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海洋》

作者：charl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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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 序

(更新时间：2003-4-3 0:32:00 本章字数：2043)

这是我首次以第一人称书写，因此，其中不可避免的带有很多倾向性，以及少年时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文字。自从买了电脑后，电脑占据了我大部分的时间，因此此文一直没有妥善的继续下去。我现在准备慢慢的进行修正，达到一个可观赏的，bugless的水平，那就可以了。

其实，我心中最满意的，是这一部的上一部作品。就世界设定而言，其实上一部已经详细的完成了。但是修正那一部完整的几百k的作品，绝对是一件恐怖的工程，目前我是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时间。幸运的是，因上网比较多，现在打字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3年之前，我想我会慢慢修订出完整版的。

就错误而言，必然是难免的。我从来也只是将其当作自己的自我观赏作品，不过现在我有些将其公开的想法了。公开后，必然会遭到劈头痛骂，这也是有了心理准备的，各位尽管来吧。

世界设定说明：

在写这篇小说时，大约是在大学1年级的暑假，那时我自己还没有电脑（正是没有电脑的时候，我才写的很快）。那个时候，这一类的小说还没有一个统一的类别名称，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称呼。现在此类小说算是大行其道了，统称为奇幻类。既然是奇幻类，就不可避免的要创造或利用别人设定好的世界，因此前面总是有大堆的说明。

其实这一篇的世界设定，比较简单。如果大家曾经看过90年代初一部很经典的日本动画《天空战记》，以及打过99年的《星际争霸》，那就差不多了。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因此创造的这个世界很大程度上有这样的色彩，下面简要介绍一下：

年代：

年代，已经不可考。不可考的原因是，在这个设定的世界中，我已经写了不下15篇的作品，因此想考证出这时是哪一年，不太可能出现绝对精确的，没有bug的结果。不过本文中提到了主角的生日等，大概时间是在31世纪中期的样子。

天界：

这个设定全面取自《天空战记》，基本可以想象成在地球上的另外一个平行世界（我们存在的地方，也是多个平行世界之一，天界因为发现得晚，但是却是唯一一个有文明存在的，编号为十五空间）。那里的人强得一腿，超能力者众多。但因为数百年前，一个人间界的跑去干涉内政，带去了火器和电脑等完全与神话世界不同的东西，那里也变的乱七八糟，而且开始有了征服人间的想法。不过因为共用一个地球，在遭遇外来的毁灭性打击时，还是会出来帮个忙的。

三星防线：

这是根据一个XXX定理，反正就是什么宇宙风暴说啦，虫洞说啦，咱懒得去仔细研究这些——反正就是说～～～在地球外5光年附近，就只有那么一个相对的比较狭窄的空间走廊，可以与外联通。其他的地儿，都不适合目前的科技通行。不幸的是，来入侵的外星人的科技也比这里高不到哪里去，所以他们也只有乖乖地走那里。

外星入侵者的设定：

基本是以《星际争霸》的protoss来设定的，还有点美国片《星际舰队》的影响。差不多啦……

时代背景：

因为惨无人道的作者胡乱糟蹋地球，地球已经在这之前遭遇了N次的外星入侵和全面内战。文明数次高度进化，又多次严重退化。总之，本作品中的世界科技水平，基本相当于在20世纪70年代－>21世纪30年代中间发展的样子。

因为发展得比较快，不平衡之处也很多。这里得提一下前作的影响：大约30世纪末，31世纪初的样子，前面提到的那个影响了天界的意识形态的人类的徒孙一代，N人，也进入了天界。不过这次他们是直接干涉了天界的内战，影响了天界的势力格局，然后又回来驱逐外星入侵。

因为那个作品比本作还要长，想在这里详细介绍是不可能的。反正最后天界的人有些不服气的，又杀了过来入侵人间界……bytheway，那一段历史，被成为“大时代”。这个词现在已经给用滥了，所以不太提起。

事情虽然得以妥善的解决，但徒孙中的老大哥司徒王，时任地球联合军的话事者，给这一仗打寒了心，成为了极右派，极端敌视天界。天界确并非象人间界一般铁板一块，基本是有些象春秋战国时期的样子，诸侯国强盛，中央衰弱。因此时时有些心痒的，就派些突击队啊，间谍什么的来人间踩盘子，准备入侵工作。这也是本文开始的大气候，全球成立统一的防卫组织，基本没有对外星的防御重点，重点在于防备和入侵天界……

自大时代以来的人间五十年，恢复和重建进行得不理想，文明和局部地区的繁荣得以恢复，却没得到显著的进步。上一次人间大乱，天界的态度使弱小的人间不得不大为怀疑：他们倒底想干什么？时隔不久，日渐式微的天界中央在特务工作上下了苦工，岂图寻找人间的突破口，派到人间的特务在等级上、素质上讲都非一流，但造成的破坏仍是令人吃惊，许多不可思议的怪事发生后，被统称为“天灾”。

在杞人忧天的压抑中，三大国建立了全球防御及情报组织GDI，而进入这一庞大特务组织，通过间谍培训学校，如国际关系学院等，在那时进入这种学校意味着无限的光荣。

好了，基本介绍完毕了。有兴趣的就往下看吧。

设定 人间五十年

(更新时间：2003-7-4 23:11:00 本章字数：8526)

二十二世纪，人类科技在高速发展数百年后，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正相航法的发现证明了宇宙探索的无限前景。然而因正相航法代价高昂，并未广泛运用。

二十五世纪初，人类在进行反相航法研究时，发现了时空裂缝。在进行了多次试验后，发现现有的空间中存在一些如平行片层一般的空间间层存在。这些平行空间多数变幻莫测，不但无法进一步探索，每次实验还会造成实验仪器和人员的伤亡，因而此方方面试验迅速被禁止了。

直到二十五世纪中期，一位姓名不详的研究人员在对前代资料进行归纳汇总时发生了兴趣，秘密地重新进行了试验。他的试验取得了极大的成果，同时给人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思想震撼：在与我们所处的空间平行的空间片层中，存在一个非常稳定的密闭空间，那里拥有古典文明！这个世界自称天界，而且他们早已知晓人间的存在，并掌握有简便的穿越空间的办法。一时间，新的世界带来的不是交流而是恐慌。但没过多长时间，人间开始多方面与天界交流，对天界的发现有：

这个世界的大小难以估量，因其与人间完全平行，也许有我们的世界那么大也说不定。总之，不能简单的将其认定为一个“空间稳定岛”，那里是一个庞大而相对完整的世界。

该世界拥有远古文明，文明程度远次于人间。社会主要分为宗教界、武士和平民三部分。宗教界高层掌管天界政务，委派武士贵族镇守四方六十四郡。宗教阶层和武士阶层基本都拥有多少不同的超越凡人的神力，在他们身上，人类首次证实了魔法和修炼在某种层面上能够超越现代文明的事实。幸而，拥有神力的神将阶层人数不多，神力强大的更少，不至于对极度发达的人间界现代文明造成致命威胁。然而，天界虽然拥有人间的一切自然景观，却根本不存在高空（太空）这个概念。对于他们来说，这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他们一向认为天空是灵魂憩居之所，只有人死后魂飞魄散才会到达那个地方

人间的科学家进行研究后发现，在天界空中二百至一千五百米左右有一个不确定的空间裂层，任何物体到了那里都会烟消云散、不知所踪。这一条“天空定则”后来在除了人间之外各平行空间均得以验证，从而证明这些世界都是没有天空的世界。为平行法则中最重要的一条：只有人间拥有完整的空间，并与真实宇宙相连。得知这个研究成果后，天界人并不吃惊，反而自豪地认为：正因为天空被压缩到了最近的距离，他们成为了天空之子，因此拥有人类无法获得的超级神力。事实上，后来人类也验证到，哪怕是人间出生的人，只要有一定资质，在天界修行取得的成果和速度都是人间的数倍。好在拥有高度现代文明的人间并不很在意这些区别。

这一条天空定则，注定了在人类世界大行其道的空军和宇宙军，在这些世界里毫无作用。

在发现了天界之后，人类世界与之和平相处，并进行着小范围的交流。之后还从天界处得知半稳定空间幻界、神秘世界灵界的存在。然而当时人类的注意力不在那里，天界对于人间来说，不过是个美丽的桃源公园而已。

到了二十六世纪，人类取得了四百年来的最大科学成果：廉价的反相航法研究成功了，这标志着人类已经进入宇宙时代。

随即，是扩张、殖民与征服……

然后，又有敌人的反扑、偷袭……

从二十六世纪开始，人类文明开始因战争出现小范围的反复。遭到进攻时，文明会有所衰退；和平时期，又能慢慢恢复到战前的状态。然而，到了三十世纪末，人类遭到了最大一次的外星种族入侵。整个地球被征服长达十五年之久，史称为“大时代”。民兵组织起家的地球联合军在英雄司徒王的带领下，逐渐融合地面反抗势力、从各种渠道取得前代文明成果，一步步地壮大自己的力量、打击入侵者。最后终于在三十世纪末开始全面反攻。司徒王率军攻下古中国西部后，以天险环绕的四川盆地为作战基地，积极扩展。后于二九九二年左右扫平东亚大陆和中南半岛的所有敌军，移军部至华东地区。因江东秣陵（古南京）地势相对险要，司徒王军据其建城。外星入侵者占据城市之后，大多将原来的建筑设施夷为平地，另外构造自己的建筑。在地球联合军的反攻战中，为了尽量减少伤亡，更是不惜成本地动用重火力。其时虽然地球大部已光复回人类手中，但得到的只是赤地千里和城市废墟。司徒王眼望燃烧的大地和天空，断然道：“从开始到现在，我们都是从无到有。不必气馁，这世界由我们从头再来。定都于此，重建人类历史之不世功业！”众军得闻此言，鼓舞雀跃。新城因此取古名“建业”为名，是为人类重建第一城－－建业。

此时最后的外星入侵军盘踞在台湾－－琉球－－日本岛链上负隅顽抗。地球联合军发动了两次大规模登陆作战，均以惨败告终。地球此时已经非常荒芜，没有更多的资源和时间供联合军慢慢打下去。司徒王当即决定动用重力弹攻击西太平洋地震带，认为造成的强烈地震使得台湾岛东部陆沉三分之一，并分裂成三块。琉球岛链中则从海中产生两个大岛，整个改变了西太平洋战略结构。消灭了台湾、琉球两处外星入侵军主力后，外星入侵者宣布投降。地球联合军将其解除武装后押上星际飞船，将航行程序锁定为亚光速航行一千年后，将剩余敌军流放入茫茫宇宙中。

大时代的战争虽然结束，然而千头万绪、错综复杂的工作和斗争才刚刚拉开了序幕。通过十几年的战争，地球联合军零零星星地取回了一些前代极度发达文明的零星碎片，普遍科技水准大致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相当。但首先面临的是粮食供应问题：农业全毁，在重整大地获得收成前得靠仅有的储备资源养活三亿六千万人口，因此发布人口生育禁令，非特殊情况经批准者不许生育子女。用了接近十年，到了三十一世纪初方才基本解决了吃饭问题，开始分批解除人口生殖禁令。

在十几年的战争中，人类得到的只是一些残破不堪的城市废墟。唯有外星人最后的据点，日本的新京都基本保留了城市结构和大部分建筑。司徒王执意要在建业都首先开始建设，而不肯将地球联合军机构迁入现成的新京都。但地球联合军的主要高级干部中，有日本籍干部数十人，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强烈要求重建新京都。出生入死的军人集体上书要求是难以拒绝的。于是司徒王批准他们一伙日籍军官负责重建新京都。

慢慢的，科技得以发展、人们得以生息、农业得以恢复，整个地球的重建工作都慢慢的上了轨道。因大战后幸存的人口已经不多，地球联合军采取了定点重建的方法：在适合发展农业的地区重点清除污染、实现大规模工业化农业生产；在原有世界的一些国际性大城市的基础上，或在原址、或择更好的新址重建城市。然而，大时代结束时幸存的成规模的民族相当有限，各大民族的人们基本上以几个第一批建成的城市为中心开始定居、生活，而更为广大的大陆上往往千里无人烟。这种现象甚至到了几十年后都没有明显改变，地球上出现饿狼以五大中心城市为中心、后建的大城市辐射形的人口居住生存状况。在大城市间则有大量广袤的无人区。

城市逐渐增多后，开始制定发展规范。地球联合军当时制定的规范是：

顶级城市：称为“都”，属国际性超大城市或政治意义最为重要的城市。此类城市共有五个：建业都、新京都、中都、大西洋都和新罗马都。

大城市：辅助性城市，为地区中心。

地区（专区）：人民自发群居形成，无城市建制。

原则上，只有代表一个大地区的中心的城市，才能取得“都”的称号。然而，东亚就拥有三个“都”级超大城市。其中内情直接关系到地球联合军中的派系斗争：

日本的新京都，以地球联合军中日裔军官为主导。同时新京都是人类幸存的最后一个完成城市，重建较易，吸引了大量投资和移民。不到十年，已经俨然成为地球上第一大都市。

亚洲大陆上，本来有了建业都，已经可以不考虑再建设更多的超级城市。然而，地球联合军中出现了强烈的异议声音。不外有如下理由：

建业都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北面大江。作为华东地区的战略要地，确实再好不过，找不到可以替代的地方。然而，险要地形和开发现代城市是矛盾的。建业的地形不适合建设超大规模城市，如果强行改变地形，又失去了其古风地貌以及险要之利。因地处南方，地下水过于发达，防御工程和地下交通网络的建设都困难重重、代价高昂。

更主要的是：与华族人口相对应，地球联合军中的华族高级军官人数极多，但正因为人数多，多到了分派系对抗的地步－－他们截然分为南北两派，其中北方一系多数是最早加入地球联合军的，声音强硬不少。在大时代之前，中国的首都天京（包括古北京和天津的大部地区）就是地球第一大城市，他们当然梦想着在死之前重见昔日辉煌。这些战功累累的英雄们的心愿，往往与现实实际需要完全不相干，他们却坚持不已。

司徒王本身是北方人，应算北系军人的领头人，但定都建业却是他的决策，因此他这个能够下最终决定的人，在这个问题上在南北两系人马中一直保持着一种暧昧的平衡。随着南北两系军官的争吵日益升级，建业的地理局限也在开发工程中不断体现出来。三〇〇五年，司徒王终于批准在古北京－－天津地区重点清除污染，然而择址建设东亚第三座超级城市中都。这个名字古已有之，此时的选择大概源于华人心理的中者至尊、统领天下的想法。

在建设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因为政治因素存在资源、政策的倾斜。中都建设虽晚，但因得到了很多优惠政策和重点投资，在评定城市级别时，城市规模和人口已经超过了建业都。这种明显的派系斗争为后来地球联合军的分裂埋下了种子。

在重建家园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敌人出现了。人间各处都陆续出现了来无影去无踪的武装人员制造的大规模破坏，没过多久便被证明是天界所为。这种行为的开始时间和原因都是一个秘密。在地球联合军的高层中流传着一个传说：在此之前司徒老儿与天界进行过秘密接触，但是发生了非常不愉快的事情。据说天界中央一度发出过横扫人间的诏书，但也许是被很快收回了，一直不能取得有过这种诏书的证据。但是，对于诸侯割据的天界，只要有这样一个事件，甚至只是一个谣言为突破口，对人间的渗透和攻击从此便络绎不绝。GDI也曾想过秘密与天界中央接触谈判以解决这种情况，可后来情报证明：天界中央根本就没有控制局势的能力。他们能够点起星星之火，但是当大火燎原时，他们无能为力。从那时起，地球联合军的主要军事任务就变成了应付天界入侵带来的突然事件，整日疲于奔命。

自大时代以来，对天界只有一些模糊认识的普通人民和地球联合军官员都有一个疑问：大时代人间被占十几年，人民死伤三十亿以上，天界干什么去了？这种猜疑到了GDI成立前夕，人间遭到天界数次渗透破坏后到达了顶点。天界在特务工作上下了苦工，岂图寻找人间的突破口，派到人间的特务在等级上、素质上讲都非一流，但造成的破坏仍是令人吃惊，许多不可思议的怪事发生后，被统称为“天灾”。司徒王穷尽最后精力于防御天界工作上，并在去世前留下遗言：“天灾不除，吾不得安。”

到了三〇一三年，地球联合军的定位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作为一个没有明显敌对势力的武装力量，它的存在合理性遭到广泛质疑。因天界诸侯国的不间断渗透，使得地球联合军究竟应该作为一个军事组织或警察机构存在的争论更加复杂化。同时，军队控制全部权利引起了商人和社会力量的不满，他们鼓吹着建立政府和议会，把大部分权力移交到政府手中。

在混乱的争吵声中，天界的入侵突然加强，造成了大规模的损失和恐慌。这时，退居幕后已久的司徒王再次出山，主持了地球联合军的拆分重组。地球联合军放弃政治权力，成立新组织地球防御系统，简称GDI。GDI全球联合会的总部设在瑞士，在各大城市有分部负责管辖各自的辖区。GDI完全是在地球联合军的基础上建成的，交出一部分政治权力后，开始转向重点部署针对天界入侵的全球防御。

然而，地球联合军已经不复存在，也就不可能再控制地球人民和政治力量成为铁板一块。在重建的二十年中，各地已形成了以大城市为中心的政治势力和格局，在此之后独立倾向更加高涨。不到一年，地球议会就不复存在，各地完全按照GDI分部的势力范围为界限形成了一个个城市联盟为基础的政治势力。美洲以大西洋都为首都成立了北美联盟；欧洲和北非几个城市以新罗马都为首都成立了地中海联盟。事已至此，还想重新把世界捏到一起已经不现实了。

在司徒王的默许下，亚洲政治势力开始讨论成立亚洲联盟。然而，出现了三大问题：

第一、民族争端：亚洲的有规模、有影响力（衡量标准为人口超过五百万）的民族只剩下华族和日本族。华族的实力明显比日本族高得多，但是日本族的规模也不小，人口仅次于北美，经济甚至比欧洲还发达。要以华族为核心，吃掉日本建立统一联盟几乎不可能。在谈判中，日本人的要价过高，甚至连对等制约都不轻易答应。北美联盟和地中海联盟的政治人物也加入进来拉偏架，称由华族为主兼并实力相对强大的日本实在不合适云云。然而如果反过来以日本族为核心管辖华族，等于蛇吞象，更是个大笑话。

第二、中心都市争议：亚洲的人口和城市基本集中在东部，而东亚就有三个都级超大城市，以哪一个为中心呢？这实际上关系到由哪一族、哪一派系掌握实权，因此在这一点上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第三、二京相争：GDI成立不久后，中都一系的北方军人幕后操纵舆论，以恢复文化传统为名掀起复名运动，将中都改名为天京。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跟传统、文化没有多大关系，只是在舆论上抢夺制高点，制造一种己方正统且天下第一的声势。

天京为大时代前中国的首都，也是当时地球上最伟大的城市。此时，虽然中都已经在很多方面超过了新京都，成为世界第一大都市，但是从政治意义、城市规模等诸多方面，的确还没有复名的必要性和可信度。做为报复，建业方于半个月后将首府建业改名南京，并大肆宣扬中国历史上南京作为古都存在的历史和重要地位。双方为城市名称争吵不休，几次会上领导干部们几乎大打出手。

日本人自然乐观其争，一个名为松井京太郎的无名汉学家（伪名）根据当时情况，详细考证历史后写出了一本小说《贰京记》，以幸灾乐祸的旁观者角度推敲历史、借古讽今，不但描述出当时争斗场面之丑恶，还声称华人之内斗乃天性，迟早为日人所代。此书出版后，因地球联合军的地位正处摇摇欲坠、自顾不暇，一时竟无人约束，结果流毒无穷。西方某些国家（不过好像就两个……）争抢出版此书以扩大自身影响、借机打击亚洲，却因译者众多，译法各不相同，以致同时有多个版本上市流行。其中一些白字先生把书名翻译成了《thenewtaleoftwocities》，更有无德盗版商不详加校正便抢先印刷出卖，少印了“new”，多加了“CharlesDickens”。造成狄更斯老先生被从坟墓中揪出来充当此书作者之惨事一再发生，贻害西洋少年无数。

在争吵未定的情况下，日本势力突然宣布他们要独立成立日本国，并保持现有势力范围不变。政治家们吵得面红耳赤，也顶不上老人家出面的一句话。司徒王最后站了出来，一手导演了亚洲的划分。会议刚刚开始，他便不等其余人说话，立即定下四条基本原则：

保持亚洲三大中心城市、三大政治势力原有的势力范围基本不变。原有的版图为：

华南区（首府建业）除直属地之外辖中东、南亚及中南半岛；

华北区（首府中都）除直属地之外辖中亚、北亚、东北亚；

西太平洋区（首府新京都）除直属地之外辖西太平洋岛屿、大洋洲、东南亚东部岛群；

中都和建业的嘴仗立即停止，分别定名为北京和南京。

老人家发话后，大家自然不敢有反对意见。会议还没开完，大家已经开始研究流传到外的这四条原则的含义。一研究之下，日本人先笑开了花：既然二京名称已定，看来大中国地区南北分治的情景已不可避免。日本此时的实力略微超过南、北二京任何一方，这等于自动把他们的地位提升到亚洲第一、世界五分之一，可算全球并列第三的政治军事力量，简直是史无前例的高。虽然原地球联合军中日本人数量众多、地位显赫，但这种收获也远远超出他们的预计。可还没等他们乐完，会议结束后，司徒王又下了一个补充说明：

GDI北京分部和南京分部签署对等条约，由双方高层交替担任新成立的GDI大中国地区分部首脑。政府划分按GDI例，由南北二部分合成一个联盟：大中华文化圈联盟，简称中联，后来国际上俗称为中国。

这一下，GDI中国分部的势力就远超目前任何一个GDI机构，中联的政治版图和影响也远远超过日本控制地区，成为全球最大的国家体。虽然在四大强国之外，还有很多大小不一的自立小国、政治实体和基层GDI分部机构，但全球四分的局势已成：中联、日本、北美和地中海。其中中联力量最为强大，日本最弱小。虽然从全球五分之一升级到四分之一，但却一下从鸡首降级到了牛后。不幸的是，日本偏偏还与中联比邻而居、一衣带水。这恐怕是司徒王在死前开的最大一个玩笑。后世人研究得出结论：虽然日系高级军官每次逼宫都使司徒王作出了妥协，但那样的不世英雄，岂是可以给人随意摆布控制的泥像木偶？日本问题，应该是他隐忍许久后精心准备的报复无疑。

在这样的国际风云大气候间，有一个小小的插曲。虽然基本不得为外人知，却直接影响了整个世界的发展：三〇〇八年，还没有撤销的地球联合军星际探索队在实验从外星入侵者处得到的反相航法技术时，在离地球九十五光年处发现了一处宇宙关口。简要的说，那里因为反相航法的阶段和特定跳跃特点，成为一个以反相航法通往地球的必经之路，且地形非常适合防御。在那里，探索队惊奇地发现了前代留下的三颗完好无损的防御用小行星，上面还有人居住！经火速呈报，地球联合军的最高层领导一同秘密来到三星视察。在这次视察中，有了两个重要发现：

一、三星上保留着大致完好的、系统化的、完全有希望解读的前代文明数据库。只要投入足够的资金和力量解读研究，人类文明可望无需等待漫长的自我研发和探索，直接享受数百年的文明成果；

二、三星那样牢不可破，或者说敌人需要付出及其惨重的代价而且必须将三星击毁才能通过，为什么大时代的外星入侵者说来就来，毫无预兆呢？经秘密调查，原来当时三星的居民背弃了主星，完全放弃了抵抗。为了躲避敌人的侦测，他们炸毁地面防御设施、城市痕迹甚至要塞炮，将三星伪装成无人星球后躲入地下隐藏了十多年。他们就那样放外星入侵者兵不血刃地通过了三星防线！

发现了这两点后，已经高龄的司徒王不由百感交集，感叹道：“如果前代文明仅仅使人丧失了基本廉耻，做了全人类的叛徒，那要它何用？天界如果得到这些超前技术，更不知天灾会如何泛滥。这样的文明，只能带来再次毁灭。封闭这些，不许流传到地面上。我们的文明，由它自己自然发展吧。”

他老人家的对人心的感叹固然是封锁三星的最主要原因。更直接的原因是，那时地球上百废待举，确实找不出多余的哪怕一分钱可以花在研发三星科技的无底洞上。地球联合军知道内情的元老们人数不多，但态度相当一致，认定三星科技并不能对当时的地面文明有有正面的刺激作用。正如久病虚弱之人吃不得大鱼大肉一般，需要循序渐进，起码要等主星主流科技和军事力量完全有办法镇压天界的攻击时才能应用。然而，一种思维如果成了习惯，并最终形成法律就多半会与其初衷各行其道了。知道三星真正秘密的人越来越少，但越来越多的人相信那里是必须被封锁的一个地区。

因此，后来就产生了一系列《三星土生法》等惩罚性法律，并陆续出现了特别三〇一条款等限制三星科技往主星传播的法令。地球联合军的太空研究部，后来的GDI太空总署分管三星。一方面予以严格的控制，另一方面想方设法找资金最低限度地建立了一支机动舰队补充三星防线。无论如何，人类的宇宙屏障短期内看起来安全了。

全球分家后，由当地政府负责重建工作。然而大时代带来的破坏实在太大，能作的也只有最大限度地建设中心城市，使其稍稍恢复繁荣。更为广大的地方仍然保持着荒芜的形态。在各地区发展程度相差极大的情况下，进入中心城市生活或加入权力覆盖全球的GDI组织，是生活无着的一般人们的最大梦想。

本书开始的时候，时间是三〇六〇年。主角是个正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的高三学生，努力奋斗着想考入南京GDI分部的直属重点干部培训学校：南京国际关系学院。在那时进入这类学校，是无限光荣之事，等于这个人从此不再平凡。

大时代以三〇一三年GDI成立为标志结束了。从那时起，已经过了接近五十年的时光。曾在大时代中浴血奋战的前辈英雄相继离开了人世，这时的GDI已经基本由新生一代组成。

※※※

设定 恶搞篇 雷隆多黑社会活动情况考察报告

(更新时间：2003-7-15 12:18:00 本章字数：2627)

在阅读本文前，请各位注意，本文的时间地点人物全部架空，不专门针对任何单位、部门、个人、国家。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千多年后的浩瀚宇宙中……

话说人类在大时代遭到泰坦袭击后，文明一蹶不振。对此，大家都认为是天界的魔族彼时不予救援的缘故，因此对魔族切齿痛恨。为了征服天界、消灭魔族，人类悍然在幻剑（界）修筑了瓦伦要塞，准备随时出击而打击之。

多么好的主意啊！可是，瓦伦要塞的建设可行性报告讨论用了整整五十年才得以通过，人类驻军瓦伦后，又过了十年，议会里还在讨论什么时候进军。

终于，在六十年光辉岁月过去后，人类跳出瓦伦要塞向魔族进攻了！不幸的是，敌人远比想象的强大，人类失败了。失败了就要找原因，要搞内部清洗。我们不幸的男主角黄而，就在这次后进学习班风潮中，选择了更恶劣的条件，主动要求下放的与半兽人地区接壤的边境：雷隆多县去学习锻炼……

本来上面派人到基层锻炼，是非常司空见惯的事。可是黄某人所在的城市过大，单位级别过高，他个人又因为之前狗运旺盛立过几次功，成为了一个级别很高的非领导职务小科员。这样的人下放到基层后，不可能随便给个差使就打发了。于是黄某被任命为雷隆多县副县长兼公安局政委，负责特情工作。

一个大地方的小科员，跑到穷乡僻壤来当二把手，不由让一把手、地头蛇出身的雷隆多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巴瑞特特别不爽，因此想尽办法要让黄某人下课。

黄某人毕竟只是一个大城市来的大学生出身的小科员，当起领导来一不能服众，二不能开展工作，一个多月下来工作业绩非常糟糕，耳目工作毫无进展。未几，因在一次半兽人抢粮的群体事件中处置不力，黄某被剥夺级别、职务下放到特情组去当特情，也就是线人。再怎么说，黄某也是个国家公务员，正式干警，受到这样的处罚，真是够黑的了。

在雷隆多出现半兽人抢粮事件的同时，邻县的阿尔法县受到大量武装暴乱的半兽人进攻。县城被烧成一片白地，半兽人武装还占据了阿尔法县耀武扬威。原阿尔法的年轻美貌的县长陈琪同志在转进到雷隆多后，替代了黄某的位置，当上了副县长+政委。无他，因为陈政委背后有人，后台硬得很，于是她那起更大的造成了无可挽回损失的群体事件便无人过问。大家都只说着打回阿尔法去，没人追究到底阿尔法是怎么丢的。

好在黄某人并不很在意这种事，因为陈美女政委一来就揭露了他小时候当众撒尿的流氓行为，让他也再做不成正经人了，便索性跑去雷隆多黑社会瞎混。就在这个时候，黄某遇到了他一生的挚友之一，彼时为雷隆多刑警大队合同制民警的巴斯克冰。在俩人对半兽人占据地区的搜索中，屡屡立下大功。在黄某的推辞及陈政委脱离组织原则对扒鸡的渴望下，合同制民警巴斯克冰迅速飞升为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此时，黄某在与刑警副大队长巴斯克冰的相互勾结下，影响迅速扩大，逐渐成为雷隆多黑社会中不可忽视的一个角色。

任何和平地方都有黑社会，包括有兵荒马乱迹象的雷隆多县也是一样。黑社会这样的组织，会对社会治安造成一定的影响，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一般以负面为多。这种组织往往会对当权者造成一定的麻烦，这是它被打击的根本因素。但同时也会给当权者带来一些额外的、正式途径得不到的好处或办到一些以往办不到的事，这就是此类组织屡禁不止的原因。雷隆多的黑社会头子是一个脚踏黑白两道、见谁吃谁的凶悍者辛巴。他的正式身份是雷隆多县公安局巡警大队长。此人不但心狠手辣、经营黑社会有方，而且御下有术，虽然屡屡扰民，但是破案率、打击半兽人群体事件成效都是最好的，因此县长巴瑞特一直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黄某伙同刑警副大队长组成了一个有向辛巴挑战资格的犯罪团伙时，他才正式为巴县长承认。此人黄某已经被彻底染黑了，他已不再是刚下雷隆多时的一个一无所知的大学生干部，而是个双手沾满了半兽人鲜血的恶徒……

因为性格不合、感情破裂，更多的是因为势力上的根源性冲突，黄某、巴斯克冰团伙与辛巴团伙的关系极差。然而巡警大队人多势众、装备精良，巴斯克冰只掌握小半个刑警队，一时不敢正面与之交锋。黄某只是经常去辛巴非法经营的娱乐性场所“辛巴达舞厅”，在里面砸砸场子。在那里，俩人第一次见面并大打出手，最后由督察大队长杜荣带人持枪劝开了。

半兽人占据阿尔法县后一直不肯走，眼看将影响来年的税收征粮形势，对已经贫困潦倒的三星市财政简直是雪上加霜。为了解决此事，省、市两级政府领导及省厅、市局公安领导都亲临雷隆多开现场办公会议，讨论动用武警驱逐半兽人、夺回阿尔法主基地的计划。领导们虽然亲临现场，却要穷疯了的雷隆多县自己出经费，会议因此进行得额外艰难。就在会议结束的那天晚上，半兽人突击队突然再次降临，几乎伤及了领导们的寒毛。惶恐万分的领导们终于决定挪用专项扶贫经费支援收复阿尔法行动。

在这次突发事件中，陈政委不幸成为第二个替罪羊，也给整下课了。在伤心痛苦，更多的是由黄某的腐蚀下，我们的好干部陈美女同志与黄某混到了一起，参与了黄某非法经营的网吧活动。在她的个人魅力吸引下，黄某的主顾与日俱增，财源滚滚而来，影响不断扩大，甚至造成了辛巴达舞厅的收入下降。辛巴大为光火，屡屡扬言将出动巡警队收拾黄某网吧。但黄某网吧的影响力已经形成，包括巡警大队的很多干警都在上班巡逻时开溜过去打游戏上网泡MM以至于巡逻车屡屡被交警拖走，更不要说当地的普通小混混了。辛巴与黄某的正面对决，已经不可避免……

在动用了大批坦克、大炮、装甲车、潜水员后，雷隆多武警和奥维马斯支队长率领的三星市镇暴支队终于把阿尔法的半兽人全部遣送回家。辛与黄在遣送工作中又大干了一场，彼此更加仇恨。黄因在遣送工作中大大立功，再次成为风云人物，同时被迫出血招待常来他网吧消费的众人到聚闲庄一会。在这次集体腐败中，黄某的声望再次提升，俨然已有与辛巴抗衡之势。巴县长主动与之秘密谈话，同意在他二人的争斗中中立。

然而，黄某的势力仍然无法与根深蒂固的辛巴集团相比，正面来是不可能的。可是黄某使用了非常卑鄙的手段刺杀辛巴为重伤在先，诬告其卖淫并组织其家人卖淫在后，终于使巴县长同意召唤治安大队长提都斯将其押回最高人民法院受审。在随后辛巴死党对黄某的围攻中，黄某人大发神威，变身为鬼眼狂刀，斩人无数，以血流成河奠定了其雷隆多黑社会新任教父的地位。

雷隆多黑社会的历史，又揭开了新的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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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海洋》第一卷 作者：charlesp

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一章 入学

(更新时间：2003-4-3 0:43:00 本章字数：2219)

说起来，我高中毕业的那一年，或者更早一些时间，根本是没想到自己要去哪里的。将来会干什么，自己会成为怎样的一个人，都是想都不曾想过。我时常的想，也许许多有英雄好汉潜质的人，就是在这样的空想中成为了杀鸡屠狗之辈。有少许运气好的，遇到了好的老大，跟着混就混成了一代人杰，比如秦末的樊侩和元末的汤和。

我老爸是个老军人，不过是一辈子没打过正规战争的那种。他算是生不逢时，小时候在大时代的战乱中东躲西藏，等他足够大了，参军准备上战场了，那几个英雄又把战乱结束了。他只得碌碌无为的在军队里混了30年，然后回家养生。那些日子里，虽然没正规战争可打，但是天界的破坏分子活动超级猖獗，基本他2、3个月都难得回一次家。生我也生得尤其的晚。这个我也不怪他，生得再早些，也就是跟他一样整天乱跑着混日子而已。

我从小是不学好的，和缺乏足够的管教有关。当然，我正不需要这个。当胡混到了高一时间，我迷上了电脑。这个东西据说在千年之前就开始大规模应用了，但是因为多次的浩劫，文明反复倒退，现在生产应用的都是极其初级的。如果能找到900年前的一份详细的研究电脑方面的资料，我想这里研究电脑的都会看得脑血管爆裂或去跳楼。想想看，都在单色显示器上打游戏，这确实是不怎么地。我们的电视好歹还是彩色的呢。

到了要考试，要决定人生前途的时候，我才突然有了一种相对火烧眉毛的感觉。我不想去参军，我不想象老爸那样的当一辈子的“卒”。我也不想当警察，这个时候刁民众多，我经常看到本地警察给围攻，还得靠军队来救场。但在本地，这样一个内陆的中型城市，除了这些职业，好像都没哪个职业是很有前途和足以果腹不愁吃穿的。那时我的理想就是这么点，要说的话，也就比较倾向于老子式的无为生活。不过那时物资贫乏，生活不允许我们这样的生活下去。我得找个有搞头的事情做，那就得继续上学。不但得继续上学，还得到有出路的地方去。

于是我决定了，不管怎样，我得到很远的地方去。要做些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情。运气好的话，不仅不枉这一辈子（那时，一辈子对我来说，也就那18年罢了），长了见识，还能混个好的出路。在这样的考虑下，我终于认真了一年。最后，可以说做梦般的，我考到了南京。在这之前，我对其的印象是江南水乡，美女多，好地方。

来到南京的那天，正是秋天最热的时候。我从码头下船，觉得空气都是热得吓人。虽然在江边，却是一点风都没有。南京是中国历来的六朝古都，政治上的第二中心。因此中国的GDI支部都有一小半的机构和一小半的班子在这边，这里的城市防卫也是远远比我的家乡严格得多，街上常见地堡一类的工事，全副武装的士兵都是以班为单位巡逻。对于我这样的外来户，不免觉得稍微夸张了些。到了学校门口，看到居然架着有机关枪，更是小吃了一惊。随后告诉自己：这样也好，比较安全。不然这样的GDI未来之星的培养基地，万一给天界特务钻进来每天刺杀几个，那还得了？要是刺了老子，那简直是（＃￥％！◎

能进这个学校的，当然，有关系的占大多数。因此，显得英俊潇洒，比较有款的，远比四肢发达的多。管你来自哪里，反正一进学校就发衣服，从内裤到牙刷。吩咐换了校服后，到广场集合听训话，然后吃饭。这个过场，除了发衣服外，各个大学，无一例外。领导们在这一年一度的时候，都是能过过将军瘾的。好歹有上千人呢。

从背包上来看，就能分出来的人的家境。总之背包越大，家境越差，一般是不会错的。我虽然家境不怎么的，也没背多少东西来。我一宿舍的俩同学也收拾得快，几下就跑去集合了。不过积极了也没啥好处，等人集合还是要半天。校长书记什么的好像也对新生懒散不觉得有什么，清了场就开讲。不过新奇是远大于他们的嘴巴，我看大多数人都是在东张西望，根本不知道上面在讲什么。瞅了一会，突然上面传来暴雷似的声音：“hahaha，freshmeet……”，大伙都给震得寒毛直竖，这才注意到上面换学生代表讲话了。那家伙一脸极其嚣张的模样，胸前还有几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勋章，看来是校方指定的模范学生。他把大伙注意力引了过去，才有咳嗽两声，说：

“sorry，说错了，大伙是freshmen，哈哈哈哈……”

他可能觉得很有趣，底下倒是鸦雀无声。这种场合我觉得自己都很尴尬，不知道他在上面感觉如何。不过很快情况就改变了，他不再用为自己的表现感到羞愧什么的了。他忽然七窍流血，就象一瘫浆糊一样倒在了台子上。底下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出现了小规模的议论。可这时校方确如临大敌，立即开来了机动队，把我们分散开隔离了，一个个荷枪实弹不说，还很不客气。这时我们才逐渐反应过来，在这样一个戒备森严的军校，一起刺杀就发生在了我们面前。

接着就是小道消息满天飞，最后这个倒霉蛋的事迹也传出来了：父母都是情报员，被天界特务刺杀。他极其仇恨天界，是个不折不扣的极右派。上次南京GDI分部组织清扫活动，召集了他参加。在活动中，枪法如神的他击毙了两个孩子，他们被认定为最危险的天界特务。勋章才发了不久，还没捂热，就被自己的血淹没了。

事后的新生教育课上，进行了突击逮捕，带走了一批和我一样大的充满了兴奋和期待的有嫌疑的少年人。基于上面的大清洗，训练计划被打乱了，剩下来的人进行了残酷的军训。军训时，大家也结成了一个个的小团伙，我与上铺的谭康和对面的郭光最谈得来，逐渐结为好友，到军训结束时，我们仨的关系已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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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二章 初遇

(更新时间：2003-4-3 0:54:00 本章字数：2098)

这里当然有必要介绍一下我的两位舍友和好友，他们很对我的脾气，三人也就很快的聚成了一堆。这时我自然不会想到他们在多少年后会是什么样子，对我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但当我开始总结这些的时候，发觉他们带来的影响或者机遇，是完全的改变了我的命运。

谭康出身于外交官的家庭，家境富足。父亲长期在外国工作，他的形象就是自由的有钱公子。他也很喜欢玩，不过玩得都比较上档次。因为他的关系，我和郭光也接触了很多以我们的财力和经历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比如最新式的电脑、高官的事迹等。

郭光绝对是我看到的第一个传奇人物。这个人对电子游戏的爱好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在这之前，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很爱玩的了，可是见到他我才知道什么叫高深。并不是说他的技术有多么高超——当然，因为他很喜欢这个，技术也是高超的——而在于他的渊博。

在大时代结束后，计算机才开始以仅存的极少的资料开始发展，从军用转为民用就花了30年。而从纯粹的计算工具到开始娱乐应用，也就是最近10年的事。我接触这个，是从高一开始，玩单色屏幕的游戏，还有一些16位家用游戏机，在我那边的圈子里，也算个游戏博士了。可是郭光的经历我实在是自叹不如，他8岁时就傍上了一个中校的儿子当老大，玩到了当时刚开发出来的4位游戏机，也就是些打桌面弹球一类的。

他完全见证了这些年电脑和游戏机的发展，从4位机一直玩到了32位机。这样的经历，成为奇人是不足为怪的。而且从4位机到现在，他始终保持着高昂的爱好和战斗力，从来不觉得腻……

不过学校附近没有电脑游戏房，学校里的机子现在也还不给我们用。我们军训之余，只好自己去找些乐子，想着法绕过大门的哨岗溜出去玩。在我们中最流行的是斯诺克，从打一打怡情逐渐发展到一个个的半职业赌博团伙，台球室每天提供的奖品一箱可乐反而变成了次要的。我们一伙中数郭光最厉害，曾有一杆撸到六分的记录，别的团伙自然不是对手。这样，我们每天都能抬一箱可乐回学校，甚至用可乐来浇门前的花圃。而且经济环境大大好转，衣服鞋帽都用别人的钱升级，简直是世间最乐啊。

那一天下午，太阳特别大。我们仨打完两盘后，坐在台球室门门口，一边吹风一边喝前两天赢来的可乐。我们这两局已抢够了分，只要轮空后的最后一局不大败，弹子房今天的一箱可乐就又是我们的。身后是冷气，身前是烈日直射，那种感觉真是无以伦比。坐了好一阵，今天来给我们捐献的呆子们才打进三个红子，而且全组得分加起来还是负的。看来一时打不完，我便伸展了一下懒腰，到一边的宁红公园去看老头儿们下棋，季康和郭光知道我的“屁好”，也没管我。

今天太阳太大，公园的茶社里没人下棋，倒是一群孩子––––唉，我才混上了大学，看他们就是孩子了––––也许是初中生。有男有女，在那里练舞。他们练的是时装舞，我们这些只有看着发楞。他们由一个稍大些的孩子带领，练得很是卖力。

我看得呆了，搬了个椅子坐着看，可惜来得太迟，他们只再跳了不到一刻钟就解散了，年纪小的被太阳一晒，已有些站不稳。他们散去了，只留下了带舞的那一位，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宽袖丅恤，反戴一顶红鸭舌帽，额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脸红红的，模样很清秀，他亦注意到我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招呼道：“嗨，”我也还招一声，问：“你们跳得不错呀，哪儿的？”

他说是少年宫舞蹈班的，为准备国庆晚会正加班练习，我们不知不觉就攀谈起来。平时我对初中生这种年纪的小鬼是不屑一顾的，但跟他却特投缘。天南海北的吹军训、吹打枪、吹牛逼学生代表之死、吹清洗行动。我不知不觉便犯了保密校令，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吹得玄时，看见他的大眼睛一眨一眨，颇是好看。

我们很谈得来，就在茶社树阴下吹了下去，不知吹了多久，才互相通了姓名。他叫渚烟，从相貌和姓名上不能得出什么，但我直觉的认为他是日本人，因为他的汉语发音还有点怪。

我们吹得正热烈时，季康和郭光找来了，说那边菜鸟已经把五分打飞出去了，因为负得太多，已经自动缴枪，喊我去抬可乐。他们一见渚烟也立即对他产生了好感，吹了几句，就一起到了宁红的假山上喝可乐，找小猴来给它们喝，大家一起笑。终于太阳变红了，我问渚烟：“你该回家了吧？你妈可要打你了。”渚烟站起来说：“好吧，谢谢你们陪我玩。”郭光笑道：“哥们了，说什么话。”

他这话一出，只见渚烟神情古怪，瞪眼道：“你们说我是你们的哥们？”我点点头，问：“那么感动吗？”三人一起笑。我又说：“你小点又有什么，在学校里有人要打你，就叫我们帮你。”季康和郭光一起起哄，渚烟表情颇是奇怪地问：“那我以后我怎么找你们呢？”

我们都说他没办法找我们，只有以后周末在这条街上瞎转才能碰上，他兴致勃勃地说以后常来，好碰见我们。

这一天碰上了渚烟，结交了一个小朋友，我们仨人都十分高兴，回校时哨兵索要可乐，可我们全拿去喂猴了，身上又没带钱，求他记帐才放了我们进去。我们都约定明天去碰渚烟，还专门把闹钟上了发条。可是好像这种专门的举动都是多余的，我们还没等到闹钟响，就给高年级的赶了起来，上街值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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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三章 值勤

(更新时间：2003-4-3 0:54:00 本章字数：2241)

以前常见到警察给人围攻，军队来救场。我倒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入了军籍，成了要去救火的人。大时代之后，各国政府普遍势衰，基本只起一个服务职能。因为司徒王元帅的坚持和多年努力，军事力量基本都集中在了GDI总部和各国的GDI支部手中，其中又以三大国为主力。而经济呢，则实行完全自由经济制度，政府除了抽税和少许的调节，基本无权进行管理和制约。古代的三权分立，现在变成了这里的政权、军权和财权分立，只怕是前人从来没想过的。这样的制度在大时代结束时，起到了充分的休养生息的作用。同时在刺激经济发展和不加重人们负担的前提下，保证了军事力量的维持和增长。这些年来，天界的骚扰力量虽然也在增长中，但是没有取得根本的进展，也算是这个制度的好处。

但是半个世纪过去了，现在矛盾就开始激化。军事力量的代表GDI的权利已经开始扩展到社会的各个角落，但是却缺乏政治力量的协作，尤其是不能直接控制经济，经费已经成了GDI最头疼的问题。而且因为这个制度，向政府当局是要不来钱的——他们也只有那么些啊。无论造舰还是买弹药，都要拿米米出来，但GDI又没有米米。虽然在半个世纪里吃掉了近半数的国民生产总值，但对付未知威胁的总体战略防御构想的完成仍然很遥远。

政府方面，几乎都是可以忽略了。那是一群被忽略的人……

而商人方面，肯定是需要最多的剩余价值的。因为与政府和GDI在加税和减税上的激烈斗争，获取更多剩余价值的最方便的途径就是剥削劳动者……这是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不幸的是，在这个发展了半个世纪，仍然处于积极的资本原始积累阶段的经济界，这些理论都得到了充分的应用和证实。

因此，社会怎么安定得下来？

我们偶尔也会讨论这些事情，但一到比较深入的地方，就只有深深的叹息了。我们无法改变这个社会，无法使现状得到好转。我们能做的，只是搞搞保卫工作罢了。

国庆将至，南京军事类院校新生全部拉出来编队搞保卫工作。因为我们的政治出身都比较可靠（有严格的政审在前），又刚到南京，不容易给人收买吧。说是这么说，后来我回想起来，也只是新生能支使得动而已。这半个月可真是够戗，全是基层工作。

干活的第一天，市政府门口就有200多人示威，把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我们负责门口，不让群众冲进院子里。就看到外边值勤的地方警察才倒霉，不停的劝说吧，人家闹哄哄的，根本就没人听。30多警察要劝住200多人怎么可能，不住的有人往里冲。

我们又不准用警棍什么的，只好三五个一伙的拉住劝说。可是人家怒气冲天，哪里管你们这些20岁不到的小伙子的说话？喊的都是要亲自找市长什么的。我们开始还劝，后来发现纯粹是对空气说话，浪费吐沫而已。涌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带队教官一声命令，我们都把人往外推。这时顾忌还多，轻手轻脚的，效率很低。教官看不顺眼了，上来就是抬起大皮靴一脚脚的往外踹，喊道：“未必你们还养着他们不成？轰出去！”我们如法炮制，倒是很快就赶出去了。

这么弄一次，我们都还觉得新奇，完全忘了自己已经站到了人民的对立面。怨气冲冲的人群好像都是为的李永权公司的火箭试验场造成污染问题来的，可是迟迟不见人来接待。我们防守了几乎一天，等到下午3点过才算是有人来管这事了，才歇了口气。

“政府不起作用啊。”谭康坐到一边，靠在惨败的花丛中：“李永权的2000亿身家，哪个敢动他？最多也就是媾和，随便赔点钱罢了。”

“我听说20多人中毒呢。”郭光凑过来，问谭康：“你说，一人赔得了多少？”

我豁地站了起来：“赔个P，又往这儿来了。咱们再上！”

“我靠，有完没完啊～～～”市政府门口低低的响起了一片牢骚声。

这一天活干下来，咱们算是充分认识到了政府和人们的鱼水感情。高年级的听我们吹了吹经过，都是麻木的表情：“继续努力，小伙子们，还有14天。”

这样的社会，真实的而非媒体宣传的社会，真是让人心里不爽啊……

好在，在街头值勤了3天，我们学校的就调到国庆晚会筹备组值勤了。相对愤怒的上访群众，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不过市里的国庆晚会本来就隆重万分，这一次又有国家副总理和GDI支部司令参加，属于特级保卫。实际上，我们这些菜鸟起不到什么保卫作用的，基本就是个仪仗兵的作用。当然我们是不知道的，还自以为自己很重要，承担着领导的安危。晚会前，市政法书记召开了个保卫动员会，会上GDI南京分部第一书记讲话，给我们透露了一些内部情况。年轻人的幼稚就显露出来了，我们为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而兴奋不已，同时深深为领导的安全而耽心，产生了不顾一切誓死保卫首长的决心。

第一书记给我们讲的内幕，基本属于应该在我们二年级开始能知道的。虽然是属于GDI内部公开的低级秘密，但我们不知道的还是如梦如幻。他告诉我们，三大国在幻界（第七空间）建立了一个强大的GDI全权管辖殖民地。因为保密工作好，直到现在，那个殖民地已建成了超级海军和连锁要塞防线时，天界还不知道。假如一切顺利，在五年内就能出兵攻击天界在幻界的处于蛮荒状态的殖民地伽南国。

我们心中充满热切的希望，希望能早日击溃天界，消除对“天灾”的耽忧，更进一步征服天界，享受那未经战乱的文明。

充满着这样的想法，我们认真的执行了保卫任务。整个晚会期间目不斜视地操枪站在首长身边，随时决心为他而死。可一晚上平安无事的过了，我们紧绷绷的神经一下松弛下来，几乎都快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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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四章 忘忧城

(更新时间：2003-4-3 0:55:00 本章字数：2184)

我们运气是不错的，因为这次的清洗事件，推迟了近1个半月的教学。而新的设备已经运抵，学校在清洗之余也进行了大的教学改革，开始尝试进行不出门的网络化教学。这时的网络是比较低级的，应付探索中的教学倒还不成问题。我们除了军体课外，大部分时间都可以在寝室里上课。只有个别实在玩得疯的经常逃课留下不良记录的，集中在大教室里上电化教育。有人看守的那种。

原本学校计算机中心有一个小圈子，不到20人的样子，组成了计算机协会。开始还招过人，把我们骗了进去。可是后来我们才知道要浪费极其宝贵的周末早晨去离宿舍3公里之遥的计算机中心上机，退出率就立即达到100％，这也是计算机中心建立5年来一直小规模发展的原因。我们则真是幸运的一代了，学校全部联上了校园网，寝室里还发了台电脑。谭康从家里拿来一台笔记本，自己独自用。这台电脑就给我和光光轮奸，远远好于其他寝室3、4个人抢一个电脑的惨状。因为这一阵赌博台球战况不错，我们还准备各出点钱再去买一台回来，那就爽啦。

大伙想想，从来基本只看过电视的学生宿舍里有了电脑这么个玩意，会干些什么呢？主要的也就是打游戏和看电影了。不过很快我们有了更好的去处：计算机中心终于废除了孤立发展的方针，向全校开放了。那里在前几年试验阶段时，就搞过BBS->社区->文字mud一类的试点，也都是成功的。不过这些东西都要人来参与，在一个10多人的圈子，一半人还经常不能来的情况下，那个社区也就冷清得很。计算机中心终于把这些开放了，并允许有意者开发新的功能（使用他们的服务器）。这也就是南京国际关系学院后来倒霉的祸根所在——领导不懂技术，在这个时候就会出现bug.但凡是参与开发了新的模块、社区功能的，都是进学校之前都很有些计算机基础的高手。凡是高手，都有利用技术进行犯罪的潜意识心理——结果，南国院计算机中心的系统功能大大增强，同时后门百出。

我一开始没有加入进开发组里，后来在一次BBS的讨论会上，我提出彻底升级社区，成为图形化社区的构想，得到了很多看热闹的和懂门道的赞同，帖子长达5天都顶在BBS最高点。这个时候，这些新思想是很受欢迎的，主管老师虽然落后于时代，但他们的伟大之处在于仍然有很高的兴趣，并且希望看到我们加以实施。没多久计算机中心的主管老师和他带的俩研究生就找到我，一起去开了个会研究这个东西。反正这次升级很顺利，学校最近好像也非常有钱，买设备基本都是直接签单。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我们把新系统建了起来。本来大伙在BBS上、社区里乃至mud上都是蒙着眼敲字，这回好歹是全图形化了。可以看到自己到处跑路，还实现了BBS、社区和mud的三合一。说起来非常伟大，实际上就是以原来的系统为基础做了个网络游戏集成包。反正主管老师也玩得乐此不疲，大伙皆大欢喜。

新系统运行后，立即发现现在的后门问题趋于严重了。原来在文字时代，大伙作弊也就是要用的时候作弊一下，不是很严重。可是到了图形化的今天，高手们是不满足于自己的ID身上穿的是土布衣服的。玩技术的又最爱搞不劳而获——结果后门全都体现了出来。社区才运行3天，已经经常可以看到穿着天神铠甲的在公共场合PK.校领导检查时就给流弹集中，秒杀了……

结果又是立即召开会议，规范校园网。不外就是内外夹攻：一边找人查后门补洞，另召集一些正义感比较强的当社区警察，抓了现行的予以校纪处分。这么一搞，情况是要好一些了。不幸的是，找来补洞的大侠们，又开了新的后门。这种现象估计是从古延续至今不会断绝的。我开始还老老实实的给他们补洞，后来发现一分钱都不给我，学期评分也不加。这些天老子都算在白干，当苦力，冲冠一怒为没钱，就留了个后门给自己，而且是最高权限的那种。这得宜于我前几年对电脑和网络理论如痴如醉的钻研、学校大开方便之门给我充分实践的机会以及监管措施非常不力。我们这一个三人堵洞小组，各坏鬼胎。最后堵死了所有以前的漏洞，留下了几个容易给人发现再堵掉的后门，但都自己藏了最后的一手。不过那俩人设漏洞的方法是从杂志上看来的，我有那本而且仔细研究过。看了一下，他们那俩比较隐蔽的漏洞还是有威胁我的后门的可能，我就又设了一个启发器，系统运行一周后自动干掉他们的后门。

新的社区发起了取名运动，广大社员积极参与，很快选出个“忘忧城”的名称。

我在这学校里的很多时间都是在这虚拟的空间度过的，学到了很多，看到了很多，也交往了很多人。不过这些很大程度上都是违纪的——在社区弄好了后，学校发现上网的太多，尤其电脑少的寝室还出现争抢，简直乌烟瘴气，就规定一年级的不准上网。

这个规定，只有刺激我们更好的学好电脑和网络，与监管阶层搞捉迷藏。我从来不曾用我那个来之不易的最高后门，怕给人查出来，都是用别的手法如伪造机器地址等去上。谭康和郭光也偶尔上上，因为他们动作比较慢，容易在突击检查里给抓到，都是在吃饭的时候和周末晚上监管人员都进城逍遥的时候才去。

这样我将大量的时间花在网上，周末也不大出去，季康和郭光时常溜出去，却没能遇到渚烟，听说少年宫嫌宁红贵，换到玄武了。玄武公园离我们校就稍远了些，我们在这种“封闭式”教学中是不大可能去那里碰他的。可也遗憾，没留下通信地址。

军体、电化教学、吃饭、玩电脑……这基本就是那一段时间，我们过日子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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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五章 东洋之花

(更新时间：2003-4-3 0:56:00 本章字数：3409)

前面罗嗦了很多，可能也是人老了回忆过去的必然结果。我们的学校是军事类的，GDI南京分布直属的，也就是个重点教学基地。不止有我们地方新生，每隔几个月都还有来自四方的GDI官员到这里培训。我们在忘忧城社区里砍怪物时，也在谈论会来些什么样的人，说不定会遇到传说中的英雄呢？不料已经被我们拖下水的计中管理员告诉我们，因为要来一批留学生，所以这一批军官培训计划延期了。

留学生？这可比军官有吸引力得多，街上的人立即全都围到了巫师身边，七嘴八舌的问。立即创造了瞬间刷屏记录。他回答不过来，就滥用特权，用龙卷风把大家都吹到了城外去，害得我们又走很久走回去。饶是如此，他也一晚上没清净，只见忘忧城里不住的有人飞到城外去，然后街道上全是长征的队伍向城中心巫师站的地方开去。这样壮观的景象持续了20多分钟，巫师无法忍受，开始PK了。大伙都不是他的对手，一轰而散。反正他说了是后天的事，我们期待着就是了。

这个消息倒没有封锁，第二天年级老师就来给我们传达这个事情，要求我们这些没课的去列队欢迎来自远方的客人。我们打听到是来自日本的，不知为何，立即联想到了忍者、女优、富士山。

军校有军校的好处，军服一穿上，就统一得很，作为迎客，很是壮观。我们一年级的新生一大早跑去集合，在门口列队，叽叽喳喳的讨论来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他们听了我的忍者女优说，都说弓虽，我不由小得意一回。大家脑子里都在yy不止，不知出了多少怪念头出来。

到了8点过，车队来了。一共来了32人，坐了两辆大客车。他们一下车，我们不由低低骚动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失望——都穿着很正常的衣服，完全没有我们预想的什么艺妓、忍者和shogun的装束，看上去跟我们也差不多嘛！这热闹也就看不成了。来的女孩子不多，好像也就1个排球队的规模，男生倒是可以组俩足球队还有替补。这样的阵容简直是我们最最不期待的。偏偏男生中有几个酷盖，我们这边的花痴女生们虽不至于扑上去啃或者尖叫起来，但看他们的那种眼神真是令人气愤啊！我们男生这一团爆发出来许多尖利的目光，在我们的女生团和日本男生群中扫来扫去。如果那是激光武器，他们已经体无完肤。

因为心中充满了跟日本男人争斗的念头，我们开始完全忽略了去看他们的女生，而且她们日本女生一下车就跑去和我们这边的女生聊天去了，混成一堆简直分不出来。我们只好把她们与花痴并作一团，用愤怒的目光扫射不已。直到年级老师发现不对头，呵斥我们：“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快走，快走！”把我们轰走为止。

这些外籍学生一来先专门分了个班学习中文，没和我们一起上课。我们这些整天泡在忘忧城里除了吃饭不肯出门的懒汉就简直见不到他们。不过一开始留下的恶劣印象也使我们没什么去接近之的想法。高年级的厚脸皮就多了，食堂里经常可见一群规模在20人左右的苍蝇在围着日本人那一堆凑热闹。但据我们观察，留下食堂吃饭的日本妞都没什么好货色，倒是有几个男生还不错。那群苍蝇的规模慢慢减小，最后基本只剩几个厚脸皮的老女生泡嫩草。我们看着，还有点同情那几个酷盖。

11月底的一天，南京突来寒流，天降大雪。我们宿舍的水管给冻爆了，只好到学校开水房打水。我们宿舍还好说，人少，交情好，轮着去就是了。有些宿舍为了决定哪个去打水，动用了拳击、散打等竞赛手段。不过我好像比较背，这一天连线打游戏居然连输给谭康和郭光N局，自己都觉得没有抗辩的余地，灰溜溜的提着水瓶去打开水。在开水房遇到一群日本MM（因为虽然听不懂，却能听出来她们在说日语）。在我旁边打水的一个MM很不错耶，长发、清纯、看着有灵气。我给她打了个90分，准备上忘忧城宣布我的这个发现。可惜没带相机出来！不过转念一想，这样随便给人拍照的话，人家会把开水泼过来吧？那么危险的工作，还是交给别人干好了。

我打4瓶水比较慢，MM打完2瓶就先走了。我刚打完，听到开水房门口比较嘈杂。

出去一看，一个比较有印象的日本酷盖在和刚才看到的PPMM在争辩什么。他们说的都是日语，老子一句听不懂，反正声音都越来越大，气氛越来越紧张。远处都不住有人往这里看。我本来不想趟这混水，偏偏门口就那么窄，我拎着4瓶水无论如何也走不过去啊，只好不住说：“让让please.”很明显的他们根本没看到我的存在，仍旧在那里吵个不休。酷盖一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MM的手。我正吃惊时，MM甩手就给了他一耳光。我靠，日本女人凶悍起来直接动手，这一点要提防了。

酷盖吃了亏，捂着脸愤怒地瞪着MM.我这边则是手都拎麻了，老大不耐烦，不住呼喝：“你倒是给我让让啊，把我关在里面干吗？”酷盖立即转移斗争方向，用威胁的眼神看我，然后老大不屑道：“你又想怎样？和我单挑什么？”

就他这句话，我就知道他不学好，来了这么一会，就学会了“单挑”这个词，肯定是个惹事头子。不过这里算我的主场，就早来2个月，地皮也踩得熟得多。我也用藐视的眼神看他，说：“你的忘忧城ID？我们9点半在城头单挑？”

酷盖发了一呆，是完全没有想到我约战这个。PPMM在旁边说了些什么，反正绝对起到了煽风点火的作用，他就不自量力的和我约战了。这才离开，我的手都拎麻了，把瓶子放到地上歇口气。MM见酷盖走了，对我鞠了一躬，说了句：“DOMO”也走了。

我只记得“aliyado”，她说的这个是什么意思，回去还要翻一下字典。有此奇遇，回去可以发几贴骗钱了。

回去给谭康和郭光吹这段奇遇，他们立即自告奋勇准备揽下今后几天打开水的工作。我立即打开电脑上忘忧城，写了个2000多字的帖子，用尽一切贬低的词语发动舆论攻势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手。帖子中我给该酷盖命名为“龟山小小次郎”，把那个PPMM称为“东洋之花”。这样的妙语当然有受到多人追捧。

外籍学生来忘忧城都不超过1周，想和我们这些老油条单挑是完全不可能的。很快整个城的游民都云集到了忘忧城东门来看我如何扁小小次郎的。约的是9：30，结果不知为何直到9：50都不见人影。正当巫师准备宣布我不战而胜时，见到前两天一个遇到过的日本学生领了一个人过来。名字是乱码，看来必是龟山小小次郎无疑。一见他，城下一片混乱，大兴刷屏和密聊——他根本就迷路了，还让人带来的。而且看他的穿着，完全是新手。Query了一下，是当晚9：00才注册的……

这还有什么可打的？我正准备放个火球把他正法，巫师发话了，说我这样欺负客人，非常不该。我抗议说他不顾我拎4个水瓶不让我路才不该，巫师根本不理我。反正这里巫师最大，我们也都给他面子。他说如何就如何吧。不过巫师肯定对前几天我煽动人围攻他心怀不满，居然让龟山小小次郎来决定比斗的方式？

我靠！他如果要我们用东洋刀对砍怎么办？你他妈的给我找难看啊？？？

我反复的pm巫师，他就是不理我。看来巫师真的惹不得，我在考虑怎么假装电脑板子烧掉时，龟山小小次郎发话了：“明天晚上8：00，我们网球场见。可以团体赛哦。”

他说这话就是吃定了我的意思，我非常不服。好歹我在忘忧城也是比较有面子的元老级了，这个脸丢不得。我横下心道：“来就来，who怕who啊？？？”

立即有无数熟人PM我：“你会打网球么？怎么在网球场从来没见过你啊……”

龟山小小次郎说完就走了，看热闹的也逐渐散去。我的眉头揪成一团，一付苦瓜脸看着谭康和郭光。

谭康说：“我是会打，不过听说那些日本人打得很不错，恐怕……”

郭光的回答就简单了：“不就是网球嘛！我们明天中午去学一下，晚上照赢他们！”

有时我很佩服他这无可救药的乐天派情绪……

忽然屏幕上出现一个新注册的乱码ID来PM我，用的倒是中文：“他不叫龟山小小次郎哦，他叫小野龙二。”

“是吗？”我回复过去：“是有点野，看我教训之。”

那边又回复过来：“我会去观战的，加油啊。”

我想肯定是东洋之花在pm我了，可是她立即就下线了，怎么pm都不回。我只好又去找字库来装上，看到龟山小小次郎的ID果然是“龙二”（“龙”是日本的那个异体汉字，打不出来的），另外一个新注册的是“内藤寒子”。

“这名儿不错。”我后面俩人都说。

“先想想明天的比赛吧，你们俩都给我一起上，不许跑路！”我大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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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六章 伙伴

(更新时间：2003-4-3 0:56:00 本章字数：4151)

我真的希望城市暴动一类的事件发生，征召我们去执勤。可惜这一天太平无事的过了，我马上就要面对与龙二的单挑。虽然没赌钱，但是这影响也太鸡巴广了，中午在网球场时都有不少人端着饭盒来看我们练习。郭光学得快，马上开始锻炼花招，向周围男女们献宝。我只得当他不存在，和谭康在一边练。我只打过羽毛球，这个东西是完全不同啊。练了一会，我基本放弃了，对谭康说：“看来只有用田忌赛马之术，靠你了。对了，你跟他们打过没？胜率如何？”谭康苦脸道：“我跟他们打了1场团体赛，输得一塌。那个龙二听说还是里面打得最好的几个之一。”

废话，他打得不好的话，选这个跟我单挑干吗？

其实，这里并不需要过多的交代别的了。实力证明一切，予以再多的铺垫，也不能掩盖我们惨败的必然和事实。当天晚上，我们三人来到网球场和龙二邀集的人竞赛。从发第一球开始，失败就成了必然。我们开始还为了田忌赛马的先后排了半天，可是实力最强的谭康一上去就给日本队里排名第二的那个胖子狂扁。谭康苦苦挣扎，最终还是不敌。郭光的运动神经虽然好，但天才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代替多年的练习，输得还算痛快。

他们俩打完，其实我已经不用打了。反正已经输得一塌。不过龙二很嚣张，在一边叽里咕噜的，我是实在看不顺眼，就还是走上去跟他作战。说是作战，不如说是送去给他屠宰。连输4局，我已经很不爽了，他还大声笑着跟一边的啦啦队致意，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一时气昏了头，见他迟迟吹牛不肯发球，忍不住大叫起来：“你他妈的打不打啊，不打就认输！”

这话自然是过于狂妄了，全场嘘声。龙二终于好像有点恼怒，回过身来发了一个直线球，速度非常的快，而且直奔我面门而来，看着就是报私仇的。这时我也给激怒了，身子一矮，向右倒去，双手执拍向左上方猛抽过去。这一记抽中了球的中部，这个直球又加了极大的速度直线飞了回去，不过毕竟我是矮了身子接的，这球充其量也就是触网。

可是球的速度太快了，甚至摩擦空气产生了一生尖啸！一声轻响，球穿破了球网，只奔龙二而去。龙二这时哪里反应得过来，急挥拍来挡时，球刚好打在拍子边沿上，反弹到一边，直撞到十几米外的室内网球场大门上去，发出极其恐怖的一声巨响。而龙二给拍子的巨大冲力一冲，人也斜飞了出去，在场外的木地板上滑了五米远，撞到后面的衣柜上去。相比之下，他的脑袋装柜子的声音小多了，几乎没人听到。不过几秒后，一群啦啦队冲上去搀扶他，之见后脑勺已经撞出血来。他的意思好像还要继续战斗，可那群热情的女人哪里肯放过这样一个调教酷盖的机会，一拥把他拉到保健所去包扎了。

这边场内喧哗无比，似乎打破球网很稀奇一样。裁判见这情况，也不知如何是好。我回头看我这边的亲友团，个个都是激情万丈。“大黄你给我们挣脸了！”一类的话此起彼伏。

与之相差甚远的，就是谭康的表现。他象中邪了似的呆看着对面。我走到身边他还懵然不知。郭光拉过我来，用眉毛瞄了一下对面：“你说的东洋之花就是那个啊？

我们见过，还以为是外系的！“”是吗？“我坐下来，看到谭康还处于定身状态，就问郭光：”他怎么啦？“

“东洋之花进来后，他就这鸟样了。”

“我靠，难怪最后输得那么利落！”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了。

坐了一会，裁判喊我们过去，与俩剩下的日本人谢幕。虽然成功击退嚣张酷盖龙二，不过我们还是算输。这样的输法倒不算难看，还可以留下些许历史亮点，我们也是很满意的。

幕谢完了，啦啦队冲了下来。我们见到如此穷凶极恶的女人群，不由又是恐惧又是期待。不料她们完全不理会我们的存在，去围困那俩日本人了，果然还是外国的月亮要圆一些。瞧跟谭康打的那个胖子胖得跟相扑一样，飞身救球的动作我们都给起了个名叫“乳燕双飞”，可是照样围了N多女人。在这个赛场上我们再度大败，不由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形象来。谭康好歹高中之前还是地方一小风流人物，跟我们混遭致如此不幸，不由气得牙痒，忿忿道：“婊子才去扒那些人呢。”我和郭光对此阿Q言论大为赞赏，聊以自慰。

正当我们灰溜溜准备离开时，一回头东洋之花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个确实是太过突然，以至于我们三人吓得摆出了张牙舞爪的COS.那边拉拉队看到了，又是一阵轰笑。我们三人简直是头都抬不起来了，直想立即学会钻地。

“adashiwa…”东洋之花突然笑了起来，说：“不好意思，我名叫内藤寒子。今天的事情，说起来都是我惹的麻烦，辛苦大家了。你们打得很棒啊，今天才学的，确实已经很棒了。”

谭康突然抢着说——其实我们面对PPMM，都说不出话来了。这个时候谁说话都不至于抢，可他的动作总给人一种抢的感觉——“内藤同学喜欢网球吗？我们可以多多切磋，我已经学了几年了，很喜欢，他俩才学的。”

我和郭光心里都觉得有哪点不对，估计是面对美女和野兽时的一种本能的竞争感，但又说不出来什么。谭康可能也发现自己有点失言了，赶忙赶忙的说：“我们为了比赛，都还没吃饭，内藤同学能否和我们一起吃个饭，聊一聊呢？”

说到这里，他的企图我们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家伙迷上了这个东洋美女。内藤没有反对，就跟着我们往餐厅走。我和郭光专门拉后10米开小会，也算是留机会和空间给谭康。

郭光问我：“唉大黄，你说这日本妹妹怎么样？”我反问：“你看上她了么？”

郭光吞吞吐吐道：“确实很漂亮呵，而且就在面前给哥们泡总感到怪怪的。不过我觉得好像我跟她不合适一样。”

“虽然知道是这样，但心里总还是感到有些不愉快吧？”我压低声音：“人家是豪门望族出来的，我们的人生起点和她不一样啊，谭康还好些。我和你感觉差不多啊。”

本来我们算是军校，应该是严格管理的。不过我们又不是专门培养军人的，主要是情报方面的，所以比真正的军校就松不少。校方的个别官员的家属还在学校里开了一家很奢侈的“喜乐”餐厅，几乎彻夜经营。每到晚上9点过，我们就不许外出了，就只有在那里挨宰。所幸的是，谭康今天如此无耻不宣而战地开展了泡妞攻势，那么他请客也就是必然。

餐桌上好说话，我们也发现了内藤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至于她这样好的女孩为何会对我们这种连追星族拉拉队都看不上的人感兴趣，和我们相处，那就不得而知。

我们聊得很愉快，但我和郭光都很自觉地把谭康作为了聊天的重点人物。

“今天很愉快啊。”出了餐厅，内藤回头对我说：“我的那些女同学都挺没劲的，男同学里又尽是龙二那样的。”

“是嘛？”我单独跟她相处，一下就拘谨了起来：“能和你一起聊天我也感到很高兴。”

内藤笑了，那笑容在夜灯的照耀下有些耀眼：“你怎么说起官方语言来啦？”她这一句就把我卡住了，说不出话来。郭光幸而上来解了我的围：“我们欢迎你来玩啊，有时间我们也可以陪你的，随时召唤就是。”

内藤又笑了，瞧瞧我又瞧瞧郭光，说：“真的吗？”

这时谭康付了帐过来了，他在一边已经听到我们的谈话，过来就忙说：“我们非常希望能和内藤同学交朋友——等我们收拾好寝室后，可否请您来玩呢？”

“好啊。”她简短地答了一句，转身向外籍学生楼走去。走了几步，回头说：“你们真的很有意思呢，有时间就来找我玩吧。”

回到宿舍后，我们就开始夜谈会。谭康承认了他不预先通告就追女的错误，许诺今后将进一步改善寝室娱乐环境作为报答。然后我们又讨论起内藤来，然后跑题……

“大黄，你可曾喜欢过谁？”谭康问。

“嗯。”我心不在焉的回答。

“是怎样的，成功吗？”郭光又问。

“fuck，要是成功了，我还在这里和你们俩在一起？”我反问道。

谭康说：“这个不一定呵，大黄。你为何就不能泡好了一个，现在已经在家里给你准备生儿子了？”郭光也兴奋道：“不一定嘛，说不定已经来了南京打工，周末等大黄去临幸……”

我翻起身就准备去拎茶几上的杯子给他们灌水。俩鸟人急忙求饶。好容易我放弃武器回去躺下了，谭康又问：“是什么样的，那种感觉？”

其实我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是突然那一种感觉冲到了嘴边，不吐不快了，只好叹了口气说：“看上去很美……想的时候都很美。但一接触，发现对方根本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会感到心里如有一个不住吸扯着内脏的空洞那样难受啊。”

谭康不说话了，可是郭光偏偏还要追根问底：“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

“我现在根本就感受不到这样的情绪啊。”我沉默了一阵，喃喃道：“那第一个失去了的话，可能看人的态度永远有偏差吧。我想是找不回那种感觉了……今后会认识什么人，和什么人结婚——说不定都是组织上决定了，谁知道呢……”

说到了这样不愉快的未来，对于我们的身份来说却是完全可能。我们都沉默了，不一会就踏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我们给传呼电话的锲而不舍吵醒了。按照值日表，谭康万分不愿地起来接电话。他一听那边声音，身子一下就僵了，连说了几个“是”、“好”。放下电话后，他冲上来掀了我和郭光的被子：“快起来收拾，人家等5分钟要上来！”

“谁啊！！！”我和郭光都冻得缩成一团，愤怒地抗议道。可是看到谭康的眼神，我不由动摇了：“不会是她吧？”

看到了肯定的回答，我和郭光都惨呼起来：“她这么早来干什么！”一边忙忙穿衣起床，三人上窜下跳收拾房间。不过时间肯定是完全不够的，刚才把床理好，已经听到走廊里接二连三的惊呼，那必然是发骚洗冷水澡的遇到了女人的声音。门打开了，内藤穿了一身的休闲装：“我想在学校外散个步锻炼一下，你们来么？”

“好……”我们边挡住堆满了的电脑桌，边吞吞吐吐地答应了。

就这样，内藤很快和我们很熟了。她比我和谭康略小，比郭光大些，脾气也很对得上，四个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相处得很愉快。对她的称呼，也逐渐往呢称化发展，最后就叫她寒寒了。我们邀请她为宿舍名誉舍员。只是苦了我们这楼里爱洗冷水澡的几哥们。当然，喜欢寒寒的人更多，都很欢迎她来。而且她有时还带几个女伴来，更是男生楼的救世主。没过多久，她已经成为我们的一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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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七章 怪物、天灾？

(更新时间：2003-4-3 0:57:00 本章字数：4316)

逍遥的日子过起来永远嫌少。到了12月下旬的一天，我们习惯的打开电脑准备上课时，发现课程已经全部中断了。屏幕上的通告写着黄色警戒状态，要求我们都待在宿舍里不要离开，有特别行动任务。

我们根本怀疑这是突击演习，在揣测和不安中过了一个上午。中午到食堂吃饭时，副校长赶来发表讲话，证实了确实有特别任务。见下面议论声一片，他还特别强调了不是演习，确实是黄色警戒状态。然后把各系各楼的学生干部召集过去开小会。

这个样子，我们就实在没什么心情吃饭。高年纪的倒是劝我们多吃些，说是这样的任务他们也曾参加过，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但中间过程都比较漫长，需要足够的体力支持。说完了又说，这次居然连一年级的也要动员，不知道是怎样的任务。

“南京没有城防部队了吗？为什么会动员军校生，而且听你们这样说，还时常有这样的事？”谭康问。

“很简单，因为学生更容易控制和保密。而且动员费用更低，哈哈。”我们楼长很夸张的大声笑道。

我们就按照军训时的编组集合。按照GDI军中编制条令，学生军的步兵编制单位为7人组成1小队；5小队组成1中队；5中队组成1大队。我们学校这样级别的设一个新兵支队，根据人员多少不同，大队数量也就有所不同。此次一共出动了10个大队，1300多人。其中新学员占一半，由老学员当各队的领导带着行动。

GDI这个组织的成立，说起来还是很了不起的。总的来说，具有相当的超前性。创始人司徒王参与制定了大部分的规范化条款，从个人的积分升迁降职到伙食标准的配备都有详细的条文可以遵循。半个世纪以来，这些条款都没有怎么落时，反而因为其实用性，已经逐渐成为GDI人员脑中的不可推翻的定律。比如说，我们这样一个步兵战斗小队，应付各种情况应有怎样的编成，就有5条之多。想要自创一套自己的编成方法，立即会与友军发生激烈的不兼容现象，所以大家也就不作无谓的努力了。

我们3大队2中队第2小队，按照军训编组（那就是严格按照条例编的）组合整队后，就来到校装备库领武器。小队的编制是2名机枪手、1个工兵、1个火焰兵和3个狙击手。这是对付天灾的标准配置。我、谭康和郭光都是狙击手——当然，那是因为军训时这么分的，不见得我们就适合这个岗位。这次拿的装备是轻型装备，没有防弹衣等防护用具。机枪手和工兵都发了突击步枪，火焰手的气瓶倒是多发了一个。我们拿到的是CK-39式短管狙击步枪，枪长1.02米，使用普通火药子弹，射程700米。这种装备也是典型的对付天灾的：比较轻，容易在打击对方中自己快速移动。

手里拿着有子弹的枪并不让我们觉得更安全。相反，我们怎么都觉得比不发子弹的国庆保卫工作要危险得多。我们1、2、3大队一起行动，装甲车队经过长江大桥时，已经可以看到江浦一带的浓烟。再走10分钟路程，就可以听到细微而激烈的枪声。不一会，装甲车开到了乡村小道上，颠簸了20多分钟停下了。

我们出来一看，在一个貌似什么研究机构的大门上。这里也没什么标志，但大门居然修成了古城墙那么高，还是三面环抱的，简直是有些夸张。对面也没有什么建筑，就是一片树林。大门的每一边墙都有100来米长，修得跟水坝似的，足有10米来宽。我们的装甲车就停在后边，前面还宽敞得很。

大队长一声哨响，拿着喇叭给大家下任务：“我们的任务是坚守这个阵地，不让敌人突围。”

这里人都没有一个，守什么？我几乎可以看到大家的头上都冒出个大大的问号出来。

当然，这个疑问并用不了多久，突然一阵狂风刮起，风里传来一阵刺骨的严寒。

尽管我们穿得都足够，但心中却一下子进了一股严寒的气息。立即可以看到很多人的脸色都大变了。我们都瞅队长，他喃喃道：“来了。”率先把枪架到了城门垛子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们再不知好歹，也立即是原样照办。哗哗的枪管撞击声不断，城头立即架起了400多支枪。

突然树林中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野兽号叫，紧接着，树林深处开始出现响动，看树林的晃动情况，象是一个很巨大的东西过来了。我们还没反应，队长已经骂起来了：“开枪啊，还等什么！”已经开始对准那个方位狂射了。各个火力组才开始纷纷反应过来，对着尚未出现的目标射击。不过我们狙击手的宗旨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而且自己的枪射速慢，没有面积压制能力，就没动手。可是树林猛一晃，一个5米多高，长着蛙头狮身的怪物出现了。这怪物速度可快，树林离我们100米左右，它五秒钟不到就冲到了我们20米前，我们甚至可以闻到它身上的血腥气味！这一下这边可着了慌，2个别组的火焰手跳上了城垛放火狂烧，这边所有火力都开动了向它身上招呼，打得它身上皮开肉绽的，才退了回去。它似乎就是比较怕火，退回了50米开外就不再后退，只是用那脸盘大的青蛙眼睛把我们瞪着。

这样的怪物，新人看了都会心寒吧？郭光方才怪物冲来的时候射击得快，已经得换弹夹了。边换边问队长：“队长，这怪物你们以前遇到过没有？多久能消灭？”队长哼了一声，说：“这些行动都是机密，不允许问和回答的，你们以后要注意了。消灭它的唯一方法是机动队来，我们都只是限制它行动的而已！起码这样的火力不行。”谭康立即问：“那机动队在哪里？”队长没理他，又闷头射击了三个回合，边换弹夹边说：“一个机动队管半个中国，你说什么时候能来？我遇到最快一次，他们当时在苏州，那是个把小时就来了。谁知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知道。”我回过头来，把空弹夹丢掉，学队长把弹夹在头上头盔上磕了一下。他们一下都认起真来：“当真？你怎么知道的——在哪里？？”

“我那天研究他们的站点来着，他们有一个漏洞没补好。所以我看了他们的工作动态。”我一扁嘴，做出一副苦像：“他们这次去福州武夷山区了。”

“节省子弹。”队长立即下令：“起到压制作用即可，尽量射击它的头部。”他跟着苦笑了两声，说：“好好干吧，这样的事多干几回也就熟了。不过每回也总要出现些意外的。”

怪物在跟我们捉迷藏，在50米外东窜西跳。它的速度实在惊人，基本只有冲锋枪、机关枪的概率射击能够击中。我们狙击手相对来说只有等它暂停一下的机会设计。它时不时还发起一次突袭，冲到离我们近在咫尺的地方来。不过在这个距离，火力压制力量就太充足了，几下又能把它打回去。

其实这场战斗，可以叙述的地方真的很少。我们几乎就是在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射击、装弹。怪物一离远，就减少火力进行概率射击。它一逼近，就全体一起上，给予迎头重击。其中发生一起悲惨的事：怪物的一次逼近中，一个勇敢的老生在跳上城垛喷火时，一脚踩空落下15米高的城头去。在空中，火焰就反燎将他烧成了一团火人。刚刚落地，他就双手乱舞着，惨呼着拔掉了钢瓶塞子，自爆了。这一悲剧大大刺激了我们，只可惜是往不好的方向发展——眼看着大家的士气就低落了下去。

就在我们苦苦抵挡的时候，右侧的山上传来一阵树木倒下的杂音。我们三大队正守这边，大队长举起望远镜一看，立即喝道：“向后射击，火焰手蹲下，准备上刺刀！”他话音才落，一个怪物就冲天而起，从林中跃了出来。离得最近的俩中队立即出现了骚动，除了中队长外全往后跑了——这大概也是启动学生部队的必然可笑之处，士气和坚守力极差。我怎么也感觉腿发软，半靠在墙上向怪物射击。它根本不理会我们这边的火力，径直向喷火的4中队长冲去，一爪就把他拍得飞了过来。谭康和郭光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了后边，也不知能不能活。我瞅准了它攻击完毕一顿的功夫，速射了三发，其中一发打中了它的眼眶。好像这个地方它总算是有感觉的，倒了下去抽搐不已。2个火焰手冲上去猛烧一气，它终于承受不了近距离的火焰直射，跳下了城墙去。这一下受创颇重，没再动了，也不知死了没。

我们还没顾着喘气，大队长已经下了撤退命令。那边俩大队开始整队进装甲车撤离，我们在最后边，还得压制下面那个不断上窜下跳的怪物。等其他两个大队的车都开动了，我们才匆忙进入装甲车往回开。下面那个我们打了3个小时都没打死的怪物一下子没了压制，冲到铁门前，几下猛撞就撞开了，也跑上公路来追击我们！

我们一个中队3辆车，走在队伍的最后。坐在车里，都感受得到后边公路震动的厉害。4，5小队坐的3号车的40式机枪射击声不住传来。我们队长升起潜望镜一看，直嚷道：“咱们跑得真是时候啊，后面来了一串了！”大伙都来了个集体面如土色，各自只默默祈祷别翻车或者抛锚什么的。好在那些怪物的长距离持续奔跑速度比不上全速的装甲车，而且三号车的压制射击还是比较起作用。等我们上了过桥的大路，怪物已经不在我们的视野中了。大伙几乎连滚带爬逃到了引桥路口，结果因为过来的部队都在撤退，又都跑得快，近百辆装甲车互相堵车……

遇到这样尴尬的情况，真是哭也不知道怎么哭了。经验比较老道的1大队自动让出了位置来，在公路上把装甲车摆成一线，车上只留机枪手，其他的都下车借车掩护准备迎击。我们这些新兵居多的大队就比较窝囊了。甚至见到有些人开始往长江走去，似乎以为可以游过5公里宽的江面逃生？？？不过1大队的大队长实在很有经验，他用喇叭对那些人吼了一声：“那些家伙会游泳的，而且绝对比你们游得好。”那些人就全跑回来了。有些在观望，有些躲进装甲车里等死。

其实要疏通交通并不难，关键是怪物实在没给我们甩下多远。桥口才疏导完毕，上去1个大队不到，怪物就追上来了。远处烟尘弥漫，大地震动，似乎有千军万马之势。一大队的车载机枪全部开火了，但丝毫止不住怪物的来势。我们候在倒数第二上桥，等于是一大队的预备队。大伙筛糠的有，多数还是脸色发清的举起枪来准备第二度冲击。不到半分钟，怪物们已经冲到了一大队面前，途中只有2、3个被密集的重机枪打倒。漏过了的就冲了上来猛撞到一大队装甲车上。车后的一大队预备队在缝隙里猛射，火焰兵也烧了一气，才把怪物打了回去。可是中央的两辆装甲车已经给撞歪，漏出了中间2米来宽的大口子。怪物再冲上来的话，就直接会和一大队，以及我们肉搏了。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几声闷响。随着一阵尖啸，怪物所在处化为一片火海。过了个把分钟，烟尘散去时，只见7、8个怪物横尸在不远处，公路给炸出了10多米宽的一个大洞。更远处10多个怪物在火堆中乱窜乱跳不已。我们这边都欢呼了起来。我们新兵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一大队的在叫：“军舰早该这么支援了，漂亮！”谭康才反应过来，给我们解释说肯定是燕子矶海军基地的军舰开到大桥附近来支援了。

趁着军舰给我们扫尾，我们乘上装甲车狼狈逃回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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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八章 骚乱（上）

(更新时间：2003-4-3 0:57:00 本章字数：2665)

回到校园后，因为学校一把手都到北京开会去了，既没有总结表彰，也没有情况说明。我们这次的任务算是失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处分。不知怎么的，就传出了谣言。后来我们总结，其中肯定是有人推波助澜的，或者是天界的特务，或者是敌对的势力。

我们回来后，没有人喊我们交枪。谭康倒是比较自觉，第二天邀集我们楼十几人去枪库主动上交。结果却因为周末，枪库管理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家也没电话，问了半天，他家住在哪里也没人知道，大家只好又扛着各自的武器回去了。火焰手还好说，他们的武器在危险物品管理仓库交掉了。因为携枪时的规定和违纪处理都很严格，我们带枪的不由觉得非常之不自由。

买来报纸看，晚报日报什么的，都对昨日的事件一字不提。本来这是突发事件，控制得很严，竭力想瞒过去的——不过江面上的军舰都开炮了，南京的220万市民又不是聋子——可还是要瞒。我们得不到官方的任何消息，又不能随便出学校，流言就象暗处的野草般迅速而隐蔽的在我们中传开来。

官方有一种说法，我也曾经做过实验：一条消息只要在5个以上的人中以非书面形式传递，就一定会出现极大的偏差。在我们中传播的消息就变得越来越离谱——开始是机动队使用了原子弹把江浦区炸成了平地；转眼间就变成了机动队全军覆灭在浦口阵地。以后的流言基本就以后者为发展基础，到了最后，干脆已经有很多强硬的声音证实怪物已经攻入中央门和汉中门一带，正在攻打GDI南京分部机关！

这时候再清醒的人也会惴惴不安了吧，我们等着学校的解释。可是昨天的带队领导今天一个都不在，留下的老师似乎也是流言听多了一付六神无主的样子。随后又发生了一件事：学校停电了，而且电话完全中断。这一下，再坚定认为绝无此事的人也不能再坚持自己的立场了吧。

老师问不到什么，我们就去问老生。不料他们也在开小会，说是以往都没有过这么闹腾过，看来此次事确有变。他们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怎么着？准备开溜吧，小命要紧。突然一哥们在阳台上叫：“快快，到这儿来看，要出大事了！”

我们一拥都到阳台上去看热闹。这个方位正对着学校大门，只见十来个背着包的拎着箱子的新生模样的在门口去哨兵激烈争吵着。他们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走人。门口哨兵是GDI镇暴大队的编制，根本不是学校的人。他们的任务就是看门，准确说现在唯一的任务是关门。这些都是老兵油子了，无论那些学生对他们说什么好话，苦苦恳求也好，女生上去贴也好——都是纹丝不动的。开始只有十几人围着2个门岗哨兵，不一会又来了上百人，都是拖家带口准备逃荒的那幅打扮。

楼长一看这情况，立即转身往门口走：“这可不行，我得跟他们说去，这样当兵的会打人的。”郭光不可置信的问：“不就是几个小兵嘛，敢打咱们？他们就一个班七个人打得过咱们吗？”旁边老生都淬道：“笨蛋，人间门口架着机关枪呢。”我这才想起来确实是有，不过一直没见动过，几乎认为是个如雕塑一般的摆设，忙问道：“未必他们还真敢开枪不成？”老生们立即议论开了，冲我说：“那机关枪是没开过，不过去年前年都有半夜翻墙过来的给他们开枪打了的，一个打了腿，还有一个打坏了腰直接退学回家了。”

楼长已经跑过去调停了，他拨开人群跟门岗队长商量起来。我们都举着望远镜在楼上看热闹，谭康还回寝室收拾箱子说是准备开门放人后立即走人回上海去。我似乎没地方可去，郭光邀请我去他家——如果还有办法可以离开南京到江北去的话。

不一会，楼长好像跟门岗哨兵队长达成了协议。队长进门卫室拿了个喇叭出来，对围在校门口的200来人喊道：“你们留下武器，可以离开。届时如果学校对你们有学籍、纪律方面的处分，我们概不负责！”

最前面的一些大多都没带武器，有的也往地上丢了。只听见哗啦哗啦的枪支落地声稀稀拉拉的传来。可是后排的仍然拿着枪不放，还有人喊道：“我们要武器防身！

怪物和天界特务正在南京城里搞破坏，我们怎么能没有武器就这么出去？“

门卫队长厉声喝道：“我们没有接到这种消息的通知！即便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你们也不能未经允许携带武器走出校门。GDI成员培训条例上清清楚楚的，不能违抗！”

学生们和队长吵起来了，前排放了武器的看势头不对，听后面人说得似乎也有理，也把武器又拿起来了。我们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事故。

这事故足以证明了很多人在军训时是完全在摸鱼的——一个家伙倒拎起冲锋枪往背上背，他还不是从前往后，完全是倒过来从下后方往前背。不知他是从来为了耍帅这么在弄还是怎么的，结果走火了。一个三连发射出，完全是零距离的射击立即就把他身后的一人打倒在地，而且准确击中了头部，我们都可以看到一蓬血雨喷溅出的情景。

下面的事情发生得太快，我们就没看清楚谁是谁非了。几乎在几秒内，门岗就和学生之间发生了枪战。他们队长站得最前，首当其冲几乎给打成了马蜂窝。门口的机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向后转了，正对着学生。一见他们队长被打死，立即激愤到了眼红，疯狂扫射一气。本来学生有200多，起码100多有武器，怎么着门岗那7个人1挺机枪也不是对手。但这里根本没有人主持大局，而且都给昨天的战斗打怕了的。机枪一响，立即四散奔逃。混乱之中，相互践踏估计反而比机枪造成了更大的死伤。

重火力打回来的败兵怒火无处发泄，几人一伙的就散了。不一会，我们看到2号宿舍楼起火了，综合电教楼里也传出了枪声。这是怎么回事？楼长喃喃道：“疯了，他们都疯了。”谭康问：“我们是否应该早做准备？”楼长同意了，邀集我们10来个熟识的老生和新生埋伏在四周。不一会，还真有三个模样已经呈现疯狂状的新生跑上来，先是乱开一气枪，大声喊道：“你们站在哪边？要不跟我们走，要不就去死吧！”

我们躲在楼道口后面的一拥而上，几枪托把他们打翻在地，缴了枪。楼长下令：“给我海扁，打出去！”我们狂扁了他们一顿，打得一个个都成了熊猫乌龟爬着出去的。一个还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老子喊人拿火焰喷射器来！”

虽然知道他是在唬我们，可听到这玩意我们还是心里怕怕。他们如果真拿着火焰枪来，那咱们都是门都不出就成烧猪了。楼长下令撤到空旷地带去，凭咱十几人比较清醒的头脑和比较集中的火力威慑，说不定可以平息事态。到时按GDI积分条例，咱们平分奖的分，多半都能升级。这时还想着升级是假的，都是想保命。10多个一条心的总比2、3个乱跑的好，而且只要到了空旷地带，火焰枪就不是我们狙击枪的对手，我们一起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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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九章 骚乱（下）

(更新时间：2003-4-3 0:57:00 本章字数：6622)

我们十几人一伙，都提着突击步枪或短狙击在校园里行走。偶尔有零星的散兵游勇遇到我们，立即是调头就跑。楼长和几个三年级的商量了一下，命令我们隐蔽在1食堂外的灌木丛中，守株待兔。没等得多久，只见2个女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去，后面追来一伙扎红头巾的。他们都拿着手枪，追得是兴高采烈，脏话不断。楼长一挥手，我们都从灌木丛中出来了。他上前说明来意，说：“你们放下枪，接受我们的监督，这件事完了后自然会算清各人的是是非非。”

官腔重了点，不过也没啥毛病。可谭康发现了不对，他对郭光附耳说了一句，又对我耳语：“提醒别人小心，他们衣服上有血。”我正拍前面的人传这话时，他们已经动作了！我们仨有所准备，而且处在后排，立即窜入灌木丛中。正想组织反击时，见前面楼长以下十多人已经全倒下了！对方还是十多人一个不少一个不伤，我们短距离绝不是对手。他们又往灌木丛中边开枪边搜过来，我们心中直是叫苦，分头遁去。

只要拉长了距离，这伙手枪队就不是对手了。他们开始还分了三个追我，给另外一个方向逃去的郭光乱打了几发黑枪后，也不敢再追。总结起来，当时我们心中都充满对他们的轻视，觉得手枪队打不过我们步枪队，却没想到近战中（10米）的优劣对比。

校园里到处都是慌乱的人。往往两伙人相遇，大叫起来，全调头开路，或是激烈地开枪对打起来。我这样的流寇反而没什么人重视，除了遇到几个见了我就跑的女生外，我一路平安的跑到了实验楼外的亭子处，路程3.6公里。实在是跑不动了，蹲在亭子后的灌木丛中，准备休息一阵。

才喘过气来，就有一伙人走了过来。我摸出打火机用金属外壳在灌木缝隙里一照，居然是校长带着保卫处长等7个老师模样的人，按步兵班编成的！他们不是都不在吗，怎么学校乱成这样开始不管，现在却又出现了？我心中满是疑团，又想出去相见，心底又有一个坚决的声音在阻止我，于是举棋不定。

正这时，他们谈起话来了。校长的声音我依稀分辨得出来，他在与另一个人说：“引蛇出洞还是成功的……”我正听得疑惑，不远处又来了一伙学生。我把打火机转了个方向，见他们手里也拿着武器。看到领导，站在原地商议了一会，都把枪背到了背上，放慢速度走上来。他们带头那个队长大声说着：“校长，怎么回事？我们简直难以自保啊！”

我的打火机小小的反射范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向他们飞去，那个队长惨呼了一声：“我操～～～”话音未落，黑色物体飞到了他们中间，立即爆炸。火光与浓烟并起，惨叫与血雾迸飞。我立即手脚冰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真的吗？那么我要早一刻出去，他们也会……

这时一个声音问：“说不定他们是真想投降的呢，校长大人。”校长哼了一声，说：“我要是犯了错，即使不死，也再没理由当这个特务训练中心的领导。”那边一个人去搜查炸死学生的物品，叫喊起来：“确实有天界特务，校长英明！”

我操，天界特务是肉眼分辨不出来的。他们把人炸死了才判定是天界特务，那我要出去的结果也就是那个人叫一声“很遗憾，校长大人，这个人打错了”一类的话吧。这不到一分钟，我直吓得汗如浆出，四肢僵硬。一万个想跑，但是都动弹不得了。而且离我十米远就是职业的特务教官，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是不会放过的。我背靠着灌木，一动也不敢动，只盼他们赶快走。

可是我虽然点动静都没发出来，这些天杀的专业特务直觉却灵敏得很，怀疑起了这片灌木丛！看来他们没什么时间进行搜索，一个家伙就掏出了手榴弹。根据刚才的爆炸结果，我认定是N288反装甲手雷，有效杀伤半径6.5米，可以炸穿56式坦克的顶部装甲！天哪！这玩艺要投过来，我还有的活么？

一刹那间我的血液都凝固了，手不由摸向扳机有冲出去壮烈一把的冲动。天幸，他正要掷时，校长说：“这个省些用。”亲自操刀端起枪，以标准姿势点射了5发。他们一边吹嘘校长姿势好，一边离开了。

我仍是一动也不动。校长不愧为一个优秀的军人，他完美地作到了火力打击灌木丛中每平方米一发子弹。因为他不能确定灌木丛里是否有人，只使用了最低烈度打击。如果换做是我，乱枪扫射一阵，那藏得再好也小命不保。我只知道有一弹擦破了脸颊，惊险之极。待了一会，我想爬起来时才知道左手胳膊中了一弹，使不上劲。子弹穿臂而出，打到了后面的假山上。我简单包扎了一下，摇晃着沿草木丛生处逃走。

虽然受伤，但刚才的经历使我片刻不敢停留。往偏僻处逃了10来分钟，来到了学校最东的音乐厅一带。这里好像没什么人来过，空气中闻不到火药味。我心中稍微安定一了一些，也不由产生了麻痹思想，以音乐厅为最终目标。在里面藏一阵就没事了吧？跟郭光和谭康也是约的在这里汇合，只要大家都平安就好，我来抢占有利地形了，哈哈……

完全麻痹的我根本就没有按规程先警戒再进入的那一套。音乐厅里漆黑一团，我也是大摇大摆就往里走。不料一进门，侧面风声突起，一刀劈了过来。我丝毫没有准备，芳纶头盔被砍得飞了出去。头盔虽然替我承受了这力道极强的一刀，但透过来的力量仍使我头晕眼花，站立不稳了。只见前面座位里跳出一个女孩，手持小太刀向我冲了过来。这时无论如何也反应不及了，而且没穿防弹衣……我心中直骂：“fuck，都走到这里了。冤啊～～～”

我脑中一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我立即想到了敌人的战术，旁边一个使大刀的给我第一打击，如果不成再以潜伏的给我正面第二次打击，很棒的肉搏战术啊！奇怪，我就是没有想到人生短暂什么的。眼看前面的刀光已经破袭至我胸腹间，突然侧面横过一刀来架住了。跟着传来熟悉的声音：“八嘎！大黄你怎么招呼也不打就乱闯？”

“寒寒，是你啊……”我一下子紧绷的精神彻底放松了，人软倒了下来。

内藤小姐和她的两个女同学把我抬到后台去。刚才她砍我一刀力道过猛，臂上伤口又裂开了。她给我重新包扎了伤口，就坐一边照顾我。不敢开灯，只有一扇天窗透下的淡淡日光映在我们身上，带不来一点暖意。我的左臂衣服都沾满了血，伤口也很疼，可看着她双眉紧锁的样子，我想让她不那么紧张，便哀叹道：“我三百块的名牌运动服啊！”

寒寒的思绪猛被打断，愣了一下，才卟哧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问我：“你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衣服？”我叫道：“衣服才买的，可我是欠了一堆债的穷人，你说哪个值钱呢？”她忍住笑，说：“难怪大家都叫你傻瓜。”我嚷嚷道：“什么大家，就是你带头叫的。”

她笑起来的面容在淡光照映下，简直有如天使一般。我不由觉得头晕目眩，警觉再这样会损坏与谭康的关系了，我不能犯错误啊。连忙岔开问：“你刚刚用日本刀劈我的？”她略一侧身，露出腰侧的长刀。我忘了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大言不惭地说：“这东西没用，手枪、手雷，那才有用。而且你应对火器时，非得抢地形一刀致敌死命，没有威胁的作用。”寒寒抽出短刀来在我头上比了一记，说：“我们有把握刚好把人打倒，不致命的。”我连忙说：“要是刚好致命了呢？”

看来她是不想与我探讨她剑术深浅这一类的无聊问题了，反过来说她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只有没信心的才会坚持与无知者论战。我们之间沉默了一会，她问：“外面现在可是乱得厉害？我们外教楼的值勤保安都给打伤了。”

“没错。”我不打算给任何人提起刚才我看到的事，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保护他人，我也很难说得清楚。

“如果有人要杀我，你会向他开枪吗？”她忽然这样问。

“我竭尽所能。”我试着动了一下胳膊，现在左臂已经相当麻木了，狙击枪又相对沉重。看来是暂时丧失战斗力了。

突然门口传来了那俩女生召唤内藤小姐的声音。她起身对我说：“别动，好好休息。”一边走出前台，向门口走去。我在幕布后一张望——这应该是一个无礼的举动，可我立即发觉剧场门口有一个拿着手枪的扎红头巾的人！紧接着传来了那两个女伴的惨叫，而内藤小姐没有来得及抽出刀来。她与那个拿手枪的距离10米，这已经不是冷兵器可以与火器对抗的距离了。

“举起手来。”那拿着手枪的“红巾军”用浓重的南京腔命令了一声。内藤只有举起手来，那人立即拔出她的刀扔了，顺手捏了她一把，问：“里面还有人啊？！”

她没有回答，那人便用枪顶着她，说：“向里面走！”

我的心跳得非常快。我还有十几发子弹，但不知外面还有多少人。最紧迫的是怎么对付这个人——我的激光瞄准器在跌撞坏了，我已经把它拆掉了。剧场里很暗，我对自己的枪法虽然有一点信心，但万一打中了内藤小姐呢？

可我别无选择。只好蹲跪在幕布后，强忍着疼痛将枪架在膝盖上，用三点一线来瞄。但对手应该是三年级以上，相当老练。他躲闪的行进路线使得我投鼠忌器，那一枪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忽然我看到了一个控制台––––我可以打开灯，用灯光晃了他眼睛后再射击的！于是我轻手轻脚保持着射击姿势挪到一边去，伸手拉下了开关，可是––––舞台上的灯全亮了，把我聚在光斑里！这下是大摆了乌龙，开错了灯。大厅的灯光没开上，却把照台子上的灯开了。没什么光比这盏聚光灯更带死亡气息的，那把我全部暴露了！我不敢再想了，那家伙也被吓了一跳，都立即仓促开枪。结果他击中了我的右臂，而狙击步枪的威力太大，集中了他的右膀还把他打得倒退开几步，几乎栽倒。内藤小姐趁机躲到了黑暗中。

我们两个对面站着，我换先受伤的左臂持枪，他用左手。

“好枪法。”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被动，而且用的是手枪。30米距离，算你打得更准，我佩服你。”我针锋相对道：“但你认为手枪打得过我的步枪吗？而且你右手擅用，左手就未必行，而我左手如何，你可以试试。”

他犹疑了，我又追加一句：“我还可以挨你3、4枪，你试试看再挨我一枪？”这句话很现实，威力差距很明显。集中他的一枪也伤他不轻，他于是没再说话就退了出去。内藤小姐这才溜了上来，说：“干嘛不缴了他的械？我们该救她俩的！”而我再也支持不住了，立即滚倒在地，说：“关上灯。”

她关上了灯，我感觉才好了些。在这血腥疯狂的时刻，似乎只有黑暗才是给予安全、保护生命的唯一可信的朋友。我低声说：“枪卡壳了，而且左手本就有伤，又怎么开枪呢？”伤口很疼，不住地淌血。我额上全是冷汗，忍住痛从腰间抽出手枪来给她：“留着防身，走吧。”

说了这话我就后悔了，如同下象棋时走了一步废棋一样沮丧。相处接近2个月，我也有些了解她了。这样的话说出去了，她怎么会走呢？而且还会大大的惹她生气。可不是，她立即眉头一皱，坐在一边不吭气了。过了一会，她拽过步枪，问：“怎么修这个笨家伙？”

我给她解释了一下，把枪拆开通了一下，倒没花多少时间就修好了。内藤小姐确实蛮爱面子的，都不怎么问我。我看她连蒙带猜的野蛮拆卸我的宝贝短狙击，心中疼痛不已。好在现在还不是专属配枪，过后要上交的。要是自己的爱枪，可绝对不能给她这么折腾。

这回倒是太平，一直都再没什么人来。躲到我饿得发昏直叫唤时，她才扶着我出去。寒寒个不算矮，不过扶我还是得费上全身力气，而且另一只胳膊还拎着6公斤的短狙击，负担是很重的。刚绕过音乐厅侧面，忽然一个缠红带的人出现了！她立即把我松开，蹲下开枪。我身体失去平衡，倒向地上。就在半空中时，我看清了那人是谁，惨叫道：“不要……”但寒寒已经开枪了。

我才倒下，内藤小姐就倒在我身边了。她不知道狙击步枪的重量和后座力都与众不同，光参加军训时打的几枪的经验是无法运用自如的。而那个人也给吓得呆站在那儿了，头盔飞到了一边树梢上挂着，正是郭光。

郭光给吓傻了，脸色煞白，牙齿上下打战。我挣扎着坐起来嚷道：“你戴这鸟红带子干嘛，换我就肯定把你打死了知道不知道？！”郭光才回过神来，摸摸头皮，说：“不戴更危险！大黄，你不知道，这伙红头巾的蛮狠的，我缠了这东西都没人敢接近我……”他边罗嗦边走过来，见我挂了，很感兴趣地问：“要送医院吗？一顿午饭就可以了，物美价廉，服务优质。”

这时校园里的暴乱已基本平息了，但三三两两还是有枪声传来。这大约是平时时结的仇家，趁此乱机互相猎杀。我被送到了医院去，由郭光和内藤小姐照顾着。谭康仍是人影不见，我们提起都心中担忧。过了一会，角落里一个同班的被手榴弹炸晕的醒过来，说看见他坐上了外交部的车跑了。我和郭光先是庆幸他没事，还给寒寒祝贺一阵。等寒寒出去给我们打饭时，我们俩嘀咕起来了。郭光说：“这个鸟人，说是去救寒寒，居然甩了我们就跑了，fuck！”我心中也挺难受，勉强解释说：“这个说不清楚，没遇到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情况。我们见了他再说吧，别对寒寒说这些了。”

到了晚上九点时，学校里又清理出一批伤员来。医院床位不够了，象我这样的“轻”伤员得立即出院。郭光和寒寒同领导争了半天，就想让我继续住院。最后我听不得领导说我装死了，自已下床说：“走吧走吧。”郭光十分不平，因为他得把我从五楼背下去。

校里乱糟糟的。我坐在电脑边，喝着寒寒煮的咖啡，与几个劫后余生的人聊天。

因为受了伤，指法跟不上，聊了几句就出来了。转身对寒寒说：“还很乱，怎么办？

寒寒，你们女生外四楼已经被炸平了，别担着危险走别的地方去了。俺们都还安分，你就住季康他房间吧。“郭光附和道：”没错，寒寒，安全要紧啊。我会通宵不睡看紧这个姓黄的。“我大骂道：”是你比较危险吧？！“当天晚上，寒寒留了下来，她就隔墙躺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这一夜非常平稳的过去了，我们都很累，没怎么说话就都睡着了。郭光每晚的例会黄色笑话不好讲，于是睡得十分不舒服，不久即鼾声大作。第二天人家来串门，看见寒寒本来想笑话我们，可是给寒寒一瞪就哑了。对她那样一个正经的女孩，我们很难讲出难听的话吧。

我本来以为这件流血事件会闹得无法收拾，也许我们这个学校会被解散。但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形势并不象我想象的那样。因为地处郊区，枪声被树林挡住，市区的人根本听不到。几天的《扬子》都未刊登有关文章或报道，新闻和通讯被严格封锁了。三天后开全校会议，校领导以几乎是恐吓的辞句威逼我们严守秘密。的确，开除学籍，定为反动分子都不是我们可承受的。

“我想捅这件事。”会后，内藤小姐直言不讳地对我说，“我不怕他们。”

以寒寒的世家出身是用不着怕他们。我也清楚她的性格，但还是力图劝阻她，说了许多她都听不进，最后我口不择言了，说：“那你就再也见不着我们了，见不着谭康了。”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似乎真的被我说动了，最后展颜一笑，说：“你怕见不着我吗？那就算了吧。”

我想被她误会了我有什么企图，脸上火辣辣地热。这样可不行，我立即转开了话题说：“这次流血，大概是与人性有关吧。但根源在于阻击怪物一战，还是天灾。

唉，也不知何时才能不杞人忧天！“”你真认为是‘天灾’吗？“寒寒问。

“怎么，你有别的看法？”我缩了缩脖子，太冷了。

“我不知道。”她没回答我的话，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轻声道：“下雪了，真想家啊！”

为了她这一句，我与郭光请她吃了一顿日本料理，花光了所有的钱。饭后一同送她回宿舍，我与郭光才愁颜相对的商量生计问题。我俩都是没有明天的人，讨论了发动募捐到卖血行乞等所有赚钱行当，又怕懒不愿去干。好在买烟时，发现校内通用信用卡上已加了五百元，看来这是学校威吓后的收买。我们本已决定不战而降，见还有收买钱，立即毫无愧色地用了，省省地话还能过到放假。

回到宿舍时，发现多了一台电视，还全新的。季康回来了，正在调，还带来了HVD.见我们回来，冲我们笑道：“我们可以开演唱会了，怎么样？！”我和郭光都很高兴，一下把他的临战脱逃丢到九霄云外，不再追问。

但席间我与郭光密议要拿帐单向季康报销，却没提出来。

此后我们常拉寒寒来看影碟和唱歌，这一学期也很快混到了头。寒假到了，季康回上海家里去了；郭光回了盐城，他竭力邀请我去，我怕20多天的假期太打扰他家也没答应；我家太远，这时飞机票又贵又非常不好买，就独自留在了学校里。

这个寒假会对我的人生方向有那么大的改变，我始料未及。如果我跟郭光去了盐城，历史会如何的改变呢？当回首往事时，发现这些细小的决定真是非常的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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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十章 南京的冬天（上）

(更新时间：2003-4-3 0:58:00 本章字数：3953)

南京的冬天很冷。虽然不比北方，但寒流直下时，毫无阻挡，立即就下雪。而且又具备了南方的潮湿，就更是阻人出行。我呆在学校的第一周，除了吃饭，基本都没有专门为做某事下过楼。留守的发了手枪，要求半夜巡逻一次，对我也简直是折磨。

不过在门卫老头的督促下，我都还是履行了职责。这么大个学校，留下来的人一幢楼也难得有一个。我们五、六个留守的也只在网上聊天或联机打游戏，基本都不怎么走动。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我连续开机三十六个小时，困得不行了，不由稍一合眼。突然听见“吱”一声，一阵糊味飘来。好容易抗拒睡魔的诱惑睁眼一看，显示器黑了！我一时觉得——终于摆脱了电脑，太幸福了。扑到床上就睡着了。

虽然因为三十六小时没睡觉对电脑深恶痛绝（其实电脑有什么罪呢？），但一觉起来还是觉得不能没有。我换了一下显示器，丝毫不起作用，那就糟糕了，断定是显卡损坏。谭康的机子是个大品牌机，里面的所有设备都与我们用的学校配发的不一样，无法更换。想到要自己花钱，简直痛苦万分。但又觉得不可能一假期吃了睡睡了吃再吃再睡，于是摸了二百元钱奔电脑一条街去了。

马上春节，电脑一条街正举办各种酬宾活动，热闹非凡。我蹬着自行车挨家逛，饿了就端个盒饭续逛。显卡早买了揣在兜里，可半学期不来，没见过的东西太多，我这样的电脑迷怎么能错过。当我逛到新技术展示厅时，一群二十五中的学生正在散广告。我接了广告，东张西望，忽然有人在肩上一拍，一个轻脆的声音道：“嗨！”

寒寒用这一招吓过我N次了，已把我训练成与巴甫洛夫之狗极相似的一种动物。每回我都是立即回头锁喉、扫腿，而寒寒则会灵活地闪开。可我锁住一个喉后，就想到错了——别打了保安。可腿已经出去了，把身后的人扫翻在地。好在反应够快，立即伸臂接住，怕摔坏了––––她！我定睛一看，是个初中女孩子，梳着两条长辫，再仔细一看是渚烟。这可吓了我一大跳，脱口叫道：“哇，怎么是你啊！”

周围的人见我打女孩子，都有见义勇为的动机和迹象。我怕了，连叫误会，拽着渚烟出了店。喘了口气，说：“我有一大堆话想问你，你说问哪个吧？”渚烟笑了，说：“我是女孩，你看不出来，可你们怎么都看不出来？”

“因为你们是傻瓜三人组，”寒寒的话好象又在耳边响起。不行，这是她自己说的，不是我这么想的！我急忙回过神来，问：“你一人出来玩的？”渚烟点点头，说：“我爸出差去了，都不陪我过春节……”撅起嘴来。我笑起来，一拍她肩头，说：“跟我混，没错的！到我们学校吧，我那儿可以过。”

时值今日，回首往事，我都可以问心无愧的向天发誓我是当她作朋友的，可……

回到学校，这时是假期了，门岗已经不再管人的进出，但是那个眼神还是比较怪。走在路上，又遇到网上常见的“小孩”，8号楼的，他也用很藐视的眼神看我。才回到宿舍装好电脑，一登上网，就见忘忧城内寥寥的几个人都在交头接耳传言我诱拐未成年少女，有变态倾向。几个留下来的男进修生发帖子谴责，还有女进修生说想参观我。他们还认真的讨论起把我关在笼子里卖票的计划来。

我把渚烟当作一个很谈得来的朋友，朋友就绝对不存在那方面的想法。而且我问了她年纪，她才13岁。我坚信自己的年龄取向和心理健康都是正常的，他们居然这么造我的谣，这都是些什么鸟人啊……

我到楼下老头那儿借了一个炒菜锅，动手作了一顿饭。啊，脸皮太厚了，说实话是我借了锅回来就去打了两人的饭。渚烟用我们买的菜和火腿肠、午餐肉做了一顿好菜，我吃得赞不绝口。饭后没事，叫了小孩和9号楼的老波来打80分。小孩和老波是老相识，二人打牌十分默契，杀得我们丢盔弃甲。我们学校流行的80分别名“跑得慢”，40分才升一级，所以尽管丢盔弃甲，盘子上的输赢倒还不大。我们输了N盘后，他俩就再无防备，一点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老波边打边问渚烟话，问着问着有点象审查了，渚烟看着我笑道：“这是你们的校风吗？”

这一句就呛得那俩人说不出话来了，瞧不出这小丫头口齿还伶俐。不过她也回答了不少问题了，在这之前我一点也没问过渚烟的家世，这才知道她爸爸是GDI的高官，原来根本是同系统的。但她缄口不谈母亲，我们也就不好再问。事实上，GDI核心官员的家人是危险的，她的妈妈大概死于天灾了吧。

不料那俩人大概是给渚烟一句话呛霉了，我们开始大大转运，连洗了他们四个大光。小孩和烟波客屁滚尿流，嚣张全无，只在找原因推说状态不隹要暂停。他们带了两盘影碟来，我们把床一并，都坐在床上盖着被子里看电影。第一部看完，又急忙开局决死一战。他们仍然是一样的霉，刚好给我们打到125过，俩人连喊遇鬼了，影碟也不拿了就抱头鼠窜。我和渚烟收拾了桌子又开始看第二部电影《伽南十年》，主演是当红影星川口一辉和赵红，美。这个美丽的虚构的故事竭力“艺术的”表达野蛮的天界移民对美丽的幻界的破坏，而GDI出于公义、竭力阻止天界人的故事，很能煽起普通公众的同仇敌忾之心。伽南的存在目前还没有公开，这片子是GDI出资拍摄的，现在在GDI内部流通。不过GDI的成员又不太好骗，所以目前简直没见哪里在传颂之。估计将来完全占领幻界后，会拿出来向全民公映献宝，欧，错了，是献礼。

我对这种政治意味太浓的片子比较腻烦，看得挺无聊，虽然我不否认这片子的艺术性相当强。渚烟突然问我：“你不相信它吗？”

“没有人能到伽南去，这电影故事里的传闻都是从天界窃取来的。我想也窃取不来那么多，绝对虚构的。这种故事，不看也罢。”我从床头摸了一根烟出来，渚烟拿打火机给我点上。我抬头望着烟一缕缕的飘向，顿了顿说：“我一直怀疑我们才是非正义的。”忽然想起了不久前校园惨案中的一幕一幕，觉得人世无常，不由伤感起来。渚烟却突然笑得缩进被里，我揪了她出来，问：“怎么啦？”

“你刚刚好深沉，川口也比不上你。”渚烟笑个不住。

我不知该怎样，只得唱了起来：“面对你的疯狂，我不知该是高兴还是惊慌！”

忽然灯灭了，楼下老头叫嚣道：“小子，你精神好没么？早半小时熄灯快睡，半夜还轮到你巡逻呢！”

老头熄了灯也挡不住我的热情，我和渚烟缩在被窝里吹了起来。我说老头是见我借锅不还，心存报复，前几天还通宵给电呢。渚烟缠着问我的家世和往事，我边想边编边说。最后缓存欠载，只好信口胡吹，牛B得不象话了。她问：“九寨沟好吗？我们课本上有。”我立即应道：“好！熊猫儿好多哦，一群一群的。”

我哪里去过九寨沟，熊猫倒见过，但是在动物园里。

她吹得困了，趴在我怀里就睡着了。我从来没有搂着人睡，感觉倒不错。与小孩他们打牌和看电影消耗的精力也太多，一没说话，几乎立即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片白光闪耀把我惊醒。第一反应是中了原子弹，第二反应是来电。但随即听到电动机卷胶片声，睁眼一看，小孩正拍照，烟波客在一边不怀好意的笑。对我们学校的人来说，门上那块铁简直就象个装饰品。我知道他们是开玩笑，但突然被惊醒，十分恼怒，加上本能的保护渚烟的意愿，当即从枕下抽出手枪来，厉声喝道：“拿来！”

这种类似的事在军校里总有发生，因为军校不可能很严格的控制枪支。打死打伤人的事，也见惯不惊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真的开枪，但这时我的样子非常狰狞可怖，估计他们都认为我干得出来。小孩吓得脸色也变了，忙把相机给了我，与老波一起跑掉了。我才觉得似乎态度过于粗暴，可能只好在网上给他们道歉了吧！这时立拍得相机正在把照片吐出来，我看了之后觉得挺惨：小孩真会照相，只见一个女孩长发披散地趴在我怀里，因为只露了半个头，完全看不出大小和是谁。要我有女朋友，看到这片子，管我浑身是嘴也一定会吹掉。

渚烟睡得死，居然都还没醒，只是不安分的翻了几回身。我没告诉她这件鸟事。

吃了早饭后，我和她下起象棋来。渚烟基础算比较好，当然年纪差距较大，还是下不过我。我赢了几盘，洋洋得意，说：“看这象棋有奥妙吧，一定要相互火力支援，其实很能体现军事理论的。”渚烟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再下。”

我们下了一整天棋，最后我不能再让她子了，她提高学习得很快。终于渚烟终于走出一步死棋来，拍拍手笑道：“你还有三步。”我根本不理她的攻势，一个车下底砍士将军：“你一步都没了。”

渚烟发呆了，眼睛在棋盘和我脸上上下瞄。我呼出一口气，说：“你白砍了了我一炮两马。但我已把车顶到士位上，一将致命，我算了总会比你快。”渚烟不服气，问：“那这不成了‘杀敌八百，自损三千’，又是什么战法？”

我沉默了，又掏出烟来，她又给我点上。相处不过一天，我们已达成了相当的默契。我看着棋盘，说：“这一手是不顾一切杀帅，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军事上是有的，历史上各国都有过类似的敢死队等。而更广泛，更常见的则是特务战，就是我将来很可能会做的。”

“你好象很不喜欢特务，那考这个学校干吗？”渚烟跳上床，抱起枕头问我。

“我不想在混战中死去，起码要保全自己。”我在房内踱来踱去的想着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再说也不一定非当特务不可。GDI中有很多事可干：可以当外交官和商业情报收集人员等。我不喜欢进行体力方面和技巧方面的争斗，这可做不了一等的特务。”

“那你当外交官好了，那你驻在外国，我就可以到那儿旅行了。”渚烟满是兴奋地说。

我付之一笑。如谭康一类有后台的当然不用操心自己的去路问题，但我这样的一旦有一个明确的志愿，却要做得非常出色才有较大的把握。比较一般的则都由计算机中心职业选定部运算决定，那是由不得个人意愿的。不幸的是，目前我都是算比较平庸的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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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十一章 南京的冬天（下）

(更新时间：2003-4-3 0:58:00 本章字数：2692)

我给小孩和老波道了歉，那二人也假模三刀的给我道了歉，算是合了。我们四人白天基本一起打牌，晚上基本分头上网或者一起看碟子。日子混着还不快？很快就一周过去了，春节将至。这一年的春节，南京有两大好玩去处：江苏展览馆有大型游园晚会，夫子庙河边则有风月大会。很明显，虽然我个人的意见是想和小孩他们一起去2000多年艳史，欧，是历史的秦淮河边去看看热闹，但渚烟的存在使我的良心有愧，不能带她去那样的地方啊！于是我俩选择去游园。Fuck，小孩家玩的地方，本大爷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正准备走，老头喊我接电视电话。楼下安了这一部，尽看到很多花花公子类的用其意淫，我还真没用过。跑去一看，是寒寒打来的。她见了我“嗨”一声，说了一句什么话。我咕囔道：“你在说什么啊。”她才反应过来，用汉语问：“春节到了，你好吗？”我哼哼两声，面有得色地说：“挺好，好吃好睡，开学就可以杀了。”寒寒忍住笑，说：“祝你过得开心。”我笑道：“谢谢！给谭康打过了？”她不加思索道：“还没呢，啊。”一下捂住口。我奇道：“那干嘛先给我打，我没借你钱吧？”

寒寒东张西望，说：“啊，你是‘傻瓜三人组’的老大嘛，所以先打给你了。唉呀，电话费贪高了，我挂了啊！”

她真的马上挂了，我自言自语道：“你会没钱么？”来不及多想，跑去喊渚烟去游园。

我蹬着车带着渚烟来到新街口时，天上降下大雪来。再到鼓楼就封路了，我寄了车，和渚烟一起走到展览馆去，一路上滑个不停。

这晚上的游园活动很有趣，虽然相当弱智，不过我也算拾起了失却已久的童真。

渚烟在用筷子挟玻璃球活动处就得了五张奖券；而我穷极无聊，吹了三次蜡烛后，才发现有个巨弱的射击游戏！哈哈，我好歹还是个狙击手么，真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打了半个晚上，把二十几张射击券尽收。最后我和渚烟每人都有三十多张奖券。

大概游戏过于容易，有通货膨胀之嫌，兑奖处人满为患。我奋不顾身的挤了进去，兑了一个白狗、一条鳄鱼，都是那种毛绒绒的，可以拿来当枕头。渚烟喜欢狗，我就慷了一把慨，给了她。她忽然建议：“我们互相写字，送给对方好吗？”

小女孩就喜欢这些。我笑着照做了，只是习惯了用键盘打字，写个字简直比钟馗还要丑十二分。渚烟用一支唇膏––––她直接得的小奖品––––在锷鱼肚上写“赠给亲爱的大黄哥哥––––小烟”。我看了不由爆笑：我写的是“赠给可爱的小烟妹妹––––大黄”。就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同步。

出了展览馆，便听见嘎吱嘎吱的响。先还没反映过来，仔细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地上已积满了半尺的雪，这下神仙也没法骑车回去了。我站在那里发呆，渚烟悄无声息走到我身后台阶上，把一串钥匙在我面前晃：“动我家吧，就在附近。”

我们得了这么多奖品，兴高采烈的，说笑打闹着来到一个大院前。渚烟去跟看院的哨兵说了两句，带了我进去。GDI高官的生活起居条件真的只能用“奢华”来形容，渚烟没受到影响，真是难得，我不由这样想。

我们倒好了饮料，点上了蜡烛，等到新年的到来。这些天过得太愉快了，我不由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看着渚烟可爱的笑，真觉得世间无限美好。当然，我一直又有个晦气的想法——完美的总是不长久的，那么……

忽然“砰”一声响，门开了。一个高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只穿着便服，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威严。我看到他的眼神，无由的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恐惧和想逃跑的念头。渚烟悄声说道：“我爸。”语音微微发颤。

“叔叔你好。”我站起来，强抑住不安的心情向他问候道。他没有理睬我，对渚烟说：“你总算还知道回来。也好，那我就饶了这小子。不然我今天已准备到南国院去抓你呢，另外顺便把他送进监狱。”

渚烟身子微微颤抖着，什么话也不敢说。我实在忍不住了，他的气势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而我一向不是个可以轻易屈服的人，算被他那旁若无人的态度激怒了，也算是一种保护性的反击，我大声对他说：“渚烟是你的女儿，不是囚犯。她有权交朋友，而我，你已经把我的背景调查得很清楚，是吗？我是一个来路清白的正经学生，是真心实意和她交朋友，不是带她学坏。我做的一点也没有触犯道德、法律和校规，你凭什么逮捕我？”

渚烟的脸更加苍白了。她父亲重重地哼了一声，说：“很久没人敢这样对我说话的，你有胆气！我说今天饶了你，以后绝不会！以后再让我知道你来找渚烟，你就准备卷铺盖回四川老家吧！我这里不欢迎你，你马上离开！”

我哼了一声，向门口走去，渚烟忽然站了起来，抱着鳄鱼走过来送给我，轻声说：“对不起……”

“没事的。”我拍拍她肩膀，特意提高嗓门说：“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一边走出了门。

外面风很大，雪也下得更大了。虽然如此，离开了渚烟父亲的气势重压，我却感觉轻松了很多。然而一边走，心中慢慢的积累出了一种沉重的类似屈辱的东西，渐渐加重，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找到了车，费力地蹬着，一路不停地滑。快到学校时，终于重重地摔了一跤，摔得浑身疼痛，一时竟爬不起来。这时我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大概是受到极不公的对待吧，想着再见不到渚烟（我虽那样说，却是坚信她父亲的势力的），更是难受，竟缩在雪中痛哭起来。

这时鼓楼传来了新年的钟声。我这样度过了一个美好快乐的年末，却迎来了一个惨痛悲伤的新年。

回到宿舍后，我把鳄鱼烧毁了，以免再想起这一段悲惨的经历。但鳄鱼上的那行字确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我第一次觉得平凡的可悲，命运的无奈。心情忧郁不已，整日在网上找人下象棋，得到了“象棋杀手”的称号：他们认为我杀气太重，非大师所为。其实我本来不是这样下的，但心本就不畅，跟人下慢棋，非下出神经病不可。

寒假本来并不太长，主要是给大家一个回去过年的时间。也没过多久，当我渐渐摆脱了纠缠我的强烈压抑感时，郭光回来了。他出现时，一脸嘻笑，跟我拥抱了一分钟，才分食他从盐城带来的好吃的。三言两语间，我把连小孩、老波都没告诉的渚烟的事告诉了他。他先是不信，直到看到宿舍里渚烟留下的墨宝才确信这个离奇的故事。他一时也竟找不到话来安慰我，过了一会，突然问我：“不告诉谭康吧？”

我点点头，我们越来越猜忌谭康，难道是因为寒寒的原故？可我觉得自己并非重色轻友之徒，小淫贼也并没有对寒寒有那样的企图。正在遐想，郭光又说：“门口贴出通告了，专业甄分将在两天后进行，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你去不？”

我靠，我完全忘了这茬了。这将会影响到我以后的出路，那我该如何选择呢？其实准确的说，我并没有选择余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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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十二章 分家在三月

(更新时间：2003-4-3 0:59:00 本章字数：2507)

选择南国院，是一种偷懒的想法促使的。其根本动力在于GDI基本做到了衣食无忧，而且说起来还是蛮威风一职业。在进来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还要另选专业的。

好在与忘忧城的老生们交往较多，了解了一些。他们说：最倒霉的，就是到南极去守雷达站；最风光的，就是作为外交代表周游各国，money很多，还是给的现钱，不是GDI军票。

这些也都是以前的老生给他们说的了，现在时代已经改变。大时代后缓慢运作的时代之轮，已经开始加速前行了。我在忘忧城看了看，现在热门排行是：1.幻界局2.外事局3.天界局4.经济局5.内情局6.军委7.太空厅目前看来，幻界局比较热闹。本来是莫斯科GDI和纽约GDI发起成立的，东方GDI并未参与。但老西们在幻界整了13年，终于算是有模有样了：海军已经达到了大西洋舰队的规模，空军在幻界不能大规模使用不算外，陆军也有10个装甲师了。而天界在幻界的殖民地还是18世纪的美洲那种蛮荒状态，简直不以为患。算上天界的可能支援力量，也绝对不是对手。这下中国GDI支部的几个元帅才解除禁令，积极参与，企图分一羹汤。人家给不给是一回事，反正中国GDI的幻界局组织已经成立了，而且财政上是最优先供给。

这些“内幕”消息传出，在幻界局相关专业报名的人数暴涨。这种天上掉下来的人家做了N年的馅饼很难抢，我也没那个兴趣。反正一共就15个名额，中国各级GDI院校已经有4万多人报名了。我算了一下，大约占全部学生数量的89％，果然是大热门。

我又问了一下郭光，他想干什么。结果他的志愿和谭康倒还接近，准备报外事专业。所不同的是，谭康家是政府高官，他成为GDI外事成员，则很有利在政界发展；郭光的志愿则是醇酒美人，当一个出入风月场的采花间谍。我很佩服他的直爽，能告诉我这种不堪的想法。而他的人际交际能力在全校已经有了相当的名气，看来分到这个专业也不成太大的问题。

我的情况就有些麻烦。按我本来的想法，弄在内情局或者军委系统也就差不多了。这俩系统的传统就是几十年基本不动，自然新陈代谢的那种。要说起什么出人头地，基本没这回事，完完全全的按资排辈。30年后混个上校退休，这就是这俩部门的特点。

可在这次遇到渚烟父亲之后，我的想法变了。说实话，感觉受到了强大的压迫和侮辱。我有一种想超越之的想法——那么这俩单位就不适合我了。太空厅瞧瞧那门前冷落鞍马稀的景象，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愁之又愁，最后只好把希望寄托与选配专业的电脑。把自己的要求输了进去，进行自动选择录取。我的选择是比较过分的：钱多、事少、任务分多、升级快。我也知道这种要求，只有幻界局和天界局差不多能满足，不过多半选不上我吧。报了这种志愿的，大多都在做白日梦想幻界局招了自己，那简直就是发到了猪头柄。

这时谭康回来了，他瞧来志愿已经是内定了的，比起别的神情恍惚的一年级生来要意气风发得多。他自告奋勇给我说项，我说算了，自己还不知道适合哪个专业或者哪个单位适合我呢。也为他跟我说话时凌人的盛气，象足了渚先生。我这一阵心很乱，也不知自己能干什么，想碰一碰运气。看看电脑也就是我们的老天会决定我将来干什么吧。

不一会，四号楼的顽主们先后来我们室招呼了。谭康屁股没坐热，就提了一包东西说去找寒寒。他前脚才走没一分钟，寒寒不知从哪里杀过来了。她带了寿司给我们！看着我和郭光狼吞虎咽，她忽然托腮看我，说：“怎么瘦了？杀不了了。”郭光大呼：“衣带渐宽终不悔。”我接道：“为伊消得人憔悴。”又埋头吃。寒寒又问：“我选填了外情专业，你们呢？”郭光伸手握握，说：“多多关照。”我叹道：“我毫无专长，能干什么？特务是象棋下的好就能当的么？不过我不想外交官，我不感兴趣”

两天后的中午发了榜，郭光和谭康如愿以偿，分到了外情专业。这个专业只有外情局找，反正他们只要能毕业，就必定是外情局的人了。寒寒等留学生好像要服从东京GDI的重新调整，我们榜上看不到。而我简直是——得偿所望～～～疯了！我给分到了异界情报专业。这个专业比较杂，幻界局、天界局、内情局和太空厅都在招，能进哪里就看自己的造化。不过除了内情局比较安稳后，其他几个无一不是危险系数很高的地方。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志愿表，好像怎么都是要给踢到天界局去的样子。

我参加GDI，就是为了躲天灾，结果还基本算是给顶到了天界斗争的第一线，我靠！天界局确实满足我的一切需要，里面30岁以下的少将都有30多个，可是那些都是比较狠的人啊，是有足够的HP活下来才能得到的。

以我的军体成绩等，应该是完全不可能分到这个可以说是GDI工作重点的地方来的。这简直和我一直低调的做法背道而驰。我把那个通知单是看了又看，想看出点什么名堂了。实际上通知单只是一张打印纸而已，要说有什么名堂，那都是在通知单之外的。想了一会，我总算得出个结论——渚烟的父亲渚先生把我踢到了年伤亡率30%的地方去了。

郭光看了我的通知单，也是蛮担心我。问：“你早有准备了吧，可以侵入电脑改的吧？你一定能这么做而且会这么做的吧？”

“那电脑是最高安全系统，只有运作时打开的，其他时候连电源都不会接通。”

我故作潇洒地点上一根烟，“有什么关系，反正都得这样混下去，在这儿也指不定哪天死在天灾里。”郭光侧目看我，狐疑道：“真没什么？”我跳脚大骂道：“我已经注定要被害死了，当然什么也没有啦！”

下午去拿各专业的服装，郭光穿得西装笔挺，比穿上山服的季康帅得多了。我领到了天界局的黑色三杠银条制服，虽然穿着象黑猫警长，倒也还象样。不料走在路上见到死敌兼手下败将小日本酷盖龙二也是这服装，不由嘀咕一声：“晦气。”

忽然肩头被人一拍，我立即反身锁喉……这几招无效后，立即证明了来袭者是寒寒，她穿着这制服！我一时觉得世界太小太小。硬着头皮问：“你怎么回事？”寒寒简单的回答：“组织分配。”

就这样，我们在第二学期开始时分家了。住宿区并没有重分，作息时间就很不一致了。我也无由来多了很多和寒寒相处的时间，自己老是觉得又替谭康顶缸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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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十三章 蛰伏

(更新时间：2003-4-3 0:59:00 本章字数：3749)

因为异界情报专业的专业外语天界语只有北外在教，所以三年级之后，我们专业的就得到北京去。在这之前，我们这些哥们就还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痛快与共，之后就得各自分飞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我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重。我总觉得是渚先生的因素：要么他打了招呼要么是有人知道了他不爽我，为了给他献媚给某些人打了招呼，反正我要通过某些课业，就比人家的难度更高了几倍。经常出现寒寒龙二等比我还差点的课程，他们得了学分而我得重考。现实就是如此：我要想通过，就绝无可能挤出时间想法找渚烟；我如不顾一切地认真努力，最好结果也是离开南京到北京外国语学院完成三四年级的课程；我要是自暴自弃，或想尽办法联系渚烟，则铁定立即因N门不及格而回老家。反正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就象一个被自已两个子别住两脚，另一脚又是一个敌人的车，只有往前冲了。

我是很难得努力的。高三努力一年，我本来已经觉得是突破了自己的人生极限，不料现在还得比高三更加辛苦。第二学期是基本专业训练：包括追踪、暗杀、调查等等四大名捕的勾当，这些我都很头痛。我本性是比较大大咧咧的，这怎么叫我做呢？

谭康和郭光在得知了我的困境后，就开始监督我培养对事物的细微观察习惯。也许这真的有用，这么大年纪了，我的个人习惯居然还得到了大的改变。到了期末，虽然分数不太高，都是六十多一点。但这几门课总算都过了或重考过了。

天热了，暑假到来时，我家里来信叫我回去。我留在这里也无事可作，尤其怕渚先生再喊人来找我麻烦，徒然想起伤心往事，便托谭康买了飞机票。

赴机场的路上，我才算一年内认识了南京的另一面：出了雨花台，四处都是苍黄的天地，偶尔有些破落的工厂。在大战后，无计划的重建带来的繁荣很快象泡沫一样破碎了，虽然十年前又发现了一颗资源丰富的星球，但增加的资源供应也只能维持大城市的现在繁荣。至于郊外、乡野，根本已无人理会，几十年造成的污染也没有资源来治理。

可就这样，为分配资源争吵不休的三大国还是共同建立了GDI.我们闲谈时，有商业调查专业的告诉我们，他们估计GID的资产总价值就达7000亿元。而从GDI建立至今耗去的资源换成资金，他们则绝对无法给出准确数值。各种估想中，1000000亿元是比较受到肯定的一种。

为何要这样呢？就为了司徒王老头子的心愿“天灾不除，吾不得安”吗？

我的思绪开始混乱，开始产生一些甚至比较反动的想法。如果几十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功绩，而这是大量的消耗资源，那是否也是一种非正义呢？或者说：集体犯罪？

来到了郊外的小机场，登上了安–65小飞机，在胡思乱想中飞上了蓝天。在小飞机上伸展不开，实在没事干，我就戴上耳机听随身听，听着听着我跟着唱起来：“我一直以为我自己，是在向上飞～～～”

旁边一伙学生模样的马上参加进来，我们一起唱下去：“耳边传来的声音，似乎非常美–––––我没想到，我是在～～～往下掉！”

我们正得意，一个大汉站起来，头一下撞到天花板上。这大汉强忍住疼痛，做出杀气腾腾状吼道：“龟儿子唱个球，也不看下在啥子地方，多不吉利！”我们都噤声，偷看时，别的十几个乘客也对我们怒目以视。确实，在航空器上唱这歌，跟在船上唱fallingdown一样，是绝对招人痛骂的。要在中世纪航海时代的远洋帆船上，给人丢下海喂鲨鱼也不奇怪吧。

大汉不会就这么算了，估计也是个小霸王一类的，骂声不绝于口。我很久没给人骂得如此狗血淋头了，忽然却把他的声音和渚先生的呵斥混在了一起，头有些发昏。

神思恍惚之间，一件件烦心的事情涌上远方游子的心来，不由更是忧从心来，不可断绝。我突然想到了这样死去，似乎一了百了，省却了许多麻烦。免检书包里有一柄刺刀，假如用来刺杀这个大汉，整个飞机一定会因为惊慌乘客的闪避导致失去平衡、翻滚——最后坠毁。当我的手向包摸去时，空姐送来了饮料，前面一个彬彬有礼的先生谢道：“谢谢。”

他的彬彬有礼使我联想到了渚先生。他在面对地位相当的人时也是这样的吗？我暗暗发誓，有一天要让他亲口向我道歉。寻死之心，也就立即淡去了。

回家的休养对我非常及时和充分。我返回时，变得健康和开朗。遇到了许多以往的同学，他们的友谊使我忘记了渚烟和那时一直延续至今的不快。但在飞机上发下的誓却已在我心里刻下了痕迹，我绝不会改变这外誓言。换言之，我已经产生了变化，变成了我素来不欣赏的想往上爬来证明自己的人。对这样的变化我自然是深恶痛绝，不过权衡利弊，我还是接受了自己的新想法和变化。

第三学期时，武术与高级情报处理课程多了。我厌恶练武，这一门已是铁定了无法通过，好在可用枪弹射击成绩替代。这倒是我的兴趣所在，十发狙击步枪速射曾创造了976环的一年级生纪录，这为我扫清了一大障碍。可到了最后1周，即将考计算机技术时，才有消息传来，说我情况特殊——我当然把这特殊的原因责无旁贷地归在了渚先生头上——不予替代。要知道，天界是一个尚武的世界，那里的武士基本功夫远比我们厉害。如果武术不能达标，基本就算个废柴，没有用的。这门必过专业每年总要刷些人下来。今年本专业看来选材比较好，目前为止只有我一个不过。

我们的班长兼班花内藤寒子小姐很为我着急。计算机考完后为我跑了三个下午，跑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校方的回复先是“不知道”，后是“有一个刷人的名额”.得到这个反馈时，我已坚信是渚先生干的鸟事，一生气，回宿舍收拾箱子了。正好郭光到金陵饭店实习交际学回来，问我：“要加衣服啊？”我头也不回地说：“我要给刷下来了，回家！”

郭光吓了一跳，立即出去了。我想他是找人劝我，但也懒得拦他。从箱子里翻出个相机来，才想起把小孩的相机扣了一年了。打个电话过去，得知他在，就把相机给他送去了。我们在他宿舍里牛B了一下午，直到快吃晚饭时才往回走。走到楼下时被郭光拦住了，他说请我到“喜乐”吃饭。来到“喜乐”时，发现寒寒和死敌兼手下败将同时还是本班体育委员的小日本酷盖小仓龙二也在，就知道是鸿门宴、慰安会。果然他们劝我多多，小仓龙二倒不再嚣张，看起来还比较诚恳的安慰我，让我对他小增了几分好感。他最后说：“一定有办法可想的，我在学生会里有熟人，明天去跑跑。”

我想他是随便说说，也没当真，回去后照样收拾衣服。郭光认了死理，用他自己的锁把我的箱子锁了，我给逼急了，问：“我没事，要过冬了，收拾衣服不行么？”

谭康还在上海实习，当晚上郭光就一个人跟我苦口婆心。可惜我早知他是小淫贼，所以他说得再正经，把司徒王和徐宏等先辈英雄抬出来我也无动于衷，被他吵得一点钟才睡着。

因为晚上睡晚了，第二天我和郭光教一觉睡到九点半，还是被敲门惊醒的。我叫喊道：“小淫贼，今儿该你开门！”他反而一翻身，睡得更死。我气得五脏生烟，又怕是寒寒来，忙边叫：“对不起先等一等！”边赶忙穿了衣服跑去开门。

一开门，竟是小仓龙二。他扬扬手里一张纸，扬眉道：“Hi，你过啦。”我一呆，有几分不相信，问：“怎么回事？请进请进。”把他迎进来，忙着提水瓶泡咖啡。

“我问过了，是有人在故意压你。”小仓龙二说：“也不知你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所以他们就照办。但……上面有规定，要有相当水平计算机能手参与培训，其余都可忽略。”顿了一下，笑道：“你可知道你的计算机操作考试得了多高的分么？”

把手中的纸摊开。

我看到了计算机成绩，不由自豪死了：这是满分1000分的综合测试，班里平均712分，还比规定达标线高了一大截；而我竟得了965分，这一回是真的获救了！我不由大叫一声，紧紧抓住小仓龙二肩膀，笑道：“你真是我命中的福星，Yeah！中午喜乐！”他笑着点点头，我兴奋死了，一脚踹到郭光床头，大叫：“小淫贼，快快起来！老子过了，请客！”

这次考试过后，我就已被编入GDI正式成员名册，剩下的只是职业培训和分配工作而已，成绩的好坏仅按照GDI晋升条例影响到排名和综合分值。也就是说，我最耽心的被开除回家已没有可能。在中午的酒席上，我开怀大笑，毫无保留的表现了自己的欣喜之情，与龙二、寒寒和郭光尽情玩闹着。自从一年前被渚先生羞辱以来，我从未这样春风得意的笑过。

郭光忽然问我：“大黄，寒假哪里去？我要去上海跟谭康一起跑关系，不然你可以来我家玩了。”

我现在只是在穷欢喜，要说起寒假还没打算过。我与父母沟通很少，来回一趟花费太大，也没什么意思，但肯定是再不愿呆在南京挨冻了。我正在想，小仓龙二忽然问：“到日本玩怎么样？我负责接待。”

我觉得就这两天接触，龙二这人其实可交，但毕竟接触还少，微一踌躇，问：“太打扰了，怎么好意思。”寒寒刮刮脸，笑道：“你也会客气么？龙二家里人在外面赚钱，假期里才无聊呢。你怕什么，最多他家吃穷了到京都来找我。”

我们都笑起来，我说：“那么，就谢谢小仓君的盛情了。”郭光举杯道：“为大黄之日本攻略顺利，干！”我们一饮而尽。

四天后，我们专业放假了，我同龙二他们一起坐船去日本。谭康和郭光都忙考试没能到送我，海轮航行四天后，来到了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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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忘忧学院 第十四章 告别

(更新时间：2003-4-3 0:59:00 本章字数：3921)

映入我眼中的是一个五光十色的繁荣都市，其规模远超过为地形阻挡的南京。寒寒不敢停留，立即回家去了。我与龙二来到他家时，才知道什么叫孤独——他老大远回家来，却只有佣人来迎接。在这之前，我们在船上打了两天两天三夜的牌，累得快倒下了，忙洗了澡睡觉。

佣人来叫我吃饭时，我还在做梦。下去进餐中，龙二忽然说：“你一定知道，原来我追求过寒子小姐。当然，我们的第一次接触也因此而起，产生了一些误会。”

我点点头，他有些难为情地叹了一声，说：“勉强不来，有什么办法呢？可我一直认为谭康不适合她，所以对你和郭光也很反感，我认为你们是在害寒子小姐。”

“我没有做什么，如果有什么误会，大概也是因为有其它原因吧。”我努力在猜他的真意所指，却毫无结论。他接续说：“我们同学了一年，我逐渐开始了解你，对你的看法也改变了，我相信你是值得寒子爱的可靠的人。”

我正在喝汤，一下呛得咳得满脸通红，问：“你可以不开这种刺激性太过的玩笑么？你瞧瞧我象是个inlove的人么？”龙二奇道：“难道不对？但我观察，她绝对是对谭康没什么兴趣的，可她还是那么接近你们……”

这时，我们的头脑中同时出现一个古怪的念头，止不住的一起趴在桌子上捶桌大笑。我笑得喘不过气来，说：“你该邀郭光来，他要在，一定会……”龙二也笑得老泪纵横，问：“证实一下怎么样？用电话。”

他家确实有钱，可视电话都好几部。我立即拨打郭光，很快郭光的淫笑就出现了，我与龙二已商量好了。我沉痛地说：“我们一致发现：寒寒不爱谭康。”

“真的？哈哈，最好不过。”郭光笑道。

“但我发现她另有所爱，以为是大黄。”龙二也一脸正经地说。

我奋然举拳道：“你知道这有多荒谬，她不可能也不应该不告而爱的！”

“哈哈，当然，她喜欢我嘛。”郭光不住地淫笑。

真把他说的话一句不差的猜中了，我大笑道：“滚！祝你走运。”挂了电话，续吃。我与龙二交流了一番，也猜不出寒寒倒底在想什么，最后我套了一句：“女人心，海底针”，龙二认为大大有理。

过了一天，我们开着车在东京各处乱转，尤其是电脑区和风月区。大开眼界之余，还学会了开车（以前玩Game多也有原因）。过了两天，寒寒获准到东京一游。我们仨一起乱逛，在各处留下了照片。凭着GDI发放的证明，我们还进入了东京湾防御阵地，参观了那里的白色巨舰和巨大的海妖导弹。导游小姐向着我们这些获准进入的人解说道：52年8月，天界西方极乐国企图入侵，东京GDI组织强有力反击，并用海妖导弹击毙该国王储导致其军队溃散撤回。我们边听她的解说，边看着为打死一个天界的二流武将而动用的眼前这20米长的对航空母舰用的一发足可把南京市中心都炸毁的中程导弹，实在是有够夸张啊！

日本烦人的地方，就是繁文褥节过多。寒寒和龙二对人行礼时，我都想撒丫子走路，不过强忍了下来。据我感觉，中国是越落后的地方礼节越多，就不知日本的礼节意味着文明还是落后了。

春节将至，我们一伙又来到京都寒寒家过。她家是著名的内藤财阀，控制着日本90%的钢铁相关产业，其家风也与钢铁一般坚硬。好在可能生意比较好，家主一直都不在，可就是个管家都把我和龙二管得莫奈何。我们也就是想在她家后庭院子里弄弄烧烤，钓些鱼，都是屡屡遭到白眼。不过日本风味的豪门生活过着也还有新鲜的地方，我玩得也挺愉快。过春节时，寒寒找了她的几个同学和同龄亲戚来，我们一起喝酒庆祝。日本人喝酒可比我们还闹得多了！我都学会了几招拿扇子跳舞的招数，准备回去教小淫贼。

春节过后，我和龙二就先回了东京。一周后，我们正在做回南京的准备工作时，寒寒也从京都来了。大伙基本都整装待发，还有1天的时间。我提议再去东京国际会议中心走一遭，拍几张照片。他们没什么意见，就都穿了天界局制服，带齐了证明去国际会议中心。这套军服很受人注目，用途是作为开重大会议时的礼服，极少有人穿出来拉风，以致不断有人问我们从哪儿买的。我不会说日语，用英语跟他们牛B，说是天皇御下的雇用军神风营的，他们还真有不少相信了，跑来与我们合影。我们赶忙戴墨镜，免得形象暴露而触犯GDI条例，弄好后，任他们拍就是。天界局的要是看见，一定大大吃惊——人人都怕天灾降临在自己头上，走路时只差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在身上挂牌子称“我不是天界局的，不是GDI雇员”，可居然还有人穿了基本没人穿出来过的制服在公共场合献宝。

当然，我们那时是没想那么多的，只觉得威风八面而已。巡警跑来检查了一下我们的证件，证明不是假冒的之后，也只有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我们。

这时估计是会议告一段落，一些代表下楼来透气。这一带虽然是茫茫人海，但警察和GDI保卫人员早就把会议中心门前200米内清了场，只留下我们几个有参观许可的。我立即看到了渚先生，他也立即认出了我——我确信我就算穿一套和服，理一个霸王丸头，再背一把“河豚毒”，他照样能认出我来。

我立即摘下墨镜走上前去，盯着他看。几个便衣和他的保镖想上来控制我，被龙二和寒寒拦住了。渚先生一挥手，他们都退下了。他伸手在我肩上一拍，数了数我肩上的星，哼了一声，说：“少尉，你很努力啊，难得你还是成功了。但记住，你始终是中国GDI雇员，目前还是我的下属，就算你在本国GDI内转会，也不可能逃出我的控制。乖乖听话吧，为了保住你那颗星。”

“你对我说这些话，真是让我感到很没水平啊。我是一个少尉候补，你现在是南京GDI政法委第一书记。而且你要知道，它会生孩子的。”我说：“一个生两个，两个生三个。然后再加一条杠，又是一条杠。啊，那时我就有三杠三星了，而您……”我数了一下，“哟，才三杠两星嘛。过十几年退休时也许会安慰性的加上一个小星星，让你当一个‘准上将’。那时嘛……我一定会叫你把说过的话收回去的。”

他对我的话是赤裸裸的威胁，而我回复的话则是不自量力的挑衅了。我边跟他B胡，边用眼角余光观察我们的敌对方。明哨暗哨的已经看到了7个。他只要一挥手的话，7支枪对我们开火，可是万万抵挡不住。但我赌他不敢：在旁人眼里，我们是充满了友爱关怀的上下级，成名人物翻脸就得考虑影响了。而我刚才的话就算在NHK播出也至多上“笑林广记”节目，不会有人相信的。

渚先生很平静，但我看得出他在压抑心中的怒火。他慢慢地低声说：“你有胆！

你将来可能不是我的直属部下，也不在南京工作，我是不能直接奈你何，而你也许也真能快速升至上将——你就尽管想吧！在天界能生存下去不被发现已是成功的特工，想要立功，怕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他与我们三人握了握手后，带着保镖拂手而去。我们都面露笑容地慢慢坐下来，坐到门前喷水花池台阶上。我冲寒寒和龙二笑道：”可出了口恶气。“仰起了头。

过了一会，我们三人才低下头来，翁着鼻子互相问：“止住了吗？”确定都止住了鼻血，方才离去。渚先生真鸡巴不地道，那么大的人物还和我们这般无赖小草级的人物较真，用不知是内家真气还是西方魔法的方法对我们进行了报复，虽然只是震出些许鼻血小小示威而已。

在我们离开日本时，我在横滨港看到送行的人群中似乎有一个似渚烟的女孩，但发现得太晚，我拿到眼镜和望远镜时，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也许我的命运真会象渚先生说的那样，而与渚烟的缘份（看我用了什么词啊！）也到此为止了。

龙二和寒寒都没问我如何与渚先生结的怨，他们看来（甚至我也认为）事情已经过去，我反正再也不会犯在他手里了，没必要知道。我很欣赏他们这种不追问人家不愿意主动说的事情的性格，呵呵。

二年级下学期学的东西开始分专长而定。寒寒和龙二在武术方面的课业较多，而我则多出了网络理论，破译基础和密码学等计算机方面的专业课程。这些都是意在打下基础，培养专长，我也完成得相当不错。想来渚先生瞧我那么嚣张，认为我无知者无畏，肯定不会成器，就放弃对我的制裁了。我想他多半已把渚烟送到外地，也就没再费心去找她。这一学期是我难得过得比较轻松的一学期，只是离开南京的日子越是逼近，时时想到有些难受。

谭康与寒寒的关系就确实比较奇怪。之前我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但听了龙二的话后，发觉他对寒寒的追求劲头也不是太足，寒寒也对他不温不火。反正也就这一学期了，看来他们不会有新的进展，多半也就这样随着人各两地而自然断绝来往。尽管我对渚烟只是友情而非爱意（我不是变态，再次声明），但遭受渚先生给予的毁灭性打击后，我还是象失恋一样痛苦，并再次失去了逐爱的兴趣。每夜听郭光吹如何调戏女同学，也不再象以前那样兴奋了。

日复一日，分别的时候终于不可避免的到了。我们专业在六月中旬就要迁至北京参加军训，然后整编进行外语强化教学。这一天我们老早包下了喜乐餐厅的一个KTV包厢，大碗喝酒。龙二说看不惯季康，拒不参加我们这一堂，跑去和别的MM联谊去了。

我们回忆起一起度过的两年岁月，多少快意恩仇，不由一阵阵的哭，一阵阵的大笑。到后来，脸上和手上都分不清是酒水还是汗水。我们一首首地唱歌，最后我与郭光合唱到“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切终究全都会失去”时，不由男儿泪如泉涌，相拥而泣。天下之大，我们意气相投的兄弟们能够再次满员相聚，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了。也许就此生离死别，也是不奇怪的。

深夜散场，回到宿舍后，我在忘忧城公告牌处向各位大侠辞行。大家互相说了许多安慰的话，手指都打麻了。我销了帐号，从此退出了忘忧城。南京国际关系学院这个忘忧学园，也离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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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忘忧学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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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海洋》第二卷 作者：charlesp

第二卷 京都篇 第一章 不幸的邂逅

(更新时间：2003-4-3 1:02:00 本章字数：2745)

我们专业的人不少，大多数都企图进幻界局。在实际分配工作之前得在北京外国语学院的GDI养成分校进行两年的进一步学习。离开南京前，南国院肯定是为了显得自己的学生身体素质比较棒，给我们又加了一个月的强化训练后才放学生生涯的最后一假。

假期不长，我匆匆赶回家去。只在家里玩了一周，就告诉家人我已经发达了，走上了光辉的道路——所以以后很难得回来了。我妈不免热泪纵横，舍不得放不下；而我爸就厉害了，送我一句：“为革命嘛，就当这儿子养给全人类的！”我觉得“人类的儿子”这称号比历史上所有称号都无耻，吓了一大跳，匆忙抱头鼠窜，逃到了北京。

我们学校在北京的石景山区，离市区很有些距离。信箱什么还是挂北外的名，环境可是天差地远。硬件设施凑合，就是太荒了，简直比在玄武湖侧的南国院还要荒得多。我早来几天，把这里地皮踩得很熟了。这里除了一个保卫中队的营房，就什么都没有了。生活用品什么的都是校内供给。这环境是让我愁眉苦脸，又没熟人一起玩乐，深深体会到孤独滋味，不由惆怅不已。

在校混了半个多月，天气渐凉下来时，老生才零零星星的来了几个。不过我感觉可能当初选这专业就是彻底走错了方向——小团体倾向太严密了，很明显的看出来，除了他们中的少数自己团体的在说话之外，根本就不对外交流！好容易等到人来，却是这些鸟人，真是气闷不已。好在新班主任段有为到任了，是个才留校的，估计有拉拢人心之嫌疑，对我倒比较热情。我向他打听新生什么时候来，他说还要10天，我不由更加郁闷。段有为见我闷闷不乐，主动向我介绍：“北外本部这两天迎接新生，你要不去看看？”我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是在对我使用不花钱的美人计。管他的，反正闷得慌，我取了点钱就到市中心去了。

段有为倒没骗我，北外这附近是人山人海，MM尤其的多。估计学外语是MM的天性，无论自己国家是否弱小到需要往外跑都是一样的。好在现在本国国力全球第一，肤色不一的外国留学生MM也是相当的多。我坐在北外大门对面看了一阵，也看得无聊，跑一边找到公用电话打电话问段有为还有什么好玩的不，他莫明惊诧道：“难道你连北外的都看不上眼了，你小子眼真高啊！”

“不就是女人嘛！而且这些新来的大多土气，跟村姑似的。瞧见几个高年级的还不错，可光看有个P用啊。”我边打边转过身来，猛然瞅见一辆GDI京0003辰牌照的奇沃高档防弹小轿车开到了对面一学校，不由赞叹一声：“我靠，这么甩的车也开得出来，北京真TMD卧虎藏龙啊！”段有为在电话那边不屑一顾地说：“大惊小怪什么，多了！牌照多少？”我边从包里摸出小望远镜来观察那车，边说：“3号‘辰’字牌照的，奇沃59.我靠，这车要340多万吧，全世界产量才60辆，居然给我看着了。”这时那车里出来俩保镖模样的还有一小妞，不过这哪有名车给我吸引大，我完全没去注意他们。

电话那头的段有为一下子兴奋起来了：“我靠，小子你运气不赖啊，一来就看到这猛车了，他们才买的，我还没见过呢。对了，3号车是谁家的我想想看……”他边罗嗦，我边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那车，从轮胎到引擎盖，真是一流中的一流啊，口中不住赞叹。这时段有为终于想起来了：“对了，我这记性！3号辰字是中国支部天界局的首长车，陈家乐元帅用的！你小子运气真好，有相机没有……”

我这边突然给人从后摸上来，按在公用电话上，脸都挤变形了，呻吟不得。后面控制我的那个穿黑西装的恶狠狠地问：“你是什么人？”我伸手够包里的证件，又给另一人用枪指到了脑袋上，用力之大，让我感觉不用他开枪，太阳穴也要给顶穿了。

他们也懒得问我了，直接搜我。幸好习惯好，出来时证件带得很齐全。他们一看证件不假，又是正式GDI人员，终于把我放开了，但仍把我围在公用电话上控制住。用枪指我的那个问：“你鬼鬼祟祟地用望远镜看我们干什么？带武器没有？！”

他们放开了我，我才想起我还是GDI的，不至于给他们这么折腾，胆气和底气都壮了些。我斜眼道：“我看看你们的车，不行啊？”

这俩保镖的警惕性还是比较高，“建议”我把背包给他们看看。我只好听话，给他们打开，找出了才买的一本汽车杂志。他们终于相信我是一般的爱车族了，才很没有诚意地给我道了个谦，放开了我。老段在电话那头听到动静，以为我给人绑架了，正在焦急。我拾起电话跟他说话，解释了刚才的事，他才放心下来，突然说：“陈老人家的小女儿是一等一的漂亮，你看见没有？准是送她来上学的。”我根本懒得再跟他们纠缠什么了，随口道：“看了，一般的很。美女还只是红粉骷髅，她不过是个骷髅恐龙罢了。”

老段在电话那边大叫起来，说我骗人云云，并肯定我一定没看到那小妞本人。好在这时时间到了，电话自动掐断。我也无意再老和一个男人打电话吹牛，收拾了东西转身正想走，面前突然又出现了刚才那俩人。我给吓了一跳，以为他们又觉得我不妥要把我收容审查。结果他们让开一点，后面出现一个穿着国防大学校服的PPMM，应该就是他们送来那个。哦，看来老段说的没错，确实是美女啊——身高差不多有1米68左右，身材很好，和那身制服一搭配，简直是完美的制服诱惑。脸嘛……

我是习惯了看MM从身材看起，从下到上最后看脸。可仔细看到这脸，让我实在是傻了眼。这MM是漂亮得过分了，偏偏此时还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杀气腾腾。难道有哪个得罪她了？她厉声对我喝道：“你太过分了，跟我的警卫员决斗吧！”

安？我哪里有得罪她了？？？？？

容不得我的问号冒出来完全，她的俩保镖就动手了。我已经两年没和人正式动手打过架了，而这两个无疑是高手。开始还想反抗，可一看周围围上了不少穿国防大学制服的，一个个都跃跃欲试想上来一起扁我的样子，我还是决定让这俩高手打好了。

回去就算是跟人哭诉，也可以说是打不过高手，比被一群蚂蚁狂踩要光彩得多。

说时迟那时快，只要了20秒不到，我已经给打得眩晕了。昏过去之前，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些狗日的，在老子身上安窃听器。死八婆，听我骂了一句就这么黑我……”

没多久，我给110警车的警笛惊醒了过来。俩警察用脚尖踢我，问我怎么回事。我把证件给他们看，说是给流氓打了。警察看到GDI的被打，先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然后又深情款款地把我扶了起来靠在栏杆上歇着。好在伤得不重，好像也没有脑震荡，专家打人果然比流氓不同啊！我在对面看热闹的人群中又看到了那个小妞，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算了，坐3号辰字牌照奇沃59车的，咱哪里惹得起动得了她。总算那边看热闹的都不认识我就行了。我斜眼看了她一眼，装着一瘸一拐地走过街拐角，这才火速揉揉给打疼痛的地方，确定没有大碍，飞奔到车站逃回本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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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二章 背叛

(更新时间：2003-4-3 1:02:00 本章字数：3761)

这里忘了该先介绍一下北京，事实上，我来了后才第一次进到北京城里。在大时代后的重建开始后，整个成了废墟的世界就是从三大国的首都开始辐射形发展的。北京就是最先开发的地方，至今已经60年了。如果从空中看去，是一个巨大的乌龟形状（官方说法：橄榄球形）。以大时代广场为中心，城市南北径80公里，东西径36公里，由五条大环线构成。在五环路的外围修建了永久性的防御围墙，全钢铁制成，高10米厚5米。二环路以内有一个透明的天空护罩，可以完全防备任何敌人的空中来袭。

自三环以内，城市五光十色，非常美丽。四环和五环就主要是军事区和工业区了，主色调是钢铁灰色。我想，任何人在空中看到这人类第一大都市，都会有战栗的感觉吧。

不巧的是，我们学校偏偏就在北京以西，五环路以外的乡下地方了。环境的枯燥无聊已经说过了，就是个公共汽车都非常难等。我拖着战败之躯等了个把小时才等到车，回到学校已经下午6点过了。食堂已经开过饭，去了只看到冰冷的一片。这时我无端的有些想放声大嚎，我操，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南京的那么多意气相投的哥们和烤鸭啤酒啊～～～正在我感情伤怀时，校门口开来一辆大客车，是日本使馆派来的车。我一看来了精神，上前去一瞧，老天待我不薄，寒寒和龙二都到了。他们开始还准备着让我给他们提行李，可突然寒寒注意到我脸上的伤痕了，不由大叫一声。龙二这才把我拉到光线好的地方一看，嘿哟一声道：‘你甭说是摔跤啊，哪个打你的给我说，我帮你海扁回来。‘宿舍早分定了，我早来的鸟儿有食吃，说动老段把我和龙二排到了一间。东西搬回宿舍，还没收拾，寒寒就给我敷药包扎起来。龙二跑小卖部找小妞套磁，倒象变戏法似的买到了北京烤鸭和啤酒，而且人家还免费给用微波炉把烤鸭又热了一道。靠，我来了大半月了都没找到这个去处，可见酷盖除了观赏用之外，确实还是有一定的实用价值的。

我给他们粗略介绍了一下我被打的经过，达成了一致意见：闷头吃亏好了{奇.书。网}。陈元老家四代GDI高官，最先一代做过司徒王的副官的，可谓权势倾天。而且这个事情比较小，找谁出头都不可能，只要他们别找上门来就算了吧。

接着的几天，来自各方的学生都陆续抵达了。学习天界语的一共170多人，分了两个班。这里又简略介绍一下：天界的发现大约是26世纪的事了，但是因为资料全毁，那时候的一切历史文化科技资料都不存在，我们也无从得知是无何发现的。这个平行世界与我们的世界有着最大的共同点，无论是人类的身体相貌或是生活习惯。他们的语言类似于汉语，属于单音节文字——大家要知道，所有语言中，就属单音节语言最是难学。其语法与古汉语极其类似，但与我们用的现代汉语就有巨大的区别了。可以这样认为——我们如果把上古时期的古汉语每个字都转换成一个天界字，再转换读音，那就是天界语言和文字了。

说起来简单，可是连简化了的现代汉语都让一般老外学得愁眉苦脸，更别说这古代语。对于我们来说，学习汉语不过是从小自然的习惯，但要我们重新学习一种如汉语般繁复的语言，也是一件很苦的差使。这课开起来，大部分人都是云里雾里，包括一些以语言能力为特长的家伙都是痛苦不已。而教我们的教授感觉非常良好，只顾在台上摇头晃脑朗诵不已。

我实在受不了，潜行到后门去，溜出了课堂。外面的空气是多么清新！当然，我立志要进入天界局工作，以便能够飞一般的爬升，但是这语言看来就是最大的难关了！我躺在教学楼后的草地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心中烦闷不已。

忽然眼前暗了下来，我睁眼一看，寒寒正站在我后边，低头看我。阳光穿过她的头发和肩膀射下来，显得更加耀眼。我嘟囔着：‘怎么，教授命令班长来抓我回去么？‘‘我也是跑出来的，听不懂。‘她坐到我旁边，也躺了下来，叫唤道：‘受不了啊，好不容易学了汉语，现在还要学这个，头都炸了……‘看来好学生也是一样的感觉啊，我幸福的笑了。就这样，我们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了，躺在阳光照耀的草坪上享受初秋的时光。

当天晚上，我正准备去上自习时，龙二说有事要谈。我看他一本正经，只得留了下来。他果然一本正经，还用了跪坐的方式，说：‘大黄，你不要再隐瞒了。你和内藤已经开始交往了吧？‘‘交往？‘我仔细体味了一下这俩字的含义，在汉语里好像是没什么特别特殊的含义，不过对于日本人来说——我明白他的意思了，忙摆手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跟她从来就没这回事也没这样的企图的。‘‘可我看内藤对你很有意思，今天我看到了你们一起在草地上。她真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啊～～～‘龙二一再坚持道。

我对着明显头脑有问题的龙二伸出了中指，又伸出了向下的双手食指，表示自己的极大藐视。龙二给我弄得苦笑不已，突然问我：‘你的日语学得怎么样了？‘学习日语，是我们三兄弟遇到寒寒后开始的，不过基本上流于空谈。所谓的成就，也就是学会了50音图罢了，还有少许的问候语。我干瞪着龙二，他忙说：‘有关系的，我今天给你好好补个课。‘他给我补什么课？纯粹胡掰！给我教了一晚上的‘喜欢你‘、‘我爱大黄‘一类的东西。我几乎学到发火，不过总给他花言巧语按了下来。这一晚上的晚自习也就泡汤了，我埋怨不已。龙二打哈哈道：‘未必你上了还有什么作用？‘这倒是大实话，我连门还没摸到呢。

第二天课程开始后，课堂里出现了可喜可笑的情景。几十个来自欧美的绝对外行在我们东方人面前装蒜，开了个‘天界语角‘，彼此用‘天界语‘对话。不过他们的心理攻势不起作用——你想想看几十个连汉语都说不遛的老外用着明显他们强调的伟天界语能骗到我们么？我们东亚几国的学生占大多数（这也是天界局的力量对比，因为东亚人学天界语普遍比西方人效果好），也开了个自己的角，那我们说的鬼话可就让老外汗颜了，一个个的还真以为是那么回事，看到有用采访机悄悄录我们音的。直到教授来到，这一幕大丑剧才一哄而散。这种丑剧在北外天界语教室年年上演，经久不息，也是极有传统且无师自通的了。

教授仍然教得很卖力，可我和大多数人还是很辛苦。我开始怀疑自己能否毕业了，如果这专业不能毕业的话，只能在GDI当个小职员吧。我的志向可并不是如此，因此虽然辛苦，还是勉力地听，用力地参加晚自习。

我一开始觉得拉小团体的很烦，不过轮到我自己身上，仍然是一样的，我和龙二还有寒寒就是一个小团体。上自习是一起上的，吃饭散步也在一起。

在外人看来，这样二男一女的组合，迟早要发生战争，他们倒是不知道其中一人早就战败了。我对龙二说的话不能释怀，始终心里有个疙瘩。要说完全是对谭康的愧疚，那也说不上。所谓愧疚，一定是心里有鬼有企图才有愧疚，可我只感到一种不适应。对于女朋友，我可谓兴趣缺缺，如果寒寒从来没有过男朋友，我也不一定有兴趣和她发生什么进一步的关系，何况她密切交往过的两个都是我的朋友？

好在过了一两周，都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来，我渐渐将其当作龙二发神经病的一种错觉把它淡忘了。这一天我收到了谭康给寒寒的信，觉得在龙二面前传交不好，便直接拿去宿舍交给她。信封里好像有什么照片，我捏来捏去也猜不到是什么内容，反而在秋风下打了几个喷嚏。

寒寒过了好一阵才从宿舍里出来，好像才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我是目不斜视，把信递给她，问：‘你们现在联络不多啊？‘她摇摇头说：‘我没跟他联络过——我想就那么了吧，letitbe.‘‘是这样啊，也好。‘我傻笑起来，心想不能再继续扯了，甭扯到我身上来，连忙告退。不料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迅疾的脚步声。我急忙转过身来。寒寒这时急追上来，脸色非常难看，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不住喘气。我额头汗出，心想：‘又犯什么事了？‘可转念一想，怎么也没犯什么大事啊！

寒寒把信递了过来，我摊手道：‘这个，我看不太好吧……‘她捏紧了拳头叫道：‘是和你有关的，你看一看是怎么回事！‘终于还是扯到我头上来了，我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抽出信来一看，谭康写得不多，意思是感觉寒寒好像心思早就不在他身上了。但是——出于对她的爱护，建议她不要与我过多接触的好，大黄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

我早知道我们三兄弟的关系纽带中最脆弱的就是谭康这一截，又属他和我的关系最为脆弱，但无论如何想不到他会来造我的谣。要说起重色轻友，他比我们过分得多了，看到这里不由心中愤愤不平。再抽出信封中的照片来，这一看之下，我的眉头立即紧锁了。

是小孩当年照的我和渚烟的照片！

早就说过了，这照片照得很暧昧，当时我就明白如果是我未来的女友看到的话，多半是话都不问就要和我白白。不过现在情况不同：我没有和寒寒恋爱的意愿，但是两年以来亲如兄弟的他却下了这样的黑手整我，而且动用了这张最牵动我敏感神经的照片，怎能不让我愤怒？又岂止是一个‘愤怒‘可以形容？？是一种被人彻底利用和出卖，同时还践踏了心中最痛的伤痕的感觉！

寒寒仍然叮着我，不发一言。我知道她在等我解释，这一点上，她与我遇到的多数牛逼不已的女孩都不一样，她宁愿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想信任的人。可我无意再说什么了，事实上，这时我完全无话可说。我把信交还给了她，边摇头边转身回了宿舍去。

身后传来了呜咽的声音，我再次，终于再次使一个女孩哭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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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三章 解密

(更新时间：2003-4-3 1:04:00 本章字数：5301)

我脑子里乱得很，眼前浮现的尽是最最相得的兄弟在一起度过的时光，为何这些都消散得如此之快，而且是为了这样的原因？我不能理解谭康的想法，也开始怀疑起自己做人是否确实是失败的？

龙二找到我时，我正坐在球场看台上发呆。他没有问我什么，只是带来了一口袋啤酒，和我一起喝了起来。他一直不问我，倒使我难受起来。喝了5瓶之后，头脑也晕起来了，我终于问：“你都不问问我什么？”“有必要么？”龙二说：“不过你想说什么，我可以听。”“你一点都没醉嘛，瞧我都开始说酒话了。”我把手中的易拉罐扔得远远的，又打开一罐。心中一阵无名悲凉涌起，一拳砸在座位上，吼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的人！”“我认为你没有必要对谭康负什么责，如果觉得内藤不错，和她交往呗。”龙二说。

“我无意和任何异性交往，起码是目前。我以前……”我说不下去了，猛灌啤酒。

龙二也没有再问我了，反正就和我继续喝下去。俩人喝到10多瓶时，终于开始放浪形骸，高声嚎叫。这里和南国院的性质不太一样，基本算是半军事化院校，本来是不怎么管学生的。可我们从下午6点过一直喝到晚上11点过，完全喝傻了。我本来一向是个相对严肃的面目，龙二更是酷盖——这下形象都没有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发现我们俩背靠背的给捆在校警备员室的中间柱子上，依旧是酒气冲宵。龙二歪着脑袋呻吟不已，口中日本话骂人的语言不断出来。外边房间里听见寒寒的声音在和一个男人讲话。这时脑筋完全转不过来，我直瞪着眼，十分困难的想象着寒寒到这里来干什么。

结果她是来领我们出去的。保卫科长还不住警告我们，说我俩喝醉了在校园里四处撒野，蹬翻垃圾桶若干，并吓得一个女老师逃跑时扭了脚。我们怀着浓重的酒气表示了苍白的歉意，终于给放了出去。

之后数日，寒寒都没来找过我，上课时也坐得远远的。我知道她心中在怄气，可惜我帮不了她任何的忙。她如果认为我是个品行不端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有错的。

两天后，校办贴出通告，给我和龙二各警告一次，罚停课两周。这简直合了我们的意：早就不想上那装神弄鬼的天界语课了。龙二一来就加入了校足球队，正为新生赛的请假发愁，这回挨了处分却有了时间，欢喜不已；我本来早想好好的睡几天，可是又怕再和寒寒发生什么纠缠，于是翻出辅修课程表来，到GDI北京网络中心去辅修网络安全。反正这些学分是一定要拿的，趁这些天没天界语课烦心，去上了好了。

GDI北京网络中心是正式行政单位，本来没有专门的人带学生。一般每年有一两个人来进修，大多都被他们自己吸收了。他们也不太注意这个，导师都是轮着任。这回轮到网络中心主任当我一个进修生的导师。他忙得很，只给我上了两堂课，就叫我跟着网络中心的打杂。来到这里可比在学校好玩得多了，而且手握全国的网络核心，简直是刚接触电脑时的梦想。

我在网络中心混着，也不回学校去，就整天住在那里。这时网络普及面还相对较窄，上面高手易找，庸才倒是难求。没两天我就找到了组织——‘黑猫‘论坛，一个超多超强hacker的组织，结果发现许多在公网上很有名的黑客都是GDI的高层人士。这个倒不难理解，一般人哪里来那么多接触网络的机会？我跟他们很快混熟了，学练会了不少东西。

眼看进修时间将结束时，中国GDI支部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这次会议的主要议程是讨论幻界局的配置问题。北京派竭力主张扩大幻界局，达到与天界局等同的地位，而南京方面则保守得多。在会议讨论中，北京GDI一把手、63岁的张怀望元帅和南京GDI的一把手、58岁的杜彪元帅当场几乎厮打了起来，会议乱成一团。现场转播是在他们发生激烈言语争论时就已经切断了，不过我们‘黑猫‘组织的可都绕过防火墙截获了传往记录仪的网络转播信号，看到俩爷爷级的对扯，过瘾不已。

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南京代表团迅速离开了北京，会议在一半重要人物缺席的情况下无疾而终。我的进修时间也到了，需要领一个课题回去做。不料还没等我找网络中心主任，他已经找到了我，把一个信封交给我，说：‘完成里面的内容，学分就给你。‘回到学校后，我打开信封查看。里面有一份声明，说明我的任何行动都未经批准，因此属私人行动——意思是说自己要擦干净屁股，如果犯了事没人罩我。题目是破解一个密级15级以上的网络，获取里面14级以上的资料。

15级以上的网络，那就是GDI中央一级的网络了。这些都有硬件保护，与外网是隔离的，我怎么去破解？早知道别忙着回来，先在网络中心搞些破坏，破解了他们的网络就行了。不过我又不是那种需要动手拆墙进门的强盗，这样的行为简直是对我智慧的侮辱。

这个题目看来实在难以完成，我将15级网络列表出来，看着直发愁。不过看到列表的最后几行，居然看到了国防大学的名字——这意味着什么？这些中央一级的学校网络也升级到了15级了？呵呵，这些网络虽然防护严密，但总是和GDI全球网络连在一起的，有物理联系。来试试身手吧！

国防大学的网络看来是才升级的。15级的网络确实已经相当牢固了，但之前我和黑猫组织其他人就讨论过：GDI的密级划分眼中偏低，是针对10年前的计算机水平的。

近年计算机制造水平迅速提高，现在的一般PC的性能已经相当于很多还在使用的省级GDI部门中央服务器了。相应的，破解最高密级固定长度密码所需时间已从过去的100年下降到了5年以下。15级网络用的密码强度是60位的，这在10年前肯定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但现在如果集合了北京和莫斯科网络中心的大型机进行破解，也就是3个月的时间。虽然还不够快，但已经有现实的可操作性了。

15级的网络用暴力法肯定是难以破解的，关键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不过我在黑猫论坛发贴请求帮助后，居然有1400多人愿意帮忙。事实上，讨论分布式破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就是没有具体案例可以操作，也难怪大家兴致高。我们约定从晚上11点开始，争取一个通宵出结果。

纠集了1400多高手的队伍是可怕的，而他们很多人估计用的还是超级计算机，进度比我想象的还快。只用了4个小时，国防大学的网络就被我们全面攻破了。这是第一次用分布式计算方式的网络攻击，用具体行动证明了其可实现性。但当我们进去一看，简直是大为失望：从里面一份管理员文档看来，国防大学才刚刚开始部署网络，根本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网络出口的15级加密弄好了而已。大伙都很不死心，四处乱找了一下，也毫无所获。只好一批批退出了行动，下网睡觉了。

这属于典型的盘子没踩准，扑了空。再纠集这么多人，看来在短期是难以想象的。我只好记录了此次攻击的过程，看看光是攻破了，没取到什么文件能不能给我点分吧。反正最高的难度是攻破外墙，而不是在内网掳掠。

这时正是半夜，龙二给我敲键盘弄得发恶梦，在外面房间直说梦话。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的手和键盘上。我点起一根烟，开始想下一步的动作。当我仰头看月时，突然想起中秋已经过了，我在网络中心泡着完全忘记了。又逢佳节，可我似乎已经无人可以思念。

猛然间，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现。国防大学是GDI最高级别的学校，这意味着最高级别学校的网络也可以达到15级了。我迅速查询南国院——没错，当时我在参与建设时还是14级的，上一周也升级到15级了！

南国院里就有很多东西可搜刮了，以我现在掌握的知识，里面任何一个部门都藏不住东西。问题是如何来破解入口处的15级防御？我准备用一个流氓战术，如果失败就睡觉——也就是用天亮前的剩余4个小时来干这个勾当——我来试图找超级管理员密码！

超级管理员是一个网络的最高主管。照管理，这是一个基本都不会拿来用的帐号。但南国院的几个管理员我都认识，他们大多懒惰无比，而且喜欢踢人，经常有用超管身份上来的记录。我启动了当年留下的那个后门——这个后门没有别的用处，就是用来从数据库里提取社区聊天记录的。

我当时根本没有想过用后门来搞什么破坏，只是想用来查询一些别人的隐私而已（似乎一样的无耻）。这个后门果然还在起作用，不一会就把忘忧城的所有聊天记录都下了下来，从中挑出了计算机中心有关人员的，一个个的来看。运气不错，才看到第三份，就看到是前任第三巫师给他女朋友的聊天记录中有这么一段话：‘瞧你说的，我把你看得多重要，我的所有密码都是你的生日。‘于是我就把他女朋友的生日和名字的所有组合拿来试，迅速的把这个家伙的金融卡密码试了出来。这真是一个诚实的小伙子啊！他的医疗卡、餐卡什么的密码，全都是这俩东西的组合。相应的，他的社区密码要复杂一些，不过也就是颠倒了一下顺序而已。这么几个字，用暴力破解法几下就试出来了。

没想到这个家伙已经升为学校超级管理员了，他自己的社区文件夹里有价值的资料不少。我居然还找到了一个文件的名称是：密码。txt.超典型的违反密码管理规范啊！

打开文件一看，里面记录着他所有密码，果然是完全对得上。最下面是学校网络的超管密码，长达47位，用许多不规范字符构成。前面说了，破解被60位加密的密码是很费时间的，何况这个密码本身又很长，而且不规范字符又多——如果他保管得好，那是几乎无法被攻破的。可是这样强的密码不但敌人很难攻破，自己也很难记住，于是他用计算机记了下来。最该死的是他记在了对外的忘忧城论坛系统里，而且用一个仅10位的有规律密码来保护，具体到文件干脆是明文！我觉得从保密条令来说，枪毙这家伙也是应该的。

这次行动之后，黑猫的很多人认为我胜之不武。但我个人认为，作为一个hacker，不仅要从技术上发动攻击（物理上的我还是不能赞同），还应该从对方心理和使用习惯上行动。当然，遇到这个菜逼当超管，是我的超好运气，也是南国院无人的悲哀。

用这个密码进入南国院系统后，整个南国院网络对于千里之外的我，显出比当时我还在时都要开放得多的情景。事实上，在天亮前，没有网管发现之前，这个网络已经彻底归我控制了。我空发了一番感慨，才把校长办公室的文件系统打开看。里面有一份14级文件，题目是《60年12月本校暴乱事件之调查报告》，作者是校长助理。

这份报告看得我冷汗都出来了。尽管我一向喜欢突破一下级别限制，弄些高密级的文件来看，但14级的东西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这文件不仅是密级高，更说明了一件事：当年的学校暴乱，是校方一手策划的！文件大概内容意思如下：在我们入学典礼上的庆田被刺事件发生后（详情见第一卷第一章），校方进行了比较周密的排查，虽然没有能够找出潜伏的特务，但可以肯定是有天界特务潜伏在学校。对此，南京GDI保卫总队下达了一定要根除的指令，由杜彪亲手批示了依令执行。

那次怪兽袭击时间，则完全是设在南京郊外山区的基因改造研究所出现的事故，研究用来对付天界的怪兽杀死了所有研究人员逃出。根据文件上的文字，可以判断这种情况不止一次发生了。当我校的学生阻击失败后，机动队及时赶到予以消灭。

但保卫总队和校方都认为这个机会不可失去，策划人为形成校园内乱，引天界特务出头。所以我们的消息被封锁，所以我们听到了那么多怪异的消息，所以越来越乱却没有人来管！我们早应该知道中间有古怪的。

报告里最后总结出，发现并击毙天界特务2名。在整个过程中，逮捕犯罪人员（抢劫、枪击及其他暴力行为者）31人，有52人在实施暴力行为中丧生。彻底无关人员死亡45人。因校长主动对几伙可以学生未经查询即发动袭击，造成大量伤亡，此事还报到了南京GDI纪检委。附件中有杜彪的批示和南京GDI纪检委的处理意见：事有特殊，列为最高机密，不予处理。

看完了这些，天已经微微亮了。我把龙二拖了起来，给他看了这些，也看得他脸色发白——这哪里是清洗，完全就是屠杀！我们一起来到女生宿舍外守候，把出来跑步的寒寒拉了过来。看了这个实在太骇人听闻的文件，她也再顾不得给我什么脸色了。

我们三人的脸色都是难看无比，最后龙二开口了：‘大黄，你打算怎么办？‘‘在这个敏感时期，也许公布出去不是个好的想法。‘寒寒说。

‘怎么，你当年不是想捅的吗？‘我直倒在后面床上躺下：‘我明白这个时期的敏感，但我已经决心这样做了。也许会有很大的危险，你们能予以我一些帮助么？‘‘我当然会尽力保护你的安全。‘龙二说。

‘实在不行把你送到日本大使馆去，我大伯在里面当领事。‘寒寒说。

‘那就这么决定了吧。‘我面部缺乏表情地说。

这份作业的威力甚至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在这个南北关系最紧张的时刻，它起到了一个导火索的作用。北京GDI对南京方全面开火，中国GDI纪律检查委员会也再也不能忽视，派驻了工作组进驻南京。而北外分校干脆就把我隔离了，也不让我去上天界语课。我虽然不想上课，但这么干有种被软禁的感觉，气愤不已。还好老段来给我做工作，说组织是信任我爱护我，怕我在这段时间遇什么危险。

多年以后，我才了解到就是这一次的经历最大的改变了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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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四章 伊贺京

(更新时间：2003-4-3 1:10:00 本章字数：4492)

我给变相禁闭在宿舍里不准出去，前景似乎不妙。寒寒和龙二轮着守在我身边，怕我一个人遇到危险。他俩都是正宗家学的武术，那是比我有用得多。好在学校还没有关闭我的网络连接，我整天就是上上网络教学，再在黑猫论坛上混混。上面的人好像对这个事情比较乐观，基本都说我不会有问题的。只是身为当事人，心中难免惴惴不安。

关了一周后，学校解除了对我的控制措施，楼下的哨兵也撤掉了。我在网上已经看到了这个事情的处理意见：北京GDI方为主体的工作组迅速收集了大量对南京不利的证据，解除了杜彪的职务，押回北京做进一步处理。那有句行话好像叫“双规”什么来着。南京GDI重要部门的一把手，特别是在中国GDI中央任职的一把手几乎一网打尽，全部双规了。在此次事件中，南京GDI的势力一下从中国GDI的半数巨减到三成左右，北京GDI则享有了自大时代以来最强的势力。

在来到北外学习时，我的组织关系已经转到了北京GDI，理应一起受惠。事实上，中国GDI搞得最怪，南北分治不说，连两个地区的人员交流什么还要搞转会费那么一套。我的转会费标准好像是1万多元，想来北京GDI一定觉得这万把块钱花得太值了。

可是对我的处置意见一直不见消息，我心里实在不安。

寒寒建议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透透气。我觉得既然只是外出吃饭，他俩还带着东洋刀就略显夸张。果然，我们一行走在路上就如开路的交警，立即排开了一段无人区。来到食堂跟前，忽然看见告示栏里有个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贴了个绝对不该贴在这里的告示。这个告示理应是全校广播的，可是贴在这个角落，只能证明学校不想大张旗鼓。

是对我的处置意见：立二等功，积分+400，军衔升中尉。另有奖金若干，用很小的字写在最下面的，叫我去领。

真是搞怪的告示啊！我们一行去找到段有为，他证实了此事，另外还告诉我一件让我痛悔不已的事——这回分加得很高，要不是因为喝夜啤酒加发酒疯挨处分扣了50分，就已经直接升上尉了。这样的直升飞机建校以来坐过的不超过十人。他同时还嘱咐我们就不要太声张了，学校里跟南京GDI高层关系密切的人不少，如果太得意的话招来嫉恨和刺杀就不必要了。总之，闷声发大财的意思。奖金老段已经帮我领了，相当于我一年的津贴，对这时的我简直是一笔巨款。不过我丝毫没有寄回老家贴补家用的意思，而是迅速召集龙二和寒寒去大吃大喝。

重回到班上上课，就立即感到课程拉下得太多。现在教授讲的我就听得更晕了，看来天界语课我不知要补考多少次。左右听不懂，也就闲得无聊得很。别人都在认证听讲做笔记，唯独我东张西望。这时我突然看到窗户边出现一个女孩的身影，约莫和我们差不多年纪。面貌没看清楚觉得不恶外——她穿的是什么衣服啊～～～确实没见过那种衣服，看起来似乎像是某种特殊工作的制服。她居然还向我招招手，好像见过我似的。这就让我更加困惑了，我冥思苦想，就是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个古怪的女人。这时我身边的龙二对窗户挥了一下手，我才搞清楚是在招呼龙二。

下了课，龙二出去跟那女孩说话，我也厚颜无耻地跟了上去旁听。龙二见我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主动给我们介绍：“这是伊贺京，我家的家臣，身份是忍者。”又对那女忍者介绍我，叽里咕噜一串日语，使得我怀疑他在搞小动作。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忍者，居然还遇到女忍者，难免会好奇不已啊。她个子不算高，属于比较娇小的类型，一头黑发在脑后扎成了马尾，这发型倒是我一贯比较喜爱的。不远处围了一圈人，也不住地指指点点。其中一个跟我们一起从南国院来的日本浪子（他自称浪人）结城辉表现最恶劣，猛吹口哨。我打点主意要采访这个真正的现实存在中的忍者一阵，好到网上海吹。不料她在跟龙二汇报什么，叽里咕噜没个完。

教授又还学生去搬书，我就理所当然的给班长寒寒抓了壮丁。

趁着寒寒也是双手搬书，没有力量予以我出其不意的物理攻击的机会，我问她：“怎么，你好像很不喜欢那个女忍者啊？”寒寒皱眉道：“只是不喜欢那种职业罢了，我又不认识她。”

在我的印象里，日本的武士和忍者根本就是一回事。寒寒这样的带刀者，不过就是衣服看着华贵些罢了，忍者还不是带刀的？可能是因为地位比较低比较穷，带的是短刀——我把这些谬论说出来时，寒寒几乎气晕过去了。要是往日，她一定已经扑上来扯我耳朵，所以可见我说这些话的时机掌握得好得无以复加。她耐着性子跟我讲她家这样的门阀、武士阶层和忍者不是一路人，可我为了掩饰自己无知还不住跟她辩，直把她气得脸都红了。

我没想到会真的把寒寒气到发抖，正觉得不好收场时，身后传来伊贺京的声音：“她说的没错。”

我回过头去看，发觉近距离看时，穿了一身黑色忍者紧身衣的伊贺京有一种充满罪恶般诱惑的美。我立即产生了泡她一泡，以摆脱目前困境的想法，于是打蛇随棍上地问：“不同在哪里呢？”

寒寒刚才说破了嘴我也不听，现在倒来主动提问了。伊贺京淡淡一笑，说：“忍者是特种行动部队，以任务为第一，通常行动手法是从后偷袭。他们正宗流派就讲究正面交锋了。”

原来就是这么回事，一个面子问题。她汉语说得也不错，我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回过神来时，寒寒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

不一会第三节课开始，伊贺京也换下了忍者装束，坐到我和龙二座位后面的位置上上课了。我和龙二不住开小会，龙二说伊贺京是忍者，行事和我们正常人不同，叫我别惹她，不信可以看看惹了她的人的下场。我看看不住有人给伊贺京写纸条，看来她受欢迎得很，难道这么多人都会下场很凄凉？过了半节课不到，纸条满天飞，台上的教授也逐渐沉不住气了。谁知这时那个备受东亚学生排斥的流氓结城辉公然离开座位直接走到伊贺京面前，低声说：“一起吃午饭，OK？”

据说这个流氓家是日本一个金矿财团，为人一向嚣张，所以进GDI学校以来一直很讨人嫌。这一手把台上的教授气得脸都绿了，想发作不敢发作的样子。哪想到伊贺京却响亮的回答：“谢谢您的好意了，我喜欢的是黄中尉。”

结城辉公然调戏，那声音还只我们周围几个人听见。伊贺京这句话真气十足，虽然不是在大吼，却是响彻全班每一个角落。每个人都以惊讶、愤怒、怀疑、失望……

等等众多令人心慌意乱的眼神看着我。虽然我一向对自己脸皮的厚度非常有自信，却也在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中面红耳赤。教授终于大怒，拍案而起，打开门喝道：“你们三个都给我出去，结城辉下节课交三千字检讨来，不然你这门课死当了！”

结城辉一出门就灰溜溜走了。伊贺京抱歉地对我说：“对不起，开个玩笑结果害你也给赶出来了。”我这才定下神来，笑道：“你这么说我有些失望呢，这样吧，我请你吃饭吧。”

我一路给她介绍着学校情况，一路与她聊着天慢慢向餐厅去。谈话中得知她是东京GDI送来辅修天界语的，同时也受龙二家委托担任龙二保镖。不过我个人意见认为龙二完全是无需保镖的，他走到哪里都有三五个女人给他当人肉盾牌。伊贺京很不简单啊，与我们同级，但其他的课程都已经通过了，只差个天界语而已。我顿时感到一种压力，我别的课程还好想法，这个天界语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吃完饭，我们随便聊了几句就分手了。我慢慢摇回宿舍，却看到龙二一直守在门前，面色不善，于是连忙解释道：“别误会，我绝对没泡你家忍者的意思。”龙二苦丧着脸道：“内藤小姐发脾气了，要你下午四点去射击场见她。”

射击场一贯人多，我也不怕她给我下狠招。左右下午没课，我先好好的睡了一个午觉才去。

今天却奇怪，射击场里根本就没人。约好的时间到了，可是也不见寒寒的人。她是极守时间的，这是比较奇怪。我随手在枪柜里拿了一支手枪，装上子弹速射十发，成绩95环，算是我个人都比较好的成绩了。洋洋得意地取下耳罩转身清理弹夹时，才发现寒寒已经站在我面前了。她眼眶红红的，直盯着我。这是我最不擅长的场面了，不由的手足无措，抓抓脑袋说了声：“对不起。”

这一句话出口，她眼中立即涌出了泪水。我更加不知所措了，慌忙掏出手绢给她擦，唯恐给别人看到了以为我是在上演抛弃怀孕女友的伦理戏桥段，那还怎么混得下去。她抽泣了一阵，低声说：“我真的很介意，可是你根本不跟我解释，什么都不跟我说。今天你遇到了别的女孩子又那么轻浮！”我才搞清楚当日谭康给我整的台风暴雨还远没熄灭，只是潜伏至今。心中不住打鼓，口中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嘛……”寒寒一下憋住了呼吸，突然猛地叫起来：“算了，你以前有什么事情我都不过问了，你可不可以对我真诚一点！”

“我对你诚实得很，基本不打诳语的。”我分辩道。

“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说一般的聊天闲谈的！”寒寒终于失态了，一头扎在我胸口，双手紧抓住我的衣服，叫道：“你一定要逼我说得那么清楚吗？我对你怎样，你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这句话让我的头脑迷茫了起来——我到底是在躲避什么嘛？回神过来，我才发现寒寒的模样是在是楚楚可怜。她本来一直是我身边的班花和校花候补人选，不可否认是美丽动人的，更何况对我还那么好，我是否太贱了，不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呢？

谭康那个鸡巴蛋的，一边去吧，不过好像最阻碍我的并不是他的因素。

“我那么令你讨厌吗？”寒寒在我胸口又哭了。

这时我还差几天20岁。在19年的日子里，没有遇到过特别喜欢我的女孩。当然，与我一贯的人品有关，街坊邻居们都认为我是有人品问题的，有好女孩都是哄得离我越远越好。自从两年前与寒寒相遇，她就一直对我很好，现在想来，在三兄弟中，她确实对我有种隐讳的特别的对待。那么我还在追寻什么呢？恋爱似乎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那么……

我抱住了寒寒，吻了她。这是我的初吻，不过比想象中的更加慌乱。虽然我理论经验极其丰富，但这时充分表现出了大菜鸟的本性，吻了没5秒钟，自己的腿都不住发抖了。那种感觉确实是此生不曾有过，突然一种幸福的感觉进入了我的心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分开。寒寒的脸红红的，别开视线有些不敢看我的样子。

我也做贼心虚，眼光流离不定，望着天花板说：“我不是故意想占你便宜，我只是觉得气氛蛮好，这个……那个……”寒寒扑哧一声笑，又把我抱住了，将脸埋在我胸口说：“那照片不对劲吧。”我头痛不已，心想怎么这个时候还会追问这些。她突然又说：“对不起，我说了不该再问了，对不起。”

“不要再吃飞醋了，我这样的会有别人抢么？”我苦笑道。

我就这样开始试探着和寒寒交往了，没有深思熟虑，准确的说，连考虑是否接受都只在几秒钟内决定。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比较正规的恋爱，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多好，可以和她发展到哪一步。谁知道呢？成长的过程中，总有这样一回吧。何况交往的对象寒寒是个好女孩呢？唯一可惜的是，我觉得我将失去一个最好的女性朋友。

虽然我是菜鸟，但我一直坚信，男女之间要么不发生情感的来往，只要发生了，朋友是绝对没的做的。恋人关系和朋友关系用不兼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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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五章 意外分离

(更新时间：2003-4-3 1:11:00 本章字数：3581)

这样意外的谈上了恋爱，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要去给龙二说。找到他时，他正在和伊贺京下将棋。跟他说事情，他也一副早在意料中的模样，使我很是不爽。

伊贺京倒喜欢找事，要我请客到北京城里去玩。我虽然愚笨，却也明白在女人面前，尤其在新交的女朋友面前千万装不得穷。而且要是真穷倒还好说，偏偏最近又有钱。

唉，这么一折腾，看来换新电脑的时间又得延期了。

学校地处偏僻，要找出租车都得提前一小时预订。这时已经接近下午5点，要等出租车来的话，到了北京都要7点过了，实在比较晚。公共汽车就更是别想，那车每个村都停，要摇两个小时才能到。正这时，我们看到一群学生簇拥着上校车。龙二拦住认识的问了一下，兴冲冲地过来说：“走，我们上车，他们去参加大学生艺术节的，要进北京。”我一听正中下怀，说：“那我们干脆就一起去看好了，似乎要提供晚餐？”

还好，寒寒和伊贺京没听出我省钱的意思，反而觉得好玩立即同意了。我们学校给分到的名额是30人，加上我们4个，校车也不甚显得拥挤。学校新买的大客车马力强劲，司机开得心情愉快，简直比出租车跑得还快，没到六点就进了城。此时因为召开大学生艺术节，各个学校的专车都拥到了国防大学来，现场十来个交警忙得不亦乐乎。从车辆上也看得出来，GDI下属学校是有钱得多。国防大学的大门也装修过了，比上次我来时要美观得多。不少MM身披彩带在门口迎客，还有许多形迹可疑的多半是特工类的人物在周围闲晃，看来起码是二级警卫。寒寒不由担心起来，问龙二：“进得去吗？看来守得挺严的，咱又没票，带队老师咱又不认得。”我失笑道：“别担心，这一车人，老师可能也就认得一个中队不到。”龙二说：“看我的，我跟我哥们说说，我们走队伍前面进去。他们不会看票的，只是数人数。数到不对也轮不到咱们了。”

一切真按我和龙二的设想进行，下了车后排了一会队，就轮到我们列队进场了。

我们在队伍前列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结果走在队伍最后的俩带队老师和学生干部给数成多余人口，大大费了一番唇舌才进去。国防大学的礼堂相当雄伟，有2000多座位。各个学校给分了一块地皮自己坐，其实座位都多余人数。我们坐定了，还有国防大学的迎宾MM给我们送上节目单，结果又是送到带队老师那里就不对了。老师终于忍无可忍，站在座位前列说：“看来有外面的人在我们里面，请不是北外分校学生的立即离开！”我们在底下窃窃私语，我直贴着寒寒耳朵说：“我想站起来对他说：老师，我是北外分校的！”寒寒不知是怕痒还是怕我真干这鸟事，狠狠揪了我一把。老师喊了一通也没人搭理，只得怏怏地坐回去。他没带学生名单，没办法点名，又生恐中间混了特务，显得坐立不安。我们倒觉得国防大学场子大设备好，东看西看的羡慕不已。国防大学对这次艺术节简直是不惜成本的大操大办，给我们外校赶来的都提供了盒饭。趁演出还有一阵，我们匆匆吃了饭，然后有出去闲逛了一下。没过一会，就给赶回座位上坐着，因为领导要进场了。

照例，前排坐了不少国家、地方、教育部门和GDI的领导。在南京GDI官员入场时，我看到了渚烟和她父亲。她长大了不少，已经从一个小孩长成一个少女了。我无意给我周围的朋友找麻烦，看了一下也就算了。不料几分钟后，渚烟走到我们这边来，对坐在走道边上的龙二问：“请问这是不是北外分校？”见龙二点头，她又问：“听说南国院很多学生到你们学校来，我想问……”

