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挑妖孽殿下:帝后妖娆》 作者:凤清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皇上,后会无期(1) 大楚,羡帝三年,秋。 楚宫富丽堂皇,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有数不尽的舞榭楼台,金砖玉砌。 然在这楚宫的深处,却是另一番风景。 灰暗冰冷的高墙,杂草丛生的庭院,残旧破落的门栏,空空荡荡的大殿,一切都是那么萧条而苍凉。 午后的风,带着几分秋日特有的萧索侵入了这一片苍凉之中,殿中垂落的帷幔随风而时起时落,上面所沾染的灰尘也在这一刻飞扬了起来。 但就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一个身穿着一身妖红的女子正闲然自得地靠在后院池边的大树下,手中拿着自己特制的指甲油,正慢悠悠地涂着。 她明明一身臃肿,但举手投足之间竟偏偏透露着几分妖媚的味道。 大楚的皇秦亦笙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他找遍了整个冷宫,而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如此悠闲地打扮着自己。 难道她不知道就算她再怎么打扮都不过是一个难看的胖女人吗? 他坚决不承认他刚才在她的身上看出的那几分特别的妩媚。 而且最气人的是他的到来竟然引不起这个女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她甚至连看一眼都懒得看他,依旧慢悠悠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秦亦笙何时被人如此冷落过,心底一急,伸手就打落了她手中的东西。 她抬首望向了他,妩媚一笑,“哦,原来是皇上啊。” 明明看起来是很热切的笑,但他却是从中感到了几分冷淡和疏离。 这让他很不高兴。 一个被自己遗弃在冷宫的女人不是应该施展出浑身的解数来讨好她吗? 他没有忘记眼前这个女人为了进宫成为他的皇后曾经用了怎样的手段。 现在这是欲擒故纵吗? 秦亦笙冷哼了一声,“南宫凤兮。” 她笑得更是妩媚,眼角眉梢处都隐隐流露着那种妖冶,“皇上,这么见外干嘛?叫臣妾兮儿就可以了。” 皇上,后会无期(2) 她笑得更是妩媚,眼角眉梢处都隐隐流露着那种妖冶,“皇上,这么见外干嘛?叫臣妾兮儿就可以了。” 察言观色本就是她最擅长的,她岂会不知道这个男人心中在想些什么。 既然他想让她讨好他,那么也行,反正笑一笑,说上一句什么话,根本就不用费多少力气。 见她如此,秦亦笙眼底的冷变成了轻蔑。 原来南宫凤兮还是南宫凤兮,那个一向来喜欢缠着她的胖女人。 刚才果然是她故意的,是想要引起他注意的新招数吗? 可是,他不会再给她机会的。 “南宫凤兮,再过几日,你就下嫁给七王爷吧。” 这是他要给南宫家的第一个羞辱。 他们不是想要南宫凤兮成为皇后吗? 那他现在就废掉她的后位,让她嫁给他的七弟秦流赢,让她成为整个大楚的笑话。 大楚的七王爷是整个楚都都知道的痴儿,而且据说左脸容貌极丑,所以才带着半块银色的面具。 她顿了一下,随后抖动着那个肥胖的身子扑向了他,“皇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臣妾,臣妾不要,臣妾要一直留在皇上身边。” 那话语是刻意的娇滴滴。 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要看到她失望,伤心的神情吗? 那么她就让他如愿。 这样,他心满意足了,才会更加坚定让她下嫁的心不是吗? 而这正是她的目的。 她不要留在这里,她就是想要离开。 这种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呆。 秦亦笙因为她的反应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伸手毫不怜惜地把她那肥胖的身子推倒在了地上,冷眼俯视着她。 “就凭你?朕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这样的丑女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甩袖离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没有丝毫的迟钝,还是带着几分优雅。 她伸手朝他做了个手势,而后幽幽地道:“皇上,后会无期。” 背叛?紫发美男(1) 五个月前—— 夜幕沉寂了白日里的喧嚣,夕阳的余晖再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沉于夜色的命运。 街边,几盏路灯不知何时亮起,昏黄的灯光把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彼此交错在远方。 “欧若,对不起,我——” 男子欲言又止,望着女子的眼底带着几分不忍。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神色,她又岂会不知他接下来会说的话语。 秦观,她在这个世界最相信,最亲密的人如今似乎也将离她而去了。 “你什么?” 她明白,可是她要他亲口说出来。 她不想到最后,还是她在迁就着他。 在这个世界,她对谁都冷漠无情,惟独对他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和热情,她以为他会牵着她的手走到最后的。 却没想到在他功成名就之际,会是如此。 笑,越发的妩媚,在昏黄的灯火下更显得神秘而妖冶。 这就是她,欧若,一个孤儿,一个佣兵,一个永远微笑着的绝色妖精。 她的武器是笑,是美色,还有那无人能看破的演技。 谁也无法猜透她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又是假。 或许就算是她自己,也早已分不清自己的真真假假。 秦观深吸了一口气,道:“欧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们家无法接受身世不清白的女子。” 身世不清白吗? 她还是在笑,那份妖媚之中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可唯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是何其的难受,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碎成一片片的声音。 她很想问他,她到底是为了谁才会踏上这条不清白的路? 可是她没有,她也不会问,这是她的自尊。 一个男人若是狠心,那么根本不可能会为了一句话,一滴眼泪而回心转意。 她看过太多的男人狠心,也看过太多的女人抛下了自尊却还是惨淡收场的过程。 而她不想到了最后,连自尊都为了他而抛弃。 背叛?紫发美男(2) 她没想到她兴致勃勃地从国外赶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句话。 她在心底狂笑,枉她欧若演技精湛,骗过了无数的人,却没想到也会有被别人骗的一天。 或许是报应吧。 只是这也不是他有资格给的,在这个世界,谁都有资格骂她,抛弃她,憎恨她,就是他秦观没有。 秦观本来和她一样,也是孤儿,他们一起生活在孤儿院。 年少的时候,她弱小孤僻,受尽一些孩子的欺凌,唯有他愿意跟她玩,愿意成为她的朋友,甚至帮她打架。 那个时候,她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内心却是感谢他的,也一直记得他的这份情。 所以后来,当她有机会离开孤儿院被领养的时候,她故意把这个机会给了他,算是还他的那一份情。 他过上了有家的日子,而她依旧在孤儿院冷僻地过着,受尽别人的欺负。 但他没有忘记她,他始终都没有忘记她。 他会来看她,会给她带来好吃的东西,也会偷偷地带她出去玩。 当一个人的世界只剩下唯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就会产生依赖,也很容易会陷下去。 她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任由他在她的世界里横冲直撞。 十五岁那年,领养他的那个家庭因为被骗而导致公司破产,欠债累累,他甚至被迫休学,所以当雷克选中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签下了二十年的卖身合约,换来了钱,帮秦观的养父度过了难关,也让他重新无忧无虑地进了学校的大门。 从此以后,他们的世界就不同了。 他在学校里过着普通的生活,而她却过着非人的严厉训练。 雷克是一个佣兵组织的老大,他会在世界各地挑选可塑之才。 而他看中了她的美貌。 五年,她从一个有点孤僻的孤女成为了一个罂粟一般致命的妖女。 用最完美的演技骗人,再用最迅速的手段杀人,这就是她要做的事情。 背叛?紫发美男(3) 又是三年,她执行了很多的任务,骗了很多人,同样也杀了很多人,终于在佣兵界有了一定的名声,也得到了雷克的信任,给了她一定的自由。 她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找他。 然后他们成了男女朋友。 她赚了很多钱,大部分都会花在他的身上。 因为他就是她今生最大的期望。 只是——如今——他却告诉她,他们家不接受身世不清白的人。 如果当初没有她,是否有如今的秦家,又是否会有如今的秦观? 如果当初她没有机会让给他,那么如今的她是怎样,如今的他又会怎样? 所以他没有资格如此对她。 “秦观,我只问你一句,你会放弃我,还是会放弃秦家?”她依旧笑得妩媚,偏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就算她的心底早已隐隐明白。 只是她就是要他亲口说出,这样她才会死心。 “欧若,对不起,我已经跟别人订婚了,你跟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是一个——” 他的话还未说完,她却是勾下了他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秦观,我明白了,不过给我一个最后的回忆吧。” 她的笑容妩媚,眼神勾人,眉梢眼角俱是风情。 她是个尤物,这一点,秦观从来没有否认。 “欧若,如果你愿意委屈一下,除了名分,我什么都能给你。”他因为她的笑而迷惑,一下子就改变了主意。 如果能把她留在身边当情妇,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相信以她对他的爱,将来一定会把一切都给他的。 “观,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在意。”而她给了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但秦观,原来这么多年了,他从来都不了解她。 原来那么多年了,她所执着的东西都不过是一场虚假。 既然他做了选择,那么她曾经给他的东西,她也会一样一样的收回来。 背叛?紫发美男(4) 让一切回到原点,然后她会离开,忘记这个男人。 这个世上,没有欧若骗不了的男人,所以一步又一步,秦观就这般落入了她的陷阱。 他沉浸在她的温柔乡里面,而她慢慢地收网。 明天,明天一切都将会结束。 欧若拿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而尽,然后起身走出了酒吧,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身在一条从未到过的街,这条街带着几分阴沉,昏黄的灯光投射在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来由的,欧若觉得一阵惊慌,转身想要离开,却发觉一个男子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的感觉向来很灵敏,但她竟然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到来。 他到底是—— 她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但此时此情,却让人不由地联想过去。 从未到过的街,两边古香古色的门面,还有眼前这个一头紫色的男子。 他微微俯首,而她也在这一刻看清了他的容貌。 紫色的发,紫色的眸,白皙的皮肤,眉间一点朱砂,他一身白色长衫,神情冷漠,便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他的容貌上乘,可以说是世间少有,只是他这一身打扮,还有这一条街却是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这让她不由地想着自己是否误入到了什么地方? 或许这里已经不是她这个时代了? “景姝。” 他的声音虽动听却是带着几分清冷,他唤她景姝。 “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本来的慌乱慢慢地平复了下来,欧若望着他问道。 景姝是谁? 她可不是景姝。 “景姝,十六年前,你偶入这个时空,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如今这具身体的阳寿已尽,你也该回你应该在的地方了。” 男子并不理会她的问话,依旧只是淡淡地道。 十六年前? 那不是她七岁的时候? 背叛?紫发美男(5) 七岁之前的事,她并没有什么印象,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她好像失去了记忆,而且对于周遭的事物,她什么都不懂。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孤僻而不入群。 如今按这个人的说法,难不成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 “你的意思是,我今天就得死了?”欧若又不由地想起了他说的阳寿已尽,开口询问道。 明日,明日就是她的计划全部实行的那一天,她怎么能在今日就死去? 而且她现在好好的,又怎么可能会死? 什么阳寿,什么占据别人的身体? 好笑,这世间难道真有鬼神吗? 还是说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绝色的疯子? “不是你死,只是回归而已。”男子幽幽地道。 “荒唐。” 她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却又被他抓住了手腕,“景姝,有些东西不是你不相信就会不存在。” “这位先生,想要追求我就直说嘛。”她故意抛了一个媚眼给他,又指着被他抓着的手道:“你弄痛我了。” 有些东西,她不想去承认。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并没有放开她,却是强制地拉着她往前走去,一直到了一处古色古香的居所停了下来。 门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凤栖梧几个字。 “先生,这么直接?”欧若望了一眼匾上的字,妩媚的轻笑。 他的另一手伸起,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才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发上,“景姝,对我,你勿须演戏。” 他竟一眼便看透了她。 如此也罢。 当初为了任务,为了他,所以才不断地去演戏。 如今,她又是为了什么? “告诉我你的名字。”她仰首望着他,幽幽地问道。 “流离。”他望了她一眼,眼中似有什么东西将要倾泻而出,但他终究是一转首,把一切都沉于了黑夜之中。 “流离,能不能等到明天?” 背叛?紫发美男(6) 其实在这个世间,她并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只是她有些不甘心,她很想从他身上拿回她曾经赠予的一切。 其实她也知道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最擅长的就是演戏,所以也最能看透一个人是否在演戏。 “景姝,此生一切都不是你的命运,有些东西何必太执着,太过执着只会伤害自己而已。”他望着她,眼神炯炯,似要把自己一切的心思都传递给她。 “流离,如果这个世间没了一样能让人执着的东西,那么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欧若微微扬唇,淡淡的话语从她的唇畔飘出。 此时此刻,她不是那个佣兵界的绝色女妖精,只是最最真实的自己。 闻言,他不由地一愣,眸间有复杂的神色闪过。 “景姝,你——” 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而她却是先他一步走进了里面。 “你不想等到明天了?” 他不由地想要追问。 “如果我想,那你会同意吗?”她回眸,妩媚一笑。 他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而后轻轻地摇头。 “那就是了,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就顺其自然吧。”对于这个世界,她其实一直很淡漠,除了他。 她非要从他身上取回些什么是否证明自己还无法真正的释怀? 也是,她不是圣女,又岂能如此轻易就释怀呢? 可是命运偏偏跟她开玩笑。 也罢了。 “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会帮你做的。” 流离低着头,垂眸轻声道,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好。” 她又是妩媚一笑,有些时候习惯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的。 一直以来,她当那个虚伪的自己的时间远远多于那个真实的自己,所以有时候甚至无法分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但这也是这五年来训练的成果。 唯有先欺骗自己,才能欺骗别人。 他们走进了里面,流离把她带到了一具棺木面前。 背叛?紫发美男(7) “睡进去?” 她望了一眼那棺木,转首问流离。 作为一个佣兵,最重要的就是适应环境,唯有如此才能让任务顺利的完成,所以对这一系列的变故,欧若其实早已接受,甚至已经开始去适应。 流离点了点头,话还未说出口,却只见欧若已经躺了进去。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在别人看不到的衣袖之中,手却是紧紧地握着,甚至连指甲刺进肉中了也不自知。 欧若闭着眼睛,什么话也没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就这样吧。 当钟声从远处传来的时候,棺木之中突然亮起了白光,欧若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再后来便如此昏睡了过去,沉于黑暗之中。 而立在棺木外的流离却是望着棺木中的人,喃喃地道:“景姝,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微微地一声轻叹,悠远而冗长。 第003章哑女? 流纱红帐,红锦软被,床上的一切都是大楚最好的东西,而这之间躺着的人正是当今相爷南宫端的七女儿南宫凤兮。 一个医女正在她旁边为她诊治。 床畔还立着很多人,为首的正是权倾大楚的南宫端,其余的皆是一些小姐夫人。 当医女放开南宫凤兮的手的时候,南宫端连忙问道:“怎么样?” 医女的脸色有些为难,看了一眼南宫端焦急的脸色,又连忙低下了头,“按脉象来看,小姐并无大碍。” “怎么可能?她都已经昏迷两天了。”南宫端不由大声地道。 医女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这可是大楚谁都不敢得罪的相爷,可是这南宫小姐的脉象分明没什么问题嘛。 “那小姐昏迷之前做了什么?”医女怯怯地问道。 南宫端连忙转向了南宫凤兮的贴身丫鬟碧儿,“还不回话。” “回相爷,小姐睡前只是在吃东西啊,吃着吃着就昏倒了。”碧儿轻声回道。 哑女?(1) “相爷,我想小姐只是睡着了而已。”医女小心翼翼地道。 “睡着了?你当我女儿是猪吗?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南宫端厉声道。 此话一出,底下很多人腹议道:“南宫凤兮不就是肥得跟猪差不多,她除了吃睡还会做什么?” 当然,谁也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谁不知道这相爷最宠爱的便是这长得最丑的七小姐。 医女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立在那边,一旁的二夫人轻声道:“老爷,你也别生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凤兮向来喜欢睡觉,不如我们去试试叫醒她,如果真的只是睡着,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二夫人的一句话倒是让南宫端的怒气平息了不少,却还是严厉地对那个医女道:“真的只是睡着了最好,如果不是,你也不用当什么医女了。” 话说完,他也没有假他人之手,亲自上前推着自己的女儿,“凤兮,醒醒——” 欧若便是被这叫唤声叫醒的,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脸上虽然已有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但却依然掩盖不住当年的那种风华。 他正一脸焦急地望着她,见她醒来,那份焦急连忙又变成了喜悦,“凤兮,你真的醒了?” 凤兮吗? 欧若想到了昏迷前所发生的事情,原本还想着或许是一场梦也有可能,但从现在的情形来看,似乎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条街,那个神秘的紫发美男,还有他说的话。 她真的离开了那个时代,那具身体,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按神秘美男的话,这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如此关心过,没想到到这个时空,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眼竟是一个人如此关切的眼神。 流离说,那个时代的一切皆不是她是宿命,那是否证明她并不是注定只有孤单一人? 只是身边有人又如何? 她曾经那样地信任一个人,到头来不也反而被抛弃了? 哑女?(2) 所以说,这个世间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如果不想被伤害,如果不想心痛,那么就不要离别人太近,也不要付出自己的感情。 “凤兮,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告诉爹爹。”南宫端见她不说话,连忙又出声问道。 欧若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清醒了过来,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 难不成这具身体本来的主人是个哑巴? “凤兮啊,你不要吓爹爹啊。”南宫端又连忙转向了那个医女,“你说,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是睡着了,怎么会讲不了话了?” “回相爷,我也不清楚,我只个小小的医女。” “我说过,如果——”南宫端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奴仆却在此刻闯了进来。 南宫端有些生气,厉声喝道:“谁准你这么没规矩的?” 奴仆连忙跪了下来,“老爷饶命,奴才不是有意的,只是宫里的张总管来了,说是要带夙云医女回去。” 张总管吗? 不是皇上身边的人? 所以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南宫端不由地打量了夙云几眼,他没想到一向低调的皇上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医女亲自来找他要人。 夙云低着头,尔后便听见南宫端笑道:“既然如此,那夙云医女便跟张总管回去吧。” 夙云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朝南宫端行了一礼之后便随着那奴仆急急地退了出去。 南宫端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便又转过了身,走到了床前,“凤兮,你是气爹爹所以不想说话,还是不能说话?” 刚才的对话,欧若自然全部都听在耳中,她也大致明白了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 她现任的爹爹,位居相爷。 但不能出声,她也没法。 在某种程度上,这也好,流离把她送到了这个时代,却没跟她说一点这个时代的事情,她又如何能得知? 她便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哑女?(3) “老爷,我看凤兮是不是傻了?”三夫人嘴快出声道。 南宫端连忙转过了头,瞪了她一眼,“你才傻了,都出去吧,别留在这里碍眼了。” 三夫人忿忿地走了出去,其余的人也全部跟了出去。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南宫端宠溺地道:“好了,凤兮,现在只剩下爹爹了,你可不可以说话了?” 欧若,也就是现在的南宫凤兮却还是愣愣地望着他。 在没有了解一切的情况下,她是不会轻易地表现出什么的,这也是她多年以来的习惯了。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最重要的自然是先了解这个地方。 南宫端越看越不对劲,连忙起身走出了房间,唤道:“来人,马上去宫中请最好的御医过来。” 她难道真的傻了? 当然,欧若自然没有傻,她只是在装傻而已。 让别人对她完全没有戒心,那么装傻是最好的,等到她了解一切之后,她自然会恢复过来。 第004章现任爹爹强大的审美观 “你们听说了吗?七小姐傻了,什么话也不说,只知道吃和睡。” “七小姐本来就只知道吃和睡,难不成她以前还做过别的事情吗?” “以前当然做过别的事情,还不是如一只花蝴蝶一般跑来跑去的,自恋得以为自己天下最美,她也不瞧瞧自己那一身肥肉,也不知道相爷是怎么回事,竟然还非要我们昧着良心去跟她说她最漂亮了,比所有的人都漂亮。” “是啊,每次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也特呕,你说凭容貌,我们哪个比她差了,只可惜我们命薄,没有一个当丞相的爹。” “就是,要不是有个当丞相的爹,她能趾高气扬吗?我看谁都不会多瞧她一眼。” “不过她现在傻了最好,省得老来找我们的麻烦。” “就是,最好她一直傻下去。” 几个丞相府的女仆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 现任爹爹强大的审美观(1) 她们以为这里不会有别的什么人,但其实在她们的不远处,他们口中的那个七小姐把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一日,御医来诊断之后只留下了一些药和一句话,“小姐身体并无什么大碍,或许是受了刺激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等到该清醒的时候自然会清醒。” 只是这个该清醒的时候又是什么时候呢? 南宫端表示想要知道确切的时间,但御医却说他也无法断定。 如此过了一周,在人前,欧若便一直当一个傻乎乎的南宫凤兮,而在人后,她开始了解这个时空。 既然真的到了这里,那么就要为了自己而好好地活下去。 从今以后,只为自己而活。 她已经了解到了,她所在的地方是大楚的楚都,他的父亲叫南宫端,是大楚的丞相,而她这具身体叫南宫凤兮。 新皇刚登基三年,被称为羡帝。 她的现任父亲南宫端最宠爱的就是南宫凤兮,在八个子女之中最丑也最没有能力的一个。 她只能说她现任爹爹的审美观很强大,正如那些侍女所言,在南宫端的眼中,南宫凤兮比谁都好看。 她不知道这是否是爱屋及乌,因为宠爱她,所以连带着缺点也看不见了。 当初她看到这具身体的时候还着实吓了一跳。 以前的她可是最魅惑的妖精,可如今却成了一个胖女,这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这才是她本来的命运? 但她的适应力也是最强的,很快便适应了自己是一个胖女的事实。 既然到了这里,进了这具身体,那么她以后就是南宫凤兮。 明明不过一周的时间,但有时候却真的好似恍如隔世,那些曾经的记忆突然离得好远好远,有些属于南宫凤兮的记忆却慢慢地从这具身体里感受到了。 她有那么一种感觉,只要再过几日,或许她能了解属于南宫凤兮的一切也说不定。 “听说七小姐当初的愿望就是成为皇后,你说皇上能喜欢她这样的人吗?” 现任爹爹强大的审美观(2) 侍女继续在说着南宫凤兮的是非。 “哈哈,我看没有男人喜欢她这样的女人吧。” 嘲笑声不断地传来,声声传入欧若的耳畔。 这一刹那,好似时空重叠,当初在孤儿院,那些人便也是这般嘲笑她的。 只是那又如何? 当初她在意,可如今却已然不在意。 经历了那么一场背叛,她把很多东西都看淡了。 别人的眼光又如何?别人的爱恨又如何? 终归只是别人的东西,终有一日会消失。 嘴角微微地上扬,明明是那般肥肥的脸,可依稀之间却透着那么几分妩媚。 欧若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几日下来,她已经了解了,南宫凤兮的名声并不好,总得来说,或许便是仗着自己爹爹的宠爱而横行霸道。 再加上生性贪吃,好睡,所以便造就了如今这样的身材。 又或者是不懂保养,皮肤很粗糙,并没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水嫩。 但就五官而言,她其实并不算丑,只是那些缺点早已盖过了优点。 如果能减掉这一身肥肉,那么就算无法倾国倾城,至少也够不上丑字吧。 当然她决定减肥并不是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是那具身体行动起来真的不太便,她本来的敏捷身手都无法发挥出来了。 她实在难以想象如果这样的一具身体去翻墙会是怎样的情景。 “凤兮——”这个时候,一道叫唤声传来。 欧若并没有反射性地回头,因为此刻她只是傻傻的南宫凤兮。 南宫端却是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红衣的妇人和一个粉衣的少女,妇人端庄秀丽,少女美艳动人。 这一对比之下,南宫凤兮明显地就被比下去了。 “凤兮,你今天怎么出来走走?是不是好点了?” 南宫端望着南宫凤兮,一脸的宠溺,“早知道这样,爹爹就带你去青云寺了。” 现任爹爹强大的审美观(3) 青云寺是大楚香火最旺盛的寺庙,每年这个时候,南宫端都只会带上南宫凤兮去上香。 说起上香,的确是每天都可以去,每个人都可以上,只是今日不同。 今日能去青云寺上香的人一般都是高官皇族,而这些人之间,又不是所有的女眷都能去的,唯有最受宠的才会被带出去。 那些人好面子,带出去的女眷不是美艳动人,便是清秀怜人,总之个个都算得上美人,唯有大楚的相爷南宫端每年都只带着南宫凤兮去,这也一度成为楚都民间讨论最为广泛的迷。 那些人终不明白高高在上的相爷为何带一个会丢他面子的女儿呢? 别人不明白,便是连这相府中的人搞不明白。 听到南宫端如此说,他另一侧的红衣美妇和粉衣少女不开心了。 “爹爹,你怎么这么偏心?” 粉衣少女正是相府的六小姐南宫凤芸,她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的,要知道今日在青云寺能碰上的人那可是非富即贵。 所以有些人意不在上香,而是暗中观察起那些年轻的王爷或者官家公子。 欧若自然不会理会他们,只是呆呆地立在那边,可是却已把她们的容貌看了个遍,也仔细地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 从中似乎可以看出南宫端真的很宠爱南宫凤兮,只是这样的宠爱又能持续多久? 他又为何独独宠爱一个最难看最没有才能的女儿呢? 南宫端转头望了南宫凤芸一眼,“这哪是偏心?你若是有你七妹的姿容,爹爹自然会带你去。” 一句话让南宫凤芸和一旁的三夫人哑口无言,也彻底地雷到了欧若。 大家都说南宫相爷的审美观独特,她一直还没亲自见识到,如今南宫端一句话,彻底地让她明白了。 她现任爹爹的审美观真的很强大。 只是那也不对啊,如果这样,怎么不见他娶几个肥婆夫人来? 既然官拜相爷,自然有其能力吧。 现任爹爹强大的审美观(4) 他这么做是故意的? 思及此,欧若心底冷冷一笑,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一个连自己的亲人都要欺骗的人也真的好不到哪里去。 “爹爹,你那是什么话,这全天下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会觉得七妹漂亮的。” 愣了许久,南宫凤芸才回过了神,不满地道。 她虽然不及天下第一美人萧璃的美色,不及三姐南宫凤鸾的才气,但怎么说也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岂肯输给一个样样都不如自己的女人。 “凤兮哪里不漂亮了?你这单薄的身子,画的妖里妖气的就叫漂亮吗?” 南宫端有些嫌恶地看了南宫凤芸一眼,又指着三夫人道:“还有你,这穿得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以前你如果是这副样子,我才不会娶你。” 南宫凤芸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了,三夫人也快步跟了上去。 “凤兮,别听他们胡说,我们凤兮最漂亮了。”南宫端宠溺地对她笑道。 欧若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回应,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但是南宫端还一个人自得其乐,一会说下次绝对只带她去青云寺,一会又说等她好了就带她去别的地方玩。 那神情,那笑容还真就是一个慈父的样子。 欧若觉得他应该是在伪装,但不知为何却又看不出南宫端的虚假。 难道他是真的? 真的宠爱着南宫凤兮,还有真的有着无比强大的审美观? 第005章打你们又怎样? 今晨起来,欧若已然可以感受到南宫凤兮的所有记忆了,而且还能开口讲话了。 十日,进入这个时空已经十日了,而如今她似乎才能称得上是南宫凤兮。 记忆之中,南宫端真的很宠爱她,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把她带在身边,不管她要什么东西,他都会给她,不管她要做什么事,他都会任由她去做。 十六年了,他一如既往。 一个人要伪装一时或许容易,但这是十六年。 打你们又怎样?(1) 如果记忆之中的关怀宠爱真的是假,那么她也只能说南宫端的演技太高了,就算是她,也无法从他的身上看出任何破绽。 她想南宫端对南宫凤兮以前的宠爱是真的吧。 “哎呀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家七妹啊。”正当此时,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算了她的思绪。 欧若循声望去,便只见南宫凤芸和一个蓝衣男子立在那里,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恶意的嘲笑。 因为记得了南宫凤兮的一切,所以欧若也知道那个男子是谁,大楚的五王爷秦观月。 秦观月,秦观。 这两个身处在不同时空的男人,竟然有着几乎一样的容貌,还有那相似的名字。 看到他,这些天刻意不去想的曾经便又如此奔涌而来。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淡漠,却终究还是错了。 此时此刻,她的心积聚着熊熊的火焰,本带着几分呆滞的眼神一下子化为了凌厉的光。 即便明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但她还是控制不住。 就是那个男人摧毁了她唯一的希望,让她的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欧若一直都是敢爱敢恨的人,爱便爱得毫无保留,恨也便恨得决然。 所以当初她是真的想要把秦观整得一无所有的,只可惜迟了那么一步。 流离说,他会帮她。 可是那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说到底她只不过是想看他悔恨的表情而已。 她不知道他如果后悔了,她会怎么做。 说到底,她欧若在感情上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南宫凤芸和秦观月见她久久不语,便径直走到了凉亭之中,立在了她的身边。 “我还真忘了,七妹现在不能说话,我还以为七妹不待见我这个姐姐呢。”南宫凤芸掩嘴娇笑道。 南宫凤兮当初的性格的确不讨人喜欢,娇蛮任性,对下人也不好,甚至在整个楚都都有恶名,当然跟眼前这个女人的关系也不好。 打你们又怎样?(2) 南宫凤兮表面上娇蛮,其实本性却有几分单纯。 现在想想,当初这个女人可没有少陷害南宫凤兮。 南宫凤兮一半的坏名声是被她所促成的。 其实说到底南宫凤兮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而南宫凤芸却是一个因为得不到宠爱而在心底日生怨恨的女人。 记忆之中,南宫凤兮每次早上醒来会无缘无故地就换个模样,比如头发全部被剪光了,又比如脸上被擦上了洗也洗不掉的东西。 当初南宫凤兮只知道骂下人,但这一切或许都是眼前这个女人所为吧。 但从今以后,她欧若成了南宫凤兮,自然不会再任这个女人欺负。 在这个世间,她不会再由任何人欺负,以前的南宫凤兮是怎样的人都跟她没关系,她只会活出自己而已。 “凤芸,跟这个丑女人说什么,我们去喝茶。”一旁的秦观月出声道。 丑女人吗? 欧若把视线转向了秦观月,那里面带着几分冷意。 眼前这个男人也没有少欺负过南宫凤兮,总是讥笑她,还在背后捉弄她。 他和南宫凤芸可是一对好搭档呢。 “你这个丑女人这么看着本王干嘛?你再怎么看本王,本王也不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的。”秦观月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有些冷,但他还是出声嘲笑道。 当初的南宫凤兮爱美男,爱帅哥,当初的确缠过他,还老是被他毫不留情的嘲笑,所以他很看不起南宫凤兮。 “就是,七妹,也就爹爹和大哥会觉得你漂亮,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美女吗?六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说你天真好呢?还是该说你傻。” 南宫凤芸的身子微微靠向了秦观月,故意做出亲密的样子,一副得意的样子。 记起了一些事,欧若也记起了南宫家的老大,南宫龙炎。 那还是南宫凤兮八九岁时候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家里便有两个人宠着她,一个是南宫端,另一个是南宫龙炎。 打你们又怎样?(3) 但十岁的时候南宫龙炎就离开了南宫家,至今六年了,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欧若的唇畔微微地扬起了一抹笑,妩媚之中带着几分冷冽,“六姐,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聒噪吗?声音这么难听不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 “你——”南宫凤芸微微错愕之后,气愤地指着欧若,“你敢再说一遍——” 南宫凤芸可以说是南宫家三个女儿之中长得最为艳丽的,她的声音自然称不上难听,但跟她这艳丽的容貌一比却显得极为不搭,普通得让人记不住。 相反南宫凤兮虽然胖,但她的声音却极具特色,可以说让人一听便能记住,要说是天籁也不为过。 当然欧若是故意的,故意刺中南宫凤芸的软肋。 他们凭什么嘲笑她? “我本以为六姐你就声音难听,原来连耳朵也不好使啊。”她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不过我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你——”南宫凤芸此时已是满脸通红,但却又是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她想都没想到平日里最不擅言辞的南宫凤兮如今竟可以说出如此气人的话来。 下一刻,她又转而望向了秦观月,“王爷,她欺负我。” 秦观月是出了名的风流王爷,他就是偏爱美色,所以当初对南宫凤兮可是从来就没有留情过,如今在美艳的南宫凤芸和肥胖的南宫凤兮之间,他自然选择南宫凤芸。 “南宫凤兮,道歉。”秦观月拍着南宫凤芸的背以示安慰,眼睛却紧盯着眼前的人。 欧若上前走了几步,在他们的身前立定,伸手就给了秦观月一巴掌,然后幽幽地道:“对不起。” 说完之后,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 说到底,秦观月也倒霉,本来就已经长了一张跟秦观一模一样的脸,却偏偏还要去招惹欧若。 秦观月被打之后微微一愣,下一刻却是快步追上了身前的人,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南宫凤兮,你敢打我?” 打你们又怎样?(4) “你让我跟你道歉,但我自认为没什么对不起你的,所以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一句对不起这也不过是遵循王爷你的命令不是吗?”欧若也不挣扎,只是近乎淡漠地道。 一旁因为错愕而没有出声的南宫凤芸也回过了神,一下子冲了过来,“南宫凤兮,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王爷,我看你是故意的,明明就知道王爷是让你跟我道歉的,还敢找这样的借口。” “既然自己连话都说不清,那就别怪别人会错意。”欧若也不想再跟他们做什么争执了,伸手就甩开了秦观月的手。 就算今日是秦观立在她的面前,她也会给他一巴掌,更何况只是和他长得相像的秦观月,想要欺负她欧若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南宫凤兮,你若敢再走一步,本王就灭了你南宫家。”秦观月不是没被别人打过巴掌,只是被一个自己轻视的女人打一巴掌,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要比权势,他自然比不上当今的相爷,但是他觉得吓吓一些不懂朝政的女儿家还是很有用的。 毕竟在表面上,他是大楚的五王爷,是皇族,再怎么说也比别人家来的尊贵。 他这一句话没有吓倒欧若,却是吓倒了南宫凤芸。 “南宫凤兮,马上向王爷道歉。”她连忙对着欧若道,然后又转向了秦观月,“王爷,你息怒,凤芸会吓坏的。” 欧若却是对着秦观月妩媚一笑,“王爷,你若有这个本事的话,尽管来。” 明明是那样一张脸,并不适合那般妩媚的笑容,可是却又让人找不出任何的不适来,似乎这笑已经无关容貌了,而是一种骨子里的妩媚。 而秦观月在这样的笑,这样的话中却是感受到了轻视,被一个自己看不起,自己讨厌的女人如此轻视,这口气秦观月却是怎样也咽不下去。 他自认翩翩君子,从来不会对女人动手,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已经不想管了。 南宫凤芸一直在观察秦观月的神色,看到他的神色一变,她心底一急,却是快他一步冲到了欧若的面前,伸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打你们又怎样?(5) 欧若一把挥掉了她的手,在同一时间,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南宫凤芸捂着脸,恨恨地瞪着她。 “你没资格打我,在这个世上谁也没资格打我。”欧若扫了南宫凤芸和秦观月一眼,淡淡地抛下了这么一句话。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简直就是挑衅,秦观月再怎样都吞不下这口气,眼神一凛,便出手朝欧若袭去。 此时此刻,他早已忘了南宫端的权势,也早已忘了南宫端最宠爱这个女儿,更是忘了一切的后果,他只知道他要让她付出代价。 欧若自然早已看到了他的动作,但因为对这个身体还不熟悉,又因为这个身体肥胖而导致行动迟缓,虽然躲过了重要位置,却还是被秦观月打到了肩上,一个踉跄便后退了几步。 这样的力道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以前出使任务的时候她受过更重的伤,有好几次甚至命悬一线。 她不在意,但有人在意。 刚刚回来的南宫端恰好看见了秦观月打她的那一幕。 “五王爷,不知小女是哪里得罪了王爷?”南宫端脸色一沉,冷冷地出声。 在欧若面前的南宫端是慈祥的,而此时的南宫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冷冽。 闻声,秦观月的身子不由地一怔,而南宫凤芸却是快他一步道:“爹爹,这不能怪王爷,是七妹出手打了我和王爷。” “胡说,凤兮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你们?是不是你欺负凤兮了?”虽然这是事实,但却也是赤裸裸地偏袒。 “爹爹,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南宫凤芸嘟着嘴道:“而且她根本就在装聋作哑,她刚才就说话了。” 南宫端没听进南宫凤兮的前一句,却是因为后一句话而开心地望向了欧若。 “凤兮,你真的会说话了吗?” 面对南宫端这样的神情,欧若心底不由的漾起了一股淡淡的涟漪。 她又望了一眼满是不悦的南宫凤芸,还有一旁那个带着几分紧张的秦观月,而后扑进了南宫端的怀中,带着几分哭腔,“爹爹,他们欺负凤兮。” 打你们又怎样?(6) 她欧若就是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她欧若就是坏,敌进一尺,她进一丈。但那又怎样? 她乐意,她喜欢。 演戏对她来说,本来就轻车熟路。 “没事,爹爹疼你。”南宫端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又瞪了秦观月和南宫凤芸一眼,“五王爷,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秦观月这才回过了神,心底虽然憋屈,但表面上还是恭敬地道:“南宫大人,我想七小姐也不是有意打本王的,自然本王也不是故意推七小姐的,既然只是个误会,大家就不必计较这么多了。” 他没有那个能力去对付南宫端,所以只能吞下这口气。 “王爷,她——”南宫凤芸不懂,还想着说话,也还想着让秦观月为她做主,她哪知道自己的爹爹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秦观月伸手阻止了她,一字一句地道:“是误会。” 南宫凤芸虽不解,但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她便也只能住了口,心底却是更恨南宫凤兮,恨自己爹爹的偏心。 “凤兮,是这样吗?”南宫端却是望向了怀中的人。 秦观月的紧张,欧若自然看在眼底,看来她现任的爹爹真的很厉害。 她久久不语,秦观月更是带着几分紧张地望向了他,那样的神情不由地像极了当初的秦观。 本来兴起的兴致便在这一刹那消散。 罢了,她也不想和他们多做纠缠。 “嗯。”她点了点头,轻轻地一声应,她看到南宫端眼底宠溺的笑,也看到了秦观月那缓缓呼出的气。 “但是——”她又故意出声道。 她也很满意秦观月那表情的突变。 “但是什么?”南宫端不由地问道。 “但是以后还请王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可承受不起王爷的不是故意。”她不想再看到这张像极了秦观的脸,一点也不想。 既然到了另一个时空,那么就重新活过吧。 关于秦观的一切,她想忘记,而且还要忘得一干二净。 打你们又怎样?(7) 他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让她惦念或者记恨。 “你——” 秦观月欲言又止,心底却是心生愤怒。 南宫凤兮,我会好好记得今日的,你给我的一切,我都会全部还给你。 他在心底如此道。 “爹爹,凤兮陪你去吃你最喜欢吃的糕点可好?”她漾着小女儿特有的娇态,手挽着南宫端的臂弯轻笑。 记起的南宫凤兮的一切,要扮演她真的很简单。 不管南宫端是真是假,他都是她现在所能依靠或者利用的对象。 被最亲密的人背叛了一次,终究无法再轻易地相信别人。 “嗯,我们走。”南宫端颔首应道。 只要是南宫凤兮说的话,他没有不顺从的。 于是他们两人相携离开,只剩下了一脸愤恨的秦观月和一脸不满的南宫凤芸。 第006章皇上选秀了? 皇上要选秀了—— 本来皇上选秀可不关她什么事,但如果她是被选的人那就关她的事情了。 当欧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呆楞了几秒,而后立马拒绝道:“爹爹,我不要去。” “凤兮啊,你怎么又变了,你上次不是死活要进宫,爹爹不肯,你才不理睬爹爹的,还生了这么一场大病。” 南宫端看了一眼她又道:“现在爹爹帮你安排好一切了,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闻言,欧若才从南宫凤兮的记忆之中记起当初南宫凤兮的确是嚷嚷着要进宫当皇后,南宫端起先是不同意的。 南宫凤兮这才和南宫端怄气的。 说起来,南宫凤兮好像还追过很多人,秦观月是一个,当今皇上也是一个,还有什么王爷啊,公子啊,只要是帅哥,南宫凤兮都很喜欢。 想起这个,欧若就觉得很头痛。 这南宫凤兮还真是个大麻烦,这楚都上上下下的人估计没有一个不认识她的。 “爹爹,那可不可以不去了?” 现在她也只能靠南宫端了。 皇上选秀了?(1) 皇宫这种地方可不是她想呆的。 但如今却也不是离开的好时机,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靠南宫端这个对她百依百顺的人。 “凤兮,你早就这样想就好了,爹爹也不希望你入宫,可是现在——” 南宫端欲言又止。 欧若其实也明白,像南宫凤兮这样的体型本应该不大可能成为秀女的,如今她能入选,南宫端必定是利用权势在这之中做了手脚。 “爹爹,凤兮骗你的,我当然要进宫。” 既然如此,欧若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对于南宫端,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而且她也不想欠他太多。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向来是她的原则。 所以她不想再让南宫端因为她而再去利用权势做一些事情。 这进宫的事情就靠她自己解决吧。 她不相信大楚的皇秦亦笙会选她,反正到时候没选上的话,她就可以回来了。 记忆之中,那个男子也很讨厌南宫凤兮。 而这正合她意。 “你这丫头,倒是消遣起爹爹来了。” 闻言,南宫端却是笑了,眸间满是宠溺。 他伸手轻抚着南宫凤兮的发丝,喃喃地道:“只要凤兮想要的,爹爹一定会帮你办到。” 这样的承诺倒是教人动容。 “嗯,谢谢爹爹,爹爹最好了。”她笑着撒娇。 要演一个承欢膝下的女儿这对欧若来说再简单不过,但这一言一笑之中却也带着那么几分真切。 本来在这个陌生的时空,眼前的这个男子便是对她最好的人。 几日后,欧若便随着众女一起入了这大楚的后宫。 这一群秀女之中,她可算是异类,那圆圆的身子让人一眼就能从人群之中看到她。 自然,也招来了一些秀女的嘲笑。 安排秀女住的是心秀宫,负责选秀的嬷嬷讲了一些规矩,而后便又给众人分配了房间。 等到嬷嬷离去,那些人便肆无忌惮地嘲笑起她来。 皇上选秀了?(2) “这不是鼎鼎有名的南宫七小姐嘛。” 出声的人是大学士之女华韵儿,容貌虽不算上乘,却是端庄秀气,只是这一句话之中却是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 欧若并不想理睬她们。 因为她可没兴趣跟她们抢男人。 但她的沉默自然又招来了一些不满,都不由说她架势大。 “哼,不过是靠了自己的父亲才能横行霸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左将军之女左倾霏不若另外那些人的暗讽,而是直接出声道。 其实她说得也没错,当初的南宫凤兮的确是横行霸道,在外的名声也不好,让人讨厌也是正常的。 “好了,大家既然同为秀女,那应该互相照顾才是。” 一道柔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欧若不由地望了过去,便只见一个柔弱如柳的女子翩翩而来。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而这个女子恰似印证了这一句话。 这样的柔,那般地怜人疼爱。 南宫凤兮的记忆之中有她的存在。 天下第一美人萧璃,又是人人称颂的无暇郡主。 似水般清透的容颜,亦似水般的温柔和善良,南宫凤兮的恶名有多响,那么萧璃的善名便有多响。 他们两个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惹人怜爱,受人敬重,而另一个让人讨厌,让人避之不及。 萧璃的一句话自然是有效果的,众人都停下了议论,望向了她,赞美之语又立刻响起。 谁不知道无暇郡主和皇上青梅竹马。 所以大家心底都明白她也不过只是过过场,这皇后之位一定是她的。 但谁也不会不服气,因为比美色,这天下无人能及她。 而她们只要能封妃什么的就好了。 欧若睨了那些人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天下第一美人吗? 她总觉得这天下没有至善的人,也没有至恶的人,所以她觉得这女人也不过只是在伪装而已,而且伪装得很完美。 “真没礼貌,真没教养。” 皇上选秀了?(3) “就是,郡主这么帮她,她连吭都不吭一声。” “呵呵,人家爹爹权势大过天,当然不把别人放在眼底。” “不过就算权势再大又如何,你们觉得皇上会喜欢她这副尊容吗?” 身后传来了那些女人刻意的话语,句句都争对她。 但那又如何,她本就不妄想那个男子,而且她和她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你们听说过没有,她倒追过很多人啊——” “是啊,是啊,我也知道。” 议论声继续不断地传来,声声入耳。 刚到门口的欧若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望向了不远处的众人,微微一笑,“知道吗?我很记仇的。” 扔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她便推门而入,只余下了立在那边的一群秀女。 众人都因为她这句话而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有人嘀咕着谁怕她什么的,但终究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各自散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本来等着落选的欧若在翌日迎来了另一个消息,她竟然直接跳过初选。 很显然,这又是她现任爹爹的功劳。 不过她还是觉得没关系,毕竟那个讨厌她的男人一定不会选上她的。 跟她一起跳过初选的人还有萧璃,左倾霏,以及华韵儿。 她们四人因为不用初选,所以便在心秀宫等待。 这一次一共有秀女四十二人,初选过后便只剩下了二十人,除了她们四个,还有另外十六人,其余的人便是随她们的意。 或者回乡,或者留下来当宫人。 但欧若不知道的是过了初选,基本上就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无非就是封号问题了。 等到欧若从别人的谈话之中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而明日便要赐封。 这一来,她可头痛了。 如果落选之后还不能出去,那岂不是白盼望一场了。 而且凭她现在这副身子也无法跟以前那样翻墙离开,这可真成了一个难题。 皇上选秀了?(4) 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底想着该如何离开,到最后她索性起了身,穿好了衣服走出了房外。 心秀宫门口自然有侍卫守着,但这样的几个侍卫欧若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虽然现在这具身体让她行动很不方便,但毕竟当初训练的东西还在,要避开这点防守还是不在话下的。 离开了心秀宫,欧若便是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她之所以如此张狂,其实这之中也有故意的成分在,如果被人撞见,最好是取消她的秀女资格,把她赶回去。 但这心秀宫本来就有些偏远,在加上现在是晚上,路上倒是没遇见什么侍卫。 也或许是因为她运气实在好。 南宫凤兮是来过皇宫的,但却没有逛遍整个宫殿。 更因为欧若因为在想着别的事情,所以没注意来时的路,以至于从来都没有迷路过的欧若竟然在皇宫之中迷路了。 绕了几圈,她最后停在了一个湖边。 今夜的月色很美,银色的月光洒落在湖面上,泛着点点银光,而晚风倒是没了白日里的那几分燥热,淡淡的拂面吹过。 欧若索性在湖边坐了下来,静静地望着湖面。 从被秦观背叛那天开始,到遇见紫发美男,到穿越,进宫,她其实没有一天是开心的,心底好似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很沉很沉。 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她以为自己习惯了,但其实在内心深处,她其实还是希望有一个人可以让她依靠,让她完全地去相信。 本以为秦观会是那个人,却原来不是。 对秦观,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热情,全部的信任,甚至可以说是如飞蛾扑火一般地执着,但最终却是错了。 所以她知道这一生,她或许再也无法有那样的热情和勇气了。 现在的她,害怕被背叛,所以不想去接近任何人。 其实她很软弱,一点也不坚强。 有一双手在她的脸颊上拂过,一道清越却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皇上选秀了?(5) “为什么哭呢?” 哭? 她哭了吗?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哭了。 下一刻,她又猛地提起了警觉。 是谁?竟然会在半夜出来,而她竟然没有察觉他的靠近。 是她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还是来人功夫很高? “不要哭好吗?”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一双修长的手拿着一双帕子轻轻地帮她擦拭着眼泪,他的动作很轻却又带着几分笨拙。 而欧若竟然没有伸手推开他。 她只是有些愣住了,因为从来没有人如此为她擦拭眼泪,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但也是,她从来不会在人前哭,这一次也只不过是意外。 思及此,她不由地恢复了清明,这才抬眸望向了身侧的人。 她最先看到的是那一双清澈得似是不沾一点世俗尘埃的眸子,那样的清澈见底,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样的眸,这样的清澈,似乎只要望上一眼,便能洗涤掉尘世间所有的污垢似的。 能拥有这样眸子的人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视线流转,她看清了他的全貌。 他左脸戴着半块银色的面具,右脸被长发所掩盖,所以倒是看不清他的容貌,而他身上穿得更是乱七八糟,胡乱得搭配,还有胡乱的穿法,让人看上去很是邋遢。 半块银色的面具吗? 大楚的七王爷秦流赢,是谁都知道的痴儿,人都说他左脸上有伤疤,所以才会戴上银色的面具。 也有人说那是一个诅咒,他永远都无法摘下那块面具,也永远只会是个痴儿。 这些都是从南宫凤兮的记忆之中知道的。 但也是,唯有痴儿才能有如此清澈的眸子吧。 因为没有成人的复杂,所以才能如孩童那般得不沾染一丝的杂质。 “不许再哭了哦,母后说哭的不是乖孩子。” 他朝她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而后又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地道:“你看到我的小白了吗?” 皇上选秀了?(6) “小白是什么?”欧若不由地出声问道。 或许因为对方是一个如孩童一般的痴儿,所以她才放低了防备吧。 “小白就是小白啊,我睡醒的时候,小白不见了,所以我就出来找了,你有看见吗?” 说完,他趴在地上,撅起了屁股,低声地唤着,“小白,小白,你在哪里?” 这样的一个姿势,可真是滑稽得可以。 欧若不由地笑了出来。 “你好奇怪,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秦流赢奇怪地凝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趴在地上找他的小白。 “因为你很可爱啊。” 欧若也蹲了下来,笑着道。 很奇怪,刚才还觉得很闷,但现在因为他,胸口的那股窒闷感竟然消失了。 很久没这般真心地笑过了。 “你帮我一起找小白吗?”他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期盼。 她不由地便应了声,“好啊。” 虽然她并不知道小白是什么东西,但陪他玩玩也好。 “那你跟我一样做,还要轻声地叫小白的名字。”他对着她道。 跟他一样做? 这不是很奇怪。 如果是当初那具身体,或许能做出几分性感和魅惑来。 但如今这具身体,趴在那边的话肯定很奇怪。 “为什么要这么找啊?”她不由好奇地问道。 他理所当然地回道:“找东西就是要这样的啊,你听话,跟我一起做,很简单的,我教你。” 呃,难道真的要做吗? 在她踌躇的时候,他又开始催促了,“快点啊,很简单的。” 那眼神还似乎表达着你好笨的意思。 欧若无奈,总不能让他认为她是笨蛋吧,再说现在也没什么别人,所以她学着他做了。 其实她自己也想不通,为何要这么做,或许是想跟他在一起放松一下吧。 于是他们两个人趴在地上,一边还轻声唤着小白。 如果有人经过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大笑。 皇上选秀了?(7) “小白,你在哪里?小赢来找你了哦。”清越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稚气。 欧若本还想着他这样找就算找到天亮也找不到他的小白的,但没想到过了一会,还真有一团白白的东西朝他们跑来。 竟是一只纯白的狐狸,很小,也很可爱。 秦流赢抱起了它,对她笑道:“这是小白。” 欧若伸手摸了摸它的毛发,而小白竟伸舌轻舔着她,竟愿意对她亲近。 “小白喜欢你哦,我也喜欢你。”他笑了,露出整齐了牙齿,“因为你愿意陪我一起找小白。” 这样的笑,单纯无比。 她也不由地会心一笑。 而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叫唤声,一下子打破了这一份属于夜的寂静。 “七王爷你在哪里?” 他瘪了瘪嘴道:“有人来找我了,我要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我叫小赢哦,你叫什么?” 她叫什么? 欧若,还是南宫凤兮? 又或者其实她谁也不是。 “你没名字吗?那我下次帮你取你一个。” 秦流赢朝她挥了挥手便抱着小白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了头,笑着道:“下次还要一起玩哦。” “好。” 她无意识地吐出了这样一个字。 而他笑着离开了。 很快,不远处便又传来了一阵唠叨声,“七王爷,你晚上不乖乖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小白不见了嘛——”那是秦流赢委屈的声音。 “小白只是出去玩了,自己会回来的,所以以后晚上要乖乖睡觉知道吗?”那声音虽然唠叨,却又好似带着几分真切。 “小赢知道了。” “七王爷,嬷嬷是为了你好。” 声音渐渐地远了,到最后再也听不见。 湖边又恢复了寂静,独剩下了欧若一人。 天边渐渐地亮起了一抹白色,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她不由地勾唇一笑,朝另一边走去,不管怎样,她还是得先回心秀宫。 皇上,你太有眼光了(1) 当欧若到心秀宫的时候,那些秀女已经排成了列,准备去面圣。 她们一个个都打扮得很漂亮,相比之下,欧若却是一身最简单的衣服,而且衣服的裙摆上还沾满了泥巴。 这泥巴自然是刚才跟秦流赢一起找小白的时候沾上的。 她的头发也未梳,只用一根发带扎着,几缕发丝从发带处穿透了出来,带着几分杂乱。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如果她还是当初那副身体,这样的打扮或许还能透着几分狂野和诱惑,但如今这份身体看起来却只能是邋遢。 有几个秀女已经在掩嘴轻笑。 “你去哪了?选秀要开始了,你赶快去换换衣服。” 嬷嬷瞄了她一眼,并没说什么,只是催促着她快去换衣服,很显然她现任的爹爹早已经把她买通了。 “不用了,就这样去吧。” 反正南宫凤兮的名声已经够坏了,她也不在乎更坏一些,所谓的名声也不过只是外人的眼光而已,关她何事。 再说她又不想当那个男人的女人,穿着那么漂亮干嘛? 她就是要穿得脏兮兮的,最好被人赶出宫去。 “这样不好吧。”那嬷嬷不由地道。 “那耽误了时间,皇上怪罪下来,谁来承担?” 她微微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别样的风情,但因为这样一副样子,所以别人也不会注意到。 闻言,嬷嬷也不再言语,毕竟这个罪责她承担不起。 而欧若走到了最后,立在了那里。 身旁的一个秀女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还刻意地跟她保持了一些距离。 欧若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只顾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 那嬷嬷又点了人数,确认以后才领着她们往大殿走去。 新皇登基三年,后位空悬,后宫之中也并没有多少嫔妃,所以这一次,那些秀女都卯足了劲,就希望可以一朝为妃。 她们之中,有些人是为了权势,也有些人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 皇上,你太有眼光了(2) 大楚的皇秦亦笙可是大楚第一美男。 所以集权力与美色于一身的他自然能让很多女子趋之若鹜。 当初的南宫凤兮也是,其实自从见过了秦亦笙以后,她对别的男子也没什么兴趣了,一颗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所以才死活要进宫。 可惜现在能进宫了,她却已经不在了。 这是不是可以说是世事无常。 “见过皇上。” 一路恍惚,当那些秀女跪拜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欧若才回过了神。 于是她发觉,在一片秀女之中,惟独她一人立着,显得格外的突兀。 她的身形本来就显眼,再加上如今她这一身邋遢的打扮,再加上她又如此站在,众人的视线一下子投注到了她的身上。 其实欧若如果没有开小差,她也不介意跪上一跪。 入乡随俗嘛,而且跪一跪又不会少一块肉。 但现在如此一来,她倒是不想再跪了。 最好是能惹怒那个高位之上的男子,让他一气之下就把她赶出宫去。 “南宫小姐对朕有什么意见吗?” 高位之上的秦亦笙勾唇,淡淡地道。 那声音低沉而迷人,似是那种醉了之后的慵懒,熏染着一份特有的醉意。 欧若抬首,对上了他的视线。 虽然从南宫凤兮的记忆之中,她便知道眼前的男子会是一个绝色,但当她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不由地呆楞了那么一下。 狭长的凤眸,抿薄的嘴唇,白皙的皮肤,还有眉间那一点天生的朱砂,妖娆而惑人。 绝色,当真能称得上绝色。 这种妖娆是天生的,没有过份俗气的媚色,倒还依稀带着几分清透。 这个男人是天生的妖精。 微愣过后,她马上恢复了自然,故意装着几分花痴的模样,“我自然不会对皇上有什么意见,只是因为皇上你太好看了,所以一时之间看呆了罢了。” 她如此大胆的言辞倒是教周遭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皇上,你太有眼光了(3) 有些大臣在底下说她没有教养,却又碍于南宫端的面子而不敢直接说明。 有些人在心底鄙夷着她,认为她的花痴病又犯了。 还有秦亦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心底却早已对她充满了鄙视。 这个女人还是这般得令人讨厌。 他恨不得马上就让人把她丢出宫去,可是他不能。 登基三年,很多权利都还没有收回来,所以他还不能按自己的意思办事。 他甚至只能忍气吞声。 因为这个女人的父亲用权利威胁他,而他却不能反抗。 都说当一个帝王便能为所欲为,其实当一个帝王才没有自由,他甚至无法选自己最喜欢的女人为后。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权利。 而他终有一天会收回来的。 秦亦笙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南宫小姐还真是大胆又诚实,朕很是欣赏。” 欧若倒是没想到秦亦笙会这么说,心底不由浮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她微微侧首,望向了一旁的南宫端。 南宫端就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还对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不会吧。 那个不好的念头还是真的。 她知道南宫端的权势大,却没想到他的权势这么大,竟然连皇上都能摆平。 现在看来,不管她再怎么无礼,再怎么大胆,那个男人都不会把她扔出去,她好像注定要成为他的女人了。 欧若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南宫凤兮那么想进来却没有机会,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进来却被逼了进来。 也只能怪她占了南宫凤兮的身体。 对于秦亦笙这一句话,另外一些人也心思各异,但就算心底再怎么想,嘴上也是不可能会开口说什么的。 “没想到我跟皇上还两厢情愿啊。” 欧若朝秦亦笙抛了一个媚眼,笑着道。 既然有些事已成定局,那么她也只能改变方向了。 皇上,你太有眼光了(4) 只要让那个男人讨厌她,那么就不用和他有什么交集了吧。 他的美色虽然无限好,可是她无福消受。 欧若看得出那个男人讨厌她,虽然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眼底深处的鄙视她还是能感受得到的。 那么只要她再加一把劲就好了。 而随行的那些秀女很多人也等着看戏吧,那她就让他们看一场好戏。 传言南宫凤兮就是一个花痴,那她今日就好好花痴一把。 只要能得一身轻就好。 这女人—— 秦亦笙心底的鄙夷更深。 这样的搔首弄姿,简直就是一个小丑,可是他却不能发作。 说起来心底还真有些憋屈。 “南宫小姐的衣服发型好像很有特色。”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所谓的两厢情愿,只好转移了话题。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长得难看,还这么邋遢,但他又不能直说,只能带着几分尴尬地说她的衣服有特色。 “皇上,你这就不懂了,像我这般天生丽质的人是不用打扮的,随便一个发型,随便一件衣服都能穿出我特有的味道来。” 说话间,她还故作柔媚地扭了一下那肥肥地腰,“你说是吧?皇上。” 她知道这句话一定能让在座百分之八十的人在心底大吐特吐,但是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女人不仅丑,还这么自恋。 这样的话,真是不堪入耳。 秦亦笙震惊了。 他已经不想再跟她多说什么,反正最终无法逃脱封她为后的命运,那么就这样吧。 他在心底对自己发誓,绝对会让南宫家和这个女人后悔的。 他秦亦笙再怎样也不会去喜欢这样一个女人。 “呵呵,的确,朕看得很喜欢。”秦亦笙尴尬地笑了笑,随后便对众人道:“朕决定了,封南宫凤兮为大楚之后。” 此话一出,欧若震惊了,但却也很快地恢复了自然。 看来她的现任爹爹就是一权臣啊。 皇上,你太有眼光了(5) 连皇后的位置都能弄来。 可惜南宫凤兮无福享受,而她却是无福消受。 底下的人虽然有唏嘘,但却也心底明白。 在大楚,谁的权势能比得上南宫端。 所以就算心底不甘,却也是什么也不敢说。 倒是一些不懂政治权利之争的秀女在心底抱怨起来,还真以为这皇上的审美观也极其另类。 当然也有人后悔的。 早知道这样能引起皇上的注意,那她们也这样了。 “皇上,你真是太有眼光了。” 欧若再加上了这么一句,而秦亦笙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自恋的丑女人? 他不打算再理睬她,而又观察起别的秀女来。 底下随便一个女人都比她漂亮,可是他偏只能选了一个最丑的来当皇后。 萧璃,他的青梅竹马,也是跟他齐名的天下第一美女。 他曾经以为,她会是他的后,但如今他却也只能委屈她了。 左将军的女儿左倾霏他也不能亏待了,还有大学士的女儿华韵儿。 “萧璃,左倾霏,华韵儿分别封为璃妃,倾妃,韵妃。”他又开口宣布道。 至于其他的人,他又点了几个封为了嫔,剩下的便都封了美人。 众人谢恩,一场选秀也便如此落下了帷幕。 至于结果,自然是出乎了所有秀女的意料。 如果成为皇后的人是萧璃,那么谁都不会有什么话说,毕竟那是天下第一美人,谁能比得上,而且人家又跟皇上从小青梅竹马。 但皇后却成了南宫凤兮这个恶名在外的女人,那么谁的心里都不舒坦。 不过一切都已成定局,并不是她们所能改变的。 第007章压坏了龙床 现代的结婚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古代的成亲更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成亲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而且非常有权势的男人成亲更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压坏了龙床(1) 整套礼节下来,欧若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累。 只不过对欧若来说,这与其是说是一场婚事,还不如说是一种体验。 反正等她想离开的时候她就会离开,这场婚事对她来说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当然,她想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想的。 明明是两个互不喜欢的人,偏偏就这般阴差阳错的交错在了一起。 要离开,钱是一个问题,她这个身材是另一个问题。 所以她决定先解决好这两个问题再说。 她欧若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也不会冲动行事。 只有确定了自己能逍遥的过下去了,她才会离开。 现在就当是体验皇宫生活吧。 随遇而安也是欧若的一个优点。 随行的嬷嬷把她领到新房之后交待了几句便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了欧若一人。 她随手扯掉了头上的盖巾,坐在了桌边,准备先慰劳一下自己的胃。 今天她可是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再饿下去会饿出病来的。 虽然她打算减肥,但不是现在,她会制定好一个合理的方案来实行。 吃了些东西,她就决定脱衣服睡觉了。 反正那个男人也不会真的对她有什么企图心,而她现在很累,很想睡觉。 笨重的喜服终于被她从身上脱了下来,她随手一甩,然后就钻进了床上。 只是她这一钻可是不得了,那张床就这样坍塌了下去,还真是吓了她一大跳。 床坏了? 被她压坏的? 虽然南宫凤兮的确有点胖,但也不至于压坏一张床吧。 本来就已经有些累了,现在竟然还不能睡觉,欧若很是郁闷。 她下床检查了一番,这才发现那床脚竟是有人故意锯坏了的。 好啊,很好。 这不就是想要她出丑吗? 这是皇后的寝宫,谁这么大胆来打这种主意? 她想除了她名义上的夫君,没人敢这么做吧。 很显然对于娶她这件事,她那个夫君心底也很气不过。 压坏了龙床(2) 如此想之际,门被推开,然后又被关上,一股晚风夹杂着男性特有的味道迎面而来。 欧若知道,他来了。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秦亦笙看着已经坍塌的床,再看了一眼穿着单衣的女子,真的很想笑,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虽然他娶了她,但是他不会对她好的,更不可能跟她圆房。 要他跟这么一个女子发生关系,他才不要。 想要整她吗? 那么就看看到底谁整谁? 欧若的眼底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再抬首之际已是满脸的笑容,那种呆傻之中带着几分花痴的笑,“夫君大人,你终于来了啊。” 说话间,她还故意做着各种带着几分暗示的动作。 要怎样表现出女人的魅力,要怎么才能勾引一个男人,欧若自然清楚得很。 但她自然不会那样做,她现在做的是那种看起来带着几分滑稽的暗示,她想加上这具身体的效果,这肯定可以让那个男人在心底暗咒。 “皇后你怎么把衣服脱了,还把床给压坏了?” 看到她那样的搔首弄姿,秦亦笙也没有心思再跟她虚伪下去,但是她是南宫端最宠爱的女儿,所以他不能跟她撕破了脸。 要不然她去南宫端那里一告,他这些天的隐忍就白费了。 但表面上不能做,暗地里可以。 床是他让人锯的,便是要让她出丑,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性急,连喜服都拖了。 “是啊,人家等不及了嘛。夫君大人~~来,过来给我亲亲。” 欧若故意把话说得很嗲,又朝他抛着媚眼。 秦亦笙一阵恶寒,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皇后——”他刚想开口,欧若便又接口道:“夫君大人,这么见外干嘛?不要叫人家皇后嘛,加人家兮儿嘛。” “那个皇后——” 秦亦笙突然担心起来,自己能不能逃得过这个花痴。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又被打断了。 压坏了龙床(3) “都说了叫人家兮儿嘛,还有夫君大人,你这皇宫用的东西也太次了,下次记得找人做一张牢一点的大床,这样人家才能好好疼爱夫君大人。” 看着他有苦不能言的俊脸,欧若觉得心底很畅快。 她要让他见了她都绕道。 这个女人—— 秦亦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呆下去。 他又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夫君大人,快来啊,今天只能委屈夫君大人跟我一起睡在软榻上了。” 欧若表现出一副性急的样子,又走了几步,想要去拉他,“夫君大人,不要害羞嘛,兮儿会好好疼你的。” 虽然这些话很恶心,但能镇住一个帝王却也是一件乐事。 “朕不舒服,先走了。” 秦亦笙本来是想来看她笑话的,但现在怎么形势都倒过来了。 这个女人不仅花痴,而且还这么—— 他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秦亦笙就夺门而出,他怕这个女人来硬的。 “哎呀,夫君大人你原来不行啊——” 欧若又故意在身后大声地喊了一句。 门外那些守门的宫人自然也听到了,再加上看到了他们的皇从房间里带着几分狼狈地夺门而出,一下子便开始联想了起来。 哦,原来皇上不行。 翌日,又有人宫人看到皇后房间里的床竟然都坏了。 于是这后宫开始有了新的传言。 有人说,皇后太强悍,不仅把皇上吓得夺门而出,还把床都弄塌了。 也有人说,皇后太强悍了,皇上被吓得不行了。 还有人说,其实皇上本来就不行,所以面对皇后只能夺门而出。 这些话传到了欧若耳中,她觉得很不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秦亦笙的耳中,他却是有苦难言,他总不可能找妃子去作证,证明他其实很行。 当然他心底对南宫凤兮这个人的印象更差了。 压坏了龙床(4) 这一切可都是因她而起。 三年了,他的计划也进行了三年了,他相信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了。 到时候,他绝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的。 他也不会让南宫家好过的。 娶了她,本就是他的耻辱,而这一切,他都会找他们要回来的。 绝对——会要回来—— 第008章招摇的皇宫生活 欧若本来想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再安安静静地执行她的计划,不去招惹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想去跟他的那些妃子打什么交道。 可是那些人却偏偏要来招惹她,这让她很不开心。 皇后压坏了龙床这一件事情自然早已在宫中传开,但她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喜欢管闲事,一大早就已经在她的寝宫里了。 刚刚打开门便见华韵儿和几个她见过却记不住名字的女人立在那边,一看到她便笑着道:“皇后的新婚之夜过得可好?” 那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嗤笑。 欧若一眼便明白了她们为何而来。 “很不错,所以一觉睡到了天亮,韵妃你是不是不习惯一个人的冷清,所以一大早就起来了?” 既然人都找到她头上来了,那么她也不想再示弱。 有些时候不是你不想争,别人就会相信的。 欧若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身不由己。 一句话暗示了华韵儿的独守空房,华韵儿也不是好惹的人,本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小被人捧在手心,岂会咽下这口气? “难道皇后不是一个人度过昨晚的吗?现在这宫中谁不知道皇后压坏了龙床,还吓走了皇上。” 也不想再拐弯抹角了,华韵儿也直接道。 “哪里是我一个人压坏了龙床,不就是那个嘛。” 欧若故意顿了一下,又带着几分暧昧地笑道:“你还没经历过,不懂的。” 自古女子出嫁之前都会被告知一些事情,所以华韵儿又岂会不懂欧若话里的意思。 招摇的皇宫生活(1) 但她毕竟也没有真的经历过,闻言,不由地脸色一红,出口便道:“你不要脸。” 另外几个女人也附和道:“就是。” “那你们一大早起来就来打听人家的闺房之事就要脸了吗?” 欧若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你们心底还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爬上皇上的床吗?” 那般直接的话语教那些女人愣在了那里,也让她们哑口无言。 是的,这宫中的女人哪一个不想得宠? 人善被人欺,所以既然无法安安静静地生活,那欧若也倒不介意再把南宫凤兮的恶名发挥得淋漓尽致。 最好到最后谁也不敢轻易来惹她。 那样的话,倒也可以达到自己想要安安静静的目的。 “你——”华韵儿指着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你难道不知道尊卑之分吗?本宫是后,你是妃,见到本宫不行礼也罢,反而口出恶语,你连这点规矩也不懂吗?” 欧若却是打断了她的话语,大声教训道。 华韵儿也不服气了,冲着她大声道:“什么皇后啊,还不是你爹爹用了不正当的手段,你还真以为皇上会喜欢你这个丑八怪。如果没有你爹爹,我看这大楚也没有人会娶你这样的人。” 话音刚落,欧若就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既然要做就做得彻底一点。 而且是她非要来招惹她的。 “你敢打我?” 华韵儿捂着脸,不可置信地道。 随后又对周围的那些女人道:“你们都看见了是不是,她打我,我要告诉皇上去。” “打你又怎么了?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本宫的面前,不然本宫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欧若望着她,近乎淡漠地道:“还有教训不听话的妃子本就是皇后的职责,你尽管告状去,本宫倒要看看皇上会怎么说?” 面对她这股气势,华韵儿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招摇的皇宫生活(2) 旁边的一个女人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道:“韵妃,我们还是走吧?” 她们这边虽然人多,可是在气势上却完全被对方所压制了。 本来听传言说南宫凤兮不过是一个蛮恨无脑的花痴,她们还想着可以来取笑她一番,没想到反而教她给震住了。 华韵儿咬着下唇,想了很久,终究再瞪了她一眼之后气呼呼地离开了。 欧若不由地伸了一个懒腰,故意在她身后大叹一声,“今天天气真好啊。” 华韵儿更气了,脚上的步伐也不由地快了几步。 等到华韵儿离开,欧若转身想要回房之际,一道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娘娘,奴婢舞文,她是弄墨,是来服侍娘娘的。” 舞文弄墨吗? 欧若侧首望向了她们,只见两个穿着淡绿色宫装的宫女正立在一旁,说话的是看上去比较沉着的舞文。 “以后不要随便让闲杂人等进来,知道了吗?” 欧若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个人并非简单的宫女,想来是那个帝王故意派遣在她身边的。 南宫凤兮在他眼底或许不足为惧,但她却是南宫端最宠爱的女儿,派人监视起来也是应该的。 看来秦亦笙对南宫端的权势也很是在意。 不过这是他们之间的战争,谁胜谁败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而眼前这两个人,她也不会跟她们有过多的交集,她会只帮她们当成普通宫女看待的。 “奴婢明白了。” 两人应声道。 欧若走了几步,又顿住了脚步,回头问她们道:“知道皇上现在在哪里吗?” 既然她已经无法保持平静了,那么她就索性闹个天翻地覆,这样大家都不能平静。 让谁也不敢轻易靠近她。 “奴婢不知。”舞文和弄墨对望了一眼道。 欧若表现出急切的神情,就好似传闻之中那个只知道追逐男色的花痴,“舞文你去打听一下,弄墨你进来帮我梳妆打扮一下。” 招摇的皇宫生活(3) “是。” 两人按着她的吩咐,舞文向外走去,而弄墨便随着她进了房间。 坐在铜镜前,欧若故意拿出了一大堆衣服和手势,一件件地挑,问着弄墨哪件好看什么的,而且挑到最后又故意挑了一件最俗气的衣服穿上。 红色的底子,上面还绣着一大朵红花。 最后她还让弄墨把那些发钗插满了她整个头,手上,脖颈上又挂满了饰品,看起来不像一个皇后,倒像是一个卖东西的。 不过欧若便是要这种效果。 既然众人眼中的南宫凤兮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那么她就做给他们看。 没道理她被人奚落了,还让那个男人逍遥快活。 其实把一个帝王弄得哭笑不得,有气却又不敢发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吧。 “怎么样?漂亮吗?” 欧若还故意问着立在一边的弄墨。 弄墨恭敬地道:“漂亮。” 在这一点上,欧若还有些佩服弄墨,她竟然可以做到如此不动声色。 就算是她,在看到铜镜之中倒映出的人影的时候都有些想笑,而她竟然可以如此平静。 看来,秦亦笙在她身边安插的人真的不简单。 “娘娘,皇上现在正和璃妃在碧波池边纳凉。” 舞文从门外进来,极为恭敬地道。 “很好,你带路。” 欧若站了起来,挪动着因为盛装而更显得笨拙的身子到了舞文面前。 说实话,她觉得穿成这样根本就是自找罪受。 南宫凤兮的身子本来就笨拙,现在更加行动不便了。 看来减肥事宜要尽快实行了。 舞文应声,“是,娘娘。” 于是一行三人往碧波池而去。 这一路上,欧若这一身装扮自然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行礼声,而后渐渐远去的轻笑声,声声入耳,但她却是毫不在意。 别人的眼光,向来是她承受最多的东西。 