛,看霜蕈一脸严肃的样子脱口而出:“如果还是谈离开的事,那就不要说了,我说过了,我不会同意。” 霜蕈看了浩然一眼,心里暗暗好笑,说:“不是。我想跟你们商量,我想有个工作。” 浩然和陈烈听到霜蕈的话都愣了一下,陈烈说:“你是觉得在家里待得无聊还是有别的原因?” 霜蕈把两张银行卡放到茶几上,对浩然说:“这是你给我的,我没有动。现在,我想你还是拿回去吧!” 浩然神色大变,说:“给你就是你的了,为什么要还给我?你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么?” 霜蕈摇摇头,说:“我把石家给我的东西和钱还给他们了,还的时候,我说,我想有尊严地离开。同样的,我把这些还给你是想有尊严的重新开始。” 浩然看着霜蕈坚定地目光忽然觉得眼前看似柔弱的女孩子变得陌生起来,她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他、需要他。浩然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怅然所失的神情慢慢的浮现在了脸上。 霜蕈不可能不为自己和宝宝打算,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明白了,要想生活下去,她必须要靠自己,别人再怎么帮她都是暂时的,只有靠自己她才能有机会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陈烈似乎明白了霜蕈的心思,他思索了一下,说:“浩然,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我觉得霜蕈这个想法也没什么不对。再说,她还年轻,想有个工作,有点自己的事业是正常的,你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做家庭主妇。而且你想帮她不一定非得用钱,可以通过别的方式。” 浩然和霜蕈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陈烈,陈烈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说:“霜蕈现在这个情况,出去找工作是不现实的,宝宝还太小。我想着,你倒是可以考虑自己创业,比如,开个小店什么的。这样时间上相对自由一些,照顾宝宝也方便。我只是让你们参考一下,具体还要你们自己决定。” “什么店?”霜蕈有些茫然了,虽然她很想找个工作,但是具体能干什么她也确实是两眼一抹黑,况且,陈烈说的也没错,照顾宝宝,是个大问题。 “花店。”浩然眼睛一亮,突然说,“让你开花店是因为我有把握让你生活无忧。我们酒店每个月在鲜花的开销就有好几万,而且,我们酒店跟很多宴会、婚庆公司都有合作,他们对鲜花的需求也是很高的,更不用说别的了。这些就是你的初始客户源,只要我们肯用心,找好货源,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霜蕈被浩然的话说动了,但是同时她也想到了,这些都是她没有接触过的,她甚至连常见的鲜花有多少种都不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钱! 陈烈狐疑地看了浩然一眼,看浩然在不断地悄悄地跟他使着眼色,心里明白了大半,于是他也开始随声附和着:“对啊,霜蕈,我看浩然的想法不错。到时候再顾上几个人,一来,你既有了工作又不耽误照顾宝宝;二来在花店接触的人相对来说毕竟没有那么复杂,我们也比较放心一些。这样一举两得。关键时刻还是浩然的脑子转得快啊!” 浩然看霜蕈一直不发一言,神情也有些凝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拿起桌子上的卡,放到霜蕈手里说:“这钱当我借你的,你先拿着,等赚回来了再还给我也不迟。我到时候再找几个明白人帮你,你就不要再犹豫了。” 霜蕈看着浩然期许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陈烈和浩然这样为她着想,再犹豫就显得太矫情了。 陈烈要回店里了,浩然送他出门,在楼下,浩然真诚地向陈烈道谢:“谢谢你帮我圆谎。这样我们店里每个月可能又会多几万元的开销了。”其实浩然酒店对鲜花的需求并不是很大,他是为了帮助霜蕈才故意这样说的,面对陈烈他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店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先也没和你商量,如果你觉得这笔开销没有必要,还是从我这边出吧!” 陈烈轻轻地拍了浩然一下说:“都是兄弟,说什么呢!霜蕈自尊心那么强,你这样做总比每个月给霜蕈钱要好得多,如果这店经营得好了对他们母子也是个保障。其实我在别的同等级酒店看到过桌桌有鲜花,那时也没太在意,现在想想感觉是挺好。霜蕈是自己人,我们这样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后我们店每个包间都会有鲜花了,既帮了霜蕈,客人也会喜欢,一箭双雕。再说不就几万块钱么,这个我们花得起。” 浩然点点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陈烈,说:“我一直想问你,青青说你喜欢霜蕈,是真的么?” 陈烈的眼神躲闪了起来,他有些尴尬地说:“嗨!你听她瞎说,霜蕈这样的女孩子哪个男人不喜欢,我对她仅仅是欣赏。柳青青那是嫉妒,她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话不能听。” “可我现在想想你对霜蕈确实是挺好的。” 陈烈微微一笑,抬头望着天空回忆着说:“我们上学的时候你是班长,我是副班长;高考的时候,你分数比我高二十多分;后来我们做生意,你是董事长,而我是总经理。从小你就什么都比我强,什么都比我好,但,有一点你不如我——那就是,我比你懂得怎样去控制感情。所以,就算是我喜欢霜蕈,你也不必担心,更何况霜蕈爱的是我的兄弟。我帮她倒不如说在帮你,说实话,你一直就是那么得自信,好像再大的事到了你的眼里都不是事,可一遇到霜蕈你就不行了,我是真看不惯霜蕈一出事你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样子。” 看到这个多年的朋友和兄弟如此得坦诚,浩然不由自主地笑了,他怀着感激的心拥抱了一下陈烈,转身上楼去了。 霜蕈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连浩然推门进来都不知道。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浩然抱着霜蕈轻轻地说。 霜蕈吓了一跳,听到浩然问,她说:“我在想,我做人真的是挺失败的,活了二十多岁了竟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就连唯一的亲人也不愿意再见到我。也许,对于石磊来说,我就是个灾难,他今天见到我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我记得我以前每次见到他,他都是很阳光、很自信的样子,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但今天,从他的脸上我只能看到颓废和憔悴,现在他连伪装的力气都没有了。” 浩然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喜欢听霜蕈向他诉说自己的心事,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又靠近了她一步。他不断努力着,希望把他们之间的裂痕修补起来,就算不能恢复到以前亲密无间的样子,只要彼此还能靠近,他就心满意足了。 “其实,你不应该跟我在一起的,我只会拖累你。你有幸福的家庭,蒸蒸日上的事业。知道我第一见到你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两个词是什么么?自信、风度——这是一个成功的男人才会有的,现在却时常被我这个不相关的人弄得焦头烂额……” “你从来就不是什么不相关的人,在我们相遇的那一刻,命中注定了这一生我和你就是分不开的两个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轻易地放开你了。因为我清楚地认识到了,自私是多么得可怕,可怕到差点毁掉两个人,而且我也清楚地认识到我根本就离不开你。” 霜蕈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浩然,她轻轻地叹息着,眼泪慢慢得溢出了眼眶。她的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她清楚地知道跟浩然在一起是不道德的,继续这样下去彼此都会受到伤害,因为他们注定了是不会有结果的;另一方面,她把自己置于了一个非常被动的境地,尽管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但她更是个清醒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不需要浩然的帮助。她非常清楚浩然的开店一说跟直接给她钱没什么区别,仅仅只是绕了一个圈子而已,但她只能强迫自己去接受,因为她要活下去,宝宝也要活下去。她已身无分文,离开了浩然,带着一个3个多月的孩子,她不知道他们母子还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几天,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宝宝受哪怕是一丁点的委屈。所以,在现实面前,她选择了接受浩然的帮助,用暂时的尊严换取一时的安定生活。 第三十章 重新出发 三十 石磊公司楼下,陈烈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刚刚下班的青青,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纯真、开朗的笑容,看上去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陈烈冷笑着促及不妨地把车开到了青青的面前,盯着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青青吓了一跳,看到陈烈的那一刹那,她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说了那些话以后,这一生她都不会再见到陈烈了,可现在,这个人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正用一种异常冰冷的眼神看着她。青青犹豫了一下,看了一下周围,还是上了车。 陈烈一句话都没说,把车一路开到了海边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他下了车,点燃了一颗烟,迎着温暖的海风沉思着。 青青在车里看着陈烈的背景,从外表看,陈烈其实是个很普通的人,全身上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可以用平庸来形容。连青青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喜欢他,或许是因为他的笑容吧,那是种自信又带有一丝狡黠的笑容,让人很难忘记。青青鼓足勇气下了车,站到陈烈面前,盯着他说:“找我来不是为了看风景吧……” 青青话还没有说完,脸上促及不妨地挨了陈烈一个耳光,她被打懵了,甚至忘记了疼痛,只是用一种仇恨又夹杂着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陈烈。 “我陈烈从来没有打过女人,我也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但今天,为了你,我破一次例。这一巴掌是为霜蕈打的,顺便告诉你怎么去做人!”陈烈说完又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说,“这一巴掌是我欠你的,是我辜负了你的心意。现在,我们两个两清了,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陈烈说完转身就走。 青青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冲陈烈的背影大喊:“你永远都是为了霜蕈为了霜蕈!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就算你不爱我,但你也没有资格这样伤害我!” 陈烈转身盯着青青逼视着她,歇斯底里地吼着:“我是没有资格,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去伤害别人?你知道你给霜蕈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么?如果那天晚上霜蕈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你就是那个刽子手,这样你就会开心了么,你良心能安么?!” 青青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她不断地后退着,想躲开陈烈的咄咄逼人,直到发现自己没有退路了,她又开始反驳:“我只是把一个事实告诉了霜蕈的父母,怎么对待她,那是他们家的事,与我无关!” 陈烈冷冷地说:“轮不到你!” 青青眼里的嚣张完全消失了,她有些哀怨地看着陈烈,做着最后的挣扎:“你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石家对她这么好,她竟然可以背叛他们,就算石磊打她那也不可以作为她出轨的理由!我只不过是把事实说出来了,我又有什么错?!” “你知道什么?你了解石家多少,你又了解石磊多少?什么叫事实?你所谓的事实就一定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么?还有,你有什么资格去告诉霜蕈的家人,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 “对!就因为我恨霜蕈,我恨她!她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宠爱?她凭什么就可以让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就是要报复她,我恨不得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唾弃她,恨不得她死!”青青死死地盯着陈烈,大声的吼着,“心疼了是么?可惜霜蕈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 陈烈看着疯狂的青青,听着她的话忽然冷静了下来,不怒反笑了,他转眼看着海边,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青青说:“我记得曾经有人这样说过:‘爱一个人,就要给她幸福。’霜蕈眼里有没有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高兴就好。在我眼里,霜蕈的心纯净得就像一汪清水,干净又清澈丝毫没有杂质,而你不同。”他看着青青,用一种戏谑的眼神,说:“你是臭水沟,所以,注定了你这辈子永远都比不上霜蕈。” “陈烈!我恨你,我会让你后悔的!”青青看着陈烈的背影咆哮着,发泄着自己心中强烈的愤怒和不满,陈烈的车慢慢的驶出了她的视线,青青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跪在了地上,她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想着陈烈那些决绝的话泣不成声。 霜蕈的花店在三个月后开张了。 浩然以霜蕈的名义在离闹市区不远交通相对发达的一个封闭式小区里租了一处复式的网点房,房子在一【奇】个十字路口,一楼用【书】做花店,二楼是霜蕈【网】和宝宝住的地方。为了安全起见,浩然请人在楼梯上加了一道门,这样就不会担心有陌生人随意闯入了。 店里招了三个人,两个女孩子蓝蓝和佳菲负责店里,男孩子柯景负责取货、送货。这三个人都是浩然亲自挑的,都是属于比较老实本分的人。三人中,佳菲最活泼,话也多,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很讨人喜欢。蓝蓝最老实,甚至可以用沉默寡言来形容,她是最吃苦耐劳的一个,年龄也最小,因为家庭条件比较困难所以早早就出来打工了。柯景的话也不多,个子很高,他是这里面唯一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至今霜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到她这个小店里来应聘。浩然似乎对柯景最满意,并不是因为他的学历,而是他觉得柯景虽然年纪轻轻但很成熟,做事也稳重,能帮霜蕈不少忙,所以给他的薪水一点都不比那些公司的低。 其实从花店的选址、装修到开张霜蕈参与的很少,一是因为她不懂,二是宝宝确实离不开人,她只有在需要做决定的时候来过几次店里,所以对花店的事算是比较陌生。 一开始佳菲和蓝蓝对这位年轻漂亮又抱着婴儿的老板很是好奇,时间长了他们渐渐知道了霜蕈和浩然的关系也就大致明白了,虽然有些不屑但毕竟不关自己的事,所以也没有表现出来,在表面上,她们对霜蕈还是很尊重和客气的。后来跟霜蕈接触的时间长了,他们发现这位女老板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冷傲,相反,她非常得热心,很照顾人,也从来不拿他们当员工看,慢慢地她们也对霜蕈摒除了成见,跟她相处得非常融洽,对宝宝也很好。也许是男孩子的缘故,柯景从来不多说一句话,对霜蕈所有的事情也都不好奇,只知道埋头干活,闲下来了就和宝宝一起玩。这是浩然和陈烈最想看到的,本来浩然一直担心霜蕈的性格有些孤僻,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怕她在与人相处方面会更加困难,但没想到她似乎改变了很多,变得比以前好相处了。 “可能是成熟了吧。”当浩然跟陈烈说出霜蕈的改变的时候,陈烈如是说,“霜蕈年纪轻轻地就经历这么多也挺不容易的,她以前并不是不愿意与人相处,而是不知道怎么去相处,现在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你也别老那她当个孩子看,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浩然看着陈烈若有所思地说:“你好像比我还了解他。” 陈烈知道浩然又开始紧张了,他笑笑,说:“我是旁观者清,懂么?” 浩然那不时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他叹口气对陈烈说:“我觉得霜蕈现在好像刻意地在跟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从来都不让我在她那留宿,不在一个房间都不行。而且,孩子户口本上的名字一直还是石康,我想让她改成我的姓,她老是搪塞我。” 被浩然这么一说陈烈也有些纳闷,他说:“不会霜蕈还没缓过神来吧?” “都好几个月了,我觉得不是。”浩然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多时的顾虑,“你说她是不是还打算离开我呢?” 陈烈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说:“我觉得不是,既然要打算离开你,那何必大费周章地开这个店呢,这不多此一举么?我也不懂她在想什么,要不找机会我帮你问问吧!” 浩然赶忙说:“那你别让她看出来。” “别让谁看出来?”霜蕈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浩然捂着心脏转身看着霜蕈说:“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 “心虚吧,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还不让人家看出来。”霜蕈看浩然的样子有些好笑地说。 “没有,浩然能干什么坏事。这不你的花店最近这么红火,浩然本来想找个地方庆祝一下给你个惊喜,结果让你听到了。是不是浩然?” 浩然赶忙附和着,连声说:“是是是。”说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霜蕈在浩然身边坐下了,说:“我刚想说这件事呢。你们帮我忙了这么长时间,我想今天晚上请你们吃饭,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 浩然和陈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陈烈说:“魏大小姐请客,就是没时间也得安排时间去啊!” 霜蕈微微一笑,说:“那就这么定了吧,我们不去你们饭店,去绿岛咖啡吃西餐好不好?” 浩然说:“我们随意,你喜欢就好。” 第三十一章 为了她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你呢 三十一 绿岛咖啡厅,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引起了一些人的侧目。她很美,尽管已经有了宝宝但还是保持着少女的体态,她的眉宇之间永远都是云淡风清的,她看宝宝的眼神很温柔,看站在他旁边男人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咖啡厅里很多男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欣赏的神情,除了那个坐在角落的男人。 石磊显然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霜蕈,他看着霜蕈,努力地想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努力地想不再去注意她,但是他做不到,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还是会忍不住为她而悸动,他的眼神还是忍不住为她变得温柔,他的神情也会忍不住为她变得伤感。 坐在石磊对面的于晓曼异常敏感地注意到了石磊地变化,不用看她也知道石磊突然脸色大变是因为谁,她心里因为石磊的赴约刚刚涌起得甜蜜顿时荡然无存,现在占据她内心的是仇恨和不甘心,她沉默片刻突然起身拦住了霜蕈的去路。 霜蕈看到于晓曼有些吃惊,她下意识的向于晓曼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于是,她和石磊就那样四目相接了。霜蕈没有理会于晓曼,而是绕过她走到石磊面前,看着石磊,轻轻地说:“好久不见!” 这句话似乎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石磊甚至能从霜蕈看着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欣喜,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拼命压抑着心里的激动,说:“好久不见。” 浩然和陈烈一直就在一边防备着于晓曼,果然,于晓曼还是按捺不住又冲到霜蕈面前一脸愤恨地说:“我们这算什么?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霜蕈依然还是那副云淡风清的表情,事隔多时,再看到于晓曼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恨意:“我说过,我从来就没有和你争什么,在我的心里你不是仇人,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她又看向石磊说,“我不打扰你们了,麻烦给老人带个好,再见。” 霜蕈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可于晓曼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她再一次拦住了她说:“我应该提醒你,虽然你离婚了,但并不代表你可以堂而皇之地和一个已婚男人在一起招摇过市!” 听到这话浩然有点不乐意了,他冲到于晓曼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在霜蕈和石磊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你不也是处心积虑地想要拆散他们么?他们的离婚应该有你一大半功劳吧,现在你又对霜蕈说这些,你不觉得太讽刺了么?” “你!”于晓曼顿时哑口无言,她一时气结,半天说不出话来。 霜蕈心底冷笑一声,又转身走到石磊面前,说:“如果说一个人心术不正,那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带有目的性。虽然我们分开了,但我并不希望你不快乐,所以,请你一定要看清楚自己身边的人,不要再一次受到伤害。” 霜蕈说完径自上楼去了,陈烈也跟了上去。 浩然站在于晓曼面前看着她慢慢地泄下气来,确定她不会再闹了,刚要转身,又被石磊叫住了。 浩然看着石磊慢慢走向自己,霜蕈说得没错,石磊真的是变了好多,他比以前还要瘦,脸色也非常不好,就像大病了一场,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怜悯。 石磊看着浩然的眼睛,说:“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跟霜蕈离婚么?因为,在霜蕈临死前对你说的话是:‘我爱你’!我以为面对你的抛弃霜蕈会恨你,会心甘情愿地跟我一起离开,可当她用尽全力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错了,我的一厢情愿和自私对霜蕈不公平。所以,霜蕈一醒来,我就决定放她走,让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石磊挽起袖子露出了一道长长的伤疤,继续说道,“为了霜蕈,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你呢,你也能做到么?” 那道丑陋的伤疤深深地刺痛了浩然的眼睛,在石磊面前,他第一次感到心虚和汗颜,因为在他的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着他:他做不到! 石磊走了,于晓曼追了出去。浩然在楼梯上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逃避了,石磊说,他的自私对霜蕈不公平,而同样的,他对霜蕈,何尝又是公平的! 晚饭的时候浩然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地看着霜蕈母子发呆,总是暗暗地叹气,一副怅然所失的样子。陈烈和霜蕈以为浩然是因为看到石磊和于晓曼的出现有些不高兴,所以也没多想。 霜蕈看上去并没有因为这次偶遇而心情不好,相反,她似乎很开心,脸上一直带着只有和亲人在一起时才会露出的笑容,不时地逗着宝宝,和陈烈有说有笑的。浩然忽然觉得心里闷闷得,他站起身来,说:“我去下卫生间。”就出门去了。 陈烈目送浩然出去,看霜蕈心情不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霜蕈,宝宝的姓你改了么?” 霜蕈有些意外地看了陈烈一眼,说:“怎么问这个?” “哦,随便问问,忽然想起来了,我听说孩子在没上学之前改名字比较容易,等以后上学了再改就麻烦了。”陈烈随意地说着,不时的观察着霜蕈的脸色,“再说,我相信浩然也比较希望宝宝跟他姓吧。” 霜蕈露出了一个不易觉察地微笑,说:“我没打算给孩子改姓,就算改,也不会姓丁。” 陈烈没想到霜蕈会拒绝的这么彻底,似乎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他有些吃惊地问:“为什么?孩子跟爸爸的姓是天经地义的啊。” 霜蕈眼神异常坚定,她说:“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我和浩然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就算孩子跟了他的姓又能怎么样呢?这只能是一再的提醒别人宝宝是个私生子。况且,我相信,李冉并不希望知道浩然跟别的女人有孩子吧!我给浩然带来的麻烦够多了,我不想再拖累他了。” 陈烈并不赞同霜蕈的说法,他觉得这样对霜蕈对孩子都不公平:“你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拖累,浩然既然和你走到这一步,就应该为你们母子铺好路做好打算,这是作为一个男人和作为一个父亲最基本的。孩子迟早会长大,他总有一天会问你他的爸爸是谁,那你怎么回答?” “我会告诉他他的爸爸是石磊。”霜蕈面无表情地说。 陈烈吃惊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霜蕈,说:“霜蕈,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浩然才是孩子的父亲,这是事实,是你无法改变的!” “是!我承认,但我和石磊毕竟有过一段婚姻,就算我跟他离婚了,但很少人会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我跟他有孩子是无可厚非的。如果我告诉孩子浩然是他爸爸,那爸爸为什么在别人家里,疼着别的孩子,孩子会怎么想?那我又怎么去面对他?” 陈烈沉默了,他并不是被霜蕈的话打动了,而是他非常不理解霜蕈考虑一件事的逻辑,但他又找不出话来反驳。而且有一点,那就是浩然对霜蕈母子的态度也是陈烈的一个心结。他曾经不止一次地问浩然到底打算怎么办,浩然的回答只有一个:瞒着李冉,尽量给霜蕈母子补偿。这应该是一个男人最无奈的地方,陈烈不知道该因为浩然的脚踏两条船而骂他卑鄙,还是该为浩然无论对待哪一边都能负起责任而欣慰。但无论如何,说到底,这都是不现实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冉早晚会知道,以她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霜蕈不见得就甘心一辈子这样躲在阴暗的世界里永不见天日。陈烈有些懊恼浩然的优柔寡断,看着霜蕈和宝宝,他忽然很为她不值。 陈烈看浩然还没有回来出去找他了,一出包间门,发现他在门口倚着墙抽烟。 “不用说了,我都听到了。”没等陈烈开口浩然就说,眼神里全是落寞。 陈烈压低了声音责备着浩然:“你说你要是早听我的劝不就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被动了么!” 浩然把自己埋在烟雾里,幽幽地说:“如果感情这么好控制,那这个世界就不会有这么多悲剧发生了不是么?” 当三人再坐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都有了或多或少的改变,三个人各怀心事索然无味地草草吃完饭都各自回家了。 第三十二章 插曲 三十二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霜蕈的花店有了浩然和陈烈的帮助越来越红火了,霜蕈很努力,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花店就开始盈利。霜蕈把浩然借给他的钱还给了他,浩然没有再推辞,而是悄悄地把这笔钱以霜蕈的名义存了起来。 除了在霜蕈面前,浩然似乎变得沉默了,烟也越抽越多。陈烈知道他有心事,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 转眼又快到春节了,浩然为了避嫌在李冉和皮皮回国的那段期间几乎没有去霜蕈店里,就算去了也是放下东西匆匆忙忙就走。倒是陈烈,知道浩然不方便,去花店的次数多了些。 年三十那天没什么客人,霜蕈早早地关了店门。蓝蓝和佳菲放假回老家去了,柯景难得清闲,在店里看了会店,帮霜蕈关上店门准备回家过年。临走的时候,霜蕈交给了他一个红包说:“柯景,你辛苦了,谢谢你。” 柯景接过红包脸有些微微发红,他不敢看霜蕈,低头闷声说了声“谢谢”就要走,又被霜蕈喊住了。 霜蕈又给柯景一沓厚厚的钱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说:“麻烦你一件事情,帮我把这钱送到这个地址,找一位叫魏一萍的阿姨,顺便帮我看看两位老人身体怎么样。送过去后给我打个电话。” 柯景狐疑地接过钱,看霜蕈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出门去了。他按照纸条上地址到达了地方,又确认了一下,开始敲门。 开门的是蔡宁,他防备地看着眼前年轻的小伙子,问:“找谁?” “请问这是魏一萍阿姨家么?” “是!你找她什么事?”蔡宁非常不友好地问。 正在包水饺的一萍循声走了过来,看着陌生的柯景说:“我就是,你是谁啊?” 柯景拿出钱交给一萍说:“魏阿姨好,我是魏霜蕈魏姐的员工,她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蔡宁一听到霜蕈的名字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他从鼻腔里冷吭一声走开了。一萍呆了一下,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钱,泪水夺眶而出,她小心翼翼地问:“霜蕈,她还好么?” “挺好的,魏姐很记挂你们,让我过来看看你们好不好。”柯景乖巧地说。 “好,好,我们都很好,你告诉她,别让她挂心,自己多保重……”一萍哽咽了,摆摆手关上了门。 柯景清晰地听到了一萍压抑的哭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下楼拨通了霜蕈的电话,把大致情况跟霜蕈说了,霜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声“谢谢,新年快乐”就挂断了电话。柯景能听得出来霜蕈很伤心,而因为霜蕈的伤心,柯景的心情也变得糟糕起来。他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说:“我要见你。”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半个小时后,老地方。” 柯景来到了位于东海路的一个高级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几乎在同时,穿着羊绒大衣的石磊推门进来了,他环顾了一周,向柯景走了过来。 一坐下,石磊就问:“找我什么事?” 柯景说:“今天,魏姐让我去她娘家了,她让我给他们送了一万块钱过去。” “蔡宁在家么?” “在,他听到我说魏姐的名字似乎很不高兴。” “这个老顽固!”石磊低声咒骂了一句,又问,“你在店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霜蕈跟她娘家有什么接触?” 柯景摇摇头,说:“我在的时候没看到过,也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石磊点点头,沉默了一会,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到柯景面前说:“谢谢你,希望你继续帮霜蕈,还是那句话,她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柯景没有接,他沉默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石磊说:“我决定了,答应你。” 一直面无表情的石磊看着柯景的眼神一直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他微笑着说:“我希望你是真心的,而不仅仅是为了报恩。” 柯景说:“我到魏姐身边半年了,她总是在忙,忙孩子、忙店里的生意。偶尔有空闲的时候,她也是在发呆,丁浩然以前每天都去,魏姐看到她虽然开心,但却总是心事重重的。自从你告诉我,丁浩然的妻儿回国了,果然,他最近很少去花店了。我忽然有些为魏姐不值,为了这样一个男人。” 石磊静静的听着,脑海里似乎出现了霜蕈那忙碌的身影和哀怨的眼神。眼前的柯景有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内敛和稳重,这也是当初石磊选择柯景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霜蕈。 “好好待她,她是个好女人。”石磊说。 柯景用力点点头。 霜蕈放个下电话呆坐了许久,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有些冷。这是她第一次只和宝宝两个人过年,夜色渐渐黑了下来,路上的行人明显少了许多,看着窗外那些欢天喜地的身影霜蕈的心里有些酸楚。外面不时传来鞭炮的声音,为了不吵醒沉睡中的宝宝,霜蕈关紧了门窗拉上了厚厚的窗帘,似乎也把节日应有的团圆和快乐关在了外面。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霜蕈奇怪谁还在家家吃年夜饭的时候到她这里来,打开门,柯景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霜蕈怔怔地看着柯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把柯景让进屋。 霜蕈看柯景似乎冻坏了,倒了一杯开水递给他说:“你怎么没有回家过年?” “回家也是我自己,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在这里跟你和宝宝一起过。”屋里有暖气很热,柯景被热气一扑白皙的脸上慢慢红了起来。 “我当然不介意,高兴还来不及。”霜蕈开心地笑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你父母不和你一起过么?” 柯景低下头脱着外套,霜蕈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我在十岁的时候就是个孤儿了,本来我只是街上的一个小混混,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好心人,他供我吃穿,还供我上学,所以才有了今天。” “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的情况。”霜蕈暗暗吃惊,虽然相处这么久了,她对柯景的了解也仅仅是工作上的,只觉得他似乎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没想到他的身世原来这么可怜。 柯景看着霜蕈微微一笑,说:“还没做饭吧?今天我下厨,你休息。” 柯景看霜蕈的眼神忽然让霜蕈有种错觉,柯景平时都是闷头干活很少跟她沟通,霜蕈甚至很少看到柯景笑,以前他们之间也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而现在,眼前的柯景让霜蕈觉得温暖,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柯景去做饭了,霜蕈回到房间躺在宝宝身边随便拿了一本书看着,柯景的到来让她的心情从谷底一下又升了上来,渐渐地,她的脸上不经意地浮现出了笑容。 翻了几页觉得看不下去,宝宝睡得正熟,霜蕈发了会呆去厨房给柯景打下手去了。 “我自己可以的。”柯景说。 霜蕈冲柯景一笑,说:“我也无聊,还不如在这里给你打下手呢,正好还可以聊聊天。” 柯景有些看呆了,石磊说得没错,霜蕈笑的时候就像个天使。 “魏姐,我能问一下你的年龄么?”柯景鼓足勇气问。 “这又什么不能的,我比你大两岁。” “整天叫你魏姐我都觉得把你叫老了,其实我们年龄也差不多啊。” “是啊,你们三个当中,我们两个年龄最接近,我看你以后也别叫我魏姐了,我听着也别扭,还是叫我名字吧。”霜蕈微笑着说。 “这样不礼貌吧,我怕丁总会不高兴。”柯景迟疑了一下说。 听到“丁总”两个字霜蕈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很快恢复了正常,掩饰着说:“没什么不礼貌的,我还真怕你把我叫老了。” 饭菜很快做好了,虽然不多对于两个人来说算是很丰盛了。柯景是个很干净又追求完美的人,这点从做饭上就看出来,他做得每道菜量都不是很多,但都卖相都很好,既干净又精致。看上去也很好吃的样子。 第三十三章 ** 三十三 霜蕈惊喜的看着这些菜,情不自禁地赞叹:“小柯,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我都要流口水了。” 听到霜蕈的夸奖柯景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他帮霜蕈拉开椅子说:“尝一下合不合胃口。” 霜蕈每道菜都尝了一下,连连点头:“太好吃了,谁嫁给你真是太幸福了。” 柯景的心不经意地动了一下,他有些腼腆地笑了,随手拿起桌上的红酒问:“你要来一点么?” 霜蕈故意调皮地歪头一想,说:“今天过节,我也破回例,喝一点吧!” 柯景帮霜蕈倒了一点,说:“不会喝就少喝点吧,还要照顾宝宝。”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你有学历又有能力为什么会到我们这个小店里来呢?你不觉得太屈才了么?”这是埋在霜蕈心里很长时间的一个问题,现在终于有机会问了。 柯景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丝稍纵即逝地尴尬,他很快恢复了正常说:“我从小孤僻惯了,讨厌跟人打交道,我曾经去过一家大公司,但没干几天就觉得实在是不适合我。后来看到你店里招人,待遇也不低,就来了。” 霜蕈不疑有他,说:“可是说实话在我们小店你没有多少发展前途的,我真怕耽误了你。” 柯景抿了口酒笑着摇摇头,说:“在这里我一样能学到很多东西,我这人没多大上进心,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不欠人情、不与人相处。” 霜蕈好笑地看着柯景说:“没听说还有人有这种愿望的,你不可能不与人相处的。” “是啊,准确的说应该是不强迫自己与不喜欢的人相处。”柯景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也笑了。 “话是这样说,但你早晚有一天会成家,现在的女孩子都很现实的,没房子没车没存款,你找媳妇都困难。”不知道为什么霜蕈开始老气横秋地为柯景担忧起来。 柯景看着霜蕈说:“房子我倒是有,爸妈留下的,别的我是真没有,不过,如果她真的爱我就不会在乎这么多不是么?” 霜蕈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两个人仅仅是相爱,那可以抛开身份、地位、金钱,统统不用管,只要有爱情就够了。但婚姻不行,当有一天两个人决定要结婚了,爱情抛弃的这些东西统统都要考虑在内。因为,爱情是两个人的爱情,而婚姻则是两家人的婚姻,就算你不考虑别人也会考虑的。” “你像个哲学家。”柯景虽然赞同霜蕈的话但还是忍不住揶揄她。 “你还没有经历这些事所以才会这么说,等你经历过了,你就知道了,在婚姻面前,有时候爱一个很难。”霜蕈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她看着手里的红酒心里想着也许此时此刻浩然一家人正在一起其乐融融地过着春节,在浩然的婚姻面前,她的爱真的好难。 柯景注意到了霜蕈的变化,他不加思索的说:“是因为丁总你才这么说么?” 霜蕈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还爱他对么?”柯景屏住呼吸轻轻地问。 霜蕈看着柯景期待的眼神,迟疑了一下说:“与其说爱倒不如说依赖更多一些。我们之间是不能有爱的,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很奢侈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呢?”柯景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谈何容易。这个社会很现实也很残酷,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为了生存总还是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对我和宝宝来说,浩然就是这根稻草,跟他在一起,更多的是因为我和宝宝要活下去。” 柯景看着霜蕈无奈而又痛苦的眼神忽然想起了石磊,一开始石磊求他到霜蕈的花店帮忙照顾她的时候,谈起他们的事,石磊的眼神也是这样的。柯景看着霜蕈试探着问:“如果丁总离婚了,你和他会结婚么?” 霜蕈坚定地摇摇头,怅然所失地叹口气说:“他不可能离婚的,所以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结婚。” 柯景低下头紧咬着下唇沉默良久说:“霜蕈,我希望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你和宝宝的稻草。” 霜蕈疑惑地看着柯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从柯景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疼和期待,霜蕈慌乱地移开了目光,找了个借口,站起身来说:“我去看看宝宝。” 柯景猛地从身后抱住了霜蕈,他轻轻地说:“有人告诉我你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人,在这之前我一直对这句话表示怀疑,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个世界对你太不公平了。应该有个人可以一生一世全心全意地爱着你的,而我希望这个人就是我。” 霜蕈有些感动了,眼眶红了起来,柯景的怀抱很温暖,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好闻的味道。霜蕈的心怦怦地跳着,但马上又清醒了,她挣脱开转身看着柯景说:“小柯,我配不上你,我不值得你爱,一定会有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值得你用一生来全心全意爱着的。” 柯景固执地轻轻摇摇头,看着霜蕈的眼睛越来越温柔。 霜蕈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冲进卧室,迅速关上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脑子里极了,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霜蕈非常小心地把门打开了一道缝隙,正好可以看到餐厅。柯景正坐在餐桌前发呆,霜蕈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他。其实柯景也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与浩然不同的是,他的眼睛比较忧郁,而浩然的眼睛充满了自信。柯景站起来进了厨房,他的肩膀很宽,背影看上去让人很有安全感。这应该是一个很容易让女孩子着迷的男人,霜蕈想,如果一切回到原点,如果没有遇到过浩然,说不定自己真的会接受他的追求,可现在,这一切的一切永远都不会回到原点,她和浩然还在继续,所以,她永远都不可能接受柯景。 宝宝的哭声惊醒了发呆的霜蕈,霜蕈回过神来抱起宝宝去了卫生间。 “宝宝的饭差不多可以吃了,好了就来喂吧!”柯景倚在卫生间门外的墙上喊了一声。 霜蕈没有回答,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久,宝宝有些不耐烦了在她的怀里挣扎起来,霜蕈回过神来抱好宝宝打开了门。 柯景的眼睛很温柔,他的头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霜蕈:“我刚才得话让你不自在了是么?” 霜蕈不敢看柯景的眼睛,她老实地点点头。 “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试着去接受,如果让你不开心了,那我向你道歉。” 宝宝张开了双手要柯景抱,柯景抱过宝宝,说:“妈妈不开心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平时花店不忙的时候柯景他们就经常帮霜蕈照顾宝宝,所以宝宝对他一点都不陌生。 霜蕈看着柯景的背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又折回去洗了把手回到餐厅坐下了。 宝宝似乎饿了,大口大口地吃着。 “你这是给宝宝做得什么?”霜蕈盯着碗里白白的东西问。 “内脂豆腐啊,再放点剁碎的虾皮、菠菜放锅里蒸熟就可以了。” “你怎么会做这个,这不是孩子吃得么?”霜蕈奇怪地问。 柯景看了一眼霜蕈,说:“我从你放在店里的婴儿菜谱上学的。” 霜蕈有些不好意思,为了带好宝宝,她去书城买了一堆书回来,可根本就没翻几页,没想到柯景这么细心。霜蕈说:“我都没看过,老觉得宝宝还小,很多东西都不能吃,还是天天给他炖蛋。” “你没注意宝宝现在好像不怎么爱吃炖蛋了么,你这样千篇一律的宝宝该腻了。” “我这个当妈的也不够格,还不如你呢。”霜蕈惭愧地一笑。 柯景也笑了,说:“明天你要是没事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霜蕈好奇地问。 柯景笑而不答,继续喂着宝宝。 霜蕈说:“要不还是我喂吧,菜都快凉了,你快吃吧。” “我吃饱了,我看你今晚没吃多少,你吃吧,我来喂宝宝。” 霜蕈没有再坚持,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她不时地偷看着柯景,而柯景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吃完饭柯景带宝宝去玩具室里玩去了,里面不时地传出柯景为宝宝欢呼加油的声音和宝宝清脆的笑声,霜蕈侧耳听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收拾完餐厅和厨房霜蕈刚要去玩具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以为是浩然,看了下来电显示才知道是陈烈打来的,霜蕈有些失望地接起了电话。 “霜蕈,吃饭了么?在家吧,我去你那一趟给你送点东西。”陈烈还是一如既往地风风火火。 霜蕈说:“我已经吃过了,你别来送了,大过节的。” “嗨,一脚油门的事,我马上到,挂了啊!” 霜蕈刚要说什么陈烈就挂断了电话,她无奈的摇摇头,推开玩具室的门进去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是丁总么?”柯景问。 霜蕈摇摇头,失望依然还挂在脸上。“是陈烈,他要过来送东西。” 柯景“哦”了一声,又说:“方便么,要不我先走。” 霜蕈微微一笑,说:“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在这就是了。”说完和宝宝玩了起来。 柯景看着霜蕈没有再说话。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柯景跑去开门,陈烈一看到他有些意外。 “你没回家么?”陈烈一边换鞋一边问。 柯景接过陈烈手里的东西说:“我想着就魏姐和宝宝在家过节挺冷清的就过来陪她了。” 陈烈看着柯景心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念头,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嘴上说:“是啊,过节么,人多才热闹。” “你来啦,又送什么东西啊这么多。”霜蕈抱着宝宝跟陈烈打着招呼,柯景接过孩子去玩具室了。 陈烈马上恢复了正常,说:“哦,我有个在国外的朋友回来了,给我闺女带了些吃的,她也吃不了多少,我寻思着给你和孩子送过点来。” 霜蕈一听是国外的朋友立刻敏感起来,她知道李冉和陈烈家的关系不错,想到这她的脸色变了。 陈烈注意到了,在沙发上坐下了说:“你想多了,我国外的朋友不止她一个,再说了,你觉得我会这么白痴么,把她送的东西往你这送。” 霜蕈不好意思地抚了下头发,暗暗笑自己多疑。“你这个时候跑出来不怕嫂子骂你。” “别提了,我们家现在跟炸了锅一样要多闹腾有多闹腾,我这寻思着到你这来躲清净了,没想到你这里也挺热闹么。”陈烈听着玩具室里不时传来的笑声,意有所指。 霜蕈有些尴尬地笑了,说:“小柯也是一个人过年,怕我们娘俩冷清就过来了。” 奇!陈烈注意着霜蕈细微的变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说:“挺好,过年就该有个过年的样子!” 书!“浩然他……?”霜蕈看着陈烈有些迟疑地问。 网!陈烈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浩然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到霜蕈这边来了,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浩然没过来么?” 霜蕈失望地摇摇头,说:“来不来倒无所谓,我知道他不方便,可是他电话也没一个,这几天老是下雪,他又开着车,我有些担心。” 陈烈暗暗咬牙,心里骂了浩然几句,又笑着对霜蕈说:“他很好,年关到了,又得送礼加上店里客人也多,他最近太忙了。再说李冉回来了,他也不方便,别怪他。” 霜蕈摇摇头没有说话,心里慢慢的有了一丝委屈。 陈烈看霜蕈有些不高兴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又干坐了一会他起身说:“我得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没事,放心吧,开车小心。”霜蕈说着也站起来送陈烈。 陈烈开玩笑着说:“没事,老司机了。”他看了玩具室一眼,推开了门看柯景和宝宝玩得正开心,想了想冲柯景说:“今晚不太好打车,你现在要回家么,我捎你一程?” 柯景愣了一下,看看霜蕈说:“好,谢谢陈总。” “跟我还客气!”陈烈说着就往外走。 柯景把宝宝递到霜蕈怀里,说了声“我走了,明天上午来接你。”就急急忙忙地穿上鞋拿上外套追陈烈去了。 房间一下变得冷清了,霜蕈走到窗前看着陈烈的车驶出小区。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霜蕈看到了有一家三口在外面放礼花,细心地爸爸把年幼的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帮她捂着耳朵,幸福的妈妈靠在丈夫身边,一家人看着礼花升到天空四散而开轰然绽放而欢呼。霜蕈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平凡的生活,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那就是幸福,可就是这简单的幸福,她也从来都没有体会到过。 第三十四章 改变 三十四 “有没有空去喝一杯?”陈烈开着车对柯景说。 柯景点点头,他知道,陈烈有话要对他说。 因为是除夕,酒吧里的人不是很多,陈烈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看他带着一个陌生的朋友就善解人意地帮他们安排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 等服务员走了,陈烈说:“我这人也不会绕弯子,我就开门见山了。你对霜蕈是什么感觉?” 柯景想都没想就说:“我喜欢她。” 尽管是意料之中的,但陈烈的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是滋味,他说:“霜蕈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她的事我都知道,包括她的前一段婚姻。”柯景波澜不惊地说着。 陈烈吃惊地看着柯景问:“你怎么知道?” “我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 “谁?” “石磊。” 陈烈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柯景刚要说什么却被柯景打断了,柯景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的父母因为意外去世了,一开始我跟着奶奶,可是不到一年奶奶也因为悲痛过度突发脑溢血去世了。我没有别的亲人,于是我被送到了福利院,因为我不喜欢待在那里,就趁护工不注意偷跑出来在街上流浪了一个星期,在我将要饿死的时候,我遇到了石磊,从此,他们家就开始资助我,直到我大学毕业。他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什么,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来找我,求我帮他一个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我觉得我要报恩。” 柯景喝了口酒,陷入了深深地回忆中。陈烈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柯景继续说道:“一开始我对他和霜蕈之间的事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知道他结婚不长时间就离婚了。那天他找到我,跟我说了关于霜蕈所有的事情,包括他如何折磨她,包括霜蕈的忍辱负重,更包括霜蕈和丁总的事情。我不知道石磊是怎么知道霜蕈开店的,那天他来找我,求我去霜蕈的店里,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放心霜蕈一个人还带着个孩子。我问他不是还有丁浩然陪着她么?他说,丁浩然其实跟他一样自私,只不过他是自私在表面,而丁浩然是自私在骨子里,他隐藏得太好了,霜蕈如果一直跟着丁浩然迟早会被她伤得更深。他还希望有一天我能和霜蕈在一起,他说霜蕈是个好女人,要我好好待她。” 陈烈叹息着,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石磊对霜蕈的爱一点都不比浩然得少,只是,他不懂得怎样去爱,所以才会把事情弄得如此糟糕,既伤害了霜蕈又伤害了自己。 “这么说,你是因为石磊才喜欢霜蕈?”陈烈微微皱起了眉头。 柯景微笑着看着陈烈,非常沉着地说:“一开始我只答应石磊帮助霜蕈,好好照顾她,我不会强迫自己去喜欢一个人,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是真心的,对霜蕈一样不公平。所以,在这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表示过,只是做一个员工的本分。我来花店这么长时间了,渐渐地我明白了为什么石磊对霜蕈如此得牵肠挂肚,我更明白了,霜蕈是个好女人,我甘愿用一生的时间去好好爱她。”柯景停顿了一下,又说,“包括她和丁浩然的孩子。” 陈烈沉默许久,盯着柯景的眼睛说:“我希望你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那你就看我的实际行动吧!”柯景自信地说,“我没有丁浩然有钱,更没有他势力,但有一点:我会给霜蕈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并让她不再受到伤害。” 陈烈没有再说话,他拍了拍柯景的肩膀,走了。 柯景呆坐了很长时间,喝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也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霜蕈就被鞭炮声吵醒了,宝宝睡得很香,霜蕈想起柯景说过今天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就起床洗漱,等一切收拾完毕,宝宝也醒了。霜蕈又开始忙着给宝宝做饭、喂饭,忙活了好一阵,9点钟,柯景摁响了门铃。 “外面很冷,给宝宝多穿点。”柯景的脸冻得通红。 “你这样说我都不想去了,把宝宝冻坏了怎么办?”霜蕈有些犹豫了。 柯景说:“也不能老把孩子窝在家里,再说我们要去的地方不会冷的,放心吧。” 霜蕈点点头,又问:“你吃饭了么?厨房里有吃的。” “吃过了,你要没吃就去吃吧,我给宝宝穿衣服。” “我吃过了。”霜蕈一边说着一边把宝宝捂了个严严实实。 柯景抱着宝宝先下楼了,霜蕈随手拿起一件外套锁上门也下楼去了。 “大过年的,你怎么也没买件新衣服啊?”柯景指指霜蕈的黑色大衣问。 “我哪有时间去逛街,再说我也不怎么出门,买那么多衣服干吗。”霜蕈漫不经心地说着,跟着柯景上了一辆奥迪车。她打量着车问,“这不是你的车吧?” 柯景说:“不是,借朋友的,咱店里的车撒风漏气的我怕冻着孩子。” 霜蕈被柯景德细心弄得有些感动,她点点头看了柯景一眼,没有说话。 车沿着海边一路行驶着,霜蕈心情很好,一直和宝宝玩着,柯景不时的转头微笑着看着他们母子,心里暖暖得。车在一个大院前停下了,霜蕈定睛一看才知道是一家孤儿院。 “下车吧!”柯景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几大兜东西。 柯景进了院里和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仔细地打量着霜蕈,露出了欣赏的笑容。柯景似乎跟她很熟,两个人聊了一会,女人指了指楼上的一个房间,柯景点点头示意霜蕈跟他上去。柯景在一个房间外停下了脚步,打开门,一大群孩子喊着“哥哥”扑了过来,显然柯景经常来这里。 突然,霜蕈微笑着看着那些可怜的孩子看到糖果和玩具露出的开心和天真灿烂的笑容,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笑容也随之僵在了脸上。 是石磊,他正微笑着看着霜蕈。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我吧?”在另一个房间,石磊注视着霜蕈,他的脸色不再阴郁,看上去开朗了许多。 霜蕈点点头,有些奇怪石磊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她说:“你怎么没去拜年,往常这个时候你不是最忙么?” “我有些厌倦那些虚伪的应酬了,倒不如到这里来陪着这些天真可爱的孩子要好得多。”