这实在太奇怪了，我就在旁边，她似乎没看到我？我正准备站起来，寒寒拽了一下我，低声问：“你干什么？！”我忙说了声：“这小姑娘我以前认识的。”起身越过龙二和伊贺京来到走道上，扯着渚烟说：“我们一边说话。”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我，给我拽到了安全出口处。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你怎么了，不认得我了？”

渚烟有点慌乱的看着我，问：“你是什么人？我要找的是南国院60级的一个学生，他姓黄。”

我更是疑云四起了，问：“他叫什么名字？”

渚烟歪着脑袋想了一阵，突然笑了：“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去年暑假我头部受伤，作了一次手术，现在很多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他对我很好，很怀念的感觉。可我完全不记得他是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了。你认识我？

知道他是谁吗？“

我一时无语了，开始怀疑是否是渚先生作的手脚。无论如何，对亲生女儿做这样的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我摸了摸渚烟的脑袋说：“小妹妹，别开玩笑了。你什么资料都不确定，我们到哪里给你找去？你爸爸不是大官吗，要找人怎么不找他去？”

渚烟显得很失望，喃喃道：“他说那只是我的幻觉，多过几年就会好的……大叔，打扰你了。”对我鞠了一躬，飞快的跑回前排去了。

大叔？

大叔？？

大叔？？？！！！

我才20岁啊！！！！！！！

心中满怀着疑团，我坐回了座位，简略对寒寒他们说：“遇到了奇怪的事，不过现在没事了。”正准备看演出，忽然看到前排渚先生转过头来向这边看。虽然我们这边是茫茫人海，但我确定他看到我了。他又会象对付渚烟一样对我做些什么变态的事吗？不过这里不是他的主场了，只怕他也无力只手遮天。

虽然对我个人来说，发生了一些不甚愉快的事，但整个晚会从序幕开始，都非常的热烈，国防大学组织得确实非常好。各个代表团依次献上节目，我们就只管看。演出到了接近10点才结束，这一晚上过得算是很愉快的。不过伊贺京终于反应过来我没有请客的事实，揭露了我并要改日补上，我只有乖乖答应了。

回到学校已经晚上11点了，在外一晚上，也真是玩得累了。不料宿舍楼管理员见我进门，通知我去老段那边去，有事找。我想了半天，最近好像没犯什么事，只怕老段无事找事，去看看再说吧。

从老段那里出来，我不由是喜忧参半：学校派我出外勤。这可是个好差事，完成任务后，等级分会比照在校期间例行加分+30％，期末考试成绩也会加。而且等于是停课N周，免了上天界语课炸头的感觉。我才来两个月，校方就派我干这事，看来挺看得起我。这任务成功完成的话，明年升上尉可是十拿九稳啊！不过转念一想，又不怎么喜悦了。刚刚和寒寒开始交往——想得下流的话，说不定几天后就可以上床了呢？

（当然，我心里明白得很，如果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非给扇耳光不可）起码我们每一天在一起都会有新的进展，这是肯定了的。就算不想下流的事，能吻她也是很美的啊……

不行，我大半夜的站在秋风里在瞎想些什么？我来到已经熄灯的女生宿舍下，敲管理员的窗子。老太婆非常不高兴，连串京骂不绝于口。我耐心受骂，连说好话，她也不开窗让我打电话，还威胁我说要找校卫队收拾我。没辙了，我退开几步，双手拢在嘴边大喊：“寒寒，下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无论男生女生，那熄灯后的个把小时里基本都不会安稳睡觉的，多半要谈论异性，吹黄色牛逼。我这一喊，居然有好几个窗户都打开了，有女人哄笑声，还有人冲我吹女流氓式的口哨。饶是我厚颜无耻，也觉得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干了错误的勾当。好在寒寒及时听到了（喊那么大声，听不到还比较难），急匆匆下楼来。管理员坚决不肯起床出来给我们开铁栅栏，我和她只好隔着栅栏说话。

“我刚接到任务，要外出一个月。这事比较急，老班估计明天才跟你说，班长。”我笑着替她弄弄蓬乱的头发。

寒寒失望的模样使我真的怦然心动。她低着头，踮着脚摇了好一阵，才说：“那你可要照顾好自己。一个月而已，等你就是了。我会天天等你，盼你回来。”我笑道：“你担心什么呢？”她一把抓住我衣服，说：“我有点怕，总觉得一下子你怎么又要离开了呢？怕……会很久见不到你。”

这时好像说些多余的话太傻了，我伸手过去，隔着铁栏抱住她，十分凶狠的很她吻了起来，直到二人都头晕目眩，才猛地转身说：“等我回来吧！”

我们似乎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时间不长，可这才注意到已经开始下雪了，而且越下越大，地上已经覆了薄薄的一层。我一口气走出十几步，回头看见她仍立在门口，在纷飞的大雪中目送我，心里不由一暖。原来有个牵挂自己的人，感觉会是那么的好啊。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离开学校执行任务了。任务计划是一个月，看来回来和寒寒过第一个有恋人陪伴的平安夜不成问题，说不定还可以……不行，怎么又在想色情的事情了。意淫对身体有害，我要戒掉，我一定要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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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六章 韦小宝

(更新时间：2003-4-3 1:11:00 本章字数：3431)

这次的任务是将一批叛国分子押送到福建武夷山区的监狱里去，全武装押送。对于学校里的学生来说，正是一种难度稍高的实习机会。这样的事情一般只轮到比一般人突出一些、重点培养的学生，所以看来我快速升衔是一件好事嘛。押送的人并不多，但是要分七次反复押送，还要走支线，估计是怕人劫车。这样就更加费时费力，一个月估计不一定能弄完。任务中不许用电话，只有每小时用电台报告一次方位和平安状态，全封闭运行。

登上专列后，里面一个武警中队都归我指挥。这些又和在南京北京执勤的武警不一样，是一线战备状态的，武装非常齐全。这回居然能过一把领导的瘾，简直是爽。其实事情不是太多，根据手册上的规定，每天来回巡视几次，跟武警们吹吹牛逼也就没事了，真正辛苦的是他们。这些武警大多只有17、8岁，我在他们面前还能假打一下，扮扮大哥模样。好在也算有过几次实战经验了，吹吹牛逼中没有露馅被他们鄙视。

全封闭运行的列车上吃饭是很有趣的，我这带班领导也和武警们开一样的伙食，吃一种做好的饭菜，装在一个不锈钢容器里。准备开饭时往外壳的一个孔里注入水，要不了两分钟就热得烫嘴。所以虽然一路走来全国上下都是大雪，我们的伙食倒还是热气腾腾。有趣的是吃过之后的容器，因为外壳很象菠萝，重量又轻，给我们拿来当球踢着混。

第一次运行下来，实在是有些累。我们下了车就挑路边馆子随便吃了点路摊饭，也不管他干不干净了。就算是铁打的金刚，三四天不出列车走遍中国还是受不了。休息了没到半天，我们又得赶回去进行第二次押送。为什么要用铁路押送我就搞不明白了，按理用飞机更省人力。以前听说GDI有时省钱会省到让人目瞪口呆的地方去，这回我算是见识了。

然而，在返回的途中，我就感冒了，高烧了一回之后，一直低烧不退。这一次运行之后，不仅我在埋怨，连被押送对象都嫌伙食条件太差，估计通过一些渠道进行了抗议。在经过济南时，给我们加上了一节餐车，总算能吃到些象话的饭菜了。同时还配上了3个小护士，免得要病一车的都病倒了顶不住。校方的问了一次我能否坚持，我觉得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太可惜，不就是发烧么？反正有小护士，就说没问题。

就这么扛着继续工作，绝密列车带着我们在中国大地上南北穿行，行而反复。我的身体不适越发加重了，不过还能挺着坚持。低烧不断使我的头脑也不甚清醒，经常得擦冷水脸保持警惕。好在意外情况一直没有出现，没有遇到真正的挑战。只是小护士们一再的说我的情况比较奇怪，不象一般的发烧，应该好生检查。我嗤之以鼻。

很快的，一个月就过去了，任务还没有完。到我们开始第七趟任务时，已经第38天了。回去后寒寒会埋怨我吧？不过眼看回家在眼前，我的心情也就轻松起来。列车趁夜疾行，到了荒芜的齐鲁大地。小护士们再次要求给我详细体检，这回她们居然不自量力，要求和我下象棋赌博，我输了的话就得乖乖听她们的。这些碎丫头片子，跟我下象棋也太不知死活了吧？不过棋局一开始，我不适的感觉又加重了，头更是晕乎乎的。等到反应过来，已经下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只剩一马了，对方双车双炮还齐全。14岁以来下棋首尝败绩，我只得乖乖地接受她们的安排，由她们抽血化验。然后在抵达徐州时将列车停了2个小时，由武警送她们带到铁路医院去化验。

我躺在床上正在皱眉忍受不适时，护士长来到了我的面前：“黄中尉，幸好你输给了我们。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南京方面，到时候你必须下车了，他们会找人来代替你。另外，你最好在车站去打个电话到学校说明一下。”一边把化验报告给了我。

看了诊断结果，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只得听她们安排来到车站通信室，给老段打了电话后，又给龙二打。幸好大冷天龙二没有乱跑出去飘——不过我在电话里听到了伊贺京的声音，我不在不知道他们俩在宿舍里搞什么勾当呢！要是往日肯定要大大取笑他一通了，可今天实在没心情。龙二听出是我很高兴，直叫道：“大黄，你还不回来？差不多了吧，内藤小姐每天都问我呢，我说你回来也不会先找我啊——”他笑了一阵，突然低声神秘兮兮的问：“她说你对她说了‘等我回来‘，是不是啊？”

我可没心情听他这带着淫荡强调的话了，说：“是说过，不过现在可以加一句：‘还是不等了‘给她吧。”龙二一愣，声音变得愤怒起来：“大黄，你这是什么意思，玩弄人家感情吗？你要是哪里去采了野花不恋旧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你！”我叹气道：“你甭激动，没那回事。叫她别再想我了，也许我们以后都无缘再见了。我刚才诊断出来得了肝炎，马上要在南京下车住院。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病，现在根本就没有有效治疗方法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出院，说不定就那么死了呢？即使出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恐怕是难以和你们共同奋斗了吧？”

龙二惊呼了起来，大呼：“怎么会这样呢？！”我垂头丧气道：“妈的，当初在南国院打预防针又没有复检，看来多半当时没有产生抗体，该重打的！你和寒子最好去检查一下，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传染上的。这个病接触传染得厉害，我们这边车上幸好都打了预防针的，还没出现症状。再见吧，兄弟。”

列车抵达南京后，南京GDI派来的一个炮兵学院的中尉接替了我的工作。他们还算安排得周到，把我送到了南京铁路医院钟山疗养院。目前肝炎只有靠西药治表，中药辅助着慢慢养。我在路上抽时间看了几本护士带的小册子，上面记载的一般都是要3－5年左右才可能出现比较好的情况，有部分可以转阴性。这对正值年少，意气风发的我简直是沉重的打击，整日都是胡思乱想。期间龙二给我写了封信，我正心情烦躁，看都没看就撕了。等平复下来想找时，已经被垃圾工收走，再也找不回来了。初入院的头一个月，我天天生活在病痛和愤怒中。

和我同一病房的是一老头。这个老头倒是有趣得很，一副油腔滑调的嘴脸，看来年轻时是个花花公子。据他说是在GDI工作儿女双亡，给南京GDI按老干规格送到这里疗养的。他很会下象棋，不过不会看脸色，我心情很烦时还来缠着我要下。最后我不胜其烦，答应每天跟他下一盘。但是心烦意乱，如何能够下好？老头连赢我半个月，似乎觉得太没挑战性了，说：“你别那么浮躁还行？看你棋力很高，可就是乱出混招。你是敷衍老夫还是怎么的？”我没好气的说：“我烦得很，你就别再烦我了，跟你下不错了。你再罗嗦不跟你下了。”

老头看来给我吓住了，缩到一边去躲着我。我就在原地烦躁不已。过了一会，他突然小心翼翼地接近我，问：“你要学气功么？对你的病和心境都大有好处哦。”我大不以为然，横了他一眼。谁知老头这回耐烦得很，不住跟我唠叨，说他的气功如何如何之好，能够强身健体包治百病增强武功。练了后拳击能够有力打枪能更准确做饭能更好味……最后还说到壮阳上面来。我看他越说越不象话，一把年纪了说这么久怕要脑溢血，忙止住他，问：“你不觉得一个20多岁的人学气功太晚了些？”老头一脸不屑道：“你把我和那些庸师相比了。有了我这样的明师，40岁开始也不晚！”

老头吹起牛来一点不脸红，我在这点上还是非常佩服他的。左右整天养病，没病都要养出毛病来，不如真给自己找些事做吧。我坚决不拜师，也不主动要求他教我，老头倒教得越发起劲。他说他家的气功叫什么严氏新气功，一吹起来就没完。我总是不耐烦地打断他，说：“管你什么严新气功严旧气功，少爷我根本不信这些。看你象个江湖郎中，能拿出手的也就个野鸡气功罢了。”

不料野鸡气功有效得很，练了三五天，病痛大大减轻，几乎不用服药了，心情也大为舒畅了起来。我这才觉得老头对我好，似乎整天呵斥他比较对不起人家，什么时候跟他把拜师礼补上吧。可是我心情一平顺，老头下棋就再也不是我的对手。本来我只答应一天跟他下一盘，现在赢了他就更不放我走，往往每天要下个10盘以上。连续一周，老头输给我80盘，终于输服气了，居然缠着要拜我为师。我说拜师就免了，反正你也教我气功。这时我才想起来，根本就没问过老头叫什么名字。一问他，他中气十足地答道：“我大名韦小宝，当年可是赫赫有名……”

我都快笑死了，直到他拿出身份证和入院证给我看，我才确信。韦小宝自从输我输服气后，教我气功也越发用心，以找回一点颜面。我心灵平复下来后，觉得呆在这风景怡人的疗养院也没什么不好了。随着修行的加深，我的精神和身体一天天好转，甚至比以前更好，没事就和院内的老头一起打打太极拳什么的。韦小宝很欣赏我的进步，而他的象棋却毫无增长，每每给我把兵象士砍光后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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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七章 中计

(更新时间：2003-4-3 1:12:00 本章字数：4732)

在我的要求下，疗养院把院长办公室的钥匙给了我一把，让我可以使用院长的电脑，限每天一个半小时。我和小淫贼联系了一回，他当时到郑州出长差了，没时间来看我，不过告诉了我一个拨号上网的帐号。于是我用他给的帐号和院长电脑里的9600bpsmodem上网，慢虽然够慢的，不过总算是有的上。经老段跟我的专业课老师联系，居然在网上还取得了3门的学分。只要剩下3门的老师开通一点，允许我用这种方式上课和考试，那我在疗养院里修完专业不成问题。

肝炎是慢性病，虽然我修炼野鸡气功非常有效，却也急不出什么来。我向院方要求复检，医生都是蛮好心的劝我不要心急，好生静养争取两年内好转，但绝对不肯浪费时间给一个急性肝炎才住进来2个月不到的人复查。

三门专业修完时，63年的春节终于来临。这一年春节尤其的晚，除了我整天忙碌不知节气外，别的老头老太都显出急不可耐的神色来。他们大多的儿女家人都在工作，只有春节能把他们接回去享一回天伦之乐吧。看到春节来临，一个二个的老头老太兴高采烈地给儿女接走，我不由觉得韦小宝很可怜。

我们和疗养院值班的几个工作人员过了一个春节，没有人来看我。我也感受到了一点的孤寂，想来韦小宝会更难受吧？回去和他下棋时，我故意造了个很不起眼的漏子，让他赢了一盘。老头一个月来首次开斋，高兴得手舞足蹈。

大年初一，我起了个大早练太极拳，倒是最该早起而且一贯早起的韦老头在睡懒觉。我开始尝试着在打太极拳的同时运行野鸡气功（没办法，叫习惯了），结果很成功。本来缓慢的太极拳，居然慢慢给我打出风雷之声。我越发得意，本来一天只打3遍，这次根本就不管次数了，打算打到累为止。谁知越打精神越好，野鸡气功明显在经脉中有流动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快。到第十轮最后一招时，我忍不住大喝一声，双手一推——竟然有白气从手中推出，击中院子中的鱼池，溅起水花三丈，淋了我一头一身。我惊疑不定，哪里听说有1个月练成外气的？

根据我所了解的一些气功原理，有外气和内气之分。内气用以强身治病，外气则具有攻击性了。问题是，我也算是军人家庭出身，看到军队里修炼气功的，也就是胸口碎碎大石，劈几块转头的硬气功。民间气功的牛逼吹得虽旺，可我也从来没见过传说中的外气——不要说见，有确切证据的事迹听都没听说过。我不由惊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

韦小宝突然在我背后说：“修炼成果很显著啊。”我猛吃了一惊，几乎掉进鱼池去。修炼气功后，我的听觉等变得灵敏得多，怎么这次他到了身边还没发现？不过顾不得这些了，我急匆匆的问：“你看见了么？居然有白气从我招式里出来！”

“我看见了，你的进步很大。”韦小宝用一种慈祥到变态的声音对我说。

“不是幻觉吗？我觉得是不可能存在的事啊！”我不免有些慌乱。

“绝对不是幻觉，看你头上，还有条被你打飞出来的小鱼呢。”

“居然有白气出来耶，韦老头，你不觉得我很伟大吗？”我又得意起来了。

“你还是先把这小鱼放生了吧。白气算什么，多练些时候，你想放火出来都行。”韦小宝说。

“吹牛逼……”我用藐视的眼神看他。

我回房找毛巾把身上擦干，坐到院子里准备和韦小宝下棋。他这回居然不立即就座，反而问我：“小黄啊，你以前练过武吧？”

“我三项武术达标不及格。”我如实的回复。

“跟老夫犟这些没有实际意义的，我只是问你一下。”韦小宝仰头向天，对着太阳眯起眼睛来。许久，才说：“我不会再问你的过去，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嘛！不过我了解了，你是有基础的，而且非常适合我这些功夫。从明天起，不止气功，我还要教你一些招式。”

“随便你吧，你到底下是不下？！”我厉声喝道：“再不下我可不来了啊！”

“别别，我就来。”韦小宝立即收回了那天下第一的派头，急忙跑回来送死来了。

今天韦小宝状态不错，我们下棋到第三盘时，居然还扳回一盘。他简直得意万分，连催我下。我给他催得没好气，大叫：“韦老头，你不要赢了一盘就这么嚣张。有本事我们都10秒钟一步的下快棋！”韦小宝气焰顿挫，不敢再催。正这时，一个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来到我们身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包裹，北京寄来的。

看看邮戳，是春节前一周寄出，可见是拿来让我过节的。可惜邮政速度太磨蹭，晚了一天。我拆开一看，是老段发来的，里面一封信上说寒寒龙二等没有感染迹象，但为东京GDI有事，提前考了试把他们召回去了。还劝我安心养病，但不能整日瞎混，闲白了少年头，GDI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罗嗦了很多。剩下三门专业课的网络教学事情他也给我谈好了，没有问题。那么，最大的问题就是天界语的问题。我一再想忽视这个问题，可是老段多精啊，绝对不忽视。他把这两年的天界语相关教材、参考书、磁带什么都给我寄来了，真是用心良苦。可我有教授教，都恼火得很，更何况自学？正对着信愁眉苦脸时，手贱的韦老头已经把里面的包裹拆开了。还没等我呵斥，他就把天界语教材拿出来，边翻边叹气。我一把夺过来，恶形恶状地说：“看什么，这是天书，你看得懂啊！”

我一说这话，韦小宝突然捶胸顿足大笑起来。我只好满脸错愕地把他看着，等他笑。他笑了五六分钟，都是那种几乎笑到结束了，突然又想到什么超级可笑的事情的样子又猛笑起来。正当我怀疑他突然精神分裂时，他止住了笑，正色对我说：“臭小子，学这个找我吧。”

我听说过有些人是有教书的瘾，找一切机会当人家的老师。这老头只是GDI工作人员的家属，而且依他比GDI第一任领袖、传说中的英雄司徒王差不多的年龄，他有能力和精力学这语言时，大约在本世纪初。那时人间根本还没有研究出成型的天界语语法，按理是不可能学到的。这证明他一定是在胡扯。但事实证明一切，他说的天界语虽然不如教授那般抑扬顿挫，但是却柔顺好听得多，极小地方的日常用语更是特别熟练。我开始收起狂妄之心，听他念完了一段我听的最熟课文，已经决定要虚心跟他学了。

“怎么样，不赖吧？”韦小宝洋洋得意地问。

“那么，我们以后日常对话就用这个吧？好跟你用心的学。”我提议道。

“没问题。”韦小宝改用天界语对我说了，我努力回忆分辩了一下，确认是这么说的，也跟着学了两遍。

有些学科，看教科书和上大班课效果都不好，这样有人专门教着效果还不错。跟韦小宝学了三天，我就算把门入了，以前完全是在门外闲晃。我对韦小宝的真实身份有了一点点的怀疑。不过转念一想，我管这么多干什么呢？反正他对我只有付出，从来没要求回报。而且这样有趣的老人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韦老头说要教我武功，却迟迟不见行动。我也懒得催他，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主动求索的欲望。武力这样的东西，对我来说，只造成了十多年人生最大的失败而已，没有什么好追求的。和他混在一起，最先学会的就是象棋方面的天界语术语，然后慢慢的从生活上的日常口语开始。我的进步非常的快，不到一周，自己的程度已经达到了自己入学时不能想象的地步。如果能够多学些字，最终考试一定能轻松过关。

生活过的紧凑，时间就过得非常快。转眼间，2月已经结束了。我的天界语口语基本达标，虽然说着还有点结巴，有时需要想。韦老头子把我的教科书全部扔到了厕所里，要用天界语给我上正式课。我难得见他那么严肃，纳闷不已。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一些你从来不认知的历史。也许和你的价值观根本违背，你先想想看是否能接受，我再给你讲。”韦小宝严肃地说。

“来吧，我喜欢考证历史，同时绝对排斥教科书的。不过，我想是否采用我提问题的方式？这样会显得轻松一些。”我回答道。

“可以。不过，完全用天界语对话。从现在开始不许说汉语了。”韦小宝作出一副很渊博的样子。

我立即开始将自己研究大时代以来的很多疑问开始向他提问了。果然，韦小宝的答案与我所知的任何资料都不大相同。按他的说法，GDI的创始人司徒王在大时代里根本没有起到什么大的作用。司徒王可是我们每个入GDI的人的偶像啊，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虽然觉得目前的资料是有破绽，也不至于那样吧？越听越不对，大叫：“老头，你说话要负责，拿出有力证据来！”

韦小宝把我的嚣张用轻轻的蔑视眼神化解了，示意我坐下，运了两转野鸡气功平息心情后，他才发话：“司徒王，他是个什么东西！他虽然比我家主大5岁，但是在天界内乱中毫无建树。准确的说，他连天界都没有进过。大时代结束时，最高统帅是他的师叔，他不过一个战区的副总官而已。只是英雄早早退出红尘争夺，让他在后面的30年大大威风罢了。他再威风，也不过一个人在逞威风，真正的几位英雄，谁理他啊！”

我心中猛地警醒了：韦小宝说了“家主”这个词，那他就不是一个关系简单的人。

他是有组织有背景的，绝对不止儿女在GDI工作那么单纯。当我抬起眼睛看他时，他正注视着我。我突然一阵心慌，低下头去，手心不由沁出汗来。

“我的事情，你早晚会知道。不过，现在还不是介绍我自己的时候。”韦小宝淡淡地说：“你继续提问吧。”

因为大多数细节和我的所知违背，一项项的向韦小宝考证很费时间，其间他还得教我不会的天界语词汇，所以这次正式课程就很慢。不过我们付出了更多的时间，除了早晨练练气外，整天都在谈论这些。这次教学一共持续了半个多月，我才把大时代60年来的另外一个版本的历史吸收完毕。虽然将信将疑，不过韦小宝说的实在太有根据了，简直不容得我不信。

63年3月24日，南京突降暴雨冰雹。暴雨在几个小时内就造成城市大面积积水、内涝灾害。钟山疗养院虽然地势高，但因为设施陈旧，年久失修，有些房屋出现倒塌。

象我这样身体比较好的病员都投入了抢险救灾当中去。一直忙到晚上十点过，疗养院突然又停电。我正大叹晦气时，韦小宝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忙得头也晕了，没好气的说：“不是叫你们都到主楼去躲着么，怎么跑出来了？”韦小宝口唇丝毫不动，但是我却清晰地听到了他对我说：“小黄，去天界吧！”

我很怀疑地看了他半天，但是看他精神好得很，丝毫没有发神经的迹象。虽然老头的身份可疑得很，但我还是不觉得他有多么的了不起，八成属于江湖骗子类的。这人几个月没骗过我，说不定就是想现在晃点一回我，好拿我开心？我连忙摇头。

韦小宝作出一副苦瓜脸来，又是口唇不动地对我说话：“小子，你没有选择余地，你是个被选中的人。跟我走一趟吧，又好玩又轻松，比呆在这里修保险好多了。”

我越听越觉得是狼外婆在骗小红帽，还是不住摇头。不过老头可能是练野鸡气功走火入魔了，根本不理我的表示。反而一步步向我走来，我虽然感受不到渚先生那般的强烈压迫，但心中的担忧却瞬间暴涨。为了缓和气氛，我说了一句：“你怎么神经兮兮的，是最近把《我是XXX》like的书看多了吧？”

韦小宝根本不听我说话了，只见他双手一划，夜空中出现了一片星光闪耀的空间。中间银光一闪，裂开了一条半人高的口子。他猫下腰往里一钻，就只剩半个身子在真实空间中了。我极端好奇之下，完全忘了防范，走近了看他的魔术是怎么变的。

可是这怎么看也不象魔术啊，他的半边身子在对我打招呼，可在星光背后的另半边就是没有了。

我突然领悟到了一些东西，冷汗顿出，头发直竖——正想跑时，给他一把抓住衣领，拖进了那个星光裂缝里！我发出了长长的惨呼，不过在疗养院的夜空里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星光裂缝也紧接着合上消失了。

这个老疯子，他想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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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八章 任务Ⅰ

(更新时间：2003-4-3 1:12:00 本章字数：5320)

天界局很多前辈去过天界，那是真的。虽然基本只能当当农民打探小情报，但凡是能活着回来的，都是加官进爵，富贵不可方物。谣传说，有一个当了两年村长的，现在已经升到了中将的位置。他们怎么去的、怎么回来的以及途中的经历，那都是最高机密。别说他们本人不肯透露，他们写的报告，更是没人拿得出来的。

我以前看过的《伽南十年》，穿越异次元的过程是花花绿绿，非常漂亮和神奇的。那一段华丽场景是黑猫论坛3D研究会的一个家伙做的，效果不错。不过我们问他是否是那么回事，他说他也不知道，剧本是那么安排的。

那么真正的异次元穿越会是怎样的呢？

还没等我考虑到这里来，我面前已经出现了一片漆黑的大地。满天星星倒是非常灿烂，绝对不是在南京的天空可以出现的。一摸额头，不过几秒种的事，全是冷汗了！这里是哪里？

很明显不是南京……

我傻看着韦小宝，他也把我盯着。看了好一会，我突然明白我确实是给这死老头绑架到天界了，GDI传说中充满了敌对和杀戮的世界……

韦小宝嬉皮笑脸地看着我。可他又不是美女，而是一个近80岁的老头，那一双贼眼直看得我背上流冷汗。我也想作作浑身戒备状，不过一作就成了浑身发抖。我现在的心情，大概相当于大航海时代一个给抓的非洲黑奴发现自己已经给卖到美洲的那种感觉吧！我连忙集中精神，运了两转野鸡气功，把心情平复下来，问：“你想怎么样？”

韦小宝还是嬉皮笑脸的，搓着手说：“未经同意就把你带到这里来，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我只是想带你看看天界景色……你不要那么紧张好么？”

我猛地跳起来，向韦小宝扑了过去。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皱眉道：“怎么动粗，老夫是这么教你的么？”我猛甩几下却甩不掉，恨得牙痒。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道：“你俘虏我干什么？我只是个中尉而已，虽然升得稍微快了点，可我这样的在GDI一抓能抓出十几万来，你干吗挑上我啊……快放我回去！”

韦小宝作出一副懊丧状，说：“居然你会不喜欢来到天界，这里是个多好的地方啊！你想回去，那当然应该满足你的愿望。可是老夫年纪大了，功力不足。这空间移动的招术，需要很多时间来恢复功力才能再发。当然，如果你能帮老夫作些事，老夫心情高兴了，恢复得可能就比较快……”

“开价吧，你要我怎么样？”我立即明白遇到奸商级的无耻老头了、“老夫教你气功，给你治病强身不是？”韦小宝问。

“谁知你是另有企图？”我针锋相对。

“又教了你天界语，现在绝对比你上两年学还管用对不？”

“那就更是不安好心～～～”

争了半天，他终于想起正事，正色对我说：“这样的，有个事情需要你协助一下。

准确的说，是需要一个人间界的人帮忙。刚好，我在南京呆着无聊，遇到了你。这个嘛，你得了我那么多好处，总得回报我点点对不？同时，这次也是你开开眼的好机会。你可以充分看看天界——我知道你们那些农民间谍，他们看得到什么东西？就算这次是未授权行动，GDI不给你算数，以后你来天界时，心里也有底得多是不是？“

我仔细在他的话里挑毛病，可暂时听着都还算有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韦小宝是个天界特务——好像不太确切，特务不应该象他那么闲。那就算是天界人吧。

他的来历非常神秘，看来似乎来头不小。

他要一个人间的人来帮他一个忙，所以把我拐了来。

他既然又是给我教天界语又是气功，那这回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

想了好一阵，我决定要给他出出难题，说：“老头，你还没教我武功招数。你这野鸡气功能直接用来打架么？”韦小宝好像没想到我问这样的问题，想了一下说：“其实是可以的，问题是你还太弱了。毕竟你才练了2个多月，如果没有招式配合增幅力量的话，也就能打打苍蝇吧。”我紧追着问：“我那次的外气打出了3米多远，你马上给我些什么灵丹妙药，能增加几十年功力的那种，哪怕是地瓜——给我吃吃。那样外气就能打到100多米了吧？要有那样的威力，我才好放心给你办事啊。”

多亏我头脑灵活，落地还钱。这样的条件，韦小宝答不答应都要头大吧？不料他对我连呸了N声，说：“亏我还看好你。小子，你怎么想这种不劳而获的主意？天界最适合练功，这是地理条件所致。司徒王的几个师弟师妹都是来天界后突飞猛进的——可是哪里也找不到你说的那种东西啊，有的话也轮不到你吃。跟你说，在这里好好完成任务，天天按时修炼。这里修炼的效果，一天抵人间三天。可惜你不能呆太久。如果你能呆个十几二十年，别说100米，打出1公里也不是大问题……”

“您就甭吹了——”我连忙阻止他，不然这一吹又是大半天：“这样说，那么你这野鸡气功除了基本治好了我的病外，现在对我的行动，虽然还不知是什么行动，简直没有帮助。我知道你们天界人武功厉害，你叫我怎么完成任务，怎么混？！”

韦小宝呵呵笑起来，使我觉得又中了他的圈套。他干笑了一阵，见我一点不响应他，问问“大人为何发笑？”一类的，也只有灿灿地止住。手一挥，我们面前突然人影一晃，出现一个红衣忍者，手中托着一个手提箱。我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我用惯了的CK-39短狙击、一支CK-39专用消音器、一支上了消音器的手枪，另有上满了子弹的弹夹各2个。我吃了一惊——本以为可以敲诈到什么王者之剑一类的宝物，谁知是这些东西，简直是止不住的失望啊！

韦小宝见我一脸不爽，忙问：“怎么，不对么？你不是说过用这两种枪最熟练吗？”我耐着性子问：“你们天界不会没些神兵利器给我用用吧？给我这些玩意干什么，难道我在人间还没用够？”韦小宝喝道：“你怎么老在讨价还价啊？告诉你，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可给你。真正能增幅力量的装备，你还戴不上呢。行啦，现在天界英雄也是面临断代，落后一点的地方一般士兵用冷兵器，军官用火药枪；先进一点的地方全现代化装备了。至于你说的那些拿天神装备的，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你想想，这都什么时代了，你随身带把大剑，不是招摇么？不是招人围攻么？只身与几千支自动步枪对抗的英雄，大时代有，可现在都不在了。”

我斜眼作藐视状看他，极端怀疑地问：“难道你也不行？”

韦小宝大怒道：“什么难道？你给我找一个‘行’的出来，我跟你姓黄，叫黄小宝！”

怎么？我一直以为他们人人都可以只身肉搏恐龙、双手撕裂大象、发出冲击波打月球的……

给我解释这些东西费了韦小宝很大的劲，比给我上一天课还累。盖因我受了GDI影响下的二十年教育，观念完全错误所致。不过仔细想想，GDI给我们灌输的天界概念，基本和神话时代一般。看来神话时代都有终结的时候啊，他们现在的装备实际跟我们差不太多。

给我布置的任务是在4月15日之前进入徐州，和约定的人会合。交代完这些，他好像是不胜其烦了，转身就走。我忙追上去问：“老头，你不跟我一起去么？”他故作神秘地说：“你一个人行动，我暗中保护你。”

怎么这样的台词我经常在整蛊片里听到似的？

韦小宝就这么匆匆忙忙地把我甩在天界的山野中跑路了。我根本不相信他会在暗中保护我，不过他既然那么说，总比干脆对我说不保护我要好些。打开手提箱的夹层一看，里面有一套衣服和一份行动说明。说明书第一页是一份天界局部地图。如果这次任务完成的话，就这份地图——如果我能有足够的嘴说清楚来源的话——坐直升飞机一口气升到校官怕也问题不大。

我最怕的是天灾，现在居然自己就好端端的踩在天界的地皮上，想着真是讽刺。

不要钱的早中晚餐吃多了，看来确实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坐了下来，运了一会气，心境逐渐平复。仔细想一想，如果不学野鸡气功，病不一定能好。运气差了，说不定就此一命呜呼，死得不明不白，那还不如就此轰轰烈烈一番。这么一想，心中雄心顿起，按地图指示前进了。

在荒野里运着野鸡气功睡了一觉后，直到太阳照到眼睛上，晃得实在无法忍受时我才起来。在我面前的是一片绿色的大地，远处有些许农田。天空中万里无云，那种兰色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甚至觉得让我头晕目眩。空气也是非常清新的，一切看来都是那么的美好。我想，如果他们没有强大到能够入侵人间，GDI也会杀过来占据这里吧？

向前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一块断崖附近。远处是大平原，视野当中全是绿色，不像人间的城市外围全是土黄的废墟。这样的景色固然使人迷醉，但我看到了更妙的东西——大约3公里之外有一处小型城市，还有一条铁路蜿蜒而过。

回想起来，我也是真够大胆了。想想枪支带着不方便，我又缺乏独立作战能力，干脆把枪都扔到了河里，就空着手大摇大摆向城市走去。途中路过几个村镇，我还尝试着主动向人问路。根据他们的神色和应答，可见我没有露馅，这不由大大增强了我的自信心。天界城市完全不象我们多年形成观念那样的完全军管、戒备森严。虽然建筑风格什么与人间城市相差不少，但是可以看到各处都在用电、自来水等。偶尔看到些许警察，都是很正规的那种。至于军人，一个都没见着。

就这个把小时所见的天界风土人情已经令我瞠目结舌。如果不是受到GDI多年的教育，在我心中已经有天界的概念的话，我根本会怀疑是来到了人间一个从没到过的国家而已。这里的人们相貌与人间的几乎找不出区别来，而整个生活环境虽有所差异，但完全不同于我们印象中的古老野蛮状况。韦小宝给我留的箱子里有伪造的身份证和一些钱，看来足够我路上花用。我居然还在这城市里找到了模样古怪的出租车，搭上了到火车站去，沿路不停与司机吹牛。

据那个跟我吹得滔滔不绝的出租车司机说，他们这车是根据传说中的远古神将的行动工具形状改装的，所以比较怪异。他连连叹息我是乡下人不懂文明的东西，什么都不懂。听我打听徐州的情况，他一脸蔑视，说：“老乡，你要去徐州的话，没人接应你准迷路。我可教你啊，那里公用电话多得很，如果实在迷路了，可以打369报警电话——不过你可能不懂怎么报警吧，哈哈！记得向面善些的人求助帮忙，或者遇到警察最好。大城市里坏人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这不更和我们是一样的吗？

来到火车站，我更是吃了一惊——居然是电脑售票的……

这回我知道天界局为什么一向低调，韦小宝为什么称他们为农民了。看来他们的能耐也就是在偏远山区种个地，打听一下小道消息，然后以最擅长的暴力手段搞搞破坏什么的。真正的天界内情他们哪里知道？坐上火车，我就只管找人吹牛逼。这个叫月河县的小城市离徐州还远得很，有两天一夜的路程（1500公里，我在告示牌上看到的，这里用的居然都是人间公制的计量单位）。在这段路途中，我身边和对面的旅伴换了六、七个，我向他们学打扑克，不住吹牛，所幸丝毫没有露馅。还有人夸我虽然是乡下出来的，但是天界语说得好。在徐州这样的超大城市，说话带了乡下腔调不但会被人鄙视，还会被土贼们当作首选目标。

长达38小时的旅程中，我很少睡觉，只顾上观看路边乡野风景和城市面貌，以及与旅伴的交流上了。到达徐州时，已经是晚上10点20，天色漆黑。然而走出站台，就看到了五光十色的徐州。这座城市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现代化程度和繁荣程度不亚于东京。南京的城市面积小了些，比起国际大都市来说总是要小了一点。别的不说，光火车站，徐州站的站台数量、候车室面积以及装饰、灯具什么，都抵得上南京的一倍以上。

步出出站口，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城市。大城市的天空总是相似，都是红色而没有星星闪耀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发觉自己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只是下一步该到哪里找联系人呢？我是不是过于聪明，没有遇到阻碍所以来得太早了？

突然我看到不远处有一名男子向我走来。而我却没有一点点的紧张感，似乎他根本就是无害的。走近了看，个头比我略矮一点，是个相貌很英俊的小伙子，岁数大约也和我差不多吧。他向我鞠了一躬，说：“远方的客人，你辛苦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天界中央情报局特二科科长刘诚。”

虽然我的本能觉得他无害，但是听到这个头衔，身体立即完全崩紧了。他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反应，向后退开一步，笑道：“不需要动粗的，我完全不懂武功和法术。欢迎你，有史以来最大胆的GDI间谍。韦老人家已经跟我们交代了你的事情，请跟我来吧。”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不远处停着一辆豪华小轿车。样式什么虽与人间不同，但我这样的爱车族一眼就看出确属高档无疑。车里还有一两个人，虽然看不清楚面貌，但我的直觉可以肯定，那里面都是武功高强的。

刘诚微笑着很有诚意地示意我上车，而我的内心则在反复的打鼓。来到天界，进入天界大城市的核心，我已经做到了GDI四十多年不曾做到的事。眼前的人正是GDI最大对手天界中央情报局的高官，他们邀请我是什么意思？我是该负隅顽抗轰轰烈烈一把（但我确信自己绝无逃生可能），还是跟他走，去赌一下未知的命运呢？

就如是否接受第一次恋爱一样，这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要作出相对很困难的选择。终于，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跟着刘诚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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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九章 无限的未知

(更新时间：2003-4-3 1:15:00 本章字数：5756)

天界局的诸多行动和资料都是绝密的，甚至黑猫这样以破解为乐的组织也不能得到什么详细的情况。我们所知天界局和天界相关的情况，都是官方渠道发布出来的，只要是GDI成员都知道。天界的相应情报机构就是中央情报局，其功用大约与天界局的情报系统差不多。至于天界中央情报局的特科是个怎样的单位，我就不甚了解了。

我进入轿车，发现里面有两名女子。一个身材娇小，显得活泼可爱的坐在司机座位上；另一名较高的、表情严肃的坐在车后座上。刘诚坐到了前排，刚坐定，车子就启动了。

我打定主意不乱说话，看看动静先。坐后排那个女人瞥眼打量了我一阵，开口道：“大人，你认为这个人可以做到吗？”刘诚笑道：“南云，你不必操心这些。这些是我们当领导的操心的事。”

那个叫南云的高个女人立即闭嘴了，不再说一句话，也再没有看我一眼。我觉得气氛比较尴尬，主动开口问：“你们的车不错，能告诉我用什么能源吗？一路走来，似乎没看到你们有炼油厂一类的设施。”

“天界没有石油。”刘诚回过头对我说：“我们的文明在400年前远远落后于人间，是徐无忌从人间带来了诸多技术，比如sitee的使用。虽然现在各地发展很不平衡，但我想你也看到了，徐州的文明甚至远远超过你们现在的水准。”

“sitee？”我重复了一次。

“这是一种高阶金属元素，属于高阶放射性金属系列中的稳定岛。人间大约在24世纪开始开发使用，但是因储量稀少，后来逐渐为高聚合能太阳能设备取代。天界和伽南的sitee储量非常惊人，而且开采成本很低，成为天界文明社会的主流能源已经有100年历史。不过，主要也是无忌军和泰严虹家在使用。”刘诚笑了笑：“你们失去的文明太多了，可能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天界的主流文明要高于你们。好像大时代以来，你们都在使用以石油提炼的碳氢高聚合物为主要能源吧？那个的效率比较低，污染也大。”

我说不出话来。我转眼向窗外看徐州的夜景，而这座城市让我感受到另外一种震撼。我突然觉得，如果在几百年前，人间拥有这样发达的科技、高度的文明，而现在已经完全失落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我是生活在400年之前，所在的世界有10座、20座徐州这样的城市，一定会由衷的有一种自豪感？对比现状，的确是蛮让人灰心的。

车子在徐州这个不夜城里穿城而过，来到西边的一个小山岗上。这里似乎是高档住宅区，路边的一幢幢豪华别墅都证明了这些。这些别墅样式各异，还有一部分与人间的别墅样式很接近。刘诚他们带我来到了小山深处一幢这样的别墅，这里看来是他们的活动据点。

别墅内部的装饰与人间也很相近，让我产生一种亲切感。刘诚刚进门，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他从身上摸出个电话本大小的移动电话来，走到一边接听。说了没几句就结束了，扭头对我们说：“黄先生，很不好意思，我有些事要马上出去。秋铃跟我走，南云你负责招呼客人。”

他们居然在用那么小型化的移动通讯设备了，真是让我吃惊。我跟着南云上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刘科长他用的移动通讯设备是你们专用的吗？”南云头也不回地回答：“我们是使用的民用移动通讯设备，只是要经常换频段以防止窃听。无忌军占据地区搞民用移动通信已经有60多年历史了，泰严也搞了40多年。其他地方就很不平均了。如果是到其他地方出远差，我们就只有携带电台，很麻烦的。”

唉，GDI为了是否发展民用移动通信，大会小会上已经吵了10多年了。技术已经从模拟网络研发到了数字通信，可都只限于军事上用，覆盖范围很低。瞧瞧人家……

如果象韦小宝说的那样在这里呆十几年，而且是以城市居民的身份过着比较舒适的生活，我多半因不想回人间去而产生叛变的念头吧。

南云将我带到了二楼一间卧室门口，转身过来对我说：“黄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房间。您赶路很急，想来已经很累了吧？请好好的休息，明天早晨8点我会来招呼您起床和领导见面商谈合作事宜。”我一直觉得她太客气，客气得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早有点不自在。而且一路走来几乎没有休息，这时也确实比较困了，忙说了一声：“谢谢。”开了门进去。南云突然在后面问：“请问，您需要女人吗？如果需要可以为您安排。”我本来已经有点迷迷糊糊，这一下又给吓醒了八分，回头道：“你们待客真是热情啊，不会是你吧？”南云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说：“先生您说笑了，我负责您的生活起居。如果您需要，我当然可以给您安排，不过请不要提出过分的要求。”我连忙挥手道：“你看来误会我的想法了。我不需要这些——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南云向我告辞后关了门走了，我心里还跳个不住。刚才确实是说错了话，现在我的直觉非常灵敏，明显感觉到了问她是不是陪寝小姐时她的情绪波动和绽放出来的杀气。虽然没有见识她的实力，但相信绝对不是等闲之辈。现在他们对我客气得很，可千万不能因为乱说话遭到横祸啊～～～天界小妞嘛，意淫一下就够了，现在老子小命都难保，可没心情和体力搞这些勾当。

第二天一大早，我自己就醒了。简单洗漱后，拉开窗帘，透过窗户看到了青绿的山野，心情出奇地好。我这些天的奇遇，真的比窝在老家碌碌无为的一辈子要精彩得多。一回顾往事，就产生了一种确实没有白活的感觉。

楼下草坪不远处摆着两张白色的休闲桌椅，向那边看时，我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我感到了一种非常强大的气息，超过我曾经遇到的任何人，无论是渚先生或者韦小宝都不可能与这股气息相比。那里坐着几个女孩子，正笑嘻嘻地与一个男子说话。但那个男子的脸被太阳伞挡住，看不到面目。

我正在看，南云来敲门了。我跟着她下楼，一直来到草坪上休闲椅处。几个女孩子自动走开了，那个男子站了起来向我伸出手，说：“我是天界中央情报局特科副科长虹至枫，非常欢迎你的到来，黄先生。”我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注意看了一下，他的年纪也就和我差不多大，个子高大挺拔。面貌属于那种严肃男人的英俊，气质上倒和南云有些相似的地方。

南云给我们端来了早餐，都是牛奶面包等，和人间别无二致。我们面对面坐着，虹至枫问：“黄先生可休息得好吗？”我点点头，问：“我想现在我该知道要去作什么了吧？”虹至枫沉吟了一下，拿起摆在桌面上的移动电话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按掉电话对我说：“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个特别行动，需要一个人间的男性帮助。您是我们找到的比较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要人间的人，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动手？”我追问道。

“是这样的，我会慢慢给您解释，现在时间还很充足。不过我建议先用过早餐好吗？”虹至枫彬彬有礼地对我建议道。

用过早餐后，南云又来收走了餐具。我和虹至枫坐在青天草地之中，光看风景的话，绝对已经是一流的享受。虹至枫等南云走远了，开口对我说：“你知道无忌军的由来和现状吗？”

GDI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些，如果有人知道，那也仅限于天界局核心部分。我茫然地摇头，说：“昨天听刘科长说话间，似乎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很象人间的姓名。”

虹至枫笑了：“他本来就是人间的一般人类。我给你简要介绍一下吧。”

虽然是简要介绍，也几乎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据虹至枫的介绍，天界本来的政治结构是政教合一，信奉女神教。代表大地的慈爱女神在天界中央大陆的天空神殿主持祭祀，由元老院主持政治。天界军事力量依照神将制度，把拥有神力的武将根据其功力和功绩分为八等。最高一等的八级神将称号为“圣将”，各代人数不等，和平年代一般为8－10人。发生战乱时，人数会因战功而增加。圣将是最尊贵的武将爵位，不世袭，一般由拥有七级神将的家族选拔出来。七级神将有60余名，分别镇守天界64郡。

这样的制度一直行使了几千年，天界都一直保持着基本太平的状态。可是在600年前，另一个不能直接通往天界的世界——灵界发现了天界的存在，就立即展开了对天界的攻略。因为不能直接通往天界，他们占据了幻界（没错，就是现在GDI幻界局正在经营的地方，第七空间。这个我反复问了虹至枫）。而幻界与天界的次元洞就实在太多，根本防不胜防。在400多年的过程中，天界反复受到幻界的入侵。虽然几次打退了入侵者，但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幻界其时力量非常壮大，甚至入侵人间。

当时的人间已经与天界有了交往（但我追问虹至枫那是从何时开始的，他也不知道。看来天界当权者也隐瞒了一些历史），而且人间的力量还是非常强大的，抵抗幻界虽然不甚顺利，也没有受到很大的损失。那个时候，一个17岁、身有异力的少年徐无忌，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通过官方渠道合法的来到了天界。他的力量在天界迅速成长，两年之后就已经跻身六级神将的级别，受到天下瞩目。但最可怕的，是他用兵方面的天赋。

天界以往的战争，因为常规士兵战斗力极其低下，主要是以神将战斗为主。一般步兵、弓兵只起个辅助、围困的作用。那时的面积杀伤法术非常流行，一般士兵在神将的面积杀伤法术下只有四散奔逃的份。可以说，士兵在军队里，基本不算作人的存在。当时1000名步兵，面对一个四级的神将就可能出现溃败。

因为能够取得神将资格的人不多，天界最盛时，大小神将加起来也就3000来人，在抵抗幻界入侵时战事非常不利。一方面，神将得来不易；另一方面，又必须使用宝贵的神将部队才能抵挡外敌。在几百年连绵战事中，天界神将的数量、实力都慢慢削弱了。其间没有外敌入侵时，又内乱四起，女神和元老院为首的中央根本无力调解争端。神将制度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当徐无忌这样一个客卿武将迅速达到了六级神将的水准时，天界中央也顾不得他不是天界人了，急忙予以授勋，承认其神将地位。期望借他之手驱逐幻界军，并且以他为榜样，激励并带动新一批神将的成长。

不料徐无忌完全不接受天界的传统作战方法以及神将的特殊阶级地位。他在斯兰西郡安平王手下，以参将身份出仕，以500名杂兵剿灭了1200余土匪。其后势力直线上升，建成了天界第一支以平民士兵为主力的军队。他认识到了传统古代战争的缺陷，从人间引进sitee开采技术，大量制造强化盔甲和武器装备一般士兵，数倍提升了其攻防能力，并且首创了天界条件下常规军力与神将化部队作战的种种战法。中后期甚至开始给普通士兵装备人间用的火药弹药步枪、大炮等装备。因为普通士兵容易招募，加上训练的时间，也远比神将培养得快。一名装备了步枪和强化盔甲的精锐士兵，其作战能力相当于一名三级神将！

但其时天界一共只有1600名神将，而徐无忌很快就拥有了20万这样的部队……

徐无忌的建军完全颠覆了天界的传统世界，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军事上。他以扫荡斯兰高地上的土匪起家，控制了西、中、东斯兰三郡后，在中斯兰郡平地筑城，采用人间的科学技术建成了中央都市徐州。随后消灭了盘踞在天空神殿附近莫沼魔森100年的幻界军队，并进军中央大陆各郡，几乎对天空神殿形成包围之势。此时他的力量和势力已经超过了天界有史以来任何一人，元老院被迫下召，封其为圣将，统领所占据的十二个郡。并委任为天界兵马大元帅（好俗的称号），令其攻略幻界。

三年后，幻界为徐无忌的八十万大军荡平……

之后，徐无忌返回人间，从此再没回过天界。他在人间担任中国东海舰队司令五年后亦神秘消失，人间天界均组织大力搜寻，却依然找不到任何音讯。七十多年前的大时代时期，人类联军总司令就是他的小儿子徐宏，而GDI创始人司徒王是他大儿子徐达的大弟子。徐达共有八名弟子，都是大时代时赫赫有名的英雄，只是GDI仅仅使司徒王的事迹得以流传罢了。

徐无忌离开天界后，其占领地区诸将均不服从天界中央指派和任命，拥兵自重，相互支援。天界中央组织了两次讨逆行动，均以惨败告终。两年后，长崎千惠从人间带来徐无忌信物，联合无忌军诸将再次合并无忌军势力，形成一个以政治联系、军事联合的共和体制地区。他们从来没有声称建国，只是称自己为无忌军。时间久了，无忌军就作为一个军事集团和政治势力的代号一直传了下来。其间有扩张，有收缩，但整体实力100多年来一直居于天界之首。天界的现代化就是由无忌军所在地区向外辐射化发展的，因此现在整个天界的军队都是以无忌军为样板发展，神将已经基本退出历史舞台。徐州是无忌军的中央城市，也是天界经济文化的中心。好笑的是，天界中央一直认定其为叛逆，只是再不敢去招惹之。

这段历史听得我神往不已，原来人间的英雄给了天界如此的变化。作为人间的人类，自然也是大大的脸上有光。虹至枫讲得也悠然神往，说：“要是我能早生百多年，见到这样的英雄多好！不过我爷爷在大时代曾与徐无忌的徒孙共同战斗，据说也是无比的英豪人物啊。”

“是司徒王吗？”我总不死心，想把自己心中十几年的偶像扶正些。

“司徒老儿，对天界来说，没有任何可以一提的价值。”虹至枫残酷地给出了与韦小宝完全一致的回答。

我们都靠在座椅上，看着蓝天浮云，回想着徐无忌的无比英雄事迹。过了好一会，我才开口问：“那这次的行动是什么呢？”

“刚才给你讲了这么多，那是说明无忌军的何等强大。”虹至枫说：“他们是对人间毫无想法的，因为你们落后得多。对你们有想法和具体入侵行动的，一般是一些二流的小国，并且在中央大陆之外的那些，他们受到无忌军威胁比较小，就经常到人间作些动作。老实说，中央也试图控制过这样的情况。可是一是无力控制，二是人间对我们的反渗透也造成了一定的破坏，中央后来也就默许这些国家的行动了。而我们特科，主要是用来维护天界的稳定，不让格局造成大的倾斜。不幸的是，无忌军现在太强大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我问。

“无忌军新一任家主已经就任了。按他们的惯例，将会进行新一轮的扩张行动。目前整个中央大陆他们已经占据了一半以上。只有天空神殿西的泰严能与其抗衡，其他各郡国都只有望风出降的份。我们发现他们拥有了一种超级武器，如果这种武器被使用的话，泰严将被消灭。那么无忌军就会控制中央大陆，甚至整个天界了。”虹至枫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是要去破坏这种武器吗？”我额头见汗——这任务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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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十章 任务Ⅱ

(更新时间：2003-4-3 2:02:00 本章字数：5515)

虹至枫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远处。许久，他开口问我：“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要求一个人间的男性协助我们的工作吗？”我点点头。他叹了一口气，说：“无忌军铁令，核心机房不能有女性进入。而我们特科只有我和刘诚两个男性，人手不足。现在时间很紧，也无法随便去找人了。而且，无忌军核心机房的机关需要由人间血统的人才能打开，我们都无法做到。”

我不由非常奇怪，问：“那无忌军不是也没有人可以打开了？”虹至枫摇头道：“长崎千惠和徐无忌有一个私生女，将徐无忌的血统一直传到了每一代的无忌军家主手中。虽然血统越来越淡，不过他们研究出来一种天人逆转功，运行后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把自己的血脉完全转变成与人间一致，那时他们就可以开启机关。所以单靠天界人本身的力量是无法成功的，这个秘密我们中央情报局用了20年时间，牺牲了十几名特勤人员才获知。”

谜底都逐渐揭开了，看来有一个艰巨的任务等着我。不过我这时已经没有初被韦小宝拐来时的恐惧不安，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感觉。再问虹至枫细节问题时，他说只能告诉我这么多了，而且具体细节是刘诚作统一策划安排，不到最后阶段他也不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刘诚都没有露面，虹至枫也是经常外出。南云整天不离我左右，经常开车带我进徐州城逛街。我和她很少说话，不过买了东西后她替我签单倒是蛮爽快。闲逛了一周，徐州的美食基本扫完了一遍，也基本熟悉了几条主要街道。

4月5日，刘诚和虹至枫终于同时出现了。他们召集几个部下开了个小会后，请我进去单独开作战会议。虹至枫开门见山地说：“时间紧迫，机会就在今天晚上，他们将进行武器试验。刘诚已经扫清了外围障碍，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就在今晚。”

刘诚摊开了一张无忌军总部示意图，一指正门：“无忌军的总部在斯兰何中央无忌岛上，只有一条路通往城区，确实难以渗透。计划的第一部分：虹至枫混入总部，到达渗透极限后从正面开始佯攻，向无忌军家主官邸方向攻杀过去，造成刺杀家主的假相，吸引警戒系统的注意力，最大限度的为我们的行动争取时间。”

虹至枫点点头，我却惊得脸色发白：虽然是佯攻，但是否投入的力量太少，太容易损失？刘诚注意到了我的神色，笑道：“你不要小看了他，我在天界神将榜里最看好他。虽然几个爷爷级的还占据在圣将位置上，但他可能已经是最强的神将了吧。”

我心里虽然还有些怀疑，但紧张情绪也消去不少。刘诚接着一指总部西侧：“黄先生，请你带好通讯机，潜水到达这个位置，我会引导你一步步潜入无忌军总部内部。

这里虽然路有些绕，但路上的警卫系统最薄弱。预计在30分钟后到达核心机房外的天地闸，那时你只要将手掌贴在上面的印记上，集中精神运转天龙潜元功，大约1分钟内就可以解开这个锁。解开后，你原路离开，由虹至枫再杀到这里来取得控制装置。“”你是在拿他开玩笑吧？“我斜眼看着虹至枫，露出悲悯之色。

“放心吧。”虹至枫淡淡一笑。

“行动19：00整开始，这个时候无忌军刚刚开饭。虹至枫的对手要么没吃，饿着肚子没力气打，要么吃了饭也不宜剧烈活动的。”刘诚露出狡猾的笑容。我和虹至枫对看一眼，眼中都有些遇到小人的无奈。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忙问：“你说的什么天龙什么功，是怎么回事？”

虹至枫苦笑着看着我，说：“韦老教你的就是天龙潜元功，怎么你还不知道么？”

原来野鸡气功有这么拉风的名字啊。

17：30，我和虹至枫准时一起简单用了晚餐。他换上了一套无忌军卫兵的制服，看来还没狂到一开始就踢门杀进去的那种程度。南云给我准备潜水用具；刘诚忙着调整通讯系统；另外几个我都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子给我注射了防冻剂、防眩晕药等。

刘诚还给了我一个护肘，说是法力放大装置，他自己制作的，还是试验品，估计可以用一次或者两次，可以把我的功力放大10倍释放出来。我奇怪他为什么不把这样的好东西给正面攻击的虹至枫，他笑道：“给那个野蛮人的话，就算只放大0.5倍，也没有任何材料可以顶得住那种负荷，他太强大了。”

等到一切搞好，已经18：40了。刘诚开车把我带到了斯兰河下游，护送我潜入水中，向上游2公里的无忌岛游去。

无忌军的防卫系统相当先进和严密，在河道中都有声波探测系统。好在河水经过无忌岛后形成了一定的回流，下游噪音比较大，探测器也安装得相对较少。我依靠着手腕脚腕上的无声推进器缓慢地向着无忌岛潜去，水流逆着身体迅速流向下游，自己也越来越紧张。仪表上显示，虹至枫现在已经成功地骗过了门岗来到了无忌岛上，正在向无忌军总部移动。

我终于成功登陆在无忌岛的西侧，这时正门方向已经传来了激烈的枪战声和爆炸声，看来虹至枫已经动上手了。耳机里传来刘诚的声音：“黄先生，动作快些。你的手腕上仪表里显示着微型地图和虹至枫的生命信息，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在他濒死之前完成这边的任务。”

真是一次我超不喜欢的典型特务作战啊！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把同伴放在那么危险的位置上。无论虹至枫有多么强大，一个人对抗天界最强军事力量的保卫力量都太勉强了吧？

我不敢丝毫耽搁，立即潜行到无忌军总部外墙根一处锁着的铁门处，用便携式氧焊枪把锁焊掉潜了进去。一路上，刘诚不住提醒我在哪里躲避多少时间，躲过巡逻卫兵的视线。同时多处破坏自动警戒系统的线路，一路上虽然提心吊胆，却也没有出什么差错，基本按照刘诚的预计时间抵达了核心机房外最后一个路口。两个卫兵1分钟后就会离开到下一个地方巡逻，我有5分钟时间来打开那个天地闸。

然而这个时候却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问题。刘诚告诉我，因为对无忌军建筑结构估计不足，设备配置出现了问题，现在通讯信号强度已经明显不足。我只要再向前走五米，通讯就会中断了。眼看两个卫兵即将离开，刘诚急促地给我交代了几项注意事项，说：“只需要2分钟就可以完成。一切拜托你了，黄先生。”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仪表，看来虹至枫遇到了苦战。这30分钟来，他的生命信息下降了68％，已经处于重伤状态。不过他的各项体能、攻击、防御指标都没有减少，反而有所增强，看来他的确实实力超群。

我前方的两名卫兵交谈中止了，他们很准时的离开了天地闸。我蹑手蹑脚走上前去，左手抽出消声手枪以备不测，右掌贴在天地闸中央位置一个手形的印记上。手掌刚一贴上，已经感觉到一种血脉联络交流的感觉，就如一群吸血虫堆在那里吸我的血。还好刘诚曾经给我提过这种异常现象，我才静下心来潜运天龙潜元功。野鸡气功真的是妙用无穷，这一运作之下，顿时感觉手掌发热，本来手掌与天地闸血流交流的感觉只是针刺般的点点滴滴，这一下感觉流动强度顿时增大了几倍，似乎整个手掌都要融化在门里似的。

这种感觉很不好，我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竭力忍受时，突然手掌一轻，门已经轻盈地收缩到了内壁中。天地闸解开，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撤离了。缓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去时，突然看到里面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女科学家站在离天地闸只有3米多的地方。她看来正准备出来，被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抬眼向这边看了过来，与我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她口中好像想喊些什么。我猛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抄过她腋下，左手抓住她手腕猛地一拽，一个侧摔把她压倒在地。用右臂压住她手臂控制住后，立即用手枪顶在她脑门上。心中不住叫苦——这叫我怎么办？要是这时通讯还通畅的话，刘诚一定会叫我杀掉她灭口吧？可他们已经干了很久专业特工了，我还只是个学生。要让我干这些亲手杀掉无辜者，尤其是女人的事情，不到自己性命交关的时候，实在下不了手。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那俩卫兵又回来了！我将女科学家从地上揪起来，挪到门边按了一个开关，天地闸又合上了。暂时不会给人发现，可这里绝对不是个久留之地，我该如何是好？

给我扭住胳膊的女子在努力抗争着，可惜她的力量与我相比实在相差太远。我怕她叫喊，手枪又往她脑门上抵近了点，吓唬道：“别叫，叫的话一枪打死你！”

她扭过头冲我微笑一下，张口就叫！幸好我早在留意她的行动，一见她脸部有动作，立即用左腕用力封住她的嘴。她叫不出来，只得用力咬我的手腕，可把我疼得脸都要抽筋了！还好右手控制着她的胳膊，向上一抬，她吃痛之下松了口，我的左腕才得以保全。妈的，从来没和女人正儿八经的交手，一交手就吃了这么个大亏！我挪开两步，把她压在工作台上，扭住她胳膊不放，低声喝道：“死女人，你不要命了？”这个女人负痛道：“谁叫你胁持人质又不打开手枪保险的？你既然当场打不死我，我肯定要叫。”

哎呀，果然是初次正式行动，无论学校里教多少遍还是要出问题的。我正准备按她教的打开保险，不过突然又觉得这样听她指挥太不象话，只好牛逼道：“我怕走火打死了你，女人！你答应我别叫，我就放开你。”

女人答应了，我还不放心，还叫她发个誓来。她不肯发誓，可是胳膊给我操纵在手中，一施以暴力威胁，也就只好服从了。她以她母亲的名义发誓不声张，我才把她放开。她连忙退到一边去，不停揉着被我扭痛的胳膊。

我仔细打量着中央机房，这里面积不算大，大概只有100平方不到的面积，只有寥寥的四、五台终端。作为一个计算机爱好者的臭脾气这时又冒上来，我四下打量了一通，同时留心不让那个女科学家离开我十步距离以便控制。现在情况有变，又没办法联系刘诚取得进一步行动办法，我只好自作主张了，问那个女科学家：“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脸上突然显出一种奇怪的神色，随后微笑了起来，说：“我叫五月。”

“你好，五月小姐。不介意我叫你小姐吧，虽然看你穿得蛮正式的，不过好像我比你还大些。你就叫我黄大哥吧。”我耐着心绕弯晃点她。

“我好像没有叫你大哥的必要吧？”她反问道。

我撞了个钉子，不过还是耐心得很，说：“那叫我大黄也行，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好，我说一下我的来意，我是来偷东西的。”

“我倒是首次见到这么坦白的小偷。”五月轻笑了起来，说：“不过你又是扭我，又用枪指着我，算是抢劫吧？”

我终于不能再保持耐心了，挥挥手说：“这个随便你——你想怎么说都可以，反正你也知道我就是来搞事的。这么样，我看你爹妈供你出来当个科研人员也不容易，我也是个文化人嘛！你合作些，甭拖延时间，我就保证不伤害你一根寒毛，拿了东西就走。”

五月呆了一下，从肩膀上捻起一根头发来：“可你已经……”

小妞还在拖延时间，我不由头疼不已。但时间已经再不能耽误了，我只好扮出凶恶状，说：“这么，你把你们的先进武器的控制装置给我，我立即走。”

五月点了点头，走到一边的柜子旁，输入了几个密码。柜子门打开了，里面放了五个密码箱。我几乎晕了过去——刘诚他们根本就没跟我说是什么玩艺，我还以为只有一个呢！本来计划也没安排由我来拿走装置，这下可好，是哪一个呢？

“五月小姐，这个……”我只好继续把她当小红帽来骗：“可否告诉我哪个是什么东西，哪个更厉害些呢？”

“这个是徐州市的自爆装置。”小妞指着最左边一个红色的箱子。我连忙摇头，杀她一个我都干不下去，何况干掉一个上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

“这个是控制整个中央大陆的巡航导弹群的控制装置。”五月指向第二个。

是不是这个呢？听起来好像这个是比较牛逼的。见我正在沉吟，她又加上一句：“可以搭载核弹头的。”

她画蛇添足的一句让我断定这肯定不是终极武器，枪口一晃，叫她介绍第三个。

她指向第三个黄色的箱子说：“这是海洋爆破炸弹的控制开关，可以制造50米高的海啸淹没中央大陆沿海10％的土地和所有外岛。”

这个好像是比较牛逼的，看来无忌军虽然势力冲天，却丝毫没有放松部署这些给自己潜在敌手毁灭性打击的武器。可我看过韦小宝给的天界地图，天空神殿——泰严——无忌军一系列的地区都离海洋很远，这海啸是绝对淹不到这里来的，不会对泰严郡造成任何影响。那么这个也不是。

第四个箱子外面写着俄文，我瞧了两眼，认出是莫斯科GDI制造的。虽然我不懂俄文，看不出来。不过既然和这些极其拉风的武器摆在一起，那一定是传说中的重力诱发弹了。我问五月：“这个东西是不是那个可以诱发地震的重力诱发弹？”五月点了点头。我暗自呸了一声，心想莫斯科GDI做出这玩艺来牛逼得一塌，谁知却给天界的无忌军搞到了手。这个武器的破坏力实际上最强，如果放的位置好，刚好在断裂层上，搞不好能引发数百公里的强烈地震，甚至大陆断裂。只是实在没办法控制，属于一个纯破坏性的东西。

我和五月的眼光都投到了最后一个银色的箱子上。我扬扬枪口，五月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这个武器，是人间界的一颗卫星。制造时间很早，大约在200年前，最近因偶然的机会得到的。它能向地面发起近乎无限次数的高能激光攻击。”

“那不也只能打到人间？只有人间拥有太空，而且各个平行世界永远平行，这个我知道。”我大为头痛——这个武器看来最没有用，打人间的武器跟天界有什么关系？

“不，平行世界法则仅限于地面和近地轨道。这个卫星是在月球轨道上运行的，而且发射功率超强，不受平行法则约束。”五月很平静地为我解释。

“那么就是说……”我惊呆了。

“它可以随意攻击人间、天界、幻界甚至灵界的任意地点。”五月指了指箱子：“我想你要的是它。”

原来是这样的超级兵器，我听着都觉得背上发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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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十一章 任务Ⅲ

(更新时间：2003-4-3 2:02:00 本章字数：5460)

箱子背后还有锁锁着，看起来结实得很。刘诚让虹至枫来取，多半是用更强的暴力来夺取吧？我没有时间了，举起枪对着锁一阵猛射，锁打开了。然而就在同时，四周警报大作，四壁喷出了白色的烟雾来。我急忙提起箱子，一手拽了五月就冲出门外。刚出门，就见到侧边天花板上一架自动机枪向这边转过头来。我急忙止步，把五月扑倒在地上。可自动机枪的子弹已经打穿我的右腿，钻心般的疼痛！我退回拐角，看见右腿上两个血洞，血如泉涌，不由大叫晦气，抽出绷带来紧紧包住。

整个警戒系统都被惊动了，现在这样的情况，自动机枪只要见到晃动的影子都会开枪乱打，那机器又认不出谁是特务谁是自己人。核心机房的气体飘了出来，闻到就是一股酸臭难当，看来还不是催眠气，根本就是毒气！大爷我今天真是倒大霉，后有毒气，前有机枪，还不能把五月小妞丢在这里被毒死或者扫死，太霉了！我看见五月吸入了毒气不住咳嗽，忙掏出手帕给她，说：“捂住口鼻，暂时憋住气，我带你出去。”一边摸出电磁干扰手雷，往过道里一丢，拉着五月冲了过去。自动机枪给干扰了，反应迟钝了半秒。我们刚过去，哒哒哒地开始狂扫一气，好像把后面追来的卫兵击中了，听到几声惨呼。

跑出几步，刘诚那边的通讯恢复了。他开始指导我的行走路线，以尽量避免与自动机枪和巡逻队交锋。可是进来的时候是悄悄进来的，虹至枫在外围的强攻还没有影响里面的警戒状态，一大半的电子监控是处于闲置状态；而现在是最高警戒状态，每个路口都出现了或明或暗的监视探头和自动机枪，根本找不出什么最佳路线来。我一路拖着个大累赘行动，又白挨了两枪。一枪击中左腿，一枪擦着头皮过去，伤得不严重，但流了一头的血，把眼睛都胡住了。

好不容易溜出了无忌军总部，我的体力似乎都随着创伤和鲜血流失掉了，靠在外墙上直喘气。这个时候还要我潜水两公里，好像不太现实。刘诚提醒我，离我最近的卫兵只有三分钟就要赶到了。可我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有望着落下地平线几乎已经不见的夕阳喘粗气。五月一路过来也狼狈不已，白大褂早不知扔哪里去了，脸上也尽是乌黑的污垢，看着狼狈不已。她靠在我边上喘气，好像很少作这样的剧烈运动。我嗓子干了，咳了两声才说出话来：“你受伤没有？”五月摇摇头，突然坐起来看着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很笨，简直不象个专业间谍的做法。”

我知道专业间谍该怎么做，可我已经没力气跟她争辩。马上会有卫兵来，我如何战斗呢？我拍拍她头，说：“你黄大哥答应了你要保护你一根头发不伤。”这时说这话实在太过勉强，我咳嗽着笑了起来。

“你向我求求情，待会他们来抓你时我喊他们动手轻点。”五月居然跟我讲起条件来了。

“算了吧，廉者不食搓来之食。”我用汉语对她说了一句。没想到她还听懂了，按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我只好不理她，对耳机说：“怎么办，等着被俘虏么？”刘诚的声音终于显出一点焦急了，说：“你尽量挺住多坚持一会，我已经让虹至枫向你这边来了。”

啊，虹至枫？他还没死啊。

一阵脚步声响，三个全身着重甲、手持长枪的无忌军卫兵跑了过来，用长枪指着我和五月。我早有心理准备，还不觉得什么，五月却脸色大变，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时，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高大将军走了过来，冷笑道：“小姐无恙啊。”

我也看出不对头来了，他们的重点目标不在我，而是在五月。看这样子，绝对不是来救五月的，倒非常象是来做掉她的。五月咬着牙叫道：“风里君，你想对我怎么样？”

我觉得这种话女孩子一定不要说出口，说出来纯粹是引发人家的想象，让坏蛋多想想可以怎么着的。果不其然，三个士兵都嘿嘿地淫笑了起来。那个叫风里君的将军看了我两眼，说：“小姐，你实在太不小心了。这个中央情报局的间谍又给了我们最好的借口，你说英雄好汉，谁能放弃这个机会呢？”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知道现在小命危在旦夕，看那几个兵多半是要把五月先奸后杀。虽然我跟她素不相识，但这种变态的事情发生在身边，还是无法承受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先干掉我再对她先奸后杀呢，还是变态到要我在一边看着？我扭过头去看，只见五月气得发抖，双眼含满了泪水。见到她以来，我还没仔细看过她的样子，仔细看看，虽然脸上被硝烟弄得挺脏的，但好像也蛮不错。如果是美女在旁边给先奸后杀，想起来就更加不能接受。我突然想到了刘诚给我的法力增幅器，如果使用一次，干掉那几个兵，再使用一次，干掉那个将军——这样最好。不过我好像想得太乐观了，哈哈。

事不宜迟，我轻轻动了一下受伤的腿，好像还能活动。这时三个兵都已经松懈下来，没有把长枪指向我们了。一个兵丢掉长枪，脱掉手套伸手过来摸五月的脸。我心中暗暗叫好——果然，五月一口就咬在了这个兵的虎口上！看来这个女孩力气虽然小，咬人的功夫倒挺纯熟。那个兵负痛之下，一拳砸在她眉上，她头上也立即流血了。被咬的兵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抓她的领子时，我一转刘诚给的法力增幅器，手一撑地，身子暴起，运起野鸡气功来，一拳打中这个兵的鼻梁。他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就给打飞了出去，直飞到四五米外的地上不动了。

而我身子一着地，就知道不对。腿上的伤势比想象的要重，第二下就再跳不起来了，眼看一个兵持枪向我刺来，我急忙趁着刚才一拳的功力未消，猛一运气，坐在地上击出一拳。这一拳迸出了一道白色的外气，打在那个兵的铁脸壳面具上，发出砰的一生脆响，生生的把那个1厘米厚的强化盔甲面具打破了，那个兵的枪本来已刺到了我胸前，给这一拳打得仰面朝天倒了下去。而这时另外一个兵已经举枪捅了过来，直指我的脖子。

我这时招式用老，再也闪躲不开了。突然五月扑到我身上来，这一枪刺穿了她的肩膀。她搂着我脖子的手不由猛地一紧，身子剧烈抖动起来，口中发出了微弱的哀叫。我顺手抄起刚才甩在一边的手枪，对着这个兵就扣动扳机。谁知无忌军士兵的强化盔甲实在太坚固，而我带的间谍用消音手枪本身威力又小，虽然打得他退了几步，被子弹击中的地方火星乱绽，却丝毫没有伤到他！一口气把子弹打完，才把他打退了五步。那个兵整理了一下盔甲，平端了枪又向我们冲来，看来这回是安心要把我们钉死成一串了！情况危急，我再也顾不得考虑剩下的那个将军的问题，又一转法力增幅器，运起野鸡气功，全力打出一拳。这一拳的外气是我打出最盛的一次，足有碗口粗，正击中那个兵的胸口盔甲，把盔甲打了个大洞。那个兵立即扑倒在地，血大量从盔甲缝隙里流了出来，看来是不能活了。

“中央情报局的这个小子也不赖啊。”那个叫风里君的将军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是我看走了眼，你居然有四级神将的水准。好吧，我们来玩玩罢。”他一手扯掉了披风，双手摆出个转轮的姿势。我一看，心灰了大半：一直在赌这个家伙不是传统武将，而是个现代将军，那样的话我只用野鸡气功说不定都还有一博的机会，何况还有刘诚这不知还能不能用的法力增强装置？现在看来一切都完了，他只要是神将，就一定比刚入门的我强得多，何况我还受了这么多伤？

如今也唯有背水一战，拼死一博了。我对风里君说：“要动手可以，等我一分钟。”这时传统神将不打落水狗的可爱之处就体现出来，他居然答应了我。当然，我看也就是猫看着老鼠跑的得意吧。趁这机会，我把五月架到一边墙上靠着，找出绷带来给她包扎了伤口。她伤得不轻，半边身子都给鲜血染红了，气息也很微弱。我边给她包扎边低声说：“让你受伤真是对不起，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我尽力拖住他，你抽空逃跑。”五月摇摇头，说：“风里君看来是计划好了的，我们都跑不掉。可恨，只要再有半个小时的话……”她说话牵动了伤口，疼得一皱眉，又对我说：“风里君是七级神将，你是没有机会了。想不到……会和你死在一起。你叫什么？”

“活下来再给你说。”我给她包好了，拍拍她脑袋，说：“打起精神来，什么都可能发生。有机会一定要逃啊！”

那边风里君等得很不耐烦了，一个劲的催。我悄悄按了按法力增幅器，还有点动静，看来运气不错。风里君很随意地说：“这样吧，小子，我看你也跑不动了。你在原地接我三招，如果不死，我就放了你。”

七级神将对一个不入流的说这个话，真是流氓到了极点。不过这个时候，我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背靠着墙，摆出了太极拳的姿势，缓慢地催运野鸡气功。风里君点点头，说：“久闻泰严天龙潜元功内外兼修，功用无穷，看着是那么回事。小子，我真有点可惜你，你太缺乏时间了！”说完，手一挥，一股黑气卷着砂石如一头黑色猛兽般向我扑来。

我再不懂，看着气势也知道威力极大。一转法力增幅器，大喝一声也对着击出一拳。五月看在眼中，焦急地喊道：“不对，你该防守的！”却已来不及了，我的外气被他的黑气轻易绞成了碎片，余下的黑气重重地打在我身上。顿时我眼前一黑，给一股大力撞到墙上，几乎撞昏过去。胸口猛地涌起一股甜意，口一张，连喷出三、四口血。

这才是第一下，我感觉已经不行了。法力增幅装置已经在撞到墙上的时候撞得粉碎，再也靠不上了。五月爬过来把我抱在怀里，流着泪说：“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俩死在一起，来世也好相见！”

风里君发出了喋喋的冷笑声，我极力想奋起再接他一下，不过理智告诉我这样的垂死挣扎不过会使敌人更开心罢了。就这样死在天界吗？运气真背啊……五月的眼泪不住淌在我的脸上，和血混在了一起，让我的视线更加模糊了。

这时我想着些什么呢？按理来说，应该会想恋人吧。可是，我的脑子却出奇的清醒，完全没有想到寒寒。脑子里开始不停地回放刘诚和虹至枫跟我谈话的每个细节。

突然间，我完全明白了他们想干什么！

等我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仍然非常痛苦地躺在五月的怀里。风里君已经走到了我们前方，捡起一支士兵的长枪，不怀好意地上下看，好像是看到底捅哪里更使我们痛苦。可我却突然笑了，虽然已经几乎呼吸不出来，但仍然微弱地笑出了声。风里君一震，喝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以为把我们的生死操在手上，却不知有人在你背后向你的脖子举起了屠刀呢。”

风里君猛一回头，后面却什么都没有。气极反笑，对我说：“这个岛上现在已经全是我的人，你再拖延时间又有什么用？你的那个同伙，无忌军特科二十六名六级神将都去对付他了，你以为他还能来救你吗？”

“真的在你背后，人家说话你怎么都不听啊。”我懒洋洋地说。

风里君这回再不听我的话了，端起长枪就准备刺杀我们。突然他觉得长枪一重，回头一看，一个影子正站在他平端着的长枪另一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顺着倾斜的枪身滑下，顺手一抹，风里君的人头就轻飘飘地飞到了十米之外。

虹至枫终于来了。

我看看手上的仪表，虹至枫现在的生命指数只剩下10％而已，但他居然一个回合不到，让风里君都来不及反应就砍了这个七级神将的脑袋，这样的实力真是让人战栗。我开始相信他确实有圣将的实力，而且是真正的圣将了。虹至枫喘了几口气，伸手在我胸口一按，一股暖气进入了我的身体，给我感觉伤势立即好了八成，精神也完全恢复了。正想道谢，虹至枫挥手道：“这个只是让你的伤势暂时按住，我们还是得及时离开这里，好生医疗才行。”

远处已经传来了喊杀声，虹至枫浑身浴血，看来也已经到了战斗的极限。要再继续和无忌军总部上万名卫兵作战是不现实的。我把五月扶起，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不过暂时你还是跟我们在一起比较安全吧。”虹至枫皱眉道：“你哪里多这么多过场，还带了个女人出来？！”我苦笑一下，说：“总有意外情况的，东西反正已经拿到了。”虹至枫看看我拿的手提箱，也没再说什么，接过手提箱迅速走进河中，潜下了水。

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虹至枫终于在水下找到了水下摩托。我背着五月走下了水，一把紧紧揽住五月，一把紧紧抓住水下摩托。虹至枫立即启动摩托，高速离开了无忌岛，一头扎进了水中。无忌军先还对着水面开了一阵枪，我们一潜下水也就没办法了，枪声渐渐稀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徐州南岸先河码头。

虹至枫驾驶水下摩托的功夫差得一腿，多次几乎把我们甩了下来。还好，这下都逃了出来。刘诚他们本来在北岸接应，结果虹至枫跑错了方向，他们又得走30多公里路到这边来。虽然是4月天，晚上仍然冷得很，刚从水里出来的我们都牙齿打架不已。

我发扬风格把潜水服脱了给五月披了挡风，虹至枫也实在不好意思一个人独穿着。于是五月身上堆了我们两人的衣服，我们俩都光着膀子蹲在外边发抖。

五月似乎太累了，靠着我肩膀睡着了。这时虹至枫给我输来的疗伤真气效力好像过了，我又开始痛得龇牙咧嘴。虹至枫不肯再给我输疗伤真气，说马上刘诚到了就有正规医疗了，输了的话反而耽误诊断。我看他也够戗，只是强撑着罢了，不由嘿嘿地笑起来。

“你干得不错。”虹至枫头也不回地对我说。

“承圣将夸奖，不胜荣幸。”我忍住伤痛跟他套磁。

“这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虹至枫问。

“不知道，她会有她自己的生活呗。”我警觉道：“你们不会想干掉我吧？”

虹至枫笑了：“韦老很挂念你，我们会送你回去的。而且还可以送你一些战利品，让你面对GDI调查组时不至于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他说了这话，我稍微放心一点。我已经猜出了他们马上要干什么，实在是胆大包天到了极点。不过，就如风里君说的一样，英雄好汉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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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十二章 告别天界

(更新时间：2003-4-3 2:03:00 本章字数：5331)

刘诚一行总算及时赶到了，把我和虹至枫带走急救。我对五月有些放不下心，不知该怎么安置她。可她这时精神好得多了，对我说没有问题——事实上，这时我也不可能再为她做些什么，这让我心中愧疚不已。刘诚他们没有杀她灭口，已经算大大是给了我面子，我能做的，也只有希望这个女孩一切平安而已。临离别的时候，我又用心地看了看她，发现她具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难以在别的一般女孩身上看到的那种。不过想来也不会有再见的时候，何必想那么多呢。

他们用来给我和虹至枫疗伤的设施很有意思，是把我们放在一个浴缸一样的设备中，兑入培养液和一种红色小甲虫。这种虫以及全套医疗设备，据说也是百多年前从人间引进的，修补肉体损伤非常迅速有效。我实际用过后，不过一个晚上伤口就全愈合了，感觉确实灵验，便向他们索要了一些医学资料。他们毫不讲价，要什么给什么。只是我如果要拿去给GDI献宝的话，得先想好怎么说来源才行。

分别来得很快，他们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徐州，我则是准备一个人回月河镇等韦小宝来接应。4月7日一大早，我来到徐州车站。开往月河的火车还要等个把小时才到站，我便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打瞌睡。还没眯上一会，突然有人在背后对我说：“我可找到你了。”

这声音比较特别，再说我到天界也没接触几个人，所以立即分辨出来——居然是我认为永不再见的五月！

她怎么找到我的？她如果都能找到我的话，那么无忌军的特科……

我双眼贼转不已，用尽了眼力和直觉去感应四周，却没有发现敌人的存在。五月说：“我一个人来的，没其他人。”我这才回过神来，说：“你坐我背后，别装作认识我的样子，有话背对背的说。快点！”

五月怏怏不乐地坐在了我背后一排的椅子上，说：“你怎么这么罗嗦？人家是想送送你，跟你说几句话罢了。”我板着脸说：“这是我们职业特务的行规，规矩不可废也。”

大概是我说得太正经，正经到了滑稽的地步，五月又捂着嘴笑起来。我这时是心惊胆战，还不知能不能虎口脱险呢，哪有闲心和她调笑？如果她在我的主场，那我狠狠调戏她一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我对她很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吗？”

五月想凑过头来跟我说，又给我喝回去了，只好背对着我轻声说：“你救了我的命，黄大哥，我很感激你。”[奇书网 Www.qinkan.net]

“其实你不感激也可以的。”我心中叫苦，唯恐变数发生。

“说什么都无意表达我的谢意，我有一个东西想送给你。你待会到车站储物柜52号去拿吧，钥匙我待会留在座位上。”

“我也不是贪财之辈，不过你既然有这个心意，我就笑纳了吧。”

“还有……”

“喂，小妞，你多大了？”

“你想问我生日吗？我18了。”

“不，我没那意思。我是说你都是成年人了，不要象小女生一样罗嗦。作为一个职业情报员，我的生命是和危险在一起的，你多跟我说一秒钟话，都要给你我多带一分危险，了解否？”

“可我真的还有话要说……”

“不要说了好不好？”

我们的对话频率越来越快，逐渐象是在吵架了。突然五月闭上眼、捂住耳朵，尖叫起来。这一下可把我吓破了胆，四周也有很多目光转向这里，包括车站派出所的俩警察都以狐疑的眼光看着五月。五月背后就是我，所以我也感到头皮上如挨了针刺，冷汗直流，忙悄悄背转手伸过去扯扯她衣服说：“别这样，这是掉脑袋的勾当。姑奶奶，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别把警察招来了。”

“我生来就很寂寞。你说的什么父母供养我读书，如果有就好了。我的父母，十八年来我只见过两次。一直没有人是真正关心我的。只有前天遇到了你，你居然不顾自己安危地救我。”五月顿了一顿：“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小姐，那是因为感恩、感激产生的一种倾慕之情。这个黄大哥清楚得很，都是过来人了，这个得好好教教你，免得你以后又遇到这样的事给坏人骗了啊。”我耐心地教导道：“你才18岁，正如海平面上升起的朝阳，未来无限。又正值成长的过程，少女容易怀春——这个哥哥都理解。不过我说，现实终究是现实，即使残酷你也得面对它。哥哥马上就上火车走人了，你难道以后还见得着我不成？算了吧，算了吧啊。”

五月轻轻哼了一声，凑近我的脑袋（我不住低声喝令她离远点也不听）说：“要是我现在叫起来，你不就走不成了？”我不由大急，压住声音急急地说：“你可不能这样啊，害我一条小命对你有什么好处？”五月的语气突然轻松俏皮起来：“无忌军安全法里没有处死间谍的内容，你大不了坐十几年牢，我天天来给你送饭。”

难怪人家说天下最毒妇人心，她居然想到这一招来了！我扁了嘴，欲哭无泪。五月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好啦，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么不想留在天界啊，胆大包天的GDI间谍？”我之前就觉得她听得懂汉语，一定猜得到我的身份，被她叫破了也不太吃惊，只是苦笑道：“我只是害怕罢了，而且大家各有各的生活，哪能就突然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呢？”

“那就算了吧，我准备走了。不过走之前还有个条件。”

“说吧，姑奶奶，什么都好说。”我手心都捏出汗来了，唯恐这瘟神不走。

“转过头来看看我。”她离开座位站起身来，向我这边转了过来。

没办法了，我只得回头看她。这一看小吃了一惊：她稍微打扮了一下，长发整齐地搭在肩上，穿着一身套裙，虽然没有戴任何饰品，却显得尊贵大方。我这还是第一次仔细地看她的样子，心不由猛跳了一阵。她似乎感受到了，笑了一下，问：“你动心了吗？”

开玩笑，大爷哪是那种为了女色连家都不回的人？不过这时根本惹不起她，我只得用尽了一切赞誉之辞把她的美丽恭维了一通。尽管是形势逼人所致，不过还好不算违心之言。要是实在逼我对着一只恐龙说这些话，只怕我会吐出来。

“那就再见了，黄大哥。”五月突然收敛了笑容，很正经地对我鞠了躬，转身离去。她走得好快，一转眼就消失在视线中了。我自言自语道：“其实还不错，如果能留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那我是把寒寒完全忘了吗？我想起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实际上困扰我已经有一些时间了，我觉得当初答应和寒寒交往只是那么一股年轻的本能冲动和得过且过的应付罢了。现在分离这么久，我并没有特别的思念她，看来也是新鲜劲过了。而且我对五月这么一个才认识了两天的天界女孩，反而有了些许的动心，比与寒寒交往的情况要正常多了。尽管很多男女都是相处到结婚，一直到老到死也没有什么冲动的爱情，可我还是一直对“无比心动”的爱情怀有向往的。

算了，反正不能留在天界，想这些是白想，不过五月确实很美啊！看了美女，又没有给逮捕，我的心情好了起来，拿了她留下的钥匙跑触物柜去拿了她给我的东西。

这时火车已经进站了，我来不及看就上了火车。

一路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麻烦。我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起伏不定。GDI宣扬下凶险无比的天界，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形，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吧。突然想起五月送我的东西，我才把盒子打开看。里面是一台微型笔记本电脑，只比一般的眼镜盒大一些，样式非常漂亮。这正是我超喜欢的东西，不知五月怎么猜得到？这回在列车上也不嫌寂寞了，哈哈。

一路上我都在研究这个小电脑，基本操作方式和我常用的相差不大，只是文件系统不太一样，看来以后我还得钻研一下写个转换共享程序才行。它具备无线高速上网的特性，在高速运行的列车上也没有障碍。

忽然屏幕闪动，显示有一封email来。奇怪，谁会给我发？我连这机子的email软件是哪个还没找到呢。好在电脑是我一贯的强项，找了一通，终于找到。信是五月寄来的，上面写着“收到了吗？我们聊聊吧。”

原来她送我电脑是这个意思，我实在是服了她。我只得告诉她我基本写不来天界字，更别说用电脑键盘输入。就这么十几个字，用了足足一刻钟才找到打齐。五月的回信倒快：“上面有汉字输入法，系统能自动识别汉字，我们用汉字聊天吧。”

搞了大半天，终于把机子上的聊天软件什么的都找到了，我和五月聊起天来。对于她如此熟练的使用汉字，我不由感到非常惊奇。她说这一点不奇怪，徐无忌的手书什么大多是用汉字写的，因此无忌军高层干部和一般技术人员都会汉字和汉语，几代下来已经成为传统。用汉字写成的文件，一般的别国特务看到了也只有干瞪眼罢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作用啊～～～这回的列车毛病多多，虽然上面连乘警都不见一个，显得非常太平，但老是遇到意外事故。一会是压死了狗，被农民拦住不让走；一会又是错车，原地等待1个多小时。我看见这里明明是双线，错什么车啊？不过我是没胆子跑去跟人抗议，只盼早点到月河就好啦。好在和五月聊天不已，也还有趣。我除了偶尔睡几个小时，都在和五月聊天中磨时间。这个女孩有趣得很，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我原话这么跟她说。

她兴奋不已，说：“那你留下来陪我好了。”我忙着打哈哈，说：“喜欢你是一回事，回自己主场是另外一回事。小妞，再过几个小时到了月河，咱就白白了啊。”

本来只有36小时的车程，居然走了接近50个小时才到。下了车，我忙不迭走向联络点。韦小宝没有晃点我，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我看见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是一拳。韦小宝一缩头躲过了，外气打中他身后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把树打成了两段。韦小宝仔细看了看树的断口，点点头道：“进步得很快，是和高手交过手了吗？

你从不入流已经飞跃到二级神将的水平了。“我连声呸呸，叫道：”韦老头，来时你不告诉我这么危险。我这回遇到了个七级神将！“韦小宝眨眨眼，说：”七级又怎么了？

我当年也是——那个水平，只是天界中央不给我封罢了。“我用了一切手势表示对他的鄙视，叫道：”没得就没得，吹什么大气。“这时，笔记本响个不停，我打开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韦小宝说：”是电话，按那个绿色的钮接听。“居然用这些高科技设备还要让老头子来教，真是没面子。我接起来一听，是五月的声音。她问：”你到了是吗？“我嗯了一声，说：”那就白白了，五月妹妹，其实认识你真是到天界的一大收获啊。假如我们能保持联络的话，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五月忙说：”没有问题啊，我们继续用这个聊天打电话都可以。“我奇道：”回了人间还能用这个？别开玩笑了。“五月支唔了一阵，说：”那我研究研究怎么建设空间转发器好了。“我一听就觉得头大。人家比我还小，可说出来都是这么牛逼的名词了。跟她随口聊了几句，道了别就随韦小宝回了人间。一样的，只是一转眼就回到了钟山疗养院后的空地上。

“老头，我这一去十来天。你说暗中保护我，保护到哪里去了？”一回到人间，我就放了心，开始向韦小宝秋后算帐了。

“嗯，我觉得如果我俩一起失踪了，人家肯定要怀疑你和我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胡扯，我跟你有什么不正常关系！”

“这样的，我的背景比较复杂，南京这边也有人知道我的底。所以我一边留在这里减少你的现已，一边还替你安排回来后的狡辩措施……”

“怎么狡辩？”我对这个非常关心。如果狡辩成功，说不定可以飙升几级。

韦小宝这时倒磨起洋工来了，要我先跟他下两盘棋再说。这还不简单，我用了一刻钟就连砍他两盘，都是砍掉他十五颗子，围攻他的光屁股老将。韦小宝这点非常可爱，他一定要挺到最后一刻，坚决不中途认输。最后给杀得屁滚尿流，只好向我交代了说谎的诀窍。

问题的关键在于空间转移。天界局派往天界的特务，都是通过空间转移仪过去的。为了暂时打破平行时间的平行法则，需要巨大的能量和瞬间冲击力。目前为止，通行的做法是使用巨型电子加速器炮作为冲击源。不但要使用这样占地3平方公里的巨型设备，还得配合一定的地点才能奏效。简而言之，还要看风水。在某些平行壁垒薄弱的地方，可以事半功倍的达到效果。因此天界局通往天界的通道口是固定的，都是在目前发现的风水极好的地方。钟山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在钟山地下就有天界局的一个空间转移门户。

但天界局用的设备太大了，威力也大。而地气和平行壁垒的强度是经常变化的，那个设备的发射功率就很难精确测定到恰当的水平。当发射功率过大时，就有可能把附近的生物一口气丢进天界去。韦小宝说，最离谱的案例是10年前在内蒙古乌兰马场天界局通道处，那次实验不但把特工送了过去，连整个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和一公里外的五百多匹马都丢到天界去了。好在中国GDI天界局总部及时发现，采用紧急措施把人救了回来。而那些马全跑光了没有收回来，害得马场主多次到北京上访。最后中国GDI不厌其烦，只得按市价赔了款了事。

4月26日韦小宝拉我去天界的时候，南京GDI天界局正在钟山送一名特工过去。那一回的发射功率其实不差，算是完美的，但究竟怎样是完美，那是无法证实的。当时他们在地下的基地离我那里的直线距离只有200米，要说是给无意拉进天界，完全是说得过去的。而最近三天他们连续发射诱导炮，引导特工回来，所以我能回来也是可以解释的。

那就好，真的感谢韦老头子给我想出这么牛逼的谎言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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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十三章 南京最惨重天灾

(更新时间：2003-4-3 2:04:00 本章字数：7129)

我回来的消息不一会就传遍疗养院，南京GDI内情局也赶来调查了。我提出事情关系天界，需要召开天界情报听证会。遇到这种事情，他们的动作快得出奇，当晚就把我带到南京GDI天界局询问。

我编了个大谎，说被吸到天界后，在月河镇附近游荡了一会，偷盗了一个医疗队的资料等等。他们将信将疑，不过看了我的资料，好像天界语的第一次模拟考试只得了20多分，也就基本没有继续行动和被人收买的可能。于是他们只管这各种细节问我，我也尽自己在月河镇的见闻回答。看来月河镇的情况他们是比较了解的，不住看见有人在点头。回答的被扯往天界的世界和回来的时间也都对得上，这个就是韦小宝教我的了。

对方都是些老奸巨猾的家伙，我得有多好的心理素质才能抵抗他们的盘问啊？幸好他们没有纠缠太多时间，把细节问清楚了，叫我在询问笔录上签了名就把我放回疗养院了。我想即使把战利品献上去，南京GDI在给我申报功劳时，也要大打折扣，于是干脆私藏了一部分资料，只把那个奇特的治疗肉体创伤仪器资料交了上去，其余的等着回北京去献宝。

回到疗养院，还是过与往日相差无几的生活。韦小宝开始给我教天界文字。我现在如同天界的一个文盲，光会说不会写，那是不行的。这天界文字很难学，不亚于汉语。我看天界语之所以难学，完全是GDI的教材编错了——根本开始就不该教文字，那要把人脑袋搞晕的。现在我这样学法，比在学校时要好过得多了，进步虽然不如语言快，也还是有板有眼。

日子过得快，转眼间南京已经突进到暴热的时候。南京这地形太糟糕，冬天冷死，夏天热死。而且基本上一年只有这么两个季节，中间变换时间不到半个月。大时代中南京又没有遭到地形的毁坏和改变，所以这气候就一直延续至今。韦小宝这时说要教我武功，我才气愤，说：‘凉快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天气实在太热，钟山上虽然要好一点，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只有白天躲在屋里看书上网，早晚跟他出去在山头上练2个小时的武。韦小宝这回教我的是几招掌法，据说叫什么大手印，配合内力和法力，威力相当大，属于单人肉搏攻击法术。我最不喜欢肉博，可韦小宝只教这个，我也只好跟着学了。

5月20日，突然有人来请韦小宝进城参加GDI老干部联欢会。他的资历是GDI老干部，但真实身份是个天界的高手，那么谁在替他维护现在的身份呢？我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如果不想告诉我的话，问这些干什么呢？韦小宝走了，我一个人比较无聊，打开五月送的笔记本玩游戏。机子一启动，忽然出现个提示窗口：黄大哥，今天是我的生日哦，我今天就满19岁啦。

原来她真是五月出生的，就这么叫五月么？我想着有点好笑，不过这时又无法跟她联系，只有空想罢了。正准备到院长室去上一会儿网，突然笔记本嘟嘟地叫了起来。这声音久违了一个多月了，我一听之下却产生了一种狂喜。连忙接通了问：‘喂？‘电话那头的效果好像不太好，不过听得出是五月的声音。她重复了几次，我才把话听清楚。她今天晚上开生日晚会，要我去参加。

开玩笑吧，GDI现在还监控着我呢，我怎么到天界去？再说，我现在心悸未平，可轻易再不敢提到天界的事了。毕竟这次天界之行让我感受到无论是技术还是武力，我和我背靠的组织都差得远。

五月听我不肯去，死磨硬泡，还说她好几个好朋友都会到场，都是美女等等。我被逗得大笑，说：‘消受不起。你其实都蛮合我心意了，只是你那个地方，呵呵，算了吧，不敢再去了。‘五月又给我讲条件，包括给什么传说中的武功秘籍、金山银山什么的。瞧不出她这么风趣，居然牛逼到跟我差不多的地步，简直是无限制地开空头支票。

‘我不过去，你说什么我也不过去，要么你过来吧。‘我对她牛逼道。

我确实考虑不周，也是被电话里的噪音麻痹了思想，完全没考虑这电话是怎么接通的。忽然有人敲门，我把笔记本合上藏到一边，打开门一看是五月，惊得下颌几乎脱臼。左右看了看没有人监视，急忙把她扯了进来。

我确信，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伙都会认定了这个女孩马上就要和我上演一出18禁，都在摩拳擦掌着期待好戏的上演吧？而恰恰相反，那天下午，我们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她一直靠在我身边，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发觉好像她真有死缠我不放的想法，不住警告自己不能放松警惕。时间不断地流逝，天色逐渐黯淡到漆黑。我们的话题，亦从一般的日常聊天，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上去。

‘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这一个多月来，我都试图忘掉你，可是都失败了，我作不到。‘‘你可能必须作到才行。‘我沉着脸道。

‘你不能就来天界吗？GDI不会少了你一个就无法运作，你如果需要，可以把你的父母都接过去。‘‘算了吧，我没那个意愿。‘‘那，如果我愿意放弃天界，呆在你身边呢？‘我们的谈话到这时已经到了无法绕开话题的地步，这些都必须说清楚了。我稳定了一下情绪，说：‘五月，我不能否认自己对你的好感。真的，这种爱慕难以掩藏和割舍。问题是我俩之间的实际问题太多，我已经过了十五六岁那个纯生理冲动的年龄了，我要想的东西很多。到天界去，目前的我不可能。如果那样作，等于放弃了我这些年来一直坚持的东西，那么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而如果你留下来，我肯定要和你结婚，这一点毋庸置疑——你有这样的念头，我也并不排斥。就算你我之间还不太了解，也可以通过时间来巩固我们的关系。问题是：你如何明确你的合法身份？我们如何合法的在一起？我——又如何来养活你？‘五月沉默了，许久才说：‘生活的问题，其实不用考虑……‘‘可我要考虑，我是男人，我什么都要考虑。就算你有背景有实力，我也不可能用你的——那样就不是正常的关系了。我想要的是正常的、淡泊的家庭生活，而现在，你我之间无法作到这些。‘‘你说的那些困难，我都可以想办法。‘五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感觉，你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放在我身上。可你根本不需要伴侣吗？我无法想通这其中道理。‘我正准备对她说些绝情的话时，突然心中警讯大作！附近有很大的威胁，但不能确定是什么东西。这种诡异的感觉似曾相识，竟然让我心跳不住加快了起来！五月见我脸色变差，问：‘怎么了？‘我挥手止住她，示意她不要开口，我闭上眼睛，一边在空气里感受那不寻常的威胁，一边在脑子里搜索过去的记忆。突然，我明白了那是什么——那是我们当年曾经阻击过的怪兽的气息！

那些怪兽是南京GDI培养，用于对付天界入侵的，轻易不可能跑得出来。而且它们的驯养基地远在江浦，怎么会出现在钟山？手边没有什么可利用的武器，看来只有赤手空拳地作战。好在比起当年，我现在肉搏能力提高不少了。对了，虹至枫跟我说过神将级别与普通战斗士兵的类比关系，我现在是二级神将的水平的话，大概相当于当年没有重装甲保护、装备火药枪支的我吧。原来修炼了这么久，就是省了一支枪。难怪天界都放弃大规模培养神将了，造一支枪和训练一个精锐步兵可不需要这么多时间。

现在危险得很，我居然胡思乱想起来。省到这样对形势更加不利，我才扯了五月出门，悄悄地沿着墙根行动。怪物就在不远处，我得想办法干掉或者引开它，不能让它闯入疗养院造成无辜人员的伤亡。而那只怪物似乎不是当年对付的那种抓狂型的，而是受人控制的——它并没有破墙进入疗养院，只是也贴着墙根跟着我往山顶上走去。

看来是有人在操纵着它，既然这样，疗养院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只是针对我一个人的。我示意五月不要跟着我了，她却死拽着我不放。没办法，我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钟山山顶。这里可以俯瞰到灯火通明的南京城，风景极好。然而一头比当年看到的蛙头狮身怪物长相更恶心的怪兽已经等在了那里。它的头部四周还生出了半米多长的密密麻麻的红色肉刺，看来与刺刀一样锋利，在人身体上来一下的话，没的说，立即就是两半。

我一看这家伙，心里立即就没了底。起码面对风里君那样的七级神将，我也没产生这样心理上的畏惧感。估计见了这样的东西，腿不打闪的也没几个了。我说话也不仅有些颤抖起来，直埋怨五月：‘叫你别跟来，这下我也不说保护你的话了，看来我们只有死在一块了。‘怪兽一声低吼，向我冲了过来，还差五六米远，它已腾空跃起，从上方扑了下来。这样的猛击，一般人如何能当？我都有些闭目等死的想法了，忽然五月在我耳边轻声说：‘不要放弃，我们不会死的，发挥你的力量来保护我吧。‘同时从我腋下伸过手来，从后面把我抱得紧紧的。

眼看怪兽已经扑到了我头顶，忽然一道圆弧形的白光闪过，怪物发出一声哀号，给弹飞了十几米远，落到地上还滚出了五六米。我正迷惑间，怪物爬了起来，一抖肩膀，肩膀处的十几根红色肉刺激射而出，直奔我面门来。我想闪，可后面五月又把我抱得牢牢实实的——闪不动！其实就算没她，这么高速密集的射击，哪里又能全躲过？

我正在心中怨她时，忽然前方一米处再次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圆弧，肉刺先后打在上面，立即起火燃烧，化成了灰烬。

我扭头看五月，她却看都没看我和前面的怪兽，作出一脸陶醉状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原来是她在保护我，她不是全无战斗力嘛，看来还比我厉害得多，那怎么当初会给我轻易抓住？来不及考虑这么多了，我运气于双手，摆出韦小宝教授的第一式‘火之裂印‘准备与怪兽对战。

打惯了游戏的各位可以想想，就算我功力再低，但怪兽对我的一切攻击都miss的情况下，战况会是怎么样的吧？依我看呢，五月纯粹是拿这家伙给我提升经验来着，她时而把防护罩减到十多厘米，让我和怪兽可以正面对决一把；真正危险到我不能抵挡时，她又把防护罩增大到1米、2米甚至10米，把怪兽挡得连滚带爬到远处去。以她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我估计她起码是五级以上的神将，那么她与我相识的过程就更加不可思议了。好在五月随时可以给我化解掉怪物的攻击，我偶尔走神想这些问题都没什么影响。

如此‘血战‘二十分钟后，怪兽终于给我连续发出的三个火之裂印击中脑门正中，硬如磐石的甲壳被掀破了后，我及时催发外气，如一把长剑直贯入怪兽脑中。还没等我查看战况，五月就又加大了护罩，把怪物远远的推到了一边。它的尸身立即起火燃烧了，毒烟和毒浆四溅，如果不是五月机警的话，我又死了一回了。

‘五月，你可真够大方啊。我救你一回，你这一次就救了我八十多回吧。‘我抹了一把汗说。

‘没关系，反正我记得你救过我就行了。‘‘好啦，现在怪兽也死了，你放开我好不好？这么抱着多难看，要有人看到了你还嫁得出去？‘‘不，我还要抱一阵，你不要乱动。‘我正在没奈何间，忽然又听到远处松林中传来急速的脚步声和外气碰撞爆发的声音。怎么今天尽遇到怪事啊？少惹事端为好，我拉着五月躲到了一边的树林中。她又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瞬间，我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了。明明五月就在身边，可我只要不看她，不碰她的话，亦感觉身边空无一人！天界的奇术看来确实不能小瞧了啊。

我们刚躲好两分钟，附近树林一阵杂响，从中跃出了两个人来，对峙于钟山山顶。他们的身体四周的出现了银白色的外气，连脚下都出现了银白色的光环。五月凑近我耳朵说：‘很厉害哦，在这里居然能看到七级神将的对决。‘我不由吓了一跳：怎么都集中到这里来了？

其中一个个子矮一些的，身上的光芒随着他喘气一明一暗，而且在逐步减弱中。

减到一定程度，他又猛喘几口气，光芒又复盛。不过就算我没见过，也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受了重伤，生命危在旦夕了。这时他又猛一提气，光芒大盛，做出准备最后一博的姿式。从这个姿式，我终于认出他就是韦小宝！怎么老头子给人打成这鸟样了？

还没等他动手，对方已挥动双手，一道白光闪过，韦小宝还没出手就给打得倒飞到一边岩石上，一张口吐出一口血来，漫天血雾形成一道火墙，阻住了对方的攻势。

他借机爬了起来，气息已乱，怒吼道：‘渚乃群，你今天也休想全身而退！‘渚乃群，不是渚烟的父亲，我一贯称呼的渚先生吗？我仔细分辨，果然那个身形非常象渚先生。他这时展现出来的逼人气势远比当年更盛，只不过我提高甚多，已经不再被他压迫到呼吸困难了。韦小宝眼见已经无法支撑，而我是绝对没有和渚先生一拼的实力的。救他呢，还是不救？

五月突然在我手上写了五个字：‘我帮你救他。‘我感激地看了看五月，但是因为不了解她的实力，担心她不能帮到韦小宝什么，反而连自己也搭上了。五月猜到我的想法，微笑着摇摇头，准备站起身来。我又给她写了几个字‘不杀对方‘，她点点头，走了出去。

这时渚先生已经调息完毕，双手挥动，各伸出了长达五米的光刃。他头一低，疾步向韦小宝冲了上去。这完全是骑兵式的冲击方法，而且他的速度几乎可以与那个怪兽相比！三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就缩短了一半，他的双臂带动光刃慢慢前伸，象两条骑兵长枪般直指韦小宝的火墙而去。此时他的身形已幻化为一道银光，整个影子就如一名征战沙场的银色骑士，势头非常惊人！

银光与火光碰撞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火墙被从中撕裂，片片粉碎，向四周激射而出。渚先生身上起了火，左手光刃也消失了。他倒翻几个筋斗，疾退到二十多米外，将右手光刃架在左手上，准备再次冲击。韦小宝已经完全失去了一切防御，吐血不止，看来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了。正当渚先生身形刚动，五月出现了。她的动作更快，根本没看见她是如何移动的，就已经站在了韦小宝和渚先生的中间。一股柔和的银光浮在她身体和头发四周，如同天降仙子一般。

作为旁观的我，自然是吃惊不已。五月的护体外气不象韦小宝和渚先生。他俩的样子都象个日光灯管——这么说真是有些不礼貌，但确实是很象的，是一种发散出来的光线。根据我的不完全理解，应该是高强度提升内气时不能控制其泄漏，自然散发出来的。不过这层外气仍然有克敌之用，应该不是无意义浪费。功力越高，散发出来的外气越强，对我这样观战的压迫也越大。而五月，似乎那种银光完全与她为一体，漂浮在她身体四周，根本让我感受不到威胁！这才是真正的强吧？！

渚先生在五月的阻挡下停住了脚步，开口问：‘你是什么人？‘五月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左掌对向渚先生。她的掌心逐渐出现了一团亮白的球体，带动四周的空气都高速运转了起来。渚先生大惊道：‘风之怒嚎？你是什么人？！‘‘你只要放过这个老人，我就让你安全的离开。‘五月对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一点和我说话时的温柔，而是充满了冷漠和威严。

‘哼。‘渚先生一咬牙，再次举起了光刃。

我还在担心他要对五月突击一次的话，她能否挡得住，但我多虑了。五月根本没等他启动，就一挥手把那个光球推了过去。那个光球形成一道白光，带动了附近所有的空气向渚先生扑去，瞬间钟山顶上飞砂走石，风怒嚎了起来，就如千万头野兽一般。渚先生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光刃就给打得粉碎，整个人给掀起了二十多米高，直落下钟山半山树林中去。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时才想到韦小宝，跑到他身边问：‘老头，你怎么样？‘五月走了过来，说：‘你们立即离开，那个人没有死，而且会调动大面积炮火袭击这里。‘我大惊失色道：‘那还等什么，我们一起走吧！‘五月笑了笑，说：‘放心吧，我会没事的，迟些时候和你联系。情况很复杂，这种时候你不要和我扯在一起了，尽快回北京去吧。‘她居然主动和我脱钩，让已经头大如斗的我觉得又是轻松，又是有些没面子。急忙下得山来，果然疗养院里正来了一队GDI士兵组织大家转移。扭头向山顶上看时，五月还留在哪里给我们打掩护。她这回闹得极大，不但将外气光芒催得更盛，还造出了身有六翼的形象来。

转移进行得很快，只用了三分钟，老头老太就全给甩到车里往山下运了。我们的车还开在盘山公路上，就听见江面上的军舰和南方的雨花台炮台都在对钟山山顶进行精确射击，这种射击速度不高，但打击得很准，误差不超过20米。因为炮火非常集中，第二天GDI上山勘查时，测量出钟山被削低了五米之多。

我中途趁士兵不注意带着韦小宝溜下了车，用五月给的电脑联上网紧急和郭光取得了联系。他这时又出差去了，不过给我提供了一个关系户的地址。我在那里要了一辆越野吉普车，载着韦小宝向江北逃去。渚先生给五月打得很惨，估计开始只能想到要南京GDI对五月进行报复性打击，但多等些时间他反应过来韦小宝的事情，封锁全城的话麻烦就大了。

我开车经过长江大桥时，突然看到远处夜空中有一个飞动的光影，那一定是五月！她跟着我走了好一会，直到我快下桥了，才向北飞去。我还没走到浦口时，就听到燕子矶方向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随后看到那里火光冲天。她一人就灭掉了燕子矶海军基地吗？这也太牛逼了吧？

这不免让我对天界神将制度的毁灭产生了怀疑，为什么我遇到这么一个小丫头都有如此惊人的能耐？韦小宝说的一人敌数千的神将已经不存在，但我已经看到了虹至枫和五月，都是具有如此实力的人物。可我反复问了几次后排的韦小宝，他都没有回答。等我停下车来查看时，发现他已经断气很久了。

韦小宝教给我很多东西，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可敬的老师，可惜我最终还是没能救得了他的性命。他到底是怎样的身世，与渚先生有什么瓜葛，而渚先生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这些我都已经不可能从他这里得知了。我正停车在路边，不知如何是好时，笔记本突然响了，而上面显示的号码不是五月的。我接起来一听，居然是虹至枫。他简短地问了我韦小宝的情况，然后说五分钟后就到。

虹至枫果然很快就赶到了，他的人带走了韦小宝的尸体。我想问他一些问题，可是最后无法开口。他还跟我换过了车，我们互相简单致意后分道扬镳了，我独自迈上了回北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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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都篇 第十四章 工作

(更新时间：2003-4-3 2:05:00 本章字数：5530)

根据我的了解，渚先生目前已经是南京GDI二把手，分管天界局、幻界局和保卫工作。他受重伤入院，南京GDI不免乱成一团。按照预案，他们当然封锁港口铁路公路机场等一切交通要道，严查过往行人。不过我跑得更快，直到开车到了徐州，才遇到了检查。虹至枫给我的假证件和民用车起了作用，并没有遭到很大的刁难就放行了。

62年12月，我执行押送任务时，乘列车多次穿越了中国南北大地。那时全国上下大雪纷飞，银装素裹。而此时正值初夏，荒芜的大地面貌就毫无遮挡地在我面前显了出来。大时代给地球，给人间带来的几乎是全毁，这几十年来的奋斗成果，仅仅是让我们在钢铁构筑的城市中能够找到自己心灵需要的东西罢了。

看到这么多刹风景的景色，心情自然好不起来。我的心境也慢慢地从南京－天界的愉快和充满活力，逐渐降低。到了接近北京时，似乎我已经完全走出了这大半年的生活，回到了自己本来的世界。

逃回来没遇到麻烦，回北京报道后倒罗嗦得很：开始是体检，反复体检——他们绝对不相信急性肝炎可以迅速痊愈。好容易在北京肝脏病医学界泰斗们的惊呼中通过了，北京GDI监察部又关我小黑屋，反复询问我，喊我写材料。要不是级别不够，他们就直接给我也扣上双规对象的帽子了。

监察部的这些家伙针对内部有问题人员，一般不动粗，就是烦得要死。他们询问GDI组织成员又没有时间限制，想什么时候问就什么时候问，想问多久就问多久。要不是韦小宝传我的野鸡气功对养气之道颇为有效，我肯定已经按捺不住动手殴打他们数十次不等了。这个过程说起来就是反反复复地问，反反复复地答。我态度又太老实，一开始就把可以交待的问题全交待了，能上交的东西都上交了，所以没办法拿出更多的供词和赃物给他们。这么周而复始地折腾——各位可知道弄了多久？

一直折腾到63年9月，北京GDI监察部才结束了对我的调查。在软禁我的四个月中，他们也给我消耗得疲惫不堪。回到学校，校监察委又要调查我。我已经够烦了，纯粹心力交瘁，这一怒下差点当着校长和老段和他们动武。最后校长说算了算了，依监察部的调查结果为准。问题是结果还没出来，他们问了我四个月，材料都写了一尺来高，整理起来还是要费些功夫吧？但学校又不能就这么放我到公众场合去，怕坏事，于是又请我住外教招待所，三星级标准。无论多么高的标准，也不过是换了个高级点的小黑屋而已。

要早知道这么烦，我还不如叛逃天界算了……

我的大三生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逃课、任务、养病、冒险和关小黑屋中度过了，不过学到的知识和经验好像比任何时候都多。我给监察部软禁期间，收走了一切物品，整天只好练气为生。虽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达到什么水平，但既然认真练了四个月，如果韦小宝还在的话，也会称赞我的进步吧？在学校的软禁就好得多了，除了不准上网和看最新报纸，基本生活没受到大的影响。我就整日拿着天界语课本学文法和写字，倒也颇有收获。

63年国庆前夕，北京GDI监察部向中国GDI监察部递交了与南京GDI报告基本不一致的调查报告。按照对等原则，此类此等人员的处置基本由所属单位决定。北京GDI监察部虽然骚扰我最残忍，下的结论倒对我相当有力，首先否定了南京GDI关于我可能有与天界勾结嫌疑的指控，然后认定我面对困境，以大无畏精神主动开拓进取，有所作为。取得的天界地图和人情的相关资料非常重要……结论是建议按照GDI相关奖惩条令予以奖励。

我不知道南京GDI已经给我下了那么大一个绊子，看来渚先生虽然给五月打得半死，但没有给打傻，还知道干掉我除去最后的一点点小危险。不过我也算对得起他，我的供词里提到韦小宝的地方很少，凡是遭到这方面提问，都回答说是南京GDI安排的老干部。至于取证那些事，让渚先生自己去烦吧。我一点都没有提到五月，也没有提到渚先生和韦小宝的大战。这些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如果要为韦小宝报仇或者揭穿渚先生的神秘身份，也得我活下来才行。

伪装自己无害的工作作得不错，南京方面没有提出强烈的对抗意见。只是在最后决定对我的奖励等级时，北京GDI的提议是立我当典型，弄到各大院校作报告，授予北京十大杰出青年、军衔升三级。南京GDI这时来掺和了一阵，说是我连破坏都没搞就回来了，不算开天辟地的大功，升三级不合那个标准。于是我就单单升两级到少校，前面两项麻烦勾当他们都给我省了。

63年10月，我还没满21岁，从已经比同龄人略高的中尉军衔一口气飙到了少校，成为了北外分校历史上第十位坐直升飞机者，而且还是最年轻的乘客。校长亲手给我授衔了后，说了许多勉励的话。老段看着我挺尴尬——他当上尉才一年不到，虽然行政级别比我高，是我的班主任，但只要我一毕业，他见了我马上得给我敬礼。这些都不重要——我满脑子直充满了对自由的向往，只要出了这个门，整个世界就清净了～～～出了行政楼，再没有人两边夹送我了。一下子轻松自由了，又感到有点怅然若失，可见不是我，而是人类的本性是贱的。走在深秋的校园里，凡是偷懒穿着制服的都得给我敬礼，让我又觉得自己成了一种公害。正有些做贼心虚时，与一个短发女生撞了个满怀。现在我的身体可比以前硬朗多了，几乎就是块铁板，当即把那个走路不看路的女生撞倒在地。我正想扶她，突然看到了面前看着我傻站着的龙二和伊贺京，而那个女生抬起头来时——是寒寒！

并没有肥皂剧里的那些什么大叫着拥抱的场面，毕竟我穿着中级军官的制服，干那些勾当太难看了。我们来到了餐厅里，坐下点了晚餐才开始说话。寒寒一直没有主动向我开口，我也有些心虚，以为是她女人的八婆直觉感到了我另外有女人。虽然五月不算，但我这么久没怎么想她是事实，这一点叫我撒谎可也撒不象。为了掩饰心虚，我采取曲线救国的方案，去跟龙二说话。

“一直听到谣言说你回来了，可是根本没有人证实。大黄，你可让我们担心死了！”龙二重重打了我一拳，结果拳头几乎打肿。

“我已经快给关疯了，夏天就回来了到现在才出来。还好没在肉体上虐待我，房间里还有空调。”我终于忍不住奇怪，问寒寒：“怎么把头发剪了，这样子不好看。”

“寒寒说要一直等你。为了表示决心，把长发剪了，拒绝一切追求者呢。”伊贺京煽风点火道：“都是你不好，怎么也该先打个招呼，起码要报个平安啊。南京出事后，我们可吓坏了！寒寒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整夜祈祷你能平安。”

我一下觉得真的很对不起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寒寒这时终于说了一句：“好了，大黄能平安回来，已经是上天赐我们的极大恩惠了。我……很高兴。”突然忍不住，靠在我肩膀上就哭起来。我连忙哄骗不休，龙二和伊贺京又来笑话。不一会劝住了她，我们狠狠喝了一回，好像是企图把分别的时间在这一晚上全都补回来。

如同我的感觉，回到了北京，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钟山和天界都是绿色的，那段经历在我脑海中的记忆也是充满生机的绿色，让我感到前途无限。而北京是铁灰色的，北外的生活也不外如是。我的生活回复到原本的按部就班，三点一线。

开始，寒寒以为我的天界语基本无法通过了，还准备给我开小灶，我隐藏了大部分实力后，表现了一回实力的突进，让他们都惊讶不已。现在以我听来，这学校里还难得有两个跟天界人说话不露馅的，以这样的普遍水平，也就能去当当不开口说话的农民吧。当然，我不可能一下子显露出自己的完全水平——那样的话我就又说不清了。

我只好连龙二寒寒等都瞒着，伪装成一个进步很快的落后生去上课。

专业课在回来之后不久就全部通过了，只是回到黑猫论坛去时，发现自己一年不泡这些，已经大大落后于时代。搞这些给了我机会，不过不会是以后的职业。我再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弄这些，只能承认差距了。

63年12月，在中国GDI十一届全会上，中国GDI中央委员会进行了换届选举。按照南北对等原则，南京GDI补回了在去年南国院事件中失去的席位，但影响和势力肯定还要多年才能补完。中国GDI天界局的一把手，北京GDI的陈家乐元帅改任幻界局一把手，而天界局主要领导这回轮到南京方出任，结果渚乃群取得了胜利，成为了主要领导。这对我来说实在不是个好消息——我还指望着进天界局呢。本来以我这回的资历，进天界局不但毫无问题，而且一进去就会任中层职务。可现在有了渚先生这条挡道狗，难说啊难说。

转眼间到了64年春，全国上下高等院校的毕业生都开始骚动不安起来，现在找个工作不易，好工作更难。对于GDI院校的学生来说，值得安慰的是无论等多久，失败多少次，最后总会有人要的，不至于流落街头。

学校最新的排名出来了，我成绩在50多名，算上级别和事迹等综合起来就高了，在第10名的位置，按理来说好分得很，应该是各个单位都会抢着要的那种。可是我还面临一个麻烦——寒寒的问题。

回来之后，我们相处得不错。虽然我总是缺乏两人独自相处的热情，但她确实是个很好的伴侣型女友，什么事都为我照料得好好的，让我过的很舒心。男人大多是懒的，我正是这样一个典型。她又照顾得我太仔细了，以至于我的生活已经全部在由她运作，不可缺少。龙二和我讨论过这个问题，他建议我还是不要三心二意了，寒寒就很不错啦，把握住吧。

龙二说得没错，我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可商量事情的朋友。但如果按他说的那样作，毕业分配工作就成了大问题。他们都是东京GDI派来的公派留学生，是一定要回日本工作的，不存在由北京吸收的可能性。那样的话，我就得跟他们一起到日本去，最后甚至改变国籍就当日本人了。先不说其中可能性和操作程序上的问题，光这种上门女婿的感觉就让我觉得很是不爽。

春节后，幻界局到北外分校来招人，第一个点名要见我。本来这实在是非常看得起我的表示：幻界局是多牛逼的单位啊，进去就给配车，待遇是本来已经相当优厚的天界局的2倍多；今年全国才招20个，报考的3万多人要打得头破血流才能杀到最后。

可我如果同意的话，看来他们直接就要我了。

但我一向对幻界兴趣缺缺。而且根据前一阵我们中级军官传阅的资料，天界在幻界的殖民地伽南已经举起了叛旗，成立主权国家伽南。总理是刘诚，国防部长是虹至枫。我当时猜想得不错，他们果然没有放弃英雄立世的机会。与他们作对，且不说感情上的冲突，我根本从心底就觉得他俩是不可战胜的组合，无论人间的幻界基地有多么强的实力。但如果说出这些话，一个是会给万人文批武斗，二个是白白给自己找甩不脱的无数麻烦，算了吧！

我从幻界局招生组出来时，造成了一定的混乱，在外面排队的二百多人见我摇头，都闹了起来。他们觉得少了最大竞争对手的时候，同时责无旁贷地把傻逼的帽子扣到了我脑袋上。龙二倒是猛夸我有情有义不为金钱名利所动，寒寒也高兴得很。他们既然这么高兴，那么即使会错了意，我也懒得纠正了。

没过多久，东京GDI召唤龙二寒寒等留学生回去面试决定出路。龙二主动揽下了给我打通关节办国际转会的事宜，寒寒也说会去求她的高管亲戚们，那我就不用操心了。本来我也没有任何关系，能作的也只有到日本大使馆和东京GDI驻北京办事处排几次队填填表格，远不如他们直接活动来得有效。

三月，因为自己小团体的日本朋友全部回去了，我一个人在学校度过。四月，还是照样度过。可是眼看身边同学一个个都找到了工作，自己还在游手好闲，不由还是觉得心里很是不爽。龙二和寒寒偶尔有打电话过来，都说还在催办，叫我耐心等待。

这一等可等得我够戗，估计中国GDI上层有卡我的黑手。等到了五月，又出了一件大事：一个东京GDI的间谍在青岛盗窃中国GDI先进武器研究所资料时被捕，中日GDI之间关系急剧恶化。

老段之前曾经问过我几次关于找工作的事，听我说在活动着去日本，也没怎么说我了。这回他跑来给我放坏消息，说中国GDI已经暂停一切人员交流，将此事提交GDI全球事务委员会处理。要等处理个什么结果出来，起码是明年的事了，反正今年我肯定别想到日本去，noanydoorforme.我靠～～～翻出毕业生须知手册来看，天界局最后一次招考见面会已经结束了。

渚乃群当主要领导，他们果然根本都没主动召见我（当然我也够过分的，一次都没去参加过，如果参加，想必他们也很难拒绝我）。那这回我到哪里去啊？这总得有工作吧！

老段安慰我不要着急，说把这情况已经反映到GDI教委去了，希望上面能酌情处理。我既然级别都这么高了，不可能没有事干，只不过——他惋惜地说，幻界局的机会还是太可惜了。

我，北外的毕业生大热门，就这么一点一点放凉了。看来64年是我流年不利的一年啊！我的事就这么搁着，等GDI教委把我和那些人家挑剩了的没人要的一起处理，贱卖到些莫名其妙的单位的莫名其妙的岗位上去。混来混去混到这个份上，真是他妈的死不瞑目。

64年6月10日，GDI教委宣布了第一批未在双向交流会上找到单位的人的分配名单。幸好这回没有再折腾我，我是本校第一个被分配的。单位是北京GDI纪律检查委员会……

我没看错吧……

我这样一个思想邪恶放荡的人，怎么会给分到纪委去呢？

不管怎样，就这样彻底跟学生生活告别了。我联系了郭光，他动作快，三月就联系好了驻日本办事处的工作，又在四月就跑去实习，抢在人员交流禁止令前到了东京。现在人员交流禁止，他就整天在东京闲游。他说见了寒寒和龙二一次，他们都忙得很。说起我的倒霉经历，哥俩只有深深叹息罢了。

于是，我提着包，走出石景山分校大门。无论如何，我也算是离开农村进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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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海洋》第三卷 作者：charlesp

第三卷 人世间 第一章 人生之不如意

(更新时间：2003-4-3 2:05:00 本章字数：3779)

如果跟我的乡亲父老说起我进了军委当军官、上了三星当宇宙守夜者，或者是周游各国的身份诡异的外交官，他们都不会吃惊。而把我现在的工作单位告诉他们的话，引起的效果是我难以想象的。

不管怎样难以想象，我已经来到了位于军委大楼侧的北京GDI政法大厦，纪委是一个级别较高的小规模部门，与百万人的军委和数万人的天界局、幻界局无法相比。加上各地的派出机构，总共人数也不到五百，设在政法大厦14楼的纪委总部里只有60多工作人员，的确够小吧？

报道通知单上写着让我到1406号办公室找陈少将。这个时候，我的心情确实很复杂，无论如何是想不到来到这种部门工作的。要说踏踏实实地干下去，自己都没这种信心。而且纪委的级别高，自己一个少校在这里根本不算得什么，反而是给人呼来喝去的对象。这些在学校里与人喝闷酒时，我都打听到了。

进入1406办公室，发现陈少将非常年轻。他大约二十八九岁年纪，身材挺拔，面目英俊，戴着一付金丝眼镜，显得温文儒雅。我方坐定，他就亲切地说："非常欢迎你的到来，黄少校。我想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田夫，62年从天界局调来的。在这里一年多了，也算是基本摸清了情况。刚来，就遇到你揭发的南国院案，可把我们忙坏了，呵呵。"我这才想起原来我曾经给纪委找过一个烫手山芋的差事，不过上司的亲和稍稍让我放松了一些。我们闲聊了几句，他才言归正传，说："是这样的，我负责的这一块，工作是对内开展重点人口的侦察工作，原来属于内情局。后来因为考虑到从属于内情部分，不好对高级领导开展工作，于是划到了纪委来。在我们内部是用数字代号称呼的，没有对外正式名称。我们的序号是一，就是北京GDI纪委一处。"我觉得奇怪，为什么这样的工作会吸收我来干。陈田夫接着解释："是这样的，今年来电脑开始进入办公自动化应用，已经不是抄抄写写可以解决问题的时候了。我们自然要跟上时代，吸收高精尖人才来适应新事物、新形势的发展。就连我年纪不算大，用现在的电脑也感到吃力了，我也得好好向你学习啊！"我连忙谦虚，心中不住叫苦——那不就是招来当打字员的吗？

如我所料，果然是把我招来打杂的。在纪委总部干活，级别都高得一腿，连个管复印机的都是中校。只有两个混得差的30多岁还是上尉，可我也不可能喊得动他们。综合室的杂事就都堆到我头上作了，一会是打材料，一会是上街买胶水。别笑，生活的残酷就体现在这些方面。

最恐怖的还是一处综合室主任，黎老太。她3026年参军，小学文化——所以级别怎么都涨不上去，现在39年工龄了也就只是一个上校。别看老太级别不高，资历却与其年龄和工龄成正比，不要说我们，连陈田夫遇到她都得点头哈腰主动让道。

陈田夫的背景我轻易打听到了，主要是GDI一般干部档案管理系统在我这样水平的伪高手眼前简直算不得什么。原来陈田夫是陈家乐元帅的儿子，将门虎子，难怪升得超快。虽然他没有坐直升飞机连跳几级，但一直担任主要领导实职、每年都是先进，就每次都符合2年升一级的最快升迁条件。升将军衔则一次通过毫无阻挡，这些哪里是我们可以想象的？饶是他背景强大，在高官云集的北京还是不敢放肆，为人行事非常低调，而且经常往外跑。一处山中无老虎，老猴子就当仁不让地当起大王来，黎老太俨然成为事实上的第一领导。

可以想象，黎老太对我们这些年纪轻轻，大学毕业，级别都直追她的小伙子的态度，自然是恶劣非常。开始还有几个年纪与我稍接近的来和我拉圈子，说黎老太坏话，可是我根本就怀疑他们是黎老太派来陷害我的。任他们怎么说，我一个屁都不放。几次下来，我又成了他们背后说坏话的对象，在处里人际关系从零迅速笔直地降到负数。本来我和多数年纪都相差10岁以上，没什么话可说，年纪轻些的几个又都疏远我，上班就根本没有一点快乐。

黎老太不止对我一个态度恶劣，对其他甚至四五十岁的同事一样恶劣，不过少了些讽刺我的专用词语而已，却又加上了些别的专用词语。可以这么说，整个一处，有时连纪委的别的部门，都给她搞得鸡犬不宁。要是哪天过了中午还没人发牢骚，就已经是非常不正常的现象。陈田夫要么不在，要么听任她发飙，我们有什么办法？

纪委级别虽然高，但是没钱，一分钱经费都没有。就总的GDI来说，是个永远处于缺钱状态，又超级有钱的大系统。这个系统中有些地方富得流油，比如管财务、运输的和幻界局，天界局的饷也发足了的。其他地方就多多少少有些克扣，要自己找钱用和发。对于京里的各机关部门，GDI干脆一毛钱办公经费都不发，报帐时也苛刻无比。其他机关一般有下属单位或对外办事职能，多少能搞不正之风弄一点回来。可纪委本来是个与人为难的部门，在外根本就唬不到人，GDI内部其他部门只要没小辫子给切切实实地抓在纪委手上，就绝对不会买帐。陈田夫偶尔跟我们开会，他发言的主要内容就是叹气说没找到经费——所以他一天到晚在外面闲晃的理由就是在给我们找经费，那可是大事啊。

单位没钱，员工就别想有好日子过。黎老太简直坏得掉渣，居然想出克扣我们工资的一部分这样生儿子没屁眼的恶毒主意来，号称拿来作什么奖惩资金，按每月月底评分决定奖励或扣钱，并信誓旦旦地承诺要把扣下来的部分全拿来发奖。可事实上每月底她主持的评分总是扣分比奖分多，扣分的还要继续罚款，结果除去奖励和罚款，等于在我们头上又刮了一笔走，预先扣下的那些则从来没动过一分收入公库。纪委搞这些勾当简直是让外人不可思议，但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刀刀砍在血肉上，痛苦不可堪言。

我刚刚工作，见习期基本工资400元，少校军衔补贴200元。按黎老太的标准，预先就要扣掉100，而第一个月我就给罚掉60元正，才领到440元收入，比在学校里还穷！！在学校时，家里要给我每月300元生活费，再加上200的军衔补贴和100的校内补贴，虽然不算富裕，基本手里也还宽裕。虽然GDI提供了住房，不要房租，但水电费都是要钱的。我一直在用着学校时用的电脑，别说升级，现在连在家里拿个modem上网都不敢！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纪委里见不着什么年轻些的人了，这么惨淡的条件，谁敢来啊？我要是当时答应到幻界局去，那里各种补贴多，一个月4000多总能拿到吧？情势逼人，不进则退，我开始积极想办法跳槽，哪怕不干GDI了去到民间电信企业或IT公司干，穷得受不了了。

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到了第二个月，我月底给扣的钱少了些，只扣了30，但又统一扣了医疗保险，结果只拿到200元现金。拿到这些钱时，我真想哭。一个月200元，等于一天7元不到。我干过南京GDI一个措手不及，到天界取回了重要情报——就这样的功绩，现在拿这样的收入？！我电脑水平虽然已经过了颠峰，但到一般IT企业去，也起码有2000左右吧？

要是可以查看忠诚度的话，我看纪委里没一个是正数的。我闷着头不开腔而已，另外些人领到钱就开始骂街了，给黎老太扫了一眼，又噤若寒蝉。

生活如此不如意，我的精神也迅速地灰暗了下去。偶尔回想一下学校的生活、天界的冒险，都根本不能相信自己曾经那么意气风扬过。要说挫折是难免的，可我看黎老太根本就是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她参加工作太早，离退休年龄还有五年。如果在她手下干五年，我一定精神崩溃，起码会变成处里其他人那样的冷漠生活着的变态。至于什么升职晋级，想都不要去想吧。

现在工作不好找，确实不好找，我整天翻求职版，还偷偷跑去面试了两回，人家都嫌GDI雇员的关系难以迅速理顺（确实，GDI雇员想恢复民间身份非常麻烦，一切顺利也得大半年时间）不肯要。我又试探地给家里写了封信说我有志打破铁饭碗，寻找自己的自由和理想。结果我爸回信，以极端愤怒的笔触告诉我这信把我妈气病了，好好的正式工作不要，居然想去干临时工，简直大逆不道。他确实愤怒到极点，写字时力透纸背，信纸就象给砍了N刀，多处裂缝。看来要是一意孤行，绝对在他们那里找不到援助，搞不好还要和我断绝关系。

夏天已经过去，眼看进入九月。我除了进入北京这个钢铁构筑的欲望之都，不，神圣都市，什么都没有得到。虽然身边不再是农村而是五光十色的大都市，但融入这五光十色的必备子弹却极度缺乏。工作就是日复一日的机械劳作，就算查了几个贪官，我的工作也就只是打打他们倒霉的材料，对给他们落井下石的工作予以一点点的帮助而已，没有一点成就感。因为中日间停止一切交流，连email和针对GDI、保密部门的民用信件也全部封锁了，我不能得到寒寒等人的消息。国际长途我是绝对打不起的：中国电信从古至今是吸血鬼的代名词，我一个月的实际收入只够说5分钟，还不一定能找到寒寒。而我又不是那种浪漫到自己的生存都不顾的男人。

我在64年开始的9个月中，失去了头上的光环、身边的朋友、温柔的恋人、理想的工作、舒适的环境，从坐直升飞机的青年骄子变成了都市中的灰尘。64年8月底，我只想着跳槽，把跳槽作为对象意淫不止。如果这时没有别的变化使我没跳出去的话，难以想象之后的多少年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第三卷的开头很难，费了很大的功夫，所以更新的比较慢。现在基本脉络已经通了，应该会快不少，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不过好像每章写得多，更新频率少，看的人反而少了些，不如写少些多更新几次吧？那又象在骗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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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二章 影舞者

(更新时间：2003-4-3 2:08:00 本章字数：5025)

9月评定时，我总算被加了几分，奖了一点出自我身上的羊毛。拿到9月的工资时，手上可支配终于较前两月多了点。因为连续两个月低水平的生活，折磨得我内心奢侈一把的欲望已经几乎不可收拾，拿到了钱，还有四个小时下班，我已经在想着怎么花了。

北京的三环区内娱乐业发达，只要有钱，绝对是不愁自己的欲望和精力无处泼洒的。想邀集几个同学喝酒，可他们一个个又混得太好，遇到我这个惨到去混纪委的，肯定会诸多挖苦。在北京没有交到除了龙二等几个日本人外的真心朋友，是我的重大失误。

考虑再三，我拨了网络中心一个黑猫组织熟人的电话，问他晚上有没什么安排。

他倒热心得很，主动邀请我喝酒，还说带我去泡吧找一夜情。我微一错愣，他在电话那头已经大叫了起来：大黄，你不会还是童男子吧？！

这些东西，口头绝对不能认输。我跟他胡吹了一通，幸好平时口淫惯了，一点没有露馅。我不满22岁，生理上还处于冲动的年龄，但我绝对不想随便挥霍自己。关于这方面，我一贯是这样的看法：男女在两性这个问题上都是平等的，都应该珍惜自己。

这种思想并非从我父辈处继承而来，完全是自发形成，少年时多受伙伴嘲笑，但多年不改。因此，我与寒寒也一直停留在牵个手、接个吻的程度上。她家教保守，我又不主动，一年多什么都没发生，在这个年代算是希奇的事了。对于这个事情，龙二曾多次调侃我们，并教唆我犯罪。他这么作不过是浪费口舌，教唆多少次就遭受多少次可耻的失败。

我不想去酒吧找那些将自己的身体当玩物的女孩，但如果和他出去晃，最后肯定是无法随便脱身的，只好编了个理由约下次。这通电话虽然声音小，但打的时间比较久。黎老太在不远处瞪了我大半天了——都不搬个凳子，就那么站着瞪我。见我浪费可报销的电话费，她气不打一处来，找了我一下午的麻烦。临到下班，居然还故意整我，叫我打一份20000字的材料，说是急用！我靠，前面三、四个小时我闲着发呆时你干吗去了？幸好这时陈田夫打电话来，叫我开车去接他。我当然听高级领导的，立即甩手跑路，直恨得黎老太咬牙切齿不已。

陈田夫又是号称在外给我们找了一天的经费。看来中午喝得不少，又打了一下午麻将，手酥脚软的。他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所以自己干脆不开车，每次都是随便抽个人去给他开车。单位里我最好喊，他也比较习惯喊我。对于我来说，这也是个不坏的差事：可以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视线和精神范围里都没有黎老太的存在，整个世界都是清净的。更何况，一处的奇沃55也是部价值40万的好车，车况又不错，我这样的爱车但没级别配车没钱买私车的，能时时过把瘾也是好事。

在京帼饭店接了陈田夫，把他送回家，已经接近晚上7点了。我把他扶进家里，佣人来接了手。我正想走时，楼上传来一个女孩匆忙的叫喊：“司机，等等，送我一程！”

这命令式的口气让我稍稍有点不爽，不过陈田夫听到了，扭头过来问：“小黄，没别的事吧？那就送我妹一程，她和她男朋友到时代广场超越网络城。你也去玩玩好了，他们可能玩得晚，到时再麻烦你送她回来。花用了多少，记得扯票，明天找我报销。”

领导发话，而且还可以公款腐败，我还有什么话说？可我心里总觉得哪里没对，有一个很不对劲的感觉……

当楼上那女孩急匆匆地奔下来时，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是62年这个时候喊人打我的那个妹妹。欧，我怎么忘了这一回事，她是陈家乐元帅的小女儿，那自然是陈田夫的妹妹了。

她好像已经迟到了，下楼简直象在飞。急不可耐之下，居然离地面还有五级台阶时，一脚踩中了自己的裙摆，人笔直地飞了出来！

天下会有这么冒失的女孩吗？

还好我反应够快，上前一步，伸出左手拉住她手腕，潜运了一股柔劲，轻轻带着她转了90度，就把她扶正了站好。陈田夫看见了，连连鼓掌，说：“小黄，功夫不错，确实不错。”结果领导的话音未落，他妹已经连冲三步上去，站到他面前，双手叉腰，怒吼道：“笑个屁啊，死青蛙，你欠揍吗？！”

居然我的年轻有为的领导在家里是这么给他的小妹呵斥的，而且给骂了连腔都不敢开，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房去了。这时她妹才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到时代广场，请快一点。”

我看她根本没认出我来，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女人不知谁能承受？转念一想，她未必认不出我，只不过现在在她宝贵的大脑记忆中，我只是个无名氏，根本达不到让她用心来观察我，回忆是否曾经相识的地步。她看我的眼神，不过是看着个人肉驾驶仪罢了。

一路没什么阻碍，纪委的车好歹也是辰字牌照，路上抢道什么都是正当合法的，许多狗仗人势的开辰字牌照车的司机还乱按开道喇叭，我就没那么神经了。凭借还不赖的驾驶技术，12分钟就到了时代广场。我去找车位停车，陈妹妹丢下句话：“停好车到超越二楼来找我。”就直接下车找她男朋友去了。她是把我当我义务保镖，我才没那么傻。停了车，跑一边快餐店叫了一份颇为奢侈的套餐吃了才慢慢过去。公款吃喝的滋味，果然跟咬牙切齿地从自己包里拿钱大不一样，一个字形容：爽。

超越网络城是北京最著名的娱乐场所之一，占地30000平方米，一共七层。要不是时代广场周围三公里内不许有七层以上建筑，我看会修出七十层来。里面有酒吧、舞厅、网络城等一系列娱乐场所，据说是军委某要员开的，所以安全得很。我来到二楼的餐厅，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陈妹妹，她在角落上正和一个模板式的高干子弟在亲密地共进烛光晚餐。我是挺了解这些高干子弟的，他们基本都不会考虑到别人，只会使用人而已。我见这对狗男女一时还吃不完，这里又是有名的安全地带，到处都有便衣的特种部队士兵在值暗岗，用不着为他们的安全穷操心，便跑到楼上的网络城去玩了。

几个月没上网了，我上了一会解解希奇。突然总台广播，说召开本周的电子赛车大会。这是我的强项，岂有不参加之理？赛制用淘汰赛，16人一组的，一共有80组参赛。这个不用吃惊，超越本来就是超级网吧，三层楼都是，一共有接近2500台电脑呢。

淘汰赛制来得快。虽然是采用耐力赛，一次要20分钟，但淘汰赛第一轮只取小组第一，完了就只剩80个；第二轮分5组取每组前3，下来还剩15个人进入第三轮。我的战绩不错，第二轮小组第二出线，因为小组第一实在太厉害了，只要让他领先，根本就不能超过。

最后一轮，调整为20圈，跑完要半个小时。这不仅是考究人的技术了，还要考验长时间的耐久力、注意力。不幸的是，我又给第二轮遇到的小组第一，ID为ferrari的那个家伙超过去了。他开的是一辆ferrari概念车S735，绝对速度没有我开的奇沃superstar3000快，但转弯等性能比我的好。赛道比较复杂，我们只要谁犯了错误，撞了车延误时间被对方超过的话，就很难追上。

15圈后，我的雷达上再也看不到别的车，都给我俩超过了3/4圈以上了。我死追着ferrari的车不放，有时几乎追尾。他也狡猾得很，经常给我制造追尾的机会。凡是开过赛车游戏的都知道（我想，会开着几百万的名车在200mile时速追尾的就不提了），高速赛车中靠撞击对方车尾是绝对占不到什么便宜的，只要对方是高手，稍稍一错还能让后面的车人仰马翻。我谨慎地追击着，距离始终保持在30米内，但无论如何都超不过去。

看来我的耐心还是很好的，观战的观众都不住大声喧哗，喊我冲上去，撞上去！

我才不管那些呢，照开我的。终于20圈跑完，ferrari保持着0.08秒的差距获得第一名。我输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确实第一次遇到这样等级的高手。如果有机会多和他练练，肯定还有大的进展。和我们学校那些比赛，不过是开醉车而已。

这时我已经玩了一个多小时了，刚才开车忘乎所以，完全忘了陈妹妹的事。这下想起来，怕万一出了什么事不好交代。可是还要给前三名发奖什么的，比较罗嗦。我只好一边祈祷不出事，一边上台去领奖。顺便打算和ferrari交流交流，最好能常约出来飙。出乎我意料，ferrari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大约跟我差不多高。她比我大几岁，人很漂亮而且和善。我跟她聊了两句，已经开始发奖。

发完了奖，居然有些小孩跑来要签名。一阵大乱之下，我几乎给踩死。好容易摆脱了人群，急忙跑到二楼去找陈妹妹，结果她已经不在了。这下可麻烦，我还要送她回去，只好四处向人打听。但是超越里面象她这样的夜光美女上千，我又搞不清她叫什么名字，只好用笨办法一层一层地找上去。

到了第七层，那里是VIP会所，要求一定身份才能进入。好在我从来出门带齐证件，少校在北京不算大，也算小有一定身份，保安把我放了进去。里面正在进行热舞大赛，激光飞射，而整个大厅只有星星点点的夜光灯，在这里想找到个人实在太难。

正为难间，突然看到右边角上有人向我招手。我仔细分辨了一回，慢慢走过去，居然是刚才赛车第一的ferrari.她和几个女伴坐在一桌，让了个位子给我坐，问：“找人哪？”

我给她说了一些陈妹妹的特征，她突然笑起来，说：“我知道了，你在找陈田夫的妹妹嘛。她在这里，一时不会走的。来来，我们来喝酒。”

啊？

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给一群女人拉住猜拳喝酒。虽然我一向不善与女性接触，但在不存在什么奇怪念头的时候，我倒也能玩得起劲。不一会，叫的三扎酒全部干光了。我正准备再去买酒，却突然发现这月的工资已经用得只剩10多元。虽然明天可以报销，但现在身上没钱了啊！

和一群女人喝酒，自己又正在牛逼哄哄的时候叫出没钱来，那简直要丢死人，一辈子再不敢来超越了。不料ferrari心思动得快，端着酒杯来敬酒，在我耳边悄悄地问：“是不是没钱了？”我尴尬不已，正没法回答时，她从身后伸过手来，往我兜里塞了一些钱来，轻声说：“去买酒吧。”随后又转身对她的女伴大声叫起来：“来呀，我们喝个痛快！”

真是体贴人的大姐啊！我感激涕零，酒喝多了又感情奔放，几乎当场流泪。她推了我一把，我才忙跑去买酒。转回来时她的女伴已经走了两个，我和ferrari等剩下的几个边喝边吹，大闹了起来。工作以来，从来没有如此放纵过自己，抬头看到天花板上转动的夜光灯，心中突然生出无限感慨来。

喝到23点，ferrari的同伴都走了，只剩我俩还在对饮。我跟她说了些自己的不如意事，她只是静静地听，不时和我喝一杯。我自认是个比较坚强的人，在许多自己无法忍受压力的时候，也只是需要一个能倾听自己的人，不需要别人安慰我什么。今晚遇到了ferrari这样的，真是好运气。

酒全喝完了，我还准备去买时，ferrari说不用了，建议上去跳舞。我已经有些二晕二晕的，也不顾自己从来什么都不会跳，就跟她上去了。刚走上舞台，我几乎飞了起来，不由大吃一惊，慌忙抓住旁边把手。Ferrari见我惊慌，笑着给我解释：“这里用了太空技术，重力加速度只有0.4g，稍微用些力就能漂浮着跳的，还能用脚尖跳舞哦。你不常来这些地方吧？来几次就知道了。”

音乐响起，我们在舞池中与许多男男女女舞了起来。有些貌似疯狂的，动作极其夸张，简直不象人类。我忍不住问ferrari，她说那些是吃了兴奋剂的，一般是rmvb，一种软性毒品。北京的核心地方有这些地方，让从未进出这些场所的我有些不敢相信。Ferrari倒是看得开，说：“有需要就有这种现象嘛。”

我抛开心中无谓的正义感，在舞池中漂浮运转着自己。正在自我陶醉时，陈妹妹突然出现在后边，边跳边嘀咕：“司机，一晚上你跑哪里去了？小心我告你玩忽职守。”我心想——我并非你的下属吧，要不我们拿出证件来比比谁的军衔更高些？但我还是不敢惹她，唯唯诺诺道：“其实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说出这句大话，突然想起韦小宝，心中一阵难过。

不一会，ferrari从舞池一边转了过来，对我说了句告辞。陈妹妹见了她，居然表现出很不友善的表情来。我没闲心管她们的女人官司，又不好意思当着陈妹妹向ferrari要联系方式。不料她对我一笑，说：“我想我们会再见面的，很快。”

一直在开车送陈妹妹回家的路上，我都在想她这句话有没有什么隐含含义。想是想不出来什么，只有想着第二天找陈田夫报帐的事了。半晚上就花了我一个月的实际收入，他如果不给我报销，我只有晚上去摆摊当夜班乞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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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三章 五月的奇袭

(更新时间：2003-4-3 2:09:00 本章字数：5305)

第二天，我找陈田夫报帐，他倒还爽快。但把单子拿到会计那里去时，给黎老太看见了，她简直如同见到大逆不道的行为一般，大闹起来。这是我这个月的保命钱，自己不争可不行，就首次摩拳擦掌地跟她争了起来。最后虽然让我得逞，但老太明显怀恨在心，不住暗示她以后要狠狠地收拾我。给她这么一闹，我心情也大不愉快，霉了一上午。

眼看上午下班时间将到，黎老太居然贼心不死地又把那20000字的材料拎了出来，说什么下午一上班就马上要交中国GDI纪委总部审，要我马上打出来。我手脚再快，也得打2个小时以上，那中午饭就甭想吃了。小人得罪不起，更何况是这种典型倚老卖老+严重更年期晚期+职业小人的三位一体者。我正没奈何，准备去买个盒饭边打边吃，突然陈田夫又喊我出公差，给他开车出去见客。这回黎老太可不干了，准备和陈田夫雄起。可陈田夫是多么狡猾的人，他边说话边给我递眼神，我心领神会，边敷衍黎老太边跟着他往电梯里走。等黎老太反应过来时，已追之不及。电梯带着我俩往下行时，还听见头顶上黎老太把电梯门擂得震天响。

原来北京GDI政法部门召开全体会议，中午在北京国际会展中心安排了一次大聚餐，处室级领导都可参加。陈田夫怕黎老太来了砸北京GDI纪委的牌子，更直接扫他的面子，根本就把她瞒在一边，只自己跑来参加。他是个交际广泛的人，来参加这种会，肯定接着就又是喝酒打牌，多半还得我扛他回家。这种差事也总比被黎老太蹂躏的好。

北京GDI纪委的几个处长坐在一桌，陈田夫也招呼我在他身边坐着，要我帮他喝酒，酬劳是下午不用回去上班。这样的条件自然让我无法拒绝也无意推辞。正在等北京GDI分管政法的第一书记讲话时，一个高个女子从我身后走来，向几个处长示意后坐到了我旁边。我先还没留意，不经意眼睛一瞟时，却呆住了：是ferrari！

Ferrari穿了一身深蓝色政法系制服，肩膀上三杠一颗小星，是准将军衔。这可吓得我不轻，她居然是这样的身份，而且还是北京GDI纪委的，怎么我从来没见过她？今天她只化了淡妆，看起来与昨天晚上的夜光美女完全不一样，显得正直大方。见我直瞪着她，她侧过脸来装作不认识我，只点头示了一下意。我也失魂落魄地对她点点头，心里只怕她是黎老太一党。那昨天晚上对她说了那么多黎老太的坏话，可要被枪毙一百万次了，她不会是黎老太的女儿吧？

我不住心怀叵测地对着她上看下看，想找出点与黎老太一致的地方来。对面二处的主任好像注意到我的失态，直盯我们几个。Ferrari轻咳一声，转头对陈田夫说：“田夫，好久不见了。这个小兄弟是新人吗，给介绍一下吧。”陈田夫呵呵笑了两声说：“你在外面逍遥久了，当然会有人不认得了。这是今年新招的大学生小黄，别看他，可跟你的事迹差不太远啊，还没毕业已经是少校了。”我忙问：“那这位是……”陈田夫哦了一声，说：“这是纪委东南特别派出组的组长，东南特派专员，赵影上校。”仔细观察了一下，连连说对不起道：“原来这次补升你也调了啊，不错不错，现在是准将阁下了。”

北京GDI纪委除了设在北京本部机关的处室，还有一些特别派出的机构，负责片区的纪检方面情报收集和初期处置。Ferrari既然是特派专员，应该与陈田夫平级。但一般这种外派的级别要小一些，那就可能比陈田夫的级别稍低，又比黎老太高。这些级别上的东西我从来没搞懂过，想一想就头大如斗。这个昨天与我饮酒吹牛的大姐居然是将军级别的，真是吓人啊！

我们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既然ferrari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相识，我也装傻充愣。两圈酒完，二处的处长就开始调侃我，说我看见美女就发呆。我连连装傻，说真的没见过如此风采的美人云云。ferrari好像很高兴，她在酒桌上也闹得起来，不住甩灌这一桌的大叔大伯们。这些三四十岁的过气酒星实在顶不住她的猛攻，一个个溜去上厕所。回来后就装死鱼歪在一边，再不肯喝酒。陈田夫好像跟她挺熟，连连暗地里叫苦，拉着我悄悄说这女人一发酒疯就不可收拾，一定要替他顶住。结果没过四十分钟，一桌人全趴下了，我和ferrari火并了一阵，相持不下。她越发高兴了，干脆拉着我带上酒跑别的单位酒席上去挑场子去了。

三桌杀下来，我头昏眼花，ferrari也有些脚步虚浮。她把酒瓶推给我就上洗手间去了，我突然心中念头一动，跟了过去在洗手间门口候着。过了好一阵，她才跌跌撞撞地出来。我一手按在墙上把她拦下，说：“玩得我好好玩啊，准将阁下。”

要按我平时低调行事的作风，万万不敢对领导说出这样的话。可这时酒喝多了，也顾不了那么多，根本脑子就没想到那块去。ferrari仰仰脑袋，晃了晃，靠在墙上低声说：“你想说什么？”我呵呵笑了两声，凑到她耳边说：“把我调你那边去吧。”

听了我这话，她突然象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狂笑起来。我给笑得莫名其妙，不知所谓。她拨开我的手，歪歪倒倒走到我们桌子跟前坐下，一把将正歪在座位上晕的陈田夫揪起来，轻声说：“你的这个小兄弟很有意思，又能喝酒——我那边正缺这样的人，让给我吧。”陈田夫虽然让我挡了大半火力，但这时也已醉得不能思考，连连说：“要什么你拿走就是。”

最后，北京GDI纪委的这些大爷们都是由我和ferrari这俩喝得最多的送回去的。

第二天，我捂着宿醉的脑袋去上班。头痛之下，赶错了车，迟到了半个小时。想着黎老太会怎么修理我，心里烦闷不已。谁知刚进门，看到陈田夫的办公室开着一条缝，瞥眼一看，居然ferrari在里面跟他在说些什么十万八万的事情。抬头一看，里面黎老太已经面带着残酷的微笑，抄着手等我。这一劫延期三天，看来今天是万万躲不过去了。

我正准备鼓起勇气走进办公室，突然陈田夫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拍拍我肩膀，说：“跟我来，有话给大家宣布。”把我带进了大办公室。黎老太正准备开口找我麻烦，给陈田夫一挥手止住了。他对黎老太小声说了句“我先讲个事情”，然后面向大家宣布：“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东南特派组缺乏人手，经组织研究决定，小黄借调到那边去。”

黎老太目瞪口呆，一个箭步冲上去质问陈田夫：“什么组织决定，我怎么不知道？！”她这可是当众不给面子，把陈田夫也惹恼了，以极轻蔑的口气说：“我想，大家还是都清楚谁是主要领导吧。个别同志有意见的可以保留，可以向上反映，但这个事情，现在就这么了。”

黎老太大概是首次遭到正面反击，给打击得气喘胸闷说不出话来，背过身溜一边坐着烧心燎肺去了。我心里是乐开了花，眼前灰色的办公室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万里青绿的天界草原。陈田夫对我说了句：“你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跟赵准将走。”我忙不迭跑去收拾，生怕动作慢了给黎老太回过气来，万一她找出什么条例把我按在这里不得调动受她凌辱，那还不如直接从楼上跳下去算了。

不一会，我就抱着装满收拾好的东西的纸箱跟着ferrari走了。她在我们面前始终一言不发，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侧脸微笑着对我说：“怎么样，给你办到了吧？前天晚上你说了后，我就有这个想法了，结果昨天你还专门跑来跟我说。”

原来她一直记挂着我的事，我不由心里一阵感动。突然想到一事，忙问：“你就昨天趁陈少将喝醉了跟他说了同意，他就肯放我？”ferrari哧地一笑，说：“你小看陈田夫了，他可不象表现出来的那么花天酒地毫无作为，心里鬼主意多着呢。他硬从我手里敲了每年10万的经费走，你可真值钱啊。”

原来他们刚才一直是在为我讨价还价啊。我突然意识到，我现在是给ferrari用每年10万的巨额租金租来的，她在我心中一下从大姐直升到最高领导，连忙站端正，说：“失礼了，准将阁下。”ferrari连声呸呸，说：“不许这么叫我，我特别讨厌人家叫我的军衔啊，阁下什么的，好像贵族的称谓一样。我也不太习惯人家直接叫我名字，只有家人才那么叫我。你叫我ferrari就好啦，是在英国念书时取的洋名，现在习惯了。”

Ferrari说是还要到别处去办点私事，叫我回去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跟她一起到阳泉列岛去。我答应了，正准备走到下街去赶公共汽车，她又问：“晚上有什么安排没？要不再到超越玩吧，我请客。”我脸上无光，口中连连答应，急忙溜去赶公车了。

我住在北京GDI单身干部公寓东区，离单位颇有些距离。住了好几个月了，感情实在没培养出多少来，所以即将离开也不可惜。回到公寓时，还不到上午11点，公寓上下都去上班了，静悄悄的。我正准备进公寓大门，突然看到街拐角有个漂亮姑娘提着两大口袋食物什么的朝这边走过来。那正是我喜欢的类型，不免多看两眼，谁知第二眼看去，看仔细了，眼珠都快瞪了出来，是五月！我的老天，她跑这里来干什么？这是GDI的绝对主场啊！

我绝对做贼心虚地把五月带进了公寓，生怕给人看见了。她倒不管这些，只在我房间里东张西望。我咳嗽两声，问：“今天来，是来给我做饭吗？买了这么多菜啊。”

“是的，我们一起动手弄吧。”五月居然用汉语对我说。

于是我俩一起进了厨房，边动手做饭边聊天。五月告诉我，北京GDI一直监视我到64年6月初，为了不给我带来麻烦，她一直都没有跟我联系。我边表示感激边问：“你怎么想到跑这里来的，有什么安排？”五月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头对我说：“今天我想和你在一起好好的过一天，明天我要上战场了，无忌军攻打伽南。”

听到她以如此平淡的口气说出这么重大的事件，我几乎一刀把自己的手指头剁了下来。

我小心地绕开了军政大事方面的话题，和她聊起了一些比较轻松的事情。一起用过了午饭，我们才聊起了幻界的情况。五月说，刘诚那边的情况远超过所有人的预料，看来伽南人谋取独立已久，悄无声息地积累了几十年实力了。那颗攻击卫星对天界威胁太大，必须达成一个协议才行。为了保证这个协议有效，无忌军全体会议决定先打一仗，用胜利来保卫和平协议的签署和实施。

“既然是打仗，也很难说就一定能取得胜利。虹至枫太厉害了，我看天下无人能正面挡其锋芒者。”五月说着说着，突然吞吞吐吐起来：“我觉得如果这样在战场上遇到不测，这辈子也太划不来了。对了，黄大哥，你既然有女朋友，那么……你们做过那种事情没有？”

我实在不明白打仗和做爱什么时候能扯上关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这才想起暴露了自己的菜鸟属性，悔恨不已。不料五月的脸更红了，好半天，她突然冒出一句：“我很喜欢你，那你……想和我试试看吗？”

她这个样子，这么说话，还有那红扑扑的脸，纯粹是教唆人犯罪！我无力地抗拒了一下自己的欲念，说：“我可会当真啊。”

这话一说出口，五月的脸都红透了。

我带着她来到卧室，微弱的日光透过窗帘映在我们身上，使得一切看起来都不甚真实。我轻轻吻着她，五月倒我的怀里，浑身如没有骨头般酥软，我搂着她的手也不仅轻轻颤抖了起来。虽然我已经快22岁了；虽然我不再象多数毛头小伙子第一次在荒郊野外打野战，而是有自己的房间；虽然我理论知识很丰富，也曾经意淫过很多次，甚至写过预案一类超级无聊的东西。但真的遇到这样的事，也只有用惊惶失措来形容。等到我回过神来，五月正在我怀中扭动着，满脸红晕，一头是汗。看到她这模样，我忍不住紧紧搂住她，不住地在她耳边说“我爱你”。五月听到后，在我怀中哭个不停。

年轻男女的精力是旺盛的，我们一直玩乐到晚上8点过，仍然不想起来。ferrari打来电话，问我还去不去玩，我扯了个谎推掉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五月更重要的呢？

这样的绝对亲密接触之后，我心中那堵厚墙已经土崩瓦解，欢呼着准备迎接五月的进入。然而这时她似乎不愿跟我谈论更远的事情，只顾着与我纵情欢乐。这让我突然有那么一种感觉——她让我爱上了她，却又拒绝我的爱？这种感觉让我心头大恨。然而温柔乡的诱惑远超过心中的嫉恨，不一会我就又迷失了。

那一晚上，好像就没有歇过。我们就是做了后聊天取乐，兴致来了又继续，要说多少次，已经无法回忆。直到最后一次，我迷迷糊糊的兴致又来了，往身边一扑，却扑了个空。身边已经没有人在了，五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我。

我坐起身来，开始回忆从昨日到今晨，这十几个小时如梦如幻的经历。我不象那些俗人，觉得和女孩睡过就是占了便宜。相反，我是很珍惜自己的。可为什么我和自己的女朋友寒寒都没有到这一步，甚至连亲密的抚摸都不曾有过，却与见面寥寥的五月有了这样的关系？

追寻到内心深处，我感到自己对五月并非没有感情。这种感情似乎还强得令我惊心动魄，不敢再进一步追究下去。无论如何，她的世界和我相差太远了，虽然我们有过这样的关系，但我们的世界，从此也只会永远平行着，如我们的世界一般平行，再不会融合吧。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飞往阳泉列岛的班机是下午三点，得抓紧时间。我匆匆忙忙洗了个澡，带上了必备的物品后到楼下餐厅吃了顿饭。Ferrari已经打电话来催了，我急忙赶到机场去与她回合，踏上了前往阳泉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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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四章 初到阳泉

(更新时间：2003-4-3 2:10:00 本章字数：4627)

北京GDI纪委东南特派组的本部设在东南海中的阳泉岛，这个岛群的前身是中国的第一大外岛台湾。大时代末期，司徒王组织亚洲部队对外星入侵者盘踞的最后地区台湾——琉球群岛——日本一线猛攻，在台湾地区的争夺最为惨烈。在遭到巨大损失后，被迫多次动用战术核武器和重力弹这些变态的超级武器，造成西太平洋地带强烈地震和海啸。战争结束后，台湾的东南1/3部分沉入海中，其余部分裂成三个大岛。因为司徒王当时势力强大，献媚者便建议将三岛命名为司徒岛、神威司徒岛等恶心名字。史书记载，司徒王为了纪念他的功勋，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项荣誉，把三大岛和一些外岛，包括日本的琉球群岛都合成一个行政区，命名为阳泉列岛（那是他老婆的名字）。

司徒王当年负责的是亚洲部队，统率亚洲十年后，终于在各国各族群体要求分家建国的呼声中一手导演了各国的重建。问题就出在这里：他是个中国人，理所当然成为当时中国最高军事领导，在划分的时候，不可能做到绝对公正。他搞出来的这个阳泉列岛，就让中国和日本扯了几十年的皮。日本被白砍去琉球群岛，失去土地不说，那一大片的海洋渔业资源、军事隘口都没了，绝对无法接受。而司徒王的意见则是：为了解放你们日本，我们中国人为主的亚洲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啊，连中国第一外岛都没了一半，补偿点也是应该的。

日本人无法接受司徒王这样强盗式的说法，只是他当时权势太大，几乎成为全球独裁者。日本人也只有敢怒而不敢言。在他司徒王出前台，搞了GDI这样一个怪物来替代联合国后，日本人终于获得了发言权。只要开会，就必提阳泉列岛问题。但司徒王态度很强硬——那岛是以他老婆名字起的，要割一半给日本人，岂不等于把老婆送了出去？坚决不干。一直到3047年司徒王去世，这个问题都始终纠缠不休。

司徒王去世后，日本GDI更加不依不饶。最后中国GDI不厌其烦，当时南京GDI又正与日本交好，便有一多半人持妥协意见。所谓妥协，也绝对不可能白把经济和军事上那么重要的地皮还给日本人。当时的协议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阳泉列岛设置特别行政区，允许中日双方经审批后的人员随意进入和在上面生活、投资、居住。作为妥协的交换，日本的九州和四国也同样设置特别行政区，方式类同阳泉列岛。因投资面过广，效果不好，几年后，日本取消了九州、四国特别行政区，但阳泉列岛的共用共管形式一直保留了下来。这个地区不但成为中日两国的共管缓冲地带，而且因为其特殊地理位置和政治方式的存在，成为东西方势力暗中渗透的一个焦点。纪委在这里设置特别派出组，是有特别用意的。

在飞机上，我的精神松弛下来，昨夜的疲惫一下袭上来，立即打起了瞌睡。可惜这觉总睡不好，连连作恶梦。飞到一半时，我再不敢睡了，却又不禁想起了五月。我感到此时很需要她，内心的空虚急需她来填补，而她又在做什么呢？是否现在已经在攻击幻界的军队中了？大概此时我为女人所困，没注意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比较丰富。旁边座位的Ferrari咳嗽一声问：“你在想什么好事，这么色迷迷的表情？”我不由大窘，连忙端起饮料来掩饰。可大姐这时追根问底起来了：“听说你有个日本女朋友，是不是？”我点点头，说：“暂停交流令后，有好几个月没有联系了。”ferrari笑道：“那你跟我才跟对了，阳泉不施行这些法案，你到了就可以随意和她联系了。”

我和ferrari随意聊了一阵，飞机就已经抵达了阳泉空港。我在大门口等了一会，Ferrari把寄在空港停车场的车开过来了。我一看，眼睛都快瞪了出来——她开的正是她和我电子赛车大赛时用的概念跑车FerrariS735！这是一个纪委干部可能拥有的座骑吗？

“我父亲送我的生日礼物。”ferrari简单地解释道。

第二天，我来到金海湾道118号的东南特派组上班了。组里人不多，连我在内一共12人，事情倒不少。我一来，就分到了侦查阳泉特区行政长官助理的专案组。这个组由ferrari挂帅，我负责监视其一切对外通信记录。这种工作，技术性不算特别的强，因为除了专业训练过的有反侦察能力的少数人外，多数人能够使用的对抗技术侦察的手段是很有限的。我没来前，这工作是由ferrari亲自担当，现在她终于可以腾出些时间干领导该干的事情去了。

我就在技侦机房打了个地铺，连续监听了那家伙半个月。工作虽然机械单调，但没了黎老太的清净世界已足以让我睡着了也笑。何况还能时不时上上网，也还不错。

半个月后，守株待兔终于取得了成果，我监控到那家伙的一个只用过一次的手机号码向外打了一个电话，商谈跑路事宜。这时是半夜3点半，我迅速叫醒了外边备勤的两个同事，一边联系ferrari，一边打开保险柜取了枪支装甲准备堵截。

不过，这个家伙也真是的，我都不好说他。你要跑路跑你的好了，干吗非要到东南特派组面前的金海湾来偷渡呢？我们连车都不必开，直接跑步了五分钟，就到了金海湾尽头。五分钟后，Ferrari又带了两个人赶到。我们都把包围圈设好等了10分钟，行政长官助理才匆匆忙忙专程赶来中我们的埋伏。他的两个保镖连枪都没来得及抽出来就给我们扑上去按倒了。

成功有时简单得不可思议，我在北京GDI纪委干了3个多月，除了打出了很多份最后命运是装在铁皮文件柜里再不会有人看的文件外，没有任何所谓成果留下。而才调来阳泉半个月，就分享了成功的快乐。这件事办得不错，东南特派组集体记二等功，这一来，把上次南京GDI给我硬砍下来的一点分加上去了，我的个人积分已经超过了中校水准线。但无论如何，我这时都还不到22岁，要升中校，也太勉强了。

虽然我来了这大半个月，苦干的事迹大家都看在眼里，但这件事仍然引起众多非议。我自然不想太露锋芒：如果是呆在北京总部，再过两三年正常调升的时候也未必轮得到我。问题是他们的闲话听多了，心里难免还是不太高兴。这时大老板ferrari拍板了：“都不要说了，我这方面最坚持公平。人家满足了条件，为什么不往上报？我们这里出了人才，也是大家的光荣，就这么定了！”

有时，独裁者的效率比民主生活会果然高得多。Ferrari决定给我报，叫我写了两份材料交了。10月15日，北京GDI发了特别授衔命令下来，我升级为中校军衔。接到授衔命令时，我正在接寒寒打来的电话，她说准备过来看我。我心里正高兴，问：“龙二和京子来吗？”她嗯了一声，说：“他们都忙着呢，我一个人来。还是……不方便吗？”

“没这回事，我挺想你的。”我催促道：“快点来吧。”

寒寒好像很高兴，又跟我说了好一阵才挂线。说起来可笑，因为我现在级别过高，反而受到限制，不能随便出国去见寒寒、龙二等人。

女朋友要来，自然得好生收拾一下。我向ferrari请了半天假，火速冲回家去搞卫生。单身懒汉住的地方，实在是够呛，方便面口袋、烟盒什么的都是乱丢一地。身上穿的衣服也必须马上洗，只有全部堆到楼下洗衣房去洗，自己光着膀子套了件制服把家里弄干净了，才拿本杂志跑洗衣房坐着去等。

谁知寒寒来得非常之快，就好像飞机是从她家起飞的一般，我还没把杂志的编辑前言看完，她就打电话来了。这回可坏了，我这样在自己公寓里穿着没人看见就罢了，要穿出去，还不如让我裸奔算了。裸奔的话，人家还多半搞不清楚我是谁，可这样光着膀子穿制服出去，人家一看GDI的仪容如此不整，一状告上去就能把我的中校告成中士。我在这里也实在不认得什么人可以帮忙，但又不可能让寒寒傻等着。情急之下，我想到了ferrari，而且有了一个很愚蠢的念头——寒寒如果是坐坐她那超级拉风的跑车，应该会很高兴吧。这是我的超级失败，我把所有人都看成跟我一样简单的爱车族了。

Ferrari一听电话就积极起来，说正闲得无聊，马上去看看我的女朋友到底如何。

我算了一下，以她那S735的速度，最多15分钟就能从单位飙到机场然后把寒寒送过来，也没多少时间。于是我干了一件很恶搞的事情——把洗衣机里的还没洗完的衣服揪了出来穿上。虽然10月中旬的阳泉气候还很温暖，可这也冷得我连蹦带跳窜上楼去，关上门催运野鸡气功，果然这个主意有效，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冒出了不少肥皂泡泡，但我确实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了身上的穿着，准备迎接寒寒的检阅。韦小宝要知道他教的功夫给我当烘干机用，只怕更要死不瞑目了。

Ferrari果然在我预料的时间内抵达了。她把寒寒送了上来，我千恩万谢不已，寒寒也留她吃晚饭。她很不怀好意地看我们一阵，说：“不打扰你们了。”开了车一溜烟又跑了。

我觉得寒寒一向不是个小气的人，她家教良好，可以说一直对人都是保持着礼貌和热情的，不过她对ferrari的挽留却明显让我感到很勉强。我其实也不是很想挽留ferrari，毕竟我和女朋友分离这么久了，有很多话要说，这又是我们交往一年多来很少的单独相处机会，外人在场自然是不合适的。我们的想法应该都很接近，可为什么她都不跟我说话呢？

寒寒进来后就到厨房去弄晚饭，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我试图和她谈起一些话题，她也是爱理不理，不知在生我什么气？一直到吃完了饭，收拾完了碗筷，我们坐下喝茶，她才开始审问：“那个女的是你什么人？你跟她好熟啊。”

“是我领导，比我大五岁，赵准将。”我才明白她在闹什么：“别胡思乱想啊。”

寒寒很不满意我的答复，一个劲的说我有问题。其实我现在没什么问题，虽然已经和五月出了一些深刻的问题，但目前和寒寒还搭不上边。我解释了半天，也不耐烦了起来。我和寒寒居然就这么发生了第一次正规交火，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俩是吵不起来的呢。

我和寒寒吵架，旁人如果拿个录音机录下来才好听。双方一激动，什么话都闹出来了。四川话、南京话、普通话、才学的一点闽南话、天界语、日本话……想要完全听懂，可能一般的外语翻译都还作不到，得特别渊博的那种才行。我们居然为了个子虚乌有的事情吵得面红耳赤，半年多来首次见面，却连和平相处都作不到。

这些琐碎的细节，过了后想回忆起来几乎不可能。我们吵的中心内容就是我是否和ferrari有不正当关系，答案是非常肯定的，可是即使这样，也扯了一晚上。寒寒来之前，我本来以为一切会顺利，我在64年的不顺会从此结束——可是完全不是这样，我们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最后夜深了，寒寒和我挤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可是双方分歧仍然没有解决，跟着吵了几句，背对背的睡了。我和她不止第一次这样一起睡觉，但这回我一点心猿意马的念头都没有，完全给她气坏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舒展筋骨时，看到寒寒裸露在被子外的一截雪白的肩膀，这才有些觉得吃亏。突然ferrari开着她的S735停在了我的公寓楼下，按了下喇叭，向我招招手。看来昨天晚上她是回的她父母家，从那里上班会经过我这里，有时她就会来搭我一程。我正准备进房间赶快收拾东西上班，寒寒突然从被窝中一跃而起，连衣服都不披就往阳台上跑。我见她穿得太少，四处露风，连忙抓来一件军大衣给她披上，低声责问：“你想干什么，发神经了？”

她站在阳台上，以挑战的目光盯了ferrari好一阵，突然头也不回地问我：“你爱我吗？”

这个时候，我真希望是五月站在这里这样问我。那样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哪怕是欺骗，也会立即给予确认。可是对于寒寒，我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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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五章 来往旧人

(更新时间：2003-4-3 2:10:00 本章字数：5524)

我没有回答寒寒的问题，只是匆忙披上外套，拿了包就下楼上班去了。Ferrari好像对寒寒的挑衅没有反应，一路上倒还与我谈笑风生。我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觉得自己应该好生思考一下将来的问题了。一上午我一点工作都没作，只是在电脑面前发呆。

快到中午了，寒寒应该做好了饭在等我吧？她这一来不知道待多久，反正只要她在这里，我就应该不愁吃喝了。想到这里，觉得寒寒对我还是够好了，我是否该作出些妥协呢？正在此时，ferrari从组长办公室出来，对我低声说：“去拿枪，我在门口等你，你家出了点事。”我吃了一惊，急忙跑去枪支保管室拿了枪跟了过去。

坐ferrari的S735是种享受，我坐公共汽车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她5分钟就安全平稳地赶到了。因为如此，我经常得替她到交警队去交超速罚款。车才靠近我住的公寓，已经可以看到门口横七竖八地停了四辆车，看牌照是阳泉管委会的公务车。

Ferrari一个甩尾把车停下，我端着枪就往里面走……为什么是端着枪呢？

因为今天好几个同事都去出外勤，把能用的几支手枪都领走了，我拿来的是一杆福田式长管霰弹枪，俗名“暴力枪”的怪物……院子里站着几个穿黑西装、胸口别着证件的男女。他们开始还有上前阻拦我的意图，可一看我手里的家伙，立即都往远处站。一个家伙还冲我叫：“哥们，我们是南京GDI的，你们是北京GDI的，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你快把保险关上，这玩艺要是走火了可不得了！”我哼了一声，不予理睬，直接走上楼去，他们也不敢阻拦我。上楼来到自己家门口，倒是猛吃了一惊：谭康带着两个人正在我门口敲门！

大概看到我的眼神不太友善，他旁边的俩人都面对我，手按在怀里的枪柄上去了。

我稍微一抬暴力枪的枪口，说：“想动粗是不是？来试试看，我们对标一下。这种距离我一枪打你们五个！”谭康面如土色，连连挥手叫他的手下把枪放下，想了一下，又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我才收了枪，直瞪他道：“你搞什么名堂，操我场子操到我家来了？”谭康一边不住看着我的枪口指向，一边取下胸口的证件给我看。原来他现在是特区管委会外事科的科长（这个单位是南京GDI特区组织的特务部门），上尉军衔。我想着自己比他高整整两级，脾气都要粗不少，把自己的证件也给他看。谭康哭笑不得，说：“大黄，今天来不是跟你找茬的，那是我们的私事。今天有公务要办，你不要妨碍我。”

我正准备说：“要想干什么，问过我这杆枪先！”一类的豪言壮语时，ferrari上来了。她对谭康出示了一下证件，谭康只好立即毕恭毕敬“啪”地立正给她敬了个礼。我看他这两年一二一大有长进，说：“不错啊，你看是不是给我也敬一个？”谭康心中发火，顶了我一句：“大黄，你别捣乱！”一边从公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来递给ferrari，说：“管委会主任林少将签署的，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Ferrari低头把文件看了一阵，交换了谭康，然后扭头对我说：“你看来只有合作才行了，他们似乎有很确切的情报证明你的女朋友是来搞间谍活动的。”我吃了一惊，叫道：“不可能吧，她来这里能刺探什么东西啊，未必还是要搞什么绑架暗杀的勾当？”谭康点头道：“她在日本的这半年里根本就没休息过，都在进行特殊训练。日本GDI的伏见特殊能力研究所盯上了你，让她来策反你。如果失败，就要求她绑你回去。

大黄，我们彼此都很了解，寒寒如果动手，你我谁是她的对手？“

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来三个寒寒我也不怕。但我没有对他说这些，因为我的脑子里已经混乱不堪。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没有人可以信赖，万般无奈之下，我扭头向ferrari看去。她说：“可能你感情上接受不了。不过，还是给他们开门吧，我们在场，想必他们也不至于胡来。”我只得掏出钥匙去开门。此时钥匙似乎都有千钧之重，使得我费了半天力气才把门打开。谭康掏出对讲机说了两句，下面上来了一个女特工。谭康咳嗽一声说：“

为了公正起见，我建议赵准将和我们小刘同志一起进去，好有个见证。搜查女性时，非极特殊情况男性不得介入，我们就在门口等着好了。“ferrari与那个姓刘的女特工进房间去了。门一打开，我就看见寒寒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上，脸色苍白。然而门立即带上了，我又什么都看不到。这下别无选择，只得跟谭康在门口候着。我们面对面，都有些尴尬。突然他递给我一支烟，问：”

你就快生日了吧，准备怎么过？“

我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本来我想寒寒如果能多待几天，可以一起跟我过生日，我还可以带她到海洋乐园等休闲地方游玩，可现在看来什么都做不到了。我烦闷地摇摇头，问：“你也快了，不回上海过吗？听说你在上海交往了一个女朋友。

“谭康笑了笑，说：”今年事情多，回不去了，她可能要过来吧。“我们之间又沉默了下来，毕竟寒寒在我们之间已经造成了很大的裂痕，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弥补的。好一会，谭康才说：”当时确实很嫉恨你，大黄，我是说真的。“我惨笑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把剩下的弹出窗外，说：”现在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一样。“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惨叫，好像谭康的哪个手下给我的飞烟击中了。

我们又等了一会，那个女特工把寒寒上了手铐押了出来。Ferrari走过来，把一支封在塑料证物袋里的短左轮手枪给我看，问：“这是你的吗？”

这时我能做的，只有两个选择：1.帮寒寒说谎，说那枪是我的。可是他们已经掌握了有力情报，还是会把她驱逐出境的。

2.确认那支枪不是我的，效果同上。但不给寒寒打掩护的话，我们已经出现了问题的关系会怎样发展呢？

我最头疼这种事情，为什么总要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在很短的时间内作出会影响未来的选择？我抬头看了一眼寒寒，她脸色苍白，一言不发。我突然灰心了起来，觉得没有必要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上演言情小说里的桥段，便生硬地回答：“不是，我没有收藏枪支。”谭康点点头，说：“那么我们就要执行公务了，两位没有什么意见吧？”

ferrari看看我，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谭康的人把寒寒带走了，谭康拍拍我肩膀说：“是直接驱逐，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放心吧。”一边转身离去。过了一会，我突然回过神来，说：“我要送送她。”ferrari立即把车子钥匙给了我，说：“你自己一个人去吧，下午不来上班也可以。”

开着S735，没花多少时间就追上了谭康等人的车队。我放慢车速，与寒寒坐的车平行行驶。她看到了我，可是立即转过头去正正地看着前方，再不看我。一直到了机场，谭康的手下把她押在候机室里坐着，我就站在她对面，可她仍然不肯抬头看我一眼。

眼看飞往日本的班机就快到时间了，我觉得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便把谭康拉到一边说：“我跟她单独说两句行不行？你们站远点围着就行了，我不会抢她走。”

谭康嘿嘿笑了两声，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乱逞英雄的莽夫。”一挥手，他和他的手下都站得远远的。

这时不是旅游旺季，机场里人很少，附近二十多米的距离里就只有我和寒寒两人。

我定了定神，对她说：“无论你有什么任务在身，我都不怪你。可你要对我说清楚，从昨天到今天，我到底哪一点得罪你了，你对我那么恶劣？”

寒寒抬起了头来，问：“你有别的女人了吧？”

我的身体一下僵硬了。我不擅在这种严肃的场合说谎，更何况自己心里有鬼呢？

寒寒见我的表情不对，立即厉声叫了起来：“你生病在南京几乎一年，我等你，一直在等你。可是我们才分开半年时间，你就等不得了吗？！”

我无言以对。如果要扯开说的话，那就非得说开始和她交往都不是真心，可究竟是否是真心、什么又是真心，我自己都搞不清。我沉默了一阵，说：“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准将的关系，我再次跟你说，我们……”

“就算不是她，也有别人。”寒寒断然下了结论。

这下我就真的无话可说了。我们互相沉默了许久，谭康的人走了过来提醒我：“你的话说完了吗？我们得送她走了，飞机就要起飞了。”

寒寒被他们带上了飞机。我看了好一会，直到飞机起飞，向东北方向飞到了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才一个人回了家。Ferrari既然说可以不去上班，那我就正好在家发呆。都不知到了多久，突然电话响起。我接起来一听，是ferrari的，她在那边问：“你不会把我的车弄丢了吧？”我才想起来，说：“在我这，开回来了。”

ferrari催道：“那还等什么，现在下班了，你快给我开过来啊，难道要我走回家？”

我把车开回了单位接ferrar.大概是看我精神不好，她约我一同到她父母家吃饭，我心不在焉地答应了，直到抵达了赵府，我才醒悟过来。她父母家实在大得惊人，看来是巨富豪门一类的。我来了阳泉后一直没什么空闲时间去搜集资料，也没有问过ferrari，但光看这庭院，她家给她买个S735原型车当生日礼物，也是不难想象的。门口牌子上写着所有者姓名（这是阳泉的地方特色，日式的）：赵船山。

我靠，ferrari的父亲原来是1400亿身家的南中国船王赵船山！

赵船山的大名我也有所耳闻，他在十五年前抓住阳泉列岛从军事对峙区转化为共同开发特区的机会，从借船倒货起家，身家以一个月翻一番的速度暴涨，仅三年就跻身世界富豪榜前50位。十多年来，实力有增无减，生意已经覆盖大半个中国和半个地球。这个人属于典型的暴发户，民间评价也不太好。我见到他时，觉得的确是个从长相到举止都很粗俗的中年人，真不知他怎么生得出ferrari这样高智商的漂亮女儿。

Ferrari一回家就换衣服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客厅。他父母两个就把我围着观赏不已。赵船山的夫人年纪跟ferrari差不多大，肯定是后来娶的，至于ferrari的母亲如何，我就不好当场询问了。赵夫人见了我，热情无比，一个劲地探听我是ferrari的什么人，家庭情况如何。我心情很不好，可又不敢得罪这种贵夫人，何况还是领导的后妈。无奈之下潜心运转野鸡气功，一个循环而过，心情略好些时，就跟她对答一些；心情低落时，又急忙催动内气运转。韦小宝大概都不知道这气功有这么多用处的，我真是会利用材料啊。

出乎意料，赵船山对我倒客气得很。他还主动给我看手相，吹嘘他发迹之前靠这手艺捞了不少外快，非常灵验云云。他给我上看下看一通，结果皱眉不已，跑到书房查书去了。赵夫人大概觉得他很没礼貌，连忙插话：“这老头子，就是没有礼数。哎呀，让小黄你见笑了。”我正跟她客气回去，打太极云手时，ferrari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问：“你们在说些什么呢，这么热闹？”

ferrari换上了一身家居的休闲服，显得非常轻爽，与她平时上班的严肃认真和酒廊里的谈笑风尘模样大不相同，我不由看得发呆。好在直觉够灵敏，才一会就发觉赵夫人很不怀好意地奸笑着看我，才连忙撤退了目光，扯开话题说些家乡的风景见闻。

一直到开饭，赵船山都还没过来，赵夫人亲自去叫他。我坐在下首客人的位置，有点浑身不自在，ferrari说：“轻松些吧，只要不做生意上的交涉，我爸都还算好相处。”我连忙点头道：“多谢领导费心了。”ferrari一听我叫她领导，眉头一皱问道：“你说什么，再跟我说一遍？”我急忙屈服道：“我说大姐，大姐。”她才得意洋洋地饶过了我。

赵船山给夫人揪了过来，来了先不坐到座位上，而是跑到我跟前又仔细端详了一通，又把我的左手右手都拿起来反复看了一回，惊叹道：“不——得了——哇！”正想继续发挥，ferrari一声怒喝：“爸爸，你又把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拿出来卖弄，丢死人的脸了！快给我好好吃饭！”赵船山给女儿一喝，吓的心惊胆战，再不敢废话一句，埋头吃饭不已。赵夫人又开始主持饭局，使得气氛不至于过于僵硬。话说回来，我一直是不相信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的，虽然曾经去了天界一次，但仍然没有改变我的无神论点。因此我也根本没有在意赵船山的举动，边吃饭边运气边和赵夫人与ferrari谈笑。

用过了晚饭，我正准备告辞，赵夫人却说他们家天台风景好，一定坚持要我上去看看。陪着上到一半，她突然又说身体不适跑掉了，只让我和ferrari上去。我们来到天台上，这个地方确实好，依山望海，在夜幕中看到远处点点星光，风景果然不错。

Ferrari突然开口：“他们很突兀吧？”

“不，还好。”我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没有带男性朋友回过家，所以他们有所误会了。”ferrari叹了口气：“我不是有意的。你好像和女朋友出了些问题，所以这个时候带你到我家，让他们对你说了一些不适当的话，是我考虑不周。”

我觉得她多心了，忙解释道：“你不必多虑，我没事。”一边又扯开话题：“这个地方不错，要是白天来看的话，风景会更好吧？”ferrari转颜笑道：“那可以啊，我们什么时候白天到这里来晒太阳吧。在这里吹吹风，晒晒太阳，会什么事也不想做呢。”

话说回来，我心中倒是产生了疑问：ferrari是3037年底出生的，比我大5岁，现在即将27岁了，为什么她会没有男朋友呢？与她同龄的大多数女性应该都已经结婚了。所以赵船山夫妇见到我的那种反应是不难理解的，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女儿，也会为她的终身大事费很多心思吧。

不知不觉，寒寒的事带来的焦虑感消失了。我自己观察着家居服装包裹下的ferrari，她这时体现出来的一种亲和力，使我对她的领导身份产生的隔膜消失了。我和她畅谈了一阵，方才正式告辞，信步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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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六章 兄弟重聚

(更新时间：2003-4-3 2:20:00 本章字数：8016)

阳泉的夜景是迷人的，我欣赏着夜景，走得很慢。回到家时，竟然已经接近23点了。上班族必须按时作息，我匆匆洗漱了一下，拿本小说坐到床上正准备翻翻时，电话响了。这么晚了谁给我打电话啊？我疑惑地拿起来，喂了一声。那边传来ferrari的声音。她迟疑地问：‘你……刚回来吗，这么晚给你打是不是不合适？‘我连忙说没关系，自己是因为闲走所以走得慢了。Ferrari有些歉意地说她父母家离我这里还是有点远，她该想到用车送我一下的。我跟她客气了一阵，慢慢聊到今天的事情上来。

‘你表现得很坚强啊。‘ferrari用试探的口气问：‘你的感觉怎么样？‘我的感觉？打从寒寒离开阳泉的那一刻，我对她的感情就含混了起来，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在想念她，还是在思念五月。犹豫了一会，我回答道：‘我和她已经无可补救了，但这时我的心理却并不十分难受，只是感觉又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好朋友？难道你对她的感情仅限于此吗？‘‘我也不十分清楚，也许是吧。‘Ferrari察觉到谈论这些使我心情低落，于是灵巧地转换了话题，我们聊起了别的事情。我才知道她小时候也过惯了苦日子的，那时赵船山只是阳泉贫民区的一个头脑比较灵活的半老混混而已。她母亲死得很早，她的记忆里一直没有母亲这种角色人物，直到5年前赵船山找了现在的这个才比她大两岁的赵夫人。那时ferrari都已经22岁，大学即将毕业了，所以她对这个后妈也实在培养不出什么母亲的感觉来。而我呢，似乎因为双亲健全，反而不太感受得到这些东西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我们又聊到彼此的学生生活，见闻经历等。Ferrari是在英国念了信息科学的硕士才回来的，因为她的特殊身份，担任驻阳泉的特派专员就再方便不过。她边工作边函授了博士学位，现在已经取得了证书。不过，她倒很爽快地承认——那是为了政治需要、事业需要，真正学东西还是要在学校学或者实际重要工作中练的。我又向她打听有没人追过她云云，ferrari先支唔了一阵，突然惊叫起来：‘不得了，都一点钟了！明天我还要去北京开会，完蛋了。不跟你说了，拜拜！‘哦，原来男女之间的非色情电话都可以打这么久啊，中国电信的最爱的大客户其实是这样的千千万万色情男女吧……

跟ferrari聊天很有意思：她头脑聪慧，善于从只言片语间察觉对方的意图和感情波动。如果对方是她的朋友，她总能根据实际情况，采取适当提建议，或者根本是静静倾听的方式使交谈过程很融洽。我和她这么谈过两次，每次都使心情好转了很多。她有这个本事，就是不干GDI了，去当个心理医生也是很不错的。

第二天，ferrari果然没来上班。她留了话，叫有案子在手的自己继续搞，没案子的就把堆着的材料整理出来，等她回来审批。这句话可让我们闲不下来，有案子的往外一跑，又没老板监管，爽得无以复加，而我就得慢慢地写这个把月来堆积的文字材料。这工作比抓人或监听都要劳神费力得多，偏偏为了正规化建设，还一样不能省略。写了一整天，头昏眼花地回家，才有空上上网。

好几天没上网，垃圾邮件很多，我大肆挥刀删除时，差点把郭光的一封来信删掉。他现在还在日本，原来寒寒的特殊任务就是他揭发的。所以他向我解释了一下，说明并非恶意。信末，说是日本的妹妹给他泡得差不多了，也有点腻歪，想到阳泉来换换口味，希望我能接待。哈哈，兄弟来访，这么好的事，怎能不欢迎？我立即回信叫他尽快过来，好和我一起过生日。

这天很累，我草草上了一会网，就去洗澡准备睡觉。刚刚洗到一半，电话突然又响起来。我连忙衣服也来不及穿，运起野鸡气功，浑身雾气腾腾的就跑出来接。居然又是ferrari打来的，她那边很闹，说话几乎听不清楚。才听了两句，我就明白她正在酒廊里喝酒，是用手机打来的。两个月前，GDI通讯委员会终于决定搞民用无线通信。但是初期成本高昂，从地面基地站、手持终端机到电话费无一不贵得离谱，只有正县以上领导实职的可以公费配用。我看着眼馋已久，只是我的两年工资才能买得起一部手机，也就不做他想。Ferrari说到北京报道后，纪委给她配了手机，把号码告诉了我，叫我23点给她打电话提醒她回宾馆，免得喝晚了。

原来是说这个事，我匆忙记下了号码。窗户没关，夜风穿堂而入刮在全身是水的我身上。虽然运着野鸡气功，也顶不住寒冷，连打两个喷嚏。Ferrari带着醉意说：‘好端端的打什么喷嚏啊，我在想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呢。‘我连连打哈哈，说：‘你一定不希望见到的。‘挂了电话，我跳着跑回浴室把澡洗完。因为怕一睡睡着了不记得给ferrari打电话，我干脆坐到床上，拿起五月送的笔记本来玩游戏。回人间以来，我始终没有找到时间可以深入研究这个东西，写数据转换程序什么的也都没动手，只是有时拿出来打打小游戏，最近几个月都没用过了。忽然间，我察觉到屏幕右上方出现了无线网络联通的标志——无忌军的无线网络难道联到人间来了？不可能吧……

然而确实可以连接了，我输入了一个无忌军网站的网址，立即显示了出来，速度还挺快。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看来我得快点想法制作数据转换程序，那样的话就可以随时与这边的电脑交换东西了，多么方便啊。正在陶醉中，看到网站上的大字新闻标题《我军幻界攻势势如破竹，伽南敌寇望风披靡》，连忙仔细看下去。

我的天界文字学得不太好，又缺乏锻炼的机会，这电脑很小，屏幕自然就更小。总之，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最后干脆在上面加了个放大镜，把相关的新闻都看了。从新闻上看，无忌军在幻界的作战比较顺利，但是总的来说，从统计数字上来看，杀敌数量非常少，少到了与作战次数不相称的地步，根本就没有伤到伽南军队的根本。看来看去，主力决战都还不知道是何时的事呢。这个网站有全部参战人员的名单，提供伤亡查询。看到这里，我的心突然猛烈的跳起来，怕自己的手指一动，出现绝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虽然我知道，只要有那个结果的话，无论我是否进行查询，那个结果已经产生了，是无可补救的。

第一次查询五月，没有取得结果，看来她确实不是一般士兵。当然，如果她那种实力的都是一般士兵，无忌军随便派一个团来，GDI就可以全体放弃抵抗就地投降了。她的身份我一直没问，她也始终绕开那个话题。连‘五月‘这个名字是否是她的真名，我也根本不了解。反复查询了多次，一直查到了师团长级都没有。依她的表现来看，实力可能几乎与虹至枫差不多，她也提到过可能会与虹至枫交手。那么，难道她是圣将？我产生了一个更怪的念头——难道，她是无忌军的家主？

这个很容易办，我在网络上查询了一下无忌军的资料。果然，天界的网络基本就是无忌军的网络，资料太多了。多次筛选之后，都还剩下几千种。我见过无忌军的士兵，他们都是全身金属强化盔甲，脸上还戴着一种强化金属制作的面具，有强化防御，特别防御远程武器的作用。看来这不但是实用主义，还是他们的美学，连无忌军家主也是那样的穿着。凡是他的露面照片上面，他都是身着黄金重甲，头戴金冠、面部罩着黄金与宝石镶嵌的防护面罩。穿上这付几百斤重的巨型盔甲，别说是男是女看不出来，里面就是罩着一头猪，只要它不叫，别人也是绝对无从察觉的。

至于家主的姓名，那就更麻烦了：典型的贵族化姓名，全是天界语里最高贵的那种字眼堆积而成的，一共一百五十二个字，看得我头都要炸掉了。官方文章里进行简化时，都是称的长崎家主六世。那么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天界字，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把那么一长串名字单独复制下来用电脑搜索，看里面有没有‘五月‘这个字眼。结果出来得很快：没有。

那么，最后一种五月是无忌军家主的可能也被推翻了。她究竟是什么人呢？想了半天，毫无头绪，我突然想出一种很恶的可能来：她会不会只是无忌军总部一个稍微高级一点的将领，所以根本没上战场，所以查不到。所以，她跟我说她要上战场，根本是胡吹，目的嘛，是为了诱奸我？

好像想得太无稽了……

长时间使用无线联网装置，我还是担心会被无线电检测组织查到。得出结论（实际上什么都没得出）后，我立即就关闭了笔记本，闭目想了一会五月的事。眼看23点要到了，我给ferrari打了个提醒电话。她在酒廊里好像已经有点喝多了，先听着还不耐烦，后来忽然想起来是她叫我给她打的，才短促地说了句：‘知道了。‘挂上了电话。

我算是吃了个没趣，把笔记本放到一边，关了灯就睡觉了。这时，一天的疲倦一下子倒卷上来，立即晕胡胡地睡着了。

都不知多久，突然床头电话又响起来。我正在做恶梦，一下给打得惊惶失措，半天没反应过来。电话响了三、四下就不响了，我也只当是打错的。虽然是做恶梦中，但给打醒了依然十分之不爽。直着耳朵听了一会，只听到嗖风海海的吹着，没别的动静。正舒了口气，又准备躺下去时，电话又响了。我叹了口气，爬到床另一边去接，拿起来却没有声音，对方已经挂断了！

这一下可把我气得不轻，打开灯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2点了，谁这时给我打骚扰电话啊？我干脆坐起来，就那么等着电话。过了好一会，电话又响了，我一把抓了起来，恶狠狠地叫道：‘谁！！！‘好半天，那边都没有说话。我正准备砸电话扯线时，突然传来了ferrari的声音：‘是我。‘原来是她啊，我把手缩回去了，声音降了八度，问：‘什么事？‘‘我回来一阵了。刚才你给我打电话时，酒喝得多了，很不礼貌，所以……‘我等了一阵，她没继续说下去，我便打了个呵欠，说：‘没什么，我并不在意的，已经睡了好一会了。‘听到我这么说，ferrari连说‘那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一边准备挂电话。我随口道：‘没什么，领导嘛，你就是这时叫我下海抓人我还不一样的要去？‘ferrari又不说话了。我喂了好半天，她才叹了口气，问：‘你始终还是那样看待我的吗？我一直不想别人那么看我的，可他们都是如此。现在你也这样了？‘我倒不知道她这样在意这个事情，支唔道：‘虽然你要大家叫你ferrari，再起码也要叫大姐、赵姐，可是你的身份毕竟在那里，大家不可能不考虑这个……‘ferrari打断我的话：‘我说的是你，不要岔开话题。你是怎么看我的？嫁不出去的大龄女人、靠金钱和关系飞升的准将，还是巨富赵船山的女儿？！‘我这才知道ferrari生起气来之可怕，她一串连珠炮式的提问把我简直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我连忙叫她千万不要生气，可她固执起来，非要我立即回答，不然肯定生气，而且回来要好好的收拾我。我最怕领导收拾了——无论ferrari怎么跟我说不要记着她的领导身份，我想也不会有人能有须臾忘记的。但这话现在不敢对她说，我只好挖空心思地想了一阵，说：‘我的印象里，你是个聪明的、豪爽的漂亮姐姐，如果我又一个你这样的姐姐，那我的人生就不至于象现在这么黯淡无光了。‘ferrari听了，噗一声笑：‘还挺会说话的啊，这回就饶了你。‘于是我们又开始神吹，一口气吹到接近4点，眼看第二天爬不起来了。Ferrari叫我写个病假条，给单位打个电话撒个谎说重感冒什么的，这两天就不用去了，回来后她给我批就是，不会扣钱。看吧，和领导套近乎总能捞到一些额外的好处的。