不管是小时候在孤儿院,还是大了以后在佣兵的组织里。 招摇的皇宫生活(4) 曾经很是在意,但现在她已经可以做到完全无视了。 在意,到头来难过的还不是自己。 还不如做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这样或许便不会再受伤害了吧。 到了碧波池,远远地就听到一阵阵笑声传来,男的醉意熏染般的惑人,女的清越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名为幸福快乐的旋律。 天下第一美男和天下第一美女吗? 青梅竹马吗? 果真是般配呢。 欧若勾唇一笑,伸手朝舞文弄墨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们留在这里,而后自己一个人朝那边走去。 还未靠近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皇上有令,外人都不能打扰。” 欧若故意做出刁蛮任性的样子,“本宫是外人吗?本宫可是皇上明媒正娶的皇后。” “可是皇上说——” 那侍卫自是知道她的身份,被她这么一说,倒也有些踌躇。 现在谁不知道那个传言,谁又不知道这么一个皇后? “说什么废话,还不快给我让开。” 她表现出了一副典型的仗势欺人,眼眸带着几分轻视地一扫,伸手一推,然后故意扭动着肥胖的身子走了过去。 “夫君大人,兮儿来了。” 未到先出声,依旧是那种刻意的发嗲声。 如此,本来还正在谈笑着的男女一下子便愣在了原地,那欢笑声也戛然而止。 现在秦亦笙倒有些害怕听到她的声音了。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欧若倒是不在意,又继续道:“夫君大人,兮儿这身衣服漂亮吗?” 这个女人怎么又来了? 秦亦笙的心底腾起了一股怒火,可是却又不能发作出来。 憋屈,实在是憋屈。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了头,望向了她,不看还好,这一看心底更是郁闷了。 这女人穿得这是什么? 简直就像是一个大红包上插着很多针。 她难道连最一点审美能力也没有吗? 招摇的皇宫生活(5) 呃,也是。 人家说南宫端便是认为自己这个女儿天下最漂亮,她是南宫端的女儿,自然也遗传到了南宫端的审美能力。 “夫君大人,你说话嘛,不会是兮儿太漂亮了,所以你看呆了吧。” 说话间,欧若还故意做出一脸娇羞的样子。 秦亦笙真的连撞死的心都有了。 面对一个美女自恋倒还能接受,可是面对这样一个丑女的自恋,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想让她滚,可是现在却还不是时候。 “皇后,你也过来坐,刚才皇上还打算派人去唤你过来一起纳凉呢。” 萧璃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后,温柔地挽住了她的手。 欧若顺势跟着她走了过去,还一下子坐在了萧璃本来坐的那个位置上。 这个女人还真是睁眼说瞎话,欧若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她的。 不过现在她只是在扮一个自恋又花痴的女人,自然不会去揭穿她。 欧若还暗暗地观察着萧璃的神情。 萧璃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的不愿,依旧漾着温柔的浅笑,在旁边的另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真的有那么大方吗? 一点也不埋怨她抢了她的皇后之位吗? 欧若不相信这世间真有如此至善的女子。 这样的人,看起来不似一个人,倒更像一个只会一种表情的玩偶。 凭她欧若这么多年看人的经验,她觉得这个萧璃绝不简单。 只是她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揣摩她,反正到时候她会离得这里远远的,再也不跟他们有任何的交集。 至于秦亦笙这个男人,谁喜欢谁拿去。 她从未对他有过一丝的遐想,就算他的确算得上是一个美男。 三妻四妾,三宫六院吗? 就凭这一点,她就不会对他抱有任何的幻想。 爱情,那是两个人的爱情。 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这也不过是她以前的期望了,现在她只想一个人好好地活着。 招摇的皇宫生活(6) 什么男人,什么爱情,统统都不要。 不想再受伤,不想再被人背叛,所以也不想再靠近任何人。 “我就知道夫君大人在想着我呢。” 欧若的身子故意轻轻地靠向了秦亦笙那一边。 秦亦笙的手紧紧地握着,指关节处亦微微泛白,他在极力地控制自己,怕自己一个冲动就破口骂人。 如果这女人不似这般的花痴而自恋,如果这个女人长得不是那般难看,或许他会故意宠她,以此来放低南宫端的戒心,或者利用她来完成某些事情。 可是对于这样的女人,他连伪装都不想。 他宁愿多花一点时间,多花一点精力,也不想接近她。 如果欧若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她的目的达到了。 “璃儿,皇后,朕有事先走了。” 秦亦笙起身道,不能发火,那么他避开总可以吧。 也未等她们回应,他便快速地起身离去,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他告诉自己,再等等,再忍忍,只要一切顺利,那么他就可以随便处置那个女人了。 “夫君大人,你怎么又忘了,叫臣妾兮儿嘛。” 欧若觉得他那憋屈的表情实在好玩,又故意在他身后喊道。 秦亦笙的脚步又快了几步,几乎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亭中便只剩下了她和萧璃两人。 近看萧璃的容貌,更是如水一般清透,白得几乎有些透明的肌肤,细腻红润,柳眉细长,眸若寒星,唇色嫣红,还有那如水一般的娇柔,真的能让男人看一眼便想保护她。 这样的美跟欧若当初的美又不同。 一个若仙,一个似妖。 一个清纯,一个妖媚。 是否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 她想到了她故意和秦观和好,暗中安排一切的那段时间,她曾远远地看到过他以后将会娶的女人,她所谓身世清白的女人。 便是如萧璃这般看似温柔的女人。 招摇的皇宫生活(7) “皇后,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萧璃那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之际,欧若才回过了神。 她妩媚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太单薄了点,以后多吃点,那你也就能跟我一样漂亮了。” 既然演了,自然要把这个角色演到极致。 她看到萧璃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又很快收敛了起来,轻轻地颔首轻应。 这个女人当真还不让自己有一丝破绽呢? “夫君大人也不在了,我走了。” 欧若自然也没什么心思跟她玩演技游戏,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理由在留在这里。 说完之后也不顾萧璃的回应,径自离开了凉亭。 舞文和弄墨一直在旁边等着,一见她过来便迎了上去,恭敬地道:“娘娘。” “回去吧。” 这天气还真有些热,再加上她穿得这个衣服实在够笨重的,所以她也没有心思再在外面乱晃。 “是。” 舞文和弄墨为她打了遮阳伞,一路往回走去。 回到了她所居住的寝宫的时候,却发现又有人在等着她了。 被她打了一巴掌不服气的华韵儿竟然找来了左倾霏帮忙。 华韵儿一看见欧若的那个打扮便不由地笑出了声。 欧若凝了她一眼,轻哼道:“笑什么笑,看本宫穿得这么漂亮,你妒忌,羡慕是吧。” 华韵儿想要开口,却被左倾霏拦了下来。 左倾霏是将军之女,从小便学了些功夫,较一般女子,眉宇之间多了几分英气。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为什么打韵儿?” 她跟华韵儿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再加上她极其不喜欢南宫凤兮,自然是站在华韵儿的那一边的。 “想打就打呗,你管得着?” 欧若也不想跟她多说什么。 她就是要嚣张,就是要招摇,要所有的人都不敢再来惹她。 左倾霏闻言,也不语,伸手就想还她一巴掌,但却是被欧若再半空中截了下来。 招摇的皇宫生活(8) 虽然她会功夫,虽然欧若因为这具身子而行动不便,但她的反应能力自然无法和从小就训练的欧若比。 左倾霏微微有些错愕,她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能截住她的手。 “有空来这里胡搅蛮缠,还不如回去多学学规矩,学学什么是尊,什么又是卑,本宫打她是天经地义,你想打本宫就是以下犯上,明白了吗?” 说完这句话,她便放开了左倾霏的手,下令道:“舞文弄墨送客,再吩咐下去,以后随随便便的人不准踏进本宫的寝宫一步。” “南宫凤兮,你不要这么嚣张。” 华韵儿不由地朝她吼道。 欧若回眸一笑,“本宫就要这么嚣张,你管得着吗?” 然后又看了一眼舞文弄墨,“还不快把人带下去,吵到本宫了。” 华韵儿和左倾霏气急地随着舞文弄墨离去,而欧若却是快步地走进了房间。 真是一会也不让她轻松,这大热天的来吵什么吵? 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她脱下了衣服,又拔下了插了满头的发钗,换了一身轻巧的衣服,又随便绾了一下发便靠在了窗边。 她的心底一边想着接下去该做的事情,一边又想着怎样让这具身体尽快恢复到正常体重。 首先为自己营造一个安静的,不受打扰的环境,再则就是尽快地实行一切,最后就是离开过上一个人自由自在的逍遥日子。 于是接下去的日子,她一边开始改善自己的身形,一边又继续在皇宫招摇过市。 没事就去破坏下某人的良辰美景,或者测试下他的承受能力。 当然也好好地教训着前来找茬的他的女人。 于是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皇后很喜欢粘着皇上,皇上走到哪里都跟着。 整个皇宫的人也知道,皇后很凶悍蛮恨,把那些妃子啊美人啊全部都修理了个遍。 整个皇宫的人还知道,皇后长得丑却很自恋,整天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美女,穿着一身大红又俗气的衣服,带着一大堆首饰,四处炫耀。 招摇的皇宫生活(9) 欧若这一番故意的招摇倒是给那些人提供了很多遐想时用来打发时间的话题。 有人说,这样的女人简直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皇后。 也有人说,皇上的审美观有问题吧,要不然怎么放着天下第一美女不要而封了这么一个女人为皇后。 还有人说,皇后进宫以前就已经很出名了,不仅满大街地追着男人跑,还又凶又悍,仗着自己父亲的权势横行霸道。 不管怎样,南宫凤兮之名更加响亮了。 欧若的目的也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那些本来想联合起来对付她,或者来找她麻烦的女人终于安定了不少。 而她也终于可以缓下一口气好好做自己的事情了。 实话说整天扮花痴她也不愿意啊。 再说传言总是有夸大的地方,就算当初南宫凤兮曾经大胆地追过男子,但也并不代表她是花痴吧。 只是在某些方面,她比这古代的女子来得大胆罢了。 喜欢了,所以去追求了,仅此而已。 这或许跟南宫端一贯的纵容也有关系,养成了南宫凤兮什么都敢做的个性。 既然她现在成了南宫凤兮,那她自然也不想去说以前那个南宫凤兮的坏话。 第009章太后驾到 前段时间出宫礼佛的太后回来了,说是要见一见新上任的皇后。 秦亦笙没法,只能派人前去,但前去传信的人却是被门口的侍卫给拦了回来,带回来了一句话。 皇后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任何人? 这女人好大的胆子,这任何人之中也包括他这个大楚的皇吗? 还是说这个女人在宫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他派去监视的人并没有传来特别的口信,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干什么? 说到这里,她似乎的确已经好几天没来缠着他了。 秦亦笙起身,打算亲自去一探究竟。 不是他对这个奇怪的女人有兴趣,而是太后想要见她而已。 他如此对自己道。 太后驾到(1) 既然想要去看看她在做什么,自然不能从大门大摇大摆地进去,于是他独自一人越过了宫墙,直接进了内院。 寝宫的门外,舞文和弄墨两人正守着,看见了他正想行礼,却被秦亦笙给制止了。 “她在做些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回皇上,皇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几天了,也不让任何人去打扰,就算是用餐时间,她也只准许我们把饭菜放在门口。” 舞文如实回道。 是的,这几天欧若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始了她的计划,先找来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就是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实行。 这女人改性了? 秦亦笙对舞文点了点头,然后便径自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房间里很静,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正散在桌上和地上,而那个他避之不及的女人此刻正躺在床边的软榻上。 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衣,头发也只是随意地绾着,脸上也没了那种夸张的表情,倒是比平日里要顺眼了许多。 她似乎是累了,睡得很是香甜,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正当他如此想之际,那软榻上的人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有那么一刹那,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近乎空茫的冷漠,但再去看时,那眸中早已是平日里那令人厌恶的迷恋。 “夫君大人,你这是想趁机偷袭兮儿吗?” 她一见到他,就带着几分娇羞地道。 他想,是他看错了,这个女人哪会有那样的表情。 她有的永远是那种令人生厌的做作,还有那种自以为是的表情。 欧若一直在锻炼,因为真的是太累了,所以才想在软榻之上靠上一会,却没想到竟然睡了过去。 因为任务的关系,她的睡眠一直很浅,就怕一旦熟睡便会失去一些很重要的时机。 但这一次还真是累了,等到秦亦笙走到身边的时候才有所察觉。 在猛然中惊醒,却有那么一丝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 太后驾到(2) 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却不知他有没有瞧见。 “太后想要见你。” 看着她一脸花痴的表情,秦亦笙连忙道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是嘛?那我马上去打扮。” 欧若起身,装着一副雀跃的样子。 太后吗? 本来新婚第二日就该去给太后请安的,但听说太后不再宫中。 现在这是回来了吗? 走了几步,欧若突然又转身,叫住了想要就此离去的秦亦笙,“夫君大人,你要不要留下来帮帮兮儿?” “朕还有事,要先走了,等会朕会派人过来接你的。还有,以后叫我皇上知道吗?” 夫君,夫君,唯有他最爱的女人他才会容许她这般叫,而不是眼前这个女人。 “臣妾明白的,这是规矩。” 欧若顺水推舟,她也不愿那样叫他啊。 夫君吗?他自然不会是她的夫君,更不会是她的良人。 “嗯,那朕先走了。” 秦亦笙抛下这一句话之后连忙转身离开。 欧若也没有再叫住他,本来那些表演只是为了给自己寻一方清净,现在也没有必然那般热忱了。 她又换上了那一套装束,然后便是等待着秦亦笙的人前来传话。 这几天,她开始自制了一些护肤品,打算用来改善一下南宫凤兮那有些粗糙的皮肤,也开始了有规律的锻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这么做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这具身体实在是不利于行动。 等了一会,秦亦笙的口信到了,她便带着舞文弄墨出了她的寝宫。 等她到太后的祟缘宫的时候,秦亦笙等人已经在那里了。 她是接到秦亦笙的口信便出门的,路上也没什么耽搁,但却还是迟了,很显然那个男人是故意的。 他是想让自己给太后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但没关系,她本来就没打算给太后留下什么好印象。 她一点也不想跟他们皇家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太后驾到(3) “皇后架子还真是大,我们都到了半天了,你才姗姗来迟,我们等倒是没关系,让太后这般等待可就不好了。” 华韵儿的话马上就抛了过来。 “没关系,只不过是一家人吃顿饭,没必要这么注重礼节。”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甚至还带着几分稚嫩。 欧若不由地循着声音望去,却见坐在中间的人并不是想象之中的中年妇人,还是一个和她们差不多年纪的一个少女。 这就是大楚的太后吗? 这倒是出乎了欧若的意料。 很显然这并不是秦亦笙的母亲。 这种事情在皇家也算平常,有些皇帝就算老了,也不忘去摧残一些少女的青春。 这太后或许就是这样的一个牺牲品吧。 就算如此高高在上又如何? 美好的青春终究只能在这一个宫墙之中慢慢地逝去。 “臣妾来迟,还请太后见谅。” 欧若微微俯身,施礼道。 这个女子很清透,没有萧璃那种完美的至善和温柔,她带着几分不安,几分胆怯,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太后该有的气度。 但是她很真实。 这一点让欧若对她有那么些好感,便也对她露出了和善的一面。 “没关系,皇后来这边坐吧。” 她朝她露出了一抹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招呼她前去入座。 欧若微微颔首,然后走了过去。 她在秦亦笙的身边坐了下来,却又发现这席间还有一个位置空着,似乎还有一个人未到。 太后转头望向了身边的宫女,轻声道:“紫衣,你去外面看看小赢来了没有。” 小赢? 秦流赢吗? 欧若不由地想起了那一夜在湖边遇到的那个男子,也想起了那一双清澈得不沾染一丝尘埃的双眸。 这皇宫之中,倒也还有两个清透之人。 而且看起来这太后跟秦流赢的关系似乎也很好。 被叫做紫衣的宫女还未出去,一道欢快的声音就已经传来,“母后,小赢来了。” 太后驾到(4)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就从门外飞奔而来,一下子扑进了太后的怀中。 母后? 这个少女? 但如果是秦流赢那也倒可以理解,他本就是个痴儿。 “母后不在的这段时间,小赢乖不乖呢?” 太后拂着秦流赢的发丝,轻柔地问道,脸上的笑容也更是甜美了几分。 今日的秦流赢穿着倒是整齐了不少,而且头发也束了起来,露出了右半边的脸。 说实话,秦流赢这右脸也算是长得极好,虽然左脸上是一块银色的面具,但却也并不碍眼,反而还多了几分独特。 欧若想如果他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冷酷的话,倒也会很迷人。 只是他脸上却是挂着小孩子般的天真,所以会让人觉得有几分怪异,再加上他有些时候穿着邋遢,被人传为丑八怪也不奇怪。 “嗯嗯,小赢很乖的,只是母后不在,都没人陪小赢玩了。” 秦流赢带着几分撒娇地望着太后。 “小赢,不要黏着母后了,快坐好吃饭了。” 秦亦笙开口道。 欧若很想笑,没想到秦亦笙竟然也叫太后为母后,虽说这是皇家的规矩,可是不知道他叫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怪异? “六哥最凶了。” 秦流赢离开了太后的怀中,带着几分可怜地转首看向了秦亦笙。 这一眼,倒也让他看到了欧若。 “你也在啊?” 秦流赢脸上的那抹可怜又马上变成了灿烂的笑容,“对了,你上次都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欧若还没开口,太后倒是笑着道:“小赢,你见过你皇嫂了吗?她是南宫家的七小姐,叫南宫凤兮。” “原来你叫南宫凤兮啊,那我以后叫你小兮好吗?” 秦流赢双眸炯炯地望着她。 对于这样清澈的一双眼,对于这样的眼神,欧若倒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 “嗯。” 于是终是轻声应道。 “小赢,不行的,你应该叫她皇嫂的。”太后却是连忙阻止道。 太后驾到(5) 欧若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太后。” 她知道太后是怕有人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可是应该没人会跟一个痴儿的称呼计较吧。 如果连这个都会去计较的人,也不值得他们去在意。 王爷本来是不能住在这皇宫之中的。 也就是因为秦流赢是个痴儿,所以才会在这里不是吗? 一旁的秦亦笙倒是奇怪了,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跟他的七弟几时见过。 至于他七弟叫那个女人什么,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终有一日,他会彻底地跟那个女人划清界线的。 “那就上菜吧。” 太后转首对一旁的紫衣道。 欧若此刻才有时间打量这其余的人,华韵儿在,左倾霏也在,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嫔,却独独不见萧璃。 也不知道这天下第一美人是怎么了? 按理说,见太后可是礼数,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都不应该缺席的。 当然,欧若也没有心思去猜测。 她来不来跟她倒也没多大的关系。 宫人们把菜端了上来,而他们也开始用膳。 “小兮,你知道吗?小白上次又偷偷跑出去了,我找了很多时间才找到的,又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然一定叫你帮我一起找。” 一旁的秦流赢凑了过来,轻声道。 “呵呵,皇后倒是很得七王爷的缘嘛。” 华韵儿这段时间被欧若欺负得实在憋屈,总是想找个时间来对付她,如今看到整个楚都都知道的痴儿七王爷对她如此友好,话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得七王爷的缘有什么不好吗?” 欧若淡淡地反问道。 “也就是七王爷不懂事,不知道皇后你的那些事。” 许是太后的和气,华韵儿倒是不客气了 秦亦笙自然不会管,他巴不得看到那个女人受气。 “哦,那你倒是说说七王爷如何不懂事了,我又有哪些事?” 她说过了,她们不来惹她,那么她也不会去找她们的麻烦,但她们若是非要来招惹她,那么她也不会客气。 太后驾到(6) “我倒觉得七王爷比你懂事多了,难道韵妃不知道这里说什么也没你插嘴的份吗?本宫就算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你管。” 她的一句话堵得华韵儿哑口无言。 她也不想再理会她,侧首对秦流赢一笑,“嗯,下次我帮你找。” “嗯,小兮和母后最好了。” 秦流赢单纯地笑道,完全感受不到刚才那浓重的火药味。 太后不着痕迹地看了华韵儿一眼,对于看不起秦流赢的那些人,她都不喜欢。 虽然这个皇后的传言很难听,衣着也怪了一些,但在她看来,她并不是一个坏人。 反而这个韵妃,还真有些不知场合。 是不是看她年纪小,就不把她放在眼底了? 而欧若的刚才那几句话同样引起了秦亦笙的注意,他不由地侧首望了她一眼。 这个对他只会发花痴的女人在别人面前倒也凌厉得很,怪不得这么多嫔妃都不敢再冒犯她。 也是,既然是南宫端的女儿,又怎么会没有一些手段? 他可没忘了她今日会成为他的皇后便是用了那些手段。 思及此,他的心底又不由地冒起了一股怒气。 “母后,朕还有些公事未办,先走了。这些妃子刚进宫,不懂事,你若有什么训诫的话就尽管说。” 他起身,对着太后说道。 “嗯,那皇上先走吧。”太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秦亦笙离开之后,这席间一时之间倒是沉默了一会。 最终是秦流赢打破了这一份沉默,他扯住了太后的衣袖,又拉住了欧若的手,“母后,小兮,我们等会一起去玩好吗?” “小赢,不许胡闹。” 太后轻声斥道。 “母后,你不疼小赢了吗?” 秦流赢可怜兮兮地望着太后。 这样的一个男子,做出这样的表情倒真是有些怪异。 “小赢——” 太后还想要说些什么,欧若却是笑着道:“太后,我们就陪着小赢一起去玩吧。” 太后驾到(7) 她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反正南宫凤兮的名声已经够响亮了,也不在乎这些小事了。 而且在这个皇宫之中,也唯有这两个人能让人放下一些戒心。 欧若想或许她只是想在那一双清澈的眸中得到一份救赎吧。 “小兮,我最喜欢你了。” 说话间,秦流赢就要扑向欧若。 太后连忙一把拉住了他,柔声道:“小赢,那你先乖乖吃饭。” “嗯,小赢乖乖吃饭。” 秦流赢点头,然后便埋首认真地吃起饭来。 太后凝了周围的众人一眼,淡淡地道:“本宫也没什么要说的,只希望你们和平相处,不要有事没事就争风吃醋,知道了吗?” “是,太后。” 众人都不由地应道。 她就算年纪小,但位置却摆在那里,就算是秦亦笙也要让她几分。 一顿饭吃完之后,众人也相继告退离去。 “紫衣,快来帮我把眼睛蒙上,我们来玩捉人。” 秦流赢招呼着在一旁的紫衣。 紫衣拿着一根黑色的布条帮秦流赢把眼睛蒙了起来,然后又退了开去。 秦流赢在中间笑着道:“我要开始捉了哦。” 而后便开始四处摸索。 她们就四处躲避,不让他抓到。 这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游戏,可是秦流赢却是玩得不亦乐乎。 他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而不是如她那般只是维持在表面上的微笑。 到底有多久了? 她多久没有真正开心地笑过了。 欧若又看了一眼在她身旁不远处的太后,她也开心地笑着,那本就年轻的脸上更是多了一份蓬勃的朝气。 她们这样的年纪,本就该如此畅快的微笑,享受青春,享受年华。 可是她却被置于了这样的一个位置上,而她自己呢? 早已在过多的经历之中变得沧桑,忘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天真和单纯。 太后驾到(8) “抓到了,抓到了。” 许是她想的太入神了,竟教秦流赢一下子给抓住了,他高兴地叫了起来,伸手扯掉了眼睛上的布条,认真地对她道:“小兮,该你了。” “嗯。” 她颔首,他亲手帮她绑上了黑色的布条。 这种游戏,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有人玩,只是她却总是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玩。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玩这个游戏的一天,还是以这样的岁数,这样的身份,还有这样笨拙的身体。 还真是世事无常。 她是被训练过的人,所以就算眼睛蒙上了,身体却还能感受到别人的气息。 但是她选择了无视,任由秦流赢在她的身后大声的笑着,也任由他跑到她的身边故意碰她一下,又大笑着跑开。 他们几人就如此玩着,笑声在四周轻轻地散开。 到最后,欧若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玩到最后,秦流赢累了,便如一个孩子那般很快就睡着了,而她们的身上也出了很多汗。 太后坐在软榻旁,帮秦流赢捞开了搭在脸颊边的发丝,又对紫衣道:“紫衣,你去宣阳宫把陆嬷嬷找来,让她带七王爷回去沐浴。” 紫衣应声退了出去,偌大宫殿之中便只剩下了欧若和太后,还有睡在软榻上的秦流赢。 欧若觉得太后似乎真的很疼秦流赢,看她的目光,还有看她的动作,那里面都带着真心的关切。 这样的一个少女太后,还有这样的一个成人的痴儿王爷,要说他们之间真是那种母子关系似乎又太怪异了一些。 若不是,那又是什么? 太后为何如此对秦流赢? 秦流赢呢? 是否从小便只是个痴儿? 太后刚才似乎很怕别人会说秦流赢跟她的坏话,那么她自己呢?她如此照顾着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子,就不怕那些难听的流言吗? 就算秦流赢是个痴儿,但有些人还是会说些什么。 太后驾到(9) 这个世间总有那样的人存在。 “皇后,你也回去沐浴吧,虽然是夏日,但也很容易着凉。” 她回头,对着欧若微微一笑。 欧若心底虽然有万千疑问,但终究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告辞离开了祟缘宫。 这终究不是她能问的话,说到底她们不过第一次见面罢了。 就算她觉得他们两个人比别人来得好相处,也可以放低一些防备,但却也没有完全的信任。 同样的,她也能察觉到太后的防备。 这个清透又带着几分羞怯的少女太后也并非不懂这宫中的黑暗,她也懂得防备别人。 也罢。 他们之间的事,这个皇宫的事终究和她没什么大的关系。 总有一日,她是会离开这里的。 到时候,她也会和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第010章却是两姐妹 近日,因为秦流赢的原因,欧若和太后倒是走近了不少。 虽然她并不想和这宫里的任何人有太多的牵扯,但每每秦流赢那般望着她的时候她就无法拒绝。 这样一双如孩子般清澈的眸,她不想让它因为自己而变得黯然。 于是一次又一次,连欧若自己也觉得奇怪。 她并不是容易心软的人,或者说这些年的经历早已让她成了一个无情之人,但她就是无法抗拒他。 太后依旧很和善,但却也依然对她带着几分防备。 她们之间客套有礼,却始终没有拉进什么距离,那个少女太后也唯有对着秦流赢的时候,那笑容才会真心的绽放。 不过如此也好。 她也不想和她太过靠近。 宫中的女人,谁的身上会没有几个秘密。 换好了衣服,欧若如前几次一般往他们约好的地方而去,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单独前往的,并不会带上舞文和弄墨。 至于她们俩个会怎么做就不是她考虑的范围了。 但她们并没有偷偷地跟着她,这一点她倒是有自信的。 却是两姐妹(1) 这些年的训练,她的听力,耳力,和感觉能力都比一般人来得灵敏。 一路行去,还未走到,便听见一阵谈话声传来。 “琉儿,不是你想得那样的。”那是太后的声音,那里面带着几分淡淡的哀伤。 “我讨厌你,讨厌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讨厌你这副总是什么都愿意忍受的样子。”欧若对声音极为敏感,所以听过一次她便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虽然这声音不似平日里那般的温和轻缓,但她还是能肯定现在和太后在一起的便是萧璃。 只是太后却唤她琉儿,而一向伪装得无比完美的她却如此对待太后。 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吧。 她并不是想偷听,但她也不想为了她们而回去,所以她只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琉儿——” 沉默了许久,太后才又出声道,但话还未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琉儿?你不怕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吗?亲爱的姐姐,你忘了吗?现在我叫萧璃,而你才是萧琉,一切都已经不会再变了。” 萧璃的声音里尽是讽刺。 不过欧若倒是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是姐妹的关系。 为什么璃妃从不会出现在太后的宴席上,而太后从来不说什么。 原来竟是这样的关系吗?而璃妃讨厌她。 萧璃,萧琉,而他们之间竟然还互换了身份? 但从外形来看,她们之间似乎并没有那么相像,也不知这之中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么璃儿,你既然这么想,那就让我们忘记一切吧。” “可是你能忘记他吗?” “从我选择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忘记他了。” “是吗?”萧璃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讽刺,也不待太后回答,就转身离开。 太后没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立在了那里。 欧若察觉到萧璃的靠近,却也没打算躲,慢悠悠地朝前走去。 却是两姐妹(2) 萧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所以当欧若唤了她一声璃妃的时候,她有些错愕地抬头,脸上那完美的温柔也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了破绽。 很显然,她刚才很激动。 不过也只是片刻,下一刻她早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柔声道:“臣妾见过皇后。” “璃妃也来这里玩吗?”欧若也权当没听见她们之间的谈话,笑着问道。 “出来透透气。”萧璃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如此道。 有些时候,多说多错。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互相道了别之后便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这宫中的秘密太多,而欧若并没有兴趣去探究,所以她会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当然前提是她们不要来招惹她。 走到太后身边的时候,她还有些微微地呆楞,显然是在为刚才的事情而麻烦。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欧若轻声道。 太后回过了神,笑着道:“皇后来了啊,这一次让你白走一趟了,小赢他刚睡着了,所以我就没让陆嬷嬷叫醒她。” “没关系,那臣妾告退了。” 欧若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既然如此,她也不想打搅了她。 于是转身离开。 但没走几步,身后的人却出声唤道:“皇后可不可以陪我四处走走?” 既然她开口了,那欧若也不好推辞,颔首道:“当然可以。” 于是两人便随意地走了起来。 虽然让她陪她,可是她却是什么话也不说,而欧若也没打算开口。 于是一路沉默。 如果是这样,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叫她陪着她四处走走。 正当欧若如此想之际,身侧的人却好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一般,开口道:“谢谢皇后陪我走了这么一段路,我也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太后第一眼给欧若的印象是清透之中带着几分羞怯,但如今她却又有些弄不清楚了。 她似乎原比她想象得还要复杂。 却是两姐妹(3) 现在想来,或许萧璃更容易看透吧,而她似乎总是出乎人的意料。 “恭送太后。” 但不管如何,这些都跟她欧若没关系。 太后朝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之后便往另一边走去,只不过走了几步,她却突然弯下了身子,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太后,你怎么了?” 欧若连忙走到了她的身侧问道。 她却也不回答,只是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微微地泛白。 “太后,我扶你回去。” 欧若说着便想要伸手去扶起她,但却被一道声音给阻止了。 “别碰她。” 竟是秦亦笙。 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便收住了手。 而他却是快步走到了她们这边,一伸手便推开了欧若,力气之大让欧若不由地向后退了几步。 下一刻,他又拦腰抱起了太后,柔声道:“母后,朕这就带你回去。” “亦笙,我好痛苦。” 他怀中的人却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喃喃地道。 平日里她都唤他皇上,而现在却是直接唤了他的名字。 此时此刻,她的眼神已有一些迷离。 “你以后少接近母后和七弟,乖乖地当你的皇后就好。” 秦亦笙却是冷眼望向了欧若,厉声道。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直接道出了心中的厌恶,而不是刻意地掩藏着。 欧若凝着他们,那双眸子特别的明亮,似是要将他们看透,她的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扬,却也没说什么话。 秦亦笙却没有心思看她的反应,抱着太后就快步离去。 “不要接近吗?” 欧若喃喃地轻语,随后讽刺一笑。 他以为她愿意接近他们吗? 只要他们不来找她。 但一向隐忍的帝王竟然会为了自己名义上的母后而乱了阵脚,这皇宫还真是有意思呢? 很好,非常好。 欧若在那里立了一会,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了之后才转身离去。 却是两姐妹(4) 不过她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有看错人的一天。 不过想想也对。 在宫廷之中,谁都不会那么简单,或许有些人的伪装和演技甚至比她还好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她本来的命运吗? 还真是该死的麻烦。 如今想来,她才发现自己忘了问流离,他到底是谁? 紫发本来就非常之怪异,而当初她是否因为心太乱了而压根没去多想? 还有眉心那点妖娆的朱砂,和秦亦笙一样。 难道他们之间也有什么关系吗? 当初她似乎太过盲目了,就那般遂了流离的意,为何没想到这很可能不过只是一个骗局,也可能是个阴谋? 但如今却已然没有回旋之地了。 她也明白当初之所以如此决绝,那只是因为她对那个时代再也没有任何的留恋。 但不管真相如何,她欧若绝不会乖乖地任人摆布的。 如此走了几步,欧若却突然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虽然不过是一刹那的感觉,但她的确是察觉到了。 而且那人的武功应该很高,因为接下去不管她怎样感受都已经感受不到。 现在的她,加上这一具身子,还真是废物一个。 所以她也只能当作什么都没感受到,往自己的寝宫而去。 回到了寝宫,她直接挥退了舞文和弄墨,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不一会,窗口响起了轻微的声响,很像是故意弄出来的。 欧若起身朝窗口走去,却发现在窗台之上放着一份还带着几分热气的糕点,还有一束扎起来的野花。 这是—— 南宫凤兮最喜欢吃的糕点胭脂酥,还有那一束代表了曾经那份情谊的野花。 胭脂酥唯有南宫凤兮才能吃的到,因为那是南宫龙炎为她做的点心。 那束野花有个很美的名字,叫千山雪,因为那上面小小的花,就好似一片片雪花,大风的时候,那扬起的花瓣更像是飞雪过境。 却是两姐妹(5) 南宫凤兮小时候曾经说过,如果能在生日的时候玩雪就好了,于是南宫龙炎便带她去了一个开满了千山雪的地方,那是属于他最独特的雪之祝福。 那年,南宫凤兮八岁,南宫龙炎十六岁。 这是这个世上对南宫凤兮最好的两个人之中的一个。 这么说她刚才感受到的那个人是南宫龙炎? 既然是他,那又为何不现身? 自从南宫凤兮十岁那年他离开之后,记忆之中他似乎便再也没出现过。 那如今的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她不是南宫凤兮,却占据了她的身体,还拥有着她的记忆,所以有些属于南宫凤兮的事却也只能由她来承担。 欧若拿过了窗台上的东西,对着那一片空旷的窗外轻轻地笑道:“谢谢,大哥。” 她知道南宫龙炎一定还在。 而后她立在窗口,亲亲地咬了一口胭脂酥,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很好吃。” 这是实话,虽然记忆之中知道胭脂酥很好吃,但如今亲口一偿才发现原来真的很好吃,能让人有一种甜到心底的温暖。 今天是南宫凤兮的生日,这一刻,她才记了起来。 这宫里的人自然不会记得,但有一个人就算隔了六年却依然记得。 说实话,南宫凤兮其实很幸福。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而她从小到大似乎从《奇》未过过生日,不知道生《书》日是哪天,也从未有人《网》会惦记着她。 所以如今感受到的这份温暖,到底是因为南宫凤兮,而是她的贪恋?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 慢慢地吃完了点心,她又笑着道:“大哥,你是想让凤兮越吃越胖吗?” 窗外依旧是空旷,依旧是一片寂静,但是她知道南宫龙炎一定都听到了。 “大哥,我很想你。” 到最后,欧若已不知道是为了南宫凤兮而在演戏,还是她自己入了戏。 拘禁(1) 风吹拂而过,吹动了窗边的帘帐,也拂过了欧若手中的那一束千山雪,花瓣慢慢地扬起,随风而舞,又慢慢地飘落到了窗外。 欧若不记得自己在窗边立了多久,她也不知道窗外的人到底是几时才离去的,她只知道那一刻,她的心竟格外的平静。 第011章拘禁 南宫龙炎—— 记忆之中,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虽然生为南宫家的大少爷,但存在感却不高,他总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也不会去争取什么。 但只要是和南宫凤兮有关的事情,那么不管是对还是错,他都会立在她的那一边,和别人力争到底。 他和南宫端一样,对南宫凤兮极度的宠爱。 虽然如此,但他在南宫凤兮面前话也不多,总是静静地。 望着她,或者听她讲着一些事情。 他总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南宫凤兮。 但欧若还是不清楚,为何南宫端和南宫龙炎惟独宠爱南宫凤兮。 要说美貌,南宫凤芸虽比不上萧璃,但却也算是一个美人。 要说才气,南宫凤鸾更是这大楚的第一才女。 是他们的审美观真的异于常人,还是这其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思绪间,寝宫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一道明黄的身影带着晚风一起侵入了她这一方天地,盛气凌人。 一向在人前懂得隐藏的帝王此刻却是带着一股不容人忽视的气势,他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她的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皇上,你来看兮儿吗?” 欧若知道能感受到他此刻的不悦,但她却依然带着几分刻意的笑容,仰首望向了他。 他伸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下颚,一字一句地道:“南宫凤兮,朕讨厌你,朕从来没有如此地讨厌过一个人。” 他终于把自己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虽然还差那么一点时间,但是他再也不想忍耐了。 这个女人,他一刻也不想看到。 拘禁(2) 只要切断她跟南宫端之间的联系,那么他怎么对她又有谁知道呢? “皇上——” 听了这样的话,欧若的心中一片平静,但是表面上却是装出几分哀怨的样子。 “你再跟兮儿开玩笑吗?” 一句话,她其实要的就是他的讨厌。 “谁跟你开玩笑。南宫凤兮,你也不看看自己到底长着什么摸样,朕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一字一句,字字句句,他丝毫没有给她留任何的情面。 他是真的讨厌她。 讨厌她的那种自恋加花痴,讨厌她的身份,也讨厌她这副样子,一切的一切。 因为她,他被人在底下笑了多少次。 因为她,他必须做很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皇上,兮儿做错了什么吗?” 她伸手,抓着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问道。 心底却是在冷笑,很好,真的很好,我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男人,大家不过彼此彼此。 “你闭嘴。” 秦亦笙低声喝道。 “朕只想来告诉你一句,以后不准踏出这里一步。” 说完之后,秦亦笙便转身离开。 欧若却是微微扬起了唇角,勾勒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虽是同一张容颜,此刻却依稀可见几分特殊的妩媚。 她听到门外传来了秦亦笙的吩咐。 “你们两个好好地看住她,不要让她跟任何人联系,明白了吗?” 紧接着是舞文和弄墨轻应的声音。 最后是秦亦笙离去的声音。 他这是要拘禁她吗? 不过也罢,她本来就不想和别人有太多的接触,只想一个人好好地完成自己的计划。 如此一来,她也不用担心无法拒绝秦流赢了。 只是都忍了这么久的人为何在突然之间就忍不下去了呢? 是因为太后? 这宫廷还真是混乱。 欧若一直以为秦亦笙喜欢的应该是萧璃,但现在又为何会身为太后的萧琉如此激动? 拘禁(3) 还是说他知道她们之间的秘密? 但这些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她也不会去多想。 这样也好。 她知道秦亦笙是想对付南宫端,虽然她讨厌秦亦笙,对南宫端有些好感,但并不想参与到这些事情中去。 他们谁胜谁败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说到底,在别人眼中,南宫端便是一个把持朝政的奸臣吧。 而她现在是奸臣的女儿。 该死的流离,早知道她压根就该一拳把他当成胖子,什么宿命啊。 她到这里就被别人嫌弃来着,虽然她并不太在意,但心底还是会不爽。 这样的嫌弃很容易让她跟以前的事情重叠起来。 那些她想忘记,或已经深埋的往事也因此而浮出了水面,弄得人心情极为不好。 欧若起身,往床上一躺,告诉自己,什么都别想了。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这具身子给瘦下来了。 本来的好心情全被秦亦笙给破坏了,欧若一边诅咒他一边睡了过去。 于是接下去的几日,欧若一个人便开始了自己的减肥计划。 舞文和弄墨虽然是秦亦笙的人,但是凡是她吩咐的东西她们却还是会尽力帮她找到的。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欧若每日便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对普通人来说,这或许是一件枯燥无味的事情,也或许无法坚持下去。 但欧若本就是经历过训练的人,当初在训练的时候,有些事比现在更加无趣。 所以她倒是没有觉得无聊,反而是兴致满满。 一个月,这一个月她便一直留在自己的房间之中,连门外都不出去一步,自然也从不会去打听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乖巧倒是让舞文和弄墨省事了不少,也让秦亦笙觉得有些奇怪。 但他自然不会因为她的事情而在意,所以南宫凤兮这个名字也慢慢地开始被宫里的人淡忘了。 一个月的时间,秦亦笙终于在对付南宫端的事情之中占据了上风,有些权利已经被他回收,虽然还不能动南宫端,但却也不用再看他的脸色行事。 拘禁(4) 真正地成了一个帝王。 而南宫端意外的安静,这倒反而让秦亦笙警惕了起来。 毕竟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他若不是得了一个南宫端想也想不到的人帮忙,他或许根本无法从他手中得到些什么。 所以他想起了南宫凤兮。 这个南宫端最宠爱的女儿。 他要利用她激南宫端做出些什么来,这样他才有借口对付他。 于是他便往那个他几乎已经快要遗忘的寝宫而去。 而此时此刻,欧若正在郁闷。 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虽然让这具身体的皮肤恢复了少女该有的柔嫩和光滑,但是体重竟然一点都没有变。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按她这样的方法,一个月至少能减掉十几斤。 而现在呢? 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不是方法的问题,而是这具身体好像根本就减不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月了,一直很安静的欧若现在很是烦躁。 但此刻却偏偏还有人来打扰她。 那扇大开的门口,一个绝色的男子立在那边,正带着几分轻蔑地望着她。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实在没心情陪他演戏,所以干脆来个视而不见。 反正现在就算她不演戏,他也讨厌她。 秦亦笙却有些奇怪,难道一个月不见这女人改性了? 不会再缠着她了? 还是已经看清楚自己的形势了。 但不管怎样,他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南宫凤兮,从今天开始你就搬到冷宫去住。” 他说完了这句话,等待着那个女人的哭喊求饶。 但意外的是,她还是没什么反应,根本就是在无视他的存在。 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如此无视,还是一个本来缠着他,而他极度讨厌的女人。 于是心底不由地有了那么几分不舒服。 “南宫凤兮,你听到了没有?”他大声喝道。 拘禁(5) 烦,烦,烦,烦死了,说完了怎么还不知道滚。 欧若心底不由地低咒。 不过她现在实在不想开口跟这个男人讲话,于是依旧那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边,嘴巴里假装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秦亦笙自然也听到了,不由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不会吧,这个女人这样也能睡着。 怪不得长成这个样子。 他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而欧若在他的身后回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还好他没有继续招惹她,要不然她可不想再管那么多了。 本就被束缚得太多了,如今只想随着自己的心意做事。 翌日,欧若便被赶到了冷宫之中,舞文和弄墨却依然跟着她。 她想应该是秦亦笙不放心她吧。 冷宫虽然破旧了一些,但对欧若来说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差别。 只要有个地方睡觉,没有人来打扰就好了。 她就不相信,不相信这具身子真的减不下来,所以她打算在这里继续执行她的计划。 至于其余的事情,她什么都不想去管。 可是她不理别人,别人却还是会找上门。 刚刚在冷宫安置下来,那华韵儿便带着自己的宫女上门了。 一见到欧若,她便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南宫凤兮,看你现在还怎么嚣张,本宫就说皇上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货色,还不是因为你爹,但现在怕是连你爹也护不了你的,你就在这冷宫中呆一辈子吧。” 这女人,烦不烦? 难道就非要来招惹她? 不过这宫中的女人本来就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她可没这么闲情逸致来跟她斗嘴。 欧若便只当没看见她这个人,转身便朝里面走去。 “南宫凤兮,你给我站住。” 但是华韵儿还是不依不饶,快步追上了她,一把拉住了她的头发。 “你打我的,我今日就要还回来。” 对于以前的那些事情,她始终耿耿于怀。 拘禁(6)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欧若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她一个吃痛只能放了开来,而欧若却是趁机从她的手中捞回了自己的头发。 “快滚,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欧若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恶劣了几分。 “你——”华韵儿伸手就打向了欧若。 欧若一把在半空中截住了她的手,一边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丝毫没有留情。 华韵儿的脸在一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华韵儿,等你有本事了再来找我,不然只会自讨苦吃,明白了吗?” 欧若放开她的手,转身朝里面走去。 “南宫凤兮,我会记住了。” 华韵儿捂着脸,朝她的背影喊道。 “娘娘——”她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唤道。 华韵儿瞪了她一眼,愤愤地离开,那侍女也连忙跟了上去。 一旁的舞文和弄墨倒是有些呆楞。 她们都是有武功的人,自然也能看出欧若刚才的出手不凡。 她们对望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也朝里面走去。 而欧若正在里面等她们,一见她们进来,她便开门见山地道:“你们尽管去告诉皇上。” 她自然也明白舞文弄墨能从刚才的出手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既然如此,何不把话都说明白了。 “娘娘放心,我们不会告诉皇上的。” 舞文和弄墨对望了一眼,这才开口道。 “不会告诉?”欧若这倒是有几分吃惊。 舞文和弄墨却是在这一刻跪了下来,恭敬地道:“我们是相爷派来保护娘娘的。” 她们是南宫端的人? 却被秦亦笙用来监视她? 又或者这只是她们的谎话? 但不管如何,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她不需要别人保护,也不想依赖任何人。 “你们起来吧。”欧若淡淡地开口。 “娘娘现在或许不相信我们,但以后你会明白的。” 她们没有起身,而是依旧恭敬地道。 拘禁(7) “我明白,你们起来吧,以后在这里也只有我们三人了,不用动不动就下跪。” 其实细细想来,她明白她们说得应该是真的,要不然那一个月之中,她们也不会如此尽心地帮她去寻那些东西。 而依南宫端对南宫凤兮的宠爱程度来看,又怎么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呆在这深宫之中? “娘娘明白就好。” 舞文和弄墨依言起身,依旧很是恭敬地道。 她们是自少就开始训练的人,所以有些感情也早已被逐渐淡忘了。 所以就算对着欧若当初做出的种种滑稽之事也不会有一丝的笑意,不是不好笑,只是她们知道不能笑而已。 欧若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她很明白,明白她们的一些事。 因为或许她同样也经历过—— 第012章血君殿下 一转眼,进宫已经三个月了,来到这个时代也四个多月了,天候也慢慢地转凉了。 自从进到了冷宫之后,欧若依旧执行着自己的计划,可是令她觉得泄气的是,这具身体真的无法减下来。 当初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 毫无疑问,这具身体有问题。 既然有问题,那么她再费尽心机也没用,于是欧若倒是闲下来了。 但人一闲便会无聊,一无聊就会想一些有的没的事情。 比如当初为什么就不直接砍了那个负心人呢? 比如与其呆在这里发呆,还不如直接去砍了那个皇上。 然后她发觉自己好像变得血腥了。 不过当初在雷克那个组织的时候,她的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 其实她早就该看穿那些男人的不是吗? 在那么多任务之中,就没有一个男人能承受住她的诱惑的。 她还天真的以为秦观会不同,原来终也不过只是一个差劲的男人。 “娘娘——”舞文出声唤道。 娘娘最近好像很暴躁。 欧若这才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茶杯给捏碎了,碎片割破了她的手心,有几缕血丝从慢慢地流出。 血君殿下(1) “哈哈,失手了。” 欧若不由地笑了笑道。 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弄墨道:“第九个了。” 在冷宫也已经一个月了,一开始总是有人前来挑衅,但都被欧若给吓回去了。 到最后也没有人敢再来,而他们的生活也平静了下来。 虽然她们三个人都不是擅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但慢慢地相处下来,彼此的距离也近了不少。 欧若从她们身上看到了些许自己当初的影子。 而她们发现欧若其实很好相处,不会为难别人,也不会用身份来吩咐她们做些什么。 相反,有些事情她宁愿自己动手。 对于前一段时间的一言一行,还有那关于南宫家七小姐的传言,和如今的她一比。 她们想,原来她不过只是在伪装。 而伪装技巧极其高明,便是连她们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不过她现在没在她们面前伪装,是否代表着对她们的信任? 其实欧若对她们也说不上信任不信任,她只是不想一直伪装而已。 而且就算被别人知道了,她也无所谓。 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舞文从里面拿出了药箱,连忙细心地帮她包扎了起来。 而弄墨平静地道:“娘娘,你再这样下去,我想再不了多久,我们会没有茶杯喝茶了。” 舞文和弄墨都不是多话的人,但相对而言,舞文要温柔细心一些,而弄墨的性子更为直爽。 就算她们是保护欧若的人,有些话她还是会直说。 而欧若倒是喜欢她这种直话直说。 于是不由地笑笑道:“小墨姐姐,我明白了,以后不敢了。” “弄墨——” 舞文望向了弄墨,带着几分嗔怪。 “没事的。”欧若却是无所谓地道。 对于这种身份,这种把人分为几类的做法,她向来最为不屑。 当初她也因此而受到过很多歧视。 血君殿下(2) 自然,她不会再把这种想法加诸到别人身上去。 舞文清理了欧若的手,又小心翼翼地包扎了起来,这才开口问道:“娘娘是有什么心烦的事情吗?” 欧若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冷清了许久的冷宫竟然有了一个访客。 这个人欧若是认识的,是太后身边的宫女紫衣。 “皇后娘娘,太后请你在今晚过去一叙。” 紫衣走到了她跟前,微微施了一礼道。 太后找她?而且还是晚上? 那会有什么事情呢? 当初她可是也万般的防备于她的,而且那个皇帝不是也说了,让她不要接近她。 不过她自然不会听那个男人的话。 反正她现在也很无聊,既然太后有请,那么她就去会上一会。 于是欧若颔首道:“好。” “那紫衣晚上再过来给皇后带路。” 紫衣等到回答之后又朝她行了一个礼,这才转身离去。 等到紫衣离开了之后,舞文不由地开口,“娘娘,太后她可不像表面上那般单纯。” “太后做过什么事情吗?” 欧若知道,舞文和弄墨虽是南宫端的人,但应该是很早之前就被安插在秦亦笙那边的,对这皇宫中的事情自然比较了解。 有些事她并不是非要去探究,但好奇心还是有的。 如果有人愿意讲给她听的话。 “知道现在的皇上为何能登基吗?便是太后助了他一臂之力。 三年前一场宫变,所有的人都不曾去注意这个当时不过才十八岁的少女,但她便是因为这一份优势,夺得了最后的胜利。 当初七个王爷,太子,三王爷一派,二王爷,四王爷一派,两派争夺得犹为激烈,而其余三位王爷,五王爷一向风流,并没有什么心思从政,六王爷也就是现在的皇上身后没什么人,所以也没人注意到他。 至于七王爷,当初并不在大楚,自然也没有会在意他。 到最后那两派两败俱伤,而太后便是从这个夹缝之中为当今的皇上取得了一丝生机。 血君殿下(3) 不过那一次,相爷也从中推波助澜了一番。 但不管怎样,太后很不简单。 有人甚至传言,当初太后便是为了当今的皇上才嫁给先帝的。” 舞文倒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欧若。 不过如此一来,似乎也就可以说通了,为什么秦亦笙会如此在意太后。 或许传言并不是传言,而是真实吧。 秦亦笙取得皇位并不是偶然吧,或许他早就在私底下计划好了。 不过太后跟秦流赢又是什么关系?她为何独独如此宠爱秦流赢? “那七王爷是本来就是痴儿,还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变成了痴儿?” 欧若不由地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七王爷当初虽然行为极为怪异,从小便是戴着一块银色的面具,但一开始他并非痴儿。 五年前,大楚和南陌国交战,战败,南陌国提出要以一位皇子作为人质,七王爷便是被送去南陌国的那个人质。” 舞文顿了一下,又道:“一年前,七王爷被送回来的时候便已成了痴儿。据说是被南陌国的人用药物变成这个样子的。 七王爷应该是在南陌受了很多的苦。 七王爷回到大楚之后,太后一反低调的常态,非要接他进宫,还亲自照顾他。 后来我从几个老宫人那边听说,当初便是太后指了七王爷为人质的。 太子,二王爷,三王爷,四王爷身后有靠山,而且在大楚国中也担任着一些重要的职务,自然不会被选为质子。 五王爷虽然不成气候,但他的母妃却是世家大族的小姐,自然也不会成为那个质子。 剩下的就只有六王爷和七王爷。 在这两个人之中,先帝让太后选一个,太后自然保了当今的皇上,而选了七王爷。 所以她如今这般对七王爷应该也只是在赎罪吧。” 听了舞文的话,欧若才明白为何太后不顾别人的流言执意地把秦流赢留在身边。 血君殿下(4) 原来竟是如此。 可惜如今的秦流赢却不知道自己最亲近的那个人当初就是把他推向火坑的那个人。 但在某种程度上,当时的太后也身不由己吧。 所以欧若觉得太后本身并不坏,只是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伤害了其他人吧。 不过这本就是人性吧。 如果是她,她也会这般选择。 “舞文,你现在开始变得多嘴了。” 一直未出声的弄墨突然道。 “我只不过是提醒娘娘一下而已。” 舞文自知理亏,不由地低下了头。 “你应该明白的,在这宫中知道的越少越好,娘娘的安危便是我们的责任,而不是让她自己去注意。” 弄墨却是不依不饶。 “没事,有些事我会当不知道。” 欧若朝着弄墨笑了笑道。 终只不过是好奇,至于其他的,她也不会多想。 他们的恩恩怨怨与她何干? “娘娘——” 弄墨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欧若打断了话语,“小墨,我的手好痛——” “娘娘,你最近越来越会撒娇了。” 弄墨嘴上如此说,手却已经一把拉过了欧若的手,小心翼翼地轻揉了起来。 “小墨最好了。”欧若笑着道。 对她来说,现在舞文和弄墨是她最亲的两个人。 要说完全信任,如今的她或许真的做不到,被背叛过的心终究是留下了缺憾。 但在一定的程度上,她还是有些相信她们的。 不过日后到底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时间慢慢地流逝,等到了晚上,紫衣如约而至。 依旧是恭敬地朝她行礼,“皇后娘娘。” 欧若微微颔首,然后便随着紫衣出了冷宫。 紫衣或许知道舞文和弄墨不是寻常的宫女,所以拒绝了让她们随行。 欧若顺了紫衣的意,让她们留在了冷宫之中。 但是她也明白,这两个人如果要跟,那么必然还是会偷偷地跟去的。 血君殿下(5) 一路行去,紫衣并没有把她带到太后的寝宫,而是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别院。 “太后就在里面。” 到了别院的门口,紫衣便停住了脚步道。 欧若点了下头,便径自走了进去。 别院该是许久都未有人前来,入眼之处,满目的苍凉。 今夜是满月,洁白的月色淡淡地洒落,倒也为这一处的萧条染上了些许梦幻的光彩。 欧若走进去的时候,太后正背对着她。 一身白色的长衫,头发也不似往常那般的端庄,而只是随意地绾了一个发髻。 “不知太后有什么事情找我?” 太后转过了身,望向了她,“皇后,这段日子辛苦你了,等在过些时日,本宫会跟皇上提个话,让他收回成命。” “多谢太后关心。” 欧若心底掠过一阵冷笑,但表面上却是感激地道。 若真的关心她,那便早就该行动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不过她也不想揭穿她。 “皇后,今日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太后沉默了会,才开口道。 “帮忙?不知道太后想让我帮什么忙?” 欧若倒是真的猜不出她可以帮她什么。 她身为太后,又似很得那个皇帝的喜欢,有什么事还需要她一个冷宫里的皇后来帮忙? 太后正想开口,一道红光却是从不远处传来,刹那间便染红了整个天空,妖冶似血。 紧接着一阵阵银铃声也在这一刻响起,隐约之中似乎还伴随着轻轻的歌声。 这是什么? 欧若看见太后的脸在这一刹那猛地变得苍白,眼神深处是不可抑止的恐惧。 “怎么了?” 欧若不由地出声询问道。 太后颤抖着开口,语不成调,“血君——殿下——怎么会?不——可能——啊——” 血君殿下? 那是谁? 在南宫凤兮的记忆之中似乎并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而且能让太后如此害怕的人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血君殿下(6) 紫衣也在这一刻赶了过来,“太后娘娘,我们快走。”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从天而降,身体的四周竟还隐隐散着血光。 他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身后,一张天生便好似要成为妖孽的绝色脸颊,还有唇角那一抹冷艳而带着几分惑人的笑,左眼角下那一朵红色的梅花印记更是张扬而妖娆。 白色,明明该是清透而飘渺之色。 却偏偏被他穿出了妖冶而惑人的风情。 他的眼却是紧紧地闭着。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白色的丝带,轻轻地覆在了双眸之上,又在脑后轻轻地打了一个结,这才幽幽地开口道:“本君终于出来了。” 一根敷在眼睛上的白色丝带更让他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妖媚之感。 欧若不得不承认她看呆了。 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这样的男子,一笑一颦都足以蛊惑人心。 他的五官或许还没天下第一美男秦亦笙来得精致,但就是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味道。 这种美气势逼人,让人不得不注意到他的存在。 “三个活人。” 他又淡淡地开口。 如此一语,紫衣跟太后更是不由地远离了他几步。 “害怕?”他勾唇,嘲讽地一笑。 他的感觉竟是如此敏锐,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他竟也能感觉到。 “不过一千年了,本君一千年没有吸食活人的鲜血了,好想吃呢。” 那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慵懒,致命的诱惑。 他的身形一动,人从欧若身边轻轻掠过,一直到了太后的身后。 他的动作太快,快得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太后已经被他拥在怀中,而他那一双白净而修长的手正轻轻地抚着太后那白皙的脖颈。 一千年,吸食活人的鲜血? 吸血鬼? 不会吧,这个时空还真有吸血鬼的存在? 欧若倒对这个被太后叫做血君殿下的男子多了几分好奇。 血君殿下(7) “似乎还不错,但也不算极品。” 他独自评定着怀中的女人,便好似人评定着将要入口的食物一般。 太后的身子不由地微微颤抖着。 不是她胆小,而实在是血君殿下的可怕。 关于这个男子,曾经有过太多的传言。 千年前那一战,虽然以血族失败,血君殿下被封印而终,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破封印而出。 这个据传曾一夜之间杀了九百多人的男子。 这个据传是那个神秘血族历代以来最尊贵的男子。 因为他的眸是紫色的,一种在血族象征着高贵和强大的颜色。 不过千年前那一战,他的眼睛好像也瞎了。 有人说血君殿下之所以会败,全只是因为一个女子。 是红颜,也是祸水。 得了他的心,却也毁了他的一切。 一千年,很漫长,但关于他的那些传说却从未被人淡忘过。 大楚历代的国君代代相传,绝对要守住那个封印,不能让他再现人世。 因为他的再现,那绝对会把人间变成血狱。 但此时此刻,他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现世了。 至于他是怎么冲破封印的,又或者是有人故意放他出来的,那也只有他才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秦亦笙也带人赶了过来。 那一道照亮了半边天的红光,那一道象征着毁灭的红光,自然他也看到了。 他是大楚现任的皇,关于血君殿下,没人比他更清楚,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而当他看到太后被血君殿下抓住的时候,整个人的脸都微微地变了色。 被血君殿下抓住的人,很难会有生路。 “又来了一群蝼蚁吗?”懒散的声音,几分轻视,几分嘲讽。 “放开她。” 秦亦笙不由地低声喝道。 虽然传言很可怕,但他觉得那也有可能是假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再加上他身为帝王那种不容人轻视的骄傲让他慢慢地忘却了那种害怕。 血君殿下(8) “一股让人觉得讨厌的味道。”血君殿下嫌弃地道,“还有蝼蚁竟敢来命令本君?” “你也不过只是一个被封印了一千年的失败者而已。” 秦亦笙也不由地回道。 这是帝王的骄傲,有种东西不容任何人侵犯。 如此一言,血君殿下周身的那些淡淡的红光突然光芒大盛,他那双放在太后脖颈间的手也慢慢地缩紧。 他怀中的女子也不由地轻咳了起来。 “竟敢如此跟本君说话,想让我放了她?这个女人对你很重要?” 他手上的劲道更是加重了几分,太后那白皙的脖颈间已有血珠渗出。 秦亦笙不由上前了几步,一直到了欧若的身边。 在他身旁的欧若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帝王眼中的担忧。 看来他果真是很在乎太后呢? 血君殿下却是伸手,抹去了太后脖颈间的血珠,又把手放在了唇边,伸舌轻轻地一舔,那动作要说多妖媚就有多妖媚。 秦亦笙的手紧紧地握着,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侧首瞄见了立在他身侧的欧若,不由地微微皱了皱眉。 而后又给他不远处的玄影使了个眼色。 玄影得令,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血君殿下,而秦亦笙也在同一时刻伸手,利用手中的东西声东击西,又在最快的时间内抓住了太后的手。 他们以为血君殿下的眼睛不便,总可以骗过他。 只是秦亦笙还未拉过太后,另一边的血君殿下已经撇开了玄影的攻击,再度朝他们这边攻来。 就在这一时刻,秦亦笙伸手,毫不犹豫地把欧若推向了血君殿下。 欧若本来还正悠闲地看戏,却没想到下一刻就被卷入了戏中。 对于秦亦笙的举动,她其实已经提早感觉到了。 想要躲,偏偏这具身子不争气,终究还是被他推给了血君殿下。 一双冰凉的手握上了她的手腕,刻骨的冷。 秦亦笙,好样的。 欧若不由地在心底诅咒道。 血君殿下(9) 她的眼也直直地望向了她,微微的一笑。 那一笑,带着几分刻骨的妩媚,亦带着几分刻骨的嘲讽。 月色如练,散落在那个男子的身上,他本是俊美的脸颊倒是显得柔和了不少,眉心的那一点朱砂在月光下尤为妖娆。 他的怀中,一个清秀的少女垂着眸,唇色有些发白,看起来楚楚可怜。 良辰美景,本该花前月下,美男美女,本是风景如画,可惜多了一个她呢? 欧若又不由地一笑。 那么一刹那,秦亦笙看到了欧若的笑,那般得令人震惊。 但再去看时,她的脸上却是带着几分痴迷的眼神,眼直直地望着血君殿下。 他想,是他看错了吧。 这个女人,死到临头了竟还不忘美色。 不过他又觉得不爽,难道这血君比他还好看吗? 这女人竟然这般盯着他。 是的,血君殿下的确好看。 至少对欧若来说,这是第一个让她看呆的人。 秦亦笙虽然俊美无比,却没有血君殿下那种蛊惑人心的妖气。 但此时此刻,她却也不过在装装样子而已。 血君殿下却在这一刻俯首,在她的颈间轻轻地嗅着。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咬下去的时候,他却是突然放开了欧若,甚至还连退了几步。 众人不解,却听他幽幽地道:“本君吸血也是要挑人了,她太胖了。” 欧若不由低声地骂了一声KAO。 难不成胖了,连血也不好了吗? 虽然不会被他吸血,但这样的理由还真让欧若觉得郁闷。 但惟有血君殿下自己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放开她的理由。 她的血不是不好喝,相反她的血还是极品。 但不知为何,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觉得难受,甚至连心也带着几分隐隐的痛。 所以他才会推开她。 他现在头很痛,实在是没有心思在跟这些人耗下去。 ———————————————— 过几天会加快速度的,还请亲们多支持啊。。--没人支持就没动力。。唉。。 血君殿下(10) 他从袖中抽出了一支精致的短笛,放在唇边轻轻地吹着,很快,远处传来了相同的笛声的应和,还伴随着飘渺的歌声。 “本君今日就放过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也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阔别了千年的地方。 他要离去,自然没有人敢拦,刚刚不过是交手了一下下,玄影便明白了,血君殿下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他们若不是有完全的准备,那还是不要出手的好。 而此时,一顶红色的轿子从空中慢慢地降落,四个红衣的少女跪在了血君殿下的面前。 “恭敬君上回归。” 血君殿下走进了那顶轿子,而那四个少女便抬着轿子凌空而起。 那可是一流的轻功。 很快,轿子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血族的人便是这样,来去无影。 虽然这一次危机解除了,但只要血君殿下现世,那么这世间就安宁不了。 秦亦笙不由地紧皱着眉头。 太后也恢复了正常,轻轻地挣开了他的怀抱,低声道:“皇上——” 她话还未说出口,却又被秦亦笙打断了,“母后,你受惊了,朕送你回宫吧。” 不待太后回答,他便扶着她往回走去。 至始至终,没人来关心欧若一句。 等到众人离开,萧条的别院之中只剩下了欧若一人。 自然,欧若从头到尾也没想过得到谁的安慰。 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人,所以便要学会沉受寂寞。 只是没想到一场会面竟演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也不知道太后到底有什么事情找她。 晚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不知觉之中,竟已入秋。 欧若在那里立了一会,才转身想要离开,却见舞文弄墨朝她走来。 一走到她的面前,舞文和弄墨就跪了下来,“娘娘受惊了,这是我们的失职。” 欧若伸手扶起了她们,笑了一笑,“血君殿下很好看呢。” 说完之后便朝冷宫而去。 血君殿下(11) 舞文和弄墨相望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跟欧若相处久了,她们也懂了她这话的意思,是让她们不用自责。 但她们却更加自责了。 因为皇上在场,所以她们连出手的想法都没有。 到底是害怕身份被发现而必须死,又或者是真的只想留着命继续保护她? 连她们自己都不明白了。 虽然就算她们想出手也不是血君殿下的对手。 一路回到了冷宫,欧若这才从舞文和弄墨的口中知道了关于血君殿下的那些传言。 原来竟是这么张扬的一个人物。 但不知为何听到他为了一个女子而战败,被封印的时候心底会涌上一阵淡淡的难过。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吧。 因为他们同样被人背叛了。 那种被背叛的痛,她曾深刻的尝试过了。 可惜这样一个人,终也过不了情关。 情到底是怎样一个东西? 恍然之间,欧若又觉得自己似乎从未了解过情这个字。 她为了秦观付出了所有,那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朝她伸手的人。 她真的爱他吗? 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也不知道被血君殿下这样的人喜欢的女子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因为同样的遭遇,欧若决定原谅他刚才的那句话。 毕竟她胖那是事实,也不能怪他。 但欧若没想到的是,血君殿下这一句话却又被这无聊的宫廷女人当成了饭后闲聊的笑话。 说什么原来胖也有好处。 说什么她那样的人送上门去,别人竟然还不要。 说什么血君殿下这样的男子,又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样的女人。 说什么她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垂涎男色,简直是死性不改。 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但欧若根本就不会在意。 她反过来把她们当成了她饭后茶余的笑话。 人生便是这样,你笑别人的时候,或许别人也在笑你,你看风景的时候,或许你也成了别人的风景。 皇后二嫁(1) 都说成亲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了,可偏偏还要来两次。 欧若不知道血君殿下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秦亦笙亲自来冷宫找她,落下了这么一道圣旨。 被废后位,嫁给痴儿七王爷,这在别人的眼底或许是莫大的侮辱。 是对她的侮辱,是对南宫家的侮辱。 可是欧若却丝毫不在意,比起秦亦笙,她倒宁愿嫁给秦流赢。 不过说到底这也不过只是暂时的游戏罢了,等到了一定的时候,她还是会离开。 她本以为秦流赢如果成亲了,那么必然会搬出皇宫,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府邸,还心想着终于可以离开皇宫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就算秦流赢跟她成亲了,她们也要住在这宫中。 区别只是她从冷宫搬到秦流赢的宣阳宫而已。 后来仔细想想秦亦笙这么做也是有目的的。 她若离开了这个皇宫,那么他就少了一个对付南宫端的武器吧。 欧若虽然并不关心他们之间的权利斗争,但终究还是有些耳闻的,再加上她自己的分析,大致的情况也知道的差不多。 但如今的她却还没有等到成熟的时机,所以也只能顺着秦亦笙的意思,然后在暗中寻找机会。 再一次穿上了喜服,再一次拜了天地。 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却是简单了许多。 秦流赢根本不懂成亲代表着什么,还以为是在玩一个好玩的游戏,于是漾着那单纯清澈的笑,在众人的低语和嘲笑之中自得其乐。 而欧若却被带回了新房。 秦亦笙似乎还是很不放心她,所以舞文和弄墨依然是她的侍女,在这一定的程度上倒是给了她许多便利。 比如此刻,欧若觉得呆在这个房间里太闷了,所以她想出去晃晃。 在舞文和弄墨的帮助下,欧若顺利的躲过了立在门口的那些喜娘和侍卫的视线,一个人优哉游哉地晃到了宣阳宫的后花园。 后花园是什么,那可是私会的好地方。 皇后二嫁(2) 欧若没想到还真让碰上了一场私会。 对象还是当今的皇上和太后。 欧若今天很无聊,很郁结,所以她决定留下来看戏,就当解闷。 那一边的两人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戏中人,彼此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我要去找小赢。”太后瞪了秦亦笙一眼,转身便想要离开。 秦亦笙连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不准去。” “放手。”太后想要挣脱秦亦笙的束缚,可是却怎么也挣不开,到最后她也只能放弃了挣扎,低着头喃喃地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小赢。” “七弟不是挺喜欢朕的前皇后的吗?母后不也是想让她帮忙照顾七弟的吗?朕这么做错了吗?” 秦亦笙拉着她的手腕不放,声音虽轻柔却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欧若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何秦亦笙要把他嫁给秦流赢,在一方面是想给南宫家羞辱,而在另一方面他是为了截断太后跟秦流赢之间的联系吧。 说到底,对于秦流赢,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兄弟情谊。 这个男人当初能在这么多兄弟之中坐上皇位,自然也绝非简单的人物。 秦流赢对他来说是兄弟,但也是竞争对手吧。 如果当初被当做人质的不是秦流赢,那么就是他。 所以在一定的程度上,他是不会对秦流赢心软的吧。 “我只是想好好照顾小赢而已。”太后蹲下了身子,低声的啜泣着。 秦亦笙一个使劲,把她拉了起来,又伸手勾起了她的脸颊,让她面向了自己。 “琉儿,有些事情既然做了,那就不要再回头了。你做再多,七弟也不会明白,反而只会让别人对你起非议而已。” 闻声,太后不由地一愣,紧接着伸手挥去了他的手,身子连连朝后退了好几步。 “皇上,我是你母后。” 他却是反而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轻声呢喃,“琉儿,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当初能为我做这么多,为何如今反而退缩了?” 皇后二嫁(3) 秦亦笙的一言让欧若明白原来传言都是真的。 太后真的是为了他才嫁给先帝的。 能为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牺牲,看来太后对秦亦笙的感情应该不浅,那如今又为何退缩了? 是冲不破身份的那种束缚吗? 还是因为秦流赢而心存愧疚? 但不管怎样,她和他终不可能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吧。 她应该从选择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吧。 怪不得上次她跟萧璃说已经忘记他了。 “当初我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不用觉得欠我什么而如此对我,如果你真的想要报答我什么的话,那就把我当作你的母后吧,也好好对小赢,还有好好地对璃儿。” 太后没有挣扎,只是在他的怀中淡淡地道。 “琉儿,如果朕说——”秦亦笙想要开口,却被太后伸手捂住了唇,“皇上,请叫我母后。” “琉儿,你——”秦亦笙还想说什么,却再一次被太后打断。 “皇上,你有着属于你自己的雄心壮志,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皇,我也明白你心底的那份决心。 当初帮你的确是因为我喜欢你,可是我也知道如你这样的人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停住你的脚步。 所以就算你明知道我的心意,还不是任由我嫁给了你的父王吗? 那个时候,你没有阻止我,如今我们之间更不可能会有什么。 你是皇上,我是太后,我们的身份已经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你扪心自问,如果被别人发现,你会选择牺牲我还是牺牲你的皇位? 我知道你会牺牲我。 那么那个时候我又情何以堪? 所以你如果真的还对我心存一点感激的话,那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就把我当成太后。 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做都无法挽回小赢曾经遭受的一切,但我还是尽量地想要弥补他,所以也请你不要再来阻止我。 还有璃儿很喜欢你,虽不能奢求你给她一份完整的爱,但也请你好好地对她。 皇后二嫁(4) 可以吗?皇上。” 太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不仅让秦亦笙呆楞在了原地,也让欧若微微感到吃惊。 本来对太后一些不好的印象又改变了过来。 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她竟能把一切看得如此透彻,又能如此决断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其实她才是萧璃,才是天下第一美人,才是当初秦亦笙比较喜欢的那一个吧。 但为了自己的妹妹选择了交换身份? 虽然欧若猜不透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们之间演变到了这一步。 但无疑她的确是很爱秦亦笙的,为了她而选择牺牲了自己,为了他背负起了一些本不应该由她来背负的债。 她也很聪明,聪明地明白这一切。 所以宁愿早早地放开了这个男人的手,也不愿到最后伤心绝望。 欧若想没人能比太后更了解秦亦笙了吧。 秦亦笙久久不语,到最后才近乎低喃地唤道:“琉儿,你当真吗?” “嗯,当真。从我选择的那一刻其实我已经放弃你了,所以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过下去。” 太后微微颔首,话却是无比的坚决。 “朕明白了,母后。” 秦亦笙放下了本来伸到半空中的手,淡淡地道。 “还有可不可以收回——”太后的话还未说完,秦亦笙便道:“母后,你该明白的,朕要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而且七弟跟南宫凤兮已经成亲了,如今南宫凤兮就是七王妃,还请母后记住这一点。” 说完之后,秦亦笙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只余下太后一个人立在夜色之中,那单薄的身体看起来似有那么几分萧条。 欧若不知道秦亦笙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太后。 但作为一个帝王,如此被一个女子拒绝,想来是侵犯到了他的骄傲吧。 所以才会生气吧。 这样的他也或许没有真正地爱过吧。 如果爱过,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太后的用心良苦,又怎么会不明白太后心底的苦? 皇后二嫁(5) 虽然欧若也无法说自己是否真的爱过,但她却明白太后的那份心。 她不由地在心底诅咒秦亦笙,但愿他日后爱上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让他也尝尝那种痛苦。 但她倒没想到她会一语成谶。 太后在院中立了一会也终是转身离去。 撞到了这么一幕,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再算算出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欧若也从原路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坐一会,房门口便传来了喜娘的声音,“七王爷来了。”