石磊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霜蕈惊喜地看着石磊,说:“你好像变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笑了。” 石磊被霜蕈说得有些难为情,他沉默了一会,看着霜蕈轻轻地问:“你好么?” “挺好的,你呢?” “比以前好。”石磊说,“应该说,很多事情,我想通了,不再偏执了。心放宽了,心情自然就好了。” 霜蕈由衷地说:“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你这样,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么?” “是因为柯景。”石磊停顿了一下,他在观察霜蕈的反应,果然,霜蕈很吃惊。 “你们认识?” “他11岁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只不过以前接触不是很多。” 霜蕈似乎想起了什么,她问:“你不会就是供他上学的那个人吧?” “为什么我不能是?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那么坏?”石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霜蕈赶忙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很好奇,因为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起过。那真的很巧,青岛真的是太小了。” “是我让他去你那面试的。”石磊说。 空气一下凝结了,霜蕈站了起来,皱起眉头俯身盯着石磊,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问:“你还在监视我?!” “别这样看我,我没有监视你,如果你肯相信我,那就坐下听我跟你说明白。”石磊仰头看着霜蕈,眼里全是真诚。 霜蕈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坐下了,尽管她对石磊仍然心存芥蒂,但,她还是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看到霜蕈愿意相信自己,石磊心里很开心,他说:“谢谢你相信我。我介绍柯景去你那里只是想帮你,你不可接受我们的帮助,走的时候又什么都没带,我怕你会受委屈。说实话我一直就不觉得丁浩然能给你幸福,在我心底仍然坚信他只会带给你更深的伤害。柯景是个很不错的人,他成熟、稳重而且很有才华,在他去你那里之前,我对他说希望他能跟你在一起,但是他拒绝了,他说如果他不是真心的去爱一个人,那对你一样不公平。尽管我很希望,但我没有强迫他,因为我知道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后来,有一天,他告诉我他爱上你了,因为他想让你幸福,但是他不想欺骗你,所以希望我能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亲自跟你说清楚,我答应了。这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现在他经常带我来这里做义工,我想让你了解他,所以就跟他约到这里来了。” 霜蕈沉默了,她看着石磊的眼睛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又似乎找不出理由怀疑他,尽管她有些排斥,但归根究底,石磊还是在关心她,比起再次“杳无音讯”的浩然,霜蕈没有理由不相信他。 霜蕈思忖着说:“我知道柯景是个很好的人,可是,我配不上他。再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朝着你期待的方向去发展的。” 石磊看到霜蕈神色有所缓和,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他说:“我知道,其实说白了,我好像扮演了一个媒人的角色,以后怎么发展那是你们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而且,爱情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要把它想得那么复杂。如果你觉得你并不排斥柯景,那我希望你能试着与他相处一下,给他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霜蕈沉思良久,终于笑了,说:“石磊,你变了好多,我都有些不认识你了。” 石磊也微笑着说:“如果我早点能认识到自己的缺点,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也许你现在正过着自己向往的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 霜蕈的眼睛渐渐湿润了,但她依然带着笑容,她为石磊的变化感到高兴,更为自己终于能得到他的理解而释怀。她轻轻地握住了石磊的手,发自内心地说:“谢谢你石磊。” 石磊轻轻地拥抱着霜蕈笑着说:“霜蕈,一定要努力,忘掉过去,重新开始。我真心的希望你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会的。”霜蕈喃喃地说。 站在门外的柯景也慢慢红了眼眶,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这一生,他一定要让这个年纪轻轻就饱受痛苦的女人幸福。 分别的时候,石磊对柯景说:“记住你说的话,别让我失望。” 柯景重重地点头。 “代我向爸妈问好。”霜蕈对石磊说。 石磊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看着慢慢远去的车,他含着泪,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第三十五章 狭路相逢 三十五 在车上,霜蕈不时地偷瞄着柯景俊朗的侧脸,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她和柯景太不合适了,犹豫再三,她还是开口了:“柯景,我……” “不要这么早下结论。”柯景似乎知道霜蕈要说什么,他打断了她的话,说,“我不想听到你拒绝我,我知道你对我没有信心,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我不是对你没信心,其实是对自己没信心。”霜蕈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说,“我离过婚,有一个被别人称为私生子的孩子,现在还靠着别人的帮助生活,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很难逾越的障碍,因为这些对你不公平。而且,我不想你因为同情跟我在一起。” 一个急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了,柯景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说:“你有一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儿子,还有这么多人关心你,我没有觉得应该同情你。你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庭,而现在我真心的希望能弥补这个缺憾,为什么你一再拒绝呢?” “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合适。”霜蕈坚定地说。 柯景说:“石磊说过,爱情其实很简单,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就没有必要去考虑那些。我知道你现在爱的是丁浩然,但我会等,等你回头看我,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值得你去爱的。” 霜蕈沉默了,柯景重新发动了汽车带霜蕈去了位于香港路的一个大商场。 “下车吧,我们去吃饭,顺便买点东西。”柯景说着帮霜蕈打开了车门。 霜蕈看柯景似乎有些生气,没有再说什么乖乖地下了车。 进了商场柯景直奔一个女装店,指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大衣又指指跟在身后的霜蕈对服务员说:“麻烦找一件合适的码给她试一下。” “我不缺衣服……”霜蕈小声说,看柯景在瞪她只好把后面要说的话咽下去了。 “这是我们年前卖得做好的一款,从韩国进口的,您看着质量这款式,加上您这么漂亮,穿上多好看。而且现在买还可以给您打五折……”服务员喋喋不休地在一旁说着,霜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有了宝宝以后她几乎就没进过商场更没给自己买过一件衣服,霜蕈前前后后地照着,掩饰不住得喜欢。 “开票吧。”柯景对服务员说。 “你也不问问我喜不喜欢就要买?”霜蕈问。 柯景打量着霜蕈,赌气说:“我喜欢就行了。” 霜蕈一时气结竟说不出话来反驳,她无奈地摇摇头,刚想拿钱,缺看见柯景已经拿着单据去付钱去了,几乎在同时,霜蕈感觉到有几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是浩然一家。 浩然在中间牵着李冉和皮皮的手,一家人看上去其乐融融的样子,看着她的眼睛里全是慌乱,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退去。最先看到霜蕈的是浩然,他像触电一般松开了握着李冉的手,慌慌张张地准备要躲的时候却来不及了,李冉已经发现了。 霜蕈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她想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服务员拉住了她,说:“对不起小姐,您还没有付钱呢。” 霜蕈有些尴尬,满脑子里都是怎么办怎么办,正着急柯景回来了,他把单据和发票交给服务员,对霜蕈说:“我们走吧。” “好久不见!”李冉傲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霜蕈的身体一下僵住了。 霜蕈看了一眼浩然和李冉,有气无力地说:“好久不见。” “孩子都这么大了?”李冉看着霜蕈怀里的宝宝一下警惕了起来,她试图想去看清楚孩子的长相。 霜蕈不断地躲闪着就是不让李冉看,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却更加深了李冉的怀疑,霜蕈不断地向浩然投去求救的目光,尽管浩然读懂了霜蕈眼里的含义,但他只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干着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柯景没见过李冉,一开始他还奇怪,后来看到浩然才明白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情,先走了。”柯景拦在李冉和霜蕈中间说。 李冉审视着柯景,问:“你是谁?” 柯景微微一笑,说:“我叫柯景,霜蕈的男朋友。” 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霜蕈下意识地看了浩然一眼,发现浩然正死死地盯着柯景。她赶忙说:“柯景,我们走吧。” “等等!”李冉喊着拦住了霜蕈,“你和石磊离婚了?” 霜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再次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浩然,浩然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仍然无动于衷,霜蕈有些懊恼地看着李冉,赌气似的说:“是,我离婚了。” “那这孩子……?”李冉仍然不死心。 柯景抱过孩子说:“这是我的孩子,怎么,有问题么?如果没有问题可以让我们走了么?” 李冉再次用审视的目光扫了霜蕈和柯景一眼,不情愿地闪开了一条道。 柯景冷冷地看了浩然一眼,拉起霜蕈的手迅速离开了。 “谢谢你。”在餐厅霜蕈由衷地向柯景道谢。 柯景看霜蕈脸色好了很多,微笑着摇摇头说:“不用谢我,我帮你是因为我不想让我心爱的女人受委屈。” 霜蕈咀嚼着这句话,想着刚才李冉的咄咄逼人和浩然的退缩突然冷笑了一声。 “不要再想刚才的事了,都已经过去了,吃饭吧。”柯景淡淡地说。 第三十六章 承担 三十六 因为霜蕈的突然出现,浩然一家的家庭聚餐还没开始就草草结束了,李冉认定了霜蕈和浩然心里有鬼,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大意,她太相信浩然了,曾经因为那次事件浩然和霜蕈好长时间都断了联系,相应的她也就放松了警惕,可今天看到那个不满一岁的孩子,再推算一下时间……李冉越想越怕,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她把皮皮送回了奶奶家,一上车她就劈头盖脸的问起浩然来。 “那孩子是谁的?”李冉逼视着浩然问。 浩然逃避着李冉,说:“柯景不是说了么,是他的。” 李冉根本就不相信,她咬牙切齿地说:“好,你不说是吧,我会有办法知道的,你等着!” 浩然不耐烦地喊:“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好不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跟她已经没有联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当我是瞎子么,瞧魏霜蕈看你那眼神,傻子都能看出来!”李冉气愤地喊着,“停车,我要下车!” 浩然赌气把车停到一边,李冉重重地甩上车门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不知道去哪了。浩然又气又急,他赶紧给陈烈打电话:“你到绿岛咖啡厅来,我有事找你。”说完不由分说把电话挂掉了。 陈烈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去了。 浩然又拨通了霜蕈的电话:“你还在那么?” 霜蕈看是浩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她回答:“是。” “到绿岛咖啡厅来,带着柯景!”浩然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耐烦。 霜蕈放下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跟柯景说了一声,柯景点点头没说什么。 陈烈和霜蕈他们几乎是同时到达绿岛咖啡厅,一起上了楼,进了包间,浩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你说你这么冷的天带着孩子出去干嘛?!”一进门浩然就没头没脑地责怪起霜蕈来。 霜蕈愣愣地看着浩然,这是浩然头一次对她发火,还是在这种时候,她心里有些委屈,但碍于陈烈和柯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柯景看浩然不讲道理有点生气,又见霜蕈不说话知道她心里委屈,就说:“是我带他们出来的。” 浩然有点气愤地抬头看着柯景说:“你又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地带他们出来干嘛?!” 霜蕈对浩然的无理取闹有些愠怒,她冷冷地说:“我现在是不是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想去哪,想干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何必迁怒别人?” “等等,等等,有没有人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进门你们就吵!”陈烈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 浩然没好气地说:“问他们!” 陈烈又转向霜蕈,霜蕈只好开口说:“我和柯景去商场买东西,遇到浩然一家了。” 一听到这个陈烈就明白了,他转头看向浩然,语气里有了责备的意思:“浩然,你这火发得有些不对吧,霜蕈他们出去买东西你也要管?再说又不是她想要遇见你们的。” “现在李冉已经开始怀疑孩子了!”浩然气急败坏地说。 霜蕈说:“不是已经跟她解释了么。” “她不信!她威胁我说要搞清楚!”浩然口气越来越坏了。 陈烈问:“李冉问你了?那你怎么说?” 浩然无奈地摊开双手,说:“我能怎么说,当然是顺着他们说了,柯景说宝宝是他的孩子。” 陈烈看着浩然的眼神突然变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又转向了霜蕈,果然霜蕈的脸色大变。 霜蕈冷冷地说:“她信不信那是她的事,你没必要跟我兴师问罪。” 浩然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霜蕈身边用力地抓着霜蕈的胳膊说:“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跟你兴师问罪?你想过后果么,如果李冉知道宝宝是我的孩子,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受苦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如果你小心一点,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宝宝被浩然吓得哭了起来,霜蕈恨恨地看了浩然一眼用力摆脱开他的束缚,躲到一边不说话。 “丁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你这样说对霜蕈不公平。”柯景说。 柯景的话使浩然更加光火,他冷笑一声,盯着柯景说:“你现在是为霜蕈打报不平?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是霜蕈的男朋友?别以为你暂时帮我们解了围我就会感激你,告诉你,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够了!”霜蕈猛地站到了浩然和柯景的中间,她直勾勾的看着浩然,说:“你今天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从李冉回来,你不光人不出现,电话都没一个。除夕那天别家都是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地过年,我呢,我连你一个电话都等不到!今天,别人都出去拜年,柯景觉得我衣服旧了带我到商场去买件衣服,有错么,而你又在哪里?我们遇到是巧合,又不是我刻意安排的,你凭什么指责我们?柯景是我的男朋友又怎么样,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宝宝是你的孩子吧,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个私生子,会给你带来麻烦对么?你就是这么对我、对宝宝的,现在你凭什么来指责我!”霜蕈歇斯底里地吼着,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流了下来。 浩然愣住了,他看这霜蕈悲痛欲绝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他猛然醒悟,想去抱住霜蕈试图去安慰她,可霜蕈躲开了。 霜蕈慢慢退向门口,看着宝宝委屈的小脸对柯景说:“我们走。” 浩然猛地拉住了霜蕈的胳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既然你这么怕我们会给你带来麻烦,那从今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霜蕈说完甩开浩然冲出了房间。 浩然看着霜蕈绝决的背影呆在了那里。 陈烈一句话都没说,他走到浩然身边,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浩然呆呆地坐在地毯上,石磊的话再一次响起:“为了霜蕈,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你呢,你也能做到么?” 第三十七章 伤逝 三十七 李冉打电话约石磊见面,石磊答应了。 “你和魏霜蕈离婚为什么不告诉我?”一见到石磊,李冉就开始逼问。 石磊莫名其妙地笑了,他凑近李冉,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冉厌恶地把脸转向了一边,说:“因为我们之间是有协议的!” 石磊有些无赖地说:“我忘了。” “你!”李冉恨恨地看着石磊,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很忙,有事赶紧说!”石磊毫不客气地说。 李冉冷冷地问:“霜蕈的孩子是谁的?” 其实在接到李冉电话的同时,石磊就预料李冉可能是知道孩子的事情了,不然像她这么傲慢的人是不会主动找他的。 “你老公的。”石磊的语气很平淡,但在李冉的心理却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 “他们是不是一直都还有联系?”李冉强忍着泪水虚弱地问。 在感情面前,女人总是扮演弱者。李冉痛苦的样子并没有激起石磊的同情心,他冷冷地说:“你为什么不去问你老公?” 李冉沉默。 “因为你老公不敢说对么?”石磊也没觉得李冉会回答,他轻蔑地说,“看来我没看错他,你告诉他,让他干脆改名叫鸵鸟算了,一遇到事就会躲起来!” 李冉又想起了什么,又问:“霜蕈身边那个叫柯景男人是怎么回事?” 石磊在李冉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你管不着!”说完扬长而去。 李冉狠狠地把杯子摔得粉碎,扔下一百块钱转身走了。 浩然回家了,打开门发现李冉正一脸怒气地端坐在沙发上瞪着他,他的目光又开始躲闪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李冉冷冷地问。 “什么怎么办?”浩然故意装糊涂。 李冉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浩然面前吼道:“你还想装糊涂?魏霜蕈和你那个私生子!” 浩然看着李冉心里的担忧终于还是摆在了面前,他垂下眼睛说:“不知道。” “你想离婚?”李冉问。 浩然很坚定地摇摇头。 李冉的态度似乎有些缓和,最起码浩然还是要这个家的。她又问:“你还爱她?” 浩然听李冉的声音似乎温柔了许多,他知道事情也许不会那么糟,他犹豫了一下,说了谎:“不,我对她仅仅是责任。” 李冉相信了浩然的话,或者说是强迫自己去相信了,她说:“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跟我出国,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家的话。” 浩然看着李冉不容置疑的目光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了一个字:“好。” 李冉没想到浩然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尽管她有些意外,但她的目的毕竟达到了,她暗暗舒了一口气。 浩然失魂落魄地上楼去了,李冉拿起包再次出了门。她给陈烈打电话说她必须要见霜蕈一面,希望他能给安排一下,陈烈很为难,说他会转达,但至于霜蕈去不去,他说了不算。 霜蕈还是去了,柯景把她送到约会地点抱着宝宝在车里等她,霜蕈一个人进去了。 李冉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霜蕈面前说:“这里有一百万,浩然让我给你,是给你的补偿和孩子的抚养费。” 霜蕈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她看着李冉傲慢的样子忽然觉得非常得厌恶,她说:“我不需要,既然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我就会抚养他,不用他操心。” “我劝你把你那可怜的自尊心收起来,留下这笔钱。我可不希望我老公的儿子,哦,不对,是私生子,跟着他那可怜的妈妈受苦。”李冉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盯着霜蕈说。 霜蕈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她的脸红了起来,她慌乱地掩饰着,拿起包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李冉拿着卡拦住了她,轻蔑地说:“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无非是为了感情和婚姻,既然这两样他都不想给你,那就只剩下钱了。男人么,在外面偶尔拈花惹草也是正常的,更何况我也常年不在他身边,我可以理解,我也原谅他。现在我老公腻了,马上就要跟我出国团聚去了,以后你要是有了什么困难,想再找他就难了,况且我可不想在国外还要见到你!” 霜蕈的脸色变得煞白,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霜蕈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站在众人面前,她看着别人向她投来的异样目光,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她甘愿被李冉羞辱,只是在她和浩然这件事情上,她一直觉得对不起李冉,所以无论李冉怎么讽刺她,她都照单全收。现在,她受够了,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来承担,霜蕈在李冉高高在上的目光下收下了卡,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 一上车霜蕈就抑制不住自己激动地心情用颤抖的双手拨通了浩然的电话,可浩然没有接。霜蕈气愤地扣掉电话又给陈烈拨了过去,说:“让丁浩然把他的怜悯拿回去!”说完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一直强忍着的泪水滚落下来。 霜蕈的电话让陈烈有些莫名其妙,联想到李冉的电话,陈烈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赶忙去了浩然家。 摁了半天门铃浩然才来开门,陈烈一进门没看到李冉,劈头就问:“李冉呢?” “不知道。”浩然没好气地说。 “坏了,她肯定去找霜蕈了。” 浩然愣了一下,抓着陈烈问:“你什么意思?” 陈烈抓起浩然的外套就往外走,他说:“一边走一边说。” 浩然迟疑了一下跟上去了。 陈烈把李冉约霜蕈的事跟浩然说了一下,又说:“刚我接到霜蕈一个电话,她说什么,让丁浩然把他的怜悯拿回去。口气很不好,好像还哭了。” 浩然大吃一惊,说:“刚她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当时心情正烦得要命就没接。” 陈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你想什么呢?!你看看都干了些什么!” 浩然没有再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 柯景打开门看是陈烈和浩然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进玩具室和宝宝玩去了。 霜蕈正坐在沙发发呆,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陈烈向浩然使了个颜色,浩然试探着在霜蕈身边坐下了。 霜蕈把卡递到浩然面前说:“一百万,真是大方啊,买我的什么?自尊?所以你们就可以在众人面前如此地糟践我?” 不用问浩然就明白了肯定是李冉不知道在霜蕈面前说什么了,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只好求助地看着陈烈。 陈烈忙说:“霜蕈,你先消消气,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今天算是明白了,原来,在你的眼里,我什么都不是!”霜蕈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李冉说得那些话,她哭着说:“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浩然手足无措地看着霜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霜蕈用尽全身的力气撕心裂肺地吼着,坐在地上绝望的恸哭着。 “霜蕈,不要这样,对身体不好,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陈烈把霜蕈扶到沙发上安慰着她,又不断地向浩然使着眼色。 可浩然就像傻了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霜蕈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痛得要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柯景不放心抱着宝宝也出来了,在一边呆呆地看着霜蕈。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到这种地步,我从来都没有跟你要过什么承诺,我也没想过让你离婚跟我在一起,因为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我不想让你为难。就算有一天你离开我们,我也无话可说,因为这是我们注定的结局,可现在呢,为什么连最后的感情都要抹杀掉,是怕我赖着你,还是怕我会拿宝宝来要挟你?” “不是这样的!”浩然终于说话了,“我不知道李冉跟你说了什么,但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就不代表是我说的,你不要听她的一面之词!” “她是你老婆没错吧?浪子回头了,你要跟她出国团聚没错吧?”霜蕈逼视着浩然,“怕我养不起孩子要给我钱,那你为什么不把孩子带回去自己养!” “我不同意!”柯景在一旁冷不丁地喊了起来,“宝宝是个人,他不能沦为你们争斗的牺牲品,你们不要我要!” “你又算什么?!”浩然气急败坏地冲柯景喊。 “现在我是不算什么,但早晚有一天,我会是霜蕈名正言顺的丈夫,是宝宝最爱的爸爸!”柯景冷冷地盯着浩然说,“而你,没有资格!” 浩然看霜蕈在一旁不说话冷笑一声说:“什么叫名正言顺?你要知道,我才是宝宝名正言顺的爸爸!口口声声地质问我跟老婆孩子团聚,你这又算什么,我还没走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好了后路了?!” “浩然,你说什么呢!”陈烈没想到浩然会口不择言说出这样的话,他赶忙去制止。 霜蕈空洞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崩溃了,她狠狠地甩了浩然一个响亮的耳光,指着门口说:“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浩然恨恨地看了一眼霜蕈,转身就去抢宝宝,柯景护着宝宝不给他。宝宝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浩然了,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他吓哭了,竟然紧紧地搂着柯景脖子喊了声:“爸爸!”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是宝宝说的第一句话,没想到实在这种时候。 浩然呆呆地看着宝宝看他时满是惊恐的眼神,慢慢退到门边,他狠狠地扔下一句话:“我绝不容许我的儿子叫别人爸爸!”转身走了。 陈烈拍拍柯景的肩膀说:“好好照顾霜蕈。” 柯景点点头。 陈烈又看了一眼霜蕈,追浩然去了。 柯景进厨房拿了一个生鸡蛋递给霜蕈,说:“别哭了,看你眼睛都肿了,敷一下吧!” 霜蕈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柯景在霜蕈身边坐下了,他想把宝宝放到沙发上,可宝宝死活不撒手,只要一看到柯景有放下他的迹象立刻就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叫“爸爸”。最后柯景放弃了,只好一直抱着他。 “宝宝吓坏了。”柯景有些不好意思。 霜蕈看着柯景由衷地说:“谢谢你。” 柯景没有说话,他轻轻地把霜蕈搂在了怀里,这次霜蕈没有拒绝,抱着柯景哭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商人的强盗逻辑 三十八 “浩然!”陈烈追上浩然把气冲冲得他拦住了,“外面冷,上车说。” 浩然不情愿地跟陈烈上了车。 陈烈叹口气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这么口无遮拦的?” “那个柯景是怎么回事?他和霜蕈真的有那么回事么?”浩然盯着陈烈问。 陈烈看着浩然的表情有些怪异,他说:“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只是瞒着我?怪不得霜蕈不让我在她那里住,原来是有原因的!”浩然恨恨地说。 “浩然,你看问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片面了?你怎么可以随便怀疑霜蕈,你有什么证据这样说,你看到了?” “那柯景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那是因为人家不相信你!” “他有什么资格?!” 陈烈长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不应该这样说柯景,你说他没资格,那你又有什么资格?你说宝宝是你的儿子,{奇}那我问你,{书}霜蕈生宝宝的时候,{网}你在哪里?现在李冉知道了,你又是怎么做的?霜蕈今天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是因为柯景么?不是吧,我想是因为你。” 浩然没有回答,嫉妒和占有欲占据了他的整个思想,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太自信了,一直觉得霜蕈有了他的孩子就永远都离不开他,那她和宝宝永远都是他的,可柯景的横空出世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霜蕈永远都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想到着,浩然心里就一阵发慌,他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把霜蕈和宝宝拱手让人,就算他留不住霜蕈,那宝宝是他的儿子,他有权利把他留下!在这个时候浩然的商人本性暴露无疑,他的强盗逻辑注定了只会想到自己的利益,而别人是否能接受,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还有什么爱情、亲情也统统都抛到脑后了。 “你最后说得那句绝不容许宝宝叫别人爸爸是什么意思?”陈烈问。 浩然眉头紧锁,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说:“我要带孩子出国。” “你疯了吧?!那霜蕈怎么办?”陈烈大吃一惊。 “我不管,孩子是我的!”浩然坚定地看着陈烈,开门下车了。 “但愿你说的是气话。”陈烈自言自语,看浩然打车走了他也回家去了。 浩然一回家就看到李冉哼着小曲在卧室试着新买的衣服,他问:“你今天去找霜蕈了?” 李冉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说:“魏霜蕈的嘴还真快,怎么,跟你诉苦了?” “我都答应跟你出国了,你为什么还要找她?” 李冉把衣服扔回了床上,恶狠狠地盯着她说:“因为我要彻底断了你们的联系,我可不想跑到国外都不得安宁!” 浩然一时气结,他思索了半天,说:“好,如果你想让我乖乖地跟你出国,如果你想让我和霜蕈彻底断了联系,那我有一个条件!” 李冉警惕地看着浩然,说:“说吧,什么条件?” “我要带宝宝一起走!”浩然的态度异常强硬。 李冉冷笑一声,说:“怎么,魏霜蕈不要他了?嫌我给的钱少?我就知道,她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否则不会一直纠缠你!” “别这样说她,我要孩子那是我的事,跟她没关系。你要想清楚,如果孩子在霜蕈那一天,我就一天不放心,我就想会想方设法地了解孩子的状况,我想那个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不得安宁。而且,现在孩子还小,去了国外没人知道孩子的事情,只要你对他好,那他就是你生的。” 李冉沉默了,浩然说得没错,浩然不可能这么放心地把孩子交给霜蕈,而孩子在霜蕈这里他们难免还会有联系,与其这样让他们藕断丝连,倒不如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把孩子带走,到时候浩然就没有任何借口再和霜蕈联系了。等出了国,霜蕈就算是想找孩子,也难了。 “好,我答应,但是不能让霜蕈知道我们在哪!”李冉说。 浩然冷冷地说:“订机票,我明天去抱孩子,后天就走!” 第三十九章 再一次面对死亡 三十九 第二天一早,浩然直接去了霜蕈家,他有钥匙,打开门就进去了。他先是从客厅的的抽屉里拿出了宝宝的户口本,然后去了霜蕈的卧室。 霜蕈刚起床,看浩然推门进来吃了一惊。 浩然看屋里没有别人,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他对霜蕈说:“我是来抱孩子的。” 霜蕈的气显然是还没消,又被浩然弄了一头雾水,她没好气地问:“你什么意思?” “你昨天不是说让我把孩子带回去自己养么,好,我现在来带孩子了。” 霜蕈盯着浩然,火冒三丈:“我那是说气话,孩子是我的,不用你管!” “我说过,我绝不允许孩子叫别的男人爸爸!”浩然冷冷地说完,走到孩子身边抱起孩子就要走。 霜蕈这才知道浩然来真格的了,她拉住浩然,急切地说:“不行,你不能把宝宝带走!” 浩然看了霜蕈一眼,说:“我也不想这样,是你逼我的!”说完把霜蕈重重地摔在地上快步向门外走去。 霜蕈不顾疼痛,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就拼了命地追了上去,可等她追出去的时候,浩然已经抱着孩子上车了。车子开动了,她在车子后面拼命地跑着哭喊着宝宝的名字,乞求着浩然让他停下来,鞋子跑掉了她也不知道,路上还有积雪,霜蕈滑倒了,爬起来又拼命地往前追着,她不敢相信浩然会这么狠心,她一直天真的以为浩然只不过是一时赌气吓吓他而已,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车子越来越快,离她越来越远,终于在她的视线里消失了。霜蕈呆呆地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终于相信了事实,她忘记了寒冷,也忘记了疼痛,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浩然从后视镜里看着霜蕈悲痛欲绝的样子,有一刻他有些犹豫了,可看看宝宝,想想柯景的话,他狠狠心加大了油门绝尘而去。 出租车里的柯景看到霜蕈穿着单薄的衣服满脸是泪倒在马路上,他赶忙下了车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霜蕈披上,一边问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霜蕈看到柯景似乎看到了希望,她抓着柯景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宝宝被浩然带走了,他带走了宝宝,我追不上他,我求求你帮我把宝宝要回来,我求求你,求求你……” 柯景吃了一惊,他奋力扶起泣不成声的霜蕈,安慰着她说:“你这样不行,我们先回去穿点衣服,你这样会冻坏的……” “我不要!宝宝被他带走了!”霜蕈挣脱着还想往前跑。 柯景抱着霜蕈大声喊着:“你这样是追不上的!你知道丁浩然把宝宝带去那了么?你知道他家么?” 霜蕈不闹了,茫然地看着柯景,摇摇头,趴到柯景怀里大哭起来:“我怎么办,他把宝宝带走了!” “先回去,听话。”柯景扶着霜蕈回了家找出衣服给霜蕈穿上。 霜蕈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她的眼神空洞,身体似乎冻僵了,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冷她不停地发着抖,泪水兀自流着止也止不住。 柯景拨通了陈烈的电话,陈烈似乎还在睡梦中,一听到柯景的话完全清醒了,他说了声在家等我穿上衣服就开车来到了霜蕈家。 霜蕈看到陈烈进门,可怜兮兮地二话没说就噗通一下给陈烈跪下了:“我求求你,带我去浩然家,我要去找宝宝。” 陈烈从来没见过霜蕈这么狼狈,他心里一阵酸楚,赶忙扶起霜蕈,带着她和柯景去了浩然家。 一路上陈烈不停地给浩然打着电话,可浩然始终没有接,陈烈知道浩然是铁了心了,不由得为霜蕈担心起来。 一到浩然家,车还没停稳,霜蕈就冲到门前砸起门来。 柯景迅速地拨通了石磊的电话,把事情简单一说,并把浩然家的地址告诉了他。 浩然的家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欧式别墅,一楼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李冉和皮皮就一直坐在那里等待着,并注视着霜蕈三人的到来。听到敲门声,她并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等了一会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门。 “宝宝呢?”一进门霜蕈就心急如焚地问。 李冉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她耸耸肩,摊开双手说:“什么宝宝,我们这里没有宝宝。”李冉又故意对皮皮说,“这么没礼貌,叫人啊。” “第三者,狐狸精,臭女人!”皮皮指着霜蕈用稚嫩地声音说。 李冉得意地看着霜蕈的脸色变得铁青,柯景刚想冲过去,被陈烈拦住了。 霜蕈看着皮皮天真无邪的眼睛,说:“为了报复一个人,你竟然可以不惜教坏自己的儿子,我现在很难想象宝宝在你们身边会变成什么样子,请你把孩子还给我!” 李冉把皮皮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冷笑着说:“我怎么教育儿子那是我的事,至于你的儿子,我压根就不想管,既然浩然这么舍不得,那我只好同意他带着你儿子跟我们一起走,谁叫我是他老婆呢?” “我再说一遍,把宝宝还给我!”霜蕈瞪着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冉。 李冉有些恐惧地向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变得强硬起来,她把一张卡扔到霜蕈的脸上,傲慢的说:“昨天那一百万是给你的,你没要,嫌少吧?好,这里面有两百万,算是给你的精神补偿,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这是我的最大让步!拿着这些钱给我出去!” “叫丁浩然给我出来!”霜蕈并不理会。 “他不在!” “那把宝宝还给我!” “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 两个人剑拔弩张地对峙半天,什么结果都没有,霜蕈终于明白她是不可能从李冉嘴里得到任何关于宝宝的消息了,她有些绝望地看了李冉一眼,说:“你不说是吧,好,我自己找!”说完她就一边喊着宝宝一边往楼上冲去。 李冉想要拦住霜蕈,却被陈烈拉住了,陈烈说:“李冉,浩然到底在哪,你们怎么会这样做?” “陈烈,你别吃里扒外!我们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是魏霜蕈不知道知足,你到来责怪我了!”李冉狠狠地等了陈烈一眼扭头追霜蕈去了。 李冉抱着胳膊站在霜蕈面前说:“不相信是吧,好,我让你搜,要是搜不出来,那就请你赶紧离开!” 霜蕈推开李冉和柯景仔仔细细地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仍然没有发现宝宝的踪影,她绝望地喊着宝宝的名字,拉着李冉的胳膊给她跪下了。 李冉显然吃了一惊,她退后两步语无伦次地说:“你干什么,我说了我不知道。” “我求求你,把宝宝还给我,只要把宝宝还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从此离浩然远远的,再也不跟他联系,我不会告诉宝宝谁是他的爸爸,更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求求你了,把宝宝还给我吧,我求求你!”霜蕈苦苦地哀求着李冉,不断地求着她,希望能打动她。 李冉看着霜蕈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但一想到浩然,她又强硬了起来,她厌恶的摆脱开霜蕈,不耐烦地吼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不要再在这里装可怜了,你们走吧,不然我报警了!” 陈烈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说:“李冉,你也是个母亲,你就忍心么,霜蕈都说了以后会离你们家远远的,你到底还想怎样?” “我说了我不知道!”李冉完全失去了耐心。 柯景扶起霜蕈,安慰着她,说:“你这样求她是不会有结果的,走吧,咱们出去再想办法。” 霜蕈摇头只是哭,突然,她看到了通往楼顶的楼梯,霜蕈擦了擦脸上的泪,猛地把柯景推向了一边,迅速向楼梯跑去,她一直冲到了天台的边缘,然后转身,看着追上来的李冉和陈烈,凄惨地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原来我最爱的人也可以这样伤害我!是我错了,我不该做第三者,我不该生下宝宝。我都说了我会永远的在他的生命里消失,可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你恨我我无话可说,可丁浩然凭什么,他为什么也要这样对我!” “霜蕈,你不要做傻事,宝宝还等着你呢,没有了妈妈你让宝宝怎么办?”陈烈一边安慰着霜蕈,一边又冲李冉吼道,“李冉,就算你再恨霜蕈,也不用做得这么绝吧,难道你想要她的命么?!” 李冉看着霜蕈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她并不相信霜蕈会真的有勇气跳下去,她依然嘴硬地说:“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你到想怎样!” 风吹起了霜蕈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霜蕈的泪止不住地流着,她看了一眼远方的大海,绝望地大笑着,她知道,她所认识的那个疼她爱她的浩然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浩然只会让她生不如死! 柯景也上来了,后面还跟着石磊。 “霜蕈,你真的忍心么?宝宝还没有找到,而我们的新生活还没有开始,你这样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过来,好不好,我陪你去找,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宝宝的。”柯景含着泪慢慢地试图要靠近霜蕈。 霜蕈冷冷地喊:“别过来!否则我现在就跳下去!” 柯景不敢再动了,他死死地盯着霜蕈那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的身躯,扑通一声跪下了,泪也随之滚落下来说:“霜蕈,我也给你跪下了,我也求求你,你冷静一下,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陈烈似乎看到了霜蕈的决心,他不敢再想下去,浩然依然不接电话,他只好拨了110。 “让丁浩然给我出来!”石磊一把抓住李冉的手腕,瞪着像是要喷血的眼睛。 李冉一边挣扎着一边说:“你们要让我说过多少遍,我不知道!” 石磊松开了李冉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说:“你不知道是吧,好,我不问你,你说你儿子会不会知道呢?”石磊说完转身就要走,李冉嗅到了石磊话里强烈的威胁味道,她惊恐地抓住石磊,问:“石磊,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石磊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冉,指着霜蕈说:“如果霜蕈失去了宝宝,我会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你儿子!不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我看你的失忆症是好不了了!” “不要,不要!我给浩然打电话,他会接我电话的,我让他回来,好不好?!”李冉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她拼命地抓着石磊,乞求着他。 “打!在这打!”石磊咆哮着。 李冉拿出手机拨通了浩然的电话,浩然看是李冉打来的果然接了。 “怎么样,他们走了么?”浩然急切的问,电话里还夹杂着宝宝撕心裂肺的哭声。 李冉咽了口口水,怯生生地看着石磊,说:“霜蕈要跳楼。” 电话从浩然的手中滑落下来,他呆住了。宝宝的哭声和挣扎唤醒了他,他抱着宝宝疯了一样跑了出去。其实浩然并没有走远,本来他是想去父母家,后来想到陈烈会找到那里,所以他干脆躲到了同小区的一个朋友那里。 “他回来了。”李冉说。 “霜蕈,你听到了么,丁浩然抱着宝宝回来了,你过来好不好,那边太危险了,事情都解决了!”柯景惊喜地说着,试图再一次靠近。 霜蕈没有说话,而是固执地摇摇头,她谁也不敢相信了。 柯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再往前了,因为霜蕈已经站到了最边缘,再往后一厘米就有掉下去的危险。 浩然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他看到了院子里的消防人员在随时做着准备,顶楼的霜蕈单薄地像片树叶摇摇欲坠。浩然吓了一身冷汗,他一口气跑上楼顶,看着霜蕈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没想到霜蕈性子会这么烈,他以为霜蕈只是一时难过但身边毕竟有了柯景这个新欢,所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印象中的霜蕈是那么地坚强,浩然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把霜蕈和自杀联系在一起,现在事情几乎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一想到可怕地后果,恐惧瞬间蔓延了浩然的全身。 宝宝看到柯景哭着伸出了双手喊着爸爸,柯景一把抢过了宝宝,立刻转身对霜蕈急切地对说:“霜蕈,你看,宝宝回来了,没事了!” 霜蕈痴痴地看着宝宝,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她看到了石磊的痛苦、柯景的期待和陈烈的担忧,她没有看浩然,尽管她知道浩然一直在用悔恨的眼神注视着她。霜蕈长叹了一口气,对石磊说:“石磊,等宝宝长大了,不要告诉他父母是谁。从今以后你就是孩子的爸爸,带他回去吧,好好待他。”她又转向柯景,露出了凄美的笑容,说:“柯景,找个好女孩,好好爱她。对不起!”霜蕈再次贪婪地看了一眼宝宝,在泪水即将滑落的那一瞬间,把目光投向了浩然,她向浩然露出了一个凄美而又灿烂的笑容,就那样看着他,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直直的倒了下去…… 第四十章 责任 四十 因消防人员的及时救助,霜蕈跌落在了安全气垫上。两个小时前,从急救室传来霜蕈并无大碍的消息,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柯景从头到尾一直就紧紧地抱着宝宝,生怕浩然会后悔,石磊一直紧紧地握着拳头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浩然。 “我曾经以为你能全心全意去爱霜蕈,就算不能给她一个完整家庭,最起码在感情上你能对得起她,所以我再次相信了你,并为霜蕈能重新回到你的身边而为你们高兴。可是现在想想,我错了,因为我发现了其实伤霜蕈最深的不是石磊,而是你。霜蕈宁可去面对死亡也不愿意去面对你,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么?想想看,你给过霜蕈什么,我想连承诺都没有一个吧?”寂静的医院走廊尽头,陈烈的话一字一句地重重地敲打在浩然的心上,浩然倚着墙壁呆呆地看着霜蕈的病房。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双腿已经麻木,可是他竟然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霜蕈在楼顶的情景不断地在浩然的脑海里闪现,挥之不去,她临跳下去的惊鸿一瞥彻底撕碎了浩然的心,浩然恨自己的鬼迷心窍,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忍心去伤害她。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真的希望霜蕈永远地从你眼前消失?”陈烈看着浩然,依然不相信他会忍心伤害霜蕈。 “不,不是,我没想过会这样。我想,我是在害怕,害怕柯景会带着霜蕈永远地离开我的世界,害怕她已经厌恶了这种没有希望的生活,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我。我承认是我自私,带走宝宝其实就因为我离不开霜蕈,我知道宝宝是她的命根子,只要宝宝在我身边一天,我就还有可能再见到她,可我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激烈,甚至用生命做代价……”浩然哽咽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儒雅男人不见了,站在陈烈眼前的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陈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找机会还是跟霜蕈谈谈吧,否则她也许真的会恨你一辈子。尽管我知道你很难抉择,但是,这个时候,你必须做出选择,你脚上的两条船已经翻了一条了,如果不赶紧跳到另一只船上,你会两条都失去的。放手吧,如果柯景真的是爱霜蕈的,那这对霜蕈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浩然没有说话,他慢慢地超霜蕈的病房走去,在门口,他看到了柯景抱着孩子在和霜蕈说着什么,柯景把霜蕈的脸挡住了,他看不清霜蕈脸上的表情,更不能想象当他出现在霜蕈面前,霜蕈又会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浩然还是退缩了,这次的退缩不是因为害怕面对,而是他觉得他还没有资格再次出现在霜蕈面前。 陈烈看着浩然在霜蕈病房前的犹豫,他向着浩然离去的方向深深地叹了口气,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该说的他也都说了,至于该怎么弥补,那就是浩然的事了,他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霜蕈看到陈烈竟然对他微微一笑,那淡然的神情就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陈烈有些疑惑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担心而产生了错觉,还是那只是一场噩梦。 “对不起,又你让你担心了。”霜蕈轻轻地说。 陈烈摇摇头,对柯景说:“我能跟霜蕈单独说几句话么?” 柯景什么话都没有说,抱着宝宝出去了,似乎很失落的样子。 陈烈看着霜蕈清澈的眼睛说:“你把我们吓坏了。” “当你真正面对死亡的恐惧的时候,才知道生命的可贵。很幸运,我这一生已经遇到过两次了,两个口口声声说最爱我的男人都让我面对过死亡,第一次我是被迫的,第二次却是我强迫自己。知道在将要跳下去的时候我想的是什么么?也许我说了你不会相信,但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再让浩然为难了。” 陈烈的眼睛跳了一下,他有些意外,他以为霜蕈是因为痛恨浩然的所作所为对他绝望才会想不开。 “浩然在最后一刻赶到的时候,从他的眼睛里我能看得出来,他还是爱我的,只是他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我们两个。如果他真的愿意跟李冉去国外,那我成全他,但我很明白,李冉是不会相信浩然的,就算浩然跟她走了,她也会时常担心他会因为宝宝跟我联络。而我也绝对不会相信她会对宝宝好,我不能让宝宝跟着李冉,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能为了泄愤不惜教坏自己的儿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帮助自己的丈夫去抢我这个第三者生的孩子,我怕她会毁了宝宝。我不想让浩然为难,更不想再去面对他们了,我死了,他们就永远都不会因为我而苦恼了不是么?” “值得么?”陈烈哑着嗓子问。 霜蕈很坚定地点点头说:“我这一生只爱过两个男人,一个是宝宝,另一个就是浩然。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他们,无论他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后悔,唯一让我后悔的就是我总是给他们带来麻烦。” 陈烈说:“你应该把这些话说给浩然听,他应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更应该让他看清楚你的心。” 霜蕈摇摇头,说:“也许,我们以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我把这些说给你听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告诉浩然,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有什么负担,否则,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让他好好生活,忘了我。”霜蕈眼睛里有了亮亮地东西,但她一直微笑着,仿佛在为浩然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陈烈忽然对霜蕈肃然起敬,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女人甘愿用生命来保护她的男人,无论这个男人对她做了什么。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他轻轻地拥抱了一下霜蕈,在她耳边说了一声:“保重!” 浩然像个幽灵一样回到了家,一进门皮皮就跑了过来拉着浩然的手仰起小脸问:“爸爸,妈妈让我问那个第三者怎么样了。” 浩然愣愣地看着皮皮那天真无邪的眼睛,蹲下看着他问:“皮皮,你知道什么是第三者么?” 皮皮老实地回答:“妈妈说第三者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皮皮,爸爸要告诉你的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不一定就是什么第三者,也许就是这个家庭里的人。你现在还小,很多事都不懂,等你长大了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你就明白了。” 皮皮乖乖地点头,又摇头说:“爸爸,我懂。就像我以前喜欢坐在我身边的Jane,可后来我又喜欢上了坐在我身后的Lily,是这个样子么?” 浩然愣了一下,原来孩子的世界是如此地简单,他忽然有些羡慕儿子,面对儿子期待的眼神,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他很想告诉他,孩子那单纯的世界和大人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他想了好久,对儿子说:“当你知道什么是责任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皮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开了。 李冉一直就在一边听着,她的心不断地在往下沉着,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浩然沉默了一会,站起身来走到李冉的身边看着她说:“我们离婚吧!” 李冉噙着眼泪愤恨地看着浩然,一句话都没说,她强忍着泪水举起手狠狠地打了浩然一个耳光。 “我净身出户,至于皮皮的抚养权,还是让他自己选择吧!如果你同意,我会通知律师,明天我们就出国办手续。” 李冉只是愤恨交加地看着浩然,没有说一句话。霜蕈的那一跳把他们本来就支离破碎的婚姻彻底地击了个粉碎,她早就预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但是,她没想到浩然是这么得迫不及待。 