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

作者：大米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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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谷雪抱着几个月大的女儿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丈夫以及丈夫的情人带人搬空她的家，衣柜、碗柜、雕花大床……家里的大件家俱被一件一件送往地坝里的小货车。

“石林，这床就不用搬走了吧？”苍老的妇人愧疚地看了谷雪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对自己儿子道：“这床是小雪妈妈留给小雪的，不属于我们石家，而且我们把东西都搬走了，小雪和妮儿睡哪里？”老妇人用满是老茧的手擦了一下浑浊的双眼，希望能打动儿子那铁石般的心肠至少能给自己的媳妇和孙女留个栖身之地。

“妈，话不能这么说，谷雪是由石家养大的，她现在又不和石林一起过了，总要用点东西作为石家抚养她长大的酬劳吧。”化着烟熏妆显得格外妖媚的年轻女人动了动猩红的嘴唇吐出一串让妇人更加愧疚的话，“那床看上去是梨花木做的，可以卖个好价钱呢。”

“丽丽你真好，现在就会为我们的家省钱了。”石林不顾在场众多人的目光对着年轻女人鲜红的唇使劲亲了一下。

“这真是造孽啊。”老人哀痛连连，“石林，谷雪是你媳妇，妮儿是你女儿，你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这是不给他们母女一条活路啊。”

“妈，这些你就别管了。”石林搂着妖艳女人的腰很不耐烦地走向另一边向搬家的人大声吆喝，“喂，你们动作小心点，这电视虽然买了一年多还还是完好无损，你们仔细点别磕坏了，还能卖一两百块钱呢。”

“小雪呀，对不起啊，我们石家真是对不起你啊。”老妇人走到谷雪身边拉着谷雪的手痛哭，她真是没脸求得谷雪的原谅。谷雪不论是作为养女还是作为媳妇对他们石家真是仁至义尽了，可是石林现在有了钱就要抛弃糟糠之妻，这哪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该做的事啊？可是石林是他的儿子，她年纪又大了，她又能怎么办？

“妈，别哭，你没有对不起我，石家把我养到这么大我感激不尽又哪会有怨言？石林说的对，我没上过学，没见过世面，不会赚钱，不会打扮，更没有生个儿子为石家传宗接代，像我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能为石林做的不过是乖乖躲在山村里不给他丢脸。”谷雪不咸不淡地说出了石林和她离婚的理由，不，不能说离婚，连结婚证都没扯过的两人不在一起了又哪能算是离婚呢？想到这，谷雪在心里讽笑，作为夫妻在一起生活了四年，今天才知道她和石林从来都不是夫妻。

“小雪，你这是要羞死我啊。”老妇人羞愧不已，她的儿子啊，明明是挣了点钱就开始朝三暮四看不上自己的妻子，到头却把一切错误推到儿媳身上，羞人啊，真的羞死人啊，养出这样的儿子，她有何脸面去见老头子和石家的列祖列宗啊？

“谷雪，把妮子给我，虽然是个丫头，可还是流着我的血，我可不希望你把她养的庸俗不堪。”看着一身粗陋衣服的谷雪，石林嫌恶地皱了皱眉头，一步上前想要把谷雪手里的小婴儿抱过来。

谷雪抱着小妮儿后退一步，石林这样性格的人再加一个贪慕虚荣的后母，她的妮儿跟着石林岂有一个好日子过，不能，绝对不能把妮儿交给石林。“你要忙生意，妮儿还是我自己带着吧，我想姚丽很快就会给你生个儿子，到时你也没有时间看着妮儿。”

“你……”石林脸一怒，他没想到谷雪会拒绝他的要求抬起手就打算给谷雪一点颜色看看。

“啪！”谷雪的脸被打的偏到了另一边，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五个深红的指印。

“石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偏要打小雪？”老妇人心疼地把谷雪拉到身后护着，然后一脸苦口婆心地对石林道：“小雪的身体一直不好，你这一打不是……况且小雪说的也没错，你天天在外面跑车，哪有时间照看妮儿？”她可不相信姚丽那个妖女会好好照看她的孙女，而她也是一直身体不好没有心力照看妮儿，妮儿还是留在小雪身边最好。

“妈，妮子是我的女儿，把她留在谷雪身边叫咋回事？”石林硬着脖子想要把妮儿抱回自己身边。

“石林，”对谷雪脸上的红痕幸灾乐祸了一番后，姚丽才转头装作很正经的样子对石林道：“我觉得我们不能把妮儿抱在身边养，你要出车，我要看管我的理发店，我们本来就没有时间照顾妮儿了，再等几个月我肚子里的儿子也要生出来了，那时就更没有时间了。至于妈，到时要照看我们的儿子，又要照看妮儿，你想累死她么？”

石林想了一下后哈哈一笑，“丽丽，你不愧是我的贤内助啊，要不是你提醒我，我们可是会被那赔钱货耽误赚钱的时间。”

姚丽挑起精雕细琢的柳眉，“你是我老公，我不为你着想还会为谁着想？”

转向谷雪，石林脸上的笑容消失，轻蔑地对谷雪道：“那妮子就给你了，这栋房子就算是我留给妮子将来的嫁妆，从此以后你和妮子就不再是我石家人，是死是活与我石林无关。”

看着远去的小货车，看着空空如也的砖房，谷雪抱紧睁着天真大眼的妮儿泪如雨下。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走那么早，为什么要丢下雪儿一个人，如果你们能活到现在或是上天堂的时候带着雪儿一起，雪儿如今也不至于……

谷雪四岁时，谷雪的爸爸被突发的山洪冲走连尸首都找不到，之后谷家的生计包括谷雪的教养都放到了谷雪妈妈那副柔弱的肩膀上。也幸而谷雪妈妈是个坚强的人，她一人从早到晚地劳作种了玉米、水稻、麦子，喂养了肥猪、鸡鸭，不但饱了两人的肚子，还有了多余的钱给谷雪买些零食、新衣服和启蒙的书本。

谷雪从来没有进过学校，可是她认得很多字也写得一手好字，这都多亏谷雪妈妈的教导。谷雪妈妈出生书香门第，谷雪爷爷奶奶会在王家场定居的原因不可考，但谷雪妈妈深得谷雪爷爷的真传，琴棋书画可说是无一不会，因此直到谷雪十岁，她所知道的知识和各种道理都来自谷妈妈。

谷雪九岁的时候，谷妈妈病了，因为多年劳累不堪重负，谷雪十岁的时候谷妈妈去世了，去世前把谷雪托给了邻居石家，一并把她辛苦存下的两千块钱、一千多斤粮食、三头肥猪、两头牛、几十只鸡鸭一并给了石家，希望他们能把谷雪养到十八岁她有自主能力的时候。

除了没有妈妈，除了要做比妈妈在时更多更累的活，谷雪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一切的平静在谷雪十五岁的时候打破。谷雪刚满十五岁的那天，石家的爸爸妈妈对谷雪提亲，对象就是他们比谷雪大七岁的石林。

十五岁的石林一直生活在消息相对闭塞的农村，且一直接触的人少，内心单纯无比，不知道结婚对于她的意义，因此她点头同意了和石林的婚事。十五岁的她成了二十二岁的石林的小小媳妇。

结了婚的谷雪过着一如既往的日子，煮饭、洗衣、做农活，她对这种日子没有什么不满，可是她的丈夫石林却渐渐受不了这种天天风吹日晒的日子。在同村人的鼓动下，石林在谷雪刚满十六岁的时候跑起了运输，不到半年就为家里盖了栋新房子，买了彩电。然后，石林变了，越来越多的对谷雪挑剔和嫌弃、不满，在谷雪生下女儿时，一切的不满化为利剑刺向谷雪，他说他要搬到城里住，他说他要和她离婚，他说她是个一无是处的庸俗女人……

谷雪深受谷妈妈的教育，对石林说不出怨恨的话，而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哭泣、哀求，她只能面无表情地任石林的新欢姚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也是在那时她才知晓在法律上她和石林从来都不是夫妻。既然从来都不是夫妻，那么她有什么资格阻止石林离开？所以她任姚丽作主卖了她辛苦喂养了一年的肥猪和鸡鸭，任石林搬走家里任何一件可以搬走的家俱，就像姚丽说的，就当作还了石家多年的抚养之恩吧。只是从此以后，她和石林再无任何关系，再次相见也只是陌路人！

泪眼迷蒙地扫了砖房最后一眼，谷雪抱着妮儿决绝地转身走进砖房隔壁的土墙房，这是爸爸妈妈留给她的遮身之所，以后她就住这里吧。至于那砖房，谷雪才不信姚丽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头，说不定明天姚丽就会回来卖了砖房然后强制令她搬出。

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间内泛着霉味的柜子，谷雪抱着妮儿单手抽出柜子内的一张存折，“妈妈，你当年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预料到雪儿会有今天呢？”

谷雪手里的这张存折是谷雪妈妈临死前交给谷雪的，让她不要把存折的存在告诉任何人，只能她自己知晓，然后在满十八岁的那天拿着身份证去银行取钱。

轻轻打开存折，上面显示着存款五千，谷雪再次泪眼迷蒙，她的“丈夫”差点把她和妮儿逼入死路，而她的妈妈在死了八年后又给了她一条活路。

想起坚强的谷妈妈，谷雪抽抽鼻子咽下泪水，当年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妈妈能养活她，那么她在有了五千存款的情况下一定能让自己和妮儿过得更好，比石林在时过得更好！

002

当谷雪因为听到门外熙熙攘攘的人声而忍不住起身往外看看时，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幸好昨晚没有睡在那砖房里，不然今天早上一定会被姚丽赶出房子。不过那女人的动作真快，昨天才回城里，今天一早就把买房子的人带来了。

站在洗衣台边听着姚丽的声音，谷雪才发现自己猜错了，姚丽带来的不是看房子买房子的人，而是拆房子的人——这个地方离市中心有二三十公里远，城里的人不会愿意在这里买房子，当地的人更倾向于自己修房子，因此这栋房子被姚丽划入了卖不出去的那一类，但姚丽又不甘心把房子白白送给谷雪，最后想到了把房子拆掉卖砖瓦这一招。

吆喝着人拆房子的姚丽一眼就看到了静静站立在一边的谷雪，她挑衅地对谷雪笑了一下，“谷雪，真是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哦，对了，这砖房不能留给你住了，石林想买辆大货车，但还差几千块钱，我就想这房子的砖瓦还能卖些钱。你是妮儿的妈妈，我想你不愿意妮儿的爸爸生意做不走吧？”说完不再看谷雪的脸色，转身更加高声地吆喝别人加快动作拆房子。

作为插足别人家庭的姚丽很讨厌谷雪，随石林从市中心来到这个小镇见到了谷雪，她对谷雪已经不止是讨厌而是深深的厌恶和嫉妒，确实，谷雪没有她会打扮，没有她会说好听的话，没有她的八面玲珑，可是姚丽在谷雪面前总有一股说不出的自卑，谷雪沉静的双眸，谷雪待人时的稳重，谷雪周围除石林以外的人对她的称赞……明明是个比她还要小三四岁的农村少妇，为什么在谷雪面前总会感到不安呢？

不再管石家砖房里的铿铿锵锵，谷雪扭头回了破土墙房，唔，等小妮儿睡醒了就进城吧，米、面、锅碗瓢盆这些基本的生活用具都需要重新买呢，不然今天就要饿肚子了。

等妮儿睡醒已是早上九点了，喂妮儿吃了奶，谷雪就揣上了身份证、存折抱着妮儿打算进城。经过姚丽的身边时，谷雪脚步一顿，然后半侧身往邻居家走去。这拆房、拆瓦的活一天肯定干不完，如果用存折里的钱买了东西回来势必会引起姚丽的怀疑，她肯定会撺掇石林回来搜她的屋或是抢钱，那么要打消她疑虑的最好方法就是当着她的面借钱。

谷雪走了几步来到王家的时候，王家的几个劳动力都已经出门，家里只剩下一个偏老的中年妇女，“王婶，吃早饭了没？”

王婶抬头看见来人是谷雪便笑了开来，“这都啥时候了哪会没吃午饭？”刚问完王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尴尬，“小雪，对不起……你还没吃早饭吧，快进来，我给你弄碗鸡蛋面。”石家发生的事，整个村子早就传遍了，想起石林昨天搬空了石家王婶便知道谷雪肯定没吃早饭，别说早饭，恐怕昨儿晚饭也没吃。石林把全部东西都搬走了，谷雪哪还有米面吃？

“谢谢王婶，不过，王婶你也别忙了，我这会儿打算进城买些东西，早饭等进城后再随便吃点。”谷雪推辞了王婶的好意，“王婶，我这会儿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头一回借钱，谷雪真不到该怎么开口。

“有啥事，你说，我王婶能帮你的决不推辞。”王婶慈爱又怜惜地看了谷雪一眼。谷雪是他们这个村子很多人看着长大的，心善、手巧，上孝顺父母，中扶持丈夫，下爱惜小辈，当年那么小就嫁给石林，他们这些看着谷雪长大的人都替谷雪感到可惜，因为石家太穷，而以谷雪的人品、人才肯定能找个比石林好百倍的人，可是石林现在有点钱就抛弃了谷雪，真是有眼无珠啊，将来有石林后悔的。

“婶，我……”谷雪吱吱唔唔了好一会才红着脸道：“婶，我想找你借五百块钱，我和妮儿现在住我爸妈留下来的老房子，一些厨具、米、面还有庄稼种子都要重新买。我知道五百块钱有点多会为难婶，我……”

王婶握着谷雪的手打断了她的话，“五百块钱哪多啊，听王义说城里有钱人吃顿饭都不止五百块钱。你这孩子啊就是太客气，昨天晚上没吃饭也不知道来王婶家，难道王婶家还能缺你几口饭？你等着，王婶去给你拿钱。”

谷雪站在堂屋门口眼眶湿润，石林让她感受了背叛、失去的痛苦，可是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近邻让她感受到了胜过亲人的温暖，妈妈说的好，有时候不到尽头你永远不知道失去了多少却又得到了多少。

手里紧捏着王婶给的五百元钱，谷雪快步从石家砖房前走过，刚要和姚丽擦身而过时王婶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小雪，小雪，你等一下。”

“王婶，怎么了？”谷雪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王婶。

“你要买的东西太多，我担心五百块钱不够，这不，我又去拿了五百块钱给你。”王婶把手里的几张红票子揣到谷雪贴身的裤兜里，“丈夫靠不上，小里小气的丈夫的情人更靠不上，”王婶意有所指瞟了姚丽一眼，“老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咱们这些近邻肯定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小雪你放心，人在做天在看，那些拆散人家家庭的不三不四的女人肯定会得到报应。”

瞥到王婶眼里的不屑和姚丽眼里的愤怒，谷雪心里从知道石林另有女人而产生的郁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好的，婶，那我就和妮儿进城了，买齐了东西我们就回来。”

“去吧，早去早回。一路当心点，照顾好妮儿。”王婶关心地叮咛着。

来到离家二三十公里远的安源市，谷雪只觉得这座城市真是一天一个样，高楼大厦、摩登女郎、飞驰的汽车，再看看自己身上洗的泛白的衣服，唉，总觉得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除了怀里自个儿啃手指头的小妮儿和向王婶借的一千块钱，谷雪差不多是空着手来的安源市。想着要去银行取钱，谷雪先买了个便宜的包包挂在前胸，不然等会儿取了钱都没房钱的地儿。

把存折上的钱都取了出来，谷雪有点晕乎乎，不是只有五千块钱的存款吗，怎么就取了一万多块钱出来？听过银行柜台员的解释，谷雪才放下咚咚跳个不停的心，原来定期存款的利息很高，而这五千块钱又存了差不多十年，所以利息加本金她才能取那么多钱出来。还好还好，不是她得了啥不该得的钱。

取了钱就该去买所需要的东西了，可是要买的东西太多……谷雪斟酌再三最后决定雇辆小货车跟着她扫货、装货，再帮她把所有物品拉回家。经过再三的讨价还价，谷雪以一百二十块钱的价格租了辆小货车，然后就指挥着货车司机在安源市乱窜开始扫货，两头黑色小毛猪，十只小鸡，十只小鸭，百斤米，百斤面、床单、棉被、锅碗瓢盆、蔬菜种子、果树苗……一番购买下来，王婶借的一千块钱只剩下区区几十块钱了。

拉着满车的货物回家，谷雪心情飞扬，看着在她怀里酣睡的小妮儿，谷雪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虽然既定的人生走出了轨道外，但相信只要努力，她和妮儿的人生轨道会越来越平坦。

回到家时，姚丽还没有离开，她的身边堆了一堆青瓦。谷雪微笑着向她点了下头，越过她走向王家。

把妮儿交给王婶暂时抱着后，谷雪和货车司机开始卸货，待把车上的所有物品放在老房子前的地坝里后，谷雪抹着额头的汗水开始歇气。

歇了一会儿，谷雪送走货车司机便开始另一番的忙碌——整理老房子。老房子有七八年时间没有住人了，屋顶的瓦也早就不能遮雨，因此谷雪打算等姚丽离开后就请人把老房子翻修一番，现在的老房子只需简单清理下能让谷雪有个睡的地方就行了。

把发霉的家俱劈了当柴烧，拎起扫帚把老房子的三间房彻底打扫了一遍去去霉味，再把锅碗瓢盆摆好……当弄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渐黑。

给王婶打了声招呼，谷雪又背起背篓去村后面的菜地割猪草，那两头小猪将来可是她和妮儿的肉食来源，不能饿着呀。

姚丽坐在砖房地坝里吃惊地看着谷雪扫屋、扫猪圈、打猪草、喂猪，接着又在那好些年没用过的老灶房生活煮饭，老天，这谷雪真是女人吗？在她的印象中，似乎连男人都没谷雪这般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啊。当再看到谷雪对着不知从那里找来的木板一阵敲敲打打然后做成了一张简易的床后，姚丽直接惊呆，这个谷雪……

姚丽不知自己惊呆了多久，当她回过神时已走在出村的路上，回头望了一眼在夜色中如星星一样闪烁的电灯光，姚丽虎着脸快步离去。这个地方，她再也不想来了；谷雪，她再也不想看见了；石林，她死都不会让他再回这个地方一次！

003

天已大亮，负责拆石家房子的工人早就哼哼哧哧地开始干活了，但姚丽双手叉腰大声吆喝的身影直到日上三竿头也没出现，对此，谷雪表示疑惑，那抠门的姚丽就不担心她请的人偷藏砖瓦或是故意打烂砖瓦吗？

谷雪压根不知道她前一日自力更生的行为把姚丽刺激的再也不会来王家场了。

一直到石家曾经的房子只剩下几块烂砖头、几匹烂青瓦，姚丽的身影也没出现，谷雪猜想姚丽不会再出现了才到处找人买瓦翻房，找人定制了一个碗柜、衣柜，顺便还还了欠王婶的一千块钱。

王家场的村民都很热心，谷雪一开口说需要帮忙，周围的邻居二话不说就前来帮忙翻房，连一分工钱都不要，还是谷雪觉得让大家白帮忙有点过意不去包了大家一顿午饭。定制的碗柜、衣柜啥的也在一周之内送到了谷雪家，而且也只收了谷雪木料费和一半的加工制作费。

抱着吮着手指的妮儿站在好似焕然一新的房子里，谷雪轻抚了下妮儿柔嫩的小脸蛋，“妮儿，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阿姨们对我们娘俩的大恩，你将来可一定要回报啊。”

等到新家大致安定下来，谷雪开始着手重新给妮儿建户、取大名。谷雪是在石家房子里生的妮儿，且那时候石林已经和姚丽在一起不在家，因此妮儿四个多月了还没有户口也没有明确的名字。幸好，王家场的乡干部都是通情达理的，这个地方不大人却很多，谁家有点事不出一天绝对全乡都知道，因此谷雪拿着户口本去乡上给妮儿入户时，乡上的干部都知道谷雪的情况并没有多为难就把妮儿的户口放到了谷雪名下，大名谷暖的妮儿自此就是谷家长女。

把新的户口本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谷雪欣喜地亲了一下眨巴着天真双眼四处望的谷暖，“暖暖，我们暖暖以后也有专属名字了。暖暖以后就和妈妈一起相依为命了，妈妈定给你双份的爱，没有爸爸，我们暖暖照样会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啊，啊。”天真的谷暖留着口水，小手揪着母亲胸前的长发不放。

“走，咱回家看看咱们养的小猪猪是不是又挑嘴剩猪食了。”谷雪抱着谷暖，一身轻松。和石林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以后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谷暖还是个婴儿，谷雪不能留下婴儿下地干活或是背着婴儿下地干活，也不好意思把谷暖天天放到隔壁王婶家照看，看着家家户户忙自己的农活，谷雪只得哀怨地留在家里陪陪谷暖，喂喂猪，养养鸡鸭，种点小菜。

“暖暖啊，幸好你外婆未雨绸缪给我们留下了一万块钱，不然咱娘俩今年准得喝西北风。”谷雪一边用脚摇着小竹篮，一边和在竹篮里蹬着小腿的谷暖说话，手里还在做着一件小衣服。小衣服是谷暖的，这天气热起来了，小谷暖需要穿些凉快的小衣服，谷雪又不愿意花冤枉钱去市里的商场买衣服，于是就扯了几米质地柔软的棉布回来自己动手做衣服。

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想着大伙儿在烈日下挥汗如雨，谷雪伸手捋了下额前的头发低头对摇篮里自得其乐的小谷暖笑了一下，“话说回来，也是托暖暖你的福，妈妈这个夏季大概可以过一个比较清爽的夏天了。”不像往年，再热也得在地里干活。石家有好几十亩的田地，石林经常在外出车，家里就谷雪和石妈妈两个劳力，为了多种点粮食多卖点钱，谷雪和石妈妈一年四季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在田地里渡过，石妈妈五十不到苍老如七十，她二十不到却皮肤红黑、手上硬茧丛生，这都是累出来的。

谷雪对大西北干燥闷热的天气已经习惯了，因为不需要干多重的农活，她觉得就是不需要电扇她也能过一个清爽的夏天，结果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小谷暖，小谷暖不经热啊。一进入七月份，小谷暖身上的热痱子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长，哪怕一天给她洗四五次澡也不能让痱子消褪。

谷雪很不舍女儿难过，二话不说借了辆自行车就往市里冲，回来的时候车上挂着台微风扇——空调那高科技产品要两三千块钱，她买不起，再说了以她家房子十分通风的情况买空调不是浪费电吗？

炎热的夏天终于在“知了，知了”的鸣蝉中过去，金黄色的秋天带着果实的飘香来到山川大地，谷家也收获了可喜的硕果——小谷暖能灵活地在地上爬爬走，且能含糊地叫一两声“妈妈”了。

亲眼看着女儿的成长，谷暖的心里比以往收获了几千斤粮食还要甜蜜，每天兴致勃勃地教女儿走路，教女儿说话，顺便按照女儿的口味做些米糊糊、苹果泥之类的幼儿食物，再有空的时候就使劲做小谷暖慢慢长大后一年四季要穿的衣服，大半年下来，谷雪不论是做饭的手艺还是制衣的手艺那都是大涨。

一晃眼，小谷暖一岁多了，走路虽然还有点摇摇摆摆，但那七歪八倒的企鹅样子更惹人爱，谷雪家附近的年轻妇女和一些小孩一有空就往谷雪家钻，就为了看小谷暖那可爱的企鹅样。

小谷暖能顺利跑跑跳跳的时候又是一年春季到来，谷雪干劲十足地抡起锄头准备大干一场。玉米、水稻、菜籽、红苕……只要是春天能种的她都要种。至于小谷暖，当然是一起下地，只不过小谷暖是坐在树荫下玩魔方、布娃娃。

久未下地，劳作了一上午的谷雪顿觉有点腰酸手软，看着在树下安安静静玩着自己玩具的小谷暖，谷雪眼里闪过一抹暖意然后弯腰继续干活。去年没有种地，靠着两头肥猪、几十只鸡鸭也卖了个一两千块钱，因此谷雪打算今年继续养猪养鸡鸭。一个女人，劳动力有限，又要带女儿，谷雪思考了一个冬季才想出靠猪和鸡鸭挣钱的办法，地里的农活，谷雪只打算能种出饱她和小谷暖一年口粮的粮食就行。

“卡蹦！”一锄头下去，地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谷雪疑惑地眨眼，挖到石头了了？不应该啊，这地都是请人犁过一次，地里不应该再有这么大的石头，而且响声也不对，碰到石头的响声应该更清脆些。

疑惑的谷雪又是一锄头下去，从土里翻起，一串似银似铁的东西静静躺在土里。好奇地捡起一看，却是一串银质的项链，奇怪，这项链这么小一串，和锄头相撞怎么会发出那么大的响声？

谷雪细瞧了一下项链，劣迹般般的细链，唯一较特别的是链子中挂了一颗绿宝石一样的珠子，深浓的墨绿色，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墨绿色的珠子中倾泻出来一般。

细细摩挲了下绿珠子，谷雪只感到阵阵清凉之意直透指尖，长时间握锄头的酸疼感随之消散。“这东西难道是个什么宝物不成？”谷雪握着项链翻来覆去地看，这绿珠子给人的感觉太特别了。

谷雪又用锄头在捡起项链的地方狠挖了几下，看能不能再挖出些什么东西。差不多把那块地挖出了一个深一米的坑也没挖出什么东西，谷雪才气馁地停手，果然她没有发财的运气吧？她还以为这地下会有个别人从来没发现的古墓呢。也是，谷家种这块地都种了二十多年了从来也没挖出个什么宝贝，估计这项链也是别人不小心落这地里的。

想通自己没有发财运的谷雪随手把项链放到了裤兜里，这都快中午了，这块地这才种上了三分之一，还要努力加油啊！

谷雪一直很努力地干活，忘了时间，感觉不到疲累，直到小谷暖在树荫下叫饿，她才放下锄头看了下手腕上谷妈妈留给她的老式手表，居然下午两点多了，怪了，从早上七点多开始干活，到现在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累和饿？

满脑子疑惑地走向小谷暖，拿出了树下背篓里的铁饭盒和小布包，又在附近找了一堆柴火点燃，谷雪开始热自己和小谷暖的午饭了。

饭盒里装的是肉汤，小布包里装的是熟鸡蛋和馒头。鸡蛋剥壳扔进肉汤里，再把铁饭盒放到火堆上，谷雪开始烤馒头。如果只有谷雪一个人，她肯定就是几个馒头就解决了午饭，现在多了个一岁多的小谷暖，谷雪就不得不为小谷暖的身体着想，食物要有营养还要小孩子爱吃，于是谷雪就想出了这么一招，她方便，对小谷暖也没有影响。

喂小谷暖喝了肉汤吃了鸡蛋，谷雪抱着小谷暖睡午觉——当然睡午觉的只有小谷暖一个。哄着小谷暖睡午觉的时候，谷雪又想起了那串项链，伸手在裤兜里掏，却不小心被项链上生锈的凸起锥了一下，“好痛！”谷雪把手指放在眼前一瞧，左手中指有一个针尖般的小血洞。“啧，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居然把她的手指锥了。

重新掏出项链，谷雪瞪大了眼，“咦？怎么回事？”旧链子变新了，银光闪闪的，锈迹全不见了。

谷雪惊奇地揉了揉眼，眼前的项链还是银光闪闪的，墨绿色的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浓艳欲滴，粼光四溢……

紧了紧抱着小谷暖的手臂，谷雪感觉身上在阵阵发冷，明明是春季，太阳也很暖人，为什么她就觉得此刻阴风森森呢？

004

子不语怪、力、乱、神，以前谷妈妈也说这个世界不存在鬼怪，但作为心理素质一般的普通人谷雪，对于妖魔啊鬼怪啊的存在从来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这会儿看着旧项链变新项链，谷雪直觉这项链有古怪。把项链往地下一扔，谷雪抱起谷暖就往山下冲，锄头、背篓、饭盒、谷暖的玩具，一样都没来得及收拾——她无意冒犯神灵，希望那些鬼怪不要找上她和谷暖。

气喘吁吁跑回家，额头的热汗、冷汗如雨滴般顺着脸颊往下落，深呼吸一口气，稳住过快的心跳，谷雪先往嘴里倒了一大杯水然后才慢慢冷静下来。先看了一下怀里因为她快跑而被闹醒的谷暖，唔，脸色红润，应该没有被那东西缠上；房里一切如常，应该也没有什么不该进来的东西进来。

没有找到不寻常之处，谷雪才释然地用袖子擦了下脸，“等会儿晚上了给菩萨烧点纸和香、蜡吧。”这是驱邪的不二之法。

没有鬼怪跟着，谷雪庆幸地一屁股坐在床上，没有安静五秒钟又一脸大惊失色地站起身，“啊，我的锄头，饭盒，暖暖的玩具、毯子……都还在山上，咋办？”那可都是钱啊，不能丢，可是原路回去拿的话……有点害怕耶。

谷雪无奈地在房里转起了圈圈。

“算了，还是回去拿吧。”接下来干活都要用到那些东西，而且那块地才种了一半，不管怎样明天还是要继续去种地啊。“我平日又没干什么坏事，去年美国海啸我还念了无数遍往生咒希望那些死去的人能转世投胎，我这样算是个好人吧？好人应该不会被妖魔鬼怪缠住吧？”谷雪极力说服自己，可是双脚一点没有往外走的倾向——说到底心里还是怕嘛。

“妈妈？”小谷暖坐在床上好奇地看着在屋里走来走去转个不停的谷雪。

“不管了，死就死吧。”谷雪一拍大腿下了决心回山上，看了满脸好奇的小谷暖一眼，谷雪抱着小谷暖向屋外走去。反正她们娘俩一直相依为命，一起回山上是生是死都一起。

山上没有什么变化，背篓、毯子以及小谷暖的玩具都好好躺在那里，火堆因久未加柴已经全部熄灭只留一堆黑色的木灰。

吞了吞口水走上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惊慌地向四周看了看，发觉没有什么变化又继续往前走。如此反复走走停停了几次，谷雪抱着谷暖终于艰难地来到了树下，脚边正是那串被谷雪扔掉的项链。

紧闭着双眼站了一会儿，一阵略带凉意的清风吹过，谷雪打了个冷颤，睁眼对不知世事的小谷暖无力地笑了一下，“暖暖，你说妈妈是不是自己在吓自己啊？”

放下谷暖，谷雪开始动手收拾丢在地上的东西。所有东西都收好了，只剩下那串躺在泥土里闪烁着银色光辉的项链。抿了抿唇，谷雪抖着手拾起了那块项链——人一碰到未知的事物，心里总是恐惧和好奇齐具，谷雪也不例外。看那项链除了从旧的变为新的再没有其它变化，心里虽然仍有害怕，可那好奇之心却渐渐压住了恐惧，既然不是什么邪物，那会不会是什么仙家宝贝啊？如果真是什么宝贝，那她不就发了？她和谷暖的未来说不定也会因此有了保障。——所以说人性很复杂，自制、清苦如谷雪也免不了在看到宝贝时产生占有之心。

谷雪把那条项链捡回家了。

吃过晚饭，给自己和谷暖洗了个澡，然后坐到床上看着那串项链发呆。为什么项链会从旧变新呢？谷雪仔细回想着项链是从什么时候变成新的，她记得她的手指被项链的锈痕锥了一下，再掏出项链时项链就变了个样，也就是说项链在裤兜里时就已经变化了。“奇怪，难道是一遇见太阳就变化？或者埋项链的那块土地有点特别？”不然她实在想不通旧项链变新项链的原因，要不要明天带几把生锈的斧头、镰刀啥的埋到那土里试试？

抱着满脑子的疑问，手捏着项链，谷雪迷迷糊糊地入睡。

似醒非醒中，谷雪闻到了阵阵浓烈但又异常清新的花果清香味。轻嗅着鼻子睁开眼，谷雪疑惑地看着周围随风摇曳的不知名花朵，她不是在家睡觉吗，什么时候跑到山上来了？话说回来，王家场附近的山她小时候都跑遍了没见过这么一座山啊。

坐起身四下看了看，谷雪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瞧瞧她都看见了什么？漫山遍野的水果呀，桃、梨、樱桃、枇杷、葡萄、香蕉、荔枝……好多好多的水果呀，她来到水果王国了吗？

谷雪惊叹地站在一棵桃树下，顺手摘下了一颗桃子在身上擦了擦然后大咬一口，“呜……好甜！”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甜的桃子，激动中。

一边啃桃子，一边用手拨了拨身边的橘子树，又大又红的橘子挂满枝头，橘子树都快被压弯了腰。看看橘子，再看看手里被啃了一半的桃子，谷雪呆愣，“橘子和桃子是同一个季节成熟的吗？”如果没记错，她昨天看见后院的桃子树才刚刚结了几颗手指头大的桃子，还有橘子，这应该是冬天的水果吧？现在都春天了。

谷雪一愣，手里的桃子掉下地突突滚了几个圈。

之前被花香和水果香迷了眼睛，想到桃子和橘子成熟的不同季节，谷雪一下子清醒了。望山，远处倒是有几座云雾缭绕的高山，可是没有一座是自己熟悉的；望天，天蓝的不像真实的；望地，地上有花有青草，可同样的她仍旧叫不出名字，平时随处可见的杂草、狗尾巴花之类的一个身影都不见；平望，四面八方都是望不到头的果树和五颜六色的水果……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谷雪急切地在大片的果树林中穿梭，跑啊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出了果树林来到一块山坡上。

山坡下是广袤的注满了水的农田和深黑色的土地，谷雪对着山坡下高喊了一声：“有人在……哇，你是什么东西啊？”谷雪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长着一双透明翅膀的小人，真的好小，只有小谷暖身躯的一半大小，黑色的包包头，黑色的圆眼，白嫩嫩的肌肤……这小人是小人国公主吗？

“我才不是东西呢，我是菲蓝之星的戒灵小蜜。”小蜜煽动着透明的翅膀万分优雅地在空中向谷雪行了一个鞠躬礼。还没等谷雪回过神，小蜜围绕着谷雪飞了一圈然后停在她的肩膀上笑眯眯道：“看来你就是小蜜以后的新主人了，主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谷雪。”谷雪呆呆回道，神智还在太空中遨游。

“那，主人，小蜜以后叫你小雪好不好？”小蜜爱娇地晃了晃白嫩嫩的双腿，“小蜜都好几百年没和人说过话了，小雪以后经常来菲蓝之星和我说话好不好？”

谷雪仍旧没回神。

“小雪，菲蓝之星太冷清了，你以后经常捉些动物回来陪我好不好？”

“……”

“小雪，菲蓝之星里的花果都成熟了，我一个人吃不完，而且这些东西以后都属于你了，我去摘给你好不好？”

“……”谷雪仍旧在愣神。

“啊，小雪，小心……”

小蜜的尖叫声唤回了谷雪神游天外的神智，刚一抬头就被漫天而来的水果和花朵淹没了。

“啊，小雪，对不起，我几百年没用过法术了……”小蜜歉疚地在水果堆上对手指。

“呸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谷雪才从水果的包围圈里爬了出来，摸摸额头，好几个被水果砸出的大包。

“小雪，对不起，我只是太久没用法术了。”小蜜飞到谷雪身边，谄媚地蹭了蹭谷雪的脸颊。

望了望地上至少十车的各类水果，谷雪抽了抽嘴角，“你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是哪里？”

“来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坐这儿听我慢慢说嘛。”抓了一串葡萄放在谷雪手里，小蜜催着谷雪坐在一边听她讲故事。

小蜜飞舞着在空中手舞足蹈地讲述，谷雪一边吃水果一边侧耳倾听，脸上随着小蜜的讲述不时露出惊叹的神情。直到谷雪的肚子里装了满肚子水果，小蜜讲得口干舌燥，一切的始末谷雪才隐隐知晓——原来这世上还真有神仙啊，这菲蓝之星即那颗墨绿色的珠子就是神仙的遗留。

“对呀，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妖魔鬼怪也是存在的，只是一般人看不见而已。你和菲蓝之星因为血有了联系，所以以后你也会看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哦，比如鬼啊，妖怪啊……”小蜜贼兮兮地看着谷雪。

谷雪的身躯僵硬了一下，“小蜜啊，有没什么方法解除和菲蓝之心的誓约，你看我一个普通人，既不能文又不能武，菲蓝之星这么宝贝，我根本保护不了。”那些鬼啊妖怪啊要是知道她有这么个宝贝不把她撕成碎片才怪。

“没方法解除，”小蜜眼眨都不眨一下地说谎，等了几百年才等到这么一个主人她会放走她那才有鬼了，一个人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不过我有办法让别人看不见菲蓝之星，也发现不了我。”

“什么方法？”既可以不失去菲蓝之星又可以不让别人发现，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傻瓜才拒绝。

“你和我用鲜血盟誓。”小蜜扳着包子脸说的无比严肃，心里却在不停奸笑，呵呵，反正她不能成仙，难得小雪对她的味，她更不想小雪死后她再过一个几百年无人陪伴的日子，所以就和小雪以血盟誓签订灵魂契约吧，这样不管小雪到哪里她都能跟着小雪。

谷雪不知道小蜜的打算，她想着这么大一个神奇空间以后就为她所有于是兴高采烈地咬破手指和小蜜以血盟誓。

待和小蜜交换了一滴血吞下，谷雪傻兮兮地坐在水果堆边傻笑，小蜜也坐在一边傻笑——两人都心想事成了啊。

005

从菲蓝之星退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大亮，谷雪躺在床上闭眸凝神思索，身边紧挨着的是睡得像小猪一样的谷暖。

谷雪今天不打算下地去干活了，实际上以后都可以不用下地干活了，毕竟菲蓝之星里农作物的产量就是上千个谷雪吃上百年也吃不完。

她正在思索小蜜告诉她的那些奇怪事……

菲蓝之星的前一个主人也就是制造菲蓝之星的人叫菲蓝，他具体出生于哪年哪月已经不可考，小蜜只知道他已于三百多年前飞升成仙。菲蓝之星最初只是一个普通的储物项链，菲蓝某次受伤不小心对菲蓝之星喷了一口血，从那以后不知是不是沾染了菲蓝半仙之血的原因，菲蓝之星发生了变异——可以储存活物。

菲蓝由道入仙，对植物也是研究甚深，菲蓝之星变异之后他就卯起劲在里面栽种植物，菲蓝之星里的一花一木，一草一山都是菲蓝费尽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而且因为长期被佩戴在菲蓝身上的缘故，菲蓝之星充满了灵气，里面种植的农作物很快就可以成熟，最长的也不会超过两个月。

小蜜成为菲蓝之星的戒灵更是一件极其巧合的事。小蜜原本是昆仑山上一株金莲，被菲蓝看中移入了菲蓝之星。那个时候的小蜜只是一株稍微有点灵气的普通花朵，尔后被菲蓝用各种仙水、灵土喂养，才慢慢幻化成了花精灵。而菲蓝之所以那么精心培养小蜜不过是因为菲蓝之星的花草树木太多他需要一个专人帮他打理，于是小蜜就应运而生了。

小蜜幻化成花精灵不久，也就刚刚会用法术培育花木的时候，菲蓝碰上了一个邪恶的蛇妖，和蛇妖搏斗中菲蓝不小心把菲蓝之星遗落了，之后菲蓝升仙完全把菲蓝之星遗忘，从此菲蓝之星和小蜜一起在地底寂寞了三百多年，直到谷雪不小心把它们从土里挖了出来。

说起来小蜜也蛮倒霉的，菲蓝帮她幻化成精灵，可是并没有教她修炼之术，她永远长不大成不了仙，且因为是在菲蓝之星幻化的缘故她不能离开菲蓝之星……“比起石林外遇，不要我和暖暖，小蜜的遭遇凄惨多了。”谷雪在床上自言自语道。

有了菲蓝之星接下来该干什么呢？种地？全部种在菲蓝之星就行了，因为那里面产量高、成熟快，而且有小蜜帮忙也不累人……

谷雪皱了下眉头想着除了种地还有什么可干的，可是想了一会儿后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么些年一直围着田地打转，除了洗衣、吃饭、睡觉，除了农活，她真的想不出她还能干什么。现在吃饭问题不愁了，谷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无事可干的闲人，明明在昨天以前她还累得像不停转的陀螺啊。

“哇哇……”谷暖细细的哭声打断了谷雪的思索，把谷暖往怀里一抱不禁微微一笑，小丫头尿床了。

给谷暖换了干净的衣裤，谷雪一边抱着谷暖轻哄一边大悟到她接下来该干什么了，女儿的幸福啊。小谷暖会长大，要读书，将来还要嫁人生子，从一个一岁多的孩子长到她结婚生子少说也要二十三年（谷雪小时候不知道婚姻法，后来知道了却已经成了石家媳妇，所以她坚决不会让谷暖走上她的老路），这得要多少钱啊？

她虽然没上过学，但是看看周围的小孩，看看电视，一个小孩从幼儿园到大学少说也要十万块吧，再加上生活费、衣物费、生病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以现在的生活水平来算，要轻松活到谷暖自己有能力赚钱生活，她们娘俩至少要花费二十万元。

二十万元？那得卖多少的苞谷、麦子、猪、鸡鸭？谷雪咂舌，这个账完全不敢算了。

菲蓝之星里有堆成山的水果，水果在安源这个城市还是挺稀缺的，那她可以把那些水果拿去卖了，那么多的水果卖个几万块钱应该没问题。然后再按照自己原先的计划喂些猪，养些鸡鸭……谷雪突然又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了奔头，好，现在就去找小蜜商量卖水果的事。不过，小谷暖现在醒着，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床上啊。

“暖暖，坐在床上不要动，妈妈马上回来。”不放心地瞧了女儿一眼，谷雪凝神想着“进菲蓝之星”。

眼睛一花，谷雪又站到了水果山边，“咦，怎么水果比昨天多了好多倍？”昨天的水果已经堆成山，而今天水果的数量已经绵延了好几里地。

“小雪，你来了。”听见谷雪的声音，小蜜高兴地从水果山上飞下来停坐在谷雪肩头。

“小蜜，我女儿还在外面，我能把她带进来吗？”虽然被突然增多的水果山吓了一跳，但谷雪总算还记得自己最想问的事。

“能啊，只要你愿意，你想带谁进来就带谁进来。不过，你必须和那个人同时进来，脑子里还要想着带她一起进来她才能进来。”小蜜倒是很愿意谷雪带人进来，因为这代表又有人陪她玩了。

“那我马上去把暖暖带进来。”谷雪转身出了菲蓝之星。

小谷暖进了菲蓝之星和小蜜是相见欢。两人都是小孩子，小谷暖好奇小蜜的翅膀和包包头就尝试着伸手去摸；小蜜喜欢暖暖肉嘟嘟的脸、圆圆的眼还有身上带着奶香的味道，她不停转着圈在暖暖眼前飞舞，咯咯笑着逗得暖暖留着口水不断拍掌。

“小蜜，怎么又多了这么多水果？”谷雪捡起一颗暖黄*色的李子放进嘴里，清清脆脆、酸酸甜甜，真好吃！

“这叫多？”小蜜一边和暖暖玩耍，一边对谷雪漫不经心道：“那边山脚下的水果大概还有十个这么多。”

谷雪愕然，“怎么这么多？”

“菲蓝主人没升仙的时候，他经常拿这里的水果送人或救济穷人，所以水果从来不会有剩。他升仙后，这些水果没人吃就全部留下来了，这些水果差不多也是一两个月就成熟，而且菲蓝之星里所有东西都不会腐坏，最后是水果越堆积越多。一开始，水果一成熟我就收集，后来发觉只要我不收集，那些果子就会一直挂在枝头，只要果子挂在枝头，果树就不会再结果。要不是发现这一点，大概这三百多年来这菲蓝之星早就被水果占满了。你昨天吃的那些水果就在枝头挂了差不多一百年。”

谷雪已经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小蜜，水果这么多我们根本吃不完，我想拿一部分出去卖了，你觉得怎么样？”谷雪一直觉得小蜜才是菲蓝之星的真正主人，所以说着卖水果的时候有点脸红，总有种占小蜜便宜的感觉。

“可以呀，随便你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小蜜高兴地点头，水果占了菲蓝之星太多空间，她巴不得早把它们处理了。

得到小蜜的同意，谷雪和小蜜合作把堆成山的各类水果搬出了菲蓝之星。

看着把自家四间房都占了的水果，谷雪想着要快点把它卖出去。把谷暖留在菲蓝之星和小蜜玩，谷雪又借了辆自行车往市里赶，她要去找人来买水果。

满头大汗地在市里跑了一天，才找到两家做水果生意的老板愿意到家里看看她的水果。两个老板看了水果再尝了水果的味道，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对谷雪说这里的水果他们全要了，接着当天晚上，两个老板找了四辆载重五吨的车把谷雪家的水果全部拉走，而谷雪看着床上十七万多元的人民币像傻了一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十七万八千四百七十元，老天，这钱也来的太容易了吧？

发呆了一会儿，谷雪一股脑地把钱塞进了一个大布袋，这么多钱给人看见了肯定会被抢。

带着布袋进去项链，就看见小蜜笑眯眯望着她：“小雪，那些水果卖得好吗？”

“岂止买得好，你是不知道，那些水果卖了十七万多，天，我一辈子也没看见过那么多钱。”谷雪激动地脸都红了，“如果把菲蓝之星的水果全部都卖了，少说也要卖一百万吧，一百万，天，好多个零哦！”

“那我们就把它们全部换成钱吧。”小蜜小手一挥，又是一座水果山出现在谷雪眼前。

“等下，我们不能再在安源市卖水果了。”谷雪还没平复激动的心情，脸颊仍旧是通红通红。

“为什么？”小蜜疑惑，“你不是说卖得很好吗？”

“我今天在市里跑了一天才找到王老板和李老板买下我们的水果，我们的水果太多了，安源市根本没有几个人能买下我们这么多水果，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到其它地方去卖，比如我们省的省会城市C市。”本来以为卖水果就像卖猪、卖鸡鸭一样方便，今天累了一天才知道大部分人都买得起水果，但并不是大部分人都买得起那么多那么贵的水果。

“好啊，你作主。”听了谷雪的决定，小蜜又飞舞着翅膀去找谷暖玩了。

几辆车从谷雪家拉走几车水果，这动静整个王家场人都知道，但是大多数人白天上工的上工，下地的下地，留在家的多是些老眼昏花没有劳动力的人，因此大家都以为那几车水果是白日里别人放在谷雪家的晚上再拉走，没有一个人去问去怀疑那些水果的来历。不得不赞叹一下谷雪的运气。

第二天，谷雪收拾了几件衣服把门一锁，告诉王婶有事去C市一趟，就抱着谷暖坐上了去C市的车。

C市的繁华又超过了安源市，本着省钱省时间的想法，谷雪一下车就去郊区租了几间民房作为临时居住地。把谷暖交给了小蜜，再用口袋装了一袋子各种水果，谷雪向市区出发了。

吸取了在安源市卖水果的经验，谷雪找一个水果摊的老板问了他平时在哪进货后就向市里最大的水果市场进发。

C市有很多做水果生意的大老板，人家平时进的水果都是来自特定的果园，像谷雪这样的散家人家一般都不理，幸而谷雪带了些样品水果，那些老板一尝谷雪带来的水果，那爱理不理的态度马上就转变成热情的让人吃不消。

谷雪带的水果给四个人尝了，结果那四个人把她带来品尝的水果全部要了，然后让她留下地址他们明天就找人、找车去拉水果，还说她有多少水果他们就要多少，并且会给她最理想的价格。

谷雪晕乎乎地回了租房，歇了口气后就进入菲蓝之星开始和小蜜把水果往外般。

因为想着菲蓝之星里的水果比较多，谷雪就租了一套大面积的民房，等民房里的水果堆积成山时，菲蓝之星的水果已少了三分之一。

用着主动上门让人品尝水果、咨询客户的方法，谷雪在七天之内就卖完了菲蓝之星的水果，而最后总收益是二百五十三万。

谷雪用卖水果的钱给自己、谷暖买了几身衣服，买了书本、笔墨纸砚，还为村子里的大伙买了礼物。看着民房里的大包小包，谷雪笑得心满意足，明儿就能回家了。

心情上佳的谷雪没有注意到房外晃动着几个黑影，她不知道厄运今天晚上将降临在她的身上。

006

当谷雪再次回过神时，她的脖子左右两边多了两柄冰凉的东西，她知道那应该是刀或匕首之类的利器。

双眼在黑暗中看着几个高大的人影，谷雪苦笑，她应该庆幸因为礼物买的太多占了太多地方于是把谷暖送去了菲蓝之星和小蜜作伴，不然......钱可以不要，可是要是暖暖出事了，她会生不如死。

“把你这几天卖水果的钱交出来。”耳边是粗声粗气的威胁，颈边利器的冰凉让谷雪忍不住轻颤了下，闭了闭眼，谷雪心里满是懊悔，她太大意了，沉浸在赚了钱的喜悦中居然没注意到已经被别人盯上了。

谷雪很单纯，但并不是蠢，见到这几个人趁夜黑摸进她的房间，又用利器逼着她要卖水果的钱，她便知道她这几天的行为早就被有心人看进了眼里。她真是笨，已经不止一个买主问她她的水果产自哪里，每天那些买主来装水果上车时，这附近的居民都对着她指指点点，她的水果在经常注意她的居民眼里绝对是凭空冒出，这么明显的漏洞、破绽在危险找上门时她才意识到，她真的太笨太疏忽了。

“那是我赚得钱，我为什么要交出来？你们半夜闯门，甚至不敢开灯让我看看你们的真面目，你们这是抢劫，是犯法的，就不怕被抓去公安局吗？”谷雪其实很愿意花钱消灾，但又怕这几个人是亡命之徒就算拿了钱也不会放过她，更重要的是她的钱都存银行卡了，而银行卡又扔去了菲蓝之星，她这会儿哪有现金给这些抢匪？

“废话少说，快点把钱交出来。我们注意你好些天了，你这几天赚得钱少说也有一百万，我们也不要多了，只需分给我们几兄弟五十万从此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不然……”脖子上的利器威胁性地逼近了几分。

迟疑了一会，谷雪软声道：“我的钱都存在卡上，而且你们要的又不是一百两百，我现在从哪儿拿那么多现金给你们？”

几个劫匪也是一阵迟疑，他们倒是没有怀疑谷雪的话，本来嘛，谷雪赚了那么多钱肯定是存银行了，只有傻瓜才会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

沉默了几分钟，一道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在暗处响起，“那么就把你的银行卡给我们，或者，你愿意告诉我们你从哪儿进的那些水果？别把我们当傻子耍，这几天除了装水果走的车，我们压根没看见一辆拉水果来的车，那么多的水果，你是藏在哪儿的？”

谷雪心里一阵颤抖，这人言下之意是要她的全部钱了？谷雪闭上眼狠狠咬着嘴唇，可恶，这都是她得意忘形带来的灾祸。

谷雪没有说话，左边的人又把利器逼近了谷雪的脖子一分，“快点，把你的银行卡交出来，还是你不想要自己的命了？”

不想要自己的命？她当然想要，可是也要她有那个胆子要啊，难道让他们放开她她好进入菲蓝之星拿银行卡，然后眼睁睁消失在他们面前？呵，只怕她会死得更快吧。

谷雪已经对自己的结局有了猜想，于是冷静对几个劫匪道：“我一分钱也不会你们。”然后趁着几个劫匪诧异不语时，谷雪扯开喉咙大吼，“救命啊，有人抢钱啊，救命啊！”

女子特有的尖锐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几乎是在谷雪刚喊完第一遍救命时，对面三层楼高的楼房的灯亮了。

谷雪的喊声给了劫匪一个措手不及，待谷雪第二遍叫救命时，劫匪们才急忙用手捂住了谷雪的嘴。

谷雪同时用上手脚挣扎不已，双手推开了左边的劫匪，右脚踢了右边的劫匪一脚，然后站起身快速向门边跑去，一边跑一边拼命大叫，“杀人了，救命啊，救命啊！”

“快，别让她叫。”劫匪们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慌乱，接着纷纷向谷雪跑去。

黑暗中，谷雪感觉自己就快要摸到门把时，后背一阵刺痛传来，接着又是几样东西刺进了自己的身体，谷雪软软倒在地上……

当谷雪再次醒来时，她正躺在一片白光中，其它地方一片漆黑，只有她躺着的地方被一束白光照耀着。

奇怪，她不是死了吗？而且背上也不痛，她分明记得那几个劫匪在她背心刺了好几刀啊。谷雪疑惑地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刚迈出步子，连续不断的像电影一样的场景在她眼前上演。

电影的主角是一个叫柳真雅的女孩，谷雪像看电影一样看着柳真雅从三岁到十五岁。

柳真雅是个很平凡的女孩，不漂亮，但是她有一对异常有钱的父母，不过很可惜，柳真雅并没有因为父母有钱就过的幸福，相反，她很不快乐，过得很痛苦，还异常恨自己的父母。

柳真雅自出生起就是不幸的，因为她的出生成了父母不自由、受人控制的象征。柳父、柳母都出生大家，但两人受着娇惯长大并没有继承双方父母的生意头脑和管理能力，反而游戏人间肆意挥霍，完全一副纨绔二代的样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柳爷爷和柳母的父亲杨外公达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协议然后让柳父、柳母结婚。

柳父、柳母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于是便怀着对对方的怨恨结婚了。婚后不久就有了柳真雅，因为没有本事反抗柳爷爷和杨外公，小小的还不知事的柳真雅便成了柳父、柳母泄愤的出气筒。

知道柳父、柳母对柳真雅的虐待，柳爷爷和杨外公就把柳真雅接到了自己身边抚养，顺便打算把她培养成柳杨两家的继承人。柳真雅过五岁生日的时候，柳爷爷和杨外公一同出去给柳真雅买生日蛋糕，结果出了车祸当场双双死亡，然后，柳真雅痛苦的日子就开始了。

柳爷爷、杨外公一死，柳父、柳母就以光速般的速度离了婚，接着不到一年又双双各自结了婚，柳真雅成了柳父、柳母急欲摆脱却又摆脱不了的拖油瓶。

柳父、柳母各自再成家，柳真雅自五岁起就独自一人住在柳爷爷留下的别墅里生活，唯独一个保姆还是看在柳真雅年龄小无人照顾的份上每天来给她做两顿饭，但柳真雅十三岁的时候保姆也离开了。

柳真雅还是个小小的孩子，没了爷爷、外公，她更加渴望父母的爱，可是只要一出现在柳父、柳母面前，他们对她不是打就是骂，甚至不准她在出现在他们面前。

被父母拒绝了太多次，柳真雅心伤了，从此由乖巧变得叛逆。八岁时开始在街上晃荡偷路人的钱、打架，十岁时开始进歌厅、舞厅，十二岁时开始交男朋友、吸食摇头丸，十四岁时怀孕进医院堕胎，后又抢她男朋友的另一个女孩打的头破血流……

年仅十五岁的柳真雅已经进了四次少管所。当十五岁柳真雅再次怀孕时，柳父、柳母分别给了她一百万块钱和一份申明，一份脱离父女、母女关系的申明。

不管怎么做都得不到父母的关注，柳真雅绝望了，最后，万念俱灰的柳真雅在柳父施舍给她的小别墅里割腕自杀。

看完“小电影”，谷雪叹息连连，“这个柳真雅真是太可怜了，怎么会有那么狠心的父母啊，哎！”

感叹完之后，谷雪四下张望，除了她站立的地方周围还是一片漆黑，“这是哪儿啊，我该怎么出去？”

谷雪走哪儿，白光跟哪儿，走着走着谷雪恼了，“谁那么无聊把我关在这儿啊，快放我出去？”

一片星光在头顶升起，一个飘飘忽忽的白色人影在星光中细声对谷雪道：“柳姐姐，对不起，让你接收我的烂摊子，可我……柳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就交给你了，真的对不起，还有谢谢你……”白影在星光中消散，然后和星光一起一点点消失。

“别走，别走，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先把我——”放出去啊。谷雪跳着向星光伸手，接着那道笼罩着她的白色光束光芒增强，刺得谷雪睁不开眼，只觉眼前一暗，谷雪又失去意识了。

第三次醒来睁开眼，谷雪心里产生了一种无力的情绪，怎么总是一再地昏一再地醒呢？

这一次醒来不再是黑夜，但头顶明晃晃的灯、左右墙壁上雪白洁净的瓷砖都好熟悉呀，撑起身子四下打量，这一打量却让谷雪心惊，这不是柳真雅自杀前的卧室吗？那不是电影吗，她怎么到电影里来了？

怀着恐惧之心，谷雪抖着双手、双脚走出浴缸，双眼直视前方，余光一丝一毫也不敢看浴缸里半干不干的红色血迹。

浴室很滑，半眯着眼走路的谷雪一个趔趄就摔倒在浴室里，摔倒时身上的疼痛再加心里无以复加的恐惧，谷雪忍不出呜咽痛哭，这里到底是哪儿，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谷雪一边哭一边忍痛从地上爬起，一起身就对上了前方一块一人高的大镜子。镜子里的女孩黄头发，惨白的肌肤，惊恐含泪的杏眼……谷雪定定看着镜子里的女孩，镜子里的女孩也定定回视着谷雪。

“啊！！！！”谷雪惊骇不已，抬起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镜子里的女孩大叫，“柳真雅！你是柳真雅！！！”

007

惊恐地和镜子里的柳真雅对吼了大半天，谷雪终于意识到镜子里的那个柳真雅就是她——她变成了柳真雅？！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谷雪心里比突然在镜子里看到本该死去的柳真雅还要惊恐。

抱着脑袋尖叫了一阵，谷雪一阵风似地跑出浴室，一直跑一直跑……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跑，心里更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她窒息害怕的地方。

穿过走廊，穿过楼梯，跑过空旷的大厅，谷雪一口气跑出了别墅……

刚跑出别墅大门，迎面就是几声尖叫，哭得眼眶发红的谷雪停下脚步抬头怔怔看向前方——几个妇人正看着她惊声尖叫，然后像被鬼追一般尖叫着跑开了。

谷雪低头看了看自己，头皮忍不住一阵阵发麻，她身上到处都是血迹，白色的短袖上衣和蓝色的短裤都被血迹染得一片惨不忍睹。

抬脚提步想走，可是，洁净、宽敞的水泥路，修剪的异常整齐的绿色草坪，稀稀疏疏的只有一人高的小树，比小树高的铁柱子（路灯）……眼前的一切都让谷雪觉得她在做梦，明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可脑子里的记忆却告诉她她知道这个地方，这儿是清苑别墅区，位于天海市郊区，是柳建成施舍给柳真雅的住房。

谷雪猛敲脑袋，好似要把脑子里多出的记忆赶走，敲着敲着谷雪又猛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她的暖暖，老天，暖暖还在菲蓝之星里！

“菲蓝之星，菲蓝之星，快让我进去啊。”谷雪焦急地站在别墅大门口念叨。

念叨了好几遍，谷雪疑惑地看着地面，为什么她没有进入菲蓝之星而是还站在别墅门口？为什么进不了菲蓝之星？

想到谷暖还在菲蓝之星，谷雪的眼泪水又顺着脸颊往外流，眼里满是绝望。

“哇……”谷雪站在别墅门口嚎啕大哭，几个骑自行车的小孩经过别墅门口听着她像死了爸妈的哀嚎，再看见她满身的血，都被吓得哭着丢下自行车跑开。

痛哭了一小会的谷雪突然站起身又走回别墅里，因为她想起了小蜜对她说的进入菲蓝之星的条件——血契。她现在变成了柳真雅，而柳真雅和菲蓝之星没有任何关系。

回到卧室关上门，谷雪带着一丝激动的心情抬起了还泛着红丝的左手腕，再看看胸前那颗墨绿的珠子，用手指轻轻压了一下手腕处那道骇人的伤口——红色的液体马上从伤口处冒了出来，最后咬着唇把珠子凑近了手腕的伤口处……

“让我进去。”谷雪低吼了一声。

淡淡的绿光一闪，谷雪的身影在柳真雅的卧室里消失了。

菲蓝之星多了点点变化，在果树林边的山坡上多了很小的一栋用鲜花做成的房子。

“暖暖，小蜜！”谷雪激动地看向正在往花房上撒花的谷暖和小蜜。谷暖和小蜜同时回头看她，谷雪看着谷暖心里满是伤意，因为谷暖看着她时眼里全是陌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亲近和孺慕。

“暖暖，我是妈妈，是妈妈啊……”谷雪泣不成声。

“妈妈！”细而清脆的童声让谷雪猛地抬起头，看见谷暖迈着小小的腿向她跑来，忍不住上前跑了几步然后一把紧紧抱住谷暖，“暖暖，暖暖，妈妈以为……以为……”她不再是谷雪的样子，要是暖暖不认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妈？”小谷暖的小手轻轻把谷雪的脸摸了一遍又一遍，过了一会儿小手停在谷雪的双眼，“妈妈？”圆滚滚的大眼疑惑地瞅着谷雪，左瞅右瞅最后似确认般搂住谷雪的脖子，小嘴不停地甜甜叫唤“妈妈，妈妈！”

“诶，暖暖，妈妈的宝贝暖暖！”谷雪这次是喜极而泣，纵然不再是谷雪的样子，可女儿仍旧认出了她。

趁着两母女抱成一团的时候，小蜜也扇着翅膀高兴地飞了过来，“小雪，你转生了？哎呀，这个身体比你以前的身体好看。”

拍了拍谷暖的背，谷雪满怀希望地看着小蜜，“小蜜，你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是谷雪？”那她是不是有办法让她回原来的身体？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小蜜在空中飞了个“8”字，“你的样子虽然完全改变了，但是你和菲蓝之星定下了灵魂之契，所以菲蓝之星只会允许拥有你灵魂的身体成为它的主人。”

“我还能回到我的身体吗？”谷雪的眼里满是渴求。她的身体是不漂亮，可是现在在别人的身体里就好像偷了别人的东西一样，看着镜子里的新面孔她根本说服不了那就是谷雪。

“不能，如果你刚成为灵魂那会儿我倒还可以帮你回原来的身体，可是现在你的灵魂和这副新躯体已经融合了，除非你愿意再死一次。”小蜜无奈地摇了摇头。

谷雪双眼一亮，“那我再死一次。”

“别开玩笑了。”小蜜飞坐到谷雪的头顶，用小手敲了一下谷雪的笨脑袋，“你以为你再死一次就能回到原来的身体了？别说不知道那些劫匪把你原来的身体怎么样了，就算没有怎样，难道你想给大家演一次大变活人吗？死的不能再死的人复活了，你想被别人当作妖怪烧死啊？还有，你现在身体的肚子里有个两个多月的小宝宝，你想杀死他吗？”

谷雪被小蜜说的一愣，然后右手轻轻摸上仍旧平坦的小腹，是啊，怎么都忘了肚子里还有个小宝宝？“那我今后只能用柳真雅的身份活了？”

“用柳真雅的身份活有什么不好？你和柳真雅融合的时候我也知道了柳真雅的事情，我觉得用柳真雅的身份活着很好，毕竟谷雪之前做的事早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怀疑，柳真雅有钱，又没有亲朋好友需要操心，你正好可以甩掉谷雪之前惹的麻烦而不被任何人怀疑。”见谷雪还想说什么，小蜜挥挥手阻断她道：“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不就是不习惯柳真雅的脸嘛，真是的，出去对着镜子多看个几天，然后你就会习惯不会再觉得别扭了。”

谷雪被小蜜堵得说不出其它的，嘟嘴了一会儿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问道：“小蜜，菲蓝之星不能装人的灵魂吗？”为什么她死后不是进入菲蓝之星而是跑去了柳真雅的身体。

“菲蓝之星可以装任何东西，灵魂当然也可以。”作为和菲蓝之星一体的小蜜一说起菲蓝之星那就是滔滔不绝，“但是一般来说菲蓝之星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装灵魂，因为人死后变成灵魂一般都会马上被地府的鬼差抓去重新投胎转世，进入菲蓝之星的灵魂只能是地府也不收的孤魂野鬼，这是其一。其二，菲蓝之星已经认主，除非你同意，不然不论活物、死物都进不来。本来你死后可以马上变成灵魂进来，可是你一直都没有进入菲蓝之星的意愿，而且变成灵魂后还是昏睡的……我还以为你会转世投胎成为婴儿呢，谁知和柳真雅的身体融合了。你死后没有被鬼差带去地府，而是融合了柳真雅的记忆和身体，我想这也是你的机缘，活该你要用柳真雅的身份过完这一世。”

看了一眼小蜜，谷雪无奈点头，“早该想到会是这样。”没有受过现代的科普教育和无神论，谷雪很轻易地接受了小蜜所有的说辞和理论，“那从今后我就是柳真雅了？”

小蜜点头，“对，以后你就是柳真雅了。对了，我以后叫你小雅吧，你可以先从新名字适应起，行吗，小雅？”

“好，以后就叫我小雅吧。”她能说不行吗？

本来还想和小蜜商量一下未来的路，结果被小蜜捂着鼻子赶出了菲蓝之星，“去去去，先出去把你这身到处都是血（奇）的衣服换了，难闻（书）死了。暖暖还是先（网）放在我这，她突然出现在你身边会引起周围人的怀疑。等你习惯了当柳真雅，我们再想个办法把暖暖放回你身边。”

谷雪——不，现在该叫柳真雅了——柳真雅讪讪地退出了菲蓝之星，之前的小蜜像孩子一样单纯，也像孩子一样好说话，这会儿突然变得那么成熟，她一时之间还真觉得挺奇怪的。

退出菲蓝之星，凭着记忆在卧室的衣柜里找了一套素色的裙子穿在身上，刚走出卧室就听到了警车特有的呜鸣声。看着两辆警车停在别墅外，好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下了车直接走进别墅，柳真雅冷汗地庆幸着没把谷暖带出菲蓝之星。

“开门，快开门，我们是警察。”警察们大力敲打着别墅第一层楼的防盗门。

柳真雅匆匆跑下楼打开门，并礼貌地对警察道：“这栋别墅只有我一个人住，请问你们找谁？”

“我们刚才接到报案，说这栋别墅里有人杀人。”丢下这么一句，警察们就忽略柳真雅鱼贯进入了别墅，然后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查。

柳真雅正准备跟着警察们去房子里看看，走在最后面的一个警察转身挡住了她的去路，“我是青山区公安局的展飞，二十分钟前我们接到清苑别墅区居民的报案，说十七号别墅发生了命案，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满身是血地站在大门口哭。那个满身是血的女孩是说你吧？”

警察身上的威严令柳真雅不由自主地点头，“是我。”

“名字？”

“柳真雅。”

“年龄？”

“十五岁。”

“性别？”

“……女。”

“父母名字？”

“父柳建成，母杨芝兰。”

“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清楚。”

“嗯？不清楚？”

警察双眼一瞪，柳真雅马上老实交代：“他们不准我出现在他们面前，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会在哪儿。而且，他们分别在昨天给了我一份脱离父女、母女关系的申明，所以不论有什么事我都可以自己负责。”

警察明显一愣，然后问话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你为什么会满身是血地站在门口痛哭？”

“那个，是因为……”

柳真雅还没来得及想该怎么回答，在楼上搜索的一个警察拿着一套带血的衣裤跑到了楼下，“展队长，我在楼上一个房间搜到一件带血的衣服和一条带血的裤子，还有，浴室的浴缸里也有不少血迹。不过，没有找到受害人。”

名叫展飞的队长又瞪眼看着柳真雅，眼里充满了“快点给我老实交代”的胁迫。

柳真雅微微缩了缩脖子，伸出自己受伤的左手，怯生生对正看着她的两个警察道：“那个……带血的衣服和裤子是我的，上面的血也是我的，还有浴缸里的血，同样是我的……那个……你们要找的受害人还是我……”

008

好不容易送走那些认为她被父母虐待而选择自杀进而想要帮她状告柳父柳母的警察，柳真雅虚脱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要不是拥有柳真雅的记忆，她绝对会被当成疯子抓进公安局。话说回来，那个叫展飞的，眼光真是太吓人了，被他一看，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也交代了。

等平静下来后，柳真雅才慢慢地在别墅里逛着，让记忆和眼前的实物完全结合。这栋别墅很大，近百平的大厅，上下楼层共有近十个房间……这么大的房子，算起来，柳建成也没有亏待柳真雅，可是再仔细看看便会觉得柳建成真的一点不在乎这个女儿，因为这栋别墅除了最基本的装修其余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俱、没有任何电器，客厅、书房、厨房只能用“干净、空旷”来形容，即使柳真雅自己的房间也只有一张简单的床、一张梳妆台、一张镜子和几瓶洗发、护肤的瓶瓶罐罐。

自从被柳建成丢到这栋别墅后，柳真雅一个月只有偶尔几天回来睡一觉或者痛哭一场，大部分时间就是和她的那些朋友东逛逛西晃晃，这家睡睡那家吃吃，那些朋友看在她钱的份上倒是很大方、很开心地收留了她。

再对比记忆里和柳爷爷一起时住的那栋富丽别墅，柳真雅对着空气喃喃道：“柳真雅啊柳真雅，从五岁到十五岁，任性、放纵，可是到头来不但没有得到父母的注意和爱反而白白丢了自己的名声和生命，真的是个小傻瓜啊。”

循着脑子里的记忆，柳真雅在床底下找到了柳父、柳母留下的两张银行卡，一张一百万，柳父、柳母很有钱也很大方，可是各自用一百万买断了女儿的过去和未来，这样的父母……“柳真雅，真的很可怜。”

记忆里的柳真雅似乎很不想要柳父柳母给的钱，所以把这两张有巨额存款的银行卡扔到了床底下让它永不见光，可是现在的柳真雅并不打算继续无视那两张卡，苦惯了的她知道钱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两百万该原来的柳真雅得，就算不用在自己身上，至少可以用柳真雅的名义把钱用在更有意义的事上。

虽然柳父、柳母不关心柳真雅，但柳真雅从来不缺钱用，她用的所有东西都是最精致的，手机、电脑、衣物……每一样东西的价格都让现在的柳真雅咋舌，同样都是人，但在吃穿用度上这区别岂止是天差地别。

柳真雅颤颤巍巍地拿起镶钻的手机开始拨号，既不是原来的柳真雅，而且记忆里的那些朋友也是因为她有钱的份上才和她交往，所以柳真雅决定和那些人断绝所谓的朋友关系，柳真雅从现在开始要改头换面。

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以强制的口吻和过去的那些朋友断绝了关系，挠挠一头黄毛，柳真雅又开始给班主任打电话，她要退学。柳真雅读的是贵族学校，可是柳真雅在那个学校的名声就和她这些年在外面做的事一样——乱七八糟，如果是以前的柳真雅也许她可以顶着一切不好的名声昂首挺胸地回到学校俯视任何嘲讽的眼光，可是现在的柳真雅不行，她做不到像以前的柳真雅那样强势、嚣张，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退学。

和班主任在电话里说了退学的意愿，电话另头的班主任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明天早上九点带上你的身份证、学生证来学校办退学手续吧。”

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柳真雅怔怔放下了手机。

中午随便在菲蓝之星里吃了几颗水果，又陪暖暖玩了一会儿，柳真雅就拿着银行卡、背上背包去市里了。

先去理发店把头发染成了黑色，再理了个较顺眼的短碎发，柳真雅高高兴兴地开始逛商场、超市。家里的衣柜里都是些风格怪异的令柳真雅接受不能的衣服，这会儿出来重新选购，柳真雅一口气买了好几套T恤、短裤、长裤、裙子，这个夏季不会再缺衣服穿了。

就在试衣间里穿上了新买的红色纯棉T恤和白色五分裤，柳真雅顺手把换下的被前任剪了n个破洞的牛仔裤丢掉。打量着镜子里的新造型——短发微翘，不大的杏仁眼微笑，眼神平和，配上一张白皙的娃娃脸和一双微白的薄唇，即使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但也绝对是可爱的让人忍不住微笑的邻家女孩。

柳真雅对着镜子里的女孩微微一笑，“抱歉啊，真雅，这一改变把你原来的特色都改没了。”原来的柳真雅有什么特色呢？看人是睥睨、居高临下的，说话是命令式的，以前的柳真雅张狂得似女王，现在的柳真雅温顺的像正在晒太阳的猫咪。这之间的差别大的足以让任何认识前任柳真雅的人都不敢再认现任柳真雅。

之后又买了些简单的家具和厨具，给送货人员留了地址，柳真雅随后遮遮掩掩地来到了医院。通过前任柳真雅的记忆，现任柳真雅懂得了很多过去几乎从来没听说的东西，如兴奋剂、摇头丸，知道了怀孕的妇女应当定期到医院检查……柳真雅平时抽烟、喝酒样样来，兴奋剂、摇头丸也没有少沾，饮食不定时，睡眠不按时，也不知道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生下来是不是个健康的。

忍着医生在自己的身体上摸摸揉揉，一番检查、照片后柳真雅红着脸坐在床上等候医生的宣判，“医生，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健康吗？”

脸上少有笑容的严肃医生用没有一点起伏的声音对柳真雅道：“柳小姐，你今年才十五岁对吗？”

“嗯，对。”柳真雅呐呐道，十五岁的女孩还算少女，这个年龄生小孩真的太小太不合适了，可是这是真正的柳真雅留下的，她离去时对这个孩子的不舍和愧疚她全部都知道，所以她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柳小姐，十五岁的女孩身体根本还没发育完全，更遑论怀孕、生孩子。”医生的声音里夹杂着清晰可辨的冷凝和一丝丝厌恶，“你的身体在不久前堕胎过一次吧？明显身体都还没养好，你现在怀孕无疑是对你的身体雪上加霜。你清楚你的身体有多脆弱吗？”

柳真雅低着头不敢直视医生那带着严苛和批驳的双眼。

“你还是打电话让你父母来吧，有些事我需要亲自和你的父母谈谈。”

柳真雅的头垂得更低，“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

“是吗？”医生的声音有些低沉，然后又恢复平静道：“你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很差，我不知道你平时都做了些什么，可是你的肝、肺都出现了问题，需要长时间的休养，我劝你现在最好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柳真雅抬起头，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医生，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的状况不好吗？”

“嗯，很不好，因为你本身的身体还没发育完全，所以连带影响了肚里孩子的发育。再加上你怀这个孩子的时候吃了很多对身体不好的东西，很多有害的物质会通过血液流到那个孩子身体里，因此这个孩子在你肚子里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即使活着生了下来，他的身体肯定也会比同龄的孩子差的多，将来更可能会终身与药相伴。”

柳真雅哭丧着脸，“没有其它办法吗？”她真的很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健健康康地生下来，因为他是属于真正的柳真雅的。

医生摇摇头，“没有。好好想想吧，现在才两个多月，如果要作手术越快越好。”

柳真雅失魂落魄地回了别墅，然后关上房门一头扎进了菲蓝之星。

“暖暖，小蜜，我回来了。”柳真雅抱起谷暖亲了一下然后有气无力地和小蜜打着招呼。

“妈妈！”小谷暖乐呵呵地一个劲地蹭着柳真雅的脸颊。

小蜜诧异地看了柳真雅一眼，“小雅，这才几个小时不见，你的样子变化可大了。不过，挺好看，比以前的谷雪好看，也比以前的柳真雅好看，现在的样子很适合你。”

柳真雅被小蜜难得的赞扬笑了一下，接着又愁眉苦脸，“小蜜，我今天去了医院一趟，医生让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他说这个孩子生下来不会是个健康的，甚至可能会直接胎死腹中。”

“那就打掉好了啊。反正你现在有暖暖，而且又还年轻，想要孩子将来再生好了。”小蜜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原来就这么点小事。小蜜成为精灵后不久就和菲蓝之星一起埋在了地下，她虽然聪明，但对于人情世故什么的没有人教她所以她也不懂，她所求的不过是有个人陪她不会再孤单。

“不行。”柳真雅大声道：“这是真雅留给我的孩子，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好好养大。”

“那就生下来好了啊，有什么好烦恼的。”小蜜万分不解柳真雅的纠结到底是为何，“孩子在你肚子里，医生只是给你个建议，你想生还是想打掉他压根管不着。”

柳真雅叹气，如果真像小蜜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小蜜，你有办法保下这个孩子吗？我不想失去他。”

“想保下他还不简单？”小蜜在地下摘了一朵紫色的花儿插在柳真雅头发上，“只要你经常来菲蓝之星接受灵气滋养，再多吃些出自菲蓝之星的食物，保证你生下的宝宝是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甚至于你自己也会变得越来越健康。”

柳真雅瞪大杏眸，“就这么简单？”

小蜜笑眯眯点头，“就这么简单。”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柳真雅一手抱着谷暖，一手抚摸着腹部轻轻笑开，宝宝可以留下来了。

009

一大早，把家具、电器公司送来的各样家具和电器稍加整理，柳真雅就直接去了学校。

走出年级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柳真雅眼眶红红的，办公室里老师不带脏字的伤人话语、轻视的眼神刺得她的心一阵阵的疼，常听人说农村人说话粗俗没有教养，可是她觉得那些表面光鲜的人说出的话才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柳真雅，退学以后千万别说是我们英华中学的学生，唉，我在英华中学教书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被退学的学生。”

“柳真雅，我听我班上的学生说你又怀孕了？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怎么不知道自重呢？你爸妈都是我们市名声顶好的名人，可是作为他们的女儿你，唉！”

“柳真雅已经不是柳家的女儿了，你们还不知道吧？柳建成先生、杨芝兰女士都分别与柳真雅脱离关系了，喏，今天的报纸，这上面都登着呢。要是我有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女儿，我早就登报作废了……”

“柳真雅，既然退学了，以后就请你不要和我班上的庄尔言联系或是见面了可以吗？那本来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可是这两年跟着你荒唐荒废了学业，真是可惜了，但愿你离开后我们能把他拉回正途。”

“柳真雅……”

“柳真雅……”

想起老师们看似为她好实则为嘲讽的话语，柳真雅咬着嘴唇擦去了眼里的泪水。在还是谷雪的时候，老师在谷雪的心里是个很神圣的职业，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老师就该是知识渊博、气度从容的，可是今天见到的老师打翻了她对老师的看法。原来并不是所有老师都像王家场的老师那样，愿意手把手教学生写字，愿意用最温柔的声音、最耐心的态度回答孩子们各种各样的问题，愿意无偿教不识字的人们写自己的名字和简单的算术。

当柳真雅成为无权无势的柳真雅时，老师不但不会为她解惑反倒成了第一个对她落井下石的人。柳真雅一边无语落泪，一边快步走出实验大楼，如果今天换成了真雅，想必她会很愤怒把那些老师鄙视一番吧？可惜她没那个胆子。

经过实验楼外的花坛时，柳真雅突然被一股大力拉到了花坛后。

“柳柳，你要退学？”

柳真雅回头看向拽着她的人，是个满脸青涩的十四五岁男孩，虽说青涩但也长着一副好相貌，飞扬的浓眉，倔强阴鹜的眼神，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如果不是那头五颜六色、半长不短的头发，这个男孩儿简直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可是那头杂乱的头发，再加上一身破烂的牛仔装和刻在手臂、胸前的纹身都让这个男孩显得桀骜不驯，异常难以接近。

“柳柳，你就这么退学了？你不是说要等到你爸妈向你认输吗？虽然我们都从报纸上知道柳叔叔、杨阿姨和你脱离了关系，可是我、格格、安成现在都在帮你想办法啊，我们已经决定离家出走来逼爸爸妈妈他们认输，你不要这么快认输好不好？”

向爸妈认输？这些天真的孩子啊，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就是为了和父母赌一口气？这也是群特别可怜的孩子，普通孩子唾手可得的东西，他们用尽千般手段、万般威胁都得不到。

柳真雅抬头望着男孩认真道：“尔言，不是认输，而是我不再期望爸爸妈妈的爱了。从一开始爸爸妈妈心里就没有我，所以找他们要父爱、母爱根本就是错误，我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而做的那些事更是错误。报纸上登的消息不是谣言，而是从今以后我真的不再是柳建成和杨芝兰的女儿，从今后只有我柳真雅一个人过日子。尔言，你、安成、格格，你们的父母和我的父母不一样，不要再做那些荒唐事了，好好和你们的父母谈一谈吧，认认真真地向你们的父母说出你们的愿望，我想只要你们态度认真他们一定能听进去的。”

“尔言。”柳真雅笑望着呆呆的男孩，“人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们所有人都该收收心为将来奋斗了。父爱、母爱确实不可缺少，可是总有一天我们会有自己的家，总有一天我们必须给自己孩子父爱、母爱，所以我们各自从今天开始为将来努力吧。”

庄尔言张了张嘴，很久之后才愣愣道：“你……你……你放弃了？”

柳真雅点头，“嗯，放弃了，从爸妈拿来那两份脱离亲子关系的申明时我就放弃了，我为一件我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浪费了太多时间，所以我决定永远放弃了。以后柳真雅的人生里再也没有柳建成、杨芝兰的存在了。”

“柳柳……”庄尔言的眼里满是悔意和痛意，飞扬的眉也一下子垮了下来，“对不起，都是我和安成出的馊主意让你用怀孕威胁柳叔叔和杨阿姨，如果不是我们的馊主意，你现在还是柳叔叔和杨阿姨的孩子。”

看着泫然欲泣的大男孩，柳真雅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自责，就算没有你们的主意我也仍旧会被赶出柳家，因为我身上有柳家和杨家的血，是爷爷、外公属意的杨柳两家的继承人，而爸爸、妈妈绝对不愿意柳杨两家的企业合并，他们要把企业留给他们现在的孩子继承。”

庄尔言的眼神渐渐由懵懂变得清明，“柳柳，你说的我都懂了。柳柳，十天后我就要离开天海市了，爸爸说我太张狂太不服管教要把我送去美国的一所寄宿学校，听说安成和格格也一样，安成被送去巴黎，格格被送去悉尼。接下来我们大概会好些年都见不到面。”

记忆里，傅安成是个外表内向内里充满阴险算计的男孩，（柳真雅两次怀孕都是他策划出来的），王格格则是个表面甜美实际处处唯我独尊的霸道女孩。庄尔言、傅安成、王格格算得上是柳真雅的狐朋狗友，因为祸一起闯，架一起打，甚至连上床都一起……真是乱七八糟的朋友关系。“大家都各奔东西了啊。你们走的时候我就不去送机了，我提前祝大家一路顺风。”

看着温温柔柔眉宇间再没了张扬的柳真雅，庄尔言很难过，这就是书上说的成长了吧？真的是太痛了。“柳柳，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柳真雅笑容一僵，倒是忘了，眼前这个男孩就是她肚里孩子的父亲。“你认为呢？”她想先听听这个男孩的想法。

庄尔言抿了抿唇轻声道：“打掉吧。这个孩子本就是向父母赌气的产物，我们本就没有生下这个孩子的打算不是吗？而且我们太小了，我又五六年之内回不了天海市，这样的我们如何养大这个孩子？”

柳真雅微微一笑，“爸爸妈妈把脱离亲子关系的申明交给我后我自杀了，在浴室里昏迷了三四个小时，再加上之前的吸毒、抽烟、喝酒，肚子里的孩子在我昏迷的时候就自然流掉了。”

庄尔言的双眼瞬时变得无神，过了一会儿后吞吞吐吐道：“……这样……啊……”

柳真雅笑着对庄尔言挥了挥手，“尔言，我走了。最后，祝你和安成、格格一路顺风。”

庄尔言茫然看着柳真雅飘然走远，心好像突然缺了一块，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填补上。

“那小子明显就是不想负责任嘛。”听了柳真雅说了以前和庄尔言几人的事，以及庄尔言对柳真雅肚里小宝宝的决定，小蜜开始义愤填膺，“真是，人类的男人就是这么没担当。”

柳真雅噗哧一笑，伸手戳了戳小蜜光洁的额头，“小蜜，除了菲蓝你还见过几个男人啊？”

小蜜不服气道：“我是只见过菲蓝主人一个男人，但菲蓝主人空闲时他总会给我讲一些人类的事，好多都是那个啥痴心的女子负心的男子……”

“痴情女子负心汉。”柳真雅插嘴道。

小蜜连连点头，“对对，就是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

“庄尔言不是负心汉。”柳真雅就事论事道：“他才十五岁能懂得什么负责任？而且他和真雅之间本就没有爱情，如果把孩子生下来，那么他的父母肯定会逼他和我结婚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出生，这样你要如何让他甘愿以这么小的年龄走入婚姻？再说了，真雅想生下这个孩子也不是因为爱上了庄尔言而是由于愧疚，对第一个被打掉的孩子的愧疚，她把对第一个孩子的爱和愧疚都放到了这个孩子身上。”柳真雅轻柔地摸了摸腹部。

“搞不懂你们人类的想法。”小蜜摇头晃脑地飞走去帮暖暖采花了。

接下来，柳真雅致力于别墅的装修，接下来好几年她都会呆在天海市，这别墅就是她的家，因此要好好装修一番啊。但因为别墅不比乡下的小屋，又因为柳真雅是个孕妇，最后别墅的装修只得扔给专门的装修公司，而柳真雅只管监督。

不到一个月，柳真雅的新家就焕然一新了，空旷的客厅放了液晶电视、音响、沙发，客房加了床和衣柜，厨房更是精致的堪比电视里介绍的样板厨房。

这一装修，柳建成、杨芝兰给的存款一瞬间就少了八九万，柳真雅很是不解地敲了敲脑袋，一口气花了八九万怎么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要知道在农村，一般家庭要挣八九万起码要用两三年时间，怎么这会儿眼都不眨地把那么大一笔钱用出去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柳真雅跑去问小蜜了，小蜜想了一会儿道：“大概还是受了原来柳真雅记忆的影响吧。”

除此之外，柳真雅也没法解释她现在用钱不那么节约的原因。

“这些小事你不用想了啦，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让暖暖正大光明出现在大家眼前吧。你总不能一直让暖暖长在菲蓝之星吧？”小蜜煽动着翅膀在粉粉嫩嫩的暖暖身边盘旋，她很喜欢暖暖，也想过把暖暖一直留在菲蓝之星陪她，可是暖暖终究是人类，她需要和人类接触生活在人世间。

柳真雅打了个响指仰头道：“我早就想到办法了。我打算今天去城南的农庄转转，在那边买些粮食种子，然后我会把暖暖从城南带回来，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是我捡的孩子。只是委屈暖暖了，以后在别人眼里她就是我捡的孤儿。”

暖暖和肚子里的小宝宝，两个孩子以后的名分都会不太好听，一个是孤儿，一个私生子，唉，世间之事总是两难全，现在不缺钱不愁吃穿，可是这样那样的烦恼仍旧会从四面八方跑来，或者这就是生活吧！

010

房子整理了，暖暖正大光明黏在她身边，学校不用上，没有亲戚朋友需要操心，柳真雅站在偌大的别墅里一阵心慌，感觉又无所事事了啊。

陪着暖暖玩了一天，晚上的时候柳真雅突然想起前几日在城南买的菜种和粮食种子，眼珠一转，她就抱着暖暖提着一大袋种子进了菲蓝之星。

“小蜜，我们来种菜吧。”柳真雅笑眯眯地招呼着小蜜，顺手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有丝瓜、白菜籽、黄瓜、南瓜、葱蒜……呵呵，我买了十多种菜种回来呢。”

“好啊，好啊，这里面只有花和水果，我早就想种点其它东西了。”远远听到柳真雅的声音，小蜜兴奋地煽动着翅膀飞了过来。“在那边的山脚下有好几块菜地，是以前菲蓝主人整理出来的，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种子种上。”

“走，我们去种菜吧。”柳真雅催促着小蜜带路。

来到菜地，柳真雅看着约有几百平米的肥沃土地不禁咋舌，这么宽、这么好的地拿来种小菜，好奢侈。菜地的左边是高山，右边是又正在结果的果树，上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平整土地被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断开，下方是几十亩波光粼粼的水田。

“小蜜，这菲蓝之星到底有多大啊？”拥有菲蓝之星好几个月了，柳真雅才第一次想起这个问题。

小蜜可爱地用小手指点了点下巴，“一万亩左右吧。菲蓝主人把它规划了五大区，一区专种各种果树，一区种各类蔬菜，一区种水稻，一区中麦子，还有一区没想到种什么东西就空着。除了这些地，剩下都是山区和河流了。”

“啊……”柳真雅张了张嘴感叹道：“真是完美的规划。”

“那当然，菲蓝主人用了整整十年时间来改造菲蓝之星呢。任何植物动物包括人进来菲蓝之星都会受到灵气的滋养从而排除体内的杂质达到自身最好最健康的状态，时间长了也会自然而然地从身体里产生灵气。所以啊，幸好你之前的肉体死了，否则光凭你之前一下子卖出那么多含有灵气的水果早晚也会被人给咔嚓了。”

柳真雅一时无语，小蜜一会儿天真一会儿深沉，是不是活了几百年的妖精都有这个毛病啊？

“蔬菜种子拿来，我去种地了。”小蜜伸手向柳真雅要种子。

“哦。啊，对了，我锄头啥的什么都没拿。”柳真雅转身就要出去拿农具。

小蜜眼疾手快地抓住柳真雅，“有我在根本不需要什么农具啦，我有法术，种植、收获都不过是一句咒语的事情。”说着小蜜一阵叽里呱啦，把袋子里的各种种子往地上一撒，就像飞飞扬扬的雪片一样，无数粒的种子轻轻落在地面上然后慢慢消失在土地里。

“好了，种完了。”小蜜大功告成般拍了拍手。

柳真雅瞪着好似没有什么变化的土地，瞠目结舌，“真是方便啊。”

小蜜骄傲地头一扬，“那还用说！”

蔬菜种子就那么一下子就给种完了，柳真雅无趣地让小蜜带着她在菲蓝之星逛逛。走过水果树林，走过花满地的草地，走过水田，跨过溪流，柳真雅在一座雪山下停下。

“小蜜，这……这里居然还有一座雪山？”柳真雅说话结结巴巴的，她还以为菲蓝之星一直四季如春呢，突然出现这么大一座雪山真是把她吓得不轻。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蜜觉得柳真雅太大惊小怪了，“我就是在这座雪山上幻化成精灵的。这座山上还有好多冰川类的植物呢，像金莲、雪莲啊，点地梅啊，紫云黄啊，等等，好多好多。”