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股晚风带着秋日特有的萧索侵入了这一方温暖之中,其间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欧若朝舞文和弄墨使了一个眼色,她们马上会意了过来,拦住了刚想跨入房间的喜娘。 “这里有我们伺候着,你们先下去吧。” 然后便直接关上了房门,扶着有些微醉的秦流赢坐到了窗前的软榻之上。 秦流赢看到了欧若,不由笑着道:“咦,小兮你怎么也在这里?来找小赢玩吗?” 那双本来清澈的眸子因为微微的醉意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的左脸依然带着那一块银白的面具,衣服今日倒是穿戴着很整齐,一身妖冶的红色,倒是让他多了几分妖娆之色。 “嗯。”欧若不由地微微颔首。 秦流赢笑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醉意又跌坐了下去,嘴上却还不忘笑着道:“那小兮我们玩什么呢?” “小赢今天先乖乖睡觉,我们明日再玩好吗?”欧若倒是很有耐心地哄着他。 秦流赢先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但下一刻却是嘟着嘴道:“小白呢?我要小白。” 那只纯白的小狐狸吗? 她倒没在这个房间看到过,不过她明白秦流赢便是个孩子,所以如果不把小白找来,他肯定不会乖乖地睡觉的。 于是便又支了舞文去找本来照顾着秦流赢的那个陆嬷嬷。 不一会,陆嬷嬷便随着舞文前来,手上还抱着那只可爱的小狐狸。 皇后二嫁(6) 秦流赢一见那狐狸,便又支起了身子想要起来,陆嬷嬷连忙快步上前,把狐狸塞到了他的怀中。 他这才乖乖地呆在了软榻之上,一边抚着狐狸的毛发,一边笑着道:“小白乖哦,和小赢一起睡觉觉。” 陆嬷嬷伺候着他躺下之后才快步走到了欧若的身前,朝她行了一个礼,“王妃,还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照顾王爷。” 欧若朝她微微一笑,“嗯,我会照顾她的。”在她还在宫里的这段时间。 至少在这个宫里,和秦流赢在一起最能放松。 “谢谢王妃。”陆嬷嬷倒是有些微愣。 传言中那个蛮恨无理的南宫家七小姐似乎并没有那么坏。 欧若没再说什么,而陆嬷嬷也跟舞文和弄墨一起离开了房间。 偌大的房间之中只剩下了她和秦流赢两人,此时那个男子早已抱着怀中的小白睡了过去,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欧若不由地笑了一笑,也睡了下去。 没想到这短短的几个月之间,她竟然成了两次亲。 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代表着什么。 有朝一日,她终会离开。 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弄明白南宫凤兮这具身体到底为什么瘦不下来。 如果一直保持着这个体型的话,她的计划便无法继续下去。 问舞文和弄墨? 还是找个机会去问一问南宫端? 心底思绪万千,于是等到天亮之际她才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欧若一睁眼看到的却是一张放大的脸,一时之间还不由地吓了一跳。 等到看清了脸的主人,她又不由地有些失笑。 这人也不知几时爬到床上的,此刻还正睡得一脸香甜。 他的怀中,小白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束缚,无奈他抱得太紧,它怎么挣扎都挣不脱,于是不由地望向了欧若。 虽然是只狐狸,但却好似懂得很多似的。 欧若帮它离开了秦流赢的怀抱,而它开心地在欧若的手上轻舔了一下,然后跃下了床就跑开了。 皇后二嫁(7) 觉得怀中少了什么的秦流赢不由地伸手摸索着,在碰到欧若的时候便一把抱住了她,然后便继续睡得香甜。 敢情他是把她当成小白了。 欧若正想着推开他,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推了开来。 几个侍女端着盥洗的东西鱼贯而入,不过她们在看到这副情景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马上跪了下来。 “王妃,现在已是午时,所以我们才进来打扰的。” 欧若知道他们这样的一个姿势一定会让人联想翩翩,但她也懒得跟谁解释,于是伸手推了推还紧抱着她的秦流赢。 “小赢,起床了。” “不要,我还要睡。”某人却撒娇着,还把她抱得越发得紧。 如果不是看在他像个孩子的份上,欧若此刻肯定已经一脚踹开他了。 “小赢,小白不见了。”欧若在他的耳畔轻轻地道。 闻言,他倒真的马上醒了过来,“小白去哪了?” 不过在看到欧若的时候,他又不由地漾开了一抹笑,“小兮,你来找我玩游戏了吗?” “嗯。”欧若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顺着他的意点了点头。 他似乎根本不懂成亲是怎么回事,而她也没那个跟他解释的意思。 一听欧若的回答,他开心地扑了过去,一下子又抱住了她,“小兮最好了。” 就如当初他总是扑进太后的怀里一样。 只是这在别人眼底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于是很快,这宫中的人都知道了,被废的前皇后,如今的七王妃和那个痴儿七王爷很恩爱,第一天便睡到了午时才起来,还在别人面前搂搂抱抱。 有人说这南宫家的小姐是改性了吗?怎么喜欢起又痴又丑的七王爷了? 也有人说他们俩才般配嘛,怎么说皇上也是大楚第一美男,怎么能配这样一个皇后? 还有人说璃妃成为皇后的时候也近了。 总之,南宫凤兮的名声依旧很响。 ———————————————————————————— 明天开始会每日八更到十更的,这几天是有事耽搁了。还希望亲们多多支持。 谁敢欺负小兮?(1) 南宫凤兮被废后位,下嫁给楚都人人都知道的痴儿七王爷,这对南宫家来说是一个莫大的侮辱。 秦亦笙以为这终能让南宫端做些什么,可是那个向来疼爱南宫凤兮的男子却是什么都没做,依然很平静。 倒似乎成了一个良臣忠将,不管自己的皇做什么都不会去反抗。 但秦亦笙知道,南宫端他不是。 他曾集权利于一手,他也曾对敌对的人赶尽杀绝,他是一个权臣,却绝非一个忠臣。 本以为自己终于占了上风,把他打压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可是如今想想却又有些憋屈,这南宫端是否是故意的? 总觉得一切太过顺利,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了。 但不管怎样,他的计划,他的脚步都不会再停下来,总有办法让南宫端出面的,也总有办法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拿回来的。 于是他开始纵容华韵儿和左倾霏等人欺负南宫凤兮。 而且也没再截断她跟外界的联系。 他觉得南宫凤兮总会向南宫端求救的,但出乎他意外的是,不管发生什么事,南宫凤兮都没有求助的意愿。 到最后,他只能自己把消息传出去,让南宫端知道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在宫中并不好过。 但是真的不好过吗? 当然不可能。 欧若绝非乖乖地等人摆布的人。 就算她此刻无法力敌群人,无法护自己周全,就算她真的受了伤,受了委屈,她也是不可能向南宫端求助的。 在这个世上,她已不想再依靠任何人。 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才能解决。 而华韵儿和左倾霏等人因为有了秦亦笙的纵容,便开始了对欧若的报复计划。 当初所受的憋屈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还回来了,华韵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左倾霏其实并非那种落井下石的人,但她真的不喜欢欧若,又坳不过华韵儿的纠缠,所以也只能跟华韵儿一起。 谁敢欺负小兮(2) 前几次,她们虽然没有占到实质性的便宜,可是她们如今却可以理直气壮的奚落她。 当初她是后,她们是妃,所以就算再怎样她们也无法反驳她那嚣张的话语。 但如今地位跌倒了,她们还是妃,是皇妃,可是她却成了王妃,所以她们终于也可以理直气壮地欺负她。 这让华韵儿乐此不疲。 所以当欧若刚用完午膳,坐在回廊之下的长椅上发呆的时候,华韵儿和左倾霏又带着一群人来了。 嫁给秦流赢也不过只有七八日的功夫,这几个女人便已来了很多趟了。 欧若实在不想跟这些女人争吵,因为她根本就没跟她们争吵的理由。 为了秦亦笙? 笑话,她根本就对这个男人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再说当初她是皇后的时候,她们还的确有这样的理由。 但如今,她都已成了王妃,也不知道她们为何还这么纠缠不断? 女人有时候还真令人难懂。 是不是这宫中的生活真的太无聊了,所以只能找些事情来做? 但她们为何偏偏要来招惹她? 就因为南宫凤兮这恶名,还是南宫凤兮这身材? 就因为她跟她们这些人不同,所以她们就把她当成了异类? 不过她真的已经习惯了,有些人便是这样,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她何尝不是被当做了异类来看待。 “南宫凤兮,见到了本宫都不知道过来行礼吗?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南宫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华韵儿立在回廊外面的院中,嘴角勾着得意的笑,理直气壮地道。 可是她似乎忘了,在某一程度上,她只不过是照搬了当初欧若说过的话。 欧若就当没看到她一般,继续靠在回廊之上发呆。 因为她知道,这种女人你越是理会她,她会越上劲。 与其如此,那还不如当她不存在,等她没了那种兴趣了,自然会退散。 谁敢欺负小兮?(3) 再说,让她跟这样一个女人行礼,她还真是不愿意。 “南宫凤兮,你聋了吗?” 华韵儿得不到她的回话,又朝她喊道。 欧若还是不理会她。 “南宫凤兮,别以为你现在还是皇后,还有那个嚣张的资本,你现在不过是个傻子的王妃,还能有什么作为。” 七王爷秦流赢无权无势,还是个痴儿。 这大楚之中,谁又会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要不是还有太后护着,或许谁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所以华韵儿自然不会顾忌什么。 欧若还是不理她,反而是一直照顾着秦流赢的陆嬷嬷听不下去了,对华韵儿稍稍行了一个礼之后道:“韵妃,七王爷不是傻子。” 不管对方是谁,哪怕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当今的皇上,她也还是会站出来。 她不允许任何人看轻七王爷。 她是从小看着七王爷长大的人,也是一直以来都照顾着他母妃的人。 七王爷就跟她的孩子一样。 自己的孩子被侮辱了,作为一个母亲是不会管对方的身份是否尊贵的。 “本宫说错了吗?他不是傻子是什么?” 华韵儿却是咄咄逼人,还指着陆嬷嬷的道:“还有你不过是一个奴才,竟敢如此对本宫说话。” “七王爷不是傻子。” 陆嬷嬷却是重复着这句话。 她的七王爷不是傻子,当初他比谁都聪明。 是这个皇宫害了他,是大楚欠了他。 他是为了大楚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为何这些人现在却反过来理所当然地那般笑他。 这宫中果真是吃人的地方? “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 被这样一个老宫女违抗,华韵儿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了。 于是转身对自己随行的宫女道:“你过去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这宫中的礼数。” 那宫女领命而去,走到了陆嬷嬷的眼前,伸手就想要给她一巴掌。 谁敢欺负小兮?(4) 只是她的手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被一个人截住了。 这个人正是刚才还在一边发呆的欧若。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最终却还是管了。 不为什么,只为这陆嬷嬷是这宣阳宫中唯一一个真心把她看成七王妃的宫女。 那些宫女以为她不知道她们在暗地里说的话,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无非就是嘲笑她,还把她以前的那些恶行当成笑话来说。 无非就是说她可怜,竟然沦落到成了一个痴儿王爷的妃子。 在这个宫中,真正把秦流赢看成一个王爷的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几个。 就连这些宫女也只知道攀附权贵,欺负弱者。 欧若要的其实真的不多,别人只要对她稍微好些,她就无法视而不见。 “南宫凤兮,怎么?本宫打一个奴才还不行了吗?” 华韵儿见欧若终于有了动作,不由地来了劲。 欧若还是不理会她,只是转身对陆嬷嬷道:“你先下去吧。” “王妃——”陆嬷嬷却只是立在那里摇头。 这个王妃,虽然传言很不好,虽然待人也很冷淡。 但陆嬷嬷知道她其实是个好人。 今时今日,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出手。 因为这宫中的主子都知道,没必要为了一个奴才而得罪一个皇妃。 但她却还是维护了她。 虽然这七八日的时间,她甚至没给她一个多余的笑,一句多余的话,但她却宁愿喜欢这样的人。 看惯了那些笑里藏刀的人,她反而觉得她这样更加的真实。 虽然当初有过抱怨,但后来她是打心里把她当成七王妃对待的。 如今她又怎么能舍她而去? 她不过是一个宫女,还是一个年级很大的宫女,她不知道何谓有情有义,她只知道有恩必报。 就像当初七王爷的母妃梨妃救了她一命,她就从此忠心地跟在她的身边一样。 “南宫凤兮,你竟敢无视我。” 华韵儿终于忍受不住,快步走到了她们的身边。 谁敢欺负小兮?(5) 欧若却只是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是华韵儿所看不懂的意。 她把手伸给了陆嬷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道:“陆嬷嬷,我累了,扶我回房。” 至始至终都未曾对华韵儿说过什么。 她只在心里对自己说,她是人,自然不会跟一只只会对着她乱吠的某种动物计较。 一直未出声的左倾霏朝着欧若道:“南宫凤兮,你还是跟韵儿道歉吧。” 左倾霏本来以为如南宫凤兮这样的人一定会见风转舵,会改变态度来讨好她们。 又或许马上跟自己的爹爹寻求帮助。 只是她却什么也不做,不知为何当初觉得她这种对别人的漠视是嚣张,而如今却觉得那是一份谁也无法做到的淡然。 是她看错人了吗? 所以那出口的话不是仗势欺人,却只是给了她一个建议。 她和华韵儿从小一起长大,很明白她的性格,那是不达目的就会纠缠不断的人。 欧若其实也明白,华韵儿那种人的性格。 但她却不想向她低头。 华韵儿才是真正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以为凭着自己的身份,没有人敢对她怎样? 而这样的人等到吃了大亏才会明白过来。 所以她的示弱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无事不能,高高在上,然后更加频繁地来欺负她,那她呢? 再示弱,她再欺负,她再示弱? 这样只会是恶性循环。 而如今的欧若也不会是委曲求全的人。 在一定的程度上,其实左倾霏也不了解华韵儿,而欧若却早已把她看的透彻。 当初在做任务的时候,遇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所以欧若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见欧若还是没有反应,华韵儿是真的生气了。 这一次,她可是有备而来的,不仅带了随身的宫女,还带了一队侍卫。 “来人,把南宫凤兮给我抓起来。” 华韵儿下令道。 她这样的人就是如此不知道天高地厚。 谁敢欺负小兮?(6) 她以为秦亦笙对她的纵容是因为发现了她的好,是对她的宠,所以愈发的嚣张起来。 却不知她不过只是他手中的一只棋子而已。 随行的侍卫应声,朝欧若围了过去。 陆嬷嬷拦在了欧若的身前,带着几分质问道:“你们凭什么抓王妃?” 华韵儿的气焰更是嚣张,“她以下犯上,这一条足以。” 随手一个手势下去,那些侍卫又围了过去。 一路赶来的舞文和弄墨想要出手,却被欧若的一个眼神给挡了回去。 欧若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个中的道理。 华韵儿这么做,是秦亦笙纵容的。 那舞文和弄墨如果出手帮她,那只会暴露了她们的身份而已。 这样的话,她们的下场只有一个。 她不想让任何人为她而死,她也不想依靠任何人,所以她会一个人面对。 所以她也推开了在她身前的陆嬷嬷,一个人慢慢地走向了那些侍卫。 当初她最大的武器虽然是美色,但身手亦不凡。 但如今这样的一具身子,行动上已然成了一个大问题,所以她也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境地。 要对付一个或者几个侍卫的话,就算是这样的一具身体还是可以的。 但要对付这样十几个侍卫的围攻的话,她如今这具身子是办不到的。 既然办不到,那也就没有浪费精力,更何况如果出手,势必会把自己会功夫的一事暴露,那也会让秦亦笙对她起疑心和加重警惕而已。 这样的话,只会阻碍她日后离开的脚步。 所以她选择承受。 任由那些侍卫把她架到了华韵儿的面前。 “南宫凤兮,你再嚣张啊。”华韵儿伸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这不是欧若第一次被人打巴掌,当初在组织训练的时候,受过的痛更多,所以她并不会觉得是受了什么屈辱。 只是她会记得,她说过,她很记仇的。 谁敢欺负小兮?(7) 她依然带着几分漠然地看着华韵儿,依然什么话也不说。 既然要无视她,那么就无视得彻底。 华韵儿很生气,明明是她占了上风,为何她就是无法高兴起来。 本以为可以看见这个女人害怕,求饶,但没想到她连生气都没有,依然是那般的淡漠。 “带走。” 女人有时候是很没有理智的。 华韵儿一心想要给欧若一点颜色看看,可却处处碰壁,如今看到她这副摸样,怒气不由地更是上涨。 她是真正养在深闺中的大小姐,不懂这宫中的黑暗,也不懂这朝中的风起云涌。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那个男子的纵容,也以为只要依附那个男子,那就什么都不用怕。 不用怕南宫端,也不用怕这大楚的任何一个人。 相比而言,左倾霏要懂得更多,也比较理智。 她快步走到了华韵儿的身侧,低声道:“韵儿,够了,凡事不能做得太过。我们回去吧。” 华韵儿却道:“菲菲,你怕什么,现在的她有什么能力跟我们对抗,不过是一个被皇上抛弃的女人而已。” 此刻,左倾霏深深地觉得华韵儿的无知。 她虽不能看透秦亦笙的目的,但却深知这个帝王不简单。 他并非真的喜欢华韵儿才纵容她的。 或许该说只因为华韵儿和南宫凤兮作对,所以她才被那个帝王选中而已。 但她什么都没说。 这个宫中,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不能说。 更何况就算是她说了,华韵儿也未必会信。 “韵儿,她并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你别忘了是你自己先争对她的。” 此时此刻,她才恍然记起南宫凤兮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 当初她讨厌她也不过是因为那些传言。 她的父亲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她也最讨厌别人在暗地里不择手段。 “菲菲,你这是怎么了?如果你怕的话,那就走吧。今日我是不会放过她的,除非她跪下来求我。” 谁敢欺负小兮?(8) 华韵儿这话一半是说给左倾霏给的,另一半是说给欧若听的。 只是要欧若朝这个人下跪,那是万万办不到的。 “韵儿——”左倾霏低叹了一声,转身离开。 有些事不是她所能解决的。 南宫凤兮真正得罪的人不是华韵儿,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 左倾霏离开之后,华韵儿便让那些侍卫把欧若押走了。 舞文和弄墨交换了一个眼色,马上也跟了上去。 而陆嬷嬷却往太后的寝宫而去。 今日一大早太后就派人把七王爷接过去了。 她想只要太后能说一句话,那么那韵妃就算再得宠也不可能嚣张到连太后的话都不听。 想到这里,她脚上的步伐更是快了几分。 而华韵儿把欧若带到了自己的寝宫之后,便叫人把她给绑了起来。 虽然不懂朝中的那些事,但教训人的事情她却是从小就会的。 以前在府中,她可看的多了。 既能让被教训的人痛,却又要让别的人看不出来。 当初那些姨娘对付稍有姿色的丫鬟的时候用的便是这种手段。 于是她便取出了一根细针,在欧若的面前晃动着,“你说我该刺哪里好呢?” 欧若还是不理会她,就当她不存在。 “南宫凤兮,有本事你永远也不要出声。” 华韵儿咬牙切齿地道。 随后毫不留情地把阵刺在了欧若的身上。 欧若却给了她一个妩媚的笑容,那笑里分明还带着几分挑衅,几分嘲讽。 这点痛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好几次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她早已学会了忍耐。 不是不痛,但是不能喊痛。 喊了又怎样?疼痛依然存在。 喊了又怎样?根本就不会有人心疼。 那么何必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喊痛是那些有人疼爱的人的权利,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根本就不需要。 从来都是孑然一身,从来没有人真正地关心过她。 谁敢欺负小兮?(9) 华韵儿却是更加的疯狂,一针又一针地扎在欧若的身上。 而欧若始终那般笑着,一声都没吭。 就算处在弱势,她也那般的坦然自若,在气场上,华韵儿自然远远不如她。 一个愤怒,一个微笑。 两种鲜明的对比。 她们之间的孽缘不过只是一个女子自以为是的优势,自以为是的挑衅,而另一个女子的视而不见而已。 但却因为这女人的报复心而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身上的痛密密麻麻地蔓延了开来,隐约有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了开来,缠绕在了她们的周身。 空荡的房间之中,没有别的人,只有她们两人。 华韵儿对欧若毫不留情,而欧若却毫不在意。 那种笑,没来由的让华韵儿觉得心慌。 “南宫凤兮,你不准笑。”她看不得她的微笑,于是出口制止。 但回应她的却是南宫凤兮更加灿烂的微笑。 为什么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明明以前在府中,那些女人都是疼痛着哭喊,求饶。 她不知道的是,她们本就不在一条线上。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宫女的声音,“娘娘,太后娘娘和七王爷来了。” 太后吗? 华韵儿并没有多少的慌张,转身对欧若道:“别以为太后来了一切就好解决了。” 说完之后,她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就算是太后,她也不能乱闯她的房间吧。 华韵儿表面上看起来单蠢,容易生气,似乎是个很好对付的角色,其实在某些方面,她却又很是精明。 或许是从小看惯了府中姨娘争宠的事情,有些事情自然而然便会了。 华韵儿走出房间的时候,太后跟秦流赢已经立在院中,身后还跟着陆嬷嬷。 几个宫女恭敬地跪在一旁,但太后并没有出声让她们起来。 华韵儿朝太后行了个礼,笑道:“臣妾不知太后驾凌,怠慢之处还请太后多多原谅。” 谁敢欺负小兮?(10) “韵妃,听说你把七王妃带走了?” 太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回太后,臣妾是请七王妃到臣妾的宫中一叙,但七王妃刚才已经走了。” 华韵儿笑着道,眸光却不由地转向了呆在太后身后的陆嬷嬷的身上,那里面带着几分凌厉之意。 她的确把她带走了又如何? 她的确还在她的宫中又如何? 只要她不承认,只要没人证明,就算是太后也不能把她怎样吧。 在有些方面,她又特别的勇猛,或许是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与众不同,只要有那个男子的纵容,那么谁都不用害怕。 “七王妃真的不在你宫中?不知韵妃可否让本宫进去一瞧究竟。” 太后望了一眼华韵儿身后那一扇紧闭的门,淡淡地道。 太后看起来羞怯柔弱,可是却是真正经历过风云和血腥的人,她岂会被华韵儿这么一句话骗倒。 “太后,恕臣妾不能答应。” 华韵儿此时却是表现得非常的得体,朝太后行了一礼之后才笑着道。 在里面的欧若听到了一切。 她可以出声求救,可是她什么都没做。 她不用任何人来救她,也不想欠太后人情。 因为她心底很明白,太后不过只是看在秦流赢的面子上才出面的。 有些时候,人赎罪不是真的为了以前那个被自己伤害的人,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得到解脱而已。 那么太后呢? 她又是否是这样的人? 以前对她有过一点好感,但终究还是消散了。 这宫中的人远比她来的精明太多,她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勾心斗角。 这宫中的人其实都已经变得淡漠,有些人甚至比她还要淡漠吧。 太后正想着怎么回答,秦流赢却是冲了过去,在华韵儿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跑进了房间,嘴里还唤着,“小兮,小兮你在这里吗?” 因为他闻到了独属于她的味道。 谁敢欺负小兮?(11) 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阳光从门缝里照射了进去,一下子照亮了有些微暗的房间,而他便伴着着温暖的阳光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眼神依旧清澈,嘴角依然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笑。 恍然之间,便是连心底最深处的黑暗之中似乎也被射入了一丝温暖的阳光。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却足以让她震惊。 为什么无法拒绝他当初一次次的邀请? 或许便是因为他的世界太清澈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有最真实的情绪,还有最温暖的笑。 她的世界太冷太黑暗,即便总是说以后一个人就好,但还是忍不住靠近了吧。 其实她还是想要被救赎吧。 从那冰冷的黑暗之中被救赎吧。 秦流赢自然不会明白心底所想,他只是快步地跑到了她的面前,朝她绽开了一个无比温暖的笑。 “小兮,我来接你了。” 欧若有些恍惚,记忆之中似乎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以前就算做了再困难的任务,就算受了再重的伤,回到组织的时候,迎接她还始终是一片冷漠。 没有人会多问她一句,也没有人会多关心她一句。 她是生是死都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很多时候,她总是在角落里独自一个人舔舐伤口,也从来都不希冀有人会对她说一声,欢迎回来。 被困的时候,也从来都不会想过有一个人会从天而降,朝她伸手说我来接你了。 此时此刻,比起当初的危难实在是不足一提。 但是却有那么一个人带着笑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闯入了她的世界。 心底似有一种东西慢慢地散了开来,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 是个痴儿又如何? 唯有这般还如孩童一般的他才会没有沾染上这尘世间的无垢吧。 “嗯。” 她也不由地朝他微微一笑。 七八日的相处,秦流赢或许还是不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娘子又代表着什么。 谁敢欺负小兮?(12) 七八日的相处,秦流赢或许还是不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娘子又代表着什么。 但或许是陆嬷嬷私下里的传授吧。 前几天,他便是跑到了她的面前,笑着道,你以后是我的娘子,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便如一个孩子。 或许在他心中,好好保护她跟好好保护小白是同一个档次的。 于是她只是淡淡一笑。 因为她不相信有人真的会保护她,况且他现在跟个孩子差不多。 那么说过的话,或许转身便会忘记吧。 而她也不奢望一个跟孩子一样的人保护她。 所以那话听过了也就忘了。 只是现在想起来,心中竟不由地有些微热。 或许是因为呆在黑暗中太久了,所以就算是那么一点阳光都能让她觉得自己好似被救赎了。 这样的人要的从来都不多。 后知后觉的秦流赢此时才发现欧若还被绑着,于是傻傻地问道:“小兮,你在柱子上干嘛?玩游戏吗?” 本来带着些温馨的气氛在刹那间便被破坏了。 欧若不由地有些失笑。 果真还是个孩子。 而华韵儿和太后等人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一看见被绑在柱子上的欧若,太后不由地质问道:“韵妃,这个你又怎么解释?” 华韵儿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话语了,支吾着道:“她不懂礼节,以下犯上。” “就算她不懂礼节,你也没资格如此对她,这是私刑。”太后凝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地道。 “我又没对她怎样?” 华韵儿有些着急地喊道。 陆嬷嬷此时已经跑了过去,动手解开了绳子,担心地问道:“娘娘,你还好吧。” “没事。”欧若只是摇头道。 她不想让她们担心。 “你听到了吧,她自己都说没事了。” 华韵儿马上接口道。 但陆嬷嬷是何人? 她可是在这宫中呆了一辈子的人,有些事情又岂能瞒过她的眼睛。 谁敢欺负小兮?(13) 她伸手就捞起了欧若的袖子,虽然那些被针刺过的痕迹很微小,但还是能看的出来,有些还带着些血迹。 “她都说没事了,这是她自己——”华韵儿还想辩解。 “韵妃。”太后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 华韵儿不由地闭上了嘴,现在她倒是没了主意。 毕竟还年轻,有些事还无法做到完美。 “韵妃,老实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太后又出声询问道。 华韵儿低着头,却是什么也不说。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一身明黄的男子款款而来,在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地问道:“怎么回事?” 其实他又怎么不可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华韵儿看到秦亦笙就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扑进了他的怀中。 “皇上。” 那一声唤温柔多情,里面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秦亦笙伸手轻揽着她,侧首又望向了太后。 “母后,你怎么这么有空到韵妃的地方还玩?” 太后没有回望他,只是淡淡地回道:“韵妃对七王妃动了私刑。” 秦亦笙的眸光很快地扫了欧若一眼,却只是道:“朕看七王妃很好啊,母后是不是误会了?” 听秦亦笙这么说,华韵儿也有恃无恐了,靠在他的怀中,可怜兮兮地道:“皇上,臣妾只是请七王妃过来喝茶,也不知道太后怎么误会了。” 一句话,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秦亦笙自然是明白这个中的缘由的,但他却是什么也不会说。 这本就是他的目的。 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华韵儿的背,他故作漫不经心地道:“母后,这后宫中的事也就不劳你了,过段时间,朕也要立新后了。” 话中的意思很是明了。 太后低下了头,不再多说什么。 本来她也不是很热心的人,只是对自己在乎的人才会出手。 来这里不是为了欧若,只是为了秦流赢。 谁敢欺负小兮?(14) 她虽口口声声说放弃秦亦笙了,可是真的听他这般生疏的对她说话的时候,心底还是会难过。 毕竟不是真的想放下,只是不得不放下而已。 欧若是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的,听秦亦笙这么说,心底对他的印象更是不好了几分。 这男人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做起事情来可真是毫不手软。 不过这就是帝王吧。 都说王者的路本来就是寂寞的。 因为他会牺牲掉一切可以牺牲的东西。 “皇上,我们这里的人都看到了,韵妃把七王妃绑在柱子上,还有你看七王妃——” 陆嬷嬷想要说清一切,却是被华韵儿给打断了。 “这里还轮不到你这个奴才说话。” 一看秦亦笙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连太后都违抗了,华韵儿的气焰更加的嚣张了。 陆嬷嬷还想说什么,欧若却是伸手阻止了她。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 这本就是秦亦笙所想看到的,他又怎么可能站在她这边? “七王妃,你自己说,你现在怎样?” 秦亦笙又把眸光投注在了欧若的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说了又怎样,不说又怎样? 根本就没有区别。 所以她选择了无视他,就像她无视华韵儿一样。 如果一个人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那么就算是跟他争辩也不过只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南宫凤兮,你聋了吗?皇上在问你的话,还是你心虚了说不出话来。” 华韵儿冲着欧若喊道,气焰高涨。 欧若还是选择无视,反而转头对秦流赢微微一笑,“小赢,我们回去吧。” 与其呆在这里听某种动物乱吠,还不如回自己的寝宫逍遥自在。 “南宫凤兮,你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吗?” 对于欧若的反应,秦亦笙倒是有那么几分意外。 这女人何时变得如此淡定了? 看到他也不会再出现痴迷的眼神。 谁敢欺负小兮?(15) 甚至都变得有点不像南宫凤兮。 但脑中不由地闪过了几个画面,突然发现其实有那么几回,他似乎的确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别的什么。 只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多想。 如今再想想,却又发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皇上不是不喜欢我把你放在眼里,我只不过是顺了皇上的意罢了。” 欧若的一句话,不卑不亢,似风一般轻轻滑过。 这女人—— 难道一直都在装傻? 一个人是不可能这么快改变的。 但一想到这个可能,以前所发生的一些事便全部都成了笑话。 敢情从头到尾她都不过只是在耍他吗? 果然是南宫端这只老狐狸的女儿,竟然演得如此逼真。 秦亦笙不由地握紧了拳头,心底怒焰高涨,看着欧若那一脸的淡漠,那怒焰更是叫嚣着要冲出来席卷一切。 这么说,她从头到尾都不曾看上过他吗? 有时候人就是有这种虚荣心。 明明是自己讨厌的,但她不缠着自己的时候却又觉得有那么几分空虚。 秦亦笙告诉自己,他生气的是她的欺骗。 她竟然欺骗一个君王,那就是欺君之罪。 可是这样的话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告诉别人他被她骗了,还什么也不知道,那等于承认自己比这个女人差。 想到这里,对她的讨厌更是加深了几分。 “南宫凤兮。”他的声音里已然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但欧若又选择了无视。 她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可是那又如何? 她是欧若,不是南宫凤兮,更不是依附着他的女人,她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秦亦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那话语自然很冲。 再加上之前华韵儿对欧若的吼叫,这让秦流赢很不高兴。 他走上前了一步,拦在了欧若的面前。 “你们谁敢再欺负小兮,我会生气的。” 谁敢欺负小兮?(16) 他的话依然带着几分小孩子的稚气,但是停在欧若的耳中却是暖暖的。 没想到他还会这么做。 “谁欺负她了。”华韵儿本就看不起秦流赢,如今更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秦流赢还真生气了,指着华韵儿道:“就是你,大娘,不许你这么凶得对小兮,小兮是我的娘子,我要保护她。” 一句大娘让华韵儿的表情都僵在了原地,也让欧若差点笑出声了。 其实她根本就不在意秦亦笙和华韵儿会怎么做,但被秦流赢这么一闹,本来那种黯淡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就变好了。 他说,他要保护她。 谁也没有这么说过。 虽然她不过是一个痴儿,但说了却也真的做到了。 “我才不是大娘。” 都说童言无忌,本就不该跟一个痴儿计较,可华韵儿却还真去计较了。 计较的结果就是让自己更加的生气。 因为秦流赢看了华韵儿一会,又看了太后一会才道:“你看起来比母后还老,不叫你老娘叫什么?” 一句话堵的华韵儿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的,太后今年二十三岁,也不年轻了,但看起来却还犹如一个十几岁的少女那般。 华韵儿虽然不过十八岁,可是和太后比起来似乎真的还要成熟一些。 而秦流赢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此时此刻,欧若真想捏着秦流赢的脸笑着道,小赢,你太可爱了。 看着华韵儿那张脸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身上的痛也没那么痛了。 华韵儿生气了。 生气的女人是很可怕的,生气的没脑子的女人更是疯狂的。 她就这般冲到了秦流赢的面前,伸手竟然想打她。 欧若不由地伸手阻止了她,不过只是轻轻一推,她却是跌倒在了地上。 本来跌倒还好,可是这一跌,她的身下竟流出了点点血红。 “啊——皇上,怎么办?”华韵儿看着那血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谁敢欺负小兮?(17) 秦亦笙没有安慰华韵儿,却是对着欧若,缓缓地道:“韵妃怀有朕的龙子。” 这—— 华韵儿竟然怀孕了,可是这宫中并没有任何消息。 恍然之间,欧若又全明白了。 是否这一切,全部都在秦亦笙的算计之中。 就算刚才她没推华韵儿,等下华韵儿还是会跌倒,情况还是会这样,而这罪魁祸首还是会是她。 他的目的她似乎也明白了。 果然下一刻,秦亦笙冷声道:“来人,把七王妃先押进大牢。” 他要对付她,那必须找个借口。 而这就是借口。 欧若只是朝他望了一眼,那一眼中盈满了赤裸裸的鄙视。 他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利用,这男人还真是不择手段。 难道权利真的这么重要吗? 欧若知道,自己不懂。 都说帝王家的孩子都早熟,都说帝王家的人没有感情。 或许都是真的吧。 几个侍卫应声而入,朝欧若走去。 他们伸手想抓欧若之际,秦流赢却是拼命地打他们。 “不许你们欺负小兮,坏蛋,坏蛋。” “七弟。”秦亦笙的脸一沉,冷声道。 秦流赢望向了秦亦笙,“六哥也是坏蛋,欺负小兮的都是坏蛋。” “把七王爷带回宣阳宫。” 一道令下,立即便又有人走了进来,拉着不肯离开的秦流赢。 因为犹如孩子那般的单纯,所以才会如此毫无防备地对别人好吧。 就算最后还是无法做出什么,不过那也够了。 “小赢,乖乖听话,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回来。”这个时候,她淡淡的出口。 “真的吗?”秦流赢停止了挣扎,无辜地问道。 欧若淡淡的微笑,颔首,“嗯,真的。” “那小兮要快回来啊,小赢等着你哦。” 秦流赢很听欧若的话的,因为陆嬷嬷说过,要听娘子的话。 所以他跟着那些人走了。 “嬷嬷,你也回宣阳宫吧,好好照顾小赢。” 欧若侧首对陆嬷嬷说了一句,便又对身侧的那两个侍卫道:“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自己会走。” 说完之后便大步跨出了房间,在经过秦亦笙身旁的时候,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他。 真正的无视。 南宫龙炎(1) 天牢,冷宫,还是说别的什么地方,其实对欧若来说并不算什么,再差的坏境她也经历过。 想了一夜,有些事情也终于是有了那么些头绪。 秦亦笙和南宫端之间的争斗依然还在继续吧。 只是最近她那个相爷爹爹似乎很平静,而秦亦笙如此对她只是为了给南宫端一个理由吗? 又或者是给自己一个可以收拾南宫端的机会。 就好像他牺牲了一个还未成形的孩子而找了个理由把她关在了这里。 这一切的一切,最终只是为了整垮南宫家吧。 南宫家会怎样,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但秦亦笙一次又一次地如此对她,终还是将她那份怒气激起来了。 他可以讨厌她,但凭什么如此对她。 他可以为了太后而把推向血君,也可以为了整垮南宫家而把她当作诱饵。 那么她也会记住一切。 总有一日,她会全部都还回来的。 她说过,她很记仇的。 或许是故意的,她就算身份还算尊贵,但在这牢中却没有任何特殊的待遇。 秋日的夜已经有些微凉,风从上面的窗户吹入,一下子就把唯一的一丝暖意都吹得消失殆尽。 而她的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厚,如此一来倒真有些难熬。 仰首望去,只看见一缕从窗中射入的月色,还有那斑驳的牢墙。 她抱着身子缩在角落里,丝毫没有任何的睡意。 或许是因为冷,或许只是因为这样的情景像极了当初。 于是便如此维持着这样的一个姿势,许久不变。 也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很轻的脚步声,如果不是欧若从小经过训练,或许根本就听不出来。 时间也不早了,也不知会是谁。 欧若闭上了眼睛,当作是什么也听不到。 只是脚步声却是在她的牢房口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阵锁链响起的声音,再接着一股热源慢慢地靠近。 南宫龙炎(2) 还未等欧若睁开眼,她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那暖意慢慢地传到了她的身体上。 是谁? 欧若终是睁开了眼,慢慢地抬首望去,最先看见的是一个坚毅的下巴,再来便是那一张陌生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脸。 因为记忆之中,似乎有这样的一张脸存在,虽然那个时候还略显稚嫩。 欧若呆了呆,才出声道:“大哥?” 是南宫龙炎吗? 那个离开了六年的人。 南宫龙炎没有说话,却只是点了点头。 记忆之中的那个沉默少年如今还是那般沉默。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那些记忆也不是属于她的,但这样靠在他的怀中,欧若觉得很安心。 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个人都会帮她解决一样。 或许他只是为了南宫凤兮而来,可是她却忍不住贪恋这份默默的温暖。 “上次谢谢大哥。” 欧若觉得自己很矛盾,有时候不想被人当成南宫凤兮,可是有时候却又想成为南宫凤兮。 南宫龙炎伸手轻轻地抚着他的发,带着几分愧疚地道:“让兮儿受苦了,大哥没用。” 依旧是很简洁的话,但话语之中却是带着点点的暖意。 他的真心,她那么深切地感受到了。 “没事。” 欧若本想问他为什么离开南宫家,为什么六年不回,又为什么避而不见? 但转念一想,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告诉别人吧。 毕竟谁都有不能跟别人倾诉的秘密。 所以终是什么也没问。 “兮儿不用怕,大哥会保护你的。” 手上的动作未停,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宠溺,几分认真。 这是他的承诺。 从小就已经立下的承诺。 他会保护她,一直都保护她。 “嗯。” 不知为何,心特别的安静。 原来这就是哥哥的感觉吗? 南宫龙炎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瓶药递给了南宫凤兮。 南宫龙炎(3) “兮儿,这是御寒丹,服下的话就不会觉得冷了。” 其实这点冷,欧若并不在意。 但是还是很开心的接过了那瓶药,笑着对南宫龙炎道:“谢谢大哥。” “大哥不能在这里呆太久,要走了。兮儿不要怕,没事的,乖乖在这里等大哥。” 南宫龙炎握住了欧若的肩膀道。 “嗯,我不怕。” 欧若颔首,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南宫龙炎俯首在欧若的额上印下一吻之后转身离开。 来得时候无人知晓,走得时候亦无人发现。 他一直翻到了宫外,在一个偏僻的胡同里,另一个人早就等在那边。 “龙炎,凤兮怎样?” 一见南宫龙炎,他便迎了上来。 月色之下,依稀能看出他的容貌,正是南宫端。 “爹爹放心,兮儿没事的。” 南宫龙炎带着几分恭敬地道。 “没事就好。”南宫端轻叹了一声道:“当初不应该让她进宫的,可是就是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那语气之中也全是宠溺。 南宫龙炎沉默了一会,才出声问道:“爹爹不觉地兮儿。有些变了吗?” 南宫端却只是喃喃地道:“这是宿命,总有一天,属于凤兮的东西还是会回来的。但不管她怎么变,凤兮还是我们的凤兮。” “嗯,不管怎样,我都会好好保护她的。” 南宫龙炎颔首。 其实他是想说,他的兮儿似乎越发的懂事了,让人放不下。 “龙炎,不管怎样,将要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所以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动摇,坚持当初爹爹交待你的事情便好。” 南宫端转身对南宫龙炎道,随后又轻叹了一声。 “辛苦你了,龙炎。” 南宫龙炎却是摇首,“这是南宫家的使命,我身为南宫家的长子,理所当然要背负起这一切。” “嗯,爹爹果然没看错你。” 南宫端的话语之间已有些哽咽。 南宫龙炎(4) “爹爹——”南宫龙炎轻唤了一声。 “没事,你先走吧。” 南宫端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道。 南宫龙炎微微点头,随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这一片暗色之中。 胡同里只剩下了南宫端一人,他遥望着宫里的方向,轻声哼道:“不过还是个黄毛小儿,还真以为能斗得过他吗?” 他落败,还有他如今的沉默不是因为那个帝王的计划真的天衣无缝。 而是他们南宫家的时限已到。 南宫端站了一会,才离开了这里。 而另一边,欧若却望着手中的瓷瓶微微有些发愣。 身上的暖意因为南宫龙炎的离去又消失了。 她不由地倒出了一颗药丸,吞了进去。 药丸的清香一下子在她的舌尖散了开来,很好闻的味道。 而身体也在不久之后慢慢地温暖了起来。 果真还能御寒。 虽然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可是欧若却慢慢地睡了过去。 这以后的几日,南宫龙炎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过来看她一会,给她带来一些东西,吃的也有,用的也有。 而后又静静的离开。 这倒让本来不是很平静的欧若平静了不少。 但欧若的平静,南宫家的平静却是教秦亦笙不平静了。 他没想到一向爱女如命的南宫端这一次竟这么沉得住气。 连南宫凤兮被关在牢中了也没有丝毫的动作。 难道他是看穿了他的目的吗? 如果是这样,他是决定放弃这个女儿了吗? 秦亦笙有些烦躁,于是第一次来到了欧若的牢房之中。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悄悄地来了。 他本以为会看到欧若狼狈的模样,可是却发觉她只是靠在墙上,手抱着膝盖,低着头,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应该是开心的事吧。 因为她的唇角微微上扬。 南宫凤兮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恍然之间,秦亦笙发觉自己一点也看不透她。 南宫龙炎(5) 如果不是花痴的蛮恨大小姐,那她又是什么? 南宫凤兮靠在那里思索,而秦亦笙便一直立在外面看着她,连时间过去了很久也没有察觉。 似乎只要这样望着她就能看透她一般。 可事实是他还是无从知道关于她的任何事。 而欧若抬首的时候,他并来不及躲,于是眼神就这般相遇了。 欧若微微楞了一下,随后便只是转开了视线,继续无视他。 这样的无视让秦亦笙不舒服了。 “南宫凤兮,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直纠缠着他的女人却突然之间把他当成不存在了,其实不管怎样,还是有一些不适应的。 欧若还是不理会他。 他脑残吗? 亲自跑过来就是为了质问她吗? 她懒得跟脑残计较。 于是继续选择了无视。 “南宫凤兮,你这么想死吗?” 秦亦笙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欧若还是不理会他,自顾自想着别的事情,彻底的无视他。 秦亦笙终究是忍不住了,打开了牢门一下子冲到了欧若的面前,毫不温柔地捏住了她的下颌。 “南宫凤兮,朕现在就想杀了你。” 人都跑到面前了,想要无视也不可能了。 “你想做的事情不用告诉我。” 欧若回了他这么一句。 秦亦笙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质问道:“你不怕死?” “我怕不怕死,跟你杀不杀我完全是两回事,如果我怕,你就不杀了吗?” 欧若望着他的眸中一片淡定。 “当然不会。” 秦亦笙回答得很快。 而欧若不由地勾唇微微一笑,那笑容之间还依稀带着几分妩媚。 “那你说这些废话干吗?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她现在是什么都不顾了,管你是皇上还是什么的。 本来是想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再安安静静地离开,可偏偏他就是不让她安静,非要来招惹她。 南宫龙炎(6) “南宫凤兮,你——” 秦亦笙的话还未说完,又被欧若打断了。 “我说皇上,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你老人家不是很讨厌我吗?还是你的兴趣变了,所以来纠缠起我来了。” 欧若说得有那么几分漫不经心。 而秦亦笙却是一把推开了她,哼道:“纠缠你?朕的眼光还不至于这么差,就你这样子,朕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 因为他的力道有些大,欧若的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的火气不由地冒上来了,还得瑟给姐看了。 姐不发威,当姐是病猫啊。 欧若的火气一上来,那可是什么都不顾的。 “KAO,你有完没完啊,谁稀罕你了,你还以为是女人都要喜欢你是吧。不待见我就给姐滚得远远的。” 她都已经忍了这么久了,可有人偏偏挑战她的极限。 秦亦笙有那一瞬间愣在了那里,随后便只觉得一阵怒火上涌。 这女人竟然让他滚。 他不由地靠近了一步,又想上前。 欧若一看他的动作,不由地喊道:“站住,你给我呆在那里别动,你要是再走近一步,姐就喊非礼,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是我,你想想看,人家会怎么传,说皇上亲探牢房,还欲要宠幸七王妃吗?” 这么一说,倒真是让秦亦笙立在了那里。 他相信这女人真的做的出来,而且会演得谁都相信。 当初他还不是因为她出了很多的丑。 但就这么回去他又觉得不甘心,于是便立在了那里,进也不进,退也不退。 欧若就把他当成了空气,转了个身,自顾自睡觉了。 既然已经势不两立,那就不用再留什么情面了。 生死问题,其实欧若从来就不在意。 一个人如果连生死都不怕,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秦亦笙在她的身后立了一会,终究是甩袖而去。 这个女人,他终会亲手杀了她的。 从来没人能惹起他如此的怒气。 可是谁都无法预知未来,所以总在不经意之间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 帝王心(1) 红纱环绕的庭院之中,唯有那一抹白色异样的显眼。 回廊下的长椅上,他斜斜地靠着,身上依然是那一尘不染的白色,眼上也依然覆着那条白色的丝巾,左眼下的那一个梅花的印记依旧妖娆。 风溪走近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微微楞了一会,他才出声道:“殿下。” “风溪吗?查探得怎么样了?”血君殿下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殿下恕罪,风溪没有查到。” 风溪在他的面前跪了下来,低着头道。 只是千年前的事情,如今又怎么可能还有线索? 都说那个女子害了殿下,只是殿下又为何要寻她? 千年的时间,她早已不知转世多少次了吧。 就算找到了又如何? 千年前的事情,早已在时光的流逝之中烟消云散了吧。 “你退下吧。” 血君殿下并没有说什么为难的话,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风溪犹豫了一会,终是快步地离开。 “看来只有自己去找了吗?” 血君殿下喃喃地道。 那声音随着秋风消散在了半空中,红纱也因风而舞,而刚才还斜靠在那里的男子却早已失去了踪影。 —————————————————分割线———————————————————— 欧若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身上的薄衫也微微有些汗湿。 好像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可是醒来的那一刹那却又突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唯一记得的便是那一双紫色的眸。 是流离吗? 那个紫发紫眸的男子,到现在她还是无法弄清他到底算是什么人。 或许不该给了他的话,入了这么一个时代,惹上了这么多的是非。 他说这才是她的命运。 但命运又是什么? 欧若的唇角微扬,却不知是笑还是嘲讽。 她在这牢中已经呆了五日里,除了昨夜秦亦笙到来之外,其余的事情却好像全然被人忘记了一般。 帝王心(2) 华韵儿怎样了? 那个孩子又怎样了? 昨夜秦亦笙竟然什么都没说。 果真是毫不在意吗?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对付她的相爷爹爹。 只是昨夜,或许是因为秦亦笙在的关系吧,南宫龙炎没有来。 这让欧若又不由地诅咒了秦亦笙几句。 那种温暖真的很让人贪恋。 于是一晃又是一天,欧若刚端起送来的饭菜想要入口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南宫凤兮。”左倾霏隔着牢门轻声唤道。 欧若还是继续吃着她的饭,顺便应了她一声,“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一开始,她总是和华韵儿在一起,也曾找过她的麻烦。 但其实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事情。 对左倾霏,欧若谈不上有什么感觉,因为她们之间的交集本来就不多。 不过欧若大致能猜到她是为什么而来。 “韵儿的孩子没了。” 左倾霏开门见山地道。 欧若抬首望向了她,“你是想来找我算账的吗?” 左倾霏却是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其实这全是韵儿太任性了,如果不是她争对你,你也不会失手吧。” 欧若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左倾霏会这般说。 她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解释,不管别人怎么认定。 “那你来这里是?” 既然不是来算账的,那又是为了什么? 不管怎样,她并不想和这宫里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也没什么,只是来看看。” 左倾霏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这里,似乎无意识之中便来了。 这些天听华韵儿哭闹,听她骂人,她突然有些烦了。 于是便想着看看华韵儿口中骂的那个人现在又是什么处境。 但很显然,她比韵儿淡定多了。 就算是在牢中,也没任何狼狈的色彩。 她这么一说,欧若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顾着自己吃饭。 帝王心(3) 左倾霏在那里立了一会,才道:“那我先走了。” 欧若轻应了一声,左倾霏便转身离开了。 之前的得宠,到如今的不闻不问。 华韵儿不懂那个帝王的心,还不断地纠缠,可是左倾霏却是懂了。 明了他的目的,也明了他的心。 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孩子。 于是突然变觉得有些心寒,再想着当初他为何封南宫凤兮这样的女子为后,心底也有了那么几分明白。 南宫凤兮也不过只是受害者。 恍然之间,曾经对她的讨厌似乎也消散了很多。 说到底,她听到的也终究只是传言。 所以她也开始为自己做打算。 她不似华韵儿那般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从小就跟着爹爹走了很多地方,在有些方面自然比华韵儿要懂得多。 她刚想着以后能避开秦亦笙就尽量避开之时,秦亦笙便如此迎面而来。 “倾妃怎么会在这里?” 秦亦笙凝了左倾霏一眼,有些狐疑地问道。 “回皇上,臣妾来看看七王妃。” 左倾霏不敢看他的眼,只是低声道。 这个男子有让人沉沦的魅力,所以她才要避开。 如果等哪一天爱上了,那么伤心的也只会是自己。 “为了韵妃的事情吗?”秦亦笙不由地问道。 左倾霏摇首,“臣妾只是来看看。” 这是事实,但因为秦亦笙的一再问话而让左倾霏多了几分惧意。 不过秦亦笙却是温和的笑了起来,“朕这些日子忙,也抽不出时间去看韵妃,倾妃跟韵妃关系好,就多多照顾她吧。” “臣妾明白。”左倾霏恭敬地道。 但她的恭敬和规矩却是反而惹起了秦亦笙的兴趣。 怎么? 跟南宫凤兮那个女人一样不待见朕吗? 于是秦亦笙改变了他本来的目的,手轻轻地环住了左倾霏,柔声道:“既然碰到了倾妃,那朕便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帝王心(4) 这样的事在原来或许还能让她高兴,但现在却只有抗拒。 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只是颔首道:“嗯。” 于是秦亦笙亲昵地拉着左倾霏往华韵儿的宫殿而去。 、奇、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宣告华韵儿从此失宠了。 、书、华韵儿这样的女人,他本就不喜欢,但这样的女人却又最好利用。 、网、所以他才选择了她。 果然她不负他所望,让他的计划完美的实现了。 所以现在她没用了。 左倾霏能想象华韵儿在看到她跟皇上这么亲密之后会有的反应,但她却又无法抗拒,心底更是下定了一个决心。 这就是帝王。 帝王的心中装着天下,权利,装着太多的东西,哪还有她们的位置。 如果早明白这一切,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入宫。 只是这世间没有如果。 华韵儿在看见秦亦笙的时候,脸上满是喜悦,但再看见秦亦笙轻搂着的女子的时候,脸色马上就有些微变了。 秦亦笙看到了,左倾霏自然也看到了。 可是她无法挣脱他的怀抱,只能看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对她投来了敌视的眼光。 原来她又错了。 她没想到华韵儿会这样。 其实她们的性格本来就不合,但因为从小就认识,所以她一直都对她有所纵容。 但现在呢? 这个帝王的目的他自己很清楚,她也很清楚,可是华韵儿不清楚。 于是果真如她所想,她又开始闹了。 推开了她,攀在了秦亦笙的怀中,楚楚可怜地道:“皇上,你怎么都不来看韵儿,韵儿好伤心。” “朕不是来看你了吗?”秦亦笙对华韵儿还是很温柔,给了她很多安慰。 但一转身,他却是拉过左倾霏离开了。 于是华韵儿把仇视的目光又转向了左倾霏的身上。 而秦亦笙的目的也达到了。 这样一来,华韵儿不会再来烦他了,只会想着心思去对付左倾霏。 那么他也就清净了。 但也因为如此,有一个人也慢慢地改变了。 南宫凤鸾的背叛(1) 眼前的人容貌只能算得上清秀,但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高雅的气质。 而此刻,她正噙着笑望着她。 欧若不由地有些怔愣,但随后却也迎上了她的微笑,“三姐。” 是的,眼前的人是南宫凤鸾。 那个被称为大楚第一才女的南宫凤鸾。 当然这些都是从南宫凤兮的记忆之中得来的,欧若虽在南宫家呆了一段时间,可并未见过她。 她似乎很喜静,平日里也不跟人来往。 所以她的存在感也并不高,要不是她占着大楚第一才女的名号,或许早已被人遗忘。 这一点,她倒跟南宫龙炎很像。 “七妹。”南宫凤鸾淡淡地道。 话语之中并未有多少感情。 这样的两个人实在是不像是两姐妹。 印象之中,南宫凤兮跟南宫凤鸾也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所以欧若也实在想不出她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再说这宫中也不是随便就能进的吧。 “三姐找我有事吗?”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南宫凤鸾直直地凝视了她一会,才淡淡地道:“七妹,爹爹果真很爱你呢。” 那里面又依稀还带着几分妒嫉,几分嘲讽。 欧若自然也听出来了,心底也不由地有几分感慨。 这南宫凤兮的人缘果真很不好呢。 似乎除了那么几个人,别的人都不太待见她。 不过她也不需要他们待见。 欧若没有接口,因为她知道南宫凤鸾若是想说,那必然自己会接下去说。 “他竟真能为你而反抗皇上。”南宫凤鸾沉默了一会,又继续道:“这么多年了,我始终想不通你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南宫端反抗秦亦笙? 他终究还是做了?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明白秦亦笙的目的的,只是想要找个借口治他的罪而已,那为何还要那么做? 难道说南宫凤兮对他真的那么重要? 南宫凤鸾的背叛(2) 重要到可以让他放弃一切? 别说南宫凤鸾想不通,她也想不通。 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南宫端是真的很疼南宫凤兮的。 于是欧若的心底又涌起了几分复杂。 如果早知道这一点,她是否会帮助南宫端呢? 但这世间没有如果。 而她也没有当初的那种热忱了,那种飞蛾扑火一般的热情和勇气早就因为秦观而被磨灭了。 罢了,她,终究不是南宫凤兮。 南宫端疼的人也不是她。 虽然如此对自己说,但心底终究有那么几分失落。 “结果呢?”现在他只想知道结果。 南宫凤鸾还未开口,另一道声音已经插了进来。 “结果自然是朕赢了。” 秦亦笙走了过来,立在了南宫凤鸾的身侧,手轻轻地环上了她的肩。 欧若望了秦亦笙一眼,又望了南宫凤鸾一眼,心底陡然之间明白了些什么。 “三姐,恭喜你啊。”恭喜你瞎了眼,看上了这么一个男人。 欧若一直相信她的现任相爷爹爹很厉害,所以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间就惨败了,原来是南宫家出了内奸。 这样的话也就可以理解了。 或许谁也没想到被成为第一才女,足智多谋的南宫凤鸾会倒戈吧。 只是如她这般聪明的女人也看不透吗? 秦亦笙不过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还是说她想要的是权利? 但为了这些,背叛自己的亲人值得吗? 被最亲的人背叛的滋味她永远都忘不了。 所以潜意识里,她已经把南宫凤鸾归为了秦观一类,也就是她所讨厌的人。 自然心底也不由地担心起她这个现任的相爷爹爹起来。 或许比起失败,他更心痛的是被背叛吧。 这是第一次,欧若真的关心起这个她在这个世间第一眼看到的人。 虽然她还是无法彻底地放下防备,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她第一定会选择站在相爷爹爹身边。 南宫凤鸾的背叛(3) 欧若总以为自己很冷血,可是她或许连自己都没发觉其实她很心软。 “恭喜吗?”面对欧若的淡笑,南宫凤鸾倒是有些吃惊,顿了一下才对上了她的视线,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这是三姐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再说到了这个地步,知不知道你的理由都已经不重要了。” 欧若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只是笑里全是冷漠。 对于她不喜欢的人,她是不会有好脸色的。 “你不用怪我,如果不是你太会惹事,爹爹也不会落到这个田地。” 南宫凤鸾也淡漠地道:“说到底从小被宠爱着长大的你是不会明白我的心思的。” 欧若已经不想再跟她多说什么,于是勾唇,带着几分嘲讽地道:“所以你今天来这里是跟我耀武扬威的吗?” 不管有什么理由,背叛了就是背叛了。 而她最痛恨背叛。 南宫凤鸾没有开口,秦亦笙却是冷声道:“凤鸾只是选择了忠诚,这大楚本就是秦家的天下,南宫端的所言所行本就有不忠不义之嫌,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大义灭亲的。” “自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大义灭亲,要像皇上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才会不是吗?” 欧若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反正如今她的靠山也没了,秦亦笙是不会放过她的。 既然如此,她发泄一下总行吧。 “南宫凤兮——”秦亦笙沉声喝道。 “姐没聋,不用叫得这么大声。”说完,她又挑衅地一笑,“如果今日你们来这里是想看我求饶的话,那就不用等了,姐的字典里没有求饶。 如果今日你们来这里是想听我道一句恭喜的话,我也说了,你们可以滚了。” 秦亦笙怒极反笑,倒是镇定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欧若几眼,才嘲讽地道:“像你这个样子的女子的确也不用求饶,反正也没有男人会看上你。” “你什么意思?”欧若不由地追问。 南宫凤鸾的背叛(4)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秦亦笙侧首对南宫凤鸾微微一笑,才道:“看在凤鸾的面子上,朕不会杀南宫家的人的,不过只是男为奴,女为娼而已。这样说你懂了吧。” 果然是这样吗? 这还不如杀了干净呢。 也不知道像南宫端这样的人忍不忍得下这份屈辱。 “三姐好大的面子嘛,我是不是要谢谢三姐这份救命之恩啊。” 欧若凝了南宫凤鸾一眼,又嘲讽地道。 南宫凤兮虽然胖,但也不至于像他说得那般遭,如果一个男人只会看外表,那么她欧若也不会要。 女人活在世上,又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 “凤鸾,我们走吧。” 秦亦笙不再看欧若,拉过了凤鸾道。 南宫凤鸾又看了欧若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欧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 等他们走了没多久,便有侍卫打开了她的牢门,把她推到了另一个牢房之中。 在那里关着南宫家的女眷。 欧若一进去,南宫凤芸就破口大骂。 “南宫凤兮,都是你害的。” 几个姨娘也附和着,大家对她的敌意很大。 欧若也不理会她们,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么她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总是要想办法出去的。 可恶的是南宫凤兮这具奇怪的身体。 瘦也瘦不下,那么就算逃出了牢房也很快就会被人抓到的。 南宫凤芸见欧若不语,索性站了起来,冲到了欧若的身边,伸手就想打她。 “你烦不烦。” 欧若截住了她的手,一个冷眼抛了过去。 这样的眼神带着几分肃杀之气,那种气势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南宫凤芸愣了好一会才回过了神,又骂道:“南宫凤兮,你害了人还倒是理直气壮了。” “你如果现在就想死的话就继续说。” 欧若甩开了她的手,冷声道。 南宫凤鸾的背叛(5) 对付不同的人需要用不同的方法。 这一点,欧若轻车熟路。 许是被欧若的气势所慑,南宫凤芸又低估了几句便回到了刚才的地方,也没有再开口。 其余的人也没再开口。 而欧若径自想着自己的计划。 接下去的几日,楚都的人都在谈论着南宫家的事情。 但令人意外的是,南宫家的三小姐,大楚的第一才女南宫凤鸾却被封为了新一任的皇后。 于是各种各样的说法都开始传开。 但不管怎样,这是朝廷的事,百姓也不过只能做谈论的份。 更何况秦亦笙还搞了一个盛大的封后仪式,对天下的人宣扬了南宫凤鸾大义灭亲的举动。 于是关于南宫凤鸾的那些不好的流言也淡了几分。 毕竟本就是被人赞誉的才女,再加上的确是南宫端发动了攻势,所以那些人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欧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真有些意外。 因为她没想到秦亦笙会封南宫凤鸾为后。 她本还以为他是真的有些喜欢萧璃的,但如今看来这种喜欢也不过如此。 如此一来,太后或许也会伤心吧。 不过也或许会释然。 因为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秦亦笙的确选择了权势。 欧若正如此想之际,太后竟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的身后跟着紫衣,也跟着秦亦笙跟陆嬷嬷。 他们是来见她最后一面吗? “小兮,我们来救你了。” 秦流赢朝欧若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 救她? 欧若把眸光转向了太后,询问者她的意思。 “你是七王妃,嫁入了皇室,自然不算是南宫家的人了。”太后如此道。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但也的确如此。 如果说要株连,那么这皇室的人也要牵扯进去吧。 但秦亦笙会为了这种理由放了她? 她可不相信他有这么好心。 南宫凤鸾的背叛(6) 但是那些看守的侍卫却是真的开了牢门,把她放了出来。 她一走出牢门,秦流赢就扑了过来,“小兮,小赢想你了。” 而陆嬷嬷在一旁微笑着道:“王妃,你没事就好。” 如今陆嬷嬷倒是真的对她上了心。 而太后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我们走吧。” “凤兮,你求太后也救救我们吧。” 身后的南宫凤芸却是起身,走到了欧若的身后,伸手扯住了她的衣服,低声道。 欧若还未开口,太后却是开了口,“本宫无能为力。” 在太后面前,南宫凤芸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放开了手,心底却是在咬牙切齿。 凭什么每次好事都让南宫凤兮撞上? 于是也想着,如果当初能早点嫁给五王爷,或许她也就不用在这里了。 而欧若却是被他们拥簇着离开了天牢。 在天牢呆了这么多天,能重见天日自然是好事一件,可是她还是想不通秦亦笙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她知道的,那个男人真的很讨厌她。 那么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吗? 而太后是为了秦流赢? 一路恍惚,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宣阳宫。 陆嬷嬷殷勤地道:“王妃,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洗澡,小赢也要洗澡,小赢跟小兮一起洗澡。”秦流赢却是来劲了,笑着道。 “小赢,你不陪母后了吗?” 太后在一旁淡淡地笑道。 秦流赢望了一眼太后,又望了一眼欧若,又道:“那母后也一起洗,我们三个人一起。” 大家都有些哑口无言。 “小赢,小白呢?”欧若轻轻地提了一句。 秦流赢马上忘记了刚才的事情,一边叫着小白一边跑出去了。 “多谢太后。”秦流赢不在了,欧若也不急着洗澡了。 她走到太后身前行了一个礼。 “不用谢,以后好好照顾小赢。”太后扶起了她,依然淡淡地笑着。 南宫凤鸾的背叛(7) 只是欧若却从这笑中看出了几分苍凉。 她果真还是在意的。 也是,如果真的爱一个人的话,或许会很难放下吧。 “嗯。”欧若颔首。 她不想欠别人什么,所以她会偿还这个恩情的。 如果太后的意思是这样的话,那么她会把这个恩还给秦流赢。 毕竟太后也是因为他才会出手相救的吧。 “紫衣,我们回宫吧。”太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却是侧首对紫衣道。 于是两人离开了宣阳宫。 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了欧若跟陆嬷嬷两人。 “王妃——”陆嬷嬷又唤了一声。 欧若点了点头,便随着陆嬷嬷往浴池走去。 陆嬷嬷帮她准备好了东西便想退下,欧若却是开口叫住了她。 “嬷嬷,可以告诉我一些事吗?” “王妃想知道什么?”陆嬷嬷点头,恭敬地立在了一边。 “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怎样,她还是想知道真相。 陆嬷嬷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说。 “如果不能说,那就别说了吧。”不管怎样,她也不想勉强别人。 “也没什么,便是王爷吵着要找你,太后知道了之后便求了皇上,皇上起先并没有同意,不过太后手上有一块御赐的玉牌,可以免去任何罪责。” 果然秦亦笙不可能轻易放人,原来是这样吗? 不过太后竟然是用了这样的东西救下了她。 看来她对秦流赢果真是觉得很愧疚,真的是在极力的弥补。 要不然大可以骗骗他,反正他也很好骗。 “嗯,我知道了,还真要谢谢太后。”欧若回了陆嬷嬷一句。 “王妃,我知道你是好人,也不会嫌弃王爷,所以以后还请你好好照顾王爷。” 陆嬷嬷停顿了一下才轻声道,“王爷吃了很多苦。” “嗯,我会好好对他的。” 欧若颔首轻笑。 “嗯。”陆嬷嬷这才带着几分喜色的退了下去。 南宫凤鸾的背叛(8) 欧若在浴池之中洗去了这些天的风尘和疲惫,心底却在想着是否该为南宫端做些什么? 也不知道南宫龙炎是否会去救人? 反正如今她就无法心安理得地在这里继续过日子。 如此想之际,窗边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她从浴池中起身,穿上了衣服走了过去,推开窗轻声问道:“是大哥吗?” 因为能自由出入这个皇宫不让人发现,又会来找她的人除了南宫龙炎还有谁? 果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大哥,爹爹他——”欧若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南宫龙炎打断了。 “兮儿,你只要安心地呆在这里就好了,爹爹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可是大哥一个人的话——”南宫龙炎武功虽高,可是要救出这么大人也不简单吧。 南宫龙炎伸手,在她的头上轻揉了下道:“傻丫头,没事的,你要相信大哥,也要相信爹爹,爹爹可不是那么容易会被打败的。” “大哥,你的意思是——爹爹是故意的?”欧若不由地问道。 南宫端果真没那么容易输,只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嗯,所以兮儿不用担心,你只要呆在这里就好,接下去的事情大哥和爹爹会去做。” 南宫龙炎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宠溺。 “嗯,兮儿明白了。” 欧若颔首,却没有再多问。 南宫家或许还藏着什么秘密吧,但很显然南宫端和南宫龙炎并不想让她知道。 这样的话即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不过这样的话,她也安心了不少。 现在只要呆在这里,把恩报了,再寻到南宫凤兮身体瘦不下来的原因便好。 “乖,好好照顾自己,这几天大哥不能来看你了。” 南宫龙炎又揉了一下她的头道。 “嗯,大哥放心好了。”在南宫龙炎面前,欧若意外的乖巧。 “那大哥先走了,你也快进去吧,别着凉了。” 南宫凤鸾的背叛(9) 南宫龙炎说了这句话之后便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而欧若也关上了窗离开了浴池。 翌日,南宫家的人就被押了出去,说是要贬到边境去。 不过欧若终究没能再见上南宫端一眼。 现在的她并无法随意出宫。 但因为有了南宫龙炎的那一席话,她也就没有再多担心什么。 —————————————我是神秘的分割线——————————————— 几日后,夜深人静之际,几道黑影落在了南宫家的院中。 只是他们什么人都没有找到,这里只空余了一座孤零零的府邸。 “怎么没人?” “难道他们提前听到风声,所以跑了?” “不可能,我们这次行动这么严密,他怎么会知道?” “不管怎样,先去回报主上,再查他的下落。” “嗯。” 那几道黑影又离开了,只余下一院的寂寥。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南宫龙炎正隐在那边。 待他们离开之后,南宫龙炎才出了南宫家朝城门口而去。 果真如爹爹所猜,那些人开始行动了。 沉寂了这么多年了,终于还是寻来了。 这些日子,事情似乎发生的特别多。 被封印的血君殿下的现世,兮儿的变化,还有这些人的行动。 看来这平静的日子终究是到头了。 但不管怎样,他都要好好地保护兮儿。 这是南宫家的使命,也是他心中最大的愿望。 到了西门口,两个人早已等在那里,赫然是舞文和弄墨。 “你们两个记得在暗中保护好小姐,也不要在秦亦笙面前露出了什么马脚。” 龙宫龙炎低声吩咐道。 “是的,少主。”舞文和弄墨恭敬地回道。 南宫龙炎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瓶药,递给了她们,“如果小姐有什么异样,记得给她服用。” “是。” 舞文和弄墨收好了药瓶,而南宫龙炎就交待了几句之后便跃过了城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舞文和弄墨也转身朝皇宫而去。 夜色依然如泼墨般的浓重,城墙边上已然只剩一片空空荡荡,晚风过处,树影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神秘爱人(1) 南宫家彻底的没落了,秦亦笙终于握住了大楚至高的权利。 南宫凤鸾成了皇后,还颇受他人爱戴。 一切似乎都已然尘埃落定。 但属于朝廷之间的明争暗斗并没有结束。 属于后宫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也从未停止。 欧若依然跟秦流赢住在宣阳宫,漠然地看着那些女人为了争夺那所谓的宠爱而慢慢地堕落。 秦亦笙倒没再找她的麻烦。 或许是因为太后的那一块玉牌,也或许只是如今的她在他的眼底连一丝一毫的利用价值也没了。 不过如此也好,她落得清静。 现在她所要做的便是找出南宫凤兮这具身体的秘密,还有治好秦流赢。 如果他当初是因为药物才会变得痴傻的,那必然有治愈的办法。 这样的话,她的恩情也算是偿还了。 虽然跟秦流赢一起其实很开心,总觉得自己心底的黑暗可以被驱散了一般,总觉得自己被他救赎了一般。 但是她还是不想留在这宫廷之中。 她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做一些自己曾经从未做过的事。 所以她终究无法陪秦流赢一辈子。 所以她才想着治愈他。 虽然单纯很好,但哪一日若没有人再庇护他了,那么这样的单纯只会让他致命。 单纯天真什么的,终究是被人保护的很好才有的结果。 一旦那琉璃宫崩塌,那么就算是真正的孩子也无法再保留曾经的那一份单纯和天真。 她不想让秦流赢经历这样的事情,那么最好的就是恢复到以前,做一个真正的秦流赢。 如果这个时候,她知道那之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一定不会那么做,但没有人知道将来,所以她还是那么做了。 她对医术只懂得一些皮毛,为的就是情急情况的时候可以自救。 所以她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这宫中的藏书阁。 她想,或许那里会有一些书记载着她想要解决的问题。 神秘爱人(2) 所以这段时间,她总是偷偷地溜到藏书阁。 藏书阁的确是有人看守的,但避开那些人,她还是不成问题的。 藏书阁里面有些地方也是用锁锁起来的,但开这种古代的锁对她来说更是小事一桩。 当初在做任务的时候,那些精密的密码锁,她也能轻松破解。 但是找了好些天,她都没有找到类似的书。 不过她并没有放弃,这么多的书,总还是有希望的。 再说如今她除了这一条路,还真的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所以欧若这段时间始终保持着很有规律的生活。 白日里跟秦流赢一起玩耍,晚上等他睡下之后就偷偷地溜出宣阳宫往藏书阁而去。 今夜亦如此。 侧首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秦流赢,欧若不由地有些微微失神。 其实最初的最初,她也曾怀疑过秦流赢是不是在伪装痴傻。 毕竟他也是皇家的孩子,就算有这份心思也不为过。 伪装,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或许是为了寻求更好的机会。 但欧若想她错了吧。 秦流赢是真的痴傻。 因为没有一个伪装的人可以在别人面前睡得如此毫无防备,没有一个人可以在睡着的时候如此伪装。 如果真的有,那么那个人也太恐怖了。 所以她宁愿相信秦流赢是真的痴傻。 她起身下了床,穿好了外衣才偷偷地往门外而去。 这段时间,秦流赢也特别黏她,也不知是不是陆嬷嬷对他说了什么,他非要跟她睡在一起。 她也没法,只能同意了。 反正他也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在某种程度上,她始终把他当成一个孩子。 欧若走的是一条捷径,这里虽然偏僻阴沉,但好就好在没有人会经过这里。 所以她也可以走得很安心。 只是今夜,她刚走到那一座比冷宫还冷宫,却又不算冷宫的闹鬼的鬼宫的时候,竟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神秘爱人(3) 她一惊,想要先躲在隐蔽处看看情况,可是却忘了自己躲的地方刚好有一口枯井,于是人就这么掉落了下去。 还好枯井并不算深,而那人踩在枯叶上的发出的声响也刚好盖住了她掉落那瞬间发出的声响。 唉,只能说这具身子行动起来实在太不便了。 要是当初的那具身子,她至于跌落在枯井里摔得这么狼狈吗? 一个轻跃就能避开了。 正在欧若怨念之际,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了,最后停在了离她不远处的地方。 也罢,现在也只能暂时呆在这枯井之中了。 又过了一会,这才传来了另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这时,一道温柔的呼唤也在此刻响起,因为这道声音太令人震惊了,欧若倒是还真没听清楚他到底唤了什么名字。 温柔啊温柔,而且还是那种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温柔。 这是不算什么,但关键这个声音的主人竟然是秦亦笙。 虽然他平时对那些妃子说话的时候也很温柔,但那种温柔绝不能跟这种温柔相比。 这是绕指柔,这是无尽的宠溺,这是满怀了暖意的叫唤。 本以为他是一个无心无情之人,却没想到他竟也有这样的时候。 “小六,你不要常来找我。”那是一道陌生的女声,欧若从未听见过。 她对人的声音向来过耳不忘,所以她能确定这绝非他的某一个妃子,也不是她所看到过的人。 再说如果是妃子,他也就不用来这种地方偷会了吧。 “傻瓜,我现在不是以前的我了,可以保护你了,所以留在我身边吧,我想封你为妃。” 秦亦笙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温柔,欧若几乎可以想象他现在的模样,一定是望着那女子,温柔的微笑。 或许手还在轻抚着她的发丝。 没想到原来他也有在乎的人。 她还真以为他是一个为了权利可以牺牲一切的冷血帝王。 这个人对他一定不同吧。 神秘爱人(4) 在她面前,他似乎连向来引以为傲的地位都放下了。 在她面前的那个人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只是秦亦笙。 “小六,我不想跟人勾心斗角。”女子微微地轻叹了一声。 “我会保护你的。”他有些焦急地道。 “小六,你明白的,如果我真的成了你的妃子,那么你越是保护我,我就越危险。”女子顿了一下又道:“不是我不想为了你而面对危险,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你若帮我,那么就会得罪那些权贵,你若不帮我,你一定会心痛吧。所以我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你就好。” 欧若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她却觉得她很聪明。 把一切形式都看的明明白白。 秦亦笙沉默了许久也没开口,最后才是轻笑道:“嗯,我太急了,明明就是为了保护你才忍受这分离之苦的,现在又怎么能让你卷入。” “所以等我,等我不用再忌惮任何人的时候,我就废掉所有的妃子,只留你一个人在我身边。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这是秦亦笙的承诺。 欧若此刻才明白,原来他竟一直都在保护一个人。 知道女人之间争斗的可怕,所以宁愿让她离得远远的。 原来他的心中也还有那么一处柔软,只为了这个人而绽放。 但为了一个女人却伤害了那么多的女人。 这到底是这个女人的幸运,还是那些女人的不幸? 不过人终究是自私的,欧若不知道她若是站在这个位置,她又会怎么做? 是否也会跟他一样,选择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 她不明白,也不想去弄个明白。 或许她能理解他的这种做法,但却不会因此而消退她对他的厌恶。 毕竟她可是被他所利用的那么多的之中的一个,还曾受了那么多伤害。 其实这世间就是这样,不会有绝对的好人,也不会有绝对的坏人。 神秘爱人(5) 之所以会成为敌人,也只是因为立场不同而已。 而她和秦亦笙的立场从来都是相对的。 所以他们从来都只是敌人。 “嗯。”她轻轻地应道。 然后便是沉默,冗长的沉默。 欧若想他们一定是在做一些非礼勿视的事,可怜她还在这井底受冷,实在真是他娘的太憋屈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秦亦笙突然带着几分低叹地道:“九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变了?” 原来那个女人叫九儿? 但她好像并没有听到过这宫中有谁是叫九儿的。 又或者这只是他们之间的一个昵称? 就好像这个女人唤他小六一样。 她知道的,秦亦笙排行第六。 那难道代表了这女人在家中排行第九? 