浩然最后看了李冉一眼,转身上楼去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眼里的泪掉了下来。 第四十一章 逃离 四十一 一周后。 华灯初上,刚下飞机浩然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百合来到霜蕈的花店,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二楼的那扇窗,想象着,也许,这个时候的霜蕈正在喂宝宝吃饭,他甚至能看到霜蕈那浅浅的笑容。他们已经有一周没有联系了,浩然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牵肠挂肚,他不知道霜蕈是否还在生他的气,他默默地祈祷着,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浩然走进了花店。 佳菲听到有客人进门,满脸笑容地转过身,看到是浩然,脸色突然变了。 浩然说:“我找霜蕈,她在么?” 佳菲的目光闪烁起来,她迟疑地看着浩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浩然满含期待地看着佳菲,佳菲小心翼翼地说:“魏姐走了。” “走了?去哪了?”浩然的心里咯噔一下。 佳菲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最近都是陈总过来,他只是告诉我们继续看好店,魏姐要出去一阵子,什么时候回来,去哪了我们也不清楚。” “那柯景呢?”浩然急切地问。 “他也走了。” 浩然觉得自己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把他的热情全都浇灭了,手里的花不知不觉地掉在了地上,浩然连捡的力气都没有。他缓缓地走出了花店,在路上机械地走着,电话响了好几遍都不知道接。 陈烈接到佳菲的电话知道了浩然去花店的事情,他打了几个电话浩然都没有接,他有些担心,一边开车一边顺着花店的方向沿路找着,终于,陈烈发现了失魂落魄的浩然像个幽灵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陈烈赶忙停好车,一边喊着浩然的名字,一边向他追了过去。 浩然下意识地回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陈烈,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浩然,你走的时候不跟我说,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找了你多少次,都快急死了。”陈烈气喘吁吁地说,“来,上车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浩然没有说话,呆呆地跟着陈烈上了车。 陈烈看着浩然的样子无奈地摇头:“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怎么就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你说的没错,脚踏两条船的结果就是全部都失去。”浩然苦笑一下,尽量想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可是他的眼睛的悲伤出卖了他。 陈烈看来一眼浩然,说:“你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我本来还想让你和霜蕈好好谈谈,霜蕈根本就没有怪你,她跟我说,她只是不想让你再为难了。” 浩然眼睛亮了一下,但一想到霜蕈和柯景已经双双离开了就忍不住又伤感了起来:“我现在不用为难了,可她却离开了不是么?” “你离婚的事告诉霜蕈了么?” 浩然摇摇头说:“本来我想把事情解决了,毫无牵挂地来找她,然后求她原谅我,可当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唉!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你走的当天霜蕈也走了,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花店让我看着解决,问她去哪怎么也不说。对了,我听律师说你净身出户了是么?酒店的股份也全转给李冉了,你将来有什么打算?需不需要帮忙?”陈烈担忧地看着浩然,真希望以前那个自信的浩然能快点回来。 浩然说:“我没事,虽说是净身出户,但我也有李冉不知道的收入,而且我可以住在以前给霜蕈买的房子里。至于打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想先休息一段时间,我实在没有心思去重新工作。” 陈烈点点头说:“这样也好,休息休息吧,那你有没有打算去找霜蕈?” 浩然苦笑,说:“她如果铁了心要躲我,我再怎么找也没用。再说,也许她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吧,我想我还是试着去适应没有她的日子更实际一些。”浩然又想起了霜蕈和柯景的离开,他的心又痛了起来。 陈烈有些疑惑地看着浩然说:“你和李冉离婚不就是为了跟霜蕈在一起么,现在怎么又要放弃了,那你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 “我离婚并不单纯是为了霜蕈,也是为了李冉。李冉面对我的背叛一再容忍,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我不能再伤害她了,她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离婚对我和她来说,都是种解脱。至于霜蕈,我会等她,如果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接受我,那她迟早会回来的。” “看我这脑子!”陈烈忽然想起什么来从包里拿出两张卡说,“这是你们本来打算要给霜蕈的,霜蕈没要,后来她想不开,李冉可能是心里过意不去又把这卡给我了,让我转交给霜蕈,可霜蕈坚决不要,让我还给你。” 浩然接过卡,盯着看了许久深深地叹口气把头转向了一边。 浩然回来了,柯景却要走了。 霜蕈在医院的时候告诉柯景,她爱的是浩然,无论他怎样去伤害她,她依然爱他,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包括死。柯景被霜蕈深深地震撼了,他决定放弃,并不是因为害怕而退缩,而是因为,他觉得他应该尊重霜蕈,不再给她带来任何的负担和困扰。柯景把霜蕈的意思告诉了石磊,也说了自己的想法,石磊尊重柯景的决定,并劝他来公司工作,柯景拒绝了,他决定接受朋友的邀请出国。 石磊一直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只是他没有想到浩然和李冉还是没有摆脱离婚的结局,而霜蕈竟然在曙光到来的时候选择了不辞而别。 霜蕈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的城市,带着宝宝走了,走得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火车站,霜蕈向着海边的方向向她过去投下了最后一瞥,当踏上旅途的那一刻,她的新生活正式开始了。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霜蕈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自由,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忘掉了过去。最幸福的人,是没有过去的人。也许,在那一瞬间,霜蕈应该是幸福的吧。宝宝在霜蕈的怀里睡熟了,他那稚嫩的小脸像天使一样,霜蕈怜爱地看着他,发誓要好好保护他,不再让他受哪怕一丁点的委屈。 经过几个小时地长途跋涉,火车在一个站台停下了。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霜蕈在马路边停下了,她放松了一下已经酸掉的胳膊,把宝宝放到背袋里拿起行李继续往前走去。看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霜蕈既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她终于又回到了这个让她永生难忘的地方;害怕的是,她其实并不适应大城市,她不知道带着宝宝,她能在这里支撑多久。 第四十二章 新生活的考验 四十二 霜蕈凭着前一天晚上在网上查到的信息,坐地铁然后又倒了两次公交车,两个小时后,她终于辗转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个城乡结合处,人很杂,秩序很乱,空气也非常不好。天已经黑了,又太冷,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宝宝已经闹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走了多久,霜蕈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正规的小旅馆。 办好入住手续,一个小服务员帮霜蕈把行李提上了楼,进了房间,插好门,霜蕈把自己和宝宝扔到床上就再也不想动了。宝宝大概是饿了,趴在霜蕈身上大哭起来,霜蕈无奈地起身,给宝宝冲好奶粉又回去躺下了。房间里传来了宝宝大口喝奶吞咽的声音,霜蕈转头看着狼吞虎咽的宝宝忽然有些内疚,她把宝宝搂到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忽然,霜蕈被宝宝忽强忽弱的哭声惊醒了,霜蕈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宝宝有些躁动不安,身体不停地扭来扭去,哭声也很不规律,还伴着咳嗽。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宝宝的额头,竟然已经烫手了,霜蕈一下清醒了过来,她赶忙拿出小被,包好宝宝拿起包冲了出去。 “请问,这附近有医院么?”霜蕈跑到旅馆的柜台上急切地问。 “出门往右一直走,你还是打车去吧,离这还很远呢……” 没等老板娘说完霜蕈就冲了出去。马路上的车非常少,更不用说出租车了,霜蕈在寒风中一边打听着一边跑,还不时的张望着是否有出租车,足足跑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才拦到了一辆。到了医院霜蕈挂了急诊又一路小跑抱着宝宝去了急诊室,医生给宝宝做了详细的检查,说宝宝没有大碍,就是受了风寒重感冒引起了发烧,但为了安全起见,医生建议宝宝住院。霜蕈刚想去办住院手续,忽然想起宝宝的东西什么都没带,想带宝宝回去又怕外面天寒地冻地冻坏宝宝加重他的病情,如果不拿,那又都是宝宝必须要用的东西,霜蕈急得左右为难,没想到新生活刚刚开始,命运又不甘寂寞地给她来了一个下马威,霜蕈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孤立无援了,她忽然没出息地怀念起以前有浩然和石磊给她安排好一切的日子。犹豫再三,霜蕈以不方便照顾宝宝为由拒绝了,医生只好开了些药,并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在医生护士质疑的目光中,霜蕈无奈地离开了医院。 宝宝已经病了一个星期,孩子不舒服只能靠哭闹来发泄,于是宾馆的其他客人就有些不满,甚至有人会在半夜宝宝哭的时候愤怒地跑来砸霜蕈的门,那个时候霜蕈大气都不敢出,只好一边小声哄着宝宝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边抱着他偷偷地哭。终于有一天,老板娘来找霜蕈,希望她能搬出去,因为霜蕈已经影响到她的生意了,霜蕈只好退了房,带着发烧的宝宝在寒冷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五天的时间,霜蕈换了四家旅馆,宝宝的病刚刚好转又因为夜里不断哭闹被人赶了出去,于是一直反反复复,似乎又有加重的迹象,看着他可怜的样子,霜蕈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有好几次她打算退缩了,可咬咬牙还是又熬过来了。 复诊的时候,医生告诉霜蕈宝宝必须要住院,因为长期的发烧宝宝和没有做好保护措施宝宝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甚至有了肺炎的迹象,霜蕈只好答应了。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霜蕈咬咬牙还是要了一个单间,她想让宝宝能有个好的治疗环境,赶快好起来。 护士要给宝宝打针了,疼痛使宝宝剧烈地挣扎撕心裂肺地哭起来,霜蕈用力摁住宝宝,不敢看宝宝的小脸,更不敢看护士给他打针,只是心疼地不断掉眼泪。 宝宝终于闹累了,喝着奶睡着了,霜蕈看着满脸泪痕的宝宝睡梦中还在抽噎又忍不住自责地哭了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为了所谓的新生活让宝宝遭这么大的罪,她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这样的代价太大了,大得有些让她承受不了。 连日的劳累和焦虑加上宝宝的传染,霜蕈终于支撑不住了,她也开始发烧。拿过药,霜蕈和宝宝回到病房,宝宝似乎有些抗拒这个地方,赖在霜蕈身上就是不肯下来,一放下就哭闹,霜蕈无奈只好抱着宝宝在一边沙发上坐着,吃上药有气无力地和宝宝玩了一会,霜蕈觉得眼睛实在睁不开了,她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霜蕈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宝宝被人偷走了,她想追可身体就像被人绑住了一样就是动不了,她不断地挣扎着强迫自己醒过来,她哭醒了,低头一看,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男士外套,可怀里的宝宝真的不见了!霜蕈瞬间急了一身冷汗,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确定不是,她找遍了病房的角角落落没有发现宝宝。刹那间霜蕈的脑子里迅速地闪现出一个念头:宝宝被自己弄丢了。她急得大声喊着宝宝的名字,赶忙冲出病房,一开门却和人撞了个满怀。 “妈妈!”是宝宝那稚嫩又略显生涩的声音。 霜蕈惊喜地定睛一看,呆住了,抱着宝宝的是石磊。 “叫妈妈啊,宝宝不是学会了吗,叫妈妈~”石磊一边逗着宝宝一边心疼地看着霜蕈。 宝宝伸开双臂又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 霜蕈抱过宝宝,背向石磊大哭起来,宝宝像个小大人一样紧紧地搂着霜蕈的脖子趴在她的肩上一动不动,这是幼小的他安慰相依为命的母亲的一种方式。石磊走到霜蕈面前轻轻地把他们母子搂在了怀里。 必胜客,霜蕈大口大口地吃着,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她已经好久没有安心地好好吃一顿饭了。石磊抱着宝宝看着霜蕈就像在看一个孩子,眼里满是怜爱。 “别这么看我,我都不好意思了。”霜蕈头也不抬地说。 石磊笑笑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吃饭,饿坏了吧,我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霜蕈点点头说:“我一来这宝宝就病了,从那以后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你想走我不拦你,可你最起码也得说一声吧,要不是我早有准备,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石磊心疼地责怪霜蕈。 霜蕈抬起头盯着石磊说:“你又监视我!” 石磊说:“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是怕你再想不开,结果没想到你竟然跑了。我一直就找人跟着你,想着也许你真的需要静一静,所以我只是让他跟着,不要惊动你,可没想到宝宝病了这么长时间。我已经来了好几天了,看着你这么坚强我很欣慰,觉得自己可以放手了,谁承想你又病倒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没办法只好现身了。” 霜蕈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了声“谢谢”,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了眼前的盘子里。 石磊拿起一张纸巾递给霜蕈说:“好了,别哭了,你要知道,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你一句话,天涯海角我都会立刻赶到你身边来,所以,不要怕。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委屈,但是我还是要说你,你太轻率了,宝宝这么小,天又这么冷,你怎么忍心带着他四处奔波?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霜蕈虽然已经是个孩子的妈妈,有的时候看上去似乎很成熟,但其实她考虑问题还是过于单纯,尽管在感情问题上她受了不少磨难,但在生活上她从来就没有受过委屈,无论是一萍、石磊还是浩然都是把她照顾得好好得,所以当霜蕈真正独自去面对生活的时候,所有的问题都一下摆在了她的眼前,几乎让她招架不住。 霜蕈说:“除了带宝宝离开,我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 “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么,你有什么权利让宝宝跟着你去承受这些?我问你,那天在丁浩然家的楼顶上你说得话还算不算数?” 霜蕈疑惑地看着石磊,问:“什么话?” 石磊说:“你说,以后我就是宝宝的爸爸。” 霜蕈坚定地点点头说:“当然算数,宝宝的姓我都没改。” 石磊说:“那好,如果你真的想重新开始,那我希望你能让宝宝跟我回去,我向你保证,我会让宝宝得到最好的照顾。” “不行,我离不开宝宝,再说,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既然你还叫他们一生爸妈,那他们就应该同意!放心吧,妈妈天天念叨宝宝,看着他以前用过的东西就难过,她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让我带宝宝回家看看,可是爸爸怕你不同意就一直拦着。” “是我对不起他们。”霜蕈低下了头。 石磊看着霜蕈说:“别老这样想,你没有对不起他们,这个婚姻本来对你就不公平,你不应该自责。” 霜蕈抬起头碰到石磊真诚的目光,心里好受了很多。 石磊继续说着:“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跟我回去,要不就让我把宝宝带回去,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想通了再回去。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带着宝宝在这里,太危险了,就像刚才在医院里我把他抱走了你都没有觉察到,我想想都后怕,这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霜蕈看着宝宝,咀嚼着石磊的话突然没了主意。宝宝自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她一天,他是她的命根子,她怎么可能离得开他!可石磊的话也没错,她一个单身女人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生活何其艰辛可想而知,自己吃苦倒是无所谓,可宝宝没有理由放着好日子不过跟着她受苦。霜蕈叹口气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石磊说:“不着急,你和宝宝还生着病,等你们好了再说。” 第四十三章 守候 四十三 又到了给宝宝打针的时候了,霜蕈把宝宝放到病床上,宝宝一看到护士推门进来就开始挣扎,霜蕈让石磊帮他摁着宝宝的腿,石磊站在一边竟然怎么也狠不下心。看着他战战兢兢手足无措的样子,想想以前他能打断自己的肋骨,霜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石磊盯着护士,看她拿着针在宝宝脚上比划来比划去,宝宝在一边不停地嚎啕大哭着,他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慌了神,嘴里不住地念叨:“愁死我了,宝宝乖啊,打了针病就好了。我说护士,您能轻点么?” 宝宝血管太细,又连续打针脚上已经青了好大一块,血管更不好找了,护士也紧张了一身汗,正愁呢,听到石磊说这个有些不高兴了,她狠狠地瞪了石磊一眼说:“你这人怎么当丈夫和爸爸的,老婆孩子病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才露面!你爱人这几天折腾得恨不得连饭都吃不上,她的病全是累出来的,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早点好好照顾他们能生病,还用得着打针么!” 石磊被护士噎得没办法,又不敢得罪她,怕她让宝宝受罪,只好忍气吞声连连告饶:“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霜蕈看着平时不可一世的石磊竟然为了宝宝可以这样低声下气,心里不由地打定了主意。 “好了!小心点,别跑了针,要不然宝宝又受一遍罪!”护士傲慢地走开了。 石磊和霜蕈长吁了口气,两个人都急了一身汗。石磊把冲好的牛奶递给霜蕈说:“要想不受这个罪就一定要保护好宝宝,孩子生病比大人生病还让人揪心,太要命了。” 霜蕈明白石磊的潜台词是什么,她紧紧地抱着宝宝摩挲着他的头发终于下定了决心,可怜兮兮地说:“好吧,我同意你带宝宝回去,但你要保证好好待他,每天都能用视频让我看到他。” 石磊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保证不让宝宝受一点委屈。” 两天后宝宝出院,霜蕈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石磊给宝宝办好了出院手续开车带霜蕈来到了一个封闭式小区。 “这个小区是封闭式的,还是比较安全的。房子不大,你一个人住足够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趁我还在这赶紧给你置办一下。”石磊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 霜蕈走进去看到房子是一室一厅的,虽然不大,但很温馨,她四处看着说:“你怎么找到这个房子的?” “找中介买的,本来想着你也不一定能在这待多长时间想给你租来着,后来又觉得租房不太放心,万一人家房主要收回房子你又得搬家,所以租就改成买了。反正这里的房价涨得也很快,全当投资了。” “你也不能因为这个花这么多钱买房子啊,也太小心了,说出去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石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嗨!我这一辈子做的不可思议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了。只要你不受委屈,怎么都行。” 霜蕈听着石磊漫不经心的话非常感动,她走到石磊身边真诚地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现在觉得欠你太多了。” 石磊微微一笑说:“傻话,没听人家说么,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对你是有责任的。” “谢谢你。”霜蕈眼里闪出了泪花,石磊呆呆地看着她似乎又回到了初次见她的时候。霜蕈被石磊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石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忙躲开了。 晚上石磊带霜蕈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堆日用品。在超市里石磊旁若无人地逗着宝宝,两个人不断地哈哈大笑着,霜蕈推着购物车微笑着看着他们在后面跟着,好多人投来了羡慕的目光,霜蕈看着石磊开朗的样子,忽然想,如果他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也许那些事都不会发生吧,她也许真的会爱上他陪他过一辈子。 “现在宝宝睡着了,我带你去兜兜风,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带我去王府井吧。”霜蕈看着窗外悠悠地说。 石磊僵在了那里半天没有说话,许久,他发动了引擎朝着王府井的方向开去。 王府井步行街,霓虹闪亮灯火通明,霜蕈站在街口环顾四周,街道仍然还是那个街道却早已物是人非,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她跟浩然曾经走过的地方霜蕈忽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你之所以选择来这个城市就是因为这里吧?”石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霜蕈的身边。 霜蕈点点头幽幽地说:“这个地方有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无论我经历了什么,都忘不了它,既然我们注定了不能在一起,那,我宁愿依赖着我的回忆去生活。” “外面太冷了,我抱着宝宝去车里等你。”石磊知道这个时候霜蕈需要一个人独处,他也看了一眼这个同样让他一生都难以忘记的地方,只不过,他的难忘跟霜蕈不同,因为,在这里他体会到的是刻骨铭心的痛。 霜蕈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不应该在石磊面前说这样的话,石磊对她这么好,她不应该三番四次地伤害他。霜蕈看着石磊落寞的背影,跟了上去。 第二天,石磊带着宝宝走了,尽管霜蕈有千万个舍不得,但为了宝宝好她只好狠下心来。 石磊原以为带宝宝回去会遭到爱面子的石谦的强烈反对,可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反对反而比谁都宠宝宝。宝宝的到来给石家那个死气沉沉的家带来了无限的生机,石家一扫往日的阴沉,终于又活了起来。淑静和石谦对宝宝毕竟还是有些感情的,又加上他们也非常渴望石磊能收养个孩子,所以看到宝宝他们十分惊喜,对他也几乎是百依百顺。一开始宝宝还不断哭闹,喊着找妈妈,可经不住淑静和石谦的玩具攻势,宝宝渐渐适应了,慢慢地竟然非常依赖他们。石磊没有食言,他跟霜蕈约好每天晚上8点准时视频,让他们母子隔着摄像头见面。起初,霜蕈见到宝宝总是哭,后来看到宝宝被石家照顾得那么好,几天的时间胖了许多,也一天比一天活泼,慢慢的她也放下心来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同时霜蕈的心里也对石家充满歉意,因为这毕竟是她和别人生的孩子,石家能不计前嫌帮她照顾宝宝,她在感动的同时也由衷地感谢石家。 在几次碰壁后霜蕈在一家外贸公司找到了一个文员的工作,起初她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工作有些手生,出了不少错,被上司骂过好多次。但霜蕈很努力,也很聪明,渐渐地她慢慢适应了工作,不到两个月就转成了正式员工,薪水也涨了一半。霜蕈大学学的是英语专业,成绩也非常好,为了能在公司站稳脚跟,她开始利用休息时间恶补口语和听力,规定自己吃饭的时间只有5分钟,每天晚上只能睡3个小时,经过不断地努力,霜蕈的成绩突飞猛进,几个月后在成功地接待了一次外国客户以后,霜蕈也兼起了翻译的职务。霜蕈的成绩有目共睹,她的能力得到了肯定,一年后,她被正式任命为总经理助理,薪水是刚进公司的好几倍,她也正式加入了白领的队伍。 霜蕈每到春节的时候才回一次青岛,蔡宁虽然肯让霜蕈进家门了,但仍然还是板着一张脸,两个人互相谁也不理睬谁,霜蕈每次去也只是放下钱看看一萍就走,从来不多待一分钟。她会在石家过节,文谦和淑静很欢迎这个被他们赶出家门的前儿媳妇,对她视如己出。霜蕈跟宝宝亲热几天又要赶回去上班,她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甚至都没有勇气多看这个城市一眼,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关于她和浩然的回忆,她不断地努力着试着去忘掉他,就算忘不掉哪怕不让她去触碰也好。她曾经有几次很想知道浩然是不是真的出国了,过得好不好,没有了她的消息,他和李冉是不是可以毫无障碍地重新生活在一起,可她没有勇气,所以这四年,除了一萍和石家,她不再跟任何人联系。为了逃避她习惯了脚步匆匆低着头走路,整整四年,霜蕈就像这个城市的过客,尽量不再跟它有过多地牵扯。 可每一年在她生日的时候,不论有多忙霜蕈都会换上浩然送给她的慕诗连衣裙,在傍晚时分去王府井沿着她和浩然曾经走过的足迹重新再走一边,然后她会给自己买一大束百合花,去那个他们曾经去过的酒吧,坐在他们曾经坐过的位置上看着舞台上的钢琴,在心里默默地把那首曲子重新演奏一遍,她似乎能看到浩然修长的十指在琴键上飞舞着,那一个个音符像小鹿一样把她的心里填得满满得。当心里的曲子演奏完毕,她就会从包里取出那枚戒指轻轻地戴到自己的手上,然后离开酒吧。到第二天霜蕈把戒指摘下来,换下那条裙子,把它们连同记忆封存,略施粉黛,穿上套装,回归到自己的生活。 这几年并不是没有条件很好的男人追求霜蕈,可她都礼貌地拒绝了,她总觉得和浩然的相爱似乎耗尽了她一生的感情,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了。 浩然拒绝了陈烈让他回酒店的提议先是休息了半年,后来经不住朋友三番四次地邀请,去了朋友的贸易公司做了总经理的职务。这几年,他不是没有想过霜蕈,可每次脑海里只要一闪出霜蕈的脸庞,他就拼命摇头试图以这种方式来甩掉这个念头,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她。有时候他会做噩梦,梦却永远都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霜蕈那被风吹起的长发和凄美的眼神总也挥不去,浩然每次都会被惊醒,醒来了就再也睡不着了。这四年期间,浩然身边的女人并没有断过,女人似乎对浩然天生没有免疫力,浩然那迷朦的眼睛,他的气质,他的优雅总能让一些莺莺燕燕趋之若鹜,起初浩然还有些抗拒,可到了后来这种抗拒转化成了发泄的一种方式,他不断地刻意地提醒着自己已经是单身了,这就标示着他自由了,他完全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哪怕这种感情仅仅只体现在肉体的欢愉上。但他从来都不带女人回家,他一直还是住在他为霜蕈买的房子里,对他来说,这个房子是他心里的最后一片净土,他不容许任何女人踏进这个门来玷污他为霜蕈守候的地方。 陈烈看着浩然的变化也无可奈何,他知道浩然的心结还是霜蕈,可是,霜蕈似乎人间蒸发了一样,而没有她,浩然的心结永远都不会打开。 第四十四章 重逢 四十四 中午在公司附近吃过午饭,霜蕈刚走出饭店电话响了,她看到来电显示是老板谢总打来的,就赶紧接了起来。 谢总说:“赶紧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后在大厦门口等我,我们要马上去一趟青岛。” 尽管霜蕈非常惊讶,但她没有多问,这么多年地磨练,她渐渐明白了什么叫多做事少说话,这也是谢总最欣赏她的地方。霜蕈赶紧收拾了一下提前五分钟就站在了大厦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想到马上要见到宝宝了,她不由得兴奋起来,她决定不告诉宝宝,给他个惊喜。 在高速公路上,谢总告诉霜蕈去青岛的目的是为了见几个外国客户,他们在青岛有事情脱不开身,所以谢总决定去青岛与他们会合。 “我记得你家是青岛的吧?”谢总问。 霜蕈说:“是。” “父母都在青岛?” 霜蕈毫不避讳地说:“是,还有我儿子。” 谢总有些惊讶地迅速看了霜蕈一眼又问:“孩子多大了?” “五岁了。” 谢总思索了一下,说:“我记得你年龄不大啊,怎么孩子这么大了?” 霜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轻描淡写地说:“一念之差。” 谢总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霜蕈竟然用一念之差这个消极的词语来概括她的故事,他笑笑说:“是不是每个漂亮女孩子的身上都有精彩的故事?” 霜蕈莞尔:“我的故事一点都不精彩,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没有过去的人是最幸福的人。” 谢总没有再说话,直觉让绅士的他明白霜蕈很希望能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到了青岛天色已经黑了,谢总给客户联系了一下约定8点钟在香港路一个酒吧见面,他看了下时间问霜蕈:“你要不要先回家,还有两个小时。” 霜蕈尽管很想但还是拒绝了,她摇摇头说:“不用,先忙完正事吧。” “那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好。” 霜蕈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先给石磊打了一个电话,故意说她今晚有事情可能不能跟宝宝视频了,石磊知道霜蕈最近很忙,也没有多想,叮嘱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在酒店订好房间,霜蕈知道谢总很喜欢吃韩国料理,就带他去了位于香港东路的一家很有名的韩国料理店。 “我怎么觉得青岛的韩国料理要比北京的正宗呢?”谢总一边吃着一边说。 霜蕈思考了一下说:“也许是因为在青岛居住地韩国人比较多吧。” 谢总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有道理。我看青岛都快成移民城市了,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来青岛,这里的空气真的很好,青山绿树,碧海蓝天,很美。” 霜蕈微笑说:“您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说青岛是一块镶着金边的抹布。” 谢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说:“还真没听说过,你也这么认为么?” 霜蕈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青岛有些地方是有些脏乱,不过这好像是无论哪个城市都有的诟病吧。其实相对北京来说我更喜欢青岛,青岛的气候好,环境也好。北京的生活节奏太快了,人太多,闹腾。再看街上的行人,每个人都是脚步匆匆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而青岛相对来说就好一些,毕竟这个城市不大。” “不喜欢北京那为什么选择在北京工作?” 霜蕈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眼神有些短暂落寞,她立刻恢复了正常微笑着说:“生活所迫。” 谢总看了霜蕈一眼,心里有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说:“我发现你一到关键问题就想简单地一笔带过。” 霜蕈不置可否地笑了,她把头转向了窗外,眼神里慢慢有了忧伤的意味。 吃完饭霜蕈坚持要以东道主的名义付账,陈总还是头一次看她这么倔强,也不好再推辞,只好同意。 霜蕈带着谢总绕着海边走了一圈看时间差不多就开车去了酒吧,等他们到的时候两个外国客户马克和彼得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已经在房间里了。外国客户看到霜蕈很欣赏绅士地夸赞她漂亮,霜蕈礼貌道谢显得落落大方。经马克介绍霜蕈知道那两个不认识的人是他们在青岛的客户,霜蕈和陈总礼貌地和他们一一握手,随即落座。事情谈得很顺利,在觥筹交错谈笑间陈总就拿下了一个大订单,他很高兴,在服务员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看了霜蕈一眼。霜蕈随即明白自己该离开了,她赶忙起身说:“我还有点事情,先告辞了,希望各位玩得开心。”然后在陈总耳边悄悄说了一句,“有事情随时打我手机。”就微笑着起身,众人都心照不宣会意地点头和霜蕈告辞。 酒吧里的人不是很多,霜蕈依然习惯低着头脚步匆匆,想着马上就要见到宝宝了,她的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出了笑容,她快步走着,恨不得立刻飞到宝宝身边。 陈烈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迎面而来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的女人跟酒吧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她几眼,当女人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陈烈忽然愣了一下,随即试探着喊道:“霜蕈?” 霜蕈停下了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身看到的竟然是陈烈,她惊喜地说:“怎么是你!” 陈烈心里一阵狂喜,他不敢相信地打量着霜蕈说:“好久不见了,你还好么?你变化好大,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怎么你还在青岛么?为什么都不跟我们联系?……”陈烈有太多的疑问了,让霜蕈有些招架不住。 霜蕈一直微笑着看着陈烈,说:“你一点都没变。” 陈烈依然处在惊喜之中,他不断地打量着霜蕈,像不认识她了一样。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拉住霜蕈的手一边走着一边说:“走,我们去那边坐会,给你个惊喜。” 霜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刚想回绝,不经意间却和坐在吧台上的浩然四目相接,与此同时,她还发现,浩然的正搂长一个浓妆艳抹看不出年龄的女人。霜蕈的脚步停下了,陈烈看到忙挡住了她的视线,有些尴尬地说:“那是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 霜蕈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四年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了,可当真正见了面才知道,她依然很在乎浩然,更在乎他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女人。霜蕈冷笑着说:“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你不用替他掩饰,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联络吧。” 霜蕈说完转身要走,一回头却发现浩然挡在了她的前面。她没有看他,想从他的身边绕过去,却被浩然抓住了手腕。霜蕈能感觉出来浩然的手心里全是汗,因为激动一直在用力。 “霜蕈,我们好不容易见到了,坐会吧!”陈烈小心翼翼地说。 霜蕈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一边挣扎着说:“对不起,我还有事。” 浩然一直就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着霜蕈,她比以前成熟了好多,似乎比以前还要漂亮,长长的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一身剪裁合体职业套装,把她衬托得既干练又女人味十足。浩然的心狂跳着,这么多年了,再看到霜蕈他依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这个女人会让他失态,会让他发狂,他怎么可能放掉她。浩然的手越来越用力,把霜蕈抓得更紧了。 “你放手!”霜蕈有些愠怒地瞪着浩然说。 浩然的眼眶竟然红了,他俯视着霜蕈说:“终于肯看我一眼了?” 霜蕈不再说话,她环顾四周发觉酒吧里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们有些急了。 陈烈和服务员要了一个包间,然后对霜蕈说:“霜蕈,你就别犟了,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你再忙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浩然还没等陈烈说完拉着霜蕈就往包间的方向走去,陈烈和两个女人赶忙跟上了。 “不给介绍一下么?”包间里,在吧台上浩然搂着的女人打破了沉默。 “哦,”陈烈回过神来说:“对不起,是我不对……” “我叫魏霜蕈,陈烈的朋友。”霜蕈打断了陈烈的话,伸出了手。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和浩然的关系,所以干脆不说。 女人握了握霜蕈的指尖微微一笑说:“我叫白玲,很高兴认识你。” “夏夏,很高兴认识你。”另一个女人也微笑着伸出了手。 霜蕈礼貌地跟她握了下手,气氛又尴尬起来。 浩然在一边玩着手机一直就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陈烈知道白玲和夏夏在这有些不太方便,但他又不好意思让他们走,一时左右为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玲似乎是个很怕冷场的人,她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随即说:“我们唱歌吧,霜蕈你想唱什么我帮你点。” 霜蕈赶忙说:“我不太会唱歌,你们点吧,不用管我,我听你们唱。” “陈哥、丁哥,那我帮你们点了啊。”白玲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径自坐到点歌机前面点歌去了,夏夏也凑了上去。 浩然被他们两个挤到了一边,他看了她们一眼,走到霜蕈身边在沙发上坐下了,低声下气地说:“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霜蕈往另一边挪了挪,刻意地与浩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没必要。” “没必要!”浩然冷笑着又问:“你现在在哪?” 霜蕈沉默,拒绝回答。 陈烈知道霜蕈的固执,看了一眼在一边忙着点歌的白玲和夏夏,在一边打圆场低声说:“霜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是早就原谅浩然了么?” 霜蕈轻轻叹口气说:“我是原谅他了,但你让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跟他在这谈笑风生,我做不到。” 这句话狠狠地刺痛了浩然的心,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陈烈暗暗叫苦,他悄悄地拉了一下霜蕈的衣服,乞求着她,向她使着眼色。 浩然低着头一言不发,霜蕈看到这个骄傲的男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忽然心软了一下。其实她的确没有怪过浩然,只是一想到再见到他,他就搂着别的女人霜蕈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霜蕈刚要说什么,服务员把酒和零食果盘拿了进来,浩然二话没说,拿起一瓶芝华士就往嘴里倒,霜蕈一把夺了过来,看了一眼还在一边兴致勃勃点歌的白玲和夏夏,压低了声音说:“你胃不好还这么喝酒,不要命啦?!”说完砰的一声把酒扔到了桌子上。 陈烈忽然很想偷笑,霜蕈就是嘴硬,她其实心里还是有浩然的。他强忍住掩饰着跟白领和夏夏凑热闹去了。 第四十五章 蔡宁的守候 四十五 霜蕈的气急败坏让浩然心里舒服了很多,但柯景的脸不合时宜地在他的脑海里闪了一下,他极不情愿地问:“柯景还好么?” 霜蕈盯着屏幕没好气地脱口而出:“不知道!” 浩然的眼睛突然亮了,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猜测着霜蕈现在是否还是一个人。他说:“我以为你们是一起走的。” 霜蕈愣了一下,她看向浩然突然冷笑低声说:“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这么不甘寂寞?” 浩然从霜蕈的话里闻到了浓郁的醋意,心情顿时好了大半,他在五个酒杯分别放了了些冰和鲜榨的橙汁,然后倒上酒,分给陈烈几人,又特意留了一杯酒比较少的递给霜蕈说:“很感谢上天让我再次遇到你。”说完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霜蕈没有再执拗,她喝不惯芝华士,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气氛有些缓和,陈烈他们唱起了歌。浩然和霜蕈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听他们唱,浩然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霜蕈很担心他的胃,但因为矜持又加上还在赌气没有再拦他。 浩然看着酒杯说:“如果你要是这瓶酒就好了,就算醉死,我也要把你装到我肚子里。” 霜蕈看了浩然一眼走到点歌机旁边点了一首歌,跟白玲耳边大声说:“我可以插播一下么?” “当然可以!”白玲一边笑着,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霜蕈拿起话筒看着浩然,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她转身盯着大屏幕随着音乐唱了起来。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霜蕈静静地唱着,像在诉说着什么,眼里渐渐泛起了泪光,当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看向了浩然:“如果当初勇敢的在一起,会不会不同结局,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埋在沉默的梦里。”一曲结束响起了掌声,霜蕈放下话筒,拿起包看着陈烈他们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浩然,在众人的注视下出门了。 浩然一直反复地回忆着刚刚的歌词,他知道那是霜蕈要对他说的话,忽然他起身迅速地追了出去。 霜蕈擦着脸上的泪在街上快步走着,她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因为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浩然一路跑着追上霜蕈,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霜蕈面前怔怔地看着她,试探着慢慢靠近她,伸出双手慢慢地把她搂在了怀里。 霜蕈听到了浩然的啜泣声,她闭上眼睛,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忽然浩然推开她在路边狂吐了起来,霜蕈一边帮他拍着背,一边自言自语:“说了胃不好还喝这么多!” 浩然吐够了踉踉跄跄地走到旁边商店买了一瓶水漱了漱口,不顾形象地在路边坐下了。 虽是春末,但风有些凉,霜蕈估计浩然是因为被风激了一下才会吐,看他似乎很难受,她有些不放心蹲下身来说:“晚上风凉,你喝多了,这样容易感冒,我送你回家吧!” 浩然抓住了霜蕈的手,也不说话,霜蕈用力把他扶起来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浩然家的地址,浩然连连摆手,说:“我不住那,我住在给你买的房子那里。” 霜蕈有些奇怪浩然怎么会住那里,她来不及多想赶忙抱歉地跟司机说了地址。 霜蕈从浩然口袋里找出钥匙打开门把他扶进卧室,让他躺在床上,又去厨房到了一杯水,扶起浩然喂他喝了几口,让他躺下了。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还是她走搬之前的样子,霜蕈看着这一切心里感触良多。浩然似乎睡着了,她仔细地端详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密密长长的睫毛,消瘦的脸颊,然后轻轻俯身在他温软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浩然猛地抱紧了霜蕈,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他看着她慌乱的眼睛慢慢地吻了下去。霜蕈躲闪着挣扎着想要摆脱浩然的钳制,可浩然却越抓越紧。慢慢地,霜蕈不再反抗,她开始做出回应,两人沉寂多年的激情终于在那一刻爆发了,喘息声和汗液混杂在一起,瞬间,这个房间充满了暧昧的味道。 浩然双手环抱着霜蕈的腰似乎已经睡着,霜蕈小心翼翼地拿起搂着她的手,试图离开,可刚拿起来浩然又紧紧地把她搂在了怀里,似乎在呓语:“你哪都别想去。”霜蕈无奈只好不敢再动,等她觉得浩然差不多睡熟了,再一次尝试,浩然依然像条件反射一样把她抱得更紧,霜蕈看看表已经凌晨2点了,石家人都该睡了,她只好放弃,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浩然的手松了下来,霜蕈睁开了眼睛,于是,她成功逃离。 霜蕈穿好衣服看了一眼沉睡的浩然,转身走了。 浩然被陈烈的电话吵醒了,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身边,是空的,浩然懊恼地把枕头扔向了一边接起了电话。 “昨晚什么情况啊,你跟霜蕈和好了么?”陈烈急切地问。 “她走了。”浩然没头没脑地说。 “什么意思?我看着你们一起坐车走了啊!” 浩然用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不耐烦地说:“不知道!” 陈烈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听出浩然心烦就不再问了,没好气地说:“不愿管你!你车还在酒吧停车场呢,自己开去吧!” 霜蕈先回到酒店洗漱了一下,又眯了一会,觉得石磊差不多该起床了拨通了他的电话。 石磊一听到霜蕈回来了就紧张地问:“你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么?” 霜蕈说:“没有,我过来出差,昨天晚上有应酬,结束的时候太晚了,我就没过去打扰。” 石磊说:“哦,那你赶紧过来吧,一会我给幼儿园老师打电话给宝宝请假。” 霜蕈赶紧收拾了一下打车来到石家。宝宝听到妈妈回来了早就按捺不住,非要去门口等,看到霜蕈下车,喊着妈妈就扑到了霜蕈怀里。 霜蕈亲着宝宝的小脸兴奋地说:“妈妈好想你啊!” 石磊摸摸宝宝的头说:“没吃饭吧,快进屋吧,爸妈等着你呢。” 一进门淑静和文谦就热情地迎了上来,霜蕈赶忙喊了声“爸、妈”。虽然她和石磊已经离婚很长时间了,但因为文谦收她做了干女儿,所以霜蕈一直就没有改口,而且他们的关系因为宝宝似乎比以前更亲密了。 “霜蕈,你去家里看看了么?你爸爸……”霜蕈刚坐到餐桌上淑静就忍不住问。 石磊赶忙制止:“妈,就不能吃完饭再说?” 淑静看了眼儿子的眼色只好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霜蕈有些嗔怪地瞪了石磊一眼有些担心地问:“妈,出什么事了么,我没有回去。” 文谦喝了一口粥说:“早说晚说一样,霜蕈,你爸爸住院了,肝癌晚期,已经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了。” 霜蕈大吃一惊,说:“怎么这么严重,我妈妈从来不主动给我打电话,他们的情况我也是听石磊说,可石磊也没告诉我啊!” 文谦说:“嗨,你还不知道你爸爸,死要面子!我们也是前天才知道的,他不让你妈妈说,估计你妈是没办法了才给石磊打的电话。” 霜蕈完全没有了食欲,尽管她曾经对蔡宁恨之入骨,但他毕竟养了她二十年,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抹杀的,霜蕈心里一阵难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说先不让你们说,你们老说霜蕈跟蔡叔的关系淡,这叫淡么!”石磊没好气地说。 文谦和淑静对视了一眼叹口气不再说话了。 “妈妈,你见到宝宝不高兴么,你为什么哭啊?”宝宝在一边看着霜蕈怯生生地说。 霜蕈赶紧擦了擦眼泪,对宝宝说:“妈妈是因为外公生病了心里难过,宝宝乖乖吃饭,一会陪妈妈去医院看看外公好不好?” 宝宝听话地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霜蕈欣慰地看着宝宝,心情平静了许多,她说:“我想去看看他。” 文谦和淑静不约而同地连连点头,石磊说:“好,一会我带你去。” 草草吃完饭,淑静拿了一些营养品递给霜蕈说:“给你爸爸带去吧,好好跟他说,他这一辈子也挺不容易的,别再怄气了。” 霜蕈赶忙推辞说:“妈,我这次回来太匆忙了也没给你们带点东西,怎么还让您破费,一会出去的时候我买点就好了,这些留着你和爸爸吃吧。” 文谦忙说:“霜蕈你就别客气了,又不是外人,家里还很多,我和你妈能吃多少,拿着吧!” 霜蕈不好再推辞,只好拿着礼品和石磊带着宝宝走了。 一萍显然没有想到霜蕈会来,当霜蕈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竟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两眼无神呆滞地看着她,直到霜蕈叫了一声“妈”,她才大哭起来。霜蕈乍一看一萍竟然也没有认出她来,她变得好憔悴,才五十二岁,头发白了大半。以前的她是那样的美丽端庄,可现在她看上去似乎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霜蕈抱着她心疼地大哭起来,自从霜蕈离开石家,蔡宁拒绝她回家以后他们已经有五年没有见面了,霜蕈变得越来越成熟了,而一萍却苍老了。 霜蕈松开一萍看向病床,蔡宁瘦得皮包骨头,像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头发已经掉了大半,鼻子里插着管子。他看着霜蕈的眼睛不再是冷淡和严肃,现在的他眼神里全是期待和希冀,在霜蕈看向他的那一刹那,这个一生倔强不服输的男人竟然老泪纵横。 “爸,对不起。”霜蕈握着蔡宁瘦骨嶙峋的手泣不成声。 蔡宁闭上眼睛呜咽不止,一萍帮他捋着胸口,不断地安慰着他。许久,蔡宁停止了哭泣,他看着比以前变得干练又成熟的霜蕈,轻轻地拍拍她的手,欣慰地挤出了一丝笑容。忽然,他看到了宝宝,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竟然有要坐起来的欲望,一萍赶忙把病床摇高,在蔡宁的背后加了一个枕头。 蔡宁死死地盯着宝宝,向他伸出了手,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霜蕈。宝宝被病床上的蔡宁吓坏了,躲到了石磊身后怯生生的看着病床上看上去有些恐怖的老人,死死地抓着石磊的衣服,不肯过去。霜蕈走到宝宝身边温柔地对宝宝说:“宝宝,这是外公,现在外公生病了,很难受,他想看看宝宝,宝宝是不是应该过去安慰一下外公呢?” 宝宝怯生生的露出半边脸,看着霜蕈期待的目光乖巧地点点头跟着霜蕈走到蔡宁的病床前喊了一声:“外公好!” 蔡宁忽然变得异常激动,他不断地打着手势,一萍赶忙俯下身,蔡宁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几个字。一萍点点头从旁边抽屉拿出了蔡宁的钱包,打开放在了他的眼前,蔡宁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把钱包递给了霜蕈。霜蕈狐疑地打开钱包,才发现原来钱包的夹层是霜蕈和春桦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霜蕈笑靥如花,春桦眉目清秀,那时候的两个人少年不知愁滋味,而造物弄人,现在却早已天各一方。 照片上的春桦和宝宝除了眼睛竟然出奇得像,霜蕈终于明白了蔡宁看到宝宝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一萍走到宝宝身边,抚摸着他的头把宝宝抱在怀里哭了起来,霜蕈安慰着她,把钱包里的照片拿了出来,放到了蔡宁手里。 蔡宁微笑着,奋力地想要说什么,霜蕈赶忙俯下身仔细地听着,蔡宁说:“等…到…了…” 霜蕈愣住了,他明白蔡宁指的是什么,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过分,她不应该这么任性,一次又一次伤蔡宁的心,在蔡宁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依然牵挂着她,依然等着她想见她最后一面,不管他嘴上是多么地执拗,可在他内心深处柔软的地方,依然有霜蕈的位置。 蔡宁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目光停在了宝宝脸上,他笑了,这是这么多年霜蕈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舒心、温柔的微笑。蔡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垂了下来,手里的照片像片失去了生命的树叶飘落在了地板上。 两天后,蔡宁葬在了春桦的墓旁,他们父子终于可以再也不分开了。 第四十六章 转身,也许是瞬间,也许是永远 四十六 葬礼结束后霜蕈带着宝宝去为自己的亲生父亲扫墓,霜蕈坐在爸爸的墓碑前看着碑上的照片,心里百感交集,她默默地说:“爸,当妈妈决定离开你的时候,你选择了用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方式来成全他们,我也曾经这样傻过,可是我不知道这样值不值得。我想你是因为怕自己忘不了妈妈才会想要一了百了吧,我能理解您,因为我也忘不了他,所以我选择了离他远远的,强迫自己不要再见他。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至少,我不希望拆散他的家庭。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蔡宁爸爸么,因为是他的介入你和妈妈才会分开,我们的家才会散,现在,我似乎也变成了像他一样的人,那我是不是也该恨我自己呢?爸,蔡宁爸爸去世了,当你见到他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原谅他,因为有很多时候,感情真的很无奈,我体会到了,所以,请不要再恨他。” 霜蕈拉着宝宝的手离开了陵园,宝宝忍不住好奇地问:“妈妈,你也有两个爸爸么?” 霜蕈很奇怪宝宝怎么会这么问,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宝宝问:“为什么这么问,你知道谁还有两个爸爸么?” 宝宝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也有两个爸爸啊,一个是石磊爸爸,一个是浩然爸爸。” 霜蕈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着宝宝天真无邪的眼睛,迅速抱起他向石磊的车快步走去。一上车,她就劈头盖脸地问:“石磊,宝宝说他有两个爸爸是怎么回事?” 石磊愣了一下瞪了一眼宝宝说:“哦,丁浩然知道宝宝在我这里。” “他是怎么知道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他来找过我问你的时候看到宝宝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两个约好了,我可以瞒着你让他随时来看宝宝,但不许再问我关于你的事,他同意了。” 霜蕈沉默了一会问:“那他对宝宝好么?” “好,每天下午不管多忙都是他去接宝宝放学,每个周末宝宝也都是在他家。” “在他家!”霜蕈皱起眉头思索着问,“那他没有和李冉去国外么?” 石磊这才知道霜蕈根本就不知道浩然离婚的事情,他说:“原来你不知道浩然跟李冉离婚了啊?他净身出户,所有的东西都归李冉,不在那栋别墅里住了,酒店的股份也全归李冉了,他已经离开饭店,现在在朋友的一家公司做副总。” 霜蕈呆住了,怪不得昨晚他没问宝宝的事,怪不得他不住在自己的家里。霜蕈心里默默地想着,脑子里乱极了。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青岛,我以为你是知道了浩然的事情因为怕再面对他才离开的。”石磊满心疑惑。 霜蕈低下头小声说:“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出事的第二天就走了啊,你不是很清楚么。我是怕在这里会给浩然太大压力才决定离开的,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逼他。” 石磊握着方向盘啼笑皆非地看着霜蕈,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尽管很多事情他都看开了,但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归根到底,霜蕈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在为浩然着想,就像他永远都对霜蕈放心不下一样。“我现在终于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找到共同点了。” “什么?”霜蕈奇怪地问。 