这之后的连续几个晚上，我和她都在电话里神吹好几个钟头，渐渐似乎成为习惯。

三天后，我一觉醒来，看看日历，发现我的生日到了。虽然在家里休息了三天没去上班，但事情却没少做，又打了半宿的电话，根本把这事忘了。我忙着到超市去买了些菜，又打扫了一回房间。一切做完后，已经是中午了。正在吃午饭时，郭光打了电话过来，说马上准备坐飞机过来，要我喊上谭康一起去接他。

要喊谭康吗？

我没有车，本来象这种小事，只要跑到单位去，也能拿到公务车来私用一把。问题是我装死请了那么多天的病假，怎么跟人交代啊？人家看着我活蹦乱跳的，说起闲话来ferrari也很难就轻易抹平吧？到单位去拿公车万不可取，找出租车去嘛，兄弟自远方来，面子上又不太过得去，何况还要找谭康。那个家伙更是相当势利，看着高级别的我坐出租车，一定会嘲笑我的。别人嘲笑我就算了，他和我旧帐未了，不能让他嘲笑。

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了ferrari的那豪华跑车。但是她人不在，借这么高级的车，好像说不出口。考虑了一会，我还是给她打通了手机。她这时正在开会，先是声音小小地跟我说话，然后好像走到外面来了才大声了一点。我有些难以启齿地问她能否随便借我辆车，要接兄弟。Ferrari一下就听出了我的意思，说：‘那去拿S735吧，我停在我爸爸家的。我给管家打个电话，他会把钥匙给你。‘不可能吧，这么爽快？那车可值680万啊……

我连连致谢，ferrari匆匆地说她开会正忙，等完了再详细说，我们才结束了通话。我候了个把小时，算到郭光差不多到了，出门坐了出租到赵船山府上。他家管家一看到我，就恭敬地把我引了进去，带到车库把钥匙交给了我。虽然我不是第一次开这辆车，但只要坐进去就会浑身激动不已。一路飞奔到特区管委会，门卫见了这么拉风的车，都不敢问我就放我进去了。

我和谭康会合了，一起到机场去接了郭光。他看到这么拉风的跑车，双眼直翻白。我们和他拥抱时，听见他口中喃喃地说些什么。详细问他时，他的回答果然具有小淫贼特色：‘要是可以找一个全裸的美女躺在这么拉风的车引擎盖上给XX00多好啊……‘虽然很了解他，但我和谭康还是作出了拜服不已的表情。

自从62年分别后一直没有见面，已经2年多的时间了。无论过去有多么多的不快，也可以都暂时放到一边。我们一起来到我家，他们看了看布置，都说还凑合，只是少了女人。说着说着，就说到寒寒的事情上来，我叹气不已，说不想再提，他们也不再多说了，接着就开始张罗着吃晚饭的事情。我们三兄弟都是好吃一族，虽然都比较懒，不过材料备好了，动起手来还算快。弄到18点过，万事俱备，我们围坐在小桌前准备一起烫火锅，各自放了一箱啤酒在背后，拿大杯对饮。郭光在日本呆了半年，早把日本人喝酒大闹的那一套学了过来。我们几大杯酒下肚，也都是热情澎湃。我和郭光都拿起扇子跳起舞来，边跳边大闹不休。连谭康那样假正经的，也喝得满脸通红，酒话不断。他不断说些什么当年他不是存心整我，是为了寒寒好——我们和寒寒都是朋友，所以都该为她好一类的话。我头脑发热，心里却还是清楚得很。口中唯唯，说着很大气的话，心里却还是不接受的。

我们喝的时间很长，菜没吃多少，酒却喝得太多了。没多久，各人背后的箱子里都空了一大半。郭光突然大吼一声：‘有酒岂能无色？大黄，我们召妓吧！‘我想都不想，一挥手：‘随你便！你要叫得来，我付帐就是！‘郭光跌跌撞撞地爬过来：‘那你告诉我号码，我叫！你害什么臊啊，一个假字害终身，知道不？‘我连连摇手说不知道，郭光抵死不信。为了这个‘不知道‘是‘不知道号码‘还是‘不知道‘一个假字害终身‘‘这个问题，我们俩纠缠不休，扭打成一团。呵呵，各自练了两年，都有些功夫了，简直就是在过招。乒乒乓乓地，在地板上从东滚到西，撞倒杯子、茶壶若干。不过我还是心里清楚的，万没敢使出野鸡气功来。他们两个对我太了解了，如果发现这样的力量暴涨，我可说不清楚。

眼看我们扭得不可开交，谭康突然大喊一声：‘打个鸡巴，这种事情，来问我！‘小淫贼立即又扑了过去，把他按倒在地板上，恶狠狠道：‘快说！‘谭康几乎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个脱衣舞娘的号码，可以叫来乐乐，能不能进一步，看你的本事啦。‘郭光一听大乐，急忙要号码。

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来，我正在电话边上，顺手就接了起来。是ferrari打来的，她似乎很疲倦，开口就发牢骚：‘政法书记简直发神经了，这时候才散会，好累啊。‘我想着这种色情电话一打，又得几个小时，不知道我这昏脑袋能顶住不？一边回答：‘那还没吃饭吗？快去吃点，不要饿着了……‘这时小淫贼从谭康那里抢到了电话号码，兴奋得高歌起来。Ferrari听见了，问道：‘你那里怎么那么闹啊，有客人来了吗？哦，你今天借车就是接他们吧？‘我嗯了一声，说：‘我过生日，他们来跟我庆祝的，有个还专门从日本来的，很热闹啊。‘ferrari呀了一声，问：‘你过生日，怎么不告诉我？‘我懒洋洋地回答：‘几乎忘了，想起来，你又在北京开会，怎么回得来？所以，所以就……‘这时一股酒劲上来，说不出话，连打了几个酒嗝。郭光爬了过来，接过电话就大声嚷嚷：‘是‘午夜小猫‘俱乐部吗？我们这里有三个饥渴的寂寞男人，哈哈，把最爆辣的MM派过来吧，地址是……‘那边ferrari立即把电话挂了，谭康马后炮式地提示：‘那是大黄的电话，你还没拨号呢。‘郭光才反应过来，重新拨号叫鸡去了。我闷着头坐到一边，心想：‘坏了，她明天回来多半要收拾我。哈哈，反正是明天的事了……‘那个脱衣舞娘动作慢得要死，我们把箱子里的酒都喝光了，她都还没来。照老规矩，我们打开电脑切磋了几盘格斗游戏来决定谁去买酒。不幸的是，我今天状态稍差，打醉拳居然又连输给他们两个，只好自己去买酒。喝得醉晕晕的，不敢开S735（碰坏个反光镜也要我一年的工资啊），只好自己走到800多米外的店去买。

好容易买到酒，回家来时，却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俩警察正把一浓妆艳抹的妞押上车，另一个老一点的在我家门口严厉对里面训斥着什么。等他们走了，我才进去。一见我，郭光就大嚎道：‘大黄，你亏大了。这妞才跳到一半，不知那个缺德的向警察举报，来了人就把她抓走了。还好啊，咱有谭康这样的地头蛇罩着，不然连我们都要关到号子里等人来保释了。‘谭康跌跌撞撞地坐起来，慌忙摇手说：‘小事一桩，有我在什么事都别怕！只是他妈的有点败兴啊，大黄今天是寿星，却没看到，咱俩好歹还看到一点，这妞确实爽的一逼啊～～～哈哈～～～‘和郭光一起狼笑起来。

没鸡取乐，我们就又大喝起来。一个个的都如在云里雾里飘来荡去，乱闹不休。不知到了什么时候，突然电话又响起来。郭光爬过去接起来大叫：‘是小猫俱乐部吗……‘突然住嘴，把电话递给我：‘你的。‘我接起来喂了一声，电话里传来ferrari的声音：‘我很生气，你出来！‘说罢就挂了电话。

我还想问出哪里来，从哪里出去可以到北京呢。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清醒了一大半。连忙催动野鸡气功流转，头脑逐渐恢复正常了，立即开门出去。果不其然，ferrari站在我家门口瞪着我不放。我突然觉得有种欣喜若狂的感觉，问：‘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现在几点了啊？‘ferrari说：‘23：20，我坐夜班飞机回来的。‘我傻笑着看着她，她一言不发。好半天，我喃喃地说：‘脱衣舞娘给抓走了。‘ferrari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说：‘我给阳泉警察局长打的电话，他是我义父哦。‘我点点头，叫道：‘就知道是你！没吃饭吗？天这么冷进来热和热和吧，有火锅。‘Ferrari好像不太愿意进这种酒气冲宵还有烂醉的男人的地方，突然小淫贼奔出来趴在我肩膀上大叫：‘大嫂好！我是大黄的三弟光光，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他后半句都在说日语了）。来来来，我们一起大闹，庆祝大黄的生日吧！‘他几乎是把ferrari硬扯了进去。Ferrari试图着挣扎了一下，但实在是顶不过这个醉酒痴汉。光光这时热情洋溢，主动把谭康拉去厕所用冷水冲头，把两人彻底打醒。然后我们四人围着炉子又开始吃吃喝喝。几轮酒下去，ferrari的豪气也上来了，开着S735出去又买了一大堆酒回来，和我们一起狂喝起来。

到了22日凌晨3点，我们这边的酒席终于结束。光光和谭康在我的地板上一横一竖地躺着，用力踩或用沾冷水的寒冰掌反复打击也打不醒了。我从ferrari来了就一直在运转野鸡气功，头脑反而清醒得多。虽然四肢麻木了，还是能一摇一摆地送她回家。呵呵，到把她送回家又返回自己的家，已经凌晨4点半了，我再坚持不住，一头倒在门口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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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七章 霹雳光光

(更新时间：2003-4-3 2:20:00 本章字数：4156)

我们都躺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爬起来。谭康的传呼机上显示单位已经给他打了不下五十次传呼，看来这回要给训得满头是包，他看了面如土色，披上外套就匆匆忙忙跑出去了。我想ferrari肯定会包庇我的，不用着急，边把郭光踢起来和我一起收拾房间。弄得差不多了，俩人才觉得饿得发慌。这时自己弄已经来不及了，索性一起出门，在假日海滩一起吃了午饭。眼看阳泉如画一般优美的海景风光，郭光爆出一句大刹风景的话来："大黄，这么优美浪漫的环境，我为什么要和你一个男人一起吃饭啊～～～"废话，我还不想呢……

吃过午饭，泡壶茶，在阳泉海滩边晒晒冬天的太阳，确实是人生的极大享受。我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头天晚上聊到一半的郭光在日本混的问题。

郭光在日本的女人堆里混得不错，在中日关系恶化的时候还刺探到了不少情报。不过因为泡MM太多过滥，那边和他接触的日本男士无一不对他恨之入骨，基本路是越走越窄，最后根本混不下去了。他说最近都在中国GDI驻日本办事处闲了半个多月，没任务给他。

上面好像想把他调回国，又不知道到底把他调到哪个地方比较合适。这样的职业泡妞专家，无论到了哪里都比较令人头疼。他现在没任务可做，拿些基本工资也就可怜得很，何况东京那边消费高得离谱。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说："要不你来阳泉混吧，看看咱领导好相处吧？""你领导？你领导我又不认识，什么好不好相处的？"郭光疑问道。

我才想起来，凌晨ferrari来跟我们喝酒时，都喝高了。郭光一见她就只喊嫂子，我也没做介绍就把她拉进战局喝酒了，这时只得给小淫贼补充介绍一回。小淫贼一听之下，先是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嘴角上扬露出我熟悉之极的淫笑："好啊好啊，大黄你说怎么办这个事吧？"我很想他调过来和我一起工作。按我现在的级别，如果东南特派组进一步扩大，设置内设科室的话，我很有可能出任中层职务（现在东南特派组没有正式成建制的内设科室，只有ferrari一个最高领导）。如果那样，光光就是我首先可以拉拢任用的，忠诚度和熟悉程度方面没有任何的问题。可以想象我们相互扶持一路高升的景象是多么美妙啊！但是怎么办调动，ferrari是否同意，我就不清楚了。

我们扯了一阵其他的事，郭光准备到谭康那里去混（他决定在我和谭康处一人混一天，直到想走别处或者有变故为止），就和我分手了。我也不打算这个时候还去上班，反正也没人催。这几天都在家里无事忙，现在终于轻松下来了。我把S735偷偷开到单位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回家上了半天网，弄了晚饭自己吃了，平平安安地看了半晚上电视，早早的上床了。

上床躺着的时候，不过晚上九点半钟。这样平常的生活，对我来说倒还比较稀罕。我想了一阵明天回去上班时如何对不怀好意地关心我的同事扯谎的事情，慢慢也就睡着了。但睡着的过程中，我始终觉得好像差点什么东西，很不习惯的感觉……

即使在睡梦中，这种感觉也一直存在，真是非常不爽。就象一个考试考怕了的学生，在终于得到一天安睡时，感觉自己好像还有一门记不清考不考什么时候考的功课的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正当我睡得很不安稳时，床头的电话响了。我立即从梦乡里钻了出来，终于想起来：因为连续那么多天夜里打色情电话，头天晚上没打，所以很不习惯。拿起电话的时候，我居然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Ferrari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显得心情很愉快。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已经抢先问我："你猜今天晚上我遇到什么事？"说着说着忍不住就笑起来。

这种问题，一般是不需要回答的。我立即接上道："大王为何发笑？"ferrari本来已经止住笑，听到又笑了一会。咳嗽两声，说："你不许再逗我发笑，我给你从头讲一遍。"原来是郭光打听到她父母家的住处，预先在门口候了半天。Ferrari开车回家，见有人贼眉鼠眼地在家门口晃，速度都不敢减（咱们搞纪检的，有时也危险得很），直接甩了一个大弯就飞进赵府了，没让郭光逮着。郭光见一计不成，就拿了个电喇叭，对着赵府作自我介绍："赵姐，昨天没介绍我自己，现在我来补上。我叫郭光，江苏人，男，21岁。未婚……"听到这里，我已经快昏了过去，只想公告天下我不认识那个叫郭光的男人。不过仔细想了想，赵船山的府邸在城郊，周围没什么人居住，基本上这种恶劣影响扩散的可能性不大，还好还好。Ferrari等我平静一点了，接着讲了下去：郭光那么干嚎了一阵，里面赵船山夫妇都以很奇特的目光盯着ferrari不放，然后问了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Ferrari不肯明说，可我猜也猜得到：那对夫妇准是以为自己闺女突然抢起手来，过于兴奋了。他们差管家去请了郭光进来坐，并请他一起吃晚饭。

"我可以想象这顿晚餐的气氛是多么奇妙。"我插嘴道。

没错，气氛确实很奇妙。Ferrari虽然久经战阵，也给小淫贼打了个措手不及，何况还有明显误解了情况的赵船山夫妇在。她本来准备就住在父母家，可是看这个情形，怕赵船山一不小心说出些安排婚期一类的混话来，所以吃完饭立即就往自己的住处跑。

可她还是没跑掉——车子还没发动，小淫贼也坐上来了。

我实在是服了郭光，他死缠滥打的功夫只怕也没几个人有信心与之相比。还好他算记得是为什么来的，相对比较规矩，在路上基本把自己该介绍的介绍完了，来意说清楚了。Ferrari不置可否，当场没有给他答复，结果差点给这家伙跟进家门。好在她那边公寓的保安比较警惕，早远远跟在一边，看到郭光做出了某些令人误会的动作时，立即冲上来把他抓住，打了110.警察过来把郭光带走了，现在估计还关在里面。

我无言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替郭光向ferrari道歉。Ferrari说不要紧，只是一开始以为遇到痴汉，给吓得不轻。她突然又问我："你对他想调来这事情怎么看的？"我迟疑了一下，说："我们谈工作上的事是否不合适？"ferrari回答道："这不仅是工作上的事，我调你过来，也有私人方面的因素啊。你想一想，如果调一个不好相处的人来一起工作，岂不是很没意思？""郭光为人不错，只是太过热情了些，容易一见面把人吓一跳。就我个人的想法，我是希望他能够和我们一起工作的。"我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的看法。

Ferrari跟着问："说实话，你是否想他过来？他如果过来，你以后就有关系很好的下属了，如果你升职到中层的话。"我笑了笑说："没错，我有这样的想法。我想你也能够理解，大家都希望能够向上走的。""东南特派组很可能会进一步扩大，你也有这个机会。我会想办法试试看把他调过来的。"ferrari停了一停，突然问："可是，你准备在这里干多久？""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我一下子不自然了。

"我的感觉很灵敏，你喜欢平淡的生活，但是不甘于平淡。你是被硬性分配到纪委来的，跟所学的专业并不对口。""你也不对口啊，你还不是学信息的。"我笑了笑："是你的特殊身份决定了你现在的工作，没有人更胜任，但我想你也不是甘心情愿在这里干一辈子吧？""说实话，你想得不错。"ferrari突然换了一种引诱的口气："你希望接纳郭光这个下属，而我希望你能比较长期的为我工作。我这两三年肯定要换地方的，到时候你打不打算跟我走？你我合作得很愉快，到目前为止。"我沉默了一阵，对她说了实话："我想去天界局。"Ferrari也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阵，她有些沮丧地说："我不可能到天界局的。不过，我希望我还在这里的时候，能够一起共事。希望你这些时候不要提出调走的事情，我想，还有两三年的时间，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呢？"这句话不错，人总是难以预料跨度太远之后的事的。这种要求无需考虑，我直截了当的答应了她。默契的，作为交换，ferrari向我许诺郭光的调动应该没有问题，有问题她也会想办法搞定的。

64年11月初，郭光从中国GDI驻日本办事处情报科调回国，任职于在阳泉的北京GDI东南特派组。虽然他这个事情麻烦得很，又是跨国度，又要在北京南京GDI间转会，却办得轻松无比。据ferrari说，她本来准备到东京去见驻日办事处主任，请他腐败一回再慢慢打边鼓说这个事情，不料电话才打过去，人家就主动到阳泉来拜访，几乎作出了千恩万谢有人接手瘟神的举动，搞得她都很不好意思。东南特派组的编制是25人，本来就严重缺编，北京那边也没有大的意见。毕竟郭光只是一个中尉，这样的调动每年都有数百起以上。

郭光正式调来阳泉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ferrari住的公寓有没有空闲单位。结果给他以极高的效率找到了一间，搬到了ferrari对面的三楼上。我跟ferrari打电话时提醒她千万要注意——小淫贼一浪漫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且那些事往往是他自己觉得浪漫无比，给人家造成的却只有无穷的哭笑不得。Ferrari非常赞同我的说法，从那天开始她就不回自己公寓住了，天天往父母家跑，住在那里。都过了半个月，郭光才神秘兮兮地问我："领导怎么都不回家呢？我天天拿望远镜看得好辛苦，她也总该给我表示表示吧？"遇到这样的问题，唯一的对策就是不要开口，一个字都不能回答他。

纪委有个特点：忙起来的时候，忙死、累死、腐败死。一旦事情办完了，往往多日等不到下一个case，那就闲得发慌。我、郭光和ferrari走得比较近，上班时间各坐各的桌子，休息时间经常一起游玩。谭康好像很忙，经常打电话去都说没空，连他生日那天郭光想一起庆祝，他都说要去琉球加班没能聚成。

天气一天天凉了下来，东南特派组这一年的工作已经全面达标，用不着再自己出去东寻西找弄case回来作了，大家都显得很放松，日间的谈论也大多是年终能发多少钱的问题。我和ferrari的晚间电话仍然保持着，基本每晚都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是在线上度过的。我们当面的时候，总是难以很亲近的接触，但是通过电话，却可以轻易地触及对方的内心想法。这种感觉是奇妙的。

郭光有时埋怨，说我一来就遇到好事，查大案子还立了功。他就比我小三个月，可是现在肩膀上的衔小了三级。如果没什么特别突出事迹，那就意味着12年以上的差距。我只有随便劝劝他，说机会是有的，跟大黄混没错地～～～可是，机会突然出现时，却几乎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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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八章 初月之岚

(更新时间：2003-4-3 2:20:00 本章字数：5783)

3065年的元旦平安地来到了，东南特派组全体成员到郊外观海山活动。纪委在这方面的轻闲优势就显示了出来--根本不必考虑值班的问题。相对的，其他重要部门受值班所限，要全聚在一起还真很困难呢。

吃过午饭，其他同事都围桌坐下开打麻将。开始小淫贼还叫我给他看着，结果才看了一会，他手气太顺，连续一砍三，另外三个就都认为我在打暗号，把我赶到一边去了。本人素来不打麻将，自然难以在这种场合合群，看到ferrari也在和几个老资格点的打麻将，自己觉得实在无事可做，便独自到外边去走了一走。

所谓观海山，自然是临近大海，有可以让人观赏风景的地方。休闲庄建在半山，山顶处有一处向海突出，风景格外的好。在那里修了一座观海亭，供来往游人观赏白浪激起千堆雪的风景。这亭子也是有讲究的--司徒王在的时候修的，因此才能够在特区专款的维护下屹立五十年不倒。我基本上算个俗人，没心情欣赏这些风光，翘着腿坐在亭边，靠着柱子休息起来。坐了一会，见四下无人，便掏出笔记本研究起来。

这个地方比较偏远，ferrari的手机基本找不到信号。这个笔记本也是如此，无线联网的标志时有时无，根本无法上网。看来我的猜测不错：这笔记本是在利用刚建成不久的民用无线电信网络联网。这说明无忌军的势力已经很深地渗透到人间来，他们的人说不定都参与了无线网络设备的生产、采集或者装配。虽说规定了要害部门不得使用民用通信产品，但管理不可能绝对到位，可以想象我们的很多信息已经对无忌军大大开放了。同时他们还利用我们出钱为其建设了在人间活动的联络渠道，真是可笑啊。

我明知了这些，可又不能说。想到无忌军，就想起五月。她的上一次出现已经是4个月前的事了。逐渐的，我连她的相貌都不再记得清楚。当时的印象是那样的深刻，我对自己反复说着永远不会忘记她，但现在记忆一直在离我远去。会有一天，我连她的名字、她曾经在我生命中存在的事实也会忘却吗？想一想就觉得非常悲哀。

忽然间，笔记本的信号灯由绿色转成了蓝色，图标栏里出现了自动搜索联网装置的动画图标。我猛吃了一惊--这说明了两点事实：

1。附近有可以与之匹配的无线互联装置。

2。如果我不想办法把自动连接功能关掉的话，这个bug总有一天会害死我。

现在显然不是研究怎么关闭这个功能的时候。我曾经研究过一部分笔记本的说明文档，记得关于无线点对点连接的距离，好像写的是200米以内。这个距离上，一面是我过来的大路，那200米内连只鸟都没有。正对面是大海，这时风浪很大，不会有人的，那就是后山的树林里了？

虽然是大白天，可那片树林都是阴森森的，光站在外面出口已经觉得浑身不自在了。我干脆闭上了眼睛，运起野鸡气功。不一会，自己的知觉似乎已经扩展了开来。

虽然在树林中的感应很弱，但我还是明显感觉到了一个人的存在。他受了伤，气息很乱，另外还有几个没有遇到过的似有似无的气息。这种情况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是去喊人呢，还是自己往里冲？转念一想：一年半前我就和风里君那样的七级神将交过手，现在又多练了一年多的功，我怕谁来？于是闷着头就冲进了林子。

其实我这种想法是绝对要不得的：如果我是个七级神将，面对一个估计为四级实力的对手，又存在着戏耍对方的想法，那就绝对最多只会拿出三成的力量来。不然他要拿出渚先生砍韦小宝的那种功力来，我早就给打成一陀肉糜了。这个道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但人都有那种抬高自己的想法，比如我，就一直表面上自认为我是个给七级神将扁过但没打死的超人。

林子里路很烂，东绕西绕的，200米的直线距离不知道要多走多少路才能到。我的感觉在这里面也大幅度减弱，本来还想闭上眼纯靠感应认路，结果一试就撞了个满头灰。我只好老实下来，寻到路按着大致方向找了下去。

五分钟后，我在树林里找到了一个受伤的女子。她腿上中了一刀，伤势颇重。人倒在地上，几乎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手里还紧紧篡着一个爆破装置。这下很麻烦：明显她是个被追杀的要害人物，她的敌人还就在这附近，可我一脚踩到了这滩浑水里面，哪里是想抽身便可以说走就走的？看来她的敌人是想活捉她，但怕她引爆炸弹，因此还处于僵持状。这个样子对我和对她都很不利。

这时我万没可能再返回找人来帮忙，首先她的敌人不一定会就那么放我出去，再者东南组的人今天出来是搞活动的，没有人携带枪支。他们的身手我也见过，大多一般，闹市逮小偷都不一定能独立胜任，何况现在的对手多半是专业训练过的。

我动手在这个女子身上找了一下，证件显示她名叫杨岚，是北京GDI保卫总队的成员。这回问题就更大了，保卫总队管得很宽，甚至各个要人的保镖都是他们指定的。

所以我不可能根据这个了解到更多的情况，也无法判定到底出了什么事。瞧来只有尽快让她开口说出点什么才行，可是哪里有急救的东西？

我突然想起当年虹至枫给我紧急救治的那一招来，在那之后我曾经研究过，发觉原理很简单，只是根据施术人的功力深浅不同，效果和维持时间不同。虹至枫那么一下，让我从濒死状态回复到活蹦乱跳并且在剧烈运动中还维持了一个小时，是很了不起的。我的功力再低，让她清醒上个把分钟还是能作到的吧？

各位不要以为我要学虹至枫，把手掌放到人家胸口上乱摸，我不是那种人。前胸后背都能起到一样的作用，我当然选后背了。稍一运转功力，她就醒了过来，一见我就立即产生极端惊恐的反应。还好，我早用手绢把她的手连同引爆装置牢牢缠住，不至于立即发生爆炸。

“我是北京GDI纪委东南组的人，请说明你的身份和目前的情况。”我简要地对她说。

那个女子似乎还不相信我，脸上露出遇到大灰狼的表情，我只好掏出证件给她看。她确认了后，似乎整个精神都松弛了下来，一下子又倒下了。我急忙凑上去查看，幸好她还没有再次晕过去。好一会，她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

“陶安然叛变，现在在半岛酒店，下午就要叛逃到日本。”

这句话如同一桶冷水把我从头浇到尾，太大事件了！

陶安然是中国GDI幻界总局的副局长，是陈家乐元帅一手提携的心腹干将，从天界局一起调到幻界局的。他的事迹在我们当中多有流传，属于典型的跟对了主子类型。

最早不过是给陈家乐开车的一个司机，20年来转干、提升……到了现在，可谓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颠峰，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我简直不能相信，追问了一句：“情报是否属实？”

杨岚又昏了过去。看来我的功力与虹至枫不能相比不说，连基本的对等计算公式都套不上。还好，这两分钟的对话已经确定了事态，追杀杨岚的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了。他们的气息很微弱，给这有鬼的树林一干扰，几乎无法感应得到。不过相对的，他们想隐蔽而有效的观察我的动向，肯定也很困难。我一把抄起杨岚背到背上，提气向树林出口飞奔而去。

一路跑得慌，却没有人阻拦。眼看树林出口将至，忽然四面八方无数破空声传来，有飞镖？！这样的东西，我还只在军训课上见过，从来没遇到人用过呢。背着个人，躲无可躲，我只有一横心，猛一提气，大喝一声，震出无形外气来护身。飞镖射在上面，纷纷滑走，不过有7、8枚力量大的还是突破了防御扎在我身上。入肉都很浅，可也痛得我够呛。身上挨了镖，腿上片刻都不敢停，还是继续往出口冲去。

突然落叶暴起，一个影子从地下冲出，另两道从左右方树上同时向我扑来，手上都举着刀。我情急之下，右腿一蹬，身子立即向前飞出，躲过了地下那一刀的攻击，左脚顺势倒踢到那家伙的脑袋上，借力又飞得更远。这一招是虹至枫和我并排泡肉体愈合器那晚上，他随口跟我说起的。据说他能在一口气不放的情况下在空中飘飞200米左右，传说中超牛逼的那些大时代英雄，有的干脆就能整个在天上飞着不下来。对于这些天位传说，我都不太相信，不过后来我随便试了一下，自己确实能够跳出个5、6米远。虽然比不上虹至枫使这招时那么有用，但在这关键时刻也救了我一命。只是那个钻地袭击我的家伙，给我那一脚说不定要蹬成植物人，我对自己运野鸡气功时的力量是有相当的认识的。

这一前突，把三人夹攻的阵势就破掉了，我离出口只有一步之遥。可背着一个人，速度怎么都快不起来，五米飘飞距离一到，正想落下来借力再往前飞时，后面俩从树上冲下来突击的已经杀到了。只听到脑后刀风疾响，寒气逼人，我不自觉连后脑勺头发都竖了起来。他们一个砍上，一个砍下。都给他们砍实了，我和杨岚的脑袋要和身体分家不说，身体搞不好都要给砍断成两半。

韦小宝没教过我很细致的招数，他说主要靠悟。我当时对他态度很恶劣，直接回敬他“悟你个头”这样的话。然而在这危机时刻，我心中突然一片清明，瞬间有所领悟。在身处半空的情况下，将气流都运转到右半身，立即身子腾空翻过身来。右手五指斜并，反复弹动，迅速运出了往常需要双手才能发出的“雷之封印”手印，连放了三个在身体下方防御下面来的一刀。砍我腰的那个家伙一刀砍在三个防御手印上，给手印把刀牢牢夹住，动弹不得。这时上面来的一刀已经逼近面门，没时间再放出手印了。我不假思索地将气运到右手上，五指并拢成拳用力上击，用肉体来挡刀。这一下就算挡不住，最多也就是丢手，不至于丢脑袋。

紧急时刻，求生的反应使我把手伸了出去挡刀。可眼看要砍着了，我才觉得肯定会惨不忍睹，心中有些发愁。不料这一刀砍在我手上面，火花四溅，我的手却丝毫无损，而且一点不觉得痛！对方肯定没反应过来，这一下招式用老，新力未生，整个人都落在我的攻击范围内。我这时才看清了他，全身黑衣忍者打扮，但眼神中露出了慌乱的神色。毕竟人遇到自己知识范围以外的事物，产生迷乱是难免的，就如我们万分恐惧的天界和天灾一般。

我怎能放弃这样的好机会？右手接着催动真气，用拇指运火之裂印，按出一道外气直射出去，把那个砍我头的忍者的刀打得片片粉碎，四面激射。两个倒霉蛋被扎得浑身冒血。同时怪叫一声，隐入树后消失了。我也不敢恋战，足尖一点，冲出了树林。

可出来一看，观海亭前还站着一个全身红色忍者服的矮个子忍者！真的是打算彻底消灭我吗？靠近了些定睛一看，竟然是伊贺京。她的实力我比较清楚，心里一下有了底。当然，就她对我的了解，一定是认为可以轻易把我踢下山崖丢进大海的。

我把杨岚放下来丢到一边，拍拍身上头上的灰，作出很优雅的样子对京说：“Kyo，好久不见，真的很想念你们。怎么到了阳泉，都不来找我这个地主？虽然我穷，招待还是办得起的。”

京没有和我打哈哈。她看了我好一阵，问：“你是怎么出来的？无常三侍都没截住你，不太可能吧？”

“他们，小菜耳～～～”我用极轻蔑的口气形容了一下，也换成正经语气对京说：“我知道你是来执行任务的，在这种时候讲客套也不合你们的规矩。这样吧，我们毕竟多年的朋友了，就比试比试，只限一招。一招下来，你胜了把人带走，我胜了你乖乖消失。”

京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大黄，你可是自找的。虽然你向我求情我也不会放水--这样吧，我会尽量轻一点的，谁叫龙二跟你那么好呢？”

我不可能对京下杀手。毕竟我们很有几年痛快与共的交情，而且她是我铁哥们的关系最密切的女人。而我又不可能随便泄露我的实力，那样就说不清了。很多麻烦是从避免一个麻烦说了一个谎开始，引起必须说无数的谎来圆最初的谎而造成的。在过去一年多的日子里，我已经深深感受到这一点。

在和寒寒、龙二和京相处的日子里，我在他们面前都作出弱不禁风的样子，武术考核也确实多次不合格，全靠别的强项来填补。所以这时我就装模作样地摆出太极拳的姿式，对京挑衅道：“comeon，美女。”

京微微一笑，身子微一前倾，疾冲了过来，途中顺势抽出短刀向我脖子逼来。她这一招非常简单，完全靠速度致胜，是经常用来给龙二和寒寒喂招的训练用招数。那个时候，我就只有坐在一边拍手叫厉害，给他们心中鄙视我的份。京实在是了解我得过分了，她肯定认为我见到来势这么凶猛的一招，不是立即趴下求饶就是调头跑路。

可我运起野鸡气功后，目力、听力、直觉等感受能力都提高了十倍以上，她这次攻击速度还稍有保留（看来是怕真砍死了我，京还是在给我讲交情的），在我眼中看来就跟两岁小儿举着木棍一路摇过来喊杀一般。

京看我的姿势，以为我要用太极拳，可我根本就没认真练过，哪有什么实战性？

眼看她刀已近身，我顺势变招，使用GDI标准擒拿套路的第二式，侧身单手抓京的手腕，一手按她肩膀，反身用后脚跟一绊，就把她按倒在地了。我用的是巧劲，可京冲过来的力道太大，给我一按，摔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我顺势反别了她的手，把她的短刀丢得远远的。京还在挣扎反抗，我又严格按照擒拿教程，一膝跪压在她的肩胛处，这下她再也动不了了。我一口气战胜伊贺京，得意非常，用日语大叫道：“一本！”

“这是意外，你放开我，我们再来一次。”京给我压得咬牙切齿，极端不服气地抗议道。

“咱说得好好的是一招啊，这一招是你赢了吗？”我又用力压压她肩膀。京痛得叫起来：“大黄你个混帐，痛死了，快放手！”

“你是忍者，这么点痛都叫，你是哪门子忍者啊！”我一本正经地教训着这个往日在我面前一贯相对比较嚣张的女人。

京不停地吱哇鬼叫，反正就是在骂我欺负女人什么的，她都不提以前她是怎么三天两头敲诈我、欺负我的。我逼她承认了她的失败，说：“好，我就放了你，乖乖走开别妨碍我，黄大爷今年又发大运啦～～～”

手才松开，京就如闪电般跃出，向她的短刀扑了过去。可我立马一伸手，把她的马尾巴拉住，随即听见京一声惨叫，仰面朝天地又绊倒在地上。我走近了问：“疼吗？

你自找的，谁叫你跟我说过你们忍者比较卑鄙不讲信誉的？我早有防备了，哈哈。“

伊贺京反复败在我手，实在是输得莫名其妙。突然树林中放出两道信号弹，她一看之下，立即伸手在身上摸出个手里剑来，向后一扎把被我抓住的马尾割断，顺手放了个烟雾弹就消失了。我连连朝树林方向挥手道：”慢走，不送了！“，然后又扛起杨岚向东南组聚会打麻将的赌窝行去。接下来的事情太大，我可不敢有丝毫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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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九章 半岛围猎

(更新时间：2003-4-3 2:21:00 本章字数：5735)

我将杨岚带到观海山休闲庄东南组霸占的麻将包间，低声向ferrari汇报了此事。她一听之下，立即跳了起来，叫小淫贼把包间大门关上。三桌老麻将看到她如此大的动作，都纷纷议论起来。这时才有几个人注意到我给飞镖打得跟刺猬似的，作出莫名惊诧和关心细致状。

Ferrari挥手示意大家安静，轻咳一声，用极为郑重的语气向大家宣布："刚才得到的情报，中国GDI幻界总局副局长陶安然已经叛变，预计下午将逃往日本。我们必须立即行动，阻止陶的背叛对组织造成的无可弥补的损失！"除了我，全场人都惊呆了。Ferrari这时充分地显示出了她除了渊博学识之外还具备的精明干练：她根据东南组成员的情况，迅速将在场人员分成三个小组行动。

内勤等三个根本手无缚鸡之力的留守在休闲庄内保护照看杨岚。指定内勤组长负责，十五分钟向她电话报告一次情况（为了防止有人开溜走漏消息）；监视组由六个行动能力一般的组成，ferrari亲自带队，负责监视半岛酒店的所有路口和通讯情况；突击组由我负责，带小淫贼等连我内一共四人对陶安然进行抓捕。

立即行动！

纪委抓人，从来用不着自己冲入枪林弹雨。一来，专案对象一般都位高权重，轻易不会动粗，找关系的效果比反抗的效果好得多；二来，即使遇到需要突击队的特殊情况，也可以临时从内情局无条件抽调。但东南特派组孤悬海外，在南京GDI的地盘上办公。且不说能否调得动南京GDI的内情局的问题，光因为是系统不同，就不敢冒走漏风声造成行动失败的风险，所以我们从调查到抓捕都必须靠自己。

监视组和突击组立即行动，分别乘坐单位公车向山下驶去。Ferrari说要向我交代事情，叫我坐她的车，还叫郭光来开车。郭光求之不得，跑得比我还快。

车子启动了，向山下驶去。Ferrari拿出后座下的备用急救箱，给我包裹着伤口。这些忍者镖入肉都不深，时间久了伤口凝固，牵扯起来还真比较疼痛。我不住哎哟哎哟，ferrari不住道歉。郭光听得鬼火乱冒，揭发道："大姐，你别听他叫，装的！"ferrari没理会郭光，边给我包扎边叹气道："可惜我们能行动的人实在太少了。不然你受了这样的伤，应该休息才对，怎么能让你再上前线？"我连忙带着安抚郭光性质地说："不要紧，现在又有光光了。以前还少他的时候，我们都抓了行政长官助理，没问题的。这次如果有什么奖励，多给光光分点吧，反正我25岁前也升不上去了。"郭光不住在前面夸奖我够义气够哥们替他说话，甚至想回头来亲我，我连蹬带踹地叫他端正坐好用心开车。回头见ferrari双眉紧缩，好像很担心这个事情，便问："陶安然为什么会叛变？日本人收留这样一个叛徒，在GDI国际联合会上说不走吧？GDI既然已经联合了全球，为什么还会出这样的事呢？"ferrari转过头来看我，说："你大概对日本印象比较好，因为你日本朋友多。但对于我国，乃至于中国GDI在GDI国际联合会中的席位，日本人都一直欲取而代之。大时代最后作战时将日本全部毁坏，所以他们的遗民得到了最优先补偿和建设。GDI一直说是三大国构成的三极在支撑，而日本则希望成为第四极，乃至替代中国的地位成为亚洲极点。""我在网上、生活中得到的消息，有这样的传闻。可他们可以从别的方面入手，吸收陶安然这样的人干什么呢？"我还是不能理解。

"中国GDI幻界总局陈家乐元帅即将组织对幻界伽南地区的初次攻略。"ferrari告诉我一个绝密消息。

知道了这个消息，那就不难理解了。由中国GDI挑起的这场入侵活动，起码目前看来简直是十拿九稳，日本人看到这种情况，自然很不高兴（就是我，站在那个立场上也未必高兴得起来）。如果陈家乐这次成功了，中国GDI的地位将更加屹立不倒，在幻界也将分得更多的收益。日本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收买陶安然叛逃，除去陈家乐的一员心腹大将不说，他们获得了此次行动的相关资料后，难保不搞什么破坏活动来干扰陈家乐的成功。一旦陈家乐未能取得全功，日本人就有话说了。而这些国际扯皮，要通过GDI国联调解，起码要一两年。在这期间，如果成功的减弱了中国GDI的威名，对日本人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我一直以为GDI已经将全球连成了一体，再不会有这种窝里反的事件，谁知这种情况千百年没有丝毫改变。转念一想，中国GDI内部的南北之争，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敌人的目的既然已经明确，那接下来就是布置行动了。我们回到东南组办公室，突击组的最优先配给了武器，各自都换了便服，尽量使自己显得不显眼一点。Ferrari随便去买了点快餐回来，大家几口刨了就各自抱堆开始商议行动计划。

半岛酒店位处阳泉东岛的人工填海区，风景很好。但顾名思义，是在一个狭长的半岛上，对于抓捕者来说，需要监控的范围就只有半岛与东岛的接壤处而已。Ferrari划定了五个同事分两道岗负责监控各路口，她自己则换了一件高档套装准备亲自进入半岛酒店探察。我以太危险为由坚决反对，她根本不听。名义上她是负责监视，实际上她跑我们突击组客串来了。

我这边的计划就很简单：半岛酒店一共就两个出口，一个同事带微型榴弹器在半岛桥上埋伏，如果陶安然躲过我们的抓捕逃脱时，用重火力予以一举击毙；一个同事从后门进入；我和光光从前门正面突击。这倒也不是我偏心：除了我和光光，这里还没一个人是正规军校出来的，我们都算军体专家了。

陶安然估计起码有2名以上的保镖。如果杨岚清醒，就可以问到更详细的情况，可现在时间紧迫，只有摸黑前进了。东南组从来没有过这种大型的真刀真枪的抓捕行动，装备配备也就糟糕得很。手枪五支，刚好够我们突击组和ferrari各带一支。其余的暴力枪什么的吓人的成份居多，而且要是把这么醒目的家伙带到半岛酒店，估计陶安然没抓到，里面已经发生了因互相践踏导致的群死群伤事件，我们也负不起这个责，所以只好不带。防护用具更是搞笑，能穿在便服下面的马甲式防弹背心只有两件，其余的都是跟防暴警察一样的外穿式轻型防护盔甲。同理，我们这是秘密行动，也无法带这种东西。

准备妥当后，我们分头出发了。预计陶安然2：30左右离开半岛酒店，我们还有1个半小时的时间赶往抓捕。可这时我们在阳泉北岛，要到东岛去，路上就要花接近1个小时。还是为了避免太显眼，我们都开着单位的一般民用车，没敢开ferrari的S735出来。如果开那个车，我们的时间就绰绰有余。

2：14，我们终于陆续赶到了半岛酒店。监视组基本就位时，还有7分钟时间。按计划，Ferrari第一个走入了酒店，我和郭光陆续进去。看着她曼妙的身影隐没在酒店大门后，我突然产生一种很不祥的感觉，非常不愉快的感觉！自从去了天界，这种感觉一向很准，看来今天会是一场恶战。我拍了一下郭光的肩膀，兄弟俩按下心头的不安，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半岛酒店。

2：25，我们来到了半岛酒店二十一楼大厅平台。凡是进入或离开二十一楼以上的，都必须经过这个地方。我们确实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希望陶安然能够罗嗦一些，多给我们一分钟时间也好。可是这个中午时分，居然有不少妹妹上顶楼游泳池去，八部电梯都占得满满当当的。等了两轮，居然都是人满。

这时陶安然很可能已经离开了房间准备往下走了，变数太大。我给郭光使了个眼色，叫他留在这里作堵截，我准备一个人上去。这时一部电梯从下面上来，里面还是拥挤得很。我再等不得了，挤了进去。电梯中间停了好几次，到达陶安然住的36楼时，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我一出电梯，就看到了这样一种场面——陶安然正从C区过道走过来，而先我一步上来的ferrari比我还接近他！

Ferrari身着一袭黑色套装，她的风姿和容貌在稀稀拉拉的来往人群中都显得非常耀眼。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如果陶安然认识ferrari怎么办？这不是没有可能的，ferrari无论在哪里都是比较耀眼的明星。虽然她不认得陶安然，但在北京参加那么多大会小会，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的。

我在一瞬间确信了自己的这种感觉，足尖一点地，向他们疾冲上去。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陶安然手指一动，他后面的那个保镖的目光指向了ferrari，同时伸手到怀中去摸枪。来不及了，我迅速开枪，把陶安然身后的保镖打得倒飞了出去。他才掏出一半的微型冲锋枪向天上猛射一气，打得大厅中央吊灯玻璃四射飞溅。四周人听到枪声响，一片鬼哭狼嚎声，全都趴下了。我正准备再向陶安然扑去时，身后10米远处的D区出口闪出一名他的保镖来，举起微冲对我扣动了扳机。我腿上一重，才跃到半截就坠了下来。同时背上一阵剧痛，也不知中了多少枪，眼前一黑几乎晕倒了。

陶安然趁乱已越过了我倒下的地方，逃往了电梯厅。打了我N枪的那个保镖继续对着ferrari那边一阵扫射，打得她躲在柱子后出不来。直到子弹打光，才扔掉枪跟陶安然走向电梯。这时附近几层楼的人都趴下了，电梯来得尤其快。那个保镖一边等电梯，还一边用手枪对ferrari藏身的柱子进行压制射击，让她根本无法露头。这时郭光听到枪声，违抗命令坐电梯上来了。那边陶安然和保镖叫的电梯才开门，他这边上来的电梯也开门了。双方都是瞬间遭遇，互相猛射一通。郭光的运气实在好得无话说：对方的好几发子弹都打在电梯门口，反弹到电梯里把镜子打得粉碎，可偏没伤着他一根毛！郭光也给打得手忙脚乱，关了电梯门。候了几秒种，才大吼一声冲出来，可对面只留下了最后一个保镖的尸体，陶安然已经逃走了。

按照我们的安排，陶安然只要走陆路，就绝对跑不掉，外面还有两道岗等着他呢。小淫贼收起枪跑过来看我的伤势，不住问我如何如何。我穿着防弹衣，但在那么近的距离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微冲密集射击了十几发子弹，伤势还是相当严重，而且右腿小腿、膝盖处还中了弹，完全无法行动了。Ferrari这时也跌跌撞撞地跑来过来查看我的情况，她和郭光都在焦急地说些什么，可是这时我耳鸣得很厉害，几乎什么都听不到。看着看着ferrari流下了眼泪，我还不知道她在难过些什么。这时郭光拿起对讲机听了听，脸色大变地对ferrari说着些什么，ferrari也一下子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好像行动已经失败了？

我突然一下子想起了当年偷袭无忌岛的案例，难道陶安然是走水路逃跑的？这边水路过去一公里就是日本经济专区，那里我们是无权随意进入搜查的。也是这个事情太急了，大家都没想到这一点。我心念一转，已经有了主意，大声地叫道："听着，我现在听不清楚你们说话。陶如果是走水路逃逸的话，郭光快上50楼去接应bruce，他带着折叠式短狙击步枪！"ferrari立即对郭光挥了挥手，他快步乘电梯上楼去了。我稍微动了一下，腿上和背部中枪处都非常疼痛，眼前一黑又几乎晕了过去。Ferrari不住流着泪对我说着"对不起"一类的话，把我的头抱在她怀中，悲泣不已。这时我的神经紧张阶段已经过去，剧痛不住袭入脑中。两三次突袭后，我也失去了意识，昏倒在ferrari怀里。

待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月3日的清晨。病房里空寂而整洁，空气中飘着一股茉莉花香，看来这次住院终于达到规格，住中干病房了。我的右腿给包得严严实实地吊在一边，身上挂着钢背心，估计肋骨给打断了好几根。内伤也比较严重，野鸡气功都运转不动。我无奈地接受了现实，按了按床头的电铃。不一会，护士和守在门口的郭光都进来了。郭光几乎不顾我的具体伤情，要冲上来拥抱我，还好护士非常凶悍，把他骂得夹着尾巴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

"那天的事怎么样了？"我很小心地用微弱的力量说话，免得牵扯到背部内伤处疼痛。

郭光神采飞扬，跟我神吹起他的优胜战绩来：那天他到50楼时，bruce已经对上了快艇的陶安然开了十几枪，可是——确实是军体素质的差距——300米距离，他连那快艇都没打着！而且你打不中就算了，不打都好些，bruce那个废柴纯粹还在浪费子弹，把弹夹都几乎打光了，只剩最后两发子弹。郭光几乎是用抢的形式把狙击枪夺了过去，第一枪就击中了运动中的陶安然的胸部，跟着第二枪补射又把他爆了头。这两天中国GDI网上传说这"两枪爆头手"的消息满天飞舞，说得他似乎神勇无比一样。

我知道小淫贼肯定是多有吹嘘。不过这两枪的成绩随便可查，起码这个经过和成绩不会是假的，他发挥得不错嘛！

小淫贼陪我吹了一会，好像瞌睡得很，说是守了一夜了。我叫他回去睡觉，他假打了一阵，才说ferrari就快要过来看我了，他就不打扰我了云云，作出很伟大的模样跑路了。我才休息了十多分钟，门口有人敲门，我喊了句："请进。"进来的居然是杨岚。她也穿着医院的病人服装，进来了便坐到门口沙发上，对我说："中校，听说是你救了我，我是来向您致谢的。"我死盯了她一阵，淡淡地说："同志间的照顾，应该的。"和杨岚的对话很没有营养，她说了些例行的客套话和安慰我好生养伤一类的鼓励话就离去了。我几乎能肯定她是无忌军的间谍，埋藏得很深的那种，不然怎么会有那种和我的笔记本匹配的通讯装置？还好，现在她并不了解我的底细，我暂时可以不惊动她，说不定还可以有别的收获呢。

不一会，ferrari来了。她已经知道了我苏醒的消息，给我带来了一大束花。她给我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我们的行动虽然成功地击毙了陶安然，阻止了他叛逃这件事本身对中国GDI声誉造成的巨大影响。可是陶安然随身携带的绝密文件全部消失了，他的手提箱里的只是一堆废纸而已。无论是日本或者别的势力得到了这些绝密情报，对中国GDI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这个case已经移交到内情局继续侦办了，不需要我们再插手。而东南组因为这次的快速反应、灵活处置得到了嘉奖。估计功劳最大的郭光会升级了。

"可惜，因为我考虑不周而且任性地坚持自己亲自出动前线，使你受了伤。"ferrari垂着头说："我这两天一直在责备自己，就怕你万一出个好歹就不可挽回了。""没关系的。"我努力露出了些许笑容："虽然一直在昏迷，也觉得很寂寞呢。今天晚上开始，我们能继续打电话聊天吗？"ferrari抬起头来，含着泪对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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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十章 过年

(更新时间：2003-4-3 2:21:00 本章字数：4996)

郭光因为得了表彰，忙得很——眼看过年，组织上顺手给他授了阳泉十大杰出青年的称号。虽然击毙陶安然这个事情不适合到大场合里作报告，免了郭光一个大麻烦，但相应的总结报告一类的文字材料是少不了的。他这回立功，东南组的老人多认为是我庇护他的结果，因此都不肯给他帮忙。结果他整天写总结、翻来覆去写报告，很少来看我。

我本来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习惯一个人独处。可是在医院里，却非常希望有人来看望我、陪伴我。可惜的是，我在东南组还是一直没交到什么知心的朋友，只有ferrari和郭光两个工作外的朋友还说得拢。同事们例行公事地来看了我一次，也就从此消失。说他们忙，我是不相信的。东南组在过春节前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任务了，现在上班只是混日子打发时间而已。

杨岚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一周后就出院了。出院时，她又向我来致谢了一次，我只好再次乔装傻逼说了些客套话。而我一直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后，才总算能够下床稍稍直立行走。内伤稍稍痊愈，气息可以流通后，伤势就好得快多了。

眼看伤势见好，ferrari居然带给我一个令我目瞪口呆的消息：她见杨岚颇会两下武功，而且做事精明干练，在征求了本人意见后，居然说通了北京GDI保卫总队的领导，把她也调到了东南组。我听了这个消息，心中不住叫苦，埋怨道："大姐，这种事你好像该先跟我们商量商量。"ferrari装作一脸茫然无知状，反问："这次好像就是因为可行动人手的缺乏，某个人重伤住院到现在吧？我添几个人有什么不对的，难道你认为她比你强所以嫉妒了？"她一装傻，我就没话可说了。还是那句话：因为最开始我扯了个弥天大谎，造成现在我什么真话都不能说出口。幸好我已经把微型笔记本的一切自动连接功能都找出来关闭了，不然有杨岚在侧，实在危险得很。

到我伤愈出院时，正是大年三十。郭光因为姐姐结婚，回江苏老家参加去了。据说谭康在我昏迷期间来看过我一次，但之后就又不见踪影，好像他们要办的专案比较多似的。总之，3065年的春节，看来是比较冷清。住院大半个月，家里灰尘满面。虽然我一向很懒，但既然已经脏到了上一会网敲个键盘都要蹭得满手灰的地步，也就无法再视若无睹。春节了，做什么安排呢？本来想过和郭光同去东南亚游玩一圈，可现在少了他，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兴趣。好容易将家里打扫干净，泡了杯茶正准备好生休息一下时，突然门铃响了。

会是ferrari吗？她好像说过如果有时间会来看望我的，是她吗？

我刚走到门口，已经觉察到门外的女人不是ferrari.Ferrari并不会武功，而外面的那人虽然不至于让我紧张，毕竟是货真价实的武者。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杨岚。她穿着一身大衣，提着一个箱子，让我在那一瞬间产生她要搬到我这里住的错觉。我愣了一阵，她突然展颜一笑，说："中校，我回了一趟北京，把行李带了过来。想起来今天是大年三十，应该拜会一下救命恩人，所以直接来这里了。你的眼神怎么不大对？请千万不要误会我有什么别的意思。嗯，有些事想跟你谈一下。"我瞅了瞅厨房里菜刀的位置，确认了自己完全有实力和地利抵抗她可能的偷袭后才把她放了进来，神思恍惚之下，门都忘了关。杨岚四处瞅瞅，说："真是干净得过分，完全不象个男人住的地方。"我辛苦劳作了这么许久，居然得到这样的负面评价，真是郁闷不已。低头到一边给她泡了茶端过来，问："想谈什么事？"杨岚却不答话，双眼微闭，突然全身红光突现！

妈的，真遇到天灾打到自己脑袋上来了！我连滚带爬地往厨房冲，准备去抄凶器。这时杨岚在后面叫："中校，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是在感应一下你这里有没什么监听装置，没什么恶意的。"没恶意？天界特务潜伏GDI到了这样的位置很不容易了，没什么特殊用意会主动在我面前暴露身份？我一万个不信，还是保留着到厨房抢菜刀的姿势不动。杨岚很无奈地说："我只是初级神将而已，不是你的对手。你这么紧张要传出去会给人笑的。"我满怀疑心地还是拿了把水果刀在手，搬个板凳坐到她五米之外，说："现在说吧。""你不觉得这样好笑得很吗？"杨岚问。

"一点也不，咱就这样吧。"我还是警惕地盯着她。

杨岚说的话大出我的意料。她说她是一个无忌军内部权力斗争的牺牲品，阴谋中的炮灰，所以给蹬到人间来作情报人员，希望我能够给予她庇护和一定程度的帮助。我听得好笑，问："你不是开玩笑吧？我是GDI的正规中级军官，不揭发你都不错了，凭哪点还要给你打掩护？"杨岚眼睛转了转，说："反正我知道当初突击无忌军总部偷走卫星的人的身份和经过，我要被揭穿了一定会供出来的。"见我用吃人的目光看她，她忙补上一句："我说真的，我不是情报员出身，根本就熬不住拷问的。""你知道些什么？"我闷闷地找了一杆烟点上。

知道已经在精神层面上成功打击了我，杨岚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这回换成她主动，就在那里笑咪咪地看着我，说："坐近点，这么远我说话很累。"我给急得激动起来，正站起来持刀向她走去时，突然门给推开了，ferrari的脑袋伸了进来。她一看到这种奇怪的情景，手里提的袋子摔了一地，尖叫道："住手！你们在干什么！！！"我连忙对ferrari解释，说是准备给杨岚削水果，可ferrari一下子就揭穿了我——住院大半个月才回来，我这样的懒鬼家里哪可能有水果？这时杨岚主动上来解围，说她带了水果回来的，所以～～～所以～～～事情就这么掩饰过去了。Ferrari说是来邀请我这个单干户到她家去过春节的，既然杨岚也是一个人，那就一起去吧。我很狐疑地看了看杨岚，觉得她既然能主动给我解围，可能还是可以稍稍予以一点信任的。可还没等我发表意见，杨岚已经在雀跃叫好了。我很不耐烦地谴责道："你几岁了？这么上窜下跳的。"杨岚哼了一声，说："我20岁，你比我大多少？只是心老了吧。"ferrari叹道："你们还在我面前比岁数，免了吧。对了，说了半天我也口渴了，把你的水果拿给我吃点，大黄这里是吃不到这些东西的，幸亏有你啊。"结果杨岚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口袋香蕉。我们仨的眼睛都在香蕉和水果刀上扫来扫去半天，忽然一齐大笑起来。Ferrari正坐在我们中间，左瞅瞅我，右看看杨岚，忽然作出似有所悟的样子问："我是不是不该来，打扰你们了？英雄救美女，倒真是传统的组合。"我俩一起疯狂摇头摆尾地证明她的严重错误。杨岚率先发表意见："大姐，我不喜欢这种死气沉沉的男人，我比较喜欢有朝气有活力的。"我连连呸呸道："我这是成熟，你懂个P.大姐，我是你的忠实fans，怎么会去跟这种小丫头扯到一起去？"我俩这两句话互相把对方都得罪了，几乎隔着ferrari厮打起来。我一个不小心，给杨岚揪住耳朵，脑袋给扯到了沙发上动弹不得。在发出杀猪般的号叫的一瞬间，不知是否是错觉，我突然看到ferrari的脸有些红了。

Ferrari给我带了些食品、啤酒什么的，因为刚才看到凶杀嫌疑现行，吓得全滚到楼下去了。我跑去捡了半天才全部回收回来，进门就看到她们俩聊得起劲，问："差不多了，要过去过年的话现在动身吧。"杨岚一跃而起，说："刚才大姐跟我说了阳泉这里的一个风俗哦，过了年我们又可以几天不上班玩玩了。"我看了看ferrari，见她笑得不健康，便不打算再问。不料杨岚主动告诉我："这里的政府会组织20岁以上没恋爱对象的公务员集体相亲哦，相当于到南岛的三日免费温泉旅行！"居然有这样的好事啊，不过和上百个不认识的人一起相亲比较古怪吧？我看了看ferrari，她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我回想了一下，说："我们单位的单身汉有谁啊？好像都有伴了吧。我是一个……"看杨岚不住地指她自己，忙说："你虽然是，可是我对小丫头没兴趣，还有谁……光光好像来了这里后还没交女朋友，也算。不错啊～～～"和光光旅行是很有意思的，他善于创造活跃气氛，是相对沉默的我的有益补充。我正满意时，突然ferrari说："还有我，从英国回来后都参加了3次了，显得很没魅力吧？"领导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怎么行？我和杨岚俩马屁精连忙赶上，一阵乱拍把她捧高兴了，才一起出门。

外面风很大，风里还夹着少许的雪花下来。Ferrari伸手接了一阵，却是触手即化，根本接不着，不由有点扫兴地说："在英国时还看过真的下雪，回来后就再没有了，真是可惜啊。"我想起南京北京的大雪不断，实在不觉得有哪里特别好。而杨岚则活跃非常，不住跳着蹦着唱些什么"我爱下雪"一类的弱智儿歌。我只怕人家知道我认识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ferrari却好像很喜欢她这种开朗的性格，说："真羡慕啊，我在她这个岁数的时候整天读书，从来没这么开心过。"赵船山府上的春节聚会却出奇的简单，没有邀请什么社会名流参加。总共也就是赵船山夫妇、我们三人一桌，只是个家庭聚会的形式。菜色很丰富，我在医院里憋久了，要不是顾着他们认识我而且欣赏我，早扑上去狂啃了。开饭之前，赵船山又拉着我给我看相，说我相貌不俗，有大贵之象。我实在是不信，只是跟他胡扯不休。杨岚能说会道，很得赵夫人欢心，只一会就混得很熟了。

大年三十的夜晚过得很愉快。我想告辞时，他们全家都不放我们走，极力邀请再玩几天。尤其是赵船山发现我会下象棋，更是死也不让我出门一步。他不住海吹当年威风，说他那时在阳泉铁牛街（贫民区）也是地方一霸，ferrari的伙食都有不少是靠他下象棋打麻将等出老千赚回来的。Ferrari不忌讳他说这些贫贱时候的事，只是听他吹得离谱了才呵斥他一回。杨岚虽自称不是职业特务，可我看她跟陌生人拉关系的本事比我这个职业特务强多了，她更是要留下来不肯走。于是我们都在这大豪宅里客房住下，一直玩到年初三都没走。

初三一大早，我觉得再这样呆下去不是办法，便一大早起床准备开溜。虽然东南组的春节大假因为地方远、工作闲兼目前又没有case，居然有14天，可这样老住在人家家里，总感觉比较怪，打扰了人家。就算赵船山一家人并不需要为我们作什么，也起码是大大增加了他家的佣人的工作量。就在我蹑手蹑脚准备出门时，ferrari从外面进来了。她牵着一条大狗，看来是刚遛狗回来。一见我这鬼鬼祟祟的模样，就诈唬我道："想跑么？小心我放狗咬你！"我急忙分辨，说是准备出去散步。Ferrari仔细看了我一阵，说："我陪你去吧，我知道个好地方。对了，今天说不定会有人找我，你反正也闲着，帮我把手机拿着"我跟着ferrari向赵府的后山走去。她一身便装，长发飘飘，宛如仙子。而我呢，拿着她那部体积和重量都与砖头类似的手机跟着，简直象个马仔，非常破坏气氛。把这个感想对ferrari一说，她就不住鼓掌道："我就说这机子又大又沉，拿着又不舒服又难看，果然你也是这么想的。那你就给我继续作贡献，拎着吧。"走了好一会，走进了后山树林，里面道路崎岖，可以说根本就没有道路。Ferrari毕竟路熟，比身怀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野鸡武功的我走得还平稳得多。好容易穿过树林，突然面前出现一个篮球场大的平台，下面是五十多米高的悬崖，面前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很大，走近悬崖时简直寸步难行。Ferrari抓着我的胳膊，一起慢慢走到悬崖边上，观赏着动人海景。

"这里不比观海亭差啊！"我惊叹道。

"当初买地时我就看中了这里，可惜建好房子后就住校了，很少在家里长住。我爸也经常在外面忙，没什么机会到这里来看，不然修一条路过来就方便多了。"ferrari迎着风伸展开双臂，闭目感受了一阵，突然对我说："这样会感觉自己在飞呢，你试试看。"我照她说的做了做。可我毕竟不是海边生长的居民，掌握不到风的规律，生怕风向一变把自己刮到海里去，因此始终分心在脚下留了力。即便如此，我也感受到了自己在惊涛骇浪中迎风飞扬的感觉，确实很特别。正在这时，我插在腰带上的ferrari手机突然响了，这一分心，我吓出了一头汗，瘫坐到了后面。Ferrari看我出洋相，笑得前仰后合。我惊魂稍定，把手机取下来给她。她听了一会，说了几句"好吧"，挂了机，对我说："你的兄弟回来了。这下我们就可以凑成一桌打麻将了。"我苦了脸说："我不打。"ferrari连推带搡把我往回赶，说："又不赌钱，你那么小气干什么，陪我们打打吧。"天哪，郭光又来了。这样玩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赵府啊？不过，似乎也不是坏事。这一个春节，确实过得挺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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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十一章 贺岁杯杀人事件

(更新时间：2003-4-3 2:22:00 本章字数：5469)

我本来以为郭光一来，那就多半得在赵家呆到年过完甚至长假放完才能回去。不料事情的发展绝对出乎我们任何一人的预料：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整装打扮后的杨岚，结果一来就对这个模样不错但内心邪恶（我这么认为）的碎丫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郭光浪漫起来是不分时间场合的，也不管赵船山夫妇曾经误认为他是女婿候选人这回事了，完全不顾影响地展开了攻势。只用了半个上午，赵船山夫妇对他的一点好印象完全崩毁。而杨岚虽然号称自己喜欢年轻的有朝气的，但遇到了比她还强的对手，也抵挡不住，中午饭都没吃就落荒而逃。杨岚一走，小淫贼跟着追了上去，赵家立即变得空旷起来。这时我再提出要走，就没有那么多强势的反对意见了，只不过多留了个把小时吃了顿饭就出来了。

之后连续三天，我都找不到光光，只有一个人留在家里上网什么的。一天晚上和ferrari打电话吹牛时，她说起在港口附近的"风林"酒吧曾经看到郭光和杨岚在一起喝酒，看来郭光的追求还是有点成绩的。

对于他的进展，我并不感到奇怪。光光喜欢冲着女人淫笑，可悲的是大多数女人都会认为他笑得可爱而无害，反而因此在心理上对他不设防。再加上他在不对女人真心时，非常能说会道、死缠硬泡，据说他这样蛮干的泡妞成功率都在90％以上，相当惊人。最奇怪的是，除了他本人，我还没见着跟他一样作风的人能够获得如此成功的。

可是说到光光的表现，则相当令我吃惊。Ferrari说她穷极无聊，在一边偷偷坐着观察了他们很久。结果俩人就并排坐在吧台前，个把小时都没说一句话。当然，光光不说话不意味着他不采取具体的行动。据我的猜测，他既然没跟杨岚口淫，那上下其手对杨岚进行不同程度的身体接触骚扰是免不了的。可ferrari的回答更令我吃惊："他没有碰她一根指头——当然，不是全无动作。他的手就在杨岚头发、肩膀上空一厘米处游过来、游过去的，就跟在用气功给人家治病似的。一个多小时啊，他都没停过手，也不觉得累。"杨岚虽然是侧向背对着郭光，但她起码是一个初级神将，与一般的女性是不一样的，不可能傻呆呆的不知道郭光在她背后搞这些动作。杨岚怎么想的，我并不关心。

可郭光这样的行为，要是给南国院的狐朋狗友知道了，一个个就算戴着潜水眼镜，也会因眼睛暴突而破碎的。我很担心他这样的举动背后的含义，难道郭光动了真心了吗？对方是一个身份非常可疑的但已经可以确定为天界特务的女性，郭光能搞定她吗？

不过我好像操得心太多，ferrari都笑话我把郭光当自己的儿子了。我转念一想：郭光泡过的妞，数量上绝对是我的十倍以上，我在他面前倒是个情场菜鸟，为他担心什么，根本是操空心吧。

大年初七，一年一度的广东－阳泉足球贺岁杯赛在阳泉北岛中心体育场举办。这项赛事从阳泉特区成立的第二年举办，至今已经15年了。广东地区是中国的足球热土，广东联队还可以从北方抽3个外援，基本就是个国家队；而因为阳泉地区的特殊性质，阳泉联队由大陆移民、本土居民和日本侨民组成，又可以从日本抽3个外援，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杯赛是一种中日足球对抗赛兼体育交流盛会。因此规格是相当高的，现场一级保卫。

我在高中到大学期间，很喜欢足球。工作之后，因为忙于生计，倒有大半年没看过球了。当年我们三兄弟在南京五台山体育场为南京队加油的种种场景，现在还深记在脑海里，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是那种可以恣意狂喊宣泄感情的年龄了。而郭光这时终于出现，说他已经邀请了杨岚去看，要我也同去。我觉得当灯泡绝对不是好事，正想推辞，突然ferrari打了电话来："大黄，今天下午有事吗？"我看看家里堆积如山的衣服和垃圾，艰难地说出一句："没事。""那陪我去看贺岁杯吧，阳泉地方高级领导都要参加，每年的例行公事。不过我看你的简历上写着还是挺爱好足球的，应该不会是苦差使，怎么样？"居然会这样再次四人同行，我哭笑不得地便说"好"边对光光点了点头。

下午14：00，ferrari开车来我家门口接了我，一起来到中心体育场。这时已经有一半的观众早早进场了，气氛很热烈。体育场门口有几十个追星族MM不顾天冷穿着相当暴露的衣服，不住跳舞并高呼她们偶像的名字。我们下了车等了没一会，郭光和杨岚就来了。他们两人都穿着便服，远看上去还真象是一对情侣。我穿着便服，ferrari因为是以高级领导身份出席，穿着深蓝色制服。她穿制服的模样非常抢眼，不远处很有些无聊男子在吹口哨，还有人偷偷举起大炮筒一般的照相机拍照。

我们来到门口时，居然遇到了久寻不到的谭康。他随口跟我们解释了一下，说去东南亚抓个人，才回来。见ferrari穿着制服驾到，他只好又毕恭毕敬地给她敬礼。我在一边拉着光光说："瞧人家的一二一比你正规多了。"谭康见我说他坏话，气得鼻子歪斜不已。忽然招手喊我们两个到一边去，先给我俩一人发一杆烟点上，悄声说："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你们抓捕并击毙陶安然这个事情让日本高层都很愤怒，可能有报复行动。我们给赵准将暗下保护哨都已经一个月了，今天人多眼杂，保卫难度大，你们也得多用用心把你们领导看着才行，不要光顾着看球。"郭光牛逼哄哄地说："怨有头债有主，是我打死他的，怎么没见他们来杀我？"大概是看到我和谭康的眼中都透出"你还不配"的眼神，小淫贼迅速哑巴了。

"带着家伙没有？"谭康问我们。

郭光自从打死陶安然后，东南组为了保证安全，给他配了专用防弹背心和手枪。

不用按枪支管理条例定期上交，就让他天天带在身上。他揭开衣角给谭康看了看，谭康点点头，给了他一个消音器，说："装上，球赛完了还我。这种场合不能有枪声出现。"又面向我："大黄，你的呢？"我摊了摊手，表示是空手来的。谭康把他自己的枪抽出来交给我，说："我守外场的，用不着这个，你可要多小心啊。"回头和两位女士一起进场，郭光就说谭康有点神经过敏。我倒不觉得，反而帮谭康开了两句腔，说小心点没错的。一路争议到座位旁边，看到高官云集，方才住嘴。

主席台这边，阳泉地区主要领导坐在位置最好的一排，其他应邀来的各部门重要领导零零碎碎地随便坐着。如果想在一级保卫状态的体育场里用狙击枪远程刺杀某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近身攻击的话，这个地方安全保卫最是严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我一来到座位上，就感觉不对头。这种感觉伴我已久，一直都没有骗过我。

我们坐在比较靠前，位置较低的地方。座位在靠过道边上，上下两排分别两个位置，活生生把我们分开。郭光肯定是想和杨岚同坐的，结果被我以加强保卫为名扯到上面一排跟我一起坐，让Ferrari和杨岚坐在下面一排。他很是不爽，跟我罗嗦了半天。

人渐渐多了起来。运动员也都开始进场练习了，郭光看到他们耍精彩球技，不住兴奋喊叫起来。他的这种情绪感染了前排俩女人，她们也跟着喊俩嗓子。如果让ferrari在别的场合这样喊叫，那是不可能的，可在这几万人的大球场，谁管这些呢？

而我怎么都兴奋不起来，将感觉延伸下去，似乎可以捕捉到一个潜伏的敌人气息。杨岚感觉到了我的异常，趁郭光去买水，转过来对我说："中校，你轻松些吧，球赛还没开始呢。"没错，如果动手的话，应该是在球赛最热烈，大家情绪最激动、不易察觉的时候吧。

比赛开始了，广东联队开场即发动潮水般的进攻。4万观众人气鼎沸，大声呼喊起来。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我终于发觉自己的修为有限，难以准确把握那股杀气的方位。究竟他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动手？！冷汗不住地冒出来，我悄悄抽出了手枪，对郭光说："有动静，给我准备好。"看他一脸愕然，加上一句："不是开玩笑的。"我和光光保持着高度戒备状态守了十五分钟，也没有任何动静。他逐渐开始怀疑我的判断，伸头缩脑地看球赛情况去了。这时阳泉联队中场抢断得手，一个直传分到右边下底。右前卫9号灵活地晃过一名防守队员，传出了一个极好的弧线球，门前四名球员混战中，后方插上的阳泉联队13号队员一脚垫射，球进了！全场沸腾了起来。

就在这时，主席台后方突然一声轻响，一个人影暴起！

这边的保镖素质比较高，一感到动静，立即齐刷刷向那边冲了上去，前排立即空了一半有余。在刚进球的狂欢时候，倒也不怎么显眼。可我感到后面根本没有人的气息，那是个障眼法！就在这一刹那，杀气从前方突起，我突然好像看到了ferrari面排座位的那个人正在反手将一把匕首隔着座位向她刺来！

我的视线完全被ferrari和座椅阻挡，按理来说是什么都看不见的。至于究竟是我看见了，或者仅仅是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幻觉，那都无从考证。我隐藏了多时的内气也突然迸发，眼前看到的动作似乎一下子都慢了下来。我看到那个人微微侧过了脸，相貌似乎以前见过。我二话不说，举起枪穿过ferrari的长发，对着那个前排座椅扣动了扳机。

时间似乎又一下恢复了正常的运作，塑料座椅被子弹轻易击穿了，打中刺到一半的匕首，发出了清脆的一声撞击声，又射入了那人的体内，几乎可以看到火星和血花并飞的情景。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震，突然消失了。

就在这时，全场庆祝进球的怒吼声才从高潮慢慢低落下来。Ferrari的身体僵硬了，问我："你发现了什么？"我点点头，说："没关系的，一切尽在掌握。"一边叫郭光守住前排的过道口，自己站起来守在ferrari身边，刚好监视住这边的过道口。

我听说过很多异术，如日本的忍术等，可以迷惑人的视线或者思维，造成施术者不存在的假相而遁形。对手的功夫还是到家的，起码我看是看不见他。可现在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了，他就躲在刚才他坐的位置左边五米远处，准备伺机再动或者逃跑。忍者这类特殊人员往往有制造混乱的特长，我虽然已经知道他的所在，但没有把握将他一击杀之。如果他放弃任务改为挑动球场骚乱，伤到了别的高层领导或者无辜群众的话，那我就比较失败了。跟他慢慢耗吧。

郭光警惕地守着他那边，我则显出轻松的神色，好像看着球赛的进程，实际上神智一直在探索对手的动向。他始终在原地不动，看来很能忍。不过直接被我一枪击中背部，他能挺多久呢？

这时广东联队策动了反击，表演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短传配合后，前锋11号向阳泉联队禁区前沿弧顶处带球突去，眼看要发动远射了。我突然感到敌人的气息在快速向郭光那边移动，看来他想悄悄晃过危险性不大的郭光，再向这边刺杀过来。事不宜迟，我大喊一声："1点方向速射5，发！"这是军训时学来的口号，在噪音大的人群中倒传得远。这方面郭光和我配合比较默契，听到我给他下指令，立即向1点方向的地面连射击5发。敌人的人影一现，看来又给他击中了。就在这同时，广东联队11号远射成功，全场一片嘘声，又盖过了我们的这次行动。

又候了一阵，上半场比赛结束了。阳泉联队和广东联队各进一球，1：1战平。我和光光始终守在两边过道口不动。谭康等得到了消息过来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只是简单回答他"事态在控制中"，没一点放松对敌人的感应监视。只看到敌人躲着的那一排的座位下面逐渐聚出了一滩血，如一条小溪般一级一级流下去，最后消失在最下面一排座位下的下水道口。

一直到下半场开始，敌人都没有新的动静。下半场比赛，广东联队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攻势如潮。敌人发出的杀气也随着全场喊声的潮起潮落一次次的提起又放下。他始终找不到机会再次行刺或者逃逸。那条"血河"仍然在一点点的流淌着，守了这么久，我真是很佩服那个家伙的血量，真是海量啊。

我和郭光一直守到了比赛结束，腿都站僵硬了。等全场球迷都散得差不多了，谭康才带了一队全身装甲的武警到场展开搜索。不多时，他们在一个很狭窄的地方发现了那个人，好像已经半死不活，抬上担架送到医院去了。

我还很少持续这么久集中注意力和内气，完了下来疲惫不堪。郭光提议再去喝酒庆祝死里逃生，我也推掉了，就想回家睡觉。回到家后，我几乎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可是，好觉不长。大概到了晚上八点左右，ferrari打来的电话把我惊醒了："你吃了饭没有？""还没，很累，不想运动了。"我疲惫不堪地回答。

"关于今天的刺客，有点情况，我马上到你这里来跟你当面说。"ferrari说完就挂了电话。

会是什么事呢？我想不到。又小憩了一阵，才懒洋洋地起来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ferrari.不一会，她就赶到了，脸色凝重地看着我。我把她请进来坐下，问："刺客呢？""你打死的刺客……"ferrari刚一开口，我就抢过来接着问："死了吗？是什么时候，怎样死的？""他给你们堵截在那里动弹不得，又先后中了三枪。伤势不重，纯粹流血过多死掉的。"ferrari说着说着，声音不断低了下来："现在身份已经查明，他是东京GDI的特别外派人员，表面上和他们没有关系，但这边已经掌握了他的情况。名字叫内藤弥生……是，"她顿了一下，好像鼓了一口气才说出来："你的日本女朋友的亲生哥哥。"我的脑袋"嗡"地一声响，她接下来说的话，我什么都没听见。我的灵魂一下子似乎飘出了躯壳，在离地三米高的地方俯视着我。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的表情、该有怎样的反应。过了好一会，才发现ferrari不住地对我说："都是我不好，我知道你们还有复合的希望，我不知道该怎样补偿对你造成的伤害……""什么都不要说了，没关系的。"我边冷漠的回答着，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在窗户玻璃的倒影上，我看到了自己冷酷无情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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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十二章 南岛之行(上)

(更新时间：2003-4-3 2:22:00 本章字数：5377)

贺岁杯事件后的一周里，我都只呆在家里。Ferrari偶尔打电话来，我也因为没什么心情，跟她说不了太久。郭光忙着追杨岚，来象征性安慰了我两回，我就以其没有诚意为由把他赶跑了。

很难得这样别的事都不想的呆在家里休闲，就连上网什么的，一时也失去了兴趣。我除了安排三餐、偶尔打扫一下卫生，基本都是独自坐在窗子前发呆。这个时候，我突然发觉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想挽回和寒寒的关系的，那么久的融洽相处，绝对不可能说忘就忘。至于为什么我当时会那样的表现，我也无法理解自己，也许是心中有了五月的关系？

可是，五月又在哪里呢？她的存在，远不如寒寒般现实。

也许人性本来如此，只有彻底失去后才知道得来的不易和丧失挽回机会的可悲吧？

我对内藤世家有一点了解：内藤家在大时代前本来是经营渔产生意的一个小型财团，因为大时代的冲击而破产，全家人都投入战争中去。虽然战死者甚众，但最后剩下五位英雄，都是在战场中积累下不朽战功的。他们同时具备了相当的政治和经济头脑，在大战结束后迅速渗透到日本重建工作的各个角落里，使得内藤家在五年内就迅速崛起进入日本一流财阀集团中。

因为内藤财阀崛起的特殊性，他们与政治、经济、军事界的联系都非常紧密。在现在看来，就是同时渗透到了GDI、政府和经济界中（光是我接触到的：寒寒在GDI，她大伯在日本大使馆，家里又在搞经济），可谓三位一体。内藤弥生出了这样的事，日本GDI在官方台面上只有吃暗亏，但内藤家私下里会怎么对待，我就无法预测了。依照寒寒那么重感情的性格，我和她估计再无重来一次的可能了。

寒寒确实挺好啊。我喝着自己冲的味道不正的咖啡时，慢慢地回忆起了她的种种好处来。这就是身为懒惰男人的犯贱。犯贱一周之后，终于到了要回去上班的时候，我还不知道组里的人知道这件事会怎么评价我呢，想来不会有什么好的说法。

在东南组上班，有一点比较麻烦，就是要反复换衣服。Ferrari不要求我们穿制服，但规定上班时间都要穿着正式，也就是西装革履什么的，还得打领带。遇到要出任务时，又得手忙脚乱地换便服出去。好歹在家休息这么多天，衣服什么的都收拾好了的。我作好接受大家批判的准备，考虑到形象整齐的话，被那些女同事批判得可能要轻点，于是六点钟就起床，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慢条斯理的把衬衣、领带、西装穿好。可是起来得太早了，一起弄完了才七点半，离上班还有个把小时。我又怕把衣服弄皱了，于是坐得笔直开始修炼野鸡气功。谁料到才开始，楼下就响起了ferrariS735的喇叭声音。怪了，ferrari这么早就来接我上班啊？

走到阳台上一看，ferrari却穿着一身便服，不象是去上班的样子。她见我穿得如此正式，掏出手机给我打了电话上来：“现在太早，我怕吵了你邻居。你穿这么多干什么？”我傻问道：“今天不是假期完了，要上班吗？”ferrari笑道：“上什么上，我昨天给你发的邮件你没看吗？今天是阳泉的光棍公务员集体温泉旅行，快把衣服换了过来，免得迟到了，还要去接郭光和杨岚呢。”

我昨天晚上作了最后的怀念，没有上网。原来这个活动在我们刚上班的时候举办，真是一种福利啊！我迅速换了衣服，随ferrari同去接了郭光和杨岚，向南岛开去。

南岛温泉休闲庄搞得不错，是大陆和日本的旅游者必来之处。我们车快，赶到时时间还早，就随意走了走。Ferrari确实是常客了，光是集体相亲就来了3次，不住给我们指点景色和游乐之处。待到接近中午，人才基本到齐。阳泉特区行政长官向大家讲了个话，又臭又长不提，反正是很刹风景的。在他看来，我们不过是一群没人要的痴汉怨妇而已。好在几乎没人听他说话，都在下边开小会。他口沫横飞地讲到了午饭时间，方才罢手。大家去集体用餐去了。

这个活动既然是集体相亲，那么搭讪什么的自然是合法化的并且是受鼓励和保护的行为了，来跟ferrari和杨岚搭讪着甚众。杨岚这个长着狐狸尾巴的女人表现出一副不知所措状，几次几乎被人给拉走。郭光义愤填膺多次，也是不堪其烦。我笑话他道：“怎么，你也去勾几个妹妹就是了，把人家看那么紧干吗？反正一上班她就坐你对面，又跑不掉。”郭光正色道：“大黄，凡事有轻重缓急。岚妹妹还没勾到手，那当然暂时放弃别的机会。”我连声呸呸道：“你不是夸耀你能够‘时分复用，多线程运作’，同时跟踪八个目标并泡三个目标的吗？”郭光面不改色道：“那是轻量级的对手，岚妹妹得多下苦功，集中火力才行。”

我似乎看到了一代淫星的坠落……

结果我们一伙中，倒是ferrari最先不胜其扰，提议四人一起行动。这个提案对郭光非常有利，于是他大声喊叫，都不等杨岚发表意见就通过了。郭光和杨岚走在前面，我和ferrari走在后面，一有人靠近就挥手示意他们用不着靠近了。靠这个样子，才用最短的时间穿行过充满饥渴男女的休闲庄，来到餐厅里。

我们占了一个四人的小桌子，就可以不用再和不认识的人多费口舌。饭菜什么的都相当丰富，水产居多。我们中间只有ferrari是本地居民，其余三个看到许多不认得的菜色都惊叹不已。吃了一会儿，就开始吹牛逼了。郭光几乎每句话都带上捧杨岚的语言，也不嫌肉麻。杨岚先还作出一付排斥表情，越听越是开心（看来这一点上天界和人间的女性没有任何区别），不住吃吃笑起来。我斥之为“淫笑”，结果受到他二人的联手攻击。哎呀，多年的兄弟突然倒戈，我是尝到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滋味了。

关于我的话题，就好扯得很。他二人开始审问我的恋爱经历，问我是不是想明年还来参加这个鬼扯的集体相亲活动。我说了些“看天气”一类的消极回答，引起他们大不满来，更加不放过我了。

“大黄，我这么说。我们三兄弟是一起认识寒寒的，谭康是第一个动手追的。你当时跟我是怎么说的？”郭光逼问道。

“说是感觉距离遥远吧，毕竟是异国人，家里还那么威风。”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所以我就说，我一直不看好你们两个。这不是马后炮啊，我一直是这么想这么说的，不信你问谭康去～～～”郭光才说到一半，杨岚插进来：“难道家庭背景和你相差太远就不行吗？爱是没有理由的，这些问题不应该成为问题。这么问你，如果让你在日本女朋友和我们赵姐中间选，你会选哪个？她们两个家世差不多的强盛啊。”

Ferrari好像在对笑着她说些什么：“怎么把我扯进来了，不要啊～～～”一类的话，可我只听了前半截就没注意听了，我的思路给她引导到了这个话题上来。对啊，她俩的背景几乎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外国人，一个是本国人，而我根本就没有国家民族对立思想。我会选谁呢？只一刹那，我反应到在这个场合仔细考虑这个问题就是上了杨岚的当，于是立即清醒过来和ferrari一同岔开了话题。话题接着转移到郭光和杨岚的身上，杨岚就等于被三拱一，苦不堪言，连连向我和ferrari拱手苦笑道：“哥哥姐姐，我已经够烦了，求求你们就别来添乱了。”一边用力用胳膊肘顶开靠近的郭光：“你给我离开点，我呼吸都困难啦！”

天界狐狸精被人间小淫贼强烈压制，我心里真爽啊。

这种外出活动，往往转变成大规模的赌博运动。我实在是排斥这个，可是他们都威胁我，说我如果不陪他们打麻将，就立即开除我，今后两天也都不跟我行动，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混三天。我只好接受了威胁，陪他们打了一下午麻将。

一上桌子，就发觉杨岚打麻将超狠，看来在无忌军时也是数一数二的赌棍，几下把我们打得溃不成军，只有郭光还稍微好一些。我和ferrari心有灵犀地发动舆论攻势，说她爱护未过门的老公云云。杨岚开始还分辩一阵，后来发现实在说不过我们两张嘴，郭光又在一边贼兮兮乐呵呵地坐享其成，不由大怒，将火力转移到郭光身上。

我和ferrari身上负担顿时减轻，开始了三人斗郭光一个地主的作战。打到下午六点散场，郭光给打得体无完肤，向ferrari借了五次钱。折算起来，他一直到八月份都领不到一分钱工资。我好心劝他，说一定要把岚妹妹泡到手，那样出去娱乐时还可以靠她赚钱，不然这几个月只有练气功辟谷了。郭光深以为然，连连点头不已。

麻将既然已经打完，就要安排吃晚饭的事了。午饭时间ferrari已经许愿要让我们吃到阳泉海鲜特色，她就去联系用餐事宜去了。小淫贼跑去上了厕所，麻将桌前就只剩我和天界小狐狸精杨岚二人。我觉得见着她尴尬得很，说话也不是，不说话沉默着又非常难受。杨岚这时突然继续中午的话题，问起我个人感情的事情来。我很不耐烦，说：“大人的事你小孩家不懂。”她听了微微一笑道：“你心里还在牵挂着那个天界女子吗？”

这一句话简直如冷水灌顶，把我浑身浇得冰凉。我目光一横，向她看去。她似乎受不了这种压力，举起手来连连躲避，说：“中校，你对女性要温柔一些。你现在估计已经是三级神将的水准了，不要对我这个可怜的初级神将用你色眯眯的小眼睛放电好不好？”

我不理她的调侃，心里惊骇非常：五月和我的事非常秘密，除了韦小宝垂死前见过她一面，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在场过，怎么她会知道？杨岚这时又开口了：“她对我说的，我是她唯一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我注意到杨岚已经在用天界语对我说话了，潜运功力四周扫描了一通，没有发现监听装置，便开口问道：“她还会再出现吗？”

“你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的。”杨岚叹了口气：“我是她的好朋友，我的想法什么都是全为她好的。所以请你听到我说任何话都不要过于激动，对我动粗--我不是你对手，我再三声明了，你可别动手啊。”

“说下去。”我简单地答道。

“你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虽然经历有些特别。但就目前看来，也只是一般人之上的水准而已。你处于不高不低的状态，没有动摇天下的实力。简而言之，你没有一点配得上她的条件。”杨岚一句话就把我全盘否定完了。

作为本人，听到这些话当然挺不是滋味。可是细细品来，也是那么回事。可是为了怎样的女子，需要有动摇天下的实力呢？我把这个疑问向她提出了。杨岚微微笑了笑：“中校，你有一点很让人喜欢，就是不爱追根问底的发掘别人的隐私。但是因为这样，你到现在都不清楚你爱的女子的身份。”我没闲心听她对我的嘲讽，挥挥手道：“她是不是叫五月？我在无忌军网站上根本查不到她的名字，是假名吗？她是贵族或者高级军官吗？”

“那是她的真名，不过是乳名。她把乳名告诉了你，看来真的喜欢你啊，我也觉得很遗憾。”杨岚突然正色道：“她不是什么贵族，而是无忌军最尊贵的长崎家族继承人，和你相识的时候刚刚继承无忌军家主黄金王座。正式名字是～～～～～”

她口中说出了那一百多字的冠冕堂皇的无忌军长崎六世家主的正式名称，可我已经有点头晕目眩，不能自已，完全没有听进去。过了好一阵，体内野鸡气功流动起来，头脑稍微清醒，才听到杨岚问我：“怎么了，你还行吗？我还需要继续说下去吗？”

“说吧，我挺得住。”我深吸一口气，问：“有一事我始终不明白，她的法力非常高强，但我初见她时，她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还几乎被叛军杀死。那绝对不会是做作，她骗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处？这一点我始终没有想通，所以对她的身份也始终存在有保留的怀疑，不能透彻地推断出来。”

杨岚沉思了一阵，说：“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你干过那个任务，应该知道天地闸是要家主运天人逆转功，把自己血脉变为人间血脉才能进入的。无忌军家主传到五月已经是第六代，其中只有一代有人间配偶的加入，所以人间血脉是在不断淡化中。天人逆转功有一个最大的副作用，就是运转成功后，会有一段时间完全失去功力。人间血脉越弱，这段失去功力的时间越长。第二任家主据说只需要一刻钟就能恢复，但到了现在的六世家主，这段时间就相当的长了。本来在天地闸保护之下，也没什么问题，可你又把失去功力的她拖了出去！于是就……那么，这个……让实力极弱的你表现了一回英雄救美。”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听她这么一说，我回想到了当年的情景，脸上不禁浮出了笑容。谜团一个个的解开了，而最终的谜底是什么呢？我向杨岚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她还有可能在我面前出现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杨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让我非常不爽）：“你微不足道，可她肩负天界的半壁江山。对她来说，那尊黄金王座即是荣誉，更是沉重的责任和压力。如果你身处她的位置，你也将体会到，会有那么多的事都不由得你自己作主。她甚至曾经考虑过放弃一切跟你走，但还没得到你积极的回应，长老们就发现了这件事，威胁要杀死你。”

要杀我的话，机会很多，为什么现在都没有动作呢？

没等我提出这个疑问，杨岚接着给出了答案：“家主已经答应了他们，负起历史的责任，端坐于黄金王座横扫天下。作为交换条件，长老们放弃对你的一切处置，她也自愿放弃自己那一段记忆，专心致志于无忌军的经营攻略。”

听到这里，我的心已经不住地沉了下去。好像自己已经沉到了游泳池的深处，只听到岸上的杨岚发出了不清晰的声音：“当下次你与她重见的时候，她已不再认识你。

你们注定只有成为陌生人擦肩而过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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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十三章 南岛之行(中)

(更新时间：2003-4-3 2:23:00 本章字数：6401)

我呆坐了不知多久。小淫贼已经回来了在和杨岚套近乎半天了，见我不说话正是求之不得，{奇.书。网}也没有理我。他们在一边说得热烈，我在这边充耳不闻，完全在自己的隔离世界里思考着。

如果杨岚不提这件事，也许再过几个月、一两年，我就会把五月忘掉吧？

她那么久没有再出现，我已经考虑到了最坏的可能。之所以心中尚有那么一线期待，也许正是男人的通病：得不到的才是最宝贵的。我是这么想的吗？

我发现了人性之最可悲之处：难以持久。感情可以淡化，仇恨可以遗忘。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永恒存在的证据。当年渚先生折辱我时，我深深地恨他，立志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爬到高位，当面羞辱回去。可是现在呢？我好像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些屈辱和仇恨。我爬得很快，但现在似乎已经失去了目标。我是在为了什么战斗？

我又是为了什么放弃了和寒寒的感情？

这些问题都难以找到一个能说服我自己的答案，我只得一个个的推到一边。知道五月的身份后，我连象当年一样豁出去搏一把的勇气都不再有。当年渚烟的事刺激了我后，我搏了一把，现在得到了远比同龄人高得多的位置。可是在地位之外其他的方面，我什么都没有得到，失去的也不再回来，而且好像失去的更多。现在，难道我还能取得更大的成就，奋斗到“摇动天下”的地位，以救回被魔王夺取的五月吗？五月又是否真的希望我成为那样的人，或者说能等到我成为那样的人的那一天呢？

我如果奋斗到那个份上，差不多退休了吧。换句粗俗的话说，要混到性无能阶段才有可能夺回我的公主，我有这个毅力这么干吗？

如果有人说我临阵退缩了，那么请换到我的位置考虑考虑？

就在这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我的思维经历了从大学以来的五年时光，算是难得的一次自我检查，深刻反省。郭光终于发现我不太对头，连连在我眼前晃手掌测试我是否死机。我这时刚好清醒过来，拨开他的手道：“我在练气功，休得打扰。”郭光迅速离开几米远道：“原来在蓄屁，太阴险了！”

我付之一笑。野鸡气功对我的心境调整作用颇大，就这一会，我似乎已经走出了原来尚有一丝幻想的世界，开始认真地考虑现实情况了。杨岚冒出一句：“你终于清醒啦？”我点点头道：“算是想通了，我们这样渺小的人类，在时代洪流中真是微不足道啊。”

郭光自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他认定我是在思考些“人类为什么要吃饭”一类的空旷问题，耻笑了我一通。杨岚这时还是知道好歹的，没跟着欺哄刺激我。其实我和五月接触很少，这次的打击还远不如寒寒那次来得大，我很快就调整好的心境，和他们说笑了几句。这时ferrari过来叫我们，同去吃日本料理。

阳泉这个地方很多风俗都与日本接近，尤其是比较有档次的休闲娱乐场所。

Ferrari带我们来到的地方不但是日本老板开的，里面还有很多日本游客和移民在划拳取乐。日本人在人前人后都规规矩矩的，唯独上了酒桌便完全撕毁伪装，吵闹起来完全不考虑别人感受。杨岚给他们吵得直翻白眼，不住想跳起来抗议，给ferrari拉住了。她向我们这些外来人介绍：这就是风味所在，别理他们，我们吵得比他们更厉害就行了。这一点上，我和郭光还算是有经验，毕竟都曾到过日本。随着料理不断上上来，我们也开始吃喝吵闹起来。我们这一堆毕竟有三个都是军事素质过硬的，吵闹起来底气十足，立即在气势上压倒了那些日本鸟人。

Ferrari点的东西都很好，然而我却觉得这气氛如此熟悉！在我通过了监察部的审查后，在北外分校与龙二等人一起度过的时间里，这样的场景经常出现。耳边的狂呼乱叫，桌上的日式料理，莫不让我回忆起与寒寒、龙二和伊贺京四人一起潇洒痛快的往事。寒寒和五月影子和经历不断在我眼前重合再现，让我揪心的痛。杨岚装作很关心我的模样，说：“瞧你心情不好就少喝点，不喝算了。”郭光哪里理会这些，扯着我简直是往我胃里灌。Ferrari喝酒之后也闹得厉害，不住灌我酒。

杨岚的话说得没错，我是心情不好。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完全调整好了心情，这时才发现刚才的愉快感觉只不过是用一张纸糊上了心上的那个大洞，一折腾就原形毕露。再给他们提一提这方面的事情，那感觉就如冷风直从前胸透心穿出后背去。心不住地阵阵收紧，好像全身血液都在迅速流逝。一时悲恸起来，老泪纵横。妈的，喝就喝，咱不指望一醉解千愁，就喝死了拉倒也好！

我用各个击破之计分别攻击ferrari和郭光，喝了不知多久，郭光终于给放歪倒在一边不能动弹了。再转过头来攻打ferrar时，以喝酒直爽著称的她也被我灌急了，居然找借口说明天她作为领导还要开小会，为了保持形象不肯再跟我喝。这种废话在酒汉面前没有说服力，在失去战斗力的郭光、一直煽风点火的杨岚等人的煽动下，我简直象自爆兵一样冲上去和ferrari血拼。开始三杯对她两杯，到后来两杯对一杯、三杯对一杯……

这时，眼皮、脸皮什么的都喝成木头感觉了。我晃着如石头般沉重的脑袋看到旁边已经堆了四箱喝光了的啤酒空瓶，却完全不感到吃惊什么的。到最后跟ferrari拼五对一时，店老板终于过来干涉，说他们准备打烊了，几乎是强行把我们驱赶了出来。

我是给郭光架出来的。走在外面吹了一阵冷风，趴到路边树上狂吐了一阵，颓然坐倒，起立不能。郭光和ferrari也喝得脚软了，只有杨岚还清醒。她跑到路上候了一阵，叫来了一辆出租车。我正准备跟ferrari走先时，给郭光和杨岚一人拉住了我一胳膊。我实在反应不过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嘴里只是含混不清地说：“不怕我当电灯泡妨碍了你们？真够傻逼的。”那两个根本不答我的话，跟ferrari随便说了几句，叫出租车载着她一人走了。我还想追时，郭光说些什么“她住的高干楼晚上关得早，又要注意影响，咱们晚点都可以。”，我听着觉得好像有理，也就没再争了。

南岛这么繁荣的旅游胜地，晚上居然难找出租车。我在路边蹲了好一会，怎么都没见着车来。杨岚提议：“我们一起走回去好了，最多就半个小时。反正人多也不怕。”

于是三人同行，郭光走在最前面晃来晃去，杨岚在中间走得稳健，我在最后以僵尸步跟着走。杨岚这时开始对我发难了：“惩什么英雄，喝死了就完了吗？为了那个已经失去不可能再挽回的女子这样，你是不是男人啊？！”

听了这样挑衅的语言，我只想扑上去扁她。可是不要说身体，现在连脑子都是麻木了大半，如何能够顺畅地运动？头脑和手脚无法配合灵活，立即摔倒在地。郭光这时转了过来蹲下。沉痛地说：“大黄，你跟寒寒已经够了，别在拿这事来折磨自己了。”

啊，小淫贼会错意了。

接下来的谈话就完全在会错意的情况下进行。但在一个清醒的狐狸精和两个醉汉参与的情况下，居然把两件风马牛不相干的事扯到了一起来说。这个事情上，杨岚和郭光的意见是一致的，要我赶快收拾心情，把那已经不可能的东西毫不留恋地舍弃，寻找自己新的生活。我扯着喝麻了的舌头与他们边废话边行走，不知过了多久才回到我们住的休闲庄门口。虽然已经很晚了，不过今天这样的事好像发生了不少起，保安一点都没有为难我们就放行了。我想回去睡觉，可是杨岚不肯放过我，在她的暗示和指导下郭光也不放过我。他们几乎是用绑架的形式把我扯到了人工湖边凉亭下坐着。

杨岚问：“中校，这回问你的问题你可得说实话。咱现在不管你以前的那些感情纠葛了，就算一时不能忘记，慢慢的也总会淡化。可你得立足现实了，不要老想着自己在那些虚无飘渺的世界里去，你不是那世界的人。问你吧，你是不是喜欢赵姐？”

我本来基本都快坐在那里睡着了，给她这一句话激得立即醒了好几分。郭光也立即参与到逼问的行列中来，叫我立即老实交代。本来我不可能对杨岚这个狐狸精交代这些事情的，可是一是酒喝麻了，二是郭光在侧鼓推。我喃喃地说：“没错，你们猜的不错。说实话，你们劝我的那些话，我心里都明白得很，我也没有一个劲的钻牛角尖。我早就知道以前的那些感情都已经过去了，基本都不现实不可能了，我又是个现实的人，可我伤心一下不行啊？！”

郭光和杨岚见我松口，立即热情不已。能从我这样紧口的人身上挖出八卦新闻来，那简直是重大收获。俩人连忙劝慰我，说伤心总是难免的--接着说。我这时明知他俩的意图，可憋得太久了，也想倾诉一下，就一口气说了下去：“我是挺喜欢ferrari，可是顾虑一样的很多。我不知道她对我的想法是怎样的，而现在我已经面临太多的失败了，简直没有信心在这么短时间里再接受一次被拒绝的体验。而且，你们也知道实际情况，她家里那么有钱，她比我大好几岁，官衔又高不少。我已经升得够快了，如果公开追求她，外人会怎么看，怎么想？都会说我为了升级不顾一切手段了吧！”

这些话一口气宣泄完，我终于舒服了些。因为说得过于激动，又不住落下泪来，不住的大口喘气。杨岚好像比较能体谅我的想法，没有再紧逼上来。可是这里既然有郭光存在，今晚就不可能以我们都老实回去睡觉这样的平淡方式结束。郭光开始劝诱我：“怎么会呢？大哥，我多了解你啊。大姐这样好的女子，你不追，万一有别的条件比你好得多的追，那可就悔之晚矣。你想想看，她确实已经面对年龄的逼迫了，虽然现在才刚满27，还不算太晚，但不太可能再等你个3、4年。你就想着等你满了25，够条件并且还立了足够的功升上校时，再和她交往。可人家那么好的条件，凭什么等你！你想想看，花堪折时直需折，莫待花谢空折枝啊。”

小淫贼居然把采花贼的名言拿出来劝我，不过说得还是有道理的。但我心中的疑虑还是难以打消：“差距太远了，真的太远了。当然，我承认，对她，我又主动接近，去靠近，去追赶--的想法，对寒寒什么的就没这种想法。怎么说呢？是种缘分吧，你要说寒寒哪里不好，都说不上来……”郭光打断道：“现在不准提寒寒，说大姐的事。”我一咬牙，说：“我再奋斗个一年，看如果能取得一些成绩，可以直面无愧的面对她时，一定向她提出。”

这话一说，小淫贼和杨岚都跳了起来，连连指责我开空头支票。我分辩道：“我是认真的，绝对认真--一年之后，你们作证--一年之后，就算我什么都没取得，我也会对她说出我的想法，我的感受。哪怕面对她的拒绝也不怕，再等一年！”杨岚横眉竖眼地叫嚣道：“你知道在这个年纪上，一年对于女子代表着什么？你还青春年少，耗得起，人家凭哪点等你一年？”

没错，不说出口的话，她没有任何义务等我。

我还在想这个事情呢，郭光已经跳了起来：“妈的！大黄，老子算是看错了你。还当我们三兄弟的老大，扭扭捏捏的，象个娘们一样！你告诉我大姐住的地方，我去跟她说！”

ferrari等少数几个高层干部是专门住在休闲庄的外宾高干招待楼12幢和13幢的。

因为郭光忙着追杨岚，行李什么都是我帮ferrari带过去的，他们不知道具体地点。我哼哼邪笑道：“小淫贼，你休想坏我的事，老子就不告诉你。”郭光一跳三丈高：“大黄，你看扁我了。难道你不告诉我，我就没法了？高干楼就住了那么几个人，我挨个敲门去问就是。”我挥挥手道：“门卫室有武警看守，不可能随便放你进去乱敲门的。”郭光浪笑道：“那还不容易？我在楼下大喊就是：ferrari，ferrari，大黄大黄好爱你，就象老鼠爱大米……”

杨岚觉得有趣，在一边笑弯了腰。我却无心追究狐狸精的浪笑问题，因为郭光绝对干得出来这种鸟事。我斜眼看他，威胁道：“小淫贼，你要干出这种鸟事来，明天酒醒了老子跟你断绝兄弟关系！”小淫贼酒也喝多了，在我面前都能雄起：“那是明天的事了。反正今晚不把你这事搞定，老子不姓郭，跟着你姓黄，叫黄光！”

“你想怎么样？”我第一次没能威胁到小淫贼，只好退而妥协。

“告诉我ferrari的门牌号，我只悄悄把她一个叫出来就是。然后我帮你说了就行了。”

“去你妈的，你想胡说些什么？”我警觉道。

小淫贼接着对我连哄带诳，狐狸精杨岚也跟着凑起热闹来。最后我不厌其烦，心想只要告诉他一个不对头的地址，他过去敲了个大官的门被大骂一顿，再给武警拳脚调教一回，自然也就老实收敛了。Ferrari是13幢A座1号，我就给他反过来说。告诉郭光：“12幢B座2号，这么晚了都睡了，你别乱闹啊。”

结果郭光一听到我报出门牌号来，立即跳跃而去。那动作之快，我作了扯住他的准备都没扯到。我一时吃惊，以为他已经有超越了我这种三级神将的实力。杨岚给我解释：“你只是喝多了而已，太多了。”

“你呢？你这么热心我的事情，自己的感情有没有考虑？”我反问她。

“你兄弟不是正在追我吗？”杨岚反问。

“你有悲伤的过去，我看得出来。恐怕事情还很大，不然不可能五月都包庇不了你，致使你被变相流放到我们这里来。”我猜测道。

“猜得不错，不过请不要继续了。”杨岚冷冷地说。

狐狸精给我两句话收拾得不吭气了，我的耳根终于清净了下来。这时已经非常晚了，可能是半夜三点左右。深更半夜的和狐狸精孤男寡女的在一起，真是不爽，只等光光碰了鼻子回来，就回去睡觉吧。谁知怎么等都不来，过了10来分钟，我终于不耐烦起来。杨岚说了句：“我去看看。”也跟着走了。

又等了5、6分钟，连杨岚的消息也没有了。这里走到高干楼也不过就2分钟的路程，他们难道被狼叼去了？我试了一下，内气完全提不起来，看来我是练不成醉拳酒神一类的功夫。说了这么久的话，酒气泄了不少，头脑清醒了三分，我得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沿路抓着栏杆花树磨到下到高干楼的坡口时，刚好看到杨岚向这边走上来。我问她：“小淫贼呢？”杨岚支吾了一下，说：“他倒在那边呢，我们一起过去扶他吧，我一个人扶不动。”

开玩笑吧，我喝了多少酒？而且你再怎么也是个神将呢。

杨岚根本不搭理我的疑问，只在后面推着我走。我现在身体软弱，抗争不得，就算个幼儿园的也能驱赶我。给赶到坡下高干楼前，看到郭光正坐在口子上喘气。我也坐下了，问：“怎么样？你今天玩够了吧，快给我回去。我用大哥的名义下令你，给我回去！”

“不，大黄。我还没喊呢，等喊了再说。”郭光显得好像醉疯了一般。

“你有没想过会造成多么糟糕的影响？”我厉声对他说：“如果你还有一丝一毫敬重我这个大哥的身份，不许再闹了给我回去！”

“什么！”郭光叫了起来：“你都到了这一步了，还要退缩吗？我太鄙视你了！”

我是在退缩，我确认自己是在退缩。可是这时我觉得除了退缩别无选择。我只好诳语道：“今天喝得这么醉了，说什么都是P话，人家也不会信。明天酒醒了再说，我一定说，乌龟不说！”郭光挣开我爪子的控制，嚷道：“明天你就能不承认了，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啊！我非给你喊出来不可！给你一分钟选择，要么自己去敲她的门把她叫出来说，要么我给你喊！”

“你他妈的给我清醒点！”我怒气迸发，一把揪住小淫贼领口：“这里住的全是达官贵人，你给叫出来，人家的脸往哪里搁？如果你真喜欢一个人，就要多为她考虑，而不光顾着自己要说些什么，要达到什么效果。这些要看场合的，你懂不懂？我喜欢她又怎么样？正是因为喜欢她，今天这样的情景就绝对不能对她胡说什么事情，喝醉了酒说的话还算数的？！你泡妞都泡出老茧来了还要我教你这个？”郭光老底给我拆穿，立即惶恐地对杨岚解释道：“大黄喝醉了胡说的，他绝对在胡说，我还是处、处男。”

他这话真够搞笑的，可我这时正恼怒，一点笑不出来。正准备再教训他时，突然听到左边花树林中传出一阵强忍之下暴出的笑声。我脑子“嗡”的一炸，揉揉眼睛，看到穿着一袭白衣白裙的ferrari从里面走了出来，含着笑看着我们。我心里发出一阵悲叹：

完了，这回人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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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十四章 南岛之行(下)

(更新时间：2003-4-3 2:23:00 本章字数：5387)

这种情景颇为尴尬，我浑身打了个冷战，一下子清醒了八分。虽然身体依然麻木，但脑子已基本运作正常了。Ferrari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又看看郭光和杨岚，不说一句话。终于，我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既然都已经为我做到这一步了，接下来的我来吧，我不可能再退缩了。”

依照我的想法，他们两个应该很识相地离开，把这里的空间让给我们。可俩人死赖着不走，我只好带着ferrari走到高干楼侧的小路边上，席地坐在草坪上。她始终一言不发，一直用那种难以捉摸的笑容面对我，即使并排而坐，也可以看到她一直是这样子。

“我本来有好多次都想说出口了，但一直说不出口，顾虑很多。”我掩饰着心中的慌乱开口了：“我怕会因此影响和你的正常关系，甚至会引起你厌恶我。”

“年轻的顾虑。”ferrari笑道：“凡是正常的女性，听到有人喜欢自己，都不会不高兴吧？”

听了她的这句话，我稍微安心了些。这时我简直比在天界行动时还要紧张得多，生怕不小心说错了话导致很糟糕的下场。我搔了搔脑袋，说：“今天我们都喝得太多了，我本来不想说的。现在即使说了很多，只怕你一醒来也会完全忘记。”ferrari插话道：“你尽管说，我现在清醒得很，也绝对不会忘记或者装作忘记。”

我心中斟酌了一阵，说：“我从十五岁开始，断断续续算是有几次失败的恋爱经历。其中与内藤的关系最为长久，可是我们也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结束了。我这个人好像是比较失败啊，在这方面。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开口去索取时，都不能得到回应；内藤对我很认真，可我又对她认真不起来。我的感情生活永远是单方面的，而现在我也不小了，我很想真正的去爱一个人，哪怕一次都好，一分钟都好。如果能取得那个人的回应，我想，失败的经历也就会因此结束了吧。”

“为这个目的找到我？”ferrari皱起眉来。

“只能说，刚好遇到了你。这是缘分吧……”我叹了口气：“那时我和内藤还没有断，可是我已经对你产生了那种感觉。她说我背叛了她，那是没错的。起码我的内心已经背叛她了。这样的男人看起来很不可靠，不知道你对我怎么看？”

ferrari抬起头想了一阵，说：“我和杨岚有时谈到你，她说你有一项特点：不喜欢追问别人的过去，使得跟你相处的人感觉很轻松。你既然都没有问及我的过去，我也没有什么追究你过去行为的想法。只是，你对我是认真的吗，还只是一时冲动这么决定的？”

“我考虑了好久了，只是一直不能开口说出来。我的顾虑很多，怕人家说我攀着上司的高枝向上爬，怕你会对我这样的人不屑一顾。我多次想说了，可是这些顾虑又阻止了我。”我回答道。

Ferrari没有再纠缠这些问题，说：“那你想说什么，说吧。”

我开始以非常老实的态度向她交代我对她的感觉，想法什么的。Ferrari都是静静地听着，基本没有打断我。当我说到“我这次比较认真，不是说说、随便玩玩就算了的。我是抱着想和你结婚的念头来向你说这些的”时，她措手不及地小声惊叫了一声，随后捂住口，低声问：“结婚吗？你可想得真周全啊，我都还从没考虑过这些呢。”

“难道你从来没想过和人恋爱、结婚吗？”我问道。

Ferrari露出迷茫的神色：“我读书读太多了，等出来的时候，同学们大多都结婚生小孩了。我还以为自己都不会有人要了哪，最多跟些中年男人相相亲吧。结婚，和你吗？”她说着说着，眼睛在我身上瞟来瞟去。我翻翻白眼，问：“怎么，不够资格吗？”ferrari连忙摇手道：“不是这个意思，你继续说。”

我跟她仔细讲了讲我是怎么喜欢她的经历。这时虽然没有完全清醒，可是舌头却灵活无比，说得ferrari一会又笑一阵。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得这么流畅的，而且还是脱稿演讲。Ferrari除了笑，没有回答我一句话。反正我安心了今天晚上讲完，讲爽，就不顾这些，一个人讲了下去。过了好一会，ferrari突然推推我肩膀，指着我们后面的空地说：“那里好像有人，是不是？”

我一回头，仔细分辨之下，好像是有两个人躺在我们后方六、七米远的草坪上。

这种事自然只有郭光干得出来，不用过去辨认。这时哪来得及考虑他们，就随口说了句：“不管他，当他不存在就是了。”

我又说了好久，基本把该说的能说出的话都说完了。沉思了一阵，作出了最后的结束语：“我今天说得也差不多了，其实一开始也作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你准备如何答复我的意愿，看你了。”ferrari啊了一声，说：“你太年轻了不懂这些。这种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仔细考虑考虑，哪就能这么当场答复你，又不是市场里面讨价还价。”

我本来还以为象少年时的第一次告白一样，得到对方不假思索的强烈反应和断然拒绝呢。当然，也曾经意淫过她会接受告白，我们关系得以突进的场景。可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哪种情况都没出现，不由有少许的失望。Ferrari说得也有道理，这么重要的事，立即接受或拒绝都显得过于仓促了。那么我在这之前的几次选择，是否都操之过急了呢？

我把ferrari送回了高干楼内，慢慢地走上台阶，上到我们住的高处去。郭光和杨岚都在台阶口上等我。一见我上来，郭光叫道：“大哥好样的！今天说得太好了，就是石头人也会动心的，一定能成功！”我怏怏不乐地说：“只是没有当场拒绝而已，咱们回去睡觉吧。”

这样诚恳地告白不是第一次了，反正第一次是惨重失败。所以我根本不相信凭一张嘴就能骗到女朋友这样的事情能够在我身上发生。Ferrari一再地说我太过年轻，那是什么意思呢？心乱如麻之下，回去了也难以睡着，几乎到了天亮才合了一会眼。

温泉旅游的第二天上午，我一直在旅馆房间里睡觉没有出门。直到中午时间，郭光和杨岚回来时告诉我，上午高干开会决定第三天行程时，ferrari没有参加。他们打听到说是她生病了，在房间里休息。虽然她多半是在装病睡觉，可我们都还是买了些东西跑去看望。

Ferrari好像就是装病，她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杂志，只是精神不太好，看不出有病的样子。我们来了后，她也只是盯着杂志，偶尔目光漂移出来，也迅速在触及我身体范围前闪回去。郭光和杨岚热情问候了她一阵后就悄悄离去了，把我一个人甩在这里。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寂静得可怕。我心中忐忑不安，坐了一阵，突然问：“躺了一上午，那还没吃早饭吧，午饭也没吃吗？”ferrari嗯了一声，我就抄起床头的电话打到旅馆服务部订了份简餐。她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就又不言语了。

我大概可以明白她现在的心情，也许和我的心情比较接近，都是处于那种情绪很不稳定，害怕说出口的话会造成自己不愿意看到的结果的状态。仔细看看，她的眼圈还有些发黑，便问她：“昨天睡得不好吗？”ferrari点点头，终于转过脸来对我说：“想来想去都是你不好，我想睡得很，可是一直到现在都睡不着。”

原来是这样吗？我笑了笑，把话题扯开说了些别的事情。她似乎愿意暂时休止思考我们之间的问题，听到我说别的事情，情绪一下子好了不少。过了一会，旅馆把订的餐送上来了。我端到她面前，问：“是要我喂还是你自己来，病人阁下？”ferrari恼起来，说：“我不喜欢听人家称我‘阁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连道歉，问：“你说我怎么补偿你吧？”ferrari漫不经心地说：“那就喂我吃饭做赔礼吧。”

是吗？我注意到她的眼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自己也笑了起来。我一边给她喂饭，一边仔细观察她。Ferrari给我看得不自在，叫道：“你别动什么歪脑筋。我现在还没回复你，要是你乱来我可会打耳光的。”我顿时感觉失败，苦笑道：“我是那样的人吗？”ferrari说：“既然有郭光那样的兄弟，老大比较坏也是可以想象的。”

如果是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话，她是不是表示喜欢我呢？我又意淫了起来，直到ferrari伸手在我眼前晃，问：“你怎么了？”才醒了过来，正视现实地把饭给她喂完了，陪着她聊了一会天。Ferrari相当于从昨天早晨到现在都没睡觉，逐渐睁不开眼。先是躺了下去，最后终于睡着了。我低头看了一会她，感觉她呼吸很平稳，已经熟睡了后，才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郭光和杨岚对我进行了一次审查，问我刚才干了些什么。他们特意给我留下那么好的机会，就是要我演出霸王硬上弓的桥段。我听了连连呸呸，叫道：“你们想看到这边小报发《禽兽军官强奸女上司》的故事，也用不着找我。咱们都是熟人了，你们怎么都想在我身上看笑话？”郭光连连叹气，说：“昨天晚上看你们谈那么久，我就觉得你们多半当场要激情演出了，结果跑去听了一回，你又什么事没干。今天特地给你这样好一个机会，你又放弃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我哭笑不得，问：“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

下午是自由活动。郭光追着杨岚跑去游玩去了，我只是坐在房内发呆。立足现实的话，ferrari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只是不知道她会怎么答复我？胡思乱想了一下午，突然接到ferrari打来的电话。她说才睡醒，问我要不要同去泡温泉。

“成人温泉吗？”我开始想象听说到的男女共浴的奇特日本风俗。

“是男女分开的。”ferrari无情地打消了我的念头。

这时还早，大多数人出去游玩没有回来。我们进入温泉时，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分别在男女泉里泡。没过一会，走得只剩我们两个，中间以一道三米高的竹篱笆隔开。

我在温泉里吞云吐雾，练起气功来。我们两个就隔着篱笆背靠着背，我运转气功时，完全都可以感受到ferrari近在咫尺的气息，却一直没有交谈。

过了一阵，我感觉温泉里硫磺气味太重了，已经有些头晕，边敲敲篱笆问：“我们上去了吧？不然可能要昏倒在这里面。”ferrari啊了一声，说：“我正想起来。不过我换衣服会比较慢，你在门口等我吧。”

我反正不急，回更衣室换了衣服，穿了浴衣坐在门口廊前等候。过了好一会，ferrari终于换好了浴衣出来，问：“等久了吗？”我摇摇头，随口夸了一句她的浴衣很好看（这是小淫贼临时给我补的课，当然我对其效果是很怀疑的）。Ferrari有些脸红，低下头去，抱着盆跟我一同走出来。

这时已接近黄昏。阳泉的冬日本来不甚寒冷，落日风光也是一等一的好。我抱着盆与ferrari并肩往回走，突然产生一种就此走下去不分开也好的想法。再回头想想，如果昨晚我没有说那些话，也许我们可以经常如此相处，享受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既然已经走出了那一步，自然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我是否有缘再享受如此的幸福时刻呢？

我把刚才产生的感情伤怀的心情给ferrari说了。她有些脸红，停下来看了我好一阵，说：“那我也该把我的选择给你说了，不能就这么拖下去。”

“我自然侧耳倾听。”我虽然不能预感到即将发生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全身已不由自主战抖起来。

“你一只手能端起盆子吗，还是一定要用两只手？”ferrari突然问我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看了看手，只用右手把盆子端住。Ferrari说：“换那只手。”我不明白所以，就把盆又换到左手。Ferrari又说：“闭上眼睛吧。”

这里偶尔还是有些来往的人，她不知道想干什么？我依言闭上眼睛。忽然，一只温暖纤细的手握住了我的右手，把我牵着往前走去。耳边传来了ferrari的声音：

“先说在前面哦，我比你大好几岁。以后你可不要后悔。”

我睁开眼一看，她用右手端着盆，左手正握在我的右手上。突然间，我的心情无比舒畅了起来，眼前的夕阳也显得额外美丽。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自己完全没有哦做好准备。我仰头向天，感叹了好一阵，回头对ferrari说：“能陪在你身边是我终身的荣幸。”

后来给郭光讲起我这句情话时，郭光将其评为C等级。说我又不会说话，有不懂西洋礼仪，居然还在到英国读了6年书的ferrari面前卖弄西洋礼仪。但不管如何，当时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我们的手握得更紧了，两人并肩沿着落日余辉照耀下的小道向前行去。

我和ferrari的事传得很快，毕竟这个活动就是集体相亲，取得了成绩就一定得拿来鼓吹证明行动的有效性。赵家千金、GDI的准将终于找到了恋人，这个消息的爆炸性几乎达到了登报出版的地步，幸好给赵船山的势力压住了，不至于让我们太尴尬。第三天的旅行，我和ferrari就亲密得不一般了，倒是郭光可怜兮兮地瞧着我们的模样，反复骚扰杨岚还是不能得逞。不过我和ferrari都看得出来，杨岚已经接受他了，只是还在折磨他而已。小淫贼自大二开始荼毒女生无数，应有此报，我也不帮他了。

愉快的南岛温泉旅行终于结束了。我和ferrari这样的组合，不了解的人看着可能会有点怪，多数都会认为我想靠泡女上司升级。我管不了那么多闲言碎语，自己想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要找一个与自己融洽相处的伴侣，过着自己梦想的生活方式吗？这个时候，我已经基本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我想得到的幸福，唯有盼望其长久不变而已。以前的生活经历，大多会被现在和将来的幸福生活，更多的是被流逝的时间冲去，再无痕迹留于我心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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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十五章 六五年春

(更新时间：2003-4-3 2:23:00 本章字数：4706)

我和ferrari慢慢地进展着，发展得不算很快，也不算慢，基本属于平静而顺利。

郭光和杨岚始终在众人面前表演着猫和老鼠的游戏，使得平静的生活充满了乐趣。

3065年开春，中国GDI就为了幻界战争而全力运作了起来。幻界的经营，是二十五年前由美国GDI挑起的，后来莫斯科方加入。直到最近中国GDI才去插了一脚，而且现在还要抢先担负起攻击的先锋，多多少少有死不要脸抢功劳的嫌疑。不过没办法，实力决定一切。中国GDI在GDI全球联会上占据了45%的席位，只要放在官方台面上讨论的事，总要大占便宜。作为对美俄的补偿，中国方向其不少军事、民用项目提供了资金和人员的支持。这些资金都是不小数目，每一笔动耶上亿。纪委在资金交割中起监督作用，虽然多是过场，也可忙得要死。我等级别高的中级军官还知道是为什么而忙，校官以下的不允许过问，都是在瞎忙乎。小淫贼问过我两次，我故作神秘地没告诉他。如果让他知道了，那杨岚就知道了。虽然没看出杨岚有什么异动，但如果情报是从我这里泄漏出去的，我可甩不脱手啊。

东南组的年度首要任务是监督日本提供的军事捐款。在3月召开的GDI全会上，64年的日本间谍案、策动陶安然叛逃案及阳泉贺岁杯上不明身份日籍男子刺杀中方高级军官等重大事件都被提交审议。理所当然的，日本GDI成为众矢之的，遭到惨重失败。

最后通过的具体条款我不太清楚，反正日本人被顺理成章地整了个灰头土脸。仲裁结果下来后，中日双方结束了准军事戒备状态，交流全面放开了。幻界战争因属于全球参与，日本人得按其在GDI的地位交军费出来。虽然日本在GDI中席位低得可怜，但因为经济比较发达，每次遇到这种全体动员的，都得拿相当大的部分出来，对此他们颇有怨言。从出钱的角度讲，他们已经出到了接近三大国的份，因此提升其地位也是有理的。但因为第一巨头中国绝对不允许身边出现强大力量，他们也就几十年如一日地给压制得恼火不已。

谭康开春后不久就离开了阳泉，调回了上海。根据GDI成立时的全球公约，凡是出现需要全国动员或全球二级动员的情况，GDI可以实施为期两年的军管，全面替代政府职能。如有必要，替代时间可适当延长（没有规定期限）。南京GDI已经着手准备实施军事管制了，成立了专门的政治局以实施政府职能。谭康他家里关系是牛逼，把他一个上尉推到了南京GDI政治局秘书处当二秘。这个职位看起来好像不怎么，但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决策权，因为主要领导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把每件事管完的，多数得靠秘书处的几个人直接处理后再上报。而且这个岗位接触高层的机会很多，往上窜的可能非常大。果不其然，他才去了一个多月，就补调成了少校，升任第一秘书。那可是副厅级实职，相当于一个省的副省长，行政上与ferrari平级。谭康比我还小十几天，现在23岁不到就窜上了这个位置，瞧来前途无量。咱虽然级别混得比他高，但手里没有实权，只是个空名。多出来的，只是每个月比他多50元级别工资，顶个P用。人与人比，真是他妈的没的比。

我和小淫贼说起这些，他倒不感到什么不服气的。他的理论说得好：不管是我还是谭康，谁混得好，我们三人都能跟着沾光。我不觉得谭康混上去了会对我有帮助，不过对郭光多半有好处。烦不了那么多了，手里工作还多着呢。

4月下旬的一天，我照常在北岛港口查验日本捐助的军事物资时，认出押运负责人是当年的流氓同学结城辉。我不太喜欢他，看来他也是的。这个流氓跟我交接完手续之后，说是返回时间还早，要我请他喝咖啡。我本来不想搭理这个家伙，可是看到他肩膀上的衔还是少尉，看来一年多来不但没升，还降了级，有点同情他，便带他到港口的餐厅去坐了坐。

“你们中国人好事都占完了，总会吃到苦头的。”结城辉一边喝着中国人请的咖啡，一边大放厥词。

阳泉有一个习惯，就是中国内陆侨民在面对日本人时比较强硬，那是有从大时代以来司徒王影响的残存所致。结城辉这句话说得不是地方，虽然餐厅里没几个人，但全都竖起耳朵听他的动静，就连老板都在瞄一边的酒瓶子，好像准备他惹事的话上来扁他。

这边是我的主场，我面对结城辉这种狂犬吠日不过付之予淡淡一笑。他仅仅是在国家民族感情的角度嫉妒中国的成就，发些闷牢骚而已，那是没用的。中国综合国力在GDI中排名第一，比第二的美国高23个百分点，不出什么绝对大的事件，地位是难以被稍微撼动一点点的。日本右翼势力虽然高涨，能做的也只有在网上组织和中国人的骂战而已，而且在黑客战中还屡屡被中国的黑猫、俄罗斯的冰雪俄罗斯人组织洗白。

总之，日本人无论作出什么举动，都只被看作是嘴硬腿软者的叫嚣罢了。

结城辉看我不理会他，嘴皮翻动地把他在日本媒体上看到的对中国分析论搬出来给我讲：“你们中国这次动用了国家储备基金支援美俄，削弱了自己的经济实力，在泛太平洋区的经济竞赛中自然会进一步落后于日本。一旦耗资如此巨大的零号计划（幻界战争筹备工作尚未空开，只对内宣布有一项‘零号计划’）失败，你们的地位将不复。大日本的光辉将……”

他的嘴皮上下翻动，把他们网上那些炒了无数年发焦发臭的概念拿来跟我讲，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难怪大家都讨厌他呢，真是个让人厌烦的家伙。我看到附近两桌水兵都对这边虎视眈眈，就知道再这样下去结城辉一定会挨打。他说的那些虽然让我感受到强烈的民族对立，心情很不愉快，但好歹今天我是请客的，看着他被打不合情理。于是我站起来，对他稍微致意了一下说：“看来你有很多闲话想找人聊，可惜我时间很宝贵。这些嘴仗，如果你打字速度够快的话，上中日国情网去讨论吧。还有，你最好随我一起离开，不然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结城辉说了一半的废话被我止住，心里大不爽。我和他在餐厅门口分手了后，就准备离开港口回单位去。还没走到港口大门，就听到广播里在召唤武警：“B区发现狂热日本右翼分子与我方哨兵冲突，一中队二中队立即赶去！”

当天上午只有结城辉押送的这一船靠岸，而那些船员都没下船。可以想象结城辉主动挑衅的模样。他真以为他姓结城就不得了了（听说这是日本一个民风强悍的地方），居然在我们的地盘上对全副武装的哨兵挑衅。那些十七、八岁的新兵可能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一个中队两个中队的支援上去，他能怎么样？弄不好给当场击毙了也可能。这样的事在阳泉屡屡发生，也不新鲜了。

后来听说，那天结城辉和一个新兵发生冲突，把那个新兵的鼻子打出了血。他付出的代价，是腰部以上很难找到一个不流血的地方，最后还给关了30多小时才给日本领事领出去。根据GDI的内务条令，发生这种情况，结城辉估计连军官都作不成，要降成士官去了。他照这样子发展下去，我很怀疑下次相遇时见到的是下等兵甚至浪人结城辉。大家都在往高处走，他一个人往下坠，不自量力的极右派真是当不得啊。

回到单位，这一天我的任务完成了，随便整理整理文件就等着吃中午饭。郭光和杨岚到广东去查账（中国南北GDI为保证面子上的公正，相互查账），大概还要几天才回来，我就只有候着ferrari。她最近忙得很，大会小会开不完，我们见面都少了很多，更别说晚上的电话联系了。关系进一步后，那些狗男女打长时间色情电话的勾当倒没有了，我们完全是在非常正常地交往。可谓有得有失。

等到了中午，内勤都下班了，ferrari还没有回来。他们下班时都取笑我，说我又当留守妇男。没办法，和ferrari交往前，已经做好了在这种情况下被他们荡的心理准备，不过他们荡我能荡上两三个月不觉得累，我也蛮佩服他们的。给ferrari打手机，也是关机，看来会议开得比较长，多半就参加腐败会议餐去了。嗯，我一个人去吃饭吧，准备吃了就溜回家，下午旷工算了。

我妈有时写信给我，说要艰苦朴素，自己动手吃饭，不要老在外面吃。可对于上朝九晚五行政班的我，也就能偶尔做做晚饭，或者休息日自己动手做饭。和ferrari交往后，她有时有空也会过来帮我弄弄，虽然手艺不见得比我好到哪里去，却也让我倍感幸福。平日里我一般都在金海湾边的一家小馆子吃中午饭，老板把我、郭光、杨岚和ferrari这四人认得太熟了，简直跟养在他家里似的。这天我还是在老时间来到了饭店，坐在平日常坐的位置，喊道：“老板，老样子。”老板乐呵呵地喊了声：“了解！”过了一会，送上了我最常吃的中份煎鱼和海味汤，送一小瓶清酒。这时店里也没别的客人，他就跟我吹了一会牛，问了问郭光等人的下落。我随口跟他吹了吹，说他们一回来肯定首先要到这里喝酒庆祝的。

用完了餐，老板说：“35元敬谢。”我发了一呆，伸手在包里摸了摸，问：“又涨价了？”老板呵呵一笑，说：“前两天就涨了，你女朋友付的帐，你还不知道吧。”我不由感叹道：“老板，这也太牛逼了。我们就冲你这里经济实惠，口味又好来的。结果半年不到，你这里涨了四回价了。我刚来时，这一份全部才六元五，后来到十元送菜、十八元不送菜、二十八元。现在又涨到三十五了？咱的工资可才涨了一倍不到啊，再这样下去还吃得起？”老板笑了笑道：“小黄，你这两天没进超市吧？全涨啦，普遍涨幅在35%以上，师傅的人工也要涨才行啊。你到别处看看，还有比我这里经济实惠的，我也不敢留你了。”

“身上钱不够，记帐吧。”我无奈地答道。

65年元旦开始，中国全部公务机构都涨了工资。我的月收入，现在全部加起来涨到了1600元左右。但是这次普涨，是建立在国库资金大量流向美俄和幻界军备的背景上的，因此是一种虚假的繁荣。物价屡次上涨，连GDI人员都感得到压力，更不用说普通的市井百姓了。中国GDI对此持乐观态度，因为只要取得幻界战争的胜利，得到的收益绝对是现在付出的百倍以上，那时过着全民富裕的生活，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我对此很怀疑，因为刘诚他们到幻界建国已经接近两年了，GDI给予了他们太多的筹备时间。别人不了解他们的能力，我很了解。我不是唯英雄论者，但是无论是谁，看到刘诚、虹至枫那样的不世英豪合力行事，可能都会感到战栗无比。幻界部分的伽南国，现在究竟有多少实力？GDI没有贴切的情报，仅根据五年前的情报断定其属于蛮荒状态就予以进攻，我总感到心里不踏实。

无论如何，大家都把本押到幻界身上了。幻界局的人现在领钱领到手抽筋，一个个都嚣张无比。我始终以不信任的目光对准他们，但没有说出我的顾虑。反正说出来也不会有人听，只会给自己找麻烦而已。

吃完饭回到家里睡了一觉，我爬起来练了会野鸡气功。现在我的进展很慢，看来是遇到了突进前的障碍。好在我也不着急，反正没什么机会用到，就当是锻炼身体和头脑。修炼完毕后，ferrari打来电话，要我晚上到赵府去同吃晚饭。这个好说，除了赵船山对我不消退的热情使我稍觉不安外，到她家还是蛮有意思的，又能饱口福。

晚上到赵府吃了饭后，ferrari把我叫到她房间去，拿了一件高级礼服给我，叫我穿上试试看。我少年时放荡，现在穿西服什么的还勉强习惯，但要穿这些高档场合的正规服装，就觉得很难受了。Ferrari看我穿上不住出洋相，忍不住笑，好生指导了我一番行为举止的要点。我耐心学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发问：“穿这个干什么？”她漫不经心地回答：“陈田夫后天要结婚啦，你是他老部下，跟我一起去参加吧。郭光要是在的话，倒能好好指导一下你，他参加这种场合多。没办法，现在只有我教你了，听话，再来一次，这么走……”

唉，真他妈的累。我想象着郭光走着优雅的步伐，转头对晚会佳丽露出淫笑的情景，不由捧腹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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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十六章 逝水

(更新时间：2003-4-3 2:24:00 本章字数：4796)

65年5月1日，北京GDI纪委一处主任陈田夫少将的结婚典礼在北京博林大酒店举行。因其家族地位的特殊性，在场高官云集。虽然没什么人穿制服来，但看岁数和派头都看得出来，简直是将星会！

ferrari在京里认识的人多，随便走哪里都常给些认识她的贵夫人拉住聊天。我怕一旦与ferrari的关系被公开揭露，自己会给那些老太围着当标本看，只得忍痛抛弃了女友，一个人独自在周围溜达。直到仪式即将举行，我才悄悄回到ferrari旁边，和她并肩观看了一回人家的婚礼。

婚礼仪式举行得很简短，没有什么废话。因为陈家乐元帅正在忙他的零号计划，只是来露了一面就离开了。陈老虽然话都没讲一句，但已经引起了轰动的效果。前北京GDI一把手，现在已经退居二线的张怀望元帅亲自主婚，现场气氛热闹非常。

婚筵举办得极其铺张，规模宏大。虽然陈氏家族处于权利颠峰已经接近半个世纪，但这规模也显得太过了。陈田夫还是纪委的部门领导呢，他的收入办得起这样的筵席？ferrari听我说这些，暗暗揪我，警告我不许在这种场合开黄腔。我分辩说我也没那么傻，只是就事论事地观察到了这一不合理事件--这样奢侈的酒席，就算是赵船山嫁女儿出来也不一定舍得。仔细观察一回，看来只要精心准备过，婚礼上的新郎和新娘都是最神气和美貌的，我们是否很快也有这一天了呢？Ferrari听到我扯到她身上来，顿时红晕上脸，不再说我了。

筵席完了后，司仪宣布晚上还要在这里举行庆祝酒会，欢迎继续赏光。陈家这回出够了本钱，瞧来光是红包钱也狠狠地赚了一笔。晚上的酒会，估计参加的人只会更多，不会减少。作为婚礼的主角，陈田夫和他一家人从敬完酒后就行踪不见，就是参加婚礼的几千宾客自己在热闹。我都想回阳泉了，可是ferrari给我算帐，说光我们俩就送了2000元的红包，等于我俩月收入的一半，何况还代组里其他人上贡了那么多，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要多吃些玩些回来。唉，扯什么谎？她就是喜欢这种热闹场合，我也拿她没办法，只有陪着她了。

如果要参加晚上的酒会的话，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没处打发。陈家想得周到，已经包下了博林三层的房间，供感觉疲倦的宾客休息。可是因为人太多，房间非常抢手。Ferrari去问时，已几乎快被要光了。我们连连庆幸，终于又可以多占些陈家的便宜，不用自己掏腰包付高价五星级酒店房费。

我们要到的套间风景不错，著名的战略防御构想之一，抵御空降部队的北京透明天幕几乎就在眼前，看着别有风味。一进房间，我就从后面抱住ferrari，她挣扎了起来，小声叫道：‘你闹什么？‘我以疲惫的声音哀嚎道：‘累了一中午了，你又老不陪我，补偿一下吧。‘ferrari连哄带推地赶我，我偏抱着她不动，说：‘补偿了才放你。‘ferrari无奈地说：‘你先放开我，等会陪你睡觉觉呵。快去洗澡。‘

各位不要又想歪了，我们连接吻也才只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即使现在也没达到见面离别都接吻的地步，别的方面更不可能进展得如此之快。我们先后洗了澡，安安静静地并肩一起睡了次午觉。要说绝对安分，我也没那么傻，多少要占些便宜。不过ferrari看我看得很牢，只让我稍稍占了点原本尺度下的手足便宜，就再不肯让我多占一分了。左右也累得很了，疯了一阵，我也不禁沉沉睡去。

看来我确实不太适合上层社会的这些社交活动，一中午的活动竟然使我这个三级神将级别的猛男精疲力竭（专门、特别地指出：我还没干别的坏事呢）。睡了一下午，天色渐黑时，ferrari起床梳头化妆，用尽了一切办法也没能把我弄起来。她终于整我整到手软，问：‘你什么时候起来？酒会八点开始，要先吃些东西才参加，没时间啦。‘我朦朦胧胧地说：‘你先去吧，我再睡会儿，累死了。等我醒了来找你就是。‘ferrari又催了我几句，见我实在没反应，只好一个人走了。

其实我根本就没安心参加酒会，这样的场合简直让我浑身不自在。听说人在初进入与自己一贯生活环境不相配的社会时，总会有这样本能性的保护行为和厌倦心理。可我觉得这种生活太麻烦太累了，别说想法适应，光是想象一下自己以后会过这样的日子，脑袋都要炸掉。我打算好生睡睡觉，如果ferrari玩得晚了，干脆就在这里过了夜，第二天再回阳泉。我们两人单独相处一晚上，说不定又会有好事发生呢，哈哈。她也不能老是拒我以千里之外吧～～～

这样的得意算盘最重没有成功。失败的起因在于中午被人群拥挤得过分，没吃多少东西。又睡了一会之后，实在饥饿难忍，我只得万分不情愿地走出门下楼去吃饭。电梯降到36楼时停住，门一打开，渚先生、渚烟和他的两个保镖走了进来。这完全是一次未经计划的碰头，大家在很短的时间里都愣了一下，我和渚先生都想装作认不得对方，一时间气氛真是尴尬无比。突然渚烟拉住了我的袖子，展颜对我笑道：‘黄哥哥，好久不见了。还认得我吗？‘

嗯，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不是给渚先生洗了脑成白痴了吗，怎么又认出我来了？

我面不改色，用外交辞令跟她应付着。渚先生和他的俩保镖都在这之前跟我见过面，都是死板着脸把我看着。转眼到了25楼酒会场所，渚先生一行先出去，突然回头问了我句：‘你不来？‘我能给南中国的最高级别领导问候这样的话，心都要暖化了（这是我准备好如果落在渚先生手里，给他写检讨书时的歌功颂德内容），很诚实地回答道：‘我去吃个饭再来。‘

‘你们很久没见了，一起去玩吧。‘渚先生很平静地对我和渚烟说。

我给渚烟扯到了16楼餐厅，点了很多精致点心来用。心中的困惑实在太多，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渚烟见到我，好像很高兴，唧唧喳喳说个不停。我按住心中的疑团，凑近了问她：‘你是否真的记得我？我们3年前见过一次，那次你说脑部作了一次手术，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没有什么过去是能够被永远遗忘的。‘渚烟说出了与其年纪很不相称的沉重的话：‘而且我爸爸还舍不得下那么重的手把我变成痴呆儿。我一直记得对你的那种思念，后来慢慢的就更多。再到后来，爸爸也不再瞒我了，有时还会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哼哼，这算什么？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么多年的奋斗，好像自己成了与风车搏斗的傻瓜。渚先生为什么转变了对我的态度？他转变了态度后，我又该如何？我立誓超过他，现在已经感到是个无稽的目标，而出现了这样意想不到的情况，这个目标本身又有什么意义？还好，我一直没有把渚烟当作寄托爱情的对象，不用在这方面还承受一些价值观崩坏的摧残。

我和渚烟又聊了聊别的事情，用完餐后一起来到16楼的观光走廊上，观看着灯火通明的北京。她兴致很高地问我：‘南京也有这么漂亮哦，大黄哥想回去看看吗？‘我随意干笑了几下，掏出烟来，她一伸手给我点上了，还是如当年般配合得天衣无缝。我其实并不爱抽烟，只是在这个时候借这个动作掩饰心中的杂乱情绪。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问：‘你爸爸对你说了些关于我的什么话？‘

‘他说你已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他将会以应有的法则和礼仪对待你。说实话，我并不懂他这些话的含义。难道你升官升得很快，就跟他是一路人了吗？可他平时对身边的那些年轻将军都是呼来喝去的，你好像还没那么高呢。‘渚烟一边说一边歪着脑袋看我，眨忽眨忽眼睛。

她这个动作在当年很令我喜爱，可现在她已不是4年多前和我朝夕相处的小女孩，而是一个17岁的夜光美女了。虽然她年纪仍然偏小，但作出这个动作来却已经让我感到不适应。我把这个感受跟她说了，她怏怏不乐地甩了下手，说：‘我还以为你一直喜欢我当年的那个样子。‘

‘怎么会呢？我们认识都快是5年前的事了，你已经不再是小孩子，我也变老了好多，时间的痕迹是任何人都无法掩饰的。‘我笑了笑。

‘可是我还是喜欢你的样子，虽然跟当年相比，确实已经变得太多。可我的心情没有改变……‘渚烟正说出这些话来，我伸手在她唇上押了一下，说：‘别说这些了，说的好像当年就存心养童养媳似的。我真没那种想法，你也就是个童年的憧憬吧，别胡思乱想了。‘

‘可我一直是这样想的。爸爸说，如果我能说得动你，他可以将你调到南京，予以重任，将你视为一家人对待。‘渚烟脸上呈现出些幸福的神色来。

我见了可吓着了，连说：‘你别这样，我没这心思准备呢。我要现在听了你这话就欣喜若狂，那不等于说我当年就是恋童的变态了？‘

‘这些很重要吗？‘渚烟有些气恼地问。

这些其实不重要，重要的在于我从没有把渚烟当作恋爱的对象，甚至从未放在意淫的队列里处理过。我这人恋爱不多，意淫不少。但凡欺负过我或者跟我比较接近的女人，从寒寒、伊贺京到杨岚，都是意淫过的，可是我从来是把渚烟的例子作为我内心尚纯洁的一种象征，怎么会想到这方面来？可我看她的意思比较坚决，看来还有死缠硬拽把我弄到南京的企图，那怎么行？没办法，只好直接对她说：‘我已经有了女朋友，很真心的那种。‘

接下来，渚烟的情绪就转变得令我措手不及了，她抓起身边一切能够投掷的东西向我摔了过来，哭泣着叫我快滚。幸而没有和她在厨房或者西餐厅说这些，不然我铁定给扎成刺猬。老实说，我早就想跑到个清净点的地方仔细想想今天得到的这些信息深处的含义了，可是看到她这种疯狂的模样，当然不可能就此一走了之。过不多时，周围指指点点的人围了不少，连ferrari都出现了，只是站得远远的没有靠近。最后渚先生的保镖来把渚烟劝回去了，我出了这样大的一个洋相，没脸见人，灰溜溜地独自离开博林酒店，在大门口的喷水池处坐着抽闷烟。

坐了一阵，ferrari走出了博林酒店来找我。她静静地坐到我身边，以揶舒的口气问：‘你什么时候找到了那么幼齿的小妹妹啊？‘我脑袋都要炸了，哎哟了几声道：‘以前在南京时见过，只是不知道她今天晚上突然发神经了还是怎么的。‘ferrari笑了笑，说：‘我知道她，渚乃群的女儿15岁开始就在南京摇滚音乐界混出名啦，你还不知道吧。好像搞的是种‘后朋克时代‘流派类的东西，那些人都很情绪化，出现这样的情形一点不奇怪的。给吓着了？‘

原来是这样啊？可真把我吓得不轻。我见ferrari没有冤枉我的意思，暗暗也松了一口气。我可不希望因为已经过去很久难以扯清的胡涂帐，把现在的手中幸福也搞得乱七八糟。现在必须把话题扯开，然后有时间了再慢慢想渚乃群那些话和态度的含义。

我把烟远远丢开，叹道：‘本来还想今天和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结果现在，唉！我们只好用自己的工资在北京开房间了。‘ferrari连揪了我两把道：‘就不想些好的！我们坐夜班飞机回去吧。‘

我真听她的话，都快21点了还跟她辛辛苦苦地跑去坐夜班飞机，象赶着接生一样回了阳泉。出机场关口时，已经接近23点了。这时的机场人丁稀少，门口广场上更是空旷无比。Ferrari去开了车出来接我，突然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太保守或者故意装腔作势，不给你机会什么的？‘我连忙否认道：‘没，没。只是我自己思想肮脏，让你见笑了。‘

Ferrari仰起脸来看了一阵星空，说：‘我当然希望能够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付给某个人，但现在感觉还不是时候。你能够理解这样的想法吗？你会不会觉得，这个老女人都快老得没人要了，还在那里装处？‘

‘你多心了。‘我笑了笑。

‘我想，当有一天，我们可以轻松愉快地畅谈我们的过去，不再需要小心遮掩的时候，我们就做到了真心相映。现在你我之间其实都还不深入了解对方的过去。你觉得这个样子好吗？‘ferrari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我这些深刻的问题。

‘拥有自己隐秘的不欲让人所知的过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我回答道：‘我们的关系在往前走，那就对了。未来会是怎样的，我也很期待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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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十七章 色情男女

(更新时间：2003-4-3 2:24:00 本章字数：5646)

虽然在陈田夫婚礼日上遇到了奇怪的故人，听到了难以理解的言语，但对身处海外的我，影响却不甚大。回阳泉後，我在网上查了查渚烟的资料，她现在真是中国偏门摇滚乐的一个活跃人物，在南京颇有名气。看来这些音乐偶尔听听能发泄情绪，拿来当事业干确实会搞出精神病来。

郭光和杨岚发展得比我想象得快得多。五一长假期间，他们去斯里兰卡玩了一回，回来就如胶似漆，没过两天干脆公然住到一起去了。办公室的那些家夥终於找到了另外的一对闲话对象，注意力全部从我和ferrari身上转移过去，也算是给我们减负做的一项实事。我赞扬小淫贼动作蛮快，他倒向我诉苦，说岚妹妹用了五个月才上手，可谓一代情魔霹雳光光的单项最慢记录，简直是奇耻大辱。问题在於这个女人还蛮不把他当一回事，经常口出狂言说要找别的更有希望的男人，弄得光光巩固後方不暇，短期看来难以有开拓新战场的动作了。

我看，男女之间，纯粹就是一物降一物。我们怎麽都拿光光没有办法呢？

闲暇下来，仔细回想渚烟转述的渚先生的语言，那才是使人心惊肉跳的关键。我亲眼目睹了渚先生与韦小宝的战斗，可以绝对确定他不是人类，而多半是个身份极其诡异的天界特务！这种话说出去，只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甚至我自己都无法相信：一个天界特务是样混能混到南京GDI主要领导之一，并在担任中国GDI分管天界工作的主要领导职务？！这中间有太多的不合逻辑，我尚无法把所知的点滴片段合起来，找到事实的真相。他既然说我已经和他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个用意就太过深远了。我再怎麽装傻，与韦小宝相处那麽久的事他不会不知道，而且当时还派出了对付天灾的怪兽那样的秘密武器来灭我，可见在当时不确定的情况已经对我有了很大的戒心。之後遇到五月的反击，怎能随便解释为仅仅是运气不好意外遭遇了一个狠人？谁也不会相信的。现在他对我持这样的平和态度，不由让我更加困惑：渚先生对我的底细知道多少？

如果这些疑问能迅速得到解答就好了。问题是我给自己找出这些疑问後，发现没任何人可以回答我，我自己也缺乏必备条件来找出答案。向杨岚旁敲侧击地问了两次，她都表示”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当时差点跟她翻脸，吼出”要你这样的废柴何用”的话来。可当时郭光和ferrari都在，我只有继续装傻下去。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心事很多。这些心事都无法拿出来跟ferrari倾诉，甚至连郭光这样亲近的兄弟也不能。所幸的是，我已经习惯并善於掩藏自己的内心洪流，不让他人所知。

夏去秋来，Ferrari开始跑一些调动方面的事，好像有调到中国GDI中央工作的意图。我不爱问她这些，她也不常主动跟我讲，只是说好了到时我得乖乖地跟她走，当她的跟班幕僚，直到有调天界局系统的机会，再根据我的意思商量。

我常常空发感叹，说ferrari这样的奇女子，生来该是男儿，那样就可以干很大一番事业出来。她现在已经是将军级，如果能干干打仗一类的大事业，搞不好运气冲宵，给授了开幕权，什麽将旗、卫队都整上，比现在当个文职将军要威风一万倍。咱们这些跟著她混的，哪怕就当当扛旗的哼哈二将，也比现在风光得多。杨岚讽刺我说，如果那样，我就没女朋友了。想想看，确实是一个矛盾。她那样强的能力，当我女朋友比较浪费，可浪费就浪费了，总归可以让我用用。

我和ferrari感情上的发展，还是只能用”顺利”这个词来形容。我们从没认真地吵过一回架，双方都有些小心翼翼地呵护对这得来不易的感情。65年的工作本来很忙，我们闲时多聚，忙时对面不见，也是常有的事。郭光一再暗示、明示到挑唆我应该采取具体的行动，把与ferrari的关系绝对确定下来再说。可我总觉得，如果要靠肉体来联系两人的关系，也太他妈可悲了些。Ferrari在这方面一点都不著急，虽然和我相处之下，总有循序渐进的进展，却从来不会迷失头脑。从和她正式交往开始，已经大半年过去，我和她的关系完全达到了与寒寒的最终关系的程度，但是就是没有再能进一步。赵船山夫妇却已基本把我看成板上定钉的女婿，时不时都在跟我说生意和社交方面的事了。这些我最没兴趣，往往充耳不闻。

65年10月很快就来临了。我即将满23岁，而ferrari还有一个月就要满28岁了。我们当皇帝的不急，郭光和杨岚俩当太监的倒急得满地窜，好像不看到我们在66年元旦前结婚，世界就要崩坏一样。我心里也感到一点疑惑：ferrari到底想和我就这麽交往下去，还是敷衍我？她是否有诚意认真和我相处後结婚呢？

当然，生日即将来临的时候，烦这些是空给自己找烦恼。起码我还可以很愉快地与ferrari并肩游荡在阳泉的超市里，购买菜肴和礼物，那已经是去年不曾享受到的幸福了。这麽想的话，还有什麽不知足的？

杨岚特别喜欢吃火锅，在她的带动下，郭光居然敢声称不弄火锅他不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我知道他在诈唬我，可是既然那俩人那麽想吃，就做吧。我跟ferrai买了一中午菜，号称下午出去开会，偷偷回到家中淘洗加工完毕，都快到下班时间了。我泡好一壶茶，招呼ferrari道：”辛苦一下午了，来休息一会吧。等他们来了我们就开始。”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需要你帮我决定一下。”ferrari坐下後跟我说。

在我的示意下，她告诉我说，她的调动现在看来问题已经不大，一切顺利的话春节前就能走。可是现在中国GDI纪委交下来一个绝密case，如果予以调查的话，可能就会耽误调动时间。我不以为然地说：

”那还不简单，先弄呗，反正现在闲著也是闲著。等要走了移交就行了。”

”不是可以随便移交的案子，有材料举报渚乃群有勾结天界的嫌疑。”ferrari面露难色：”这样的事情，我很难相信其他的人，自己也缺乏调查此事必须的专业知识。身边的人，我想只有你能够协助，不知你的意思如何。当然，从材料本身来说，这种检举成天都有。天界局帮派林立、内斗得厉害大家都知道，何况南京GDI那边宁派和沪派的分裂都提到了台面上，很可能根本是对方的诬陷。所以并不是说我们肯定就能查出什麽惊天动地的东西来，你的意思呢？”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听到她最後分析的几句，才觉得自己应该控制住情绪。不错，这件事情多半是从诬告而起，但如果我们予以调查，不知能得到怎样的结论？我盯住ferrari的眼睛，思考了一阵，说：”没问题。好大的案子啊，不过就算遇到什麽事，我也总算活足了23年了。”ferrari大嗔，骂我过生日的时候还在胡说八道。我道歉不已，凑近了吻她一阵，让她再说不出责难我的话来。可惜这样的欢乐时光总是短暂，还没吻够便听到光光擂门的声音。偏偏他还神经兮兮地大叫：

”警察查房啦，警察查房啦。里面的人穿好裤子举起手来！”

还好，我们虽然给他破坏气氛扫了兴，还不至於狼狈到要听他的话忙著穿衣提裤的惨状。

23岁生日相比去年，虽然过得更加热烈，却稍显潦草和杂乱。郭光和杨岚不住拿我和ferrari打趣，我们都有点心不在焉，只是陪著干笑而已。现在和去年不同了，我现在拥有了比去年更多的、更不愿舍弃的幸福，这对我是一种沈重的压力。我和渚先生之间的恩怨，以及那些我不知晓的秘密，究竟会给我带来什麽？这些都无法预知，甚至连前面的路是否平坦、是否会有危险我都无法预感，这说明什麽呢？

在杨岚的管束下，郭光酒都只喝了平时一半的量，真是让我鄙视不已。他们玩到十一点锺就回去了，小淫贼自然觉得没闹够，可是给杨岚扫了一眼，立即不敢再做一声。我i送了他们後，正想送ferrari回去。她却突然问：”是否觉得有点冷清呢？你去年的生日多热闹啊！”我笑了笑，说：”小淫贼已经给废了武功，没办法啊。”ferrari把门一关，说：”我们继续吧，难得一年才一个生日呢。”

於是又接著跟ferrari喝酒。还好，我们现在已经是自己人，用不著刺刀见红地火拼了。把乱七八糟的客厅收拾干净後，俩人就躺在沙发上互相靠著，边看电视边喝红酒。喝了一会儿，电视节目都已全部结束。我见ferrari没动了，以为她睡著了，轻声召唤了一声。谁知她倒很清醒地转过来说：”没睡呢。”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我一边放下手里的酒，一边准备去拿搭在一边的外衣。Ferrari却一伸手把我拉在沙发上，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我漂亮吗？”

这时她喝多了，脸红红的，浑身透出妩媚的气息来。我仔细观察了一阵，心跳不由加快了少许，转过头说：”嗯，还可以吧。”

”好像回答得很有经验啦，以前有过女孩这样问你吗？”ferrari调笑著问我。

回想起来，五月的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因为和她相处就那麽两三回，似乎问过的。寒寒确实曾在类似的场合问过类似的问题，我当时给予了一个很酷的reply。综合了几次经验，我不由为她们为何会问出这种无意义的问题感到很好奇，问ferrari：”这句话有什麽特殊含意吗？确实曾经听内藤问起过。”

Ferrari晕红著脸，眯著眼睛问我：”你怎麽答复她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是问候了寒寒一句她是否吃错药了。Ferrari听了我这个答案，怎麽都不肯相信。知道我赌咒发誓说确实如此，她才笑道：”笨蛋，女人问你这句话时，心里都很不安，希望你能抱她啦。”

还好我没笨到家，立即反应过来，紧紧地抱住了ferrari。拥抱亲吻了一阵，手伸进她怀里去居然也没有遭到阻止。这样默不作声地抱著她占了一阵便宜後，她突然在我怀中战抖了起来，低声说：”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类似这种情况在过去的大半年里上演了好多次了，每次都是给她推开啊，找借口什麽的。这回她表现出待宰羔羊的模样来，倒让我很有些不适应。於是我边回忆当年是怎麽和五月做的（可是几乎完全想不起来细节了），一边动手调戏她。好像很久很久之前我听人说过”酒能乱性”什麽的，啊呜～～～我乱性来啦～～～

ferrari这时情绪挺高，很配合我。我边哼著狼嚎，一边已经快把她上衣脱完了。她还抱著一个靠垫不肯让我看，简直是苍白的反抗。我扑上去抢夺那个挡视线的东西，几经争夺终於得手。Ferrari给我压在身下，只得用手顶住我脑袋说：”不准往下面看。”我继续狼嚎了两句，突然说出一句大刹风景的话来：”这时候瞧我象不象个可靠的男人？”

这不是没来由的话，而是我们关系摩擦的核心问题，只是我拿到这个时候来讲不免太不是时候。这也属於酒後乱性的一种表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和ferrar认识一年多，i正式交往也大半年了。我们相处一直很融洽，只是在深入接触了後，有两方面有比较严重的不谐调：一个是过去的问题，一个是年龄的问题。

我的过去，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考虑过坦白告诉任何人。这里面有私人感情的因素、政治因素和要吃官司杀头的因素等等。因为我在这方面很不积极，ferrari也没有怎麽详细告诉我她的过去。这个其实我不太在乎，只要她不曾乱交过就行（这她倒郑重向我保证过）。不过ferrari始终有个心愿，就是作为夫妻相处的两人，要心心相印地了解对方的每一点过去。这个比较麻烦，我都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有完全信赖某个人的一天。好在这方面只是意识形态的差异，没有深入影响我们平时的相处。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比较突出的问题了。Ferrari显得很年轻，一般人看著她，最多说她二十五、六岁，可她今年马上就要满二十八了。我在和她交往之前，考虑过一些这方面的问题，却完全没想过会有那麽多实际性的问题。这些问题又分为两类：一类是她嫌自己比我老太多了，有时就敏感得过分；另外一类，她心情不好时，又会说我太小了。幼稚啊、不可靠啊，缺乏男人味道啊一类的比较伤我情绪的排比句都堆到我身上来，偏偏我还不能生气。

如果我交往的对象是一个只比自己大个把岁，思想情绪甚至还不如我，只是在装老的姑娘，那我还可以撑起门面来提前成熟，最多辛苦一些。可是ferrari是比我成熟得多，聪明得多又能干得多，那些话也都没说错我。简而言之，说起年龄的问题，我们之间就有很多不爽的事发生了。如今晚一般的准色情场面大半年来在我俩之间也曾发生过几次，都是我提出要求时，她说我”不象个可靠的男人”而拒绝了。今天晚上我会有这样的恶劣表现，很难说不是长期以来的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这又正是年轻男人不成熟的表现。

总之，是我衰。我说了这句话，然後就跟她小吵了一架。Ferrari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是骂了我几句莫名其妙。她看来今天是准备把自己作生日礼物献给我，专门买了件我曾赞扬过的月白色蓝花睡衣，只是气氛全给我搞砸了。过了一会，我也觉得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向她赔礼道歉。她颇冷淡地接受了，只是自己独自在里面卧室睡觉，不许我靠近。我学狼外婆唱了一阵悲歌，见她除了摔出来两个枕头砸在我脸上外，没有任何积极的回应，只得闷闷不乐地自己独自睡到沙发上。

到了半夜，我突然惊醒，见ferrari蹲在沙发面前看著我。我斜眼看看她手上没拿什麽凶器，松了口气，问：”怎麽了？”ferrari恨恨地揪了一把我的鼻子说：”我其实今天想和你试试看第一次的感觉，都是你不好！”我连连赔不是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现在也不晚，才四点锺，上来继续吧。”ferrari摇摇头道：”算啦，没心情了，等下次气氛好时再说吧。干脆我生日的时候吧。”我心里叹了几句倒霉，脸上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悦，说：”我完全看你的意思啦，还有几个小时天亮，我们一起睡吧。”ferrari嗯了一声，抱了被子过来和我在沙发上挤著，只是手牵手的、很纯洁的睡到了天亮。

我满23岁的第一天，就和ferrari一起离开阳泉搞绝密case去了。目标是曾不遗余力整过我，现在似乎又很看得起我的南中国GDI第一人渚乃群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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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十八章 天府之颠

(更新时间：2003-4-3 2:25:00 本章字数：4934)

因为渚烟是个地道的南京小姑娘，我一直以为渚先生家在南京或者江浙一带，都上飞机了才知道渚先生是发迹于四川，我们要到他最先成名的地方调查。所以，我莫名其妙地回乡了。

在飞机上，我才急急忙忙地把渚先生的生平事迹资料翻了翻，权当补课。他的来历什么都没问题的——当然，就是一头猪，坐稳了十多年正部级领导位置也能把自己的劣迹记录打扫干净了。资料上显示：他发迹在四川，当时在川北GDI行署干出不少成绩，在天界局系统里调上去的。至于川北行署，那是十多年前的部门，现在早已撤销。但提起行署这种名字，我倒觉得耳熟得很，再看看资料——难怪耳熟，原本就在我家部队大院对面，是一个外表破烂的小衙门。里面居然曾经出过这样的大人物，说不定当年他还踩过我丢在道上的老鼠夹子呢。

因为这个关系，我们的工作就立即等同为回乡省亲。我从62年南国院毕业到现在，快3年没回过家了。要说混，算是混得有点人样，又没达到衣锦还乡的地步。我老头子混了一辈子也就个上校，这回他总该有点正眼瞧我了吧？可我从梦想中回过神来，仔细看看我身边的ferrari，又开始犯愁：我要就这么带跟她回家，我妈还不得声张得全市人民都知道她儿子大黄泡了个将军+千亿富豪继承人回家？她只管热闹她的，我还丢不起这人那！

想到这里，我就开始在飞机上发了一个多小时的愁。Ferrari什么都没想，一直睡到快降落才问我：“你打算怎么把我介绍给你家父母？这个任务反正迟上一年两年查估计都是一个结果，我们去了肯定要先拜访他们。”我愁眉苦脸道：“你昨天就该跟我说说，是要到我家来查案，要见我父母什么的，好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啊。我真怕他们，不骗你。”ferrari见我这如此低调，不由好奇起来：“你父母很凶恶啊？那暂时不说我俩的关系，我给你扎起。”她说什么烂四川话啊，空惹我发笑罢了。

我父母警觉性都高得很，为了在我们到家之前不出现街坊邻居夹道检阅的惨状，带姑娘回家这样的基本事实绝对不敢提前跟他们说。下了飞机，我拿着硬币在公用电话前想台词都想了一刻钟。这个电话，自然也成为我有生以来打得最难忘和难受的一个。经过谨慎的遣辞造句，我这么给我妈说的：“我有公务在身，顺便回家看看。我的直属领导、年轻有为的赵将军将与我一同来，所以这个接待……”没等我说完，在分机上监听的我爸就乐得叫嚷起来，说要召集战友欢迎将军，准备买火炮来放。我连连警告老头子不许胡来，人家是大地方来的客人，受不了这些陋习，简单准备就好，就好。

终于晃过了最大的问题，没有泄漏出带女友回家的计划。Ferrari给我装神弄鬼的举动也搞得没信心起来，问我：“要不咱们先住GDI招待所，明天再去看他们？”我哀叹道：“早不跟我商量，现在他们都知道我们来了，要不去的话，他肯定要打110在全城把我搜出来不可。”回头见ferrari露出担心的神色，边随便劝了她一句：“问题不大，只是我家人喜欢夸张，包括我在内。不过我还算已经进化出来了的，你遇到他们不要吓着就好。”既然我爸妈要准备，那我们一大早上门也就没什么意思。不但没意思，给与他们一样喜欢大惊小怪的邻居看到我带漂亮姑娘上门，肯定还会多生事端。既然还有一个白天没事干，我们干脆到四川档案馆调了些材料出来，到成都天府酒店18楼坐着边慢慢喝茶边看。干纪委这行，遇到查这些大案子，眼睛都要看起泡来。我最腻烦这个，看一会、走一会神。Ferrari见我磨皮擦痒的定不下来，没好气道：“又不看材料，还有10个小时你准备干什么？”我凑近她耳朵道：“我建议，可以在这里开个房，我们睡睡午觉。”估计是因为语气不太正经，几乎被ferrari一杯茶泼了过来。我连忙闪开，说：“我是行动见长，这方面确实不行。要不你先看着，我去透个气先？”ferrari头都不回，挥挥手叫我快点滚蛋不要烦她。

我到总服务台买了包烟，来到天府酒店楼顶平台上坐下慢慢抽。成都难得有这样晴朗的天气，脑袋上风动云行，风景是一流的好看。俯视天府酒店下面，就差得多了。成都开发得晚，虽然在中国西部算是第一重镇，但规模什么远不能跟南北二京相比，整个就差一个数量级，城市面貌也是如此。看到远处一环路以外，就完全是黑乎呼的贫民区了，反差比北京大得多。

看着这些，心情实在好不起来。正在这时，天台入口处进来了几个黑衣人，清一色的保镖打扮。我看了他们几眼，觉得要在这个成都最高的地方干掉我的话，轰动效应远高于实际效果，不知道他们到底想怎么样？紧接着，渚烟也走了上来。她今天不再是半年前那疯狂的晚会公主模样，而是穿了一身很正式的套装，看起来象是拜会某个重要人物的穿着。什么都合适，就是她模样还太小了，整个小了一号。我看见她这样子，立即想起两个很不堪的字来：幼齿。

渚烟挥回收，几个保镖陆续下去了，天台上又只剩我们俩人。她迎风走了过来，站到天台边我的身旁，看了看下面的风景，问：“这就是你的故乡吗？说实话，看起来比较糟糕嘛。”“我家不在成都，在川北区。那里还没设置城市区划呢，你肯定更看不得那里了。”我随口回答道。

“是吗？真想去看看。还记得以前你说过要带我去看，还有熊猫……”渚烟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你这些事情记得很清楚啊。”我轻笑了一下：“骗你的，哪来的熊猫，山里才有。”我们四目相视，都露出些无奈的苦笑来。过了好一会，渚烟才说：“先说正事，再聊我们自己的事。我前几天就来了，参加西部少年扶贫计划，作形象大使……”我打断她的话问：“你，形象大使？你不会教唆人家小孩去吸毒吧？”渚烟有些气恼地说：“我不常吸毒，你少拿那种眼光看我。”我撇过头去，说：“不可思议啊，我知道你们搞摇滚的大多都沾这个，没想到你还承认得这么爽快。”听到我的语气很排斥吸毒，渚烟立即转变话风道：“如果你要求的话，我一定戒毒。小烟很乖很听话的哦。”我连连挥手斥道：“你以为我三岁小孩啊，我比你大两个代沟了，骗我这些！你的圈子里尽是那些狐朋狗党，戒得掉个屁。你抽什么，rmvb？”渚烟点点头。我好言劝道：“少来点，我看过抽这东西的，少抽些问题不大，整天抽还是要死人的。”不知不觉把话题扯远了，但气氛已经缓和了下来。渚烟指着天台末端的“天府酒店”巨大金子招牌，问我：“我们上那里去说话怎么样？”我看了看高度，心里有点发虚，暗提起野鸡气功来，运转一周，凝聚了一部分在脚上，慢慢走了上去。还好，效果比我想象的好，走得很稳。渚烟拉着我的腰带扣，一起走到了“店”字上面坐着。风很大，时时好像要把人吹跑，这种岌岌可危的感觉还蛮刺激的。渚烟兴奋得大呼小叫了起来，我为之变色道：“你又瞌药了？在这么高的地方可别乱动啊！”她摇摇头说：“已经又两天没吃过了，只是人家现在兴奋嘛。你看，地下的人和车就象蚂蚁一样。我们就象高坐天堂的天使，俯瞰着人间一样。”“小心摔下去，成堕落天使。”我立即破坏了她的憧憬。

渚烟接着说正事了，她刚接到渚先生的通知，说我到这边查案子来了，要她转告我一些话。由此可见，所谓绝密case，对于他们这种地位的人来说，完全是放屁。只希望他还能给点面子，不要随便当街杀人吧。我叹了口气，问：“他要你转告什么？”渚烟掏出一个超小的只有ferrari那个砖头机1/3大的手机，打了电话出去，说了两句后把机子递给我：“你跟他说吧，这是你们的秘密。”“你好，渚书记。”我称呼着他的官名（他现在的头衔从高到低依次是：中国GDI天界总局第一书记、南京GDI总长、南京GDI政法第一书记）。

“小黄，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面时，你是见习少尉。不到五年时间，你窜到了中校的高位，颇让我有些意外。现在中国GDI的明日之星排名，你大约在30位的样子，很了不起。”渚乃群一上来先给我戴了顶高帽子。

“你过奖了。相比之下，你的仕途虽然青云直上，一帆风顺，可还是个中将吧。和平时期，上将很难提拔的，不知您有生之年有没有机会当当上将，或者企图一下元帅的宝座呢？”我用辛辣的口气反讽道。

“呵呵。”渚先生的语气里透不出被我刺激的样子：“我们这里就不说那么多了，有机会其实我们可以当面好好谈谈，我对你的经历很有兴趣。在你身上，依稀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影子。你我都是一样的可悲之人。”“你想说什么？”我的心跳加快了。

“我无需告诉你太多的事实，只想告诉你一点：你最好不要锋芒太露。你如果试图挖出一些不该去挖掘的东西的话，必须了解到自己也有不可告人的过去。”我沉默了，渚先生知道些什么？过了一会，渚先生又开口说：“我一直在观察着你。你放心，我暂时无意对你不利。看着年轻人的成长，也是一种乐趣。你此行不会有什么合法的收获，如果你们想采用非法的手段诬陷我的话，我的反击将是你们无法承受的。”“我明白。”我简略地回答：“一切都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我们不会有伪造材料和刑讯逼供证人的行为，这点你放心。”“跟高级知识分子说话是比较省力。”渚先生的声音突然变轻了：“小黄，在查这件事情的时候，你也会有所收获。我相信你将会有利用法律手段掩护自己的后路的时候，毕竟，我们的经历是那么相像。”他挂掉了电话，我木然地把手机换给了渚烟，心中彭湃不已。渚先生一句话都没有明说，但我听得懂他的意思。他已经在法律上消除了一切对他不利的证据，只怕我们制造证据来诬蔑他。无论如何，对高级领导来说，双规上个把月都会造成政治上的极大损失。所以他威胁我，要求我用合乎法律的手段来调查他——那他是不怕的。更深层次的意思，他似乎已经承认了他与天界的密切关系，而且知道我也有类似的经历。

这些秘密就只有留待以后再发掘，暂时只有这样妥协了。

“你们说好了吗？”渚烟问我。

“嗯，你爸爸多牛逼啊，我能不听他的？”我摸出一支烟来，渚烟又给我点上了。

深吸一口，转头问：“你知道你的身世秘密不？”“爸爸说过，那是个秘密，我不能问也不能说。所以他那么严禁我与外界人交往，可他说你现在已经不是外人了。你已经有了和我们类似的秘密，是什么？”渚烟反问我。

“你小孩家，还是不知道比较幸福。”我摸摸她的脑袋，用苍老的语气说。

渚烟很不喜欢我这样把她当小孩对待，发了一阵嗲。很久没和正宗的南京女孩接触了，我还觉得有点怀念起来。聊了一会，她突然问：“你知道我是女孩子之后，有没有对我一见钟情过？”“不可能。”我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你那时那么小。就是现在说这些，我也显得太老牛吃嫩草了。在我们之间，我根本就没考虑过男女情爱的事情。”“可是你现在的女朋友也比你大这么多啊，年龄会是问题吗？而且我们这样的年龄差距，看起来才比较正常吧？”渚烟嘟着嘴不住呕气。

我苦笑了两声，说：“我们有一段很独特的感情，难以说明到底算是什么。在这以前，我也回顾过。发觉我们的交往虽然因你父亲的干预而中断，留下了很不愉快的回忆。但如果不是他的阻挠，也许我们很快就变成记不得对方的普通朋友了。你如果说对我有爱慕啊，什么的，多半是从那时开始积累的。少年男女的感情那么不稳定和善忘，如果不是他的阻挠，如何能在你的记忆中维持至今？”“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她软弱地问。

“我想，你还是看远一点比较好。我不适合你，也对你无意。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站了起来，伸手给她：“走，我们下去吧。”渚烟很懊恼地看着我，说：“你不属于任何人的世界，现在也不过是竭力想加入你女上司的那个世界而已！只是不喜欢我爸爸吗？如果那样，我和他断绝来往呢？”“不要说出那么无情的话，你爸爸永远是最喜爱你、对你最重要的人。”我把食指在嘴唇上比了比，把她拉下了那个随时可以制造空中飞人事件的地方。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该吃午饭了，便挥挥手道：“就这样吧，你爸爸要你办的事已经完成了。我们可能也不会再有相见的时候，想起来还真是怀念呢。”听到我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渚烟流下了眼泪。可我的心就真如铁石一般，因为恐惧她会对我的幸福造成破坏，而根本不过问就往天台外走了。后面传来渚烟的叫声：“你会后悔这样对待我的，你一定会后悔的！”那等后悔的时候再说吧。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转身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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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十九章 月之利剑

(更新时间：2003-4-3 2:25:00 本章字数：7882)

我和ferrari吃过了午饭，没有休息便动身往川北专区去。大时代时四川解放得早，但随即被作为资源基地搜刮得一穷二白，最后搞开发的时候也没占到便宜。整个四川省只有两个成建制的城市：成都和重庆。成都市区以北50公里外，一直到四川边界，就是所谓的川北专区。整个近千公里的地区没有城市规划和编制，基本是根据驻军和居民情况自发形成了一个个市镇群。我家离成都130公里，不算太远。可是路实在太烂，坐汽车一直到晚上7点才到。可把不经常在内陆行走的ferrari颠得够戗。

终于到达我家门口，我却愣在门前不敢敲门。Ferrari等得不耐烦，帮我按了一下门铃，顿时我的冷汗暴出。

哗地一声，铁门上的小窗开了，露出我家老头子那张不受我欢迎的脸的一部分。

他三年多没见过我了，可根本当我不存在一样，眼睛只在我身边空间里找。找了一阵毫无所获后问：“将军同志呢？”

我只得灰溜溜地闪开，露出身后的ferrari，说：“这是赵将军……”

门里立即传来了激烈的开锁声音，我爸和我妈几乎是冲出来瞧希奇的。在他们印象中，将军就该是面貌威武、面色威严的那种，与我们这种知识分子IT精英模样的人毫无关系。他们观察了一阵ferrari，再看我的眼神已经象是长了牙。Ferrari瞧瞧我，苦笑一下，把证件递了过去说：“叔叔，夸张了一些，不过基本属实的。”

验证身份无误后，我爸妈的态度就转变得让我汗颜无地。他们对待ferrari热情得比我想象的还要过分三倍，唯一好的是没叫亲戚邻居来看，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爸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他们对待我一如我对待他们般恶劣，但看到带了个漂亮姑娘回来，顿时把对我的嫉恨丢到一边，仔细观摩起ferrari来。我妈不住问她情况，问：“今年有25了吧？看着好像要成熟些。”我清清嗓子，说：“妈，不满25连上校都升不上去的，人家现在是准将啦。”于是我妈又立即猜她是26岁，总之贴着我的年龄往上小幅度攀升。了解到实际情况后，她不免露出一些小小失望的神色，嘟囔道：“那你们还玩什么，早点结婚吧。”

有问都不问就这么说话的吗？！如果ferrari根本和我就没这方面的关系，那不是要笑死人？我正想争辩两句，我爸插进来说：“将军同志……呃，不介意我叫你小赵吧？我的眼睛贼，你们就不要假装了。既然我们老的都在，就表个态：我们对你们的事完全赞同，早点定个时间办了吧。”

我和ferrari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这俩老的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说话啊。

在他们的连蒙带推之下，我只好硬着头皮招了。这一招，我父母的脸都要笑烂了。我妈立即把ferrari拉到里面去，给她送什么传家宝。我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看着我爸，问：“怎么都瞒不过你们？”我爸得意洋洋地藐视了我一把，说：“别看你军衔升得快，这方面，你还差老子几十年道行！”我只得唯唯诺诺一阵。老头子意淫了一阵，志得意满地问：“你也不小啦，对方年纪又大那么多，该早点考虑结婚的事了。你不会还记得以前高中那个吧？”我呸了一阵，说：“少提那个，不然我要翻脸。”

老头子正准备和我就翻脸是不是大逆不道的代名词问题激战一通时，ferrari跟我妈出来了。我妈果然把那个传家的玉镯子给了她，满脸堆笑的，看来对她满意得很。

我们明明是来工作的，居然变成了跑来见公婆，真是让人想不到。

Ferrari在我父母面前表现好得很，吃饭时礼仪什么都周到得很。没过一会，他们俩老的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不住说着我的往日丑事开涮我。我越听越不对头，急忙刹住车，说我们还要工作，不能太晚了，要回GDI招待所去住。这才抓着ferrari逃出了家门。

我们并肩走在街道上，ferrari没见过四川的风土人情，不住东张西望。我随口问她：“怎么样，受得了那俩老的吗？”ferrari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道：“比郭光厉害多了，还挺得住。”我伸手把她手牵住，把她拉停下来问：“那他们的提议你怎么看？

我们是否可以讨论一下结婚的话题了？“

ferrari眼珠转了转，不怀好意地冲我笑了一阵，问：”你是想骗我上床才这么说的吧？肯定是昨天没有得手，现在还在图谋不轨。“我一本正经地说：”上床是上床的事了，结婚这么重要的事要单独另外考虑--你没想过？“ferrari伸手止住我继续说话的意图，说：”这个case干完，我们再讨论这个事情。“

没办法，她决定的事，那是无法更改的，由她吧。

渚乃群在川北行署很活跃。根据记载，他曾经有连续14个月奋战在外的记录。当时，四川地区被天界三流小国未央郡列为攻略重点。这个小国在天界实在算不得什么，根据我得到的地图上的记载，只是远在天界大陆东南岛屿上的一个未开化之地，连镇守者也只是一个五级神将家族而已。然而这个国家对人间土地的执着却让人汗颜不已，在二十多年前曾连续发动一系列阴谋爆破、刺杀等渗透活动，在持续近十年的时间里对四川地区的稳定造成极大威胁。渚乃群的实际贡献，就是在未央郡破坏活动的最后四年中，连续破获多起案件，最后还组织行动击毙一名较高级的天界特务。因为未央的破坏从那次之后迅速停止，所以应该是把人家的王储一类干掉了，等效于灭族吧。

他的光辉事迹，一页页的看，非要看到生白内障的时候才能完。我和ferrari花了大约半个月的时间来跳着看材料，果然没看出任何问题。如果不是对他有成见在先，估计还能看出滔滔江水一般的敬仰来。接下来的行程就是采访当年旧人，问材料。因为川北行署已经撤销，原来人员大多退休或转业到川内各地，这个工作简直劳师费力无比。在我爸的关怀照顾下，我开后门在部队里借到了一辆老式越野吉普车，自己当司机，载着ferrari川南川北的跑。反正她能干，就留着到了地方问材料吧，我专心开车就是。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我和ferrari的足迹踏遍了四川的万水千山。访问当年旧人的工作进展不甚顺利，基本是毫无收获。倒不是渚乃群用钱或者什么封住了人家的口--只要在这种单位工作过的人就知道，凡是那些三十年工龄以上、从大时代干起的老革命，根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只要有跟渚乃群不合的，就绝对不会被威吓或收买，肯定编着说都要说出很多东西来。问题在于，当年和他一起工作过的人，多数都已经死了，而且看起来并非是非正常死亡。与天界神将斗争的一线秘密警察，身体的负荷远超常人，衰老得也尤其的快。我和ferrari在荣县找到一个比渚乃群大三岁的旧日同事时，他已经老得不成人形，而且极度老年痴呆，见了我们连正常的生物反应都没有了。这次访问对我们心情影响颇大，ferrari也有了一点泄气的感觉。调查已经进行了接近两个月，眼看66年元旦将至。看来最终我们只有两手空空的回北京交差了。

最后一个访问对象在川西北的藏区居住，联系非常不便。基本上，如果打电话去了解到他的情况，跟我们自己开车去所花的时间都差不多。我很有点犹豫，问ferrari还去不去。藏区往往百里无人，高寒缺氧，对在海岛上成长的ferrari是一个很大的考验。她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去。我们在成都稍事补充了一下物品，又开往了川西藏区高原地带。

3065年10月5日，GDI南极雷达站发生一件奇事。这时正是南极的春季，却突然毫无来由的来了一场暴风雪。暴风雪后，雷达站的十六组大型阵列雷达遭到严重损坏。

GDI虽然组织了抢修，但南极地区天气多变，而且很多雷达整个被摧毁，得从大陆运送新的过来重新安装，大大影响了GDI全球电波监测系统和月球轨道监测工作。当然，并没有人非常在意此事。分析报告也仅仅认为是一次偶然的灾难事故而已，连基本的危机预测都没有作出。

11月10日，陈家乐元帅在幻界的安宁军港为远征军饯行。GDI第一远征部队开始展开对幻界另一侧的天界殖民地（准确说，这个定义已经不准确，那里已经脱离天界独立了）伽南展开侵略。

幻界是目前发现的平行世界中最奇怪的一个，处于极不稳定状态。在那里的天空中充满了电磁风暴，根本无法进行长距离电波通信。地震和异常地理活动频繁，GDI殖民地外的荒区地图，平均半年就变更一次，每次都是面目全非。往往只用得了一夜，高山就变成平湖，沧海变桑田。道路和空中航道都无法稳定保障，因此常规的空军、陆军远程进攻都不可取。GDI经营十多年后，终于发现在幻界的海洋上，这种异常变化还稍微要轻一点。同时，巨大军舰的抗自然灾害生存能力要比装甲车辆等强得多，于是决定了采用远洋海军搭载陆战部队进行作战。

这样的恶劣世界，偏偏拥有海量的sitee储存量。最近几年，我在GDI内部科学报上看到不少关于应用sitee资源的调研文章。奇怪的是，这样好的东西，居然还有庞大的反对声音。按理来说，从获得sitee的应用方案开始，GDI至少已经有十年以上的时间来实施抢矿的计划。可是他们吵嘴就吵了接近十年，就连建立幻界殖民地的意义都争论到三年之前。现在一切都好说了：为了军事上的价值、资源上的价值。直到现在，人间都没有征服天界的力量。因此占据幻界不是为了扩展地盘，而是为了增强实力最后征服天界，这是很明显的事。可这么明显的问题，怎么要扯十年都扯不清呢？

咱是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就连争吵十年不休，脑溢血多人次的争辩双方，又是否能够明确自己的立场？

幻界第一远征军的行动为绝密。因为天气不好预测，连日期都是那边临时提前十天才决定的，我们这边根本没人知道。GDI幻界海军的巨舰往伽南海域开去的时候，我正在和ferrari一起看渚乃群的材料。这次行动筹备已久，投入极其巨大，根据掌握的情报，也是势在必得，不容有失。舰队在海洋上航行了接近一个月，遭遇多起自然灾害，损失了一部分微不足道的补给船只后，于12月7日抵达了伽南海域，和伽南军队接触了。

可笑的是，这是GDI和天界人的正规军队第一次交锋，却都不是在自己的土地上。

战斗的模式则大出我方所有将领的意外。在事先进行的演习上，GDI幻界军最恐惧的是遭到对方神将部队的上舰突袭，因此在这方面下了苦功。不但建造了多层封闭的装甲闸门、人人配备防弹衣、肉搏战武器等，还配备了一部分GDI搜集培养出来的身有异力的特工（寒寒供职的日本鸟羽研究所好像就是干这个勾当的）保卫各部队领导。可是，战斗一开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伽南军队没有一个将领扑到第一线来，全窝在掩体里。而战斗的模式，变成了完全的现代化陆海军作战！因为对作战模式的错误估计，GDI幻界军的军舰是以装载陆战部队为主，主战武器携带得很少。多多少少，从先期作战准备工作上来说是完全失败了。

咱们GDI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实力说明一切，也证明一切。无论如何，伽南国才成立两年。就算他们有三头六臂、从不睡觉，在军队的数量和武器的质量上也还是远落后于GDI幻界军。作战中，他们唯一占据优势的是一种远程陆基大炮，可以在一百公里外造成杀伤，八十公里内较精确地命中目标。这个距离要比GDI任何军舰的舰炮都来得远，而因为电磁干扰，GDI又无法出动飞机和巡航导弹予以攻击，只得冒着极大的危险出动陆军。伽南的那个炮兵阵地就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杀得可谓是血流成河。

当GDI陆战部队血战到那个阵地面前时，发现眼前居然是一座坚实的城堡。虽然城墙已经给炮战的流弹打了不少缺口，但对缺乏重武器的步兵来说，也是噩梦般的防御工事了。指望七十五公里外的军舰集群给予炮火支援吗？只怕还没打掉城墙，自己这边先被误杀到全军覆没了。陆战中，对方的神将部队终于出现，配合机械化部队，打得我方陆战队苦不堪言。里面据说出现了几个‘千人斩’类的突击高手，估计虹至枫也在里面吧。

GDI对这场战争的记载不很详细，谁都不愿意给自己揭伤疤，这种心情从古延续至今。我对这次作战的了解，多是之后从经历者的口述和回忆录上得来的，因此也就很片面而粗略。作战进行了接近十天后，GDI损失了一半的陆战部队（75，000人）都没能拿下的伽南那个炮兵要塞，倒是在炮战中被我方干掉了，算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当时的炮战进行之激烈，据说已经到了有些航空母舰都开到近海，由上面搭载的高性能坦克开到甲板上一起开火的地步。

这时己方的军舰损失已经过半，从军事学角度上来说，已经算处于崩溃边缘。唯一支持着大家不倒的，是一个信念--大家都认为伽南人只有这些抵抗力量，前面是毫不设防的伽南本土了。

12月18日凌晨，美国GDI纳什太空监测中心的一名值班员突然发现一个异常情况：月球轨道上，纳什中心负责监控的空域出现了一个迅速变轨移动的物体。从移动姿态来看，绝对不会是太空垃圾的异常漂浮。他虽然及时把这个情况报了上去，却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值班主任只是说了句“我明天回来再说。”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从度假地回来。当他们组织例行查询时，惊讶地发现，那是本来应该在南极监测站监控范围内的CHN2800号废弃卫星。在三十年前，GDI太空署组织月球轨道物体普查时，就检测到了这颗似乎已经废弃的卫星。因为一直没什么影响，很快也就被人遗忘了。可是这颗在GDI的视野里沉睡了三十年、在宇宙空间里静候了二百多年的卫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纳什中心的主任额头冒出了冷汗，不祥的感觉笼罩着他。当他紧急向GDI太空署汇报时，异变发生了。

这个时候，在地球的另外一面，我刚和ferrari跑完康定。最后一个证人已经访问完毕了，结论是毫无收获，对渚乃群的调查失败了。不知为何，我算是松了口气。

Ferrari也没有想象中的失望，好像也是累坏了，反而觉得早点解脱会比较好吧？只是藏区遇到的那几个GDI干部实在比较讨厌，缠着ferrari敬酒，而且往来动作中拉拉扯扯的很不检点。要不是ferrari沉得住气要我不要妄动，我早想打那几个色狼了。那几个色狼还诚恳邀请我们再住几天，ferrari坚决不肯，和我离开了。不过，因为离开的不是时候，离成都还有5个小时车程，已经黑到不能行车的地步，只得中途在荒郊露宿。

“案子搞完了，准备怎么样。那边调动已经谈好了吧？”我难得问她的前途问题。

“嗯，差不多了。到时候要乖乖跟我走啊。”ferrari发了发呆，再次问我：“真的不能再开了吗，司机同志？”

开玩笑，这路多危险啊？小姐，你是开惯了S735跑高速的，换你根本都开不了知道不？

我再次教训了她一顿后，ferrari露出很难受的样子对我说：“可离开成都后我都一周没洗过澡了，很难受啦。你给我想想办法。”我装傻道：“早在康定过夜不就是了？那里不是有澡堂吗。”ferrari嗔道：“你装傻啊！那些人都不是好东西，万一出事怎么办？你忍心你老婆春光大泄啊！”

听了她发嗲，我突然心中感到无比甜蜜起来，一拍胸脯道：“放心吧，我给你搞定它！”一边下车，拿起后车座上的大铁皮桶，倒了些燃料做了个简易炉灶，烧起水来。

Ferrari笑起来。说：“嗯，能擦擦也好，谢谢你啦。”我啊呜了两声，说：“你的生日不知不觉就过了呢，你有什么打算没有？”ferrari轻哼道：“还没一年就忍不住啦？”我反唇相讥道：“你给我找个象我这般规矩忍得住的出来？”

ferrari不说话了，我也没打算就这种嘴战取得什么成果，转过身起专心致志地烧水。过了一会，ferrari开口道：“我有些过去的事，趁着我们还没有关系，一定要给你讲，不然怕会后悔。”

“我在听。”我盯着火苗，心想：难道她要向我招认以前有男朋友、上过床、打过胎等堕落事迹？我是否会在意呢？肯定会在意的，不过还是听吧。

“你对女性同性恋怎么看？就是网络中盛传的GL。”ferrari突然问我。

不会吧？我露出惊讶绝伦的眼神看她。她连连挥手道：“你先说说看法，不是那么简单的答案，你这时候就拿这种眼神看我啦？”我才定下心来，说：“嗯，觉得总比男同性恋要容易接受一点，不过还是不习惯。你不会是……”

“我在英国读书的那个学院，是这方面的重灾区。”ferrari用眼神止住我的疑问，向我解释道：“我呢，那时读书去了，没怎么用心玩，不然也可能会成为那种人吧。不过我都感觉到对自己还是有影响--有些好奇，而且对男性形成了厌恶心理。这种心理很难纠正哦。”

“你到底跟人搞过这些没有？”我很好奇地采访这种实际性问题去了。

Ferrari认真想了想，摇摇头说：“不算吧，只是有次在澡堂里被人摸过，我都尖叫了出来。”

我们都大笑了起来。我仔细看着火光浮动下ferrari的脸，问：“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呢？”

“我都说了是心理方面的问题啊。毕业后三、四年间，我都对男性没什么感觉。就连刚遇到你，我也只把你当作一个路人甲而已。”ferrari停了一会，一口气说了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在耍赖皮，可是我现在都还没做好准备。就算想一想，都会觉得很恐怖。我知道这种年纪了，还提出这种要求很不合理，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待我，耐心的等我。我一定会尽快调整好心态，和你……”

我止住了ferrari的话，冲她笑了笑：“我不是那么急，你也不要太着急了。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如果你觉得还不习惯的话，我们可以等到结婚之后，甚至结婚后，我们还可以慢慢的等待你习惯了为止。我可不希望和你做那些本来很愉快的事的时候，你却感到很不舒服和压抑。”

Ferrari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看来我的回答解除了她心中一个很大的困扰。她有些抱歉的看着我，问：“你是不是已经等了太久了？”我摇摇头。她向我眨眨眼，说：“那你来帮我擦背，让你过过眼瘾吧。”

那不是纯折腾我吗？不过……

这样的好事，没有理由拒绝吧？

水已经烧热了，我把毛巾打湿，问：“好了没有？”ferrari窝在车后座上，解开了衣服，用挑逗的声音说：“好了，来过瘾吧……”我大怒道：“你简直没诚意，不许用这样的声音！”一边快步走过去，准备好生欣赏一回。

正在这时，天边突然一亮。那种亮度，似乎远超过一个太阳的程度。我们都惊疑地朝月亮望去。只见月亮旁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极亮的点。因为亮度太高，显得流光四射，竟掩过了月色的光辉！突然那个点亮度更盛，笔直地射出一道长长的光芒，划破天际，直冲地面而来。到达一多半的位置，已经把大气烧成了赤红，形成了一种通红的烙铁伸入了冰水中的景象。最奇怪的是，这道光，直稍微进了大气层不到一半的位置，末端就平空消失了。旁边红雾依然缭绕，白光依然直连到月球之侧，然而这把利剑的末端--却不见了！

我和ferrari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不自觉地伸手揽住了对方。我迅速明白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心中突然迸出一种感想来：天下动荡的时刻到了。我还能苟且安然于眼前的幸福，和这个自己深爱的女人一起生活吗？

“不知那是什么，但我心里很不安。”ferrari喃喃地对我说。

“不管那些，我们回去后就结婚吧。”我没头没脑地回答。

Ferrari没有再说话，但把头埋到了我胸前。我知道她已经同意了。可是，时代的巨轮既然已经急速转动起来，我们这些企图攀附其上安逸度日的，是否又能如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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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世间 第二十章 棋子

(更新时间：2003-4-3 2:25:00 本章字数：7222)

CHN2800号卫星对地作出攻击后，GDI全球联合会和太空署立即乱成一团。当他们正在开会决议是否派出太空搜索部队找到并控制该卫星时，俄罗斯先锋太空防御系统突然又失去控制，连续发射出五枚“疾风”式空天导弹，把CHN2800所在空域的几个可疑目标全数击毁。这次事件远超过GDI紧急事态应变程序的范围，在没有预案可依照的情况下，各国在没有得到GDI全球联合会授权之前就开始各自行动，四处查破，却毫无收获。三天后，GDI全球联合会终于得出决议，组成联合调查组，分赴幻界、南极、美国和俄罗斯展开调查。

平行世界的另外一侧，幻界远征军全军覆没。

出征舰队用去了幻界海军2/3的力量，具体编制仍在保密中。在十日炮战和登陆作战中损失过半的军队遭到来自CHN2800的太空打击后，随着最强大的2艘航空母舰4艘微型战列舰的沉没，军心迅速崩溃瓦解。伽南军队的神将敢死队趁机上舰突击，造成了我方将领极大的损失。最后脱离战场得以返回基地的，只有巡洋舰2艘、登陆舰5艘。

海军陆战部队15万人，损失12万6千人。

这一战下来，GDI幻界部队的海军算是彻底残废了。虽然陆军依然强大，但在幻界无常的地理情况下，根本不具备远程出击的能力。眼前看来，只有再潜心发展，争取累积实力，十几个月后能再有军事行动就不错了。

这些情况分了秘密等级，分别向不同级别的人员传达。在ferrari身边，自然听到了许多我不可能听到的消息。这次军事行动遭到了非常惨重的失败，虽然与美俄监管太空设施不严有关，但中国方作为出击的主要力量，只怕是难辞其咎。传闻中，陈家乐已经被解除职务押回北京双规审查，不知是真是假。

北京GDI纪委则给我们发来通知，要求我们无论查到了什么情况，都要迅速回到北京整理资料，开一个听证会。这意味着对南京GDI的进攻，在这个敏感的场合不太可能是北京GDI的本意，说不定是全球联合会开始收拾中国方的举措，谁知道呢？

回到北京后，ferrari参加到听证会筹备小组中紧张工作去了。我级别不够，可以破格列席旁听，但是不能参与整理资料。当然，我本来也没有为这鸟事忙乎的意思。

本来还想跟ferrari去转转，看买买结婚戒指什么的，可她又封闭工作去了，只剩我一人。在宾馆里闲坐着，看了好几天的电视，突然有人打电话来喊我去纪委一处开会，有要事传达。

这就奇怪了，我早已转到东南组了，关一处什么事？东南组虽然级别比一处稍低，但属于独立单位，要开会也是到阳泉去开啊！我的疑问被人家迅速否定了，还很不客气地对我说：“叫你来就来，不来后果自负！”

唉，我就怕这样的威胁口气。反正我人就在北京，虽然再次看到黎老太那脸是很晦气的事，但也没办法，去开会吧。

在宾馆里窝着就不知天下事，来到街头，总感到一股阴风惨雾，不知所以然。路边匆匆走过的GDI年轻官员的脸上，都是一脸晦气，活象组织赖掉了大家的年终奖一般。就要过春节了，却遇到了如此的惨败，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也不禁心里不安起来。

会议开得死气沉沉，黎老太满怀豪情地念了一通文件，又发表了接近一个半小时的个人总结发言，搞得众人都头痛欲裂。这次是GDI全球联合会下发了一个重要文件（六六年一号文件），粗略通报了一下幻界战争失利情况，要求各单位个人都发奋努力，知耻而后勇……行动起来，提高效率，量化考核……优胜劣汰、末位淘汰……

末位淘汰？？？

黎老太关于这个问题就说了一个小时整，相对来说口号还喊少了些。事情是这样的：根据各国初查的结果，本次美俄出现监管失灵问题，起因是遭到了伽南或天界间谍的大规模渗透所致，天灾防御工作搞了那么多年，年年搞月月搞天天搞还出了这样的大纰漏，简直不可原谅。而陈家乐组织的本次军事行动筹备了接近一年，临战遇到了根本预料之外的问题，也同样说明了工作中存在大量玩忽职守的问题云云。为了发扬优点、克服不足，特别制定了全球范围GDI单位大整改方案，进行全员考核、民主评议。优的没好处，差的挨整。本行动美其名曰“分离培训”，在各省级单位驻地开办六六干校，把各单位“分离”出来的“后进”分子一股脑丢进去修理。当然，话不是这么说，反而大加吹嘘，简直好像把进六六干校说成骑马带大红花一般无上光荣的接受人民再教育的超级好事。至于会不会有头脑简单到主动请缨去参加六六干校的，咱就不清楚了。反正北京GDI纪委一处的这二十来个老少爷们娘们好像都是颇为狡猾之辈，看看眼神就知道大家完全领会了六六年一号文件的精神。这种跳火坑的事，看来在场的人都不会愿意。这个不要紧，GDI全球联合会早就考虑到了高智商干部大范围存在的现实，还加了一条附则：分离培训名额占各单位人数5-10%，最少不得低于一人。

这就等于是强行抓右派了，只要是有编制的独立单位，就算只是一个三人的特派小组，都得给上面交一个人去挨整。想出这种恶毒主意的家伙，生几十代孙子都注定会与拥有屁眼一类比较重要的人体器官无缘。但那几十代人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在场的这二十多人里，就要最少揪出一个人去挨整，下六六干校！

我突然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我来开会了。不会吧，我都走了一年多了，还想到把这种鸟事摊到我头上来啊！忍着等黎老太把话说完了，陈田夫开始叫内勤发表格，让大家民主评议，选差生时，我终于跳起来说：“领导，我不合适吧？我在这里也没干多久就转到东南组去了，对大家都还不太熟，这选谁去六六干校啊？再说，我参加这类评议也该在东南组参加吧？”

陈田夫好像对我的发难早有准备，只淡淡说了句：“没办法啊，我们翻了一下，你是借调过去的，一直还没办正式调动手续。这次评议，你只好在这里参加了。如果觉得不好投某人的话，可以不填嘛！”

那人家如果填我怎么办？

我目瞪口呆地坚持到这次走过场结束，反正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比较诡异。这回不祥的预感非常强烈，不知在上层酝酿过程中是否我会再次秘密挨整。再说，以我在一处工作那几个月超级糟糕的人际关系，民主评议中只怕是众矢之的。无论怎样，老子这回好像在劫难逃。

开完了会，一处好像就把我利用完毕，连续一周也没有再传唤我。我在宾馆里坐卧不安，经常在北京各处流窜打听小道消息。除了听到陈田夫的女儿海扁调戏她的GDI全球联合会主席约翰亚当斯的孙子小约翰亚当斯一类的花边新闻外，没有得到任何有利于我或对我不利的消息。不知会发生什么情况的恐惧才是最深的恐惧。六六干校似乎已经在对我招手了，我可不愿意去那种鬼地方！虽说CHN2800事件和我大有关系，要查实了就不止进六六干校了，多半直接游街示众后枪毙，可现在既然瞒得好好的，凭什么去挨整啊？！

想和ferrari商量此事，可她那边又在封闭环境里保密工作，手机一直没开，没有任何办法联系到她。我逛了两天也没了精神，呆坐在宾馆里发呆，心慌无比。这时接到陈田夫的电话，要我到他家去见他。会无好会，多半是鸿门宴，不过我也不怕这个公子哥跟我肉搏下狠招。要给我下六六干校通知书的话，我躲哪里都能下达到。正视现实后，我就跑他家去找他了。