柳真雅听到此心里只能涌上对菲蓝的无限崇拜，不愧是仙啊，普通人哪能把那么多不同种类、不同地方的东西集中到一个地方？

才走到一半的时候，暖暖突然趴在柳真雅肩头糯糯道：“妈妈，困困，睡觉觉。”

柳真雅爱怜地亲了一口睡眼迷蒙的女儿，“睡吧，妈妈抱着你睡。”把暖暖小心地抱在怀里，柳真雅扭头对小蜜道：“暖暖长的可真快，还不到两岁呢，个子却有三四岁的孩子那么高了，而且说话时吐字也清晰，一般来说一岁多的孩子根本还不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思呢。”

“这就是灵气的作用了，你忘了暖暖在菲蓝之星呆了差不多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以后不能经常带暖暖进菲蓝之星，因为受灵气滋养，暖暖会长的很快，继续下去我看你到时怎么好意思抱着看上去有五六岁的暖暖向别人介绍她还不到两岁？”

“嘿嘿，”柳真雅傻笑，“原来是灵气的原因，我一直以为暖暖长的这么好是营养充足的原因呢。啊，我是菲蓝之星的主人会经常进来，那我会不会也使劲长使劲长，不到二十岁看起来就像四十岁？”

小蜜狠狠甩了个大白眼给柳真雅，“怎么可能？那是催人老，不是排除人体的杂质改进人的体质。长期受灵气滋养的结果就是变得越来越漂亮，延缓衰老速度，把你身体的大毛病小毛病都去掉，以你和暖暖的情况来估计，活个百岁那是轻松轻松。”

“还有这么好的作用？”柳真雅自是高兴，作为一个女人，不论她是穷还是富，对美的追求总是孜孜不倦。

“不光如此，那边花草地里的花草和山里的一些植物都是可以治病的良药，虽说不至于起死回生，但要为病重的人延命几年是绝对没问题的。”

柳真雅感叹：“我们守着一个大宝库呢。”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

逛了十几二十个小时才勉强看完菲蓝之星的区域规划，柳真雅揉着酸疼的小腿道：“这空间真是太大了，没有交通工具靠脚走路真是累人，赶明儿买几匹马放进来，到时就可以骑着马到处走走了。对了，小蜜，我想在里面修座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有座房子你以后进来也可以坐坐、睡睡。”小蜜也觉得在里面修座房子的主意甚好，“那我现在就动手？我去山上砍树。”

“慢，山上的树就让它留着吧。我觉得这个空间里的果树太多了，我以后也不靠卖水果赚钱，所以我想把这里多余的水果树拿来修房子。这里面的水果树都不大，我估计修一座好房子大概要用去一半的水果树，剩下的树我打算移出去一些栽在别墅周围，这个空间里面就留少部分果树，每种类的果树留个一两棵就够了。”这里面的水果树又不长虫，也没有人砍它们，只要菲蓝之星不损坏，那么这些果树也就不会消失，所以每类留个两棵树就行了。

“好，我没意见。”小蜜兴奋地冲向果树林开始动手了。

柳真雅无奈摇头，小蜜估计是闲得慌了。嗯，想想还可以往里面补充些什么东西？有溪流，买些鱼苗放进去吧；肉食类的话，养些鸡鸭和兔子，正好等会儿让小蜜再修几个养牲畜的圈；山上的动物，马是必定要养的，剩下的看到合适的再说吧，动物不同植物不是什么都可以带进来的。

啊，对了，还要去买些谷种、麦种、玉米种回来……呵呵，以后可真是自产自足了，吃的方面什么都不用花钱去外面买了。

因为小蜜连修房子的法术也会，因此和小蜜忙了几天就修好了房子，还种了水稻、麦子和玉米，放了鱼苗，柳真雅高兴地和小蜜击了下手掌，之前的菲蓝之星只有水果林和花草地、山林是绿色的，现在呢？水田是绿色的、菜地是绿色的，山地是绿色的，溪流里还有各种小鱼在游来游去，安静的空间瞬间就像活了一样，停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起来。而山水田园间一座宽敞、古朴的大房子更为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添加了一缕人气，现在的菲蓝之星更像隐藏在山林间的世外桃源。

“好有家的感觉哦。”小蜜星星眼地看着周围一切，然后忍不住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来表达自己的激动，“小雅，我比以前更加喜欢这个地方了。”

柳真雅会心一笑，“这样很好。”她也比之前更喜欢这个地方，现在的菲蓝之星更像一个庄园，“小蜜，我们给这个空间取个名字怎么样？菲蓝之星代表项链和绿珠子，这个空间也应该有个特别的名字。”

“好啊好啊，你说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小蜜皱着小小的眉头开始冥思苦想。

“暖园怎么样？”柳真雅说出了自己想的名字，“这个空间就和暖暖一样，在我绝望的时候给了我希望，让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有温暖。”

“暖园？名字很好。”小蜜连连点头。话说这小家伙就没反对过一次柳真雅的意见吧？

“那好，那这个空间以后就叫暖园了。”柳真雅高兴地对着天空一笑。真不知道菲蓝当初是怎么改造这个空间的，虽然一直都是白天没有黑夜，但蓝天、白云一样不少，和外面天气晴朗时的天空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为明净些。

空间里改造完了，柳真雅开始动手改造别墅的庭院。别墅占地约三百平方米，但加上别墅周围的庭院，整栋房子占地有六七百平。先前柳真雅还担心别墅的庭院会装不下暖园的果树，但小蜜又用果树做了床、凳子、书柜、桌椅什么的，最后剩下需要移出暖园的果树不到五十棵。

因为暖园的果树又在开始结果，柳真雅决定收了果子后再把果树移出暖园，在果树被移出之前她先要准备好栽树的地方。柳真雅打电话请了园艺公司的人来别墅的庭院挖洞栽树，然后又一口气订下了五十棵两三年大小的果树（当然这些果树只是引人耳目的，一运到别墅就被真雅换上了暖园的果树，园艺公司的果树被真雅交给小蜜修栅栏去了）。

柳真雅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别墅前的庭院被改造一新，绿油油的草地被三米来高的水果树代替。柳家别墅的前后左右都种上了水果树，连大铁门外的马路边都种了几棵，以后果树结果时，路过的人们伸手都能摘到水果吃。

想着几年以后这栋别墅会在秋天被金灿灿的果实包围，柳真雅左手轻抚着凸起的肚子，右手从暖园摸了一颗金黄的李子吭哧吭哧啃着，“呵呵，我现在过得绝对是神仙也羡慕的日子！”

011

二零零五年十一月，柳真雅在医院生下了一个胖小子，此胖小子得到了妇产科所有医护人员的喜爱，只因他出生时白白嫩嫩而不像一般小孩出生时满身褶皱。许是得到暖园灵气的滋养，不止小胖子一出生就粉粉嫩嫩，连柳真雅生下小胖子后也是奶水充足，气色好得不得了。

从安源到天海，从西北到东北，那冬天的寒冷可不是一个层次的。想着不会有人去别墅看她，柳真雅就决定带着谷暖和胖小子在医院坐月子，反正只要给钱，医院的医生护士比自家爸妈照顾的还好。

住医院里什么都好，有专业的医生护士照顾什么都不需要操心，暖暖和小胖子也颇得医院护工人员的喜爱，唯一的不好就是护工们以及住在同层楼的准妈妈孕妇们太八卦了，大家都好奇柳真雅何以如此小的年龄就有暖暖和小胖子两个孩子，于是三天两头地便从柳真雅这里打听。

对于八卦者们，柳真雅有一百个一千个故事堵她们的嘴，让她感到棘手的是那个每天上门想要认养她儿子的文英。

文英是市第一中学的语文老师，与她丈夫徐明结婚数年却膝下尤虚。两夫妻到医院检查了数次，医生告诉他们徐明身体有异这辈子拥有孩子的希望极其渺小。两夫妻跑遍了全市医院都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于是便息了自己生孩子的想法转而决定收养一个孩子。

这一日，夫妻两人到市妇幼保健院进行例行的身体复查时听说了柳真雅的事，心里不免起了收养小胖子的想法。待看到粉团般的小胖子时，两夫妻连脚都挪不动了，只差当场抢了小胖子就跑。夫妻俩当下决定就收养这个孩子了。

话说，这夫妻两个为何就那么肯定他们能收养这个孩子呢？

首先，柳真雅看上去年龄太小，住在医院这么久也没有一个大人来看她，由此可以猜测，这小姑娘除了两个孩子大概再无亲人；其次，小姑娘长的很漂亮，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哪能甘心这么年轻就被一个孩子绊住了呢？嗯，也许，他们夫妻还能把那个叫暖暖的可爱女孩也带回家养？反正两口子一个高中老师，一个银行的经理，不愁养不活两个孩子；再次，要把两个孩子养大成人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金钱，小姑娘明显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金钱吧？最后，小姑娘将来肯定是要嫁人的，这带着个拖油瓶再嫁那将来的夫家肯定会有话说，如果他们收养了小胖子，可是一举多得地替小姑娘解决了很多麻烦。

抱着如此的想法，文英、徐明夫妻天天往妇幼保健院跑，只盼着柳真雅松口他们就好抱着小胖子回家。

柳真雅对这两夫妻是惟恐避之不及，这夫妻两个的口才太好了，要不是她对柳真雅的过去知之甚详，脑子又保有谷雪的记忆，保不准她真成了夫妻俩嘴里那个“遇人不淑，为了私生子有个更好的将来，无奈之下只得把孩子送给好心人收养”可怜可叹的悲惨女孩。

柳真雅正想着怎么摆脱文英、徐明夫妻，文英热情、爽朗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小雅，来，文姨今天给你炖了鲫鱼汤，多喝鲫鱼汤催奶。小江城长的这么壮实，你年纪又小，怕是母乳不够她吃呢。”

柳真雅头痛地看着帮她盛汤的文英，“文姨，今天星期三，你又是班主任，怎么这么早就离开了学校？”把学生丢下来抢别人家的孩子不好吧？

文英呵呵笑开，“没事，我们办公室的同事都很热心，大家都说要主动帮我代几天课呢。再一会儿，你徐叔银行也快下班了，小雅，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好让你徐叔带过来。”

柳真雅感觉额头在抽痛，“文姨，不用了，你昨天带来的苹果还没吃完。”

“呵呵，没事，慢慢吃。”文英和柳真雅说着话，双眼却忍不住瞟向睡在柳真雅身边的小胖子——柳江城，小拳头握着放在嘴边，红红的小嘴一吸一吮，真是可爱死了。

“不准抢我弟弟！”不光是柳真雅，就连安静坐在柳真雅身边的谷暖也注意到了文英冒光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小身子一翻坐在母亲腿上小手一张挡住文英看向小江城的目光霸道道：“弟弟是我们家的，不给你看！”

“小暖暖，和弟弟去阿姨家玩好不好？阿姨家有洋娃娃给你玩，有糖果给你吃，还有新衣服给你穿哦。”文英又开始进行每日一次的例行诱惑。这人，不知道小谷暖的聪明，每天都拿同样的东西诱惑小谷暖，别说小谷暖，就连柳真雅都异常想塞住耳朵。

小谷暖头一撇，哼声道：“洋娃娃有什么好玩的，有妈妈和小蜜给我做的布娃娃好看吗？糖果我都吃的不愿再吃了。新衣服，哼，妈妈说我现在长的快，衣服有那么一两件换着穿就行了，多了就是浪费。”

“暖暖，不可以对阿姨没有礼貌。”柳真雅虽然心里万分满意女儿的话，面上却不能让文英的面子过不去。

可惜，文英完全忽略了小谷暖对她的不屑，她只觉得小谷暖真是太可爱了，看那白白的肌肤，看那嘟起的小嘴，看那水汪汪的杏眼……果然还是要把小谷暖和小江城都抱回家。想到要被小谷暖、小江城甜甜地叫妈妈，文英双眼放光地转头对柳真雅道：“小雅，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改变想法吗？你这么小，哪懂得带一个孩子的辛苦？以你现在的年纪，你该在学校里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再找一个踏实可靠的丈夫过日子。小谷暖是你收养的，你自己也深居简出所以没觉得周围人对你有看法，可是你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家里吧？等过段时间带着小谷暖和小江城出现在大众面前，那会儿你便会明白流言和别人歧视的目光同样能杀死人。你也许无所谓，可是小谷暖和小江城呢？小谷暖和小江城将要如何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

“文姨，你说的我都懂。”柳真雅叹口气道，她也明白文英和徐明对她的好意，所以她才没有用强硬的姿态拒绝他们，可是真的要说清楚了，她真的受不了有人口口声声要抢她的两个宝贝。“我未婚先孕，而且还是在未成年的基础下，两个孩子谷暖脱不了孤儿的身份，江城脱不了私生子的身份，我要努力挣钱养活他们，还要和他们一起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以及这个社会加诸在不完全家庭的不幸。还有其它的问题，我现在暂时都还想不到……但是文姨，这些问题，在我决定生下江城的时候我就考虑到了。”

看着满脸关心和焦虑的文英，柳真雅继续道：“也许你不信，但我真的有能力抚养两个孩子无忧长大，我也并非你和徐叔想的那样遇人不淑，说实话，我比你们想像中的有钱多了。我在青山清苑有栋七八百平的别墅，手上还有四百多万的存款，这样你还觉得我养不活暖暖和江城吗？”对着文英诧异的眼神一笑，“这个社会或许对我和暖暖、江城现在这样的家庭会另眼相看，但是不可否认，这个社会对有钱、有权的人仍旧是宽容的，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暖暖和江城会受到异样的目光相待。”

“最后，文姨，暖暖和江城是我的孩子，我是绝对不会把他们交给任何人的。”最后一句，柳真雅说的斩钉截铁。

“哎，你……”文英满面异色却无话可说。

天黑下来后，徐明带了一篮子猕猴桃兴冲冲来到妇幼保健院，但这一次还没来得及和柳真雅打声招呼就被脸有异色的文英拉走了。

文英、徐明走后，柳真雅吩咐小谷暖看着熟睡的小江城，然后跑去找相关的医师办离院手续。那文英和徐明的耐心无人可比，今天暂时撤退只不过是为了回去再想更好的说服她的办法，所以……还是赶紧撤退回家吧，反正以她现在的身体坐不坐月子都是无所谓。

拿到了出院手续，柳真雅转身就收拾了东西抱着小江城拉着小谷暖出了医院。

“哎呀，又下雪了。”一出医院，看着天空飞飞扬扬鹅毛般的大雪，再看看地面到处白皑皑的一片，柳真雅为难地皱了皱眉头。以前住在西北，虽然冬天同样寒冷但却少有雪，现在住东北了，从一进入冬天到现在十二月中旬这雪却是差不多天天下，一点都不稀奇了，反倒觉得它碍事阻了人们出行。

“妈妈，别冷着弟弟了。”小谷暖带着厚厚的手套拉着柳真雅黑羽绒服的衣角人小鬼大地叮嘱着。

“呵呵，放心，不会冷到弟弟。”柳真雅说着拢了拢盖在小江城头上的面罩，不让一点飞雪飘到他脸上。“暖暖，看着地下啊，别滑倒了，我们到医院门口去打车。”

“嗯，妈妈也小心。”两母女挨着慢慢走在雪地上。

坐上了计程车，娘三不到四十分钟便回到了别墅。

付了车钱，下了车，柳真雅抱着小江城和小谷暖站在大门口发呆，两个月来没回家，家门口都被积雪堵的没法过人了。

正准备到邻居家请人来帮忙铲雪，小谷暖突然扯了扯柳真雅的衣角道：“妈妈，你看，那棵柚子树下有人。”

顺着小谷暖的小手看过去，趁着不远处的路灯光芒，柳真雅果然看见大门左边的柚子树下窝了两个人。这么冷的夜晚怎么会有人睡在柚子树下？柳真雅想过去看看又怕树下的两人是歹徒，想了想便把小江城交给看上去有四岁实际才两岁多点的小谷暖抱着，“暖暖，看着弟弟，妈妈过去看看。”

来到柚子树下，柳真雅咳嗽了声对因为她的靠近而抱在一起使劲低着头的两人道：“那个，你们——”

“滚开，不准伤害她们，滚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带着一团白光从柚子树后冒出对着柳真雅直冲了过来。

愣愣看着那团白光穿过她的身体，柳真雅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寒夜中响起：“鬼啊！！！”

012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穿过自己的身体，那恐惧感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恰好柳真雅没有逃出一般人的范围于是直接拉开嗓子惊声尖叫救命了，且这一声尖叫直惊得周围几棵树上的积雪唰唰往下掉。

尖叫完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可是柳真雅刚转身便看见那披头散发的女鬼正“飘”在她眼前，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近的再差一点双方嘴唇就要相互吻上，脑子里来不及思考，柳真雅又是一声尖叫，“啊！！！”

“那个……你看得见我对不对？你真的能看见我对不对？”很奇异的，女鬼好似比柳真雅还要害怕，那眼里的恐惧即使在不甚明亮的路灯照耀下也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柳真雅可不管女鬼在对她说什么，只是一劲地对几米远的谷暖大喊、挥手：“暖暖，快跑，快带着弟弟跑！”

“那个……你别怕好不好，我不会伤害你。而且你是人我是鬼，我也伤害不了你。”女鬼好似很久没开口说话，声音艰涩无比。

尖叫之中的柳真雅没有听到女鬼话语里的祈求之意，倒是被柳真雅的尖叫吓得差点大哭的谷暖抱着柳江城跑了过来，“妈妈，你怎么了？”

柳真雅一把搂起儿子、女儿往前跑，“暖暖，这里有鬼，我们快跑。”

谷暖好奇地向四周望了望：“有鬼？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柳真雅脚步慢了下来，惊异地看了一眼始终飘在她身侧的女鬼，再看看怀里女儿咕噜噜直转的双眼，“暖暖没看见我左边这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没有。”谷暖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说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似好奇似恐惧地看着身边的女鬼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是鬼吧？为什么缠上我？”

“我是鬼，可是我不是故意缠上你，只是因为只有你一人能看见我。”女鬼也小心翼翼地回答，眼里包含着真切的恳求，“我想请你帮个忙，你别怕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伤害你，我都死了两三年了，这么长时间你是唯一一个可以看见我可以和我说话的人。”

柳真雅瞬间不怕眼前的女鬼了，只因她眼里的哀伤好似快要压倒半透明的身体，这女鬼定有着了不得的伤心事。又想起小蜜说的受菲蓝之星的影响她能看见妖魔鬼怪，柳真雅轻轻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她的缘法了。“阴阳相隔的我们能在这里见面也是缘分，你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能帮的我一定尽量帮。”

“谢谢，谢谢！”女鬼狰狞的面孔瞬间柔和起来，“是这样的，我——”

“滴——”一声汽车鸣笛打断了柳真雅和女鬼的交谈，柳真雅望过去，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儒雅男子正把头搁在小轿车车窗上对她喊道：“有需要帮忙的吗？”

“有。”柳真雅高兴地应声，正愁一个人打不开门进不了屋呢，“请问你家有铲雪的铲子吗？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借我一把铲雪，我两个月没回家，大门都快被积雪淹了。”

“好，你等一下，五分钟内回来。”小轿车呼啦一下开走，留下一股汽油的味道在雪风中飘散。

开车的男人走了，女鬼面带焦急地对柳真雅道：“大仙，你——”

柳真雅啼笑皆非道：“什么大仙，我只是个普通人，你叫我柳真雅就好。”

“柳小姐，关于我的事我能不能等会儿再告诉你，你现在能不能先帮我找几件保暖的衣服给树下的那俩祖孙？她们一个是我的妈，一个是我的女儿，可因为我的关系，这三年就像乞丐一样到处流浪，吃不饱，穿不暖……她们已经连续几天没在床上睡过一觉，没吃过一顿热饭，我……”女鬼望着不远处在树下抱着瑟瑟发抖的两祖孙双眼含泪。原来，鬼到了伤心处也是有眼泪的。

“我包里还有些食物和衣服，我去拿。”柳真雅转身打开了自己的行李包。进妇幼保健院的时候带了几件以前的真雅买的花儿胡哨的衣服，坐月子期间小江城不小心把屎尿都撒在了那些衣服上，出院的时候本来不想再带回这些衣物，可节约的习性作祟，柳真雅最后还是全部打包带了回来，想不到刚回来就用上了。

柳真雅拿着两件粉红的防寒服走到柚子树下，拍了拍好像始终没抬头的两祖孙，“婆婆……”话音一落，惊异地看着上了年纪的女人和她怀里的小女孩“啪”的一声倒在雪地上。

原来，两祖孙早就被冷得没有意识了。

柳真雅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防寒服给两祖孙穿上，怕还不防寒，又跑去行李包里拿了自己后来买的羽绒服搭在她们身上。

“妈，妈......珊珊，珊珊，你们醒醒啊，醒醒啊，不能睡……”女鬼一次又一次地伸手想叫醒自己的妈妈和女儿，可最后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自己的手徒劳无功地穿过她们的身体。

“滴——”几分钟前开着车去拿铲子的儒雅男子又开着车回来了，“美丽的小姐，我拿铲子来帮你铲门前的雪了。这么冷的天气进不了屋，啧啧，你真是无与伦比的惨啊。”

听着男子调侃的话语，柳真雅不悦地皱了下眉头，这人怎么这么轻浮，刚刚真是不应该叫他帮忙。

“美丽的小姐，先认识一下吧，我是你的邻居刘蔚，请问芳名啊。”拿着铲子走进柳真雅的刘蔚在看见柳真雅的样子时，只恨不能马上抽下自己的嘴巴。还说来场美丽的艳遇呢，结果是个嫩的不得了的毛小孩，明明灯光下那身材是那么诱人……啊，现在小孩的发育真是太好了。

柳真雅很想直接把刘蔚撵开，可是看着仍旧倒在地上的祖孙俩和大门前厚厚的积雪只得闷闷道：“刘叔叔好，我叫柳真雅。叔叔，我在这发现了两个快要冷死的祖孙，可是我家的大门暂时打不开，你家就在我家隔壁，能不能先把这两祖孙抬到你家去暖和一下，等我把大门前后的雪扫了能进屋了我再把她们带回来？”

刘蔚抽了抽嘴角，眼神怪异地看着柳真雅，叔叔？他才三十二岁就是叔叔辈了吗？“美丽的……咳，小姑娘，来，你抱那个小女孩，我来抱这个老奶奶，我们一起把她们抱到车上，先去我家歇歇吧，这天太冷了，扫雪的事明天再说。”

“好的。”柳真雅轻轻地把那个叫珊珊的女孩抱了起来，心里也对面前这个说话轻浮的男人改了观。虽然说话有点不注意体统，但主动帮她扫雪，现在又同意把这乞丐祖孙带回家，总的说来是个心善的男人吧。

把珊珊抱在了怀里，柳真雅趁着路灯光才看清了女孩的样子---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乱糟糟地黏在一起，小脸黑的好像刚从煤矿里出来一样——女孩的样子完全就是模糊不清。“这孩子轻的就像没重量似的，也不知道几岁了。”

“珊珊生在两千年的十月，才刚满五岁不到两个月呢。”女鬼一边怜爱地看着闭着眼却因为嗅到温暖而不断往柳真雅怀里缩的向珊，一边小声告诉了柳真雅向珊的年龄——虽然在场几人只有柳真雅能听见女鬼的话，女鬼仍旧像怕吵醒了女儿一样小声又小声地说话。

刘蔚没听见也不可能听见女鬼的话，可是却听见了柳真雅的话，于是心里的笑意就噌噌往上蹿，表现在外的就是面部表情有点扭曲。果然人说的好啊，这年头就是三岁一代沟，听听小丫头的话，“这孩子”，明明她自己就还是一毛孩子啊。说话这么逗笑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养出来的啊，嗯，赶明儿个就去拜访拜访她的父母。

把向珊和向珊的奶奶放到车后座，刘蔚关上车门就打算走人，柳真雅却在他要开车的时候又打开了车门，“诶，小姑娘你还开车门干啥啊？有什么东西拿掉了吗？”

“等我一下，我女儿和儿子还没上车。”柳真雅下车去抱遵循她的话乖乖呆在一边的谷暖和柳江城。

“哦，女儿，儿子啊，没事，我等……什么？女儿？儿子？”刘蔚的表情就像外星人站在他眼前一样，回过神想问问柳真雅是怎么回事，便看见小女孩柳真雅右手抱着一个襁褓左手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女孩上了车。

“刘叔叔，这是我女儿谷暖，我儿子柳江城。”安排好暖暖坐在后座，柳真雅抱着小江城笑眯眯地坐在前排，微微举高手里的襁褓向惊得张圆了嘴的刘蔚介绍。

“谷暖、柳江城？”虽然真的很惊讶，但刘蔚到底不是不解世事的人，再一听谷暖和柳江城的姓和名字就马上反应了过来，想必也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如此一想，刘蔚又敬佩地看了柳真雅一眼，这小女孩的心地真善良，收养孤儿啊，话说他都三十二岁了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教养一个孩子。不过，小女孩的爸妈到底是怎么想的，收养的孤儿挂在他们名下就行了，怎么会挂在小女孩的名下呢？

柳真雅看不懂刘蔚复杂的眼神，看他不断打量着她便不自在道：“刘叔叔，快开车啊，我们要快点回去给后座的祖孙取暖，再看看情况是不是需要请医生或者送她们去医院。”都人命关天了，这大叔还有时间东瞧西瞧，真是的，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啥。

又是刘叔叔！刘蔚哀叹着发动引擎踩油门，“好，好，马上回去。”

013

给向珊祖孙俩洗了个烫烫的热水澡，又把她们放到被暖气熏着的大床上，看到她们的眉头舒展，忙了大半天的柳真雅抹了抹额头热出的汗珠，真好，看样子不需要请医生了。

“小妹妹，你也去洗个热水澡暖暖身体吧。”刘蔚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踏着毛茸茸看上去很暖和的拖鞋走了过来，一身黑色的毛衣、浅灰的休闲裤把他的体格显得修长、健壮，热水蒸过的脸庞显得格外红润、健康……这样的刘蔚看起来很是秀色可餐。

柳真雅可没有心思去注意刘蔚的男色，她只是轻皱了下眉头道：“叔叔叫我真雅就行了，还有，虽然屋里开着暖气，可是你穿这么少当心着凉。”

刘蔚擦着头发的手僵了一下，“好吧，真雅，我说的年龄没老到让你叫叔叔的地步吧？”

柳真雅正色道：“我还有两个多月才满十六岁，叔叔看上去差不多有三十来岁了，我不叫你叔叔叫什么？以我生江城的年龄来算，你的年龄足可以当我爸爸了。”

“哈哈……”刘蔚干笑一声，“真雅，那小孩……”指了指被放在柔软大床上正吸吮着指头玩的柳江城，“那小孩真是你生的？”这一刻刘蔚不再纠结柳真雅对她的称呼，而是纠结于小孩生小孩的问题。

柳真雅把柳江城放在向珊祖孙睡着的床上，为他轻轻盖了被子才拉着谷暖向浴室走去，“我万分肯定江城是我生的孩子。叔叔，我带暖暖洗澡去了，今天晚上要麻烦你了。”

刘蔚呆呆看着浴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然后耸了耸肩往厨房走去。现在的孩子真是，唉……想当年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嗯，为了有个好的未来坐在教室里埋头苦读呢。

在浴室洗澡的时间，柳真雅从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女鬼嘴里得知了祖孙的来历以及女鬼的来历。

女鬼叫卫红，死于两年前死时年仅二十六岁。那床上的祖孙老的叫王秀才四十七岁，小的向珊才五岁。说起卫红变鬼，王秀、向珊无家可归变成乞丐那真是一出狗血的不能再狗血的故事。

卫红本是这天海市附近一个小县城的人，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她的妈妈王秀一手把她拉拔大。王秀大学时认识了男孩向云山，一毕业就和向云山结婚组成了一个小家庭，结婚一年就生了女儿向珊。

卫红一直以为她和向云山就会这么平凡而幸福地过一辈子，但就在向珊两岁多的时候，向云山突然对卫红提出了离婚，卫红当场就如被人敲了一棍子一样懵了。和向云山哭过、闹过、威胁过之后才得知向云山有外遇了，外遇的对象就是他们县县长的女儿。只要和县长的女儿结婚，向云山就能到他向往的县政府上班，说不定某天也能成为一县之长，面对这样的诱惑，向云山动心了，然后就向卫红提出了离婚。

卫红不想离婚，但前有向云山的哀求、逼迫，后有向云山外遇对象的威胁，拖了一年多，某日在那县长女儿找人打了王秀一顿时，激愤的卫红在家里吞安眠药自杀了。

原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但卫红发觉她没有死透，她还有思想还有意识，只是没有形体碰不到任何东西，别人也看不见她了。

“你不知道，做鬼比做人痛苦多了，变成鬼之后我一直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蠢，那种见异思迁的男人……我为什么要为他自杀，苦了我妈我女儿，看着她们被那个臭女人欺负，我真是……”卫红飘在浴缸边，长发开始一根根地直往天空竖。

“冷静，冷静。”感觉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柳真雅知道卫红开始发怒了，“你死了以后，向云山带着向珊和县长的女儿结婚了？”

卫红点头，面部表情又开始往狰狞方向变化，“对，结婚了，我死的第二天他们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了。不但如此，向云山为了得个好名声，还把我妈接去他们的新家奉养。”

“那他还算不错，本来你自杀只是你自己想不开与他没多大联系，但他重组家庭后还把你妈接过去奉养，这说明他的良心还没丢失。”柳真雅就事论事道。

卫红狰狞一笑，“我一开始和你的想法一样。但我妈去他的新家一个月，他的新婚妻子那个臭女人就暴露了真面目，她简直把我妈当她的奴隶对待，家里的样样家务都让我妈包了不说，她还一不高兴就对我妈拳打脚踢。还有我的女儿，她把珊珊锁在家里不让她出去玩，经常不给她饭吃，珊珊一哭，那臭女人就抽珊珊嘴巴。那臭女人对我妈和珊珊的行为，向云山全部知道，可他却装不知道反让我妈和珊珊多迁就那个臭女人。”

听了卫红的叙述，柳真雅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年头，做小三的人好像都比较嚣张，那个县长的女儿和她前夫的妻子刘丽在某方面真是百分之百的相似，这样的话，石妈妈去了石林的新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刘丽的虐待。

卫红接着道：“大概在一年前，向云山的同事到家里来做客，无意中和被打的起不了床的妈妈碰上了，那之后，向云山家小区和县政府的人都说向云山夫妻虐待老人和小孩，然后我妈和珊珊就被那臭女人赶出了家。那臭女人不希望我妈和珊珊在外面说她的坏话，于是也就不准我妈带珊珊回老家。无奈之下我妈带着珊珊在县里做洗碗工，那女人却三天两头地上门去嘲讽我妈。最后，我妈就带着珊珊来到了天海市。”

“我妈没文化，年纪又大，在天海市这样的大城市根本找不到工作，把身上的钱用完之后，她就只能带着珊珊乞讨为生了。这半年多乞讨的日子，我看着我妈和珊珊被别人嫌恶地驱赶，被别人无缘无故地殴打，我好恨那些人，好恨我自己……”

“冷静，卫红姐，你冷静一下。”柳真雅对着卫红大喊，别人听不见卫红的鬼哭狼嚎，看不见她狰狞的面孔和身影，可是她听得见、看得到啊。“卫红姐，你别急，你、王奶奶和珊珊现在不是遇见我了吗，你放心，我会帮你们的。”

卫红平静了下来，飞散的长发也慢慢地一根一根的柔顺披在脑后，“真雅妹妹，谢谢你。”

柳真雅捧了一把热水撒在脸上，无奈道：“谁叫只有我能看见你呢。”看见卫红的面孔越来越柔和，柳真雅想了一下道：“卫红姐姐，我说的帮你们也只能帮你安排好王奶奶、珊珊以后的生活，如果你想报复向云山和他妻子，我想我帮不了你。”伤天害理之事她不能做，也没有那个本事去做。小蜜说这世间有因果报应的，想来那向云山夫妻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

“就是我想你也帮不了忙啊。”卫红轻轻一笑，“向云山现在是县长秘书，那个女人也在纪检院上班，后面还有县长当靠山，我可不能害了你。刚变成鬼那会儿我真是恨不得杀了向云山夫妻扒皮抽筋，可是看着我妈和珊珊受苦受难，报仇什么的我都不想了，我只想我妈和珊珊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你这个要求我能办到，我虽然年纪小也没有工作，但把你妈妈养到寿终正寝、把珊珊养到成家立业的能力还是有的，你可以放心。”柳真雅没有任何考虑就把王秀、向珊划到了她保护的范围。

“真雅，谢谢你，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卫红面向柳真雅低头鞠躬，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落下滴在柳真雅的手背上。手背上的那滴泪水让柳真雅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奇怪，一滴泪水怎会让她有如此清新的感觉？

柳真雅疑惑地看着手背上那滴晶莹剔透的泪水，这就是鬼的眼泪？透明还微微发光？再低头，又看见戴在脖子上的菲蓝之星在发光，菲蓝之星的微绿光芒和泪滴的微白光芒似在遥相呼应。柳真雅尝试性地把手背靠近了胸前的墨绿玉石，玉石的微绿光芒似在欢快地跳跃，紧接着，那泛着微白光芒的泪滴一闪就融入了玉石，最后玉石的绿光慢慢黯淡直至消失，整个菲蓝之星都恢复了平静。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柳真雅知道卫红的那滴鬼泪被菲蓝之星吸收了，甚至凭直觉猜到那滴鬼泪可能就是帮助卫红的谢礼。甩了甩头，柳真雅笑着对卫红道：“卫红姐，你的谢礼我已经收到了，很棒的谢礼。”

“咦？”卫红疑惑，“可是我什么都没给你。”

“不，你给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呵呵，反正你只要记得你已经给了我谢礼就行了。”

“那就好。”看着柳真雅充满笑意的双眼，卫红也异常高兴，“我妈妈和珊珊有了好去处，我终于可以卸下心里的负担和愧疚了。”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正说着，柳真雅突然满脸惊诧地看着卫红，“卫红姐，你——”一道从天而降的白光笼罩住卫红，卫红的身影消失在白光里。从白光出现到卫红消失前后不过三四秒，柳真雅愣愣地坐在浴缸里东张西望，“卫红姐，你去哪了，你还在不在？”

“妈妈，那个女鬼不见了吗？”谷暖一边在浴缸里扑腾，一边细声细气地问着柳真雅。妈妈一进浴室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她知道那是在和女鬼说话，真是不公平，为什么妈妈能看见鬼她看不见呢？

看遍了四周没能再看见卫红的鬼影，柳真雅放弃寻找，“嗯，她走了，大概投胎去了吧。”虽然没有看见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但刚才那道从天而降的光估计和黑白无常的作用差不多。

“妈妈，给暖暖搓背，暖暖手短够不到后背。”小孩子没有定性，听说女鬼走了，暖暖马上把对女鬼的兴趣又放在了搓背上，“妈妈，等会儿暖暖帮你搓背好不好？妈妈的背滑滑的、温温的，暖暖好喜欢摸。”

“好，等会儿让暖暖帮妈妈搓背。”

两母女嘻嘻哈哈地在浴缸里相互搓起背来。

014

柳真雅和谷暖把全身蒸的红彤彤之后才出了浴室，来到客厅便看到餐桌上有三碗正冒着热气的煎鸡蛋面，闻着空气中的香味，鸡蛋面的味道似乎不错。

“真雅，来尝尝我做的鸡蛋面。”刘蔚端着一碟小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柳真雅先把谷暖放在椅子上坐好才在她旁边坐下，虽然几个小时前才喝了文英带去医院的鱼汤，还啃了几个苹果，但鸡蛋面的香味似乎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她肚子又饿了。

见柳真雅吃的香甜，小谷暖也是吃的小小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刘蔚笑着把桌子上的小菜推到了两人面前，“这是四川特制的泡菜，我往里面加了点辣椒油，你们尝尝，看吃不吃的习惯。”

柳真雅夹起了一片白菜放到嘴里，酸酸辣辣的很是开胃，“味道很好。暖暖，你也尝点。”又夹了一小片放到暖暖嘴里，暖暖嚼了几下后就自己动手夹泡白菜吃了。

刘蔚也笑嘻嘻地开始吃面，“我是四川人，这边的川菜不正宗，所以我就自己动手做泡菜、辣椒油，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吃点过过瘾。”

柳真雅很是意外地看了刘蔚一眼，“刘叔叔真厉害，现在的男人没几个愿意进厨房。”更别说自己动手做这么香浓的鸡蛋面了。其他人不说，单说石林，在柳真雅的记忆里，他连碗都没洗过一次。

“我就是那几个中的特例啊，”刘蔚呵呵一笑，“我只有一个人，不自己动手可是会被饿死的。”

柳真雅低着头努力吃面没再说什么。

吃完面，柳真雅收拾餐桌、洗碗，让刘蔚陪着小谷暖玩，她自己则到厨房里熬粥，等那客房里的祖孙一醒来就有吃的。

刚把粥熬得香香浓浓，客厅里传出的噪杂声让柳真雅把脑袋探出了厨房，一看，不禁笑了，看来王奶奶和珊珊是被饿得睡不着了呢。“王奶奶，珊珊，你们醒了啊？肚子饿了吧，等一分钟就可以喝上热腾腾的粥了，你们先坐一下。”

本来把向珊揽在身后防备瞪着刘蔚的王秀看见柳真雅再听到她的话不禁拘谨不已，“是……是你们救了我和珊珊？”她还以为遇上卖人的拐子了呢。

“是我妈妈救了你们。”小谷暖坐在刘蔚怀里奶声奶气道：“是一个叫卫红的阿姨托我妈妈救你们。”没人告诉过小谷暖不能把柳真雅能见鬼的事告诉别人，所以诚实的小谷暖据实以告了。

“卫……红？你是说红红？”王秀流着泪激动地上前，一把擒住小谷暖的小胳膊又哭又笑道：“你们见着红红了？真的见着红红了？我就说我的感觉没错，红红没有死，她一直在我身边。”

王秀激动的样子吓了刘蔚一跳，听到小谷暖在喊痛，连忙拉开王秀的手抱着小谷暖站了起来，生怕王秀一激动又伤害到小谷暖。

“请你们告诉我，我家红红在哪儿？求你们了，告诉我红红的下落吧。”王秀哭着跪倒在地上。

看到王秀对着刘蔚使劲磕头，眼带怯懦的向珊也上前在姥姥身边跪下向刘蔚磕头，“求求你们告诉我们，求求你们告诉我们……”

正当刘蔚抱着小谷暖不知所措时，柳真雅端着粥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诶？你们这是怎么了？天这么冷，跪在地上干什么？王奶奶，珊珊，你们身体不好快起来，有话咱们慢慢说。”

“闺女，我知道你们知道我家红红的下落，求求你们告诉我红红的下落吧。”王秀转个身又向着柳真雅磕头。

“红红？”柳真雅疑惑了会顿悟道：“王奶奶你说的红红是指卫红吗？”

“对，对，就是卫红，她是我的闺女。”王秀抬起头满怀希望地看着柳真雅，“闺女，你见着她了是不是？”

柳真雅看了看客厅的几人，然后笑着对王秀道：“王奶奶，你和向珊先吃点东西饱肚子吧，吃饱了后我们再慢慢说。”见王秀还想说什么，柳真雅坚定道：“王奶奶，先吃饭，不然我怕等会儿你没有力气接受我说的事。”

急切地想知道女儿的下落，王秀快速地在五六分钟内喝了两大碗粥，接着就希冀地盯着柳真雅不放。

向珊看见王秀停了筷子，她也不舍地停下了筷子，望了还剩大半碗粥的碗一眼垂下头默默不语。

看见这一幕，柳真雅心酸地想流泪，坐到向珊身边摸摸她的头温柔道：“珊珊还没吃饱对不对？阿姨和姥姥说话，你继续吃吧，乖。”柳真雅剥了个荷包蛋放到向珊手里。“王奶奶，我说的事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但是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五六分钟之内，柳真雅已经想好该怎么把这件离奇的事告诉在座的人。

“你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王秀眼里的光芒黯了一瞬，或许她已猜到柳真雅将要说的事是不好的事。

“首先，你的女儿卫红确实已经死了。她是自杀而亡的，且是你亲手埋了她的骨灰对不对？”柳真雅看着王秀希望能得到她一个确切的答复。

王秀捂着脸痛哭失声，“对，她死了，吃安眠药过量而死的，也是我亲手埋了她的骨灰。”可是到现在她也不相信她的女儿死了，因为她能感觉到女儿一直在她身边没离开过她。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已经超出了大家的理解，大家静静听着吧。”柳真雅迟疑了下坚定道：“我天生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是大家所说的鬼，对，我天生就能看见鬼。之前，我看见了卫红的鬼魂，她死后因为某种执念没有去投胎而是留在了人间，但是在我向她承诺会安排好王奶奶你和向珊的生活后她消失了，我想她的执念就是你和珊珊了。”

见柳真雅说的认真没有一点撒谎的意思，刘蔚情不自禁摸了摸鸡皮疙瘩四起的手臂，忍不住心慌地开口打断柳真雅：“小真雅，虽然现在是晚上可是你也不用讲鬼故事吓我们吧？这天已经够冷了，不用你再讲鬼故事增加寒冷。”

“你坏，妈妈从不骗人。”小谷暖为妈妈打抱不平，用小粉拳拍了刘蔚的脸颊一下，“不准说我妈妈骗人。”

柳真雅从刘蔚怀里抱过小谷暖，笑着对刘蔚道：“刘叔叔，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能用科学解释，但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就并不代表它不存在。鬼神之说，即是如此。”

“闺女，我相信你的话。”王秀苍老的脸上满是坚定，“红红死了后，我一度想跟着她去，可是又想到我可怜的没有爸爸、妈妈照顾的孙女儿，我就打消了那个念头。后来我又感觉到红红一直在我身边，虽然看不见她，可是我就感觉她在我身边，曾经一度我觉得我想闺女想疯了才会有这个念头。”王秀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你没感觉错。”柳真雅摇了摇头，“卫红姐确实一直在你身边，你和珊珊被那个县长的女儿虐待，后来又四处流浪以乞讨为生，她一直都看在眼里。王奶奶，卫红姐把你和珊珊托给了我，以后你和珊珊就和我一起生活吧，我家人口也很简单，就我、我女儿谷暖、我儿子江城三个人。”

“这……”王秀很是迟疑，毕竟她与柳真雅无亲无故的。

“王奶奶，为了照顾你和珊珊，卫红姐给了我很大一个谢礼，所以你们不是白吃白住，你们就在我家安心地住下吧。如果你还不安心……这样，我请你帮我照顾我女儿、儿子如何？我年龄小，带孩子没有经验，你帮我照看孩子来抵消你和珊珊的吃住费。”柳真雅早就想到王秀不会愿意白吃白住所以才提出了这样的方法。

“那好，一日三餐也由我来做吧，虽然其它的我不会，一些家常小菜却难不倒我。我闺女红红可爱吃我做的菜了。”说到卫红，王秀再次跪下向柳真雅磕头，“闺女，谢谢你帮了我家红红，谢谢你收留我和珊珊，你这样的好人，老天一定会给你好报的。”

“王奶奶，你快起来。”柳真雅扶起了王秀，“我还要感谢你相信我的话不把我当疯子看呢，”柳真雅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正怀疑看着她的刘蔚，“我能和卫红姐遇上那也是我们俩的缘分，而且我也不是白帮她，所以王奶奶你不要这么客气。再说，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这样客气就显得太见外。”

扶着王奶奶在沙发上坐下，柳真雅抱着小谷暖指着餐桌边的向珊道：“暖暖，以后那就是你的姐姐，要保护她不可以欺负她知道吗？”见小谷暖点了点头，便推了推她道：“去，和姐姐打个招呼。”

“姐姐，我叫谷暖，你可以叫我暖暖，以后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小谷暖大方地站在向珊面前作自我介绍。

“我……我叫向珊，姥姥都叫我珊珊。”向珊说完快速低头，两手捏着衣角揉来揉去。

“珊姐姐，我还有个弟弟叫江城，就是刚刚睡在你旁边的小孩，他是不是长的超级可爱？这会儿估计要醒了，我们一起去看他好不好？”小谷暖伸出小手邀请向珊。

向珊看了周围的人一眼，见没人注意她便也伸出手握住小谷暖的手，“嗯，我们一起去看弟弟。”

见两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客房，柳真雅扬起微笑面对刘蔚的审视：“刘叔叔，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刘蔚讪讪一笑，“其实也就两个问题，一，这世界上真有鬼？二，你真能看见鬼？”

柳真雅点头，“你两个问题我的答案都是‘是’。”

刘蔚揉了揉额头，苦笑道：“先让我消化一下。”

柳真雅噗哧一笑，“刘叔叔，你不必这么苦恼，因为即使这世界上存在鬼也不是你想看就能看到的，再者只要你没做亏心事还怕什么鬼？这世间，人心可比鬼可怕多了。”

刘蔚无奈摇首，“你不懂，这是两个观念的冲撞。”要一个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人来相信鬼，唉，谈何容易。“你看见过很多鬼？鬼都是长什么样的？”

“见过很多鬼，卫红姐是我第一个与之交谈的鬼。他们长的和普通人一样，只是不用脚走路一直都飘在半空中。还有就是生气的时候，形体会变得扭曲，脸也会变得很狰狞。”柳真雅点点头，“好像差不多就这样。”

刘蔚冷汗，这还叫差不多？真雅小姑娘的神经真是大条。

“王奶奶、刘叔叔，我想求你们件事。你们也知道，鬼神一向都是人们敬畏、惧怕的存在，如果有人知道我能看见鬼，我怕会给我周围的人带来灾难，所以能不能请你们别把我能看见鬼的事说出去？”要不是暂时回不了家，要不是刘蔚是她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柳真雅才不会把她能看见鬼的事让刘蔚知道，只是她这么小就有两个孩子，家里也没有父母……想必这些早就引起了刘蔚的好奇心，所谓堵不如疏，主动把事情半真半假地告诉他，说不定以后他还能帮着她隐藏一些不寻常之处。

“闺女，你放心，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老婆子要是把你的事说出去了那就天打雷劈。”王秀第一个激动地表态。

刘蔚的眼珠转了转，“不让我说出去啊，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真雅叹气，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会那么好说话。

刘蔚微勾唇角，“很简单的条件，以后叫我刘哥别叫我刘叔叔。”他才不要被人叫老。这人，对自己的年龄、长相那是异常执着。

柳真雅无语地看了刘蔚一眼，点头，这真是太简单的条件。

见柳真雅点头，刘蔚笑得格外满意，“那好，就这么说定了。”真是个傻姑娘，就算他说出去也要别人相信啊。

这一夜，刘家别墅的主人、客人都睡的异常香甜。

015

天一亮，合王秀、刘蔚之力，柳真雅终于在快正午的时候进到了自己家里。为了感谢刘蔚的帮忙，柳真雅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口袋菜，给刘蔚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吃的刘蔚赞叹不已，“小真雅，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才十六岁就有这么好的手艺了。”还以为是个没多少动手能力的九零后呢。

送走刘蔚，柳真雅开始安排王秀、向珊，住的地方不愁，别墅这么多房间，两祖孙就算要一人住一间都没问题；穿的也不用愁，手头有钱，缺什么可以买什么。最难办的是户籍问题，小向珊要在天海市念书学习需要本市的户口，不然那什么择校费、借读费一大堆不说，小向珊还可能遭受同班同学的歧视。

柳真雅身体里的灵魂没上过学不了解学校的情况，但身体的记忆，后来的柳真雅可没有白继承。

“阿姨，你和珊珊先去楼上挑你们喜欢的房间吧，看你们是一人一间还是两人一间，随你们自己的意，不用客气。你们两人的身体要好好养养，而且现在天冷，等开春了，我们再去你们以前的县城把你们的户口转到天海市来，明年秋季珊珊就可以这边上学了。”柳真雅笑着对仍旧显得很拘谨的王秀道。因为改口叫刘蔚大哥，柳真雅也随之改口叫王秀阿姨，这样一来，称呼、辈分都不显得那么乱了。

“闺女，你......你要送珊珊上学？”王秀有点不敢置信，上学啊，那得需要多少钱？“闺女，不用了，只要你能给我们一个安身之所我们两祖孙就心满意足了，上学啥的我们想都不敢想。”

“阿姨，你看你又客气了。我不是说过吗，我对卫红姐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我和两个孩子吃什么穿什么，你和珊珊就吃什么穿什么，我如何对我的两个孩子就会如何对珊珊，暖暖和江城有的，珊珊也一定会有。”看着王秀又开始流泪了，柳真雅笑了笑安抚道：“阿姨，我在天海市的名声并不好，我父母把我赶出了家族，我的两个孩子都是私生子，你和珊珊住在我家说不定还拖累了你们的名声呢。”

“闺女，你快别这么说，我和珊珊现在这样又哪有资格去嫌弃别人？不论别人怎么看你，我只知道你是我和珊珊的恩人。”王秀抹抹泪，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那咱们也别说客气话了，你和珊珊去选房间，我去把江城放到床上，一会儿我们一起打扫房子。两个来月没住人，房子里都积了厚厚一层灰了。”

王秀去选房间了，暖暖和向珊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柳真雅抱着江城快速回到了自己房间。关上们，柳真雅抱着江城出现在了暖园。

“小雅，我们好久没见了，好想你。”看见柳真雅突然出现，小蜜惊喜地瞪大了眼，小脸不住地往柳真雅脸上蹭。柳真雅从住到医院待产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没出现在暖园了。

“小蜜，你好吗？”柳真雅看了看暖园，似乎没什么变化，“小蜜，这是我的儿子，江城，柳江城。”

“这就是你肚子里那个宝宝啊？”小蜜好奇地伸出小手指戳了戳江城的小脸蛋，“他长的好可爱，比暖暖刚进暖园时还要漂亮。”

“啊，可能是我怀他的时候经常在暖园逗留的原因吧，他灵气吸得足，刚出生就是个粉嫩的漂亮宝宝。”伸手轻抚了下江城有着浓密胎毛的小脑袋，柳真雅接着问道：“小蜜，暖园有没有什么变化？我昨天晚上遇见了一女鬼，女鬼流下的一滴泪被菲蓝之星吸收了。”

小蜜听后翅膀一扇飞到半空中脆生生道：“有变化，暖园的灵气增加了至少一倍。昨天晚上，菲蓝之星吸收了鬼泪后，暖园里的作物一瞬间全部成熟。有了更浓的灵气滋养，以后，暖园的作物将会更高产，还有就是你以后不用进暖园就可以拿出你想要的东西，当然仅限拿出。”

“这么神奇？”

“那当然。”小蜜神气地点头，“灵气一下子增加了那么多，连带我也受益不少，你没发觉我长大了一点点吗？”

看着依旧小巧可爱的小蜜，柳真雅老实摇头：“真没发觉。”

“你真没眼光！”小蜜气结。

一会儿过后，小蜜又嘻嘻哈哈地在柳真雅身边飞舞，“小雅，你种的那些蔬菜、小麦、水稻全都成熟了，我把它们收在我们修的房子里。如果你还想继续种菜，记得带种子进来。”

“不用了，等快吃完的时候我们再种吧，免得占地方。”走到河边，看着河里活蹦乱跳的鱼，柳真雅想了想道：“小蜜，这河里的水应该可以喝吧？我们把鱼放养进去会不会把水弄脏了？”

“不会，不会。这些鱼一放养进来就没吃过人间的杂食，它们平时都是以暖园的灵气为生，所以它们呼出的气、排泄的杂物同样都是灵气，污染不了水源。这河里的水比你在外面喝的水要干净千倍、万倍。小雅，你什么时候再放养些其它动物进来啊？像猫啊、狗啊、兔子啊、马啊，你都放些进来吧。”小蜜眨巴着星星眼渴求道。

“知道了，我会尽快买些动物放进来陪你。”既然不会污染暖园，那柳真雅也不怕多放养些动物进来。“小蜜，虽然鱼不会把水弄脏，但我觉得还是另外挖个池塘把鱼养在里面较好。”

等小蜜挖好了池塘，把河里的鱼全部放养进去之后，柳真雅才提了一大包大米、再捆了一捆绿色的蔬菜，最后拎了一条约两斤重的鲫鱼慢慢出了暖园。今天晚上就来尝尝暖园出品的鱼和蔬菜、大米的味道吧。

悄悄把蔬菜、大米、鱼放到厨房，柳真雅带上帽子、围裙开始大扫除。

又忙了一下午，别墅里终于不再有灰尘的味道，而是从内到外散发着一种清清爽爽的味道。

柳真雅和王秀有说有笑地在厨房里准备晚饭，暖暖突然走到厨房里对柳真雅道：“妈妈，刘叔叔来了。”

“哎呀，好香，一进门就闻到鱼香茄子的味道了。”刘蔚人未到声先到。

柳真雅转头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刘哥晚上就在这里吃晚饭吧。先去客厅坐一会儿和暖暖、珊珊看会儿电视，晚饭再一会就好。”

刘蔚点头应允，他这会儿来柳家别墅本来就是为了蹭晚饭，小丫头的手艺着实不错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晚餐就简单的四菜一汤，一个鱼香茄子，一个青椒肉丝，一个麻婆豆腐，一个素炒豌豆尖，最后一个熬得雪白雪白的鲫鱼汤。简简单单的五道菜却让刘蔚比平时多吃了两大碗米饭，不止刘蔚，连柳真雅也比平时吃的多，暖园作物的味道真不是盖得。

“天，我从来没吃的这么饱过。”刘蔚不雅地摸了摸溜圆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不知节制地吃东西，天，他优雅的形象啊。“真雅，你这手艺比我们天海市最好的厨师的手艺也差不了多少。真雅，我今后能不能在你这里搭伙啊，你放心我不白吃你的，每个月给你一千块钱的伙食费怎么样？”想想刚才几道菜的味道，再想想平时在外面饭店吃的菜的味道，刘蔚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和今天的菜比起来，他以往吃的那些都是猪食啊。

柳真雅看了认真的刘蔚一眼，心里讪笑不已，哪是她的手艺好，分明是暖园的菜和大米的品质好，不过，每月一千块钱的搭伙费啊……“可以搭伙，反正我每天没事做，多做你一个人的饭菜也没关系，不过每个月一千块钱的伙食费有点多，你每个月给五百就够了。”她虽然想赚钱，但现在物价又不高，再说那菜都出自暖园，就十几二十块的成本，每个月收一千块钱的搭伙费有点太高了。

“呵呵，你不用替我省钱，我饭量大，再说天天要劳烦你们做菜，每个月一千块是应该的。”呜，如果天天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别说一千，就是每月两千他也愿意付。

柳真雅想想刘蔚大概也不缺那点钱于是点了点头：“那好，你以后的早中晚餐我包了。不过，你白天要上班，中午这一顿要怎么给你？”

“你晚上多做点装饭盒里，我第二天直接带饭盒走，中午拿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直接吃。”刘蔚眯着眼幻想当公司同事看到他带饭盒时会是什么表情。

“饭盒啊……”柳真雅笑了笑道：“那你明天下班回来的时候记得买个饭盒回来。”刘蔚一看就是那种很有钱很有品位的人，应当是那种天天喝咖啡、吃西餐的高级人士，在办公室里西装革履地吃饭盒里的饭……唔，不能想像啊。

日子渐渐平静下来，每天带带孩子，煮煮饭，听王秀讲讲过去，偶尔和刘蔚说笑几句，这日子就飞逝般过去了。

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后，柳真雅开始教暖暖和珊珊读书认字了，给两人启蒙的第一本书是《三字经》，当初谷妈妈、谷爸爸给谷雪启蒙时用的也是这本书。

谷爸、谷妈均出自书香门第，谷雪没上过学，可是她的国文在谷爸、谷妈的教育下堪比中文系本科生，移魂到柳真雅身上后，柳真雅既有谷雪深厚的国文知识又有原柳真雅数理化、政史地方面的知识，所以现在的她来给一个两岁多和一个五岁的孩子启蒙那是简单简单。

现在的柳真雅知道知识的重要性，知道学历的重要性还有外语的重要性，不光要把几个孩子培养成真才实学的大学生，就是她自己，她也打算在江城会说话、会走路后进学校。

原来的柳真雅很聪明，但她把大部分精力用于夺得父母的注意去了，所以在学习方面她的成绩很差，打开原柳真雅的初中课本，现在的柳真雅发现除了语文，其它课本上的字她能认识合在一起却弄不懂是什么意思。

看来，要重头开始了。柳真雅自己跑到市区的书店买回了小学四年级到初中三年级的所有课本，然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关在家里看书学习，看不懂的地方就问刘蔚或是上网查。

柳真雅经过暖园灵气的滋养，理解力和记忆力不可同日而语，再又一个炎炎夏日到来的时候，柳真雅已经自学完了小学到初中的全部课程，当然这中间刘蔚和家里的电脑出了不少力。

数理化、政史地方面的问题解决了，还有最难的一门功课还处在零出发点上，那就是英语！

看着用中文拼音组成的一大串英语单词，柳真雅眼里直冒蚊香圈，英语这个东西又该如何自学呢？

016

柳真雅觉得学英语比生暖暖和江城的时候还要痛苦，至少生暖暖和江城的时候痛那么几个小时就得到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宝贝，可是这英语啊，她琢磨了一个月也才把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和音标记全，学的太痛苦了。

看着柳真雅的苦瓜脸，刘蔚暗自好笑不已。这半年他亲眼见证了柳真雅的聪明度，虽然小学、初中的课程极为简单，但刘蔚没有忘记第一次让柳真雅解一元一次方程时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没有忘记提起化学、物理公式时她皱眉思索的样子……如果说半年前的柳真雅还是一张白纸，现在这张白纸上至少已经被画上了三分之一的美丽水彩画，以她的聪明，很快那剩下的三分之二就会被填补完全。

不过啊……或许正是验证了人无完人这句话，柳真雅在学习方面好像每门课都很精通的样子，刘蔚曾一度赞叹这丫头绝对是国家一流大学的苗子。但是当她开始学习英语时，刘蔚有点哭笑不得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英语里总带有一种怪怪的口音，听她念英语单词时总是让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德斯克（desk）、皮鹅（pear）、扑泪（play）……”柳真雅捧着初中一年级的英语课本读的如痴如醉，没有注意到一边坐在沙发上的刘蔚、谷暖、向珊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妈妈，好妈妈，求你别念了，行不？”小谷暖一脸哀求地打断柳真雅的朗诵，“你一搅和，我和珊珊姐都听不见电视里面讲的什么了。”

和柳真雅混了大半年，向珊的性子也渐渐开朗起来，听谷暖这么一说也使劲点着小脑袋。

柳真雅不满地瞟了女儿一眼，“你个小丫头穷搅和啥，别打搅妈妈念书，一边玩去。”

“坏妈妈，我们才没有穷搅和呢，明明是你在影响我和珊珊姐。你看，这是刘叔叔给我们买的少儿英语的影碟，”谷暖小手指着电视机上的卡通图案振振有词道：“我和珊珊姐跟着电视机学的单词都比你天天抱着书看认得多。”

“那好，‘一二三’用英语怎么说？”柳真雅就不信了，她会比不上自己生的小丫头，没道理让自家小丫头骑到头上吧？

“One,two,three.It’s a piece of cake.”小谷暖年龄小，声音本来就是糯糯的，再加之跟着卡通学英语，声音不自觉的带了点卡通音，听她说英语真是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揉蹭。

“珊珊，你也说句英语给阿姨听听。”柳真雅挑不出女儿英语发音里的毛病，便把不甘的视线转向了向珊。好嘛，暖暖经常呆在暖园，长时间受灵气滋养，她的聪明无可质疑，那珊珊呢？难道她会比不上珊珊？柳真雅完全没觉得和一个小辈比较会不好意思。

被柳真雅饱含不甘的眼神盯着，向珊不自在地红了脸颊，垂垂眸扭了扭衣角才软软糯糯道：“I like aunty very much.”声音虽小却绝对的发音标准。

盘腿坐在大理石上的柳真雅一脸哀怨地合上书，她居然比不上两个孩子，太丢脸了！

“噗——”一直在沙发上装木头看戏的刘蔚忍俊不住地笑出声，“真雅，在学英语方面，你确实比不上暖暖和珊珊。”

“哼。”柳真雅扔掉英语书站起身往别墅外走，“我去看看王阿姨和江城回来没有。”正值傍晚，天气不太热，王秀就领着活泼好动的柳江城去外面散步了。

“哦，妈妈老羞成怒了。”谷暖拍着手在地板上又叫又跳。

柳真雅站在那儿提起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滑稽的样子逗得小谷暖笑得更加欢乐。

“咳……”未免柳真雅真的恼羞成怒，刘蔚假咳几声敛了笑意，“真雅，你先别气。像暖暖和珊珊这个年龄段是学外语的最好时间段，因为这个时候的她们的模仿力、接受力都强于成年人，所以我一点都不奇怪她们的英语比你学的好。不过，你别真以为她们超过你了，你本身的学习能力也很强，除了在说英语方面，你的单词量、语法量已远远超过了两个小的。”

刘蔚的安慰让柳真雅一阵阵脸红，这个时候她才发觉她在和自己的女儿比较，这比说一口烂英语更让人汗颜。“刘哥，我听、写都没问题，到底要怎么把说和读练好啊？”柳真雅心里很愁，原计划九月份和暖暖、珊珊一起进学校，可是以她现在学习英语的进度，难哦。

这都要怪以前的柳真雅，那家伙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学习英语了，结果念到初中三年级也就会二十六个英语字母而已，真是……真是浪费光阴和金钱的家伙啊。柳真雅恶狠狠地把学不好英语的错全怪到原来的柳真雅身上了。

“咳……”刘蔚又轻笑了下，为柳真雅眼里的哀怨，看来这丫头也很是烦恼她自己那一口完全中文化的英语，“真雅，你的问题不在于单词，不在于理解，而是在于你的习惯问题。你说的英语明显就是你先在脑子里把它中文化了，所以读出口的英语完全没有英语的味道了。这个问题说好改也好改，说难改也难改，我以前的同学初学英语时有很多人遇到和你一样的问题，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克服的吗？”

柳真雅眨了眨眼：“怎么克服的？”

“每天早上花四五十分钟时间站在阳台上大声朗读，越大声越好，时间一长那发音自然而然就改过来了。还有一种比较笨的办法就是嘴里含着一颗石头来读英语，当石子、舌头都被磨的光滑的时候，你的发音标准的大概可以去当播音员了。”刘蔚含笑看着柳真雅，以丫头的性子她绝对是两种方法都选。

实际上也是这样，柳真雅决定每天早上到庭院里朗读英语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就一直把石头含着。她柳真雅别的没有，毅力什么的多的是，她就不信她征服不了一个小小的英语。

柳真雅刚开始学英语时都是默记、默背，偶尔念出声，当她在自家庭院里晨读了一段时间后她终于明白她的英语有多戕害人的耳朵，以前都是刘蔚告诉她她的发音很有问题，在听到谷暖和向珊的发音之前，她一直觉得她的发音就算是有问题大概也是小小的问题，是刘蔚太吹毛求疵了。晨读一段时间后，不用别人告诉她都知道她的发音有大问题，才晓得刘蔚说的她的英语太中文化了是什么意思。

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柳真雅就针对这点下狠功夫。翻来覆去地大声朗读英语单词，一点点地修正读音；含着石子跟着电脑学新单词的发音；一有空就叫上刘蔚、谷暖、向珊听她读英语，让他们给她找错、纠错。

金秋九月，谷暖和向珊背着同款的粉红色小书包进了学校，向珊进小学一年级，谷暖进幼儿园小班，而学校就在离清苑别墅区约五六分钟路程的地方。

谷暖和向珊两小姐妹上学了，柳真雅留在家里陪还不满一岁却已满别墅乱窜的小魔王柳江城。

说柳江城是小魔王一点不为过，从他会走路开始就任意肆虐庭院里的花花草草，葡萄藤、盆栽草莓、普通的盆栽兰花......无数花花草草被他的小手摧残得再也不能绽放；成天指挥王秀带他跑这跑那，精力旺盛的让王秀疲于应付；他特别喜欢撕书，柳真雅的课本、柳真雅买给谷暖和向珊的各类图画书都没能幸免，甚至有一次刘蔚为了能蹭上新鲜的饭菜把公司的文件带到柳家别墅来加班，结果一份很重要的资料被不小心瞅到纸张便莫名兴奋的柳江城撕了个天女散花；最让人担忧的便是柳江城一不小心就会溜出别墅大门，这小子长着一副不输给女孩子的俊秀外貌，整个柳家人没人怀疑会有人拐卖他。

这小子还不满一岁啊……柳真雅抱怨地想着，暖园的灵气滋生了一个小魔王。

基于柳江城种种让人放心不下的行为，柳真雅决定留在家照顾柳江城，等把小江城养成家养的温顺小老虎时她再上学。

不知道是不是受灵气滋养的人都特别早慧，一如谷暖，一如柳江城。谷暖是安静的早慧，就像出自豪门贵族的淑女，无论是仪表还是姿态都是安静中带着优雅；江城天生两面人，在柳真雅的身边如天使般可爱，乖巧的就像只无害的兔子，一没有柳真雅在场霸道的本性展露无疑。

对于这样的柳江城，柳真雅叹气之余也庆幸，幸好这个孩子依恋母亲，不然她真怕生出一个超级霸王。

打量着江城如紫葡萄般的晶亮双眼和如染了蜜一样的红润双唇，柳真雅轻笑着捏了捏他弹性十足的小脸蛋，“你呀，王奶奶、刘叔叔是长辈，以后可不能欺负他们了知道吗？不然妈妈会很生气很生气。”这小魔王把王秀买的草莓蛋糕偷吃了然后死说王秀没买硬让她再出去买一个，转个身又把刘蔚的紧急文件藏了，害得刘蔚差点把别墅翻个个……

小嘴微撇，黑亮的大眼里一瞬间就氤氲了几滴泪水，那可怜又可爱的样子恨不得让人把他抱在怀里轻拍诱哄，“妈妈别生气，江城再也不调皮了。”

“江城，妈妈不是说不让你调皮，而是不能太过份。你骗王奶奶去给你买蛋糕，可是你看，外面的秋老虎多厉害啊，王奶奶年纪大了耐不住热和累，要是生病了怎么办？还有刘叔叔，刘叔叔要上班赚钱养活自己，你把他的文件藏了，他今天如果没有找到文件就见不了客户，见不了客户刘叔叔就没有钱赚，没有钱赚刘叔叔就会没有饭吃……”

柳真雅还没说完，小江城已经泪眼汪汪地圈住了她的脖子，“妈妈，江城知道错了。等王奶奶回来了，江城会去向她认错，晚上刘叔叔回来后江城一样会向他认错。”

“真是妈妈的乖宝宝。”柳真雅吧唧亲了江城的小脸蛋一口。江城把小脑袋亲昵地靠在母亲肩头，小手紧紧圈着母亲的脖子，眼里充满了依恋和孺慕。

柳真雅轻轻摸了一下胸口的菲蓝之星，浅浅淡淡的笑意盈满双眼，感谢菲蓝之星给她制造了两个天使般可爱的天才宝宝。“江城，姐姐快放学了，咱们去接她好不好？”

“好，等姐姐和珊姐姐都回家了陪江城玩。”

“好，让姐姐们陪江城玩。”

“妈妈也玩好不好？姐姐说今天要教我玩新游戏。”

“什么新游戏？”

“珊姐姐说叫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啊，这个妈妈也会玩哦。妈妈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也玩过这个游戏。”

“那好不好玩？妈妈喜欢吗？”

“好玩，妈妈也喜欢玩……”

“妈妈喜欢，江城肯定也会喜欢……”

017

柳真雅正在用暖园的水灌溉庭院里的果树。这些果树移出暖园已经快一年了，长势喜人，家里的大人小人经常用迫切的眼神盯着它们，希望能尽快吃上它们结出的果子——嗯，以这些果树的生长速度，大概再过一年就能吃上果子了。

“妈妈，妈妈，陪我去买变形金刚。”柳江城跌跌闯闯地跑过来，两手抱住柳真雅的小腿，小脸仰望着柳真雅，脸上满是运动之后的红晕，“妈妈，我们去商场买变形金刚，好不好？妈妈，好不好嘛？”

“不好。”柳真雅放下水壶一口拒绝满怀希望的孩子，“你的玩具已经多到快要堆满你的小屋，不能再买。”

小家伙嘟起嘴，小手牵着柳真雅的衣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妈妈，你不爱我了吗？”

柳真雅略感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江城，以后除了少儿节目不准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谁告诉你不给你买玩具就代表不爱你了？”

抬头望了柳真雅一眼，小家伙快速低头，“是于信说的，他每次想要买玩具他妈妈不同意他就会这么问他妈妈，然后他妈妈就会给他买他想要的玩具。”

“于信？谁啊？”江城晚上看电视时她也跟着看，最近的电视剧里没出现过于信这么个名字啊。

“于信是十二号别墅家的小孩，我经常和他一起玩。不过，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因为他每次都喜欢抢我的玩具。”小家伙继续嘟嘴告状，一副要妈妈去给他出气的样子。

听到有别的小朋友抢自己儿子的玩具，柳真雅心里确实有一瞬间的不爽，但想到都住在同一小区实在不宜因为孩子间的逗闹就以大欺小——虽然整座别墅区里她认识的邻居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刘蔚，“好吧，妈妈陪你去商场买变形金刚，不过，以后少和那个于信玩，抢别人东西的孩子都是坏孩子。”

——柳真雅实在是个不会教孩子的护短母亲。

来到市里的家乐福，柳江城驾轻就熟地扯着柳真雅往儿童玩具区跑——这个地方刘蔚带他来过几次，王秀带他来过几次，早已熟的不能再熟了。

买了柳江城心仪的玩具，柳真雅也没有趁势走人，难得出来逛街一次，就一次性把家里快要用完的生活用品添上吧。

香皂、肥皂、洗衣粉、冬天穿的毛拖鞋……不到一会儿柳真雅手里提着的篮子就快装满了。

“妈妈，妈妈！”小江城的声音谄媚的不可思议，“江城要吃奶糖，奶糖，大白兔奶糖。”

柳真雅往四周望了一下，哎呀，怎么走到零食区来啦？“江城，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牙齿会长虫哦。走，去那边熟食区，妈妈给你买鸡腿吃好不好？”江城除了喜欢各种各样的玩具，还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甜食，糖啊，蛋糕啊，饼干啊，只要是甜的，来者不拒。

“不嘛，妈妈，给我买大白兔奶糖，我要糖糖嘛。”江城见糖心喜，大有不买就赖在那儿不走的架势。

“乖啊，宝宝，你要是糖吃多了牙齿长虫，会被姐姐取笑哦。”柳真雅好声好气地哄着江城，心里懊恼着之前怎么不买了玩具就走人呢？

“姐姐才不会笑我，每次有糖吃，姐姐和珊姐姐都是先让给我吃。”江城今天上身穿着一件红黑交加的格子衬衣，下身着一条乳白色的背带牛仔裤，一双黑色的圆头小皮鞋，配上一双黑黑亮亮的大眼，一张粉嘟嘟的胖脸，整个人可爱的想让人啃他一口。

小江城这会儿湿漉着双眼渴求地看着架子上的奶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引得附近的导购人员带着满腔的怜爱走了过来，“小宝贝，你想要什么，阿姨帮你拿。”这谁家的孩子啊这么可爱？都可以去拍儿童广告了。

导购人员热心不已，可惜江城不领情。像没听见导购人员的话一样，江城猛扑上去抱住柳真雅的腿撒娇，“妈妈，超级美丽超级可爱的妈妈就给和妈妈一样超级美丽超级可爱的小江城买一袋奶糖好不好？江城向妈妈保证每天只吃一颗糖，要是多吃一颗……”小江城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要是多吃一颗就让妈妈打我一下手心。”反正妈妈从来都舍不得打他。

“你啊，真是个小坏蛋。”江城精灵古怪的模样逗得柳真雅直发笑，“好吧，妈妈给你买一袋大白兔回家，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哦，一天只吃一颗，不能多吃。你要是说话不算话，妈妈也不打你，只是从此以后再也不给你买糖。”

“妈妈，江城是男子汉，刘叔叔说男子汉就要说话算话。”江城咧开红润润的唇呵呵一笑，转身可爱地对导购人员道：“阿姨，我要架子上面的大白兔奶糖，你帮我拿好不好？我不要小袋的，我要最上面那个最大包的。”

导购人员被小江城可爱笑容迷得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拿下架子上最大包的大白兔奶糖递给江城，然后一把把江城抱在怀里直蹭，“天，小宝贝，你真是太可爱了，阿姨好想要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宝宝。”

柳真雅好笑地看着江城在导购人员怀里挣扎的小脸发红，眼前这种情况对她来说已经司空见惯，每次和江城出门总会引得一大堆妇人、年轻女孩跟在他们身后大叫“好可爱，好想抱回家！”

想到每次被一大堆女人包围的样子，柳真雅轻轻打了个寒颤，要快点走人，趁在没有引起更多人注意前快点走人，不然又会被包围大半天。

柳真雅还没来得及行动，江城已经使劲几把推开抱住他不放的导购人员，并大声对导购人员道：“阿姨，我是妈妈的宝宝，不准你和我妈妈抢！”叉着腰双眼怒瞪，一副“我很生气，不准惹我”的霸道样。

小江城霸道的模样在周围人眼里只是更增加了几分可爱，君不见面前的导购人员又一副想要抱抱、亲亲的急切样，还有周围买零食的年轻人也开始盯着小江城双眼放光。

“江城，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家了。”柳真雅感受到周围人眼里的蠢蠢欲动，连忙上前走两步牵起小江城的手就走人。

“嗯，妈妈，我们快点回家。”小江城紧紧握住柳真雅的手，“这些人好讨厌，就像要吃了江城一样。江城明明不好吃！”小江城鼓着腮帮子回头用水水的大眼瞪了周围用吃人眼光看他的众人一眼。

一对二十来岁的年轻情侣挡住了母子俩的去路，“那个，你的宝宝太可爱了，我想和他照张相不知可不可以？”化着彩妆的年轻女孩用挑剔的眼神看着柳真雅，但是一看之下，挑剔却被怀疑和吃惊代替，“小妹妹，这真是你的孩子吗？你还在上初中吧？”

年轻女孩怀疑柳真雅拐了别人家的小孩，因为柳真雅看起来真的太小了，吃惊于柳真雅的可爱。柳真雅脂粉未施，穿着也是随随便便的一点不显身材，再加上她走路时习惯性地低头，咋看之下完全是那种一眼之后即会被人忘记的类型，但实际上柳真雅长着一张娃娃脸，柳眉、杏眼、小嘴唇，长期受灵气滋养，皮肤水嫩得就像诱人的水蜜桃……柳真雅的可爱灵秀一点不输给自己的儿子。

“这是我的孩子，你有什么疑问吗？”柳真雅抬起头没好气地小瞪了发话的女孩一眼，什么叫“这真是你的孩子吗？”是不是她柳真雅的孩子难道还需要她确认不成？

被柳真雅一瞪，年轻女孩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对不起，我没有其它意思，我只是看你太年轻了。你看起来感觉还未满十五岁，而这个小孩看上去又有两三岁了……”不可否认，在看清柳真雅的样子时，年轻女孩心里有一瞬间的嫉妒，长得比她可爱，皮肤比她水嫩……唉，女孩子的小小私心啊。

“阿姨，我只有一岁，我妈妈快满十七岁了，你的眼光一点都不准。”小江城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满嘴嫌弃。嗯，他可听出来了，这个把脸画的像妖怪一样的阿姨在怀疑他最爱的妈妈拐骗小孩。

年轻女孩的男朋友听小江城这么一说，低头吃惊地看着他：“小不点，你真的只有一岁？”看这个头，怎么着也有两岁半了吧？“小不点，骗人是不好的哦。”

“我才没有骗人……”小江城嘟着嘴就要上前去踢男孩一脚，“江城从来不骗人，是妈妈最爱的好孩子。”

“江城，乖，别闹了，姐姐快回家了，我们也赶紧回去吧。”柳真雅一把搂住激动得快要发飙的小江城，“我们江城是好孩子、乖宝宝，是男子汉，咱们不和坏孩子计较好不好？”

“嗯，江城听妈妈的话。”小手紧牵着妈妈的手，扭头对周围的人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之后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去熟食区买了些炸鸡腿、牛肉，柳真雅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抱着小江城去结账了——长期受灵气滋养除了变得更加漂亮、健康，另一个好处就是力气也变得比普通人大。看上去很纤弱的柳真雅现在能轻松提起一百斤的重物。

“妈妈，放我下来，有坏人跟着我们。”小江城挣扎着下地。

“坏人？”柳真雅莫名所以。

“坏蛋，不准给我照相！”小江城一下地就一股脑地拿起身边的东西往柳真雅的身后扔，袋装的奶粉、盒装的牛奶以及一些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讨厌的坏蛋，滚开！”

“江……江城，快住手！”放下提篮，柳真雅红着脸把小江城抱到了怀里，看着地上的各类物品，再看看周围人目瞪口呆的样子，柳真雅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江城，你怎么不乖？这些东西不是妈妈买的，你不能乱拿，更不能拿它们扔人。”

“妈妈，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错。”小江城委屈地指向呆愣着站在一边的年轻男女，“是他们一直跟着我们，而且还偷偷摸摸地拍我照片。”

柳真雅望过去，是在零食区遇上的年轻男女，看着他们手上的照相机，柳真雅皱着眉头走过去，“你们在偷拍我们的照片？”

“那个……”两人对视一眼，舔了舔唇道：“你家宝宝太可爱了，忍不住就……”

“没经过我们同意就拍照是犯法的，你们知道吗？”柳真雅了解自家宝宝的魅力，可是被偷拍照片却是第一遭，柳真雅一时之间又气又好笑，“算了，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后可别再干这种事了。”

两年轻人讪笑着离开了商场。

制造祸头的人离开了，柳真雅却不得不留下被商场的工作人员教训了一通，什么没带好孩子，什么被弄坏的东西要照价赔偿，什么以后进商场一定要把孩子带好……柳真雅被训得头昏脑胀外加面红耳赤。

最后走出商场时，柳真雅手上多了几袋完全不必要的东西，大多是牛奶和奶粉。话说，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坏，可是为什么她会被商场工作人员忽悠的把江城丢出去的东西都买下来了呢？

“江城宝贝，妈妈今天被你害惨了。”柳真雅哀怨地看着江城，都是这小子惹的祸。

“嘿嘿，妈妈，我错了。”江城也知道自己做了不好的事，于是仰着头看着柳真雅直讨饶。“我知道错了，妈妈别生气好不好？”

柳真雅垂头，她家这小子真是名副其实的小魔王！

018

柳真雅和江城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刘蔚陪着暖暖和向珊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说说笑笑，王秀在厨房做晚饭。

“我们回来了。”一进客厅，柳真雅就把手里提着的众多东西扔到了沙发上。

“哇，妈妈买了好多东西回来，我看看是什么？”暖暖好奇地在袋子里东翻翻西翻翻。

“累死了。”柳真雅瘫坐在单人沙发上一点都不想动。

江城眼珠转了转，最后爬啊爬地窝到了柳真雅怀里，安安静静地也不出声。

“咦，喝水。”见柳真雅很累，向珊端了一杯温开水放到柳真雅手上。

柳真雅咕咚几口喝完水表扬向珊道：“珊珊宝贝真乖。”

“真雅，你不是定了每天的酸奶吗，怎么又买回这么多牛奶？还有奶粉，家里有谁要吃奶粉吗？”刘蔚记得家里最小的江城在一个多月前就和他们吃一样的食物了，再者江城一直吃的是母乳，没见他吃过一次奶粉。

看着购物袋里的婴儿奶粉，刘蔚奇怪地瞟了柳真雅一眼。以前对于柳真雅见鬼的事他一直半信半疑，其实就是到现在他也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不过，柳家奇怪的地方真的很多，最让他想知道的是江城为什么能长那么快。

现在是十月份，也就是说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样子江城才足满一岁，一岁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在刘蔚的印象里，一岁的孩子说话咿咿呀呀，走路摇摇摆摆，吃的是母乳或奶粉，穿的是大裤衩。再看看柳家一岁的江城是什么样？四五个月的时候开始学说话、走路，七八个月的时候牙齿已经硬的能嚼肉了，十个月时个头已经和两岁的孩子差不多，且表达方式、思维能力远超两岁的孩子……这小孩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天才儿童或者科学奇迹送往科学研究所。

除了江城，刘蔚还有一个疑惑，他在想柳真雅是不是会传说中的仙法，因为自从在柳家别墅开火后他似乎在倒着长。他今年三十三岁，因为每年会定期到医院做身体检查，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因为长时间吸烟、喝酒患了一定程度的胃病，长时间坐办公室脊椎也有一定的毛病，还有视力降低、睡眠不足、精神差等等显示这人体亚健康的状况。

不过，这一切坏毛病在认识柳真雅后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好转，身体的各种毛病不但或好转或消散不说，他甚至能察觉到他正越活越年轻，证据之一就是皮肤像娘们一样好，证据之二是最近越来越多的女人一看见他要么脸红要么大着胆子找他约会，证据之三就是以前小孩们喜欢叫他叔叔，现在一张口就是大哥哥。

不光是自己，刘蔚也亲眼看见了王秀和向珊的变化。初见王秀时，那是一个满脸皱纹、满眼自卑和沧桑的老妇人，现在的王秀面色红润、身形笔挺，满身的柔和让她看起来不会超过四十岁；至于向珊，小孩子本就长得快，因此她的变化看上去是最不明显的，但只要注意便会发觉这女孩越长越灵秀，头脑越来越聪明。

“刘哥，你在想什么啊？吃饭了，别发呆了。”柳真雅伸出小手在神智明显遨游太空的刘蔚眼前挥了挥，唤了好几声也没见刘蔚有反应不禁偷笑着把三个小不点叫了过来。

“嘿嘿，刘叔叔在发呆。”小江城嘴角勾着一抹小恶魔般的微笑，“你们别吵醒他，我去拿我的武器。”

暖暖和向珊同时同情地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刘蔚，落到弟弟手里，刘叔叔你节哀吧！

柳真雅坐在一边笑看着三个小不点的恶作剧。

小江城左手一只黑色的麦克笔，右手一个玻璃杯，玻璃杯里装了几块冰块。小家伙满眼笑意地靠近了刘蔚……

柳真雅忍俊不禁地跑去厨房帮王秀端菜，刚把饭菜摆上桌便听见刘蔚的一声惨叫，“哇啊，好冰！”

“别玩了，吃饭了。”柳真雅笑着叫在客厅追逐的几人，看见刘蔚抱着小江城走过来，柳真雅连忙捂住嘴转过身耸肩膀。

“哎呀，啊蔚，你的脸怎么成花猫了？”王秀笑意盈盈的声音响起，“那几道胡子画的很逼真，哈哈，不错，不错。”

“花猫？”刘蔚一脸迷惑。

见状，柳真雅和王秀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刘蔚更加迷惑。

“刘叔叔，给。”向珊咚咚地跑进浴室拿了一面小镜子递给刘蔚。

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左右两边各五道黑色的胡子，刘蔚黑线，转头怒瞪正在把小身体往柳真雅身后缩的小江城，“江城小恶魔，是你搞的鬼吗？”

江城把脑袋从柳真雅身侧探出对刘蔚吐了吐舌头，“谁让你发呆让我们叫都叫不醒？”

刘蔚哭笑不得地去浴室洗净了脸上的胡子，然后抱着江城一顿咯吱让江城笑得喘不过气之后才笑闹着坐在餐桌边。

饭桌上，柳真雅说了江城大闹家乐福的事，众人都笑指着江城说他真是霸道小魔王。

小江城皱了皱小鼻子理直气壮道：“是他们先惹我的，而且我又没真砸到他们。”接着转移话题道：“妈妈，今天晚上的菜一点都不好吃，我不吃了，我啃鸡腿。”

柳真雅汗颜地看了只顾着啃鸡腿的小江城一眼，这孩子，味觉也因为灵气进化了吗？居然这么刁钻。

结果，味觉刁钻的不止小江城一个，小江城一说菜不好吃，剩下的几个人也跟着连连点头。

“今天的菜是我买的，是在小区里新开的菜市场买的，我本想着菜市场的菜都来自农家可能比超市的要干净、新鲜些，结果，唉……”王秀摇摇头，她选的都是看起都很新鲜的菜，结果味道比之真雅买的菜差上好几十倍。“看来我就是没真雅会买菜。”以往吃的菜都是真雅买回来的。

“超市和菜市场卖的菜有这么大区别吗？”刘蔚舀了一勺炖豌豆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后也不再碰那道豌豆炖腊肉。“这菜的味道相差太多了。”一样是豌豆炖肉，昨儿晚上吃的一点汤汁都不剩，今天基本上是每人动了下筷子后就不吃了。

“今天晚上的菜都不好吃，妈妈，以后还是你去买菜吧。”暖暖调皮地对柳真雅眨了眨眼睛，她可是知道他们以往吃的菜来自哪里，呵呵，王奶奶和刘叔叔真好骗，居然都相信妈妈买的是超市高价的绿色无害蔬菜。

“我只是觉得今天晚上的饭比菜好吃。”向珊说完低头使劲刨饭。

听着众人各自发表意见，柳真雅无语地放下碗筷，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大家的胃口都被暖园的菜养刁了，以后她读大学、工作不能一直呆在一起或者孩子们结婚后分开住也吃不到暖园的菜时大家岂不是要饿死自己？

“今天晚上就这么着吧，我明天上午去超市买菜。”柳真雅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着以后不能一直给大家吃暖园的菜，虽然暖园的菜在一步步改善大家的身体，可是总有一天大家要分开，比如刘蔚如果结了婚不可能还来柳家搭伙开饭吧？还有王姨，她将来肯定会离开这里跟着姗姗走……不能养成大家对暖园的菜的依赖，必须要让大家习惯大众吃的菜。

柳真雅想到做到，第二天果真去超市买了无公害蔬菜。超市的无公害蔬菜要比市场上的菜贵约一倍的样子，味道虽然仍差暖园蔬菜一大截，但比之菜市场的菜确实要好的多。

为了让胃口养刁的一群人尽快习惯大众蔬菜，柳真雅连续一个月从超市买菜，家里的人从嫌弃到忍受再到无所谓真是经历了一个艰苦的过程，柳真雅自己作证，这一个月她的体重降了三斤。诸如刘蔚更惨，伙食条件下降，胃口不好、睡眠不足导致整天恹恹的精神不好，一个月下来体重直降了十来斤。

看着大家精神都不是很好的样子，柳真雅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她早早发觉了这个问题，要是以后时间长了再改善大家肯定要吃更多的苦头，要花更多的时间来适应。

时间转眼又来到一年除夕，柳真雅一边和孩子们嗑着瓜子，双眼看着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嘴里也不停地和刘蔚讨论着来年九月要到哪个学校上高中。

“我问了下我们公司有小孩的同事，天海市升学率最好的高中是天海第一中学，软件、硬件设施最齐全但学费也最高的高中是英华高中，这两所高中都离清苑别墅区很远，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城市。你如果要在这两所高中择其一的话，可能就要住校了。”刘蔚慢慢把自己所了解的学校情况说了出来，“咱们青山区也有一所高中，好像是新建的第七中学，从这里到学校骑车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不过这是所新学校，师资、校风、学风啥的都不好说。”

柳真雅把手里剥好的瓜子放到依偎在她身边的暖暖的手心里，回头对刘蔚道：“那我就去第七中学了，师资、校风、学风我都不是很在意，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学习能力，我选它不过是因为它离家近。不过我没有参加中考进入高中就读会花很多钱吧？”

“嗯，要花点钱。”刘蔚虽然离校多年，但公司也有好些个同事的孩子在读高中，再加上他的工作也有和一些学校的校长接触，所以他还算了解现在高中的一些情况。“现在的高中都是自主收费，现在读个高中比大学还贵，有些成绩差的学生要交高价入学，更是能把一个中等家庭读到贫困家庭。不过好成绩的学生就赚了，现在的学校为了增加生源往往会给学生一些奖励措施，比如全市前几名选了我的学校我会学杂费全免啊，或者中考成绩上了多少分选择我校会给多少奖金。”

“还有这样的事？”听见“学杂费全免”、“奖金”的字眼，柳真雅双眼都发亮了，“第七中学有什么奖励措施吗？”

“这个我不清楚，等春节后我去问问我的同事吧。”

“那麻烦你了。”柳真雅双眼眯成缝，“刘哥，听你刚才这么一分析，我觉得我应该参加中考，呵呵，我现在都在自学高一的教材了，参加个中考应该没问题吧？说不定我能一举免了学杂费呢。嘿嘿，刘哥……”柳真雅谄媚地看着刘蔚，“你关系多，帮我问问我能到初中去插班不？不去学校上课只挂个名，能参加中考。”

“真雅，你真是！”刘蔚无奈摇头，“亏你能想出这么个主意。好吧，交给我了，到时我一齐帮你问问。”

柳真雅笑眯眯点头，“谢谢刘哥，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春假之后，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柳真雅每天除了更加努力的学习就是抱着江城到庭院里赏花。春天来了，庭院里的樱桃树、桃树、梨树、杏树相继开花，粉的、白的，一片片，一朵朵……微风一吹，飘飘洒洒飞扬在空中再轻盈落到地上，真是漂亮极了。

柳家别墅的人看着盛开的花朵，幻想着再几个月就可以吃上自家种的果子都不由眼神迷蒙起来，果树啊，快结果吧，快成熟吧！

柳家别墅庭院里盛开的花朵吸引了附近的住户，大人、小孩、老人……大家有事没事都会围着柳家别墅转一两圈闻闻天然的花香，柳真雅也由此拉近了和周围邻居的距离。敞开别墅大门欢迎大家来赏花，再泡点茶、拿点小点心招待赏花的客人，不到两天，柳真雅就从那些贵妇嘴里知道了小区内的大小事——看来不管有钱没钱，只要是女人都免不了八卦。

那些大事小事里，柳真雅最注意的是一个“最近，清苑别墅区在闹鬼”的传言。听完贵妇们七嘴八舌的叙述，再微笑送走她们，柳真雅急吼吼冲上楼，锁上门一溜烟进了暖园。

“小蜜，救命啊，鬼又来了！”