不过这种问题欧若也并不是那么想知道,说到底这个女人是谁,跟她什么关系都没。 “没,小六还是我的小六。”她轻笑着,亦满是温柔地道。 “我利用了那么多人,伤害了那么多人也没关系吗?”此时此刻,秦亦笙的语气里竟有那么几分淡淡的哀,似乎也有那么几分软弱。 “没关系,是他们先伤害了小六,小六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女人又轻声地安慰道。 欧若谈不上自己有什么感觉,只是突然之间觉得有那么几分淡淡的伤感。 原来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处黑暗,不为他人所知。 原来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处柔软,或许只为了一个人而绽放。 “真的吗?你不会嫌弃我吗?”这样的问话竟好似一个想得到大人肯定的孩子。 “真的,在这个世上,我也最喜欢小六了。” 女子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便是连这周遭的萧瑟似乎也被温暖了。 “嗯。” 轻轻的应,连声音里都带着些许甜蜜。 他们外面温暖一片,而她里面却是带着几分萧索,还带着几分难闻的味道。 欧若不由地低声抱怨。 血之契约(1) 好在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抱怨一般。 那女子轻声地道:“小六,我走了。” “嗯,小心。” 秦亦笙也应了一声。 随后,欧若便听到他们各自散去的声音。 她正想着该如何爬出这口枯井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却是突然抓住了她,把她从枯井下面提了起来。 欧若仰首,便只见那一身飘逸的白色在她的眼前飘动,而这白衣的主人却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君殿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跟她一样偷听了刚才那一段幽会? 欧若知道他的感觉很灵敏,所以必然一早就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不过今日还真是倒霉,不仅掉下了枯井,还遇上了一个会吸血的血君殿下。 虽然说他说他吸血也挑人,但难保他有饥不择食的时候吧。 所以欧若觉得还是远离他为妙。 虽然不怕死,但被吸成干尸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是你。” 欧若正如此想之际,血君殿下却突然出声道。 紧接着她就被推开了。 不是吧,南宫凤兮的血有这么不好喝吗? 这血君殿下一遇上她就好像避之不及啊。 不过那也好,她就不用担心他饥不择食了。 “是我啊,好巧啊。” 如此一来,欧若也不怕他了。 血君殿下却是微微蹙眉,他倒没想到自己又会遇上她。 她身上的味道,他只闻过一次便已记住了,那种让他觉得难受的味道,还有心底泛起的那种种不舒适。 但是他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千年前战败,甚至被封印了某些记忆,又被封印在了这个地方。 如今,他只想找回那些失去的记忆。 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为何会失败,又为何会被封印? 他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些传言说,他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他爱的女人。 爱的女人吗? 血之契约(2) 如今的他无法想象自己曾经竟会爱过一个女人。 那么是否找到那个女人,他就能记起一切。 包括记起谁打败了他,又是谁封印了他。 血莲宫的摆设千年未变,从没有人敢随意进去,所以他在里面找到了一幅画。 他看不见画上到底画着什么。 他的护卫风溪像他描述了那个女子的容貌。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穿着白衣,跳着惊鸿。 现在的血族的人都已不是千年前的那些人,血族的人的寿命虽比寻常人常,但也活不到上千年,灵力高的或许能活个六七百年,灵力低的也就只有三四百年。 而他是历代血族之中灵力最高强的,再加上被封印了,所以千年的时光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所以关于当初那个女子,血族的人并不清楚,而他自己也记不起来了。 他只知道,如果曾是他的女人,那么她的身上必然会有一朵红色的血莲,这是独属于他的标记。 不管轮回多少年也退却不了的标志。 因为这种标志刻在了灵魂深处,世世绽放。 他的一世,换取别人的生生世世,这才是最公平的不是吗? 血族是被诅咒的一族,他们拥有比常人长的寿命,但却不能轮回。 一生便是一世,直到死去,灰飞烟灭,再也不存在在这个世上。 但因为诅咒,也让他们有了常人所没有的灵力。 那个诅咒是什么,血族又为何会成为血族,那么就算是血君殿下也不知道。 这似乎是族中的一个禁忌,从未有人提起过。 因为是他自己留下的东西,他自然感应的道。 所以他寻来了,在这个地方,他感应到了他曾经留下的东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便是刚才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曾经的一世跟他有过纠缠。 那眼前这个女人呢? 为何他会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血之契约(3) 在她的身上,他并未感受到任何属于他的印记。 所以她不会跟他有过任何关系的。 他了解自己,如果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一定会烙下烙印的。 欧若见血君殿下不语,正想转身离开。 危险的东西她还是离得远远的好。 毕竟现在的她完全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只是她刚没走几步,身后的血君殿下却是懒懒散散地喊道:“本君有同意你离开了吗?” “那你也没说让我不要走吧。” 欧若也不示弱,笑着道。 血君殿下却是走近了她几步,在欧若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拉开了她的衣襟,在她白嫩圆滑的肩头咬了下去。 心底的那种奇怪的感觉依然缠绕着,那种令他难受的味道也依然存在。 就算身下的人的血是极品,但他也没有吸的欲望。 他只不过是咬了她一个,烙下了一个烙印而已。 外面的人都害怕血族,把他们传成了一个吸血的妖怪,但其实血族的人并不喜欢吸血,谁又会喜欢那种粘稠血腥的味道。 但每逢满月,他们的身上会如烧灼一般的疼痛,那个时候唯有鲜血才能平复这样的疼痛。 所以才不得已饮食人血。 有些人的血只能减轻一点点,而有些人的鲜血却是良药。 久而久之,血族的人也学会了辨别。 但在平时,他们根本不会想着吸食。 “你不会饥不择食了吧。” 欧若反应过来之际,便不自觉地道。 再说吸血鬼吸血不是咬在脖颈上的,他干嘛咬到她肩头去? 还这么无礼地拉开她的衣服。 她刚刚还说她很安全,除非他饥不择食,没想到刚想完,他就真的饥不择食了。 欧若想,老天一定是在耍她。 但身上除了那一刹那的疼痛之后,并不再痛,甚至没有任何血腥的味道。 “放心吧,本君不会饥不择食的。” 血君殿下放开了她,忽而轻笑道。 血之契约(4) 妖孽啊妖孽,怎么能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欧若不由地低叹一声。 她从来不是花痴,更不追求美色,但看到血君殿下还是每每不由自主地失了神。 这种妖冶已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了,气势逼人。 怪不得就算是那清透飘逸的白色也能被他穿出几分妖娆的味道。 欧若正在感叹之时,又听见血君殿下道:“这是血之契约,从今以后本君就是你主人了。” 什么? 血之契约,主人? 欧若傻了,这只妖孽是想干什么? 等到反应过来之际,她不由地低声咒道:“见鬼去吧。” 她说过,以后不能有谁再勉强她。 管你什么血君殿下,什么血之契约,统统都见鬼去吧。 血君殿下却好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依旧慵懒地道:“只要你乖乖听话,等到了一定的时候,本君自然会帮你解开,不然的话,你会很痛苦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就想到了这个。 或许只是想弄清那种奇怪的感觉吧。 明明是讨厌的味道,却偏偏带着莫名的复杂。 如果和她定下了血之契约,那么也不怕她将来反咬他一口。 既然有令他难受的味道,那曾经必然是他的敌人吧。 血君殿下如此想到。 血之契约不过只是种契约,只要他肯解开,那么那标记就会消失。 但血之烙印却是生生世世的。 这便是不同。 刚才那女人的身上有他的血之烙印,而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是血之契约。 “脑残你好,脑残再见。” 欧若说完就拉好了衣服往回走去。 今天她也没心思去藏书阁了。 什么乖乖听话,他凭什么? 凭什么限制别人的自由。 本来还对他有点同病相怜之感,现在什么都没了。 不管到时候她是否会痛苦,她都不会屈服。 ————————————————————————————————— 大家多支持哇。票票,收藏,爪子都留下。。o(>﹏<)o 血之契约(5) 再也不想为了生存而选择屈服了。 那样的生活其实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如行尸走肉地活着,还不如自由自在地死去。 血君殿下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立在原地望着渐渐远去的女子,唇角不由地微微扬起。 如果她的身上没有那种令他感到难受的味道的话,或许他会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也不一定。 毕竟这么好玩的女人不多。 至少她不怕他。 很少有人在知道他是血族的血君殿下的时候不害怕的,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人。 他抓着她的时候,甚至感受不到她一丝一毫的颤抖,所以她是真的不怕他。 甚至还敢对他生气。 可惜他偏偏无法接近她。 一接近,心底就会涌上一种复杂而难受的感觉。 他从来就不会说自己是个好人,所以如果是他想要的东西,他会不择手段地来夺取。 有时候太孤独了,有个人陪着总好的。 萧瑟的秋风卷着落叶拂过,扬起了他那一身纯白的衣衫,也拂动了他身后散落的黑发和那一根白色的丝带。 他伸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眼,又不由地一阵轻笑。 但也不过一刹那的功夫,那传说中的鬼宫面前早已没有他的身影,只余下了那散落了一地的落叶和那带着几分诡异的宫殿。 而欧若气愤地回到了宣阳宫,又偷偷地去了浴池。 现在的她肯定是一身的狼狈,还好那个血君殿下看不到,不然她刚才的那股气势一定会减弱不少。 还有那秦亦笙,干嘛非要选择那里幽会。 欧若越想越气,一边脱掉了身上弄脏的衣服,一边低咒。 其实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现在的她有时候也会情绪失控,不再像以前那样,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都伪装得极为完美。 欺人也自欺。 但这其实很好,唯有这样才能显现出几分人性。 不然总是伪装,终是会累的。 血之契约(6) 既然重新开始了,那么便真的重新开始吧。 脱光了衣服,欧若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肩之上,刚才被血君咬下的地方竟是一朵妖冶的血莲花,此刻正绽放在她的肩头。 这便是标记吗? 血之契约的标记。 敛下了刚才的那份气愤,欧若也平静了不少。 她靠在浴池壁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很多事情从她的脑海之中掠过。 有以前的,也有现在的,有属于欧若的,也有属于南宫凤兮的。 她这才发现,她活得其实并不久,可是那经历却早已让她苍老了心。 束缚太多了,于是真的好累了。 很想放下一下,肆意地欢笑,肆意的哭泣,肆意地做着一切想要做的事情,做一个真正的自己。 只是如今的境地,却又不能让她这般的肆意。 所以再忍忍吧,终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等到了那个时候,再当一个随心所欲的自己。 如此想着,却听见耳畔传来了一道已然熟悉的呼唤。 “小兮。”声音里带着纯真和清透。 欧若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本来应该在熟睡的秦流赢此刻正站在浴池边上,笑着望着他。 “小赢,你怎么醒了?” 欧若没有动,只是轻轻地问道。 秦流赢在她的身侧蹲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地道:“我醒来找不到小兮。” 他晚上的时候很少醒的,却不知今日怎么醒了过来。 欧若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中有那么几分感叹。 终究是个大人了,不应该如此沉寂在孩子的世界里。 这个世间,这个时代,似乎承载不起他那一份纯真。 谁又能一直保护他呢? 虽然这样的纯真似乎能救赎她心底的黑暗,可终究也还是会被这个世界所吞噬。 她不想看到他受伤的样子,所以还是在伤害没有到来之际回到大人的世界吧。 秦流赢见欧若没有说话,不由地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脖颈。 血之契约(7) “小兮,你不要离开小赢,小赢会害怕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黏着太后,反而黏着她了。 或许这便是孩子心性吧。 看见谁的时候多,便对谁亲近吧。 “傻小赢,我只是来沐浴而已。” 欧若伸手放在了秦流赢的手上,温和地道。 似乎唯有对他,她才会有这般柔和的神情。 秦流赢的手轻轻地反握住了她的手,她这才发现原来他的手也那般的宽厚,可以把她整个手都包裹在里面。 淡淡的暖意在彼此的手心散开。 “小兮,小赢也要沐浴。” 只是秦流赢的下一句话却是破坏了这份短暂的温馨时刻。 欧若微愣,随后笑了起来。 说到底他还是什么都不懂。 虽然他们在外人眼底是夫妻,虽然这具身体是南宫凤兮,虽然在以前的那个时空她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少女,但欧若还是觉得有那么几分尴尬。 赤身相对,就好似自己被全部都看透了一般。 突然又想起,是否太后也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不管秦流赢再怎么孩子心性,他的身体终究是一个成年的男子。 秦流赢也不待欧若回话,开始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衫。 但是却是怎么也拉不开,最后索性连带着衣服一起进了浴池。 欧若不由地释然了,不管怎样,有些时候还真不能把他当成一个男人。 浴池的水并不清澈,上面还漂浮着一些花瓣,所以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小兮。”秦流赢来到了她的身边,也不避嫌,伸手就抱住了她。 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就好像抱着一个人能给他安全感一般。 身上传来了一阵热度,有水的热度,也有秦流赢的热度。 “小兮,嬷嬷说过,我们是夫妻,所以会永远在一起的。” 秦流赢在她的身边笑着道:“所以小兮要跟小赢一直在一起哦。” 血之契约(8) 永远太长,永远太远,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这一刻,她的心竟是出奇的平静。 有一个人许了她永远,而且她知道此时此刻的他一定是真心的。 “傻瓜。”欧若却只是如此回了一句。 不是她不相信他,只是她不相信这个世界而已。 如今的他什么都不懂,只是喜欢着在他身边的人。 如果有朝一日,他恢复了神智,那个时候他是否也会毫不在意地说,小兮,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个时候,他还会喜欢这样胖的南宫凤兮吗? 虽然外表不是全部,但很多男人却总是来用外表来衡量一个人。 所以她无法确定,他是否会是这样的人。 就算不是,他又是否能经受得住这个红尘的诱惑。 所以傻瓜,永远是不能这么轻易地许给别人的。 也不要说得太真,她会真的当真的。 正当她思绪万千之际,秦流赢却是红着脸焦急地道:“小兮怎么办?小赢生病了。” 南宫凤兮不明所以,侧首望去,却只见秦流赢的脸通红。 “小赢,怎么了?” 秦流赢害怕的指着下面道:“小兮,我下面长了个东西出来,好可怕。” 欧若还是不明所以,秦流赢抓着她的手向下伸去,等到触碰到的那一刹那,她才恍然大悟。 手连忙缩了回来,脸上也现出了一层红晕。 她收回刚才的话,他说到底还是一个男人。 “小兮——”秦流赢疑惑地唤着他,眼底开始流露出几分伤心,“小赢生了个怪东西,小兮就不要小赢了吗?” “不是的,我只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在这个时候,窗外却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 虽然很轻,但耳尖的欧若还是听见了。 ———————————————————————— 每天8到10更,分两次更完。PS:如果有空会加更。。 医女夙云(1) 南宫龙炎说他这段时间都不会在楚都,那么窗外的人又是谁? 她连忙起身穿上了衣服,跑到了窗边推开了窗,却只看见了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会是谁呢? 是来监视他们的吗? 欧若想来想去倒也没想到会是谁。 “小兮——”秦流赢也从浴池里爬了上来,在她身后唤道。 欧若没想,最后只能教会了他自己解决的办法。 某人按着她说的办法解决完了之后还无辜地爬到床上笑着道:“小兮好厉害,原来这么做一下那个怪东西就会没有了,而且好舒服。” 欧若有些汗颜,为毛这人偏要用这么纯真的笑容来讲这些啊。 让她觉得反而是她自己邪恶了。 她本来以为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个段落了,哪知道某人第二天便向陆嬷嬷宣传,说是小兮好厉害,一下子就能治好他的怪病。 于是陆嬷嬷知道了。 陆嬷嬷找上欧若的时候,她正在喝茶。 然后陆嬷嬷把秦流赢的转述那么一说,欧若的嘴里的茶就直接喷了出来。 这孩子真是的—— 他怎么就去宣传了。 “王妃,你没事吧。”陆嬷嬷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问道。 欧若轻咳了好几声才止住,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 “王妃,你跟王爷难道还没——” 陆嬷嬷没把接下去的话说完,但那里的意思欧若岂会不明白。 但就算是明白了,她也只能装个不明白。 于是单纯无辜地道:“还没什么?” 南宫凤兮本来就只有十六岁,不知道这种事情也是应该的。 陆嬷嬷凑过身子来,跟她嘀咕了一番,大抵便是那些男女之间的情事。 欧若还是假装一知半解,“嬷嬷,那是什么?我不懂耶。” 如果她一说懂,没准陆嬷嬷就让她去教秦流赢了,没准还会让她生个孩子出来。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医女夙云(2) “难道皇上没跟你——”陆嬷嬷似是问她,又似是自言自语。 于是伸手捞起了欧若的手臂,这才明白原来她还真是完璧之身,怪不得什么也不知道的。 但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两个人都不懂的话,那又该怎么办? 于是陆嬷嬷一边想着该怎么做,一边先退了下去。 欧若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还好暂时逃过了一劫。 看来以后她得先管住秦流赢的嘴巴。 然后尽快地找到办法,让自己恢复苗条,让他恢复神智。 那么她也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想着秦流赢还在太后那里,又想着他是否正向太后宣传着昨晚的事情,欧若马上便起身朝太后的宫殿而去。 不管怎样,这种事情对那些古代的女人来说怎么也不是一件可以拿出来讲的事情吧。 一路行去,却看见不远处,南宫凤鸾正朝这边走来。 本来想当成什么也没看到,可是南宫凤鸾却是出声唤了她。 “凤兮,等等。” 如此一来,欧若只能停住了脚步,毕竟人家现在可是皇后娘娘。 南宫凤鸾一身红色的宫装,雍容而优雅,就算她的容貌不过只是清秀,但却没有人能比她更像一个皇后。 母仪天下,她的确有那种气势。 “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吗?” 欧若并没有如那一次见面那般唤她三姐。 她选择了皇后这个位置,放弃了南宫家,那么她从此也就不算南宫家的人了。 那么何必套一声近乎。 “凤兮,我们好歹姐妹一场,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 南宫凤鸾带着几分微笑地道,那笑容已然是宫中女人惯用的面具。 不过十几日的功夫,她便已经学会了伪装吗? 欧若望着眼前的女子,心情很复杂。 她是真的喜欢秦亦笙才帮他的吗? 如果是,那么她也只能成为一个悲剧。 昨晚秦亦笙那一声声的温柔还在欧若的耳畔回旋,可是那温柔却不是为了眼前的这个女子而绽放。 医女夙云(3) 如果不是,那么她依然是一个悲剧。 权利这种东西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得可以牺牲亲情。 那么到最后,她或许什么也得不到,只能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有亲情却不知道珍惜,她可知那些没有亲人的人是怎样的希望有一个亲人。 没有尝试过,自然不懂。 可是等到懂的时候,或许也已经来不及了吧。 “三姐,我没兴趣跟你一起勾心斗角。” 欧若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南宫凤鸾才能听到。 南宫凤鸾毕竟没了南宫家的那些靠山,华韵儿之辈,萧璃之辈,又怎么会把她放在眼中。 她是尝到了那种滋味吧,所以才想来拉拢她吗? 可是她没兴趣。 说完之后,欧若却是转身便走。 南宫凤鸾立在原地,望着她的眼神带着那么几分复杂。 但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也慢慢地离开了。 欧若到太后的宫中的时候,秦流赢果真在讲昨晚的事,但好在他还没讲到重点,于是欧若快步走过去捂住了秦流赢的嘴,制止了他接下去要说的话。 因为这一动作,周遭的人都望向了她。 欧若一个机灵,看到太后的面色有些苍白,便连忙道:“小赢,不让打扰母后。” 太后却是笑道:“没关系的,只是染了风寒而已。夙云已经配了药了。” 欧若这才看到,太后的身后还立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虽然比不上萧璃,却也是一个美人,她的脸蛋很小,一双如水大眸,嫣红的唇,皮肤很白,整个人便给人一种很精致的感觉。 这样的女子便只是个医女吗? “夙云见过七王妃。” 她朝她施礼,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这声音,欧若不由地一怔,不就是昨晚的那个女子吗? 虽然语气不同,但声线却是绝不会错的。 欧若对自己辨别人的声音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医女夙云(4) 原来秦亦笙喜欢的女人是这样的吗? 为了保护她,所以才不封她为妃,只让她当一个小小的医女吗? 却又有意地把她安排在了太后的身后,也好让她有一个依靠吧。 还真是用心良苦。 欧若回过了神,也只是朝她淡淡的一笑。 能让秦亦笙这样的人都拜倒的女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还有昨晚血君殿下出现在那里,会是跟她有关吗? “小兮,你来找我吗?” 秦流赢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刹那的寂静,欧若转过了头,而夙云也退到了太后的身后。 “是啊。” 欧若轻应道。 “小兮想我了吗?”秦流赢的脸上满是单纯的笑。 “嗯。”欧若还是轻应。 太后的脸上带着只有秦流赢在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温柔微笑,淡淡地道:“小赢现在都不黏母后了,凤兮,小赢很喜欢你呢,你要好好照顾他。” 这是太后第一次唤她的名字,那里面似有一些失落,又似有一些欣慰。 “嗯。” 欧若还是那个字。 “那就好,本宫也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夙云你也回去吧。” 太后说完便起身,扶着紫衣的手往里面走去。 欧若带着秦流赢往外走去,而他们的身后跟着夙云。 “夙云,以后我若是不舒服也能找你吗?” 欧若停下了脚步,转首对夙云笑道。 秦亦笙你不是心疼她吗?那老娘就是要使唤你的喜欢的女人。 她说过她很记仇的。 再说夙云始终无法让欧若释怀。 不知为何,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觉得不舒服。 就好似彼此的前世便有过宿怨一般。 “当然可以。” 夙云依旧只是乖巧地轻应。 “那我先谢谢你了。”欧若伸手覆在了她的手上,还是微笑。 有些时候,她也挺鄙视自己的。 自己还不是一直都带着面具,这跟这宫里的这些女人又有何区别? 医女夙云(5) 罢了,她也从来都不曾说过自己是个好人。 “王妃看得起夙云,这是夙云的福气。” 夙云依然那般的有礼,脸上看不出一丝别的表情。 果真是秦亦笙看中的女人,不简单啊。 欧若也轻笑着,道着自欺欺人的话语,“你还真得我心,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很舒服。” 这样的对话,这样的笑,几分是真,几分又是假,谁又能真的看透? 便如那人生,何时是真,何时又是假? 这世间本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夙云只是盈盈浅笑着。 风吹拂而过,拂动起了她的长发,露出了白嫩的后颈。 在那里,欧若看到了那一朵绽放的血莲花,妖冶至极。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吗? 她跟血君殿下有关系,难道她也跟他定下了血之契约吗? 她是否在帮那个妖孽做事呢? 风过,她的黑发又落回了原处,遮掩住了那一抹妖冶的色泽。 夙云该是看见了欧若的视线,她淡淡地道:“让王妃见笑了,那是我的胎记,生出来就有的。看起来倒像是一种花。” 这个时候的她自然不知道这血莲花所代表的意义。 她以为便真的只是一个胎记。 欧若却是有些微微的错愕,不知道眼前的女子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如果是真的出生就在的,那么好像跟她的不同。 又或者她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别人起怀疑? 欧若无法厘清,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等待的秦流赢不耐烦了,伸手拉扯着欧若的衣袖,“小兮,我们回去了。” 对于欧若刚才的忽视,他很不开心,还如个孩子一般地瞪了夙云一眼,再伸手紧紧地环住了欧若。 欧若敛下了种种心思,放开了夙云的手,笑着道:“嗯,我们回去了。” 于是便牵着秦流赢的手往回走去。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而身后的夙云却是望着秦流赢的背影,淡淡地道:“原来是真的傻了吗?” 风华初现(1) 身侧的人怀中抱着小白,睡得一脸香甜。 而欧若却是无法入眠,或许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也或许只是日子太闲,睡得太多,所以才没了那份睡意。 于是便伸手支着头,静静地望着那犹如孩童般的秦流赢。 他右脸的线条很完美,前边的额发似乎有些长了,是该修剪了。 还有左边那一块银色的面具。 欧若的视线不由地停留在了上面,心底也涌起了几分好奇。 于是便伸手轻轻地触上了它。 冰凉的意一下子从指尖传来,蔓延到了手心,她找到了面具的边缘,便想着要把它摘下来,看看这面具之下掩藏的到底是什么。 是传言中所说的那丑陋的容貌? 还是其余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是她发现那面具却是真的摘不下来。 不管她用什么办法,那面具纹丝不动,似乎真的已经在他脸上生根了一般。 欧若知道,这一定是要什么技巧才能摘下来的,但可以破解现代最精密密码锁的她却找不到这其中的端倪。 到最后只能作罢。 如果他不是一个痴儿,她想她绝不会任由自己如此地接近他。 这样的人,一看便掩藏着很多的秘密。 欧若突然迟疑了,她是否真的该帮他恢复神智? 等到他恢复了神智之后,是否还是这个小赢? 怕是终究会变吧。 但那个时候,她也会离开了,变不变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释然,转过了身,不再看着他。 身后的人却是在这个时候伸手环住了她,口中还带着几声呓语。 小白已从他的怀中挣脱,跃下了床朝外面跑去。 很显然,她又很不幸地取代了小白的位置。 不过她也已经习惯了,于是坦然地入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她睡得晚,醒得晚也是情有可原。 可没想到身后的人也还没醒,还如无尾熊一般地紧紧抱着她。 风华初现(2) 而关键是,他们的床前还站着笑得一脸暧昧的陆嬷嬷。 “嬷嬷,有事吗?”欧若知道陆嬷嬷如果没事的话是不会来打扰他们的。 “王妃,今日是素月节。”陆嬷嬷在一侧提醒道。 欧若这才想了起来。 素月节是纪念一个女子的节日,那个女子便是叫素月,传说她为了寻夫,踏遍了无数山河,经历了无数磨难,终于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夫君。 素月和自己的夫君便是在这一日重逢的。 于是素月节其实也是亲人团圆的节日,跟现代的中秋节的意义差不多。 欧若想,就算是再不同的时候,那种亲情却是永不会变的。 如果今日是素月节,那便证明这宫中会有宴会吧,而她生为七王妃也必然是要参加的。 所以陆嬷嬷才叫醒了她吧。 这种大型的宴会,这后宫之中的女眷必然会卯足了劲头为自己争一时风光吧。 实话说,她还真没什么兴趣。 这后宫中的人,又有哪一个能称得上是她的亲人? 不过如今既然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她还是必须参加的。 “嗯,听嬷嬷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 欧若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身后的人却是环得她很紧。 在力量方面,男人和女人在先天上就有差距。 秦流赢虽然在智力上有所缺陷,可是他的身体却是一具完完全全成人的身体。 该有的力量自然有。 这一来,陆嬷嬷又笑了开来,“看来王爷很喜欢王妃呢?” “时间也还早,王妃就再陪王爷睡一会吧。”说完之后,陆嬷嬷竟然就这么扔下她走了。 欧若有那么些无奈。 其实这段时间,陆嬷嬷对她的确很好,真心地把她当成王妃来对待。 所以有些时候,欧若甚至会有那么一种错觉,似乎她便是她的亲人一般。 但又每每清醒。 说到底,他们对她的好也全然都是为了秦流赢。 而她只是太贪恋那份温暖了。 风华初现(3) 秦流赢很喜欢赖床,而欧若早有了治他的办法。 “小赢,小白不见了。”欧若如此一开口,那本来睡得很熟的男子便跳了起来,连忙问道:“小白呢?小白在哪里?” 欧若也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如此地在意小白? 只要一提到小白,再大的睡意都能马上赶跑。 或许这便是她所无法了解的一种执着吧。 有些孩子也这样吧,对一样自己喜欢的玩具便总是不离不放。 叫醒了小白,欧若便也起了身,而秦流赢便跟在他的身后。 今天他竟然没有马上穿着睡衣就跑出去找小白。 似乎无形之中,他对她的依赖又深了几分。 陆嬷嬷见他们起来了,便又带着好些侍女走了进来。 等到伺候好了他们的梳洗之后,她又挥退了那些侍女。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的时候,陆嬷嬷才开口道:“王妃,素月节一向办得隆重,不仅全部的嫔妃都会参加,一些大臣也会携带家眷参加。” “所以,不管是后妃,还是那些夫人,都会盛装出场,便只为博得别人一赞。” 陆嬷嬷看着欧若,踌躇着开了口。 欧若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便是想让她好好打扮一下,不至于太丢了脸。 “嬷嬷,我明白的。” 她是真的明白,而且她也不愿被别人嘲笑。 不是为了那份虚荣,而是她不想让任何人有嘲笑她的权利。 陆嬷嬷似是怕欧若生气,又开口解释道:“王妃,嬷嬷自然不是嫌弃你,我们王妃的好别人是看不出来的,只是王妃你也知道的,王爷他——” 陆嬷嬷顿了许久,才带着几分轻叹道:“王爷这副样子,每次遇到这种场面总是会被人嘲笑,虽然那些人不至于光明正大的嘲笑,可光是那些暗地里的眼光,还有话语中的暗指便已让人觉得生气了。 偏偏王爷也不懂,只会对着他们笑,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宫女,也没有插话的资格。 风华初现(4) 所以如果有王妃在,那么也可以让那些人收敛一些。 为何他们总是忘了,他们安定的生活可全都是王爷换来的。 他们到底有什么资格嘲笑他。” 欧若知道,陆嬷嬷是真的关心秦流赢。 因为是真心的,所以见不得任何人说他一句不好。 这份心便如这天下的父母心一般,不愿见别人说自己的孩子不好。 “嬷嬷,我懂,今天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说小赢一句不好的。” 欧若对陆嬷嬷微微一笑,无色亦倾城。 为什么有些人总是那样,欺软怕硬? 是否秦流赢好欺负,所以便全部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王妃——”陆嬷嬷有些哽咽,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欧若伸手覆上了她的手,“没事,都交给我吧。” 她这么做,或许是因为秦流赢这一份难得的单纯,也或许还因为陆嬷嬷那一份全心全意地付出。 这个世间能这样为别人的人不多了。 在陆嬷嬷的身上,她看到了她当初的那种执着。 秦流赢在欧若的背后,伸手环着她,脸上带着笑,却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地依靠着欧若,习惯地跟她在一起。 “嗯。”陆嬷嬷颔首,退出了房间。 而欧若开始为晚上的宴会而装备。 当初凭借那一份美色和妖娆让无数男人拜倒的佣兵界妖精可不是白当的,她懂得如何把一个人的美完美的发挥出来。 欧若大致地打量了秦流赢一番,便已在脑海之中构筑了一个蓝图。 什么样的衣服,什么样的发型,她都已经确定了下来。 然后便开始亲自动手,为秦流赢塑造一个不一样的形象。 曾经在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的时候,她伪装的身份便是一个国际级的造型师,所以这点事自然不在话下。 秦流赢的额头很漂亮,所以她把他盖在前面的额发都束了起来。 风华初现(5) 他跟秦亦笙毕竟是兄弟,依稀之中还是有那么几分相像的。 衣服她选得是黑色系的,却也不是纯黑,上面还带着银色的手工花纹,搭配那一张银色的面具。 所以只要秦流赢不笑,欧若绝对能把他的形象变得很酷。 要他不笑,欧若也是很有把握的。 这些日子下来,{奇}她已经很了解他了,{书}而他也很听她的话,{网}所以要给人一种假象还是很简单的。 于是弄头发,穿衣服,在加上一些其余的修饰,等完全搭配好之后,秦流赢的形象竟是出乎她最初的预想。 看来皇家的基因果然不坏。 当欧若把他带到陆嬷嬷面前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随后便是欣慰地笑了。 这种落差自然是有的,毕竟平日里的秦流赢老是穿得拖拖拉拉的,头发也总是因为玩耍而弄乱,看起来就是一副邋遢的样子。 把他交给陆嬷嬷之后,欧若又回到了屋中,开始打扮自己。 南宫凤兮这具身体是摆在那边的,就算是她也无法让她马上变瘦,所以便也只能在胖的基础上考虑。 这些日子,她的皮肤倒是恢复到了少女该有的光滑和细嫩,甚至比别人更加柔嫩。 脸虽然圆圆的,但南宫凤兮的五官却不差,加上那白里透红的皮肤,其实也不能说难看。 欧若自然不会拿这身子跟以前那具身子想比,也自然不会选择走妖媚诱惑的路线。 她选择了可爱风。 本来南宫凤兮这样的年龄也不适合这种风格,再加上这样的身材,实在是妖媚不起来。 确定了风格,欧若便开始设计发型。 既然已为人妇,也不能搞成少女的发型,要不然必然又会落下什么话柄。 不过谁说只有少女才能可爱的,少妇一样可以。 后面的头发是盘起来的,却也不似古代那种死板的盘发,而是加入了一些现代的风格。 刘海是新剪的,是带着一种俏皮的斜刘海,古代人自然不会弄。 风华初现(6) 耳边的头发没有扎光,而是留着一些,这样可以让脸看起来更小一些,可以藏起南宫凤兮这张脸的缺点。 等弄好之后,便又插上了几个发饰,虽不华丽但也不会让人感觉寒酸。 弄好了头发,便又开始选衣服。 她既然是跟秦流赢一起的,自然也要跟他的衣服相搭配。 所以她选择了红色,白色虽然也不错,但她自认穿不出那种清透飘逸的感觉来,也无法更血君那个妖孽一样穿出妖媚的感觉来。 红色虽然是妖娆系的,但也可以是可爱风。 这自然要看是什么样式的衣服了。 于是她选了一件红色的衣服,又自己加工了一番,这才穿了上去。 最后是妆容。 古代的化妆品不能跟现代的相比,但这对欧若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等到全部都弄好之后,欧若觉得很满意。 再说每一个闷骚冷酷的男人心中其中都有着一个可爱的萝莉。 好吧,虽然不是全部都是这样的。 但今天她跟秦流赢就是要扮演这两种身份。 不求惊艳全场,但求安然度过。 欧若走出去的时候,陆嬷嬷不由地呆楞了下,随后才笑着道:“王妃,你真厉害。” 谁叫欧若平时也懒得收拾自己,跟秦流赢给人的感觉也不相上下。 如今这么一来,那种落差自然也很大。 所以陆嬷嬷才会觉得她厉害。 “小兮,你真好看。” 秦流赢笑着跑了过去,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 好吧。 女人终究还是有那么几分虚荣心的。 顶着南宫凤兮这么一个身子能让人说声好看也不简单,虽然说的那个人还是一个痴儿。 不过欧若也不介意,很大方地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这样的笑配上这样的可爱俏皮,倒是让人有那么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如果有了那么一个亮点,别人的眼光也就不会一直停留在她的缺点上了。 风华初现(7) 接下来的时间,欧若便又开始教秦流赢如何表现出酷酷的感觉来。 虽然只是表面功夫,但只要唬住别人就够了。 好在秦流赢也听她的话,很用心地按着她的说法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到最后倒真的有了那么几分感觉。 望着已然伪装成功的男子,欧若不由地有那么几分感慨。 如果他没有被当成质子,如果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么也会是一个让女子恋慕的对象吧。 只可惜造化弄人。 出身尊贵又如何? 有些时候还不如平民家的孩子来得幸福。 其实平凡就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不管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走过多少惊涛骇浪,到最终都还是要归于平凡。 “小赢,我们走吧。” 欧若朝他伸出了手,笑着道。 因为训练,下午的时间也已慢慢地流逝了,一转眼之间竟已到了赴宴的时间。 秦流赢伸手牵住了欧若的手,也谨记着她的话,一直摆着那种酷酷的表情。 他们相携走出了宣阳宫,而陆嬷嬷便欣慰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她想,遇上王妃真的是王爷的福气吧。 她一直都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不计较一切好好地对王爷。 毕竟她无法一直留在王爷的身边照顾他。 而太后,她对她终究还是有那么几分介怀。 毕竟当初是她亲口决定了王爷的命运,就算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弥补。 宴会设在麓潇宫,欧若跟秦流赢牵着手出现的时候,大部分都已经到了。 不出她的意料,大部分人在看见她们的时候都带着几分错愕。 自然他们还无法做到让人惊艳的地步,她要的本来就是别人的错愕。 她要让他们知道,今日的七王爷可不是他们能嘲笑的对象。 无视于众人的目光,他们走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上。 值得欧若欣慰的是,在秦流赢的世界里,她似乎已然成了全部。 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会照做。 风华初现(8) 而此时此刻,就算宴会场上美人无数,他也不会收回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但这是否是孩子的一种天性? 在孩子的世界里,最亲近的那个人便是他们的一切。 有哪个孩子会因为自己的母亲不漂亮而转而投向陌生人的怀抱? 思及此,欧若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秦流赢把她当成娘了? 他们的身侧是五王爷秦观月,当年的一场宫变,秦家也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一个痴傻,一个游手好闲。 如此看来,秦亦笙似乎的确能稳坐帝位。 或许也因为他们的无害,才能在这里占据着一席之地吧。 秦观月并未娶正妃,而那些姬妾的身份自然无法出席这类宴会,于是也便只有他一人。 他看到欧若和秦流赢的时候也微微有些错愕,而欧若却是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这张脸实在无法让她摆出什么好脸色。 而秦观月自然是很气愤,当初对她让步是因为她那个权倾朝野的父亲,但如今没了南宫端的权势,她南宫凤兮又算什么?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秦流赢侧首凝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些冷冽,竟让人觉得害怕。 这是他的七弟吗? 那个痴儿? 如此一愣,便又错过了时间,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的目光早就转向了别处。 而他也注意到了场合,只能把那口气吞进了肚中。 欧若和秦流赢的另一侧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欧若隐约有些印象,似乎他跟南宫端是对立的。 如今南宫端失势,他怕是爬上来了吧。 不过欧若也没多想,而是把眸光移向了别处。 高位之上,那里坐着秦亦笙,而他的两边分别坐着太后跟南宫凤鸾。 他的下首处,萧璃,华韵儿,左倾霏等人也坐在那里,再下面便是一些她连名字也叫不出来的女子,应该是一些嫔。 风华初现(9) 嫔之下的女子也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个宴会的。 要不然后宫三千,怕也没那么大的地方来装下秦亦笙的女人。 再来便是一些大臣,还有他们的家眷。 欧若也没兴趣看谁比谁更好看一些,收回了视线,跟秦流赢低声地说起了话来。 如此情景,在外人眼中看来自然是恩爱万分。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明媚如春。 高位之上的几个人也看到了,却又是心思各异。 太后突然觉得有些失落,这个视她为最亲之人的男子终究也慢慢地远离她了,她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虽然最初只是为了赎罪,可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对他却是真心的。 因为他那单纯无辜的笑,有些时候她甚至会忘记很多让人不开心的事。 这几日,她也在想,是否当初那么做真的错了? 只是不管对还是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而她也已没有后路可退。 秦亦笙却是觉得有那么几分不满,这个他讨厌的女人为何可以过得比他还开心,看着她脸上那几乎有些令人炫目的笑容,他实在是很不舒服。 有些时候,人便是这样,明明不喜欢,却又见不得她对别人好。 好像这样一来,自己就落于那个人身后了。 此刻的他便是这样的心情。 他不乐意看到那个女人和自己的七弟如此地开心,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已入不了他的眼一般。 他也气愤她当初的欺骗和耍弄,不管是穿着,还是对他的纠缠,都不过只是在演戏。 其实这样的她也不算很丑。 如此想法出现的时候,他又不由地低咒了一声,转过了头,不再看向他们。 而另一边南宫凤鸾的眼神却是有那么几分复杂,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等到人来齐之后,宴会便开始了。 于是觥筹交错。 于是歌舞升平。 交谈声,丝竹声,歌舞声,声声交错在一起,编织着属于这个团圆节日的和谐乐章。 风华初现(10) 望着这一番热闹的情景,欧若却觉得越发的孤独起来。 热闹是他们的,并不属于她。 团圆的节日吗?亲人吗?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从未有过任何的意义。 她从很久以前开始便是孑然一身。 如此想着,眼神不由地有些恍惚,直到微凉的手心被一道温暖所包裹,她才恍然回过了神。 却只见秦流赢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脸上的神情还是酷酷的,但眼神却是流露着几分属于他的独特笑容。 他还真是听话,就算不习惯,还是坚持了下来。 心底那一片黑暗之中似乎陡然射进了一道阳光,虽然微弱,却也有那么几分的温暖。 也是,如今也有那么一个人真心地对她,就算他不过只是个痴儿。 于是她也朝他灿烂一笑,身子不由地微倾,慢慢地靠近了他的怀中。 就如此放纵自己一次,享受一下别人怀中的温暖,感受一下依靠着别人的感觉。 如此画面,在那一片热闹之中却又散着独特的温馨。 黑衣的少年,红衣的少女,嘴角淡淡的微笑,眸中点点的温情,丝丝缕缕,缠缠绵绵。 纵使不过是别人的错觉,纵使不过是他们短暂的交融,但却也足以了。 本就只是因着景而给自己微微的放纵。 但这画面,却也是刺激了某些人。 背地里的人都在说南宫家的两个女儿,自己的家族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们竟然还能如此怡然自得。 只是这样的流言,对谁都不起作用。 欧若依然是欧若,而南宫凤鸾也更是丝毫的不在意。 是否南宫家的人都可以如此地淡然。 秦亦笙不知道南宫凤鸾如此帮他是否真的是因为爱他,他发觉自己看不透这个女人,她总是那般优雅,那般淡然。 她不会争宠,她把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 就若他当初也从未看透过她的妹妹南宫凤兮。 风华初现(11) 南宫家的两个女儿,两任的皇后,表面上都似乎很爱他,可是实际上呢? 那个花痴般的南宫凤兮并不花痴,反而精明得很,把他玩弄于鼓掌之上。 而这个为了他背叛整个家族的南宫凤鸾呢? 还是说是他的防备太重? 所以终无法找到一个能坦承相对的人。 他这一生,也唯有夙云最懂他了。 “七王妃今日表演什么?”于是欧若被点名了。 他看不惯那种温馨,那种他失去已久的温馨。 欧若是知道的,素月节上总会有那么些女子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琴棋书画,吟诗作对什么的。 倒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 看来那个秦亦笙还是看她不顺眼,是想着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吗? 不过他也太小看她欧若了。 古代的琴棋书画她的确不会,但她自有她的打算。 盗用古人的诗句,让那些人来个另眼相看,对不起,她欧若不屑。 唱一首现代的流行歌曲,让那些人惊艳,傻了吗?她又不是卖唱的,还要取悦别人,就算她唱歌的确很好听。 她既然做了,那必然要有一定地回报。 其实她刚才在帮自己跟秦流赢造型的时候就想过了,她是否能用这个手艺给自己存些银子,也算是为了他日的离开做准备。 所以欧若连一些工具也让陆嬷嬷带来了。 于是她带着微笑起身走到了中间,也不看秦亦笙一眼,只是问道:“大家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反正南宫凤兮的自恋已经是众所皆知了,欧若也不怕。 不过她倒不是真的想让人称赞一声,只是为了接下去的话。 自然,就算有些人心底觉得她今日的确很不错,他们也不会真的说出口。 只有秦流赢一个人的声音在大殿上流转,“好看,小兮最好看了。” 欧若自然不介意,侧首给了秦流赢一个灿烂的笑容,又接着道:“大家觉得我跟以前比起来如何?还有七王爷,今日的他跟以前比起来如何?” 风华初现(12) 这下,倒是有人回话了,自然是今日的好看太多。 “所以今日我要表演的便是造型,不知谁能来当一下我的模特。”这东西,有些人自然听不懂,于是欧若又解释了一番,解释何为造型,何为模特。 只是许久都没人应声。 也是,谁会相信她。 不过欧若并不气馁。 因为她知道要让古代的人接受一样新东西自然需要一点时间。 最后站起来的竟是左倾霏,那个曾和华韵儿一起对她百般看不顺眼的人。 不过欧若也明白,她跟华韵儿又不同。 至少在那一段日子之中,她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左倾霏来到了场中央,两人不由地相视一笑。 欧若让左倾霏坐了下来,而她便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心底已然有了底。 左倾霏是将军之女,身上散发着那些大家闺秀所没有的英气。 她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穿着宫装,屈就于这一方宫墙之中,而更适合畅游在那一片天地之间把。 欧若想了一会便开始动手,先从发型,妆容开始,到最后又把她身上的衣服做了一些改造。 她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因为她知道如果太久的话,那些人一定没有耐心等待。 但这样的时间,这样的造型足以让那些人震惊。 左倾霏没有萧璃的美色,也没有南宫凤鸾的才气,在这三千美眷之中,她并不算出色。 若非身为将军之女,怕也无法荣登妃位。 而这一改造,便是把她的那种特色完全展现了出来。 那一份英气在她的身上展露无疑,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太突兀。 铿锵红颜,战场佳人。 那一瞬间,众人似乎能看到在那漫漫黄沙的战场之上,那一身妖红的女子犹如花一般绽放,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不过只是最简单的处理,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她定能让左倾霏更加让人惊艳。 但这样也已足以。 风华初现(13) 她俯首在左倾霏的耳畔道了一句谢谢,又抬首勾唇一笑,“不知各位觉得如何?” 说完之后,她也不待众人回话,缓缓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她也不需要这些人来肯定。 秦流赢朝她伸出了手,而她也不避嫌,把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心。 众人都不由地把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又落在了她和秦流赢交握处,心底自是心思各异。 这真的是南宫家那个穿着奇怪,花痴蛮恨的七小姐吗? 那个又真是那个长相丑陋,痴傻可笑的七王爷吗? 如此看他们,却又好似一对恩爱的夫妻。 “不错的表演,让人耳目一新。” 秦亦笙竟也不吝赞美,笑着道。 的确这种表演前所未有,自然比那些清一色的琴棋书画要来得有趣很多。 但想到当初她穿着那种滑稽的衣服在他的眼前晃动的事情后,秦亦笙又不由地沉下了脸。 敢情她当初就是在把他当猴耍,也从未真的喜欢过她。 再想到自己曾经落下的话,心底便觉得很不舒服。 她当初一定在心里嘲笑他吧。 “谢谢皇上的称赞,凤兮受宠若惊。”欧若只是淡淡地回道,她那双大眸灿若寒星,眼底却是一片平静,哪有当初看见他时候的那种痴迷。 说完之后,也不再多看他一眼,侧首便与秦流赢说话了。 那一种坦然自若,自有一番别样的风情。 接下去,也有很多人开始表演。 欧若对这些也不怎么感兴趣,于是借口有事便和秦流赢也退下了。 陆嬷嬷跟在他们的身后,脸上是合不上的笑容。 今日从头到尾,她都没看见有谁还带着嘲笑的眼光看王爷,这真是太好了。 秦流赢牵着欧若的手走在眼前,他总是喜欢牵着她的手,或许这跟孩子的依赖有关吧。 “小赢,不用再这样了。” 风华初现(14) 她侧首,看着他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地轻笑道。 秦流赢连忙换上了平日里的笑容,开心地道:“小兮,我们去那边玩好吗?” “那边有——” 欧若的话还未问完,他便已经拉着她的手朝那边跑去。 陆嬷嬷立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了一笑便朝宣阳宫而去。 娘娘,王爷会幸福的。 心底却是默默地道,对自己曾经的主子。 秦流赢一直拉着欧若到了一个秋千处才停了下来。 秋千吗? 小时候老是看着孤儿院的孩子玩,却从来没机会去玩一下。 因为那些人不肯,也因为没有人会在身后推她。 后来去了组织,更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东西了。 欧若思绪间,秦流赢却是已经坐在了秋千上,仰首笑着道:“小兮,推我。” 她不由地哑然失笑,果真还是孩子一样的思维。 要不然怎么说也该是他推她才对吧。 但本来涌起的那些淡淡的愁思,却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散了开去。 于是便开始伸手推他。 秦流赢的笑声在夜色之中回转,格外的清晰,打破了那一份夜的静寂。 推了一会,她也累了,秦流赢也玩够了。 他朝她招了招手道:“小兮,我要听故事。” 有些时候,她不想跟他一起跑来跑去的时候,便会给他讲故事。 久而久之,他也便喜欢上了这些故事。 当初,她未享受到这种待遇,却倒也从未想过会为别人而做。 而且对象还是一个不是孩子的孩子。 世事果真难料。 欧若走到了他的身前,他却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腿道:“小兮坐这里。” 她也不是扭捏之人,而且在心底,她本就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孩子般对待,所以也觉得没什么,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虽然心智是孩子,但他的怀抱却是大人的,很宽阔。 风华初现(15) 就算南宫凤兮的这具身子有些胖,却也被他整个都环了起来。 他的手抓着两根绳子,慢慢地晃动着秋千,而欧若便是靠在他的怀中,开始讲故事。 此时此景,唯美若画,在外人眼底,更是温馨而甜蜜。 秦亦笙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偷偷地跟着他们而来。 他对自己说,他只想看一下在人后,那个女人是否还能如此真诚地对待自己那个痴儿七弟。 在他的心中,那个女人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所以他认定,她只是在演戏,故意在人前和他的七弟表现出温馨的样子。 他想拆穿她的伪装。 只是他没想到他看到的会这样的画面。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笑不是虚假,也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竟然真的对他的七弟这般好。 他们之间竟然真的这般的温馨。 本来让他们成亲,只是要给她的羞辱,却没想到她竟过的如此快乐。 这让他很不高兴。 看到这样的幸福,他就觉得刺眼。 幸福这种东西,对皇家的人来说太过奢侈。 本就不该放过她的,本就该让她滚得远远的。 这个第一眼就让他讨厌上的女人,凭什么笑得如此灿烂? 此刻,欧若的故事讲完了,秦流赢笑得更是灿烂,他伸手紧紧地环着欧若,俯首便是在她的脸上印下了一吻,道着最真的话,“小兮,我喜欢你。” 这样的话,这样的动作,这样的直接,都不过只是孩子心性。 欧若自然明白。 于是也便没当回事,也笑着回道:“我也喜欢小赢。” 淡淡的话语,随风淡淡地飘到了秦亦笙的耳中。 他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气些什么? 或许只是帝王的尊严不容许曾经属于自己的人背叛自己吧。 也或许只是羡慕,羡慕那种淡淡的温馨。 到底是多久之前了,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光。 皇家形象设计师(1) 平日里最冷情的宣阳宫最近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为别的,便只是因为那些后宫的女人都闻风而来。 事情果真是按着欧若最初计划的那般发展了。 这几日,她可是财源滚滚。 但她也不会累了自己,所以便也定下了规则,每日十人,先到先得。 至于价钱,她也是按实际情况收的。 有钱的便多收一些,钱不多的便适当地便宜一些。 钱多收了,有些人不高兴了,但只要一句话便能让她们高高兴兴地掏钱。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的女子,总是有那么几分虚荣心的。 所以欧若在多收钱的时候便告诉她们你们这个是高级的,比别人的漂亮多了。 而没钱的那些人,钱花得不多,效果又满意,自然也会很高兴。 既然大家都高兴,那么生意就好做了。 那些人光顾的次数多了,她的钱便更好赚了。 其实这宫中的女人,衣服什么的都有分发,钱什么的也实在是没什么地方好用,所以给起来也丝毫不手软。 这让欧若很开心。 于是她这个皇家形象设计师的日子开始过的很滋润,看着越来越多的资产,心情美得跟花一样。 不过这倒让秦流赢不高兴了,因为欧若少了时间陪他玩。 所以每每那些女子前来,都会被他瞪上好几眼。 今日,欧若刚送走了第九个人,第十个人迟迟不来,便悠闲地靠在椅子上。 一旁的秦流赢嘟着嘴巴走了过来,“小兮,那些人是坏蛋,跟小赢抢小兮。” 欧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小赢乖,等下就陪你玩。” “嗯。”他蹲在她的面前,两眼直直地望着她,那摸样像极了一只想要讨主人欢心的狗狗。 欧若又不由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道:“小赢最乖了。” 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竟然渐渐地忘了那种被背叛时的痛苦。 果然,他是她的救赎吗? 皇家形象设计师(2) 思绪间,第十个人终于来了,竟然是华韵儿。 华韵儿没了当初那份盛气凌人,相反脸色还有些苍白。 欧若自然知道这是为了谁,只是那个人知道吗? 其实这又是何必呢? 秦流赢又不客气地瞪了她几眼。 华韵儿莫名其妙,但也不在乎一个痴儿,开门见山地道:“南宫凤兮,你要好好帮我弄。” 本来还觉得她有些可怜,可是她这一开口,欧若便又觉得她活该被利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算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对她依然那般地不友好。 从最初的最初,欧若便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招惹她了,她要如此纠缠自己。 “韵妃娘娘,这里的规矩是先付钱。” 欧若淡淡地道。 “你说吧,要多少。”华韵儿听欧若这么说,还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道。 欧若也不在意,伸出了一只手。 “五十两吗?”华韵儿转首对身后的侍女道:“给她。” “不是哦。”欧若却还是在笑。 “五百两,你也太黑心了点吧。”华韵儿瞪了她一眼,咬了咬牙道:“给她。” “五百两很多吗?”欧若回望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嘲讽地道:“还是说韵妃觉得自己只值这个价钱。” 她说过她很记仇的,当初她这么对她,她至少也要从她身上讨回些什么。 “五千两吗?”华韵儿再度问道。 欧若依然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淡笑,“韵妃觉得自己值多少就给我多少吧,五两也行。” 如此一语,华韵儿自然不会给的太少。 女人,尤其是华韵儿的那种女人是很在乎那份虚荣的。 若是她,她就会给五两。 她才不会在意别人如此说,更何况她的价值才不是钱所能衡量的。 她才不会当傻帽。 但偏偏有人就是愿意当傻帽,华韵儿最终咬牙给了欧若五千两。 皇家形象设计师(3) 看着那一张张的银票,欧若笑得很开心。 她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既然收了钱,自然也会好好地做事,帮华韵儿塑造一个新的形象。 弄好了之后,华韵儿还是挺满意的,趾高气扬地对欧若道:“如果本宫能再度得宠,少不了你的好处,南宫凤兮,如今我们也不算敌对了,本宫就原谅你当初的所作所为。” 如此话语,实在让人刺耳。 原来她打扮一番是为了去勾引秦亦笙啊。 唉,女人,你何苦那般悲哀,非要围着一个男人转。 “娘娘,你现在这么漂亮,皇上一定会喜欢的。”华韵儿身后的侍女连忙讨好道。 欧若却是什么也不说,只是淡淡地笑着。 华韵儿,她其实连成为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算了,她也不想再为难她了。 她几乎能想象得到她最后的结果了。 她对秦亦笙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所以不可能再得宠了。 “南宫凤兮,你想清楚,南宫凤鸾虽然是你三姐,不过她不是已经背叛南宫家了吗?所以如果你想要报仇的话,我可以帮你。” 华韵儿看中了欧若的手艺,所以才想着要跟她和解。 欧若还是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笑。 说起来也是,这宫中很多人都来过她这里了,连华韵儿都来了,但她的三姐南宫凤鸾却没来过。 是对自己的自信,还是对她的不屑。 但不管怎样都没关系了。 在她的心中,南宫家的亲人就只有南宫端和南宫龙炎两人。 其余的人怎样都跟她没关系。 “南宫凤兮,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华韵儿见欧若始终不说话,想要发作但还是忍了下来,丢下了一句话之后带着侍女匆匆地离开了。 看来她是真的很想拉拢欧若,连脾气都不发了。 只是欧若怎么可能会卷入到她们争夺男人的战争之中去。 皇家形象设计师(4) 她只是想要钱而已。 至于这宫中谁上位,谁失宠,都跟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见华韵儿走了,秦流赢却是开心了,上前缠住了欧若,“小兮,现在可以玩了吗?” “嗯,小赢想玩什么?” 欧若笑着回道。 秦流赢把头靠在了她的膝上,笑着道:“我想听小兮唱歌。” 唱歌吗? 她好像是给他唱过催眠曲。 只是这光天化日之下,唱催眠曲实在是—— 于是轻轻地浅唱。 只因为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在你身边,从未走远。 其实她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不会用一生去等待,如果爱了,她会说出来,如果如法在一起,那么她会选择忘记。 只是歌中的爱情却又那般美好,犹如一个不败的童话。 能那般执着的人,其实何尝不是一个自信的人,因为相信,到最后终究会如童话一般美好的结局。 因为相信,所以等待吧。 歌声依旧,委婉动听,那般地飘散在这萧索的秋风之中。 秦流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朝她微微一笑,“小兮,很好听。” 而不远处,那立在假山背后的人却是反复着她最后的那一句歌声。 宁愿用一生等你发现,我在你身边,从未走远吗? 这个女人,唱歌也这么好听吗? 明明是最讨厌的人,偏偏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吃惊。 秦亦笙顿了一顿,终是慢慢地走了出去。 只是那两人却好似没发现他一般,依旧维持着那样一个姿势。 “皇上——” 倒是刚刚才走来的陆嬷嬷发现了他,连忙行礼。 如此一声唤,这才扰了欧若的歌声,让她回过了头。 在看到秦亦笙的时候,只是凝了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皇家形象设计师(5) 她竟然又如此地无视他,秦亦笙的心底涌起了几分怒意,却又马上收敛了下去。 “小赢,母后让你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撒谎,只是不想这带着几分刺眼的画面。 “不要,我要听小兮唱歌。” 秦流赢却依然赖在欧若的膝上不想起来。 “小赢,乖,我陪你一起去。” 欧若伸手摸了摸秦流赢的头,笑着道。 “嗯,小兮陪小赢一起去。” 他朝她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起身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去,完全无视秦亦笙的存在。 不过才走出几步,欧若的另一只手却被秦亦笙一把拉住。 “南宫凤兮,朕有话要问你。” 欧若还未开口,秦流赢却是转首望向了他,“六哥坏蛋,放开小兮。” “陆嬷嬷,带七王爷下去。” 秦亦笙也不想跟秦流赢争吵,只是吩咐着立在一侧的陆嬷嬷。 陆嬷嬷虽然心有不满,但自然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带着了一脸不高兴的秦流赢。 等到院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之际,欧若才淡淡地开了口,“皇上有什么话?” “南宫凤兮,你这些天都干了什么?” 秦亦笙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 “帮娘娘们打扮,有什么问题吗?” 欧若还是一脸淡然。 她其实早就料到,这个男人会出手干预,所以她一点也不惊讶。 “你还收银两。”秦亦笙提醒到。 “怎么?不能收吗?” 欧若依旧淡淡地反问。 秦亦笙被她这种不冷不淡的语气引起了怒火,哼道:“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哦,如果皇上说不能做,那就不做了。” 欧若说完便转身离开,却再度被秦亦笙拉住了手腕。 “朕有让你离开了吗?” 欧若淡淡一笑,“那皇上也没让我留下啊。我还以为您的话已经说完了呢。再说,我好歹是您的弟妹,您这样拉拉扯扯不好吧。” 皇家形象设计师(6) “怎么?朕的前皇后就这么健忘吗?当初是谁整天缠着朕不放的。” 就算明知道她那只是在伪装,他还是不由地出言嘲讽道。 “抱歉啊,皇上,最近记性是不好。以前的事,真的记不起来了。” 欧若可不想如了他的愿,真的去纠结以前的事。 既然只是一场戏,那么戏散场之后,他们便什么都不是。 她实在不明白,他堂堂一国之君,为何非要跟她过不去? 真的这么讨厌她吗? 简直莫名其妙,不好好地去抱自己的美人,跑来这里跟她吵架。 “哼。”秦亦笙一把甩开了欧若的手腕,盯着她道:“以后不要整天把那些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朕看了就烦。” 其实他今天来这里就是这个目的。 最近偶遇太多了,他走到哪里都有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跟他来个偶遇,然后便开始使劲浑身解数纠缠他。 他实在没那么多精力对付那些女人。 就算是演戏,那也有不想演的时候。 “女为悦己者容,她们这样还不是为了皇上。皇上既然不喜欢,当初又何必娶那么多?” 他可知这宫中有多少女人为了他而葬送了一生? 欧若不喜欢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语调。 “南宫凤兮,别以为有太后的玉牌,朕就真的不能对你怎样?” 她以为他愿意吗? 她这一句话刺中了他心中的软肋。 他想娶的女人不能娶,却偏偏只能娶这么多根本就不喜欢的女人。 这个皇位本就是一种束缚,可是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所以不想也不会再回头。 他已经走得太远,早已找不到回头的路了。 虽然威胁最大的南宫家被除掉了,可是因为他动作太大,也让另外一些人起了警惕之心。 要真正地掌握一切,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一点,我可明白得很。” 欧若丝毫不在乎他的怒气,淡淡一笑。 皇家形象设计师(7) 她当然清楚他的人,那一次次,他可从未对她手下留情过。 不过她也不需要他的手下留情。 “你就是想要违抗朕对不对?当初耍着朕玩很好笑对不对?” 秦亦笙心底的怒气终究是迸发了出来。 他就是无法容忍自己被这样一个女人所耍弄了,所以他才在意吧。 他在心底如此想到。 “呵呵。”欧若轻笑了一声,便再也不开口。 “你——” 这样的笑听在秦亦笙的耳中格外的刺耳,他伸手就想要打她,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转身离开。 欧若也不以为意,重新坐在了靠椅之上,继续悠闲得晒着太阳。 过了一会,身前竟然又来了一个人。 今天似乎格外的热闹。 “倾妃娘娘,今日已经结束了。”而且明天似乎也不能再开了。 其实就这几日,她也赚够了。 本来她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所以秦亦笙这一句话来得刚刚好。 有些女人,她帮她们弄造型,她们倒把她当成丫鬟了。 不过她也懒得跟她们计较,以后也不用再见到她们了。 很好,很不错。 “我不是来弄造型的。”欧若这么一来,倒是让其余的人也明白了造型一词。 “那娘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左倾霏单独找过她一次,那一次是为了华韵儿,那么这一次呢? 其实欧若对她并不讨厌。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过来跟你聊聊。” 她是犹豫了很久才来的,毕竟她跟她并不熟悉。 只是不知为何,她便是觉得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能给她一些意见。 所以最终还是来了。 而刚才无意之中听到了她对皇上的那一席话,她便更加确定了。 她以前是真的看走眼了,这个人可以帮她。 “不知娘娘要聊些什么?”欧若给左倾霏搬了个椅子来,“坐下说吧。” “凤兮,我们可以去你房里谈吗?” 皇家形象设计师(8) 左倾霏深吸了一口气才凝着欧若道。 她这一声唤倒是真的教欧若有些吃惊,看来她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要不然凭左倾霏这样的性格,也不会故意来跟她套近乎吧。 “嗯。” 欧若轻声应道,随后便领着左倾霏来到了她的房间。 等到彼此都坐下之后,她才又道:“现在可以说了。” 左倾霏踌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 欧若微微一愣,她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也是,她的性格本就不适合在这种地方。 “既然想要离开,那当初又为何要进来?” 欧若对这点倒是有些不解。 “来这里,只是想让自己没有遗憾而已。”左倾霏幽幽地道:“五年前,我偷偷地跟在父亲的军队后面,也想去打仗。 那个时候我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以为自己的功夫足以对付敌人。 可是真的等到入了战场,我才明白那里根本就不是我那点功夫能应付的。 血腥,杀戮,让我感到害怕。 可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敌人的剑慢慢地朝我刺来。 那个时候,是他救了我。还一直都保护着我。 战场,生死不过只在一线之间,而他却始终都没有丢下我。 所以他成了我心中的英雄。 后来,我怕父亲发现了之后会骂我,所以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便偷偷地溜了回去。 所以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如今怕也早就忘了这件事。” “他是秦亦笙?所以你才入宫的。” 欧若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 只是五年前的秦亦笙既然可以如此地帮助别人,五年后的他又为何变成了那样? 是否权利真的能让一个人失去最初的那颗心? “嗯,如果不进宫,我会终身遗憾。所以就算知道他不会是我一个人的,还是进了宫。 皇家形象设计师(9) 本来觉得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可是却没想到他变了,变得让我完全陌生了。 到最后,我也终究没有问他是否还记得我? 没有必要问了,真的。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而我也没有遗憾了。” 左倾霏朝欧若微微一笑。 而后又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想离开这里吧。所以如果可以,可不可以带上我,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欧若倒是没想到左倾霏能看出她的意图,很显然她已经观察她好些时候了。 到了如今这个份上,她似乎也不好拒绝了。 她说得没错,她是不会拖后腿的,或许还能帮她也说不定。 “你不怕你逃走之后连累你父亲?” 毕竟是帝妃,哪有那么轻易地说离开就离开。 她是不怕,本就毫无牵挂。 “我相信你一定早已想好退路了对不对?” 左倾霏却是带着几分狡黠地一笑。 “那我好像只能答应了是不是?” 欧若也回了她一笑。 “是。”左倾霏朝欧若伸出了手,真诚地道:“凤兮,我想跟你成为朋友。” 以前因为那些传言而讨厌她,而如今却是真心地想要跟她成为朋友。 她觉得她们的性格会很合得来。 欧若却是有些微愣。 朋友吗? 她还真从未有过任何朋友。 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其实有些陌生,她不知道身为朋友该做些什么。 “不愿意吗?”左倾霏见欧若不语,不由地开口道:“当初的事真的对不起,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她比南宫凤兮大两岁,所以从她决定地那刻起,她便在心底把她当成了妹妹。 就如当初,她也保护着华韵儿一样。 欧若望着她真诚的眼睛,终是释然的一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虽然无法完全信任她,可是却还是给了她跟自己一个机会。 未来到底会如何,也便看她们之间的造化了。 血莲花的烙印(1) 宣阳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情,欧若和秦流赢的生活又回到了最初。 这一点让秦流赢很是高兴,因为终于没有人跟他抢他的小兮了。 欧若跟左倾霏结成了联盟,各自准备起各自的事情来。 有了足够的银两,欧若便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最根本的问题上来了。 南宫凤兮的身体,还有秦流赢的问题。 于是入了夜,她再次潜入了藏书阁。 找到了上次做好记号的地方,她又慢慢地往后找。 眸光流转,最终停在了一本书上,江湖奇人。 奇人吗? 她连忙抽出了那本书,慢慢地翻阅了起来。 最终她停在了那一页。 鬼医。 江湖上有一个门派被人称为鬼医派。 传说鬼医派一代便只能有一个传人,那个人会继承鬼医派全部的武学和医术,最终继承鬼医的称号。 而那些未被选中的人便只能消失,因为鬼医派的东西向来不能让外人知道。 鬼医之所以被成为鬼医,那是因为他能起死回生,据说不管是什么样的病,只要到了鬼医的手中都能治好。 但是鬼医神出鬼没,真正见过的人很少。 所以久而久之,那便成了一个传说。 欧若合上了书,又把书放回了原处。 的确,或许鬼医真的很治好一切,可是身处在皇宫之中的她又怎么去找神出鬼没的鬼医。 很显然,这对她并没有任何帮助。 于是欧若又继续寻找。 又寻了一会,欧若突然觉得左肩处被血君咬过的地方隐隐发烫,似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一般。 拉下了自己左肩的衣服,她侧首望去,却见那鲜红的血莲花此刻正散着一阵淡淡的红光。 这红光便好似当初血君周身所散发的红光一样,带着异样的妖冶。 发烫之后,便又带着几分隐隐的生疼。 该死,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怎么了? 血莲花的烙印(2) 于是她也不打算再在这里停留下去,一个转身便出了藏书阁,沿着原路往回走去。 又到了那一处鬼宫外,欧若发现那一身白衣的血君殿下正立在那边,清风明月处,格外的惑人。 慢慢地走近了他,左肩处的那一份不安定也慢慢地平息了,到最后再也没有任何的异样。 “你来了?” 血君殿下却是没有让欧若靠得太近,开口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若也没有回答,只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本来她并没有把他当初的话放在心上,但此刻不由地警惕起来。 “本君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之间已经定下血之契约了,从今之后本君便是你的主人。 只要本君呼唤你,血莲花的烙印便会出现反应。你若不来,那便只能受焚烧之苦,刚才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血君殿下懒懒散散地道,对于他来说这不过只是一个契约,而眼前的人不过只是他的仆人而已。 这样的仆人他当初有过太多。 不听话的也有,但最终还是无法承受焚烧之痛。 “直说吧,你要怎样才肯解除这个什么契约?” 欧若明白,他没必要撒谎,所以她也不想再问。 她只想知道怎样才能恢复自由之身。 她想要离开皇宫,是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可不是当他的仆人的。 闻言,血君的唇角不由地有些上扬。 这个女人倒是很镇定嘛,他竟然感受不到她一丝的慌乱。 这在他曾经的那么多的仆人之中也是很少见的,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身上带着让他觉得难受的味道,他或许会对她很有兴趣。 而现在他倒是不想和她多做纠缠,选中她也只是因为刚好遇见而已。 “记得上一次在这里看到的那个女人吗?” 血君殿下缓缓地开口问道。 欧若自然记得,而且她还见到了她脖子后面的那一朵血莲花。 血莲花的烙印(3) 她果真跟血君殿下有关吗? “记得。”于是她轻应道。 “你的任务很简单,拿掉她脖颈上带着的那一个银锁。完成之后,本君便解开我们之间的契约。” 那个银锁是一个宝物,上面刻着令人讨厌的符文,这种讨厌的感觉跟他封印时候的感觉一样。 所以只要有那个东西在,他就无法接近她。 如果无法接近,他又怎么带走她? 他们血族虽【奇】然寿命很长,还有着不【书】凡的灵力,但终究还是有【网】害怕的东西。 “好,我明白了。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反悔。” 欧若也不想问他这么做的目的,反正这都跟她没关系。 “本君从来不会反悔。” 对他来说,如今她的价值也便只有这个而已。 他并不想留一个让他觉得难受的人在身边。 现在,他只想带回那个曾经是他的女人而已。 然后找回失去的记忆,找到千年前封印他的那个人报仇。 “这样就好,还有别的什么吩咐吗?如果没有,恕我不再奉陪。” 欧若凝着血君殿下,一字一句地问道。 “没有了,你走吧。”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 欧若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知为何,刚才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竟有什么片段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到底是什么,却又记不清楚。 心底不由地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还带着几分危机感。 那个妖孽很危险,如果可以,那就尽量远离。 理智如此告诉自己。 所以她会尽快完成任务,解开和他之间的契约,然后从此不再相见。 血君殿下在这里立了一会,便又马上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刚刚出了宫墙,风溪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跪拜道:“殿下,暗族的人正在寻找九黎族的传人。我们是不是也该派人去寻找。” 九黎族的传人吗? 血莲花的烙印(4) 云沧大陆上有三族的族人异于常人。 血族,暗族,九黎族。 血族最为强大,也最为众人所了解。 暗族只能在黑暗之中活动,所以更多的时候,他们或许被世人误认成了鬼怪之类吧。 暗族族人不少,但却不强。 只是因为他被封印,他们倒是活跃了起来。 还有便是九黎族,那个几乎快要灭绝的一族。 如果说血族和暗族是黑暗的一族,那么九黎族便是站在光明那边的。 世人都害怕血族和暗族,却都向往着九黎族。 只是九黎族的族人都有一种怪病,很少有人活得过三十岁,所以到最后人越来越少,慢慢地没落,到最后淡出了世人的视线。 想到这里,血君殿下不由地轻哼了一声。 当初他也没有少吃过九黎族的亏,那一族的族人自诩正义之士,很反对血族和暗族的作风。 只是那又如何,不过是一群短命的蝼蚁而已。 为那些愚蠢的世人做了那么多事又如何? 到最后还不是被背叛了。 九黎族的人曾为皇室的祭司,受尽尊崇,可最后却被皇室追杀,几乎遭受了灭族之灾。 在那一场浩劫之中,只有很少的九黎族的族人活了下来。 也有人说九黎族的公主并没有死,被圣女大人偷偷带了出来。 所以九黎族的王室一脉并没有断绝。 只是暗族的人找他们又是为了什么? “风溪,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你注意下暗族的动向。” 暗族想爬到他的头上来,那还早了一些。 “是,殿下。” 风溪尊敬地道,随后便又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等风溪离开之后,血君殿下才开口道:“骊歌,出来吧。”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暗处闪现,跪倒在了他的身前,“君上恕罪,骊歌只想照顾君上。” “那就留下吧。” 血君殿下慵懒地道,留下也好,眼睛看不见之后,总还是有那么几分不便。 血莲花的烙印(5) “谢谢君上。” 而他的一句话却是让骊歌的笑盈满了双眸。 能留在他的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血族的女子有哪一个不向往这个血族历史上最为厉害的男子,更何况还有那么一个美丽的传说。 千年前的事情,她们虽然未曾亲眼所见。 可是就算只是听说,也能让人满心期盼。 怒发冲冠为红颜,甚至还为了她被封印。 这是怎样的深情啊? 所以就算明知道希望很小,但心底还是暗暗地期盼着,自己能代替千年前的那个女子,成为他心头的那一方至宝。 能得到他全心全意的爱恋。 能成为君上的四侍女已是她的荣幸,如今能跟在他的身边更是她想也想不到的事。 于是心底越发的期盼起来。 血君殿下自然不会注意到小女儿的这些心思,也没有再对她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骊歌开心地跟了上去,两个人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欧若偷偷地回到宣阳宫时竟发现秦流赢已经醒了。 只是今夜的他有些奇怪。 本来他如果醒来之后不见她,那就一定会大吵大闹的。 只是今夜的他却是格外的安静,只是缩在床的角落之中,拥着被子,眼底还带着几分无助和害怕。 这样的他,看起来格外的柔弱。 “小赢。”欧若尝试性的叫道。 闻言,秦流赢猛地扑过来抱住了她,喃喃地道:“小兮,你去哪里了,小赢很害怕,有很多坏人。” 是做了噩梦吗? 欧若不由地抚着他的发丝,轻声安慰道:“不怕,不怕,小兮在这里。” “小兮,以后不会丢下小赢一个人。” 他抱得她很紧,急切地需要一个承诺。 “小赢乖,没事了,小兮会保护你的。” 不知为何今日的她说不出善意的谎言来。 因为她给不起他以后。 而且等他恢复神智以后,真的还需要她吗? 欧若不想去猜测,只是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同了。 解不开的银锁(1) 因为和血君殿下达成了协议,所以欧若便开始调查了夙云这个人。 夙云的身份在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不过是一介医女,只是颇得太后的喜爱。 但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女,那又如何认识秦亦笙的? 欧若知道越是看起来简单的人背后或许越是复杂。 太后最近的身体很不好,所以夙云医女几乎是留守在了太后的身边。 于是欧若便也带着秦流赢经常来往太后的宫殿。 毕竟秦流赢甚得太后宠爱,所以就算他们出入频繁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流言和疑惑。 有时候,欧若便会问夙云一些关于太后病情的事情。 夙云总是恭敬而有礼的回答,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也丝毫没有任何的破绽。 似乎她只是一个医女,并不是那大楚的皇最心爱的女人。 但欧若岂会不明白,这样的恭敬有礼无形之中也让人无法接近她。 所以欧若也无从探知银锁的事情。 只是这样的事情自然难不倒欧若。 当夙云端着水出现的时候,她便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又使了一点小手段,让水全部泼在了她的身上。 “夙云医女,你没事吧,是我冒失了。” 欧若连忙扶起了她问道。 夙云还是恭敬有礼地回道:“王妃,我没事。” “怎么没事呢,你看衣服都湿了。” 欧若一边拉着她一边道:“快去换件衣服吧,这气候也冷了,很容易得风寒的。” “王妃,我自己来就行了。” 夙云收不回自己的手,只能在欧若身后叫唤道。 “那怎么行,是我撞了夙云医女,自然要做些什么作为补偿,就让我帮你更衣吧。” 欧若找到了机会,又怎么会就此错过。 “夙云怎么能麻烦王妃,我——” 还未等夙云把话说完,欧若便转首佯怒道:“夙云医女若是不让我做些什么,那便是还在生我的气。” 解不开的银锁(2) 欧若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夙云自然再也没话好说,便也只能带着欧若来到了她暂住的房间里。 于是欧若很殷勤地开始帮她宽衣解带,还帮她擦身上和脸上的水渍。 “夙云医女皮肤真白呢。” “夙云医女你长得好精致呢。” “夙云医女你的手真修长。” 于是欧若一边笑着称赞她一边开始把视线转向了她的脖颈处。 果然如血君殿下所说,她真的挂着一把精致的银锁。 为了达到目的,刚才的水大部分都泼在脸上和脖颈处了。 