石磊叹息着说:“我们两个永远是为了别人而活,我是为了你,你是为了丁浩然。我还真想知道丁浩然是为了谁,你说会不会是他自己?”石磊看向霜蕈,霜蕈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石磊又说:“那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霜蕈想都没想说:“一切照旧。你就装作我不知道,也别告诉他我在哪。” 浩然推心置腹地说:“为什么?那宝宝怎么办?我承认我对丁浩然有偏见,当然这有可能是我的私心在作祟,因为我一直就不觉得丁浩然是你最好的归宿。可说实话,现在看他对宝宝这么好,对你还算痴情,你这样老是躲着不见他,我反而有些同情他了。况且,现在他也离婚了,再怎么看你和他结婚才是符合情理的。” 霜蕈似乎并不赞同石磊的观点,她说:“知道我为什么和养父的关系一直不好么?并不单纯是因为你,更是因为他就是破坏我们家庭的第三者。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什么是恨,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这种事也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已经错了,不想继续再错下去,浩然的离婚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这一点让我永远都不能原谅我自己,所以,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石磊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拧巴了,这只是你刻意加在自己头上的紧箍咒,根本就不是理由。” 霜蕈果断地说:“是也好不是也好反正我已经决定了。” 石磊看霜蕈的态度很坚决只好不再说什么,反正他对丁浩然也没有多少好感,犯不着因为他和霜蕈闹别扭。 霜蕈的假期要到了,看到一萍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就提议带她和宝宝去外面吃饭。霜蕈向石磊借了车载着一萍和宝宝来到位于香港路的一家必胜客,一路上宝宝很兴奋,小嘴不停地说着什么,姥姥、妈妈叫个不停。一萍对宝宝很是疼爱,她似乎从宝宝的身上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停好车,宝宝冲了出去,在前面又蹦又跳。霜蕈和一萍在后面说着话慢慢走着,宝宝似乎有些不满意大人比他走得还慢,就跑到霜蕈身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妈妈我拉着你的手,你跟着我,要不然我把你丢了怎么办!” 霜蕈和一萍对视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怎么可能把妈妈丢了。” 宝宝停下脚步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不可能,浩然爸爸就说他把你弄丢了。” 霜蕈一下愣住了,她蹲下身来拉着宝宝的手说:“浩然爸爸没有把妈妈弄丢,只是妈妈还没想好。” 宝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可是别的小朋友都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可我不是。浩然爸爸说妈妈还在生气,等妈妈气消了浩然爸爸才能去把妈妈找回来。” 霜蕈抱着宝宝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对渐渐懂事的儿子解释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的一意孤行会对年幼的儿子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她忽然觉得自己非常不称职,自己犯下的错要让这么小的孩子去承受。 “霜蕈,你和浩然的事我听石磊说了,你有什么打算?”一萍在一边小声问。 霜蕈拉起宝宝的手继续往前走着,面无表情地说:“以后再说吧,我也不知道。” 宝宝的古灵精怪让气氛很快又活跃起来,霜蕈看一萍的脸上有了笑容抓住机会说:“妈,石磊的意思是还让宝宝跟着他,你看你身体也不好,现在又是自己一个人,宝宝现在要上学,还要学琴,我怕你不适应,如果你怕无聊要不还是跟我去北京住上一段时间吧。” 一萍摆摆手说:“算了,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不想再折腾了,这几年我就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我也想好好清净一下。宝宝的事我也考虑了,还是让他跟着石磊吧,石磊把他照顾得这么好我也放心,跟着我我还真怕给你耽误了。” 霜蕈怕一萍误解赶忙解释:“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很愿意他跟着你生活,可你这样就够让我担心了,再加上一个宝宝,我只是担心你应付不来。” 一萍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想多了,我要是想见宝宝我就去看他,你放心吧。” 霜蕈握着一萍的手说:“妈,给我点时间,我会很快回来照顾您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一萍动情地点点头,疼惜地看着霜蕈说:“妈妈太自私了,让你受苦了。” 霜蕈含着泪摇摇头,冲一萍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所有的阴霾都散去了,现在的霜蕈只想好好珍惜这得来不易的亲情。 霜蕈登上了飞往北京的班机,这次仍然是她一个人,但心情却有了很大的不同。一个多小时后,霜蕈走进了机场大厅,伫立在人群中,她习惯性地往当初送浩然登机的地方看了一眼,那里还是原来的样子,霜蕈似乎看到了当时她送浩然时的情景,浩然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等我!”可这一等让一切都改变了,人的命运也许就决定在一秒之间,一转身,也许是瞬间,也许就是永远。 第四十七章 谢谢你,在等我 四十七 霜蕈回到公司销了假,很快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浩然看着摆在桌上的日历,还有两天就是霜蕈的生日了。浩然再一次失去了霜蕈的消息,那晚的事情似乎只是一场梦,他抚摸着日历上醒目的红字想起了几年前他为霜蕈过生日的情景,那是属于他们共同的回忆,不知道霜蕈是不是也在怀念。浩然突然特别想念霜蕈,想念那个地方,就算他不能找回什么,哪怕只有曾经的记忆也好。打定主意浩然跟公司请了假,收拾行囊去了北京。 霜蕈换上浩然给他买的那件慕诗的真丝连衣裙,把头发随意地散下来,打车来到了王府井。她像往常一样,沿着她和浩然曾经的足迹慢慢地走着,寻找着当年的感觉。街上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三三两两的,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洋溢着笑容,霜蕈看着他们想象着也许他们都是幸福的,而自己的幸福却依然不知道在哪里。 但让霜蕈没想到的是,她想要的幸福其实就在身后。 半个小时后,浩然也来到了王府井,沿着霜蕈的轨迹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而他也不知道,他苦苦寻找的幸福其实就在眼前,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痴情的女人每年都到这个地方来为他们逝去的爱情祭奠。浩然又来到了商场慕诗的专柜,橱窗里的模特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浩然指着它身上的那件紫色真丝连衣裙对服务员说:“最小码,麻烦给我拿一件。” 霜蕈依然抱着一大束百合花来到酒吧,她看向角落的那个位置,意外的是上面竟然放上了一个留座的牌子,牌子旁边放着的同样是一大束含苞怒放的百合。霜蕈叫来服务员问:“请问那个位置有人订了么?” 服务员看了一眼霜蕈,微笑着说了声:“您稍等。”就喊来了老板。 老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很有风度的男人,他从吧台后面露出头,看到霜蕈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向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霜蕈只好跟在他身后。老板把桌上的“留位”牌拿到了一边在座位上坐下了说:“这本来就是为您留的位置,请坐。” 霜蕈狐疑地看着他,背对着舞台的方向在老板对面坐下了说:“谢谢!可是,为什么?” 老板说:“连续四年了吧?您自己一个人,今年是第五年。我对您印象很深,料定了今天您还会来这里,所以就预先留了位置。” 霜蕈有些不好意思了地笑了,说:“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老板赶忙摇头说:“当然没有,只是我很好奇,您等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来。” 霜蕈思索了一下,说:“也许,他不知道我在这等他,也许,我们错过了也不一定。” 老板盯着霜蕈眼里有好奇,有欣赏,他说:“真是可惜,像你这么美的女人,我想没有哪个男人会舍得让你等这么长时间的。” 霜蕈微笑说:“您过奖了。” 忽然,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这是当年浩然为霜蕈弹的曲子,霜蕈以为是老板特意安排的,正要道谢,却发现老板正注视着舞台,眼睛里全是惊讶。霜蕈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了过去,当她看到坐在钢琴前的男人的那一刹那,她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 浩然正端坐在钢琴前聚精会神地弹着那首曲子,他依然还是那样得温文尔雅,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变得异常地温柔。浩然那修长的双手在键盘上幡然起舞,音符缓缓地流淌着,是那么得熟悉,那么得动听,只不过似乎多了一些哀伤在里面。 霜蕈从椅子上缓缓地站了起来,她一步一步地靠近舞台,试图看清楚弹琴的人,她一再地确认,直到终于让自己相信了,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音乐戛然而止,浩然缓缓地转过头,向站在舞台边上的女人看去,眼睛里全是惊喜。他慢慢起身,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到霜蕈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她,捧起她的脸旁若无人地吻着她。 霜蕈尝到了咸咸涩涩的味道,她知道,浩然也流泪了。 酒吧里想起了掌声,霜蕈和浩然幡然醒悟,霜蕈有些不好意思地地下了头,掩饰着擦着眼泪。 “恭喜你们,终于重逢了。”老板走到转向霜蕈说,“也恭喜你,看来他是知道有一个美丽痴情的女人在这里等着他的,五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五年?”浩然喃喃地说,“你宁可在这里等我五年也不肯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真的是伤透你的心了是么?” 霜蕈没有说话,她转身向老板道了声谢,向座位上走去。 浩然向老板点头示意,紧跟了上去。 浩然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百合花,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迅速跑回到舞台又拿起一大束百合和一个纸袋重新回到了霜蕈身边。 三束百合摆满了整张桌子,霜蕈呆呆地看着他们,拿起了其中的一束,含着眼泪微笑着双手捧给浩然说:“谢谢你,还记得这里。” 浩然接过百合同样含着眼泪微笑着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 两个人就像傻瓜一样互相看着对方,没有太多的言语,也没有太多动作。 酒吧里音乐响起,是霜蕈唱给浩然的那首歌——《星月神话》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如果当初勇敢的在一起 会不会不同结局 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 埋在沉默的梦里 浩然说:“我上网查了这首歌的名字,而且我还知道了这首歌是一部电视剧的插曲,里面的玉漱公主等了易小川两千年。那你,是不是我的公主呢?” 霜蕈破涕为笑说:“对不起,我没有长生不老药,等不了你两千年。”霜蕈从包里拿出戒指,递给浩然说,“那四年,都是我自己给自己戴,现在,请你帮我戴上。” 浩然接过戒指把它紧紧的攥在了手心里,说:“不戴这个了,这个戒指没有承诺,我会送你一个代表永恒的戒指,永远都不让你摘下来。” 霜蕈看着浩然轻轻地摇头,眼神黯淡了下来说:“没有永远了。”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浩然急切地问。 霜蕈注意到酒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说:“这里说话不方便,走吧。” 浩然没有再追问,他叫过服务员示意结账。 酒吧老板走了过来,微笑着看着他们说:“今天我请客,希望明年能看到你们一起来这里做客。” “谢谢,一定!”浩然和老板握握手,拉起霜蕈的手离开了酒吧。 人对待美好的事物总是无法抗拒的,这一点浩然深有体会,在他眼里,霜蕈的美是让他窒息的。浩然和霜蕈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谁都没有说话,浩然不时地转头看向她,她的侧脸也是那样得好看,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她的眼睛在霓虹灯地反射下就像一汪湖水。浩然轻轻地不经意的握住了霜蕈的手,霜蕈任由他握着,低下了头。 浩然停下脚步对霜蕈说:“到我那去吧,我有话跟你说。” 霜蕈点点头。 出租车上,霜蕈的小手一直被浩然握着,他们一直沉默,那份宁静让他们享受,那时,浩然才知道,原来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并不一定非要卿卿我我,就那样握着手静静地坐着,也是幸福的。 浩然住的依然还是那个房间,这里面有他们太多的回忆了,霜蕈环视着房间想起以前发生在这里的种种甜蜜,脑子里竟然不合时宜地跑出了白玲的影子。 浩然一直握着霜蕈的手,没有松开过,他关上门,倚在墙壁上,把霜蕈拉到他的面前温柔地看着她。浩然的眼睛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霜蕈盯着他抬高被他紧握的手,戏谑地说:“你说,我是不是该庆幸被牵着手走进这个房间的是我而不是什么别的女人啊?” 浩然愣了一下,试探地问:“什么意思?” 霜蕈笑而不答,她抽出自己的手走到床边,指着洁白的床单说:“这是我当初裹身体的那条床单么?” 浩然不明霜蕈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用意,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小心地说:“你在诱惑我?” “是!”霜蕈暧昧地笑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浩然,慢慢的靠近他,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游离。浩然还是头一次见霜蕈这么主动地去挑逗他,看着她迷朦的眼神,喂喂上扬的嘴角,感受着她的抚摸,他的激情在瞬间被点燃了,他疯狂地吻着她,抚摸着她,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霜蕈把他推向了一边,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说:“我饿了,我要去吃饭。”说完扔下呆若木鸡的浩然掉头就走。 浩然回过神来,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追了上去。 “你故意的吧?!”在一个小吃店,浩然问。 霜蕈吃了口爆肚,说:“我一直很纳闷,这爆肚明明是北京的特色小吃,可为什么我老觉得还不如青岛的好吃呢?” 浩然摇摇头说:“我没吃过,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因为我最先是在青岛吃的,我已经习惯了那个味道,来北京以后虽然吃的事正宗的,但却找不到我以前的味道了。所以说,有很多东西,新的味道不一定就比旧味道诱人。” 浩然突然从霜蕈似笑非笑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端倪,他停下了筷子,看着她问:“你什么意思?” 霜蕈装作无辜地摇摇头说:“没什么意思啊,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只是想跟你探讨一下而已。” 浩然苦笑,他知道霜蕈是在讽刺他,想了想他故意装糊涂说:“这味道么,其实以专家的角度来说,还是常换常新的好。一道菜,无论多好吃,早晚有吃腻的那天。如果想让这道菜继续被人喜欢,那就得下功夫,比如加点小作料,做点小创新,更比如,干脆,在快要吃腻的时候换个口味。可等你觉得新口味不是你真正喜欢的时候,你就明白,还是旧味道更让人怀念。” 霜蕈在桌下狠狠地踢了浩然一脚,说:“那请问,您得多久换一次新的口味?” 浩然疼得呲牙咧嘴,他一边揉着腿一边说:“如果我的旧菜一直摆在我的眼前,那我就顾不上吃别的了。” 霜蕈盯着浩然看了几秒钟,忽然开口:“谈谈你那白玲吧!” 浩然有些尴尬地说:“那只是逢场作戏。” “男人在不负责任的时候总喜欢用这个词来搪塞,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 浩然微笑不语,他知道霜蕈在吃他和白玲的醋,他也知道在这件事上,他对不起霜蕈。他非常清楚,聪明如霜蕈,他每多说一句话就有多错一句的危险,这次难得的重逢是上天对他的仁慈,是重新给他的一个机会,他必须要把握,所以他决定闭嘴,要是再弄丢了估计再找就没那么容易了。 “霜蕈,我能问你个问题么?”走在大街上,浩然问。 霜蕈点点头。 浩然说:“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跟我在一起么?” 霜蕈微笑,明知故问:“你的一无所有包括婚姻么?” 浩然看着霜蕈的眼睛点点头。 霜蕈说:“我只在乎这个。至于别的,如果你信任我就不要再问这样的话。” 浩然停下了脚步说:“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霜蕈轻轻的拿起浩然的手搂在自己的腰上,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指指他的胸膛叹息着说:“有它就够了,在我累的时候,能我靠一下。” 浩然抱紧了霜蕈摩挲着她柔软的头发,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四十八章 又起波澜 四十八 浩然说:“我们结婚吧!” 霜蕈的身体一下变得僵硬了,她离开浩然的怀抱,摇摇头。 浩然皱起眉头急切地问:“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么?” “不是。” “那你到底怎样才跟我结婚?” 霜蕈看着浩然说:“除非李冉已经有归宿了。” 空气像冻结了一样,浩然看着霜蕈读懂过了她眼里的坚持。李冉是霜蕈的一块心病,浩然非常清楚,但霜蕈不清楚的是,李冉这块心病浩然也有。他松开了霜蕈的手,看着远方的天空叹息着说:“这一辈子我注定了要欠你们两个的。” 霜蕈捕捉到了浩然眼里那一丝转瞬即逝得心痛,她忽然明白浩然对李冉还是有感情的,他们离婚也许完全是迫不得已,要不是因为她的出现也许永远都不会分开,霜蕈的那一跳起到了反作用,尽管她是那么得不想,但她还是亲手毁了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太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我该回去了。”霜蕈轻声说。 “我送你。”浩然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浩然没有再牵霜蕈的手,他们一左一右分别扭头看着窗外,李冉像一道屏障挡在了他们中间,让他们心有了隔阂。 司机不时的从后视镜里偷瞄他们,还以为是小两口闹了别扭,随口说道:“把事情往简单了想,越简单越好,搞得太复杂,累!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人这一辈子容易么!” 浩然和霜蕈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浩然开玩笑说:“师傅,您像个哲学家,干这个可惜了。” 司机爽朗地说:“没什么可惜的,我开心!” 浩然把霜蕈送到楼下,两个人像初次约会的小恋人一样别别扭扭地站了一会,浩然说:“能去你那看看么?” 霜蕈看着浩然温柔的目光,不自觉地点点头。 “在北京,租这么套房子不便宜吧?”浩然打量着霜蕈的小窝问。 霜蕈迟疑了一下,说:“是石磊的房子。” 浩然心里很不舒服,他没想到尽管石磊和霜蕈都已经离婚了,但石磊对待霜蕈竟然是这么得无微不至,他酸溜溜地说:“石磊对你还真是好。” 霜蕈倒了杯水递给浩然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说话。 浩然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烈打来的。霜蕈已经习惯了在浩然接电话的时候躲到一边,她去卧室拿了睡衣到卫生间洗澡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烈急切的声音:“浩然,你在哪?我刚接到李冉的电话,她要卖饭店的股份!” 浩然吃了一惊,赶忙问:“为什么要卖?!” “她在国外投资的生意失败了,现在急等着钱补窟窿。” 浩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说“那她也不能说卖就卖,这是我辛辛苦苦一手建立的,她要卖也得跟我说一声吧!” 陈烈无奈地说:“我劝过她,可是她不听,坚决要卖,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 “好,我知道了,我给她打电话。” 浩然赶忙打通了李冉的电话,李冉似乎早有准备,没等浩然开口她就说:“如果你是来劝我,那就不必了。如果你是来责备我,那你随便,我听着。” 浩然的口气软了下来说:“非卖不可么?” “是!” “卖了以后你和皮皮怎么办?” “这你管不着,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浩然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咬牙切齿地说:“不管我做了什么,皮皮都是我的儿子,你说我管不着我就不管么?股份不能卖,你到底需要多少钱,说,我想办法!” 李冉沉默了几秒钟,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两百万美金。” 浩然的全身完全被冻结了,他没想到这个“窟窿”竟然如此之大,大到远远的超过了他能承受的范围。想到李冉现在肯定比他还要着急,浩然只好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他说:“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再考虑卖股份,你别着急啊。” 许久没有听到浩然温柔的话了,李冉忍不住在电话那头大哭起来,一边抽噎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都赖你,你要是不离开我们,我们也不至于这样。我懂什么投资啊,你要在的话我能这么狼狈么!” 浩然有些哭笑不得,但这个时候他只能任凭李冉发泄,又跟皮皮说了几句话,浩然挂掉了电话。卫生间早就没有了水流的声音,浩然知道霜蕈已经洗完了,只是听到他还在打电话就一直没有出来,他走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霜蕈一边擦着头发打开了门,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浩然。浩然没有说话,只是从霜蕈的手里拿过浴巾,轻轻的给霜蕈擦拭着头发,霜蕈像个孩子一样任由浩然给她擦着,看浩然一直不做声,只好开口:“刚怎么了,店里出事了么?” 浩然叹口气,只好把刚刚的事情跟霜蕈说了一遍。 霜蕈皱起了眉头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浩然懊恼地说:“这个饭店是我心血,我当然不想拱手让人。离婚的时候股份虽然给了李冉但我心里想着毕竟皮皮跟着她,再怎么说,这店还是丁家的,谁成想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李冉坚持卖,我只能是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霜蕈安慰着浩然说:“别着急,会有办法的,就算万不得已卖了店里的股份,那你也可以东山再起啊,再说,现在是李冉做主,她想卖你着急也没用。” 浩然点点头说:“我明天一早就回去,跟陈烈商量一下再说吧。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霜蕈温柔地说:“嗯,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联系,一会我把我的号码给你发到手机上。” 浩然很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吻了一下霜蕈的额头转身走了。 第四十九章 为爱奔走 四十九 浩然回去后把自己所有的财产估算了一下才知道差得太远了,他跟陈烈碰了几次头,陈烈能帮的也有限,两百万美金,这个数目对以前的浩然来说也许可以承受,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大了,浩然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还是远远不够。 陈烈说:“虽说是还差得不少,但也不至于要卖掉股份,李冉手里就没有资产了?” 浩然摇摇头说:“李冉说国内、国外的两套房子在她最初投资做生意的时候都抵押了,我这手里满打满算包括给霜蕈买的那套房子一共凑了不到五百万,她欠了两百万美金,按现在的汇率,折合人民币就是一千三百多万,就算你能帮我那也差得太多了。” “可是你要知道,李冉手里的股份价值绝不止这些,况且现在我们饭店一天比一天红火,为了这点钱卖掉股份有点太不值得了。本来我劝李冉如果实在没办法转让一部分,但她好像不同意。” 浩然说:“她跟我提这件事了,说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做生意没信心了,而且她也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才想把股份卖了,还了贷款和欠债,房子也回来了,还能折些现钱心里踏实。” 陈烈一听急了:“她目光怎么这么短浅?!折成钱看上去是不少,但这样会坐吃山空的,皮皮还这么小,以后上学、结婚生子都需要钱,这才刚开始呢!再说了,虽说是你们已经离婚了,但这毕竟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她也太不知道珍惜了,你没好好劝劝她啊?” 浩然无奈地苦笑说:“我怎么没劝过,可是没用,她铁了心要卖,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在报复我。” 陈烈赞同地点头说:“我觉得也是,李冉太骄傲,我说她当年怎么可能咽下你和她离婚这口气,原来在这里憋坏呢!卖掉股份即解了燃眉之急,又顺道报了仇,一箭双雕啊!” 浩然瞪了陈烈一眼说:“别这样说她,她没这么下作,我估计就是急得没办法了,她那人你还不知道,胆小,又自负,所以才会搞成这个样子。” 陈烈看浩然在这个时候还袒护这李冉,知道他对李冉还是有感情的,他拍了拍浩然的肩膀说:“再想想办法,别上火。” 浩然点点头,盯着地板沉默了。 李冉那边催得急,浩然决定放弃了,看着他一手创立的产业转眼就要落入别人的手里,浩然心里很难受,但为了李冉和皮皮,他只能同意。在这期间,他接到了霜蕈几个电话,尽管霜蕈的话不多,每次也只是问候,但这让浩然感到很窝心,他似乎又重新找到了恋爱的感觉,特别是霜蕈在温柔地叮嘱他注意身体的时候,浩然觉得就算他失去了一切,只要有霜蕈在身边,那他也是幸福的。 在浩然走后的第四天,霜蕈提出了辞职,尽管谢总一再挽留,但霜蕈去意已决,问她原因,霜蕈只是说家里有急事,谢总知道霜蕈有苦衷,所以也没有多问,只是真诚地说公司的大门永远都为她打开着。霜蕈很感激谢总,她也不想失去这个她奋斗了几年的工作,但为了浩然,她只能选择离开,因为她知道这是浩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希望她能在他身边。更重要的是,霜蕈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帮助浩然,让他把因为自己而失去的一切重新回到他的手里,而这个决定里面的关键人物,就是石磊。 霜蕈一下飞机就给石磊打了电话,石磊告诉她他在公司。 公司还是以前的样子,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换了,让霜蕈意外的是青青竟然还在公司里,霜蕈一进公司大门就看到了正在和同事有说有笑的青青,她的脸上还是那种单纯而又灿烂的笑容,那种笑容很能迷惑人。青青看到霜蕈脸色大变,那种单纯的笑容消失了,代替它们的是惊恐和担忧。霜蕈经过青青的身边转头盯着她,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这种微笑让青青毛骨悚然,她不知道霜蕈来干什么,也不知道霜蕈的到来对她在公司来之不易的地位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怎么这次回来不打算回去了么?”石磊看着霜蕈拖着大大的行李箱问。 霜蕈说:“是,我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再说,我离开宝宝太长时间了,这样对他不好。” 石磊惊喜地看着霜蕈说:“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 霜蕈微笑,她看着石磊欲言又止。 石磊看出霜蕈有话要说,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霜蕈思索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说:“石磊,我想求你件事。” 石磊笑道:“有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了。” “我想让你出面买下李冉手里饭店的一部分股份。” 石磊疑惑地看着霜蕈说:“那得要多少钱,你怎么就知道我有能力买下?还有,那不是丁浩然的饭店么,李冉怎么舍得卖?” 霜蕈把李冉的事情大体跟石磊说了,最后她说:“这是浩然的心血,我不想落到别人手里,我希望你能帮帮他。” 石磊审视着霜蕈,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办公桌,他想了半天说:“我做不了主,我得先跟爸商量。” 霜蕈看着石磊的眼睛里满是希望,她说:“我知道,我希望你能去跟爸爸谈谈。其实,那个饭店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它现在是正红火的时候,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李冉也不会舍得卖掉,而且她现在急需用钱,据我所知价格压得也不高。” 石磊点点头说:“我知道,这样,你在这等着,我去找爸,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文谦的办公室在楼上,石磊说完就上楼去了。 霜蕈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坐不住,就随便乱看着,无意中,她发现,石磊办公桌上摆的竟然还是他们两个结婚那天的照片,她拿起照片,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她问自己对石磊是不是太残忍了,不单让他帮忙照顾她和浩然的孩子,还为了浩然的事来求他,霜蕈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她总觉得石磊自私,但最自私的其实就是她自己。 第五十章 遥远的等待 五十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女孩推门进来说:“魏小姐,石董事长让您去她的办公室。” 霜蕈赶忙起身,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楼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从声音里听不出文谦的心情,霜蕈推开门叫了声“爸”,看到文谦面带笑容稍稍放了心。 石磊微笑着向霜蕈使了个眼色,霜蕈会意地点头,对文谦说:“爸,真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文谦说:“不说这个,石磊刚刚把事情大致跟我说了一下,如果数目不是很多,我们倒是可以考虑的,我不知道李冉那边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霜蕈想了想说:“我只知道还差七、八百万,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文谦思索了一下说:“这样吧,你看你还是约一下丁总吧,我们见个面谈一下,到时候我再考虑好吧?” 霜蕈连连点头,刚要说什么,被石磊打断了,他说:“爸,这样吧,我中午带霜蕈过去趟,先摸摸情况。” “也好,你们去吧,顺便带霜蕈在那吃点饭。” 霜蕈和石磊告别文谦就坐车来到了饭店,在路上霜蕈分别给浩然和陈烈打了电话,只是说要和石磊过去吃饭顺便找他们谈点事,具体打算并没有说明。 陈烈早早地就在店里等着了,霜蕈和石磊一到就带他们进了饭店里最豪华的包间,石磊趁浩然还没有来就先问了陈烈一些情况,听到陈烈说李冉坚持要卖掉全部股份,他有些纳闷,问出了和陈烈同样的问题:“缺的钱也不是很多,为什么非要全部卖掉,卖一部分不行么?这样对他们母子以后的生活还有些保障。” 陈烈赞同地说:“谁说不是呢,我也问浩然了,他的解释也是模棱两可,估计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李冉到底在想什么。” 正说着,浩然推门进来了,看到霜蕈和石磊是一起来的,他虽然有些纳闷但也不好多问。浩然和石磊见面还是有些尴尬,相对来说,石磊倒是大方一些,先跟浩然打了招呼。 浩然听石磊说明了来意后很吃惊,他看着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霜蕈,顿时恍然大悟,尽管男人的自尊致使他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但理智告诉他,石磊就是他的希望。 浩然问:“我不知道石董事长是想全部买下还是只买一部分?” 石磊公事公办地说:“李冉报价多少,我们得看过以后再说。” 浩然跟石磊说了李冉的心理价位,随后又说:“要不你直接跟李冉联系吧,这样你们可以直接沟通。” 石磊奇怪地问:“你不是她的全权代表么,再说,这也关系到你的心血不是么?” 浩然无奈地说:“她现在的想法我也搞不清,我不希望她全部卖掉,可她根本就不听我的,我看你还是自己和她协商吧,省的我看了闹心。” 石磊点点头,说:“我回去跟我父亲商量一下再跟她联系吧。” 这顿午饭吃了足足四个小时,浩然和陈烈把一些细节跟石磊做了详尽的描述,他们说了很多,但归根究底还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希望石磊帮忙说服李冉只买她手里一部分股份,石磊仍旧表示会回去跟父亲商量,一切以父亲的意思为准。 霜蕈一直静静地听他们说话,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嘴,对这方面的事她不懂,又加上她和石磊、浩然的关系特殊,所以她只好一直保持沉默。浩然不时的看向她,偶尔会夹些她爱吃的菜到她碗里,而霜蕈每次都会乖乖地吃掉,然后浩然就会再换一道菜给她夹,这似乎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石磊在一边看着,尽管心里酸酸的,但也不得不承认,浩然对霜蕈真的很好。 吃过饭,浩然说有话要跟霜蕈说,陈烈和石磊知趣地先离开了。 包间里只剩下霜蕈和浩然两个人了,浩然说:“霜蕈,我打算去看一看李冉,希望你能理解。” 霜蕈能理解浩然的心情,她点点头说:“现在李冉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女人再这个时候最脆弱了,再说还有皮皮在那,你应该过去看看。” 浩然心里一动,说:“你不生气?” 霜蕈握住了浩然的手,说:“我在这等你,哪都不去。” 浩然看着霜蕈的眼睛,把她搂到了怀里:“每次都是我把你推到悬崖边上,然后不负责任地离开,我感谢你一再地包容我,这一生,有你在我身边是我的福气,谢谢你!” 霜蕈窝在浩然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呼吸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有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文谦和石磊通过视频和李冉经过反复地讨价还价和协商,决定买下李冉手里全部的股份,他们达成了口头协议,现在就等着李冉的律师来青岛办理手续。石磊接受了霜蕈的提议,让浩然重新回到饭店做总经理。霜蕈知道后对文谦和石磊表达了谢意,尽管这件事说起来对石家也是好事一件,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受霜蕈之托,所以,霜蕈对石家又多了一份感激在心里。 浩然知道这个结果后一直沉默不语,他心里非常清楚,股份是李冉的,她怎么处理他是无权干涉的,可这毕竟是自己多年的心血,心疼是在所难免的。自从李冉和石家达成口头协议以后,李冉就开始拒绝接浩然的电话,浩然知道李冉的脾气,她太骄傲了,这个时候是她最难过的时候,于是浩然决定尽快启程,出国去陪她一段时间。 走的那天,霜蕈和宝宝把浩然送到机场,一路上宝宝坐在两个人中间很兴奋,不停地叫着爸爸、妈妈。到了机场,浩然依依不舍地跟霜蕈母子道别,在他们的注视下走进了安检门。 浩然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霜蕈呆呆地站了一会拉起宝宝的手说:“宝宝,我们回家吧。” 宝宝仰起小脸问:“妈妈,爸爸会回来么?” 霜蕈微笑着看着宝宝说:“肯定会回来的,这里还有宝宝在等他啊。” “可是,爸爸说,那里也有个哥哥在等他。”宝宝指着安检门说。 霜蕈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她愣了一下说:“爸爸会回来的,放心吧。” 霜蕈看着浩然离去的方向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她拉起宝宝的手快步向外面走去,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她告诉自己要对浩然有信心,浩然没有理由再抛弃他们,而且在这个时候,浩然需要的是鼓励和守候,而不是不信任。 霜蕈坚持要带宝宝住在浩然给她买的房子里,并把一萍也接了过去,尽管文谦一家非常舍不得宝宝,但为了能让他跟自己的妈妈团聚,他们也只好不再勉强。 霜蕈重新回到了花店,这里的人全换了,在她走后,陈烈一直找人帮忙照顾着,他一直坚持留着这个花店,因为他知道霜蕈迟早还会回来,他更希望这个地方能成为霜蕈和浩然重新出发的起点。 浩然下了飞机给霜蕈报了平安,他说他最近可能不方便给她打电话,希望她能谅解,最后,他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宝宝,等我把这边的事情一处理好就回去,等我回去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求婚。” 霜蕈微笑,她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把电话给了宝宝,让宝宝说她早就教给他的话。 宝宝说:“爸爸,妈妈说我们等你,等你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了。” 浩然笑了,他在心里也默默地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第五十一章 以爱之名 五十一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霜蕈每天在闲暇时都会习惯性地站在放满百合花的窗台前透过大大的玻璃窗看向外面,她总希望浩然忽然有一天会出现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伸开双臂,等着她扑到他的怀里向他诉说着思念。霜蕈等待着,等来了花开花谢,也等来了季节变化,却始终没有等到浩然的消息。从最初的期待到担忧,从失望到伤心,到最后的绝望。 霜蕈不知道浩然在国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这期间,她只知道陈烈曾经在浩然走的第三天接到过他的一个电话,电话的内容只有短短地几句话:“股份不卖了,代我向石家道歉,他们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损失,我负责赔偿,过段时间会有人代我处理这件事。还有,代我向霜蕈说声对不起。” 陈烈再拨回去浩然却已经关机,家里的电话没人接,李冉的手机也是关机,打给李冉的律师询问情况,律师说他已经被浩然辞退,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陈烈觉得事有蹊跷,浩然的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股份不卖了他可以理解,也许是事情解决了,但向霜蕈说对不起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打算回来了?可浩然和霜蕈不是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的么,他又怎么忍心抛下他们母子!陈烈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但也不好明说。他向文谦和石磊转达了浩然的意思,文谦很不高兴,因为为了这件事,他挪用了工厂里大量的资金,甚至导致了生产线的停产,光这几天的损失就上百万,更重要的是,在他眼里,浩然的饭店是块肥肉,现在,这放到嘴边的肥肉又莫名其妙的不让吃了,这很难让他接受。因为这件事,他也迁怒与霜蕈,要不是因为当初霜蕈来求他,他也不可能去蹚这趟浑水。霜蕈只是在一边不停地赔礼道歉,除了盛怒之中的文谦谁都知道其实现在最难过的不是文谦而是霜蕈。 石磊对浩然的饭店并不感兴趣,要买股份也纯粹是为了帮霜蕈的忙,现在李冉不卖了对石磊来说倒是无所谓的,只是浩然的这一去不回让他多多少少有些为霜蕈担心,因为他骨子里仍然不相信浩然。 陈烈也在为霜蕈担心,但那个时候毕竟浩然才刚去没几天,他不能仅凭浩然的那一句话就断定他不再回来,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对霜蕈解释才好, 石磊送霜蕈和陈烈出去,陈烈不停地向他道着歉,石磊微笑着说:“又不是你的错,再说做生意就这样,难免会碰到这样那样的问题,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转向一直低着头的霜蕈说,“霜蕈,你也别没精打采的,刚刚爸爸说气话,并不是针对你。” 霜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这事是我引起的,没想到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损失,我会想办法尽量弥补家里的损失的。你多劝劝爸爸,别让他因为这件事再气坏了身体。” 石磊摆摆手说:“不至于,他就是老财迷一个,过段时间就好了,放心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让陈烈送你回去吧!等过几天忙完这阵我再去看你,告诉宝宝,我想他了。” 霜蕈微笑着点点头说:“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们。” 石磊也不跟他们客气,冲两人摆摆手就赶忙跑回办公室忙去了,最近文谦光忙着饭店的事,公司和工厂的事全压到了石磊身上,让这个甩手掌柜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 “石磊变化真大啊,他是不是信什么东西了?”陈烈看着石磊的背影,开玩笑着说。 霜蕈被陈烈逗乐了,说:“他是无神论,我觉得他只是把心放宽了吧!” 陈烈说:“现在的石磊让我很难与以前的他联系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人么!” 霜蕈微笑,一抬头发现青青端着水杯从茶水间走了出来,霜蕈盯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青青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霜蕈和陈烈,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她,无意识地转头一看,竟然是霜蕈和陈烈,她慌乱地低下头迅速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说,如果有人要是信良心了,再回头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会不会后悔?”陈烈看着青青离去的方向说。 霜蕈没有回答陈烈的问题,她收回目光对陈烈说:“我们走吧。” 陈烈和霜蕈离开了石磊的公司,两个人正要上车,青青追了上来。 “霜蕈!”青青喊,“我能跟你说几句话么?” 霜蕈转头看向青青,关上了开了一半的车门,对陈烈说:“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 陈烈看着霜蕈超青青努努嘴说:“这也是个疯子,我不放心,我没什么事,你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青青一直低着头看这自己的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咬着下唇沉默半天不知道改怎么开口。 霜蕈走到青青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也不说话,见青青一直沉默,她觉得没必要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霜蕈,等一下!”青青在霜蕈的背后喊了一声,赶忙追了上来,“对不起,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我也是没办法,因为我……” 霜蕈打断了青青,接着她的话说:“因为你想在这个公司立足,因为你想往上爬,因为你喜欢陈烈而他喜欢的人不是你,还因为我和石磊的关系。如果你还是要继续重复这些话的话,那就没必要再说了,我已经记在这里了。”霜蕈指指自己的心。 青青顿时变得脸色苍白,她听着霜蕈冰冷的话心里一阵寒战,许久,她说:“对不起。” 霜蕈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做得没错,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犹豫半天,青青艰难地开口了:“我听公司的同事说,你和石总冰释前嫌了,石总现在还帮你照顾宝宝,他对你真好,我真的很羡慕你……” “说重点!”霜蕈冷冷地打断了青青的话,她知道,青青肯定是有重要的话要说,否则,她不会上门来自讨没趣。 “那晚我把你的事告诉了你的父母,让你受了很大的委屈,这件事石总一直不知道,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他,你要知道,我要供房子,要照顾下岗的父母,如果我失去了工作,那我们一家就全完了。”青青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霜蕈几乎要听不到了。 霜蕈冷笑,说:“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怎么去学别人耍阴谋诡计?我想石磊是因为你的能力才会一直留你在公司,如果单纯需要你做些无聊的事,那在我离开的那一天,你早就被辞退了,你能留在这个公司这么长时间,那说明你肯定有过人之处。放心,我没那么无聊去告诉石磊那些陈年旧事,你还是好自为之吧。”霜蕈说完转身离开了。 青青终于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了,她冲着霜蕈的背影大声喊着:“霜蕈,对不起!” 霜蕈没有回头,她不是圣人,对于青青的伤害她仍然耿耿于怀,在这件事情上,霜蕈永远都不可能原谅她,所以,青青已经被她从好友名单里彻底删除了。但霜蕈也不是坏人,她更没有心思去和青青较劲。 霜蕈一上车陈烈就急不可耐地问:“她找你干嘛,不会是跟你道歉吧?” “你说对了。”霜蕈说着关上了车门,“她跟我说对不起,顺便希望我不要在石磊面前告她的状。” “这女人太现实了,她是不是觉得你和石磊和好了,又想来巴结你啊,她不会是要跟你重新做朋友吧,还是你已经原谅她了?”陈烈向青青投去了轻蔑的目光。 “如果她真的那我当朋友看,是我的朋友的话,那她做什么我都会原谅她,可现在她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所以,她现在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了!”霜蕈淡淡地说。 陈烈笑了,说:“你还挺有原则,看来我以后得小心一点了。” 霜蕈无奈,说:“你习惯把什么事都绕到自己身上么?” 陈烈知道霜蕈是意有所指,他无奈地摇摇头,说:“我跟浩然是多少年的朋友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对不起人家,我也跟着觉得抱歉,这已经成为习惯了。” 霜蕈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浩然的这个举动加深了霜蕈的不安,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李冉改变注意,而且这么大的事浩然只通知了陈烈,事前她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再怎么说,文谦和石磊是因为霜蕈的关系才决定买李冉的股份的,霜蕈越想越不明白,但这些担忧她谁都不能说,只能埋在心里。 两天后,陈烈见到了浩然口中的律师,律师带来了三份文件:一份是关于对石家公司这段时间的赔偿事宜;一份是李冉把饭店全权委托陈烈管理的协议;还有一份是关于霜蕈的,浩然把他在国内所有的财产全部转到了霜蕈的名下。 陈烈看着这三分文件皱起了眉头,他反复地询问律师浩然到底是什么意思,律师说他只是受李冉和浩然的委托来送这几份文件和办理一些相关事宜,其他的只能问他的委托人。这些官方回答让陈烈非常恼火,如果能联系得上浩然,他就不会问这位所谓的律师了,所以说来说去,律师的话等于没说。陈烈决定不再和他废话,他把这三份文件扔到了桌子上跟律师耍起了无赖,他坐在沙发上把脚放到了茶几上吊儿郎当地说:“我要跟你那高贵的委托人说话,否则,让李冉自己回来收拾这些烂摊子!” 律师看着陈烈不像在开玩笑,他衡量了半天,说:“请给我点时间。” 陈烈仍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不着急!” 律师出去了,陈烈看着摆在桌子上的文件,一阵冷笑。以他对李冉和浩然的了解,现在他确定浩然暂时是不会回来了,这就说明,霜蕈再一次被浩然抛弃了!但是他不明白的是,浩然怎么能忍心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对待霜蕈,难道是李冉逼的他? 第五十二章 谎言 五十二 半个小时后,律师重新回到陈烈办公室把电话递给了他。 陈烈看着律师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接过电话不客气地“喂”了一声。 “是我。”是浩然的声音。 陈烈一下坐直了身体,他恨恨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浩然说:“一句话半句话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也是无奈,那三份文件你好好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这么决定了吧,就当帮我的忙。” “其他的我都可以帮你,可霜蕈怎么办?” 浩然沉默片刻说:“我这一辈子注定了不是欠李冉的就是欠霜蕈的,现在我只能对不起霜蕈了,离开我的那四年她不是一样过来了么,再说还有石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说得什么屁话!一到关键时刻你就这样对待霜蕈,早知道会欠她的,那当初你为什么还要给她希望?”陈烈愤然打断了浩然的话。 浩然再次沉默了,他紧紧地握着话筒,恨不得要把话筒握碎。 陈烈吼着:“说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浩然无奈而又着急的声音:“别再逼我了好不好,我会给你个解释的,但不是现在!我只能告诉你,李冉一直就在骗我,我会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都拿回来,到时候,如果霜蕈还是一个人,我会去找他的。” 话筒里传出了“嘟嘟嘟”地声音,陈烈红着眼睛在办公室不安地踱着步,思索良久,他转头盯着律师,把电话扔给了他,赌气似的坐回到沙发上,在给他的那份文件上签了字。陈烈载着律师去了石磊公司,文谦虽然心有不甘,但看到文件上的赔偿金额还算满意,他清楚,木已成舟再怎么不甘心也是没有用了,所以,说了几句刻薄的话,收下了陈烈先垫付的支票。 “我送你出去。”石磊看了一眼陈烈,跟他们一起出去了。 陈烈对律师说:“我有几句话要跟石总说,麻烦请先到外面等我一下。” 律师点头致意,出去了。 石磊问陈烈:“怎么回事,浩然没回来么,怎么是律师?” 陈烈知道瞒不住石磊,霜蕈那边的事他想起来就头痛,别人又不好说,他也只能告诉石磊,指望着他能给他出出主意:“别提了,我一直就跟浩然联系不上,他和李冉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都换了!今天上午还是我逼着这个假洋鬼子跟浩然联系的,浩然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就把电话挂掉了,只是让我把他在国内的资产全转到霜蕈名下,这不,材料我都拿好了,现在正愁着怎么跟霜蕈说呢。” “那你没跟李冉说上话么?”石磊皱起了眉头。 陈烈摇摇头说:“我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李冉后悔跟浩然离婚了逼着他不让他回来,结果,浩然在电话里说什么李冉一直在骗他,我也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我反而觉得是浩然自己不愿意回来了。” “李冉骗他?”石磊思索着陈烈的话,心里有了一个大大的疑问。 陈烈说:“算了,别再想了,我得去霜蕈那一趟,你去不去?” “去干什么?” “去把浩然交代的事办了啊!” 石磊拍了一下陈烈,说:“你傻啊,你去了怎么说,说浩然不回来了,为了补偿这些都归她了?霜蕈是什么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的不是钱,是丁浩然这个人!” 陈烈一想也对,他去了怎么说,文件一拿出来不就等于宣告霜蕈的等待是无止境的了么!他看着石磊问:“那怎么办?” “浩然到底有什么东西给霜蕈?”石磊问。 陈烈说:“一套房子,是他买给霜蕈的一直没有过户,还有他的那辆车,还有他的存款,好几百万呢。” 石磊思索半天,对陈烈说:“你这样给她她肯定不要,房子暂时不过户也无所谓,反正霜蕈现在不是一直住着么,车直接给她,就说是浩然说的,为了方便接送宝宝,至于钱,先放你那里,想办法以别的方式给她。别跟她说浩然的事,你就说李冉那边事情不太好办,浩然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如果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就让把我们的意思让律师转达给浩然,他要是不同意再说。” 陈烈连连点头,再细想想又觉得不是个办法,他说:“可谁知道浩然什么时候回来啊,再说了,我看浩然这么做,估计一会半会是回不来了。” 石磊愤愤不平地说:“瞒一天算一天吧,霜蕈因为他辞去了在北京这么好的工作回来求我爸爸帮他的忙,他倒好,一走了之了,又搞那套不闻不问的把戏,想想我就来气!你说霜蕈图什么!” 虽然浩然是陈烈的好朋友,但听石磊这么说,陈烈也为霜蕈不值,可又能有什么办法。本来他以为,浩然和霜蕈经过千难万险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没想到又出这么一档子事,真是天意弄人!陈烈说:“就按你说的办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石磊摇头说:“我不去了,我怕我去了控制不住说些不该说的话,你去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烈一边走着一边向身后的石磊摆摆手,上车去了。他把刚刚和石磊商量的结果告诉了律师,律师想都没想都答应了,陈烈看着他很耐心的解释:“这位律师先生,我不是在问你同不同意,我是在问你的委托人丁浩然同不同意,我看你是不是有必要跟他联系一下,把我刚说的话转达一下,问问他的意思?” 律师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说:“丁先生早就预料到了,他说了,您可以全权处理,尽量把对魏霜蕈小姐母子的伤害降到最低点。” 陈烈无奈地看着律师,他终于明白了,浩然是铁了心不打算跟他们联系了。 霜蕈花店对面,陈烈停好车对律师说:“你去不太方便,在这里等我吧!” “对不起,我必须要在场。”律师不由分说下了车。 陈烈在心里咒骂一句,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要不是想着这位律师也是受人之托他真想把他一脚踹回去!他走到律师身边警告他说:“别乱说话!” 律师微笑着做了一个ok的手势跟着陈烈进了霜蕈的花店。 霜蕈正和新来的员工小董说着什么,看陈烈进来忙迎了上去,她注意到了站在陈烈身边陌生人,就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陈烈。 “这位是……”陈烈刚开口忽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位律师,他怕引起霜蕈的怀疑,正在犹豫,律师开口了。 “我是丁浩然先生的朋友,他委托我来处理这边的事情,顺便让我转告您,他很挂念您和孩子,但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可能脱不开身,希望您能见谅。” 陈烈转头满心疑惑地看了律师一眼,赶忙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是啊,李冉那边事情太多了,浩然一时脱不开身。” 霜蕈微笑着和律师握了手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她心里轻松了许多,说:“浩然他好吗?” 律师回答:“很好。” “那李冉的事……?” “哦,她的事比较麻烦,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霜蕈“哦”了一声,不好再问下去。 陈烈忙说:“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浩然叮嘱这位先生代他来看你和宝宝,顺便说一声,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这位先生说。” 霜蕈赶忙摇头说:“不用,我和宝宝都很好,没有什么困难,只是不巧,宝宝上学去了,不在这里。请您转达我的话,我和宝宝都很好,让浩然不要挂心。” 律师说:“好的,一定转达。”说完看了陈烈一眼。 陈烈读懂了他的意思,他想了想从包里拿出律师早就交给他的一串钥匙,硬着头皮说:“你还住在浩然给你买的房子哪里么?这是浩然的车钥匙,他怕你还要顾店又要接送宝宝不方便,让你先开着。还有,你要是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就随时告诉我,浩然的前一段时间因为李冉的事把钱放到我这里来了,我可以拿给你。” 霜蕈不疑有他,她接过车钥匙说:“好,我知道,别让他操心了,我一直就住在那里,让他放心吧。我手里有积蓄,再说还有这个花店,很宽裕,暂时用不着钱,还是放在你那吧,万一李冉要是再用钱你也方便给她。” 陈烈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可怜的霜蕈,还在处处为别人着想,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竟然来骗这个善良又可怜的女人。