陈小妹不识时务地打了约翰亚当斯主席儿子小约翰亚当斯的事好像不假，他家门口还站着俩佩戴着GDI全球联合会标志的老外宪兵，看来是在监视居住中。我跟这俩犯嫌无比的老外罗嗦了很久，方才说动他们放我进去。陈田夫很热情地迎了我进门，说：“看看，现在我都出不了门，没办法，只好劳动你亲自跑一趟了。哈哈，呵呵。”他越是热情和发笑，我身上越是发冷。我们来到客厅沙发上坐定，陈田夫高喊一声：“小妹，请帮我们冲杯红茶来。”一边苦笑着对我解释：“宪兵不允许我家有闲杂人等出入，把佣人都赶走了。现在只我们兄妹和家母在，礼数怠慢了可请勿怪啊。”

他对我客气得奇怪。虽然他一向是个笑脸佛，但据ferrari跟我的形容，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一般的无能官宦子弟，而是颇有心计之徒。这次分离培训投票打了我个措手不及，现在又邀请我上门，很显然的居心不良。我直瞪着他，好半天都不眨一下眼。

终于他给我看得不自在了，低下眼神去避开我的眼光，说：“这样的，上周的分离培训，组织上基本决定了人选是你……”

“凭什么！”我一跳三尺闹了起来。陈田夫对我的反应早有预料，连忙挥手道：“小黄，你不要激动，这分离培训也不是坏事。组织专门给你提供了这样一次机会，或者说是机遇，让你可以学习更多的业务知识，并对自己以往的言行举止有所反思，长远来说对你自己是大有裨益的……”

我愤怒无比，他还对我说这些？眼看我的眼中冒出了愤怒之火，陈田夫知趣地闭上了嘴。我恶狠狠地说：“领导，这时候你对我说这些是不是把我的智商看得太低了？

我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可我家就是军队出身的，这种鸟事耳喧目染的多了，我还能不清楚这类整风运动？根本是把人往死里整，就算那一年的干校平安熬出来了，政治上受的影响也是绝对难以磨灭，等于这辈子人就废了！你说是不是？你敢不敢否认这一点？！“

陈田夫沉默了，把一边的烟盒拿来，给我递了一支，相互点上。两人相对闷头抽了一阵烟，他才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就不跟聪明人说废话了。主要是组织上有人对你意见很大，民主评议中你又一个人得了18票，绝对的群众性意见，这个我也很不好操作了……“

他说的大概不假，我的心也沉了下去。我现在可以闹，可是要真进了六六干校，还有我闹腾的地方吗？现在又没有ferrari可以商量。如果要躲过这场灾祸，唯一的干净办法就是离开GDI，不再做公务人员。可是我已经混到了无法轻易舍弃现有的一切的地步，难道我能够舍弃现在的身份地位工作，跑去依靠ferrari吗？不是说没办法依靠，我相信她也靠得住。可是一来男人的面子绝对不允许我这样做，二来可能会对ferrari造成很大的影响。她的仕途是前途无限，如果我废掉了还把她拖下水，那我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根本只是个渣滓、有毒物质的存在。

“还有别的办法吗？”我深吸一口气，问陈田夫。

“办法不是没有。”陈田夫用目光指指楼上，低声对我说：“我小妹的事你知道了不？”我点点头。他接着说：“家父在幻界战争中负主要责任，现在都还在接受调查，原来的亲友关系简直是瞬间烟消云散。这次事情本来是小约翰亚当斯横行无忌、胡作非为，可是家妹和她的朋友下手太重，把人家打成了重伤，这回是脱不了手啦。我打听过了，他们许诺的最轻处罚就是进六六干校，我也不想她遭到这样的待遇啊。平心而论，我在这件事情上，对你是朋友的立场，对家妹是兄长的立场，都不希望你们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的话虽然还有可疑之处，但我觉得似乎他已经有点解决的办法，便请他继续说下去。陈田夫说：“每三年，GDI太空署会向三星派遣一次下放支援干部团，今年刚好是第十四批。这种下放工作是特许保护的，带有赦免性质。如果参与的话，可以免除一切五级以下处分，五级以上可以减轻处罚。而且太空工作属于特殊地区，酬劳和基本分都加得很多。我已经说服家妹加入了，不知你是否有兴趣？你可以自己也去查一查，这个是公开的--只是一直都没什么人感兴趣，所以不怎么为人所知。如果参与的话，三年下来，你也二十六岁了，就是一件功劳不立，按那比地面高三倍的基本分，也能升级到上校了。要是有所建树，说不定能升将军级，那时你可就是阁下了。怎么样，听到人称呼你黄阁下要比黄中校来得过瘾吧？”

我怎么觉得陈田夫说这些的时候，蛮象个奸商啊！他说得我颇有些心动，虽然觉得会与ferrari分别很久，可心中又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过是三年而已”，几乎都要蠢蠢欲动地答应了。考虑了一，说：“那我回头考虑一下，答复阁下吧。”陈田夫连连点头，说：“想通了找我就是，这几天我会一直在家。这就要走了吗？家妹还没把茶泡来呢，真是失礼。我催一下，喝了茶再走不迟，呵呵。”我摇了摇手，说：“你妹妹的茶，我看轻易是喝不到，我还是先回去吧。”

回到宾馆后，我考虑了很久。直到天色漆黑，才走到阳台上去透气。这时已经下了很久的雪，我在房间里浑然不知。纷飞的大雪把世界笼罩成一片雪白，四周似乎变成了白银构成的世界。我仰头看天，在那无尽的宇宙深处，有着GDI的宇宙防御基地--三星防线。我如果选择了去那里，就可以躲开这场无谓的政治浩劫，可是却不得不与即将结婚的女友分离。英雄气短还是儿女情长，在此时似乎没有更多的选择余地。我不能靠感情吃饭，而且我始终认为稳定的感情是得建立在稳定的事业基础和社会地位上的。如果我突然间一无所有或者屈辱地进入六六干校挨整，ferrari是否能对我保持那样的感情，我不敢确定。我能够确定的是：自己可能会失去爱她的勇气。

那就没什么好选的了，我迅速来到陈田夫家。他已经给我准备好了一份文书，只需要签个名就可以了。至于工作，他说到时候会给我指派。不过其中有一个查案的工作，需要有案侦经验的人员参与，我多半会分管那项工作。分管？面对我的疑问，他耐心地向我解释--因为这种下放支援团的条件太苦，根本就没有高级别的干部参与，目前我在里面算是级别最高的了。去了肯定会当某方面甚至全局的最高领导，任中层正科以上实职。我听了这样的事，还真有些屁颠屁颠的乐了一回。

这时是3066年1月11日，三星支援团的集合日期是14日，还有3天的时间。我一边往宾馆走，一边想着怎么通知ferrari，好在临走前能见她一面。谁知回到宾馆时，看到ferrari的车已经停在院子里停车场了，她已经回来了吗？我快步上楼去，刚刚打开门，ferrari从门后跃出来，紧紧抱住我，问：“两周没见了，想不想我？”

我觉得应该严肃点跟她说这个事情，于是轻轻把她推开，关上门，尽量用严肃认真的态度对她叙述了这两周发生的怪事件。Ferrari听得脸色惨白，惊叫道：“你为什么要上三星？那可是我们所知宇宙的尽头，根本就是流放啊！就算是六六干校，也有个探望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出来和我相聚，你就不为我想想吗？！”

我突然火大了起来，叫嚷道：“你就不为我想想？！要进了六六干校，我不给整死也要整衰。你试试看整天对着一个未老先衰、前途尽毁的年轻老头过一辈子？！”

ferrari怔怔地看着我，眼睛里流下泪来。我觉得话说重了，只好试图去好言劝她。Ferrari挣扎了好几回，最后还是给我搂在怀里。一搂住她，她全身都软了，口里只是喃喃地说：“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的……”

我也不说话，只是用力搂着她。都不知过了多久，觉得肚饿了才问：“我们叫点吃的吧？”ferrari点了点头。我打了电话叫完餐，她突然问：“你爱我吗？”

“爱，我非常爱你。”我迅速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接着补充道：“我是为了我们能够更加长久稳固的相处，选择和你离别的。你应该能够体会我同样悲伤无奈的心情。”

“你选择得太快了，我在整理资料时得知了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的。虽然没考虑到你参与一处考评的事情，但想到即使阳泉那边大家对你意见大，出现了意外情况，最多你不干GDI了就是。在我爸爸的财团里谋个事情做，以你的能力，迟早也能有所成就的。”ferrari垂着头，双手拢着头发，摇晃着脑袋叫道：“我实在没想到你这么快，这么快作出了这样的选择。也是我不好，我没有想到！”

ferrari已满二十八岁了，66年我回来的时候，她即将迈入三十二岁的年龄。在我们还处于二十多岁的阶段时，实在是不能想象没有爱人陪伴着成为三十岁阶层人的情景。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同样觉得无奈。用过了餐，我们随便聊着，不知觉已经很晚了。Ferrari突然说：“我今天晚上不回房间了，就在这里……可以吗？”

她是想证明些什么，或者给我些留念呢？我一边冷静的分析着，一边已经不自觉作出了欢迎的姿态。要不是遇到这样的鸟事，只怕直到结婚Ferrari也难得这样主动一回。她去洗澡了，我脑中却胡思乱想不已，居然又作出一件很刹风景的事来：径直走到浴室门口，敲敲门问：“你不是说还不习惯吗？就这么会就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了？”

里面的水声停了。过了好一会，ferrari才回答：“我不能再等了，就算不习惯，我也得强迫自己去习惯才行，我不能什么都不作，之后再后悔莫及。”

她愿意为我作出这样的牺牲吗？那我是否为了自己的前途而坚持离开她，流放到三星，是太过自私了？我不由有些反悔了起来，然而那种铁文件签署了后，至死方休，绝对没有反悔的余地。还有三天，我就要长时间离开她了。这时我才体会到她听到我的选择时的心情，不由心情沉重起来。Ferrari洗完澡出来，见我还蹲在门口，惊叫道：“你变态啊？偷看我洗澡！”我才回过神来申辩一通。听了我的解释，ferrari悠悠地叹了口气，说：“你的选择，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你是我的选择？我们好好珍惜这三天时间吧。”

这时，我真感到我的女友是世间最温柔美丽的女性。离开她会是那样的不舍！在没离开之前，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了……

66年1月14日，我离开了北京，前往中国GDI太空厅训练中心准备上三星。对我来说，离开熟悉的世界、离开地球，不过就是离开ferrari而已。现在世界上唯独这一个人使我依依不舍、牵肠挂肚。我们过了三天完全如夫妻一般的生活，那是永生难忘的。即使我此行一去不回，成为宇宙中漂浮的孤魂野鬼，也算是有过活得顺心惬意的时候了。

不行，不能这么乌鸦嘴。虽说是流放，我也变相升级，当领导了呢。全新的生活等待着我，希望明天会是新的一天--我只有这样希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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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人世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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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海洋》第四卷 作者：charlesp

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一章 宿命的重逢

(更新时间：2003-4-3 2:26:00 本章字数：5162)

我既然要到已知宇宙的边陲去守夜，在这之前自然要接受培训。如同一个原始社会的猛男来到我们的现代化军队里当兵，光那支步枪也够他学三年。

在培训之前，我先交代一下我所知道的太空系统情况。根据我混这么多年GDI的经验，估计培训后会得知很多与以往外界传说非常不一致的内情。GDI融合了以前社会的军队、军事科研和秘密警察功能等诸多暴力权力机构功能，整体风格为秘密主义。因此只要在GDI内跨了系统，完全无知也不是什么希奇的事。

根据我从物理、历史等教科书以及平日吹牛逼得来的见闻（这些东西都大多有自相矛盾之处，可见历史教科书总是不可信的）：人类跨上太空，是20世纪中后期的事。这个定义，基本和公元前8XX年发生第一次起义一般，只是一个标志性的代名词，除了这个什么也没有。大时代造成文明全毁，但历史不是那么容易毁掉的。历史如果出现了大段的空白，往往是人为掩盖的结果。总之，历史书上讲授的太空历史，从20世纪就一口气跳到了30世纪末的大时代。书上记载：大时代末期，地球联合军发现了明显是数百年前文明建立的三星基地，予以占领。三星从此成为人类世界的宇宙边缘关口。

宇宙无边无际，又何来关口之说？这又扯到了物理书上来。相比历史教科书，物理教科书显得要可信不少。上面记载的是：传说（这种字眼出现在严谨的物理教科书中，实在是要人吐血）22世纪末，前代文明实现了宇宙航行的要诀：正相航法。所谓正相航法，就是傻大三粗地去创造超光速。前代物理在理论上早已多次预测了超光速航行可能出现的超空间航法，在那时的实践中被确定了。然而因为正相航法的代价高昂，并未实现广泛应用。然后，据说——在26世纪，发明了反相航法。反相航法的特点，就是不用白白耗费动力去创造极难突破的超光速运动，在相对较低的速度情况下就可以将航空器跳入超空间航行。

超空间的定义，物理书上讲得晦涩不清。比较出名的是宇宙空间壁垒法则，这个法则后来还推广出了应用于天界等平行世界的平行法则。这个法则非常繁琐和晦涩，依照我的平民化理解，超空间航行基本就如通瞬间移动一般，是从一个宇宙空域跳跃到另外一个宇宙空域的过程。基本可以想象成这样：拿学生放学回家为例，假设这个倒霉的学生刚好住在学校后院背后的墙后。直线距离10米，走大门绕路等需要300米——原本的航行假如是规规矩矩走大门、绕墙走300米回家，那超空间航法就等于敲开墙直接回家。这么比喻实在不太恰当，要给严谨的物理学家看到了准集体气死，但在现实生活中，这么理解倒是最为合适。因此我的叙述都以这种不准确的解释为基础。

对于超空间航法来说，创造跳跃通道并非是想怎么创造就能怎么创造的。准确的说，能够创造航道入口的位置，以及跳跃到达的最终目标地，总是存在着对应关系。

这个其实不难理解。就如那个学校而言，你可以在任何一处比较适合敲坏围墙的地方下手，到达的地方自然也不一样。但是要想一下到达地球的另外一面，那是完全的不可能。我知道这样解释还是不准确，但大致如此。

在发现正相航法后，人类的太空就变得不平静了。想想看，虽然我们可以确认，在我们的传统科技可以直接探索到的范围内，并不存在任何文明。因为早在数百年前，探索范围已经足够宽广，基本上可以确认在几百光年的地方都不存在文明。即使出现了落后到需要慢慢以亚光速航行过来的敌意文明，从我们发现他们到他们抵达地球也有几百年的缓冲时间。只要他们不是强大我们百倍，我们总有办法抵挡。实在抵挡不住，几百年也足够我们发现新的地方跑路。现在的问题在于，正相航法证明了超空间航法的存在。既然我们都拥有这种科技，难保别的文明就没有。如果他们有，那就用不着从几百光年外的探测边缘慢慢摇过来了。说不定哪天就从接近地球的跳跃出口钻出几百万敌军来，那……

前代文明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有了三星基地。前代应该是将超时空航法列为军事专用，民间完全没有此类技术和相关资料。因为大时代时期的地球联合军完全是民兵组织，正规军事力量早已给宇宙入侵者毁灭，所以前代文明的资料都不可考。

大时代末期，地球联合军通过研究从宇宙入侵者处得到的部分超时空航法资料，对地球附近展开了调查和搜索。值得欣慰的是，足以威胁地球安全的附近空域里（这个标准各时期都在改变，现在的标准是15光年），只有月球背面有一个超时空航法入口。这个入口通往95光年外的一个无名小星系，那里有另外一个超时空航法入口。这个入口对应的出口甚多，可谓人类宇宙的出口。但因为两个入口之间空域狭窄，陨石群甚多，简直是一个防守的妙地。地球联合军在这个绝好的关口发现了前代留下的三颗人造防御用小行星，于是继承了下来，在上面建立了防御部队。3045年，还很难得的挤出预算在那里部署了一支机动巡逻舰队。

以上就是我所知的全部。虽然大时代是因遭到宇宙入侵而起，但地球联合军结束战争，光复家园后，对宇宙很不感冒。建立GDI后，虽然名称叫作全球防御组织，但忽视太空的情况完全没有改变，反而一致将防御天界作为首要任务来抓。瞎子也看得出来——太空署在我们选专业、找工作时的排行非常靠后。这个也不难理解，毕竟我们遭受入侵才过去半个世纪多一点。如果说又遭到入侵，那就简直是霉得不可思议。相对来说，天界的威胁倒是近在眼前而且时时发生。GDI的工作是要讲业绩看成效的，太空航行、补给都是资金的无底洞，GDI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太空署搞了几十年，能拿出来吹的业绩不如天界局一两年的事迹多，自然在GDI里抬不起头来。只要不发生意外，在三星的工作也就是值勤守候，在宇宙的边缘为醉生梦死的地球守夜罢了。

不过转到太空署工作会有一项好：那里的科技水平是最高的。据说GDI为了防止天界窃取并利用我方科技，制定了一个301条款，人为限制了研发出来的科技在地面上军用和民用的时间。但是这个条款只限于地球表面，毕竟宇宙航行、边缘防御基地都需要高等级的技术。听说那边还在使用部分前代的高性能军用计算机、通讯设备，其科技水准远高于我们现在所能达到的水平。就算是一般应用的自产电脑设备，也都比地球上来得先进得多。作为一个电脑爱好者（没办法，以前还能自吹高手，现在就只能当个爱好者了），也算是到了福地。

中国GDI太空厅培训中心设在甘肃的酒泉地区戈壁滩里，荒凉无比。我还是第一次来大西北，本身又是习惯了青山绿水的南方人，在飞机上看到席面百里无树的景象，便开始烦闷不堪。

我比较守时间，第一个来到了培训中心。虽说通知上写得很严重，说是14号中午之前不到要怎样怎样，可看来除了我，根本就没谁把这回事当真，连接待人员都懒懒散散，我方才知道上了当。早知如此，我多留几个小时，也可以多与ferrari过几个小时非法的新婚生活。既然来了，想走是不可能的。我的级别好像是比较高，接待员给我的资料都有半尺高。随便用过午饭后，我便开始翻本次下放干部团的人员资料看。

让我恨恨不止的是，因为其中有部分外国人的加入，名单完全是按照GDI通用罗马字命名法列出的。里面中国人的姓名倒是易看，就是汉语拼音，起码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少数几个美欧式的名字也看得懂。最让人头疼的是，可能是因为去年在GDI上日本被整的余波影响，这次日本人尤其多，几乎占了总共三十人的一半。他们的罗马字姓名就纯粹是折腾人，反正我是看不懂地。名字后面还有军衔标志，GDI全球采用同一标准，倒是清晰易看。因为这种任务条件比较艰难，都只派25岁以下年轻干部，我的级别果然最高。另外有两个少校，一个是名字稀奇古怪几乎拼不出来的日本男性，另外一个……好像就是陈田夫的妹妹，名字叫chenqi.怎么写我倒不关心，开心的是，认识她三年半，其间接触虽少，也有那么几次，甚至给她当过司机保镖，可我一直不知道她叫什么，只是背后叫她陈小妹。这回终于知道她名字了，呵呵。

到了下午，零零星星来了几个参团人员。我反正都不认得他们，他们倒都认得我肩膀上的军衔，一下都与我拉开距离，跑一边去开小会。我这才体会到高处不胜寒给人孤立的痛苦，只好坐在机场边上边看飞机边抽闷烟。抽到了第十五根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拍我肩膀。

以前我是给寒寒训练成自动反击机器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野鸡气功又多有控制情绪作用。背后的人在走近我之前我已经感受到，但因为觉得熟悉，也就任他接近。回头一看，居然是龙二和伊贺京！这一下可让我喜出望外，大叫一声跳起来，和龙二紧紧拥抱。不过这个动作好像太大了些，以致引起伊贺京误以为我要非礼她，两个筋斗翻到了五六米外，让我空尴尬不已。和龙二亲热够了，方才放开，问：“你们怎么来了？”龙二哭丧着脸说：“你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也亏你没到日本来。去年GDI全球联合会决议制裁日本后，咱们干什么大多都是错的。京又最倒霉，现在都给降职到少尉了（我想到了比她还倒霉的结城辉）。我还好，‘只‘降了一级，现在是中尉。

六六干校，我们这边分的比例干脆是10-20%，所以……“我顿时明白了他们的处境。

我随便跟他们说了说我这两年的经历，说起寒寒，龙二也是唏嘘不已。伊贺京明显还记恨我去年扁她的事，不住插嘴说我不对。我只有板了脸，教训她说男人说话时女人不许插嘴。这句话由龙二教训她时，她表现得乖得很，总是立即闭嘴，有时还会道歉什么的。可是中国男人教训过去，她反而更加猖狂。没法子，我们太熟了，由她猖狂吧。

我们一起来到机场的咖啡厅闲聊。龙二说，寒寒在那边过得也不顺利。工作上不顺利，本来业绩突出，可就是不能取得相应的提升，现在是因为参加下放团才补调了上尉。她家里给她联系了多次相亲，可都没什么成效。说起这些，我总感到内心有愧。现在回想起来，在那一两年里，我根本是利用了寒寒对我的关怀照顾，实际上没有对她付出相应的感情。如果我能够有所回应的话，估计我们的生活都不会如现在这样。我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但因为这次的意外下放，不知能否保持。而寒寒得不到幸福的话，我会一直于心不安的。扯远了想，如果我们保持着恋人关系，这次下放，相当于两人相互依存着在宇宙尽头度三年的蜜月，那还真是浪漫得不一般。

“内藤小姐也参这个团，她还没来吗？”伊贺京突然问。

我靠，要是我能看懂那份日本名单，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啊！虽然我一时感情伤怀，回忆起寒寒的种种好和我对她的种种不好来，可是一听到她也要参加，立即想到很有可能会与她一起共事，冷汗还是直冒了出来。凡是背着温良贤淑没有毛病可挑的老婆出去飘导致离婚最后又在艰难困苦非常的环境里遇到前妻的无德男人，应该都能体会我这时的心情。

然而根本不等我有所准备，咖啡厅的入口处就出现了寒寒的身影。龙二和伊贺京背对着门口，还没看见她，可我与她四目相对，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我的手指、嘴唇都不禁战抖了起来，心里更是慌乱无比。她犹豫了一下，向这边走了过来。我也起身迎立，稍微对她弯了弯腰表示敬意。龙二和伊贺京才注意到，侧过身对寒寒招呼了一下，然后就专心致志地看我们俩的好戏。

“你瘦了。”我很艰难地开口对她说。

“你也一样。”寒寒展颜笑道：“照顾你的事，你现在的女朋友确实不如我干得好。”龙二和伊贺京在一边不识好歹地狼笑了起来，我颇为尴尬，低下了头，想了好一会，说：“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你才好。”寒寒仔细看着我的眼睛，说：“如果想继续好好相处的话，微笑就可以了。”所谓相逢一笑泯恩仇，大约就是如此。虽然是被流放（正规名义好像是下放），但我们北外四人终于重逢了。我毕竟先来，地皮已经踩熟，就带领他们去休息地。

从机场咖啡厅出来，要经过机场二楼闸口下楼，出机场大楼才能到招待所去。我们刚走到机场二楼的楼梯处，突然看到闸口处又出来了一批参加干部团的。这一批人很多，携带的行李什么又多，加上接待人员，一时把狭小的机场二楼通道挤得满满的。我无意跟他们抢道，便与龙二寒寒等侧身在一边让他们过去。正在此时，我在人头攒动之间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那是陈田夫的妹妹，本来她在几次北京GDI网上非法选美中都得过冠军，更何况身穿着特种部队独有的紧身制服，全身曲线玲珑，正是招蜂引蝶的绝好对象。只是肩膀上那少校军衔把旁边的狂蜂浪蝶都震开，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之。

我们的视线刚好相对，可她立即露出了非常厌恶的神色，撇过了头。我一时觉得受到打击，转头问龙二：“我今天是否英俊不再？”龙二立即溜须拍马献媚道：“您的英俊与日月同在，只是眼神好像比较色情，人家讨厌你也是应当的。”3066年1月14日傍晚，我与南国院－北外的三个日本同学、以及陈琪之间，发生了宿命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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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二章 上星空

(更新时间：2003-4-3 2:27:00 本章字数：5043)

人员到齐后，已经是14日傍晚19时许。中国GDI太空署第二书记赵明雷召集我们开了个会，传达GDI太空总署文件：本次干部团人数比较多，破例按三颗行星分三组编制，加入行星管理层充实干部力量。我、陈琪和那个日本少校永尾直树分别任三组的组长，组下人员都已经给我们划好了。

三颗人造行星的大小基本都和月球差不多大，分别被命名为阿尔法、亚当斯和雷隆多。太空署领导宣称因雷隆多行星有一个案子要查，所以由查案高手黄中校去（我听到这样的赞誉，简直哭笑不得）。陈琪倒霉就是翻船在老小约翰亚当斯手中，自然对亚当斯这个名称非常憎恶，领导们早已很知趣地把她安到了阿尔法星。最后由永尾直树继承了日本人自去年以来无发言权的现实，整个听人摆布，职守亚当斯行星。

赵明雷讲了一堆空话，给我们三人发下了组员名单，就宣布其他人可以下去休息了，单把我等三个中层干部留下继续开会。他算是发言完毕，叫太空署三星处处长王定通给我们介绍情况。

经老王介绍，情况确实比较复杂。因为太空里是没分家的，不按地面上的国界划分。整个月球部队、三星基地和三星舰队，都是由GDI全球联合会太空总署直接管辖。

各国的太空署相应机构起支援作用，并没有管辖权。也就是说，只要一离开地球圈，我们就不受哪国的GDI管辖了，直接受GDI最高中央的指挥。

三星那边的情况也比我们想象的复杂。目前三星领导干部严重缺编，阿尔法星总督已经病死在任上三年了，位置还空着。亚当斯只有一个营的驻军，根本还没有形成正式防御基地。真正的防御主力，在于阿尔法、雷隆多两星和在三星空域巡逻的三星舰队。三星虽然显得很重要，但因为离地球实在太远，相当受忽视。一个行星总督，居然只是个副师级领导，政治上仅仅等效于一个地区或地级市的警察局长，下属部队编制也只有半个师。雷隆多的军队稍多，有7500人，阿尔法就只有4000不到。亚当斯嘛，就指望永尾直树先生多多操心，苦心经营了。

这话说出来，我看见永尾直树露出了苦心经营者应有的苦笑。

三星舰队的级别相比三星高一些，估计是因为花了GDI不少钱的缘故。编制是中级行星舰队，具体武装力量配置没告诉我们，但看那65000的士兵人数，应该不少。三星舰队司令目前是由日籍荷兰裔人奥维马斯（overmax）中将担任，他已经到任五年，因此习惯上称其为“奥维马斯舰队”的还更多一些。那个领导岗位是副军级，级别仍然偏低，起码与其统率的军队数量、规模和其重要性不成比例。看来三星系统虽然直接受GDI最高中央统管，却在政治待遇上没有沾到任何好处。我想起陈田夫对我说的屁话，不由觉得大大上当。管你基本分有多少，守在那个最高副师级的行星上能升到哪里去？不过要能混够足够的分，回到地面上还是很有机会提升的。

老实说，我分到的地方还不错。除了要去破一个毫无头绪的案子外，真是一个福地。军队在三星中最多，势力在三星中最大。美中不足的是这个行星上是有第一领导的，我是没福气一去就当雷隆多总督了。永尾直树到亚当斯去当总督，实际上也就是当个营长，管400来人，没什么好吹的。陈琪毕竟家族背景在那里，年纪轻轻就当行星总督兼半个师的半师长了。哈哈，她那样的美女当总督的话，阿尔法星的招兵工作（如果有这样的安排的话）一定会很顺利吧。

情况交代完毕后，就要我们表决心。我等三人各怀鬼胎，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应付过去。我单独留下接受了查案任务后，拎着名册来到招待所，开始给我自己这一堆人点名。这时才发现干部团人员情况非常复杂，雷隆多组的人员配置如下：

组长：

黄大爷本人是也（男，24岁，中校，专业：异界情报）；

组员：

内藤寒子（女，24岁，上尉，专业：异界情报）；

松田静（女，17岁，少尉，专业：生物学）

白阳（男，23岁，少尉，专业：武术，据说是中古时期延续至今的少林寺传人……）

罗扬（男，23岁，中尉，专业：地理勘测）

高天（男，25岁，上尉，专业：宇航）

白灵（女，23岁，中尉，是高天的妻子，专业：宇航）

真宫寺司（男，上尉，25岁，专业：传染病学）

御道洋子（女，中尉，20岁，专业：语言学）

杜暮（男，上尉，25岁，专业：灵魂学！）

有学生物的、研究语言的已经让我很吃惊了，甚至还有装神弄鬼的神学家。GDI这样配置干部团，不知是何含义？！咱虽然作为一团之长，却对实际情况一无所知。如何按得住这些看起来已经很鸟的鸟人？既然我还要以上下级的关系与寒寒长久相处，肯定会很尴尬。

在ferrari手下混的时候，我经常心怀大志，想当领导管人，然后平步青云的高升。可是现在刚刚坐上这个不太高的正规领导位置，便发现不对头：自己的组员一个比一个鸟，除了一个松田静那个日本幼齿（她比渚烟还小，所以我就私下这么称呼她了）对我比较热情外，其他的包括寒寒莫不对我是爱理不理。我能理解寒寒的心情，毕竟她当了我两年的班长，一时可能无法习惯除了升级快一无是处的我来当她的上司。看来当领导不仅要有能力，还得有魅力和魄力。一个要吸引人，另外还要能镇得住人。吸引人这一点，我看自己实在是难以办到。组员中又没什么熟人，跟寒寒的关系又非常的奇妙（我都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了），确实不好办啊。

从第二天开始，我们就分组在培训中心进行太空适应训练。项目有超重、失重、太空行走、密封衣训练课程、学校驾驶飞行器等。这些东西要学会学精，估计要一年半的时间，可培训时间只有半个月。对于我和寒寒这种有军体训练经验的，很多项目都殊为不易，更何况很多人看起来根本就是文职人员，从没经过军体培训。培训中花样百出，令人捧腹。每天早上六点，我们三个领导还要率先起床，吹哨子喊组员起来绕机场跑六公里。这绝对是让人痛恨的角色，我当年在军训时就深有体会。果然，没干得两天，就感觉组员与自己的对立情绪更加高涨。问问永尾直树，他结结巴巴地说：“it‘sok。”我看跟这个不会说汉语的日本人无法进一步交流，只有罢了。他那一组情况比较好，日本人占多数，而且基本互相都认识。永尾直树这个人属于老好先生一类，军体素质又不行，拉练到后半截都等于是手下的龙二在拖着他走，相对来说和手下组员关系还不错。陈琪那边嘛，有她这个整天穿紧身衣的美女带头，好像精神都不错。别说阿尔法组员，就是我的组员和我本人在训练中近距离遇到她，都会出现类似打了兴奋剂的效果呢。

这种训练没搞几天，一个个都整焉了下去。轮到下午上理论课时，好像只有我与龙二、寒寒的精神稍微好一些，连伊贺京都跟其他人一般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睡觉，使我非常怀疑她的忍者资格不是靠考而是靠行贿得来的。不过说实话，就算如我一般非常难得的认真上课，详细笔记和观摩教官的实际操作，要在半个月时间里要学完这些课程，也是完全不可能地。

这样的情况从开始延续到最后，到了考核的时候，自然便是水分百出。好在三星上有地球生命维持系统，就算完全没培训过，应该也活得下去。最后考核飞行器驾驶时，干脆就只让我们在电脑模拟仪上操纵。干部团轻轻松松全军覆没，教官还安慰我们说：“你们都是干部，这种事其实也用不着你们来做。”，一边给我们人人打了80分。我看着如此水分的考试，不由开始由衷地担心自己以后会不会遇到这里考出来的的驾驶员起来。

半个月中，我们基本都是按行星组分组活动。因为日程安排得很紧，我与龙二都没说上几次话。转眼就到了要上路的时候，另外两个组的一大半人我都还不认识。我们分批乘坐小型太空梭先来到月球，计划先适应两天，再转机往三星去。

月球基地对GDI的象征意义远大于现实意义。大时代中，地球联合军取得胜利是在地面上取得的，太空中始终没有出现过任何像样的会战，因此太空部队被忽视也是正常的。何况作为防御基地来说，月球处在三星与地球之间，并没有直接抵御的职能，只是作一个后勤补给基地而已。目前月球上只建了两个正式基地，一号基地面向地球，二号在面向跳跃入口的月球背面。亚当斯组先出发，到二号基地整休去了。我带的雷隆多组来到一号基地整休，因此连当面跟龙二道声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太空署发下的离地后行为守则足有一寸厚，规定得详详细细密密麻麻。我没仔细研究过，看来其他人更是看都没看过一眼。起码的一条“不许随便活动”都没人遵守。

一下月球一号基地空港，进了保压壳保护的基地里，我的组员就跑了个精光，没一个人跟我请假或者打声招呼。我本来还对寒寒抱一点指望，谁知只一回头的功夫，她也跟几个日本妹妹跑没影了。当领导当成我这样，真是够霉。听说不少大学当班长也是如此，是一种被人利用来利用去却还感觉没办好事的角色。不过我的班长是寒寒，她靠魅力和能力在学校里通行无阻，让我几乎忘了这一点。

于是我只好单独行动，随便参观、休息了一会，已经到了北京时间的晚上。我站在基地最高层的观景台上，通过透明的顶棚和保压壳看到遥远的地球，心中突然生出无限感慨来。观景台上提供了高倍望远镜，可以用来稍稍看看地球的细节。反正黑，完全看不到什么细节。只有北半球有三个明显的灯火通明的城市群落，看位置应该是北京、南京－上海和东京。其余地方都只有星星点点的微光，微不足道。Ferrari现在会在哪里？是在那处代表北京的亮点，还是在那处靠近东京的微光呢？半个月培训期间，每天时间安排得非常紧凑，基本是日程完毕，精力耗尽，立即睡着。这时闲空了下来，我立即急迫地想念起她来。然而这种思念又与在地面上的大不相同--在这里，我深深感到那里的遥不可及，产生了一种已经到了不能与她接触的平行世界的感觉。

要是我会写诗就好了--我突然冒出这样荒诞不经的想法。

就在这个我正想独处着感情伤怀的时刻，突然有人按亮了观景台的大灯。我正想发飙，回头却看到是陈琪，已经冒到了齿边的脏话只得又吞了回去。她径直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座位上，仰头看了一会，突然问：“你可是在牵挂着某人？”

我从没想到她会主动跟我说话，当然也从来没做过跟她对话的思想准备。稍微愣了一下，略略点了点头，说：“如果没有一号文件，不用来这里的话，我也许现在已经结婚了。”

陈琪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屑的神色：“我的手下间流传着很多关于你的传闻。中校，那些可都不见得好听呀。”

所谓的传闻，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大约就是当陈世美抛弃初恋情人啦，贪图富贵追求自己的巨富之家出身的上级啦～～～不过这些话由一个女人口中说出，无论如何自己都有些不自在。我垂下头笑了笑，说：“有那么多嘴，要说还能不由得他们说吗？少校，你对我又是如何看的呢？”

陈琪直截了当地回答道：“别的我懒得听，就我个人的看法。你如果是出于名利追求她，我自然鄙视你。要真是出自于个人感情的考虑去选择赵影，你的眼光就实在太烂。总之，跟这个女人扯上关系，你真是个烂人。”

按照言情小说、武侠小说等多种公式化剧情，这时我与陈琪之间可以展开迅速而凶猛的爱情、械斗、SM等，然而现实往往平淡得令人失望。我听她这句话很不客气，就不想再理她，心想这女人空有一付天使面容魔鬼身材，却有毒蛇的口舌，大约就是传说中的美女蛇，招惹不得。

陈琪看我不再说话，也不肯再多为我开一次口。根据我的分析，她是想把我赶跑了一个人欣赏宇宙风光。如果好好的跟我说，没有问题，我也无意在她面前碍眼。问题是她不但不跟我明说，还出言不逊来刺激我，那可没那么简单了。我和她就坐在那里不说话，干耗了很久。直到一个通讯员来找我们参加月球总督召开的晚会，才结束了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场面。

晚会过后，我就再没见到陈琪。随即我的组员之间发生矛盾，白阳和真宫寺大干了一架，我又忙着去劝架，自己反而挨了不少拳头。劝架啦、做我最不愿作的思想工作啦费了很多时间，不但第一天没干成什么事，第二天也几乎全耗在了里面。值得欣慰的是，看他们打架的和看热闹的都那么生龙活虎，应该很适应这里的太空生活，看来不会有我担心的意外减员啦。

地球历3066年2月1日，雷隆多组离开月球一号基地，乘坐“平安”号12座小型通讯舰前往雷隆多。此时的我们，仅仅充满着初别家园的淡淡忧愁和来到太空的强烈新奇感，完全不知道自己将会在星空中充当怎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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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三章 十年，十年！

(更新时间：2003-4-3 2:31:00 本章字数：6302)

三星分别监控著两个超时空跳跃口之间的三条安全航道，但雷隆多一侧的航道最干净，利於通行。因此GDI最先投入力量建设雷隆多，其後才轮到阿尔法行星。亚当斯因为正对跳跃口，所以安置了行星要塞炮等军事设施，但其他建设就一直没搞。直到後来建成三星舰队，也没有往三星上再追加投资。雷隆多吸收了最长时间的建设资金，规模最大，因此，雷隆多实际是三星的中心。从资料上都可以看得到，居民人口、军队数量都远超过另外两个之和。

这样规模的行星，居然会不派仪仗队和居民来欢迎母星来的干部，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来接机的只是一个雷隆多总督府副官，少校军衔。他向我敬礼时，我终於感受到自己确实已经是领导了，虽然排场实在是小了点。

我们同坐一辆车向雷隆多总督府去。少校随意向我介绍著道路两边的军用设施，我都没什麽心思听。这里虽然号称人类宇宙的要塞群中心行星，两边建筑、地上街道却相当差劲，我看比我老家那连城市建制都没有的川北专区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不要说与南北两京相比。我问了问他，对方的回答与我在GDI里最长听到的答案是完全一致的：“没钱。”听到这个就已经够了，那个口多的少校还絮絮叨叨跟我说了不少，比如三星费用占GDI预算的不合比例啦，他们与地面军人的收入差距啦，等等。我给他罗嗦得头疼，随口问：“你们的头怎麽不来？”

少校的回答非常直接，直接得出乎我的意料：“你应该知道，中校，你的到来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以往三星干部团基本都没有校官级别的干部加入。来到三星後，就将在保留原籍的基础上编入军籍，上面安排你接管情报处——这当然意味著权利的分散。”

我想在没人指使的情况下，他未必敢对我说这些话。当然，这其中有一项让正规军人气愤不已的规定，就是GDI内部军衔统一制度。GDI合并了原来的秘密警察、军队等部分，象天界局、幻界局等都算是秘密警察机关，而这些非军职机关升级要比军职容易得多。一般情况下，非军职机关就是当到了上校，也只是一种级别的象征，主要是看行政职务的。而一旦编入军籍，军衔就代表著更多的东西。想想看，在非军职机关轻松混到高位，再跑到军队系统里按等同级别任实职，确实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这种好事当然仅仅针对本人成立，正规军人看到这种事和这种人，只会有强烈的对立情绪而已。

他的话让我立即陷入了沈思。我一向不太善於处人际关系，在以往的生活中，虽然多泡在小圈子中，自己却总不是圈子的首脑。也许现在已经到了建立属於自己的“圈子”的时候了，我不能靠GDI里的工作关系维系自己的下属，在起步阶段更多的需要私人交情来策动。那又有谁可以成为忠实可靠的下属呢？

不一会，我来到了雷隆多总督府。总督大人巴瑞特面子很大，我远道而来，他也不出来接一下。见到他的模样，更是让我心生失望，产生一种永远和他处不好关系的感觉。他约莫三十六七岁，个头高大、皮肤黝黑、须发浓厚，是个典型的张飞式武官。他也正如他的形象代表的性格一般，明显表现出瞧不起我的神色，口中也只是很冷淡的自责了两句，说什麽公事繁忙未能出迎云云。这种硬汉式的人物说起官话来，要比陈田夫那样的老油子说话让人难受得多。陈田夫那样的官场老手，就算你明知他没有诚意，说出来的话也让人听著舒心。老巴说这些，感觉是鸭子硬上架，让观众都感到难受。

我也不怕他，虽然他比我大一轮有余，现在也不过是个中校。军衔级别相同就不用怕他什麽；行政级别虽矮他一头，但又是下派干部，无形中又能高一截。因此我和他互相虚伪了一通，了解到对方都是软硬不吃的难缠家夥後就告别了。

巴瑞特明显在抗拒我带来的小组加入雷隆多军管集团。既然上面已经定了我当雷隆多情报局局长，他干脆把情报局全部人手二十三名全部调跑了，让连我在内的十名主星下派干部来干这个工作。对抗行为如此明显，激得我无话可说。本想下派来的这些鸟人都会分到雷隆多各个角落去，几个月也难得见一次面，谁料到现在居然要长期相处！我看到老巴的人事安排，唯一能做的只有仰头向天，对著漫漫长空叹息一阵，然後干手里的工作去了。包括找住处，安顿行李、登记人口、医疗等等手续，忙了一整天。还好，忙到一半，寒寒终於过来帮忙了，让我减轻不少负担。一切弄完，她还夸了我一句：“瞧不出你还蛮能做事的嘛，看来以前都是把你养懒了，没看出你这方面的才能。”

如果说打杂都算才能的话，我情愿作无能之辈。

雷隆多给我们提供的是集体宿舍，条件还算好的了。我和白阳、四眼罗扬分到一间、真宫寺司和杜暮一间，住单身男军官8号楼；寒寒、松田静和御道洋子住到10号楼单身女军官宿舍；高天夫妇专门分到了一间大一点的套间。分完了赃，我就回宿舍整理行装。正在劳作，罗扬突然冒到我面前，很不好意地笑著问：“头，听说你的女朋友是你的老板是吗？”

这种八卦消息也传到我的组里来了，我不由一怔。就在此时，白阳走了进来，我趁机向他打招呼道：“你好。”躲过了尴尬气氛。白阳身材高大、浑身是肉，名字却软得很，看见罗扬在一边笑，以为是在嘲笑他，忙说：“叫我大胖得了，我的师兄弟都是这麽称呼我的。”

收拾好了床铺，我们开始坐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但总的感觉呢，他们都因为我的存在提不起兴致来吹牛。罗扬的面相看起来就是个色情狂的模样，果然不出我所料，八卦资料收集得尤其之多。别说我们组里的人他了解得清清楚楚，连伊贺京的胸围他都打听得到，令我非常佩服。

吹了一阵，天色已晚，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们居住在雷隆多主基地，这里有一半是居民、生活区，基本跟川北区的小镇卖鬼饮食的地方一般热闹。我们正在吃烧烤，见到真宫寺司走过。他十足的花花公子打扮，只是才与大胖打过架，眼圈尚乌。见了我们自然没有好脸色，哼了一声就走了。我见其派头比我遇到的所有校级军官都大，不禁愕然，心想：“你拽什麽拽？”一边回头问两人：“那鸟人什麽来头？”“日本真宫寺财团的二少爷，早稻田医学院传染系的高材生。成绩优秀，私生活放荡。”罗扬立即脱口而出。

原来真宫寺司就是我打的很多的日本H游戏里多有出现的令人讨厌的富家少爷。罗扬这家夥确实适合作地质勘探，把陌生人的底细了解得如此清楚。带著这种本事去探矿的话，地下别说是矿产资源，就算是地下三尺的头发都跑不掉。

继续逛了一阵，来到雷隆多西区的娱乐一条街。军队云集之处，或明或暗的性服务行业自古不可或缺。这一点对於受惯了正统教育的我，起初接受起来很是困难，直到大学末期才把观念改了过来正视现实。街道风气乌烟瘴气，十家倒有九家是洗头房。其余偶尔看见些许赌馆什麽的，门口都有宪兵把守，基本只见无业游民在那里晃悠。我不由好奇起来：这样的边疆行星，哪里来的这麽多居民？而且看他们的形容相貌，完全不象是这几年过来的，倒象出生以来就在这里。问罗扬这个问题，他说没打听到，凡是问到这个问题，这里的人都是绝口不答。

一路上路过勾栏院落都闭眼念佛的大胖突然开口说：“居然还有算命的。”我抬头一看，面前一个彩票机旁边真有个门面非常狭小的算命馆，要不注意查看，肯定就忽略过去了。这次来的时候觉得前途无量，现在觉得不可预测，无论是真是假多知道一些也好，便想进去算算。他们对我这样一个受GDI教育十几年的大学生还信这个嗤之以鼻，都不肯陪我进去，我只得一个人走进去看。

这个算命馆非常狭小，我看简直算不得房子，应该算个过道。左右间隔只有一米左右，如果是大胖进来，说不定得侧著走。只有中间墙壁上有一盏微弱的壁灯，光线非常差。卜者坐在最里面一张很小的台子後面，全身笼罩在厚重的袍子里，脸上蒙著厚厚的布，装模作样地抱著个水晶球。这样的造型，我只在漫画里见过，还颇为新奇地多瞧了几眼。卜者的眼睛非常清澈美丽，应该是个形态优雅的女性。

我抽出一张三星军票，压在水晶球下面，很随便地说：“帮我看看吧。”

她默不作声地看了我好一会，又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过了好一会，她徐徐开口，果然是极其轻柔的女性声音。但说出来的话却令我惊讶不已：“你是个虚伪的人。”

估计没有人听到这种评价会高兴得起来，何况是一个只看了自己几眼的神婆说出来的。我立即反问道：“你为什麽这样讲？”

神婆抬起眼来仔细盯著我，说：“你的虚伪面具都将脱落，过去的你会死灰复燃。一旦他复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会失去。”

我靠，花钱来算命，却被咒了一通。虽然我一向不信这个，也给她咒得心烦意乱，急忙拂袖而起，丢下一句：“真是莫名其妙。”一边逃出了算命馆。

雷隆多情报局的事多如牛毛，我们新来的人又不知道如何操作，只得又请原来的人办移交和教学。一连忙了一周多，才把工作生活基本安定下来，走上正轨。我正准备开始动手搞我的专门任务，查上面交下来的那个案子，总督府秘书又通知我准备一下，马上要开个三星联络会议。我急忙又开始搜集整理情报局的数据，开始死记硬背一些关键数据资料，以免出丑。

2月13日，例行的三星联络会议在雷隆多总督府召开。奥维马斯中将亲临，巴瑞特终於收起狂气，接待得还算礼数周到。坐定了开会，让我作会议记录。我最烦搞这些勾当，正想抗议，巴瑞特说：“马上召开的是秘密会议，校级以下军官得全部退场。黄中校，你是雷隆多这边在座有资格参加会议人员里唯一的正牌大学生，不会连这个工作都推脱吧？”

大学生唉是罪名啊？！（用南京话来读）

可看到奥维马斯和几个准将、上校高高在上，我也没办法把这句牢骚说得出口，只得规规矩矩把打字终端拖到自己面前来。

一开始，先由奥维马斯舰队副司令张宁准将发言。他通报了一下一个月前与异种生物接触的情况：地球历66年1月11日，亚当斯采矿船Y-4407号在通过第二跳跃口，到远端宇宙采集矿产时，遭到不明武装力量袭击坠毁。经查，排除了宇宙海盗作案的可能。1月26日3时，Y-5540号采矿船在返回途中被一架异种生物驾驶的宇宙间战斗机追击。一直追到距亚当斯3000公里处，被奥维马斯舰队空天飞行三大队一中队巡逻机包围。战斗进行了十五分锺，一中队损失两架幽灵战斗机後将敌机击毁，残骸已运回月球基地检验。

巴瑞特之前明显知道此事，不像我听到这个报告後目瞪口呆。他见我形象不佳，低声对我说了句：“当时有情况通报，只说有这个事，不太详细。前任情报局长知道此事，因为不准确就没给你移交。”我不由愤愤不平，心想：“这时候找借口，妈的。”

张宁发言完毕，换巴瑞特来说雷隆多情况。他介绍了一下备战情况，说地面防御工事早就比较坚固了，这是GDI苦心经营几十年的结果（说这话时，我看他都苦笑了起来）。只要亚当斯那边的行星要塞炮能提供足够的支援，应该敌人不可能聚集足够的力量突破防线。唯一可虑的就是亚当斯与雷隆多的要塞炮射击死角部分，要增加防御的话，没钱没资源。根据张宁的报告，亚当斯的采矿工作看来一时无法恢复，那麽三星这边的唯一外水都没有了，资金就更加紧张，这是矛盾的焦点。另外，如果敌人进攻阿尔法，不知那边准备如何。“我们打算过几天再到阿尔法看看。”奥维马斯终於开口了：“情况不容乐观，但目前也看不出敌人的实力有强大到让我们无法抵挡的趋势。我们这边也有麻烦，造舰工厂自我上任以来就没见点过火，向太空总署要钱不给，要资源也不给，买我们这边的sitee还压价。这边采矿成本是高，但总算是有。他们在幻界闹了那麽久，采到多少没有？哼！”

奥中将虽然是日籍荷兰人，汉语倒说得非常流利。他这充满不满情绪的发言一出，会议桌上立即议论纷纷。巴瑞特立即发问：“中将，难道三星舰队现在力量不足？”

奥维马斯深吸一口气，苦笑著连连摇头，说：“行星舰队的配置，要兼顾三颗行星，还有一颗是毫无自卫武装的，你说够不够？现在麻烦的是，有三成的旧舰已经出现严重的破损，需要急修。月球基地说没钱，要我们送到主星去修。太空总署又说要进行生化检验，要六个星期後才能进入主星，那修复的事提都不提。我们去年、前年有两艘朱利安级巡洋舰不是就这麽丢到工厂去了？听说现在整个都锈了，螺钉还没给我们上一颗！”

奥中将说著说著情绪激动起来，点起烟来不说话了。战术参谋长郭英雄中校开始发言，报告奥维马斯舰队备战工作。这个人蛮有意思，名字非常大气，身材却矮小，生著一张娃娃脸。虽说貌不惊人，发言却是铿锵有力。他报告了一下奥舰队现在的人员整训、装备配置情况，看来确实如奥中将所说般很不容乐观。三星舰队建立时是按行星舰队配置的，但之後一直没有添加和大修过舰船，现在可用舰只只有原来的一半左右。最後总结是：一旦发生较大规模接触作战，奥舰队只可能确保亚当斯要塞炮的安全，阿尔法和雷隆多要靠我们自己防守。如果有可能的话，将会派一个飞行大队驻守在我们两个行星上，作为仅有的支援。

郭英雄报告完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沈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巴瑞特才说：“中将，我们这些人说话，上面根本不会听。这向上打招呼的事，只有靠你多说说了。”奥维马斯叹息不已，说：“太空总署的传真员现在看到我发的传真都躲著走，你以为我没少说？”叹了一阵气，敲了敲桌子，说：“安静一下，太空总署转下来的一个绝密文件，给在座诸位传达一下。刚才的会议内容，都可以传达到下面去，只要在遣词用句上注意一下，不要造成夸大和恐慌就行了。下面的是绝密内容，不可传达，泄露者按军法从事。黄中校，下面的内容不用记录，你也停一停，光听就可以了。”

中将大人原来知道我姓黄啊，我简直受宠若惊，停下来侧耳倾听。中将打开一个文件袋，抽出一张暗红色的文件来，念道：“GDI全球联合会中央委员会决议：目下三星有事，所守人员不可或缺。我方将予以力所能及之支持，同时决定，原有之五年保密令延长至十年……”

中将大人念得慢，几乎一句一段，可能是因为认汉字比较吃力的缘故。我正想问人什麽是“五年保密令”，中将已念出了下面的内容：“三星系统所有人员，包括月球基地所有干部、工人、军官、士兵、居民等，在入三星之日起十年内不得返回主星，三星土生居民则继续按土生法规定执行。”

在座的人，除我之外应该都知道什麽是“五年保密令”，听到了并没有太吃惊的神色，只是有个把人出现了埋怨的嘀咕。我惊得面无人色——这是什麽意思，老子来得走不得了吗？

我还在吃惊时，会议已经结束了。奥维马斯舰队一行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我、巴瑞特等几个雷隆多校官。我抬起头来盯著巴瑞特，因为心情激动，全身战抖不已，过了好一阵才鼓足勇气问：“怎麽回事？”

他脸上毫无表情地看著我，说：“原来执行的是五年保密令，你们干部团的人在三年期满後，会接到再服役两年的通知。现在，就会是反复下达两年留任令，直到十年期满才可能得到返回权。或者，死亡的那一天。”

我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了起来。我要在这天杀的小行星上呆十年？别开玩笑了吧！且不说战火已经烧到身边，随时有丢掉小命的危险——ferrari怎麽办？我要回去的时候，她都要38岁了！就连雷隆多组里最年幼的松田静也会成为27岁的大龄女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反正肯定是失魂落魄了很久。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罗扬他们正在谈论异种入侵的事。他们似乎还觉得是比较有趣的一件事，谈论得兴高采烈。

现在我终於明白，身处高位的难处。我追寻了那麽久，现在终於得到了一些自己一直追寻的地位和知道秘密的权力，可是现在却发现：原来什麽都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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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四章 遭遇战

(更新时间：2003-4-3 2:31:00 本章字数：6577)

联席会议的内容传达後，雷隆多上并没有出现什麽恐慌的情绪。毕竟只有一架入侵飞机，不能说明什麽--最多可以说明大家当永远无事可做的宇宙守夜人的生活结束了，手里的枪迟早要派上些用处。对大多数人来说，那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宇宙间空战，和我们的生活距离尚远。

会议一结束，我就回到情报局把工作划分清楚，让各人给我签责任书，顺便过了过领导瘾。工作划完後，理论上我只需监工就可以了。腾出时间後，便准备开始查上面交办的案子。

上面交办的案子很古怪，查一宗毒品案。这种毒品叫”tearsofangel”，其类型和常见的rmvb类兴奋剂接近，但药性强得多。据调查这个案子的莫斯科警方测试，一只用做注射试验的猴子，注射3ml此毒品後，迅速转入狂暴状况，竟然击弯了麽指粗的铁栏杆，这只有强壮的成年猩猩有可能做到。这种毒品还非常怪异，不具备生理成瘾性，但会在心理上对注射者产生极大的影响，使其产生拥有巨大力量的幻觉（现实？），也可算是一种精神类药品。毒性极大，每注射一次，就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以每次注射5ml计算，一个健康的成年男子注射20针後将非常凄惨的死掉。

目前市面上流行的是稀释多次後的此毒品注射针管，流行後造成了很多暴力事件，引起莫斯科警方注意。他们查了半年，发现竟然和GDI有关，只好将此案移交了过来。GDI粗略查了一下，唯一的收获是发现其中一批货好像是从雷隆多过来的。我的任务就是查明此案的来龙去脉，得出结论，予以第一时间处置後给上面写报告。

我从来没查过这样的案子，我干过的，也就是查查领导干部的腐败问题，还都只是充当跑龙套的角色。临时抱佛脚的在专网上找了找缉毒刑警的心得体会报告看了看，就开始著手调查。本来我想带白阳去查，可是他诸多推辞，说他干不来这个勾当。在无从选择的情况下，我只好又去找寒寒--她好歹还学过刑侦学，虽然没操作过具体案例，但总比别人可靠得多。

我没注意选择找她的时机。那天正好是三星会议的第二天，西洋节日情人节。组里那群女人包括寒寒看我的眼神都非常古怪，其实我哪里有心情搞这些调调？

接下来半个月，我带著寒寒满雷隆多转，到处走访调查。这次调查跟在四川查渚乃群的情非常相似，从经过到结果都是一样的失败。经常遇到这样的情景：

黄：”你听说过’天使之泪’这东西吗？”

民（兵）：”我不告诉你。”

寒寒：”那就是知道罗？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民：”可我什麽都不知道，你那麽看著我干吗--不许打人知道不？你们无权侵犯我的人权，再动手动脚的我可要投诉啦。”

黄：”妈的，你不知道就直接说，瞎掺和什麽？”

我从开始到最後，问了近百人，全是类似此种的扯皮捣蛋回答，我难道能一个个都揪回去讯问不成？偶尔弄两个回局里讯问，都没能取得任何成果。雷隆多人对我的调查都显出极不配合的态度，工作进度一直停顿不前。寒寒首次搞这样的工作，为没有收效丧气不已。我倒无所谓，反正查不出来也不关我的事，最多是报告难写些，检讨几句自己能力不足。左右要在这里呆十年，我有的是时间来慢慢写，想必他们也不可能因为我能力不足就大发慈悲地把我调回去。

在这半个月的相处中，我们相互间都绕开敏感话题不谈，距离也就保持在不远不近之间。寒寒也许有什麽话一直想对我说，但最终都没有开口，我也不愿意首先开口去打破这方面的缄默。工作上的事又太不顺利，两人之间似乎逐渐无话可说。

二月即将结束，这个案子看来只有就此搁置了。这一天，我们找了两个”证人”回去问了一天材料，结果发现再次遇到了纯粹以晃点我们取乐的土流氓。将这俩人交给白阳收拾後，我回到审讯室，看到精神萎靡的寒寒，努力振奋起自己的精神说：”走吧，都很晚了。还没吃饭呢，我请你。”

雷隆多中心本来很有点没落阶层的低俗热闹，可半个月前宣布了与异种文明接触的消息後，巴瑞特便制定了宵禁令，晚上八点之後不许一般平民和士兵在街头出没。宵禁一开，鬼饮食和洗头房生意立即一落千丈，民间咒骂之声不绝。这时已经晚上八点半了，我们不可能找到平民开的烧烤摊一类的便宜东西果腹，只得跑去镇中心一家颇为讲究的咖啡馆坐。那家咖啡馆的消费层次较高，主要针对军官，因此可以顶风作案，无视宵禁令继续营业下去。半个月来，我和寒寒没少给这家敲竹杠，偶尔谈起，都一致怀疑巴瑞特是这家的幕後黑心老板。

三星距离其星系中心的核心恒星都非常遥远，日夜完全靠模拟系统制造出来，以配合人类的生物时锺。我们来到咖啡馆时，天色已经全黑了，空气中漂浮著厚重的雾气，还有一些稀稀拉拉的水点打在玻璃上，更加增添了一些阴风凄雨的破败景象。办案经费是上面直接拨下来的，还剩得极多，不愁买不起单。我便叫寒寒点菜，自己拿了份报纸随意看看标题新闻。

主星上的六六干校现在正办得如火如荼。头版上的消息，倒有接近一半是在鼓吹六六干校的成绩和事迹。根据我从前在我家老头子那里听到的传闻以及从小在军队大院里混得来的经验，这种事情吹得越是这麽厉害，其实际效果和作用就越是可疑。这次”内部整顿”，完全等於是给了各部门领导一个清除异己的最好机会，最终达到的也多半是这种实际效果。看看他们做牛做马著”学习、改造”的报道，我都不知道自己选择放逐到这里，究竟是成功呢，还是失败？

报纸另外一半的内容，就是鼓吹幻界攻势。GDI已经完全放开了对幻界的消息封锁，找来许多吹鼓手鼓吹幻界战争的前景和正义性。反正世事无端就是吹，吹的人多了，看起来似乎还真的有理。我随便翻动著，也懒得看具体内容。他们反正也不会提两个月前的大败，只是说遇到了少许挫折--管他的呢，那些离我们都太远。离我们最近的现实威胁，是星空中不知名的异种入侵。

我正埋头看报，寒寒突然喃喃道：”京都的樱花快开了吧。”我才把头从报间探出来，只见她呆呆地望著窗外，好像若有所思。她是想对我说什麽吗？我沈住气不开口。她突然转过头，问我：”还记得一起在东京的日子吗？”

我还是没有说话。她正在沈溺於不可重来的过去，所以且必然伤感。而我想的全是将被幽禁在这个人类宇宙尽头的漫漫十年该如何熬过去。我很想告诉她真相，然後告诉她不必再对过去看得那样重。人的眼睛如果老看著过去，将来就会变得更加沈重到不堪重负。可我又完全不知道自己应当怎样把这个信息透露给她--自己藏在心里毕竟太过痛苦，而说出来的话，岂不又白白增加一个痛苦之人？寒寒却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跟她划清界限，不理睬她了，不由黯然道：”都在这麽遥远的地方了，你还担心什麽人会误会你我之间的关系吗？又开始疏远我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装得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是这样的，我这样一个少年得志的家夥，人前人後的总得扮得低调一些。”

本来以为这种胡话可以把寒寒逗乐，谁知效果恰得其反。寒寒的心情似乎变得更坏，将脑袋转向窗外，对著玻璃上我的倒影说：”低调是吗？可别人都说你很无情，冷漠得不近方物。”

我没有面对她的怨言，自顾自的说：”女人们在一起扯的女人闲话，当然没有好事。我以前都不知道你会听信别人的那种话，你也在改变嘛，或者说，在成长。马上就快九点了，咱们快把东西吃了，坐一坐就回去吧。明天我带班，还要一早起来巡视呢。”

一种不自然的空气在我们之间蔓延，我也无意主动改善这种状况。快速消灭了晚餐後，我就呆坐在一边，候著寒寒。眼看九点的锺声将要敲响，几个披著雨衣的军官推开咖啡馆的大门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巴瑞特。店里坐著的寥寥几个军官和士兵，除我之外都站起来向他敬礼。我只对他略略点了点头就罢了。反正他不喜欢我，我也同样不喜欢他，用不著讲什麽虚假客套。我们的见面总是如此。

这天轮到巴瑞特带班，估计他是带人巡视完了，过来坐坐的。寒寒知道我特别跟巴瑞特处不来，立即加快了速度把晚餐吃完，饮了几口茶，便轻声对我说：”我们走吧。”

我随意把眼睛转向窗外，正准备起身时，突然全身都僵住了：是我的错觉吗？我看到了七个非常类似以前看过的近古电影里异种的、高达2米左右的东西向我们这边袭来，速度极快！它们的外形非常象站立的蝗虫，全身披戴著反射著光泽的盔甲，身上散发著淡淡的光芒，双手臂上都有类似镰刀一样的武器，路灯的光芒反射在刃口上，闪闪发光，如同挥舞著死神之镰的亡灵一般令人战栗不已。

看到他们时，大约还在100多米外。可他们跑得跟军用越野吉普一样快，仅仅三、四秒锺已经接近镇中心地带了。该死的巴瑞特搞的鸡巴宵禁，把全镇弄得漆黑一片，就这个咖啡馆光芒四射，异种战士不冲到这里来才见鬼了！四周的警卫也发现了它们的行踪，一边高叫警报，一边火速向它们开火射击。可毕竟是突如其来的袭击，准备不足，几乎都没作出像样的抵抗，就给它们冲到了面前。领头一个全身散发蓝光的异种战士大镰一凿，镇中心花园处站岗的那个卫兵就立即被刺穿了，被洞穿的身体还在它手臂挣扎蠕动不已。後面的黄色异种战士迅速跟了上来，扑向各个角落的卫兵。只听惨叫声连连，不过一分锺时间，门外的卫兵已经死伤殆尽。

这哪里是属於人类的战斗？我看在眼里，立即联想到了屠宰场杀猪的情形。我已经很久没有面临真正的战阵了，而且以往都是与人类交手--即使是拥有异常能力的人类，好歹也是人类形状。这回首次见到异种生物的面目和威力，立即惊吓得手足酥软。我突然意识到，人类最恐惧的并非是力量，而是自己不知底细的力量。如果拿出我的最佳状态，说不定还跟这些家夥有的一拼，但惊惶之余，我一口气都提不起来，心一急还差点走火入魔，反而更加慌乱了起来。

另外一边的巴瑞特一夥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推倒了几张桌子作为掩体，都掏出了武器准备迎战。毕竟是职业军人，他们显得要比我从容不少，只是脸上也难免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我很少有带枪的习惯，何况这回是出来吃晚饭的。在身上摸了好几下，找不到一个凑手的家夥。正愈发慌乱时，寒寒解下武装带给了我，自己把腰间佩带不离身的东洋刀来握著。用这种家夥跟如此威猛的异种对决，未免太过儿戏，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做进一步准备。

远处传来了机枪哒哒的射击声，可能援兵不久便会到来。但镇中心广场这一带的警卫已经被这七个异种消灭光了，而它们只有一个被击中多次，好像受了点伤，行动稍微迟缓些。我才把手枪子弹上膛，一个黄色异种战士已经撞破玻璃门冲了进来。厅内诸军官众枪其射，把他打得不住摇晃著後退，身上光芒迅速减退。射击了两个轮次，便把它打得千疮百孔倒在门口。第二个冲进来的异种趁这第一个倒霉鬼挨枪之际，已经冲近了巴瑞特一夥，一拳把侧面射击的一个中尉打得飞撞到天花板上，落下来时压烂了一张桌子，也不知能够存活。巴瑞特这家夥居然查岗还携带著福田暴力枪，趁它攻击完毕转身不及时，近距离一枪轰到那家夥脑袋上，立即把那家夥打得光芒全失。他身边的军官还有携带微冲的，两梭子扫去，第二个也倒下了。

十五秒锺内消灭了敌方两个战士，证明了他们虽然牛逼，也不是不可战胜。我刚刚略微放心，准备向巴瑞特靠拢好集中火力时，忽然身边地动山摇似的一震，有异种撞破墙壁进来了！我本来离门口颇远，这一下它们绕开大门进来，我反而成了第一线的阻击力量！本能的反应是想跑，但双腿就如灌了铅一般僵硬沈重，挪动不得！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异种战士向我挥动了手中的大镰，它身上散发出的腥风血气直呛得我呼吸不能。刚刚产生闭目等死的想法时，忽然後领一紧，身子被寒寒拖开了一米远，那个战士的大镰擦著我的腿凿到了地板上。同时耳边枪弹不断呼啸著掠过，都击中在这个异种战士身上。这种程度的射击仅仅使它身上光芒略减，多数子弹并没有击穿它的身体就滑到後方去了。寒寒还在扯著我向後退，而这个异种战士把我们邻桌的一个军官一镰凿穿了後，又挥镰向我刺来。它速度实在太快，我们退避不及，寒寒只得一咬牙冲了上去，挥刀格挡。砰的一声脆响，火星四射之下，寒寒的家传宝贝东洋刀给凿成了两段。她给震倒在地上，而异种战士又一镰向她凿去！

我的双腿不住战抖，可是现状已经不容我多想。此时这个异种战士距离寒寒一米、距离我两米，就步兵战斗理论来说，属於零距离接触。所幸，此时我的手没有发抖，相反因为多年的经验使然，迅速而准确地对准它的脸部开了三枪。其中一发子弹击中了它的眼睛，直穿到後脑，激起一道白烟後穿脑而出，最後打在後面的时锺上，把锺面打得粉碎。这个异种战士身上的光芒立即完全消退，口中发出恐怖的号叫，双镰在空中漫无目标的挥舞了两下，突然身子一歪，向前扑倒下去。以这个趋势，立即就得把寒寒钉死在地上！我根本来不及想便飞身扑上去，压在寒寒身上，正准备自己强行受这一下时，我们後面的两个卫兵用冲锋枪一阵扫射，又把它打得仰面朝天向後倒下，方才把我俩从鬼门关上救了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干掉了三个异种战士，也不过是一分锺左右的功夫。然而外面剩下的四个已经聚到一起，向这里冲过来了。其中一个绿色的小个子异种，身上光芒的厚度更是别的异种战士的一倍多，这种家夥哪个惹得起？！咖啡馆的外墙早已四分五裂无险可守，巴瑞特一群好像也往後面跑了，只有傻子还守在这里充硬汉。我连滚带爬地跳起来，把寒寒拽了往後面退。巴瑞特那夥猪狗不如的家夥，从後门跑了，居然还放倒了一个柜子挡住门，咱跑不掉了……

这时情况紧急，身後厅里正传来激战枪声和士兵的惨叫声，没功夫找别的门路。我和寒寒跑到厨房里，却发现冰箱、食品柜里都躲满了刚才一直没看到过的诸多厨师、waiter等人员，连只脚都插不进去。只因为稍微犹豫了一下，没及时给他们把门关好，里面几乎飞出菜刀火钳等厨房武器来招呼我们。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时我已经给彻底吓醒了，身手比原来还要灵活得多，立即跳到配菜桌上，取下通气口的金属罩，一个猛子钻了上去，回身又拉了寒寒上来，顺手又把通气罩盖好。

通气道里油腻不堪，又非常狭小，我俩紧靠在一起向下张望。大厅里炒豆般的枪声很快稀疏下来，不到两分锺就完全停止了。这种现象说明，敌我双方只可能有一方幸存，另一方全灭。双方同归於尽的可能性虽然存在，但实在太小。这种极不正常的寂静简直要让人发疯，究竟出了什麽事？我感到寒寒越来越紧张（我是从最紧张逐渐到不紧张，她倒相反），她的身体也轻微战抖起来。等了十几秒，寒寒低声问我：”下去看看？”我摇摇头，在她耳边悄悄说：”你急什麽？危险得很。”结果她把脸一板，说：”这里太脏，而且我们这麽挤在一起多不成体统。”

我侧耳听了一下，完全听不到动静，心中稍安。正准备说两句好话谢谢她救命之恩，突然下方吱呀一声响，一个人从大冰箱里探出头来四下张望。忽然间，他象是看到了什麽极可怕的事物一般，失声惨呼一声，缩身回去猛地把冰箱门关上。这时，厨房外才突然传来了非常厚重的异种呼吸声，两个异种冲进来对著冰箱狂凿了十几镰，直到冰箱变成一堆塑料与血肉的混合物体。它们又如法炮制，把几个食品柜中的牛肉和人体一起剁成了无法分辨的碎片，方才离开厨房。这一切都太可怕了，我一手紧握著寒寒的手，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怕她受不了这个刺激叫出来，那可就完蛋了。

我俩大气都不敢出，顺著通风道慢慢爬--准确说简直象是在滑--一直爬到了隔壁一家因宵禁停止营业的啤酒屋，直到看到那四个异种的身影远去，方才神经放松，瘫软在地。雷隆多中心这下热闹了起来，不住有架著机关枪的武装吉普车飞驰而过。救援队赶到得已经算是极快了，但现场收容到的幸存者也只我们两人而已。随著增援兵力不断到来，我们四周出现了十架以上MK-3机器人警戒，这边的危险算是彻底消除了。

我和寒寒并排坐在啤酒屋房檐下，身上披著救援队发的毛毯。虽然狼狈不已，却在彼此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真诚笑容。我俩几乎同时向对方说：”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因为过於同步，愕然了一下，一起捧腹笑了起来。我才注意到寒寒手上在流血，是在跟那个异种拼刀时虎口给震裂了，忙扯来绷带给她包扎。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我，一言不发。

过不多时，极度惊恐导致的精力极度损耗发作了，我俩都靠在墙壁上昏昏沈沈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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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五章 众矢之的

(更新时间：2003-4-3 2:32:00 本章字数：4845)

也许是当惯了小兵，没有适应作为一个领导干部的角色，我根本没意识到这个时候我还该做些什麽。但是，我不记得并不意味著没有别人帮我记著。才开始作一个恶梦，我就被曾到机场接待我的那个少校副官找到并吵醒。他告诉我说：巴瑞特一行在撤离途中受到异种拦截，在现场发现了被击毁的车辆和两具尸体，巴瑞特总督失踪。在这种情况下，按照行政级别和军衔级别，我自动成为雷隆多第一首长，得立即负责主持大局，处理此起突发事件。

我睡得懵懵懂懂，一时没搞清楚状况。想了好一会，才从牙缝里蹦出一句官腔：“立即报告现在情况。”“第一步兵营已经自动动员，北部军事管制区无异常。南部军官宿舍区发现敌人活动，正在组织搜索和抵抗……敌人数量、意图不明！”副官仓促地报告道。

妈的，这报告什麽详细数据都没有，顶个屁用。我一时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是军旅出身的干部，大都是从班长、连长那麽一级级升上来的，就绝对不会象我这在外系统坐直升飞机升到这个位置的假军人一般没有头绪。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也没有考虑过在这样的场合下接替巴瑞特的位置。虽然上过的大学南国院属於军校，但是培养方向却偏向於专才而非军事素质，所以这方面我简直陌生得很。陈琪虽然一到阿尔法就当了代理总督，可一来，她本来是国防大学毕业的，属於军队系统，对这些要熟悉些；二来，辅佐她的现成班子都是健全的，她只用听听人家意见然後作决定就是了，而我呢？不但自己拿不出主意，也找不到个可以商量的人。稍一迟疑，连那个副官都跑不见了。我只好蹲点在雷隆多指挥中心等情况，并向奥维马斯舰队派往阿尔法的飞行中队发去求援电。那边回应得很快，说会立即赶过来。不过随後又接到雷隆多飞行中队的报告，说空中并没有发现什麽敌情，其实可以不必喊那边过来支援的。我心中没底，只叫他们加大巡逻力度，不要放松警惕。

夜间接了几次情况报告，看来情况并不太严重，这件事很可能仅仅是一起突袭性质的骚扰而已。在这一夜的时间里，我什麽都没干，也干不了什麽事，只能坐在指挥中心里发呆。异种的活动区域不可确定，我无意去冒险。它们的来意和规模也不甚明了，在这之前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值得欣慰的是，如果真是毁灭性的大规模袭击，之前应该会得到雷达预警的。既然什麽警告都没有，多半只是一次骚扰活动，我也希望事实只是如此。现在叫我来指挥全部军队抵抗外侵，那实在太儿戏了，我可做不来。

黎明时分，阿尔法飞行中队的援兵出现在了雷达屏幕上。我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指挥中心接到了阿尔法的急电：遭遇外敌大规模入侵，紧急召唤亚当斯要塞炮和奥维马斯舰队支援！

天哪，阿尔法飞行中队可给我调到这里来啦，那儿不就没有空军支援了吗？敌人会不会立即又增兵进攻雷隆多？不仅我这麽想，连下面的军官都鼓噪了起来。我正在总督席上六神无主，突然有人报：“巴瑞特中校到。”

他没有死？那就好，这回有人收拾残局了，我正拿这个烂摊子没辙呢。巴瑞特一直冷笑著走进来，头上缠了一圈绷带，不过看来受伤不重。他站在我面前，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哈哈大笑道：“黄中校，也许我的出现让你有些失望？当最高长官是否很过瘾哪？”

这死黑炭头以为他的位置香得很，好像我整天瞅著想往上坐一样。别说平时我就没怎麽把这位置看得上眼，在这乱七八糟的时候我更对它没有兴趣。我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说：“你来坐，你来坐，我正坐得不舒服。”巴瑞特嘿嘿一笑，毫不谦让地坐了过来，抬头对我说：“好像你的手下被攻击了，去看看吧。”

竟有此事，我都不知道？我连忙跑到另外一个房间找收集情报的人员询问。他们才说“刚收到”消息——军官住宿区8号楼，也就是我们雷隆多情报局一行人的驻地遭到了敌人袭击，有人员伤亡。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脑袋“嗡”地一声都快炸了。不管怎样，这几个人的安危我是要负责的，那是自己的管片啊！连忙跑到医院去看。

医院里躺了不少伤员。因为突如其来，床位不够，走廊里都充满著鬼哭狼嚎。我先没敢进去，找到值班医生查了一下记录。情报局的一夥人受了重创，五人受伤入院，高天和杜暮受袭死亡。我先到白阳和罗扬住的病房看了看，他们没受什麽重伤，只是伤口感染了需要留院观察。我坐了一会，说了几句象征性的安慰语言就告辞了，到另外一个病房看松田静等人。

值得庆幸的是，受伤的几个伤势都不严重，还蛮有精神的在吹牛逼。可是我一进来，他们全都立即停止了交谈。包括寒寒在内的每个人眼睛都直盯著我不放。我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一边，想著该说些什麽。最後决定先安抚烈士遗属，对白灵说：“高天同志的死，非常可惜。我非常遗憾……”

曾几何时，我也开始充当起以前我最厌恶的口是心非作政工工作的领导角色来了。我不适合干这个——因为说这些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时明显缺乏诚意。说这种话的反效果也是非常显著的：白灵一听我这话，猛地抬起头来，厉声问道：“少在那里放屁！你真的关心过他，关心过我们吗？”

我发了一呆，正揣测著她的真实用意，真宫寺司跳了起来，叫嚷道：“姓黄的，事发後你根本没有履行你的职责，而是一直呆在巡逻区里接受保护，你这个没种的家夥！这件事你想甩都甩不掉的，谁叫你又是我们这边干部组的长官？你一定会为这一切付出代价的！”

怎麽开始围攻我了？我心中产生了一丝畏缩，向寒寒看了过去。她嘴唇一动，却没有说出什麽话来为我分辩，而是低下了头。我本来想争辩两句，见她那样子，自己也沈默了。真宫寺和白灵两个对我意见尤其的大，变本加厉地谩骂我不休。没骂到两句，便开始夹杂人身攻击，比如我是个靠吃软饭才爬上去的懦夫等。我一直没有回嘴，只是默默地听著。他们骂了一刻锺有余，直到护士进来干涉才作罢。洋子突然开口，说：“都发泄完了吧？光这麽吵著也不是回事，看咱们黄组长有什麽解释的，也让他说说吧。”

可我一句话都不想说了，立即站起来出门，下到楼梯中间，掏出支烟来点上，靠著墙慢慢地冒闷烟。寒寒跟了上来，遥遥站在楼梯口上面，欲说还休地重复了几次想开口的动作，都没有说出话来。我挥挥手道：“别说了，他们也没说错我。要不是赵影喜欢我，我哪来什麽立功升职的机会？”

寒寒脸色很不好看，迟疑著说：“可是，问题不在於这个。大家好像觉得你太势利了，实际上都不关心大家，只是在作表面的应酬。”

我苦笑了一阵，说：“我听说很多大学的班长都是如此，号召人干事时，永远只有自己上。到了出了什麽事需要人干活或者顶缸时，大家才会想到他。你看我是否是如此？”

寒寒对我的看法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再说什麽，退了回去。我不打算再跟他们罗嗦下去了，径自回了宿舍。

巴瑞特一归位，立即把我排挤开。我也没想过跟他争什麽，只是随便看了看战况资料。根据这几个小时传来的消息，阿尔法那边情况非常严重。敌人佯攻雷隆多作为策应，把实际主力一口气投到了阿尔法上。虽然阿尔法的空防系统对敌人造成了很大的杀伤，但仍然抵挡不住400多架敌人战斗机的轮番进攻，於中午11时30分彻底陷落了，陈琪等人下落不明。听到这个消息後，我眼前都黑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上千个异种战士在我们头顶上挥舞著巨镰搞砍头比赛的情景。消息传开後，下级军官和民众中更是立即产生了炸窝的效果，骚乱了开来。

这个时候，人们更愿意相信一个绝对的强者，而不是数据堆砌的可能性。巴瑞特的存在意义正在於此，他只发表了一个电视讲话就成功镇压住了雷隆多人的恐慌情绪，基本把事态平息了下来。可能敌人攻击完阿尔法後，受创也很严重，而且有亚当斯要塞炮威胁著，无法进一步增派多少兵力上去，也无力再对雷隆多发动一次突击。因此，三星的防御体系暂时还没有崩溃。他们强者还在继续编织著强者的神话，我则受到几乎所有人的冷落和谩骂，心情孤寂不已。早知道混领导会混到这麽惨的份上，我还不如就窝在阳泉干我的高级别小科员算了。

身处异乡、诸事不顺加众叛亲离，我的心情颓丧之极。开始还有兴趣看看战报，过得几天，几乎就是整天在宿舍里发呆，与很多胆小怕事的雷隆多人一般坐卧不安、日夜失眠。原来遇到这种心绪不宁的情况，我都是靠修炼野鸡气功来收敛心情，也一直颇有成效。但最近几个月以来，我发现随著功力的提升，不但其平定心绪的效果越来越差，反而还时时会刺激情绪更加错乱——也许是我练得太快，时时处於走火入魔的门槛上吧？虽然如此，我还是试了一下，果然搞得自己情绪更加不安，於是只得放弃用这个万金油功夫来平复自己心灵的企图。

情况很乱，忧心重重，又睡不好觉，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挺不住。我也随平民百姓的潮流，跑去药店买了些安眠镇静类药物吃。本来以为吃了就可以好生睡觉，结果又导致连做了几十个小时的恶梦，一个接一个，挣扎不出。

在半睡半醒之间，我突然看到ferrari走进我的宿舍，坐到我身边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真是不幸。”她停了一下，又说：“看来你单飞得还是太早了些，也许我当时应该坚持别的主张，不放你走的。”

我搞不清她说这话是什麽意思，但很明显：这是在致疑我的能力和办事的实际效果。我心中怒气顿生，大声吼道：“我受不了你的保护了，我也是男人！自己来闯，哪怕头破血流，也好歹是自己经历过了！难道我真的能在你的将旗光辉下躲一辈子？就这样，都有很多人说我是靠吃软饭起家的，你知不知道我的感受？！”“你开始讨厌我了，我知道总会有这样一天的。”ferrari流泪了：“你自己做了些什麽？那两个人都是你举止无当害死的，你又知不知道？”

ferrari怎麽会这样说我呢？我心中一怀疑，突然头脑一阵剧痛，醒了过来。张皇四顾，哪里又有ferrari的影子？这几天我老是这样半梦半醒，以至於究竟什麽时候是真正的清醒我都不能随便下结论了。过了好一阵，我才确认自己已经清醒，仔细回想自己的梦境幻觉——为什麽我会那样想？难道我的心中实在有愧，认为自己对那二人的死确实是有责任吗？

雷隆多上的安眠药成分与地面上明显不同，根据其产生的效果，我看完全达到了禁药的范畴，属於本应被严格控制的精神类药品。我又晕了一会，痛下决心，把所有药物都丢进了马桶，准备再去医院看看我的手下。匆匆套了件衣服冲出门去，才走到墙根，脑中一痛，心口一阵恶心，呕吐了起来。等我吐得头晕眼花抬起头来时，发现面前站著几个穿著GDI全球联合会制服的宪兵。为首一个手中拿著逮捕令和手铐，对我说了一些含混不清的话。我没用心听他在说什麽，见上面贴的我的照片丝毫不差，便伸出手让他把我铐上带走了。我到纪委工作一年多，也这样铐了不少大官小虾，这回轮到了自己头上，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怎麽这麽说自己啊！

我给铐出去时，正遇到寒寒迎面过来。她提著一个食盒，好像正准备给我送饭过来。见我如此遭遇，惊得说不出话来。我稍稍停了一下，对她说：“看来此趟是凶多吉少，给你个总结性发言吧：我觉得蛮对不起你的。”

寒寒跟带队的宪兵争吵了两句後，给他们架到了一边，无奈地看著我被押上车去。我在车上看到离我越来越远的寒寒的身影，突然心中烦躁不已。好像一种很重要的、不愿意舍弃的东西已经无可奈何的势必将离我远去了一样，而我又不能明确地判别那是什麽。老实说，这时我只想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好好安静下来，让脑子可以稍微空闲一点，只要不再胡思乱想就好了。对自己将会遭到怎样的处置和对待，并没有任何的考虑和担心。

後来，据我调查——那都是很久之後的事了——原来雷隆多上流行以精神类药品作为治疗头痛、失眠等症状的特效药。换言之，我吃错了药，以至於一口气吃了一个星期的药性很强的抑郁类精神药品。这样大剂量的药品，足以把一个狂暴型精神病人变得安分守己。因此，之後发生的很多事，都是因吃错了药而起。如果没发生过这种乌龙事，就不会有以後的那麽多麻烦。但等我得知了这些时，我唯一能做的，只剩下苦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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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六章 重生

(更新时间：2003-4-3 2:41:00 本章字数：7348)

我给关押在军法拘留所里。军医给我体检了一下，惊呼不已，说简直没见过我这样把抑郁剂当饭吃的个案。我这时头脑麻木，只是人模狗样的看著他不吭气。後来又来了几个护士，给我注射了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各种针剂若干，看来是准备用抗抑郁剂把我调整回来。光这一条，就证明他们根本没安好心给我治病，而是纯粹拿我开涮，把我当小白鼠——有这样治疗的吗？发明这种疗法的医生，麻烦你先喝盐酸，再饮烧碱试试看？

於是乎，我的体内就同时有好几种的抑郁剂和抗抑郁剂（兴奋剂）存在并对抗著。这些药物有的效果来得快，有的来得慢；有的长效、有的短效。所以我的精神状态也就变换得极快，经常10分锺就变了表里山河。巴瑞特来看了我一次，一看见我这废柴瘾君子模样，丢下一句话：“这人已经无用了。”调头就走。实际上这时我正好清醒得很，把他这句话牢牢记住，准备什麽时候跟他理论理论。

待体内翻江倒海的药劲渐渐消失时，我在拘留所里已经呆了两天。头脑虽然清醒了不少，但精神却给这几种性质截然相反的药物整得委靡不堪。给我指派的军法律师来见我，他说这回GDI全球联合会组织了三星败仗的特别调查组，对我控以玩忽职守和临阵脱逃的罪名。我虽然精神萎靡，一听到如此不合理的事情也立即打起了一点精神，因为这两条罪名实在太不合理，跟我没什麽关系，要告我吃禁药还差不多。

我把特别调查组的名单拿过来翻，居然组长是北京GDI纪委抽来的陈田夫！看到这个名字，我突然心里一亮，似乎掌握到了某个以前曾经忽略的东西，只是某些关键之处还是想不通——为何是他来对我发动进攻？我本来以为是巴瑞特向我发难呢。律师建议我提出抗诉，那样的话，他们如果想开特别法庭审判我，光程序上就要浪费40天以上，可以最大限度的争取时间来做些手脚。可他对著一个精神状态还很不正常的人说这些话，完全是白费。我连连挥手，说：“我全认罪，让他们快点来审我。”律师先还不厌其烦教了我一阵，後来见我面目狰狞，象是马上要啃他的样子，才夹起公文包飞也似的跑了。

律师走了後，军法拘留所里又只剩我一个人。我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看看自己如果真的给枪毙，到底冤是不冤？回想起来，自从来了雷隆多，特别是得知十年禁令後，我的表现真的可以说差得很，整日在胡思乱想，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个星球上。既然我不能离开这里，那样不切实际的空想就是对自身的不负责。这些可以解释我的手下们和我关系为什麽那麽僵——我确实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只是在敷衍他们而已。但这回被控，跟这些事又毫无关系，反而象是陈田夫故意修理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跟他处得还算不错，哪里惹到他了？

这个问题死活想不通。我从点滴小事开始想起，实在想不到有哪里在何时做过任何对不起陈田夫的事。偶有亏空他的经费去唱卡拉OK，他倒是主谋；至於他的宝贝妹妹，我连根指头都没动过人家。真是个无头公案！好在我已经认罪，那麽审判很快就可以进行，我大可当面问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很久都没有这样舒适的感觉了——各位倒不要认为我心理变态到已经要给人定罪了还觉得舒服——上了三星之後，我就一直困扰於十年禁令，心情郁闷不已；前次的异种突击作战後，又忧心於战事，难以有丝毫时间得意释怀。而现在，这些责任都离我而去。无论怎样，异种生物哪怕马上要毁灭地球也好，都已与我无干；十年的禁令也与法庭相比算不得什麽了；我突然感受到极度放松的心情，几乎快活得想跳起来。告诫自己可能是兴奋剂余波未平的反应後，勉强压抑下了心情。

此时我精神焕发，总想找些事来做。那麽左右无事，我就又来练野鸡气功吧。这回没有抱任何目的来练，纯属练著打发时间。以往出现过的精神恍惚、心情烦躁等现象，一样一样的出来，我也不以为意，继续练了下去。大不了就是走火入魔……反正给枪毙了还不是一回事。不知不觉间，渐入物我两忘之境。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清醒了过来。体内天龙潜元功的气流比以前成倍的增强了，正在全身经脉中不住快速运转著。这种气流原来是一种清凉祥和的气息，现在却如怒涛江河，在我体内如火龙般穿行。虽然并不感到什麽痛楚，心里却为之强大的力量所震惊。很明显，在我身上起了一种变化，以至於功力突破了一个阶段，又向上猛升了不少，这是怎麽回事？我慢慢将气息归入丹田，站了起来，走到卫生间的洗脸台前，对著镜子看。镜子里我的模样并没有改变，然而我心中却热血沸腾，一种长久以来不曾有过的冲动正猛烈冲击著我的心头。

我喃喃地对著镜子里的我问出一句我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话：“你要回来了吗？”

天才亮，守卫来提我，说有人探望。我慢条斯理来到会客室，却发现是寒寒。她的面色神情显得很奇怪，又有些生气的模样，才拿起电话就冲我叫：“你在干什麽啊！为什麽毫不申辩就认罪了，等人家来修理你？”

我半吊著电话，反著白眼看著她，说：“你很烦哪，这不关你的事。”

寒寒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会这样屌地对她说这种鸟话，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她才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错，要求我重复，於是我又原话给她重复了一次。这回寒寒再不能欺骗自己了，气得连说了几句“你……”就说不下去了。我看她这样窘困，反而得意得哈哈大笑起来。直到寒寒猛捶隔在我们之间的厚玻璃时，我才慢慢停止嘲笑她。寒寒用非常怀疑的眼光看著我，上下仔细扫描了一通，问：“你不会是哪个人叫来冒充大黄的吧？我认识的大黄可不是这样的人。”“你认为我——不，称呼‘他’好了——是个怎样的人呢？”我笑问她。

寒寒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虽然是个挺复杂的人，可也算个好人吧。相处那麽久，我觉得大黄完全是个按照GDI道德准则在要求著自己、约束著自己的欲念的人。在和人相处时总能很正经的交流，而不象你这样纯粹在拿人开心！”“说完了？”我问她。

寒寒又仔细想了一阵，说：“好像形容得不够全面，不过大致差不多了。我了解的大黄是可以揣测的，而且他的动机很明显，就是要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幸福。为了这个目的甚至会牺牲很多自己本来可以得到的……”“算了算了，不说了。”我挥手止住她，又将手指反过来指向自己：“现在你看到的是怎样的一个人？下流、无耻、毫无责任心、没有抗争能力、没一刻正经……”“是这样的！”寒寒气冲冲地对我叫著：“你还想怎麽表演？快收场了，好好想想办法！”“你哪里又认识真正的我呢？”我用戏谑的眼神看著她，摇了摇手指，说：“你只不过是被我欺骗的众多可怜虫之一罢了。”

这句话过於深奥，寒寒露出了沈思的表情。她的眼神不住在虚空和我的身体上浮动，过了好一会，才说：“看不出来你又有哪点神秘了。”

探视时间已经到了，守卫进来催促。寒寒竭力想再从我嘴里套出些什麽，但我再不肯说一个字。她只得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我在军法拘留所里发我的神经时，外面的形式已有了很大的变化。

阿尔法行星的败军兵分两路向雷隆多和亚当斯撤退时，向亚当斯撤退的一队遭到了敌人200余战斗机的包围。亚当斯总督永尾直树不敢负历史责任，直接把要塞炮指挥权移交给了奥维马斯特使。经奥维马斯授权，亚当斯要塞炮终於射出大时代以来的第一弹，将阿尔法-亚当斯之间空域的敌我双方舰船全部击毁。从军事角度上来说，当然应该这麽做，而且很值得。那一组阿尔法败军不超过500人，且基本失去武装，敌人的力量倒是非常强大。但这又不是做买卖，不能简单的计算得失。好歹那些人也是自己的战友，奥中将还真毫不犹豫，下得了黑招！大家得知这消息後，都对奥维马斯中将大人的心黑程度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另外一组的运气好得多，敌人没有能力组织全面封锁，给他们冲了出来，基本平安抵达雷隆多。照理来说，这时被关在拘留所里的应该是败军之将陈琪妹妹，而不应该是我，可世事总是难遂人愿。陈琪不但没有遭到追查，还直接取代了我的雷隆多情报局长位置。

寒寒一大早在我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如果换了我是她，就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家夥丢到一边自生自灭算了。可是寒寒是个多麽认真的好人哪，她非要想办法救我不可。雷隆多上她也没什麽熟人，那几个干部团的巴不得我早点死，不说风凉话都算好的了，更帮不上什麽忙。她病急乱投医，居然候在总督府前，等陈琪跟巴瑞特交完了手续出来时，主动上前自我介绍了一回，求她帮忙。

我有时真的佩服寒寒的执著，她简直执著到了不看具体情况的地步。现在我等於是替陈琪顶了罪名，难道陈琪还能将她自己丢进监狱，把我置换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寒寒几乎不可能有得到支援的可能，被整的可能实在不小。当然，寒寒一点都不笨，她完全看得到这些可能性，只是执著到了不考虑自己可能遭受波及的程度。

我经常说，世事难以预料——果然如此。按照任何正常人的推理，陈琪遇到这种与虎谋皮的要求，选择不外两个：把寒寒乱棒打走、或者干脆把她也丢进来跟我作伴。可是陈琪没有这样做，而是把她带到了情报局会议室去谈话。

会议室里已经有一个青年男子等候。陈琪示意寒寒坐下，向她介绍道：“这位是西城秀树先生，我在阿尔法上遇到的心理学专家。他对於研究黄而的案例提供了不少帮助。”“黄而？心理学？案例？？？”寒寒的脑袋上冒了无数问号出来。“难道你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吗？”陈琪反问道。

寒寒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姓名，只是自上大学以来，除了极个别官方场合，根本就没人那麽称呼过我。因此，听到那个名字，难以第一时间和一个被称作大黄的人联系起来，也是人类的正常反应。

陈琪找出了一份卷宗，边翻边对寒寒说：“黄而这个人，很有意思。我注意到他後，找人调查过他的底细，发现这个人简直不简单哪。”寒寒奇道：“你……在这之前就调查他？这个人有什麽可查的？”陈琪连忙改口道：“你不要误会。这其中牵扯到一些我的家事，主要跟赵影有关，所以我就顺便找人查了一下。你曾是他的女友，但你对他的了解，不一定有我多。”

寒寒不吱声了，老实巴交地眨著眼看著陈琪。陈琪扬扬手里的材料，说：“我给你大致介绍一下黄而这个人的底细。这些你都不知道，只管听就是了，不要大惊小怪。”

寒寒答应了後，陈琪开始给她讲解材料的内容：“黄而这个人，在高二之前，完全是个惹事生非的土霸王，以肇事打架为乐。曾被记过四次，记大过一次。要不是他的父亲说项，早给开除了无数回。可这个家夥运气太好了，高一时他迷上了电脑，而且在高二时获得了全国中学生计算机竞赛二等奖。靠这个，一笔勾销了所有污点，高考加五十分进了南国院。”

她念完这一段，看看寒寒的眼睛已经大了不少，知道取得了应有的效果，不禁有些得意，接著说：“他从小不但勤於斗殴，还有一种专长。档案里没有记载，估计是他父亲找关系去掉了，根据我找人实地调查他的旧同学，有好几个人都反映说：黄而应该拥有某种精神力量，或者说具备催眠术、精神控制一类的能力。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应该是被GDI严格控制起来的。结果他家又四处活动，使他成为一个表面和档案上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可是，我们相处那麽久，为什麽会完全没有察觉？”寒寒不服气地反驳道：“要说一个人能伪装成这样，我都不能相信了。大黄给人的感觉是个很单纯简单的人，心无城府。”“我不是说你眼光差，内藤上尉。”陈琪把材料推到一边，说：“这个问题，我们可以请专家来解释一下。西城先生对我的研究提出了不少宝贵的意见，我们请他来分析一下吧。”

西城先向寒寒致意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然後才开始发表他的高见：“我想，可以这样来分析这个特殊的案例。首先，他并非一个正常人，所以我们无法用分析正常人的方法来对待他。根据我对这种案例的研究，黄而很可能是一个精神分裂者，具有多重人格……”

听到这里，寒寒就受不了了。正准备跟他雄起，陈琪喝道：“上尉，请听他说下去！”她只得又坐了回去。西城接著说：“这个人的特殊性在於，他的精神力强大到了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催眠自己，给自己制造一个完整的、符合社会规范的人格出来。不了解精神控制理论的人，也许会觉得他这个人转了性，浪子回头。但是，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里有人能象他那样彻头彻底的转变？因此，我认为，内藤上尉所认识的黄而，不过是他强制制造出来的一个虚像人格，是他希望自己成为的一种人，而他本身并非就是那样的存在。”“你……能说得简单点吗？我头晕。”寒寒捂著脑袋说。“人们在对过去的生活极度失望时，往往都会产生抹去过去的所有印记，完全重新来过的想法，然而可以这样做的万中无一。”西城耐心地解释道：“他也许因为某个对他来说相当重大的因素影响，决心消除过去自己的存在，让自己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你有没有感觉到，他的行事方针，简直与GDI道德条例没有两样？这个人在遇到上级的不合理压迫时，总是选择了回避的态度，成为了GDI最需要的没有性格、只忠实执行指示的螺丝钉式角色。”“天哪！”寒寒长叹一声：“我还是不能相信这些，难道人类的伪装力真能有那麽高强？”“不是伪装，我再说一次。”西城认真地说：“是另一个照他的意愿生成的他自己。他几乎已经成功了，成功地隐瞒为人不齿的过去，已经成为了本来不属於他的上流社会的一份子。大学以来的他，和高中之前的他，除了相貌相同，身体相同，性格、处事方法等没有一处相同，完全是两个人。”

跟心理学专家谈论这些东西，要不了多久就会让正常人发疯。寒寒已经快抓狂了，突然反应过来，问：“那他现在的表现是怎麽回事？”西城摊摊手道：“我就是来研究他的，总要见了面再说吧。不过根据你说的情况，我怀疑是因为上了三星後，整个环境的急剧恶化，使他的虚像人格难以在这里生存。作为生存的本能，他的原本人格开始苏醒。还有，听说他又使用了不少精神类药品？那可是一大外界刺激诱因……我想，只有见了他，才能进一步下结论。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於是，陈琪带著装神弄鬼的心理学家西城秀树和已经被晃点得头晕眼花的寒寒来探视我了。一上午就有两趟访客，我真是觉得烦躁，可是又不容得我选择。陈琪翘著腿坐在会客室一边的沙发上，等寒寒和西城跟我交涉。她本来就有嚣张过头的嫌疑，在身陷囹圄的我面前自然显得更加高傲。我心里骂了她两句，拿起电话问寒寒：“怎麽回事？”“陈琪少校过来接管了我们情报局。”寒寒向我介绍了一下情况，说：“我跟陈少校说了一下你的事情，她说有办法可以救你，但要先跟你谈谈，所以……”

我听到这里就不愿意再听下去了，翘起脚道：“切，浪费我的时间。谁指望这个小姑娘来给我做什麽了？”这句话声音大，从电话里传出去，连坐在一边装清高的陈琪都听到了，转脸向我瞪来。我毫不畏惧地迎面瞪去，心想：“你能怎麽样？”“黄二，好戏该收场了吧。”陈琪冷冷地对我说。

她这话一出口，我立即收敛了嬉皮笑脸的面容，站了起来，趴在玻璃隔墙上瞪著她看。陈琪直盯著我说：“黄而，我注意你好久了。不过你不要太得意，那是因为赵影的缘故，我很好奇她看上的男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专门调查了你一回。”“你们兄妹都有毛病。”我嘀咕道。

陈琪充耳不闻，完全当我在放屁，自顾自的说她的：“我把你的过去完全查清楚了，发现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哪。听到‘黄二’这个只有高中之前的人对你的称呼，你该知道现在你的老底已经完全给我揭露出来了。就算没有这次的军法审判，要是你的这份精神材料让上面知道了，他们也会很好奇的把你送到研究所去吧。”“您打听得真清楚。”我扮成一头可怜小绵羊对她说：“连我表里不一这样的小秘密都给您发掘出来了，厉害厉害！”

西城插了进来，举起一个十字架项链，对我说：“中校，请往我这里看。你现在很舒服，慢慢的有些想睡著的感觉了，睡吧～～～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吧～～～”“可我没什麽想说的。”我昏昏沈沈地说。“你是否会催眠术一类的精神控制技能？”西城一边继续他的催眠手势，一边发问。“是的，我很擅长这个。从小就会了，别人都把我当怪物。”“你是否将自己催眠？为了什麽？”“原来的我只能当土匪流氓，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还想跻身高位阶层。”我说著说著，嘴角露出了笑容，猛地睁开眼，大喝道：“所以我就把自己催眠了！”西城正在全神贯注地催眠我，突然遭到我的反击，闷哼一声就仰面朝天倒了下去。我连连冲陈琪挥手，说：“你找这种才从学校混出来的，只能给人治治失眠的菜鸟来对付我，别开玩笑了。快把他送医院吧，迟了可救不回来了。”陈琪气得满脸通红，按了按电铃，召唤卫兵来一起把西城架了出去。

这时，寒寒就象在看耶稣一样趴在探视窗前歪著脑袋看我，笑道：“居然是这麽回事，大黄，我这才发现你这麽有意思，居然充满著不解之迷。”我随意笑了笑，对她晃动指头作催眠状：“你是个妓女，你是个妓女……”寒寒大叫一声，跳起来就要跑。我哈哈大笑道：“开玩笑的。”

陈琪找人把西城送医院後又回来了。她正准备对我说什麽，我又掏出个钥匙串对她晃了一晃，说：“想不想睡一觉？非常舒服，而且可以缓解精神压力哦。”陈琪立即别开了头去，喝道：“邪魔外道，少在我面前装疯！”我呵呵笑道：“玩玩你而已，我才没兴趣催眠你这样无趣的人。”陈琪打断了我的发挥，说：“黄而，你要发疯，我可不管。只是我确实对你这种情况很好奇，你现在已经恢复成你真正的自我了吗？高中之前的真实的你已经复活了？”“问那麽多干吗？”我很不客气地对她说。“主要是关系到一点私事。”陈琪很暧昧地笑道：“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可以设法救你避开此次的指控。我哥那一套，我清楚得很。”

她到底想做什麽？我一边怀疑著她的真实用心，一边回答道：“我只是拥有这种能力，而对其实质没有什麽研究，所以也不能很明确的告诉你整个事情的发展。就连我自己，也很难确认哪一个自己是真实的自己。古精神理论学说所说的本我、自我、超我，就已经足够复杂，我想跟你这样的门外人是解释不清的。过去的我确实已经从炼狱里复活，其势不可阻挡。”

陈琪很感兴趣的看著我，回头对寒寒说：“你先回去，我要跟他单独谈谈。”“你最好让她在场比较好。”我劝说道：“你能对付得了我吗？”“试试看吧。”陈琪露出邪恶的笑容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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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七章 顽抗到底

(更新时间：2003-4-3 2:46:00 本章字数：5757)

就那么和陈琪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着。过了一会，她终于被我的顽抗精神击退，转而寻找别的目标，转身对寒寒说：“上尉，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先行离开。”

我不想寒寒离开，好有个见证在场看到陈琪给我戏弄的模样。可她实在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上级下令，立即不假思索地执行之，离开了拘留所。陈琪的曲线救国战略胜利，得意洋洋地拖了椅子过来，翘着腿坐在我对面，露出一脸做作的清纯笑容地看着我。我心中不住咒骂，只得开口道：“看什么，没见过人格分裂的人啊？”陈琪点点头道：“对，是没见过。”

于是我们之间突然沉默了下来，我又无意改善这种状况。在这样一个封闭幽静的环境中，我居然能跟一个超级美女面对面坐着无话可说，绝对属于超人的范畴。陈琪可能从来没遇到我这样对她不甚理睬的人，先是故作清高地等我开口，可是等了半天，我就是死不开口，她又变换姿势、做出一些暗示性的挑逗动作－－我相信，这只是她对付男人的一种本能，也许她本人并不明确这些动作的具体含义，只知道效果比较好。可是无论她做什么，我都只用一种呆滞的目光把她看着。各位可以做一个实验，这种眼光不但能把人看得很不自在，多看上十几分钟绝对能把人瞪到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合理上来。

陈琪毕竟太过年轻，她年纪比我还小一点，对付我这样的善于心理对战的人更是差了太多，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上的。我当年曾经有个记录，打遍中学无敌手－－当我与人对视时，无论多久，都是对方先受不了大笑起来。这种小孩玩的花样，其实颇为考验心志。事隔多年，我现在看陈琪的目光就更加深邃而迷茫，威力远胜当初。她终于给我看得受不了了，转过头去，轻喘了两口气，主动开口问道：“你知道这次查你的案子，是由谁发起的吗？”

她问我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明显只是想套我的话，好把谈话继续下去。我本来无意配合她，可是这个问题我又比较难以回避，只好一边学她把腿翘了起来，一边懒懒散散地说：“不就是你哥呗。有话快说，我很忙。”

我在拘留所里说这种大话，实在不太合适，我甚至立即听到了旁边录像监控室里值班妹妹的笑声。陈琪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勉强压住，正色道：“你这人哪……算了，不说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哥为什么攻击你？才不久，就在他结婚之前，还经常说起你是‘福将’，很有前途，值得栽培呢。”

原来陈田夫是真的看得起我，并非完全假装。我不想表现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嘴里随口应道：“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反正这一年多工作都比较忙，到处乱窜的，我正好借坐牢之机好生休息一下，多读点书，增强自身理论修养素质。”

陈琪在桌子下面的拳头都捏紧了。她以为我看不到，实际上我这时正边跟她说话，边运转野鸡气功，理论上，只要我有那么无聊，就连她的血液流动速度我都能感受得到。我倒想看看，她能忍我到多久？陈琪的粉拳捏了又捏，看来给我气得不轻。过了好一会，她才平静下来，说：“他准备把你的罪名顶为临敌叛变，最高刑罚可以执行死刑。”我听了后，心里一沉：陈田夫下到了如此重的黑手，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见我老实了，展颜笑道：“原来你还是怕死啊。”

“是绞刑吗？”我突然一本正经地问她。

“哦，这个没研究过。不过，GDI习惯上对中级以上军官执行不流血死刑，可以选择绞刑、注射和毒气室。”陈琪惊奇地看着我：“你问这个干吗？”

我凑近了我俩之间的隔离玻璃，对她露出了猥亵的笑容：“你玩过SM没有？用绳索绞紧对方的脖子，造成窒息的过程中，会使对方得到极大的生死之间的快感。你如果没有玩过，日后一定要试试看。恩，期待哇，只怕我到时会爽死啊～～～”

根据我的观察，陈琪应该还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可能是家里管得比较严。当初我给她当保镖时，看到她与男朋友虽然打得火热，好像也只停留在言语上，行动上颇为拘束，分寸极严。我对她说这样的话，纯粹等于找死。她给我气服气了，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无奈地看着我说：“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臭流氓。”

好久没女孩子这么骂我了，听到了居然产生一种怀念往事的感觉，我不由悠然神往。陈琪见我走神，连忙喊了我几声，才把我从追忆逝水流年里拉了回来。她气鼓鼓地说：“你简直顽劣得不可救药，怎么混进GDI的？你根本应该去当职业流氓。”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当流氓，想做一个社会承认的有地位的人，所以催眠了自己，混进了GDI。”我作出佛祖拈花微笑的面容和手势来，说：“不想跟我这样的人交谈，就省点力气别瞎白活了。”

好像到目前位置，陈琪跟我谈话的内容都是暗示着她可以帮我。而我这样对待她，岂能用一个不识好歹来形容。她站了起来，走到外面去喘气，然后又听到了她踢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她发泄完毕，又走了进来，用葱葱玉指直指着我说：“黄而，闭嘴，现在听我说。我哥是为了赵影跟你翻脸的。他在结婚的时候才知道你们俩的事，受到的打击不小。当初赵影学成回国，第一个遇到我哥。他对她是一见钟情，表露出追求的意思。可是……你猜赵影怎么说？”

我捂住自己的嘴，瞪着眼看着她，用力地把脑袋左摇右摇。陈琪接着说：“她说我哥太年轻，不稳重！你知道我哥条件多好，成群的女孩子排队来追都不要的，可赵影……”

我一边用力捂着嘴，一边空出只手来指我，又指陈琪，又伸大拇指……可是当初学哑语过于敷衍，怎么都表达不出“可我比你哥还小得多”的意思来。陈琪给我的表演气得发抖，叫道：“你开口说话啦，演什么戏！”

她叫我开口，我就偏不开口。不但不开口，还抽出手绢来把嘴堵住，作被绑人质状在椅子上挣扎扭动。陈琪见我表演得愈发起劲，不由气急败坏，连连重敲桌子道：“你少跟我装怪。我跟你说，这回我救定你了，你就是想死都别想死掉。”我连忙停止当人质，把手绢扯出来丢到一边，发出清亮的婴儿叫声道：“不嘛，我要死嘛。”

终于，我得逞了。陈琪看来已经给气疯了，伸手到腰间去抽枪。我见势不妙，立即一个侧滚躲到桌子底下，她在上面连开六枪，把隔离用玻璃打得粉碎，玻璃渣到处乱飞。我心中大叫不妙，万万没想到陈琪居然会粗俗到动武的地步，心想：“又点炮了。”

这时陈琪终于停下来，喘息着用力踹了踹桌子底，叫道：“你给我出来！”

“我才不出来！”我大声叫道：“你哥要告死我，你要打死我。左右是死，我躲在这里饿死算了。”

陈琪又喘了一阵气，终于按下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说：“我不打你，快出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叫嚣起来。

陈琪肯定已经给我气糊涂了。我看她纯属冲动性人才，完全没继承到她父亲深谋远虑的优点。她居然把枪丢了进来，说：“你看，我现在没武器了，能出来了吧？”我伸手捡过来一掂，就知道膛里还有一发子弹，便站起来举枪瞄准她。陈琪冷笑起来，冲我扬扬手中的弹夹，说：“白痴，子弹打光了。”我极端鄙视地看着她，把膛里的子弹下了下来给她看了一下，又装了进去，凶相毕露地举枪对准她。

陈琪脸色发白，皱起眉头闭上眼睛等死。这就是军事素质不过硬，或者说手枪类武器用得太少，缺乏经验的体现。作为军械爱好者，我完全有理由鄙视没搞清楚自己手中武器状况的她。可她这样子非常漂亮，我看了一两眼，居然不知觉看走了神。干脆把枪丢到一边，顺手把旁边墙上的监视探头扯了出来，凑近了对准陈琪拍摄。那边监控室应该已经发现了这边的状况，不过卫兵赶来还要有一两分钟的时间，我先拍个过瘾再说。

陈琪的模样相当有趣，可能在想象着我开枪爆她头的样子，一阵阵地显出忍痛状。我半天没对她做什么，又没说话，她不由觉得奇怪，问：“你想怎么样？”我干脆地回答：“你睁开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结果，陈琪睁眼看到了经常看到的场景——一个猥琐男拿着相机（摄像机）极端猥琐地拍她。这种事她遇到得极多，每次都让她怒火万丈（相对来说，ferrari对偷拍她的人很宽容，基本当人家不存在），会作出很恶劣的回应。她立即抄起我丢在一边的手枪，用枪托狠狠地冲我脑袋凿了两三下，把我打倒在地。气呼呼地骂了两句变态，转身大踏步离去。我突然叫道：“站住。”

她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冷冷地问：“你有什么话想说？”

我摸摸脑袋，还好没给她打出血，只是疼痛不堪，打出了两个包。一边揉着伤处，一边问：“你的干部团怎么样？我们应该对手下的伤亡负责吧？”

陈琪沉默了一会，说：“他们全部殉难了，只有我和一部分阿尔法的原军官逃了出来。”

“我死了两个手下就要坐牢，而你手下死光，却还可以接收我的位置，这太不公平了吧？”我问道。

陈琪这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语气也恢复到了最初的冰冷。她静静地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广义的公平需要极端的强权来保证。只有实力才能证明一切，才能拥有发言权。我后面有我哥、我父亲，而你后面有我，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可以放心，虽然你对我如此无礼，我还是可以保证你不会有事。只是，到时你得听我吩咐。”

“我拭目以待，真想看看你的能量如何。”我呵呵笑道。

军法拘留所的会见室灾难引发了一连串的线路故障。这时兵荒马乱，一下午都找不到电工来修。所长想到了我，亲自登监拜访我。我只是给禁闭，没有双规，军衔还保留着，比他级别高得多，所以他还很客气地请求我帮忙维修。我从晚饭后开始动手，直到凌晨一点才把电路全部修好。他们为了让我修东西，把钥匙都给了我，我就跑监控室去看今天录的相。监控室的设备不赖，拍摄效果很好。陈琪给我拍得风姿绰越，美轮美奂（这好像是形容非人类物体的），我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便把比较突出的几个镜头定格下来，用照片纸打印出来收藏着。

图像处理很费时间，我太久没搞了，研究又花了不少时间。一切弄完时，都快天亮了，我才回到监房睡觉。谁知真是麻烦，一大早又来了访客！我焉答答地走出去，闭眼坐在窗前，脑袋倒在桌子上呻吟道：“whoareyou？I'mblind…”却听见寒寒担心的声音：“你不要紧吧。”

她怎么又来了，也不嫌烦，我还要睡觉啊！我努力睁开眼一看，居然郭光也在，他愤怒地叫道：“他们拷打你了？你马上去告他们！”我努力“hi”了一声，又闭上眼说：“没这回事，很久没碰电脑了。昨晚给他们修机房，顺手玩了个通宵，才睡。你们下午来好不好……”

好像听到了两个人的脑袋撞到玻璃窗上的声音？小淫贼问：“我听寒寒大概说了一下你的情况，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认我们这些老朋友不？”我呻吟道：“放心，我没忘记你们。你们都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也许现在会不喜欢我这样的人了。”寒寒连忙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先不说这个吧。”

小淫贼穿得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在那边装模作样。我还闭着眼问：“杨岚那些人都好不好？”小淫贼说：“都好——啊，现在不谈这个。我是ferrari特派来的钦差，协助你打这场官司。她告诉了我很多诀窍，我们现在就开始研究一下情况，估计问题不大。”我哼道：“要你帮我打官司，只怕你在听证会上淫笑起来，我们可怎么收场？”寒寒也呀了一声，说：“是啊，那样可不太好。”小淫贼赌咒道：“不会。”我说：“不信。”他又赌咒道：“就不会。”我又回敬道：“就不信。”鸡生蛋、蛋生鸡了N个来回，寒寒把我们劝开了，说：“快想办法，别胡闹了。”

郭光第一次感觉到我胡闹起来比他威力还强，整了整衣冠，准备全力作战，说：“他们告你两项罪名，其中临阵脱逃是死罪。你的手下伤亡的那些事，其实问题不大。你是否有临阵脱逃？这才是关键。”我急忙点头说：“有，确实有，真的有！”寒寒的额头再一次撞到了玻璃上，边揉边叫道：“那是撤退，哪里是脱逃啊？”我质问道：“那大家说我什么都没干就跑路时，你怎么不替我帮个腔？”寒寒连连跺脚道：“你真是的，不要闹了！对大家说不清楚，他们情绪都激动得很，说了也不信。”我重重哼道：“那你对陈田夫又说得清楚？他根本就是来打击报复我的，你以为他是来秉公执法啊？”

说着说着，倒好像我跟寒寒在吵架。寒寒稍微缓和了一下对话节奏，说：“我们都很清楚，你当时开了枪的。你开枪救了我，形势不对时才撤退的。巴瑞特他们撤得比我们还快。”我反驳道：“只开了一枪。”小淫贼兴奋起来，叫道：“一枪也行，一枪也算！这是量变到质变的区别啊！发了，发了。”

我睁开眼，双眼翻白冲他白了N眼，说：“枪是寒寒的，我根本就没带枪。就算找到子弹，编号查出来都是她的。”寒寒忙说：“没关系，枪上会有指纹……”

“枪丢在了厨房里，异种进来突击时给踩烂了，我可不相信还验得出指纹来。就算研得出来，他也可以设法使那个结果改变。”我悠然叹息道：“你知道我在这儿整天没事想些什么？我第一次遇到这种给逼得山穷水尽没有后路的情况，站在陈田夫的角度来看，那就太爽了！我简直没有一丝一毫活下去的可能。”

寒寒急得流泪了，边抹泪水边叫：“你太过分了，大家这样诚心帮你，可你却只为着自己心里不愉快，执意不关心自己的事，一心想死了算了。你要出了事，我们都是你的朋友，谁会开心？你父母以你为荣，你现在要令他们蒙羞吗？！”

她以为扯到父母，我就会心软，那可是不了解我的血亲关系才会这么干的。我不以为意地回答道：“他们从来没想到过我能活过17岁，那时每天上学我妈都要祷祝菩萨，祈求不要有人半路来砍我。现在再想也没有用了，也许我们只有相信陈琪的‘实力理论’，看看她能怎么救我吧。当然，我可不认为她能够做到。”看到寒寒和郭光都傻了眼呆若木鸡地看着我，我突然站起来，扒下眼皮，拉开嘴巴扮大魔王，发出一阵地狱火式的狼笑后，用魔鬼语气吼道：“哈，哈，哈，谁能救黄而？不可能，没有任何可能！”

结果，我害他们的脑袋又撞了一次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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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八章 斗地主

(更新时间：2003-4-3 2:54:00 本章字数：5631)

与陈琪火爆见面之后的几天，我在拘留所里呆得倒不寂寞。寒寒和小淫贼钻了专属法律顾问可随意探望的空子，几乎整天呆在会面室里陪我。寒寒天天送饭来，使我的伙食比初上雷隆多的半个多月大有改善。俗话说：居移气，养移体。虽然住在拘留所监房里没什么光彩，但伙食开得不错，气色也就好了不少。

他们给我带来了最新的情报信息。经过雷隆多军情处（就是巴瑞特把原来情报局那一伙人全调开后，在他管的军队里成立的一个部门，完全是用来跟我们扯皮的）调查，当日来突击雷隆多的异种，和袭击阿尔法的是同一种族，也就是1月与我方发生交战的异种空军种族，基本可以认定为同一股军事力量。GDI太空总署已经派了特别调查组上雷隆多来，现在对该异种族命名为AD3066.A.storm。GDI太空总署给人取名字非常恶趣味，几十年难得用一回，偏偏最近几年这种命名法则还广泛给反病毒公司借鉴来给病毒命名，弄得人家种族名字看起来象电脑病毒不说，还非常难写难念。民间自发性称呼众多，也许最终会形成个比较固定的俗称。

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调查发现，当日突击雷隆多的‘AD3066.A.storm‘战士，兵分两路分别攻击雷隆多中心和军官宿舍，加起来一共只有17名。才17个，就把雷隆多整得天翻地覆……

‘他们袭击的时间、场合都很好。攻击雷隆多中心地带，而且在一次袭击中就使雷隆多指挥系统陷于瘫痪，攻击军官宿舍更造成了高级军官的伤亡，很高明的突击战术。‘我沉吟着分析着：‘他们的隐蔽侦察和运载工作做得很好，今后这方面得加强防御才行。‘

‘大哥，你先考虑好你自己的事吧。‘郭光没好气地对我说。

边疆有事，许多本应慢慢来的事情就刻不容缓地办了。3月15日，针对我的特别听证会在雷隆多第一法院举行。名义上是听证会，实际上等同于审判，只待定了我的罪，顺手把名称改成特别法庭就完了。这种N多人跑来看一个或者很少数几个人的热闹，并随时准备着看定罪后现场执行的情景，我一概称之为斗地主。没想到少年时看此类热闹和组织斗别人多了，这回第一次斗到自己头上，就直接关系到脑袋的问题，真是天理恢恢，报应不爽。

控方由远道而来的GDI全球联合会调查组担当，辩方是这边的雷隆多情报局，由陈琪当第一辩手，简称大辩。有趣的是：她似乎确实克陈田夫，那混蛋雄纠纠气昂昂地走进来时，一看见她妹站在辩方席上，立即气焰顿挫，使我心甚快。

陈田夫似乎给他妹妹不合时宜的出现打得方寸大乱，连主持法官宣布听证会开始都没听见。会议冷场了十几秒钟，他才在旁人的提醒下慌慌张张地反应过来，开始念手中的稿子。这家伙脱稿演讲很有一套，现在居然要边抹汗边念稿，难道他真那么怕他妹妹？

他只管在那里念，我只管坐在听证席上东张西望。郭光审过我的代理律师给我准备的抗辩稿后，就把那个家伙赶跑了，他自己来取而代之。寒寒非常不放心他的情绪化表现，坐在一边监视。他们从一早上来拘留所接我开始就穷紧张不已，到现在更是紧张到了神经质，反而作为当事人的我本人最轻松。

陈田夫为了整我，已经准备了很有些时候。虽然他妹的出现影响了他的临场发挥，可他的稿子也准备得够份量了，念起来如前钧大石，点点击中要害。我开始还耐心听了一阵，回头看看寒寒和郭光都面如土色的坐在那里发傻，心知他的攻击相当猛烈，让这两个都失去了大半的信心。

形势对我很不利，陈田夫用极多的文字修饰着叙述了调查报告后，做最后结论及处理意见，建议乱世用重典，定我临敌叛变罪名，处死刑，以起杀一儆百以儆效尤的辐射效应。我听了这些，并没有很激烈的反应，而是奇怪地看着他，心想：‘他这样的人，居然会如此不顾一切的下这种毒手，嫉妒的力量真是可怕啊……他怕是从来没经受过想要的东西得不到还给别人拿去的挫折吧？居然如此的恨我！‘

有些事情，不能多想。在拘留所的几天，我要么练练野鸡气功，要么就是寒寒和郭光跑来陪我说话，脑子不得空闲，想不到深远的地方去。在听证会上，虽然陈田夫就在旁边念对我的必杀催命稿，可我的心却空闲了下来，开始联想到更多的东西。比如：

为什么ferrari不告诉我陈田夫曾经追过她这件事？

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个问题。在地面上的时候，我的感情全部沉浸在与她的相处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种太不合常理的事情。以她的身世、背景、知识、容貌，居然会没有人追求，说起来都不会有人相信的。可是我那时就呆呆的相信了，或者说，说服自己相信了。如果ferrari告诉我，曾经的竞争对手是陈田夫的话，以当时的我，说不定会立即失去信心。

我忽然感到悲哀，这说明ferrari在比我向她表白更早的时候，已经开始留意我在她身边的存在。她之所以不对我说这些，当然是为了让保持我能够继续与她相处并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她的设想很周到，我最终向她表白了。然而，这时在离她95光年的宇宙角落，我已经变得不再是从前的我，也终于能够冷静地审视当时的情况。

她完全看透了我，了解那时的我是怎样一个人。

可她还是爱上了我，爱上了一个不可靠的、易于在权力压迫下动摇的男人。

但对于我来说，她对我的看法和做法，并不是值得骄傲的事。

陈田夫还在一边叽叽喳喳。这时他已经发言了接近半个小时，情绪趋于稳定，口齿开始凌厉了起来。说完了建议，还准备说个人对我的看法，假打一下很可惜一个有为青年的堕落云云。寒寒和郭光听得都快哭了，好像我的脖子上已经套上了绞索，陈田夫一说完就会立即抽板凳似的。

但我的思绪现在完全不在庭上，而是在95光年外的主星，过去一两年的幸福时光。回忆如同天边白云，晴空万里，瞬息又变幻莫测。我心中惆怅不已，竟然旁若无人地感叹了起来：

‘原来你是那么不放心我。‘

要是我很小声的自言自语，估计大家都会忽略过去。问题是我抒这个情的时候，面部表情忧郁不堪，声音又中气十足，都把陈田夫的发言镇了下去。满庭观战人士为之侧目，随即议论纷纷，本来严肃的听证会气氛顿时混乱不堪。主持法官黑着脸举起法锤来敲了两下，大声道：‘order，order！‘又转脸对我说：‘黄中校，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谨守法庭纪律，不要吵闹。‘

本来这个法官镇不住我，可我看庭上那么多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把我看着，非常不自在。而且刚才这话充满了婉约派风格，雷隆多日报的俩记者都在写八卦稿件了，看我的眼神更加猥琐不堪。为了避风头，我只得依言闭嘴，不再喧哗。陈田夫给我打了这个岔，底气不足，可能觉得前面说的已经够份量了，就草草结束了发言，轮到我们这边提抗辩辞。

我们这边的首席律师霹雳光光已经给陈田夫的气势完全压倒了，就连监军寒寒也露出了畏难的面色。大家东张西望，都没谁主动上去说话。陈琪没想到她这个大辩会直接上场，也稍稍有些慌乱，整理了一阵手中的稿件（他兄妹俩一个德行），走上前台进行宣誓程序。我看到陈琪一本正经的模样，立即心生戏弄之意，叫道：‘你就少形式主义好不好？你哥已经浪费了够多的时间，你就省省吧。大官都在这里，万一‘AD3066.A.storm‘的突击队又来了，只需10个就足够把这大厅里的人一网打尽了。‘

我说的是大实话，可是主持法官非常不满意，脸黑到了他们法学界的著名前辈包公的程度，举起他的小锤狂敲一阵，又警告我道：‘请你住口，黄中校。‘然而他封我的口，为时已晚。我的舆论攻势已经奏效，这边看热闹的大多数人都深知AD3066.A.storm突击队的厉害，大官小官无不面露恐惧神色。法庭上手机、传呼机、对讲机声音立即此起彼伏，观看斗地主好戏的人群一群一群的散去。上至法官、下至陈家兄妹、寒寒郭光等无不看得目瞪口呆。没到五分钟，法庭里无关人等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法官、陈田夫一行控方和我们这边几个人。陈田夫的几个助手都产生了拉肚子的想法，给他严厉的目光瞪得钉死在椅子上干磨屁股。小淫贼最是好事，一看我发挥了如此威力，不住在后面给我竖大拇指。

陈琪准备的发言稿，说实话，够烂的。她是国防大学出来的，居然跑去跟人家在法律文本上的临阵脱逃定义处扯皮，争取在那里扯出些什么名堂来。如果不是她前几天跑来跟我见面说了那些话，我简直会怀疑她是跟他哥串通好了一气陷害我死得更快。我早研究过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我是否曾经抵抗。可是抵抗的物证已经不在了，在场的人死得七七八八，除了寒寒就是巴瑞特的人。寒寒跟我的关系实在是太特殊了，又是前恋人又是下属，没有资格出庭作证。那在这个问题上扯下去的话，我只有死路一条。

果然，法官听完了陈琪的抗辩，对她说：‘你可有什么证据支持你的推断吗？‘

全场剩下的几个人都把陈琪看着，她微微一笑，说：‘现在请我的证人，雷隆多总督巴瑞特出庭。他当时在场组织抵抗，而且一向与黄中校不睦。他的证词应该很有说服力。‘

她居然请动了巴瑞特？这个我万万没有想到，回头看寒寒和郭光，俩人也露出了愕然随即欣喜的表情。这个黑炭头一向跟我关系紧张，本来以为他会是这次对我攻击的主力，没想到最后还得他来救我！

巴瑞特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站到证人席上宣誓后呈上证词。陈琪跟他早串通好了的，俩人一问一答，就象茶馆里说评书的。也亏这样，巴瑞特才说出了那天的事实。如果让他主动替我开脱，对他对我都是一件残忍的事。结果，他证明了他曾开枪阻击AD3066.A.storm突击队，战绩突出，用小手枪都打死了一个AD3066.A.storm步兵，保护了内藤上尉的安全。

替我说完好话，巴瑞特立即离开了。陈琪来做总结性发言，说我因经验欠缺，工作中确有疏忽。对于前任非军职干部，恐怕也是难免的。但因为对突击队确有抵抗的事实，临阵脱逃罪名就无论如何都不能成立。我级别和巴瑞特是相同的，现在也不说谁先跑路的问题，只要抵抗过了，谁跑、何时跑都只是撤退。最后建议调查组根据情况，根据GDI有关条款，对我进行行政处分，免除刑事处罚。

陈田夫在一边直翻白眼。事到如今，他怎么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来修整我了。他的几个助手查了一通相关法律条款，对他耳语了一阵，他才很不心甘地站起来说：‘按照GDI战时条例，黄而的表现实有欠缺。处以降级四阶、观察6个月的处分。雷隆多情报局长的职务已经由特别会议决议免除，现在也不予恢复。从现在开始，6个月内，黄少尉，你就勤恳、老实的工作吧。‘

这是最重的一种处罚，而且6个月后能否恢复阶级，还是继续延长观察时间，还得由调查组（也就是他）说了算。陈田夫整我已经整到了不留余地的地步了--当然，就算现在想留余地，也已经没有什么可挽回的东西。他说完后，铁青着脸走了，我对着他的背影空唏嘘了一阵，直到陈琪对我喂了几声，我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她。

‘这时你应该做什么？还记得前几天说过的话吗？‘陈琪又用那种虚伪的清纯笑容看着我。

我竭力想不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她什么，可陈琪跟着说了一句：‘想赖帐啊！‘我就立即恢复了记忆。我这人虽然品行不端，但答应别人的事，只要赖不掉，是肯定要照办的。不就是答应听她吩咐吗？我一个立正，对她敬礼道：‘雷隆多情报局少尉黄而向长官报道！‘陈琪点点头，很满意地笑了笑，说：‘记住，你现在不仅是我的下属，还是我的勤务员。记住以后每天给我打水买饭--你那么看我干什么，想赖帐啊？‘

陈琪这口气似曾相识，简直象是初中时我的一个女人翻版。我这才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老子遇到女流氓了，她打一开始就准备拿我当奴隶使唤。联系到她当初与ferrari见面时的恶劣态度，可见她是故意找到我，以满足其某种变态心理的。郭光和寒寒也看出不对来，在一边眨巴眼睛。寒寒迟疑道：‘少校，你现在虽然没有勤务，但完全可以向巴瑞特要一个来的。或者我也可以试试看……‘

‘上尉，你不要说了，我就要他。‘陈琪挥挥手阻住寒寒说话，然后用挑衅的眼神看我。

‘大丈夫能屈能伸，就是不能赖帐。‘我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阵，忽然脸色一变，笑嘻嘻地用非常诚恳的语气对陈琪说：‘没问题，以后我就是你的狗了，你叫我咬谁我就咬谁。‘

旁边正在收拾文书准备离开的法官听到我们这边罗嗦，正支着耳朵听，一听到我说这话，立即一头栽倒。其实我不觉得刚才这话的刺激性有多强啊？陈琪为我迅速的无耻化转变感动了，很温柔地笑道：‘是吗？叫两声听听。‘

那还不简单？我立即学哈巴狗，清脆地‘汪，汪‘了两声。

旁边观战的寒寒和少许我的同僚，如松田静、洋子等，好像见到了瘟神一样，立即撒腿就跑。法官早匍匐前进着遁出了法庭，场子里只剩下我、陈琪和脸色发白的郭光。我又转向郭光，学狼狗怒吼道：‘汪汪，汪汪！！！‘郭光终于精神崩溃，连腿都站不稳了，沿路抓着桌子沿连滚带爬地飞逃开，口中一边骂着：‘黄而你个呆逼，我他妈还是你三弟的。你别跟人说我认得你！‘

当我保持着狼狗的眼神转向陈琪时，发现心理素质不过硬的她已经给我吓得大口喘气了。我又学沙皮狗的低喉声，可是这些好像已经无法取悦她。她反而退后了两步，问：‘你又发神经啦？‘

‘没有。‘我正色道：‘我只是您的一条忠实的狗而已。‘

扯下了烂摊子无法收拾的陈琪立即选择了逃避，掉头就走。我一路穷追不舍，不住叫道：‘小姐，可别丢下你的狗！‘终于追到街上人多之处，看热闹的太多，陈琪走投无路。有不知真相的还劝她：‘少校，随便遗弃动物犯法的。‘一边又问我：‘狗呢？‘

‘就是我。‘我大叫起来：‘汪，汪！‘

街上人群立即如风卷残云，瞬间移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我和脸上阴晴不定的陈琪。我想，她的肺一定已经给我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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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九章 步行者Ⅰ

(更新时间：2003-4-3 2:59:00 本章字数：5944)

第二天，整个雷隆多的人都得知了新上任的情报局长陈琪少校养了条会说人话的高达1米7有余的狗的消息。因我有意无意放出了少量前后矛盾的内幕，造成了多种版本的传说。这些传说往往互相矛盾，造成了重重迷雾，以至于没人能得出与真相相符的结论。这些谣言中，最让大家愿意相信的是我已经和陈琪勾搭上了，正在玩SM游戏。陈琪这个高干子弟跟一个月前的我一样不深入基层，无法了解到我给她造成了多坏的影响。而情报局的那些同僚只顾着看热闹，没一个人去给她说，对此一无所知的她走在街上，看到大家诡异的目光，自然格外的觉得不自在。

我们情报局一行人去参见巴瑞特的路上，路人不住对我们指指点点。我为我放谣言的本事多年不用没有退化感到洋洋得意，陈琪的脸色则难看之极。

寒寒悄悄把我扯到一边，问："你得狂犬病啦？"这种问题我早有准备，摇摇头否认了。她轻呼道："那你扮狗干嘛，还让所有人都知道，还放各种版本的谣言出来？"我很不以为意，说："这有什么，你们日本以前一著名人物丰臣秀吉还当织田信长的猴子呢。"寒寒听我扯到日本先祖去了，立即止住了话题，说："算了，别太过分啊。他们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我们以前的关系，昨晚问了我一晚上关于你的事。"

想知道我的事，直接来问我不就得了？可见我不当领导了，他们终于对我有了兴趣，可还保持着原来对我的不冷不热的态度。我一时也无意主动去跟他们套近乎，那好像我一下台就只有跟他们混了似的，我一个人也能过。

陈琪跟巴瑞特相处得就比我好得多，她跟老巴谈了一回，撤销了那个职能重复的军情处，把那些人都拉了回来，重组雷隆多情报局。遗憾的是，这个情报局里好像没我的位置，我跑去两天，只是干坐办公室发呆，然后下班给陈琪打水买饭、早晨拿电喇叭在楼下喊她起床。这种工作，似乎不需要黄大爷这样的天才来做。

在办公室里自称天才，并且整天在人家面前闲晃着发牢骚的人，必然受到厌烦和排斥。我跟他们关系本来就非常一般，就跟同宿舍的高阳和罗扬稍熟一些，因为跟他们稍熟，我骚扰到他们的时间也最多，因此也很快就给赶了出来。如此大的一幢情报局大楼，却没有我的安身之处，我只有蹲在走廊上发呆。

正无聊间，走廊尽头的陈琪办公室门打开了。陈琪探了半边身子出来，招呼我道："黄而，你进来。"

难道是我放谣言的事给她察觉了？我一边答应着，一边蛙跳了过去。陈琪脸上本来还戴着一贯的虚伪清纯笑容面具，一看之下，立即怒吼道："给我老实点站起来，快点过来！"

我走进局长办公室，她在后面把门关上了。我心念一动，吹了声口哨，然后狼嚎起来。陈琪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卷文书在我脑袋上一敲，喝道："蹲下！"我便立即乖乖地蹲在了门口。陈琪对我的顺从程度感到很满意，走过去坐回她的位子上，问："你在干什么？不干活也别捣乱，都在投诉你，知不知道？"

"找不到事干。"我老实交代了目前的困境。

陈琪很容易发怒，我这么一句话就又把她惹到了。她怒道："怎么会没事干？！都在忙着调查异种入侵的情报，就你一个人闲着！你如果嫌找不到事做，我给你找一个。明天开始第二步兵营要到亚穆林区探索异种行踪，你作为情报局官员加入到步兵队里，顺便收集情报吧。你别跟我说你不会，你什么都会，只是在跟我捣蛋而已！"

美女发火，我还能说什么？连忙退让不及道："你别激动，我去我去。不过，那就有些天不能来给你打水买饭了。"陈琪很不耐烦地说："少找借口，没你我也能过。"

她这话真象个怨妇的口气，我突然有些好笑。陈琪看我脸色似笑非笑，也醒悟到自己在不合适的对象面前说错了话，脸先是一红，又提了一口气准备发飙。我一运野鸡气功，全身感官高速探测下，就知道她准备伸手去捞茶缸丢过来，正在思考该照实挨了还是躲开时，突然不远处空中传来一声爆炸，随即听到了飞机坠落的尖啸--撞地后的剧烈爆炸声～～～

我正在发楞，陈琪已经从柜子里拿了摄像机照相机挂在我脖子上，说："快走，现在就我们有空，先去看看再说。"

我们动作算相当快，开上到二区的路上时，应变部队才启动，跟在我们车后面一字长蛇地往出事地点奔去。飞奔了半小时，远远望见二区边界小山后的浓烟，公路边界已经聚集了不少附近第二步兵营的兵士在设卡盘查，奥维马斯舰队的雷隆多飞行中队也在空中盘旋飞行。

一个个头不高，略有些胖的上士把我们的车拦下检查。我边给他看证件，边问他怎么回事。他随口答道："摔了架飞机，别的还不知道。"我哦了一声，正准备开车，陈琪看前面第二步兵营到处设卡，十步一哨，这么折腾下去得个把小时才能到现场，便探头出去对胖子招招手，把他叫到后面去问："前面的岗哨你都熟吧？我们赶时间到现场，你带我们过去怎么样？"

胖子愣了一下，我在反光镜里看到了他脸色的显著变化--开始，他显出了为难的神色，好像作出准备拒绝的反应；可当他仔细注视了陈琪后，嘴角立即向上一抬，露出了遇到美女应有的兴奋神色，口中忙不迭答应道："好的好的，没有问题。"连忙绕过来准备上车。这个胖子也不是好东西，直接就想到后排去跟陈琪坐在一起。可手还没挨到车门，陈琪就一指前面，他只得乖乖地跑前排来陪我坐着。有了第二步兵营的自己人带路，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后面的快速反应部队则因为刚成立不久的缘故，跟第二步兵营手续交接上出了问题，几十辆车形成的一字长蛇给断成了一截一截的堵在那里，进退不得。

我这时才觉得陈琪真是个有用之才，她确实善于利用自己的本钱，还吃不了一点亏。胖子坐在前排，眼睛是向上翻着从观后镜里在看她的。这样色急，没见过美女啊？我心中暗笑，问他："唉，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胖子看美女看得出神，直到陈琪看他发呆，笑了起来才反应过来。他见我肩膀上顶着个少尉衔，对他倒挺客气，心里高兴，大声对我说："我名叫巴斯克冰，21岁。"一边偷瞅了后边一下，加了一句："未婚。"

妈的，胖子太幽默了，老子一时没做好心理准备，笑得差点把车开到悬崖下去。这时陈琪在那里扮淑女，面上不露声色，如冰雕美人。巴斯克冰看得如醉如痴不已。

五分钟后，我们赶到了出事现场。飞行大队的一架幽灵战斗机坠毁在地，着陆姿势很糟糕，完全是头朝下栽下来的，结果机身断成两截，头部还栽了半截在地里。第二步兵营的特务连和督导队守在那里，巴斯克冰也跟他们不熟，打不上交道。陈琪打开车门下去，走过去跟那边的长官交涉。她就喜欢穿紧身衣，显示她的绝好身材，结果一走过去，全场士兵都在对她行注目礼。

我正耐心候着，巴斯克冰跟我套近乎来了。他颇为崇拜地问："哥们，我看你瞧她的眼神简直都不在乎，你跟她很熟了？"

好像还不太熟……我算了一下，回答道："我跟她算是认识了一个月不到吧。这种女人有什么看头？脾气坏得很。"巴斯克冰一听，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地说："要我也能象你一般跟她相处到腻味的程度，这辈子也不冤了。"

胖子也太崇拜陈琪了，这样可不好。我正准备拿些大道理来教育胖子，以免他因这个妖女误入歧途影响前程，谁知他冒出一句让我倾倒的话来："我靠，肯定有35D吧？"

太好了，居然遇到了同好。这胖子虽然年纪小，淫贱程度倒不亚于小淫贼，可惜业务知识还差了不少。我一撇嘴，很不屑地说："你什么眼神啊？最多33B。"

我们立即就陈琪的胸围问题争论了起来，越吹越是热火朝天，颇有相见恨晚之感。只是在一开始的问题上，我们双方都坚持自己的立场，对数据无法取得统一。胖子很猥琐地建议我去固定一个证据来判定我们的谁是谁非--也就是要我去偷陈琪的内衣。对我来说，这个工作再容易不过，因为我每天都要给她去做勤务，可是我不愿意做这样没品的事。胖子跟我一样，是个反革命口淫犯，只是用力怂恿我去犯罪，可他自己也不愿意冒这个被打成变态内衣贼永世不得翻身的险。不过，他对我目前干的的陈琪专属勤务兵工作实在是羡慕无比。

我们正吹得欢畅，陈琪突然出现在车窗外，问："你们聊什么呢？"我俩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生恐陈琪得知了我们的谈话内容，会激动到立即掏枪出来犯下杀人罪行。幸好看她脸色不象是听到了什么，我才暗暗叫声侥幸（本大爷要是因为这样猥琐的原因被枪杀在这天杀的地方，也太没天理了），支吾道："嗯嗯，我跟他问问这边的美食，呵呵，呼呼。"巴斯克冰反应极快，满脸赔笑地说："我家家传的扒鸡很美味，少校你要尝尝看吗？"

好像把她骗过去了，陈琪没有继续问下去，说："以后再说吧，你们都过来，一起看看。你叫巴斯克冰是吧，会不会用摄像机？"巴斯克冰摇摇头道："我没用过，照相机倒会。"陈琪立即下令道："黄而，你把摄像机抗着，巴斯克冰把照相机拿着过来，好像有值得注意的东西。"

坠毁现场一片狼藉，飞机零件摔得到处都是，方圆三百米内全是莫名其妙的东西。我抗着摄像机跟着陈琪拍，巴斯克冰给陈琪踢到另外一边去分头照相。没过一会，他在那边叫了起来。我们跟去一看，看到一截断裂的机翼下嵌了一大块从未见过的似金属外壳的东西。那东西足有个桌子那么大，飞机翅膀撞上了这东西，不坠毁才有鬼。问题是：哪里来的这个东西？

我突然觉得这玩意的光泽好像在哪里见过，掏出手绢把上面的黑灰擦去，下面露出的金属表面，竟然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陈琪左看右看了一阵，不得其解，问："你们有谁见过这样的东西没有，总不会是哪家的高压锅飞上天把飞机撞下来的吧？"巴斯克冰摇摇头，我又凝神看了一会，迟疑地说："总感觉象是异种散发出来的光泽，也许是他们的东西？"

陈琪不太相信我的话，但这种话总有其可能性，她差了我们分三头寻找。过了一刻种，快速反应部队终于赶来了，扑灭了燃烧着的机身大火后，我们在机尾处找到了那片金属外壳的另外一部分，还有里面的从未见过的机械传动装置，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我们勘查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收工。巴斯克冰回他自己营地去了，我跟他相见恨晚，简直差点挥泪相别。直到看不见他了，陈琪才问："你们俩大男人有什么好吹的，那么火热？"我心想："如果你知道我们是在说你，就不会这么愉快了。"口里牛逼道："这是男人间的知己友谊，你不懂。"

这一下午的收获，是证明了敌人有飞行器潜伏在雷隆多的上空，至于是做什么用的，还要等军事科研所做出鉴定结论。开车回到中心区，陈琪对我说："你就不用送我回去了，自己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到第二步兵营去报道。"

我这才想起这件事来，说不定还可以跟巴斯克冰分到一起，那就有的吹了。正开门下车，陈琪又把我叫住了。她叫住我又不说话，让我好生不耐烦。就在我即将转头就走的临界点时，她突然说："要是遇到作战，不要冲在前面，你不是步兵，用不着以身犯险。"

"就这个？"我颇为失望地问。

"怎么，你想我对你说些什么？"陈琪换上了一种嘲讽的眼神看我。

我知道她已经想到了不好的方面，本来有心跟她斗一斗嘴，忽然又觉得没劲，算了吧！转身往回走时，陈琪突然说："不要磨蹭，任务完成了就快点回来。我这边的勤务都等着你来做呢。"

如果是巴斯克冰听到这句话，说不定会兴奋得跳。可是我已经有点了解她了--她这话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一点别的含义，偏偏能让绝大多数自作多情的男人失魂落魄，这就是美女对社会的危害性所在。我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就回自己宿舍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第二步兵营报道。我不是下派到这里来参加战斗，而是做为特殊人员进行调查工作的，因此也就没给我安排什么职务。营长跟我寒暄了几句，说给我安排一个班同行，专门护送我。我心念一转，说出了巴斯克冰的名字。营长脸色一变，问："你想跟他一起吗？"我奇道："有什么不对？"营长苦笑了一下，说："也好，也好。你到巴斯克冰的班上去吧，不过……得仔细小心安全，他们班火力极强，如果出现战斗，很可能会出现误伤。"

这个我不怕，我欣然答应了。

第二步兵营本次出动了两个连，以班为单位，分50个小队对亚穆林区进行分区搜索。亚穆林区正在行星上中心区的对面，处于亚当斯要塞炮的射击死角，而且探空雷达设置得比较稀少。敌人如果渗透进来，很可能是从这里进来的，说不定还会有残余分子。

巴斯克冰是二连一排四班的班长。他们这一排是二连中的重武器排，属于陆战中拿来对付敌方步兵战车的战斗单位。我跑去见他时，他们正在收拾装备。巴斯克冰全身装备后后，看起来有够吓人的。右臂上装着支杆大枪，左手上是喷火器，身上还穿着耐压宇宙作战服，背上是氧气发生装置和油气瓶，整个人都给埋在了各种重型装备里面，只剩个脸露在透明耐压面罩后，仰着脸冲我笑了笑。我点了点头致意，问："有给我的装备吗？"

还好来得早，在装备库里又拿了一套。我穿上了那套20公斤重的耐压宇宙作战服，已经很不习惯了，走路都有点把握不住平衡。可他们实在牛逼，不但走起路来举重若轻，还能继续往作战服的缝隙里插装甲板！以巴斯克冰那种插法，我估计他身上的衣服就有100斤重，何况还有武器什么的？我插了两块，就实在行动困难了，巴斯克冰笑道："哥们，别勉强自己了，咱雷隆多军里搞的大比武，也就我一个能把装甲板装完。我班上的其他人最多也就能装个三、四块把要害部分保护住就不错了。"

那就不算我没用，只能说他天生神力。我随便插上两块装甲板，跳了跳，觉得基本还能挺住，便跑一边去拿武器。巴斯克冰唏嘘不已，说没见过刚从主星来的未经训练的穿上这种衣服还能动的，果然他看中的哥们不同凡响。

我选了一支短狙击，又带上了几个手榴弹，估计身上已经有60多斤重了，再装的话自己难以正常行动，便结束了装备工作，加入小队。巴斯克冰对我说："你这防御比我们哪一个都差，如果真的遇到战斗，你靠后打冷枪就行了。"我答应了，他转身对其他人喊道："行动！"

我们一行人，穿着最重型的步兵装备，走起路来都铿锵作响，让我想起了当年见过的重装甲无忌军士兵--当然，与他们相比，我们穿的又轻多了。走到车库，开了步兵班用中型吉普车出来，挤着进去，向亚穆林区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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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十章 步行者Ⅱ

(更新时间：2003-4-3 3:04:00 本章字数：5497)

亚穆林区非常荒凉，到处是环形山，好像挨过很多陨石。我们的搜索工作呢，说起来枯燥得很，其实没有什么精彩的可以吹嘘。许多地方吉普车根本开不过去，得自己甩腿走路。雷隆多中心区附近的生命维持系统运作在最大出力状态，情况与主星相同，但背面的亚穆林区就差了很多。空气明显比中心区稀薄不少，而且重力也要小一些。也幸亏这样，不然穿着那么重的防护服，怎么走得动路？

搜索工作进行到第四天，我们来到一处环形山交错的地带。这里的地形，简直就象上帝用霰弹枪对着地面开了一枪似的，方圆五公里内，密布着大小不等的二十多个环形山，中间根本就没有路，得靠自己踩出一条路来。巴斯克冰分了两个人守车，其余人分成三组，分头搜索。他跟我一组，搜那个最大的环形山。我们闲吹着牛逼，慢慢向山上爬去。

巴斯克冰一点也没以权谋私，他选的这个片区是最大的。这个环形山直径足有两公里多，面积绝对超过其他组的片区。我俩艰难地挥着军用镐开路，一点一点地走，直到下午时分才爬了200多米高，山顶仍是遥不可及。巴斯克冰劝我不要着急，当散步——他计划用一周时间来完成这次探索。其他人的片区虽然没这么大的山，但是上山下山的穷折腾，也不会见得就比我们轻松到哪里去的。

我们终于爬上了一小块稍微平整的地方，准备休息一阵，吃个午饭。我把背着的电台放下来，准备跟雷隆多情报局那边联系一下。巴斯克冰忙着清理出地方来，然后在四周步下了感应雷场，作为基本防卫。我觉得他实在太过敏感了，讥笑了他两句，谁知他一本正经地说：“这可是军事行动，开不得玩笑的。哥们，小心一万次，只要保住安全，也不算多。”我们意见虽然不一，却也没争吵起来，只是各做各的事。烂电台实在太糟糕，调了半天才跟雷隆多情报局联上。那边正好是寒寒值班，她问候了我两句，告诉我一个比较惊人的消息：经科研所研究，那天我们发现的那个无名飞行机械应该是异种生物的微型隐形侦察器，现在不知道有多少还在我们头顶上飞。难怪当时他们的突击队来的时间和地点那么的准确和高效，他们根本就把我们的一举一动掌握得清清楚楚！

“有什么办法破除他们的隐形吗？”我边朝头顶天空乱瞅，边问寒寒。

“现在正在研究中，他们的隐形技术和我们正在研究的完全不一致，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有成果。”寒寒没有给我满意的答复。

知道了有看不见的眼睛存在，我们不免疑神疑鬼。本来我对巴斯克冰一本正经的按步兵条令搞防御陷阱持讥笑态度，现在也收回了狂妄之心，开始主动帮忙，自己更是随时运着野鸡气功，看是否能感应到敌人的存在。这种心血来潮的谨慎没能得到任何的效果，我们四周除了山就还是山，一连数天都是如此。

到了第四天上，我们终于爬到了近2000米高的山顶，回首身后，下方我们走过的山道显得渺小无比。身前是黑漆漆的环形山盆地，光是目测的话，倒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巴斯克冰往头套上热成像仪，四处搜寻。我跟他搜了好一会，终于觉得不耐烦，问：“要搜到什么时候？”“这要看仪器的有效测量范围了。”巴斯克冰苦笑道。

“有多远？”我问道。

“50米。你别一句句问了，我全告诉你。有效测量范围50米，测一次需要1分钟。”巴斯克冰哀求道。

我沉吟不语，开始算帐。这个山口的直径就算是2公里，那周长就有6.3公里左右。巴斯克冰测一次，加上到下一个50米的步行时间，起码要5分钟。50米的有效范围，要测接近130次，也就是接近11个小时，那还只能把山口以下50米测完。这叫什么事啊！我把这个帐算给巴斯克冰，问：“干嘛不出动先进仪器和飞机来探测？”巴斯克冰苦笑不已，说：“因为动用我们的费用便宜。”又是这样庸俗的理由！

忽然我心中一凛，似有所觉。巴斯克冰看我脸色变了，七道：“出什么事了？”我挥挥手，示意他一起隐藏起来。没过一会，我们身前环形山盆地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暗蓝色的影子。因距离实在太远，看不清楚，但绝对不会是人类。巴斯克冰用热成像仪看了半天，因为超出了有效范围太多，始终看不真切。他贼心不死的又看了好一会，问我：“你说它是否知道我们在这里了？”我摇摇头，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废话：“不知道。”“要不，我俩拼拼吧？弄好了可就立大功啦。”巴斯克冰热心了起来，指手画脚地给我讲解他的预备战术：“我绕到那边去，然后你用狙击先远距离杀伤。等它冲过来了，一到一百五十米内，我就从侧面开火。我还不信，有什么生物能从我的二膛炮下捡回命来。”边说边扬了扬右臂上的大枪。

我觉得谨慎一点要好些，毕竟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如果下面生物的战斗力比坦克还厉害，我们上前挑衅不等于找死？挥挥手否定了巴斯克冰的计划，说：“哥们，你知道它是什么属性吗？万一它是远距离攻击兵种，而且比我的狙击射程还远怎么办？

我们还是呼叫支援吧。“巴斯克冰好像挺不甘心，跃跃欲试地想干一场。可他没经历过中心区广场突袭战，那次异种突击队的疾风暴雨式突击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我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全力施展野鸡气功，也无法正面与七、八个他们的突击者抗击，除非有五月那样的高手在背后给我放防护魔法。好久没有想起五月了，这一回从异种的突击联想到了钟山上的联手抗敌。那些确实曾经发生过的事，现在想起来却宛如梦幻一般，使我产生恍如隔世的感觉。

“哥们，你边发望天呆，边淫笑着什么？快联系总部呼叫支援啊。”巴斯克冰在旁边催促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世界中。

联系总部的工作并不顺利，烂电台的质量问题就不说了，一直调到让我怀疑自己的人品问题时才弄好，联上后，值班的洋子又给了我不好的消息：因为连续作战中受到不小损失的缘故，奥维马斯舰队驻雷隆多飞行中队正在分批撤离中，他们对雷隆多的义务尽足了，现在已经可以不听这边的号令。如果说一级一级请示上去，等陈琪找巴瑞特，然后假设巴瑞特毫不捣鬼大公无私地立即再联系奥维马斯舰队联络处，然后联络处在等奥中将睡醒了慢慢请示这些事情……一直到飞机从奥维马斯舰队的太空停机坪里飞过来，只怕我和巴斯克冰的胡子都长出一寸长了。

洋子跟我说这些，其实很显然是透露了她懒得替我联系的意图。我好言相求，又恶语相向，再予以虚言恫吓，她也丝毫不动摇。巴斯克冰在一边不住提醒我小声点，免得声音太大了透过头盔传出来给底下的敌人听见了冲锋过来，咱俩连阵势都会来不及摆。

洋子这个死婆娘实在太坏了。我正准备再奋力与之斗嘴时，听到她们那边声音嘈杂，过了一会，传来了松田静的声音，原来她们交班了，也难怪洋子刁难我。松田幼齿妹妹对我的态度一向不错，我跟她说了两句她就连连说“马上去办”。唯一的不便是她不会说汉语，我的日语又只会说“我爱大黄”一类的专用的但是在这里绝对拿不出来用的个别语句，只得用英语跟她交流。我俩的英语都贫乏得很，偏偏只能用这个交流--这个苦咱也不多说了。就在我耐心几乎崩溃，准备不顾她的面子喊她叫寒寒或陈琪来时，她终于领会了我的意思……

我喘着气放松下来时，见巴斯克冰用运动表在一边给我打表：为了联系一架飞机来轰炸这个不知名的异种，我一共用电台联系了40分钟。我摇摇头，说：“妈的，回去我们就把洋子那个野物拉出来打一顿吧？”巴斯克冰假意正义了一回，才说：“还不如拉出来喝酒，划淫荡拳逼她脱衣服比较好。”我深以为然，跟他讨论此计划的具体实施步骤起来。

一直过了半个小时，电台才有了回音，这回是陈琪亲自呼过来的。她清咳了两声，喊道：“黄而黄而，2号呼叫。”我们在雷隆多上的领导干部按级别论资排辈，巴瑞特是1号，我以前是2号首长。

现在位置给陈琪占了，她就成了2号。我朝巴斯克冰挤眉弄眼一通，答道：“我是长江三号，长江三号。长江二号，长江二号，请讲。”入南国院的第一天，教官就教育我们：最重要的是懂规矩。细分下来，到后来的通讯课上，教官又教育我们说：在公用通讯网，尤其是群呼式对讲机/电台系统中，绝对不能胡说八道，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事。这条规矩在GDI各级领导的重视和常抓不懈下，成为大家的一种本能，无论私下有什么恩怨，公开通讯中都是一本正经的。可我明显是拿陈琪开心，这种无视领导不给面子的行为自然让她非常不爽。她沉默了好一会（估计在通讯室里踢桌子），回答道：“雷隆多飞行中队最后一个巡组答应在返航之前给我们再执行一次任务，预计十五分钟后他们到达。”“非常感谢。”我忽然改变口吻，一本正经地说。

又过了好一会，陈琪才用很低微的声音慢慢地说：“别客气。”通话结束了，我收回电台时，发现巴斯克冰露出艳羡不已的神色，便提醒他说：“你别以为这女人多好——刚才说不客气时，准恨得咬牙。”巴斯克冰不信我污蔑他心中女神的语言，辩道：“你怎么知道？你又不在她身边。”我笑了笑，说：“可我真的觉得，我猜得出那个暴力女的一举一动呢。”等了一刻钟，两架幽灵战斗机真的如期而至。他们降低了速度，在这个环形山周围盘旋了起来，同时启动仪器扫描盆地内部。突然我感觉到敌人在移动，忙拍了拍巴斯克冰。他连忙趴到找好的隐蔽位置，用热成像仪观察到了清晰图象后，立即开始连续拍照。敌人在迅速上移中，开始是一个，后来一共冒了四个出来，陆续爬到了环形山顶端。我们躲在乱石后面，用望远镜可以直接观察到它们的形状。

“是上次的突击队吗？”巴斯克冰悄悄问我。

明显不是，外观形状与上次的突击队有很大的差异。这次发现的异种生物，看起来颇象一种2米多高的、长了双腿的胖蝴蝶，模样非常古怪。我把电台的频率调到奥维马斯空军统一频率上，开始监听他们的公开对话。听得正是时候，长机正在对僚机下令：“你呆在这个空域掩护我，一有不对立即用地狱火导弹掩杀。我俯冲过去探探他们的情况。”“yessir！”僚机边回答边升到了较高的位置。长机朝回飞出了三公里左右，转身爬高，一个俯冲向这四个“蝴蝶”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3公里的距离，低速飞行的战斗机也就只用不到半分钟时间。当长机飞到距我们大约1500米（这个距离我很有把握，因为狙击步枪的极限射程一般就是这么远，我眼测过多次了）时，四个“蝴蝶”的头顶突然一起射出了一种白色的光球，向长机迎面打去。我们眼都没来得及眨，长机已中了好几下，冒出了浓烟，掠过环形山笔直向后冲去。四个“蝴蝶”在长机飞越的过程中还不住射击，长机的烟火越冒越浓，终于在接近飞出我们视线时爆炸了。

我靠，这么牛逼啊！超猛的防空部队，估计拿来打人也一样的狠吧，幸好我们没去招惹之！剩下的僚机在电台里发出了焦急的呼叫，但看来长机机长在第一时间中弹时已经遭到不测，始终都没有任何回应。僚机驾驶员一咬牙，怒吼道：“老子跟你们这些狗日的拼了！”一个低头俯冲了下来，同时射出四枚导弹。“蝴蝶”们开始密集射击，阻拦导弹，我和巴斯克冰则忙不迭往下撤飘，以免殃及池鱼。僚机在上面窜过来、窜过去，不住用电磁炮攻击地面。上面震得厉害，石块尘土大块大块的垮塌下来。要不是我和巴斯克冰互相伸与援手，不知给震得滚下山多少回了。

僚机的疯狗式进攻一共维持了大约5分钟，我们听到他自言自语的声音“还有一个，狗日的！”，然后又听到了飞机调头俯冲过来的声音。不过这次颇为不顺，还没冲近，就听到一阵巨响，好像是给击中了。指挥中心也终于发话，说他的飞机状况已经接近坠毁，燃料也不足了，命令他立即撤离。

随着轰鸣声和黑烟远去，这次小规模战斗结束了。我们的援兵一死一伤，虽然干掉了三个敌军，但自己也吃了大亏。不一会，陈琪又在电台里呼叫我，说剩下的异种已挨了僚机不少攻击，应该已经重伤，要我们召集人马，就地消灭之。

这简直是地道的官僚作风，难道我们比战斗机还厉害？我都顾不得审一审自己语言缓冲区里的内容了，脱口而出道：“美人儿，你不是开我的玩笑吧？你把我当成跟风车搏斗的骑士啦。”“你严肃一点，这是公用频道！”陈琪恼羞成怒道。

我正准备在语言上非礼她，巴斯克冰来打圆场了。他接过频道说：“少校，这实在不太容易。我们班这里只有我和黄二这俩人，其他人就是得到通知，起码也要三天才能赶来。而且，我们是受巴瑞特总督节制的。”言下之意是陈琪无权调动他们战斗。

胖子好心办不成好事，在这种情绪化严重而且已经多次被我惹恼的女人面前只起到了煽风点火的作用。陈琪的语气尖锐了起来：“你可以不去，这个事我会跟总督商量，看到时你去不去——可我总管得着黄而，你不去，他一个人去。”她真的希望我早日回去替她大水买饭吗？听了她的话，我不由怀疑是否因自己的勤务工作没作好，以至于给赐予穿小鞋的待遇。巴斯克冰在陈琪面前败下阵来，撇嘴道：“是够凶的，我有点理解你了，哥们。”我苦笑了一阵，说：“女人惹不得也。”切回频道，回复道：“明白了，看黄大爷怎么去修理那个打飞机的坏蛋吧！”巴斯克冰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双臂上的装备，笑道：“哥们，不为美人儿的命令，咱为了你也得冲啊！”我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酸，冲他感激地点了点头。在这种生死之际，能有朋友陪伴左右，平空里增加了不少勇气。这就是所谓的生死之交吧……还是我又把这成语的意思理解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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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十一章 步行者Ⅲ

(更新时间：2003-4-3 3:11:00 本章字数：7532)

我跟巴斯克冰商议了一阵，仍然无法拿出更好的作战计划：短狙击的有效射程不到1000米，那个大蝴蝶的射程看来足有1500米以上，这个仗怎么想都难打得很。如果是在平地上，我们除了拼血简直就没有别的解决方案。在这荒芜的环形山上，唯有利用有利地形才有一拼之力。我俩的武器长短结合，本来是相当好的组合，可偏偏遇到了这样超远距离攻击的敌人，很难想出什么完美的战术。

巴斯克冰身上携带的装备应该是雷隆多步兵中最多的。他的火焰枪在这次战斗中派不上用场，右手装备的二膛炮是三星太空武器研究所的试验品，因为一般人都不愿意随时携带这样重的家伙，到现在为止只有他一个人参加了测试。这种武器威力很大，实际相当于一门单兵加农炮+榴弹发射器+转轮机关枪的组合。因炮膛和机关枪实际上是分开的，因此叫二膛炮。我研究了一下炮身上的说明文字，吹得是比较凶狠，只是对异种的实际战斗效果还不得而知。

我灵机一动，对巴斯克冰说：“我有个计划，绝对比你的好。”巴斯克冰眨巴眨巴眼睛，没有问我的计划，眼睛转到我从背包里取出的行军铲上，迟疑着问：“你不会想用冷兵器跟它拼吧？”“那当然不会，我又没疯。”“不跟他拼……你拿铲子出来干什么？”“很明显，准备刨坑埋了你。”我微笑着向他举起了铲子。

二十分钟后，我爬上了环形山顶。剩下的那个大蝴蝶果然被打得很狼狈：金色的身体上全是被导弹炸出的黑烟，身体几处破损处流出了蓝色的体液。它一直在原地不动，身体微微颤动着，随着身体的起伏，身上的光芒一点一点的加强着，看来正在在进行着自我恢复。我连藏都不藏一下，直接站起来，双手架起狙击枪，扳下了扳机。

我凝聚了野鸡气功才射出这一弹的，虽然对枪弹威力毫无帮助，却能慢慢地看清楚子弹射过去的过程。子弹打到它眼睛旁边的甲壳上，竟然弹射到了一边，可见其防御力多么强！挨了这一弹后，大蝴蝶身上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不少。如果我能很无赖地找来五月站在我后面给我放防御魔法，然后用步枪慢慢地射它，估计也就用个四、五发子弹就能有效果了。可它反应相当快，已经转过身来，立即向我这边射出了一炮。幸而我早有准备，一路打下了桩，留了保险绳。一个倒翻，伸手抓住保险绳溜了下去。那发白色光球擦着我的双脚飞了过去，真把我吓出一身汗来。

上面地动山摇，大蝴蝶朝这边追过来了。它的速度不如上次见过的异种突击部队，大约只比我稍快。理论上，我还能跑出一段才给它追上。只是这环形山的地形太差，不利跑路。我用了十五分钟才跑下去不到100米，而听到大蝴蝶的脚步已经快追到了这边山顶上。这个距离，中间又毫无阻挡，我完全是在给它当靶子打。我也不跑了，趴了下来，架起狙击枪。一待大蝴蝶冒头，立即朝它脚下开枪。先前预埋在那里的蜘蛛雷诱发器被击中，地里埋的三个蜘蛛雷立即从浮尘里冒了出来，东张西望一回，一起向诊测到的最近非友军生命体跑去。连续三声轰响，环形山上浮尘四溅。大蝴蝶给炸得翻滚下来，直朝我这边而来！这种情况倒是我没想过的，怔了一下才慌忙开枪。大蝴蝶身体很重，一路碾下来，直到我身前三十米比较平坦的地方，又挨了我两抢减速，方才停了下来。它身上已经光芒全失，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眨了眨眼，把枪丢在一边，双手合十，口中念叨：“死了死了已经死了……”以前有过很多人说我是乌鸦嘴，我倒真希望此时这乌鸦嘴灵验，能够把它说死。

可这种缺乏科学依据的传说失效了，大蝴蝶身子一动，准备爬起来。我和他只有三十米不到，跟这个可以打飞机的家伙直接拼血吗？慌忙去捡回枪想再射击时，谁知刚才飞溅下来的石土却卡住了枪口，急切间清除不掉，一开枪准先炸膛。眼看大蝴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我却变得手无寸铁，只得尴尬地举起双手来，也不知道它是否看得懂这个投降手势。心中不住咒骂：“妈个逼的，信错人了，胖子跟小淫贼一般淫贱，果然也是个靠不住的。”我今天运气真的不顺，想好的计划没一个能按我的设想运作的。本来以为那三颗蜘蛛雷已经可以要它的命，谁知它的HP那么高啊！大蝴蝶非我族类，果然不理会我们的国际法和军事公约，对作出明显投降动作的畏服人员仍然转过了它肩膀上的发射管，看来要朝我开火了。只是不知道它那白色光球打身上，是冷还是热？我面临如此生死存亡的边际，居然胡思乱想了起来。正在此时，大蝴蝶背后突然尘土暴起，我埋在那里的巴斯克冰终于跳出来了。

我立即趴下，紧接着，巴斯克冰的转轮机枪子弹划出千万道火光从头顶上掠过。

大蝴蝶想转过身对付偷袭者，但那转轮机枪的威力太强，距离又太近，把它打得连连挣扎战抖，无力自制，没有一点还手之力。顷刻间，它浑身就给巴斯克冰打成了筛子，透出他那边地狱烈焰一般的枪火。不到十秒钟，大蝴蝶倒下了，流了一地的蓝色体液。巴斯克冰小心翼翼地接近过去，先丢了一颗手雷补炸了一下，见它毫无反应，才接近到二十米处，点燃火焰枪又狂喷一阵。直到把大蝴蝶烧成灰烬，我俩才一起嘘出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这样的行为，等同于刑法上的侮辱尸体罪，不过咱们都太心虚了，也不能怪咱哪。

巴斯克冰收了枪，掀起防护面罩，掏出根烟在火焰枪上点了抽上，对我呵呵笑道：“黄二，你的办法不错。虽然把咱埋得灰头土脸，可总算在近距离发挥了战斗力。”我拖着枪走了过去，向他要了根烟点上了，俩人背靠背的坐了一会，总算惊魂略定，我才回手一拳捣在他肩膀上，骂道：“胖子，你玩我啊，到那么关键的时候才跳出来？”巴斯克冰大叫道：“妈的，黄二你站着说话也不嫌腰疼。这个死蝴蝶至少有三百斤重，直从我脑袋上滚了过去，我就跟被压路机压过似的，能爬出来就不错啦！”是这样啊！我放眼看去，大蝴蝶滚过来的一路，浮尘果然给压得严严实实，也亏巴斯克冰力大无穷，还能挣扎出来！这种妙计，还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实际战斗中，果然是九死一生。

战斗结束，我们就得开始商量怎么分赃。我扮出蔑视功利的POSE，挥挥手，要把功劳全让给巴斯克冰。他倒认真起来，怎么也不肯接受，说要如实写报告，平分此功。我跟他费了好一番功夫解释，说自己要这些小功劳也无济于事，方才强塞给了他。胖子好像觉得很不好意思，说：“这样吧，回去请你到我家吃扒鸡如何？”我连连称好，说这样的东西比功劳实在。

这边扫荡完毕，我们就得往回走了。上山很麻烦，下山更是怕摔跤，困难重重。

又用了四天时间，方才回到班组集结地，会合了其他人。我和巴斯克冰在路上早想好了吹嘘的语言，在车上跟他们狂吹不已。可还没等到我们吹够吹爽，车载电台就接到二连连长的紧急召唤电令，要求所有单位向亚穆林区22号地区前去支援，在那里的平原上发现敌军！

这种情况，该叫空军来援，问题是雷隆多现在已经没有了空军。主基地的援军也难以即使来到，只有我们这点薄弱兵力去补漏洞了。情况紧急，也来不及考虑燃料的问题了，开足了马力就往规定集结地移动。其他几个没跟异种交战过的兵还不怎么的，只是有少许紧张。我和巴斯克冰直犯愁，也不知道敌人有多少，是哪些品种的，无从做什么准备。

第二连的连长在这次事件中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们发现了敌人行踪后，纯粹是为了抢功，不顾力量对比首先惊动了对方，挑起了战斗。战斗开始后，发现不敌，又不设法突围，而是据险死守，陆续召唤来己方同伴。然而第二连负责的区域实在太大，各班分散得太遥远，无法在同一时间到达，犯了陆续投入兵力的大忌。我们还没抵达，已经得到了二、三、五排全军覆没的消息。从对敌人的形容中可以得知，他们遇到了上次袭击中心区异种突击队，简直无法抵挡。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四排一班和一排五班的两辆吉普，勉强编了队向22号地区赶。

我们的路途最远，赶到得也最晚。到的时候，战场上到处都是损毁的吉普车，有少许才被击毁不久的还冒着浓烟。12毫米厚的钢板装甲，竟然被随意凿穿，敌人的肉搏战攻击力简直是匪夷所思。幸存的一点士兵和连长都被困在一座乱石山上，下面有十多个异种突击队围着。它们一见我们来，立即冲上来攻击。车载机枪射击不到那么多目标，才打翻了一个，就给他们把冲在最前面的四排一班战车掀翻了。两个异种跳上去，两下就把车子凿穿，电台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一班五排的吉普立即转向就跑，四个异种士兵追上去了，他们四个轮子竟然甩不下后面两条腿跑路的，给人家在屁股后面穷追不舍，看着也很玄。

巴斯克冰在一瞬间作出了决定，命令车上只留两人游击，其余人全部下车分散火力对付敌人。这种战术乍听之下等于送死，实际上却非常管用。敌人的攻击力太猛，速度又快，你再多的人集中在一辆车上，也难以起到好的效果，反而会拖慢这种轻型车的速度，根本甩不开敌人。这个班的火力相当猛，在近战中不见得会吃亏。我们分成三个组边打边向乱石山靠近，有两个突击队冲向我们时，都被巴斯克冰用转轮机枪打死了。可是那东西也实在太费子弹，恐怕坚持不了太久。我基本派不上用场，因为对方跑得太快了，狙击枪根本连瞄的机会都没有。

十分钟后，我和巴斯克冰坚持到了乱石山处。一排五班的战车则没跑掉，被围住击毁了。四班的吉普少了我们这些很重的家伙，跑得飞快，已经没影了，另外四个下车来的不见了，估计已经被杀。我们爬上山去，只见二连连长面如土色地坐在哪里发呆。巴斯克冰问了他好几句话都得不到回答，旁边的勤务兵答道：“刚才战斗后，连长好像已经有些疯疯傻傻的……可能吓坏了。”妈的，我们牺牲了那么多人赶来，就是来救这个疯子的吗？巴斯克冰首先发作，狠踹了连长一脚，把他踹得滚到一边，可也没有反应，看来确实已经疯掉了。情况严重，这里只剩五个人，还有一个勤务兵和一个医疗兵是派不上用场的。如何处置？让当官的决定吧。

我打开电台，联系到了雷隆多指挥中心，报告了一下现场情况。事有不巧，本日的带班领导是陈琪，她的应变处理能力一直深为我怀疑。她皱眉听了一阵，说：“那这样吧，黄而，你临时负责一下。第一步兵营已经派人增援来了，估计三天后能到。”这不可能。我们什么都没有，食水、弹药、药品全丢在吉普上了，下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异种，如何坚持那么久？就算这些都具备，就靠我们现在这么点人力，也很难说就守得住。我立即自称是情报官员，只管收集情报和客串作战，不管指挥。陈琪想了想，觉得我也是烂泥糊不上墙的角色，说：“那就让巴斯克冰代理二连连长吧，你们率领全连努力作战，坚持到援兵到来。”于是乎，巴斯克冰荣升为只有5个兵的最小连代理连长。我戏言要他请客，遭到他连声呸呸。这种心情我理解——现在这个连还没原来他的班人多呢。发了一阵牢骚后，他召集幸存的7个人（原连长已经被我们排除在人类范畴之外了）开会，研究作战方针。医生和勤务兵就不指望了，俩人也闭口不说一句话，我建议等天黑之后，由我游击狙击，尽最大努力杀伤敌人。敌人忍耐到了极限，拼了命朝这上面冲时，就要靠他们6人想办法抵抗了。

“恐怕也只有这样。”巴斯克冰黑了脸说：“咱不能坐以待毙，第一营靠不住。他们营长一向有残忍好杀之名，又贪功。搞不好会干掉我们独占功劳，我们行动一旦成功，得立即呈报，并且分头溜走。”“不是这样吧？”我不可置信地问他。

在场的其他人的眼神都证明了起码这个传闻很有市场，那么我们面临的还不仅仅是凶恶的敌人，还有己方捅来的刀子了。

我们收集最后一点给养，弄了顿饭吃。巴斯克冰把这里的一挺机枪的子弹卸了下来，装满了他的二膛炮。不过就算装满，也只能在理论上持续射击一分半钟。其他几个人在山道口子上架起机枪，并且把自己身上装满了装甲板，因为太过沉重，只有坐在地上。一切弄完了后，天色已经有点黑了，异种发动了一次冲锋，给打了回去。

我把防护服脱了，以换取最大的移动能力。这个山头不太大，我只有悄悄潜到半山腰上发动狙击。一切准备停当，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巴斯克冰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哥们，真是对不起你，把你扯进这件事，冒这么大风险。你又不是步兵，却要跟我们一起遭罪。”我笑了笑，说：“现在，我把你那句话还给你。不说别的了，你在这里，就为了你，咱也得拼了命上啊，好兄弟！”巴斯克冰听了我这句话，居然没能控制住情绪，一下子流下泪来，慌忙掀开面罩擦拭，一边呜咽着对我说：“哥们，你这任务危险，万一对方有大蝴蝶，那简直是九死一生，千万要小心啊。咱这回帮不了你什么了。”“不要泄气！”我转过身，大声对在场的几个人大喊道：“我不知在哪本书上看过，中世纪的士兵有一句口号：上帝保佑步兵。我是东方人，你们看来也没老外，估计都不信这个。咱们改个字，叫‘天佑步兵‘吧。上天会保佑我们成功的！我们一起来喊，跟我来！”听到我的话，他们肃穆的表情都慢慢解冻了，跟着我一起大喊起来：“天佑步兵，我们必胜！”然后大家士气+50，各自精神百倍地上自己岗位坚守去了。巴斯克冰颇为感动地把我拉到一边，说：“你真不愧是文化人啊，一下就解决了士气的问题——这个在这种时候非常重要。对了，你又没正式搞过这种军队政治工作，怎么会这一手的？”我偷偷瞄了一眼，没人能听到我们的对话，悄悄地附耳对他说：“我初中的时候就搞过传销、卖假首饰、丢包诈骗什么的。煽动几个人，不过小菜耳。”说完就动身离开了，留下巴斯克冰苦笑不已的站在原地发呆。

趁着黑，我慢慢攀到乱石山的半山腰，取得了一个最佳的射角。不过因为我没有携带工具挖坑隐蔽，对方如果有远程攻击部队，我也是对方的一个极佳射击标靶。这时我发现一个很可爱的现象：异种不适合夜战，他们身上发出的光芒，纯粹是把自己暴露给对方当靶子打。我虽然没携带夜视仪，也可以轻易找到目标射击。这样的打靶工作危险得很，因为根据目测对方光芒的形状大小，我断定其中有两三个大蝴蝶。跟那个家伙对射，我可没有信心。因此我打上一两枪，就立即换地方，免得大蝴蝶海扁我。成效不错，游击了个把小时，打死了两个，其他全部受伤，身上光芒都暗了一大半下去。这也有坏处——我就看不清楚了，连放了几下都脱靶。这时它们终于不能忍受再挨我的黑枪，一股脑向山上冲了上来。

异种的身体很重，在平地上很占便宜，可以轻易撞翻我们的轻型吉普。可到了要往山上爬的时候，这就变成了巨大的劣势：又费体力，速度又慢得出奇。他们这时还有9个突击队、两个大蝴蝶，在平地上随便踩翻数量三倍于我们步兵都没有问题，可因为这烂山的缘故，却迟迟不敢冲锋。我这一个小时的偷袭骚扰可把他们打气愤了，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连大蝴蝶都挤上了狭窄的山道。上面的几支机枪对他们冒头就打，我又在旁边抽冷子丢手榴弹，打得颇为热闹。一连攻了三个回合后，一个大蝴蝶给巴斯克冰发射的一枚曲射榴弹炸死，把后面三个突击队一起撞下了山，大概摔成重伤或者当场已经摔死了。不管死没死，我都给补了两枪。

正在庆幸时，意外发生：防守的第一机枪突然卡弹了，给异种突击队冲上了顶部平台，我连连射击都来不及。正在此时，听到巴斯克冰一声大喝：“都让开！”突然崖口上爆出了一团熊熊大火，巴斯克冰用火焰枪把挤上来的异种突击队都烧死在崖口上了。也是那里过于狭窄，不然它们一起冲了上来，包围了剩下的几个，我们就再无回天之力。

战斗于当夜21时30分结束，我方无一伤亡，敌方全灭。那几个连部的兵和医疗兵谢过了我们，匆匆走23区路朝兵站去了，以避第一步兵营之祸。我用电台向指挥中心报告了战况，那边回复我们说，第一步兵营还是坚持要来打扫现场，清扫遗漏敌军。

“他们真的会作出攻击己方以抢功的无信之事吗？”我关上了电台，问巴斯克冰。

“听说的，大概会吧。”巴斯克冰整理了一下剩下的装备，把自己的武器尽量装满，说：“我们走吧，还要走200公里才能到接应地点，我们得比第一步兵营快才行。”妈的，什么事啊！

我们一边咒骂着，一边撤离了现场，走25区的路返回兵站。战斗已经结束，我们居然还要躲避自己一方的军队，连夜跑路，真是没有天理。我们都丢弃了装甲板和防护服，喘着气在氧气稀薄的荒芜土地上步行，一边随意吹着牛逼。在问及巴斯克冰的老家时，他告诉了我一些令人惊异不已的事。

巴斯克冰说：“我就是雷隆多的土生居民，祖籍听说在中国山东，但我从来没去过。”我不由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雷隆多的土生居民？这个问题我疑惑过一段时间，可没人回答我。什么时候开始移民过来的？”“你不知道不奇怪，这本来就是个禁忌的话题，如果咱俩不是这么好的哥们，我也不想跟你说这些。”巴斯克冰叹气道：“我们早在GDI来接手三星之前，就已经在这里很久了。”这个不奇怪，因为三星本来就是前代文明的产物，而不是GDI创立的。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劲——GDI历史课本上从来没提过说接手三星时，上面有土生居民的存在。而且如果GDI接手时这上面都有人类，大时代的外星入侵者是怎么侵入地球的？

我把这个疑问提给了巴斯克冰，他沉默了一阵，说：“你总会知道的，我也用不着瞒你。GDI刚到这里时，对我们还很好，直到他们发现了那个秘密。”“秘密？”我重复了一次，“大时代时，阿尔法遭到攻击后，三星的居民就都逃到雷隆多上，自己炸毁了亚当斯和雷隆多的防御设施，藏身在行星地下。我们的爷爷一辈人……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存背叛了主星。”我停了下来，疑惑了半天，看他不象说笑，说：“我怎么都无法理解此事。”“我也一样。”巴斯克冰说：“但他们确实那样做了。GDI知道此事后，制定了极为苛刻的《三星土生法》，禁止我们的人口增长和随意迁移。这些都是祖宗造下的罪孽，可我们到现在还在赎罪。我也想过，也许GDI的那些老爷们，完全都不记得这回事了，只是法律仍然在被忠实的运作着，我们的情况得不到任何改善。雷隆多的土生居民，完全是被人类遗弃在宇宙边缘的罪民，我真希望能有一天可以自由的回到主星，或者到别的地方。在这里我都快憋死了。”巴斯克冰没有看到更深层次的原因，而我略有所知。我沉默了下来，一边随他前进，一边在脑子里想着这些事。GDI虽然接手了三星，却一直没有给予过应有的重视。

先人在这里的努力和开创，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即使我们在这里已经开始作战、抛洒热血，95光年外的主星也只会觉得我们在做应当做的事而已。就算战况进行得更加激烈，他们也不会多给予什么物质和精神支持。

不止土生居民，包括三星以及三星上的全部军民，都是被母星和人类遗弃的人。

我们的命运，只有孤独的在这个宇宙尽头漂泊着。想到这里，我不由觉得内心悲观失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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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十二章 巴斯克冰的图谋

(更新时间：2003-4-3 3:16:00 本章字数：5357)

我和巴斯克冰千辛万苦地裸奔到了兵站，给接送车辆送回中心区后，便分手各自回家。我也懒得去陈琪那里报道了。在这次行动中，她对我实在太坏，我没理由觉也不睡就这么巴巴的跑去伺候她。一连睡了两天，寒寒跑来给我送吃的，才让我恢复精力回情报局去上班。屁股还没坐热，陈琪又打电话过来，要我过去见她。

我摇了过去，死样活气的坐在她对面。陈琪对我作出了抚慰式的笑容，说："你这次干得不错，还那么大方地把功劳都让给人家了，让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

对了，军部那边对巴斯克冰的提升有些看法，你给我说说你的意见吧。"陈琪是这里的二号首长，在这种事情上有一定的发言权。我本来不想搭理她，可考虑到巴斯克冰的前程，便回答道："这人有相当的步兵作战理论和思想，作战勇猛，当二连连长不成问题。"陈琪摇了摇头，示意我把门关上。我去关上了门，她才说："巴瑞特提议直接提升他到第二步兵营副营长。第一步兵营和军部那边都强烈反对，好像跟军队里土生军人和主星来军人的势力斗争有关，他们正在等我发话。你说，我该支持哪边呢？"我懒洋洋地说："你召我来如果不是存心跟我捣蛋的话，支持巴斯克冰吧。他说过要请我们吃扒鸡，其他人许给你什么好处没有？

"没想到陈琪也是贪吃之人，我一提到这种传说中的美味，她便双眼发光，只是还迟疑道："这一口气升三级，士官升到军官，你觉得是否太不合理？反对意见会比较强吧。"我见巴斯克冰的升职有望，便不遗余力地游说道："那有什么？

那天在战场上，二连全部指挥员都歇菜了，你火线提拔他任代理连长，这种事在战场上平常得很。他成功完成了任务，功勋卓著，从连级升副营你这么说就合理了。"陈琪听罢，点点头道："好吧，就这么办。扒鸡的事就丢到你头上去落实，如果他敢赖帐，我就收拾你。"就这样，巴斯克冰的前途就被传说中的扒鸡决定了。三天后，巴瑞特发出总督令，破例越级提升巴斯克冰为副营长。旁人不知道他火线升级代理连长的典故，还以为他是从步兵班长一口气到副营，这种事在三星近50年历史上还不曾有过，不免议论纷纷。

因此，可怜的幸运儿巴斯克冰给整天困在各种应酬和英模报告会里，无法脱身来看我。陈琪每日都要拎我去问扒鸡的下落，让我不厌其烦。我先是用尽了拖延时间的办法，后来看到胖子的扒鸡迟迟不能到位，便准备动用冷硬横推的作风来对付陈琪。

可惜这种招数用错了对象，我给她做勤务的时间和劳动量立即随我的态度恶化而迅速飙升。

我们这一战后，小道消息到处乱飞。可喜的是，负责破译异种语言文字的洋子终于有所进展，破译出该异种族自称为"费里亚"（feeria），这个名称将成为与太空署制定的官方命名一同使用的正式名称。雷隆多的士兵也给目前见过的两种费里亚兵种取了绰号：突击队被叫作"龙骨"兵，那个防空的就简单了，估计就是以我和巴斯克冰的最初命名为基础的，并迅速得以普及："大蝴蝶".到了四月中旬，我已经几乎忘却了巴斯克冰以及扒鸡的存在。一天，陈琪到总督府去开三星联络会议，我给情报局的几个闲女人请过去讲述战斗经历。这估计是寒寒为了改善我与同事间关系搞的小动作，除了寒寒和松田静显得比较感兴趣外，其他几个还对我爱理不理。我也不管她们听是不听，鼓足了腮帮子就开始吹。因为对胖子背信弃义的仇恨，我大肆诬蔑他的功绩，随意篡改事实，把巴斯克冰被压在土中改为他给异种的一泡大便埋住云云，也不管异种是否有大便这样的排泄物存在。寒寒见我越吹越离谱，连连皱眉，不住给我打眼色，我也不理会。连埋头工作的洋子都听得感兴趣了，转过身道："黄而，瞧不出你挺能吹的嘛。"我打了个哈哈道："也不行，黄大爷是比较威猛，以后接触多了你们就知道了。"她们笑成一堆，对我指指点点，我也不以为意。

突然，我的后脑勺给颗小石子击中，连忙回头一看巴斯克冰正冷笑着在窗外看我。我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问："来很久了？我怎么都不知道啊。"胖子笑咪咪地骂道："你个老色狼，在女人堆里就完全忘了警戒周围了，老子都站你后面十分钟了！"我大惊道："那你不是听到了很多我吹嘘自己的语言？真是不好意思……"胖子一口打断了我的假打："我还听见你诬蔑我来着，为了在女人面前发骚就这么说我，你真是个败类！！！"我正假意尴尬间，身后的女人们一起起哄，跟窗外的巴斯克冰一起把我定性成最恶劣的社会人渣，判浸猪笼之刑。

吹牛逼归吹牛逼，洋子居然还真跑厕所去找箩筐准备来罩我。我慌忙逃窜出女人的包围，跑到外面去见巴斯克冰。

一走到僻静处，我就重重打了他一拳道："妈的，我都以为你升了副营，忘了原来的兄弟呢。"巴斯克冰吱牙咧嘴道："黄二，你的手太黑了，我记得你。

妈的，升了官后天天应酬，每顿酒席都给杀成重伤，怎么来见你啊？！"我们走到情报局院子中间的花台处，一起坐在花丛中抽烟晒太阳。过了好半天，巴斯克冰突然对我说："黄二，咱们认识虽然不久，你可是我难得遇到的意气相投的哥们，有些心事我就想跟你商量商量。""新任的上尉军衔巴副营长，肩膀上的杠才贴上没冷、屁股还没把位子坐热，又有什么心事了？"我懒洋洋地问。

巴斯克冰警觉起来，问："你这口气……不是在嫉妒我吧？"我听了后连声呸了回去，他如释重负地说："我就有点担心，虽然你本来就是中校，还在观察期间，也升不动但总让我有点心中不安。那功劳毕竟是我们两个挣的，后来的阻击战，就你一个的名字没报上去，别的连医疗兵也好歹升了一级两级的。""别绕弯子啦，有什么心事快说吧，天气这么好，你再废话我就要睡着了。"我连连打呵欠道。

巴斯克冰一本正经地坐得端端正正，说："是这个样子，我都参军4年了，一直在苦熬。这没办法，因为土生法等一系列明里暗里的法案和人事操作限制，我们土生军人很难升。巴瑞特总督那样的除外，他运气好，而且是政治需要。本来我都没想过服役期间能升成军官，一直只想着好好表现，挣些钱，转业下来开个店。混到四十多岁解禁了，能移民回主星去生活。哪怕一直给派出所监视着，也比在这里好。"我默不作声听着，他继续说道："黄二，你绝对是我的贵人。

遇到你的第一次，就见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美女……"我插嘴道："其实一般般，你见识少了。"巴斯克冰一拍大腿道："三星上没什么素质高的，所以我想移民哪！"我点了点头。他又继续说："第二次见面，我们成为战友，结果就立了大功，一口气连升三级！"我鼓鼓掌道："这个确实牛逼，我坐过的直升飞机都没哪次有你这回飞得高。"他紧接着说："于是我就开始有一些想法了。

""篡巴瑞特的位？"我贼眉鼠眼地问。

"没没没，没这想法。巴哥太牛逼了，等我到他这岁数，他老了时再考虑不迟。"巴斯克冰连连摇头，说："黄二，我觉得我年纪也不小了，该结婚谈恋爱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想了好一阵，说："你……是不是该把这俩事件的次序颠倒过来？"巴斯克冰说："为了结婚谈恋爱，我的意思是这个。""挺好啊，这种事情自然得很，你不用向我来请示啊。"我茫然道。

"我是觉得，我不如你脸皮那么厚，可以整天追在女人屁股后面，所以想向你寻求支援……""放屁，我何时整天追在女人屁股后面了？！""你还狡辩，刚才我就看见你陷在女人堆里嘻嘻哈哈的！""那不是一回事！咦？你不是连主动接近女人都不敢吧？"我终于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巴斯克冰挺为难地点了点头，说："哥们，这事情你一定得帮我安排。再不恋爱结婚，老了可怎么办啊？

"我先还以为他是胡扯搞笑来着，可仔细观察他，居然表情认真得很。他才21岁就怕老了找不到女人了，那我干脆直接躺进棺材算了。我把这个想法跟他一说，他直叫起来："黄二，你跟我又不一样啊。你完全是不需要女人的。"一听他这话，我恼怒起来，喝道："悟空，你又放屁了。难道我需要的是男人？"巴斯克冰分辩道："你随手一勾，就能招来女人，随便一走，就能走到女人堆里。

上班和女人吹牛逼，下了班还去给女人端茶送水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需要自己努力去寻找女人，你的机会多得让所有雷隆多男人眼红。"胖子绝对误解了我的处境，这也没办法，不同世界的人总是难以认识到对方世界的阴暗面，所以从古到今有外国的月亮比家里圆的说法。按我看，他根本是因为到了发情的时候，而且因为升官导致饱暖思淫欲，想女人走火入魔发了疯，现在已经到了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的地步。没办法，他又不是我儿子，管他那么多干什么？我点了点头说："那好，你的忙我帮。说吧，要我给你写情书还是送花还是打人家的玻璃？

"见胖子连连摇头，迟疑道："你不是要我去扮采花贼让你表演英雄救美吧？

你扛着二膛炮和火焰枪冲上来，咱还有命吗？太重色轻友啦！""我想向你们局长求婚。"巴斯克冰单刀直入地说。

"不行。"我不假思索地断然回答。过了两秒钟，受不了巴斯克冰的眼睛直盯盯的盯着我，便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下，说："不可能。""所以我来找你啊，你不是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吗？"巴斯克冰满脸堆笑。

"拜托，这样的事，你去找耶稣吧。"我站起来就想走。胖子一把按住我肩膀道："怎么，说话不算数啊？这个忙你帮是不帮？"胖子太执着了，我张口结舌地找不到话好说。作了半天手势，困难地向他说："你才21，人家比你大几岁，官位什么都比你高，家里比你有钱有权有势的多你不怕别人笑话？"巴斯克冰直盯着我，问："黄二，你当时追你的女朋友的时候，想过这些吗？真爱是不为这些障碍阻拦的！"我才想起原来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无论如何，我也没有理由用以上的理由来说服他。即使是现在，我仍然保持着对ferrari的爱慕感觉，只是已经不再相信现在自己与她可以象从前那样相处和维持那样的关系。每当想起这些问题时，我都头大如斗，因此索性不想，没想到现在给胖子提起了。巴斯克冰见我脸色不好，缓和了语气问："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就是…

…有些着急了，太想你帮我这个忙了……""不要说了。"我摇了摇手，坐了回去，慢慢地说："话都说得没错，我也没有理由用那些东西来劝你。只是，我觉得你们不合适这也只是我个人的意见，没有任何偏见在里面。你要我帮忙，我帮就是了，绝对全心全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我转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要知道，恋爱并非就意味着成功。初次接触之前的妄想，确实美丽无比，但实际情况往往难遂人愿。不瞒你，我就有过惨痛的经历。就算是对方同意交往了，那也仅仅是一个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黄二，这些话我听你的就是。"巴斯克冰憨直地笑起来："反正你肯帮忙就行了，成不成功，那都是老天爷的事，跟咱哥俩无关！"抱着这样的态度来追女孩，好像一开始就犯了原则性错误……

巴斯克冰想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把陈琪拉出来看个电影或者逛个街，就算是完成了追求的程序，然后就可以单膝跪地献订婚戒指了。找恋爱参谋，最佳人选是郭光，我其实属于外表放荡理论雄厚实际经验极其欠缺的。但即使是我这样欠缺的人，都毫不迟疑地立即枪决了他的计划。我把那张纸撕得粉碎丢了，干脆利落地说："行不通。""那你给我出谋划策吧，恋爱参谋。"巴斯克冰赔笑道。

他才升职，已经养成了靠别人出主意的恶习，官僚作风真是害人。我仔细想了一下，说："这么着，陈琪一直叨念着吃你许下的扒鸡呢。你请我们到你家去吃饭，我们一起吹吹牛，喝喝酒。酒能乱性，一喝就乱。要是她还不乱，我就帮你灌翻她，然后你趁醉上……"巴斯克冰挥手止住我的YY，沉吟道："请吃饭，也不错。只是到我家太不象话了，你也看过土生居民区，都是什么鸟样，我还得攒些时候的钱才能给家里搬房子呢。这样吧，我舅舅开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里面的扒鸡可是特色菜，非常有名，我请她到那里吃怎么样？""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我不以为意地问。

"叫恺撒皇宫，就在总督府对面。"妈哟，那可是雷隆多上最高档的餐厅了，起码也相当于地面上的三星级以上。因为条件所限，有些方面还无法与四星相比，居然是胖子的舅舅开的？胖子肯定了这一点，说要不是他舅舅喜欢他，向巴瑞特走了关系，当年不一定能当兵也就没有今天了。

"有这样的富亲戚，也不至于住土生居民区啊。"我发闷牢骚说："你家要是住在好一点的地方，带到你家去效果更好。""没办法，土生法严格得很。这方面禁止得相当严厉，就连我舅舅，在捐了爵士头衔之前也是住那里的。"巴斯克冰又冥想了一回，精神振奋，说："那就这个周末吧，最近没有军事行动，异种好像暂时也没有动静，正是泡妞好时节啊！你一定要帮我把陈美女请到，有问题吗？""有一个。"我可怜巴巴地瞅着他焦急渴望的眼睛，哀求道："那么好的地方，咱一个月的薪水也不够上一次。一定要带上我这个灯泡去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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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星之弃族 第十三章 天使、盛宴、眼泪

(更新时间：2003-4-3 3:19:00 本章字数：4870)

胖子就担心我不肯帮他请陈琪，或者请得不专心人家不来。实际上这个担心大可不必，他自己来说都可以。陈琪垂涎他说过的名吃已久，根本不存在拒绝的可能。他的过场多得很，还要写请帖，又不放心我的文学水平，还专门跑回营部去找文书官来写。

这一天陈琪开会开得很晚，下班时都没有回局里。我到食堂给她打好了饭菜、打满了开水，等了一个多小时她才回来。我给她挂了外套，正想开溜，她把我喊住道：“别跑，给我捏捏肩膀。开了一天会，脖子酸死了。”我假扮正经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倒无所谓，别人看到了恐怕对你影响不好。”陈琪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哼道：“快点，罗嗦什么？我根本就没把你当男人，你在我眼中不过是机器佣人罢了。”

听到这种针对自己的话从一个美女口中传出，估计任何男人都会郁闷不已。我搬了个凳，坐到沙发后面给她按肩膀，一边汇报说：“我终于把巴斯克冰扣下，勒索到了扒鸡。”陈琪一听，精神振奋，睁开眼东张西望：“在哪里呢？你没偷吃吧？”我这才把巴斯克冰准备好的精美请帖给她，陈琪瞪大眼看了一回，轻笑了一声道：“还不错，这胖子挺孝顺的，请我上那么高档的地方，也难为他了。才升的上尉也没多少钱吧……

不过我是不会心疼的。“我正在为巴斯克冰的生活费担忧，陈琪把帖子递给我：”你看看，他这口气这么恭敬，是种正式场合的邀请啊。真是麻烦，我最不喜欢参加这种宴请了。不过，看在他这么有诚意，食堂饭菜又那么难吃的份上，就答应了他吧。“

我这才看了看巴斯克冰的请帖。这个鸟人找的文书写的语气恭敬无比，完全是公务应酬的那种词句。早知道达成这样的效果，还不如让我来写。陈琪站了起来，走到衣柜面前选起衣服来，一边自言自语着：”幸好还带了几件适应这种场合的来，选哪件好呢？“

我正想提出自己的建议，给她发觉我东张西望的动作，立即将我赶了出门。我立即跑去找巴斯克冰，提醒他请帖用错了语气。他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说：”反正不可能再送一次，将就着对付了吧，我明天去买西装。黄二，你有这种场合的衣服吗？要不一起买了。“

我倒是参加过一些这种场合，也带有一些衣服，不过主角可不是我啊。

周末晚上，巴斯克冰开车来找我。他本事倒不小，找到一辆还算不赖的名车，自己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正经得可笑。我们同去接陈琪，她穿着一身雪白的晚礼服，套着一件披肩，乍一出现时把我俩都看傻了。我还算很快反应了过来，捅醒了巴斯克冰，一同来到恺撒皇宫酒店。

我们三人坐定，气氛稍有些尴尬。要是换个地方，就这么干坐着不喝茶，我都能吹出不少花样来，可在这种场合简直就是煞风景，做不得。相亲不象相亲、约会不象约会--这就是我的第一反应。巴斯克冰直紧张不已，手指得在桌子下捏得嘎崩直响。

我如果不知道他的来意，准会误会他存心抢亲。陈琪突然微笑了一下，说：“巴斯克上尉，你表现得很好，取得了卓越的战功。对你的推荐本来是上级的本分，可是你执意如此，我也难却如此盛情，让你破费了。”

“哪里，哪里。多蒙……蒙少校仗义执言。不止我，土生军人一系都对您感激不尽。”巴斯克冰战战兢兢地说。

“您多虑了。”陈琪露出了样板式的笑容。

我看势头不太对，这完全变成了上下级勾兑关系的场合了，连忙插话道：“胖子，我们先上酒来狂饮大战三百回合吧，陈琪凶得很，你不要小看了女人。”巴斯克冰连连点头，说：“我该先敬少校的，应该的……”

“黄而，不得无礼。”陈琪冷漠地对我呵斥了一句，展颜对巴斯克冰致歉道：“让您见笑了，本来这个场合不该让这个不知礼数之人参加……不过相信您也不会在意我的属下如此失礼的举动。他的阶级虽然‘曾经’很高，但现在还处于军法约束阶段，不可对长官如此无礼相向。本官约束手下不力，向你赔个不是了。”

我和巴斯克冰全都傻眼了。陈琪完全在用上等应酬场合专用的外交辞令--不过这个也不能怨她，胖子送去的那种辞令请帖本来就意味着本次宴请是这样的场合。巴斯克冰是从普通士兵开始干起，刚才升到军官的，礼节什么的想都不用去想。我在学校时虽然曾经进行过这方面培训，因为嫌虚伪罗嗦，学得很不专心，结果后来出席此类场合时，全靠ferrari在一边带着，自己也尽量不说话，免得出丑。给陈琪这样一长串话镇了，完全说不出什么反驳语言来。巴斯克冰干笑两声，说：“黄而是下官的好友，说话不免随便，这个也不怨他。下官……这个文化水平不高，举止言语不免粗陋，也望长官莫要责怪。”陈琪淡淡一笑道：“您说笑了。”

这时各式菜色已经陆续上了上来，waiter给我们倒上了红酒。陈琪姿态风雅，谈吐间用词尤其讲究，不少语句虽然是用汉语说出，在我俩耳中听来却如外语一般。我俩冷汗直下，均生跑路之意。我随口吃了几口扒鸡，用白话赞了几句，又给她训斥一通。受不了了，站了起来说：“下官告辞片刻，更衣去者。”陈琪听我半近古半远古半现在正式场合专用语的说话，皱起了眉，问：“什么更衣？请你说明白些，少尉。”我几乎要窒息了，向她靠近了一步，低声但又用到刚好能让巴斯克冰也听到的声音说：“尿尿者也。”