那银锁上自然也有水渍,于是欧若便又道:“夙云医女,这上面也沾了水,取下来我帮你擦干净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擦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说好了全部都有我做的,要不然怎么能体现我的诚意。” 欧若的表情极为的生动,便是那么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神情。 这种事,她本就很擅长。 “王妃,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这银锁取不下来。” 夙云还是有礼地道。 取不下来? 还有取不下来的锁吗? 她倒要试试。 欧若故意板起了脸道:“夙云医女,你这是在嫌弃本王妃吗?本王妃又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取不下来?” “夙云不敢骗王妃,王妃若不信,可以亲自试试。” 夙云那平静的眸中终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虽然很快,但还是被欧若捕捉到了。 果然,她也不是圣人,也会生气。 欧若也不客气,便真的动手去取她脖颈上的银锁。 只是没想到这银锁真的取不下来。 不知为何,在这一刹那间,欧若想起了秦流赢左脸的那块银色的面具。 那也是她所不能取下的东西。 银色的面具,银锁,难道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但很快,她便抛开了这个想法。 “真的取不下呢?那我这样帮你擦吧。” 解不开的银锁(3) 欧若无辜地对夙云微微一笑,似是刚才那样咄咄逼人的人并不是她。 这样的笑容实在是让人生气。 不过欧若可不管夙云会不会生气,反正她也不指望她会对她有什么好印象。 夙云没有说话,因为心底着实有几分生气,可是她又无法直接表达出来,于是索性选择了沉默。 而欧若却不闲着,一边擦着一边又道:“夙云医女,这锁还真奇怪,怎么会取不下来呢?这是谁给你戴上的呢?” 能套一些信息就套一些信息。 如果这银锁真的取不下来,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得受那个妖孽血君驱使? “不清楚,从很久之前就戴上了。” 夙云深吸了一口气才道。 “可能是你父母怕你丢了,所以才故意这么做的吧。” 欧若随口道,接着又帮她穿好了衣服,“好了。” 因为她也知道她不会再对她多说什么。 “谢谢王妃。” 夙云已经恢复了平静,有礼地道。 “本来就是我的错,谢什么。” 欧若伸手拉过了她的手,笑着道:“如果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谢谢王妃。” 夙云还是那句话。 那些虚伪的客套,欧若本来便不喜多说,于是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本以为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没想到还会这样。 欧若心底很郁闷。 好像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她就没一天安稳过。 这就是流离所说的宿命吗? 那个紫毛最好不要被她逮到,不然他就死定了。 伸手朝空中挥了挥拳头,欧若这才往回走去。 太后也病了好些日子了,只是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 那些太医挨个看了个遍,却也没查出什么病因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对于太后,欧若说不上有什么感觉。 称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毕竟从她的身上,她依稀看到了自己当初的身影。 如飞蛾扑火一般的努力过了,却终还是被火所灼伤了。 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可怜之人。 萧璃之死(1) 午后的风吹得人昏昏欲睡,欧若靠在回廊下的长椅上,闭着眸,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她的身侧是同样闭着眸的秦流赢。 似乎从那一夜之后,他便开始变得安静了不少。 欧若觉得这感觉便好似本来不懂事的孩子慢慢地长大了,也开始懂事了。 偶然之间,欧若会从他的眸中看到那种害怕和无助。 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把她抱得很紧,怎么也不肯松手。 似乎是在寻求着一份安慰。 而且这份害怕好像并不是因为噩梦。 如此想着,她不由地睁开了眸子,侧首望向了身侧的人。 虽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心底终究是因为他的出现而柔软了几分。 她不由地有些微微失神。 而秦流赢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侧首朝她灿烂地一笑。 “小兮。” 每每他这般望着她的时候,她便会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他的全世界。 这样的眼神那般的专注,那般的有神。 “小赢,醒了啊。” 于是淡淡一笑,眉宇之间满是温柔,那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或许总有那么一个人能轻易地引发人心底最深处的那一处柔软。 正在这个时候,一队人突然冲进了宣阳宫,领头的人赫然是秦亦笙,便是连生病的太后也来了。 这是什么架势? 欧若不由地一惊,隐隐便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秦亦笙的脸阴沉着,便是连太后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而他们的目光全部都投注在了欧若的身上。 欧若也没开口,只是毫无畏惧地回迎上了他们的视线。 而秦流赢却是钻进了欧若的怀中,紧紧地靠着她。 “南宫凤兮,你知道吗?璃妃死了。” 秦亦笙终是打破了那一份沉默,出声道。 璃妃死了? 萧璃死了? 或许该说真正的萧琉死了。 这个消息的确让她很意外,但他们为何要用那种眼光看着她? 萧璃之死(2) 难道怀疑是她杀的? “不知道,我跟璃妃并不熟悉。” 但不管如何,欧若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心虚。 这件事根本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是昨夜,你有出去过吧?这么晚了,不知道你出去是为了什么?” 秦亦笙咄咄逼人地问道。 看来终究还算是青梅竹马,秦亦笙好像还是有些在乎她的。 只是他在乎就在乎,凭什么如此对她。 “宫中还有规矩说晚上不能出去散步的吗?” 欧若嘴上说得理直气壮,心底却不由地低咒了一声。 她想起来了,昨晚说起来还真是倒霉。 还不是因为身子太胖了,一不小心就被树枝勾住了衣服,她拿着匕首割断树枝的时候还刚好被一个宫女看见了。 然后她便尖叫一声逃走了。 那个时候夜色沉沉,再加上她因为懒得束发所以披着一头长发,看起来可能的确有些吓人。 所以说凭着这些,便给她扣上了一顶大帽子吗? 如今想来,那个宫女也真奇怪,她又去哪里干嘛? 但不管如何,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偷偷溜去藏书阁吧。 那里终归不是随便进出的地方,再说这般一说,便又会牵扯出一大堆问题,实在麻烦得很。 “散步要散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还要拿着匕首?” 秦亦笙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神情之中找出些许蛛丝马迹来。 只是欧若一片坦荡荡。 她不由地妩媚一笑,“皇上怎么知道我散步去了哪里?又怎么知道我拿着匕首?难不成你还跟踪我了吗? 就算是旧情难忘也不要做这种事情么,我现在可是七王妃了。” 想要诬陷她吗? 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心爱的女人也在场吗?那她就让他在她面前丢脸。 “南宫凤兮,你这个时候还敢说这些,是她亲眼看见的。” 秦亦笙不由地火气上涨,把一个宫女从身后的拽了出来。 萧璃之死(3) 这个女人,竟敢又如此地嘲笑她。 虽然他并不太相信她会是杀萧璃的那个人,可是就是看不得她逍遥自在。 他也不是蠢货,明白如果是杀人凶手的话,不可能有那么坦荡的表情。 虽然那个女人的演技也的确很好,只是不知为何心底便是觉得不会是她。 因为他该死的明白她没有理由杀萧璃,她根本就不喜欢他。 但这么做,一来是杀杀她的锐气,二来是让真正的那个凶手放低警惕。 说到底,他想不出谁会下这个杀手。 萧璃那种性子,又怎么可能得罪别人? 终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她没有朝他伸出手,但他也不能看着她如此逝去。 更何况还有——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地侧首望了一眼太后,心底不由地一叹。 他秦亦笙的确冷血,但有些事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忘怀的。 她为他做的,他始终都没有忘记。 她只求他好好地对萧璃,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做到。 “奴婢昨晚的确看到七王妃拿着匕首,还出现在通往鬼宫的那条幽径上。” 那宫女低着头,战战兢兢地道。 她的确是昨晚那个宫女,只是她既然昨晚尖叫着跑掉了,那便是把她当成鬼了吧。 今日又为何如此信誓旦旦地说是她? 再说昨晚这么黑,凭一个普通的宫女能看见她的面容。 欲加之罪吗? 她身后的那个人又到底是谁? 就这么想要加害她吗? 欧若勾唇一笑,带着几分嘲讽地道:“皇上,你问我晚上为什么要出去?那你怎么不问问她晚上去那种地方干嘛? 再说,我干嘛跑去那种地方? 昨晚我不过只是在宣阳宫旁走了一圈而已。 还是说一个王妃的话还没一个宫女的话来得可信?” 她不是傻子,不会傻得承认自己真的出现在那里过。 萧璃之死(4) 如果一承认,有些话便是说不清了。 所以最重要的是先在气势上压倒那个宫女。 让她嘴贱。 “奴婢——”那宫女终是什么话也回答不上来。 “身为宫女就只要做好宫女该做的事情便好了。” 欧若斜睨了那宫女一眼,气势逼人地道。 如此气势,如此坦荡,让人根本无法把一切跟她联系起来。 秦流赢在她的身后,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却是瞪着对面的人,那里面带着几分害怕,也带着几分敌视。 如此眼神,便是孩子在看到陌生人和坏人的时候的眼神。 太后不由地微怔了一下,心中一片黯然。 他们之间明明相处了一年多,难道比不上他和南宫凤兮之间的一个多月吗? 还是说孩子的忘性总是大的,不管曾经和谁亲切,如今却只能记住在他身边的人? 太后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很复杂,很失落。 便好似看着自己的孩子唤别人爹娘,便好似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落在了别人的手中。 “凤兮,对不起。” 踌躇了一会,她终是缓缓地开口道。 妹妹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去思考便先入为主了。 如今想来,除了那个宫女看见她拿着匕首的证词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凭据。 她说得很对,这又是否只是那个宫女在撒谎? 如此对她,自己的心底是否还有几分私心。 或许是她太孤独了吧,想把小赢一直留在这边吧。 所以害怕,害怕她会夺走她如今唯一的这一片依恋吧。 只是不管怎样害怕,到最后终究还是失去了吧。 太后又看了秦流赢一眼,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曾做了很多事,心底真的是为了别人好,只是到头来却始终都无法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 妹妹不理解她的这一份用心,一直恨着她。 为秦亦笙做了那么多,却是连自己真正的身份也不敢告诉她。 萧璃之死(5) 如今妹妹死了,她们到最后都还是无法和解。 所以不管怎样,凶手她是一定会找出来的。 “呵呵,没事。” 欧若朝她笑了一笑,接着又道:“太后你是关心则乱吧。至于皇上——” 她顿了一下这才淡淡地道:“就凭一个宫女的一句话便如此兴师动众,真的让我见识到了皇上的权利了,呵呵。” 如此一语,看起来说得委婉,实际上却是暗有所指。 听一个宫女的一句话如此兴师动众,不是没脑子又是什么? 秦亦笙自然也明白。 这个女人—— 他明明就想杀杀她的锐气,没想到还是被她反过来嘲笑了。 所以他才讨厌她。 “你——” 他开口想说什么,欧若却是转首对秦流赢道:“小赢,走,我们回房去。” 走了几步,又回眸对站在那边的人一笑,“我就不送了,如果你们想继续留下宣阳宫的话,我也很欢迎。” 这是逐客令,谁都听得出来。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这个女人丝毫没有留一点面子给他,秦亦笙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南宫凤兮,不管怎样,你也不过是凭你自己的一面之词,所以你还是有嫌疑。” 欧若又停下了脚步,无谓地道:“这是当然的,除了我,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不是吗? 我就在这里等待着皇上找出真正的凶手了。 你说这凶手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杀大楚第一美人呢? 不会只是妒忌她的美貌吧。” 欧若说完便牵着秦流赢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过只是随口说说,秦亦笙却是若有所思。 似乎这的确是一个理由。 萧璃的名声太响,的确会让人妒忌,而这个人或许还跟他有关? 会是谁呢? 萧璃肯前去赴约,那便证明那人应该是萧璃所认识的。 望着眼前相携而去的背影,秦亦笙这才闷声道:“我们走。” 明明还是最初的那个胖女,明明还是那个讨厌的南宫凤兮,可是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几分复杂。 清醒,鬼医沧夜(1) 夜半之际,风徐徐吹过,拂动了窗边的帘帐,发出轻微的声音。 一道身影从窗中闪过,很快便出现在了欧若和秦流赢的床畔。 他很快地从袖中掏出了一颗药丸喂入了秦流赢的唇中。 欧若的睡眠向来极浅,此刻也因此而清醒了过来。 她刚想着出声之际,她身侧本来一直酣眠着的秦流赢却是出声道:“沧夜,你来了?”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语气,根本就不似平日里的他。 欧若将要出口的声音就这般卡在了喉中,心底涌起了阵阵复杂。 原来他真的是在伪装吗? 只是没想到他的伪装竟然连她都看不透。 这世间竟然还能把眼神都伪装得那般清澈透亮。 那么说,他一直都在骗人吗? 骗了这宫中所有的人,也骗了她。 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终究还是假的吗? 枉她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孩子一般地照顾着,枉她那般的相信他,还对他付出了真实的感情。 原来竟还是一个谎言。 欧若心底突然波澜起伏,种种被掩藏在心底深处的情感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她还以为他是救赎,原来只是把她推向了更深的万劫不复。 因为心底的种种思绪,她的气息终是有那么一些不平稳。 沧夜是何等精明之人,伸手就想对付她,却是被秦流赢握住了手。 “殿下,你——”沧夜的话还未出口,秦流赢便打断道:“她是我的王妃。” 一句话,让沧夜愣在了原地,也让欧若有了那么片刻的怔然。 秦流赢伸手握住了欧若的手,轻声道:“小兮,我没有骗你。” 他岂会不懂她此刻的想法。 欧若便任由他这般握着,深深地吸了口气才道:“没有骗我?那种痴傻不是伪装?” “小兮觉得伪装能伪装得如此彻底吗?” 秦流赢反问道。 是的,欧若也相信,或许真的可以伪装一切。 清醒,鬼医沧夜(2) 但是那一双早已看尽世间沧桑的眼又如何去伪装成什么都不懂的清澈和无辜。 眼神终究会在不经意之间出卖人。 所以她才相信秦流赢是真的痴傻了。 欧若没有言语,秦流赢又继续道:“小兮应该听过我的遭遇吧,被当成质子送到了南陌国,还被南陌国的人用药物弄成了痴儿,这些都是真的。 我的确在那里受尽了凌辱,但是我遇到了沧夜。” 秦流赢抬眸望了一眼沧夜,这才幽幽地道:“鬼医沧夜。” “他是鬼医?” 这一点,欧若也有些吃惊,不由地问出了声音。 这个人竟然是传说中个鬼医,那个据说可以医治各种疑难杂症,甚至能起死回生的鬼医。 “嗯,所以我才恢复了神智。” 秦流赢带着几分感慨地道。 “所以你又让他用药物把你弄成了痴儿,回到了这里,为了报仇吗?” 如此一来,欧若也猜到了个大概。 “嗯,只有真正地变成了痴儿,才能骗过所有的人。秦亦笙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一个人。 所以一年多的时间,我用一年多的时间让他去相信我真的是个痴儿。所以——” 秦流赢顿了一下,才侧首望向了欧若道:“所以我没有骗你,前段时间,我也用最真的感情对待着你。” 虽然是黑暗之中,但欧若还是看到了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 是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真的不算欺骗。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吧。 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的目的,真正地成了一个痴儿。 所以她不怪他了。毕竟当初都是真诚地对着彼此。 可是如今的他恢复了一切,自然已不可能再是当初的那个小赢了。 而她似乎也已没了留在他身边的必要了。 那一段时间,她会记得,一直都记得,因为真的很开心。 清醒,鬼医沧夜(3) 而后的岁月,他们就这样分道扬镳吧。 她说过的,等他清醒之后,她便会离开的。 如今倒是省下了她很多的事。 他能把真相告诉她,也算是相信她吧。 他和秦亦笙之间的争斗现在才开始吧。 “嗯,我明白了。” 在黑暗之中,她对他微微一笑。 “小兮,我回来是为了复仇的,向大楚,也向南陌国。 等我掌控了大楚,我便会踏平南陌国。 所以我不能输给秦亦笙。” 秦流赢一字一句地道。 从知道他装傻的时候,欧若就明白了,如此做便是为了复仇吧。 秦亦笙也不是简单的人,就如他所说,他不会轻易地去相信一个人。 秦流赢成了痴儿,他自然也会在暗中调查吧。 只是他肯定没想到秦流赢得了鬼医的帮忙,置死地而后生,把自己真的弄成了一个痴儿,只为了他的信任和放松戒备。 实话说,她也没有想到。 “殿下——”沧夜出声唤道。 不管怎样,他不相信她,他们计划了这么久,便是为了一举取胜。 如果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那么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鬼医沧夜是吗?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小赢吧。” 欧若这才明白了,原来那一日在浴池外面的人是他。 也不待他回答,欧若又继续道:“你不相信我也是对的,只是你放心好了,在这个宫中,我最讨厌的就是秦亦笙,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去告密。 还有我也不想听你们之间的密谋,所以你可以给我一颗药,比如那种吃了之后就会马上入睡的药。” 宫廷之间的争斗,欧若实在没什么兴趣。 现在她是时候考虑离开的问题了。 “小兮,我相信你。” 秦流赢却是笃定地道。 相信,多么美丽的字眼。 不管怎样,这样也就够了。 至少在那段时间,他们之间并没有欺骗,留下的回忆也是美好的。 清醒,鬼医沧夜(4) “嗯,我知道,所以没关系的,我也相信你。” 欧若朝他微微一笑之后便对沧夜道:“拿来吧。” 鬼医沧夜,他什么药没有? 而且她也好累了,真的很想彻底地睡上一觉。 秦流赢朝沧夜点了点头,他才从怀中取出了一颗药丸。 “安然香,服下之后,睡足六个时辰才能醒来。” 欧若接过了药,却没有马上服下,又道:“不知能否请教鬼医一个问题?” “嗯。”沧夜不喜多言,生性孤冷。 “我这具身体是否有什么不对?” 既然遇上了传说中的鬼医,那她也不会浪费机会。 只要能恢复本来的身材,那么她若要离开也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鬼医沉默了一下才淡淡地道:“没什么不对。” 只是心底却是万般地复杂,他没想到失传已久的东西竟然会在这里看见。 可惜他现在也无法完全确定,因为就算是他,也只是在那些古书上看了一个大概而已。 因为关系太大,所以他并不想把这些话说出口。 “哦,这样啊。” 欧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不过她自然不相信这样的话。 但人家若是不想说的话,她也不能强求。 于是她朝秦流赢绽开了一抹微笑之后便把药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鬼医果然是鬼医,她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样的沉睡,是她许久都未有过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注意,只要如此沉睡便好。 等到欧若睡熟以后,沧夜才开口道:“殿下,你真的相信她?” 秦流赢没有回答,却是道:“这段时间,她做了些什么?” 从恢复记忆的那刻起,他便明白了她不简单,但心底却是相信这段时间来,她对他所做的那一切是真心的。 所以刚才的话,他也是真心的。 至少现在他是相信她的。 —————————————————————— ( ̄▽ ̄||),前两天,电脑出了些故障。。 清醒,鬼医沧夜(5) “她有时候晚上会去藏书阁。” 沧夜不仅医术高超,轻功也是一流,便真如鬼魅一般来去无影。 只是他没想到她的感觉这么灵敏,那一次他只不过稍稍出了些差错,她便能察觉到。 所以这之后的日子,他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藏书阁?去藏书阁干什么?” 秦流赢不解地问道。 “她找的书好像是医学方面的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想治好殿下。” 沧夜虽然不相信欧若,但却也不会对她抱有什么成见,该说的话他还是会说。 说到底,他只是不想他们这几年的功夫全部都白费了。 “所以说,我相信她,沧夜。” 秦流赢的唇角微微地上扬,却全然不再是当初那种带着些憨厚的单纯微笑,而是带上了那么几分魅惑。 沧夜没再多说什么。 而秦流赢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却是转移了话题道:“沧夜,把这段时间宫中发生的事情都大概告诉我一遍。” 沧夜把暗中观察的一切告诉了秦流赢,秦流赢在把这一切跟明里的事情联系了起来,心底也有了一个大概。 “还有,沧夜,萧璃的死是她动手的吗?” 秦流赢顿了顿,才又问道。 沧夜颔首,“嗯。” “你继续保护她吧。” 秦流赢沉默了许久才出声道。 “殿下,沧夜觉得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更好。” 有些时候,沧夜不了解秦流赢的想法。 比如为何要相信他们身旁的那个女人,又比如为何非要保护那个女人。 在他的眼里,女人本来就是一种麻烦。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跟她们打交道。 “沧夜,我现在已经恢复了,这世上能动得了我的人也不多了,还有不管怎样越低调越好,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是的,现在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嗯,沧夜明白了。” 鬼医一派向来独来独往,鬼医向来行为乖张,很多时候都见死不救。 清醒,鬼医沧夜(6) 每个成为鬼医的人都会明白,他们不是为了世人而存在的,只为了一人。 最初的那个鬼医,鬼医一派的开山人,他曾错过了一个女子,伤害了一个女子,可惜等到伤害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爱她。 但这个世上最难做到的事情就是让时光倒流,所以就算后悔也没用。 最终他放下了一切,在暗中默默地守护着那个女子。 他也想过和她破镜重圆,只是她只要看见他,脸上除了悲伤之后便再也没有其余的表情。 她的幸福,再也不是他所能给的。 于是选择了退让。 如果这就是她要的幸福,那么他会替她一起守护。 他收了两个弟子,然后把自己一生的武学和医术都传授给他们,只是他们之中却只能留下厉害的那个,然后替他把这份守护延续下去。 就算他不在了,她也不在了,他的传人也要继续守护着她的后人,他要一直守护着她的幸福。 自然,如果没有制约的话,是无法让一个人去守护一个陌生人的。 所以他毕生钻研,最终让那一种制约潜伏在了他所有的医术和武功之中。 只要学了他的医术,便会被制约,从今以后只能为她的后人所用。 如果她的后人不求什么,那么那一代的鬼医也可以安然地度过一辈子。 但只要她的后人有所要求,那么他们就算献上生命也只能完成。 这就是鬼医的宿命。 但就算是知道了一切,却又抵挡不住那种医术和武学的诱惑,不想让这些东西失传,所以到最终还是会寻找无辜的传人。 于是如此地恶性循环了下去。 沧夜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去寻找传人,但他现在唯一确定的是他对眼前的人是真心的。 最初的最初,在他还未成为鬼医之前,还只是鬼医门人之时。 他的母亲曾救过他。 后来等他继承了鬼医这个称号之后才明白,当初救他的那个人便是他所要守护的一族的后人。 清醒,鬼医沧夜(7) 所以最初救他不仅是因为那一道制约,也是为了报恩。 但除了这些,他并不待见秦流赢。 只是相处的时间越长,有些东西终是慢慢地改变了。 所以他这一辈子是心甘情愿地守护他的,不只是为了鬼医的那一分责任和制约,也不只是为了报恩。 “沧夜,你也万事小心。” 秦流赢伸手握住了沧夜的手,真诚地道。 就算他以后不会再轻易地相信任何人,但对沧夜他却是完全信任的。 他的命本就是他救的,就算他日他要取回,他也没有怨言。 他向来就恩怨分明,恩会报,仇也会报。 沧夜曾告诉过鬼医一族和他之间的渊源,但不管有没有那一份制约,他都信他。 他们之间一起经历的比任何人都要多。 “嗯。” 沧夜颔首,然后转身便想离开,但走了几步,但却又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地转身望来。 “殿下,我的药从来不会有什么差错。” 沧夜踌躇了一下才缓缓地开口道:“只是前几日,你是否记起了一些曾经的事?” “是有些记起,当初在南陌国的那段时间。” 秦流赢颔首,他也觉得奇怪,怎么会记起那些事情。 本以为是药效差不多快要到了,却没想到沧夜会这般问。 “殿下,不管怎样,她不简单,还希望你能留一分心。” 沧夜说完之后便转身走了,很快便离开了他们的房间。 窗边的帘帐依旧随着晚风而时起时落,发出微微的声响。 房间里一下子恢复了寂静,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秋夜的风终究还是带着几分凉意,秦流赢起身走到窗前,轻轻地关上了窗,这才回到了床边。 他望着床上熟睡的那个人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心中一直回荡着沧夜临走之前说过的话。 她不简单—— 这么说沧夜的药渐渐失效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清醒,鬼医沧夜(8) 南宫凤兮,南宫家。 如今清醒了才陡然明白,南宫端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失败? 这之间是否还掩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身子微微倾斜,手撑在她的两侧,俯身靠近了她,眸光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瞧。 记忆之中,似乎也依稀有她的身影存在。 因为她太过另类,所以才有了那么些印象。 但当初那个她和如今的那个她又有太多的不同。 所以他也很明白,她不简单。 当初是伪装吧。 身下的人圆圆的脸蛋,一脸的酣然。 他不自觉地伸手,指尖轻轻地划过了她的脸颊,温热之中带着特有的细腻,那种滑嫩的感觉让他不由地顿了一下。 这才突然明白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虽然这样的身材似有些胖,但没想到她的皮肤这般地好。 如此想了,又恼起自己来。 他到底又在想些什么? 于是不由地撑起了身子,想要离开,只是这个时候熟睡中的人却突然伸手揽住了他。 嘴里还带着几道听不清的呓语。 “不要,为什么?” 这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哀,她的身子也略微有些颤抖。 还有脸上的那一片酣然也被破坏了,眉头微微地蹙起,眉宇之间依稀带着几分哀伤,但却又很快被倔强所代替。 这样的她看起来很坚强,可其实很脆弱吧。 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也那般地抱着她,把她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想起了前些日子,她对他的宠溺,心底不由地更是柔软了几分。 她的故事很好听,她的歌声也很好听,还有那个时候她的笑容很灿烂。 他侧身躺回了她的旁边,任由她如此揽着他,手也环在了她的腰间。 因为这样的一个位置,熟睡的人又朝他缩了缩,在他的怀中寻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这才继续酣眠。 那样的夜,连月色都带着几分孤冷,而他们之间从今夜开始终究变得不同了。 帮我好吗?(1) 欧若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后,阳光从窗外射入,在地上印下了斑驳的影子。 因为一时之间承受不住这份光亮,她的眼不由地微微眯起,而脑海之中在一瞬间竟是一片空白。 有那么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 等到慢慢地恢复了清醒,欧若才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 鬼医的药果然名不虚传,说是六个时辰便真的熟睡了六个时辰。 而她似乎真的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熟睡过了,记忆之中大半的时间都在执行任务。 因为是任务,所有就不能有任何的疏忽,于是便是连睡觉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会错过了什么。 到最后,已然成了习惯,一直都是浅眠。 或许是因为自己不够相信这个世界吧。 她倏然低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竟然还抓着一件白色的衣服。 她知道,这是秦流赢的衣服。 只是又怎么会在她的手上,还抓得这般的紧? 昨晚她不会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比如把人强行扑到了? 又或许强行把他的衣服剥了? 她不由地敲了下自己的头,可是脑海之中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而此刻,房门却被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房间口冲了过来,直直地扑到了她的怀中,“小兮,你终于醒了。” 他的脸色依旧漾着无辜的笑,眉宇之间满是对她的依恋。 陆嬷嬷站在门口,一脸欣慰地望着他们。 此时此情,似乎什么都没变,他依然还是那个痴儿王爷,而她依然还是她名义上的王妃。 但是她却是清楚的明白,什么都不同了。 如果当初是真的,那么此时此刻不过只是他的演技而已。 很是精湛的演技,甚至可以和她媲美。 有些纯粹的东西终究不复存在。 当初她很想让他恢复理智,至少如此的话就不怕以后被人欺负。 帮我好吗?(2) 但等到他真的恢复了以后,心底却是有了那么几分失落。 连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了什么。 但不管如何,在接下去的那段日子,她也只能配合他。 在秦亦笙和他之间,她还是比较偏向他的。 毕竟当初他曾给她的东西也很多很多。 “嗯,我醒了。” 于是如往常那般轻抚着他的发丝,笑着道。 “小兮饿了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却是被陆嬷嬷给拦了下来。 “王爷,你别急,先让王妃梳洗一下才好。” “那小兮快点哦。” 他似乎依然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儿。 欧若颔首,只身走入了内室,简单的梳洗了一番,这才出了房门。 他拉着她的手一直到了前厅,那里早已准备好了一桌的饭菜。 陆嬷嬷在他们身后解释道:“王爷一直在等王妃起来一起用膳呢。” 欧若侧首望向了他,却见他依旧笑得一脸灿烂,于是也便附和着道:“小赢真乖。” 两人入了座,他便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小兮,这个好吃,这个也很好吃,你多吃点。” 他满桌子的夹着菜,全部都堆进了她的碗里,直到她的碗满得再也放不下。 旁边的陆嬷嬷已是轻笑出声,“王爷,你这样让王妃怎么吃?” 她觉得这就是小孩子一般的王爷表达喜欢的最直接的方法。 每次用膳,他都会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夹给王妃,这就证明王妃在他的心底很重要。 而这是她想要看到的。 欧若却是觉得有些五味成杂,虽然这些事他一直都在做,可是那个时候她觉得他可爱,如今却是觉得有些淡淡的无奈。 皇室之中的人,或许注定了这样的命运。 “小赢也吃。” 但纵使心底怎样的复杂,表面上她还是一如往常。 他们都是会演戏的人,或许只要一个转身的时间就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帮我好吗?(3) 而如今,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演戏,却只是为了演给别人看。 等到他们吃完了东西,等到他们回到了房间的时候,秦流赢才握住了欧若的手,喃喃地道:“小兮,帮我好吗?” 帮他? 欧若不由地一怔,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是打算就此离开的。 秦流赢也不待她的回答,伸手轻轻地抚过她的发丝,就如同她当初对他的那般,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温柔和宠溺。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笑容,很容易便让人沉沦进去。 “小兮是我的王妃,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见证我胜利的那刻,然后——” 他的手从她的发梢处轻轻地滑落,又握住了她的手,这才认真地道:“然后便和我一起分享这片江山。” 他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王妃? 欧若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些许的蛛丝马迹。 她心底始终不相信。 “你不在意?” 欧若终是出声问道。 “小兮是指你的容貌和身材吗?” 秦流赢明白她心底所想,而后又淡淡地笑了开来,“小兮觉得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我不知道。” 欧若真的不知道,她终究无法在彻底地相信一个人。 容貌重要吗? 对很多男人来说,容貌很重要吧。 自己看着赏心悦目,带出去也有面子。 但就算是当初妖娆如她也无法得到一个男人的真心。 那么如今的她又凭什么? 不是不相信他,只是不相信这个世间而已。 “笨小兮。” 秦流赢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带着几分宠溺地道:“我想要的人是不在乎我的身份,地位,容貌,真心对我的人。 你该知道的,这个皇宫之中的人对我的嘲笑和鄙视。 在这里,真心对我的又有几个? 我不是笨蛋,谁对我好我都明白。 所以小兮,相信我好吗? 我还是你的那个小赢。 帮我好吗?(4) 从今以后,我会成为你的依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真诚地道。 “好。” 或许是他的承诺太过诱人,或许是想放纵自己再尝试一次。 总之那一声好字就这般地溢出了口。 他没说喜欢她,只是想找一个真心对他的人。 这样的话绝对比他说爱她来得可信。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只是想找一个同伴而已。 不谈风月,无关爱情。 只是寂寞的时候彼此依偎的同伴而已。 再说,她也说过,她很记仇的。 所以当初秦亦笙给她的东西,她会全部地都归还给他。 “嗯,那小兮,以后请多指教。” 他摸了摸她的发丝道。 “嗯,请多指教。” 她也朝他漾开了一个笑容。 虽然当初很想离开这里,可是这个时空本就没有任何属于她的归处。 所以当秦流赢这般说的时候,她答应了。 至少这里还有一个可以相陪的人。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鬼医沧夜,虽然他说她没什么不对,但她知道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而这个世上,能解开南宫凤兮身体之谜的人除了鬼医之外还会有谁? 思绪间,她不由地抬首望向了眼前的人。 明明是同一张容颜,给人的感觉却是那般地大。 这才是真正的秦流赢吗? 第26章暗族族长 正是十五月圆之夜,月色如练,淡淡地洒落,让这世间的一切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辉。 楚都城外的树林处,血君殿下躲在暗处,整个人都靠在了树上。 依旧是如同往常那样的一身白衣,依旧是那强大的妖孽气场,只是今日的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额头处都已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连那一根始终覆在双眼处的丝带也已掉落在了身上。 而他的身侧,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却早已倒在了他的脚边。 暗族族长(1) 该死的。 或许是因为被封印太久了,久得忘了一些本来该注意的事情。 满月之夜,血族灵力最弱的时候,不仅灵力被削减到了最低,浑身还会有一种烧灼一般的疼痛感,而这种疼痛却唯有人的鲜血才能平息。 但他其实是有洁癖的,不会轻易地用自己的嘴去咬人,吸食普通人的血,千年前,都是族中的人早早地为他准备好上等的鲜血的。 所以那一次,他咬欧若的时候,心底其实满是震惊。 血之契约,其实并不是非要他咬一口才会签订,一般他都会用另一种方法和那些普通人定下契约。 后来他又想,或许只是因为那个女人太平静,没有普通人该有的慌乱,所以他才想吓她一下吧。 那些人不是把他们血族称为吸血的妖怪吗? 既然如此,他就把这个名声也落实了。 但那个女人竟然还是没有一丝的害怕,这倒真让他有那么些失落。 “君上——” 骊歌虚弱的声音从他的身侧传来。 血君却没有理会她。 他是因为封印太久才忘了,而且就算是以前,他也不用去在意这样的小事,总会有人事先帮他准备好。 但是她竟然也忘了。 血族的人倒是越来越没用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一族终会消失地彻彻底底的。 连自己的弱点都无法记住的人,他留在身边又有何用? 所以当骊歌再次轻唤他的时候,他淡淡地开了口,“骊歌,过了今夜,你就回族中去吧。” “君上,我——” 身上传来了如烧灼一般的疼痛,只是心底的懊悔却早已超过了一切。 她出来的时候走得太急,忘了带上备用的鲜血,而这几日,因为和他在一起,所以太开心了,竟忘了去准备好新鲜的人血。 所以才让彼此陷入了这个境地。 幸好这片树林中没人,要不然君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又怎么承担的起。 暗族族长(2) 骊歌知道,她是没机会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机会留在君上的身边了。 只能怪她自己没有好好地把握住这一次的机会。 于是心底更加的黯然了。 到最后,心头的话也没有说出口,只是仰首望着身侧的那个男人。 以后的以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再这般近距离地望着他了。 而此刻的血君却是想到了欧若,既然已经咬了她一次,那再咬一次,加上吸上那么一些血也没关系吧。 虽然她每每靠近的时候,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那也总比这样地疼痛好吧。 更何况她的鲜血很是美味。 于是便使了一些灵力,开启了他们之间的相通处。 虽然满月之夜,他的灵力达到了最低点,但他是谁? 是血族历史上灵力最强大的人,所以就算他达到了最低点还比族中另外一些人正常的时候的灵力还要高。 只是这种痛太难受了,无形之中又给他添加了一种束缚。 他这边一呼唤,在宫中的欧若自然也感应到了。 此刻,她正洗完澡出来,便又感觉到左肩处的那一朵血莲花又慢慢地变得灼热起来,拉下左肩的衣服一看,果然那里又开始散发出了诡异的红光。 果然那个妖孽又再叫她了。 她真不想理睬他。 但只要她心中一兴起这样的念头,那朵血莲花绽放的地方就会变得很痛。 念头越强,便越痛。 她知道妖孽没有骗人,她果真无法抗拒他。 真是该死的契约。 只是如今这个时候,她又该找什么理由出去? 他不会半夜的时候再来找她吗? 现在才刚吃好饭,外面还有很多人在走来走去,她这样能出去吗? 而且如今的秦流赢也不是以前的秦流赢了。 她若是离开,他一定能察觉得到吧。 如此的话,她就索性告诉他吧。 先开口,总比等他察觉到了再说要好。 暗族族长(3) 他们不是说要彼此信任吗? 更何况这一次,那个妖孽好像离得她很远。 原来这个什么契约真的有那样的作用,她潜意识里便是知道他的所在。 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只要他召唤,她便能找到他。 想到这里,欧若便快步地走出浴池,转到了房间里。 秦流赢正坐在软榻之上,一见欧若便笑着道:“小兮,你洗好了?” 欧若也不说什么,伸手就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这动作倒是吓到了秦流赢,本来的笑容不由地僵在了脸上,他有些口吃地道:“小兮,你——你干嘛?” 虽然他们现在还同床共枕,可却是纯洁得很,什么事情也没用。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盖上被子纯睡觉。 所以他真的有那么几分震惊。 不过还未等他震惊完,欧若便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她拉下了左肩的衣服,让那一朵妖冶的血莲花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秦流赢的眸中有一抹诧异闪过,他不由地问道:“小兮,这是什么?” “血莲花的烙印,血之契约的标志。” 于是欧若便把她和血君之间的事告诉了秦流赢,但也没有全部都说,只说了一半。 关于他们约定的内容,关于夙云的事,她并没有说。 并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妖孽曾经说过,契约的内容只能他们两个知道,要不然就是违约,她会受到惩罚的。 她不想跟那个妖孽一直纠缠下去,所以最快的办法就是按照他所说的话去尽快地把事情办好,然后和他分道扬镳。 听了欧若的叙述,秦流赢的脸色有那么些复杂。 “血君?是那个传说中的血君吗?” 他似乎还是不能相信,出声问道。 欧若颔首,“嗯,就是他。” “那你现在要去找他?” 他的眉头轻蹙,眉宇之间依稀还存留着几分复杂。 欧若也明白,正常人听到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会吃惊的。 暗族族长(4) “嗯,如果不去找他,那只会让自己吃苦头而已。” 她并不是傻瓜,不会倔强地去对抗自己比不上的对手。 在处于劣势的时候,也只能先服软,等下次自己变强了之后,就可以加倍奉还了。 她可不是君子,她只是个小女子而已。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出去的话,会让人先疑心的。” 秦流赢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而且上次萧璃的事情还没解决,如果被有心之人撞到的话,必定又会让人有了话柄。” 这一点,欧若自然也明白。 所以这些日子,她也谨慎着呢。 既然那个暗处的人嫁祸了她一次,必然也还会嫁祸她第二次。 没准现在她就在等着她自己暴露马脚呢。 但是那个妖孽那边却又非去不可。 这算什么嘛。 欧若郁闷了。 她到底来这里接受了什么命运嘛。 于是心底又不由地诅咒起流离来。 秦流赢沉默了一会,这才道:“小兮,要不你在等一会,到时候我让沧夜跟你一起去。” 欧若把自己的感觉也说了,便是可能要出宫也说不定。 所以秦流赢才会这般说。 毕竟凭此刻的欧若自己一个人很难出去吧。 而秦流赢这么一说,正好解决了欧若担心的事,于是不由地笑道:“还是小赢最好。” 毕竟习惯了,所以有些时候明知道他已不是当初的那个秦流赢了,但有些话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说出口,有些事也会不由自主地去做。 不过后来想想也罢了。 这样才好吧。 以后的日子还长呢,何必纠结他是不是不一样了? 至少目前为止,她跟他在一起还是很开心的。 “笨小兮,我当然对你好。” 因为她那灿烂的笑容,秦流赢不由地恍惚了一下,而后才笑着回道。 这边下了决定,而那边的血君却开始烦躁了起来,心底不由地念叨。 这个女人怎么还不来? 暗族族长(5) 她是不是不想活了? 竟敢不理会他。 可是血君大人,你怎么也不想想人家只是个小女子,有什么能耐翻过宫墙再翻过城墙来找到你。 而且就算是能翻过宫墙和城墙,也没那么快到这里吧。 人家哪像你老人家那样,轻功这里厉害。 血君在心底念叨,他身侧的骊歌却已痛得死去活来。 那种痛不是没有经历过的人可以想象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有人来了,又走了。 而宫里面,秦流赢找来了沧夜,和他说明了事情的情况,让他用轻功帮欧若离开。 沧夜侧首望了一眼欧若,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的眼光却足以说明了一切。 他嫌弃她。 欧若知道自己现在很胖,让人家用轻功带她似乎是有些说不过去。 但他也不用这样吧。 用得着这样歧视她吗? 虽然她很想自己解决,可以有个人能用来当苦力,她自然乐得高兴。 所以他嫌弃就嫌弃,她是不会帮他说话的。 因为她知道只要是秦流赢说的话,沧夜一定会遵从的。 所以不管怎样,他这个苦力是当定了。 至于他的哀怨,她就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沧夜,小兮就拜托你了。” 秦流赢轻声道。 沧夜心底虽然极度不高兴,但还是轻声应道:“嗯。” 而欧若却是故意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沧夜,真是麻烦你了啊。” 气死他。 谁叫他每次看见她都板着个脸。 “那你们万事小心。” 秦流赢再次吩咐道。 毕竟沧夜的身份的行踪不能暴露了。 一旦暴露,连带着他们的计划都会受到阻扰。 之所以事情这般凶险,所以沧夜始终不明白,秦流赢要他这么做?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或许真的不简单。 可是他们没了她却同样能成功。 或许该说没有她更加会成功。 暗族族长(6) “走吧。”沧夜对欧若冷声道。 欧若却是回给了他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而正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床上的小白却是突然窜到了欧若的怀中。 从最初的最初,它就愿意亲近欧若,而这段时间,更是很黏她。 秦流赢清醒了,虽然平日里还是抱着它,但晚上的时候已经不再那般依恋它了,所以它便更加的黏欧若了。 “小白,这次不可以去啊。” 欧若不由地对怀中的小狐狸道。 小白却是呜咽了几声,继续往欧若的怀中钻。 沧夜一看见这小东西,便难得激动地道:“快放开它。” 哦,他不喜欢小动物吗? 嘿嘿。 欧若马上改变了主意,一边摸着小白的毛,一边转向了秦流赢,“小赢,怎么办?小白不肯下去,我可不可以把它也带上。” “可是沧夜他——” 秦流赢望了一眼一脸不悦的沧夜,想要出口拒绝。 但欧若岂会给他拒绝的机会,马上甜甜地笑道:“嗯,小白可是小赢的最爱,我和沧夜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小赢你放心好了。” 沧夜他不是把秦流赢看得最重吗? 既然如此,他是不是也该好好对小白。 不是有句话叫爱屋及乌吗? 她今天就给他这次机会证明一下。 “殿下,就这样吧。” 沧夜说完,便一下子拦住了欧若的腰,从窗口一跃而出。 他实在不想跟这个女人多费唇舌了,他现在只想尽快把事情做完,然后找个地方好好地洗个澡。 他实在是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敏感。 所以说,宁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 所以说,他才不喜欢跟女人打交道。 也不知道殿下为何非要把这个女人扯进来? 沧夜的轻功很好,欧若便只感觉到了耳边那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眼前那快速掠过的景色。 看来她的体重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嘛。 暗族族长(7) “沧夜,你不喜欢小白吗?” 某人明知故问。 不过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 “沧夜,我重不重啊?” 某人还是明知故问。 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沧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欧若就是想要逗逗他,谁叫他这么不待见她。 “你想让我把你扔下去吗?” 沧夜冷声道。 这个女人到底是去干嘛的? 不仅非要抱只狐狸去,还这么聒噪。 难不成她还当自己去外面看风景的吗? 他决定了,以后能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 欧若当然懂得适可而止,所以也就乖乖地闭上了嘴。 沧夜很快就找了一个最偏僻的地方跃出了皇宫。 他既然能潜伏在宫中这么久不被人发现,自然早已把这个地方摸得很熟悉。 “再往哪?” 他低声问道。 “城外。” 欧若也觉得奇怪,她便是能感应到那个妖孽在哪里。 不过这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情。 沧夜又找了最偏僻的路,直往城外而去。 一直到了城外,沧夜毫不客气地把欧若扔在了地上,“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他竟然真的把她扔下去了,欧若不由地在心底低咒了一声。 小白却是跳到了欧若的面前,朝着沧夜发出了不善的呜咽声。 沧夜看着小白,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还在这里干嘛,快去快回。” 沧夜说完之后,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欧若不由地起身,摸了摸小白的头道:“小白真乖,记得下次看到他不用那么客气的,尽管咬。” 小白受了表扬,高兴地蹭着欧若的裤腿。 欧若抱起了小白,便往前走去。 过了这么久,终于到了宫外,可是却已是另一番心境了。 世事果然无常。 她不由地轻叹了一声,抱紧了怀中的小白,走得更加快了。 不过至少她现在很开心。 暗族族长(8) 树林之中,血君已经得到没有耐心了。 他在心底道,下次如果再见到那个女人,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她。 竟敢如此无视他。 只是如果她有反抗之心的话,应该会很痛的。 怎么还不出现? 身体上的疼痛非但没有减轻,还愈演愈烈。 于是心情越发的烦躁。 而正在这个时候,一道诡异的笑声突然响起,一下子便打破了这一份夜的寂静。 血君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变态的笑声,除了那个人之外没第二个人会如此了。 只是怎么这么不凑巧,竟然会撞见他。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不由地撑起了身子,想要离开,可是来人却比他快上了一步。 “亲爱的,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呢?” 一个男子踏着月色而来,他一身骚包的衣服,头顶骚包的孔雀毛,手上拿着一把骚包的羽扇,带着一脸骚包的笑意。 虽然这衣服,这发饰,极度的怪异,可是穿在他身上竟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总得来说,他也算是一美男,只是性格有些怪异而已。 血君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去。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遇见这个变态。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对他下手了。 “亲爱的,一千年不见,你消瘦了不少啊,看起来更加我见犹怜了,不过以后我一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踏着骚包的步伐朝血君走去。 “暗殇,你想死吗?” 血君沉声道,饶是如此,那一份慵懒的风情依然。 “小刹刹,是啊,我想死你了。” 暗殇却是只当没听见,继续道:“你们血族的人可真是坏心眼,怎么可以让我家小刹刹一个人在这么黑乎乎的树林里,如果遇见坏人了怎么办? 我家小刹刹这么国色天香,是人见了都喜欢啊。 所以说,我来接我的小刹刹回家了。” 暗族族长(9) “暗殇,你不想当暗族的族长了吗?” 血君却是停住了脚步,伸手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一根丝带,重新在脑后系好,漫不经心地道。 暗殇一直敌不过他,所以心底终究还是会对他有几分忌惮的。 所以他现在怎么能让他看出他的弱点。 虽然暗殇知道满月之夜是他灵力最弱的时候,但他却不知道他的灵力到底有多强,所以他也不会轻易动手的。 所以只要能唬住他,那么过了今晚之后,他一定会灭了他。 还没有人敢如此对他,除了这个变态。 对这个暗族的族长,他一直就很头痛。 他就是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能说的自得其乐的人。 他就是那种一开口就能让人有一种杀了他的冲动的人。 但是他毕竟是暗族的族长,表面上这般,心底可不傻。 今夜,他不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想要从他身上占些便宜吗? 看来他不在这一千年,某人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啊。 “咦,小刹刹你这是间接表白吗?如果小刹刹有意娶我的话,我不当暗族的族长也没关系哦。” 他手中的羽扇轻掩着唇,轻笑道。 他就是有本事把别人的话曲解到这个地步。 只是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能惹怒对方,趁机找到对方的弱点。 该死的,如果是在平常,他早就动手了。 可是现在他却不敢轻易动手。 “小刹刹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暗殇又靠近了几步,“我就知道小刹刹终究会成为我的人的,你说我们这一千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你变成女人的话,本君倒不介意纳你为小妾。” 血君敛下了心头的不悦,慵懒地笑着道。 这人的把戏,他一千年前就没在意过,如今更是不会在意。 “啊啊,小刹刹你好坏,我伤心了。” 他哀怨地看了血君一眼,下一刻却是马上变了脸,朝血君袭去。 暗族族长(10) 暗殇,暗族的族长,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血君倒没想到他这般直接,但连忙催动了灵力去挡。 暗殇的周身缠绕着黑色的气息,而血君的周身散着淡淡的红光,两人交手处,落叶纷飞,树木齐倒。 这便是高手之间的较量。 红与黑交缠在一起,快得让人看不清他们之间的动作。 欧若其实已经到了,只是并没有出去。 她在一旁看着他们打斗。 她私心地希望那个骚包男可以打扮血君,这样的话,或许他们之间的契约也能解除了,她也便自由了。 只是看了这样的较量,她这才明白她跟他们之间的差距。 就算是以前的她,也无法跟他们较量。 不过也是,他们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有些东西,普通人根本就无法达到。 血君渐渐地感到力不从心了,一千年未见,暗殇的灵力似乎强了不少。 如果是平日的他,自然不会如此狼狈。 怪就怪在这该死的满月。 还有那个女人,竟然敢无视他的命令。 一向骄傲的他自然无法容忍自己失败。 胜负他已明白,在这最后,他只有一个唯一的选择了。 便是用血族最后的灵术。 “小刹刹,你被封印了一千年,而我可是修炼了一千年,所以不要以为我还是当初的那个我。” 暗殇笑得极度灿烂。 是的,一千年了。 时间果真能改变很多东西。 这一次,他或许真的要败在他的手上了。 不过—— 血君在心中默默地念着咒语。 就在念完的刹那间,他的周身红光大盛,耀眼地让人睁不开双眸。 那一刻,暗殇不由地一顿,难不成他终究不是他的对手吗? 而一旁的欧若也愣住了,这妖孽还真会妖术啊。 小白在她的怀中不安地动着,显然是被吓坏了。 欧若一边安抚着怀中的小白,一边观察着那一边的发展。 暗族族长(11) 如果最后血君胜了,那么她便只能走出去了。 当然最好是他败了,那么她也就自由了。 血君周身的红光慢慢地变淡,最终消失在这一片皎洁的月色之中。 而后,他的整个身子便倒了下来。 暗殇快步上前接过了他的身子勾唇笑着道:“小刹刹,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还会出什么厉害的招式呢,没想到是自残吗? 难道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宁愿这样也不要跟我走吗? 不过没关系,就算是尸体我也喜欢。”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血君的脸,笑得一脸骚包。 而欧若在心底大叫变态啊。 这人是断袖,还有恋尸癖啊。 尸体? 啊,那妖孽死了? 这就代表她自由了? 不过他也太高傲了吧,败了就败了,何必自残呢? 没听过一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她刚如此想,便听见那骚包男道:“丑女,看够了吗?你也想觊觎我的小刹刹吗?” “丑男,我对你的小刹刹没兴趣,你就抱着他回家好好过吧。” 欧若也不甘示弱地回道。 “本少爷的美不是你这个丑女能理解的,今天我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暗殇瞟了欧若一眼,轻声哼道。 “的确不是我所能理解的。” 欧若也回了一句。 虽然眼前的人很厉害,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对他生出如同血君那般的感觉来。 但欧若也懒得多想,不管怎样她还是想确定一下。 “他真的死了吗?” 怎么说呢。 妖孽死了也挺可惜的。 好歹这样的容颜世界少有啊。 而且刚刚被封印了出来,没过几天就死掉,那也太惨了些吧。 欧若发觉自己的心底并没有恨血君,就算他强迫她跟他签下了什么血之契约。 她想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相同的经历吧。 都曾被背叛。 暗族族长(12) 也或许是因为那个传说吧。 毕竟能为一个女子付出这么多的男子并不会是一个无情之人吧。 也或许她也羡慕那个传说中的女子吧,能得一个人如此无怨无悔。 暗殇却突然妖异地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吗?血族的人若是死了,那便是灰飞烟灭,什么也不会留下。” 说完之后,他抱起血君的身子转身便离开了,只余下欧若一人立在原地,回味着他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灰飞烟灭吗? 竟是这样。 不得不说,她被镇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没死吧。 不知为何,听了这样的话,本来愉悦的心情却是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莫名的沉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或许只是感怀吧。 抛却了那莫名的心思,欧若也转身离去。 怀中的小白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此刻正在她怀中安静地缩着。 她回到刚才那个地方的时候,沧夜早就等在那里了,见到她,他也不说什么,伸手揽过了他就朝宫墙处而去。 虽然心底有些好奇这个女人怎么一脸的沉重,不过他是不会开口问的。 而欧若自然不会跟他说。 这个时候,她也没心情逗他了。 她发觉自己很奇怪,满脑子竟然都是那一句灰飞烟灭。 一路恍惚,等到沧夜放下她的时候,她才清醒了过来。 “小兮,你没事吧?” 秦流赢看了一眼沧夜,又看了一眼欧若,轻声问道。 欧若只是摇头道:“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殿下,我先走了。” 沧夜抛下那一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欧若知道他一定是急着去洗澡了,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自己好像真的变得有些奇怪了。 “小兮——” 秦流赢又唤道。 欧若连忙笑道:“小赢,小白就让你照顾了,我先去洗了澡。” 他成了狐狸?(1) “小赢,小白是不是不对劲了?” 欧若指着床上那一软毛茸茸的物体道。 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小白竟然还没醒来。 看来,昨天它是真的被吓坏了。 早知道就不带它出去了。 “小兮,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昨天她爬回床上就睡了,所以他也没机会问她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 欧若的话还未说完,门口便传来了陆嬷嬷的声音。 “王爷,太后请你去一趟。” 欧若不由地侧首望向了秦流赢,眸间带着几分探究。 当初他亲近太后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么现在呢? 记起了一切的他,终究无法毫无芥蒂地对那个女子了吧? 终究是她从中推了一把才让他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吧。 秦流赢给了她一个释然的笑容,便朝门口走去。 不过也是,他似乎真的很久没去看那个女人了。 等秦流赢走了之后,偌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欧若和昏睡着的小白。 欧若戳了一戳小白,“小白,再不起来以后就没饭吃了。” 这只可爱的小狐狸,欧若对它的感情也不少,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也会伤心的。 其实说到底,人终不如动物忠诚,至少小白不会背叛她。 她对它说了什么,它也不会去告诉别人。 “小白,乖,别睡了,快起来。” 欧若继续催小白起床。 一下子用手摸摸它光滑的毛发,一下子用手捏捏它的耳朵,一下子又拉拉它的尾巴,她就不相信这样小白还能继续昏迷下去。 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又在她的意料之外。 小白的确是醒了,只是小白还开口说话了。 它说,吵什么吵,小心本君废了你。 欧若呆楞了许久,才缓过了神,有些傻傻地道:“小白,原来你是狐狸精啊。” “你这个女人正常吗?” 他成了狐狸?(2) 小白又开口了,所以说这绝不是幻听。 欧若继续呆呆地点头,“正常啊。” “正常才怪,一般人见到狐狸说话难道最先的反应不是害怕吗? 你倒好,竟然还说什么狐狸精。 你觉得这世上会有狐狸精吗?” 小白的声音已经有些气结。 这世上有什么不可能? 她都能从一个时空穿越到另外一个时空了? 所以说就算再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她都可以接受。 再说狐狸能说话,最先想到的难道不是这个吗? 修炼成精了,所以能开口说话了。 等等—— 这个声音好像很耳熟啊。 欧若终于从呆楞从清醒了过来,伸手指着小白道:“难道你是妖孽——” “都说了不是。” “我的意思是,难道你是血君?” 虽然有些不确定,但这声音分明就是那个妖孽的。 “哦,原来你私底下叫本君妖孽啊。” 声音依旧是那份慵懒,而且明明现在只是一个狐狸的身子,但那妖孽的气场竟然还是那么足。 欧若只能说他果真是天生的妖孽。 “你难道不是吗?都能从人变成狐狸精了。” 欧若不由地反驳道。 不过她心底竟然突然轻松了不少。 至少那妖孽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种情况。 血君有些气结,这女人果然不正常。 看到这么诡异的情况,不仅一点都不害怕,还敢这么伶牙俐齿的。 如果是别的人,就算不昏过去,好歹也会尖叫几声吧。 他其实昨晚便已醒过,然后也接受了自己转移到了这只狐狸体内的事实,然后便又打算好好地休息,等失去的灵力慢慢地恢复。 哪知道这个女人这么聒噪。 它本来还不想这么快开口的,就怕会吓到她。 没想到她根本就不会害怕。 而且他好像还没跟他算昨晚的帐,血君刚想开口,欧若便道:“小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成了狐狸?(3) “小白?” 他那份慵懒之中多了几分威胁。 欧若可不怕,理所当然地道:“它本来就叫小白,我一看见它当然习惯性地叫小白了,对了,你把小白弄到哪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才知道问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女人—— “血族有一种秘术,可以灵魂转移,这是在紧急情况下的保命之术,你也应该知道,昨晚本君和暗殇的那一战。 要本君成为暗殇的俘虏,那是对本君的侮辱。” 血君的话还未讲完,欧若便借口道:“所以你就灵魂转移了,还转到了小白体内?” “嗯,这个秘术有一点不好,就是转移是随机的,本君在一开始也不知道结果。 可能它离得近,所以就转移到了它的体内,至于它的话,自然是昏睡过去。” 原来他根本一早就知道她在那边了啊。 不过也是,他们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骚包男最后不是也发现了吗? 虽然不知道它的体内,他们如何共存,但小白没事便好。 不管怎么说,小白都比他顺眼多了。 “不过还好,你没转移到我体内。”欧若想到了这点,不由小声地嘀咕道。 血君自然是听见了,轻声哼道:“本君宁愿变成狐狸,也不要变成你,不过现在才知道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这是他许久未见的光明,只是没想到这千年后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是她。 “胖怎么了?你还嫌弃我,我不嫌弃你就已经好了。” 欧若也轻声哼道。 “你敢嫌弃本君?” 还没人敢对他如此无礼,这个女人是第一个。 难道她不怕他吗? 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生气。 “话说你本君本君的不累吗?” 欧若也突然发觉自己跟这个妖孽竟突然变得这么和谐。 是因为他变成了小白的样子吗? “本君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还有,你就不觉地好奇吗?不觉地我所说的话匪夷所思吗?” 他成了狐狸?(4) 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他发现在她面前,有些时候他就是会变得不一样。 “你说的是假的吗?” 欧若不由地反问道。 “当然是真的。” 要不然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跟她说话。 欧若耸了耸肩,“那就对了,既然你说的是真的,我有什么好好奇的。我这是相信你啊,小白。” 灵魂转移吗? 的确是常人所不能接受的。 但她自己都经历过了,自然没什么好吃惊的。 “你敢再叫本君一声小白,本君可要生气了。” 这个女人,倒是得寸进尺了。 竟敢叫他小白这样的名字。 “不叫你小白叫什么?” 她又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叫我殿下。” 每个人都这么叫他,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欧若却是不愿,总觉得这样的称呼让她低他一等一般。 “我又不是血族的人,为何要叫你殿下?要不你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吧,不然我就叫你小白。” 实话说,见了这么多次面,她竟然还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个传说之中也从未提过他的名字,似乎所有的人都叫他血君殿下。 只是说到底血君殿下只是一个身份,并不代表他。 “本君的名字你还没资格知道。” 血君却是别扭起来了,他发觉今天跟她说得太多了。 “不说就不说,小白,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奉劝你一句,还是多多讨好我这个主人,不然日子会很难过的。” 欧若突然朝他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而后神秘兮兮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也没什么灵力了吧。” 既然是秘术,既然是保命之术,那势必有得有失。 要不然,这世间便乱套了。 不过这种凌驾在他之上的感觉真不错。 眼前的可是血君殿下,那个让世间的人闻风丧胆的血君殿下。 欧若发觉自己今天似乎有些兴奋过度了,她已经许多没有展露出这样的真实本性了。 他成了狐狸?(5) 久得她几乎忘了自己的本性是这样的。 还以为自己便是那个带着微笑,淡然的绝色妖精。 其实说到底这两个都是她吧。 只是她私心地把那一种看成了自己的本性。 这女人竟然猜对了。 的确,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只能以这样的身份生活下去,也的确无法用灵力做些什么。 昨晚,他已耗费了很大的灵力。 他只是不想沦落到那个变态的手中。 不过他也赌那个变态会好好地保存他的身体,所以等他恢复了灵力,他便能回到自己本来的身体之中。 到时候那个变态根本就拦不住他。 “女人,你以后会死得很惨的。” 一向慵懒的血君这一刻竟有些咬牙切齿。 她果然是他的克星。 怪不得他一靠近她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思及此,血君却突然发觉现在这种感觉竟然减淡了不少。 是因为他变成了这个样子的缘故吗? “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 未来有太多的变数,就如她从未想到自己还会到另外一个时空,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 她的声音里有那么几分淡淡的无奈。 他也有那么些微愣,只是下一刻他便有了一种掐死她的冲动。 “对了,那个骚包男真的是断袖吗?我发觉他好像有恋尸癖啊,你难道不怕自己的清白毁在他的手上?” 欧若只是突然想到而已,真的不是故意气他的。 不过她好像成功气到了这个一向漫不经心的血君殿下。 但这是事实嘛,她只不过给他提个醒而已。 “南宫凤兮,本君记住你了。” 血君留下了这么一句,便不再理她。 这女人的一句话突然让他不适起来,他还真没想到这些。 不过如果是那个变态的话,一切都有可能。 欧若却是在心底嘀咕道:“记住就记住,反正她又不是南宫凤兮。” 命运总是这样,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便如她和他之间,谁也不曾想过此时此刻会这般斗嘴。 两人一狐的生活(1) “小白,乖,吃饭了。” “小白,乖,睡觉了。” “小白,乖,给你戴个漂亮的蝴蝶结。” “小白,乖,姐姐带你出去溜溜。” 宣扬宫中,宫女们经常会听到这样的话,虽然以前七王妃也很喜欢那只小狐狸,但她最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走到哪里都不忘带上那只小狐狸。 只是最近那只本来很黏她的小狐狸一有机会就挣扎着想要逃开她。 那些宫女想,就算是狐狸也是有脾气的吧,自然受不了王妃这般折腾。 她们那些想法欧若知道不会知道,当然她也不想知道。 对于这宫中的那些宫女,欧若总是敬而远之的,她们私底下会说的话,她虽然没有听到过,但却也猜测的道。 这从她们看她的目光之中就能猜测出来了。 自然她也懒得跟她们去计较什么。 有人真心待她,她便真心待别人。 至于其余的人,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欧若正在花园中,寻着又逃开的某只狐狸。 自从知道了血君进了小白的身体,欧若知道自己是有些故意,故意捉弄他。 但谁叫他这么拽,就是成了一只狐狸也本君本君的。 本来只是想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但是到了后来,她自己倒是玩上瘾了。 毕竟这样能欺负传说中血君殿下的机会并不多,而且她发现这人其实很别扭,有些时候还很可爱。 当然她也明白,对于曾经那么骄傲的人,自然不喜自己被当成一只宠物那般对待。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有机会就会一个人躲起来。 不亲近她,自然更不可能亲近秦流赢。 不过她不同意他这么傲娇。 毕竟表现得太不正常的话,只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 既然进了小白的身体,便要学会收敛,适应起自己的新生活来。 就如她,也必须适应这个时代那般。 两人一狐的生活(2) “小白,你在哪里,快出来啊。” 欧若不由地放软了声音,不管怎样,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做得太过了。 要不然下次等他恢复了真身,她或许真的会死得很惨。 不过或许是因为小白本身太可爱了,所以她有些时候就是会有些不由自主。 “小白,你再不出来,晚上就没饭吃了。” 欧若不由地威胁道。 血君自然不愿自己跟个宠物似的吃饭,他拒绝用小白以前用过的那个盆子,自然也拒绝把头伸到盆子里去吃饭。 所以是欧若喂他吃的。 不过有些时候,两个人闹别扭的时候,她便会让他自己去盆子里吃。 现在他成了狐狸,很多时候,自然都是她占着上风。 不过这话一出,还是没有他的身影。 欧若想,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她刚才又给他戴上了那个红色的蝴蝶结,虽然以前她也经常给小白戴上,但他是血君殿下,自然不愿承受这样的对待。 但戴上蝴蝶结真的很可爱嘛。 虽然从很小的时候就进了组织,没有过过正常的生活。 但毕竟是女孩子,有些天性是不可磨灭的。 或许潜意识里,她希望自己跟普通的女孩一样吧。 其实平凡就是一种幸福。 “小白,你出来吧,最多我不给你戴蝴蝶结了。” 欧若小声地道。 “小兮,你在找小白吗?” 此刻,身后响起了秦流赢的声音。 欧若不由地转首,这才发现小白正在他的怀中。 不过她能感觉到他此刻很不悦。 当她看向他的时候,他还给了她一个不屑的眼光。 不过在这种时候,她自然不能开口说什么。 关于小白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秦流赢。 不是不相信他,只是怕他接受不了。 而她自己之所以能这么快就接受,是因为自己本来就经历过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或许她也会接受不了。 两人一狐的生活(3) 但没有发生的事情,谁又真的知道呢? “小赢,小白它原来在你这里啊。” 欧若不由地勾唇,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关于秦流赢的计划,欧若并没有参与,但也知道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她所要做的便是演戏。 和他一起演戏给秦亦笙看。 这段时间,欧若便是乖乖地呆在了宣阳宫,哪里都没去。 所以她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离那个人已经很远很远。 不过这样也好。 其实她也只不过想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而已。 “王妃,小白贪玩跑出去了,幸亏夙云医女救了他,他才没有掉在水潭里。” 跟在秦流赢身后的陆嬷嬷笑着道。 夙云吗? 敢情这血君是自己去找她了? 欧若不由暧昧地望了他一眼,只是被望的某只狐狸却是撇过了头不理会她。 “小兮,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秦流赢却是把小白塞到了陆嬷嬷的怀中,拉着欧若的手就往外跑去。 窝在陆嬷嬷怀中的某狐狸不由在心底轻哼了一声,笨女人。 “小赢,你带我去哪里?” 欧若不由地在他的身后问道。 这段时间,如果没有必要,秦流赢也很少出去。 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转首竟是带着几分委屈地道:“这段时间小兮都只跟小白玩了,都不理小赢,小赢伤心了。” 如果是当初的秦流赢,欧若也不会多想什么。 只是现在的他,明知道这样的话代表着什么。 “小赢,你——” “我喜欢小兮。” 欧若的话还未问完,身前的人已经笑了起来。 虽然他的表情,他的话,都和上次一模一样,但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却是否还是相同? 欧若有些微愣,望着秦流赢久久不语。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但心底却是涌起了一阵淡淡的暖意。 两人一狐的生活(4) 如果真的是一生便只是一次的爱,那或许谁都会向往吧。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的她还没完全放开。 而对于秦流赢,到目前为止,她也只是喜欢,对一个朋友那般的喜欢。 “我也喜欢小赢。” 是的,喜欢。 也只是喜欢。 他们都不是那种轻易说爱的人,但他日如果说了,那必然是一生一世。 而欧若她也从没有对秦观谈过爱。 原来她一直都没懂过什么是爱。 “跟我走。” 他朝她眉开眼笑,依旧是那种伪装着痴傻的表情,但惟有他们彼此才明白,戏是演给别人看的,而话是真心的。 她颔首,他牵着她往前跑去。 只是还未跑出几步,身边便传来了陆嬷嬷的声音。 “王爷,太后她病危了,她想再见你一面。” 病危? 欧若不由地有些震惊。 虽然这段时间,太后的病一直没有好转,但也不会厉害到这个程度啊。 陆嬷嬷放下了怀中的狐狸,拉着秦流赢跑了。 而欧若抱起了被陆嬷嬷遗弃的小白也跟了上去。 不管怎样,她也是名义上的七王妃。 但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先是萧璃的死,再如今太后这个样子,她真的是病吗? 太医不是也说过了检查不出病因吗? 会不会也跟幕后那个人有关? 但那个人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何要下萧家的姐妹下手?又为何要嫁祸给她? 欧若现在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片乱糟糟的。 等到了太后的寝宫的时候,欧若想了一下,还是把某只狐狸放在了外面,自己快步跟了进去。 房间里,站满了人。 太医,还有秦亦笙,还有他的那些妃子。 而躺在床上的太后脸色苍白,极度地虚弱,她的眼睛一直紧闭着,只是当紫衣在她的耳畔说了一句什么的时候她才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两人一狐的生活(5) 她把眸光投注在了刚刚进来的秦流赢的身上,轻唤道:“小赢。” “母后,你怎么了?” 秦流赢冲到了床边,跪在了她的身前。 此时此刻,欧若不知道秦流赢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担心着这个女子。 不管当初怎样,毕竟他与她也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吧。 在这段时间里,她又何尝不是真心待他的? 他说他不是傻子,知道谁对他是真心的。 那么欧若倒是希望他此刻并不是在演戏。 对于太后,欧若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她却是佩服她的勇气和决断的。 不管怎样,她的一生也并不好过。 “小赢。” 太后吃力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发。 其实有些事她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懒得去揭穿,本来她也没什么好贪恋了。 便只是想让赎清自己当初犯下的罪。 “对不起。” 这句话藏了很多年了,她一直没有机会说。 在这最后的最后,至少要对他亲自说出口。 “母后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母后你怎么了?怎么一直躺着? 是不是最近小赢不跟你玩,所以你生气了。” 秦流赢道着一些痴儿才会说的话,而太后却没有再理他,却是把眸光望向了欧若身上。 “凤兮。” 她虚弱地唤道。 如此,欧若快步走到了她的身前,“太后。” 她一手握住了秦流赢的手,一手又握住了欧若的手,“以后小赢靠你多多照顾了。” 她把他们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她最不放下的还是他。 欧若自然明白,只是如果她若知道秦流赢根本就没有变痴傻,也不知会不会失望? 但不管怎样,此时此刻,她能做的也便只是轻轻地颔首。 “我知道,我会照顾他的。” 其实有些时候,不拆装谎言对谁都好。 “那就好。” 她说完就轻轻地合上了双眸,紫衣便开口道:“太后说了,还是请各位先回去吧。” 两人一狐的生活(6) “母后。”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亦笙不由地开口道。 到最后的最后,她竟然什么话都不想跟他说吗? 只是太后并未回应。 他的心底很不是滋味,没有再开口,却也没离开。 欧若扶起了秦流赢,道:“小赢,母后要休息了,我们先走吧。” 她这是说给秦流赢听的,但却也是说给秦亦笙听的。 不管怎样,她或许并不希望被人看到她最后的狼狈吧。 秦亦笙沉默了一会,终是开口道:“母后,朕等会再来看你。” 陆嬷嬷说得是夸张了些,但太后也的确没多少时间了。 欧若牵着秦流赢的手慢慢地往外走去,秦亦笙也转身便要走。 而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衣人却是从屋顶破瓦而入,一直落在了太后的床边,也不顾在场的众人,拦腰抱起了她。 他一身黑衣,却没有刻意地掩盖起自己的容貌,似乎根本就不把这个皇宫看在眼底。 并非是英俊之人,只能称得上普通,但他浑身上下却是散发着一股不容人逼视的冷冽气势。 不过他望着太后的眸却是温和的,那里面还带着几分无奈和怜惜。 欧若想这样的人自然不会伤了太后。 “大胆贼人,还不放下太后。” 秦流赢却是大声喝道。 这个人竟然敢只身入皇宫,还如此大模大样,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烈桑,你快放下我。” 太后却是认识来人的,虚弱地道。 “你是我的病人,我没道理放着不管。” 烈桑丝毫没有在意秦亦笙的话,出声宣布道。 “在五年前,你就已经帮我治好了,所以我不算你的病人了,你也不用如此。” 太后使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挣扎,可终究还是无法挣脱他的怀抱。 “我也说过我们的事情还没结束,直到我完全把你恢复为止。” 烈桑也丝毫没有退步。 两人一狐的生活(7) 他们道着别人并不明白的过往。 欧若却恍然之间有些明白了,这个人也是个医术很高明的人吧,要不然怎能让萧璃和萧琉对换了身份之后却无人能察觉。 当初欧若一直想不通,她们两个之间怎么会对换身份的。 如果是易容术的话,也不可能维持那么长的时间。 现在看来,原因就在这个男子身上。 “来人,把这个贼人抓起来。” 秦亦笙非常不满烈桑的嚣张,下令道。 而此刻,烈桑终于注意到了他,有些不屑地道:“你就是秦亦笙?” 他竟直呼他的名字。 但问了之后,他也没等秦亦笙回答,再度把视线移回了太后的身上,“不是我说你,你眼光也太差了?就为了那一副骗人的皮囊?” 如此一语,对秦亦笙自然是一种侮辱。 在几个侍卫被烈桑打倒之后,秦亦笙终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 烈桑却是轻哼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谁你知道吗?” 他的手指向了他怀中的太后。 欧若想他该不是想揭穿太后的身份吧。 “朕当然知道——” 秦亦笙大声地道,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烈桑打断了。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 烈桑的声音里除了冷冽便是嘲讽。 “烈桑,不要再说了。” 太后吃力地道,因为讲得太用力,所以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烈桑从怀中掏出了一颗药丸塞到了太后的嘴里,道:“你什么也不要管,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制成药人。” 太后微微一愣,随后轻叹了一声,再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伏在了烈桑的怀中。 她知道,他的决定不容任何人改变。 他一直都说不能容忍自己成为他医学上的污点。 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其实他只是关心她而已。 明明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为何偏偏比她倾尽了一切来对待的人都关心她? 两人一狐的生活(8) 她已经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就这样吧。 或许离开也好。 甚至成为他的药人也好。 她记得最初他捡回受了重伤的她们两人的时候便是想把她们做成药人的。 后来不仅改变了主意,还尽心的治好了她们。 