他看了一眼店里来来往往的人,对霜蕈说:“你这里也不方便,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你和宝宝多注意。” 律师向霜蕈点头示意,和陈烈走了出去,一出花店他就问陈烈:“魏小姐会相信么?” 陈烈想了想说:“应该会。她不会怀疑我和浩然的,再说还有你帮腔。”陈烈拍了拍律师的肩膀说,“我发现你撒谎也一套一套的,那些话是丁浩然让你转达的么?” 律师摇摇头,笑着说:“律师就是一直游走在谎话之中的,丁先生是没有让我说那些话,那些话都是用来骗女人的。” 陈烈审视着律师,叹口气说:“撒谎也这么理直气壮,我应该向你学习,不过撒谎这事还是少做为好,会遭报应的。” “律师是不会信报应的。”律师先生给了陈烈一个非常自信的笑容。 第五十三章 女人的背叛 五十三 浩然手里一直紧紧地握着电话,他的脑子不断地重复着霜蕈的手机号码,每次都是拨了一半就放弃了,然后不甘心,再拨,再放弃,这样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这个号码终究还是没有打出去,因为他怕听到霜蕈的声音就再也控制不住想见她的欲望。 李冉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看浩然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刚要打开门,却听到了浩然那似乎来自地狱的冰冷声音。 “我说过了,什么时候我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了,我就放你自由。” 李冉打了一个冷战,迅速收回了已经放在门把上的手,她犹豫了一会,走到浩然对面,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直闭目养神的浩然说:“我们已经离婚这么长时间了,我的事你管不着。” 浩然依然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说:“你的事我是管不着,可关系到我儿子的事我就管得着了,我辛辛苦苦赚的钱是给儿子用的,不是让你来养小白脸的,这点你要搞清楚。” 李冉的脸有些微微变色,她冷笑一声说:“我看你是后悔了吧,想当初为了一个女人决定净身出户的时候,多潇洒,十足的情圣,现在是怎样,知道没钱的日子不好过了么?还是魏霜蕈因为你没钱不想跟你了?” 浩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转头死死地盯着李冉,直到看到李冉开始局促不安他才说:“别把别人都想得像你那样卑鄙,霜蕈跟你不一样!” 李冉听到这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说:“丁浩然,我警告你,别拿我跟魏霜蕈比,她不配!” “那你配?”浩然坐直了身体,打量着李冉,像不认识她一样,“你又凭什么这么说?我辛辛苦苦的在国内赚钱,你跑到国外来用我的钱养小白脸!我说你怎么不愿意回国,我说我每次说出国陪你你都找各种理由搪塞!李冉,你这又算什么?你还真是厉害,能瞒着我这么长时间!是,我跟你离婚是因为霜蕈,那我为什么把所有的东西都归你,是因为我觉得在霜蕈这件事情上我伤害了你,我欠你的!可你呢,明明背着我先出轨,还心安理得的带走我所有的家业,现在还想把我给儿子留下的股份也准备折现拱手送给你的情夫,你当我这么好欺负么?竟然还跟我撒谎说你投资失败,我还怕你伤心大老远地赶过来陪你,真是可笑!” 李冉被浩然说得有些无地自容,但她依然嘴硬:“是你自愿的,你没发现那是因为你笨,怨不得别人!” 浩然冷笑说:“我是怨不得别人,但是我告诉你,我会把属于我的一切全都拿回来,你休想得到一分钱!” “你!”李冉气急败坏地盯着浩然,一时语塞。 “你们能不能不吵了?!”门口传来了皮皮的声音,他已经长成一个酷似浩然的大男孩,个头竟然快赶上浩然了。 浩然看皮皮回来不再说话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喝下去。 李冉则是把头转向了一边。她还在生皮皮的气,浩然一来,皮皮就把李冉和易学的事告诉了他,盛怒之下的浩然竟然请私家侦探开始调查易学。 李冉和易学在她刚搬到国外就认识了。易学也是移民过来的,老婆带着孩子在国内上学,他也是一个人,以前就住在浩然国外的家的隔壁。浩然安顿好李冉和皮皮后就回国了,李冉初到异地人生地不熟,身边除了皮皮没有别的亲人,浩然回国的时候皮皮才不到四岁,虽说在生活上有保姆帮忙,李冉也很清闲,但夜深人静的寂寞是很难耐的。李冉虽然没有多漂亮,但却是个非常有韵味的女人,当易学意识到李冉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的时候,浩然的回国让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易学经常在李冉独处的时候有事没事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顺便做着一些试探性的小动作,一来二去,干柴烈火,两人一拍即合。他们约好了互不影响彼此的家庭,可后来因为易学投资失败,老婆跟他离了婚,房子被银行收回,他也离开了这里。那段时间正赶上浩然和李冉闹离婚,所以曾经有一段时间李冉和易学没有再联络。前不久易学在一次聚会上无意之中知道李冉的情况,穷困潦倒的他心里动了念头,于是他制造机会重新出现在了李冉面前,巧言花语地把李冉重新哄回了他的怀里,两个人甚至有了结婚的打算。为了骗取李冉的信任,易学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用苦肉计,很快李冉就把离婚分到的财产拿给易学去投资,结果失败了,而且还欠了高利贷,李冉当然也不甘心,她再一次听了易学的蛊惑,动了卖股份的念头。本来事情马上就要成功了,可李冉没想到,在她心里一向绝情的浩然竟然怕她伤心赶过来陪她,她更没想到的是,浩然一来,皮皮就把她和易学的事告诉了浩然。 李冉一直觉得皮皮还是个孩子,所以做什么事都没有背着他,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懂了很多。 皮皮看了李冉一眼恨恨地说:“那个姓易的就是个骗子!” 李冉瞪了皮皮一眼说:“你小孩子懂什么?!”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懂,他要不是骗子,那为什么他知道爸爸回来了就再也不出现了?” “你知道什么?” 皮皮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我们家的钱是我爸爸赚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给他,有本事自己赚去!” 李冉说不过皮皮,端起长辈的架子:“你就这个态度跟妈妈说话?!” “你要觉得是我妈,就不应该当着我的面干这些事!” 李冉气急伸手就要打皮皮,皮皮忙跑开了。 浩然忙瞪了皮皮一眼,严厉地说:“皮皮,不许这样跟妈妈说话,跟妈妈道歉。” 皮皮一昂头说:“凭什么,我又没错!”说完扬长而去。 李冉被皮皮气了个半死,窝在沙发里生闷气。 虽说皮皮是在帮他说话,可浩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儿子已经到了叛逆的年龄,李冉的教育方式他是不敢苟同的,他忽然有些为儿子的将来担忧。 第五十四章 为了梦想 五十四 快半个月了,霜蕈依然没有等到浩然的消息,她的担心越来越强烈,一方面担心浩然的安全,另一方面担心浩然是不是舍不得李冉和皮皮不打算回来了,要不然再怎么不方便,明知道霜蕈在等他,总不能这么长时间了连个电话都没有。但霜蕈依然找着各种理由为浩然开脱,试图用形形色色的假想来安慰着自己。 “霜蕈?” 霜蕈猛地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她转身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陈烈抱歉地笑笑:“什么时候来的?我没注意。” 陈烈深深地看了霜蕈一眼说:“我看你快成望夫石了,我怎么进来的你都不知道。” 霜蕈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只是在想事情,怎么,找我有事?” 陈烈的脸上露出了难色,尴尬地干笑几声,他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来找你是想求你帮我个忙。” “什么求不求的,说吧。”霜蕈非常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一向洒脱的陈烈目光闪烁连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你还记得夏夏么?” 霜蕈点头,心里想,白玲的朋友么,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陈烈无奈地说:“她怀孕了。” 霜蕈看着陈烈愁眉不展的样子茅塞顿开,她笑着说:“说吧,让我做什么?” “下午两点陪她去医院,我岳父就是医生,哪个医院都有他的学生,我去不太方便,夏夏又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来麻烦你。”陈烈说。 霜蕈说:“好,我下午没事,我陪她去。” 陈烈看了一眼霜蕈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不问我怎么回事?” 霜蕈莞尔:“肯定是你让夏夏怀孕了,又不想要这个孩子,就让我陪她去拿掉呗,这有什么好问的。” 陈烈看着霜蕈说:“你怎么就知道孩子一定就是我的?” 霜蕈看着陈烈故意装作很怀疑的样子说:“难道一定不是你的?” 陈烈无奈摇摇头说:“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就那几次,她怎么就怀上了呢!” 霜蕈说:“你这不是倒霉,是报应。” 陈烈啧了一下说:“不带这么挤兑人的,我又不是不负责任。” 霜蕈看陈烈心情似乎很差,她拍了一下他说:“开玩笑的,你怎么小心眼起来了。” “唉!你说我以前天天劝浩然,结果这事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可我跟浩然还不一样,我就是寂寞,逢场作戏,浩然不是,他是真心爱你的,这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霜蕈被陈烈说得有些尴尬,但她知道陈烈是有口无心,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装糊涂:“你们男人身体和感情是可以分开的,女人不是,所以你这样做估计夏夏会很伤心的。” 陈烈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说:“你放心,现在的年轻女人跟你们不一样,她跟我在一起也不是因为爱我,而是为了这个。”陈烈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十足的流氓相。 霜蕈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了一个念头,她轻咬下唇,说:“白玲和浩然在一起也是因为钱么?” 陈烈这才明白自己找霜蕈帮这个忙是个错误,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找别人实在不合适,霜蕈是她的好朋友,交给她他也放心。结果,他忽略了霜蕈认识夏夏是因为白玲,而白玲和浩然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陈烈的脸上露出了难色,他尴尬地看着霜蕈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霜蕈看陈烈的表情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为难他了,她微笑着说:“跟你开玩笑的,放心吧,我会去的。” 陈烈逃也似的离开了花店,心里懊悔不已,暗暗骂自己猪脑子。 吃过午饭霜蕈把店里的事交代了一下睡了会午觉就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大门口,霜蕈看到了在那等待的夏夏和白玲,她把车开到她们身边,打开车窗说:“上车吧!” 夏夏仔细地打量了霜蕈和车一下,向白玲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白玲没有理会,拉着夏夏上了车。 今天的白玲和夏夏很不一样,她们都穿着时下很流行的雪纺碎花连衣裙,没施粉黛,比起上次在酒吧,她们清纯、可爱很多。要不是因为她们两个站在一起,霜蕈还真有点没认出来。 “魏姐,麻烦你了。”夏夏乖巧地说。 霜蕈温柔地一笑说:“不用客气的。” 霜蕈把他们送到妇产科门口,自己又到附近停车场停好车,折回来跟她们一起上了楼。 因为是预约好的时间,没等多久就轮到了夏夏。 一直有说有笑的夏夏忽然脸色变得苍白,她紧张地看看霜蕈,又看看白玲。 “别紧张,很快就会好的。”霜蕈安慰着夏夏。 夏夏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手术室。 霜蕈和白领坐回位置上,气氛变得尴尬起来。白玲一直玩着贴满水晶的手机。霜蕈则是沉默。 “我经常听陈哥和丁哥提起你。”白领突然开口,“不是经常,应该是每次。”她微笑着转头看向霜蕈。 霜蕈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句:“是么!” 白玲有些看不懂霜蕈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她看着霜蕈有些明白浩然为什么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了。霜蕈不单是漂亮,她应该是要用美来形容。现在的女孩子都很会打扮,大多都很漂亮,但能够得上美的却不多。霜蕈的美是沉静的,她那淡然的神情和迷朦的眸子总能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霜蕈不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异常得冰冷,有一种很难接近的高贵,但如果她微笑那她的气质就会变得温婉可人。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白玲忽然觉得自己如果是个男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爱上她。 霜蕈不知道白玲在想什么,她轻轻挑起眉毛,带着询问的表情有些奇怪白玲怎么会这样盯着她看。 白玲说:“你真的很美。” 霜蕈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说:“你也很美,上次见你化着妆,看不清你的样子,今天再见到你真的觉得你不化妆的样子更可爱。” 霜蕈并不是客套,白玲不化妆的样子确实很漂亮,那种逼人青春是霜蕈没有的。 白玲有些不好意思:“酒吧那种地方,如果不化妆是没有人注意到你的。” “为什么要让别人注意?”霜蕈有些奇怪地问。 白玲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说:“因为我要用我自己的努力实现我的梦想。” “什么梦想?”霜蕈下意识地问,随即又觉得唐突,又赶忙补充,“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想听听。” 白玲微笑着说:“这有什么,我的梦想就是去丹麦留学。” “为什么要去那呢?” “因为那是童话的故乡,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想去那,我要去欧登塞寻找安徒生的足迹,那是我这一生的梦想。”白玲的眼睛闪闪发亮,一谈到自己的梦想她因为激动脸色有些绯红。 霜蕈倾听着,说:“很好啊,真羡慕你,能坚持自己的梦想。那你的梦想快实现了么?” 白玲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看了一眼霜蕈说:“本来要实现的,可是我找不到他了。” 霜蕈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她从白玲的眼神里看懂了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霜蕈掩饰着低下了头,说:“你是说的浩然吧,他答应你了?” 本来白玲准备三缄其口,这也是陈烈警告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霜蕈面前,她倾诉的欲望极其强烈,她沉默了一下,仰起头说:“是的。” 霜蕈的眼睛跳了一下,她看向白玲问:“你爱他么?” 白玲坚定地摇摇头。 霜蕈疑惑地看着她坚定地眼神,有些看不懂她了。 白玲说:“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应该是高大、阳光而又帅气的,他应该跟我的年龄相当,有一颗爱我爱到至死不渝的心。” 霜蕈微笑,说:“你真的是安徒生迷,这种人也许只会在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 白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一脸憧憬地说:“但是我坚信我会找到的,所以,我想去丹麦,去童话的故乡里寻找那个只属于我的白马王子,他可以不用骑着白马,拉着我的手就可以了。” 霜蕈有些羡慕眼前这个坚持自己梦想的女孩子,但同时她也不明白,为了这个梦想,付出身体的代价,到底值不值得。 白玲看霜蕈沉默,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说:“丁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在一起就是各取所需。他因为你的离开而寂寞,而我因为我的梦想而需要资助,就这么简单。” 这坦诚地有些残忍的话让霜蕈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知道怎样去反驳她,想了许久,她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值得么?” 白玲坚定地点头,说:“值得,人只有这一生,如果连梦想都实现不了,那我死的时候肯定会很遗憾,我不想有遗憾,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去实现它。” “你多大了?”霜蕈问。 白玲不假思索地说:“20。” 霜蕈点点头说:“我比你大了好多,看来我们之间是有代沟了。”她叹口气幽幽地说:“一直觉得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太过含蓄,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情感,或者说不知道如何正确地去表达自己的情感,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女孩子不能太外放,这样很容易被人认为不正经。为了做个别人口中的正经女人我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但到头来我什么都没做到。想想真的很羡慕现在的年轻人,洒脱多好,哪怕是有些张狂呢,我相信你的梦想肯定会实现的。” 白玲看着霜蕈,对她的话似懂非懂,她叹口气说:“我本来以为我的梦想马上就能实现的,结果陈哥告诉我丁哥有事情出国了,他……”白玲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马闭上了嘴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霜蕈并没有注意到所以也没有多想,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对白玲说:“浩然最近是不能回来,不过你放心,他一定会记得你的梦想的,而且肯定会帮你实现。” “真的么?”白玲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她看着霜蕈微笑着点头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霜蕈被白玲感染了,她也开心地笑了。 第五十五章 夏夏 五十五 霜蕈看到夏夏从手术室走了出来,她赶忙起身过去扶住了夏夏。 夏夏的脸色苍白,她的麻药还没有完全退去,脸上全是倦怠的神色。 “怎么样,你还好么?”霜蕈关切地问。 夏夏点点头说:“还好,就是感觉好累。” 霜蕈忙说:“没事的,一会就好了,你现在住哪?我送你。” 白玲脸上露出了难色,说:“我们住宿舍,让老师知道了她就死定了。” 霜蕈迟疑了一下说:“那到我店里去吧,这样还方便照顾,就是我那里有些简陋。” 夏夏感激地看着霜蕈说:“没关系的,就是太麻烦您了。” 霜蕈说:“跟我就别客气了,走吧。” 霜蕈和白玲一左一右扶着夏夏正要坐扶梯往下走,忽然对面来了一个矮矮胖胖的女人以罕见的灵活迅速冲到夏夏身边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嘴里不停地骂着不堪入耳的字眼。 霜蕈和白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应该是陈烈的爱人。霜蕈把惊魂未定的夏夏拉到自己的身后一边拦着女人说:“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啊!” 女人瞪了霜蕈一眼恶狠狠地说:“你算什么东西,告诉你我今天就打死这个小贱人,让她再去勾引男人!”说完一把把霜蕈甩到了一边。 霜蕈一个趔趄没站稳倒在了地上,旁边有好心人把她扶起来,霜蕈也顾不得道谢,看到夏夏不断地挨着打,本能地挡在了女人和夏夏之间。女人厚厚的巴掌误打在了霜蕈的脸上,女人愣了一下,看到霜蕈嘴角渗出的鲜血竟然没有一丝内疚,她盯着霜蕈咬牙切齿地说:“你要再拦着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霜蕈用同样冰冷的眼神盯着女人说:“我既然挡在这,就不怕你打,但有一点我要告诉你,如果你真想打架,我们三个未必就打不过你!” 女人狠狠地盯着霜蕈,抬起的手慢慢放下了,她越过霜蕈的肩膀看向夏夏威胁着说:“你等着!” “请你让开!”霜蕈冷冷地盯着女人说。 女人纹丝未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夏夏刚做完手术又加上挨了打,似乎已经快支撑不住了,霜蕈焦急地看着周围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她盯着女人看了一眼拉起身后的夏夏想绕过女人往一边走,可没想到瘦弱的夏夏被女人一把抓了过去。 女人越抓越紧,夏夏不断地挣扎着,似乎像要捏碎她一样。女人冷笑着说:“仗着你们人多?你等着,你们三个,今天我一个都不放过!” 霜蕈走到女人身边说:“够了没有?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弄得这么难看么?” 女人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也知道难看,她勾引别人家老公的时候怎么不说难看!我警告你,没你的事,你赶紧走,如果你再多管闲事我连你的帐一起算。” 白玲焦急地看着霜蕈,又看看夏夏,正一筹莫展,看到两个保安挤过人群进来了,她赶忙迎了上去急急地说:“这里有人打人!” 保安看到女人本来严肃的脸竟然堆满了笑容,其中一个保安说:“方姐,你看这里人这么多,不太好,有话去我办公室说吧,您消消气。” 女人二话没说拉着夏夏就往前走,霜蕈和白领赶忙跟了上去。霜蕈一边走一遍给陈烈打了电话,可陈烈却没有接。 一进保安办公室,霜蕈趁女人不注意,把夏夏一把拉了过来。 女人刚想发作被保安拉开了。 夏夏浑身瘫软,气若游丝,霜蕈真怕她支撑不住,她对保安说:“她刚做完手术,我们现在必须离开,否则,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负责!” 保安刚要说什么却被女人打断了:“不就是流产手术么,谁没怀过孩子怎么着,放心,死不了!” 保安满脸堆笑对女人说:“方姐,你看这位小姐身体确实是不舒服,有什么话咱们以后再说吧,要不先让她们回去……” “不行!”女人断然否决了保安的话,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保安尴尬地看了一眼霜蕈,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霜蕈气愤地说。 白玲惊恐地拉住了霜蕈,眼神里全是乞求,她轻轻地摇头,压低声音说:“不要报警。” 霜蕈忽然想起她们两个还是学生。 忽然,门被推开了,两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 被保安称为方姐的女人站了起来,指着夏夏说:“就是她!” 两个女人二话没说冲到夏夏身边推开霜蕈和白玲,揪住夏夏的头发又是一阵打,几个人都拉不住。 “都给我住手!”陈烈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他抓住方姐的手瞪着血红的眼睛愤怒地喊,“你想要她的命么?!” 方姐冷笑一声,对另外两个女人说:“瞧我们家的情圣,还心疼了,好了我们走吧,以后再找她慢慢算账!”说完得意地扫了一眼不成人形的夏夏和站在夏夏身边的霜蕈一眼。 陈烈这才注意到霜蕈的嘴角竟然有血,他有些心疼又抱歉地跑到霜蕈身边,关切地问:“霜蕈,你没事吧,她怎么也打你了么?” 方姐听到“霜蕈”两个字猛地停下了脚步,又折了回来。 夏夏像个受惊的小鸟赶紧扑到了陈烈的怀里惊恐地看着方姐,把陈烈吓了一跳。 “你就是魏霜蕈?”方姐站在霜蕈面前逼视着她问。 霜蕈冷冷地说:“是又怎样?” 一个响亮的耳光又打在了霜蕈的脸上,把她彻底打懵了。 方姐说:“这一巴掌是替李冉打的!怪得不这么护着那个小贱人,原来是同命相怜啊!” 霜蕈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耳朵嗡嗡地响了好一阵,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方晓琳,你疯了吧!”陈烈把霜蕈拉到他的身后盯着方姐愤怒地喊。 “我是疯了,怎样,你也想跟我离婚?”方姐毫不示弱。 陈烈指着方姐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放心,我不跟你离婚。现在,给我滚回家去,如果让我看到你再出现在她们面前,信不信我会直接杀了你?” 方姐瞪着陈烈的嚣张的眼神立刻软了下来,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这种事他不是做不出来。方姐没有再说话,她扫了一眼众人,迅速地走出了办公室。 陈烈赶紧抚摸着霜蕈红肿的脸急切地问:“霜蕈,你没事吧,真是对不起。” 霜蕈有些尴尬地躲开了,说:“没事,夏夏好像很难受,我们还是快走吧。” 陈烈碰上了夏夏委屈又怀疑的目光,他尴尬地看向一边,掩饰着说:“我去开车。” 第五十六章 **债 五十六 霜蕈因为一直住在浩然给她买的房子那里,所以把花店二楼的房间空了出来,其中一间做了员工宿舍,另外一间供霜蕈偶尔需要休息的时候用。霜蕈换上了全新的床单、被褥安排夏夏睡下了,又到卫生间倒了一盆热水,拿了一块新毛巾,送到房间交给白玲,小声说:“我就在楼下,有事情叫我。” 白玲点点头目送霜蕈出去,她心里对霜蕈充满了感激,她没想到看似柔弱又冷冰冰的霜蕈竟然会为了素不相识的夏夏做这么多事情。 陈烈站在楼梯口看着霜蕈下楼,眼里全是愧疚。 霜蕈冲陈烈一笑,然后掏出两百快钱递给小董和另外一个女孩说:“今天提前下班吧,晚上我请客,你们出去吃,顺便放松一下。” 小董她们走了,霜蕈把外面的花全搬到屋里,关上了店门。 陈烈把一个包满冰块的毛巾递给她说:“霜蕈真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霜蕈无奈地看着陈烈,接过毛巾说:“你今天已经说了无数个对不起了,我没事。你应该对夏夏说对不起,她刚做完手术又挨了一顿打,怎么受得了。” 陈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楼上,叹了口气苦笑着说:“我都不知道我老婆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想到她去打夏夏,现在搞得满城风雨,这下我可出名了。” 霜蕈看了一眼楼上,悄悄地问:“夏夏你打算怎么办?” 陈烈沮丧地说:“我现在就是要压着方晓琳不让她告诉夏夏的学校,要不然夏夏会被开除的,那我罪过就大了。” 霜蕈点头说:“给夏夏找个借口请几天假吧,让她恢复好了再回学校,我这里就是乱点,不过楼上还好,你要是放心就让她暂时住在这里吧。” 陈烈说:“请假倒不用,她们现在是暑假,就是在你这太麻烦你了。” 霜蕈说:“跟我就别客气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陈烈试探着开口了,“浩然是不是曾经答应过白玲要送她去丹麦留学?” 陈烈愣了一下,看霜蕈的表情判断她应该是知道了,他只好说:“当初白玲和浩然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个,浩然答应给她50万,白玲最近一直在忙活这件事,可巧赶上浩然出国了,就又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霜蕈“哦”了一声,她思索了一下说:“浩然的钱不是在你那么,你拿出50万给白玲吧,就说是浩然让你给的。” 陈烈怔怔地看着霜蕈,看她的样子不是在开玩笑,但他还是不确定地问:“你确定?” 霜蕈微笑说:“当然确定,她一个女孩子也怪不容易的,既然浩然答应她了就不要让她失望,给她吧。” 陈烈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在霜蕈面前他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深爱浩然的霜蕈会如此得深明大义,他甚至有些嫉妒浩然,嫉妒浩然今生有这么好的女人陪伴着他。同时又有些愤愤不平,因为在对待霜蕈上,浩然太过分了。 霜蕈看了一下表对陈烈说:“我去接宝宝,顺便去超市给夏夏买点吃的,你是回家还是上去陪她?” 陈烈回过神来说:“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不回家,我去陪她。” 霜蕈说:“你也别老这样跟方姐闹脾气,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我看等你们都消气了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陈烈点点头跟霜蕈上了楼。 霜蕈敲了敲门,打开门向白玲打了个手势,目视着白玲走到门口,霜蕈说:“我们两个出去一趟,让陈哥照顾夏夏吧。” 霜蕈开车带白玲先去了幼儿园,她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也很小心。 一路上白玲一直在偷偷地观察霜蕈,她们两个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宝宝上的幼儿园算青岛市最好的一家私立幼儿园了,在这里上学的也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幼儿园门口停满了来接孩子放学的私家车,霜蕈看没有位置了就把车停到了另一边,跟白玲一起下了车。 白玲问:“您儿子多大了?” 霜蕈说:“六岁多了,明年该上小学了。” 霜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奇》充满了感情,她的脸上会不《书》自觉地露出微笑,盯着幼儿园门口的《网》眼睛里溢满了温柔。 宝宝被老师领出来,交到霜蕈的手里。宝宝心情很好,看到妈妈大声叫了起来。 霜蕈说:“宝宝,叫阿姨。” 宝宝看了白玲一眼乖乖地叫了一声阿姨。 白玲直勾勾的看着宝宝,喃喃地吐出了两个字:“真像!” 霜蕈迅速地看了白玲一眼,没有说话,她知道白玲指的什么。 宝宝一路上很乖,一直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白玲觉得奇怪,就故意逗宝宝:“宝宝,你为什么不讲话?” 宝宝一本正经地说:“妈妈说她开车的时候我不能讲话,因为这样会影响到她,会很危险。” 霜蕈忙解释:“这是我的一个习惯,因为我怕会分心,所以都告诉宝宝不要在我开车的时候讲话。” 白玲“哦”了一声,觉得霜蕈在某些时候似乎跟人不太一样。 霜蕈先把宝宝送回家,跟一萍交代好,又带着白玲去超市买了好多东西。 刚走出停车场,霜蕈就接到了石磊的电话,石磊告诉她,柯景回国了。 霜蕈愣了一下,沉默了。 石磊打趣说:“你不会忘了柯景是谁了吧?” 霜蕈意有所指地说:“怎么可能,我在想是谁让他回来了。” 石磊干笑了两声说:“是我让他回来的,但不单纯是为了你,还有别的原因,以后你就知道了。你今晚有空么,跟我一起去接他?” 霜蕈知道石磊从来都不骗她,所以她心情放松了下来说:“几点的飞机?” 石磊说:“晚上9:30到。” 霜蕈看了一下表说:“没问题,你8点在花店门口等我吧!” 霜蕈回到花店上楼看陈烈歪在沙发上假寐,她蹑手蹑脚地打开卧室门,见夏夏睡得正香又悄悄地关上了门。 “你们回来了,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陈烈抹了一把脸说。 霜蕈一边把东西放到厨房一边说:“你再睡会吧我去做饭。” 陈烈站起来说:“别做了,一会店里就送来了,你走得时候我忘和你说了。” 霜蕈“哦”了一声,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只鸡把其余的全都放到了冰箱里,她先烧了一壶开水,很仔细地把鸡洗干净了又用水汆了一下,然后放到紫砂锅里炖上了。 晚饭的时候霜蕈告诉了陈烈柯景回国的事情。 陈烈很敏感地问:“是石磊让他回来的吧?” 霜蕈看了白玲一眼说:“是,但是是别的原因。” 陈烈明白霜蕈在白玲面前并不想多说,他没有再问下去,闷头扒完饭看电视去了。 霜蕈收拾完对陈烈说:“你还有心思看电视,也不去陪陪夏夏。” 陈烈漫不经心地说:“她在睡觉我陪她干嘛?” 霜蕈知道陈烈一向这样,她也不再说什么。 陈烈对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白玲说:“你要是不回宿舍今晚就在这陪夏夏吧,一会我和霜蕈都得回家。” 白玲点点头进了卧室。 陈烈看着白玲进去了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霜蕈说:“我趁你们出去的时候取出了50万存在这里面了,你给白玲吧。” 霜蕈没有接,她说:“你给她吧,我给不合适,你就说是浩然让你给的,别提我。” 陈烈看了霜蕈一眼没有再坚持,他说:“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50万,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浩然是不守信用的人,特别是在这种事上。”霜蕈低头说。 陈烈说:“他自己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霜蕈苦笑说:“我宁愿他是忘记了,而不是不在乎。” 陈烈迅速地扫了一眼霜蕈,沉默了。 霜蕈说:“夏夏你打算怎么办?” 陈烈轻松地说:“我每个月都给她钱,这次她受了委屈,再多给她些就是了。” 陈烈的语气让霜蕈觉得非常不舒服,她说:“一出了事情就用钱解决,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啊?” 陈烈听了觉得好笑,他问:“不然用什么解决?” 霜蕈噎住了,她看着陈烈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烈看霜蕈有些不高兴又解释说:“夏夏当初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钱,所以我觉得用钱解决她也许会更满意。” 霜蕈愣了半天说:“我真有点搞不懂现在的女孩子,为了钱就可以出卖自己么?” 陈烈笑笑说:“你已经落伍了,哪天周末你要是没事去那几个大学转一圈,门口停着一溜私家车都是像我这种人来接女孩子的。” 霜蕈皱起了眉头说:“算了,你别说了,我没兴趣知道。” 陈烈说:“你既然讨厌干嘛还要让夏夏住在你这里?我可以让她住酒店的。” 霜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她忙解释说:“你别误会,我不讨厌夏夏,我只是讨厌这种现象。还是让她住这吧,想吃点什么做起来也方便。” 陈烈笑笑说:“越是让人讨厌的现象就越是普遍,现在的人都很现实的。” 霜蕈说:“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现实的动物,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只不过现在的人都想开了而已。” 第五十七章 关于柯景 五十七 8点钟石磊准时到了霜蕈的花店门口。 霜蕈特意包了一大束很美的紫色鸢尾花,等石磊的车一开到门口,她就走了出去。 霜蕈穿了一件米色的麻料长裙,长长地头发随意地绾在脑后,白皙的脸庞化了淡淡的妆再花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得动人。 石磊愣愣地看着他,心依然抑制不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目视着霜蕈打开车门把花放到后座,然后坐到了副驾驶座上,石磊掩饰着干咳了几声说:“好漂亮的花,还是你想得周到。” 霜蕈微笑,没有答话,在石磊面前霜蕈从来都是不用客套,尽管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很多不愉快,但离婚以后石磊的改变让霜蕈反而开始拿他当亲人看待了。 车开上了通往机场的青银高速,石磊问:“霜蕈,这几年你不会是一直没有跟柯景联系吧?” 霜蕈苦笑说:“一开始是我觉得我不应该跟他联系,因为我不想让他再抱有任何幻想,时间一长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了,所以,干脆就不联系了。” 石磊说:“你也真够可以的,我看要是我们不上赶着跟你联系,你也很快会把我们也忘了。” 霜蕈瞪了石磊一眼说:“说什么呢!” 石磊笑笑说:“知道柯景回来干嘛么?” 霜蕈说:“不知道。” 石磊迅速地看了一眼霜蕈,笑着说:“柯景是回来结婚的。” 霜蕈惊喜地看着石磊,有些不敢相信,她兴奋地说:“真的么,柯景要结婚了?那新娘子是哪的,你见过么?” 石磊开心地点头,说:“我没见过,只听他说是国外的同事,也是个中国人,只不过女孩是在国外出生长大的。” 霜蕈由衷地说:“真替他高兴,现在想想,我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石磊不置可否地笑笑,又跟霜蕈聊了会宝宝,他们似乎总能在宝宝那里找到说不完的共同话题。晚上高速公路上的车非常少,石磊开得很快,不到9点,他们就到达了机场,在停车场停好车,他们一起走进了候机大厅。 “你脸怎么了?”一开始天黑,车里也没有开灯,石磊并没注意霜蕈的脸,一进灯火通明的候机大厅,石磊就感觉到霜蕈的脸似乎有些不对劲。 霜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说:“别提了。”然后把下午发生地事情大体跟石磊说了。 石磊有些心疼地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霜蕈的脸说:“这个陈烈,等我找他算账!” 霜蕈说:“多大的事啊,你找他干嘛,再说他现在心里也难受着呢!” 石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这小子深藏不露啊,家里藏着这么一位天不怕地不怕、有个性的嫂夫人,够他受的,估计搓衣板没少跪。”说完自己傻乐了起来。 霜蕈忍住笑瞪了石磊一眼说:“你别这样说他。” 机场的人不多,石磊和霜蕈等了一会,远远地看到柯景左顾右盼地推着行李走了出来。 石磊一边招手一边喊着:“这里!” 柯景和石磊打着招呼,看到霜蕈他的脸色明显地变得复杂起来,有惊喜,有激动还掺杂着一丝丝的伤感。 霜蕈的脸上依然还是浅浅的笑容,在柯景看来,她的神情里似乎并没有多少久别重逢的喜悦,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霜蕈异于常人的敏感让她在一些人面前总能把自己的情绪刻意地隐藏起来。霜蕈注意到了一直挽着柯景胳膊的那个高挑、时尚的漂亮女孩子,她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否清楚她和柯景的事情,为了不让女孩误会,霜蕈甚至连花都放在了石磊手里。 柯景先是跟石磊拥抱了一下,他看向霜蕈,嘴唇不经意地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柯景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微笑着看着霜蕈,向她伸出了双手。 霜蕈轻轻地给了柯景一个礼貌而又温暖的拥抱,说:“欢迎你回来。” 柯景放开霜蕈,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激动,向自己身边的女孩子介绍着:“这是石磊,这是我跟你提起的霜蕈。” 女孩看霜蕈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意外,她友好握住霜蕈的手说:“我叫朱丹,很高兴见到你。还有,你真漂亮。” 霜蕈有些不好意思笑了。 石磊把花递到朱丹手里说:“欢迎你!” 四人上了车,石磊说:“你们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该饿了吧,去吃点东西?” 朱丹毫不掩饰地说:“好啊好啊,我快饿死了。” 石磊被朱丹的直爽逗乐了,他说:“那你想吃什么?” 朱丹忙说:“当然是海鲜,在飞机上光听柯景说了,馋死我了。” 霜蕈也笑了,心里想着,在国外长大的女孩子是大方,一点都不拘束。 石磊说:“那就去陈烈的店里吧,霜蕈你给他打电话,顺便叫上他一起。” 霜蕈为难地看了一眼石磊,他明知道陈烈不方便还要叫上陈烈,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但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踌躇着怎么提醒一下石磊。 石磊看霜蕈没有动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看了她一眼说:“打吧,没事,不是还有白玲么!” 霜蕈只好拿起电话拨通了陈烈的手机:“喂,陈烈,柯景回来了,想去你店里吃饭,你方便一起么?” 陈烈看电视看得百无聊赖,一听霜蕈的话赶忙说:“方便。” 霜蕈还是有些不放心,碍于柯景和朱丹,她只好隐蔽地问:“你要不方便就不用过来了。” 陈烈说:“没事,她刚起来吃了点东西又睡了,白玲陪着她呢,我在这也无聊。你们直接去店里吧,我马上过去。” 霜蕈只好说了声:“好吧。” 柯景听出霜蕈话里有话,他说:“陈烈要是有事就不用让他来了。” 霜蕈刚要说什么就被石磊打断了,他说:“他没事。”说完冲霜蕈挤了下眼。 霜蕈本来也没打算八卦陈烈的事,她微笑着看了柯景一眼,不再说什么。 陈烈推开卧室门看到夏夏并没有睡,她正在和白玲说着什么,脸上全是泪痕,很委屈的样子。陈烈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快,他站在门口说:“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有什么要求你提出来就是了,我一定满足你,别哭了行么?你刚做完手术,这样一直哭小心落下病根,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夏夏委屈地看着陈烈,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有些愤怒地说:“我今天总算明白当初你跟我说你对我不可能有感情是什么意思了,原来你的感情都用在了别人身上!” 陈烈冷哼一声有些不耐烦地说:“你现在这又算什么,争风吃醋?别忘了,当初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跟我说的是同样的话!” 夏夏一时气结支吾半天说:“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态度对我!” 陈烈说:“既然决定了走这条路就不要要求太多,至于对你态度,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在我有事情要出去,这个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到底有什么要求,趁我现在对你还有一丝丝的内疚赶紧提出来,要不然等我后悔了,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陈烈说完看了一眼夏夏惨白的脸,关上门走了。 夏夏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屈辱,她像疯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边所有能够得着的一切东西奋力地扔到门上,对陈烈的背影发泄着自己强烈的不满,直到发泄够了她才气喘吁吁地躺下了,用被子蒙住头,躲在里面嚎啕大哭起来。 白玲被陈烈的话激起了一身的冷汗,看着无助的夏夏,想着杳无音讯的浩然,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未来。 第五十七章 关于柯景 五十七 8点钟石磊准时到了霜蕈的花店门口。 霜蕈特意包了一大束很美的紫色鸢尾花,等石磊的车一开到门口,她就走了出去。 霜蕈穿了一件米色的麻料长裙,长长地头发随意地绾在脑后,白皙的脸庞化了淡淡的妆再花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得动人。 石磊愣愣地看着他,心依然抑制不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目视着霜蕈打开车门把花放到后座,然后坐到了副驾驶座上,石磊掩饰着干咳了几声说:“好漂亮的花,还是你想得周到。” 霜蕈微笑,没有答话,在石磊面前霜蕈从来都是不用客套,尽管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很多不愉快,但离婚以后石磊的改变让霜蕈反而开始拿他当亲人看待了。 车开上了通往机场的青银高速,石磊问:“霜蕈,这几年你不会是一直没有跟柯景联系吧?” 霜蕈苦笑说:“一开始是我觉得我不应该跟他联系,因为我不想让他再抱有任何幻想,时间一长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了,所以,干脆就不联系了。” 石磊说:“你也真够可以的,我看要是我们不上赶着跟你联系,你也很快会把我们也忘了。” 霜蕈瞪了石磊一眼说:“说什么呢!” 石磊笑笑说:“知道柯景回来干嘛么?” 霜蕈说:“不知道。” 石磊迅速地看了一眼霜蕈,笑着说:“柯景是回来结婚的。” 霜蕈惊喜地看着石磊,有些不敢相信,她兴奋地说:“真的么,柯景要结婚了?那新娘子是哪的,你见过么?” 石磊开心地点头,说:“我没见过,只听他说是国外的同事,也是个中国人,只不过女孩是在国外出生长大的。” 霜蕈由衷地说:“真替他高兴,现在想想,我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石磊不置可否地笑笑,又跟霜蕈聊了会宝宝,他们似乎总能在宝宝那里找到说不完的共同话题。晚上高速公路上的车非常少,石磊开得很快,不到9点,他们就到达了机场,在停车场停好车,他们一起走进了候机大厅。 “你脸怎么了?”一开始天黑,车里也没有开灯,石磊并没注意霜蕈的脸,一进灯火通明的候机大厅,石磊就感觉到霜蕈的脸似乎有些不对劲。 霜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说:“别提了。”然后把下午发生地事情大体跟石磊说了。 石磊有些心疼地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霜蕈的脸说:“这个陈烈,等我找他算账!” 霜蕈说:“多大的事啊,你找他干嘛,再说他现在心里也难受着呢!” 石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这小子深藏不露啊,家里藏着这么一位天不怕地不怕、有个性的嫂夫人,够他受的,估计搓衣板没少跪。”说完自己傻乐了起来。 霜蕈忍住笑瞪了石磊一眼说:“你别这样说他。” 机场的人不多,石磊和霜蕈等了一会,远远地看到柯景左顾右盼地推着行李走了出来。 石磊一边招手一边喊着:“这里!” 柯景和石磊打着招呼,看到霜蕈他的脸色明显地变得复杂起来,有惊喜,有激动还掺杂着一丝丝的伤感。 霜蕈的脸上依然还是浅浅的笑容,在柯景看来,她的神情里似乎并没有多少久别重逢的喜悦,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霜蕈异于常人的敏感让她在一些人面前总能把自己的情绪刻意地隐藏起来。霜蕈注意到了一直挽着柯景胳膊的那个高挑、时尚的漂亮女孩子,她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否清楚她和柯景的事情,为了不让女孩误会,霜蕈甚至连花都放在了石磊手里。 柯景先是跟石磊拥抱了一下,他看向霜蕈,嘴唇不经意地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柯景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微笑着看着霜蕈,向她伸出了双手。 霜蕈轻轻地给了柯景一个礼貌而又温暖的拥抱,说:“欢迎你回来。” 柯景放开霜蕈,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激动,向自己身边的女孩子介绍着:“这是石磊,这是我跟你提起的霜蕈。” 女孩看霜蕈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意外,她友好握住霜蕈的手说:“我叫朱丹,很高兴见到你。还有,你真漂亮。” 霜蕈有些不好意思笑了。 石磊把花递到朱丹手里说:“欢迎你!” 四人上了车,石磊说:“你们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该饿了吧,去吃点东西?” 朱丹毫不掩饰地说:“好啊好啊,我快饿死了。” 石磊被朱丹的直爽逗乐了,他说:“那你想吃什么?” 朱丹忙说:“当然是海鲜,在飞机上光听柯景说了,馋死我了。” 霜蕈也笑了,心里想着,在国外长大的女孩子是大方,一点都不拘束。 石磊说:“那就去陈烈的店里吧,霜蕈你给他打电话,顺便叫上他一起。” 霜蕈为难地看了一眼石磊,他明知道陈烈不方便还要叫上陈烈,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但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踌躇着怎么提醒一下石磊。 石磊看霜蕈没有动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看了她一眼说:“打吧,没事,不是还有白玲么!” 霜蕈只好拿起电话拨通了陈烈的手机:“喂,陈烈,柯景回来了,想去你店里吃饭,你方便一起么?” 陈烈看电视看得百无聊赖,一听霜蕈的话赶忙说:“方便。” 霜蕈还是有些不放心,碍于柯景和朱丹,她只好隐蔽地问:“你要不方便就不用过来了。” 陈烈说:“没事,她刚起来吃了点东西又睡了,白玲陪着她呢,我在这也无聊。你们直接去店里吧,我马上过去。” 霜蕈只好说了声:“好吧。” 柯景听出霜蕈话里有话,他说:“陈烈要是有事就不用让他来了。” 霜蕈刚要说什么就被石磊打断了,他说:“他没事。”说完冲霜蕈挤了下眼。 霜蕈本来也没打算八卦陈烈的事,她微笑着看了柯景一眼,不再说什么。 陈烈推开卧室门看到夏夏并没有睡,她正在和白玲说着什么,脸上全是泪痕,很委屈的样子。陈烈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快,他站在门口说:“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有什么要求你提出来就是了,我一定满足你,别哭了行么?你刚做完手术,这样一直哭小心落下病根,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夏夏委屈地看着陈烈,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有些愤怒地说:“我今天总算明白当初你跟我说你对我不可能有感情是什么意思了,原来你的感情都用在了别人身上!” 陈烈冷哼一声有些不耐烦地说:“你现在这又算什么,争风吃醋?别忘了,当初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跟我说的是同样的话!” 夏夏一时气结支吾半天说:“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态度对我!” 陈烈说:“既然决定了走这条路就不要要求太多,至于对你态度,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在我有事情要出去,这个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到底有什么要求,趁我现在对你还有一丝丝的内疚赶紧提出来,要不然等我后悔了,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陈烈说完看了一眼夏夏惨白的脸,关上门走了。 夏夏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屈辱,她像疯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边所有能够得着的一切东西奋力地扔到门上,对陈烈的背影发泄着自己强烈的不满,直到发泄够了她才气喘吁吁地躺下了,用被子蒙住头,躲在里面嚎啕大哭起来。 白玲被陈烈的话激起了一身的冷汗,看着无助的夏夏,想着杳无音讯的浩然,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未来。 第五十八章 兔死狐悲 五十八 陈烈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想着心事,等了一会,看到霜蕈一群人进来,他忙迎了上去。陈烈被石磊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他也顾不得去问,和柯景寒暄几句就带着他们去了VIP包间。 “服务员,把你们店里最贵的菜都给我上来。”石磊一进包间就大摇大摆地坐在主位上指挥着服务员,“对了,还有最贵的酒,开一瓶!”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说了声“好的”,刚要出门又被石磊叫住了,石磊说:“别忘了,记到你们陈总的账上。” 服务员的笑容变得为难起来,她看了一眼陈烈,僵在了门口,不知道要不要听石磊的话。 陈烈开玩笑地说:“石磊,我没得罪你吧?” 石磊故意咧嘴一笑,把霜蕈拉到陈烈面前,指了指霜蕈的脸说:“你没得罪我,我就想让霜蕈补补。” 霜蕈用胳膊肘倒了了一下石磊一脸严肃地说:“你别胡闹了,还有客人呢!” 陈烈顿时明白了石磊的意思,他无奈地对服务员说:“就按石总说的做吧。” 服务员满脸堆笑地离开了房间。 石磊悄悄地在陈烈耳边说:“让你知道一下什么是心疼的滋味。” 陈烈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就这么点钱我就心疼啦?” 石磊侧身夸张地看着陈烈说:“那我再去弄几个‘节目’?”说完作势就要往外走。 陈烈忙拉住了他,向他告饶。 柯景看霜蕈的眼神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自然,从头到尾他几乎没有正眼看过霜蕈,只是在她偶尔说话的时候迅速地瞄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吃着碗里的那几口菜。 朱丹是个自来熟,她很快就和石磊、陈烈打成了一片,她总是开心的,一笑起来不大的眼睛就眯成了月牙儿,很可爱的样子。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也早已习惯了柯景的沉默,所以她只顾着自己开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柯景的心事重重。 没有人知道霜蕈在想什么,她一直就微笑着看着石磊、陈烈和朱丹插科打诨,时不时地看一眼一直沉默的柯景,猜想着他在想什么。 吃过饭,石磊载着柯景和朱丹走了,临走的时候柯景走到霜蕈面前悄悄地问:“你脸怎么了?” 霜蕈笑着说:“没事,误伤。” 柯景深深地看了霜蕈一眼,没有再说话,他把一个包装得很漂亮的盒子递给了霜蕈,说:“送给你和宝宝的。还有,你应该学着不要让自己再受伤。” 霜蕈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她不想让柯景看到她因为感动而微红的眼眶,同时她才想起来,从见到柯景他就没有提过宝宝。她看了一眼朱丹,发现朱丹正没心没肺地跟陈烈开着玩笑,她略微放了心,轻轻说了声:“谢谢。”接过了盒子。 “你今晚打算在哪住?”上车后霜蕈问陈烈。 陈烈说:“回家,我要在外留宿那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霜蕈笑笑说:“看来你还真挺怕嫂子的。” 陈烈有些尴尬地说:“不提她。我送你回家吧。” “夏夏那没事吧?”霜蕈问。 陈烈迟疑了一下说:“她能有什么事,我来的时候觉得委屈在和白玲哭呢,让我教训了她一顿。” 霜蕈疑惑地看着陈烈说:“为什么要教训她,她受了委屈,你不是应该安慰她么?” 陈烈一个急刹车猛地把车停到了路边,他转头盯着霜蕈说:“我对她的感情紧紧只限于肉体,这只是个交易你懂么?” “就算是个交易,那在这个时候你的态度就不能好些,你这样做太残忍了,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你不应该这样对她的。” “没必要!”陈烈冷冷地说,“她当初决定走这条路的时候就应该料想到会有这一天,我没有逼她,是她心甘情愿的,就为了钱。” 霜蕈瞪大眼睛看着陈烈,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她思忖半天说:“你根本就看不起夏夏。” 陈烈愣了一下,他眯起眼睛出神地盯着不远的前方沉吟半晌说:“是!” 霜蕈顿时觉得自己一身冷汗,这是她从男人嘴里听到的最残忍的话,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说:“既然你都看不起他,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 “我说过,各取所需。” 霜蕈皱起眉头说:“你以为你的钱买到了夏夏的身体就可以一并连她的尊严都买断么?你错了,夏夏不是一个商品,她不会买一送一,你想过没有,你对她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那当你面对她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姿态,上帝?但你别忘了,你是一个男人,是一个要对自己行为负责的男人!你有没有想过,夏夏面对你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你有试着去了解她么?” 陈烈毫不掩饰地说:“我骨子里就是看不起这种靠出卖自己的身体不劳而获的女人,我之所以能和她走到今天是因为我对她还有一丝丝的怜悯,除了她年轻的身体我对她的感受、心灵通通不感兴趣,因为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是个成年人,更应该对自己所做的决定负责!” 在霜蕈看来,在说这句话的陈烈从一个儒商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流氓,她不知道去怎样反驳他,在为夏夏不值的同时,她也看清了一点——陈烈同样也是一个商人,一个傲慢自私的商人! 陈烈看霜蕈沉默,知道她不爱听,他说:“我不会亏待夏夏的,起码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霜蕈叹口气说:“你不用跟我说,我又不是她什么人。我倒是觉得你应该给现在那些躺在像你们这样的商人怀里寻求金钱慰藉的女孩子们上上一课,肯定比任何说教都来得生动,不,应该是剥皮见骨,告诉她们这个血淋淋的事实,相信没有几个人在听到你这些话后还会继续这样下去。” 陈烈摇摇头说:“你错了,这个社会很现实,没有钱没有人看得起你,有了钱,你的身价就会倍增,就算以前做过见不得人的事,那也没有人在乎。” 霜蕈连连摆手说:“我不跟你说了,我听不下去了。夏夏为你流产,为你挨打,却换来一句你看不起她;白玲填补了浩然的寂寞,相信他会帮助自己实现梦想,结果浩然却不知所踪,到头来是一场空。你们太残忍了,在你们的眼里,女人根本什么都不是,你们只会为了自己!”霜蕈说着激动了起来,浩然的一去不回导致了霜蕈神经地紧绷,加上听到陈烈的这些话,她不可能不联系到自己身上。她问自己,浩然这样对她又算什么,是不是只是她一厢情愿地等待,而浩然无论用哪个微小的借口都可以弃她于不顾?这种苦头她不是没吃过,但她仍然坚信浩然是爱她的,可现在想想,也许浩然对她的爱在他的生命里是微不足道的。 陈烈看出霜蕈有些烦躁,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忘记了霜蕈的敏感,忘记了浩然带给她的压力,他有些不知所粗地看着霜蕈,支支吾吾地解释:“霜蕈,我没别的意思,我喝多了,刚才是乱说的,你放心浩然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霜蕈闭上眼睛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陈烈的话:“别解释了,越抹越黑,走吧,我要回家了。” 陈烈没有再说什么,发动了汽车。 回到家,一萍和宝宝都睡了,霜蕈在宝宝的小床前怔怔地看着他稚嫩的小脸,心想,自己应该感到庆幸,就算浩然不回来,最起码她还有宝宝陪着她。