019

柳真雅进暖园本是想找小蜜商量一下有没什么方法屏蔽那个见鬼的能力，结果柳真雅刚说完自己的目的就被小蜜一脚踢出了暖园，“帮灵魂超度是积功德的好事，像上次，你不过帮了卫红一个小忙就让暖园的灵气更深一层，这种好事你居然想拒绝？绝对不允许，去，快去帮这个新出现的鬼超度，多积点功德，多为暖园攒点灵气。”

柳真雅嘟嘟喃喃地退出暖园，暗自决定在清苑别墅区有鬼的传言没有消散前决不到处乱逛，鬼耶！上次是她运气好遇到比较善良的卫红，当时卫红透明的身体穿透她的身躯时，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惧意她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

她一不想成仙，二不想发财——上次因为卖暖园的水果而丢失性命时，柳真雅觉得赚钱还是要脚踏实地来，所以暖园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个修身养性的地方，是劳累之后奖励自己放松的地方……暖园不需要更多的灵气，不需要再进化了——以后就算看到鬼也叫坚决装看不见！

柳真雅计划的好好的，可是小江城却在不知中破坏了她粉饰太平的计划。

柳真雅和小区里很多家庭主妇成了点头之交的朋友，即使还是有很多人暗地里嘲讽她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但比起之前见面不相识的情况好多了，小江城也因此和小区里很多小朋友玩在了一起，每天和小伙伴们在小区里疯玩，而不是天天呆在家自己看电视、玩玩具。

小江城这一疯玩就玩出了问题——他把柳真雅忌讳的那个鬼带回来了！

看着那个在空中飘过来飘过去的好奇短发女鬼，再看看一脸天真无辜的儿子，柳真雅冷汗淋漓，老天爷，小江城居然也能看见鬼！

柳真雅久不回话，小江城心急地拉了拉柳真雅的衣袖，“妈妈，妈妈，这是我的新朋友叶子。妈妈，叶子很厉害，她能飞，能穿墙，还能把舌头和头发变得老长老长。我也很厉害，小伙伴们都看不见叶子，只有我看得见。妈妈，叶子回不了家，她能不能住我们家啊？”

“你好，我叫叶紫。你儿子很可爱，我很喜欢他。”漂浮在空中的叶紫嗖一下飘到柳真雅身边，她俏生生站在那儿，如果不是脸色过于惨白绝对是一时尚的都市女郎。

“你好。”柳真雅僵直着身体傻傻回应。

“咦？”叶紫嘴里发出怀疑的声音，“你能看见我？我刚才和你打招呼只是……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想不到一天之内能遇见两个能看见鬼的人。也对，江城能看见我，你是他的妈妈，你能看见我是应该的。”

柳真雅身上的冷汗流得更多了，很想回问一句“既然不知道我能不能看见你，那你和我打毛的招呼啊？”

“嘿，我好像把你吓到了。”叶紫笑嘻嘻地在柳真雅面前飘过来飘过去。

抹了下额头的汗，柳真雅蹲下身对小江城道：“江城，你的这位……朋友不适合住我们家，你能不能让她回她原来的地方？”

“小美女，别这么吝啬嘛。”叶紫忽地一下停在柳真雅眼前，“你家别墅这么大，为什么不能给无家可归的我一个空房间？小美女，我不用吃不用喝，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地方让我躲躲过于灿烂的阳光，可怜可怜我吧。”

高挑纤细的时髦女郎突然用这么可怜兮兮的语气请求，再加上那像柳条一样轻摆的身躯、脆弱的眼神，柳真雅顿时心一软说出了令自己后悔不已的话，“那你就住下来吧。”

“耶！小美女，你是个好人，谢谢你！”叶紫高兴再次飘上空中，甚至还高兴地转起了圈为客厅带来一阵一阵阴冷的风。

柳真雅低头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让你嘴快！

家里除了自己和江城，其余人都看不见鬼，未免引起他们的好奇和恐惧，柳真雅和江城拉钩约定不把家里住了个女鬼的事情说出去，特别是江城，他更不能把自己能见鬼的事暴露出去。

叶紫不知是变成鬼后久没有和人说话心里积攒了太多想要倾泻，于是就想要把栖身之地选在柳真雅房间或者江城房间，以便和柳真雅或者江城说说话。说实话叶紫很苦恼，因为她既想和柳真雅呆在一起说说心里的苦处，又想和江城呆在一起让孩子的纯净心灵净化她满身的怨恨，结果完全不用挣扎——江城年纪小，一直和柳真雅住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

等到叶紫乐呵呵飘往柳真雅的房间时，柳真雅恼的只用脑袋撞墙——从今以后要和一只鬼住一起了，太可怕了！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柳真雅很想把叶紫撵出去，可是没那个胆子。叶紫是柳真雅继卫红之后见过的第二个鬼，虽然对鬼这种生物不了解，柳真雅却知道叶紫应该比卫红厉害的多，因为卫红只有极度生气时才能让她感受到一股寒冷之气，而叶紫，她仅是白天在别墅里飘来飘去便让整栋别墅由春天化为冬天——只要不出门，家里人都是重新把冬天的羽绒服拿出穿上。

心细的刘蔚早发觉了柳家别墅的异常，室外春暖花开、阳光明媚，室内即使开着暖气也仍觉得冷，看这几日刘蔚把越来越多的研究目光放在柳真雅身上，柳真雅知道对叶紫的存在瞒不了几日了。

叶紫只是白天留在别墅，白天柳真雅看书学习时，叶紫就在她耳边唠叨她怎么死的、要怎么报仇，吵得柳真雅都快不能用功读书；天一黑下来，叶紫就像冬天的暴风雪一样呼啸着刮出别墅去找她的仇人报仇，直到第二天黎明鸡叫头遍时才又哭又笑地飘回来……

如此几日之后，柳真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叶紫，你真打算把王馨吓死吗？”王馨是叶紫丈夫的二奶，也是叶紫不能转世投胎的仇人，叶紫发誓要让那个女人血债血偿。

“吓死？太便宜她了，”腥红在叶紫的双眼一闪而过，“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吴正文，那对奸夫淫*妇，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看着叶紫眼里的仇恨，柳真雅想劝说却不知从何劝起，当初石林背叛她时她同样想捅他们一刀，而叶紫被那两个人设计杀死这心里的恨也就估计更深了，将心比心，她说不出让她原谅他们的话。“可是继续这么和他们耗下去，对你好吗？”叶紫的指尖在慢慢变得又尖又长，脸上像抹了厚厚一层粉一样白，嘴唇则是乌得发青……种种迹象都表明叶紫正在像厉鬼转化（这是博学的小蜜告诉小雅的）。

“我无所谓好不好，可是我一定要让他们不得好过，要让他们每时每刻都不得安宁，哈哈哈……”叶紫在空中飘来转去，伴随着刺耳、凄厉的尖笑声。

柳真雅捂着耳朵，心里直叹息。

晚上，叶紫又呼啸着去吓吴正文和王馨了，柳真雅穿着防寒服捧着热牛奶杯面对刘蔚的审视和询问。

“真雅，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蔚严肃看着柳真雅问道：“我每天一进你家别墅就要穿羽绒服，一出你家别墅就需要脱衣服。”

让王秀带着三个孩子去睡觉，柳真雅喝了口热热的牛奶感觉全身温暖了起来才道：“没啥好奇怪的，不过是家里住进来了一只鬼。”语气特别的轻描淡写。

刘蔚张口结舌：“住……住进来了一只鬼？！”

“嗯，她要借住一段时间，等她报完仇就会离开了。”

“柳真雅，你是笨蛋吗？！”刘蔚站起身指着柳真雅大吼，“你居然让只鬼住进家，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你不怕那只鬼伤害暖暖他们吗？”

柳真雅淡定摇头，“不会啦。叶紫只针对她的仇人，我们这些普通人她不会放在眼里的，再说还是我给了她个住处，她对住在这栋别墅里的人都非常友好。”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伤害我们？”刘蔚想抱着头狂叫，更想抓着柳真雅的双肩狂吼——柳真雅这丫头真是太没心眼了！“你知不知道因为那个鬼的缘故王阿姨和珊珊已经生病了？”

“王姨和珊珊生病了？”柳真雅疑惑，这几天白天被叶紫缠的没时间注意其它东西，晚上早早的上床睡觉真没注意到王姨和珊珊病了。

“对，感冒了。”刘蔚没好气地白了不在状况的柳真雅一眼，“肯定是被那女鬼身上的阴气冷感冒了。像我一个大男人进入这里都觉得冷得受不了，老弱妇孺就更不要说了。”

柳真雅若有所思，她和江城、暖暖一直被灵气滋养着，江城更是因为在她肚子里时就受灵气滋养有了见鬼的能力，因此他们三人除了感觉到冷外没其它不适的地方；刘蔚只有早晚在柳家吃顿饭，他受到的影响可能最小；王秀和向珊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后来她又断了暖园的蔬菜……所谓阴阳相隔，看来鬼果然不适合生存在普通人类间。

“刘哥，让王姨和几个孩子到你家别墅住段时间直到叶紫离开，行吗？”想清缘由，柳真雅第一时间隔断叶紫和家里人的接触。

“好，那你呢？这个女鬼的阴气这么厉害，我看你也应该离开这。”

“叶紫住在这里就是因为我能看见她，在她没报完仇之前估计我走到哪儿她会跟到哪儿。”柳真雅苦笑摇头，然后对皱眉想对策的刘蔚道：“你别担心，她害不了我，我以前遇到过比她更厉害的鬼，你看我现在一样活得好好的。”为了让刘蔚安心，柳真雅面不改色地撒谎。

“那女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要报什么仇？”

“叶紫啊，她算是个很可怜的鬼……”柳真雅悠悠说起了叶紫的事情。

020

叶紫是个很强势的单纯女人，说她强势是指她的工作能力强，年纪轻轻的二十六岁已是一家外资公司的部门经理，说她单纯是说她对人待事都特别真诚，不会对人耍心眼，对丈夫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

叶紫从和吴正文结婚以后就过得很幸福，她是个简单的人，吴正文是市医院的外科医生同样是个简单的人，两夫妻除了每天上下班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腻在一起聊聊家常、畅想畅想未来。叶紫从人变为鬼的那一刻仍不敢相信那个对她宠溺无比的丈夫会给她下安眠药，会在她刚死后就拉着那个叫王馨的女人上他们的床翻云覆雨。可是一切都在她眼前活生生上演，她看见吴正文利用医生的优势给她造成自杀的假象；他在她父母面前悲伤的痛哭不已，每日装作思念她恨不能跟她去的样子，引得悲伤的父母劝她快点走出丧妻之痛或是再找个女人成个家；装作不忍再留在有亡妻气味的房子，恋恋不舍地卖了房子在清苑区买了栋小别墅……

叶紫千思万想仍旧没在记忆里找到一点关于吴正文外遇的迹象，越想心里越难过，也就越想不通，于是叶紫被心里的怀疑、愤恨、妒忌逼得向厉鬼转化。

“那个吴正文和王馨现在就住五号别墅，你这段时间没听到小区里闹鬼的传言吗？那都是叶紫搞出来的。”柳真雅一边说叶紫的事一边喝牛奶，嘴边留了白白的一圈牛奶圈衬得肌肤更加白如玉。

见柳真雅无意识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边的牛奶，整个人如贪睡的慵懒小猫，刘蔚双眼微微暗沉——真是要命，居然对个十七岁的小丫头起了反应。

侧了侧身子，刘蔚在心里暗骂自己禽兽不如，他可是一直把真雅当亲妹妹看来着，嗯，还是公司的王总说的对，他年纪不小该结婚了，明天还是如约去见见王总介绍的对象吧。不过话又说回来，真雅丫头除了那张脸身上没有一点十七岁女孩的活力，说话老气横秋，不喜欢鲜艳靓丽的衣服，不喜欢狂街，不追星，天天早睡早起生活规律得像老头老太婆，连看电视也是看新闻、英语之类的频道节目……这完全不是十七岁女孩该有的生活吧？而且真雅还有一手好厨艺，如果真雅再大个四五岁，拼着别人说他老牛吃嫩草，他也要把她追到手娶回家当老婆，这年头有好厨艺且不好高骛远不奢侈的女人难找啊！

“刘哥，你怎么不说话？”说了半天，刘蔚一个字不吭，柳真雅不禁奇怪地看向刘蔚。

“啊？哦。”刘蔚回神，“那叶紫打算怎么报仇？”

“叶紫没有明说，不过我从她话里猜出来了，她多半会把吴正文和王馨吓疯。”柳真雅无奈地耸耸肩，她以为叶紫会直接把那两人弄死偿命，结果却是更狠的报复方式——有时候生比死更难。

“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刘蔚缩缩肩膀摸摸鼻子，然后疑惑地看着柳真雅问道：“看你的样子，你不打算插手？”

柳真雅杏眸一眯厉声道：“那种人渣死有余辜。”她也是深受人渣丈夫和小三的逼迫，对这两种类型的人她没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要她插手帮他们？妄想！

“真雅，你怎么了？”刘蔚被柳真雅话里的怨恨吓了一跳。

柳真雅闭眸平复了被过往事引起的不悦心情，偏头对刘蔚道：“我这辈子最恨两种类型的人，一是结了婚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人，一是作为第三者插足别人家庭、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人。”

刘蔚很自觉地闭嘴不说话了，他想着柳真雅是不是受过什么感情伤害，毕竟她十五岁就生了个孩子，而到现在他也没见过或者听说过孩子的父亲。

刘蔚把几个睡着的孩子抱到他家睡觉去了，让王秀也到刘蔚家去住几天后，柳真雅披着一件厚外套站在楼上窗户边望着马路的尽头——五号别墅所在的地方，也不知道叶紫今天晚上将会如何折磨吴正文和王馨？

正想着，夜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和一串接连不断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声，柳真雅甚至能看到远方的暗处有几盏灯光正在半空中忽明忽暗，明天这小区里有鬼的传言绝对会传得更甚，说不定又有住户将会离开这个小区。

这一天鸡叫头遍的时候叶紫没有回柳家别墅，后来太阳升上空中的时候叶紫仍然没回来。

正午十分，柳真雅正躺在桃花树下的草地上昏昏欲睡，叶紫全身冒烟地冲回了别墅，“小雅，快，快帮我救救正文，求求你，快救救他。”

叶紫的样子十分凄惨、惊悚，双眼血泪直流，脸颊和手臂像斑驳的石灰墙壁一样正在一块块地剥落，衣服、头发像正被什么东西烧着一样露出一股浓浓的焦臭味道。

“叶紫，你这是怎么了？”柳真雅拉起叶紫的手，却被她满身滚烫的温度烫得直接缩回了手。

“小雅，快，快跟我来，正文出事了。”不顾柳真雅的抗拒，叶紫拉上柳真雅就往外跑。

阳光下，叶紫身上的青烟越来越浓，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柳真雅瞬间明白叶紫是被太阳灼伤了，“叶紫，你先去吴正文的别墅看着他，我马上来。”

叶紫也知道柳真雅这么说是让她少晒点太阳，于是松开柳真雅的手快速飘向前，“你快点来，我等你。”

急呼呼跑向五号别墅，推开门，柳真雅被别墅里浓浓的血腥味吓得后退了一步。

“小雅，快来，正文在这里。”

柳真雅又急忙顺着叶紫的声音推开了一间房，房里，吴正文昏迷着躺在地毯上腹部鲜血直流，王馨正手拿一把西瓜刀呵呵傻笑着。

顾不上问怎么回事，柳真雅掏出手机赶忙拨打急救电话，回过神后又拨了报警电话。

约五分钟后，救护车和警车同时到达别墅外。

再一分钟后，柳真雅坐在警车上来到了医院急救室。

吴正文在急诊室里抢救，柳真雅在急诊室外被询问，而询问她的警察也曾有过一面之缘——青山区公安分局的展飞。

“柳真雅，又见面了嗬。”展飞似笑非笑地对柳真雅挑了下眉，“既然是熟人，例行的前问就省了，直接给我说说你知道的吧。”

柳真雅嘴角一抽，谁跟你是熟人？“里面被抢救的人叫吴正文，拿着刀傻笑的叫王馨，吴正文和王馨都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吴正文是外科医生，王馨是心理医生。他们好像是新婚，半个多月前搬到我们小区，嗯，关于他们两人的我就知道这么多。”

“你是怎么发现吴正文受伤的？”展飞接着问道，右手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正午了，我去接家里的孩子回家吃午饭，经过他们家大门时听到屋里传出救命声，我就跑进去看了，然后就是你们进别墅时看到的那样——吴正文受伤昏迷，王馨拿着西瓜刀傻笑。”

展飞点点头，合上笔记本道：“之后可能还会找你问话，希望你到时配合我们的工作。”

“应该的。”柳真雅笑着点头。

“展队，这王馨的头脑好像有些不清楚，什么都问不出来。”负责对王馨问话的小警察苦着一张脸向展飞求救。

“找两个人看着王馨。吴正文和王馨都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你和我去找医院的医生问问看看，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展飞一挥手，小警察就像小跟班一样跟在了他身后。

“展队长，我能回去吗？”柳真雅叫住展飞，“我还要回家陪孩子吃饭呢。”

展飞想了想道：“送佛送到西，等医生宣布吴正文无事后你再走吧。”

“哦。”柳真雅其实本来就是想找一个正当的理由留在这里，不过她留在这里要等的不是吴正文而是跟着吴正文进了手术室的叶紫。

大约四十分钟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柳真雅和一个不认识的警察走了上去。

戴口罩的医生给了柳真雅和警察一个好消息，“病人无事，刀子没有伤到要害处，休养个个把月就会好的。”

“谢谢。”看着叶紫站在病床边痛哭，柳真雅代替她对医生道了谢。

把吴正文安排在一个单独的病房里，柳真雅对看护的警察点了下头后拉着叶紫来到了住院部的楼梯处。

柳真雅还没开口，叶紫便激动地对柳真雅道：“小雅，正文没有背叛我，你知道吗，他没有背叛我。”

“真的吗？”柳真雅听叶紫这么一说真心为叶紫感到高兴，因为被人背叛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到底怎么回事？”

“这都是王馨那女人干的坏事。”叶紫说到王馨就是一脸的扭曲，“王馨是从国外回来的心理医生，她长得又挺漂亮，所以一直很自视甚高。我老公在医生、病人间的名声很好，虽然一直不太喜欢王馨的高高在上，但他人老实再加上王馨在心理治疗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因此比起那些对王馨巴结谄媚的单身男医师和特别看不惯王馨行事的女医师、护士，我老公把她当平等的朋友对待，谁想她却因此爱上了我老公……”

王馨爱上了吴正文，但吴正文对她从来没那方面的想法，还严辞拒绝了她的告白好几次。王馨是学心理学的，治疗了很多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由此了解很多人的心理都有着阴暗面，像吴正文这样无论外表还是心理都很阳光的人实在太难得了，所以她当然不会放弃。

王馨以退为进当起了吴正文的普通朋友，然后在吴正文没有防备的时候对他下起了心理暗示，最后更是直接催眠了吴正文，把吴正文对叶紫的深情转移到了她身上。

王馨不知是不是学了心理学太了解人心，太了解人心的黑暗面，以致于她自己的心理也有些不正常起来。按理说她催眠了吴正文让吴正文和叶紫离婚就是，可她却不是这样做，而是选择了一劳永逸解决叶紫的方法——和吴正文合谋把叶紫杀了。

而她想出的杀人方法也足以证明她的心理有多变态。王馨先让吴正文骗叶紫喝下加了份量十足的安眠药的牛奶，让叶紫睡得不省人事，她自己则拿出一根银针用不知从哪学来的针灸术刺叶紫的死穴，最后成功让叶紫死在睡眠中。

“那个偷人家丈夫的该死一万次的小偷......要不是我把她吓得太厉害说出了事实，然后无意中解了给正文下的暗示，我这会儿就是杀夫的凶手。”叶紫用伤痕累累的右手拍了拍胸口，满脸庆幸，“我进入王馨的梦中，构造了一幅正文要杀她的假象给她看，那女人从梦中吓醒。许是还没完全从梦中醒过来，一看到睡在她旁边的正文，她就爬下床从厨房拿了把刀向正文刺去。正文一边躲避王馨一边问她为什么要杀他，王馨就又哭又笑地说出了怎么看上正文，怎么给他下暗示，怎么骗我喝下加了安眠药的牛奶，怎么把我的尸体伪装成自杀的样子......最后王馨傻了，正文清醒后也气极昏迷了。”

“王馨这样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柳真雅同样庆幸不已，幸好当时看上石林的是刘丽那样的蠢女人，若是王馨这样的女人，啧，别说她，怕是暖暖也会被斩草除根。（柳柳想太多了，王馨这样有才有貌的女人绝对看不上通身只有一个“俗”字形容的石林。）

“谁说不是呢。”叶紫也感叹不已，王馨这样的人真的很可怕。

吴正文很快就醒过来了，一醒来就拉着展飞要告王馨谋杀，“我要为我可怜的妻子报仇。”吴正文双眼通红，眼底深处的仇恨让柳真雅心惊，更让展飞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王馨已经变成傻子的事。

犹豫再三，展飞还是告诉了他事实，吴正文听后哈哈大笑，“好，好，变成傻子虽然让她免除了牢狱之灾，可是这样却更能解我心头之恨，就是要让她生不如死地活着。”

柳真雅低头看向趴在吴正文胸口一脸娇羞的叶紫，这两人真不愧是夫妻，想出的报复方法都是让人生不如死。

当天晚上以为事情已全部解决的柳真雅正打算上床睡大头觉，叶紫和吴正文手拉手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了柳真雅面前。

“你……你们……”柳真雅愣愣看着身影飘飘浮浮的吴正文，和叶紫一样变鬼了？

“我在医院自杀了。”吴正文笑着，温温文文的笑容看起来格外干净，“我害死了小紫，本来想拿这条命去赔小紫，没想到反倒是死了后还能和小紫重聚……”吴正文嘴角咧开一朵开心的笑容，“我从来没这么开心我死了。”

柳真雅张着嘴巴超级无语，果然学医的都是变态吧，一如王馨，一如正为自己自杀而高兴的吴正文。

021

叶紫和吴正文消失了，像卫红一样，被一层光笼罩着消失了。

柳真雅什么报酬都没得到，相反，还被叶紫和吴正文拜托着有空去看看他们的父母。

柳真雅一个头两个大，她和他们的父母一点都不熟，用什么借口上门去看望他们？

不过在叶紫、吴正文消失的第二天，叶紫的父母和吴正文的父亲找上了门，两家父母是来感谢她救了吴正文，虽然吴正文后来又自杀了。

吴正文死之前留了遗嘱，他和叶紫多年的存款平分给了两家父母，清苑区的别墅留给了吴父。今日，叶父、叶母、吴父是来别墅收拾东西的。

叶父叶母几个月前丧女，现在又得知女儿是死于谋杀，两个本该精神十足的中年人此时被丧女之痛压弯了腰。吴父更是满眼血丝，神色似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柳小姐，谢谢你当日救了正文。”吴父拉着柳真雅的手直道谢。

“不用客气，当时那种情况，不论谁遇上都会义不容辞伸手的。”柳真雅看着伤痛难掩的两家父母，之前为叶紫、吴正文相聚的高兴心理瞬间消散，是啊，她光为着他们相爱、重逢高兴了，却忘了被他们留下的父母。

柳真雅问了三个父母将来的打算，叶父、叶母还有个儿子在国外，儿子、儿媳一直说接他们去国外住，但老两口担心女儿一个人在国内无人照顾就一直没去，这会儿女儿没了，在国内已无所念，他们和国外的儿子通了电话大概两三天后就会离开天海市到国外儿子那里去，以后再也不回来。

吴正文的母亲在几年前得重病逝世了，吴父现在无子无孙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所以决定卖了市区里的房子搬到儿子留给他的别墅里，这边环境清幽适合他养老。

柳真雅悄悄在心中舒了口气，叶父叶母虽然要到国外，但那边有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他们的未来不需要怎么担心，只希望亲人的陪伴能让他们尽快走出丧女之痛；吴父搬到清苑区来，别的不说，平时多去陪老人说说话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送走老泪纵横的三个父母，柳真雅转身对满脸同情之色的王秀道：“王姨，吴伯伯以后也会住到我们小区来，以后没事的时候多去陪他聊聊天吧。”

王秀连连点头，“好，好。”她和吴父一样都是中年丧子丧女，且两个儿女又都是自杀，所以王秀觉得她有那个义务和责任帮帮吴父。

“嗯，以后咱们做什么好吃的也给吴伯伯留一份吧，他单身一个人又是个男人，生活怕是会不惯。”

“唉，那个小吴啊，真是不孝。”王秀感同身受地感叹道：“为什么想不开地去自杀呢，都没想过亲人会多么悲恸吗？真是不孝啊。”

“其实也可以理解，”柳真雅虽然还年轻，但到底结过婚，也曾和石林渡过一段开心、快乐的日子，因此对于男女之间的爱情她也能了解上几分，“叶紫和吴正文的感情很好，虽然吴正文是因为被王馨催眠了才喂叶紫喝下安眠药，后来还伪装了自杀现场，但是清醒后的吴正文肯定接受不了自己害死了妻子，自然而然想要为妻子报仇，而报仇的对象除了王馨还有自己，所以当了解到王馨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自然也会杀死自己向叶紫赔罪。”

王秀不认同地摇头，“夫妻感情再好也不应该自杀让老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柳真雅笑着不语，吴正文清醒后心里一直被仇恨和愧疚占满，哪里还能记得家里的老父亲呢？

从这以后，柳家又多了一个可以随时串门的邻居——吴伯伯和他的五号别墅。吴伯伯是个退休的老中医，他拥有优秀的中医技术和丰富的治病经验，柳家三个孩子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到吴伯伯家让他教他们认识一些花花草草，那些很平常的花草在中医上却是可以治病救人的。

柳真雅正高兴着吴伯伯在几个小孩子的陪伴下走出丧子之痛，刘蔚却告诉她他要离开天海市了，他们公司要在四川建立分公《奇》司开发新市场，而他被派去《书》那边任总责。和刘蔚相处《网》了两年，柳真雅很舍不得他离开，“你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吗？”

“也不是，只是回来的机会会很少，除了向总部述职或有其它要事，其余时候大概都要留在天府之国了。”刘蔚无奈地耸肩，才发觉自己对柳真雅有了不良心思决定要试着远离她，结果上天马上给他机会远离她，真是老天都不容许他们在一起。

“一路顺风，你的房子我会帮你看着的。”最后，柳真雅也只能这么对刘蔚说。

很快，柳真雅便没时间为刘蔚的离开失落，因为她要全力备战中考。

闭关三个月终于到上战场的时间了。中考那日，全家人欢送柳真雅。

“妈妈，加油，考个满百分回来！”江城从院子里的桃树上摘了两个水润、诱人的桃子放到柳真雅手心，“要是渴了累了的话就吃桃子。”

“妈妈是最棒的，一定能考个全市第一的成绩。”暖暖激动地在柳真雅面前直挥小拳头。

“阿姨，加油！”向珊也是笑容满面地为柳真雅加油。

“小雅，中午考完后真的不要我们去接你吗？别家孩子都有父母接，你一个人……”王秀絮絮叨叨地比要参加考试的柳真雅还要紧张。

“呵呵，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柳真雅信心十足地对大家挥了挥右手的小笔袋，“记得中午给我做些好吃的啊，暖暖、珊珊、江城在家别调皮啊，要听奶奶的话。”

考了三天，从考场回到家后，柳真雅笑眯眯地把自学的小学、初中课本收拾整齐放到暖暖、江城、向珊三人的小书房，“宝贝们，这些书以后就是你们的了，有事没事多翻翻，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妈妈，你这么快就把书收拾了给我们，要是没考上高中怎么办？”江城眨巴着大眼，一派天真。

暖暖把小拳头轻轻敲上江城的脑袋，“笨蛋弟弟，你谁都可以怀疑就是不能怀疑妈妈的本事。”虽然她也讨厌天天学习学习，可是她可不敢像江城那般直接挑战妈妈的权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妈妈罚写一百篇大字，她最讨厌写毛笔字了！现在电脑都普及了，练毛笔字还不如多多练习电脑打字。

“阿姨，什么时候可以知道你的中考成绩呢？”向珊倒是真心关心柳真雅的成绩，不过，阿姨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还和他们一样背着书包上学，感觉好奇怪哦。

“大概两三周后吧，到时天海电视台会通知查询电话。”柳真雅不确定道，她那个挂名的班主任也是说的模模糊糊的。“你们不用担心我的成绩，呵呵，那些考题真的很简单，呵呵，说不定我真会考个全市第一回来。”

三个小孩对视一眼，暗自摇头。他们是相信自家妈妈（阿姨）的聪明脑袋啦，可是从他们有记忆以来她就没上过一天学，再聪明也比不上天天有专门的老师教的学生吧？

柳真雅可不知道三个孩子在心里看轻了她，一回家三个都围着她，可是怎么不见她一回家同样也会激动围上来问东问西的王秀呢？“王奶奶呢，怎么不在家？”

“王奶奶去吴爷爷家聊天去了，妈妈……”江城抱着柳真雅的大腿，声音甜腻无比，“妈妈，既然你考得那么好，那我们今晚上吃点特别的菜来庆祝一下，好不好？”

柳真雅嘴角一弯，小家伙又在馋暖园的菜了。“好吧，你们出去玩，我去买菜做饭。”嗯，有一周没吃过暖园的菜了，今儿就吃暖园的菜打打牙祭吧。

晚上吃饭时，一家人吃的红光满面，桌上六个菜一点汤汁都不剩。

收拾了餐桌后，五人一脸饱足之后的满足神情坐在沙发上，王秀砸吧砸吧嘴道：“小雅，今天的菜是在哪儿买的？感觉特别好吃啊。”

柳真雅还没回答，王秀接着道：“小雅，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柳真雅莫名看着脸露羞涩的王秀，点头道：“阿姨，你有啥事就说，我们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那个……”王秀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两团红晕，“那个我和珊珊可能要搬出去住了。”

“为什么？”柳真雅眼里打上了两个大大的问号，沙发上坐着的三个孩子也瞬间挺直了腰。“在这里住的不舒服吗？还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不，不是，你别多想。”王秀尴尬摇手，“那个……今天，吴泽问我愿不愿和他一起生活，我……我同意了。”说完后，王秀似羞于见人一样把脑袋完全埋到了沙发里。

柳真雅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半天只得愣愣道：“哈，是这样啊？”真是想不到啊，让王阿姨去陪吴伯伯聊聊天，居然聊出了一段感情。想想吴伯伯今年才五十五，王姨也五十，吴伯伯没有家累，王姨身边也只有一个可爱的小孙女，呵呵，不得不说，王姨和吴伯伯真是很相配的一对。想到这，柳真雅笑着连连点头，“王姨，这真是件好事、喜事，你和吴伯伯年龄相仿，又有着相似的经历，你们能相互陪伴着渡过未来的日子，我真心为你们感到高兴。”

“谢谢小雅你的理解。”王秀像年轻了一二十岁一样，眼里柔光闪烁，脸上红晕加深，“都这把年纪了还……说实话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正如你说的我们有着相似的经历，他家的吴正文为情自杀，我家的红红也是，他能理解我的痛，我也能理解他的伤。爱情什么的，我和他都这把年纪了也不适合再谈，只是我们俩都是孤单的人，这样当寂寞了、想念了的时候，我们相互都有个倾诉聆听的对象。”

“呵呵，恭喜你，王姨。王姨，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在哪举行婚宴？还有，你怎么安排珊珊，是继续住在我这边还是与你一起搬去吴伯伯家住……”柳真雅就像操心父母的孩子一样，恨不能面面都能替王秀想到。

“小雅，小雅，你先冷静下听我说。”王秀好笑地制住了兴奋得亮了双眼的柳真雅，“婚宴什么的我们都不需要，到时候就请你一家三口到家里去吃顿便饭就行了；珊珊和我一起搬出去，老吴说我和珊珊以后的生活都靠他负责，他说他的退休金加上卖房子的钱再加正文留给他的钱足够一家三口优渥生活三十年；另外，我会尽快搬去吴家，老吴一个男人又没请保姆，家里和他的吃穿都是一团乱，我早点搬过去也可以早点帮他。”

“王姨，真舍不得你走。”柳真雅不舍地看着王秀红了眼眶。

“不要珊珊姐离开。”暖暖和江城一人一边抱住向珊，满脸凶狠得好像谁靠近就会咬谁一口的样子。而向珊满脸无助地任他们抱着。

王秀心里也很不舍，只是看着柳真雅和暖暖、江城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我和珊珊又不会搬到很远的地方，暖暖、江城，我和珊珊姐会住到吴爷爷家去，想我们了随时可以过来看我们。”

两小宝贝想了一下迟疑着点头松手，“真的不会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不会，不会。”王秀连连保证。

暖暖和江城这才无事人般拉着向珊说悄悄话。

转瞬间，刘蔚走了，王秀和向珊也搬出去了，偌大的柳家别墅又只剩下柳真雅和两个孩子，三人都觉得异常不适应。哀哀地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柳真雅实在受不了家里的安静、空旷，于是一时兴起地拉上暖暖和江城去市里的宠物市场。小蜜早就叫着往暖园添动物，趁此机会，也给暖暖和江城各买一只小宠物吧。

022

天海市有一家花鸟市场，不光花、鸟，金鱼、猫、狗等一些平常可见的宠物那里都有卖，三母子直奔花鸟市场。

“暖暖，江城，你们想买什么样的宠物？”柳真雅一边双眼发光地看着各种可爱的小宠物，一边也不忘照顾两个孩子的情绪，指着一只斑点狗道：“这只斑点狗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就抱回家。”

暖暖看了斑点狗一眼，撇头，“好丑，不要。就没一家的宠物看起来要漂亮点吗？死气沉沉地蹲在笼子里，一点都不好看。”

柳真雅颇受打击地僵硬，好丑，为什么她会觉得这里的每只宠物都可爱的不得了，是她的审美观有问题还是她家宝贝女儿的审美观有问题？

接下来，三母子又去看了金鱼、锦鲤、仓鼠、松鼠、小白鼠、龙猫、金丝雀、荷兰猪、龟、蛇......柳真雅每看一样都心动无比，两小宝贝却一家看过一家没有找到一只满意的。

“我不陪你们逛了，我要去买我看中的那只小狗。”不想再陪着两个挑剔的小家伙闲逛，柳真雅往自己看中的那家宠物商店走去。

小小的纯白色萨摩耶团成一团卧在铺着地毯的透明玻璃窗内，深色的眼睛似打盹般微眯，感觉到柳真雅靠近，耳朵瞬间直立起来一抖的一抖的甚是可爱。

“妈妈，你就看中这么个小东西啊？”暖暖小手指在玻璃窗上轻轻点了点，这只小狗可爱是可爱，可是看起来很没用耶，狗嘛，还是要要看起来凶点且能帮主人看家为好。

“哼，小狗会长成大狗的。”柳真雅听出了女儿语气的不屑，扭头走进宠物店，“老板，玻璃窗内那只白色小狗怎么卖？”

柳真雅听见那只小狗的价格，顿觉肉痛地皱脸，不过一只小小的狗，居然要五千多，抢劫啊！想当年在农村养只狗也不过是四五十块钱的事。至于店主说的这只小狗的父母得过什么赛狗大会的冠军，它本身有血统证明，所以它的价格比一般的萨摩耶要贵些，柳真雅因为不懂就完全忽略了，只觉得店主在抢钱。

看着那可爱的小小一团，再想想那令人肉痛的价格，柳真雅忍痛离开宠物店，那么贵的狗，她买不下手。

三母子一脸颓废地看着各家宠物店，柳真雅嫌弃宠物的价格高，两小的嫌弃卖宠物的商家没有卖他俩要的宠物。（这两只想买只老虎啊豹子什么的回家去养，谁家宠物店敢卖这种杀伤力超强的国宝级动物？）

母子三人颓废地准备往家撤退了。

再次经过柳真雅之前问价的那家店，看着玻璃窗内的小白狗，柳真雅挪不动脚步了，呜，小白狗好可爱，好想要。

顺着柳真雅的目光，暖暖和江城两姐弟偷偷笑了一下，看来他们家的妈妈节约之心又发作了。

江城拉了拉柳真雅的手，“妈妈，你真喜欢的话就买回家嘛，不过五千多块钱。你也说你的中考成绩肯定会考得很好，那时你除了学杂费全免，说不定还可以得些奖金呢。你想想啊，你节约下来的学杂费再加上学校另外给的奖金够买这只小狗了吧？这样算下来，你基本上是白得这只小狗嘛。”

暖暖拍拍江城的肩，一个赞扬的眼神看过去，小子，看不出来都会偷换概念了哦。

江城回以眼神，主要是他们妈妈太好骗了，而且他们的妈妈最喜欢的就是苛刻自己，舍不得多花一分在自己身上。

柳真雅听江城一说，心思也动了起来，用自己省的钱买只喜欢的小狗不算奢侈吧？小狗可以看家，她上学的时候还可以陪着江城……柳真雅一边在心里想着家里多只小狗的好处，一边双脚已经提起第二次走进那家店……

半小时后，柳真雅满面笑容地提着装着小白狗的木笼子走出了宠物店，呵呵，这只小可爱终于是她的了，虽然心还有点为那个可怕的价格滴血……

“妈妈，你给小狗狗取个名字吧？”暖暖小手逗着小白狗的下巴，小白狗伸出小爪子轻抓暖暖的小手，粉红色的小舌头同时也伸出来轻舔暖暖的手。

“你看它这么白的一团，名字当然叫雪雪了。”柳真雅歪着脑袋伸手加入逗弄小白狗下巴的行列。

暖暖脸色怪异，这是只公狗吧，叫这么女性化的名字……暖暖同情地看了一眼天真不知世事的雪雪。

三人中个子最矮的江城鄙视地看了暖暖一眼，之前死都看不上这只狗，这会儿就玩得爱不释手了，果然女人对可爱的毛毛动物没有抵抗力。

暖暖确实如江城所料突然对可爱的毛毛动物没有了抵抗力，经过一家专卖宠物猫的店时，她也出现了和柳真雅之前一样的情况——双眼被一只黑白猫吸引，脚步挪不动了。

“妈妈，我要这只猫。”暖暖哧溜一下从柳真雅身边冲到商店的橱窗边，橱窗里正懒懒躺着一只躯干为白色，脸、耳、尾为浅紫色的双色小猫，椭圆的蓝色大眼明亮如天空、深邃如大海，此刻它正温顺而恬静地看着正对它指指点点的柳真雅母子三人。

“好可爱。”柳真雅的双眼又开始发亮，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小猫？

“姐姐，这只猫比妈妈的雪雪看起来还要没用。”江城提醒般对暖暖道，心里极度不悦，臭姐姐，都说好了要买只小老虎回去养，居然这么快就变卦了。

“弟弟，我不要小老虎了，我就要这只小猫。”暖暖差点对着橱窗内的小猫流口水，“老虎和小猫都属于猫科动物，但是这只小猫看起来可比老虎可爱多了。”

“姐姐是变色龙，哼！”江城生气地跺脚，之前看动物世界的时候还说老虎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凶猛野兽！

“小朋友，没有哪家宠物店敢卖老虎，呵呵。”穿着一身简单T恤、牛仔裤的年轻老板走了出来，“老虎是会吃人的猛兽，而且属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现在只有在动物园还能看见活的。”

江城垮下脸，“那我不是买不到小老虎了？那豹子呢，你这里有小豹子卖吗？不然狮子也可以。虽然我最喜欢小老虎，可是我可以退而求其次买只小豹子或小狮子……”

“江城……”柳真雅全身无力地看着满脸渴望的江城，怪不得看不上花鸟市场的宠物呢，原来小家伙是想买那么危险的宠物。“别说没有商店可以卖那么危险的动物，就是有卖的，我也不准你买。”

“小朋友，你的爱好还真奇特。”年轻的店老板满脸笑意地拍了拍江城的小脑袋，“不过，小朋友你要是喜欢老虎、豹子、狮子之类的动物可以去动物园观看，你喜欢的动物不适合养在家里，呵呵。”

“就是因为只能在动物园看，所以才想买只回家养嘛。”江城瘪了瘪嘴，轻灵的脸蛋布满失望。

年轻的老板还想逗逗灵秀可爱的江城，暖暖迫不及待的声音传来，“老板，这只猫我要了。”

“这是布偶猫，又叫布拉多尔猫，原产地是美国。布偶猫性格温顺好静，对人非常友善……”

年轻老板指着双色布偶猫侃侃而谈，说到一半的时候被不耐烦的暖暖打断，“叔叔，你先说它的价格好不好？你刚刚说的那些内容我一时半会又记不住，还不如买了猫猫后你给我们一份具体的资料。”

年轻的老板张了张嘴，一脸啼笑皆非。柳真雅红着脸替暖暖向老板道歉：“对不起，这孩子太不礼貌了。暖暖，快向叔叔道歉，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大人说话时你如果有问题等大人讲完话后礼貌发问，你都忘了吗？”柳真雅把暖暖推到老板面前，“快给叔叔道歉。”

“叔叔，对不起。”暖暖对着老板鞠了一躬，“我太急于得到小猫对您说话的口气不好，请您原谅。”

老板满脸惊诧之色，然后好笑地对暖暖摆了摆手，“没什么，不用客气，我了解你急于得到小猫的心理，呵呵。那好，我先说这只猫的价格，这只猫的价格有点贵，卖价是一万二。看你们也是爱猫人士，小朋友长得很可爱看上去也特别喜欢这只布偶猫，我也没有乱叫价直接给了你们一个最低价。布偶猫的基因很不稳定,这一只恰好是一只难得的繁殖品相很对称的双色*猫，所以这个价格一点都不贵。”

柳真雅因为这个夸张的价格晃了晃身子，呜，开宠物店这么赚钱，她以后也来开家宠物店？

“另外我还有个冒昧的问题，是小女孩你想养猫吗？”见暖暖点了点头，老板笑着接着道：“那你家大人同意你养猫吗？你看起来已经在上学了吧，那么你上学后你家有人帮你看护着小猫咪吗？猫是一种很娇贵的动物，如果经常把它单独放在家没人陪它，这样的猫是活不长的。”

母子三人面面相觑，是哦，他们只想一人买只宠物回家陪他们渡过一点都不热闹的暑假，却忘记九月份学校一开学家里一个人都不剩了——柳真雅读高一，暖暖进入小学一年级，就是江城也将在九月份进入幼儿园。

“看来没人帮你们照顾小猫咪呢，这样的话，抱歉，恕我不能把这只布偶猫卖给你了。”老板遗憾地看着暖暖。

“妈妈，我好想要它。”暖暖委屈地拉着柳真雅的左手。

柳真雅低头蹭了蹭暖暖的头顶，“宝贝，没办法啊，我们真的没有时间天天陪在它身边。”

暖暖低下头，眼眶慢慢泛红。

“妈妈，姐姐喜欢的话，你就买给她吧。开学后，我们往家里请个保姆，这样不就有人照顾小猫咪了吗？”看着一向高傲的姐姐红了眼眶，江城心里也酸酸的，不行，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他要保护妈妈和姐姐。突然，江城的双眼一亮，“妈妈，姐姐，你们忘了小蜜吗？我们没时间的时候可以让小蜜陪着雪雪和小猫咪啊。”

柳真雅和暖暖的双眼也同时一亮，对哦，怎么都忘了暖园和小蜜呢？上学的时候，把雪雪和小猫咪往暖园一塞不就行了吗？

“妈妈，给我买，给我买这只小猫咪。”暖暖扭着身子直让柳真雅快点掏钱。

柳真雅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柜台上，转头对一脸疑惑的老板微笑道：“老板，开票吧，这只布偶猫我们要了。”

店老板正为两个小孩子嘴里的妈妈感到吃惊（好年轻的妈妈），听到柳真雅决定买下那只双色布偶猫，店老板正色道： “小猫的后续护养问题你们真能解决好吗？凡是从我这家店卖出去的宠物，我会连续追踪约三个月时间，一旦发现主人没有尽到护养宠物的责任，我会毫不留情地收回宠物，当然你买宠物的钱我更不会退。如果没有问题请先签了这份合同。” 虽然有钱赚是好事，但他开这家店完全是出于真心喜爱小猫，希望他店里的每只小生命卖出去后都能得到妥善照顾，所以有些丑话他必须说在前头。

柳真雅暗叹老板真是个负责的好老板，一边接过老板手里的一式两份合同细细看了起来，这份合同的最主要内容就是督促买猫的客户尽到一个宠物主人的责任，还有就是如果客户没有尽到责任，店主将收回卖出的宠物且不退回客户买宠物的钱款，而客户自愿承担这个后果及相应的法律后果。

柳真雅看完后提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放心吧，我们会做个好主人，更欢迎你上门查询。”

付完款，母子三人提着新成果在店主的微笑欢送下走出了宠物店。

“妈妈，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可爱，你觉得好不好听？”暖暖抱着两个月大的小可爱一脸满足，浑然忘记店主之前告诉她的这是只雄性小猫。

小江城对天翻了个白眼，姐姐取名字的本事和妈妈一样……完全配不上小猫、小狗的性别。

柳真雅和暖暖都买到了心仪的宠物，只有江城两手空空如也，而他也不想真的空手回家，在柳真雅和暖暖的劝说、催促下，他买了一条青色的蛇。

看着那条青色的蛇亲昵地缠绕在江城手臂上，柳真雅只觉全身起鸡皮疙瘩，“《新白娘子传奇》里的小青？”这条蛇也真是怪异，江城一对它伸手它就缠到他手腕上了。

“它才不叫小青。”江城替青蛇抗议，“我给它想了个超级威风的名字，青龙，它就叫青龙。”

柳真雅抽了抽嘴角，之前的老虎、豹子、狮子不够，这会儿再来条叫青龙的青蛇，她家儿子为什么不论宠物本身还是名字都喜欢的那么怪异啊？

不论母子三人心里怎么想，柳家又多了三位长期住户，一条叫雪雪的萨摩耶犬，一只叫小可爱的布偶猫，还有一条叫青龙的蛇，柳家别墅又会渐渐热闹起来吧？

023

柳真雅一回家就把新加入柳家的三个小成员扔到暖园去了，让暖园纯净的灵气净化它们的身心。想想那宠物店主人给她的约有五厘米厚的关于如何照顾猫狗的资料，柳真雅不禁开心地想转圈，照顾好一对猫猫狗狗简直和照顾一个婴儿差不多了，万幸她有暖园。

柳真雅和孩子们有事没事就呆在暖园和雪雪、小可爱、青龙培养感情，其余时间就呆在别墅里吃吃喝喝、看看电视、上上网、偶尔学习学习，最后剩下的时间就是招待那些被柳家庭院成熟的水果吸引上门的小孩子。

七月十号左右，柳真雅的中考成绩出来了，语数外、理化、政史，七科共七百分，柳真雅得了总分六百八十七的好成绩。

“六百八十七啊，我还以为至少会上六百九十分呢。”柳真雅叹着气挂断电话，心里对自己考出的成绩很不满意。

两个孩子不解地看着妈妈，这个成绩已经很棒了呀，他们以为妈妈连考上六百分都有点困难呢，结果考出了这么好的成绩。虽然不知道其他考生考得怎样，可是就是以满分七百分排下来，他们妈妈也是全市第十三名。“妈妈好棒！”两小不点冲上去抱住柳真雅的大腿，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他们比自己的妈妈还要高兴。

见两个小不点那么高兴，柳真雅也收起了心里的失落，是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怎么会以为有暖园在手她就是天下第一呢。

柳真雅高高兴兴地从暖园取了鸡、鱼和新鲜蔬菜出来做晚饭，正当一家人一边吃完饭一边聊天的时候，一个悠扬的女声正在唱“在那遥远的小山村……”是柳真雅的手机铃声。

柳真雅掏出手机一看，是个很陌生的号码，疑惑着按了接听键，“我是柳真雅，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里传来很激动很高昂的男声：“柳真雅同学，你好，我是你的班主任周杰。中考成绩出来了，我刚刚接到通知你考了六百八十七分，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也是全市第二名。柳真雅同学，恭喜你！”

柳真雅脸露吃惊，“我是全市第二名？”

“是呀，是全市第二名。柳真雅同学，三天后就要填中考志愿了，你想好读哪个高中了吗？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和想法，老师欢迎你来问。”

“谢谢周老师，我会好好考虑的。”

和挂名的班主任哈拉了几句刚挂断手机打算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又响起了“在那遥远的的小山村……”的歌声。柳真雅眨眨眼眸接起了手机，“你好，我是柳真雅。”

“你好，我是育才中学教务部的陈明。柳真雅同学，首先恭贺你取得了中考全市第二的优异成绩，其次我想问你你有没有兴趣到育才中学来读高中？育才中学建校于一九九八年，建校历史虽短但师资力量雄厚，曾为国家培养了近百名名校本科生……柳真雅同学，你的中考成绩分数很高，如果你愿来我校读书，我们将会把你分配到最好的老师的班级，我们保证三年后把你送进全国知名的学府。另外，在你这样的分数段，如果你来我校读高中，我们将会酌情给予奖励……”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优先考虑贵校的。”柳真雅神色平淡地挂了手机，抬头对睁着大眼望着她的两个孩子道：“你们妈妈我一夜之间成大名人了。”

“诶？”两小孩不懂。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手机又响了。

“你好，我是柳真雅。”

……

暖暖和江城一边扒饭，一边看着他们的妈妈接电话——妈妈的业务可真多呀，一接电话就是连续半个多小时。

柳真雅接电话时的神色由平静变为忍耐再到不耐最后变成怒火高涨，最后的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啪”的一声关了手机，而这时暖暖和江城已经吃好饭喝完一杯温开水了。

“妈妈，喝水，别生气。”暖暖体贴地放了杯温开水在自己妈妈面前。

“咕咚咕咚！”柳真雅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开水，面对两个孩子关心的目光，柳真雅挑眉一笑，“放心，我把手机关了，谁也别想再骚扰我了。”

“就是，早就该关机了。”江城鼓着腮帮子一脸气愤，“那些人也奇怪，大半晚上的不在家吃饭、看电视、陪孩子，闲得没事打手机骚扰妈妈，哼，希望他们的手机都坏掉，看还有谁打电话骚扰妈妈！”

“哈哈，江城，你真可爱。”柳真雅被自家儿子可爱的样子逗得乐得不行，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一顿猛亲。

第二天，柳真雅一开手机就收到了很多陌生人发来的短信，再过一会儿又是陌生的号码打进来。

柳真雅咬牙切齿地再次关了手机，同时在心里算了一下，似乎除了英华高中和第一中学，天海市所有高中都给她打过电话了，包括她心里选好的学校第七中学。

英华高中和一中实力雄厚，这两所学校在天海市的名声足以让它们傲然地随意挑选学生，而不是学生挑选它们。除了这两所中学，天海市近五所高中这两天憋足了劲在天海电视台宣传自己学校以抢生源。

柳真雅比较着各学校给出的承诺和奖励，承诺基本都相同不外乎是保证升学率达到多少多少，给出的奖励也就几百块钱的差距。

想起七中校长说的“中考分数上了六百五十且选择七中的学生，我校将给予最低三千块的现金奖励，超过六百五十分的，超一分加一百”，柳真雅嘿嘿笑开，超一分加一百也就代表她总共可以领到六千七百元钱的现金奖励，七中还真是大手笔啊。

填志愿那天，柳真雅刷刷几笔在志愿表上填上了自己心目中的理想高中。

“第七中学？”柳真雅初中的挂名班主任拿着她的志愿表傻眼，“柳真雅同学，你成绩这么好怎么填这么个高中呢？你别看这个学校奖金给的多，其实七中一点都不好，建校才一年多，前几天高考成绩下来，七中一个上本科线的学生都没有。你怎么选择这个学校呢？”

“因为离家近啊。”柳真雅满脸理所当然。

挂名班主任差点吐血，这么……这么蹩脚的理由？！

中考完了，成绩出来了，志愿填好了……觉得可以放松一段时间的柳真雅迷上了美剧。前几天，刘蔚特地从成都打电话回来给柳真雅介绍了一部叫做《Ghost Whisperer（中文名：鬼语者）》的美剧，柳真雅一看之下欲罢不能，这部电视剧完全是在警告她别到处显摆自己见鬼的能力嘛，不然自己将和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被各种麻烦事、各种麻烦鬼缠上，连觉都不能睡个安稳觉。

柳真雅自己在电脑上下载了电视剧看不算，还特地去音像店买了正版的光碟回来大家一起看，暖暖、江城，连还在暖园受净化的雪雪、小可爱、青龙也被抱了出来……

这部美剧的影响力是巨大的，不光柳真雅决定不到万不得已决不泄露见鬼的能力，决不像女主角一看到鬼就主动上前对人家说“我可以帮助你”，暖暖和江城都紧握着双手大声对天空喊道：“我们是普通人，我们是正常人，我们看不见鬼。”

受暖园灵气净化变得异常懂人性的三个小宠物也跟着对着天空“汪汪”“喵喵”“嘶嘶”地狂叫一通表决心——我们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宠物。

一大人两小孩加三宠物瞪着眼在客厅里说服自己，对，鬼什么的都是浮云，他们看不见啊看不见。

因为《Ghost Whisperer》才连载到第二季，很快看完电视剧的柳家三母女、母子就觉得无事可做了，恹恹地在家窝了几天之后，柳真雅突然对两个孩子提议道：“暖暖，江城，反正呆在家里也无聊，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

“旅游？不要。”嫌弃地看了眼别墅外明晃晃的太阳，江城坚定摇头，“外面好热，我讨厌出汗。”

“我要去，我要吃长江三鲜。”暖暖兴奋地小脸发红，“我还要去看三峡，看大海，登三山五岳……”

“女儿，长江三鲜是什么？”柳真雅抽搐着嘴角问道，一说起吃的和玩的，她家宝贝女儿比谁都兴奋。

“妈妈，这你都不知道？”暖暖给了柳真雅一个“妈妈，你好笨”的眼神，“长江三鲜是指鲥（shi，二声）鱼、刀鱼、河豚鱼，还不知道的话就去百度。”

柳真雅撇嘴，“我知道四大名鱼，太湖三宝，你知道吗？”居然被自己女儿鄙视了。

“哼哼，关于吃的我都知道。”暖暖先是叉着腰一脸得意，尔后又扑到柳真雅怀里满脸谄媚，“妈妈，我们计划一个行程玩遍长江吧，哼哼，什么长江三鲜、四大名鱼、太湖三宝我都要吃到。”

柳真雅吞了吞口水，“女儿呐，那都要钱呐，我们现在没收入，那两张卡里的钱可是用一分少一分哦。”呜呜，四大名鱼（黄河鲤鱼、太湖银鱼、松江鲈鱼、长江鲥鱼），太湖三宝（银鱼、梅鲚和白虾），她也好想吃。

“妈妈啊，”暖暖抱着柳真雅的脖子在她怀里扭啊扭，“人家都说要会花钱才会赚钱，你这样死守着那两张卡里的钱何时才会赚钱啊？妈妈，我们要与时俱进，要学会用自己的钱去享受，这样我们将来才能赚更多的钱。弟弟，姐姐说的对不对？”暖暖转头征询江城的意见。

“啊？什么？”江城还在想四大名鱼和太湖三宝是什么。

见江城一脸茫然，看着江城出生的暖暖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笨弟弟，平时让你上网多学点知识，叫你一上网就看那些丑的不得了的汽车飞机模型，这会儿出丑了吧？”

江城一愣，然后不甘示弱、伶牙俐齿地还击道：“你要不是一上网光看吃的、玩的能知道那些？”

看两人又要像斗鱼一样吵起来，柳真雅连忙道：“好了，好了，既然要出去玩，总要选好路线吧？是自己出去玩还是跟旅游团？”

江城扭头道：“跟着别人玩有什么意思，我们自己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还有，我有预感，我们的这趟旅游可能会异常的多彩多姿。”

“不会是那玩意吧？”受《鬼语者》影响，暖暖连“鬼”字都不敢说了，“如果会遇上那玩意，那我情愿天天呆在家看电视、上网、学习。”

江城一个白眼甩过去，“你又看不见，怕什么怕？”

“我是女孩子，怕那些东西是很正常的。”暖暖抱着双臂反驳。

柳真雅正想说“那就留在家不出去玩了”，江城便严肃着小脸认真道：“你们忘了小蜜说的顺其自然吗？像我们这样越想躲避越躲避不了。”

柳真雅和暖暖相视垮肩，然后有志一同地往书房走去。

“妈妈，姐姐，你们去哪儿？干什么？”江城小跑着跟在两人身后。【奇书网﹕www.qinkan.net】

“我们去制定游玩路线。”两母女异口同声答道。

顺其自然就顺其自然吧，鬼嘛，又不是没有遇到过。

024

柳家的人都是喜欢把计划化为实际行动的人，头天晚上还头挨着头地计划旅游路线，第二天一早就背上装了几件衣服的包包坐上了天海市到苏州市的飞机。

苏州是个好地方啊，美人多，美景多，美食多……一下飞机，母子女三人就嗅着味道去找“太湖三宝”了。

虽然“太湖三宝”做成的佳肴都不便宜，但柳家母子女三人抱着“出来玩就要痛快玩、痛快吃”的心理誓要把苏州好吃的食物都尝个遍。除了柳真雅偶尔拿着银行卡欲哭无泪，暖暖和江城时时刻刻抱着笔记本电脑搜索苏州城内信誉高、品质好的美食店。

看着卡里的钱每天上百上千地花出去，肉痛了几天的柳真雅麻木了，最后破罐子破摔——凭啥只有我一个人要东节省西节省地不敢吃好的吃贵的？两个小鬼都不怕将来喝西北风当叫花子，我还怕毛啊！可恶，吃，使劲吃，反正手上的钱得来时根本没花费力气，花光了再去卖菜卖水果！

于是短短几天，节俭成性的柳真雅感染了两个孩子的奢华风——吃好、玩好、用好。

“太湖三宝”的味道实在太美，三人都差点舍不得离开太湖了。离开苏州的前一天，三人顺着太湖走啊走，走到偏僻没人的地方时就摸出几根鱼竿开始钓鱼——吃一两次“太湖三宝”根本不过瘾，所以咱们钓点成品放在暖园里养，以后想吃就自己做吧，而且还不花钱！

鱼饵都是暖园出产的水果，连着鱼饵的钓线一扔下水钓线上的浮标就开始往水里沉，喜滋滋地把钓线往上一拉，哦呵呵，好大一条鲤鱼。

不到一个小时，柳家母子女三人就钓了十几二十条鱼放进暖园，如果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太湖三宝，他们这一小时的垂钓完全算的上是大丰收。

“妈妈，我钓的有鲢鱼、青鱼、鲫鱼，那银鱼、梅鲚、白虾一只都没钓到。”暖暖泄气地看着钓线上的又一条青鱼。

“银鱼、梅鲚、白虾好像很不好钓，是不是我们用的饵它们不吃？或者是它们个子太小了，抢食的时候抢不赢那些大的鲢鱼、草鱼？”江城也很是困扰地看着夹着钓线不放的河虾，他想钓的是白虾，为什么每次钓起来的都是河虾或者青虾呢？

柳真雅垂头丧气地放下手里的钓竿，“你们俩还好，至少还钓了那么多鱼起来，不像我，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钓起来的都是螃蟹。”

三人正愁眉苦脸想钓三宝的办法时，不远处驶过来一艘小船，小船上正在摇浆的中年男子对着三人大吼：“有人偷鱼啊！”

听见吼声，柳家母子女三人扔下手里的鱼竿就往来时的路上跑，此时不溜更待何时？等抓住被罚款吗？

别看暖暖才三岁多点，江城也才两岁，俩小家伙跑起来就像飞毛腿似的，眨眼就跑出了百米远。

柳真雅跟在两个孩子后面一边跑，一边还想着她的两个宝贝有当运动员的潜质。

——这人完全忘了教育孩子偷钓鱼的行为是不对的。

跑到人多的地方，三母子大大方方钻入人群中装作游人，喂，其实根本不用装吧，本来就是游人啊。

偷偷去钓“太湖三宝”的计划落空了，第二天又要离开苏州，柳真雅三人异常扼腕，难道他们和太湖三宝没缘？满目沮丧的时候，旁边的游人正讨论着要去买银鱼鱼苗，柳真雅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都想着到太湖去钓现成的银鱼、梅鲚、白虾，都忘记太湖里的太湖三宝也是从鱼苗长大养成的。

身边的几个游客还在感叹现在吃不到也买不到正宗野生的太湖三宝，柳真雅已经拉起暖暖和江城的手去找相关的工作人员问哪里可以买鱼苗了。

当天晚上，三人笑眯眯蹲在暖园新挖的池塘边，双眼渴望地看着池塘里小小的白点，再一两个月，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吃上暖园出产的太湖三宝了。

“青龙，到时候我请你吃美味的太湖三宝。”江城亲昵地拍了拍缠绕在他脖子上且探头探脑的青龙。

“嘶嘶！”青龙吐出分叉的舌头轻碰江城的脸颊，圆圆的双眼润润的似在感谢。

“喵呜！”似听懂了青龙和江城的对话，圆滚滚的小可爱喵呜轻蹭着暖暖的小手，亮亮的双眼看着暖暖似在要求暖暖吃太湖三宝时不要忘了它。

“乖，乖，姐姐绝对不会忘了小可爱。”暖暖把小可爱抱在怀里蹭了蹭，小猫咪舒服地眯了眯眼。

俗话说物似主人形，暖暖的小可爱似暖暖般喜欢撒娇，江城的青龙则和江城一样霸气十足，随时昂着头一副小霸王的样子，柳真雅的雪雪则颇有老大哥的风范经常领着两小的玩耍。

“小雅，暖园里现在最多的就是鱼，你再加点其它的东西进来吧。”小蜜眨巴着眼渴望地看着柳真雅，“你承诺我的兔子和马，我到现在都没看见影子。”

见小蜜一脸哀怨，柳真雅马上讨好地把小蜜放在手心，“乖乖，我没忘，我这次出来玩就是为了找些好玩的放到暖园来。但是你知道凡事讲求一个缘字，而能顺我眼的动物又不多，所以……”柳真雅可不想把见到的活物都放进来，少说也要她觉得可爱且看的顺眼的。

“好吧，那我不催你了。”小蜜懂事地点了点头，“苏州玩过了，那你们下一站打算去哪里？”

“洞庭湖、岳阳楼。”柳真雅笑着说出旅途的下一站，“呵呵，那里有四大名鱼和长江三鲜。”

“小雅，其实你就是个吃货。”小蜜毫不客气地用小手指指着柳真雅的额头，“你看你从拥有菲蓝之星到现在，除了雪雪、小可爱和青龙，你放进来的植物、动物都是食物。”

“嘿嘿，嘿嘿……”柳真雅傻笑着找不到话反驳。

到了岳阳市，柳家母子女三人又重复在苏州市的动作——吃长江三鲜、四大名鱼做成的美味，游洞庭湖、岳阳楼，买长江三鲜和四大名鱼的鱼苗。

在岳阳安稳稳玩了十来天，三人又坐飞机转道昆明。三人想去昆明感受下什么叫温暖如春的夏天，看看传说中的十八学士（珍品茶花）。

看了云南几个著名景点的美景，三人又转道瑞丽。瑞丽风光如画，景色迷人，被誉为“天然森林公园”和“动植物王国”，此地有风光秀丽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瑞丽江、神奇美丽的莫里亚热带雨林，有珍稀动植物聚集的乐园—畹町生态园，有秀丽迷人的田园美景、神秘多彩的异域风光，有激动人心的淘宝之旅、珠宝购物。

柳真雅三人来瑞丽就是冲着“淘宝之旅、珠宝购物”而来的。

在洞庭湖玩时，听到几个游客说游完洞庭湖后就去瑞丽赌石，柳真雅第一次听说“赌石”这个词，回到宾馆百度了下才知道什么叫赌石，然后就心动了，把本来计划从湖北宜昌坐船到重庆游三峡的计划改为了游云南。

一家三人摩拳擦掌地奔去瑞丽——小蜜说优质的玉含有灵气，像柳真雅母子三人这样习惯了灵气，即便是毛料（未经过加工的翡翠原石）堆成山，他们也能凭着本能在其中找出优质玉。

这么好的发财机会，不抓住的就是傻子，恰好柳家三人都是聪明绝顶的人，所以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白发财的机会。

在一堆小毛料中挑挑选选，柳真雅、暖暖、江城各挑了几块原石。每块石头三百块钱，三人共挑了八块石头二千四百块钱，暗中和暖暖、江城使过眼色，八块石头里最多两块石头里有料——正如小蜜所说，让他们从众多毛料中选有优质玉的毛料真的很轻松，因为含玉的毛料拿在他们手里会有特别暖或特别冷的感觉，没有的就什么感觉都没有。

虽然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但柳真雅没忘记当她还是谷雪时因为想发财结果白白送了自己性命，这世界有舍才有得，她如果太贪心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柳真雅和两个孩子不贪心，就希望毛料里出的玉能让他们赚回这次旅游花出去的钱，不多，就十万左右。

买毛料的、趁机买玉的玉石珠宝商、围观的群众、游客都睁大着眼看中年店主兼切割师切割柳真雅三人挑选的毛料。

一块切开，里面什么都没有。人群发出一阵失望的声音。

连续切割了五块都没有出绿的表现，人群里有一部分都摇摇头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惋惜地感叹道：“赌涨哪有那么容易哦，两千多快钱呢，这三个外地小孩怕是被骗了吧。”

柳家母子、母女依然气定神闲，“叔叔，继续切割啊。”

“小娃娃，都切割五块了依然没出绿，后面的三块怕是也出不了绿。后面这三块不切割，保存完好，拿回去作个纪念吧。”中年店主还是第一次劝赌石的人不要切割毛料，实在是三个娃娃太玉雪可爱了，他不想看到他们失望。

“没事，你切吧，反正就两千多快钱，不中就不中吧，把几块烂石头搬回家我还嫌难得带呢，占背包的重量。”柳真雅装作财大气组的样子说道。

店主摇了摇头继续手里的切割动作。

柳真雅认真看着店主的动作时，耳边突然传来声声不断的请求：“你身上灵气好浓，救救我，把我带回家吧，把我带回家吧......”

“妈妈……”暖暖和江城悄悄拉了拉柳真雅的衣袖，两小家伙也听见那呼唤声了。

“把我带走吧，求你了，把我带走吧。”轻柔的声音里带着无限哀求。

柳真雅皱着眉头看了看分成几大堆的毛料石，最后在三十块钱一堆的小小毛料石里看到了一束莹莹白光，会是它吗？

柳真雅对江城使了个眼色，江城会意地往那堆最不值钱的小小毛料石堆走去。

江城拿着一块鸡蛋大的带点黄色的石头走到正忙碌着的店主面前，“叔叔，这个石头很可爱，我想买，多少钱？”

店主一眼就认出这块石头属于最不值钱最不可能出绿的原石里的一颗，便咧开嘴对江城笑道：“这块石头不可能出绿，不值钱，直接送给你好了。”说完，低头继续切割毛料。

“谢谢叔叔。”江城扬着可爱的笑容道谢，顺手把小石头放进了裤兜里，抬头对柳真雅嘻嘻一笑。

“哎呀，出绿了，出绿了！”这边，店主正在切割倒数第二块原石，一刀顺着裂缝切下去，侧边露出了隐隐流动的绿色。

“真的出绿了！”人群开始兴奋、骚动起来。

切割师还没切割完，一边看着的玉石商人已经开始激动地出价了，“我出十万！”

“十五万！”

“我出二十二万！”

“我出四十五万！”

“五十万！小姑娘，五十万转让给我吧？”

柳真雅看着玉石商人们红着眼竞价，不禁咋舌不已，一块三百块钱的石头转瞬升值到五十万，怪不得那些游客一说起赌石就双眼发亮，还真是不费力的一夜暴富啊。

“冰种！”店主刚用水拭净毛料边角的石屑，人群里便有人惊呼出声。

柳真雅侧头看过去，那块小排球大小的毛料正中有块四五厘米宽的绿色，那绿色清透纯净、郁郁葱葱，似蕴涵着无限生机。

“小娃娃，这块石头你卖不卖？”双眼发绿的玉石商人们齐刷刷转头看着柳真雅。

柳真雅被盯得后脑勺滴下一滴冷汗，“卖，价高者得。”她怕不卖的话今儿就走不出这条珠宝步行街。

“一百五十万，我愿出价一百五十万。”瞬间的寂静之后，玉石商人们又粗着脖子开始竞价了。

“二百万！”

“三百万！”

“三百一十万！”

“五百万！”一个看上去就财大气粗的中年秃头男子高吼了一嗓子，乱哄哄的场面又瞬间寂静。无法出高出五百万价格的玉石商人都咬牙切齿地看着中年秃头男子，可恶，就是看这里没有大珠宝商在他们才放开胆子竞价，结果一开始这竞价，这大珠宝商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跟过来了。

价高者得，中年秃头男子当场用电话转账的方式往柳真雅卡上转了五百万。

一块散发着普通灵气的毛料转眼就赚了四百九十多万，那剩下那块散发着更多灵气的毛料赚得钱不就更多？

柳真雅讪笑着拉起暖暖和江城往人群外突围，一边突围一边回头对店主喊道：“店主师傅，我们出来太长时间要回去找爸爸妈妈了，而且我们钱也赚得够多了，剩下的那块石头送给你了。”赚了别人四百多万，还把店里不知是鬼还是精的会说话的玉石要走了，柳真雅不敢再赚钱，又想着要补偿店主一下，就把那块一定出玻璃种的毛料送给了店主。

一口气跑回宾馆，母子三人不约而同擦了下额头的冷汗，这钱真是好赚，可是他们心里好不安哦，总觉得这种天上飞下来的意外之财会给人带来灾难。

心不在焉地吃了晚饭，母子三人带着那块会说话的石头进了暖园，比起意外之财，他们更对这块会说话的石头感到不安。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玉石精？附身玉石的鬼？或者是其它什么鬼灵精怪的东西？

025

柳家三人加三个小宠物，再加一个小精灵小蜜，七个不同物种的生物坐在古色古香的屋子里围成一团，而在中心的则是一块散发着莹白光芒的石头。

“喂，你是什么东西啊？”江城好奇地用食指把石头翻了个个。

“你们好，妾身叫晋吟，玉晋吟。”淡黄色小石头上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好像玉晋吟在和人打招呼。

“你是妖精吗？玉精？”小蜜像遇见亲人一样抱着小石头直蹭。

“不是，妾身是人......嗯，也不对，妾身已经死了，应该算是鬼。”

“那你怎么会到石头里去了？”暖暖紧接着问道。

“妾身是被人施了法压在地下永世不得超生，被埋入地下后就被这块石头吸进去了。妾身一直想出来，但一直出不去，不过这块石头里很舒服，暖暖的让妾身全身都觉得暖洋洋的。可是去年妾身被人从地底挖了出来，然后就觉得身体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没有力气。后来听那些把妾身挖出来的人说妾身栖身的石头翡翠原石，妾身才知晓那股暖暖的气是灵气，会感觉冷是因为原石离开了母体灵力不足。”

“哇，谁那么狠，居然作法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小蜜满脸同情地看着小石头，“不过你的运气真的很好，被灵气足的玉石吸了进去，要是没有玉石，你的灵魂恐怕早就消散了。”

“是妾身大姐请人做法把妾身害死然后又把妾身埋入地下永世不得超生。”玉晋吟轻柔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伤心。

“大姐？”暖暖和江城相视一眼，点头道：“你好可怜，居然有个那么坏的姐姐。”

“她不是妾身亲姐姐，是妾身夫君的正妻。大姐恨妾身抢了夫君的宠爱，所以才……”

对玉晋吟的这句话暖暖、江城和小蜜都没什么反应，柳真雅却是被吓了一跳，妾身？夫君？这是古时候妻子对丈夫的称呼吧？“玉……玉夫人，你被埋在地下多少年了？”

“不记得了，反正有很久很久了。妾身只记得妾身死的那时是大周朝，则天皇帝当政，妾身乃长安人氏。”

“哇哦！”柳真雅张圆了嘴，吞吞口水对同样惊讶的小蜜道：“小蜜，她的年龄比菲蓝之星的年龄还大呢。”菲蓝之星才几百岁，玉晋吟已经超过一千岁了。

“玉夫人，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你从这块玉石里放出来呢？”既然都带回来了，柳真雅当然不希望她一直是块冷冰冰的石头。

“妾身也不知道该怎么出来，只是感觉你们身上有很浓的灵气，所以希望能被你们带走。妾身现在感觉很好，就是不出来也没关系。”

小蜜绕着小石头飞了几圈，然后停在柳真雅眼前严肃道：“小雅，我觉得玉夫人可能已经和玉石合为一体了，现在的她不再是单纯的鬼，而是成了有形体的玉精。玉晋吟、玉石，玉夫人死后灵魂被玉石吸走，这也是缘份，玉夫人以另一种形式再世为人。”

“你是说玉夫人可以自己修炼成人，她的本体则为玉？”柳真雅惊叹不已，玉精啊，鬼已经见过了，真正的妖精终于出场了吗？这趟旅程果然如江城所说多彩多姿啊。

“嗯。”小蜜开心地捧着小脑袋，双眼亮晶晶的，她终于可以有个妖精同伴了，“她现在还不能化形是因为灵力不够，但是现在有暖园在，她马上就可以化形。”

“要怎么做？”柳真雅兴致勃勃地发问，可以亲眼看见玉精化形怎能不兴奋？

“等一下，我画个阵法，免得她化形时影响到暖园内灵气的运行。”小蜜用胖嘟嘟的小胳膊在小石头周围比划了几个复杂的手势，完工之后，小蜜期待地看着柳真雅：“最后一步，把你的血放一滴滴到石头上。”

柳真雅听命而行，用钥匙扣上的小水果刀割破了手指，一滴血滴到小石头上。

一阵耀眼的白光逼得几人、几宠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妾身玉晋吟见过各位，各位安好。”轻轻柔柔的如春风拂过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柳真雅睁开眼，一个眉目如画的古代仕女活生生站在眼前——二十一二岁的年纪，弯弯的柳眉，脉脉含情、微微含笑的杏眸，如玉的俏鼻，嫣红如樱桃的小嘴......美女啊，没经过任何修饰的真正的美女，“玉夫人，您好，我是柳真雅。”在这位气质超凡的玉夫人面前，柳真雅说话也不由自主轻柔了起来，“这两个小的是我的一双儿女，女孩叫谷暖，男孩叫柳江城。这一个叫小蜜，她算得上是你的同类，是个花精灵。旁边这几个更小的是我们家的小朋友，狗狗叫雪雪，猫咪叫小可爱，小青蛇叫青龙。”

几只小宠物异常满意柳真雅平等介绍了它们，纷纷上前舔了柳真雅的手表示一下感谢后就都蹭到了玉晋吟脚边，看起来它们很喜欢这个玉精。也是，也只有这玉晋吟才真正当得起“温润如玉”这个词。

比起第一次见鬼时受到的惊吓，柳真雅和玉晋吟见面时感受到的全是惊喜。玉晋吟被埋在地下一千多年，但其本性仍旧如生前一样善良、单纯，而且她本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善刺绣和厨艺，又因为柳真雅助她化形便一意孤行地认柳真雅为主……这么全能的人才，这年月去哪找个免费的啊？

柳真雅笑眯眯地拉着玉晋吟的手道：“玉姐姐，以后你就是我家一员了。”心里想着怎么给玉晋吟办个身份证，以及怎么向认识的人介绍她。至于称呼，虽然知道她是祖辈的祖辈的祖辈……可是看起来太年轻了，那声“阿婆”打死喊不出口。

等玉晋吟和几个小的去逛暖园后，柳真雅神秘兮兮地向小蜜问道：“小蜜，玉姐现在是玉精，她什么时候会修成仙？”

“难。”小蜜叹息着摇头，“玉姐姐有着纯净的灵魂，所以才被灵气十足的玉吸入。单纯的玉修成人即便有人指导也需要个上万年，至善至纯的鬼修成鬼仙同样需要七八千年，更何况现在的玉姐不是单纯的玉精也不是单纯的鬼修，她是玉的形体人的心灵，如果没有奇遇，这一辈子永远不可能成仙。”

“奇遇啊……”柳真雅想着她身边的奇遇蛮多的，不知到时候……

“不可能。”小蜜看透了柳真雅的想法，“我所谓的奇遇是指有仙人帮忙或是找到一本修仙的功法。仙人不可能，成了仙的人除非再次历劫，否则永远不会再入世，哪怕地球灭亡；修仙的功法可能还有一两本，但都被严密保护在传承了上千年的古老家族，那些家族的人不是你们能招惹的，所以你就不要妄想了。”

柳真雅想想小蜜的话就放弃了寻找能让小蜜和玉晋吟成仙的方法，也是，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过日子对她们来说未尝不是更好的生活方式。

第二天一早，柳真雅就带着两个孩子从瑞丽转道昆明，然后从昆明坐飞机回了天海。

出来玩了一个月，再十天左右就要开学了，他们是该回家了。

把在瑞丽买的镯子、玉佩分别送给了王秀、吴泽和向珊，柳真雅从王秀手里接过自己家的钥匙就回家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是家是休息的地方，人走到哪儿都会想念自己的家。

深深吸了一口家的气息，柳真雅把暖园里的宠物们放出来，三个小宠物也甚是想念地楼上楼下四处跳蹿、嗅闻。

柳真雅和两个儿女把旅游买回来的东西收拾齐整后，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三人站在客厅打算迎接他们家的新成员。

、奇、“玉姐姐，可以出来了。”柳真雅喊声一落，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的玉晋吟别扭地出现在了客厅。

、书、“妹妹，这身衣服好奇怪。”玉晋吟两手扯着修身的连衣裙，白嫩的脸蛋羞得通红。唐朝的衣服很是开放，很多都是半个胸脯裸*露在外，可是下身却是被襦裙包的严严实实，即使唱曲的艺人最多也只露出一双绣花鞋。而这时候的裙子，里面穿的不是亵裤，而是遮不住什么肌肤的叫内裤的东西。玉晋吟穿上内裤和连衣裙后感觉跟没穿一样，下半身光裸裸的，风一吹就感觉凉飕飕的，如果遇上登徒子，这裙子实在不安全。

、网、柳真雅惊艳地看着长发飘逸、裙摆飞舞的玉晋吟，玉姐姐可真是宜古宜今的大美女，啧，她要是去当演员，估计现在那些所谓的明星都会没地混。“玉姐姐，你多穿几次就习惯了。我以前也没穿过裙子，穿了几天就习惯了。”

“嗯。”玉晋吟别别扭扭地点了点头，入乡随俗，她要在这个时代落脚就必须习惯这个时代的习俗。

柳真雅和两个小孩都很热心地帮助玉晋吟适应这个时代，带她去看电影、逛商场，进肯德基、麦当劳，唱KTV，喝洋酒……

八月底，玉晋吟除了端庄、淑雅的气质没法改变，说话、行为方式都非常接近现代人，柳真雅对于开学后留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八月三十一号，柳真雅带着暖暖、江城、玉晋吟先去给暖暖和江城报了名，然后又带着一家人去了自己将要就读的第七中学。

第七中学建校不过一年半，学校内的教学楼、操场和一些公共设施看起来都很新现代化。今天是报名的第二天，学校里家长和学生人来人往，也颇有些高中的活泼学生气。

在分班布告栏下，柳真雅用1.5的高清视力看见了自己分在一班，再看了看一班班主任的名字，柳真雅领着一家人去找班主任缴费、报道了。

柳真雅走到一班规定的报道地发现自己的新班主任周丽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还好，嘴角、眼角都带笑，看起不是那种很凶的老师。

排在柳真雅之前的是个女生，一身浓烈的香水味熏得柳真雅连打了几个喷嚏。

那女生转过头嫌恶地看了柳真雅一眼，“要打喷嚏到一边去打，别把口水喷到我身上。”

柳真雅啼笑皆非，心说你不喷那么多刺鼻的香水我会打喷嚏吗？抬起头看到女生的脸孔却瞬间收回了所有抗议——哎呦喂，这不是小她一岁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柳珍珍吗？难道接下来他们将是同学？

天，她现在到其它高中就读还来不来得及？

026

现在转校当然来得及，只是这所学校占尽了地利之便，且又不想多交转校费，于是柳真雅决定以后把柳珍珍当作陌生人，这会儿还是装作不认识地报名吧。

班主任周丽果然是个慈母型的老师，面对全市第二名的柳真雅，她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对柳真雅说了句：“升了高中，要继续努力啊。”

柳真雅欣喜于有这么个和蔼可亲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温文尔雅带着母性的温柔，不谄媚，不偏袒，这样的老师才教的出好学生。

九月二号一早，柳真雅骑着辆新买的淑女自行车上课去了。

现在的孩子，上学就是享受，早晚不上自习，老师不能体罚学生、不能布置超出教育部规定的课后作业，学校不能分重点和非重点班……也难怪那高考录取分数线一年比一年低，这么宽松的学习环境，还有几个孩子愿意像父辈们一样为了上个大学几乎是拼命了。

走进教室，柳真雅暗皱了下眉头，然后找了个空位安静坐下。

教室里有四十来个学生，拘谨的、笑闹的、无所谓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柳真雅双手撑着下巴，清澈的目光绕教室转了一圈，这些人不是来上学是来参加选美会或者宴会的吧？有学生会把脸化的像妖怪一样来上课吗？有学生会穿着七八公分高的高跟鞋来上课吗？有学生会带着电脑来上课吗？啊，还有坐在地上的，那是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抱着亲嘴，世风日下啊……

柳真雅红着脸左右瞄瞄，欣慰地发现有几个同学和她一样红了脸，还算好，还算好，这几个和她一样红脸的同学应该是想认真读书考个大学的。

柳真雅的性格不是自来熟那种，别人不找她说话，她也绝对不会主动开口找别人说话。

直到班主任周丽来到教室，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又指派了临时班干部，柳真雅才有机会认识同桌和周围的同学。

柳真雅的同桌是个叫萧凌春的男孩子，穿的很朴实，但面色冷冷的。萧凌春？貌似全市第一名就是一个叫萧凌春的男孩子，不会就是她现在这个同桌吧？

柳真雅正在研究着她的同桌是不是那个第一名时，男孩好像感受到了她怪异的目光，偏过头和她研究的目光对上。柳真雅一愣，然后对他绽开了个友好的笑容，可是男孩不领情，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柳真雅耸耸肩，继续听其他同学的自我介绍。

班上同学进行自我介绍时，柳真雅留心看了并注意听了，一圈下来，心中已对哪些是想认真读书考大学哪些是混日子的人有了了解。

说起来，这个班倒是人才济济，有全市第一名的萧凌春和第二名的柳真雅，有家里有钱有权的柳珍珍、王铭，有市内鼎鼎有名的混混张杰及毛志云，有整个天海市初高中部都闻名的帅哥覃皓，有把八卦当作终身职业的简盼……

当然这些都是柳真雅的后桌简盼同学告诉她的。当柳真雅走上讲台作了自我介绍正准备回座位时，这位简盼同学在下面高呼：“全市第二名居然是个大美女啊，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还想着能上六百八十分的肯定都是眼镜超厚的书呆子，哇哦哦，老天太不公平了，这让我等既没才又没貌的平凡人如何活下去啊？”

柳真雅当时带着点羞窘的心理回到座位，感受到班上同学热情如火的目光，心里不住埋怨简盼说话口无遮拦。本来嘛，论成绩，萧凌春是全市第一，论长相，其他人不说，柳珍珍、王铭、覃皓三个人的长相远比她来的精致，用得着把她当出头的来洗刷吗？

柳真雅很不幸，为什么？坐在她前排的正是喜欢仰着头颅看人的柳珍珍。

柳真雅是抱着和柳珍珍见面不相识的想法来这个班级上课的，但柳珍珍好像非常不同意柳真雅的想法。柳真雅自我介绍完毕之后，柳珍珍一下子就认出了柳真雅，ｑǐsǔü看着柳真雅的眼神瞬间变得好像要把她的身体盯出个洞。

当全班同学介绍完毕，班主任叫了几个个高力气大的男同学去领书后，柳珍珍同学转过身笑眯眯地对柳真雅道：“想不到你这个柳家的败类也到这个学校来读书了啊。”

受暖暖和江城的影响，柳真雅早就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纸老虎，装作没看到柳珍珍眼里射出的毒箭，柳真雅还以笑容满面：“是啊，没办法，我这个考了全市第二名的柳家败类只有这个本事到这个学校来读书。”柳真雅说完还故作哀怨地叹气，引得同桌萧凌春和后桌简盼一诧异一闷笑。

柳珍珍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她的中考成绩很差，三百分都不到，她爸想把她送到英华高中或一中就读，可是人家学校不愿意要她，最后只得交高价来到这所无名的学校。柳珍珍一开始很不开心，觉得这所学校没有名气配不上她，但在分班栏上看到王铭和覃皓的名字，她高兴地差点飞起来，王铭和覃皓可是有名的帅哥……

结果还没来得及以最好的面貌去搭讪王铭和覃皓两大帅哥，就发现让她和柳家爸爸妈妈最讨厌的柳真雅也在这个班级，更可恨的是她比过去好看了一百倍，更更可恨的是她居然是全市第二名……

瞪了笑容灿烂的柳真雅一眼，柳珍珍转过头又笑容满面，只是双手握成拳在心里发誓往后要让讨厌的柳真雅过得生不如死。

“喂，你怎么得罪了花孔雀？”简盼戳了戳柳真雅的后背，眼里满是好奇和八卦。“虽然你的成绩、长相乃至你的皮肤都容易引发她人嫉妒，可是花孔雀和你第一次见面就嘲讽你，就我和她初中同学三年的情况来看，这还是第一次呢。对了，她说你是柳家的败类，你和她同姓柳，喂喂，你不会是那个被柳杨两家联合申明驱逐出家族的柳家大小姐吧？”

柳真雅不管那个坐的笔直、耳朵却竖的直直的萧凌春，转头敬佩地看了简盼一眼，“这都几年前的新闻了，难为你还记得。”

简盼很是自得地皱了皱鼻子，“我将来可是要当记者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及超强的记忆力那都是一个优秀记者必备的技能。”说着，简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柳大小姐，怪不得花孔雀那么讨厌你。花孔雀在学校里很有孔雀的风范，但我们学校有范的孔雀不只她一只，而且这只花孔雀做事不懂得给人留余地，所以学校里其他的孔雀们有时候就会联合起来攻击她，攻击她的最佳武器就是你。说你虽然被驱逐出家族了，但你永远是正正经经的婚生子，而花孔雀和她妈妈则是永远不被柳氏家族承认的情妇和私生女。”

“咦，怎么会？柳珍珍和她妈妈不是早就被接回家了吗？”柳真雅眯着下巴思索，“我还记得我爷爷去世后不久，他们就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那只是你爸爸承认了他们，可是柳氏公司除了你爸爸还有很多姓柳的族人和董事，他们没有一人愿意承认柳珍珍和她妈妈的身份。柳珍珍一直为自己的身份自卑，所以也才会这么的恨你。”简盼把自己初中三年观察出的东西俱无遗漏地告诉了柳真雅——哦呵呵，柳真雅和柳珍珍，她是不是要窥到豪门秘辛了？掐架吧，希望她们两位尽快掐起来，她才好有新闻可写八卦可看。

真是麻烦啊。柳真雅烦恼地嘟起了嘴，本来想和柳珍珍当陌生人来着，看来是不可能了。

柳真雅上学的第一天，开开心心进校门，烦烦恼恼地回家。

027

柳真雅回到家时，玉晋吟已经把家里的两个小宝贝接回家了，这会儿正在厨房做晚饭。

放下书包，丢掉脑子里正在想的柳家成年旧事，柳真雅走到两个正在玩的小宝贝身边，一边搂一个问道：“暖暖，江城，新学校怎么样？老师和同学对你们好不好？”

两小家伙嘟起小嘴巴亲了自家妈妈一下，才按着年龄从大到小回答妈妈的问题，“我班上的同学很多都是幼儿园的小朋友，现在又在一个班，大家都很高兴。老师不相信我还不到四岁，都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帮我作证，老师最后夸我是个小神童，让我当我们班的班长。”暖暖报告完毕后呵呵傻笑起来，她讨厌老师怀疑她、不相信她，可是她喜欢班上的小伙伴。

“妈妈，我可不可以不读幼儿园直接和姐姐一起念一年级？”暖暖说完，就该轮到江城抱怨了，“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是鼻涕虫，又爱哭，而且他们连话都说不清楚。我不要天天陪着那些小鬼流口水！”

柳真雅抚额，两个小家伙会抱怨她早就预料到了，以她家两小孩的成长程度和聪明程度，放到同年龄的小朋友当中那绝对是鹤立鸡群，为了不让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他们，所以她把他们放到和他们差不多身高的小朋友当中，结果没想到还是出众的引人注目了。

“暖暖，江城，”柳真雅摸着两小孩的脑瓜道：“这两年你们也明白自己的不同了吧，长得比同龄的小孩快的多，记忆力强，领悟力强，江城还能看见鬼……这些不同让你们远远领先于同龄的小朋友，就是比你们大几岁的孩子也比不上你们。可是，你们记得妈妈教你们写的那几个毛笔字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们太出众了就会引起别人的注目。今天妈妈就给你你们上一课，上课的内容就是藏拙。”

“藏拙？是指把不好的地方隐藏起来吗？”江城似懂非懂，“可是我们太出众是因为我们身上的优点多缺点少，如果再把缺点藏起来我们不是更引人注目了吗？”

“对呀，对呀，会起反作用。”暖暖附和着点头，在幼儿园时班上的小朋友已经视她为老大，如果现在再把身上的缺点隐藏起来，那不是整个小学部的学生都会视她为老大？

看着两个孩子疑惑的神情，柳真雅好笑之余又觉得他们除了特别聪明之外其实也和一般的小朋友差不多，不过她家两个宝贝可真不懂得谦虚。“藏拙除了字面上的意思还有另一层更深层次的含义——故意不露锋芒，使外表看起来笨拙愚鲁，用于形容人谦逊、有意不冒尖……”