只不过这之间她使了一个小手段,让自己变成了萧琉,而让萧琉变成了自己。 明明是萧琉她一直说想成为她的,但没想到她们互换了身份之后,她竟然开始恨她。 因为她不相信她是为了她好。 也罢,这个世上本就没有几个人相信她,她也习惯了。 “母后——” 秦亦笙不由地出声,他想从太后那边知道真实的情况。 只是她再也没理他。 放下了,她是真的放下了。 突然之间就释然了。 “母后?” 烈桑却是轻声哼道:“你也真叫得出口,你以为她为你做了那么多就只是想当你的母后吗?” “你到底是谁?你没资格跟朕这么说话。” 秦亦笙不悦地道。 为了烈桑的无礼,也为了她的沉默。 他是想给她什么的,是她拒绝了。 “在这个世上,我最有资格对你说什么,因为我最清楚她到底为你做了什么。” 烈桑的语气里依然满是嘲讽,“秦亦笙,你根本不值得她做这么多,你连她到底是谁都分不清。” “朕当然分得清。” 秦亦笙不懂这个男人为何一直这么说。 但一直在那边的欧若却明白。 “她是谁?” 烈桑出声问道。 “萧琉,大楚的太后,朕的母后。” 秦亦笙每说一句,烈桑嘴角的讽刺便越深一分。 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他已经抱着太后移到了秦亦笙是身侧。 他在秦亦笙的耳畔轻轻地说了一句,秦亦笙便是满是震惊地望向了他,喃喃地道:“不可能。” 在场的这么多人之中,也唯有欧若知道他说了什么。 两人一狐的生活(9) “事实就是如此,她为你做的太多,不过我也没兴趣一一告诉你了。因为她想要的,你永远都不可能付出。” 烈桑的声音从讽刺变成了鄙夷。 “她到底想要什么?” 秦亦笙有些激动地喊道。 他知道她为他做的一切,他也想补偿她的,是她不要的。 是她连机会也没有给他。 烈桑的伸手指了指他的胸膛,勾唇笑道:“你的真心,你给的起吗?” 烈桑说完也没有等秦亦笙回答,只是转身冷冷地哼道:“给她下毒的人听好了,别以为别人都是傻瓜,我会再回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由地一惊。 想要出声再问之时,却发现那人早已离开,如此地神不知鬼不觉,就这般带着太后离开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带着几分诡异的气息,而众人却是心思各异。 欧若却觉得或许这个人会是太后的幸福也说不定。 至少他是真心的在为她着想。 只是这下毒之人到底是谁呢? 果真是当初杀了萧璃的那个人吗? 但不管怎样,太后算是没事了吧。 那个人既然有如此高超的医术,那自然能解掉她体内的毒吧。 秦亦笙久久不语,显然是还没从震惊之中舒缓过来。 而他不走,其余的人自然不敢走。 不过这其余的人不包括秦流赢,他扑进了欧若的怀中,“小兮,母后被坏人抓走了,我们就找她好不好?” 一下子,那份寂静被打破了。 欧若自然不想在呆在这里做人体塑像,便牵着秦流赢的手道:“嗯,我们去找她。” 于是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之中离开了。 但没人会去计较什么,因为在他们的眼里,秦流赢不过是个痴儿。 走到门外的时候,某只狐狸竟然已经不在了,显然是自己回去了。 欧若也没在意太多,牵着秦流赢的手往他们自己的寝宫而去。 不管如何,那个人自然一直在动手,那么她也该做一些防备。 毕竟她也曾经被嫁祸过。 两人一狐的生活(10) 回到了寝宫的时候,欧若发现某只狐狸根本就没有回来。 于是她又转身出去找寻,秦流赢似有什么心思一般,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便又管自己去想什么事情了。 欧若也没太在意,毕竟现在他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一步错,那便是满盘皆输。 找到某只狐狸的时候,他竟然就在夙云的怀里。 欧若恍然大悟,再度暧昧地凝了他一眼。 只是某只狐狸根本不理她。 “这是七王爷的狐狸吧,很可爱呢。” 夙云笑着把狐狸塞到了欧若的怀中。 “呵呵,他似乎很喜欢夙云医女呢,上次也谢谢你救了他。” 欧若也回以了淡淡一笑。 “举手之劳罢了。”夙云又伸手摸了摸狐狸的头,这才道:“而且我也很喜欢它。” 而后她们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便告了别,各自离开了。 毕竟她们谁也不熟悉谁。 欧若只知道这个女人是秦亦笙的秘密情人,还有她身上的那一个跟血君有关的血莲花的烙印。 再次回到宣阳宫的时候,秦流赢竟然已经不在房间了,也不知是去了哪里。 “我还以为你去了哪里,原来是跟踪人家姑娘去了? 老实话吧,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欧若把他放在了床上,笑着打趣道。 她一直都觉得夙云跟血君一定有着什么关系吧。 要不然她身上为何会有那样的标记,而血君又为何要她去解下她脖颈上的银锁? 不过也是,夙云的确是容易让人心动的女人。 那一份精致和温和也的确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血君斜眼望了她一眼,轻声哼道:“笨女人。” 那个女人身上的确有独属于他的标志,但现在的他对她并没有多少感觉。 他只是想弄清一些事而已。 毕竟,他还有一份遗失掉的记忆。 “小白,今晚你就自己吃饭吧。” 欧若笑眯眯地道。 两人一狐的生活(11) 这狐狸不仅整天要她伺候,竟还说她是笨女人。 但是今日床上的某只狐狸竟然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欧若不由地望了他一眼,心想,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真的生气了吗? 总觉得他怪怪的。 但不管怎样,他本来就是个怪人。 欧若也没有多想,转身便出了房门。 对于有些事情,她并不想去探究。 她和他现在是很和谐,但他日他若恢复了真身,他们也不过只是契约者的关系。 而等到契约解除,两个人便更不可能有任何再相交的可能。 所以欧若很懂得适可而止。 而另一边,秦流赢秘密地见了沧夜,问了他关于烈桑的事情。 他总觉得这个人的身法和沧夜很像,但鬼医向来便只能剩下一人,那么烈桑又是谁? 他这一问,沧夜倒是微愣了一下。 他是真的没想到烈桑会出现在皇宫里面,微愣过后,他便开口道:“是我的师兄。” 是的,烈桑便是另一个被上一代鬼医所选中的人。 “你们鬼医门派不是——”秦流赢意有所指。 沧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淡淡地道:“这个规矩存在了太久了,我很感动先祖对那个女子的那份情,但是他又凭什么为了守护一个人而选择伤害这么多人? 当年师父让我跟师兄决斗的时候,我的剑稍稍偏离了一下。 从我开始,我不会让这规矩再存在下去,也希望殿下能理解。” “嗯,我明白。” 秦流赢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他是把他当成朋友的,从不会因为那个规矩而任意驱使他。 “谢谢殿下。” 沧夜向他道了谢,又皱了皱眉道:“只是师兄从来便很少会露面,却不知道怎么会跟太后有关?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的。” “辛苦你了,沧夜。” 秦流赢道谢,而沧夜却只是淡淡一笑,这是他们之间的情谊,便也只有他们才会明白。 我叫君无刹(1) 日子一日一日地过,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藏。 血君进了小白的身子近也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很多事情发生,而很多事情渐渐地被人淡忘。 秦流赢的脚步似乎加快了不少,近日频繁地跟沧夜商量着什么。 欧若虽没有参与,但却也心知肚明。 还有那个妖孽,嘴上不承认,暗地里却老是去找夙云。 虽然他爱找谁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每次还不是要她去把他找回来,用得着这么流连忘返吗? 那个夙云很好吗? 欧若有些不以为然。 这不是妒忌,只是她便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这个女人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就算是当初华韵儿那般对她,她也从未有过那种感觉。 也或许只是她多想了,毕竟她的确比华韵儿要漂亮得多,也的确比她更懂得收敛,还有一个美男皇帝和一个妖孽血君的喜欢。 好像真的会很让人妒忌。 好吧,就算她妒忌好了。 但那只妖孽可不可以收敛一点,他可是顶着小白的身子好不好? 他日小白回来,无缘无故多了个熟悉的陌生人,这可不好吧。 虽然小白只是狐狸,但狐狸也是有狐权的。 欧若发现自己最近似乎变了不少,她也不知道这种变化好不好,但不管怎样,这也是她的随性而变。 不是伪装,也没有刻意,一切都顺其自然罢了。 欧若一边想着,一边往夙云的住处而去。 她想,那只妖孽一定在那里。 其他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吧。 有时候想想,真不该多管他。 可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对他竟也生出了那么几分情谊吧。 传说中的那个血君殿下,原来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会有喜怒哀乐,也会生气别扭,有些时候真的很可爱,而有些时候又很可恶。 不过他很坦白,不会刻意地去欺骗。 我叫君无刹(2)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会全部都表现出来。 而欧若便是喜欢这一点,这样的人生其实才真实不是吗? 不必为了别人而去伪装自己的感情。 一路思绪万千,不知觉之中竟走错了方向,等到发现的时候,自己竟只身处于湖边。 欧若转身刚想离开,却在转首之际发现不远处竟然立着一群人,而她要找的某只妖孽此刻竟然正被人提在手上。 而提着他的那个人还是秦亦笙,大楚如今权利最大的人。 他今天怎么跑到秦亦笙那边去了? 那只妖孽就不能安分一些吗? 他当自己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血君殿下吗? 他应该记住自己现在只是一只狐狸而已,狐狸就该有狐狸的样子。 欧若心底虽然这么想,可是脚步却早已迈开,朝秦亦笙那边而去。 虽然她很不喜欢和秦亦笙相处。 “这是什么东西?” 秦亦笙一脸嫌恶地道。 “回皇上,这好像是七王爷的宠物。” 一旁的那个宫人恭敬地道。 “扔了。” 秦亦笙把某只狐狸扔在了那个宫人的手上。 不过就只是一只狐狸而已,竟敢咬他。 所以皇上很生气。 那宫人领命,一伸手便要把某狐狸朝狐狸扔去。 “住手。” 欧若什么都看到了,这一刻连忙出声喊道。 那宫人停下了动作,望向了秦亦笙,“皇上,这——” 毕竟来人是曾经的皇后,如今的七王妃,他一个小小的宫人可得罪不起。 秦亦笙望了一眼焦急的欧若,冷声道:“扔进去。” 宫人得令,伸手就把某狐狸扔进了湖水之中。 欧若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了,只能狠狠地瞪了秦亦笙一眼。 这算什么? 一个皇帝倒跟一只狐狸计较起来了。 欧若知道小白不会游泳,也不知道那妖孽会不会。 但不管怎样,她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叫君无刹(3) 于是便也跳进了那冰凉的湖水之中。 她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在场的人感到诧异。 不过是一只狐狸而已,死了也可以再养一只,为何要如此拼命? 现在已是深秋,跳入水中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而秦亦笙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因为这是秦流赢的宠物,所以他以为欧若这么做便是为了秦流赢。 他的心底有些生气。 难道她真的那么在乎那个痴儿了吗? 为了他的一只宠物也可以做到这个份上了吗? 原来当初她真的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吗? 他越是这么想,便越生气。 所以也不管水中的人会如何,当下便转身离开了。 那些跟随他的人自然也不会留下,也自然没人会去帮欧若。 但欧若也不用他们帮,虽然现在的体型大了一些,但不过只是潜水而已,她还是不放在眼底的。 当初的她可是个游泳能手。 当欧若把某狐狸从水中捞起来的时候,岸边早已空无一人。 她没想到那妖孽也不会游泳,于是连忙对他施了一些紧急措施。 好在她救得及时,他轻咳出了喝下去的水之后便醒了过来。 一见她醒过来,欧若便不由地道:“我说你啊,没事去招惹秦亦笙干嘛?今天怎么不去找你的夙云姑娘了? 你要记得,你现在只是只狐狸好不好?” 她是有些生气,因为她竟然会担心他。 如果不是她刚好看见,他今天是不是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原来这一个月来,有些事情真的变了。 他没有说话,心底却是在嘀咕着。 他这是为了谁才这样的,还不是为她。 本来是去找夙云了,但是却看见他来找她。 然后便又听见了一些他说欧若不好的话,他发觉自己竟然很生气。 他不喜欢秦亦笙这般说她,所以便跟在了他身后,又趁他不注意咬了他一口。 现在想想,他自己都有些郁闷,刚才怎么就那么做了。 我叫君无刹(4) 他可是堂堂血君殿下,竟然做了一只狐狸做的事情。 他又有些生气,为什么此刻的自己这般无能为力? 如果是当初的他的话,怎会让人这般欺负去了? 不过那个女人竟然会来救他。 他知道的,那个女人表面上冷漠,其实心底却很善良。 于是又发觉自己竟有那么一丝开心。 等到察觉的时候,心底又有些疑惑。 他这是怎么了? 敢情是当狐狸当得太久了吧。 而见他不说话,欧若更是生气,毫不温柔地拎起了他,一边往回走一边道:“我真傻了才会去救你,竟然连吱都不吱一声。” “吱——” 某狐狸配合地吱了一声。 然后欧若更郁闷了。 再然后,她又听怀里的某只狐狸道:“喂,女人,其实你是喜欢上我了吧。” 欧若怔了一下,无语。 这算调戏吗? 她被妖孽调戏了? 不,她被一只狐狸调戏了。 “是啊,我喜欢你啊,小白。小白最可爱了,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你看你那毛,你那耳朵,还有你那嘴巴,真是越看越可爱。” 欧若一边说,一边还很不温柔地拉拉他的耳朵,捏捏他的嘴巴。 他会调戏,她难道不会反调戏吗? 没道理她还比不过一只狐狸。 “君无刹。” “什么?”欧若还没反应过来。 于是他又重复道:“我说我叫君无刹。” 他自己都没察觉,在不经意之间便用了我,而不再是满口本君。 “哦。” 欧若淡淡地应了一声,心底却想道,原来他叫君无刹。 “你这是什么反应?” 血君大人不高兴了。 “正常反应,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你觉得我该有什么反应吗?而且我觉得小白顺口多了。” 谁叫某人当初那般得瑟地说她不配知道他的名字。 这女人有时候还真让人生气。 我叫君无刹(5) 不过今日他却意外地没有生气,相反他现在心情很好。 “女人,你叫我几次小白,等我恢复之后就杀几个人。” 他带着几分慵懒地道,把那份妖孽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才是传说中的血君殿下吗? 那个据说曾在一夜之间杀了九百多人的血君殿下? 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血君殿下?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竟然让她忘了这一点。 但忘了如何,不忘又如何? 传说是真的如何,不是真的又如何? 她欧若就从未害怕过。 “悉听尊便。” 欧若无谓地道。 抱歉,她不是什么圣女,所以这个条件根本威胁不到他。 再说,她欧若的双手也并非洁白无瑕。 她也曾在腥风血雨之中穿梭过。 “真冷血的女人呢,一句话换一条人命你也不换吗?” 血君表面上带着几分轻讽,内心却完全相反。 他便是喜欢直言直语的人。 “我本来就很冷血,所以你可不要招惹我,要不然我会先下手为强的。” 欧若似假还真地道。 其实她的心底便是有那么一种预感,眼前的这个男人并非滥杀无辜的人。 传言终究也只是传言吧。 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有他自己明白吧。 “女人,你不会杀我,要不然刚才也不会救我。” 血君很是笃定地道。 “我救的是小白,如果你承认自己是小白的话,我也可以承认自己救得是你。 欧若朝他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那里面依稀还带着几分妩媚。 “你这女人—— 血君刚要开口,却眼尖的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便马上闭上了嘴。 欧若故意摸了摸他的头,嘴角的笑容更是灿烂了。 来人正是秦流赢,他一看见欧若便笑着朝她扑来,再看见她浑身湿透的时候,不经意地皱了皱眉。 但因为是在外面,所以他也没说什么。 我叫君无刹(6) 只是牵起了她的手便拉着她往回跑。 等到了房间里,他才开口,“小兮,你怎么了?浑身都湿透了。” “小白掉湖里了,所以我就——” 欧若的话还未说完,秦流赢便马上接口道:“笨蛋,小兮真是笨蛋。” 这样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欧若不由地微微楞了下,随后灿烂地笑了开来,心底有一阵暖暖的意。 而在她怀中的某狐狸却是不以为然,在心底轻哼了一声。 “快去沐浴。” 秦流赢从欧若怀中拎起了某狐狸,便推着欧若往里面走。 某狐狸当然不乐意了,在他手中不断地挣扎,却被他扔在了一旁。 欧若看着某只狼狈的狐狸,心底不由地觉得好笑。 她想血君现在肯定很憋屈吧,但谁会想到那个传说中的血君现在就变成了一只狐狸呢? 等到她洗完了澡出来,秦流赢早已准备好了一碗热姜汤。 “小兮,快喝。” 欧若笑笑,接过了他手中的姜汤,一饮而尽。 原来有人关心是这个样子的。 “谢谢你,小赢。” 欧若笑着道。 但也唯有她自己知道,她谢他不光只是因为这一碗姜汤,还因为他对她的关心,这让她感受到了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 “笨小兮,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 秦流赢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微笑道。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两人之间弥漫着点点温馨,而被扔在一旁的某狐狸还是那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而晚上两人睡在床上的时候,秦流赢突然道:“小兮,等我夺得了皇位之后,当我真正的女人可好?” 这段时间,两人虽然同床共枕,可从未有过任何的越矩。 只是欧若不知道今日他为何突然这么说。 她总觉得或许做朋友会更好。 或许是她害怕吧。 怕一旦彼此牵扯太深,有些东西反而会变得不一样吧。 我叫君无刹(7) 如果他成了大楚的皇,那是否会跟秦亦笙那般有很多的女人。 而成为他真正的女人便意味着要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欧若知道,她做不到。 如果是她的,那么她绝不会跟任何人分享。 如果做不到,那么她宁愿什么都不要。 所以她宁愿和他当朋友,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私心,远远地看着便好。 “小赢,我们做朋友便好,你对我的也并非是爱情不是吗?” 而且她想要的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找不到,那么便宁愿孤单一人,也不要委曲求全。 其实有些时候,一个人也好。 “如果我说是呢?” 秦流赢沉默了良久才出声道。 欧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而一向和他们一起入眠的某狐狸此刻也正在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小赢——” 欧若想要开口,秦流赢却是伸手掩住了她的嘴,笑着道:“先不要告诉我答案,等到那一天再告诉我。” 欧若点了点头。 但她知道,有些原则她不会轻易改变。 “小兮——” 他又出声唤道,不是正常的低沉男声,却是和当初那般带着几分撒娇的绵软。 “嗯?” 欧若发觉自己有些时候也不懂他。 “我冷。” 他说完便朝她那边靠了一靠,一股属于他的味道在她的身边蔓延了开来。 欧若就如以前那样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道:“睡吧。” “嗯。” 他也如往常那般又朝她靠近了几分。 欧若虽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总觉得他身上似乎蔓延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种气息竟隐约的让她品出了一种悲伤的味道。 所以她自然更加无法拒绝她。 对于她的默认,血君不高兴了,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又如狐狸那般咬人了。 我叫君无刹(8) 自然被咬的便是此刻正在撒娇的秦流赢。 等到咬完,他自己也郁闷了,他怎么又这样了? 他想,自己果真被那个女人弄得傻乎乎的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不喜欢他离她这么近。 “小兮,小白最近好不对劲。” 秦流赢不由地微微皱了皱眉,望着缩在他们脚边的某只狐狸。 小白当然不对劲了。 但是欧若自然不能把心底的话道出口。 “小赢,你知道的,小白虽然是只狐狸,但也是会从幼年成长为成年的,所以这个过渡时期必然会有些不对劲是吧。” 欧若把这个不对劲解释为青春的叛逆期。 秦流赢又望了一眼在他们脚边的狐狸,颔首道:“也是,是该给小白找个伴了。” 只是他却是理解成了小白思春了。 这可气坏了血君殿下。 但是他现在却奈何不了任何人,所以只能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吞。 不过让他更生气的是自己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在这一个月的相处之中,他大部分时间还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 所以慢慢地似乎习惯了她的相伴,也慢慢地发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似乎本来对她的那种排斥感也渐渐地消失了。 而他又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变化。 他想,等他恢复了灵力,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一切应该会回归原样吧。 说到底,她也不过只是他的一个契约仆人而已。 他如此告诉自己。 欧若很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因为她一想到血《奇》君会有的反应,心底就觉《书》得很好笑,本来的那一份淡《网》淡的伤感也似乎消散不见了。 她没想到堂堂的血君殿下现在还能成为她的开心果。 秦流赢虽不知道她为何笑得这般开怀,但似乎也被她的笑声感染了一般,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丝,也勾唇微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依稀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宠溺。 他们这么一笑,血君便觉得更加憋屈了。 于是两人一狐,心思各异地度过了这个夜晚。 原来是她(1) 日子还是很平静地过,和秦流赢的相伴,还有和某只狐狸的相处。 所以欧若真的没想到一切会来得那么快。 在这一片无声无息之中,秦流赢竟然无声无息地夺宫成功了。 她本以为他们之间的争夺必然会引起一场动乱,却没想到秦亦笙会输得这么彻底。 或许他真的是对秦流赢放下了戒心,所以才想不到他会在他的身边布置了这样的陷阱吧。 也或许秦流赢的计划本就太完美,让人看不出任何的破绽吧。 鬼医沧夜,其实这一个人便能抵上很多人。 下毒,然后让秦亦笙心甘情愿地退位。 而至于那些文武百官,他竟然早已在暗中控制住了他们的弱点,让他们丝毫不敢反抗,还乖乖地臣服于他。 欧若不知道秦流赢手上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给秦亦笙下毒的,她只知道他赢了,赢得风平浪静。 似乎赢得那般简单。 但欧若知道这只不过是看似简单吧。 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在她所不知道的那些过往之中,他或许早已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不管如何,他赢了,取代了秦亦笙,成了大楚的皇。 欧若说不出自己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莫名的空虚。 她想,那段平静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大楚的痴儿王爷了,而成了高高在上的皇。 他也不用在演戏了,一切都不会再跟以前一样了。 对于自己的事,她竟不想多想,怕想得越多越纠结。 所以当秦流赢问她有什么心愿的时候,她想起了左倾霏。 宫中的女人一旦进了宫,很难可以再离开这一片宫墙,改朝换代了,那些女人也只能老死在这个深宫之中。 所以宫中的女人其实很悲哀。 欧若曾经答应过左倾霏,要帮她离开的,所以她跟秦流赢提了。 对于左倾霏,谈不上什么感情,但只要是答应的事,她还是会尽力去完成的。 原来是她(2) 而且她对她也颇为欣赏,所以能帮上忙的话也就会帮。 秦流赢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所以秦亦笙的那些女人之中从此再也没有左倾霏这个人。 左倾霏离开的时候找到了欧若,她问她为什么改变主意不离开了? 欧若只是摇头不语。 因为她其实也不知道离开了这里,自己能去哪里。 而且她心底还是想相信秦流赢的。 相信他还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人。 左倾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她说,以后如果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两人都不是矫揉造作的人,所以也不会讲一些不切实际的话。 一个这般说了,而欧若也只是说了一声好。 然后从此分道扬镳。 没有太多的交集,但却又似乎能明白对方一般。 欧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她的事上心,她只知道自己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明明换了一个皇帝,但大楚依旧一片风平浪静,谁也没有替秦亦笙打抱不平。 欧若想,这是秦亦笙的悲哀吧。 曾经高高在上又如何?终究是连一个真心人都没有。 他曾经极力保护的那个女人呢? 却依然还只是在做着她的医女。 因为很少有人知道她跟秦亦笙有过那么一段吧。 所以也不会有人把眼光转到她的身上。 只是欧若却是知道的,所以不免地有些感怀。 这世间难道就真的没有至死不渝的爱吗? 为何总是有一方会坚持不下去? “凤兮。”一道陡然而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欧若不由地收敛了心思,转首望向了来人,淡淡地道:“有事?” 来人正是南宫凤鸾。 而她又是另一个例外。 因为欧若也没想到,她竟然是秦流赢的人。 这么说,当初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流赢? 她喜欢的人是秦流赢。 原来是她(3) 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和当初的太后又是如何的相似? 聪明如南宫凤鸾,也终没有看透吗? 南宫凤鸾也没在意她的冷淡,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凤兮,离开吧。” 欧若有些怔然,不明所以地望向了她。 离开,南宫凤鸾竟让她离开。 是怕她和她争宠吗? 如果南宫凤鸾是秦流赢的人的话,那么秦亦笙所中的毒有是否是她动手的。 如此说来,她倒真是一个大功臣。 想到这里,欧若又不由地露出了些许嘲讽。 南宫凤鸾的名声如今和南宫凤兮也不分上下了,而眼前的人却也从未在意过。 被人说背叛家族也好,被人说背叛秦亦笙也好,她始终都是那一副淡淡的模样。 但她真的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淡然吗? 欧若嘴角的嘲讽更深了。 南宫凤鸾却也不在意,继续道:“凤兮,我和你虽然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但终究是姐妹,所以这一次听我的吧。他的心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 “什么意思?” 欧若不由地有些诧异。 听她这么说,她似乎知道些什么一般。 “你明白的,凤兮。所以如果不想受伤害的话就离开吧。” 南宫凤鸾的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似乎真的便是一个为妹妹担心的姐姐。 是的,欧若其实明白。 但乍听之下还是有些震惊。 原来秦流赢也早已有喜欢的人了吗? 那他又为何要对她说那些话? 还是说他的那种喜欢可以分成很多份? 虽然她对他并非是那种感情,但心底终究有几分莫名的伤感。 其实说到底,她对他的事也一无所知。 银色的面具,还有私底下的那些事,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把他当成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赢吧。 “那姐姐呢?既然知道,又为何要如此做?” 原来是她(4) 心底虽然明白,口上却不想那么快承认,于是不由地反问。 “我帮他并非因为喜欢他,只是为了报恩而已。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受伤害。而你若是沾染上了感情,那么会很容易受伤。” 南宫凤鸾缓缓地道,“你不相信也罢,我只是提醒你一声。凤兮,我很讨厌你,现在也是。如果不是——” 她说了一半,却又止住了口,沉默了一会,才又道:“我能说的都说了,相不相信随你。” 说完之后,她也没多做停留,起身就往外走去。 欧若明白南宫凤鸾讨厌她的理由。 毕竟南宫端对她的宠爱太过了,终究是会让她跟其余的人心里不平衡的。 但欧若却不明白南宫凤鸾过来提醒她的理由。 那欲言又止的话语下面到底是什么? 她是为了什么而这么做? 只是离开? 真的要离开吗? 欧若不由呆呆地望着窗外。 一直在一旁蜷缩着的某狐狸突然轻声地问道:“你喜欢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一问,只是不喜欢见她这般的表情。 欧若回过了神,望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喜欢? 是的,喜欢。 虽然不是爱,却也是真真实实地付出感情的。 所以如果被欺骗了,还是会受伤害吧。 “你姐姐说的对,离开吧。” 血君又开口道,却是异常的坚定。 “君无刹,你说这世上会有不离不弃的感情吗?” 欧若没有回答他的话,却是出声问道。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 血君不由地一顿,随后却是坚定地道:“有。”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坚定,但潜意识里便是这般认为。 闻言,欧若不由地笑了开来,喃喃地道:“对哦,我倒是忘了,你可是一个痴情种子,为了一个女人宁愿被封印了千年。” 血君刚想开口,欧若又开口问道:“你喜欢的女子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原来是她(5) “不知道。” 是的,传说他为了一个女人才会被封印的,但是他却是连那段记忆都被封印了。 他当初那么做,也不就是为了寻回那段记忆嘛。 只是当初他真的曾经那般爱过一个女人吗? 他连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能让自己付出这么多,如果说那个传说是真的话。 “那段记忆被封印了。” 顿了顿,他还是为她做出了解释。 “被封印了吗?” 欧若喃喃地道。 血君却是从床上跳了下来,直接奔到了她的身边,又一下子跃进了她的怀中,有些别扭地道:“好了,这样的表情不适合你。如果不想走就留下,没什么好多想的。事情总会有结果的,到那个时候,你自然会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嗯。” 她没想到血君会安慰她。 虽然有些别扭,但没来由的,她却是轻松了不少。 他说的对,她想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事情终会有结果。 不管怎样,既然当初选择了留下。 那么就继续下去吧。 不管如何,这是给他,也是给自己的机会。 是继续相守,还是从此分道扬镳,总还是会有结果的。 她不由地伸手抚了抚他的毛发,笑着道:“小白越来越贴心了。” “女人,你——”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又叫他那只狐狸的名字。 听着他有些气愤的声音,她不由地笑得更是灿烂,嘴里却是轻轻地溢出了一道声音,“谢谢了,无刹。” 本来欲要发作的怒火就这样被挡了下来,听闻她那一声轻唤,他竟觉得有些心颤。 君无刹,多久没有人如此唤他的名字了。 血君殿下,似乎早就成了他的代号,渐渐的,或许他的名字早已被人所遗忘。 “谁准你喊得那般亲切了。” 于是有些不自然地出声道。 欧若却只是笑,也不再说什么,相处的越久,她越发现原来堂堂的血君殿下经常会出现如小孩子一般的一面。 原来是她(6) 但不管大还是小,他果真还是一只妖孽。 她发觉自己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相伴。 虽然他们终究会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但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 欧若想,她不会再想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了。 正当她轻笑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伴随着一道略微低沉的声音,“小兮,什么事这么开心?” “被小白逗乐了。” 欧若抬眸望向了来人,笑道。 这本来就是事实,只是此小白非彼小白。 眼前的人一身代表着尊贵的明黄,嘴角带着笑容,但总觉得似乎离她远了那么一些。 秦流赢瞄了欧若怀中的狐狸一眼,“是吗?小白现在倒是越来越黏你了。” “嗯。” 欧若只是轻轻颔首。 秦流赢立在她的身前,望了她许久,才出声问道:“小兮,上次我说的事情,你想得怎样了?” 欧若自然知道他指得是什么事情。 又想到了南宫凤鸾的话。 于是问道:“小赢,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她开门见山地问,那是因为把他当成自己人看。 不管怎样,她只是想要他一个答案。 不管那个答案怎样,只要他不骗她就好。 “小兮——” “小赢,我喜欢听实话,我对你也讲实话,我做不到和别人分享,所以我们还是当朋友吧。” 总觉得一旦越过了那一条线,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他却是伸手,抚上了她的发丝,“笨蛋小兮,我说过的,谁对我好,我心里清楚的很,所以我既然说了那样的话,就绝不会委屈你。” “我并不向往什么权利,只是有些事必须去做。” 说话间,他又顿了下,这才道:“所以我也不需要什么三宫六院。小兮,就只有你,不需要和别人分享。” —————————————— 呃,过年,然后又刚好身体不舒服,所以停得有些久了,现在恢复更新。。 原来是她(7) 闻言,欧若不由地有些诧异。 只有她吗? 他怎么可以说得如此笃定? 那么南宫凤鸾来跟她说的那些话又代表着什么? 欧若刚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怀中的某只狐狸正伸着爪子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衫,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 “小兮?” 秦流赢又出声道。 欧若抬首,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好。” 既然已经选择了留下,那么她也会走到最后。 或许结果会不如人意,但至少以后不会后悔。 当初经历了秦观的事情,让她便如一只刺猬一样把自己包裹了起来,不想接近别人,也不想让别人接近。 但如今经历了那么多,这种想法也慢慢地变了。 何必为了他而改变自己? 人生其实就是这样,不断地跌倒,然后不断地爬起。 如果害怕受伤,那么或许也会失去很多本来可以得到的东西。 这个世间有些事还是公平的,有付出才会有得到。 她知道,是眼前的这个男子,用他当初的单纯和清澈开启了她本来封闭的心,所以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再退缩。 未来太遥远,所以只要把握现在不是吗? “真的吗?” 秦流赢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似乎在那一瞬间,他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他。 欧若在他的双眸之中看到自己慢慢地勾唇微笑,而后轻轻地颔首。 他一把把她拥进了怀中,喃喃地道:“小兮。” 似乎此时此刻,再说什么也是多余。 欧若却也不语,只是任由他拥着。 她觉得自己真的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小兮,你等我,我现在就去准备——” 两人相拥了一会,他便心急地道,也不待欧若有所回答,便又如风一般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他离开,某只狐狸才轻声哼道:“笨女人。” 说罢,跳出了她的怀里,很是不屑地往外走去。 原来是她(8) 欧若又有些懵了。 这妖孽果真是反复无常,明明刚才还那般安慰人,转眼又不待见她了。 只是她却也不生气。 好像下了一个决定之后,人真的轻松了不少。 而他们刚才的那些话却全部落在了沧夜的耳中,他也没出声,转身便离开了,一直到了南宫凤鸾的宫殿之中。 秦流赢登基成了大楚的皇,他自然也不用在隐藏自己的行踪。 如今他是除了秦流赢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这是秦流赢给他的信任。 而他觉得自己自然不能辜负了这一份信任,还有也不能看着他偏离当初的方向。 所以说,他才讨厌女人。 南宫凤鸾在见到沧夜的那一刻,微微地有些吃惊,随后才淡淡地道:“沧夜,有事?” 正确的来说,南宫凤鸾的恩人不是秦流赢,而是沧夜。 她那么做,自然也不是为了秦流赢,而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 因为他想做,所以她才做的。 一个女人能为一个男人做到这个份上,自然是为了爱情两字。 只是她知道沧夜讨厌女人,甚至不喜女人的接近,所以才会表现出那般疏离。 她想让他知道,并非所有的女人都只会纠缠。 “嗯。” 对于女人,沧夜从来都是冷漠的。 他瞄了南宫凤鸾一眼,冷声道:“我们里面去谈。” 当初救下南宫凤鸾根本就是意外,所以他也没想着要她报恩。 但她若非要帮他们,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这个女人还算聪明,又懂得进退,所以他也并没有那般排斥她。 两人撇下了那些宫人,独自进了南宫凤鸾的房间。 这样的动作在别人眼中自然有些暧昧,只是南宫凤鸾既然有第一才女的名号,那自然不是省油的灯。 在她宫中的那些宫人,自然早已明白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原来是她(9) 两人进了房间,沧夜才皱眉道:“你怎么跟南宫凤兮说的,她怎么还会答应留下?” “按你说的说了。” 南宫凤鸾倒也有些意外,看来她是真的不太了解她这个妹妹。 “又或许她根本不爱殿下,所以也无所谓殿下心里喜欢谁了。” 南宫凤鸾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无意,但说出了口才发现这样的话似乎有些贬低自己的妹妹。 又或许在她的心底,终究还是对她有几分嫉妒? 南宫凤鸾在心底微微地自嘲。 因为她也从来都想明白为何自己的爹爹对她视而不见,而独独疼爱那个一无是处的妹妹。 第一才女又如何? 到头来,她亲情得不到,爱情也得不到。 如果能得到这些,她宁愿当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而且有些时候,或许懂得少会更加幸福吧。 “她一定得离开。” 沧夜却是喃喃地道。 南宫凤鸾的话终是说到了他的心底。 本来他就不相信女人,如今更是不信。 如果南宫凤兮只是南宫凤兮的话,那么留下也就留下吧。 但是——她不是—— 沧夜终是肯定她的身上还有太多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很可能会招来很多的麻烦。 所以她不能留下。 她留下只会给殿下带来麻烦而已。 而且——她也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殿下。 “我该怎么做?” 只要是他说的,那么她一定会去做。 就算杀了那个跟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 她南宫凤鸾从不是多情之人,既然能对南宫家下手,那么自然也不会对那个没一点感情的妹妹手下留情。 说到底,南宫家带给她的只有冷漠和独孤。 所以她毁了它。 “你去找她吧,你应该懂我的意思的。” 沧夜沉默了一会道。 南宫凤鸾颔首,“我明白了。” “嗯,那我走了。” 原来是她(10) 对沧夜来说,南宫凤鸾的聪明还是很有用的,至少她总能理解他的意思,而且还每次都能把事情做得很完美。 望着沧夜那毫不留恋的背影,南宫凤鸾不由地出声唤道:“沧夜。” 为何他总是看不到她的努力? 就算再聪明,她也不过只是个女人,她想要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只是第一才女的名声太大,让别人总以为她一个人便能过得很好。 当初南宫家的人又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她表现的懂事乖巧,所以便真的以为她不需要宠爱和关怀。 就连她的娘亲也从未了解过她。 其实她真的只是想要一个人看懂她心底的软弱,看懂她坚强背后的脆弱。 只是没有,从来都没有。 她所做的一切都被别人认为理所当然。 因为她是第一才女。 沧夜有些不悦,但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淡漠地道:“还有什么事?” “沧夜,我喜欢你。” 南宫凤鸾顿了一下,才出声道。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有些事总要自己去争取。 而有些事也总是要有个结果。 沧夜不由地皱眉,他是真的没想到一向懂得进退的南宫凤鸾会对他有着这样的感情。 所以说女人就是麻烦。 “我讨厌女人。” 他说着一个事实。 “我不能成为例外吗?” 南宫凤鸾的心头一痛,却还是微笑着望着他的背影问道。 “没有例外。” 沧夜依旧淡漠地道。 “我明白了。” 南宫凤鸾只觉得自己的心更痛了,不过脸上却还是带着微笑。 到最后,还是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既然得不到,那么就放弃。 就如放弃南宫家那样。 她南宫凤鸾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不就是拿得起放得下吗? 她在心底微微自嘲。 沧夜又迈开了步伐,只是身后又传来了南宫凤鸾的叫唤。 “沧夜。” 原来是她(11) 他更加不悦了,“还有什么事?” “沧夜,这件事我会好好地完成了,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离开这里。” 南宫凤鸾深吸了一口气,才出声道。 沧夜有了那么一刹那的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只是冷声道:“好。” 因为当初他们就说过的,如果她想走,那么随时都可以离开,只要服下他特制的丹药。 因为她知道太多他们的秘密,只要把那些秘密都忘记,那么她才能离开。 不过这个世上又怎会有只忘记一部分的丹药,要么就完全忘记。 所以服下丹药,就意味着忘记所有。 连同曾经的一切,真正地重新开始。 他说了一声好之后便离开了,而南宫凤鸾也没有再出声叫住他。 因为她已经得到答案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可以忘记一切不是吗? 至少不会为了以前的事情而痛苦。 这样的话,或许真的能重新开始也说不定。 那个时候,她一定不会再当是什么第一才女,就只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便好。 等到完全看不到他的背影之后,她才收敛了自己的思绪,往外走去。 对,她要去找那个女子。 对,她要帮他完成最后一件事。 ————————————————分割线—————————————————— 秦流赢的准备很快,在第二天,楚都所有的人都知道本来的七王妃南宫凤兮将成为大楚的新皇后。 他曾经说过的,想让她成为他的后,成为他的真正的女人。 对于南宫凤兮,楚都的人自然不陌生。 只是那些人始终都想不明白,当初的南宫相爷为何如此疼爱她,而上一任的皇又为何会封她为后,虽然在最后休掉了。 然后现在他们也不懂,为何新任的皇又再度要封她为后? 是否那个看起来肥胖的女人有着不同寻常之处? 原来是她(12) 不过也有人说,那是新皇英明大体,不弃糟糠之妻。 反正南宫凤兮这个名字再度成了流言中的主角。 不过欧若早已习惯,所以自然也不会去关注。 她只是等待着那一天的来临。 既然选择了,那么就走到底吧。 只是她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情景,也没想到一切破灭的那么迅速。 眼前的女人,她从来都知道她不简单,却从未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不简单。 自己似乎低估了她。 明明还是那张精致的脸,只是此刻她的表情却早已不同于当初的乖巧,而是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傲慢。 这才是她真正的性格吧。 知道她是在伪装,却没想到她真正的性格是这样的。 怪不得可以对落魄的秦亦笙视而不见了。 只是她来找她又是为了什么? 欧若心底隐隐有几分不安。 “南宫凤兮。” 见她不语,倒是夙云擅先开了口。 “夙云医女,有什么事吗?” 虽然她来势汹汹,但欧若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她对她的态度视而不见。 “你识趣的话,早该离开了。” 她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傲慢。 “哦,夙云医女此言何解?” 欧若还是那一副不冷不淡。 夙云一直看不起眼前的女人,她觉得她连成为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奇~!“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 书~!听了这样的话,她更是觉得眼前的人脸皮够厚。 网~!这样的容貌,竟还奢望独享大楚最尊贵的那个人。 “我说夙云医女,你是不是——” 欧若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头,这才道:“疯了。你好像没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吧。不过只是一个医女而已。” 要傲慢吗? 她也会。 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如今她的确屈居在她之下。 如此一语,自然刺激到了夙云。 她反而收敛了那一份傲慢和不屑,淡淡地道:“你觉得流赢真的会喜欢你吗?” 原来是她(13) “我有必要告诉一个医女吗?” 欧若还是在笑,只是她出口的话却是毫不客气。 虽然猜到了些什么,可是她却不想就这样退缩。 既然走了这一步,她就会走到最后。 “南宫凤兮,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告诉你吧,在你和我之间,秦流赢永远只会选择我。” 夙云满是自信地道。 “夙云医女好本事啊,是不是只要是大楚的皇,你都会勾引一番?” 欧若还是在笑。 她从不会听信陌生人的任何话。 就算是事实,她也只想从自己亲近的人口里说出来。 “你什么意思?” 夙云倒是有那么些吃惊。 “夙云医女不明白吗?可怜秦亦笙当初如此护着你,你是不是该去看看他?” 欧若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南宫凤兮,本来我以为你是个笨蛋,没想到还有几分小聪明嘛,早知道这样,我当初是不是也该杀了你?” 夙云倒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跟秦亦笙的关系会被眼前的人知道。 “你不是已经动手了吗?可是我没那么笨而已。” 欧若现在倒是明白了,隐藏在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了。 原来是她。 “不过你杀萧璃是不是承认自己差人一截了,还有太后的毒也是你下的吧?” 欧若还是在微笑。 “是又怎样?太后当初如此伤害了我家流赢,我自然要为他报仇,萧璃比我漂亮?笑话,杀她不过只是因为她是太后的妹妹,杀她只是让那个女人伤心而已。” 夙云也淡淡一笑,现在她倒是承认欧若作为对手的资格了。 当初萧璃的死,她嫁祸给她,完全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她认为可以嫁祸的人。 但如今,她倒真后悔没有早点对付她。 不过也没关系,她斗不过她的。 因为秦流赢绝对离不开她。 她需要他们的权势,所以杀萧璃,对付太后,她也只是在做给秦流赢看的。 原来是她(14) 让他知道,她是在为他报仇。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她的确不能容忍比她漂亮的人存在。 这也算一举两得。 “把你刚才的那句话还给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至少现在小赢还称不上是你家的。” 欧若始终都不把她的话放在心底。 “你不相信是吗?那就当面问他,看他会选择谁?” 夙云轻哼道。 “你既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就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吧。可以,你可以找他来。” 欧若无谓地道。 到了这一步,她也不会自欺欺人。 事情到底是怎样,她也想听秦流赢亲口说。 “知道吗?秦亦笙的毒是我下的?他的一切我都知道,你又是否明白?” 夙云抛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原来是她下的吗? 怪不得能这么顺利。 秦亦笙防备任何人也不会防备她吧。 是否真的印证了她当初所说的那一句话。 他伤害了那么多女子,到最终却被自己最爱的女人所伤。 这便是因果轮回吧。 只是夙云到底是谁? 她又怎么会跟秦亦笙和秦流赢认识的? 还有她后颈的那一朵红色的血莲花,她跟君无刹又是什么关系? 一时之间,欧若思绪万千。 等她回过伸来的时候,夙云已经去而复返,而立在她身侧的那个人正是一身明黄的秦流赢。 “南宫凤兮,你现在就听清楚了他是怎么说的。” “流赢,你答应过我的。” 她又转向了秦流赢。 秦流赢望了她一眼,又转而望向了欧若,喃喃地道:“小兮,我——” 顿了一下,他才一口气道:“小兮,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喜欢的是夙云。” “哦。” 欧若淡淡地应了一声。 秦流赢不是善变的人,而且他也没必要骗她。 南宫凤兮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什么美人,而且现在也没一个有权势的爹爹,所以她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值得他欺骗的东西。 原来是她(15) 所以欧若明白他有苦衷。 他跟夙云之间一定有着什么秘密。 “小赢,我知道你有苦衷,你可以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既然选择了相信,那么就要彼此坦诚。 她希望秦流赢也相信她,告诉她一切,那么不管是多大的困难,她都会帮他一起度过。 她欧若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不想动用那些能力罢了。 “南宫凤兮,你还要欺骗自己吗?” 夙云有些得意地道。 欧若却完全无视她,只是凝着秦流赢的眼睛。 “南宫凤兮,你觉得朕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吗?朕只是觉得你好玩罢了。如果在封后大典上撤销你的封赏的话,也不知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不过既然夙云生气了,朕就不玩了。” 秦流赢改变了语调,带着几分不屑地道:“还有朕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太无聊了,所以找你玩玩而已。”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手紧紧地握着。 对不起,小兮。 他在心底默默地道。 他也不知道夙云为何会改变主意。 “小赢,我再说你一次,你如果有苦衷,那么就告诉我,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我一直都相信你,所以也请你相信我。” 欧若完全不相信那些话,但她需要的是相信。 她不需要他的保护,只要他把一切都告诉她。 如果他不相信她,无法对她坦承,那么她留下又有什么意义? 相信是有很多层的,不是只相信不会背叛就够的,还要相信对方的一切,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 就算身后全是敌人,但也要相信和你背靠着背的那个人会对付你身后的人。 所以你只要向着前面就行了。 如果无法做到这一步,那么他们终究无法走到最后。 其实喜欢一个人很简单,但要完全相信一个人太难。 爱上一个人很简单,但要一起走到最后太难。 原来是她(16) “朕的话你听不懂吗?”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相信他,只是有些事他真的无法开口。 所以只能选择让她离开。 是保护她,也是保护自己。 “小赢,我走可以,但是一旦我走,那么我永远都不会回头,我们之间也永远回不到过去,所以你要想清楚,告诉我一切,我们一起面对,或者我走。” 欧若是相信他的,可是如果他不说,她还是会走。 而且她一旦离开,那真的不会回头。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 就算回头,也回不到当初。 除非时间倒流。 秦流赢沉默了,望着她那坚定的神色,他沉默了。 他本来想得事情解决好之后再跟她解释的,可是为何他现在觉得她真的会如自己说的那样,永不回头。 只是这件事,他真的无法说。 也不是她所能解决的事情。 夙云不着痕迹地撞了他一下,他才回过了神,淡漠地道:“朕没有苦衷,夙云跟你之间,谁都会选夙云。” “小赢,我明白了,这段时间很开心,谢谢你。还有,我等会就会离开。” 欧若还是在笑,很轻很柔。 既然这样,那么离开吧。 到最后,他终是没有相信她。 或许他是真的为了她着想,可是她并不要这样的相守。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并肩一起走下去。 有时候,她是很想依靠,想要被人保护。 但却不是想一直躲在别人的身后。 依靠的同时,也给对方依靠,被对方保护的同时,保护对方。这才是真正的相守。 如果连这样的平等都没有的话,那么小赢,或许我们真的无法走到最后吧。 欧若在心底无声地道。 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这世间总是有聚有散。 她还是会相信他,把他当成朋友,可是他们永远无法回过最初了。 或许她的要求太高。 但她还是相信着,这世间会有那种彻底的,纯粹的相信。 原来是她(17)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相信对方。 不离不弃。 以爱之名的伤害,或许很动听,很感人,可是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就算伤疤消失了,但有些东西却永远都无法抹去。 在她的微笑之中,夙云拉着秦流赢离开了她的房间。 而她也没再出声说什么。 欧若整理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当初自己赚来的银票。 属于这个皇宫的东西,她一样都不会带走。 整理好之后,她默默地离开。 某只狐狸跟在她的身后,她这才想起了还有个血君殿下。 在经过夙云和秦流赢身边的时候,她轻轻地道:“小白我可以带走吗?” 秦流赢还没说话,夙云却是道:“流赢,我也喜欢小白。” 毕竟,小白很可爱,其实夙云也还是蛮喜欢的,而且她觉得这只狐狸不是很喜欢她吗? 要不然当初为何老跟着她。 所以她不同意。 秦流赢凝了欧若一眼,终是道:“不可以。” 闻言,某狐狸跳进了夙云的怀中,夙云以为他选择了她,哪知某狐狸却是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连忙扔掉了他。 欧若有些失笑,也有些错愕。 她一直觉得血君是喜欢夙云才跟着她的,但现在又为何要咬她? 难道现在的是小白? 但不管怎样,看着夙云这副样子,她觉得很开心。 也不待他们再说什么,欧若一把抱起了某狐狸就往城门口走去,而夙云也没有再阻止,只是她的眼中却是闪过了一道冷光。 秦流赢望着她远去,眸色复杂。 而那个背影慢慢地远去,消失。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 难道真的如此会那般决绝吗?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只知道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而她也是唯少几个对他真心的人。 本来真的想一直留她在身边的,可是—— 原来是她(18) “走都走了,还看什么?你真喜欢她?什么眼光?” 夙云有些不屑地开口。 她不喜欢秦流赢,可是却不能容忍他不喜欢自己,而去喜欢那样一个女人。 秦流赢收回了视线,微微皱眉,“你为何要改变主意?不是说好,我只要保护你就行了。”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这天下比她好的女子多的是,而且你也没有坚持到最后不是吗?” 夙云勾唇轻笑,“怎么不把一切告诉她,那她就不会走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相信她会一直留在你身边,说到底,能接受那样的你的人只有我,也只有我才能救你。” 这样的笑,带着几分魅惑。 她知道,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对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爱上她。 就如当初的秦亦笙。 所以她决定改变策略了。 眼前的女人有着精致的容颜,很美丽,可是他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兴趣。 他是无法拒绝她的要求,可是他不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 总有一日,他会挣脱这一份束缚。 秦流赢无视她若有似无的勾引,转身离开。 她走了,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有那么几分失落。 当初的一幕幕在心头滑落,她的笑声,她的歌声,她讲的故事。 只是自己终究还是无法相信吧。 无法相信她能接受那样的自己吧。 他怕被伤害,怕看到她害怕和厌恶的眼神,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明明想要在一起的,可是终究还是无法摆脱那份黑暗吧。 他不喜欢身后的那个女人。 现在更是讨厌。 因为她驱走了他生命之中的温暖。 这个世间,对他真心的人真的很少。 可是—— 终究还是失去了。 暗处的沧夜,不由淡淡地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想让那个女人出面。 只是南宫凤兮太复杂,只会带来麻烦,而殿下又背负了太多黑暗,所以他不能让他再有痛苦的回忆。 所以找一个单纯的女子陪伴他便好。 可是沧夜终是不懂,有些东西无法取代。 暗杀(1) 秋风乍起,卷起了枝头那有些摇摇欲坠的枯叶,亦拂动着欧若那披散在身后的发丝。 原来天气竟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冷,那风中已然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冰凉。 走出了皇宫,走出了那一道宫墙,欧若突然之间觉得有些恍惚。 楚都的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从她身前匆匆而过,陌生的容貌,陌生的身影,这之中没有一个她熟悉的人。 明明早已习惯了寂寞和孤单,可是此时此刻,心头还是不免地浮起了一阵苍凉。 这天下很大,只是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不过既然离开了皇宫,那么她也不想在留在楚都。 于是欧若决定现在客栈里留宿一晚,明日便雇上马车离开。 她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一间寻常的房间。 等到领路的小二离开,房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之时,欧若才开口问道:“为什么跟我来?” 她还是不明白,血君怎么就跟着她出来了。 “笨女人。” 某狐狸还是轻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不是挺喜欢夙云的吗?她跟你的关系不寻常吧。” 想起她颈后的那一朵血莲花,还有她那当初的一句句,欧若便是觉得不舒服。 如果可以,她不想跟那个女人扯上任何的关系。 她的感觉还是很准的,惯不得最初遇见她的时候,就浑身不舒服。 她,果真不是什么善类。 所以,如果他跟那个女人有关系的话,那么她还真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 虽然她左肩上的那一个印记还未消除,虽然他们之间还有契约关系。 本来觉得无所谓,但此时此刻却很想弄清楚一切。 “谁喜欢她了?笨女人。” 血君还是一声轻哼,还是那般别扭。 他自己也未发现,在她的面前,他变得越来越随意,总是不经意地把自己真实的性情展露出来。 暗杀(2) “那你整天跟着她干嘛?” 欧若有些郁闷了,从来都没人说她笨过,可是他倒好,一口一个笨女人。 于是不由地伸手,轻轻地敲了敲他的头。 “调查她啊,我一早就知道她不简单,也知道她跟秦流赢之间不简单,也只有你这个笨女人才什么都不知道,非要傻傻地留下来。” 说到这里,他再度轻哼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早说?” 欧若的话音刚落,某人就不服气地道:“我若说了,你会信吗?” 是的,她或许不会信吧。 说到底,她还是相信秦流赢的,而对于血君,如今倒是抱着很矛盾的态度。 而且就算现在,她也是相信他的。 虽然他不肯告诉她真相。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不过还是谢谢你。”欧若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心中倒是已经释然。 不管怎样,现在她也不算孤单一个人吧。 相处得久了,才发觉自己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 “我不是狐狸,以后少摸我的头。” 血君可是不愿意了,他怎么就转移到了一只狐狸的身体里呢? 只是这段时间似乎并没有不开心,虽然偶尔会被她气到。 这话却是引起了欧若的恶趣味,她故意多揉了揉他的头,还笑着道:“小白不是狐狸吗?” “我不是小白。” 于是气愤地伸出爪子去阻止某女人那双不安分的手。 这女人,刚才他看她不开心,还想安慰她来着,但现在怎么好像很开心似的。 果然,他还是弄不懂女人。 不过,他其实也没有太生气。 好像已经习惯了吧。 虽然表面上不想去承认。 “那小无?小刹?还是小君?” 好吧,欧若承认自己恶趣味了,总觉得有时候逗逗他会让自己忘记一些不开心的事。 “南宫凤兮——” 好吧,他其实有些莫名的开心,但是当然不能让那个女人知道。 于是声音里还是带着几分不悦。 暗杀(3) 欧若的手却是顿了一顿,沉默了会才轻声道:“欧若。” “什么?” 他不解地问道。 “以后叫我欧若吧。” 虽然成了南宫凤兮,但总觉得那些人口中唤的人都不是她,而是当初那个女子。 “好。” 他看着她,而后轻声应道。 欧若吗? 好,以后就叫她欧若。 他突然发现自己胸口的煞气竟在这段时间慢慢地消弭了不少。 当初从封印之中出来的时候,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回那段遗失的记忆,然后为自己报仇。 只是现在有些时候他却会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按他本来的计划,他其实应该留在宫中才对。 毕竟那个女人,那个身上有着他的印记的女人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传说,他为了一个女人付出了一切。 会是那个女人吗? 只是如今的他却是怎样也想不通? 当初,他真的会喜欢上那样的女人吗? 但事实便是,唯有她的身上有着他专属的标志,那盛开的妖娆血莲花。 他抬头望向了欧若,眸间带着那么几分迷茫。 “怎么了?” 欧若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由地出声问道。 “本君饿了,快给本君准备吃的。” 他收敛了心头的那一些思绪,又摆出了一副高傲的态度。 其实不过只是在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而已。 欧若刚想开口,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 “谁?” 她不过才刚刚住下,而且应该也没人会认识她的,所以欧若有些奇怪。 “小姐,是我们。舞文弄墨。” 门口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女声,竟是许久都没了消息的舞文和弄墨。 自从欧若嫁给秦流赢之后,便没怎么见过她们。 于是起身,打开了房门。 “小姐。” 舞文轻唤了一声,而弄墨却只是直直地凝着她。 欧若让她们进了房间,又重新把门关上,这才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暗杀(4) “我们是来接小姐的。” 这次出声的却是弄墨。 她不等欧若问话,又把一些情况简单地叙述了一番。 原来,那之后,秦亦笙便派她们去完成一个任务,而她们却是去跟南宫端和南宫龙炎接了头。 现在正是南宫端派她们来接她的。 想到那个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现任爹爹,又想到那个话虽不多,但也很是疼爱她的大哥,欧若倒是有那么些怀念。 当初一别,也有很久没见了,却不知他们在做些什么。 欧若从来不相信南宫端会那般容易地败了,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只是他那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嗯,我们明日出发吧。” 既然她也不知道去哪,那就跟着她们回去吧。 顺其自然。 而她也总觉得,南宫凤兮身上的秘密或许也只有南宫家的人才知道。 所以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是,小姐。” 得到了欧若的回应,舞文和弄墨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欧若也便睡了下来。 夜半的时候,几道黑影却是悄悄地潜入了这里。 等到欧若有所察觉的时候,床畔竟然已经站了五个黑衣人。 欧若自问自己的感觉是很灵敏的,只是刚才却丝毫却察觉出这些黑衣人的靠近。 很显然,这几个人不简单。 要是以前的她,或许还能一搏,但如今这样的身子,又该如何? “你们是什么人?” 虽然内心有些慌乱,但是表面上她却是看不出一丝的异样,声音镇定,甚至有些冰冷。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只要知道你的死期到了就好。” 一个黑衣人出口。 “大楚的暗卫,何时竟干起这样的勾当了?” 一道不屑的声音传来,慵懒之中却又带着几分冰冷。 那几个黑衣人不由地一惊,冷声道:“谁,出来,不要装神弄鬼。” 他们自然想不到话是从床上的那只狐狸口中传出的。 暗杀(5) 欧若却是明白了,心中却也有了对策。 “他不就在你们的身前吗?你们看不到?” 她一副诧异地道。 那几个黑衣人不由地一愣,但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随后便又镇定了下来,“你是想说真的有鬼吗?” 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 欧若很是诚恳的点了点头,“本来就是鬼啊,不然怎么知道你们的事情?” 演戏,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 那几个黑衣人心底有些心虚,但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废话少说,等我们杀了你,你就真能变鬼了。” 他们话音刚落,血君的声音又再度传来,“誓死效忠秦亦笙的暗卫,如今却成了一个女人的奴仆吗? 不去救自己的主子,反而为了一个女人而争风吃醋吗?” “主人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只能听小姐的话。” 那黑衣人却是有些生气,“我们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已。” 如此一语,欧若才明白,原来是夙云吗? 看来秦亦笙的确在乎她,竟连自己的暗卫都交给了她。 甚至还会下这样的命令。 只可惜,有人并不知道珍惜。 不过她倒也没想到夙云如此狠毒,还要对她赶尽杀绝。 如果不出意外,她今夜是无法活着等到天明的。 幸好,有他在。 不知为何,心底的慌乱褪去了,意外的平静。 是的,原来有人陪伴的感觉是这样的。 当初多少次独自一个人面对强敌,多少次死里逃生。 如今,却不再只是一个人了。 “愚蠢。” 他那慵懒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犀利,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无形的压力。 那些黑衣人不由地后退了一步,心底已经有些慌张。 难不成这世间真有鬼怪不成? “我知道你们也挺不容易的,但何必为了一个女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你们很强,可是又怎么比得上他? 暗杀(6) 我本来就要离开了,而且很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你们懂的,是吗?” 欧若淡淡的微笑,神闲气定。 所以黑衣人倒是真的有些动摇了。 毕竟在他们的眼底,一个女人不可能有这般的镇定,一般的女人早就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所以难道她口中的那个东西真的存在? 所以她才觉得没什么好害怕的? 他们也并非痴儿,自然把一切的事情都看的很明白。 对夙云,他们的心底自然也有些抱怨的。 毕竟,她连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所以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他们选择了离去。 是的,只要他们跟她说已经完成任务,她又不会知道这个女人是否真的死了? 等到房间又恢复了空空荡荡之后,欧若这才出声道:“血君殿下的气场果然很强大啊。” 如果不是刚才的那一刹那,她几乎忘了眼前的这人是当初那个妖孽。 只是床上的某狐狸却没有出声。 刚才他可是拼尽了灵力才造出这样的效果的。 毕竟现在的他还处于恢复期,根本就没有多少灵力可言。 欧若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跑了过去,把他抱在了怀中,“怎么了?” “没事。”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了一句话,随后便是昏在了她的怀中。 欧若有些着急,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本来还以为他恢复了,却没想到只是在逞强。 不过因为这样,她才逃过了一劫。 她想来想去,却是想到他是血族的人,那是不是喝些鲜血会好一些? 虽然不知道行不行,但欧若还是拿出了匕首,轻轻地割开了自己的手指。 而后把血滴到了他的口中。 喂完了之后,也不知道该如何,便也只能等他自己醒来了。 窗外的夜色依旧很深沉,时间慢慢地流逝,房间里很静,躺在床上的狐狸,还有靠在他身边的女子。 暗杀(7) 这样的静谧,似乎已然成了一副画,似乎会永远地这般流传下去。 欧若也不知道自己到最后怎么还是睡着了,最后还是舞文和弄墨叫醒了她。 血君还是没有醒,欧若更加担心了。 可是却又无法跟舞文和弄墨说什么,毕竟这样的事情太匪夷所思。 所以也只能抱着昏迷的狐狸,随着她们离开了客栈。 一直走到了城外,马车早已在那边等候。 “小姐,你——” 舞文望了一眼欧若怀中的狐狸,顿了一下才道:“你很喜欢七殿下?” 她知道这只狐狸曾经是秦流赢的宠物,如今看着欧若如此紧张,所以便有了这样的想法。 一旁的弄墨看了她一眼,又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可是话已经问出口了。 欧若现在却是在担心着昏迷的某人,所以也没听仔细她的话语,于是又反问道:“舞文,你说什么?” 舞文因为弄墨的示意,没再多问,只是道:“小姐,你上车吧。” 欧若也没心思去弄清她刚才的问话,抱着某狐狸便上了马车。 舞文和弄墨坐在车外,而马车也慢慢地离开了楚都。 楚都的城墙上,一个人立在那里,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许久之后才转身离去。 ——————————————————分割线———————————————————— 【不会放手】 行了一日,昏迷的某人才醒了过来。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漫天漫地的血红,还有一张始终也看不清的脸庞。 离开,追逐,可是怎样也无法触到她的手,始终也没法看清她的脸。 心口很闷,便是现在清醒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是谁? 那一片妖娆的血色之中的那个人是谁? 舌尖处传来了涩涩的味道,口中似乎充斥着一股血腥味,本来失去的灵力似乎恢复了许多,还有耳畔传来了惊喜的叫唤。 不会放手(1) 是她的声音,她唤他无刹。 有些混乱的神智终于清明了过来,他抬首望向了身侧的人。 “你终于醒了。” 她笑着,带着喜悦。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接着又是文化,带着关怀。 她这样的关心,他可还真没有享受过。 似乎有那么些开心呢。 “没事。” 他出声,嗓音竟有些嘶哑。 她马上喂了他一些水。 虽然灵力暂时没了,但是属于血族的那种感觉却还在。 所以他几乎一下子便尝出了那口中残留的血腥是她的味道,再望了一眼她的手,果然有割伤的感觉。 于是不由地有些想笑。 她还真以为他是吸血鬼不成? 不过她的血似乎真的有那么些作用。 “没事就好。” 欧若这才放心了心。 不管怎样,他都是为了救她。 “小姐,你在跟谁说话?” 车外传来了疑惑的声音。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 欧若回了一句,随后又望了身前的狐狸一眼,没再开口。 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毕竟舞文和弄墨在,而他们或许无法接受一只会说话的狐狸也说不定。 而他也没再开口,只是窝在了她的怀中。 陡然之间,他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喜欢窝在她的怀中。 因为很温暖,而他似乎贪恋着这种温暖。 是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到底是多久之前也曾享受过这样的温暖。 又行了一日,欧若他们在一个小镇上落了脚,住进了一间普通的客栈。 舞文和弄墨说,她们要去潇城,按他们现在的速度来算,大约十日才能到达。 时间也不急,所以她们也并没有急着赶路。 舞文和弄墨说是要去买一些路上用的东西,所以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欧若这才有了机会询问。 “真的没事了?” 不会放手(2) “呵呵,女人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 他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再加上那一份慵懒,更是有那么几分致命的诱惑。 “看来你是真的没事了。” 欧若朝他灿烂一笑,那里面分明有几分狡黠。 他因为她这一笑,竟没来由地有些恍惚,等到发觉之时,不由地掩饰道:“本君饿了。” “你是狐狸,不是猪,我们好像刚刚吃过东西。” “本君才——” 他的声音不低,可是窗外突如其来的高呼声却是盖过了他的声音。 他们来的时候,这小镇的街上的确是摆满了东西,或许是在庆祝什么节日吧。 于是欧若开了窗,往下面望去。 刚才还有些空旷的街道此刻早已站满了人。 街边的灯都点了起来,迷离了那一片夜色。 在不远处,人群的中心,一顶华丽的轿子在慢慢地移动着,依稀能看清里面似乎坐着一个人。 而人群的呼喊愈来愈大声。 似乎是叫着什么仙子。 欧若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那轿中的人在这小镇上装神弄鬼吧。 本来她们是来休息的,但就现在的情形来看,他们想睡也睡不着吧。 只是她向来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面,所以也没有下去瞧瞧的意愿。 客栈的小二送来了东西,还热情地道:“姑娘,这可是我们镇上最厉害的梦瑶仙子,她可厉害了,什么都会。” 欧若只是笑笑。 小二见她似乎没什么兴趣,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 欧若伸手拿起了茶杯,正想喝,却被血君给制止了。 “这里很怪。” 虽然说不出哪里怪,但是他就是觉得很怪。 “茶也不对劲。” 欧若其实也注意到了。 难不成遇上黑店了? “嗯,见机行事。” 血君轻声道。 而欧若泼掉了杯中的茶,又假装倒在了桌上。 过了一会,那小二果真去而复返,随行的还多了一人。 不会放手(3) “小竹,我们不要再害人了。” 稍稍有些年长的那个人不由地叹道。 而那个被叫做小竹的小二却道:“大哥,如果我们不这样做的话,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可是——” 那年长的人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小竹打断了,“大哥,快动手吧,等她醒来就不好了。” 说着便朝欧若走去。 从他们的谈话之中,欧若大致也听出了些什么。 他们的幕后还有人,如果他们不这么做,幕后的人就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说,他们也并非坏人,只不过是被人逼着做坏事而已。 于是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她的手一下子便擒住了那个叫小竹的小二。 对付一些普通人,欧若的身手自然绰绰有余。 “你怎么会——” 那个稍稍年长的人很是诧异,随后便又道:“姑娘,放了小竹,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欧若也没打算对他们怎样,放开了那个小二,而后便直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人立在原地,却是闭口不语。 “难道你们还要我再动手不成?” 欧若带着几分威胁道。 “姑娘,其实——” 那年长的人想要开口,却是被小竹低声喝住了,“大哥。” “不就是被人威胁,不得不害无辜之人是吗?” 欧若顿了一顿又道:“如果不想说也罢,我也没什么兴趣听,但想要让我当替罪羔羊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那年长的终是道:“姑娘,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如果我们不送人过去,这整个镇子的人都活不了啊。” “是那个什么仙子吗?” 欧若本来只以为他装神弄鬼骗点钱,没想到比这还要严重。 “就是他,他很厉害的,我们只能服从他。” 那人轻叹了一声道。 “这么说,你们也已经害过很多路过这里留宿的人了是吗?” 欧若望了一眼窗外那热闹的情景才开口问道。 不会放手(4) “嗯。” 他们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应道。 是的,人都是自私的。 或许是逼不得已,但是还是会选择为了自己重要的人而去伤害一些无辜之人。 “哦。” 欧若却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这样的应声,在小竹的耳中却是带着几分嘲讽。 他冲着欧若喊道:“伤害了又怎样?你根本就不懂。如今,我打不过你,随你怎么处置。” 终究不过是少年心性,没有那一份耐性。 “小竹。” 那年长的男子却是低喝了一声。 他看过的人比小竹多得多,做人也圆滑了许多。 “我对你可没兴趣,走吧。” 抱歉,她本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所以她是真的没兴趣知道这一切。 “你还以为我会对你有兴趣,长得这么丑。” 小竹轻声哼道。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可是却输给了一个女人,他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对于这样的话,欧若早已习惯了。 只是某狐狸却不愿意了,于是他第三次咬人。 “你这只臭狐狸。” 小竹更是生气了。 而某人也郁闷了。 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自己是只狐狸了。 欧若起身把某狐狸抱在了怀中,而后眯起眼睛笑道:“非要我动手吗?” 小竹还想说什么,却是被那年长的人一把拉了出去。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欧若才笑着道:“小白越来越坏了,又咬人。” “女人——” 这是带着些威胁的声音。 欧若摸摸他的头笑道:“乖。” 原来消遣起堂堂的血君殿下来真的很好玩。 还没等血君再开口,舞文和弄墨已经去而复返。 “小姐,这小镇很怪。” 舞文不由地道。 因为这镇上的人似乎都涌到街上去了,连那些店里都没人,所以想要买的东西一样都没买到。 不会放手(5) “我们马上离开吧。” 弄墨却是如此说道。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欧若颔首,“嗯,我也正有此意。” 她也有那样的感觉。 如此,舞文和弄墨便收拾了行装,他们打算就此离开。 只是下了楼,却发觉人潮更加的涌动了,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他们若是要离开,那么势必要穿过这层层人群。 而这似乎有那么些难度。 也不知道这镇上的人是怎么了? 竟然对一个装神弄鬼的男人如此狂热。 不过还未等她们想好该如何办的时候,有一群人竟然就如此涌进了客栈。 他们的眼底带着敌意,又似乎带着几分狂乱,重重地把欧若几人围在了中心。 “就是这只狐狸,是仙子所说的妖孽。” 有人指着欧若怀中的某狐狸道。 “是的,原来真的有妖孽来了,怪不得这镇子上最近这么多怪事。” “就是,还好仙子神通广大。” 耳畔不断地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 欧若等人有些莫名其妙。 而就在这个时候,人群自动地让出了一条道,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缓缓地朝这边走来。 众人连忙恭敬地唤道:“仙子,仙子来了。” 这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阴柔的气息,让欧若感觉很不舒服。 他停在了离她们不远处,眸光停在了欧若的怀中,唇角微微上扬,那分明是一种嘲讽。 而后那带着几分阴阴的声音响起,“只要杀了这妖孽,那你们都平安了。” “我看你才是那妖孽。” 欧若不由地轻声哼道。 想要让他们做什么替罪羔羊吗? “无礼,竟敢对仙子这么说话。” 人群之中一下子窜起了质问,个个都横眉怒眼。 那男子轻轻地一抬手,众人的声音马上便停了下来,他望向了欧若,眸间竟带着几分笑意,“姑娘,我也是一番好意,这狐狸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你只要把狐狸留下,那么你们可以马上离开。” 不会放手(6) 竟是冲着血君来的吗? 欧若不知道这男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但她怎么可能抛下他不管。 不管以前他们如何,以后他们会如何,此时此刻,他们是同伴。 而她不会抛下同伴不管。 “笑话,你说他是妖孽,你有什么证据吗?” 虽然某人的确很妖孽,但这一次她却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不过这男子难道能看出什么来? 欧若抱着他的手不由地紧了一紧,却发现它的身上散着一股煞气。 难道他们真的认识? 只是这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能开口问他。 如果他一出声,倒真的印证了妖孽之说。 “姑娘,它已不是你的狐狸了。” 红衣男子的声音依旧阴阴的,只是脸上却满是笑容。 只是这样的笑,让欧若觉得很不舒服。 这到底是谁? “舞文,弄墨,我们走。” 她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她只想离开这里。 只是他一个眼神,那些镇民却是全部涌向了她们,把她们包围在了中间。 他似乎认定了她们不会伤害手无寸铁的人一般。 而且,她明明就没喝下那茶水,此刻却突然觉得浑身无力。 侧首望了一眼舞文,弄墨,她们竟然也是。 狐疑地望向了那红衣男子,却见他依旧笑着,依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怀中的某狐狸终于被夺去了,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在这个时代,多少次无能为力了。 