霜蕈亲了一下宝宝的额头,帮他盖好毯子,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无意间她看到了柯景送给她和宝宝的礼物,霜撕去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型的学习机和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霜蕈打开一看是一条非常精致的白金项链,坠是象征幸福的四叶草。霜蕈盯着四叶草看了半天,所有人都希望她幸福,可为什么幸福就这么难呢? 那一夜霜蕈失眠了,陈烈的话不断地在她的脑子里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出现,挥之不去,霜蕈设想了千万种可能,可每一个发展到最后,结局都让她绝望,猛然间,她意识到自己再也找不出借口去为浩然开脱了。黑夜和恐惧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心里,霜蕈告诉自己不要再天真了,她应该试着学会去面对现实。 第五十九章 五十九 那天晚上,一夜无眠的不止是霜蕈一个人,还有石磊。 石磊把柯景和朱丹接回家让他们住在了客房里,朱丹吵着累了,就先回去睡觉了,柯景满怀心事地和石磊到了书房。 柯景把他知道的关于浩然的所有事情毫不隐瞒地告诉了石磊,石磊听后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飞到国外亲手把他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柯景说:“今天看到霜蕈你都不知道我心里是种什么滋味,我甚至觉得现在结婚太不是个时候了。” 石磊烦躁地在房间里踱着步,他眉头紧锁,心情极差,他说:“你结你的婚,千万别像那个丁浩然一样不负责任。至于霜蕈,等我明天跟陈烈碰个头再说吧。” 柯景也皱起了眉头说:“我本来以为他们两个迟早会在一起,可直到弄清楚浩然和李冉的事情我才明白事实根本就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丁浩然这样做等于是给他和霜蕈的感情判了死刑。” 石磊愤愤不平地说:“我不关心什么丁浩然的感情,我只关心霜蕈,丁浩然三番四次地伤害霜蕈,她都原谅他了,这次为了他,她放弃一切从北京回来,想尽一切办法去帮助他,结果怎么样?我一点都没看错,丁浩然就是个只想着自己的自私鬼,我现在更加确定霜蕈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在他需要霜蕈的时候,他会拿出全部的爱,等一旦触碰到利益他就会毫不犹豫放弃霜蕈,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算什么,我真为霜蕈感到悲哀!” “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象着霜蕈的幸福生活,可没想到的是事与愿违,我以为我的离开会给她带来崭新的生活,没想到等我回来,一切又回到原点,只不过她的等待又多了几年。” 石磊仰起头长叹颓废地说:“算了,我们说这些都没用,明天再说吧,你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我现在脑子乱得很,我也得好好睡一觉,让脑子清醒一下,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石磊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到床上,看着旁边枕头,那是霜蕈曾经枕过的,他一直就把它留在身边,他轻轻的抚摸着,就像霜蕈一直在他身边一样。石磊一夜没有合眼,他辗转反侧,想了无数种办法,可无论哪一条走到最后都是一个死胡同,因为无论方法有多多,但都缺少一个致命的因素,那就是丁浩然!石磊觉得自己要崩溃了,为了霜蕈他做什么都可以,他这一生的愿望就是让她幸福,可为什么霜蕈的幸福就这么难呢? 第二天一早,石磊黑着眼圈,满眼布满了血丝,一脸的倦容,早饭也没有胃口吃。 淑静看到石磊疲惫的样子,不断地嘘寒问暖,弄得石磊更加烦躁起来。 “妈,你能不能不大惊小怪?我就是昨晚没睡好,至于么?”石磊不耐烦地说着,早饭也没吃就出门去了。 柯景饭也没吃完,对坐在身边的朱丹说了几句,赶忙追了上去,他跟石磊说:“我跟你一起去。” 陈烈昨晚回到家,本来已经做好了跟方晓琳大吵一架的准备,鼓足勇气进了屋,才发现她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着韩国的肥皂剧,陪着剧里的女主角哭得稀里哗啦。陈烈看到她的样子有些啼笑皆非,自己竟然就跟世界末日了一样。陈烈坐到方晓琳身边盯着她没好气地说:“谈谈?” 方晓琳瞥了一眼陈烈,不耐烦地说:“起开,别挡我看电视!” 陈烈揶揄着说:“我说你是学变脸的啊,哪会跟个疯狗似的见人就咬,这会又开始扮贤妻良母了?” 方晓琳恶狠狠地瞪了陈烈一眼冷笑着说:“别给脸不要脸,我是打算继续跟你过下去才不跟你计较给你个台阶下,你要想谈,可以啊,谈就是了,我还真不怕你!想谈什么,说!” 陈烈见好就收,假装很轻松地说:“我跟你没话说,你看你的电视,我睡觉去。”说完转身要上楼。 方晓琳对着陈烈的背影喊:“陈烈,别忘了把你的屁股擦干净!” 陈烈停下了脚步,想冲方晓琳发火,可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理亏气短,火没发起来,憋屈着上楼去了。 第二天陈烈还没醒就接到了石磊的电话,他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所以接电话的时候带着严重的起床气:“干嘛,我在睡觉,你就不能晚点打?!” 石磊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陈烈口气不善气更不打一处来,他不客气地说:“想知道你的好朋友丁浩然都做了什么么,就赶紧给我滚出来!” 陈烈一听完全清醒了,忙问:“你在哪?” “你楼下!”石磊没好气地说完挂了电话。 柯景看石磊火气很大,以为陈烈已经知道了不想管,因为他和浩然毕竟是多年的好朋友,他有些敏感地问:“怎么了?” 石磊干笑了一声说:“没事,嫌我打扰他睡觉了。” 柯景舒了一口气说:“我以为他不想管呢!” 石磊说:“放心吧,别看陈烈平时大大咧咧的,他还是挺讲朋友义气的,更何况他拿霜蕈当亲人看,肯定不会不管的。再说了,就算他不管,这不还有我么,你不用担心。” 柯景点点头,他心里很清楚,石磊永远都不可能不管霜蕈,因为无论在什么时候霜蕈就是石磊的一切。 陈烈整理着衣服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一上石磊的车也顾不得跟柯景打招呼劈头盖脸地问:“浩然怎么了?” 柯景把昨晚跟石磊说的话又原原本本地跟陈烈说了一遍。 陈烈越听脸色越差,听到最后他竟然一时气结,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石磊和柯景都盯着他,他竟然问:“怎么办?” 石磊说:“我来就是跟你商量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陈烈思索了一下,叹口气说:“拖一天算一天吧,等我把我的烂摊子解决了,再想办法跟霜蕈说。” 石磊一脸纳闷地问:“为什么要等你把烂摊子解决了?” 陈烈说:“浩然不是把给霜蕈的钱放到我这里来了么,我寻思着既然都到这份上了还是得给她吧,人,既然指望不上了,有点钱最起码让霜蕈和宝宝的下半辈子生活上有个保障不是?” 石磊点点头,说:“那好吧,那我们就约好了这件事谁都不要提,等过段时间再说吧。那你的事什么时候能解决啊?” 陈烈嬉皮笑脸地说:“很快,小事一桩!”提到夏夏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白玲,于是陈烈就把霜蕈以浩然名义给白玲钱的事告诉了石磊和柯景。 石磊和柯景大吃一惊,石磊有些愤愤不平地说:“50万给一个小三,还不如捐给孤儿院的,丁浩然欠下的风流债让他自己还,凭什么要让霜蕈给他埋单,太讽刺了吧?霜蕈整天脑子里想什么呢!” 陈烈说:“我也劝霜蕈来着,她不听啊,她说不想让浩然欠这种债。” 石磊不假思索地说:“先不要给白玲,等把丁浩然的事情告诉霜蕈了再问她一次,如果到时候她还坚持那再给也不迟。” 陈烈点点头,转而又问柯景:“你不是回来结婚么,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柯景说:“我们回来就是为了请这边的同学和朋友,也没几个人,日子本来定在明天的,结果让浩然和霜蕈的事弄得我没心思办了。” 陈烈拍拍柯景的肩膀说:“要办,而且要大办!我相信霜蕈肯定很高兴看到你结婚的。这是大事,我们都为你开心,按原计划吧,你定酒店了么?” 柯景说:“没有,本来想在你们酒店的。” 陈烈说:“没问题,几桌?” 柯景想了一下说:“不多,也就三桌吧!” 陈烈说:“就这么定了,你都不用管了,我包了,权当我送你的贺礼!” 柯景赶忙推辞说:“谢谢你,真的不用。” 陈烈打开车门一边下车一边说:“别跟我客套了,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去店里给你安排一下!”说完不由分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六十章 六十 陈烈先去店里把柯景的婚礼事宜交代好了,然后去了霜蕈的花店。 霜蕈看到陈烈进来忙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说:“昨晚你跟我说的那些话不要对夏夏说,她还年轻,很多东西都不懂,你那样说会伤害到她的。” 陈烈说:“知道了,我也就对你说说,怎么可能跟她说这些。她在么?” 霜蕈点点头,说:“在房间呢,不过好像不太高兴,我今早来的时候看到一垃圾桶的碎片。” 陈烈皱起了眉头,嘟囔了几句也不管霜蕈,径直上楼去了。 一进门陈烈就看到夏夏和白玲抱着一堆零食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零食的碎末弄得霜蕈满床、满地都是。他有些厌恶地扫了夏夏和白玲一眼说:“你们还真拿这里当自己家了?瞧你们弄得,还有个女孩子样么,你知不知道霜蕈有洁癖,会写尊重俩字么?还大学生呢!白玲赶紧打扫一下!” 白玲脸红了,吐了下舌头在陈烈的怒视下灰溜溜地出去了。 夏夏大气也不敢出,也不敢看陈烈的眼睛,一会拿拿这个,一会又放放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昨晚我走的时候你是不是摔东西了?”陈烈越想越来气,“你想干什么啊,是你的么你就摔?” 夏夏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再给她买就是了。” 陈烈一听更来气了,他吼道:“买?你是有钱了啊,真是潇洒!我告诉你,临走的时候把你在这里破坏的东西一件一件给我补齐,少一样我跟你算账!” 夏夏越听越委屈,本来摔坏了霜蕈这么多东西她心里还有些内疚,听陈烈这么说她反而理直气壮了起来:“买就买,不用你管!” “你!”陈烈被夏夏气个半死,正要发作被跑上来的霜蕈拉住了。 霜蕈生气地对陈烈说:“你嚷嚷什么啊,在楼下都听得那么清楚,有话不能好好说?东西没了就没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想要什么自己再买就是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夏夏冷笑一声,瞥了一眼陈烈说:“你不用这个样子,我明白了,你现在嫌我烦了、腻了,看我不顺眼了是么?好,我马上就走,放心,从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结局肯定是这样的,无所谓,我不在乎!” 霜蕈刚想劝解夏夏,却碰到了她那冷峻的目光,霜蕈忽然明白,无论是基于什么样的出发点,在这个时候她都不应该在这里,她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并把白玲也带了下去。 陈烈关上门,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夏夏的床边,心平气和地说:“很好,我就喜欢直来直去,咱们好聚好散,说吧,你的要求。” 夏夏突然变得异常地安静,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陈烈的眼睛,似乎想看透他的内心,她的拳头握得紧紧的,身体有些轻微地发抖,能看得出来,她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强忍着泪水。 陈烈毫不示弱地看着她,说:“你这样看我什么意思?” 夏夏收回目光冷冷地说:“没想到你这么绝情,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没关系。想知道我的要求是吧,好,那我先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你孩子的命值多少钱?” 陈烈被彻底地激怒了,他疯了一样跳起来狠狠地抓住夏夏的肩膀,盯着她红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姓夏的,你给我听清楚,别挑战我的耐性!我绝情也是被你逼的!收起你那些小聪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那些破事么,要不要我提醒你下你同时跟几个男人上过床?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都难说,怎么,他们都不敢承认了赖上我了是么?知道我为什么敢认么?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可怜,对你还有那么一丝怜悯,你不要得寸进尺!” 夏夏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她惊恐地看着陈烈那凶恶的眼神,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无地自容。 陈烈松开夏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银行卡,甩在了她的身上说:“十万,嫌少再提!”说完把椅子踢到一边,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砰的地一声关上了,夏夏心里颤抖了一下,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她拿起卡真想鼓足勇气摔到陈烈的脸上,告诉他,她不需要怜悯。可她却只是想想而已,十万,对于一个没有收入的她来说诱惑太大了,她想起了还躺在商场橱窗里的名牌包包,想起那款她心仪已久的手机……反正她跟陈烈在一起的目的就是为了钱,从此以后也和他再没有关系了,什么尊严、耻辱,现在都不重要了,她已经达到了目的不是么?夏夏想着这些,擦干了脸上的泪,尽管心里很不舒服,她还是把卡放到了包里,穿好衣服下了楼。 陈烈不知道去哪了,霜蕈和白玲在楼下说着什么,看到夏夏下楼她们不约而同地缄口不语。 夏夏对白玲说:“你去收拾下吧,咱们走。” 白玲看了霜蕈一眼,没有再说话,径直上了楼。 霜蕈说:“你身体还没有恢复,还是在我这休息几天吧,别听陈烈胡说八道。” 夏夏摇摇头盯着霜蕈阴阳怪气地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了,第三者是没有好下场的,看看你,看看白玲,再看看我。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薄情寡义了,身体上的疼痛算不了什么,血淋淋教训才让人记忆深刻!” 这是霜蕈头一次被人称作为第三者,她心里很不舒服,面对夏夏那不友好的眼神,霜蕈瞬间变成了一只处于防御状态竖起了全身刺的刺猬,她在心底冷笑了一下,说:“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我跟你没有共同点。” 夏夏没有理会霜蕈,她自顾自地说:“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让身边所有的男人对你俯首称臣,你应该很享受吧?我真应该好好向你学学怎么样去抓住男人!可是,丁浩然为什么抛下你走了呢?我告诉你,男人都是自私鬼,女人只是他们想扔就扔的附属品。你在丁浩然的心里就像我在陈烈的眼里一样,没有任何的价值,毫无地位!告诉你,别等了,丁浩然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夏夏的一阵见血终于把霜蕈心里的怒火点燃了,但看着夏夏苍白的脸和虚弱的身体,她没有发作出来,她转身向一边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顿了顿说:“他回不回来是他的事,我等不等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倒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你现在要学习的不是怎么去抓住男人,而且要先学会去尊重自己!” 夏夏的泪再一次涌了出来,她愤然向门口冲去。 白玲不知道霜蕈和夏夏发生了什么,她匆匆地跟霜蕈打了个招呼追了上去。 霜蕈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夏夏说的话,琢磨着每个字的意思。窗台上的百合花似乎在诉说着什么,霜蕈长时间地盯着它,忽然,她把花狠狠地扔向了窗外,就像扔掉了她和浩然的爱情。 第六十一章 六十一 一个小时后,陈烈提着两个大大的纸袋走了进来,看霜蕈在一边发呆,他喊道:“上来帮帮我!” 霜蕈回过神来忙跟陈烈上了楼,她看着陈烈把床上所有的床上用品都扔到了地上,然后从纸袋里拿出全新的,手忙脚乱地往上铺着。霜蕈很奇怪地问:“你这是干嘛呢?” 陈烈头也不抬地说:“脏,换掉!” 霜蕈说:“没这必要吧,洗洗就是了。” 陈烈说:“看着膈应,扔了!” 霜蕈看陈烈脸色不好,她不再说什么,帮着陈烈把床铺好了,又看着他把换下来的所有东西全都扔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我就不应该让她住在你这里,真不懂事!”陈烈去卫生间洗净双手,跟霜蕈说。 霜蕈给陈烈倒了杯水递给他,说:“怎么闹僵了么?我看夏夏走的时候很不开心。” 陈烈冷笑,说:“她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吧?” 霜蕈说:“怎么这样问?” 陈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盯着前方说:“白玲给我打电话了。她让我告诉你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而且代夏夏向你道歉。” 霜蕈有些意外,说:“她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陈烈看着霜蕈,想了想说:“可能是不好意思吧,毕竟夏夏在这给你也带来了不少麻烦,而且走的时候还对你很不客气,她有些过意不去。” 霜蕈微笑,说:“没什么的,小女孩,受了委屈找人发泄,正常。我倒是觉得你对夏夏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陈烈不怒反笑,说:“这还叫过分!我就不该管她,告诉你吧,那孩子90%不是我的,我就是不想拆穿她就是了,她还跟我来劲了!” 霜蕈无奈地叹口气,说:“我真是被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搞糊涂了,反正也管不了,你觉得对得起良心就行。” 陈烈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喂,哪位?” “是我。” 陈烈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瞬间失去了直觉,他愣愣地转头看了霜蕈一眼,捂着话筒说对霜蕈说:“我有点急事,先走了。”说完在霜蕈疑惑的目光中迅速冲下了楼。 “丁浩然!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走出花店,陈烈就压低了声音冲电话喊。 浩然沉默了,他能想象得出陈烈的愤怒,更明白他为什么而愤怒。 陈烈吼道:“说话!” 浩然说:“到绿岛来,自己一个人。” 陈烈愣住了,浩然回来了!扣掉电话,他下意识地转身看了一眼霜蕈的花店,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霜蕈。 陈烈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绿岛咖啡厅,在二楼的包间,他看到了瘦了一圈闷头抽烟的浩然。他把包顺手往沙发上一扔,拿起桌上的啤酒仰起脖子就往嘴里倒,直到觉得痛快了,他砰的一下把酒瓶顿在了桌上,啤酒因为强烈的震击溢出了泡沫。 浩然讨好似的说:“你不用这么大火气吧?” 本来今天陈烈因为夏夏的事气就不顺,看到浩然回来,以前的事瞬间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让他那火爆性子再也压不住了:“**还知道回来?听说,国外的日子过得不错啊,怎么,打算跟李冉复婚了?这才几天呐,速度够快的啊!是旧情复燃呢,还是找到新感觉了?” 浩然盯着陈烈看了好一会,他有些尴尬地开口了:“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陈烈气呼呼地说:“要不是因为念你是我多年的朋友,我才懒得理你!你这又算怎么回事啊,你把霜蕈害惨了你知不知道?” 浩然的神情暗淡下来,他又点燃了一颗烟,低下头,闷头吸了几口,瓮声瓮气地说:“霜蕈还好么?” 陈烈依然没好气地说:“你觉得呢?” 浩然不用想也能猜得到,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盯着陈烈说:“知道我为什么回来么?” 陈烈没有理他。 浩然继续说道:“我听说石磊让柯景去打听我和李冉的事,柯景现在已经回来了吧,他是不是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们了,也告诉霜蕈了么?” 陈烈盯着浩然,眼神里有了怀疑:“你什么意思啊?” 浩然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说:“知道我为什么打算跟李冉复婚么,因为她骗了我,我不甘心,我要把属于我的所有一切从她的手里夺回来!这是李冉开的条件,我只能答应,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陈烈的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条缝,他审视着浩然,觉得短短的十几天自己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他说:“一切?你确定这样做你能得到一切?那霜蕈又算什么?宝宝又算什么?对,这样做,你是夺回了属于你的财产、事业,甚至是你的家庭,但你想过没有,你在决定这样做的同时就意味着你失去了霜蕈你懂不懂?这就是你所谓的一切么?我真替霜蕈感到悲哀,你知不知道他天天跟个望夫石一样在窗前站着等你回来?” 第六十二章 六十二 “别说了!”浩然的脸涨得通红,他站起来又坐下,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我和霜蕈今生注定了是有缘无分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说了,那只会让我徒增烦恼。再说我已经给她补偿了。”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到底明不明白,霜蕈跟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她不是为了你的钱才跟你在一起的,她是因为爱你,因为全心全意地爱你,为了你她可以抛弃一切,可以为你生儿育女,这些是你用钱就能补偿的么?” “那你让我怎么办?!”浩然吼着,他逼视着陈烈,语气变得越来越虚弱,甚至带着些微的哭腔说:“你告诉,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办?” 陈烈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是我,我就会抛弃一切和霜蕈在一起。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接二连三地容忍一个男人的背叛和抛弃,并且坚定不移地守候这么多年!钱,算什么?事业,又算什么?失去了这样的女人,才叫失去一切!” 这些话重重地敲打着浩然的心,他知道陈烈并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说的全是心里话,可浩然很想告诉陈烈,他的想法并不能代表自己的想法,所以,他说:“我们两个不一样。” 陈烈冷笑说:“是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可以变成这样。”陈烈说完拿起包就要走,走到门口却被浩然拦住了。 浩然的眼神里有了祈求的意味,他支支吾吾地开口了:“我,我找你是有别的事。” 陈烈毫不客气地说:“说!” 浩然低下了头,用微弱的声音说:“不要告诉霜蕈我回来了,也不要告诉她我准备复婚的事情,等我和李冉办完手续拿回属于我的一切,随便你怎么说。” 陈烈像不认识浩然了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他问:“你什么意思?” 浩然抬起头,破罐子破摔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为霜蕈打抱不平,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能这样做。我这次回来就是跟李冉办理财产更名手续,顺便见双方父母的,这是我们协商好的。我答应她不见霜蕈,更不想让霜蕈知道这件事情后跑来闹,这样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还有石磊他们,我希望你能帮我注意他们……” 陈烈用尽全身的力气愤怒地把浩然打倒在地,他的额上青筋暴露,面目狰狞,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他盯着倒在地上的浩然,指着他的鼻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门,被陈烈甩得山响,浩然闭上眼睛,用颤抖的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他何尝不想和霜蕈厮守在一起,可是,面对这失而复得的一切,他依然还是选择放弃霜蕈。 陈烈回到车里一时气愤难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浩然为什么会这样!本来想给石磊打电话说一声,但又怕石磊闹事,正在犹豫,石磊把电话打过来了。 “你在哪呢?”石磊的口气似乎有点不善。 陈烈敏感起来,小心翼翼地说:“我啊,在外面办事呢。” 石磊冷笑说:“办丁浩然的事吧?” 陈烈愣住了。 石磊问:“我知道他回来了,他在哪?” 陈烈愣愣地吐出两个字:“绿岛。”电话传出了忙音,陈烈放下电话,赶忙下车冲进了咖啡厅里。他一口气跑上二楼包间,打开门发现浩然抱着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陈烈忽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他蹲下来,拍了拍浩然的肩膀说:“刚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打你。” 浩然摇摇头,叹口气说:“我知道这次我是真的很过分,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理解我。” 陈烈很想说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理解,但面对这个多年的好朋友,他说不出来:“石磊知道你回来了,你现在正往这赶呢!” 浩然大吃一惊,猛地抬起头盯着陈烈问:“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陈烈把浩然拉起来,坐到沙发上说:“我估计从柯景回来以后他一直就在找人监视你。” 浩然被陈烈说得一阵头皮发麻,虽然有些不可思议,转念一想,石磊不是做不出来,他为了霜蕈什么事都肯做。想到这浩然担心起来:“那怎么办,你告诉他我在这里了?” 陈烈点了点头说:“你要是躲着不见激怒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倒是觉得你们应该好好谈谈。” 浩然两眼无神地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他不知道石磊到底想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石磊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他推门进来了。 浩然一直就刻意避免和石磊对视,他含含糊糊地跟石磊打了个招呼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第一次,在石磊面前,他感到了自惭形秽。 石磊也不绕弯子,他开门见山地说:“怎么,回来办手续?” 浩然看了石磊一眼,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隐瞒,他说:“是。” 石磊咬了咬牙,还是把火压下去了,他又问:“霜蕈怎么办?” 浩然心里一股无名火忽然腾空而起,这是他和霜蕈两个人之间的事,凭什么要让别人来说三道四,石磊又凭什么来监视他!他很情绪化地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石磊冷笑一声说:“解决?怎么解决?准备办完手续立刻逃走么?” 浩然被石磊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他盯着石磊,心里想着自己为什么要忍受他的羞辱,可是他却没有勇气去反驳他,因为浩然心里很清楚,石磊说得一点都没错,他就是这样打算的。 石磊说:“你不用这么看我,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想管你和霜蕈之间的事。我之所以管,是因为我不想再让霜蕈接二连三地收到伤害,她本来已经渐渐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可你的再一次出现让她又相信了你,于是她又开始了漫长地等待。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你的爱让霜蕈的生活永无宁日!对,你是爱霜蕈,这我们谁都不否认,但是你的爱是建立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之下的,这种爱是有条件的,所以注定了你们两个不会有好结果,更注定了,你永远都欠霜蕈的!我来只是把这些话说给你听,如果你还坚持,那我无话可说,但,从今往后希望你不要再打扰霜蕈,就算是为她以后的日子放一条生路。还有,放心,我不会告诉霜蕈你回来的事情。如果你决定离开了,那我会考虑告诉她,为的就是让她清醒一点。”石磊说完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浩然和陈烈扬长而去。 第六十三章 六十三 陈烈拍了拍浩然的肩膀,一言不发地走了。 浩然觉得像被人抽光了精气一样浑身无力,石磊的话犹在耳边,浩然不知所措地在屋里徘徊着,不断地在心里比较着霜蕈和他那所谓的一切。比较过后,他的天平并没有因为石磊那些话的重量而倾向于霜蕈,那时,他才明白,霜蕈的力量原来是如此得微不足道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爱情的力量太他的心目中太渺小了。 陈烈追上石磊,有些讨好地说:“石磊,我也是刚刚知道浩然回来的,并不是特意要隐瞒你。” 石磊看向陈烈,微微一笑说:“你不用解释,我理解你,毕竟你们两个是好朋友。我现在要去霜蕈那,你去不去?” 陈烈敏感地问:“为什么要去那?” 石磊好笑地说:“瞧你紧张的,汗都快下来了,我去那是为了柯景结婚的事。” 陈烈舒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保险起见他说:“哦,我没事,跟你一块去吧,正好我也定一定明天婚礼用花的事。” 石磊和陈烈一起来到花店,看霜蕈和两个店员还有送货的小伙子正忙得不可开交,扔了一地的包装纸和剪下来的花枝。石磊问:“来货了?” 霜蕈说:“是啊,看我这里乱的,你们两个来干嘛?” 陈烈说:“我来看看柯景婚礼上用的花都准备好了没有。” 霜蕈瞪大眼睛说:“刚不是给你们送过去了么,你不知道么?怎么还为这事特意跑一趟。” 陈烈愣了一下,忙反应过来说:“哦,我刚没在店里,和石磊去喝咖啡了,他说要过来看看,我就顺便一起过来了,对吧石磊?”说完向石磊使了个眼色。 石磊赶忙点头说:“对,我过来也是因为花的事。” 霜蕈忙得晕头转向,她也没有注意两个人的鬼鬼祟祟的,顺口开玩笑地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去喝咖啡,没事吧,陈烈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陈烈尴尬地说:“嗨,这不是女人都跑了么!” 霜蕈有些啼笑皆非地瞪了陈烈一眼,又问石磊:“你要花干什么?花车不是明天一早才弄么?” 石磊说:“其实是柯景让我来的,他想弄个999朵玫瑰,给朱丹一个惊喜。临时起意,怕你这里没这么多,所以过来问问。” 霜蕈高兴地说:“没想到柯景这么浪漫,就是没有,我也会想办法给他凑够,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石磊戏谑地冲霜蕈眨眨眼,说:“哎,是不是后悔了啊,柯景这么好的一个人。” 霜蕈瞪了石磊一眼说:“瞎说什么呢,我跟柯景是朋友,他结婚我替他高兴,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石磊扫了一眼忙碌的三个人,神神秘秘地对霜蕈悄悄地说:“上楼,我有事跟你说。” 陈烈听到立刻又紧张了起来,他拉了拉石磊的衣角,冲他挤眉弄眼的。 石磊被陈烈的样子逗乐了,也不理他,跟霜蕈上楼去了。陈烈赶忙跟了过去。 陈烈趁着霜蕈去卫生间洗手,把石磊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着急地说:“我说石大少爷,你不是说了不告诉霜蕈的么,你想说什么啊?” 石磊推开陈烈,在沙发上坐下了,不耐烦地说:“我说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别的什么事?” 陈烈愣了一下,心想也是,自己有点太神经兮兮了。 “你们两个从一进来就鬼鬼祟祟地,干嘛呀这是?”霜蕈把可乐和清水分别放到石磊和陈烈面前,在另一边坐下了。 石磊不屑地说:“他发神经,没事。” 霜蕈看了沉默不语的陈烈一眼,没有再问,她说:“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是关于朱丹的。”石磊说着打开可乐喝了一大口又说,“你看朱丹整天没心没肺的跟个开心果似的,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她12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妈妈带着她嫁给了一个老外,到了国外以后受尽了欺负,后来交了坏朋友,在18岁的时候开始吸毒……” “吸毒?”霜蕈和陈烈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 石磊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说:“嗯,进过三次戒毒所,出来以后继续吸。她妈妈对她彻底失望了,跟她断绝了关系。没想到断绝关系以后朱丹反而振作了起来,从此彻底告别了毒品。她和柯景是去孤儿院做义工的时候认识的,两个人都是中国人,有共同语言,所以比较谈得来,一来二去的就成了好朋友,渐渐的朱丹喜欢上了柯景。那段时间柯景还没有从和霜蕈的事情里完全走出来,情绪比较低落,是朱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并且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去鼓励他。慢慢的,柯景也觉得朱丹很不错,就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了。” 霜蕈听了朱丹和柯景的故事唏嘘不已,她从朱丹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原来她的开朗背后背负了这么多,她的坚强让霜蕈敬佩。 石磊又说:“柯景说他和朱丹结婚就是去领了个证,请国外的同事吃了顿饭,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给她,觉得有些内疚,所以今天一早就找我商量,想给她一个惊喜,他去婚纱店买婚纱去了,怕来不及所以才让我来看看。” 霜蕈赶忙说:“没问题,我肯定会让这999朵玫瑰出现在他们的婚礼上的,放心吧!” 石磊说:“还不止这些,我一会去找个婚庆公司,咱们给他们来个地地道道青岛式的婚礼,一切按照咱们这里的风俗走,让朱丹也见识一下。所以,你每天要早起,带上宝宝给他们‘滚床’去!” 霜蕈说:“好,我知道了,几点?” 石磊说:“8点之前吧。陈烈你也要早点去酒店帮我盯着。” 陈烈做了一个OK的手势,说:“你比我老婆还啰嗦。” 第六十四章 六十四 忙了一天,霜蕈累得要命。天已经黑透了,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花店,霜蕈习惯性地往四周看了看,以前,因为浩然,她习惯了低头走路,现在同样是为了浩然,她又习惯了左顾右盼。霜蕈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似乎自己所有的改变都是为了浩然。她收回思绪上车发动了引擎,往家的方向开去。 浩然躲在阴暗处目送着霜蕈离开,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他很想冲到霜蕈身边紧紧地抱着她,捧着她那白皙的脸庞,深深地吻她,向她诉说着思念,可是他却没有勇气。浩然慢慢地转过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强忍着不再回头,和霜蕈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第二天不到六点霜蕈就被闹钟叫醒了,她先叫醒了一萍和宝宝,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给睡眼朦胧的宝宝穿好外套就带着他们出门了。宝宝被妈妈这么早叫起来非常不满意,撅着个小嘴在车里使性子,霜蕈耐心地跟他解释:“宝宝,你忘记柯景叔叔了么,他最喜欢宝宝了,你小的时候天天缠着他玩的,他今天要结婚了,你是不是应该去祝贺一下呢?” 宝宝还是有点不太高兴,他坐直了身体,煞有介事地问:“你确定他在我小时候总陪我玩?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霜蕈好笑地说:“妈妈确定,妈妈从来不骗宝宝的是吧?叔叔还给宝宝买礼物了不是么?” 宝宝抱着胳膊小大人样地说:“那好吧,我就相信你了。” 霜蕈微笑着摸了摸宝宝的头,宝宝比同龄孩子要懂事很多,这是霜蕈最欣慰的,她一边说着“坐好了”,一边发动了汽车。 霜蕈到石磊家,刚停稳车,宝宝看到在门口打电话的石磊就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 “爸爸!” 石磊转过头赶忙挂掉了电话一把抱起宝宝,温和地说:“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宝宝撅起小嘴说:“我不想起床,是妈妈叫的,妈妈说有个最喜欢我的叔叔要结婚。” 石磊笑着说:“你知道什么是结婚么?” 宝宝想了想老实地说:“不知道。” 一萍走过来说:“宝宝,下来吧,不能老让爸爸抱。” 石磊赶忙叫了一声:“妈,快屋里坐吧!”把宝宝放下来了。 宝宝喊着“爷爷、奶奶”一溜烟跑到客厅里去了,一萍也跟了进去。 霜蕈从车上拿下一套崭新的床上用品递给石磊:“朱丹去化妆了?” 石磊点点头说:“我让司机带她去了。” 霜蕈抱歉地说:“我本来还想接她去,结果一磨蹭就晚了。柯景呢?” 石磊说:“谁去都一样,柯景在屋里呢,进去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 宝宝为了一块巧克力在文谦的怀里蹭来蹭去,文谦像个老小孩一样把巧克力举得高高的就是不给他。淑静在一边怜爱地看着宝宝,假装帮他抢着,一萍则在一边笑而不语。 柯景在楼梯上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很是羡慕,他的目光停留在宝宝身上,宝宝已经长成大孩子了,他都已经不认识了。 “柯景,你站那干嘛,怎么不下来?”石磊喊着柯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保姆说,“薛阿姨,你和叔叔铺上吧。” 柯景回过神来走下楼梯,他跟霜蕈打了个招呼,走到宝宝身边,拉着宝宝的手说:“宝宝,你还记得我么?” 宝宝瞪大眼睛摇摇头。 柯景拥抱了一下宝宝,眼里竟然有些湿润了,他说:“叔叔好想你啊。” 石磊非常理解柯景的心情,他有些被感动了:“好了宝宝,你的工作来了,吃完巧克力去洗洗手,带你干活去!” 宝宝一本正经地说:“爸爸,我还小,不能干活。” 宝宝的话把一家人都逗乐了,石磊捏了捏宝宝的脸,拉着他去卫生间洗干净了手,带他去了二楼柯景的房间。柯景的房间已经被收拾一新,床也被铺好了,是找了有儿有女的薛阿姨和他的老公铺的,这叫铺床。石磊帮宝宝脱了鞋子把他扔到了床上,宝宝在上面疯够了才下来,这叫滚床。这都是青岛的风俗,为的就是讨个儿孙满堂的吉利。 众人又吃了点早餐,收拾停当,石磊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对柯景说:“穿上外套,接新娘子去。” 本来朱丹只是想简简单单请客吃饭就行了,可是柯景觉得那样有点太亏欠她了,于是跟她商量举行一个有青岛特色的婚礼,喜欢新鲜的朱丹立刻就同意了。 经过一系列地叫门、找鞋、穿鞋、吃面、吃水饺的流程以后,穿着婚纱的朱丹在锣鼓声中挽着柯景款款地走了出来,她激动地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着幸福的泪光。坐上婚车,朱丹不经意地迅速亲了柯景一口,悄悄地对柯景说:“谢谢你,我好幸福。” 柯景把朱丹搂在怀里,目光却与霜蕈相遇了,他真的好希望也能听到霜蕈对他说:“我好幸福!” 婚车队绕着海边转了一圈,到达了饭店。霎那间鞭炮、礼炮齐鸣,彩纸漫天飞舞,舞狮队踩着鼓点兴奋地跳着。朱丹从小生活在国外,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她惊喜地看着这一切,像个孩子一样跟“狮子”玩了起来。瞬间,这个个性、美丽的新娘子引起了一众游人的围观,他们似乎被朱丹感染了,都开心为她鼓起了掌。 进了酒店的化妆间,霜蕈和跟妆的女孩帮朱丹整理好衣服,补了补妆,带她走出了房间。 身穿燕尾服的宝宝隆重地捧着蜡烛,小脸被映得通红,他走在朱丹的前面,在石磊的指引下穿过气球扎的拱门,把朱丹一路带到了柯景面前,把蜡烛捧给了他。 柯景捧着蜡烛,看着自己的新娘子,心里一阵感慨,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从现在起,他要爱她、保护她,让她快乐,让她幸福。柯景和朱丹点燃了烛台,在塔形烛台点燃的那一刻,一个由999朵玫瑰做成的心型花墙缓缓地从天而降,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朱丹惊喜的泪水那一刻流了下来,她紧紧地抱住柯景,旁若无人地吻着他。朱丹太意外了,她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柯景竟然会给她如此多的惊喜,多得让她一时竟有些消化不了了,她看着柯景,哭着说:“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柯景,我爱你,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幸福。” 柯景帮朱丹擦着泪,轻轻地在朱丹的耳边说:“我爱你,娶到你,也是我的幸福。” 两个新人在众人经久不息的掌声中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同样是经历过坎坷的人,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霜蕈不断地擦着感动的泪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她的幸福,就这么难呢? 石磊看着霜蕈,心里异常得酸楚,他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拥在了怀里。 柯景和朱丹开始敬酒,走到霜蕈旁边的时候,朱丹看着霜蕈的眼睛真诚地说:“霜蕈姐,我曾经问过柯景他的愿望是什么,他说,他希望他爱的人都能幸福。所以,我也真诚地希望你能尽快地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霜蕈看了一眼柯景,心里很感动,她重重地点头,拥抱着朱丹,说:“会的,也祝你幸福。” 第六十五章 六十五 第二天,柯景和朱丹一起去看朱丹的父亲去了,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决定直接从朱丹的家乡搭飞机回国外。也就在同一天,浩然和李冉离开了青岛。 石磊对浩然彻底地失望了,他决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霜蕈,因为他不想在让霜蕈无限期地等待下去了。可就在他决定要说出一切的时候,霜蕈又经历了人生中最沉痛的一次打击。 蔡宁的去世给一萍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又加上霜蕈的感情问题让这个不善于表达的母亲始终非常担忧,她越来越郁郁寡欢,终于支撑不住病倒了。从一萍突发脑溢血昏倒到去世一共不到6个小时,她甚至连女儿的最后一眼都没能看上,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一直到办完一萍的丧事,霜蕈依然犹在梦里,她不相信自己的母亲就这么离她而去了,看着一萍曾经用过的东西,看着那些熟悉的一切,霜蕈努力地回想着一萍最后跟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可想了半天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就连宝宝在一边喊妈妈她也无动于衷。 霜蕈忽然觉得人的生命真的是太脆弱了,前几天还跟她唠叨的妈妈转眼间就被埋在地下从此与她天人两隔,太不真实了,就好像上帝跟她开了一个玩笑,一个让她痛不欲生的玩笑。 石磊和陈烈看着霜蕈恍惚、呆滞的样子担心到了极点,连一向话多的陈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宝宝被暂时接到了石磊家,本来石磊想让霜蕈和宝宝一起去,这样也方便照应,可霜蕈死活不同意。她坚持住在一萍的房间,睡着一萍的床,盖着她的被子,想从这些旧物里找到一丝只属于一萍的温暖,她贪婪地闻着那熟悉的妈妈的味道,情绪在那一刻终于完全释放了。她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女儿,一萍这一生所受的煎熬是别人体会不到的,以前霜蕈很不理解她,可等她理解了,一萍却又早早地离开了人世。霜蕈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愧疚和痛苦,她只是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一萍的被子只是哭。她开始失眠,好不容易昏昏沉沉地睡去了,有开始无休止的噩梦,梦里全是一萍那哀怨不舍的眼神,于是霜蕈又被惊醒了,醒来以后盯着渐渐清晰地世界再无睡意。 “霜蕈,你不要这样,妈已经走了,你这样折磨自己她在天上看到了会多么不忍心的!我给你熬了你最爱喝的黑米粥,来,吃点东西吧。”石磊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小孩一样劝着霜蕈。 今天的霜蕈似乎比以前清醒了很多,她慢慢坐起身,看一眼满是期盼的石磊,接过他手里的粥,喝了一口,泪水又像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到碗里,她把粥放回到石磊手里,可怜兮兮地说:“我吃不下。” 石磊看着暴瘦的霜蕈,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他把碗放到床头柜上,迅速走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压抑地哭了起来。许久,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掏出手机拨通了陈烈的电话。 石磊说:“你应该知道丁浩然的联系方式,我想这个时候也许只有他能安慰霜蕈。” 陈烈担忧地问:“霜蕈还是那样么?” 石磊一阵心酸,他强忍住泪水说:“四天了,喝了一口粥,哭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什么也不管不问,我都快急死了。” 陈烈叹口气说:“你说怎么什么事都让霜蕈摊上了呢,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石磊说:“你赶紧跟丁浩然联系吧,就算他不能回来,让他打个电话也好。” \奇\陈烈沉默半天,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他说:“其实我前天就跟他联系了,手机关机,邮件也全都石沉大海了,我根本联系不上他。” \书\石磊皱起了眉头,他咒骂一句说:“关键时刻总也找不到他!你继续设法跟他联系吧,我这也想想办法。哦,对了,霜蕈很爱吃你们店里的油泼鲈鱼,你给她做一条带过来吧。”石磊刚要挂电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算了,她好几天没吃饭了,吃鱼不好,你看着给她炖点有营养、好消化的粥汤之类的吧。” \网\陈烈说了声“好”,放下电话赶忙交代给了厨房。 石磊又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喂,江先生,我想知道丁浩然的现在在哪,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石磊放下了电话,回到了霜蕈的身边。 霜蕈不哭了,她靠着床头盯着墙壁愣神,连石磊进来都不知道。 石磊脱掉鞋子坐到床上,把霜蕈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搂着她一言不发。他像个父亲一样轻轻地拍打着怀里的霜蕈,希望藉此能够让她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离开她了,还有他在她身边给她安慰。 霜蕈闭上眼睛,眼泪滴落,抱紧了石磊。她很庆幸在她痛苦的时候一直有石磊陪在身边,尽管她和石磊已经不是夫妻,但石磊的无微不至让霜蕈依赖。石磊似乎总能在霜蕈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像守护神一样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也总能在霜蕈最脆弱的时候给她安慰,让她有无尽的勇气好面对眼前的一切。 两个人不知道依偎了多长时间,霜蕈迷迷糊糊又睡着了。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石磊轻轻地把霜蕈放到床上,甩了甩麻掉的胳膊,跑出去开门。 文谦和淑静带着泪眼汪汪的宝宝站在门外,石磊一边把他们让进来一边小声说:“怎么了,宝宝怎么哭了?” 淑静说:“想妈妈了,在家待不住,吵着要来。” 宝宝二话不说冲进了一萍的卧室,看霜蕈躺在床上,他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霜蕈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霜蕈。霜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睁开眼睛,看到宝宝正盯着她看。霜蕈伸开双臂,宝宝爬上床钻到霜蕈的怀里躺下了。 宝宝说:“妈妈,你还有我呢!” 霜蕈任凭泪水肆无忌惮地流着,她抱紧了宝宝,轻声说:“对,妈妈还有宝宝呢!” 宝宝忍不住放声大哭,看到霜蕈憔悴的样子却又故作坚强,他抽抽噎噎地用小小的手给霜蕈擦着眼泪,说:“妈妈,爷爷说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我要学会坚强,妈妈是女孩子得要我来保护。我以后做个男子汉,我不哭,妈妈也不要哭好不好?” 霜蕈听着宝宝稚嫩的声音心里一阵感动,她告诉自己,为了宝宝,她必须尽快振作起来。她慢慢坐起身强颜欢笑对宝宝说:“那妈妈以后就靠宝宝来保护啦?” 宝宝破涕为笑,重重的点头。 石磊终于稍稍舒了一口气,他赶忙又去厨房盛了一碗热乎乎的黑米粥,端给霜蕈,霜蕈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下终于吃了四天以来的第一碗饭。 文谦和淑静又宽慰了一会霜蕈,看她情绪好多了就带着依依不舍的宝宝回去了。他们前脚刚走,陈烈后脚就过来了,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大堆好吃的。 陈烈跟霜蕈说了几句话后被石磊拉到了另一个房间,关上门,石磊小声地说:“刚那边给我来电话了,说丁浩然一家去马尔代夫度假去了!他给你联系了没有?” 陈烈皱起眉头说:“没有,我电话24小时开机,邮件隔一会看一次,跟本就没有回信。” 石磊愤恨地说:“都快出人命了,这个时候还他妈的去度假!他也不想想别人是什么心情!” 陈烈说:“浩然也不知道霜蕈出这事不是,他也不是有意的。” 石磊想想也是,自己真的是逮不着兔子剥狗吃了,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随意迁怒于人,只好烦躁地摆摆手说:“我不管,反正你想办法跟他继续联系吧。” 陈烈想了想说:“我现在倒觉得霜蕈好不容易好些了,在她面前还是不要再提浩然的好。” 石磊愣了一下说:“你什么意思?” 陈烈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浩然刚走的时候霜蕈还经常向我打听浩然的情况,可最近一段时间她开始绝口不提浩然了,我在想,她是不是意识到什么了?” 石磊被陈烈一提醒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但他又不敢确定:“既然这样那霜蕈为什么还像个傻子一样等他?” 陈烈叹口气说:“也许是心里还仅存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吧,毕竟她并不知道真相不是么?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搁在普通的女孩子,肯定觉得我管你在国外有什么事情,你现在就是必须得回来,可霜蕈根本就提都不提浩然,我估计她是对他彻底失望了。她这么好强,如果真知道了浩然已经跟李冉复婚了,她是绝对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石磊点了点头,说:“有道理。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跟丁浩然联系一下吧,看看他怎么说。我们在她面前也别表现出来,万一她要是问,就跟你以前一样,说他不方便就行了。” 陈烈忽然烦躁起来,他郁闷地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第六十六章 六十六 浩然已经拿回了饭店的股份,但他却把生意交给了陈烈来打理。照理说他应该对这失而复得的事业格外珍惜才对,可对待他这用一点一滴积累起来并通过千辛万苦才夺回的一切,他反而不再像以前那样得用心和积极,甚至是长时间的不闻不问。对于浩然的这一反常举动,陈烈非常纳闷,但他也无可奈何,好在饭店早就步入正轨并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工作团队,他也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要不然他非累死不可。 一萍去世两周后,陈烈终于接到了浩然的电话。 浩然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霜蕈还好么?” 陈烈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说:“为什么你自己不去问她。” 一阵难耐的沉默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浩然暗哑的声音,他祈求着陈烈:“告诉我。” 陈烈这是才发现他是拿这个多年的好朋友一点办法都没有,无论他做错了什么都无法对他狠下心来,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哥们”吧。陈烈说:“不好。一开始四天不吃喝不睡,人消瘦得厉害,后来好不容易能吃点东西了,但总是失眠,心情也比较差。” “那宝宝呢?”浩然继续问道。 陈烈说:“我很庆幸你还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幸亏宝宝不像你,他很懂事,让人心疼的懂事。才6岁就缠着石磊教他澳洲,因为他知道妈妈爱喝。你见过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踩着凳子淘米么,我那天看到了,真想把你从国外揪回来让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作的孽!” 又是沉默,陈烈似乎从电话里听到了啜泣的声音,这声音很小,他不能确定,能确定的是,浩然的心情肯定也好不了哪里去。他问:“就算是你不方便回来,为什么就不能给霜蕈打个电话?现在你的目的不是达到了么,还怕什么?” 浩然叹口气说:“一开始我知道李冉和易学的事我都快气疯了,现在想想,我之所以这么生气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我心里还有她的位置。后来易学因为诈骗坐牢了,她的生活重心又重新转移到了我和皮皮身上,我忽然觉得就像回到了以前还没有遇到霜蕈的时候,那个家是那么的温馨和让我依恋。所以,当李冉提出复婚的时候,我答应了,一方面是想夺回我的事业、财产,另一方面,是要找回我曾经失去的家庭的温暖。我说这些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卑鄙,但是这都是我的真心话。对于霜蕈,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我爱她,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像她这样让我如此着迷的女孩子,我也知道她为了我失去了很多,是我一次次地辜负她,但我只能对不起她了。别怪我自私,我已经在李冉和霜蕈之间徘徊过很多次了,经过这些事以后,我确定,我要对李冉负责。” 陈烈静静地听着,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屑,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浩然心中所想,尽管他不能苟同,但他很清楚,面对选择,是没有什么公平可言的,选择了这个就注定了会背离另一个。如果浩然真的选择了霜蕈,那当有一天他见到李冉的时候也许也会为她鸣不平。对于浩然的选择,他只能给与意见,却永远都无法帮他做出决定。陈烈说:“在你和李冉离婚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和李冉不是真心要离婚的,你是因为被愧疚逼上了梁山,尽管霜蕈不想破坏你们的家庭,但她的那一跳起到了反作用,所以你不得不这样做。时隔几年,当你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你终于还是决定选择李冉,霜蕈曾经说过,她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没错,我想是的,我估计现在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你的选择没有错,但是错就错在你不应该三番四次地给了霜蕈希望又抛弃她,没有哪个女人会有这样的胸襟让你一次次地去欺骗,可霜蕈偏偏就做到了,她的隐忍更衬托了你的无情,所以我们没有理由不站在她这边。” 浩然沉默了一会说:“我知道,这也是我一直不敢跟她联系、不敢回青岛的原因。我怕我会把持不住自己又给她希望,然后又让她绝望,我不能再伤害她了,我现在只希望她能忘了我。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许这样对她、对我都好。” 陈烈下意识地摇头,说:“对霜蕈是不会好的,说这句话就说明你根本就不清楚你在她心里的位置,霜蕈是那种爱情至上的女人,你将会是她心里永远的一个疙瘩,不,应该是个恶性肿瘤,就算割掉了也会一直影响着她。” “可我别无选择。”浩然强迫自己固执起来,“李冉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能对不起她。” 陈烈知道浩然的脾气,他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他也不再劝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也不再多说了,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我一个外人也无话可说,希望你能心安理得地跟李冉重新开始。” 