“啊，我懂了，妈妈的意思是让我和姐姐装的笨一点，至少不能超出班上小朋友太多。”江城高高举起自己的小手说出了自己的理解，见柳真雅笑着点头，江城皱起了可爱的小脸，“比起装笨，我还是宁愿去读一年级，小班的爱哭鬼、口水鬼每天都是哭、流口水、在地上爬，我如果装笨的话不是要和他们一样婴儿般大哭大叫？不要，好恶心。”江城的脸上满是嫌恶。

“弟弟，你别以为上一年级就轻松了，我告诉你，一样的不好过。那些小鬼是没有幼儿园的小鬼那么爱哭，可是他们喜欢告状，一点不满意就告老师告父母，幼稚的很！”

柳真雅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正在比较哪个更辛苦的小鬼，别家的孩子这会儿应该正躺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吧，她家的两个宝贝……“宝贝们，关于怎么藏拙，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呢，我不希望从你们的老师那里听到什么天才、神童之类的话，伤仲永的故事我给你们讲过，你们不会希望自己将来变成那个仲永吧？当然不论你们将来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就是成了仲永，妈妈我呢还是一样地爱你们，只是天才、神童不是那么好当的，妈妈希望你们有个快乐的没有约束的童年，所以藏不藏拙以及怎么藏拙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妈妈，暖暖也爱你。”暖暖爱娇地抱着柳真雅的脖子，小身子扭啊扭的，“妈妈，你比暖暖和弟弟都要聪明，那你在学校里是不是也要藏拙？”

“妈妈是怎么藏拙的？”江城挤到柳真雅怀里让柳真雅也抱着他。

“妈妈上高中了，表现的突出点有利于老师重点关注我让我考个好的大学，所以妈妈计划的藏拙方式便是装个书呆子，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这样的书呆子只会让老师注意同学忽略。不过今天见了班上的同学后，妈妈的装书呆子的计划怕是不能用了。”有那个恨她入骨的柳珍珍在，她装书呆子可能死的更快。

“为什么呀，妈妈，为什么？”两小家伙好奇地问着在他们心里无所不能的妈妈。

“因为妈妈的班上有些很特别的人，我如果装成书呆子就更加引人注目了。”柳真雅对着两个孩子说了句心里话。

“妈妈，我不懂。”暖暖疑惑地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

“妈妈班上的新同学只能用卧虎藏龙来形容。”想起班上那群表里不一的同学，柳真雅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兴奋还是意外的笑，第一天上课结束后她才知道那群新同学有多么的表里不如一。覃皓和王铭，他们两个吸引人注目的不光是他们的长相和家世，他们的成绩同样令人注目——中考成绩一个六百五十二，一个六百六十八，英语课上，两人的英语发音比老师还要标准，总之一天的课下来，全班同学都知道这是两个既会玩又会学的美男子；简盼，嘴里吼着如何如何羡慕嫉妒柳真雅，结果她的中考成绩是六百四十九，上课第一天就把全班同学的底摸得一清二楚，这是个优秀不下于任何人的女孩子；萧凌春，家庭贫苦、学习刻苦的要强男孩，上学第一天知道柳真雅没读过初三就把柳真雅当作了高中三年一定要超越的强敌；柳珍珍，成绩差，但和班上另外几个打扮特夸张的女孩子相处得极好，上学第一天，柳真雅已经从几人身上收到了嘲讽无数……

“妈妈的班上已经有三四个书呆子了，可是他们的中考成绩很一般，妈妈如果装成和他们一样的书呆子，最多一学期就会被班上的老师和一些眼尖的同学看穿，到时候麻烦更多。”

“那妈妈就和以前一样，留在家里自己自学或请家教？”江城小手摸着柳真雅的脸庞，脑子快速转着想替妈妈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嗯，妈妈决定顺其自然，就以平常的样子对待老师和同学，妈妈班上的聪明人很多，妈妈就以现在这个样子面对他们反倒不那么引人注目了。”其实柳真雅也知道，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世、家世，外貌和成绩不过是顺带。

母子女三人正说的高兴，玉晋吟从厨房里走出对三人道：“聊什么呢？该吃饭了。”

玉晋吟是唐朝时期的长安人，做的菜当然唐朝那个时期的特色菜、糕点和小吃。母子三人流着口水一溜烟地坐到了餐桌边，等着开饭。

玉晋吟端上了准备一天的饭菜：蜜汁排骨、灌汤包、烤肉、拉面。

柳真雅母子三人傻眼地看着桌上的四道菜，好简单啊这四道菜，而且看起来和他们平时吃的没有什么差别啊。

玉晋吟笑看着三人，“动手啊，尝尝我的手艺，一千多年没动过手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

柳真雅和暖暖拿着筷子不敢动手，这两吃货眼里写着明明白白的失望——唐朝时期的菜品为什么和现代的菜品看起来一点差别都没有，不是应该看起来更美观，闻起来更美味吗？

江城菜不管那么多，他肚子饿了要开动了，拿起筷子就夹了块蜜汁排骨。

“真是太好吃了！”江城咬着排骨一脸满足，“骨头是软的，一口咬下去就像没尝到骨头，酸酸甜甜的味道似乎也浸入了骨头，满嘴生香啊。”

说的柳真雅和暖暖流口水之际，江城猛地睁开眼拿起筷子快速向另外几道菜下筷，家里有妈妈和姐姐两个吃货，这么好吃的东西他要是再不加快动作肯定什么都吃不到。

见江城迟的欢快无比，柳真雅和暖暖也顾不得许多，同样拿起筷子就向几道菜进攻。吃了第一口，没来得及发表好吃的感叹就继续加快速度——有那个时间赞美，不如多分点时间出来抢食。

玉晋吟瞪着眼睛看着桌上四道分量十足的菜被三母子在二十分钟内解决地一点汤汁都不剩，是现代人都能吃还是只有家里这三个特别能吃？

看到玉晋吟目瞪口呆的神情，柳真雅轻咳一声尴尬对她道：“玉姐姐，你的手艺太棒了，这几道菜看起来很一般，可是吃起来却是非常不一般。蜜汁排骨香酥可口；灌汤包*皮薄筋软、汤汁醇正浓郁、入口油而不腻；烤肉鲜香味美，不是现今的麻辣味反倒透着浓浓的水果香；最后是这个拉面，有点像清真拉面，但是好像又有点不同，面的筋道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总之，真的太好吃了，吃了一遍还想吃第二遍。”

暖暖砸吧着小嘴对玉晋吟道：“玉姨姨，明天早上、中午、晚上我都要吃你做的饭，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晚上的宵夜也麻烦你了。”

“噗哧……”玉晋吟忍俊不禁，如花的脸庞笑起来让柳家母子三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木呆呆的，“你们喜欢吃的话，我明天再给你们做。那道蜜汁排骨里的排骨我用杨梅汁泡了三个时辰，排骨被泡的软软的稍微炖一下就酥烂还带有杨梅特有的酸甜和清香；灌汤包是长安的特色小吃，汤汁是由牛骨、羊骨、猪骨加了几种鲜花熬出来的，所以汤汁的味道醇正浓郁却不腻；烤肉是由胡人的特制手法用几种鲜果汁先把肉泡过再炙烤出来的；最后的拉面，它的特别之处同样在于汤汁，汤汁是用文火熬制鸡肉、鲫鱼、干草、豆腐、香菇两个时辰后熬制出来的。”

听完几道菜的做工程序，柳真雅咂舌，难怪要准备一天。

晚上吃好，睡好，第二天就起的早。早晨六点，柳真雅准时从床上爬起去叫暖暖和江城跑步、早读，玉晋吟在暖园修炼了一晚上后也从暖园出来精神十足地准备早餐了。

跑完步回来，柳真雅在门口遇上了送牛奶的人，却诧异地发现送牛奶的人是自己熟识的人，“萧凌春？咦，给我们小区送牛奶的人换成你了么？”之前送牛奶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

认出柳真雅，萧凌春淡淡对柳真雅点了下头，“早上好。以后为你们这个小区送牛奶的人都是我了，如果你不满意可以打电话向公司投诉我。”

看着那个骑着自行车往另一家送牛乃的萧凌春，柳真雅对天翻了个白眼，她什么时候说过不满意他来送牛奶了？这小子，简直莫名其妙嘛。

028

柳真雅很忙很忙，就算还是谷雪的时候要养家、带孩子也没这么忙过，每天上学要应付同桌的挑战、简盼的试探、柳珍珍的挑衅，下学后要陪着两个孩子巩固家人感情，最忙的是要帮玉晋吟抵挡男祸。

说起帮玉晋吟抵挡男祸，柳真雅完全是无妄之灾。幼儿园、小学、高中的上学放学时间不同，柳真雅没法天天送两个孩子上下学，原本两个孩子上下学的接送任务还是由王秀负责，但玉晋吟说她现在白天无事可做，于是就接手了接送两个孩子的任务。

柳真雅原先还很高兴，因为有玉晋吟的接手，两个孩子就不用在王秀家一边玩一边等她回家。但是玉晋吟接送两孩子约半个月之后，柳真雅后悔了，因为玉晋吟的关系，她家的别墅不但经常被各种鲜花、跑车包围，就连她家两个宝贝孩子也被一些看上玉晋吟的怪叔叔、怪哥哥缠上了。

玉晋吟很美，是那种超凡脱俗、倾国倾城的美，再加上身上沉淀了千多年的古风古韵，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一看见她也会屏住呼吸。现代虽然是个法治社会，但从古至今最不缺的就是妄想剑走偏锋或妄想站在法制顶端的人。这些人或有钱或有权，只要他们看上眼的都会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得到，而恰好玉晋吟的美就入了这些人的眼。于是，这些人不管自己早已结婚，也不管对方是否结婚，纷纷如狂蜂浪蝶扑了上来。

玉晋吟在现代没有合法的身份，所以柳真雅交待她平常如果没有她陪就不要出去乱晃，原以为不过让她接送暖暖和江城上下学应该没问题，结果还是小瞧了美色对男人的吸引力。

下午一下课，柳真雅背起书包就往教室外跑，连身后简盼和王铭的叫喊声也置之不理。这几天，一些想追求玉晋吟的无聊男人在玉晋吟那里吃了闭门羹，便曲线救国地打起了暖暖和江城的注意，两个小宝贝因为那些无聊男子的纠缠都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每天放学回家都嘟着嘴坐在沙发上不闹不跳，让她心疼得要死。她要快点回家去陪他们。

“柳真雅，作为一班的副班长，你是不是太不负责了？你已经两次缺席班会了。”萧凌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抓住了柳真雅的手臂让她再也没法第一个冲出教室。

“唉，你是班长又是我的同桌，班上有什么事明天一早你通知我不就行了？干嘛一定要我参加班会，我很忙啊，没时间和你们讨论到哪里秋游能增加班上同学的凝聚力。”柳真雅满眼不耐，也不知道谁提议的找个周末出去秋游增进班级凝聚力，切，当她是瞎子没看见班上部分女同学对着王铭、覃皓的眼神吗，说是秋游，其实是为了配对成双的联谊会吧？

见萧凌春皱起了眉头，柳真雅软下声音道：“我真的没有时间留下来和你们讨论那啥秋游，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现在急着去接我女儿和儿子。”

萧凌春松了手，眼睁睁看着柳真雅跑走。

跑出校门，柳真雅轻笑了下，萧凌春是个学习刻苦、做事认真的好学生，可是就是性子太耿直了。几天前，柳真雅在庭院里早读，旁边是抱着柳真雅大腿撒娇让柳真雅同意他把青龙带去学校的江城。萧凌春当时正在外面放牛奶，不小心听见了柳真雅和江城的对话，一个激动把牛奶瓶掉地上打碎了。

柳真雅并不介意她有两个孩子的事情在学校在班级曝光，只是萧凌春似乎不这么想，他当时结结巴巴地对柳真雅道：“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柳真雅无语，“什么都没听到”和“不会告诉别人”不是相互矛盾了吗？

“你是因为……你的儿子才被家族……吗？”萧凌春当时看着柳真雅，满脸晦涩难懂，然后又看着柳真雅坚定道：“未婚生子会被别人取笑的，我……反正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而且以后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帮你的。”

柳真雅无限纠结地看着他又骑着自行车飞快离开了。之后在学校，萧凌春偶尔还是会向柳真雅挑战，只是说话时面色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冷，柳珍珍来找麻烦时他会故意以讨论题或有事商量的借口叫走柳真雅。

柳真雅觉得萧凌春可能把她想成了一个非常可怜的未婚生子的女孩子，不过柳真雅很坏心眼地没有告诉他实情，甚至是怀着期待的心情看萧凌春每每面对她时纠结的神情。

——柳真雅跟着家里的两个小宝贝学坏了，都学会看别人笑话了。

匆匆回到家里，嗅觉灵敏的柳真雅闻到了一股花香味，推开门，果然看见餐厅里的餐桌上堆了一桌的花，红色、蓝色的玫瑰花、睡莲、紫罗兰……男人追求女人除了送花似乎再没有别的手段？

沙发上，暖暖和江城正坐着生闷气，一看见柳真雅回来连忙跳下沙发扑上抱住，“妈妈！”

两小家伙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委屈，柳真雅抱着两人心疼地问道：“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妈妈。”

两小家伙低着脑袋沉默不语，柳真雅搂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暖暖，江城，玉姨姨呢？玉姨姨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玉姨姨和一个坏蛋叔叔去吃饭去了，玉姨姨说她要去教训那个坏蛋叔叔。”江城把脑袋埋在柳真雅怀里闷声闷气地说道。

教训？柳真雅心下一紧，让好脾气的玉晋吟生气地想要教训人……“暖暖，江城，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事。”

“妈妈，姐姐今天挨打了，被她学校里一个高年级的姐姐打了。”江城在柳真雅怀里抬起头，双眼湿漉漉得可怜无比。

暖暖抱着柳真雅腰的小手不断收紧收紧。

柳真雅一听暖暖被人打了，心下马上慌乱得跟什么似的，“暖暖，你被人打了？被谁打了？伤到哪里了？快，快让我看看。”

“哇，妈妈……”暖暖窝在柳真雅怀里嚎啕大哭。

柳真雅流着泪抬起暖暖的小脸，小脸上几个红红的指印让柳真雅怒火中烧，“暖暖，是谁打的你，告诉妈妈。”

“是五年级的刘欣雨。”暖暖一边哭一边说话，“前几天，玉姨姨送我上学时认识了刘欣雨的爸爸，她爸爸送了玉姨姨好多的花，还说要请我和玉姨姨吃饭，我和玉姨姨都没同意。刘叔叔每天早上和下午就在学校门口等玉姨姨，玉姨姨一直都没理他。今天下午快要放学的时候，刘欣雨和她班上的几个同学来找我，她们骂妈妈是狐狸精，说我是狐狸精的孩子，她们还警告我不准让玉姨姨再勾引刘叔叔。我说玉姨姨没有勾引刘叔叔，刘欣雨就打我，她打我脸......”

柳真雅心疼地亲吻着暖暖的脸蛋，“暖暖，别哭，妈妈明天早上送你去学校。那个刘欣雨，妈妈会去找她算账的。”敢打她可爱懂事的女儿，即使是个小孩子她也不会放过她。

“妈妈，其实我也没吃亏，我有珊珊姐帮忙。”暖暖抹着眼泪水，虎着脸气呼呼道：“那个刘欣雨的脸被我抓破了，头发被珊珊姐扯断了好多，还有她那几个同学，每人都被我踢了几脚。要不是她们人多，哼，那个刘欣雨早被我和珊珊姐打趴下了。”

“宝宝真棒！对了，你珊珊姐没受伤吧？”柳真雅听完后心里格外解气，就说嘛，凭啥只有她的宝贝女儿挨打？

“珊珊姐没事，她们还想打时，玉姨姨就来接我了。下次她再说妈妈是狐狸精，我还揍她，把她揍得连她妈妈都认不出！”暖暖对着天空挥了挥拳，“妈妈，我去学武术好不好？我要把那些想欺负我的人揍的落花流水。”

“妈妈，我也想学武。”江城也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柳真雅。

柳真雅想了想点头同意，“好，等会儿你们自己上网去搜哪里有学武的地方，到了周末我带你们去报名。”暖暖和江城越长大越漂亮可爱，如果送他们去学些拳脚功夫未尝不是对他们自己的保护，这年头，钱和权是好说话，但有时武力也是挺管用的。

“妈妈真好。”两小家伙抢着亲吻柳真雅的脸颊，客厅里一时温馨无比。

晚上九点多，玉晋吟一脸笑意地回来了，看见还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柳真雅，玉晋吟笑笑坐在了柳真雅身边，“不是让你别等了吗，明天还要上学应该早点睡。”

柳真雅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事。晚上的约会怎么样？”

“约会？”玉晋吟比花还娇艳的脸上露出一抹讽笑，“不过是让他做一场噩梦罢了。”

“你用小蜜教你的幻术整他了？”柳真雅兴致勃勃地发问。玉晋吟刚变成人时一点法术都不懂，小蜜尝试着教了她一些简单的法术，结果她一学就会，喜得小蜜夸赞她是个可造之材。可惜，小蜜会的法术也不多，不然玉晋吟初来人世也不会过得这般躲躲藏藏。

“小蜜哪会什么幻术，但是暖园里有一种幻草，那种草被人放在身上一接触到人体温度超过半个小时就会让持有它的人看到心里最害怕的事。这些天我也被那些前仆后继的男人盯得烦，就放了好些幻草在包里准备让他们知难而退，正好那姓刘的今天晚上就撞了上来。你没看见，那姓刘的吃饭的时候吃着吃着突然大叫起来，看着餐厅里的人好像在看妖魔鬼怪一样，吓得手脚发抖，最后连招呼都没和我打一声就跑了。真想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玉晋吟像个小孩子一样窝在沙发里嗤嗤发笑。

“果然暖园里哪怕一根草都是有用的。”柳真雅也笑，“玉姐姐，这段时间追着你上门的男人有点多，暖暖和江城都受到了影响，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避一下？”

“暂时没有办法呀，要是小蜜会变形术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把我的样子变得丑一点。”玉晋吟说起自己的样貌也是异常无奈，如果可以她真想恢复唐朝时大家闺秀的模样，绝对不要现在红颜祸水的长相。

柳真雅同样无奈，“小蜜会的法术也就那么几个。那这段时间玉姐姐就呆在暖园别出来了吧，那些人问起我们就说你出国了，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等那些人的热度退下，我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安全的办法让你不再被那些人注意到。”

“那好，其实要不是为了陪你们三母子，我一点都不想出暖园。说实话，我觉得现在这个社会一点都不好，说是一夫一妻，说是女人社会地位提高了，我反倒觉得现在的女人还没有我们过去的女人幸福。”玉晋吟摆摆手往楼上走去，“不说了，不说了，我上去看看暖暖和江城，然后就回暖园。”

柳真雅站起身关掉电视也往楼上走去，希望玉晋吟这一避能让那些男祸消停些。

029

柳真雅气势十足地要去帮女儿找那个刘欣雨算账，可是被笑得贼兮兮的江城拦住了，“妈妈，姐姐的仇我去报，要是你一个大人去找一个小孩子报仇，会被别人笑话的。”

江城没有说他如何报仇，只是把暖园里的青龙提了出来，然后带着青龙去学校了。

当天柳真雅放学回家，发现暖暖和江城满脸笑容，柳真雅问起两小家伙只是说刘欣雨被吓得当场在教室里尿裤子，其余的两姐弟说要保持神秘感就怎么也不肯告诉柳真雅了。

柳真雅摇摇头不再管两个小家伙，以两个小家伙的精明程度，吃不了亏。

星期六，一家人都不上课，柳真雅就带着两个孩子去市内的国术管报名了。暖暖和江城在网上搜了很多家可以练武的地方，选过来选过去最后选中了教太极和五禽戏、梅花拳的市国术管，至于其它什么柔道、跆拳道，两小家伙压根看不上，学武，当然要学正宗的中国武术。

这年头，正是柔道、跆拳道大行其市的时候，国术管内学武的人寥寥可数，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叔、老太爷，像暖暖、江城这样年纪的小孩子更是不会超过五个，

青石板大厅右边，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正穿着一身白色功夫服站在梅花桩上练梅花拳，出掌、提腿，虎虎生风；左边，两个同样装扮的大爷正在练太极拳，看似柔和、迟钝的动作中蕴含着流水般的韧劲，完美体现了柔能克刚的含义。

虽然这年头中华武学在中国人眼里已不值钱，但国术管这类教人武术、强身健体的武道馆收费还是不低的，暖暖和江城两人一年的课程就花费了一万多块钱。

不过柳家三母子完全不在乎这点钱，上回在云南瑞丽赌石赚得五百万都还没动呢。

从国术管出来，暖暖拉着柳真雅的手娇声道：“妈妈，明天开始每个晚上和周末我和江城都要来国术管学武，你是不是也报名学个什么，不然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哦。”

江城也紧挨着柳真雅点头，“妈妈，我觉得姐姐说的对，你也应该学个什么。画画啊，弹琴之类的都可以学。”

柳真雅好笑地看着两个认真为她打算的孩子，“我觉得我现在最应该学的是开车，国术管离家比较远，总不能让王奶奶接送你们上下学，又让王奶奶送你们来练武吧？我也不放心你们自己搭车来市内，所以妈妈打算先学会开车，考个驾照，买辆小车，以后妈妈开车送你们去练武。”

“这个好。”江城开心地拍起了小手掌，“以后我们一家人出去玩也可以自己开车去。”

“妈妈，那我们现在就去买车？”暖暖的大眼眨啊眨的，“以后的空闲时间都拿来学武了，正好今天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去选个我们三人都喜欢的车。”

柳真雅倒是无所谓什么时候买车，只是……“现在就去买有点早吧？一是我现在还不会开车，二嘛，我们三个都不懂车，要是买到劣质品怎么办？”

“妈妈，我们去商场买个电饭锅，商场就会给我们一个‘三包’卡，买汽车那么大个东西肯定也有‘三包’卡。”不管柳真雅还处于犹疑状态，江城招招手拦了辆计程车然后和暖暖合力把柳真雅塞了进去。

天海市南边，沿着市区往机场的路上是一排排“4S”名车店。

柳真雅不懂车，下了计程车站在路边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名车店茫然如迷路的小孩。

江城喜爱各种汽车、飞机、舰艇模型，世界名车的模型堆了一屋子，这会儿眼看着模型就要变为真实的，江城激动地拉着柳真雅就往挂着“保时捷”铭牌的店跑去。

三母子一进店受到了接待人员的热情欢迎，热烈却又不失礼仪地问着柳真雅想要什么价位、什么型号的车。

柳真雅一问三不知，只得呐呐盯着店内火红色、银白、耀黑的豪车发呆。

接待小姐的素质很高，即使柳真雅年纪小，看起来更不像买得起保时捷的人，人家仍然轻声细语地和柳真雅交谈着。知道柳真雅是第一次买车，接待小姐又热心地告诉柳真雅第一次买车需要特别注意的问题，在柳真雅慢慢被提起兴趣时，她话锋一转滔滔不绝地说起了保时捷的各种优势……

从保时捷店走出，柳真雅摸了下额头的汗，心虚地拍了拍江城的脑袋道：“江城，幸亏你及时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刚才差点就让那个接待小姐开单。”接待小姐太会说了，保时捷在她嘴里就成了天上绝无地上仅有的稀罕车，柳真雅被说得心花怒放，心里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不买一辆保时捷就是我的损失，将来一定会后悔”的想法，然后……就不由自主想掏钱了。

“妈妈就是耳根子软。”江城像教训小孩子一样教训着柳真雅，“保时捷确实是名车、好车，我们家也不缺买辆保时捷的钱，可是我们买那么贵的车干嘛？我们不需要开车去参加宴会，不需要去参加什么汽车比赛，不需要参加什么名车展览，更不需要去和谁炫耀，我们只需要一辆能载下我们三个人偶尔可以出去兜兜风的小车。”

柳真雅还没说话，暖暖就在一边抱不平道：“这能怪妈妈吗？你刚才拉着我们就往那个车店跑去，我和妈妈都以为你想买辆保时捷。”

“女人，唉……”江城小大人般摊手叹气，“这么说吧，我是喜欢漂亮的车，可是那仅限于欣赏和收集模型，因为我是个实用型的人。像保时捷、法拉利、劳斯莱斯、兰博基尼这类车型，我乐于收集它们的模型，真实的车，我也有兴趣摸摸看看，但是绝对没兴趣买它。”

柳真雅听得直叹气，最后无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儿子，你才两岁，不必一直这么……克制自己。”只要暖暖和江城说要，她肯定会把那辆车买回来——这就是个无节制宠溺孩子的小妈妈。

江城眨眨眼眸对柳真雅道：“妈妈，书上说人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我现在小要靠妈妈养着，所以我不能放任自己的欲望，等我长大了有本事了，我想要什么就会自己赚钱去买。”

柳真雅盯着暖暖、江城清澈到透明的眸子，低头在两个孩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宝贝们，妈妈真希望你们不要这么聪明。”

暖暖和江城面面相觑，聪明不好吗？那些和他们同龄的小朋友的父母过得一点都没自家妈妈轻松。

柳真雅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的小手往前走去，“太聪明的孩子会活得很累。”这世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有那些难得糊涂的人才会一辈子开心、快乐。

在各汽车店逛了一下午，三母子看中了一辆四十多万的酒红色沃尔沃，难得三人看中了同一辆车，所以柳真雅当场就交了定金，两个月后来提车。

趁着还不到下班时间，柳真雅又去一家驾校报了名学车。

天快黑的时候，母子三人回到家一团烂泥般瘫到沙发上，今天走了很多路，更重要的是他们因为兴奋连午饭都忘记了吃，所以这会与其说累，不如说是饿的动不了。

“妈妈，做饭，做饭，暖暖的肚肚都饿得咕咕叫了。”暖暖躺在沙发上打滚。

“妈妈，我也好饿哦。”江城抱着新买的老爷车模型可怜兮兮地望着柳真雅。

柳真雅一甩手把两个孩子扔去了暖园，“去，去，先去暖园吃点水果垫肚子，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玉晋吟要消失就必须消失的彻底，未免某些不死心的人偷跑到别墅里察看，柳真雅连一日三餐都不让玉晋吟做了。

柳真雅在厨房里一边哼歌，一边做饭，嗯，有车了，找个时间回安源市看看吧，看看王家场有什么变化，还有好心帮她的王婶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啊，还有石妈妈，有石林那样的儿子姚丽那样的儿媳，她一个老人……

正想着老家的事情，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明天全班同学去爬白马山，早上九点准时在学校操场集合，水、午饭、零食自带。”

爬白马山？柳真雅抽了抽嘴角，那个什么秋游活动到底是成行了。

030

一大早把两个孩子送去了国术管，又细细交代了他们两人和两个小宠物怎么解决午饭，柳真雅才抱着雪雪急急忙忙往学校赶去。

暖暖和江城要小可爱、青龙陪着他们练武，柳真雅自然也不好意思把雪雪单独一只留在暖园。

到达学校时似乎只差她一个人了，不过幸好还差几分钟才到九点，她没有晚到。

看着柳真雅抱着的小白狗，女生们眼里都闪起了可疑的亮光，即使对柳真雅异常不待见的柳珍珍都想伸手摸摸。

“我以为王季、邓忠他们带的东西已经够不靠谱了，结果你带来一只更出乎大家意料的小狗。”王铭笑着摸了摸雪雪的脑袋，装作没看到他靠近时柳真雅后退的脚步。

“是呀，柳真雅，你怎么把你家的小狗带来了？我们是去秋游，可不是为你照看小狗的。”柳珍珍见王铭笑嘻嘻地和柳真雅说话，嘴里不禁说起了讽刺的话。

柳真雅理都不理柳珍珍，双眼疑惑地看着手里提着铁锅的王季，“不是秋游吗？王季，你怎么拿着一口锅？”王季手里提着一口锅，背上背着的一个大包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还有另外几个男生，如果没看错，他们手上提的袋子里面装的是生食吧？

高高瘦瘦的王季挠头一笑，“我以为秋游就是咱们找个地方自己做吃的。”

另外几个带了生食的同学点头响应，“对呀，秋游不就是野炊吗？”

柳真雅扭头看向班长萧凌春，“班会到底是怎么决定的？”

萧凌春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我哪知道我们班还有这么多人不食人间烟火，连秋游和野炊都分不清？”

“那现在怎么办？”

“你来之前我统计了一下。”王铭走过来插话道：“班上大部分同学都觉得可以把野炊和秋游弄在一起进行，大家爬爬山、看看风景，累了后野炊自己弄吃的也别有一番风趣。只是如果野炊的话，我们现在要去补充材料，做饭的工具和食材都不够。”

“覃皓、简盼和另外几个同学已经去最近的市场买锅碗瓢盆和食材去了。”萧凌春主动接过了柳真雅的背包，却被背包的重量压得手一软，“你包里装的东西怎么这么重？”

柳真雅呵呵一笑，“都是些水果和零食。”她的力量可不小，所以背包的重量也不小。

等到覃皓、简盼回来，一大群人坐上公交车浩浩荡荡往白马山出发。

白马山为什么叫白马山，原因已经不可考，白马山并不是什么风景区，由于多年前附近农民的过度砍伐，白马山可以说是光溜溜的一片。前两年国家鼓励植树造林，所以白马山现在还算有几棵稀稀拉拉的小树苗。萧凌春和王铭几人之所以选择白马山，是因为白马上离市区近交通方便，山的海拔不高利于同学们攀爬。

一路上，交好的同学走在一起分吃零食，说些朋友间的小秘密，嘻嘻哈哈的倒也觉得有趣。

见萧凌春背着他自己的包和她的包走的满头大汗，柳真雅良心发现地把雪雪放地上让它自己走，然后接过了属于她的包，“还是我来背吧，我怕到了山顶，你已经累趴下了。”

柳真雅背着自己的包走的轻轻松松，萧凌春疑惑地看着她比起大部分北方人要瘦小的身子，这么小的身子居然蕴涵着不下于男子的力量。

才背着背包走了几步路，王铭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柳真雅，你的包看起来不轻，我帮你背吧。”

“多谢，我背的动，我背不动时会叫你帮忙的。”感觉到一束火辣辣的目光直射到自己身上，柳真雅连忙推拒了王铭的好意。

“王铭，我有点累了，能不能帮我背下包？”柳珍珍瞪了柳真雅一眼，转身一边拭着香汗一边柔声对王铭道。

看着柳珍珍肩上白色的耐克包，王铭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道：“为漂亮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谢谢。”示威地看了柳真雅一眼，柳珍珍扭扭腰和王铭并排而行。

“你那个妹妹好像随时都在和你比赛似的。”不知何时，柳真雅和萧凌春也并排走到了一起。

柳真雅笑着不语。

“柳真雅，你养的这只狗挺乖的，不乱跑也不乱叫。”看着小步跑在柳真雅脚边的雪雪，萧凌春眼里闪过一抹好笑和惊奇，好笑小狗狗跑步的样子就像一团白色的糯米团在移动，惊奇于小狗狗的听话。

“嗯，雪雪特别乖。”柳真雅低头温柔地看着脚边的小狗狗。

“你把你女儿、儿子丢在家了？”萧凌春轻声问道，他还想柳真雅不会参加今天的秋游，谁知……

“两小家伙到国术管学武去了，我走的时候还让我玩得开心点。”柳真雅笑着摇了摇头，两个小家伙都觉得她应该到外面走走，所以一听到她要参加秋游都高兴得不得了，要不是要去学武，指不定两小家伙也会跟着来。

萧凌春深深地看了柳真雅一眼，“你真坚强，你的两个儿女也很幸福……”

柳真雅不明所以地看着萧凌春，说的这么萧瑟干什么？

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山顶，好多人疲累得就地躺在了地下。

“大家休息一会儿就各自活动，十二点半的时候到这儿集合大家一起弄午餐。”覃皓神采奕奕地站在中央拍手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往东边走有一片地方种满了枫树和银杏树，想要照相的可以去那边照相，风景不错；想要三两个好朋友谈心的可以往西走几十米，那边有一条溪流，很安静……总之呢，大家觉得怎么玩开心就怎么玩，不过玩的时候请千万要注意安全。”

看着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开，柳真雅抱着雪雪坐到一块石头上歇息，白马山的海拔虽然不高，但站在山顶也能看到天海市的全貌。从这里看下去，天海市真的很大啊，有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安源市两个那么大。

歇了一会儿，柳真雅又放雪雪自己去玩，她自己则和几个班干部研究怎么弄午餐。

这都是一群城市里的孩子，平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于是这会儿对着一群锅碗瓢盆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不过还是有个例外的，萧凌春驾轻就熟地分配着任务，“王铭、覃皓，你们两人负责去捡柴火；柳真雅、简盼，你们两人负责整理食材；剩下的包括我负责挖洞。”

“挖洞干什么？”除柳真雅和萧凌春以外的好奇宝宝们异口同声发问。

萧凌春无奈地看了几人一眼，“不挖洞怎么烧火做饭？”

几人恍然大悟。

柳真雅和简盼被分去整理食材，但结果完全是柳真雅一个人在弄，简盼完全是个帮倒忙的。当简盼再一次把超市弄好的鸡腿掉到地下时，柳真雅按住了简盼的手，几乎是哀求着对简盼道：“盼盼，你去帮王铭、覃皓捡柴好不好？这么多的菜需要很多很多柴。”

简盼大概也知道自己帮了倒忙，对着柳真雅吐吐舌头跑走了。

十二点多的时候，班上同学陆陆续续回到了集合点，看见好似凭空出现的土灶、简易案板，大家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然后在几个会做饭的同学的指点下开始手忙脚乱地弄起了午饭。

柳真雅正在指导一个女同学切鱼片，王季和另外几个男生高呼着跑了过来，“大家快来看，快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东西？”

好奇心很强的同学们一窝蜂地围了过去，“什么东西啊，大呼小叫的。”

“咦，这是死人骨头吧？”

“假的吧？这山上哪会有死人骨头？”

“好恶心，快丢掉啦。”

“王季，你们这是不尊敬死者，赶紧在哪捡的放回哪吧。”

“哇，好可怕，这里有死人骨头是不是代表这里曾经死过人？我们来到了凶案现场？”

“我突然感觉好冷，我想回家了……”

王季手里拿的是一个头盖骨，是他和另外几个同学在溪边玩水时从一块大石头底下摸出来的。

“王季，赶快放回去，这些死人的东西不能乱捡。”柳真雅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看着那块头盖骨就好像有双狰狞的眼睛正盯着她。

王季高高举起手里的头盖骨，“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块头盖骨为何会出现在水里，而且只剩下一块头盖骨？大家......要不要当一次福尔摩斯？”王季拿着头盖骨轻轻在众同学眼前晃过。

当王季拿着那块头盖骨晃过柳真雅眼前时，柳真雅白着脸后退了几步，为毛，为毛出来爬个山也会遇见鬼？

031

头盖骨里冒出了一团黑气，还伴随着渗人的“桀桀”笑声——但是这种只会出现在鬼片的恐怖场景只有柳真雅看见。

看见同班同学胆子大的男生还拿手指头去戳那块头盖骨，柳真雅觉得自己双腿在发软，倒霉催的，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大胆啊，连死人骨头都敢玩！

“汪汪！”雪雪一边朝着头盖骨狂叫，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柳真雅身上一跳，四只短腿牢牢扒住柳真雅的腿——小狗狗被吓得全身都在发抖。

大多人都没注意到柳真雅的不寻常，但有几个眼尖的还是注意到了她脸色的苍白。

“柳真雅，你怎么了？”萧凌春不解柳真雅为何一副见鬼的样子，还有那条小白狗，那么可爱好笑的动作……

“柳真雅，你是不是生病了？虽然现在还是秋天，但气温已经很低了，你这么瘦应该多注意点。”王铭望望天空再摸摸手臂，眼里有着点点疑惑，“不过我也觉得这天突然变得有点冷，希望大家晚上回去不要感冒了。”

“你小子现在倒完全是一副关心他人的好学生样子……”覃皓对着王铭挤眉弄眼，眼里的神色也只有他和王铭懂。

柳珍珍是哪有王铭和覃皓就往哪钻，这会儿见柳真雅可怜兮兮的样子吸引了王铭和覃皓两个人的注意，张嘴就是一串刻薄的话，“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装给谁看呢？是不是知道平时装冷漠、清高不起作用这会就换手段了？哼，这么幼稚、粗俗的手段，也只有傻瓜才会上你的当......”

柳真雅没听见几人或关心或嘲讽的话，她只看见那团从头盖骨里冒出的黑影不断在班上同学周围飘来飘去，偶尔幻化出两只枯手掐掐同学们的脖子，或者伸出一条老长老长的舌头舔同学们的脸……

看着同学们疑惑地摸脖子、抹脸，柳真雅捂眼，真的不想看见这些吓破人胆的画面啊。

“柳真雅——”萧凌春发现柳真雅还是一副失神的样子，就伸手拍她的肩膀想让她回神，结果一拍之下落空了——柳真雅突然抱头蹲在地下。

看到那团黑影往她的这个方向飞来，柳真雅条件反射抱头蹲下——她才不要再次让个鬼从她的身体里穿过，更不想这个很像色鬼的鬼掐她的脖子舔她的脸。

柳真雅蹲下，一团黑影的鬼对直穿透了站在柳真雅身后萧凌春和王铭的身体。

“嘶，好冷！”萧凌春和王铭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

柳真雅装作无事样站起身，看见那只鬼挨个掐了萧凌春、王铭、覃皓、柳珍珍的脖子，又摸了他们的脸。

柳真雅看着黑线不已，不但是只色鬼，还是只老少皆宜的色鬼。

正想着，那个摸完掐完几人的鬼影又向柳真雅飘来，秉着坚决不让色鬼占便宜的心理，柳真雅一会儿蹲身一会儿侧身一会儿转圈地避开了色鬼。

萧凌春几人没头没脑地看着柳真雅莫名其妙的动作，这一会儿蹲身一会儿双手环胸侧身，是肚子疼还是心口疼？

柳真雅躲过来躲过去不让那只鬼接近，终于让那只鬼发现了不对劲，飘浮的黑影停下，一双绿森森的如狼一样的眼睛在黑影里闪烁，“这小丫头怎么每次都能那么巧合地避开我？”

柳真雅伸手把披散在肩膀的黑发往脑后撩开，顺势挥走了色鬼干枯的手。

“小丫头，刚才都不是巧合，你能看见我对不对？”一声破如铜锣锅的声音骤然响起，柳真雅撩了头发后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一瞬之后又如无其事地放下了手。

抱起仍扒着她腿不放的雪雪，柳真雅对萧凌春几人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去帮忙做午饭吧。”

“小丫头，你不用装了，你的反应已经说明你能看见我。”黑影剧烈抖动了几下之后，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柳真雅面前。

柳真雅听而不闻地侧身从中年男鬼身边走过。

柳真雅走到简易案板边接过简盼手里的小菜刀开始切萝卜，嗯，买的排骨有点多，可以做个萝卜炖排骨、红烧排骨……

“唉，被埋在这山上五六年，终于有个人能看见我……”中年男鬼站在柳真雅身边一副回顾往昔的怀念样，“我展国军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平时对鬼魂之说从来都不信，可是当自己成了鬼之后才发现这世上有些事不能一概定论。”

柳真雅抽抽嘴角，扭头，啊，那边有个女生串鸡翅，她也去帮忙。

柳真雅去串鸡翅，展国军也跟着飘了过去，然后又带着惆怅开始回顾往事，“我是天海市公安局的干警，也许你还听说过我，两千年的时候我破获了一起涉外贩毒案，把咱东三省最大的一个毒枭关到局子里去了，那一年我的名字可是响彻了整个天海市乃至全中国，哈哈......好汉不提当年勇，我现在是个什么都不能做的鬼，连替自己报仇都做不到。”

又是一个要报仇的鬼！柳真雅翻翻白眼跑去和另外一个同学洗蘑菇。

“喂喂，萧班长，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同桌我们的副班长大人很不对劲？”王铭蹲在正在努力烧火的萧凌春身边，手摸着下巴一脸疑惑地看着在人群中窜来窜去的柳真雅。

萧凌春偏头——柳真雅正在翻白眼，一脸不屑——是有些不对劲，不过……“你有时间观察柳真雅对不对劲，不如去把旁边的另一个灶点燃。”

王铭看了一眼旁边一个大坑一条小渠的土灶，耸耸肩道：“如果你不想大家到晚上才能吃饭，就别期望我能点燃那口灶。”别说这种需要柴火的土灶，就是家里的天然气灶他都没用过——说到底，这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萧班长，你和柳真雅同桌这么久，你对她就不好奇吗？被家族除名的富家女，被异母妹妹憎恨的婚生女，可是你看她，开朗大方、处事稳重，除了不太愿意主动和别人亲近，她一点怨恨的迹象都没有——”

“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萧凌春不耐烦地打断王铭，他早就看出王铭对柳真雅有兴趣，可能是因为柳真雅长得漂亮，可能是因为她的家庭，可是……“王铭，柳真雅是个好女孩，你别去招惹他。”

“哧！”王铭笑着在萧凌春的肩上垂了一拳，“我的大班长，你管的太宽了，还是你也看上了柳真雅？这样的话，我们公平竞争？”

萧凌春扭头冷冷看了王铭一眼，“我只是个穷学生，没兴趣参与你们这些富家子弟的烂事。不过，柳真雅是我的朋友，希望你们不要去招惹她。”

“嗨，嗨，我知道了。”王铭一边无所谓地应声，一边慢吞吞覃皓那边走去——覃皓不知说了什么笑话，正把一群女生逗得哈哈大笑。

“住嘴！”柳真雅一声怒吼让一群嘻笑不已的学生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倏地噤声。

一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脸色忽青忽白的柳真雅，谁惹副班长生气了？

和柳真雅一起洗蘑菇的女孩怯怯地对着大家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哼，小丫头，你要是不帮我报警，不帮我找到我儿子，我就天天恐吓你的同学，天天在你耳边念叨。”见柳真雅怒吼出声，展国军得意洋洋地飘上了半空中。

柳真雅望着同学们看她的疑惑眼神，再望望那个一副土匪样的展国军，左手不由自主拍了下额头，她居然被只鬼威胁了。

之后，柳真雅的同班同学便看到柳真雅从中午做午饭到下午下山回家一直都是气嘟嘟的，但今天柳真雅偶尔的动作都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如对着无人的地方翻白眼、嘀咕，比如凭空挥拳想要赶走什么，啊，对了，还有柳真雅那只一直对着无人地方狂叫的小白狗......

柳真雅这一天是把自己稳重大方的形象丢尽了。

032

柳真雅被展国军缠上了。

柳真雅上课，他跟着去；柳真雅每天放学后送两个孩子去国术馆，他仍旧跟着；柳真雅宅在家里看鬼片，他在旁边指手画脚地说电影里演的太假了；柳真雅吃饭，他就飘在空中吸饭香，还谓之“好几年没闻过米饭的味道了，真是香啊”……除了上厕所、洗澡，柳真雅走哪儿展国军就跟哪儿。

“妈妈，要不把他扔去暖园？”暖暖见自家妈妈被缠的那么痛苦就提出了让展国军去暖园的建议。

“那不是便宜他吗？”江城可不愿展国军进暖园，暖园是随便哪个人哪个鬼就能进去的吗？“暖园灵气那么浓，还有玉姨姨那么个美人在里面，这老色鬼进去肯定就不愿出来了。”

漂浮在半空中的展国军听到江城说他是老色鬼，刚正的脸孔一瞬间变得扭曲，“我不是色鬼！”展国军暴吼。

能听见鬼吼声音的柳真雅和江城同时揉了揉耳朵，江城还很不屑地对展国军道：“我都听我妈妈说了，你摸人家的脖子舔人家的脸，那不是色鬼的动作是什么？欺负我小孩子不看电视啊。”

展国军憋闷，一万次庆幸他家的小孩没有这个江城一半难搞，然后又一万次地辩解，“都说了那不是在占他们的便宜，我是鬼，鬼属阴，要想在白天活动就必须得多吸些阳气，不然太阳一照就魂飞魄散了。我掐脖子、舔脸不过是借用他们点点阳气，一点也不会伤害他们。”

柳真雅和江城菜不管展国军说什么，看书的看书，看电视的看电视，完全视展国军为无物。

“小雅，可爱的小雅，我也不要求你替我报警了，你替我把一些市内毒贩的线索告诉我儿子好不好？”跟了柳真雅半个多月，什么手段都用尽也没能能说动她，展国军词穷之余也觉得很灰心——这年头的孩子都不讲爱国情操了。“你也认识我儿子，为什么不愿意替我传话呢？”

柳真雅放下书，叹气，“展叔叔，不是我不想你沉冤得雪，也不是我不想为国尽力，你想想我把你知道的线索告诉你儿子展飞我会有什么后果？他们会怀疑线索的来源和真伪，然后我们一家人都没得安宁日子过，如果再暴露了我能见鬼且能与鬼沟通的能力，我想不久我就会被带到国家特殊机构或监视或解剖。”

展国军无语了，柳真雅这些担心也不无道理，可是……“据我所知，天海市现在的龙头企业庄氏一直和俄罗斯那边的毒贩有联系，但是他们隐藏的很深，如果公安局再不察觉，最多再过一两年，天海市将成为俄罗斯毒贩在东北的聚集地。”

“展叔叔，这世界上既然有鬼，也有如我和江城这样能看见鬼的人，那么就肯定还有其他人能看见鬼，说不定天师、茅山道长之类的也存在，你去找这类人帮忙比找我方便多了。我们家只有我、暖暖、江城，我不能拿我们三人的安全冒险。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柳真雅看着沮丧的展国军，眼里有着浓浓的歉意。之前的卫红、叶紫不去转世轮回也是为了报仇，但这和展国军的报仇不一样，他的报仇牵涉着国家利益，这责任大的她一点都不敢沾染，更何况这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庄氏企业……庄氏是天海市的龙头企业，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那家庄氏就是庄尔言家的吧？

庄尔言，好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看着望着电视像在研究什么重要课题一脸严肃认真的江城，柳真雅垂眸，江城绝不能和那样的家庭扯上关系。

“可是，你认识我儿子又能看见鬼，我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展国军一脸可怜兮兮的。

好说歹说这鬼就是听不进，柳真雅怒了，“正因为认识他，所以我更不能帮你忙。”谁是展国军的儿子都好，可偏偏是那个青山公安分局的展飞，那个两次见面两次她身边都发生莫名其妙事件的展飞。“大叔，你那个儿子一看就是个刨根问底的人，还严肃得不得了，我要是敢上门对他说‘喂，你老爸的鬼魂让我告诉你一些事’，我敢保证，我话没说完他肯定把我当疯子关进精神病院。好吧，你可以通过我的口告诉你儿子只有你们父子知道的事，从而向他证明鬼确实是存在的，如果真是这样，我怕我以后更没活路——”扭头看了一眼面露疑惑的展国军，“因为以后要是有啥无头冤案，或是查不出的失踪人口，你儿子肯定来找我。”

“嘿嘿，嘿嘿……”展国军讪笑，以他儿子的个性，柳真雅说的这种可能性百分之百会成为现实。

柳真雅摊手，“所以我只能对你说抱歉了。”

“铃铃铃……”门铃声打断了展国军快要出口的话。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按门铃啊？”柳真雅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都晚上十点多了，一边疑惑着去开门。

打开门，却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人，“萧凌春？这么晚了，你……”

“你今天只上了一节课就离开了，后面两节数学课老师发了两张试卷下来让我们拿回家做，明天下午上课的时候他就会评讲这两张试卷。”把试卷递给柳真雅后，萧凌春把手放在嘴边哈了两口热气，十一月份了，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谢谢你，对了，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柳真雅接过试卷后不着痕迹地瞪了展国军一眼。要不是上课的时候他一直在她耳边唠唠叨叨，她会被烦得当着班主任的面大喊闭嘴吗？结果被班主任找去办公室谈话，最后以“柳真雅同学，我听其他任课老师说你这段时间注意力不集中，上课时经常突然大吼出声，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或者心里有事？如果不舒服的话，尽早去医院看看，你这样自己没精神学习，也影响班上其他同学上课。这样吧，今天下午的课老师给你放病假，你去找个医生看看或者好好休息一下午，把精神调整好，希望你明天来上课时还是那个品学兼优的柳真雅。”为借口劝退了学校。

“我才做完家教，这会儿就回家，经过你家，我就顺便把试卷给你送来了。”萧凌春说完看了下柳真雅的脸色，停了下后又继续问道：“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上课精力不集中望着天花板发呆，下课一个人对着无人的地方自言自语，好几次还在老师上课的时候大吼出声……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不能解决的话就告诉我吧，我也许可以帮忙。”

柳真雅尴尬笑了一下，“是有点事，不过我还能解决，而且很快就能解决了。萧凌春，谢谢你的关心。”唉，她也希望萧凌春能帮忙，最好是帮忙把啰嗦、唠叨的展国军带走。

萧凌春淡淡点头，“如果能解决就尽快解决了吧，别耽误了学习。像我们这样的人，靠不上别人，只能自己搏出路，所以你千万别因为其它事耽搁了自己的学习。”

我们这样的人？哪样的人？柳真雅眼里浮上了好些个问号。

“好了，很晚了，我要回去了，你早点休息。”道了声晚安，萧凌春骑着辆七分旧的自行车潇洒走人。

柳真雅挠挠脑袋关上门，把心里对萧凌春的疑惑抛到了一边，反正这几个月已经习惯了，萧凌春有时候说话做事就是怪怪的。

回到客厅看到暖暖和和江城还在研究电视剧，拍拍手掌对两人道：“暖暖、江城，十点多了，好孩子该上床睡觉了。”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去睡觉。”两小家伙很乖很听话地关了电视，然后依次亲了下柳真雅的脸颊后手拉手往楼上卧室走去。

这天晚上没了展国军的睡前唠叨，柳真雅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柳真雅见到了十四岁的庄尔言，他桀骜不驯，他任性乖张，他很照顾柳真雅……除了柳爷爷和杨外公，柳真雅只在庄尔言的怀里哭过；在柳建成和杨芝兰那里受了委屈，也是庄尔言逼迫着傅安成替柳真雅想下一个更好更能得到父母关注的主意；柳真雅是因为庄尔言才又认识了傅安成和王格格两个朋友；柳建成和杨芝兰说他们没有个叫柳真雅的女儿，是庄尔言抱着柳真雅赌咒发誓地说他会一辈子陪在她身边；当同学耻笑柳真雅是小太妹是父母不要的女儿时，是庄尔言一次次用拳头打到那些人再也不敢说一句柳真雅的坏话......

柳真雅最难过、最痛不欲生的时候都是庄尔言陪着度过的。

柳真雅满头大汗地从梦中醒来，扭开床边的台灯，拿起手表一看，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怎么一觉睡醒都七点多了？今天的晨跑、早读都不能进行了，再不快点，说不定连早餐都吃不上。

柳真雅一边手脚麻利地穿衣服，一边“咚咚”敲着暖暖和江城的房间，“暖暖，江城，起床了，上学要迟到了！”

暖暖和江城挤着在浴室刷牙、洗脸，柳真雅在厨房忙活着做早餐——面包、牛奶都是现成，只需要再煎几个鸡蛋。

很快，早餐好了，母子三人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又快又大口地消灭了桌上的早餐。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十分了，母子三人各自背起书包就往门外冲——大家都是好孩子，所以不能留下迟到的不良记录。

“妈妈，你今天早上没开闹钟吗？明天一定不能再睡过头，我讨厌早上啃面包，我是中国娃，早上要喝粥……”江城一面飞毛腿似的在前面奔跑着，一面向妈妈表达对西式早餐的不满意。

“我保证明天早上不会再睡过头了。”柳真雅抹了把脸大声应承。

都是庄尔言的错，要不是梦到他，他会睡过头吗？

033

柳真雅坐在教室里咬着笔头一脸疑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好像身边少了些什么东西。

“叩叩……柳真雅，你又在发什么呆？”王铭好奇地敲着柳真雅的课桌。

“有事？”不到万不得已，柳真雅绝对不和王铭、覃皓说话。抬头往周围一瞟，果然教室里的女孩们的眼光都若有似无地盯着他们。唉，自古以来都说红颜祸水，依她看，说是男颜祸水一点也不为过。柳真雅敢说，班上的女生只有她和简盼对王铭和覃皓没有其它心思。

王铭很无奈，不可否认，他因为柳真雅长的漂亮、干净因此想接近、亲近她，可是她用得着把他当色狼防范吗？连说几句话都是异常不耐的样子。“这周星期天是我十五岁生日，我想请你去参加我的生日会。对了，我不光请了你一个人，我们班大部分同学都会去。”

“生日会？抱歉，我恐怕去不了，周末我要去学车请不了假。”

“那真遗憾啊。”王铭也不勉强，虽然有点失望，不过，他也早就知道会被拒绝，因为这个女孩不爱热闹，平时甚至不喜欢和他来往。

“王铭，外找！”班上一个男生站在门口大喊。

柳真雅和王铭同时望向门口，几个女孩正簇拥着一个面红耳赤的可爱女孩站在门口。

柳真雅左手拖住下巴，歪头，哦哦，王铭同学的又一朵桃花。

王铭带着温文的笑走到门口和几个女孩子亲切交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几个女孩戏谑地推了一下中间那个可爱的女孩，可爱女孩惊呼一声扑在王铭怀里，教室里教室外顿时响起一片狼嚎声。

可爱女孩手忙脚乱地直起身，把手里一个经过精美包装的小盒子塞到王铭手里，然后害羞地捂住了脸。

柳真雅正看的兴味盎然，柳珍珍嘲讽的声音响在教室门口，“这年头总有些人有那么点点不知趣，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就痴心妄想地想要麻雀变凤凰，不知道到底是言情小说、电视剧看多了，还是脑子本来就不正常，或者父母没有教好。”

柳珍珍是不是在王铭身上安了监视器啊，不然为什么每次王铭身边有点风吹草动柳珍珍总是能及时赶到？柳真雅睁大眼睛远距离打量着王铭，想看看柳珍珍把监视器安在哪儿。

“某人才是言情小说、电视剧看多兼脑子不正常兼没有家教，不然干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就算人家想麻雀变凤凰，又没有想要变成她家脱了毛的凤凰，她在一边操个什么心啊？也不看看她自己，一副暴发户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恶心。”

教室内外一片寂静，三秒钟后一阵爆笑声相继响起，笑得柳珍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柳真雅双眼闪亮地在人群中搜寻，呵呵，如此的伶牙俐齿，真乃豪杰啊豪杰，值得结交。啊，找到了，是那个穿着红色羽绒服万分不屑地看着柳珍珍的短发女孩吧，嗯，个子很高很英姿飒爽，记下她的样子，到时找包打听盼盼问问她的情况。

上课铃声响了，柳珍珍很是气愤地回到座位上，她身后的柳真雅捂着嘴偷笑，嗯，看到讨厌的人吃瘪这心里总是高兴的。

“柳真雅，你一个人在笑什么？”萧凌春用笔头戳了戳柳真雅的手肘，“老师来了，上课了，你还笑？”

柳真雅抿紧唇，抬头看向黑板认真听着老师讲课。

上课上到一半，感到一股阴影遮住了自己的视线，柳真雅抬头看到一脸哀怨的展国军，嘴角不由开始抽搐起来，啊，怪不得觉得身边少了什么东西，原来是少了唠唠叨叨的展国军。

“你今天去哪儿了？”柳真雅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字。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我去看我老婆我儿子了。”从半空中飘下来坐到柳真雅的课桌上，展国军叹口气道：“我老婆老了很多，我儿子很争气，可是他们都认为我还没死，都抱着会找到我的希望。”

“你之前都没去看过他们？”柳真雅继续在草稿纸上写。

“我之前根本出不了白马山的范围，每次一飘到山下形体就维持不住了。现在能在市内到处跑还是托了你的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呆在你身边我连吸人阳气保持形体都不用了。”展国军探究地看着柳真雅，“总感觉你身上的气息对鬼很有好处。”

“出去找到另外能看见鬼的人了吗？”

“没有。”展国军又开始习惯性地唠叨，“为什么这类人那么少呢？难道真要我去嵩山、峨眉山、青城山找和尚、尼姑……”

柳真雅抚额，展国军不过五十来岁又不是七老八十，为什么这么爱唠叨啊，难道是做鬼的时候没人和他说话的缘故？

下午第三节课的物理老师拖了会堂才宣布放学，物理老师一宣布放学柳真雅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教室，看的班上的同学和还在讲台上收讲义的物理老师一愣一愣的。

冲出教室，飞奔到操场，再骑上自行车，柳真雅飞也般地往家赶。啊啊啊啊，五点五十了啊，离国术馆开课的时间只有四十来分钟，暖暖和江城快要迟到了！

骑着自行车还没到家就看见暖暖和江城正站在别墅门口翘首以待，跳下车上好锁，再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推，柳真雅拉起暖暖和江城又开跑。“暖暖，江城，国术馆那边的课快开始了，我们出去坐计程车，不然迟到一分钟会被那些老头罚扎十分钟的马步。”

国术馆的那些老头子真的是严以教学，缴费去学武的人不论你多大年龄，只要你迟到或是练武不认真，哼哼，那就给我去扎马步吧，扎的你双脚发抖站也站不稳。

一听柳真雅的话，暖暖和江城小手一抖，然后反拉着柳真雅往前冲，死都不要扎规定之外的马步！（两小家伙初学武，每天的课程都是背口诀、扎马步、看别人练武。）

总算在开课前的一分钟赶到了国术馆，暖暖和江城手脚麻利地换上功夫服，然后在老师的指导下热身。

手脚活动开来，暖暖和江城像模像样地把五禽戏练了一遍，然后又按老师的指导不声不响地到一边扎马步去了。

刚扎了几分钟的马步，暖暖突然轻声对江城道：“弟弟，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有吗？”扎着马步的江城把小脸憋得通红，为什么学武一定要先学扎马步呢？他最讨厌扎马步了，太痛苦了！

“好像就是忘了一件事。”扎了六七分钟的马步，年龄大点的暖暖也开始觉得双腿发酸，说话不由带了点颤音，“而且好像还是和妈妈有关。”

“不记得了。”江城咬牙道。

“……”暖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柳家别墅里，某个等柳真雅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凭空打了个喷嚏，柳柳怎么还不回家呢？还有那两个小鬼，不是说到门口去等柳柳吗，怎么也连人影都不见了？

“阿嚏！”正在国术馆旁边琴行学琴的柳真雅冷不防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手一抖，正在练的歌曲也因此走音。

“真雅，感冒了吗？”本是认真看着柳真雅练琴的钢琴老师听到柳真雅打喷嚏连忙关心对她道：“外面正在下雪，你还是把你的羽绒服穿上吧。”

柳真雅皱了皱鼻子道：“不是感冒，好像有人在说我坏话。”柳家三母子一直受暖园灵气滋养哪还会生病？

三十岁上下的钢琴老师好笑地揉了揉柳真雅的脑袋，“你这孩子，打喷嚏是感冒的征兆，马虎不得。”

柳真雅咧嘴一笑，“老师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说完又低头严肃认真地弹起了练习曲。

钢琴老师眼神柔和地看着柳真雅，心里既心疼又佩服柳真雅，还不满十八岁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但本身却又是个眼神干净且充满灵气的孩子，不知谁家父母好福气有个如此灵慧的女儿。

晚上八点半，母子三人的武术、钢琴课都结束了，顶着头顶飞飞扬扬的白雪，三人嘻嘻哈哈地拦了辆计程车回家去。

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发现屋里的灯都大打开着，柳真雅向两个孩子问道：“你们今天走的时候没关灯？”

两小孩面面相觑，然后灵光一闪异口同声道：“我想起我们忘记什么了。”

“忘记什么？”柳真雅不解地看着两个眼露心虚的孩子。

江城拉着柳真雅的手谄媚笑道：“妈妈，你今天下午放学回家为了赶时间急急忙忙拉着我和姐姐就走了，我们都忘了有个人正在家里等你。”

“等我？是谁？”柳真雅一惊，不会那个人还在家里等她吧？完了完了，如果是个小偷的话，家里的东西估计已经被搬空了。

柳真雅惊慌地推开门。

“妈妈，是个帅哥哦，他说他是你的青梅竹马。”暖暖跟在柳真雅身后，笑得贼兮兮的。

大步跑进客厅，电视打开着，沙发上睡了一个不认识的英俊男人。

“喂，喂，你这家伙是谁啊，怎么在我家睡着了？”柳真雅几步上前把那个熟睡的男子摇晃了起来。

陌生男人似被晃得不舒服，皱着浓眉睁开了眼，眼里还留着一丝没消退的睡意。双眼迷蒙地看向柳真雅，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模糊的、孩子气的笑，最后在柳真雅傻眼的时候一把抱住柳真雅轻蹭，“柳柳，我回来了。”

034

“啪！”客厅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暖暖和江城同时捂住左脸小呼了一声“好痛”。

柳真雅甩了甩自己有点发麻的手——都说了因为灵气的滋养，她的力气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抬头看到那个在她家沙发上睡觉的陌生男人的脸上的四道红手指印，柳真雅有一瞬间的心虚，但转瞬又理直气壮起来，敢随随便便抱她不打他打谁？

庄尔言捂着被扇的热辣辣的脸颊，眼里浮起一抹怀念的笑意，“柳柳，你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没变。”一样的冲动，一样的瞻前不顾后。

柳真雅歪着脑袋看向他，“你认识我？”为什么她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我是庄尔言。”庄尔言笑着道，在柳真雅愣神的时候又一把抱住她，“柳柳，我好想你。”

柳真雅真是呆了，庄尔言？昨天晚上才做了关于庄尔言的梦，这会儿梦中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

果然那就是个不详的梦啊！

重新坐在沙发上，庄尔言犹疑却又期待地看着柳真雅，“柳柳，这两年多你过得好吗？”

“你看看我现在，应该比你想象中要好的多。”柳真雅淡淡点头，转头吩咐眨巴着大眼正好奇看着他们的暖暖和江城，“暖暖，江城，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上楼去洗洗睡觉吧。”

两小孩互视一眼起身倾身在柳真雅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妈妈晚安，”又对庄尔言甜甜一笑，“叔叔晚安。”

等两个小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楼上后，庄尔言深思地看着柳真雅问道：“妈妈？他们是？”

柳真雅再次淡淡一笑，“他们是我收养的孩子。”柳真雅这时候无比庆幸暖暖和江城的不同之处，暖暖五岁看起来像七岁的孩子，江城两岁多看起来却像五岁的孩子，这样两个孩子除非特别亲近的人，否则谁也不认为她能生下这么大两个孩子。

沉默了一会，庄尔言抬起头眼里含着淡淡委屈，“柳柳，两年多不见，你和我生分了。”

“不是生分，而是我们都长大了。”柳真雅侧首看向庄尔言，她还记得他刚离开时的样子，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满眼桀骜不驯，整个人一副需要家长和老师再教育的欠扁样。两年多不见，不光样子长开变得更加英挺，连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现在光从外表看就沉稳内敛如社会精英，偶尔眼光闪过之处还隐藏着一抹如狼的阴狠。这个只比她大半岁的男孩子这两年在国外到底经历了什么？

庄尔言修长的双腿叠加着坐在沙发上，黑眸深邃复杂，柳真雅甚至有种错觉如果他手上再叼根香烟就完全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黑白通吃的超级黑帮大BOSS，再不就是坐拥高位的掌权人。“柳柳，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完成我的梦想。”

“梦想？”柳真雅还没有从庄尔言陡然而生的气场中挣扎出来，于是喃喃重复道。

“是呀，梦想。”庄尔言勾唇一笑，柳真雅突然觉得开着暖气的房间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

柳真雅抬头注视着庄尔言，十八岁的半大男孩还不能称之为男人，可是面前的庄尔言身上已经有了现代都市大部分男人没有的狠劲，他眼里闪烁着的血光之色就是证明。“你……在美国过得不好？”

庄尔言清浅一笑，点下头对柳真雅没有丝毫的隐瞒，“嗯，很不好。”

柳真雅淡淡皱眉，“可以说说吗？”不是到国外去镀金的吗，为什么会过得不好？

“刚去的几个月还行，吃穿住行都有家里给钱，天天都有闲钱去喝点小酒、兜兜风。”见柳真雅一副被噎住的模样，庄尔言轻笑，“糜烂的日子过了三个多月，然后就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到美国三个月后我的银行卡被停了再也取不出钱，接着又在饥寒交迫的日子里接到我外婆的电话，我妈自杀了，而我爸……我妈死了不到一周，我家老头就娶了合作伙伴的女儿，顺便停了我的金钱用度。现在我有个只有两岁的弟弟，再不回国我怕属于我和妈妈的一切都将长着翅膀飞走。”

柳真雅哑然，好有看八点档的狗血感觉。“你是回来分你爸财产的？”很久之后，柳真雅才涩然问出这么一句。

“不，老头子的财产我一点都不稀罕。经过国外两年多的历练，钱财对我来说只是生活必要却不是人生必须，我回来是为了报仇。”庄尔言身上的戾气更重，发现柳真雅有被他吓到的迹象连忙调整了下坐姿收敛了身上的杀气，转而柔声对柳真雅道：“柳柳，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所以我今天坚持在这等了四五个小时。看你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以前的我给你出了太多馊主意，害你小小年纪却无法再在杨柳两家立足，小时候说要一直陪在你身边估计也要食言了……”

“庄尔言，你……”庄尔言虽然笑着，但满身的伤痛和落寞却不知道该让柳真雅说什么，这样的庄尔言让柳真雅心里很难受。

“柳柳，我出门一下午现在该回家了。”庄尔言站起身背对柳真雅，“今天来就是为了看看你……柳柳，以后有机会就离开天海市吧，柳家和庄家一样，肮脏地令人想彻底摧毁他们。柳柳，以后我不会再来看你了，如果在街上不小心遇上，你千万要当作不认识我……柳柳，对不起，我欠你的……如果还有下辈子，哪怕做牛做狗我也会还给你。柳柳，再见！”

柳真雅酸涩着双眼看庄尔言挺直着脊背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等柳真雅平复了心里的怅然若失回过神想要叫庄尔言却发现客厅里早已没了庄尔言的身影，“不行，不能就让他这么离开，总有种会发生不好的事的感觉。”柳真雅说着就往外跑去。

“喂喂，柳丫头，时间这么晚你别出去了，那个庄尔言我去帮你看着吧。”展国军突然出现在柳真雅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柳真雅先是一喜，后有点不好意思，“展大叔……”

“没事，反正我正关注着庄家的事。”展国军飘飘着飞向了门外。

“展大叔，你……”柳真雅叫住了展国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趁机对你提要求或是威胁你？”展国军笑着反问，然后指着身上的警服一脸严肃地对柳真雅道：“柳丫头，你看清了，你展大叔身上穿的这层皮是警服，大叔从不威胁人。”

望着消失在雪夜中的两点，柳真雅纠结不已，大叔明明之前已经威胁过她无数次了。

因为庄尔言的事柳真雅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就起床了。外面还在下大雪，马马虎虎地站在庭院里打了套国术馆老师教给暖暖和江城的五禽戏（暖暖和江城每学会一个招式就要在柳真雅面前显摆，柳真雅每次看过一两眼自然而然就学会了），再神思不定地读了会英语，最后摇晃着脑袋去厨房做早餐。

粥熬到一半的时候，暖暖和江城也起床了，和柳真雅道了声早安后就站在她面前贼兮兮地问道：“妈妈，昨天的那个帅叔叔是谁？”

低头望着两双好奇的晶亮大眼，柳真雅摸了摸两小孩的脑袋问道：“就那么好奇？”

“嗯。”两小孩同时坚定点了点头。

“昨天那个叔叔和我们有着很密切的关系。”虽然不能让庄尔言知道江城的身份，但柳真雅从没想过要对暖暖和江城隐瞒庄尔言的存在，只是两个孩子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父亲”二字，所以她也是直到庄尔言出现才想起这个问题。“暖暖，江城，你们怎么从来不问妈妈关于爸爸的事呢？”

暖暖扬起小天鹅般优美的脖子娇俏地回答：“爸爸对妈妈不好，为什么还要爸爸？我有妈妈就够了。”谷雪和石林的事，暖暖是从小蜜那里得知的，对于那样的爸爸，暖暖自然是万分不耻。虽然骨肉血缘是天性，但在暖暖小小的心里只要有人对妈妈不好那个人就是她的敌人，哪怕那个人是她血缘上的父亲。

江城则拍着胸脯回答道：“我是男子汉还需要什么爸爸？”

两个孩子一脸渴望被夸奖的神情，柳真雅见了失笑，笑完之后才怅然道：“那个人叫庄尔言，是江城的爸爸。”那段年少时期的荒唐已经成为过去，早先的柳真雅和庄尔言也都已成为过去，而江城却作为那段荒唐过去的证明被留了下来。其实，如果谷雪没有成为柳真雅，或者庄尔言没有恰好时机的出国，江城无论如何是不会被留下来的吧？人与人之间相识相知需要缘分，母子、母女之情更需要缘分。

“弟弟，是你爸爸耶。”暖暖兴奋地抱了下江城，她的爸爸是个坏蛋，但江城的爸爸看起来很好，应该不会像石林爸爸一样不要江城吧？

“我的爸爸？姐姐，我们不该是一个爸爸吗？”江城小小的脸上满是困惑，他和姐姐同一个妈妈，为什么姐姐会说“你爸爸”而不是“我们爸爸”？

面对江城困惑的神情，柳真雅的脸色忽青忽白，对哦，家里的人包括她、小蜜、暖暖好像都没告诉过江城他和暖暖的爸爸不是同一个人！

完蛋了，江城那如马蜂被捅了马蜂窝的脾气......

035

“妈妈，姐姐，你们隐瞒我的事是要自己告诉我呢还是……”小江城虎着脸留下一半话不说，然后威胁地看着有点不安、心虚的妈妈和姐姐。

“你……你还是个孩子，这种事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啦。”暖暖先是有点理屈，但转瞬又挺直了腰，作为姐姐，怎么能在弟弟面前示弱？

“妈妈和姐姐都是骗子，你们都说我们是一家人，不论有什么事大家都不应该隐瞒，可是现在妈妈和姐姐有秘密不让我知道。”江城爬到沙发上坐下，小手抱着双膝，脑袋搁在膝盖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我努力练武都是为了保护妈妈和姐姐，可是……”江城说着抬起头，黑葡萄般的眼睛变得湿湿润润的，“原来妈妈和姐姐根本没把我看作一家人。”

啊，这话可说大了去了！柳真雅还在考虑怎么告诉江城庄尔言的事，见不得江城掉金豆子的暖暖已经把江城搂在怀里说了一切，“弟弟，我和妈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不过是我们都忘了提而已。妈妈当年很可怜，柳爸爸不疼，杨妈妈不爱，为了引起柳爸爸和杨妈妈的注意，妈妈做了很多错事，抽烟、喝酒、打架、吸毒、滥交……我们的妈妈都做过。怀着你的时候，妈妈在天海市的名声已经臭了，所以你外公外婆登报和妈妈脱离了父女、母女关系。你爸爸是知道妈妈怀孕的，但是他那个时候被庄家急急送去了国外，走之前让妈妈去医院打掉孩子，可是妈妈舍不得，所以现在就有了你的存在。”

暖暖一口气说完了江城可以知道的事，至于她的身世以及柳真雅躯体里的灵魂是谷雪一事，懂事的谷雪只字不提，她想妈妈永远也不会告诉江城这件事。这件事除了她、妈妈和小蜜，这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江城听完后一直埋着脑袋不说话，柳真雅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轻声道：“江城，妈妈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只是你从来不像一般的小孩子找我要爸爸，所以久而久之我也就忘了。”

“妈妈是因为我才被赶出外公外婆家的吗？”江城把脑袋紧贴在柳真雅怀里，然后小小声说道，“如果没有生下我……”

“当然不是。”柳真雅坚决否定江城的猜测，低头亲了下江城的头顶道：“妈妈一出生就不受外公外婆的喜欢，从小到大妈妈从来没在外公外婆身边生活过。妈妈的爷爷、外公还在的时候，你外公外婆对我如陌生人，妈妈的爷爷、外公去世后，你外公外婆把我当仇人对待，我做的任何事只是更加引起他们对我的厌恶，你的存在不过是把我驱离杨柳两家的借口。”

因为江城的聪慧，柳真雅也不担心他不理解她的话，于是一股脑地把过去和现在的柳真雅的想法告诉了他，“当被驱离柳杨两家后我便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将是我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即便是我死我也想留下你。你爸爸庄尔言和我一样，也是个可怜人，他虽然父母健全，可是他的爸爸眼里只有生意，而他的妈妈眼里只有他爸爸，那两夫妻对你爸爸关心的表现就是不断给他钱，怎么也用不完的钱。”

柳真雅摸着不说话的江城的小脑袋继续道：“你爸爸是个好人，妈妈小的时候多亏有了你爸爸的维护才能活得表面自在，如果知道你是他的儿子，他一定会和妈妈一样把你爱入心坎里。乖了，妈妈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别生妈妈的气了，好不好？”

“对呀，弟弟，别生气了。你看你亲生的爸爸妈妈都在，而我还不知道我的亲生爸妈在哪个疙瘩呢。”见江城还是埋着脑袋不说话，暖暖以为他还在生气眼珠一转就说起了自己的可怜，“妈妈这么爱你，你爸爸是因为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不像我，我是被妈妈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捡到的，我是被亲生爸妈抛弃了的孩子。”

“暖暖……”柳真雅轻轻瞪了装可怜的暖暖一眼，居然当着亲妈的面说抛弃了她！

暖暖吐了吐舌头，再搂着柳真雅的脖子嘿嘿笑了两声，“妈妈就是我的亲妈妈，除了妈妈，我绝对不会再喊第二个人妈妈。”见柳真雅宠爱又无奈地笑了，暖暖笑得更加开心。

“姐姐就会装可怜。”江城终于抬起了头，只是一脸狡黠哪有泪水的痕迹？

“江城，你装生气骗我和妈妈！”暖暖指着江城大叫。

江城倒在柳真雅怀里身子扭啊扭，“哼，本少爷这是计策，这个时候装可怜可比大吵大闹有用多了。”

柳真雅黑线满头，她的儿子是个人精！

“妈妈，我叫柳江城就永远是妈妈的孩子，爸爸什么的其实我一点都不稀罕。”江城骄傲地昂起头，“我有妈妈有姐姐，有小蜜，还有玉姨姨，这么多的亲人，我还要个爸爸有啥用？”

“弟弟，你太坏啦，亏得姐姐我这么担心你……”暖暖扑过去挠江城的痒痒，两小家伙嬉笑着在沙发上滚成了一团。

“好啦，别贫了，吃饭吧，吃了饭上学去。”柳真雅拍拍两个孩子的小屁屁赶他们去吃早饭，然后又往窗外看了看，展大叔一夜没回来，不知庄尔言有没有出事。

来到学校上课，柳真雅一整天都是心神不宁，脑子里一直想着庄尔言的事。他说他回来是为了报仇，展大叔说庄家在贩毒，那么庄尔言所谓的报仇是否就会以此为契机？庄家是俄罗斯毒贩在天海市的大头及隐身处，庄尔言如果以此报仇，无论成功与否，俄罗斯的毒贩大抵都不会放过他吧？

柳真雅右手转着钢笔，左手托腮，双眼直视前方目光涣散，连老师走到桌边敲她的桌子她都没察觉。

同桌萧凌春无奈地在桌子下用脚踢了踢柳真雅，这家伙才正常没两天又开始发呆了。

柳真雅回神，见老师正皱着眉头看她，连忙窘迫地拿起课本低着头。

老师摇摇头离开。

下课后，柳真雅颓丧地趴在桌子上念念有词，“展大叔到北极跟踪去了吗，都一天一夜了还没回来。”

“柳真雅，你上课又不专心。”下课后，萧凌春没出去玩而是留在座位上打算和柳真雅好好交流一下。

柳真雅偏过头对一副老大哥样的萧凌春笑了笑，“这两天家里发生了太多事，弄的我有点措手不及。”

“很麻烦吗？我能帮什么忙？”

看见萧凌春眼里真切的关心之意，柳真雅有点意外还有点感动，“班长，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呢？”

萧凌春一愣，然后苦涩地笑了笑，“因为你和我妈妈很像。”

“和你妈妈？”

“嗯，和我妈妈。当然我指的不是你们长的像，而是你们的经历，同样遇到负心的男人，同样未婚生子，同样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断努力。”

柳真雅瞪圆了眼，“那个，班长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虽然是未婚生子，但是我没有遇到负心的男人，没有被男人抛弃，我……”

“什么未婚生子？谁未婚生子了吗？”简盼刚回到座位就听见她的两个前桌正在说什么未婚生子，好奇之下就一个猛扑扑在了柳真雅背上。

简盼这家伙不但有双八卦眼还有双八卦耳。柳真雅一边拨开简盼搂着她脖子的手，一边翻着白眼道：“我们正在说现在好多高中生未婚生子。”

“谁说不是呢？”好像无论什么话题简盼都有了解都能接上口，“别说高中生，就是初中生也有好多未婚生子的，隔壁二班的刘娜你们认得吧？她也是我的初中同学，她初中时和另外一个学校的高中生交往，然后怀孕、流产，要不是这样，以她以往的成绩她才不会到七中来读高中。还有我们班的XXX……”做贼般看了看四周，简盼和柳真雅、萧凌春说起了悄悄话。

柳真雅和萧凌春相视苦笑，简盼一遇到感兴趣的话题不说到尽兴绝不会停口，真是的，上课铃声怎么还不响啊？！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了，柳真雅和萧凌春不约而同都是一副“终于解脱了”的庆幸样。

刚上课几分钟，教室里猛然一股冷气袭来，教室里的同学和讲台上的老师都同时缩了缩脖子。

感觉到异常的冷气，柳真雅高兴地抬起头，看到坐在桌子上的人影，柳真雅提起笔唰唰开始在白纸上书写：“怎么样？庄尔言还好吗，探到了什么事？”

“柳丫头，我看这次的事你无论如何都避不了了。”展国军没有回答柳真雅的问题，而是先感叹了这么一句。

柳真雅困惑地看向展国军。

“你那个朋友打算搜集庄家贩毒的罪证给警察，可是他不知道他早就被庄家现在当家作主的任枫青监控起来了。他昨天跑来别墅见你，所以你们一家也被暴露了出来，甚至连江城是他的儿子这件事也被查了出来，你和两个孩子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等会儿放学就别回家了，跟我去见我儿子吧。”

柳真雅脸色变得苍白，怎么会这样？“任枫青是谁？”

“柳真雅，你在和我说话？”萧凌春疑惑地看着柳真雅，却被她苍白的神色吓了一跳，“喂，你脸怎么这么白，生病了吗？”

“我没事，继续上课吧。”柳真雅伸手抹了把脸然后艰难地对萧凌春扯了个笑。

“任枫青是你那个朋友的后妈，现在庄家当家作主的就是她，你那个朋友的爸爸唯她是从。至于她监视你朋友的原因，很简单，庄家只需要一个继承人，而任枫青已经有了一个亲生儿子。”展国军老神在在地对柳真雅道：“任枫青很快就会对你朋友和你一家下手，现在能救你们能保护你们的就只有警察了。”

柳真雅全身都在冒冷汗，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惊怒的，咬牙切齿了一会儿后提笔写道：“我和你一起去见展飞，你现在去告诉江城让他和暖暖留在学校等我，我马上去接他们。对了，你留在江城和暖暖身边，一定要帮我好好照看着他们。”

展国军点点头飞走了。

柳真雅吐了口气，然后举手对正在讲课的老师道：“老师，我想请假回家，我身体不舒服。”

柳真雅苍白的脸色很有欺骗性，老师只看了她一眼就同意了她的病假。

“回去好好休息。”柳真雅收起书包要离开的时候，萧凌春担心地叮咛了一句。

柳真雅对萧凌春笑了一下，然后快速离开了教室。

036

柳真雅急急忙忙跑去和暖暖、江城汇合，跑在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身后有人跟着，可是转回头看时，周围都是不认识路人。

也许是担心两个孩子有点疑神疑鬼，柳真雅甩了甩头后大步向前跑。

十几分钟后，柳真雅满头大汗地来到了暖暖和江城上学学校，校门口，两小家伙穿得圆滚滚正在往过路行人中探望。

“暖暖，江城。”柳真雅跑过去抱住两孩子。

“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两孩子也感觉到了柳真雅不安，不禁伸出小手拍了拍柳真雅肩背。

柳真雅拉住两孩子手用眼神示意飘在空中展军带路，然后对两个孩子道：“暖暖，江城，我们要到一个警察叔叔家里住段时间，这期间我会打电话帮你们向你们老师和术馆武术老师请假。”

“我家离这有点远，这天又下雪，打车过去吧。”展军虚无身影就像飘扬在空中雪花一样飘过来荡过去。

柳真雅点点头叫了辆计程车，抱着两个孩子向司机报了展家地址，等到计程车平稳行使在马路上她才长长舒了口气，她是死过一次人当然不怕再死一次，可是两个孩子是她命，她容不得他们出一点事。

唉，庄尔言果然是个灾星！

约半个小时后，柳真雅两手拉着暖暖、江城来到了展军家。

敲了敲门，一个神情苍老老妇人打开了门，“你们找谁？”

“您好，我叫柳真雅，我有点事情想找展飞展队长。”望了望哀叹连连展军，再看看眼前这个苍老如六七十岁妇人，柳真雅心里满是同情，展大叔倒是光荣地为捐躯了，可是却把儿子和没有男主人家留给了这么一个柔弱肩膀……

“女娃娃找飞儿啊，他还没下班，你要不先进来坐坐？”妇人侧身把门大打开，“这段时间公安局不忙，他每天都是按时下班，估计再一会儿他就要回来了。”

“打扰老人家了。”柳真雅牵着两小孩进了屋。

老人家很寂寞，柳真雅一进屋她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开了，说展飞工作，说展飞孝顺，说完展飞又说展飞老子，说展大叔正直、勇猛，说展大叔失踪......