我是被陈琪的文雅骂声轰出来的，慌不择路逃出门时，还感觉到她的字字珠玑在身后敲打我的心肝脾肺肾。上了厕所，也不忙着进去，就在外面点了支烟抽着。我这回穷极无聊，运起野鸡气功来抽烟，力求达到让这支劣质香烟一直烧到过滤嘴都烟灰不落。这样无聊的奇事，让旁边伺候着的waiter看得啧啧称奇。我愈发得意，摇头晃脑，那烟灰也始终在上面保持不落。眼看将要烧到过滤嘴，巴斯克冰脸色惨白地走了出来，靠在我身边的栏杆上，冒出一句：“怎么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哪，主星上的女孩都跟她一样吗？”

给他一打岔，我一分神，口一松，烟灰落地摔成N瓣。我无限怜惜地看了烟灰一阵，说：“不要放弃自己的理想，主星上好女人多得很。就是咱局里的，我也能给你介绍俩稍微正常点的。”巴斯克冰也点了支烟抽上，边摇晃手中的烟边发牢骚：“怎么是这样啊，消受不起。你帮我陪她，我先闪了回家睡觉去。”我冷笑不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来了就别想溜！这事情因你而起，少把擦屁股的勾当甩给我干。走，咱哥俩一起再进去给她洗刷吧。”

其实这一顿宴会，除了没达到巴斯克冰的期望外，还挺值得回忆。陈琪这身打扮，是我看到过的最漂亮的一次。在我的印象里，她从来只是个爱穿紧身衣的名门辣妹，根本不知道她还有如此高贵典雅的一面！瞧不出这人也同我一样，有着多副面具呢，只是心机方面差得远了。

巴斯克冰的图谋遭到挫折，人也就萎靡了不少，只是赔着小心跟陈琪闲聊喝酒。

我一个人喝喝闲酒，偶尔跟巴斯克冰干上一两杯，闲的无聊就开始欣赏陈琪，也蛮养眼的，哈哈。

餐宴结束后，巴斯克冰仓惶告辞。他的这一次努力可谓是尚未开始便已放弃，可见泡妞和打仗完全是两条战线，经验值不可自由兑换。别说让他继续追陈琪，我看只怕他对主星女性的恐惧都要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了。还好他年轻，多熬些时间再搞这些也不迟。我本来想立即开溜，陈琪却不放我走，说要上天台看看风景，要我在旁边伺候着。

老实说，雷隆多没啥风景可言。当年我在天府大厦顶上看成都，起码还有个一环可看，眯上眼也能看到个花花世界。可雷隆多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一看的东西，视线只要超出了恺撒皇宫酒店的滴水檐，就是对自己心情的一种摧残。恺撒皇宫酒店的墙壁内外，就相当于主星与雷隆多的大环境区别，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陈琪在天台边看了一阵，叹息着转过身来，对我举起了酒杯。我站得远远的回应了一下，抿了一口，问：“心情怎样？”

“不好。”陈琪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想念家乡了是吗？北京是个美丽的城市，毕竟是现今人类文明之都。”我自嘲地晃了晃杯子：“可是那里已经不再属于我，也许也有你。”

“我会想办法回去的！”陈琪大声地说。

我不说话了，低下头饮酒。陈琪慢慢走了过来，举起杯子在我杯上碰了一下，问：“我真想知道，此时此刻，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回答她这种挑衅的问题。饮尽了杯中酒，转头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说：“如果你想哭，我可以暂时离开，等你心情痛快了再说。”陈琪闻言，立即换上一种凶巴巴的面容，怒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以为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吗？”我微微一笑，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凝神看着她一时惊惶无措的眼睛，温柔地说：“哭吧，可怜的孩子……”

陈琪的心灵防线立即崩溃了，靠在我肩膀上痛哭了起来。我感觉自己特别能理解她的心情，她是我们这里的下放干部中除我之外唯一知道十年禁令的人。即使她的哥哥、她的家庭或许有办法将她提前调回去，那毕竟是个不可知的未来。现实环境的恶劣、条件的艰苦、人际情况的糟糕，对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孩来说，都是太过沉重的负担。哪怕是我，也深深感到负担这个秘密的痛苦。在金壁辉煌的恺撒皇宫，触景生情想起北京的繁荣，顿生思乡之情，恐怕正常人都在所难免。

陈琪哭了好一阵子，哭声逐渐减弱，渐渐转为呜咽。又过了一会，她突然昂起头来，双眼直直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地问我：“你对我作了什么？！”

我耸耸肩，说：“有什么？只是让你不再那么辛苦地坚持着心防，可以好好完全放松地哭上一回罢了。这是种很好的精神疗法，我又没向你收钱……”

话还没说完，陈琪已经给了我一个清脆的嘴巴，迅速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靠，虽然打得不算疼，还香喷喷的，只是这样对待好心帮她发泄的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觉得好心没好报，郁闷了一晚上，打算再也不理陈琪。

谁知周一上班时，陈琪对我的态度仍然是一贯的冷漠和颐指气使，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激烈的接触，甚至那顿大餐都不存在似的。她这样的态度，不免让我怀疑起来，甚至想找巴斯克冰求证那顿饭是否存在，可他又不肯提那件事，说起来就扯到天气啦、士兵训练上。那天的宴会就我们三人参加，他俩都不承认有这回事存在，我的记忆就成了少数派报告，不可采信--那看来就是我发了神经、癔想出来的。对于具备精神异力的我，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会记得扒鸡的味道。

可是，陈琪那时的慌乱无助的眼神，真是让人回味不已，那也是幻觉吗？假定那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那就让我感觉到：如果我用心去接触她，也许会发现她与我所想的完全不同。只是，我暂时没这个兴趣罢了。

3066年4月20日，GDI全球联合会在三星系统、太空总署的游说和催逼下，半推半就地通过了三星系统改革方案一号草案。这个草案允许奥维马斯舰队提升规模，升级到传说中的（司徒王制定的从未在现实中产生过的编制）行星攻击舰队，即舰队规模达到足以围困或攻打一颗有人中等规模行星的程度。具体经费一分钱不给，要奥维马斯自己去找。奥上将为此连续数月跑遍地球，尤其在日本的财团企业中游说坑蒙拐骗拿，也远未找到足够升级自己舰队的资金。三星的行星系统则完全不动，要二号草案才可以讨论这个问题。二号草案嘛，就要我们夺回阿尔法才有讨论的可能了。

洋子还在孜孜不倦地破译费里亚人的文字，已经取得了相当的进展。我们现在对他们所知甚少，许多应对方案也难以制定，需要得到进一步的信息才能有所动作。目前的工作就是加紧军备、准备阿尔法夺还作战。太空总署因战事需要，补发了拖欠一年的行星军费，一时雷隆多上扩军备战，热闹不已。

这时，我24岁，毫无作为；陈琪23岁，实际上也是毫无作为；巴斯克冰21岁，成为正在成长中的希望之星；其他的人，还没有进入星空战场。

GDI还在一边倾其所有于幻界扩展实力，一边拿些残羹剩饭敷衍对付不住伸手要钱的三星系统。

大家都还不知道，星空中的点点战火，将会怎样影响我的命运、她的命运、大家全部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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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星之弃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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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海洋》第五卷 作者：charlesp

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一章 突击前夜

(更新时间：2003-4-3 3:19:00 本章字数：5192)

那次离奇的、不能验证是否存在的宴会过后，生活保持着一惯的平淡。我的女同事们开始对我有了一点点兴趣，可一看我服侍陈琪还是同样的卖力，于是又愈发鄙视我。虽然鄙视，可也逐渐与我话多了起来。这种情况自然引起男同事的不满，他们跟我的关系始终保持在零点左右的水准上。好在我一点不在乎这些，因为我对他们同样没有什么兴趣。

可我对费里亚人很有兴趣，于是经常跑到军营里找人吹牛逼了解情况。他们都以为我是负责片区调查的，实际上这完全是我的自发行为，个人兴趣罢了。光是从闲聊中得到的情况，就已经相当惊人了。

根据战场上下来的士兵总结，费里亚士兵的身体结构应该完全不同于地球的有机生物。他们身体表面都有很厚的能量防御盾，也就是肉眼可见的体外光芒。这种能量盾的损失会随时间推移而自动补充，光凭这一点优势，他们一个兵在理论上就可以当我们的n个来用（n等于几尚代考证）。龙骨兵的肉搏能力非常惊人，如果没能在远距离作战中击毙而让它靠近，就意味着屠杀的开始。这些我也曾亲身经历过，知道绝对没有夸张的成分。基层士兵和低级军官有个好处，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甚少有高级军官瞻前怕后出言谨慎的毛病。与他们相处，我感觉颇为舒心。

4月底，三星系统召集了所有上尉级别以上军官参加星际作战短期培训班，力争在未来规模更大的战斗中，高级指挥官能够在现有水准上有大的提升。我虽然给贬到了少尉，可他们还是把我算上了，拉去培训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的教学手段简直就象在填鸭，课程排得密密麻麻，一天连晚讲座在内上12节课。奥维马斯和张宁亲自来教授星际空战战术要点，也不管我们听不听得进去或者有没有必要给我们讲这些。中将大人教的是绝对正攻法，类似中世纪骑士团的那种集群作战、正面进攻。这种战法堂堂正正，打起来也漂亮，可是前提是拥有绝对强大的物资保障。我边听他讲，边想着三星预算在GDI总预算里连年下降的百分比，因此非常不以为然。

陈琪居然还客串了一回教官，讲了一堂地面特种作战的战术特点。我一向比较小看她，谁知她讲起少量优质兵力防御和突击作战理论还真有一套，不愧是国防大学的好学生。因为讲得有理，而且跟我等行星驻守部队实际结合得紧密，我听得特别认真，以至于她下课后还表扬我说：浪子回头，实在不易。看来在她陈局长无微不至不厌其烦的亲切关怀下，黄流氓有弃恶从善的趋势。

我难得当一回好学生，居然给她这么损我，心里稍有不平衡。不过没有当众跟她斗嘴，反而一本正经地向她询问了几个关于幻界第一次作战中特种部队的使用问题。

陈琪为我的好学稍微表示了惊讶后，对我解释说：特种部队不是那么用地——那次作战最适合用正攻法，用大批量军队淹没过去，可偏偏考虑对方神将部队的因素过多，使用了多达200支特种作战部队合成为2个特种作战师。这样做的效果已经被战场实际证明了是相当糟糕的。打硬仗的正规陆军派得不够，特种部队互相之间又缺乏合作默契，不能在局部地区以少打多，跟对方有神将参与的特种部队根本没得拼。

我们的讨论很热烈，又讨论的是在地球上根本提都不敢提的幻界大败仗，因此不一会就围了一帮人参与进来一同讨论这个话题，连新人之星巴斯克冰都来插了两句自己的见解。奥维马斯路过听到了，下了一个结论：“幻界的大败，根本原因是幻界局的那些家伙对自己太过自信，又完全不了解对手的情况造成的。这是GDI多年的风气所致，不光是陈老帅，谁去作总司令都是一样的结果。”我们聚在一起揭以幻界局为首的地面GDI的伤疤，本来是非常犯禁的事，因此大家虽然众说纷纭，还都不敢说得太过。

中将大人一来就否定了GDI的传承风气，这话太猛了，我们都不敢附和他，只是陪着干笑了一阵。

培训班结业式上，张宁宣布：太空总署已经下令组织阿尔法夺回作战。然而，到底对方还有多少兵种、每个兵种的威力究竟如何，都不得而知。但凡有头脑的军事家，都不可能在不知对方根底又对己方力量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贸然出击。我们无法根据龙骨兵砍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来验证其实际威力，具体量化的数据必然要交给情报局来搜集。

对于出击前的情报搜集工作，奥维马斯中将大人有一句名言说得好：“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就端上枪往前冲，这种烂事，只有幻界局的白痴们作得出来。我们慢慢搞，摸清楚了再说。”话的确是好话，而且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只是又被好事之徒改编后用于风月场所，那就不是奥中将大人可以管束到的地方了。

陈琪自从三月份接替我的位置上任以来，除了开会还没干过什么大事。这回培训班结束后，奥维马斯可能觉得她课讲得好、有前途，专门指定她负责对费里亚兵具体数据的搜集工作。陈琪受此重任，回了情报局后便开始冥思苦想具体实施步骤。她想得那么认真，本来有良心的怜香惜玉者都不该再说什么坏话，可惜我不具备以上任何一种美德，反而在她闭门研究战略的时候趁机拉几个女人旷工打牌。她们向我询问陈琪可能的动作的时候，我就胡乱造谣。

陈琪研究得真仔细，一连两天都没出办公室。下班也很晚，我给她打好晚饭都等不到她回家就饿得受不了回去了，以至于担心起来她是否用功过分，会研究到脱发的程度。我为她穷操心了一阵，便转而产生联想和YY，晚上很晚才睡着。第二天早上准备睡懒觉旷工，结果给寒寒打电话叫去开会，真是晦气！

与我的精神萎靡、众同僚的面无人色对比强烈的是陈琪那意气飞扬的脸。她的准备可谓周到无比，地图都画了好几张，贴满了一个黑板。我睡眠不足，根本听不进去她叽叽喳喳的讲些什么，就走了最短路线，拉着椅子强行挤到寒寒身边，问她：“她在讲什么呢？”寒寒侧眼偷瞧了一下，见陈琪没往我们这边看，才低声快速地告诉我：“她给我们分工准备研究费里亚各兵种的属性。”我反射性地说：“好提议！不过不知她准备怎么研究，是发给函过去叫费里亚研究了送报告过来还是命他们送几个实验样本给我们用？”寒寒突然迅速地转过了脸，坐得端端正正的。她这动作我也很熟悉——在学校时，每当我上课与她偷聊天时出现这种动作，随之而来的必然是一颗带着教授的愤怒哀怨与仇恨的目标方向是我的首级的粉笔。条件反射实在要不得，我立即作出了挡子弹的动作，却在同事们的哄笑中想起来这不是课堂，陈琪也不是教授，她手中并没有粉笔一类的远程攻击武器，不由胆气顿涨。

陈琪觉得我不给她面子，保持着僵硬的面部表情，只有嘴唇微微颤抖，大概不住在暗暗诅咒我。她死死地盯了我足有半分钟，方才转脸面向黑板，用光线教鞭指着地图接着说：“……我们的优势就是对阿尔法非常熟悉，那里毕竟是我们原来占据的地方。我计划成立专门的抓捕小组，潜入阿尔法抓俘虏回来研究。大家有什么意见的，尽管提。”她不明白这些人的厉害，我可清楚得很。果然，她这话一出口，底下立即一片哗然。66一号文件以及之后的66干校虽然本质上是整人运动，给各级领导提供了一个清除异己的机会，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给挑出来的大多也确实是刺头，起码是不会对领导惟命是从的那种。我干局长的时间不长，已经深知这些家伙干活不怎么卖力，造反倒起劲得很。陈琪不过就是人长得漂亮，外加身材比较好，其他也不见得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震服他们的。她的这些个人素质虽然可以赏心悦目，但她的这个提议却性命尤关，谁有信心和决心就为了她那么一点个人魅力连命都不要了跑去费里亚的主场抓人？

我们这边下放干部团的理所当然地闹成一团，连原情报局的一堆雷隆多军官也发出了不满的起哄牢骚声。陈琪给吵得脸色都变了，连连挥手要大家哑巴下来，想了好一阵，才开口说：“你们综合一下意见，一个个的说。一哄而上，我听得清楚谁的？”所谓反对意见，想都不用想，就是没人愿意参与这种危险的抓捕小组。至于抓回来之后怎么研究，那是另外一回事，而且还得建立在抓捕小组成功的把研究对象抓回来的基础上，是可以拖的。他们不愿意出主意，挑刺倒积极得很，一个个都在踊跃举手发言。这些人可谓虚伪矣，怕死就怕死，也不是什么特别丢人的事，可他们偏不提生死问题，而是针对陈琪划的圈圈框框等战术细节问题来鸡蛋里面挑骨头。陈琪再怎么也是国防大学特种部队专业四年念出来的本科大学生。姑且不管实战她是否在行，就这图上作业的理论，她随便比在座任何一人非科班出身的都要高出不少。这些人不攻击她的弱点，倒围歼她的强项，不由使她又是头晕、又是困惑。

这些人争论得激动起来，都涌到前面去插嘴，就象一只苍蝇——no，是一堆苍蝇围在陈琪周围“嗡～～～嗡”。她毕竟还年轻单纯，沉不住气，给人家几句话问火了便摩拳擦掌地跟人家争辩起战术理论问题来。其实她是过份认真了，大学生又怎样，你长着有十几张嘴吗？没那么多嘴，就必然吵不过人家，这不是什么是非对错的问题，而是舆论导向的问题。要解决这种尴尬场景，有一个最有效办法：对这些人许诺，无论出现怎样的情况都不会让他们进抓捕小组。这话只要一出口，骚乱必定在10秒钟内自动平息。可陈琪看不透这些，我一边在心里嘲笑她，一边往会议桌上一趴，开始补起瞌睡来。

我这一觉睡得正安稳，却突然被一阵狂乱的拍击面前桌子的震动惊醒。抬头一看，陈琪已经处于抓狂状态了，一边拍着我的桌子，一边厉声喝道：“你们都怕死不去是吗？我做给你们看，看看我这方案到底行不行得通！”我不由困惑起来：她终于觉察到了大伙都不予配合的现实了，还要顶风作案。这女人身材比较好，是否印证了胸大无脑这句话？就她一个人，能办成什么事啊，别开玩笑了。

不知服从长官为何事物的情报局诸君仍然在吵闹不休，我半支起身子，瞧着陈琪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不料这个女人虽然已经抓狂，却还深谙柿子要捡软的捏的道理，避开雷隆多军官那一堆人的锋芒，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们干部团的说：“白阳和黄而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执行任务。”他妈的，又是我！我向白阳转过脸去，看到了一张面无人色的脸。就算少林功夫再了得，大胖的铁布衫练得多么牛逼——对方可是连装甲吉普都能击穿的角色啊。用血肉之躯，这么点人深入敌后，想一想也要头皮发麻。

大胖被硬性指派入送死小组后，心情非常低落，抓着我去买了些鬼饮食回去喝闷酒。他心情很差，又不吃饭光喝酒，不一会就醉倒了。我拖着酒瓶，坐在窗口抽了一阵烟，决心去看看陈琪。她难道就那么勇猛，一点都不怕已经被雷隆多士兵渲染成魔鬼的费里亚士兵了吗？

我有陈琪那里的大门钥匙，好方便给她打饭什么的，所以巴斯克冰曾要求我干的偷窃她内衣这一事对我来说确实再容易不过——话扯远了。我没敲门就开了门进去，她正在卧室里面的浴室洗澡，只听见水声，叫了几声也没有回应。反正我对这里也熟了，便在客厅里游走，穷极无聊地四处观察。突然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小瓶药，拿起来一看，竟是我曾经用过的抑郁剂。雷隆多的药店真是黑店，就不知道进些正常的安眠药什么的。我顺手把药全部倒到厨房的下水道里，放水冲走了。这时，陈琪打开卧室走了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问：“你来干什么？没我许可就开门进来，你活腻了？”她穿着一套很薄的黑色紧身衣，又表现出了卖弄身材的效果，于是我按常例对她行注目礼，以满足其可怜的虚荣心。谁知她突然看见了我手上的药瓶，脸色大变叫道：“你干什么？！”我皱眉道：“这玩艺吃不得，你来之前我吃了一周这种东西。”我这话纯粹是为了她好，谁知却突然引爆了她心中的一团火，她立即拿我开刀做矛盾爆发对象，气势汹汹地冲到我面前，贴近了我的脸，恶狠狠地说：“臭流氓，谁要你管！”我突然觉得好笑得很，转过身哈哈大笑起来。陈琪绕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喝道：“说，你笑些什么？不说清楚不许走！”这时我的标准回答应该是“不走就不走，那我住下好了”，可我突然不想这么说。

人如果总是依着规矩说出千篇一律的话，那实在无趣得很。我干笑了两声，仰起头来说：“人生难逢知己，尤其是你这样的红颜知己，所以我发出了一些喜悦的笑容，再自然不过，非常自然。”“谁是你的知己？”陈琪非常鄙夷地看着我，只差说出“你也配？”了。

我怕她被刺激了对我动手动脚，借故先走开两步，才回头看着她说：“我现在非常深刻地体会到，你我都是一样的人，都在试图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坚守着自己内心的想法一个人生活下去。可惜，你跟我不一样，大概作不到吧。”陈琪很快冷静了下来，不假思索地对我的抒情作出了焚琴煮鹤式的回答：“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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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二章 简单任务Ⅰ

(更新时间：2003-4-8 0:39:00 本章字数：8301)

我闭着眼，默默背诵着韦小宝教的大智慧手印口诀，脑中开始想象与费里亚龙骨兵战斗的情景。慢慢的，眼前的真实世界不复存在，自己的所在变幻到了雷隆多背面亚穆林区的荒芜战场。现场情况是：一个全身光芒强盛的费里亚龙骨兵正在对面二十米处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虽然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自己脑子里创造出来的，可我还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在我还很小的时候，远在我的记忆清晰之前，我已经拥有了这样的能力。当时我总处在自己的虚幻世界里，那里的感觉非常愉快，以至于不想回到真实的世界中。为了这个，我父母焦虑万分，把我送到了专治自闭症的专家那里。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生活了多少时间，我父母也从来不愿意提起当时的事情。偶有涉及，总是肝火很旺地对我发飙说：臭小子，生你出来，我俩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是的，我可以很轻易地为自己创造自己想要的世界。只是从我真正理解了自己的能力那一刻开始，就打心眼里不愿意使用那样的能力。然而，即使是最小心谨慎地生活，偶尔疏忽间露出的一些与众不同，都会让接触到的人惊恐万分。如果可以没有这样的能力，即使只是在川北区的小市场里作一个鱼贩，我恐怕都会比现在幸福得多吧。

一边在虚幻的世界里与敌对阵，一边还可以胡思乱想，这就是我的超人之处。龙骨兵已经冲了上来，大镰闪着光芒向我刮来。无缘地，我心生了一种恐惧，向后退出一步才开始施展大手印应对。然而龙骨兵得势不饶人，随即左镰从下方挑上来，扫开了我的防御手印，右镰势如破竹地直突而入，正中我的心窝。

我可以看到自己被刺穿在它的长镰上，一脸死不瞑目地看着龙骨兵的怪脸……

妈的，不行，得重来。我稍微定了定神，重新开始了在虚空世界里的对战训练。

如果不是第二天可能就要面临这样的情况，我才不愿意使用这种力量，让自己处于这个无比真实的虚无世界中。这样的好处是：我完全不必借助电脑模拟设备，光自己坐在一个地方发呆YY就可以起到实战的效果。但战绩很差，连战了五场，因为面对费里亚士兵，提不起勇气来，发挥不出实力，都是没抵挡上两招给穿膛破肚而死，实在是太郁闷了。我在虚空中看了一阵自己面目全非的尸体，叹了口气，开始收神回到现实中。

现实情况是：我给陈琪赶了出来，外面又在搞例行的人工降雨，暂时无处可去，就坐在她家门前的楼梯口上。我回复过精神，正准备掏手绢擦汗，身后的门打开了。

陈琪疾步走出来，差点撞到我，惊呼一声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跳大神。”我如实交代了，随即用阴森森的语气警告道：“我可警告你，下次你再这么冒冒失失的冲过来，小心会被弄得魂飞魄散，神游虚空。回不得人间。”陈琪大不以为然，冷笑道：“你除了给人催眠，让人头晕眼花之外还有什么能耐，甭吹了。”我知道她想激将我，只是我也没有任何必要给她证明此事，站了起来，回头问：“这时候你出来干什么？”

原来是我跟大胖吃鬼饮食太晚，没给陈琪打晚饭。她空等了我不少时间，结果给我两手空空的上门还气了一回，现在是准备出去吃晚饭。我稍微表示了一下反省，说：“我请你吃，不过恺撒皇宫的请不起，就鬼饮食吧。”

鬼饮食一条街的老板们都已认熟了我，可从没人见过陈琪，有几个还顺便猜测了一把她是否是我新勾引的马子。要是往日给陈琪听到他们说的这些小话，肯定没完，但她今晚也显得心事重重，全然没有听到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我随便点了两碟卤味、一大份北方水饺，又要了些清酒。等到都点完了，才很没有诚意地向陈琪请示：“明天要行动，现在喝酒当否？”难得陈琪也有好说话的时候，她随意地说：“反正到阿尔法的路程要15个小时以上，喝点低度的也无所谓。”我顿时起了向她告密大胖烂醉的事实以测试她的忍耐程度的想法，不过为了保证往后晚间的安眠，还是尽力按下了这股冲动。

我吃喝了一下午，这时还不饿，随便吃了几口卤味，便放下筷子开始饮酒。雷隆多的夜空里没有月亮，无法使人诗兴大发，缺乏将酒对月，哀嚎几声的道具，我也难以发疯。好在身边尚有美女相伴，此情此景还不算过于凄凉。陈琪吃像文雅，效率却奇高，不一会已将点的东西扫光，也开始喝起闲酒来。我与她随意聊了几句，觉得无力将如此无趣的对话继续下去，便住了嘴喝酒。陈琪见我不说话，问我：“你怎么哑巴了？上班时间我看你整日往内藤、松田那边跑，废话多得很哪，随便说说话吧，我闷得很。”

可我无意跟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罗嗦。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答案却象是写在了脸上，陈琪露出了悻悻不已的神色，转过头去，说：“你既然不识货，欣赏不来正宗天下第一美女，那你这时又想谁陪在你身边，象我这样坐在你旁边陪你喝酒？”

陈琪自视极高，这个我是清楚的，但她也不至于当着人面就大吹大擂自己是哪里的第一美女。可见酒精害人，多少都能乱性。我轻轻一笑，说：“天下第一美女坐在身边，我哪敢有所它图？”这话严重的言不由衷，可陈琪听得高兴起来了，不但重新转过脸来，还往我这边坐了点，问：“其实你骗我的是不是？这时，你大概想要你那个很差劲的女朋友赵影将军陪在你身边吧。”

“话说的不错，可你加那么多诽谤性的修饰词干什么？”我忍耐住即将发作的脾气，试图从学术角度上改变她的发言。

“那女人是很烂，我看你也可怜，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陈琪突然兴高采烈了起来，拿过杯子连倒满三杯：“你一口气把这些喝了，我告诉你许多故事。”

她的话太过了，突破了我的忍受极限，我被激怒了。突然间，我收回了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神色，用极为凌厉的眼神向陈琪瞪去。她自从上次结结实实地吃了我一次催眠之后就一直对我保持着高度警惕，一看不对，立即举臂挡住眼睛跳了起来。因为来得太突然，把几个酒杯都掀倒了。我看得好笑，心中郁闷去了大半，说：“你不要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其他的都好说。”陈琪闷哼了一声道：“你想骗我拿开手好吃你的催眠吗？我可没那么笨。”

我听了她这话，奸笑一阵道：“管你挡不挡住视线，也挡不住我的精神攻势，要不要试试看？”陈琪迟疑了一下，说：“不要太恐怖的话，也可以试试看。你准备让我感觉到什么？”我立即张牙舞爪地念咒道：“你是个妓女，你是个妓女……”这一招虚言恫吓对女性非常管用，她立即作出防卫动作，泼了一杯酒到我脸上。

陈琪大概怕我借机发飙，真让她堕入虚空世界当个万人骑，很殷勤地掏出手绢来让我擦。这种踢上一脚摸上两下还问人家疼不疼的做法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要不是她眉目如画，有如天工雕物，我肯定已经不分男女地冲上去把她打成熊猫眼了。擦了好半天，总算稍微收拾狼狈，决心说些正事，便问她：“计划是什么，该给我说说了吧？”陈琪一听谈到了工作上的事，立即又假打了起来，说：“你一个少尉，没必要知道那么多。”我心中连呸她陈家祖宗到了陈后主，一边假意领受了她的教诲，又说：“怎么去，总可以透露少许吧。”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能不能打？只靠白阳一个人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办了。”

其实，我们再怎么能打，跟龙骨兵都没得一拼，那根本就是不同生物的种群差异，就如再凶猛的狗也打不过犀牛。我干笑着摇了摇头。陈琪面露忧色，说：“希望途中不要出什么意外吧。”

“脑壳有包。”我用四川话嘟囔了一声，却给陈琪听到了。她很暧昧地眨眨眼，问我：“你有什么意见，狗狗？”

“途中？虽然那边的空间跳跃门已经被奥维马斯舰队封锁了，可阿尔法上还至少有 100架以上的费里亚飞机，我们怎么接近阿尔法？”我忍不住问。

陈琪露出“一付你的问题早在本小姐算中”的表情，使我非常不爽。她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奥中将拨下了隐形登陆机的样品给我们，电磁隐形时间可以长达150分钟。

你说够不够用了呢？“

她的眼神太怪了，就象看一条无知的狗。对此我倒不怎么在乎，她也就能在我面前发发飙而已，就当为后世积德作作好事。而且我心中不休止地骂她小婊子，也算扯平了。

两个人相互对对方的名誉权心怀不轨，其间气氛立即变得怪异起来。我随便喝了几杯，便接口要回去早点准备行装并休息跑路回去了，把陈琪丢在那里买单。回到宿舍，酒劲上头却仅仅才高五斗，少了三斗--因此吟不出半句诗。作诗不成，意淫倒是我的强项，便开始意淫着陈琪付不出帐给人逼着饭债肉偿的情景。正想到得意之处，突然想到自己已经远离人间的花花世界，在这里当了半年和尚了。所谓意淫，全然是心魔作祟，于是又把白阳的法华经拎出来念了一阵，念得白阳恶梦连绵、梦话不断，全是牛头马面你们那里跑一类的豪言壮语。只是不知道他真遇到牛头马面甚至小鬼时有没有这么牛逼。

第二天凌晨，我们来到军用空港准备出发。这次行动上面给我们特别关照，发下了还在试验阶段的许多装备。正因为样品总是稀少的缘故，连个替换的都没有，更别说再拉几个雷隆多步兵跟我们同行了。我最感兴趣的是那套鬼魂式(ghost)特种作战服，以sitee聚合物制成，搭载电磁隐形发生器，步兵穿上后可谓神出鬼没。很早以前我在黑猫技术论坛上看到过这东西的传说，据说是为了对付天界开发的。谁知这种隐形技术就能让咱们自己看不见，天界的随便一个有灵力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当年看来纯属一个掩耳盗铃式技术，于是中止了研发。最近在对阿尔法火力侦察中，科研单位空投了几个废弃多年的样品假体过去，结果费里亚对开了隐形的假体毫无反应，从而试出这中隐形技术对费里亚有效，才又开始加班加点的研究。

这套作战服有伸缩性，非常紧身，我身材适中，穿着都有些费劲。好不容易穿好了，白阳才穿到小腿--没办法，他身体比我粗两倍有余。一时无聊，我便坐在一边开始遐想可以用来干什么坏事。一瞬间就想到了可以用于浴室偷窥及制造最强电车痴汉，简直威力超群啊。好在这衣服的尺寸是为我们定制的，大一号就穿不了，不然我有了这种既有利作战又有利作淫贼的变态装备，巴斯克冰准会跑来一借不还。

这时陈琪在外面喊。我出去一看，她把头发盘了起来，戴上了头套，紧身衣效果与往常一般的耀眼。她把装备袋里的其他配件都往储存柜里塞，好像不打算带上。我没见过这些，便一一的虚心请教：“这个象是望远镜的前半截的红色玩艺干吗用的？”陈琪头也不回地说：“空间核聚变弹的引导装置，加装在ghost眼镜上的，这次用不着。”我又埋头在包里找了一阵，问：“怎么没枪？我们总不可能就这样空着手上阵吧。”陈琪苦笑了一下，说：“还没研制成功，这次没法带了，好在也用不着。据说在研制配套的专用EMP枪，对生物杀伤力比较低，但是可以重创电子机械。”我一听连远程打击武器都没有，更加犯愁，说：“那我回局里一趟，拿两支冲锋枪过来。”陈琪脸色一沉道：“怎么，想溜？！”我给她猜疑得没奈何，摊手道：“你那么说就算了，或者你出个证明，我们在机场守军处借两支防身也好。”

我好像太婆婆妈妈了，陈琪露出了厌烦的神色，说：“算了，反正也用不着。我们根本不会有战斗的机会出现，只是个特别绑架任务罢了，你太过神经过敏了，哪里象个男人？一边坐着看鬼魂作战服说明书去！”

这个女人明明是故意跟我为难，我虽然稍微罗嗦了点，但提出的意见绝对没有什么问题。可她已经堵上了我的嘴，我只好听她的话坐一边看说明书。鬼魂作战服的隐形功能确实妙趣无穷，而且比去修炼当忍者一类会障眼法的轻松容易得多（同时我想到了忍术那些小法术的障眼法并非真正隐形，在与异种生物的战场上多半没用）。但这些电磁隐形技术的共同特点都是非常耗电，一旦运作起来，峰值功率很高，远超过电源的输出功率。小腿和腰带上挂接的三块微型燃料电池虽然电量充足，但功率不够，得靠储备的电能供应隐形等任务的需要。储备电能很少，以电量计上的读数看，极限只到150点，只要开启隐形，就每秒钟耗一点。一旦电量低于25点就无法维持隐形状态，得让燃料电池自动充电才行。这个算术题好算，也就是说满能量状态能持续隐形2分钟多一点。恩，我怎么总觉得这样隐形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效果啊。

一切准备妥当，我们登上隐形登陆机起飞了。隐形登陆机的工作原理与ghost作战服非常相似，虽然电能储量大，但隐形花费的功率更大，因此也无法长期隐形，只有接近阿尔法引力圈了才舍得开启隐形。电磁隐形开动之后，不但目测无法看到，连一般的中低功率雷达都根本发现不了，安全系数应该是比较高的。

我们都不会开飞行器，或者说，虽然都拿到了驾驶执照，但都没有牛逼到认为自己的驾驶技术可以对自己的性命负责。奥维马斯特派了两个战斗机飞行员来给我们驾驶，我们三个在后面的舱室休息。这种小型登陆机有寻常的一个中学教室那么大，除驾驶舱外，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乘员舱、后方有一个很小的救生舱，中间的过道很狭窄。上了登陆机，陈琪就开始给我们讲解她的战术计划：

“这个地方是阿尔法中心区，估计敌军主力都在那里。我们不能在那里与他们纠缠，那是攻坚阶段步兵的工作。”陈琪蹲在甲板上，指着摊在地上的地图对我们讲解：“你们看，阿尔法与雷隆多的地形非常接近，面对远端跳跃门的一侧荒无人烟，而且地形很差。这个位置，36区有一个观测中心，根据上次奥维马斯舰队的火力侦察，他们在这里设有一个防空阵地。这个观测站离中心区很远，覆盖的区域又大。它们如果出来巡逻，人数一定很少，说不定会出现单兵巡逻的情况。我们埋伏在这座桥附近，一旦发现敌人，立即进行抓捕。”

虽然曾经给情报局诸君们大肆诽谤过，但这计划好像确实不错。抓捕必须的电磁剥离弹、强力麻醉剂等也都准备好了，活捉一个龙骨兵应在情理之中。离进入阿尔法空域的时间还早，我们分头回舱室休息。她是领导，又是千金小姐，一个人独霸一间，让我和白阳去挤。大不爽之下，我又在心里骂了她N次小婊子。

大胖体积太大，我跟他在那么一张行军床上实在无法躺下，只好都盘膝打坐。大胖打坐还要念金刚经，所谓假和尚念经包含祸心，大约就是如此。从拘留所里放出来后，我从未有过如此多的闲暇时光，便开始补野鸡气功的功课。运转了两回，感觉到我的功力已经远胜当年。究竟达到了什么级别，自己也搞不清楚，反正没法参加什么神将级别等级考试。可是虽然功力已经提升到当年不能想象的地步，却总有种后继乏力的感觉，一定是某种关键还没有掌握吧？当年韦老头给我讲到高深之处，我都懒得听，现在才有少许后悔。

整个飞行途中，我把时间都花在了练功上。这种行为虽然跟考试前临时抱佛脚差不多，却总比完全不抱要好些，而且多少能有点收效。麻烦的是，现在野鸡气功已经完全没有静心涤念的功效，练的周期多了，反而精神变得狂燥了起来。进入阿尔法引力圈后，我停下练功，开始慢慢压抑心情。陈琪和白阳见我脸色非常怪异，都不敢惹我。我们下了飞机后，一直到进入埋伏地点，我才慢慢把心情平复下来。

我们来到预定的埋伏地，一座干涸的河流桥下。大胖和我一起用行军铲刨了个坑，都蹲在里面开始守株待兔。可惜坑挖得太小，如果陈琪加入，我们只要动一动就将构成对她的性骚扰；就算只有我和大胖在里面，也会挤得难受。于是这个由大胖出了70%的劳力挖的坑就给他一人用了，我和陈琪都爬到接近公路的地方去候着，轮流用潜望镜向上观察。这么候了个把小时，我实在闲得无聊，取出ghost眼镜戴上试用。这东西除了有光学+数字变焦望远功能外，还可以协助装备电子射击协助系统的枪支进行模糊瞄准，对枪法差的人很有用处，我感觉是没什么用啦。翻过来仔细查看，发现靠近额头的地方还有两个点触式接头，一时猜不出干什么用的，便问陈琪：“这是什么？”

陈琪回过头来看了看，说：“这是接ghost魔眼的，图纸上的产品，预留了设计接口，现在样品都还没出来。”陈琪见我一脸茫然，向眼睛作了个切割的手势：“把你的狗眼挖出来，换装一对电子眼。可以透视一米厚的水泥，无遮挡视距长达7公里左右，光学变焦可达的无失真视距也能达到650米。”

“我靠。”我禁不住捂住眼睛：“上头还是别突发奇想号召我们装这种天眼比较好。”

我正准备继续翻别的装备，突然陈琪的身影消失了。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有目标接近，快下去抄家伙上来！”我连忙也打开隐形开关，自己投在地面上的影子顿时消失了。爬上坡到公路边上，远远看到个影子，不甚真切。戴上ghost眼镜一看，600米外走来两个龙骨兵！我们预计是抓一个，来的人力也不足，这可怎么办？陈琪见我没有动静，轻声喝道：“你愣着干什么？快去！”

“是两个，怎么办？我们连常规武器都没带，无法放倒两个的。”我还是一动不动。

“两个都要。”陈琪坚定地说。

这时，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两个龙骨兵的模样。一个是普通的小兵，另外一个非常象那次突击咖啡馆的龙骨兵中的带头英雄，是个小个子的绿色龙骨兵。它身上的绿色光芒明显比另外一个小兵要厚重许多，这家伙惹得起吗？在陈琪的连声催促下，我下去扛了电磁剥离炮上来，瞄准了它们，可实在没把握对开炮后的情况负责，手指按在发射键上就按不下去。陈琪默数到了100米距离，下令道：“发射。”

“喂，麻醉剂只带了2升。我听他们扫荡亚穆林残余敌人的士兵说过实战效果，好像就能麻翻一个，两个恐怕不够啊！”我再次苦口婆心地提醒陈琪。

“少废话。”陈琪轻蔑地说：“这是命令，狗狗，听主人的话！”

妈的，我无话可说，只得重新调了一下射击参数，按动了发射钮。这门炮其实就是一般的单兵无后坐力炮，搭载了特别的电磁剥离剂弹头。一道白烟从路边我们藏身的地方直窜向桥头，在两个龙骨兵面前爆炸了。一片白雾卷过，两个龙骨兵身上的能量护盾立即被完全剥离，光芒全失。陈琪早把麻醉弹配好了，立即配以两个点射。那两个龙骨兵遭到突然袭击，连反抗的动作都没作出，就中了麻醉弹，原地挣扎摇晃了一阵后倒下了。

这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远不象我乌鸦嘴预言的那么艰难困苦。陈琪关掉了隐形，向他们走去查看战果。我也现出原形，招呼大胖上来扛肉票。可还是放心不下，追上陈琪说：“你怎么想的？还是应该小心为上。2升的剂量想麻倒两个龙骨兵真的不够，我听那些士兵谈论的多了，他们上次突然遭遇了龙骨兵后，弹药不足，用麻醉弹打过的。我算了一下比例，这回的剂量恐怕药力持续时间不到一个小时，我们连阿尔法的引力范围都还没飞出去它们就醒了，更别说这绿色的还格外厉害！”

陈琪站住了，转身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给我住口。我只相信数据，不相信你去侃大山得到的小道消息。你可知道这麻醉剂多么厉害？只要半升，连大象都能毒死！我已经特别加了量了，你是不是想试试看威力？只怕要不了半试管就把你麻成个终生白痴！”

我摩拳擦掌地准备跟她大闹一场，这时大胖上来打圆场道：“两位，两位！你们都是领导干部，顾点脸面不要吵了。现在身处险地，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陈琪向登陆机发出了接应信号，得到了接应点的坐标。那里离我们不算太远，但时间有限，再吵下去就来不及了。大胖一把将那个绿色的龙骨兵扛了起来，转身向接应点走去。我和陈琪互相吹胡子瞪眼地合作抬起另外一个龙骨兵追赶他。可是大胖干这种重体力活比我们效率高得多，没到两分钟将我们拉下很远。我这边又处于不平衡状态--陈琪已经算是竭尽全力，可也只付出了20％的劳力，这个龙骨兵基本算我一个人在抬。我一时发怒，把陈琪赶到一边空手走路，自己独自奋力拖着龙骨兵追赶大胖。白阳见我与他竞赛，竟然高兴得哼起“大姑娘钻进了青纱帐”这种小调来。

不一会，我们找到了接应的登陆机，这个任务似乎就这么顺利完成了。把装备和龙骨兵都拖上登陆机后，陈琪挑衅地对我说：“我说过，这是个简单任务，不是吗？”

“全是您高瞻远瞩，部署得好。”我很屈辱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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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三章 简单任务Ⅱ

(更新时间：2003-4-17 15:36:00 本章字数：6348)

登陆机起飞后，我自觉闭上了乌鸦嘴，不再作那俩龙骨兵会醒来的预言了。这么小的空间，别说我们没有武器，就算带了武器，也跟直接肉搏没有两样。我可不希望死在半空中，上不沾天下不接地，那简直是最窝囊的结局。虽然我的推测结论没有改变，我也只有接受现实，祈祷最好一切就如陈琪设想的那样进行。

刚才说过，乘员舱室很小。来阿尔法的旅程中，陈琪利用职权独自霸占了一间。

但现在情况不同，让她一个人看守龙骨兵显然不现实。我们的体积比从大到小依次为：陈琪（中）、我（中+）、白阳（巨++）。那个普通龙骨兵个子稍大，绿色的稍小。分房看守就那么几种排列组合方式：1.陈琪&白阳（这样的话，一个龙骨兵都放不进去，得让我跟俩龙骨兵挤另一间，别说我不干，陈琪也不会愿意跟大胖去挤）

2.我&白阳（陈琪一人看守两个龙骨兵？枪毙）

3.我&陈琪+普通龙骨兵，大胖+绿色小龙骨兵

很明显，只有方案3可行。要是别的任务，我说不定还要狼嚎几声，增加陈琪的心理压力，可现在情况紧急，浪费不得半点时间，分出组合后就各自进房间看守了。我把龙骨兵推在一边，自己坐到另外一边的地板上，跟龙骨兵抵足而坐，把床让给陈琪好让她可以躺着休息。她对我如此绅士风度感到吃惊，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我坐在角落上准备打坐，但尚未凝聚精神，突然嗅到一缕来自陈琪的芳香，一时遐思如天马行空，瞬间传阅2个传送门和95光年的空间回到地球上，想起跟ferrari共处的时光来。说起来不好意思，我为了跟ferrari相处，竭力扮得老成持重，但自己确实只有这么大年纪，直到现在还不满24岁。与女孩上床的个案虽然以我的年纪来说已算不少，但总次数和时间确太少。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我居然想起这些荒诞不经的念头来。想着想着，往侧向墙壁睡着的陈琪背影看了看，突然心中一荡，产生了一种偷吻她一下的想法。

不行不行，最近心魔太盛！我甩了甩头，竭力稳下心思来，闭上眼默诵起经文来。这时，最好的消磨时光转移注意的方法就是将自己丢入虚拟空间，完全能在精神上无比真实的YY一把，而且YY对手是谁都可以，也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后果让人家对我动刀动枪。这种勾当我也试过——只是醒来后心里会更不好受，所以很少这么干。更何况现在龙骨兵就在旁边，指不定出什么事。到时不能及时醒来就坏了，所以我只有保持清醒。既要清醒，又要坐怀不乱，难度稍稍有点高。

我正胡思乱想，突然陈琪说了一声：“你过一个小时叫我，我们轮流看守，换着休息。”她非常难得用不带鄙视倾向的口气跟我说话，而且这么温柔。我不由听得一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好的，谢谢。”于是又无话，陈琪好像真的睡着了。因为她刚才对我说了句相对温柔的话，我胡思乱想得更加厉害了。我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毫无地位，而且地面上还有自己思念的人。但是就是心浮气燥地难以平静。我玩遍了从憋气到数手表秒针等一系列中学时上课消磨时间的方法，方才凑够了一个小时，把陈琪喊了起来。自己躺到她刚才躺着的地方，闻到香气更浓，心里就更是遐想联翩。如果这个女人长得丑一些，那就完全没这些问题了，因为她一向对我很差。可是就是因为她漂亮，吸引着我作为男性的本能——我不由为天下男性悲哀起来。

如此胡思乱想，第一个一小时，我几乎没睡着。这时，登陆机已经离开了阿尔法的引力范围，关闭了隐形系统，开始以巡航速度返回雷隆多。陈琪上床去睡觉，我不敢老看着她的背影，怕从思想上犯严重错误（行动上暂时还控制得住自己）。这么小的舱室，除了陈琪就是龙骨兵，我只好一动不动地把龙骨兵看着。到看得眼皮都酸痛的时候，第三个小时终于结束，又该叫醒陈琪了。我边叫她边突发奇想，说：“我们该带付特制的大手铐来，把它们铐起来再带。”陈琪还有点没睡醒，嘟囔道：“别当事后诸葛亮了，快去睡吧。”这一次因为看龙骨兵看得太累，我的精神很快放松了，迅速进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到一种精神的扰动，而且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精神类型。这种感觉难以言明，我立即集中精神跟踪了起来。不错，绝对不是人类的精神波动，这间舱室极小的空间里，开始出现了除我和陈琪之外的第三方精神存在！

不会是鬼魂，我也不相信鬼魂，那是什么就很明显了。我慢慢睁开了眼睛，一面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准备应付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一面准备慢慢坐起来。正在这时，那个龙骨兵突然动了一下，大镰压到了已经有些在打瞌睡的陈琪腿上。她短促地尖叫了一声，顿时跳了起来，连跳带爬地冲上床来躲在我背后，双手紧抓着我的肩膀。我回头看看，她嘴唇都吓白了，从紧贴在我背上的胸脯处传来了急促的心跳。

我很想往后挤一挤，可现在不是占便宜的时候。我把ghost手套戴上，慢慢下床，走到龙骨兵跟前，翻开它的眼皮看了看。虽然我并不怎么熟悉医学，但精神学科方面却很有些无事自通。它的眼球颜色开始慢慢恢复，而且逐渐出现了随机的转动，我感应到的精神波动也越来越强——我回过身，对陈琪摇了摇头道：“他肯定会在着陆前醒过来的。”陈琪呆了一下，突然跳起来冲向门口。我也同时想到了另外一侧舱室的大胖。

我来到对面舱室时，只见大胖满身之血地在地上抽搐，身子一隐一现，看来隐形装置都给打坏了。我冲到他面前查看了一下伤势，见他胸口有一条很长的伤口，但不算太深，便问：“可挺得住吗？”大胖咬住牙奋力点头，又喘了几口气才说出话来：“我有护体神功，伤不至死。你快去帮陈琪，那个绿的跑到驾驶舱去了！”就如同在为大胖的话作注解，机身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我一头撞到了门上，几乎撞晕，跌跌撞撞地爬到驾驶舱，只见门口就有飞溅出的鲜血！往里一张望，两个飞行员都给砍得支离破碎，绿色龙骨兵正疯狂地挥镰剁着仪器。我套上ghost眼镜，只见陈琪隐了形跪在一边角落处，手中拿着一支马枪（我们当年军训时初次见到MAGNUM54式海军左轮，都为其威力和巨大的造型震惊。听教官说能轻易打死发狂的马，我们就给其取名为马枪）对准了绿色龙骨兵，但好像犹豫不决，一会举起，又一会放下。我走过去一把夺过马枪，正准备对绿色龙骨兵开枪，她伸手抓住了枪管，按了下来。我瞪着她，说：“让开。”“要活的。”陈琪反瞪着我。

“你不要命了？他把操作系统破坏了，我们怎么回去？！”我向陈琪挥了挥拳头威吓道。

她犹豫了一下，说：“手动操作系统没那么容易破坏，我们总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你还能隐形多久？！”我硬顶了回去：“贪图一时之功，就不顾别人的死活了吗？

你不把我当人，只当条狗看待。可大胖的命是你的吗？！“陈琪语塞了。我伸手推开她，走近过去，用枪几乎抵着绿色龙骨兵的后背开了一枪。这枪威力太大，子弹射出后，我的手臂给震得高高抬起。一股蓝色的浆液随着子弹从绿色龙骨兵胸口突出，把驾驶台打了一个深深陷入的坑。绿色龙骨兵发出了刺耳的惨呼，双镰在空中乱舞了一阵，突地倒下了。我松了一口气，关闭了隐形，走过去问陈琪：”你开还是我开？“好像对于开飞机，陈琪比我更有把握。她也显出身形，急忙坐到驾驶台前调整起来。自动驾驶仪已经给破坏了，她手忙脚乱地切换到手动驾驶，调整了好一会，终于将航向定到了正确的位置。我看着她调整到良性循环，心口块颗大石落下。正准备脱下头套擦一把汗，突然身后发凉，全身汗毛倒竖，这种感觉并不陌生，那是极其危险的预兆！我本能地身子向右一侧，身后绿色龙骨兵的大镰擦着肩膀划了过去，直冲前方毫无反应的陈琪而去。这时我正在半空，失去重心，无论如何都不及相救。情急之下，运足气到足尖上，一脚把陈琪坐的驾驶台椅子下端的钢结构踢断了。她仰面摔倒下去，那一镰正从她鼻尖上方划过，把飘在半空不及下落的头发齐刷刷地削去一大片。

我俩好歹都是正规军事化院校出来的，动作不慢。刚一落地，都立即开了隐形，翻滚到一边朝外爬。我一边爬，一边心里大肆诅咒陈琪跟我抬杠，不带常规武器来。

这绿色龙骨兵零距离挨了一发马枪的高爆弹，只怕连半条命都不剩。恐怕只要有支微冲，就能轻松干掉它了。我悄声问她：“马枪呢？”陈琪向绿色龙骨兵指了指，只见它正把马抢踩在脚下。我只有叫苦！陈琪悄声说：“靠近逃生舱的墙壁上有支消防斧，去拿。”我哼哼了两声，说：“我脚断了，你去。”陈琪回头一看被踢成两断的座椅钢柱，小小惊呼了一句道：“真的是你干的啊？！”敌人就在面前发飙，我们倒趴在地上闲聊了起来。突然那个绿色龙骨兵一阵晃动，又摔倒在甲板上，原来只是垂死挣扎啊！我冲上去又聚足功力踢了它一脚，把它直踢得滚到了一边角落上，还是毫无反应，看来终于死了！我抹了把汗，示意陈琪快回去操作。她见我突然具备了黄金右脚，不免大惊小怪，边操作边说：“黄而，你的脚有点厉害啊。光凭这个，也能进中科院了。”我洋洋得意道：“我从小就觉得科学家很牛逼了，怎么，脚劲厉害也能进去研究什么啊？”陈琪边笑边说：“是被研究啦，白痴。”她的椅子已经给我踢断了，只好站着操作。我又跑她后边去看她操作，实为可以顺便闻闻香气，变相的偷香窃玉。就凭这种表现，便可证明我的意淫症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陈琪调整了一下，完成了全部变向程序。登陆机这时完全脱离了阿尔法的敌军控制空域，来自费里亚空军的威胁可能已经不存在。我跟着她罚站，突然有些明白了小淫贼当年调戏杨岚的动作——那种试图接触而始终不接触的动作的真实用意。虽然无法简要地说清楚，但我几乎可以理解到他的想法，并且产生了一种效仿之的想法。

不过，陈琪要知道我那么干，一定会把我打得满脸花……

陈琪的身影慢慢的在舷窗玻璃上倒映了出来。她的隐形时间已经到了，电量残余不足以维持。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电量计，也只有30点，马上也要无法隐形了，好在现在已经不再需要——刚产生了这种念头，身后一个绿色的影子蹦了起来，直向这边冲来……我靠，原来是在装死啊！它大大摊开了双臂，双镰如风急速刮了过来！！

实在没有心理准备，要想作出什么最佳反应已经没有时间了。我这时仅仅转过身来，跟陈琪背靠着背，毫无后退的回旋余地。现在我能作的不外乎两个选择：1.我还在隐形状态，它没看到我，这一下是朝着陈琪来的。我大可就地一滚，爬到一边去抄马枪来反击——但陈琪肯定要给劈成两半。

2.……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这种时候，根本就没时间来计较成败得失，更多的是本能性的反应。我一边咬牙，一边已奋力举起双臂，手指连续弹动，瞬间按出四个雷之封印作防御。但我深知这玩艺根本挡不住的。心中焦虑之下，突然感到手臂上感觉与以前不同。定睛一看，双臂竟发出了灿烂的金色光芒！它双镰轻易突破了雷之封印，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我的双臂上，居然火星四溅，我的胳膊却丝毫无损，甚至不觉得痛！

虽然毫发无伤地挡住了龙骨兵的攻击，但它的力量太大了，把我冲得向后一退，把陈琪挤得趴在了驾驶台上。我知道她一向看不起我，而且认为我不是好东西，同时非常清楚她这时第一反应是什么——一定是以为我在企图非礼她。她大叫着“色狼”转过身来，却看到黄二本人给压得摇摇欲坠，绿色龙骨兵的face离她不过一米远，这才发出了真正恐惧的尖叫，几乎把我耳膜震破。这种声波武器威力不差，但对目前形势没有什么帮助。我一边奋力向前推动手臂，一边收腹挺腰，竭力让出些空间来让她溜了出来。我不知道这突然发飙的自己无法随意控制的外气能维持多久，一旦外气突然消失，我肯定是连胳膊带身子给剁成两半。

我们僵持的时间不长，可我感觉度秒如年。陈琪跑去捡马枪，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居然子弹落了一地，手忙脚乱地捡了一两颗，上子弹也磕磕绊绊地上不上去。我一边奋力抵抗着面前的强大压力，一边侧脸看她的愚笨动作，不由悲从心来，不可断绝。

我的电量储存也不够了，慢慢现出了身影。这时大胖挣扎着撞进驾驶舱来，手里拖着消防斧。可他实在太过逞强，一进来体力衰竭，倒在地上。不但没起到支援的作用，反而增加了一个活靶。绿色龙骨兵攻我不下，立即转身向大胖挥镰劈了过去。

我一直认为自己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可这时不知怎么突然爆发了一股蛮力。大喝一声向前扑去，双臂锁住绿色龙骨兵的大镰，一伸腿把它绊倒，再猛喝一声，身体里突然又涌出了一股神力，就那么锁着它的手镰将它拖出了驾驶舱。陈琪见机快，迅速冲上来侧身跳到我前面，把逃生舱打开。我强行按住拼命挣扎的绿色龙骨兵，把它拖到逃生舱门口，连推带踹地将它踢了进去。陈琪手指飞动，锁上了三层密封锁。这回它就算再厉害三倍也出不来了。

干完了这些，陈琪突然用一种看耶稣的眼神看着我。我这时才感觉到心跳太快，起码已经到200多了，非常不舒服。一边按着胸口，一边慢慢躺倒在甲板上伸平了手脚休息。用天旋地转已经不能形容我这时的感觉，那一阵阵的星星从眼前飞过，简直让我感觉自己已不在人世。这么神游太空了好一会，突然肋上挨了一脚。我本能反应以为绿色龙骨兵又comeback了，一边心里叫苦“还有完没完”，一边仍非常敏捷地滚到一边，顺手开了隐形。抬头一看，却见陈琪怒气冲冲地站在对面。她已经去掉了ghost眼镜，看不见我，伸手大概指着我的方向骂道：“死黄而，你给我现身！你怎么敢干那种事，你负得起责吗？！”我懂她的意思，在去大胖舱室查看情况之前，我把另外一个普通龙骨兵用火之裂印打死了，只是想不到她这时就跑来找我的麻烦。关掉隐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将身子挺得直直地，挑起眉毛已居高临下的倨傲姿态对她说：“是我杀的，怎么着，你枪毙我？”我从来没有如此在陈琪面前拽过。自从我卑贱地认同了赌约的结果，答应当她的dog之后，最多不过跟她耍几句贫嘴。陈琪一时不能接受我这样的态度，但看了我刚才的超人表现，心里又没底，退开一步才压住火气和音量说：“我们冒了多大的险才抓住它们。你杀了那个小兵，万一我们不小心把绿色的又杀了，就没有活体标本了，我们这一趟不等于白跑？”我浑身疲倦，实在无法跟她辩下去，何况这个女人一向不讲道理。伸了个懒腰，又躺到了甲板上，直勾勾地瞪着陈琪说：“我懒得跟你讲那么多，你枪毙我好了，也好再不用做你的狗。做你的狗太辛苦了，你不但对别人很差，对狗都一点也不好，简直没人性。”我这时根本不怕她一枪打死我。刚才和龙骨兵的紧身肉搏，让我还没有从生死之间的状态错乱中走出来，甚至想让她打我一枪来证实起码现在我还是活着的。可我立即为我说的话后悔了：那么坚强的陈琪居然软弱地哭了起来。她一边哭泣，眼睛还一边死瞪着我，似乎包含了无限的恨意。

争吵没有继续下去。陈琪哭了一会，又回到驾驶舱去开飞机。大胖自己找了些绷带药品包扎了，回他的房间打坐疗伤。我全身脱力，回了房间一躺下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结结实实，直到回到雷隆多，一群微型特种工作机器人冲上来架那个绿色龙骨兵走时，才被它的哀嚎吵醒。大胖给送进了医院，现场的医疗队给我检查了一下，发现屁事没有，就把我丢在了那里。这时心里有些不好受，想找陈琪来说些什么，又没看到她的身影。

我是一向没人理会的，就连寒寒也迫于舆论压力不怎么来看我。我深知自己的处境恶劣，也就没期望有谁会来关怀我。叹了几口气，摇着回宿舍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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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四章 风云

(更新时间：2003-4-17 15:36:00 本章字数：7015)

大胖在情报局这个圈子里是比较受欢迎的，大约是因为他经常无怨无悔地替所有人打开水的缘故。我才回到宿舍睡觉，他们就都熙熙攘攘地涌去看望他，转眼间人去楼空。我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精力渐渐恢复。虽然还在睡梦中，经历许多不可思议的幻境，但心里已经很清楚了。正在考虑要不要痛苦地睁开眼醒来，或是继续睡下去时，眼前景色突然一变，我已经身处一个奇峰怪石林立的山峰之上。一个全身白色纱衣的蒙面女子正背对著我。她感知到我来了，身子略略侧过一些来，开口用纯正的天界语对我说：”你终於来到这里了。”

她的话中似乎有多层含义，可我这时不想往深层次去想。别人的梦境世界，我参观过很多次，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闯入我的梦境的人。这个女人怎麽看都不象幻觉，她竟然能进入我的梦中，改变我的梦幻世界，精神控制的能力明显比我强得多。

大概是我老半天不说话，她主动开口了：”你压抑自己得很厉害，这是何苦呢？”

我沈吟了一下，回答道：”我不觉得啊。”

”为什麽要去压抑自己，磨光自己的棱角呢？你这样太辛苦了。”她的话如天使耳语般在我耳边轻响著。我不禁有些头脑昏沈，说：”我已经不能作一个大家都喜爱的人，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让大家不讨厌我吧……”

”可是效果如何呢？”天使的话语急促地逼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效果一点都不好，到目前为止，我还是给排斥在外的。我回想了一下，突然间脑中如电闪火耀，突然清明--我几乎都给她控制了精神！猛一摇头集中了精神，朗声道：”我无意迎合什麽人，也许开始还有那样的想法，但你说过後，我也觉得那样的想法很可笑。只是，不知道率性而为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会有什麽样的後果？”

”你都不知道，我会知道吗？”天使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双眼直盯著我说：”你做得很好，希望将来能做得更好。给你一些奖励吧。”

她黑亮的眼睛直盯著我，里面似乎有著什麽异样的波动，我不由自主地全神贯注抵抗起来。她察觉到了这一点，轻声道：”放松吧，我对你毫无恶意，你会受益匪浅的……”

一股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量随著她的话涌了过来。我先还尝试著抵抗了一下，随即发现远远不是对手。不到两秒锺，自己全部精神已经耗费在了抗拒冲击上，不由头痛欲裂。对方的压力还在迅速以级数上升中。眼看如果强力抵抗，搞不好会被击溃精神，变成个痴呆儿，我索性放弃了抵抗，睁开眼正视她的双眸。那股强烈的精神力量透过我们的目光连接直进入我的脑中，感觉如江河奔流，贯脑而出。不一会，我再顶不住这种强大力量的波动，失去了意识。朦胧间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如在怒涛浪尖的小舟上，随著一股股的波浪冲击奔流起伏。

过了不知多久，我突然恢复了意识，猛地坐起身来。面前没有什麽奇峰怪石，也没有表里山河，只是我住的军官集体宿舍而已。宿舍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存在。要是往日起床时看到这样的情景，我不免又要对镜自怜、风花雪月一番，但现在没那个闲心了。我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实在没什麽异状，可刚才的梦境那麽清楚，完全不象是个人的幻觉，真是搞不清楚了。

天色已晚，我的肚子也很饿，这时只有去吃鬼饮食。谁知走在路上，随时随处有人见到我时立即面露恐惧之色，一群晚回家的雷隆多中学小太妹还兴奋不已地对我挤眉弄眼一番。来到鬼饮食滩上，坐我附近的人顿时都移动到了远处，我身边二十米内好像喷过了杀虫剂，没有一只会动的生物，就连狗都不过来。草草吃完了东西，在街上随便走了走，那些洗头房居然望风披靡，在我走近50米范围时就一个个忙不迭地关门歇业了。这些不正常的举动都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怎麽都想不到跟我会有什麽关系。对鬼饮食来说，我是个从不赖帐的好顾客；对洗头房来说，我又从未光顾过她们的生意，只可能作为一个潜在顾客发展，没理由专门针对我采取关门放狗的举措。我一边死活想不通，一边看著这条街上的灯光随著我的移动依次熄灭，就如我身上有抽取能源的装置偷了他们的电一般。在整个漆黑的一条街上，只有一个小门面还亮著灯。那是上次去过一次的算命馆，既然只有这里开著灯，我就冒著再次被诅咒的危险进去了。

神婆还是那样的装束，除了眼睛什麽都看不到。她对我的到来丝毫不以为意，就好像已经算定了我将会在这个时候来临。我刚坐下，她便对我说：”欢迎光临，复活的人。”

”你算得蛮准。”我点了点头：”这回，算算我的感情生活，或者说，桃花运如何？”

神婆看了我几眼，埋头对著水晶球看了起来。她观摩了好一阵，说：”你的私生活非常丰富多彩。”

睡了一整天，连条来看我的狗都没有，这样的情况也可以列入”丰富多彩”？不过这个神婆的嘴实在灵验，上次的事情，任何职业骗子也蒙不出那样的断言，难道她真会预测未来不成？我不置可否，放下一张军票就离开了。

在外面继续转了转，正准备回去再睡觉时，突然寒寒从一个角落里冒了出来，直冲到我面前，急促地说：”快，快！找你可真不容易。”我不由愕然，以为出了什麽事，她是来给我送鸡毛信的。联系到刚才遇到的诡异现象，难道中科院真要拉我去研究不成？这种事寒寒也帮不了我了，只有给她带来麻烦而已，我连忙推开一步说：”寒寒，你千万别冲动。是组织上要拿我去做生体解剖吗？”她喘著气摇摇头。我心中一宽，说：”那你急什麽，就算是陈琪要枪毙我，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人恩怨，又有上下级之分，说不清楚。你好好的别卷进来。”

寒寒给我一段话抢白得更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跑得急，喘息得很厉害。突然又啼笑皆非，差点笑岔气去，连忙蹲下了不住咳嗽。我用力对著她高低起伏的胸脯行注目礼，一边问：”是否需要我给你纯问候性地抚摩一下，顺顺气？”寒寒对我这样的职业流氓举动已经逐渐习惯了，脸都不红一下，摇了摇手，说：”是这样的，我们几个请你去打扑克。”

这样的话与我的预想相差太远，让我大惊不已，却没有半点欢喜。事情来得太突然，突然的事往往都不是好事，我立即不假思索地说：”不去！你们那些女人没一个不鄙视我。”寒寒抓著我的衣服站了起来，说：”这回不会了，大家通过这次的事件终於认识到了你善良的本质。知道你那麽舍生忘死的救了白阳，还义正严辞地驳斥陈琪的官僚作风的事迹，都在不住为你叫好呢。这回我再对她们说你好，她们也终於能听得进去了。”

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之所以救大胖和陈琪，绝对不是为了让众人认同我。在我看来，有没有人认同，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是一个理工科出身的人的弊病：把是非因果关系看得太简单。这样的欢迎，感觉象是搓来之食（黄二当年改编语：某人见一丐，伸手於胯间搓泥丸若干，昂首语丐曰：’搓，来食！’），或者是当小孩时给硬灌鱼肝油，都是很好的但偏偏自己就不喜欢的事物。

看著寒寒那麽兴奋，我又觉得不好直接拒绝，以免扫她的兴，一边继续抽身向宿舍走，一边找借口道：”算了，不去了，太晚了。”突然松田静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把抱住我胳膊，以万分崇拜的语气对我说了一大堆话。我连忙招呼寒寒道：”翻译官的，动嘴。”寒寒笑道：”她说你实在太酷了，简直不枉费一开始她就看好你是个可靠的男人，跟我们去吧！”最後这一句也不知是不是她加上的，说完她也学著松田小妹妹抱住我另外一胳膊，俩人象绑肉票一般把我往她们宿舍那边拖。我这时大大感受到了人民英雄的气概以及被追星族围攻的烦恼，左右两胳膊又结结实实地挨在她俩的胸脯上，高低落差明显，不由想入非非，脑中升出无数微分方程不住计算。一时不查，就这麽失魂落魄地给她们拖走了。

来到女军官宿舍，她们对我的态度果然好了很多。寒寒和松田静本来对我不坏，现在更热情得过分，白灵好像也完全从死了老公的痛苦中解脱了出来，起码不再认为我跟那件事有关。我们四个围在一起打八十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洋子坐在窗台上，戴著耳机静静地看书，我怕冷落了她，招呼道：”洋子，来一起打吧。”她摇了摇头，说：”基础破译结束了，我正在加班加点的学费里亚语言呢，你们自己玩吧。”

”哟，高人哪。”我不由肃然起敬。

这时，松田静和寒寒叽里咕噜地说起话来，不出牌了。我和白灵完全搞不懂她们在说什麽，不由目瞪口呆。等了一会，她们说得愈发热烈，我们这边受不了了，敲桌子道：”讲基本道德，说通用语言。”寒寒连忙道歉，说：”她很想知道你的手、你的身体是什麽做成的。那麽硬？龙骨兵连装甲吉普都能剁成两半，却砍不断你的手。”我晒笑了一下，说：”是作为一个生物学家的问题，还是作为一般朋友的问题？”寒寒根本都不传译，直接替她回答道：”肯定是作为一般人，作为朋友的问题啦，我们都很想知道。”

我瞪起眼来，四顾了一回，打哈哈道：”女孩子们当然觉得是越硬越好啦。”这句话回答得无头无尾，寒寒又跟我熟，不由惊奇地上前边捏我胳膊边说：”哪有你那麽硬的？”我再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恨恨地叫道：”你坏死了！”我得意起来，作沧海一声笑。这回轮到松田静一个人听不懂我们的交谈了，连忙抓著寒寒的手要她翻译。寒寒一脸尴尬地看著我，觉得这些话翻译给小妹妹听会污染了她纯洁幼小的心灵。我沈思了一下（主要是筹备字词），眨了诈眼，和颜悦色地说：”justadulttalking。”

她们都有些傻眼了。就连寒寒，也万没料到我会在她们面前如此放肆。过了好一回，白灵才说：”黄而，你还是谨慎自己的言行一些。再这样只有赶你出去了。”我故作潇洒状，摇头摆尾一番作不屑状。寒寒死死盯著我看了一阵，问：”你真的是黄而吗，还是他的什麽同胞兄弟？我发现虽然曾经跟你那麽熟，却一点都不了解你。”

我耸了耸肩，什麽都没说，让她们用看耶稣的眼神看著我。这时一边听耳机学外语的洋子插话了：”黄而少尉，你别整天围著老板转了好吗？我们实在看不下去。想骂你无耻吧，可你都自认是她的狗了，我们还能怎麽说你。”

”那是你们不了解我，我也同样不了解她的缘故。距离产生隔膜。”我随口敷衍著，甩出了一个连对，催白灵：”快下分。”

”你玩什麽深沈，说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白灵白了我一眼，丢了四十分下来，气得寒寒和松田静吱哇乱叫。在一片喧闹中，我突然陷入了沈思中。想起来有些可笑呢，他们完全是针对领导层的，谁当领导谁就该被咒。我现在成一般平民百姓了，又作出了些惊人事迹，现在就成他们的”自己人”了，这样的逻辑我可不能接受，然而又不能跟他们对立。还有更多的事与内幕，我无法对他们说明，他们因此觉得我神秘兮兮，对我造成很多误解--这些其实都无关紧要，我挺得住。可陈琪呢？她现在多半很寂寞吧。

我们打了一夜的牌，快天亮时，我才在寒寒的床上躺了一会。中午醒来，宿舍里只有洋子在。我随口问：”其他的人呢？”

”打饭去了，为你准备了一份的，你就躺著吧。”洋子边说边转过身来：”黄而，你不觉得这个星球上有些寂寞无聊吗？”

”怎麽，你想勾引我？我很容易被勾引的。”我露出天使的笑容给她看。

”你快趁早别自作多情了。”洋子叹气道：”我们的一致意见，希望你能与内藤重修旧好。”

这些女人真的很罗嗦，找寻八卦新闻居然张罗到本大爷头上来了。我懒洋洋地笑道：”是吗？就算我与她都没什麽意见，也得看她受不受得了我。”

”没错，这对内藤来说是个很大的考验。你这流氓。”洋子转过身去不理我了。

作为一种习惯，我这时突然觉得该给陈琪去打饭了。不过目前形势不妙，贸然前去说不定会给飞剑取了首级，还是小心为好。大不了她扣我的工资--在三星工作不发地面通用货币，只给军票。除了在雷隆多上消费，我也没觉得那些报酬有什麽紧要。

”听说你以前曾经是一个很酷的男人。”洋子的突然插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未必现在不酷？”我纠正著她的语法错误。

”拜托，拜托。”洋子唉声叹气地说：”你整天腻在老板身边，只是一条公狗而已。”

”那也是一条很酷的公狗啊。”我仰天长笑起来。笑得正嚣张时，突然看到一边的电视画面，顿时止住了笑声，一骨碌坐了起来，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我这才知道昨天那些看我的怪异眼神是怎麽回事：雷隆多电视台对我们的行动做了个专题，本意用以鼓舞士气。不知雷隆多军方文宣部门是何想法，居然把那种录像一点没删改就给了他们播放。也就是说，我拿肉胳膊跟对方的势可斩金断玉的大镰对抗的情形给不知多少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这回连耍赖的余地都没有了。我愁眉苦脸地看著电视，又看见洋子对著我不怀好意地笑。老子这回莫名其妙地出名了，但绝对不是什麽好事。按照GDI突发事件处置条令，我这样的情况出现後，啥也别说了，直接丢到天界局特别审讯科去研究审问。妈的，掩盖了那麽久，最终还是露馅了吗？

”别担心，黄超人。”洋子冷笑著：”这里不是地球，情况不象你想象得那麽坏。”

几个打饭的女人给我带回了相当丰盛的菜肴和许多小道消息。据说雷隆多总督府今天早上召集了高级军官观看登陆机突发事件录像并开会，我的处置方案这时应该已经下来了。她们越说，我越是发愁，唉声叹气不已。寒寒悄悄把我拉到走廊尽头，问我：”到底怎麽回事，你能悄悄地给我一个人解释一下吗？我肯定不给其他人说。”

我苦笑著看著她说：”我要能说得清楚，我跟你姓内藤，叫内藤黄二郎好了。”

寒寒知趣地不再询问，连跟我说了几句”干巴爹”，那好像是日语的加油打气之意，可想著给人拿去解剖研究，怎麽都加不起油来。寒寒看我沮丧得很，说：”不用那麽担心啦，你看，要是要对你做什麽，早就有士兵对你采取监控措施了，现在哪里有人？”

话音未落，楼前传来了装甲吉普刹车的声音，那就是说至少来了一个班的步兵……我垂头丧气地冲她摇了摇头，说：”这麽著，你给我当个人质如何？”寒寒也没主意了，说：”你还在胡说，你就是挟持了我，又能逃到哪里去？”我精神一振，说：”我挟持了你，跑路到亚穆林区躲著，等费里亚人把人类灭完了，咱们做新世代的亚当夏娃，当人类的又一代始祖，多牛逼。”

正在不看形势地随口YY，楼下的兵已经上来了。这回居然是巴斯克冰带队，我一看到他的脑袋，就完全放弃了抵抗的想法，等他来抓我吧！不料他完全上楼来，居然没带什麽武器，而是兴高采烈地冲上来给我一拳道：”黄二，你真行啊！巴哥号召全军向你学习呢。”

……这是怎麽回事啊……

据巴斯克冰带来的权威消息，会上确实有人提出了天界局的侦缉异界入侵特别法案，提议把我送回主星去切割研究。不料巴瑞特的态度很坚决：

”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超级典型鼓舞士气，谁敢给我捣乱？”

黑炭头已经跟奥维马斯谈妥了才开这个会，因此那个提议割我的家夥碰一鼻子灰是必然的。巴瑞特准备以这次事件为契机，大肆开展宣传运动以根除士兵内心深处对费里亚的恐惧--大家看看那个姓黄的不是个废柴吗？连他都能跟龙骨兵对打，你们这些优秀的小夥子只要用心训练，肯定也可以！

宣传基调就是如此，虽然对我的名誉有进一步的损害，反正插不进任何个人意见，我也顾不得了，不宰割我就好，万幸万幸。

黑炭头总督宣布了这个决定後，还是有人贼心不死，建议仔细看看我用的是什麽招术--如果查明是已知的天界特务曾用过的招术，那麽黄而这个人就绝对有问题。一时可用之，无用则须立杀之。於是他们又仔仔细细地把录像慢放了两遍，发现我用的全是GDI标准散打招式，这时所有持整我意见的人都闭嘴了，军队文宣部门的人倒是兴高采烈--那些入门级的散打招术就能对付龙骨兵，足以证明”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只要发挥主观能动性，没有什麽奇迹是不能人造的……等等。

听了巴斯克冰给我讲的这些，我只得出一个结论：将来，军队里那些被骗去整天残酷操练的小夥子们一定会没日没夜的问候我几十代祖宗。这种恶戏因我而起，延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在这之後，军营里经常可以听到这样的笑话：

士兵：教官，这一招”翻臂擒拿”真的可以用在龙骨兵身上吗？

教官：怎麽不可能？你看黄而当时不就是这麽一伸一抓，龙骨兵就给他丢进逃生舱了吗？

士兵：可是手臂这麽一伸，就会给龙骨兵砍断的！

教官：那是你没练好，所以要训练。来，把这块铅块绑在胳膊上打1000个直拳……

士兵（可怜巴巴地）：黄而当年是这麽练的吗？

教官：放心，你这麽练出来肯定比他厉害。

……

这些笑话的版本众多，听得我毛骨悚然，生恐随时会有给练疯了的小兵冲过来与我同归於尽。

不过在当时，那些离我还远，暂时可以不考虑。事实是：我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风云人物，周围人对我的态度也大多有了180度的转变。世界如此快速地发生了变化，真是始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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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五章 下海

(更新时间：2003-4-25 0:03:00 本章字数：6709)

难得很融洽地与女同事们吃完饭后，我去医院看了看白阳。大胖对我连声感谢不迭，就连一向鄙视我、对抗我的真宫寺也没办法再对我恶言恶语，只是还在罗里八嗦地告诫我不要巴结陈琪过了火--难看。我懒得理他，装作没听见。

活体标本和死体标本现在都有了，研究工作便立即开始。目前遇到的主要敌人兵种是龙骨兵，一时也没空研究别的，就这个吧！他们用核酸扫描仪鉴定了龙骨兵的身体构成，发现仍是有机生物，可以复制，于是便一边不惜重金地复制新的标本来研究，一边把那个绿的给解剖了。这工作完全不关我的事，除了太空署派来的专家外，情报局里只抽了真宫寺和松田静去，其他人一时都无事可做。那些专家预约了我，要我参与搏斗实验，看龙骨兵的实际破坏力到底有多强。这事情虽然麻烦，但我现在已经不再恐惧它们了--毕竟实战中已经证明了真正的实力对比，而且在YY空间的实战中，也已验证出自己一对一应该是干得过它们的--只要手臂的防御不消失的话。正式实验还早，再说到时还要给我装备超强防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陈琪多日没有召见我，搞得我也弄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万一贸然跑去，她一见我又哭鼻子，那就实在太麻烦了，惹不起就不去找她吧。那么我干什么呢？又不想去跟那些极端女人们打牌吹牛，可自己整天无聊也不是办法啊。

正在此时，巴斯克冰突然打电话来请我喝酒。我俩鬼混得多了，地方都不用说，直接就在鬼饮食处碰头。他满面春风，说运气好得无以复加--马上可以到主星去了。一问之下，原来最近GDI发动了向贫苦地区学校捐助物资活动（这类活动基本隔三岔五就有）。三星系统没钱，但旧电脑、电器等物资相对充足，便腾出一批准备捐赠过去，由巴斯克冰负责运送。他的志愿就是早日可以到主星上一游乃至定居。定居虽然还遥遥无期，但现在确实可以回去一趟了。

三星军管法制定得非常严厉，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只有一年一次的与主星亲友书信往来的权利。其余时间凡是有这类信息交换行为的均属非法，处罚得非常严厉。当时小淫贼来给我当法律顾问时，都时时刻刻有人在侧监视，电话交谈也有录音。总之无法在法定时间之外与那里联系。因此我也不谈什么让他给ferrari等带信的话了，只为他祝贺了一阵。巴斯克冰兴奋起来，与我划拳猜酒都嫌不过瘾，居然还要赌二十一点。大约这家伙当了副营之后，待遇比以前成级数增长，钱烧得心慌花不出去了。我心中阴笑不已～～～

与我这样的昔日南山有名的‘黄三光‘赌博，实在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行为。更何况他这时又是酒醉、又是高兴，下注完全不看形势。不到半个小时，巴斯克冰这两个月的工资奖金已经全到了我这边。他想学小淫贼那样的透支未来工资与我赌博，给我严辞拒绝了，说不相信他的信誉。我们就‘信誉‘还是‘性欲‘争论了一阵之后，巴斯克冰看我坚决不收空头之票，联想到我初中时便当搞传销的老千，肯定从我这里骗不到什么，不由懊丧起来。他想了一会，突然精神一振，说：‘黄二，你不是特喜欢电脑吗？上雷隆多这么久了也没怎么玩过，很不爽吧？‘

废话，雷隆多上的电脑不受特别301法案限制，比主星上高级得多。但是没有一个民用电脑市场，只有些小偷小摸的军官士兵偶尔偷些零件整机在黑市上卖，贵得离谱。虽然性能是主星上一般PC的5－6倍，价格也大约是这么多倍，我可买不起。情报局给我管时，比较忙没时间玩，后来陈琪来了又坚决禁止任何人用仅有的几台电脑搞工作之外的事，我懒得看着她的恶劣嘴脸去抢用那种搓来之食--因此，我这样一个伪电脑高手确实已经大约半年没用过电脑了，不知还打得动字不？我正在沉吟，巴斯克冰凑过来悄悄说：‘我手里有30多台，一台算15000跟你赌如何？‘

胖子开的价不错，黑市上大约要卖到25000－30000。这么算来，他手里的那些机机就要折合50W来跟我赌，明显是想用赌本压死我。可我哪里会怕这个？最近太无聊，要是有台电脑玩玩也不错。虽然这里的电脑大多没有3D加速卡，但CPU性能实在太强了，我曾经试过，运行地面上流行的游戏没有一点问题。呵呵～～～胖子自己找难看，不要怨我狠哪！

我不清楚二十一点的官方赌法是怎样的，玩过的几个电脑游戏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我们打的是那种每把固定注，还带五龙（摸五张都不爆，比任何点数都大，赔三倍）的那种。旁人看到我们不怕宪兵队捣乱，公然赌钱，钦佩之余，也有几个小流氓加进来赌。可我们赌得太大，而且手气又好，不到十分钟，那些家伙都输得精光，起立到一边看我和巴斯克冰对飙了。

开始跟胖子对赌时，打的是最大10块钱一把。现在我赢到了他两个月的全部收入+旁边流氓的钱，加上自己的本钱，大约有3000多，胖子那边的本钱有45万……继续打10块，打到我退休也赢不了他。为了节省时间，提高输赢效率，我提议打最大200一把。巴斯克冰拿着公家物资不当钱，志得意满地同意了。因为旁边都是流氓，直接说出我们在赌什么恐怕走漏消息会有人举报到检察院去，就喊伙计拿了一百块钱到旁边银行里换了一万张一分钱纸币当筹码，私下约定一张抵50元来打。把这些一捆一捆的小纸币分了堆在两边，简直跟小山一样，这样开赌，颇能找到一些赌王的感觉，呵呵。

我平时赌博，多少要出千。出千分为多种层次，常见的是用熟练手法换牌、藏牌。这些物理技能，我掌握得一般，曾遇到过几个比我还牛逼的，因此不算我的必杀招数（至于记忆牌型什么的，那是老千的基本技能，提都不要提）。我的厉害在于除这些物理技能之外，还能通过精神波动感受对方的心理波动，预测到对方牌型好不好--这是小伎俩，我只要愿意做，甚至可以侵入对方的意识看到他是什么牌！以前曾经试过，百试不爽，大概只有那次梦境里遇到的那个白衣天使是无法用这种手法对付的，但具有那样强大到狂暴的精神力量的人，哪里又会来跟我赌钱？我既然同时具备物理和精神两种出千手段，一般人哪里是我的对手？侵入对方精神看牌那种事又累又太麻烦，我一般用得极少，但我既然能很简单地非常确定对手摸牌后的心理状态，大胜也就在情理之中。当年在南山中学一带，我赌得当地地痞见了我都要掩面而走，实在风光无限。

跟巴斯克冰赌博，我并不想出千骗他的钱。但是今天手气实在太好，我既没有换牌，也没有集中精神去感受他的精神状态，便轻而易举地把他的俩月收入赢过来了。只是胖子不知进退，以电脑为诱饵想赌回他的工资，那也太把我看扁了。我准备先认真不作弊地跟他赌两回，如果形势不好就立即出千，反正一定要赢台电脑回去打游戏才肯罢手。

赌博这种事，除了基本技能和判断之外，运气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晚上我的运气是有生以来最好的一次。我俩都边赌边喝酒，头脑都有些虚浮了。开始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开始出千，可打了几把后便发现根本不需要--手气太顺了。二十一点来得快，除了摸五龙，基本没太多悬念。总的来说，我跟巴斯克冰的输赢回合比例大概达到了7：1，而且经常出现这样的局：

【黄二坐庄】巴斯克冰两张二十一（一个10以上的花牌+A，为五龙之下的最大组合）、黄二两张二十一，黄二庄家大牌获胜；

【黄二坐庄】黄二两张牌15点，巴斯克冰两张12点，再摸一张22点爆牌，黄二获胜；

【巴斯克冰坐庄】巴斯克冰两张二十一，黄二两张16，连摸三条A五龙成功获胜……

因为基本是我在赢，这个庄坐上去就很少下来。我也搞不清为什么会这样顺，比如巴斯克冰两张二十一那回，一般情况下，直接摆牌认输赔两倍就完了，可我硬要冒着爆牌赔三倍的危险再摸三张，结果五龙成功，硬把他打了下来。这种战例实在少见，旁边观战的都看得惊呼不已。巴斯克冰给赌得发火，问我有没有出千。我给他问得冒火，喊道：‘赤膊上阵，看谁敢说老子出千！‘

于是我们俩都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赌了起来。巴斯克冰的运气一点没有好转，还是那样糟糕。他为冤枉了我感到抱歉，心虚之下乱了阵脚，该跟的不跟，该放的乱跟，更是输得找不到南北。我们一直赌到半夜一点种，旁边围观的地痞都回去睡觉了才结束。一算帐，巴斯克冰一共输给我五千张一分钱纸币，折合三星军票25万，也就是说他输给了我16.6666666台电脑。清点完毕，我得意洋洋地看着给打懵了头屁滚尿流不住眨眼的巴斯克冰，威逼道：‘电脑的拿来。‘

‘黄二，咱哥们……‘

‘少废话，我要电脑。‘

巴斯克冰这下酒也给我吓醒了，反应过来自己犯下了滔天罪行。价值25万的公家设备给他一晚上就输出去了，象他这样没强势背景的小军官给人举报了准要把牢底坐穿。他跟我赔了半天笑，最后忍痛说：‘这样吧，我看你没电脑也是不好过，你拿一台去吧，我想办法给你担着。‘

‘放P，我赢了你17台！‘

‘谁说的，明明是16.6台！‘巴斯克冰发出了无力的抗议。

‘那你少给我个显示器就是了，反正别想耍赖。‘我斜眼看着他，发出了阵阵奸笑。

巴斯克冰都快疯了，只差要给我跪下了，反正来来去去就说他当个军官不容易，我别害他身败名裂血本无归啊～～～云云。我笑了一阵，说：‘笨！少几台电脑罢了，怎么会有那么大事。‘

胖子看大道理说不通我，便问：‘黄二，你别是跟我为难啊！你要那么多电脑去干嘛？自己用，一台就够了，最多两台吧。你要十七台去干什么啊？‘

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说：‘我自有用处。‘

胖子一筹莫展的样子蛮可怜的。我逐渐开始有点同情他了，劝慰他说‘放心给我吧，不会有事的‘。胖子泪眼旺旺地骂道：‘少了一多半，你以为教育部的人是瞎子啊，看不出来？给纪检调查起来，我只好又回去做小兵了，连班长都没的做。‘

‘不，真落实政策的话，直接剥夺军籍坐牢，哪里还会让你继续逍遥下去。‘我哈哈大笑道。

巴斯克冰一听之下，更没主意了。我悠悠道：‘可是我有办法，让你可以得到那边很好的招待，成功完成这次差事，而且我们还能留下很多机子自己使用。‘

‘你行吗？‘巴斯克冰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破口大骂道：‘靠！你以为我是干嘛的？我来这里之前可是纪委的，搞了那么多起纪检案子，未必不知道其中漏洞和操作方法？‘

其间操作，作为一个新入官场、接触面仅仅是雷隆多军队阶层的巴斯克冰来说，确实不可想象。但我已经深谙其中秘诀。我告诉他说：这种支援贫困地区教育事业的活动时时在搞，全球都在搞，而且每次活动中，单位里捐出来的东西都不少，价值也不菲。然而--需要这些援助的学校和学生们，却基本上得不到这些东西。我就读的南山中学是川北地区的一所大学校，招生覆盖范围很宽阔，其中很多地方陷于赤贫。学校的师资力量总体来说还不错，只是资金得不到保证，设备什么的都很陈旧简陋，而且缺口还很大。早在二十年前，南山中学就已经给列为了GDI支援教育事业的重点支援对象，然而我基本就没见到学校里添过什么东西。

巴斯克冰见我开始正经说话，终于松了口气。听我说了这些，不由奇道：‘为什么？‘

‘全给上面扣了。‘我耸了耸肩：‘援助物资从教育部开始一级一级往下发，每经一道手，就给负责官员克扣一些。越高级的、越好的东西就越难到下面来。即使最后剩得一些还能到最终目标地，也陈旧破烂不堪使用，用不了多久就坏了。上面机关里人多，那么多只手都在学校之前排着对把物资领走了，物资哪里到得了学生手里。‘见巴斯克冰还在将信将疑，补了一句：‘我妈是老教师，消息绝对可靠。‘

‘你是说，这其中有漏洞可以利用？‘巴斯克冰的脑筋转过弯来了。

我的方法很简单：把那些机子，抽个5、6台拿到黑市去卖了，可得军票15万左右。三星上矿石制品便宜得很，巴斯克冰拿这些钱去买些白金耳环、黄金纸镇什么的，夹在最后剩的几台机子里带出去（反正检查哨就是雷隆多的士兵，他通过还有什么问题），送到教育部时给部长、司长们请回客、分一分金银首饰工艺品，那么一切都完结了，他们准还特感谢他带来了比电脑有价值的东西。金银制品不用送完，可以到地面上的黑市里去卖成现金，买些好东西回来。

‘这可是犯法啊。‘巴斯克冰冷汗直冒。

‘傻冒，你老老实实地把这些机子拿去给了他们，还不一样给他们分了？不如我们自己得点好处。‘我教训道。

‘可是黄二，你说得都没错，大概照你说的做，也没什么问题。可我有个疑问啊。‘巴斯克冰终于忍不住了：‘你要那么多电脑干什么？‘

‘开--网--吧～～～～‘我打了个响指道。

巴斯克冰的脸上没有出现我预想的恍然大悟状，而是一脸迷茫。过了好半天，他低声问：‘什么叫网吧呀？‘

……

‘唉，黄二你别晕倒啊，要睡回去睡……‘

胖子两天后就要出发，时间不多。我第二天跑到他那里弄了两台电脑到我的宿舍里，用半天时间连上网、装了民用OS，装了一堆软件，然后又悄悄在情报局信息科那里偷拉了根网线过来。一切弄完，已过了午饭时间。我这才把巴斯克冰召唤过来，教他怎么打游戏、上网……

我在南山的后几年，教了不少人走上这条道路，多数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成绩直线下降。他们的家长大多恨我入骨，全部归罪于我而不是昂贵的电脑。巴斯克冰如果早几年遇到我教他这个，多半连兵都不想当了。他玩得痴迷无比，非要我动用暴力才能把他拖下来教别的花样。一直玩到了过了晚饭时间，巴斯克冰才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恋恋不舍地下了机，说：‘原来这些铁疙瘩这么好玩哪。黄二，你怎么想得出来这么好的主意，开这种场子？‘

‘不能说我主意好，只是这里没有而已。‘我更正道。

‘那不要紧，我能预见到这样的地方会多么受欢迎了。‘巴斯克冰突然正色道：‘黄二，这是一个机会，你可以靠这个来增强自己的影响力，这些游戏和上网绝对比什么政治学习要吸引人得多，你可以把自己影响力施加到里面去。‘

‘我还没想篡巴瑞特的位哪。‘我不以为然地说。

‘相信我吧。这里是一个势利的世界，你只有绝对强大和拥有影响力，你才能在这里自由发挥，并且步步高升。‘巴斯克冰坚持道：‘无论你是否想要对以后的未来负起责任，扩大影响力都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你能制造奇迹！‘

我笑了笑，也许他说得没错。反正他已经同意了这样做了。我的构想最初虽然只是为了打发无聊，但今后可能会为我带来什么好处也说不定。我给巴斯克冰仔细教授了倒买倒卖、送礼行贿的要诀，他学得认真无比。第二天就卖了6台电脑，给了我17台，最后踏上运送之路时，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了珠宝工艺品的手提箱，旁边车里30多个箱子倒有2/3是空的。我给了他小淫贼的联系方式，叫他一旦发生什么意外，立即联系小淫贼，总有办法化险为夷。我们搞纪检的平日见得多了，自己亲自来搞这些不正之风，只有更加老练和滴水不漏啦。

巴斯克冰走后，我找了一处靠近鬼饮食的破产商店，动用不正当竞价手段（也就是威吓了几句，让对方不敢喊高价）租下了那里200平方米的场地。雇了几个懂电的土生居民帮我装修走线，只用了一周时间就把那里布置完毕。我又用赢巴斯克冰的钱请情报局信息科的几个雷隆多旧军官吃了顿大餐，买通了他们的视而不见后，从那里把三星军网拉到了网吧。三星军网上聚集了不少常上网的高级军官、家属，也有一些娱乐类站点，能给我的顾客们除了游戏外提供些别的消遣。一切搞定后，我根本不去工商所登记就悍然举行了网吧开业仪式。工商所一直到下午才来了俩人找我的麻烦，看到云集的来捧场的第二步兵营士兵，不敢进来。张望了个把小时不见他们离开，只有极不甘心地回去了。

我头两天免费招待第二步兵营有假的士兵，生意爆满。寒寒那些来看热闹的，除了说我这样做影响不好外，还赌咒说只要一收钱，生意肯定立即萧条。她们这些人太小看了游戏控制人精神的力量，我可清楚得很，哈哈。果然，第三天虽然开始收钱，门前却仍然如车水马龙，一天下来收入1400多元，把寒寒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我慷慨地邀请她们轮流来给我看店，收入绝对比太空署发的几百元行星补贴高得多，足可多买些喜欢的东西，巴斯克冰回来时带的好东西也可以考虑优先打折卖给她们。她立即答应了，连大胖、洋子那些人都想加进来，我来者不拒，全部签了非法劳动合同当我的网吧员工。

就这样，我当上了网吧老板。这样的生活，怎么可能是我高中时可以想象得到的？可见人生的最大魅力在于不可预知--我歪躺在网吧大门口的转椅上，想着这些关于人生的深刻问题，不由悠然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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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六章 旧日重现、同级生

(更新时间：2003-4-25 0:04:00 本章字数：6981)

我正在网吧门口研究哲学，突然眼前一亮，出现了一个现在我不愿意看到的美女：陈琪来了。她穿着一身制服，面目严肃，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进了网吧。正在玩游戏的各士兵看到了她，都陆续站起来敬礼，结果飞车大奖赛的赛车全撞成了一堆——美女的破坏性再次得以体现。大家表面给雷隆多第二长官敬礼，心里都在痛恨她来搞破坏，眼睛都齐刷刷转过来看我。这时必须拿出当老板的气概来了，我保持歪躺的姿式不动，扬首对陈琪说：“现在是下班时间，别穿着制服到处跑，还钻到这里来，会打扰到别人休闲娱乐。”

算起来，我都有十来天没见到陈琪了，一开口是这样的鸟话，换了谁也不会高兴。她一下子从面无表情转变到暴跳如雷，指着我的鼻子叫道：“你根本没有请示我就开了这个店，眼里还有没有我？长这么大，规矩都不懂了？！你给我说清楚！”

我一脸傻样的倒在椅子上看她发飙，网吧里面的二十多个小兵都转过身来看好戏。我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她，陈琪一扬下巴：“怎么，你没话说了吗？看你怎么给我解释这一切！”

我霍地站了起来，对里面的人边挥手边大声吆喝：“喂，兄弟们，对不住了，对不住了！老板不让我作生意，没办法，各位走先，今天的算我请兄弟们的，以后有可能再说吧！”

我的表现好像一条忠狗般听话，对那些顾客又显得很仗义、很会作生意，陈琪的脸色顿时由暴雨转向多云。然而，我非常清楚不让这些才找到精神寄托的人爽下去的后果，心里偷乐无比。果然，话说了有半分钟，里面没一个动的，倒有几个转过身去继续打游戏了。陈琪皱皱眉，正想对我说什么，突然里面一个人跳了起来，一个炸雷般的声音爆起：“死婆娘，啥子意思哦！”

里面所有人不满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加之对比他们大不了两岁甚至还小的女人大官的阶级仇恨，立即揭竿而起，群情鼓噪。当兵的生活本来枯燥，现在又时时面临生死，一找到机会叫骂起来非常有辱斯文，平均一秒钟就要在语言上奸污陈琪十几次。陈琪自从上次的抓捕任务准备动员会之后，也已深知她这样没带过兵的年轻大官在这里基层官兵心目中的实际地位。一下子有二十多人对她大声叫嚷，不由把她吓得脸色苍白。我连忙跳起来对缩在收银台下躲陈琪的寒寒低声吩咐：“你看着。”一边推着陈琪远远逃遁。

中心区的土生居民区－鬼饮食一条街是我比较活跃的地方，而陈琪明显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我掌住她开来的野战吉普方向盘，问：“哪里去？”她微一思索，说：“上次被费里亚破坏的咖啡馆修复了，去那里吧。”

我很久没到那边去了，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不一会到了那里，看见原地果然已建起一座崭新的建筑，比原来的神气许多，可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多么正确的理论。走进咖啡馆，只见桌椅门窗都擦拭得晶莹透亮，几乎一尘不染，让我这样心中存有俗念的人都不舍得坐下去。

陈琪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估计她认为这地方如此干净是理所应当。我坐在椅子上，颇为新奇地上看下看、东张西望。一个很年轻的女侍应生来招呼我们，陈琪随意点了东西，等女侍应一离开，便低声喝道：“黄而，转过来看着我！”

“我转过来了，今天你特别漂亮，行了吧？”我以明显敷衍的态度应付她。

陈琪咬牙切齿地压住了性子，轻声对我说：“黄而，我得说说上次行动的事。你临战自行其是，在未获我批准的情况下擅杀了另一个龙骨兵，几乎使我们的行动无功而返、那两个不幸飞行员的牺牲毫无意义，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

我听得不耐烦起来，掏出烟来点上，暗运气息把烟气都向她那边逼。陈琪那边是上风头，她怎么也搞不清楚这烟怎么会逆天而行，给我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才又开口说：“本来总督和奥维马斯大人对你这次的表现很赏识，几次提议给你上表请功，起码要立即撤除对你的降级处分。可是我把这些按下了。”

说到这里，她的眉毛扬了起来，得意洋洋地露出了一脸狡猾的残酷笑容，似乎在等待我的发作。可是我瞧都没瞧她一眼，只是安静地抽着自己的烟。陈琪讨了个没趣，又自言自语地说：“你就算出大力生擒了绿色龙骨兵，但也不能补回你这次抗命独行的过失。军人以服从为天命，你违背了根本原则，即使取得了结果也不能被承认——你可有什么说的吗？或者，现在正恨我的很？”

“美人儿，你把我看简单了。这些事本来就是你们说了算，我从来就没期待过你可能会奖励我什么。”我肆无忌惮地把一股烟向陈琪吹去，让她皱眉咳嗽不已。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我心情不由奇好，面上却不作声色地狂做深沉道：“十年的战火时光可磨去所有的雄心壮志，使一切的荣誉都变得毫无意义，更会夺去所有人永不再来的青春。”

我从来没有跟陈琪谈过这方面的问题，然而既然我们都知道这个秘密，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永远忽略在这个问题上的接触。她一听到我这席话，脸上的诡笑逐渐消失，慢慢转变为忧伤的神色。她就那样如石雕美人般僵着一动也不动，我们之间再没有一句话的交流。只有侍应生送上咖啡时，我帮她谢了一声。也许过了五分钟，甚至十分钟——她才扬起头来，那种透露出她复杂心情的神色慢慢地被掩埋在平静冷漠的面具下。直到她的神色稳定下来，她才低下头看了看表，说：“我去医院看一下白阳，一个小时后回来。我们的谈话没有结束，你不许走。”

我斜着眼藐视她，嘟囔道：“偏不。”

这种心情不好的女人实在惹不起。她微微一笑，把烟从我嘴边拿开，放在一边。趁我发楞时，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锁住我的手腕，左手把我脑袋重重按在桌子上，右手将早已准备好的手铐砸在我手腕上，起身把我反铐在了椅子上。一切做完，她微笑着把烟塞回我嘴中，扬长而去。

虽然我一向藐视陈琪，可特种专业出身的她，这几招还用得不错，基本可以打90分吧。不过现在好像不是夸奖她的时候——我给反铐在椅子上，十足象一头缚而待杀的猪，对我个人的形象工程造成极大的威胁。还好陈琪铐得隐蔽，手铐给我搭在后面的外套盖住，一般人看不见。即使是这样给铐在原地，我也不肯老实呆着。手给铐住了，打不出响指，便舌头弹动发出个弹音，招呼侍应生过来。那个可爱的侍应生好像故意跟我捣蛋，招呼了半天都不动弹，我只得拼命地连续弹舌发出一系列让人筋酥骨软的音波“delelelelelledelellelelyi～～～～ya～～～～”引起她的注意。虽然这时候店里没有人，可她终于受不了这种噪音了，疾步走了过来，用压抑着的平静语气问：“先生，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我露出了我自以为最可爱的笑容，对她说：“这个，在我的口袋里有个东西，麻烦你帮我拿出来好吗？”

突然间，可爱女侍应的脸上浮起了一阵红晕，随之显出一种压抑着的怒气。她低声说：“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不要这样。”

我说错了什么吗？转念一想，哦，她肯定是把我当成了蓄意调戏她的猪哥，要求她伸手到裤子口袋里间接性打飞机。这种人不是没有，可是我穿着如此正式、表现如此优雅，为何她还会反射性地想到这些方面呢？我眨了眨眼，说：“在我后面椅子上的上衣口袋里，帮我拿一下。对，是个眼镜，帮我戴上吧。”

侍应生取出我的眼镜来，立即目瞪口呆，给我连声催促着才给我戴上。这是昨天我在鬼饮食街的地摊上买来的咸蛋超人眼镜，戴上显得非常突兀和有个性，最妙的是戴着舒适又遮光，可以用来大白天睡觉。当然，除了我，恐怕没别人敢象我这样在公众场合戴着玩。头天晚上与人争斗飞车大赛，两点钟才睡，这时不由得困意上袭，我就翘着椅子边摇边养神。

我玩得正开心，突然那个侍应生又过来了。她站在我面前好一会，我丝毫没有收敛，继续摇我的。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先生，请不要这样，会影响其他客人的。”

“可这里没得其他客人哪。”我操起一口四川土话回复她。

对她这样可爱的女孩，本来我一般不至于如此恶劣。只是这时我心情比较复杂，又不愿意背着椅子到处跑，无聊之下，只好拿她来开涮。看不出来，面孔这么可爱的女孩动起手来却干净利落，她一掌把我的椅子按住了，说：“请不要破坏这里的气氛。”

我最怕遇到一本正经的女人，除此之外，就算陈琪那样的人形暴龙我也不怕。我听她口气严肃，只得泱泱地坐正不再摇晃。她又把我的咸蛋超人眼镜取下来放在一边，一阵阳光直射到我眼睛上，一时睁不开眼。我眯着眼说：“这样吧，我请你喝咖啡当赔罪。陪我坐坐吧。”

“你又来了，黄而先生。”女侍应生立即转身欲走。我心中大奇：这个把月从来没见过她——雷隆多是个小地方，一般人看着总有点眼熟，那她肯定是才来不久，怎么就认识我了？我张口叫住她：“妹妹，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侍应生微微停了一下，又向柜台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说：“黄而先生，这里没人不认识你，最近你的知名度还进一步提高了。刚来的时候听他们叫你‘黄狗’，现在都改口叫‘老板’了。”

她在柜台前面忙了一会，转到后面去了，咖啡馆里就我一个人。我对着她的背影给了句评价：“真是个不懂得尊重客人的店员。”忽然见到窗外出现了罗扬贼兮兮的脸。他看到我，连忙钻进来坐在对面，说：“黄二，你没看见好戏，陈琪在医院里给我们一伙荡惨了，哈哈，真好看啊！”

罗扬好像也是南京那边的人，只是很少跟我提起这方面的事。他说的“荡”，也就是四川俗话的“洗”、正宗国语的“贬”、“讥刺”一个意思。我知道大家一哄而上荡陈琪时，他肯定没胆子参与偷偷跑了出来，可还带着照相机干什么？这厮最爱拍穿帮透光照片，而且不见兔子不撒鹰，不会无目的地白跑。我一把揪住他领子，问：“到这里来干什么？肯定不是来找我通报这个消息。说，又要拍谁的穿帮照？”罗扬贱笑道：“听说这里新招了个可爱的侍应生。对了，她是你的学妹呢，我打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我不太相信世界会如此之小，更何况宇宙另一边的家乡的人怎么会巴巴地跑到这个边缘星球来？

“是真的，来来，我给你翻翻。”罗扬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说：“我把这些情报打听得清楚得很。两个月前，你家乡的南方化工总厂破产，造成很多人失业，你知道那个地方吧？”

我无言地点了点头，我高中的不少同学家都是那个厂的。那厂是我们当地最大的一个厂，职工有15000人之众。这一破产，我们当地恐怕有1/3的家庭都会鬼哭狼嚎了。罗扬继续说：“最近三星准备反攻阿尔法，忙着扩军和招募服务业人员。给的条件虽然不算很高，可你知道，总比一无所有好。而且以前雷隆多在那边就有个招兵点，这里的主星士兵里中国兵、四川兵的数量相当多，主要在第一步兵营和13机械化营。南方化工总厂破产后，有很多人都参军到这里，还有的全家一起过来，丈夫儿子当兵，老婆女儿在这边打工的。这个侍应就是这种情况，她叫……”

接下去的话我都没注意听了。我一直以为这里与主星已经没有任何联系，谁知那边的一点一滴变动仍然会引起这里的环境人员剧烈变化。回想起来，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得到家乡的消息了？我心中的惆怅刚刚开始酝酿，罗扬却不识时务地凑上来说：“对她有意思吧？这样吧，我拍到了照片，优惠点100元一张卖给你吧，老板。”

我给予的回答是在桌子下扬起一脚，把他扫了出去，破口大骂道：“变态色情狂，去死吧！”罗扬见我嚷得大声，慌慌张张捡起相机，飞也似地跑了。

我给这死变态搅得心情起伏，正想休息一下时，又进来了三个兵。他们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一进门就向我这里走过来。我立即想到是否是哪个家伙看我不顺眼，让陈琪铐住我然后找人来做掉我。不过也没那么简单，大不了我把手铐挣断就是。正全身戒备，却见那仨兵满脸堆笑，脱帽鞠躬道：“黄而长官，您大概不记得我们了，我们都是您的学弟啊。”

死变态才给我说这里有我的学友，就有人跑来认亲来了，效率真高啊！我上下打量，问：“四川的？”他们见我不象传说中那么屌，连忙兴奋地点头。其中一个换四川话说：“我们几个都是62年南山毕业的，高一时就目睹了学长你的威风。就是在这里，你也是威名远扬耶。”

我想他们肯定是把“臭”字改成了“威”。但是送上来的马屁，岂有不接收之理？自从没当情报局长以来，好几个月都没收过这样的马屁了，找回原来的感觉挺爽。不过他们肯定是有求而来，我心里很清楚。果然，他们马上问到网吧的事。反正那里面设备都不是我的，连电都是偷的，我便非常慷他人之慨地答应他们随时打七折招待，还夸下海口说：“凡是老乡，只要给我打个招呼，都没得说的。”他们兴奋不已，欢天喜地的要拉我去啤酒馆喝酒。我全神贯注地藏着手铐，打哈哈道：“我在等人呢，下次吧。或者下次在网吧我们打了游戏后出去喝个痛快，对了，这里的侍应生也是我们那里的？”

“对啊对啊，她是我们同级的，597班的。”

我回想了一下，想起当年曾经暴打他们59级一个类似罗扬那样酷爱拍隐私照片的死胖子的故事，终于有了点印象。可是无论如何还是想不起侍应小姐是谁叫什么名字，问他们，也都瞠目结舌。没办法，我们中学管得紧，大家少有流窜到别班的机会，多有YY了三年到毕业都不知道对方姓名的案例发生。

这几个家伙挺兴奋，唧唧喳喳的象群麻雀。据他们说，这里确实有不少四川兵，尤其是第一步兵营，总数大约在600－800间，几乎与来自全美国的士兵数量持平。我原来一直不知道，除了我只常在土生士兵居多的第二步兵营混之外，前阵时间名声太臭恐怕也是重要原因之一。但开网吧的效果好像远超过的我预计，臭名几乎保持着原数值迅速转化为威名，他们都说今天是试探性质的，见学长如此直爽，肯定过两天多数人都会来向我报道的，还建议我把网吧规模扩大点。说着说着，因为毕竟差了两级，存在代沟，我又专心隐藏手铐，谈话逐渐稀少下来。他们知趣地离开了。

想不到在这里勾起了回忆。我静静地陷入了回忆之中，那个侍应生走回了前台，我也没跟她套近乎。可惜今天注定多事，难得让我安静地享受一下浮生悠闲之乐——巴瑞特一行人又进来了。他们一群人在靠门的位置坐下，离我比较远。我跟他向来水火不容，纯属相性冲突，无可弥补，这种情况不因他作证救我一命而得以任何方面任何程度的改变。这时是下班时间，他穿着一身便装，也免了我想办法解除手铐给他敬礼之苦。我正盼着他早点滚蛋，他却主动走了过来，说：“黄而，你现在混得不错啊。”

黑炭头居高临下地对被铐在椅子上的我说这些话，让我觉得是在故意荡我。我象背书一般念道：“那都是在太空总署领导的正确指令下，巴大人无微不至的关怀下，陈局长的具体指挥下，更重要的是在六六一号文件精神的鼓舞下，下官才取得了一点微薄成绩。那都是芥末之光，不足一提，及不上诸位大人深思熟虑的万分之一。”

黑炭头给我反荡了，一点都不害臊，反而坐了下来，嘿嘿笑道：“黄而，你挺能说的嘛，有当大官的素质。我瞧你这些天当老板当得愉快，雷隆多的士兵们好像什么政治学习都不爱了，只想着谈论你和你的网吧。”

“怎么，您要查抄我的非法经营之罪么？”我反咬一口。

“那是工商部门的事，与我无关。”巴瑞特一口气推了个干净，也就是说将来我那场子无论是否被砸是被谁砸都不关他的事。他接着说：“黄而，你的眼睛真让人欣赏。”

“……”我身上爆出一阵寒意。

“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野蛮的力量，也许还更要强大。大概只有用狮子或者什么来形容。”巴瑞特终于把话说完，让我长嘘出一口气：差点以为发现了隐藏的BL了。我不客气的回应道：“别人都说我眼神狼得很，那应该是狼才对。你确认自己没看错吗？”

巴瑞特没有继续谈论这个问题，转开话题说：“黄而，你把这里当成你当年的南山了吗？这里很多人认得你，你的影响也逐渐象当年一样扩大。你想做什么？早知会有这样的后果，我也许会制止在四川招那一批兵和服务业人员。”

“南山这些年都把我当成浪子回头的典型宣传，每次庆典必提我名字，而且上大学那几年我确实表现不错。”我根本不看巴瑞特，对着空气说：“可不是我改变了这个世界，而是我一觉醒来，周围的世界突然急速变化，变得越来越象南山了。怎么，你认为我会取得当年在那里一样的影响，对你的位置有所威胁吗？你多虑了，当年我再怎么嚣张，也只是一个小流氓而已，不成气候的。”

巴瑞特无意再跟我谈下去了，他站了起来，低声说：“雷隆多是个讲究实力的世界，这里没有地面上那些虚伪的繁文缛节。你现在正有最好的时机和人气，也许会有不错的发展。我会注意着你，黄而。这里发展地下团体是不被禁止的，除非组织武力暴乱组织。你好自为之吧，不过，你面前的障碍也不少，呵呵……”

他一路笑着走了，我头疼欲裂地瘫在椅子上。就这么一会时间，遇到这么多的神经质，换了谁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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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七章 冰与火的初次相逢

(更新时间：2003-4-27 20:00:00 本章字数：6224)

陈琪把我铐在咖啡馆里，自称一个小时回来见我。当然，但凡是头脑清醒的男子，就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想要如她一般年轻和美貌的女孩守时是不太可能的，对这种XX宝贝阶层的人来说，迟到的时间长短象征着身份的高低。这些我都懂，但是自己遇到时，仍是怒不可遏。因为这不仅是个把小时的问题--她把我都铐到天黑了还不回来放我。本来我大可震断手铐，一走了之，可又给那几个小学弟害了：到咖啡馆来向我问候的同乡来了一批又一批，让我连抽个空扛着椅子去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我把肚子饥饿和膀胱胀裂之苦都算在了陈琪头上，因此更加愤恨不已。

当接待到最后一批同乡时，我意外地从他们口中得知陈琪的踪迹，说是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跑到树林小山上去了。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完全忘记了来释放我这回事。我不由心中恼怒，待他们一离开，稍运转一下气息，悄无声息地自手腕处迸发出一寸厚的外气来，将手铐震成了两三段碎片。晚饭都来不及吃，匆匆结了下午的咖啡帐便出门去找她。

在雷隆多说起树林，不用特指什么，反正就那一片，大约一两公里方圆的人工景观。除此之外，再无分号。这里没有什么奇峰怪石，也没有蜿蜒小径，很容易就找到了她的所在。她独自一个坐在最高顶的一块岩石上，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神情落寞而委顿。不要说罗扬预告在前，便是不认识她的，也会明白她满怀委屈。

我深知那些主星干部团的同事们都比较屌，尤其是泼妇白灵和那个无行浪人真宫寺，简直是不知尊敬长官为何物的野物。他们大约天生反骨增生，以对抗上级和官府为己任，无论上级对或错都要本能性的对抗，更何况陈琪这回报告上写得牛逼，实际行动中却表现拙劣？她估计给那些人围攻惨了吧。我想想这些天没尽好一条好狗的责任，便主动走上去准备做出气筒：‘什么事不高兴？‘

我走得无声无息，这一开口吓了她一跳。她先准备摸手枪，看到是我，立即转过身去骂道：‘不要你管，快滚！‘

这正合我意，我撒丫子便开路。这下她却急了，立即叫道：‘回来！谁让你真走了？‘说到后半句，声音呜咽，几乎快哭了出来。

这些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选个稍干净的石头坐下，跟她一样抬头望天。雷隆多的星空中看不到任何东西，观者的心灵亦因此找不到任何依靠。许多时候，我们会因种种原因脆弱，这时哪怕是一颗流星、半弧残月也能证明自己心灵的存在，然而雷隆多是如此冷酷无情的宇宙尽头，根本找不到一点寄托心灵的事物。孤独自伤之人来到这里，唯有更加心伤神碎罢了。我可以排除自己的寂寞忧伤，用厚重的障蔽保护自己的心不受孤独侵袭，然而陈琪不可能做得到。每当想到这些时，我都有些同情她。

过了好半天，陈琪问：‘你初次知道十年禁令时，是怎样的心情？‘

‘也许跟你差不多吧，现在没什么了。‘我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十年后，我们中有几许人仍能健在。可以活着回去？现在不挺好的嘛。须知，人生苦短，去日苦多；有如白驹过隙，转瞬不再--这样吧，我给你讲个‘蚂蚁和蜜糖‘的故事吧。‘

陈琪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说：‘我听过了。‘

妈的，传统泡妞必杀寓言过期，可见信息社会对文化色狼的杀伤力有极大的遏制。以我脸皮之厚，都忍不住红了几秒钟。好在陈琪并不把这个放在心上，她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过了一会，她问了我一个私人问题：‘你不想赵影吗？‘

我苦笑道：‘光想有什么用？她绝对不会喜欢现在的我，这一点我非常肯定。‘

说着这些话的同时，与ferrari相处日子的那些片段就象南华大仙在我眼前拉动电影胶片一般一阵阵地在眼前掠过，多么美好和值得留恋的日子！即使那是虚伪的我取得的幸福幻象，也让人追忆起来惆怅不已。神婆说得不错，那些都无可挽留地离我远去了。令常人敬仰的社会地位、美丽聪敏的未婚妻、富裕舒适的两人世界……都不可再得。即使天上落下个金元宝，让我回到了主星，我又以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这一切、索取这一切？不过，一无所有的不止我一个人，这个事实让我心里稍微好过了点。突然间，我心中憋闷不已，站起来朝天空喊道：‘我要回家！我要妻子、房子、票子、孩子！‘

喊完了，颓然坐倒，陈琪看得开心，笑了起来。我没好气地提示道：‘你也喊一喊，心情会愉快得多，专家提示你哦。‘没想到陈琪也发疯了，她立即跳起来喊：‘我要回去，我要见爸爸妈妈！我要那几个柜子的名牌衣服！我要终日参加上流宴会……‘

‘喂喂喂。‘我连忙招呼住了她：‘你可不可以喊叫一些有深度的东西？‘

‘你管我？！‘陈琪撇嘴道：‘又不是喊给你听，我就是想要回那些东西、那种生活。‘

突然间，我明白了许多：这才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想要的东西，至于永恒和幸福，对她们来说都过于遥远，甚至不明白其中含义。也许因为我的女友比我大五岁的缘故，这方面我的想法一直都在向三十岁左右的人靠拢。仔细想想，这样做不但缺乏朝气，更人为地跳过了最宝贵的五年青春年华，太过不值。想着想着，我的念头开始近似于反叛，反叛在我心目中一直至高无上的ferrari：以我的年龄和生活经历，提前进入成年人的世界，与成熟的她相处是否过于勉强，是否使自己失去了许多本应得到的东西？

真的，许多东西是不能深入去想的。在想这些的过程中，我的心始终忐忑不安。一方面，觉得想一想也无妨；另一方面又不断告诫自己：光想一想已经是对她的严重不忠，会犯实际性的错误。可是，即使对她不忠，她又在哪里？她在宇宙另一头的主星，无论是安慰或责备我，都显得遥不可及。

换句话说，我非常渴求见她，然而这不现实。按正常情况，还有9年多的时间，我才能刑满释放。想着这些，我感到非常不舒服。正这时，陈琪的召唤把我拉回现实来：‘喂，喂，我们去喝酒吧。‘

依我的习惯，想要到鬼饮食一条街去喝酒吃烧烤。可陈琪天生的反感那些地方，她以做东为诱饵，把我骗到第一步兵营外的一家稍微有点规模的舞厅‘辛巴达‘去。别看外观不怎么样，里面的热舞场地居然有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跟当年北京‘超越‘娱乐城的那个一样，是低重力舞场。我们坐在昏暗的角落里，要了些三明治和啤酒，就着黯淡的舞厅灯光四处看。这里蛮热闹，只是里面的人大多五大三粗、面貌凶悍，估计是第一步兵营的。虽然喧闹，各个角落却自然成为独立的世界，就算以中等声音吵架别人也听不见：这里BGM声音太大了，通信都得靠吼。

随便吃了些东西垫底后，我跟陈琪对饮了起来。两听酒下肚，陈琪迅速忘却了被下属围攻之耻辱，快活了起来，笑个不住。她笑起来美则美矣，就是我不习惯，生怕她笑着笑着捅我一刀。然而，今天晚上好像是特例，她似乎把我当成了知交朋友，说笑起来显得非常自然惬意。我随口小心奉陪着说笑话，她听了笑得欢畅不已（黄二心中鄙视道：淫笑！），突然一顿杯子说：‘谢谢你这样陪我，我心里舒服多了。只是想起十年，还是很不爽。‘我点了点头说：‘不爽是正常的，象我这样麻木的就属于哀到心死，已经无救了。‘

‘那你给我想个主意，怎么能够幸福愉快地消磨这么长的时光？‘陈琪满脸堆笑地问我。[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这个问题太过简单，我想都没想地回答：‘好好学习，勤奋工作，驱逐异形，保卫地球。‘她气得在桌子下踩了我一脚，欣赏着我痛苦地变了形的本来英俊得震撼宇宙而现在惨不忍睹的face说：‘别喊口号了，这是下班休息时间，说正点的。‘

‘你去钓个凯子，甜蜜蜜地过二人世界啊。‘我忍着痛一边回答她，一边吐了N个烟圈出来。

‘咦，是这样吗？‘陈琪趴在桌子上怀疑地看我：‘你是这样做的吗？‘

‘管好你自己吧。‘我简直不想再谈这个问题了。

这时，陈琪对我说了一句‘我想……‘什么的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暴音乐盖过去了。我向DJ台望去，一个小个子正在那里打鼓，又一场热舞开始了。陈琪见我丝毫没有反应，没有重复她的话，而是站了起来说：‘我们去跳吧。‘

接下来的事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舞厅本来就是个人多复杂的地方，何况这里兵痞子那么多。陈琪长得漂亮本来就是她的错，而且还喝多了酒，跳舞的时候，跟一个兵痞子把的妹妹碰撞了两回后，俩女人就奋不顾身地抓扯了起来。这一场小小的摩擦引起了四周窥伺她美貌的恶兵的注意，一起围了上来，转变为一场20：2的群殴。

开始陈琪跳得很凶，对她的对手又打又踢，幸好我死命拉着，不然说不定已经用啤酒瓶打破了对方的头，造成了人命案。可对方的人围上来后，她就万万不是对手了。我也没办法置身事外，先用酒瓶子、后抄烟灰缸，拉着陈琪满场游走跟那二十人对射，把舞厅打得一片狼藉。我方火力点毕竟少了对方90％，我又专心替陈琪挡架对方暴雨一般飞来的椅子、茶壶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由手忙脚乱，自己中弹无数。

这时候我多么怀念五月那样的面积性防御法术！如果上天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要抱着韦小宝的大腿不放逼他教我--然而现在都来不及了。我把陈琪安顿在角落上，用两张桌子挡住了对方的直射攻击，自己直窜上DJ台去抄上面的话筒支架。那东西有1.5米长，我只要拿到一支舞动起来，就是一个极好的盾牌，对方的远程攻击对我再不会有效果，我还可以把他们打得哭爹叫娘。

计算得都很完美：那些人杀到陈琪那里大约要十秒，我抢武器只用三秒，时间绝对够了。可是刚窜上台，突然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不是那么简单！眼前只是那个打鼓的小个子而已，那么……果不其然，他突然从调音台下抽出一把砍刀来，一刀直劈向我的右肋！说时迟那时快，要是我事先没有心理准备，把他当然完全无关的路人甲，毫无防备的直冲支架而去的话，必然给这迅疾狠辣的一刀砍成重伤。然而就在那0.5秒间，我已迅速提起精神注意他的举动，刚见他手臂向一边摸去，便伸出右臂护住右肋方向，同时手指微动，布下了六个雷之封印作防御。这一招对力大无穷的龙骨兵不太管用，对他的效果还凑合。那一刀突破封印砍到我手臂上时，已经几乎没有了力道。

小个子估计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怪事，抽刀再砍时，已经给我抢了先机。我左手飞夺了话筒支架，顺手反磕向小个子。他勉力举刀一架，几乎给我把刀扫飞。见势不妙，立即向后退去。另外一边的五六个暴兵已向陈琪藏身处呐喊冲去。我飞身窜上前去，左手在身后连环布置雷之封印防守，右手舞动支架把他们一个个都扫飞出去。跑在最前头的一个兵已经踢开了桌子，刚抓住陈琪头发把她拖出来，给我一支架刺中屁股，前面又给陈琪一记撩阴腿击中DD，翻着白眼滚到一边去了。那边的见我神勇，不敢再靠近来肉搏，远远丢过来的瓶子又给我轻易格挡开。陈琪看得高兴，躲在我身后给我加油呐喊。我哭笑不得叹道：‘你别闹了，他们要是拿枪来，咱们怎么办？‘

我的乌鸦嘴一向灵验无比，话音未落，传来一声枪响。顶棚被子弹集中，落下了无数灰尘。要论现在的场面，也算颇为宏大的黑帮械斗现场，只差了身后的教堂背景和四下翻飞的白鸽。场内的人都没带防毒面具，给这积累多年的灰尘呛得睁眼不能、咳嗽不已，械斗顿时停止。好不容易睁开眼时，只见宪兵队的杜荣上尉带着一小队人站在中间隔开了我们双方。杜荣跟小个子说了两句，带着他到我们这边来，对陈琪敬了个礼说：‘首长，这都是误会一场，呵呵，哈哈。大家不打不相识，呵呵，哈哈。你们还没见过吧。‘

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在这种场合相见都嫌不合时宜。杜荣可不管这些，他是来和稀泥的，又不是给我们引见的。他指着小个子说：‘这是第一步兵营的营长，辛巴同志。他可是我们雷隆多的军体全能选手啊，武学高手，高手……‘（说到这里，小个子不由狠狠瞪了我一阵）‘……这是我们雷隆多的二号首长，情报局陈琪局长，还有黄少尉。大家都是自己人，见个面说清楚就没事了，对不对？‘

我和小个子辛巴都很屌地歪着脑袋瞪着对方不说话，眼中都透出了万分不服气准备继续大干一场的神色。杜荣看着紧张不已，生怕我们真不给面子继续打起来，他又不可能下令部下对我们发射橡皮子弹。这时，虽然挨了一瓶子，额头有些流血却仍然风情万种的陈琪解围了：‘呵呵，都是误会，误会。久闻辛营长大名，最近好像一直在地面上征兵？所以无从得见。今日一见，果然英豪盖人。不但身手敏捷，鼓也打得好。改日可否请到敝处一会？‘

辛巴既然能在这里当雷隆多第一主战部队的第一步兵营营长，毕竟不是只会胡乱打架的野蛮人。他迅速按下了怒气，很随便地说：‘承蒙陈局长看得起，日后当又再聚的机会。下官今日不查，几乎给小人冒犯尊驾，回去后自当严加约束。‘

既然这么说，这件事当然就这么算了。杜荣松了口气，陪着我们一起出去。然而我与辛巴仍然狠狠地对视不已，大约是天生的对头见面，不死不休。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那种热切期望战斗、屠杀的神色，给我感觉如同一头饿狼般狡诈凶狠，看来雷隆多对他和他的第一步兵营的谣传不是空穴来风。不知巴瑞特是否觉得我也是这样的人呢？直觉告诉我：我与他之间将会有很多事发生，这不过是开始的见面仪式而已。

杜荣一行的车队把我们护送出第一步兵营的地盘后，告辞收队了。我开着吉普送陈琪回到她的住所面前，放下她正准备回去时，她突然在台阶上回过身来，问：‘刚才我对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没有。‘我茫然地摇头。

她低下了头，突然又抬起来东张西望，视线始终不向我这边来。过了好一阵，她才下定决心开口道：‘我想，如果在这里找一个伴的话，是你也可以。‘

这句话毕竟来得太过突然，我不由怔住了。我转头看着她，试图从她眼中看出这是晃点我的语言，或是真心流露。可是她始终不向我这边看，无从以这种方式得知。一时间，我起了动用精神力量窥伺其内心，观察她是否言不由衷的想法，但很快放弃了。多年前我就发誓不随意使用精神力量，更何况用在这种我知道了之后可能会逃避的场合？我摇了摇头，试图冷静下来，分析出以下可能：

1、 陈琪没开玩笑，我现在如果答应的话，立即可以随她上楼去和她睡觉；

2、 她是玩我的，那就不用说了。

我宁愿相信后者，因为目前我还不能对第一种可能性负责。于是，我轻声说了句：‘早点睡。‘开车逃走了。

回宿舍的途中，我放慢了车速想这个问题。如果我与陈琪的年龄都大十岁，在我三十四、她三十三的年龄上，也许可以很轻易地对这种似是而非的邀请作出反应。无论怎样，都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困扰和麻烦。那个时候，人往往已经经历了足够的事情，只需要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即可。然而，这时我们都还年轻，都还负担着寻找自己幸福的责任，轻率地作出选择是不可能的，想必陈琪也只是一时冲动说出那些话而已。

分析来分析去，无论如何也不能得出我的魅力吸引她这么说的结论。我叹着气回了宿舍，不顾身上的淤伤血污，倒头便睡。[奇书网 Www.qinka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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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八章 故乡鸿雁

(更新时间：2003-4-30 18:26:00 本章字数：6197)

打架之后的第二天，我没有见到陈琪。她也没有给我打电话，头一天的事既没有人证明、也没有人否认，就那么消失于空气中。我抛却杂念，蹲到网吧里做生意。松田静那边的解剖工作好像告一段落，她也跑来帮忙了。有了她和寒寒，生意实在好得让我心烦让别人眼红。作资本家剥削别人的感觉挺不错，我只用搬个藤椅坐在门口吹风看书，或者偶尔上去跟人家切两把就行了。听到他们恭恭敬敬地喊我“老板”，感觉比原来行政上下级时心不甘情不愿的喊法要好受多了。

到中午饭时间，网吧里面还是人满为患，我又负责起倒买倒卖盒饭的生意来，另外又赚一笔。把里面的上帝们伺候好了之后，已经一点过了才轮到我、寒寒和松田静吃饭。我通过寒寒传译问她：“解剖工作的结果如何？”

“差不多了，基本可以断定是批量制造出来的有自动学习功能的生化武器。真宫寺那边的研究麻烦多了，可能还要很久。”松田静很恭敬地回答。

“别那么客气，咱平级的。”我在肩膀上比划了一道杠的标志。松田静听了寒寒的传译，忙不迭地说些大概是不敢不敢的话。我奇怪她怎么那么客气，寒寒解释道：“人家很崇拜你啊，大英雄。”

我想，十年后的27岁松田静想到现在她的表现，一定会觉得这样的盲目崇拜很可笑吧。

“明天会有家乡来信，我帮你拿好吗？”寒寒突然问我。

三星上禁止与主星直接通信，尤其民间通信，基本被完全阻断。主星来的士兵军官包括我们干部团的，都只有一年一次与那边通信的机会，稍稍慰籍些许思乡之情。

虽然那些内容都要被拆开严格审查甚至删改过，也总比完全没有的好。我早知道这一天快到了，可又打心眼里不愿意那么快到来--到来之后，就要再等一年才会有下一次通信了。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用日语说了句：“拜托了。”松田静突然发觉我会说两句日语，大惊小怪起来，叽叽喳喳了一通，我只有干瞪眼看着她。

提起了这件事后，我心情就不太愉快，在门外藤椅上躺着发了一天的呆。晚上寒寒和松田静回去后，我接掌门面，跟留下来包夜的家伙们血战到半夜，方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松田静来接了班，她没有吵醒我。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刚刚洗漱完毕，寒寒给我拿了信来。如我所料，没有我父母的来信（混这里毕竟不怎么理想，他们估计懒得理我），只有小淫贼和ferrari的来信各一，都是立体摄像光碟。我找了个没人用的机子，先把小淫贼的来信光碟放了进去。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想象看到小淫贼那样焦虑、狰狞的面目。他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经常语无伦次。总长15分钟的信中，他大概地说了一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事：他和杨岚到四川调查一宗案子时，在成都金蓉大酒店舞厅里与一伙流氓发生了械斗冲突。按照小淫贼和杨岚的身手，不可能一开始就吃亏，即使对方人多，他们跑也跑得掉。谁知他们刚刚跑出门，身后一个矮子取出了便携式格林机枪对他们扫射，打死无关人员四人，杨岚重伤（他说到这里时，哭得不成人形，说杨岚的后腰部几乎都给全部打烂了），现在还在成都特种医疗设备研究所里接受我带来的那种肉体严重损伤康复设备的治疗。小淫贼因为随时穿防弹衣，只是擦破些皮，但是因为有平民受伤，给随即赶来的成都警察和GDI监察部门抓起来审查了十多天，最后给ferrari保出来的。

他居然会如此倒霉，的确大大有损他无敌幸运小淫贼的声誉。我看他哭得那么伤心，倒蛮佩服他和杨岚表面上看起来完全属于狗男女的组合居然会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小淫贼这辈子怕是玩到尽头啦。

我为其不幸默哀时，小淫贼的脸突然凑近了镜头，怒吼道：“大黄，你是我大哥，我指望你给我报仇了！我这边没找到绝对可信的情报，但是有消息说那些人是三星系统的。我知道那系统人数很多，但你一定要给我留意调查，擒获凶手。我郭光不报此仇，势不为人！这案子也是今年中国GDI内情局的一号大案，你一定要帮这个忙。对了，我作了个全息照片，你看。”

小淫贼的绘画功夫很差，我确信他画出来的绝对与凶手面貌有很大差异。可是，那双眼睛却非常传神而熟悉，饿狼一般的眼神！我突然想到了辛巴身上，他前一阵都在地面上征兵，有作案时间。但是，如此简单的破获一号案，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何况全息照片上的人除了眼睛没一点象辛巴。要无缘无故地将雷隆多第一主战军队的首长捉到主星去审判，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我仔细观察了一会凶犯的特征，取出了郭光的光碟，放入了ferrari的。

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可谓朝思暮想的女友面容。我的心情激荡不已，颤抖着手点了根烟，凑近了静静的看着。这一段应该是在初闻我在雷隆多上出事时拍摄的，衣服穿得比较厚。她面对镜头，调整了一会姿态，开口说：“你现在好吗？收到这信时，又过了几个月了，真不知道这些时间里，又会发生什么事呢。这些天，我都在为你担心不已，但你一定会没事的。至于官职的升降，本属很平常之事，你不必过于在意。”

她停顿了一会，抬起眼来说：“最近我才知道了十年禁令。虽然三星系统封闭的滴水不漏，但这件事上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我事先有所准备，应该可以提前得到消息阻止你的前去，但现在一切已晚。你唯一的一次青春岁月因我的疏忽而耗费在荒芜的宇宙边缘，用任何语言都无法表示我心中的歉意和悔恨……”

“关你什么事？是我自找的。”我喷出几个烟圈，仰首苦笑起来。

他那边似乎已经预料到我会有什么应对，说：“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责怪我，而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但这对你是不公平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你根本不会面对那样的选择，我想，你迟早会知道那些事情。对你隐瞒这些，是我的不对。”她说着说着低下头去，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

我对着屏幕无言，她也没有说话，我和她之间出现了难有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来说：“我最近想了很多。即使十年后你能从三星上回来，我也未必有信心再面对你。那时我已年近不惑，光想一想都恐怖不已。所以我想……我没办法继续等你了，可能很快就会结婚吧。你在那边也一定很寂寞……”她的声音呜咽了，眼中似乎渗出了点点泪光：“你一定要找到自己心的归宿，找一个好的伴侣。十年后，一定要带她来见我。就算不能相见，知道你能够幸福，我也知足了。”

后面出现了短暂的无信号片断，但是时间还早，后面应该还有很多内容。我抬头向着天花板，用尽全力盯着天花板。悲哀的感觉从身体的四处慢慢流淌出来，逐渐势不可挡奔涌至心头，直冲脑海。我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流出眼泪来，但是视线仍然逐渐模糊了下去。她说得很现实，那正是我不愿去思考和面对的问题。我们之间本已有了五年之长的时间壁垒，更何况现在又加宽了两倍。就算我还维持着当时虚伪的自己不变，十年后如何相聚的问题都无法想象。心中仔细回味着她说的话里每一个字，每过去一个字，心里就好像被锋利的剪刀刺进了一层。网吧里还有别人，我不能惊动他们。飞快地举起袖子拭了一下眼睛后，我又低下头来看着屏幕。

画面变了，好像是最近补拍的，衣服都要薄很多了。Ferrari一脸疑问地开口问：“你到底是怎么了？郭光回来告诉我发生的事，我简直不敢相信。难道我所认识的善良、诚实、随和的你，都只不过是虚幻一场？虽然……陈家的人给我传来了你的资料副本，可我还是难以置信。这些姑且不说，后来又听说了你和陈琪之间的一些事情。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做，现在我已经无法预料你的内心想法。但是我要劝你：如果这么做只是为了接近她、伤害她以报复陈少将，请你住手。陈琪是一个好女孩子，虽然有着她那个年纪的女孩固有的骄傲和古怪，但本心确实不坏。她跟哥哥的关系不好，她哥碍于血缘关系、家庭压力才不断的保她，他自己都对我说过许多时候很讨厌她。如果你这样不择手段的伤害她，对陈少将不会有什么切肤之痛，但我却会深深地恨你。”

我不想听她说这些。看看后面也就一分钟不到的内容，没什么必要再听下去了，便伸手强行退出了光碟，双掌一合拍成了碎片，丢到了烟灰缸里。静坐着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情后，疯狂地投身进飞车大赛里去。

网吧的生意越来越好，逐渐许多新人都来了。甚至那天晚上跟我打过架的几个第一步兵营的士兵都来了，我没计较那天的事情，照常接待。不到一周，我估算起来大概已经有二、三百同乡来跟我打过招呼了，逐渐心生扩大规模的想法。

寒寒连续在局里值了一周的班，好生休息了一回，才回到网吧了顶替松田静。我与她在门口吃晚饭时，讨论起扩大经营的问题。她没有问资金的事情，倒提出了一个问题：“这样恐怕会跟地方势力产生冲突吧？”

“什么意思？”我挺佩服她预先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这里已经成为雷隆多的又一文化娱乐中心了，逐渐会有自己的社团文化产生。而且拉来了太多本来属于别的势力的人，恐怕时间长了人家会起坏心吧。”寒寒提醒道。

她说得没错，可我仰天大笑道：“我怕谁来？！”

寒寒很明显对我的爆发性自信不当回事，没说几句就转移了话题。我们一不小心说到年度通信的事，她突然来了精神：“对了，你的女朋友给你来信怎么说？我看到还有光光的信呢，给我说说吧，如果可以的话。”

我苦笑着看了她一眼，说：“光光还好，运气好。只是他女朋友跟人打架打掉了半条命。我老婆嘛，把我蹬了。”

寒寒连忙向我道歉，说不该问这些，我挥挥手说算了，随口问：“你呢？”寒寒笑了笑，说：“来这里之前，家里曾给我介绍过一个不错的人。他这次也给我来了信，还可以吧。他约我回去后结婚，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

我的心突然抽紧了，充满了一种非常失望的感觉。我竭力不让这种感觉从脸上表现出来，晃了晃脑袋说：“这里呢？你这么出色，也会有人给你写情书吧？”寒寒轻笑了一声说：“你少来这些。不过，你那个兄弟倒给我写了一回情书。那个小兄弟，我也给他写信玩吧。这么近还用写信，他不是一般的腼腆哪。”

靠，巴斯克冰也来凑热闹啊。我心中失望之余，突然发现原来寒寒在我心中始终占有一席之地。我始终奢望着她可以始终等我，在我受伤流血的时候可以永远欢迎我的回归，可这样的非分之想确实太过分，我实在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她这样做。现在可好，这时我终于知道她也已拥有独立于我的、自己的人生。也许我只有孤寂一人这样过下去了。发了一会呆，我腾地站了起来，向网吧里几个熟识的学弟叫道：“走不走？

我请客喝酒！“

我们喝了一晚上，醉得找不到方向。我严重违反酒后开车禁令，送他们一个个回家后，自己回去的路上给夜风吹多了，不住地打喷嚏，明白自己要感冒了。正在此时，眼前一黑，吉普撞到了电线杆上，我的身子直飞了出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邻床就是大胖。我头痛欲裂，努力振奋精神问：“我怎么了？”大胖把宪兵队开的罚款通知和修车帐单拿过来，然后又拿个镜子给我看：“你醉酒撞车没怎么受伤，只是烧得象个关公一样。”

果然，我烧得满脸通红。自从韦小宝教我野鸡气功以来，我身体健壮无比。即使醉酒风寒，也从来没有认真地病过一回。这些应该都是伤心之下，风邪入体所致。回想一下，都是自找的。我哪里还有资格去寻找什么幸福，那些好的女孩本来就不属于我这样的人。那样瞻前顾后、痴心妄想也不会得到什么东西，我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

还好，现在当了老板，社会地位稍有提高。不仅学弟学妹们多有探望，情报局那些人也都来看望了我，感觉挺好。寒寒和松田静两人交替着看护我和守网吧，做到护理开张两不误。既然住院这么爽，我也就趁机多休息休息，懒得出院了，一口气住了半个月院。陈琪来看我那天，我已经完全痊愈，只是在装病。戴着圣诞老人式病号帽、含着体温计式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来欲何为？”

我和陈琪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基本没有什么拖泥带水。我们之间发生的许多事，要么存在，要么发生后就立即不存在，干净利落。她上次对我说的那句奇怪的语言，我俩都完全不提起，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时大胖已经出院，这个干部病房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倒可以作个倾心之谈，可惜两人都没这个意思。陈琪笑了笑道：“黄老板，你的声望如日中天，这么赖在医院里怎么可以，我是来劝你出山的。”

“终于想你的狗狗啦？”我咯吱咯吱地咬着温度计，盯着陈琪惊奇的眼睛，从嘴里拽出半截：“要吃不？”

她迅速拒绝了这种恶心食物，捏着自己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她才说：“算了吧，你我之间正常一点相处好不好？不要互相折腾了吧。”

我真想提醒她这一切不正常的关系都是因她而起的，不过这个女人善于使用她的美貌耍赖皮，我说了也是白说。与她斗争几个月，有些疲倦了，现在当老板，那个人形犬的称号也不利于我的形象，这么算了最好。我默默点了点头。她见我没有继续捣蛋，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道：“这样就好。你别装病了，快点出院跟我走，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哎哟，我肚子疼……”我缩进了被窝号叫起来。

陈琪好容易把我揪出了医院拖回情报局，叫我自己到内勤那里领装备。我跑去一看，居然是那套全配的ghost服，心中纳闷不已。待陈琪换好了衣服出来，连忙采访道：“这是去干什么？”

“攻打阿尔法。”陈琪盯着我：“吃惊吗？”

“确实挺吃惊的。”我搔了搔脑袋：“雷隆多的兵还没死光啊，怎么都轮到我们这种超昂贵装备的人上战场了？”

随即召开的会议解答了我的疑问：经过近4个月的周密筹划，奥维马斯舰队和雷隆多军队已经基本准备就绪，阿尔法夺回作战计划已经讨论到第三稿。现在有一些核心问题需要上面点头才能解决，尤其突出的是编制问题。奥维马斯舰队已经扩了编，但没有相应的战斗力量；雷隆多只有半个师（两个独立团）的编制，但是经过几个月的调集和招募，现在总兵力已经达到2万3千多人，是原来的三倍。因为缺乏机械化部队装备，主要增加到步兵中，造成步兵部队的人数达到原来的五倍以上。这个时候，编制没有解决就造成了一个营长管到了正规一个团的兵力这种不合理现象。为了有效调度，雷隆多内部在班以下还设了“小班”这样的作战单位，相当于班（同理，班相当于原来的排，连相当于营）。但级别不够，无论如何运作起来怪异无比，各级军官少拿钱多干事也多有不满情绪。为了最后审核一回作战计划，同时现场办公解决这些实际问题，GDI太空总署的元老们亲临雷隆多召开战前部署会议。巴瑞特等军方准备好了材料和糖衣炮弹准备向那些老头们要编制，而情报局的任务是配合警卫部门一起作好保卫工作。

66年6月10日，老将们的座机陆续地抵达雷隆多空港。战火即将再度燃起，费里亚突击之后的几个月悠闲时光从此一去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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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九章 第二次的亲密接触

(更新时间：2003-5-4 10:19:00 本章字数：11032)

此次会议级别是GDI控制三星以来，三星前沿举行的最高一次。具体化表现在巴瑞特那样的猛男只轮到在门口边上放一把椅子，他的助手都得站着旁听；牛人奥维马斯中将和他的几个幕僚级别与巴瑞特相同，但因为直属太空总署而不是太空总署三星分局，所以在名义上稍微高一点点，荣幸地获得了坐最下首的权利。陈琪这样的二号首长无法跟那两人相比，沦落到跟我们一起放哨。她自称不在乎这些，说不想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在一群老头子色迷迷的目光下咳嗽，我就姑且相信她一回吧。

正式的保卫力量很神气，为了这次大会，专门赶制了崭新的制服。三星系统除了高级军官定期发新制服之外，下级军、士官和普通士兵制服讲究反复使用，退伍士兵的制服上交后打几个补丁，最多染染色又重新发到新兵手中，以至于不少运气不好轮到翻新过多次制服的穿得跟叫化子一般。以上都是废话--总之我们很难得地在雷隆多看到了穿新军服的人，方才发现三星系统的军服还是蛮好看的。

除了那些穿着光鲜、手持仪仗队步枪的明岗外，就是我们这一队放暗哨的。为了准备这次会议，核心目的是为了从那些老头手中挖出些米米出来，雷隆多方可预支了不少血本出来。这次给我和陈琪的ghost服修复之后，升级了电能储备模块，能够提供持续隐形三十分钟的电力。警卫连划来了六个配备了ghsot装备的，与我们一起担当隐形暗哨，分四组轮流值班守候。

别看黑炭头、奥中将在我们面前牛逼哄哄，流传下无数的牛人传说，可是在那些老头子面前连气都出不顺。会议开得很平静，或者说死气沉沉。老头子们根本不关心你怎么打，或者是你的机构怎么运作的问题，他们只需要看到星图上的阿尔法插上我方军旗。每当巴瑞特提到这个问题，他们的回答就是：“交给你酌情处理。”反正编制是不能给的。奥维马斯提到money时，他们的回答就是：“我们在政策上可以优先给予考虑。”这句话的等效句是宁死不给钱，自己去找。一连开了一周的会，三星前线的代表没有从他们身上挖到一毫克油，自己赔的本却与日俱增。巴瑞特一咬牙（据我们臆测），邀请那些老头到恺撒皇宫酒店的湖上游玩，大概准备在四下无他的情况下动用银弹攻势。

会议已经结束，只是元老们还没有最后放话。这时最焦虑不安的是巴瑞特和奥维马斯那伙人，我们隐形保镖只管坐在湖边吹风就行了。连日来在上空盘旋值勤的侦察机明显减少了，到了晚上九点过，最后一架完成了盘旋侦察后，调头飞走，再没有回来。我轮到守这晚上的全勤，第二天送那些老爷们走就可以休息了。

我绕着人工湖例行巡逻了一圈，一切都平静如常。老头子们现在正在享受糖衣炮弹，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么充沛的体力？这几个晚上，空中飞过的侦察机尾部焰火给我们带来些许乐趣，现在看不见了顿时觉得非常无聊。我坐到湖边一块石头边上，正准备抽支烟，忽然一个人走到身边靠着坐了下来。我把ghost眼镜放下来一看，是一脸倦容的陈琪。她头天值了个整夜班，这时应该要下去休息了。连续值守24个小时，谁都会很困倦。她伸手过来说：“给我根烟。”我惊奇不已地问：“你会抽啊？”她已经很不耐烦了，没好气地说：“少罗嗦。”

她纯粹在糟蹋我的好烟，点上了之后只是含着看烟头燃烧的红点而已，根本没往里吸。至于ghost抽烟，各位可以想象一下这个情景有多么怪异：寂静的虚空中，一根尾部过滤嘴少了一多半的香烟肚子翘在空中燃烧，吸烟的人却不见踪影。然而这种情景我已经见过不少次了，我们隐蔽岗哨的这些家伙除了我之外都爱这么干，有的边走边抽，就跟抽烟的夜鬼在游动一般，如果给小朋友们看见了说不定会吓出屎尿乃至人命。这样干实属掩耳盗铃，我看不惯，伸手过去按陈琪腰间的隐形开关，一边说：“现出形来抽吧，还要吸进去才算真抽。”陈琪一掌打开我的禄山之爪，斥道：“你太无聊了是不是？多管闲事。”

我保持着想摸她的隐形开关的动作，陈琪也做出防守姿态，两人对峙了分把钟，终于我觉得无趣主动放弃了。陈琪取下了头戴话筒和ghost眼镜，未经我许可便舒舒服服地靠到我肩膀上半躺着了。我丝毫不以美女投怀送抱为乐，只是觉得受到了物理压迫，连连催促她坐起来。这女人向来习惯利用男人，估计从没见过我这样软硬不吃的。严辞威逼和软语相求均告无效（我还是不停地耸着肩膀想把她晃开）后，扯开话题分散我的注意力：“上次主星来信如何？”

我没有任何理由跟她谈论这些，但是这时却无意拒绝。这些事没什么精彩，不用说得雷隆多人都知道，我也把头戴话筒取了下来，继续耸肩道：“我孤身一人了，完全是意料中事。”

“你何至于那么悲观。”陈琪又用力按了一把我的肩膀。

“你呢？家里给你什么好消息没有？”我终于放弃了想把她甩开的抵抗想法。不料陈琪的身子却颤了一下，慢慢坐了起来。她顺手把香烟丢开，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他们叫我做好在这里长期工作的准备，地面上压力很大。说如果在三星系统里调还是可以的，但也不能越过月球门。那算是什么调动？我现在就在这里，原地转个圈吗？”

说完这些，她心中压抑的悲苦一下子都涌了上来，不由声音呜咽。她的眼睛里多半已经充盈着泪水了，只是转过了身不欲让我看见。我一时也无言以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到她虽然阶级比我高、官比我大，但混得跟我差不多惨，甚至更加孤单可怜，不由心生怜悯之意。过了好一阵，陈琪慢慢止住情绪的波动，突然噗哧一下笑出声来，这下我不能理解她和她所代表的女人了--何以情绪变化如此之大？我又没对她做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这个问题确实困惑热心于精神领域的我，于是我虚心地向我的研究样本陈琪提出了上面的问题。她轻笑一声，躺了回来，又靠到我肩膀上。我正准备再抖她下去，她威胁道“想听就别动”，才老实了。她变换了几个姿式，直到靠得舒服了，才回答道：“我觉得你很奇怪。人们对你的看法一致地恶劣，可是你对我却比较不同。”

“你不要这样想，鉴于本人的魅力值较高，你这样想是会出问题地。”我信口胡扯道。

陈琪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尽管我们从一相遇就不喜欢对方，却可以并只能找到对方这样的人来建立信任关系，可以诉说一些与别人无法交流的东西。更奇怪的是，你这样恶劣的人，居然会产生同情心。可惜西城被你废掉了，不然我还真想借助他好好研究研究你呢。”

“你这样有好奇心，应该去当警察或心理医生，当兵浪费了。”

“别扯开，你说说对我对你的看法有什么看法？”

“小姐，你这话嵌套太多，难以解析为正则表达式……”

“少来！”

一阵沉默之后，我终于选择了开口：“你的发现不无道理，我们之间确实可以交流一些外人无法参与的东西，尽管这不见得是好事。至于同情心嘛，著名思想家孟德斯鸠说过：‘再凶猛的野兽，也有一丝怜悯。我丝毫无怜悯，所以不是野兽’。以此为论据可推得：大家都认为我是野物，野生动物再狠都会有那么一点点同情心，因此我有同情心是很正常地。”

陈琪捂住嘴，侧开脸去不敢看我，肩头止不住剧烈地抖动起来。我愕然地看着她，直到她忍不住泄气，哈哈大笑起来。她开心得过分，以至于笑得喘不过气来，引发了剧烈的咳嗽。我看得担心起来，准备去找水和氧气瓶给她预备着。刚准备动身，她摇了摇手道：“我没事。”又止不住笑了一会，憋足了气对我说：“那是莎士比亚的台词。”

“口误，口误。”我毫不脸红地回答道。

“我突然觉得如果作为你的朋友，和你在一起会很快乐。”陈琪突发奇想道：“我们做朋友好不好？要做那种坚实的盟友，非一般的泛泛之交。”

在上三星之前，她的追随者一向不少。按我一贯的印象，这种女人是男人的天敌，利用男人是她们的本能。至于什么友谊，怕她根本不能理解是怎么回事。但这个时候凉风习习，又难逢能够拿着150元一夜的巨额补助在这美湖边守夜，不吹牛打屁实在对不起如此良辰美景，便随口问她坚实盟友的定义。她见我没有搞怪，顿时精神焕发，详加解释道：“我从小就幻想过那样一种关系：超越一般的交际往来，或是青梅竹马的友谊。它发生于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这两个人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伟大友谊后，彼此心意相通，相互弥补心灵之缺……”

我越听越晕，抗议道：“你可不可以说得简单明了一点，让我这样愚鲁之徒也可以听得明白？”

陈琪连忙说“没问题”，眼睛转了转，想了片刻说：“一个人呢，除了天生交际狂，一生会交往不少人，有同性有异性。排除情欲之外，真心交往的人绝对不会很多，愿意为之两肋插刀、舍生忘死的更少，有的人一辈子也不会有。在伟大友谊的二者之间，不分彼此、不分生死--我想要的就是那样的。”

虽然她已经尽量说得简单了，可我还是听得头晕，并且产生了一个念头：这女人回主星不成，发神经了。然而她片刻不由得我想便追问道：“我们来试试看怎么样？”我半是发晕、半是心怀不轨地点了点头。她兴奋不已，握住我的手说：“黄而，我们立即开始这段惊世骇俗的伟大友谊吧！”

忽然，一阵难以名状的难受感觉直升心头，难道和她化干戈为玉帛是上了大当？

然而我习惯性地抬头看天时，却发现高空处金光一闪，一个黑黝黝的柱状物落了下来。不及我等回过神来，这个东西已落至地表，直插入人工湖内，腾地顶端蓝光大现，好像奥运会的大火把给人乾坤挪移到了这里一般。有警惕性过高到神经质的对火把开了两枪，立即遭到上级的痛骂。可是我发现了更加怪异的事：

在湖边、墙角守候的5个隐形暗哨，全部显形了！

刚才跟陈琪吹了半天，完全象是在跟空气说话。也许正因为如此，我们谈了些荒诞不经的大白天互相看着对方定然说不出口的东西。可是现在我和她肩并着肩，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发着耀眼蓝光的身影。我们互相瞪着，开始以为是隐形装置坏了，同时伸手去拨动自己腰间的隐形开关。可是很明显，关闭隐形后，看到的身影颜色比较正常；打开后就是发蓝的，而且很亮。这意味着：我们的隐形被人家破解了！

天哪，这也就是说……

一声巨响宣布了费里亚第二次突击的开始。五个蝴蝶兵从假山附近的树林里冒了出来，向大门处的一挺重机枪开火了。重机枪手仅仅还击了五秒钟，就给连人带枪座一起掀上了天。湖边凉亭顶上的一个隐蔽机枪手立即对它们猛烈开火，打倒了最前头的一个，正转向扫射第二个时，给它们又把凉亭炸飞了。虽然它们一出现就狠狠地威风了一把，但在那次环形山遭遇战后，雷隆多方已多次检讨过对已知费里亚兵种的战斗方法，发现这家伙的光子炮虽然威力比较大，但是射速较慢，防御力比起龙骨兵来说也高不到哪里去，属防空兵种，大概跟个会走路的高射炮差不多。高射炮就算会走路，也万万不是群起攻击的普通步兵的对手。受既定战术的影响，刚一交火，大楼里待命的一个警卫排（注：现在的雷隆多，一个排可当原来的一个连人数，足有100多人）大半都涌了出来，抢占有利地形射击。大蝴蝶数量有限，虽然把大楼的二楼打破了一个大口子，却在一分钟内接连给打趴下两个。剩下两个身受重伤，摇摇摆摆地向它们出来的树丛里逃去。

顷刻间，我目睹了文件上吹嘘已久的雷隆多军力之跳跃性飞升。果然，在大力宣传鼓动之下，士兵们不再惧怕费里亚，通过这一小交火更验证了敌人是纸老虎，大伙立即雄心万丈、士气高涨。他们的排长大呼一声：“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上啊！”便马上有三十多人从隐蔽处跳了出来，急速向大蝴蝶逃跑方向追击而去，大楼里隐藏的士兵也开始陆续往外冲。我们这边的隐形保卫都受了他的蛊惑，纷纷追击上去。我给他喊得心潮澎湃，也跳起来准备去追杀大蝴蝶。陈琪一把拽住我，叫道：“别冲动，恐怕有陷阱。”我大呼道：“怕个球，让我杀人去！”陈琪愈发努力地拽住我，叫道：“你少给我逞能，给我留着保护我。”

最近我在精神实验中对龙骨兵一对一对战中保持全胜，正想测试一回打大蝴蝶效果怎样，却给这个赖皮女人拉着不能亲临战阵去冲杀一回。正烦恼间，突然远处飞来四个奇形怪状的飞船，分两路分别向警卫大楼和假山处飞去。离我们较近的两艘飞船离地大约100米，丝毫不停顿和下降高度便在警卫大楼顶上丢下了一大堆东西。这些东西极重，一落到楼顶就立即砸穿了建筑，随即建筑里穿来了剧烈的枪声和惨呼声。我急忙戴上耳机，通讯回路里传来了地狱一般的声音：枪声、哭声、刀刃切割肉体声、士兵绝望的大叫“龙骨兵，龙骨兵！”……前面假山那边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声。虽然与龙骨兵在开阔地战斗是一场灾难，但他们的遭遇总比背后受袭的楼中警卫好得多吧。我定神在耳机里听着他们哭喊中的信息，楼中残余警卫叫喊中大略透露出遭到10

余名龙骨兵的袭击，树林那边大约有20多个龙骨兵。这次突击规模和密集程度远超上次，虽然做好了迎击准备，但因为最后一天的交接问题，这时已经完全不能指望空军的支持。我急忙推了一把陈琪：“快联系MK-3来，这里万万挡不住！”

陈琪有点吓傻了，给我连推了两把才反应过来。她立即呼叫第一机械化营的MK-3

前来增援，然而是否来得及尚是未知之数。我在耳机里听得头晕，一把扯开，恨恨地骂道：“哪个神经病排的班，不让MK-3进驻进来？”陈琪呼叫部队之余侧脸说：“那些大佬们不喜欢机器人，就那么简单。”我惊呼道：“不可能这么庸俗吧！”陈琪点点头道：“就是这么庸俗的理由。”

此时度秒如年，我打着表看陈琪呼叫援军，一边四下张望。我们现在隐形反而跟灯泡一样亮，索性关闭了目标还小些。刚给陈琪关掉隐形，她完成了呼叫工作，一时无事、四下里又惨呼不断，不由稍微有些慌神，连声问我：“怎么办、怎么办？”

她善于理论上的特种作战，然而临敌经验和镇定程度还是不及我。此时扯这些毫无意义，我权衡了一下，断然献策：“呼叫火焰兵四下放火，叫贴身警卫们把大佬护送到湖心那个游船上。他们没来飞机，我们只要消灭了那些蝴蝶就不惧了！”陈琪连连点头道：“还是你镇静。你去负责西区解救，我到东区去，五分钟后在游船上见。”

雷隆多的步兵是好样的，虽然经历了开始的狂燥和遇伏后的短暂惊慌，但他们迅速镇定下来投入实战。警卫大楼里留守的兵虽然少，而且一开始给龙骨兵从天而降杀死了不少。但接着战况就陷入胶着中，他们利用楼道地形，几乎是一米一米地后退着顽强抵抗着龙骨兵的袭击。我跑向西区解救大佬们时，断断续续地听到他们中一个小班长的声音：

“第四小班还有几个活着？立即回答！”

不一会，他得知还有四个人时，咬牙切齿地怒吼道：“现在楼里只有咱们四个兄弟了，对方大概还有七、八个，可不能放他们出去从后方攻击弟兄们。我是401，命令大家跟他们拼了！”

枪声之间，传来了四个人一致的声音：“401，下命令吧！”

“407，下去把大楼出口炸掉。403、405向我靠拢，行进间换刺刀！我用火焰枪守第一关，你们接着准备肉搏。407，我们完了后，你立即引爆这里的N4弹！”

一种激奋的感觉已充满我的全身：这证明我并非为了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作战，后面还有人毫不吝惜地为我们的任务牺牲生命。来到西区，与老头子们的保镖接应上后，我便带队向游船方向去。刚起步，警卫大楼处传来一声巨响，大楼整个淹没在巨大爆炸的火光与烟尘中。地面给这样巨大的爆炸震动得抖动起来，两个老头子被晃得摔倒在地，一边挣扎着爬起来一边咒骂。一时间，我突然有种想换上刺刀帮龙骨兵捅死他们的冲动。

警卫大楼的战斗已告结束，那里的龙骨兵和警卫士兵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外面的战斗烈度已经明显减轻，普通步兵在开阔地上确实不是有数量规模的龙骨兵的对手。大约只还剩二十多人分散了在各个角落朝龙骨兵打黑枪，加上大将们的亲随卫兵，还是给龙骨兵造成不小的损伤。外面的龙骨兵大约还有20来个，在最后一个大蝴蝶的掩护下四下里清扫残余的保卫力量。

我赶到湖边时，陈琪已经带了东区的老将们来到游船码头上，正组织他们上船。

我把带的几个欠扁老头交给她安排，自己跑到前面去捡了一个死亡士兵的突击步枪，转成点射模式，速射了两发把大蝴蝶打趴下了。它身边的龙骨兵立即向我这边冲杀过来，我丢了枪调头就跑。虽然我自信肉搏必胜，可他们一来三个，一点都不费厄泼赖，我也顾不得逞能了。陈琪见它们追我甚急，抡臂扔了个手雷过来。她的手艺不错，在我和追兵都高速运动中还准确预测了正确落点，把追得最近的一个炸得翻了个筋斗，后面黑枪又开始集中射击这几个冲得靠前的，这三个才调头逃了回去。

我跑回游船码头，却不由一怔：恺撒皇宫的人工湖很大、很深，只要躲在船上，在敌人没有远程攻击武器的情况下再安全不过。可是这些老头子和他们的小秘们挤上去后，船已经严重超员，只有一个恰能容身的位置了，真是多一只脚都插不进去--我不由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中古照片上，蛮荒地区人民扒火车的情况，此情此景，何其相似也！

照理来说，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妖娆秘书们绝对不应享有优先避难权。只要把她们赶下来，在场的军官和一小半卫兵都可以上去避难。可是陈琪说破了嘴，那些老头子们也只当听不懂她说话，见她准备动手扯一个秘书下来，居然还颤抖着老胳膊准备掏枪出来射她。我一掌推开了那老逼养的，见情况紧急、耽误不得，对陈琪说：“你上去，你轻。”一边把她推了上去。老头子们挤得哎哟连天，却还不忘记发动船只离岸，找得手忙脚乱。我叫那些卫兵自己找路逃跑抵抗，我一个人守码头。他们齐刷刷地给我敬了个礼，边打黑枪边撤走了。

四下里都燃起了大火，恺撒皇宫这次损失不小，也不知有没人赔。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趁黑跑到刚才激战过的地方去，抓紧时间在死人身上捡了些装备就往回跑。

这时龙骨兵也基本给打散了，一个散兵跑昏了头，正跑到码头口子上来，瞧见了游船，摆出了一个极酷的POS、倒提着大镰慢慢走上前去。因那船才发动起来，尚未离岸，直惊吓得上面的女秘书们齐声尖叫起来、老将们也恐惧起来，开始用各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大呼小叫，简直是群魔乱舞。我趁这个龙骨兵专心摆酷，悄无声息地窜到它身后，猛地一脚踹去，这个笨家伙作出了一个卡通片上随处可见的高难度动作--身体在水面上几乎停顿了一下，双爪狂舞了一阵，然而近300斤的体重岂是这样挣扎可以抵消的？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随着被醍醐灌顶的老将们的怒骂，历史上第一个被人类踢下水淹死的龙骨兵之不名誉称号落到了它的脑袋上。我侧身做了个侧踹的POS，因为小秘们尖叫涟涟，自我感觉比这个衰逼龙骨兵要成功得多。

可惜POS摆了五秒钟就无法继续下去了。剩余的十多个龙骨兵已经发现了码头的重要人物，开始向这边集结。逃走的卫兵们尝试着向这边佯攻了几次想引他们走，但没有什么效果。两个龙骨兵守住要道，他们也无法回来支援。最先攻过来的四个龙骨兵冲杀了半夜，虽然自己身上也弹痕累累、光芒黯淡，可见我只一个人守在码头口子上，不待后援便冲了上来。我待它们冲到二十米处才把藏在身后的火焰枪提了出来--

这算是目前我方近距离对龙骨兵的最大杀伤武器，它们杀了一晚上也深知其厉害了，一看见顿时减速准备后遁。可是四个300斤重的大胖子在狭窄的码头小道上挤作一堆以

40公里/小时的速度奔跑是什么概念，哪里刹得住车？我见它们惊惶减速，悠然掏出一支烟来在火焰枪火苗上点燃了，含到嘴中。

第一缕青烟冒起时，它们跌跌撞撞地冲到我面前五米处方才猛然站住，争先恐后地转身欲跑。我深吸一口烟，挺起火焰枪按下开关猛喷过去。它们在狭窄的小道上无处可躲，给烧得吱哇乱叫、全身冒火。最前面一个当即给烧死，化成一滩蓝色体液。

后面三个在火中跳跃推挤了片刻，全栽进水里去了。这些家伙比我们身形大不了多少，却有300多斤重。别说给烧得半死，就是丝毫无损，下了水也休想冒头。我算了算，自己已当之无愧地成了单位时间消灭龙骨兵最多的人类英雄，可是远处又有八个龙骨兵向这边逼来，算上阻挡援兵的两个，老子的情况大大不妙。据我对英雄一词的理解：英雄如果还没出名就阵亡，就不再是英雄，而是傻逼。

那八个龙骨兵见我手持利器，不敢贸然冲来，聚在一起商议了起来。如果它们的智力不比猪差，准会派能量盾最完整的冲锋。它们中还有三个光芒极盛，几乎没有受伤，对付我这一杆火焰枪估计不成问题，伤脑筋呀～～～我心中不住叫苦。

还好，身后守着的游船已经发动了起来，慢慢离开了码头。保护任务已经完成，大不了我跳湖跑路就是了，送不了命。我正在打跑路的心思，突然一个人跳到我身边-

-陈琪带着一支样子酷似上百个吹箭筒捆在一起的古怪大枪从船上跳下来了。她的脸涨得通红，咬牙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拼的，这是考验伟大友谊的时候了。黄而，咱们齐心协力拼了吧！”我一边给气瓶加压，一边小声问：“别喊那些伟大口号了，咱心里清楚。干嘛来帮我的忙？生死之间还假打就太无救了。”陈琪呸了一声道：“那些死老头子！有人占我便宜。”我急切地问：“那我上去吧？我不怕给占便宜。”陈琪顿时柳眉倒竖，凶凶地盯着我。我开怀大笑道：“这么容易就生气了，哈哈。”

龙骨兵们果然采纳了我所想的战术，派了那三个光芒四射的猛冲过来。他们是打定了主意拼着被我烧成重伤，用冲力也要把我和陈琪撞死。在这种简单的场合，能采取的战术和对策都是非常简单和别无选择的。我不等他们冲近就放火猛烧，十余米长的火焰席卷了它们全身，将他们身上的金色光芒迅速烧褪去，还有十米距离时，可以看到它们的身体都给烧得发红了！可它们真是忍者无敌，愣是顶着烈火脚步不停地继续猛冲来，势头丝毫不减！

在这个距离，就算有突击步枪在手也已无法抵挡它们的猛冲之势。我丢了火焰枪准备拉着陈琪准备跳水。这一跳颇有讲究：首先、不叫逃跑或撤飘，叫转进；其次、这种行为古已有之，南宋灭亡时的厓山海战，忠臣陆秀夫就是拉着小皇帝一起这么跳的。

但是他们是打输了跳海寻死，我等是打赢了跳湖求生，本质上大有不同。这时我脑子转得极快，一瞬间便不合时宜地联想到陆秀夫的名字跟陈琪她哥陈田夫颇为相似；籍贯是盐城，又与小淫贼相同。我总会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走神，去想一些虽然严肃但不适合在这种时候考虑的问题，可见我确实有毛病。

就在我已经放弃了抵抗想法的时候，陈琪突然开火了。那支外形类似集束吹箭筒的大枪发出了极其巨大嘈杂的声音，几乎震得我魂飞魄散，顿时明白那就是传说中的单兵用金属风暴炮。她把炮架在膝盖上射击，方才打了一秒钟便给震得摔倒在地，枪口抬起乱射，几乎替龙骨兵完成灭掉这些老头的任务。我急忙替她压住了枪口，只见千万道金属弹雨幕天席地地向龙骨兵泼去。不但三个忍者无敌的龙骨兵给打得千疮百孔、顷刻间四分五裂，连后面跟进的也立即给扫翻了两个，其余的屁滚尿流地四散开来，生恐给这猛枪瞄到。

“酷耶，哪里搞来的？”我张大了口，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战果。

“子弹都打光了，酷什么酷。”陈琪也欣喜不已地瞧着堪称绞肉机的码头小道，掩口偷笑道：“快想想怎么逃跑吧。”

看着给战火映红的湖面和她占了少许黑烟的俏丽面容，我突然有些感动：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真是非常非常的可爱，竟使我已古波不惊的心灵起了一丝微澜。但此时已经不用再担心了逃生的问题了--远处一个火堆被强行推开，露出了一队MK-3的身影。我俩都欢呼了起来，见面前龙骨兵已跑得不见踪影，都跑上前面岸边去看。

正规MK-3一成组出现，已经被打得七零八碎的龙骨兵就再无抵抗之力。眼看它们给追得走投无路，我不由长吁出一口气来，擦了擦面上的汗水和烟尘。忽然间，心头又猛地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卧倒下去。眼前白光一闪，一发大蝴蝶的光子炮射到了我身边，大蓬泥土翻卷上来，几乎把我活埋掉。我千辛万苦地爬出来一看，原来是给我干掉的那个大蝴蝶没死彻底，爬起来给了我一黑炮。可我已经没有报复的机会了，两个MK-3如抢功一般把它打成了碎片。可陈琪呢？难道死了？！我顾不得头晕，勉强站起来四下查看了一回，没有发现血迹和人体碎片，活不见人总比死掉见尸来的好。

周围二三十米里遍寻不着，估计给爆炸气流掀飞到水里去了。我只得跑回码头，对船上大声叫喊着问：“在哪儿？”

情况既定，那些大佬们就更加对我爱理不理。大概在他们看来，上将中将们对一个少尉说个“哼”字都会浪费宝贵的元气。虽然他们都不是中国人，可我不信没人懂汉语。那些小秘们虽然有对我抛秋波的，却没有给我答案的。我喃喃咒骂者这些老狗男女，把ghost眼镜一戴，猛吸了口气跳下了水。

这时天正黑，戴上ghost眼镜在水下还是什么都看不见。陈琪到底有没有在水里、在水里的哪个地方都完全不可知。我发了疯地四下里潜去乱摸，心中却老是想起幼时家乡里在水中溺死的那些不幸同学。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我的心越来越凉，虽然理智告诉我，以目前的状况，陈琪已经基本不可能在活着的时候被我找到并救回，可心里却一遍遍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么美好的笑容怎么可能只见到一次？！”

忽然间，天上打出了一个照明弹，水中能见度顿长。我突然看到了离我很近的那个费里亚抛下来的反隐形火把上有一个影子！游过去一看，陈琪刚好给上面的一个突起挂住了腰带，口中只有一点小小的气泡冒出，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我急忙把她解了下来，拖着头发拽出了水面。

我的老天，我下水不过两分钟的事，船上的老将小秘们已经跑得一个不剩，院子里全是MK-3。这些家伙对付龙骨兵还可以，现在却帮不上任何忙。我没心思想别的，把陈琪倒扛起来压在膝盖上按水。虽然水按出来不少，可她已经完全没了呼吸，脸色铁青、瞳孔放大，跟个女鬼一般--我没污蔑她，要死的人都不会漂亮到哪里去的。我犹豫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不救不行啦。”猛吸一口气，捏着鼻子对她的口中灌了下去。

我大学里学这些救护知识时大不用心，当时的借口是说：我遇到什么情况都有寒寒救，所以不用学--现在可好，轮到我救人，真是学到用时方恨少。虽然我肺活量不错，连做了三五分钟的人工呼吸保障了陈琪的氧气供应，让她的心跳不至于停止、脸色也渐渐红润，但却一直没能让她恢复自主呼吸。究其原因，大约因为我用力方法不对、角度也大成问题，不但效率极其低下，连自己的头都弄得缺氧发晕。头晕归头晕，因为怕陈琪死掉，还是不顾一切地给她送气。正在昏昏沉沉之间，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医护兵跑来的脚步声……我心中顿时一宽，心想：“连我也救吧。”

头一昏，顿时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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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十章 爱或只是交易

(更新时间：2003-5-10 10:02:00 本章字数：12269)

我从眩晕中醒来时，视野里除了亮得发白的医院天花板外，还有一个老大不耐烦的护士。四下扫视一番，果然遇到这种情景，医院便生意火爆无比。我本来以为靠我的级别（少尉也不小了，比士兵高得多，军官又没几个亲临战场），随便整个干部套间住住，装装病能赖在医院住个把星期。谁知那些老将们跑得比我快，早已把ICU、

VIP、高干中干病房全部占满。那些高档间占不到，普通病房里躺满了哎哟连天的受伤士兵，我又不好意思去抢他们的位置。这时候医院每个做事的人都忙得很，护士问我分房问题时，我只稍一犹豫，她就把氧气包塞在我手里，喊我坐在走廊长椅上自救。

我战斗了大半夜，却是毫发无伤，只是因为长时间低效率作人工呼吸导致自己脑部缺氧，吸吸氧自然就没事了。虽然是如此单纯的事，我也不肯认真地去作，而是憋足了劲作出流眼泪打哈欠的瘾君子模样，然后边吸边作出爽极的表情和一些节奏单调的呻吟。平民患者固然敬我为鬼神而远之，连那些伤势轻微给安置在走廊的伤兵都坐得离我能多远就多远。不多时，我把一袋氧吸完，立即神清气爽，脑子也渐渐恢复正常运转。刚才进入战斗后，我虽然摆了不少POS，脑子却始终在高速紧张运转中，此时终于开始觉得疲惫。然而，我还没动身回家睡觉，医院门口传来了传令兵的呼号：巴瑞特总督驾到。

我不喜欢黑炭头，他对我也持有同样的感情。与在辛巴身上感觉到的那种天生死对头感觉不同的是：我明白他是个有能之人，他也知道我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然而我们之间就是无法产生那种英雄惺惺相惜，反而从头到脚充满了格格不入。简而言之，听说他来了，我浑身不爽。

巴瑞特来了之后，自然是先去探望那些根本没有受伤却死赖在干部病房的大佬们。他的卫兵把医院大门把住，让人进出不得，真是犯嫌。我占不到高干病房，心情正不好，只想回去睡一觉，却给拦在大门口。拦我的俩兵还是网吧的常客，我先假扮和气说了两句，他们只对我摇头。我一急，横眉竖眼地准备跟他们雄起，俩卫兵立即软了下来，边给我递烟赔笑边解释说巴瑞特来时专门嘱咐了不许放我走，说还有事找我。我明白跟他们为难也没什么用，只得在门口长椅上坐下闷闷地抽烟。

抽到第五根烟时，巴瑞特一行终于出现在了医院大堂里。他的副官大声招呼四周人安静，说总督有事宣布。清了场之后，巴瑞特走到我身前，扮出一脸非常欣赏的表情，朗声宣布：“黄少尉在此次突发事件中头脑冷静、处置得当。亲临战场第一线，杀死杀伤敌军多人，战功显著。雷隆多军府决定立即授予之一级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和奖章！”

他话音一顿，四周人都如发了疯一般狂热地鼓起掌来，倒弄得我有少许慌乱。巴瑞特给我挂奖章时，我才渐渐平复心情，低声问：“这个战斗英雄有什么用？”巴瑞特没想到我有此一问，斜眼看看周围的人，低声对我说：“虽然不能让你升级或复职，在雷隆多上总还有些用处，可以当特权用上个把次。”我心中翻腾不已，盯着他问：“辛巴那样的人就是给这种特权惯出来的吧？”

巴瑞特呵呵笑了几声，压低声音道：“雷隆多不需要谦谦君子，需要的是绝对强者。黄而，你正在我们曾经走过的路上大步迈进。”

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声对我说：“继续努力，继续努力！”

军队里的军功章和记功等特殊荣誉，都可以拿来使用，换成相应的某些东西，比如涨工资、提前晋升和分房优惠等。当然，也不见得所有人都会拿它来做等价交换，有些特例--这世上总有些头脑生锈的老古董认为荣誉胜于一切，甚至把军功章收藏了一辈子也不愿意拿出来用。他们只是没想通一点：不管你拿不拿出来用，那军功和荣誉都是你的，不同的只是它还是否具备被使用的潜质。这些事情外人不太清楚，军人家庭出生的我早已心知肚明，只是还故意问一回巴瑞特。幼年时就听军区大院里的周老头讲过，使用荣誉也是门学问。用得好了，事半功倍；用得不当，万事皆休。这种可以使用的荣誉就好比能使恋爱必胜的一个法宝，但如何使用和何时使用还是取决于人。第一个找到的不见得最好，但是总想着后面的会更好而丢弃前面遇到的多半什么都搞不着。不过，谁都不可能想到我将何时以何种方式使用这种荣誉。

我从小淫贼那里学到了一句名言“花开堪折直需折，莫待花谢空折枝”，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一句打跑得快时常说的“好日子先过”。既然手里有了这种可以挥霍的奇货，难道留着养老吗？当下我觉也不睡了，直接跑到雷隆多指挥中心去，要求与巴斯克冰通话。巴斯克冰的任务即将完成，现在人在北京。这种不同宇宙空间的星际通信需要动用反相转发器，代价高昂，按三星信息控管条例，无公务类重大事项是不能随意建立联系的。指挥中心的人耐心细致地对新战斗英雄讲述了这个规矩，可我把军功章往他们桌子上一拍：“用这个可以吧？！”

从来没人这么使用过性命换来的特权，指挥中心的人不由非常为难。在我的催促下，他们只得直接请示到了巴瑞特那里去。黑炭头忙了一晚上了，刚才稍微安定下来就遇到这么滑稽的事，他不敢相信别人的传言，直接叫我跟他讲电话：“黄而，你是认真的吗？”

我懒得跟他详细讲，直接回答：“没错，我要使用这个权利。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黄而，我为你好劝告一句：你可以不用这么着急。虽然这项特权只在雷隆多范围有效，对你的复职什么没有直接帮助，但过不多久重分房子、定特殊地区补助时，都有用处的。”巴瑞特难得耐心地对我解释着。

我对他的劝告不管不顾，径直还价道：“只是打个电话而已，用不完吧？”

“……”巴瑞特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那随便你吧。”

我花销掉了军功章，拨动了巴斯克冰那边的电话。星际通话的效果简直不敢恭维，即使疯狂压缩以减少转发器的负载，延迟都长达10秒钟以上。他正睡得不知所以，露出一脸白痴笑容。过了10多秒终于听到我简要说的情况后，立即大声骂我呆逼，并用与巴瑞特相同的理由说明我这个电话打得多么不划算。我根本不听完便迅速插话问道：“你那里弄到了多少钱？”

“问这个干嘛？”巴斯克冰一听我在被监听并自动存档三年的星际电话里说这些投机倒把的事，一下子警觉起来了。

“都借给我用。”

“这没问题，可……”

“明天你就到二环西路中段电脑一条街，帮我买些电脑过来。”

“黄二，你毛病啦，欺负我不懂是不？主星上电脑比雷隆多的差多了，买这里的干嘛？”巴斯克冰抗议道。

“没时间解释了，他们只给了我三分钟的时间。”我极力控制着时间：“你打个电话给郭光，把我找你办的事情给他说，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会给你一份配置单的。照那个配置单去买，能买多少台就买多少台，搭在你的军用专机上运回来。”

巴斯克冰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我要干什么了，掩耳盗铃地劝说道：“黄二，这种事违反三星交流法第22条……”

时间到了，通话被自动切断。三星交流法22条是禁止利用公务之便行走私之实，胖子很明白我要干什么，只是他已经上了我的贼船，说这些只是假打而已，我相信他必定会犯法来帮我--这个人讲义气到了不讲原则的程度，不过我喜欢，哈哈。

据我的测算，就算巴斯克冰不会讨价还价，三星上的珠宝类工艺品贩卖到主星黑市上的获利也起码在5倍左右，那他的15万启动资金到那边一翻，除去请客送礼能剩70

万以上。主星电脑虽然性能远比这边的低，但主流软件游戏包括网络的要求都是针对那边情况制定的，雷隆多这边的高性能机实际上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在那边买5000元一台的普通机型，除去必备的网络设备花销也起码能买120台以上，得把他的军用专机装得满满的。他这一趟走私回来，咱网吧的规模就能扩大8倍。这些纯数字的东西算起来很爽，直兴奋得我夜不能寐。

因为睡得晚，没睡得多久便给外面的嘈杂声吵醒。强睁着睡眼往外一瞧，是在列队欢送那些大佬。戴上ghost眼镜用望远功能一望，远处还在搭台庆贺成功击退再次突袭的敌人。我立即联想到自己披红挂彩戴大红花一脸幸福的傻样听着黑炭头亲切训话的惨状，顿时吓醒了。战斗英雄好做，拎出来示众万难承受。往下一张望，已经有几个嘻嘻哈哈的兵往我这边走来，还举着“一级战斗英雄”的横幅，不用说是给我准备的。靠～～～

这时候，组织为我们发的上百万的装备多么管用啊。我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只穿着内裤便跳下床，十万火急地把ghost服穿上。刚刚穿好，那些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就在他们扭开门的瞬间，我打开了隐形。他们进来看不见我，莫名其妙地找了一回，又跑去问军官宿舍门卫。我趁他们出门，跟着溜了出去。

这时，整个雷隆多中心区都在为这两件事情忙个不休。我本打算到那个叫周倩的学妹工作的豪华咖啡馆去坐半天，等风头过去。但是，我不可能隐着形去开车，四下里人多，跑动不起来，走路的话走到一半就会显形了。回头一看宿舍背后的树林，我决定上山打游击去者，转身走了进去。不一会，来到树林最高处。此处离中心已远，中间有树林间隔，几乎听不到那些噪音。我心满意足地找了块干净的大石躺上去，脱了ghost服上衣做枕头垫着继续睡觉。

在相对幽静、空气清新的地方睡了半天，一直到下午3点来钟我才彻底清醒，感到饥饿非常。头脑仍有些初醒时的混乱，可已经再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抽烟。然而今天注定得不到清净，一支烟没抽完，便感觉有人走近。不一会，陈琪从树林中走了过来，开口便是：“闲人，在上面干嘛呢？”

此时，我上身赤膊、斜着眼抽着几乎已到过滤嘴的烟，还被烟味呛得一只眼半闭着，正是形象最最恶劣之时。可我对这些不管不顾，招手道：“来来来，此处算是雷隆多稍有雅致之地，过来同乐。”陈琪走上来到我的身边坐下，冲我晃了晃右手两根手指。我想起她开始学抽烟，虽然不甚情愿还是伸手去包里摸。不料这两天消耗甚大，浑然不知我现在嘴里叼的一支已经是海底捞月，包中空无一物。陈琪露出了最常见的鄙视模样，说：“抽我的吧。”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未拆封的烟来，与我分而叼之。我边给她点火边说：“完全不带性别歧视的说，其实我觉得女性抽烟一点都不好。”陈琪摇了摇头说：“明明就是性别歧视。”

我无意以小人之身与排名更靠前的女子争辩，撇过脸去不再说话。陈琪突然有些没话找话地问：“你说这里风雅，风雅在哪里？”我站起身来，双臂伸开、迎风而立。

闭眼冥想了一阵，回头道：“此时此景，直让人生出欲离尘世而去，寻求宇宙终极秘密的想法。你冥想一下‘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那样宏大与脱俗并举的场景，会在悟道之路上大有进展。”

“闭嘴！你明明是个超俗的土流氓，跟我讲什么谈经论道，真是太滑稽了！”陈琪突然没头没脑地发起火来。我不知惹了她哪一点，僵着身子做我心飞翔状不敢动弹，生怕她又看出我哪里不对来了。经过了大约半分钟的沉默，她突然怒气冲冲地把烟丢到了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我才不抽呢。”正欲开口继续说什么，我插话道：“美女……”

“什么事？！”她象吃了火药般地回复道。

“这样乱丢烟头，会引起森林火灾的。就算不会火灾，烫到蚂蚁蚯蚓也不好呀……”我边调侃她边暗暗运气做好猛跃开远遁的准备。

陈琪给我呛得说不出话来，但却奇迹般地没有发火，而是掏出手枪对着那边开了一枪，把最后一点星星之火打熄了。一见她伸手去掏枪，我就把心提在嗓子眼，眼睛直盯着她的手，直到她把手枪收回枪套我才解除了个人一级防卫警戒。她突然低声说：“你很烦哪。”我见她刀枪入库，脾气顿长，反驳道：“是你自己心烦吧，不要把无关的人扯进去。”

“怎么会跟你没有关系！”她冲我吼了起来。

我不知其怒之所为何事，只有用一种呆滞的目光瞧着她。她撇过脸去，不经意地问：“昨天是你救的我吗？”

“NONONO，别人救的。”我跟她B胡了起来：“那么多老将军见你落水，不顾自己生死安危，个个摩拳擦掌、自告奋勇地救你。如此情景，生动地向我们证实了‘人间自有真情在’、‘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永垂不朽。”

我每次乱用典故时，陈琪要么笑得象个花痴、要么勃然大怒，可这回她显得很沉稳：“是吗？快告诉我，是谁救的，我好去感谢人家。”

这下考住我了。这次来参加会议的老将们没有中国人，其姓名我很不熟悉。其中有几个日本人的名字我稍微还有些印象，只是无法把发音与汉字联系到一起。寒寒等人虽然曾多次给我补课，但不认真就是不认真，没取得什么成果。我张大了口，眼睛瞟到陈琪狐疑的目光，只好心一横，信口胡扯道：

“猿飞日月。”

陈琪一听见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皱眉道：“这人是……”

好像蒙错了名字，陈琪了解得比较清楚，看来名单里没这人。我又试探道：“那么，雾隐雷藏？”

“什么？！”陈琪似乎猜到上了我的当，开始出现柳眉倒竖的发怒征兆。

“那么就是岛津利久……土方岁三……楠木正成～～～”我看着陈琪的翻脸征兆越来越明显，口中的胡话不由有些发乱，冒出了句：“总该蒙中个把才对啊……”然而陈琪已经识破我的诡计，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我顿时作出面部严重扭曲但惨呼不能状，不敢言语了。陈琪气冲冲地盯了我好一阵，突然垂下头去，低声问：“是你吧？”

“没错。”我见她的模样有些奇怪，立即又胡扯道：“你放心，我是纪委出身，深知‘拒腐蚀，永不沾’之重要性和必要性。我先找来胶布贴在你嘴唇上才给你做人工呼吸的，保管没有任何直接接触。”

陈琪一句话都不说。

……

她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

我开始有些慌神了，不知她想拿我怎样，只得抓耳挠腮地“呵呵，哈哈”了一阵，说：“美女哪，现场只有MK-3，没别人。你放心，只要我不说，世上就没别人知道。”

她还是什么话都不说……

我突然反应到刚才说错话了。这样的话，简直是诱惑她开枪干掉我。目前我与她的距离只有0。01公分，按她拔枪0。5秒、击发0。2秒、子弹初速30000公分/秒计算，我在0。7+0。00000033333秒就会被击中。以我的身手，在她拔枪之前足可远遁到安全区域。可是，因为我很不自量力地去心算10的负7次方无限循环小数的乘除法，不但算得头晕，而且等我算出结果时，已经过了计算结果的10倍以上时间，也就是说陈琪足够在这段我发望天呆的时间里对我开、收、拔、再开10枪以上。如果她不是那么无聊，只拔一次枪就连续开枪，足够在子弹无限的情况下射出40发以上子弹。算出这个结果时，又过了身中10枪以上的时间，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心。幸好陈琪没有产生杀机，她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出神。我奋力把继续计算的念头赶出脑海，专心致志地关注着她的行动。突然，她象是在对自己说话一般开口了：“吻我的感觉好吗？”

“……”这回轮到我哑口无言了。

忽然间，她转过身来，双手轻轻环搂住我的腰，俏脸径直向我面部靠来。我立即向后仰开0。5厘米，心中有些发慌：“干嘛？”

她的脸首次离我这样的近，双目带着一点迷茫、又有一点仇恨地盯着我。我苦着脸看着她，直到看得她很不舒服，冒了一句：“你的贼眼真可恶，一直盯着人家。”

“不想看的话，可以离远点……”我正继续发扁（此处按四川发音读‘bia’音）言时，她双目突然闭上，双唇贴到了我的嘴唇上！我目瞪口呆之下，反射性地配合了她的动作，与她亲密拥吻了起来。过了2秒钟，我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女人不是我的女朋友或未婚妻，关系还一向比较恶劣，做这种事情会遭天谴的--便立即伸手去推她。可是……

记不起是哪位大师的原话了，反正幼时看的一些中古时期小说上有这么一句：在这种情景下，你这一推必然会推中不应该接触的部位……我一感受到手中柔软，立即反省到又犯了错误。正准备其他方式摆脱目前困境，突然间，陈琪的眼角迅速流淌下了晶莹的眼泪。她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搂住我的手更加用力、亲吻的动作也更加主动猛烈，可是，流淌的眼泪却也随之由小溪成大河，几乎连成一条线从下巴直滴到地上。我心中突然恼怒起来，一把将她推开，站起来大声嚷道：“不喜欢又何苦如此，有人逼你要对救命恩人以身相许吗？！大爷我才不希罕！”

陈琪瘫坐在原地，低头用力抽泣了起来。我瞧得不耐烦，甩手就走。没走出几步，她在后面呜咽着喊道：“站住！”

我心情恶劣得很，恶形恶状地吼道：“干嘛？！”

陈琪又抽泣了一会，在我的不耐烦到达极限时才说：“我一直以为你在性格变幻前后对女性都是很客气尊重的，怎么现在这么凶暴？”

“这才是你想知道和认识的真正的我，不要对我抱什么幻想。”我冷冰冰地丢下了一句，大步下山去了。

才下山回宿舍换了衣服，便给寻找我的人找到。我成功地躲掉了披红挂彩给人耍猴戏的任务，现在遇到的是永远躲不掉的庆功酒宴。寻我的人把我带到恺撒皇宫，那里的休养别墅群给战斗破坏殆尽，保安大楼也整个完蛋，幸而主楼不失，酒席大厅和豪华房间都尚健在。到达那里时还很早，大家都分散了娱乐。我此时再不是无人理会的小角色，没闲到半分钟，酒店的大老板、巴斯克冰的舅舅巴斯克桂就迎了上来，热情邀请我去VIP厅赌博。

VIP厅里全是雷隆多上的重量级人物。虽然不见巴瑞特，但是校官以上一个不少，辛巴一类的重权尉官也都在。我没跟辛巴朝相，怕心情不好之下跟他打起来，跑到边上跟杜荣等几个宪兵队的一起打老虎机。VIP果然与众不同，不到一刻钟便把我口袋里的钱洗得干干净净。我闷闷不乐地下来，巴斯克桂却主动上前来招呼，怎么都不肯赚我的钱，还叫来伙计又给我上了价值4000的分让我继续赌博。我虽然跻身校官之列已久，上三星之前却一直没有掌过实权。直到现在，才享受到做官和当成名人物的好处。一时赌得兴起，眼花耳热之际顿时把心中不快忘得一干二净。赌博了个把小时，尽赚2000余，巴斯克桂喊人连刚才送的分一起折成钱给了我，眨眼间我包里就无端生出10个月的工资。眼下我只是个少尉，虽然成了战斗英雄，也不值他如此破费。这摆明了是在我复职之前便来拉关系，为未来投资。虽然明知道这是变相贿赂，可我还是当仁不让地收了。

恺撒皇宫里举行庆功宴参加者主要是雷隆多中级以上的军官，还有少许地方上的实力人物。这一次，似乎有不少人对我的前程颇为看好，走马灯似的转过来给我敬酒。我坐在原地，身都起不得便几乎给这些灌水专家杀成重伤。可惜巴斯克冰尚未赶回，不然还可帮我挡一挡酒。酒过三巡，我熟识的第一步兵营的两个连长拥着辛巴来敬我。这鸟人傲慢无比，对我举一举酒杯，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我脸上堆笑、心中恶骂，敷衍了事地把他应付了。辛巴喝了酒，立即调头就走，他手下俩连长有些过意不去，围着我多吹了几句才走。

不知过了多久，酒宴终于结束。我头晕目眩，走起路来摇摇摆摆。正欲出门，见辛巴走时向我这边诡异地瞧了一眼，心中又怀疑他会设埋伏砍我。此时酒足饭饱，头脑眩晕，实在不想跟这种烂人横生枝节，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正在大堂里摇晃间，巴斯克桂又笑嘻嘻地上前招呼道：“小黄，我侄子阿冰冰儿跟你挺好，我待他就如亲子一般--这么称呼你不算无礼吧？”我连忙摇头道：“你多虑了，多虑了。咦，什么阿冰冰儿～～～”（特地带上尾音）巴斯克桂大笑起来，神秘兮兮地附我耳边说：“甭看他现在都是大小伙子了，官也升得蛮快，可在我们这些长辈眼里看来还不是个孩子？家里都这么叫他的。”

我和他心照不宣地为巴斯克冰的可爱乳名大笑了一阵，他突然低声道：“小黄，不想回去么？我这里可以为你安排些节目。”我打了个酒嗝，张望一下四周无人注意，低声问：“此处有妓女否？”巴斯克桂发出了理解的淫笑，神秘兮兮地说：“这里的可不一般，跟那条花街上的不是一个档次上啊。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不耐烦起来，伸手去掏钱包，口中嘟囔道：“你给我安排一个。今天赢你这里些钱全部拿去，给我开个最好的豪华套间，找个高档货来。所谓钱如流水过，片纸不沾身。留着这些东西作什么？还是及时行乐的好！”

巴斯克桂连称我少年英雄，正当风流之时，这么想再正确不过。不过他还是把我的money拒绝了，说知我大名已久，今天才初次结识，哪能赚我的钱云云。他叫来领班说了几句，对我说：“小黄，马上我跟总督大人还有个牌局，就不能再招呼你了。都吩咐好了，你好好玩个痛快吧。”

商人就是商人，我不发迹之时，哪怕巴斯克冰和我一起来这里也不见他来招呼一句？不过，那不能说他的眼光和哲学产生了变化，而是我自身发生了变化，现在我已经是个值得收买和下注的人了。这一天的经历使我深刻地体会了这一点。

来到楼上豪华套间里，我进浴室洗了个澡，在淋浴中运转气息，慢慢地把酒精大半逼了出来。此时心中突然寂寞空虚无比，不断回想起ferrari与我共处那几天的时时抵死缠绵。生死一线的战斗最使人产生冲动疯狂的念头，最近我好几次想到花街去逛逛了。马上会有雷隆多的绝顶货色来伺候我，虽然地方小，但看恺撒皇宫的规模，应该还是不错吧。可是……除了那些肉欲上的欢愉，我又能得到什么？

叫鸡之前，想这些深刻的东西太刹风景。万一想得走火入魔，过会儿人来了却行事不顺，传出去不要笑死人？我迅速止住了这些念头，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舒舒服服的倒在沙发上慢慢品味起来。

然而过了许久，高级妓女却久等不来，我突然狐疑了起来。我这人别的方面放荡不羁，两性上倒挺管得住自己，总是YY的多，动手的少。虽然近几个月时不时想着去嫖院，可就是只想不做。今天遇到这种免费招待高级鸡的机会，居然还产生了后悔之意。这些是我个人的人品问题，难以根除。从外部环境来说，好像我也没什么找鸡的运。上次生日招待谭康和小淫贼，找了个鸡来，可我居然只看到警察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正在疑神疑鬼，突然门锁转了一下，门无声无息地开了。我一下色心顿起，淫笑者站起身迎上去，口中呵呵道：“美人儿，你可来了……”

一句话未说完，看到门开门关，却没半个人进来。我的话只出了半截便冻结在嘴边，傻看着门口，怎么看都没有开过的迹象。揉了揉眼睛，难道是眼花了不成？虽然喝高了，可我先前已经运气基本都把酒精逼出来了，难道功力运得不够，脑子短路了？

正在此时，一个纤细苗条但玲珑有致的身体贴到了我的背后，一双无形的手臂环抱住了我的腰间。无知之人遇到这种女鬼上身的情景，搞不好要吓得黄白尽出，可我嗅到了那熟悉的香气，心中不由一荡。身后那人抱了我一会，开始凑上来亲吻我的脖根。我可有大半年没经历这些刺激事了，顿时热血上脑，冲动得几乎不可自控。我竭力按耐住情绪，尽量用淡漠的口气说：“妖女，显形吧。”

“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陈琪的悦耳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她的双手则不安分地往我浴衣里钻，开始抚摸我的胸膛。

“你先停一停，我得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老这么骚扰我让我得不到想知道的答案，拒绝了你会让你很没面子吧？”我威胁道。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保持着抱着我的动作没动，轻轻地说：“你问吧。”

我皱眉以忍受腰斩之痛的定力来控制着自己，迅速地问：“这就是你的伟大友谊吗？”

“这是附加的，有什么不好？”她又吻了一下我的耳垂：“你有这样的需要，我也同样有。我觉得你不算糟糕，难道你认为我差劲到让你提不起兴趣？”

“妖女，定身，问完之前不许再骚扰我。”我猛喘着气，脸都憋红了。想了一会才问：“你的未婚夫呢？”

陈琪的身子稍微有点僵硬，但很快就回答：“考虑不了那么多了。昨天等于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回，今天我在医院里醒来却发现旁边空无一人，突然觉得非常需要一个男人的怀抱。你这人虽然讨厌，可对我还不错。你救了我多少回，自己记得吗？”

“我不记这些无谓的事情，都是发自本能，并非为了讨你欢心才去救你的。”我更正道。

“这些从一开始我就全都明白。”

我们双方都沉默了一会，一时不知下面该从何说起。过了一会，她用行动打破了沉默，又开始骚扰我了。我强忍着这种幸福的骚扰，脑中天人交战不已：我该背叛

ferrari吗？不背叛又如何，叛了又如何？我接近陈琪这么久，搞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难道就没想过是为了这样的结局？现在都这样了，想这些唧唧歪歪的事是不是太虚伪了？

身后的她不安分地扭了扭，我的后背顿时感受到了汹涌澎湃的挤压，几乎鼻血顿出。实在忍不住了，用力转过身来用力把她抱住，按动她腰间的开关使她慢慢显出形来。她红晕上脸，眉眼中娇羞无限，再没有下午时看到的伤心欲绝状，瞧着已经完全动情了。我用自己的最后一丝清醒克制着自己，警告道：“我得再次警告你，不要对我抱什么幻想。这只是一种特殊的交易而已，我们各自从对方那里取得想要的东西。我绝对不会爱上你，你也千万不要爱我，敢说个‘爱’字出口我立即撒腿就走。”

在这种场合面对陈琪这样的美人还能说出如此刹风景的话来，除了我之外恐怕无第二人能做到。可陈琪只是吃吃笑着并不在意，她埋首在我胸前腻了一会，突然抬头问：“交易也罢，一夜情也罢，哪怕是长期非法同居--我都无所谓，但万一是你爱上了我呢？”

“哈，哈，哈！”我大笑三声：“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不想为此时的选择做什么解释。在这个荒凉静寂而微机四伏的宇宙尽头，每个空虚人的心都渴盼着得到他人的安慰。然而在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里，谁又有时间去等待爱情的突然降临？我们所能做的，大约也只能找一个看得顺眼的人发生这样的关系，指望通过身体的接触稍微弥补一些自己心灵空缺的部分。我并不相信这种选择可以补完自己的所需，更不知道陈琪能够给予我多少--也许我们走到一起，只是一种不负责任的临时起意而已。好在，看来她对这种关系也不甚认真，可能也只是玩玩而已，并没有长期保持这种关系的打算。因此我想：这件事和以后也许会维持一段时间的这种关系，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更不会对我有什么伤害吧。

应该是这样，应该不会的。

两个小时之后，积蓄了许久的激情逐渐消退无踪，陈琪昏沉沉地睡着了。我却毫无睡意，爬起床来穿了浴衣站在窗前，点起一支烟，轻轻将落地窗推开了一线。雷隆多中心区今夜轮到人造风雨气候，一阵阵凉风从窗缝间猛冲进来，刮得我的头发一阵阵上飘起来。我心不在焉地吸着烟，心中感到一种更加莫名形状的空虚：只是这样而已吗？虽然这种事本身会给人带来极大的欢愉，但完结之后还是独自一人的感觉真不好受。幸而这次找的是陈琪，而不是毫无关系的妓女。看在我们还有正待发展的伟大友谊的份上，她估计不会介意我过去抱着她睡一会。可是，抱着的女人不是自己的真心伴侣，跟抱被子枕头也没有根本性的区别吧。