对于陈烈的讽刺浩然心里很不舒服,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想反驳,但又觉得毫无意义,陈烈是一路看着他和霜蕈走到今天的,他这个好朋友心中的天平已经慢慢倾向于霜蕈。浩然想了想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在他心目中,陈烈就跟他的亲兄弟一样,他真怕在这件事情上陈烈跟他翻脸。他已经失去霜蕈了,不想再失去这个铁哥们,更何况,饭店的事最起码在一段时间内还要靠他来打理。浩然说:“我也不跟你多说了,店里的事你多费心,有问题还是邮件联系吧,我每天都会看的。我和李冉的手机全都停用了,李冉现在太敏感了,家里的电话被她换掉了,基本上都不让我接,号码我就不告诉你了,好了,就这样吧。” 浩然说完不由分说地挂掉了电话,陈烈像个傻子一样盯着手机又好气又好笑,浩然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他现在就像惊弓之鸟一样,连陈烈都防备着,生怕陈烈知道了他家的电话会告诉霜蕈,陈烈赌气似的把电话扔到了一边,揉了揉涨涨的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浩然放下电话,犹豫了半天鼓足勇气拨通了霜蕈的电话。 霜蕈看着来电显示上奇怪的号码心里一动,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心狂跳起来,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霜蕈略带沙哑的声音,浩然闭上眼睛,这个简单的“喂”让他悸动,思念就像决堤的洪水扑面而来,浩然紧紧地抓着话筒,颤抖了半天却始终没能说出一个字。 “你不睡觉给谁打电话呢?”楼上传来了李冉怀疑的声音。 浩然赶忙扣掉了电话,迅速逃离了客厅,他没有回答李冉,在李冉审视的目光中冲回了房间。 李冉不用浩然回答也能猜到这通电话是打给谁的,她抓紧了楼梯扶手,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忍,要给浩然时间。自己已经胜利了不是吗,她夺回了浩然,而魏霜蕈终究还是没有敌过自己。李冉用这个信念支撑着自己,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霜蕈非常清晰地听到了李冉的声音,她确定刚刚那一通电话就是浩然的,可他为什么不说话?霜蕈像个傻子一样盯着电话筒,心里的担忧开始扩散,直到弥漫到她的全身。她又开始为浩然找着各式各样的借口,找到最后,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了。 第六十七章 六十七 无论经历了多大的痛苦,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 面对一萍的突然离世,霜蕈一度非常消极,她忽然觉得人生似乎也就这么一回事,很没有意思,只要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尽管她不再哭,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郁郁寡欢,但她的精神状态和偶尔流露出的厌世情绪让石磊非常得担心。石磊明白,一萍的去世只是一个导火线,真正的根源还是在浩然那里,以前霜蕈不是没有因为浩然轻生过,他真的很担心,面对没有希望的未来,霜蕈会因为害怕而选择放弃一切。这种绝望的感觉石磊深有体会,所以他担心到了极点,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生怕会惹霜蕈不高兴。 冰雪聪明的霜蕈渐渐从一些细枝末节中明白了,陈烈和石磊肯定知道浩然的情况,只是不想告诉她而已。所以她也选择了隐瞒,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浩然给她打电话的事情。 霜蕈很清楚自己必须要振作起来,因为她还有宝宝,更何况她不想让爱她的人再为她操心了。文谦和淑静怕霜蕈和宝宝太孤单,劝过她好几次让她住到石家,可都被霜蕈谢绝了。石磊知道尽管霜蕈对浩然已经渐渐失去了信心,从此决口不提浩然,就像忘记了这个人一样,但她之所以不搬离那所房子,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心里仍然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 石磊和陈烈每次见到霜蕈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会一不小心碰到她那条敏感的神经,但同时他们也意识到,逃避,是没有用的,总有一天,霜蕈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在这个时候他们实在是不想再让霜蕈受任何的刺激了,他们真的很怕坚强的霜蕈会承受不住连续的打击而崩溃。 事情过去很长时间了,霜蕈越来越沉默,她开始失眠,整宿整宿得睡不着觉。石磊怕她会产生药物依赖,不敢让她吃安眠药,霜蕈不睡他也不睡,陪着她聊天、看电视,一起等待天明。霜蕈开始变得健忘,前一分钟告诉她的事情,她转身就忘记了。而且她渐渐开始出现一些反常举动,最明显的是,每次出门,明明是锁好门了,但她总是觉得自己没有锁,别人说也没用,于是又跑回去确认,确认了等跑到楼下,她又开始怀疑,于是又跑回去,每次都要折腾好几次。她偶尔也会像个被宠坏的孩子突然变得任性、不讲道理,以前她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总是面无表情,别人也不清楚她在想什么,经历过这些变故以后,她有了很大的改变:她开始会没来由的发脾气,开始找茬和石磊吵架,吵完架就后悔。霜蕈的喜怒无常让石磊非常担心,他霜蕈的性情都变了,变得有些不像她了,石磊开始怀疑霜蕈的心理出现了问题。 石磊把他的想法告诉了陈烈,陈烈却对此嗤之以鼻,他觉得霜蕈的这些所谓的“反常”都是人在遇到重大变故的时候的一种正常的反应,石磊是因为太爱霜蕈了,所以才会变得草木皆兵,只要霜蕈那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立刻就变得异常紧张。陈烈说:“我看心理有问题的是你而不是霜蕈,你现在已经变得神经兮兮的了,你知道么?” 石磊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说:“我跟你说霜蕈呢,你说我干嘛?” 陈烈看着石磊,心里开始打鼓。最近他一直看着石磊是怎样得无微不至地呵护霜蕈,如果不是因为石磊的隐疾,他真的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能让霜蕈幸福人的非石磊莫属。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石磊,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但我怕你会生气,所以在我问之前,你能不能先保证不生气?” 石磊疑惑地看着陈烈,好笑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得了,想问就问吧,我保证不生气。” 陈烈还是不放心,因为这关系到石磊的隐私,更关系到一个男人最根本的问题,他再次确定:“你保证不生气啊!” 石磊有些不耐烦了,他说:“你到底问不问?” 陈烈赶忙说:“问!你别急么!”他又瞄了一眼石磊,看石磊心情似乎不错,斟酌半天鼓足勇气终于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困扰已久的问题:“你,你的病,真的不能治了么?” 石磊愣了一下,脸变突然变得很尴尬,他的目光有些躲闪,空气变得有些紧张,好一会石磊才手足无措地问:“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陈烈心里暗暗庆幸石磊没有生气,他舒了一口气说:“其实我倒是觉得你和霜蕈真的挺合适的,如果你的病能治好,那不就更完美了么!” 石磊这才明白陈烈问这句话的用意,他想了想说:“但凡有一丁点的可能我是不会放弃治疗的,不可能治好了。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完美的,这是我和霜蕈注定的命运,我只能接受。” 陈烈叹息一声说:“你说你们三个这叫什么事,霜蕈为了浩然受尽折磨,你为了霜蕈又受尽了煎熬,上天真是喜欢捉弄人啊。” 石磊觉得似乎什么事在大大咧咧的陈烈眼里都是正常的,他决定不再跟老脑筋的他讨论“心理问题”。 从陈烈那里告辞以后,石磊来到了以前给他做心理辅导的费医生那里,他把他认为的霜蕈的一些反常行为告诉了费医生。 费医生听完以后做出一个初步的判断:霜蕈得了抑郁症。他建议石磊带霜蕈开看诊,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定霜蕈的病情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并根据她的各方面专门制定一个最好的治疗方案。 第六十八章 六十八 石磊回去以后向霜蕈委婉地提出了带她去看医生的建议,霜蕈听后倒也没什么太大反应,为了宝宝她也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于是便接受了。 石磊和费医生约好,为了不使霜蕈感到紧张,他们决定第二天中午11点在海边的一个餐厅见面。之所以约在个地方是因为石磊知道这家餐厅在海边的礁石上搭了一个十米长的凉亭,在不是节假日和旅游旺季的时候这里的人比较少,可以一边吹着海风一边吃海鲜,别有一番风味。更重要的是,霜蕈很喜欢这里。 石磊和霜蕈去得有点早,凉亭里没有别的顾客。宽大的墨镜遮住了霜蕈半边脸,她坐在栏杆边吹着海风。风有点大,脚下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浪涛不时地拍打着礁石溅起,咸腥的海水化成细细的水珠落在游人裸露的皮肤上,湿湿的,腻腻的,很舒服。远处的大海里有艘起起伏伏的小船,孤零零地飘在海平面,霜蕈看着它忽然想起了自己。 石磊看霜蕈一只默不作声,就没话找话:“你看什么呢?” 霜蕈收回目光小声说:“没看什么。” 石磊又开始兴致盎然地称赞费医生有多厉害,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霜蕈听得有些索然无味。她知道石磊是怕她胡思乱想才故意没话找话,透过墨镜,她看着石磊,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石磊带给她的只有恐惧,现在他带给她的永远都是温暖和希望,而浩然则正好相反。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石磊是因为毫无理智不懂得去爱所以失去了霜蕈,而浩然则是太理智了,理智得有些冷血才会放弃霜蕈。霜蕈胡思乱想着,石磊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突然,石磊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霜蕈的思绪,她看石磊接起电话人立刻变得客气起来。 放下电话石磊起身对霜蕈说:“费医生找不到地方了,我出去接他一下,你自己先喝点果汁吧。” 霜蕈点点头目送着石磊小跑着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转头又看向了大海寻找着那条小船的踪影,找了半天,她才看清楚,小船已经变成了黑点。霜蕈有些怅然所失,小船不见了,而她也渐渐找不到自己了。 凉亭里又来了三个男人,他们在抱着一箱啤酒的服务员的带领下坐到了霜蕈的隔壁桌。点完菜他们三个先是昂起头各自灌了一瓶啤酒,然后就大声喧哗起来。 霜蕈微微皱起了眉头,扫视了三人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海边。 其中一个男人从一进凉亭就一直注意霜蕈,他特意挑了一个能看到霜蕈的位置,不时地偷窥着她。坐在男人对面的一个年龄相对比较小的男人注意到了,他转头看了霜蕈一眼,对男人暧昧地说:“曹哥,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了?” 曹哥不动声色地说:“想什么呢,我就是好奇。”说完又不经意地看了霜蕈一眼。 第三个男人被他们两个一说也瞄了霜蕈一眼,说:“青岛到处都是美女,就凭你沈公子的本领,找个比她好的应该不难吧?” 那个被称为沈公子男人得意地点点头,说:“就是,曹哥,晚上去我们店里,我给你介绍,比她漂亮的要多少有多少。” 曹哥微微一笑说:“你们懂什么,这叫味道,就是不知道摘了墨镜什么样。你们说的那些我看不上。” 小沈一听这个忽然来劲了,他打开一瓶啤酒,站起身来,对曹哥和另一个男人说:“曹哥,李总,看我的,这容易,咱今天就和这个有味道的女人认识一下,让她把墨镜摘了就是了!” 曹哥忙说着:“别,我开玩笑的。”刚要拉住小沈,小沈却拿着酒走了。 李总碰了一下曹哥向小沈努努嘴说:“看,这就是我的小舅子,就这德行,他都不知道沾了我们店里多少女孩子了,还觉得挺光荣,我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曹哥说:“那你也得承认,有很多女人就是因为小沈才去你们店的。” 李总有些得意地说:“那是,现在的年轻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所谓的‘花样美男’,小沈是我们店里的明星,要不是他我们店哪能来这么多年轻的女人,要没有那些年轻的女人,我们店又哪来的那么多的老男人。”说完吃吃地笑了起来。 小沈很没有礼貌地在霜蕈对面坐下了,他把酒瓶往桌上一顿,说:“嗨,美女,怎么自己一个人啊?” 霜蕈转过头看了一眼小沈,没有搭理她,又看向了大海。 小沈被霜蕈的傲慢弄得很没面子,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两个大哥在看着他,他耐住性子继续说:“别不理人啊,我是来诚心实意邀请你过去喝一杯的,看我把酒都拿来了,怎样,我介绍两个哥哥给你认识?” 霜蕈全当没听见,理都不理。 小沈一向都自视很高,他长了一张时下最流行的偶像剧男主角的脸,很受小女生的追捧,一般情况下只要他和一个女孩子搭讪,都能得到回应,但今天遇到霜蕈,他的脸有些不灵了。他有些懊恼,冷哼了一声丢下一句“装什么清高”,气呼呼地走了。 李总一脸坏笑地对垂头丧气的小沈说:“怎么样,失场了吧,你以为你真是什么大明星啊,给你个教训,让你整天飘飘然。” 小沈不屑地故意大声说:“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估计烂货一个,还在那装清高!” 李总唯恐天下不乱揶揄着小沈:“真没风度,你不是号称万人迷么?” 这样一说小沈更来气了,说:“这样的女人,我都不屑于看,要不是因为你们我才不稀罕!知道为什么带墨镜么,我看就是怕吓人,要不就是小三,怕别人看见!” 一个服务员端了一大盆螃蟹走了过来,曹哥看了没有什么反应的霜蕈一眼说:“算了,别说了,喝酒!” 霜蕈一直就不动声色,她非常清晰地听到了小沈的每一句话,她一直就压着心里不断升起的怒火,{奇}如果小沈见好就收,{书}霜蕈也就罢了,{网}可偏偏小沈就是一个极其没有风度的男人。 曹哥一不小心把一个空酒瓶踢倒了,酒瓶滚到了小沈脚边,小沈想也没想就向霜蕈踢去。霜蕈把酒瓶踩到了脚下,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小沈剥开一个螃蟹,随手把壳扔到了海里,嘴上不三不四地说:“要不说女人像衣服呢,用过以后扔就是了,千万不能给她她好脸。”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霜蕈那条敏感的神经,她忽然捡起酒瓶站起来向小沈走去。 曹哥注意到霜蕈走过来,尽管看不清墨镜后面的表情是什么,但从她的架势他感觉来着不善,他下意识地盯着她一步步地靠近,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霜蕈站在三人的桌边,先是扫了三人一眼,摘下了墨镜,用非常冷漠的目光盯着小沈,然后出其不意的把手里的酒瓶向桌边用力砸去。酒瓶碎裂的声音把在座的三人都吓了一跳,霜蕈出奇的冷静,她盯着小沈,突然绽放了一个让人很难琢磨的笑容,然后把手里残余瓶颈举高,松手,瓶颈落在了小沈眼前的盘子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小沈不经意地哆嗦了一下,脸色变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霜蕈,慢慢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疯了?” 霜蕈一言不发,她的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容,目光却是冰冷的。 曹哥和李总对视一眼,就连久经商场的他们也没有见过这种事情,曹哥心里有些埋怨小沈的孟浪,但对于霜蕈,他则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石磊正和费医生说着什么,不经意往凉亭方向一看,吃了一惊,他也顾不上费医生,飞奔到霜蕈身边,抓着霜蕈就问:“这是怎么了?” 霜蕈没有说话,她戴上墨镜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大海坐下了。 石磊一头雾水,转头扫了一眼小沈他们,愣住了。 李总忙伸出手,惊讶地说:“石总,怎么是你!” 小沈看到石磊也呆住了,他懊悔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石磊冷冷地问:“什么情况?” 李总赶忙解释:“小沈年轻不懂事,惹那位小姐生气了,真是对不起。” 石磊转脸瞪着小沈,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小沈一脸堆笑,连连道歉。 石磊没有再说话,他和小沈、李总都很熟悉,大致猜出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威胁着指了指小沈转身走了。 曹哥小声问李总:“你们认识?” 李总说:“他是我们酒吧的客人,经常去我们那喝酒,我们都很熟悉。”他瞪了一眼小沈说,“你就作吧,回头告诉你姐让她收拾你!” 小沈灰溜溜地低下头嘟囔了几句没有再说话。 第六十九章 六十九 石磊把费医生请了过来,介绍给霜蕈认识。霜蕈赶忙摘下墨镜礼貌地站了起来,她面带微笑,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和费医生聊着家常,等菜都上齐了,霜蕈张罗着给费医生敬酒,完全就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女人。石磊不时地担忧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真的好多了还是故意假装的。 小沈三人用完餐准备离开的时候到霜蕈这一桌跟他们告别,他们跟石磊说着客套话,不时的偷瞄着霜蕈的脸色。霜蕈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对小沈和石总的两次道歉也是不理不睬全当没听见。 费医生因为下午还有病人所以吃完饭后就起身告辞,他把石磊叫到一边说:“魏小姐确实有抑郁症的倾向,但庆幸的是她不讳医,而且她自己也在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只不过她现在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在受到外界刺激的时候过于敏感和易怒,这个没有什么特效药,还是要靠自己来调节,我的建议就是心病还须心药医,还得找到根源。魏小姐天生就有洞察人心思的本领,有些事情瞒着是没有用的,如果已成事实那把事情说开了,所有的问题摆在面前,让她去选择比让她猜来猜去疑神疑鬼要更好一些。” 石磊听了连连点头,又问:“那我提到的关于霜蕈锁门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呢?” 费医生说:“这是典型的强迫症,我今天吃饭的时候也注意到了,魏小姐吃饭的时候有个习惯,她的手只要一碰到纸巾就会不自然地去擦她面前的桌子,其实这跟她锁门的那件事是一样的道理。这是她的一个下意识动作,如果不这样做,她就感到焦虑和不安。这样的人一般性格都比较拘谨,事事追求完美,但同时也比较缺乏安全感。可能平时看不太出来,但一旦受到打击和遇到挫折的时候就很容易诱发。” 石磊担忧地问:“那严重么?” 费医生说:“据我观察魏小姐应该不严重,她的思维很清晰做事有条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心里隐藏了太多的事情,这些事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久而久之才会有这些症状的出现。好在魏小姐很配合,她也在努力,所以我相信她的病很快就会好的,你就放心吧!” 石磊赶忙连连道谢,把费医生送上车,看着他远去了才又返回到凉亭。【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霜蕈看石磊过来,问:“怎么这么久?费医生说什么?” 石磊说:“就是说让你配合治疗,你的问题不大。” 霜蕈点点头,说:“那就走吧,你下午不是还有事情?” 石磊喝了口茶水说:“没什么大事,我推了,你下午要是没事我们去兜风?” 霜蕈想了想点点头。 石磊开着车难得得安静,他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迅速地瞄了一眼霜蕈,在心里衡量再三他终于决定接受费医生的建议开口了:“我跟你说件事情,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霜蕈看着他,心突然不由自主地砰砰跳了起来,看石磊的表情,她自然而然地跟自己长久以来的担忧联系在了一起:“你要说什么?” 石磊先是沉默,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他在心里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把对霜蕈的伤害降到最低点。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木已成舟,就算他能说出朵花来那也改变不了事实:“前段时间我知道了李冉的事情以后,就告诉了柯景,希望他能去查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几天后,柯景告诉了我一个人的名字——易学。然后跟我说了很多关于这个易学和李冉的事,他告诉我浩然之所以不回来,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李冉和易学早就有私情了,而浩然为了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决定……”石磊明明知道他迟早要告诉霜蕈,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怎样才能让霜蕈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许久,他鼓足勇气终于吐出了一句话:“浩然决定跟李冉复婚了,或者说,已经复婚了。”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霜蕈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尽管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尽管她无数次想过这种可能,但一点听到事实还是让她觉得难以接受。她就像傻了一样愣愣地看着石磊,仿佛想从石磊的脸上看出一丝欺骗,可石磊的表情是那样得凝重,刹那间,霜蕈明白了,石磊是认真的。 石磊继续说:“霜蕈,我知道这很难让你接受,但是,为了你的将来,为了不让你白白浪费自己的青春,为了不让你再继续憔悴下去,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事实。因为我不想每天都看到你站在花店的窗口一天又一天傻傻地盼着、等着,更不想你为了丁浩然这个混蛋把自己弄成这样!” “别说了……”霜蕈直直地看着窗外,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突然,她的心理涌起了巨浪一般的恨意,浩然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这样抛弃她,甚至连句话都没有!他又凭什么这么自私,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夺走她的一切么?!他不是不知道,对于霜蕈来说,浩然就是她的一切! 石磊看不清霜蕈的表情,可是却能清楚地看到她颤抖的双肩,听到她抽泣的声音,石磊心里把浩然骂了千次万次。可又能怎么样呢,该霜蕈承受的依然还是要承受,她的委屈也没有一丝地减少。 霜蕈擦干了眼泪,克制着,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看着石磊说:“他们什么时候复婚的?” 石磊说:“柯景回来结婚的那几天丁浩然也回来了,他怕你破坏他的计划所以躲着没有见你,我怕你受刺激也没敢告诉你。” 霜蕈点头冷笑着仿佛在自言自语:“真是迅速!我在他的眼里竟然如此地一文不值,他竟然连见都不见我,我竟然还像个傻子一样在等他,在为他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为他开脱,我甚至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而彻夜失眠!他呢,算什么?可笑!” “霜蕈,你……” 霜蕈擦着脸上的泪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他不是不见我么,好,这一次非要让他跟我当面说清楚!” 石磊迅速地扫了霜蕈一眼,她那冰冷的表情让他不寒而栗。石磊知道霜蕈的脾气,这一次,她是真的被浩然伤透了。 从霜蕈为了浩然辞去工作满怀期望地回到他身边,到现在的彻底绝望,仅仅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霜蕈忽然明白了,她和浩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而这个错误导致的结果就是她被浩然一次次地弃之如敝屐!霜蕈粗暴地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愤怒让她几乎要窒息,她忽然很想大喊,很想发泄,可她却喊不出来。她烦躁地打开石磊车上的抽屉,在里面乱翻着,直到找到一盒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的烟。抽出一支烟,从烟盒里找到打火机,用颤抖的手把烟点燃了。可是她根本就不会抽烟,她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迅速涌出。 石磊夺过霜蕈手中的烟狠狠地扔出了窗外,说:“没必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应该庆幸,你终于看清楚一个人了,尽管这个代价很大。” 霜蕈冷笑,她慢慢冷静了下来,因为她很清楚,事实是残酷的,而更残酷的是,她必须要无条件地接受。 第七十章 七十 石磊把车停到海边,转头静静地看着霜蕈。 霜蕈呆坐了一会,打开车门下车甩掉鞋子走到了海边。已是秋天,海水变得有些凉了,霜蕈踩着浅浅的海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石磊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他开始后悔,自己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他生怕霜蕈会想不开,捡起霜蕈的鞋子追上她,寸步不离地跟在霜蕈身后,就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霜蕈停下脚步看着大海对石磊说:“我要去找他。” 这句话把石磊彻底打懵了,看霜蕈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有些急了:“你还不死心?去找他干嘛,求他回到你身边么?” 霜蕈出奇得冷静,说:“这次我要让丁浩然亲自跟我说!你放心,我和他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石磊愣住了,他有点看不透霜蕈了,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说的话,因为她是在拿自己的生命来爱这个男人,这次她是真的决定放弃了么?石磊轻声问:“非要这样做么?” 霜蕈坚定地说:“是的!我不想再不明不白地了,他要给我个交代,我要他看着我的眼睛亲口说他决定放弃我了,而不是从录音和随便哪个人嘴里说出来。” 石磊看出了霜蕈的坚持,他不再说什么,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去!” 霜蕈盯着石磊,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已经跟你没关系了,为什么你总是在我身边,为什么总是安排我的一切?从以前监视我,到后来安排柯景到我身边,再到丁浩然的事情,你到底想怎样?你就不能放开手让我自己去解决么?!” 石磊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心里长期以来的压抑终于爆发了,他吼道:“你终于知道我总是在你的身边了,可是你有看过我么,你有在意过我么,你有想过我的感受么?!是!我这一生无法得到你,我无法掩饰对你的控制欲!我要为你设计好的一切,这种生活本来是为了我们两个设计的,可是当我明白一切以后,你就再也没有给过我机会。你现在已经走进死胡同了,你总觉得丁浩然就是那个可以让你一生等待的男人,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你去等?如果等到最后你并没有得到你想要的,那时你该怎么办?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我是为你而活的,你就是我的全部!你可以说我自私,可以说我变态,但是你要知道,我这些卑鄙的念头下,最大的渴望还是你的幸福。” 霜蕈的眼睛里渐渐有了晶亮的东西,她看着石磊的目光开始躲闪起来,她很想告诉石磊她一直都知道的,她甚至开始依赖石磊为他安排的一切,但是她不敢说出口,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对石磊不公平。霜蕈转向大海背对着石磊说:“你这样对我会让我失去自理能力,我不想做寄生虫。” 石磊赌气似的说:“所以我在努力找一个可以让我放心让你寄生的人!” 霜蕈猛地转过身盯着石磊说:“你以为这是爱我么,你在害我知不知道!” 石磊烦躁地把鞋子摔在地上,压着心里的怒火说:“有很多时候你爱的那个人,不一定是真正对你好的人,而爱你的人,肯定会努力让你幸福!如果你觉得我一直在害你,那好,我走,以后再也不管你,这样你是不是就满意了!”石磊的脸涨得通红,胸脯起起伏伏,他克制着自己的失望和痛苦,看了一眼霜蕈转身走了。他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他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会不忍心把霜蕈孤零零地一个人扔在海边。 霜蕈呆呆地看着石磊上了车绝尘而去,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海风吹过,霜蕈感到了寒意,她抱着双臂无力地跌坐在沙滩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连石磊就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想到这,她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恐惧。霜蕈转过身,看着沙滩上偶尔走过的一对对亲密小情侣,触景生情,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不知道哭了多久,霜蕈的面前出现了一只拿着纸巾的手,霜蕈泪眼婆娑地抬头一看,是石磊。她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但又不想让石磊看出来,赌气似的抓过纸巾胡乱擦着。 石磊在她身边坐下了,一脸严肃地看着大海默不作声。 “你回来干嘛,你不是走了么!”霜蕈还在赌气,但是不再哭了。 石磊叹口气说:“这里不好打车,我走了你怎么回去?” 霜蕈忽然很想笑,这是个很蹩脚的理由,她强忍着,把头埋在了膝盖上。 石磊看霜蕈双肩抖动以为她又哭了,他很后悔自己跟霜蕈置气,看她瘦弱的样子他伸出手把她搂在了怀里,温柔地说:“好了,对不起,刚那都是气话,我不该把你自己一个人扔这,你别哭了行么?” 霜蕈的肩膀都得更厉害了。 石磊慌了,他轻轻地拍着霜蕈,低三下四地说:“姑奶奶你能不能不哭了?我承认,我放不开你,我就是对你不放心,你说怎么办吧!” 霜蕈慢慢抬起头,看向石磊,满脸都是憋不住的笑意,她看着石磊一脸紧张又错愕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石磊愣了一下,无奈地看着霜蕈又好气又好笑,他双手举过头顶说:“我投降,我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霜蕈犹豫了一下,很小声地问:“你真的会抛下我不管么?” 石磊看着霜蕈,不知道她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会,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肯定是你已经找到比我对你还好的男人了。” 霜蕈收回目光,心里想着,再也不会有人像石磊对她这么好了,因为她很清楚,在石磊的眼里,她就是他的命,甚至说,比他的命还要重要。霜蕈看着大海说:“陪我去找他吧!” 第七十一章 七十一 签证很顺利地办好了,两周以后,石磊带着霜蕈和宝宝踏上了寻找浩然的旅程。这件事他从头到尾就是瞒着陈烈的,因为石磊非常清楚陈烈和浩然的关系,陈烈知道了必定会阻拦,也会想方设法地去告诉浩然。他思前想后觉得让霜蕈去见一面浩然也没什么不好,哪怕只是去发发怨气呢! 飞机上,霜蕈看着窗外飘过的白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忐忑。这个她宁愿用生命来守护的男人,她的出现会给浩然带来什么,而等待她的又将是什么呢?她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石磊和儿子,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还有这两个男人对她不离不弃。其实现在想想霜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见浩然一面不可,事情已经都这样了,见了面又能怎样呢?可这个欲望像个魔鬼一样左右了她的思想,把她的理智全都赶走了。也许是上天注定的,在她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必定会有伤害降临到她的身边,而且这个伤害是她一声都无法弥补的。如果霜蕈早就知道结果会是那样,想必,她宁可一辈子不再见浩然。 经过十几小时的长途跋涉,他们顺利到达了机场。 柯景和朱丹已经早早地在机场等着他们了,寒暄过后,柯景直接进入了正题:“丁浩然现在在忙着搬家呢!” 石磊惊讶地问:“搬家?他不会知道我们来了吧?” 柯景说:“那倒不是,我倒是觉得他应该是知道你派人查他了,这次他很小心,连我都不知道他的新家在哪,我只知道最近他们家老有人进进出出地看房子,而里面的家具什么的也在陆陆续续地往外搬。” 石磊牙咬切齿地小声说:“他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他,耍这种小伎俩!” 霜蕈听到以后一直面无表情,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宝宝。宝宝的年龄还无法理解大人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他只是用那双像极了浩然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对这个崭新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霜蕈说:“既然这样,那我们越快见到他越好。” 柯景看了一样霜蕈又用询问的眼神看看石磊,看到石磊点头,他对霜蕈说说:“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不嫌累,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他,帮磊哥调查的江先生一直在那守着呢。” 霜蕈的心忽然不自然地悸动了一下,好几个月没见了,再次见到他不知道自己又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她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去,我不想白来一次!” 浩然的别墅在一个远离闹市区,很僻静的地方。房子是完全欧式风格的木质结构建筑,外面有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用栅栏圈起来的花园。夜色降临,在灯光的映衬下,这个家看去格外得温馨。 石磊在外面和江先生正说着什么,霜蕈坐在车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沉默良久。 江先生走了,石磊上了车对霜蕈说:“丁浩然和李冉都在家,皮皮不在,他在去寄宿学校了。你是现在见他,还是等到李冉不在的时候见?” 霜蕈想也没想就说:“我没必要躲着李冉,现在见。”说完就下了车,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正要下车的宝宝说,“宝宝,你先在车上等妈妈一会好不好?” 宝宝懂事地点点头,乖乖地坐了回去。 霜蕈又让柯景打开后备箱,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纸袋,径直往浩然家门口走去。 霜蕈看着门铃,心里狂跳起来,她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摁下去了。她又折回石磊身边对他说:“你去摁吧。” 石磊想了想对朱丹说:“朱丹,你去吧,他们不认识你。” 朱丹大大咧咧地抿嘴一笑小跑着去了。 霜蕈背过身去,她忽然有些后悔了,自己大老远来见浩然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纸袋,手心也开始冒汗。 浩然听到门铃响,跑到监视器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年轻的女人,他疑惑地走出客厅,踏着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近朱丹说:“Hello?” 朱丹微笑用中文说:“您是丁浩然先生吧,有位您的老朋友在那边等你。” 浩然顺着朱丹的手侧身看去,他忽然瞪大了眼睛,那站在马路对面树影下的个长头发女子的背影好熟悉!他又向旁边的人看去,是石磊和柯景!浩然顿时觉得自己浑身冰冷,脑子一片空白,他打开门,超马路对面冲去。浩然在离背影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又有些迟疑了,尽管这个背影很熟悉,但似乎比霜蕈要单薄许多,他有些犹豫了。如果真的是霜蕈,他又该怎样去面对她呢? 霜蕈听到脚步声深吸一口气,强抑制着内心的激动缓缓转过身,跟浩然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突然反常得平静了下来。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惊讶不已的浩然,像一个老朋友一样温和地开口了:“好久不见,没想到吧?” 浩然完全像梦游一样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看着瘦骨嶙峋憔悴的霜蕈,张了半天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样的霜蕈让他心碎,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浩然忽然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这个深爱他的女人被他折磨成这样,他却躲在这里不闻不问。浩然伸出手,慢慢靠近霜蕈,想把她搂在怀里,可等到他将要触碰到霜蕈的时候,他看到霜蕈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眼里寒光让浩然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他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第七十二章 七十二 霜蕈的冷静让浩然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尽管她一直都是微笑的,但那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让浩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霜蕈来的目的是什么,但他很想告诉她,能再次见到她,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高兴到让他几乎忘记了身边的一切。没有见她的时候,浩然只是在心理默默地想念,可一旦霜蕈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她。浩然多想把霜蕈搂在怀里,温暖着她那单薄的身体,可她眼里的抗拒让浩然明白了,霜蕈并没有打算给他亲近的机会。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爱情逝去了。 霜蕈举起手里的纸袋,递到浩然面前,盯着他说:“还给你。” 浩然同样盯着霜蕈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霜蕈没有理会,她打开袋子,拿出了那条慕诗的紫色连衣裙,说:“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每年过生日的时候我都会穿上它,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感觉到你一直就在我的身边,陪着我。这是你送我的戒指,我想,你当初那个没有结果的承诺做得很明智。”霜蕈迟疑了一下,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浩然送给她的那条男士灰色围巾,她看着围巾,把它举到浩然面前说,“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留下这条围巾么?因为我喜欢你身上的那股让人温暖的气味,我想留住它,它可以带给我生活下去的动力。现在,依附在上面的气味消失了,而我也到了该还给你的时候了。”霜蕈说完把东西全部放回袋子里又把袋子举到了浩然面前。 浩然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可以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霜蕈这样,以前的时候无论怎么对她,就算是伤害她,她也顶多不理他,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她是爱他的。可现在的她,浑身冷冰冰的,眼神的里的冷漠让他感觉不到哪怕是一丝丝的爱意。浩然问自己,是否这就是自己想要的,而这次他是否真的彻底失去霜蕈了? 霜蕈看浩然不接,固执地举着纸袋,盯着他的眼睛,像看一个陌生一样。 浩然接过袋子,终于开口了:“霜蕈,对不起,我......” 霜蕈低下头笑了一声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爱情本身没有对错。你放心,我来没有别的目的,我只是想听到你亲口对我说,你决定放弃我了。” 浩然突然神色大变,他躲闪着霜蕈目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试图找到一个出路,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霜蕈,别这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霜蕈固执地摇摇头,说:“我不要听这些。” “一定要这样么?”浩然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霜蕈坚决地点点头。 浩然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痛苦,咬咬牙说:“是,我和李冉复婚了,因为我别无选择。” 霜蕈怔怔地看着浩然,脸色的微笑消失了,听完浩然的话她二话没说掉头就走。 石磊三人快步追了上去。 浩然想了想喊道:“霜蕈,对不起,希望你能理解我!” 霜蕈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握紧拳头转身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说:“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的理解对你来说,还有意义么?” 那一刻,浩然终于明白了,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霜蕈了,而且是永远地失去了。 霜蕈把车上的宝宝抱了下来,俯下身来对宝宝说:“宝宝,去跟爸爸说再见。” 宝宝扭头看了一眼浩然,又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眼霜蕈,乖乖地走到浩然身边,摆摆小手说:“浩然爸爸再见。” 浩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宝宝,就在他要蹲下身来准备要抱他的时候,远远的,李冉的声音响了起来。 “浩然,你在做什么?!”李冉一直就在窗帘后面看着事态的发展,直到宝宝的出现,她才明白自己不得不出面了。 浩然的手就像受到惊吓一样立刻缩了回去,他转头看向李冉,眼里渐渐有了乞求的味道。 李冉盯着霜蕈慢慢最近,上下打量着她,开口了:“看来你受了不少苦。” 霜蕈看着李冉说:“是我自作自受,谢谢你又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李冉冷笑说:“我没这么大本事,这只能说明你的魅力还不够。” 石磊听不下去了,在李冉背后阴阳怪气地说:“你魅力倒是够,可惜啊,都是假的。” 李冉咬咬牙没有发作,说:“我不管真的假的,抓到手才是正经。” 霜蕈觉得自己好累,她再也没有精力和李冉斗下去了,她对石磊他们说:“我们走吧。” 宝宝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浩然,在临上车的那一刻忽然停下了,他挣脱开霜蕈的手冲到浩然身边说:“爸爸,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么?” 浩然一把抱住宝宝再也抑制不住,他亲了一下宝宝的额头,说:“宝宝,听妈妈的话,爸爸不能跟你一起走。” 宝宝用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浩然说:“你说过这里有个哥哥在等你,你看过他就会回去的,妈妈等了你好长时间,你骗人!”说完大哭起来。 浩然手足无措地哄着宝宝,可宝宝再也不让他碰一下,浩然无奈了,求救似的看向霜蕈。 霜蕈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彻底凉透了,她没有做任何反应。 石磊心疼宝宝赶忙跑了过去把宝宝抱了起来,对浩然说:“你真是可笑,连孩子都骗!” 霜蕈想了想也迎了上去,挽住石磊的胳膊对浩然说:“我跟你做出了一个同样的决定,我要和石磊复婚了。所以在我祝福你的同时,希望你也能祝福我们。”霜蕈说完用挑衅的眼光看了一眼浩然,看到浩然惊讶又痛苦的眼神,她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丝丝因为报复而产生的快感。 第七十三章 七十三 没有人能体会浩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霜蕈走了,浩然就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脑子里满满得只有一句话:霜蕈要和石磊复婚了。 那一刻李冉终于明白了,霜蕈在浩然心中的地位根本就不像他说得那样无足轻重。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冲浩然吼叫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可浩然却全当听不见。李冉心里的那颗仇恨的种子在那一刻疯长起来,她告诉自己,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唯一能握在手里的只有浩然和皮皮,皮皮已经开始反叛她,如果现在连浩然也失去了,那她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车上,石磊依然惊魂未定,他的胳膊还被霜蕈挽着,因为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他的身体开始僵硬,哪哪都不对劲。车上的人都很沉默,没有人敢问霜蕈,她刚做的那个决定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仅仅是为了报复浩然。石磊甚至在心里想,就算是霜蕈在利用他,那他也认了! 霜蕈似乎有些累了,她把头慢慢地靠在了石磊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石磊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特有的气味让霜蕈安心,这是和浩然完全不同的味道,以前霜蕈并不喜欢,而现在,这种熟悉的感觉竟然让她有些依赖。 柯景带他们去了一家中餐馆,点了一桌子的菜为他们接风洗尘。 飞机餐很不好吃,宝宝饿坏了,也顾不上礼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霜蕈的胃口似乎也不错,只有石磊,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一点食欲都没有。 同样没有食欲的还有浩然和李冉。 李冉依然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在屋里大喊大叫,她这段时间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而浩然的反应却又是如此得一反常态! 浩然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看着外面的路灯出神,他知道霜蕈不是一个随便做出决定的人,而从霜蕈的眼里他觉得她并不是只有报复那么简单,应该说,她是认真的。浩然轻轻叹口气,心里像一团乱麻。那一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霜蕈会真的离开他。霜蕈对他的爱是那样得深,他一直就很自信,或者说,他之所以这样肆无忌惮,更多的是因为他对此深信不疑,他以为霜蕈永远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之间总还是有割不断的联系的,总有一天她还会回到他的身边。 可这一次似乎不一样了。 浩然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李冉的谩骂刺痛了浩然敏感的神经,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拿着外套就往外冲去。 李冉紧随其后赶追了上去,她抓着浩然紧张地问:“你要去哪?” 浩然不耐烦地甩开李冉,说:“我找个能让我的耳根清净一会的地方,可以么?” “你哪都不许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就想去找那个女人么,我告诉你,想都甭想!”李冉死死地抓着浩然,眼里全是愤恨。 浩然没有理会,甩开李冉上车绝尘而去。 李冉顿时觉得自己的天空似乎就要塌了,她攥紧了拳头,脸色变得铁青。她的脑子飞速地转着,提醒着自己必须要想办法维护自己的家庭! 浩然试着拨通了霜蕈的手机,关机。他又拨通了石磊的,竟然通了。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说:“石磊,我必须要跟霜蕈谈谈,请告诉我你们的地址。” 石磊转头看向在帮宝宝整理衣服的霜蕈,迟疑了一下,捂住话筒问:“霜蕈,浩然要跟你谈谈。” 霜蕈看了石磊一眼,点点头。 石磊告诉了浩然酒店地址,放下电话他坐到霜蕈身边问:“你那会说复婚的话不会是真的吧?” 霜蕈忙碌的双手停顿了一下,她不易察觉地微笑了,抬头看着石磊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石磊愣住了,他一直以为霜蕈只是为了气浩然故意利用自己,他也做好了充分得准备,无论霜蕈做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她能开心一点,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可听到从霜蕈嘴里说出这句话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愣愣地看着霜蕈,好半天才轻轻地说:“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霜蕈站起来,慢慢地靠近石磊,轻轻地抱住他,说:“在这种情况下,我说出这样的话,难怪你会有疑虑。是,我承认现在的我也许并没有多么爱你,可是,如果你愿意,我希望能给我一次机会。” 石磊抱紧霜蕈,急切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太突然了。” “也许是我太需要有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了,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你可以拒绝我,真的。” 石磊摇摇头,眼睛湿润了,说:“霜蕈,我这一生从来就没有这么幸福过,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霜蕈的眼睛湿润了,她离开石磊的怀抱说:“浩然什么时候来?” 石磊说:“已经在路上了,估计马上就要到了,这酒店离他们家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霜蕈点点头,说:“我会跟他说清楚的,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也没有必要再给他带来负担,就这样吧,把事情说清楚了对我们都好。” “要我陪你去么?”石磊柔声问。 霜蕈摇头说:“我自己的事情,这次,我希望你能让我自己去解决。” 石磊看着霜蕈坚定地眼神点点头。 第七十四章 七十四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石磊打开门,意料之中,是浩然。他看了浩然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房间。 浩然忐忑不安地走进房间,霜蕈正站在窗台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迟疑了一下,慢慢地走到霜蕈身边:“霜蕈,我……” “这是我第一次出国,我想看看外面的风景,陪我出去走走吧!”霜蕈打断浩然的话,不由分说地就往外走。 霜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她觉得自己仿佛在梦里一般。 浩然一直跟在霜蕈的身后,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看着霜蕈单薄的背影,浩然心里一阵悸动。眼前的女人他曾经是那样的迷恋和熟悉,可现在,这种熟悉已经在他的一手破坏下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弥补眼前这个苍白而又羸弱的女人,他就那样一直盯着霜蕈的背影,跟着她,直到她停下脚步。 霜蕈转过身看着浩然问:“你打算就这样不说话一直跟下去么?” 浩然的情绪突然失控了,他一把把霜蕈搂在了怀里,眼睛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霜蕈没有任何反应,她的表情异常得冷漠,任由浩然把她越抱越紧。 “霜蕈,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霜蕈心里一阵冷笑,她用冰冷的声音说:“不可能。” 浩然愣住了,他放开霜蕈,看着她说:“你是在报复我对么?那我告诉你,你成功了,我现在终于明白失去的滋味了,我请求你,原谅我。” 霜蕈看着浩然急切而又溢满泪水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动了一下,可她那敏感的神经立刻让她清醒了过来。霜蕈转过身,掩饰着自己的慌乱继续往前走去。 浩然追上霜蕈拦住了她,街上人来人往说话很不方便,他欲言又止,环视一周,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江,他抓起霜蕈的手向江边走去。 霜蕈奋力甩开浩然的束缚,冲他喊道:“我们回不去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知道一次次得伤害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霜蕈愤然打断了浩然的话:“道歉?难道你以为你给我和宝宝造成的伤害会是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全部抹杀得了的么?” 浩然到嘴边的话被霜蕈硬生生地噎了回去,他愣愣地看着霜蕈,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发抖的身体,浩然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真的没有希望了,他的心抑制不住得痛了起来,那句话像梦魇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所谓的一切真的仅仅就是金钱、地位么?”可为什么霜蕈的出现还会给他如此大的触动?自己真的可以为了得到那点金钱和地位就可以放弃霜蕈么? 浩然的沉默让霜蕈更加愤怒,每次遇到事情,浩然只会逃避、沉默,霜蕈忽然非常厌恶这种感觉。她转过身,往江边走去。 霜蕈穿了一条到脚踝的麻质黑色长裙,江边的风有些大,吹起霜蕈的长裙,裙摆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这是一个多么美的一个女人,她的一切自己真的就能放得下么?浩然心里想着,慢慢走近霜蕈。 “为什么会答应跟我谈谈,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浩然盯着江水问。 霜蕈转头看向浩然,他的侧面棱角分明,那长长的睫毛,因为江水的反射而变得迷蒙的眼睛,这一切是霜蕈很难从自己的脑海里抹掉的,可现在,她告诉自己,要努力,努力忘掉他,努力重新开始。霜蕈说:“以前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男人告诉我,他会带我去国外生活,永远都不分开。现在我明白,这一切都是谎言,但是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梦想,既然已经无法实现,那留个短暂的回忆也是好的。” 浩然的泪再一次落下了,他似乎对霜蕈许下了太多的承诺,可是,兑现的却没有几个,这是男人的劣根性,也是他的。但是现在,如果霜蕈肯给他一个机会,那他发誓,他一定不再辜负霜蕈。“霜蕈,我知道我伤你很深,我也知道现在我没有资格再要求你回到我身边,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过错而毁了自己的一生。像你这么完美的女人想找一个爱你的男人是件很容易的事,为什么非得选择石磊呢?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难道你以前受到的苦还不够多么?你曾经是多么得努力要逃离他的身边,现在好不容易离开了,为什么又要选择回去?更何况,他的身体状况你不是不知道,你甘愿自己的后半生就那样过去么?” 霜蕈心里有些不舒服,她说:“如果我是个完美的女人那就不会落到这种下场。还有,关于石磊,我可以告诉你,我曾经是对他恨之入骨,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他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我。我无法拒绝一个用生命来爱我的男人,所以至于他的身体状况,那都不是问题,我不在乎。” 浩然看着霜蕈,心里一阵发冷:“你选择石磊,是为了报复我对么?你想让我痛苦一辈子是么?你想用这个来惩罚我,让我一辈子都良心不安对么!” 