柳真雅一边听一边瞄着展军，果然见他在妇人说起他失踪时红了眼眶，眼里愧疚能把他整个人掩埋……摸摸两个孩子脑袋，柳真雅决定以后坚决不能把两个孩子送去读警校、军校之类学校。

晚上七点多，展飞带着满身风雪回来了，一进门看见柳真雅和两个小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了一下问道：“柳真雅，怎么是你？”虽然只和柳真雅见过两次面，可是展飞一眼就认出了柳真雅，自杀、未婚怀孕、从人家家门口过也能遇上一桩情杀案（叶紫、吴正文事件），能有这么奇特经历漂亮女孩，他认识人里就柳真雅独一个。

“展队长，我要报案，顺便向你寻求帮助。”柳真雅直接开口道明来意。

展飞正在脱鞋、脱外套，一听柳真雅是来报案，连忙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转头对柳真雅道：“到书房来谈。”

“真雅，还有两个小家伙，”半天交谈，妇人对柳真雅称呼从不知名女娃娃变为“真雅”，“你们和飞儿慢慢说话，等会儿留下来吃晚饭。”

“好，麻烦展阿姨了。”柳真雅进展飞书房前弯唇对妇人笑了笑。

进入展飞书房，把暖暖和江城安排坐好，柳真雅也没时间和展飞客气，直接道：“我是帮一个鬼报案，据这个想要报案鬼魂说，他是被庄氏集团庄东鑫杀害，庄东鑫杀害他是因为他握有庄氏集团贩毒罪证。”

“你帮鬼报案？小鬼，你是吃错药了还是撞邪了？”展飞当然不相信柳真雅话，毫不客气地直言驳斥，“一天不好好读书，还说谎话骗警察，信不信我马上给你戴一副金手铐？”

柳真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才没说谎！“那个鬼叫展军，据他自己说，他就是你和你妈找了五年爸爸。”

“喂喂，小鬼，你别越说越过分……”

“展大叔说你小名叫狗娃；你五岁时还尿床，每次被你画了地图床单都是展大叔帮你清理；你十二岁时暗恋同班一个小女生，告白情书是展大叔帮你写；十四岁时在展大叔指引下第一次看黄色电影，电影名称叫——”

“停，别说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展飞马着脸叫停，只是耳根一抹红泄露了他对于别人暴他隐私不忿和不好意思。

柳真雅先是为展飞丰功伟绩偷笑了下，然后才正色道：“你爸展军告诉我，他现在就在我旁边，这个屋里除了我，我儿子也能看见他。”

“展爷爷说，如果你还不相信，他还可以告诉我们你身上有几颗痣，以及你几岁开荤。”江城扭过可爱小脑袋向柳真雅问道：“妈妈，‘开荤’是什么意思？是指吃肉吗？”

柳真雅被问噎住，最后只能吱吱唔唔地点头，“开荤嘛，大概就是吃肉意思。”

“咳……”展飞剧烈地咳嗽一声，抬头小心翼翼道：“我爸真在这里？你真能看见鬼魂？”

柳真雅往虚空望了一眼，“如果你爸是个五十岁上下中年人，名叫展军，且有个今年二十七岁名叫展飞儿子、四十八岁名叫李芸妻子话，那我身边这个鬼魂大概就是你爸爸了。”

展飞和展军六分像脸上有着一抹深深萧瑟，“我爸已经死了五年了？”

柳真雅看向展军，展军道：“五年零两个月又十一天。我是在二零零二年十月九号那天被杀害。”

柳真雅重复了一遍展军话，展飞听后默然，“我爸就是在那一天失踪。”

“你爸说他不是失踪，他掌握了庄东鑫贩毒罪证，那天庄东鑫约他出去谈判，你爸一个人去赴约了，结果被庄东鑫杀死在白马山。”柳真雅叹息，作为一个警察，展大叔真是太大意了，明知道庄东鑫是个罪犯，他还敢一个人去赴约。

注意到了柳真雅责备眼神，展军讪讪辩解道：“那个时候刚刚灭了一个大毒枭，我又不能完全肯定庄东鑫也是毒贩，我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就一个人去赴约，说知道庄东鑫胆大包天……”

柳真雅扭头，庄东鑫庄氏集团好歹是天海第一大企业，他本身好歹是天海市第一富，他不胆大包天能把庄氏集团做到那么大吗？

“我爸爸在你身边对吗？”展飞打开窗户，一阵雪风吹进来，开着暖气书房瞬间变得凉飕飕，“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吧。”

“你相信我了？”柳真雅惊讶地问道，她以为还要花更多功夫去说服他呢。

“你之前说我爸帮我给一个十二岁女孩写情书这件事连我妈都不知道，而我不认为你能神通广大到查到只有我和我爸知道事。”展飞苦笑，到现在他似乎不得不接受他爸已经死去事实，只是他该怎么告诉那个一直怀抱希望苦等着爸爸妈妈？

柳真雅同情地忘了展飞一眼，他相信她话也代表他相信他爸爸已经死去事实，要接受最亲人离去，这可是需要很大勇气。“那好，那我就从在白马上遇到展大叔时说起……”

用了半个多小时，柳真雅说了如何被展大叔缠上，如何被他威胁着来找展飞，还说了如何因为庄尔言关系而连累了他们母子女三人……

柳真雅说完后展飞沉默了良久，就在柳真雅忍不住问他打算怎么保护他们母子时展飞终于开口道：“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们现在处境确实很危险，”展飞站在窗户边冷冷地看向楼下，“不过，不用担心，我马上就给局长打电话，让他派人过来保护你们。你能不能和庄尔言联系上？”

柳真雅摇头，“我没有他联系方法。”

“要想个办法和他联系上，他在庄家比我们更容易取得庄家罪证，怕是他临时反悔不想扳倒庄家。”展飞喃喃道：“他到底是庄家继承人……”

“不用担心庄尔言，”展军说起庄尔言眼里就露出怜悯之色，“那个男娃娃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恨庄东鑫，最恨不得庄氏集团解体人。”

“展大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之前从庄尔言话里感觉到了不详，可是这会从展大叔嘴里更听出了问题严重性。

“我爸在说什么？”见柳真雅对着无人地方说话，展飞好奇又失落地问道，如果他也能看见鬼就好了，这样他可以看看五年未见爸爸。

“庄东鑫一个外合作伙伴看上了庄尔言妈妈，于是庄东鑫就打算把庄尔言妈妈送给那个合作伙伴，庄尔言妈妈不愿意，在被庄东鑫强行送上飞机前服毒自杀了。庄尔言妈妈死后，庄东鑫快速娶了任枫青为妻，任枫青和她家族都是有野心，任家想独吞庄氏集团，现在庄东鑫已经是任他们拿捏面团，所以他们阻碍就只有庄尔言一个。不过现在又多了个庄尔言儿子江城，因此任枫青和任家阻碍就变成了庄尔言和柳江城。”

见柳真雅沉默不语，展军继续道：“庄尔言通过外某些渠道知道庄家在贩毒，又查到他妈妈自杀缘由，他计划毁了庄东鑫和整个庄家，甚至他自己。我让你快点找飞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个庄尔言打算和庄东鑫、任枫青同归于尽。”

柳真雅不能控制地感到心里一寒，不是为庄尔言打算和庄东鑫、任枫青同归于尽，而是为庄东鑫把相濡以沫几十年妻子当礼物送出去，这样人......这样人还配当个人吗？！

037

“柳真雅，我爸说了什么？”见柳真雅脸色忽青忽白，眼里还冒出一阵愤怒火花，展飞不由感到好奇，他父亲到底说了些什么？

柳真雅愤怒地重复了一遍展军话，最后总结道：“庄东鑫那样男人就该砍了去喂狗，不，拿他去喂狗都是侮辱了狗，狗狗是我们人类最忠诚朋友，吃他肉简直是恶心。”怪不得庄尔言来见她时那么悲伤，有那么个父亲谁会高兴起来？柳建成不喜欢第一任妻子，不喜欢第一任妻子生女儿，可就是这样柳建成也比那个人渣庄东鑫好多了。

“庄东鑫居然是这样人，”展飞有点愕然，“我们局里还有很多人挺佩服他，因为他很热衷于慈善事业。”不会那每年大张旗鼓慈善事业也是个幌子吧？

“庄东鑫这个人很会做表面功夫，每年给家交税，每年用于慈善事业钱，那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当年要不是偶然在那大毒枭一个手下嘴里听到了庄东鑫名字，我永远也不会想到东北这边流入东南、西南毒品都是通过庄氏集团。”展军一边感叹一边凑到窗户边，展飞一直在往窗户外看，窗户外有什么？

“真雅，我们被监视了。”展军扭头笑着对柳真雅道，“那任枫青动作还真是快，昨天晚上才查到你、江城与庄尔言关系，今天就把你们注意上了。”

柳真雅跑到窗户边一看，果然楼下有好些个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家伙，“展队长，看来你家也不安全了。”

“我刚才回来时注意到小区内外多了好多不认识人，到家后听你一说我就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你们来，幸好我还没给局长打电话，不然就打草惊蛇了。”展飞说着轻轻关上了窗户。

外面那么多监视人，又想到庄东鑫和任枫青心狠手辣，柳真雅不禁担心地问道：“展队长，我们一家不会连累到你妈妈吧？”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庄东鑫可是我杀父仇人，不论作为警察还是儿子，我都要亲手抓到他。”展飞眼里也冒出了愤怒火花，危害家安全人，破坏他家庭幸福人，这两样庄东鑫都占齐了，他又怎么会放过？

展妈妈做好了晚饭，除了展妈妈，柳真雅、展飞甚至两个孩子都是吃心不在焉。

柳真雅在想要怎么保证两个孩子安全，如果可以话，她还希望庄尔言平安无事；展飞在想怎么调动警局力量，怎么说服局长相信庄东鑫是个毒贩，庄氏集团是毒贩老窝，怎样安排柳真雅母子三人，以及如何保障展妈妈安全。

一顿饭下来，每个人都想了很多，再次回到书房柳真雅因为有暖园首先想出了一个大胆但绝对可行办法。“展队长，我有办法去联系庄尔言，也有办法帮你端了那个毒窝……”因为讨厌庄东鑫，柳真雅说起庄氏集团都用“毒窝”代替了，“不过事成之后希望你能帮我两个小忙。”

“你说。”展飞淡淡道，以柳真雅个性，说实话他是真不怕她提出什么过分要求。

“我有一个朋友，她是黑户，希望你到时帮她补办一个户口。这是第一个需要你帮忙，第二，别把我能见鬼事说出去。”柳真雅殷切地看着展飞，“这两个要求和简单吧，没要你杀人放火……”

“我要先见见你那位朋友，如果是有个案底罪犯，我不能帮着报户口。”

“她才没留过什么案底呢！那个，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那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其它非人类生物存在？比如妖怪、妖精。”柳真雅试探地问道，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暴露玉晋吟身份，只是她那样美貌实在不是普通人类能有，还有无处可查过往……要是她不说，展飞这么聪明谨慎人肯定会怀疑到底，然后再探查到底。

“……真有妖怪？你见过？”展飞把震惊留在眼底，这柳真雅到底是什么人，见鬼可以说她有阴阳眼，可是如果她身边还有妖怪……

柳真雅轻轻点头，“我认识一个妖怪，是一个玉精。我现在就可以让她出来见你，不过要先给你一个警告：她有着倾倾城美貌，但是你千万别喜欢上她，不然你会受伤。”玉姐姐对她夫君还有深切爱意和怀念，现在变成玉精更加无心其他男人爱，所以凡是爱上她男人绝对是自找罪受。

“唔，我暂时还没兴起找女朋友或者结婚。”或许知道柳真雅有个儿子，展飞一直都没把柳真雅当作孩子，而是用平辈口吻和她说话。

“反正记得别对她动心动情就行了。玉姐姐，出来吧。”柳真雅对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她身边暖暖和江城眨了眨眼，呵呵，看看展飞会不会被玉晋吟出现吓倒。

玉晋吟出现确实吓倒了展飞，不止展飞连展军也被吓倒了，不过两父子都不是被她美貌吓倒，而是被她出场方式吓倒，“你是从哪里冒出来？”

“你们好。”玉晋吟礼貌地对展军和展飞点了下头。

面对玉晋吟笑脸，严肃展飞难得红了下脸，真不愧是妖精，美让人不敢逼视。“柳真雅，等侦破庄氏集团贩毒案我会帮她申请一个户口。至于你第二个要求，如果不暴露你见鬼能力，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说服局长立案。”

“这方面我帮你想到了。”柳真雅笑呵呵道，“庄尔言不是正在收集庄东鑫罪证？我去帮他，到时把庄东鑫贩毒罪证交给你，你就可以在不暴露我异于常人能力下说服你们局长立案。”

一听柳真雅想出办法，展军立刻在半空中咋呼道：“你意思是你要到庄东鑫和任枫青身边去做内应？不行，太危险了。”

“不行，太危险了。”展飞同样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柳真雅。

“哎呀，其实我一点也不危险。”柳真雅笑眯眯地把玉晋吟拉到了身前，“有她帮忙，就是再多几个庄东鑫、任枫青我也不怕。”

展军和展飞脸色一缓，说也是，这个玉晋吟可是传说中妖。

见一人一鬼神色有所松动，柳真雅继续说服道：“我会让玉姐姐把暖暖和江城带到安全地方躲着直到事情结束，展队长就和展大叔留在家里等我消息吧。”玉姐姐现身了，暖暖和江城才可以正大光明地去暖园而不被展飞怀疑，至于展军怀疑？无视，反正他是鬼，他又不能把他怀疑告诉展飞。

明白了柳真雅话里意思，玉晋吟心领神会地对柳真雅笑了笑，“那我现在就把暖暖、江城带去安全地方。”

“谢谢玉姐姐。暖暖，江城，别调皮哦。”一边叮嘱着两眼神狡黠小孩，一边面上对着玉晋吟一副感激不尽神色，柳真雅在心里默念“暖暖、江城、玉姐姐进暖园”。暖园灵气升级就是好，这不，她只需要默想一下就把暖暖、江城、玉晋吟送进了暖园，看来以后偶尔还是可以管管鬼闲事。

两小孩和一绝美妖凭空消失，展飞和展军都错愕地瞪大了眼，再也找不到借口来否定妖魔鬼怪存在。

觉得一人一鬼完全被吓唬住了，柳真雅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掌，“这下你们放心让我去做内应了吧？”

038

要打入庄氏集团对柳真雅来说实在是简单，只要被庄东鑫或者任枫青抓住就行了嘛。而要被他们抓住那就更简单，到楼下晃一圈就行了。

以出门去旅游轻松姿态对展飞挥了挥手，柳真雅带着笑意晃到了展飞家楼下。

走出小区来到马路上，东走走西停停，来到一个岔路口时柳真雅被几个戴着墨镜高大男子提起丢入了一辆黑色轿车。

进入轿车，柳真雅原本还想学电视里泼妇一哭二闹三上吊来着，可是那快速抵在她太阳穴冰冷物体让她马上改变了主意，本来就没有泼妇气质还是规规矩矩当个乖女孩吧！

黑色轿车把柳真雅带入了市北区一栋别墅。

下了轿车，看着面前占地颇广别墅，柳真雅暗暗点头，这是庄尔言家，小时候经常来。

柳真雅被几个黑衣、黑墨镜大汗带去了一间书房。书房很豪华，柳真雅没时间观看，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沙发上那个端着一杯红酒妖艳女人身上。

“夫人，你要人我们带回来了。”黑衣大汗们恭敬低头。

柳真雅往沙发上看去，马裤、黑靴，波涛起伏胸部快要挤爆紧身黑色羊毛衣，柳真雅对她第一印象是身材爆好；再往上看，嗯，化了浓妆，看不出她本来肤色，只是那双眼凌厉至极又妖艳至极，柳真雅第二印象是一个天生适合当情妇女人。

这就是庄尔言继母？怪不得庄东鑫会迫不及待送出庄尔言妈妈，庄妈妈温柔、美丽，是双眼只看得见庄东鑫菟丝花，眼前这个女人会很容易挑起男人征服欲，而像庄东鑫这样事业有成男人最不缺就是庄妈妈那样温柔贤淑女人，所以庄妈妈最后输了。

“你就是庄尔言小情人？”任枫青轻啜了口红酒，然后摇曳生姿地走到柳真雅身边，伸手抬起柳真雅下巴，“小模样挺不错。”

柳真雅眨了眨眼不说话。

“还为庄尔言生了个私生子？”任枫青红唇一撇，似嫌恶地放开了柳真雅下巴，“真是烦人。小姑娘，今天落到我手里【奇】是你运气不好，要怪就怪你小【书】情人庄尔言，安安稳稳地在【网】外做他庄家大少爷不好，为什么偏要回来趟这滩浑水？”拍拍柳真雅脸蛋，任枫青媚声吩咐黑衣大汗道：“好好看着她，不能让她走出这个书房一步，我去和我继子联络联络感情。”

任枫青再次摇曳生姿地走了，柳真雅虚脱般擦了擦额头，不愧是毒贩女儿，这气场，啧啧……

弱弱地对黑衣大汗们笑了笑，然后一步步挪到沙发上躺下，都快凌晨了，往日这个时候她早睡得昏天黑地了。

看着那个在沙发上和衣而睡小身影，负责看守黑衣大汗们面面相觑，这姑娘到底有多粗神经，在绑匪地盘上也能酣然入睡？

柳真雅在梦中勾唇一下，庄尔言啊庄尔言，你可要快点来见我哦！

柳真雅在庄家被好吃好喝地供着，不用上学看柳珍珍脸色，不用担心两个小宝贝安全，有书看，还有电脑可以上网，柳真雅好吃好睡快活似神仙。

柳真雅被关在庄家书房第三天，庄尔言终于出现在了书房。

“柳柳，对不起，又是我连累了你。”庄尔言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柳真雅。

柳真雅挣扎着推开庄尔言怀抱，“放开，快放开，你想勒死我啊？抱太紧了。”柳真雅一向自认为是个少言、害羞人，特别是在不熟识人面前，可是不知是不是庄尔言留给柳真雅记忆太温暖，柳真雅面对庄尔言完全没办法把他当陌生人对待。

“对不起。”庄尔言难过又不舍地放开了柳真雅。

瞄了瞄门口几尊黑衣大神，柳真雅拉着庄尔言到离门口最远窗户边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想必你很清楚原因吧？我现在要问是你找到你爸贩毒罪证了吗？”

“找到了，”庄尔言看上去很沮丧，“可是任枫青实在厉害，我收集到罪证全被她收了回去。”

“那接下去怎么办？你爸和你后母不会放过你，我听说你爸中意继承人变成了你弟弟。”柳真雅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庄尔言神情，他对庄东鑫恨真有到同归于尽地步吗？

“放心，接下来事我自有安排，反正庄东鑫和任枫青绝对不会过得顺心如意。”庄尔言看似很放松地趴在窗台上对柳真雅道：“柳柳，任枫青告诉了我一件事，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真。”

柳真雅身子一僵，已经猜到庄尔言要问什么事，“你觉得呢？”这就是所谓不变应万变，他见过江城，希望江城外在年龄能瞒过他。

见柳真雅紧张得身子都僵硬了，庄尔言伸手抚了抚她黑发，“虽然我恨任枫青，可是我信她不会拿这件事骗我。庄东鑫对我妈妈不仁，但对我到底还有那么一两分父子情不忍对我下杀手，所以任枫青才到处找我弱点，希望能逼我主动让位给他儿子。”

“那你怎么应对？”柳真雅微微偏头避开庄尔言注视，这招应该叫转移话题吧？“应任枫青威胁把你一切都让给她儿子？”

低沉笑声轻轻响起，“她现在拿你和江城威胁我，我能怎么办？”

听庄尔言这么一说，柳真雅急了，“你怎么这么笨，你就是同意退让她仍旧会杀你，只要你还活着她就不会安心，会担忧你再抢走她儿子一切。你不必顾忌我和江城，江城被我藏在一个百分百安全地方，我，她也百分之百伤不了。”

“柳柳，你呀，真是什么都没变。”庄尔言笑倒在柳真雅身上，脑袋搁在柳真雅肩上，身子笑得一抽一抽。

柳真雅望天，她说了什么好笑话吗？“我说都是真话。庄尔言，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吗？”

庄尔言脑袋仍旧搁在柳真雅肩上，“不是因为我才被抓来这里吗？”

柳真雅抓了抓头发，“虽然实话可能会打击你，不过如果不是我故意在街上晃，就是再过一百年，任枫青也别想抓到我。我是故意被抓来，为了联系上你，然后把你收集到关于庄东鑫贩毒罪证交给警方。”最后一句话，柳真雅是附在庄尔言耳边说。

“柳柳，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庄尔言抬起头严肃问道。庄东鑫贩毒这件事，除了庄家内部高层，庄尔言可以肯定整个天海市再无其他人知道。

柳真雅再挠了挠脑袋，“这就和我现在要告诉你事有关了——我能看见鬼。你那天到我家来找我，那只一直缠着我鬼因为好奇就跟着你回了家，所以你为什么突然回、你爸对你妈做过事我都知道——”

“够了，不要再说了！”庄尔言冷冷看着柳真雅，以异常冷酷声音警告道：“别让我再听见你说我妈事。”

一股冷风吹来，柳真雅像被冻僵了一样全身不能动弹。

“今天晚上会有人接你离开，你到时配合他行动就好。”庄尔言眼里弥漫着黑压压暗沉和惊人杀意，此时他脸上再也找不到一点温柔和笑意，好像之前轻抚柳真雅头发和趴在柳真雅肩上大笑人都不是他庄尔言，“柳柳，以后好好过你自己生活，永远别再管我。”

柳真雅眼睁睁看着庄尔言带着一股如千年雪山寒气离开。

深夜十分，一直站在书房门口当木头人黑衣人“嘭咚”几声倒在地下，惊醒了躺在沙发上浅眠柳真雅。

黑暗中，一股阴森冰冷气息靠近柳真雅，“柳真雅？”

柳真雅双手轻轻摩挲着手臂，天，为什么这个人一靠近她就觉得很冷？“我是柳真雅。”

“跟我走。”来人言简意赅，不等柳真雅说话就一把把柳真雅扛在了肩上。

“喂，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被一个大男人扛在肩上，柳真雅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双手握成拳不断敲打身下人脊背，双腿也乱蹬乱踢。

“闭嘴！”一声冷吼，柳真雅乖乖噤声，这股令人心生寒意感觉和今天下午庄尔言给她感觉一样，果然庄尔言和这人应该是朋友吧？

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别墅，来到别墅大门口，柳真雅被放下地，“出去打车自己找地方住，在外面住个十天半个月别回家。”

身影一闪，说话人不见了，柳真雅站在雪风呼呼吹大门口怀疑自己见鬼了，要不刚才把她扛在肩上人怎么不见了？

猫着腰快步跑出别墅，再伸手招了辆计程车，上车时柳真雅回头看了眼黑漆漆没有一点灯光庄家别墅，眼里怒火闪烁——

庄尔言不识好人心，那么下次见面她一定把他当作陌生人！

039

柳真雅想着任枫青肯定还会派人来抓她，于是也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展飞家。

大半夜地敲开了展飞家门，柳真雅有点不好意思，倒是展飞很吃惊她出现，“你怎么出来？”

柳真雅摆摆手走进屋，“庄尔言让人把我救出来。”

“我还在想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不联系我，结果你就回来了，拿到证据了？”

“没有，被抓去庄家这么多天，我今天下午才和庄尔言第一次见面，然后凌晨就被人救出来了。”抓抓头发，柳真雅抱歉地看着展飞，“庄尔言不准我插手这件事，还让我以后把他当作陌生人。”内应计划失败。

展飞张了张嘴，无计可施，算了，为父报仇、为拿赃本就应该是他这个警察事。“这样也好，你一个女孩子做内应真很危险。我妈房间还有张单人床，你先去我妈妈房间睡一会，我想想看把你安排去哪儿住比较安全。你被救了出来，我想任枫青肯定还会派人来找你。”

“你不用担心我，我想就在你家呆段时间，玉晋吟姐姐一直隐身在我身边，所以我不会有危险。”柳真雅点点头，望望四周，“你爸呢？啊，我忘了你看不见他。”

“那就好，你不让我告诉我们局长实情，对于怎么保护你安全我也头疼，现在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展飞静静把柳真雅送去展妈妈房间，推开门，柳真雅看见展军正躺在展妈妈床上，一人一鬼脸上都有着淡淡笑意。

柳真雅笑着轻声对展飞道：“你爸睡在你妈床上呢。”

展飞一愣，然后轻轻挑了下眉，“你说我爸是不是入了我妈梦？我妈这几天起色很好，人看起来也没那么愁苦了。”

“明天我问问你爸，我之前见过能入人梦鬼，估计你爸也能。”

第二天一早，展妈妈看见睡在她房间柳真雅被吓了一跳，听柳真雅说以后要在她这里住一段时间，展妈妈带着满脸笑容弄早餐去了。以往白天展飞要上班，家里就剩展妈妈一个人，柳真雅现在住在她家白天也有个人陪她说说话了。

“柳丫头，你这么快就拿到庄东鑫罪证了？”看见柳真雅，展军也是吓了一跳，想起柳真雅肯定看见他睡在他老婆身边不禁老脸泛红。

“没有，没能和庄尔言达成协议，无功而返。”见展军害羞大姑娘一样脸颊飘红，柳真雅忍不住偷笑，“大叔，你和展阿姨感情真好。”

想到和展妈妈是夫妻，展军不禁挺起胸膛道：“那当然，我和我老婆结璃三十来年从来没红过脸、吵过嘴。”

“大叔，你晚上是不是入展阿姨梦了？你和展阿姨看起来都是春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柳真雅笑嘻嘻打趣道。

“咳……”展军老脸又开始泛红，“前几天，飞儿上班去了，我老婆一个人在家不知怎么开始哭了起来，我一个鬼没办法安慰她……后来她哭着睡着了，我呢也突然发现可以进她梦中……”

虽然很高兴展大叔和展阿姨可以在梦中相聚，可是想起小蜜说“人鬼终究殊途”，柳真雅不得不泼了一瓢冷水，“大叔，你以后尽量少入阿姨梦，你是鬼靠吸食人类生气和天地灵气生存，我担心你和展阿姨相处久了会对她身体产生影响。毕竟，展阿姨很爱你，能和你在梦中相见，她定会越来越沉迷梦境，说不定某天就会沉睡在梦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展军泛着春*色脸顿时变得苍白，他紧张地向柳真雅问道：“真会害了我老婆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柳真雅看了紧张展军一眼慢慢道，“可以肯定是鬼和人绝对不宜长时间接触。”

展军顿时变得很失落，“我还以为能等到她和我一起上黄泉路。”

柳真雅小小声叹气，不知该怎么告诉他他总会于展阿姨之前离开这个世界。

早饭过后，展飞去上班，展妈妈去市场买菜，展军陪着去了，柳真雅趁家里没人钻进了暖园。

“妈妈！”看见柳真雅，暖暖和江城双眼发亮，接着一前一后扑上去抱住了柳真雅，宠物雪雪、小可爱也叫着在她身边转来转去，青龙盘在江城头顶直吐舌头。

“小雅，好久不见。”小蜜扬起灿烂笑容贴在柳真雅脸上猛蹭。

摸摸两小孩脑袋，柳真雅笑呵呵道：“小蜜，玉姐和暖暖、江城都进来陪你了，这下你不会喊寂寞了吧？”暖园还是到处葱葱绿绿，只不过木房子前又多了一架秋千和两个木马，估计是小蜜和玉姐专门为暖暖、江城做来玩。

小蜜不断点着小脑袋，“嗯，有大家陪很开心，不过要是小雅也住进来就好了。”

“呵呵，”柳真雅笑，“以后有空就进来陪你。”

“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等三宝殿，自从你可以用意念随意取暖园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你绝对不进暖园。”小蜜抱怨般嘟起了小嘴。

“小蜜，小雅是个普通人，和我们不同，你让她经常来暖园是害了她。”玉晋吟大姐姐般把小蜜捧在手心劝慰道：“我们没觉得小雅、暖暖、江城三母子有什么不同，可是在外面现实世界，他们三母子太与众不同了。长特别水灵，运势特别好，成熟得要比别人慢几倍……他们现在认识人不多，所以大家还没察觉到他们不同，再等几年认识人多了，那个时候估计只要有眼睛人就能瞧出他们不同。”

“那……那以后小雅、暖暖和江城就不能来暖园了吗？可是几天不见我就会特别想念他们。”小蜜把小身子缩成了小小一团，整个人显得哀怨不已。

“对不起，小蜜，我实在不是个好主人。”柳真雅歉意地看着小蜜，“暖园是仙家宝贝，可是因为我胆小都不敢用它，”以前菲蓝用暖园救无数人于水火之中，而她连暖园种出来菜都不敢正大光明地吃，“我实在不想被别人用异样眼光盯着。”要不是暖园灵气对人体有益，连暖暖、江城，她也会禁止他们入暖园。

“算啦，你性格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呀，就想做大海中一滴水。”小蜜特成熟地摆了摆胖乎乎小手，“我早就死心了，暖园在你手里就是个供你休息花园。”

柳真雅讪讪地笑了笑，自从第一次用暖园产东西赚钱而丢了性命，她就再也生不出用暖园赚钱想法，再说她现在又不缺钱用，所以暖园落到她手里真有点大材小用。

“说吧，今天找我有啥事？”小蜜双手环胸，老气横秋地瞧着柳真雅，“肯定又是和鬼有关吧。”

“不愧是万事通小蜜，”柳真雅佩服地连连点头，“展大叔事你知道吧？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让他可以和正常人接触，至少让他留在普通人身边不会危害别人身体。”

小蜜皱着眉头，“这可难了，鬼只要一和人接触就会不自觉吸取人体阳气，这根本不是单方面可以隔绝。”

“唉，我也是看展大叔和展阿姨实在不容易所以想帮帮他们。”想起展大叔和展阿姨虽然只能在梦中见面两人却异常满足神情，再对比庄东鑫对庄尔言妈妈态度，柳真雅叹息之余也格外想成全他们。

小蜜眉头紧皱苦苦思索，最后放弃地摇头，“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上。”

“唉，算了，是我强求了，展大叔和阿姨夫妻情分本来在五年前就断了——”

“小雅，我有一法或许可以试试。”玉晋吟突然插声道，“你们忘记我怎么变成玉精吗？找一块上好玉让那展军作暂时栖身之地，说不定能让他陪他妻子寿终正寝。”

柳真雅和小蜜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他不会又变成另一个玉精吧？”

玉晋吟好笑地摇头，没有机缘巧合，普通人和鬼哪能成精成妖？“我被困在玉石里一千多年，要不是有暖园大量灵气和小雅一滴血，我岂能成精？”

柳真雅想想也是，“那我现在就出去给展大叔找块好玉？”

“我是玉精还需要你到处去找玉？”玉晋吟笑着摇头，小雅真是大事精明小事糊涂，“我随便分割一小块玉出来就够他住十几二十年了。”

从玉姐身上分割一块玉石？柳真雅把脑袋摇像拨浪鼓，“玉姐你会痛，我还是去云南买块好玉算了。”

玉晋吟噗哧一笑，笑容如百花盛开，“小雅，你真是可爱。放心吧，我不会痛，分离一小块玉石出来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玉晋吟说着摊开手，手心躺着一块晶莹剔透如乒乓球大小玉。

柳真雅左看右看发现玉晋吟没有一点不对劲才放心收下玉，“等会儿就把玉交给展阿姨，让大叔试试看能不能住进来。”

正说着，暖园里响起了一阵悠扬铃声，柳真雅一愣然后手忙脚乱地掏出兜里手机，奇了，暖园里也可以接通手机！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

电话接通，是展飞，他声音听上去挺激动，“柳真雅，我们局里刚刚接到庄东鑫报警电话，他家保险柜在昨天晚上被人撬了，损失珠宝、钱财无数，最重要是锁在保险柜里公司账本也被人偷了。”

“哈哈，肯定是庄尔言干。”柳真雅哈哈一笑，虽然讨厌庄尔言反复无常脾气，但不得不说他这一招算是歪打正着了，至少展飞可以光明正大地介入这个案子了。

“等我晚上回来再细谈，我现在要去庄家现场看看。”[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挂掉电话，柳真雅高兴无比，哼哼，只要展飞介入这个案子，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和暖暖、江城就可以回家了。

“妈妈很高兴？”暖暖扬起小脑袋笑问道，“是因为庄叔叔不用和庄大坏蛋同归于尽？”

“切，谁管他啊。”柳真雅嘴一撇，鼻一哼，扭头道：“我是高兴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你要是不提‘庄叔叔’我都忘记他了。”

“他得罪了妈妈？”江城拉着柳真雅手轻蹭，“我去帮妈妈报复回来。”

“不说他了，说到他就扫兴。”柳真雅高高兴兴对身边几人道：“暖园里可以接收手机信号，那电脑在这里一定一样可以正常使用，我等会儿给你们搬几台电脑进来，这样你们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好哟！”暖暖和江城齐声欢呼，有电脑就可以玩游戏、看电影和动画片，要他们在暖园呆多久都愿意。

柳真雅斗志昂扬地出了暖园，哼哼，个臭庄尔言，不用你帮忙，我也很快会把庄东鑫、任枫青送进监狱，让他们永远没时间来找我和暖暖、江城麻烦！

040

回去了一趟柳家别墅，把暖暖和江城垂涎手提电脑塞入暖园，再把玉晋吟分离出来玉石挂在展妈妈脖子上，柳真雅翘着二郎腿在展家关注着庄东鑫所犯案子进展。

柳真雅白天让展军去庄家关注进展，晚上就根据展军探得消息和展飞商量怎么让庄东鑫、任枫青入局，也不担心任枫青再派人来抓她——任枫青努力追查账本下落没时间抓她。

话说，庄家账本丢失和她从庄家跑出来都是在同一晚上，庄东鑫和任枫青怎么就不怀疑是她把账本偷跑了呢？难道又是庄尔言做了什么？

很快，展飞就从帮庄东鑫抓偷窃犯警察变成了调查庄东鑫是否犯法警察，因为庄东鑫丢失账本数据被全部公开在网络上——庄氏集团每年盈利多少、上缴税地税多少、偷税漏税多少，上面数据清晰让人一目了然。不过大众感兴趣是账本上另外一笔来历不明超大收入，一两百亿呢，庄氏现在全部资产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吧？

庄氏账本在网络上一公开就引起了全天海市轩然大*波，还没等庄东鑫明白怎么一回事，他就被由天海市最优秀干警组成侦察团带回公安局协助调查了。

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庄东鑫被警察带走一幕，柳真雅啃着苹果咋舌，庄尔言这一招真是太狠了，庄东鑫和任枫青这会儿快白头了吧？

第二日，电视新闻和网络又爆出庄氏集团贩毒，庄氏集团总经理庄东鑫与俄罗斯毒贩有着长达七年毒品交易，而庄东鑫现任妻子则是与他共同贩毒伙伴女儿。账本上那一大笔不明来历收入就是贩毒所得。

电视机上，任枫青带着墨镜自信地对访问记者道：“大家也知道我们庄氏账本被偷，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公布在网络上数据都是被修改过。庄氏家大业大，每年为家交了多少税，大家可以去税务局查。庄家已经很有钱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去贩毒？说我们庄氏贩毒都是诽谤、造谣，我相信公安局、检察院还有大众会还给我们庄氏一个公道。”

“这女人大概要下狠招了。”展军看着电视机里任枫青对柳真雅道，“庄家那小子会有危险。”

柳真雅默默地砸吧着嘴巴，庄尔言厉害着呢，任枫青要是敢对他下手说不定会吃亏得更惨。

庄氏被曝贩毒第三天晚上，展飞留在公安局加班，柳真雅正躺在展妈妈房间单人床上睡觉，展军带着鬼魂特有冷气狂飙了进来，“柳丫头，快醒醒，快醒醒，不得了了啊！”

柳真雅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坐起身惊问，“怎么了，怎么了？”

“庄尔言有生命危险，任枫青请了人去杀他。”展军急得在柳真雅身边飘啊飘，“这不是最重要，最重要是你和我老婆也有危险了啊。上次你是在这附近被抓去庄家，任枫青觉得你可能还躲在这，所以又派了好多人来这抓你。任枫青吩咐她手下要不计一切代价抓到你，所以你和我老婆在这很危险啊。快点，快点，快把我老婆叫醒，一起躲起来。”

“砰！”听觉特敏锐柳真雅已经听到门被什么东西打开了。

来不及到处躲了，柳真雅一边小声叫着“玉姐姐”，一边几步跑到大床边拉着展妈妈手进了暖园。

进到暖园，看着还没醒展妈妈，再看看欢呼着向她跑来暖暖、江城几人，柳真雅惊魂未定地抹了下额头冷汗，看来这几年她也成长了很多啊，这么危险时刻还不忘叫声“玉姐姐”来消除展大叔怀疑。

“妈妈！”暖暖和江城像小猫一样腻在柳真雅怀里。

“小雅，你这次带进来人好普通。”小蜜以为展妈妈又是柳真雅带进来陪她。

“她就是展阿姨，我带她进来不是让她陪你，而是带她进来避难。”柳真雅抱着暖暖、江城瘫坐在地上说起了任枫青又派人来杀她事。

“小雅，你真可怜。”小蜜安慰般蹭了蹭柳真雅脸颊，小雅一直想当个普通人可是每次遇上事都让她越来越不普通，呵呵，也是，作为菲蓝之星现任主人虽然不可能像菲蓝那般升仙，但也不可能真平凡普通到哪里去。

“真是谢谢你安慰。”柳真雅无力气和小蜜说话，她还在庆幸刚才跑得快，要是展大叔没有叫醒她，她百分之百又落入虎口了。

不一会展妈妈醒了，睁开眼就是个如仙境般飘渺、美丽陌生地方，展妈妈第一反应就是尖叫，直到看到柳真雅她才害怕地抚着胸口直喘气。

真是麻烦，该怎么向展妈妈解释呢？她在梦中见到展军是真实展军鬼魂，她脖子上玉是展军临时住家，玉晋吟是玉精以及……柳真雅头痛地抚额，她能见鬼事，她和展飞都没打算告诉展妈妈啊。

期期艾艾，柳真雅向展妈妈解释了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又隐晦地说了玉晋吟身份以及展军存在，至于暖园，柳真雅把它变成了玉晋吟修炼福地。

“怪不得这段时间你和飞儿一直神神秘秘，原来发生了这么多我不知道危险事。”展妈妈因为丈夫、儿子都从事警察工作心胸一直很开阔，接受力也特别强，听说这世上真有鬼怪、妖魔，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欣喜，再听到她经常在梦里见到丈夫就是丈夫鬼魂，展妈妈直接捂着脸喜极而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军他还没死，他舍不得离开我和飞儿。”

柳真雅黑线，展妈妈接受力很强，可是这理解力……展大叔都变成鬼了哪还会没死？

“阿姨，以后你就留在这里，等外面事情了结完了，安全了，我们再出去。”柳真雅替展妈妈抹去眼角泪水，“阿姨，别哭了，展大叔还能和你相聚，你应该高兴。”

“哎，哎，高兴，我高兴。”展妈妈又哭又笑像个孩子一样，手握着脖子上玉石向柳真雅问道：“你说军现在就住在这里面？”

“没有，展大叔是鬼，他进不了这个地方。”柳真雅心虚地低下头，大叔是鬼，他当然可以进来，可是正因为他是鬼所以不能让他进来。鬼走路是用飘，这暖园即使大，可也经不住他几个小时飘，然后暖园绝对会暴露在他眼里。展妈妈就不同了，以她脚程，怕是十天半个月也走不完暖园，更何况还有小蜜、暖暖他们看着呢，展妈妈就更没机会知道暖园底。这也是刚才把展妈妈带进暖园而把展大叔留在外面原因。

“哦，这样啊。”展妈妈眼里带着失落，她还以为丈夫一直在自己身边呢。

在暖园里呆了一夜，天亮后，柳真雅一个人出了暖园偷偷摸摸出现在展家。展家像被打劫过一样，屋里所有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看看被打开冰箱以及冰箱里一团乱东西，柳真雅黑线，她有那么傻吗，躲到冰箱里去？

“大叔，大叔，展大叔，你在不在啊？”柳真雅在屋里小声叫着展军。

“柳丫头，你把我老婆带去哪里了？”

“哇啊！”柳真雅被近在耳边阴冷声音吓得惊跳起来，回头看到是展军不禁鼓起脸颊横了他一眼，“展大叔，人吓人会吓死人，鬼吓人也会吓死人呀。”

“谁让你把我老婆变不见了。”展军理直气壮地瞪着柳真雅，“一夜不见人我就担心了一夜。”

“放心啦，展阿姨被玉姐姐带到她那里去避难了，等庄东鑫案子了结了，展阿姨就会被送回来。”柳真雅弯腰收拾起客厅桌椅，“大叔，昨天晚上我和阿姨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人没找到你们就把房子破坏了一通，幸好你那个玉姐姐及时把你们带走了，十几个人来抓你，而且人人手上都带着一把枪。”

“可恶庄尔言，还有展大叔你，都是你们两个错，要不是遇见你们，我分明什么事都不知道，现在也不会躲躲藏藏。”柳真雅说着心里气愤呀，要不是展军天天在她耳边唠叨破案破案，她就不会知道庄家那些破事，不知道庄家那些破事，即使和庄尔言再见面她也不会和他生活有什么交集，结果现在呢？什么事都扭到了一起。

“哎呀，柳丫头，你身边有玉精和我帮忙还有什么好怕？再说，你也要相信我家飞儿能力啊，他肯定很快就会破案。还有，那个庄尔言也不会让你出事。”对上柳真雅愤怒大眼，展军理屈地摸了摸鼻子——柳真雅灾难确实是他和庄尔言带去。

“哼，一边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柳真雅坐在椅子上开始给展飞打电话，昨天晚上展家发生事展飞需要知道。

和展飞联系完，柳真雅扣上手机往屋外走去。

“柳丫头，去哪儿？外面还是很危险哦。”展军不顾柳真雅白眼，噌噌地又飞到柳真雅身边。

“出去买吃。”展大叔天天在他面前晃，她可不敢直接拿暖园东西出来吃。柳真雅不耐烦地甩了个白眼给展军，哼，现在不管是展大叔还是庄尔言，她现在看见他们脸就想打。

柳真雅跑到附近超市里大肆购买了一翻，结账时却遇上了穿着促销服萧凌春。

“柳真雅，你这段时间跑去哪了？老师说你请了半个月病假，可是我跑去你家看了几次，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萧凌春看见柳真雅简直像看见亲人似，“你生了什么病？好些了吗？”

柳真雅奇怪地看着热情萧凌春，嗯，平时少言寡语人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呃，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个，我病不是很重，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就好。”虽然柳真雅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生病人，萧凌春依旧关心地对柳真雅道：“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等会儿下班去看你，顺便把这段时间老师交代需要重点记忆笔记送给你。”

看着说完后就转身口若悬河地向顾客介绍产品萧凌春，柳真雅黑线地结账走人，她现在不在柳家别墅住，晚上他去她家又见不到人会不会发飚啊？

041

萧凌春是个少言但又特别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人，因为柳真雅和他妈妈经历相似，他在柳真雅身上投注了一分同病相怜关心。基于这份关心，柳真雅觉得她不能让萧凌春白跑一趟。

看了看时间，还早很，才上午十点多，把在超市里买东西提回展家后，柳真雅坐着公交车回了柳家别墅。

这样大摇大摆地在街上乱晃不怕被任枫青人抓住？切，才不怕，看到危险往暖园里躲就是了，说不定还能把那些想抓她人吓上一吓。

回到柳家，柳真雅景惊奇地发现一段时间不回家门前却没有积雪，是扫雪车进别墅区里了？一转头看到隔壁刘蔚家门前路被雪覆盖，看来不是扫雪车功劳，那么是谁这么好心帮她家扫雪？

无聊地东捣鼓西捣鼓几个小时，终于等到了门铃响声。

“来，笔记给你，几门课笔记我都帮你整理好了，你打开就可以看。弄不懂作个记号，等你回学校时候问我或者老师，要不然我每天上完班后来看你到时你也可以问。”门一打开就是抱了一摞资料萧凌春，因为天气冷面色有点僵硬，只是那说话口气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婆婆妈妈。

“你先进来坐会，我给你倒杯热茶。”柳真雅接过资料把萧凌春请进屋，顺口问道：“你给人家孩子当家教，又在超市当促销员，你做了几分兼职哦？还要学习，你忙过来吗？”

“不会，家教、促销比拾荒、洗盘子轻松多了。”萧凌春保持着不笑脸孔。

本来打算给萧凌春倒茶柳真雅手一顿，打开开水瓶又被盖上，转身去厨房断了杯热牛奶出来放在萧凌春面前，“天冷还是喝热牛奶好。”

萧凌春眉头微微一皱——男孩子天生不喜欢水果、牛奶一类东西，砸吧着嘴轻啜了一口，眉头皱更加厉害，“怎么这么甜？”

“我煮牛奶时候在里面加了冰糖、红豆和花生，很好喝吧？我们一家人都喜欢这么喝。”这段时间不在家，牛奶公司送来牛奶把大门外墙上奶箱都塞满了，柳真雅一时兴起就把这些牛奶来了个二次加工——用糖、花生末、红豆末再煮一次，煮出来味道还不错，比外面超市卖得红豆花生奶味道还要醇正。“牛奶对人身体好，你多喝点，我熬了很大一锅。”那么多瓶牛奶她一次性全煮了，所以真是很大一锅。

萧凌春很是忍耐地喝完了一大杯牛奶，然后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推得离他远远，“也只有你们女人和小孩才爱喝这甜啦吧唧玩意。”

柳真雅无语扭头，同学，你也还在孩子范围内吧？

萧凌春替柳真雅送过牛奶、送过资料，在学校里能和他说上话也只有柳真雅，而事实上今天晚上他才第一次踏进柳真雅家家门。超大液晶电视，看起来就很贵组合音响，温馨、淡雅装饰……来了青山别墅区无数次，萧凌春第一次认识到他所在房子是普通人辛苦一辈子也买不起一间屋别墅，柳真雅和母亲一样未婚生子，但柳真雅不需要为生活为如何养活孩子操心，她和母亲是不同。

不解萧凌春为什么突然眼露哀伤，柳真雅担心问道：“班长，你怎么了？”

“没事。”萧凌春摇摇头，脸上又是一派平静，“对了，你病不严重吧？什么时候回学校？简盼在学校有事没事就唠叨你。”

柳真雅垂头，不敢让萧凌春看到她眼里心虚，“大概很快就可以回到学校了。”

“你家暖暖和江城呢？不在家？”往几回他来时，那两个小都是腻着他问东问西，今天却不见人影。

“呃……我这段时间生病不方便照顾他们，把他们送到一个阿姨家去了。”眨眨眼，柳真雅说了个很好理由。

“嗯。”萧凌春点了点头，抬头望望柳真雅，两人同时扯了扯嘴角——接下来该说啥？

两人正沉默着，屋里突然增添了几丝凉风，萧凌春疑惑着雪风怎么越来越大，柳真雅定眼望着凉风或者该说是阴风来源处。

当看到某个飘进客厅熟悉身影，柳真雅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那个一脸兴奋好奇鬼是谁？不要告诉她是之前说过彼此要当陌生人庄尔言！

“柳真雅？柳真雅？”萧凌春伸手在状似石化柳真雅面前挥手，这反应怎么那么像见鬼了？

某人确实是见鬼了！“庄……庄……”见鬼某人连话都说不完全了。

“柳真雅，你在和谁说话呢？”不是又发病了吧？萧凌春把柳真雅凭空说话当作了一种病。

没听见萧凌春呼唤声，更没注意萧凌春紧张、关心眼神，她全部心思都被半空中浅笑鬼影夺去——庄尔言鬼魂，庄尔言死了？！

他不是信心满满地回来报复他老爸、后妈，不是已经把庄家闹得天翻地覆，不是有个可以轻松把她救出庄家朋友吗，他怎么会变成鬼？

柳真雅不敢相信。

“呵呵，柳柳原来真能看见鬼。”人死如灯灭，再加之大仇得报，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随着死亡烟消云散，现在庄尔言完全是个眉目俊朗大男孩，眉目间阴鹜再也不见踪影。

柳真雅瞪着静静站在她面前微笑庄尔言，咬牙，死了不去投胎跑她这来干嘛？

“做鬼感觉很好，身体变得像云一样轻飘，想去任何地方几飘几飘就到了……”庄尔言像个爱显摆孩子一样，特臭美地在柳真雅面前转了个圈。

“我们——”是陌生人，你该滚去投胎了！

“柳柳，你忘了你身边还有个看不见我人。”庄尔言很兴奋地把萧凌春身体当作墙一样穿过来穿过去，弄得萧凌春抱着自己不断打冷颤。

对了，都忘了萧凌春了。很想对萧凌春微笑，可是看到一边不断对她做鬼脸庄尔言，柳真雅实在摆不出笑脸，为了不失态地当着萧凌春面大吼大叫，柳真雅几乎是咬着牙齿道：“班长，天色不早了，你应该回家了。”

“嗯，不早了，我回家了。”萧凌春是个聪明人，当然听出了柳真雅愤怒和送客之意，想关心柳真雅却直觉地知道她什么都不会说，最后若有所思地离开了柳家别墅。

房间里只剩一人一鬼，柳真雅坐在沙发上讽刺地看着庄尔言：“庄尔言，还记得你说过话吗？我们应该是陌生人，为什么会出现我家里？”

“我记得我说过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这里，反正想来就来了。”庄尔言回答很潇洒很无赖。

“没忘记就好，那么，请吧。”柳真雅指着门对庄尔言摆出送客笑脸。

“柳柳，你好狠心，我死后都不放心你，所以跑来看你，结果你一看见我就让我离开。”庄尔言飘到柳真雅坐着沙发上，像一只被训小狗一样用可怜兮兮眼神望着柳真雅，“柳柳，我死了，死了耶，你都不为我伤心吗？”

“伤心？我为什么要伤心？”柳真雅挑眉，眼里满是讽刺，“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你还是这么记仇，和小时候一样。”庄尔言笑着伸手想摸摸柳真雅脑袋，被柳真雅“啪”一掌拍开，“柳柳，我那时那么对你说只是为了保护你——咦，我能摸到你？”讨饶认错庄尔言愣愣看着被柳真雅拍开手，然后转过头双眼瞬间变得闪亮亮，“柳柳，我能摸到你，鬼不是不能触摸任何东西吗？”

“不是你能摸到我，而是我能摸到任何鬼——喂，放手，给我放手，男女授受不清，你给我放开呀！”柳真雅差点被庄尔言抱窒息，可恶，都变成鬼了为什么力气还这么大？

“哈哈，柳柳，我能抱到你，啵——还能亲到你！”兴奋到忘形庄尔言不理柳真雅拒绝，嘴巴一嘟就亲到了柳真雅额头上。

“啊，恶心，好恶心。”柳真雅“呸呸”两声，见庄尔言还抱着她不放，不禁磨着牙恨声道：“再不放开我就咬人了啊。”

“柳柳好小气，我们以前同吃同睡时你高兴很，现在抱一下就要咬我。”庄尔言抱怨着松开了怀抱。

“那时候我小才让你白占便宜。”柳真雅翻身坐到沙发边缘，一下子隔开了与庄尔言距离，“喂，你怎么会死翘翘？”柳真雅也是个脾气来得快去得快人，脾气一过马上又好奇庄尔言死亡。

庄尔言抹泪，“柳柳，我好伤心，我死了你一点都不难过。”

“你少给我装！”柳真雅怒，这段时间庄尔言在她印象里就是个满怀心事和仇恨愁绪之人，这会儿赖皮像只狗，撒娇、无赖动作做起来也是一点生涩感都没有，一个人个性怎么能变得这么快？“你现在还坐在我面前和我好好说话，我有什么好伤心？”

庄尔言喃喃点头，“也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和没死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怎么会没有区别？“喂，人死后就该去投胎，你为什么会留下来？”而且才死就跑到她家来了。【奇书网﹕www.qinkan.net】

“投胎？人真有转世投胎？”庄尔言双眼兴致勃勃，转瞬有转为冷淡和不屑，“不过我要陪着柳柳，才不要去投胎。”

柳真雅吐血，“谁要你陪啊？你快给我滚去投胎！”

042

庄尔言死了，正如他自己计划那样，与庄东鑫、任枫青同归于尽了。

就在任枫青再次派人抓柳真雅那天晚上，庄尔言听说任枫青派去抓柳真雅人都是杀手，他直接报复性地把同父异母弟弟抓到了身边。任枫青不知道庄尔言手段，不知道庄家现在岌岌可危都是因为庄尔言，所以她站在庄尔言面前大声嘲讽庄尔言，说他是庄家多余孩子，说他妈妈虽然人老珠黄却还能得到一些有特殊癖好人喜爱……任枫青对庄妈妈嘲讽让庄尔言忍不住动怒，当着任枫青面他开枪杀死了同父异母弟弟。

儿子就在自己眼前被杀，任枫青心情可想而知，最后结果就是两人相互往对方心脏赏了一枪，一起一命呜呼。

至于庄东鑫，按庄尔言说法，亲手杀那个人简直是在侮辱他，他只需要让庄东鑫知道是他杀了他妻子和小儿子，然后让他眼睁睁看着庄家没落，看着与他一起贩毒作孽人全部被抓进监牢……至于庄东鑫命，庄尔言从来没想过要亲手杀他，因为以他这么些年犯罪绝对只有死刑一途，就算不是死刑他这一辈子也废了，他又何必因为那个只披着一层人类皮男人留下“弑父”罪名？再者说，以庄东鑫顺心顺意、嚣张了一辈子个性来看，他活着会比死了要难受千万倍，这才是对他最好报复。

看着笑嘻嘻说如何杀死自己继母、异母弟弟，如何隐秘地把庄东鑫及其一些商业伙伴贩毒证据传给公安局庄尔言，柳真雅打了个大大冷颤，小时候能想出用怀孕吸引大人关注手段人，长大了果然更加不是个省油灯。对自己杀了两个人无动于衷，更何况那两个人一个是继母，一个是拥有一半血缘关系弟弟，这个人心究竟冷血到了什么程度？

“柳柳，你别怕我。”见柳真雅哆嗦着嘴唇，看着他目光是无以复加惊惧和复杂，庄尔言黯然着死死抱住不断扭动柳真雅，“我现在就只有你了，你别怕我。”

听着庄尔言略带哀伤和祈求话语，柳真雅停止了挣扎，虽然帮庄妈妈报了仇，可报仇对象却是父亲、继母和弟弟，庄尔言心里肯定比任何人都难受。

柳真雅无奈地任庄尔言抱着，庄尔言也和记忆里庄尔言一样，无论什么苦什么愁都是自己憋着，然后再自己找办法不动声色地排解掉。从某种程度来说，庄尔言和柳真雅很相似，两人都很能憋苦，直到把自己憋成了忍者神龟才偶尔爆发一下。

“你抱够了没？”虽然庄尔言很可怜，可是被一个鬼还是一个男鬼抱着，柳真雅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别扭。

“没呢，离开你两年多没亲近，我要把欠下两年拥抱都抱回来。”庄尔言嬉皮笑脸地抱着柳真雅不放。

“你少给我得寸进尺了！”翻着白眼推开庄尔言，柳真雅正色道：“庄尔言，你还有什么没了遗愿吗？你说吧，看在我们朋友一场份上，我帮你。”一般来说，人死后灵魂脱离肉体就该马上去投胎，留在人世间不走不是孤魂野鬼就是心有执念鬼，只有解开他们执念、心结，他们才能无牵无挂地再次投胎转世。

“遗愿？有，有很多。”庄尔言扳着手指头对柳真雅数道：“我想看着我儿子长大成人，我想看着你找个爱你人成家立业，我想痛揍那些欺负过你和我人，包括你父母……最最想是陪你白头到老。”

柳真雅迷惘地眨了眨眼睛，几秒钟之后回神，接着红着脸吼道：“你在胡乱说些什么，什么成家立业，什么白头到脑……”

“柳柳，我没有胡说。到美后荒唐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醒悟过来就发誓等我有能力自主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让你有生之年都快快乐乐；回后知道你把当初肚子里那个生下来了，我要关心爱护人又多了两个——谷暖和江城。想以最快速度解决庄家事然后把你、谷暖、江城名正言顺地变为我家人，可是谁知道……”庄尔言苦涩地笑了笑，谁知道突然变成了一只居无定所鬼。

柳真雅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庄尔言真很关心很关心柳真雅，“尔言，”柳真雅如记忆里那般称呼庄尔言，“你别担心我，我都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会照顾不好自己？也别担心暖暖和江城，那两个孩子是人精，没人欺负得了他们。尔言，你现在不是人了，留在这个世界长了对你没好处，你应该忘记今生不愉快转世投胎去做一个快快乐乐人。”

庄尔言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柳柳，你能看见、触摸到鬼，你也可以帮助鬼投胎吗？”

柳真雅摇头，“我又没学过道术、法术，哪能帮鬼投胎？只是偶尔帮些鬼了结心事，心事一了结，鬼自然而然就转世投胎去了。”

“这样啊……”庄尔言突然笑得很得意，很奸诈，“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想去转世想留下来，你也赶不走我咯？而且这个世界除了鬼，也只有你能看到我咯？”见柳真雅脸上黑气弥漫，庄尔言笑嘻嘻地飘上了空中，“柳柳，我不会去投胎，等我看到你找到幸福、看到江城长大成人，那个时候或许会考虑一下。现在嘛，柳柳，我以后就跟你混了，小时候我保护你，现在你要保护我这只没什么攻击力鬼哦。”

柳真雅气结，“尔言，你别这么任性……”

感觉柳真雅正在气头上，而生气源头正是他，庄尔言明智地打算溜了，“柳柳，我去公安局看看庄老头吃睡如何，呵呵，等会儿就回来哈。”

“庄尔言，你给我去死！”柳真雅对着只有她一人客厅大吼。

一个人在客厅挠头、吹沙发地发泄了大半天之后，柳真雅把暖园里除了小蜜、玉晋吟之外人和宠物都叫了出来，对他们一家有威胁人死死、抓抓，还有什么好躲？

“妈妈，我们不用躲了吗？”江城吭哧几下就爬进了自己妈妈怀抱。

“不用躲了，事情差不多都解决了。”招呼着满眼好奇展妈妈坐下，再招招手让暖暖坐到身边，柳真雅揉了揉额头，案子是差不多解决了，可柳家却要迎接一个更大麻烦。

“都解决啦？那我也可以回去了？那玉姑娘修炼地方没有白天黑夜，吃水果就像仙果一样甘甜，可我就是呆不惯，担心儿子和老头子……”展妈妈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眼期待地看着柳真雅，“小雅，我家老头子现在这里吗？”

“没有。”想到白天不准展大叔再出现在她眼前，柳真雅有点心虚、内疚，“展大叔应该在家里等你回去。”

“那我现在就回去。”展妈妈急切地站起身。

“阿姨，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展妈妈年纪不轻，柳真雅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一辆计程车上坐了一个面露急切老人，一个明眸皓齿少女，两个玉雪可爱娃娃，一只微笑小狗，一只懒懒猫咪，再一条把自己打成结青蛇……开计程车司机大叔一路好奇打量着这一车看上去很奇特乘客，除了老人，剩下三个人都和电视上明星一样好看，他不会真载了一车明星吧？或者是马戏团？毕竟那猫狗蛇看上去很机灵很听话……

注意到司机大叔不断望过来好奇眼神，柳真雅戒备不已，难道是还想抓她和江城人？不应该啊，庄东鑫被抓了，任枫青死了……

在柳真雅一路纠结中，计程车停在了展家人住小区外。甩了张一百钞票给司机，柳真雅拉上暖暖、江城催促着展妈妈飞快闪进了小区。

回到展家，紧锁房门，再几步走到窗户边发觉楼下没有徘徊可疑人氏，柳真雅才如惊弓之鸟般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不怕，不怕，坏人都死了！

“柳丫头，你怎么把我老婆带回来了？现在外面还很危险。”听见开门声，展军急冲冲地从半空中飘了下来，看见展妈妈先是一喜，紧接着又是满脸担心，“快快，快让玉小姐带你们躲起来。”

“大叔，已经没事了。”柳真雅对展军摆摆手，看到展妈妈正在房间里东瞄西找连餐桌下都没放过，忍不住呵呵一笑，“阿姨，大叔就在你身边呢。玉姐姐修炼地方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你在那里肯定也没有好好休息过，不如现在就去卧室休息吧，顺便和大叔团聚，好好聊聊。”

“那哪行？小雅还没吃饭吧，我先去给你做饭。”展妈妈擦擦手就要去厨房做晚饭。

“阿姨，不用麻烦了，我马上就要回去，因为家里等会要来一个和大叔一样客人。”拉住展妈妈手，柳真雅抬头对展军道：“大叔，不用再担心我们安全，尔言和任枫青同归于尽，他在动手前把庄氏所有犯罪证据都寄去了公安局，所以展队长很快就可以结案回家了。”

“那可真好！”庄东鑫终是不能逃脱法网，展军高兴溢于言表，“他这一落网，家可是能挽回不少损失。对了，你刚说要你回家迎接和我一样客人，是庄家那小子吗？”

“对，就是庄尔言。”柳真雅无奈摇头，“他是个比你还要固执一百倍鬼。好了，大叔，不打搅你和阿姨团聚了，有事你可以来我家或学校找我，我也会经常与展队长电话联系，我们走了。”

“好。”展军笑着点了点头，最后真诚道：“柳丫头，我给你带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还有谢谢，谢谢你帮我们一家人团聚。”

“呵呵，不用谢，以后说不得有事要麻烦您和展队长。”

“我们能帮上忙，你不用客气，尽管说。”展军大声许诺。

回家时，母子几人如散步般走路回家——冬天也应该适当运动一下，不然人会变得越来越惧冷，越来越懒。三人两宠物并排而走，柳真雅走在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暖暖和江城，暖暖和江城外侧则是昂首挺胸雪雪和小可爱，至于青龙，它是蛇，蛇要冬眠，所以理所当然地它蜷在江城脖子上取暖。

“妈妈，庄叔叔要来我们家？”暖暖和江城一人一边抱着柳真雅腰轻蹭，神态娇憨、满足，暖园虽好，可始终没有呆在妈妈身边幸福。

“是呀，估计庄叔叔以后会成为我们家常客。”柳真雅摸着两孩子脑袋无力叹气，任性、固执庄尔言，该怎么让他听话地去投胎呢？

暖暖和江城在柳真雅没注意到时候相互交换了眼色，恶意之色在他们眼里浮上，呵呵，庄叔叔是吧，他们会好好招待他！

043

“柳柳，你回来啦。”

一进家门就被猛扑而来人影抱住，柳真雅气结地握起拳头猛敲来人，“混蛋庄尔言，快放手！”

“柳柳，这是我们儿子对不对？”乐呵呵抱着鼓着小脸江城，庄尔言特别强调了“我们儿子”几个字发音。

“谁是你儿子？放开！”江城奶声奶气童声里满是冷意。

“耶？”庄尔言诧异地望着江城，再愣愣看向柳真雅，“柳柳，江城也能看见我，而且我也能抱到他？”

柳真雅扭头，不想理那个看起来很白痴庄尔言，只是心里很震惊——庄尔言没有穿过江城身体而是抱住了他。

“妈妈，妈妈，我发现了件奇怪事。”暖暖尖叫着往柳真雅怀里扑。

柳真雅微笑着一把抱起暖暖，“发现了什么奇怪事？”

“我好像也能看见鬼了，只有一个模模糊糊影子，不过庄叔叔话我听得很清楚。”暖暖指着庄尔言所在位置好奇道：“庄叔叔，你知道江城是你儿子，那你要认他吗？”

庄尔言呼啦一下子飘到暖暖面前，“你叫谷暖是吧？我跟着你妈妈一起叫你暖暖好不好？江城是我儿子，我当然会认他，还有你，你也是我女儿。”

暖暖抱着柳真雅脖子细声道：“我才不是你女儿，我是妈妈女儿。”说完才发觉抱着脖子很僵硬，黑溜溜清澈双眼看向面目呆滞柳真雅，“妈妈，你怎么了？”

“暖暖，你能看见庄叔叔？”柳真雅这会儿是疑惑加紧张，暖暖不是看不见鬼吗，怎么现在又突然能看见了？暖暖以前看不见鬼就已经很害怕鬼了，现在能亲眼看见鬼肯定会被吓坏。“暖暖，你别怕，庄叔叔不会伤害你。”

“妈妈，我不怕庄叔叔，我怕是电视里那种鬼，很丑，还会吃人。”感觉到母亲关心和担心，暖暖脸上挂着大大笑容。

“唉，你怎么会突然能看见了呢？”柳真雅还是有点担心，电视里鬼虽然演有点夸张，但现实中心怀恶意鬼并不会比那好看到哪里去，如叶紫第一次露面时那苍白飘浮身影，展大叔第一次露面时是一团只有长舌头和枯手黑影，如果暖暖看见了这样鬼……柳真雅紧了紧抱住暖暖双手，看来要去找小蜜弄清楚暖暖为什么能看见鬼。

“我现在只能看见一个模糊影子，再等一段时间说不定我就能和妈妈、弟弟一样看清清楚楚了。”暖暖兴奋于能和妈妈、弟弟一样看见鬼，暂时忘却自己怕鬼事实。

“柳柳，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有这个本事，还遗传给了江城。”庄尔言伸着脑袋凑近柳真雅，眼珠一转又探究地看向暖暖，“你们刚才说暖暖以前看不见鬼现在突然能看见了，是怎么回事？”

柳真雅一滞，太紧张暖暖都忘记身边还有庄尔言这个大麻烦了。

“我就是突然能看见了啊，谁知道怎么回事。”暖暖用小孩子特有天真回答庄尔言。

“这是我们家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江城则用一副防备外敌入侵样子瞪着庄尔言。

“你们两个小鬼，这就是你们对待父亲态度吗？”庄尔言已经决定要留下来照看着柳真雅一家人，虽然知道柳真雅未来会结婚生子，可是他是江城亲身父亲是事实，所以他觉得有必要让江城了解何为“敬父”。“江城，不管你如何否认，我是你亲身父亲，这是你一辈子也改变不了事实。”

“喂，你怎么说话，跟谁说话呢？”柳真雅超级不满庄尔言说话态度，都是一个鬼了还来和她抢儿子！“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丈夫还是生养过江城？既然都不是就少对江城端父亲架子，我儿子还轮不到你来说教。再说了，你是一个鬼，让江城认一个鬼当父亲有何意义？”

柳真雅气冲冲地对庄尔言说完就拉着两个孩子上楼，她已经没兴趣再劝庄尔言了。本来嘛，她又不是专门收鬼，更不是菩萨，哪能看见每个鬼都管？“不管你到哪里游荡，请不要再呆在我家。”柳真雅毫不客气地撵鬼了。

被柳真雅牵着上楼江城转头对庄尔言做了个鬼脸。

庄尔言孤寂地站在客厅看着柳真雅带着两小孩上楼，他说都是实话，柳柳为什么要赶他走？

等暖暖和江城闭上眼睛睡觉，柳真雅回到了自己房里，躺在床上盖了被子就进了暖园。

“小雅，你想我了吗？”小蜜对柳真雅呵呵笑着。

柳真雅因为心里有事摆不出笑脸，“小蜜，不知道为什么暖暖也能看见鬼了。”

“这很正常，你也不想想暖暖在暖园呆了多长时间？江城还是个胎儿时候就在你肚子里被灵气滋养，所以他一出生就能看见鬼，而且骨骼清奇，嗅觉、视觉、听觉、味觉都敏锐于普通人。暖暖是在出生后进入暖园，因此她先天条件没有江城好，故而她不像江城一出生就能看见鬼。她现在能看见鬼都是灵气把她身体调养到一定程度结果，除了男子力气天生大于女子，以后她和江城各方面优势都不会有太大差别。”

“可是暖暖很怕鬼，你有没什么方法让她看不见鬼。”

“我无能为力。鬼有什么可怕？以前，菲蓝主人常说人心比鬼可怕多。你也见过鬼了，觉得他们可怕吗？”

柳真雅摇头，不但不可怕，而且还比大多数人心地善良。

“那不就得了？暖暖怕鬼，你当妈就帮她克服这个问题呗。只要一进入暖园，灵气就时时刻刻在改造着你们身体，与鬼接触是不可避免事，所以你要教暖暖做不是逃避而是面对。”

“我怕他们受伤。之前只有我能和鬼进行实体接触，现在江城也能，是不是再过不久暖暖也会和我们一样？”能实体接触就代表会受伤，如果遇到个武力值高强恶鬼，那他们这一家人还能活命？

“那是肯定，除非你禁止暖暖入暖园。”小蜜笑嘻嘻地在柳真雅眼前飞上飞下，“还有一个方法，你们一家人可以去学道士啊，学会道术遇上恶鬼就不怕了。”

“这年代哪真有什么会道术人，就是有估计也是骗人。”大多数人崇尚唯物主义，道术这类唯心主义学说差不多都覆灭于历史洪流中了。

“那可不一定，你去那些大寺庙、道观看看说不定会有知道一二。”

“哎，等放暑假、寒假时候再说吧。”平时都要上课，哪有时间去找那些传说中术士？

退出暖园，柳真雅蒙头大睡——烦恼问题都交给明天吧。

第二天，一家人没有去上学而是守在家里看电视——庄东鑫以及他那些商业伙伴判决书还没下来，柳真雅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任枫青父母还没有完全失势呢。

暖暖和江城对新闻不是很感兴趣，一大清早去院子里砍了两根桃枝开始雕雕刻刻。两小家伙力气不小，手里刀子又都很锋利，一两个小时后，两个有点丑十字架躺在他们手心。

“暖暖，江城，你们雕十字架干什么？”柳真雅好奇地问着两个拿着十字架奸笑小孩。

“妈妈，这两个十字架给你，一个戴在身上，一个挂在你房间门上。”暖暖和江城争先恐后地把自己雕刻十字架交给柳真雅。

“我戴这个东西干什么？”柳真雅翻看着手里十字架，两孩子雕刻时候用力不均，十字架左右不对称、上下也差不多一样长，总之呢，十字架外观有点不美观。

“妈妈，你看了那么多鬼片都不知道吗？”江城拿着锋利刀子继续折腾桃枝，“桃木御鬼啊。我们院子里桃树都产自暖园，少说也有千年历史，长了这么多年桃木它御鬼能力肯定更强。”

“嗯，身上戴个桃木做成十字架，那些鬼就不敢靠近了。”暖暖说着抬头对柳真雅咧嘴一笑。

柳真雅一听来了兴趣，“真有用吗？你们给自己也做个十字架戴上试试。”果真有用就不用费心去找道士学道术了。

暖暖和江城同时抿唇而笑，“我们现在做就是要自己戴。”

正午，一家人正围着餐桌喝萝卜排骨汤时，不见了半天一夜庄尔言从门口飘了进来。见柳真雅、暖暖、江城都只瞟了他一眼就继续喝汤，庄尔言哀怨不已，“柳柳、暖暖、江城，我回来了。”

柳真雅被嘴里汤呛了一下，“这是柳家，你该回是庄家。”

“你家就是我家，女儿、儿子都这么大了，我们还分什么彼此？”庄尔言厚脸皮地慢慢靠近餐桌。

柳真雅怒瞪厚脸皮庄尔言，“你还是庄尔言吗？怎么变得这么无赖？”

“我当然是庄尔言，要不你捏捏看？”庄尔言嗖一下飘到柳真雅身边，刚把脸伸出去想让柳真雅捏捏就被一股不知名力量推了几米远，摔到地上连再爬起来力量都没有。

“喂，你没事吧？”见庄尔言很虚弱地躺在地上，柳真雅起身去扶他，刚一靠近，庄尔言就痛苦地惨叫一声晕倒了，身上还冒着一股什么东西被烧焦黑烟。

听见庄尔言惨叫，再看见他不省人事，柳真雅不敢再靠近他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哇哈哈，成功！”餐桌边暖暖和江城欢庆地相互拍掌，“桃木果然可以克制鬼，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占妈妈便宜。”

听到暖暖和江城欢呼声，柳真雅屏气看向地上庄尔言，那桃木十字架不会是专为对付他而做吗？

044

千年桃木威力不可小觑，特别是对刚死成鬼庄尔言来说，他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才全身发麻地醒了过来。

醒过来时发现躺在柳真雅家客厅沙发上，揉着额头同时又不禁咧嘴一笑，柳柳总算没绝情到在他昏迷时候把他扔出去。

外几年黑暗生活教会了庄尔言珍惜，而珍惜对象就是记忆中小小即使伤心也只会昂起小脑袋把眼泪逼回去柳真雅，无关乎爱情，只因为她是记忆里第一个给他温暖人，身处他环境，谁还能相信爱情？

从活人变成鬼，对庄尔言很好奇、意外，顺着心里念头来到了柳家别墅发现自己仍然可以像活着时一样抱柳真雅，感受她身上温暖气息，庄尔言顿时觉得死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对柳真雅说想陪他到白头到老是真心话，即使变成鬼也不改初衷。

庄尔言用有点沉重身体在别墅里飘来飘去，楼上楼下每一个房间都细细察看了一番想要找到柳真雅，结果连她人影影都没见着，不行，一定要找到，他还想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力量阻止他靠近呢。

庄尔言向别墅外飘去。

别墅外，白雪飘飘，雪风吹吹，天色很暗沉，庄尔言一时搞不清楚现在是早上还是傍晚，不过，当鬼果然还是有好处，这么冷雪天就穿着一件羊毛衣也一点都不觉得冷。话说回来，他身上穿这件黑色毛衣是死之前穿吧？难道死前穿什么，死后就穿什么？庄尔言有点纠结地想着幸好死之前不是裸身或是穿着睡衣。裸身鬼，穿着睡衣鬼，两者名声都不是很好听——庄尔言思维飘移到了一个很诡异境界。

柳真雅正带着两个孩子和萧凌春在屋外扫雪，这几天雪越下越大，从路口到大门路经过大雪一夜一天覆盖早就积了四五厘米厚，让人下脚都有点困难。

庄尔言被桃木十字架击昏了，昏迷了一天一夜都还没醒来，电视里也没播放有关庄家新闻，无聊三母子蹲在家里无聊快要发霉，正好萧凌春借简盼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说要来帮她辅导落下功课，顺便再帮她扫门前雪，三母子顿觉有事可做，兴致勃勃地准备工具扫雪。

萧凌春顶着风雪来到柳家，柳真雅感激不得了，“班长，之前帮我家扫雪也是你吧，谢谢哈。”

萧凌春保持着一贯严肃脸孔点头，“我们是朋友。”

柳真雅功课很优秀，所以萧凌春来这一趟完全是当了个免费扫雪工。

当拿着铲子把道路上雪往两边铲柳真雅看见庄尔言正在雪中飘荡时，她差点尖叫出声，漫天风雪中突然出现一个在半空中悠悠荡荡鬼影……不带这么吓人啊！

“柳柳！”完全没有吸取教训庄尔言一看见柳真雅就笑嘻嘻地扑了过来，抱住柳真雅脖子那幸福模样就像得到心爱玩具孩子。

柳真雅突然觉得不应该取下桃木十字架，为什么要一时心软地怕他受到伤害而收起十字架呢？努力让嘴角不要抽搐那么厉害，柳真雅努努嘴让正怒瞪着庄尔言暖暖和江城把她身上这一团关到屋里去。

“妈妈，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在你身边飘。”江城用戴着厚厚毛手套手拍了拍胸口，做了个怕怕表情，“会不会是鬼啊？我怕。”

柳真雅呆滞中，江城这演又是哪一出？

“江城，别怕，这世界上没有鬼。”萧凌春放下扫帚皱眉走到江城身边，轻声说道：“这会儿雪下很大，可能你看花了眼。”

江城委屈地撇嘴，“我没看花眼，我就是看见一个发光东西围着妈妈一闪闪。”

“弟弟，别怕，我这儿有个专门克制鬼东西。”暖暖眼里满是调皮笑意，取下颈项上十字架链子放在江城手心，“这是桃木做成十字架，再厉害鬼见了它都要退避三舍，你戴着吧。”

“妈妈戴，我看那个光影一直缠着妈妈。”江城奸笑着拿着桃木十字架走进敛眉挂在柳真雅身上庄尔言。

江城一靠近，庄尔言就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灼热气息，那气息让他气血翻腾，全身都很难受。庄尔言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远离了江城。

“你们之前就是用这个东西阻止我近身？”庄尔言指着江城手心十字架问道。

柳真雅不语，暖暖和江城呵呵一笑。

庄尔言疑惑地看着三人，“我又不会伤害你们，为什么不允许我靠近？”

三人都没回答他——萧凌春正看着他们呢，谁敢无放矢说些有没。

“柳真雅，你应该少让暖暖和江城看些没营养片子，对他们将来没有好处。”萧凌春不赞同地看着面色有点古怪母子三人，“暖暖，江城，你们俩也是，别跟着你们妈妈看那些鬼片，你们还是小孩子，看多了那些片子晚上会做噩梦。对了，暖暖你桃木十字架是哪来，买吗？”好丑，暖暖肯定是被不法商贩骗了。

“我自己做，院子里有好几棵桃树，随便折根枝条就可以做了。”暖暖探究地望着萧凌春，妈妈这个同学不会是喜欢上妈妈了吧？不然为什么又是帮妈妈送资料、补课、扫雪，现在又用长辈口吻对她和江城说教？

“这小子，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庄尔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打柳柳主意人都要经过他这一关，而柳柳现在才十七岁多，所以所有打柳柳主意人通通不过关！

江城上前一步站到柳真雅面前，揪着柳真雅羽绒服衣角，扭头戒备地瞪着说教完又开始扫雪萧凌春，哼，妈妈是他和姐姐，才不会让其他人抢走。

看着两个孩子和一个鬼脸上异样神色，柳真雅有点尴尬，有点脸红，最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头不语。别说两个孩子和庄尔言怀疑，就是她自己偶尔也会想萧凌春是不是喜欢她，因为萧凌春在班上同学印象里就是个严肃少语但讽刺起人来时又特别刻薄贫苦男孩，可是萧凌春在学校里有无数话题和她讨论，即使那些话题都是关于学习；柳珍珍每次向她发难过后都是他安慰她；上课走神要被老师发现时是他提醒她；天冷加衣、平时要多锻炼等等生活方面小事都是他提醒她……对她这么好，让她不想误会都难。

可是，柳真雅又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萧凌春都直说了他对她好是因为她和他妈妈经历相似，说白了他就是在同情她。谷雪和石林结合是因为石家对谷雪有收养之恩，柳真雅和庄尔言有个孩子是源于内心对父母不满、不忿，不管是作为谷雪还是作为柳真雅，现在柳真雅都是第一次感觉到男女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暧昧感觉，心里复杂简直难以用言语描述。

“柳真雅，在想什么呢？快点扫雪啊，扫完回家取暖去。”天地之间只有他手上扫帚扫在地上声音，萧凌春不禁奇怪地看着呆呆站在一边柳真雅母子。见柳真雅垂着头，暖暖和江城神色不豫地直愣愣盯着他，萧凌春以为两个孩子被冷到了，便道：“暖暖、江城，天冷，你们先回房歇着吧，剩下我和你妈妈来清理。”

“那好，妈妈、萧叔叔，我和姐姐先进屋。”江城没有反对萧凌春提议，把桃木十字架丢给暖暖后扳着小脸走到庄尔言面前示意他跟他进屋。

江城黑亮瞳眸里充满了胁迫，全身也随之散发出不容拒绝味道，庄尔言挑眉，接着笑开——不愧是他庄尔言儿子，有气势。

留下柳真雅和萧凌春沉默地在屋外扫雪，暖暖和江城回到暖气十足客厅，扳着小脸打算和庄尔言来个长谈。

“爸爸，你为什么不去转世？”江城一开口差点就让暖暖和庄尔言一个倒栽，爸爸？江城不是不打算认庄尔言吗？

“江城……”暖暖焦躁地轻唤江城，总有种感觉接下来发生事会超出控制。

“因为不想离开你们妈妈柳柳。”庄尔言淡笑着，很老实地回答了江城问题。

“为什么？因为妈妈是你青梅竹马，还是因为她生了你儿子？”江城也淡淡一笑，微弯凤眸、微翘唇角十足十像满脸笑容庄尔言，这两父子相貌没有一点相似，但在某些细微地方却如一个模子印出来。

“都是又都不是。青梅竹马是她，为我生了个儿子是她，只因为是她所以我才舍不得离开。”庄尔言好整以暇地继续微笑，呵呵，他儿子是在害怕妈妈被抢走吗？

江城双眼直勾勾盯着庄尔言，不一会儿嘴角一弯愉悦道：“你爱妈妈。”

“我爱柳柳？”庄尔言一愣，然后笑着痛快承认，“是，我爱她。”若是不爱，怎么会在离开她两年里日思夜想？若是不爱，怎么会因为害怕她知晓庄家丑事看不起他而吼她？若是不爱，被任枫青一枪射中时候脑子里又怎么会不断闪现他和她过去？若是不爱，怎么会死后变鬼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她？若是不爱，又怎么会因为她和另一个男人单独呆在外面而担忧、不安？

“我爱柳柳，真，很爱她。”庄尔言再次确认般重重点头。

“你不希望妈妈和别男人结婚，不希望我和姐姐叫别男人爸爸，对不对？”江城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副胸有成竹样子。

“那是自然。”庄尔言没有否认地点头，心里估量着江城打算干什么。

“我同样不希望妈妈和别男人结婚，”江城严肃道：“这样话，我们可以合作，让妈妈爱上你，远离其他男人。”

庄尔言惊讶地瞪大了眼，“我是鬼！”不可否认，不论是意识到自己爱着柳柳之前还是之后，他都不甘她幸福里没有她，但是因为变成了鬼，所以他可以昧着良心大度地让柳柳去找没有他在幸福。“江城，你要害你妈妈？”鬼可以爱上人（他自己就是典型），而还是人类柳柳又怎会明知故犯？这是现实，不是电影《人鬼情未了》，所以他和柳柳在他变为鬼那一刻就永远不可能了。

“我怎么会害妈妈？”江城轻蔑地反驳，“我是全天下最爱妈妈人。”所以其他男人休想靠近他妈妈。

“那你为什么想你妈妈爱上我？明明知道不可能……”庄尔言眼里怒色渐显，充满暖气房间突然刮过一阵阴风。

“我这么做当然有我理由，反正你只要想办法让妈妈爱上你就行了。”江城扭过头不想再和庄尔言说话。

“就行了？你说倒是简单。江城，你最好交待清楚，不然，即使你身上有专门克制鬼东西，我也会好好教训你一顿。”庄尔言冷冷看着江城，一个两岁多孩子，居然敢算计自己父母……柳柳到底是怎么把孩子养成这么个妖孽？！

庄尔言身上怒气很明显，坐在沙发上暖暖和江城都感受到了，暖暖有点害怕地握着江城小手道：“弟弟，我们是妈妈孩子，不能伤害她一点。”

“姐，我没有。”江城委屈地辩解道：“萧凌春长得一般，家庭条件又不好，他配不上妈妈；爸爸和妈妈青梅竹马，没有家累，对妈妈还算一心一意，勉勉强强配得上妈妈。”

暖暖微蹙眉头，怎么觉得江城没有说真话呢？

江城抿着小嘴欲言又止地看着暖暖，他确实没有说真话，当着庄尔言面他不能说真话。庄尔言和妈妈青梅竹马是事实，但他从头到尾都认为庄尔言和萧凌春一样配不上妈妈，妈妈是他和暖暖，谁也不能抢走。只要妈妈爱上了庄尔言，那么其他人就不能再妄想妈妈，而庄尔言他是鬼，鬼和人永远做不了夫妻。到最后，妈妈永远属于他和姐姐。

——江城深深爱着妈妈，同时也深深惧怕着失去妈妈，因此卯起劲算计庄尔言。即便庄尔言是他爸爸，但只要不失去妈妈，爸爸又算得了什么？

“小鬼头，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还不到三岁吧？这么小你又怎么会懂大人世界，更别说难解爱情了。”听着暖暖和江城对话，庄尔言失笑，小鬼头算计这么多居然都是为了不失去妈妈，想着心里又突然升起一丝歉疚，小鬼头这么缺乏安全感都是因为当爸爸没有在他身边陪他长大…..

“我虽然还不满三岁，但是我和姐姐学校老师都说我们智商少说也有一百六七。”江城鄙视地看了庄尔言一样，妈妈从来不会用“小孩不懂大人世界”、“小孩不懂爱情”这类话来敷衍他。

庄尔言不知道自己被口中“小鬼头”算计了，只是飘在空中又喜又悲地感概道：“我和柳柳怎么会剩下这么个高智商儿子？”

045

屋内，江城和庄尔言相视而笑——同样都是十分皮笑肉不笑，暖暖皱着眉头望着他们若有所思；屋外，柳真雅邀请热心帮忙萧凌春留下来吃顿便饭。

即时，柳真雅在厨房内忙碌，萧凌春、暖暖、江城三人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当然一旁作为鬼身庄尔言也在瞪着萧凌春。

穿着寒酸、表情木纳、长相一般......庄尔言把萧凌春从头批到了脚跟。死了变成鬼，原本只想在暗地里默默守护着柳真雅和江城，哪知道柳真雅和江城都能看到鬼，江城小子还让他想办法让柳真雅爱上他，还没下定决心就来一个在他看来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萧凌春……种种巧合凑在一起，内心不安分和不甘完全被调动了起来，庄尔言突然觉得他没办法把柳真雅交到别男人手里。

“江城，你很讨厌我？”被江城瞪了一会儿，萧凌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因为从小私生子身份，萧凌春对别人目光很敏感，更何况江城这样大咧咧地瞪视表达敌意，他又不是木头怎么会感觉不出？他只是觉得奇怪，前几回见面，小家伙不是还很亲热一会儿叫哥哥一会儿叫叔叔吗，怎么几天不见就像他抢了他什么东西一样？

江城被问得一愣，眨眨疑惑大眼，这个萧凌春是呆子吗，怎么当着别人面问他讨不讨厌他？脑子转了几圈，忽觉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萧凌春用意。他要是回答是，萧凌春肯定马上就会向他家妈妈告状，他要是回答不是，就得收敛瞪视他目光......真是狡猾大人！

江城“哼”一声把脑袋转向一边，留了个后脑勺在萧凌春眼前一晃一晃。

萧凌春在一边看一头雾水，他咋觉得江城敌意更加重了？

“萧叔叔，你别理我弟弟，他在和我生闷气呢。”暖暖呵呵笑道，轻轻拉了拉江城衣服，又抬头很隐晦地朝庄尔言所在方向瞪了一眼。之前听着江城说不准其他叔叔接近妈妈，暖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第一想法就是绝对不能让江城和庄尔言想法得逞，作为子女，他们没有任何资格剥夺妈妈幸福。

望着笑得眉眼弯弯一团可爱暖暖，萧凌春也随之柔和了面部表情，“你们姐弟间应该相互照顾，不应斗气。”柳真雅两个儿女比电视里那些童星还要可爱好几倍，习惯严肃着脸萧凌春面对他们也崩不起脸。

“嗯，我知道了，萧叔叔。”暖暖很可爱地点着小脑袋，一边说话还一边对萧凌春甜甜笑着。说实话，比起江城对萧凌春敌视，暖暖很喜欢这个表情虽少却一直默默关心着柳真雅大男孩。柳家三口人，上至柳真雅下至暖暖和江城，都很得别墅区老老少少喜欢，但那种喜欢是建立在他们一家三口长漂亮、嘴甜、不会反驳任何闲言碎语基础上，像萧凌春这样发自真心不带任何目关怀，暖暖有记忆以来没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当然，她并没有否认王奶奶、珊珊姐、刘蔚叔叔他们关怀，只是他们关心都是因为感恩，因为妈妈帮了他们，所以他们关心更像是在报恩。

“你妈妈到底生了什么病？完全治好了吗？”每次一说到柳真雅病，柳真雅就转移话题，萧凌春只好从两个小这里下手。

“妈妈她不告诉我们她得了什么病，不过她说已经全好了，再等几天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暖暖很天真、很干脆地给了萧凌春一个答案，只是对于柳真雅病仍旧一无所知。

“那就好。”萧凌春淡淡点了点头。

“吃饭啦，吃饭啦。暖暖，江城，快去洗手准备吃饭，班长，坐这边餐桌来尝尝我手艺。”柳真雅把最后一碗鱼汤端到餐桌上，一边把被烫有点红手指头放到耳朵上轻揉，烧菜、汤菜有点多，手都被烫红了。

四人洗好手，团团围坐在桌边，闻着各色菜肴香气直吞口水。

“开动！”柳真雅一声令下，四双大、小筷子齐齐向桌上盘子行动。

暖暖和江城才尝了一筷子菜，便知道今天晚上菜都来自暖园，于是二话不说埋头苦吃；萧凌春家里经济条件有限，平时鱼啊、肉啊之类一周最多吃个两三回，今儿柳真雅做了满满一大桌荤菜，萧凌春不用问也知道是因为有他在缘故，再加之这满桌菜味道特好，于是也是毫不客气地埋头苦吃。

柳真雅一边劝萧凌春努力吃，一边手不停地为他还有两孩子夹菜，看三人对她手艺这么捧场，虽然知道菜味道好一半是因为她手艺还有一半是因为她产地，可心里仍止不住高兴；再抬头望望那只飘在餐桌上班不断耸鼻子闻饭菜香气且满脸哀怨鬼，柳真雅笑得更加开心，哼，让你缠着我不放，馋死你！

正在苦恼尝不到柳真雅手艺庄尔言忽觉得脊背一凉，扭头一瞧，柳真雅正嘲笑盯着他呢。眼珠一转，庄尔言奋不顾身地向柳真雅扑去，“柳柳，我也要吃你做饭菜，我要吃，要吃！”

柳真雅嘴角抽搐地看着趴在肩膀上如小狗一般撒娇庄尔言，幸好灵魂是没有重量，不然他这一扑，她铁定趴地上。

“柳柳，我都不知道你会做饭呢，而且似乎手艺还不错。”看那埋头苦吃三人，手艺岂止是不错？庄尔言再次后悔当年那么突然地出，与柳柳错过了两年多时间，她身上发生了多少他不知道事？为什么能看见鬼？为什么会去学做饭？如何一个人带大了两个孩子……庄尔言有好多想知道却不敢问柳真雅问题，只因为小时候答应过要永远陪着她结果却没有做到。

柳真雅微笑着扒开庄尔言手，动作不敢过大，毕竟这里还有一个完全不知情萧凌春。

庄尔言也看出了这点，于是趁火打劫地伏在柳真雅肩头乐呵呵道：“你答应我不赶我走，我就不打扰你吃饭。”

柳真雅咬牙，充耳不闻庄尔言条件。

“柳柳？柳柳？”庄尔言不断用脑袋一轻一重地撞着柳真雅脊背，“你就答应我嘛，难道你忘了小时候我们拉钩？我们说好这一辈子要不离不弃，我肉体虽然那死了，可是我灵魂还在啊，我仍然会履行我们当初诺言。”

柳真雅无语地打了个寒颤，这话和鬼片里演得“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有何不同？偏头和庄尔言面对面，眼睛对眼睛，柳真雅无力地点了点头。留下来就留下来吧，不是因为儿时情意和诺言，而是因为江城，那小家伙在知道庄尔言是他父亲之后可是一个人皱眉了好几天，父亲在一个孩子心里是母亲无论如何也代替不了。

吃饭江城和暖暖都听见了庄尔言话，也注意到柳真雅点头了，两小家伙眼里各自若有所思。

“柳真雅，你这道豆腐鱼是用什么鱼烧，鱼刺很少，而且鱼味道特别鲜。”萧凌春吃着和豆腐差不多滑嫩鱼，忍不住好奇问道。“在超市里买吗？这鱼味道很好，我想给我妈买条回去补补身体。”

“这是青鱼。”要不是暖园里银鱼颜色有异于一般鱼，东北这地、这时节都不是吃银鱼季节，柳真雅真想拿几条银鱼出来做了给萧凌春吃——用来养银鱼小池塘里已经装满了膘肥体壮银鱼，“你要给你妈妈补身体，那你等会儿从我这儿带几条回去就可以了。中午回来时候正好遇上一开着车卖鱼，我看鱼都是活得，很新鲜，价格也不贵，就一下买了六七条鱼在鱼缸里养着。”

这时候柳真雅很佩服自己天才，买个大鱼缸在厨房里放着，再把暖园里草鱼、鲫鱼、青鱼之类常见鱼抓一些放里面养着，想吃了就现抓，这样别人也不会怀疑鱼来源。呵呵，这会儿就用上了吧？

见萧凌春眉头又在往中间聚拢，柳真雅连忙道：“等会儿你拿三条走吧，看你是拿回去冻着还是养着都行。还有，你也别和我说钱，你平常当我是朋友处处帮我，我不能以朋友身份送礼点礼品表示感谢吗？”

萧凌春眉头展开，“嗯，那我就不说谢谢了。”心里很高兴，因为柳真雅也把他当作朋友。从小到大，无论任何事、任何人，他都是尽力而为，但是很多得到他帮助人到头来反倒说他憨、说他傻，他做了很多为好不得好事。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因为母亲从小就教他“有时候吃亏就是占便宜”，不论别人怎么嘲讽他、打击他，他看不上眼事照旧管，看见需要帮助人照旧帮，也因此从小学到现在，学校年年评三好学生中一定有他，领取各类奖学金、赞助费学生也一定有他。

即便如此，萧凌春得承认，做好事获得对方一声谢谢和做好事获得对方一个理所当然表情之间是天差地别，至少他心甘情愿地想继续帮那个对他说谢谢人。

萧凌春走时候提着三条共有十多斤重大青鱼，回首望着那个在灯光下对他挥手人影，萧凌春提高声音道：“柳真雅，欢迎你明天回到班级！”

046

送走了萧凌春，柳家三口人端着略显严肃脸齐齐面对因为可以留下来而一副傻笑表情庄尔言。

“我也不知道把你留在这是对还是错，”柳真雅抿唇，可是都已经同意他留下来了，“其它我不多说，只是在这栋别墅里我、暖暖和江城房间没有我们同意，你不能随意进。另外，你是鬼，见不得太阳，白天时候最好呆在别墅里别乱跑。”

庄尔言脸一垮，可怜兮兮地看着柳真雅，“为什么不能随意进你们房间？”当了几天鬼已经知晓鬼不用睡觉、吃饭，本来还想着晚上趁柳柳睡着时候去夜袭，结果……

“不需要问为什么，如果你想留在这里就要按我规定办事，否则话我会随身携带我儿子送我桃木十字架，哼。”甩了个白眼过去，柳真雅转身走人。

“哼。”江城紧随柳真雅给庄尔言也甩了个大白眼后小跑着离开。

“庄叔叔，”暖暖觉得家里只有她有个大人样，虽然她实际才五岁，可是看看现在，家里事情居然要她来善后。对着那团模糊鬼影礼貌地一笑，“欢迎你入住柳家。对了，之前江城话请庄叔叔不要放在心上，你也知道，你现在和我妈妈身份不同……”

庄尔言眉一挑，心里不断感叹柳柳养出了两个人精，“你不赞成或者该说你不希望我和你妈妈在一起？”

暖暖如花般漂亮小脸蛋露出一抹很天真、孩子气笑，“不，妈妈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介意，只要她喜欢那个人，那个人无论你是庄叔叔你还是萧凌春叔叔，我都没有意见。”

脑袋一偏，眼里闪过一抹沉思，庄尔言突然发现他看不透这个五岁女孩心思，“即使我是鬼，你也不介意？”

暖暖摇头，“不介意。”鬼什么，只要有暖园在根本不是问题。

庄尔言嘴一张，无话可说——什么时候四五岁孩子变得这么精了？让他们这些在社会上已经摸爬打滚一段时间成年人情何以堪？

虽然柳真雅已经同意庄尔言留在柳家别墅，但庄尔言仍旧如年少时一般除了睡觉、如厕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柳真雅身边，对此，柳真雅虽有怨言却也没有强制驱离，因为他眼里偶尔悲伤和痛意让她知道他内心并不如表现出来这般云淡风清，过去痛苦、现在伤痛甚至他死都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打不开结。

不过，针对庄尔言厚脸皮黏着柳真雅不放而柳真雅纵容态度，两个鬼精灵一致用怀疑目光瞟向庄尔言，这家伙不是看中妈妈心软而故意示弱吧？

黏在柳真雅身边用平静声音讲述两年艰难外生活庄尔言当然早就注意到了两个鬼精灵探究目光，只是……当前首要任务是让柳柳回到过去那般和他无话不谈状态，至于两个小鬼，哼哼，大都是他了，小还有选择余地吗？

又在家呆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样子，柳真雅终于接到了展飞说她一家安全已经无误电话，也终于在电视上看到了庄东鑫及其几个亲近下属被判死刑新闻。

“耶，我明天就可以回学校，可以继续学武了！”江城首先跳起来欢呼。

“我给珊珊姐打电话，明天早上和她一起去上学。”暖暖摸出自己小手机开始找向珊家电话号码。

看着电视上庄东鑫套着手铐一副垂头丧气、萎靡憔悴神情，柳真雅扭头对沉默不语庄尔言道：“喂，你没事吧？”

抬起头，庄尔言很温柔地看着柳真雅，“我只希望他死刑在几天之后不要变成死缓。”说着，突然身形一飘，整个人都窝到了柳真雅怀里，脑袋蹭着她胸前脸上露出很享受神情，“呵呵，我倒忘了，庄家钱早就被我移空，他没钱把死刑变死缓。”

柳真雅推着庄尔言脑袋手顿住，“你把庄氏钱移空了？”