也许我是想得太多了，自寻烦恼。我抽完了一根烟，正准备回去上床睡觉。突然，门口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都4点多钟了，有谁会这时候来找我？我闭住呼吸、不动声色，想让门口的知难而退。谁知敲门声愈发猛烈了，隐隐听到外面在叫：“黄二，开门！黄二，开门！”

妈的，谁会在这时候来捣乱，难道是治安队来抓嫖？我走到里间去看，陈琪已经给惊醒了，抓着被子遮住身体悄声问：“怎么回事？”我摇摇手，她会意不说话，缩下身子抓起被子蒙住了头。我走到外面厅里去，坐在沙发上等外面又敲了分把钟，才扮出懵懂的声音问：“谁呀？”

“我呀，黄二，开门！”外面知道我还活着在里面，敲门更急了。

我不吭声，等他又喊了好几声，方才有点听出来是巴斯克冰的声音。他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到，可是深更半夜地来砸我的门干什么？我才把门打开一线，他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我几乎以为他是得到了消息来捉奸的，正想追击上去封锁里间入口，结果他一转身在大厅里沙发上坐下了，刚坐下便立即叫道：“黄二，你怎么这么慢，还有心思玩女人哪？出大事了！”

胖子虽然有时容易犯过分紧张的毛病，可我看他一脸超级认真的气急败坏状，立即明白确实出了他也搞不定的事，忙问：“怎么了？”

“奶奶的。刚下到港口，军法处的提都斯军法官带了雷隆多宪兵队的把我的专机扣下了，说收到举报我在搞走私，要马上查专机货舱。我怎么说都说不通，他们几乎都要强行动手了。这不，我叫押舱的士兵子弹上膛跟他们僵持着，立即跑来找你了。”

妈的，居然出了这种事，超级麻烦。我无端地立即联想到了辛巴，谁知是不是他搞的鬼，反正我是那么认为了。此时时间紧迫，不宜深究源头，我立即将衣帽架上的衣服取下来三两下穿上，跟着巴斯克冰奔了出去。

我们驾车飞奔在通往空港的路上，天上电闪雷鸣，尽管是人造气候，也颇有些大难临头的气氛。突然，巴斯克冰低声问：“里面的人是她吗？”

我猛地踩下了刹车，车子在充满雨水的公路上几乎横滑开去，挣扎着扭动了几下停在了路边。我转过头看着巴斯克冰，他低声说：“我看见她的ghost服了，就挂在你的衣服旁边。”

“胖子，这……”我简直不知该怎么解释了，巴斯克冰却挥挥手打断了：“算了，黄二。难道咱哥俩还计较这些？何况我跟她根本开都没有开始，有什么资格去计较？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罢了，明天你陪我喝回酒，立即就没事了。”

“真的没事？”我的心情颇为复杂地问。

“操，你快开车啊。要晚了给提都斯查出咱们的私货那就真有大祸事了！”巴斯克冰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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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十一章 去也匆匆

(更新时间：2003-5-27 17:52:00 本章字数：8289)

雷隆多上没有正常的气候。这样的小行星，在这方面如果根本放任不管，恐怕几十年干旱无雨都不是什么希奇事。地下的巨大行星生命维持系统按照一定的规则运作着，给我们提供类似地面的气候和生活环境，尽管这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空港处灯火通明，十几束探照灯聚光在降落不久的军用专机前。三星军法官提都斯上尉正小声与雷隆多宪兵队长杜荣交涉，希望得到他的协助。专机的几个门口处都露出了发亮的枪口，跟随巴斯克冰来往主星的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有野战经验的士兵。他们都是从血海中滚杀出来的亡命之徒，根本不拿军法处或宪兵队当回事。巴斯克冰交代了他们上膛守卫，他们还颇有些期待真的大干一场呢。

我把车停在空港外，远远看着那边的情况，问巴斯克冰有无便宜解决办法。巴斯克冰张望到宪兵队还没开始强攻，稍稍松了口气道：“有就好了，我也不会半夜把你从女人边上拽出来。你也应该有所耳闻：这个提都斯著了名的死硬，软硬不吃，三星系统里提起来莫不头疼。”

三星系统主要分为四块：奥维马斯舰队、雷隆多、阿尔法和亚当斯。其中奥维马斯舰队直属太空总署，三个行星从属总署的三星局。其中级别复杂，难以一时说清。

大略的说，奥维马斯舰队象一所重点大学，三个行星就是旁边的一般本科学校（级别上虽然如此，但亚当斯上面的人只够得上一个中学，阿尔法还失陷了）。这么比喻有一定的恰当之处--因为在没有扩军之前，奥维马斯舰队或雷隆多上的人数跟个繁华城市的一般大学差不多。

在这种地方呆了一段时间后，你就会发现无论是去看电影、打麻将、吃小吃甚至去上厕所，遇到的人都很熟悉或者似曾相识。如果外面来了一个间谍，除非他永远隐形，不然只要在我们这种半封闭社会里一出现，就会给立即查获。在人类社会发展史中，极偏僻的小城里很少发生案件，就是这样的道理。虽然雷隆多与奥维马斯舰队交流不多，大家彼此在自己的圈子里生活，但是跟比邻的大学完全类似--如果隔壁家出了某些牛气冲宵的鸟人，其事迹还是会迅速在周围广为传开。提都斯恰好就是这样一个牛人。两个月前，他被丢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当人人讨厌连狗见了都要躲开的光杆军法官，竟然雷隆多和亚当斯都不愿意接待其落地办公。提都斯一气之下告状到太空总署，由总署和稀泥说通了奥维马斯，把军法处行署搬到了奥维马斯舰队的驻地太空十字架上。

军法处的成立如此多灾多难，按说他老实低调一点，慢慢混也就得了。谁知提都斯真是个疯狗级人物，两个月间就向太空总署提交了五十多份检控奥维马斯舰队和雷隆多方走私、贪污、渎职的案卷，就连亚当斯那样一个聚闲庄，都给他参了几本消极办事有意不作为的罪状。虽然凭他一个小小上尉、光杆处长之能，无法撼动任何高级军官的位置，可这位见谁咬谁的牛人之大名也因此迅速传开，大家闻其名皆如遇瘟神。

妈妈的，今天这个瘟神居然跳到老子头上来动土。杜荣这家伙典型的两面三刀，虽然不见得心甘情愿地听他吩咐，可万一倒戈一击，那我和阿冰冰儿就麻烦大了。事已至此，无可回避。我边想鬼主意边下车向那边走去，巴斯克冰也跳了下来在后面跟着给我打伞。刚刚走近，提都斯警觉地猛转过身，低沉地吼道：“什么人？！”杜荣见了我立即满脸堆笑，对提都斯解释道：“哦，都是自己人，自己人。这位是主星来的下派干部，情报局的黄而……少尉。二位都从主星来这里不久，可以好好亲近亲近……”他的废话还没说完，被提都斯一句断喝打断：“深更半夜，身着便服进入军事禁区。一个少尉，后面有上尉给其打伞。此等违纪逾级之事，此事一了我即将立案查处！”

我正准备给他派烟，一听这话手也停住了，回头看看巴斯克冰，他苦笑着微微点了点头说：“就是这样的。”妈的，军法处本来就是个讨嫌的单位，这个家伙更讨嫌十万倍以上。我耐着性子开口说了两句好话，给提都斯一句话呛了回来：“你一个少尉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我见识了他的死硬态度，立即对此事能在小范围协商解决不抱希望。杜荣手下的那些宪兵在这里罚站已久，个个露出了不耐烦神色。我见此情景，大声说：“我们在这里争吵也无济于事，看来还是要请总督大人来一趟才行。”杜荣苦笑着低声对我说：“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给大人打了请示电话，他叫我这边全权处理，有什么拿不下来的天亮了再说，可……我也不好办那。”

“行星总督，哪能那么懒？”我正色对提都斯说：“这种懈怠表现，你不向上参奏吗？”提都斯哼了一声道：“不用你提醒，我已经给他记了一帐了。”

还是他猛。我眨了眨眼，走一边从巴斯克冰手下士兵处要了支冲锋枪，边卸减音装置边往回走。提都斯和杜荣都紧盯着我，那些宪兵也有意无意地把枪口转向了我。

我呵呵一笑道：“各位，总督不是喊不来吗？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召唤术。不是西方魔法，也不是东方仙道之术。咱马上要开始发动这种太古魔道的召唤术了，各位站远一点～～～再远一点！”

等他们都站开，我抬起枪口对着中心区的大概位置扣下了扳机。这种冲锋枪只要把减音器卸掉，噪音高达80分贝，适合在嘈杂舞厅里示威镇压之用，我多年之前参与值勤时就见识过了。很快，一梭子打完了，我换上弹夹又开始射击。不一会，雷隆多中心区响起了防空警报的轰鸣声，我身前也丢了五六个打完的弹夹。把自己的弹夹打完后，我又把宪兵队的弹夹一个个要了过来发飙。他们人多，还没把他们的打完便听到远处传来了车辆快速接近的声音。巴瑞特带着镇暴队来了。杜荣和那些宪兵都装作一脸茫然，只等着看巴瑞特会怎么收拾我。

黑炭头的火气如同被打断了正在进行的性生活一般强盛，他恶狠狠地闯过来，看到我手上的枪口还在冒烟，便大吼道：“是你搞的？！”

“只是请总督大人来裁决一下这个事怎么处理为好，三星军法官的闲事管得太宽了也不好啊。”我无视他的怒气，立即开始挑拨离间。

黑炭头不吃这一套，他目前的状态明显愤恨我搅他美梦或性生活更胜于提都斯杀到他的地盘办案一事。他死盯着我，嘴角肌肉不住抽动着：“怎么，黄而，你还指望我给你提供庇护吗？”我不慌不忙道：“你才说的那军功有用，现在就不认帐了？”

“黄而，这些东西事在人为。你惹得我不高兴，今天我就不罩你又如何？”巴瑞特终于露出了老流氓的真面目。旁边的提都斯见我们内部狗咬狗，垂头冷笑不已，宪兵队那些墙头草也把枪口转向了专机，等待巴瑞特发令后抢表现。我笑了一下，猛地抬起双眼直视着巴瑞特的眼睛。

他的滋味一定不好受，我能明白。因为太久没有使用过这种能力，我都有少许不适的感觉。一瞬间，我和巴瑞特变换到了一处深谷幽林。四周别无他物，只有两张并排的沙发。我坐得倨傲无比，高翘着二郎腿对他说：“请坐。”

巴瑞特明显还处于瞬间的精神转移带来的恍惚状态，唤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他惊疑地转身看着四周，大叫道：“这是哪里？！”

我轻笑了一下道：“这是一个理想之园，藏东高原的森林就有这样的景色，果然不错吧？作为土生居民出身的军人，你大概很少有机会到主星去，更别说去这些地方了。难得来到，好好看看景色吧。虽然都是假的，但给你的感受绝对与真实无异。话说庄周梦蝶的典故，说明我们都处于一个永远不醒的大梦中。既然现在如此真实，你就当是真的好了。”

巴瑞特毕竟当官已久，能够快速稳定下情绪来，他没有理会这些，径直问：“其他人呢？”

“这一切非常真实，但同时又全是虚幻。你我二人在另外一个梦中，正在空港的空地上面对面交谈。总督，精神世界的时间是无限的。我们就算在这里打一架甚至住一辈子，那边的时间也不会过去一眨眼的功夫。俗话道：人生如白驹过隙，转瞬……”我开始神吹了起来。

“够了！”巴瑞特一声断喝打断了我的东拉西扯：“你是在恐吓我，会把我困在这里一辈子。你以为我会屈服于这种雕虫小技的恐吓威胁吗？你太小看我了！”我微微一笑，回答道：“总督，你太小看了我的力量和人品。首先，我有绝对足够的力量让你经历更加美好或者不愉快的体验，至于让你在这里穷尽一生，只是屈指之劳。不过我不会这么做，我之所以带你到这个理想之园来，只是为了和你单独讲几句犯禁的话。这些话当然不能被军法官听到，甚至宪兵和巴斯克冰也不能。”

“说。”巴瑞特低沉着声音说。

我见震慑他的效果已经达到，不由十分满意，朗声道：“总督，我不知道你和中将大人是怎么想的，但是引狼入室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说什么？”巴瑞特的语音没有透出丝毫的动摇，但是眼神却犀利地盯着我。

“老将们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坏了，因此最后的条款短时间内得到了极大的变化。

他们给出了更多的钱。“我叹气道：”可是总督，这样是没有用的。太空总署是财政单列单位，你们向总署施加再大的压力，哪怕直接把龙骨兵丢到总署大楼去，也不能解决问题。这回他们的让步，恐怕就得使一系列探空卫星、空间实验的经费被砍掉了。

如果GDI不增加对太空总署的总投入，三星无论如何也要不到充足的资金。“

巴瑞特沉吟道：”你对这个问题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的研究，跟大多数只看着眼前的人不同。我们也知道问题的根源，但目前只有伸手向总署要。GDI全球联合会中，太空总署的声音本来就很小，我们的要求更不可能传达到那里还引起什么重视。但是，黄而……“他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你开始说的那些话，只怕是有什么误解和成见在里面吧。“

”这里就我们俩，没第三人知道，你就痛痛快快地招了吧。“我嗤笑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巴瑞特沉声道。

“特级保卫为何会在会议结束、没有得到满意答复时提前分步撤销？我想提都斯已经在着手调查并且控诉此事了，你不着急吗？”我冷笑着问。

“黄而，会咬人的狗不是象他那样的。整天吠叫，只会让人产生排斥反感，不会认真对待他的报告。提都斯不可能在任内取得任何进展，你看着好了。至于此事，他更无权插嘴。”

“那么，如果你本人都承认了呢？”

“你？！”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提醒你，说不定你会立即当场承认此事并畏罪自杀呢。”我说出这些话时，嘴角上翘，露出了一种可怕的笑容。

“你想要怎样？”巴瑞特立即转移了话题。

“放心，总督……”我在这别无他人的地方还作出掩耳盗铃的行为，凑到他耳朵上低声说了起来。

事隔多年后，我再次出山的第一次恐吓成功了。现在想来，这种特殊技能就得用在这种场面上。当小流氓抢人几元钱就可能坐牢，而当这种超级流氓会混得青云直上。相比之下，小流氓的犯罪成本实在太高，而收益率实在太低了。在别人眼中看来，巴瑞特训斥了我一句后，瞬间转变了态度，转过身对杜荣说：“你的人，收队。巴斯克上尉，你可以去做你的事了。”

宪兵队半夜罚站，等这句话早等得不耐烦了。杜荣一声令下，立即向后转撤退。

提都斯脸色大变，冲上前叫道：“总督，你不能什么事都包。这种走私现行你也要包庇的话，我会向上面提出严正申诉！”

他只是个毕业不久、混得不好给丢到这里来的军法官而已，手掌实权的没人把他当回事。巴瑞特转过身戴上帽子，看都不看他地说：“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劝你省些力气吧。卫兵，送送提都斯上尉。”

两个兵上前，把万般无奈的提都斯架走了。我在他眼中看到了那种无可奈何的愤恨，但无法予以任何同情。不久之前，我何尝不是他那样的人？身处此地，就得适应这里、融入这里。指望用地面上的正义来衡量和主宰这个宇宙尽头，只是不自量力而已。

这时雨已经下得小些了，巴斯克冰的那些手下忙碌着搬运货物下机。我递给他一支烟，俩人靠到一边抽了一会，他问道：“总督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我魅力值高。”巴斯克冰没有防备，一听之下给烟呛得满地找牙，连连挥手道：“快滚快滚，这里没你的事了，明天我交接完了手续找你。”

“你急着赶我走干嘛？”我反问他。

“去陪她吧，女人需要人陪的。”巴斯克冰不无心酸地冒出这一句来。

扯到这个问题，让我觉得有点尴尬。张皇胡扯了几句，还是独自离开了空港返回恺撒皇宫。正值深夜，回去时我轻手轻脚没吵醒陈琪便躺下睡了。

过了许久，我突然被一种异样感觉惊醒。睁眼一看，陈琪正穿戴整齐地坐在椅子上看我。她身上的ghost服已经不见了，穿着笔挺的制服，可见是回去换了衣服才来的。我居然睡的这么死，万一给她害了可真死得不明不白。她虽然看着我，眼神却很迷茫，我大睁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她也没有反应。最后我忍不住坐起来了，她才恍然反应过来：“你醒了？”

“嗯。你怎么不叫我？我睡得太死了，呵呵，哈哈。”我没话找话地干笑了一阵：“你睡得好吗？”

“睡得还可以吧，只是醒来时感觉不好。”陈琪幽怨地看着我的face，叹息道：“这种事，任何女孩子都会充满憧憬和幻想的，我也不例外。我一直想着，将会是跟一个英俊、阳光、温柔善良，简直全身发光如同天使一般的王子第一次做这些，然后，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这些服务反馈直接关系本人的能力问题，而且是男人的根本问题。我急切地问：“我做得比王子差吗？” 陈琪摇了摇头，突然脸一红道：“我没比过，怎么知道？

还可以吧。“我顿时心宽，自信再起，凑过去想拉她过来。她遮遮挡挡地不让我碰，我只好放弃骚扰行动。突然陈琪开口道：”你知道早上我醒来看到你时想到了什么吗？我的白马王子，怎么突然变成了个猪肉王子了？！“

妈的，侮辱我的形象万万不可饶恕，我跳起来就捉她。从里间追到外间终于将其擒获，按在桌子上逼她把形容词添砖加瓦成”风度翩翩、独一无二的猪肉王子“才肯作罢。此时身体紧密接触，我不由兴致又起，凑到她耳边说：”时间还早，我们再战两合怎样？“陈琪大叫着”不好！“用力挣扎扭动不已。只是给大爷揪住了，只要GDI的擒拿术本身没有错，她绝对挣扎不开。眼看我伸手去解她衣服，她慌忙叫道：”现在还不行，还疼！都是你不好，现在还欺负我……“说着说着，言语呜咽起来。我明知她擅长作戏，也因理亏在先而心生愧疚，只得把她放开了。她整顿好衣服，揉了揉手臂说：”反正都这样了，以后只要相处得好有很多机会，你不要心急。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该回去上班了。“

”哎哟，我头昏，准是昨晚吹风感冒了……“我作势又往回躺。

每次这种装腔作势，最后的结果都是给陈琪用暴力破解法揪耳朵出门。我走在路上揉着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有些被虐待狂。把这个结论给她一说，她噗哧笑出声来：“我早就觉得你是了。改天我们玩SM，你叫我女王吧……”边说边笑得喘气。我听到期待已久的SM立即走神，全然不觉她要求我扮演什么角色。

所谓上班，对于我这样的新科战斗英雄，不过是说评书。那几个好事的旧军官搭了两张桌子，让我穿上ghost服坐得高高的开讲。我敲诈了他们两顿鸡腿后，便开始添油加醋地狂吹起来。正吹到“黄二见那龙骨兵、倒拖大镰、面露凶光，一步～～～一步向老将们狞笑着走～～～去……”一段时，松田静找来了两个婚礼用的花炮给我放了一下，天上彩花纷扬，正应足了天花乱坠一词。我水都不喝一口，用了一个小时把当时二十分钟不到的情景渲染得浓墨重彩、江山多娇，自己都觉得口才出众。可寒寒却担忧地问了一句：“救得再好，总是保卫环节出了问题。没人愿意被惊吓后拯救，都讲究太平无事，这……”我打断道：“你是说老将们虽然给了这边更多的米米，但是回头就要收拾这回保卫不力的罪名吗？”下面议论纷纷，都说按三星的惯例，不收拾才匪夷所思。我大笑道：“收拾来收拾去，也不过是找替罪羊而已。我又不象上次一样当着官给人丢去顶缸，要收拾的话，总有别人顶着，关我鸟事啊。”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露出后面陈琪那冰霜外露的脸。她大不耐烦地冲大家嚷嚷：“都挤在这里干什么，不用上班了？去忙自己该忙的去！”大家方才一哄而散。寒寒见气氛有异，脚步放慢想看看情况，陈琪又专门对她吼了句：“你没事做了？”寒寒方才一溜烟跑得没影。我坐在两米高处，俯瞰着陈琪的白皙脖根，心中YY不已。她一来就把人全赶跑了，难道是欲火攻心，想在这里跟我来个office

work？正在胡想，陈琪喝道：“下来！跟我一起到总督府去一趟。”

这两天与黑炭头见面甚频，对我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路上陈琪的表现非常冷淡，我找她说话，她根本不搭理，据我预计，肯定是出了什么坏事，难道是巴瑞特又反悔了要查我走私的事，陈琪负连带责任？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无法理解为何她看我的眼神如同我欠了她10万块钱过期10年以上不还一般。来到总督府见了巴瑞特，果然气氛异常。他连客套话都没有多说，直接推给陈琪一份卷宗。陈琪看了卷宗，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从肩膀上扯下少校军衔丢到桌上，转身便走了。我正想追出去，巴瑞特在身后说：“黄而，你看一下这个。”

“这是六级文件，我级别不够。”我提醒道。

“跟你有关，看一下吧。”巴瑞特示意我坐下。

我只得转过身来坐下。一边看文件，巴瑞特一边说：“这次的保卫行动，上面非常不满意。警卫处处长和情报局局长暂时停职反省。据惯例，估计要降级处理。不是象你这样的降级观察，而是直接降级……上面非常看好你这次的表现，看了你的资料后，直接向我吩咐说希望恢复你原来的阶级和职务，取代陈少校。你有这个信心吗？”他拿起陈琪的军衔：“上次处分的事不用担心，总署有办法将其取消。只要你有信心，你会提早不经审查和刁难就得回属于你的东西。”

我完全不加考虑地回答道：“这里是个麻烦地带，意想不到的事层出不穷。下次出了事，又找我来顶缸吗？太麻烦了，升升降降的纯折腾人。我不接受，让别人来吧。”说完便戴上帽子走了出去。

走出总督府，我的心情颇为复杂。很早之前，我就希望陈琪这样嚣张的高干子女能受到一些打击，挫挫气焰。此次不但成功打击了其气焰，只要我愿意还可以复职。

我想这个时候只要后悔走回去的话，大不了被巴瑞特多讽刺两句，还是可以复职的。

可这其中总有种不舒服的东西象根刺一样梗在心头，让我不能作出这样的选择。为今之计，先找到陈琪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事吧。她把车开走了，我只得走回局里。过了好半天回到局中，看见大家都在议论什么，便凑上前问。或曰：“陈美女气冲冲地回来后坐了一会办公室，现在钻到更衣室里了，接近十分钟了都没出来，也没动静。”

情报局里有一个中型更衣室，主要用于大家换军便服，一向没什么男女之分。我走进去找了一回，发现陈琪坐在角落里她的衣柜前。走近一瞧，她的头靠在衣柜上，脸埋在头发下不住地抽泣。这件事里，她完全受的是无妄之灾。差点丢了小命不说，现在还被停职审查，是挺可怜。我走过去将手搭在她双肩上按抚了一阵，说：“别难过了，想开点。”

她停止了抽泣，低声说：“把手放开。”

“为什么？你想得太多了，这样不好……”我强行把她拉了起来。她的情绪突然爆发了，大叫道：“我不要你假惺惺地！”猛地把我一推，转身就跑了出去。我预先缺乏心理准备，居然被她推得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一时没有想通。这个女人虽然找我来发展伟大友谊和友谊之外的关系，却对我极度缺乏信任，枉自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舍命救她！这些事不想则罢，一想之下，我自己都想不通了。过了好半天，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找来帽子戴上，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哼，随你怎么想好了。”

说完这句阿Q语言，心情稍缓。我趁新局长尚未产生无人可打我的考勤之机，早退回网吧打理生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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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十二章 来来往往

(更新时间：2003-6-12 0:33:00 本章字数：8814)

我在网吧里跟人打了一会游戏，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也许又要制造雨天了。顾客们接二连三地离开了，今天轮值的大胖也要回去收衣服。我送他到店门口，却看到一个人蜷缩着蹲在店门口。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只听大胖叫道：“这不是内藤小姐吗，出什么事了？”我急忙上前搀扶她，问：“不舒服吗？”

她没有回答，一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神情委顿。我见情况有异，抬头对大胖说：“把她留给我吧，你回去就是。今晚上也不作生意了，没关系的。”大胖又用看色狼的眼神威慑了我一阵，边走边回头，嘴里还嘟嘟囔囔些不知什么东西。我扁着嘴傻看了一阵他的背影，心想：“多管闲事。”

等大胖消失在视线中，我伸手去扶寒寒：“进去休息吧。”她却闪开了。我今天尽遇到这些事，陈琪还罢了，寒寒跟我是怎样的关系？不由瞪眼道：“干嘛，怕我啊？”

寒寒首次露出了软弱无比的模样，她又呆了好一阵，摇了摇头：“我还没吃午饭呢，弄点给我好吗？”

这时已经快接近晚饭时间了，不知她今天在干些什么，难道给人骗财又骗色不成？可她又不是小女孩了。我见这事有些麻烦，风雨又开始大了起来，便将她迎进来后关了店门，到后面的厨房做饭。正在淘米时，巴斯克冰的手下送电脑过来，说巴副营长又失陷在接风酒宴中了。我充分理解他的难处，只是那些兵看到我身穿餐裙的造型，不住私下议论。我懒得理他们，边做饭边跟他们吹几句。一切准备好，只等炖菜时，那些家伙把活干完离开了。

这时空闲了下来，我不免有些想没事找事。正这时，寒寒从里面的小休息间走出来，拿着睡衣走进后面的狭小浴室洗澡。她好像真遇到了什么伤心事，看起来随时都是眼泪几欲夺眶而出的样子。我简直想动用精神力量去探查一下出了什么事，不过想了想这样对寒寒很不尊重，而且她认为合适的话也一定会对我说的，于是放弃了这样的念头。顺手打开电视看起雷隆多电视台放的弱智儿童看的动画片。

不一会，寒寒从浴室里出来了。她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都不管便失魂落魄地坐到了小沙发上。我连忙跳起来找吹风机给她吹头发，一边象个碎嘴老太一样数落她这样不注意会感冒云云。自大学毕业以来，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这样休闲的装扮了。

尤其还露出如此的软弱情绪，简直与她一向的角色定位不同。我边给她吹头发边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如果寒寒在很早前就能在我面前露出这样需要人保护的模样，我说不定会真心爱上她呢？

“你刚才没用ghost眼镜偷看我洗澡吧？”寒寒忽然没头没脑地发问。

“咱们熟归熟，你这样乱说话我一样告你诽谤啊。”我的手停了下来。今天老是遇到不识好歹的女人，真是让人心情不愉快。陈琪本来就是那样，气也是白气，怎么好脾气的、总是为我着想的寒寒也这样？

“DOMO。”寒寒简短地道了句歉。

令人难堪的沉默突然出现在我们之间。我等到时间好了，到厨房把饭菜都端了过来，然后盛饭。奇怪的事，我作这些事时，寒寒居然一动都不动，也不来帮忙。对于向来多礼的她，这实在是够奇怪的。电视上的弱智动画结束了，开始播报新闻。现在的头条新闻自然是阿尔法战役的备战情况，电视里很多熟人傻模傻样地写血书请战，在领导的训话下露出智力低下的笑容。之后报道的是黄而网吧给军队人民带来了许多弊利，准备做一个特别节目来讨论之。最后才说起已经过去两天的费里亚入侵，大肆宣扬了一阵战功并预报说要采访本次战斗英雄黄而少尉。

这些尽管与我们都有些关系，可心中有事的我俩都置若罔闻。房间里除了新闻播报声和吃饭声外再无别的声音。闷头吃饭的滋味不好受，我终于有些忍不住想开口问了。这时电视上却闪过一条字幕：“今天上午，雷隆多总督巴瑞特中校宣布GDI任命书，解除原情报局长陈琪少校局长职务，任命内藤寒子上尉任情报局长。”

我瞪着眼扭过头去看寒寒，发现她也抬起眼睛向我这边看来，便开口问：“美女，当了官不请客就算了，怎么还要我下厨？”

“你好像特别喜欢捉弄当了官的人。”寒寒反唇相讥道：“是不是还要当我的狗？”

她的情绪好像不太稳定，我没有跟她犟下去，挥了挥手道：“怎么会，我们太熟。

陈琪那事，我是玩她的。你没看我跟她走在一起时她多难过？再说，我跟你已经够熟了，再近些人家可要说我专泡女长官了。“

寒寒没有笑，直盯着我问：”你不是这样吗？“

我没有看她，把脸侧到了一边说：”你这样说，多少有些伤我的自尊。但这有什么，谁叫我们熟呢？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不要脸。“

”你这样回答，真是让我失望。巴瑞特要我接任时，我还以为你会立即象对陈琪那样来对我贴身紧逼。“寒寒抬起头靠在沙发上，轻声说：”她罢官后，你这一天都没去找她吧？“

”我们嘛，小夫妻吵架而已。“我决定岔开话题：”干嘛那么没精神？“

寒寒突然坐正了，眼睛直盯着我：”作为我们的第一任局长，你应该很清楚原因。

我看到了许多原来没有资格看的东西，其中有一个‘十年’的军律。“

原来只是这个！我仰起头，轻轻地不出声”哈，哈“了两声，用类似呻吟的声音说：”坚强些，象你一向那样的坚强就没事了。十年征战几人回，考虑那么多有必要吗？“

”你说得轻松，可是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寒寒的声音激动了起来：”知道这样一个对其他人会造成巨大伤害的秘密太难过了。我出来见到静的时候都不敢直眼面对她，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点起了一根烟，透过升起的轻烟看了看寒寒。她难得如此失态，脸涨得通红。

这种事真的那么难想通吗？突然她又开口了：“现在我知道你刚来这里时的表现为什么会那么奇怪了。这种事，如果你早对我说，也许我能与你一起分担。”

“如果是你先知道，你会对我说吗？”我反问道。

寒寒不说话了。我坐在那里直到把一根烟抽完，按熄了烟头说：“最初知道这件事时，也许会感觉到无比失望和孤独，但总会过去的。既然知道了此事，我就劝你早做打算，在这里找个固定的凯子。又可以倾诉心中不安，又可以解决欲求不满，两全之策。”

说到后面两句时，我发现寒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与她的关系实在不一般，从大学时说话就比较随便，刚才的话我也不觉得有什么过分，当下里理直气壮地反盯回去。她突然叹了口气，把脸别到一边：“黄而君，这种话不应该由我来说的，但我不想再和你这样绕弯子下去。我不知道你跟陈琪到底在干些什么，也不想理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们之间毫无感情可言，你说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寒寒接着说：“我想，你们分手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我……想恢复我们大学时的关系，这应该是最理性和最有感情基础的选择。”

她的话一点没错，可我并不为之所动。我沉吟道：“不会伤害她？也许是这样的。

但是寒寒，你根本不了解现在的我，也不了解陈琪。相比之下，我和她之间倒还更了解对方一些呢。“

”你为何会如此干脆地拒绝我呢？我想你起码会考虑片刻的。“寒寒垂下了头：”我已经全无魅力了吗，或者是从来就不曾有过？“

”我不是常叫你美女吗？那可是肺腑之言。“我面不改色地收拾起了碗筷：”好好睡一觉，别烦自己了。我跟你讲实话：因为你对我非常特别，所以我不打算祸害你。要是别的女孩这样找上门来，我几句好话哄上床睡几次一脚蹬了，谁又能奈我何？“

我边说着边端着碗筷来到厨房里。寒寒跟了过来靠在门上，垂头丧气地说：”是的，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似乎每天都在变化。然而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对郭光……对你过去的朋友表现出来的仍然是纯善的一面，为什么你不肯稍微停一停，让我跟上你的节奏，让我们重新再来？“

”你现在是在说气话，你需要的不是我这样的人。你只是不甘心而已，这样的心情我也曾有。算了吧，睡个觉又是晴朗的明天。“我嘴里不停，手中忙着洗碗刷筷。突然寒寒又问：”十年之后，如果你活着，我死了，你能不能永远记得我？“

”of couse。“我已经心烦了起来，心想：”真罗嗦。没办法，寒寒再好，也是女人嘛。“ ”那么四十年后，你又能记得我什么？“寒寒紧接着追问道。

“也许……大概……记得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吧。”我边想边回答：“还有初吻，大概就这些吧。”

“我不要你用这样漠不关心的语气对我说话！”寒寒大声叫了起来。我回头一看，她居然已经泪流满面，不由手足无措道：“怎么又生气了，你看，说老实话也不对。果然女人还是喜欢被骗是吗……”

“你不懂女人的心，一点都不懂。我和你相处那么久，你也完全不了解我的想法！”寒寒用力扶着门口，大声喘息着叫道：“第一次遇到你，我就象着了魔。她们都劝我说你这样的没有任何优点，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哪怕你背叛我，哪怕弥生因你而死，我还是忘不了你！”她突然猛扑到我怀中大哭起来，双手用力抓住我肩膀，用力之大，十指在我肌肉里深深陷了下去。我大为吃痛，嚷嚷道：“放手，放手。你惹急了我，连你也一样扁，哎哟！！”

寒寒手劲一点都不松，牢牢地把我按在墙上，低低地说：“我不知道你的真实心意是什么，我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了。如果你只是希望我主动，能更加主动，主动到没有尊严，那都没有关系，只要你接受我！”说着松开手解开了衣服，身上只穿着内衣紧紧抱住我：“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说吧。只要你说，我一定会照作的……”

这些话与她严肃正直的一贯人品实在太过背道而驰，以至于她说着说着就痛哭了起来。我理解她的矛盾心理，但我不需要这样的牺牲。她抱我抱得太紧，我挣扎了几回没有作用，低声说了几句“放开”她也不听，当下心一横运起气来，突然间外气一张，寒寒惊叫一声，给震开了几步。我快步上前扶住她，双目凝神向她眼中看去。这还是我首次对她使用这种功夫，她惊恐地作出了本能的反抗动作，但不到两秒就软了下去。我将她抱回里间放到床上盖上毯子，轻声说了句：“好好睡。”正欲转身离去，她在后面软弱地说：“留下陪陪我吧。”

“你睡一会，我不到哪里去。把那些机子装好了就过来陪你。”我冲她微笑了一下：“你的压力太大了，现在感到很困倦。睡吧，只要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说得简单，可胖子太会做生意了，他居然几手倒卖弄来了一百五十台电脑和全部相关网络设备，看来他们家族都有做奸商的潜质。我就一个人，虽然体力旺盛，但毕竟少生了几只手。把那一百五十台机子全部弄出来摆放好、装网络设备和调好系统做克隆，全部整好后，已经凌晨四点半了。我溜回后面去紧挨着寒寒躺下，动作已经够轻，可还是把她吵醒了。她转过脸来看我，眼睛在从窗口射入的路灯光下闪着泪光：“我刚才失态了。”

“算了吧，我们不说这些。”我浑身腰酸背痛，翻过来趴着：“来，给我捶捶。”她依言坐了起来给我按摩肩膀背部。自从大四后半她回日本后，我已经几年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不由幸福得呻吟起来，随口感叹道：“寒寒，谁要是娶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她苦笑了一声道：“怎么，你又后悔了吗？”我干笑了几声道：“我哪里配得上你。”

按了好一会，我喊她休息了。我俩并排着躺着，一时都睡不着。她忽然转过来问：“大黄，我始终还是想不通，我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叹息道：“这种事又有谁能说得清楚？你我的热情似乎总差了一个节拍，不能跟上对方的节奏。上次出车祸之前，我其实挺想向你要求重来的。可是阴差阳错的……还是没说出口啊。”

我们就象在谈论别人的事一样谈论我们之间曾经发生的事，说着说着，真的觉得造化弄人。我们俩在一起固然非常不容易，但造成我们分开的种种事由看起来更是非常无稽。我们就是在这许多不可思议中走到一起，又因为种种枝末细节而一次次失之交臂。年轻的时候我们并不懂爱，知道珍惜时却已经物是人非。寒寒之前说想要重新开始，但是以现在的我和她，如何能再从忘忧学园时刻的状况一切重来？人生是一张白纸，只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被慢慢涂上痕迹，甚至满篇漆黑，绝非可以格式化处理的电脑存储器，什么时候都可以忽视过去的痕迹重新开始新的篇章。这些无须说明，以我们的智力都能明白。追忆惋惜之下，好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寒寒问：“大黄，今后你打算怎么办？你这么用力扩展生意，真的想在这里做流氓头子了？”

“不好么？”我笑了笑。

“有什么不好，我做你的第一打手。”她笑道：“可不许让别人抢了我的位置哦，预定好了的。”

“拜托你有点追求好不好，做流氓团伙的打手有什么搞头？你不如期望我当上将军，开幕设帐，由你来当我的第一副将。那多神气啊。”我随意吹嘘着。

“也好啊，反正你干什么，我都帮你。只是你现在想做什么呢？”

我双眼用力盯了一会天花板，缓缓地说：“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自从陈琪帮我脱罪，我始终找不到自己的明确目标，现在都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迷茫！这么说可能准确点。我已经不再是大学时那种四平八稳的人，我感觉到自己血液里的冲动和野心，可是又没有机会去一飞冲天。现在的我，仍然时时为大学那几年的经历和角色所困，不能随心所欲。我总有种感觉，自己的命运好像已经与宇宙、与星空联系到了一起。但就在这个星星都没有的鬼地方混下去吗？我又不想。”

一口气把憋了许久的话说完，胸口轻松了不少。寒寒一直没说话，我翻过身去看，却已经睡着了。我耸耸肩，也翻过身睡了。

一大早，寒寒就起床去上班了。现在她是领导，可迟到不得。我装机装得几乎没睡觉，困倒在被窝里向她请了假。一头睡到十点半，想到午饭后还要开门营业就实在睡不着了，只得头昏眼花地起床。我不顾眼圈发黑，穿着睡裤、光着上身爬起来找茶缸漱口。一边刷得满嘴泡，一边去开门。不料门一开，迎面看到陈琪站在十公分之外！这一下来得太突然，惊得我几乎把刷牙水吞了下去。一时口吐白沫、鼻孔冒泡，创下本人形象恶劣之最。定睛一看，陈琪今天大大换了装扮：她把头发挑染了几缕，不再穿片刻不离身的制服，而是穿了件紧身的无袖棉背心，完全的都市妹妹打扮，再无一点GDI女军官的模样。想不到这样更漂亮许多。她见我一付猪八戒模样，噗地笑出了声。我连忙抽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干咳一声道：“你去整容了吗，靓女？

按我的预案，这时陈琪就应该开始跟我抬杠了，然后五分钟左右开始第一次发飙。谁知这百试不爽的预案今天失效，她反而挺开心的，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一听这话就知道太阳再次从西边出来了，最近我身边的女人都有些神经质，陈琪又想做什么？懒得跟她说那么多，我打了个哈欠窜回床上继续睡觉去了。耳中听到大门关闭声，正想着陈琪已经给我气走了时，突然被子给揭开，她满脸堆笑地赔笑道：“不好意思，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当时以为……是我小心眼，是我不好，我有错。

我改，我改。“

陈琪的字典里居然有这些词语，真让我莫名惊诧。我眼也不睁地问：”怎么，我要接了这局长的位子就大逆不道了？你就不理我了？“陈琪一把抱住我胳膊，发嗲道：”过去的算了，好不好嘛……“

靠，给她嗲得浑身骨头都酥了，这下再也睡不着。我努力坐起身来，拢了拢头发，故作威严道：”妖女，你大清早的跑来媚惑我，有何企图？“陈琪摇头道：”现在不早了，我可是六点过就跑到这附近溜达来着，谁知你睡那么久。“

这一下把我吓醒了三分，支吾道：”你看见内藤了？“陈琪点头道：”是啊。昨天晚上你们一起睡觉啊？“我心中叫苦，表面不动声色道：”没错，就这里可睡，难道我去睡电脑桌？“不料这么说了，陈琪还是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你少刺激我，我就是不生气。你为了我不要复职的机会，这职位级别说不定混到回主星你也混不回来的，可见……你确实挺喜欢我吧？“

”我发觉你挺能自作多情的，以前都这样吗？“我反问道。

陈琪不理会我的反击，直接追问道：“是有一点吧？”

她想干什么。想继续把这个游戏玩下去吗？我突然起了争胜之心，将她上下打量一回才说：“可能是有点喜欢吧，你呢？”陈琪听到满意的答案，笑逐颜开道：“我昨天晚上想你，一晚上都睡不安稳。这不，一早就跑来了。”我心想：“不妙，大大不妙。”连忙插话道：“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对你说过什么？”陈琪点头道：“互相不许爱上对方，不然散伙。”她眼珠一转，说：“我不爱上你就行啦，但确实开始喜欢你了。

你总不能不让别人喜欢你吧。我们的伟大友谊正可以体现在这些方面，有无限的空间可以进一步发展。“

我给她一阵抢白整得翻白眼，只得笑骂道：”妖女，小疯子，你想怎样？“

”这样的。“陈琪这时活力无限，连忙解释道：”我们之间的伟大友谊当然只有我俩自己清楚，别人肯定看上去会觉得莫名其妙。再说，你现在要混老大，肯定需要个能撑你面子的女人，我还不错吧？在别人面前，我们互相称呼对方是男女朋友怎么样？

你别担心，一点也不会影响伟大友谊的本质。“

我瞧了她半天，心里打了好一阵算盘，点头道：”你也算带得出去，行。“

听了我的回答，她显得非常高兴。这时我的心情也开朗了起来，发现虽然惹她生气挺有趣的，却及不上哄她开心看到她的笑容时的愉快。陈琪这时象吃了rmvb一样兴奋莫名，主动献媚道：”黄二你简直是心胸开阔，我欣赏。说吧，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我突然有了一种恶作剧的想法，奸笑道：”昨晚上没睡好是吗？来陪我睡。“

这也算考验一下她。谁知陈琪只是脸红了一下，却丝毫没有犹豫。她迅速转过身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才钻进来就叫了起来：”你这被子多久没洗了？等会我给你洗。“

这个时候再废话就是傻逼了，幸好我并不傻。小休息室里立即响起了狼嚎声、嬉闹声……

疯狂了许久之后，我疲累地坐了起来，点起一支烟出神。突然陈琪从被窝里伸出手捏了我的鼻子一下，很活泼地问：“你在想什么呢？”

“啥也没想，出神呗。我常这样，跟我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怎么有些无精打采？”陈琪冒出头来靠在我肩膀上，突然问：“我跟你前面几个女人相比如何？”

我边吐烟圈边回答：“这是个人隐私，我不想外泄。”

“说说吧。你可以当我是你从街上拣回来的，不是会跟你计较过去反复扯皮的一般女友。”她愈发来了精神。

“怎么说呢？第一个都快记不得经过了，甚至有或是没有我都经常怀疑。”我低头叹息了一阵，仰视着天花板说：“其他的也没几次，毕竟时间有限。你嘛，比较特别。

我真的觉得当时说你的话一点没错，你这个人给不同的人展现出截然相反的两面。以前，你一直以你的背影面对我和我们周围的人。现在你终于肯转过身来了吗？“

”无论怎样，我发觉这里只有你对我好。“陈琪轻咬着我的肩头说：”哪怕是别有用心，也只有你一个对我如此。我也没有功夫去判别真假，就算是疯狂一场好了。我会好好对你的，把以前的补回来。“

躺着又吹了一会牛逼，陈琪起床下厨去给我做饭，号称要献出拿手活给我好好补补。我开始担心她做的东西会使我中毒，可是观察了一会，发现她刀法凌厉，显然是厨艺好手，不由惊诧道：”你挺能做嘛，你哥不是常常大有口福？“

”我才不做给死青蛙吃。“陈琪头都不回地回答：”那个家伙讨厌得很。他想干什么，我就让他干不成；他想要什么，我就跟他抢。“

”真是铁血无情的兄妹关系。“我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随即好奇道：”那你哥当时想追赵影。你……你也去泡她？“

”现在我不想跟你说这些。“陈琪边回答边有意无意地抓起菜刀来耍起了旋风刀法。我立即不敢再罗嗦了，改口问：”那你撤职的事怎么办？“

”你应该也看得很清楚了。我们这样的外人，唯一的作用是出了纰漏时给推上去顶罪。拖上几个月，会有机会复职，我家的关系还是挺硬的。可我不想再当局长了，没意思，太累。“

”只怕这种事不由得你我。“我苦笑道。

陈琪来了后，因寒寒高升而缺乏的网吧人手再次补足。因为网吧的规模一下子扩大了十倍，主顾规模也迅速扩展壮大。因为我们经常在人前人后制造视觉污染，整个雷隆多都很快知道陈琪成为了我名正言顺的马子。那些我认识的学弟进了门就先一个“大嫂”称呼过去，她却从来不害臊，总是得意洋洋地接受。她算是本网吧的最大亮点，我看许多人是为了看她而跑来或者延长上机时间的。这很容易看出来，只要分别看看陈琪、松田静和大胖值班时的帐本就可以清楚地看出区别。

跟她开始密切而正常的接触后，我逐渐深入了解到了她的另外一面。她其实是个爱玩爱闹，同时擅长煽动男人帮她打架的天才。不到半个月时间，我又因她之故在辛巴那里砸了两回场子，因为辛巴不在，对方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她的青春朝气大大影响了我，使我逐渐变得更加放肆飞扬。说不定她这样的才适合我，才适合我现在的年龄？可我不能考虑这个问题，只当和她在玩一个不知何时结束的游戏的话，我们彼此都会轻松愉快，何必去自寻烦恼？

关于我们的传闻很多，目击证人更是多如牛毛。陈田夫就算是听不到小道消息的聋子（而且我可以证明他不是），也无法避免在互联网与三星内参上看到我们的消息，他会如何地暴跳如雷呢？

我真是非常期待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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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十三章 阿尔法夺回战役（至中）

三六六年七月七日，阿尔法夺回作战拉开了序幕。几个月来，对阿尔法方面的情报侦察已经相当详细。据情报推算，那里残余的费里亚军事力量不很强。他们在上次阿尔法袭击战的最后追击逃逸的阿尔法军时，给亚当斯要塞炮干掉了他们二百多架战斗机，只剩下不超过一百二十架，因此丧失了宇宙战优势。奥维马斯舰队从那时开始便寸步不离地封锁天顶门，费里亚连一个援军都增派不过来。我们这边军力暴涨、他们那边按兵不动，此消彼长之下，军事实力上已经远不是我们的对手。

奥维马斯舰队真够寒酸的。因为派出了大半军力封锁天顶门，还要留两成驻守他们的太空大十字驻地，能拨出来打阿尔法作战的只有十五艘护卫舰和三艘搭载了二百八十架幽灵战斗机的空天母舰。按情报局对费里亚飞机作战性能的评估，太空战的军力明显没有占绝对优势。奥维马斯亲带舰队主力在天顶布防，由副司令张宁准将部署、战术参谋长郭英雄具体指挥第一阶段的太空作战。

第一阶段作战中，雷隆多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看转播。我在情报局里牵了根视频线过来，率先违法搞起了网上直播。此时网吧的主要客源、雷隆多的士兵们都给禁锢在营房里不许随便外出，可以坐一百多人的网吧里随时只有二、三十个雷隆多当地的小P孩连线打游戏。我不去局里，让陈琪给我把茶沏好，时常坐在电脑面前观摩。

谁知郭英雄非常对不起观众，他的战法相当稳健而保守，深得奥维马斯大人正攻法的精要。只是他打得太慢，不但雷隆多上的士兵们等得怨声载道，连固守天顶不能回基地休息的奥维马斯大人都不耐烦了起来。一时间，一周才在阿尔法轴心线上前进了五千公里的郭英雄被众人在他的名字上冠了“蜗牛”、“瓢虫”等一系列不雅称号。我本来准备整天看转播，谁知他指挥的飞船比我发飙骑自行车的速度都快不了多少，便顿时失去了兴趣。我还好，想不看就不看。那些坐办公室的和营房里的士兵可苦了，只有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他一步三摇、平均十八个小时打一次接触战，开两炮就没影了。他要再这样打下去，雷隆多士兵中迟早会爆发痔疮瘟疫。

七月十六日凌晨，打了一天游戏的我正在蒙头大睡，突然网吧里的电话不识时务地大响了起来。这些天生意清淡，我索性关了包夜生意以换个安稳觉睡，不料好梦终是难圆。我最恨睡觉时给打扰，每每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暴躁发飙。陈琪见我烦躁，一溜烟跑去接了电话。我正想数数绵羊好继续睡觉，她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边冲边叫：“黄二，快起来。老郭真动手了，好像还挺壮观！”

“去吃大便吧，英雄！”我的神经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想到再也睡不着，不由痛苦地大声咒骂起了郭英雄。好容易骂够了，冲到电脑面前去坐好，手指在键盘上飞动了起来。我老早就破译了奥维马斯舰队的文本信息交换器，可以实时看到他们中的信息交流。星际作战的信息量大，用传统的模拟语音方式很容易被干扰，而且信息效率低。现在广泛使用的方式是通过无线数字通信网，将作战计划等文本化传输。为此，不但指挥员的专用键盘上有大量专用术语键以便迅速发出指令，参谋官们还都必须练到打字速度每分钟二百字以上，真一打起来，可苦了他们的手。如果传说中的数字神经系统研究出来，这些在战火中飞舞的手就可以得以解脱了。

一个小时后，破解的文本交流屏幕上还是一片空白……

屏幕上的郭英雄舰队还在以蜗牛速度爬，只是保持着每分钟一架的频率从空母上起飞幽灵战机去袭击阿尔法本土。我都想骂人了，可是想想他那么远，骂了也是白骂，于是拿陈琪开刀：“你哪里听来的不实消息？我要收拾你。手铐呢？”陈琪连忙赔笑道：“我手腕疼，这两天甭玩那些变态的好不好？你一整天都没好好休息，今天算了吧。”我奸笑道：“今天正好试试看在网吧这种平日人头攒动的地方玩玩，你不觉得很刺激吗？过来。”陈琪叫了一声便跳起来逃跑，我在后面穷追不舍。转了好几个圈子终于将她捉住，按在一边。我正准备逞手足之欲，她却惊叫一声道：“快看，有动静了！”

郭英雄简直是故意跟我捣蛋，扰我睡觉在先，破坏老子干好事在后。他派去的幽灵战机被打得很惨，只有七、八架身受重伤的被费里亚空军赶过来。这一批的追军声势颇大，在漆黑的宇宙空中看到了一大片费里亚飞机的蓝色光芒。半分钟后，电视下的解说画面打出了统计数据：费里亚机八十二架，我方幽灵机十四架。本来幽灵机就不是费里亚战斗机的对手，怎么数量一下子又少了这么多？我和陈琪不禁大叫起来，同时听到远处军营和生活区里叫喊怒骂声响成一片。郭英雄可是大时代以来第一个在电视实况转播下指挥实际战斗的将领，如果他乱来，那根本不存在上司能否包庇的问题，光观众的骂声也能逼得他现场直播切腹自尽还决计找不到帮他砍头的介错。

我们看电视转播的闹得不可开交，然而在阿尔法轨道上的空天母舰中发生着更有趣的事。屏幕上截获他们的交谈记录终于有了内容：JN：“司令，命令攻击吧，我保证大获全胜！”

HERO：“戴少校，你只有五艘护卫舰。本次任务是护卫本队……”

JN：“啊～～～～～～大事不好，指挥舱中弹起火……”

HERO和JN的对话随即中断了。

不一会，HERO（很明显就是郭英雄）向全队其他舰只群发了一条消息：

“这个作弊成性、专门抢功的家伙，他这是第十几次这样做了？”

下面迅速有多人回答：“戴江南少校已经是第十五次在任务中遇险而擅自行动了。奇怪的是，他的指挥舱被失火、陨石撞击等灾害袭击了那么多次，可他居然毫发无伤……”

“指令全军行动！”郭英雄果断下达了指令。他这种奥中将的好学生，按理说不应该有多余的举措，可他随即群发了一句牢骚话：“这个独断专行的家伙坏我大事！”

郭英雄的指令尚未传达到全军，戴江南已经带领本应佯作溃退的本队五艘护卫舰直冲向十点方向敌军，如同圆筒形的本阵突出的一个尖角向敌军阵角扑去。郭英雄后续的部队虽然及时出发一同进攻，毕竟慢了一拍，给戴江南队首先进入有效射击距离。五艘护卫舰同时打开了炮门，向敌方射出了满天花雨一般的导弹。这些导弹由一个长条形的导弹发射架上笔直射出，在空中突然变速转向飞向敌军阵中，带出的尾烟和火光就如同一把把巨大的梳子，在敌军阵中炸开了无数排火链。费里亚左侧机群虽然尽力闪避，然而其机动性远非导弹可比，接连被击中，那一带空域接连不断地冒出了爆炸的火光。另外两部分机群正向戴江南队逼去时，突然在极近的距离处飞出了暴雨一般的饱和导弹攻击，费里亚阵顿时被火光覆盖了。

“我靠，咱们的幽灵机已经配备隐形了啊！”我看着电视屏幕上突然暴涨的我方战斗机数量，不由大叫了起来。

这里需要提到的是：费里亚战斗机远比奥维马斯舰队的标准配置幽灵战斗机乃至人类世界的任何一种空天战斗机都庞大，体长大约在三十米左右，是我方战斗机的二倍多，即使与郭英雄率领的八十米长的柳原级护卫舰相比，也不见得渺小。他们的这种飞行器与其说是战斗机，不如说是小型战舰。虽然速度、反应远不如幽灵机，但相应的火力、装甲也强悍许多。即使一开始遭到戴江南的突击和近距离的隐形幽灵机袭击而遭受了损失，却丝毫没有出现混乱的情景，立即边退边反击。

不到一刻钟，频频被幽灵机零距离袭扰的费里亚阵只剩下五十六架，都聚集到了一起形成一个密集的圆筒阵，使得隐形的幽灵机无法轻易钻入其阵中零距离开火。同时后退着用正面最厚重的装甲抵抗护卫舰群一波波的导弹攻击，伺机作出零星的反击。

虽然幽灵机和护卫舰群死死咬住了对方，但因费里亚战斗机的强大装甲和弹幕防御，接下来的追击战里损失并不大。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费里亚方还剩下四十五架战斗机，郭英雄方倒有四艘护卫舰被打成重伤退出了战斗，脆弱的幽灵机则损失颇众。最活跃的仍然是戴江南队，他统率舰队的能力在这一次小辨模作战中已经凸现了出来。他率领着直属的五艘护卫舰发动最高的机动力，反复绕到各个角落对费里亚机群发动打击，虽然在打击敌人的同时自己也有损失，但却做到了无一重伤，全员坚持作战。这个家伙统率舰队的能力确实超群，刚一开战，我用来监视他那一舰文字通讯的电脑屏幕就被迅速而残忍地疯狂刷屏。他几乎能同时向四艘下属舰传达发布绝对有前瞻性的指令，迅速取得了极大的成果。当然，他的成果是建立在对指挥官战略意图的无视冒进上的，估计很少会有人欣赏这样的“奇才”吧。

我看着他那一队表现突出，马上在网上用舷号搜到了他的资料观察起来。陈琪扭头看到他的照片，学小女生尖叫了起来：“欧～～～美男子～～～”我立即诽谤道：“有鹰勾鼻！”陈琪哈哈轻笑了两声说：“你嫉妒人家了是不是？那才是有西方味道的，最吃香了。”

大概是这两天我对她比较好，这女人耍长了？我心中暗自恼怒，不温不火地问：“你说过会死心塌地跟我混，搞半天遇到了英俊男人还是会色迷迷啊？”

“凡是女人都是这样作的吧，何况偶的男人只是个猪肉王子？”陈琪调笑道。

我正想收拾她，战况发生了变化，只得作罢。费里亚战斗机已经退回了阿尔法行星空域，它们在地面上建设的防空设施已经开始向郭英雄队发动攻击。在防空武器的掩护下，它们顺利地迅速返回到地面得以补充。同时因为地面防空武器的大型雷达的作用，幽灵机的隐形效果全部褪去了。郭英雄舰队已经没有了致胜的决定性法宝。

在简短补充后，费里亚战斗机群又陆续从地面上起飞升空。它们逐步汇集到一起重整队形，看来即将向郭英雄舰队发动反击。郭英雄舰队现在停留在阿尔法防空武器的射程极限处，离费里亚机群火力射程只需要二十分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郭英雄必须作出决断，是继续作战还是退却。

“都有道理。退却的话，可以避免更大的损失。郭英雄舰队本次已经取得了歼灭对方全部空军三分之一强的战果，我方已经完全可以在舰队掩护下强行登陆。”陈琪一评点起军事行动，立即一本正经了起来。

我露出了浅笑，轻轻摇了摇头道：“是我的话，会继续冲的。”

“为什么？”陈琪眨着眼睛问我。

“因为……”我扭头看着旁边电脑上戴江南的头像：“这个人会这么做的，而郭英雄哪怕战略手段再高，具体的作战还得依靠他这个绝对主力。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在目前的状况下，郭英雄不可能舍得放弃他。”

我的话音未落，郭英雄舰队便一边后退一边进行了队形整编，残存的十一艘护卫舰在前摆出了一个剪刀状的W阵。早已返回空天母舰补充的幽灵战斗机陆续飞出了排列在阵中空缺处，象一个等待费里亚人落下来的密集针毡。这种防守反击阵形，对付实力相当的对手当然合适。可是奥维马斯大人也教过我们：在三星系统目前的状况下，舰只严重不足，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阵形设置。这反映在只要有一、两艘战舰被击落，就会影响到阵形配置（没办法，数量太少）。而费里亚空军正以阵地战和超强攻击力见长——刚才我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追拍的特写：三架幽灵机围攻一架受伤的费里亚机，却被他的拼命反击击落了一架。我方的导弹击中对方，对方不过是在烟火中震荡一阵，而我方幽灵机只要中弹就立即崩毁，甚至护卫舰也顶不了几下费里亚战斗机的直接命中攻击。

费里亚机群五十架逼近了，这应该是他们最后的家当。忽然间，郭英雄舰队分开成两队，戴江南队升至天顶，其他的原地不动，以幽灵机五架一队出动冲上前去迎战费里亚机的前锋，郭英雄率领的护卫舰在后以舰炮和导弹掩护。在漆黑的宇宙中，想看清楚渺小的战斗机战斗几乎不可能，只能看到偶尔掠过的战机尾焰和两军阵间爆出的阵阵火球。进入到这种阵地战后，火力和装甲落后的我方明显落了下风。虽然幽灵机速度快、反应灵活，但火力也较弱，即使数量占优，场面上仍然节节败退。

作战中的幽灵机数量在迅速减少中，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减少到一百二十架。按照幽灵机对费里亚战斗机3：1的安全比例，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边缘，而费里亚战斗机还有三十九架，完全还有反制我方的力量。郭英雄那边的护卫舰陆续出现了严重受损和弹药不足的状况，火力明显弱了下来。可戴江南根本不掩护本队，只是不住变换他手下五舰的队形，反复在费里亚战斗机阵外扫略，稍微取得了战斗成果，敌军主力有贴近趋势，他们便调头窜回天顶。奇怪的是，虽然郭英雄那边苦苦支撑、戴江南游而不击，他们之间却完全没有主舰之间的信息交流。屏幕上显示的全是各直属舰与郭英雄之间的战斗指令看着糟糕的战况，我不由叹了一句：“郭英雄已经死死把对方拖住了，可戴江南想等到什么时候呢？”

“他在等待时机。”一直盯着屏幕不放的陈琪冒了一句。

这是在说废话，可光看着点点火光和不断减少的我方幽灵机数字也很无趣，于是我接着问：“他在等待什么时机？”

“突击，或者逃跑。”

就在我俩相互说着这些显而易见的东西时，戴江南队出动了。他们以四艘护卫舰发射弹幕掩护，由戴江南的主舰向费里亚机群的中心突击而去。雷达屏幕上的那个位置密密麻麻的全是费里亚的飞机影子，他们五艘舰刚一突入，身影就立即被淹没了。虽然外围的一些费里亚飞机还在与幽灵机缠斗、伺机对郭英雄本队发动袭击，但主力已经全部转向飞向戴江南队的方向，似乎那个地方确实有最最重要的东西？

忽然间，星空中白光一闪，钻进了费里亚集群中央的戴江南施放了反隐形粒子弹。雷达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一架个头非常大，比柳原级护卫舰还要稍大些的费里亚飞机。这架飞机的形状很象大气层战斗中使用的雷达预警机，头顶上有一个很大的圆盘，难道那就是对方的指挥机？看着其余费里亚战斗机不顾自身受到攻击、仓惶向那边追击去的情景，看来戴江南是找对了敌人的要害。

然而，费里亚飞机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它们的绝大多数刚刚强行转过身来，戴江南队攻击的终点就接连爆出了一阵阵火光，那个巨大的雷达目标消失了。不过半分钟，他们全队快速从火光的另一侧突出，虽然状态显示均有受伤，但仍然可以战斗。这时戴江南队正面对费里亚战斗机主力的侧翼，他们在刚才的炮战中一直积蓄的火力全部向那里发射了出去，顿时太空再次燃烧了起来！冰英雄本队及剩余的幽灵机趁机全力正攻上去。剩下的三十架费里亚飞机显然失去了统一调度指挥，遭到队形严整的我军两队一夹击，顿时土崩瓦解，数量急剧减少。十分钟后，只有两、三架逃入了防空炮火保护圈，其余的要么被消灭，要么被打散在太空中逃逸。郭英雄队就地分散进行索敌。

看到这里，已经没有再看单纯索敌的必要，雷隆多电视台随即也解除了转播。我抬起头看钟，发现已经是凌晨四点，但刚才一阵看得相当兴奋，一时毫无睡意。陈琪跑去给我沏了茶过来，见我呆看着屏幕上戴江南的照片，便问：“开始注意这个人了吗？”我点了点头道：“这种战法未曾听奥中将讲过，简直难以想象是他们舰队的人。”陈琪笑了笑道：“其实这种战法不奇怪，相当于古代战阵的狙击主将。他先不断进行小辨模火力试探，等待本队与那边死耗，宁愿付出极大的代价死拼……在确定对方指挥官所在后，及时发动局部优势、快速兵力予以点打击，破坏对方整体指挥系统，战术安排和统率部队上确实很有一套。”

“可开始的那种不听指挥官安排冒进、疾风式的作风也让我印象深刻。”我又看了看他的资料和照片，断言道：“这家伙的才能是全面化的，起码在战术制定和临敌作战上是如此。大部队的指挥，当然还言之过早。不过，总觉得他不会是个受中将大人喜欢的人。郭英雄那样稳扎稳打的才算吧。其实，如果将对方引入腹地，然后用幽灵机给予己方无损失的打击，战绩上看起来可能更好看得多。”

“但是不会造成决战。”陈琪肯定地说：“如果遇到那样的情况，对方肯定会立即收缩阵形撤退。装甲那么厚的敌机，我们即使把他们再引诱得远离阿尔法一些，也不可能取得全歼对方的战果。”

我们一本正经地讨论了一会战术，突然觉得好笑。都快早晨了，光吹这些不相干的牛逼还不睡觉干什么？急忙放弃了这个话题跑回去睡觉了。

七月十六日，阿尔法空战阶段结束。费里亚空军基本为我方扫平，雷隆多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准备进行登陆作战。同日，太空总署通令嘉奖本次行动最高指挥官张宁少将与实战部队司令郭英雄。至于本次行动中大出风头的戴江南，奥中将为其不服将令、擅自行动的表现大为光火，派出宪兵队把他押回大十字驻地直接丢给提都斯洗耳朵去了。正式处理名称是：隔离学习两周。

七月十九日，雷隆多方的登陆部队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打仗是士兵们的事，可是巴瑞特还要求各单位都开全体会议传达什么文件精神，简直是恶意扰民。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进过情报局的大门了，进去后感觉挺新鲜的。那些雷隆多旧军官见我和陈琪形状亲密地穿着情侣衫走进来，不住地咬耳朵。主持会议的寒寒见我如此打扮，也不由得一呆，低声道：“正式会议，你就是不穿制服来，也该正经一点。”我低声道：“这个月你都没来给我看店，分红一定得扣。”寒寒立即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低声赔笑道：“算了吧老板，放过我吧。当这破官应酬多，我又不象你当时那么一毛不拔，急需钱用……”

GDI非军事机关开会的惯例是迟到半小时，军队部门则一向准时。情报局作为二者兼有之的单位，不多不少地拖延了二十分钟终于凑齐人马开会。寒寒这人爽快，不象我和陈琪当官时经常打官腔拖延开会时间折磨下面的人。她一开始就说开个短会，不耽误大家宝贵的时间，然后她分别用汉语和日语分别向在座各位传达了太空总署刚刚下达的文件。文件的核心内容是GDI全球联合会将在阿尔法作战后不久召开特别战情研究会议，主要议题是幻界战争和三星防御战线。目前看来虽然夺回阿尔法没有什么疑问，但是地面上有许多无知、迷茫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这边，大环境不妙。为了在战情研究会议上取得主动，以争取在同时举行的下年度全球GDI财政预算分配上取得有利地位，不但要打赢，还要打好看。

“何谓好看？”我举起手发问。

“好看嘛，从数据报表上看，应该就是少死人吧。”寒寒抬起头来回答：“象前天的空战，虽然取得了全歼敌军的战果，但己方机师损失过大，奥维马斯舰队那边报上去的立功都给打回来了。地面上看报表的那些官僚和习惯用骇人听闻的新闻鼓动人民的记者可不管在军事意义上你打得好不好。他们鼓吹的是‘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就这些。”

听了寒寒的解释，我们下边互相开起小会来。又要攻占阿尔法，又要少死人最好不死人，这种两难的事怎么尽丢到三星系统头上来？寒寒在上面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先静一静。总督要求情报局出人在阿尔法轨道上近距离观察战况，谁愿意去？”

不知为什么，大家的目光全转向了我。

“干嘛都这么看着我，有那么英俊吗？”我硬着头皮问。

“我也觉得你去比较合适。”寒寒在上面笑眯眯地说。下面纷纷附和，就连陈琪也趁我不注意在后面偷举手。我及时用眼神镇压了她，回头反抗道：“为什么？”

他们给我总结了很多，比如跑得快、HP长等，总之认定我是时代超人，你不去谁去等等……

7月20日，奥维马斯舰队的大批登陆机来到雷隆多迎接地面部队。他们已经把阿尔法空域扫荡干净，在阿尔法轨道上的一艘空天母舰上建立了前线指挥部，张宁和巴瑞特亲自坐镇。寒寒坐镇在情报分析部门，忙碌得不可开交。她确实很能干，虽然接这个位置时间不长，已经干得很好了。我被抓壮丁抓到这里，非常不满。除了轮到我值班看战况时，就是站在走廊舷窗处发呆。

有回寒寒看我无聊得很，主动来问我：“你怎么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翻了翻白眼道：“我想跟新马子夜夜春宵，结果给你拉到这里来当和尚，如何兴奋得起来？”

从那以后，寒寒也把我丢下不管了。

太空总署传达的作战精神给登陆部队带来了极大的麻烦。按照预计，雷隆多出动1万名步兵和相应机械部队，估计损失1000－2000人将阿尔法攻下。如果遭到强力工事抵抗，这个数字还得相应增加。如果这些人还攻不下来，雷隆多上还有1万预备队，即使伤亡数量达到6000－8000也是可以承受的，起码在军事角度上来说确实如此。然而，地面上的舆论把这边盯得很死，前两天一艘侦察飞船被击落，损失三名飞行员就给炒得沸沸扬扬，似乎死了这三个人就起码该拉个少校中校级别的当马谡来斩了以定民心。

照这个情况来看，预先制定的作战计划必须改变。如果不改变，照那个计划取得最佳效果（死伤1000人），估计那边的口水能穿越时空95光年把雷隆多从行星轨道上击落。22日，张宁和巴瑞特召集中层以上军官开战前讨论会，抓我去做会议记录，因此我也有幸可以旁听一把。

张宁介绍了一下主星那边的舆论情况、太空总署的最新指示后，下面的人都议论了起来。尤其是几个立功心切的步兵营军官，差点当场破口大骂。辛巴的话相当毒辣：“打仗不死人怎么打？除非是用机关枪围剿大刀队这样的屠杀！敌人的作战能力还比我们强，我们只有用人数优势围攻。死掉的多数是无能之辈，活着也只有浪费粮食。为了这些人的性命而付出更大的代价，上面的人疯了吧？”

“辛，你注意些个人言辞。”巴瑞特提醒了他一句，辛巴才悻悻地回位置坐着了。巴瑞特转面向雷隆多机械化营营长许浩然：“得靠你的部队打头阵了，有信心吗？”

许浩然是最近扩军的最大赢家。人家得到的是士兵和武器，得费心费时地操练，而他直接得到了1000多MK-3，机械化部队扩大了3倍。可他还是一脸苦相，慢慢抬起头来说：“总督，MK-3不是这么用的。我们必须使用步兵作先驱，以防止敌人冲到MK-3面前，还缺少重火力的攻城坦克！柳原重工说没收到钱，造好的100辆坦克硬不交过来，我都为这事跑了一个月了。如果有那些重火力支援，或者能得到空中支援，我会比较有信心。”

“你很明白，那些是不可能有的。”巴瑞特打断了他的话。

不错，奥维马斯舰队的主力是护卫舰和巡洋舰，而且全部没有配置有效对地火力，指望他们对地面发动进攻是不可能的。幽灵机的防御很弱，根本不是阿尔法地面防空火力的对手，更不用提。我很早前就注意到这种非常奇怪的不平衡，据问过的几个军官后他们比较一致的说法，这应该是GDI初成立三星舰队时就想好的，避免舰队坐大后威慑三星、甚至叛乱后反戈攻向主星。事隔数十年，想找当年出这个的家伙扯皮已经毫无意义，即使我们现在要求给奥维马斯舰队装备更好更大的舰只、配备强大对地火力，也不可能赶在这次作战时就完成。

“总督，这个本赔不起啊！”许浩然腾地站了起来，几乎声泪俱下地诉说道：“一部MK-3的价格是130万，我手下管着接近20亿的这种机械武器。可是这种武器的缺点也非常明显，不适合分散作战和城市巷战，只适合在开阔地集群打打小规模战斗。其实根本不该用来作为陆地主战武器，而应该作为陆战部队的防空用辅助部队。用它们作主力来打这次登陆战，恐怕我们会把得来不易的装备损失殆尽啊！总督，你一定要想清楚！你就算损失掉雷隆多所有的步兵，也只用拿出10亿作赔偿金……”

他后两句说得太不象话了，所有步兵系的军官都大声怒骂起来：“TMD，步兵就不是人啊！”巴瑞特挥手止住了他们的叫喊，对许浩然说：“主星能接受我们损失掉你的部队、损失20亿，但不能接受死亡2万人，用10亿去赔抚恤金。你做好准备吧，今天就到这里。”

23日，许浩然带领他的心肝宝贝1600架MK-3战斗用机器人分批登陆阿尔法，分出500架前往阿尔法各战略要地清扫驻扎的零星费里亚士兵后，集合了1100架MK-3对费里亚主力把守的阿尔法中心区发动进攻。

敌人的防御比想象的更为顽强，在各个战略要地的费里亚守军处还发现了一种新兵种：大约15米长的一种金甲大蠕虫形状的机械战车。这种金甲虫可以在1400米外发射变轨炮弹发动超远距离攻击，而且炮弹爆炸的余波可以溅射到20米开外。凡是遇到这种有金甲虫把守的要塞，MK-3队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有很多还没冲到可以开火的距离就给金甲虫打断了腿，歪倒在地上被突击出来的龙骨兵破坏掉。即使是只有龙骨兵防守的要塞，MK-3的进攻也不顺利。我在监视屏幕上看到快捷的龙骨兵以速度和地形摆脱三个MK-3的包围并绕到它们身后一一将其击毁的情景，实在说不出话来。不到三天，许浩然派到外线的500个MK-3几乎全军覆没，可还有两、三个小型据点没拿下来。这时不可能再从主前线抽兵员下去，巴瑞特被迫派上辛巴的第一步兵营去扫荡那几个据点。

我们这些分析情报的看到这样的实力对比，实在对己方兵器之弱感到惊讶。27日中午我轮到值班，翻阅了一下交班记录，发现许浩然的MK-3主力部队只剩下800架了，才刚刚攻到中心区的外围大街。在这种巷战中，MK-3被龙骨兵克制得死死的，简直寸步难行。许浩然平均一天打二十个电话来求张宁出空军支援，并向巴瑞特请求步兵援兵，可是他俩都怕损失太大不好向上面交代，宁死不为所动。我看着监视镜头中MK-3糟糕的表现，不由呜呼道：“以己之短，攻敌所长，岂有不败者乎？”

突然门口处传来了一句“你诈唬什么呢？”。我扭头一看，寒寒、巴瑞特和张宁几个正好进来，便假模三刀地站起来敬礼。张宁追问我：“你对MK-3作战记录有什么自己的看法没有？”

这两天看到MK-3糟糕战绩后，军中骂声甚重，然而往往只是骂，骂不出个所以然来。许浩然白白损失那么多宝贝家当还挨骂，可见命令他打头阵时他的激烈反应是有预见性的。我随口答道：“象许浩然说的那样，MK-3确实只是一种陆军用辅助性兵器。只是因为防御力稍高、在两次抵抗突袭中对付龙骨兵起到了一定作用，其作用被过高评估了……”这时转眼过去看到巴瑞特的脸色越来越差，可还是说了下去：“这种东西不能作为主战武器用，必须有针对性地开发新型主战武器。”

“说说你的想法，这种有效的新型武器的规格？”巴瑞特沉声问道。

他既然问我，我就开始鼓足腮帮子狂吹了：“恩，高度20米左右，全身装备矢量喷射发动机。绝对速度上要超过费里亚飞机，可以略低于幽灵机，但空中转身闪避的灵活性要远高于现有任何武器。装备220口径炮和多列装80口径快速炮，主炮火力可以做到直接命中情况下一炮干掉柳原级护卫舰。装甲参照55式攻城坦克，采用复合流式反应装甲。也就是个能到处飞的坦克。全重40吨以下，能够搭载于重型运输机或大型星际舰上。”

他们三人给我吹得头晕眼花，只差头顶上冒出不住转圈的小鸡。张宁闷声道：“真要有你想要的这种东西，星际战作战方法都要改变了。不过你真不错啊，虽然传闻你是个吊儿郎当的人，但看来对军事还是很熟悉的嘛。”寒寒连忙帮腔道：“黄而在学校时就是个军事爱好者，挺喜欢研究枪炮什么的。”那俩人正欲作出恍然大悟状，我回答道：“也不算原创，这在20世纪的科幻作品中就出现了，叫mobile

suit。”见他们几个都茫然不知的样子，便补充道：“就是高达。”

可他们还是没听过。大概觉得在我面前表露出太多无知，张宁和巴瑞特接连假装咳嗽，准备离开。我又补上一句：“前年我看内部刊物上报道，日本的本田重工已经在秘密研发这种武器了，规格跟我刚才说的几乎一样，你们几位可以多多留意一下。”

“以三星系统目前的经济状况，可能我们下一辈的人才有可能来用这些了吧。”年轻的张宁少将苦笑一声，带头离开了监控中心。

许浩然的进攻受到了很大阻碍，龙骨兵躲藏在废弃楼宇中、下水道井盖下等种种不可思议的角落，等他们走过时便发动突袭。几乎达到了每前进一米都会有一架MK-3倒下的程度，损失非常大。在攻到离原阿尔法总督府四条街的地方，他的MK-3部队只剩下400架左右，同时因为受损。机械故障等原因，战斗力已大不如前。于是他拨通了第101个电话找巴瑞特要救兵。老许在电话里几乎是带着哭腔跪求巴瑞特：“总督，虽然MK-3不会因士气而瓦解，可是本队的远程指挥员已经坚持不住，快精神崩溃了呀。而且，你不能不给我们留一点火种呀，谁知道这次战斗之后还会不会遇到反大规模空袭的时候？你的手中只有MK-3这样一支部队可以应付的！”

接完他的电话，巴瑞特就在作战前指里沉思。他考虑了很久，问寒寒：“现在伤亡情况如何？”寒寒立即报告道：“机械化部队损失1220架MK-3及15名作战指挥员，第一步兵营损失67人。到目前为止，阿尔法外围已扫荡完毕，消灭敌军单位共203个。第一步兵营应可在五日内集结并赶到中心区作战地带。”

“还需要五天吗？”巴瑞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缓缓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

“总督，现在情况应早作打算。”寒寒进言道：“要么完全撤出机械化部队，以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要么立即增发援军，速战速决，总之不能再拖下去了。”

“内藤上尉。作为一员幕僚，你的思路很清晰，但你也应知道我完全清楚这些。现在我所顾虑的不是应如何作战，而是应如何应付主星那边的责难。”巴瑞特继续把玩着他的戒指，一边开口道：“第一步兵营的损失已经偏重了。第二步兵营没有得到全训，就这样贸然投入战斗，恐怕……”

突然间，门口卫兵传来了一阵“干什么？”类的喧哗怒骂，随即几个粗壮的身影推开卫兵的阻拦冲进了前指。闯进来的是第二步兵营的营长赵雄和副营长巴斯克冰，他们都全身披挂，看起来象只豪猪一般。俩人急匆匆地冲到巴瑞特面前，赵雄叫道：“总督，下命令吧。咱营里的没一个是孬种！怎么，你就看中了辛巴那个恶棍和他的手下吗？”

巴瑞特毫不为其所激，不咸不淡地答道：“你们营大多数人都是雷隆多本地人，巴斯克家更与我有姻亲关系。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厚此薄彼。但是，在一向的军事比武上，第二步兵营的战斗力确实次于第一步兵营，这是不争的事实。这几个月征兵之后，我也看过了你们的训练。辛虽然有几个月都在外，他的新兵还是比你们的做得好。不让你们上，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也要为我想一想，地面上的大佬们不会容许看到大规模死伤的情况出现。”

巴斯克冰气呼呼地质问道：“总督，我承认我们的新兵是还没训好。可谁叫你把训练经费都拨到辛巴那边去了，我们只有半训……”赵雄见他开始扯其他的皮，连忙叫他说正题的。巴斯克冰嘟囔了两句，叫道：“可我们这次带到前线的都是老兵，都是经历过战斗的精兵。投入战场的话，辛巴能做到的，我们一定能做到。总督，下命令吧！”

“费里亚还有多少守军？”巴瑞特转脸向寒寒询问。

“大概四百左右的龙骨兵，地面防空装置和金甲虫数量不好估计。”寒寒立即答道。

巴瑞特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猛地睁开眼，盯着巴斯克冰道：“这样吧，你带上你的直属二连过去。你的二连全是老兵，又是重火力配置，400多人应该也能有所作为，去支援许浩然吧。记住，一旦伤亡超过150人，立即撤回！”

第二步兵营重火力连的投入暂时让许浩然缓了口气。在巴斯克冰率领的强力步兵的支援配合下，MK-3队稍微扳回了劣势，一米一米地缓慢向阿尔法中心区靠近。然而敌人的抵抗仍然非常顽强，时常出现龙骨兵突袭到步兵阵中与扛着消防斧的重装步兵肉搏的情景出现。20个小时过去，巴斯克冰损失了78人，而许浩然的MK-3已经陷入崩溃边缘，完好能战斗的只剩下180架了。他们虽然成功地攻到了费里亚军的最后据点、原阿尔法总督府前，但总督府内防御设置相当齐全，没有远程重炮支援的部队难以前进一步。巴斯克冰和许浩然在那里开了个小会，决定原地驻扎休息5个小时再作进攻打算。

此时，前指已经连续运转了32个小时，备勤人员都严重超时间工作，个个疲惫不堪。我在中间轮着休息了一会，这时候便让我单独值三个小时，好让其他人都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等巴斯克冰那边也休息完毕投入再次进攻后再全员上岗。我提出抗议说万一遇到紧急军情才去叫他们，耽误了时间可太要不得了。结果巴瑞特直接把公章将令都丢给我说：

“反正你也当过中级军官，知道该怎么做。遇到有事，边处置边报告就是。”

于是，他们把我一个人丢在监控中心跑去休息了。我拿了本playboy坐在监控台边上打发时间，期望三个小时快点过去好轮到我睡觉。我算起来也有40个小时没连续好生休息过了，困倦不堪，只想洗个舒舒服服的澡，由陈琪给我按摩着边享受边睡着。想到陈琪，便抓起军用电话接通雷隆多指挥中心，一级一级转到网吧里面去跟她打电话玩。可惜陈琪这女人当面见着挺有趣，电话里交流却一点都不可爱。我边看playboy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吹牛逼，盼着时间快点流逝。

可惜，可惜，我的愿望总是难以实现。值守到2小时20分时，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跟陈琪说了后，她非常肯定地确认我值班时间过长产生恐惧感了，并引用了一些精神病学名词。可是我很清楚这种感觉，一向非常准确。抬起头来看着监控墙上巴斯克冰与许浩然营地的各处情况，又没什么问题，一切都很平静……

忽然间，夜色里出现了几个身后拖着蓝色影子的矮小身影。巴斯克冰营地的一个哨兵发现了这个情况，一边高声叫喊一边开枪射击。虽然当即打倒了一个，另外几个却已站定了位置，双手举到空中晃动起来。不到一秒种，巴斯克冰营地上空出现了密集的闪电链，几个靠边的帐篷里发出了惨烈的呼号，随即蓬布上出现了喷射状的血雾。甚至停放在一边被波及到的几个MK-3都立即冒出了火球浓烟，不一会就发生了爆炸。一个蓝影对十几个刚刚从营房里冲到前面的步兵又招了招手，他们上空立即出现了闪电链网，顿时现场血肉横飞。我目瞪口呆，抓起电话呼通巴斯克冰：“情况怎么样？快回答！”

巴斯克冰那边传来了焦急的声音：“奶奶的，中了偷袭！情况不妙，我得亲自上了。等会跟你通话！”

他才挂掉电话，我就在屏幕上看到了他的身影。这家伙浑身重装备，比其他人整个厚上一圈。他出来后立即组织士兵反击，迅速镇压下了士兵的慌乱情绪。那几个蓝影转身退却，但是速度太慢，只跑掉了一个，其余几个都给当场击毙了。

整个战斗只延续了5分钟，我看得额头全是冷汗，呼叫道：“胖子，报一报损失！”过了好半天，他才回答：“死亡21人，重伤33人。MK-3损失5架。”我沉声道：“胖子，已经快到总督给你定的减员极限了，总督府院子里的防御设施还一点没动，你是否考虑撤回来？”

“靠，黄二，是你在这里也不会撤的！”巴斯克冰狂叫道：“我的连没一个会往后撤，战友们的仇也只有靠我们自己的手来报！”

“我会向总督报告，强令你回来的。你的损失已经够大了，该等待第一步兵营来攻坚。”我竭力劝说道。

“黄二，你是不是我朋友？”巴斯克冰反问道。

“废话，难道你想抵赖？”

“那你就少废话，看咱怎么建功吧！”

可是我很清楚，巴斯克冰那里情况很糟。他既然一意孤行，我也无法等在轨道上光看着。至于下去休息，想都不用想了。这时被我丢在一边的陈琪的电话叫喊了起来，我接起来喂了一声，说：“先这样吧，我下去支援胖子去了。”

“喂！”陈琪尖叫了一声，差点把我耳膜震破：“你把我的电话丢在一边唧唧歪歪了半天，现在抓起来就跟我说你要去送死，你心里有没有我？”

时间紧迫，这女人还在纠缠这些阿里布达的问题，实在让我头疼。我只得一边按警铃召唤其他人来，一边费唇舌跟她解释：“乌鸦嘴，怎么说我去送死？大爷我是去建功去者。胖子要没我帮忙，最后非得我出钱给他买棺材不可！”

我觉得自己说得振振有辞，可是电话那边的陈琪突然抽泣了起来，说：“我很害怕。这不是一般的迎击战斗，这是正规的城市战争。总督府那里我很清楚，绝对易守难攻。我真害怕，真害怕你就这么去了不回来！”

我给她咒得有点心烦，发狠道：“乌鸦嘴女人，你还能说些吉利的啊？”

“答应我，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回来。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给我报平安，会一直等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我的呼吸短暂的顿住了，过了好一会，才难以启齿地说：“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约定的事吗？我看你走得太远了。”

“我不管！你马上就要到生死边缘去了，都由不得我说两句话吗？！”陈琪在那边怒吼了起来。

发怒的女人惹不得，更何况是陈琪这样的。我只得费了两分钟说完了肚子中所有的甜言蜜语把她哄了下去。这时寒寒和几个困倦不堪的值班员已经来了，我向她简要说明了情况，说：“我回卧室去拿自己装备，好下去帮胖子。”说完了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跑。寒寒一把将我扯住：“你胡扯些什么？下面是步兵的工作，你就给我呆在这里。”

我死盯着寒寒的眼睛说：“我不能让胖子死在那里。”

她毫不退让的回敬道：“难道我能让你死在那里？！”

我稍一翻白眼，朗声道：“阿尔法正是我黄大爷成名立万之处，英雄埋骨于此自然再好不过。可我暂时没这个打算，我还有几十年的人生没有经历，如何会死在这里？看我的吧！”说毕轻轻推开寒寒，扬长而去。

日前得到消息，星之海洋此书已于11月7日在台湾出版，但因为一些很搞怪的原因，书名被改成了《封人》（此事我事先并不知晓），出版社名为“72”……

总之，千辛万苦地，终于算是出了。于是把2个月前部分更新的内容补齐，并作一通告。为出版实体书的需要，实体书中进行过大修改的章节，我不能在出书的2个月内更新到网上。但是实体书既然已经出来，整本书的网络更新自然是可以期待的了。

特此告知大家。不敢奢求大家都去买书，只求继续支持即可。但恶意的咒骂、批评，定然全部奉还，概不接受。

我还在老地方“集龙社”驻站，常看我书的大家都应该知道了吧？

因为这段话关系到作品的推广，所以请任何转贴本章节者都不要删掉此节，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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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十五章 阿尔法夺回战役（下）

(更新时间：2004-9-1 23:38:00 本章字数：6030)

四个小时后，我抵达了阿尔法总督府前线。巴斯克冰见我来支援，也不多说什么客气的话，噼里啪啦的对我交代战况：“我们拼完了MK-3把院子里的费里亚自动防御炮干掉了，其间打退了龙骨兵的三次突击。现在我的人还有二百二十个有完全战斗力的，里面情况不清楚，应该还有六十个以上的龙骨兵。”

我盘算了一下实力对比，说：“光是二百二拼六十的话问题还不太大，反正你这连的火力和装甲都很强，应该有的一拼。可是里面还有多少长虫，多少那种放电的蓝魔？这必须要落实了才行。我马上穿ghost服进去侦察一次。”

“危险得很哪，这些自动防御炮都能反隐形的，谁知大楼里面还有没有？”巴斯克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少废话，我来了不干这些只有我能干的工作干什么？”我探头看了一下院子里没有敌军，便打开背包把ghost附件一件件往身上装。装着装着突然心里奇怪，抬头问巴斯克冰：“许浩然把他的家当看得比地球还重要，你怎么说动他把那些东西往这火坑里塞的？”

“许营长已经壮烈殉难了。”巴斯克冰一脸悲悯地回答。

“是你干的吧？”我低声问。

巴斯克冰倒抽口冷气，盯了我好一会才说：“靠，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的小秘密，尽在大爷眼中。那人虽然讨厌，也罪不致死吧？”我斜着眼问他。

“黄二，当有个人掌握着上百个铁疙瘩，却死捂着不放，只让你的手下以血肉之躯往火坑里跳时，你能怎么做？”巴斯克冰反问道。

“把他先踢进去。”我穿戴完毕，在巴斯克冰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没做错，注意保密就行了。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他这种败光了家当的守财奴作为功臣战死其实也蛮好。”

我隐形潜入总督府院内开始侦察。院子里有许多被摧毁的费里亚自动防御炮和MK-3的残骸，远处还有些许被砍得支离破碎的重装步兵尸体。在我赶来的这段时间里，这里不知经历了多么惨烈的争夺？总督府建筑外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孔，玻璃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在残破的窗口后面，不知隐藏着多少杀机。我戴上ghost眼镜，看到了隐藏在草丛中的许多未被引发的地雷，连蹦带跳地绕了过去进入总督府。

颇为讽刺的是，费里亚人似乎对人类的建筑不是很感兴趣。他们虽然占领总督府作为大本营，却基本保留了里面的设施。我一走进去，便看到正面的一幅巨大的油画，上面是一袭白色长裙的陈琪正在逗弄小狗的模样，也不知是哪个御用画家给她画的，我这样的外行看上去都觉得不错。在总督府大厅里挂这种东西，陈琪的脸皮还真厚啊。我正在欣赏，突然一阵地皮震动传来，我急忙躲到柱子后的阴影里，顺手关了隐形好充电。这次侦察不知道要进行多久，我得尽量依靠个人隐蔽措施，而不能随时开隐形。

一队巡逻队走了过去，有八个龙骨兵，好几个身上还沾满了人类的鲜血。我皱了皱眉，用ghost眼镜给他们作了标识，然后悄悄从柱子后溜出来，运起内气增加感官能力悄悄地向别处摸去。一路东躲西藏，堪称半专业忍者，途中几次遇到躲不过去的情景才开隐形暂避，要是我的行动给人用摄像机一路追拍下来，准能用于特种部队专业教学课中。用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一楼搜完，确定了四十二个龙骨兵。即使是竭力省着用隐形，这时也只剩下十二分钟的电量。我也不可能老窝在哪里一口气充个把小时的电充满了才上去——那样的话，外面的巴斯克冰要等疯掉，准会中途冲进来给我报仇了。十二分钟……也许可以把二楼搜一遍？我大无畏地（不过好像又听人说过：无知者无畏……）走上了上二楼的旋转楼梯。

刚走上旋转楼梯的一半，就看到上面平台处守候着的三个大蝴蝶。他们悄无声息地蹲在栏杆后，只露出了一点头部和光子炮管。我鼠步蛇形地绕过他们，在二楼搜索起来。他们的主力都在一楼，二楼一个龙骨兵都没有，只是几个面对总督府大门的房间里有些大蝴蝶。眼看时间已经不多，我不可能再这样搜索三楼，该是下撤的时候了。可是，这时候我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陈琪。

我既然来到了这里，该去看看她的卧室吧？不然过会打起来，说不定整个总督府都会毁于战火之中。当日阿尔法被袭时她跑得急，那个女人又有些莽撞，好像有些重要东西没拿，我干脆去看看好了。

这种时候我产生了干这些闲事的念头，实在是有病。可不知为什么，我义无返顾地走上了三楼。她曾对我说过些这里的情况，如果没记错的话，卧室在她的办公室对面。我没费什么力就找到了她的卧室，打开门进去。好几个月没人收拾，里面的家具什么都蒙上了一层灰。我关了门，随手关闭了隐形，在她的房间里浏览起来。

梳妆台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拿起来看，是陈琪和当年见过的那个高干子弟的合影。俩人神色亲密就罢了，大爷也没空吃这些飞醋，可是看他们的装扮，这明显是一组结婚照里的一张，看来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翻过来看，照片背面的时间是三〇六五年九月十九日，是个特别选定的日子。但是这种寓意久远的日子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一年不到的时间，照片里的女人就投入了其他男人－也就是我－的怀抱。

我今天是怎么了？尽产生这些奇怪的念头。我耸耸肩，把照片放回原处，在房间里的别处找了起来。没用多少时间，在墙角找到一个隐藏的保险柜。戴上ghost眼镜看了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便从身上工具包里找到开锁器试着开锁。楼里有很多敌人，楼外还有许多人等着我，可我在干什么？我正走神想这个问题时，保险柜发出一声轻响被打开了。里面有一些三星军票，大约四五十万，我揣了。还有一个小首饰盒，打开一看，是一个做工精美的白金钻石项链，下面的坠子是一个小相片盒。虽然明知结果，我还是手贱打开来看，果然是那个男人的照片。我呸了两声，产生了想踩掉这个坠子的想法。不过仔细一看，这做工实在好得不一般，绝非常见的珠宝，应该很值钱的。我跟钱作对干什么？顺手揣到了身上。

其他就没什么值得搜的东西了。我在陈琪的床上伸开身子躺了两分钟，感觉体力渐复便准备离开。谁知刚打开门，在五米不到的距离处看到了一个正朝这边走来的蓝影！我的心猛一跳，想起他看不见我，也没什么。可是他立即发出了刺耳的叫声，同时举起手来。妈的，老子给那个高干子弟的照片弄昏了头，出来时忘了开隐形！

这时候开隐形明显已经来不及了，这种蓝影的闪电一发出来，可以覆盖十五米方圆的距离，我绝对跑不掉。所谓电光火石，都不能形容我当时反应之快。我也不管行不行得通，一面运气内息使自己反应加快，一面迅速聚集精神向蓝影发动了精神攻击！

我的赌博成功了。虽然龙骨兵和大蝴蝶都是生化兵器，我无法控制，但这个蓝影明显是费里亚的真实生命体，他也有思维、感觉和有缺陷的精神波动。我迅速找到了他的精神脉络，用自己的精神力侵蚀其中，使他举到一半的手立即僵在了半空，无法再继续干下去。只用了一瞬间，我就读清了他的表面思维，知道他是依靠将精神力转化为物质能量来进行攻击的。既然如此，这家伙的精神力也不弱。我虽然控制住了他，却无法迅速将他的精神催垮或者把他催眠。楼下已经传来了急迫的脚步声，看来是龙骨兵听到声音跑来支援了！

难道本大爷就因为这样一个绝不该有的错误命丧此处？

我全力控制着蓝影的精神，以至于我自己也在现实与精神世界的两界漂浮。现实世界中，我的耳朵可以听到龙骨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间流逝得飞快；精神世界中，我的精神死死定住了蓝影的精神，二者的侵蚀抗击不知交手了多少个回合！突然间，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当日看到的那个白衣天使的影子。虽然只是一晃，但我的脑中顿时多了些什么……是什么呢？

我突然明白了，那是她给我意识中种下的烙印，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起作用了。时不我待，我立即开放精神，接受了那块烙印上包含的东西。在精神世界里接受这些，用不了弹指一挥的N分之一的时间，可我顿时学到了这一招“心灵复制”的精神招数，立即把它用到蓝影的身上。蓝影感觉到我的攻击加强，更加拼死守住自己心神。我猛力发动精神攻击，一波比一波更强，一波比一波更长！耳中听到的龙骨兵脚步声已经到了二楼上三楼的台阶处，无论这个方法是成是败，一切只在五秒内完成！

五个龙骨兵冲上了三楼台阶。与之同时，蓝影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我冲他们微笑了一下，慢慢举起双手招了几下，脑中稍聚精神发动了刚才从蓝影的意识中夺来的闪电链法术。台阶处立即出现了一片电网，几个龙骨兵给电得鬼哭狼嚎，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当即化成了一摊蓝色体液。后面的两个给电得摔下台阶，一直滚到了二楼去。最后的两个虽然没给电着，却大喊一声，调头就往后逃窜。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看到一个人类使出了他们最恐惧的族中蓝影法师使用的法术，能坚持住的恐怕不多。其实他们完全有机会干掉我，只需要一口气冲过来就行了。我刚才与蓝影拼精神力对战，精神力已经损耗大半，而且这个法术才学到，用得不熟，发挥不出其应有的威力来。战胜他们的不是我和这个法术，而是他们的恐惧。

行迹已露，我不可能按原路退出。一脚踢破了玻璃，我纵身便从三楼上跳下。下落过程中用足尖在墙壁上撑了两回，化下坠之力为前冲之力，去势迅猛地从草皮上滑过三十多米，一直飘到门口落地，后面传来了无数地雷给我踏爆的爆炸声，只是来不及炸到我。

“靠，黄二，这里又没摄像机给你拍专题，你摆POS不用这么夸张吧。”一直守候在门口的巴斯克冰眼睛张得大大的问候我道。

敌情已经侦察完毕，我作了报告后，巴斯克冰让我在一边休息片刻，他自己跑旁边集合各级军官商定战术去了。这时我的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连续五十个小时没好好休息的困倦顿时袭来，靠在一边的弹药箱上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耳中听到山崩地裂的爆炸声，顿时吓醒过来，一骨碌跳起身。巴斯克冰已经带人发动进攻了，怎么不叫上我？他们前排的人推着几个塔盾慢慢向前，后面的做好用重火力打击突击出来的龙骨兵的准备。不一会冲出来两、三个龙骨兵，都才冲到半路上就给打死了。二楼的大蝴蝶发动了攻击，把中间一个塔盾手连人带盾打飞。巴斯克冰立即用二膛炮反击。距离不过五十米，二膛炮几乎百发百中，没用几个回合就把隐藏的大蝴蝶全部干掉了。巴斯克冰大吼一声：“兄弟们，上啊！”率先冲进了大楼。

他们全是重装步兵，装备完毕后一个人有常人两个半粗。百来人把院子里挤得满满的，我一时插不进去队，只得回到外面去找了件防弹衣穿上，又捡了柄良好的消防斧准备进去跟龙骨兵肉搏。等我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一团。龙骨兵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无论是火焰枪或是二膛炮都只开得了两枪或者根本一弹未发就派不上用场。重装步兵们用自己的强力装甲和消防斧奋力抵挡龙骨兵的进攻，然后两、三个一伙地包围龙骨兵一齐砍。我想巴斯克冰那样的狂战士问题不大，便去支援人少的群体，几斧头砍翻了围攻的龙骨兵便立即离开去支援别的。眼前的世界只有在空中划出弧线、带着风声、带来死亡的龙骨兵大镰和步兵消防斧，四周除了战友就是敌人！我也迅速陷入了恶战的狂热中，逐渐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发现、奔跑和挥动斧头杀戮！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发现四周再也找不到敌人。大家都象没头苍蝇一样，瞪着血红的眼睛四处乱窜寻找下一个屠杀的目标。可是，再也找不到了。突然间我恢复了神智，用力叫了出来：“我们胜利了！”可是因为心情激动，居然声音非常之小，周围的人都没听见。我奋力叫喊了三次，方才叫喊出声来。步兵们听到我的叫声，开始一个个的恢复神智，脸上的神情从麻木到愕然，从愕然到喜极而泣。只听四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斧头落地声，不知是谁带头，大家拥到了一起，互相用力拥抱起来，似乎要用最猛烈的拥抱向别人、向自己证实大家还活着！

兴奋了好一阵，我终于从大家的拥抱中挣脱出来。放眼四周，战况可谓惨烈。冲进来二百二十人，现在大约只还剩一百人不到。找了好一会，才在走廊边上找到巴斯克冰。他身上多处受伤，虽然不致命，却也得立即送医才行。我喝住还在狂喜庆功中的步兵，让他们过来抬毛重二百五（斤）的巴斯克副营长。正走到一楼大厅，突然看到辛巴和他二十多个手下在门口站着，手中平端着冲锋枪和火焰枪，见着我们却不低下枪口，我身后的步兵们顿时骚动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辛？”我学着巴瑞特的口气对他说话。

“黄二，你应该知道我的风评。我那么多战功，也不是平白无故就得来的。”辛巴阴笑着回答：“你们各位奋不顾身，与敌人同归于尽，还靠了我们第一步兵营来完成你们未竞的事业，消灭残余的敌人，就这么简单。”

身后的步兵们虽然大声叫骂起来，可我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大家都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且已经丢弃了所有武器，即使辛巴那边的人没有携带重装备便轻装赶来，对我们这一群也是纯粹的屠杀。巴斯克冰抬起头来，用血红的眼睛死盯着辛巴，大声叫骂道：“你这个婊子养的，有种跟老子单挑决胜负！”辛巴轻轻一笑，回答道：“你应该知道，我虽然很会打仗和打架，但也从不放过可以捡便宜的机会。这种机会你让我跟你单挑，凭什么？小的们，准备上！”

他身后的人都拥到前面来，纷纷打开了保险。时间紧急，此事已无法善罢。我全身的血都往上涌，猛地运气精神力来对身后的步兵们发动了集体催眠。幸好，他们已经疲惫之极，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就全倒下了。但即使如此，同时催眠尽百人也创造了我的记录，我一阵头昏眼花，几乎跌倒。辛巴怔了一下，随即发出了大笑：“你们俩在一起给我灭掉，简直再好不过。本来想着你们那么多人还得费些功夫，谁知这么不抵事，我们用刺刀也把你们捅死！”

“黄二，怎么回事？”给我拼命支撑住身体的巴斯克冰低声问我。

我的脑子一阵阵地刺痛，这次精神力用过头了，显然是油尽灯枯的前兆，可我别无选择。我努力牵动嘴角微笑了一下，说：“你想看马上发生的情景吗？建议你不要看。”

“你动手吧，我看着。”胖子沉声道。

我松开了巴斯克冰，举起手在空中招动，脑中聚集精神力发动那一招精神风暴。凝聚精神力的同时，脑中感觉到一阵阵被吸干了似的抽动痛感。但我还是做到了，在辛巴身前出现了一片十米见方的闪电网，那些家伙发出阵阵惨呼，一个个地爆裂了，血肉溅了辛巴一脸，把他糊成了个血人。我心中暗暗叫苦，就差那么一点力量没跟上，不然就可以把他也罩在电网里面干掉。可我必须作出大度的样子，慢慢放下手臂，冲他扬了扬眉道：“你还不快滚？”

“不可能，不可能！”辛巴浑身如筛糠一样抖动：“我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他主动这样，实在求之不得。我勉力凝聚起最后一点力量，柔声道：“没错，你太疲惫了。现在陷入了一个恶梦当中。你只需要离开这里，立即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辛巴的彪悍神情逐渐消失了，他已经陷入了催眠状态中，转过身便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我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顿时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耳中似乎听到了巴斯克冰焦急的呼喊：“黄二，黄二……”随即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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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十六章 群英会

(更新时间：2004-9-17 17:40:00 本章字数：8044)

让我气愤不已的是：在我昏迷期间，他们居然马不停蹄地把我送回了雷隆多住院。丢进医院查不出问题，又立即叫我滚蛋回家自己休养。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陈琪的宿舍里。她虽然已经不当局长了，房子还没退，在我们之中住得相对奢侈。陈琪正在厨房里边哼歌边弄饭菜，生熟材料堆积如山，大概是预谋将我养成与猪肉王子这个称号匹配的动物。我一发现这个阴谋，立即跳起来准备回去，结果给她手持菜刀拦了下来。这时的陈琪英姿飒爽、单手叉腰，手持明晃晃的菜刀，瞠目大喝：“你给我往哪里跑？！”

“你冷静些。”我连忙解释：“打得那么辛苦才胜利，总该过去拍个全体照什么的。我要去扛你总督府上那支大旗，好生留个纪念。”

陈琪劈头盖脸地吼了回来：“赶着去投胎啊，你看看今天几号了？”

我才起床，眼神昏花。跑到墙边用了半天力方才恢复视力，仔细一看，居然已经八月三日了。陈琪在后面不住数落：“你都昏迷了六天了，一起来就乱跳乱闹什么？快回去躺好，看我给你做拿手好菜补一补。雷隆多主力部队都撤回来了，你还照什么相啊。”

我立即瘫倒在床上，哎哟连天地呻唤“妈妈的，白打了～～～”一类的失败者挽歌。过了一会，陈琪弄好了饭菜便过来哄我，并告诉我不用如此难受，反正我的表现出众，起码再得个战斗英雄。我更加烦恼起来，说战斗英雄不希罕，我只要照片。陈琪见屡劝我不听，板起脸来训斥道：“战斗英雄，你怎么把阿尔法总督府金库的四十五万军票捞过来了？”

我这才想起来这回事，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很可笑的企鹅睡衣，便知道陈琪肯定趁给我换衣服把我全身搜了个遍。做那种英雄创举之际，行顺手牵羊之实，实在是天大的丑闻，传出去的话就没的混了。我立即老实了下来，作出很无辜的模样对陈琪抛媚眼。陈琪冷笑了一会，见把我吓老实了，突然展颜一笑：“你那么紧张干嘛？拿去用吧，反正我现在也不是阿尔法总督，只当没这回事好了。”

我刚松了口气，她突然坐上床来靠在我身边，低声说：“多谢你了，那么危险的时候还替我把项链拿回来。这是我妈妈给我的生日礼物，是我最珍贵的宝物。如果在这次军事行动中损坏或丢失了，我会无法原谅自己的。总之，谢谢你。来，亲一个。”

妈妈的，我藏得那么隐蔽的最后一点财宝也给缴获了。她高兴得很，可我却很有点不高兴，见她凑过来亲吻，还不自觉躲开了。陈琪愣了一下，突然笑眯了眼：“你吃醋了吗？太可爱了。”

我向来不接受人家用这个词形容我，因此还是气鼓鼓地瞪眼坐在床上。突然陈琪把胸前挂着的坠子打开，送到我眼前看。她居然把她和那个男人的合影拿掉了，换上了我俩的。这样的举动不管是出于何等用意，当时却使我立即感动了起来。

我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她却不肯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嘻笑着乱动一气，还拈了才做的炸肉卷喂我吃。突然间，我再次觉得能一直有这样一个青春美丽、活泼可爱的伴也不错。这些念头自然又是对ferrari的背叛，可是我已经从根本问题上背叛了她，也不在乎在思想上再叛一回了。

这次阿尔法夺回战的战果是令人鼓舞的。虽然机械化营全部完蛋，损失惨重，但毕竟加上损失最惨的第二步兵营二连也没死多少人。巴斯克冰因为不听话，给口头训诫一次，同时因战功卓著，整天给人押着写材料准备交上面，看能否再次争取到特别提升。我再次得了一个战斗英雄奖章……唉，真是无意插柳偏偏成荫哪。

我刚刚恢复健康回到网吧看店，便发现已经爆满了。哼哼，干脆再把才捞来的几十万三星军票拿给胖子，喊他借机去主星一趟再走私一回更加扩大网吧规模吧。见我进来，网吧里的兄弟们齐刷刷地站起来叫：“黄哥好！”我见自己威望史无前例地高，心里高兴，顺口开下支票道：“过两天我请客，兄弟们都来吧！”全场更是欢声雷动。

仗打完了，扫尾的事倒麻烦得很。我连续几天给拎去情报局开会、听洋子做的对费里亚监听及语言破解第一份报告，还要准备一份一万五千字的检查为我当时擅自脱离监控岗位并持枪威胁一名飞行员送我去阿尔法阵地的行为作出触及灵魂深处的诚恳检讨。我跟寒寒谈条件，想用战斗英雄勋章抵了检讨。她坚决不干，告诉我说这个检讨是张宁和巴瑞特一起交待在她身上，一定要落实在我脑壳上勒索出这一万五千字好看我的笑话。张宁的原话是“英雄应该表彰，违纪理应检讨”，大概是为当日在我面前露出无知而故意给我穿小鞋。

把这些麻烦事都搞完，我才空闲下来安排聚会的事。虽然盗窃了阿尔法金库几十万，也不敢随便上恺撒皇宫。如果招待几百人去了那种地方，只怕第二天提都斯就会来查我的巨额财产来历不明之罪。这俩月赚了不少军票（想不赚都难，从一开始就做的是没本钱买卖，完全没有成本负担），包个中等酒楼还是可以的。

八月十二日，我在雷隆多中心区边缘靠近小山的地方包了一家名为“聚贤庄”的酒楼一整天的生意，招待经常来我这里混的熟人。一大早，巴斯克冰首先带了不少第二步兵营的家伙来，随即我的同乡、学弟妹们也三五成群的来了。大家来得早，离中午还很有段时间，便心照不宣地把麻将、牌九、扑克等摆上聚众豪赌了起来。我与巴斯克冰、杜荣和寒寒几个坐一桌斗地主，把陈琪丢在外面招呼人。她颇善于应付这种场合，简直如穿花蝴蝶一般在门口、场中飞来飞去，应酬自如。不一会，她过来给我打小报告，说听到辛巴在第一步兵营里严禁上网，对些痴迷不悔派予以残酷刑罚，还放言说迟早踩平我地盘的传闻。巴斯克冰听到了，喷了口烟，半闭着眼睛骂道：“给他两个胆！真打起架来谁怕谁？！”杜荣在旁边连忙劝解说只是些小人传说，不足为信，万事和气生财云云。

我早就料想到今天这样的超大聚会场面，一定会出现大规模赌博。虽然我并不怕谁，但也事先把杜荣请了来一起赌博，免得真有人乱捅篓子得费神收拾。谁知杜荣和他的宪兵队虽然都来了并且赌得兴高采烈，却还是不得清净。眼看人来得差不多有四、五百人了，气氛热烈，却有一队兵跑进来站桩，更有个尉官跑进来扯足了嗓门嚷嚷：

“总督大人到！”

死黑炭头，居然在这时候来找我麻烦。我心头火起，嚷道：“我开我的同乡好友会，关他屁事？不见不见，小陈你快去把他给我打发走。”

虽然我叫喊得牛逼，但那句话没有任何可操作性，最终还是得我上。巴瑞特今天轻装而来，见了我就说：“黄而，你挺有影响的嘛。在雷隆多上搞这种大型社团活动，你得告知我一声才行。对了，有些事要找你们一谈。”

“来都来了，同用个便饭吧。”我没精打采地回答道。

“好说好说。”巴瑞特出其不意地答应了，却转头边看边问：“此处有没有雅间？有特别事项要跟你和陈琪说。”

不一会，我们三人在二楼的一处雅间单独开小会。巴瑞特说：“这样的，GDI特别战情研究会议将在半个月后召开。三星系统得派一个特别专员去向大会作战况以及敌情分析报告。地面上的意见……最近黄而比较活跃，有不少高位大佬都想见一见他，给我们这边的意思是希望他去。同时，也有某些别的关系……陈琪也可以去，不过你们二者只能有一个去，看你们的意思如何？”

虽然早知有这个会议，但这条消息也把我俩都打懵了。我俩面面相觑，都有一种恍如梦幻、极其不真实的感觉。过了好一会，陈琪突然问：“我们一同去可以吗？黄而可以作亲历者报告，我作成文报告应该比他更好些。”

巴瑞特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地说：“这样太危险了些，不能这么做。按上面的安排，你们两个是默认的三星首长顺位继承者，这个地位并没有因你们的阶级升降而改变。如果我或永尾直树有事，空缺的行星总督得从你们中间产生。星际旅途难保平安，万一有意外，将会打乱三星的军政形势。你们还是商量一下，就去一个吧。”

他说的话使我非常意外，发问道：“我现在给降成少尉，她给免职了，还有这样的事？”

巴瑞特露出了沉稳的笑容：“主星来的本来就要多占些便宜，更何况你们来时已经那么高的级别，自然是钦定的空降部队了。这些不奇怪，你们也不必担心本土军人的反感什么的。三星五十年来就我一个本土行星长官，如果交由本土人接替才不正常。你们的级别足够的高，其余的人起码还要五年以上才可能具备这样的资格，因此目前你们是不可替代的。所谓升升降降的打击起伏，只会更快地使你们适应这个位置。黄而现在比刚来时不已经成熟得多了吗？”

我会回头看了看同样处于恍如梦幻中的陈琪，说：“那我们考虑考虑吧。”

“小陈，我和黄而还单独有话说。”巴瑞特故作和蔼地对陈琪下了逐客令。边说边给我发了杆雪茄，我俩一人一支叼上，小会客室里顿时烟雾缭绕。陈琪想不知趣也不行，只得灰溜溜地下去招呼人。听到陈琪的脚步声已经下了楼，黑炭头方才开口：

“黄而，你现在的势力越来越大了，有什么打算？”

“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普通下级军官而已，有什么远志可言？”我毫无诚意地打了个哈哈。

“辛对你很不满，或者用刻骨仇恨来形容也不为过。你对他的态度也相当的差……对你们的关系，我一向是关注的。”

“如果我们的关系如我与巴斯克冰一般好，恐怕你会睡不着觉了吧？”我反唇相讥道。

“黄而，你认为你现在的势力与辛相比如何？”

“大人，我再三地申明，我只是一个普通下级军官，没有也将不会有什么私人势力。你对我的这些担心，也许在我还当情报局长时是有意义的，现在是空操心吧？”

“是吗？”黑炭头连中我冷硬横推四招禁咒，居然还稳得住，不咸不淡地说：“反正我把招呼打在前面：雷隆多自有自己的民间私法。在这种天涯海角的偏僻地方，很多时候，这些私法比公法具备更强的约束力和影响。只要在私法的约束范围内，不造成大的社会动荡或军事形势的剧烈改变，你与辛的私人纠纷，我不管。”

“鹬蚌相争，无论是谁剩下来，你都是有利的。”

巴瑞特已经说完了想说的话，对我这以句仅仅干笑了一声。他这席话自然是一种在我与辛巴之间两不得罪的中立投注。辛巴虽然能够替他做很多以他的身份无法做到的事、给他带来很大的社会利益，同时还是军事上的头号好手。然而那个饿狼一般的家伙委实太难控制，巴瑞特应该也一直在等待可以取代他的人出现。区区不才，似乎已经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第一适格者。现在回想起来，巴瑞特和巴斯克桂对我态度的前后对比何其明显！还是那句话：其实他们并没有改变，变的是我。我已经成为了有资格进入他们的圈子、值得使总督大人头痛心烦的人了。

然而我心里很清楚：虽然最近屡屡到辛巴那里砸场，可那是我的个人行为，不等于我的势力就已经飞升到了可以随意践踏辛巴那伙人的地步。我现在的影响范围仅仅达到第二步兵营里巴斯克冰所带的一部分人，而第一步兵营里的同乡子弟，虽然感情上倾向我，实际行动上向我靠拢，恐怕短时间内还不可想象。真的拉出人来对砍的话，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辛巴带着几百手下追砍小弟死绝、身中千刀、万里裸奔的我和巴斯克冰。巴瑞特的这些话也等于是一次警告，警告我不要在势力未稳前妄动，惹火了辛巴，造成什么合乎民间私法的报复行为——他也不会管的。

接下来都比较顺利。有黑炭头坐镇，哪怕是提都斯来抓赌我也不怕。老乡会开得非常热闹，而第二步兵营那些老兵油子说起当时在阿尔法砍杀龙骨兵的情状，更把我和巴斯克冰吹到了天上，听得那些没上战场的小同乡和学弟妹们崇拜不已。网吧文化、英雄传说的影响已经慢慢见效，我看成立一个帮派大概都不成问题。我的学弟妹的表现让我吃惊，因为我从来不知道校霸会受到这样的欢迎。这大概与此地的地理条件、军事形势都有关吧。作为主星的防线，最怕的就是出现高位者无能服众、号令不一、束手无策的情况（费里亚第一次突袭中，我的表现正是那样）。强力的巴瑞特和走偏门的我受欢迎，在这里是可以理解的。

搞了一天老乡会，饭没怎么吃好，烟酒打牌可真是伤筋动骨N败俱伤的交际活动。我骨头都累酥了，召唤陈琪来给我按，她也呻吟说没力气，居然拒绝服务。我俩边呻吟边随口讨论了几句由谁去作报告的事，迅速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早上醒来时都头疼不已。这时发现陈琪虽然躺得笔直，双眼却保持着睁得大大的状态一直盯着天花板，而且五分钟都不眨一下。我疑神疑鬼，以为她被张飞附身，便同时伸手去摸她心跳和在她眼睛上方晃。她给我顺手摸得忍不住笑了起来，急忙闭上眼休息眼睛，说：“烦死了，我在想事情。”

她既然这么认真地对待此事，那我也严肃一点好了。我穿好衣服下床，搬个椅子坐在她面前说：“想着该让谁去报告是吧？本来不应该有这么多顾虑，这个选择应该很好决定才对。哦，你的未婚夫还在主星上，担心这个是不是？”

陈琪没有否认，语气平淡得就象在说别人的事：“是我同学，高中一直到大学的同学。”说着说着，她又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出那件事被发配到这里之前，我们已经开始谈及婚嫁了。说起感情，毕竟那么多年……我想要比对你还多些。”

“嗯哼。”我发出鼻音警告她。

“你又来了，只是说感情，又没说爱情。你这人怎么那么过敏啊！”陈琪不满意地埋怨了两句，接着说：“我要是回去，说不定就留在那里不回来了。你心里清楚得很，只要回了主星，找借口想办法留下不走绝非不可能，起码比留在这里毫无办法的可能性要大多了。宇宙航行哪来那么多危险？巴瑞特说得好听……不是说他说的那些是骗人的，有那种可能。但他肯定是出于这个考虑才不让我们一起走的。”

“我们一起走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最多是能一起回主星而已。”我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会，问：“你的意思是：你回去后，多半会去找老情人，旧情复发不可收拾于是一去不回？”

“我觉得那样很对不起你，所以……”陈琪支支吾吾地说：“也许我能不去找他。但如果他找过来，我自己都不相信可以对他说出拒绝的话。”说完这些，她好像很泄气，完全瘫在了床上。

“这样啊。你……那个……你～～～怎么说……爱他吗？”我的话也支吾起来，不知为什么问了她这种私人问题。

陈琪边看着我边吞吞吐吐地回答：“我想……应该……是……吧。”语气躲闪，好像怕我听到了不高兴。

“那你回去吧。既然你回去那么有意义，可以成就一段被割断的爱情，可以让被大棒打开的鸳鸯重聚。”我伸了个拦腰，平静得面无表情地说：“咱俩的伟大友谊就这么算了，也不合适。记住，小孩生下来，我可要当干爹。如果你男人同意的话。”

陈琪象见了耶稣一样看着我，说：“你太酷了。”

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夸我，但也再不想多说些什么，从床头柜上拿了小墨镜戴上独自出了门。一路闲游无事，逡巡至咖啡馆处。周倩见我进门，冲我笑了一下说：“黑咖啡是吗？就来。”

她这几个月来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好了，现在已经基本跟正常的熟人差不多，说不定还有些崇拜我这隐形的川帮老大，可见混黑社会也不是全无前途。我坐在窗边，戴着墨镜四处搜寻女人大腿。没过多久，几个客人离去，咖啡馆里已经只剩我一个主顾。我没喝咖啡，只是漫无目的的东张西望，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敲击。周倩见我磨皮蹭养的甚不安分，便问道：“学长，有事心烦吗？”

“啊，有一点。”我正想找个人说话解闷，便问她：“如果我回了主星而且一去不回，你们会不会因少了我这个人感到不适？或者更快活些？”

周倩大概没想到我问这样的问题。她回身又洗了一阵盘子，头也不回地回答：“肯定会觉得孤单啊。学长在这里可是个明星人物一样的存在，大家经常聊着你的事迹，时间就那么过去了。如果没有你，肯定会很无聊吧。而且因为学长你的关系，现在都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四川一带来的人了，如果学长走了，情况可就不妙了。”

“是啊，为了你们我也不能走，我开玩笑的。”我叹了一句，双手抱到脑后，喃喃道：“随她去吧，又不是再找不到马子。女人而已嘛。”

话虽这样说，而且之前还跟陈琪订过N种条约，M种口头约定……但想着她就要从我身边离开，离开这天杀的小行星回主星去结婚生子，还是很不爽。我将这种不爽归结为普遍在人类中存在的不患贫而患不均的历史劣根性，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批评和揭露教育。然而这种觉悟低下的不爽还是挥之不去，我干脆跑到靶场去打枪发泄。穷极无聊之际，我找来一箱子弹摆在旁边用手枪打二十五米胸环，一下午打了三千多发子弹，把管靶场的妹妹看得目瞪口呆。我去还枪时，她不住问我是否战斗英雄都是这么练出来的。我毫不留情地告诉她：这样只能练出肩周炎。

出门时，天色已晚。我正好在路上遇到寒寒，她很热情地招呼我：“大黄，跟我回去吃伙食吧。你昨天那招待热闹是热闹，却不见得有我们自己弄的好吃。静亲手作的鱼片，你一定会喜欢吃的。”

其实陈琪的手艺相当不错，应该远胜于她们这些来了这里才开始正式自力更生的女人。但我此时不想见她。我对自己的解释是很高尚的：怕影响她作出事关终身幸福的不理智抉择，其实我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想那么多才有病。

到情报局几个女人那里吃了闲饭，她们赖着让我洗碗还不肯放我走，要我陪她们——打扑克。这些女人打起牌来又慢又闹又耍赖皮，我从来不想跟她们打。可她们坚持不已，还以白灵为核心一个个作戏向我挑衅。我没了主意，只得把钱包摸出来往塌塌米上一拍：“来真的好了，打太空麻将吧，八十块封顶！”

一说真正赌钱，女人们都安静了。她们面面相觑，肯定是不愿意输钱。寒寒最先找了借口：“我还有公事要办。”急忙溜掉了。我扯直了嗓门喊：“洋子，来赌钱！”

洋子当真加入了，那几个也老大不情愿地参与了赌博。没找到麻将，便赌二十一点。这些女人虽然参赌时唧唧歪歪，赌了两把后却兴致勃发，玩命地往最大的压。我钱包里反正只有这个月的工资，输了也不打紧，懒得作弊。可是手气如同那天干巴斯克冰一样牛逼无比，没到两个小时，她们几乎都给我洗光了身上的子弹。我面前军票堆积如山，赌得红光满面，得意洋洋地叫嚣道：“没钱也行。赌债肉偿，脱衣服抵债！”

“去死吧！”三个女人一起骂了回来。我见连不会说汉语的松田静都跟着她俩一起骂出这句来，吃了一惊，不由气势顿挫。

此时如有小淫贼搭档，多半能激得她们脱衣服。然而我单独面对集群的女人时，一般拿不出足够的无耻劲，一个人自然万万作不到了。我看她们输得如此凄惨，搞不好明天到食堂打饭都成问题，渐生恻隐之心，故意摸爆了几个五龙赔些回去。谁知钱来得快去得更快，等我想到还要保本时，时运已如瀑布飞流直下，烂到了费尽心力动用精神力出老千都弥补不回的地步。洋子一个人控制着发牌，我又换不了牌，于是就一直输了下去。赌到凌晨四点过，松田静赢得最多，白灵和洋子也多少赢了些，把我榨干了。我把钱包摸出来抠了半天，抖出一个硬币来，往塌塌米上一拍：“押一块。”

“怎么不押五毛了？输了这把还可以硬挺一把呀。”白灵调戏我道。

“输光了可要自觉脱啊。”洋子也来讥讽我。

“＃￥……×）＃”松田静兴奋地说着我听不懂的日本话。

可见女子与小人是同类项，孔老夫子在远古就发现这条真理了。我一边为他老人家的远见卓识心向往之，一边摸牌……哈哈，这次不错，一开始连摸两条A，非常不错。这回难道运转？继续摸下去，居然一口气摸了四条A，最后一张已经不需要摸了。我兴奋无比，把牌一摆，大呼道：“五龙！三倍三倍地give

me，……不许耍赖！！！”

突然门被“咣”地一声踢开了。我们眨着发红的眼睛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治安队制服的上尉带队冲了进来。糟糕，这个人我不认识，而且看起来还严肃得很。他让我们报了名字和阶级，一看官阶都比自己小，便理直气壮地把我们四个全都抓了起来丢进看守所。最让人气愤的是：他没收了我们一桌赌资，还不开票，多半要给他贪污。我当老板还问题不大，那三个靠工资吃饭的女人抓着看守所的铁栏杆哭天喊地，上演了半晚的《铁窗泪》&《窦娥冤》live

show，弄得我天蒙蒙亮时才抓紧时间睡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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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十七章 (篇名过长见内文）

(更新时间：2004-9-27 9:40:00 本章字数：9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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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就要离别的时候我并不想走

上大学之后，我给暴力机关逮起来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寒寒把我领出去。她一上班便来保我们，那时我们已经给关了五个小时，几个女人哭喊得都无力了，蜷在角落里打瞌睡。我总算睡了一阵，精神稍好些，便支着耳朵听寒寒与看守所的人交涉。原来因为我们摸五龙过于兴奋，吵了周围邻居一夜，给治安队打电话诬告我们聚赌兼群奸群宿。寒寒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把我们保出去，路上埋怨个不停。我懒得听，就对瞌睡迷兮、走着僵尸步的三个女人叫了声：“摸牌！”她们顿时兴奋起来，全都睁开眼张惶四顾地问：“该我了？”寒寒见她的同乡舍友给我拉下水堕落成这付鸟样，气得说不出话来。

给寒寒拉着教训了好一顿，我才头脑昏沉地摇回网吧去睡觉。网吧里的人看见我，招呼道：“老板，一大早到哪里去了？来连飞车大奖赛吧！”我连连摇手道：“不行了，在治安队给吊了一宿。”也不理会大家惊奇的目光，挣扎着到后面睡了。实在太困，外面网吧里飞车声、语聊声嘈杂无比，我都能在一分钟内睡着。大概补了两个小时的觉，精神稍好，便给外面的游戏声吵醒了。我提着床头柜上的茶壶摇到门口我的藤椅上躺下边喝茶边晒太阳，问门口等着上机的人：“我马子呢？”众人皆曰：“找你去了。”

我还等她给我做饭呢，她跑哪里去找我！生活不规律的代价真是惨重，我饿得难受，只得搜了个罐头出来打开慢慢吃。等着上机的家伙们围着我聊天，不一会我便吹出了被抓进治安队的经过。这些日子以来频繁讲评书，添油加醋的本事已经练得浑如自然，收发自如。听者如醉如痴，我这个说书者看着人来人往，心中不住冷笑，料想治安队的名声必在三日内被我的流言重重败坏。

我跟一波波的等候者吹到下午两点过，陈琪终于回来了。她一出现就横眉竖眼地站在街角，不肯走过来，叉着腰叫道：“黄而，过来！”

啥事啊，叫得惊天动地的。这女人这些日子在我面前扮得如小绵羊一样，但是刁蛮本性怎么可能改变？准是谁又惹了她了，心情不好就在我面前发飙。我懒洋洋地走过去问：“嘛事啊？”

陈琪一脸凶恶地作出审问我的架式：“你是不是跟那几个日本女人赌钱去了，还脱衣服抵债？”

这个世界的谣言传得真快，连我没说出来的都传出来了。可我完全不想分辩——说那么多干嘛？我连忙点头不迭，好像生怕她不能理解我点头的含义，专门加上两句：“有，确实有。”陈琪勃然大怒，柳眉倒竖地吼了起来：“我还没走你就去找别的女人鬼混，什么意思？！”

街头街尾的老头大婶们都转过头来看言情肥皂剧live

show。我给他们看得鬼火乱冒，硬顶道：“这样的，你息怒息怒。反正没多久你就走了，我得提早做打算，勾新马子来平稳过渡啊。”

陈琪的眼睛越瞪越大，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几乎是聚集了全身力气吼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迫不及待？！”

“不行。”我张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欲望之门一旦打开就不能收拾。我可是个健康无比的正常男人，性欲自然也在平均水准以上，绝对忍受不了你离开后的空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相互理解才对。”

陈琪瞪大了眼看我，眼睛里透出愤怒和仇恨，咬牙切齿地问：“你再说一遍——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昂起头傲然道：“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不会有心的交流，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是你的非分之想太多了。”

陈琪抬起眼来看了我好几次，又几次低头下去。她的拳头也是这样捏紧了又放开，重复数次。僵持了个把分钟，她终于发飙了，红着眼冲进网吧去，把里面她的东西草草收拾了一下，提了就往回走。在整个过程中，我都站在网吧门口看着她干这些，既不干涉也不阻拦。终于等她走得没影，我才发现网吧里的、街头巷尾的都看着我窃窃私语，不由勃然大怒，吼道：“看什么看，低头把自己鸡鸡看好！”

此时没注意控制自己情绪，也许吼叫时带了些内力，也许还带了点精神催眠力出来……不但网吧里人人噤若寒蝉，连在街边上隐蔽着专管罚随地吐痰的老太婆都作出了同样的动作。我懒得收拾这个烂摊子，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涌上来一阵悲苦莫名，发足便往山上狂奔而去。

在山上吹了两个小时的风，心情渐渐平复。这回陈琪并没有到这里来找我，可见已经恨我入骨。不过，既然迟早要离别而永不相见，恨或不恨都是一回事，说不定对她的将来还更好。想通了这一节，我心情渐佳，准备下山去找巴斯克冰喝酒。谁知这家伙请了一大帮人到我的网吧里搞电子赛车，一时走不开，叫我一个人先去。

可以畅快喝酒的场所，雷隆多上不太多。不幸的是，跟陈琪混的时间不长，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辛巴的那个场子。那里又可以跳舞，又可以喝酒。除了是他开的之外，实在是个好去处。但看场子的都认熟了我，要看到我准闹起来。要是往日，我也不怕他们闹，反而有兴致主动跟他们闹上一时半会的。可今天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喝，要给那些马仔盯着，还有什么意思？这难不倒我。我回宿舍穿了ghost服，悄悄来到辛巴达舞厅后门。趁没人注意，隐了形潜了进去，挑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了，哑着声音叫了几扎酒慢慢喝。

喝了个把小时，过了晚饭时间，舞厅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我面前的瓶子逐渐都空了。这时招待才换了班，新招待走过来问还要不要时，我突然发现是周倩，忙强打精神问：“你也在这里打工啊，有没人欺负你？”周倩点了点头说：“现在有学长撑腰，没什么人敢欺负我们了，我就趁机多兼了个职。”

我没跟她吹上几句，突然看到入口处辛巴带着一帮人朝我这边走来。这时不宜与他朝相，我便向周倩做了做掩护的手势，趁角落里光线极暗没人注意又隐了身。周倩没料到出现这种情况，行为稍有些慌张，给辛巴看到了，反而带人走上前来。左右呵斥道：“笨手笨脚的，干嘛呢？”辛巴挥手止住手下的叫嚣，冲周倩吹了声色狼口哨，侧脸问：“就是她？”

“没错，她是黄而的学妹，算他们一帮的。”一个手下回话道。

辛巴瞪了一下眼，回身一脚便把那个家伙踢得滚到了一边去。旁边的跟上去把那家伙狂踩了一顿，边踩边骂：“傻逼，谁叫你在老大面前提那浑球名字的？”

他们一伙就当着众人把个说错了话的家伙揍得象头老猪一样丢了出去，别的人都视而不见，似乎根本没有这回事，也许是见多了。我蹲在角落里注意事态的进一步发展，见周倩肩头轻轻发颤，知道她心里害怕，便伸手握住她两根手指捏了捏，以示鼓励。她也轻轻地捏了捏我的手指回应，稍微镇定了些。辛巴一直看完手下把那家伙打成猪头，方才转过身来瞧着周倩：“小妞，你以为这个地方的工是那么好作的吗？今天大爷高兴，就在这里给大爷吹吧。”

我用ghost眼镜在黑暗的舞厅里一样看得清清楚楚，周倩的脸一下就红了。也许为辛巴的粗言感到羞恼，或者更多的是气愤。她尽力平静地说：“老板，你是在开玩笑吧。这里是公众场所，请不要这样，我还要去工作……”

可她身形刚动，就给辛巴和手下团团围住不能动弹。辛巴嘿嘿笑着说：“小妞，大爷是赏识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真以为你是天仙，你以为那个黄某人会跑来救你了？！告诉你，今儿晚上你不让大爷爽，大爷就只好让兄弟们一起爽啦。”说到这里，周围的手下们都一起哄笑起来。

周倩已经束手无策了，她不住向角落里我藏身的位置慢慢退来，希望我能够出面。可我心里突然有了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还会发生什么，便又捏了捏她的手，没有吱声。辛巴只在那里嘿嘿笑，增加她的心理压力。突然他的一个手下叫道：“小妞，我说你识相点。前几个月咱们在成都金蓉酒店遇到那么两个不识好歹的，老大几枪就把那女的打成了马蜂窝，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突然感到一股血气突然冲到头顶，浑身象火烧一样难受。是这样吗？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就是他！辛巴还在阴笑着劝诱周倩：“小妞，你还不从了吗？你知道违抗大爷的下场了，还不自觉点？不用害羞，有谁敢往这边看的，大爷立即挖了他的眼珠子！除非～～～小妞你喜欢被看着弄，哈哈哈哈……”

我站起身来，扶住了战抖得厉害的周倩的身子，将她推到了身后。辛巴注意到了这种异常的物理运动，正睁大了眼仔细看时，我抄起旁边的瓶子，猛地敲到了他的太阳穴上。瓶子顿时粉碎四溅，射得周围他的小弟们都哀嚎成一片。待他们睁开眼时，我已经现了形，抄起两个瓶又接连轰在他头上，辛巴叫都没叫出一声便晕死过去了。那些小弟们终于反应过来，正想一拥而上冲上来时，给我一瓶子甩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大吼道：“谁敢跟我玩？玩死他狗日的！”

辛巴和最凶悍的小弟不到一合就给打倒，其余的立即乱成一团。只敢在外围看着，再不敢上前，连周倩跑了他们也不敢动一动去拦截。我把面前的瓶子全部砸光了，一时找不到武器，便把俩家伙拎起来拳打脚踢。整个舞厅的音乐也停了，全部人就傻站在那里呆看着我打。足足打了半个小时，我终于感到有点疲倦，一脚把两个猪头都踢开，喝道：“抬走！”

此时我杀气腾腾，浑身溅血，辛巴的小弟们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直到我离开了才一拥而上去抢救他们的老大。我走得象一辆坦克一样，虎虎生风。走到半路给风一吹，状态渐渐恢复正常，才感到手脚疼痛。上大学以来，从来没这样坦率地打过人，可见任何技术久不练习都会生疏的。跑到寒寒那里找她包扎，她边给我上药边埋怨我。我本不想提这事，结果她问了两句，又闻到我一身酒味，立即猜出来了，不由担心道：“虽然我想得到你跟他迟早会干起来，但没想到这么早。他们一定会报复，得早作打算。”

“今天不为别的，只是为小淫贼和他老婆报仇。”我甩了甩肿起来的手，感觉好了些，便向寒寒伸出了手：“把你的刀给我，大概会按这里的规矩大大火拼一场。”

寒寒很担心我，但此时也无法做更多的事。她最爱的太刀在上次费里亚突击时被打断了，家里又给她寄了一组过来。寒寒趁机给我补课，一一介绍忍刀、肋差到太刀的特点和长处，听得我头晕目眩。反正我又不会使，听那么多有什么用？突然看到墙边上供着的最长一柄，刀身大约有一米六长，直立起来连柄在内比我本人还高。居然有这么希奇的玩艺，我立即扛了就往外走。寒寒哭笑不得地说：“你用不来的话，用小太刀或者太刀就行了，扛野太刀干什么啊？”

但是她没想到这种刀给我拿在手上的具体用处，就是拿来吓人。

出了她们宿舍没多久，路边就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黑影，慢慢对我形成一个包围圈。雷隆多的默认地方私法规定：打架斗殴不许动用火器以上的现代化武器，不然以暴乱罪处，会带来军队的武力镇压。他们大多拿的是铁棒、西瓜刀和铁链等“要你命3000”的组成部分，与我的武器在长度上就差了两个档次。我大摇大摆地扛着刀走路，一直走了两公里都没人敢上前阻我。终于包围我的人达到一百之众时，他们凑足了足够的勇气发动了攻击。我左手拿刀鞘当铁棒打人，偶尔当盾牌抵挡一下；右手单手平举着野太刀专捅来者的肩膀和大腿。边走边打，一路撩翻了二、三十人后，我的右手逐渐麻痹了——妈的，摆POSE单手举这么重的长家伙，不麻才怪。这时来到了中心区咖啡馆前广场处，围攻我的人有增无减。一不留神，还给个傻逼在肩膀上划了一刀。虽然基本没划进去，却终于见血，让那些家伙士气倍增。我不由有些发愁：再这么乒乒乓乓地打到第二步兵营去，还有好长的路，不一定能平安过去；如果放心灵风暴……这里又不是战场，我怎么收拾上百具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正在犯愁，突然角落里冲来了一堆人，为首的叫喊着：“学长，我们来支援你啦！”这一伙大概有三十来人，都是辛巴掌管的第一步兵营里我的同乡和学弟们。他们大约是听到辛巴的手下协商计划专门赶来的，准备周详，都穿了防弹衣。辛巴的手下怕砍死了我影响到他们，没敢叫上正式步兵来砍杀我，喊的都是些雷隆多的当地土流氓。这些家伙欺善怕恶惯了，给这些砍不坏的正规士兵一冲击，顿时七零八落。我这边压力减轻，改为双手持刀，冲进他们群中刀扫鞘砸，没几个回合便把为首的两个砍倒。

那些流氓们见我这边的帮手气势汹汹，我扛着那柄一人高的大刀的模样又相当恐怖——不知道谁首先喊了一句“鬼啊！”，现场顿时弥散出一股绝望式的恐怖气氛，感染到了除我之外的每一人，连帮我砍人的学弟妹们砍杀中都战抖得牙齿“格格”直响。不过那些流氓更不经事，没两分钟，全都跑得一干二净了。我作势追砍了两回，摆了几个POSE。虽然自己相当满意，只可惜没人给我照相留念。倒是期间陆续赶来的几个学妹看得兴奋，不住尖叫起来。我志得意满，回身道：“感谢大家解围，我黄二今生都不会忘记大家为我作的一切。走吧，请大家吃火锅去！”

大家正在轰然叫好，突然宪兵队一口气开了两辆装甲车和八辆偏三轮来把我们团团围住，上面还都架着机关枪。杜荣对我喊话：

“黄而，你过来一下，总督要见你。”

我的小弟们都大声鼓噪起来，声势不小，颇有些自以为刀枪不入的义和团对八国联军机关枪队冲锋前的豪壮。然而指望他们那几件防弹衣去跟车载机枪对拼是不现实的。我想了一下，如果按照当日的私下协定，巴瑞特不能拿我怎样；就算他耍赖皮不认帐，我也可以先答应着好拖延时间，等巴斯克冰带着有重武器装备的小弟来援时再大闹总督府闯出来造反。无论怎样，在这里就地反抗是最差的选择。想通此节，当即朗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走！”坐上杜荣的车跟宪兵队走了。

不一会，我来到了总督府。如我所料，巴瑞特并没打算镇压我。他先叫军医给我处理了一下伤口，方才漫步踱了进来，开口就是：“黄而，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但是，用这样一种类似刺杀的手段夺取雷隆多地下势力的王座，不见得大家都会服你吧？”

我没跟他扯这方面的事，而是一本正经的恶人先告状道：“我要求立即逮捕辛巴。他涉嫌今年早期在成都的一宗谋杀，当时共有四人被他杀死。此案目前为中国GDI内情局年度第一案。总督，你最好立即与这人划清界限。这种特级案子你包不住的，也没有任何必要为他冒险。”

“是吗？”巴瑞特明显愣了一下，露出了沉思的神色。不过他很快恢复了神智，语气已经不再坚决：“可没有必要把他打成重伤吧，他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

“他本身是一个极端的危险分子，相信总督大人也很清楚。所以我使用了危险的办法对付他。”我据理力争道。

巴瑞特不动声色地看了我好一会，眼神里透露出他心情的起伏波动。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黄而，我不跟你废话，这件事就如你所坚持吧。我会通知提都斯将辛巴押回去审查。但是，我不希望你在他离开后的权利真空时期建立更加严密的黑社会组织。”

“总督，你误解我了。我怎么会搞黑社会呢？”我笑吟吟地看着他：“我是个有文化的人，只会用仁义和道德去感化他们。权势名声类物于我就如那浮云……”

巴瑞特挥了挥手，示意不再谈论这方面的内容。他突然问：“你们俩最终决定谁去做报告？我得写申请文书，时间不等人，立即决定吧。”

我正想问他只有一个人怎么决定此事时，陈琪打开门进来了。她穿着制服，面无表情，一切都象她刚从阿尔法来这里时一般，使我更加坚定了认为她要回去结婚生子的想法。我们俩眼对眼地僵持了好一会，巴瑞特说：“你们商量一下给我答案吧。”很识相地离开了。

我的拳头现在肿得发亮，肩膀估计也红肿了，这就是未经大脑便去乱打架的代价。虽然辛巴一方的损失远比我惨重——且不说他给我打胖了许多，好不容易有正经事做的提都斯一来，他那一伙人定会给抓的鸡犬不留，搞不好连老母干儿辈都要给株连进去。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大对手，我倒有些兔死狐悲式的感情伤怀，脑子里回想着与辛巴斗争的风光岁月，眼睛则象瞻仰古迹一样看着拳头发呆。

突然间，陈琪开口了：“你被抓的经过，我又听到了好几个版本，跟我第一次听到的和你认可的大有出入。”

“本来就有出入。”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拳头。

“没有吊起来放狗咬吧？”她凑近了些问。

我斜眼藐视她道：“我造谣中伤治安队的。这么夸张的语言你也信？”

“也没有脱衣服？”

“谁告诉你我们脱了？疯婆娘。”我不屑地用鼻子哼道。

“干嘛不跟我讲？”

“凭什么怀疑我？！”

我们的脾气真的很相似，犟得象斗牛场上针锋相对的两头牛。我完全不打算妥协，或者温和下来逗她开心。好不容易调整得心如铁石，为何要破坏目前已经上了轨道的形势？可是，已经开始用背影对待我的陈琪转过了身，看来又把我当自己人了。她垂下头委屈地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不瞎猜了，可你应该对我作出些解释，不应该那样伤我心的。”见我巍然不动，柔声道：“我明天就搬回去，今晚在我那里过吧。”

我克制着心中一丝一丝上窜的悲伤情绪，冷言冷语地回答：“搬来搬去的干嘛，作无用功。反正要回去，直接回家了就是呗。”

“我不回去。”陈琪抬起头来轻声说：“我留下，你去。”

“干嘛，你脑子秀逗啦？”我瞪大眼看着她：“这么大好的机会，你不回去，在这里养老等死啊？”

“十年也不会很老啊，那时候我们不过三十四、五岁，正是混成老操哥操姐的时候……”

“少废话！说出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心情激动起来，手指也不仅微微颤抖了。

“我想了很久，觉得你的影子实在挥之不去。再说，已经跟你混这么久了，人家也不见得会要我，要了也不见得幸福……不如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哪怕你唧唧歪歪的臭规矩很多，和你在一起也很快乐。哪怕看不到将来，有这种快乐也足够了，我……不想去面对不可知的未来。”

“不要光想着自己的事。”我警告道：“我去了可不回来了啊，我也有本事留下的。”

“这件事是一个考验，对你我来说都是如此。我逃避了这种可能性，但希望你能去接受这种考验，然后如我所愿。”她说着说着激动起来，胸脯不住起伏着：“到了那个时候，也许我们可以谈一些更长远的未来了，是吗？”

我觉得这种情况委实不可思议，抽了根烟出来点上，冒了几口闷烟才说：“好吧，我去。希望会有大家都满意的结果，但我现在不可能承诺任何东西。”

“嗯。”陈琪点点头同意了，眼中似乎渐渐渗出泪光。我伸手过去握了握她的指头，说：“晚上到你那里‘相逢’（此处按阳泉当地土话读作‘咻度’）。”她噗哧一声笑了，泪花随即滚滚而下。我连忙给她收拾干净，叫了巴瑞特进来说了。

走出总督府的时候，我简直吓了一跳：我的学弟妹们、巴斯克冰带队的第二步兵营人众等等我的势力影响范围的家伙，足有一千多人聚集在总督府前广场上。他们见我平安无恙地出来，都大声喝起彩来。我首次感受到为人支持的喜悦，大声喊了几句“同志们辛苦了”问候他们。众人欢声雷动，逐渐散去了。巴斯克冰带的人多，没上前跟我讲话，对我竖了竖大拇指也带人走了。不到十分钟，总督府前如同没发生过这回事一般。晚风席席吹过，让人精神倍爽。陈琪突然提议：“我们走回去吧。”

我们慢慢在空无一人的雷隆多街道上走着。只恨野太刀又长又重，吓人的时候已过，现在麻烦得很，又舍不得丢弃。我把刀架在脖子后，双臂架刀身上吊儿郎当地行路。陈琪因此找不到拉扯的附件，只好独自老实走路，一路上大不高兴。走着走着说：“回去要去见我哥，还有我爸爸妈妈他们。”

“靠，坐三号辰字牌照的。惹不起。”我哼哼道。

“你还记恨着当年那回事啊？！”陈琪站住了，连连跺脚。

“原来你记得这回事，而且还认得我啊？”我大为意外地回头看着她。

我们面对面地板着脸看着对方，忽然一起笑了出来。我叹气道：“不知不觉，两年过去了。不要说两年，就是半年之前，又有谁会想象现在我们是这样的关系。世事变幻无常，原非我辈可以料及。”

陈琪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这件事。她又接着说：“我爸爸妈妈其实都很和气，青蛙在他们面前也不敢拿你怎样的。你去见一见他们吧，他们肯定也想知道我的消息。”

“他们大概不会认可我这样一个赤手空拳背后无人的小子，拜访归拜访，这种看法只怕在我有实力前都不会改变。”我接连叹息了几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可知道你是在玩火？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现在没有办法说出接受的话。我在主星有很多好朋友，还有未婚妻在。他们不会放我回来的。”

“你想要走的话，谁也拦不住。”陈琪茫然地笑了笑，突然伸手到脖子后取下了坠子，交在我手上：“你拿着它，等回来再还给我。带着它的时候，每时每刻都要想到我，想到你在这里的朋友和小弟们，那样就不会一去不返。”

“太霸道了，哪那么多时间想？最多一周想一次吧，还得看我有空没空。”我把坠子戴上了，感觉到珍宝的重量和价值，不由精神一振。回头见陈琪嘟着嘴老大不高兴的模样，知道她肯定觉得把贵重之物交给了骗徒，边诓道：“别哭丧着脸，多笑笑。你笑起来很漂亮……对，就是这样。我常想着你笑的模样，回来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她还是低着头生闷气。我有些不忍，说：“好好好，每天都想你。吃每顿饭前都想一次，绝食也想。”

她终于露出了我最希望看到的灿烂笑容，几乎使我迷醉了。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鬼饮食一条街口。她突然说：“你不是说那家算命馆准得很吗？去算算吧。”

“我讨厌装神弄鬼的人和事。”我坚决不去。

结果她把我丢下，自己钻了进去。不一会，她脚步轻快地飞了出来，说：“你会回来的。”

里面那个神婆算得虽准，但却激起了我捣乱之心——我还没最后决定呢，也许回到主星都无法决定，她却都替我算好了？

那我不回来好了。

虽说还有半个月时间，但是处理起杂事来，却片刻不得清闲。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把网吧的财务、资本算好了，全部移交给寒寒代管。她开始不愿意接，要我给陈琪。我说不放心陈琪，只放心她，她方才接了。然后就是跟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打招呼。直到走之前才空闲下来，单约了陈琪和巴斯克冰出来饮酒。辛巴达舞厅已经给提都斯查封了，我们只好到鬼饮食街上喝街酒。酒到三巡，巴斯克冰向我敬酒道：“黄二，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提都斯时他怎么说的吗？”

“好像是不分阶级什么的吧。”我想不起原话了。

“黄二，虽然现在咱们肩膀上顶的东西，俺比你多两个花，但俺从一开始就服你，从心里认你为大哥……”

“别说了别说了，你说的我都明白。”我拍了拍他：“我也始终当你为最好的兄弟，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胖子明显还有很多话想跟我说，毕竟他是唯一的看过我放心灵风暴的人。究竟我是人或是怪物，在他心中肯定是个很大的疑问。但他最终也没在陈琪前说出这些来，只是最后举杯说：“黄二，俺不要求你一定回来，但要你一直记得俺。如果你会回来，俺以后就跟你混了。你别这么看着我——上面已经决定恢复你的阶级，我今天打听到的。”

“阶级什么的，管他妈的。但我会记住你的话。”我朗声大笑起来。

第二天，给我送行者甚多。提都斯跟我同机押送辛巴到主星受审，见了我也不打招呼，估计还在记恨当日遭我拉拢巴瑞特轰走之事。辛巴住了半个月的院，依然肿着猪头给包裹得象木乃伊，巴斯克冰和我看见了都直吹口哨调戏他。

巴瑞特果真当场把中校军衔还给了我，说是经上面决定，“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于是我就又成了雷隆多上级别最高的非领导职务军官。这句话非常耳熟，我总觉得跟很早之前一次某些人有组织有预谋地整我的行为有关，但具体是什么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这回打着领带穿着崭新的三星护卫军礼服，胸口还吊着绶带和战斗英雄勋章，似乎是一生中最帅气最牛逼的一次。大伙把我送到接送机前，巴瑞特给我敬了个礼，我一丝不苟地给他回敬了一个，都没再向对方说些什么。

“喂，难得黄而今天这么帅，大家来一张合影如何？”罗扬举着相机叫道。

于是，全部来送行的人，甚至包括巴瑞特都进来合了张影。合完了影，我正想上机，陈琪又把我叫住，紧紧拽住我胳膊合了好几张。机上的人等了我半天，均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别的机组成员看我军衔高，不敢说什么，可提都斯却善于不识时务地放炮。我还没坐定，他便冷言冷语地讽刺道：“黄大情圣，你耽误大家了。”

我有意弹了弹肩膀军衔上的灰，扬眉道：“怎么，提都斯上尉，你有什么意见吗？欢迎监督，欢迎投诉，如果可以向你自己投的话，嗯？”

我和提都斯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坐着，由接送机带上了轨道上的护卫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将很快回到主星。虽然在这之前万难料到，然而此时我的心里却并不很激动，似乎那个天杀的小行星上有什么东西牢牢地羁绊住了我。也许是引力的缘故——等我回到了主星的引力圈，这种羁绊应该就不会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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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第六卷 徘徊 第一章 落寞重逢

(更新时间：2004-10-2 9:40:00 本章字数：5256)

三星的引力场都不很大，对护卫舰的影响甚微。这艘柳原级护卫舰虽然已经是二十年前服役的老货，却养护得很好，充分显示了其高速机动的特色。在小行星带里穿行许久后，我终于合上眼沉沉睡去。一觉醒来，突然感到了一种令自己浑身异常不适的感觉。

正在疑惑间，提都斯对我举了举杯：“喝一点吧，会好受一点。你在三星太久了，已经不太适应这里的纯自然的、无所不在的重力了。”

我扭头向窗外看去，护卫舰正在地球和月球中间的一个太空十字架港湾上装载大气层装甲。奇怪的是，一般情况下装上一层就够了，怎么那些太空作业机器人似乎已经在装第三层了？就在我这个疑问冒出的同时，前舱门被推开了，身材高瘦、鼻有鹰钩的舰长走了进来，居然是我曾经目睹其奇迹作战的戴江南。他一个少校来送我和提都斯到地面，除了对我二人的重视之外，恐怕还有奥中将对其继续穿小鞋的意图。好在他似乎并不很在意，端着杯中的红酒向我们举了一下：“两位，马上要返回主星了，我们先预祝旅途愉快，享受风一般的快感吧。”

我实在搞不清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来提都斯也是一头雾水。戴江南风度翩翩地给我们敬了酒，闲谈了两句就回前面指挥舱去了。不一会，护卫舰装载大气层装甲完毕，开始出发。我这才搞清楚了戴江南的话中含义：

何为快感？他下降的速度是正常速度的三倍以上！！

我的老天，在宇宙空间中，即便是试验正相航法，只要选中了空旷的空域，都不是什么危险的事，而且航行一向很平稳。可是戴江南这个疯子居然跑到大气层里发飙！护卫舰的舰身猛烈地震动着，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外层的大气层装甲已经给烧得赤红，正一点一点地汽化着。我和提都斯都给这种急速快感刺激得面无人色，相互埋怨是对方行为不端惹得戴江南发了疯。不过提都斯才给戴江南洗过半个月的耳朵，因此他的嫌疑无可推脱。我一路上把他的耳朵洗得发肿，他也没心思用力反驳。俩人只眼睁睁地看着大气层装甲一层一层地烧毁脱落。还好，到了离地六千米处，戴疯子终于减了速。此时大气层装甲已经只剩最后一层的最后两厘米左右了。再这样烧下去，大概半分钟之后护卫舰就得烧断成两截。戴江南如果这时出现，估计得给我们生吃了，他便很自觉地藏在指挥舱不过来。我们都不敢与这个疯子多作纠缠，只想着落地算了。

护卫舰降落在太空基地时，天上正下着瓢泼大雨。乌云黑压压地盖满了天空，停机坪上风力极强，卷着大蓬大蓬的雨水横扫而来。我刚一出舱门，便看到郭光和杨岚并肩站在停机坪上等候，虽然打着伞，却抵挡不住横飞的雨水，俩人都是一付落汤鸡模样。我看看他们，看看基地远处的高山，再看看广无边际的墨色天空，又伸手去试了一下豆大的雨点，终于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主星。此时距我离开此地其实只有大半年功夫，但在印象里感觉几乎已经过了一个人世轮回。

在雷隆多混多了，实在要不得。那里的生命维持系统有很多bug，时间一长便让人产生一些极其不好的习惯。比如说，为了防止人为制造重力时却让高空作业的人摔死，生命维持系统会自动对在中心机上注过册的专人在高速下落过程中自动施以反重力。结果我便把自己注了册，经常在没人看见时直接从三楼上往下跳。这种习惯落实到主星上，第一秒种就让我吃尽了苦头：我从护卫舰舷梯口直接跳到了停机坪上，给真实重力震得直翻白眼，好一阵才缓过来。后面的提都斯和押送辛巴的宪兵都象看耶稣一般瞻仰着我，个个的嘴巴作出了标准O型。我身体受到重创，脸色丝毫不变，硬挺着缓过气来方才得意洋洋地走上前去对杨岚说：“疯丫头，我把辛巴抓到了，算给你的一个大礼吧。”

郭光还是保持着全身戒备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你……没再做狗了？”

“都泡上手了，还做狗干什么？”我笑了笑：“现在去哪儿？”

小淫贼确实对我热心，我在雷隆多上还没动身时，他就已经把这些天的日程表给我安排好了。一共只有十天的假期，要办的事却非常非常多，所以安排得相当紧凑。郭光躲到候机大楼里，从公事包里找出日程表给我一项一项地讲解了一通：“那，马上回阳泉，休息一晚上。明天就是大会，作报告和开会要一天。完了后的几天可以去见见熟人，四川南京都可以去。最后回阳泉体检。”

“我相信你们给我安排的医生会检出一二三四种不适合返回三星的疾病吧？”

“哈哈，这个你就甭管了。总不成你还想着回去吧，听我安排就是。走！”

我就当木偶，任他们二人操纵着拖过来拖过去签手续。期间还有件有趣的事，就是辛巴见到明明已经应该给他打烂了的杨岚，吓得又死了一分。杨岚啧啧赞叹道：“真可怜，谁把你又打成了这样子的？我真想以身相许。”她说出最后一句时，一向潇洒的小淫贼居然露出了紧张戒备神色，死盯着提都斯和那几个宪兵，可见他确实已经给这个狐狸精废掉了。我在一边鼓眼狂笑了起来，小淫贼方才猛地惊道：“又是你？！”

郭光当然不知道我过去的详细经历，那些扁人的功夫基本有一半来自天赋。何况后来又学到了天界武学，打一个辛巴自然只是举手之劳。他一向以为我只是个会下象棋和打黑枪的IT精英类人物而已。

我们在机场餐厅喝了杯咖啡，专机就准备好了。我们三人登机往阳泉去，路上不住聊着天。大半年的分别让我们有太多的话想说，简直想突破人类语言交流带宽极限，在个把分钟内说完……

“局势紧张吗？”我想知道近一年来的变化。

“一般吧，还是比较轻松。反正三星基地扛得住。”郭光一脸轻松地说：“你不也很轻松吗？还开了网吧呢，真的兵荒马乱谁去你那里啊？”

可我觉得GDI内部的形势似乎不容乐观，紧追着说：“形势恐怕没有那么乐观，事情也远未结束。虽然目前还是很轻松的，但我有极坏的预感：如果不对三星加大投入，以目前的军备是守不住的。”

“你不会想回去吧？ferrari可交待过了，宁可打残你也不放你回去。”小淫贼开玩笑说。

可我看到杨岚的脸色很郑重，我们这些身份诡异、脚踩两界的人，的确比许多人都看得长远。不过，不需要一回来就谈这些严肃的事吧。我笑了笑，说：“她见了我会很失望吧。”

杨岚突然用天界语对我说：

“你打算让她失望吗？”

“喂，喂，说什么哪？”小淫贼立即支起了耳朵监听。

“真是个爱找人麻烦的丫头，小淫贼你该多调教调教她了。”我随意下了个评语。

“一定，一定。回去就办。”小淫贼满脸堆笑道。

没多久，专机在我们的牛皮还没吹够吹爽时便在阳泉国际机场落地了。出港验证时，看着熟悉的机场，不由又是百感交集。好在因为是GDI高官的缘故（哈，我现在也是了），验证很快便通过。走出通道，只见东南组的全部前同僚都来迎接了，中间簇拥着ferrari。她见到了我，眼中不由渗出了点点泪光，肩膀也微微颤抖起来，不过很快稳定下了自己的情绪，向我展颜一笑。我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把大家都扫描了一遍，问：“怎么都穿便服？穿着制服来合个影多神气啊，跟太空上的来客，足可放在家里传至子孙。”

“形势不好，邪教组织兴盛，军官聚集有遭到袭击的危险。”郭光简要地为我解释道。

真是怪了，GDI就算把精力全放在了幻界上，连个把邪教都镇压不下来也太丢脸了。我懒得理会这个，与ferrari并肩往空港外走，一边问：“大姐，有没有嫁人？”

这句话似乎没什么只得挑剔的地方，可往往用这样的口气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都会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Ferrari先是低头不答，我扭头往身后一看，个个的面容都非常诡异。这时才听到ferrari低声说：“后天结婚。”

我没有继续说什么，强笑着同她一起上了车。郭光作司机开她的S735，ferrari还未走近，我便主动拉开车门让她坐前排，笑道：“领导坐前面。”自己与杨岚坐在后排。我的心里堵得慌，如果与她坐在一起不知会说出些什么，我才不想在别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感情，哪怕是郭光和杨岚也不幸。

虽然这一年中，在与陈琪的斗争和鬼混中苦乐搀杂，乐趣无穷，但回到主星上，刚一感受到主星的重力牵引后，我便发现自己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飘去，似乎已经不再属于我。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令我心乱不已。原来我仍然是那般的在意她！

我的心压抑无比，可我的脸上笑得很灿烂，不住与杨岚讲着笑话。杨岚开始还板着脸，后来终于被我逗笑了，突然又用天界语说：

“猪头，你把我扯进来干什么？那个人等着你跟她说话，你跑来惹我有病啊？你到底是不是人，有没有心哪？”

“心碎了。”我答道。

“不要开秘密小会。”ferrari闷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就是。大黄，你太过分了。”郭光也凑热闹说。

我几乎把“是你老婆先开口说黑话的”这一句叫了出来。

我们一行来到酒店，ferrari为首的东南组众人给我搞了个接风宴。我心情不太好，以明天还要做正式报告为名推掉了不少酒，随便应付了一会便匆匆回了酒店房间。现在简直是诸事不顺。千辛万苦提前回来，ferrari却还是要嫁人了，不再属于我就罢了，连再次尝试的可能也不复存在，实在令人沮丧。明天的报告是我第一次作正式报告，将会面对几千名有身份有地位的将军元老，最次都是我这种等级的人，便不能胡说八道，搞不好怯场的话就丢人了。我越想越烦，一会想工作的事，一会又想ferrari的事。我突然觉得，如果与她不再可能有什么，那我呆在主星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主星比雷隆多大得多，但空气却使我觉得窒息，不如身处雷隆多时随时有呼风唤雨的感觉。干脆，明天开完会就立刻走，回雷隆多去逍遥吧。虽然那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虚假安宁，但总是属于我的安宁，比在这里无所事事、万事不顺心要好得多。

正在烦恼时，电话突然响了。我接起来没说话，里面却传出了ferrari的声音：“怎么样，好点了没有？你刚才好像心情不太好。”

我闷哼了一声，说：“听到你的声音，心里就舒服了些。”

Ferrari笑道：“你现在说这些油腔滑调的话，真比原来熟练多了。有些不习惯呢。”

我有些不想说话，便一直沉默着。这在打电话时是一种很让双方尴尬的场面。过了好一会，ferrari清了清喉咙打破了沉默，问：“明天的发言稿准备好了吗？”

我叹道：“以前没搞过，心慌着呢。真的，很烦躁，可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太激动了吧，心情总是平静不下来。”

忽然门锁把手一转，门被打开了，Ferrari拿着手机走了进来。我看到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继续沉默着不说话。她慢慢挪到我面前，举起手来轻轻抚摸我的脸。过了半晌才问：

“为什么瘦了，不是嘱咐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吗？”

“整天想着害人，脑力活。”我回答道。

“你出事时，陈琪托她的家人把你的研究报告寄给了我。当时看了后确实很震惊。”ferrari沉稳地说着：“你的情况，一般真的很少见到。你的第二性格，根本瞒过了我们所有的人，以为是你本来的性格。”

“是的。其实你们都不了解我，甚至我自己也是那样。”我垂着头说：“我自己就象一条怒涛间的小舟。本来终于把自己系到了平静港湾的一边，但是这条绳索被人解开了。如今我在河的两岸间徘徊，究竟自己何去何从，想要到哪一边、应该到哪一边，自己也不明了。但可以明确的是，我已经不再是以前拴在港湾里的自己。以往对你的深情厚意、山盟海誓，因此全变成了没有意义的过去。很……很对不起。”

“我当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被一句‘对不起’就打发掉。”ferrari说：“无论如何，我要试一试。也许现在的你也会爱上我，对不对？”

“这不是我的问题，问题在于你。”我说了那么多话，身体早已没了力气，靠到墙上说：“我失去了那种安稳的感觉，而且不知道怎样才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可能你刚才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不知道该怎样做，或该去寻求什么。”

Ferrari的语气软化了下来：“好，那先不说我们的事。陈琪呢？所有的消息都证明你们同居了相当一段时间，一直到你走为止。”

“我想她只是为了在战乱动荡的日子里找些恋爱的感受吧，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在主星上，大家过着轻松无忧的生活。而在三星上，再轻闲也有种朝不保夕的压迫感。”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从脖子上取下陈琪的坠子：“帮我保管吧，这东西让我感到受到逼迫。”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在孤独危险的环境呆得太久，你精神容易紧张是正常的。”ferrari握住我的手，柔声道：“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我点点头，正视着她的脸，有了种吻下去的想法，而她此时又闭上了眼睛……

可我只匆匆地吻了一下，便把她推开了。Ferrari有些惊惶失措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我回答：“你心里在想着别人。”

“我心里只是想着你。”她认真地说。

“你想的是他。”我对着落地玻璃墙，落寞地看着自己的倒影，沮丧地把额头靠了上去：“你先回去吧，我静一静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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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第二章 舌战群雄

(更新时间：2004-10-10 22:17:00 本章字数：7867)

ferrari走后，我在窗前出神了一会方才返回卧室。看到床边的电脑，我才想起已经有近一年没有在主星的网上游荡过了，不知现在是什么样了？还好，在雷隆多上也经常上三星网，不至于忘记了怎么操作。随便看了看，网上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关于新兴邪教的。进入自己电子邮箱一看，一年没有处理，已经给垃圾邮件撑得几欲爆裂，只得一封封地删除。

删到最后几封信，突然发现了一封非垃圾邮件。这邮件委实诡异，发送地址一看就明显知道是假的。我好奇心起，查看了一下邮件头部信息，发现这是封由动态IP建立的临时自建邮件服务器发来的，根本查不到源头。看了半天看不出明堂，我才想起来应该看一看里面的内容。打开一看，迎面就是一张渚烟的照片。我皱了皱眉，拖动屏幕往下面一看，是一张X光照片，旁边的标注上写着渚烟的名字，是六一年的老片子了。

有什么异常吗？我仔细看着X光片的内容，逐渐发觉有些不对。渚烟的肋骨数量是否少了些？我没学过医，但伸手在自己身上一摸，是整整十二对。渚烟只有十对？再往下一看，是一封医学文件，说明渚烟在六二年三月时做了一次美容科手术，取掉了两对。上面有她本人的签名，说明是为了跳舞穿高腰衣而专门手术去除的。没错，是有人这样做过，这样做了后中空装可以穿得很高，但我总觉得此事违背伦常，不是很喜欢。

然而，这封信上的资料明确地证明了渚烟早在做这次手术之前已经少了一对肋骨。那么，这次手术和相应的文件都是打的补丁。我心中疑云顿起：渚先生的来历我到现在也不甚明了，可以确定的是他多半与天界有关。可是我在那次天界之行中取得过一些医学资料，得知在身体的物理结构上，天界的普通人种与人间完全无异。只有神将级的人脑部有一处异常发达，与常人稍有区别，但绝不至于在肋骨数量上有这种差异。那么……假定渚先生甚至不是天界之人的话……

资料还是太少，无法取得进一步的可靠推论。我只得放弃了继续猜想下去的想法，只是有些奇怪：是谁有那么大能耐取得了渚烟的原始资料，又寄给我？这个人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刘诚或虹至枫，他们应该会直接来找我或留下联系方式，不至于这样躲躲藏藏。想了一会没有结论，又上了一会网便睡了。

我之所以能回主星作报告，同时享受一次可能的耍赖皮不回三星的机会，是因为前几次战场上的卓越表现引起了诸位大佬们的兴趣。大佬们兴致一起，便会不顾及别人感受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这次的要求就是要我穿着ghost服作报告，展现三星军人风采。我觉得穿崭新的三星军制服远远要比神秘兮兮的ghost制服好，可这种抗议根本无法提交上去。第二天一早，我穿好了ghost制服，由杨岚接到了阳泉国际会议中心。她级别不够，送我到门口就不能再进去了。我方才接受了武器检查进门，一个中校走过来说：“黄而中校，请你到江苏厅去一下。”

很明显又是渚先生找我麻烦，我做好了对骂的心理准备走到江苏厅去。走到门口，我为了突出个人特色，专门把ghost眼镜戴上，自己的眼睛就好像两支马枪，人人见了都露出厌恶之色。这正是我要的效果，我旁若无人地走到最里面的首长休息室，渚先生果然在那里等我。我觉得只要向大会一揭露他少两对肋骨，他必然立即整歇，因此一点都不怕他，就那么大剌剌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距上一次见面不过一年多时间，渚先生却显得苍老了许多，居然鬓边露出了不少白发。据说南京GDI中宁沪两派斗得你死我活，估计他是给折腾得够呛。他见了我，咳嗽一声道：“黄而，你在那边的作为很引人注目，不枉许多人很早就看好你。”

“哦，会议就要开始了，直奔主题好吗？”我边说边悄悄用眼球操作器打开了透视选项观察他。

“呵，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素质和经历的小伙子，如果走我们老人当年一般走过的弯路实在可惜，所以想劝告你两句。潇洒人生是一回事，如你这那般毫无长远考虑和节制地抛出和抛弃感情是要遭报应的。象阿烟那样痴心的女孩不多，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我是为了保护她，甚至你，才与她断绝往来的。事隔多年，你这样反复也让我很困扰啊。”我边应付他，一边暗自调好了透视图像数渚先生的肋骨。一数之下，不由小吃一惊——事情与我想象得不一样，他是和常人完全一样的。难道渚烟只是变异而已？怎么样的变异会变成那样？

渚先生的话把我从小小出神中扯了回来：“你们的事没有完，远没有结束。我看得出来，你对阿烟是有很特殊的情意，起码抱有很深的歉意。”

“是吗？”我干笑了两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却屡屡有人说已经把我一眼就看穿了心肝脾肺肾。此时铃声响起，该进场了。渚先生颤巍巍地想站起来，却好像有些有心无力。他当年是何等的猛将兄啊。不说吼我的典故，光我看他在四川搞天界防御工作的那种事迹都简直汗颜无地。从我第一次见他到现在，也就是六年不到的时间，就在一年之前，他也没有显得这样苍老。搞天界工作秘密警察出身的人都会如此下场吗？我不由产生些同情心，问：“身体不好？”他勉强抬起头笑了笑，说：“帮我喊一下警卫员好不好？”

当我搀扶着渚先生进场时，嘈杂的会场里南京GDI这一侧竟在十秒钟内鸦雀无声。受他们影响，其他单位的各区也开始全神贯注看着传说中相当不合的我俩，噪音迅速低落下去，充分达到了镇阳泉的目的。我很自豪地坐回座位时，ferrari问：

“你向他提亲吗？那么亲热。”

原来去搀扶一个老男人也会让女人吃醋。我懒得解释，露出迷人的笑容对周围偷窥我的女官员们致意，她们立即全都别开了头。Ferrari见我如此肆无忌惮，不由悠悠地长叹了一息。

特别战情研究会议准时召开。三星在GDI内从来是小辈中的小辈，我得先听许多别人的报告才轮到发言。最先通报的是幻界战况，罗列了一大堆数据说明整军备战情况的丰硕成果，伽南草寇只需我军探照灯一指便会立即弹指间灰飞烟灭云云。GDI幻界军准备发动一次海陆军联合作战，将伽南军引至某一个稳定岛上发动决战。只待大会决议批准此战略，便可立即着手实施。幻界军派来的说客搞不好大学里就是演讲社的，吹得天花乱坠、口抹横飞。最后还来深情展望一回：“试看两个月后的今天，幻界便是我人间的掌中之物。迷幻之地将遍布我军军旗。以双界之力对付天界，天界岂有不灭乎？”

这个人吹得太厉害，弄得我都不想过会轮到自己发言时再多作废话了。瞧瞧各位大佬们热切谈论的情景，便知道他们已经早就全都集体中毒，这个人不过更加煽动了他们的老将雄心而已。

这个吹鼓专家的一席发言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听得我热血沸腾却又不以为然，看着周围被他煽动的众人直感到人类情绪的可笑。接下来的发言者是GDI全球联合会装备总局的副局长，他的发言内容是《六七年度GDI财政预算案报告》。

靠，我还没发言，他已经做好了报告要发出了。太空总署和三星系统还有望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多的好处吗？也就是说，上面根本就没把我们的战斗和胜利当成回什么事。没有实力的人固然可悲和处处受到欺凌，太空总署和三星系统这种被长期忽视的戍边者也只能接受同样的命运。我心里一烦，简直想跳起来就走。Ferrari把我叫住了，说：“你要就这么走了，惹恼了那些人，恐怕还得扣。”我想想他们那些可怜的经费实在是再也克扣不起，只得忍住了继续听。

如我所料，本年度的财政预算在上年度的大幅上涨后又超了17%。三星系统的经费总数没有变，在整个财政盘子扩大的情况下，所占份额便从上年度的5.85%下降到了5%。我无端的感觉非常气愤。

接下来是宣传局等发了几个关于发动群众、宣传GDI先进事迹对GDI形象工程贡献等等的报告，听得在座众人都打瞌睡。好在此时已经到了午间，吃饭万万耽误不得，他们就无法多把废话拖延一分钟。开了一上午会，我只对这些犯嫌的人的发言次序和时间安排比较满意。

休会之后，我们在北京厅吃一顿所谓的工作餐。老实说，我参加过的盛大宴会也不少了，可是见到这种操办法，也不由得目瞪口呆。我们这一桌就六个人，一上来的第一道菜就是五只并头摆成舞蹈状的北京烤鸭！接着上的酒也是最贵的那种，而且一来就是一人一瓶！这个样子下午还开什么会啊？！不一会，名菜如流水般端了上来。不一会，我们一桌上了八个大菜、十个拼盘。我看只要在座诸君不是饭桶，这些菜能带回去跟家人吃一周的。

我有些食不下咽，只是勉强吃了些便吃不下了，以下午要做报告为名推了喝酒，告辞到一边坐着休息。忽然有人坐到我身边，亲切地问候：“怎么，有什么麻烦吗，或是菜色不合口味？”

我一转头，见是陈田夫。大概是我眼中露出了“关你屁事”的神色，他补充介绍道：“这些菜式是我布置的，所以问问。”

“不，很好。”我正伸手去摸烟，他递来一根。我点上吸了一口，叹道：“我在雷隆多时与基层官兵打交道比较多，那里的环境真是太差了，一两句形容不出来，形容出来了你们在这里的也难以想象。我觉得在这里大吃大喝，很对不起在前方的兄弟们。”

“是这样吗？”陈田夫微一沉吟，问：“你们军官呢？”

“你妹一级的还好，有小灶供应。尉官以下的和士兵一起吃大灶，都很恼火的。”我猛吸了一口烟，转脸对郑重地他说：“想办法把她调回来吧，那里不是她能呆的。”

陈田夫苦笑一声道：“办法是想了，能想的都想了。家父的事现在都没完，能出的力实在有限。好容易有了机会，她却让给了你。”

我们都沉默了。过了一会，我开口道：“她要我向你和你父母问好，有机会我上门拜访吧。”陈田夫点了点头，问：“你想回去吗？”我摇头道：“不想，可又有些矛盾。今天的感受不好，我觉得自己已经不习惯留在这里。”

陈田夫看了看四周，见四周无人，露出了无奈的苦笑：“这也并非我的本意，但从今年初开始，所有会议、接待标准都直线提高了……”

“我知道，这是整一个社会的惯性，个人基本是无力在内部做什么改变的。你能够觉得这样不合适已经很不错了。”我迅速打断了他的话。

“大家都认为幻界战争会在短期内取得巨大的收益，家父在被审查过程里就遇到持有这种狂热思想的人讯问，搞得哭笑不得。他们认为那里只手可摧，而家父犯下了可笑的错误，没能夺取那块文化、武力都远次于我们的富饶之地。唉，没的说。”

“果然还沉醉在淘金时代的狂热中吗？”

“是的，我受家父的影响，持有谨慎的乐观。但几乎所有人都那么认为，所有内部文章上都讲述着一个观点：令我们纸醉金迷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临了。你……认为呢？”

“他们将无所作为。”我按灭了烟头，很有把握地说：“他们已经在第一次战役中壮大起来了，绝非内斗不已、盲目乐观的我方可征服。然而我担心的不在于此，幻界的失败无伤大雅，但三星绝不容再有失。”

“看来你很在意那边的事，那么就期待你下午的发言了。”陈田夫环视了一圈周围胡吃海喝的人：“似乎应该节俭一下……不管你的预言是否正确，现在实在太奢侈了，是在提前花占领伽南后的战利品。”

我们俩就象完全不记得相互之间的许多不堪入目的往事一般拉着家常。突然ferrari走了过来，似乎很无意地笑着招呼了陈田夫一句，问：“哟，你们俩说什么呢？”

“黄而在向我说我妹的事。”陈田夫一脸亲切地说：“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我正代表父母邀请他抽时间来北京一聚。”

Ferrari回过头来，眼睛直盯在我脸上。可我什么都不想辨白，只是默不作声。她也许不会被陈奸臣的话蒙住，但多半是被我的沉默是金态度所困惑了。她的眼中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淡淡地说：“是吗？那就恭喜你多了一个有本事的妹夫了。”

Ferrari也无法理解我，我想自己是无可理喻的。

下午的会议因为很多人喝过了量需要休息，开始得比较晚。我上台作报告时，看到底下到处是东倒西歪的、磕瓜子吹牛打毛线的……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摊开演讲稿正在筹备，耳边吵得太厉害，实在静不下心来。心一横，合上稿子，把话筒一关，运足了内气大喝道：“肃静！”

我可没练过狮子吼，但从现场效果来看，天下武学殊途同归是没错的，何况我还会些精神控制。这一吼之下，会场立即鸦雀无声，许多睡得鼾声大起的都跳了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睛东张西望。我把演示全息CD放入演示器，回身讲了起来：“据太空总署三星分局情报部门研究，外来入侵敌军种族名为费里亚，为帝制国家。目前资料不甚全面，现在报告一下对其语言研究及通讯监听的情况。目前我们的敌人是费里亚的一个远方大将，因采矿与我方接触后，主动发动了进攻……”

我把洋子的研究报告念了一回，下面那些才被我镇了一把的家伙又露出了不耐烦之色，不少人还打起哈欠和酒嗝来。洋子的报告本来就只是个语言和情报分析方面的报告，缺乏热点……也就是抓住观众的内容，总体比较平淡。我念到末尾，下面已经有人递条子上来：

“麻烦快一点，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仗不用说那么详细。”

这简直是不给面子，让我的心中“腾”地跳起了好大一团火。我按住怒气念完洋子的报告，然后在全息屏上打开龙骨兵的三维图形。这图是按原始大小制作的，显得杀气腾腾，台下顿时传来一片“嗡”的惊呼声。我朗声道：“各位，对于外太空的入侵威胁，我想自己比在座的每一位都有更深的感受。你们的脑子里只想着占领伽南后的富裕生活，但有没有人想过费里亚闯入主星后的情况？有——还是没有？！”

下面回复我的是一片乱葬岗般地沉寂。我走到展示台的龙骨兵全息模型前，指着它说：“这是1：1的实例。大家可以看到它的外形是多么惊人。它爆发力相当强，双镰全力出击时，一般的防弹衣完全不能抵挡，必须加装沉重的装甲板才能防止一击秒杀的情况。一般的轻型装甲车也难以抵挡其连续攻击。不考虑阵形和掩护因素，它与MK-3的一对一对决中，甚至能够以一打三。这些都是我们雷隆多情报局联同专家组做过专项测试和实战分析的。”

台下出现了今天会议以来第一次超过三分钟的静寂无声。

我开始慢慢演示其他的模型，一边继续讲述着：“各位，这只是敌人最原始，也是数量最多的兵种。到目前为止，他们与我们的情况很相似：空战兵力不足，靠陆战兵力弥补。陆战部队中，其他的兵种，我基本都亲自见过，有蝴蝶形防空兵、运载飞船、金甲虫战车等。空军有大型战斗机和隐形指挥舰等。它们的共同特点是自身装甲非常厚，而且具备我们一直没有取得进展的能量盾装甲学。我们目前的研究成果只是使用高能量场减少冲击……”

下面有人迅速递了个条子上来：“不要乱说，能量盾装甲学正在研究中，还没有发表。你不能随意对我们的研究提出没有根据的指责。乱说话是要负责任地！”

“我来回复一下这个条子。”我念了一下条子上的内容，回击道：“虽然没有正式发表，但在战火面前，我无意与你们扯这些知识产权保护的陈辞滥调。明跟你们说了吧，我一直在黑猫论坛占据一定的位置……”（台下又出现一阵骚动）“……昨天回来后，我还特地再次复核了你们的资料。你们的研究在这一年中毫无寸进，对我军未来五年内的装备都不会有直接的贡献。好，不说那么多了，我来说说费里亚人与生俱来的能量盾装甲学。他们能够在能量盾没有消耗光之前做到自身毫发无伤，这就是他们敢于频频动用十几人、百来人的小分队对我方重兵把守区域突击的原因。因为在近距离突击战中他们根本对我们无所畏惧。”

还好，我的表演（哦，是演讲）好像比较有特色，台下接二连三地递了条子上来。我拿着一个就开念：“情直接讲消灭这些虫子的有效方法。”念完这条子，我挑了挑眉毛。正色道：“它们不是虫子，而是具有高度文明的智慧生物。甚至……比我们目前的文明程度稍高。”

这一句话可炸了马蜂窝，全场立即哗然。立即又有条子递了上来：“难道没有有效反击的办法吗？”

“请不要妄言反击，我们目前的守卫兵力尚嫌不足。”我放出了收复阿尔法的数据：“它们在阿尔法的驻军不多，不超过五百个龙骨兵和三十个金甲虫战车，大蝴蝶也很少。但我们损失了MK-3队全部共一千六百架，步兵……”想起巴瑞特奥中将专门嘱咐我一定要瞒报损失，便随口道：“……一百六十人。损失相当重，但因为死的人少，机器多——机器没有人权，所以没引起足够注意罢了。就现在看来，装备了隐形技术的幽灵战斗机在防御时、小规模战斗中尚有可为，但不可能作为主力。三星舰队的现役舰艇，强战列舰很少，巡洋舰严重短缺，主力是轻型的柳原级护卫舰。那种舰在真正的太空战里只应该作为辅助舰使用！”

台下的装备总局的家伙们摩拳擦掌地争先给我写条子，恨不能与我单挑。可我还是说了下去：“我是个军事科技爱好者，因此相信自己掌握的军事装备知识是有一定基础的。据我分析，在太空作战中，我们应该立即装备还在图纸阶段的Hentai级星空巨舰。这种舰的技术问题和配套设施研发都已解决，现在只是因为各方面势力不合以及资金的问题停留在图纸上。我对这种堡垒级的巨舰很有信心……”

这时，一个气急败坏的内藤财团的小开给我递了个条子上来，我看了后才更正道：“对不起，刚才说快了，错了个词。这种巨舰是Hyundai级，不是Hentai，对不起。”一边扭头对那伙怒不可遏的内藤财团代表说：“谁叫你们莫名其妙用韩语作名称的？反正这里听得懂日语的人不多，也没什么，没什么。”

可是此时台下已经笑成了一团，内藤财团的那些家伙恨得几乎想把我嚼了。我完全无视这种状况，继续了自己的演讲：“这种H级巨舰的火力、防御和远程打击能力都非常强，足以给现在的舰队带来脱胎换骨的军力提升。据我分析，如果能够保证达到五十艘以上的随时出动数，应该能够稳守三星门；如果装备二百艘以上，也许能够伺机反击；有了一千艘，我们才可以往费里亚的地方试探性进军。”

我似乎天生有让任何严肃场合大乱的本事，下面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接下来一个条子是装备总局的：“请注意预算案，不要天方夜谭。”我念了条子，把演示材料都收拾到一边，伸展开双臂半伏在演讲台上说：

“各位，我一向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因为我总说一些令人反感的话。以下的话仅代表我的个人观点，有什么问题我负责，与太空总署和三星分局无关。”

我故意停住了话，全场都寂静了下来，好像都在等待着我说出惊天动地的话。我不负众望地开炮了：

“请立即解散幻界局，全军退出幻界，把能用的家当全装备到三星和三星舰队上。我们在幻界一个子也捞不到的，保卫家园远远比入侵别人的领土重要！”

会场沸腾了，达到了本日的激情交叉点。许多人怒气冲冲地大喊大叫了起来，锤桌子砸板凳声不绝于耳。主持人不住擦着汗请我下台道：“黄而中校，发言时间到了。”我大踏步下台去，双目炯炯地左右横扫。所经之处、目光扫及之处均迅速消声。直到我坐了回去，会场才又恢复了大菜场的喧哗，主持人磨破了嘴皮在上面劝众人保持会场安静，忙得不亦乐乎。

坐回座位上，突然发现ferrari用一种很暧昧的眼光看着我，便问：“what？”

ferrari说：“虽然搞得一团糟，但确实很有气势哦。”

“算了吧，你明天就结婚了，别再与我横生枝节。”我把头偏到一边。

“虽然给我的观察时间不多，可我还是觉得你不错。虽然不象以前那样使我觉得信任，或者说，可以测度。”ferrari盯着我说：“我觉得努力去习惯现在的你也蛮有趣的。”

“谢谢，嫁人后就不必多费这方面的心了。”我淡淡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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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第三章 大黄的婚礼

(更新时间：2004-10-17 1:27:00 本章字数：5387)

我在特别战情会上开了一炮后，会议一直开得不太稳当，台下的嘘声一直比台上的声音还高。会议就在喧闹中草草收场了。这时已经下午五点了，会议又招待参加者吃顿“工作餐”。我这时已经非常出名了，除了许多想借咀嚼我开吃人之戒的愤青愤老甚至愤小P孩之外，还有许多不怀好意的单方面含情脉脉的女官眼神往我身上发动刷新率颇高的视觉骚扰。如果留下来参加，必然热闹无比，被杀翻在酒席上也是肯定了的。不过郭光给我安排的日程表非常紧凑，可没那么多时间搞这些勾当。我得追星逐月地回家过夜，然后开始用两天时间给家乡附近的弟兄家人送平安口信或带去慰问品，忙得很呢。

我饭都来不及吃，紧赶慢赶地搭上了阳泉飞往成都的晚班飞机。走得过于匆忙，在飞机上才开始整理明后两天要去的人家的名单和地址，直到降落才搞出个头绪来。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步出机场，我父母却没有按约定来接我。这下坏了，我摸摸身上，小淫贼什么都给我安排好了，就是没给我钱，难道要我走一百三十公里回家不成？

正在东张西望时，一辆火红的S735从远处疾驰而来。我看着那个红点由远而近，心脏突然猛烈而不受自己控制地乱跳了起来。不到五秒钟，这辆名车在我面前猛地一个侧转刹住，离我身体只有一支烟的距离。我对这种危险而夸张的停车方式早已习以为常，但是——我已经跑得够快了，为什么ferrari和她的车会比我早到成都呢？

ferrari看透了我的疑惑，趴在方向盘上扭头对我说：“我坐军用专机过来的，比你早到十二分钟。”

我的心跳得愈发不受控制，强忍着情绪波动，伸手撑在车顶上俯下身问：“不结婚了？”

“计划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她含着笑说：“我特地跑过来嫁给你。”

我似乎哭泣了？没有。我的眼泪从眼睛的背后流出，在体内奔流之下，一直冲向胸口，在心脏周围聚集成了一个奇迹之海，汹涌澎湃的海浪不断冲击着我封锁内心的最后一道闸门。我闭了闭眼，忍耐住把她从车里拖出来狠狠搂在怀中的渴望，强逼着自己从嘴里说出了很煞风景的话：

“现在已经与以前不同了。”

“不同就不同。”ferrari明快地回答：“世界和你我都在改变。”

“确实已经不同了，你不要打哈哈，我是认真的！”我冲她大吼了起来：“我在那边的生活很糜烂，没有道德约束，不受法律震慑。开黑店、搞走私、拉帮结伙搞黑社会……”

“这些地面上的许多官员做得比你还要过分。”ferrari打断了我的话：“你虽然那么做了，但你的道德观念还认为那些是错的……你觉得矛盾是吗？”

她很能窥视人的内心，这种能力甚至超过不动用精神探测的我。心思被她猜到，我迅速止住了那方面的话题，转而说更残酷的话：“私生活的问题呢？我不相信你会一点都不在意这个。你我在一起只有三天，可我与陈琪足足过了两个多月！她实在太热情了，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们什么花样都玩，什么地方都试过……”

我说得越来越放肆，可自己的心上却如放置了一支末端系在我嘴唇上的锯子，越说越是心痛如绞。瞥眼在反光镜上一看，自己的脸色铁青得吓人，我是在为了什么如此折磨自己和自己深爱的人？渐渐的，我已经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嘴机械地运动着，不断吐出刺伤ferrari，同时深深刺伤我自己的话。Ferrari静静地听着，脸色变得很凝重，但是却没有发怒或是受伤的表现。过了好久，我终于说完了，她就那么静静地把我盯着，一句话也不说。

我心里很慌。说了那么多非常过分的话，就是为了刺激她，使她离开自己。但是又非常害怕她就此离去，使得我俩之间再无挽回余地。我与寒寒就是在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事件中一点一点走远，最后甚至在自己的强力意愿下不再复合的，与她也会重复这样的事吗？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了，怎么现在会这样？！这还是在三星上意气飞扬、目空一切的我吗？

我正在心慌意乱时，ferrari抬起了眼睛，柔声道：“说这些，自己也很不好过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嗯”了一声。

“你是个不爱追寻别人过去的人，我的过去你就从来没有问过。”ferrari说：“虽然你不愿意主动追寻别人的过去，但却非常在意自己的作为。那些都是另一个你在另一个世界的作为，你不用耿耿于怀。我只愿知道，现在的你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

答案是肯定的，我激荡而恐惧的心渐渐平静，点了点头。Ferrari冲我微笑了一下，说：“老公，现在该干些什么？”

我弯下腰打开车门，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紧紧搂在怀中。过了好一回，实在太过激动，又将她举起来旋了三圈。Ferrari没想到我这么疯，见周围已有人围观，不住小声催我放她下来。我这时才不管那么多，只顾着继续抱着她飞旋。她见我不放，轻呼道：“快快快，治安队来了！”

这招很有效，才不久之前给治安队抓了一次，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一听就发抖。可放下她转身一看，却是我父母在那里非常慈祥地笑。

俩老的这大晚上的发了疯，说我们俩千辛万苦到了一起，时间珍贵，把我们丢在车后座甜蜜蜜。我爸亲自驾驶S735，我妈坐前排！大概因为现在和ferrari是一家人了，不怕碰坏了漆陪修车费。我是挺担心二十年前开惯了野战吉普的我爸能否把这种超人气跑车顺利开回家啦，不过看来他倒是信心十足。

他们这么安排也好，我和ferrari手牵手地坐在后排，当真感到了世间最最甜蜜的感觉。眼看我爸七拐八饶地把车开到了路口检查站处，前面有些路政检查的，我怕他们找我爸执照过期二十年的麻烦，心中微微有些不安。Ferrari捏了捏我的手，轻声道：“不要担心。到了现在，耽误片刻也没什么。一切都在按规划进行，我们……”我心里不由激动，接过话说：“会永远在一起。”她点点头，突然红晕上脸，靠在了我肩膀上。让我爸妈看得赞叹不已。

还好，那些检查的只是看着我爸这样一个糟老头子开如此名车，发了一阵希奇感叹。我把证件递给他们看了后，轻轻松松便放了我们的行。可惜老头子已经老了，完全丧失了豪气。开着S735竟然@40km/h的速度，简直让人感觉是对这种名车的侮辱。我抗议了两回，他都以平平安安送我们回家好安全结婚为由拒绝我掌舵的要求，这一回足开到将近二十三点才回到家。都累得要死，话都来不及多说我们便都抓紧时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到街道办事处去办了结婚注册手续。幸而ferrari把手续文件带得齐备，一点没遇到麻烦便通过了。办完了手续，我们都象心口大石落地，方才开始有说有笑，谈起请客的问题。按说以我们的身份，正式操办起来起码是个百十桌的规模，而且最低限度要到成都的天府酒店办。可我现在毕竟还是出差中的三星军官身份，十天里要抓紧把一些必须办的事办了，等最后赖皮留了下来再说其他的吧。Ferrari很赞同我的意见，说先紧后松是应该的，便没有谈立即操办的事，只是就地给赵船山打了个电话。赵船王在电话那头闹翻了天，责怪我回到主星不先去见他，后来又说以后时间还多，也不争这一时云云。她家里对我还是一向比较满意的，这一点我心里比较有底。时间紧张，就只是中午打了几个电话召唤了些高中同学到家吃个便饭，宣布黄二结婚的消息。饭毕便带着他们的惊呼，开着老婆的名车上北下南地走访同乡家属去了。

这些事情还真是麻烦。人太多，光是我家附近三十公里、可以当天下午跑得过来的就有二百多户。就算光速移动，而且每户只敷衍了事地慰问五分钟，也得要接近二十个小时。还好此时我已经有了一定的面子，事先已由郭光联系、我爸出面安排了当地武装部的把要访问的军人家属分片区聚集起来搞集体慰问，一下午跑了十多个小型慰问会也就了了。这么一跑，我才发现本人的知名度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好像住家方圆五十公里内没人不知道我，认得出我面貌的都有不少，这自然与我被从各种角度大力宣传过有关系。

那些家长的殷勤表现真是令我汗颜无地。他们知道儿女归我罩，简直恨不能把家里的每一分稍微值钱上眼的东西都拿来进贡给我。好些东西，大概连个村长也不会希罕的，但他们只是希望能给自己的儿女带来些好处，可怜天下父母心哪！可我已经决定不回去了，虽然费尽口舌拒绝了众人对GDI高级军官的群体性腐蚀阴谋，但心里不免有了点拿了别人好处却又没给办事的愧疚感。愧就愧，还是老婆比较重要些——话虽如此，我也未嚣张和不讲人情到在充满期待的众位家属面前说出这些话来。我就算不在这里混了，也得为我爸我妈留点后路，不能让他们整天冒房子给人丢燃烧弹的危险。

两天的时间非常紧张，在ferrari的帮助下，方才勉勉强强地把慰问抚恤工作搞完。下一步的安排是到南京。南国院要搞六十周年校庆，给我授个了荣誉校友。虽然我当年干得南国院屁滚尿流，后来连续两年进来的新生都要连带着一起写检讨，但他们似乎并不计较这个，而更看重我这个南国院出身的人的实际表现。老头子对我说：做人不能太忘本。也就是说，一般性的忘本是可以的，但在这种人家都把轿子抬到家门口来的情况下，就不能忘了，所以我必须得去。在回家之前，我紧紧凑凑地看了小淫贼搞的日程表，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浪费时间地坐船摇到南京。现在终于明白了，都是他们的安排，是要我和ferrari作一次新婚旅行。

沿江而下，风景相当不错。大时代虽然给大地带来了全面毁灭，然而在长江这条生命之河的滋润下，两岸的风景让人充分地感受到了大自然无穷的生命力和恢复力。我与ferrari时常坐在甲板上看风景，身后不住有孩子追逐嬉闹的声音。这种情景如此平常温馨，即使时间推前数百上千年，除了脚下的船会因科技程度存在不同外，也都应该是如此情景吧。我趴在栏杆上，吹着江风，忽然想到了陈琪。如果是她在这里，一定会拉着我学那些小孩一样满船追着玩。她确实是活泼好动的，这一点我很欣赏。然而欣赏归欣赏，我还是没有选择她。与ferrari在一起，我必须安静一些。

忽然，ferrari的目光从杂志里抬了起来，瞄向了我：“你很悠闲啊，第一目标是什么？”

“以前是打到渚大魔王，出一口恶气。可……我觉得他现在也蛮可怜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说：“现在有了你，那些追求好像都不重要了。三星自然会有更厉害的人去操心，我还要什么？什么都不要了，守在家里陪老婆吧。”

“别说那么没志气的话，你又不是那样的人。”ferrari给我逗得轻笑了起来，忽然好像很无意地问：“可是我怎么总看着你的眼睛里有不满足的神色呢？”

“什么不满足？你不满足的话我们现在就回舱去……”我摆出一脸淫样对着她笑。Ferrari边笑边摆手：“你少来，郭光这么笑还有点意思，你这样很猥琐。唉，你别打岔，我是说真的。”

“我们新婚，说这些干嘛？”我伸展了一回身子，转过身说：“你实在太闲的话，我们真的回舱去。这里人太多，没舱里好玩。”

“你又想干什么？”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两天三夜的蜜月旅行，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可惜时间短了点。看到中山码头时，我便跟ferrari约定把事情完结之后干脆从阳泉坐船慢慢摇到北美去玩一趟。可惜她一眼看出我的真实意图，只是更加隐蔽地狠狠揪了我几把。

此时南京盛夏未过，江水高涨。原本六公里左右的江面，现在看来浩瀚无涯，如同海洋一般。码头的位置原比停船处高不少，下船时应该是往上走。可此时因为江水涨了十米以上，反而得从船上往下行向码头了。Ferrari毕竟是海边长大的，对这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我这个老南京还有些战战兢兢。好容易到了岸边，忽然想到六年前的此时，我也是如此胆战心惊地下得船来，背负着一身疲倦和彻底伪装自己的决心。如今，我一身轻松，又有娇妻陪伴，不由感觉人生如梦。

郭光也应邀来参加南国院校庆了，已在码头外等候。他嬉皮笑脸地对我俩打了个招呼，说：“我们快点去，今天那里美女如云。”

“我们可要告岚丫头啊。”我和ferrari异口同声地说。

小淫贼立即软了，求饶了一气，跑去把车开了过来。走在路上，他随口说着：“谭康忙得很，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我找了他几回都没见着，这次校庆他也不会参加了。对了，渚乃群住院了，这次派了他女儿来做代表。”

渚烟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不由感到了一丝紧张和烦躁。并不是讨厌她，而是她的生活轨迹与我完全不一致，一旦相交，必然把我这边的规律生活搞得一团糟，说起来我有点怕她。回头看看ferrari的脸色有点难看，边安慰道：“没什么的，我们不去招惹她就是。”ferrari努力笑了一下，说：“没关系，她能闹出些什么来？以往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们的生活已经上了轨道。”

尽管她这么说，我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这种心情让我颇为不爽，似乎一回到地球的引力圈，受到ferrari的光辉笼罩后，我慢慢地又开始往港湾里驶回，又开始变成原来那种谨小慎微的怕事者了？虽然这也许是平静、安稳生活所必须的品德，但我个人并不喜欢这样。在三星上，即使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我也毫无畏惧，抄起斧头就可以冲入敌阵胡乱砍杀；可是在这里，只是这样两个女人，便令我担惊受怕、七上八下……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许多话无从说起。

“嗨，你们俩怎么了？见个熟人罢了，至于都摆那样的丑脸吗？”郭光在前排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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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第四章 风雨之前章

(更新时间：2004-10-24 11:23:00 本章字数：5165)

我们一行来到南国院，南国院的校庆正准备得紧锣密鼓，热闹非凡。谭康果然没来，我、ferrari与郭光便三人行，在典礼开始之前随意走了一回。不料ferrari的轻易吸引来了大批围观者，又加上我最近比较出名，学弟们飞快地认出了我和郭光这个传说中的爆头专家。风光了好一回，才在典礼开始声中摆脱开缠绕，来到贵宾校友席上。

在对面的“外宾”席上，很轻易地找到了渚烟。她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少许，更有了种死亡般颓废的妩媚。郭光一看见她，便凑耳过来给我开小会道：“我敢断定，这小妞已经给人蹂躏多次了。”我怕ferrari听到我们说这些不高兴，翻起白眼、马起脸道：“关你屁事，咱们当年都也算意气相投了，少说这些怪话。”

小淫贼给我教训了也不以为意，嘻嘻哈哈地看别的美女去了。渚烟很快也发现了我们，眼神一亮，轻轻朝这边招呼了一下。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等上面领导的讲话结束，开始会演时，跟ferrari说了一声，然后走过去打招呼。之所以我采取主动，大概是害怕她主动过来的话，话不投机会在ferrari面前说出什么令人不愉快的话吧？俺的新婚蜜月旅行可不想整成这样。

遗憾的是，我发现自己的本事真的退化了。我自打回到主星以来，在三星上的那种飞扬跋扈迅速消退，在与ferrari相约终身后，更是飞快地变回原来那样谨小慎微的人。这并非我的本意，绝非当年在南京中山码头时的自我立誓，而应该是一种不自觉的生存反应。这种退化就使得我在女人面前再胡扯不起来，许多自己不想附和的话都附和了，许多不想答应的事都答应了。没要到十分钟，我已经答应与渚烟一起吃饭了。她诡计得逞，不由嘻嘻笑了起来，突然下巴朝ferrari那边一点，问我那边有没有问题。

我真是窝囊，自己都感到窝囊万分，口不对心地勉强硬挺道：“她很懂事。”

这些硬挺的话说口后，我的南国院之行就成为了四人行。本来我、ferrari、郭光和杨岚也经常四人行动，颇为相得。但是那时我们刚好分为两对，到哪里、干什么都很愉快。现在的这种四人行搭配就太糟糕了。

在诡异的不祥气息中，我们转到了当年我住的四号楼前。渚烟探头探脑地看了一遍，说：“简直没怎么变嘛，我们上去看看吧。”

我们住的六楼还没人住，连看楼的老头都没变，只是认不得我们了，不肯放我们上去。不过小淫贼有的是办法，他给老头送了一包烟，便立即唤醒了老头沉睡的记忆，带我们上去开了门给参观。

可惜小淫贼的唤魂术太强，让老头把一些不该想起的事也想了起来。他不但认出了我，还把渚烟以及当时我们在这里鬼混的事全都想了起来，噼里啪啦地不住往外捅。这些我从来没对小淫贼之外的第二人说过，包括ferrari，直让我听得面色煞白，谁知老头的记忆之门一旦打开，简直不可收拾，他随即向我追索当年我借他没还的那个炒菜锅。我实在实在想不起来了，见他翻来覆去地说那些陈年旧事，只怕ferrari当场向我提出离婚，便忍痛又破费了一包高级骆驼烟封他的嘴，美其名曰“为了忘却的纪念”。

好容易将老头遣送下楼，我和小淫贼都是一头冷汗。我伸了伸懒腰，仰天躺到现在也不知是谁睡的床上，感叹道：“这里住了两年呢，忘不了的回忆。”

郭光一脸得意地说：“我在这儿住了四年呢，到处墙上都有我的生花妙笔。”

我喃喃道：“幸好墙刷过了，不然怎么好带她们进来。”

对话很平凡而乏味，气氛却越来越凝重。Ferrari从进来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这是当然的。即使没有听到老头揭露的那些东西，她也会知道，在这幢楼里，只有她一个人是外人、过客，而我们三个都是参与者。无论她与我多么亲密，哪怕已经结为夫妻，在这里也只是与那段生活经历毫不相干的外人。更何况听到老头说那些，她心里会怎么想呢？想到这里，我决心拿出些气概来，突然开口对渚烟说：