难道她欧若少了美貌,真的什么也做不到吗? 心头不由地涌起了一种怒,她不喜欢这种任人摆布的处境。 不管怎样,她都不想屈服。 那些人夺到想要夺的东西之后,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客栈之中,一下子冷情了下来,而那红衣男子却依然站在原地,“姑娘,不过只是一只狐狸而已,你何必如此,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不会放手(7)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欧若一点也不想听。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呵呵,姑娘对我有兴趣?” 他依旧在笑。 而后又道:“姑娘若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看我们的火祭。” 他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火祭? 难不成他们要烧死他? 欧若不由地一惊,只是此刻却是什么力气也使不上来。 她一侧首,望见了一旁的小竹。 “不管我的事,你们现在知道仙子的厉害了吧,你们斗不过他的。他既然放了你们,你们就该马上离开。” “他是什么人?” 她又出声询问。 “我也不知道。” 小竹却是摇首道。 “小姐,解药。” 舞文从包中捣鼓了一番,这才拿出了一个瓷瓶道:“应该只是一般的软骨散而已。” 欧若点头,服下了解药,而后马上朝外跑去。 舞文和弄墨跟在了她的身后。 “你们还是快走吧。” 身后传来了小竹的声音,只是欧若却没有停住脚步。 “小姐——” 舞文不由地唤道。 她也不明白,为何她要如此在乎一只狐狸? 是否是因为这狐狸原来的主人? 弄墨却是伸手拉了她一下,轻声道:“走吧。” 舞文也没再多问什么。 等到她们赶到的时候,那些人竟然真的已经在广场处搭起了一个祭台,下面放满了木柴,而本来威风凛凛,让人闻之丧胆的血君如今却被绑在了柱子上,这样的狼狈。 “点火。” 那红衣男子朝她这边望了一眼,而后便轻挥了下手道,似乎是故意的。 火把被扔向了柴堆,火一下子便窜了起来。 “烧死它,烧死它。” 周围的人都冷眼地望着这一切,声音此起彼伏。 欧若突然便冲了过去,或许是因为身体的优势,那些人全部被她推了开来。 不会放手(8) 她一直冲到了最前面。 而此刻,火势却已经越变越大了,那一根绑着他的柱子也已经着火了。 火慢慢地向上蔓延。 欧若一咬牙,便冲进了火堆,周围有那一瞬间的寂静,似乎所有的人都被她这举动惊呆了。 而寂静过后,是舞文和弄墨的叫唤。 只是她现在只想救出他而已。 或许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有些东西终究变得不一样了。 火很烫,烧着了她的衣服,浑身都被一股灼热包围了起来。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是伸手去解被绑着的某狐狸。 周遭的声音一下子又鼎沸了起来。 “妖孽的同伙,也烧死她。” 一些火把又被扔了过来,火一下子又旺了起来。 “你——” 他也是震惊的,没想到她竟然奋不顾身的来救他。 他是血族历史上最厉害的血君,所以都是他救族人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人来救他。 似乎已经习惯了。 也骄傲地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朝他伸出手。 只是如今,才发觉原来这样的感觉如此温暖。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而她却是低声道:“闭嘴。” 混乱的人声之中,她的这两个字格外的清晰。 而他被喝,却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而又一丝开心。 如果就这样死去,或许也没关系。 这样的想法在他的心底一转,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血族的人只有一生,而他竟然会这么想。 周遭已成一片火海,只是他却是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的眼底,只剩下了她一人。 似乎整个世界,也只剩下了她一人。 欧若却是很急,身上很烫,只是那绑着的绳子却是怎么也解不开,似乎并不是一般的绳子。 所以她的语气很不好。 “这不是普通的绳子,你走吧。” 而且这也是他的恩怨,不管她们的事。 不会放手(9) “闭嘴。” 她又是如此一声。 “乖,走吧。” 他的声音里却是带着几分宠溺。 “我不会放手的。” 她是一旦决定,便会走到底的人。 “这么想和我一起死吗?” “闭嘴。” 欧若郁闷了,她都急死了,他怎么就如此漫不经心? 身体的很多部位都开始发痛,只是手却是依然在和那绳索拼搏着。 好不容易解开了绳索,她把他抱在怀里,只是却发觉那火堆越来越大,已经蔓延了开来。 那红衣男子站在外面,脸上依旧带着笑,出口的话却是阴沉的,“两个人一起烧死了。” 舞文和弄墨挣扎着想要过来,却被几个暗藏在一旁的人给阻扰了。 那不是普通的镇民,显然身怀着不俗的武功。 欧若想要穿出火焰往外去,只是那火焰竟不是一般的火焰,始终都缠绕在他们的周围。 这红衣男子绝不是一般人。 “女人,我们好像真的要被烧死了。” 他出口,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的焦急,慵懒之中竟带着几分风轻云淡,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这样吗? 欧若本来焦躁的心也因为他的冷静而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其实死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而她也从来就不会去惧怕。 只是害怕失去一些东西而已,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清的东西。 于是微笑,亦是风轻云淡。 她说,我不叫女人,我叫欧若。 就如他当初说我不是小白,我是君无刹一般,字字都带着坚定。 是的,她是欧若。 就算入了南宫凤兮的身体,就算成了南宫凤兮,她还是欧若。 虽然这名字并不代表什么,但至少独属于她一个人。 “欧若。”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他是这个时代第一个如此唤她的人。 她微笑,就算没了当初那副容颜,但却从骨子里散发着惑人的魅力。 不会放手(10) 周遭一片大火,身上全然是灼痛的感觉,只是他们却在火光之中对视着。 他们都是孤独的人,都曾立在顶端,都不曾如此和人一起同生共死过。 原来,有人陪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就算最终失败,却终是不悔。 欧若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执着地去救他。 原来,他们很像。 他身上有着她以前所散发出的那种气息,一种名为寂寞的气息。 “欧若。” 他再一次唤着她的名字,坚定的,似乎又带着丝丝缕缕的温和。 周遭的人也听到了,更加确认了他是妖孽的这个事实。 越来越多的火把扔向他们,各种攻击的语气此起彼伏。 而他们却全然听不到,她轻应,“嗯。” 他的心底有什么东西渐渐地散开,很温暖。 这是他的恩怨,他不想让她牵扯入内,能得她一句不会放手已然足矣。 他骄傲,一直都很骄傲。 以前就算失败了,也绝不会在敌人面前低头,绝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但这一次—— 他深吸了一口气,唤道:“无修,我答应你。” 一句话,便让那红衣男子笑了起来,那种笑带着一种意外,却又变成了了然。 原来如此吗? 向来骄傲,向来不会退却的血君君无刹,如今却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向他退步了吗?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难受。 他的哥哥,终于向他低头了,却不是为了他。 不过是不是为了他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君无修想要的东西只是那个传说中的血族秘宝而已。 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他的手轻轻地一挥,那火就突然之间灭了。 加诸了他的灵力的火,自然不是寻常人能突破的。 他们是双生子,容貌完全不同的双生子,只是一个被奉为血族最尊贵的王,而另一个却被视为血族的禁忌。 不会放手(11) 只因为他们的眸色,仅仅只是眸色而已。 所以他不甘心,他怨恨,他要让那些人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不过也因为双生,所以他才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没想到一向骄傲的血君,竟然会沦落成了一只狐狸。 不过他只要达到他的目的,其余什么都不重要。 这个镇上的那些人的疑问,他自然也懒得去解答。 本来他就只是在利用他们而已。 火停了,欧若抱着他一直走到了君无修的身前,眸色犀利。 她不傻,自然也明白了眼前的男人和君无刹有着什么关系。 君无修也在打量着她,这个让堂堂血君退步的女子,那个义无反顾冲进大火之中的女子。 如果她没有冲进火中,那么他的哥哥是否会为了她而退步呢? 这倒是个很有趣的话题。 想到这里,他笑得越发灿烂。 “小姐,你没事吧。” 舞文和弄墨也跑了过来。 欧若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虽然那种疼痛感依然存在,只不过她并不把这类小伤放在心上。 “那跟我走吧,亲爱的哥哥。” 君无修的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周遭的人都听到了。 欧若自然也听到了。 她猜测过这个红衣男子的身份,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君无刹的弟弟。 “好。” 他轻声应道。 “君无刹。” 欧若出声唤道,已然忘了身边的舞文和弄墨。 舞文和弄墨却早已惊呆了,因为狐狸竟然说话了。 “欧若,我走了。” 现在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只能离开。 等他恢复了一切之后,他会再回来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觉有些东西似乎变得不同了。 这种变化让他害怕,也让他觉得惊奇。 害怕自己会变得不同,却又隐隐带着几分期盼。 所以他现在也想弄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所以他们就此道别也好。 不会放手(12) 欧若自然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心底隐隐染上了几分落寞。 终究也要分别了吗? 不过她向来学不来挽留,所以便只是点了下头。 君无修从她的手上接过了他,留给了她一个诡异的微笑之后转身离开,丝毫不敢自己曾在这个镇上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短短几个月,对欧若来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似乎变了,又似乎依然没变。 望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远去的脚步,看着周遭那些明显有些呆滞的人,她微微楞了一会才转身,伸手轻轻地推了推愣在原地的舞文和弄墨。 “我们走吧。” 舞文和弄墨这才反应了过来。 虽然心有疑惑,却是没有问出口。 她们知道有些事不是她们该管的。 于是便跟着欧若的脚步追了上去。 欧若只是走了几步,却突然觉得刚才被火烧过的地方突然就滚烫了起来,似有什么东西将要突破束缚而出一般。 胸口也闷闷的,一时之间竟连气也接不上。 很难受,却又似乎很舒畅,一种奇怪的感觉。 “小姐,你怎么了?” 舞文和弄墨连忙上前去扶她,而她却是倒在了她们的怀中。 或许只是累了,也或许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 舞文和弄墨对望了一眼,马上做出了决定。 不管如何,她们应该先离开这里,尽快地赶到潇城。 如果小姐真的出了什么差错,那她们绝不会再活在这个世上。 她们清楚的明白,小姐对老爷和少爷有多重要。 而这之中所隐藏的秘密也不是她们所能探究的。 ———————————————————————————— ==最近忙点事,现在才稳定下来,以后尽量更。。。。 这本书我又写得纠结了。。。果然一断更,思绪就会混乱。。。。唉。。 不过会尽量写好的。。多谢亲的支持。 身世,神秘图腾(1) 欧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醒来之际,却发现自己一点也记不清梦中的情景,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于是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呆楞,甚至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未来得及探究。 而这个时候,耳畔却是传来了一道略带着宠溺的声音,虽不柔和,却饱含温情。 “兮儿,你醒了?” 欧若这才回过了神,侧首望去,却见南宫龙炎立在她的床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大哥。” 她轻声唤道。 原来自己竟然已经到了潇城。 南宫龙炎微微俯身,伸手轻轻地抚过她的发丝,“兮儿睡了好久呢,不过现在醒了就好了。” “醒来能见到大哥真好。” 这是她的真心话,南宫龙炎便是给她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纵使他看起来并不是热情之人。 “嗯,大哥看到兮儿也很开心。” 他的笑依旧是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僵硬。 他本就不是爱笑之人,只因为身前这个人是她,所以他才想表达的亲近一些。 而她本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可是此刻却也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似乎自己真的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一般。 而此刻,房门开了,南宫端走了进来,一见欧若已经醒来,连忙加快了步伐冲到了她的床边。 “我家凤兮终于醒了,可担心死爹爹了。” 欧若也不吝微笑,甜甜地唤道:“爹爹。” 或许在心底,她早已接受了他们,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乖。” 南宫端的脸上满是笑容。 下一刻,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又走到了门口,唤着房外的仆人,给她准备吃的东西去了。 等到东西端上来,他又亲自端给了她。 而南宫龙炎便是立在一旁,静静地望着。 “兮儿受苦了。”南宫端宠溺地道,“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身世,神秘图腾(2) “嗯。”她点头应道。 以前总以为自己不在乎,原来只是装着不在乎而已。 在内心深处,终究是期望着有人关心自己的。 如果这真的是她真正的宿命,那么从现在开始,她会好好地珍惜,也会好好地过下去。 吃完了东西,南宫端又和她说了很多话,这才叫了舞文和弄墨进来照顾她。 其实她已经没事了,可是却又坳不过南宫端。 于是只是乖乖地点头。 欧若第一件想做的事情便是沐浴,或许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她浑身上下竟然都出了一层薄汗,此刻身上黏黏的,很是难受。 等舞文和弄墨准备好了一切,她便脱去了外衣潜进了浴池之中。 白皙的皮肤柔嫩依旧,那烧伤的痕迹竟然已经痊愈了,什么都没留下。 这倒是让欧若十分诧异。 左肩之上,那朵血莲花依旧妖娆惑人,证明着那个人已然安好。 如此便好。 欧若不经意地低首,却发现她白皙的胸口处已然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图腾,这绝非烧伤所留下的痕迹,而好像是与生俱来的。 只是她清楚地记得,以前并没有这样的东西。 难道是跟南宫凤兮的身体有关? 欧若一直都知道南宫凤兮隐藏着什么秘密,比如瘦不下去,又比如当初诡异沧夜的欲言又止。 或许她真该去问问清楚了。 而最了解一切的人现在不就在她的身边吗? 不管是怎样的秘密,既然她成了南宫凤兮,她便想知道一切。 那种胡乱猜测的感觉很不好。 于是沐浴完之后,她便穿好了衣服往外走去。 比起南宫端,她倒比较想问南宫龙炎。 毕竟南宫端比南宫龙炎要深沉得多。 走出房门外,欧若意外地发现南宫龙炎便在她房前不远处的凉亭中静静地坐着。 此时已是深秋,迎面吹拂而来的秋风已然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身世,神秘图腾(3) 南宫龙炎一眼便看见了她,于是连忙起身朝她走来。 “兮儿,你刚刚醒来,怎么不好好休息?” “大哥,跟我谈谈好吗?” 她知道南宫龙炎一直都很疼南宫凤兮。 “有什么事以后也可以说,现在兮儿需要好好休息。” 南宫龙炎打开了她身后的房门,便轻推着她往里面走去。 欧若轻扯住他的袖子,“大哥,你不跟我谈的话我就不进去。” 这种略带着撒娇的任性,欧若从来都没有尝试过。 因为当初根本就不会有人纵容她。 如果不是真正在乎她的那个人,那么就算她冷死,痛死,那个人也不会心痛。 那所谓的任性也不过只是自取其辱而来。 所以只要自己坚强地走下去就好了。 只是现在,她真的很想了解一切。 也明白南宫龙炎在乎她,一定不忍心她受冻。 “进去吧。” 他果真是妥协了,拉着她往里面走去。 他的手很温暖,他的背很宽阔,他便是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真的就好似大哥的感觉,很温暖,很亲切。 这一刻,她觉得能成为南宫凤兮真好。 等走到了房间里,他让她躺在了床上,自己在她的床畔坐了下来,这才问道:“好了,有什么事要跟大哥谈的?” “大哥,我为什么瘦不下来?” 欧若从最初的问题开始问起。 南宫龙炎愣了一下,随后道:“兮儿胖胖的不是很可爱,要瘦干嘛?” “大哥,我是认真地再问,我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既然要问,那就问个彻底吧。 “兮儿怎么会——” 南宫龙炎的话还没说完,便又被欧若打断了。 “大哥不会欺骗兮儿的对不对?” 她似乎越来越懂得利用现在这个优势了。 “兮儿,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这么快快乐乐地过下去不好吗?” 身世,神秘图腾(4) 南宫龙炎终究是不善撒谎,这也是欧若之所以找他的一个原因。 如此一句话,自然已经默认了南宫凤兮身上真的有秘密。 “大哥,不管是好是坏,我都想知道。” 欧若轻轻地解开了胸口的衣襟,微微地露出了那个图腾的一块,“还有大哥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吧。” 南宫龙炎一怔,眸光始终都停留在那一个神秘的图腾之上。 他是关心则乱了。 忘了那个被隐去的图腾浴火会重生。 只是那个过去,他实在是不想提起。 他抬首望向了欧若,眸间划过一丝苦涩,“兮儿,真的想知道一切吗?” “嗯。” 欧若坚定地颔首。 “好,那我告诉你。” 看来爹爹果真是了解一切的。 因为早就在很早之前,他便告诉他,如果兮儿开口问他的话,那便把一切告诉她。 他似乎也早就算到,兮儿会找他而不是找他自己。 如果这便是命运,那么她也有权利知道一切。 “兮儿,你是否没有七岁之前的记忆?” 南宫龙炎轻声问道。 欧若轻轻颔首,是的,当初的她没有七岁之前的记忆。 而在南宫凤兮的记忆之中,竟然也没七岁之前的记忆。 如果不是他提起,她还真的没注意到。 “兮儿,其实你不是我妹妹,也不是爹爹的女儿,你是九黎族的后人。” 南宫龙炎轻轻地叹道,这个秘密终究还是要说出来了。 “九黎族?” 欧若不由地轻声问道。 当听到这一切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大的吃惊。 因为南宫端对她的宠爱太没有理由了。 如果一样是女儿,又为何偏偏宠爱她这个一无是处的人? 原来是这样吗? 但既然不是女儿,又为何要如此宠爱? 九黎族,她有过耳闻,只是却并不了解。 一个似乎已然成了传说的种族。 身世,神秘图腾(5) “嗯,九黎族。九州大陆之上,三个具有灵力的种族之一,唯一站在光明这一边的种族。” 南宫龙炎缓缓地道:“只不过九黎族经历了一场浩劫,几乎全灭,所以如今很多人都快忘了,只知道这世间有一个血族,一个暗族。” “你父亲曾有恩于爹爹,所以让爹爹把你带走了,你才躲过了那场浩劫,而爹爹也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甚至比亲生的还疼爱。” 这样的疼爱,就算他也曾不理解,也曾妒嫉过。 他是南宫家的长子,他要承担起南宫家的责任和命运。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他便知道,南宫凤兮不是他妹妹,而是他将要守护的人。 只是小时候他不懂,为何非要去照顾一个毫无相干之人,就算是为了报恩,那让她躲过了那场浩劫是否也已足矣? 所以终究是酿下了大错。 “大哥?” 欧若看着他的眸间闪过丝丝缕缕的苦涩,于是不由地出声唤道。 这样的身世或许已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并没有太大的吃惊。 只是对于南宫端,她倒真有几分意外。 他如此宠爱她的目的,便只是为了报恩吗? 南宫龙炎回过了神,道:“我没事,只是怕我说出了一切之后,兮儿会讨厌我。” “我怎么会讨厌大哥呢?” 不管怎样,她都理解。 “我曾害兮儿你差点死掉。” 南宫龙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七岁之前,你还是当初的那个你,漂亮,活泼,很惹人喜爱。 爹爹很疼你,而对我却很是严厉,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要守护你,那个时候我不懂,不懂爹爹为何如此,明明我才是他儿子不是吗? 所以那个时候,我很讨厌你。 我知道你的身世,也知道九黎族的一切。 所以当有人在寻找九黎族落下之人的时候,我曾一度把你骗了出去。 而那个时候,你差点死掉。” 身世,神秘图腾(6) 南宫龙炎停顿了一下,又道:“后来,爹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人,那个人带来了一种药,吃下之后,你醒来了,可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爹爹说,忘了你的身世,从此把你当妹妹看待,以后只要你开开心心的,那么做什么都好。 你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其实也是因为我。” 所以他对她的宠爱,还带着几分忏悔在其中。 后来知道了更多关于南宫家和九黎族之间的事,他也终于明白了南宫家的使命。 守护她便是他的命运。 如果当初是不甘,那么现在是心甘情愿。 他记得那个时候,就算她知道了他出卖了她,就算已经受了伤,还是笑着对他说,炎哥哥,没事的。 她原谅了他。 一点也没怪他。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愧疚吧。 “大哥,没事的。” 欧若明白,真的明白。 如果是她,或许也会妒忌,也会不理解吧。 “兮儿。” 南宫龙炎没想到事隔多年,听到的还是那句话,不由得有些哽咽。 他现在终是明白爹爹的心情了。 不管怎样,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好。 就算众人不理解,只要她开心,那么做什么都可以。 而欧若也终是明白了他们的苦心。 因为想要她开心,所以不管当初南宫凤兮多么无礼的要求,他们都会满足她吧。 虽然带着些补偿的意味,但他们坐得也足够多了。 她不知道九黎族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也不知道他们当初的恩恩怨怨。 她只知道,他们是真心地对她好的。 “大哥,如果我不是南宫凤兮呢?” 踌躇了一会,欧若还是问出了口。 对于真心对待的人,她从来都不想去欺骗。 就算最后的结果并不是她所想要的。 只是南宫龙炎却是摸了摸她的头道:“笨兮儿,在我的眼底,你就是南宫凤兮。” 身世,神秘图腾(7) “可是——” 欧若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南宫龙炎打断了。 “兮儿,你该明白的,我跟爹爹都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你跟以前的不同,只不过这才是真正的你。 因为当初,那个人曾说过,他这个药只能留住一半的你,但只要这种牵绊在,那么还有一半的你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他说得没错,你真的回来了。” 一半? 难道说她便是南宫凤兮? 并不是偶然地入了南宫凤兮的身体? 所以她才能记得属于南宫凤兮的一切记忆吗? 南宫凤兮七岁之前的记忆,还有她七岁之前的记忆,还有流离曾经说过的话,这是否都说明,她便是南宫凤兮的另一半?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世间是否真的有灵魂存在,但再奇怪的事情也发生过了,这也算不上什么了。 就如血族的人只有一世,永入不了轮回。 就如血君当初的灵魂转移。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靠当初的常理所能解释的。 所以说,她当初是一半的灵魂留在了这个时空,而另一半误入了当初的那个时空吗? 所以说当初那具身体才是她误入的吗? “所以,我之所以变成那样,也是因为那个药吗?” 这样的话,一切都便能解释了吧。 “嗯,兮儿,对不起。” 南宫龙炎低声道。 这是一句迟到了九年的对不起。 “大哥,没关系,所以你以后也不用记着那些事了,知道吗?” 或许这一切都是命运吧。 其实因为变了样子,或许当初的自己才能如此无忧无虑地过了那么多年吧。 只是流离又为何—— 思及此,欧若又不由地问道:“大哥,当初救我那个人是叫流离吗?” 这个世间,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便只有他们几个吧。 “不知道,那个人并没有让我们看见他的真容。” 南宫龙炎不由地摇首道。 身世,神秘图腾(8) 没有让他们看见,那便是不想让人知道吧。 只是那种药,能有那种药的人一定不简单吧。 欧若没有忘记,沧夜当初的欲言又止。 如果是连鬼医沧夜都无法确定的东西,必然很不简单吧。 还有流离,如果他是这个时空的人,那又是怎样出现在那个时空的? 似乎是刻意地迎导她归来的。 “兮儿——” 南宫龙炎欲言又止。 而欧若却是笑着道:“大哥,我还是大哥的兮儿。” “谢谢兮儿。” 南宫龙炎终是释然地一笑。 不管当初的那些人是为了什么,不管九黎族到底是为何而被灭,总之九黎族后人这个身份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的身份。 所以其实能当南宫凤兮,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欧若不想去问当初的自己到底叫什么,既然已是过去,那么就让它成为过去吧。 九黎族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也不想刻意地去想起,去探究。 “大哥——” “兮儿永远是我们的兮儿。” 南宫龙炎宠溺地道。 “嗯。” 欧若有些哽咽。 其实血缘又算什么?亲情并非只是靠血脉维系的。 “还有,兮儿,今天的事情,听过就忘了吧,绝不要让人知道你是九黎族的后人知道吗? 那个图腾,便是九黎族的标志,你也不要让人看到。” 南宫龙炎又似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欧若也不是愚笨之人,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 “大哥,当初爹爹之所以故意落败,是否也是为了我?” “兮儿,你只要记住,爹爹和大哥永远都会保护你的就好了。” 南宫龙炎却不想多说什么。 他也并不想让她有什么负担。 如果可以,他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依然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南宫凤兮。 就算横行霸道也好,就算恶名在外也罢,只要她开心就好。 身世,神秘图腾(9) 只是当她回来的那刻,他便知道一切到此为止了。 但他的心,他想要保护她的心从那一年开始便从未变过。 “嗯,兮儿知道了。” 欧若也没打算再问。 有些事,心里了解了便好。 就算他不说,她也已经明白。 他们为她所做的,远远比她所知道的更多,更多。 “兮儿想要恢复自己原本的容貌吗?” 南宫龙炎又不由地问道。 毕竟,这些年,有些事,他也看在眼中。 那些嘲笑她的人又怎会明白这其中的一切。 “如果兮儿恢复了容貌,那他也不会那么对你。” 如果能恢复,欧若自然是想要恢复的。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她也并不想强求什么。 再说别人的眼光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大哥,我其实并不喜欢他,而且如果一个人只会以貌取人的话,那么那种喜欢也并非真的喜欢。” 欧若知道南宫龙炎指的是谁。 只是那个人,她几乎已经快要忘记。 秦亦笙,他的时代也早已成为过去了。 只是想起他,她又不想的想起了秦流赢。 离开,不过是半个月,但却不由地想象着如今他怎样了? 她说过,她并不怪他。 只是他们之间,终究还是远了。 再也回不到当初那段快乐而单纯的时光了。 他的秘密,既然不肯对她说,那么他的人生,也不是她所能参与进去了。 不过这便是人生不是吗? 有相遇,也有别离。 “嗯,那是他不懂兮儿的好。” 毕竟他也不喜欢他,所以听她如此说,他倒是松了口气。 欧若只是释然地一笑。 说到底,她跟秦亦笙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到头来也不过只是陌生人。 他不了解她,她也从未了解过他。【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这一夜,很长,南宫龙炎后来又跟她讲了很多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听着听着,她似乎便觉得自己的人生完整了不少。 千年,寻缘(1) 欧若从来都知道自己的现任爹爹是很强大的,就算当初在楚都,所有的人都知道南宫家败了,带着一身落魄被贬离开。 只是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爹爹竟已然控制住了潇城。 欧若知道,或许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而潇城便是那个退路。 虽然是一个城,可是潇城却处在大楚最中心的位置,影响着整个大楚的经济命脉。 南宫端不仅在政治上厉害,在经济上竟然也如此厉害。 欧若想,就算是这个大楚的帝王,也不轻举妄动地对他。 当初他与其说了败了,还不如说他是故意退到了这一步,默默地部署好了一切。 毕竟当初南宫家的名声太过响亮,有太多的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们,所以这一步便是置死地而后生。 如今的他,更加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那些寻找九黎族后人的那些人,虽然知道南宫家有线索,却终是不知道欧若便是那个人。 而南宫端和南宫龙炎想要的便是她开心地过下去。 时间过得很快,或许幸福的时光比较容易流逝吧。 在潇城,欧若真正地放松了下来。 在这里,她找到了一种家的感觉。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幸福吧。 但欧若也知道,不管是秦亦笙也好,秦流赢也罢,既然是个帝王,就不能容许有人在他的眼皮下如此嚣张。 如今的平静总隐隐地带着一种不安定。 虽然南宫端和南宫龙炎瞒着她,可是她却也察觉到了,这潇城之中,隐隐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们。 不过很快,那些人便被肃清了。 这更让欧若明白南宫端的厉害。 所以她也便只当不知道,依然做南宫端和南宫龙炎宠爱和保护下的南宫凤兮。 这种被宠着的感觉原来真的会上瘾,一旦沾上,便会欲罢不能。 说到底,谁也会贪恋这种温暖。 千年,寻缘(2) 本来一切安好,只是今日沐浴的时候,欧若竟然发现本来绽放在她左肩的血莲花竟然便如此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里现在白皙一片,没有一点任何的印记,似乎那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欧若知道,血莲花的消失代表着什么? 一个是他解开了血之契约,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他消失了。 思极后一种可能,她觉得心头闷闷的,所以她宁愿相信是第一种。 毕竟那么厉害,那么神话般存在的血君殿下又怎么会轻易死去? 欧若始终都记得,那一夜,她第一次看到他出现时候的那种惊艳。 他是一个千年的传说。 如果没有那么一份突如其来的契约,如果当初他没有入小白的是身体,他们之间永远都不过只是陌生人吧。 她也不会在乎一个陌生人的死活。 但事实是,他们相处了这么久,虽然彼此之间老是斗嘴,但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份情谊存在。 所以她知道自己是不希望他死去的。 说到底,从最初的最初,她便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 只因为那个美丽又嗜血的千年传说。 一个能为一个女子做到这种地步的男子,一个坚定地跟她说相信一生一世的男子。 她相信没有一个女子会不向往这样的执着和深情。 就算早已看透了这世间欺骗和背叛的她,在内心深处也还是带着那么一份淡淡的期望。 手深深地覆上自己白皙的肩头,她心底有一丝落寞。 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也没了,或许从此便只是陌生人了吧。 毕竟,他当初留下只是迫不得已。 罢了,她也不想多想了,毕竟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交集,只是她终是会生出几分离别的落寞罢了。 等她沐浴好,走到客厅的时候,南宫端和南宫龙炎正坐在那里谈论着什么。 一见到她,南宫端便笑着道:“兮儿,过来瞧瞧。” 千年,寻缘(3) “什么东西?” 欧若不由地上前坐在了他们的面前,今日的南宫端似乎格外的开心。 南宫端把一个盒子放在了她的面前,笑着道:“打开看看。” 欧若依言,打开了盒子,却发现里面放着一件红衣的新衣,但样式却不似平日里所穿的,而是带着一些奇特。 “这是?” 她不明所以。 “再过几日,潇城有一个篝火节,这是一直便有的传统,而这是只在篝火节之上穿的传统服饰。” 南宫端伸手摸了摸欧若的发丝,宠溺地道:“兮儿也去玩玩吧,很热闹的。” 其实欧若并不喜欢热闹,她总觉得自己身处在热闹之中只会显得自己更孤单,热闹,始终都只是别人的热闹。 但她却不想拒绝,因为这是南宫端的心意。 她知道,他怕她呆在这里不开心。 所以便扬唇笑道:“嗯。” “你大哥也会去,到时候你们一起。” 南宫端见她微笑,笑容不由地更是浓了。 “爹爹不去吗?” 欧若啊已经真的把南宫端当成爹爹来看待了。 南宫端却只是摇首道:“这是年轻人的节日,爹爹这把老骨头就不凑热闹了,兮儿一定要好好玩。” 欧若本以为真的只是如此,但当她身处在大街之上时,她才明白爹爹的意思。 原来所谓年轻人的节日是这个意思。 刚才从南宫龙炎的口中,她才明白,篝火节还有一个名字叫千年,之所以叫千年,竟也是一个关于千年的传说。 一对男女寻寻觅觅了千年,轮回了无数次才终成一双。 但一回眸,一千年,一生,一世,只为一人,这样的感情或许是很多人都祈求的吧。 所以潇城有个传说,在篝火节的那一日,如果能遇到一个有缘之人,那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虽然只是传说,但还是让很多人愿意去相信。 也或许不是真的相信,只不过是寻求一份心底深处的期盼而已。 千年,寻缘(4) 两边的街道挂着灯笼,迷离的火光把这一个冬夜渲染得格外的梦幻,城中心的广场上,燃起了一堆大大的篝火,给这一片寒冷之中平添着温暖。 是的,原来不知不觉之中竟已是冬日。 人都穿上了特定的服装,一律都是大红色,也带上了特定的面具,所以一旦隐没在人群之中,怕是很难能发现吧。 如能在这么多人之中遇上一个人,或许也真的是一种缘分吧。 南宫龙炎也说,也有已经相爱的人,想借此来看看他们之间是否有缘,是否能在这么多人之中一眼便寻到对方。 当然,传说也终只是传说。 或许终有人因为这个节日而相遇,而相爱。 但也有人遇上之后不过只是擦肩而过,只因为对方并不是自己的理想伴侣。 所以大部分人也只是抱着游戏的态度。 在今日,所有的参加的人都会在中间的地方拿到一个信物,而这信物是一对的,拿到相同信物的人在最后便会被配在一起,一起玩最后的游戏。 但真的很热闹,周遭都洋溢着笑声,让本不喜欢热闹的欧若都不由地感染了几分。 潇城毕竟不是楚都,少了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这里的百姓要淳朴许多。 所以气氛真的格外的好。 “大哥,你的确不小了。” 欧若意有所指。 南宫龙炎怔了一下,随后淡淡地道:“兮儿是嫌大哥老了?” “哪有,只是希望大哥也能寻得一个一生相伴的人。” 她是真的希望他能幸福。 南宫龙炎没说话,沉默了一会才道:“那兮儿呢?” “如果今日有艳遇的话,我会抓住机会的。” 她半开玩笑地道。 带着面具,穿着宽大的衣服,倒也真的掩盖了她身材上的缺陷。 在这么多人之中,也不知道她最终会遇到谁。 虽然抱着游戏的心态,但终也有几分好奇。 南宫龙炎伸手抚上了她的发,微微一笑,“兮儿幸福就好。” 千年,寻缘(5) 不管怎样,只要她幸福快乐就好。 此刻,一大群人朝这边涌来,一下子就冲散了站在街边的他们。 欧若也没有刻意地寻找南宫龙炎。 既然来了,就玩得痛快一些吧。 她也是许久没有这般放松的心态了。 于是随着人群游走,淹没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不知不觉之中,来潇城竟已快一个月了。 来到了广场,很多人从箱子里拿了一个信物,随后又离开。 这是最后才会用到的东西。 欧若也伸手,随意地拿了一个。 那是一个红色的相思结。 如今,她才知道,所谓的信物都只是相思结,只是那上面的花纹,还有颜色却是不同的。 就在欧若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又一大堆人涌了过来。 然后欧若看到一只修长的手从属于男子的那个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红色的相思结,那上面的图案,正是和她的一样。 想要再看,却发现那人早已随着人群离开了这里。 罢了,到最后总会知道是谁的。 所以欧若也觉得没什么。 不过能亲眼看到他取出和她一样的相思结,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吧。 不知道那个面具下的男子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她终究有那么几分好奇心。 于是转身离开,只是人群太过拥紧,有人离开,又有人进来。 一个女子便如此撞上了欧若,两人手中的相思结同时被挤落,那女子弯身捡回了相思结,把其中的一个交给了欧若,还道了歉,然后穿过人群离开了。 只是等女子离开之后,欧若才发现,这红色的相思结,上面的图案早已不是自己的那一个人。 就如此和她弄错了。 那么到最后,她也不会和刚才那双手的主人配对了吧。 他们之间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呢? 或许是有缘无份吧。 不过欧若也没太在意,终不过是一个游戏。 千年,寻缘(6) 而手中的这个相思结的另一头,毕竟也还有一个穿着同样衣服,戴着面具的男子。 又或许,她等不到最后的游戏便会离开。 人生也如此,终究有太多的意外。 随着人群,走过了很多地方,也玩了很多东西,看了很多不同于平日的景象,到最后还是随着人群到了广场之上。 然后由组织这个节日的人把一对对的男女配在了一起,站在了一起。 欧若始终都没等到那个拿着自己相同相思结的男子走出来。 反而看到了刚才的那个女子拿出了那个相思结,而另一道身影从她身侧擦肩而过,走向了那个女子。 一对又一对,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了欧若。 因为相思结是有数量的,所以定然是配对的,除非有人拿了离开了。 而另外一些没能拿到相思结的围观群众却也不由的起哄起来。 “外出来啊,不要让人家姑娘独等了。” “姑娘,要不你跟我配对吧。” 各种各样的声音随之而来。 其实大多是善意的玩笑话,带着笑。 只是欧若突然之间便觉得很寂寞。 在这一大群人之中,只有她立在中间,周遭的热闹似乎渐渐地离她而去。 似乎又回到了当初。 是否这也是命运,注定了要和那个女子相撞,也注定了错过,只能独自一人承受着别人的起哄。 于是面具下的她微微一笑,正想开口说,她不玩了。 而这个时候,却有一道声音传来,“是我。” 人群让开了一条道,一个人从那边款款而来,就算带着面具,就算穿着宽大的衣服,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妖孽气质。 还有那个声音,她已经很熟悉了。 本以为不会再见,没想到一个多月之后,他竟然出现在了潇城。 不知那一日分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见他平安无事就好了。 不过她知道他眼睛看不见,所以他手上拿着的未必是和她一样的那个相思结吧。 千年,寻缘(7) 只是等到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才看清,竟然真的是一样的相思结,此刻就那般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人群之中又起哄了,开着善意的玩笑。 “小伙子,怎么能让人家姑娘这边等。” “还不快跟人家姑娘道歉。” “就是,就是。” 本就是热闹的日子,那些人的兴致似乎特别的高。 只是骄傲如君无刹,会随便跟一个人道歉吗? 而且她真没想到他也会参加这种游戏。 他来潇城又是为了什么? 有无数的问题从欧若的心中涌现,只是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她想,如今的他们少了那一份联系,他怕是也已经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吧。 不过她错了。 在这一片哄闹声之中,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怎么就—— 欧若很是诧异,她真的没想到他这般轻易就道歉了。 而她还未从诧异中清醒过来,那声音却又慵懒了响起,“欧若。” 他说欧若。 他叫她欧若。 那么—— 脑海之中突然一片空白,而他却牵起了她的手,也走到了人群之中。 而后起哄声更响了,此刻的他们已然成了焦点。 等到欧若回过神,却又听见他道:“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今天怎么成哑巴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于是她问了,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 他看不见,就算看得见,如今的这个境地之下也认不出吧。 那朵血莲花已经凋谢,所以那种联系不是斩断了吗? 他侧首,突然在她的耳畔轻声道:“不管在哪里,我都能认出你。” 因为他记住了她的味道。 只是这样的话,这样的情景,这样的气氛之下,听在欧若的耳中却已然染上了几分旖旎的色彩。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便有了那么一刻的停止,周遭的一切似乎全然远去,只剩下了他那一句话。 千年,寻缘(8) 不管在哪里,我都能认出你。 有些时候,便是如此,一刹那之间,天翻地覆。 很多时候,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这么多人之中,她和他拿到了一样的相思结。 明明最初不是那一个,可是兜兜转转之间,竟还是立在了一起。 欧若不由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女子,她的手上是她最初的那一个,还有她身侧的那个男子,本来可以说是有缘的人。 可是终究还是成了过客。 “好了,大家可以摘下面具了。” 一个声音传来,打破了一切。 现在已经不需要面具了,因为在那么多人之中,走到了一起,所以便是一种缘分。 欧若没有动,而有一双手却是轻轻地替她摘了下来。 然后她抬首,望向了他。 依然是那张妖孽的脸,只是此刻带着淡淡的微笑,在这一片迷离的火光之中,更显得柔和。 他回去了,竟然回去了。 “好久不见,小若。” 他的笑更是柔和了几分,眸间似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他——怎么—— 欧若觉得呼吸竟变得有些急促,总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有点不同了。 原来就是妖孽,如今更是妖孽得不像话。 所以她开口了,然后说了一句破坏了所有气氛的话。 “小白呢?” 她觉得现在的他很危险,所以反射性地想要躲开这危险。 他的笑容太魅惑,她怕自己沉沦下去。 他轻笑起来,竟带着几分调戏,“小白不就在这里吗?” 他的手拉着她的手,触上了他的胸膛。 欧若反射性地想要收手,却被他紧紧地握着。 他真的不对劲了,明明就最讨厌自己叫他小白的,如今却—— 不自觉地低首,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烫。 这妖孽果真是妖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欧若本能地想要逃离。 她真的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为何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 千年,寻缘(9) “好了,不开玩笑了。”他的声音再度响起,然后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给你。” “小白。” 欧若从怀中接过了小白,脸上带着几分惊喜。 她还以为——以为小白回不来了。 小白看到了欧若便钻进了她的怀中,而欧若也轻呢地抚着它的毛发,此时此情,在外人看来的确是温馨如画。 “你——” 欧若刚想开口问些什么,旁边的人群又传来了哄乱声。 循着声音望去,却见一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而一个女子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地。 欧若认得,那个女子便是刚才撞她的那个女子,现在她已经摘下了面具,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少女,那么离开的那个男子便是—— 本来和她拿着相同相思结的男子吧。 到最后,终究还是没看到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过她也没再多想什么,因为有人拉着她的手,趁机离开了那层层的人群。 热闹离他们越来越远,一直到在也听不见,也看不见。 周遭的火光依旧迷离,而偌大的街道上却只余下了他们两人,手心传来的不是温暖,是淡淡的凉意。 他的手一如当初的冰冷。 这一刻,很静,静得有些让人窒息。 欧若终是开口打破了这一份静谧,“你没事了?” 她没问那一次,他跟君无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问他如今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毕竟这些都不是她所能过问的。 他停下了脚步,颔首道:“嗯,没事了。” 微扬的唇角依旧勾勒着淡淡的笑,带着些不属于这个冬日的暖意。 没事了,那就证明暗族的那个风骚男终究不是他的对手,而他的弟弟也终是没有能伤到他。 毕竟他是堂堂的血君,是血族历史上最强大的存在,是流传了千年的传说。 欧若想,这样的一点事毕竟还是难不倒他吧。 千年,寻缘(10) 只是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当初对着小白的身体的时候,明明什么都说得出口,如今却又突然觉得彼此间的距离似乎又远了。 现在的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便是连契约也解除了。 他是血君,那个让人遥不可及的血君。 沉默,一下子便如此蔓延了开来。 手心依然传来属于他的凉意,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欧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想要逃开。 而这个时候,头顶却传来了他的声音。 “小若,有点想你了。” 那一道慵懒的魅惑,犹如魔咒一般缠绕。 欧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了,一瞬间无法动作。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叫着如此亲昵的称呼,说着那些暧昧不明的话。 从重逢的那一刻,他就不对劲。 于是错愕的抬首,而他竟也在这一刻低头,有些微凉的唇便如此印上了她的柔软,属于他的气息迎面而来。 火光迷离,月色清冷,这一刹那——看起来唯美若画。 有人来了,又离开了。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发觉。 欧若退开了一步,思绪有些混乱。 虽然那段时间他们相处的的确不错,但却也没这样的暧昧不明。 还是说,因为是在小白的身体之中,所以她下意识地忘记了他的危险? 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变了? 而她并不希望改变。 或许是那个传说太美好,所以她总觉得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不该跟自己有什么交集吧。 也或许那一份潜意识里的防备还没有完全放下吧。 “你解除契约了,对吗?” 她深吸了口气,平静地问道。 “嗯。” 他颔首,唇角依旧带着笑。 “那以后我们之间就没关系了,对吗?” 有些人,还是该离得远远的才好。 “不对。” 他却是笑得越发灿烂了,魅惑至极。 千年,寻缘(11) “……” 此刻的她猜不到他心中所想,那张在火光中迷离的笑脸让人也让他看不透。 于是沉默,无言以对。 他却是伸手捞起了她颊边的发丝,绕在修长的手指上,慵懒地笑道:“你救我一命,我以身相许可好?” 这样的话,是假还真。 心又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她却也笑了起来,却也不说什么,转身便要走。 好吧,她承认这样的玩笑她开不起。 明明分别那一日,对他未曾有过任何的想法,为何今日的重逢偏偏便让自己心头伸出了几许旖旎的色彩? 是否是今夜的夜色太过迷离? 还是他那些让人暧昧不清的话语? 如果再下去,她会当真。 她曾擅于欺人,却从不自欺。 自己的心思,自己的想法,她从来都很清楚。 而他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火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最后在不远处交聚在一起。 走了一段路,她还是停下了脚步,问道:“你很无聊吗?” “不是。” 他也停住了脚步。 “那你跟着我干嘛?” 他的气场太强大了,让她发觉自己无法忽视。 “我不是说了嘛,我以身相许,所以你走到哪里,我自然跟到哪里。” 他的话语里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的轻笑。 传说中的血君,骄傲的血君,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很难会有人相信。 所以欧若也不相信。 明明变成小白的时候那么别扭,带着那么几分可爱,如今怎么又开始捉摸不透了。 难不成,变成小白的时候,连智商都变低了吗? “君无刹,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感情的游戏,她不想再玩。 当初带着面具去狩猎别人的事情她不愿再做,但是她也不想成为别人狩猎的猎物。 “我允许你叫我无刹。” 一道声音从耳畔传来。 千年,寻缘(12) 好吧,她错了。 她不该招惹这个妖孽的,也不该一时同情心泛滥去下水去救它的,更不应该冲进火里和他同生共死的。 果然,有时候好人是很难做的。 “你是要报恩是吧?” “对啊,以身相许。” 他似乎说上瘾了。 “以身相许就免了,那下次帮我做一件事就好了。” 如果他非要报答,她也不会傻得拒绝,有他的一个承诺,他日如果遇到困难了,那也可以找他帮忙。 他轻笑,“不行,我向来很公正,救命之恩,自然只能以身相许。” “君无刹——” “我说了,准许你叫我无刹。” 她无语,他轻笑。 每次见面,他给她的感觉总是不同。 只是她却不知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这样的人很危险。 她再次迈步离开,打算对他视而不见。 而他依然跟在她的身后。 她知道,对付无赖之术最好的办法便是不理不睬,不然只会气到自己。 当初,她也曾用过这样的方法,自然很清楚。 她倒要看看他能跟到几时去。 一路行去,他们离那片热闹越来越远。 而潇城的另一处偏僻处,也立着两个人,一人身穿黑衣,而另一人却穿着那一身篝火节特有的服饰,带着一张面具。 他的脚边还落下了一个红色的相思结。 “有查到什么吗?” “南宫家当初和九黎族有关,而现在暗族和血族的人似乎在寻找九黎族的后人。” “嗯,继续查下去。” “是。” 于是沉默,又过了一会,那人又道:“主人,回去吧。” 另一个身影久久没有回应。 “主人——” 他不懂自己的主人为何要参加这个节日,又为何突然要离开? “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他终于开始道。 于是率先离开了这里,那黑衣人也马上跟了上去,一下子便离去了,唯有那红色的相思结依旧躺在那边,带着几分孤寂。 远处的广场上依旧热闹非凡,不时的传来各种声音,而这样的热闹却并非属于每一个人。 我们在一起吧(1) 这些天下来,欧若总算体会到了君无刹的神出鬼没。 虽然潇城的守卫很是严密,虽然南宫端的谋略很厉害,虽然南宫龙炎的武功也是一流,可是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又或者该说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除了欧若。 多日下来的相伴相随,他也没有刻意地做些什么,大多时候,便只是静静地跟着她。 当然,也不是他想安静,只不过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欧若都只把他当成空气,所以几日下来,他也就没再费心地逼欧若开口了。 欧若自然也不可能真的把这么一个真人当成空气,更何况某人还是这般强烈的存在。 她只想让他觉得没趣之后,自行离开罢了。 他离开了小白的身体,他们之间本来的距离似乎一下子又远了。 他恢复了本来的面貌,也让她开始意识到他的危险。 只是,他却意外的有耐心。 十几日了,他竟然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她,实在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 至少她身上应该没有什么让他觉得留恋的东西吧。 他堂堂血君,要什么东西没有? 她不懂,这么多天了她还是不懂。 眸光不经意地瞄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某人身上,眼前的人依然是一身素色白衣,依然带着一种慵懒的微笑。 他明明就看不到,可是她却觉得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他所掌控。 她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来,只是除了那种妖孽的气质,她什么都发现不了。 “你到底是——” 欧若无奈,终是开口问道。 这些天,潇城的一些动静她也是明白的。 毕竟,她的那种灵敏的感觉并没有消失,所以他在暗中做的一些事她也明白。 他,似乎为她解决掉了好些人。 “终于肯开口了吗?”他轻笑。 是啊,她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了。 在这一场较量之中,她竟成了沉不住气的那一个。 我们在一起吧(2) 明明当初就算卧底几个月,她都从来都不会觉得不耐烦,可是如今不过十几天的功夫,她便妥协了。 果真还是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这种存在太过强烈。 “你如果这么想以身相许的话,那我答应还不成。” 既然反对无效,那么她就顺着他的意思来,她倒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想要以身相许。 反正比起来,她也不是吃亏的那一个。 “我就知道小若舍不得我的。” 他的身形一动,便已在她的身侧,然后俯身在她的耳畔道着暧昧不清的话语。 “是啊,你毕竟是个尤物,魅力难挡啊。”欧若一个侧身,对上了他,手轻轻地抚上了他低着的脸颊,微微笑道:“所以我——就——收下你——吧。” 调戏她吗? 那么她就反调戏。 这些天,她倒真的是处在了被动的状态,只是一味地想要逃离。 如今一想,这样子多少有些狼狈。 再说无法逃避,那么就迎面而上吧。 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她都奉陪可以了吧? 本来,她也是不懂得示弱的人。 十几天,已经是极限了。 既然非要招惹她,那么便必须承受那个后果。 尤物? 君无刹的嘴角有些抽搐,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她果真很有趣呢? 虽然等了十几日,但也没有白等。 不过现在他更加有兴致了。 反过来想要调戏他吗? 那就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他的唇角微微地上扬,手轻轻地挽过她的腰身,“那小若是不是该有些什么表示,嗯?” 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她也便不会示弱。 一手勾下了他的脖颈,另一手轻轻地捏了一把他的脸颊,笑道:“这么想要我疼爱你吗?” 他都可以忍受自己被调戏了,那么她不调戏就太不给意思了。 这女人—— 他唇角的笑容更深了,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他可以想象。 我们在一起吧(3) “是啊。” 他颔首,想要她看做到哪一步。 他们离得很近,他那红色的薄唇就在她的眼前,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吹吐在她的脸上,而她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脸颊上,连周遭的气息都沾染上了几分暧昧。 她的脸颊有些微烫。 明明当初再深层次的勾引和诱惑,她都能演绎得无懈可击,但如今不过这样几句话,几个动作,竟然会觉得羞赧。 看来果然是太久没有练习了。 好在他看不见,所以她才没有泄露出自己的心思。 “小若——” 他的一声唤,里面的意思分明。 欧若也没有再多想,脚微微地踮起,唇便印在了他那微凉的薄唇上。 好吧,她不想示弱,而且也不如当初那般讨厌。 有些心情,似乎已经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一天篝火节吗? 是那一句让她觉得怦然心动的话吗? 只是他这样的人,终究太过耀眼。 她那句话并不是假话,他的魅力的确让人很难抵挡。 明知道前面是陷阱,还是会有人不顾一切地跳下去吧。 明知道他是火,还是会有人甘之如饴地做那只飞蛾吧。 虽然她没有到这个份上,可是她知道自己终究是有些心动的。 那样无法忽略的气质,还有那个那样美丽的传说,但最终也还是那一天,他恰好出现,又恰好刺中了她的软肋吧。 在她唇印上他的唇的时候,他有那么片刻的怔愣。 虽然猜到她会做,却终究有那么几分意外。 不过她的唇意外的柔软,带着淡淡的梅花香,竟让他有些沉醉。 是的,她刚才好像刚吃过梅花做的糕点。 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夺取了主动权。 这样想亲近一个人的欲望,他醒来之后似乎还没有过,所以他顺从了自己的心意。 会来找她,或许也是因为那一个多月的相处吧。 我们在一起吧(4) 虽然她有些时候很让人生气,可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却好像慢慢地习惯了。 至少她没有如那些女人一般。 不是怕他怕得要死,便是想方设法地想要成为他的女人。 所以才选择了她。 两人分开的时候,都已有些气喘。 欧若觉得自己的脸似乎更烫了一些,但这个时候她真的庆幸他看不到。 所以她才可以镇定地道:“果真是尤物。” 好吧,她现在只能在言语上占下上风了。 当然最好能刺激到他。 不过她的确有些沉溺了。 他却是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上,道:“小若喜欢便好。” 这十几日来,虽然彼此没说什么话,但他竟觉得意外的平静。 就算只是坐在,竟也不会觉得闷。 所以如果和她这样一起,他并不会觉得排斥。 对于他这样的言语,她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于是便什么也没说。 而他却又淡淡地道:“和你在一起觉得很平静,所以我们在一起吧,小若。” 他说的有些理所当然。 只是他是血族最尊贵的血君,从小便没有什么得不到,自然也不会想着去征询别人的意见。 欧若有些错愕,“在一起?” 就算前面他说了什么以身相许,但她却从没当真,只是想着他是否有什么目的。 可是这一句话,她却觉得自己听出了他话里的真心。 好像他是真的想要跟她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在一起”到底代表了什么。 “嗯,在一起。” 他轻应,“你不讨厌我吧,和我在一起也不会觉得不能忍受吧。” 的确,她是不讨厌他,和他在一起其实也挺愉快的。 只是—— 欧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我等你的回答。” 他在她的耳畔留下了一句话之后便离开了,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我们在一起吧(5) 一下子,偌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而下一刻,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欧若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才道:“谁?” “兮儿,是我。” 南宫龙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哥,你进来吧。” 这些天,他似乎又在忙些什么,所以他们之间见面的次数又减少了。 得到了同意之后,南宫龙炎推门而入,一直走到了她的身侧。 “兮儿,你的嘴唇怎么了?” 只是她没想到南宫龙炎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没事,好像上火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嘴唇会如此明显,都怪他刚才那般用力。 “那等会让厨房煮些降火的东西。” 对于她,南宫龙炎极为关心。 “嗯,大哥有什么事找我吗?” 她连忙转移了话题。 “兮儿,我们可能又要回楚都了。” 南宫龙炎顿了一下才道。 “为什么?” 欧若有些不解,她知道当初南宫端是为了保护她才故意败给秦亦笙的,那么现在又为何要回去? “兮儿,暗族和血族的人都在找寻九黎族的后代,虽然还不知道是你,可是终有一日会知道的,所以我们需要足够的力量保护你。” 南宫龙炎望着欧若一字一句地道:“暗族和血族的人都不是寻常人,所以如今南宫家的力量远远不够。” 闻言,欧若有些怔然。 暗族和血族的人在找寻九黎族的后代? 那他呢? 这般突如其来的出现,又这般莫名地靠近,是否是因为他知道了些什么? 一时之间,心底五味成杂。 不过她并不想让南宫龙炎看出什么,于是便又道:“那回到楚都的意思是?” “和秦流赢合作。”南宫龙炎道,“我们助他攻打南陌国,而他会帮南宫家对付一些来捣乱的人。” 秦流赢吗? 算起来他们之间也已经有两个多月未见了。 我们在一起吧(6) 当初的情景似乎还历历在目,可是终究还是远了。 现在的他是个帝王,懂得得失,也明白利弊。 “嗯,大哥和爹爹决定吧。” 欧若知道,南宫端必然已经决定好了一切才开口跟她说的。 而有些事也不是她想要改变就能改变的。 在某些方面,南宫端很是强势。 只是世事果然多变,她本来以为她不会再回到初都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去了。 “兮儿,你对秦流赢——” 南宫龙炎欲言又止。 欧若却是摇摇头道:“我没事。” 虽然当初在外人看来,她的确是被抛弃了,可是她跟小赢之间终究没什么大恨,她从来都没怪过他。 而且他们合作也好。 她知道秦流赢的心结是南陌国。 “那便好。” 南宫龙炎也放下了心,他一直都以为她会对楚都很排斥,却没想到她应得如此轻巧。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再回到楚都,只要留在潇城守护她便好。 可是潇城终究还是在大楚的国土上,而那个男子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就算是爹爹,也终究还是向他妥协了。 不过他说的也对,和他合作或许也好。 虽然他们始终都弄不懂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要攻打南陌国,其实他并不需要南宫家的帮忙吧。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南宫龙炎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欧若一人。 一下子的寂静让她又把思绪回到了刚才。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身为九黎族后代的她到底有什么能力,但如果他真的是因为这个而跟她说在一起的话,那她刚才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心底的那种纠结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来果然还是在意了。 她想,她也知道怎么做了。 至少要把事情弄个明白。 不要回去(1) “小兮——” 眼前的人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和笑容都一如当初,似乎什么都没变,似乎他们之间并没有隔着两个多月的距离。 但她还是有那么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纵使他们分开的时间真的不算长,不过两个多月。 是的,回来了。 终究又回到了楚都。 “小赢。” 她也微笑着道。 不过她倒真的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他们,没有随从,他的身边只伴着沧夜一人。 欧若有看到沧夜望向她的眼神,复杂之中带着几分冷淡。 她知道,沧夜一向不喜欢她。 “皇上怎么来了?” 南宫端快步迎了上去,打断了他们之间有些尴尬的会面。 欧若知道他似乎有些失态了,在这些人之中,他竟然最先唤了她的名字。 “朕知道南宫大人今日到达,所以来看看。” 秦流赢也连忙收起了刚才的失态,转向了南宫端道。 “臣甚感荣幸。” 南宫端笑着回道,又转身对随行的人道:“吩咐下去,马上准备上好的酒菜。” 回来之前,他早已派人准备好了一切。 依旧还是当初的大宅,依旧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南宫大人。 兜兜转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原地。 南宫龙炎却没有出现,似乎从最初他便是被隐藏在暗处的那一个,不为人所知。 欧若现在明白或许这一切都跟她有关。 虽然不清楚南宫家和九黎族到底曾经有什么关系,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在的南宫家为她做的太多。 而她向来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所以自然也想着要回报,纵使这些或许本来就是这个身份所应得的。 也因为她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所以才会选择共进退,要不然大可以离开。 吩咐了下人之后,南宫端就把秦流赢迎了进去。 而欧若却是借口累了而离开了这里。 虽然她总觉得秦流赢似乎有什么话要跟他说,但此刻也不是说的时机吧。 不要回去(2) 而且一路赶来,的确是累了。 还有那个人,明明说着等她的答案,第二日却没有出现,而他们也在第三天离开了潇城。 或许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吧。Qī.shū.ωǎng. 毕竟再怎么说,如今的自己和那个人站在一起也是格外的不协调吧。 但是,她竟然真的当真了。 她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先睡上一觉。 本来她觉得这样平静的生活也好,就算没有以前那种美貌可以去魅惑别人,也没有以前那种身手,但有着他们的疼爱和关心,那么从此做一个平凡的人也好。 身体肥胖也没关系,被人说成丑女也没关系,只要自己活得轻松自在不是就行了吗? 可是从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从南宫龙炎说出那些话的那刻,她便知道自己无法一直平静下去,终有一日还是要面对属于自己的命运的。 所以或许真的该解决当初的后遗症,恢复自己本来的面目了。 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或许安全,可是却不是她的风格。 她也不想看着别人因为她而受伤。 九黎族吗? 就算她没有问,也知道它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她知道那里面有着九黎族的神秘图腾,她也知道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知觉之中,已然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她挥退了随行的侍女,然后独自走了进去。 算了,先睡上一觉再说。 只是当她走到床前的时候,却发现有人竟然比她捷足先登了。 那个本来还以为不会再出现的人此刻竟在她的床上睡着了,依旧是那种脸,只是此刻的他少了那么几分魅惑,而多了几分恬静。 依旧是那一身白衣,衣摆铺散在红色的锦被上,红与白的交织显得格外的显眼,而那一头的青丝也披散在身后,还有几缕从耳畔垂落到了脸颊边。 这样的一个人堪称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的眼睛无法看见吧。 不要回去(3)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那个传说。 心头有些微漾,原来自己果真还是在意千年前的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吧。 以前是好奇,那么现在呢?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他似乎太随便了。 随便的来,随便地靠近,又随便地说着暧昧的话,随便的离开,又随便的出现,简直就是—— 欧若一个快步走了过去,直接爬上了床,伸脚就想把某人从床上踹下来。 可是他却是一个翻身,不仅没踹成,自己反而跌倒在了他的身上。 都是这身体惹的祸,所以她下定决心了,绝对绝对要恢复以前的面貌,不然也太丢脸了。 而这个时候,他的声音也在她的耳畔响起了。 “小若,好热情。” 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他比平时更是多了几分慵懒。 热情是吗? 欧若现在正在气头上,所以热情地招待了他。 这一次,终于是踹成功了。 “小若,几日不见,脾气见长呢。” 他干脆坐在地板上,道。 明明这样的姿势该是很狼狈的,可是在他的身上能看见的还是只有优雅和慵懒。 真是妖孽。 欧若觉得自己很想冲上去咬死他。 虽然自己自诩冷静,但有些时候不过只是在强装冷静而已,而现在她不想忍了罢了。 又是这样,跟个没事的人一样,似乎那些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欧若瞪了他一眼,然后径自爬上床睡了。 她不想跟着他的节奏走了。 现在她累了,只想睡觉,等睡醒以后再奉陪。 而他意外的竟没有再说话。 欧若背对着他,明明听觉很灵敏的,可是却听不出一点动静,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走了。 也是,她知道他的骄傲的,又怎么能容许—— 不对,她又在想什么,睡觉,睡觉。 她在心底不断地告诉自己。 过了一会,她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好似听到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传来,“小若,你好慢。” 不要回去(4) 只是睡意袭来,她也没能探究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日来的失眠,果真还是抵挡不住了。 床上的人睡着,而地上的人却早已起身,他走到了床畔,看了熟睡的少女一眼,唇角有些不自觉地上扬。 总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喜欢上了这种相处,至少很轻松。 再看了一会,他才转身离开了。 屋外有人,他早已察觉到了。 离开她的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微暗,而天空竟开始飘起了雪花,下起了这个冬日的第一场雪。 而他依旧是那一身单衣。 反正再怎样,他的身上都是冰冷的。 几个起跃,人早已在很远的地方。 在那里,有人在等着他。 欧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或许是知道她累了,竟没有人来打扰,所以她睡得出奇的香。 明明前几日都无法睡着的,怎么昨天就似乎一下子安心了呢? 当然她不想承认是因为看到了他。 甩了甩头,欧若快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了衣服,又洗漱了之后便出了房门。 不管怎样,现在先去填饱肚子。 还没走到厨房,竟遇见了南宫凤芸。 她还以为那一次她们已经——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南宫家并没有因为她而牺牲太多。 南宫凤芸也没有再如当初那般看见她就冷嘲热讽。 这两个月,她也经历了很多,终是懂了很多。 虽然心底终有妒嫉,但却不会再轻易地显露。 那种危机下,爹爹舍弃了她们,而选择了她。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皇上想和南宫家合作,那么她们也没机会再活着回到这里。 不管怎样,她都明白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比过她。 不过爹爹也答应她了,会让她嫁给五王爷的。 所以她现在不会冲动,也不能冲动。 “凤兮,你醒了。” 南宫凤芸带着笑朝欧若点了点头,然后便走了。 不要回去(5) 欧若自然能看出她笑容里的不真诚,不过也没想太多,毕竟不用跟她争吵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管怎样,她终究是南宫家的人。 “嗯。” 于是也轻应,然后擦肩而过。 本来打算先吃一顿,可是却又被南宫端给叫了过去。 从南宫端的口中,她大致知道了南宫凤兮她们的事。 还有的就是——今晚要去皇宫参加宴会。 “爹爹,我可不可以不去?” 她不喜欢那些虚伪的宴会,自然也不喜欢那些意味不明的眼光。 “皇上点名让你去了,爹爹刚回来,有些地方还不能跟他翻脸。” 南宫端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为难地道。 欧若知道他从来不会勉强她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不会让她为难的。 “爹爹,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大楚的皇是秦流赢,而她自然不想让他们敌对。 再说她知道他有话跟她说。 “兮儿越来越乖了。” 南宫端还是宠溺地道。 因为这才是完整的她,九黎族的公主,历时九年,终于又复活了。 而他们南宫家的任务便是守候。 等他们到的时候,大多数的人已经到了。 或许谁也没想到那个倒下的南宫家会东山再起吧。 反正那些人的脸上表情各异。 而高位之上坐着的是秦流赢,依旧戴着半块银色的面具,曾经是那个离得她很近的男子,如今却似乎遥不可及。 他的身侧坐着夙云。 虽然没有刻意地去打听楚都的情况,但是她还是知道的。 现在的她是大楚的皇后。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缠,但在外人的眼中,他们便是一对恩爱的帝后。 因为除了她,秦流赢的后宫再也没别的女人。 他不是秦亦笙,不会用女人来达到目的。 对于夙云,欧若打心里的不喜欢。 一个演技跟她不相上下的女人,一个让人看不透,身世成迷的女人。 不要回去(6) 在她看向她的时候,夙云也望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缠,然后分开。 不过彼此眼中的意,却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互相讨厌。 但她终究还是在意,她跟君无刹到底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的身上有着属于他的印记? 不是契约者的话?又代表着什么? 宴会还是那样的宴会,对欧若来说无聊至极。 旁人的寒暄,谈论都入不了她的耳,她只是低着头管自己吃东西。 刚才没没来得及吃,现在还真有些饿了。 等到吃饱了,她便对南宫端说了一声,然后离开了宴席。 对于皇宫,她自然是熟悉的,毕竟曾经住在这里,所以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又不能去她很清楚。 她现在只是想出去走走罢了。 本来已经停止的雪又开始飘了起来,欧若也没撑伞,就这般走着,一直走到了湖畔才停了下来。 湖面早已结冰,不复当初的风景,而是带着几分萧条。 冷风迎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冷,不过却能让人变得更清醒。 这是她和秦流赢初遇的地方。 那个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切会发展成这样? 不过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的目标,也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而人的一生之中,有人来了,也有人会走,有相聚自然也有别离。 有些东西,她其实一直都很看得开。 “小兮。” 一声唤传来,肩上也多了一件披风。 她想得太入神了吗? 竟然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不过这样好吗,宴会的主人竟然也离开了。 “小赢怎么也离开了?” 她转身笑道。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小兮还记得吧?” 他没有回答,却是反问道。 欧若点了点头,他又继续道:“小兮,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欧若笑着摇头,“小赢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不要回去(7) “你明明懂的。”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望着她的双眸道:“那一次让你离开对不起,明明给了承诺却没有兑现,对不起。” “小赢,我知道的,你是为了我好,所以——” 所以你真的没对不起我,只是没有相信我而已。 但后面那句话,欧若并没有说出口。 那些事已经过了,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小兮,我知道,知道你不会怪我,因为你了解我,相信我,只是——”他沉默了一会才道:“那个时候说的话是真的吗?” 欧若知道他指得是什么?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 他也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欧若想要开口,却被他掩上了唇,“小兮,你先别说,先听我说。” “我跟夙云没什么的,我们只是做交易而已,再过几日,我们之间就会解决好一切,然后再也没什么关系。小兮,你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得,我的身边只想留你一个人的位置,所以你可以回来吗?” 他说得很认真,眸间满是真诚。 欧若从来都相信他的真心,只是有些事不想对他说。 但真的没办法了。 当初她就说过了,有些事无法回头,她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 更何况现在她的心中已有了一丝牵绊,所以更加回不去了。 “我——” 她想出声,却又被秦流赢打断了。 “小兮,我不能出来太久,所以回答你过几日再跟我说好吗?你能好好考虑下吗?当初没能对你说的事,我会都跟你解释明白的。当初的承诺,我也记得一清二楚。你的故事,你的歌声,我们之间在一起的日子,我统统都记得。” 他说完之后就转身走了,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留给欧若。 欧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她知道不管几日,她的决定都不会改变,只是看着他的表情,心底终究有几分动容。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说。 不要回去(8) 本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终究不过只是友情。 但好像是她错了。 她明白了,可是时间却不对了。 他们之间终究还是无法回到过去了吧。 欧若不由地轻叹了一声。 又在湖边立了一会,欧若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沧夜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既然离开了,又为何要回来?” “我说小夜你是不是喜欢小赢啊。” 沧夜的问题,欧若无法回答,或许只是不想回答罢了,所以转移了话题。 “你说什么——” 沧夜一怔,脸色难看地问道。 “说你是不是喜欢小赢啊,因为你现在的表情就好似在妒嫉哦。” 好吧,她又想逗逗沧夜了,反正他也很讨厌她。 “你会不会答应殿下的提议?” 沧夜瞪着她,忍住了气愤问道。 “哎呀,还偷听啊,小夜你果然还是妒嫉了吧。” 装傻可是她最擅长的。 至少拒绝的话,她也该小赢当面说清楚。 所以她不想回答沧夜任何问题。 “南宫凤兮——” 沧夜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这个女人,总是能引起他的怒气。 所以才说她最讨厌了。 “小夜,我回去了,拜拜。”欧若却是朝他挥了挥手,径自离开了。 沧夜没追上来,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她的身后便传来了他的声音,“你跟殿下不合适。” 他始终还是唤秦流赢为殿下,虽然他的身份早已改变。 “但这也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吧。 沧夜,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我知道你凡事都是为了小赢着想,但有时候你的想法并不代表他的想法,有些事还是要交给他自己决定。 而你也无法为他承担起一切。他不是当初那个小赢了,你要相信他。” 欧若停住了脚步,幽幽地道。 她从来都相信沧夜对秦流赢的忠心,所以她希望沧夜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这样的话,他至少还有一个依靠。 不要回去(9) 所以她不希望沧夜做得太过,让秦流赢不舒服。 毕竟,人与人之间终是存在差异的。 沧夜没再说什么,欧若也没再停留,回到了宴会之中。 她回去的时候,宴会也差不多了,南宫端看她头上沾满了雪融化而成的水滴,便连忙告辞离开了,带着她回到了南宫家。 欧若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房间中并没有人,于是又有些自嘲,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甩了甩头,甩去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然后走向了浴池。 等到洗完了澡出来,却发现某人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其实他早就来了,只是知道她身上湿了,所以才没有出来而已。 “好慢。” 他出声抱怨,似乎彼此已熟悉得没有一丝间隙,而这样的情景也早已发生过很多次一般。 “如果我知道你在这里,我会更慢一点的。” 欧若瞪了他一眼道。 但是心底却不受控制的泛起了一阵甜蜜。 有些情绪,果真是连自己都无法控制。 “女人,你就是口是心非这点不可爱。”她凑近了她道。 被人说中了心事的欧若有些恼羞成怒,“我本来就不可爱,哪有血君你可爱啊。”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其实就是在任性,在撒娇?你说人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才会这样呢?” 他的嘴角带着暧昧的笑,一字一句地道:“小若,其实潜意识之中,你已经有答案了吧。” 任性,撒娇? 欧若猛然一怔。 好吧,确切的说,好像是真的。 但是—— 她刚想开口,他却先她一步开口问道:“答案是?” “什么?” “你会回去吗?回到他的身边?” 他望着她,竟是意外的认真。 “我好像没有义务告诉你吧。”她撇过头道。 虽然她知道就算他望着她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就是下意识地想逃开。 不要回去(10) 他突然走近了几步,把她抱在了怀中。 “不要回去。” 刚才,他才突然发觉自己竟害怕她答应他。 而有些模糊的东西似乎也在这一刻恍然大悟了。 原来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平静,所以就在一起也好,竟是因为喜欢。 这样的感觉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就产生了,而现在似乎真的有些放不开了。 