“当然，要让老头子和那狠毒女人（任枫青）痛苦，当然是要他们眼睁睁看着庄氏成一副空壳子而无能为力。把你送出庄家那天晚上，我就转出了庄氏所有财产，然后以我妈名义全部捐给了红十字协会，让他们把那些钱拿去资助贫困家庭和那些没钱上学孩子。上百亿呢，只要红十字协会人不贪，我想那笔钱足够让十几万上不起学孩子上完高中。本来想把那笔钱转到你卡上，可是那钱不干净，想必你不会要一分一毫，所以我就全捐出去了做好事。”庄尔言呵呵砸吧着嘴，一副等待主人夸奖忠心狗狗样。

“庄氏钱应该属于家，结果你……”柳真雅对庄尔言做法感到无话可说，“还有庄氏下面员工，那些人肯定不知道你爸爸干那些事，你不留给庄氏一分钱，那么多人遣散费和工资从哪里来？我不认为家会出那笔钱。”

“把钱交给家？”庄尔言对着天空冷哼了一声，“柳柳，我敢和你打赌，如果我不把那些钱捐出去，最后真正交到家只剩一半说不定更少，官场黑暗，你绝对无法想像。”庄尔言说着又整个人窝到了柳真雅怀里，“柳柳，我给你说，以后那些什么官二代、富二代你千万别去接触，那些人特别黑心眼。”

瞪着那个得寸进尺庄尔言，柳真雅忍不住一拳头敲上他脑袋，“要再尝尝桃木十字架滋味吗？”

庄尔言抱着脑袋很委屈地移到沙发另一边，双眼不断向柳真雅散发幽怨之气。

柳真雅扭头招呼正坐在地毯上玩PSP两小孩，“暖暖、江城，明天就上学了，早点洗洗睡觉去。”

母子三人手拉手上楼，没人看一眼装可怜庄尔言。

重新回到学校，听到同学们嘻嘻哈哈打闹声，柳真雅嘴角噙着一抹开怀笑。以前嫌学校里学生太吵，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才发觉还是很想念。

老师和班上同学也很欢迎柳真雅回归，大家纷纷关心地问着她病情，部分同学提供了她生病时老师讲课笔记，覃皓、王铭两人还说下午会给她准备一份礼物庆祝她回到班集体，简盼更是一下课就抱着她脖子不停说些“小雅，我好想你，你不在日子我好寂寞”之类话。还有萧凌春，把她课桌、抽屉整理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灰尘。

只除了一个人——柳珍珍。当柳珍珍看到柳真雅笑魇如花地坐在位置上和班上同学有说有笑，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这女人为什么不得病死了？

柳真雅很不解再次见面时柳珍珍对她恨意为什么又加深了些，问简盼，包打听简盼这次却摇头了，“柳珍珍家发生了一些事，具体什么事，唉，我能力不足，没打进她家内部。”

柳真雅忍着笑拍拍她肩膀，做了个“节哀”表情。

下午上课前，覃皓和王铭各送了柳真雅一份包装精美礼物，柳真雅道谢后笑着问道：“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两人齐点头，“可以。”

“呵呵，小雅，我帮你拆，让我看看我们班两大帅哥送你了什么礼物。”简盼是哪有热闹就往哪凑，抢过柳真雅手里其中一个盒子就开拆，“哎呀呀，是围巾呢。”简盼手里拿着一条银灰和银紫条纹围巾，眼里满是戏谑。

柳真雅拆了覃皓送礼物，一看，是双毛茸茸粉红色手套。眨眨眼，心里很疑惑，这两人商量好了么？一个送手套，一个送围巾。而且看这手套和围巾质量，怕是价格不菲。探究地看着微笑面对班上同学调侃覃皓、王铭，她和班上同学关系，真正称上好就只有萧凌春和简盼，与覃皓、王铭就是普普通通同学关系，他们想向她表达同学之爱话其实关心几句就可以了，送礼物之类实在显得有点居心不良。

“哎呀，什么时候我也生次病好了，这样或许我也可以得到两大帅哥送礼物？喔，王帅哥？覃帅哥？”简盼笑嘻嘻地拿着围巾在围观同学们眼前晃了几晃，双眼扫过覃皓扫过王铭，最后停留在柳真雅身上直闪烁着八卦光芒。

“嗯，如果你生病了，我们照样送礼物。”王铭和覃皓很淡定，好像送女生礼物是一件再正常不过事情。

“哼，有些人儿子女儿都几岁了，还装一副纯清样子到处勾三搭四。”很和谐氛围里出现了一道异常不和谐声音，“王铭，覃皓，你们还真想当个便宜爸爸啊？”

嘻嘻闹闹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都把脑袋转向了说话人方向——柳珍珍正双手抱胸鄙视地看着打趣柳真雅、王铭、覃皓三人人。

“柳真雅，你那个私生子今年快三岁了吧，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你长不错，当年在你肚子里留种男人听我爸说也有几分颜色，想必你那个私生子长还可以见人吧？”看到同学们都吃惊地看着柳真雅，柳珍珍眼里满是得意，完全一副小人得志表情。

“你对我家事了解倒挺清楚，不过就算我儿子是私生子，你又有何资格评他？别忘了，你自己都是个私生女。啊，对了，你妈妈在柳家族人面前卑躬屈膝了十几年，她作为柳建成妻子身份被承认了吗？还有你，每年逢年过节还被留在柳家大宅外不准踏入一步吗？”见柳珍珍脸色忽红忽青，柳真雅笑得很开心，切，不和她计较好当她怕了她呢！

“柳真雅，你！”同班同学异样目光让柳珍珍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柳真雅，“我说都是事实，你敢否认你有个父不详儿子吗？”

柳真雅轻轻把额前头发撩到耳后，推开人群慢慢走到柳珍珍身边，双眼锐利地盯着她。在柳珍珍快被那锐利如刀目光盯得低头时，柳真雅抬起下巴利用身高优势脆声道：“你耳朵聋啦，不然你哪知耳朵听见我否认我有个儿子？”

柳珍珍眼神又瞬间变得得意，“哼，未婚生子，未成年就生孩子……你也真是厚脸皮，都臭名远扬人了还好意思和大家一个教室上课。”

“啪！”柳真雅笑着狠狠甩了柳珍珍一巴掌，见她挨打脸颊瞬间肿了起来，而且还留有四个鲜明手指印，便对自己拥有比普通人大力量感到无比自豪和满意。甩甩手，转头看着半边脸肿像猪头柳珍珍，冷冷道：“柳珍珍，你最好别做激怒我事，说激怒我话，否则我怒气你承受不起。”以前谷雪是个敢怒不敢言受气包，得了柳真雅记忆她就努力学习、努力改变，暗下决心要成为一个自立、自强人，那些记忆中人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看来她不能再留给别人一个软绵绵印象。

柳珍珍捂着火辣辣发疼脸，心里又委屈又难过。庄家垮了，柳家生意和地位都受到了影响，柳建成找了个捷径来支撑自家生意——与其它有权有势家族联姻。联姻对象里就有覃皓和王铭，柳珍珍很开心，不论和这两人中哪一人在一起她都愿意，可是覃皓和王铭都拒绝了她。他们两人甚至让覃家和王家家长说比起她柳珍珍，他们更愿意娶被逐出家族柳真雅。

这样拒绝对柳珍珍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她多想一刀杀了柳真雅啊！现在家族里人正在商讨认回柳真雅，而柳建成在柳氏董事会逼迫下对认回柳真雅也不再那么坚决，柳珍珍担心再过几天她就要叫她恨人一声“姐姐”，于是打算来个先下手为强在全班同学面前暴露她真面目，打消覃皓、王铭想和柳真雅联姻心思，同时也让她一辈子再没有面目回柳氏。

想起被覃皓、王铭拒绝难堪，想起自己好像从来都比不过柳真雅，现在还当着这么多人面被她打了一巴掌，柳珍珍眼里泪水霎时如雨下，“柳真雅，如果你还承认你是柳家子孙，就当着全班同学面拒绝与覃氏、王氏联姻，我们柳氏再也经不起任何一个负面新闻，而你曾经做事，打架、逃课都是小事，可你吸毒、堕胎、滥交，哪一个被曝出来都会给柳氏带来毁灭性打击。柳真雅，爸爸为了柳氏辛苦了一辈子，请你看在爸爸生养你份上救救柳氏吧。”

埋着头柳珍珍哭得围观同学纷纷把询问目光转向了柳真雅，柳真雅看看平静如初萧凌春，看看望着柳珍珍一脸叹息覃皓、王铭，再看看满眼兴奋简盼，最后莞尔地笑了笑，柳珍珍自己白痴不说看来把别人也当白痴了呢。

“柳珍珍，我都警告过你了，别做激怒我事，别说激怒我话，看来你是一点都没吸取教训。”“啪”又是一巴掌，柳真雅揉揉手腕对目瞪口呆同学们温温一笑，“左右对称才比较好看点。”

喂，根本不是左右对称问题吧？你又出手大人了啊！对打人如扇蚊子一样自然柳真雅，七中一班同学们表示顶礼膜拜，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练到这种境界啊？——即使七中奖金再高，那些乖学生、好学生不选其中原因就在此。

“我就说覃皓同学和王铭同学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地送我礼物，原来原因是这样啊。”柳真雅拖长着声调说话，覃皓和王铭同时对她讪笑了一下——献殷勤目暴露了。拍拍柳珍珍脸颊，柳真雅好心情道：“柳珍珍，这年月已经不流行扮柔弱和楚楚可怜了，你如果想抹黑我不妨理直气壮地抹黑，像你这样一下子从嚣张跋扈变为楚楚可怜，你不觉得更加没人信你话了么？”

见班上同学纷纷赞同地点头，柳真雅又一转话头，“不过，柳珍珍也没说错，打架、吸毒、堕胎、滥交……除了杀人放火，基本上所有坏事我都干过。过去我尖酸刻薄、任性乖戾，是个非常令人讨厌人，不过，自从离了柳家我重新做人了，大家想想柳珍珍平时样子大概也猜得到我为何会变成那么个令人讨厌人吧？”

听得津津有味同学们顿时一阵哄笑，柳真雅在讽刺柳建成不会教孩子呢。柳真雅讲故事般继续抑扬顿挫道：“我有一个快满五岁女儿，有一个三岁儿子，他们聪明伶俐，而且长很漂亮、很可爱，是我永远骄傲。我一点都不怕告诉大家我未婚生子，也不怕有人刻意去宣扬，我堂堂正正过日子，有什么见不得人？再说了，七中校长和我们班班主任都知道我未婚生子，我等着有人去告我状呢。”

一班同学再次目瞪口呆，柳真雅日子过得可真精彩。覃皓和王铭相视苦笑，还说公平竞争呢，现在这样子还有什么看公平竞争？柳珍珍这一闹、柳真雅这一承认，他们两人和柳真雅连万分之一在一起可能性都没了，覃家、王家绝对不会要一个有着擦不去污点联姻对象。

覃皓、王铭当然没有多喜欢柳真雅，只是半年来相处，他们了解她是一个多么认真和温柔女孩，比起刁蛮任性柳珍珍，没有婚姻自主权他们当然愿意和柳真雅结合，只是似乎柳真雅完全看不上他们呢，不然也不会当着这么人面坦率承认自己荒唐过去。

萧凌春则是很佩服地看着柳真雅，真是一个很坚强女孩，有几个人坦率面对曾经犯得错？别人不说，就是他妈妈，年轻时行错一步到了三十多岁时候还因为不敢面对那个错误而自杀。

简盼拍着柳真雅肩膀，一副终于找到知音欣喜样子，“小雅，你刚才那句话真是说太好了，这年月已经不流行扮柔弱和楚楚可怜，某人大概把自己当琼瑶奶奶小说女主角了吧？以为可怜兮兮地掉几滴眼泪就会引来一大片人安慰和关心，真是，把我们大家当傻瓜呢。”简盼说完很不屑地睨了一眼因为对号入座她讽刺之语而双唇微抖柳珍珍，然后很嫌恶地把脑袋偏向一边。

简盼很讨厌柳珍珍，从和柳珍珍一个班级以后就讨厌她，按理以她八面玲珑个性来说即便讨厌一个人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可是她就是讨厌柳珍珍。讨厌她如暴发户般无知炫耀，讨厌她说话不经大脑，讨厌她看不起别人样子，讨厌她对着男生发花痴，讨厌她用钱笼络了一大帮和她一样花痴，最最讨厌她知错不改……柳珍珍这个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就没有一丝是简盼看上眼。

柳真雅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自己过去，反倒赢得了更多同学真诚关心，大家都是十六七岁孩子，谁没有叛逆过？没有亲眼见到过过去柳真雅是如何糜烂，但从柳珍珍描述和柳真雅自己话里也不难猜出，只是现在柳真雅很棒啊，头脑聪明、成绩优秀、待人温和、做事认真负责，长得又漂亮……不论过去柳真雅如何，至少现在柳真雅出色令人移不开目光，既如此，为什么还要去计较一个人过去？

柳真雅桌子周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突然知道身边有个过去那么疯狂人，这帮好奇心强孩子们终于忍不出都露出了“求详情”八卦光芒。

柳珍珍被挤出了自己位置，在被身边人推嚷了几下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愣透过人群缝隙看着在人群中面带微笑柳真雅，呆滞眼神瞬间变得狠毒，柳真雅几天带给她耻辱，她记下了！

忽略柳珍珍带来小波澜，柳真雅恢复上课第一天无疑是愉快，不论是老师和同学关心，还是三两下就赶上了因为请假而落下学习进度，与朋友相处时光让人觉得一天时间格外短。

放学后被班主任关怀了一番，而萧凌春留在教室里做作业，两人因此成了最后出教室人。几下收拾完书包，柳真雅邀请萧凌春到她家去改善生活，结果他拒绝了，因为他要去给人家上家教课。

萧凌春正把没做完作业往书包里放，双手移动间手背上正在化脓冻疮就那么清晰地露在了柳真雅眼底，“萧凌春，你手上冻疮怎么这么严重？都化脓了。”

萧凌春不是很在意地回答道：“没事，只是看起来严重，一开春，冻疮自动就好了。”

柳真雅狠狠皱眉，萧凌春从入冬以来好像穿一直都是棉袄，没见过他穿羽绒服、戴围巾手套……这家伙为了节省钱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身体，想了想就把书包里覃皓、王铭送礼物拿了出来，“这个围巾和手套都给你，虽然有点女气，不过围巾可以藏在衣领里，手套嘛，那个粉红色确实有点......唔，手套留到骑自行车上下学和兼职时候戴，我再另外给你打一副平时可以戴手套。嗯，那两个家伙平时出手大方，穿用都是名牌，这围巾和手套应该也都是名牌，可以保暖，你别拒绝。”

萧凌春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柳真雅，“那是覃皓和王铭送你礼物。”只是……柳真雅说要给他打一副手套？不是他幻听了吧？

“正因为是他们送礼物我才要送出去，他们两人送任何东西我都不能收，你没听见柳珍珍话啊，那两小子想要我当他们联姻对象。当然，如果你是介意这是女孩子用东西，或者认为收了我东西不好，你拒绝就是。”

萧凌春更加无奈，怎么感觉柳真雅对人情世故有点迟钝？“覃皓和王铭要是看到送你东西出现在我身上，他们大概会想杀了我。”

“既然是送给我礼物，我当然有权处理她。”柳真雅无所谓地摆摆手，“要不要？要就拿去用，就算你不要，我带回去也是放在一边积灰尘。”这是千真万确大实话，覃皓、王铭送围巾手套他绝对不会戴。

萧凌春无奈摇头，“给我吧，我拿回去给我妈用。”他自己就算了吧，一个男人用女孩子东西……他还不想被别人当变态看。

“给你妈妈用啊，也行。那我今天晚上就回去赶工帮你打一副手套、一条围巾，对了，喜欢什么颜色？”锁好教室门，柳真雅并肩和萧凌春下楼向校门口走去。

“黑色，我喜欢黑色。黑色大气，而且耐脏。”原来不是他幻听啊。萧凌春心顿时变得暖暖、柔柔，刺骨雪风也不能挡住从心底升起暖意。

柳真雅黑线，“我说你最后那个耐脏才是你喜欢黑色主要原因吧？”

“被你看穿了。”萧凌春眼里闪烁着暖暖笑意。

……

两人在校门口分手，萧凌春骑着他那辆破破烂烂自行车往柳真雅回家相反方向离去，“柳真雅，明天见。”

“骑车小心啊，明天见。”柳真雅对着转瞬就被茫茫白雪淹没单薄身影挥手，找个时间去萧凌春家里看看吧，作为朋友，实在看不下去他过得这么辛苦。

047

回到家，家里只有一脸凄怨盯着她庄尔言，暖暖和江城两个小家伙身影却是怎么也找不着，“庄尔言，暖暖和江城出去玩去了吗？”至于老师拖堂可能性，柳真雅想都没想过，一个幼儿园、一个一年级，老师有什么好拖堂？

庄尔言飘在柳真雅身后，嘟着嘴，颇有打死不开口坚定。柳柳和两个小孩一大早就去上学了，中午也不回家，一整天就剩他一个人在大别墅里东游西荡，他好可怜！

“你又怎么了？”好像她做了对不起他事一样。等了几秒钟庄尔言还是不开口，柳真雅耸耸肩掏出衣兜里手机开始拨打。

庄尔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柳真雅手里手机，恨不得把手机盯个洞。这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手机存在阻碍他和柳柳沟通？

“暖暖，和弟弟在哪儿呢？快回来，武术课要迟到了。”柳真雅笑眯眯地讲着电话，但是再听到电话另头那个柔嫩童声讲出话时，她笑脸瞬间扭曲，“你说啥？你和江城自己去术馆？你们现在已经在公交车上了？你们两个死小孩，要是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劈哩啪啦”训了一大通，五六分钟之后柳真雅才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两个死小孩真是太不乖了，都不知道她会担心吗？

生了半天闷气，柳真雅虎着脸对仍旧一脸哀怨庄尔言怒声道：“暖暖和江城自己去术馆，你怎么不阻止？”

庄尔言很幽怨很幽怨对柳真雅道：“我怎么没阻止，可是那两个小家伙身上都带着桃木，我根本没办法接近，走之前还很正色地不准我管他们闲事，哼，那两个臭小鬼！”见柳真雅一脸担心，庄尔言安慰道：“柳柳，你别担心啦，那两个小鬼那么精，他们不去骗别人就好了，谁能骗到他们？”

“你个白痴，暖暖和江城是有点古灵精怪精，可再怎么精明你也别忘了他们实际上一个才三岁多，一个两岁多！这年头最不缺就是拐骗犯，暖暖和江城长那么可爱绝对是那些拐骗犯第一目标。你个蠢货，暖暖和江城要是出点啥事，你就等着被我魂飞魄散……”柳真雅一阵风似刮出别墅。

“柳柳，柳柳……”望着飞奔而去身影，庄尔言想了下也暗沉着脸跟了上去。

哼，以后柳柳去哪儿他都要跟着，坚决不要一个鬼留在家里种蘑菇！

柳真雅一路搭计程车飞赶至术馆，看到在练武场里好好练着武两个孩子，不禁虚脱地靠在墙上。

“看吧，我就说不需要担心那两个小鬼。”庄尔言飘到柳真雅身边凑近她耳朵说着悄悄话。

“闭嘴！”柳真雅冷呵，“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一定要阻止，阻止不了就马上来找我。”经过之前任枫青绑架胁迫事件，柳真雅对两个孩子安全关注提高到了一个新高度，就把哪里没注意到他们就陷入了危险中。

“柳柳，你好偏心，明明我处境比他们危险多了。”江城是庄尔言亲生儿子，他打心眼里也把暖暖当作自己孩子，可是现在看到柳真雅对两个娃娃紧张程度，他得承认他吃味了，这份紧张、关心感过去明明就是属于他一个人。

“你处境有什么好危险？”

“太阳一出来，我就要躲到阴暗角落；桃木做成各种小饰品也能伤到我；最重要是，你没有以前那么关心我了，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庄尔言说着全身散发出一种名为“落寞”气息。

柳真雅淡淡看了庄尔言一眼，扭头，“只要你执念没那么深，早点去转世，太阳、桃木什么完全不需要怕。”

庄尔言颓废垮肩，装可怜又失败了！

不去理那个双颊快鼓成包子庄尔言，看了一眼在师傅指导下认真提腿暖暖和江城，柳真雅转身往术馆隔壁琴行走去。钢琴课也交了一年费用，不能浪费，今日开始恢复上课吧。

美丽钢琴女老师看见柳真雅，笑着给了柳真雅一个欢迎大拥抱，客气闲聊了几句之后就面色一整开始考验柳真雅之前学会指法是否忘记，毕竟柳真雅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来上课，而钢琴这东西除了要有天份，还需要学习它人锲而不舍地练习。

—奇—活动活动手指手腕，柳真雅神情严肃地坐在钢琴边配椅上，然后手指轻柔又灵活地弹起了《小步舞曲》……

—书—明快曲子在琴室里响起，钢琴老师看着在黑白键盘上灵活移动纤细手指，满意地直点头；双手托着下巴且盘腿坐在钢琴琴盖上庄尔言则是满眼冒着痴迷星星，果然柳柳做任何事都格外认真，而格外认真柳柳是最可爱。

—网—回顾了以往学过知识，证明了柳真雅没有忘记学过知识，钢琴老师教了第二首对初学者来说还算适合钢琴曲——《雨印记》。

这首曲子柳真雅在电视里听过，又亲眼看见钢琴老师弹了两遍，她几乎是很轻易地就学会了这首曲子。眯着眼，嘴角带着微微笑，柳真雅以很享受姿态弹起了这首曲子——当初是为了陪暖暖和江城才一时冲动报了这个钢琴课，可这时候柳真雅却无比庆幸自己当初一时冲动，钢琴很有意思，而自己用钢琴弹出动听音乐更有意思。

钢琴课时间结束后，柳真雅很满足地往术馆走去。作为谷雪时会唱几首山歌，作为柳真雅时爱听流行歌曲，一直觉得艺术这个东西很抽象，直到真正接触后才恍然大悟“能够让自己有所悟都是艺术”，钢琴这东西就很艺术，因为它让她忘却了成为柳真雅以后所有烦忧。

柳家，杨家，柳珍珍等等现在正在打她注意人，她毋须害怕，毋须担忧，因为车到山前必有路。

“庄尔言，拜托你个事。”柳真雅以朋友口吻和飘在身边鬼开始聊天。

“柳柳，你好见外哦，以我们关系用得着‘拜托’二字吗？”庄尔言说话口气虽然一如既往哀怨，但眼里却充满了放松笑意。这种说话口气，柳柳神经终于绷没有那么紧了么？

“你这家伙，说话正经点不行吗？还是人时候，你说话语气很正常啊，”不但是正常，还很正经、严肃，“怎么变成鬼，说话语气一下子就变得让我全身起鸡皮疙瘩呢？去柳家帮我看看柳建成和柳氏集团情况。”

“我还当多大个事呢，好，等会儿我就帮你去看。在你面前我才这样啊，在你面前我即使是鬼也是最真实鬼。”庄尔言很无耻地做了江城撒娇时动作——搂着柳真雅脖子轻蹭。

“又骗人。我明明记得以前你很嚣张很……冷漠？冷酷？”柳真雅皱眉想着合适形容词，“你可以面带微笑地用啤酒瓶把别人砸头破血流，也可以冷着脸把别人手踩得鲜血淋漓……你冷笑、假笑、嘲笑、讽笑、皮笑肉不笑，就是没见过你现在这样傻笑。”柳真雅意有所指地看着庄尔言大大咧开嘴巴。

庄尔言像小狗一样用鼻子在柳真雅颈间轻嗅，嗅着她身体方向，感受着她身体温度，嘴角傻笑弧度更大——柳柳身子好软、好暖、好香！

柳真雅完全没察觉到某人傻笑是因为正在吃她豆腐，“我听说人变成鬼性格会有一部分变异，可是不至于变得像你这么厉害吧？”

“柳柳，我没有变异，我只不过是报完仇身心轻松，性格就恢复到最初样子。”庄尔言煞有其事地解释，每个人最初不就是天真、纯良吗，他性格当然也有天真、纯良这一面，只是大家族黑暗以及父母漠不关心让他很早就丢弃了这一面。妈妈没了，杀了继母和同父异母弟弟，再亲手把父亲送进牢狱，现在又能时刻不离地陪在朝思暮想人身边，所以他能重拾天真，能自然而言地傻笑、微笑。

“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安成和格格看到，绝对会别吓到掉下巴。”

“幸好我死了，他们永远没机会看见了。”庄尔言乐呵呵地点头，所以说死亡真并不是全无好处。

“……”柳真雅觉得庄尔言不但变傻了很多，还变厚脸皮了很多。

术馆里，暖暖和江城当日武术课程也结束了，柳真雅走进练武场时，暖暖和江城正满头大汗地向老师行下课礼。

柳真雅静静等着他们。

等暖暖和江城换好衣服走出教室看到皱眉想着什么柳真雅，两小家伙不约而同缩了缩肩膀，然后谄媚地向柳真雅跑过去，“妈妈！”

柳真雅先是对两个小家伙一笑，继而笑一收虎着脸，两眼冷冷盯着想用撒娇逃过一劫两小孩：“你们今天可真是做了一件大事。”

柳真雅不笑时很有点不怒而威气势，再加之那对刺人目光，两小孩眼里闪过一丝怯懦，妈妈好像真生气了！

“妈妈，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江城用可怜兮兮小脸求饶，“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不告诉你就乱跑了好不好？”

“还有下次？”柳真雅声音一冷。

“没有，没有，再也没有下次。”江城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保证。

“妈妈，你别生气，我们今天确实做错了，因为来术馆之前都没通知你。”暖暖完全一副“我知错，任凭妈妈要打要罚”样子，“妈妈这段时间很累，而今天雪又很大，所以我和江城商量着我们自己来术馆，让妈妈在家好好休息。我和江城都是大孩子了，不过是坐个公交车来术馆，我们认为不需要妈妈陪就可以自己坐车来……结果还是让妈妈担心了，对不起。”

“妈妈，妈妈，你别怪姐姐，那都是我出主意，姐姐只是不想拒绝我才……其实姐姐之前很想给妈妈打电话，是我不让，怕妈妈阻止，所以就先斩后奏了。”江城说完转过身翘起小屁股，“妈妈，都是我错，你打我吧。”

“妈妈，是我错。”暖暖焦急地站到江城前面，“我作为姐姐却没有管好弟弟，都是我错……”

“不，是我错……”

“我错……”

两姐弟争先恐后地认错。

柳真雅失笑地把两个孩子揽到身边，拉着他们向外走去，“好啦，知道错就好了，别有第二次，知道了吗？”

两小孩都很乖很乖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聪明，再加上你们都学武，所以就认为完全没有了危险对不对？”柳真雅觉得还是要把一些危险明白说给他们听，不然这两个小家伙人小鬼大，他们绝对还会犯第二次。“这样想法完全是错误，之前妈妈被任枫青抓去，你们都知道吧？这世界上像任枫青那样人还有很多很多，他们手里有枪，任凭你把武术练得再好，也敌不过他们枪。当然，那样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来对付你们两个小孩，可是这世界上还有人贩子、绑架犯、混混等等好多你们现在对付不了坏蛋，这些坏蛋都超级不讲理，完全有可能因为你们长可爱而把你们抓走。”

“噗哧……”一直乖乖看着柳真雅教育孩子庄尔言忍不住“噗哧”一笑，想想以前那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再叼根烟四处乱晃柳真雅，再看看眼前这个认真对孩子说教柳真雅，庄尔言在心里感叹，其实柳柳比他变得多多啊！

柳真雅充耳不闻庄尔言笑声，继续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担心你们吗？你们很聪明，我也就不说那些大话、套话了。我今天得罪了个人，那个人叫柳珍珍，是我同父异母妹妹。我们俩相互看不顺眼，今天我还当着很多人面给了她难堪，以她小如针尖大心眼来看，她肯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对我她是没有办法，所以她完全有可能以你们两个为目标来报复我。”

庄尔言双眼一凛，所以才叫他去柳家看看吗？

见两个孩子眼里都染上了凝重和担忧，柳真雅欣慰道：“这下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担心你们了吧？”

暖暖和江城抬起头异口同声对柳真雅道：“妈妈，以后没有你在身边，我们哪儿也不去。”

走出术馆，母子三人打算步行一段距离，顺便赏赏夜间雪景。

经过市中心广场时，母子三人发现广场灯火通明、人群熙攘，无数把五颜六色大伞下面作者许多高谈阔论人。

这么冷天，不躺在温暖被窝里聚集在广场上干什么？

走进几步，闻到广场上传来烧烤香味，三母子眼睛同时一亮，雪夜吃烧烤，解馋又保暖！

在庄尔言“三个小馋鬼”嘟囔声中，母子三人小跑着挤进了熙熙攘攘广场。

有好几家烧烤汤，柳真雅拉着暖暖和江城站到了离他们最近一家烧烤摊前，“我要鸡翅膀、川味香肠、烤鱼、排骨、豆皮、海白菜、花菜，每样来三串。”柳真雅一口气点了好几样烧烤，菜式比较少，不然她还可以点些。

“好勒，你点菜我记下了，人有点多请稍等片刻。”烤烧烤大娘利落地应道，双手忙不停地翻烤烤架上烧烤。

“老板，我们烧烤好了没有？我们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旁边已经有人在不耐烦地催促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凌春，我又考好了十五串，你过来看看是哪位客人，赶快送过去。”老板娘向着右边叫了一声，接着又低头忙了起来。

“来了。”右边传来一声平板应和。

扭头向右望去，柳真雅咂了咂嘴巴，凌春，不会是她想那个凌春吧？

人影走近，柳真雅张大嘴，还真是她想那个凌春。这家伙到底有多好精力啊，晚上给小学、初中孩子上家教课，早上送报、送牛奶，星期六、星期天在商场兼职，现在又在晚上九点多十点样子碰见他卖烧烤，他到底做了多少份兼职工作？他到底有多缺钱？

萧凌春也看到了站在烧烤摊边傻呆呆柳真雅，有点意外，有点好笑，她那副样子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事情了吗？“柳真雅，来吃烧烤？想吃什么，我请客。”

柳真雅没回神，暖暖乖巧地重复了一遍柳真雅点菜。

“你们等一下，一会就好。”萧凌春把老板娘烤好烧烤装到盘子里往一个大红色伞下走去。

柳真雅呆呆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忙碌身影，最后抽了抽嘴角感叹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庄尔言在半空中一脸探究，最近似乎经常和这个人见面？

“暖暖和江城才下课？”萧凌春脚步轻快地走回来，顺手在一边炭炉上倒了三杯热腾腾生姜可乐给柳真雅母子三人，“喝杯加了生姜热可乐，祛寒。”

柳真雅不客气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甜，还带着丝丝生姜和桔皮味道，嗯，真很祛寒，“嗯，我们才下课。班长大人，你一天又是家教又是卖烧烤，你都感觉不到累么？”谷雪最辛苦时候不过是早上八点上山干活，下午七点下山，但中间好歹累了就可以休息，也不像萧凌春这样在大雪天到处赶场子啊……

“小姑娘是我们家凌春同学？”老板娘抬头对柳真雅笑了一下，露出很沧桑容貌，“难得见到凌春同学，呵呵，小姑娘叫啥名啊？”

“阿姨好，我叫柳真雅，是萧凌春同班同学，也是他同桌。”

“啊，你就是那个好心送我围巾和手套女同学啊。”老板娘脸上笑容很深，一笑就带起了额头和太阳穴旁深深褶皱，“小姑娘，谢谢你围巾和手套，我晚上戴着他们出摊、收摊时就暖和多了。”

“不客气，能用上就好。”

正等着萧凌春和老板娘烤烧烤，隔壁一家摊子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这儿烧烤每样给我来五串，快点给我烤好，我赶时间。”柳真雅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可是是谁呢？

“喂喂，你插队了。”人群里正义之声马上出声。

“谁插队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插队了？”远远隔着人群，柳真雅就能听出女孩话音里得意和轻蔑，“我一下子买这么多烧烤，老板理应给我点优惠。”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我们比你先来起码半个小时，你怎么排队□们前面去了？”

“就是啊，小妹你素质都到哪里去了？我们在雪中等了半个多小时到现在都还乖乖等着，你好意思插队？”

一大堆人你一言我一句地指责不讲公共秩序小姑娘，柳真雅想看看是哪个小姑娘引起众怒，挑起来往人群中瞅了一眼，瞬间后悔——为嘛要那么好奇呢，结果看见一个不想见人。

“那女孩你认识？”庄尔言挑眉看着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柳真雅。

“柳珍珍。”柳真雅怨念地往柳珍珍那个方向一瞪，然后转头对同样望着柳珍珍那个方向皱眉萧凌春道：“我还是不吃烧烤了，不然等会而和她遇上，我怕我们忍不住在广场来一次全武行。”

萧凌春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事，她应该马上就会离开。”

“怎么这么肯定？”

“柳珍珍脸皮还没厚道被这么多人指责而无动于衷。”萧凌春用下巴指了指开始面带怒色人群。

柳真雅一愣，然后好笑摇头，也是，傻瓜才犯众怒。嗯，看来，柳珍珍就是个彻头彻尾傻瓜。

果然，被人群指责了几句，柳珍珍大小姐脾气马上发作，从肩上提包里掏出一叠红色老人头对着人群得意道：“你们哪些人排在我前面，我用这些钱买你们位置，够了吗？”

柳真雅捂脸扭头，柳珍珍大小姐到底是如何平安长到这么大？还有柳建成和那个后妈，难道他们其实一点也不爱这个女儿，所以才把她教成这般胸大无脑样子？

“以往只在电脑上看到那些所谓富二代晒富，用钱砸人，想不到今晚还有运气看一出现场。”萧凌春抱胸讽刺道，最后还抬头以异常欣慰口吻对柳真雅道：“幸好你没被教成那副样子。”

“我根红苗正。”怎么也不可能变成那副拙样。

听着柳真雅话，庄尔言眼里异光一闪，要不要提醒柳柳她当初没少干过用钱砸人事？虽然他们是先被别人用钱砸，才同样用钱反击。

不一会儿，被人群封了一个“纨绔二世祖”称号柳珍珍羞恼离开广场——人民群众力量是巨大，同样，人民群众想要言语攻击特定之人时，那刻薄语言也会变得相当精彩，柳珍珍寡不敌众，落荒而逃。

“柳柳，我现在就跟着那个柳珍珍去柳家。”有外人在就不被柳真雅理会庄尔言无聊之下终于想起了柳真雅之前拜托他小任务，“烧烤好了就打车直接回家，知道了吗？”

柳真雅对他挥了挥手。

烧烤摊生意很好，柳真雅就一边等烧烤一边和老板娘、萧凌春聊天。

“班长，你们家烧烤生意不错啊，你怎么一天还打那么多份工？”看她在烧烤摊面前站这么一会儿时间，老板娘少说也有二三十块钱进账，这样算下来，卖烧烤一晚上纯利润至少有一百块钱左右吧？一天一百块，一个月保守算下来也有两千多，两千多已经是一个白领工资了，怎么也不至于让萧凌春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拿出来打工啊？

“我姥姥身体不好，我和我妈平时赚得这点钱连给她买药都不够。”萧凌春把他家情况基本都告诉柳真雅了，所以也不在乎把最后这点秘密都告诉她。

“什么病？”

“他姥姥得是癌症，我们现在也是想办法吊着他姥姥命。”老板娘声音漂浮道，干涸双眼里满是岁月留下痕迹和伤痛，却再也流不出泪。

想起萧凌春说过他妈妈也是未婚生子，再对比眼前这个宛如五六十岁苍老妇人，柳真雅深深吸气，虽然说逆境出人才，可老天爷也太考验萧凌春了。

告别萧凌春后，柳真雅和两小孩沉默着回了别墅。

在浴室里帮两小孩洗澡时，暖暖突然道：“妈妈，暖园那座大山里有许多药材，说不定有可以治癌症。”

把一堆沐浴乳泡泡堆到暖暖头上，柳真雅笑呵呵道：“好，给你们洗完澡，我就去暖园找小蜜问问看。”

第二天一早，柳真雅拿着两盒珍稀药材来到了学校，放好书包打算和萧凌春说说治疗他姥姥癌症事，一抬头却被他脸上乌青吓了一跳，“萧凌春，你昨天晚上和人打架了？”

萧凌春脸上顿时弥漫着深深黑气，“昨天晚上遇到个喝醉酒女疯子，我好心把她背回我家醒酒，结果今天早上一醒来就把我揍了个鼻青脸肿……”

“噗……”柳真雅捂住嘴，死死忍住到口笑意，她佩服那个喝醉酒女疯子，揍人手法真是太有艺术感了——萧凌春一双眼睛下各有一个大小差不多乌青，而本来还算大眼睛因为那两团乌青肿成了一条细缝；左右脸颊上有一对很对称手指印；鼻子和嘴巴那一圈估计也被狠狠揍了一拳，因为上嘴唇都肿像香肠了。

“你想笑就笑吧，反正今天早上从送牛奶到现在，我已经被无数人取笑过了。”萧凌春无奈地说道，以后再也不乱发善心了，不然下次不知会被揍成什么样子。只是那个女酒鬼武力值太吓人了，个子没他高，却把他打无招架之力——作为一个男人，真是太丢脸了。

“噗……哈哈哈……”柳真雅终于忍不住捶桌狂笑。

“哇哈哈，班长，你这是化什么妆？熊猫妆咩，好好笑啊……”简盼刚放下书包就看到萧凌春搞笑样子，立刻加入了柳真雅狂笑队伍。

不大一会儿，班上同学越来越齐，大家看见萧凌春样子都是先一愣，然后大笑……

沉默、稳重了十多年萧凌春同学，今天一次性把十几年面子给丢光了！

048

柳真雅上课下课，有事没事就望着萧凌春脸上伤口偷笑，笑得萧凌春恼羞成怒，“你都笑了快一天了，嘴巴不酸吗？”

柳真雅煞有其事地揉了揉下颌，“还真有点酸，你不说我都不觉得。”

萧凌春气结，有这么无赖女孩子吗？

保持着一天好心情，柳真雅嘴角带笑地放学回家。回家路上又接到一个可喜电话，十月份买车明天就会送到家，呵呵，这下接送暖暖和江城就比较方便了。

回家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看着那个静静躺在沙发上黑色书包，柳真雅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今天看萧凌春笑话看太投入了点，都忘了把准备给他姥姥治病药材给他。黑线了一会，柳真雅拍了拍脑门，算了，也不差这一天时间，明天给他也一样，现在该送两小家伙去上武术课了。

在去术馆路上，柳真雅把即将有车开好消息告诉了两个孩子，两小孩也兴奋双眼发光，他们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坐自己家车了。

“妈妈，今天怎么没听到庄叔叔声音？”暖暖好奇地问起了庄尔言消息。自从庄尔言住进了柳家，虽说柳真雅明言规定不准他乱闯别人房间，但实际上他进柳真雅、暖暖、江城房间如入无人之地，特别是每天早上，他会准时飘进屋把他们叫起来锻炼，掐时间比闹钟还准。“今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叫醒后都有点不习惯。”平时都习惯了庄氏牌鬼体闹铃。

“嗯，我放学回家后也没在别墅看到他。”江城出声附和，只是眼里却闪过一抹复杂，他对庄尔言感情很复杂。在庄尔言没出现之前，江城对“父亲”这个词完全没感觉，他没觉得他和妈妈、姐姐生命里必须要有父亲存在；见到庄尔言之后他恨不得他永远消失不见以报对不起妈妈仇，也因此每次整他时都毫不留情，可是今天一整天没看见他在别墅里飘荡影子，他心里又很不安……

“哦，他呀，他昨天晚上帮我去做一件小小事去了。”都出去一天一夜了也该回来了。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似在凝眉苦思，柳真雅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们柔嫩可爱小脸蛋，“真是一件很小事，对他没有危险。他是在你们昨天晚上专心吃烧烤时候离开，估计晚上回家就可以见到他了。”

暖暖和江城眉头瞬时一展，眼里都闪过放松。

柳真雅看发笑，一把把小江城搂进怀里，“江城，很担心你爸爸？”

江城嘴一扁，扭头，“才没有，他有什么值得我担心？”

说话时间，计程车刚好载着三人到了术馆门口，柳真雅顺势抱着江城下了车，“嘴硬小宝贝。”放下江城，两手再一左一右牵着他和暖暖往馆内走去，“暖暖、江城，我并不介意你们叫他爸爸，说实话，其实你们心里已经承认他了吧？”

庄尔言变成鬼初到柳家别墅时，暖暖和江城，特别是江城，对庄尔言敌意只差没化成大字刻在他们额头上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暖暖已经把庄尔言当成了一个长辈，有什么问题会去请教他，小女孩心事也会对他说；江城来仍然时不时拿桃木十字架吓庄尔言，一有空闲就挑衅庄尔言和他斗嘴，只是每次庄尔言给暖暖讲一些为人处事道理时，他都会装作不注意般竖起耳朵偷听，不自觉地，他望着庄尔言眼里带上了崇拜和亲近，只是小家伙还不自知罢了……

“嗯，庄叔叔很棒，他懂得很多东西。会说中、英、日、法四语言，会跆拳道和柔道，还会玩枪，最重要是庄叔叔还教我怎样用不同态度面对不同人。”暖暖嘴角挂着一抹得意，近段时间在庄叔叔教导下，学校里那些嫉妒她、说妈妈是坏女人而她是个没有爸爸孩子同学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一看见她就恨不得扑上来抱住她表述一番忠心。

江城抿着粉嫩唇不语，他真很不想承认庄尔言存在让他认清他还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小孩子。他没有庄尔言即使变成鬼也可以令人觉得胆寒气势，没有他那样舌灿如簧巧辩能力，没有他大义和狠劲……唉，三岁和十八岁，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好好和他相处，慢慢把他能力全部榨干。”柳真雅鼓励两小孩和庄尔言接近，他能在任枫青刻意刁难下查到庄妈妈死因，然后在平安回到内，最后还一举端了整个庄氏……虽然庄尔言只有十八岁，但柳真雅觉得他经历和见识赶得上那些四五十岁人，暖暖和江城多跟着他学学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暖暖和江城一个笑眯眯一个门不吭声地对柳真雅点了点头。

一家人各自上完钢琴课、武术课又亲热地手牵手回家。走到家门口，母子三人同时被忽然亮起汽车灯光闪了下眼睛。

“这大半晚上又去哪里晃荡了？都快十点了才回家，是不是又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了？”

冷漠中夹杂着轻视责备令柳真雅一愣，眯眼看着从红色宝马车里走出高挑身影，眼里闪过一抹恍然，原来是她，柳真雅妈妈杨芝兰。

穿着貂皮大衣杨芝兰在离柳真雅两三步远地方停下，目光扫过柳真雅母子三人时眼里闪过深深厌恶，“跟我回去，你爸还有你弟弟都想见见你。”

柳真雅疑惑地眨眨眼，“回去？我爸？我弟弟？”杨芝兰话里每个字她都懂，为什么合在一起她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嗯，他们想见见你，现在就跟我回去。这两个小朋友，”杨芝兰厌恶、不屑地看着暖暖和江城，“算了，一起带上吧，杨家也不缺他们两口饭。”

好像有点懂杨芝兰意思了，“你说回去是指回杨家？我爸是指继父？我弟弟是指你离婚后生下儿子？”

“不然你还有其他爸爸和弟弟吗？”杨芝兰似是嫌和柳真雅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表情异常不耐烦，“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赶紧上车，我时间宝贵很。”

“弟弟是没有啦，可是我还有个亲生爸爸吧？你现在丈夫我该叫是继父、叔叔或者伯伯。”柳真雅深切觉得柳建成、杨芝兰是对很极品父母——极品差父母，同时为消逝柳真雅不值，这样父母有什么值得柳真雅做出那么多荒唐事去引起他们注意，最后还自杀？想着逝去灵魂，柳真雅说话间自然而然也带上了淡漠，“杨夫人，既然你时间宝贵，那么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请回吧，再见，再也不见。”

“柳真雅，妈妈话你也不听了吗？”杨芝兰声音陡然提高，在深冬雪夜里显得格外尖锐，眼里满是恼意和怒意——想是没想到柳真雅会拒绝与她回去。

“妈妈？”柳真雅轻笑，声音平淡不带丝毫个人情绪，“杨夫人，你今年应该四十岁还不到吧，怎么就老年痴呆地忘了早在三年前已经登报与我脱离了母女关系呢？”

柳真雅眼里闪过一抹快不可见嘲讽，什么想见见她，怕是打着和柳建成一样主意把她当成了联姻工具吧？不过，这人想法还真是千奇百怪，柳建成和杨芝兰凭什么以为她来接她回去她就应该感恩戴德？更别说杨芝兰用还是如此居高临下施恩态度，虽然即使杨芝兰用是很缓和语气她仍然会毫不迟疑地拒绝。

再想一下，柳真雅也明白了杨芝兰为什么和以前一样强硬，一样不屑她。本来嘛，打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她，一直以来都是用这种不耐烦态度面对她，一直都把她当作耻辱，抱着这样态度杨芝兰在她面前又怎么会软下来？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关心你吗？跟我回杨家，跟我改姓杨我就会做一个合格母亲。”杨芝兰换了一种语气说话，只是仍不改强硬和胁迫。

这下不止柳真雅，连暖暖和江城都怒击而笑，“不认识老奶奶，有你这样妈妈绝对天下之大不幸，你孩子肯定会折寿二十年。”江城毒舌地攻击道，同时还没忘记面带微笑，庄尔言教，面带微笑地骂人且骂人不带脏字才是骂人最高境界，他可是牢牢记住了。

“老奶奶，赶紧回家吧，这大冬天，脑子不正常人特多，你要是遇上就不好了。”暖暖同样不甘示弱地打击欺负她妈妈坏人。

“你……你们！”杨芝兰被气得说不出话——杨芝兰这人是很嚣张很霸道，但她家教没得说，所以她做不出泼妇骂街姿态，同样也说不出那些不堪入耳脏话来发泄怒气——因此最后被气得快要心脏病发就只有他了。

“杨夫人，寒门小户，恕不招待，您还请自便。”柳真雅转身拉着暖暖和江城进了别墅大门，然后当着杨芝兰面把大门里面上了锁。

时间实在是不早，柳真雅把两个小孩哄睡下后若有所思地回了自己房间。柳家生意出了问题想把她拿去卖钱，杨家也是这样想法吗？不应该啊，柳家打她主意是因为整个柳氏家族只有她和柳珍珍两个女孩，而柳珍珍又是个完全没脑子，可是杨家哪会没有女孩？杨家外公有三子一女，三个儿子各有两个女儿，除了老大两个女儿早已成家，老二、老三女儿大只比她大三四岁，小也只比她小一两岁，杨氏想要联姻找任何一个姓杨女孩也要比找她好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庄尔言穿门而入了，“柳柳，我回来了。”说着一边以饿狼扑羊姿势扑向了柳真雅。

“柳建成是不是想用我去联姻？”脑子一团乱柳真雅这会儿没心情纠正庄尔言吃豆腐举动，任他抱着她脖子扭来扭去。

“就是，就是，不过柳建成不知为啥又放弃了。”跟了柳建成一天，庄尔言倒是探得些柳氏违法行为，和柳真雅有关也就中午时候柳建成给柳氏族长打电话说不认回柳真雅了这么一条。

柳真雅知道是前天和柳珍珍那一闹起了作用，这以后柳建成大概真不会再记起她了。“这样就好，只要他放弃了就好，不然让我以个人力量和那么大个家族对抗还真有点困难。我之前回来遇上了我妈，她也要求我回去，还让我跟她改姓杨，你说是不是杨家也打算和哪家企业联姻？”

庄尔言想了下道：“是有可能，但怎么也不该找上你呀。你和杨阿姨虽然不至于仇恨，但和平相处怕是难，杨家怎么也不该找你这个心里完全没有杨氏柳姓女孩去联姻。”

柳真雅坦言道：“这就是我不明白地方啊，再说我前几年闹那么凶，稍微好面子家族都不会选我当媳妇，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

“别贬低自己，那些人只是不明白你好罢了。”庄尔言心里倒是很庆幸柳真雅有那么些年荒唐岁月，因为有了那个污点柳真雅才不用继续生长在污泥里，才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唉，麻烦啊，我怕接下来杨夫人会经常找上门或者学校。”“嘭”一下倒在床上，柳真雅想着杨芝兰不寻常举动，“明明知道我就算如她意去和别人联姻，也不可能为杨氏说话，她为什么想把我认回去呢？”

庄尔言一语不发地躺在柳真雅身边，透过他身体能清晰看到他身下绣花床单——他身体越来越透明了。

屋里开了暖气，时间又正值睡觉时间，柳真雅想了一会儿就不由自主眯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缓。

“柳柳，你猜杨阿姨是不是因为知道柳叔叔想把你认回去所以故意和柳叔叔做对啊？你想啊，杨阿姨和柳叔叔一直相互仇恨着，这次柳氏有难不正是打击柳叔叔好机会？我觉得杨阿姨就是故意，她怕你真被柳叔叔认回去解了柳氏危，所以也马上提出要你改姓回杨家。她很懂得拿捏你心理，知道你想要父母爱，知道你舍不下父母任何一方，这样柳叔叔想通过你恢复柳氏机会就完全没有了。”

久久等不到柳真雅回音，庄尔言扭头一看才发现她睡着了。想给她盖上被子，双手却屡屡穿过被盖，拿起、放下都是空。

惆怅了一会儿，不想叫醒柳柳吵到她睡眠，庄尔言起身往江城房间飘去，还是去隔壁把儿子骚扰醒让他来给他妈妈盖被子，顺便再和他商讨一下保护他妈妈办法。

049

一大早，柳真雅发现庄尔言和江城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脸上还带着狡黠笑，问他二人，二人却只是笑得更加狡猾如狐狸。

见一人一鬼明显没有告诉她意思，柳真雅撇撇嘴，一口喝干牛奶往外走去，“暖暖、江城，我上学去了，你们就在家里玩，别乱跑。”顺口还叮咛了庄尔言一句，“庄尔言，两个孩子安全就交给你了。”

“嗯，知道了，我和姐姐不会乱跑，就在家里玩。”江城乖乖应允。

“柳柳，放学后早点回来。”庄尔言像个送丈夫上班小妻子一样殷勤把柳真雅送出了大门。

离开家时，柳真雅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目送她庄尔言，这家伙这段时间都和江城神神秘秘地计划些什么，可惜现在正值期末考试，不然就有时间拷问他们了。

唔，终于要放寒假了，两个小宝贝比她先放假十来天，每天看到他们可以睡到自然醒，赵游瑶心里是羡慕万分，都是读书，为什么高中比小学要晚放十多天呢？真是奇怪教育制度。

一放下书包，同桌萧凌春便关心地问道：“今天上午考数学，你准备怎么样了？”

“哼哼，放心，绝对不会让你轻易得到一等奖学金。”柳真雅示威地瞪眼，同学半年共经历过四五次月考，两人成绩都是各有胜负，且是相差一两分胜负。高中奖学金制度有点变态，像一等奖只有一名，那就是全年级第一名，柳真雅为了拿到这个一等奖学金可没打算对萧凌春放水，朋友归朋友，同情归同情，这种检验自己学习成绩考试坚决不能弄虚作假。

“呵，咱们又想到一块了。”萧凌春淡淡挑眉，算是应下了柳真雅挑衅，“走着瞧，一等奖学金我是拿定了。”

柳真雅瞪眼，和萧凌春目光交视间发出“劈哩啪啦”火花声。

坐在两人身后简盼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不一会儿，兴味浮现在眼底，呵呵，班长和副班长之间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有JQ。学习上死对头，生活中又互相关心，多么有爱校园言情设定，真是红果果JQ啊！

感觉到背后不明火辣辣窥视目光，柳真雅和萧凌春同时背脊一僵，然后同时各自转开头无视简盼八卦眼神，那家伙已经看言情小说走火入魔了。

安静了一会儿，萧凌春又扯了扯嘴角对柳真雅道：“我姥姥已经出院了，谢谢你帮忙。”

看到萧凌春脸上扭曲笑容，柳真雅只觉得牙酸，“那个我说，你要是不习惯笑就不要笑，像现在这样皮笑肉不笑很吓人。至于你说帮忙，到今天为止，你已经向我道谢十七次，是不是可以停一下了？”

萧凌春嘴角一抽，他有道谢过那么多次吗？“你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我只有多向你说几声感谢……”

“班长，小雅帮了你啥忙？你要以身相许哇？”简盼一句话不仅让柳真雅和萧凌春满脸尴尬，连坐在几人周围同班同学也猛地转过头看着他们。

“坐好，坐好，开始考试了。”监考老师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

柳真雅和萧凌春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微微躬背呼气，老师真是及时雨啊。

差不多开考一个小时左右，柳真雅已做完试卷并检查了一遍，然后收拾好笔纸提前交了试卷。

交完试卷刚走出教室，身后传来萧凌春声音，“柳真雅，等等，一起走。”

柳真雅回头一笑，“你也提前交卷了？”

“题很简单。”萧凌春轻描淡写道：“陪我去趟书店如何？”

“买书？好哇。”

“我打算去买些习题回家做。我们学校学生学习水平处于市里高中中下程度，如果只靠老师平时讲这点知识和布置作业，到高考时估计没一个人能上本科线。”

柳真雅赞同地点头，谁让这是个才建校两年新学校呢。“那走吧，我也去书店买些资料。”

“对了，你送我姥姥那瓶治病药水被我捐出去了。”

“捐出去了？你姥姥病真完全好了，完全不需要那瓶药水了？我说你也太大方了，你知不知道那瓶药水值多少钱？”柳真雅一脸肉痛，她也是把药水送出去后小蜜才告诉她那瓶药水价值，明明一两滴药水就能治好萧凌春姥姥病，结果她在不知情情况下送了他一瓶，而现在又被他大方地捐出去了，呜呜，她亏惨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么灵效药，你觉得凭我小小一个萧凌春保得住吗？谁让你送我药水时候不说实话，我一点都不知道那药水效用和价值，到了医院就喂我姥姥喝了一滴药水，结果第二天我姥姥就能下床走路了，最后才被医院医生注意到。”

柳真雅泪流，她只知道那瓶药水能治病，但是没想到它那么厉害啊，都怪小蜜，她自己是个宝，都不把其它宝物当宝物了。“捐了就捐了吧，反正他们就是拿到科研机构去检验也查不出那药水里含有那些草药成分。你没告诉他们那瓶药水是我给你吧？”

“你觉得呢？”说起这个萧凌春就有一肚子怨气。那天早上他扶着姥姥在过道走了几步，刚好遇上进行每日例诊主治医生，医生看到姥姥走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要知道他姥姥已经在床上躺了半年多时间，然后就一脸狂热地把姥姥推去了观察室。从观察室出来，当医生宣布姥姥身上癌细胞正在减少时，他就知道柳真雅给药水真起作用了。有心隐瞒姥姥病好原因，但医院肯定不会放这么好一个研究素材离开，说了吧，绝对会给柳真雅带去麻烦，最后萧凌春交出了药水却隐瞒了药水来历，只是告诉他们那个药水是一个不认识和尚给他。

“嘿嘿，我觉得你不会把我供出去。”柳真雅话语里包含着对萧凌春信赖，“那支送给你一家补身体千年人参呢？那个没给你舔麻烦吧？”

萧凌春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向前走着，“你当日给我一瓶不起眼‘普通’药水，一只小孩样千年人参，那时候傻瓜都会把人身当真正珍贵东西藏起来。”结果还是错把珍珠当鱼木，大大咧咧暴露了真正罕世东西。

“医院那些医生没要求你说出那个和尚样貌吗？”柳真雅好奇地问道，两滴药水就能彻底治疗癌症，有点眼光人肯定希望得到更多药水。

“要求了，我随便说了个相貌，反正我不认识，找不找得到是他们自己事。”萧凌春说很不负责任，“我说我是某天早上送牛奶时候遇到那个老和尚，老和尚当时又冷又饿，我就送了他一瓶酸奶，他就给了他这么一瓶据说可以治百病药水。我是抱着试试心理喂我姥姥喝了一滴药水，谁知那药水真有用……我随便说，随便他们信不信，只有我和你知道药水来历，他们再怎么查我都是查不出什么。”

柳真雅对萧凌春竖起了大拇指，“真是聪明推卸方法。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是天下第一笨，那么厉害药水你就这么白白捐出去了，要是我，开过几百几千万价格把它卖给医院。”

萧凌春摸着下巴认真想了下道：“你说还真是个理，嗯，等考完试就去找那家医院院长。”有便宜不占是傻瓜，“顺便还可以看看他们对那药水研究程度，看他们能不能把那药水制造出来。”

“他们不可能制造出来。”柳真雅肯定答道，药水成分是上百种灵草加上暖园玉矿下积淀了千多年玉石水混合提炼而成，如果普通医院就能制造出那么神奇药水，那她暖园也没有存在必要了。

“你知道药水配方？”萧凌春不动声色地问着，说实话他也很好奇药水真正来历，不是他小看柳真雅，柳真雅绝对没能力自己弄出这么一瓶神奇药水。不知道是谁那么厉害研制出了这种可以治疗癌症药水，如果把药方公布出来，那世界上癌症患者就享福了。

“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药水里大多是地球上已经灭绝植物精华。至于我从哪儿得到那瓶药水你就不要问了，这是我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再给你说一遍，不论谁问，包括你妈、你姥姥，你都不能透露药水是我给你……我当时一心想帮你，但是没想到那个人给了我那么一瓶逆天药水，唉，这次怕是给你带来了灾难。”这个时候，值得柳真雅庆幸是她当时是偷偷把药水和人参给萧凌春，再没有第三人看见，不然......唉，做事还是不够谨慎啊。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知道该怎么说。”萧凌春几乎是誓言般对柳真雅道，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柳真雅和萧凌春一起去书店买了各自需要资料，待到结账时，两人相视而笑——两人都买是高二学习资料。

因为提前交卷，柳真雅回到家时还不到十一点，推开门就听到一鬼两小孩笑声，还有几只小宠物兴奋呼叫声。

“在玩什么呢，这么开心？”柳真雅以为暖暖和江城又在进行游戏大战。

“柳柳，你回来啦。”庄尔言像迎接丈夫归家小妻子般，笑得甜甜蜜蜜。

望着庄尔言笑容，柳真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说过N次了，给我好好说话，一个大男人说话这么甜腻，恶不恶心啊？”

庄尔言笑脸瞬间变哭脸，“哇，柳柳，你又嫌弃我。”

“妈妈，我帮你报仇了。”江城一个虎跳抱住柳真雅腰，满脸“夸奖我，快夸奖我吧”兴奋。

“帮我报仇？帮我报什么仇？”柳真雅不明所以。

“前段时间妈妈不是为柳爷爷、杨奶奶烦恼吗？江城用了个小计策让他们狗咬狗去了，大概他们永远不会来烦你了。”暖暖慢慢解释道，脸上笑是温温柔柔。

“是我哦，这都是我功劳，是我教江城攻破柳氏、杨氏总公司电脑防火墙，然后把两家公司一些资料互换……呵呵，听说杨氏、柳氏正互相挖墙角挖厉害。”本来还在自怨自艾庄尔言咻地一下蹿到柳真雅面前，露出和江城一模一样等待被夸奖神色。

听到这，柳真雅总算知道庄尔言和江城这段时间在嘀咕些啥，心里瞬间又是感动又是心酸，还有报复了柳建成、杨芝兰而生快意，以及针对庄尔言产生丝丝不知所措，种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让柳真雅心里格外复杂，“柳氏和杨氏不会被你们弄垮了吧？”江城或许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她相信庄尔言百分之百可以。

庄尔言和江城嘴角勾起一抹想像奸笑，“快了，他们现在还正在打擂台，擂台一结束两家公司也就完了。”

柳真雅无语望天，她家孩子才三岁就在爸爸指导下毁了两家规模还算可以企业！

050

考完试后好好在家休息了几天，柳真雅大叫着“解放了”然后和家里两个孩子开始准备年货。说起买年货，柳真雅和两个小孩都怨念地盯了庄尔言一眼，暖园里有菜、有鸡、有鱼、有水果，他们本来只需要准备一些小点心和烟花炮竹之类，可是庄尔言天天在面前晃，为了不引起他疑心暴露暖园存在，他们不得不大张旗鼓地去买各种年货，真是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

连续几天饱受怨念目光庄尔言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一直很乖来着，没有得罪他们呀。

因为庄尔言大灯泡一直跟前跟后，柳真雅不得不把本来打算装样子购年货行动变为真实。家里人虽然不多，过年也不需要走亲戚，别人也不会到家里来拜年，但过年嘛，图就是个喜庆气氛，柳真雅可不会因为人少就马马虎虎地过年，这样一来，需要买东西就多了。

手里拿着一家三口一晚上列出来年货单子，柳真雅决定开车去买年货，因为需要买东西实在有点多。

买腊肉、买鸡鸭鱼鹅、买烟花炮竹……最后还被暖暖、江城拉着去商场一人买了两身新衣服，等单子上所有东西都买齐后，那辆亮丽沃尔沃后车厢、后座已经被一大堆东西挤满。

“买齐了，准备回家吧。”关好车门，柳真雅就打算载着两小孩加一鬼回家。

“回去咯！”江城如一条滑溜雨从前排爬到后排，然后小小身躯就坐在一堆食物上。

“江城，那里面有我喜欢吃巧克力，你可别压坏了。”见江城一屁股坐在一包装袋上，暖暖有点心惊肉跳，她进口巧克力啊，那可是她大年三十晚上零嘴，坏了就没吃头了。

江城对暖暖嘿嘿笑了一下，小屁股使劲往购物袋上一压，“姐姐，电视里都说了女孩子不能吃太多甜食，不然会发胖。”

暖暖眼睛有点发红，后排那么多购物袋其中一多半装都是她爱吃零嘴啊！转而又不在意地一笑，“哼，你就压吧，不能吃了我到时再去买。”

两小在车里斗嘴，柳真雅握着方向盘畅快地在市区里穿梭，有车就是方便啊，买东西方便，回家方便……

“柳柳，开慢点，地上有雪，路滑。”庄尔言飘坐在柳真雅左肩上，见柳真雅开车开有点快，不禁心惊胆颤地出声提醒。

“你好烦，我又不是第一次开车，而且我开车速度已经和电频车差不多好不好？”学车学了好几个月了，拿到新车后就开始每天晚上接送暖暖和江城，她开车技术绝对经得起考验。

“我知道你不是第一次开车，可这是冬天，地上到处都是未化雪，开慢点安全些……停车，柳柳，我好像看见了个熟人。”苦口婆心教训口吻瞬间变得正经，庄尔言看着前方批发市场瞪大了眼。

柳真雅顺从地停车，看过去，“啊，那不是萧凌春吗？”看着那个在人群中装货卸货身影，柳真雅好笑摇头，“真是个歇不下来人。”萧奶奶癌症已经被治好，萧妈妈小摊生意也不错，可是萧凌春就像个停不下来陀螺一样，一有空仍旧找事做挣钱。

“谁要看那个小子啊，”因为柳真雅一说起萧凌春就语带笑意，庄尔言心里很不是滋味，柳柳不会真看上那个木讷家伙了吧？“我说熟悉人是他身边那个女孩子。”

柳真雅再望过去，确实萧凌春旁边有个漂亮女孩，萧凌春忙不停地卸货装货，那女孩也就不停地对他说些什么，女孩脸上有着忍耐怒意，萧凌春脸上也有着一丝微不可见不耐烦。“呵呵，班长大人也有那么漂亮女孩字追啊，我还以为他那个个性要孤独终身呢。”

庄尔言怪异地看了柳真雅一眼，“柳柳没认出他旁边那个女孩是谁吗？”

“没认出来，我该认识吗？”柳真雅眯着眼睛往那个个子娇小女孩看了一眼，是个有着甜美脸蛋、长卷发妩媚女孩，诶？好像还真有点眼熟来着。柳真雅在记忆里找啊找，终于找到了和女孩有点想像人，“咦，有点像王格格啊。”

“不是像，根本就是。”庄尔言肯定地点了点头，“不过她不是在悉尼读书吗，怎么也回来了？而且回来了居然也没来看看你。”

一手撑着方向盘，一手挠了挠后脑勺，柳真雅挑眉道：“我其实和她关系一般，她不来看我很正常啊。”她倒是更好奇萧凌春怎么和王格格扯在了一起，看他们现在说话样子，似乎不是初识。

“你和她关系一般？”庄尔言话语里有着掩饰不住疑惑，“你、我、安成、格格不是好朋友吗？”

柳真雅轻轻耸了耸肩，“反正没有你想像那么好。我和傅安成、王格格是因为你成为朋友，你一走，我和他们自然就散了。”想起记忆里好多事都是傅安成想出来，而她和庄尔言打头阵，王格格则在一边看笑话……柳真雅暗自摇头，傅安成和王格格是两个太阴险家伙。

庄尔言皱眉，以往玩在一起时安成和格格说柳柳太懦弱，为了一份虚妄父爱、母爱把自己弄得要死不活，这样人不适合当他们朋友，没曾想柳柳也是因为他关系而勉强和安成、格格当朋友。

“柳柳，你不喜欢安成和格格？”庄尔言望了望右前方一怒之下踢翻萧凌春整理好纸箱王格格，回头向柳真雅问道。

“对谁都是一副假面孔人实在让我喜欢不起来。我和你都做过很多错事，可我们俩都坏在明处，而那两人在很小时候就学会躲在暗处算计人，更别提他们真正算计第一个人就是我。”

0奇0“算计第一个人就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庄尔言震惊地问，过去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事吗？

0书0“小时候也是我太笨，所以才完全听了傅安成计划。傅安成那么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他那些计划只会让我离我父母越来越远？你们三个最坏名声不过是‘脓包富二代’，不像我，吸毒、怀孕、堕胎、滥交各种不好名声都被我一个人包揽，你还记得有几次你说要和我一起行动结果都被他找借口把你我分开了吗？傅安成想了那么多办法把我抹黑、带坏，大概只是想让我远离你吧，他对你是真好。”

0网0见庄尔言一副不敢相信样子，柳真雅笑笑后继续道：“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猜测，完全没有实证，所以一切可能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也是实话，当年庄尔言、傅安成几人去了外，她整理了原柳真雅记忆，再加之那时刚从谷雪变为柳真雅，所以看任何人任何事都带了八十分猜忌，这会儿也是突然见到王格格才想起当年似真似假怀疑，“你别想太多，真都是我乱猜。”

庄尔言烦恼地抓抓头发，柳柳还说别想太多，现在告诉他这些分明是让他变成鬼也不心安嘛。

“走了，回家了。”柳真雅一点也没兴趣去和王格格打招呼、相认，发动引擎就打算开车走人。

“这里禁止停车，把你们身份证和驾照拿出来我看看。”一个身穿制服交警敲了敲车窗。

“我……”柳真雅正想对警察辩解一声，抬头却又是一个认识人，“展队长？”穿着交警制服不是展飞又是谁？可是刑警咋变成交警了？难不成他破了庄氏案子不但没有升职反倒降职了？

“柳真雅，是你！”见是柳真雅，展飞没什么表情但尚算平和面孔瞬间一沉，“即是你，身份证和驾照我就不必看了。”柳真雅还没来得及高兴，展飞黑着脸道：“给我下车，还没满十八岁就敢给我开着车到处乱跑，而且还是在下着大雪雪天。”

柳真雅嘴角抽抽，“展队长……不，展大哥，我已经满十八岁了，可以开车了。”

“满了十八岁？”展飞向柳真雅射过去一记眼刀，“你是不是忘记我登记过你身份证号码。”

柳真雅嘴角僵硬了，她还真忘记了，“展大哥，再三个月我就满十八了，今天你就当没看见我行不？回去后我就把车放车库里，等满了十八岁再开。”

“别废话那么多，给我下车，你车暂时由我保管，等你满十八岁我就把车还你。你放心，我是为了你安全着想，不会偷开你车。”展飞一脸不容徇私地用眼神示意柳真雅下车。

“展大哥，”柳真雅可怜兮兮地看着展飞，“我向你发誓，向你保证，今天把车开回去一定会等到满十八岁再开好不好？”

展飞不为所动，“我不相信你话。”小丫头说话时眼珠乱转，肯定是打着阳奉阴违主意。

装可怜打不动铁石心肠人，柳真雅泄气，“展大哥，我买了一车年货，暖暖和江城也在车上，我把车给了你，我们怎么回家？”

“等我一下。”展飞转身向一辆绿色计程车招了下手，计程车在展飞身边停下。“把你车里东西都搬到计程车上，你和暖暖、江城打车回去。”

“展大哥……”柳真雅哀求地看着展飞。

“你喊什么都没用，快点下车。”展飞说着已经打开了前后两道车门，把江城抱下车放在地上然后帮柳真雅搬起了后排购物袋。

柳真雅嘟着嘴抱着暖暖不情不愿地下了车。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展飞一个人把柳真雅买年货搬到了计程车上，“我会把你车开去公安局，你满十八岁那天给我打电话自己去取车，我保证到时原样奉还你车，损坏一点就陪你一辆一模一样崭新。”

柳真雅目送展飞开着她红色沃尔沃离开，鼓着腮帮子对混入车流中红色沃尔沃挥了挥拳头，“霸道家伙，活该你从刑警降为交警！”

051

爱车被人扣了不快在回家后收到几件来自成都邮箱烟消云散，呵呵，刘蔚邮寄过来新年礼物。拆开一看，柳真雅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个箱子里装全是四川特产，牛肉干、香肠、腊肉……光是牛肉干就分好几种，什么五香牛肉干、麻辣牛肉干、灯影牛肉、张飞牛肉，还有些什么怪味胡豆、豆瓣、泡菜，真是包罗万象。

“暖暖，江城，来，吃牛肉干。”柳真雅笑呵呵得甩了两包牛肉干给眼睛闪闪暖暖和江城，“你们刘叔叔还寄来了四川香肠和腊肉，咱们今天晚上吃蒸香肠和腊肉炖豌豆好不好？”

“好，好。”暖暖和江城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直点头。

在箱子上方庄尔言飘啊飘，耳边听到柳真雅说美食，嘴里差点留下口水，果然变成鬼还是有诸多不变，柳柳好手艺啊，可怜他一口都尝不到。

晚上，一家人正吃着从老远成都邮寄过来香肠、腊肉时，柳真雅又接到了展飞电话，说是可以帮玉晋吟办身份证了。

柳真雅一听，先是高兴后是奇怪，“你不是被降职了？现在帮玉姐姐办身份证不会出问题吧？”

电话另头展飞冷静地问道：“我被降职了？我什么时候被降职了我怎么不知道？”

砸吧砸吧嘴巴，柳真雅带着点小小幸灾乐祸道：“你今天白天不是在指挥交通来着？那身交警服看上去蛮帅。”

“我今天不过是帮一个交警朋友代班，听起来你很希望我当交警？”

“呵呵，哪能呢。”柳真雅拿着手机心虚地笑了笑，“你这么精明能干、英明神武，当刑警正适合你，当交警就太委屈你了。”

“哼，拍马屁。记得让你那个玉姐姐来找我，帮她办理各种能证明她身份证件之前还需要帮她拍几张照片。好了，我挂了。”

柳真雅眼珠转了转，最后笑着挂了电话，原来不是被降职啊，嗯，明天就让玉姐姐去找展飞。

“柳柳，是今天遇见那个交警打电话吗？你怎么和他认识啊？”庄尔言想起白日里展飞很强硬地扣了柳真雅车，而柳真雅虽然气急却又不敢反驳样子，忍不住好奇就主动开口询问了，柳柳和那个警察是什么关系啊？

“展飞是青山区公安分局刑警，和他认识是因为有些特殊巧合，现在还有联系是因为他家有个和你一样鬼，他老爸就是那个鬼。啊，对了，他老爸是被你老爸害死，公安局能那么快破了你爸那个案子，除了你暗中不断给公安局递证据，还有就是展飞老爸在暗中帮忙。”柳真雅往嘴巴里放了一块香香辣辣川味香肠，双眼定在好奇庄尔言身上——是不是要把玉姐姐存在告诉庄尔言呢？

“原来这世界不止我一个鬼啊，”庄尔言满脸兴奋，“其它鬼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和我一样？”

柳真雅眨眨眼眸不知该怎么回答，一边吃饭一边听柳真雅和庄尔言谈话暖暖、江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庄叔叔不会一直认为这世上只有他一个鬼吧？这人到底自恋到了什么程度啊？

“柳柳，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见见其它鬼吧？”庄尔言一脸“我很好奇”兴奋样，“我很想和其它鬼交流交流。”

鬼之间有什么好交流？“你要交流什么？我才没兴趣带你去和鬼交流，你想话，自己去找，这个世界是不缺鬼。”

“咦，真吗？不缺鬼？可是我变成鬼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没看见过一只除我之外鬼？我都觉得奇怪，我和任枫青是同时死，为什么我能变成鬼留在人间而她却不见了呢？”

“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你。并不是所有人死后都能变成鬼，鬼，其实是由人执念、怨气等一系列复杂感情加上强烈意愿、超强意志形成一个集合体，所以大部分人死后灵魂保持了形体就直接投胎去了，要像你这样心里强烈希望完成某种未完成事灵魂才能变成鬼。”

柳真雅说很抽象，不过庄尔言一听就听懂了，“原来当鬼也要靠机缘巧合啊。”

“那当然，不然这世界每时每刻都在死人，那鬼还不得满街跑啊？”

庄尔言挠头傻笑。

春节在响彻天空炮竹声中到来，望着一飞冲天七彩烟花，柳真雅把穿着粉白兔子装暖暖和江城搂在怀里，然后狠狠在两人脸上啵了一口，“暖暖、江城，春节快乐，祝我两个小宝贝在新一年里快快乐乐长大，万事如意。”

暖暖和江城也狠狠地回吻了一口，在柳真雅左右两边脸颊上留下了两个鲜红口红印——妈妈让他们穿那么作怪兔子装，作为回报，他们在她脸上留两个口红印不算啥吧？“妈妈，春节快乐！”

庄尔言望着抱成一团母子三人笑得牙不见眼，两个小宝贝兔子装真可爱，嗯，等会儿要记得提醒柳柳拍照做纪念，还有柳柳脸上口红印也很有喜感......原来四个人年也能过得这么热闹。

原以为没人来拜年，结果却在大年初三以后两天内迎接了来拜年三拨人。

第一个来拜年是向珊爷爷奶奶，大家都住一个小区，向珊和王阿姨在柳真雅家住了一年，他们来拜年很正常，柳真雅好吃好喝地招待了向珊一家人。最后暖暖、江城包括柳真雅在内，每人得了王阿姨两百元钱压岁钱。

柳真雅傻笑着收下了压岁钱，从有记忆以来，这似乎是她第一笔压岁钱。当然这两百块钱也没在她手里捏热，当天晚上，她作为向珊姨姨还了小向珊五百块钱压岁钱。

第二拨来拜年是展飞和他妈妈，当然还有和展妈妈如影随形展大叔。展妈妈一来就说柳家三小孩瘦了，然后挽起袖子跑去厨房忙活，还不准柳真雅进去搅和；庄尔言和展大叔相见欢，517Ζ两鬼执手相看泪眼然后热烈地谈起了做鬼心得体会；展飞带来玉晋吟全新身份证，并告诉了柳真雅他是怎么安排了玉晋吟从出生到现在身世……展家人离开后，柳真雅、暖暖、江城三人手里各多了两百块钱压岁钱。

第三拨来拜年人才真正是出乎意料，居然是柳真雅以为应该再不会有交集傅安成和王格格。

一年多没见，王格格更加成熟、妩媚，而傅安成鼻梁上多了一架镶金边眼睛，显得整个人更加斯文、书生气。

“你似乎过得还不错。”扶了扶眼睛，傅安成说话语气温和无比。

不知为什么，柳真雅却觉得傅安成温和里含着毒蛇般阴寒、冷戾，“托福托福，你们呢，这两年在外过得好吗？”

“还不错。”傅安成微笑颔首。温文笑配上斯文俊逸面孔，即使柳真雅万般排斥傅安成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与庄尔言不同类型却同样抢眼人，一个是霸气凌厉抢眼，一个是斯文俊逸抢眼。

“真雅，你身边这个小孩就是尔言儿子吗？叫江城是吧？”王格格一手卷着垂至胸前卷发，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安静坐在柳真雅身边江城。

柳真雅暗暗挑眉，听这话语气已经调查过她了啊。“嗯，他叫江城。”

“呵呵，尔言那家伙总算是没有绝后。”王格格对着江城挤眉弄眼，可惜江城不离她。她又嘟着红唇淡淡扫了和江城并排而坐暖暖一眼，“你把尔言儿子养好就够了，干嘛还收养一个孩子啊？”

暖暖似没有听懂王格格话，笑得仍旧天真无邪，柳真雅却立刻皱起眉头，“我喜欢养。”言下之意就是“你管不着”。

王格格眼里闪过一丝怒气，但马上又换成了平和，“我不是关心你吗？这年头单身母亲不是那么好当，况且你是两个小孩母亲，还没有正当工作。”

“谢谢关心。不过既然你都知道江城是尔言孩子，暖暖是我收养，难道不会知道我身上有多少钱？我想你不用担心我养不活两个孩子。”柳真雅面带笑意，语带讽刺地说道。果然她当初猜测没有错，这两个人完全是因为庄尔言才勉勉强强和她做朋友。

“那很好。”王格格笑容更加甜美，“江城是尔言孩子，我和安成都不希望他出什么事。”接着笑着对江城道：“江城，你以后想要什么或者缺什么就给阿姨打电话，阿姨给你买。来，这是阿姨手机号码，最好是把号码背下来。”王格格递给了江城一张写着名字、家庭地址、手机号码名片。

江城头一扭，把小小身躯埋入柳真雅暖暖怀抱里，“我缺什么、想要什么自然会找我妈妈要，不需要外人操心。”

王格格笑容顿时变得有点僵。

不想再和傅安成、王格格这么语带深意聊下去，柳真雅站起身道：“中午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现在就去做饭。”识相就快点给我滚蛋。

似听出了柳真雅话里送客意味，傅安成优雅一笑，“不用麻烦了，真雅，家里有客人，我和格格必须在午饭开始前赶回去。”傅安成站起身，“真雅，那我和格格先走了，等我们有空时再来拜访你。”

柳真雅虽然笑着，眼里却深刻表达了“谁要你们来拜访？最好永远不见！”意思。

“哎呀，其实以后见面机会多是，真雅，下学期我和安成会转到你班上读书。”王格格漫不经心丢下一颗炸弹把柳真雅炸魂飞天外，回过神时，客厅里已经没有傅安成和王格格身影，只有庄尔言、暖暖和江城正关心地围在她身边。

“妈妈，这是刚才那个讨厌眼镜大叔留下，他说密码是庄某人生日。”江城递给了柳真雅一张建设银行卡。

“江城，你个不孝子，你应当叫我‘爸爸’，怎么能称呼‘庄某人’呢？”庄尔言哀怨直跳脚，他好想暖暖和江城叫他一声“爸爸”啊。

“那个眼镜大叔还说这钱是帮庄某人养儿子。”江城无视气呼呼庄尔言，沉着小脸对柳真雅道：“妈妈，我觉得那个眼镜大叔对你有敌意，这个钱我们不能要。”

“对，对，不能要，不能要安成臭钱。”庄尔言“咻”一下飘到柳真雅面前，“他以为他是谁啊，居然敢以那种满不在乎口气和你说话，哼，原来他真一直没把你当朋友。哼，我儿子我自己会养，才不要他臭钱，柳柳，把卡还给他，我们不要他钱。”

柳真雅、暖暖、江城三人同时黑线，作为一个鬼，庄尔言要如何养活三个活生生人？

柳真雅把傅安成留下卡收到了自己包包里，别人白送钱，不要就是傻子，“明天去银行看看这张卡上有多少钱，然后把卡上钱全部转到我卡上，这样就算傅安成到时反悔了也要不回去。”

这下轮到庄尔言和两个孩子黑线，家里又不缺钱，柳柳（妈妈）至于变得这么财迷吗？

“你们懂啥？”柳真雅看懂了两小孩、一鬼眼神里所代表意思，慢慢说道：“钱永远不嫌多，别人愿意送，我们为什么不接收啊？再说了，你们也看出那个傅安成意思了吧？他这是帮庄某人养孩子呢。”

“啊，柳柳，你为什么也叫我庄某人？”庄尔言不满地鼓起了双颊。

“我觉得这名字不错，很适合你。”柳真雅忍笑耸了耸肩。

“你，哼！”庄尔言气结，转瞬又意味深长地盯着柳真雅，“柳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告诉我？”

“有吗？”柳真雅想了想，摇头，“没什么啊。”

“你不打算告诉我玉晋吟事吗？”庄尔言双手环胸，完全一副审问架势，脸上写着“最好坦白从宽”。

“你不全都知道了吗，还问我干什么？”柳真雅才不相信展大叔什么都没告诉庄尔言。

“可是我想听你说。”从别人嘴里知道和从柳柳嘴里知道代表完全不是一个意思，那代表是柳柳对他信任。

“又要从头说啊，好麻烦哦，暖暖、江城，你们告诉他，我去做午饭，肚子饿了。”把任务丢给两小孩，柳真雅不负责地跑去厨房——填饱肚子比讲故事重要多了。

第二日去银行查询，傅安成留下那张卡里有二十万元，柳真雅毫不客气地把二十万怨全部转到了自己卡上。

今年这个年过得不错，不但没有花钱，还赚回了二十万，呵呵，钱真很好赚呀很好赚！

052

春节之后大玩特玩了几天就又新学期开学了，柳真雅带着复杂心情回到了学校，以后要和傅安成、王格格朝夕相处了啊，真是麻烦。

看着那两个人大大方方和班上同学打招呼，柳真雅很想上前去问他们一声都十八岁了才读高一不觉得可耻吗？她是因为怀孕生小孩不得不留级，那两人都去外镀过一层金了干嘛还降级再读一次高一啊？

两人因为年龄和身高问题被老师安排坐在了最后一排，与柳真雅之间隔着两排。柳真雅回头望了两人一眼，却正好对上两人笑脸，轻扯了下嘴角回了个笑脸，回头。转头之际又发现萧凌春脸色不是很好看，不禁好奇地望着他，“你怎么了？”

萧凌春也往后排望了一眼，然后回答柳真雅道：“那两个转学生，男生我是不清楚，但是那个女生是个大麻烦。”

柳真雅万分赞同萧凌春说法，不但是个大麻烦还是个超级大麻烦，“你和王格格认识？”过年前还看着他们在街上拉拉扯扯来着。

“我上次被你们嘲笑就是因为她。她喝醉了在我家门外昏睡，我好心把她扶回家结果她醒后把我揍了一顿。这个女生性格很令人讨厌，”萧凌春话里充斥着对王格格不满和埋怨，“她之后又来过我家几次，做了些莫名其妙事，说了些莫名其妙话，我和我妈、姥姥都不喜欢见到她，想不到这下要和她做同学了。”

柳真雅很想知道萧凌春所谓“莫名其妙事、莫名其妙话”到底指哪些，只是看萧凌春一脸凝重，于是忍住了没问，反倒本着朋友情分给他提了个醒，“那两个转学生，如果有可能，最好是别和他们有任何关系牵扯。”

“经验之谈？”萧凌春古怪地问了句。

柳真雅一笑，没有否认，“确实是经验之谈。我和他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不过在他们眼里我大概只能算是他们手下败将或者是玩具……反正小心，那是两个超级会算计人。”

萧凌春手托着下巴没再说话。

柳真雅也沉默不语，想着大概萧凌春已经惹上王格格，想要摆脱她怕是已来不及……还有她自己，那两人不会是因为她才降级来这个班上学吧？她有这么大魅力吗？

一天课下来，柳真雅心里疑惑越来越多，因为傅安成和王格格没有在班上同学面前表现出一点和她早就认识样子，只是如此一来，柳真雅就更拿不准他们接近她到底有何目。

下课、放学，柳真雅习惯性地叫了萧凌春一声，“萧凌春，走了。”两人家同一个方向，因此放学后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一起走。

只是这一喊，熟识同学没其它反应，静静坐在后排王格格和傅安成却用奇异目光打量着柳真雅，特别是王格格，打量柳真雅目光灼热堪比太阳，直到走出教室，柳真雅还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

想起萧凌春和王格格是因为王格格喝醉酒而相识，又想起过年前在街上看到王格格和萧凌春相谈那一幕，柳真雅不禁喃喃道：“王格格不会是喜欢上萧凌春了吧？”或许这样就能说通王格格和傅安成留级原因，她就说嘛，她还没那么大魅力让两个猴精家伙为她留级。

“说什么呢？”萧凌春没听清柳真雅含在嘴里糊哝话语。

柳真雅转过头，悲悯地看着萧凌春道：“萧凌春同学，以后要辛苦你了。”她已经肯定萧凌春才是王格格留级首要原因，至于傅安成，估计是陪王格格来着。记忆里，傅安成和王格格关系就犹如柳真雅和庄尔言，傅安成无论何时都把王格格护在自己领地里，所以王格格才可以那么明目张胆地霸道。

萧凌春莫名所以，“辛苦我什么？”

张了张嘴，柳真雅似打趣似同情道：“你正在走桃花运。”

萧凌春白了柳真雅一眼，“无聊。”

走到清苑别墅区门口，柳真雅和萧凌春分道扬镳，一个仍然去上自己家教课，一个回家送儿女去术馆。

晚上回到家和庄尔言说起了傅安成和王格格事，庄尔言沉默了半响后才正色道：“那两个人脑袋，你是算计不过，以后就和他们保持着普通同学间来往吧，不热切也不生疏。”

柳真雅没有说出王格格看上萧凌春猜测，如果说出来，她猜庄尔言肯定马上让她平时少和萧凌春接触，别以为她没看出来他对萧凌春含有很深敌意。

“哎呀，柳柳，你要是不喜欢傅安成和王格格，那平日可以把我带在身边啊，要是有事，我可以帮你出主意。”庄尔严双眼滴溜溜直转，灿烂笑容中带着一丝谄媚。

“把你带在身边？”一开始还没明白这句话意思，待看到庄尔言笑脸，柳真雅只能赞叹这人真会打蛇随棍上，“你想像展大叔一样，白日里躲在玉石里？”

自从认识了展大叔，庄尔言无数次在夜半时分飘到展大叔家和展大叔闲聊，展大叔已经不止一次向柳真雅抱怨庄尔言影响到他和展妈妈梦中相会。

“嘿嘿……”就像撒娇讨宠猫咪一般，庄尔言把脸贴在柳真雅脸上轻蹭，“展大叔说玉对鬼有好处，而且，白天你们都有事干，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好无聊。我说我去找玉小姐吧，你又不准我去打扰她。”

柳真雅扭头，玉姐姐在暖园里修炼，就是放他出去找他也找不到啊。“等玉姐姐处理完了她私事，她就会来找我，到时她会和我们一起生活。”

庄尔言根本不在意玉晋吟会不会住到柳家别墅来，他提起展大叔、玉晋吟目不过是为了让柳真雅把他带在身边，已经有个萧凌春在一边虎视眈眈不说，现在又多了个目不明傅安成，处于狼窝柳柳太危险了，他怎么能不跟在身边保护？“柳柳，你也找块玉石让我呆里面好不好？你看，我呆在家里无聊，跟在你身边我还可以帮你看清傅安成啊。”

柳真雅认真考虑了下庄尔言提议，不知是看清了傅安成这个人还是怎么，她真很不喜欢傅安成这个人，说句不好听实在话，她甚至是在害怕着傅安成，总觉得这个人太危险，他出现会带给她一些想不到灾难。

“那好吧，我会尽快为你找块栖身玉石，不过，先说好，我白天上课时你不能打搅我上课哦。”柳真雅说这话同时想起了以前被展大叔日夜纠缠恐怖情景，一度还被班上同学认为她有病，她可不想再被误会一次。

庄尔言手一抬，嬉皮笑脸地敬了个军礼，“保证不打扰你上课。”

一连几天，王格格和傅安成与班上大多数同学混熟了，与柳真雅却始终处于见面仅点头阶段。正因为次，柳真雅就如被放到油锅里煎鱼一样浑身难受，明明就是熟人却装作不熟悉，傅安成和王格格到底要干嘛啊？

就在柳真雅忍不住要主动开口去询问两人时，王格格带着友好笑容站到了柳真雅桌子边。柳真雅有点戒备地盯着王格格，结果人家王格格没留给她一丝目光，而是妩媚又含情地对她同桌萧凌春微笑，“萧凌春，我是为你来到这个学校，你高不高兴？”

一开口就是这么惊悚话，柳真雅瞪大了眼表示震惊。

萧凌春也是明显一愣，但一瞬之后恢复平静淡淡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格格抿着润润蜜唇微微一笑，“我之前让你当我男朋友，你不答应，没办法，我只好想个天时、地利办法来磨你答应啦。”

哦哦，真情告白！柳真雅和班上同学都不约而同把手握成拳放在胸口。

萧凌春没说话说，只是微微侧头静静看了笑得甜蜜王格格一眼，眼底是令人心惊淡漠。

“哎呀，我说，我都专门为你转学留级了，你一点都不感动吗？”似没看到萧凌春淡漠神情，王格格自顾自说出自己心情，周围同学也听得直吞口水。——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女孩子主动追男孩子戏码在现代社会可说是时时刻刻都在上演，可是像这样当这么多人面调戏似告白还当真是第一次见到。

“王格格同学，你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萧凌春同学是个定力很强人，王格格表白没让他严肃神情变过一丝一毫。

“真雅，我俩换个座位如何？我俩多年交情你不会不答应我这个请求吧？”王格格突然低头熟稔地对柳真雅道，那口气就像她是一直伴在柳真雅身边好朋友。

柳真雅眨了眨眼眸，看看笑眯眯王格格，再看看和冷气机差不多萧凌春，凤眼眯成了月牙，“作为一班副班长，我想我有义务告诉你，没有征得班主任同意同学之间不能乱调位置。抱歉，作为多年老朋友，我也希望你情路能走顺利点，可是我是副班长得以身作则。”

王格格嘴角笑容消失了一瞬，柳真雅发誓她眼里闪过那一丝光芒和传说中杀气相差不远，心里越发肯定王格格和傅安成此次回来有一半目是她，她可不信王格格这类人会真心喜欢上萧凌春。不是她看不起萧凌春，而是太了解王格格这类人品性，她对萧凌春了不起最多就是新奇和征服，大概是因为萧凌春是第一个不在意她美色并打了她人吧。