“这个事应该告诉你，我们已经结婚了。”

渚烟突然爆笑了起来，指着一左一右躺着的我和小淫贼，捂着肚子大笑道：“你们……你们两个？哈哈，笑死我了，你们俩……”

“别笑了，我说正经的。”我揽住了ferrari的腰，正色对她说：“我和她。”

渚烟还在笑，可是笑容已经很勉强，笑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她保持着那样一种似笑非笑、怀疑和惊讶并存的表情问：“不是骗我吧？”

我和郭光都摇了摇头，身后的ferrari微微点了点头。一件喜事就在这样一种诡异而尴尬的气氛中向她宣布了。渚烟的开心笑容冻结在了脸上，大约过了有十秒钟，她突然精神再次振奋起来，大声说：“好啊，黄而大哥哥结婚了，我这个做小妹的一定要招待。今晚七点吧，怎么联系你们？”

我看了一下郭光，他又看了一下ferrari，然后回答道：“我们还有安排……有空就去找你吧。”

渚烟一眼就识破了我俩的奸计，用嘲笑的口吻说：“想逃吗？”

实在麻烦，如果答应了她，还不知道会多多少麻烦。我只得说：“改个期怎么样？明天一早还要飞去北京。”

渚烟突然换了一种哀求的神色：“别这样冷淡的对我，给个面子嘛，好不好？”

我真痛恨自己不能坚持己见拒绝她的要求！一边痛恨着自己，一边已经在点头答应：“好吧，七点钟到你家楼下等你。”

渚烟号称有事，边打手机边消失了。她走得潇洒，我这边倒麻烦不少，眼看ferrari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也没什么好的招劝回她开心。而小淫贼受了渚烟刺激，却在这时闹着要ferrari给他解决拖了许久的配手机问题。她心情不愉快时答应事情反而更加爽快，要么当场答应要么立即拒绝。这回她便答应给我和小淫贼各买一个，于是我们就跑去花了一下午时间挑手机。Ferrari当领导久了，对于这个已经不甚新奇，可我和小淫贼简直就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在手机一条街上转得几乎迷失方向。好容易买下来，已经困倦不堪、双腿欲折。在咖啡店里稍微坐下休息了一会，便往渚烟家去，赴鸿门宴。

还好，渚烟不如陈琪习惯性迟到以资身份那么恶劣，等了几分钟她便出来了。这次她却是一身清爽打扮，似乎心情好得出奇，说：“来，带你们去全南京最好的地方。”

有这种地方吗？我立即看向郭光。他嘻嘻笑道：“四年的生活经历告诉我，南京不过是个美女美食的荒漠而已。”我立即点头称是，说：“确实是‘盛名之下，其实难负’，地道的繁华沙漠。”

我们攻击南京也就罢了，可还把南京的妹妹一起攻击了，看来小伤了渚烟的自尊。她皱眉讥刺说：“你们除了孝陵卫的小店，还去过哪儿？”

我想了想，说：“我呆的时间短，只去过一次建业饭店。还有次发了小财，请他们到虹桥酒楼吃了一回。”

郭光就牛气得多了：“我最后实习时，玄武、江南、希尔顿、金陵、建业、南京，都是常客，几乎天天转着走的。又不要钱，真是爽呆呆的腐败生活啊！”

渚烟听完了我们的炫耀，终于不再板起脸，笑道：“说你们无知吧，去那些地方只不过求个所谓的档次，有什么好的？跟我走。”一边带着我们往院子里走。我此时却担惊受怕起来，怕有埋伏，提心吊胆地叫小淫贼在前面开路的干活。不料这家伙以我马首是瞻，见我神秘兮兮，他也神经兮兮了起来，几乎不肯前行。突然ferrari笑了，说：“快走了，她是个识货的。我也到过北京GDI高干住宅区，那里的VIP餐厅比王府井大酒店都好。”

“是吗？”我和郭光面面相觑，有些不可置信。

“是陪陈田夫吃饭吧？”渚烟突然说：“他也请过我，这家伙号称吃遍中国美食，点菜的本事高得很。”

这俩女人简直是在明争暗斗，我的头已经开始发胀了。

来到南京GDI顶级高官住宅区的VIP餐厅里，这餐厅的菜谱要拿到外面去肯定引起轩然大波，里面有许多禁止捕食的珍稀动物。渚烟甚至说，如果我们能等，熊猫掌也能搞到一尝。我们虽然馋嘴，但人品也不至于低劣到去跟大熊猫为难，随意点了些菜便开始喝茶聊天。

不一会，我们便从大熊猫吹到我们上学时吃的手提式火锅，说起来就是一阵猛笑。渚烟忽然问：“对了，你那日本女朋友呢？”我指指天，说：“还要十年呢。”渚烟惊叫一声，说：“也好，她小气了些，不太适合你。不象赵姐姐，心里恨不得吃了我，脸上却笑嘻嘻的。”听了她这话，我不由扭头回去看ferrari，郭光就直接发挥狗腿子的职责猛瞪她。她嘻嘻一笑，说：“开玩笑啦，瞪着我干什么？”

“你们说得那么不错，我有些想吃那个什么‘手提式火锅’了，有没有？”一直没怎么发话的ferrari突然说。

我们相互干瞪眼，又看向渚烟。她哎哟了一声，说：“糟糕，这里好像没有。”

我叹道：“早没说起，不然中午在孝陵卫就可以吃了。这种老百姓的开心娱乐，大概你没机会尝试。”

ferrari疑问道：“为什么？”

郭光立即回答：“你家太有钱。”

渚烟说：“而且你又是好学生对不对？不象我，一天除了玩就是四处找吃的，我爸爸总骂我是个草包。”

“说得跟个……小母鸡似的。”我阴阳怪气地说：“你爸就准你那样混？不可思议。”

“他已经好几年不管我了。”渚烟喃喃地说：“要能再早几年多好。”

好在，这时酒菜已如流水般送了上来，封住了我们的悠悠之口。我们大吃大喝，不一会气氛热烈起来，便把菜都丢到一边，频频对敬起来。小淫贼有一点不好，就是喝出状态后敌友不分，见人就咬。渚烟微微煽动了他两句就把他拉了过去，俩人疯狂向ferrari猛灌。

不一会，ferrari就给灌倒得不行了，我被迫顶上去帮她喝。喝酒这种没有硝烟的战斗，突击非常见效，可惜这种效果发生在我们两口子身上。给渚烟和郭光俩疯子这样一阵轮番突击，我们俩都算挺能喝的也给灌得动弹不得了。我强瞪着眼睛，想看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惜眼皮止不住地往下落。只约略听到郭光说：

“哎哟，下手太重，这么大俩人怎么挪动啊？”

渚烟：“我爸不在家，搬我家去。”

过了一会，我们终于给弄到了渚烟家。我似乎是给郭光拖上她家楼梯的，简直敷衍了事。安置了我们，郭光还想赖着不走，给渚烟几句话骂走了。这些事情虽然就发生在我身边，可是因为一阵阵地发晕，根本搞不清这些是否发生过，或者只是我个人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半睡半醒之间，我忽然看到了渚烟走了过来，坐在我的身边。她轻抚着我的头发，忽然轻声说：

“我好想杀了她。”

我顿时浑身毛骨悚然，酒醒了一半。但是酒喝得太麻木了，身体根本动弹不得。渚烟继续说着：“你还记得在成都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我言语不能，只得静静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她说：

“你就会知道那句话的含义，你会因此痛不欲生的。”

然后，她就象突然消失在了空气中一般。我试图清醒自己的头脑，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一阵倦意袭来，止不住地又沉入了梦乡。

醒来时，我一感到阳光刺眼，顿时猛地弹跳了起来。浑身大汗淋漓，生恐再也找不到ferrari。可是回头一看，她正安静地躺在我身边，还没有醒，顿时放下心来。那么晚上渚烟对我说的这些是怎么回事？我走到门边一看，上面有郭光离开时顺手做的机关。此人虽然行事放荡，却知道事情深浅，顺手做了个从外面除非砸门、不然绝对打不开的机关。这个机关并没有被破坏，也就是说，在小淫贼离开之后，绝对不可能有人进入过这件客房，对我说什么话——那么就奇怪了！

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太累了造成的错觉。身后的ferrari发出了初醒的声音，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

“没事，一切都很正常。”我按下心中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对她展开了骗子的微笑。

匆匆梳洗后，我们向渚烟告辞了。她表现得很若无其事，含着牙刷劝我们多留两日，假打了好一会我们才告别成功。小淫贼早在高干住宅区外守候，见我们出来，松了口气。随即号称自己是通宵守候在此以防意外发生的——虽然我看他西装革履精神饱满，绝对是找了个好地方睡觉而非通宵守夜的模样。Ferrari随口夸了他两句“乖”，许下了给他提工资的空头支票，然后我们一行便往北京去。

天气真是奇怪，从渚烟家出来时，天边还有太阳。可是刚刚抵达机场，便下起了大雨，班机几乎起飞不能。不知为何，ferrari显得心事重重，而我也为昨晚那么清晰地感受到渚烟的话而感到非常不安。我真的想知道，究竟什么东西在我们之间作梗，使得我们会如此长时间地不再说话。虽然以前也曾经想过，婚姻时间长了后，会有目光不再交流、习惯地去忍受冷淡相处的时候，但……我们这才是新婚哪。

只是为了害怕遭到笑嘻嘻的渚烟的报复吗？带着这样的疑问，我们在倾盆大雨和狂风雷电中各怀心事地飞往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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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第五章 风雨之断章

(更新时间：2004-10-30 1:47:00 本章字数：8825)

抵达北京时，风雨愈发猛烈了，机场已经发出了关闭跑道的信号，还好我们运气好赶在执行之前降落了。陈田夫的副官到场迎接，如同见黑帮老大一般孝敬地给ferrari举雨伞。其实我才是真资格的黑帮老大，只是这个副官是三十来岁的中校，我也只有忍了。

郭光虽然号称陪我们到北京并做全程跑腿，可很明显他的实际目的不在于此。他已经快给岚丫头管疯了，或者已经被管疯了，好容易有了这样一个如鱼得水的机会，怎能不好好到外面飘上一飘。他根本无视我和ferrari两级领导的存在，对着空气说了句“我有事走先”便溜了。Ferrari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跑到一边去接——于是只得让我一个人与陈田夫的副官假意寒暄。我们说了几句，正觉得相互间志趣不合、无言相对时，ferrari走过来，抱歉地说：“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实在是脱不开身。大黄你自己去陈家好不好？我看他们主要也只是想见你。”

她这句话让我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以为她对我有什么猜疑。Ferrari立即反应了过来，小声解释道：“我没那个意思，只是确实有重要的事走不开。你一个人去吧，我在旅馆里等你。”

得到她的解释，我稍稍心安了些，只是不知道她有什么事那么忙？陈田夫的副官看来早就感受到与我交流不畅的痛苦，见我们终于下了行动决定，悄悄地松了口气。于是我们同机来到北京的三个人便立即分散开行动了，我给那辆很能让自己回忆起不堪回首往事的三号辰字牌照车接到了陈家府上。

我来陈府的次数并不算少。虽然当年在纪监委一处干的时间不长，却屡屡被陈田夫抓差当司机送喝醉的他回家。但虽然曾经那么多次到过他家，却很少见到他的家人，只见过一次陈琪——可见他家人要么很忙，要么在我这种地位低下的人进去时会自动隐身。可这次情况明显不同，陈家乐老元帅和陈老夫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堂里等我，陈田夫陪坐在侧席，见我来了，招呼得非常殷勤，几乎让我以为他已卖身为奴。可一想之下，怎么也没有长子给自己家里做家奴的道理，于是才明白这只是他客气的表示。我过去给此人取的外号叫“奸臣”，大意就是特别能审时度势，面对不同的人采取不同的态度。从前后几年的接触来看，简直没有冤枉他。

当然，虽然我现在已经恢复了阶级，也还只是个中校。北京城里几千年如一日地上演着卧虎藏龙，一个无职中校实在算不得什么。就算我胸前挂满了勋章，那也等于废物。地面上不承认三星系统发的个人勋章，他们也不会在意我在一个理应坚守无失的地方立下的战功。所以他们会这样隆重地迎接我的理由就很清楚了：为了陈琪。

如果我的父母是这样关爱我，也许会很幸福吧。

当然，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身份这种东西，多数时候等于罗嗦。我们大家都很清楚，谈话的关键在于陈琪，可是在谈到她之前，我们必须说上两三个小时的废话才能显示出我们凡事有轻有重的姿态。我非常厌恶这种虚伪礼仪，但是却不能不配合他们。陈老帅与我闲谈几句，开始问我对幻界第一次战争的看法。还好，我们在三星干部培训班上探讨得多了，便把自己的、陈琪的甚至奥维马斯的见解全都提出来与他闲吹。吹得久了，陈老帅突然眼中精光一闪，直逼问道：

“前几天，你在GDI特别战情研究会上的最后总结性发言很有震慑力呀，谁教你那么说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只要是三星那边呆过的人，人人都想这么说。可是，没有人敢说，甚至连怂恿别人说的勇气都没有。这种大炮，除了我，还有谁放得出来？”

“那真是你的想法吗？”

“毫无疑问。”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老帅直截了当地说：“虽然第一次幻界战争失败了。究竟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现在组织上仍在调查取证，但相信迟早会下一个结论。但无论我是否应当负起失败的责任，都与幻界的军事和经济价值没有直接关联。我认为那里确有占据的必要，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只要能够取得那块领土，我方数十年的被动局面将被改写。”

“嗯，我并非想要求您同意或谅解我的看法，那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我随口应付道。

还好，虽然看来老帅的谈性已起，而且有将我作为思想上走了错误路线的对手并矫正之的企图，开饭的铃声却及时响起了。

陈家的招待算是不错。陈夫人连连抱歉说招呼不周——那当然是相比他们家全盛时的规模，以陈老帅现在倒霉到禁足家中的地步，能搞成这个水平也不错了，起码远超过我平时享受的午餐规模。我与陈琪好歹也算做过两个月的露水夫妻，总有点余情未了，于是便守住了嘴巴没有乱冒出嘲讽之言。席间陈田夫发挥他的奸臣特色，拣些他老头子爱听的话来说，气氛也还算比较热闹。只是我猜到最晚拖延到这顿饭结束，他们就会问起陈琪的事，不免心中惴惴。

终于午饭用毕。佣人来撤走餐盘时，他们一家却坐在原地不动，我顿时明白该来的终于来了。陈老帅嘴皮子一动，还没说出什么，陈夫人已经先开口了：

“小黄，听说你已经结婚了？”

“嗯，几天之前。”我闷头答道。

“那么，你是不准备回去了？”

“这不是我个人意愿的问题。按三星军律，我必须回去。”

“可是你当然有不回去的办法是吗？”陈夫人尖锐地追问道。

我沉默了些许时间，抬眼问：“夫人为何对我是去或留如此热心？”

“小黄，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你是在明知故问。那当然是为了我的可怜女儿。”

独自流落宇宙尽头的陈琪可怜吗？确实，处于那样的境地，她确实是太可怜了。我这些天都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往那个方面想，不然一点一滴累计起来的愧疚也许都会让我不得安生。可是相对不可捉摸的陈琪，目前我身边的幸福实在是太现实了，难道要我放弃ferrari去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也许那样会很刺激……

我猛地摇了摇头，禁止自己往那些不该想的方面继续想下去。昂起头，对陈夫人说：“我们的事，是双方自愿的。我的妻子已经原谅了我的过去。你们也许不能谅解我的做法，但是对我来说，追求自己的最终幸福比和她那样在一起要重要得多。”

陈夫人的脸色大变了，几乎破口大骂起来，随即紧紧攒住拳头忍住了怒气。陈老帅终于接过了话茬，说：“这么说来，小黄你是下定决心不再回去了是吗？”

“怎么，元帅你想阻止我吗？”我警觉到突然生变的危险，不由变得有些敏感冲动起来。

“养育出那样的女儿，是身为其父母者的不幸。她的叛逆淘气向来令我们头疼，然而如今她的凄苦不幸更让我和她母亲肝肠寸断。而且，她被流放到那么远的地方，说到底与我有关。如果时间上不是那么凑巧，老头子拼了这一命又如何，难道还保不住自己的小女儿？！”

说到这里，老帅须发皆张、威风凛凛。我为其气势压迫，低了头不敢说话。只听陈老帅继续说道：“老实说，她会和你在一起，不但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更让我和她母亲非常不满意。这里也不客套那么多了，我们对你这个人的人品很有看法。但是现在，你这个万万配不上我女儿的人却还不愿意回去陪伴在她身边！也罢，我陈家乐的女儿不是孬种。痛苦伤心一回，也就自然长大成熟了。我们不希罕你这样的人，也不屑于对你的选择作出什么阻挠。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这老头子可真能说的。这一席话震得我心惊胆战，背上衣服已经给冷汗浸透了。虽然情势尴尬，却也忙不迭地跳起来告辞。陈田夫苦笑着将我送到家门，说：“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虽然知道了你和她结婚的消息，却没想到你和家父会闹那么僵。也许对你的未来仕途会有不良的影响，你要有心理准备了。”

“我看不到未来，走着瞧吧。”我简短地回答了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直返饭店。

我径直回了预先订下的王府井大酒店。时间尚早，ferrari还没有回来，隔壁郭光的房间也没有人，他们都跑哪里去了？虽然现在都有了手机，我却懒得召唤他们。到了人类世界的第一大城市，好玩的事物甚多，碰到了总会想玩玩吧？我此时心情不甚顺畅，索性洗了澡便坐在床上，拿起旅馆配给的女人杂志闲看起来。

看了半下午杂志，不由看得困了起来，可ferrari还没有回来。我把杂志一丢，倒头便睡。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耳边有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响个不停。我爬起来找了半天闹钟，直到找到并砸坏之的劲头过了之后，却仍然没有发现那个响的玩艺的下落。讨厌的响声停了一下，又猛响起来。这回可把还想继续睡的我气炸了肺，跳起身来野鸡气功、小宇宙、阿赖X识什么的只要能运的全部运上，终于从一堆衣服里揪出了罪魁祸首：是我的新手机。自打买后还没听它响过，难怪听不出来。接起一听，里面传来个低沉的声音：

“大黄？”

会是谁？我非常奇怪——手机昨天才买的，不应该有别人知道我的号码，何况这个声音那么深沉，完全不象我身边那些飞扬洒脱的人。我疑问道：“谁啊？”

“下楼来，我在大堂等你。”

我终于听出是郭光的声音。这家伙不知在搞什么鬼？还没来得及再问，他已经挂掉了电话。抬头一看钟，竟然已经晚上八点半了，ferrari怎么还没回来？这时方才感到饥肠辘辘，急忙穿好衣服出门。

小淫贼正在毫无节制地摆酷——这是我的第一印象。这么晚了，又下着雨，豪华的王府井酒店大堂里主顾稀稀拉拉，服务生比客人多得多。他却穿着高领风衣、戴着墨镜斜靠在门口柱子上，而离他五米之外就是无人乘坐的豪华沙发。小淫贼这样懒惰的家伙在摆酷和偷懒间，从来是选择后者，因此今晚的表现殊不正常。我在大堂里张望了一圈，没感受到任何姿色平庸级别以上女性的存在，那他这样摆POS迎接我干什么？带着全身不解，我挤眉弄眼地走上前去做出鄙视神色。他摘下墨镜，咧嘴一笑道：“没吃饭吧，我们先去吃了再说。”

初秋的北京遭了这样一场豪雨，气温变得有些冰凉刺骨。我与郭光来到酒店餐厅，要来menu一看，简直皱眉苦脸地点不下去：实在太贵了。郭光一伸手把菜单拿过去，点了五六个菜。Waiter才走，我便苦着脸说：“你也不悠着点，这里那么贵，你也吃得下啊！”

“有什么？”郭光很不在意地说：“反正ferrari有的是钱。现在你们已经是夫妻，她的就是你的。大黄，你现在的身家可暴涨过亿啦！”

听了这样的话，我不由很不爽，立即反驳道：“光光，你应该知道我图的并不是这个。”

郭光没有再说什么。好在菜上得很快，立即冲破了这种稍微有些尴尬的气氛。我和郭光这时都已饿得眼睛发红光，几乎是上来一盘便消灭一盘，让上菜的小姐目瞪口呆。大概王府井酒店十年来都没有接待过吃相如此象饿狼野猪的客人。饭罢，郭光主动帮已经快石化的我掏出钱包里的金卡刷了饭钱。我心痛如绞，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正唇齿留香，摩拳擦掌准备修理铺张浪费的小淫贼。郭光招架住了我的进攻，突然极为严肃地说：“大黄，我有些事想跟你说，但不知道现在说还合不合适。”

“说啊，跟我假什么假呀？”我嗤之以鼻。

“我说正经的，你别不当回事。”小淫贼继续严肃认真地对我说：“我也会认真对待某些事的，你别当我整天只会嘻嘻哈哈。”

“我从没觉得你是个只会整天嘻嘻哈哈的人。”我打着哈哈说：“不过你大部分时间都在嘻嘻哈哈。”

“大黄！”

“好好好，你那么严肃干什么？有话快说吧。”我见他那么认真，只得收拾了态度认真听他说话。

小淫贼见我终于改变态度，便开始东拉西扯，不过脸上还是作得一副深沉模样：“好早前我就开始想了，特别是你在雷隆多上出事后。我开始怀疑我们持续多年的交情，是否还会继续存在下去。你大概不相信，我把与你和谭康的交情看作最重要的东西。”

“你不该怀疑这个的。”我深吸了口气，说：“无论我是否变化，怎样变化，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一段时刻的参与者和伙伴，那样的关系无人可以替代。”

“说是那么说……”郭光顿了一下，说：“巴斯克冰来北京的那次，与我匆匆见了一面。我和他聊了些你们的事情——那让我感受到，你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有了完全新鲜的、没有我们这些旧朋友参与的人生，而且那些经历远比主星上的丰富多彩得多。因此我更加怀疑你会忘记我们了。”

“你现在的结论呢？”我紧盯着他问。

“我在等待你的回答。”小淫贼很滑头地避开了。

他的问题其实并非无理取闹，这是一个相对严肃且必须直面的问题，虽然由小淫贼提出来多少有些可笑。我沉思了片刻，抬头说：“那是不一样的。小淫贼，不说你，哪怕是与我闹得很不愉快的谭康，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替代的角色。没有你们，我的人生会完全不同。这也许是好事，也许不是，但现在无法下结论。我现在可以作出结论的是：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巴斯克冰与我患难与共，结下了生死之交。但那多多少少与你不同。我和他之间，是一种绝对信任的关系，可以托付生死的信任。而你呢……小淫贼，你确实不太可靠。”

“也不是完全不可靠吧。”小淫贼眨巴着眼睛小声抗议道。

“靠，还用提咱们在学校时的肮脏事情吗？靠不住就靠不住，别争辩了。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和我不是生死之交，但我们一起在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一起成长过，那样的相互理解在走出学校后不可能在第二人身上得到。即使是龙二、寒寒，他们都不可能象你我二人一般……”

“心意相通？”小淫贼露出了淫笑。

“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哈哈，大黄，你果然对我有意思……”

“原来你是传说中隐藏已久的人妖，去死吧，闪电直击！”

我们之间的空气终于不再沉重，闹了一回后，见周围的服务生有召唤精神病院的举动，急忙住手。郭光呵呵傻笑着，又把墨镜戴上东张西望地摆酷。可我随即的一句话使他的身子僵住了：

“要说什么话，快说吧。我已经给你交了底了，不必担心。”

郭光不可置信地蹬着我，墨镜掉了大半截下来：“大黄，你对我用了那种禁忌力量了？”

“对你？我才懒得用！”我哼道：“你那鸟样，我还看不出来？明显心里有重要的但很顾忌的事要对我说，所以才那么东拉西扯！都这么晚了，奇怪，怎么ferrari还不回来。快说吧，这么大晚上的没老婆陪伴只得跟你瞎说胡话，也真是无聊。”

“是有很重要的事。”郭光站了起来：“我们到露台上去说吧。”

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我迈步上前打开露台大门，一阵狂风夹杂着水雾卷了进来，几乎让人窒息。我暗运气息，豆大的雨点在离我身体一寸处便被弹飞，身上不着一点水迹。郭光喝了声彩，将风衣后的帽袋卷到头上，也走到雨里来。大雨打得四周有如千万挺机枪一齐开火，震得耳膜生疼。即使有什么监视我们的人，也万万不能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下得知我们谈话的内容。小淫贼做得很小心，可那是为了什么？

郭光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方才开口：

“直奔主题。我要跟你说的是：几个星期以来，我对ferrari进行了小范围监控侦察。”

“侦察”和“侦查”只差一字，但意义相差甚远。郭光还专门重复了一次，是“侦察”。那么就更怪了，他对ferrari进行秘密调查干什么？我脑中不断分析各种可能性，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问：“是赵船山有什么特大经济问题即将事发，还是ferrari与欧洲那边有秘密来往？”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具可能性的最恶劣事件了。可郭光摇了摇头，说：“此事与你有关。”

“我？”我疑虑地重复道。

郭光点了点头，慢慢筹措着词句，谨慎地开口说道：“大约三个月前，岚丫头发现ferrari经常不回家，提醒了我一次。我不怎么当回事，觉得她既然是领导干部，参加些应酬，有时不回家，或者到父母家住都是很正常的……”

“嗯。”我硬着头皮发出了毫无意义的语气助词。

“我虽然不当回事，但岚丫头一向很崇敬大姐，所以把这事放在了心上。过了一个月，她给我拿来一份调查报告——她没怎么深入调查，只是每天晚上十一点钟去确认一下那辆S735的所在。我们就住在大姐住处对面，所以好好查。如果没看见，她还会专门跑一趟赵家，在离她家一公里外的山顶上用微光夜视仪看看那车在不在……”

“她也闲得太无聊了吧，你怎么管她的？”我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在家是她管我，哈哈。”小淫贼干笑了两声，说：“我也觉得她太神经质，可她那么坚持，而且又不乱跑，去一趟便准时回家，我也就不多干涉她了。一个月后，她给我的报告让我吓了一大跳。Ferrari只有五天不到的时间在家住宿，而且一次都没有回过父母家。”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强撑着问：“然后呢？”

郭光低下头，在暴风雨中用防风火机点燃了烟，又递给我一支，我摇摇手不要。他深吸了一口，说：“接下来的事，岚丫头不愿意查下去，似乎是在疑虑，如果继续下去，你会对她的这种行为有什么意见。但她建议由我来查，说只要是我取得的结论就绝对不会有问题。然后我就查了。开始，以为大姐因为孤独寂寞，另觅了新欢，和某个挖你墙脚的男人来往。我便对她进行了远距离隐秘监视。”

“这种方式很容易丢失目标的。”我提醒道。

“正是。但我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大姐搞政法工作多年，反侦察经验相当丰富，我也是不得不如此。阳泉是个很热闹的地方，大姐又爱往热闹地方走。我已经尽其可能地观察了她周围的可疑目标，但一直没什么进展。人稍微一多，目标就丢失了。我毕竟只有一人，算是尽力了。”

我的疑心更重了：郭光虽然只有一人，虽然阳泉很热闹，但他毕竟是个很有经验的受过特种训练的人，怎么会屡屡在这种盯人的事上失败？象是猜到了我的想法，他随即说：

“大半个月后，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选错了目标。”

“什么意思？”

“我假设是一个二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子与ferrari相会。他们如果相会，必然要见面接触，起码要通过附近的公用电话联系——我们那些老教材真是害人，让我走了好大的弯路。后来我才想到手机联系的可能性，但是你也知道，阳泉虽富，有钱和有资格用手机的人却实在不多。我托了个熟人把阳泉拥有手机的一百多男人调了出来审查，一口气枪毙了七八十个后，把剩下的做了个粗略调查，证明他们没有一个人有时间与ferrari见面。眼看这条线又断了。”

“嗯嗯。”我的脑中也是一头雾水。我跟小淫贼是一个学校出来，一起受训的，思维方式也因此大同小异。他分析不出来的东西，对我自然也相当艰难了。

“我察觉到自己可能找错了目标后，痛定思痛，决心破除陈旧观念，靠胡思乱想来分析一回。得出初步结论后，我改变侦察方向对ferrari进行了盯梢、监听和截查电子邮件的各种侦察方法。但是大姐太厉害了，她好像是信息专业毕业的研究生？电子监察方面没有取得任何效果，只是在盯梢方面得到了一定的证据……没盯到几次，就传来了你要回来开会的消息。她几乎是立即结束了和那边的联系，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我突然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十分冰冷：“说了那么多，你的结论是什么？她是否与人有染？”

郭光似乎被我的语气吓着了。过了好一会，方才下定了决心说：“应该是有。”

“应该是？有还是没有？我不要听什么应该是！”我大吼了起来。

“那就是……有。”

我全身的血液一阵阵地往头顶上涌，不由有些头晕目眩，极力冷静地说：“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我无法告诉你确切是谁，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的真面目。我只是心中大概有个怀疑的对象，具体是谁，应该由你亲手去揭开。岚丫头不合适做这个，我做到这一步，也是身为兄弟的极限。”郭光提高了声音，说：“大姐现在对你很好，也许只是一些以前的事没有了结掉。如果你装作不知道这些，不去挖掘，这些事大概也就那么算了，就好象从来没有发生过。你照样可以当南华船王的女婿，身享亿万身家。过个一年两年生上一堆儿女，从此幸福融融——我不能替你决定，但我觉得如果选择这样过，也很不错的。”

“先前那顿饭就是为了试我是否已经屈服于富贵吗？”我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光光，我们俩五块钱吃一顿的日子过多了，确实是穷怕了。但是，我绝对不会贪图富贵而放弃这些根本性的东西！你知道我有多么在意这方面的事，我会怎样决定，你心里应该是很清楚的。”

郭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地说：“我明白了。”

“她这么一下午没回来，就是去见那个人了，她现在在哪里？”我逼问道。

“嗯，我去北京市警察局技侦处找了个熟人，查了一下ferrari手机的位置。她老早已经关机了，你不用给她打。但基站仍然在和手机保持联系，因此可以大概查到位置。她现在应该是在二环路北段七十二号的佛罗伦萨酒廊，已经在那里呆了四五个小时了。”

“确定吗？”我追问道。

“手机监控距离不是很精确，但肯定在那附近。”郭光的话突然止住了，说：“不要干出傻事来。”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却不断颤抖着。

郭光把他找的汽车钥匙给了我，我上楼回到房间，把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拿到了内壁里藏放的ghost装备、马枪和子弹。这是当时离开雷隆多时，为了防止辛巴的人来劫机而准备的，现在却要用来杀奸夫？实在是太讽刺了。

外面的风雨更大了，不住有树枝状的闪电从天而降。北京城战略防御构想的著名防御措施天顶护罩早已为了防止雷损收了起来，四处都是风雨交加的末世惨状。我顶着风雨驱车来到了佛罗伦萨酒廊外。这里很空旷，数百米内只有这一个娱乐场所，ferrari看来肯定在里面了。

我究竟会怎样做呢？会不会冲动起来杀了ferrari？这种问题在平时冷静状态下很好回答，但如今却发现那些冷静理智的答案连自己都不相信。我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全副武装地跑来这里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深吸一口气，顶着风雨打开车门，向酒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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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第六章 风雨之痕章

(更新时间：2004-11-6 23:21:00 本章字数：6373)

我打开了隐形，一步一步地慢慢向灯红酒绿的佛罗伦萨酒廊走去。雨水倾覆在我的隐形外套上，形成了一个微微隐现的人形。还好四下里无人，不然也许会吓得观众惊叫呼号起来。不过，此时我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了。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成自己交办的任务。

任务名称：未定

目标：不明；

位置：不明；

任务目的：找到并发现目标，然后……不明。

这种怪异的任务，自己还真的从未执行过。以往遇到恶劣任务，总是把分派任务的长官在心里骂个半死，可这次难道自己骂自己吗？

我自嘲地笑了笑，趁着一席狂风卷过，门卫纷纷掩面躲避之时闪进了酒廊大门。里面布置得很豪华，性感妖娆的女人随处可见，还可以看到一些彪形大汉——可凑进了仔细一瞧，却是女人扮的。我突然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地方：女同性恋者聚会场所。

那么，小淫贼闪烁其辞的，说的就是这个吗？

我黄二的老婆红杏出墙，却是去找了个同性？

讽刺，讽刺！一时间，我的脑子里全是这个词。我微微摇晃了一下脑袋，强令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打开电波检测仪探测。这个酒廊看来是为高层次的特殊人群服务的，来这里的人中倒有一大半带着手机一类的无线电设备。还好，其中便装的女军人不少，她们携带的军用无线通讯设备频段与民用机有很大不同，可以轻易排除掉。将其余的目标挨个搜过一遍，虽然在阴暗角落看到了许多大开眼界的情景，却毫无平时的欢呼欣喜。我的目标在哪里？

这个酒廊的建筑材料比较好，遮挡无线电波的能力太强了，我兜里的手机在这里简直没有信号。但因为手机们找不到信号，自动加大了功率去与基站握手，所以电波检测仪上的目标非常明显，我不可能错过了什么目标的。难道她已经离开了，只是小淫贼联系不上我？我悄悄潜入厕所，把窗子打开一线，将手机天线凑上去，终于获得了稳定的信号。打通了小淫贼的手机，我便立即问：“她现在在哪里？”

“你没找到她吗？好好找一找。我现在就在他们技侦处的机房里，可以看到你和她的手机在同一基站上挂着，而且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一百米！”

我合上了手机。小淫贼不可能晃点我，北京市警察局的技侦水平我也是相信的，那么我忽略了什么？正在此时，我突然发现电波检测仪的边缘有两个很微弱的信号显示。原来她在酒廊的后面，电波辐射在恶劣气候和酒廊的建筑材料影响下几乎不能对酒廊里的电波检测仪触发感应，难怪我找不到她！

佛罗伦萨酒廊位处一处旧工业区的拆迁地带。四周已经基本拆迁完毕，只留下公路、孤立的新建酒廊和酒廊后方断墙残壁的废墟。我照着电波检测仪的导向去找，那一百米不到的距离，却简直象个迷宫，几回让我走到绝路。不能冲动，要冷静下来……我不断对自己说着这些话，开始仔细找路。可是还是不甚顺利，第三次，已经到了目标的身后三米处，可是一堵该死的墙再次把我挡住了。正当我准备再找路时，听到了ferrari软弱的声音。虽然那很不象她一贯的表现，但我对她太熟悉了，那是她没错！只听她说：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我们都错了，那些事本来就不该发生。”

突然她的声音被堵住了，传来了激烈吸吻嘴唇的声音。好半天，ferrari才抗拒地叫了出来：“你不要这样，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一个狗胆包天的女人在本大爷三米外调戏我的老婆？想想这种事便怪异无比。我戴上ghost眼镜，打开透视功能，只见一个身形稍小的人影正把一个高一些的人影按在墙上，头脸不住在她身上磨蹭亲吻。高些的人影明显是Ferrari，她虽然一直在挣扎，但却抵挡不住。我不由得心头火起，提高声音大声叫道：“老婆，怎么大半夜的不回家，让老公找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对面立即慌乱成一团。高个的ferrari立即站稳身子整理衣服，而那个矮小的钻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去躲着。可能躲得掉吗？我心中用四川土话重重地骂了句“跑得脱，马脑壳”，一边作出和颜悦色的神色和口气说：“老婆，老公迷路了，怎么过你那边来啊？”

好半天，ferrari才勉强开口说：“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找你……”

与此同时，我看到她对角落里躲着的那个矮子做了个赶快逃跑的手势。这么护着她？我大笑了起来，说：“老婆，一整天不见了，新婚夫妻怎能如此。我想你得很，还是我过来吧。”

“不，还是……”ferrari发出了微弱的反驳声。可我才不等她说出这些话来，举起手取下ghost眼镜，关了隐形，抽出了那支一尺半长的马枪便抠下了扳机。一声巨大的雷鸣与枪响同步降临，似乎这支马枪是带来毁灭的雷神之锤一般。如我所料，这里的旧墙都是三十多年前的砖混结构，现在基本朽得差不多了。给势大力猛的马枪子弹轰上去，立即就崩塌了两米见方的一大块。Ferrari惊疑地站在缺口旁边，浑身给雨淋得透湿，一副狼狈模样。她见我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地出现在这个不该出现的地方，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我微笑着向她伸出手，亲热地用哄小孩的语气说：“老婆，乖，过来。”

Ferrari在我面前永远是高一头、成熟许多的形象。这种情景终于在今晚调了个头，我就象大灰狼呼唤小母鸡一般把怯生生的她召唤到了身后，然后举起那支又大又长的马枪迈步向墙那边走去。Ferrari突然抱住了我的胳膊，微弱地哀求道：“不要，求求你不要……”可我此时心如铁石，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轻轻一挥手，ferrari就给我甩到了一边，跌坐在地上。我的嘴中发出了自己都不敢相信是人类能发出的恶魔般的喋喋笑声，一步一步向那个矮子躲藏的地方走了过去。

我走得很慢。速度感不一定要急速才能达到的，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越慢反而越能出效果。我离那个矮子七米左右，按平常的速度，一秒左右我能把她抓住。可我现在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往那边走，雨靴缓缓地踩在乱石废瓦上，发出了刺耳而绵长的咯吱声。这么点距离，我用了十多秒钟才慢慢走过去。终于，那个躲藏的矮子忍受不住我的杀气和这种慢慢逼来的恐惧感，尖声惊叫了起来。可惜她叫得那么不巧，被同时轰下的一声炸雷掩盖了。我的左手迅如闪电地伸了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按在后面的墙上。右手随即将马枪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抓到奸夫了。哦，应该是奸妇，我好感动。”我一面继续猖狂地发出了恶魔般的笑声，一边却不自觉地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只是激动吗？为何我的心会那么痛，那种痛还逐渐深入骨髓？

“大黄，听着。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事情不会变成这样的。你千万不要伤害她，有什么火就对我来吧！”身后的ferrari终于憋足了气大喊了出来，随即痛哭起来。

“你可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我很乱，我的心特别乱。恶魔已经侵袭进了我的脑子，我现在只想做最最邪恶的事。”我阴笑着转向她：“你从来不愿意跟我在卧室以外的地方玩，现在我们就来打一次野战——当着她的面，让她好好看看。然后呢，我是不是应该也玩玩她？还是先杀掉她再玩？反正最后我要将她碎尸的，次序怎样大概不太重要吧。”

“大黄，你只是太激动了，口不择言。你不是那样的人。”ferrari看来很快平静下来了，她慢慢地向我伸出了手：“这些事我没有及时告诉你，是我的错。但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听我的话，把枪给我。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一谈，下面要怎么办，我们谈了再说，好不好？”

“不好！”我恶狠狠地吼了回去，转过头狠狠地瞪着她：“这件事太怪异了，我的理智告诉我有些事不该做，可我现在偏偏就想做！除了杀掉她，我还想杀掉你与我，就这么一起死了一了百了！至于尸体被人发现后会传出什么东西，我已经不在乎了。此时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Ferrari在与我的相处中，从来没遇到过劝解我无效的情况。只见她的嘴唇微微蠕动着，明显想继续说些什么。我立即加上一句封住了她的嘴：“什么都别说了，等我先打爆这个死婆娘的头，我们再慢慢说后面的事。”

话音未落，我的右手便加了两分劲。我现在的手劲心里是清楚的，这一下准让那女人感觉自己太阳穴给顶穿了。她与ferrari一齐吓得尖叫了起来。尖叫声还未停歇，一个脆响的炸雷又在附近炸开。我的耳朵给振得嗡嗡生痛，但那么响的雷声却抵不过那声惊叫给我的震撼。这个声音竟然如此熟悉！就在我微一错愕之时，又一道蓝白色的高空闪电划过，把四周映得亮如白昼。就在此时，我看到了身前被我用马枪顶着头、惊惶慌乱的女人的面容——

竟是渚烟……

她不知是给惊吓过度，还是给刚才的落地炸雷电场所震，身体剧震了几下，突然晕倒了。我无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她失去意识的躯体，自己的身体竟然猛烈地抖动了起来。眼前一幕幕地出现了与她相处的各个片段：

“哥们，当我是哥们？”

“我是女孩，怎么你们三个都看不出来？”

“送给亲爱的大黄哥哥……”

“我记不清他的姓名和面容了，只有一种很怀念的感觉。”

“南京也有这么漂亮哦，大黄哥想回去看看吗？”

“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突然，我从记忆中被拉回了现实。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在我的生命舞台剧中充当了那么多次的重要角色？我简直难以相信。虽然杀机已去，一阵莫名的悲愤却接替着袭上心来。我抱着无意识的渚烟站在瓢泼大雨中，发出了受伤野兽一般的号哭。可这还不足以发泄，我举枪朝天，把子弹打得精光，然后又一口气在四周放了七八个精神风暴，炸得四处残桓断壁接连爆炸破碎。这一切干完，精疲力竭之下，头脑终于清醒了些。回头一看，ferrari也早就给电场震昏了，索性她们都只是昏了过去，没有大碍，便一肩一个地扛起二女走上了车。

两个小时之后，ferrari终于醒来了。她一见到床边我的脸，惊叫着就往一边躲。我摇了摇手，说：“别担心，我们已经回酒店了。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也没趁你昏迷跟你打野战。”

大概这个时候说这种冷笑话会更让人不安吧。Ferrari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好半天才问：“你已经知道是她了？”

“嗯。”

“把她怎么样了？”

“丢到南京GDI驻北京办事处门口了。”

“打算怎么处理我？”

“我们谈一谈吧。”

Ferrari明显还顾忌着我刚才的魔王形象，眼神里露出了不信任的目光。我苦笑了一声，说：“知道你现在的目光象什么吗？跟我小学初中时那些当我是怪物的同学一模一样。我只想跟你好好谈谈，试图找到解决事情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还想和我继续下去吗？”ferrari谨慎地问。

“为什么不？”我正起脸色做大度状：“可以试试看吧。”

于是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了一回。之所以要加上引号，那是因为我与ferrari在比较严肃的话题上谈论时，总有个主导方——那当然一向是她，而今晚情况调了过来，变成了我为主导。但凡有主导方的谈话，我都不认为可以算得上是开诚布公的，称之为思想动员或询问盘查倒还比较合适。我干净利落地切入正题，问：

“以你的智力，难道想不到她接近你的目的？”

“我怎么会想不到。”ferrari苦笑了一下，说：“可是，她毕竟是和你有过很多过去的人。我虽然对她有防备，但却很想更多的知道你的过去。我们在一起时，你什么都不肯问我，也什么都不肯对我说。而在她那里，我知道了你更多的故事，也就更多的感受到了你的存在。”

“和她发生那种关系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我黑了脸说：“你可真会把黑锅都扣到我头上来。”

Ferrari连连道歉，这在往日是难以想象的。她努力争辩了一回，我挥挥手说：“算了，我不想听那些故事。你在与我相见之前搞过这些没有？”

“这个我没有骗你，确实没有。”ferrari低着头小声说：“可我确实一直有种好奇、想试一试的心理。你和我在一起只有三天就走了，让我初尝滋味可又枕边无人。时间一长确实很空虚寂寞。而且，我当时有种很幼稚的想法，觉得与女人的话，不算背叛你……”

我仰天干笑了两下，又低下头来叹息了一回，转头说：“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想法而已——你也很清楚的。好了，这方面的话就说到这里，以后就不再提了。渚烟的X光照片也是你寄给我的？”

ferrari犹豫了一下，说：“是，我的意思是……”

“不说了。”我挥了挥手：“我明白其中的意思，会注意的。”

“那么……”ferrari还想说什么。

“很晚了，又累了一天，我已经洗了澡，准备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我关掉了床头灯，结束了谈话。

虽然似乎很大度地进行了一次谈话，解决了问题，但我心里却激荡不已。身边的幸福突然象是褪了色，变得索然无味。我将双手枕在脑后，突然从回到主星上以来第一次想起了雷隆多那里的人和事。

他们在那里还好吗？

费里亚军有没有入侵？

我的网吧生意好不好？

寒寒、巴斯克冰他们好吗，说不定已经凑成一对了吧？

那个古怪精灵、难以琢磨的陈琪，走之前已对我表露出想和我鬼混一生意思的丫头，她好吗？她现在在干什么？

我终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她，忽然间思绪纷飞，想着的尽是与她之间的流氓与恶女的种种故事，当真精彩！她的倔犟，突如其来的柔情、两人相处时的风情万种，真是想着便让人砰然心动！我就这么丢下了她，回来与个女同性恋结婚？

都说过了不会再去提、去想那些过去的事，可我心中结成的那个疙瘩却始终化解不开。我这人应该算是比较失败的流氓——行事放肆，可心中总有自小被灌输的很多现在已经很不合时宜的道德观念作祟。我自己持身不正，可却丝毫容不得ferrari有所不正，真是矛盾！然而，这一晚上的经历，确实给我的心灵极大的震撼。渚烟可以说是我心中一个纯洁的角落，丝毫不愿意去招惹玷污； ferrari在我心目中曾占据至高无上的地位。她是那样的聪明智慧、从不会犯错的。我曾经坚信渚烟的心地纯洁、仰慕ferrari的正直智慧，可这些都被现实打破了，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信仰。在这方面，我等于又成为了孤独一人，只能相信和依靠自己。

想得太多了……我正欲睡觉，ferrari已经洗了澡回来。一钻入被窝便热情地搂住我的脖子，柔声说：“老公，我来好好补偿你怎么样？”

她难得主动，如果是往日遇到这种情况，我光听到她这般说话就要兴致勃发。可此时我只觉得很累，什么都不想动，便懒洋洋地说：“我累得很，不想动。你来伺候我吧。”

我并不喜欢这样使唤她，尤其是在抓着她什么把柄的情况下让她有些不心甘情愿的听使唤。可是实际生活中往往如此，如果不使唤别人，就是自己被使唤——那么就偶尔当一次奴隶主吧。

可是……虽然ferrari用了半天功夫，我却毫无反应。她终于累了，躺回我身边轻声问：“是今天太累了吧？好好睡，我们明天再来也可以。”

“只怕明天也是一样。”我的语言突然不受自己控制地恶毒了起来：“说不定今后都是这样，二十四岁不到就萎了，我也算超前享受这种老干部的待遇了。”

“你说什么？！”ferrari终于爆发了，哭泣着叫道：“对我有意见就明说，不要这样阴阳怪气的！”

啊哈，我果然是个不好相处的，跟谁到最后都要撕破了脸吵架啊！我突然想起了当年与我吵架后背对背睡了一晚上，然后大早晨一身清凉装冲出去向ferrari示威的寒寒。不知为何，总觉得我的命运似乎象系于一个轮子上，转来转去都是那么回事。我也懒得理她，转过身便闷头睡去了。

窗外的风雨声更大了，期间夹杂着几乎细不可闻的ferrari的泣声。我给吵得睡不着，却又不愿意起身来与她说些什么。就这么支着耳朵享受了半夜的“小楼一夜听风雨”，方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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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第七章 风雨之终章

(更新时间：2004-11-17 18:49:00 本章字数：4480)

说起来，我和ferrari之间气氛虽然很沉重，但实际上没怎么吵。她虽然受足了我的气以致于爆发了一回，可我根本没有应战。第二天起床，俩人都显得精神不甚好、脸色阴沉，但没有继续扯下去。但当我们相对无言地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时，我突然觉得与陈琪那般“生命不息、扯皮不止”倒比这种沉闷有意思得多。有好日子不想过，居然想去过整日吵闹扯皮的混混日子，由此可见，我的确是个贱人。

在北京的行程安排还很多，今日的行程重点就是到北外分校去作报告，给他们看看已经挂了N个战斗英雄勋章的学长的风采。Ferrari虽然一路陪同，我们却几乎没怎么说话。到了演讲时，我看也不看她一眼，反正就是冲着女生多的地方海吹，听到女生群起而尖叫狂呼“黄学长，我爱你”时，便顺水推舟地点点头表示接受了她们的爱。这么一来，我黄某人因为横刀立马夺了许多北外学弟的爱，在那之后多年都一直给他们列为北外最不受欢迎的人也毫不奇怪了。

至于拜会老师、校长什么的，也就是学校趁机掏钱集体腐败，大伙大吃大喝一回罢了。好在有ferrari帮忙，那些老头子拿我们是没什么办法的。可惜我跟他们不甚投机，相互恭维了些许时候，觉得他们也只是把我前几天那席话当笑话听罢了——并不是很在意。三星的英雄在这里只算个新鲜的稀有观赏型动物，这个我也能理解。

酒喝得多了，头脑有些发昏。那些老头子们虽然酒量不行，却喜欢与美女吹牛聊天，把ferrari围住不放。我趁机溜了出去，跑到餐厅外花圃住坐着吹风。在与他们胡乱吹了一阵后，突然对今后的生活感到很彷徨。明天就是体检的日子了，我如果选择留下，在主星上胡混的话，究竟将来会怎样？我完全不能预料。一时间，脑子里乱哄哄的，尽是留在人间的好处和三星上的快乐风光二者拼刺刀。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忽然一个苗条的女孩站在我面前，低头问：“学长，你有什么烦恼吗？”

我的心突然猛地抽紧了，头脑也顿时清醒了一大半！北外里居然有这等武力超群的人？虽然不比虹至枫那样的等级，但我居然产生了力有不敌的感觉，会是谁？

“好久不见了，黄先生。”见我半天没有回话，那个女孩又开口了。

我的记忆顿时活动了起来，所经历的可以称得上不一般的女性一个个从眼前掠过，很快记起了她的声音和精神波动的感觉，这是虹至枫的妹妹阿织。我头也不抬地问：“何事？”

“GDI幻界军的‘射月’行动已经开始了呢，即将与我军决战。”阿织很轻快地说出了一件大事。

“如果是这样，我就不知道你们为何要来找我了。”我抬起头来，眯眼看着身着北外校服的阿织，说：“以我的地位和发言能力，不可能对此事有任何影响。”

“前几日你在大会上的发言很让人振奋，人间毕竟也有清醒的人，只是目前没有取得势力罢了。”阿织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说：“如果我们给你提供帮助，让你有取得更高的地位的机会，你会答应吗？你所需要付出的，只是在某些方面为我们发言和提供些情报。”

“果然是为此而来。用美女来策反我，效果就果真比刘诚他们来要好吗？”我微笑了一下，抬头看着蓝天浮云，说：“你们也许来错了时候，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将干什么，应该干什么。”

阿织微微笑了一下，坐到了我身边，突然问：“你可相信预知未来这种事？”

“不是很相信，因为我总觉得未来是变化的，是靠自己的手来创造的。我不信神，不相信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为我们安排一切，虽然这一切冥冥中似有定数。你相信这些？”

“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这种能力是确实存在的，灵界的人尤其擅长于此。”阿织转头说：“三星即将有事，虽然你现在本人的意愿不太明确，但我们都预见你会回去的。”

“嗯嗯，那又如何？”

“然后你就会成为很重要的角色。”

“这些只是你们在瞎猜吧？”

“当然，预知未来这种事，总有很多变数的，也未见得都会按照预料的发生。”阿织点了点头，说：“可是既然已经能预料到某种可能，预先对那个人作出些投资是绝对没有错的。人间不也流行这些吗？只是我们能够看得更远些而已。”

“你们也许看得太远了。”我叹了口气，说：“就算我在彼方，也不会接受任何一方对我的摆布控制，我有自己的想法。你身上带着刀，可是准备在我拒绝签约时砍我？”

“只是防备毛手毛脚的男人罢了。”阿织轻轻一口便推掉了我的指责，说：“你的回答比我想象得好。合作是有利的，我们总能找到有利双方的解决之道。只是，我们现在也很困难，不可能立即提供很有利的条件。而灵界就不同了，希望你能够把握住自己的立场，不要彻底倒向他们。”说罢她便站起身来。

“灵界吗？”我追问道。

阿织回过了头：“灵界的人早就在注意并接近你了。咱们毕竟以前有交情嘛，哥哥就让我来找找你，看看你的意思。他们也许暂时会给你极大的好处，不过要小心哪，千万不要陷入其中，被他们控制而不可自拔。你认识的人中就有现成的例子。”

我的脑中电光一闪，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瞬时间明白了许多事。原来是这样！我这样一个小小的人物，居然卷入了这么复杂的事件中，并逐步成为其中的参与者，真是想不到

唏嘘了一回，步出厕所时，却见ferrari一脸奇怪地在餐厅楼上栏杆处站着看我这边。刚刚上楼，她便拦住我问：“刚才你和那个女生说什么呢？”

“嗯嗯。北外现在风气越来越开放了，有这种特殊服务的女生了。搞第三产业有助自身经济条件的改善嘛。”我信口胡说道：“她还不错，你看见了吧，蛮漂亮的，还了还价才一百二十块一次。”

Ferrari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给我骗了，可是她明显被我这句话气着了，立即逼问道：“你现在又威猛了？”

“哎呀，新鲜货嘛，又不是交公粮，精神头自然就起来了。”

“你！”ferrari几乎给我气晕了。她闭了闭眼，定下神来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认真的问你。”

“我也认真的告诉你，许多事我不对你说，你就不要问。问多了会对自己有危险。”我一脸神秘兮兮地说：“老公是个绝对危险分子，不骗你。”

要是往日，这种说话的口气肯定会使我们之间发生相互取笑的情景，但此时包围在我们周围的空气已经不同，这些话没有带来任何的好效果。脾气温和的ferrari反而因为这句话对我产生了气恼和怀疑，实在是意想不到。可是，我的脑中全是阿织的预言和三星上的事情，这种明明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误会，却根本无意花精力去解释。很多时候，裂痕就是在这样的沉默和有意不作为中产生并扩大的。以前听过一首歌，歌词中有一段是“如目光不再交流，如习惯地去忍受”，那时只是跟着大家唱唱罢了，谁知现在却发生在我身上。

在外面转了一天，回到酒店时已经很晚了。一进房间，ferrari突然强作欢笑地说：“再试试看好吗？”

由她吧，我现在可没这方面的兴致。果然毫无效果，最后还给她惹烦了，推开她自己到沙发上睡了。我俩其实都一夜都没怎么睡着，但谁都不愿意开口。空气已经沉重得快落下雨来，大概谁都害怕一开口的话会引起雷雨肆虐吧？就在沉默中度过了整个晚上，早晨也只是坐在沙发上拿着报纸呆呆出神。一直到上飞机、飞往阳泉，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连目光都没有交流，比之一般关系恶劣的上下级尚有不如。郭光在后面看得汗颜，打了几次岔，想说些笑话来缓解关系，可是毫无效果。下了飞机，ferrari终于对我说了十五个小时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于是她便先行离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发了一阵呆，方才叹息着在机场休息室椅子上坐下。郭光小心劝道：“想开些吧，才结婚，能合最好。”

“不是……”我捂着脑袋说：“已经不一样了，我俩都不一样了。我要回家休息一阵，你先回去吧，晚上七点钟记得给我打电话提醒到阳泉毒品监理所去受检。”

我回自己的小窝休息了一下午，迎着阳泉秋日的夕阳去接受返回太空前体检。究竟是去是留，就在这时决定了。小淫贼早在阳泉毒品监理所门口等我，掏出一枚胶囊递给我：“服下这个，休息十分钟进去。可能开始会比较难受，但基本没什么副作用，最多休息一周就完全恢复了。会造成内分泌、消化系统的异状，不能达到太空体检标准，而且决计查不出来的。”

我拿着这枚小小的胶囊对着夕阳看了半天，一个人的一生命运、九十五光年的漫长宇宙之旅就系于这玩艺身上？看了好一会，我脸上浮现出了苦涩的笑容，手指一弹，将它弹到了一边的水池里。

郭光神色大变，问：“你们之间的问题，真的已经不肯调和了？”

我摇了摇头，说：“也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我们的祖祖辈辈到了激情燃烧殆尽后，也还不是几十上百年那样过了下去？但我现在的心思已经全在那边了，恨不得立即飞过去。还有一样东西呢？给我。”

郭光万分不情愿地从包里拿出陈琪的昂贵坠子来，说：“我们都不希望你选它。”

“那里同样有很多人等我。”我遥望着天空说。

“你所坚持的，毕竟与大多数人的看法不同。虽然你我是最好的朋友，但……我目前还不能作出你这样的选择。”郭光有些抱歉地说：“我已经报了幻界开发的名了，那边会更有搞头吧。”

“没关系，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我理解地点了点头：“三星上的人，在这边看来基本都是疯子。但如果这边混得不好，我非常欢迎你过来。”

“这句话也同样奉送给你。”郭光伸手出来：“好运吧。”

我们一击掌，用力地握了握手，然后我走进了阳泉毒品监理所的大门。

体检非常仔细而冗长。到检查完时，结果同时出来了。我非常顺利地通过，明天就可以返回雷隆多。

走出研究所时，立即见到ferrari和杨岚在门口喷水池前等着。我微一犹豫，还是迈步走了上前。杨岚一脸愤怒地叫道：“光光说什么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一点都不能理解。留在主星上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抛下大姐？”

“你所说的话已经不代表你的立场了，我在那边对你更有利。”我用天界语对她说了一句，抬起头看着星空，说：“那边毕竟更适合我一些。”

Ferrari却显得很平静，略微带些沮丧地说：“看来我们都曾想挽回，但是却没有成功。需要签署离婚书吗？我已经带来了。”

我摇头说：“我也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在一个没有你存在的地方好好想一想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如果在法定自然离婚的分居三年期限呢，我能够想得通，哪怕是抢劫护卫舰也一定会设法赶回来的。也许会有最终挽回的希望呢？除非——你如果赶着改嫁别人，我可以签。”

“不，我不急。”ferrari一边笑着，一边泪水不住地往下落。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转身离开了。身后的杨岚一边不住安慰着ferrari，一边冲我大叫着：

“姓黄的，你这个白痴。你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现在却还主动丢下已经拥有的幸福！你永远不可能再找到比大姐更好的女人的！”

也许是这样，但我已经别无选择。我只是微微停了一下，想了想没有什么好反驳的，便又迈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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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第八章 江南

(更新时间：2004-11-21 18:19:00 本章字数：8571)

上了护卫舰后，我惊奇地发现送我回去的依然是那个“风之子”戴江南，起码他是这么自称的。我直接给他减了一字以“疯子”称呼回去，他也丝毫不以为意，反而颇为自得。在三星系统里难得遇到这样的自大狂，我不由对其产生少许兴趣，便与他一路上与他聊天吹牛，并借此分散他的注意力，免得这家伙又要来一次“风的快感”，那就完蛋了。

这家伙也许是在奥维马斯舰队不甚得意，理他的人比较少，遇到我主动与他攀谈，立即话多了起来。没说得几句，他突然说：

“你晚了半天，不然可以跟提都斯一起回去了。”

我不由感到奇怪，说：“提都斯？他好不容易回一趟主星，那些法律文书上的勾当最费时间，多呆回很容易的，他那么急着回去干嘛，奔丧啊？”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戴江南打着哈哈：“那家伙肯定是三星里最无聊的一个，估计是想找些事给自己做吧。”

说起提都斯，我俩都是一肚子的仇大苦深，立即凑成一堆说起他的坏话来。戴江南虽然比我还大个岁把，却并没有显出与年龄相称的稳重，说到伤痛处手势与跺脚也用上了。如果传说中的咒言有效的话，提都斯这时估计喷嚏得打得气都喘不过来了。既然找到了共同点，我俩之间也就拉进了不少，我趁机要求他带我参观护卫舰。虽然本人参加过奥中将开设的培训班，可那都是纸上谈兵，连实际观摩都没组织过一回。

戴江南很爽快，一口便答应了我的要求，带着我慢慢参观这艘典型的柳原级护卫舰。他虽然身为出生在南京的中国南方人，身材却颇为高大，约有一米八五，柳原舰的容积不大，他在很多地方都得弯着腰走，让直挺挺走路的我又觉得幸运，又有些不服气。江南兄浑然不觉我的这些情绪，不住猫着腰介绍：

“柳原级是自阿大时代末期的遗留科技平台上，由日本柳原重工于二八年自发研制的。实在是小——不过总比被捆在飞机上不能动弹的飞行员好一些。很多地方层高只有两米左右，加上灯饰、设备什么的，很容易让人碰头。你如果仔细观察观察奥中将、古比雪夫那些一米九以上的——脑门都给碰肿了无数次啦，脱下帽子就看得到永不磨灭的伤痕——所以他们就是空调坏了也要戴帽子的。我就因为个子高了些，进入奥舰队简直是困难重重。他们现在基本不收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的。也就是说，如果奥中将他们晚生十五年，现在都别想进来了。”

“难怪基层军官多是东方人，尤其日本人多——个儿矮啊。”我才明白。

“还有个因素。”戴江南神秘兮兮地说：“奥中将跟日本那边关系很深。”

这不是什么秘密，不止三星人知道，连地球人都知道。我微一出神，一头撞在了一个警报灯上，疼得蹲了下去。灵活躲开了这个危险的戴江南安慰了我两句，居然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咒骂着捂着脑袋站起来，叫道：“什么鬼玩意？这么小的地方，如果打起来，你们怎么迅速在舰中移动？”

“我们打仗时都戴头盔的。”戴江南给了个类似于冷笑话的回答。

我忍着痛继续跟他参观。柳原级的额定成员是一百人，可我随便看了看，总有一种很拥挤的感觉，便问他乘员数。

“一百五十人。”戴江南干脆地回答道。

“怎么会？”我一吃惊，差点又碰到了头：“我看过资料，额定是一百人啊。”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吗？”戴江南停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我。

其实，这种答案傻子也能想得出来。GDI里只要遇到不能理解的怪事，一般都有这两个字的通用型答案：

“没钱。”

据戴江南添油加醋地解说，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奥舰队的原编制是行星守卫舰队，现在升级成了行星攻略舰队。不管名分上升或不升，实际的好处没得到一分。舰队主力是二八年设计、大部分三〇年左右制造、最新的一批是四一年出厂的柳原级护卫舰。之所以采购这些又不耐打，打人又不狠的轻型舰的原因无他，但便宜而已。现在北京GDI青岛先进武器研究所研制的一架最新式大气层战斗机的造价就可制造一个中队（五艘）的柳原级了。柳原级护卫舰在奥舰队中装备得最多，一共有二百五十艘……

“二百五？”我立即发问道。

“没错，正好是二百五。”戴江南会意地笑了。

这个二百五的问题我们笑了两句也就算了，后面的事才更让人哭笑不得。柳原级没有利用前代科技，纯自主研发——听起来好像很神气，但那同时意味着技术水平相当低。后来柳原重工和内藤重工提出了新世代护卫舰计划，吸收了绕过三〇一条款得到的一些前代科技及柳原级之后十五年的研发成果，设计了四种新世代护卫舰的舰型。柳原级在这些新型护卫舰面前简直一无是处，就连造价也不特别占优。但是……太空总署拿不出一分钱来更新多达二百五十艘的太空护卫舰，于是这些三十多年前的老爷舰便修修补补地一直用了下来。护卫舰以上的舰型，奥舰队配得非常少，而且多年运作后损坏率很高，丢到月球基地又没钱修，因此现在只有柳原级和少量的空天母舰可用。那些坏掉的舰上配备人员不能整天让他们闲着，于是就丢到在役的柳原级上跑龙套，号称练兵。

居然是这样，我哭笑不得地说：“不……可能吧，这些兵也干？”

“有啥不可能？不上舰就没有舰上补助，他们得穷死。别说柳原级了，就算把柳原级锯成两半三半，搞个mini柳原级，都有大批的人抢着上！”戴江南嘿嘿笑道。

怪事，真是怪事！我摇头叹息了一回，突然想起个问题，便追问道：“那怪了，既然你们装备有那么多柳原级，怎么打阿尔法时只派了十五艘过去？”

“你还是想知道这个隐藏答案吗？”

“不会又是‘没钱’吧？这答案也太庸俗了，你换个新鲜的好不好？”

可惜，戴江南看来是个表面风雅、内心庸俗不堪的家伙。他毫不留情地继续庸俗了下去：“猜一猜三星舰队现在的出动率是多少？”

作为一个业余军事爱好者，这些东西对我不算陌生。出动率这个数值，能从相当方面反映一个军队的实际作战能力，尤其对机械化部队和空军是如此。如果A军拥有一百辆坦克，因保养得当、人员配备整齐，随时可以保持八十辆以上投入战斗，那出动率就是80%；而敌对方B军尽管拥有一百五十辆坦克，但因设备、资源、人员配备不足，只能达到40％的出动率的话，那么A军进攻时就只能抽出六十辆组织抵抗。假设两军的坦克性能相同的情况下，表面上兵力占优的B军就会因糟糕的出动率而造成实际战场上的数量劣势。机械化部队总会有机件磨损和装备跟不上的情况发生，出动率一般不可能达到100％。据GDI相关条令规定，一级全训陆军装甲部队的出动率必须达到85％以上，而一级全训空军得达到90％以上。

戴江南惊讶地看了看我，说：“你了解得很清楚呀。三星太空舰队属于二级半训部队，要求的出动率是70％。”

如果奥舰队的二百五——十艘柳原级能达到70%的出动率，那么就随时能有一百七十五艘能投入实战。柳原级虽老，毕竟也是太空战舰，只要弹药补给充足，在三星区域应该还是有一定优势的。可看看阿尔法战役中奥舰队投入的兵力，傻子才会相信他们达到了70%。我闷头猜道：“是50%吗？”

“你还是高估了。我们的出动不能率倒是70%，基本上只能保证七十五艘投入实战。”戴江南微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我虽然吃了一惊，却隐藏住自己的情绪，立即对他的表情展开攻击。

“除了笑，我们还能干什么。”戴江南悠然自得地说。

这样算来就差不多了。奥舰队出动能力是七十五艘，还得保留两成，也就是十五艘在太空十字架上待命守家。奥中将带四十五艘去封锁天顶门，已经是相当吃紧了，能给郭英雄十五艘，实际上是给戴江南两个中队做掩护，我都觉得中将大人很大方——如果换作是我，你戴江南不是牛气冲天吗，带你的中队独自把阿尔法打下来，成功了就升你作大队长！这道命令发了后，就可以向太空总署预订一口为身高一米八五的家伙准备的特制棺材了。

把柳原级参观完毕，我终于感到有些疲倦，回去休息了两个小时。到了吃饭时才出门到军官餐厅去。柳原级实在太小，因此各种房间都是能小就小。因为有我的加入，几个低级军官都给赶到士兵食堂去吃饭了。戴江南办的招待不错，还招待陈年红酒。他风度翩翩地敬我酒，可我想起回主星时他的表现，生恐他又要发疯，搞不好来一次向正向航法挑战，不由得胆战心惊不已。幸好戴江南此时有些感情伤怀，一时似乎无意充当风之子。他突然说：“你的归来真是让很多人吃惊。看得清目前形势的人，都会想尽办法往幻界军里钻，而不会返回三星这个多事之地。”

“你听到了什么风声吗？”我想起阿织的预言，心中顿时一沉。

“三星舰队在这次阿尔法战役中，因为出动次数过多，出动率有进一步下降的危险。”戴江南说：“也就是说，我们大概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会因为不能及时补充而丧失对三星空域的全面控制和护卫能力，只能进行待机战备。目前敌军的动向不明，如果再次出现大规模入侵行动，我们的应对方法可能只有由阿尔法和雷隆多先行独立抵抗，最大限度杀伤敌军后我们才出动，进行包围合击。”

“说得那么好听，包围合击——”我质问道：“那如果这俩前沿行星没能抵挡得住，统统给敌军占了呢？”

“如果出现了这样的情景，也许才会真正提起主星上那些掌握全球资源的人注意。这大概就是出名的代价吧？”

“会把雷隆多和上面的土生居民作为代价吗？”我尖锐地问道。

“哈，这个你得问中将大人才行，我怎么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我当然不十分了解奥维马斯，但却相信他做得出这样的事来。一股凉意逐渐从心中直渗入脊髓，在背上扩散开来。三星自然不是让人可以安稳度日的场所，以往的日子只是虚假的繁荣和宁静。这些我都明白，但一想到马上要面临这样恶劣的情况，实在是高兴不起来。我又问：“那你说的这种需要独立抵抗的时间段，会有多久？”

“看主星什么时候给我们加预算了。”戴江南摊了摊手：“这次的损耗太大了，大部分的舰艇不是给打坏的，是长期出动给用坏的。如果不给我们加预算，按现在的资金，光是将舰船保养好、该修的修好，维持30％的出动率，大概都要节衣缩食的奋斗两年以上吧。我的中队只分到了维修一艘船的配额，就把我的座舰修了，还得出这种接送人的勤。我这话可不是针对你，但这么来回一折腾，又得搞一次二级保养才能上战场，不然平时只有例行巡逻一下。二级保养又得等到两个月后了，真麻烦哪……”

我们这么时不时的聊天，一直到抵达雷隆多空域为止，我终于较为深入地了解了奥维马斯舰队的现实情况。对于三星系统整体来说，在敌人随时可能来袭的情况下，机动的奥维马斯舰队自然是相当重要的，不了解他们的动向就等于不知己方实力，这种仗不打也罢。

临下舰时，我突然因戴江南而想到了崇拜这个鹰勾鼻的陈琪，心中突然火热了起来。我离开主星，其实可以视为对自己与ferrari匆匆建立的关系的逃避。虽然自己对她说了会好好考虑，但是几乎是刚刚离开主星的引力，自己在彼方时对她的那种深深思念和牵挂便淡化了许多。我有必要立即便去想那些严肃的事吗？欢乐鬼混的日子在前面向我招手呢。

雷隆多空港人烟稀少，一看便知有什么大事发生。再精兵简政也不可能只两个人把守空港呀！负责证检的是我的一个四川学弟，他一见我归来便满脸欢笑地招呼。我边给他验证边问：“出啥事了，人呢？”

“哦，马上验完证学长你就快去总督府看看吧，提都斯带人来砸咱们雷隆多的场子了。”

由此可见雷隆多的军民都把自己的地盘看做是一个封闭的黑社会势力范围，而不是GDI管辖下的军事重镇。我略微想了一下，那大概是辛巴很快地把巴瑞特供了出来，指望把水搅浑以便自己脱身。可无论那个家伙怎样乱咬，成都的杀人事件总是脱不了手的，我可不相信他能躲开牢狱之灾。不管怎样，他临死前的乱咬总是造成了一定的效果，使得提都斯有事可做了，现在总督府那边想必热闹得很。但我无心立即就去跟老巴争什么，现在顶着中校军衔跑去看他的热闹，指不定他会怎么想。为了我的网吧能正常运营，还是算了吧，回家要紧。

我以前说过，雷隆多的情况很象一所大学。如果某所大学里出现了教育厅的人跑来查校长的腐败问题，肯定教师、学生、工人都要跑去凑热闹。这个规律一样适用于雷隆多，一路到中心区都是人烟稀少，路过情报局时竟看见关了门。虽然眼下没有什么敌情，但大家居然八卦到如此地步，想必会让黑炭头暴跳如雷。

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在车上已经开始想象晚上的生活怎么安排的事了。情报局的那些同僚、学弟学妹们，肯定会来敲我的竹杠，巴斯克冰那边的当兵者肯定要轮流杀来……这些都可以慢慢应付，现在最吸引我的莫过于家中的那位陈美女。嗯，想着都流口水了，给我开车的那家伙不住从后视镜里看我的恶劣嘴脸。不过在雷隆多上我根本不用特别注重形象，只要保持我的威名就可以了。于是我不顾司机同志的鄙视目光，一到陈琪家门口便抓起箱子跳下车往楼上跑。走时没带钥匙，只得猛地一阵敲门，同时想着开门后的情景：是扑上去抱一抱好呢，还是故作酷型地低声说：“嗨，我回来了。”好呢？

我还没决定好究竟是该选哪种重逢场面，门打开了。身体正产生了一种绕过大脑直接扑上去的冲动时，眼睛观察到的信息及时避免了这种悲剧的发生——开门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肥胖老太婆。幸好我反应神速，连作出这种动作的神色都即时撤销了。难道是陈琪她妈？我脑子一胡涂，正准备问候“伯母好”，突然想到在北京见过陈琪的父母，哪是这样的鸟样，而且他们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谁？”我满腹疑云地询问道。

还好，老太婆的身份并不可疑，还有身份证件胸牌，她是后勤部派来打扫整理房间遗留物品的清洁工。我明白了老太婆的身份，脑子却更加混乱了起来：“你来干什么？我住这里的，谁叫你搬东西了？”

“小伙子……”老太婆的话冒出半截，突然看到我肩膀上的军衔，立即缩了回去，改口说：“中校，这里好像住的不是你，房主是一个漂亮女娃呀，好像姓……姓什么来着，我这记性……”

“姓陈。”我提醒道。

“对对对，就是陈小姑娘。哎哟，我老太婆的记性不好，让中校您费心了……”

一个老人家对我称呼“您”，实在让我遍体生寒。给她东拉西扯的，我几乎忘了所来何事了。好在老太婆看来很怕官，我可以直截了当地问出结果，便故作威严地问：“不说这些了。既然小陈住在这里，你搬里面东西干什么？”

“她不住了，搬走了。搬东西是后勤部派我老太婆来的，不是我自己……”

我的心突然慌乱了起来，把行李一丢便拨开老太婆冲进了房间里。房间里雷隆多提供的家具摆设什么的基本与原来无二，只是衣柜里陈琪的衣服、床上的床单枕头、抽屉里的书籍笔墨都没有了。书桌上只有我的像片还摆在那里，玻璃镜面上用油笔写了寥寥的几个字：

“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到，但……”

下面就没有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简直快抓狂了，这女人会跑到哪里去？！本来想把老太婆抓来问个明白，可她一看到我的嘴脸便惨呼一声“鬼啊！！！！！”，转身便跑了。这个老太婆老而弥坚，跑得比音波都快多了，卷起一阵浮云便无影无踪，只让被她的绕梁惨呼包裹的我傻在原地。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卷起落叶的秋风。此情此景，实在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卡通片里给人晃点过后的白痴。直到第二、三阵风刮过，让只顾风度不顾温度的我打了个凛冽时，才猛地清醒了过来，抓起行李箱便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比较着自己与老太婆的速度，居然发现颇为不敌，难道我比她还老？这样胡思乱想着疾奔下楼没有摔倒，我真可算是个天才。可是天才的神话在刚下楼梯时就破灭了，我就象是迎面撞到一座矮墙，瞬时间从40km/h的时速减为0，一时气喘胸闷，几乎憋闷得想吐血。那堵墙却兴冲冲地跑了上来，叫道：“才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我就开小差跑来看你了。黄二你没事吧？跑那么急干嘛，差点把我撞着……”

原来是巴斯克冰。他全副武装地穿着重装步兵装备，让我撞得眼冒金星，用了极大的努力才劝住自己相信他刚才的话是出于真心而不是更进一步讽刺我的。我挣扎着站起来，用力呼吸了几口方才把气顺了过来。不顾巴斯克冰的欣喜神色，劈头盖脸地问：“小陈呢，跑哪儿去了？”

巴斯克冰也给我的狰狞面容吓得楞了一下，支吾着说：“她啊……”

“说啊，怎么回事？”我只得耐了心作循循善诱状，生怕阿冰冰儿也给我吓跑。这方圆几里没见着别人，那可就不能及时获取情报了。

“才下了任命，她又到阿尔法去当行星总督了。”阿冰冰儿说罢，还特别补上一句：“也没啥，阿尔法已经给打残了。那里当个总督，还不如你在这里当二号呢。”

我的脑子突然晕了一下，难道是刚才给他撞的后劲又反弹了？急忙运了一下气，感觉全身无碍后才追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巴斯克冰完全没把我的认真当一回事，模模糊糊地说：“就今天吧，都去看总督府的热闹去了，也没谁送她。究竟什么时候也不太清楚……算啦，黄二，我还得去总督府那边押阵，你跟我一起去看热闹吧。她走了便走了，你在这里还难找女人？打个招呼就会有一堆堆的自己送上门来，出了事还都不敢向你要打胎费的。”

“够了，胖子！”我大吼了起来，心中突然一股怒气迸发，一拳便向他捣去。好在巴斯克冰反应很快，及时抬臂一挡。只听一声巨大的金铁交鸣声，他的左手小臂装甲给我打了一个小坑出来。他龇牙咧嘴地捧着左臂，低声叫道：“黄二，你想杀了我啊，下这么黑的手？”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了，忙冲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幸好这家伙负重能力特强，装甲板装得很厚，没伤着皮肉。试着晃了两下，也没伤到筋骨，只是痛得厉害。我忙不迭地道歉，他连连摇手说：“算了，也是我说错了话，不知道你那么在乎她的。真的，大家都认为你跟她只是随便玩玩。”

“下次跟你喝酒时慢慢说吧，帮我看一下行李。”我边说就边往外走。胖子在后面叫：“站住，黄二你这是干什么？”

我回过头，没好气的说：“没时间扯这些了，我急着追呢。”

巴斯克冰忍痛走上前来，说：“黄二，这里离第二空港六十公里，你这么跑着去？拿我的车去吧。”一边把车钥匙给了我。

没时间说感谢，不过我与他之间也无需多言。我抓了钥匙便飞跑出门开了巴斯克冰的吉普往第二空港跑。早知如此，我叫戴江南直接把我丢在那里守株待兔不就完了。谁知现在还来不来得及？在雷隆多的三级公路上，我把军用吉普开出了一百三十公里的速度，可自己完全没意识到是在玩命。就在途中，还遇到了提都斯他们军法处的车。在缓慢超车的过程中看到了提都斯特别不爽的嘴脸，肯定是在总督府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他看到我，露出更加不爽的表情。我可不会顾及他的感受，猛一踩加速器一口气加速到一百五十公里，在高高地飞出了一个山坡后把他们丢到后面了，冥冥中好像看到了提都斯挥拳大骂的模样。

我虽然心急如焚，但毕竟路有那么远，再急也急不来什么。用了半个多小时飞闯到第二空港时，看到一架空天客机正在跑道上滑行。我要开车过去，得多绕两公里多才能进入空港大门，那时候这飞机早不知跑哪里去了。于是猛地一个刹车将车停住，连滚带爬地登到车顶上，三下两下翻过了机场外的铁丝电网护栏，发足向客机狂奔追去。不远处的警备员看得目瞪口呆，抓着警棍来追我，可惜只给我越拉越远。此时我的脑中什么都没有了，只是想追上客机，哪怕从舷窗里再见她一面也好。至于如果真能把飞机拦下来后会对她说什么，想对她说什么，该对她说什么，其实我心中一片茫然。

我奋力从机场边缘追到了跑道上，离飞机有一百米不到的距离。这时飞机的速度已经逐渐加了起来，大约已有50km/h以上，我直跑得气都喘不过来、全身血管暴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飞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随即逐步加速地拉长了。终于飞机抬起了头，直冲云霄，再也追不上了。我突然全身一松，滚倒在地，心跳过速，一阵阵地发晕。到得警备员把我扶起来时，我才惊觉到自己竟然追着飞机跑了一公里半！即便是龙骨兵，也无法保持这种高速跑这么长的路程，我总是这样创造着人定胜天的神话。可惜，神话是创造出来了，却没能追到班机，不知道她在上面看到我了吗？一直是在后面追，大概——没看到吧。

提都斯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一脸讥讽地说：“黄大情圣，跑得这么快，想追到阿尔法去玩天地创造吗？”

这家伙真是不一般的讨厌！我看看随行的雷隆多宪兵们老大不耐烦着想回家的模样，决心再次创造一个辉煌。在雷隆多上，这些不可能的事都可以合理合法的发生。于是我轻轻地向提都斯伸出了友谊之手，口中却不合时宜地大喝道：

“北斗神拳！”

之后，被打成熊猫眼的提都斯不住往返三星与主星之间往返上访，企图诬告我黄某人袭击公务人员，对三星军法官施行打击报复一事。可是因为在场的宪兵、机场警备员众口一词地供称他们什么都没看到，更因提都斯本人是三星唯一军法官，需要回避，而主星那边不肯为这么芝麻大点的事再派人来，于是此事便无法立案。

大家看到竟然可以这样对待军法官而屁事没有后，向提都斯身上望去的目光便都多多少少地带了些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意思。因此，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气愤不平的提都斯在奥维马斯舰队驻地太空大十字架上还得被迫暗穿防弹衣和携带手枪防身，真是大快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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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第九章 密谋

(更新时间：2004-11-29 10:45:00 本章字数：7771)

虽然轻轻地用自己的手指外侧与提都斯的眼眶做了一次通常情况下俗称为殴打的短暂接触，出了一口心头恶气，但代价可着实不菲。我不但答应了给在场宪兵和警备员人人提供网吧优惠卡，还被他们逼着请客。这客也该请，不然封不住他们的口就不好办了。我并不怕他们说出我殴打提都斯的事，却唯恐他们将我追飞机的事迹抖落到街坊邻居间，那我的光辉形象就要毁于一旦。所幸我还算有二两薄面，赊了帐在聚贤庄请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海吃了一顿，签单时心疼无比。

因为行事低调，来了后又立即去追飞机，多数人应该都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我从聚贤庄遁出后，便开始考虑该往哪里去。陈琪的住处已经给后勤处收了，连床单都没有；我的住处估计已经给白阳堆满了沙袋，今晚是不用考虑了；网吧那边，搞不清现在是洋子还是寒寒在守夜。如果是寒寒，我大可厚了脸皮与她挤一下，对洋子提出这种要求的话则会带来灾难性的报复，成本过高不予考虑。想了半天，不如去巴斯克冰的军营里找个地方混一宿？

正在考虑这个麻烦事情，突然迎面装到了一群人。我醒过神抬头一看，正是情报局的全班人马。此时我们相距三米左右，赖皮是绝对赖不掉的，可我还是本能地作出了对抗组织的行为，双手遮脸，喃喃道：“怎么脸肿了，这秋天的蚊子还真厉害。”结果寒寒一把将我的手拽了下来，微笑着说：

“大黄，雷隆多上没蚊子的，这谎撒得太假了。”

“嗯嗯，是我坐护卫舰久了，晕了。对对，这里没蚊子。”我支吾道。

那一伙人都象看熊猫一样围住了我，上下左右仔细地看，甚至连寒寒也那样，真是让我失望。终于他们看够了，寒寒率先发问道：“为什么要回来？”

可见大家都认为我将一去不返。他们只是惊奇而已，巴瑞特估计就会很不爽了吧？我故作高深地作拈花微笑状，考验了一会他们的耐心后，方才伸出双手做怀抱姿式说：

“I love you all。”

“呸！”

“俗！”

“假打！”

“虚伪！”

四下里顿时嘘生四起。GDI别的好事没干多少，几十年来推动普及义务教育倒是挺卖力的，结果造成基层民众的智商都暴涨，近年来的上访户是越来越不容易蒙骗过去了。情报局的这些狡诈之徒比之上访群众更要深入了解我的这些花招许多，果然根本不吃这一套。

在嘈杂混乱中，寒寒突然注意到我手上的婚戒，惊呼道：“结婚了？”

四周顿时静得如死水一潭。我无言地点了点头。

“是赵影？”寒寒见我又点了头，追问道：“那你怎么安置她？”

我一脸潇洒地做了一个脱了衣服丢掉的姿势，大家都啧啧称奇。寒寒叹了口气，说：“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什么都不肯说，但总是遇到些什么事才会这样吧。其实我并不希望你这样回来，但既然回来了，当然还是非常欢迎的。只是你现在没马子可把了，陈琪被提到阿尔法去当总督。”

这个消息我知道，可我非要装作不知道的模样，脸上立即作出了惊讶、怀疑、失望、沮丧、悲愤……等种种神情，只怕比古代四川的变脸大师也差不到哪里去。最后我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叫喊：“她都走了，我还回来干吗？我要回去！”结果情报局的那一群家伙早有准备，一齐伸手过来将做出转身预备姿势的我牢牢揪住，齐声说：“来了就别想走！到恺撒皇宫给你接风洗尘吧，不过当然是黄老板出钱啦。”

“啊，抢劫（强奸）啊～～～～～～～～～～～”我挣扎中发出的惨呼贯穿了雷隆多的中心区地带。

我已经喝了一肚子的酒，可还给他们拉到了恺撒皇宫去大吃大喝。好在这些人难逢难遇地进一次恺撒皇宫，兴奋得过了头，疯狂对拼起高档洋酒来，我这个主人竟一时无人理睬，坐在旁边干发呆。忽然洋子拉着松田静过来敬我酒，闲扯起家常来。这次松田静的表现殊不寻常，显得额外拘谨。我直觉其中有问题，便始终将矛头指向洋子，与她闹了一通酒。其中也有我的苦衷，我与松田静实在是语言不同，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些可能发生的奇怪场面。应付了一阵后，我抽个空溜出来把寒寒拉到一边问：“是不是你安排的，啥意思？”

我与寒寒相互之间实在太过了解，以至于她眼睛里刚刚流露出了撒谎或借酒装疯避免回答的神色，一看到我的眼神就老实回答了：“那不是挺好吗？静其实一直对你都比较有好感，我们都觉得你跟她比较合适。”

“少来，少来。”我兴致全无地挥了挥手：“少给我生事，我够麻烦了。”

警告了寒寒后，她们一伙果然没再来骚扰我。可是巴斯克冰又带了人马过来给我接风。我感谢他们盛情的同时，心中暗暗咒骂他们为何要凑在这个时间和这么贵的地方过来，吃大户很好玩啊？这么多人，还尽点名菜好酒，一晚上大概足足要干掉我半个月的网吧收入了。大概是平时剥削众人太过，他们不但对我这个巴巴地从主星跑回来等死的弱智者毫无怜悯，吃菜时还多有露出狰狞面容的，似乎想把我以前压榨他们的在这一晚上就吃回来。

因为来祝贺的大多是对我心怀叵测者，我干脆躲到了里面雅间去跟巴斯克冰喝酒。没喝到一回，他又出去把寒寒拉了进来坐在他旁边。虽然胖子借酒乱性，做了些亲密表示，寒寒也没有表示很明显的反对，只是稍微坐远了些。看着他们这种微妙的关系，我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忽然巴斯克冰开口道：“屁话已经扯够了，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雷隆多现在和将来的形势吧。

“胖子，你痴呆啦，这种大事轮得到你我这样的人来考虑？寒寒现在级别跟你一样，只是代管情报局，还没坐二把手的位置呢。”我立即对巴斯克冰发动炮轰。

可是寒寒也附和着说：“大黄，你难道只是头脑一发热就跑回来了，完全没考虑到自己会对这里的局势造成什么影响吗？”

我怔了一下。之所以回来，除了ferrari的事给我的震撼外，还有阿织的预言、许多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但我从开始到现在都并没有仔细考虑过自己会在雷隆多里成为什么决定性的角色。与其说是不相信或没有自信，不如说根本没有想过比较合适。

看到我的愕然神色，他俩都露出了叹息的神情。寒寒说：“你现在级别已经恢复了。这当然是你多次立功引起上面注意后应得的，但你又没有想过再次获得实权，甚至更上一步？陈琪反反复复都是当行星总督，一把手，你就这么甘居人下？”

“拜托拜托，寒寒你饶了我吧。这里的什么烂行星总督，辖区人口十万人都不到，还不如在我老家川北专区那里当个武警支队长！这么一小碗稀饭，有什么可抢的？该抢该忙的事情，由想抢愿忙的人去做吧。”

“可是，黄二。”巴斯克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已经不可避免的要面对这个形势了，难道还想事后耍赖说是我们逼你干的？如你所说，我和内藤小姐都不是很高位的人。虽然负责着相当的权力，但这些东西并不真正属于我们。如果战情有变，对我们来说最好的情况就是你在主控一切。”寒寒紧接着说：“我知道你并不是很喜欢这种事情，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想逼你去做不喜欢的事。可是，现在偏偏除了你没有别的人选。你现在正有这个机遇，怎能不把握住？”

我看了看他们的眼神，他们是非常认真的。想不到才来就要面对逼上梁山的情景！我抓了抓脑袋，说：“那跟我说说你们分析的‘情况’是怎样的吧，走之前的半个多月就开始对雷隆多的事不太关心了。这一个月以来的变化是怎样的？”

诚如他二人所说，雷隆多现在的形势是非常微妙的。从外部条件来看，首先必须分出一部分军队给阿尔法，存在势力争夺放逐的危机；而奥维马斯舰队的无力化已经成为了众人皆知的秘密，好处是他们暂时不会介入到行星势力间的斗争里来，坏处就是万一费里亚在他们恢复元气之前打回来，阿尔法和雷隆多都必须直接面对敌人的侵袭。内部关系和势力则非常微妙：巴斯克冰明显是我这一方的，虽然与巴瑞特有着莫名其妙的姻亲关系，但难保不被清除到阿尔法去。寒寒到目前为止都表现得奉公执法，对我的迟到旷工都是该记该扣毫不手软，工作又认真负责效果好，深受巴瑞特好评。但如果他知道那天晚上她躺在我身边说的那些话，准把她第一个丢到阿尔法去。

“我看这么着好了，干脆我们一起去总督府大闹一回，让巴总督把我们仨都丢到阿尔法去，我们在那里开始好了。”我突然插嘴道。

结果寒寒立即抓起一把花生丢了过来，打得我满脸花。巴斯克冰苦笑道：“黄二，你别尽想着陈琪啦，那女人靠不住的。再说了，总督肯定会把我们仨分开安置的，怎么会让我们去跟陈琪混，而且阿尔法的全军现在还当不了我一个营的人多，有什么搞头。”

“你那是营吗？严重超编，简直是一个团了！”我耻笑了两句，说：“不过这样的营长当着也蛮爽，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搞定赵雄？”

“我现在还在争取，不过他似乎比较摇摆不定。好在二营基本都服我，实在到了最坏的情况，大不了到时候让他跟老许去混就是。”

我扭头看看寒寒，她对这句话没有什么反应，可见早就知道许浩然的事了。巴斯克冰在对付朋友范畴之外的人时，也真能狠心。想到这里，我有点庆幸自己成为了他的朋友，而不是同时面对他和辛巴两个对头——那简直就没法混了。我正在沉吟，寒寒已作出了统计：“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掌握着情报局和第二营。”

“情报局的诸君，请你不要考虑在内好吗？”我彬彬有礼地提示道。

寒寒没有理睬我，又仰头想了一会，说：“我和小胖的意思，都是要你去争取第一步兵营的控制权。”

她又给胖子取了别的外号，可我此时无心关注此事，而是立即反驳道：“第一步兵营？如果可以的话，你们怎么不去？”

“黄二，那边都是辛巴的旧部，与我这边的二营关系一向很差，我还争取嘞，从他们门前过都得小心有鸡蛋飞过来！”巴斯克冰苦笑道。

“大黄，我们都不行，但你有优势。第一营里有不少人是你的同乡，这些人是倾向你的。第一步兵营营是精兵全训营，非常重要，真打起来那两个新兵训练营一起上都不是对手，在阿尔法上损失也很小，战术水准倒进一步提升了，从这个角度来看，辛巴还真是个练兵的天才。”寒寒说：“只要能够控制第一步兵营，就等于实际上控制了雷隆多。”

他们说的我都能理解，但真正操纵起来谈何容易？现在所可倚仗的唯一有利条件，是巴瑞特还不知道寒寒与我的紧密结盟关系——当然，从正常人的眼光看来，一对男女在经过了那么多分分合合的尴尬事情后，还能亲密无间的合作本来就是不可思议的事。作为行星总督的他，自然要在控制全局的前提下操控各方面的势力对撞。如果我和巴斯克冰负责了作为雷隆多主力的步兵部队，对他自然是很不利的。

“我说，最简单的办法，是寒寒内应，我和巴斯克冰俩人突击——只要运气好，对巴瑞特一击杀绝对没有问题。”我胡乱出着馊主意，可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可是杀了他又能干什么，就能抢到权力吗？随之而来的是GDI镇压内乱特别部队吧。”

“你能不能够用些那种……那种的办法？”寒寒和巴斯克冰异口同声地做出了跳大神的手势。

再那样对付巴瑞特是不现实的。以现在的微妙形势，他现在见我时估计要让我离他三十米，而且四周埋伏重装警卫，一有不对就格杀勿论了。我摇了摇头，突然问：“你们相信预言这种东西吗？”

寒寒点了点头，巴斯克冰摇头不止。我犹豫着说：“说出来别笑，有人预言我回来后会有不寻常的变化。我自然不会干等着这种变化的发生，但来了之后，连我自己的预感都提示着自己将会有比较重大的、不太坏的事情发生。左右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我们的方针就这么定了，先多喝两杯，等待变化的发生吧。”

那俩人只差没跳起来骂我逃避现实，不住东一句西一句地讥讽我。我充耳不闻，与他们多喝了几杯后，终于俩人的嘴都闭上了。寒寒的酒量并不太好，平时只是偶尔喝些日本清酒。当了情报局领导后虽然公款腐败多次，但也没练得很好，在我和巴斯克冰的二锅头轰炸下不一会就趴在桌子上睡去了。看着她红扑扑的睡脸，我突然心生感慨，抬头问：“你们俩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

巴斯克冰在这方面一直是瞒着我的，他大约也不知道寒寒已经向我透露了些许内容，不由面露尴尬之色。过了一会，他猛喝了一口酒，说：“她说我还不太稳重，要我多等些时候再说，不过也没直接拒绝我。这……是什么意思？”

简直就如同我和ferrari的一个翻版。我突然有些好笑，举杯说：“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好妻子。如果你能够耐得住与她结婚之前的寂寞，慢慢用心去爱护她的话，会得到幸福的，她也是个寂寞的人哪。我祝福你们。”

“黄二，其实你不用这么说的。”巴斯克冰苦笑着举起了杯：“你心里不好受吧？”

“我只希望她好、你好，大家都好。”我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总督府里安装了一些很明显的天灾预防设备。几十年来，GDI对天界的各种入侵方式已经研究得烂熟。要害部门的周围都装满了红外、电磁、反隐形侦测设备。主要领导的办公地点里都安装了精神干扰等特殊仪器，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小天界神将级特务的破坏威力。这些东西在天界局和幻界局里覆盖率达到100％，其他机关虽少，但在北京纪检委所在的政法大厦门口还是有那么一些，我见识过的。因为三星的防御甚严，地球人都很难过来，更何况天界的特务，因此这边一直是没有此类设备的。可是现在总督府里安装的这种特殊用途设备之齐全，几乎让我以为是走进了新成立的雷隆多天界局总部。看来老巴虽然不确定我的来头，但为了防止我这种有特异功能者的侵袭，可花足了血本。

我微微尝试了一下，果然神力和精神力都很难聚集和外侵。当然——如果是虹至枫和五月那样的恐怖分子来，雷隆多买的这些二级品估计只有立即冒烟起火的份。好在我并无意对黑炭头怎样怎样，便只是隔着桌子与他对眼。气氛沉重和危险得如荆柯刺秦一般。呸呸，我算荆柯还罢了，也还比较喜欢这个角色——他黑炭头何德何能来当秦王？就他这点势力，只不过当我古代秦朝的一个亭长。

黑炭头不知道我心中正在侮蔑他和极力无视事实地贬低他的势力，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了少许做作的、勉强的笑容，终于开口说：“黄中校，你能如期返回雷隆多支持本人的工作，实在是再好不过。你看，陈琪给调走了，我一时还真觉得身边缺高级军官呢。”

“大人多虑了，雷隆多卧虎藏龙，怎会没有人才？缺我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内藤寒子在情报局干得也很好，比我强得多。我还是照样在情报局领我的科员干饷好了。”

“这个——万万不可。”巴瑞特急忙说：“怎么能这样？上面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要求你负责起雷隆多的重要管理任务来，我得支持你这样的新生代高级干部。如果那样，不成了我有意压制你了，哈哈，呼呼！”

“大人多心了，哈哈，呵呵！”

我二人相视而大笑了一阵，各自心怀鬼胎地收住了笑。不知道老巴在想什么？这里的仪器干扰过强，我无法感知他的想法，唯一可确定的是他也想知道我究竟在动什么鬼主意。这种无声的较量持续了大约二十秒钟，巴瑞特突然脸色一变，口风一转，和颜悦色地说：“黄中校，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对于整个雷隆多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消息，也算是对我们收复阿尔法有功的回报吧！整个雷隆多上，你是第二个知道的人。”

我没有回答，等他说下去。他果然说：“原来的三星采矿权仅交给亚当斯，所得全部上交总署后按比例返还。后来因为费里亚战争的缘故已经停止大半年了。现在，总署决定给我们三个行星都开放采矿权，而且收入可以不上交，全部自己处理。当然，目前还是由总署出面收购，价格比市场价要低。但也比以前好不少了。”

“是要我们自己找钱来扩充军队，保卫主星的安宁吗？”我微微一笑：“那边的大佬们还真是会利用人，我怎么感觉这边象古代大国之间的边境缓冲小国，还得定期交贡金的？”

“就是那么回事，不过换了个冠冕堂皇的说法罢了。”巴瑞特点了点头，说：“给我们分到的矿区存量非常丰富。这个工作呢，实话实说，对雷隆多非常重要，一般的干部我都信任不过。但黄中校这样的星际英雄去坐镇的话，我就会很放心了。而且，其中确实很有些搞头。这样吧，我参个二成的干股，其他的你尽管拿便是。”

“总督，你太大方了吧？”我呵呵大笑了起来。

“这个工作也是很辛苦的，多拿些也是应当的。而且那些空域的有些地方有费里亚活动的报告，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当然，这些小小的危险对黄中校来说，应该都不算什么的。”巴瑞特继续扮演着奸商+诈骗犯的角色。

“那样啊，给我多少兵力？”我立即还价到主要问题上来。

巴瑞特吞吞吐吐地说：“嗯……你也知道，奥维马斯舰队现在不行了，雷隆多上防御要人哪。卫戍部队就那么点人，两个新兵训练营现在还是废柴一堆，起码要明年才能出成果……”

我直截了当地开价道：“那就把两个野战步兵营给我吧。”

巴瑞特大笑了起来：“哎哟，你这要求可太过了。都给了你，我这边的人都不够了。你少点，再少点。我们商量商量。”

“那就第一营全部，第二营的重火力连，还有把巴斯克冰派给我当副手。”

“不行不行，巴斯克冰作战很勇猛，而且有头脑。雷隆多现在防御要靠他，他不能走。如果辛巴在的话倒可以把他给你，现在不行。这样如何？第一营除了E连的四个连给你。那些矿星的敌人不是很多，用不着带那么多人去。”

“第一营的E连是重火力连，你把这个都去了，我还去干什么？巴斯克冰我就不要了，你还是把第一营的全部和第二营重火力连给我吧。”

“这个不行，都给了你，这边没重火力了。这样，我让个步，你把情报局的罗扬带去。那家伙搞地质的，探矿一定事半功倍。”

“我才不要那个废柴，我要的是能打硬仗可以与龙骨兵对摔对砍的！”

“那再加上白阳吧，内藤寒子少了人肯定不干，她的工作我帮你做。”

“别说得那么慷慨似的，你如果能给我找一千个白阳那样的，我可以不要第二营的重火力连！”

“你这是讹诈！我到哪里去给你找那么多防弹武僧？”

“去少林寺啊，只要你舍得跑——不舍得跑就把第二营给我。”

“你才说的不是第二营重火力连吗，怎么又涨价了？！”

我与巴瑞特讨价还价了足足一个小时，终于取得了双方表面上看起来都非常勉强和作出了极大让步的妥协协议：第一步兵营归我，第二营营长赵雄给我当副营长。巴斯克冰接任第二步兵营营长。总而言之，我看上去捡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个元宝，掌握了一共有三千名重装步兵的第一步兵营。赵雄当然是巴瑞特安插在我身边的钉子，但他算什么呢？出现这种情况，看似不可思议，实际上纵观一下雷隆多的目前局势，并不奇怪。辛巴的证言把巴瑞特拉到了麻烦的深渊里，提都斯恐怕会经常来找他的麻烦，搞一搞听证会什么的，暂时抽不开身。而探矿的事既重要又危险，除了我，暂时似乎还真找不到特别合适的人选，除非他能一口气把周围的心腹幕僚们提个一级两级的。再说，一去探矿，就得离开雷隆多几个月乃至一年之久，我就不成为他的眼前麻烦了。既做了好人，又取得利益，黑炭头除了少贪污到些钱之外，简直得百利而无一害。

但无论怎样，我事实上确实恢复了雷隆多二号首长的位置，而且取得了远比初到此地时强盛的实际权力（尤其是手掌雷隆多的最强兵权）和地方上的人气。阿织的预言正在一步一步地实现，但我仍然不知道她说的剧变将会于何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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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第十章 期待的结果

(更新时间：2004-12-4 22:44:00 本章字数：5653)

在主星的日子太累了——我是这么找的借口，叫赵雄独自去整顿军营、组织训练，然后自己在网吧里赖着睡了三天，方才神清气爽地下定决心跟陈琪联系一下。这个女人虽然又恢复了官阶，但总不至于立即把我忘得无影无踪。只要勾搭好了，等以后出门采矿时顺便跑阿尔法去跟她鬼混也是不错的。当然，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想得太美了，我毕竟已经结了婚，现在都还没离婚——谁知道她究竟怎么想的呢？

在与巴瑞特讨价还价完毕后，我就得到了一个正团级的领导职位，名义为“雷隆多矿产资源开发公司总经理”兼“雷隆多资源开发武装保安队队长”。这个队由原第一步兵营组成，按理来说，领导就算是高配，也就最多是个副团。可是这个“营”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足有四千人之众。向上面要编制和政治待遇的事虽然一直还在扯皮拼刺刀中没有结果。但巴瑞特非常狡猾，因为他的行星总督是副师级，便直接把我按雷隆多二号领导的级别配了上来，大概是想以这个即成事实增加以后扯皮的筹码。这些都是他的事，我只管当事实上的团长好了。

既然级别这么高了，办很多事按理来说都很好办。比如说以前要凭借立功勋章才能打的星际电话，现在我甚至可以用手机打到指挥中心去转接，想打多久便打多久。但那种电话要自动存档三年，实在不适合我这种爱打色情电话的人使用。于是便写信——可是多年没动过笔了，写出来的字除了我谁都认不出来，洋子偷看了后大约因为看不懂一无所获，居然对我进行打击报复，声称日本幼儿园的超．小P孩也比我写得好很多。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动用电脑打了一份，取名为《浪人情书》，加了绝密和急件寄到阿尔法去。

这一切做完，便只等回音。我趁此时无事来解决手下的问题，跑到第一步兵营驻地假模三刀地开了个全体动员誓师大会。一开始便狠狠耍了一回领导威风，用了接近三个小时来反复论证以下事实：

1、我们的工作是非常伟大和正义地，需要各位的鼎力支持和努力训练。

2、之所以大家要支持我们和努力训练，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是伟大和正义的。

3、大家不应该产生怀疑，我们确实伟大而正义。虽然在繁重的训练和学习中会产生种种怀疑，但只要坚信我们伟大而正义就不会有问题。

4、大家既然坚信了我们伟大而正义，那就必须以超出常人毅力的决心来切实抓好学习和训练。

我就这样周而复始，行而往复地说。等大家都坐得呼吸困难，痔疮危机有大规模爆发的预兆时，这才丢下精心准备的集束炸弹，宣布本人前一段时间因身体状况不好，没有亲临军营组织政治学习和军事训练，实在有负职责——为了以身作则，本人打算克服重病在身的困难，带领他们到亚穆林区全副武装徒步训练五个月。其间不但要按照最高全训标准整日负重训练，还要每天开政治学习会两小时。包括各级士官军官在内，每人每天写三千字的学习报告以加强政治理论修养、与组织保持绝对一致。还特别申明必须用汉字写，要写得端端正正——如有发现企图以英文日文的字母投机取巧凑数或鬼写胡画的混蛋一律拖出去打，打的程度以其直系亲属认不出他为准。这个黄腔一开，全队上下四千名曾出生入死面对杀场里穷凶极恶的费里亚兵可以眼都不眨半下的铁汉们莫不赫然变色。赵雄立即代表全体被我恐吓得青面獠牙的官兵向我表示绝对忠心和至高诚意：

“领导，你的身体要紧。雷隆多可以没有我，没有第一营，但绝对不能没有你。你要保重啊！保安队的训练就交到我赵某身上了，你就放心休养吧！”

“真的可以吗？唉，在与费里亚的战斗中，我也真落下了不少毛病。但是作为保安队长，时常懈怠不来，我实在是内心有愧啊！”

下面立即嘈杂了：

“首长，你安心的去吧！”

“首长，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们也会坚守你的教导，努力训练备战，绝不辜负首长期望的！”

“首长，相信我们吧。我可以马上写血书立军令状！”

“……”

他们只差没叫喊出“求求你千万别来，千万别再来了”。我心里听得乐开了花，脸上故作沉痛地叹道：“那好吧，那我就服从大家的关爱，继续疗养。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同志们要好好加强军事训练和政治学习。当然，也不要学得太辛苦了，有空也可以来我那里坐坐嘛！”

下面轰然答应，我的网吧几个月内的生意不愁了——只怕还会抢得打起来。

以三寸不烂之舌将第一步兵营那些桀骜不逊的家伙镇住后，我便整日在网吧里泡着。巴瑞特现在肯定非常急着我走，时常派人或打电话来打边鼓，问我准备何时出去发财。但我一点都不着急，只借口奥舰队的接应方案、登陆机和护卫武装的配备都还有问题，一直赖着不动。巴瑞特大概死也想不通我为什么采矿那样的大钱不去捞，居然肯死赖在网吧里赚小钱。想得太多必然疑神疑鬼，没多久我便发现总督府附近的卫戍力量再次加强了。实际上我主要是在等陈琪的回音，好在采矿途中可以跑去把妹妹。但陈美女一直不给音信，我的心情亦因此无法从调戏巴瑞特的敏感神经中得到任何好转。

我就这样赖着混时间，包括寒寒和巴斯克冰在内的所有人都逐渐开始以怪异的眼光看我。大家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我到了这个地位和权势，却什么都不去做，只窝在网吧里。还好，我自己还能理解自己。雷隆多的空气已经越来越紧张，很有一种暴雨即将降临前的高压憋闷气氛。我们的内部关系虽然微妙，却没有达到这种千钧一发的程度。那么，这种紧张感自然来自外部。我对危机的预测一向不太及时，大多数是在危机发生前几秒前产生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感觉曾经救了我好几次命，也正因为发生得短暂而准确，一直为我深信。可是，这回的这种感觉已经维持了一个多月了。我外表上给人感觉颓废、不思进取，可内心却始终崩紧了弦。因为我一直在等待别人都不愿意相信会到来的东西。

那一天，雷隆多预报有风。这种预报总保持100％的准确性，时间长了会让人觉得了无生趣。当然，该来一次风了。这些天空气都闷得吓人，我心里闷是一回事，现实生活中皮肤上整日冒油，得天天洗衬衣和内裤，对懒人来说就是极痛苦的事。我一大早起来，放走了包通宵的小P孩们后，便搬了个老头用的摇摇椅，坐在网吧门口一边摇一边呻吟。清早时，一般小P孩们打累了会回去睡，当兵的大多要出操来不成，网吧的生意一直到十一点都不会很好。不一会，洋子来给我看店了。她带了资料来，占了台最好的机子学习语言。我也没心思搭理她，只是摇着、呻吟着。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洋子的忍耐极限终于给我突破了，她跳起来便用日语狠狠骂了一通。我除了“八嘎”之外什么都听不懂，只得以无知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她一连骂了一分钟方才泄愤，草草整理了一下头发仪容，改用汉语问：

“你一直在鬼叫着什么？”

“哦，我念的是‘风，风，大风！’”

“念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吗？”洋子疑惑地问。

“天气闷，我求风啊。”我哀叹道：“这么闷热无聊的天气，偏又没有马子陪伴，太太太……难过了。你甭管我，这是一种失落的美，俗人体会不到。”洋子干瞪了瞪眼，骂了句：“有病。”转过身回去继续学费里亚语，不再理我了。

老主顾们逐渐光临，洋子不住起身接待，忙得不可开交。可我没有一点点想要起来帮忙的意思，还是边摇边呻吟。终于洋子忍无可忍，冲到里面的小卧室去抓了把菜刀出来要跟我拼血——可见闷热的天气容易让人作出不理智的决断。我虽然不太怕砍，却怕跟一个舞刀的女人作对，立即给砍得落荒而逃。网吧里那么多顾客居然全给她吓成了龟仙人，没一个出来替我这个真正老板出头。

其他人都很忙。寒寒在上班和扣我的考勤分中，巴斯克冰这时正在练兵，就连黑炭头也正在忙着应付提都斯精心准备的一次听证会而不能陪我——当然，我不可能变态到找他来陪我解闷。一时无处可去，只得开了烂吉普满镇闲逛。走过中心地带的咖啡馆时，突然想起来在学弟妹们给我接风后一个月没见过周倩了，可以去找她吹吹，便下了车跑咖啡馆里坐着。

咖啡馆和啤酒馆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地方。这家咖啡馆听说是杜荣的大姨妈开的，品味高档，专门给高级军官和地方豪族服务。正因为如此，经常是空无一人，而隔壁的啤酒馆就常常人满为患。至于更远一点的辛巴达舞厅，在被查封之前的生意实在好得爆蓬。由此可以折射出整个社会的普遍堕落及俗不可耐者数量的急速增长。

我把这种感受原样告诉了周倩。她正擦着杯子，听了后忍不住一笑，停下手来说：“学长你太能说笑了。”稍微顿了一下，忽然很无意地问：“为什么要回来呢？”

这种问题已经有许多人问了我许多遍了。如果不是看在她是我学妹的份上，我实在不想回答。略一思考，便想出了又一种新的答法，作出一脸深沉状说：“因为……这里有个女孩使我牵肠挂肚。虽然，唉，她根本不知道。”

这句话说完，我突然感到气氛有些不对。此话的本意是调侃陈琪，但是她不在，所以这种调侃是说不过去的，倒象是在说别人？抬头一看，周倩有些僵硬地微笑着看我，见我抬头看她，迅速转过了头继续手里的工作，说：“又开玩笑了。”

我正在考虑是否立即补充一句“是开玩笑的”以挽回不良影响，忽然门前风铃震动，一阵凉风吹了进来。雷隆多的天气系统果然没有耍赖，但总这样一丝不苟也显得一点都不可爱。我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让凉风贯穿进整个咖啡馆里。身后正在工作的周倩亦发出了惬意的轻呼。我转过头说：“雷隆多偶尔也有可爱的时候，对不对？我最喜欢这种时候了。”

“这种时候确实不错。”周倩点了点头，却又叹息道：“可是这里的天气是人工的，时间久了便能看出规律来：晴天、闷天、有风，然后是小雨连绵或者一次大雨。这种令人欢喜的天气虽然期待已久了，但想着过了之后又是一样的轮回，又是一样的不愉快的天气，心里也挺难受的。”

我为她的率直回答所感，不由微微一笑说：“周倩，你毕竟还没有走进成年人的世界啊。”

正处于成长边缘的学妹听了我的话，不由恼怒地翘起嘴问：“为什么这样说我？”

“待得你真正成长了，便能理解。我们的生活就是充满了这些周而复始的如意和不如意。我们只有忍受了许多不喜欢的事物，才能真正享受自己喜欢的回报。如果提前享受了那些而没有付出，那么积累到后面，就会难受得超出负荷。”

“你太悲观了吧？”周倩忍不住抗议道：“你也就比我大个一两岁，却发出这种属于中年大叔的感叹，真是滑稽。”

也许是有些滑稽，但实情如此。我不想与现在还无法理解这些的她继续讨论这个，转过头微闭上眼享受凉风席席的感觉。可思想刚刚放松，突然手机猛地响了起来。我一看是寒寒的号码，以为她又来例行催我上班，大不耐烦地等手机响了七八声才接，装作衰弱之极的声音说：“喂，美女，快带钱到医院来，我不行了……”

“大黄，你别闹了！”寒寒那边的声音突然提高，震得我双眼突出。她慌乱地说：“真的出事了，近地雷达发现非常多的隐形飞行物，应该是费里亚的运兵飞船！”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你酌情处理便是。”我打起了哈哈。

“大黄！！！”

“哎哟，小声点，耳朵疼！你怎么跟那些村姑似的拿着电话狂吼？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到指挥中心去，你也想办法过来。陈琪的ghost服好像没拿走，你把她柜子砸了，穿了过来。这种时候不用这些百万级的装备才是变态——你别怕弄坏或者以后她告你侵害她的个人财物，我给你顶着就是。还有，联系巴斯克冰，叫他就地组织抵抗，现不要急着往中心区靠近。我们得研究出费里亚的动向再说。”

我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寒寒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连连称是。突然追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慌乱？难道你在网吧闲混时，就已经在准备遇到这种情况时的预案了？”

“我怎么会准备预案这种东西。”我淡淡一笑：“只是我已经等他们很久了，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又在吹！”寒寒终于忍不住笑着叫了起来。

她已经放松了，那就好。现在可不需要如同我第一次遭遇费里亚那般慌乱的没头苍蝇。我立即打通了赵雄的电话。他正忙乱得没有主意，一接电话便问：“队长，我们该怎么行动？”

“你想怎么行动？”我反问他。

“部队已经动员了，我们准备急行军到中心区来增援卫戍部队。”

“动员没错，但不要急着动。你们的位置正守在中心区和第二区的要隘上，傻子才主动放弃。我去看看费里亚的动向，你们依据营地就地组织抵抗，在保卫中心区和第二区隘口不被突破的前提下以最大限度保存实力为准，不许乱动，知道不？”

“明白了，可是……”

“就算是老巴亲自下令，你的部队也不能动！”我的嗓门提了起来：“他有整训营、卫戍营和卫戍总队一万多人，自己的事自己操心！我们只烦自己的事。”

“是！”赵雄突然支吾起来：“可总督现在正打电话来命令我们加入卫戍，不然军法从事……”

“叫他找我，你甭理他。现在你是我的人了，听我的。”我突然转为阴恻恻的口气威胁道：“如果你听他的话给我动了保安队，嘿嘿，你以为我就取不得你的小命吗？”

“是，是。”赵雄的声音颤抖了：“属下立即照办。”

发号施令完毕，为了不理巴瑞特的无礼要求，我把手机关了，准备去指挥中心。此时民间也逐渐得知了费里亚靠近的消息，出现了慌乱情况。不少小混混都聚集到咖啡馆门口来，看我黄超人有何对策。周倩正忙着关闭把啡店的门窗，我随便向她交待了句：“回家去躲着，外面会很危险。”便往外走。周倩突然喊住我，迟疑地问：“学长，真的有把握守住这里吗？中心区有八万居民，我们的性命都全靠你们保护了。”

“对啊，对啊。老大你有把握吗？”广场上的混混们也都鼓噪了起来。

“我不能保证什么，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给大家挡一挡。身子骨太单薄了，只怕效果也不会很好。”我苦笑了一下，提气说：“但在我倒下之前，我都会信心百倍地迎战。你们也一定要对我们有信心。只要这一战过了，雷隆多将会有光明的未来！”

成功煽动了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们后，我终于清开了道路，跳上烂吉普往指挥中心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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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第十一章 困兽之斗

(更新时间：2004-12-11 14:59:00 本章字数：7841)

路上慌乱奔逃的人群很多，我多费了不少时间才赶到指挥中心。我一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图像，顿时产生了一种窒息感和绝望。雷隆多表面到处都发现了费里亚隐形登陆飞船的踪迹。因为数量极多，在缩微的雷隆多立体示意图上显得已经将这个小行星完全覆盖了。怎么会这么多？我适才的雄心壮志和信心百倍顿时消散无踪，定了定神，说：“报告情况。”

“目前发现的敌人大约有八百艘小型运输飞船。按上次突击时的经验，一艘大约装载十个龙骨兵，也就是说，敌人目前的兵力就达到了……八千之众……”指挥中心主任的声音也颤抖了。

阿尔法一役并没有对雷隆多的兵员数量造成很大的影响。参战的第一步兵营伤亡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第二步兵营的重火力连在巴斯克冰的带领下突入阿尔法总督府，最后伤亡大半，但也就三百人左右。最大的影响在于半个月前开始的向阿尔法移交兵力行动，按预定方案将向阿尔法派去五千人的部队，也就是目前的一个整营加内勤、通讯部队。现在已经交过去两千多人，剩余的未交部队因为编制给打乱了，很难想象能在这种突如其来的事件中担负其什么责任来。

我微微闭目计算了一下手头的兵力，问：“敌人能直接攻进中心区来吗？”

“在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就算他们拼死破坏我们上空的耐压壳，卫戍部队的八〇防空炮阵地也部署得很不错，上次恺撒皇宫被突击后又进一步加强了，足以消灭比这次规模还大的空降部队。只要卫戍防空阵地不被从地面突破，他们就不可能直接空降中心区。他们绝对不可能那么做——如果那么做，我们的危机倒很容易就能化解了。”

“这个道理你我都明白，就不要期望敌人会不明白。我们的敌人不是毫无知识的蛮族，而是一种高智慧的生物。”我冷笑了一声，问：“请问主任对目前形势有何高见，我们该做什么？”

“是不是……该把外围的第一、二野战步兵营调进来？”

“呵，主任你也想得出来这种主意！第一营守在有耐压壳的第二区隘口上，守护着全雷隆多的生命维持系统、水电能源的供给；第二营的驻地正好可以保卫远程防空炮的基地。你建议把这两个营撤回来，不等于让费里亚人可以轻易困死我们，或者可以完全不理会我们的存在，便大摇大摆地通过雷隆多走廊直进月球门，在那里跟奥维马斯舰队大干一场？以他们这次的兵力，大概能直接打一次月球登陆战呢。”

“是是！”那个胖胖的主任给我一席话吓得双腿发抖，再说不出别的来。我叹了口气，说：“这种时候，却没有什么得力的参谋辅佐，真是无奈啊。巴瑞特把人又拉到那边去了吗？看来我只有先静观一会动向再说了。”

话音未落，费里亚飞船已经逐渐组合队形，一部分在中心区的四周滞空，大约在等待漏洞出现后突击，大部分都飞到了靠近亚穆林区的一侧防空炮火不及之处开始丢下携带的士兵。开始他们还好像害怕地面有埋伏，离地一百多米就开始丢。那些三、四百斤重的龙骨兵和大蝴蝶也不知道会不会摔痛，反正那里的浮土肯定给他们砸出了无数大坑。没过一会，他们就发现地面上什么抵抗都没有，便开始大规模地落地卸下军队。不到一个小时，那里大概就有五千以上的费里亚混合兵种登陆。

“如果机械化营还在多好。”一个干事感叹道：“有了那一千六百个活动防空炮台，收拾这些家伙还不是小菜一碟？根本就不会给他们落地的机会。”

没错，是那样。可是我们不可能拥有那些东西。如果攻打阿尔法时没有牺牲掉一千六百MK-3部队，而是牺牲了一万名步兵，先把我们灭掉的准是主星的舆论和调查团而不是费里亚的远征部队。整个时代都有毛病，因此我们得承受这些不可思议的毛病带来的不可思议的后果。

这时，寒寒和洋子等情报局的人终于赶到了。寒寒努力定了定精神，向我汇报：“情况不妙，巴瑞特还跟提都斯那边的听证会主持方发生了冲突。提都斯声称巴瑞特是故意把这些人引过来混淆视线以逃避罪责的，不肯放巴瑞特出听证会席来主持工作。现在巴瑞特只有在法院里指挥了，他把卫戍部队分了两千人出来守卫通向亚穆林的通道和各个居民区、机关要害，其他的六千部队都集中到了中心区南的法院一带布防。他大概是想在那里收缩，绝死抵抗。”

巴瑞特的战术思想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我们的士兵与费里亚的战力差距太大了，即使是第二步兵营重火力连那样的绝对精兵，在阿尔法总督府的那一战中也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如果在开阔地带，即使以最猛烈的交叉火力阻挡，也无法挡住数量那么庞大的龙骨兵与大蝴蝶的混合部队，倒不如收缩成一团，让敌人在雷隆多街道上的每一次进攻都遭到最大限度的火力反击。可是——

“他不顾土生居民和一般干部军官的死活了吗？”我哼了一声，说：“寒寒，那我们跟他反着干吧，我们来守北门。可惜手头的人实在太少，你联系到多少听我们命令的部队？”

“八百。”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几乎起了不顾一切把第一、二营调回来的念头。按了按心头怒气，才和颜悦色地说：“你做得不错，继续去给我找兵来，可以去动员一下那些混混、退伍了还没安置整日闲混的那些人，看愿不愿意帮我们，也是救他们自己——要说明巴瑞特是不会救他们的。如果找到了，打开军火库给他们分武器，稍微教一教能扣动扳机就给我派上来，我现在是人就要。你们各位，各自干自己该干的事去！洋子跟我过来一下。”

我把洋子带出了忙乱不堪的指挥中心，来到天台上面。透过半透明的天顶耐压壳，可以看到外面无数来往逡巡的费里亚登陆船。街道上都是慌乱的人群，整个雷隆多显示出一种肃杀和绝望的情景。我尾随着洋子登上天台，顺手把天台门关上了。洋子警觉地转过身来，问：“有什么事吗？”

我眉毛一挑，作出一副淫亵模样，说：“如果说我现在想对你下手，你会害怕吗？”

“你不是那样吧！”洋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都这种时候了，你如果只是为了早上我砍杀你的事而说些废话，就是在无意义地浪费时间。如果是真的……那你简直变态得无可救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猛地一把将她按在墙上，喝问道：“为什么几个月都没有新的报告？！”

洋子拼命地挣扎着，却无法从我的强力下挣脱。我铁青着脸问：“你一天到晚的忙，忙着学习费里亚语，忙着监听他们的通讯，难道就只有那个简单的报告？你应该有更详尽的东西的。”

“黄二，你放手，很疼！”洋子惨呼了起来。

“我现在时间不多，请你抓紧彼此的时间。早点说了早了，我不会计较你过去的事，但请你今后老实一点，全心全意向你应该服从的上司服务。”我徒然又一手按在了她的脖子上：“现在兵荒马乱，没人会在意少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翻译情报官的。我给你十秒钟，不给我说真话的话只好把你的脖子扭断了。反正无论此战是胜是负，我也不需要三心二意的下属。”

说这些话时，我已经动了真怒，全身杀气勃发。每当此时，我的眼睛都是赤红的，形如鬼魅！洋子给我掐得喘不过气来，用力想抓开我的手，却毫无作用。她勉力坚持了一下，终于明白反抗是毫无用处的，点了点头。我松开了手，她立即趴在栏杆上大口喘起气来，过了半分钟才回过正常呼吸，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我，说：“你好可怕。”

“我宁愿别人这样说我，也不愿意别人说我可爱。”我慢慢收起了杀气，说：“把该说了都说了，你我都有很多事要干。”

“我确实没有尽力做好本分工作。”洋子说着说着咬住了牙，抬头说：“我一直还在接受日本GDI那边的指令。他们争夺幻界计划不成，早就把三星作为了战略重点。先期是作为政治宣传的需要，现在更看到了军事上的重要性。可惜，我们的声音最小，这种意识仍然不能改变三星系统的困境。”

“拣重要的说。”我插话道。

“三星这边甄选很严，我的组织上想方设法要多派些人打入上层，可惜效果一直不好。我获得的情报都要通过奥维马斯舰队那边的联系人转报给他们审查，只有那一份费里亚研究报告被他们允许发出，其他的都被扣下了。他们的意思是，如果三星这边因为情报工作不利蒙受损失，他们就可以以支援为名派上更多的专业人士来。毕竟到目前为止，地面上只有日本用心研究了费里亚语言和战略，在情报研究上确实有一定的优势。”

“我明白了，这事也不全怪你。”我淡淡地说：“只是，你没有想过，这种行为会把你自己也牺牲掉吗？少拿那种眼光看我——以你我这样的年纪，说什么殉道，大部分都是被别人的主义灌输出来的，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思考和信念。如果到死的一刻才后悔，那就太不值得了。我会保护你我大家活下来的。那时就用心尽力地为我工作吧。”

洋子大概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低声答道：“是。”

我转身准备下楼，突然洋子喊住我，犹豫地说：“我也许不该说出来打击你的信心。但这次的进攻是费里亚与我们接触的边境将军阿堪答斯在遭到几次失败、国内谴责声浪高涨的情况下作出的最后反扑，我们获胜的机会很小。”

我微微一笑，说：“我们一定能够生还，看我的吧。”

我和寒寒分了兵，自己带了三百人赶到北门时，费里亚的前锋部队已经攻了过来。雷隆多卫戍营B连在这里构筑的临时工事被敌人的大蝴蝶和金甲虫战车一阵猛射顿时便土崩瓦解，B连的一百多残兵败将屁滚尿流地退了下来。好在北门是钢铁构筑，即使被费里亚夺取，他们还是无法破坏墙体大规模冲进来。而且路边倒塌的楼房还造成了路障，金甲虫和大蝴蝶一时都上不来。我刚把防御圈摆好，零零碎碎的就有龙骨兵翻过路障扫荡过来，在我们的密集火力下瞬时便被消灭。

“长官，有个问题！”收拾完第三波龙骨兵后，我控制的卫戍营D连连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这些家伙的装甲好像更强了。以往遭遇过他们的弟兄们说过，在一百米的距离上，用四〇式机枪密集扫射两秒钟左右就能把龙骨兵打死。可是我已经发现有好几次他们挨了这种锁定扫射后还能躲避或前进，刚刚的一个家伙我的机枪手瞄准了扫了足足四秒才打死！这不是一两秒钟的问题呀！”

他说的我也看到了，这正是我所忧虑的。以往最担忧的就是对费里亚情报收集不足，虽然给我从洋子那里诈出是日本GDI从中搞鬼，可现在骂街也来不及了，只有立即想出对策。这些路障虽然体积不小，却也并非不能逾越。如果他们纠集了五、六十个龙骨兵一起冲过来，后面再有几个大蝴蝶压阵专门敲我的机枪阵地，那是决计守不住的。我正在担忧，后面来了一小队装甲兵，拥着两辆日本柳原重工制造的河童式变形坦克过来。这种坦克是为外太空陆地战准备的专用型，平时保持坦克外形时的主战武器为一门八〇炮。在放下十六个支架分担后坐力后，可将折叠存放的一门一二五口径电磁弹射炮架出，成为一个强有力的炮台。在阿尔法战役时，因为没给钱的缘故，这种坦克迟迟不能运来，以至于损失了那么多MK-3。如果那些MK-3不损失，费里亚这种肆无忌惮的空降突击是不可能的。此时看到这种坦克的出现，我真的感到了一种讽刺。

装甲兵的队长跑过来向我敬礼，说：“内藤局长吩咐我们把柳原重工送来的两辆样品开来了，说首长你很需要它？”

“少废话，怎么可能不需要？快把炮架起来，轰那些狗日的。还有MK-3没有？管他有多少，还有弹药——全都给我弄过来！”我大叫道。

我这边的防御圈匆匆整好后，费里亚兵已经在路障的另一边搭好了架板，不住地冲锋。两辆变形成了炮台的河童坦克用一二五炮猛烈地向冲过来的费里亚兵集群进行炮击，在前面的步兵阵地密集火力支援下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这种炮的威力确实非同凡响，一炮下去，周围十米之内的龙骨兵或大蝴蝶都给炸得尸骨无存，更远些的也常给炸得东倒西歪、身上光芒褪色，给随便几枪便撂倒了。给我们阻击了一阵后，损失了上百人的费里亚残兵屁滚尿流地逃了回去。可是站在邮电大楼上用望远镜看着战况的我发现，后面的龙骨兵和大蝴蝶正在有序集结重组，大概有三百之众，远处还有金甲虫慢慢移动过来。如果他们破坏了这个路障一口气冲过来，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是绝对守不住的。

我拿起对讲机呼叫寒寒：“你在哪里？情况如何，能不能再给我分些人过来？”

“我这里情况不太好，不住有费里亚空军破坏耐压壳试图空降龙骨兵下来，有不少士兵和居民都被耐压壳碎片打伤了。防空炮到目前还比较有效，只有极少的龙骨兵成功降落，我们正在围堵搜寻中。刚才我遇到几起想自发抵抗的退伍军人，劝他们到你这边来了，大概有二百多人。”

我心里苦笑起来。寒寒得在面积广大的雷隆多中心区北边地带巡逻防范，对付零碎出现的费里亚空降兵。那些地方没有关隘可防，而且居民极多，任务相当重，人少了也肯定是不行的。她没有留下那些训练有素的退伍老兵，把他们全给了我，已经是很大的支持了。

僵持了半个小时后，路障北侧的费里亚部队已经重编完毕，大约有三百五十个。其中有八十个大蝴蝶、四个金甲虫。两个金甲虫缓缓上前，开炮轰击路障。这种战车的炮弹威力只比河童坦克稍小，而且溅射效果还更强。一轮炮轰之后，北面的路障已给炸开了一大块。他们离得太远了，坦克炮打不到，我们只有傻眼看着路障一点点被破坏。

现在的情况确实很糟。雷隆多已经收缩到了中心区和两个要害区进行防守。两个野战步兵营的职责重大，经受的压力也最大。据巴斯克冰和赵雄给我的报告，向他们防区进攻的费里亚兵大概各有两千多人。我这边的中心区北门先后顶了大约六百多敌军的进攻，而中心区南部的人工湖那里居然出现了大量装备气浮装置的费里亚军，泅水向南区进攻。巴瑞特虽然在那里集中了最多的军队，但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面对黑压压的敌军，我立即明白了个人英雄主义的苍白无力。就算我能肉搏几个龙骨兵，外加隐形——面对北部防区的这些敌军仍然不敢妄动深入。这是真正的战争，要送掉一条性命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我正有些束手无策，忽然有四辆卡车开来，第一步兵营派了一个排来接应我。排长的意思是如果事有不遂，立即掩护我撤到第一营（保安队）防区去。可我不管这些，直接下令：“你们全都上前线，正需要人呢。想着跑路？不可能。”

野战步兵营在雷隆多前段扩军中受益颇大，一个营顶上卫戍营人数的近两倍。派来的一个排都有一百五十多人。在那么激烈的战斗中，这大概也是他们能抽出的仅有空闲兵力。我这边的士兵增多到了六百人，根据邮电大楼附近的楼宇过道架设了多个火力点，但这还是不够。如果面前的敌人能够顺利冲锋，或者再来了增援，我们的火力是不足以阻挡那么多敌军的冲击的。

一个小时之后，路障终于给打开了一个五米多宽的口子，我们在地面上就可以直接看到对面列成方阵的费里亚军。他们开始三人一排地向这边冲锋，同时不住有大蝴蝶攀登到路障顶部对我方的火力点发起炮轰。虽然我命令一辆河童坦克专瞄摸上来的大蝴蝶打，但毕竟只有一辆，稍微疏漏一下让新爬上来的大蝴蝶有机会开火，我方就立即会损失掉一个火力点。如果增加火力对付大蝴蝶，又会让冲锋的龙骨兵有机会靠近。那种肉搏的残杀会急剧降低未经正式对费里亚作战的卫戍营的士气。两难相较，也只有牺牲那些被大蝴蝶攻击的火力点了。

这种情况下，完全就是在拼谁耐得更久，足足拼了一刻钟，费里亚军才丢下五十多具残骸撤了回去，而我方损失了二十多个火力点，伤亡一百二十人，重机枪损坏尤其严重。对付装甲倍增的费里亚军，如果没有大量重机枪火力的支持，是绝对不可想象的。刚才我亲眼看到一个士兵用五二式突击步枪对一个龙骨兵打了三梭子才将其打倒，而且命中率很高，大约有七成以上的子弹直接命中了目标造成伤害。这样拼的话，子弹倒还罢了，雷隆多军火库里多得是。可是这种帐谁都能算：假设我方士兵在三百米有效距离便向龙骨兵开火，要直接命中六十发以上才能使其失去战斗力；而龙骨兵的冲锋速度大概能达到每秒十五米，也就是二十秒冲到我方士兵跟前。在这二十秒里，能否成功击中对方六十发子弹？对方冲到面前后，我们的速度又不足以逃避，完全等于屠杀。要想在目前的情况下与龙骨兵保持近距离作战均势，除非我们的士兵跑得比龙骨兵还快……

我正在激战间的空隙时发呆，第一营派来那个支援我的排长拍了我两三下才反应过来，问：“什么事？”

“首长，机枪火力已经弱了一半以上了。光凭坦克炮和步枪顶不住这么经打的敌人，我们得另想办法。”

“我明白，非常明白。那请你给我个办法先？”我没好气地回答：“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又没有重步兵装备，不然我亲自带人拿斧头去跟那些怪物肉搏，你们在后面炮轰后面的，看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吧。妈的，该死的黑炭头把火焰兵全调走了，不然能放放火也好啊。”

“首长，你是亲自参加过对费里亚战斗的英雄，我们都很佩服你的勇气和决心。但是，现在敌人又有大蝴蝶，又有金甲虫，我们即使有重装甲也不可能上去跟他们肉搏的，那是送死。”

我眯起眼看着排长，问：“你好像有办法？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出来。现在时间等于性命。”

排长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很小的自动注射器，里面有五毫升的淡蓝色溶液，容光焕发地说：“用兴奋剂吧。辛巴营长留下的。我们试过，只要打一针，绝对跑得比龙骨兵还快。我们甚至可以跟他们捉迷藏，一边高速后退着一边开枪射击。”

是这个！我一把夺了过来，拧开注药口闻了一下。一股花香的气味冲入鼻端，我顿时满脸通红，精神猛地一振。这就是如假包换的“天使之泪”！

原来，我以前所寻找的东西，都确确实实的存在于雷隆多之中！

我运气排掉入鼻的一丝“天使之泪”，稳定了一下情绪，大吼道：“你疯了？！我搞过这个案子的，现在虽然不管这个了，但非常清楚它的毒性。就算是这么点稀释溶液，每打一次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身体伤害，二十针之后就必死无疑！”

排长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首长，这些我全知道。可是，如果不用的话，我们立即就会给残杀在这里，一个不留，更别说以后的人生了。”

我为这个残酷的事实所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忽然远处炮响，费里亚又发动进攻了。我才咬了咬牙，说：“好吧，照你说的办。带的针剂足够吗？”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便朗声宣布：“全体兄弟们听着，敌人的进攻很猛烈，我们必须注射一种针剂才可以坚持下去。我来带头！”

“首长，其实你与龙骨兵战斗的很多事实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完全没有必要注射这种东西的。”排长劝说道。

“我不带头，谁来做出这样的牺牲？”我黑着脸走到补充地，给自己扎了一针。

亲身体验后，我才了解到天使之泪的恐怖效力。我亲自带了三个训练有素的老兵在通道口附近窜上窜下地游击，可以同时遏制上面摸来的大蝴蝶和下面冲锋的龙骨兵。经常出现距离龙骨兵三米不到，急速后退过程中连射对方几十弹将其击毙的情景，甚至还有一个受伤后行动缓慢的龙骨兵给一个我方士兵从后面摸上去用GDI擒拿手活活扯断了双臂，在地上一直挣扎至死。后面的战士陆续注射了天使之泪后也轮流上前来轮换这种突袭骚扰性攻击。费里亚给我们的突然加速打得完全找不着北，硬挺着陆续攻击了两个小时，终于远远撤走了。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受天使之泪的遗留药力影响，我们的士兵根本不觉得饥饿，只是出现了体力透支现象，大多肌肉疼痛不堪，连站立都不能。寒寒终于带队来轮换我们，让我们负担夜间的巡逻工作，她带人守备北门敌人的进攻。我把天使之泪的事给她交待了，她也只有苦笑了一阵，说：“没办法啦，实在不行我也会用的，活下去最重要嘛。”

我勉力提起无力的手臂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我坚信。彼此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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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第十二章 万鬼之城

(更新时间：2005-1-8 22:11:00 本章字数：11164)

我和寒寒二人轮流值守中心区北部治安和北门防御。其间部队不断因伤亡减员，又源源不断地有雷隆多土生居民加入。这些人从来没经过军事训练，初上战场时丑态百出，但只要经过了三五个小时的战斗还活着的，便得到了飞速的成长。我的防卫圈始终没有被打破，有一次伤亡太多了，后续人员没有接上，就全体打兴奋剂再应付几个小时……

十三个小时后，守了一个通宵的我和寒寒背靠背地在北门附近打了个把小时的盹。北门的费里亚军大概也攻疲倦了，竟然肯留给我们如此多的时间休息。而另外三个战场的消息都不算好：两个野战营虽然都坚守住了阵地没有丢，但损失相当惨重。保安队现在可战斗力量只剩二千八百人左右，第二营稍微多一些，但营长巴斯克冰在发起了N次冲锋与龙骨兵拼血后终于应了“将军百战死”这句话，被一个小个子龙骨兵头目砍成重伤。现在生命垂危，由副营长代替其职务指挥战斗。听了这个消息，我几乎把肺都气炸了：又没到最后关头，谁叫他扮演猛将兄的角色带头去肉搏的？也怪GDI没考虑到现代战争还有肉搏这一条，那么多条令里偏偏就没有禁止军官参与肉搏！只要能熬过这一关，我非得想办法加进这一条不可。熬不过的话咱就跟阿冰冰儿同朽了，用不着操心那么多。

“我方北门防线先后投入兵力一千四百人，击毙敌军二百七十人左右，己方伤亡八百二十七人。”寒寒跑去作了统计，回来向我报告：“耐压壳已经给破坏得差不多了，我们给控制区的居民都发了耐压衣，不过绝大多数人家里都准备着有，大多数情况只是宣传一下。所幸耐压壳被破坏后，防空炮部队的视野也开阔了，暂时我们可以不用考虑敌人突降的危险。”

我张大了乌鸦嘴问：“如果防空炮阵地被毁呢？”

“那就一起死呗，也没什么可怕的。”寒寒微笑了一下，说：“这十几个小时，我感觉比一生都还要长。我们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比死去的人幸运千万倍了。”

“现在战情还紧急，我们先不讨论这些人生哲学。”我展开了一张中心区地图，指着防空部队阵地说：“现在的形势是，我们不但要守住北门，保护北门附近的防空阵地，还得指望老巴把南边法院那边守好，千万别让费里亚军攻进来破坏了防空阵地，给我们来个前后夹击。兵力实在是不够啊，外面的两个营损失也太惨重了，能不抽就不抽。怎么办呢？”

寒寒想了一会，抬起头问：“请求援军了吗？奥维马斯舰队支援了阿尔法一个飞行大队，如果他们过来扫清这些盘旋在天上伺机降落的费里亚运兵船，我们的被动局面就能大大改善了。如果他们能辅助轰炸一下，当然更好。”

我点了点头说：“我查了，巴瑞特第一时间已经请过他们出动，现在应该差不多快到了。可是我心里总有不祥的预感，因为这次攻击中敌人的战斗机几乎没有出动。即使阿尔法空战中他们空军全灭，可我不相信他们只有那么点。阿尔法飞行大队只有空天战斗机，连护卫舰都没有，恐怕……”

听到我放这出种厥辞，在场的军官包括寒寒在内都用欲将我茹毛饮血的眼光看着我。

我们的军事会议才开完不久，北门的费里亚军就恢复了进攻。两辆河童坦克轰了近一整天了，先后出了机械故障。工兵紧急施以抢修的同时，我的前线士兵又打了一次兴奋剂。苦战了两个小时，终于支撑到坦克修复，一阵炮火轰去，又把费里亚军打跑了。这一次虽然干得漂亮，却赢得无人喝彩。打了兴奋剂、跑了两个小时的士兵们一个个都快瘫倒了，有几十个从一开始坚持到现在，打了三次兴奋剂的士兵出现了眩晕、呕吐现象，人憔悴得惨不忍睹。可我们只有靠这些肉体残破、全靠精神支撑着一口气的士兵们支持下去。见此情景，为了鼓舞士气，我即兴在前线发表了个演讲：

“同志们，干得好！敌人的损失很大。我们很困难，远程奔袭的他们更困难。只要我们万众一心，坚持过这个最困难的时刻，胜利就属于我们。雷隆多的人民不会忘记大家！”

没有人欢呼鼓掌，大家都没有力气做这些多余的事了。可是我看到了战士们眼角的泪光和紧攒住手中枪的动作，那就是最好的回应了。我正想多说两句，继续鼓舞一下，突然寒寒走过来把我拽到一边，递给我一份机密电文：“快看看，然后决定怎么办。我刚刚在指挥中心机要科时收到的，没敢让别人看。”

这确实是一份令人有五雷轰顶感觉的报告：阿尔法飞行大队中途遭遇埋伏的一百四十架费里亚战斗机，全军覆没！

我一言不发地把寒寒拉到一边没人处蹲下咬耳朵：“这个消息要绝对封锁，不能外泄。”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已经把机要员关到情报局的留置盘问室了。”寒寒偷眼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我们，更压低了声音说：“可你得做出个选择了，我们现在已经在崩溃边缘。援军不能来的话，我们还能怎么做？”

还能做的事我早就归纳过了：

一、放弃防线，跑路到第一、二营或者巴瑞特那里合力抵抗。但那会造成敌人也合力进攻，情况更加不乐观。

二、向奥维马斯舰队求援。可是他们离我们太远，至少要二十多个小时才能赶到，还不知道我们能否顶到那个时候。而且他们的出动率那么低，对付一百四十架费里亚飞机的胜率是多少？尚不可知啊。

三、找架能穿越太空的飞机逃到奥维马斯舰队或者阿尔法、亚当斯去。可是，咱们这些没有后台的人，不可能象陈琪一样进行十万光年的裸奔还不用负责任。咱如果裸奔成功，一直对我虎视眈眈的提都斯肯定就要收拾我了。更何况这附近空域有那么多费里亚战斗机，能跑掉吗？我看没有舰队接应是办不到的。

寒寒见我只归纳却没解决办法，气不打一处来地说：“没错没错，你归纳得很好。大黄，你现在越来越象个当官的了。可是，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你这官也当不下去了。”

我摇了摇头，说：“我们还是有办法的，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也不一定能负起那个责任来。那种责任，也许比临阵脱逃还要来得重吧……”

寒寒疑惑地看着我，问：“真的有吗，是什么？”

我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倒低下头去开始浏览她裹在ghost服下显得凹凸有致的身体，赞叹道：“寒寒，你身材不错啊，穿陈琪的衣服效果也不赖。以前总爱穿保守的和式衣服或者洋装，很少看出来，啧啧。”

“谢谢，不过请不要看得那么色。”寒寒对我这一套太熟悉了，脸都不红一下地反击道：“可我的身材与现在的战情有关吗？”

“有关有关。”我笑嘻嘻的问：“这种制服的附加功能你都了解没有？”

“隐形，电磁枪，ghost眼镜的透视和望远……”寒寒掰着手指数了一下：“就这么多了吧。”

“不，有一项功能你不知道。这个也不怪你，毕竟这件衣服是陈琪的，你不熟悉。而且这个装置只送来一套，只有我装备了。”我取下ghost眼镜上的一个附加芯片：“就是这个，可以救我们大家。空间核聚变弹的引导器。”

寒寒眨了眨眼，说：“对不起呵，我不是你那样的狂热军事科技爱好者，不懂这些自己本职工作之外的东西。你当年涉猎颇多，现在陆续用上了，还真是不错。你给我解释解释？”

时间还早，我便耐心给寒寒解释了起来。GDI掌握反相航法之后，就开始立项研究一种“空间跳跃航法”，又名“超相航法”。其本意是在反相航法的基础上进一步增进宇宙长距离运动的效率和减少花费。在经费短缺的困扰下，断断续续研究了几十年，终于在六〇年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反相航法的实质，等于寻找和利用宇宙空域间的特定区域，即空间壁垒，达到跳跃前行的目的。这样做虽然可以到达很远的地方，但存在以下问题：

一、反相航法的跳跃门是特定的，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创建的，只能达到特定的地点。

二、在反相航法的两个跳跃门之间，仍然只能用常规航法航行。如果这段距离达到了光年级，那就等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起码不存在军事价值。

三、即使两个跳跃门之间的距离不到光年级，但还是很远，对于交流或者军事上的及时支援都是很不利的。

比如三星的情况，月球到月球门很近，但一过月球门，到这边用常规航法的极限速度也得二十多个小时。至于三星的天顶门，那就更远了。如果地面上想及时向那里增派军队或者提供物资，在现有航行器的常规速度极限下是不可能的。

超相航法的“阶段性成果”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它可以通过在一段连续空间内设置导航跳跃点的办法，使需要移动的物体从源头跳跃到导航点一、导航点二……一直到终点。说起来好像比常规航行还罗嗦，但因为每次跳跃（也叫传递）只需要十几秒钟，在距离较远的情况下就比常规航法快得多了。遗憾的是，目前的研究成果，只能传送大小在长宽高一点五米之内的物品，而且不能传送生物，传一个死一个。

“那有什么用？”寒寒的脑筋还没转过来。

“这个项目是太空总署的重点项目。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做了些事，所以马不停蹄地把这套系统搞好了。最近的一个导航点在三星的自转中轴线上，离我们很近。我用这个芯片可以创造最后的一个导航终点，把月球基地的东西传过来。”

寒寒终于有些明白了，迟疑道：“也就是说……”

我点头确认了她的疑问：“没错，就是那个东西。现在的困难在于，费里亚的军队太分散了，我们总不能把这颗核弹丢到法院去吧？”

正在此时，指挥中心开始在对讲机里反复呼叫我。我心中发愁：不知道又有什么坏消息！跑去一接听，指挥中心的主任焦虑地说道：“刚才又发现一大批费里亚运兵船进入雷隆多空域，正在陆续往南门外的费里亚占据地带集中空降。围困第一、二步兵营工事的敌军也开始向那方向移动，意图似乎是想集中力量拿下南门，突袭中心区后再分割消灭我方！”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向寒寒看去，只见她被烟火污黑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一时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失落的表情。我想自己大概也是这样——敌人居然是那样的配合，配合我们使用这个终极武器。这是否因雷隆多不灭的命运所致？一向不信神佛的我居然产生了动摇的感觉。寒寒拉着我走到僻静处，终于忍耐不住，兴奋得肩膀手指都战抖得不能控制了，低声问：“这个消息是否向大家透露，鼓舞一下士气？”

我急忙摇了摇手，说：“使不得，现在还有技术问题。”

“技术——问题？”

话一扯远，又涉及到GDI里数计不清的种种扯皮遗留问题。这个核弹导向和发射系统一套早在六〇年就弄好了，但归属权一直没落实。经费是开发单位GDI太空总数军事科技研究所（兵器五九所）要来的，安装测试都是他们搞的，可具体使用不可能让他们来控制，万一那些科学家突然出了个练气功走火入魔的，往三星或奥维马斯舰队丢一颗核弹过去，谁也吃罪不起。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在技术上很好解决，就是使用所谓的末端导航系统。只有使用那个系统来制造导航终点，才能成功启动跳跃程序。可三星这边不让五九所选地方试验空间核聚变弹——那也很合理，那么远的路程，就那么小的行星，谁也不敢保证万一核弹偏了几十公里会造成什么后果。反正三星没装备北京那样的战略防御构想系统，挨了核弹肯定是立即歇菜的命。五九所又没有雄起到敢拿北京做试验的地步，跟三星便闹得不欢而散。末端导航系统一直扣在所里不交过来。

直到今年初与费里亚接触后，太空总署的最高领导才出面解决五九所与三星系统的纠纷，说了几句“大局为重”，把这个归属问题确定了下来。五九所提供技术支持、发射控制中心设在月球基地，而末端导航系统给三星和奥维马斯舰队各先配了一个。光配导航芯片是没用的，还得有控制中心的相应帐号密码才行。在配置控制系统、运送导航芯片的过程中，又闹了无数的纠纷和拖延事情。而且大家都不认为这种东西是有必要的，同时对其安全性有极大的怀疑，谁也不肯率先试一试。结果五九所想拖多久便拖多久，根本没人去催。直到目前为止，三星、奥维马斯舰队没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得到了帐号密码。按照使用规定来说，正团级以上就可以掌握相应密码，我其实都该有一个专用帐号。但是五九所的乌龟们大概敲一个字就要一两天，如果按照正常途径，我不敢相信今年结束前他们能把帐号给我搞定。

简而言之，现在连五九所在内，没一个人能按正常途径启动这个武器系统。这边有末端导航设备没有控制权，那边有控制权限但没有末端导航设备——这种怪事在GDI里常有，不过此时看来特别有讽刺意义罢了。

“说了这么多，原来你用不了啊。”寒寒都快哭了：“那怎样才能使用它？现在看来只有这个才能解决问题了。”

“很简单，一切按程序来的话，打报告给总署。他们指令五九所到月球基地去设置密码，然后用传令兵把密码送过来。别那么看着我，这种高机密和绝对危险的事不允许用远程控制和电令传递。用这种途径的话，至少需要四十个小时以上，还得将五九所技术人员的行动速度设为光速——你说我们能顶到那时候吗？”

“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啦！”寒寒连连跺着脚叫嚷道。

我的办法很简单。因为我相信一点，五九所的懒人既然懒到了开个帐号举手之劳都要几个月还办不好的地步，那他们一定设置了远程控制，我来破解就是了。

“来得及吗？”寒寒不可置信地问。

“试试看吧，不成功就一起成仁，有什么。”我走到临时前线指挥部里，找了台军用笔记本，坐到角落里连上五九所的网络，开始试验着破解。

十分钟后，寒寒跑来问：“有动静吗？”

“等一等，还算顺利啦，咱再怎么也是个前高手嘛。”我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紧盯着显示屏不放。

“十万人的生死操纵在你手上呢……”寒寒正在给我施加压力，我已破开了五九所主管空间核聚变弹系统的主工程师个人家庭主机密码。这个人真是个心灵手巧之士，他为了让自己在家也可以办公，专门设计了一个在家就可以连接到五九所主机上享有最高控制权的软件。我把这个软件下载下来一运，五九所便向我裸程相对了。没到一刻钟，便打开了五九所所有工程师的私人文档库。这些家伙啊，大多数的都做了内置远程主机密码的控制软件丢在自己主机里。我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武器控制工程师的机子里得到了月球空间核聚变弹主机的控制权，虽然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密码是什么——管他的，能用就行。

把这些都弄好，给自己设定完帐号后，发现寒寒在旁边看得比我紧张多了，满额都是汗水。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稳着点，艰苦的还在后面。末端导航点必须亲自去设，最远只能设在两公里左右，并且得一直坚持到核弹脱离最后一个导航点向末端飞来时才能解除设定撤退。时间有限，执行距离得视任务地点而定，总的来说相当危险。休息十分钟，喝点水，我们就抄上家伙走。”

我们歇了口气便开始准备装备。Ghost服虽然可以提供隐形，但相对来说，没有任何物理防御的功效，这次任务仍是相当的艰巨。我还罢了，这种危险任务干过几回，也算是老兵了。白阳跑得不见踪影，也许跑到哪个地窖里念波若波罗密去了，不然可以把他也抓去一起干。眼前只有寒寒还比较合适，可是我又很担心她能否做下来。现在终于有点体会到刚回雷隆多她和巴斯克冰催促我夺权时的心情了：不认为这个人合适，但眼下只有他（她）还有这种可能。唉！我一边整理着装备，一边嘴皮子上下翻动向她讲述着临战诀窍：“隐形时间不算短，但还是要省着点用，能不隐形时最好还是显形让电池充电，在最需要的时候隐形；敌人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特别有效的移动反隐形装置，小心发现是否有那种固定炮台就行了，样子象个莲花大饼，有四五米方圆，距离它一公里以上就不会被发现；小心那种蓝影魔法师，万一他们产生了怀疑放几下电，就完蛋了……”

“我会注意的。”寒寒给我整了整衣领，突然说：“这次任务真是‘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我们一定得坚持到任务成功为止。在那之前，不能死呀。”

“我明白，可我们完成了任务后也要安全返回，哪能做一次性使用品？即使遭遇不测之事，我拼了老命也会保你周全的。”

“危险还是很大的吧。你有什么遗言想交待吗？如果只有我一个回来，我一定帮你做到。”

我看见寒寒认真的眼神，便难得正经了一回，说：“这一切都因主星策略失当而起。幻界局被解散的那天，给我上注香就行了。其他的，现在真的想不到，或者说，没有什么需要特别交待的。”

现在敌人陆续在雷隆多中心区南的人造湖以南集结。先前泅水攻入南区的部分费里亚军已开始构筑工事炮台，准备建立前沿阵地。没有重炮支援的巴瑞特直属部队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突击，用枪弹和迫击炮试图夺回失去的地方，其情景一如费里亚突击我方阵地般的空前惨烈。甚至是只有五、六个龙骨兵配合一个大蝴蝶镇守的一堵矮墙，便有五十多人正面冲击、两翼包抄、被打退、再来……一次又一次地进攻后，建筑越来越残破，而进攻部队越来越少。我和寒寒竭力避开这些冲突，拣小路或隐形一路走到最前线，发现打红了眼的巴瑞特部队也开始使用天使之泪了。但现在敌人的数量甚至已经超过了我方，即使全体使用这种兴奋剂，也不过是稍微拖延一点全灭的时间而已。

南边的人造湖是雷隆多的一个小小景观，现在给恺撒皇宫包下了，成为其后花园的一个点缀。几个月前老将们来开会遭遇费里亚突击队袭击，就曾跑到上面避难。照理来说，这四点五公里长、一公里宽的湖水是南边的一个重要屏障。可费里亚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的军队都在往身上装备一种很可笑的泡泡状装置，凭借其渡水攻击。巴瑞特部队明显事先没考虑到这种情况，在湖这边即没有很强的防御，也不可能抽出那么多部队来增强防御。这里成了他们的防御软肋。他们选择的列阵地点给我造成很大的困难：我不可能隔着湖便设定弹着点，那样的话大概只打得到一小半敌军。可是我绝不可能在湖中间来放——只要有个风吹草低、水花波浪什么的使我的隐形效果受阻，对面那么多大蝴蝶就找到了一个活靶子打了。唯一的办法只有潜过湖到对岸与费里亚军零接触，向其中心施放。只是，唉！不知道到时能不能跑得足够快，躲开自己丢下来的核弹轰炸。我常听说的成语都是“自作孽不可活”一类的，可见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想轻易跑路成功是老天都不允许的。

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还是完成任务为先。我和寒寒在恺撒皇宫游艇码头里找了个水下摩托，悄悄地潜水来到了对岸。只见费里亚军容隆盛，在湖边摆出了一个个龙骨兵综列、大蝴蝶横列、二者混杂的方阵。还有些许金甲虫和蓝影魔法师夹杂其中，天上还有些费里亚战斗机耀武扬威。整个部队展开了足有接近小半湖面那么宽大的面积。

“起码有一万五千人以上。”寒寒的的声音都止不住颤抖：“立即施放吧。”

我定下神来，启动了末端导航系统，输入了自己的帐号和密码。月球基地竟然存了十几枚大小形状杀伤力各自不同的核弹，却一直赖着不给我们用，真是服了五九所！这里的敌军毕竟不多，而我和寒寒并没有很有利的逃跑工具，尽管这些核弹都是小规模战术核弹，但选型不好可就把自己炸着了。仔细挑选后，选择了最小的一颗代号为“胖子”的核弹，冲击波+热能杀伤半径二点五公里。我选了个最佳施放点，足以把费里亚全军的80％包括在直接杀伤的二点五公里范围内，外围那些不在这个范围里的估计也会给余波炸得屁滚尿流。这核弹的威力既然不太大，理论上如果运气好，我们就能跑回那条十五米宽的混凝土大堤后面，找个坑跳下去钻地躲着，大概能保住一命。如果超水平发挥逃回了中心区防御墙后，那就应该是绝对安全了。

确认了三次后，ghost眼镜里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发射成功，请等待传送到终点的提示。这时却有两个龙骨兵往这边走来！寒寒紧张地守在我旁边，手按在怀中的军用匕首上。可是用这种东西与龙骨兵相斗，跟赤手空拳也没什么区别啦。我这时丝毫都不能动，只是劲力屏住了呼吸，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鼓。还好，好运气再一次帮了我的忙。两个龙骨兵并没有发现我俩，跑到湖边洗了洗身上的乌黑硝烟和血迹便走回去了。

等待这十多分钟传递的时间感觉比我的一生都还要长。眼眶冒出的汗气逐渐把ghost眼镜蒙上了雾，这时终于看到核弹已传送到三星终点，向这边飞来的信息。我跳起来收了ghost眼镜，扯了寒寒就往回跑。她不住小声叫着：“跑慢点，跑快了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不但要快跑，还要显形，电池已经不够了。他们不会派大军来追两个侦察兵的，核弹两分钟之内就会到。我们不能留在湖里，会被煮烂的！”我狂奔到湖边，钻进刚才俩龙骨兵洗脚的地方，从淤泥里揪出了水下摩托，猛地拉动了引擎。寒寒刚跳到我身后坐稳，我便加速到最大，直接在水上飞起来了。

湖边的费里亚军发现了我俩的行踪，不住有大蝴蝶的光子炮打来。我操着水下摩托左躲右闪，在高速运动中凭寒寒的提醒闪开了无数攻击。还好，他们的大战斗机没追上来打，不然肯定无幸了。

一千米宽的湖，我和寒寒为了躲避追击，在光子炮掀起的狂涛巨浪中绕行了无数个大弯才到达。这里还在大蝴蝶的极限射程之内，只是我们目标太小，已经打得不太准了。我跳下摩托时一不小心摔倒，寒寒马不停蹄地把我揪了起来往堤岸另一侧拖。没走得几步，她也摔倒了。我俩正瘫做一堆，忽然天边红云一闪，一个红点出现在漆黑的星空中。我迅速把ghost眼镜一套，看准了正是那个胖乎乎、外形象个大酒坛的小型战术核弹！这时我们离大堤还有十来米远，俩人的脚都扭了……

忽然间，拯救大胖时的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再次降临。我跳了起来，把寒寒往肩上一扛，用没扭的脚猛一蹬地，身体高高地飞起，象一颗迫击炮炮弹一样直落到了十五米宽的混凝土大堤后。这里仍然不保险，我刚一落地，又单脚跳着向一百米外的钢铁防御墙狂奔而去。费里亚那边大概没见过跑得这么快的人类，还在贼心不死地向我这边发炮。寒寒在我肩膀上颠簸的同时还在用ghost眼镜往后看，不住叫苦：“大黄，往左闪！有十五个大蝴蝶在锁定了我们追射，太给面子了吧！”

“那个胖子呢？”我不住蛙跳的同时还挤出一口气来问。

“巴斯克冰吗？重伤住院啦。”

“废话，我说的是那颗核弹！”

“还有一百米落地，也就是两秒钟不到！”

可是钢铁防御墙离我还有四十多米！我绝望地惨呼一声，全身神力勃发，一面狂奔一面将寒寒揪到身前，准备奋力把她丢进墙内。只是万一力量用得不好，她没被核弹炸死，却给我扔得太猛摔死，那都是一个死……“

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连续两发光子炮打中了我。一发击中了我脚下的地面，气浪直把我掀飞，另一发直接命中了我的背心。可是，此时我正全身运转神力，只给他们打得痛如骨髓，却丝毫没有受伤，反而给炸得徒然加速，发出了“嗖”地一声风响，飞进了防御墙里。心中正得意，突然眼前看到一颗大树迎面而来。大叫不好的同时，奋力把寒寒丢到了一边。她被树枝打得跌跌撞撞摔到了地面，弄得披头散发却没有受伤。而我就没那么幸运啦，大概是积累的好运气都在今天用光了——给撞得满脸是血，一个倒葱栽从十米高处摔下来。如果不是寒寒反应快蹬了我一脚，脑袋定然正撞在一块大石上，不死也要去跟巴斯克冰竞赛生命力了，看我们谁是真正的小强。

“你没事吧？”寒寒关切地扶起了我。

“还好，好好，没大碍。”我昏昏沉沉地看着她：“你还好吧？”

“还好啦。”

我们之间沉默了一会，突然一起爆发出绝命狂呼：“核弹怎么还不爆啊！”

“大黄，你的密码输对了吗？”寒寒质问道。

“废话，没输对怎么飞得过来？”

“万一引爆核弹还要另外一个密码呢？”

“我都输了三次密码了，还要什么？”

“万一他们设计的是要输四次呢？”

“啊呸，你又不懂电脑，瞎说什么？三次就三次，谁告诉你是四次？”

“我不懂，你懂得很？为什么不爆？”

“它为什么不爆你问五九所啊，这核弹又不是我造的……”

我们正在唇枪舌剑地对战，忽然一切都寂静了下来。不仅我，连寒寒都感受到了气氛的不正常，闭上了嘴侧耳倾听。就在一瞬间，天空变成了亮白色，四周的空气止不住变得灼热和战抖起来。我大叫一声：“戴上眼镜，卧倒！”一面迅速戴上ghost眼镜，把寒寒扑倒在身下死死地按住。

那个爆炸的声音是难以形容的，除了沉重和巨大的爆响，还有无数如冤魂呼号一般的风声掠过，整个雷隆多似乎成了万鬼之城。随即，整个人造湖的湖水被全部蒸发了，水蒸气造成的爆炸便率先将湖边和恺撒皇宫的休闲建筑夷为平地。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建筑碎块刚刚飞到空中，便给核弹的灼热气流化成了蒸汽！只有一些最早被掀飞，落过了防御墙的石块、开水向我们身上落来。我猛地张开神力，身上开始出现了一层如五月般的防御层，但效力和范围比她的差太远了。我又双手十指翻飞，在自己背上不住划出无数雷之封印，那些石块开水都给弹开了。所幸这些玩意没有泼洒多久便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地震。大地变成了水波一样柔弱的东西，被剧烈的爆炸威力挤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波峰波谷，以费里亚军集中处的弹着点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我用尽了全力抓住地面和寒寒的手臂，方才没有被剧烈的震动掀飞。紧接着，前面由五米厚的钢铁混凝土构筑的雷隆多中心区外墙发出了可怕的撕裂熔化声，好像那种地狱的火焰即将扫清我们面前的一切，并将把我们也卷入其内，一同卷入烈火终年不熄的地狱深处……

剧烈的爆炸、震动延续了一分多钟，世界终于清净了下来。可我仍然不敢轻举妄动。这核弹的毁天灭地之威已经震得我雄心不再、胆小如鸡。过了好几分钟，我仍然死死按着寒寒不敢放手，她却已经挣扎了起来：“老压着我干嘛？快去看看情况，ghost服不是能防辐射的吗？”我慎重地说：“不要那么着急，万一还有哑炮没响呢？”寒寒却给我压得难受，大叫了起来：“快走开，你重死了。核弹还有哑炮？你真是个笨蛋！”

她后半句是用日语骂的，让我产生了非常熟悉和怀念的感觉。爬起身来，只见天空被映得火红，四周的空气都充满了毁灭一切烈焰的余波，一朵黑里透红的蘑菇云冉冉升上天际。即使是这些余火，透过ghost眼镜的反辐射滤镜亦烧得眼睛生痛，不得不马上低下了头。眼前的雷隆多中心区防御墙遭受了建立以来最强的冲击后被毁坏得不成人形。内壁许多地方冒出了丑陋的乌黑色大包和一圈圈熔化的情形，还有许多地方的外壁已经给熔化大半，用ghost眼镜就可以看透外面的情况了。

我挥手阻住寒寒准备跟上来的想法，独自走出了防御墙的缺口到外面去看情况。大堤荡然无存，人造湖已经一滴水都没有了，湖底被烤成了乌黑的晶石状物体，费里亚的军阵原来所在之处只看到乌黑的地面，其它树、水、石，什么都没有了，那里变成了空空茫茫的一片，只有乌黑的大地证明了刚才发生过的可怕事件。两三公里之外，有一伙身上光芒全失，明显受了重伤的龙骨兵、大蝴蝶和战斗机混杂队伍跌跌撞撞地逃跑。大约只剩下十几个，没有追击他们的必要了。此时我心中为这种破坏所震撼，根本没有产生通知人马追打落水狗的念头，就那么眼睁睁地看他们逃走了。

“大黄，你快回来。Ghost服虽然有过滤有毒空气和防辐射功能，可你也不能在那里呆那么久。盖革计数器的数值很高，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寒寒在后面远处叫着。

没错，该回去了。虽然用这个东西结束了这场战役，但我们与费里亚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也许旧的东西也会随之而去，迎接我们的将是新的生活。可是，谁又能在新生活来临之前预测到是怎样的情景呢？

我突然发现，对不可知的未来的期望和憧憬，真是一件令人心动的事。可惜，我如果有朝一日到了能够掌控自己及千千万万人的未来的时候，这种感觉必将永不再来。

“有点象初恋呢。”我不自觉地冒出一句，随即为自己的失语发笑了。

走在前面的寒寒没听清楚，回过头问：“你在嘟囔些什么？”

“嗯嗯，没什么。我们快回去吧，后面的罗嗦事还很多，这就是活着的代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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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徘徊 完

第七卷 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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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一章 雷隆多夜未眠

(更新时间：2005-3-17 20:42:00 本章字数：5526)

一颗被大气烧得泛红的矮胖核弹出现在了天际，正直射向我军所在的大地！

跑啊，跑啊！

跑得掉吗？

跑得脱，马脑壳？

我奋尽了全身力气，可还是喊不出声。四周的兄弟们混身浴血地举着斧头在与龙骨兵对砍，这就是困兽之斗吗？更象是一种殉道式的自杀行为！我张大了口，口中嗬嗬做响，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这种无力、恶心的梦魇感觉使我如堕地狱深处，原来，我还是那么脆弱的！

随着那道毁灭白光的席卷而来，龙骨兵和战友们的身体瞬时间化为了飞灰，带着烧骨裂髓的高热向我迎面扑来。我不自觉浑身战抖，大叫了出来：

“啊～～～～～～～～！！！！”

我一骨碌坐起身来，浑身都是冷汗，原来只是一个恶梦。四周漆黑，房间和床单被套上都有一种熟悉的香气，然而这里肯定不是陈琪或寒寒的香闺。我身上还穿着沾满战火硝烟的ghost服，实在是极大的污染源。我立即跳了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雷隆多的战时状态已经结束，昼夜通明的情景已经不再，现在外面透出了一丝带着夜色黑的朝气，大概已经早晨六点左右了吧，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怎么会到这里来？

实在记不起发生过什么事了。我与寒寒丢完了核弹后，便疯狂往回跑。巴瑞特那边的费里亚军已经全部溃败，他们正追得兴高采烈，比打了一万针天使之泪还起劲——我能记得的就是这些，也许是体力和精神耗费过度，中途就昏倒了吧。

我不想开灯惊扰到别人，便戴上ghost眼镜四下张望。桌子上有张照片，是周倩的，原来是她家呀，我还从没来过。在屋内走了走，用透视功能看了两眼，到处都没有人。她是个比较正经的女孩，我这样一个素来口碑不佳的人出现在这里给街坊邻居发现了定然遭致非议，还是趁早大家都还没起床时隐形溜了算了。不料才开门，就看到她在楼梯口与一个人说话。周倩正在说：“……还是请你回去吧，我无法接受你的心意。”那人却低吼道：“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在意那个猴子，为什么？我哪里又比不上那个小人了？”说着说着激动起来，伸手就扯住了周倩的领口。周倩不住挣扎着叫道：“松手！”

那个人站在楼梯口下的黑暗处，我正看不到他的脸。打开ghost眼镜的夜视一看，原来是真宫寺司那个兔崽子。他们纠缠得稍一用力，竟把周倩的衣服撕破了一块。我最喜欢遇到这种打击色狼的机会，立即抽出了行军匕首准备修理他，谁知真宫寺司这人虽品德走向与我不同的一个败坏极端，却也不屑干这种欺负女人的事，道了两句歉便灰溜溜地走了。我没宰割到预备役色狼，正在扼腕痛惜间，周倩上来看到了我，勉强一笑道：“已经醒啦？”突然看到我手中反握的匕首，不由吓了一跳，说：“没那么严重，放下好吗？”

我偏偏懒得放，走进去找了两个橙子慢慢切给她吃，故作温和地问：“那个兔崽子想干什么？欺负你了就跟我说，我去修理他。”

“也没什么，只是他突然跑来说什么几乎死了一回，一定要把事情对我说清楚，也就是告白吧。可是他太在意自己的感受了，却不顾别人怎么想。”

“富家少爷嘛，多有这种毛病。需要我去吓唬吓唬他吗？”我随口答道。

“呵，用不着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我睡得精神饱满，边吃橙子边随口说些陈年旧事。好在我们毕竟是同校同学，总找得到些话说。虽然过了不多久便陷入了一种稍有些尴尬的沉闷中……

大概沉默了三四分钟后，周倩突然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说：“有件事，不知道学长还记不记得。我们班上有一个胖子，特喜欢偷拍女生照片的那个。”

“对对对！”我一下精神振奋起来：“这个家伙蛮有前途的，一身都是肥肉，打起来可爽了！我暴打过他一次，小打小踹无数。现在好久没见他了，还真是想他啊！”

“是吗？”周倩不由噗哧一笑，突然低声说：“他有次偷拍到了我的照片，借此来威胁勒索我。我不甘心受他摆弄，又害怕他四处宣扬，当时真想一死了之。”

“哦，你还是受害者之一啊？早知道我多打他几次了。”我打起哈哈来。

“可是后来他突然就住院了，两个月后出了院都是躲着我们这些人走。这场危机就莫名其妙的度过了。但有人传闻你是他照片的最大买家，因此我和很多同学都对你抱有成见。刚来时，对你态度也很不礼貌。”

“咳，我给人冤枉惯了的。这种事久而久之，自然就习以为常，懒得去纠正什么了。而且我觉得大家怕我比大家爱戴我更爽一些。你们还传闻我些什么东西？”

“那时的传闻怪了，现在想着都不可思议，但那时我们都相信呀！比如说，只要被学长眼睛看到就会怀孕的传说……”

“喂喂，这也太离谱了吧？”我终于忍不住嚷了起来。

周倩无视我的抗议，说：“我来了雷隆多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学长教训了那个胖子，解除了我的危机。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注意学长，并且……开始喜欢你了。”

我以为耳朵给核弹轰坏了产生了正负反馈干扰，过了两秒钟都无法确信自己真正听到了那句话，只当没听见。可周倩见我没反应，呼吸急促了起来，说：“学长，我喜欢的人是你。真宫寺为了这个非常不服，可我不会改变心意的。”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了，那样会伤到别人的自尊心。我慢慢坐端正身子，扬了扬手上的戒指说：“我已经结婚了，还有个众人皆知的情人。你不觉得太拥挤了吗？我也该走了，毕竟我们相差太远，你应该在你的世界里寻找适合你的人。当然，真宫寺这样朝秦暮楚的人就算了。”

周倩用受伤的眼神看着我，问：“是怕伤害了我吗？”

“只是怕伤害到自己，其实我很脆弱的，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水火不侵。”我边说边走出门去，在门口稍停了一下说：“我以后不会没事就往你那边跑，增加你的困扰了。你还是尽快调整心绪吧。”

整个雷隆多都还在睡眠的沉寂中。我到指挥中心一晃，见两个接线员疲惫不堪地值班，不住打瞌睡，便故作威严地上前喝道：“你们多久没睡了？跟大烟鬼似的，成何体统？”

“啊……首长！”二人都睡眼朦胧地跳了起来，回答道：“我们守了五十个小时了，有点瞌睡，对不起，对不起。”

五十个小时没睡，这才叫不成体统。我立即叫他们滚蛋，我黄大爷亲自来镇守。他俩千恩万谢地跑了。几乎是他们才走，奥维马斯舰队办公室就发来通知，说太空总署要求三星系统内立即召开此战检讨会，一把手全部参加。我想到陈琪会来，突然间乐不可支，幻想出很多色情非常的情景来。可是通知的结尾说还要清算某人滥用兴奋剂和盗用核武器罪。妈妈的，谁的狗胆那么大，敢在本大爷头上动土？

不要紧，万事有巴瑞特顶着。此时我已不再是以前的我，在雷隆多已经颇为根深蒂固，何况还有陈琪助拳——她应该会助的吧？亚当斯那边的永尾老好先生跟我也无怨无仇，应该没人用力咬我。无论他们怎么闹，把巴瑞特推到前面去当人肉盾牌就是，最好他降一级我升一级哥俩位置调个个儿就好了。这样妄想很不好，我还得准备很多材料，于是立即止住了胡思乱想，开始陆续收集情况，准备会议材料。

没搞过文案工作的基层士兵们总觉得那是个又轻松、又没危险的工作。可是我深深知道，实在是麻烦无比。下面报情况上来，往往是这样报的：

“我军与敌军龙骨兵大蝴蝶若干交火一小时，伤亡二百人，击毙敌军一百。”

看了这种报告，你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个仗是使用何种兵力在何时何地用何种方法打的。但基层士官伤亡很重，许多新的是从士兵火线提升的，以至于下面交来的报告，十份里倒有七八份是这样让人炸头的东西。每次看见这样的稿子，我就想架起重机枪把这些战斗英雄们突突掉。

发生这么大的事，要整理完报告书什么的，应该由雷隆多参谋部的全体文员一起动手，如果两三天内能整出来就算比较快的了。可是现在大家都在困觉，只有我一个人动手。写到了中午，都快神经崩溃时，寒寒找我来了。她又邀请我去喝排骨汤，我一想肯定是松田静动手，那这就又是她们给我拉皮条的举措，于是一口回绝。寒寒一脸奇怪地问：

“怎么，静有什么不好吗？我们都以为你才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会比较需要一个温柔体贴女孩的抚慰关怀的。”

“喂，喂！”我大声提醒道：“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我了。那时你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生活得确实惬意。可是我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你们少给我自作主张，难道我就没有拒绝的权力吗？”

“因为陈琪？”

我看着手上的戒指，犹豫不语。寒寒又追问道：“值得吗？”

“你当年为我付出那么多，又值得吗？”

“别扯到我身上来啊。”寒寒立即反击道：“说你自己的事。”

我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爱她。可是确实越来越想念她了，感觉……有了她，我就总是很傻，又开心不已……”

“大黄，你怎么突然返老还童拥有了这些十五六岁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寒寒不无讥刺地说。

“不行啊？”我板起脸说了一句，突然又泄气道：“可是，我们当时说过不能提到爱。只要某方一提‘爱’字就立即分手。至于表白，最大的阻力就是这个。”

寒寒心不在焉地答道：“只是开玩笑的而已。”

我顿时感到了希望：没错，那话只是随便说说的，虽然我表现得很认真。陈琪多半只是把那些话当玩笑吧，她走时已经多次表露得很明显了……

因为心中充满了应该是十年前才配拥有的憧憬和希望，我一直兴致勃勃的干到了天黑。这时雷隆多的诸位大爷们才把觉睡够了爬回来上班，今晚看来注定要成为一个不眠之夜。文案材料实在是整不完，只是弄出了部分要紧的文章。把接待和保卫工作布置好后没过多久，天际就陆续出现了流星雨一般的亮点集群，奥维马斯舰队的一部分护送附近的一把手过来开会了。雷隆多这边毕竟才给打得稀烂，连耐压壳都没有，大家下来后在露天走时还得象征性穿耐压衣或氧气面罩防止晕倒，实在是不象话。巴瑞特才更不象话，我先后三次差人去找他通知接待之事居然都不来，实在不给面子。这种场合的接待如果要我来的话，你干脆先把总督大印给我！

心里冒火，嘴上就不留情面，大声问道：“总督呢？各位有谁知道黑炭头总督到哪里去了？”或曰：“好像核弹爆炸时正在法院天台上看情况，给冲击波炸得不见踪影，多半是死了。”我这才得到这种消息，猛地一惊，心中忿忿：“混蛋，该你活着背黑锅时居然双腿一蹬翘了，那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来挨批斗了？”

这次来雷隆多的人马很齐全，好像三星搞过年团圆一般。奥维马斯那边来了中将大人和一些幕僚；亚当斯来了永尾直树和伊贺京；阿尔法来了陈琪和一些陪同军官，其中有个少校看着非常眼熟，而且级别那么高了，不知在阿尔法上是干什么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假模三刀地表示了欢迎，命令鼓乐不全的军乐队表演了一回乌烟瘴气的迎宾曲，等他们都快窒息时才提议先下榻休息，第二天开会。不料陈琪身边那个少校大叫道：“情况这么严重，你还浪费什么时间？妄图靠拖延抗拒组织的制裁是不可能的！”

他就一个少校，还不知是任什么职的，来当场指责我中校军衔、副师级行星总督黄某（老巴既然死了，我就当仁不让地顶他位置了），实在是有点不懂规矩。如果不是气氛有些怪异的话，我当场下令宪兵去掌他的嘴或者告到提都斯那里称他犯上也是没错的。可气氛确实奇怪得紧，他们一群人都默不作声，似乎是在声援这个家伙的意见。我倒吸一口气，突然明白他们在来之前就私下“酝酿”过了，也就是说这个黑锅基本已经抡到我黄某人头顶上准备砸下来了。嗯嗯，情况不妙，陈琪那边更是特别暧昧，我预想得太乐观了。算了，忍者无敌，我忍。乖乖地下令车队直开雷隆多总督府大会议厅。

这些人打乱了我的安排，看来要开通宵会。可是会议不能说开就开，烧水沏茶也要时间啊！大概还要准备个把小时，我下令文员们给我疯狂再赶几个稿子出来。命令下得快，反正不要我亲自动手，时间就还多得很。我想去找陈琪，可老看见她和那个少校、奥维马斯等人在一起，这些尴尬话总不好在那么多人面前说罢？我因此发愁不已，却没注意到伊贺京悄悄到寒寒身边说了两句又走开了。寒寒立即过来把我拉到一边，悄悄说：“京告诉我说，这回损失太大，地面上饶不了我们的。他们已经酝酿好了结果，要把责任都推到雷隆多方面。”

我颇为忿忿不平地发起了牢骚：“那咱们再推给黑炭头？Shit！什么英雄好汉，事到临头就一死了之，让我来给他背这个黑锅。”

“别胡说八道了。”寒寒四下张望了一下，说：“他们好像预谋整你。那个在机场顶你的人叫王学平，我认得他。”我一惊，问：“是吗，你居然跟他是老相识。他是什么什么的干活？”寒寒最恼我说二尾子日本话，揪了我一把，说：“是国防大学我们一届的高材生，我当时在演讲会上见过他。”

她这一说，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陈琪坠子里的照片，还有那日我当司机时在超越遇到的那个高干子弟。是他，没错，就是他！

心中震惊之时，只听寒寒还在继续说：“前天我看到批文，是陈田夫那边活动着把他调到阿尔法去的，可随后就开战了，没时间告诉你。”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许多东西在里面冲来突去，使我一时找不到方向。突然间，一种莫名的仇恨和嫉妒冲上脑海，顿时全身充满了杀气。寒寒感觉到了，急忙抓住我的手说：“别冲动，要谋定而后动。你也许一时冲动，想去寻个爽快了断。可你现在已经不再仅仅属于你自己，还代表着这里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的人。假如你不挺住的话，大概会有很多人的一生都为你而毁掉了。”

她说得在理，我勉强听进去了，强打起精神说：“来者不善，看来要开马拉松会议了。情报局的废柴们这时候也得用起来，把松田静叫来给我们开小灶，洋子来给我帮腔。罗扬去把数据收集了在旁边候着。妈的，看看到底是who玩得过w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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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二章 斗地主II

(更新时间：2005-3-20 19:47:00 本章字数：9093)

会议的准备工作接近完成时，傻子也能明显感受到一种即将公审暨枪毙罪大恶极恶霸地主黄二的肃杀气氛。三星的人坐得这么齐来修理我这个战斗英雄都当腻歪了的人，真可谓吃饱了没事干，闲得慌。前面说过，我们互相之间的关系类似于三所省属大专学校和一所国家部属本科学校，地位在理论上既平等又不完全平等。遇到这种高级斗地主的情景，大家在面子上就是平等的，享有所谓平等发言权。但既然他们都商量好了才过来，这个平等能否实现就很成问题。

我还以为会议就这样举行，四个单位开会，表决时搞不好会出现平局的尴尬场面。但就象是专门与我作对似的，手下们报告从废墟堆里刨出了毫发无损的提都斯。他非常有兴趣来参加并主持这次茶话听证两不象的怪物会议。我计算的三打一突然变卦，对预先的安排大大不妙，于是我径自跑去拦了提都斯的车，将他揪出来说话。

提都斯以为我要干掉他灭口，脸上不由变了颜色，直问：“你想干什么？”

可惜，他不是美貌少女，而是个长着小胡子的男人，我对他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只是和善地龇牙一笑，说：“军法官，原总督大人的死多少与你有关吧？”

提都斯也不是好吓唬的人，立即反击道：“你可不能这样信口胡说，离我远点——我可要告你诽谤啊。”

“可是，上尉，无论你怎样提出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我意味深长地说：“这些文字语言游戏只在文明可以杀人的时间地点有效的。我现在只要振臂一呼，号召大家先清算某些人应对前总督之死负的责任，恐怕那些五大三粗的大兵是不会听你说什么的，也许给你一枪都算是最客气的待遇了。在这种混乱情况下，中将大人怕也护不住你的，你要三思啊。”

在说这些话的同时，我小小地干扰了一下提都斯的精神扰动，让他对四周的危机四伏感有了进一步的深刻认识，而且以他心有暗鬼的心理状态，只怕会把周围人对他的不怀好意更加放大十倍来体会一回。他的态度顿时老实了不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总督？”

“小提，你最好不无视自己的处境去惹火烧身。你如果配合他们对我不利，把我整了下去，你可要知道，就没有别的人掩护你的失职，甚至是犯罪了。”

提都斯沉默了。我不需要用力去深入他的思想便可以知道，在巴瑞特之死这件事上，他并非他所说的那般无辜，最最起码，耽误老巴的正确指挥之罪是免不了的——只要有人拱他。而以他一向恶劣得惊世骇俗的人际关系，三星人最想食之而后快的英雄榜上他肯定排在我前面，而且他居第二没人敢居第一。我候了一会，确定他的心理压力已经累计到一个相当的程度时，才又开口说：“我暂时无意对你不利，放心吧。你需要立即确定立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如果你不自量力地与他们合伙诬陷我的话，我的反击将是你们这些鸟人都无法承受的。”

“我明白了。”已经被我征服的提都斯答道：“我会严格按照程序主持本次会议，坚决禁止非对等诉讼行为的发生，这点你放心。”

“跟高级知识分子说话是比较省力。”我的声音突然变轻了：“军法官，这种事的经历是很有意思的，你将大有收获。任何人都会有利用法律手段掩护自己的后路的时候，早做准备会让自己无往不利。”

“怎么看起来你应付这种突发情况很熟练的样子？”提都斯颇为不服地问。

我见成功威吓住了他，不经意地说：“姜还是老的辣嘛。”

提都斯到会后，宣布采用圆桌评议法来举行此听证会，他为了表示公正，特地退出表决范围做主持官员。因此这种平局的可能性便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善。不过中将他们一伙好像并没有把提都斯计算在内，起码没有当面露出失望神情。

此次会议的布置好像他们插了不少嘴，那个位置摆放就非常有斗地主的意味。奥中将一伙面对着坐中间，陈琪一伙坐他右边，亚当斯的坐左边，把我丢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对面三堆人略成半月状把我围着。这种坐法在公开场合叫三堂会审，民间粗俗的叫法是三娘教子——干什么，示威啊！还不知谁给谁下马威呢。我去张望到是这种情况，立即跑回去穿戴了ghost套装才过去。不但全副披挂要你命3000等小型冷热生化兵器，还戴上了防毒面具，上套ghost眼镜。往那里一坐，占了两个人的位置不说，看着非常象一头臃肿的黑色野猪。只要是正常人，看到我这样的装扮应该都会立即忘记战争之伤痛而立即产生快乐到狂笑的情绪，起码我这边人都被感染了，笑个不停。奥维马斯先开始想假装看不见，可笑声几次打断了他开头念的长篇大论，导致他恼羞成怒，拍桌子喝道：“黄中校，请你自重点，把那个恶心滑稽可笑的猪嘴拿掉！”

这可好，我这边早就畜势待发，等待他们打响第一枪好来上纲上线了。这种事我经常与洋子对练，她的水准不在我之下。于是乎一个响指打去，洋子朗声说道：“中将大人此言差矣。”

奥维马斯还没反应过来，陈琪旁边那个叫王学平的少校已经叫了起来：“你一个小小中尉在这里起什么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一听他这话，立即破口骂去：“你他妈混哪里的，一个区区少校，在我眼中看来也跟中尉差不多，你就大多了？这里就有你说话的份了？主持人都没反对，中将没都发言，你抢着放什么矢？给我闭嘴！谁家的狗，自己看紧点！”

那边大概都想不出我这样一个表面斯文的高官能骂出这些粗俗之辞来，一时个个措手不及。就在此时，提都斯及时地行使了他的职权——他也没几次能在人前顺利行使职权的时候，有此机会怎能不用。他敲了敲锤子，说：“阿尔法那边的，现在没有轮到你们发言，请注意会场纪律。嗯，你是御道洋子中尉吧？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抓紧些时间说要点就是了。”

有了我的支持、提都斯的默许，洋子一口气丢出一大篇檄文来，从防毒面具的概念、使用效果和政治意义入手，一层一层地交叉链接，杀得奥维马斯黯然汗下，张口无言时，我又加了一句：“中将大人，你怎么能够把维系我们士兵生命的最重要的一部分称为恶心、滑稽加可笑，还是猪嘴呢？当然，在座的都是军官，大家都是文明人，受过高等教育，不会做出有违自己身份的事。可是这里的上万士兵可就……”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震天价的士兵喧哗声。听这声音的规模，肯定还不止第一、二营的残余，应该是雷隆多剩余部队的绝大多数都聚集在附近参与了此次声波示威行动，至少有万余人马。兄弟们真是太太太给面子了，而且在寒寒事先的组织下恰到好处。奥维马斯虽然手握六万兵马，但都在太空十字架周围分散着，不要说难得聚集，就算聚成一堆，中间没有空气，也绝对听不到如此的规模的狼嚎。他顿时气焰全失，反省到自己说错了话，闷头不语。可那个王学平当真犯嫌无比，猛地跳起来吼道：“黄而，你怎么可以如此目无尊长地对中将大人无礼？”

他不惹我，我都还想惹他，居然还主动来挑战？我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用家乡土话破口大骂道：“X你妈，狗日瓜娃子。你龟儿一个鸡儿大的少校凭啥子训我？你妈卖XX，中将大人自己都默认了口误，你一个小人、老二流子还在旁边煽风点火！”顺手拔出身边寒寒的东洋太刀，双手高举着跳上桌子向他那边扑去。身后群僚听我口出空前污言时便早有准备，一齐伸出N只手把我拖住，连拉带哄地劝我回去。我还继续作戏，大喊道：“莫拦我，让我砍了这个狗日瓜娃子！”结果中间的提都斯估计是害怕我有意误伤他，也跑上来劝。一行人用了五六分钟才把我劝回座位，居然没人敢指控我企图行凶。我往那边一看，那一群人都已经给我吓得面无人色了，只有伊贺京面露微笑。她知道我的底细，我才不会冲动到真跑去把姓王的小白脸砍了呢。如果他们不拦我，大不了冲到面前举着刀哈哈大笑两声：“开玩笑的，害怕了吗？哈哈哈哈……”他们相信与否，那是另外一回事，我一点都不在乎。

先镇奥中将，后踩王学平，会议的气氛因此一度为我所操控，开了两个多小时基本都陷于闹剧中无法自拔。吵闹得饿了起来，在大家一致要求下，提都斯宣布休会一个小时吃夜宵。我喝着松田静炖出的排骨汤，心里却始终七上八下，左右为难。寒寒看了我好一会，实在是忍不住了，说：“自己去说清楚吧。这种事难道还要我们替你操办吗？即使是行星总督，也该有得自己亲自去办的事吧？”

她说得不错，我决定去找陈琪说个明白。因为刚才表现超级嚣张，走过去时那些人都如临大敌地看着我。陈琪见我终于走过去，轻轻叹了口气，自觉地跟我走到了一边说话。我懒得绕弯子，单刀直入地说：“我不能再欺骗自己的感觉，这句话其实不是那么难说。我爱你，希望和你长期在一起。”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你确定自己的神智清楚吗？”

“对，现在该你了。麻烦你告诉我和那个小白脸是怎么回事。”我举起手给她看手上的婚戒：“喏，婚结了一半就跑回来找你，好歹给我个答复吧。”

陈琪这回才好像深深为我的话所惊，小心翼翼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谈爱吗？当然，那种关系很特殊，我也太幼稚了，把很多事想得太简单了。知道你结婚的消息后，还伤心痛哭了好几天。不过现在都过去了，你不必说这些好听的想再骗我开心。他是我未婚夫，其实我们很早之前曾经见过，你应该有印象。

我的脸色应该很不好看，以至于陈琪的声音越来越柔和了。她看了我的脸色好一会，才柔声说：“对不起，我现在也不知道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我已经不想再猜测下去了。我们结束吧。”

我们走得并不太远，周围十米外便有人鬼头鬼脑地偷窥，更不要说更远处大家那些看似不经意实则高倍变焦后锁定了我俩的目光。这种情景简直就象是在看猴戏，等着看我丢人？我不由心头无名火直窜而起，硬顶道：“说结束就结束，你让我怎么混下去？”陈琪却好像是铁了心，扭过头说：“反正，反正我们分开比较好。以前说过了，我想自己是爱他更多一点。我不奢望你会祝福我，也许你还会恨我很久。可是，你说吧，怎样都行，随你啦。我们是非得分开不可了。”

她这种撒娇耍嗲的语气在此时听来，却是那样的冷酷无情！我只觉得心口又裂开了一处伤口，血和我的全身气力都在不住往外流出。一阵剧痛之下，我浑身无力地依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捂着胸口喘息不已。陈琪睁大了眼，问：“干什么呢？做得好像这样悲痛的样子，至于吗？”我强忍着伤痛说：“学西施之美，大概不太象。好吧，为了不让免费参观的各位观众失望，我们必须来一个轰轰烈烈的结束，为了没有发生的爱情和已经变质的伟大友谊，我与你从此便友谊不再。给我一个响亮的耳光吧，电视里都那样演的。”

陈琪犹豫了一下，随即眼睛里出现了期待的神色，问：“你当真的吗？”

我心中暗叹一声，微闭了一下眼睛，催促道：“快啊，手心包一点空气，那样打得很响。用不着把我脸皮打落就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陈琪当真动手了，也许是真的厌烦了与我的纠葛，想干干净净地与我断了联系，开始新的生活吧！她手刚一动，我的心口就又是一阵剧痛，全身突然感到了气力全失、万念俱灰，随即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耳光技术不赖，打到了我的耳根上，发出了非常清脆的响声。我头一昏，给扫得歪倒在地上。远远看戏的大胖、罗扬等立即一窝蜂地冲上来搀扶我争个火线表现。真宫寺更一脸同情弱者状，冷笑道：“早叫你少跟那个女人沾边的，活该！”

我就象在一回合中给打趴下九秒的拳击手一般给他们簇拥到一边去休息。有人送水，有人按摩，还有人毫无意义地打扇。当雷隆多老大的感觉真是不赖，搞得我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忽然一挥手喝开了周围的苍蝇，把寒寒召唤过来，说：“我这时很清醒，绝非冲动后任意妄为，所以仔细听我说：照陈琪的态度来看，此事已经无善罢可能。去布置一下，万一生事让他们一个也别想跑掉。”

寒寒立即回答：“是。”

我见她答得太爽快，反而操起心来：“巴斯克冰现在不能出力，你有信心控制局势吗？”

“大黄，现在是你在控制局势，而不是我。”寒寒微微一笑，说：“完成你交办的这个任务，大不了来一个排的火焰兵就够了。你难道连征集这么点亡命之徒的信心都没有？”

说得也是，寒寒毕竟身处事外，看得比我要清楚些。这已是叛乱的行为，她却眼都不眨一下的答应了，那已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我的表现。我突然一阵感动：我能确信为自己不惜生命的人，在巴斯克冰之外终于又多了寒寒一个。这正是在战火中磨练出的绝对信任哪！

我还没感动够，洋子又跑来问我下一步抬杠的安排。经过这一仗，瞧来她对我服气了很多，不再如原来那般藐视，但放肆仍是丝毫未减。她问了两句便跑题扯到我的私生活上来，问：“你怎么样？”我哼哼道：“这点打击难不倒我。”突然一阵悲从心来，趴到她肩上哭诉道：“却已经绞碎了我的小心肝。”洋子随便抚抚我头发，说：“人那，难免会失恋的。我十四岁就失过恋了，有什么！别哭别哭，姐姐疼你。”我给她占了便宜，恼羞成怒道：“你比我还小两岁，冒充什么姐姐？你冒充得来吗？”洋子洋洋得意地说：“我比你成熟多了。你跟我弟弟一样经历着少年失恋物语，真是无聊啊！”我立即打诨道：“哪里成熟啊？那里还是飞机场吧？哈哈！”洋子终于破了脸，骂了两句色狼后直接与我动起手脚过招。我与她经常如此，熟了都无所谓。其他不认识我俩的，都以为我三秒钟失恋后立即锁定新的目标下毒手，莫不惊为天人。

〇点二十五分，吃完了夜宵、看够了猴戏的大家打着饱嗝重新入席，继续斗地主。雷隆多总参谋部那边的文书们已经突击出了不少新的扯皮文章，直接把目标针对了已经死无对证的阿尔法飞行大队。这个强盗逻辑是这样的：

一、你们派了多少兵力出来，居然那么容易就中了敌人的围城打援之计？

二、全派出来了？全派出来的都中计，你们是猪头啊？

三、好的好的，我不说粗话，我是文明人。那么，你们倒举例说明一下自己不是猪头的理由？

四、奥舰队给你们拨的兵力少了？中将大人同意他们这种说法吗？

所谓圆桌评议法，有一个好处，是用文明的法则杀人于无形。始终只能有两方发言，哪怕这边都骂到了你的祖先，轮不到你说也别说。再加上主持人提都斯为我威吓，始终有些偏袒雷隆多这一方，简直把阿尔法和奥中将那边气得没奈何。我的逻辑确实是强盗逻辑，我本人是很清楚咱们的幽灵战斗机几架能对付费里亚的一架战斗机的。那个比例说出来都丢人。但是，其中牵扯到许多面子上的勾当，以至于奥中将不能直接开口驳斥我。而王学平初上三星，又实在是不了解情况，与我这边的代表罗扬扯了一通数据，顿时口软了，虽然硬挺着继续辩论，可听起来倒象是他在胡搅蛮缠。陈琪完全不懂这些大兵团作战的勾当，只是尽着一个美女的本分，坐在那边露出了异常美丽的困惑神情。

马拉松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两点四十，他们也无法在文明的场合辩倒我，证明我犯下了什么指挥失当造成人员财产巨额损失的罪行。至于用核武器等事，我全部往死人巴瑞特头上推，反正取证起码是几个月才能做完的事，我在此时的气势上不能有输半点。奥维马斯大人终于不耐烦了，准备动用次文明社会的勾当，用人海战术的表决法直接干掉我，提议投票公决是否应对我执行停职并押送规定地点进行长期审查。提都斯偷看了我一下，耸了耸肩说：“好吧，投票开始。”

我们前面虽然罗嗦了那么多，投起票来却简单得很。四大单位，每个一把手有一票。当然，提都斯如果不放弃权利，他也是有一个投票权的，不过此时我和他都宁愿他站在一边看热闹。亚当斯总督永尾直树嘟囔了半天，据寒寒翻译是在说“我实在是没听出什么名堂来”，然后投了个众望所归的弃权票。我现在又不想自杀，立即跟了一票反对。奥中将已经给我烦透了，连铺垫性的话都懒得说了，直接说：“黄而，这些事还是查清楚比较好，我想你应该有一部分责任的。”随手便投了个赞成。

于是，此时出现了一比一的平局场面。但是，最尴尬的不是这样的暂时性平局，而是我的命运将交到刚刚甩了我的女人手上。我黄某年少时再作恶多端，也不至于遭到这种可笑的惩罚吧？

全场的人都以异样的目光看着陈琪。她大概也很为难，一直坐着不肯起来。王学平那个王八蛋瞪了她几眼，又对她说了几句什么话，她终于在反复犹豫了几次后站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说：

“黄而，现在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对不起。”

妈的，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寒寒已经埋伏了一个连火焰手和重装步兵混合的敢死队，他们可不是吃素的。逼我走出那一步后，下一步该怎么走呢？我一时还没有很好的主意，不过现在也用不着想那么多了。我正摆了个很舒服的姿势躺在椅子上喝红酒，时时准备掷盏为号。但此时也不急了，我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抹去了唇角血一般的残酒，微笑着问：

“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你就不再考虑一下吗？”

待到火焰兵一拥而上的时候，我也无力保她的周全了。何况此时如果去舍命救她，只会失我手下之望而已。眼看着这个我爱至极点、恨入骨髓，马上就要死在我酒杯一掷之下的美人，我心中简直是五味杂陈。回头看看伊贺京早已跑来与寒寒拉家常，心想最后一点关于龙二的羁绊也不复存在，那就我独自牺牲吧！我都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陈琪的表现却突然有了反复，她瞪了我好一会，又回头看看王学平，突然一拳杵在桌子上，垂下头大声说：“你让我很为难，我并不想那样的。”

“那我不让你为难好了，是否我该自己投自己一票呢？”我慢慢站了起来，两根手指轻轻拈着酒杯，长叹一声，便准备往下掷出。正在这时，寒寒却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我从没见过她如此张皇失措的神情，心中不由一紧：难道是我的布置被破坏了？奥中将应该没料到我这么狗胆包天，根本就没有卫队出动的消息啊！

全场人的视线焦点顿时从陈琪身上转移到了寒寒那里。她不顾众人的目光，喘息着坐到我旁边，附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周围一圈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幻界军‘射月’行动已经全面失败，伽南敌军困住七十万幻界军后，使用轻装甲及神将部队切断幻界军补给线后突袭安州基地……”

“哎呀，你说那么多干什么？说要点，要点。没看人家等着关我小黑屋吗？”我故意提高了声音说。

“好好，我简单的说。”寒寒终于喘够了气，拢了拢头发，正色道：“七十万幻界军全军覆没，欧洲和美洲的十五个老元帅、四十三名将军命丧彼方，没有一人一马得以返回。经营多年的幻界基地、舰队。所有的幻界事业全部毁于一旦。GDI军力因此丧失七成，现在的正式军队只有主星的二十万多一点和这里的星际陆军和宇宙军了。幻界局已为各方联手弹劾。这个消息大概主星那边有人蓄意压了一段时间，实在压不住了才发到三星这边来的，一口气来了一大堆！”

“罗里八嗦的，寒寒你也老了。”我无视周围面无人色的手下们，发出了最简单和正确的指示：“去把你刚才说的跟中将大人和那边两个其他领导都说说。”一边大声感叹道：“突然间从鸡肋变成了重兵之臣，三星真是个好戏连台的地方哪，我真没回来错。只是，最后的三成力量就算全交过来，我们又能抵挡住费里亚的再次侵袭吗？”

那边包括提都斯在内都不知道寒寒到底对我说了些什么，不由对我的感叹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王学平又不耐烦地叫了起来：“姓黄的，你被事实上判处死刑了知不知道，还猖狂个什么劲？”

“你他妈的住嘴！”我顺手从背后的白阳脚上抓下那双五十二码的大号军用皮鞋丢了过去，把该王八蛋打得惨呼一声滚落到地上。但是大家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人是否被打落了牙这回事，因为奥中将、陈琪和永尾直树三人的脸色变化实在太丰富了。我们这里本来是谁都看不起、不愿意来的化外之地，但现在形势如此变化，很可能这里会成为GDI新的工作重心。大家的级别、待遇和兵员数量都将得到飞跃性的上升，这些都是可以期待的。那么……

陈琪和永尾直树的脸色都特别古怪了起来。在这个时候，三个行星与奥舰队那种看似平等实际上又不等的关系就显得异常微妙了起来。我们在这之前颇象一个穷家的四兄弟，奥舰队是老大，雷隆多、阿尔法和亚当斯依实力排列依次是老二到老四。在很穷的时候，大家往往还能聚集在一起发牢骚，埋怨生活艰难、政府腐败、家长专权等等，这种共患难的生活虽然艰苦，却因相互依存而显得亲密。但好日子即将到来的时候，如何分赃却成为了这种亲密依存关系破裂的第一根导火索。