明明就知道她的容貌,她的脾气,但却发觉还是放不开了。 所以不能让她回去。 他们之间的过去,他很清楚,甚至还参与了,所以更是明白。 被他这样拥着,心头的烦躁突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能感觉到只有他那清浅的呼吸。 欧若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无法抗拒那种被自己忽视的感觉了。 两个人都没在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拥着,彼此心中的有些东西却是渐渐地明朗了起来。 有种东西叫情不自禁。 “我说——你不会是喜欢我了吧?” 欧若突然出声问道,她不喜欢暧昧不清,所以问个清楚吧。 他一怔,随后笑了起来。 她果真大胆呢。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他笑着反问道。 “是我先问的吧。”她不满地道。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让她触上了自己的胸膛,在那里可以感受到他那清晰的心跳声。 是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自己这颗冰冷的心还会跳得如此急促。 她自然也感受到了,不由地抬头,而他却是轻声地道:“喜欢。” 很轻的两个字,但却是缠绕在了她的心头,一种东西瞬间蔓延了开来。 原来终究还是喜欢上了,这个本来遥不可及的传说。 “我很难缠的。” “嗯。” “我也很记恨的。” “嗯。” “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嗯。” 一句一句,似是宣言,又似承诺。 既然如此,那么就顺从心意吧。 谁是公主?(1) “我也喜欢。” 心底的话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虽然心中还有很多疑惑,虽然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解决,但对他的心意的确是喜欢,就这一点,现在无法掩饰起来。 他俯首,微凉的唇覆上了她的唇畔,没有特别热烈的缠绵,只是轻轻地触碰。 这是誓言,也是见证。 这一日,他们明白了彼此的心。 这一日,有些决定在心底慢慢的形成。 这一日,命运开始轮回—— ———————————————————————————————————————————— 【谁是公主?】 “对不起,小赢。” 欧若望着眼前的男子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声音虽然很轻,但却满是坚决。 在有些事情上,她足够倔强,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去轻易地改变。 “嗯,我明白了。” 他颔首轻笑,只是眸间却是带着几分淡淡的落寞。 自己终究还是错了吗? 本以为她会回头的,本以为那一日的话只是她随口说说的,却没想到她如此坚持。 又或者只是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上他吧,要不然哪能如此轻易放手? 她转身离开,而他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手不由地抚上了脸颊上的面具,这个几乎是诅咒一般的东西终于可以摘除了,可是却似乎没了意义。 原来命运始终都不曾善待于他。 他不知道自己立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了声音他才反应了过来。 “被拒绝了?” “不关你的事情。” 秦流赢有些冰冷得道。 这个女人,{奇}全部都是这个女人,{书}明明就只是交易,{网}却偏偏要来破坏他的幸福。 理由只是因为她不容许他看不到她而喜欢上一个比她难看那么多的女人。 容貌重要吗? 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他想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一份温暖而已。 谁是公主?(2) “我就不明白,你那么在意一个丑女干嘛?是不是不正常?” 夙云有些不屑地道。 在秦流赢的面前,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真面目,因为他不为她所动,她也没了伪装的理由了。 “朕和她之间的事情不是你这种女人能明白的。” 秦流赢冷冷地望了她一眼,然后从她身边走过。 走了几步,她却又突然笑道:“你们之间的事情?真是好笑,最终你还不是被拒绝了吗?” “那也都是因为你。” 秦流赢有些气愤地道。 要不是她,当初他也不用赶她离开,现在她竟然还来时时地揭他的伤口。 等到他们彼此之间再也没有联系之后,他一定再也不会对这个女人手下留情。 夙云笑得更加嘲讽,“因为我?你还真天真,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又怎么会如此狠心?明明就明白你的心,却偏偏还是视而不见。” 她的话如针一般刺进了他的心底,刺痛了那本就脆弱的心。 “够了,你给我闭嘴。” 他不想听,现在什么也不想听。 “看在我们也相处了这么久的份上我告诉你吧。她只不过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而拒绝了你。” 她不容许有人破坏她的计划,所以现在她需要他的帮忙。 “知道吗?血族的血君殿下,她喜欢上了他。” 闻言,他不由地收敛了刚才的怒气,冷声道:“你又在胡说什么?” 是的,他跟这个女人多说什么。 他转身快步离开。 夙云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继续道:“你会明白的,我想我们可以再合作,你想要她,而我可不容许我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染指。” 那个人是她的。 秦流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明明不想相信那个女人的话,可是那些声音还是不断地在脑海之中回荡。 她是喜欢上了别人所以才拒绝他的吗? 心底也不断地冒出那些声音。 谁是公主?(3) 如果是真的,那也是他错过了。 可是那个男人不行。 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而且他也不甘心,曾经属于他的温暖被别人所夺走了。 他到底该怎么做? 如此纠结着,一直到了天黑他才回过了神,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走到了门口才发现沧夜立在那里。 “殿下,你去哪里?” 沧夜一直都在这里,只是那一日欧若的话终是让他明白了些什么,所以他开始有些踌躇了。 “沧夜,你先别问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说。 “好,我不问。” 沧夜没有再追问,只是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离开了皇宫,又在夜色下的楚都游荡,到最后终究还是到了南宫府。 “殿下,如果想要问就去吧。” 他想或许这样的话,他会死心吧。 对于她的回答,沧夜其实是很满意的。 至少那个女人不会再回来。 “嗯。” 秦流赢颔首道。 是的,终究是要弄个明白,而且他不想她受伤。 沧夜的轻功一流,秦流赢也不差,那些岁月的磨砺早已让他从一个弱小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强者。 跃上了墙头的那刻却看见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地离开,那身形快得犹如鬼魅,在这个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那一刻,他明白夙云并没有撒谎。 她和血君之间竟然真有联系。 但如果是这样,他就更加要去找她了。 跃下了墙头,一直到了她的房间前。 或许是因为那人刚刚离去的缘故,那扇窗还未关好,于是便从窗口而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欧若听到了声响,以为是君无刹去而复返,便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走去,只是看到的却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 “小赢?” 对于秦流赢的出现,她是诧异的。 “小兮,你真的喜欢血君?” 他开门见山地问了。 谁是公主?(4) 欧若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很显然他是知道了。 既然承认了自己的心意,她也不想隐瞒,于是颔首道:“嗯。” “那是因为喜欢了他才拒绝我的吗?” 他终究想听她亲口说出。 “小赢,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回来的,这一点,当初那一日我就已经说得一清二楚了。” 欧若摇头道。 闻言,他却不由得笑了笑,“嗯,我明白了。” 至少如此的话,他会觉得好过些。 他知道,她不会骗他,也用不着骗他。 “小赢,曾经属于我们之间的东西并没有变,只是我们都不是当初的我们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 如果他一直都是那个小赢的话,或许她也只是他的王妃。 也或许他们之间终有一日会相爱。 可是这个世间没有如果。 人生就是一次次的选择,而且没有重头再来一次的可能。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她的选择,只可惜彼此选的路没有重合在一起。 “小兮,我明白。” 其实他的心底一直都隐隐地明白,只是不想放弃而已。 “只是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以一个朋友的立场,我不想让你受伤害。” 对于她,他从来不想用强硬的手段,只因为她是真心对他的那一个。 所以不是离间他们,只是告诉她事实。 “什么事?关于君无刹的?” 在有些方面,欧若很是敏感。 他们虽然互表了心意,但很多问题还是存在。 “嗯,你该知道的,他的血族的血君,是被封印了千年的人,你也该听过那个传说吧?” 他望着她问道。 “嗯,知道。” 这个或许在这个时空的人都知道吧。 “那你也该知道,那个传说之中,他为了一个女人才会落败的,不仅失去了光明,还被封印了一千年。” “嗯,知道。” 谁是公主?(5) 她自然知道,而且她还很好奇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而且他们之间很快就要见面了,到时候,他又会选择谁?” 虽然他不明白为何当初那个血君殿下会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而付出这么多。 但后来想想也是,至少她美貌如花,而且她似乎真的很爱他,也是为了他,她才那么不择手段。 在他的眼中,或许她才是最好的那一个吧。 就如小兮,在别人眼中或许从来不是美女,却是他最想要留在身边的那一个。 “是谁?” 欧若沉默了一会才出声问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紧张。 如果那个人真的出现,他又会怎样? 就算失忆了,如果当初有过那么深的牵绊,那便一定还是会有感觉的吧。 “夙云。” 他的话音刚落,她便断然否认,“不可能。” 那个她好奇了很久的女子,那个让君无刹曾经付出一切的女子怎么会是她? 她知道她的演技很厉害,可是君无刹会被骗吗? 还是说他真的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又或者只是她的偏见?因为那潜意识里的不喜欢。 “小兮,我知道你不想接受,可是我没有骗你,她的身上有血君的印记,一朵盛开的血莲花。” “那也可能只是契约关系吧。” “小兮,知道吗?契约关系的血莲花会消失,但还有一种血莲花永远不会消失,就算转世重生,它依然盛开。” 秦流赢轻声道:“夙云说,这是生生世世的烙印,便是为了下辈子可以继续在一起。” 生生世世的烙印吗? 原来她后颈处的那朵血莲花是这样的意义吗? 她不由地抚上了她的左肩,那个地方曾经也盛开过一朵血莲花,只是早已消失。 “小兮,我知道你会伤心,只是长痛不如短痛。” 秦流赢上前了一步道。 “小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谁是公主?(6) 欧若回过了神,朝秦流赢笑道。 但有些事,她会弄个清楚,到时候她也会做好决定。 本来他们之间便会太多的事情还未解决,这些日子也不过只是刻意地忘记了而已。 “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话尽管跟我说。” “嗯。” “还有——”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可是这是他的心愿。 他伸手摘下了那张终于可以摘下的银色面具,而后道:“小兮,还是想让你第一个看见,我不想在你的记忆之中没有我的存在。” 不想秦流赢这个名字被一个他所讨厌的银色面具替代。 “小赢,你——” 欧若有些吃惊地望向了他。 他笑着颔首,“嗯,可以摘下了。” 因为他终于完成了那个交易。 “嗯,我记住了,小赢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心底思绪万千,但此刻她还是真心地笑了。 为了他而开心。 他虽没有秦亦笙那样的精致,但眉宇之间还是很相似,毕竟是兄弟,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难得的俊秀男子。 “小兮,那我先走了。”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嗯。” 她笑着颔首,而他转身离开。 窗外的寒风随着窗门的开启而侵入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冷意,房间之中又只剩下了他一人。 她关上了窗,然后转身走入了内室。 不管怎样,她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现在她不想自寻烦恼。 只是翌日,一个传言便在整个大楚传播了开来。 千年传说的女主人,当初九黎族的圣女转世,如今九黎族幸存的公主。 还有她的画像也很快就传播了开来。 那个传说让血君成为了一个让人又怕又仰慕的角色,那个传说很美丽,所以自然很多人都很有兴趣。 似乎只是一夜之间,夙云的名字,还有她跟血君之间的点点滴滴便出现了好几个版本。 谁是公主?(7) 有羡慕的人说,血君真是痴情,等了千年,终于等到了那个女子。 也有害怕的人说,会不会千年前的事情再演,他们可不想让人间再度变成炼狱。 但不管哪个版本,都不会有她的存在。 只是夙云也是九黎族的人? 竟然和她一样,而且竟然还是公主吗? 不过她的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 因为南宫端告诉她,她才真正的九黎族的公主。 当初只跟她说后代只是不想让她太有压力。 如果她是,那么夙云呢? 但不管怎样,她跟那个女人之间果然相克。 还有他呢? 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爹爹,既然我才是九黎族的公主,那么就不容许别人借助我的名声,所以有些事告诉我吧,而且我也想恢复本来的面貌。” 欧若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恢复本来面貌的想法她本来就有了,只是现在更加确定了。 不管怎样,她可不许那个女人占据她的位置。 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她从来都不会掩饰。 “兮儿,从你回来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你大哥已经去寻找解决的方法了。” 有些事,也终究是要让她知道的。 “谢谢爹爹。” 原来这些天没看到南宫龙炎是因为他们早就料到她的心思了。 只是能找到当初那个人吗? 明明连容貌和名字都不知道。 还是能有另外的解决办法? 然后,欧若从南宫端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九黎族的事情。 比如九黎族的历史,也比如九黎族的人都活不到三十岁,还有九黎族会灭族的原因。 虽然在别人看来是大楚的皇族背信弃义灭了九黎族。 但九黎族的人却早已预言一切,说这本是他们一族的劫数。 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是她的父母用尽了全身的灵力所护住的。 谁是公主?(8) 南宫家曾世世代代护卫九黎王族,而且她的父母还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掩藏了她的身世。 本来期望她快乐地活下去便好,做一个普通人就好。 因为她虽是九黎王族的人,却没有一点的灵力,也算是一个异类。 而南宫端也说了,九黎族的族谱上也曾有过那样的一个异类,千年前的一个族长,出生时和她一样没有一点的灵力,却成了九黎族史上最强的族长。 他还说,九黎族的圣女曾预言,她或许便是那个族长转世。 但毕竟是千年前的事情了,所以关于那个族长的事,南宫端也便知道她最强而已,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既然没有灵力,又如何成为最强? 这也再也没有人明白。 —————————————————分割线—————————————————— “无刹,是我。” 夙云望着眼前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轻柔地道。 此刻的她自然又是那个温柔可人的女子,在他的面前,她自然只会这样的温柔。 “你说你是千年前的那个女子?” 关于那个传言,君无刹自然也听说了,而且他也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上的确有属于他的烙印,这种烙印生生世世都不会消失。 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且对她,他并没有任何的好感。 在宫中的那段时间,他已经很了解她了。 一个很有手段的女人不是吗? “是我,无刹,你不记得我了吗?”她上前一步,想要扑进他的怀中,他却躲了过去。 她也不气馁,继续道:“你说过的,血莲花是我们相爱的证明,不管我轮回多少次,你都会找到我的。” 为了他,她付出得太多,所以绝不放手。 “既然轮回了,又如何知道千年前的事情?” 他的语气淡淡的,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所动容。 谁是公主?(9) 其实他也不了解当初的自己,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这么多了。 “我一开始也不记得的,只是那些记忆太深刻,怎么也忘不了,然后后来都全部记起来了。” 她幽幽地道:“无刹,我知道你向来厉害,只是没有我的帮助,你也无法冲破那道封印。你该明白的,那道封印会因为九黎族族人的血而变弱。” “本君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谁封印了他,自然也不会知道封印解开的方法,但当初的确是因为封印的力量变弱了,他才能冲破的。 “嗯,我明白,因为当初的你不会对我这么冷淡。” 夙云有些伤感地道。 “这么说,你是九黎族幸存的后代?还有你知道千年前谁封印了本君?” 不管怎样,他一直都想知道到底是谁封印了他。 为何被称为最强的他会被人封印? “无刹,当初都是我不好,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被人暗算。”夙云满是抱歉地道,“我当初是九黎族的圣女,而圣女是不能成婚的,所以我背叛了九黎族。然后——” 夙云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君无刹打断了,“说重点,你只要告诉本君,是谁封印了我。” 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自然会靠自己想起来,所以不需要她多说。 “千年前九黎族的族长和一个紫发的男子。” 九黎族的族长,紫发的男子? “本君知道了。” 君无刹应了一声,便转身想要离开。 “无刹,你去哪里?” 她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找到了血族在楚都的据点,还让所有的血族族民相信她,拥护她,就是为了留在他的身边而已。 九黎族被灭了,所以这个世上九黎族的幸存者本就已是一个珍宝。 对于血族和暗族的人来说,她的存在自然是好的。 所以她想血族的人会很乐意他们之间成婚的。 毕竟九黎族的人有那种本事。 谁是公主?(10) “你是九黎族的幸存者,血族的人自然会好好保护你的,只是本君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还有以后叫本君殿下。” 千年前再怎样都已是千年前了,现在他并不喜欢她。 他想去见她。 “无刹,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你明明说过,不管几生几世,你都不会忘记我的。” 夙云却好似没听见他的话一般,执意地唤他无刹。 “如果你当初真是本君的女人,你应该知道本君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君无刹的语气有些冷。 “嗯,夙云明白了,是夙云太着急了,夙云相信殿下。” 夙云终是选择了妥协。 君无刹一个转身便离开了,只剩下了夙云一人立在庭院中。 她付出得太多,所以绝不许任何人来破坏。 记起千年前的事不是她想要的,可是既然记起了,既然选择了,既然又喜欢上了,那绝不会放手。 她本来也真的只以为自己是个医女,和秦亦笙相遇相处。 如果没有他,或许她会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爱秦亦笙的吧。 但是这个世间有一个他,而她又记起了千年前的事情。 手抚上了后颈处的那一朵血莲花,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不管怎样,这是无法磨灭的烙印,他也不得不承认。 “姑娘,天气这么冷,你怎么站在这里?” 身后传来了一个侍女的声音。 夙云转身,已然是一脸的温和。 “我这就进去了。” 谁不想无忧无虑,只是有太多的事情让人不得不为了自己而改变而已。 她已经不择手段了,那么如果没有达到目的的话就太悲惨了。 所以她不能输。 他虽是血君,但毕竟还有那些长老吧。 她想他不会为了那个丑女而放弃血族的。 只是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为何他是这样,秦流赢也是这样? 明明什么都不是—— 千年前(1) 夜色如墨,大雪漫天飞扬。 他依旧那一袭白色的单衣,穿梭在大雪之中,他赶着去见她。 而她坐在窗口,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跃上了墙头,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又一个起落,他已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对立,视线相交。 当他们刚要开口的时候,却觉得有股钻心地痛在心头蔓延了开来,一阵阵地晕眩感不断地袭来,最后都毫无预警地倒了下去,一起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翌日,当天边露出地第一抹晨曦的时候,两人都缓缓地醒了过来,只是彼此眸间的神色却早已不同了。 有错愕,也有了然。 欧若只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那是一个让人心痛的梦。 如果那一日南宫端没有告诉她那些,或许她会真的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梦。 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梦,而是属于她前世的记忆。 原来那个猜测真的没有错,她的前世真的是九黎族千年前的那一个族长。 而且是她和流离亲手封印了他。 那个美丽的传说之中,她不过只是那个坏人,而那个女人竟真的是夙云。 本来今日,她想问的,问那朵血莲花的事情,但如今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因为她明白了。 是的,那是属于他的烙印,就算轮回无数次都不会消失的血莲花,是他的女人的标志。 而他从不屑给予她。 但命运似乎从来都喜欢捉弄别人。 当初她喜欢上了他,如今也是。 他曾说过,最初的最初,一靠近她,他便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本来从未多想,如今却突然明白了,原来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便讨厌她吗? 但最终又为何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他那一次的出现,如果不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相伴,她会喜欢上他吗? 明明可以避免,却还是发生了。 “原来是你。” 千年前(2) 他的声音很冰冷,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那抹白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偌大的房间之中便又只剩下了她一人。 九黎族上唯一一个没有灵力的族长,却在最后成了最厉害的那个人吗? 其实不是没有灵力,只是那是特别的能力,那种力量很强大,但一生只能用三次,而且每用一次都会消减一定的寿命,用完第三次之后,便只会消逝。 她第一次用,是为了救他。 她第二次用,是为了九黎族,以一人之力打退了暗族的进攻,保全了整个九黎族,这一次,让她成了九黎族的族长。 从一个没有灵力,被人看不起的公主到一个受尽遵从的族长。 而第三次用,便是为了封印他。 三次之中,两次是为了他,可惜至始至终他都从未喜欢过她。 九黎族的寿命本来就短,而三次自然已是她的极限。 原来封印完他之后,她也没能活下来。 那个传说很唯美,诉说着他的痴情,只是有谁知道唯美背后的残酷? 是的,他很痴情,一夜之间杀了九百多人,只为了那个女人。 这个世间,本就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那个时候,这世间便犹如一个炼狱一般,而他便是那嗜血的修罗。 而她是九黎族的族长,有着自己不可推脱的责任。 又或者她其实早就生无可恋了,所以才选择了同归于尽地做法吧。 用生命封印了他。 除非有九黎族王族的血来解开封印,否则永远都不会解开。 而九黎族王族的人自然不会去解,所以他也便只能永远地沉睡。 她也有私心,所以就算同归于尽,她也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原来在前世,她和夙云便是宿敌,怪不得就算忘了一切,她还是那般地讨厌她。 只是他又是如何解开封印的? 她没有动,那又是谁? 难道夙云并没有撒谎,她真的是九黎族的公主? 千年前(3) 那她又是谁? 欧若摇了摇头,不想多想,现在她什么也不想想。 手抚过心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千年前的最后,她只觉得心痛得厉害,而如今隔断了千年的时光,所有的东西再次连在了一起。 她有些疲惫地靠在了软榻上,那些记忆纷涌而来。 生为九黎族的公主,却没有任何的灵力,她成了一个异类。 九黎族就算自诩正义之派,可是那里面还是有那么多虚伪的人,他们看不起她,嘲笑她。 说到底,一切都只是因为力量。 那个时候,她并不是九黎族唯一的公主,她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而她的父亲,那个男子有着绝美的容颜,以至于让许多女人趋之若鹜。 他对她并不好。 在这个灵力至上的种族之中,她自然没什么地位,连带着她的母亲也受到了冷落。 但那个温柔善良的母亲并没有因此而怪怨她,她是她唯一的温暖。 在一次她被那个骄傲的姐姐故意打伤之后,那个明明就很软弱的母亲做了一个坚强的决定,带着她离开了九黎族,只为了保护她。 她的娘亲也是贵族出生,从小锦衣玉食,根本就没经过什么风波,而最重要的是她很爱她的父亲,但还是为了她而选择了离开。 所以那个时候她便在心底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她,一定。 他们一离开便是六年,她也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六年的时间,她除了依旧没有灵力,但却也学了许多可以自保的功夫,只为了保护自己的娘亲。 那个时候,关于九黎族最大的事情或许便是九黎族的圣女叛变,成了血君的女人吧。 关于那个时候的夙云,她并没有太多的印象,毕竟她那个时候并没有资格进圣殿。 还有便是那个骄傲的姐姐已经被默认成了下一代的族长。 她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但她的娘亲在意,所以她还是会去打听。 千年前(4) 然后在她十五岁的那年,在最美好的时光里,她遇到了他,受了伤的他。 那个时候,他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觉得他魅惑得不像话。 照顾他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就昏迷着,伤势越来越重,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如今也不明白。 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打伤他? 但不管怎样,那便是命运。 明明连一句话也没说过,明明就只是这样的照顾,她竟就这样喜欢上了他。 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见过的男子本来就少,而又正好是情窦初开,天真单纯的时候,也或许是因为他的魅力无法让人抵挡,不知不觉之中便已陷入。 最后的最后,因为害怕他就此死去,竟开启了那隐藏的能力,用那强大的力量救下了他。 那种力量,每用一次都会耗损很大的精力,她昏迷了,醒来的时候却发觉他已经不在了。 而后来,她才知道是夙云带走了他,甚至撒谎说是她救了他,所以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而她却已喜欢上了他。 再后来,流离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那个男子有着紫色的头发,眉间有一点红色的朱砂,带着很温和的笑容。 他说,容华夫人,景姝小姐,我来接你们回去。 彼时,他是九黎族祭司的最受宠的弟子。 是的,那个时候,她叫景姝。 但如今,她也不明白,流离为何会出现在那个时空,又为何要她回来? 如果不回来,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吧? 只是后来的事情,她也不清楚,唯有他才明白吧。 但流离现在又在哪里? 她的娘亲很高兴,脱下那身粗衣,换上了那一身代表着尊贵的衣服,六年的时光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她依旧美得动人。 而她也继承了娘亲的容貌,但并没有继承她那份柔弱。 现在的她,不是那个让人任意欺负的小女孩了。 千年前(5) 那个时候,她便不明白为何她那个父亲突然之间那么好地叫她回去了,甚至还派了圣殿的人来迎接。 但看着娘亲这么高兴,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回到了阔别了六年的九黎族,她才明白了她父亲的目的,竟是让她潜入血族,只因为九黎族之中只有她一人没有灵力,不会被人怀疑。 她不同意,想要带着娘亲离开,可是他早已料到了一切。 所以为了娘亲,她终究还是答应了,条件是他好好地对她的娘亲。 走的那一天,他们竟还为了她设了宴,也算是做足了一些虚伪之事。 而她站在最中央,仰首望着她那个父亲和带着得意笑容的姐姐和哥哥,一字一句地道:“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这个任务很难,这些人根本就没打算她回来,所以才会设宴吧。 但不管怎样,她都会完成任务回来的。 在别人的安排之下,她成了血族召回去的一个普通的侍女。 九黎族的那些人或许便是看中了她那张容颜,让她尽量地去勾引那个血君殿下,最好成为她的女人,然后盗取血族的那个秘宝。 据传,那本是九黎族的圣物,所以只是想要拿回来。 她一开始就处处受到刁难,甚至好几次还差点丧生,后来才知道夙云怕她揭穿她的谎言。 然后见到了他,才知道了他的身份。 一边是喜欢的人,一边是自己的娘亲。 她犹豫过,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执行任务。 如果不执行,那么娘亲会有危险,但如果执行,那么她跟他之间或许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吧。 但她还是享受着和他在一起的时光,甚至说着再等一下就好,再等一下就好。 那个时候,他对她极好,她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 只是最后才明白,一切都是伪装。 任务最终失败了,但是更受伤的是她的心。 他根本很早就知道她的目的,那么做只是在玩弄她,他说,只是想尝尝那自诩清高的九黎族的公主的滋味而已。 千年前(6)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拥着夙云。 风吹过夙云的发丝,她的脖颈处刻着一朵红色的血莲花。 他说,只有她才是他的女人,才有资格拥有这朵永开不败的血莲花。 她狼狈地回到了九黎族,又因为任务失败而受尽嘲笑和谴责,那个时候是流离和流云一直呆在她的身边。 她知道他们对她好,只是她的心还是收不回来了。 还有她的娘亲,也终日郁郁寡欢。 所以她恨自己的无能。 她的姐姐似乎喜欢流离,所以更是对她百般刁难。 那个时候,她发誓一定要变得强大,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于是开始探究她那个能力,终是明白那是一种隐藏的强大灵力,平时看不出来,关键时刻却可以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只可惜无法经常使用。 九黎族的人寿命都无法超过三十,而这种力量,每用一次就会少五年的寿命。而她已用了一次,也便是说最多还能用二次,而最后一次的代价便是生命。 她并不太在乎生命,不过九黎族的人都很在乎吧。 据说那个秘宝可以延长寿命,而她的父亲,今年已经二十八岁,因为害怕死亡,所以才想要拿回那个东西吧。 九黎族的人寿命短,但却很早熟。 父亲十三岁的时候有了哥哥和姐姐,十四岁的时候有了她,而如今哥哥也已有了孩子,姐姐或许是一直在等流离吧。 她想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再后来,暗族来袭,她看着他们所有的人狼狈的战败才走了出来。 她对九黎族并没有多大的感情,但她的娘亲在乎这个地方,也始终在乎她的父亲,而且这里还有流离和流云。 她想让她的娘亲走完人生最后的一段路,也想让她为了她而骄傲。 所以她守护了九黎族,让所有的人大跌眼镜。 于是她成了新一任的族长,父亲也最终答应陪伴娘亲,直到最后。 千年前(7) 不管他是否还爱着她,但娘亲很可爱,所以这样就够了。 她说过她要保护娘亲的,所以少活几年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世上对她好的人本来就不多。 站在高位,俯望那些本来嘲笑过她的人,她并没有太开心。 但既然做了,她就会做好。 族中的人让她尽快成婚,生下继承人,而对象是流离。 流离不介意她已非完璧,所以她也便应了。 她本以为他这一生不会再跟他想见,却没想到他在她成亲的前夜只身潜入了九黎族,带走了她。 他说,我突然又对你有兴趣了。 被他软禁的那段时间,他对她百般刁难,而她始终沉默以对。 那个时候,她知道,他的父亲竟是她的爷爷所杀,所以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仇人。 他也才十八岁,刚正式即位,第一件事就是复仇。 而她却刚好成了他第一个想要报复的对象而已。 那段时间,她又看尽了他跟夙云之间的恩爱,但是却始终没再多说什么。 她其实不恨他,但是她还是说了恨他。 再后来,流离来救走了她。 流离对她很好,为她隐藏好了一切,所以九黎族的人根本不知道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他们也不知道她那个力量根本无法经常用,总以为她根本不会出什么事。 也或许他们不知道,所以才对她有所忌惮。 再次回来,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流离为了帮她而娶了她。 只为了掩藏一切。 他再一次找到了她,竟是对她用了九黎族的一种禁术,这一次是流云替她承受了一切。 这个和她同岁的少年,并不健康,灵力也不强,但却也是用着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她也知道,他喜欢她,但却从来都不说。 这种禁术,之所被禁,是因为太过狠毒,就算历经千年,还是会受尽苦楚。 她真的没想到他这么讨厌她,折磨了她一世不够,还要折磨她生生世世。 千年前(8) 这一次,她真的恨他。 “君无刹,我恨你。”她记得自己那个时候几乎咬牙切齿地说着。 她也记得他似乎很震惊,眸间似有什么东西很快地划过,但是她什么也不想再在意。 他最终还是离去了。 而她不想再看到他。 流云身体本来就弱,最后还是离开了他们。 再后来,暗族又袭,暗族这一次的目的本来就是她,所以她引开了他们。 那一次,她受了重伤,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在半睡半醒之间,她似乎看到了他。 但等到清醒的时候才发现,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流离。 她自嘲,没想到到了那个时候,她竟还在奢望。 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再跨过去了。 那段时间,他竟然没再杀人。 不过,再后来,他竟又开始了。 而她终是决定封印他。 在被囚的那段时间,夙云百般折磨过她,而他如此对了她之后,又凭什么想要长生,想要幸福?而且为了自己的生命,杀害那么多无辜的生命? 她那时候真的恨他们。 流离并不知道她用那个力量会减少寿命,她自然也没说。 她知道如果她说了,他一定不会同意。 最后的记忆,便是在她的那一片光环之中,他们遥遥对望。 但始终想不通的是,那个时候他为何会笑? 是嘲笑她吗? 还是什么? 她不想再多想。 他最终还是没收集完九百九十九人的血,据说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被封印的刹那,那个瓶子从他手中落下,最终还是成了碎片。 那个时候,她竟然有种莫名的痛快。 既然都是九黎族的人,夙云凭什么想要打破那个活不过三十的诅咒一般的命运? 原来这便是他们的前世。 但他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何什么会失明她却并不清楚? 还有她也终于明白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千年前(9) 至少先偿还自己欠下的一个情。 小赢—— 原来他便是流云。 那犹如诅咒一般的面具,还有他那不为人知的秘密,原来全都因她而已。 原来他和夙云之间的交易是为了这个? 当年那个九黎族的禁术,自然是夙云交给君无刹的,所以她自然会解。 她虽然不知道那个禁术怎么使,却知道他的效力,每过一段时间,身体便会疼痛难耐,人也会变得和野兽那般没有理智。 就算他的身边有鬼医沧夜,但终还是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吧。 而且是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痛苦。 都说他是被诅咒之人。 她想,他之所以不告诉她,便是不想让她因为这个而怕他吧。 但她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 如果知道,就算怎样,她也不会离开。 想到这里,她猛地推开了门,便往皇宫而去,不管怎样,有些话她想要说。 就算此刻心底还隐隐生痛。 要说对不起,要说谢谢。 也想要帮他。 这一次,他们还是错过了,她还是没爱上他。 或许这便是命运的重演吧。 如果当年,他没有早一步遇上君无刹,或许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最终,他们之间还是要不断地纠缠和彼此仇视吧。 就算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恨他。 而在她所看不见的地方,君无刹并没有离去,在看到她跑去的方向的时候,心底有一丝淡淡的疼。 记起的那一刹那,他害怕,害怕看到她那种仇视的目光,所以逃了。 而且不管怎样,有很多事他必须去做。 千年前未完成的,那么千年后去做。 但不管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他竟然都爱上了她。 就算是不同的容貌,不同的性情,但还是爱上了。 只是当初年少,又做了太多错事,到最后竟然只能走到了那一步。 当初最终还是没来得及跟她说明一切,那么如今的他们又会怎样? 他轻叹了一声,终究是转身离去。 流离(1) 他回到血莲宫的时候,夙云正拿着衣服在门口等他,一见到他便笑着道:“殿下,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好似乎她早就料到了一切一般。 他不语,只是任由着他靠近。 “怎么了?” 她在他的面前始终温柔可人。 “本君想起来了。” 是的,想起了千年前未完成的事,所以现在来继续完成。 他本不屑演戏,但如今却不得不做。 “竟是她。” 当然他不会刻意地对夙云好,千年前,其实只有在她面前的时候他才会对夙云特别好,而且她也明白的。 “殿下——” 她轻唤道,带着几分忐忑。 千年前,她其实很明白,他喜欢的是那个女人。 表面上他对她很不好,可是她曾看到他偷偷地吻熟睡了的她,那般地小心翼翼。 她也知道,那个流传了千年的传说的主角并不是她。 他是想制成那种可以延长寿命的药,可却不是为了她。 只是他们之间的矛盾太多,谁也不明白谁的心,所以她不过只是从中做了些手脚,他们便如此地错过。 最后的最后,他拿着药去找她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封印了他。 她想,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就算如今他记起,凭他那骄傲的性格,必然不会原谅她吧。 而那个女人也必然不会明白他的心。 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怎样也跨不过去了。 她会让他知道,只有她始终站在他的身边。 “夙云,她为什么这么对本君?” 他略带着几分激动地道。 是演戏,也是真情流露,千年前,他也只会为她而动怒而已。 “殿下,她不值得你那般对她。” 她柔声安慰,“不管怎样,夙云会一直在殿下身边陪着殿下。” 在他的面前,她从来都善解人意。 千年前的那一眼,注定了她的沦陷。 纵使知道他只不过想要她提供九黎族的一些资料,她还是选择了背叛九黎族而跟随了他。 流离(2) 为了那个女人,她才能镌刻上属于他的标志,但那种别人看起来美好的诺言却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那种痛,生不如死。 是的,他说过,这便是他的烙印,生生世世都不会退却,他们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 只不过这样的话,只是为了刺激那个女人而已。 他恨着她,却又不断地想要让她爱上他吧,想要她妒忌,所以才会利用她吧。 只是他却终不明白她的心吧。 她唯一一次的顶嘴,便是说,既然喜欢她,那就刻上你的标志,让她永远属于你。 但这也不过只是激将法,如果他真的那么做,她想那个女人会更加远离他。 只是,原来他还是心疼她,不想让她承受那么大的痛苦。 明明是那么霸道骄傲的血君,原来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不会为了烙上自己的印记而让她受伤。 他说,如果他要找一个人,就算没有标志也能找到。 是的,他找到了。 就算轮回了,失忆了,他还是找到了她。 只是那又如何? 他们之间永远跨不过去吧。 而她只要留在他的身边,她相信时间,他终有一日会明白她的好的。 只有她才愿意为了他而做任何事。 “夙云——” 他唤了她一声,又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先下去吧,本君想静一静。” “嗯。” 她乖巧地应声,然后又乖巧地离去。 他们之间各怀心思。 他要继续当年未完成的事,而她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她的命运也始终都逃不开九黎族,那么她便会不折手段地夺回自己想要的一切。 离开之后,她的神色马上就变了。 “事情去办了没?” 那个人唤起了她的记忆,让她再度陷入了所谓的命运之中,但却也给了她足够可以利用的力量,这一点也不错。 他想要利用她,而她只不过是在反利用他而已。 流离(3) “嗯。” 一道声音响起,而后又归于平静。 而她微笑着走回了房间。 她不会杀了那个女人,那样他或许会更加难以忘怀吧。 她只会让他恨她,让他们之间再也无法在一起。 欧若一直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才停住了脚步,惊觉自己是太过冲动了,如今已是晚上,再怎样也不该就这般吧。 于是转身便想着要离开。 但还未转身,便有一种晕眩铺天盖地地袭来,然后她一下子便陷入了黑暗。 好不甘心,何时她竟沦落到如此无能为力地地方? 本想过平淡生活的她,似乎注定了无法平淡。 欧若昏迷之前,心中便有了某个决定。 再度醒来的时候,竟发觉自己已躺在床上,而且身体竟然隐隐发烫,有一种东西在体内蠢蠢欲动。 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对于当初靠美色来执行任务的自己,自然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只是那个人又是谁? 不过不管是谁,他终究是要失望了。 武力方面她或许比不过别的人,但在自己擅长的那面,她却可以比谁都做得更完美。 那些人总以为下了药的女人不足为惧,于是卸下了自己的防备,却不知这才是自己生命的终结。 只是这房间里还有别人,而那个别人却是秦流赢。 他似乎也受了药性的影响,眸间已然不清明,这药很强,强得可以腐蚀一个人的理智。 他朝她走来,带着几分沙哑地唤道:“小兮——” 想要控制,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就想着这般走过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他本就不该相信夙云的,只是担心她胜过了一切,就怕夙云会对她不利。 伸手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中,再度轻声地低喃,“小兮。” “小赢,清醒一点。” 欧若没有抗拒,只是出声道。 “小兮——” 只是很显然,他并无法如她那般自制。 流离(4) 本就是喜欢的女子,如今又如何能控制得了。 欧若突然便明白了,做这些事的那个人是谁? 是夙云这个女人吗? 千年前,这样的事情她也做过不少,总在暗地里陷害她,设计她。 很好,千年前,她坚强,却终究太年轻,很多事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的她了。 明明不想做什么的,却偏偏还是有人要来招惹她,所以他日便不要怪她无情。 既然记起了一切,她自然也便记起了如何使用那种力量,但她还并不想利用。 她的思绪间,他的身体已经紧紧地贴住了她,那种热量不断地传来,灼热不已。 如果再这样下去,最终她还是无法逃脱。 其实也并非在意这身体,只是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她想他也不愿意吧。 于是在他的唇触上她的唇的那刻,她从背后敲晕了他。 虽然敏捷不行,力量方面她还是有锻炼了。 不过这药很厉害,敲晕了他之后,她也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 身体好热,好难受。 如果再想办法解决,她想结果还是会一样吧,只是主动的那个成了她。 但是门外明显便有人的气息,要离开,还要带着秦流赢一起离开,这显然是一件难事,而且现在她的身体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搬得动他。 该如何是好? 牙齿紧紧地咬着唇,不断地压抑着体内的那股燥热,只是思绪却还是越来越混乱了。 很显然,夙云的目的性很强。 只是她以为如此做,就能阻止一些事情吗? 如果她真的要跟他在一起的话,那么谁也阻止不了。 还有沧夜,平日里不是老跟着秦流赢的吗?现在又怎么消失了? 意识又渐渐地变得薄弱。 于是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瓶子就敲向了自己的头,疼痛一下子便袭来,让本来模糊的意识又变得清醒了不少。 流离(5) 只是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却在她的头顶响起,“景姝,你还是那般不知道珍惜自己。” 视线被鲜血染得有些模糊,迷蒙之中,她只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 这男子叫她景姝,而竟穿着那一日潇城篝火节上那般的装束。 只是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他朝她走来,轻轻地抱起了她,转身就想要离去。 她还记得床上的秦流赢,连忙道:“小赢——” “鬼医很快就会来了。” 说完之后,他便抱起她离开了这里,而欧若的意识也慢慢地变得模糊。 再次醒来的时候,欧若发现自己已经在另一个地方,不过她身上的衣服换了,头上的伤也已经处理好了,还有体内的那股燥热也已经散去。 抬眸望去,却见那抹红色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立在窗边。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醒来,他转身问道:“醒了?” 只是脸上依然还是带着面具。 “你是?” 既然叫她景姝,那是否是千年前便认识的人。 “是我,流离。” 他说他是流离。 流离吗? 只不过声音不像,连发色也不是紫色的。 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他笑着道:“景姝转世了,我自然也转世了。” “那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欧若突然想起了这声音是谁。 “怕你讨厌我。” 流离轻叹了一声,把面具摘了下来,竟然真的是她所想的那个人,秦亦笙。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们额间都有一点红色的朱砂,可是那两个人完全不像吧,又为何会? 还有,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时空? 很多事情,她想弄个明白。 “把一切都告诉我。” 说实话,她的确有些不能理解了。 “千年前,你封印了君无刹,只是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毕竟是血族历代最强大的血君,你爆发了很以往更强大的灵力,可是反噬也很大。 流离(6) 你的灵魂无法凝聚在一起,如果无法凝聚,自然便无法转世。 我把你放在了九黎族的圣殿之中,那么千年之后,你便能重新凝聚,再度转世。 只是这样的转世却只能承继同一种命运,而且命途多舛。 毕竟,我违背了天意。 你七岁的时候,因为受到重创,我虽然尽力救治,可你的灵魂还是分离了。 我费尽了很大的力量,才找到了你。只是却失去了意识。 你在那里初遇我的那一次,我刚好醒来而已。” 流离喃喃地道。 但欧若却还是有些不理解。 她知道流离很厉害,很多连他师父都掌握不了的灵术,他都能施用。 聚魂之术,也不过只是九黎族的一个传说,却没想到他竟然学会了。 还有,那个救了他的神秘人竟然是他。 但不管他再怎样厉害,他终究还是属于九黎族吧。 既然是九黎族,却无法打破无法活过三十岁的命运。 无法活着,便要转世,他又如何一直记着前世的事情? 而且转世了之后,秦亦笙的年纪明明就比她大不了几岁,为何能在她七岁那年以成人的模样出现? 她如此想了,也如此问了。 流离却只是笑着道:“九黎族很多灵术其实都很厉害,只是很少有人会用而已。景姝,其实我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转世。” 只是用了九黎族的禁术而已,但这个话题他并不想多说。 顿了一顿,他又道:“所以我的记忆,我的灵力始终存在。当初送你回来动用了全部的灵力,那之后又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我或许是自私的,想要送你回来,总想着这一次我是否可以早点遇上你。 是的,我最早遇上了你,可却终又错过了。” 还有那一次在潇城,明明近在咫尺了,却还是错过了。 他费尽心思地一切,终究还是没能改变什么。 “我还是不懂。你既然转世成了秦亦笙,那为何当年你能成为大人的模样?” 流离(7) 欧若很明显得感到有些话题他不想多说。 只是她没想到秦亦笙会是流离。 前世的流离是喜欢她的,只是失去了记忆的秦亦笙却曾如此对她。 但不管怎样,流离都曾帮助过她很多。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转世,便只是我寄居在了秦亦笙的身上而已。而那个时候,也不过寄居在了别人的身上而已。” 因为用了禁术,永出了轮回。 也因为用了禁术,灵体能依附在他人的身上。 只是如果他转世的话,本就转世成秦亦笙,但他出了轮回,那么本来属于他的那个人便只会成为一个痴儿而已。 所以他也只是依附在了属于自己的转世身上。 给了他智慧,却又在他昏迷的时候,让他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难道,不管怎样,终究还是慢了那人一步? “流离,不管怎样,谢谢你。” 有些事,欧若并没有再问,因为也大致能猜到了。 但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他都为她做了很多吧。 如果不是他,或许她早就消散在这个天地之间了。 虽然,那个时候的她或许宁愿消失,那便不用在忆起这一切了。 “我的记忆,还有他的记忆也是你帮忙恢复的吗?” “是。景姝,我说过我有私心的,所以我不想看见你们在一起。也怕他恢复记忆之后会再次伤害你。 所以在还没有陷进去的时候想起是最好的。” 他也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会喜欢上了对方,他还是慢了一步。 那个记忆中温柔的男子,终究还是有些改变了吧。 而且经历了那么多的她突然便发现流离他并不那么纯粹。 不过人都有私心,她也无法说他做错了什么。 而且当初她自己也还不是踌躇不前吗? “嗯,我明白。” 欧若轻声道。 “景姝——” 他想说些什么,她却是道:“流离,恢复我本来的面貌吧。” 她还有很多事想做。 她和他的传说(1) “好。” 他本来就是怕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她的容貌和身份会给她带来危险才会那么做的,现在是时候恢复了。 她是九黎族的公主,永远都是。 而他是九黎族的祭司,会一直在她的身边。 他们会建立一个全新的九黎族,只属于她和他的九黎族。 ————————————————————————分割线——————————————— 【她和他的传说】 欧若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光始终都包围着她,慢慢地,慢慢地,似乎连自己的身体都融了进去,满身满心的温暖。 好想睡,于是闭上了眼睛,彻底地沉醉在这一片温暖之中。 当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只见他正微笑地望着她,“景姝。” “恢复了?” “嗯。” 他把铜镜拿到了她的面前,让她看清铜镜中的那张容颜。 那容颜,一如千年前的美丽。 只是美貌对欧若来说并没有多大的诱惑力,她只知道身体终于恢复了。 “谢谢。” 就算恢复了记忆,毕竟她不是千年前的她。 她现在是欧若,而非景姝。 流离望着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着。 欧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出声问道:“流离,夙云的这一世真的跟九黎族有关系吗?” 夙云吗? 他昏迷的那段时间,秦亦笙好像喜欢着那个女子。 “嗯,是她解弱了那封印。” 是的,只是解弱而已。 “不过九黎族的公主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他的声音依旧很柔和,一如当年。 欧若并没有再多问,既然只是一个被灭的种族,既然千年前她对它也没什么好的印象,那么她也不想为她费什么心思。 有些事,到最后终会明白的。 “流离,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能帮我给爹爹送个信吗?” 虽然比不上那些用灵术的人,至少她现在也要先锻炼好这具身体。 她和他的传说(2) “好,我明白了。” ——————————————————分割线—————————————————— 不久之后,楚都有了那么一个传言。 南宫家最受宠的七小姐南宫凤兮死了,南宫大人伤心不已。 是的,那个世人眼中的南宫凤兮死了。 而欧若便在流离那里开始了她的训练。 而那个死讯,自然也牵动了很多人。 有人开心,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不相信。 只是时光匆匆而过,她却再也没有出现,所有的不相信也渐渐地开始变成了不安。 一如秦流赢。 他开始相信那是真的,不然南宫端也不会如此伤心吧。 而他也没有必要撒谎吧。 最重要的是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也有人一如既往地相信着,因为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半年的时光,不长,却也足以改变很多事。 气候从冬季到了夏季。 而有人从半信半疑到了深信不疑。 夙云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但君无刹更不是一个简单的男子。 半年的时间,他让她相信他是真的慢慢地接受了她。 到最后,她终是为了他而解下了她脖颈上的那个银锁,就算有人曾经万般告诫她,那东西不能拿下,一旦拿下便会失去本来的效力。 但是她不想永远都很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因为那银锁,他们无法接近。 而有些时候,他为了能离她近一些,而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而她也想再靠近他一些,再近一些。 拿下的那刻,本来刻在银锁上的那些符文消失了,那是用九黎族的灵力所镌刻上去的东西,本就用来克制血族。 “无刹。” 她走进他,轻声唤道。 他并没有刻意地表现出不耐,一切都还是顺其自然,手轻轻地拥着她,淡淡地微笑。 其实他对她并没有表现得太热情。 她和他的传说(3) 但谁也不会因此而怀疑他,毕竟他本就是骄傲而冷淡的血君殿下。 “无刹,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她又柔声地道。 他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伸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发丝。 是的,他留着她还有用。 ————————————————————分割线———————————————— 又是半年的时光,楚都有了两个传说。 一个关于一个女子,而另一个关于一个男子。 半年前,大楚的皇上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子,不仅绝色妖娆,还一路伴着大楚的皇踏平了南陌国。 有人传言,那女子一人只身潜入南陌国,一下子便杀了南陌国的国君,南陌国打乱,大楚轻而易举的灭了南陌。 也有人传言,那女子将会成为大楚的皇后。 而更多的人想要一睹那个女子的容颜。 关于她的传说很多,身世的,容貌的。 而还有一个传说,让人又想起了那个千年前的唯美传说。 为了一个女子,一夜之间杀了九百多人的血君殿下。 半年前开始,总有人不断地死去。 后来有人便开始说,一切都是血君殿下所为。 很多人开始慌乱,就怕传说中的那个血君殿下再度大开杀戒。 只是一切并没有如千年前那样,是死了很多人,但死的都只是坏人。 于是一个个新的传言又开始了。 有人说,血君杀人只是为了救自己心爱的那个女子,一如千年前一样。 有人说,九黎族的公主果真善良,一定是她劝说了,血君殿下才没有胡乱杀人,只是杀了该杀的人。 还有人说,他们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终于还是在一起了,真的好深情。 她和他的传说,没有交集,却同样流传在大楚的土地之上。 她听说了关于他的传说,只道是原来他又想制造那个所谓延长寿命的药了。 她和他的传说(4) 却不知他之所以不滥杀无辜,只怕她将来不想食用。 她以为他终究还是喜欢那个女子。 却不知她才是那药最终完成的关键。 他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他也听说了关于她的传说,只道是原来她终是留在了那个男子的身边。 虽然只是个传言,他却知道那个传言中的女子一定是她。 他有那个感觉。 但不管如何,他只想完成千年前未完成的那个心愿。 血族的寿命太长,而九黎族的寿命又太短。 他不想让她就那般地消逝。 很多事情,本以为不可原谅,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早就不在意。 ——————————————————分割线———————————————— 九百九十八个人的血,剩下的便只是夙云的血。 因为她是九黎族的人,而她的血便是那个药的关键。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他还是想试一下。 “无刹,还少几个人?” 她是真的以为这一次他是为了她。 女人一旦陷入了爱情,总会失去几分理智。 “一个。”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改变。 “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自然不想不到三十岁就死去。 明明九黎族从来都不曾给过她什么,却让她背负上了九黎族的命运。 “是啊,太好了,所以本君来找你了。” 他转身望向了她,唇角带着一抹慵懒的笑,明明美得妖孽,却能让她感受到那其中的冷意。 “无刹——” 她不由地又唤了一声。 “夙云,当年你做了什么事,本君可是一清二楚。” 因为她,他们之间的误会才越来越深的。 “我不相信你这一年都在演戏。” 夙云心底一惊,但却还是摇着头不敢相信。 “本君并没有演戏,是你自以为是地认为罢了。本君对你并没有说过什么承诺,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吧。” 她和他的传说(5) 他只是没有纠正她的误解而已。 夙云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是的,他对她从算不上热情。 但她却总是认为他本就是这般的性情,也因为他这样,她才更相信他。 因为并没有刻意地好。 本以为他既然同意她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是因为接受了她,却原来是想要杀她吗? “她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喜欢她?” 她不明白,她始终都不明白。 “这不关你的事。” 冷冷地一句话落下,他的手心已开始凝聚起了一团紫色的火焰,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她袭去。 他对她,从不会手下留情。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道白光却在半路拦截住了他的攻击,一道黑影落下,抓起了夙云便要离开。 他自然不会罢休,起身便想要追上。 只是那黑影竟然能不动声息地潜进来,看来灵力也不低。 他一直都知道夙云背后有人,却始终查不出那个人是谁。 但还未追上几步,另一道身影已经落下了,挡在了他的前面。 这个人的气味有些熟悉,但却又和别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想了一会,他便也明白了,淡淡地道:“你不想她一直活着吗?” “她的事我自然会想办法,不劳血君了。再说那两人终究是九黎族的人,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杀害。” 流离的声音也是淡淡的,一如君无刹的冷漠。 “本君和她之间的事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他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当年年少,很多事都不明白,如今却幡然大悟了。 眼前的这个人也从不是什么善人。 当初他和她之间变成这样,他也有功劳吧。 毕竟他也喜欢她。 只是当初的他并不明白罢了。 “你们之间——” 流离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本君说过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当初没说清,让他遗憾了千年。 她和他的传说(6) 如今不管她是否恨他,他都要好好地说个明白。 至少不能让误会一直下去。 也至少要把自己的心意很好地传送出去。 “而且她也不是当年的她了,很多事情她会明白的。” 所以也不会再如当初那般地依赖眼前的这个男子了。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做得事情。 他只能说,现在的她更吸引他。 如果当年的她是现在的她,那她不可能任由他囚禁的,或许有些事早在当初就能说个明白了。 而如果当年的他是现在的他,那么他也不会做那种自欺欺人的事情。 明明相处得时间并不那么长,但却突然发觉自己似乎很了解她。 君无刹说完之后便离开了。 逃走了也没关系,反正不管逃到哪里,他都会把夙云找出来的。 “风溪,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君上,属下明白。” 他继续往回走去,而另一道暗影已然离开。 ————————————————————分割线———————————————— “欧若,你真的要走吗?” 秦流赢问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欧若颔首,“嗯。” 半年的时间,她助他打败了南陌,也了解到了当年他所受的苦难。 她只身潜入南陌国,那个时候也见识到了南陌国君的变态,用药制成的毒人也好,让人与兽相斗也好,他嗜血残忍。 用了当年惯用的伎俩,解决了他之后,又完美地回到了秦流赢的身边,然后和她一起攻占了南陌国。 半年的时间,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短,只是他也并没有认出她的身份。 而她也没有说。 如果他真的相信她已死了,那或许也是最好的结局吧。 她无法全心全意地对他,那便不会留下。 而他值得更好的人。 他没有记起千年前的事情,实在是一件好事。 “你为什么帮我?” 她和他的传说(7) 他始终都不明白,她为何要帮他? “因为相信你会是一个明君,既然你的心结已解,那就不要再执着过去了,有些不值得留恋的人也不要再留恋了,重新开始吧。” 她扬唇淡笑。 她,便是那个不值得留恋的人。 “有些时候总觉得你像一个人,可是又那么的不同。” 他望着她,喃喃轻语。 “是吗?” 她只是笑着反问,并没有多说什么。 离开,终已成定局,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那一路顺风。” 他没有挽留,笑着跟她道别。 “嗯,好好照顾自己。” 她说完之后也没有留恋,起身便跨上了马背,奔驰而去。 这段时间,她很明白,他对她是真心的。 没有因为她如今的容貌而忘记当初的她。 可是有些事终究是注定的,她跟那个男子之间注定了纠缠。 回到了当初流离的那个小屋,有人已在里面等待着她。 流离,还有南宫端和南宫龙炎。 “兮儿,回来了?” 南宫端依然唤她兮儿。 她颔首,“嗯,爹爹。” 她其实和秦流赢很像吧,当初都是极度地缺少温暖,所以才会那么舍不得放开已经得到的温暖。 而南宫端和南宫龙炎便是她在这个时代的温暖吧。 所以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也只想做那个南宫凤兮吧。 看她风尘仆仆,所以他们并没有马上说他们想要做的事情,而是让她先下去休息了。 欧若也没有拒绝。 这段时间,她的确很累。 洗去了一身的尘土之后,她马上便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她起身走出了房间,却发现他们正准备用晚膳。 “兮儿是不是闻到了香味才醒的?” 就算她的身份在他们之间已不是秘密了,但南宫端对她却还是一如既往,依旧宠溺。 “是啊,我好饿了。” 她和他的传说(8) 而她也习惯了和他撒娇。 就算一年未见,但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疏离。 “那快来坐,有你爱吃的东西。” 他招呼着她过来,而她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开始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们望着她,都微微地笑着。 等吃饱了,流离才开口道:“景姝,我跟南宫大人商量过了,会帮你重建九黎族的。” 重建九黎族? 欧若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对于九黎族,她并没有多大的感情。 其实她的很多磨难和痛苦也源于九黎族。 “流离,我并不想重建九黎族。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九黎族也称不上是九黎族。” 欧若没有多想便拒绝了。 “爹爹,你会理解地对不对?” 她又转向了南宫端。 南宫端抚着她的发丝笑道:“嗯,兮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只要兮儿幸福就好。” 当年,她的亲生父母也说过,只要她当一个幸福的人便好。 南宫龙炎自然也不会反对。 只是流离,他的心愿其实也并非建什么九黎族,只想建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九黎族而已。 “景姝——” 他出声,还想说些什么。 欧若却是道:“爹爹,大哥,你们也回去吧,等兮儿下次来看你们。” 有些话,她想要跟流离说个清楚。 南宫端和南宫龙炎颔首,然后离开。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了欧若和流离两个人的时候,她才道:“流离,你该知道的,我并不喜欢九黎族。” “景姝不喜欢的是以前的九黎族,那就建一个你心目中的九黎族可好?” 回到当初那个封闭的地方,远离这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流离,我不是一个喜欢被约束的人。” 她宁愿一个人自由自在。 建立了它,便要对它负责,那样的生活她并不喜欢。 “景姝,你不想建九黎族,是否是因为他?” 她和他的传说(9) 流离却是问得有些咄咄逼人。 “流离,当年的事我该谢谢你,可是你真的承得起那句谢谢吗?” 她当年年幼,很多事没有去多想,而如今记起了一切,再彻底地考虑了一番,突然之间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而她既然已经选择了,那就会一路走到底,就算最后粉身碎骨也会弄个清楚。 流离望着她,眸间终是流露出了些许悲哀。 是的,那个人或许说得没错,她真的不是当初的她了。 欧若没有再问当年的事情,因为她不想从他口中听到。 既然是她和他之间的事,那么也该由他来跟她说明白。 其实喜欢一个人并不难,难得是相信一个人。 当年她没有相信他,那么现在她想要相信他。 这是这一年来,她下的决心。 如果做不到相信,那么他们之间也无法长远。 “流离,不过还是谢谢你。” 很多事情,如果不是他,或许也没有现在的她。 就算他有私心,可是对她或许从头到尾都是真心的。 “景姝,我懂了。” 其实一早就懂了,只是不想去承认而已。 他已经为自己创造过机会了,可终究还是无法取代那个人,所以他真的明白了。 是的,那个人对她的心,其实在千年以前他便已经知道,只是却始终都没有告诉她。 “他对你其实——” 沉默了许久,他终究是想要开口说个明白,却是被欧若的话打断了。 “流离,我明白。” 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心底似乎已经有些隐隐地明白了。 只是却又不敢去确定而已。 或许也是自欺欺人,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当初他们之间又是否错过了太多。 “景姝,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其实她和他也不用走到那一步。 那么也不用他去做后来的那些事情。 所以他真的承不起她那句谢谢。 她和他的传说(10) 一直以来,他的目的始终都是明确的,遇到她之前,想成为九黎族的下一代祭司,想学会更多的灵术,而遇到她之后,便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他也从来都不善良,所以当初一直任由他们误会对方,但如今能做的他都做了,也给自己机会了,最终还是无法改变什么。 那么他似乎也该放手了。 欧若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释然一笑。 她从来都是很记仇的,但当初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和他之间不够信任而已,所以也不想去怪怨别人太多。 “你要去找他吗?” 踌躇了一会,他还是问出了口。 “他会来找我的。” 他说过,不管在哪里,他都会找到她。 而且他既然不来找她,那自然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他现在要相信他,所以会等待。 看她说得如此笃定,他终是明白了。 流离走了,欧若并没有挽留他,因为他也有属于他的人生,她并不希望他这一辈子都为了她而转。 临走的时候,流离跟他说起了夙云。 他说,九黎族,暗族,血族之中双生子的存在都是一个禁忌。 夙云的父亲跟她的父亲便是双生子。 这三族,向来以强者为尊,所以灵力高的那一个自然会成为被留下的那一个。 所以夙云的血能减弱那个封印,却终是无法解开。 她又想起了君无修,那个在小镇上遇到的男子。 他原来也是被遗弃的那一个。 怪不得他跟君无刹之间会这样。 却不知那一日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然后便开始了等待。 ————————————————分割线—————————————————— 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大家都不过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着。 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而选择去伤害别人。 宁愿负尽天下人,却惟独不想负了心中的那一个。 她和他的传说(11) 这样的人在世人的眼中或许是一个大魔头,可是在那一个人的眼中他必然是最好的那一个。 这世间,也或许真的有圣人存在,为了他人愿意牺牲自己。 但这样的人毕竟少数。 她不是圣人,他也不是圣人,很多人都不是。 这天下,又多了一个传言。 关于血族的血君和暗族的暗王之间的战争。 两人大战,终究以暗族的暗王落败而成了最终的结局。 他们两族之间宿怨已久,却并没有大打出手,只因为不想挑起两族的战争。 只是这一次,是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暗殇,当初他不惜和九黎族结怨而攻打九黎族,只因为自己喜欢的那一个女子。 九黎族的人或许不明白当年的景姝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但暗殇却明白。 他攻打九黎族的目的便是景姝,因为她可以救活他喜欢的那个女子的命。 虽然是以她的光明为代价,不过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欧若不知道是因为当初的她已经昏迷了,而醒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君无刹却是知道的。 他赶到的时候,暗殇已经夺走了属于她的光明。 而他用灵术把自己的光明给了她。 这才是他失明的原因。 当年流离也是知道,只是却什么都没说。 他们两个都只是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所以无所谓谁对谁错,这也是一场公平的较量。 谁输,谁死。 这一场较量在整个天下传得沸沸扬扬,欧若自然也听说了,但她依然继续着她的等待。 有些事情,她没去解决,因为她知道自会有人找上门来。 她和夙云之间的恩怨从来没有解开过。 只是她们之间的战争也从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当初是,现在也是。 “二十人吗?” 欧若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 如果她用自己身体里所隐藏的灵术的话,那么就算她带上二百个人也没用,只要一刹那之间,便能扭转一切,这便是她本来的力量。 她和他的传说(12) 但既然不想建立九黎族,也不想再被九黎族这一道枷锁所束缚,那她也不会再用属于九黎族的灵力。 她不是景姝,她是欧若,那么就用欧若的办法来解决。 于是带着笑,平静地走了出去。 夙云立在那里,容颜依旧精致,只是早已没了当初的那份从容,也没了那一份刻意伪装的温和。 她从来便不是温和之人。 而她此刻也不再是那一个南宫凤兮,早已恢复了当初的容貌。 如今细细看来才发觉两人的眉宇之间的确有些相似。 九黎族的人之间总会有那一种感应,所以她才能找到这里吧。 当年或许是因为那图腾被隐藏的缘故,她才没注意到她的身份吧。 “为什么总是你?” 夙云望着她,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她付出了这么多,为何总是败给这个女人。 原来至始至终都只败给了她。 欧若却没说什么,拔剑就朝她刺去。 她对她从来就没什么话好说,也不屑在言辞上占什么上风。 夙云没想到欧若会这么直接,慌乱的退了一步,恨恨地望向了她。 欧若也不理她,继续朝她刺去。 夙云带来的那些人也围攻了上来,而夙云也念起了灵咒,打算施展灵术,她毕竟不是君无刹,可以不念灵咒便施展灵术。 的确,灵术的杀伤力很大,但前提是把灵咒念完。 欧若躲着那些人,便只是追着夙云一个人打。 就算自己被那些人砍伤也没有停手,下手快而准。 当初她的武力并不是强项,但对一般人而言却已然厉害太多。 所以当她的剑刺进夙云的胸口的时候,她才开口对她说了第一句话,“因为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爱情,不是你不折手段就能得到的。而杀人,只要一招便可。” 另外那些人的武功不弱,欧若知道自己打起来或许并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她才会追着夙云打。 她和他的传说(13) 她的目的达到了,只是身上也舔了不少的伤。 但她之所以安心地留在这里,便相信着他。 而且,对付男人,她也向来都有办法。 所以当夙云喊着杀了她的时候,欧若只是妖娆一笑,一瞬间风华尽现。 “你们为何要听命于她?为了钱,为了美色?还是为了道义?” 刚才不开口,是没什么好说的,如今开口,自然是为了自己。 她的身上带着点点鲜血,剑上还留着鲜血,浑身散发着一种异样的妖娆,便是敌人,也不由地停住了动作。 “如果为了钱,我可以给你们更多的钱。如果为了美色,你们觉得她与我之间相比又如何?如果为了道义,那你们这么多人围攻我一个女子又算什么?” 她从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错,本来这便是她的武器。 她是带刺的玫瑰,美丽,却又可以让人丧命。 “你们还愣着干嘛,杀了她。” 夙云捂着伤口,明明已经很虚弱了,却依旧带着无比的怨念。 只是欧若没有动,那些人也没有动。 她懂得如何迷惑别人,就算当初再凶狠的敌人她也不曾输过,那已是一种骨子里的妖娆,让人无法抗拒。 她曾说君无刹是个妖孽,其实当初她自己何尝不是被人称为妖孽。 但妖孽和妖孽才般配不是吗? 欧若的笑容又妖娆了几分,手轻轻地擦过伤口,她那洁白的手指上马上便沾染上了鲜血,带着异样的妖冶。 她又伸手,把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唇中,那动作有多妖娆便有多妖娆。 她无视夙云,因为她从来便没有把她当成对手。 当初是,现在也是。 而正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人登场了。 “夙云,你怎么这么心急?” 来人有些严厉地责怪着她。 而夙云却是撇过了头轻哼道:“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以后你也不用再来管我做什么?” 她和他的传说(14) 她对他从来也没有多大的感情。 “你——” 他欲言又止,却是回身望向了欧若,“是你的动的手。” “是。” 就算眼前的人咄咄逼人,但她并没有一点的害怕。 这个一身黑衣,把自己藏在面具下的男子,其实也不过是让命运逼迫到了这一步吧。 而他们恰好处在了对立的位置上,就算彼此之间有着血缘的联系又如何? 欧若本以为他会出手杀了她,没想到他却是转身走向了夙云,想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你为什么不动手,还有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夙云很虚弱,却还是挣扎着。 眼前这个男子改变了她今生的命运,所以她的心底还是怨恨他的。 如果她没有记起一切,是否会一直都是那个单纯的女子? “我是你父亲。” 他终是出口道出了彼此的关系。 他想要报仇,想要夺回九黎族的一切,只是没想到还未等他筹划好一切,九黎族竟已经灭亡了。 他又想借助血族,重新建立九黎族。 让自己的女儿寻回了前世的记忆,把她卷入了这一场纠缠之中。 其实归根结底便是他不甘心,想要让自己站在高处,而不是被人抛弃在角落。 只是命运既然一开始就没有站在他这边,那么到最后似乎也不会眷顾于他。 输了,还是输了。 他输给了他的兄弟,而他的女儿也输给了他的女儿。 “我没有亲人。” 夙云却是冷冷地道出了这么一句话。 人生从来都没有重来一次的可能,而她选择了那一条路,走得太远,早就没了回头路。 如今再来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不管怎样,都是他改变了她的命运。 “别说话了。” 他突然轻叹了一声道。 随后便抱着夙云径自离开了。 而那些人看着他离开了,也没有再多做停留,也跟着离开了。 一场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她和他的传说(15) 欧若不明白,他应该是恨她的,想要报复的,为何到最后这般平静地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离开的那个人早已没了报复的能力。 有人早就解决了一切。 在暗处的人深吸了一口气,终是走了出来。 “小若。” 一年之后,一声久违的呼唤。 他叫她小若,而没有叫她千年前的那个名字。 恍然之间,她便明白了一切。 是的,原来至始至终,他都很明白。 她转身,朝他微笑,“你来了?” 明明有很多话要说,但却又发觉似乎什么都不用说了。 便只是这一眼,就好像已经释然了。 千年前的种种,那又如何? 早就过了千年,就算真的不是误会那又如何? 重要的是他们的现在。 她等着他,而他来了。 他的手心拿着一只精致的瓶子,一步步地朝她走去。 千年前,十几步的距离,他终究没能走到她的身边。 而这一次,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终于把那凝聚着他的希望的瓶子交到了她的手上。 九百九十八人的血,加上刚才那个人的全部灵力所铸成的东西。 可以延续九黎族族人的寿命,打破只能活到三十岁的那个禁忌。 欧若望着手心的那个瓶子,笑得更加的灿烂了。 其实什么都明白了。 但她却摊开了手,让它滑落到了地上。 如同千年前,瓶子掉落在地上,碎了。 清脆的破裂声也传入了他的耳畔,心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碎了。 难道她终究不能原谅他吗? 不是不相信她,只是不相信自己。 当年做了那么多错事的自己是否还有爱她的资格。 但下一刻,有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他,有一道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傻瓜。” 他的骄傲或许不容许他跟任何人做解释。 可是就这样背负起了那么多罪不是傻瓜是什么? 她和他的传说(16) “小若。” 他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只能唤着她的名字。 “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欧若便是这样的人,一旦下了决心,那便绝不会回头。 延续了生命又如何? 再转世,再让他来找她,让她重新爱他吗? 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太辛苦,而她也不想在几千年之后再也寻不到他的身影。 九黎族当初的秘宝,如今血族的秘宝便能实现她的这一个愿望。 她会用轮回换得这一世的长寿,和他一起生,一起死,一起灰飞烟灭。 一生一世,却又是生生世世。 “小若。”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却只是唤着她的名字。 他明白了她的话,也没有去阻止。 或许自私,但他却也明白,她下定决心的事从不会改变。 而在他们这漫长的一生一世之中,他也会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爱她,让她幸福。 这是失而复得,他不会再放手。 他的怀抱依旧不温暖,但她却还是开心地笑了,那笑容明媚而妖娆。 几天后,他把血族交给了君无修,然后带着她离开了。 从此,天涯海角,各自逍遥。 他说,从此他的天下只有她,两个人的世界,两个人的天下,他为帝,她为后。 用一生一世的时间换取生生世世值得吗? 但对欧若来说,是值得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本就是她曾经所追寻的爱情不是吗? 天下的传说从来都不会少,而关于他和她的传说也未曾断过。 千年后,这天下依旧演绎着关于他们的美丽传说,而他们依旧幸福而美满。 (完) —————————————————————分割线————————————————— 后记: 文文到这里算是写完了,或许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但绝也算是有始有终。 这文的确是写得够波折,中间因为过年停更过,现在又因为绝在准备着一次考试,所以更新也不定时,在这里说声抱歉,也谢谢一直支持我的亲。 也因为断断续续,很多情节或许绝自己也忘记了,所以写得不好的地方请亲们见谅。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