霜蕈出奇得冷静,她看着浩然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今天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至于你是否痛苦那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想找一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幸福,尽管我不爱他,但是他是一个值得我去努力的男人。” “那我呢,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浩然的声音变得沙哑了。 霜蕈冷笑,她逼视着浩然说:“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因为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浩然愣住了,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对霜蕈说这些!可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霜蕈嫁给石磊,就算这一生他无法跟霜蕈厮守在一起,尽管他无法给霜蕈幸福,可石磊毕竟是一个残缺不全的人!浩然仍然做着最后的努力:“霜蕈,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是,我请求你再考虑一下,要知道,你的幸福不是意气用事得来的!” “你到现在还是觉得我是在意气用事?”霜蕈愤怒又不敢置信地看着浩然,“浩然,是你变了么?你还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浩然么?以前的浩然是那样得了解我,可现在呢?算了,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些,我要回去了。” 浩然一把抓住霜蕈说:“那宝宝怎么办?” 霜蕈甩开浩然的手冷冷地说:“别忘了,宝宝一直姓石,而不是丁!” 第七十五章 七十五 “不管宝宝姓什么,他总归是我的儿子,这个是你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霜蕈看着浩然的眼睛,竟然笑了起来,她用挑衅的眼光看着他说:“现在想起宝宝是你的儿子来了,那你决定要抛弃我们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浩然看着躲开了霜蕈的鄙视,他再一次沉默了。 霜蕈转身就走,她不想让浩然看到她强忍多时的泪水,更重要的是,她不敢再待在那里,因为她怕自己会心软。做一个决定不容易,更何况是一个让她痛彻心扉的决定。 浩然看着霜蕈越来越远的背影心突然像被揪住了一样,他突然大喊:“霜蕈!” 霜蕈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她转身看着激动地浩然,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 浩然看着霜蕈,用暗哑的声音喊:“你说石磊用生命来爱着你,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是,我也是在用生命爱着你!”浩然说完突然转身向河边冲去。 霜蕈大惊失色,她一边向浩然狂奔一边大喊:“丁浩然你干什么!” 浩然没有理会霜蕈,他纵身一跳落进河中。 霜蕈没想到浩然竟然为了她会这样做,她想都没想也纵身跳了下去。可是情急之中的霜蕈忘记了浩然是海边长大的人,他是会游泳的,可霜蕈虽然也是海边长大的,但她因为怕水根本就不会游泳。 河水渐渐没过了霜蕈的头顶,她觉得自己又一次闯进了鬼门关,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和浩然就这样死在一起也挺好,最起码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那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浩然被霜蕈的呼救声惊醒了,他没想到霜蕈真的会奋不顾身跳进河里,他为自己的愚蠢后悔不已。 霜蕈被浩然救了上来,吐了一大口水后霜蕈终于慢慢缓过劲来,她看着浩然安然无恙的样子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浩然把霜蕈抱在怀里,喃喃地说:“你怎么这么傻!” 霜蕈推开浩然慢慢站了起来,说:“我们之间可以不用这样的,不要再伤害彼此了,放手吧!”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可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霜蕈的泪慢慢流了下来,她看着浩然,幽幽地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么?是你不要的!我想要的爱是完整的,而你给过我么?李冉、白玲,还有那些我不知道的女人,是不是在你的心目中我跟那些女人都一样呢?” 浩然变得慌乱起来,他急切地解释着:“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爱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霜蕈摇头,说:“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一直以为你跟那些男人不一样,现在想想其实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只是你填补寂寞的一个工具而已,曾经我是那么的爱你,现在,对你我只有失望。” 霜蕈走了,浩然呆立在原地看着霜蕈离去的背影泪如雨下。他很想告诉霜蕈,他爱她,爱得很深很深,可他却再也说不出口了,因为,无论他说什么,对霜蕈的爱都是一种亵渎。 坐立不安的石磊看到霜蕈浑身湿透的回来大吃一惊,他一边帮瑟瑟发抖的霜蕈捂上被子一边说:“我以后再也不听你的了,看,我只要一不在你身边你就出事!” 霜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着石磊大哭起来,哭了好久,直到自己累了,她一句话都没说,放开石磊去了卫生间。 石磊攥紧了拳头,他把霜蕈要穿的衣服准备好给她放在床上,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离开了。 石磊让柯景开着车带他去了浩然家,刚要摁门铃,柯景发现了像个幽灵一样站在暗处盯着他们的浩然。看着一样是湿漉漉的他,石磊心里明白了大半。 浩然冷冷地看着石磊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石磊说:“你还想害霜蕈多少次?既然你决定放弃她了,为什么就不能痛痛快快地放手?” 浩然冷笑:“你不是也一直没有放手么?” 石磊看着浩然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她!” 浩然的目光闪烁起来,他沉默了一会说:“你会同意跟霜蕈复婚么?” 石磊不假思索地说:“求之不得。” 浩然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说:“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再要求霜蕈回到我的身边,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一样给不了她幸福。想想你的身体,你甘愿让霜蕈一辈子寂寞么?”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把石磊彻底打懵了。对于霜蕈的回归,石磊只顾着兴奋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浩然提出来了,石磊突然惊醒了。 浩然看着石磊失态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一丝丝得得意,他说:“我可以放手,从此不再打扰霜蕈,可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跟霜蕈复婚。霜蕈渴望有个完整的幸福,如果我给不了她,同样的,你也给不了!” 石磊慢慢低下了头,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柯景揪住浩然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做什么,管好你自己!” 浩然甩开柯景,有些得意地笑了:“对于霜蕈的事,我完全有资格!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湿成这样么?因为我要用死亡来告诉霜蕈,我也是用生命来爱着她的,我跳进了河里,可你知道么,霜蕈想都没想也跳了下去。她到现在还深爱着我,懂么?无论我怎么对她,无论我做什么,霜蕈这一生只爱我一个人!” 柯景狠狠地给了浩然一拳,他气急败坏地说:“你不觉得你太卑鄙了么?” 浩然擦着嘴角渗出来的鲜血没有理会柯景,他走到石磊身边,抓住了石磊的衣领,逼视着他说:“我不会把霜蕈交给你这样的人的,你给我记住,如果我知道你们复婚了,我会让你们这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浩然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家,他现在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霜蕈离开自己!就算他得不到,别人也甭想得到! 石磊连怎么回的房间都不知道,他像个被抽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柯景劝他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浩然的话不断地在耳边响起,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下被掏空了。 第七十六章 七十六 朱丹带着宝宝推门而入,躺在床上的霜蕈听到声音忙坐了起来。 宝宝呵欠连天地揉着眼睛爬上床说:“妈妈,我困了。” 霜蕈帮宝宝整理好,把灯光调暗了,不一会宝宝就睡着了。 霜蕈问朱丹:“柯景和石磊呢?” 朱丹迟疑了一下,说:“他们去找丁先生去了,刚回来,柯景说有话要跟磊哥说,就让我和宝宝出来了。” 霜蕈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说:“他们去那干嘛?” 朱丹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和宝宝正在我们房间看电视,他们回来了,脸色都很不好,我也没敢问。” 霜蕈不由地担忧起来,石磊去找浩然肯定是看到她的狼狈样子兴师问罪去了,那他又因为什么脸色不好,会不会是浩然跟他说什么了?霜蕈越想越担心,在她的心里已经把石磊当成自己最亲的人了,她不希望他因为自己受到伤害。霜蕈对朱丹说:“朱丹,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宝宝,我去看一下。” 霜蕈急匆匆地来到隔壁柯景和朱丹的房间,她刚想敲门,却听到了石磊和柯景争执的声音。 石磊:“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劝我么?一直以来我以为只有我才能给霜蕈幸福,可我错了,她根本就不爱我不是么?丁浩然说的没错,像我这种残缺不全的人根本就无法给霜蕈幸福,我只会让她更痛苦!” 柯景:“丁浩然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你不是一直就守护在霜蕈身边么,你怎么就不能给霜蕈幸福?更何况,现在霜蕈已经决定离开他而选择你,如果你也不在她身边,那霜蕈怎么办?你就忍心看她一个人么?” 石磊:“总会有人给霜蕈幸福的,如果霜蕈一辈子单身,那我就默默地守护她一生,但我不能跟她结婚。” 柯景:“石磊!你有没有想过霜蕈根本就不在乎你是否完整,她在乎的是你是在全心全意地爱着她,时时刻刻都为她着想,这些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石磊哽咽了:“别说了,一定会有一个完整的男人代我好好爱霜蕈的,一定会的!” 霜蕈泪流满面,她愤怒地转身冲回自己房间,拿起包又冲了出去。 朱丹一头雾水,她傻傻地看着霜蕈离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赶忙跑回房间通知了石磊和柯景。 柯景用责备的眼光瞪了朱丹一眼,又对石磊说:“肯定是我们说的话被霜蕈听到了,她不会是去找丁浩然去了吧?” 石磊顿时脸色苍白,霜蕈在这人生地不熟,万一迷路了怎么办,万一遇到坏人呢?他不敢再想下去了,疯了一样追了出去。 柯景急急地叮嘱朱丹看好宝宝,也追了出去。 霜蕈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凭着自己的记忆,跟司机说了地址顺利到达了浩然家。下了车,她狂摁着门铃,似乎门铃就是她的一个发泄工具。 浩然和李冉正在屋里争执着什么,听到门铃响起,浩然看到是霜蕈心里一阵惊喜,他抛下盛怒中的李冉,跑了出去。 浩然以为霜蕈回心转意了,满脸惊喜地打开门,没等他说什么却挨了霜蕈一个重重的耳光。 霜蕈眼里噙满了泪水,她冲浩然大喊:“既然你不能给我幸福,那为什么还要阻止别人来爱我?” 浩然还没有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霜蕈,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竟然为了石磊打我?” 霜蕈愤恨地吼道:“是!石磊是有缺陷,可你知不知道,他对我的爱是没有缺陷的!” 浩然抓住霜蕈的肩膀,解释着:“我是为了你好,我不想你为了报复我而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人身边,我不想让他毁了你!” “毁我的人是你,不是他!”霜蕈奋力推开浩然,“本来我还想留一点美好的回忆给自己,现在,已经被你破坏掉了。” 浩然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被气得浑身发抖的霜蕈说:“霜蕈,我不会毁了你的,我是爱你的,我知道你也还是爱我的!” “丁浩然,你配说这个‘爱’字么?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找石磊麻烦,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霜蕈说完冷冷地看了浩然一眼,转身要走。 浩然一把抓住霜蕈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连拉带拽地把她拉进了屋里。 李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丁浩然你什么意思?!” 浩然说:“我刚已经告诉过你了,我要跟你离婚,因为我这一生爱的女人是霜蕈,不是你!你不是要我证明我有多爱她么,好我证明给你看!” 浩然出其不意地跪在了霜蕈的脚下,他盯着霜蕈说:“霜蕈,我爱你,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惊魂未定地霜蕈还没有回过神来,却又被李冉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吼吓得一个激灵。 李冉像疯了一样开始把身边所有的东西往浩然和霜蕈身上砸,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诅咒着。 浩然保护着霜蕈忍受着李冉的打骂,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他反而轻松了许多。现在他只希望自己的真心能被霜蕈重新接受,可霜蕈却像个木偶一样完全没有了任何反应。 石磊和柯景看到门没锁冲了进来,看到浩然搂着霜蕈,还有屋里的满地狼藉和李冉疯狂的样子,石磊明白了:浩然终于和李冉摊牌了。他愣愣地看着不动声色的霜蕈,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切地想要去保护她,为她解决难题,因为他很明白,是到了放手让霜蕈自己选择的时候了,他不想再左右霜蕈的思想,她想要的幸福只握在自己手里不是么? 第七十七章 七十七 霜蕈始终一言不发,但是她的拳头却是越攥越紧。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临来之前只想见浩然最后一面,听他当面说清楚,没想到事到临头浩然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霜蕈被李冉扔过来的遥控器打中了头,她呻吟一声,捂着头蹲下了。 柯景看石磊一直默不作声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冲到李冉身边夺下她手里的东西说:“疯了吧你!” 李冉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霜蕈说:“我是疯了,都是让这个第三者把我逼疯的!破坏我们的家庭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破坏第二次,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都躲到这里来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们!” 霜蕈被李冉的话触动了,她推开一直抱着他的浩然,站起来,走到李冉身边,看着她说:“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现在我把他还给你,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李冉并没有相信霜蕈的话,她抬起手甩了霜蕈一个耳光,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么?你以为你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我这些年所承受的伤害么?我告诉你,不可能!”李冉说完扬手又要打,却被石磊一把抓住了。 浩然的心一下被揪了起来,他怕霜蕈吃亏,但却又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李冉起冲突,他已经够对不起李冉的了,看石磊出面,他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石磊盯着李冉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说:“李冉,你给我听清楚,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想当年你当别人家第三者的时候估计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吧,你又凭什么说别人!还有,我给你指两条路,一,跟丁浩然离婚,让他自己去选择;二,管好自己的老公,不要让他再去骚扰别人!如果你够聪明,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石磊拉起霜蕈的手,往门外走去,走到浩然身边的时候,石磊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盯着他,把霜蕈拉到了他的面前,指着霜蕈脸上清晰的指印说:“丁浩然,你不是说霜蕈是你最爱的人么,那她受到侮辱的时候你在哪里?‘爱’不是用嘴来说的!” 浩然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什么,可霜蕈那冰冷的目光让他噤若寒蝉,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霜蕈他们走了,李冉像是生了场大病一样面如死灰,她痛不欲生地哭了起来,哭自己这得来不易的一切转眼又要被人夺走了。优秀的丈夫,聪明的儿子,蒸蒸日上的事业,富足的生活,这一切的一切,她要失去了。李冉咬着下唇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她踉跄着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往卧室走去。 霜蕈的坚决和石磊的咄咄逼人依然还在眼前,他尽量理智地提醒自己还是放手吧,无论以后霜蕈怎样,他们都应该彼此忘掉曾经的一切就像个陌生人一样,可脑子里有个从来都没有如此清晰的声音告诉他:不可能,他不可能放掉霜蕈。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浩然这一刻是深深地体会到了。他太自负了,他一直以为以霜蕈对他的感情永远都不可能真的离开她,可她低估了霜蕈的决心,忘记了霜蕈的倔强,只要霜蕈认定的,是不会改变了!浩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到底他要怎么做霜蕈才会原谅他,他们之间难道就没有一点是她会留恋的么?忽然,浩然眼前一亮:宝宝!只要有宝宝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割不断,浩然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霜蕈从浩然家出来就一直在哭,眼泪止也止不住。她心里乱极了,李冉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她,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伤害李冉,可她最终还是变成了浩然和李冉家庭的刽子手。李冉的那一巴掌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浩然是李冉的,永远都不是属于她的,以前是,现在是,将来必定是! 石磊不时地偷瞄着霜蕈,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疼极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他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希望能给他带来些丝的安慰。 到达酒店后,霜蕈告诉柯景她有话要跟石磊说,让他先回房间。柯景默不作声地回去了。霜蕈和石磊来到了酒店外面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石磊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不再给浩然一次机会,让他证明对你是真心的?” 霜蕈叹口气,说:“有很多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在他再一次决定要放弃我的时候,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石磊看着霜蕈,苦口婆心地说:“在你的世界里,不是黑,就是白,可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是有灰色地带的,只不过你看不到而已。你和浩然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但说到底你们还是彼此相爱的,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我是不喜欢浩然,但他毕竟是你爱的人,而且,通过这件事以后我相信浩然会珍惜你的,所以,还是给他一次机会吧!” 霜蕈狐疑地看着石磊,问:“你现在是帮他说话么?为什么?” 石磊抚着霜蕈的肩膀,温柔地看着她,说:“我不是在帮他说话,而是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心。”石磊叹口气,轻轻地把霜蕈拦在了怀里,“我知道你不爱我,何必又勉强自己呢?人这一生不容易,更何况你又经历了那么多,我希望你能幸福,所以,如果浩然真的决定选择你,那你又何必拒人千里呢,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么?” 霜蕈并没有因为石磊的话而改变主意,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离开石磊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已经决定了,我和他是不可能了,所以,你就别劝了。你不是也一直爱着我么,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爱你?石磊,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已经被你宠坏了,如果你不在我的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要你还爱我,至于其他的,我根本就不在乎。” 石磊的眼眶慢慢红了,他以前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霜蕈能回头看他一眼么,这么多年的守候终于得到了回应,现在,霜蕈愿意为她停留了,他觉得这一生,够了。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石磊又是一阵惆怅。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如果不接受,那自己多年的苦心都白费了,也辜负了霜蕈的心意;如果接受了,那自己的身体又是这样,霜蕈能幸福么?石磊有些进退两难,看着霜蕈清澈又温柔的眼睛,石磊决定不管了,哪怕只有一刻的温存,那这一生他也无怨无悔了。 第七十八章 七十八 第二天一早霜蕈被敲门声惊醒了,她睡眼惺忪地从猫眼一看,是浩然。霜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还没等浩然开口霜蕈就说:“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该说的话我昨晚都说过了,你还想怎样?” 浩然有些尴尬地看了霜蕈一眼,把手里的一个纸袋举到霜蕈眼前说:“我买了些早点给你和宝宝吃。” 霜蕈冷冷地撇过头说:“谢谢,不必了。” 浩然愣了一下,低声下气地说:“霜蕈,你不要这样,那让我看看宝宝总可以吧?” 霜蕈看了一眼憔悴的浩然,他似乎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霜蕈闪开了一条道,把浩然让进了房间。 宝宝被浩然和霜蕈说话的声音吵醒了,看到浩然进来,他撅起了小嘴又钻进了被窝就是不出来。浩然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拉着宝宝的被子,宝宝和霜蕈一样执拗,死死地拽着被子就是不出来。 霜蕈在卫生间换好衣服悄悄地走出了房间,再怎么恨浩然,她还是想留一点单独的空间给他们父子,所以,她不想打扰他们。刚出门却跟石磊撞了个满怀。 “你急匆匆地干嘛呢?”霜蕈问。 石磊满脸的惊慌,问霜蕈:“浩然是不是过来了?” 霜蕈笑了,说:“你就是紧张这个呢,他来是为了看宝宝,你看我这不是出来了么!” 这句话没有让石磊脸上的惊慌少一点,他盯着霜蕈说:“李冉来了。” 霜蕈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石磊说:“刚柯景和朱丹出去散步,回来的时候看到李冉开着车酒店附近转悠,柯景怕她来闹就让朱丹在楼下盯着,上来通知我了。” 霜蕈想了想说:“我下去跟她谈谈。” 石磊一把拉住了霜蕈,忙说:“不行,我跟你一起下去。” 霜蕈对石磊微微一笑,说:“不会有事的,放心吧!你去房间看宝宝吧,我怕他看不到我会闹。” 石磊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目送着霜蕈进了电梯。 霜蕈走到楼下,环视一周,并没有找到李冉的身影。看到柯景在打电话,朱丹在向她招手,霜蕈向他们的方向跑去。 突然,一辆红色轿车从酒店入口处向霜蕈直冲了过来,霜蕈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推向了一边。刺耳的刹车声惊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霜蕈在好心人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她听到了一个男人恸哭的声音,似乎是柯景的。轿车趁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逃逸了。霜蕈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顺着声音拨开一边围观的人群,奋力挤进去,看到的却是满脸是血气若游丝的朱丹。霜蕈扑到在朱丹身边,泪水滑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朱丹奋力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霜蕈,又看着抱着自己的柯景,努力绽放了一个非常美丽的笑容,用虚弱的声音对柯景说:“如果你看到那辆车撞向霜蕈,你也会这样做的对么?” 柯景看了霜蕈一眼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紧紧地抱着朱丹,只盼望着救护车能快点来。 朱丹微笑着说:“所以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的,我不可能看着你受伤,我知道你会一直守护着霜蕈,可,你要知道我也会一直守护着你的。” “丹丹,不要说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休息一会吧,好不好?”柯景抱着朱丹,安慰着她。 朱丹轻轻地摇头,拉着柯景的手用最后一丝力气说:“我是个坏女人,是你改变了我。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对我这样好过,柯景,我真的好幸福,谢谢你给我带来的一切,让我觉得这一生,我真的没有白活……”朱丹贪婪地看了一眼柯景,转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朱丹闭上了眼睛,不舍的泪水顺着眼角轻轻滑落,她的嘴角慢慢上扬,绽放了一个孩童般的笑容。 柯景感觉到朱丹的手无力地滑落下来,顿时陷入了深深地恐惧中,他拼了命地呼唤着朱丹的名字,摇晃着她,试图要把她唤醒,可朱丹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救护车载着柯景和朱丹离开了,霜蕈呆呆地坐在原地,像傻了一样。 赶过来的石磊把霜蕈紧紧搂在了怀里,抚慰着她,说:“没事的,朱丹一定会没事的,不要担心。” 霜蕈把脸埋在石磊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到来会给朱丹和柯景带来如此大的伤害,如果朱丹真的不在了,那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浩然正在和宝宝说着什么,看到霜蕈的样子吃了一惊,他下床迎了上去,扶着霜蕈的胳膊问:“这是怎么了?” 霜蕈死死地盯着浩然,甩开他的手,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得不到的就要毁掉么?还是用毁掉我身边的人的方式来折磨我?我告诉你,你做到了,现在朱丹已经躺在了医院,生死未卜,你高兴了吧?!” 浩然被霜蕈的话弄了一头雾水,他看着霜蕈悲痛的样子,又看看眉头紧皱的石磊,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啊!” “好,那我问你,李冉开的车是不是红色的宝马?那辆车,我在你们家见到过!我在这里并不认识其他人,到底是什么人那么想让我死,除了你和李冉还有谁?!” 宝宝被霜蕈的吼叫声吓的哭了起来,石磊赶忙过去抱住了他。 浩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李冉就已经开车出门了,他以为她是出去散心去了,也没有在意,现在想想,也许是跟踪他到了这里。浩然越想越怕,他对霜蕈说:“霜蕈,我不可能会做伤害你的事的,请你相信我。我会给你个交代的,等我回来!”浩然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石磊给柯景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他不放心,跑出去打听朱丹被送进哪家医院去了。 第七十九章 七十九 柯景伫立在抢救室前一动不动,他似乎也去了另一个世界,石磊的安慰、呼喊都听不到了,霜蕈的眼泪和恸哭他也看不到。 一片洁白的抢救室里,朱丹像个贪睡的小妇人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嘴角的血迹已被人擦去,她的脸上还留着淡淡的微笑。护士轻轻地拉过床单盖过了她的脸,朱丹就那样在众人的注视下永远地离开了。 霜蕈觉得是自己亲手杀死了朱丹。为什么要这样任性,就算是亲口听浩然说了又能怎样,不但改变不了什么反而葬送了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这是她不愿看到的,看到柯景失魂落魄的样子,霜蕈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她自责地对柯景说:“柯景,你不要这样,对不起,是我不该来,是我害死了朱丹……” “知道今天早上朱丹为什么要跟我出来散步么?”柯景打断了霜蕈的话,平静的盯着前方说。 霜蕈摇摇头。 柯景凄惨地一笑,说:“朱丹以前的生活非常糟糕,酗酒、抽烟甚至是吸毒。我们在一起后,她为了我戒掉了所有的恶习,洗心革面就想做一个正常的小女人。但她的作息一直不规律,从来都是晚睡晚起,我们结婚以后也是,我说过她很多次,她都不听,可今天她很反常地一大早就起床了。她拉我出去散步,她说从今天起她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养成一个好的生活习惯,因为,她怀孕了。” 霜蕈的头嗡的一下大了,她看着柯景眼里的泪慢慢地溢出眼眶滑落下来,那泪水仿佛化成了千斤重物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霜蕈觉得自己似乎被人抽光了精神,她跌坐在地上,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柯景呆呆地说:“她一直就知道其实我并不爱她,可是她说是我不嫌弃她并给了她重新生活的勇气。我知道她爱我,就像石磊爱你那样,所以我不断地提醒自己忘掉你,把心思放到她的身上,因为她是一个值得我用一生去珍惜的人。我一直在努力,直到今天早上,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柯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石磊拍了拍柯景的肩膀,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也许哭出来,柯景的心里能好受一些。 李冉逃跑了。本来她只想给霜蕈一个教训,可她没想到倒下的却是朱丹。她偷偷的给医院打电话询问朱丹的情况,当她知道朱丹已经去世,腹中还有一个三周的孩子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已经为她敞开了。 同时知道这个消息的还有浩然。他先是回到家看到了被李冉扔在一边沾满血迹的车,然后开始给李冉打电话,李冉关机了。浩然叫来了律师,律师提醒他,蓄意杀人和交通事故在量刑上有很大的区别。浩然明白律师的意思,他没想到李冉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不希望李冉因为他的错而坐一辈子牢,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是他的出轨导致了她的疯狂。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应该站出来为她做点什么了。浩然直接去了医院,在走廊上看到了柯景他们,但他并没有上前,因为他害怕面对柯景。他知道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霜蕈的身上,思索过后,他鼓足勇气打通了石磊的电话。 石磊看到是浩然的电话有些奇怪,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但他没有声张。石磊把宝宝带到霜蕈身边,走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刚要接通电话却发现了躲在那里的浩然。 石磊冷冷地看着他说:“你还来干什么?” 浩然看左右无人,把石磊拉到一边说:“我要跟霜蕈谈谈。” 石磊气愤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跟她谈什么?!” 浩然看着石磊说:“我看到李冉扔在家里的车了,但她不见了,你知道么?” 石磊不耐烦地说:“李冉是你老婆,抓她是警察的事,这跟霜蕈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已经够痛苦的了,你就不能让她喘口气?!” 浩然也失去了耐心,他冷笑一声说:“现在李冉跑了,你就不怕她不甘心再来找霜蕈麻烦?” 浩然的话把石磊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光顾着难过了,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想过。是啊,李冉已经疯了,她万一再来找霜蕈麻烦,那霜蕈岂不是很危险? 石磊想了想看着浩然说:“好,谈可以,但我必须在场。而且现在也不是个时候,一个小时后,酒店见,在这期间,我会好好保护霜蕈。” 浩然想了想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点了点头。 石磊帮柯景办好手续,打车把他和霜蕈、宝宝送回了酒店。 柯景说要自己静一静,把自己关在了房间。 浩然跟着霜蕈进了她的房间。霜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出神,浩然站在她的身后很长时间她都没有觉察,忽然,那熟悉的气味让霜蕈回过神来,她转过身,与浩然四目相对。 霜蕈没有激动,也没有喊叫,她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浩然,沉默不语。 浩然没有躲避霜蕈的目光,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看着霜蕈开门见山地说:“我来是求你放过李冉。” 石磊一听吃了一惊,在医院,浩然跟他说的话不是这样的,他气愤地冲到浩然身边,说:“丁浩然,你真是个小人!你什么意思?” 浩然刚要说什么,被霜蕈打断了,霜蕈说:“石磊,你别管,让他说。” 浩然出奇得冷静,说:“是,我又做了一次小人,我告诉石磊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他才同意我见你的。但,你要知道我是没办法了才这样的!” 霜蕈冷笑说:“长话短说。” 浩然被霜蕈的冷淡弄得心里很不舒服,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说:“我希望你能心平气和地想一下,在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上,李冉是无辜的。是我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是因为我她才走到这个地步的,所以说,我是罪魁祸首。其实今天发生的事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想必你也很清楚。如果你们想找个偿命的,那也应该是我,而不是她。” 霜蕈看着浩然渐渐变红的眼眶欲言又止的样子说:“你想说的应该不止这些吧,你是不是想说,是‘我们’伤害了李冉,而不仅仅是你?你是不是也想说,是我的到来造成了这场悲剧,如果我不来,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李冉说得没错,我是个遭人唾弃的第三者。我不光害死了朱丹,还破坏了你们的家庭,是我把李冉一步一步逼到了绝路,使她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霜蕈逼视着浩然,问,“对么?” 浩然的眼神变得慌乱起来,霜蕈戳到了他的痛处,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埋怨霜蕈的,尽管他很不想,但,如果霜蕈不来找他,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但是他不能说得这样直白,他怕激怒霜蕈,那样李冉就全完了。 霜蕈突然大笑了一声,她的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霜蕈说:“我们之间根本就是个错误,我一直渴望拥有一份简单而又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只属于我的幸福,我以为你会给我,可我想错了。你为了自己着想,为了皮皮着想,为了李冉着想,可你从来就没有为我想过。说吧,想让我怎么帮李冉?” 浩然深深地看了霜蕈一眼,鼻子一酸,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他的心里充满了内疚,但是现在李冉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他不能不管她。他强忍着泪水,说:“在这个国家,杀人在法律上是分几个等级的,而且,蓄意杀人和交通事故在量刑上有很大的区别。李冉的目标是你,朱丹只是个意外,所以,我希望你能为她作证,或者说,能说服柯景,不要以蓄意谋杀起诉李冉。” 第八十章 八十 还没等霜蕈反应过来,石磊拦在了她和浩然之间,盯着浩然一字一句地说:“丁浩然,你到底想伤害霜蕈几次?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我告诉你,我们不懂这里的法律,是非论断自有法官来判定。至于你说的,是不可能的,你可以走了,我们是不会答应的。走啊!” 在来之前浩然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现在,他已经尽力了。浩然留恋地看了霜蕈一眼说:“我会去承担一切,希望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李冉。”说完浩然转身离开了。 虽然已是下午,但,阳光依然很耀眼,浩然抬头看一眼蓝天,深吸一了口气。他掏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一个电话:“今天早上,我也在宾馆,那这样说,是不是我也有嫌疑?” 律师沉默几秒钟说:“您想做伪证?” 浩然叹口气说:“让一切都结束吧,霜蕈累了,李冉累了,我也累了。” 律师冷静地说:“您这样做不现实,而且事情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您太太。” 浩然说:“我了解她,她现在一定是怕极了。算了,就这样吧!现在,你记住我说的话。把我手里持有的股份一分为二;一半留给李冉和皮皮,一半给霜蕈和宝宝,剩下的存款和房产留给李冉吧,她的生存能力远不如霜蕈。”律师没有再说什么,浩然挂掉电话,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李冉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然后回家上了李冉的车,往警察局的方向开去。 霜蕈一直在发呆,她不断地思索着浩然刚刚说的话。她不想让浩然去顶罪,就算再怎么恨他,她也不希望看到浩然坐牢。是自己把李冉一步一步逼到这个地步的,自己口口声声说不想伤害她,难道就真的忍心看她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走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么?可是,柯景怎么办,难道他就甘心朱丹就这么枉死?霜蕈在心里挣扎了千万次,她不断地设想着自己的决定会带来的后果,最终,她还是做出了决定。 霜蕈来到柯景房间,敲了敲门,门没锁,霜蕈走了进去。柯景似乎睡着了,他的睫毛下还隐约挂着泪痕,霜蕈轻抚着柯景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心里一阵酸楚。 柯景慢慢睁开了眼睛,背对着霜蕈说:“我知道你来的目的,刚我去你房间的时候都听到了,我一直就在等你。” 霜蕈的心颤抖了一下,她说:“柯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朱丹,但是,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出现,李冉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我也是有责任的不是么?现在浩然要去替李冉顶罪,这样我等于是又害了一个人,我不想这样。其实我一直就开不了口,因为我真的是无颜面对你。” 柯景坐了起来,温柔地看着霜蕈说:“朱丹说得没错,如果我看到了那辆车冲向你,我也会替你挡的,因为我一直希望做你的守护神。就按浩然说的意思办吧,开庭的时候,我会给李冉作证的。” 霜蕈惊喜地看着柯景:“你说得是真的么?” 柯景微笑点头说:“如果能用这种方式换回一个人的良知,我同意,我相信朱丹也会同意的。但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了李冉,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为难,更不想让你内疚一辈子。我觉得你累了,接下来的生活应该为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了。” 霜蕈拥抱着柯景,在他耳边由衷地说:“谢谢。” 一直站在门口的石磊叹息一声慢慢退了出去,柯景的宽容让他庆幸和感激。 浩然站在警察局前犹豫了很久,想到朱丹和孩子的死必须要有人来承担;想到霜蕈的自责;再想到李冉的无助,浩然终于鼓足了勇气,在他要进去的那一刹那,手机响了。 霜蕈对着话筒对浩然说:“柯景已经同意了。” 这句话仿佛给浩然打了一针强心剂,让他那已经晦暗的心瞬时死灰复燃。他哽咽着说:“谢谢……” 霜蕈沉默良久说:“把李冉找回来吧,让她去自首,这样她的罪责能减轻一些。” 李冉去寄宿学校把皮皮接出来带他去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给他买了很多他一直想买的东西,在皮皮临回学校前,她对皮皮说:“皮皮,妈妈今天做了一件罪大恶极的事,妈妈要去赎罪,所以我们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你要听爸爸的话,好好学习,以后千万不要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好么?” 皮皮有些惊慌,又有些似懂非懂,他问:“妈妈,你也要去很长时间么?” 李冉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皮皮的手,在皮皮的注视下消失在了街角。李冉上了一辆出租车,打开手机,她看到了浩然写给他的短信: 冉冉,对不起,是我的自私让你走上了这条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朱丹已经死了,警察已经开始调查,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害怕,我会帮你解决问题的,就算是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我会去承担所有的罪名,而你要做的就是在我不在的日子里,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儿子,好好活下去。霜蕈是个好女人,我可毫不隐瞒地告诉你我爱她,但我辜负了她,也辜负了你。我欠你的,现在来还,所以,请求你,放过她吧,不要再恨她了,我再也不想让她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了。 李冉旁若无人地大哭起来,哭完了又开始笑,她把短信看了又看,最后,她跟司机说了警察局的地址。 一辆车拦在了出租车前面,浩然下了车对司机说了声抱歉,站在了李冉面前。 李冉坐在出租车上一动不动。浩然打开车门,向她伸出了手。 浩然陪李冉走进警察局,找到了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官说明了来意。李冉转头看向浩然,含着眼泪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她很庆幸在危机关头浩然选择去为她承担一切,但同时,浩然短信的也让她明白了,自己的丈夫一直深爱着这个女人,不管自己做什么,似乎这一生都不可能改变了。最后,李冉说:“替我送送朱丹和孩子吧,告诉柯景,我对不起他,也谢谢他。我知道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但我希望这样做,心里能好受一些。还有,告诉霜蕈,我会把你还给她的。” 李冉被带走了,几天后,她被正式收押。柯景信守了承诺,虽然得到的仅仅是李冉一个感激的眼神和悔恨的泪水,但看到霜蕈长舒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做对了。 浩然收到了李冉的离婚协议书,这一次,她非常得坚决。在最后一刻她还是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还给了浩然自由。 朱丹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安葬了,她安睡的地方山清水秀远离尘嚣,柯景说,这是她生前一直向往的。墓碑上用中文刻着:爱妻朱丹及爱子(女)之墓,但愿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能拥有幸福。 霜蕈盯着这两行字沉默良久,她依然无法从朱丹和孩子逝去的阴影中走出来,甚至是越来越自责。 柯景在心里默默地对朱丹说:“丹丹,我相信我这样做你是同意的对么?是你让我知道了爱的力量,也是你,让我看到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美好东西。我对你的爱从来都比不上你对我的爱多,尽管我一直在努力,感谢你的宽容和等待。我们的孩子虽然没有机会看到这个世界,但,我很庆幸他能跟你在一起,因为我相信,他会从你的身上看到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我要走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但,你放心,每年的这个时候,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回来看你和孩子,我会盼望着我们一家人的团聚。” 柯景在石磊苦口婆心地劝说下终于接受了回国的提议,留在了石家公司里。 浩然也在一个月后带着皮皮回国了,除了忙自己的生意,更多的,他还是想跟霜蕈在一起。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第八十一章 八十一(结局) 石磊已经失踪半个月了,霜蕈找遍了所有他有可能去的地方,始终没有找到。她也问过了所有认识石磊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包括石谦和淑静。 霜蕈搬回了蔡宁留给她的房子里。柯景每天一下班就会到霜蕈家给她做饭,帮她照顾宝宝,宝宝也很依赖他,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霜蕈偶尔也会有家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却是转瞬即逝的,总不能持久。霜蕈一直在问自己心里到底爱谁,想了许久,她确定自己爱的依然还是浩然,这个带给她希望、失望和绝望的男人。但她也非常清楚,浩然永远都不是属于她的,他属于李冉、皮皮,甚至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总之不会是她。 浩然虽然已经回国,但他从来都没有在霜蕈面前出现过,因为他不想去打扰她。如果霜蕈真的决定重新接纳他,那她一定会来找他的,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石磊和柯景的心里也很清楚,霜蕈一直都是爱浩然的,无论浩然对她做什么。尽管他们也都是爱霜蕈,都渴望着霜蕈的目光能为自己停留,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给她时间,不同的是,石磊选择了离开,而柯景在石磊的劝说下选择了留下来代替石磊守护她。 石磊打心底还是不放心霜蕈,一个年轻的女人,还带着个孩子,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不方便。他一直就是自卑和矛盾的,既希望霜蕈能选择他,又希望霜蕈不要选择她,这种心理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痛定思痛,他决定离开。临走的前一天,石磊把柯景叫到了身边对他说:“我希望你能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照顾霜蕈。我知道她爱的是浩然,但是,我并不希望他们在一起,因为浩然并不是最爱她的人。我的身体是残缺的,能给霜蕈的太少了。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男人能让我放心的把霜蕈交给他,那一定就是你,我希望你能带上我的爱一起去爱霜蕈,让她幸福。” 柯景看着石磊真诚的眼睛说:“我会在这段时间照顾她的,你放心吧。如果霜蕈选择的是我,我发誓一定会全心全意地去爱她,努力让她幸福。但,如果霜蕈选择的是你,我希望你能勇敢地去面对,不要再有任何顾虑。” 石磊看着柯景露出了一个很复杂的微笑,他拍了拍柯景的肩膀,点了点头。 霜蕈打电话把陈烈叫到了花店。 陈烈到花店的时候看到里面已经变得空空的吃了一惊。 陈烈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想把花店盘出去,找到房东的时候才知道你早就把这个店面买下了,所以才把你找来。”霜蕈拿出两套钥匙递给陈烈,“还给你,以后这个店的主人就不是我了。还有一套是浩然房子和车的钥,你代我还给他吧。” 陈烈迟疑地接过钥匙问:“好好的,为什么就不做了?” 霜蕈在空空的屋子里走了一圈,看着这栋陪伴了她多年的房子说:“本来就不是我的,我留着它也没什么意思,徒增烦恼而已。” 陈烈把玩着手里的钥匙,颔首一笑,说:“这个店也不是我的,我只是受人之托。店是浩然在李冉出事的时候让我买下的,因为时机不成熟所以也一直没有告诉你。” 听到陈烈提起浩然的名字,霜蕈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说:“那就是你们的事了。还有,我一直想问你,我卡里多出来的钱是以前浩然临走时让你留给我的那些么?” 陈烈点点头,说:“是。浩然已经回来了,他不敢自己给你,就托我打到你的卡里了。” 霜蕈刻意回避着关于浩然的一切,掩饰着说:“那白玲出国的费用你给她了么?” 陈烈点点头:“本来是想再问问你的意见,后来石磊告诉我你既然决定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会改变了,看白玲也挺可怜的,就给她了,你不会是不同意吧?” 霜蕈赶忙摇头说:“不是,我只是随口问问。好了,也没什么事了,我也该回去了,再见。”霜蕈说完转身往门外走去。 “霜蕈!”陈烈在霜蕈的身后喊道,“你就不能再给浩然一次机会么?!我相信他是真的爱你。” 霜蕈没有回头,沉默一会叹口气说:“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没有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陈烈看不到霜蕈的表情,依然做着最后的努力:“他已经得到惩罚了。因为怕你反感,他连来看你的勇气都没有。你们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非要互相折磨呢?” 霜蕈说:“人这一辈不一定只爱一个人,我会努力让那个为我付出一切的男人得到我全部的爱,但那个男人不叫丁浩然,而叫石磊。” 霜蕈的背影是那样的绝决,她在陈烈失望的目光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浩然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静静地听完陈烈的话,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一直怕面对霜蕈,一直怕听到她的这个决定,可躲了半天,依然还是躲不掉。浩然的世界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转动,心里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霜蕈把卡里多出来的钱给了柯景,让他以李冉的名义捐给了福利院。 接下来的日子,霜蕈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寻找石磊的事情上,因为毫无头绪,所以,很长时间都一无所获。 一天下午,柯景没有上班,他开车带着霜蕈和宝宝去了海边的一个新小区。 霜蕈环视了小区一周,疑惑地问:“你带我来这干嘛?” 柯景说:“先看看这个小区你喜欢不喜欢?” 霜蕈点点头说:“喜欢,环境蛮好的。” 宝宝也不甘寂寞地喊:“我也喜欢,离海好近啊!” 柯景开心地摸摸宝宝的头说:“宝宝喜欢就最好了!” 柯景带霜蕈来到最靠海的一栋楼,上了三楼,柯景掏出钥匙打开门说:“进去看看。” 这是一套刚装修好的复式房子,空气中还散发着木头和油漆的味道。客厅里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从那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大海。霜蕈和宝宝跟着柯景细细地看了每一个房间,霜蕈眼里流露出来的惊喜让柯景放下了悬着的心。 柯景说:“你说,这套房子用来做结婚的新房,好不好?” 霜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说:“柯景,对不起,我不想耽误你,这套房子应该有一个只属于它的女主人,这个女主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霜蕈的话:“这个女主人就是你,如果你的决定还没有改变的话。” 霜蕈惊呆了,她慢慢抬起了头,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石磊! 石磊明显憔悴了了许多,他微笑着的看着霜蕈,分分秒秒的思念化成了泪水滴落下来。 霜蕈跑过去抱住了石磊默默地说:“回来就好。” 石磊说:“我一直就没有信心能给你幸福,所以我选择了逃避。直到柯景告诉我你一直都在找我,我才明白如果两个人真心想在一起,那其他的都不重要。所以,我回来了。” 柯景悄悄地把宝宝带了出去,看着两个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拥抱在一起,柯景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年后。 霜蕈再次怀孕了,那是她和石磊的宝宝。这是一个试管婴儿,石家人的生活因为这个宝宝的到来变得幸福而又充实。在霜蕈的心里,石磊就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因为他那满满的爱让她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幸福了。 柯景信守承诺,在和朱丹相约的日子里回到了她和孩子的身边。在回国的飞机上邂逅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于是一段浪漫的恋情正式展开。 在得知霜蕈的近况后,浩然带着皮皮离开了,他已经彻底辜负了霜蕈,他不想再让李冉伤心一辈子。接下来的日子,他希望能用自己的全部精力来好好陪伴这个被他伤透心的女人。 多年后,浩然和李冉带着皮皮回国探亲,在街上偶遇带着一儿一女两个孩子的霜蕈。霜蕈在吃惊的同时,向浩然绽放了一个坦然又开心的笑容——那是一种朋友之间久别重逢的笑容——轻轻地对浩然和李冉说:“你们好!” 李冉微笑着点头带着皮皮先离开了,她想留给浩然和霜蕈一点独处的空间。这么多年了,她对霜蕈已经完全没有恨意,相反,对她当时的出手相救,她心存感激。 浩然目不转睛地看着霜蕈,她变了,因为有些丰腴而风韵十足,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忧伤,笑容里也全是快乐。浩然拥抱了一下长大许多的宝宝,目光又转向了那个极像霜蕈的小女孩,他轻声问:“这就是你和石磊的女儿么?” 霜蕈温柔地看着女儿说:“是的。” 浩然呆呆地看着女孩,喃喃地说:“好像你。” 霜蕈抬头看到了不远处在跟她打招呼的石磊,她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跟浩然说再见。 “再见。”浩然看着霜蕈的背影突然大喊,“霜蕈,你幸福么?” 霜蕈停下了脚步,转头微笑着看着浩然,由衷的大声说:“我很幸福。” 浩然落寞的眼神里有了开心的味道,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地说:霜蕈,请一定要幸福!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