想到这里，柳真雅悄悄叹了口气，王格格还不是最可怕，最可怕是那个一直不露声色傅安成，真好想快点知道他们目。

柳真雅和王格格第一次交锋就这么很正常地结束，却给班上同学留下了无数可猜测画面，至少第二天上课时，班上同学看她、萧凌春和王格格眼神格外热烈、暧昧。

柳真雅左手掌托着下巴，右手不断转动着一只黑色中性笔，双目微眯，掩盖了眼里流动光华。傅安成和王格格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她，那么就应该是以前在哪儿惹到他们了，可到底会因为什么事让傅安成、王格格这么整她？在她懵懵懂懂时候把她当作消遣玩具，现在又不断地试探她......没错，柳真雅怀疑王格格和萧凌春纠缠不清都是为了试探她。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不光她自己，连庄尔言也是这么认为……

转动着中性笔，柳真雅想啊想，从几人相互认识，到慢慢变成可以帮对方出头朋友，再到几人狼狈为奸做坏事，最后到各自分开……在这中间，柳真雅可以发誓她没做过对不起王格格和傅安成事。不是因为她本身缘故，不会又是父辈原因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定是柳建成和杨芝兰年轻时做了什么对不起王格格、傅安成家里人事，所以两人在她身上找平衡来了。

趴在桌子上，柳真雅转动着眼珠，眼底是深深苦恼。要说傅安成、王格格要在她身上找平衡，傅安成为什么又要给她二十万？虽然名义上说是拿来养江城，可是钱使用权始终在她手上啊。再说了，她一个被父母不要女儿，找她不痛快根本不会给柳父、杨母任何不痛快吧？明明柳珍珍那么大一个靶子竖在那里却不用，难道只因为她身上同时留有柳建成和杨芝兰血？

正烦恼地想要抓头发时，萧凌春突然靠近她轻声道：“柳真雅，这段时间小心点。”

“怎么了？”快速转过头，柳真雅也小声轻问着。

“我最近几天被人跟踪。昨天晚上，我妈说我姥姥治病那个医院医生没制造出相同治癌药水，这几天又跑来我家求经了，顺便还问了我们一家交友情况，特别是我。我担心那些医生察觉到了些什么。”

“真是烦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确定跟踪你人是医院？”如果真是医院人柳真雅倒不怎么担心，因为她可以保证那些人什么都查不到，怕就怕跟踪他人与傅安成、王格格有关。

“我不敢肯定，我……”

柳珍珍哭着跑进教室阻断了柳真雅和萧凌春秘密谈话，通红双目让她看起来像只可怜小兔子。

见柳珍珍哭得伤心，柳真雅心神一震，心底有了丝预感——柳氏和杨氏怕是彻底被江城和庄尔言玩破产了。

放学后，柳真雅给了萧凌春一个“自己小心”眼神，然后抓起书包就往家里跑去。

回到家就先给了庄尔言一个任务，“尔言，有人跟踪萧凌春，麻烦你去弄清楚跟踪他人是谁，有无恶意。”

庄尔言满脸不愿，他干嘛要去帮助自己情敌？

看到庄尔言不愿，柳真雅诱之以利，“玉姐姐快住到我们家了，等她一来我就让她给你一块顶好栖身玉石。”

庄尔言不甘不愿地同意了，“哼，好吧，等天色暗下来我就到他家去。”

柳真雅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论是医院人还是傅安成、王格格人，她都不希望萧凌春因为她而出事，“尔言，你和江城是不是把杨氏、柳氏整破产了？”

庄尔言一脸嚣张笑，“我和江城都玩了一个多月了，觉得没意思就收手了。”言下之意就是“柳氏、杨氏就是被我们玩破产了”。

现在柳真雅对柳氏、杨氏完全没有感情，即使破产也没能让柳真雅心起一丝波动，“弄干净点，别让杨氏、柳氏或公安局人找到这儿来。”

庄尔言但笑不语，在外他玩垮了多少大企业也没被人抓住一点破绽，小小杨氏、柳氏何足挂齿！

“妈妈，我很厉害，不会被人抓到。”江城站到柳真雅面前挺了挺胸膛，他已经长大可以保护妈妈了。

“妈妈，那个王格格还针对你吗？”相比柳氏、杨氏破产事，暖暖更关心自家妈妈是不是还处于王格格敌视下。

“明面上没有针对，暗地里……”说起王格格和傅安成，柳真雅就怨念不已。那两个家伙似知道柳真雅对他们防备，｛奇｝平时和柳真雅少有接触，｛书｝甚至连话都少说，｛网｝但即便如此，他们时时刻刻落在柳真雅身上玩味目光让她知道他们是来者不善。“尔言，我不是让你想想我和他们有什么过节，或者杨柳两家与傅、王两家有什么过节吗？想起什么没？”

庄尔言摇头，“虽然以往和他们来往时日还算多，但那两人嘴巴比蚌壳还紧，我除了知道傅安成爸爸是市委书记，王格格爸爸是市长，其它关于他们两家事我一无所知。”

“真是讨厌啊，”柳真雅终于抓狂般挠起了自己头发，“为什么读个书也不安生？”她想过点安稳平静日子就那么难吗？

053

只不过让庄尔言帮忙去看看是谁跟踪萧凌春，柳真雅真没想过会让他一去不回。

萧凌春已经有一周时间没来上课了，而庄尔言也就消失了一周。庄尔言是鬼，来无影，去无踪，可是柳真雅就是觉得心里发慌，觉得庄尔言和萧凌春可能都出事了。

跑去问班主任老师，结果她对萧凌春情况也一无所知，打电话去萧凌春家，电话一直响着没人接。跑去萧凌春家里看情况，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那身体刚养好萧姥姥都不在家，问周围邻居，都说最近一周都没看见萧家三人进出。

柳真雅向公安局报了失踪，还拜托展飞、展大叔帮着找，可是又是三天过去，萧凌春、萧妈妈、萧姥姥仍旧没有消息，庄尔言更是无影无踪。

虽然每天按时上下学，可从里到外透露出焦虑早就让她坐立不安，不光是暖暖和江城，甚至是班上同学也察觉出了她不对劲。

“小雅，班长已经两周没来上课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老师说萧凌春是有事请假在家，但消息灵通简盼早就知道萧凌春是失踪了。

柳真雅伸手揉了揉嘴角——这几天因为心焦而上火，嘴边已经长了好几个水泡，又痒又痛，“我也不知道啊，他周围邻居也不知道他们一家去哪儿了。”

“唉，希望班长大人平安。”

柳真雅一脸愁绪，萧凌春一家人失踪了她还可以报警，庄尔言失踪了她该怎么办？总不可能报警找鬼吧？

时间又过了两天，柳真雅把玉晋吟都请出来帮她找人、找鬼，还有三只小宠物也被叫去帮忙，可是最后仍旧一无所获，柳真雅从焦急、心慌到无奈，最后不得不放弃。

柳真雅正常地上下学，只是脸上少了笑容多了烦忧。

在寒冷彻底远去，春天悠然到来，高一一班教室里属于萧凌春桌椅被移走时候，柳真雅抿着嘴把王格格、傅安成叫到了少有人注意地方问询。

“萧凌春一家人失踪是不是和你们有关？”柳真雅问话口气很冲。一个多月了，庄尔言和萧家三人全无影踪，她又急又慌，实在拿不出温和语气面对可能是凶手两人。

傅安成和王格格同时一愣，然后王格格甜甜笑着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不是因为萧凌春才在一班上学吗，为什么他失踪了你一点都不着急？”柳真雅一边说一边细细注意着两人神情。

“那么假话你也信？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天真。”王格格满脸不屑，眼里第一次流露出针对柳真雅不满和鄙视。

“你们果然是因为我……为什么？我自认没做过对不起你们事，为什么要把我名声弄脏？”

傅安成和王格格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神色，然后傅安成推了推眼镜道：“发觉了吗？我还以为你这次会和以前一样我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呢。”

柳真雅恨恨咬牙，“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格格一撩长发，轻笑道：“因为你笨，你蠢，看你不顺眼。”

“就因为这么点原因？就因为这，你们设计我怀孕，设计我退学，设计我被赶出家门？”柳真雅眸子快要喷火，这两人是何等狠毒！十三四岁年纪就轻易毁了一个无辜女孩，如果不是谷雪魂魄进入了柳真雅身体，柳真雅大概早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对我来说，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你，不想看见你。只是没想到你倒是越挫越勇，不论老师、同学对你怎么冷言冷语，不论认识你人怎么对你冷嘲热讽，也不论你父母每次见你都一副厌恶样子，你始终是那么一副全世界人都欠你模样。”王格格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地承认了柳真雅会有今日完全是她和傅安成一手造成。

傅安成笑着解释更详细，“小雅，你很单纯、执拗，还有一股我们这类人没有坚韧和真诚，无论别人怎么打击你无视你，你就像烧不尽小草一样，一阵清风一场春雨之后仍旧坚忍不拔地成长。那时候不懂，只是直觉地厌恶你身上这种特质，只想着要把你身上这份韧劲打破敲碎……你是尔言好朋友，我和格格也是真心接纳你，只是你太与众不同。”而那份与众不同引发了他们心底摧残欲。

柳真雅心惊地后退了两步，“你们……心理有病。”因为不喜欢别人身上坚韧和真诚，就用一连串毒计把一个无辜女孩最后逼得自杀，这不是心理变态是什么？

“哼。”王格格轻哼一声，扭头。

见柳真雅眼底布满了惊恐，傅安成带着安抚微笑道：“小雅，我和格格现在都是十八九岁成年人了，不会再做出像过去那么无知事，我们不会再伤害你。其实，我们这次是为了尔言回来，听说了他家事担心他所以急急忙忙赶回来，结果还是回来晚了。那个萧凌春……”傅安成笑着摇了摇头，“格格接近萧凌春没有任何害人目，她是真对那个男孩子有点看对眼了，又听说他和你走得近，所以我俩一时好奇就跑来和你们做同学了。他们一家人失踪，我和格格也在查，只是可惜，我们和你一样，什么都查不到，他们一家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知道庄尔言和萧凌春一家失踪和眼前两人无关，柳真雅微微抿唇，尔后难掩惊惧地对两人道：“你们对尔言倒是好。”

“你奇怪我们和尔言是那么好朋友，对你却从来没有真诚以待？”傅安成突然像个恶作剧成功孩子一样恶意笑道：“所以说你单纯啊，尔言骨子里和我、格格是一类人，而你……连掩饰自己心思都不会，又怎么可能当我们真正朋友？”

柳真雅眼一眯，嘴角微笑，话里却是说不出嘲讽，“难道要和你们一样黑心黑肝才能当你们朋友？”

“柳真雅，你别越说越来劲。”王格格暴怒，妩媚娇颜瞬间如被点燃了一般绽放出灼人光芒，双目带着森森锐利让人不敢逼视，“想当我们朋友是要有真本事，你拿个啤酒瓶砸人都是专挑肉多、不真正伤人地方砸，这样你有何本事面对那层出不穷针对我和安成、尔言绑架、威逼、利诱？想要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生存，你不黑心到底只有被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怎么，你以为我在吓唬你？哼，坐井观天青蛙！知道你那个爸爸企业破产了吧？知道他现在住哪儿吗？城东一栋不到六十平米民房内。知道为什么住那儿吗？柳氏破产，柳建成欠下两千多万债务，他把祖产都卖了还欠下一百多万，到处找人借钱也没凑齐一百多万，最后没办法，就把柳珍珍以二十万价格卖给了本市一个小房产商，还完债务剩下钱仅够他们租那么一栋小民房。”

柳真雅不敢置信，柳珍珍不是柳建成恨不得捧在手心女儿吗？

“哼，柳建成连自己娇惯了十多年女儿都可以毫不眨眼地卖出去，你要是没和他脱离父女关系肯定也和柳珍珍一样，成为他待价而沽商品。”对于柳真雅脸上苍白，王格格很满意，她就是讨厌柳真雅不懂世事单纯，除了一心渴求父母关注好像什么都不被她放在眼里，这对在大家族里艰难求生存他们来说真是极大讽刺。

好似还嫌柳真雅受到打击不够，王格格继续道：“作为尔言青梅竹马，你真是失败。你知道吗？尔言八岁时候一个人杀死了两个青年男人；知道你以前那些同学为什么不敢当面嘲讽你吗？那都是尔言功劳，他把那些说你坏话人打满地找牙不说，还请人去威胁了那些小孩家长。当年，起码有二三十人因为你失去工作或者受伤躺在床上。再给你说明白一点，你现在还有心思担心萧凌春安危都是我和安成功劳，不然你早就被柳建成强抓了回去，你住房子，以及柳建成当初留给你钱都会被柳建成收回去。要不是我和安成黑心黑肝逼得柳建成不得不卖女儿，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在这质问我们？”

“我……”柳真雅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刚知道以前被他们设计，但一转身他们又成了她救命恩人，角色转换太快，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好了，格格，别说了。”拍拍激动不已王格格肩膀，傅安成转身对双眼呆呆柳真雅道：“小雅，带着江城好好生活，你们安危就全权交给我和格格吧。尔言出事时我们未能帮上忙，现在只能帮他好好照顾他女人和儿子。”

……

柳真雅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面对暖暖和江城焦急询问，她摸着他们脑袋不知该从何说起。

“妈妈，你别吓我们。”暖暖紧紧抓着柳真雅衣服一副快哭样子，柳真雅失神样子吓坏了她。

江城紧紧抱住柳真雅腰，脑袋靠在柳真雅心口，嘴唇抿得紧紧——爸爸和萧叔叔都失踪了，妈妈可不能再出事。

“暖暖，江城，妈妈没事，别担心，别担心。”柳真雅把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妈妈，庄叔叔还会回来吗？”暖暖轻声问道。这段时间为了找庄尔言和萧凌春，玉晋吟以及家里猫狗蛇都出动了，所以庄尔言和萧凌春失踪瞒不了两个孩子，而柳真雅也无意瞒他们。

“我也不知道。”柳真雅实话实说，“只是如果他还活着，我想他一定会回来，因为他舍不得我们。”

暖暖使劲点头，“嗯，庄叔叔一定会回来。妈妈，庄叔叔回来后，我不叫他庄叔叔了，叫他爸爸好不好？”

“好。”柳真雅轻轻点头应允。

“妈妈，是不是因为我用桃木十字架整他，他讨厌我所以才离开？”江城乖巧抬起头，紫葡萄晶莹大眼湿漉漉，“如果他回来，我也愿意改口叫他爸爸，而且再也不会用桃木十字架整他了。”

“江城，你爸爸失踪与你完全无关，你别自责。你爸爸吉人天相，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嘭嘭！”三母子正抱成一团，外面忽然传来大力敲门声。

“你们坐好，我去开门。”柳真雅快步跑去开门，打开门看到门外熟悉面孔却忍不住尖叫出声：“萧凌春？！天，这一个多月你跑去哪儿了，我……”

“柳柳……”虚弱一笑，萧凌春闭上眼睛软软倒在柳真雅怀里。

054

凌春突然晕倒柳不由一阵心慌意乱待只是累极睡过去后才手忙脚乱地打横抱起把放到客厅沙上——她在力气早就超越了普通人抱过十多岁男孩子小意思啊小意思。

把放好在沙上才脸色带着不正常蜡黄泛白嘴唇透着干涸血丝；再撩开衣襟、挽起衣袖一看柳和两个小孩子同时倒了一口气——身上到处都是泛着紫色针孔两手腕上满是刚结痂刀痕。

想起凌春说过有人跟踪在看到身上这些明显伤痕和针孔柳稍稍一联想便猜到凌春是被抓去当实验小白鼠了。

是她给那瓶药水害了！

凌春身体很虚弱柳取了暖园雪山上雪水回来煮了给喝晚上九点多时候凌春清醒了过来。

“柳柳我以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凌春轻轻说道眼里流动着别样柔光。

“凌春……”不对凌春不会叫她柳柳会叫她柳柳人只有一个。柳愣愣地看着眼前面容熟悉同桌“你……叫我‘柳柳’你确定你是凌春”

“你不是已经都猜到了吗我确定我不是凌春我是尔言。”披着凌春皮尔言虚弱地牵起嘴角“我觉得我变成鬼已经是很奇妙了没想到还能以鬼神住进别人身体变成另外一个人……这世界是太玄幻了。”

围在尔言身边柳、暖暖和江城脸色都是变了变眼睛瞪得大大完全说不出话……尔言话完全是在挑战人类承受极限。

当然柳脸色变色是因没想到除了她自己尔言也会有和她一样遭遇——灵魂住到了别人身体里。

“柳柳我说都是没骗你我是尔言。”尔言说着一手紧紧握住柳手双眼和柳微愣眼对上眼底满是企盼和不被信任委屈。柳久久不说话暖暖和江城一直一副目瞪口呆样子尔言以三人不相信话毕竟这是一件太离奇情。

回过神柳轻咳两声道：“我知道你没骗我。”凌春可从来不会用这么撒娇语气和她说话“那么凌春呢灵魂消失了吗”

一丝黯然在尔言眼里闪过低声答道：“嗯消失了和姥姥、妈妈一起。”

“姥姥和妈妈也了到底怎么回你那日去了凌春家之后就一去不回凌春一家也在同时失踪我和展大叔、展飞整整找了你们一个多月都毫无音信。”

“我当时赶过去正好看到一帮人对凌春一家人施暴凌春拼命抗挣扎中和其中一个人手里刀子撞上受了重伤昏迷。我扑上去想救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一靠近身体就被身体吸了进去等我再次醒来时凌春已经变成灵魂状态站在我身边而我在身体里怎么都出不去我本想让来找你结果灵魂不能根本不能离开身体两米。”

柳听得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有这么奇怪尔言灵魂被吸进了凌春身体而凌春灵魂却不能离身体太远这……这简直比她当初得到菲蓝之星住进柳身体还要奇妙。

“开始我还庆幸着可以重新变人……”因重新变人就代表可以和柳柳、暖暖、江城共组一个家庭可以正大光明地把柳柳变成自己至于对占据凌春身体愧疚感抱歉完全没有和凌春不熟怎么会有愧疚感况且能够重新过上活人活哪怕是占据熟人身体也不会有愧疚感因想实地触摸柳柳和儿子、女儿。“只是那群绑架凌春一家人主出时我就不那么想了。们用凌春姥姥、妈妈威逼我说出什么能够治疗癌症神奇药水配方和来源我根本完全不知道还是凌春告诉我是你给她药水治好了姥姥癌症。了你安全我什么都没说可是凌春妈妈和姥姥因此受了很多折磨后来我和凌春姥姥、妈妈天天被人血去化验最后我们三人就彻底沦了小白鼠因家三个人都吃过你给千年人参家姥姥还喝过那个神奇药水们一家三口人血因此有了如同药物一般治疗作用。”

柳心揪紧紧这样说来家一家人是被她害如果当初对凌春明说那个药水可以治好姥姥那么在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可是已经晚了啊无论怎么后悔都晚了……

“被关在一座密不透风房间里半个多月后那些绑架人想要对凌春姥姥进行活体解剖姥姥一时不忿撞在了墙上；妈妈被姥姥刺激到狂然后也一头自杀了；姥姥、妈妈一凌春万念俱灰接着灵魂就可以离开身体了最后灵魂和姥姥、妈妈灵魂一起消失了。消失前交待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其实实过程被尔言隐瞒了一些比如那些人想要活体解剖姥姥时候凌春是哀求是威胁尔言告诉那些人药水来源只是尔言把嘴巴闭得如蚌壳紧打不说一个关于药水来源字。记得凌春听到姥姥讯时候凌春那恨不得杀了仇恨眼神只是……那关系着柳柳命安全啊如何会把她置于危险中对自己过誓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定要护得柳柳一平安。

姥姥和妈妈于见不救但是不后悔即使再来一次仍然不会后悔。作补偿会帮凌春一家报仇。

这些用不着告诉柳柳以后柳柳所有一切不论是好还是坏都由来背负！

“这都是我错。”柳忍不住泣起来她一片好心却给凌春一家带来了灾小心了小心结果还是被有心人注意上了。如果不是她多或许姥姥会因病可是和蔼勤劳妈妈和勤奋热心凌春绝对还会是活。

“柳柳这完全与你无关。”艰地伸出手抹去柳眼角泪滴尔言吃力地说道：“虽然们都是因那药水而可是在这之前们过了半年多阖家团聚快乐日子不用随时都被阴影笼罩着。如果没有那药水……我想凌春一家会过得异常凄苦癌症晚期是不治病药费、化疗费根本不是凌春那样家庭负担得起就我所知凌春一家已经欠下了二十几万债你可以想一下直到姥姥正常凌春将来要还多大一笔债凌春妈妈实际上也是满身病痛每个月还要给远在西北弟弟寄一笔数不少抚养费……这样家庭情况如果我是凌春我情愿让姥姥在快乐后去而不是病痛折磨悲戚去。”

“可是……凌春那么勤奋学习也很棒再辛苦一两年肯定会考上一所好大学以资质不愁毕业后找不到一份好工作再过几年绝对能轻松还掉欠下债最后可能姥姥会不在可是和妈妈一定可以过上好日子……都是我害了们我什么要多管闲呢人老病都是自然而然偏我贪心地想要改变别人命运用了不该在人间出东西改变了姥姥寿元最后却赔上了家一家人……都是我错都是我自以是、贪心不足……”

柳红着眼不断敲自己头扯自己头吓得暖暖和江城满脸仓惶地抱住她双手以免她再虐待自己。

见柳陷入自责不能自拔尔言心痛、舍“凌春消失之前让我转告你‘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好朋友很开心’柳柳凌春一点都没责怪你。再者你了解鬼应该明白们是去转世了有缘话说不定们还能成幸福一家人如果你觉得对不起目前就有个机会补偿。”

“人都了还怎么补偿”被泪水染过晶亮眼底满是愧疚、悔恨“们一家人如果和你一样变成鬼或许我还有机会补偿可是在们一家人都完全消失了。”

“怎么不能补偿那些害们人在还逍遥法外呢你不想帮凌春一家报仇吗姥姥和妈妈尸体还在那个封闭密室里我们想办法抢回来好好安葬；凌春欠下债和人情我们一件一件地帮还；老家弟弟我们帮养……这些道不是补偿吗”

柳怔愣了半响尔后吸了吸鼻子道：“也只有这样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人不能复再多愧意、悔恨都不能传达到当人那里。“那我在就给展飞打电话。”要把那些坏蛋抓起来还是需要展飞帮忙。

“别不能打电话。”尔言急声阻止柳“柳柳不能告诉展飞你想啊展飞一知道家人被绑架原因那就代表整个警局和主者所在医院知道了大概然后大概再过不久时间全市就会知道那时我这个家唯一存活者就危险了。所以我们什么都不能告诉展飞倒要想过合理原因让展飞不再追查我。”

尔言一说柳也意识到了目前所处危险境况但是要如何瞒过警局和医院姥姥癌症突然全好想必是整个医院都知道奇迹如果要去报复那个医那么有心追究人很快就会联想到家人身上到最后大概免不了全民疯狂地想要那份药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想到这些柳顿觉后背脊梁一阵寒意窜上这件情一个弄不好在占着凌春身体尔言以及她一家都会踏上不归路。

“柳柳其实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尔言迟疑地看着睁大眼闪烁着天之意暖暖和江城虽然和两个孩子联手弄垮了柳氏和杨氏企业但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实实血腥两个小小孩子不应该听这些污秽之。“暖暖江城时间很晚了快回你们自己房间休息去。”

江城撇撇嘴望着尔言大眼微露一丝不屑“爸……叔叔我们懂得东西比你想像多别把我们当作那些天无知孩子。我知道这件有百分之九十五可能会连累到妈妈作家里唯一男儿我有责任保护妈妈我们必须把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对呀爸爸你别瞒我们家里什么我和江城都有权参与。这次件关系着我们一家大小命安全你更不应该瞒我们。药水是妈妈送出去叔叔平日里对我们也不错报仇话请算上我和江城一份吧。”暖暖说头头是道天笑颜下隐藏着一丝血腥和狠意——都欺到们一家人头上了她还有什么可忍耐

尔言是满意是满意两个孩子有远见有大局观于计划不适合两个孩子听嘴巴张了张却艰地说不出一句话。

“说吧我以前不管什么都会和暖暖、江城商量着做这次也不例外不然我怕两个小调皮会在暗中乱来。”摸着两个孩子小脑袋柳很无奈有两个聪明孩子就是这点不好什么都不能背着们做。

望着暖暖和江城一脸得意神情再看看柳眼中无奈宠溺尔言叹气妥协“你还记得去年把你从家别墅救出来那个男人吗叫布雷德是美很有名一个杀手我在美时候救过两次所以欠我两个人情上次帮了我一次所以还欠我一次因此这次我打算用掉剩下一个人情。”

杀手想起那个全身泛着意男子柳狠狠打了个寒颤“你请来杀人”

“我是这么打算。”尔言眼底闪过一丝森森杀意折磨了一个多月如果不是了柳柳安全着想定会亲自动手抓住那些人千般折磨最后才杀了了在让们没有一点痛苦地在布雷德手里简直是便宜们了。“主以及对凌春一家动手人我都记下了只要杀了那些人就万OK。”@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柳了嘴角万OK才怪！“医院里院长和好些医都知道姥姥是被一瓶神奇药水治好这些人怎么办怎么堵住们嘴道也杀了”

“那倒不必只要那个觊觎药水主者以及向凌春一家人施虐走狗了就好。等布雷德杀了那些人我就回那个密室然后装作被绑架人打电话向警方求助这样无论如何那些人因警察都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可是这样一来药水存在仍旧会暴露啊。”

“没关系暴露就暴露。没人知道药水是你给我仍旧坚持那套药水是个神奇无名和尚所送说法如果们不信呵呵……接下来就需要柳柳你出面了。那个药水存在就和鬼存在一样神奇估计很多人都不会相信我那套说法那么你就多找几个厉鬼出来闹闹证明这世界上有很多是科学、常理不能推断告诉大家那个神奇药水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命得到、使用如此即使药水存在暴露也不会让我陷入危险。”

“这么做有用吗那些人相信”久久之后柳轻轻问了一句。

“呵呵……”尔言虚弱地笑了笑“柳柳这世界上多是怕人。只要你多找些鬼四处闹闹我敢保证那些心怀不轨人铁定立刻把脑袋缩回壳里。”

“我试试吧。”柳紧紧握着双拳心里有因要杀人而产恐惧有因可以替凌春一家人报仇而快意更有对自己迷惘——虽然恐惧要杀那些人可是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后悔呢她什么会变得这么不把人命放在心上道她本质就是个血人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001xxxxxxxxx这是布雷德联系号码你打通电话后告诉是尔言前把这个号码留给你欠下那个人情由尔言转送给了你你在需要帮忙。”

“会同意帮忙”柳怀疑那么一个男子像这样人情转让会认账吗

“放心吧会。布雷德是个一诺千金人知道你和我关系所以一定会帮忙。”尔言说很肯定虽然布雷德性子很但实际是个很重情人恩人兼朋友女人请帮忙怎么会拒绝“柳柳你在就去联络布雷德我马上回城郊地下密室。”

“马上回可是你身体……”

“我其实就是失血过多没多大趁在晚上离开正好没人看见。”没人就少点漏洞。

“可是你在回去会不会出那些人肯定知道你逃了你在回去们不会放过你。”柳担忧地看着尔言。

“那也是没办法。”尔言潇洒道：“药水主人是我家人只剩我一个们即使再想杀了我也不会动手了不起就是再被们折磨一番。”

“玉姐姐你出来吧。”柳想了下后叫出玉晋吟把尔言抱起放到了玉晋吟怀里“玉姐姐拜托你护送下尔言行吗”

玉晋吟低首憋笑地看了满脸通红尔言一眼点头“放心吧我会护着直到安全。”

尔言被玉晋吟以一个公主抱抱在怀里眼里、心底满是气恼这都叫什么啊居然被一个女人抱着还是以公主抱形式！

哼这都怪那个该一万次医不会放过！

055

庄言离开后柳真也开始着手准备庄言计划找鬼这件说容易也不容易如果只是单单找鬼这完全难不柳真难是怎么让鬼在普通人面前现形让普通人看见们按小蜜说法鬼要能在普通人面前现形至少需要修炼几十年迄今为止她见过鬼没一能在普通人面前现形

不过才刚刚开始准备是没资格说不行本想找展大叔帮忙只是展大叔肯定要问前因后果而这恰好是不能告诉想了想柳真放弃了展大叔如此真就只能靠自己了

但在柳真行动之前先见了前日晚上才通过电话布雷德厉眉峰深邃如寒潭一样冰凉眼神站在面前就能感觉万里雪飘冷意柳真不经意打了寒颤

“……你人情被言转送给我了让我有困难时就找你”柳真站在布雷德面前不敢直视眼睛很艰难地道出了自己目“我一朋友被绑架了绑架人杀了姥姥和母亲我……想请你帮报仇杀……杀了绑架人”说完紧紧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看这冷面男子听见她要求杀人会有何反应

一阵冷意通过空气窜入柳真身体紧接着一冷冰冰声音在面前响起“这次帮了你欠庄言人情全部抵消以后如果还有找我帮忙请安正常价付款”

柳真猛地瞪大眼这人不问她为什么请杀人还是帮别人杀人？还很平常地和她讨论下次杀人需要付钱！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你朋友名？”

“萧春现在在……”

“知道名就可以了”布雷德一身冷然地离去

柳真站在客厅抹汗这人太可怕了希望永远没有和做生意时候！

把杀人情全权托给布雷德之后柳真才有心思慢慢考虑庄言给她任务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让鬼现形办法还好身有小蜜可以咨询一下

找小蜜柳真说了自己难处小蜜一听之后乐不可支“我还以为多大不就是让鬼现形吗？简单很你知道鬼是由阴气、怨气集成？但实际上阴气、怨气样属于天地灵气只要有足够灵气还担心鬼不能现形吗？说灵气我们缺吗？”

柳真大喜她担忧了一夜问题就这么轻松被解决了不过柳真又想了一问题“我总不能把鬼带暖园来？而且如果可以我还不想和鬼接触们一现形谁知道们会不会把我们秘密说出去”

小蜜摸着下巴一副老学究样“你说确实是问题让我再想想……”

了好一会儿就在柳真忍不住想催时小蜜开口了“我上次给你瓶药水就可以让鬼显形我马上再作一然后你把药水撒在鬼喜欢出现地方鬼吸够了药水里灵气们自然就可以现形了这么做不会暴露你可是可能会产生某不好后果鬼最基本存活方式是吸取阴气、怨气但鬼体内阴气、怨气累积一定程度后们就会进化接着就会懂得修炼所谓修炼就是吸取人类生气或者吞噬样鬼魂我们让鬼显形可是在瞬息间增加了鬼修为我怕最后造出一厉鬼……天下就不得安宁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柳真听完紧张不已连连摇手“不行不行我们不能造出一厉鬼”

“所以说这就是我担心啊……”小蜜为难道小小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唉如果有很多人有通灵眼能看见鬼就不用这么烦了”

“啊有了！”小蜜突然欢呼一声“多亏你这句话提醒了我你我一下我去拿样东西”小蜜一阵风似地消失在柳真面前

小蜜回来时手上拿了一颗淡紫色小草小草就像春天刚出土一样全身生机勃勃看上去极有灵气“这是草它散发出香味能刺激人眼睛然后让人在短时间内打开天眼”

柳真接过草一闻一种说不出深味道似檀非檀似麝非麝待香味刚窜入鼻息就觉双眼一阵模糊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只觉双眼看起东西来更为清晰“小蜜我有空时候教我认暖园里各种花草”上次玉晋吟拿去让人做噩梦幻草现在草这花啊草作用非小可早点把它们认全才能尽早让它们以最大限度发挥作用

“好啊我随时都可以教你暖园内有好多地球上没有植物都是早年菲蓝主人在异界发现”

“异界？！”柳真觉得这界真玄幻了难道网络小说里写得穿越时空、异空间都是真实存在？

“当然！有鬼存在就有冥地狱存在既有冥地狱存在为什么就不能有其它时空存在？”

柳真头昏眼花地摇手“算了算了别说超出我认知以外了”让她接受仙、鬼存在就花了好时间现在又冒出异空间……不想了反正她又没机会去异空间想多了只会把自己脑袋绕更晕“对了你刚说草只能在短时间内打开天眼？”

“嗯草效用是有时限只能维持十四时辰也就是说闻了草香味十四时辰之后被开了天眼人就会恢复原状再也看不见鬼”

柳真握着草简直想仰天长笑这草完全是为解决这次件而配嘛“这可真是太好了小蜜你帮了大忙了！”

“呵呵能帮上小忙就好”小蜜扑扇着翅膀轻蹭柳真颊

“啊对了小蜜草数量多吗？异界植物我怕用多了就绝迹了”

“放心我收了很多草种子用完了再种就是了”

让鬼现形问题解决了剩下就是怎么让天海市民众闻草味道以及找足够鬼

白天柳真和两孩子正常上课只是三人胸前都别了一朵用草挽成花而且一下课时间就在校园里乱跑特别喜欢人多地方跑还有就是派了家里三只特别聪明小宠物街上散播草味道——把用草编成花环戴在脖子上然后一整天就在市区内四处跑

晚上柳真就带着两小孩、三宠物在广场、酒、商场、医人多地方散播草味道顺便还在这地方撒了点点引起端药水——这药水能吸引鬼也就是说柳真连鬼都不用去找了鬼自然会向市区内聚集

在萧春姥姥治医里柳真在医门口撒了几滴药水然后就带着两小孩、三宠物走进医散播草香味了——对于迎面飞速飘过鬼影三人三宠物很淡定地装看不见

指使江城宠物青龙往医长办公室里放了一株草之后三人三宠物依然淡定地走出了医——对围成一圈猛吸药水灵气众鬼大家仍旧有志一地选择了漠视为了表示自己真看不见们暖暖和江城还大胆地从们身体里穿过

忙完一切回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三人、三宠物精疲力竭地打算上床觉时突然接了展飞电话说有展飞下落了

为了戏作更真实柳真强忍疲倦又往郊区赶去两小孩想跟来着只是被柳真阻止了现场肯定不止展飞一警察她带着两在外人看来应该啥也不懂小孩去案发地点不是纯粹找抽吗？

都大半夜了很难找车柳真此时在心里埋怨展飞扣了她车还好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遇见一晚归车车主人是小区里认识人柳真上前对说了想借车去接一受伤朋友车主人话不说就把车借给了柳真还叮咛她慢点开车

急于知道庄言情况柳真开车速度哪里慢下来一踩油门银灰色奔驰就如离弦箭驶向南郊

柳真达目地时展飞正在门口两人相携往密室走去

说是密室其实是地窖改建而成但真很隐秘地窖出入口不在地面而是在离地窖不远一栋民里

进地窖是一段两三分钟如隧道一样狭窄路结合八十年代老电影柳真猜测这条通道大概是抗日战争时期当地民众挖来用来躲日本鬼子也难为医生能找这么隐蔽地方藏起萧春一家三口

两三分钟之后柳真来了通道尽头只见这尽头是一间装修可算豪华间有三四十平米宽间拉下一道纱帘把整间分隔成了一大一小两间地上是锃亮大理石地板间内冰箱、电视、电灯、电话、床铺一应俱全被纱帘分隔而成小间内有很多医疗器具白色手术台上处都是猩红点点

庄言？

一侧头才在最里面阴暗角落发现了被几警察住一愤恨庄言而愤恨对象是四十岁左右穿着西装年男子此男子此时正侧躺在一片血泊——耳朵、脖子、鼻子上处都是血迹看着庄言眼神充满了恐惧看上去就像一快要死人

“柳真你来了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萧春？”展飞走过来指着内里已换了灵魂萧春道

“是是就是”柳真快步跑庄言身小心翼翼地问道：“萧春你还好吗？”

“萧春”抬头看了柳真一眼缓缓垂头一副心如死灰模样

“柳真赶紧把萧春送医手和腿都被折断了后面给我处理就好”展飞拍了拍柳真肩膀对她摇摇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萧春精神好了会告诉你”刚进地窖时候看见普通男子尸体人都死于一枪毙命；而这间里除了半死不活萧春与王守正还有一老太婆和一年妇女尸体从两具女尸身上痕迹来看她们生前遭受了惨无人道折磨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现在送去医？不用录口供吗？”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听完了萧春口供只是王守正舌头被利器隔断不能说话剩下就只查证了你快送去医身上伤不得”

听展飞这么说柳真忙不迭地走“萧春”身一打横抱起然后顺着通道往外走留下一干警察呆在里目瞪口呆

在去医路上发觉身后没可疑人和车跟着柳真才向副驾驶座上如死了一次庄言问道：“你手和脚怎么断了？是叫王守正医生弄断？玉姐姐？”不是让玉晋吟暗护着吗怎么还会受这么重伤？

“是我不让玉小姐插手我受伤越重才越有说服力王守正把我抓回去后当场折断了我手和脚打算监禁我一辈子供做研究”庄言说着还颇有兴致地笑了笑“不过加诸在我身上已全部还给了舌头被布雷德割去手筋、脚筋也被布雷德彻底挑断喉管又差不多被我咬断这会儿大概已经失血过多死亡了”

“哧！”车子被柳真踩了紧急刹车转头色煞白地看着好心情庄言“你把活活咬死了？”这是不是太……

“柳柳被吓倒了吗？”想抱抱安慰安慰柳真却发现双手被折断全身使不上力庄言很委屈地看着柳真“柳柳你别光情王守正啊你看看我……我手和脚是被活生生折断而且还杀了萧春姥姥和妈妈……”

“倒不是情”只是有点被庄言咬死一人这实吓倒“样坏人即便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只是你咬死是不是有点冲动了？当着么多人面咬死你时该如何避过杀人罪？”

浓浓情意在庄言眼底浮现“放心我一点罪过都不会有因为我这是正当防卫杀人”

柳真叹口气重新启动车子“我还是觉得你太乱来了别不说你怎么能真让王守正折断你手脚？如果时治不好你这辈子就成了残疾人”

“只要柳柳你不嫌弃我是残疾人就好”庄言乐呵呵道

柳真再次叹气

车子快而稳地向市科医开去

庄言身上伤很重一医就被送去了手术室柳真坐立不安地在手术室外

晨点多焦躁不安柳真被身上突然响起手机铃声吓得差点跳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暖暖打“暖暖？上学时间还早怎么不多一会儿？”

“妈妈你一晚上都没回来我和担心得不得了哪得着？妈妈你没？爸爸没？”

“我一点都没有好很你爸爸受了点伤估计要住一段时间不要担心不会危及爸爸生命”

“就好你们现在哪家医？玉姨姨已经回来了我让她给你和爸爸做好吃天亮了我和来医来看你”

“我们在市科医暖暖天亮后你和江城乖乖去上学下午放了学再来医看爸爸乖！”

“哦我和放学后再去看你们”

挂了电话发现手术室灯还亮着柳真皱着眉头在一椅子上坐下庄言伤很重但其实伤很好治——只要在暖园呆上一段时间就什么都好了可是这也代表要把自己秘密告诉庄言暖园是她最大秘密也是她和两孩子保护所一旦庄言对暖园起了觊觎之心她死了不要紧可是暖暖和江城怎么办？

只希望这家科医能让庄言手脚恢复如初不然她还真是两难毕竟庄言没有投胎转是因为她现在受这么重伤样是为了保护们母子

早上七点多时候手术室灯熄了带着口罩医生一解着口罩一走出手术室柳真站起身迎了上去

“手术很成功断了头都接上了只是……人手、脚头碎裂地方不只一处以后哪怕再复健也不可能恢复原来么灵活了”医生给了柳真一算不得怎么好消息

“谢谢医生”心里有点点失落有点点难过柳真仍旧真诚地向连续奋斗了几小时满疲倦医生道谢

手术后庄言被转去了加护防止发生什么迸发症身上麻醉药还没消退大概要午时候才会清醒柳真就趁这段时间回了趟家打算替庄言收拾住要用东西最主要是要去把借人家车还给人家

回去路上买了一份当天报纸萧春一家人发生情已经被当作头版头条登了出来报道内容挺真实萧姥姥得了癌症后被一瓶神药水治愈、萧春为了让癌症患者享受和萧姥姥一样福音把药水无偿捐给了医作研究、萧姥姥主治医生见财起意偷了药水不说还绑架了萧家一家三口打算逼问药水来源最后却杀了萧姥姥萧妈妈……这都和柳真知道无一致

报道最后用猜测、取笑口吻评论了药水来源说萧春说番和尚赠药来历太虚假难怪王守正会用威逼方式逼萧春说出药水真实来历只是不知道萧春为何不愿说出药水来源生生害死了自己姥姥和妈妈

最后最后评论员说萧春如果不说出药水真实来历怕是会落和王守正一样下场毕竟王守正就是因为想要独吞药水才命丧黄泉样药水太神不说得了癌症就是有权有势大人物怕也是趋之若鹜萧春现在情况就如抱着一颗定时炸弹只有把药水真实来历告知人民大众安全才能得保障

这记者动作真快昨天半夜发生情居然在次日一大清早就登出了案件来龙去脉

翻完报纸柳真飞速开车回家把车还给了邻居后就一在暖园装了可以为庄言补身子水果一给展飞打了电话“展大哥瓶神药水现在在你们手里吗？”

“上了昨天半夜就上给了市委”展飞声音听起来很郁闷谁说不是药水是案子证物可是们一干人刚把药水拿手还没看出所以然就被要求上不郁闷才怪

“啊上了啊真是……”

“怎么了？药水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有大大问题萧春昨天晚上告诉我药水可能会召来一脏东西”

“脏东西？你是说……是说……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柳真捂嘴轻笑展飞声音此刻听起来就像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深呼吸一口气柳真恢复了严肃语气“对就是鬼萧春说和尚告诉药水不但可以治百还可以增加妖魔鬼怪修为地球上现在没什么妖、魔、怪可是鬼却不少”

“天昨天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你你怎么也现在才告诉我？”展飞在电话里大吼

柳真吞吞吐吐说出自己理由“萧春说忘记了我当时一心担忧萧春伤势直现在才记起……嘟……”看来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柳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展大哥这次就无偿帮我们一次！

家里没有萧春能穿衣服收拾了一水果和两块毛巾柳真打算去市内服装店买庄言能穿衣服、鞋袜和裤子——庄言含着金钥匙出生绝对不会穿原来萧春衣物

越往市心走越发现今日天海市有异常——半空偶飘过几人影下路人会突然指着空直叫“鬼啊！！”全身抖得如犯了羊癫疯一胆小尖叫一声之后直接昏倒在路上

路人胳膊挽着胳膊走小心翼翼眼珠子慌乱地四处乱瞟小小声地讨论着“鬼出现了界末日来了”

天海市是大市柳真和暖暖、江城以及三小宠物花费了一天半夜时间散播草香味当然不能保证天海市每人都闻草味道所以今日走在街道上人也只有少部分“幸运儿”清楚了看见了在半空飘浮透明身体

听着不少人尖叫再看不少人被吓晕柳真一偷笑一担忧被吓倒人被吓出就不好了时柳真还很疑惑不是说鬼见光死吗为什么这么多鬼在阳光照射下白日里四处晃荡？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想着晚上回家后问小蜜柳真提起为庄言买几包东西往科医走去

庄言还没醒柳真站在加护外静静看着沉庄言耳响是医生、护士、人此起彼伏尖叫声——医里死人最多形成鬼也可能最多所以柳真散播草香味时不但亲领着两孩子、三小宠物在天海市各大医逛了一圈还在离开医时在某不被注意地方留下了几株草

正发呆着手机铃声又响了是展飞打来刚暗下接听键手机另头吼叫声差点震坏手机扬声器时也让柳真手一抖“柳真你快过来市委快被众鬼包围了！”

056

匆匆赶到市委雅对包围市委大楼众多白影只一印象——群魔乱舞接又感中口实太多没那么多哪来这么多鬼？

知道市委大楼否感到了地狱阴森？

雅一边想一边往市委大楼走去走到大口时缓缓停下了疾行脚步行众鬼已经包围了大楼她如果就这么进去铁定会众鬼拉深深交流一番哎呀呀这时候她多么讨厌自己这见鬼体质啊

犹豫了下雅拨通了展飞电话还没开口展飞已经另端大声哮“雅你怎么还来？上号等你救！”

雅顿觉千斤重石头压自己肩上这救恩当啊“我之前都给你说过了那药水招鬼如果想活就赶紧把药水扔了吧”

“要能扔早就扔了市长想把药水拿给科研机构研究如果成功那么癌症再也能威胁类生”

雅已经无力气或许市长心想要类攻克癌症这难题但知道为什么雅就觉得市长实更多为了自己仕途想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相信别了？

头雅又觉得这样变化事如果还像过去那样只活自己世界别说什么就信什么保定灵魂哪天又得入驻第二认识体“展大哥我已经到市委大楼了但我进去整市委大楼都鬼包围了就算我进去了如果要救你们我也只一选择——摔碎那装药水瓶子”

展飞哮声音突变得很小声雅要张耳朵听才能听清他说啥“那药水瓶现正市长死死攥手心”

“那我也没法市委大楼我进去”

“没法和那些鬼谈判一下吗？”

“你还把我当收鬼道士、和尚了你以为所鬼都像你爸那样正直啊？喂小心点啊像你爸那样正直鬼少但更多像恐怖片描述恶鬼哦很多当官心都很黑如果那些鬼市委害死那些鬼会放过他们”如果看见鬼那么即使鬼再怎么报复他们那些类大概也会无事但现了幽幽草作用下市委起码分之八十能看见鬼这些中如果恰做了亏心事大概会吓半死活或者半遂吧

“啊别别过来和我无关害死你我我啊”一阵饱过惊吓颤音透过手机传到了雅耳朵雅了闭目果都能当青白官

“你们要这？我给你们给你们通通给你们别伤害大！”又一阵玻璃碎地声音传来

“呼呼”展飞手机大声喘气直到一阵阵绵延绝尖叫之后展飞沉重声音再次传来“雅瓶子打碎了”

“我猜也”雅惊地看围市委大楼众鬼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拼往大楼面挤

“我看了一部现场版冤鬼报仇反贪局局长吓得心脏病发要再送医院呃用送医院了他已经断气了”展飞声音听上去没一点惋惜“嘿我看见严局长灵魂啦啊......消失了”

“只要药水没了这些鬼很快就会离开”雅握手机道：“这两天天海市大概会多很多吓死”俗语说“平生做亏心事半夜怕鬼敲”但这社会越来越物质化做亏心事越来越多因此很多半夜时会这些鬼敲吧

“雅你那学怎么样了？他可厉害啊把那王医生生生咬死了”

展飞似很平常和雅聊天只听到手机和展飞说话声一起传过来哭天喊地吼叫声雅颇觉无语知该说展飞无知还无畏“萧凌他做手术后还没醒过来”

“只要没事就对了你知道发生他上事了吗？”

“嗯昨天晚上送他去医院时候他断断说了些后再加上我自己一些猜测了解差多了”

“他没提到那杀了王医生助手？”

雅眨了眨眼眸望那些四散开去鬼魂勾起嘴角无声轻笑“说到过一些萧凌说一杀手救了他当萧凌知道杀手份杀手自己告诉他萧凌说因为晚上所以看见杀手样子但杀手说英语纯正牛津腔英语”

“居外杀手到底谁请杀手来杀王守正呢？”展飞似思考又似询问雅

雅保持沉默语虽和尔言已经商量过如何面对警察询问但所谓少说少错这时候说一点保密一点就最理方法

“雅你说杀手为什么放过萧凌呢？萧凌和他交谈过又亲眼见他杀了他就怕萧凌泄露他秘密吗？”

“也许那杀手比较职业道德？”雅玩笑反问“嗯我觉得吧那杀手根本怕萧凌泄露他秘密毕竟到现警察也没找到关于他一点线索吗？反正我这么想具体情况等萧凌醒过来你再去问吧”

“嗯我们这鬼已经全部离开了你也回去吧小心点你知道你那能力总会吸引一些鬼到边现市内现了这么多鬼要一小心他们缠上”

“那我去医院看萧凌了你也多小心些”雅笑挂断了电话展飞还挺够朋友

再回到医院尔言已经醒过来了医生说只要今天晚上发烧就可以把他移到普通病房

雅站加护病房外对尔言了手尔言回了她一虚弱却灿烂微笑@无限文尽晋江文学

傍晚暖暖和江手拉手来到医院看尔言两小伙把脸贴玻璃窗上双眼眨啊眨地看尔言尔言也笑意对他们轻轻眨眼

看到两孩子雅才想起他们术馆武术课以及她自己钢琴课马上掏手机打算请假却告知因为市内到鬼魅飘武术课和钢琴课暂时停课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呃停课也她也用每天学校、医院、术馆来回奔波

厕所把两孩子赶去暖园睡觉雅独自一回到了加护病房病房尔言倒心想多陪陪雅即使没法隔玻璃交谈偶尔眼神交汇下也啊只他心无力做了手术后体太疲倦雅和两孩子离开他去上厕所后一会儿他就累得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雅双手抱胸坐子上思索未来

医生说了尔言复健再他双手、双脚已经可能再恢复原来灵活度以后还可能因此患上风湿之类病那么到底要要用暖园灵气帮他疗伤？如果话那么势必告诉他暖园存可他和暖暖、江一样自己孩子也能说话雪雪、小可爱、青龙三只小宠物更欠雅超级大恩情玉晋吟如何保证他会把暖园存泄露去以及会对菲蓝之星起觊觎之心？

理智告诉雅什么都应该对尔言说可情感又为尔言说话——王守正那么逼迫占了萧凌体他他也没把药水自她手这件事说去吗？即使萧凌灵魂一边乞求、威胁即使他眼睁睁看萧姥姥和萧妈妈折磨而死；尔言从小到大都照顾雅什么事都把她都放第一位；尔言因为雅成为了拥超强执念鬼从而徘徊间尽了鬼苦

雅坐子上保持一姿势想了整整一夜脑子感和理断拔河最后感占了上风她决定等尔言院后就把他去暖园利用暖园灵气为他疗伤说感占了上风实际上那感中还包含了一半理

尔言作为鬼时诸多忌讳雅因而很多种方法阻止尔言靠近她从而保护了菲蓝之星秘密但当尔言再次作为时没了那些忌讳雅没把握尔言什么都看尔言这眼光只能用毒辣一词来形容而他明显将来会赖她离开且他和她育一子那么迟早菲蓝之星秘密会暴露他眼前除非她永远进暖园使用暖园西

第二日中午尔言转到单病房他为终于再和雅隔玻璃用眼神交流而高兴

“现外面怎么样了？”尔言问这话时眼异彩连连——计划那么精密他相信事件发生和结果一定他预料之下

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单病房彩色电视机省电视台和当地电视台播放都这两日由鬼引发灵异事件“现全市都清楚了这世界鬼也都知道那瓶神奇药水把这些鬼引来但到现为止上面也没面对这件事发表看法和总结”

尔言凝眸看电视电视正直播又两鬼吓死这两夫妻且自己父亲鬼魂吓死鬼魂父亲某天买彩票中了五万这消息二儿子媳妇知道后偷偷告诉了二儿子二儿子贪念作祟为了独得五万居伙自己媳妇用计陷害了大儿子利用大儿子手毒死了父亲大儿子判了几十年大儿子一也因为失去男主痛欲生而二儿子一却把父亲五万全部挪为己用

新报道最后漂亮女主播略感概地说虽鬼现吓坏了少无辜之但正吓死都些十恶赦之基于此大反倒应该感谢这些鬼因为正所谓“天理循环报应爽”哪怕你做坏事时如何没破绽终逃过天理惩罚

雅对女主播话表示强烈赞“我听展飞说这两天鬼吓死没二十也十一查全都犯了杀案该死之这一次这么多亲眼看见了鬼现完全推翻了‘这世界存鬼’这常理我想凡经历过这次事件以后肯定大方、诚做保准久后天海市将成为全治安最、官员最无私心市”

尔言扭过头眼巴巴地看雅“我想吃果”

“等一下哈我给你削”雅从床头柜上水果袋拿一只果开始削“你以后怎么？我说你伤院后会萧凌还”

“当和你还暖暖、江住一起你们到哪儿我就永远跟哪儿”尔言忙迭地表白自己选择“这层皮囊虽萧凌但内已经换成我尔言这具皮囊现也由我尔言指挥从今后我换了张脸尔言萧凌无半点关系”

“萧凌无半点关系那可能”雅把削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后用牙签喂尔言吃“你说要帮他一报仇帮他养老弟弟帮他还情债？只要你顶萧凌皮一天那你就得萧凌”@无限文尽晋江文学

“啊”等雅又叉了一小块果放到嘴尔言腮帮子动了动后才道：“那吧我管他怎么想反正你、暖暖、江只能把我当尔言”

雅对天翻了白眼她当初占了雅就没想过这些“我们只会把你当作尔言”

“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院？”医院味道实

“早呢伤筋动骨一天医生说没两三月时间你了院”

尔言皱了皱眉接颔首道：“这样也等我能院时候大概所事情也都完结了”

雅沉默语事了结了只这后遗症过这后遗症却至少让大知道举头三尺神明以后别犯罪或者少犯罪

尔言医院一住就三月这三月雅过学校————医院三点一线生活上月术馆课程恢复了三点一线之外又加了从医院——术馆路程至于她自己钢琴课要照顾尔言这半残疾只得停课了

至于三月前轰动全市乃至全灵异事件到如今也慢慢落下帷幕——找到送药和尚检验残留药水成份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多鬼暴露普通民众眼搞清楚为什么鬼现三天后所能见鬼们一下子又看见了所疑惑都找到答案警察局和市委公室秘密文件上打了五加粗加黑大问号

只众鬼四飘游三天之后无论看见、看见鬼们更加尊敬神灵一空就去市郊庙宇添香火、烧纸蜡、诵经念佛没空就或楼道边或街边烧些香蜡表示虔诚还一变化就一夕之间素斋风靡于全市肉品需求急剧下降

最后就萧凌一案子警察局已经证实王守正绑架了萧凌一并逼死了萧凌姥姥和妈妈萧凌于自卫咬死了王守正而王守正谋五则美排名前五杀手布雷德所杀

那五布雷德杀死谋犯强烈要求警察局以最快度缉拿凶手归案警察局无奈表示美联邦调查局缉拿了布雷德六年都毫无进展他们跨缉拿凶手没十年八年更可能

也就说从最初到最后“萧凌”这名字始终以害这份现大众面前什么谋杀啊凶手啊之类罪名他完全扯上半毛关系

尔言计划算彻底摘脱了自己和雅

除去这些雅还弄清了鬼为什么大白天露面原因——只要没太阳管它白天还黑夜对鬼来说都没影响鬼怕太阳而白日

次雅告诉暖暖和江她会找合适机会把暖园秘密告诉尔言两小伙几乎手舞足蹈地表示意——小孩子想法就变化快明明之前还用桃木十字架整尔言狼狈堪

最后凭三多月照顾尔言经验雅觉得她可以和专业护士相比了——尔言那超级难伺候、超级缠只要她边哪怕如厕他也会请他帮忙

尔言住院期间傅安成和王格格来探病过几次傅安成仍旧如一旁观者一样站旁边微笑王格格如花蝴蝶尔言病床前飞来飞去蜜语甜声地安慰尔言养病只尔言对此视而见、听而雅一边瞧得趣要王格格知道萧凌再萧凌而她朋友尔言她还会这么热情以待吗？记忆尔言待王格格实一但王格格似乎特别怕尔言

当雅自认所以没那么无聊地告诉王格格萧凌内已经换了灵魂

六月底尔言终于可以院了暖暖和江兴奋帮雅收拾尔言西让雅看得些心酸无论她怎么爱两孩子两还本能地渴望她给了父爱

正收拾西时候抱一束红色玫瑰花王格格和永远空手而来傅安成联袂现了病房

“萧凌这我送你花你喜欢吗？咦怎么收拾西哎呀可以院了？赶巧了”见雅正收拾西王格格挑了挑眉转头巧笑倩兮地对尔言娇声道：“萧凌你手和腿都需要生疗养而你那实适合住病你要要去我住一段时间？我两哥哥毕业于哈佛医学院说定他们可以帮把你手脚恢复如初”

尔言暖暖和江帮助下站起走了两步回头对雅伸手道：“小雅我们该回了”

侧眸瞟过雅偷笑发现王格格一脸铁青哼比起过去她和傅安成对她做这点小报复完全可以略计

配合尔言度慢吞吞走到口后方突传来傅安成平静却没什么温度话语“萧凌雅她你可以肖想雅别忘了你尔言儿子母亲希望你自尊自爱点别让尔言地下还为你蒙羞”

“对！萧凌这时候我也和你装蒜了我明白告诉你我看上了你要你当我男朋友你没拒绝余地雅萧凌我你准和我抢”王格格上前几步很霸道地拉开了雅和尔言互牵手雅也因为王格格拉扯踉跄了两步

直起站雅挑眉整以暇地看傅安成道：“自尊自爱？你所谓‘自尊自爱’该怎样？守江过寡妇日子还我交往男生必须经过你意？傅安成我说你脑子问题过去你对我做事我大度和你计较代表你仍可以把我自尊踩你脚下你以为你谁我父母还男朋友？我事需要你一边指手划脚以后学校我们也最当陌生咱们相见相识”

三多月无论傅安成和王格格来探病傅安成表现完全像探病（探病会每次都空手去探病吗）还王格格瞧“萧凌”像八年没见过男热情甚至尔言对这两漠视雅一直都没参到三中去因为她和尔言朋友可和傅安成、王格格？抱歉没把他们当仇已经她宽宏大量能再宽宏大量了

但这两就像完全没感觉到雅对他们疏离还把她当作那过去他们耍团团转雅动动就用明为商量实为威胁态度对她说话怎么就当她雅捏软柿子？

“傅安成、王格格你们对我欺辱和蔑视我雅牢牢记心时刻敢忘希望你们自为之要逼我做可挽回事”这第一次也最后一次对傅安成和王格格忠告

“两神经病隔壁就市医院应该你们就诊精神科”尔言淡漠地注视了傅安成和王格格一眼转头柔声问雅“小雅走了回对了回程路上顺便去买点柚子叶回去去霉气”说道“霉气”二字时尔言还意所指地看了满脸寒霜傅安成、王格格一眼@无限文尽晋江文学

“就啊妈妈我们要多买点柚子叶去霉气白痴传染了白痴病那就了”江乐地接口回望傅安成、王格格那一眼充满了无可比拟兴奋

望两大两小相互搀扶离去背影傅安成和王格格眼时闪过一道凌厉之光

回到尔言一副“解放了”表情躺沙发上打滚“还感觉啊”

雅觉得尔言厚脸皮又上升了一层次“我和暖暖、江何时又变成你了？”

“要小气嘛我们夫妻夫妻本一体你和孩子地方就我”

雅和两小孩时打了冷颤万分屑地看笑眯眯尔言果厚脸皮就厚脸皮

“我要吃你做菜吃了医院三多月所谓营养餐嘴巴都淡鸟了”

瞧那小狗渴求眼神雅无力拒绝“吧你先歇一下我去做饭”

雅厨房忙活尔言和两孩子客厅谈心

“爸爸你为什么傅、王阿姨面前叫妈妈小雅只我们一时又叫妈妈呢？”暖暖双手托下巴大眼睛奇地眨啊眨“为了暴露你已经原来萧？”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

江小胖手尔言还打石膏腿上摸啊摸“姐姐你还叫那两为、阿姨啊？他们讽刺妈妈直接叫他们名字就”

“江这礼貌行为”暖暖教育弟弟“妈妈和爸爸都说过对于我们喜欢我们要礼貌到底能把对他们喜欢表露外”

“对暖暖说对至于我对你们妈妈两称呼”尔言眼睛灯光下闪闪闪烁了纯之光“那我对你们妈妈爱啊嘿嘿”

“爸爸骗！”两小孩异口声

“哈哈哈哈”尔言干笑“吧暖暖已经猜中了原因就为了让别察觉我已经萧凌”

他两孩子太聪明悠啊嗯一定要想法他们心建立起爸爸威严！

057

庄尔言以萧凌春的身份在柳真雅家住了下来，从此真正成了柳家的一份子，当然庄尔言认为自己不仅是柳家的一份子还是柳家的男主人。

庄尔言住进柳家后，日子平常的似没什么变化，除柳真雅、暖暖、江城白日里上学后，家里多了个杵着拐杖挥汗如雨走路的人，以及晚上放学回家后，多了个人在柳真雅面前不要脸不要皮地撒娇，还端着张脸在暖暖和江城面前做一副慈父的样子。

柳真雅也没觉得家里多个人有啥，不过是每顿饭多抓把米多加点菜的事，每天欢乐地奔波于学校和家中。

当然，日子过得也不是事事顺心，而不顺心的来源就是傅安成、王格格，还有柳珍珍。傅安成时不时用探究地目光盯着柳真雅；王格格就更不客气了，天天在班上叫嚣柳真雅抢她的男朋友，柳真雅对此不屑一笑，班上同学包括老师谁不知道萧凌春和柳真雅的关系好，而对她王格格从来都是不屑一顾；还有柳珍珍，柳家破产，她千金小姐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昔日讨好她的人现在都当她瘟疫一样离她远远的，而她不思过不从柳家自身找主因，反倒怪柳真雅没有在柳家危难的时候伸手帮忙——这娃觉得柳真雅应该主动交出柳建成当初给柳真雅的抚养费和别墅帮柳家渡过难关，现在看柳真雅的小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柳珍珍嫉妒得恨不能把柳真雅撕了，天天对柳真雅冷嘲热讽……

柳真雅最初对他们不友好的眼神和话语还会横眉冷对，说几句警告的话，时间长了，她根本是懒得理几个无聊的人。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人除了口头上占些便宜实际根本不敢真正动手。

很快就期末考试了，鉴于庄尔言身上的伤，柳真雅建议他缺考等伤养好了再重读高一。不过庄尔言拒绝了，本来嘛，他虽然很混但对学习这一块从来没有放松过，在国外那一年多名义上是去读高中，可实际上在美国半年他就申请了哈佛商学院并拿到了录取通知，所以一个小小的高一期末考试，还难得到他吗？

于是期末考试那天，庄尔言杵着拐杖去参加了期末考试，那坚韧的模样让一班的同学们对自家班长的坚强和好学的认识提高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

考完试，柳真雅扶着庄尔言在王格格的白眼、柳珍珍的嘲讽眼神中去了医院，虽然出院了，却仍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去复查。

柳真雅扶着庄尔言走，身体承受了他百分之九十的体重，但实际对她没造成什么影响，走的很轻松。

经过加护病房的时候，柳真雅和庄尔言同时停下了脚步，两人不约而同吃惊地瞪着病房里的一团光影。

“鬼啊！”庄尔言轻呼。

柳真雅吃惊于病房里的鬼和她见过的鬼都不一样，以前见过的鬼都是很透明的白色，这个鬼也是白色的，但周身散发着一团淡黄色的光芒。此时又听到庄尔言的轻呼，柳真雅马上扭过头，“尔言，你能看见他？”

庄尔言双眼盯着那个发光的魂体不放，“嗯，能看见。”

是不是占了别人的身体后都能看见鬼？柳真雅疑惑地想着。

两人站在加护病房前不走，恰好一护士经过，“两位，你们是肖达的亲人？”

两人转头，迷茫，“啊？”

年轻的护士再次问道：“肖达，就是病房里的那个病人，你们不是来探望他的亲人吗？”

“不是。”柳真雅和庄尔言同摇头。

“我还以为终于有人来看他了呢。”小护士叹息道：“肖达被他的邻居送来医院几个月了，送来医院时只有一口气了。在医院睡了三四个月，也没一个人来看他，更没人帮他交医药费，再这么下去，我们医院也不得不对他停药了……”

“他得的是什么病？”柳真雅好奇问道，心里满是对这个与众不同的灵魂的好奇。

“他其实没得病，是被几个月前那场意外连累的，”说到“意外”，小护士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双眼偷偷向四周瞄了瞄，微抖肩膀后说道：“他是被吓成植物人的。”

柳真雅和庄尔言对视一眼，同时了悟，那个“意外”就是他们催发的闹鬼事件。

“肖达家里的人怎么不来看他？”柳真雅的声音很艰涩，如果没有她和庄尔言的诡异策划，这个叫肖达的人说不定正好好在家。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肖达进医院前和他家里的人大吵了一架，第二天，家里的人都不知所踪了，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也被那些东西……我们这家医院是骨科医院，像这样的病人不多，但其它医院这段时间的病床根本不够用，被吓得神智不清的人数不胜数……呃，不说了，如果再招来那些东西就不好了……”再喵喵四周，小护士神经兮兮地跑开了。

柳真雅和庄尔言有点哭笑不得，奇怪的小护士，说她胆小吧，她又敢留在死人最多的医院上班，说她胆大吧，又小心翼翼的连个鬼字都不敢说。

看着病房内一闪一闪的魂体，柳真雅扶着庄尔言继续往前走去，“走吧，先去复查，回家后我有些事要告诉你。”是时候告诉他暖园的存在了。

庄尔言扭头看向柳真雅，然后神色严谨地点了点头，“好。”

康复医生把庄尔言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接着满意地拍了拍庄尔言的肩膀，“恢复的很好，比我想像的好得多，相信再过不久时间你就可以扔掉拐杖正常走路了。”

庄尔言悄悄咧了咧嘴，当医生的手劲都这么大吗，他感觉肩膀都快被压弯了。

复查完后两人就回家，一身轻松，因为接下来是两个月的暑假可以好好休整休整饱受惊吓的身心。

回家后，家里空无一人，两小孩和三只小宠物都出去玩去了。

把庄尔言扶好坐在沙发上，又给他倒了一杯熬了很久的红枣汤放在沙发边的小桌上，杯子里还插着一根吸管方便庄尔言喝红枣汤。做完一切，柳真雅才扭捏地坐在庄尔言对面欲言又止。

“柳柳，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庄尔言不爽地看着柳真雅，他身上又没病菌。

柳真雅深呼吸一口气，“我有话和你说。”

“有话说也不必坐那么远啊，来嘛，坐这里。”庄尔言很小心地用手轻怕了□边空着的沙发，眼睛谄媚带笑地看着柳真雅。

柳真雅甩了个白眼过去，这家伙无时无刻不忘记吃她的豆腐，作为鬼时没有重量没有实感，他种种吃豆腐的行为她都可以忽略不计，但现在……她再坐过去，她就是傻瓜。“别耍宝了，听我说话。”

庄尔言委屈地瘪嘴，他才没有耍宝，自从上了萧凌春的身就再也不能像当鬼时那样自由接近柳柳，住院那段时间柳柳还会亲自动手照顾她，现在伤好的差不多了，他和她最接近的时候就是她陪他复健、扶他走路。

“尔言，我拥有一样宝物，”柳真雅暗自在心里组织着语言，“这件宝物不但能完全治好你的伤，还能不断提高你的身体素质，能让你活上一百岁看起来还如四五十岁一般年轻。”

啊？庄尔言不是很相信地眨了眨眼，“有这么神奇的宝物？”

“嗯，眼见为实，我觉得还是亲自带你去看看比较好。”柳真雅想了想站起身走到庄尔言面前，牵起他的手，两人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客厅里。

“这个地方……”只觉眼睛一闪便站在一个鸟语花香的仙境里，庄尔言表示有点接受不能，“这是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叫暖园，是我捡的一个项链里的异空间。”项链确实是捡的，不过捡它的人是谷雪而不是柳真雅，这一点就不用告诉他了。“这个地方很漂亮吧？就像一座很大很大的牧场和农场庄园，什么植物都可以种，什么动物都可以养。喏，那边的山上长着很多传说中的药物，前几天给你吃的三千年人参就来自那座山，引起祸端的神奇药水就是那座玉石山下的水加一些药材配制而成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庄尔言望着远处的雪山，双眼里倒映着青山绿水。

他以为她想说啊？“我也考虑过瞒你一辈子，只是……”上了柳真雅的身，共享了柳真雅的记忆和大部分感情，在外人面前的谨慎到了庄尔言面前就怎么都谨慎不起来，与其早被慢慢暴露在庄尔言面前，不如自己主动交待博得信任，以他和她的现状，这一辈子大概是牵连不断了。“只是我不想骗你，而且你身上的伤需要暖园的灵气滋养。虽然暖园出品的食物同样可以滋养你的身体，但要起效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还不如直接把你带进暖园，估计十天半个月的你的伤就会全好。”

庄尔言猛然转过身，满脸喜意，“你把你最重要的秘密都告诉我了，是不是打算这辈子就和我在一起了？”

这个人太会见缝插针了！

柳真雅被问得脸一红，“这个问题等我们长大了再说。”说实话，柳真雅已经想过她这辈子大概就拴在庄尔言身上了，不说他们有差不多的身世、相同的经历，育有一个孩子，就说庄尔言霸道以及死缠烂打的性子就让她知道他不会放她和另外的人共组家庭。其实这样也好，她对庄尔言知根知底，这一年来的相处也让她了解到庄尔言是真心喜欢上了现在的她，而她对他的印象也不错，所以她一点都不反对和他共组一个家庭。一辈子就这么偶尔波澜起伏的陪着暖暖和江城长大、变老。

等长大了再说？这就是默认了？庄尔言脸上顿时布满了傻笑，傻笑了一会儿后正色对柳真雅道：“柳柳，我快十九岁了，已经是个大人了。”

柳真雅的嘴角抽了抽，那么严肃的表情，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正经的话，结果“庄尔言是快要满十九岁了，可惜，萧凌春还不到十七岁。”

“呵呵……”庄尔言薄薄的嘴唇咧得开开的，露出了一口白牙，“柳柳，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人笑你老牛吃嫩草？”柳真雅可是比庄尔言只小几个月，也就是柳真雅要比现在的庄尔言大一岁多。

柳真雅的脸黑了，眼角余光看到玉晋吟和小蜜正笑着联袂往这边走来，于是抛下一句话后就把庄尔言一个人扔在了暖园，“有什么问题就问小蜜和玉姐姐，我去找展飞。”

“啊，柳柳，不能抛下我一个人啊，我错了……”庄尔言伸手想拉住柳真雅，可是柳真雅的身体一晃，人就不见了。

庄尔言留在原地满脸懊恼。

回到客厅的柳真雅一脸恶狠狠，“哼，说我老牛吃嫩草，你就乖乖给我呆在暖园受小蜜和玉姐姐的训练吧。”抹一把脸，凶神恶煞瞬间转变成了笑意盈盈，“尔言那小子不提我都忘记上个月二十四号就是我十八岁生日，我又成年了呢，哼哼，展大队长这下没借口再扣我的车了吧？”

拿上提包，锁好门，柳真雅拿起钥匙欢快地往公安局走去，又可以开车了。

嗯，今年暑假计划去看萧凌春的弟弟，还答应了刘蔚去成都看他，要不到时候都直接开车去？

058

柳真雅去展飞所在的公安分局领车时被展飞调侃了一番，“这么久都不来拿车，我还以为你要把这车留给公安局当公车了呢。”

柳真雅不客气地哼了一声，要不是他扣了她的车，她的车会被留在公安局这么久吗？——这娃完全忘了人家扣她的车是因为她还未成年。

“小丫头，有空去我家坐坐，我爸我妈都说许久没见你了。”柳真雅开车要走的时候，展飞笑盈盈地邀请她去他家玩。

柳真雅点点头，“嗯，这段时间要照顾萧凌春，有点忙，等我忙过这段时间我会去拜访阿姨和大叔。”

一路把自己心爱的车子畅通无阻地开到家，柳真雅脸上满是笑容，自己开车和坐公交车、计程车的感觉就是不同。

“妈妈，你回来了。”一进家门，就被脸蛋红扑扑的暖暖和江城抱住了腿。

柳真雅爱怜地擦拭着两个小家伙额头的汗滴，“跑哪玩去了，弄得满头大汗？太阳大的时候别在外面疯跑，小心中暑。”

“妈妈，妈妈，你今天考完试就放暑假了吗？”江城乖乖等柳真雅擦去他额头的汗滴后才抬起头问道。

“嗯，放假了，有一个半月的假期呢。”柳真雅揽着两个小孩往客厅走去。

“耶，好棒，有一个半月的假期！”小江城兴奋地欢跳起来。

暖暖也抱着柳真雅的腰“咯咯”地欢笑。

“怎么这么高兴？你们也有近两个月的假期啊。”柳真雅不解两个孩子的兴奋从何而来。

“当然高兴，妈妈有这么长的假期，又不用补课，那我们又可以到处去旅游啊。”江城一边说一边欢快地拍着小手掌，大大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妈妈，我们今年去哪玩？去年去了长江、云南，今年去黄河吗？”暖暖直接问起了行程。

“我说你们怎么这么高兴。”柳真雅好笑不已，“不过今年不能去黄河了，我们要先去看萧叔叔的弟弟，再去看成都的刘叔叔，所以今年不能自由选地方玩了。”

“啊，怎么这样？”两小家伙脸上的笑容顿失，肩膀也松松软软地垮了下来。

“别不开心啊，萧叔叔弟弟暂时不知道情况如何，可刘叔叔那里有不少好玩的，像峨眉山、九寨沟、乐山大佛、青城山、都江堰……成都附近的景点很多，包你们玩个够，还不用我们自己给钱，呵呵……”柳真雅自己说着都笑了起来，刘蔚邀请他们时很痛快地说他包吃包住包玩，可她和两个孩子真的很能吃很能玩，希望刘蔚到时不要后悔。

“要去成都哦，不错不错。”江城摸着小下巴直点头，“成都有中国的国宝大熊猫，峨眉山有金丝猴……”江城的双眼突然闪闪发光，“妈妈，你说我们到时候能不能弄两只大熊猫和金丝猴养在暖园里？”

暖暖的双眼也是一亮，“对呀，黑白黑眼圈的大熊猫超级可爱，妈妈，我们养一只在暖园吧，金色的猴子……嗯，也蛮可爱的，可以考虑养一只在暖园。”暖暖是个标准的颜控、可爱控，她只对一切漂亮的可爱的东西感兴趣，柳真雅想买几匹马养在暖园里，结果被暖暖以马不漂亮而放弃了养普通的马。“还有川菜啊，麻辣鲜香的川菜，嘿嘿……我们有口福了。”

柳真雅还没来得及为两个孩子异想天开地想养国家级保护动物而震撼，就见两个孩子仰起头目光灼灼地问道：“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成都？订机票、收拾行礼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柳真雅嘴角一抽，“我们要先去看萧叔叔的弟弟，到成都的时间大约是七月底。”

小肩膀又同时一垮，“还要这么久哦。”

沉默半响，暖暖脆声道：“七月底就七月底吧，也许萧叔叔老家也有不少好玩的，我们可以先去那边玩一段时间。”

“对哦。”听暖暖这么一说，笑容又重新回到了江城的脸上，“说不定萧叔叔的老家也有很多好玩的，妈妈，爸爸呢，他继承了萧叔叔的记忆肯定知道萧叔叔老家有什么好玩的，我去问他。”

“他在暖园呢，你们进去找他吧。”见两小孩张大了嘴，柳真雅笑着摸摸他们的头，“你爸爸以后要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了，作为家人生活在一起。”

两小孩了解地点头，因为是家人，所以有些事不必隐瞒不能隐瞒。

把两小孩送去暖园和庄尔言作伴，柳真雅开始在厨房炒炒切切准备晚饭。切着菜，却突然走神了，柳真雅想起了在医院遇见的那个会发光的鬼魂，那样奇特的鬼魂，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还有小护士说市里很多医院都有肖达那样被鬼吓得半死不活的人，这都是她和庄尔言造成的，有什么办法弥补一下呢？

虽说有些人是罪有应得，可他们一不是人间的警察、法官，二不是阴间的勾魂使者、判官，他们没有权力决定任何一个人的生死。再有，这世间还有因果一说，像他们这样利用鬼伤人，就算这辈子没有任何报应，也定会报应在下辈子或者后代身上。

不行，要想个万全的补救方法！

放下菜刀，柳真雅进了暖园。

暖园里，庄尔言、暖暖、江城、玉晋吟、小蜜正围成一圈坐在地上说笑着，三只小宠物懒懒地躺在几人身边。[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柳柳！”一见柳真雅，庄尔言就如见着骨头的小狗一般，傻笑着把柳真雅抱了个满怀。

柳真雅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挣脱庄尔言的怀抱，不禁奇怪，“你力气怎么变这么大了？手好了？”就算用暖园的灵气滋养也不可能好的这么快吧。

庄尔言抱着柳真雅满足的深呼吸，“小蜜给我调了一种药水，我喝了不一会儿就感觉全身轻松，甚至还能感觉到断掉的骨头在重新长合，可能变得比之前更坚固。”

“哦。”是了，小蜜对暖园各种药材的作用了如指掌，庄尔言又是她亲自带进来的，即便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小蜜也会让庄尔言身上的伤以最快的速度痊愈。

“哎呀，抱一起了，爸爸和妈妈抱一起了。”暖暖在一边怪声怪调，两只小手蒙着眼睛似在不好意思，只是从手指缝里能看到她眼里闪烁着的笑意。

“爸爸妈妈，我和姐姐还是小孩子，别教坏我们。”江城扳着小脸一本正经，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泄露了他的顽皮。

被两个孩子一打趣，柳真雅的脸噌的发红，身子扭了几下却仍被抱的死紧，不禁气恼道：“你快点放开！”

庄尔言因为柳真雅的那几扭而倒吸了一口气，深深呼气压下心里的冲动，俯身在柳真雅的耳边吐着热气道：“柳柳，宝贝，别再扭来扭去了，再扭，我……”

不管是谷雪还是柳真雅都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女孩，听了庄尔言和调戏差不多的话语，心里不禁又羞又恼，又想到两个孩子还有小蜜、玉晋吟都在一边看着，心里一急身子扭得更加起劲，在庄尔言不断大口抽气时两手抱住他的腰，双手一使力——庄尔言被摔了个倒仰叉。

“哎哟！”庄尔言倒在地上痛呼出声，心里的绮念一下子烟消云散，呆呆望着红脸的柳真雅怎么也不敢相信——他被柳柳来了个过肩摔！

“爸爸，你不是说你是跆拳道红带吗？怎么被才学五禽戏、太极半年的妈妈打败了？”江城憋笑问躺在地上忘记爬起来的庄尔言，虽说认可了庄尔言这个人，但是看笑话不分对方是谁。

眼里一丝窘迫闪过，庄尔言拍拍屁股、捋捋头发站起身对对面几个看好戏的人笑了笑，“这个新身体从来没练过武。”

“噗……”暖暖捂着嘴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切，爸爸就会装样子。”江城不屑道，这儿长了眼睛的都知道爸爸是被妈妈的美色所迷而忘记防备、抵抗。

玉晋吟淡淡微笑，只是那微笑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觉得她也在看戏。

只有小蜜，纯洁的花精灵单纯是因为庄尔言被柳真雅摔倒而笑。

庄尔言很冤，他真的是被柳柳的蛮力摔倒的好不好？当然有部分原因确实是太沉醉于柳柳柔软的身躯和淡淡的体香……

“咳……”等脸上的热气褪去，柳真雅轻咳一声示意大家她有话要说，“小蜜，上次的闹鬼事件还没完，还需要你帮忙。”

“怎么了，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小蜜开心问道，有事忙比无所事事要好。

柳真雅拧眉说了那个会发光的奇特鬼魂，最后问道：“那些被吓得成了植物人或者精神失常的人，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恢复正常？”

“别着急，让我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小蜜皱着眉头凝神苦想。

“会发光的鬼很奇怪吗？当初萧凌春的魂体也和今天在医院遇见的肖达一样，都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庄凌春奇怪道，鬼看自己时看不到身上的光芒，所以庄尔言还以为所有的鬼都和萧凌春、肖达一样，都是身上会发光的。

“会发光的灵体不是鬼，而是生魂，代表灵体的身体还没死。”小蜜说完又继续自己想自己的。

生魂？柳真雅和庄尔言大吃一惊，那萧凌春……

“那萧凌春不就完全是被我害死的，本来可以不死，却被我强占了身体……”庄尔言的脸色有点发白，不敢和柳真雅、暖暖江城的双眼对上，他怕在他们的眼里看见指责和埋怨。哪怕是占了其他任何一人的身体，他不会有一点儿心虚，可是他占的是萧凌春的身体，作为鬼在柳家别墅飘了好几个月，他了解柳真雅和两个孩子对萧凌春的感情……

柳真雅低头不语，右脚使劲踢着地上的绿草。对萧凌春是同学朋友之谊，对庄尔言有青梅竹马和说不清道不明之情，这会儿，柳真雅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一脸沮丧的庄尔言，再看看低头沉默的柳真雅，暖暖眨眨眼眸道：“爸爸，你不是说你是被萧叔叔的身体吸进去的吗，又不是你主动上了他的身……”萧叔叔很好，但爸爸更好，而要陪在他们身边一辈子的是爸爸，所以暖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庄尔言。

柳真雅抬头看向庄尔言。

庄尔言回望了柳真雅一眼，点头，“嗯，我当时想帮萧凌春挡住那一刀就扑了过去，结果刀穿过我的身体刺进了萧凌春的身体，然后我就感觉我一下子就被吸进了他的身体，之后无论什么办法都出不去。”

“庄小子，你和这个身体是不是同月同日出生？”小蜜突然问道。

庄尔言想了想，点头，“嗯，都是出生在中秋节，我比他大整整两岁。”

“这就对了。因为你们同月同日出生，且那个时候这个身体受了重伤又只留一口气，所以你才有机会上这个身体的身，还和这个身体快速融合。你也不必自责，就算你不上萧凌春的身萧凌春也不可能活下来，因为他的灵魂已经离体，沾染了人间脏污的生魂再回体最多再活半年，结果还是死。”

“啊，那我上了萧凌春的身是不是也只能再活半年？”庄尔言大惊失色，已经死过一次，死的滋味并不好受，如果再死一次……

“如果不是小雅把你带来这里，你肯定活不过半年，但现在暖园的灵气时刻滋养着你，又喝了我给你调制的药，完全不用再担心灵魂和肉体分离。”见几人听得认真，小蜜趁机教育道：“人间有法律，鬼有鬼的限制，像鬼上人身这类就是不被允许的，即便一时成功，不久之后仍旧是个鬼身。像庄小子这样能成功鬼上人身基本上是五百年难遇一个，庄小子，感谢小雅吧。”

“柳柳，这辈子就让我以身相许来报答你的恩情吧。”趁柳真雅不注意，庄尔言“吧唧”一口亲在她的唇上。

“哈哈，亲亲，爸爸亲妈妈了！”暖暖和江城酡红着小脸直拍手。

小蜜和玉晋吟一个扭头一个捂脸，同时轻呼：“哎呀，非礼勿视！”

柳真雅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最后化为一声暴吼：“庄尔言！！！”

059

追着庄尔言跑了几个圈圈，追得他哇哇大叫，柳真雅才在几人的哄笑声中停下脚步，恶狠狠瞪了嬉皮笑脸的庄尔言一眼后才不甘地回到暖暖几人身边。

小蜜看够了笑话后才道：“小雅，我刚想了个可以救那些被吓坏的人的方法，只是实行起来会很麻烦。”

“什么办法？快说，只要能把那些人恢复正常，麻烦点也没什么。”柳真雅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人不是单独活在世界上的，那些被鬼吓坏的人定还有亲人、朋友，他们这一病一倒，累得痛得都是他们的亲人、朋友，所以不论那些被吓坏的人是不是罪有应得，她有责任有义务让他们恢复正常。

“那些被吓的得了失心疯的人比较好治，想个办法把药放到他们喝的水里，喝过一两次后病就会好。麻烦的是那些昏迷不醒和灵魂离体的人，昏迷不醒的人平时都是靠输营养液留口气，你们要怎么把药加到他们输的营养液里？再有就是灵魂离体的这部分人，要先想办法把他们的灵魂送回身体再用药，而且这部分人被救活后最后只能再活一年。”

柳真雅半响说不出话，这件事的麻烦程度远远超过了自己想像。

众人埋头冥思苦想，庄尔言慢悠悠晃过来道：“光坐在这里想没用，我们要先调查清楚有多少人被吓得神智不清，多少人昏迷不醒，多少人灵魂离体，只有弄清了这些问题才能想出针对性的解决方法。”庄尔言带着一脸的笑在柳真雅身边坐下，“这调查嘛，其实也挺简单的，不论是神智不清还是昏迷不醒，这些人都会被送医院治疗的，所以我们只需要把市内几家医院的住院病人摸清就行了。”说着伸了个懒腰，“幸好当初计划吓人的地方仅限于市内，不然这会儿的善后得累死我们，嗯，以后做事的时候一定要更加谨慎地计划。”

“爸爸，我和弟弟也可以帮忙。”暖暖举起小手兴奋道。

江城也兴致勃勃地点头，总的来说他们是在做一件助人为乐的事，所以他不介意帮忙。

柳真雅想了想觉得庄尔言的提议甚好，摸清了情况才免得做无用功，“那好，等会儿我们吃了晚饭就开始行动。”

天海市大大小小的医院共有十二家，但调查只是针对神智不清和昏迷不醒的人，因此对柳真雅一家来说这调查虽累人却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只用了三四天时间，柳真雅就和庄尔言以及两孩子摸清了十二家医院里有多少病人是因为他们而生病住院。统计了一些数据后，几人大呼庆幸，因为实际情况比他们想像的要好——被吓得身体虚弱或神智不清的人挺多，昏迷不醒的不超过十个，至于灵魂离体的那就更少了，只有两个。

“总算没有造成太大的罪过。”柳真雅笑着合上了统计数据的本子，“接下来就要想解决的办法了。”

“办法我已经有了。”庄尔言自信地看着柳真雅，他会向柳柳证明他是她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呢。

“爸爸，你好聪明。”暖暖和江城争先恐后地往庄尔言怀里扑。两小家伙对庄尔言这个爸爸很满意，当然他们最爱妈妈，妈妈很温柔，他们在妈妈面前不自觉地乖得像小猫；爸爸又是另外一种感觉，感觉就像可以陪他们无限制地疯玩、疯闹的大孩子。

“哈哈，一般一般，天下第二。”庄尔言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哈哈大笑。

柳真雅看着在沙发上滚成一团的三父子女无奈翻白眼，庄尔言的厚脸皮程度已经无人能及了。

“柳柳想不想知道我的办法？”庄尔言贼兮兮地问道。

“想说就说。”柳真雅才不相信庄尔言能忍住不说。

“如果你觉得我的办法可行，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庄尔言转动着眼珠讨价还价。

柳真雅气结，“你以为我们每天这样忙上忙下是因为谁？”还有胆子向她提条件，欠揍。

“嘿嘿，那啥，我的条件很简单的，就是你们去成都玩的时候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萧凌春的老家，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成都。”庄尔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却仍旧执着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哼，暖暖和江城无数次在他耳边提刘蔚当初对他们一家多么照顾，他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他的妻儿如此念念不忘。

柳真雅无奈抚额，“你跟着去了我怎么解释你的身份？”刘蔚对她的感情、学习问题甚为关心，突然带过男的同班同学过去，刘蔚不把她念到臭头才怪。

“结伴旅游的同班同学。”庄尔言理直气壮，总之呢，他就是不爽他的老婆、孩子想丢下他独自去玩。

柳真雅嘴角抽了抽，最后揉揉额头道：“好了，说吧。”

达到目的！庄尔言把嘴角翘得高高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的喜悦，“小蜜调制的药都需要那些病人喝到嘴里才能起效，而我们又不能冒冒失失地上门喂药，针对这点我有个很妙的注意，你觉得把药混入水库里如何？”

柳真雅稍微一想便双眼一亮，“可行。”

“天海市有两个水库，整个天海市的水源就来自那两个水库，我们要药混入水库里，这样全市人都能喝上加了奇药的水。暖园的药真的太神奇了，没副作用不说还能强身健体，别说那些神智不清、身体虚弱的病人会因此好转，就是没病的普通人喝了也会身体倍棒。”

奇）柳真雅笑着点头，“这点我可以作证，暖园出产的任何东西绝对对身体无害。”

书）“那十来个昏迷的人，我们肯定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因此我打算把喂他们喝药的任务交给玉姐。玉姐虽然会的法术不多，但好歹也是个玉精，来无影去无踪，不让任何人发现那些昏迷的人被喂了药，我想只有玉姐能做到。”

网）“回头就去找玉姐商量。”

“最后就是那两个灵魂离体的人，让他们灵魂归位、整个人清醒还是交给玉姐去办。难的是这两个人清醒后只有一年好活，我们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肖达这个人我们可以不管，因为他好赌成性，妻子带着女儿另组家庭已多年不过问他的事，他的那些亲戚更不会管他，就算是一年后又死了不过是再次投胎转世。可怜的是市中心医院的郭兰，她丈夫瘫痪，还有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她如果一年后当真死了，她的丈夫和孩子可就可怜了。”

柳真雅皱眉，是啊，郭兰真的很可怜。不到四十岁却苍老的如五十，要照顾因病瘫痪在床的丈夫，要抚养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上学、吃饭、穿衣，而她自己做着保姆的工作每个月只有一千来块钱的死工资……郭兰是这个家庭的支柱，她一死，这个家庭怕是再也没有活路。

柳真雅和庄尔言相视不语，两人都没说出那可以帮助郭兰的唯一方法——等郭兰的灵魂回到身体后再把她整个人弄到暖园休养一段时间，这样郭兰再没有“还魂一年后必死”的危险。可是柳真雅和庄尔言都冒不起这个险，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把郭兰带进暖园。

沉默中，江城软糯道：“你们想那么多干什么，要我说等郭兰出院后找个机会弄昏她，让她在暖园昏睡一段时间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如果爸爸、妈妈还觉得对不起她，那就想个办法治好郭兰丈夫的病就好了啊。”

“这个法子……”柳真雅一脸纠结，难道真的是小孩子思想单纯所以江城才可以想到他们想不到的？

“可行。”庄尔言同样纠结不已，困惑很久的问题被宝贝儿子一句话解决了，真是情何以堪啊！

暖暖睡眼朦胧地看着柳真雅和庄尔言，“爸爸妈妈，弟弟的主意挺好，就这么定了好不好？我好累哦，要睡觉。”

“去吧去吧，带上弟弟上楼睡觉去。”柳真雅推了推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上楼后，柳真雅带着庄尔言回到了暖园。

小蜜面前堆了很大一堆药，有粉状的，有液体的，还有好几颗被一片大大的荷叶包裹着似丹药的药丸，“小雅，我把药都准备好了。这粉状的是给身体虚弱、神智不清的人吃，药水是给昏迷不醒的人喝，这七颗药丸是还魂丹，喂那些灵魂离体的人吃下他们的灵魂自然就会回到身体。”

“谢谢小蜜。”柳真雅伸出食指挠了挠小蜜的下巴，逗得小蜜咯咯直笑。转头对微笑的玉晋吟道：“玉姐姐，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帮忙。”柳真雅告诉了玉晋吟庄尔言想出的办法。

玉晋吟一边听一边点头，“这法子不错，无论怎么都暴露不了你们。那好，等会儿就带我去水库吧，至于那些个昏迷的和灵魂离体的，你们把他们的地址告诉我，等把药粉混入水库后我再去一一找他们。”

“嗯，那就麻烦玉姐姐了。”

“没事，这对来我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能增加我的功德呢。”

“小蜜，天海市的两个水库很大，这药粉加进去后药效会减退吗？”吸取了教训的庄尔言说话、做事越来越全面。

“肯定会减退，我以为你们要挨个挨个喂那些病人喝药，所以调制药的时候是按个人来计算药量的，现在要把药掺到那么多水里，药效起码减退百分之七十。不过，我刚才听了你们的法子觉得药效减去百分之七十正好不过，因为病人的病要慢慢好才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探究和调查。”

庄尔言一愣，随即失笑，小蜜虽然从没出过暖园，但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花精，一点就通。“小蜜，你有没有能让人昏睡个十天半个月又不影响人身体的药？我和柳柳都不想那个郭兰活了又死，打算带她进暖园休养一段时间，还不想暴露自己，因此希望郭兰在暖园休养时一直都是昏睡的。”

“再调一份治□瘫痪的药。”柳真雅笑眯眯对小蜜加了一句。

小蜜用小小的胖手捂住圆滚滚的双眼，哀叹，“你们两个就会压榨我，好啦，我会帮你们准备的。”

柳真雅和庄尔言乐呵呵带着大包药和玉晋吟出了暖园。

是夜，柳真雅开着车在市内的两大水库、几家医院乱窜，只有一闪一闪的星光和清冷的圆月鉴证了红色小车里两人一妖的所作所为。

七月中旬，自觉万事无忧的柳真雅、庄尔言和两个孩子终于打包行李出发去萧凌春的老家。

直到上了飞机，柳真雅才知晓萧凌春的老家和谷雪的老家是同一个地方，时隔三年，她又要回到那个初始的县城了吗？

正文 060

走出机场大厅，呼吸着C市干热的空气，柳真雅心神有点而恍惚，C市离原来的家有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辗辗转转，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见柳真雅心不在焉，庄尔言以为她还在为不准她开车而懊恼，“柳柳，你才学会开车没多久，天海市离安源市的距离又远，自己开车太不安全了。”

手里提着只装了几个水果和一些纸巾、钱包的小提包，柳真雅回过神对庄尔言笑了笑，“我没在想车的事，只是第一次来西北，感觉很新奇。”

庄尔言了解地点头，“也是，我们一家人都是第一次来西北呢，这边的天气真是又热又干燥......柳柳，我们直接打车去安源市吧，这天太热，两个孩子怕是受不了，我们就不去市内的汽车站了。”

“啊，爸爸，我和弟弟还想去C市的市中心玩一圈呢。难得来这个西北大省一次，我们连省会都不去逛一圈，也太亏了吧？”暖暖无惧外面明晃晃、灼人的太阳，双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庄尔言。

庄尔言顺手在暖暖的脑袋上小敲了一下，“我没说不去市中心玩，只不过要等我处理完萧家的事后再去玩，到时心里没牵挂了玩得也开心点是不是？”

暖暖一听连忙兴冲冲地拉着庄尔言的手往外走，“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找车吧。”

一家四口人除了柳真雅其余人都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一到安源市，庄尔言就吩咐计程车司机拉他们去市内最好的饭店。于是，一家四口住进了市内唯一一家四星级宾馆。

洗过澡，喝点冰饮，再吹吹空调，等精神恢复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五点多，这个时候不适宜去萧凌春的老家。

萧凌春的老家在一个叫楼阳的小县城，距离安源市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既然今日没法赶去萧凌春的老家，柳真雅和庄尔言商量了下决定出去买些礼物明天一早去楼阳。

庄尔言根据记忆向柳真雅一一列举需要孝敬的人，萧凌春的爷爷奶奶、继父、继母。这几个都是名义上的，买点能够代表心意的礼物就成，真正需要照顾和记挂在心里的是萧凌春同母异父的弟弟范小龙。

柳真雅一边在商场里挑适合十五六岁男孩子穿的衣服，一边悄声对庄尔言道：“想不到萧凌春的家庭情况居然这么复杂。他那个继父范伟也太不是个人了，因为周围人的闲话就把自己的妻子撵了，那个时候萧凌春估计只有两三岁吧？”

庄尔言眯了眯眼睛道：“不到三岁，那个范小龙当时也才几个月大。其实可以理解的，一个没什么见识的男人当然不能容忍周围的人都说他闲话，毕竟萧凌春的妈妈年轻时做错事生下了父不详的萧凌春是事实。范伟其实还算有点良心，他没有把范小龙也赶出去不是吗？”

柳真雅瘪嘴，“范小龙是他的孩子，还是个男孩，他要是真把范小龙也赶出去怕是会被所有认识的人戳脊梁骨。不过，我觉得范小龙也和被赶出去差不多了，你看啊，范伟再婚后又有了个儿子就把范小龙完全丢给自己的老父母养，要是没有萧凌春每个月寄给那个孩子的生活费，那个孩子指不定现在怎么样了呢。”

庄尔言笑笑搂了搂柳真雅的肩膀，“他现在好了，不是还有我们帮他吗？”

“你打算怎么帮他？把他带回天海市还是给他一大笔钱？”

庄尔言叹口气道：“我打算延续萧凌春的方式，每个月给他寄生活费和学费，之前寄多少现在还寄多少。寄多了，范伟现在的老婆会眼红，范小龙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也不能带他回天海市，当年范伟没有让范小龙跟着萧妈妈走，现在萧妈妈不在了就更不会，再说了，他要是知道我有供范小龙念大学的能力，他不以范小龙的名义揩我的油才怪。”

“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以前萧凌春寄给范小龙的钱不是一大半都落入范小龙后母的手里了吗？继续这样下去，范小龙会一直吃不饱、穿不暖，将来怎么考大学离开那个家啊？”

“放心吧，我明天会另外给范小龙一张银行卡，他每个月真正的学费、生活费都打到这张卡里。另外我还会告诉他和那个范伟，我只会支助他到考上大学，上了大学后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需要他自己去挣。”

柳真雅不甘心地继续瘪嘴，“真是便宜那个范伟和他老婆了，我们寄给范小龙的钱，他们还能白得几年呢。你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厚脸皮？范小龙明明是他范伟的亲生儿子，他却把范小龙的抚育、教养之责完全交给了离异的前妻，而自己还无耻地白拿了前妻给儿子的抚养费……”

庄尔言抚着下巴啧啧有声，“套句暖暖和江城常说的话，人至贱则无敌啊。”

柳真雅：“……”

第二天一大早，庄尔言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老家，至于柳真雅、暖暖和江城？三母子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走亲戚？抱歉，那是萧凌春的亲戚，和柳姓人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上午十点左右，床上的母子三人睡眼朦胧地清醒，肚子饿了，不醒不行呀。

吃过早餐加午餐的丰富一餐，柳真雅母子三人坐在床上各自捧着台电脑埋头苦看——暖暖在电脑上查找本地的特色小吃，江城在查找从此地到成都的风景区，柳真雅睁大着眼在网上看小说。

“妈妈，我们去成都的时候坐火车吧，坐火车要经过秦岭，我想去秦岭看看。”江城一边劈哩啪啦地在手提电脑上敲打着字，一边轻吼向柳真雅提议。

“好啊。”柳真雅头也没回，双眼仍定在电脑频幕上，“所有要吃的要玩的，你和你姐姐商量着定下就行。”

“呵呵，那太好了。”江城欢呼着捧着电脑到暖暖身边坐定，“姐姐，我们来做个详细的行程表吧。”

两姐弟头碰头地开始制作行程表。

庄尔言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是晚上，而且一脸似被人蹂躏过的颓丧样。

“呜……柳柳，安慰安慰我受伤的心灵吧。”庄尔言假哭着一个猛扑，然后把柳真雅整个人抱在怀里猛蹭。

柳真雅对天翻了个白眼，又来这招。“好好说话，还是你想再被摔一次？”

庄尔言抽抽噎噎地放开，委屈地看着柳真雅，“柳柳，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站起身挑了个离庄尔言很远的位置坐下，柳真雅好整以暇道：“少给我来这套，快说，今天的探亲怎么样。”

抹了把脸，庄尔言如一个受了万般委屈的小媳妇般开始诉苦，“唉，我只能说真的是人至贱则无敌。那范伟听了萧妈妈的死讯没一点难过不说，还问我萧妈妈给范小龙留了多少财产。我勒个去，当时差点一拳头抽上去。他那个老婆好像怕我回来投靠他们一样，不断强调他们有两个孩子要养，有几个老人要养，家里有多缺钱……”

指使着江城给他倒了杯水，庄尔言猛灌了几口后继续道：“我告诉他们萧妈妈是被害死的，也没有钱留给范小龙，然后范伟就开始变脸了，死死认定我贪了萧妈妈留给范小龙的钱，逼我交给他们一万块钱。真是有理都和他们说不清，把银行卡私下交给范小龙后我就一个人溜回来了。”

对于范伟的行为，柳真雅同样无解，“范伟这样的人，还真是……他既然瞧不起萧妈妈，当初为什么又要娶萧妈妈为妻呢？害得范小龙从小享受不到母爱不说，连父爱也是无望。”

“范伟同意娶萧妈妈的原因很简单——不必给萧家一分一毫的聘金。”庄尔言耸了耸肩膀，眼里闪过一丝对范伟的鄙视，“萧妈妈当初少不更事生下萧凌春结果害得萧家一家人被周围的人看不起，萧凌春的姥爷甚至因此一病不起。萧姥爷走之前担心自己的老伴和女儿无人可靠，就托熟人为萧妈妈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如你所知，那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就是范伟，范伟当时在姥爷的面前发誓会爱护萧妈妈一辈子，会把萧凌春当自己的亲生儿子疼，会把萧姥姥当生母一样照顾，萧姥爷感动的把一辈子的积蓄交给了范伟，结果……”

“萧叔叔的爸爸真坏，骗了萧家的钱，最后还把萧家一家人都赶走了。”江城做愤怒状对天握拳，“这样的人是我们男人的耻辱，代表全天下男人鄙视他。”

“弟弟，说得好！”暖暖热烈鼓掌。

柳真雅和庄尔言面面相觑，呆愣片刻后终于忍不住笑场，“哈哈……”是“我们男人”的耻辱？代表全天下男人鄙视范伟？江城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柳真雅因为江城可爱的话语在一边笑得肚子发疼，庄尔言大笑着抱起江城往空中一扔，直接玩起了抛高高的游戏，“儿子，永远这么可爱吧，别长大了！”

“爸爸，对男人不能用可爱来形容。”虽然抛高高的游戏很刺激，让他想大笑，大叫，但江城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不能像孩子一样大吵大叫于是很矜持地向庄尔言提出了抗议。

庄尔言闻言又是一阵忍俊不禁的大笑，“好，好，我儿子不是可爱，是帅气，好吧？”

“这还差不多。”江城满意地点头，然后催促着庄尔言，“爸爸，高点，再抛高点。”

等两父子闹够了，柳真雅才又开口问道：“范小龙那孩子怎么样？他不会呆呆地把你给他的钱都交给范伟吧？”【奇书网﹕www.qinkan.net】

庄尔言喘着气和玩得小脸通红的江城手脚摊开躺在床上，“放心，那孩子很精明，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而且范小龙跟着爷爷奶奶，和范伟是分开住的，据范小龙说即使住在同一个县城，那范伟一年也难得有两三次上门来看老父老母，对范小龙更是像忘记他的存在一样。”

“那就好，就怕范小龙傻傻地把多余的钱也交了出来。”柳真雅这才微微放心，如果范小龙是个怯懦的孩子，她和庄尔言怕是要一辈子把他当责任背负，这对他们两人来说并不是多大的难题，但还是多多少少会带给他们一些困扰。

“好啦，不说他了，我们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出发去成都。”庄尔言在心里摩拳擦掌，期待和刘蔚的见面。

用得着这么急吗？“昨天才到这，明天就离开，是不是太急了点？”她还想带暖暖和江城到她出生的地方去看看呢。

“嘿嘿，想快点吃到成都的美食，快点看到成都的美景……嗯，还有想快点见到暖暖和江城万分崇拜的刘叔叔。”庄尔言手枕着脑袋，笑得意味深长。

从天海市出发时，庄尔言和刘蔚通过电话，十来分钟的浅聊，庄尔言已经知道刘蔚对他的柳柳有想法，哼哼，早点到成都，才能早点让那个不知所谓的刘蔚滚到一边去！

听到庄尔言说想快点见到刘蔚，柳真雅默默扭头，果然这人对抢去自己儿女注意力的刘蔚很在意。

好不容易回记忆中的老家一趟却不能回去看看，老实说，柳真雅的心里颇为怨念，可是又找不出什么借口带一家人去那里看看，因为老家一没好吃的，二没好玩的。

在床上翻覆了一夜，柳真雅后来也想通了，她现在是柳真雅再不是谷雪，再回去那个地方又有什么意义？就把谷雪曾经在那里生活过的痕迹牢牢珍藏在心里吧。

如此一想，柳真雅便兴高采烈地准备着和两个孩子去C市玩一圈，至于庄尔言？他就是个顺带的，忽略不计。

等到暖暖和江城不耐再呆在C市的时候已是四天过后，庄尔言忙不迭地打电话订火车票。本来嘛，C市的人文、地理方面真的没有可看性，吃的也就那么三四道特色，不早点走等着被那明晃晃的太阳晒成黑人吗？

离开C市的前一天晚上住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周围环境有点噪杂，但小旅馆胜在干净、整洁，而且他们的火车是早上五点出发，住在离火车站这么近的旅馆里到时就不必急冲冲赶时间了。

夜半时分，柳真雅抱着江城，庄尔言抱着暖暖，四人挤在一张床上手里拿着一个鲜红的大苹果望着床中央的手提电脑呵呵笑——电脑里正在播放老少皆宜的动画片《海贼王》。

正看的乐呵的时候，隔壁传来小孩的哭叫声且久久不停歇，不一会又传来成年男女的粗鲁呵斥声，声音越来越大，都快压过动画片的声音。

“我就说住市中心吧，到时打车来车站多好。看看现在，左右吵得人完全不能安静歇一会儿。”听着吵闹声，庄尔言很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隔壁又传来小孩被打的声音以及夫妻大声吵架的声音，柳真雅皱眉把电脑的声音开大了些。

争吵声很激烈，隐隐还传来相撞的嘭咚声，柳真雅和庄尔言无奈对视一眼，隔壁两夫妻怕是打起来了。

“妈妈，我们出去看看。”柳真雅还没来得及阻止，暖暖和江城已经跳下床手拉手跑出去了。

关掉电脑，柳真雅对庄尔言耸了耸肩，“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打开门一看，门外的走廊上已经站了好些个好奇的旅客，柳真雅不由黑线，人类的好奇心理就是强。

不想把自己归为好奇心强的一类人，柳真雅打算叫回两个孩子就关门睡觉，但是隔壁房里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劈哩啪啦的耳光声和怒骂声让柳真雅停下了回房的脚步，转身继续往隔壁房间走去。

走到门边，就听见门内小女孩尖声细气的叫喊声响起，“哇……爸爸，妈妈，妞妞不吃冰淇淋了，你们不要打了，哇，妞妞不吃了……”

“个小讨债鬼，滚一边去！”“啪”的一个耳光声传出。

“石林，你个该死的，妞妞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啊，你是想把她打死吗？”尖利的女声似要冲破门扉。

柳真雅推门的手一停，石林？不会那么巧吧。

“这是什么样的爸爸啊，把女儿打的这么狠，这响声连我们在门外的人都听见了。”庄尔言站在柳真雅身后冷声道，同时一脚踹开了房门。如果是以往遇到这种事，庄尔言绝对是置之不理，只是自从有了暖暖和江城两个小家伙后，他的心一面对小孩子总是不由自主软几分。

门被踹开，门里正在厮打的人愕然停下了动作。

柳真雅跟在庄尔言之后进了房门，看清两个扭打的人的样子，嘴角不由撇了撇——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果然是石林和姚丽。

石林一身洗的泛白的背心、短裤，姚丽一身朴素的短T恤、及膝短裙。相离不过四年多，时间却已在石林和姚丽身上留下了烙印，石林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成了个长着一身横肉的乡下中年人；姚丽不复当年的明艳，微凸的腰腹、圆圆的黄色脸庞，现在的姚丽也只是个看上去很普通很庸俗的中年妇女……从这两人的面貌精神看，这两年他们过得并没有多好。

亲眼看见他们的这一刻，柳真雅突然发现深埋在心底的恨意和怨意也在此刻烟消云散，因此她过得比他们好太多。

“喂，你们这样也叫为人父母吗？”柳真雅发呆时，庄尔言已经把哭得快要喘不过气而不断抽噎的小女孩放到了床上，“这么小的孩子，你们怎么下得了手？”小女孩的半边脸肿的像馒头，嘴边还染着血丝，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被人打过的。“只顾着自己痛快，而把受伤的孩子扔在一边，这样的你们，死了算了。”

庄尔言说话的声音很轻，脸上淡淡的，没有一丝怒色，可就这样的他让石林和姚丽颤颤巍巍呆在一边，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之色。

小小的孩子坐在床上惊慌不定地看着畏畏缩缩的爸爸妈妈，看着神色漠然的柳真雅，看着正在帮她处理伤口的大哥哥、小哥哥、小姐姐。

“小妹妹，不痛哦，姐姐帮你吹吹。”暖暖轻轻吹着小女孩的脸颊，似要把小女孩脸上的疼痛吹走。

小女孩看着暖暖眨了眨红肿的眼眸，再怯怯看了一眼站在墙壁边的父母，嘴唇轻轻蠕动道：“谢谢姐姐。”

庄尔言身上有种气场，那是与生俱来的高傲和高贵，也是见识多广后沉淀下来的气势，即使灵魂移到了萧凌春身上他的这点也没变，别说石林和姚丽在这样异样平静的他面前惶恐不已，就是柳真雅见了这样不怒而威的庄尔言也有一瞬间的心悸。

转头听到暖暖叫小女孩妹妹，柳真雅在心里失笑不已，妹妹，还真的是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只是……哪怕面对面，暖暖不知道离她不远的那个一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是她爸爸，石林也认不出面前这个如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精致可爱的女孩就是他曾经不要的女儿。

“阿姨，叔叔，你们为什么要打小姐姐呢？把小姐姐的脸都打肿了。”在不认识的人面前，江城从来都是端着一副天真无知的懵懂样。

“不是我，那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舍得打她。”姚丽对江城笑了一下，笑里有着一抹敬畏和卑微。

“我听见了，”江城扳着小脸道：“我们一家人就住隔壁，我们在隔壁听见叔叔、阿姨打小姐姐了。小姐姐热，想吃冰淇淋，阿姨不愿给小姐姐买就把小姐姐打哭了，然后叔叔嫌小姐姐的哭声让他睡不着觉，也打了小姐姐，然后阿姨就和叔叔打起来了。”

江城的童音清脆且清晰，话音一落，外面同样好奇围观的人不由纷纷摇头，“小娃娃吃个雪糕而已，至于打的这么狠吗？”

“一个冰淇淋两三块钱，给自己的娃娃买一个又有什么大不了？”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句数落的石林和姚丽脸色发红，头都快要抬不起。

“这是我家的事，我们给不给女儿买冰淇淋吃是我们的事，与你们无关。”门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石林猛地抬起头硬着脖子对众人吼。

恼羞成怒了！围观的人，包括柳真雅和庄尔言，眼里都写着了然。

“滚，滚出去！都滚出去，三更半夜跑别人房间来，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石林粗鲁地把柳真雅一家人推出了房门外，然后“嘭”的一声关上门。

柳真雅一家人站在门口和门外没有散去的人相视嘿嘿一笑，暖暖和江城对着紧闭的房门挥了挥拳头，“真是没有礼貌。”

回到房间关上门，四人相视无语，没有心情继续看动画片，也不想睡觉，干什么来消耗剩余的时间呢？

“还有四个多小时才到五点，好漫长哦，不如我们打牌？”刚学会斗地主的江城兴冲冲提议。

“小孩子的赌性不要这么坚强。”柳真雅宠溺地捏捏江城白嫩嫩的脸蛋，“只有四个多小时，看会儿电视或者上会儿网，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我肚肚饿了，想吃东西。”暖暖可怜兮兮地揉了揉肚子，“我不喜欢吃羊肉泡馍，从下午到现在就吃了两三个桃子。”

柳真雅这才记起他们晚上吃的是羊肉泡馍，而暖暖因为不喜欢吃羊肉泡馍就没吃。“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这都凌晨了，外面哪还会有吃的卖？”庄尔言说着扬唇一笑，悄声道：“说到肚子饿，我也觉得有点饿了，我们去暖园吃烤肉怎么样？”

“烤肉？”柳真雅皱眉，暖园可以升火吗？

“好哇，好哇，吃烤肉。”暖暖和江城差点一蹦三丈高，但总算还记得房间不隔音极力把兴奋的声音压了下来。

柳真雅无可奈何地把想吃烤肉的几人带进了暖园。

小蜜和玉晋吟一听说几人要吃烤肉都不禁笑了起来，指着庄尔言问道：“你前段时间把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搬了进来不会就是为了今天吧？”

庄尔言呵呵一笑，“我这是未雨绸缪。那好山好水好景都在没有人烟的地方，我要是不准备齐全，怎么敢把暖暖和江城往那些地方带？”

找了一块空地，柳真雅和庄尔言开始拿炭生火，小蜜带着暖暖和江城去小溪里捉鱼捉虾，玉晋吟跑去山上摘蘑菇去了。

火光升起染红了众人如玉的脸颊，柳真雅担心地问：“这烟和火对暖园不会有影响吧？”

“我早就用法术把这个地方隔绝起来了，放心，一点影响都不会有。”回答完柳真雅的问题，小蜜扇动着翅膀急急向暖暖扑去，“啊，暖暖，这只野鸡腿是我的，你不准抢。”

暖暖侧过身，啊呜一口吞掉烤的金黄且清香四溢的野鸡腿，“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先拿先得。”

庄尔言扯过一条烤的金黄的兔腿，再把兔腿肉撕得细细的放到柳真雅嘴里。见柳真雅吃的眯起了眼，嘴角油光四溢，不禁头一低，温润的唇轻轻覆上柳真雅的嘴角，“好吃吗？”

柳真雅猛地睁开眼睛，黑色的眸子如在阳光下闪耀的黑珍珠，“很好吃，强烈推荐。”

“呵……”庄尔言低声轻笑。

烤野鸡、烤野兔、烤鱼，再一大锅浓香的蘑菇汤，柳真雅带着庄尔言和两个孩子出暖园时肚子被胀的圆滚滚，这顿夜宵吃的真是太满足了！

一身轻松地上了火车，把一堆吃的喝的放在小桌上，再安排两个孩子坐好，柳真雅才在庄尔言身边坐下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急色匆匆的旅客们找位置、放行李。

离开车还有十几分钟，随着上车的乘客越来越多，车厢里已经又闷又热地让人快要喘不过去。车厢上方的电风扇呜啦呜啦地使劲吹着，但带来丝丝带着热气的风不但不能让人感到凉爽，反倒增加了拥挤空间的闷热。

“好多人哦，好挤。”江城抱着柳真雅的手臂感叹着，连过道都被挤得没一丝透气的地，中国人真是多。

“暖暖，江城，你俩还好吧？”柳真雅爱怜地用湿纸巾擦拭着两个孩子额头的汗滴，“再忍一会儿，等火车开了就好了，火车一开外面的凉风吹进来就不会热了。”

“妈妈，我们还好，还能忍受。”暖暖不在意地抹了把脸，比起过道上那些衣服都被打湿的人，他们只感觉有点点热。

“好热，好多汗。”见柳真雅只顾两个孩子，红眼的庄尔言拿着纸巾不断在面前扇，嘴里不断喊着热。

看着一身清爽，脸上一点汗也没有的庄尔言，柳真雅嘴角狠狠抽了抽，眼珠一转从包里拿出一大圈纸巾扔向他，“哪怕是汗如雨下，这一卷纸也够你擦了。”

庄尔言拿着纸巾，哀怨的眼神不断射向柳真雅，“柳柳一点都不关心我……”

“你想要我怎么关心你？”

庄尔言忙不迭地把脸凑到柳真雅面前，“帮我擦汗。”

柳真雅真想一巴掌抽上那张欠扁的脸，一滴汗水都没有擦个毛的汗啊！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正用眼神交流的两人，“妈妈，妈妈，你看是大哥哥他们。”

一股说不出的难闻味道停滞在柳真雅身边。

柳真雅扭头一看，石林、姚丽和他们的女儿正停在她身边，石林手上提着一个超大的编织袋，姚丽一手提着一个绿色的箱子，一手拉着小女孩，小女孩拖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满了矿泉水、方便面一类的食物。

“石林，不走了，就站这儿吧。”姚丽把小女孩往暖暖的方向一推，再把手上的箱子放在放行李的地方后就毫不客气地往柳真雅身边一坐，“小妹子，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呢，体谅下，相互挤挤吧。”说着还用她那肥硕的屁股把柳真雅往里边顶了顶。

一股闷气在柳真雅的心口徘徊，她能不能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丢到窗外去？“大婶，前面还有很多空位，你们去前面找位置坐吧。”

可姚丽根本不在乎柳真雅对她的称呼里的讽刺，屁股得寸进尺地往里面挪了挪，“前面挤得连人都过不去了哪还有我们<奇>的位置坐，就这<书>里好，你们这里有<网>两个孩子，挤一挤我们都能做的下。”

柳真雅眼眸在喷火，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和这个女人计较，可感情上……她觉得和这个叫姚丽的女人多说一句话就是在践踏自己。“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因为太吵我们一家人都没睡好，两个孩子等会儿要睡在位置上补眠，没法移出位置给你们挤挤。”

就是再迟钝也该听出柳真雅话里的不愿意和拒绝，可姚丽为了能在十几个小时的车程里有个位置歇歇硬是充耳不闻柳真雅的拒绝，“小妹子，不要这么小气嘛，相逢即是有缘，要坐十几个小时的车，大家坐一块儿说说话也好啊。我们要去成都，小妹子你们去哪儿啊？你们是去走亲戚还是去旅游？看你们的穿着打扮，怎么不去坐飞机跑来坐这挤死人的火车？”

柳真雅无语望天，这女人，还真是和她聊天了。

“阿姨，你们口袋里装的什么？好臭哦。”暖暖嫌恶地看着小女孩手里提着的袋子，“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什么臭味，我没闻到啊。”姚丽拿过小女孩手里的袋子，低头在里面翻找着，最后拿出一包令人忍不住捂鼻的东西来，“这是我在家里煮好的鸡蛋，来，我请你们吃早饭。别去买火车上的东西吃，太贵了，不划算。”

恶臭味不断袭来，柳真雅闻着忍不住一阵干呕。

庄尔言轻轻拍着柳真雅的背，顺手拿过姚丽手里的烂鸡蛋扔到车窗外，“大姐，你的鸡蛋已经坏了、臭了，不能再吃了。”

庄尔言扔的太过理直气壮，姚丽一时找不到话来指责，最后只得呐呐道：“小伙子，你太浪费了。”

“大姐，那鸡蛋真的坏了，你吃了说不定会生病。来，我们买了很多的水果、饼干、面包之类的东西，吃也吃不完，如果不嫌弃，你们就把它当早饭吃了吧。”庄尔言把小桌子上的食物尽数推到姚丽和小女孩的怀里。

柳真雅不满地捏了下庄尔言的腰，他们的食物凭什么给那个女人吃？

“柳柳，出门在外一切以和为贵。我也不喜欢她，只是这个女人看上去铁了心要蹭我们的座位了，如果一点和颜悦色、一点食物能够换得几个小时的安静，我们也不吃亏是不是？”庄尔言搂着柳真雅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

柳真雅用手肘拐了拐庄尔言的腰，“放开，这会儿你不嫌热了？”

“抱着你就不热了。”庄尔言更加厚脸皮地抱紧了柳真雅。

庄尔言塞给姚丽的食物都是他们买来装样子的，他们几人对那些干干的面包、饼干和水分很少的水果别说吃了，根本是连眼都看不上，所以庄尔言才那么大方地让渡了出去。

他们一家人的食物都好好放在行李架上呢。

柳真雅一家人虽然看不上那些食物，姚丽接过却大吃一惊，红富士苹果、雪梨、巧克力口味的饼干，还有奶油面包……“这……这……小伙子，你真的把这些都给我们吃？”这些东西随便一样也比她那被扔掉的臭鸡蛋值钱。

“大姐，说给你吃，你就吃，别客气。”庄尔言含笑点头。

“可……可是，这么多，我们吃了你们吃什么？”姚丽总算还没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昏，怀疑地看着庄尔言，对她这么好是有什么企图？

“小伙子，我们可没有钱给你。”石林满不在乎地看了庄尔言一眼，拿起小女孩怀里的面包就吃了起来。

“大姐，大哥，你们就放心吃吧，那行李架上我们还放着一大包的食物，不缺这点吃的。”庄尔言微笑以对。

火车开了，柳真雅几人对面坐的是四个去成都玩的青年男女，石林不顾四个年轻人难看的脸色硬是在他们旁边挤出了一个位置坐。

因为庄尔言的谈笑风生、暖暖和江城的玉雪可爱，四个年轻人和柳真雅一行人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连姚丽和石林也忍不住中途插话进来。

柳真雅正和几个年轻人在聊着高中、大学的欢乐与痛苦，冷不防姚丽在一边突然开口道：“现在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街上随便抓一把一大半都是大学生，我就不打算让我家妞妞读那么多的书，认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就行了。”

柳真雅、庄尔言和几个年轻人瞬间就像吞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的很。

然后，不会看脸色的姚丽讲起了她当年的丰功伟绩：一个小学毕业生凭自己的能力开了家理发店，赚了能够在市区买栋大房子的钱后和高中毕业的丈夫结了婚。婚后，跑运输的丈夫找不到活干，她就靠那家理发店养着丈夫、孩子和婆婆，直到市政府进行街道改造把她的理发店拆了，他们现在才不得不到成都找工作从头再来。

柳真雅和几人听得面面相觑，再看看不发一言似睡着的石林，对面短头发的年轻女孩终于忍不住问道：“街道改造哦，政府占了你的理发店那肯定赔了你很大一笔钱吧？拿着这笔钱到成都做点小生意还是挺有赚头的。”

“哪有赔我钱哦，”姚丽一副时不予我的遗憾样，“那块地本就属于政府的，我当年想把那块地买下来，可是没有关系……”

柳真雅听不下去了，什么开理发店赚了买栋大房子的钱，明明她装修理发店的钱都是石林偷了谷雪和石妈妈卖粮食卖牛的钱。骗子，说谎！

气不过的柳真雅摸着胸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项链，嘴里一阵默念后，一颗透明的如绿豆大小的丸子静悄悄出现在手心。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柳真雅打开饮料瓶子，把小丸子放到饮料瓶里后再满脸笑容地把饮料品递给姚丽，“大姐，渴了吧，喝点水再慢慢说。”

——小蜜特质的吐真丸，姚丽你就好好享受吧。

姚丽接过瓶子不客气地喝了一口饮料，接着说道：“说起来我还是挺后悔的，当年赚了钱自己一个人好好过就可以了，为什么偏偏要想不开地逼着石林和他老婆离婚？石林他就是个没有担当的烂人，他自己腻味他那又黑又丑的农村老婆，到最后反倒到处对人说当年是我主动勾引他。我呸，要不是他有几个钱，老娘当年好歹也是一枝花，能看的上他？还有那个臭老太婆，一天只知道吃屁事不干，趁她没死把她送回念念不忘的乡下，正好省了老娘的事。”

姚丽说着又喝了一大口饮料，“只是没想到那个臭老太婆运气那么好，不知哪个有钱人往那个村子捐了一大笔钱建了个养老院，臭老太婆一回去就住进了养老院，住楼房、看彩电、睡床垫，顿顿有肉吃……臭老太婆比我们哪家人都过得好，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你们说，你们说老天为什么那么不公平呢？”姚丽愤愤地看着听得目瞪口呆的众人，“是，我当年是抢了她谷雪的老公，可是是她自己没有本事留住老公，凭什么报应到我身上？政府凭什么说我的理发店是违章建筑，收了我的理发店？石林开车撞了人，凭什么要拿我的钱去赔？凭什么别人炒股就是大把大把地赚钱，到我炒股就输的不得不卖房子？凭什么我回到他石林的老家就要忍受那些乡下人的白眼？”

“姚丽，闭嘴，你都在说些什么！”闭目养神的石林被姚丽的哭诉吵醒了，站起身“啪”的一耳光打在姚丽脸上，打得周围围观看好戏的人倒吸了一口气——那女人的牙齿都被打落了一颗，那一耳光得多狠啊？

“石林，你敢打我，你个臭男人敢打我！”如神力加身，姚丽跳起来就向石林扑去，抓着石林的头发又踢又咬，“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要不是你石林无能，我会过着现在这样三餐不继的日子？还要带着四岁的女儿跟着你到成都给别人洗盘子……”

“是你，是你骗了我，如果不是你说你怀的是个男孩，我不会和谷雪离婚。你天天只知道找我要钱打扮，吃好、穿好，一点家务活都不干，懒到发臭的你有什么资格和谷雪比？”石林不甘示弱地和姚丽厮打了起来。

两人一边厮打一边嘴不停地控诉对方的不良，周围围观的群众看戏看的津津有味，偶尔还有人感叹道：“果然当小三的和负心汉最后都会遭到报应。”

可不是吗，当年石林出轨出的理直气壮，姚丽还挺着肚子到谷雪面前讥笑她生不出儿子，那时的两人是何等的自负自傲啊，现在呢？变成了相看两相厌的怨偶。

望着被乘警拉走的石林一家，柳真雅释然一笑，石林、姚丽真的与她完全无关了。

石林一家离开后，柳真雅一家直到在秦岭下火车前一直都是欢乐无比的，欢乐无比地和邻座讨论姚丽的“伟大”，欢乐无比地和邻座一同思考姚丽为什么一口气曝出那么多内幕……

当天下午，柳真雅一家人在秦岭的盘山铁路上下了火车，然后直直往秦岭的森山老林走去。路上遇到些巡山的人，柳真雅一行人都堪堪避过，说好听点他们是来秦岭探险的，说难听点是来秦岭偷国家保护动物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发现啊。

秦岭的山望不到边，秦岭的树高的望不到顶，走在这样茂密的森林里，呼吸着花草树木的香气，耳畔听着各种小动物的鸣叫声，柳真雅一行人有种已和大自然化为一体的奇妙感。

秦岭横贯中国中部的东西走向山脉。西起甘肃南部，经陕西南部到河南西部，主体位于陕西省南部与四川省北部交界处，呈东西走向，长约1500公里。为黄河支流渭河与长江支流嘉陵江、汉水的分水岭。秦岭—淮河是中国地理上最重要的南北分界线。秦岭还被尊为华夏文明的龙脉。

走在这么一座伟大的山林里，柳真雅只恨自己手里的相机太小不能把它的全部秀丽山色都拍下来。一路走一路拍摄，都没注意天色已经黑下来，而他们已经身在少有普通人进入的密林中心。

“柳柳，别拍了。”庄尔言按下柳真雅忙个不停的双手，“你再怎么拍，这山、这水也不会跟着你走，还有，天都黑了，你拍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这山、这水、这景确实不能跟我走，可是我可以多照些照片回去做成相册，然后想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柳真雅拿着数码相机继续拍个不停，夜晚的秦岭有夜晚的美，当然不能错过。

“妈妈，我们来秦岭是找奇特的动植物的，这景色想看随时都可以来看。”江城也不满意自家妈妈因为拍照而拖延了时间，“天色不早了，晚上的森林很危险，我们不应该再往前走了。”

“那好吧，我叫玉姐姐出来。”柳真雅惋惜地放下相机，叫出了在暖园等候多时的玉晋吟，“玉姐姐，找奇花异草和可爱动物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柳真雅这一路人是惯会偷懒的，秦岭这么大，要让他们从这么大的秦岭中找出可以移往暖园的奇花异草、神奇动物那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光是走遍秦岭每个角落怕就要花上四五个月时间，更何况这几人对那些奇花异草根本没有一点了解，恐怕就是遇上了也当杂草放过。幸好有玉晋吟，身为玉精，玉晋吟能飞能幻影移形，还能凭着妖类特有的灵觉感触异类，有她帮忙，柳真雅几个懒人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从暖园里拿出一颗夜明珠当电灯，再拿出昨日晚上没吃完后被小蜜用秘法保存现在还是热腾腾的烤肉当晚餐，四人席地而坐开始快乐地晚餐。一口烤肉，一口鲜甜多汁的雪梨，柳真雅觉得就是神仙的日子也比不上他们。

“好奇怪哦，这么黑的森林还伴随着野生动物的吼叫，按理说我该害怕的，可是我为什么感觉就像在暖园一样呢，只觉得舒适无比。”江城不解地嘟着嘴，亮晶晶的眼神看向柳真雅和庄尔言。

“我也有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庄尔言同样不解，这么大的森林，又是晚上，随时都可能从某个地方扑出一只猛兽，但奇怪的是他一点都没感到害怕，别说害怕，简直是走在这危险的森林如在自己家里闲逛一样。

暖暖闷头吃肉，只是双眼若有所思。

“呵呵，这个我知道。”三两口啃完雪梨，柳真雅一挥手道：“那是因为你们的身体被暖园改造的越来越纯净了，身上的灵气和大地的灵气相互呼应，自然感觉和这山林已融为一体。”小心看了庄尔言和两个孩子一眼，放低声音道：“那啥，你们身体确实越来越好，只是……以后大概会和我一样，爱招一些不寻常的东西的接近。”

庄尔言的嘴角抽了抽，“不寻常的东西？没关系，我已经见识过了。”妖啊鬼啊什么的都已经见识过，相信不会再出现比这更不寻常的东西了。

“啊，我的烤肉，有东西抢我的烤肉！”江城突然跳起身大叫，双眼如炬，不停扫视着周围茂密的树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快，我只感觉一阵风从我的脸颊吹过，然后我手里的烤肉就不见了。”

“看来是烤肉的味道太香，都引来了贪吃的客人。”庄尔言笑着手里的烤肉往地上一扔。

“那小客人没这么笨吧？”柳真雅抚额，不知名的动物以快速度抢走江城手里的烤肉，虽然这能说明它贪吃，但无论如何它不可能贪吃到现身捡地上的烤肉吃吧？

“嗖”一声，一道金黄色的小身影如一道利箭般从草丛里射出，呼啦一下从几人眼前飘过——扔在地上的烤肉不见了。

“还真是只贪吃的小东西。”柳真雅无奈叹道，“我刚看清了，是只金黄色小狐狸呢。”

“我也看清了，是只狐狸。”江城乐颠颠地往小狐狸消失的草丛找去，“小狐狸，小狐狸快出来，我这里还有烤肉哦。”

见江城慢慢往更深的树丛寻去，担心树丛里有毒蛇的柳真雅连忙叫回他，“江城，别去找了，如果小狐狸和暖园有缘，那它就还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江城一听觉得有道理便乖乖回到了柳真雅身边，“妈妈，我觉得小狐狸和我们有缘，它一定会回来的。姐姐，你说是不是？”江城征求地问着暖暖。

视线转到暖暖身上，柳真雅才觉得暖暖今晚太沉默了些，怎么了吗？“暖暖，爬了这么久的山，累了吧？”

“啊？哦，没有，我很好，妈妈。”暖暖似才回过神一般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柳真雅。

暖暖真的很不对劲。柳真雅走到暖暖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体温很正常没发热，“暖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妈妈，我很好，没事。”暖暖握着柳真雅的手，低头轻声道：“只是，今天火车上那个人……”剩下的话吞在了口里。

火车上那个人？柳真雅在脑子里一琢磨便明白了暖暖是因为什么而不自在，刚想开口安慰她又见庄尔言正关心地看着她们，捏了捏暖暖的手掌心，转头对庄尔言道：“尔言，我陪暖暖到那棵大树后去小解。”

“好，别走远了，注意脚下。”

柳真雅拉着暖暖走到庄尔言和江城两人听不到的地方说话。

“妈妈，今天在火车上遇到的石林就是我爸爸，对不对？”暖暖先开口了。

“是，他就是你的爸爸。”柳真雅点头，“暖暖怪我不让你和爸爸相认吗？”

暖暖连连摇头，“我怎么会怪妈妈，那样的男人……我一点都不想认他。我……我觉得我对那个爸爸没有一点父女之情，而且我还认为他有今天都是他活该，妈妈会不会觉得暖暖很没心没肺？”暖暖低着头使劲扯着自己的衣角。

“傻瓜，”柔软的手摸上暖暖的脑袋，暖暖烦恼了一整天的心神瞬间放松下来，“你今天一直沉默着就是在想这些东西啊？妈妈哪会怪你没心没肺，妈妈还是谷雪那会儿是恨不得直接拿把刀子把他和姚丽捅死，变成柳真雅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是时时诅咒他们没有好日子过，你说你没心没肺，妈妈不就是心思毒辣了吗？”

摸着暖暖的脑袋，柳真雅继续道：“别人都说父女血缘是天性，天下没有不认父亲的女儿，可是妈妈是个霸道的妈妈，妈妈就是不希望你认他，不管他过得好过得坏，我都不想暖暖叫他一声爸爸。”

“妈妈！”暖暖猛地一下扑到柳真雅怀里，“其实，认不认那个爸爸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是怕妈妈不要我，会把我送回他身边，还担心尔言爸爸知道了我是石林的女儿也会不要我。”

“怎么会？暖暖也许不知道，石林当初背叛我的时候是你的存在支撑着我活下去，你比我的命还要重要，我怎么会不要你？至于你的尔言爸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的亲身父亲是谁，而且，他如果敢不要你，那我就不要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

“嘿嘿，尔言爸爸真可怜，在妈妈心里，我和弟弟哪个都比他重要。”暖暖咧嘴而笑，心里轻松无比。石林只是个过客，因为打从一开始，她的生命里就只有妈妈，后来加了个弟弟江城，现在又多了个尔言爸爸，但永远也不会有石林的位置。

“哈哈，小狐狸，我抓到你啦。”江城兴奋的呼声传来，“妈妈，姐姐，你们快来看啊，我抓到那只偷吃烤肉的小狐狸啦。”

“暖暖，走，我们去看弟弟抓的狐狸。”柳真雅拉着暖暖的小手走了回去。

金黄色的小狐狸坐在将臣的怀里，爪子抓着比它的毛色稍淡的烤肉小口小口吃着，听到柳真雅和暖暖的脚步声，圆圆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埋头继续啃烤肉。

柳真雅走进一看，小狐狸全身金黄，金黄的皮毛，金黄的眼睛，金黄的爪子……最奇的是它全身圆滚滚的，小爪子肉嘟嘟的，一点都没有一般狐狸的尖嘴大耳。

“这真的是狐狸？”庄尔言伸手弹了弹小东西圆润的耳朵怀疑道：“尖嘴大耳，长身短腿，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大尾巴……除了身后同样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它没有一点狐狸的样子。”

“狐狐……”小狐狸对着庄尔言咧嘴，展示了一下它那闪着利光的雪白尖牙。

“啧，还和我闹脾气呢。”庄尔言笑着又弹了下小狐狸的耳朵。

“妈妈，我们把它收到暖园好不好？”暖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小狐狸，这只小狐狸太可爱了，而且品种这么奇特，不把它收进暖园简直对不起自己。“妈妈也说了小狐狸如果和我们有缘会自己出现在我们面前，它现在又出现了，是不是代表和我们有缘？”

看着小狐狸骨碌碌直转的金色大眼，柳真雅眯眼一笑，“嗯，小狐狸和我们有缘。如果我们离开秦岭的时候它还跟着，就代表它愿意和我们走，那么暖园就是它将来的住处。”这只小狐狸眼里透着人性的精明，又是颜色这么奇怪的狐狸，呵呵，如果没有猜错，这只变异的狐狸大概是只正在修炼的妖狐。

“柳柳……”庄尔言拉着柳真雅的手欲言又止，直觉这只狐狸不正常，不知道这只狐狸会给他们一家人带来什么，柳柳就这么决定把它收进暖园……

柳真雅晃晃庄尔言的手，笑着道：“我感觉小狐狸大概和玉姐姐一样，而且它身上的灵气很纯净，不会给我们带来危险的，放心吧。”

“那就好。”

一家人正开开心心逗着小狐狸，玉晋吟抱着一团东西回来了。“暖暖，江城，看玉姨给你们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玉姨，你带什么东西回来啦？”暖暖呼啦一下子跑到玉晋吟身边。

等玉晋吟抱着那团东西走到夜明珠下，柳真雅看清她怀里的东西不由倒抽一口气，“玉姐姐，你真的把国宝偷回来吗？”

可不是吗，玉晋吟怀里正抱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064

“那边有座围起的山，里面有好几只大熊猫，我挑了半天才挑中这两只又小又可爱的。”玉晋吟柔柔笑了笑，“这两只一雌一雄，养到暖园好发展后代。”

柳真雅嘴角使劲抽啊抽，转瞬坚定道：“我们赶紧下山吧，要是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发现丢了两只熊猫，说不定会立刻搜山，咱们要是被抓住就完了。”

庄尔言立刻一把抱起暖暖和江城，“现在就出山。”被当作盗窃犯抓住什么的，太丢脸了。

“不去找奇花异草了吗？这山里人参、兰草都有些，只是都比不上暖园的那些人参、兰草。”玉晋吟还有些懵懂，搞不懂为什么才进山几个小时就马上出山了。“暖园的奇花异草已经够多了，可以不必再往里面移植，倒是这山里面的一些动物可以移进去。我看上了两三种动物，这对大熊猫是其一，还有一种在前面不远的石头壁上，我看了一下很像那小说里记载的玉蜂。我尝了下它们产的蜂蜜，清润芳香，还含有丝丝灵气。把它们带进暖园养着不会错。”

“玉蜂？小龙女养的玉蜂？”柳真雅奔走的脚步顿住，“那不是金庸小说里杜撰的吗？现实中怎么可能真存在玉蜂？”

“现实中都有鬼有妖了，为什么不能存在玉蜂？”玉晋吟瞅着柳真雅莞尔一笑，“是玉蜂不错，通体晶莹剔透，就像一块清透的玉石。”

柳真雅转头望向庄尔言，“要不我们把玉蜂装进暖园再出山？”小龙女养的玉蜂啊，好好奇，好想要。

庄尔言无法拒绝柳真雅水汪汪的杏眼，只得点头，“走吧，装了玉蜂我们就出山。”国宝丢失可不是件小事，说不定天一亮就会有警察搜山，所以还是早走早安全。

至于说把大熊猫还会去就不会有啥事了，呵呵，从来没想过要还回去，都到了他们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回去？不光暖暖和江城喜欢憨憨的大熊猫，就是庄尔言和柳真雅也无法抗拒大熊猫的可爱。

再说了，这地球上每天都有多种稀有动植物消失、灭绝，他们收藏这么一两只国宝级的动物说不定还是为地球为国家做了好事呢，至少免于他们灭绝。

在去捉玉蜂的路上，玉晋吟注意到了江城怀里的小狐狸，“咦，这只狐狸……我看看。”玉晋吟抱过小狐狸摸摸瞧瞧，“居然是只灵狐，少说也有三四百年的功力了，你们怎么捉到的？”

江城抢在几个人之前激动道：“玉姨，这只狐狸超级贪吃，它是被我们的烤肉香味吸引过来的。我刚才让它离开，它还扒着我的衣服不走呢。后来妈妈说小狐狸身上有灵气是只修炼的狐，因此它现在也是暖园的住户之一了。”

“呵呵。”玉晋吟笑着挠了挠圆滚滚的小狐狸的下巴，“聪明的小狐狸，它怕是被你们身上的灵气吸引过来的，毕竟那烤肉都是用暖园的材料做出来的，同样含有灵气。”握着小狐狸胖胖的爪子摇了摇，“小狐狸，我也才刚入道不久，以后一起修炼吧。”

“狐狐……”小狐狸像听懂人话似的直点头，还友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玉晋吟的手。

“就是这里。”玉晋吟带着大家在一块大石壁下停步，伸手指着上方，“看见没，那个白色的蜂包？”

看着石壁上方的白色蜂包，柳真雅感觉到有点棘手，“玉蜂带有奇毒，我们就这么靠近会被它蜇个半死不活吧？”可是要带进暖园的东西必须得她碰触。

玉晋吟微微蹙眉，“我之前偷尝了点它们的蜂蜜就被它们追了好几十里，要不是和他们一样会飞，绝对被它们蜇的满头包。”

“狐狐……”小狐狸跳下玉晋吟的怀抱，如猴子爬山一般三两下爬上石壁。

小狐狸打算做些什么？几人面面相觑。

“小狐狸，快下来，你会被玉蜂蜇死的……”江城焦急地直跺脚。

“暖暖、江城，你们先去暖园躲着。”庄尔言赶着暖暖和江城去暖园，如果身带奇毒的玉蜂发飙，他们几人只有躲进暖园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暖暖和江城扭着身子就是不进暖园，大眼盯着石壁上胖胖的小身子不放。

“狐狐……”柳真雅听见小狐狸把石壁拍的啪啪作响，不一会儿又是大片嗡鸣声响起。

听着“狐狐”和“嗡嗡”声相互响起，柳真雅心里升起一个怪异的念头，小狐狸不是在和玉蜂谈话吧？

“玉姐姐，你懂小狐狸再说些什么吗？”柳真雅好奇地看向玉晋吟，同是修炼的妖物，或许玉姐姐能听懂动物之间的谈话？

玉晋吟遗憾地摇头，“我是玉身人类的灵魂，动植物之间的交流，我听不懂。不过，我不懂，小蜜肯定懂。”

“柳柳，你们看！”庄尔言突然指着石壁大叫，吓了低头沉思的柳真雅一跳。

抬头望去，之间石壁上亮起了点点星光，星光越来越亮，一点点地聚集在一起行成了一个透亮的大灯泡，“不要告诉我玉蜂在发光。”柳真雅张口结舌。

庄尔言也结结巴巴道：“看来是这样没错。”

“狐狐……”小狐狸带着一个透亮的灯泡跑到了柳真雅身边，蹲着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小爪子向柳真雅比划着什么。

柳真雅看着小狐狸的爪子想了半天，摇头，“不懂你要向我表达些什么。”

庄尔言抚着下颌猜测道：“是不是它说服玉蜂同意跟我们走？”

小狐狸摇晃着身躯“狐狐”叫着直点头。

“你懂兽语？”柳真雅盯着庄尔言，眼里透着一丝好奇，一丝佩服。

庄尔言忍笑刮了下柳真雅的鼻子，“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和玉姐都说小狐狸在修炼，那么我就可以猜测它懂我们的话，这样一想，它刚才的那些行为就好理解了，知道我们想带走玉蜂所以主动帮忙呢。”

“狐狐……”小狐狸乐得一下子蹿上庄尔言的肩膀。

柳真雅摸摸鼻子，还以为某人是个会懂兽语的怪才呢。看着那盏透亮的灯泡，柳真雅又好奇又害怕，想去摸一下吧又怕被它们蜇，注意到庄尔言似笑非笑的神情，轻咳一声对小狐狸道：“小狐狸，让它们回自己的窝，我等下把它们连同它们的家都收进暖园。”那蜂包里都是蜂蜜，就这么扔了她可舍不得。

小狐狸又对着“灯泡”狐狐了一阵，然后灯泡们井然有序地回了石壁上的窝。

“玉姐姐，请把我带上去。”柳真雅让玉晋吟带她飞上石壁。

右手摸着颇有褶皱感的蜂包，柳真雅默念了声“收”，石壁上的蜂包消失的不留一丝痕迹。

下了石壁，柳真雅高兴地一拍手掌，“今晚真是大丰收啊。”灵狐、大熊猫、玉蜂……“我听说秦岭有华南虎的足迹，我们要不再找找？”柳真雅这是典型的人心不足。

“好耶，我要养只老虎。”听说可以养老虎，江城绝对是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

“不行。”庄尔言出声拒绝。养狐狸、养蜂、养熊猫，他同意，因为这几种不会对经常进出暖园的人造成什么危险，可是老虎就不同了，那可是食肉的猛兽，怎么能够当宠物养？“老虎太危险了，不准养。现在就出山。”

“爸爸……”江城可怜兮兮地望着庄尔言。

“说不行就不行，你叫什么都不行。暖暖，江城，抱着小狐狸和大熊猫回暖园；玉姐，你也回暖园吧，看着几个小家伙，别让他们把暖园搞的一团乱。”庄尔言三两句做了最后决定。

星夜赶山路，对柳真雅和庄尔言来说都是第一次，两人手拉着手走在寂静的山间小道上，觉着就这么一辈子走下去也无妨。

“柳柳，以后的暑假、寒假我们就拿来到处旅游吧，国内的、国外的，有生之年我们把它走个遍。”以前的庄尔言有雄心壮志，但现在的庄尔言有妻有子，所谓的雄心壮志全化为了绕指柔——他只想一辈子和亲爱的妻儿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好啊。”柳真雅笑眯眯点头，“开学时就高二了，再两年就会升大学，尔言想过将来干什么吗？”这还是柳真雅第一次和庄尔言谈及未来。

“以前想自己组建一家公司，做天海市甚至是中国商业界的龙头老大。现在嘛，只想将来考个好的外语大学，多学几门外语好方便将来满世界走。”

柳真雅听得双眼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多学几门外语将来好全世界跑。”

庄尔言抱着柳真雅狠狠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我们不愧是夫妻，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一次柳真雅没有拒绝庄尔言的吻，而是深深回吻了他。一吻之后，柳真雅红着脸低头不敢看庄尔言。

庄尔言拉着柳真雅继续走在山路上，心里很是遗憾，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这里是个多么好的谈情说爱的地方啊……算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尔言，你放弃你的梦想与我一起平凡，不后悔吗？”隔了很久，柳真雅才轻声问道。以庄尔言的资质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不会很难，现在却要他和她一起龟缩，且强行收敛自己的光芒，一向嚣张自信的庄尔言不会后悔吗？

庄尔言紧了紧柳真雅的手，“柳柳，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名啊利啊什么的都是浮云，不过，把两个孩子教养成名利双收的人我还是挺有兴趣的……我们一家人都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这个秘密如果泄露出去，结果如何想必你是知道的。我把自己的亲身父亲都逼死了，更何况是为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放弃名利场上的争夺？”

柳真雅侧首望着庄尔言的半边脸，嘴角勾起微笑，这个人或许值得她再付出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同学聚会很有爱，我高中同学抱着他两岁的女儿来参加聚会……

坐在开往成都的列车上，望着车窗外飞闪而过的秦岭景色，柳真雅靠在庄尔言怀里莫名含笑，他们这算是做了坏事后落荒而逃吧？呵呵，以后还是不做这种事了，免得把两个孩子带坏。

只是一扭头听到暖暖和江城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到峨眉山抓猴子，柳真雅又不禁低头汗颜，其实两个小鬼的思想、行为已经歪了吧？

到了成都就给刘蔚打电话，却被告知临时被派去新加坡出差，要一个月后才回来，柳真雅只得无奈感叹不凑巧。

不过，少了刘蔚的包吃、包住、包玩的三包政策，柳真雅一家人照玩不误，这年头只要有脚有嘴，身上再有钱，还愁找不到玩的地方吗？

买张地图，再包了辆成都本地的车，一家人两三天时间就把成都市区逛了个遍。走访了武侯祠、杜甫草等成都市区著名的景点，不仅吃到了回锅肉、麻婆豆腐、火锅等正宗的川菜，还品尝了如冒菜、钵钵鸡、老妈兔头这些很有地方特色的小吃，看了川剧的变脸……吃的尽兴，玩的开心，一家人直呼不虚此行。

游玩了市区，几人的目光又转向离成都市不远的峨眉山、乐山、青城山、九寨沟和都江堰等著名风景区。

鉴于对这个地方不熟悉，又有无数关于四川人特精明的传说在耳，为了不被人当大款宰，柳真雅把自助游的计划搁浅，而是报了口碑比较好的旅游团。

对此，两个孩子虽抱怨这样做不方便抓他们看上眼的小动物，但也知道柳真雅的这一决定是为一家人的安全着想便也欣然同意了。至于那些动物，哼哼，只要小心点不被人看见，他们照样把它们搬进暖园。

峨眉山的险、青城山的幽、九寨沟的秀、乐山大佛的庄严、都江堰的磅礴……几人看的目不暇接、叹为观止，同属于四川，却衍生出了这么多与众不同的景色，大自然真的很神奇。

在峨眉山游玩的时候，江城和暖暖念念不忘他们的金丝猴，抗不住两人含泪的迷蒙大眼，柳真雅又做了一次盗宝犯——偷偷抓了四只小猴子进暖园。

在四川游玩的最后一个景点是蜀南竹海，这个地方原本不在几人的游玩计划中，只是某天晚上在暖园齐聚的时候，小蜜无意中说起大熊猫似乎不太喜欢暖园的食物，柳真雅才记起大熊猫爱吃竹子。

竹子在四川并不少见，乡下人家几乎每家每户门前都种有几棵竹子，但柳真雅想着要找几种大熊猫爱吃且能美化暖园的竹子，所以一行人到了蜀南竹海。本想着装几种竹子就离开，但蜀南竹海的葱茂令几人不自禁地多流连了几天，直到无意中发现时间已来到八月三十一日，几人才忙不迭地打包了十多种竹品匆匆离开。

在四川玩了近一个月，四人回家后纷纷感叹时间不充足没玩够，于是纷纷摩拳擦掌地打算寒假继续。

开学后，柳真雅和庄尔言很低调地回到了班上，只是平时稍微注意着两人的人都看出了他们的不同——两人不论是说话还是眼神偶尔对视都有着不可错辩的默契和亲昵。对此，班上大部分同学是笑而不语，这年月高中生谈恋爱一点都不会奇怪，更何况高一的时候这两人已经有那么些征兆了。

因两人在一起而不高兴的也大有人在，傅安成和王格格绝对首当其冲，但柳真雅怎么也没想到柳珍珍也是其一。

“班长，柳真雅这样的女人你也要？你眼睛长后脑勺上了？”柳珍珍鄙夷地看着柳真雅和庄尔言，“还是柳真雅拿我柳家的钱倒贴你了？”

柳真雅扔了个白眼给柳珍珍，“神经病。”

庄尔言更是觉得回柳珍珍一个鄙视的眼神都是浪费。这样神经不正常的女人，谁和她计较谁是傻瓜。

两人不约而同华丽丽忽视了柳珍珍，任她一个人在那里跳脚、怒吼。

其实两人都挺理解柳珍珍的，她现在没法过过去公主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而被赶出柳家的柳真雅却天天把甜蜜挂在脸上，所以她心里不爽了，于是就找茬了。不过柳真雅和庄尔言都自持成熟，因此一点不把柳珍珍的挑衅放在眼里。

没过几天，脸色沉沉的傅安成和王格格找上门来了。

柳真雅被庄尔言半搂半抱着面对傅安成和王格格，“难得一个星期天不在家睡懒觉，这么早跑我家来找我有事吗？”柳真雅靠着庄尔言呵欠连天，头天晚上在暖园里逗那几只熊猫宝宝、小狐狸和金丝猴宝宝逗弄了一个晚上，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才上床睡觉，早上七点多又被吵醒，因睡眠不足产生的火气蹭蹭直往上窜，“快点，有事就说，没事就赶紧离开。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两个。”

王格格被柳真雅那嫌弃的语气气得差点把头发竖起来，“喂，姓柳的，别平时对你好声好气的你就把自己当成了盘菜，把我惹毛了小心我……”

“把你惹毛了又怎样？你能吃了我？”柳真雅半眯着眼用脚点了点地板，“我说你才是别把自己成盘菜，平时不和你计较不是怕了你，是懒的把心神花费在你身上，把我惹急了我让你整日不得安宁。别当我在开玩笑，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认为你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与我死拼到底？”

柳真雅不怕和王格格撕破脸，既然已经决定和庄尔言低调度日，那么最好早点彻底解决与傅安成、王格格之间的矛盾。

不等王格格开口，柳真雅不耐烦地继续道：“你也别说我抢了你男朋友，萧凌春从来都没看上过你，而你自己也不过是把他当成了一件有趣的玩具，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男生对你说个不字，包括你的父亲、庄尔言以及傅安成。”

不看王格格难看到极点的脸色，柳真雅又转向一脸阴沉的傅安成，“还有你，让我猜猜你又是为什么反对我和萧凌春？怕是和王格格的原因相差不了多少吧？从小到大我和尔言与其说是你的朋友，不如说是你研究的对象，可是尔言天生桀骜你掌控不了，而我又唯尔言马首是瞻，可以说你对我们两人是又爱又恨。现在，尔言不在了，你说你要替尔言守住他留下的，其实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吧？你忍受不了曾经属于你的我再属于你和尔言之外的第三个人，如果我没猜错……”柳真雅偏头看着紧绷着脸部的傅安成，“你从国外回来的第一个打算就是接收我吧？”

傅安成淡淡看了柳真雅一眼，没说话。

柳真雅嗤笑一声道：“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在这里告诉你们，我柳真雅和两个孩子你们永远掌控不了。之前就告诉过你们，我们最好当陌生人，所以以后没有我的邀请请不要来打扰我和我的孩子。”

“小雅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庄尔言把玩着柳真雅的发丝，头也不抬。

“你……选择了萧凌春，不会后悔？”傅安成问道，声音平淡无波。

庄尔言抬头觑了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深思，安成和他是从小长到大的好朋友，心思深沉，但是从他最近一年的表现来看，这家伙不会是……

“就是后悔也轮不到你来管。”柳真雅很辣地呛了回去。

“柳真雅你别……”怒火染红了王格格的脸颊，满目的怒火快要爆发时被傅安成扯住了手臂，“你不会后悔就好。”说完拉着王格格转身离去。

庭院里隐隐传来王格格不甘的质问声，柳真雅扭头看向庄尔言，“傅安成的反应有点奇怪。”

庄尔言双手搂着柳真雅的腰，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亲昵道：“柳柳，你有没想过安成可能真是因为担心你才从国外赶回来？”

“不太可能吧？”柳真雅疑惑地皱了皱鼻子，“他一向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和我说话，怎么会主动关心我？”

“那可不一定，依我看，那小子对你有不轨的心思，只是……”大家都长大了，知道有些事不可强求，因此见努力也没有结果就放弃了。

“哈？”柳真雅还是不信傅安成对她存在着那方面的心思，“只是什么？”

“只是恐怕他也知道以你们两个的情况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你刚才又明确拒绝了他，以后大概就真是陌生人了。”虽然不爽傅安成对柳真雅有想法，但十多年的朋友见面不相识且就此各奔东西，庄尔言的心里不得不说有些失落和遗憾。不过，转而又一想，人生有得必有失，如果不认傅安成和王格格能保证柳真雅和两个孩子的安全，能让他们一家人平安幸福地生活，这个代价他愿意付——庄某人其实是个隐性的重色轻友之人。

星期一上课时，柳真雅发现经常刺在后背的两道目光消失了，扭头往后一看，傅安成和王格格的座位上是空着的。

问包打听简盼，简盼耸肩表示同样不知道。

三天过后，傅安成和王格格仍旧没来上课，而他们的桌椅被老师组织同学移走。然后，简盼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柳真雅，说是傅安成和王格格退学出国了。

出国了，这代表着她以后的日子可以过得安稳些了吗？

柳真雅对傅安成和王格格为何再次突然出国没有一点兴趣，只是晚上回家后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表示庆祝，三个瘟神已经消失了两个，嗯，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我们家今天开始团年了，所以更新的时间有点晚。

身后少了两道注视的目光，柳真雅顿觉的天更蓝了，水更绿了，空气更清新了，连柳珍珍每天给她一个大便脸她都好心情地微笑回应。

心情好，不用为生活和钱财发愁，家里人也是吃饭倍香身体倍棒，再无视一些经常在他们眼前飘过来飘过起的透明身影，时间转瞬就到了柳真雅和庄尔言考大学的时候了。想比其他同学忙着用最后的时间复习，柳真雅和庄尔言两人嘻嘻哈哈的轻松样子简直让人想揍他们一顿。

比如柳珍珍就颇为看不惯他们的清闲，“两个白痴，到时考个三流大学让你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开玩笑，以人家小雅和班长大人的成绩来说，就是考清华、北大就像烤红薯一样容易。”简盼瞪大着眼鄙视地看着柳珍珍，“倒是某些人，每次测验都在班上吊车尾，不知道能考上个什么样的大学。”

“哼，多管闲事。”柳珍珍冷哼一声，转身高傲地走人。

柳真雅和庄尔言相视一笑，两年多时间，柳珍珍也在改变，他们现在甚至能从她的讽刺话里听出关心的味道，或者是错觉？不管怎样，柳珍珍的存在给他们平顺的高中生活添加了丝丝乐趣，这以后大概再也不能听到柳珍珍熟悉的冷嘲热讽了，该怎么说呢，感觉还真有点不习惯。

柳真雅和庄尔言收拾了课桌上的全部书本，然后抬到校门边大方地卖给了收废旧的大叔。掂了掂手里少少的几十块钱，柳真雅颇觉好笑，一学期几百上千的学费、书本费，到最后卖废旧却只卖了几十块钱。

“啊，小雅、班长大人，你们好败家啊。”简盼背着个大书包嘿哧嘿哧跑到空着手的两人身边，“你们家里不是还有两个小孩吗？把这些书留着给他们看啊，就当提前预习嘛。还有……”踮起脚尖凑近柳真雅的耳边，“如果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还可以复习一年，那这些书就能再次用上，到时能省一大笔书本费呢。”

柳真雅忍不住噗哧而笑，简盼，三年时间没能让她的简单、好玩减少一分。“盼盼，背这么大一个书包不重吗？”用手拍了拍她后背超大的书包，“你个子本来就不高了，小心这一压就更……”

简盼哀怨地瞥了柳真雅一眼，“我已经满十八岁了，不会再长了。”所以压一压什么的真的没有关系。

“柳柳，别逗她了，我们快点回去，两个小家伙怕是在家里等急了。”庄尔言其实也很想笑话简盼两句，但是看在过去两年多她为他们多次挡了柳珍珍的挑衅，他很厚道的把笑憋在心里。

“盼盼，后天高考我们没分在一个考场，你要加油噢，我们约好了还要一起在京城混四年呢。”这些鼓励的话只是例行之语，因为柳真雅相信简盼的实力，别看简盼个子小小的，爆发力超强，每到关键性的考试总是能超常发挥。

“嗯嗯，放心吧，你和班长大学四年里别想甩了我。”简盼对着柳真雅和庄尔言使劲挥手。

回到家，发现暖暖和江城正像两只小蜜蜂一样楼上楼下地忙着。

庄尔言以为两个孩子在为他准备高考要用的东西，于是跑过去感动地抱住了两小孩，“哎呀，别忙活了，爸爸和妈妈考试只需要带笔和准考证就行了，不需要你们再收拾什么东西。”

却见暖暖和江城莫名其妙地回答道：“爸爸，你在说什么啊？你们高考完后，我们一家人不是要搬去京城了吗，我们正在整理要搬走的东西呢。东西有点多，等你们考完再收拾，时间有点来不及。”

庄尔言泪目，又当了回自作多情的孔雀，白感动了！

柳真雅在一边无声爆笑，尔言这人就是学不乖。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爸爸、妈妈要高考了，你们都不关心一下。”庄尔言假装气愤地挠起了两个孩子的痒痒。“而且这么急着收拾东西做什么，我们要把分数查了再填了志愿表才能走。”

“哈哈……哈哈……”两孩子笑得东倒西歪，“爸爸，别挠了……好痒……”

“知道错了没？”庄尔言贼兮兮地问道：“知道该关心爸爸妈妈一下了吧？”

“爸……爸……”江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艰难道：“爸爸，你和妈妈那么聪明，高考对你们来说就如砍萝卜、白菜一样简单，我和姐姐的担忧对你们来说根本是多余的。”

“妈妈，妈妈，救命啊，快来救命……”暖暖大笑着向在一边观战的柳真雅伸出了求助之手。暖暖和江城两姐弟，在同学、老师和一些长辈眼里那几乎就是无所不能的小神童，在柳真雅和庄尔言眼里，两姐弟却有个好玩又好笑的弱点——怕痒。一碰他们的胳肢窝、腰侧和膝盖，两人就会又哭又笑得像个正在撒泼的无知小孩。

柳真雅看着暖暖和江城被庄尔言挠着笑得双颊通红、大眼都流出了眼泪水，这时，才不紧不慢地上前把闹成一团的三人拉开，“暖暖、江城，给你们老师说了吗，我明天去帮你们办退学手续。”

暖暖无力倒在柳真雅怀里，气喘着点头道：“说了。老师和同学都好舍不得我，老师还送了我一个带锁的笔记本，让班上同学把给我的留言都写在上面。”

“我说我要离开这了，我们班好多同学好抱着我哭。”江城晶亮的眼里染上淡淡的羞涩和不舍，“妈妈，你们大学毕业后我们还回来吗？我舍不得这里，这里有我的好朋友，有珊姐姐、王奶奶，还有这栋别墅，以及别墅周围的果树……”

庄尔言淡笑着摸了摸江城的小脑瓜安慰道：“会回来的，我们的家就在这里。不论走到哪里，我们的根始终在这里。”

“那就好，我明天告诉我的小伙伴我们将来还会再见面的。”江城脸上扬起一抹天真的笑。

柳真雅和庄尔言用异常平静的心情参加了决定大部分人命运的三天高考，几天过后正准备查询分数却突然接到班主任激动异常的电话，他们两人的成绩分列全市第一和第二，这个成绩就是在全省来说也绝对是名列前茅的。两人淡定地在志愿表上填下自己的第一志愿——京城外国语大学。除了第一志愿，其它的志愿栏都是空着的，两人只准备到京城外国语大学就读。

把志愿表交给激动得快要热泪盈眶的班主任，两人寒颤着落荒而逃，总感觉再不离开，班主任老师会哭着扑上来。回到家，打包了一些东西，把别墅托给向珊的爷爷、奶奶看管，再拜托他们一家帮着收一下两人的录取通知书，然后一家人就开着柳真雅的红色沃尔沃去了京城。

到了京城，找了个在外国语大学附近的宾馆住下，柳真雅和两个孩子就跑去逛附近的商场、超市、菜市，庄尔言则一股脑地往房屋中介所钻。

庄尔言买的是装修好的房子，一家人只需带人进去住就行，因此不到一周时间，一家人在京城的家就落成了——住家楼下几米远的地方就是一个葱葱郁郁的公园，再往前走几十米就是一所名声较好的兼有小学和初中的学校，而此处到京城外国语大学也只需步行二十来分钟，距离地铁、公交车的站台也是很近，而且医院、商场、小型超市和一些便民商店同样不缺……虽然这个地方的房子是几万一平米，但庄尔言刷卡时刷的很是舒心，要在这里呆四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有个好的家居环境是必须的。

从高考到填志愿，再搬家到京城，最后到在京城定居下来，总共耗时不到二十天。柳真雅和庄尔言抚掌而笑，这两年到处走走逛逛，把办理事情的速度也锻炼出来了。

接下来干什么呢？还有一个多月的假期。

“去澳大利亚过冬。”江城握拳大吼，“这边的夏天太热了，咱们到南半球去避暑。”

暖暖仗着个子高的优势拍了拍江城的脑袋，“江城，那不叫去避暑，而是叫去受冻。我们这边盛夏时，那边是隆冬，你又不是没从电视里看过澳大利亚的冬天是什么样子，漫天的大雪飞扬，那叫避暑吗？”

柳真雅和庄尔言哈哈大笑，有时候两个孩子的对话总是让人忍不住大笑。

“那我们去某个靠海且风景秀丽的国家玩，再不然北欧那边也不错，阿尔卑斯山呢，嘿嘿，我们可以去亲眼见证一下……”江城扬起脑袋在暖暖的小手掌下轻蹭，两姐弟的感情好得让庄尔言吃味——暖暖和江城很少对他做些亲昵的动作，所以暖暖说给江城的话，江城从来都是用心聆听、虚心接受。

“国内还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没走过，但这几年一直在国内转悠，有点腻了，好吧，这次暑假如你们两个小家伙的愿，去国外吧。”庄尔言摆出大家长的样子。

柳真雅摆摆手，“你们决定，我跟随和负责付钱。”

“噗……”柳真雅这句话让两个小的发笑，纷纷憋红着脸侧头看向庄尔言。

庄尔言一无所觉，“看我做什么？”

“爸爸是被妈妈养着的小白脸，你的吃穿用度全是来自妈妈。”江城捂着小嘴嗤嗤笑。

庄尔言一怔，白皙的脸一红（以前是黝黑的，但暖园太万能了，所以两年时间一过，他就长成了个白脸酷哥），“咳，我和你们妈妈是一体的，我的就是她的，她的钱也是我的。”

柳真雅在一边“啊”了一声，“你一句我的钱就是你的就把我的钱给夺了过去？你这种赚钱法比抢银行还快捷。”

“柳柳，我们俩谁跟谁啊，还计较这些干嘛？”庄尔言蹭啊蹭地蹭到了柳真雅身边，见她没有动作，双手一张便抱住她的腰，然后整个人就蹭了上去。

“爸爸，你真是不害臊，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暖暖和江城不约而同地投以鄙视的目光。

“滚，滚，一边去，一边去去找你们度假的地方。”庄尔言没回头，只是伸手在空中摆了摆，然后继续一心一意地腻着柳真雅——在一起都三年了，除了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实际进展一点都没有，再憋下去他怕把自己憋成忍者神龟，所以这个暑期，无论如何，他要到达本垒成功。

不成功便成仁！

被驱赶的暖暖和江城无奈地对视着耸耸肩，好吧，这几年制定旅游计划的都是他们俩，他们已经当爸爸妈妈的苦力当习惯了，所以这次还是他们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收尾了！过年时在家看了点点湖南卫视播放的《宫》，我只恨自己为毛那么手贱按了那个台，为毛要那么眼贱去看那个电视……四四的形象被毁的好惨，我的四四啊！！！

完结

上了大学后的时光更为忙碌而充实，平时的日子被语言类的课程填满，剩下的日子就一家人国内、国外的四处闲逛。说是闲逛也不准确，因为到处游玩的时候他们也做了很多别人做不到且不能做的事，别人做不到的事就是超度亡魂，不能做的事就是偷渡国家级的保护动物，而这些，他们一家人已经做的非常熟练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暖园的物种也越来越丰富，各种花花草草，大动物、小动物……只要是地球上有的，暖园也差不多每种都有一个代表。

连老虎、狮子、豹子这些凶猛的肉食动物暖园也不缺少。柳真雅先前坚决抵制这些肉食动物的进驻，但是敌不过暖暖和江城的泪眼汪汪，又有小蜜和玉晋吟在一边保证进了暖园的动物都以灵气为食绝对不会伤人，所以她点头同意大型肉食动物的进驻……于是现在的暖园就成了一个奇特的超大型天然动植物园，奇特在于肉食动物不再吃肉，草食动物可以跳到肉食动物脑袋上蹦跶……

走过的地方越多，遇见的奇人奇事也越多，什么驱鬼的道士、阴阳师、吸血鬼、巫师都不在话下，只是他们隐藏的太深，且从外表看来与普通人并无二致，因此少有人注意他们。这令柳真雅一家人感叹“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以前的他们太孤陋寡闻、眼界太浅，这世界上有许许多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人们看不到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总之，一脚从普通人世界踏入灵异世界的柳真雅一家人只觉得“这世界真是太奇幻了!”

学校里，柳真雅、庄尔言和同学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认识他们的人倒是很想和他们亲近来着，毕竟这两人不禁长得唇红齿白、精致漂亮，身上还弥漫着一种和大自然一样清新的气息，只是这两人一到下课时间就跑得不见人影，想接近都没办法。

下课后，柳真雅和庄尔言跑哪儿去了呢？下课后去小学接两个孩子去了，把两个孩子接回家再一块儿去暖园和暖园里大大小小的动物联络感情。

不是柳真雅不想和普通人交朋友，而是身上背负着太大的秘密，只要一想到秘密暴露将祸及两个孩子，柳真雅瞬间就提不起友好与大家交往的兴致。

庄尔言更是个冷漠到骨子里的人，重要的人都在身边了，哪怕一辈子关在暖园不与现实世界接触，他也没有什么抱怨的话。

暖暖和江城在学校里交到了很多好朋友，周末的时候两小家伙也会请他们新交到的好朋友到家里来玩，但是每当这个时候，两小家伙都会很自觉地到超市买好招待朋友的食材、水果、零食。

一家人就这么不冷不淡地生活在人群中央。

大三那个暑假，柳真雅一家人没再延续往年的传统——四处游玩，而是待在家里研究一个奇怪的人（或者魂？）。而研究他的结果就是柳真雅和庄尔言找到了毕业之后的出路。

这个人或者魂叫欧航，只有十岁，上小学五年级，是江城新交的好朋友之一。十岁读小学五年级，算起来，这小孩也算的上是个小天才了。

重点不在于他十岁上五年级，重点在于这孩子和普通人不同，不同在于他没有影子。而这点不同除了柳家一家大小通过无与伦比的感知察觉到了小男孩身上的异样，其他人包括小男孩的父母都没察觉到小男孩的不同。

欧航家和柳真雅家住同一个小区，只不过柳真雅一家搬来这个小区三年了，欧航家才搬来此地一个多月。欧航是个长的很清秀的小男孩，虽比不上暖暖和江城的精致、灵动，但含雾的双眸总令他看起来秀气如女孩。

暖暖和江城在小区里很有人缘，上到七八十岁的老爷爷老奶奶，下到刚会叫人的小小孩，小区里没人不认识他们不喜欢他们，因此新搬来且不爱说话的欧航就成了暖暖和江城比试谁的人缘好的道具。这一比赛就发现了问题，欧航和他们一样，能看见那些在太阳晒不到的阴暗处四处飘忽的透明“人”呢。

这一发现让暖暖和江城惊喜不已，这几年到处走当然遇上了很多能看见鬼的人，只是那些人大都是清心寡欲的三四十岁大人，碰到欧航这样和他们年龄相差不大的小孩还是第一次。

两小孩欢跳着去找柳真雅和庄尔言报告这一好消息。

柳真雅让暖暖和江城把欧航请到家里来玩，然后趁此机会好好观察了小男孩一番，因为听说受空气、环境、心里等各种因素的影响，这世界上天生的阴阳眼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那么这小孩的阴阳眼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形成的？

被灵气滋养出来的亲和力真的无人能抗拒，欧航也不例外，在柳家待了一会儿就和暖暖、江城腼腆地说起自己的事情。

从欧航嘴里，柳真雅一家人知道欧家搬来京城就是为了给欧航治病——欧家父母把欧航经常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自言自语的异样当成了一种病。

欧航很苦恼很企盼对柳真雅道：“我真的看见鬼了，还和他们说话了，可是爸爸妈妈他们都不相信，他们说我的眼睛和头脑出现了问题才让我产生了幻觉。还有些人说我得了幻想症，是神经病。”说完后，小欧航很是落寞地低下了头。

柳真雅正想安慰他，江城已经一屁股坐到欧航身边，哥俩好地搭着他的肩膀拍拍胸脯道：“欧航，我相信你能看见鬼，还能和鬼说话，我不会把你当疯子。”好难得，除了他家姐姐，总算又有一个小伙伴加入“见鬼”的行列了。

欧航抬起头，双眼如一闪一闪的如夜空下的繁星，“真的？你真的相信我的话？”

“当然相信。”江城对着柳真雅、庄尔言挤眉弄眼了一番，转头对着欧航笑嘻嘻道：“见鬼这种事有啥好奇怪的？零七年的时候，我老家天海市大半个城市的人都见过鬼。”

“可……可……”小欧航握着小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爸妈要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就让他们上网去搜零七年天海市发生的大事件，然后他们就绝对会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了。”

“我……我现在就回去……”小欧航一阵风似的跑出柳家。

当天晚上，欧航带着他忐忑不安的父母来到了柳家。看上去刚过三十岁的两夫妻是来找柳真雅和庄尔言求证的，如果儿子那不是病，鬼真的存在在这世界上，那……

庄尔言负责把当年发生在天海市的闹鬼事件告诉给欧家夫妻，柳真雅就坐在他身边补充，暖暖、江城、欧航坐在地毯上玩玩具。

说话间，柳真雅的目光从三个玩得高兴的孩子身上扫过，然后，眼神顿住，灯光下的影子为什么只有两个？

“暖暖，江城，欧航，你们三个站起来，稍微分开点站。”柳真雅皱着眉头把三小孩从地上叫起来。

庄尔言和欧家夫妻的谈话停住，三小孩听从柳真雅的话各自站开，柳真雅站起身走进三小孩。果然只有两个影子，暖暖和江城的影子正在各自脚下，可欧航的脚下却是一片空白，似乎他的身体是透明的，灯光透过他的身体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欧航，你过来，让阿姨看看你的身体。”柳真雅柔声叫着欧航。

欧航歪着脑袋在柳真雅面前站定。

柳真雅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手心、手臂以及心脏，他的身体是热的，心脏也在正常跳动，是个活人，可是为什么没有影子？世间之物，除了鬼，一切活的死的东西都应该有影子。

看着厅内众人疑问的目光，柳真雅不知该怎么把自己的疑问说出口。想了想，柳真雅对暖暖和江城使了使眼色道：“欧航，去暖暖和江城的房间看看吧，他们房间有很多好玩的东西，阿姨和你爸爸妈妈有些大人的话要说。”

“好。”欧航乖乖地被暖暖和江城带走。

欧航走后，柳真雅好长一段时间不说话，欧家夫妇急了，“柳夫人，你刚才看我家航航的身体，你是不是检查出他的身体……”

抿了抿嘴，柳真雅严肃问道：“欧先生，欧夫人，请你们老实告诉我，你家欧航曾经是不是得过差点让他死去的大病或是在他身上出过什么怪事？”

欧家夫妻对看一眼，欧先生艰难地点了点头，“大概两年前，航航放学回家后被车撞了，伤得很严重，在急症室里待了半个月才出来。伤好以后，他就经常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讲话，我们一直以为是车祸给他的脑子留下了后遗症……”

“欧先生，欧夫人，欧航的身体很正常，只是……”柳真雅为难地看着忧心的欧家夫妻，不知道这两夫妻能不能接受她发现的问题，“你们没发现吗，小航他……”没有影子。

“他怎么？”欧家夫妻焦急地接着问道。

柳真雅再次抿了抿唇，那句“小航没有影子，而这世上只有鬼没有影子”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那相当于给这两夫妻判了一个死刑。斟酌再三，柳真雅最后道：“小航很好，没有问题。他那个见鬼的能力也许在他长大后就会消失，所以平常该怎么待他就怎么待他，别把他当成有病的孩子或易碎的娃娃。”

欧家三人离开后，柳真雅坐在沙发上环胸沉思。

“柳柳，那孩子有什么问题？”庄尔言把柳真雅搂在怀里，一边捋着她的头发一边轻声问道。暖暖和江城也坐在他们身边凝眉细听。

“你们都没发现吗？小航没有影子。”柳真雅叹气，“没有影子的只能是鬼，可是小航的身体又是热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会吧？”江城惊讶地和暖暖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想起正在看的动画片《地狱少女》，第三部里那个御景柚木就不知道自己死了，还像普通人一样上学、慢慢长大，难道欧航和她一样？

两小孩在想什么，柳真雅也能猜到一二，毕竟他们一家人都看过那部动画片，所以刚刚发现欧航没有影子时她才那么惊讶，还问了欧家夫妻欧航是不是得过什么大病。

“妈妈，小航真的是个死人吗？”暖暖撅着小嘴，眼里流露出满满的叹惜，难得有个小孩能和他们一样看见一些不寻常的东西……“那要告诉欧叔叔和欧阿姨吗？还有小航自己，如果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那……”会不会消失？

“小航这种情况现实中我们都是第一次遇到，谁也说不清楚发生在他身上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我们还是别告诉小航他爸妈了吧，万一两夫妻接受不了发生啥事，我们一家可是脱不了责任的。”挠挠脑袋，柳真雅继续道：“小航……我们还是把他当能看见鬼的普通小孩。暖暖，江城，多请小航到家里来玩，咱们多给他吃一些暖园的食材，说不定某天他的影子又出来了呢。”

对柳真雅这种乐观的态度，江城很有吐糟的欲望，“我们家还真是，个个都是半罐水响叮当，我觉得我们该去找个德高万众的和尚或道士系统地学习一下神学、玄学，不然我担心总有一天我们这些半罐水会误鬼大事。”

暖暖点头表示赞同，“我早就想给你们这个建议了。这些年，不说百个，我们至少也超度了五十个亡魂吧？据展伯伯说，我们一家的名气比在外国语大学的名气大多了。还有啊，你们看，最近这段时间在小区周围晃的幽魂有多少是冲着让我们替他们完成遗愿而来的？”

计算了下这几年的遇鬼概率，稍微想了下超度的亡魂的大概数，柳真雅和庄尔言拍掌暗下决心，学，好好地学，用心地学，咱不能做那响叮当的半罐水。

于是大三暑假、大四整个学期，及至大学毕业后的两三年，柳真雅一家人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向隐世的奇人学习驱鬼、御鬼身上。

四五年下来，柳真雅一家所学非浅，至少现在遇上带着强烈怨气的鬼不会再一个劲地往暖园躲了。隐士们说，超度亡魂是件为自己积功德的大好事，同时也是为社会造福，柳真雅和庄尔言一商量就决定开办一家灵媒公司，充当鬼与人之间的沟通桥梁。

庄尔言为自家的灵媒公司创建了一个网站，网站刚建好的时候，他和柳真雅的手机差点被人打爆，这并不是代表灵媒公司的生意好，因为打来的电话中百分之九十五都是质疑，说他们无聊拿广大群众开玩笑。网站还一度引起了当地政府部门的注意，直到庄尔言主动帮他们破了几起恶性的杀人案件，再加上天海市的展飞寄来了几盒当年天海市闹鬼事件的录像带，柳真雅的灵媒公司和网站才避免了被关闭的下场。

与鬼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又加上各自奇特的经历，柳真雅和庄尔言比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淡定，对那些无聊的电话和外界的质疑两人都是一笑置之。两人不会做有亏自己良心的事，所以有些人试着请他们上门驱鬼时，两人置之不理。只有那些飘飘荡荡的鬼找上门时，他们才会秉持着生意人的态度带上鬼上门服务……

几桩生意做下来，柳真雅一家人的大名在一些特定的人群中传了开来……

于是柳真雅和庄尔言的工作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几年以后，暖暖和江城长大了，成了灵媒公司可以独挡一面的工作人员；柳真雅和庄尔言美貌如昔、年轻依旧，闲时帮着暖暖和江城打打下手，教导教导欧航，忙时就跑去大西南、大西北贫穷的地方援建，利用暖园的土壤、植物、水样改善那里的生活环境。

“虽然这个暖园这个奇特的空间不能现于世，但我们总可以用它做些为民的事，不然就辜负它的奇特功能了。”站在大西北的荒山顶上，柳真雅拿起胸前的绿色坠子亲吻了下。

庄尔言把柳真雅揽在怀里轻笑道：“我自觉我们已经做的够好了，至少灵媒公司的存在就让世间少了许多怨气。”

“说起来，这几年最大的成就反倒是欧航。那小子跟着暖暖和江城超度亡魂，积了很多功德，连他的影子都重新回来了，再也不用担心他随时会消失于人世间。”柳真雅说着笑了起来，“欧航一家人也够大咧的了，这么多年了都没一个人发现欧航没有影子。前阵子，江城发现欧航有影子了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欧航，那小子吓得在佛像前跪了整整三个小时……”

庄尔言抱着柳真雅轻叹，“这样的日子很好，娇妻一直在身边，儿女齐全，平时再种种花、养养草，与鬼谈谈心……我想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伸手抱着庄尔言的手臂，柳真雅眯眼笑道：“还要过好几十年这样的日子，说不定你将来会厌烦呢。”

“有你在怎么会厌烦？”庄尔言笑着亲吻柳真雅的头顶，“你和孩子们的存在让我的心很安稳，鬼魂的存在又为平淡添加了一点刺激，还让我感受到了人生百态，呵呵，永远都不会厌烦。”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正是我所喜欢的。”

两人轻搂着站在一起，耳畔吹过柔和的轻风，脸上是满足的淡笑。养养花、种种草的日子很平凡，可与鬼谈心却又刺激无比，这一辈子注定要过着这样平淡而又刺激的生活，但是身边有夫有子有女一路陪伴着，所以她也永远不会觉得厌烦。

一辈子就这么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写到完结章总要卡壳好久，这次又卡壳了好几天总算把结局码出来了。三月份的时候会开新坑，是篇古文，希望到时候大家多多支持 o(∩_∩)o新坑开了，仍旧以柳真雅为主角，这是地址，欢迎大家去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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