这并非空穴来风，可共患难不能同享福的事从古到今的多了。而且依GDI那大得吓人的财政盘子，在这种权力争斗中多取得一个百分点往往就是上亿、数十亿的资金装备差别。在座各位再没有野心的，也都算得来这个帐。眼见奥中将对旁边俩起了夺权念头的一把手产生了警惕情绪，我心中突发奇想，感觉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攀高枝机会来了，而且可以比发动叛乱更有效的解决此次危机，带来可持续发展的可能。心念既定，便恭恭敬敬地走上前说：

“情况大变，三星必成人间之关键。敌情严峻，我等不可为主次之分拖延不决。我黄而宣布，雷隆多全体军民坚决拥护奥维马斯大人为新的三星组织核心，必将全心全意听从上将大人的正确指导，为我等守护人类安全之职责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辞。”

陈琪和永尾直树没想到我如此迅速地投向了奥维马斯的怀抱，一时都愣住了没来得及说什么。但现在情况已经很明了：我和奥维马斯合作，这个联盟就掌握了三星几乎全部的军力，他们还有什么话说？可见献媚也得抓紧时机，比我还晚就来不及了。在这种形势和我与奥中将的四目威视下，他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服从组织意见”。效果当然已经大大地打了折扣。

奥维马斯好像已经得到了上将授衔一般的高兴，大笑道：“黄而，你当真是个人物，识得大体！那么我现在也可以向大家宣布，黄上校是最适合担任雷隆多总督一职的人选，没有人可以替代。刚才的表决也都全部无效——提都斯军法官，你说是吧？”

提都斯见未来的上将大人什么都安排好了，这时才想到他，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句：“嗯，这样很好。”

“好，那我们先休息吧，太晚了。明早我们五人再开个小会，研究一下怎么向主星表态这回事。”奥“上将”意气风扬地说。

权力的斗争，充满了卑鄙肮脏和种种不可思议的可能性。我在其中险胜了，但心中的失落感却与日俱增。看到陈琪话也不说一句的离开，心中更是酸苦非常，甚至比得知ferrari要嫁人时的难受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她在我心中已经那么重要了吗？

不可能是这样，只是我这个人犯贱而已——我这么剖析着自己的灵魂，一边不住地教育着自己当以事业为重。算了吧，就这样放手吧，上将大人已经许诺无视二十五岁以下不得继续提升的禁令提我为上校，我的前途正无限光明呢。等我混得足够好了，随便到主星上以选美为名抓上一把比陈琪还漂亮十倍的，易如反掌耳……

可是，我想的真是这些吗？我无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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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三章 风萝

(更新时间：2005-3-21 21:44:00 本章字数：8207)

三〇六六年秋，GDI在幻界遭到了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失败。两次失败就丢失了经营二十年的基业，也算是一种奇迹了。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也许我们根本就不该把手伸向那里。现在并没有人仔细探索这件事的成因和败因。事实上，要公正的看待此事，可能需要在半个世纪后才可以做到。

人间世界自然闹得沸沸扬扬，有许多中小型地方政府企图因时而起，跳起来打出了全民公决，解散GDI的旗号。这些手中无枪的小型政治势力对GDI并不造成任何实质上的威胁，却烦人得很。GDI也乱成一团：一方面忙着清算；另一方面筹划着拉拢大型政治势力、派别增强影响、减少指责。GDI的内部成员就更别说了，凡是主星上留着的，九成五都与幻界基业有这样或那样的关系，就连扫大楼的清洁工都多有投资本过去企图分一杯羹者。大多数人因此倾家荡产、血本无归，许多人还得挖空了脑袋想办法如何与幻界的事情脱掉关系，别让清算行动组找到自己的麻烦。

当然，在GDI里，还有一部分冷笑着看笑话和坐享其成的人，那就是我们：三星的镇守者、被他们遗忘了多年的星之弃族。

多年来死水一潭的三星开始迅速出现了可喜的变化，这自然都是拜地面政治派别的斗争所赐。因幻界战争的失败，美洲和欧洲的GDI已经完全失去了在GDI大会小会上的发言权。此时，一年前因第一次失败名誉受损退出幻界争霸的北京GDI倒趁机重起，把持了GDI全球联合会的首席。南京GDI出人意料地没有从中作梗，而是一直保持着令人遐想的沉默。北京那边关心的是操持天下、清扫造成幻界全灭失败的异议残余分子，在业务工作上并没有提出什么明确的主张。五大势力，现在有两个已经无权开口，南京方又莫名其妙的沉默，日本GDI便抓紧机会提出了新的远期规划。他们的计划是全面动员各种媒体，加深报道费里亚入侵活动的危机，同时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三星上，以危机转移人们的注意力。他们的提议很快得以通过，因为在当时看来，确实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可重振GDI的威名了。

因此，往日无人喝彩的三星便突然热门了起来。GDI各级军事院校都急急忙忙地增设星际专业课程，大批学子转系。看这个趋势，我的母校南京国际关系学院改名为南京星际关系学院是指日可待。但这些都还遥远，能够及时充实到三星来的有资格、有经验军官数量实在不多。何况我们还在人为设置壁垒：奥中将拉拢我们开的第一个会，就要求大家统一口径，严拒上面指派坐直升飞机的干部过来，要过来的营级以上干部必须经四名三星系统前沿一把手联合认可同意。至于营级以下的基层官兵，那倒是欢迎得很，你们尽管来就是了。来得越多，我们手下越多，何乐而不为？

日本GDI好不容易找到一次可以在GDI全球联合会上充分发言的机会，办起事来格外卖力，效率高得令我们几乎不能接受。我才与奥中将等人开完会，正在酝酿挥泪惜别的情绪时，我们各自的级别任命已经下来了。四个一把手直接提升一级军衔。陈琪也因此混了个中校当当，而我看着自己的上校军衔，猛地想起本日我才刚满二十四岁。当然，最爽的莫过于奥维马斯上将了。这样的级别却给了我们一个更加的难题：级别与手握职权的级别相差更大。也许我们该用力催一催他们快点考虑考虑给三星军队扩编制？

所谓一日三变，都无法形容那几日的变化。我还没炫耀够自己的小级别，三星军队编制调整办法已经下来了。奥维马斯舰队一口气提升为星系镇压舰队，也就是战区级。主星上将全力予以支援，力求在一年内将其装备更新到行星攻击舰队（军区级）的水准，并期望在五年内配置到星系镇压舰队。这个消息可真让人惊叹不已，那意味着主星今后五年内向奥维马斯舰队的投入就将超过三星系统五十年来的投入总和。当然，地面上既然没仗可打，把钱全部堆到三星上烧也是个挺好的选择。反正即使天界对人间有所野心，一个行星攻击舰队也足够将其打回去。奥维马斯舰队的级别上去了，投入保证了，一切开销和人员经费都列入了GDI专项财政预算。他们算是吃上大口大口的皇粮了，偶们真是羡慕不已啊。

三星相对奥维马斯舰队，就成了后娘养的。毕竟奥维马斯和他的舰队与日本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受到特别关照是理所当然的。但日本人对我们就抠门得太多了，只要涉及到花钱的方面都缓一缓再说，只叫我们根据需要自主扩大矿产开采规模，自力更生。不花钱的级别、称号什么的，倒是慷慨大方地给了无数。困扰三星特别是雷隆多已久的“小班”问题终于解决。雷隆多和阿尔法均从副师级上升到正军，然而比之四条腿领跑的奥维马斯舰队仍是追之不及。这么一升之后，那些四千人的超变态“营”终于得到了“团”的编制，大家一个个的营长升团长、连长升营长……至不济的“小班长”也名正言顺地当了班长，可谓皆大欢喜。在寒寒的周密安排下，没有出现一起因升迁不到位跑我这里上访闹事的事件。整个雷隆多包括阿尔法大概只有一个人为这次集体升迁感到恼火，那就是阿冰冰儿。

事情还要从斗地主之后的那次会议说起。当时奥维马斯就向我们透露，说日本人准备重组三星机构，原则上以他的舰队为中心，三星辅助。在三星之中，自然雷隆多又成了重中之重，我黄某人的工作任务很重。当然，陈美人和永尾闲人的任务也一样重，不分彼此的重——可我就不知道永尾除了每天巡视一回亚当斯要塞炮还有什么鸟事可做，他最重的任务就是打发时间罢？

上将突然说起了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不由一齐提高警戒、心怀鬼胎，以为他要把自己舰队的心腹丢到我们身边做监军。不料奥维马斯说：“这样吧，干脆提都斯上尉到黄而那里干怎么样？上面肯定会派高级军法官过来的，你的资历实在无法与他们相争，倒不如在雷隆多好好干，说不定能混个好位置当当呢！”

这时他的上将任命还没下来，可以已经提前享受了超级领导的作风了。我无话可说，便收下了这个与我堪称八字不合的军法官。把他委任为雷隆多军法处的处长，领导杜荣一伙人。他虽然看来也不太喜欢在我手下干事，但跑得还算勤快。没过几天，疯狗特性凸现，向我告状说寒寒在负责安排此次干部普调中接受同乡贿赂，破格提升某人为上尉。

他说的事我知道，那是关于洋子的提升，其实这个提升是我专门安排的，因为她的情报来源实在太过重要。至于那个贿赂，大概是指洋子为感谢我们给她升衔每个月可以多拿些工资，去买的五斤牛肉和十几瓶清酒。我们原情报局一伙人当日聚在她们那里海吃了一顿火锅，吃得是比较爽！因为正值全面升职的敏感时期，我们打了很周密的掩护，我更是穿着ghost服隐形过去的，谁知他还是把这事查出来了！厉害，真是厉害！

我假意赞扬了他几句能干，说：“嗯，我会考虑严肃处理内藤的。你不用管这件事了，还有别的事给你忙。去调查一下第二步兵营这次应战的经过，并提出对营长巴斯克冰的处理意见。”

提都斯领命跑去调查，至于他怎么个查法我不管。可过了两天他就送来了非常详细的调查报告，列举了胖子的一系列劣迹，末了建议把胖子降级处理。我打了个哈哈，说：“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就照你说的做吧。”

这种时候，我才了解到手下有条会咬人的狗的好处——咬人都不用自己动嘴，爽啊！可是我会去咬自己的典型死党巴斯克冰，这种行为令任何人都无法理解。唯一的解释就是我被提都斯蒙骗了，可依我与提都斯的对立关系，这种可能性又太小。憋了三天后，寒寒终于试探性地问我：“你跟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胖子怎么了？”我饶有兴趣地问。

“我才去看了他，他知道你的处理决定后，气愤得液体也不挂了，嚷嚷着要找你评理。”

“呸，我怕他！”我嗤之以鼻道：“都伤得路也走不动了，还放什么狠话啊！”

“大黄！”寒寒跺了跺脚：“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你经常出人意料，我也不做多想了。想起来，应该不会是要害他吧。可是他现在伤得那么重，你还是应该去看看他，说明一下情况。”

“知道啦，知道啦！”我没奈何地从文件堆里伸出了脑袋：“那这些文件就你来审批吧，总督大印在抽屉里，我全权委任你了。”

寒寒这才了解到上了我的当，可是她的喝骂声还未出口，我已经翻窗子跑了。

巴斯克冰的伤势不轻。以往他虽然也屡屡受伤，但以他的超强HP和自我恢复能力，每次都是两三天便可行走无碍。这次已经一周了，他还被包得象个粽子一样，右腿打着石膏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挂水，实在少有。我跑来三四分钟了，他也不理我，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我观察了他好一会，确定他确实是在闹情绪，便决心进一步刺激他，说：“胖子，这么躺着可爽？”

他不理我。我只得放弃了没话找话说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进入主题：“知道我为什么派提都斯来查你吗？”

胖子还是不理我，但是已经转过了头来听。我忍辱负重地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他一定会找出些毛病来的，我正需要这些毛病来修理修理你。”

听了这样的话，巴斯克冰终于忍不住了。他的头包得如木乃伊，无法露出仇恨的眼神，也不能用很大的声音讲话，因此声音非常虚弱和柔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语重心长地教育他道：“胖子，这回你是拣了一条命回来，是你命大。但是，‘将军百战死’，你老是这样猛打猛冲，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真的替你出殡。所以，你必须反省到你的错误，不能以为凡事冲在最前面就是光荣和勇气的表现。许多时候，躲在后面放投枪取得最后胜利才是必要的。这不仅仅是指战场上的事，还有我们的工作生活中。”

“可是，我再怎么没功劳，也有苦劳啊。大家都升了，你让我一个人平级不升，不等于降级吗？这口气我怎么能服……”床上的木乃伊发出了微弱的抗议声。

“战场上只认功劳，没什么苦劳！打上一仗两仗就叫喊苦劳？等你军龄满了三十年再说这些属于老头子的话吧。”我冷笑了一下，说：“而且，不妨明告诉你，这还有杀鸡给猴看的意思。让大家都知道，我黄某赏罚分明。只要是犯了错误，哪怕是我的生死兄弟也照罚不误！”

“我不服，我不服……”巴斯克冰用微弱的声音纠缠起来：“你不给我个好的交代，我绝对不服！”

“猪头，瞧你都伤成啥模样了，还搞这些！”我大大叹了两口气，说：“这样吧，罚是肯定要罚的。而且我看你这么冲动，短时间也不是上战场火拼的料。咱们的装备在龙骨兵面前没什么大的用处，我才不想见到你死在我前头！我是这么安排的：你不升，前两次你已经升得够猛了，现在都已经是上尉了，才几岁？可以稳一稳了。第二步兵营交给你的副营长带，你就过来给我当直属警卫营营长。”

“可是他那不是一口气从副营升到了团级？我伤成这样了还是营级，黄二你这个死没良心的，真是太没同情心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喝道：“胖子，我太鄙视你的智力了！”

巴斯克冰给我镇得挺直了不敢动弹，好半天才问：“嗯，怎么？”

“你就没理解到我的意思？负责我与雷隆多军府的保卫工作，这是何等重要的事，我怎么会轻易交给不信任的人？交给你，你居然还嫌小了！我这么跟你说吧，你非得给我干这个工作不可。干得好了，每年放你到外面去带几个月兵。又有位置，又有票子。经常在领导甚至上将大人面前晃，提升的可能比那些野战军官大得多，又基本没有受伤阵亡的危险，你还要什么？”

“可是……”

“胖子，我难道还在骗你不成？你我是怎样的关系，我难道就光处罚你，不为你着想了？简而言之，你保证我周围安全，我会带着你步步高升。只要时候到了，把你那个营弄成军又有何难？你过来了，我黄二天天与你大块吃肉，等秤分金。这样的好事，你还不要？”

巴斯克冰等了半天，见我说完了，终于憋出一句：“黄二，你搞过传销。听说这种人特会骗人，我怎么听着都觉得这事儿太美了，我好像不但没给降级，反而发达了。有这样的好事吗？”

“跟着我，好事、奇迹还少了？”我反问道。

“那行啊。”巴斯克冰衰弱的语气中透出了欢喜之意：“我就听你的，你就把你的安全交给我吧。不过你这样命大的家伙应该用不着我保护，你的主要用意是想找个可靠的直属手下，好帮你随心所欲地作恶吧？”

我笑了笑说：“这些事心知肚明就是了，用不着说出来。好好养伤吧，我等待你康复后到职。”

雷隆多的职位、军衔及级别调整历时十天。这十天被总督特别助理寒寒形容为最黑暗的日子，因为找她送礼说情的人实在杀之不尽，到了后几天她也不得不学我一样穿上ghost服才敢出门了。好容易熬到了一切都定了下来，举行全体授衔仪式时，她才偷抹了把汗，小声向我埋怨：“做你的副官，好处没得到多少，却简直快给逼疯了。”

我呵呵笑道：“你只要网开一面，好处是取之不尽，怎么能怪我？”

寒寒皱眉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所以你是个苦命人哪。”我得意洋洋地说：“正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会任你当副官。可又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当这个副官就比较苦，你认了吧。”

寒寒恨得咬牙，却无法反驳我什么。我这些天过够了隔岸观火的瘾，见了她的窘况，反而更加开心。不料雷隆多的家伙们当真过不得好日子，他们才拿到升职文书，就开始乐极生闲，迅速演变到闲得发慌，想找点乐子，于是才给狠心情人抛弃的年轻总督就成了众人调教的对象。我从授衔仪式结束开始，连续十个小时没清净过。来找我谈工作的直接去找寒寒就行，这时也没什么必须要我亲自拍板的事情——因此来找我的全是给我拉皮条的。这些人当真无耻，我把冷硬横推躲怒衰等神情都表现完了，他们来得还是源源不绝，而且丝毫无视我手上婚戒的存在。我给他们关心得冒火，把第五十波媒婆打发走后，终于决定早退，穿上ghost服跳出窗口闪人了。

隐形不能坚持多久，可我总想在外面多晃一会。在鬼饮食街闲逛了几分钟，抬头看见那个门面极其狭窄的算命馆，突然好奇心一发不可遏制，一头便钻了进去。那个神婆头都不抬地说：“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我晒笑一声，伸手关掉隐形，取下头套，正坐在她面前，说：“怎么，见了新任总督大人还是这样的态度吗？”

“呵呵。”神婆发出了阵阵轻笑：“总督大人正是鸿运当头，事事大顺，怎么会因这些小事跟我们这些社会底层的小人物为难。”

我摇摇头叹道：“咳，别提了。比起这个，我倒还希望桃花运好些。”

神婆伸手抚摩了一会水晶球，说：“你和她还会有很多事发生，不必这样灰心失望。”

她的预言确实一向都非常准确，可是我来找她并非为了询问自己和陈琪还会有什么是是非非。这些极端私人的事，我可不想在没作出选择之前就知道结果。眼见我沉默不语，神婆又说：“人有旦夕祸福。现在总督大人虽然意气风扬，权势益增，但后有强权威逼，前有大敌压境，形势确实不容乐观哪。这个时候，大人或许应该广交朋友，吸收一切友善的力量来增强实力。我刚好就认识一些实力人士，武器、弹药甚至舰船，都可以大量提供。”

我微闭了一下眼睛，问：“你代表什么人跟我说话？”

“这个也许并不重要。”神婆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重要的是他们可以立即提供帮助，而且无需你承诺任何事情。”

我目露讥嘲地看着她说：“天上不会有馅饼落下来，只有值得被砸的人头上才会落下苹果。”

“总督你是个明白人，但也知道这世界上有风险投资这一说的。”对面的清脆声音继续说着：“你要那么理解，也是正常的。毕竟你现在已经是一方诸侯了，而且眼前的潜力无限巨大。”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我就无法理解了。照你的处境来看，现在的情况是，哪怕仅仅是主星民众捐助过来的几百支步枪、十几吨大米，你也会去抢着要的。”

“又是预知吗？”我轻叹道：“你说得不错。主星没有给我们拨款，人倒是源源不断地过来了。武器装备、吃穿用度都开始紧张。简而言之，没钱。矿产的开发不可能一蹴而就，敌人又不知道何时会再来——但他们肯定会来的。我确实需要很多东西，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清醒头脑的，不可能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都分不清。”

“你是说那些会无私帮助你的人的援助是不该要的，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猛地抬起头来，双目死盯住她说：“我不想成为第二个渚乃群。”

对面的人突然犹豫了一下，方才问：“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见了她的反应，我已经胸有成竹，说：“你是灵界的特使？”

狭窄的算命屋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保持着最高戒备状态，防止对方随时出手。但这种顾虑好像是多余的，她只是没有反应而已，却丝毫没有敌意的气息。过了好一会，我不由好奇心起，暗暗地慢慢集中精神想去探测她内心的想法。不料意识刚刚与她接触，便被一股怒涛狂潮般的力量打了回来。如果不是见机得快及时收手，搞不好便立即魂飞九天了。我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心想要是因见到美人而魂飞魄散还好，模样都没见到便享受这种待遇实在太亏了，使不得。不料她却知道了我的想法，轻笑一声，取下了头套和蒙面的丝巾，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名叫风萝，代表万灵之地与你接触。”

风萝是一种很秀气的外貌，但年纪已经不小，大概与洋子相仿，不然以她的身形外貌定然又如可怜的松田静一般给我无情地定性为幼齿。事到如今，有关渚先生的所有疑问都已经迎刃而解。只是，这是否是一种轮回呢？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又要在我身上重演。难怪当时渚先生会对我说那样的话，也许预知能力超强的灵界人在很早之前已经知道我会走到目前这一步，早就在注视着我的脚步了吧？

“我需要考虑。”我站起身来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吃晚饭了。你明天到我办公室来吧，我会与副官好好接待你。”

“她可靠吗？”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绝对信任她。”我边说边穿戴好了ghost服，准备隐形走人，突然想起一事，说：“上次潜入我梦里传授我那一招精神复制的也是你吧？真厉害，我老黄佩服佩服。”

“呵呵，区区小事，不足挂齿。”风萝微笑着站起身来，说：“大人决心要走，我也不强留了。本来还准备了便饭准备招待大人呢，可是大人这样忙，大概要预定才行，以后吧。可是大人，恕我无理。我已知道了你的选择，那又何必耽误时间考虑呢？”

我笑了笑，回头对她说：“你真想知道为什么吗，直接窥视我的精神不就行了？”

“大人，你说笑了。到了你我这样的水平，相互窥视精神都是很危险的。我们又不是敌人，何必这样呢？”

“那——好吧，你真想知道吗？”我见风萝点头，便露出沉思的神色说：“记得哪位著名人物说过，越重要的事，一口答应越是不好，一定要以拖延更长时间来表示最大的诚意。反正是这种意思吧，跟咱四川话常说的‘假打’意思差不多。”

解释完毕，便隐了形丢下哭笑不得的风萝出门回家了。

天界尚未出马，仅仅是幻界的叛乱国便搞得GDI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而我却马上要跟灵界的人谈判援助事宜。怎么着想，都是讽刺得很的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我在寒寒帮我泡咖啡时才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此事：

“寒寒哪，我傍到大款了。”

“好啊好啊，骗到了多少钱？”寒寒虽然口中说得好，却因不抱希望而没有抬头：“哪怕是几万十几万也全给我，巴瑞特欠了一屁股烂帐，我已经要焦头烂额了。实在不行，大概只有这周之内我回娘家一趟，看能不能骗点嫁妆过来使。”

“哦，虽然还没说下具体数额，但应该对方是挺有款的吧。量彼方之物力，结我等之欢心，大概比你家还拿得出钱在我们这里烧吧。”

寒寒听我说得得意，这才相信确有其事，很郑重地坐到我对面说：“大黄，就算把我家搬空，恐怕也撑不住雷隆多未来两三年远期目标的花费。他们到底能出多少？如果只能应付一时，还得想别的办法。你不是搞过传销吗？去主星搞搞老鼠会什么的吧，能捞来钱就行。”

寒寒这般正经人都建议我去搞卖人活动，可见雷隆多需要钱已经到了何等地步。我这才神秘兮兮地告诉她事情的始末。还好，寒寒在表现出意料之中的惊讶后，迅速恢复了理智，非常赞同我与虎谋皮的决定。我们的意思都是一致的：管他X猫Y猫，能抓耗子才是好猫。咱管不得这些背叛罪名了，不担这些风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费里亚灭了，还发展什么？

三〇六六年十一月一日，我、寒寒和风萝在雷隆多总督府我的办公室内进行了两个小时的秘密会谈后，拉到了第一笔来自灵界的风险基金。雷隆多在起跑线上已领先另外两星一大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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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四章 创世纪

(更新时间：2005-3-23 19:47:00 本章字数：5821)

雷隆多的人事整顿一直持续到十一月底，方才将各单位整顿完毕。经过一个月的补充，雷隆多星际陆军增加到了二万四千人。除去一万名新兵和主星来的大气层陆军必须进行长期训练外，手头有一万四千人可用。我把除赵雄外的几个幸存中级军官全丢去训练新兵，按巴斯克冰的指点提了一些有能的下级军官上来，又提了原来第二营的副营长当新建的雷隆多第二团的团长，管四千人。卫戍部队的建制基本不变，由寒寒兼团长，主要由原来的营长巴克利当副团长主持工作。巴斯克冰率领二千人的警卫营。大家看到我处罚了他，都觉得幸灾乐祸，直到最后看到阿冰冰当上了最后一个变态营的营长，而且在直属总督的名义下可以无需事先请示军部随意调兵，才纷纷自觉地闭上了悠悠之口。

风萝向我提供了的是一份价值一•六亿的武器订单。她的动作很快，三天后主星那边的太原轻武器兵工厂就向我们发来了收款反馈单，单子上注明两个月后就可以交付这一批数量高达六万支的新式步兵班枪支组。照目前的规划，除去必要的保养损耗，亦可供应雷隆多星际陆军两年内的发展之用。这一下可解了我心中大患，也让雷隆多的军事预算稍微送了口气，可以抽出部分资金和精力干别的事了。

有了点启动基金，最最首要的事当然是让这些钱来生钱，在费里亚的袭扰范围内开采矿产就成了马上得办的首要急务。我和奥上将联系，要他支援我方战斗机及护卫舰，如果能出超级战列舰当然最好不过——好帮助我们抢矿。上将大概为我的过分要求所震惊，连面都不愿意与我相见，派了脸若冰霜的舰队二把手张宁中将出来告诉我：我的要求一个都不能满足。在我的反复纠缠下，他们才大不耐烦地从机库里拖出了十五架折翼雄鹰，告诉我说这些家伙都是好的——只要修一修就能好，拿去玩吧。

“飞行员呢，总得给我们解决一下这个问题，资助相应的熟练飞行员和有经验战斗地勤人员吧？”寒寒忍不住问。

“哦，这个人员的问题嘛，我们也很缺。现在非常时期，缺人才呀，就是给大钱也请不来空天战斗机飞行员。地面上的那些大气层飞行员还得经过一年多的训练才能通过考核，根本就供应不上。恐怕只有你们自己想办法了。”张宁中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我看了一下资料，黄总督的空天战斗机驾驶成绩不错，足足有八十分，足以参加战斗了。你可以亲自开个班传授经验，迅速培养自己的机师队伍嘛！”

我和寒寒都面面相觑，语言不能。等张宁走了，我才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竟敢讽刺大爷的痛处，我真想揍他。”

“我也是。”寒寒唉声叹气地绕着这些破飞机转了一圈，耸肩道：“他们肯定不给我们送，雷隆多又没有自己的拖船，还得去请民间的商业拖船。大黄，咱们亏大了。”

于是，由第二团组建的雷隆多采矿队便乘坐高价租来的民用运输船和采矿船向星图中标注的矿星进发了。目送他们离开后，我和寒寒计算着这回出动花的钱，心中疼痛得面目狰狞了大半天。好在上天垂怜，太空总署给我的矿产分布图没有错，他们去的第一站就找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矿星。虽然那个矿星比之雷隆多的大小只算一颗灰尘，但基本都是sitee化合物构成的，储量算是相当丰富了。第二团头脑一热，几乎想要全军转业成矿工就地开采。我在星际电话里臭骂了他们一回，叫他们留下一个营构筑防御工事，其他的都给我继续找钱去。

第二团探了一个多月，找到了比太空总署的星图上更多的矿星和矿物带。值得庆幸的是，费里亚一直没有来骚扰。我私下里跑去与手下无人的永尾直树协商，出高价租用了他们亚当斯采矿队闲置的设备，又派出第一团浩浩荡荡向亚当斯的矿产地盘奔去采矿，号称“协作开发”。亚当斯不出一个人，只出些原来闲置的设备就得到了大量收益，再加上人少，顿时成为三星系统中员工福利开得最好的。据说龙二他们已经筹划在那里建高尔夫球场了——真是让我这个穷总督羡慕不已。

雷隆多人多势众，摆出疯狗式的采矿架式后，顿时冒出无数问题。在第一团进驻亚当斯采矿区之后，王学平一个星期里向奥上将打了三十个电话抗议我们越界盗采。上将才懒得管这些事，都是看也不看便把投诉转给我。这些投诉单到了我这里自然如石沉泥沼，连个泡泡都冒不出来。第一团的矿区内便屡屡与阿尔法采矿队发生双方矿工相互带着矿稿空降过去对殴的群体事件。这种群体事件一般都以第一团的全面胜利告终，因为雷隆多的矿工多是民间招来的，而阿尔法根本没有土生居民，他们的矿工是士兵从良过去的，总人数上大大吃亏。雷隆多这边去五百个矿工，往往后面还有五百个上了刺刀的士兵压阵，自然无往不利。虽然提都斯枉费墨水写了不少如《对于亚当斯－阿尔法矿区交界处屡屡发生以矿工为主体的群体性事件之原因探讨和解决方法思考》这种光看题目就会窒息的调研文章，但因为他立场不中立，未提出任何有可实施性的解决方案，这种情景就在新任三星军法官到来之前愈演愈烈，而我没有丝毫压制之的想法。

三〇六七年的元旦到了，奥上将发出邀请函，请三星首脑一起到他的太空大十字架上参加新年茶话会。奥维马斯舰队这两个月发生了比过去四五年都巨大的变化，不但将大部分护卫舰都送回月球基地去修，而且新增了数十艘新式护卫舰，偶尔还能看到传说中的概念舰出现，据说那都是日本那边的财阀送来给他们试用，好争取拉到大单的。他们成了暴发户，举止神态中不免意气外漏，哪怕是一般官兵，看见三星总督都倨傲无比，因此大家都不是很想去。除了手中无兵无权只有两个小钱的亚当斯总督永尾直树一口答应之外，我这边和阿尔法都犯了嘀咕：谁知这是不是鸿门宴呢？奥上将虽然发财发到了猪头柄，但谁能保证他看到我们采矿不眼红，心生霸占之念呢？

讨论了一会之后，寒寒建议我还是去，免得引起上将疑心。他现在势力太大了，舰队升级为行星攻击舰队后，又全部装上了镇压行星的强大对地火力，我们万万不是对手，惹不起。我背负着易水之寒来到大十字架上，亲眼目睹他们的舰只、军服和伙食比雷隆多奢侈四五倍后，顿时放下了一百二十个心，上将应该在雷隆多还没富起来时还不屑于收拾我吧。

阿尔法那边没有派人来，上将好像很不爽。永尾直树为人木衲，不是很会说话，可他带来了龙二。我们哥俩快一年没见了，亲热无比，少少叙了几句旧后，便极有默契地向着上将谀辞如潮，猛拍狂拍。上将给我俩的迷魂汤灌得飘飘若仙，却还很清醒，除了同意给我派几个教官训练飞行员外，什么都没答应。大伙在谀辞和套话中磨完了茶话会，准备进酒席腐败。突然奥上将象是很随意地说起一事：

“黄而，最近航道上出现了些宇宙海盗。人数不多，来去如风，这个月统计下来，各方都有损失。我们是不是找时间研究研究，看怎么集中清剿一回？”

“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口答应下来：“几个跳蚤而已，敢到老虎头上惹事？我回去后就立即着令雷隆多警卫营加强巡逻，一定要将他们清剿得一干二净！”

我的果断作风好像深得上将欣赏，他呵呵笑了笑，说：“尽本分事而已，也不需那么大动干戈。还是要注意各自划界的问题，你只把你界内管好吧，不要用正规军越界引起冲突。现在大家应全力对付外来势力，不应因这些小事造成摩擦。”

上将大人总是高瞻远瞩，见识广阔，我连声称是。他又与我讨论了几句夺取有费里亚军队镇守的几颗富饶矿星的问题。目前大家都抽不出军力到这些地方火拼，奥舰队又用不着采矿，所以自己也懒得动。上将的意思是问我有没有与阿尔法联手征讨的意向。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我斩钉截铁地回了一个“no door”给他。好在奥维马斯并不在意，似乎还更喜欢看到我与阿尔法不合的姿态，没说两句就又说到宇宙海盗问题上，直到入宴为止。

宇宙海盗的问题由来已久，但从来没造成过特别明显的影响，因此三星军一向将其作为消灭不尽的蟑螂般给予在某种忍受程度之内的无视对待。可这次的宇宙海盗似乎是看上了主星源源不断向奥舰队送去的设备、资源甚至军火，屡屡施抢。在六七年元旦之后的十多天里，抢劫活动达到了空前高潮，竟使得奥舰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减餐预警。我率先命令雷隆多警卫营加强宇宙空港的清理，并租用民用舰船在雷隆多空域进行了大规模清扫，雷隆多空域的抢劫活动才迅速降了下来，可是阿尔法空域的海盗活动又空前活跃起来。这就是所谓的气球效应，压了这边冒那边。张宁挂帅成立了宇宙海盗行为联合整治指挥部，派巡逻队四下搜寻，却无论如何也抓不到海盗。奥舰队真的倾巢出动进行严打时，海盗活动又迅速销声匿迹。终于，不厌其烦的奥上将召开了三星空域治安防范及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会议，授权三星可以组建自己的自卫舰队，规模限制为行星守卫舰队，资金自己去找。会上，我慷慨激昂地表示了打击犯罪、保护人民（但主要是自己）财产的决心；王学平抛出了阴谋论，暗指这些海盗可能有后台，有保护伞。在打击海盗的同时，还要深挖其潜伏在高级军官里的后台老板，一劳永逸地解决此问题云云。只有永尾直树最闲，他表的态就是：“嗯嗯，是该整一整了，我全力支持你们。需要舰船什么的，向我开口，可以打折出租的。”

没过多长时间，在三星各自组建自己的护卫舰队之后，宇宙海盗活动迅速降温，但还是时时出现，只是规模再也激不起四方联合行动严打之的冲动了。

六七年一月底，我视察完第二团的矿区后，又到第一团矿区做春节前的视察慰问。赵雄不住得意洋洋地向我介绍这两个月来的“丰硕”成果，只是吹得太凶，我和寒寒相互间目光都含有不相信的神色。他吹了半天，我听得心烦，叫他自己忙自己的，我随便看看。把矿区粗略逛了一圈，走到了没人的黑地里，突然问寒寒：“这两个月咱们发财了吧？”

寒寒点了点头说：“还可以，目前经济状况和趋势都不错。巴斯克冰那边还没交帐过来，应该会有惊喜的。”

“叫他该回来啦，没本钱买卖做多了总有翻船的一天，咱的掩护也越来越难打了。留些残余小弟，不知道他底细的随便伺机而动，他该回来了。”

“好的，我回去就通知他。”寒寒答应了，突然说：“咱们摊子越摆越大，我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你又尽爱拉着我到处检查工作，正事都没法做！以后这种事你一个人来，我忙得很。”

我不以为意地说：“有什么，提都斯不是干得挺好吗？他一忙，就没空到处咬人，大家都开心。”

“提都斯的经营本事倒是令我惊异，他确实是个惊喜，但我还不是很放心他。”寒寒说：“而且即使是他和我不分昼夜地忙，也很难控制局势了。我们需要更多处理政事的专家，而且还得级别够高指挥得动人才行。这样吧，你反正就要回主星去接收风萝的赞助，去探探你老婆的口气，如果她肯过来一起干最好。”

“你认为可以吗？”我苦笑着看她。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但我想都可以放一放了，她是个很能干的人，而且再合适不过，试试看吧。”寒寒耸耸肩说：“你这个人哪，我看得够透了。你太容易忘记过去的不快去重复爱上曾经爱过的人，我敢担保，如果陈琪对你挥挥指头，你又会巴巴的跑去的。那样的影响可真糟得无以复加。你早点把自己的事定了吧，大家也好安心。反正婚姻嘛，能弥补就尽量不要拆散。”

“你太了解我了，可怜的我，好像天边的浮云、风中的枯叶……”我一时出起神来，却听见寒寒怒气冲冲地叫道：“混蛋，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听进去多少？”

天下敢这样辱骂长官的副官，估计除了寒寒别无分号。

正在我考虑着如何扯开这个尴尬话题时，突然一阵尖利的警报声划破了矿区黑暗的天空。难道是费里亚来了？可是这里是亚当斯和阿尔法的交界处，他们不应该毫无预警地冲到这里来啊！我和寒寒顿时面如土色，心想如果在这里给费里亚包了饺子，那简直冤得六月飘雪啊！

营地了就象在上演黑白警匪片，到处都见到慌乱的人在雪白的灯光和无尽的黑夜中穿梭奔跑呼号，投出一地的忙乱影子。赵雄还在添乱，不住在对讲机的群呼频道里叫喊：

“警报，警报！敌人战斗飞船十五艘接近！怎么会有己方识别信号？八〇炮那边，快解决这个问题！”

八〇炮防空阵地的人和赵雄慌乱咒骂成一片，我和寒寒的脚步却停了下来，相互对视着：己方识别信号？那就不可能是费里亚偷袭，可奥维马斯舰队怎么可能不打招呼就跑到这个地方来？就象是在回答我们的疑问，随着一阵极大的机械轰鸣声，十几条长长的军舰出现在我们头顶上。腹部的强探照灯交叉扫射着，把狭小的矿区全面覆盖。我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伸出来的不是这个玩艺而是对地机关炮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两艘舰将八〇防空炮阵地围住，几十盏探照灯齐刷刷地照过去，那边的官兵顿时都趴在了地上。

“妈的，这些不是青岛级护卫舰吗？”我咬牙切齿地说。

“嗯，是我们GDI自家的？”寒寒这才回过神来。

“是GDI的没错，但不见得是自家的。”我长叹道：“原来北京那边也要得到东西啊，我们是否该考虑伸手向GDI内的势力要东西了？”

头顶上耀武扬威的主舰用探照灯打出了一串灯号。寒寒默默地数着，不住给我翻译：“我方乃阿尔法领域治安防御舰队，特来你方矿区向大家问好。我们会不遗余力地维护领域内安全，惩办不法分子。为了大家的安全和平相处，我们以后会经常到这里来看看的。阿尔法舰队长王学平致。”

当总督以来，这回算是受了一次最窝囊不过的气。我当即就以临敌慌乱为名撤了赵雄的职，把他带回雷隆多进干校学习。我们都把现实想得太乐观了，完全无视在我们发展的同时，阿尔法也在从各种渠道取得帮助。北京GDI一直没有表现出对三星的关心，以至于我们都没有想到那边还可能取得什么。但现在很明显，哪怕仅仅是凭个人关系，王学平确实从那里取得了一个小规模的舰队。虽然规模尚小，但我们攻打阿尔法空域时，也就这么多。也就是说，雷隆多在制空权方面已经落后了。

“别老生气啦，光生气不解决什么。”寒寒边给我收拾行李边安慰我：“阿尔法虽然率先有了舰队，可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对我们怎么样。我们抓紧时间办就是了。”

“很烦哪，我不相信他会一点都不对我们做什么。”我捂着脑袋说：“记录传令，第一团矿区内防空阵地增设五处防空炮及一个远程防空导弹阵地。即使不能取得绝对的防御优势，也要让他们有所顾忌，不能来去自如。”

寒寒苦笑着答应了。

眼下雷隆多就象是从奴隶到将军，经受着一种天地创造式的建立基业必然的忙乱。陆军建设还没上轨道，宇宙军的建立又迫在眉睫，真是烧头！我脑中充满着无数个计划、千百中念头踏上了返回主星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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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五章 拉赞助

(更新时间：2005-3-25 21:38:00 本章字数：6101)

寒寒给我的日程表比当日小淫贼给我的要紧密得多，一共十五天，属于我的自由时间不超过十五小时，我几乎得整天上演“黄而快跑”来完成任务。一直忙了一周，才把完成了在太原的任务，把风萝提供的军火发往了雷隆多。最紧要的一个任务完成，总算松了口气。这时才赶到北京去。

眼前的北京比当年更加繁华许多，但总给我一种末世繁荣的感觉。大概因为这种繁荣是因幻界溃败，美洲和欧洲GDI受到重大影响，那里的资本纷纷逃到这个世界中心城市造成的。反正这个世界总有些很不对劲的地方，使我感到不舒服。虽然三星的地位已经大大提高，但京里的老爷官对我的态度仍然很倨傲，这也让我颇为不爽。

京里的好处是打听消息非常方便。虽然报纸上的消息都经过审查，尽是刊登些不痛不痒的扶贫消息和性病广告，什么官方消息都不能得到。但只要随便找个军官云集的咖啡馆一坐，就能打听到许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内幕，分析一下，便不难得出大概的确实情况。四下里都在纷纷撤销幻界局，据说因为清查组的人如狼似虎，许多原来在幻界局高级领导位置上坐着的高官都有自杀未遂或即遂的情况。幻界局系统以及与这个系统有比较密切联系的一摩尔大官小虾全部给抓起来审查后刑拘等候审判或降级、除职。外敌情况不明，内部还整得这么热火朝天，眼见六七干校的生意会比六六干校更猛，我的心中愈发感到不对劲了。

无巧不成书，可这也太巧了些——北京GDI太空署的新任书记正是我的老上级陈田夫。此人眼光比常人为远，又极善钻营，眼见幻界情况不妙便率先跑路调到了太空署，可谓哪里热门他哪里跑，将门虎子，的确不同！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彼此都颇为尴尬。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很奇怪，而想来因为我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我的表情多半也丰富得很。扯淡了两句工作上的事，他问我是如何看待陈琪的。我立即说：

“不错啊，你妹混对了地方。你家也真会活动，调她去当总督简直去得恰到好处，过个一两年，三星说不定要升到大军区级，她就混得跟你爸一样牛逼了。”

“不不，黄而，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哦，单指人品的话。我的看法是……”我沉吟了一下，说：“挺有种的。”

陈奸臣很会揣测人的心理，假意同情了我几句并表示了对其任性妹妹的不理解，把连带应负的责难推得一干二净。我懒得仔细与他计较这些事，便随口问了两句是否可以调动ferrari到雷隆多上去。大概是觉得欠我什么，他这时特别好说话，满口答应，说等年中的GDI十一届四中全会开过了就可以报批。说着说着，他与我闲吹起来，说我当初走三星简直走对了，现在不但超越年龄限制升到上校，更以上校的超低军衔统领正军级单位，创下了GDI上的历史奇迹（我提醒他妹妹比我还要奇迹时，他才不提这个了）。又说现在GDI已经在内部酝酿中决定以三星为未来十年的工作重心，内定奥维马斯为三星战区总司令，因为他的军衔已经升不上去了，只好未来根据情况在他的帽子上加星星，看看这家伙能不能升到传说中的五星上将，甚至再开一回GDI封元帅的例子。至于我等，那就更加前途无量了。我懂这个道理，因为咱们升到X将的难度比上将大人爬元帅要容易多了，哈哈。

难得找了些空闲时间，居然跟陈奸臣吹牛聊天，我真是有病。刚刚走出太空署大楼，便有两个穿黑西服的人向我走来。无论是刺杀或绑票，在这里实施的可能性都永远趋近于零，我就眯起眼逆着阳光看他们的身影。他们很谨慎地走到我面前，说：“黄总督，你的老同学、老朋友想见你一面。”

我看了看行程表，这时好像刚好没什么安排，是寒寒给我准备的一个短暂休息时间。我北京的同学和熟人就多了，说不定是谁谁想跟我勾结好走私东西。无所谓，我点点头说：“那好，走吧。”

不一会，他们带我来到了燕京饭店。我刚一下车，就在大堂门口看到了面戴微笑的谭康。他热情不已地奔下台来欢迎我，我心中突然一片清明，不用透视精神便了解到了他的想法。心中突然一阵苦笑：我与他还真算复杂啊，那些关系纠缠不清，使得我们不能找回过去的融洽关系。然而现在却因我俩的所处位置，我们得迅速找回那些已经永远失落的东西。主意普定，他已走下阶梯来到车前。我俩都在一秒钟之内忘记了过去的一切恩恩怨怨，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相互说着：

“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接着，我们互相紧紧挽着手臂，一边亲切地用南京粗话对骂已弥补这么多年不见的亲热，然后迅速进入燕京饭店。谭康他们在三十六楼包了整整一层，部署的严密的安全措施。来的高手人数之多，几乎让我以为他们要在北京搞一次破坏活动。俩人迅速落座，美丽女特工充当的侍应生上了红酒后，谭康试探性地问：“我们是先休息休息，还是直接说正事？主要是大黄你太忙了，不然真可以边玩边说的。”

“直接吧，大家都很忙。只是，这些家伙可以撤走吧？”我看着周围站的八大金刚皱起了眉。

我肉搏龙骨兵的骄人事迹明显影响广泛，谭康犹豫了两秒钟，才挥挥手向那些人说：“你们都下去吧，我跟总督是老朋友了，我们单独谈就是。”

等他的手下都下去了，我才问：“南京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英雄豪杰都是趁势而起，现在正是重新洗牌的时候，你们怎么龟缩着不发话？”

“嗨，别提了，现在正闹得厉害呢。”谭康摇摇头说：“你知道我是哪一方的？”

我对南京GDI的内情实在不甚了解，问：“你不是政治局的吗？”

谭康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呵呵，我现在已经是政治局第一书记助理了，政治局那边实际上很多时候是我说了算。”

“哦呵，可喜可贺。”我皮笑肉不笑地庆贺了两句。

谭康见我缺乏继续问下去的诚意，便说：“哎呀，说了半天你也搞不清状况，我还是直跟你说了吧。你知道南京GDI有宁派和沪派之争吧？”

南京GDI的情况复杂，因为大时代时期中国首先建都建业，所以当时的建业都里就汇集了来自除日本之外亚洲三教九流的人物。后来华族北方一系分出去到北京地带建立新都，基本脱离了南方，但其他的各种非北方势力仍然一直遗留下来。包括南京GDI辖区里的印度、中南半岛等少数民族势力都在其内部有一定的发言权，不像北京GDI几乎是纯血系的北方华族。在争夺几十年后，南京GDI基本形成了以旧有官僚为主体的宁派和少数民族、新生势力为主体的沪派。后者近年来势力屡张，以建设上海、与日本发展更紧密的经贸联系的契机更迅速扩大了自己的经济和政治实力，已经在南京GDI里与大权在握，但守旧陈腐的宁派斗得你死我活。这个我是知道的，谭康家在上海，理所当然地被沪派吸收，这个我也知道，但我一直没反应过来我们这一辈的人已经深深植入了政治权利斗争的漩涡之中的事实。

“哦，知道一点。你现在情况如何？”

“情况很不好。总长渚乃群整天穷于应付别人揭发的大到勾结天界、贪污腐败，小到包养情妇、玩弄未成年幼女等等罪行的指控，根本无法抽身。以前南京GDI还有个发话的小群体，但自从南国院事件之后，宁派遭到惨重打击，我们沪派因时而起。现在双方在圆桌会议上基本人数相等，什么重大决策都定不下来。沪派的上升自然是件好事，但这样僵持下去会使南京GDI沦落到与欧美两个无力化GDI一样，成为被忽视和禁言的势力。我们总比日本要强些吧？怎么也不能忍受这样的情况发生。”

“南京是比日本强，但那是从前。”我轻轻点了点头，说：“人家在太空科技和工业上的投入和产出确实是全球领先的。现在时代已经不同，应该看到这一点。”

谭康点头说：“没错，所以组织上派我来找你。”

我仔细看了一会他的认真表情，说：“决定向太空进军了吗？在那里谋求势力的上升，确实比以现在的残存实力妄图与北京相争要现实得多。只是，你们为何不去找现在的主要领导奥维马斯大人？”

“大黄，进行选择不多的赌博时，押偏门是获得更高赔率的好窍门。”谭康摊了摊手，说：“你是华人，又是我的同学，同时与南京和北京都有很深的关系，南京GDI要进行选择的话，自然应该是你。北京那些家伙可能还在争论中，我看他们会分开下注，同时往三星舰队、阿尔法和雷隆多上投入，但那样就不可能专一。你要相信，我们能给你最多的支持，不管是经济上还是会议桌上。”

“明白了。我们很熟，时间又紧，就不说套话了。我完全接受你们的支持，同时也会付出相应的对你们的支持，这些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可以给我多少？”

谭康埋下头计算了一下，抬头说：“要看情况，要看情况。如果我方能够重振势力，在GDI全球联合会上取得发言权，财政盘子上我们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倾向你们。要知道，那个盘子多大啊，只要稍微倾斜一点点，就抵得上你们现在年收入的几倍。”

“这个我知道，但明显还远。说说看你们直接能给我多少吧？”

“那么，两个亿如何？”

“每周吗？那还将就，我这里很需要钱的。”

谭康几乎给我的狮子大开口惊倒在地上，跌跌撞撞地坐端了，确认我没有开玩笑后，苦笑着说：“大哥，别这样。南京GDI内忧外患，可经不住你这样折腾。”

我淡淡地回答：“很简单，把你们掌握的四万常备军都给我，同时军费也可以移交给我了。这样开支会减少不少，能凑出那些钱来的。”

谭康苦口婆心地劝说：“大黄，那样城市里就只有武警了，不够的！北京那边足有七八万，你怎么不向他们要？”

“你一定得做到这一点，而且必须绝对相信我。”我逼视着他说：“只要这样做，雷隆多的直属警卫营就可以在两天内到达任何地方，毫无阻拦地执行任何任务。政治斗争一旦陷入辩论的泥沼，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政变。后方流血总比前方流血的代价要小。北京那边我是不考虑的，人员他们肯定是优先供给到阿尔法。”

谭康脸色煞白地说：“你说得太远了，我得向上汇报，仔细考虑。”

“好吧，这边的话就先说到这里。现在来说说那些钱的问题，一周两亿不行的话，一个月三到四亿总可以吧？”

“大黄，大黄！”谭康几乎声泪俱下了：“你这是无耻的敲诈！这么给了你，我们就连总长的奖金都发不出来了，全南中国腐败不成的官员都会怨恨你。你倒是说，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手下就两万多人，还没南京的GDI公务员多。刚刚又得到了一批足够用两三年的军火，你还想干什么？”

我没有吱声。筹备中的雷隆多舰队要花的钱是个天文数字，我还真不知哪里去找。如果他们肯答应每周两亿，还有一线希望。柳原级破舰早就停产了，再说乘坐过一次的我也不愿去再坐一回。青岛级便宜一点，大概每艘价格在八千万到一亿四千万之间，八千万是裸舰的价格，连发动机都没装的，要把向量发动机、反相航行仪和先进舰炮等等都装上，价格就壮观了，一亿四千万是标准配置的价格，上不封顶。但青岛级还算便宜货，毕竟国内搞太空装备研究太晚，技术不是很先进。寒寒家内藤重工于六三年定型制造的近江级概念护卫舰就猛了，号称装备了反物质发动机，理论上永远续航并可实施正相航法——那必定是偷偷超越了他们的前代技术研发特许范围许多才取得的成果，我真想知道他们是砸了多少钱才让特别三〇一条款管理委员会不来找他们麻烦的。那“护卫”舰比一般的常规巡洋舰都贵，优惠价二十三亿六千万！奥舰队现在正有一艘样品舰在役。我去参观时真想扑将上去啃一口。如果让我得手（嘴），门牙上附着的复合材料价值都抵得上一个前线士兵一生的收入。

大概是被我的沉默所震慑，谭康脸上露出了为难不已的神色。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说：“大黄，我知道你们在前方的很不容易，特别不容易。这次雷隆多保卫战的资料我也看过了，你简直就是拿命去赌博。好吧，我们后边紧一紧，也得尽力供应你们前方的需要。我能作主的极限是一次性给你五个亿，如果常备军费要那么高的话，我必须得汇报给上面，经讨论研究后才行。至于将常备军交给你用的事，我们也缓一缓好不好？我会努力跟他们说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战争不可避免，规模还会越来越大。你们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你要到我的位置上坐一坐，就会知道需要多少钱了。你尽快把这一笔划给我吧，我现在确实急用。后面的事你帮我多费心，大概要不了多少时候，你们就会理解到这些投入的价值。”

“我倾向温和派，所以很难想象你所说的事会发生。”谭康伸出手来与我相握，说：“但我会拭目以待。”

我走出燕京饭店，乘上出租车离开，满脑子里都是建立舰队的构想。谭康给了我相当可观的一笔资金，但用来保养陆军尚可，发展舰队简直是开玩笑，不过大概可以先买些战斗机组建个小规模空军，那样也总比纯粹陆军好。但指挥官问题立即提到了面前，即使没有钱组建舰队，我也急需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来帮我筹划建设空军，有钱时发展为舰队，绝不可能等到找到钱了才去临时抱佛脚的找司令官。

三星原来在GDI里是完全被忽视的一个地方，全球只有一个培养基地，就是北京的空军飞行学院。其下属的两个分院中，第一分院是培养最热门的大气层战斗机相关人才的，一年能出几百人。而二院则是太空飞行专业，每年的招生数不足五十！回主星之前，我就已经在网上调阅过他们的资料了。本年度毕业生人数总共五十六，前四十名全给奥维马斯舰队订了。尽管剩下的人看成绩基本是渣滓型，恐怕一大半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但我还是准备去看一看，万一给我捡到元宝了呢？最近三星专业大热，其他很多如“东南亚旅游飞行短期大学”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学校都开设了“星际（战斗）飞行技术短期专家班”，号称三个星期拿学位。靠，还是北空保险些，我可不敢拿那么多钱置下的设备给那些野鸡大学教出的人去用。

定下了主意，便告诉出租车司机往北空飞院开。这时突然想起了前些天我企图诱拐戴江南的经历来，当真窝囊。我给他灌输了不少“良禽择木而栖”和“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新思想，并赌咒发誓我会狠狠使用他，nonono，是重用他。结果他微笑着说：

“黄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你一个行星总督的薪水还不如我当个少校中队长高呢，你能给我现在收入的一半吗？就算你豁出去了给我，手下连护卫舰都没有，叫我怎么混？柳原级再破也是太空战舰啊，你就别拿那些大修过上百次的破飞机胡弄我了，我清楚得很，好些就是我当年飞坏的，丢了四五年没人修的……”

听他说了这些，我立即调头就走。他还热情洋溢地在后面说：“黄二啊，倒不如你到这边来吧，待遇开得挺好，也比你那破行星安全多了！或者，你搞得有现在三星舰队一半规模时再找我吧。可是上将说过要给我们换近江级，以我的战绩搞不好会率先换的。那时我大概就再也看不起柳原级了，你还是多搞些漂亮战舰再说吧。跟你混虽然合胃口，吹牛打屁也比较开心，但是好男人以事业为重，更不能对不起俺样的美学呀……”

我那天是用足了吃奶的力气狂奔才逃离了那个废话篓子的影响范围，想起来都是奇耻大辱。可见没钱不但买不到装备，连人才都请不来的。江南兄虽然疯了一点，但能力相当出众。可是要发展到足以引诱他过来的地步，还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了……

正在出神、叹气和咬牙切齿间，耳边响起了司机的声音：“长官，飞院到了，请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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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六章 牛魔王in北飞

(更新时间：2005-3-27 16:15:00 本章字数：5712)

我这个上校虽然年轻，却绝非假冒。可大概他们是觉得我年纪太轻，办不了事做不了主，我在北飞居然无人重视，只有一个中校军衔、年近五十的姓罗的非常务副校长陪我到处走着看，还时时看手表，同时面露不耐之色，实在太不给面子了。非常务副校长不住自顾自地说：

“黄上校，你来得实在太突然，我们都没有准备。这个晚上……可能也不太好招待，这个……”

“哦，这个你们不用劳心了。我只是看看，很忙的，还要到别处去。”

“哎呀，这怎么行，要不我通知校长，看他能不能赶回来？”

这个老家伙就那么罗嗦，搞得我头疼不已。我随口应付着他，随便看了看校园。这里建设得还不错，但是设备什么的确实已经明显老化了。对于原本人才需求不多的星际空军，这样小和故步自封的办学方式问题也不很大。副校长随口说着现在上面给钱很大方，估计两年后我再来看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只是他说这话时不住冷笑，我非常明白他的隐含意思：我这种暴发户多半活不到那个时候。

我突然想起了戴江南是从这里毕业的，便想打听打听他的底细，问：“对了，罗校长，你记得四五年前一个南京籍贯的学员，名字叫戴江南的？”

“哦，小戴啊。记得记得，是个好小伙子，个子又高又帅气，可惜有个鹰勾鼻，一直找不到女朋友。”

说到小戴同志的痛处，我们都开怀大笑了起来，老罗副校长对我的态度也立即亲善了不少。我连忙说自己跟他比较熟，得知他因老在太空里混着，现在都还没找到女朋友。老罗副校长摇头叹息了一阵，突然追忆起来，叹息道：“小戴厉害啊，最近十年都没见过这样厉害的学生。全能型的：从低年级的单机作战、战机主从配合到高年级的战舰指挥、大规模军团指挥都是一等一的超水准，厉害啊！可惜可惜，天才生在了不需要天才的年代。听说他上了三星舰队后，跑去当了一年多幽灵机飞行员，后来才论资排辈地当副舰长、舰长。”我连忙插嘴道：“他现在还可以，少校中队长了。”老罗连连摇头说：“这算什么！以其之能，绝对胜过奥维马斯。”

这老校长大概太喜欢江南兄了吧，吹得也太过了。我不由得面路怀疑神色，他看见了，便说：“空说无益，我们去看看战略模拟机房吧。小戴在那里留下了四十连胜的记录，至今是二院的历史记录，无人能破。不过今天正有几场模拟战，如果其中我们年纪第一名获胜了，就很接近他的记录了。快开始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路上，老校长跟我稍微讲述了一下他们的教学方式。整个GDI都有个明显的特点，是教育方式相对先进，而实际工作环境相当恶劣。这大概是因为创始人司徒王比较重视教育有关，几十年前就专门为内部教育制订了很详细周全的各种规定和保障条例，可实际工作的环境就比学校广大许多，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三星的舰队几十年来都以小规模运行，但二院的教学早已是按面向超级舰队规模单位的需求来进行了。除了电教、面授各种专业课程和实际进行飞行体验外，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战略模拟实验。以往的战略模拟实验受机器性能限制，都是拉到太空上使用三星的高性能计算机进行的，最近两年特批了些高性能机过来才免去了星际奔波之苦。戴江南就是在连续获胜后引起了张宁的注意，由他点名要过去的高材生。可是，高材生过去先不使用其才，而是丢到基层去开几年巡逻机，把人耗得没奈何了才作出法外施恩的姿态将其提拔上来，使其对领导心怀敬畏和感激——这就是我们系统使用和储备人才的特有方式。

我立即提出问题：“说起来，那个战略模拟系统好像可以体现一个人的真正战术水平？能模拟到怎样的程度，两个大队的战舰对抗战吗？”

罗副校长摇了摇头，说：“这套系统是前代设计的，其复杂程度远远超过我们一般人的想象，五九所研究这套系统十多年了，也无法成功解读代码。如果解读成功了，我们就可以任意增添功能。但现在也足够了，模拟程度可以达到一万艘战舰参与的光年级超级战争。”

我不由为之瞠目：那也就是说，二院的教育目标是培养可以指挥这样级别战争的杰出军官！虽然目前三星舰队的规模还很小，但随即就会急速膨胀，而二院的这种教学模式能使得从这里合格毕业后在三星舰队任职的任何一人都能成功经受住舰队扩张的考验，而不至于无法指挥更大规模的舰队！象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罗副校长解释道：“这是司徒大人当年确定的目标，二院还没成立，他就已经制定了这样的规划。虽然几十年来，我们一直不知道面对一个只有几百舰船、几万人部队的舰队，教育出这些可以指挥千军万马的人才有什么用，但现在终于明白了，他老人家当真是高瞻远嘱。”

“戴江南当真在这些战斗中全胜？”我不可置信地问。

“全胜。小到几百人的突击队任务，大到七八千战舰、近百万人的星系攻略模拟，他确实保持了全胜。”

太恐怖了吧。真看不出那个整日端着红酒，作出风雅武将姿态的疯子会厉害到这等程度！我现在才认识到二院出来的人的真正用处，立即心生挖墙脚之念，恬着脸笑道：“这个，罗校长。你们又不是三星舰队的下属机构。培养人才，当然应该为需要的地方公平分配嘛。这样吧，我也算半个北京人，晚上我做个东，请各位领导到燕京饭店吃饭怎么样？”

“上校，你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可你来得太晚了。年级前四十名都已编进了三星舰队人员名册，我们实在是爱莫能助。当然，有一个人你可以看看他的表现，今天他将和年级第一名对战。”

我被当面拒绝，却因有所企图而继续老起脸皮问：“哦，校长专门推荐的，那肯定有特别之处。他是年级第四十一名吗？”

“不，五十六。”

“那也就是说……”

“倒数第一，还留级了三年。他年纪跟你差不多大。”

我差点跳起来跟这个老家伙雄起，可他一脸胸有成竹地模样，说：“这人只是比较古怪。要说才能，应该还是有的，你先看看再说吧。”

模拟中心占地面积极大，本身是建在一个旧机场上的。外围是几十个小型模拟实验室，最中间有两个足有四个足球场大的中心模拟实验室。地下机房里有两台超级计算机，为上面的战争模拟提供计算和单位显示三维影像支持。小型模拟实验室和中心模拟实验室的构造大同小异，所不同的只是面积大小。大概中间的两个超大场地，就是用来演示所谓的光年级战争的吧？我们进去时，只见门口挂着一条横幅“预祝王雷同学取得三十六连胜，早日突破六二年记录”。罗副校长点了点头，说“这就是我们年级第一名王雷的第三十六场连胜挑战战斗模拟。那个小伙子很精明，作战手法也很凌厉，有点当年小戴的风采。可惜，值得当他对手的人简直没有，他这个连胜要比小戴来得水分很多。”

我这一下来了兴趣，问：“对手就是你说的那个特别的家伙？他又怎样？”

“他叫金太郎，日本华侨，名字真是古怪。打仗很有一套的，但是……总是打到一半就开始乱来，我看他根本没想过毕业这回事。”

不待我们多说，模拟战已经开始了。外场虽有几场小型模拟战，全院为数不多的人还是全都聚集到了中心模拟实验室来观战。正面的大屏幕上显示了他二人的基础资料：王雷年级第一，胜五十七场负十二场，连胜三十五场；金太郎年级第五十六，胜一场负六十八场，无连胜记录。如果不是刚才罗副校长对我说了那席话，这种看起来实力悬殊超巨的镇压战我才不会有兴趣看。可是我看看周围观战学员或苦笑、或说笑、或争相下注的模样，明显这金太郎不是个好捏的柿子，那他是怎么回事？留级三年呀，一般的人还真做不出来。我随便找了个看起来特象赌棍的学生，问：“你们在下注啊？我也参一个，赔率多少？”

“长官，我们有赌胜负，还有赌场面的。不知你下哪个？”

“场面，场面有什么可赌的？”我奇怪地看着这后生仔说：“战争以实际效果为最优先考虑，赌场面，你们开什么玩笑？”

“长官，你所有不知。金太郎打仗比较特别，而王雷又特别厉害。所以我们单独设了一个‘场面优胜’项目来下注的，不是什么人都配让我们开这个盘子的。”

“哦，那赔率多少？”

“长官，胜负赔率。王雷三赔一，金太郎一赔二十；场面赔率，王雷一赔三，金太郎一赔二。你下哪个？”

居然有这样的怪事！北飞二院尽出这种嗜好“俺样的美学”的变态吗？我好奇心起，掏出一百元递过去，说：“胜负，我押金太郎。”

看来这场赌博比较大，而且对创造连胜记录有特殊意义，才会拉到这个大厅来进行模拟战。就他们的模拟规模来看，只是一场中等规模的互攻战而已，在旁边的小实验室里就可以完成。他们的部队设置都是巡洋舰二十艘，护卫舰八十艘组成的对等型中等火力行星守卫舰队。以这样的火力去攻击对方的行星，实在是弱小了些，多半需要在中途进行一场会战，解决掉对方舰队后才会真正进攻吧。

模拟战时间四个小时，模拟现实中距离六十万公里（不能使用反相航法）、历时六十天的战役。两个对手早就坐到了一个封闭模拟舱中，不受任何的外界影响。外面的诸多学员倒是欢呼雀跃，似乎能看到奇迹的发生。

我找了一下，罗副校长已经不知哪里去了，只好逮了另外一个学员问：“喂，小子。跟我说说，这四个小时怎么模拟两个月的战役？他们遇到战斗时不进行具体指挥吗？那个特花时间吧？”

“长官，这里的设备都是前代科技成果，我们只是知道怎样应用和利用旧有设备少量制造，但根本不知道原理。他们二人坐着的那个模拟舱就具有非对称时间流逝装置。简而言之，他们在那里可以任意控制时间流逝速度，最快可以达到现实中模拟的四小时/两个月的速度，最慢可以与现实时间流逝相同。也就是说，他们最长可以在那里度过两个月的时间。当然，那是脑波的经历时间，并不是身体的实际经历，不然体力挺不住的。”

这一点常人可能难以理解，但我却很快能明白个中原理。精神的世界里时间是无限的，这个模拟机的效果确实很不错，而且实用。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光看开局，这两人的表现给人的印象完全象是与其成绩相反的。金太郎的出兵非常大胆，简直是倾巢而出。而王雷留下了大部分的舰艇守住己方行星，只带了少数兵力悄悄前进，意图好像是想及早查明金太郎部队动向，然后以快速护卫舰聚而围歼。我坐在贵宾席上，拿着望远镜观看中间超大三维模拟星图上的部队动向，倒看得津津有味。王雷不断增加兵力对己方空域进行搜索，而金太郎的部队行至接近王雷地界的地方便潜行入小行星带静止不动，躲避侦察。

静……

静……

还是静……

当到了第三个小时，也就是现实世界的第四十五天之后，观战的众人终于不耐烦了起来。毕竟坐在几十米高处拿着望远镜观看这么大的星图并不是很令人惬意之事。我旁边那个收人下注的学员不住埋怨，说这是他看过王雷打得最谨慎的一仗，居然四十五天了还没开战，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换做别人，这时早就打得你死我活，多数都开始往对方行星追去了。

我正跟旁边那学员讲奥维马斯的“正攻概念”、“军团阵地战思想”和实际表现出来的磨蹭如蜗牛与现在的情况是否有具体联系时，情况发生了改变。王雷的部队摆出一个一字长蛇阵，向金太郎的行星杀去。他们刚一经过金太郎军躲藏的行星带就被发现了影踪。金太郎的部队顿时分为两截。重火力的巡洋舰向王雷基地杀去，快速的护卫舰立即开动最大马力向王雷军追去。

“他这是想干什么？”我转头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金太郎每次都不会按任务安排进行的。他总有自己的理由，但……长官你还是继续看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戏果然在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十天）里发生了。金太郎指挥着二十艘巡洋舰，顶着王雷行星的防空火力进行了强行突袭，成功表演了一次经典的局部优势兵力进行分割包围、重点打击的战斗。他的舰队用了五分钟不到（一天）便突破了王雷行星的一个区，将部队空降到那个区，向王雷行星的后勤支持基地杀了过去。王雷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被他的护卫舰队缠住了，边打边前进，用了十分钟才抵达金太郎行星。面对行星的防空炮火，王雷舰队列成了一个圆阵，轮流对行星进行远程炮击和打击来袭的金太郎快速舰队。

时间还有十分钟时，金太郎的登陆部队已经接近了王雷行星的核心部分，但是他们却并没有继续前进攻坚，而是转向攻击防御薄弱的后勤支援设备，如食水、电力、武器制造工厂。观众席上响起了低低的一阵怒吼声，但是好像他们见惯了这种不合常理的场面，吼一吼也就算了。我可是押了注的，直气得我鼻孔生烟。最后十分钟结束时，王雷舰队对金太郎行星的炮击才刚刚结束，还未来得及登陆。而金太郎的登陆部队已经打到行星中心区的另外一面去了！胜负只好由裁判来判定。裁判用三维指示划出了双方主力部队距离对方中心区的距离，王雷以五百公里的优势获胜。

妈的，妈的，这疯子害我莫名其妙地输了钱，不能就这么完了！我正想发飙，见裁判已带了两个面露倦色的学员出来，叫他们分别讲讲心得。那个瘦子王雷这次的胜利来得自己都不信服，闷着头不讲话。金太郎倒是满面笑容地说：

“就这么点部队，根本就无法在规定的时间里占领对方行星。我是用了小部队进行点突破——如果用了大部队的话，损失说不定还更大。王雷同学的战术是完全正确的，但大家也看见了，即使我的护卫舰队不进行骚扰，他的登陆攻击也不会在规定时间里成功。于是，我就进行更进一步的战略部署，以破坏对方持续供给能力为目标。使得下一轮战役中对方将因无法补给而彻底溃败……”

“金太郎！”明显已经忍无可忍的裁判大吼了起来：“你给我老实点，你不是星辰霸主，你现在的模拟身份也就只是一个中级舰队的司令，你没有制定总体战略的必要。这次战斗模拟也模拟不到下一步去，你明显是胡来，不按模拟战要求行事！”

“哎呀，教官，你别说那么严重嘛。我会严重反省的，但那不是思想问题，而是能力问题……”

“解散，解散！”裁判大声向周围喊了起来：“今天的一号模拟战结束了，王雷获得三十六连胜！”

王雷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我是没见过连胜得那么沮丧的英雄啦。这个家伙被耍得团团转，看来罗副校长对他的较低评价也不算有很大偏差，奥上将这回没再找到戴江南那样的变态级能人，也算我有福。嗯，那个金太郎嘛……我该不该去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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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七章 不可思议王子

(更新时间：2005-3-31 23:53:00 本章字数：9176)

金太郎这个家伙是个难以捉摸的人，这是我与他接触后的感受。我刚刚一扯到有意邀请他的事，他便立即大谈特谈这两年张宁、古比雪夫等奥维马斯舰队的高官都已经做过与我同样的努力了。但他生性懒散，不愿意出仕为官。何况奥维马斯舰队的规矩是去了后先开一两年巡逻机，他受不了便没有答应。我顿时好像看到了希望，连忙说：“我跟那里不一样，来了便重用，不会让你开巡逻机的。”

“不，上校，我不是这个意思。开开巡逻机了解基层情况也没有大错的，我只是……不愿意工作而已。工作工作，整天辛苦还受人白眼，倒不如我在北飞当万年学长来得潇洒。只要再混两年，他们准把我列为比戴江南更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了。”

我觉得遇到了个智力发展存在严重障碍的家伙，与他顿时谈不下去了。只是临走时丢下一句刺激他：

“小金，你与我年纪差不多。肩膀上的级别差了十五年以上，你是否虚度了太多的光阴？”

金太郎毫不在意地回答：“没关系，我尚青春年少，时间有得是。”

居然会有这种软硬不吃的家伙！北飞里天界防御措施严密，我没办法动用精神力探测他的真实想法，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寒寒划给我的空闲时间只剩一个晚上。我返回下榻的中都饭店，突然想起阳泉的那些人来，不知ferrari好吗，她会同意跟我到那个宇宙尽头去混吗？稍微考虑了一下，我拨通了郭光的电话。他一听是我，高兴非常，说要立即到北京来找我相聚。我连连说马上还会很忙，你就别白跑了。然后用我们大学宿舍里专用的黑话说了一下谭康与我结盟并付出巨额赞助之事。小淫贼连连说好，吹鼓道“大黄你现在简直发了”，突然话风一转，说：“这个时候也许可以相互支持，但是真的到了后期的话，你得自作打算啊。”

我明白郭光的意思。谭康是可以共患难，不能同享福的。他现在需要借助我的势力提升他自己和南京GDI，我也同样需要他们的政治经济支持。但如果真到了战争结束，天下格局重划的时候，恐怕我们分裂得比三星首脑在斗我地主那一次会议上更快而彻底。我嗯了两声，说：“这些我都明白，你放心吧。倒是你，不是曾经想入幻界局吗？清算组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哈，算我见机得快，ferrari那里情报又得的及时，好歹是跑掉了。险哪险哪。”郭光连连叹息着，突然问：“大黄，不知你现在需不需要人？可以优先考虑我吧？”

“哈哈，你和岚丫头都尽管来吧，我现在很需要人，特别是可信任的人。”我呵呵笑了两声，说：“我有意请ferrari过去，由她担任我的重要助手。其实，我当她助手也可以，反正她比我军衔还高。这些不说了。我现在很忙，抽不开身。你帮我跟她说一说吧。”

“大黄，这些话大概你亲自跟她说会比较好。她一定乐于听到的。”

“嗯……还是你帮我说说吧。情况尴尬，我觉得直接说并不太好。”

“唉，大黄。你多数时候很不要脸，现在却又顾忌这些面子工程，我真是没话讲了。好吧，我跟她说。不过她的身份特殊，大概不能立即就调过去吧。”

“这个不要紧，我跟陈田夫问过了，可以在最短时间里动。你先问一问吧。”

与郭光的通话完毕，我才感到腹中饥饿。中都饭店的酒菜都贵得很，我这样的老抠才舍不得。换过了便服，便准备下楼去到外面的小馆子里吃涮羊肉。正往总台去交钥匙时，前面一个正在订房间的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她大约二十来岁，一头漆黑亮丽的直发，穿着一袭白色套裙。从后看去，她属于那种骨感却又身材适度的MM，又一种与陈琪的类型完全不同，但程度类似的魅力惊人。这样的美女轻易难得一见，顿时激起了我“怀疑一切，否定一切”的想法，觉得她的正面定然令人一看便想撒丫子跑路。可惜，我的预测失败了，走到侧面稍微斜视片刻，只见她的面貌亦是那样的完美无缺。

那个超级美人好像是远地方来的，身后有两三个旅行箱。我正筹划着上前帮她搬行李以搭讪等计划，突然想起自己手上套着婚戒、身上还背着陈琪给我带来的无数骂名，在这种情况下还在想给自己找麻烦？真是下贱！我剖析自己的同时，联想到这些美好的东西都因我以前乱来而现在与我无缘无份，不由心生凄凄惨惨之意。

“先生，需要我为您服务吗？”身前的服务小姐问了我第三次了，我才从被这个美女的震惊中挣扎出来，看那小姐面露笑容，知她是笑我因这个妹妹表现出来的暂时性失魂落魄，老脸顿时发烧。迈步走上前办交钥匙手续时，才发现那个绝色妹妹正在打手机。她的手机很小，拢在长发和耳朵边，从简直看不到。我又为美女之手机比行星总督的更好而心生感叹时，突然耳朵一动，听到她在说完了一席话，挂机之前，随口用天界语说了一句很偏僻的、课本上绝对没有但韦小宝正好教过我的问候语！

于是，我轻轻地抽出证件向服务台小姐亮了一亮，又转身过去对着那个美人show了一下，彬彬有礼地说：“美丽的小姐，你还没吃饭吧？”

那个美人的脸上神色不动，眼神里却掠过了一丝慌乱神色，讥诮地答道：“长官，我吃过了。”

“有什么关系，陪我吃个饭吧。美人可是开胃菜呀。”我感觉到她完全没有神力，放了一百二十个心，招呼来服务生收寄了她的行李，轻轻伸出手挽住她的纤纤细腰，边往餐厅拉边在她耳边细语：“不要声张，我只是个一般的色狼而已，这件事很容易私了的。”

这样牵着一个美人走路，我只得就近在中都饭店的餐厅里吃了，真是大大破费。从陈琪开始，我遇到的任何美女都没给我的钱包容量带来任何好处。我要了份牛排，慢条斯理地锯着吃。因为西餐技术恶劣，盘子给我锯出了尖利刺耳的声音，在场食客、服务生、乐队和眼前美丽小妞莫不骇然变色。看到她给我恐吓得惴惴不安的模样，我更是食欲顿长。她见我野蛮无礼，只是期盼有保安或更猛的高人来干涉我。可是过了好久，就是无人敢管我，整个餐厅的人却都给我耍威风弄出的刀锯声陆续赶走了。她不由得更紧张，过了好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说：“长官，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个讲人权、讲法制的社会，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我贴近了她，低低地说：“天界民在这里不享受人权的。”趁她惊愕之机，顺手拿了她的手机，重拨了最后一个号，电话一通便用破锣嗓子吼道：“你马子在我手里，十一点之前带一百万来中都饭店1581房间赎人。超时一个小时加二十万。凌晨两点之后不来我就撕票了！”

说完了，把手机丢还给美丽小妞。她恨得咬牙切齿，掏出手绢来狠狠擦了一回手机，又用最愤怒邪恶的眼神瞪我。可是我哪里会怕这样程度的威胁，怡然自得地慢慢吃了牛排，拎起桌上的红酒瓶子，不由分说地挽着美丽小妞上楼回我的房间去了。

美丽小妞虽然丝毫不会武功法术。但既然她这么美丽，钓到的凯子就多半很有实力，或者能够找到很有实力的家伙来抢美。我巡视了一回房间，把大门锁得严严实实，又顶上了两把椅子。一切搞完，从行李箱里取出那把给人的心理压力更胜于其实际威力的马枪，歪坐在沙发上。一手拎着马枪，一手拿着计算机杂志；一只眼睛看着杂志，一只眼睛看着小妞。这样真的很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去客串天界局特工。这些好像冥冥中自有天意，我一面觉得戏耍这个美女很有意思，另一方面总觉得她身后的有强大实力者似乎很值得期待。我的这种直觉一向很准，于是我就保持着这样一心二用的姿势，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正。

我听完钟楼的钟声敲完，终于不耐烦地站起身来，向窗外看了一会，回身对小妞说：“你的骑士还不来呢。我都困了，可以陪我睡觉吗？”

听了这样的话，小妞陆续露出了惊讶、鄙视、厌恶、愤怒的神色。我微微一笑，猛地感到了身后杀气大起。立即回身后退，左手飞快地在空中点出十六个雷之封印。几乎是同时，一个黑色的人影平空直突而来，一头撞碎了窗子后，身势丝毫不停，立即对我就是一拳！尽管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对方的强大仍然超乎我可以控制的范畴。一股强横无比的大力迎面扑来，将我布下的雷之封印顿时打得烟消云散。我大叫一声不好，一个筋斗向后翻去，还是给他的拳头追至背心印了一下。顿时身子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直挺挺地给打飞到墙壁上贴着。幸好及时散开内气，虽然全身撞得疼痛不堪，却好在没在墙上印出人形——如果那样，实在把老脸丢尽了。

那个小妞见我被扁，立即欢喜地叫出声来。身后那个人却知道我并未真正受创，只是站在原地凝气不动。我揉了揉鼻子，站起身慢慢转过来，抬起马枪指向小妞，说：“金太郎，果然是你。在你破窗而入的那一瞬间里，我感觉到了你的气息。你果真不是个平凡人。”

金太郎此时一身黑衣，脸上再无学校里那种颓废嘻笑模样。神色凝重之后，显得气度非凡，看来人认真起来确实可怕。他耸耸肩说：“原来是你，真让我吃惊。上校，何必如此呢？你走你的阳关大道，升官发达。我在北京当我的落魄学员，年年给人痛宰。你让我三分，我敬你一尺如何？如果你只是需要钱，我这里可以给你。”

“小金，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而且，你再有钱，也顶不上我手下部队的一天弹药消耗量。”我突然换作满脸堆笑的模样，说：“小金，我们好好谈谈如何？”

“谈？有什么好谈？”金太郎扬了扬眉毛：“你不要以为靠那把枪就可以留下我。那玩意两秒钟才可以开一枪，纯粹是唬人的。如果换成把微冲，大概才会使我稍有顾忌——那也只是为了她！你以为我不能从这把破枪底下保护她周全吗？”

“你误会了，小金。”我继续称呼他“小金”以套近乎，说：“这枪只是外形象马枪，实际上是一只连发K52。我套了个壳子装样的……”说着说着面对着张口结舌的他俩把马枪的外壳拆了下来，里面果真是一只二十六厘米长的连发手枪K52。金太郎完全不能接受我这样的行为，大叫道：“你神经病啊，好好的K52，你为什么要把它装扮成MAGNUM54？”

“哎呀，你有所不知。上次我回主星，带着MAGNUM54。那大家伙沉得要死，又用不着打人，我还不如换把轻点的枪呢。可是，你知道，手里的枪拿小了，显不出威风来。我这回到太原兵工厂去收货，全靠这把伪枪给我绷面子。”

“你！”金太郎说不出话来了。

“也就是说，现在你们两个都在我的控制范围之下。你可能不怕子弹，挨个几十枪也问题不大。但这个妹妹不是啊，我们好好谈谈吧。”

金太郎只得气呼呼地坐在了美丽小妞的旁边，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她大半。我点了点头，把枪关掉保险收了回去，问：“金太郎这名字是假的吧，怎么称呼？”不等金太郎回答，小妞急着插嘴进来：“别告诉他。”我凶了她一下，说：“那我先自我介绍吧，估计下午跟你说时你也没注意听。我叫黄而，四川人，今年二十五岁，已婚。现任雷隆多行星总督，上校军衔，掌握的是军级单位。我对抓天界的人没什么兴趣，只是……今天有点鬼使神差吧，这就叫缘分哪，哈哈，呼呼！”

他俩对视一眼，脸上都显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金太郎开口说：“好吧，既然都被你看破了，对你说也无妨。我们都是天界逃出的浪人。她叫金灵，我的名字是根据她的姓改的，确实是假名。我常用的名字是虹至翔。”

他的话让我心中的怀疑澄清了，果然是他！我站起身来，说：“事到如今，你还是不够坦白呀。耍花样是没有用的。这样吧，我们用实力来决胜负。你输了就听我的，如果我输了，你就带着她走。我以后也会装作不认识你。”

我表现得太过狂妄了吗？他俩都用藐视加好笑的神情看着我。金太郎也站起身来，脱下外套递给美丽小妞金灵，问：“规则是怎样，生死有命？”我点了点头，也脱下外套丢在一边，与他一起来到外面的大房间里。这个大套间是寒寒替我订的，外面的客厅足有一百六十平米，足可开个舞会。舞会开不成，被我用来与人生死相博，就不是寒寒可以预料的了。

我俩都各怀鬼胎，摆出了太极、咏春、螳螂拳等一摩尔不沾边的起手势，就是不愿意让对方看穿自己的真实实力。我正准备突破自己的极限原创出蛤蟆功时，金太郎突然又说：“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我可不是吓唬你，即便是我弟弟，也不能拿我怎样的。”

他大概只是随便说说，可这句话更加证明了我的猜测。这个家伙我是要定了！我双掌外翻，难得地摆出韦小宝所教的大智慧手印的起手势。大手印就大手印，他非要加上“智慧”二字，难道加上了就格外厉害些吗？当然，这确实是他教我的招数中威力最大的一式，只是耗用神力实在太猛，在我上三星之前，往往只要练个五分钟就要气喘吁吁，因此用得极少。现在神力大涨，好像暂时不会不够用了，才把这招拎出来用。金太郎脸色一变，变得凝重起来，双臂一伸，也摆出了大智慧手印。啊～～～他好像比我专业很多呢。联想到他的身份——完蛋了，地道的班门弄斧……

恼羞成怒的我顿时率先发动了进攻，接连四个手印往金太郎面部上身按去，带出了一串虚影。要是没见识过的人看见了，说不定会手忙脚乱。可他确实是学过这个的，毫不费力地便招架住了，顺势还往我腰眼上还了一下，给我提腿挡住了。我们的招式全是泰严王家的大手印，就象两个师兄弟般拆起招来。可是，尽管他的实力比我强，这大手印却使得不怎么样，只是花架子好看而已。与我连对十几掌后，给我逼退了好几步，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企图让我轻敌吗？我微微一笑，口中边讥讽道：“大烟抽多了啊，这么没力气？”一边动用了风萝传授的精神入侵和复制想得知他的下一步动作。可惜，我当首长当多了，这些日子很少真正训练自己。虽然立即得知了他脑中的想法和下一步动作，自己却跟不上反应。不仅如此，还迟疑了一下，连中了他三个手印，打得气血翻腾。只得连退三步，重新摆出架式。

不过，就那一秒的精神接触，已经让我知道了很多。这家伙的大手印根本就不过关，他学的招术比我还少，纯粹亮出来唬人的。他的真正实力在双腿上！大概是想把我晃悠昏时突然暴起神功把我踢下楼去，其阴险程度当真不亚于我。我拿定主意，重新上前与他过招，始终不与他拉开六十厘米以上距离，同时分了一大半的精力防他的腿袭。这样虚伪的比拼足足缠斗了半个小时，我们双方的头上都给对方打出了N个大包和黑眼圈，嘴角也都发乌了，却还是死命出力缠斗。

一阵连掌拼过后，金太郎纵身从空中向我扑来，可我却突然感应到他想跑——几乎与我产生反应同时，他身在半空突然猛地一个拐弯，向里间跃去。打到这份上了，还想揪了小妞逃跑吗？我心头火起，疾追上去，却不防他全力奔跑时竟突然急停，迎面给我扫来一腿，正中我的心口。我顿时觉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他一腿扫实，以为诡计得售，正发出得意洋洋的笑声准备去里面救美，我却在即将落地时一个侧滚突到他身前，双掌齐挥，十指连动，封出了一个大十字手印，口中大喝：“如来神掌！”

听了我这招的名称，金太郎突然岔了一口气，结果反应慢了半拍。身子只转过半个来，右腿还没来得及提起，我的手印就到了。结果给我的大十字手印结结实实封在了心口上，人如断线风筝般直飞到天花板上，弹落下来滚了几滚，跟我一样的半死不活了。

“咳，咳。你这个奸诈的小人，居然伪装精神波骗我……”我按着胸口做西施状。

“卑鄙……你这个会用精神感应的死变态，居然作弊，乱喊招术名称。如果不是听你那鬼招的名字……岔了气，我才不会给打得这么惨……”金太郎虽然按着胸口的动作与我相似，但他只算个东施了，那是一定的。

我们两个正在忍着疼痛挣扎，口中相互攻击时，那个美丽小妞金灵终于发着抖从里面房间跑过来了。她混身战抖着走近我，下了我的枪，正准备用枪口或枪托对付我时，金太郎呻吟道：“算了算了。”我这才把藏在身下握着电击枪的右手露出来，对小妞说：“算你走运。”

我们俩难兄难弟便一起靠在被我们打坏了半截的沙发上挣扎呻吟，各自运气自疗。我胸口衣服就象被刀砍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内穿的柔性防弹背心给刮得只剩最后一层复合材料了。金太郎的胸口给整整齐齐地引出了一个十字的破洞，放在背心口袋里的一个银质小酒瓶给我打得稀烂，不然就算死不了也得拖到医院抢救了。

缓了十几分钟，我俩的面色都慢慢恢复正常，虽然伤处仍疼痛不堪，总算已经没有大碍。金太郎喘息了好半天，问我：“身手不错，大手印跟谁学的？”

“韦小宝。”我忍着痛回答：“这都是实战中练出来的反应，他教我没有多长时间。呵呵，吓了我一跳，你可是比你弟弟差多了。不然也不会打成这种局面。”

“我弟弟？他一拳就把你打到天津海边去。”金太郎得知身份已被我看破，摇头喘息着问：“你是认识他，还是以前见过我？我怎么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啊，曾跟他一起洗过一晚上澡……”

“啊，你们居然有这种变态关系，你离我远点！”

我边笑边喘地粗略解释了一下我与虹至枫相识的经过，说：“那晚上我们吹了很久。他说过，他有一个行为举止非常怪异的兄长。王位政事什么的都不爱好，偏偏爱好在天界完全用不上的空军和宇宙军，说什么‘我的生命与天空同在’。在北飞看到你时，我就觉得很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直到你对我说了化名，才联想到可能是你。你们兄弟不用真名就罢了，为什么化名都要取成类似的？”

“他抄袭我的。”金太郎淡淡地说。

对于这种死无对证的事，我只得以干笑对应之。金太郎脸色不变地说：“那个老死板，年纪轻轻的以救世主自居。我看了他就讨厌，还是我这样生活好啊。告诉你吧，我真名叫虹翔。为了免得给家里带来麻烦，确实很少用。对了，我们的胜负怎么算？”

我一点不客气，大咧咧地说：“我还留了力没使，当然是我赢了。”

虹翔哼哼道：“我只使了七成力。”

我当仁不让地胡扯道：“我只用了百分之四十五！”

“去你的，少胡掰了。你现在给我把那百分之五十五使出来？”

“以我这样强大实力的五成五对你的三成，胜之不武。这样有损威名的事，我可不干。”

“去～～～悄悄告诉你吧，我还有远程攻击法术没使。主要怕把天界局特务招来，对你我都不好——你的明白否？”

“我还有面积杀伤法术呢，还有催眠术，精神空间转移法……你的明白否？”

虹翔还想与我争辩，忽然一阵狂笑，说：“你这人哪，我看比任何天界的武将都还要不正常，居然是个人间本土人，还当了GDI的高官。好吧，就算你赢。你想怎么办？”

我真心诚意地说：“嫁给我吧。”

虹翔和美丽小妞都睁圆了眼睛露出骇然的神色看着我。我这才反应到在错误的场合说了错误的话，连忙改口道：“只是同志间的关系，你不要想歪了。”

好像还是用错了词，他们的脸色表示他们在越想越歪。我挥了挥手，说：“forget it。还是下午那些话，我想请你当我的舰队副司令。舰队司令当然是我，挂名的。你主持全局。”

“你是认真的吗？”虹翔得到了我肯定的表示，摇头表示难以理解，说：“我是北飞的著名常败之将，请我无助于提升你的威名。”

“我不要什么无谓的威名，学校里未经真实战争的学员说来说去又有多少值得一提的威名？死翘翘的家伙拥有再多的威名也会化为乌有，我要实实在在的能开拓天地的人才。你倒是回答我，为什么要在北外留级那么多年？”

“我热爱星空，热爱手握星辰的感觉。”虹翔说：“可是奥维马斯他们不能给我这样的感受。在和平时期，我大概要熬到四十多岁才有可能混到那一步；战争时期，我一去就得给丢到前线当损失率最高的战斗机驾驶员，为什么要那样死去？还是在学院里的模拟机上充当手握千军万马的司令员比较爽啦。”

我微微闭了一下眼，随即紧盯住他说：“其实你是在逃避，对不对？你想如你弟弟一般不平凡，甚至比你弟弟还要伟大。可是，那样开创天地的事情，你找不到伙伴一起来做。跟我来吧，我会满足你的梦想。你也帮我实现我的目标。”

“你这么能说，以前开过老鼠会啊？”虹翔微笑了一下，说：“也许跟你去是一个好主意。不过，你到底看中了我哪一点？要论战术、攻击和防守，北飞到处找得到比我更强的人。”

“那些人我都找不到，都给奥维马斯征走了。”

“哈，原来是无奈的选择呀！”

“也不全是那样。”我摇摇头说：“我注意了你的统率能力，确实非常出众。你甚至可以在混乱的局部作战中灵活调动受伤程度不同的各种舰只，那次攻略战结束，你的巡洋舰没有一艘被击落，护卫舰的损失也非常之微小，这就是能力。我现在可养不起拿超昂贵的装备去跟人家拼血的败家子，你很适合在现在雷隆多这种一穷二白的条件下建立并壮大一支舰队。”

“你观察得很仔细嘛。”虹翔很意外地看着我，说：“那你说说你那边的条件吧。”

我面不改色地回答：“十五架全新的幽灵战斗机，战舰会有的。”

“呵呵，幽灵机五年前就停产了，何来的‘全新’之说？”

“哎呀，才花血本修了修，又加了隐形设备，就当是新的吧。”我的牛皮被专家戳穿，只得干笑了一气。

“你简直是在开玩笑！”一直没开口的美丽小妞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他就是什么都不做，{奇.书。网}回家也能当手握数十万重兵的泰严王子，为什么要到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去当还在纸面上的舰队司令？”

“副司令。”我及时纠正道。

虹翔的眼中精光闪动，明显在慎重考虑我的提议。我又追加劝说道：“想一想，一支舰队从你手中从无到有的建立，然后成为行星攻击舰队、星系镇压舰队、超级舰队……整个星空里都是你的舰队，千万舰队的尾焰胜似满天繁星，手指轻弹便可击碎星辰，那是多么雄伟的事业！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跟我走吧！”

“我看过那本书的，你就别抄人家的台词了。”虹翔象是打定了主意，抬起头笑道：“你认为我可能随你去吗？”

“当然可能，而且是肯定的！”我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已经发现，你与我一样有严重的人品问题。”

三〇六七年二月二十日，我从北飞特聘了毕业年级的倒数第一名、超级留级生金太郎为雷隆多行星舰队副司令，以总督权限授予之上尉军衔，带回雷隆多筹备组建舰队。北飞全体送别师生眼见三年都嫁不出去的家伙终于找到了婆家，纷纷喜极而泣，奏乐为我等送行。虹翔毕竟是外邦人，不能尽懂我中华六千年之光辉传统。听了丝竹之声面露喜色，得意洋洋地向众人挥手告别。待得上护卫舰准备返回雷隆多时，我才问他：“你究竟听懂了他们奏的是什么乐吗？”

“总是送贵客一类的东西吧。中华文明源远流长，我不可能全懂的，你不要笑我啦，我给你讲几个天界的笑话你不也不知道？”

“nonono，那是个非常严肃而严重的问题。”我沉重地拉住他的手，边把他往护卫舰里拉边解说：“他们奏的是《送瘟神》，古时候用来送天花鼠疫SARS病的。”

“啊～～～～～～～～～啊～～～～～～别拦我，让我回去，我要砍死他们！”

护卫舰升空之际，虹翔的愤怒声音仍然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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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八章 首次大捷

(更新时间：2005-4-2 14:11:00 本章字数：8791)

虹翔是个特殊的家伙，准确的说，他是个特爱搞特殊化的家伙。自己跑到三星上不说，还带了他的美丽未婚妻金灵一起，让雷隆多的光棍们恨得咬牙切齿。他与他的兄弟相互厌恶，在我看来，虹至枫（虹崖）对他的厌恶是很有道理的，因为他这人在认真搞好本职工作之余确实非常讨嫌：好酒、好斗、好色，喜爱平白无故地调戏别人，其程度尤胜于我，也难怪北飞的那些受尽其荼毒的师生会奏乐送之。没到得两周，舰队正副司令的恶名已经响彻雷隆多的每个角落。我们的小人之交也立即紧密起来，整日下班后便与巴斯克冰三人一起喝酒取乐。

三月一日，GDI全球联合会直属的三星总局挂牌成立了，由原来的太空总署下属分局和直属舰队组成的三星系统一口气跳升到了与老东家太空总署平级的位置。这样的变迁，肯定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所幸我是比较欢喜的一群人中的一员。奥维马斯兼任三星总局战略研究委员会副委员长，我连个名誉委员都没轮到，陈琪那些人更不要想。这种新机构成立之时，内部一般都在平静的外表下争夺得你死我活。从表面上看来，旧势力企图控制并事实上取得了部分三星系统的操纵权的努力是得以奏效了。我反正位低权轻，暂时还挤不进去，就全力以赴地搞自己的独立王国。从这种行为上看来，我简直是黑炭头总督的坚贞不贰的事业继承者。

没过得一周，副委员长奥维马斯上将憋了一肚子气从主星回来，立即召开了三星首脑视频会议。会议的前半，都是他在大发雷霆地讲述在战略委员会被围攻、架空的经历，并宣称如果我们自己不想办法，位置迟早要给主星派来的空降部队夺走。所以，大家一要争气，二还是要争气。三星舰队的政治待遇基本都达标了，可三星的领导人现在全是下派干部，职级高而衔级不高，容易给人说闲话，而且领导衔级低自然也影响手下官兵，影响很不好。大家一定要知耻而后勇，争取做出最大的业绩，升衔什么的他那里肯定一路绿灯。

所谓开会，基本上就是听上将大人发牢骚。会结束之后，我就与寒寒嘀咕起来：“上将的口气怎么跟个年终评议给评了个差的保险公司经理一样啊？业绩，业绩，我们到哪里去找业绩来做？他如果给我一千几百亿，买个几十艘巡洋舰、几百艘护卫舰齐刷刷摆在那里，是好看。大概也算业绩。可是照现在的采矿进度和可能得到的支援算来，要十多年而且一份钱都不开支才可能凑到吧？”

寒寒略想了一下，说：“大概只有打胜仗才可以。象上次那样的惨胜，估计上面都不会答应的。”

打仗，打仗！费里亚又不来，我去找谁打？奥维马斯上将何不掀起叛乱，亲自跑去测试一下北京的战略防御构想系统的可靠性？那样我们就有打不完的仗了。我心中闷闷不乐，回去后便趴在总督府办公室桌子上发愁。大家都很忙：拜我疏懒所致，寒寒有办不完的公事，连提都斯都转过来帮忙了仍然整日如奴隶苦工般做不完；巴斯克冰又去作案了；虹翔在调教他的破飞机和飞行员们。属于我的，就是想办法让他们的努力变得有意义。可是一时真是无计可施！忽然寒寒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洋子有事找你，我放她过来了。”

自打我上任以来，给洋子那边可投了不少血本，凡是她申请购买的什么中微子通讯监听装置一类动耶几十几百万的东西，我都是无条件批准，而且经提都斯进行了两个月的监控后，得出了她确实没有再与外界联络的结论，忠诚度看来已经没有任何问题。她会给我带来什么消息吗？我正在想，她已经推门进来，站得远远地敬了个礼。我立即挑毛病道：“没敲门，敬礼角度不对，还要再走近点，挺起胸来！”

洋子立即就要把手中的文件夹丢过来，我也作出了取下皮鞋反击的架势。她悻悻地放弃了，一边走上前来一边说：“当了总督的人，还跟个猴子似的。把鞋放下！人家可是有正事跟你说。”

我继续挑毛病道：“该说‘我’或者‘属下’，还有，是‘汇报’。”

眼见洋子快给我气得暴走了，我才挥挥手说：“快说快说，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吗？”

“有很重要的发现。”洋子坐到了我的对面，翻阅着手中资料说：“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继续学习、推测他们语言文字的同时，试图了解他们的科技术语。但我又不是理科出身的，真是困难无比。”

“长话短说，真的困难无比而且最后取得了好的结果的话，黄大爷是发得起奖金的。”

洋子憋了一口气，突然笑了出来，说：“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其实，你要一个外邦人，而且科技系统完全不同的人在这么短时间里深入了解那方面是不可能的。但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他们所在的宇宙空域和我们这边的时间流逝是非对称的。大概比例为一比三。”

“停，停，停！”我大声疾呼了起来，闷头想了一会，头也不抬地招招手说：“你可否用浅显易懂的话解释一下你的发现？我这人很愚鲁的。”

“好。乖，让姐姐好好告诉你呵。”洋子立即登鼻子上脸地嚣张了起来，说：“也就是说，我们这边过一个月，等于他们那边过十天。因此他们的反应会那么慢——如果集结部队需要一个月的话，在他们越过三星天顶门之前，我们这边已经过了三个月时间。”

“确定吗？你不要对我说这些只是你猜的啊。”我满脸怀疑地问。

“绝对确定，原始材料都在。我们可以请宇宙学家进行专门的论证探讨，但应该是没错的。我查阅了一下原来亚当斯采矿船的记录，凡是进入了费里亚势力空域的，往返都尤其的慢。在那边的采矿工作没进行多久就因为打起来而停止了，他们就没有深究这种现象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三星战略研究委员会的那些小参谋们分析出的材料就全部作废了。费里亚看起来反应迟钝，甚至表现得有些懦弱得与其实力不相称的情况也得到了很好的解释，我们并不用再心怀幻想，期盼他们内部还有什么战和之争。他们只是凑齐人马杀来需要我们这边三倍的时间而已。我的心凉了半边，想象着满天都是费里亚的战舰在飞的情景，感觉不寒而栗。

洋子的话打断了我的沉思：“同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情报：费里亚已经调集帝国元帅突科兹率兵负责对我方战争事宜。元帅将在后方集结大军随后到来，而前锋大将奥德皮格已经带领一支规模庞大的陆战兵团向我方杀过来了。预计三十天后会同时向三个行星发动登陆攻击。他们对这里的星球情报已经了解得非常仔细，作战计划准备得很精细。到时雷隆多将是攻击的重点。”

我立即反射性地抗议道：“为什么不去重点攻打阿尔法？”

“他们的计划里写的很明确，因为雷隆多具有最重要的战略价值，而且战斗力最强。如果攻陷了雷隆多，我军的军心就会立即瓦解。”

“费里亚人的思想就是这样吗？以硬对硬，根本不会考虑失败的可能。”我微笑了一下，说：“带上资料，我们到视频会议室跟上将大人汇报去。马上你得发言，准备一下吧，别象跟我一样胡说。”

洋子获得的情报非常详尽，她把费里亚前锋部队的作战计划整个翻译了出来。从这个计划上看，费里亚此次企图用绝对数量优势的单一兵种淹没我们：前锋部队两万人，将向雷隆多投放一万五，阿尔法五千。因为是仓促抽调的部队，清一色的龙骨兵，没有其他兵种配合。如果我方有足够的空军（比如说，一千艘柳原级……），对付他们再简单不过，但问题是空军远远不够。奥维马斯舰队只能抽调出一部分支援阿尔法舰队，准备在阿尔法借助空中和地面的双重打击抵抗并粉碎费里亚的进攻。雷隆多这边就全看我的了。

视频会议一结束，寒寒就立即发问：“你怎么不要求舰队支援？我们的空军太弱小了，比阿尔法舰队还差了好大一截。你准备怎么着手防御？”

“上面需要辉煌的胜利，如果有人分功，那就得不到什么明显的好处。”我耸耸肩说：“我现在不是基层士兵了，考虑的事情和方法当然与众不同。咱们雷隆多别的没有，却有的是人，比奥维马斯舰队还多。发挥蚂蚁搬家的优势吧，大家准备干泥水工。”

当晚，雷隆多总督府发出了一号令，召集全部驻在行星的部队和全部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居民参与防御工程。计划修建简易型地堡六千个，除了在费里亚作战计划的登陆地点处重点修建四千个地堡外，还在中心区和要害部门的街道拐角等一切不容易防备的地方全部修了这种半永久防御工事。北京有钱修战略防御构想，咱们穷人就只得土法上阵，搞这些形象猥琐但比较管用的东西了。

雷隆多的人数优势这时得以体现，经过紧锣密鼓的两周施工，费里亚计划登陆点附近的地堡和地下交通管已经建设完毕。反正费里亚个头太大，我们那些交通管他们根本过不来的。士兵们可以先在地堡里射击抵抗，等到极限来临时潜入管道向后面的工事撤退。从登陆点到附近的交通隘口，足足部署了十五条防线，每个地堡里都架设了重机枪和火焰喷射器，整个防线可谓固若金汤。唯一的缺憾是两个野战团都在外面有正事，调过来对采矿经济损失太大。权衡之下，我还是决定以正在训练中的训练团为主部署防御，工事一修好就将他们弄过去现场训练。

等待了一个多星期后，费里亚军如约而至。洋子的情报准确无比，而他们亦执行得非常到位，出现时间、行进速度和登陆地点一点不差。他们刚一降落，就遭到了等得不耐烦的训练团新兵的交叉火力射击，防线最后方的五十辆河童坦克的大炮也一齐轰鸣了起来。

我在附近山腰上的隐蔽指挥所里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费里亚作战计划的空降地点是一片约两平方公里的谷地。南部是五百多米高的半环状山脉，东面是通往亚穆林区的开阔地，北面有一块五百米宽、两公里的长的开阔地，通过这个开阔地后就可以绕行到通往中心区的大路。在这个地方空降，不仅隐蔽性好，还能有效控制交通要隘，战略眼光确实是很不错的。可惜事先为我所知，在北面路口修建了正面每排一百个，共计五十排、五千个的防御地堡。东面则布满了雷隆多现有的所有蜘蛛雷，后面放了一千个防御地堡作补充，里面待机的都是狙击手。这样一来，费里亚军只有向北面死冲一条路了。

龙骨兵空降得很快，迅速集结成了松散的方阵一波波地发动了冲锋。向东面去的龙骨兵很快给冒出地面跟踪追炸的蜘蛛雷炸得鬼哭狼嚎，加上后面狙击手不住放冷枪，他们迅速放弃东进计划，一齐向北面冲来。然而这些地堡修得实在太毒了，大半都在地下，地面上只露出三十厘米不到的部分露出射击孔。龙骨兵甚至要弯下腰来才能攻击，而往往就是做出那个动作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射击孔里冒出的弹雨和火焰淹没。灰暗色的地堡与地面的颜色很接近，要仔细看才能看出那一片通往隘口的要道上已经布满了灰色的正方形地堡。浑身发射出金芒的龙骨兵潮水一冲到这些灰色的方块面前，便立即触发出一阵阵掠出千万道火红弹道的枪弹和十余米长的黑红火焰，立即将这片潮水生生地吃掉一块。冲在前方被打得士气全无的残存龙骨兵迅速后退，又会造成暂时的阵形混乱。重整后再冲过来时，期间又给弹雨打死打伤无数。往往要经历一刻钟甚至半个小时，十几次大规模冲锋后，这片运动中的潮水才能完全击灭一层防线。就在这期间，被枪弹打得千疮百孔、火焰烧成飞灰、坦克炮轰成碎片的龙骨兵已经不可计数。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旁边的巴斯克冰紧张地打着表，不住计算以龙骨兵破坏防线的速度和我们防线的纵深是否足以抵挡住这次最大规模的单一兵种突击。寒寒不住给我报告着：

“有一百艘运兵船向中心区移动，临时防空阵地和飞行大队已经前去阻拦。”

“敌方护航战斗机向飞行大队靠近，虹翔下撤退命令了。”

“虹翔又带人杀到这边袭击地面部队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说：“这个不需要你报告，我看得到。”

敌军的护航战斗机不多，只有十架左右。当然，如果要跟他们硬碰硬，我得有三十架幽灵战斗机或一个中队以上的柳原级护卫舰才可以。虹翔的应对是很正确的，他始终不与对方正面交战，只是利用幽灵机的速度穿插飞行，不住攻击无武装的运兵船，偶尔轰炸一下地面的龙骨兵。有两回屠杀没有还手之力的敌人陆军杀得得意起来，还向我的指挥所俯冲了两回，抖了抖翅膀。最近的一次大概距离五十米才拉起，强烈的气流从观察孔里排山倒海地扑来，把指挥所里的图纸吹得满地都是，大家全趴下了。只有我还是站立如松，淡淡地说：“寒寒，马上记下来，扣他下个月全额奖金。”

战斗进行了两个小时后，防御工事给突破了三分之一，而龙骨兵的数量已经减少了超过一半。他们这种视死如归的冲法，突然让我想起了清末时期面对八国联军机关枪无畏冲锋的僧格林沁蒙古骑兵和义和团乱民。当然，虽然同为肉搏兵种，他们这些乌龟壳暴强的家伙的战果还是比后者大多了，虽然没砍掉几个人，但拆了我不少房子。我真想给他们写一篇报告文学，名字就叫《枪林弹雨中的费里亚拆迁队》。

工事还在不断被突破，但已经显出疲态的龙骨兵遭到了越来越大的损失。又过了一个小时，河童坦克的炮火停了。那边的装甲团长打电话来问我：“首长，前线报来的参数已经不能用了。龙骨兵基本都渗入了地堡群中零散作战，后面几乎没有成型的部队了，我们如果再轰的话，会打到自己的地堡的。”

“那不是很好吗？”我微微一笑，说：“你们辛苦了，休息一下吧，现在敌军已经不可能获胜了。”

战斗到四月六日下午四时宣告结束。龙骨兵在损失一万二千之众后，终于放弃了一味攻坚，开始收缩逃跑。打红了眼的基层官兵不待我号令便纷纷从地堡中钻出来，追随在河童坦克屁股后面向龙骨兵打黑枪。我差点气昏过去——新兵团一共就一万人，加上直属警卫营，在数量上也不能对残余的敌军构成压倒性的优势。万一敌人是存心诱我方出击，那损失将难以估量。我正在向巴斯克冰下命令去勒回部队，却见龙骨兵一个个跑得更快了，看来确实是军心已散。虹翔的飞行大队趁机又来扫了一次尾，击落了上百艘逃走的运兵船，敌军的护航战斗机只顾保护大队逃跑，眼睁睁看着他咬尾巴亦不敢下去跟他斗法。枯燥无味的空中追击战结束后，此战以我方的全面胜利告终。

打完了仗，就得开会。胜仗是表彰总结会，败仗是检讨会，反正不开不行。开着表彰会时，大家都得意洋洋地大吹特吹，让我觉得雷隆多人的脸皮厚度在我的带领下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闲话扯了个把小时，瓜子茶水用去不少，才开始扯到正事上来。虹翔向我要级别要装备；寒寒兼任着军部分管陆军的副部长，也凑热闹向我要升职升衔。我正给这些叫花子要得心烦意乱，打哈欠流鼻涕地敷衍他们时，奥上将打了星际视频电话来问战况。我这才振奋精神，大吹而特吹，直吹得天花乱坠。奥上将听得心满意足，不住说“好”。

待得挂了电话，那群人立即群起而攻我。洋子率先发炮道：“黄而，你真能吹——你也就一张嘴有本事，足能起死人而肉白骨。”我敲了敲桌子说：“要吹就得吹到点子上，在正确的地点向正确的对手吹。你们这些跟我罗嗦，屁用都没有。等我晃点得奥上将头昏眼花给我们发钱发官衔，那不就什么都有了？no brain。”

洋子那边顿时飞来了满天花雨一般的瓜子皮，将我打得落荒而逃。大家大概都为了这次胜仗而感到兴奋无比，没人注意到这种犯上的行为有多么不该。

会议室里的“功臣”们还在互夸战绩，而我却感到有些疲倦了，悄悄地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点燃了一根烟。没抽到一半，觉得身后来了人，稍一感应，便问：“小提，最近政务繁忙，感觉怎样？”

来人果然是提都斯。他叹了口气说：“太忙了。不过我也发现，自己似乎比较适合这方面的工作，虽然以前想都不曾想过。”

我笑了笑，说：“直说吧，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现在你收敛多了，以你以往的脾气，无论有怎样不合理的建议，都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吧？

“嗯，是有些建议。”提都斯问：“总督大人今后有何打算呢？”

我不由哑然失笑：“呵呵，问‘今后’这样深远的问题，恐怕是难以回答的吧？”

“哦，下官失言了。那么，现在大人最急切、最紧迫要办的事是什么呢？”

他在绕弯子，看来有很重要的话说。难得打了次大胜仗，我心情正好，便懒得跟他计较。略微考虑了一下，说：“虽然好像狂妄了一些，但是那毕竟是上将亲口答应过的。我会向他上书要求衔级的调升，按这次的战绩，只要他同意的话，升少将应该不是大的问题。就算有什么人从中作梗，准将也是比较有把握的吧。我二十五岁不满，跻身将军位阶，呵呵，是不是太少年得志了？”

“下官以为，不应主动要求此事。”

“哦？”我闻言不由眯起了眼看他：“说说你的理由。”

“树大招风，而大人现在不具备与奥维马斯集团抗衡的能力。”提都斯解释道：“如果主动要求的话，更容易遭其嫉恨了。”

提都斯说得是事实，但我也深知，当有了功劳而不积极申报取得奖励时，上面总是喜欢忘记这些事的，往往过期不候。正当我沉吟时，提都斯说：“依下官的看法，大人应积极谨慎地与上将交往，不应过分期望从那里得到什么待遇和支持。天无二日。”

他说到“天无二日”时，我心中突然猛地一动，扭头死死盯住了他，语气也变得冰寒：“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和上将大人位有高低之分，却都是GDI的高级官员，为全人类无私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戍边。你是想挑拨我二人的关系吗？”

“大人，你没有需要唬我。你的脸上戴着一层又一层的面具，不希望别人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在我看来，也许你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自己。哪怕是内藤或者巴斯克，你都只对他们开放自己一部分的心。”提都斯神色若定地说着：“可是，作为你的政策的直接执行者，几个月来我已经了解到了许多。你说的是什么，做的是什么，企图做的又是什么，我其实已经完全了然于心。现在，只希望大人给予我一定程度的信任。”

“我又怎知你不是心怀野心，企图挑拨我和上将内斗，而你趁机而起？”我冷笑道：“毕竟我俩之前的关系不是那么融洽呀，你会这么想才是比较正常的吧？”

“我有自己的理想。”提都斯自顾自地说：“我的理想是贯彻正义，清理这个已经污秽不堪的世界。但是，以我个人之力，与整个世界相较，实在太过微不足道。我需要的，是这个世界的彻底改变。你有这样的潜力，我可以全力助你这种潜力取得相应的实力，以便从中实施自己的理想。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吧？我与你的那些小小过节，想来只要是有远大理想报复的英雄，都不会放在心里的。”

我在他的思想里感受不到阴谋叵测，只有一种纯净而执着的信念。他真是那么坚持着的吗？难怪他的行为会一向为众人不喜：正义总是寂寞的。虽然还不能立即相信他，我的心里却也有了计较，立即略过了刚才的话不提，说：“那你说说看，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提都斯答道：“积蓄实力，伺机而动。不片面追求所谓的名誉，而去索取更大的实际好处。依我之见，绝对不能主动向上将提出晋升将军的要求，而应该从侧面入手，向他索要资金、舰艇等等。只有当我方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才能得到真正的发言权，而不至于永远居人之下，看别人眼色行事。”

“你说的不错，可是……”我皱眉不已地说：“眼看能当将军了，又得主动放弃，真是于心不甘啊。”

“大人，这个……”提都斯还想劝说什么，我摇了摇手，说：“我都明白了，就照你说的做。今后就象这样及时向我提出有价值的建议吧，我想我们可以很融洽的合作，互相实现彼此的目标。”

“目标？不是理想？”提都斯敏锐地察觉了我话中的不同之处。

“咳，我的理想可不是担负起千千万万人的性命。”我苦笑了一下：“只有权利狂会以这种事作为理想吧？”

阿尔法那边的战斗打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是奥维马斯舰队倾巢而出地予以空中支援，肯定已经给那五千龙骨兵再次踩平了。混战中奥舰队损失也不小，听说那艘近江级概念舰都给击落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关于这一仗的谣言在二十四小时内充满了三星军网的每一个角落，有消息称奥维马斯在阿尔法上空看着下面的战况，愤怒得在舰桥上跳脚大骂陈琪是“胡指挥”，这个消息就比近江级是否确实被击落更无从考证了。我深深了解陈琪的本事，她学的只是指挥一个特种分队的本事，而且固执高傲不容易听劝，让她来指挥是没搞头的。但这么大规模的战役，估计她也没那胆子负责，多半是交给那个小白脸去管的。小白脸就是小白脸，战绩无法与我这样的老油条相比就算了，可也别输得那么难看啊！相比之下，雷隆多这边的胜利确实显得光芒四射，无可掩盖。

但是，听从了提都斯的进言后，我没有向奥上将提出曾经许下的升衔要求。除了少数几个心腹军官外，雷隆多上对我这种羔羊式的沉默都是一片抗议嘘声，嫌我的不作为阻碍了他们的进一步晋升。然而，这种以退为进确实换取了广阔的前进空间。奥上将很不好意思之下，破例把他仓库里已经坏了N年的三十多艘准备不进行修理直接退役的老柳原级舰送给了我的直属舰队。

虹翔拿着这些破烂当宝贝，立即花光了年度舰队经费去维修。整日在维修厂里忙碌之余就是傻笑不已。虽然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不能接受他高兴得变傻这种事，便预备当一回殴打范进的屠夫，出言打击他：

“这些破烂有什么搞头，我们到月球基地奥维马斯舰队专属造舰工厂看看？内藤重工在那里开造的现代级超级战舰一个就抵你这个舰阵还大。”

可是虹翔丝毫不受打击，反而兴冲冲地说：“它是我的孩子，会一步步长大成人的。黄而，你将看到这个孩子超过现在的三星舰队。”

我懒得跟他仔细辩驳，更没空提醒他：当这个小baby真正长大成人时，奥维马斯舰队的规模亦将是现在的N倍。雷隆多舰队必须扩大，但照目前这样拣奥舰队的破烂过日子，实在不能想象它会有与锦衣玉食的奥舰队相提并论的一天。我跟他随便聊了几句，把舰队名称定了下来，对外名称是雷隆多行星舰队，对内名称为红旗舰队。未来的日子属于星辰的海洋，没有舰队，陆军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我衷心希望自己所托非虚，希望虹翔真能以这些破烂起家，为我和雷隆多取得十倍于现在牺牲的收益。

这些都只是流于空想而已。起码在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和迹象证明未来会发展为我想要的那种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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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九章 百尔特合战

(更新时间：2005-4-4 14:51:00 本章字数：11049)

折腾了一个多月后，虹翔终于把那堆破烂全部修好弄上了天。三十二艘漆上了红旗标志的土黄色柳原级在中间，十五架幽灵机在外围，虽然显得头重脚轻，却也小有规模。照虹翔的说法，起码干掉阿尔法舰队不成问题。他是个天界人，果然心怀叵测，总想着干自家人——不过，好像身为人间土著的我也是那么想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能做到。

红旗舰队在雷隆多上空呼啸而过，又盘旋而来。反反复复，好像燃料什么的不要钱。不过效果显著，本土居民和军队看见了自家的威武空军，欢喜得雀跃鼓舞，我也就不好意思败他们的兴，只得放任虹翔在天上永不休止地发飙。他足足在上面丢人现眼了一整天，到快下班时才兴冲冲地跑到我办公室来自吹自擂，象个小P孩一般炫耀他受到的欢迎。我怒而训之：

“你的舰队帐上还有几个钱？不省着点用，到真要打仗时飞不起来怎么办？”

“哎呀，这是形象工程，非常必要。”虹翔神秘兮兮地说：“等着看吧，对你拉赞助是有帮助的，大有帮助。”

我正想好好数落他一回，教育他勤俭持家、好钢用在刀刃上等等道理，突然寒寒推开门探进头来：“哟，还没下班哪。正好，你老婆给你打电话来了。”

在如今的三星局势下，许多旧的法律条款都已经形同虚设，但大家还在坚持不懈地挂羊头卖狗肉。不仅我这个总督可以随意假借公事名义与主星那边联系，连寒寒等人要干这些违法乱纪的勾当时也只需要给填个表交给我——交不交都无所谓，我都是丢给提都斯看的，只要不泄漏机密就一概默许。因此雷隆多这几个月的星际电话数额暴涨，逼得我开了一次办公会来专门解决通讯方面的资金问题。这边的人跟主星联系已经算很随意了，但主星那边联系过来仍然非常不易。哪怕是以Ferrari的身份，也不是可以轻易做到的。既然作出了这样复杂而困难的举动，从相当程度上也可以表现出她的诚意。我突然心中一阵轻松，吹起口哨往楼上的机要通信室走。虹翔见我突然这么high，颇为意外的问：“财迷精，怎么突然高兴起来了？”

我略略放慢脚步，头也不回地答道：“我的富婆老婆要跟我复婚了。她非常非常的能干，身家又有几千亿，你说值不值得高兴？”

虹翔头一缩，低声嘀咕道：“切，只不过是吃软饭而已，也不用高兴成那样……”

“你说什么？”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虹翔立即立正道：“总督大人看来没时间洗下官的耳朵了，我可以走了吗？”

虹翔被我以一串重复的“滚”字送走了。这家伙虽然如同我一般喜欢在别人很爽时冒扁言打击对方，但这次他没能得逞，我心里还是很高兴，一路行走如风地来到了机要通讯室。

通讯设备虽然已经出血本换了不少，可受远程转发器功率影响，效果仍然不是特别的好。尽管如此，也可以清楚地看到ferrari。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西服套裙，神采奕奕地对着屏幕。我尽管已经走到了通讯席前，她那里却还得过好一会才能看到我。于是我就趁这个反应时间仔细端详她的面貌。她今年底就要三十岁了，可是从面目、头发、眼角等处都看不出这些岁月的痕迹，似乎那种年轻和成熟并有的美丽永远与她同在。而我呢？就这么几个月，我倒感觉自己老了很多。想到这里，我不由低头苦笑了起来。突然那边她说话了：“哟，你来啦，最近好吗？”

我抬起头来，勉强做出很有精神的样子说：“好啊，你看到战报了吧？这边情况很不错，大有希望呢，只是缺人哪。”

过了好一会，她听到了我的话，展颜一笑说：“郭光给我说了一些事，我想向你当面核实一下。你……是那么想的吗？”我点了点头，说：“我确实希望你过来，我们的家庭，我们的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你呢？”

说出这些话时，我的心里有种欣喜、期待与失落并存的感觉，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如我预料的，她回答道：“我的心意你应该很清楚，我一直在等待你回心转意的一天。”

“现在已经不同，我自身也不是白玉无暇，有什么好责怪你的呢？”我冲她微笑了一下，很诚恳地说：“过来吧，在这个宇宙尽头组成家庭，想一想还很浪漫呢。”

Ferrari听到我的话，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她微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那边的手续已经基本办好了，我等全会开过了就过来。有什么其他的话，我们见了面再说吧。这个电话是我找关系悄悄打的，也不能打太久……对了，还有件事。光光和岚丫头已经正式结婚了，我主持了婚礼。他们已经准备调往雷隆多工作，你特别关照一下，简化一下手续吧。这俩人都挺能干的，一定能帮到你，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个我知道，就如你所说的吧。”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全会之后，我们四人组就又可以在雷隆多相聚了。人生变幻无常，这样的事岂是两年前的你我可以预料？”

ferrari笑了我两句“掉文”和“伪装成熟”，挂掉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不仅陷入了沉思。她的到来会对雷隆多的发展起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想象，有了她的智力、政治能力和家族财力支持的雷隆多将会有飞跃性的发展。我不再可能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卒，星辰大海中迟早会出现我刻下的印记。这些都是工作上的问题——即使从私生活方面考虑，这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我与她本来就有深厚的感情基础，虽然发生过那些奇怪的纠纷，但我自身并没有纯洁到可以去随意指责因寂寞而犯错的她的地步，那就算了吧！她来了后，我就会有得力的助手、丰厚的财力支持和幸福美满的家庭，说不定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延续自己的血脉和生命……哈哈，这些真是太远了，我还不能想象那是种怎样的情景。

有了前途和希望，我就开始意淫起将来发达的情况。费里亚军的攻势肯定还会越来越强的。一旦他们集结了正规部队过来，这边的战力得有从量到质的飞升才有把握把绵延不断的强敌拒于三星门外。光指望奥舰队可不行，万一他们来个“战略考虑”把这里作为吸引敌人火力的地方，那才死得冤枉。而且一旦真给他们唱了主角，我们这边就可以立即改名为奥维马斯舰队补给基地，退出星海征战的舞台了。随着我这边势力的提升，照奥上将的一贯人品，与我翻脸绝对只是迟早的问题。永尾那边虽然有龙二和京监着，也不能完全相信……空军，首要的是必须建立强大到足以自保的空军和星际舰队！

想到这里，脑子里就又冒出了GDI里最常见的庸俗词语：

“没钱。”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但一般情况下，寒寒这时都不会下班。我按了按桌上的对讲机，说：“寒寒在吗？过来有事情谈。”

“有事明天请早，我现在忙得很。”对讲机里传来了寒寒不耐烦的声音。

“哎呀，劳逸结合嘛，过来陪我吹吹牛逼。”

寒寒一脸不耐烦地进来了，不住发着牢骚：“事多得做不完，还尽打扰人家，真烦！要不你让我做你这个闲总督，你来当我的小秘！”我连连赔笑，说：“寒寒你辛苦了，这一段忙完了，你我，阿冰冰儿和虹翔他两口子一起到主星去旅游半个月，我带你们去九寨沟看熊猫。”寒寒一听就连连摇头，说：“你现在倒是越来越能唬人了，尽拣些missin impossible的来说。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个战略考虑。”我单刀直入地说：“地面部队在目前的情况下，不宜过分扩张。我们现在很缺少星际陆战的精英将领，只能扩充出战斗力不强的部队，用处不太大嘛，花费倒一点不少。我想将资金、人员、技术等全面倾斜向舰队方面，你看怎么样？虹翔是个能人，你我都看在眼里。给他足够的家当，他能搞出名堂来。”

“哦，好主意。我也想过，但不敢下这个破天荒的决断。”寒寒仰着头靠在沙发上，不以为意地问：“你想将舰队发展到何等规模？我好计算。”

“我想，起码应该拥有十万人以上空降作战、行星镇压，甚至在太空中建立自己的核弹中继点……这样规模的舰队吧。”

寒寒用力地想了想，苦着脸说：“你直接把奥维马斯舰队接收过来算了，只是得看他们答不答应。自己干的话，且不说钱的问题，奥上将是绝对不会答应给我们这样的编制的。”

“简单得很，咱搞过一段时间政法工作，特能找GDI条款里的漏洞。”我呵呵笑道：“司徒老儿亲手制定的条款里漏洞比较少，但星际舰队方面的条款是他死了后才制定的，中间就有这么一条：允许民间力量组织武装护航力量。咱们随便挂个谁谁财主的名，搞独立舰队，算民兵组织——那就行。只要你们做帐能做得似乎与官方没有联系就行。当然，这个是谁都不信的。只要能应付过去检查，成为既成事实，奥上将也不得不接受吧？毕竟他也没有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出兵消灭我们的正当借口。”

寒寒还是不住地摇头：“我难以想象你能混得过去，除非后面有人。还有，钱的问题呢？这个条款就是看准了民间力量不可能有足够的资金建立与正规舰队规模相比的武装力量才制定的。你可知道建立一只这样的独立舰队要多少钱？”

“背后的人嘛，就看谭康的能量了。他的表现决定了未来我们将给予他们怎样程度的回报，我想他会竭尽全力的。至于钱，sitee矿可以解决很多问题，钢铁什么的在太空里也不希罕。”我指了指面前的星图：“我们得建立自己的造舰工厂。装甲车辆工厂、兵器工厂等等，也都要建立。现在我们必须要把这个矿星百尔特抢下来，那里矿产不止sitee矿一种，钢铁铝钛可谓应有尽有，足以支持二十年以上的开采。虽然那里是划给阿尔法的，但反正他们没力量去夺取，上将都说过两次了，建议我和他们共同夺取开发。我说过要独自动手，他大概当是在开玩笑吧，笑了笑就同意了。一旦成功，再加上地面上可能给予的支援，我们的计划就可以起步了。”

寒寒默不作声地想了一会，说：“如果能尽快拿下百尔特，是有希望的。虽然冒险了些，但我相信你的决断。问题是，怎样拿下百尔特？军部那边的十几份作战计划我都仔细看过了，根本就没有可实施性。那毕竟是个有大量费里亚正规军占领的地方呀，依我们现在的空军，根本飞不到空投部队的距离就要被地面防空火力击落了。我问过虹翔，舰只数量如此有限，怎样才能占领那里？他的答案是：除非我们装备的全是装甲巡洋舰，或者有一半是近江级。那人一天到晚都在胡扯八道啦，不管他。可空战海战宇宙战都基本是实打实的功夫，装备的数量和质量的重要性甚至超过将领的指挥能力。我们手里的那些家当……唉，根本赔不起。而且，就算是空投成功了，如何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扫荡干净那上面的费里亚防御要塞和一千龙骨兵？这是最大的问题，我这些天都为这个发愁呢。”

“哦，你已经研究过了啊，那我就不费心了。”我抬头向着天花板，问：“依你之见，这一仗的胜算为几何？”

“依现有的装备，绝对不可能取得我们想要的胜利。”寒寒斩钉截铁地说：“除非你疯了，一窝蜂地丢五万部队过去，做出损失两万以上的心理准备。”

寒寒既然已经下了这样的推断，那我也不必复核了。想到这里，我就站起身来，说：“那你慢慢忙，我又去找外援了。”

这次找风萝，没有取得我想要的奇迹。她面露难色地告诉我：奇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得准备好了才有。我突然而来，还要得这么急，她实在是给不出我什么。而且很多东西涉及了高级机密，她不能立即作出决定。我听了后正在灰心，她却突然说：“要不这样吧，有些低级技术可以立即转让给你。比如能量盾装甲学，你们的研究还没有进展，但我们已经运用了多年。较高等的我得上报待批，但最基本的设备和技术可以立即交给你们。只要发动机输出功率可以保证，应该能增强20％以上的全面防护能力。”

白给我的，不要白不要。我随口答应下来了，却没有很当一回事，心中还在为了该向谁谁去要支援而发愁。回了家，看了看当天的情况简报，一时却睡不着。穷极无聊之下，我打开电脑，开始编一个模拟程序。将费里亚防空火力的平均数、我方舰艇的数量和反击火力、登陆距离和打击距离……等等全部输了进去，搞出了一个看起来就要让人汗毛直竖的微积分方程组。我足足看了十分钟，方才确信真是我写出来的，看来俺这前电脑高手的本事还没退化嘛！按下按钮开始计算，不一会结果出来：以虹翔这三十二艘柳原级加十五架破幽灵机的攻击和防护能力综合而成的战力，根本做不到掩护登陆机群投下部队的任务。硬要那么做的话，只会全军覆没于地面费里亚防空火力的弹雨中，就如上次奥德皮格的龙骨兵狂潮被我的堡垒战术吃掉一般。那么，加上20％防御如何？我迅速改了一下参数，结果是：如果虹翔能够指挥得如电脑一样精确，他可以在损失四分之一战力的情况下保证登陆机群需要的半个小时空降时间。那就够了，我也不指望他能去跟防空炮火拼血。

可是，空投下去之后呢？毕竟我们的士兵战力远远不能与龙骨兵相比，更何况那里还有费里亚经营已久的防御要塞。在那些东西的辅助下，寒寒给我计算的损失两万部队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多半只会多不会少。我想着就头疼，打电话召唤了虹翔出来喝酒。这家伙绝对的精力旺盛，白天飞了一天，这时还神采奕奕。我不由觉得奇怪，问：“你怎么这么有活力的？”他的回答则非常之烂：“不趁着没结婚时好好玩玩怎么行，透支寿命也要这么干哪。”

辛巴的辛巴达舞厅已经给雷隆多军政府没收了，便宜卖给了巴斯克冰的舅舅巴斯克桂。我在里面掺有干股，这里也就顺理成章成为了我们最常聚会的场所。虹翔向夜光美女们抛了一阵媚眼，方才转过身来问：“今天怎么不叫上胖子？那人喝酒比你耿直，我喜欢。”

我用指头敲了敲桌子，说：“嗯，今天不是来玩的。想问问你一些比较机密的东西，现阶段，还是不让胖子参与的好，免得将来万一出了事他脱不了责任。”

在舞厅昏暗的灯光下，虹翔就不给我任何总督大人的面子了。他懒洋洋地翘起腿来，说：“说吧，是什么？”

“是这样的，最近我们都在谋划夺取百尔特矿星，这个你知道吧？”

“啊，我知道，还一直等着打下来后你给我加预算呢。用力打，好好打，我在精神和气势上声援你们。”

我立即告诉他首先得让他冒着枪林弹雨护送登陆部队上去，把他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后，才说：“拜托你的事，你多练练，一定行。我用电脑已经算出来了，理论上你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虹翔听到这种“可能性”，一跳老高，给我按了下去）“……你这边倒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用什么部队跟那里的守军对攻。如果用普通的装甲步兵的话，最起码得估算六比一的伤亡率，二十比一的出动比率，还不一定行……”

我说这些数字时，还专门说小了不少，免得让虹翔产生轻视陆军的想法，以后会让他和陆军将领之间产生矛盾。他听我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很不耐烦地端起杯子来边饮酒边说：“有屁快快放，此时一刻千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听你罗嗦？”我忍辱负重地说：“我觉得这个任务只有天界的无忌军可以完成，你能不能给我找个万儿八千的过来？我一定给你很多很多的中介费。”

听到我提出这样异想天开的要求，虹翔一口气没顺过来，呛了一脸的啤酒，引来无数人侧目。我们都缩下身子，等众人都忽视我们存在了方才继续说话。虹翔苦笑着说：“你想得出来这种好主意！什么人不好要，去要无忌军！他们虽然曾经有一任家主跟我家有血亲关系，可正是大陆争霸的对手，谁会在意这些小小的亲戚关系？再说，你看上无忌军哪里了？他们就是人多而已，你难道真想要上万、几十万过来？那样你就别当总督了，直接请他们来掌握三星好了。”

“乌龟壳，他们的乌龟壳我太羡慕了。”我简略给他说了一下当日我亲遇无忌军的惊险场面：“有那样厚重但又能活动自如的乌龟壳，手中的长枪又相当锋锐，近战的效果应该比装甲步兵要好得多吧？肯定能与龙骨兵有一拼之力。毕竟我们的步兵根本不是为这种敌手设定的，相比之下简直没法打呀。”

“切，原来是看中了他们的盔甲。在徐无忌的年代，这确实是他们无往不利，彻底打破旧神将制度和作战方式的一大法宝。”虹翔顿了顿，说：“可是，现在都快过去二百年了，这身乌龟壳在天界每一个角落都有形式不一的盗版和增强版。就我家的泰严军，乌龟壳也不见得比他们弱啦。”

我一下来了劲，追问道：“有把握吗，能征到多少？”

“还可以吧，其实我上学时看到这边的战况资料就想过这种打法，但很快就忘了，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虹翔拍了拍胸脯，说：“你放心，再怎么，我也是如假包换的泰严世子。那里的军队不认虹崖的，只认我。卫戍部队再加上卫队的话，在不惊动家主的前提下调来一千五左右。多了的话惊动了老头子就麻烦了，我的意思就这一千五吧。对方即使是多达两千的龙骨兵，应该都可以顺利获胜而损失不大。”

我觉得虹翔在不负责任地吹牛逼，可他给我激了两次，狂拍胸脯要求我把这个作战计划拿给他做，从空中掩护降落到支援地面，乃至地面的具体进攻，全部交给他！我假打了一回便同意了。确实，要动用这种部队，又不能扩散开来让别人知道，恐怕除了交给虹翔或寒寒也没有别的选择。相比之下，毕竟虹翔更能指挥得动这支独立部队。

谋定之后，我们就开始着手准备此事。联系天界部队的事，虹翔说很简单，因为那边在人间都有秘密办事机构，而且绝对是GDI查不出来的具有公开身份者，只要他写封信过去就没问题了。但是，由谁来办此事呢？时间紧迫，虹翔得抓紧时间布置能量装甲安装和新战术训练等一系列问题——这些都只有他来做，没人能帮他的忙。依我看，金灵倒挺合适。可他一听我把主意打到了那美丽小妞的头上，立即威胁我说要罢工。这就的确难办了。

征召部队的事虽然可以缓一缓，等到即将进攻时再召唤，免得早来了泄漏情报，多生是非。可是，都一周过去了，楞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办此事。我和寒寒虽然都会天界语，但目标太大，不宜搞这种简单秘密工作。一旦坏事，成本太高，要亏本的。无论现在战情如何，天界等异界都还是GDI延续数十年的敌对方。这个通敌的罪名，就算是渚乃群也背不起。

眼看万事具备，只有此事无人可使，我不由忧虑起来。趁寒寒进来送文件时扯住她问：“我们给永尾送些子弹，把龙二和京要过来使用怎么样？不然，实在找不到可信任的，又懂天界语的人哪。”

寒寒白了我一眼，说：“手续繁琐，惹人注目。而且，都这么久没见面了，究竟他们是否还可以予以这样仓促的信任？大黄，你简直是在说笑。与其这样，还不如向阿冰冰儿告诉一切，让他去办呢。”

“语言其实都是不太大的问题，天界那边的人应该有懂汉语的。可我就是不想让他卷入此事。直到目前，他都是可以洗清自己的，而你我已经无可自拔了。我现在所想的，只是能够不象渚乃群那样为异界所左右，万事不得自主。所以同时与灵界和天界交往是有好处的，只是不知道这样的钢丝能够长期踩得平衡。”我长叹了一息，靠到了椅背上，用类似呻吟的声音说：“那现在可怎么办？此事太过机密，不能随便信人哪。你说得对，龙二和京的事先放一边吧，他们在那里对我们和亚当斯的关系也有好处。”

正在我和寒寒相对无言时，对讲机响了：“总督大人，外面有人求见。是郭光上尉和杨岚上尉，他们自称是你的老友。”

嗯……

我和寒寒相互向对方看去，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怀好意的神色。我点了点头，寒寒按下了对讲机，说：“快请他们进来。”我正整顿仪容，寒寒悄声问：“就是你说过的那个？”我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好像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小淫贼嘛，虽然不太可靠，但眼下除了他和他老婆，还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一个半小时后，领了我交待的绝密任务的小淫贼和杨岚灰白着脸从我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我可以想象他内心有多么不安和恐惧，但在我和寒寒的一唱一和、连蒙骗带恐吓之下，他除了接受这个简单任务外已经别无选择。因为他老婆的缘故，他被我们义无反顾地拉下了水。看着他萧瑟的背影，我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扭头问寒寒：“我们是不是对待兄弟残忍了些？他现在知道了他老婆的身份，以后不知道会扯多久的皮呢。”

“这两件事是分开的。是有点对不起他，但在眼前的形势下，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光光只不过比一般人先行了一步罢了。”寒寒笑了笑，说：“后面的问题，你就别多操心了。人家的家庭问题，你想管也管不了。也许这还是光光抬头的一个机会呢？”

将如此重要之事托付给一向行事潇洒放荡过犹不及的小淫贼办，实在是不小的冒险。虽然寒寒是主谋之一，可随后两天我都见她眼圈发黑，明显是睡眠不足，忍不住劝道：“好好休息，等待他的好消息就是了。你操什么心——操心有用吗？”

寒寒实在是太过憔悴，已经没力气给我甩白眼了，有气无力地问：“那万一东窗事发，你怎么办？”我呵呵一笑，说：“大不了找风萝当主子，成立灵界的傀儡政权雷隆多共和国吧。”

这句黄腔给了寒寒沉重的打击，她用尽全身力气跑出去把桌子上的一大堆文件搬到了我桌子上，然后一言不发地跑到里面去占了我的午休室睡觉去了。上班睡觉也不是不行，可是为什么要把工作都推给我呢？看来我得想办法加强对她的思想教育才行。

寒寒日夜忧虑的事情没有发生，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五天后，郭光传来了任务第一阶段完成的消息，看来他拉关系跑联络还是挺行的嘛。他和杨岚办这件事可谓雷厉风行，朝发夕至，仅仅三十六小时之后，他们就带着援兵来到了雷隆多。此时三星已经成为了战争前沿，来往三星与主星之间的运兵船、民用交通船、运输船等已经在漆黑的宇宙里织出了一条绵延不断的光带。这一千五百人的到来，对于日进出人口达到八千以上的雷隆多来说算不得什么特别突出的事件。如果以十个月之前雷隆多的死水微澜状况，这一千五百人的加入定然会引起无数穷极无聊寻找刺激的人的关注。可现在两个野战团已经被派到外空采矿，雷隆多上处处是面生的新兵和平民，这些人的行踪便很顺利地被掩盖了下来。

五月三十日凌晨，巴斯克冰带领少数精干警卫力量在第二空港附近布置了暗哨警戒，内部警卫一律撤走。虹翔语气平缓地对这些天界泰严士兵作出了简单的训话，号召他们不畏艰险牺牲，竭尽全力完成任务。说完后，便带领全体部队上机，准备突袭百尔特。我目送着这些外表与我们完全无异的人上前线，突然心中热血沸腾起来，把风衣一脱，交到寒寒手中，向虹翔喊道：“等等，我与你们一起去！”

虹翔停住脚步，扭头问：“你去？你去干什么？只有碍手碍脚的，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我恬着脸赔笑说：“别这么把我看扁了。你也知道我的实力的，当个小兵总没有问题吧？我早就想跟着很多超耐打的同伙一起冲杀冲杀了。”

我和虹翔都是疯子，而且是类型很一致的疯子——这是很多人的一致看法。因此我认为这种过分的要求他一定会答应的。可是这回不一样，只见虹翔脸一板，说：“sitee制的强化盔甲对无线通讯大有干扰，作战指挥全靠旗号，你可认得来？”

我没想到他那么严肃，不由愣了一下，喃喃道：“虽然认不来，但与大部队一起行动，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你我实力差不多，一人干十几个龙骨兵都不成问题的，当个小兵有什么？”

虹翔恶声恶气地吼了过来：“呸呸，早点给我滚远些。这是与你所学的现代战争完全不同的一种类中古作战方法，没经过专门训练的根本不行。为了你一个逞威风，我起码得安排一百人给你保驾，哪来那么多空闲力量？你别作出那么可怜无辜的模样看着我——知道古中国明朝镇压倭寇作乱时，军队屡屡溃败的原因吗？里面不乏象你这样个人武艺高强的少林武僧、江湖高手。可是绝大多数未经训练，只知冲杀，不知阵形，给人家一反冲包围，立即就是乱刀分尸！这里没你发言的份，可速去！”

我给他骂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到一边去。寒寒一直微笑着看着这一切，说：“交给他吧，你现在确实不应该再以身犯险了，要识得大体嘛。”

“是，是。”我灰溜溜地答道。

百尔特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精心训练准备过的红旗舰队顺利撕开了一个防御缺口，把一千五百名泰严军速降到了星球表面。这些身着强化盔甲，手持锋利长枪的步兵刚出现在费里亚军的视野中，对方就漫山遍野地杀了过来——他们大概从没见过如此不畏牺牲敢与他们硬碰硬地在开阔地对攻的敌人，兴奋得连防御工事都不要了，直接冲出来企图大开杀戒。可是，轻敌的龙骨兵立即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泰严军组成了严密的阵线，用长枪逼住两翼突来的龙骨兵，中间持续地用三人、五人的小组以长枪、盾牌围住单个的龙骨兵，然后瞅空以刀剑或短管霰弹枪近距离杀死杀伤对手。一旦对手受伤倒地未死，便立即有三五人冲上去长枪一齐扎去，将其活活钉死在地上。战斗没持续到半个小时，龙骨兵就损失到了发觉应该放弃与泰严军的纠缠撤回要塞据险防守的程度。可是，泰严军的突袭队已经驾驶着气垫摩托绕过了两军战场，冲进了几乎无人防守的费里亚要塞。很快，百尔特的要塞就被泰严军夺下了，防空设施被完全摧毁。这时红旗舰队才又杀回来，用舰炮配合消灭了残余的龙骨兵小群体后，迅速空降下补给设备，仅仅用了一天就在百尔特矿星上建成了防守基地。

仗打得非常漂亮，主要是这种复古的作战模式使得对方简直无所适从。一千二百名龙骨兵被全部消灭，而泰严军仅仅付出了伤亡七十四人的代价。但是，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虽然作战方面如意非常，但自己这边却生出了大麻烦：在上空看着这一切的红旗舰队官兵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一齐质问虹翔：

“长官，下面的是什么怪物啊？对付龙骨兵简直象切菜砍瓜一般，太恐怖了！”

虹翔眨巴眨巴眼睛，颇为心虚地狡辩说：“嗯，那不是怪物，是是是……秘密部队，秘密组建的装备精良的特种作战部队。”

他的部下们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怀疑的声浪愈发扩大。眼看要怀疑到异界上来，虹翔迅速把火烧向了我这边：“这些部队嘛，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是黄总督一手组建的。你们有问题问他去！哎呀，别露出那么怀疑的神色，黄二是个特别善于创造奇迹的奇人，你们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他呀。什么都别说了，回去后问他去。”

虽然泰严军迅速撤走，而且上舰时都讲究纪律不与乘员交谈。同时虹翔为了便于保密，在这次行动中只使用了最低限度的乘员数量……可是，如何解释这些神秘军队的来由还是让我头大不已。下级官兵好说，连蒙带唬就是了，咱也搞惯了这一套。可奥上将得知了这一战况，亲自打电话询问。我只得又胡吹了一气，号称自行制造了五百套ghost服，组建了一只ghost特别行动队搞了这次行动。至于这支部队的装备、战术、人员等等资料，都靠寒寒等人事后慢慢给我捏造补窟窿了。好在独立王国搞得好，任何人想查我这边的资料都麻烦得很，即使有非常正当的理由，我也可以找无数借口拖上几个月，时间是非常充裕的。

打了胜仗回来的虹翔难免意气风发，大肆自吹自擂，幸好嘴巴还管得住，不至于当着不相干的人说出使用了天界援军的黑暗内幕。他在我面前反复吹了五回，虽然每次都有些新鲜玩意，可也让我听得耳朵生茧，心中烦恶欲吐。最后一次听到他吹嘘“这是我虹翔的一小步，却是人间界的一大步，一个前所未有的重大突破，集中使用了人间的设备、灵界的技术和天界的军队与陆战方法……”时，实在受不了了，提醒道：

“拜托，徐无忌在近二百年前就把你们天界突破得体无完肤了。”

这个伤疤可谓揭得血肉淋漓。从此，虹翔的乌鸦嘴才闭上了。深深为其炫耀自夸所苦的众人不明所以，都以为一物降一物，只有我治得住这个烦人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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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十章 寰宇整风

(更新时间：2005-4-5 10:27:00 本章字数：11047)

百尔特之战进行得鬼鬼祟祟，但其对雷隆多发展的意义却极其重大。可以说，掌握了百尔特后，雷隆多真正成为了一个独立王国，独立的扩张性持续发展从梦想成为了现实的可能。吃饱了皇粮的超霸地主奥维马斯上将看到身边出现了一个自耕农，大概是一时还看不上我的这点家当，因此对此事和策划此事的我显示出了正面的态度，连连称赞说“干得好”。而各地来电更如雪花一般飞来，除去被视为无效信息的主星上无数弱智女流fax来的求爱信，GDI三星总局那边的意见是跟奥上将一致的，给予了不花钱的口头表彰。永尾直树的来电则是“不赖嘛，黄而君”，然后跟着一个附件，上面详细探讨了我们两星开展进一步全面经济合作的意向。当然，不可能十全十美——当领导干部就得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果然，阿尔法那边冒出了孑然不同的意见。

百尔特的位置很特殊，与三星分隔都非常之远，要仔细丈量直线距离的话，确实离阿尔法更近一些。三星矿区部署图上最开始将其划给阿尔法，后来发现上面有费里亚军，便划为敌占区。可是仔细探测之后发现那边的敌军并没有强大到需要三星总局专门分划新战区的地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便又恢复成了矿区，还是划给阿尔法。但无论划或不划，怎么划，大家都明白，如果没有奥维马斯舰队或雷隆多全部陆军不惜代价的拼血式攻击，那里是不可能得到的。因此，根本就没人认真地将其对待为阿尔法的法定领土。但是阿尔法的法人代表当然不会这么想——陈琪会怎么想，我并不清楚，但那个小白脸的反应则完全在我的算中。他跳得三千尺高，传真了一份手书的檄文讨伐我，同时还传送三星总局。檄文写得洋洋洒洒，也不知是熬了多少夜写出来的，主要意思是我黄某人未事先协商便抢夺在法律上明确属于他们的资源，是当斩的大罪。可是，这种事情即使闹到三星总局那边，老爷们也只会打两句“和气为贵”的哈哈，然后全权委托奥维马斯上将调停。奥上将会用心调解么？反正我已经占在那里了，要我走，没门。

我看完了他的檄文，便开始谋划将来该如何应对王学平那边闹起来的扯皮事件。寒寒把传真拿去又看了一回，叹息道：“这家伙真没前途，一点都不会隐忍不发。这个时候，最理智的应该是钻死这个法律空子，软硬兼施地要求雷隆多给予其补偿吧？他这样做，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僵，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不会得到上面的支持的。”我不由仰头大笑了起来，说：“寒寒，你还是把男人间的意气争斗看得简单了。很多时候，理智的事是做不得的，情感这种无谓的东西，对于血肉之躯来说却永远优先于理智。拿文房四宝来，我给他写回信！”

我的专长是搞计算机，因此呢，打字远远多于写字。偶尔亲自动手写写材料，大家都以为鬼节将临，我在画符镇妖。寒寒对此非常了解，一听说我要文房四宝，顿时嘴张得可以吞下鸭蛋。我连催了几句，她才一溜烟出去给我拿了家伙来。我让她磨好墨，铺开宣纸，运气执笔蘸墨在纸上悬停许久，脑中反复酝酿。直到成竹已在胸口生根发芽，方才猛地运笔下去，飞快地画出了一只黑血淋漓的狗头，脑门左侧黄金分割点处插了一把轩辕菜刀。画完后，手腕一抖，又在旁边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

流不干的英雄血，杀不尽的疯狗头。

寒寒看着我的墨宝，已经惊到了下巴脱臼的地步，怎么召唤都醒不过来了。我只得亲自跑出去在她抽屉里找来总督大印，在上面印了一记，然后交给机要传真立即发回，照例抄送三星总局一份。等寒寒反应过来追上来劝阻时，已经发出而不可追回。她连连跺脚，说：“你又何必如此。他作小人就罢了，你还这样……也显得太没品了！”我昂然自得地回答说：“跟没品的狗针锋相对地更加没品才是负负得正真理的实际体现。”

与王学平的嘴仗并没有继续下去，因为上面迅速给我们找了很多事做。北京GDI向来以大时代以来功劳最大、最纯血的继承人自居，这次手握全球决策权，更加威风得不可一世。借幻界大败之机，他们趁机号令天下，命令各个GDI分支机构成立政治局（处），以战时紧急情况为名取代了各地地方政府。虽然南京、美洲等地GDI在此之前已经这么干了，而且大家都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可是GDI终于在成立之后第一次完全重获全球权力，而这么光辉伟大的一日是在北京GDI手中创造的！因此他们不免得意得过了份。夺权就夺权，兵荒马乱的夺了权就得干更多的事。可他们搞定了政治取代的大事之后，并没有立即动手向三星全面投入资源和兵力，而是……继续六六年一号文件的精神，搞起了“自查自纠”、“大学习、大讨论”等一系列运动。

可是，咱们三星总局的前沿一号首长奥维马斯上将大人特别讨厌这些调调，一直以战事繁忙为由抗命不从，月球门以外的三星区域已经在上面的压力下拖延了四个多月。现在能打的仗一时似乎已经打完了，主星那边已经把地面包括月球表面上的所有人都修整过了，终于无法忍受宇宙边缘还有十多万没有经过仔细查找自身问题的顽固分子存在，连连发文逼迫三星前沿开展大学习大讨论活动。奥上将压得太久，终于到了顶不住的时候，上面发来的政治学习文件就如幻界失败的消息一般如雪片一般飞来，不到两天，寒寒桌面上就堆出了三堆两尺来高的文件，全都要求传达到每一个官兵。有一半甚至要求传达到街道居委会，让三星土生民也来享受一回组织上的精心关怀和思想洗礼。奥上将的倔劲起来，以养病为名躲到医院去happy，把组织学习一事丢给了舰队副司令张宁。这个家伙就相当犯嫌了，本身就在奥舰队负责思想教育和队伍建设，整日没事找事。现在上面给了他这么大一个胡萝卜，他非得挥起来当棒槌使不可。

张宁当道，三星前沿的怪事就一箩筐一箩筐地冒了出来。他这个人也算挺可悲，也许他自己不觉得，可我觉得大家都是那么看他的：那些思想教育什么的陈辞滥调，都是司徒王时代开始提出来糊弄广大无知官兵的，现在民智发达，已经没人再把那些当回事，都在阳奉阴违。可张宁不一样，他这人的本事比之能自我催眠的我黄某人还厉害。我要干那种事，非得受了很大的刺激，情绪极度失控之下才能做得出来。可他只需要把上面发的文件读上几遍，就能将自己说服，催眠自己相信那些东西所说的都完美无暇，都是毋庸置疑地绝对正确的……

一言难尽。简而言之，一听说张宁要负责此事，我们的脑袋都炸了。这家伙把自己关起来好生学习了三天文件之后，开始耍起威风来。上面搞了些阿里布达不着边际的思想概念，本来已经把主星上的众人害得够惨，可他还认真异常地拿过来结合三星实际研究制定切实的措施，并且一定要四处推广，作为自己的政绩。上面确实太不象话，这几个月高高在上地制定了许多莫名其妙X条禁令、M项注意、N个严禁……我粗粗数了一下，反正这些条条款款已经把汉字里的一至九全部占完了，只差〇无人占用，躲过了一劫。

张宁中将全心全意地投身入政治学习，苦思三天之后，发明了一个“九十八条心得”，要求三星全部官兵熟记熟背，随时抽查。普通居民必须能背诵五十条以上，不然给军法处临检到不合格的话就无条件拘留强制学习。

转瞬间，三星就给张大人整得鸡犬不宁。人人挑灯背书、写心得体会，四处可闻鬼哭狼嚎之声声入耳。

GDI内部有种很奇特的死要面子现象。就算是搞贪污腐化、欺上瞒下，乃至象我这样的默默搞独立王国或奥上将那样的居功自傲目空一切，上面都是可以默许的。但是，凡是类似这种的整风运动，则绝对不允许打马虎眼。越是上位高层，越把这种事当作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来抓。大概是因为他们也只有这种事可以抓一抓，抖抖威风罢？上面压张宁，张宁就来压我等。我如果抗命不从或者敷衍了事，给张宁抓到了把柄的话，其后果绝对大大不妙。

为了防止这种大大不妙的可能成为现实，我只得继续一本正经地继续往下整到底。按我的安排，寒寒和提都斯负责陆军那边的整风，我和虹翔分管舰队，小淫贼、杨岚跟着巴斯克冰去联系居委会搞群众教育。分工完毕，除了虹翔，所有人都对我怒目相视。毕竟舰队虽然级别高，现在却只有五百多号人，那些舰艇飞机可用不着费心费时间去教育、催写催收心得体会。我捡的这个柿子也软得太过分了。

这个小舰队的整风教育，搞起来也就是划责任田，不甚麻烦。唯一的麻烦只是寒寒不肯给我代写心得体会，得我自己写，我转手又丢给舰队内勤科去办了，反正我是兼任的司令嘛，使唤使唤他们也是应该的。我和虹翔把舰队又划了一回，各自跑去坐听了两天的汇报，会议记录、官兵心得体会等交给舰队内勤科整了两大本，便基本完毕了。可寒寒、提都斯等人则忙得发晕：雷隆多现在行星本土上包括训练学员在内足足有五万陆军，中心区便有十六万居民，那些家伙有的忙吧？迅速搞定了差事的我不敢回总督府，反正现在张宁要求全体放下工作整顿两个星期，也无事可做。在别人都很忙的时候显得游手好闲的人是会遭人嫉恨的，如同高考前夕的保送生。因此我每天上班时间就往舰队跑，到虹翔的办公室里跟他吹牛聊天。有大山可侃，有空调可吹，美丽小妞金灵时不时还带来甜点给我们沏茶下着吃，实在闲慌了要找正经事做，还可以与虹翔讨教天界武学问题。这样的好日子过得我乐不思蜀，只是偶尔看到他和金灵亲密模样，有点羡慕和嫉妒。

一天，我和虹翔正人手一本《play boy》，讨论如何活学活用天龙潜元功随时实现转移视线分心大法一类的奇门招数时，洋子突然找上门来。她一进门，正看见我俩形象猥琐地对着play boy女郎大发评论，立即大骂道：“种猪！”

“出去，出去！”我脸一沉，说：“穿着制服就是以公事身份来办公事的，你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什么？重新敲门，要喊‘总督，司令’，懂不懂规矩？”

洋子立即抄起凉鞋要跟我拼命，我在虹翔桌子上找了半天，却没找到烟灰缸一类可以用来反击的家伙。虹翔苦笑了两声，站起来当和事佬：“算了，算了。御道上尉，有什么事请说吧。另外，种猪这种称号只限于对他好不好？我起码也能算个种马吧？”

我、虹翔、巴斯克冰和郭光臭味相投，经常厮混。彼此配合越来越默契，近来威名远播，基层军民给我们取了个外号叫“四大奇人（淫）”。洋子虽然放肆，可是与两奇放对却仍然实力不足，只得忍气吞声地坐了下来，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说：“有些奇怪的迹象……”

“不是情报？”我立即去抓她的字眼。

洋子很奇怪地没有反对，点头说：“是，确实不具备成为情报的必备因素。费里亚应该是已经总结到了最近几次失败的教训，他们的通讯开始使用密码和方言……”

“方——言？？？”我和虹翔异口同声地重复道。

“是的，这种方法古已有之。在彼此了解不是很深的情况下，是一种切实可行的有效加密法。”洋子抬头看了看我，又低下头去念：“所以，这两个月的情报收获不大，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这情况你跟我说过一次，我当时不是就给你增派了密码学家了吗？”我反问道。

“没错，是增派了。他们的工作也很有力，现在费里亚方的情报格式基本已经破译了。但方言的研究不可能一蹴而就，得有个过程。”

我点了点头，说：“也就是说，最近几个月不要指望你那边有情报是吧？我明白了。”

“不是那么简单。”洋子见我神态敷衍，急忙说：“虽然不能完全破译，但凭我对他们语言的了解，还是得到了只言片语的信息。某些信息非常奇怪和不可思议，提到了‘北京’和‘全会’。”

我和虹翔都一骨碌坐正了，异口同声地逼问：“你敢肯定？”

“这个……”洋子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说：“毕竟方言研究没有进展，我只是凭直觉和经验这么说的。那些东西没有连贯起来的话是根本无法得到证明的，所以我不能肯定地说那就是在说北京或全会，只是说这种可能非常大。”

“咦～～～～呀！！！！！！”

“切～～～～～～～～～～～～”

我和虹翔同时发出了不负责任的长长叹息。虹翔摇头晃脑了一阵，说：“小姐，三星是一个半封闭的绝妙防御圈，还有实力增强很多的奥维马斯舰队在月球门附近机动，你倒是说说看，敌人怎样能够打到北京？方法不外有二：一个是绕开我们的视线，偷偷潜入；另一个是硬碰硬地先强攻下三星，消灭奥维马斯舰队。照目前的形势看来，这些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副司令说得不错。”我帮腔道：“洋子，你是不是太忙了以致太过敏了？差不多改考虑给自己放个短假休息一下吧。不过，你的思想汇报、心得体会那些写好了吗？要休假旅游可得先把这一头的事搞定啊，不然查起来我也罩不了你。”

洋子是个对政治完全不感兴趣的人，我就料到她根本没着手学习过。果然一问起来，她便露出了慌张神色，虹翔趁机向她抽背张宁大人高度归纳总结出来的九十八条心得，洋子顿时出现了腹泻脱水的症状，迅速以治病为由逃离了舰队办公区。我和虹翔对视一眼，都得意得哈哈大笑了起来。俩人干笑了一阵，慢慢的却又不笑了。虹翔想了半天，审慎地问：“全会什么时候召开？”

“没多久了，七月初吧。”我转脸笑道：“怎么，你还真担心她说的那些问题啊？”

“小心点总是对的，你说怎样？”

我考虑了一会，终于同意了虹翔的意见，写了个材料，说据不可考证的情报，费里亚可能会于GDI召开全会之际对我方展开行动，具体目标不明，也许与北京有关。材料写完，我和虹翔互相审了一下，看到那些“可能”和“也许”，都只有苦笑起来。加了两句希望奥上将斟酌考虑此情况的官话，用机要件发了过去。

奥上将的回复又快又简单：

“本官已做好了份内一切与全会太空防线保卫有关事宜的安排，总督不必劳心于此。”

我算是碰了个软钉子吧？不过，以洋子的这么点可谓绝对是空穴来风的情报，汇报给上面被荡是正常得很的。写这材料时，我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我反正给人荡惯了的，也没有当回事，跟虹翔继续吹了几句牛便把此事完全丢在了脑后。

六月下旬，雷隆多的学习讨论运动终于告一段落。这种运动GDI几十年如一日地搞，没有一点创新，弄得大家都疲倦不堪。收了几十万份心得体会（没错，每个人都要交好几份，合起来就那么多），我们这些身居高位者也必须说几句话，免得张宁来查会议记录时不好交代。于是我召开了一个团级以上干部参与的中心学习会议以做完最后的官样文章。舰队的内勤科洋洋洒洒地给我写了一万多字的思想汇报，我猛跳着读，用了三分钟把缩略版本念完，就叫寒寒继续。大伙看我都如此不认真，一个个的上行下效，预期要开五个小时的会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完结了。提都斯连连皱眉，要我带头认真一点，不然他这个会议记录很难做，万一给小人告发我们集体舞弊，那可就麻烦了。我耸耸肩，说：“那就没办法了。这里的都是自己人，不会去打小报告。可是外面的就难说了。这样吧，大伙继续在这会议室里坐着，随便吹吹。战情啊，八卦新闻啊，什么都可以。憋够五个小时再出去吧，晚上我请客。当然，自己预先有安排的就不必勉强了，也替我省俩经费。”

本来没几个人，只坐了个椭圆形会议桌，结果都轰然叫好，看来非吃定了我不可。几个带兵的顿时发起牢骚来，责难上面派下的这种学习任务简直是扯淡，该忙的不忙，整人的事倒忙得不亦乐乎。他们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主星上整得过分多了，听说新罗马GDI的汉堡分部规定了例如公务员不许当众挖鼻屎这样的荒唐“禁令”，违令者记大过处分以上，最高直至开除公职！

GDI在六七年整风最早时制定的禁令里规定凡GDI内军、警性质人员上班时间不许饮酒，违令者开除公职——这还稍微象话一些，可到了下面就立即走样：大多数地方为了显示自己深刻领会并积极发扬上面的精神，你追我赶地往上面添砖加瓦建违章建筑，增补规定了许多“二十四小时不许饮酒”、“严禁夫妻不和”一类的从根本上违反基本人权、劳动与雇佣关系法和公务员法的禁令。说来说去，大家都是唏嘘无比，感觉还是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过得比较爽，只要写个几千字交差就没事了。主星那边天天“改整”、“查摆”的不停，每回还要你交出新鲜玩意来，那可真是要逼死人。

听了这些荒唐传言，我还没发话，虹翔突然插嘴道：“大家不要得意，还得看奥上将什么时候出院。如果他这么一直赖在那里不出山，让张宁穷折腾下去。这里迟早也会这样，你们看着吧。别那么瞪我，张宁当年考察过我，我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啧啧，不得了。”

我们这些高级将领、文官顿时嘈杂了起来。反正是关在小会议室里举行限定了时间的吹牛比赛，不吹白不吹。连提都斯都加了进来认真讨论派出突击队做掉张宁的不可思议战略。他们吹得厉害，我一时竟然插不进嘴去。正在摩拳擦掌，寒寒突然问：“你对现在形势是怎么看的？”

“有些不安。”我直截了当地说：“一周以前，洋子向我报告了关于一个费里亚也许知道北京将召开全会的消息。虽然这个消息基本不可考证，而且他们绝对没有可能偷过我们的眼睛摸到主星上冲杀，可我心里总有些不安。你给我报一报现在三星这边的兵力情况。”

寒寒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根本不用翻资料就报了出来：“奥维马斯舰队基本建成行星攻击舰队，大概再过一个月就能正式定下建制了。可惜可惜，你没把戴江南拉过来。他们这么一调，他的级别就比虹翔还高，跟你差不多了，估计再拉的可能非常之小。扯远了，奥维马斯舰队包括后勤、技术人员在内，现在应该有十二万左右的兵力。雷隆多有五万陆军，一万采矿护卫队。户口上居民有十六万，但因为以往征人头税的原因，有很多隐瞒户口的，我估计总人口起码有二十五万以上。阿尔法两万陆军，移民工作刚刚开始，现在应该有五万以下居民。亚当斯将建设为三星移民重点区域，但现在上面还没多少人。总计……包括舰队在内，在月球门以外的三星共有二十万军队和三十多万居民。”

也许因为我俩身份特殊，又讨论得一本正经，在座各位都停下了牢骚看着我俩。我点了点头，说：“确实比一年半以前，我们来这里时昌盛得多了。你们各位觉得如何？”

下面都说好，都说我们会越混越好。我咧了咧嘴，说：“可是，大家在这个数字里看到了什么？只有雷隆多有相对充足的平民，也就是潜在的兵力补充源。其他的单位都得靠主星供给。而且，这里的兵力增加得过快了，尤其是奥维马斯舰队。你们可知道主星现在有多少部队？马上要开全会，北京GDI竟然只抽得出一万正规部队，加上武警都不够，还向南京方借调了两万部队去加强防御。现在整个主星的军队还不如我们雷隆多的多，所以他们逼我们写心得体会也就不那么穷凶极恶了——心里还是多少有点发虚嘛。”

虹翔嘿嘿笑了两声，说：“黄二，你担心什么？我们这里囤驻重兵进行点防御是很正确的战略部署啊，难道放弃这个重要关隘口，给敌人直接打到主星的可能性？这里多些兵也是正常的。主星那边，一个是幻界战争损失太大，暂时补不起来，但过上两三年就有了。另外，也完全无需设立那么多地面部队，根本用不着，吃饷倒厉害得很。”

大家都附和虹翔的意见。他说得不错，我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话说，可心里还是觉得不敌，支吾着说：“也许是我多虑了吧，可我总觉得自己象姜维。万一给敌人找到阴平缺口越了过去，那就……”

下面的人都傻眨着眼望着我，一时让我疑惑起来，难道这话说错了什么不成？过了好半天，寒寒才勉强笑道：“这人爱讲古，说些大家不知道的典故，别理他就成。”

完了，难道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看过三国演义的吗？我正在哀叹知音难寻时，巴斯克冰插话进来：“黄二，我知道你在惶恐什么。大嫂就快要来了，你是期待过头了，有些紧张兮兮的，这个正常得很，你宽心就是。”

一说起我老婆的事，他们都热心起来，七嘴八舌的拿我开涮。我只得勉强一笑，说：“大概是这样吧。唉，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解决个夫妻两地分居问题而已。你们要吹吹别的去，说些正经的，别老来拿我开心。”

我经常拿别人开心，所以这种要求得不到有效的支持，大家便对着干，顺势集中将我意淫了一回。等他们闹够了，寒寒才突然说：“这么说吧。这些天，大家都给我反映个事……你是不是考虑搬个大点的地方，好好收拾一下？你懒也不要紧，我可以找人给你办妥。总之，嫂子要来的话，有个新家的模样吧，也给大家增添些喜气。”

他们轰然叫好，可是我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险恶用心。不就是自己想腐化堕落，可看着我带头窝在总督府里的十二平方米休息室里住不好意思下手么？没办法，想想他们说的也确实没错，便点头答应了。

巴斯克冰的舅舅巴斯克桂闻讯后，慷慨捐献了一处住房做为总督私邸。寒寒找来人打扫装修了一遍，加了些防卫设施，便很是象模象样了。这项工作搞完，六月已经结束。GDI全会即将召开，待得这次历时一周的GDI最重要会议结束后，ferrari就会来到这里，与我在这个温馨美好的住处共建我们的星际家庭。小淫贼和杨岚来参观了一回，便立即看中了我这地方，号称要将其作为他们新一处娱乐会所。Ferrari来了之后，面对这么多新朋旧友，确实会很热闹吧？

七月五日，伟大光荣的GDI全球联合会第十一届四中全会在北京隆重召开了。这是一次团结的大会、继往开来的大会，因为大会主席暂时还没讲话，我们就先不能将其定性为胜利的大会，但这个胜利自然是手到擒来的。奥上将还在医院里打俄罗斯方块游戏——据说他练了个把月，已经成了一代高人，欺负得医院的护士MM们眼泪连连。而舰队工作呢，他上将大人其实丝毫没有放松，听说打板子以上、开销五千元以上的事都得交他亲手批准。为此，舰队秘书处在他“病房”外面专门摆了张桌子，丢了三个专职秘书在那里现场办公。其他的重要大事就交给副司令张宁全权处置了。张宁中将仔细阅读了上面发来的文件后，如我们所料地发出了重要指示：全体军民停止工作、娱乐、婚丧嫁娶，全部拎小板凳到规定地点集中收看全会现场直播，以学习领会最高指示精神。全会一共开一周，大家就要坚持收看一周，再集中学习一周，每天一份两千字心得体会。完结之后还要举办演讲、歌咏比赛等形式各异的文艺活动以鼓舞大家学习上进的士气云云。

他玩的这些勾当，好像比我当年恐吓第一步兵营还过分得多了……

总之，我们都得集中观看全会现场直播。三星系统的空间转发器90％的资源都用来转这套电视节目了，效果仍然差得很。我和那些团级以上干部在小会议室里集中收看，用的是六十英寸背投，还加了N个滤波器，可效果仍然惨不忍睹，也不知那些基层民众在几百人的社区会场里看二十五寸是什么概念？收视效果不好，我们这个小会场里的高官们就又吵闹了起来，开起了小会，提都斯则在一边无奈地编造收视记录。我穷极无聊，便跟虹翔开小会，讨论洋子前两天送来的一份情报。

据洋子说，那情报是使用明文和标准费里亚语言发出，简直象是费里亚故意说我们听的。意思说：费里亚帝国皇帝因前锋奥德皮格的失败，把突科兹元帅的对人类作战司令位置下了，换了帝国宰相吉格斯上来，另外加了三个元帅辅佐。也就是说，那边的兵力起码增强了四倍。当然，以现在奥舰队的状况，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啦。我俩讨论的焦点是费里亚的元帅是否非常牛逼，如果遇到了最不该遇到的单挑场面，该由谁上——可虹翔说我打赢过他，自然是我上。妈妈的，连赖皮的也算！想来想去，我预备邀请外援助拳，便询问他拉关系以重金若干加美女连城引诱他弟弟虹崖来之事。虹翔撇撇嘴，说这种东西请不来他，而且万一哪天我真打动了他弟弟，他立即撒丫子走路。我将这兄弟二人拎在左右手天平中称了好久，终于觉得更需要舰队司令而非单挑专家，只得忍痛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虹翔见到我退让，立即嚣张起来。他对面前的全会转播毫无兴趣，反而大放厥辞。我觉得用观看电视这种无聊差使来浪费他如此的无双之才，实属可惜，便特批他不必继续观看，拉上几个手下到太空去巡逻，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这家伙一旦无聊起来，特会没事找事。我老婆快来了，可不能跟着他胡闹。如果不这样想办法赶他走，不到下班就一定会有人来投诉他的恶行的。

支走了虹翔，会议室里的气氛才正常了少许。大家各自开着各自的小会，偶尔支起眼皮用余光瞟一眼屏幕，表明自己还在认真学习。这样的无聊日子还要过一周，真是难以想象！好歹我还有个盼头：熬过去，ferrari就来了。下午收看时，大家例行埋头捏造心得体会，我只是仰头向天的幻想发呆，傻笑不已。寒寒被迫多次提醒我，她这次打死也不会帮我写心得的。我只管想我的美好未来，呵呵笑道：“管他的，到时候再说。”

一天的收视完毕后，大家一个个急匆匆如丧家之犬地奔回去了。不用脑子想，也可以预料到雷隆多市面上写不出心得的众人的哀嚎惨状。我正准备去参观参观，突然ferrari又打了视频电话来。她打过来太不容易，我们也就没浪费时间在电话里发会议的牢骚，而是说了几句情话。可惜可惜，当年我和她在同一城市里时，打电话是那么的惬意和不计时间，到了此时方才知道分分秒秒时间之珍贵！我眼见通话时间将结束，急匆匆地说了两句“miss you，waiting you”，她非常高兴，许诺说第二天会议结束后一定想办法再给我打。

这样的发展，非常熟悉。我和她的轨道终于又慢慢地走向了一起。将来的生活已经是可以预测的了，虽然显得似乎无趣许多，但是使自己的内心终结流浪漂泊的状态也不坏，大概人类生来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奋斗的。我越想越美，吃了晚饭后草草看了几份材料便早早睡了，预备第二天留足精神跟她打电话。可是，大概才睡了五六个小时，我突然被电话吵醒了。这时应该才凌晨三点而已，谁会打我这个没有专人转接打不进来的电话？我虽然给搅了美梦，心中大为恼怒（这时才理解到巴瑞特当年给我吵起床处置突发事件时的心情），可定念一想，肯定是重要事，便接起来问：“喂？”

“喂……”电话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有点象鬼叫。我突然想起了前两天看的鬼片，浑身不由立即暴寒了一下。还好，第二声出来时，我听出了是虹翔，便吼了过去：“你他妈的有病啊，大半夜的用这种死样活气的声音给我打电话！嘛事啊？没有天塌下来的事就明天请早，大爷要困觉呢！”

“黄二，很不幸的是，天确实塌下来了。”虹翔的声音里充斥着一种万念俱灰的绝望和无力。他顿了一顿，说：“反正也不太急。不过，你最好还是赶快到总督府的机要通讯室去，我把图像信号传给你。”

他是个比我还不正经的人。唯一让他正经下来的办法是使他绝望，这绝对不象是开玩笑的口气。一丝冷汗从我太阳穴后冒出，慢慢地淌到了脖根处。我给这颗冷汗激得浑身战抖了一下，问：“不能在电话里就简要说一下吗？”

“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但最好……还是你直接看吧。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把内藤、提都斯、巴斯克冰……一切你想叫来的人都叫上一起吧。我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形容。总之，主星完了，四界的人类已经没有了未来，我们即将面对历史。”

我的脑子晕了一下。虹翔不会跟我开这种过分玩笑的，我们再品德败坏，也不会恶劣到拿这种事取乐。我立即跳下床来，套上衣服便往外走。便走便用手机打到寒寒那里，叫她立即通知最高决策层到总督府开紧急会议。她懵懂了两秒钟才答应了下来。我迅速合上手机，坐进了院子里的总督专车里。被突然叫醒的司机打着呵欠问我去哪里，这么晚了有何贵干？我此时心情翻腾不已，竭力闭上眼睛，压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说：

“总督府。我们去面对地狱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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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十一章 失明的守望者

(更新时间：2005-4-6 10:44:00 本章字数：8206)

三时十五分，我、寒寒、提都斯等重要官员都来到了总督府的机要通信室，还有些接到通知晚的正在向这边赶。虹翔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三星天顶门正对亚当斯中轴处的一处乱石带，在星图上被注为最可怕的不可接近领域。他传来的图像顿时使我们的呼吸屏住了：在正常的星空光学摄像屏幕中，宇宙空间里漆黑一片，根本上看不到任何东西。而在重力波探测器屏幕上，却可以看到无数扰乱波形。我们正面面相觑，突然那些扰乱波纹迅速平静了下来。虹翔解释说：“不要着急，太空总署的C360侦察卫星过来了。十五分钟过后，它就侦测不到这里的情况了。那时就会恢复这种情况。”

“他妈的，究竟是什么？”我咬牙切齿地问。

“我不敢开阵列雷达，会被发现的。”虹翔捂着脑袋，沮丧地说：“但是，如果你想知道那是什么，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那是费里亚的军队。他们测出了这个鬼地方的侦察器运行频率和侦察范围，然后躲在天顶门后面，组成了大型的隐形舰队。趁侦察器中继间的无人看守时间，大约有一个半小时左右，他们就疯狂地往这边冲。到了时间就又停止……总之，确实是精心策划的隐秘行动。”

我的脑子一阵阵地发晕，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问：“你还掌握多少情况？一起说出来。”

“我测过了这里的重力波消散情况，按照衍射理论，基本可以推算出他们突破这里的最初时间。按照重力波的规模，大致可以算出他们的军队规模……”

我一口打断他，逼问道：“过去多少了？”

“他们来的应该基本是登陆部队，最乐观的估计，十万。”虹翔稍微停顿了一下，说：“如果按照最悲观的数据计算，差不多有二十万过去了。现在正在通过和刚刚过来，潜伏在碎石带里准备向主星去的大概有十万左右。”

“有可能与他们空战吗？”

“他们偷过防线的时间已经太久了，至少已经过了三十个小时。虽然我可以肯定他们过来的绝大多数是的登陆舰船，但是想必也已经过来了相当规模的空军。即使是奥维马斯舰队、阿尔法和雷隆多舰队一起出动，在月球门那个毫无阻挡的地方想要阻拦他们，胜率都应该很低，与自杀无异。而且，我们已经无法及时阻拦他们的登陆部队了。如果我计算得不错，他们的首批人马已经杀到了月球轨道附近。”

天哪！我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眼前发黑，几乎都要栽倒在地了。环顾四周，只见大家都是面如死灰。正在此时，机要员在对讲机里说：“总督，奥维马斯上将急电。”

奥上将的急电接过来后，他劈头第一句就说：“黄而，月球基地发现月球门附近有异常情况。你那里掌握什么特殊情况没有？”

“有的。”我扭头对寒寒说：“把刚才我们的谈话录像发给上将看吧。”

等待上将看小录像的时间里，机要室里死一般地沉寂。我微闭着眼睛，不停地转着手中的钢笔，提都斯大口大口地抽着闷烟。巴斯克冰双眼发直，拳头一阵阵地捏紧。寒寒紧锁眉头，翻看着笔记本不住计算着什么。这段时间过得极为漫长，直到上将发话打破了沉默，我发现才过去了十分钟。他很真沉得住气，紧盯着屏幕对面的我问：“黄而，看来情况属实。你有何良策？”

我深吸了口气，说：“那边离雷隆多最近，柳原级全速航行只要一个半小时。我去一趟。三星舰队的整备工作，希望大人同时进行。”

上将点点头说：“好，暂时就这样吧。你先过去，我们随时保持联系。另外，是不是把三星首脑都聚集起来开个会讨论？此事事关重大，绝非一人一方可以随意决定。”

“没问题，请上将通知他们吧。我这边事情一完立即赶到大十字架来。”我匆匆向上将点头告别，疾步奔出门去，立即乘车向雷隆多舰队基地去。那边早为我准备好了一艘柳原级护卫舰，待我一上舰便迅速腾空而起，向三不管乱石带飞驰而去。

从总督府到舰队基地，我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护卫舰飞出了雷隆多引力范围，方才打开通信频道，第一句便问虹翔：“究竟怎么回事？”

虹翔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象游击队躲过巡逻兵视线那样吧，一点一点偷偷摸过来了。不过，这次他们的规模比较大。”

我按住心中的火气，问：“搞什么鬼，三星防线不是密不透风的吗，怎么会出了这么大一个漏子让他们钻进来？”

“这个……我其实了解一部分原因。但是，还是你自己去找比较好，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虹翔给我说了一个太空总署的网址，说：“资料在那里，你自己看吧。”

反正还要有一段时间才到他那里，我立即联上网查看了起来。那个网页是三星防卫计划的一部分，早在三十年前就计划了的“天网守望者”计划。这里有许多原始资料，从设计草图到建设过程中的来往公文，相互间建立了关系链接，可以迅速从中了解到相当深入的内幕：

按照起初建立三星舰队之时的计划，既然舰队不可能建得很大，只能保持一个中小规模，无法做到全天候常年在三星天顶门附近巡逻守候，在那里建立不间断的机械守望观察就是必须的。但是，受那里的空域碎片影响，固定式的观测站造价极其高昂，唯有选择观测范围较大的轨道卫星群来进行检测。这个计划部署了很久，但是一直找不到钱来落实。从六一年开始，太空总署就开始年年在预算里做这一笔支出计划，但总是不能得到通过。六六年初，因为遭遇费里亚的缘故，这项计划终于通过财政审核，得以实施。但因为是太空总署直接搞的，就如那个空间跳跃核弹计划一样，虽然与我们密切相关，但我们并不甚了解。

这时出现了问题，可谓是很无谓的问题。三星舰队常年保持60%以上的可支配力量在天顶门附近，巡游了几十年，从上到下都厌倦得很。不巡不行，巡的话即得向舰上乘员支付高额的上舰补助，又得磨损舰体，可谓又费马达又费电。三星舰队早就不想干了，尤其以个性突出的奥上将（那时还是中将）的意见特别突出。太空总署的“天网计划司”向他要天顶门空域的监视权，他立即就让给他们了。但是，这计划还没运作，天网计划司就想到了在三星矿产生意中分一杯羹的主意（这也真是太空总署穷疯了的体现，在自家人碗里刨食）。奥维马斯虽然不直接管这方面的工作，那时却也得靠这部分收入的分帐填补一下舰队的窟窿，听了后自然大不乐意，直斥曰：“你等为守望而来，或为索财而来？！”。公文里口气之强横，让我这个观众都觉得寒毛直竖。

天网计划司因此跟奥维马斯大人打了很久的嘴仗，甚至惊动了上级纪监委来调查并和稀泥。但就在这件事还未摆平之时，三星突遭变故，阿尔法被费里亚攻陷了。

看到这里，我开始觉得此事与自己有点联系。具体是什么联系，一时又想不起来。继续看下去，只见下一份文书上写的是：因阿尔法反击战需要，天网守望者计划预算资金被砍去三分之二。原定四个月完工、一共设置三十六颗监视卫星的计划，拖成了分五年三期完成，每期十二颗。

定成这个规模，还是有很详细的原因的。看了看相关的资料，原来天网司没拿到足够的预算，便有点消极怠工，要求奥舰队再顶上去巡个三五年，等他们找足了钱再搞这套系统。奥上将坚决不答应，要他们少盖两幢高档宿舍，就有钱多买卫星和配件了——原话如此。双方又扯了许久，直到去年他们把我斗完地主后，方才由太空总署召集相关高级领导开了个会讨论此事。会上，天网司的技术人员提出了一个折中办法：

1、设天顶门到监视轨道的距离为X；

2、设监视卫星的监视半径为Y；

3、设费里亚空军极限速度为S；

4、设他们突破天顶后，聚集到足够抗拒我方反击力量的时间为T1；

5、设奥舰队常规巡航分队的集结时间为T2；

……

好熟悉啊，看来对方跟我一样是个痴迷于计算机数学模型编程的家伙。这家伙收集了一大堆变量，编了个复杂程度不亚于我当时计算虹翔他们是否能攻下百尔特的那种微积分方程组。这种方程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有用的。我挑着看了两行，觉得不是胡编的，这家伙应该相当有水平，但现在没时间了，以后慢慢看都行，便跳了过去。反正，根据这个高手的方程计算出：以目前所知费里亚空军的速度，结合所有的其他附加条件，只需要部署十四颗卫星，就能做到天衣无缝。费里亚即使趁卫星掠过，后继者没跟上来的盲区时间钻了进来，也根本不能在这段时间里汇集起足够的军力，随即就会给得到情报后赶来的三星舰队打得落花流水——假设他们能赶来的话。

这套系统安装到一半，遇到了奥德皮格前锋大将的突击事件。在预警功效上体现出了科技进步的优势，如果能够全部安装完毕的话，确实能给为三星提供相当大的帮助。但是，就在系统刚刚开始动手建设不久，三星总局成立了……

这下子，二者的关系就微妙了起来。奥维马斯要求太空总署把天网司移交到三星总局的前沿战区来，由他亲自指挥。当然，GDI财政增拨的每年两亿五千万运转经费也一起转过来。这个要求可让太空总署那边炸了窝，这个主题的相关链接足有二十多份，基本都是骂太空总署的队伍中居然出了这样一个忘本的白眼狼的。三星分局既然分了出去，太空总署就基本无法在GDI财政倾斜中取得进一步的收益，而且失去从那边的采矿产业中赚差价的一系列油水，本来已经穷得鬼火冒，奥上将还在他们伤口上洒盐？其实，我看以奥上将目前的经济状况，并不见得会在意那两亿多的经费，而是存心想刺激冷落了他几年的老上司太空总署罢了。

三星总局是从太空总署里分出来新成立的单位，凡是从老单位分离出来的新单位，在一段时期内总会与老单位发生一些矛盾、对立和冲突，这都是不可避免的。在主星各位大爷们的关怀下，这种矛盾算是减少到了最低程度。但对于天网司，太空总署的对外说法是“还没有建设好，等建设周期完了再说”，内部说法是“打死我也不交”，就那么拖了下来。在奥德皮格的入侵失败后，太空总署加紧了建设进度，于四月底把整个系统第一期工程建设起来了。验收过程中，奥维马斯舰队派出模拟舰现场实验，证明了其防御密度已经达到了设计要求。费里亚在天顶的活动已经被严密监控起来，从理论到实践都决计钻不进来了。然而，天网司的那位高手计算出来的安全密度应该是十四颗以上，第一期工程只解决了十二颗。天网司于是要求奥维马斯舰队派出一个巡逻小组，保持随时有四艘以上的巡逻舰与天网守望者卫星交替运行巡逻，以填补空隙。但奥上将不干，他声称“谁要负责就负责到底，不然把经费和设备转过来，我这里全权负责就是”。

这句话再次点燃了三星总局和太空总署的战火，双方你来我望地打了几次嘴仗。直到上面的高级领导看到闹得不象话过来调解，方才初步解决了这个问题：奥维马斯舰队出一个十二艘护卫舰组成的巡逻队，每班三艘加入卫星巡逻体系。直到天网守望者二期建成不需要这个巡逻队时为止，上面为此给奥维马斯舰队增拨每年四千万的装备维修费。天网司看到上面同意加这么多钱，又提出干脆他们多射几颗卫星上去算了——买卫星的钱可以先到世界银行去申请贷款。这个帐大家算得来：每年的贷款利息和多出来的运行费用不足四千万，其中是大有赚头的。可是上面明显是在向奥维马斯舰队倾斜，这些钱给舰队可以，给天网司就不行。大老板一拍板，此事就这么定了，并照例运行了下来。

就在我看完了上百份立场各异的公文，从中了解到了这些内容时，已经抵达了虹翔潜伏的空域。导航员根据他的指令将护卫舰操纵在乱石中传行，途中不住碰毁飞扬的小石块，发出点点火光。偶尔撞到了大的石块，舰体便猛烈震荡起来。最厉害的一次，把我的帽子都震飞了。舰长安慰我说：“司令，不必担心，其实不要紧。柳原级还是蛮结实的，这种程度的障碍物没问题。”

我低头苦笑道：“如果出了问题，我就一了百了，不用再操这些心了。”

不一会，我们抵达了虹翔的所在地。他挑了个极其隐蔽的乱石丛隐藏，如果没他引导，我们绝对找不到他的所在。这家伙在学校时就爱练在宇宙碎石中隐藏的功夫，现在还真给他用到了！两舰迅速建立了情报连线，我随意看了看目前他收集到的情报。虹翔问：“你看完那些文章了吧？应该对天网守望者计划有点了解了吧？”

“都看了，但是心里却很疑惑。”我紧盯着他问：“那个数学模型我没空研究，但看了看应该不是瞎编的。再说，验收时奥维马斯舰队还派人做过实验，为什么还会出这样的问题？”

“我的老天，我早说过张宁会坏我们的大事的。”虹翔苦笑着说：“他要求所有人停止工作回去看电视写心得体会，包括他们的增补巡逻队。”

我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简直不敢相信出了这种鸟事。但是，仅仅是一两艘侦察舰的缺失就会造成防线的崩溃吗？我不能相信。就在我发愣的时候，虹翔又说：“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怪到张大人身上去。这个数学模型已经不适用了，我们的事坏在了需要动用数学模型计算最优化方案上。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太空总署砸锅卖铁地把三十六颗卫星发上来了，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公式出错了吗？”我皱眉问。

“公式没有错，但是那是为了简略卫星发射数量而编制的，只是为了计算出一个理想值。在这个理想值，也就是十四的基础上，本来就应该加一点的。当然，我想这个公式里也许已经考虑到了这些，可能已经加过了。但是，还是不够。”

“为什么？”

“因为一项很重要的数值改变了，黄二。”虹翔面无表情地说：“费里亚军全面换装了。他们也许是使用了某种面积隐形技术建立了小型隐形舰队，这样就可以躲避过三星之间的雷达网监视。当然，那是突破之后的事，跟他们的突破没有关系。更重要的技术变革是，他们的空军行进速度提升了约莫80％，几乎快赶上了幽灵机的速度，柳原级已经追不上了。”

我终于明白了。但这一切都发生得非常可笑：

1、几十年要不来经费建设这套系统；

2、攻打阿尔法，居然非得挪用建设这套系统的资金才可以做到；

3、不同单位的利益争夺，使得此系统无法全面启动；

4、启动了之后，又因为没钱而追求“最优性价比”；

5、明知可能有漏洞，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居然补漏洞的活体观察力量被抽回去看电视！

种种的可笑和不可思议编织在一起，就成了这样一个漏洞极大、仅仅是看上去很美的天网守望者系统。这还守望什么？简直就是象是请了群瞎子来当银行的保安！我心中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可笑，翻腾了许久，产生了一种绝望的悲凉感。虹翔一直在屏幕上观察着我，见我脸色极差，出言提醒道：“这时候千万别往深处想，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奥维马斯舰队可能马上要过来，但是这边的敌军太多了，恐怕战况难料。你提前过来，是有什么办法吧？”

我强令自己镇静了一会，勉强打起精神说：“当然，我的事迹很出名的，难道你都没听说过？”

“你不会是又要扔‘那个’玩意吧？”虹翔见我点头，小声抗议道：“使用这玩意太无赖了，实在是有违俺样的美学。”

他们北飞出来的真是有毛病，全都信奉这一套。我可不管他的美学不美学，朗声下令道：“虹翔，你立即提供理想弹着点。火力员，准备接收数据，引导空间跳跃弹。”同时走到桌子前，打开绝密手提电脑，插入了自己的钥匙。

十五分钟后，雷达屏幕上先后出现了八个亮点。不一会，第一颗便一头扎入了重力波探测器中那些汹涌波涛的深处。黑暗的宇宙空域中陆续出现了亮得刺眼的白光，不住有被炸得激飞向四周的大块碎石与外侧的碎石带相撞，发出了点点火光。这些火光在核弹之火的映射之下，几乎如同黑影一般微弱可怜地存在了一小会便挣扎着熄灭了。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我们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而这些核弹的弹着点也距我们越来越近了，虽然相隔十几、几十公里以上，仍能感受到身边碎石带被越来越近的核弹冲击波引发出越来越狂燥的啸声，自己的战舰身上也不住遭受到更大的冲击。到我数到六时，虹翔终于忍不住发牢骚了：“老黄，这终端导向器还应该改进哪。这么隔着十几公里扔核弹，我们也很危险的。”

我微微笑了一下，懒得再给他重复我当年表演核弹小飞人的经历。待到第八次冲击过后，舰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似乎大家都在等着又一颗核弹的来临。我率先打破沉寂，说：“已经完了，注意重力波变化。伺机短时间打开阵列雷达探测。”

这时，十几公里外的乱石带已经给我们炸得一片狼藉，许多费里亚残破舰只的残片和泄漏燃料在星空中映出了浅蓝色的满天花雨形状，远处的六七处核弹弹着点附近的大块碎石还散发着火红的光芒。除此之外，就是一片寂静，乱葬岗一样的寂静。可是，乱葬岗还偶有乌鸦和僵尸叫上两声，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重力波探测器上显示得还是很乱，等了好一会，虹翔才下令阵列雷达开机短时突发扫描。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开始全开雷达进行探测。雷达视野里再也没有费里亚目标的活动，看来我们的补充作战成功了。

作战成功后，我们还该干什么，还能干什么？一时间，舰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虹翔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瞅着屏幕上的我，一会侧眼过去看他舰上的其他人。也不知沉默了多久，一个联络信号突然响起。我这边的通讯员迅速接通了联络线路。扬声器里传来了声音：“这里是三星舰队第十二分队，本人是指挥官郭英雄，听到的请回答。”

我点了点头，虹翔回答道：“这里是雷隆多行星舰队，舰队正副司令都在此。”

“哦，原来总督大人也在。”郭英雄的阶级虽然比我还高，但是行政级别较我为低，一下子客气得让我不好意思了起来：“总督大人，我分队是为镇压潜入的费里亚军而来的，前方情况如何？”

“空间跳跃弹已施放完毕。照目前情报看，敌军全灭。”我朗声说：“马上我们建立情报连线，这边将把刚才的情报传到你方。请注意远离辐射区。后面说不定还有敌军，请谨慎小心。”

“多谢总督大人劳心。”郭英雄彬彬有礼地以正式场合用语回复了过来：“此间就请交给下官处理，请总督大人迅速返航，莅临大十字架出席紧急会议。”

“明白了，请保重。”

双方迅速交换了情报后，我与虹翔的两舰艰难地从藏身的碎石带里挣扎出来，调正航向朝奥维马斯舰队的驻地三星大十字架疾驰而去。这段路程需要大约十八个小时的时间，除了必须的驾驶舱守备人员，其他的人都去睡了。小睡了两个小时后，轮到我值守驾驶舱。坐上来与邻舰一联络，居然此时正是虹翔值守。

“我一直没睡着。”虹翔一脸困惑地说：“我们已经做完了能做的一切。黄二，你说我们还用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十万，也许是二十万的敌军哪，他们准是向北京去的。用不了三天，北京的三万守军、一千八百万平民就会给他们屠杀得干干净净，然后他们可以占据周边的资源、矿产基地，沿着我们修建的四通八达的铁路公路向南京、莫斯科、新罗马、巴黎……一个个地杀过去。我仍然不认为我刚才说的话有改变的余地：主星已经完了，我们全都万劫不复。”

“不要忘了，北京还有战略防御构想系统。这个系统……是不可攻克的，即使使用核弹也不能取得效果。”我努力说服着自己相信自己口中说出的话。

“黄二，对方是二十万费里亚军啊！如果以对人类步兵一比五的比例来算，相当于一百万空降部队，你真的相信那个从来没有运转过的系统能坚持住吗？而且，他们需要坚持多久？我们这边并没有足够的镇压兵力可以支援那边。请求天界的救兵吗？且不说外交手续和合法性的问题，光是要运来二十万天界步兵的话，即使泰严和无忌军没有任何猜忌隔阂地立即联手实施，也起码要半个月以上！”

我心里苦笑了两声，说：“你认为已经绝无可能挽回了？”

虹翔斩钉截铁地回答：“这种时候，我们已经没有任何资本相信可以出现奇迹了，黄二。”

他说得并没有错，但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较。这种念头的可怕，使得自己的背心顿时浸出了冷汗。即将到来的三星首脑联席会肯定是讨论对策的，也就是说，主星的四界全部人类，起码是北京一千八百万人的命运都将由我们这边的四个人说了算。我自己还很矛盾，而其他三个人会怎么想？

呵，好几个月了，终于又要见到陈琪。但，为什么会是为了这样的事？想到这里，我不由捏紧了拳头，任由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这种刺痛终于使我稍稍清醒了些许，对着屏幕那边的虹翔说：“死去的人已经无可追回，而活着的人……即使已经找不到什么可以弥补和挽回的措施，也唯有继续做些什么，哪怕是生不如死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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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十二章 TERMINATOR

(更新时间：2005-4-7 22:49:00 本章字数：10982)

我到达三星大十字架时，奥维马斯大人亲临停机坪迎接，还早早备下了军乐队奏乐迎接。我心情正恶劣到极点，听到这些反而厌烦得很。上将大人握住我的手，连连赞叹道：“天赋英才，建不世之功。”又拉着虹翔的手赞扬道：“当真是世间福将，年轻有为，可喜可贺。”我明知他这是为了鼓舞士气而专门作秀，虽然心里大不耐烦，还是勉为其难地配合了两下，让舰队宣传局的家伙们用长枪短炮对着我与上将大人二位世纪巨人的握手狂摄了一回。

迎接仪式完毕，我和上将肩并肩地往里走，后面虹翔和一打大小官员跟着。我小声问：“三星首脑都到了没有？”上将点头说：“早来了，都在等你。时间紧迫，我们抓紧吧。”我想起陈琪，真不知道会以何种方式见面？随口又问：“那边情况如何？”上将脚步不停，嘴角稍微抽搐了一下，说：“很糟，我们进去在会上统一传达吧。”

后面的大鱼小虾们走到一半就给拦下了。我与上将二人走到会议室长廊外时，却意外地遇到了陈琪。她一见到我们，便急切地走上前来，对上将点头致意道：“大人，我有两句话想先跟黄而单独谈谈，可以吗？”奥上将微微停住了脚步，丢下一句：“不要耽误太久。”便独自走了进去。

我定下神来仔细观察这个与我有相当复杂的爱恨交缠的女人。自从第二次斗地主战役之后，她一直没有亲临参与过我会参加的首脑会议，我只在视频会议上见过她两次。她瘦削了少许，虽然容貌不变、风采依旧，却让我感觉到了一种沧桑感。究竟是我老了，亦或是她，一时也无从分辨。我只好捡好话来说，开口道：“小陈，好久不见，你成熟些了。”

“黄二，我有紧要的话说。”陈琪很急迫地开口了：“我知道，以我现在的立场和处境来求你，实在难以开口。但是除了你，现在我也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

“不是有那个姓王的吗？”我劈头盖脸地反击了回去。

陈琪的脸上出现了短时间的错愕，过了好一会，忽然眼角一弯，露出了些许笑意。她别过头说：“黄二，我还真以为你长大成人了呢。这些日子以来，你的言行举止就象个三十多岁的大叔，虽然毫无破绽，却让人感到害怕。你会为了这种事情不快，也就是吃醋——真让我感到愉快呢。”

“捡重要的说，大家都在等我们。”我面色不改地提醒她。

陈琪缓缓地说：“黄二，我虽然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当时并不想那么做的。再说，你对我也并非好得无可挑剔……我们的事当然可以，而且应该缓一步说。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考虑我们以往的交情。即使是将来，也不见得不可以商量。”

“那些日子，的确是想忘都忘记不了，始终缠绕在脑海心头挥之不去。”我重重叹了口气，说：“至于将来，就不要谈什么将来了。如果我们不快些，整个人类世界都将没有将来。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

“那边战况好像很糟糕，我听到了许多消息，虽然不甚确实，但……”陈琪一咬牙，直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也许他们想放弃北京。但是，黄二，上将和永尾都是日本那边的，他们的意见是有偏向的，如果费里亚攻击的是新京都，他们的意见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子的。你一定要站在我这一边，拼死坚持保住北京！那是我们的家，我们中国的灵魂和心脏，全人类的梦幻之都。无论遭到怎样的破坏，我们都不能放弃它。只要有时间，我们总可以恢复家园。作为一个理智的人，一个纯血华人，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不要跟着他们的意见走。我求你了！”

“放心。你的情绪有点激动，先镇静一会吧。”我转过身向长廊走去，说：“这种时候，没有人会轻举妄动乱下结论的。”

中心会议室里就坐了我们四大巨头，奥上将亲自客串讲解员。他粗略讲述了一下从月球基地发现费里亚开始的地月系战场的情况。费里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攻击主星，攻击北京。它们派出一百架战斗机封锁了月球基地，但没有发动攻击，只是远远地盘旋于防空圈外，不让月球基地的那么点可怜空军有升空聚集整理阵形的机会，其余的部队全部显了形向大气层飞降而去。从地面上传来的一张夜景照片中，可以看到整个天空都被烧红了的费里亚空降船只映得血红。东京湾、北京、南京、马来亚防空队、甚至北飞的训练机都起飞拦截，但这些大气层战斗机却实在不是堪比宇宙战舰的费里亚战斗机的对手，二者的战力之差甚至比一般步兵对龙骨兵的差距还大。四个小时后，费里亚军已经开始在北京着陆，而东半球四大防空队加上北飞的训练机共一千二百架被击溃，生还者不到十分之一。他们对敌军造成的打击还不到百分之一。

“截至目前，已经有十八万六千名左右费里亚陆军降入北京各地。北京已陷入全面巷战。”奥上将读完了最后一句，坐了下来。

“上将，三星舰队有何动向？”永尾举手问道。

“很麻烦。”奥维马斯皱眉说：“大家别看我现在好像家当很多，但大多数都还在纸上。新增舰有不少还在月球基地进行第三次维护，搞完了才能正式服役。不瞒各位，现在我手上只有五个分舰队的实际兵力，郭英雄带了一队到天顶门组织防御去了，还真不知道他那一队够不够。古比雪夫和唐庆峰的两支分舰队追出了月球门，在那里跟费里亚战斗机大干了一场，没得到任何便宜。击落对方四十二架，自己的八十艘护卫舰也损失了二十八艘。眼看费里亚从大气层里抽兵力回援了，我只得把他们叫了回来。我现在手里可支配的就只有三个半舰队，别说到北京支援——如果敌人一口气冲过月球门杀到大十字架来，我们还不一定招架得住，月球门不象天顶门那么好防守。”

“万一发生那种情况，雷隆多舰队将一起协防。”我插嘴说。

陈琪也接口说：“阿尔法舰队也一样。”

“也只有那样了，虽然二位的舰队装备差一些，但这个时候也帮了大忙了，请立即通知他们赶到大十字架附近吧，以防万一。”

“这个好说，我途径这里时已经通知他们过来了。阿尔法那边，也不急于这一时。”我打断了上将的话头，直接问：“现在北京的情况究竟怎么样，战略防御构想系统起作用了没有？”

“我们直接接通北京全会警备司令部，由那里的人来解释吧。”奥维马斯打开了星际电话。

无论如何，也实在太巧了些。以我的智力判断，亦认为这种巧合有人为安排的嫌疑：北京警备司令部派来与我们勾兑通话的，居然是阿尔法总督的哥哥陈田夫。他的穿着打扮当真难得一见：西装革履，外套防弹衣，头戴贝雷帽，可谓不伦不类之最。从屏幕上他的身后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穿着一样古怪异常的GDI大官，一个个都肥胖得过分，通用大小的防弹衣扣不上，只得拿皮带一类的东西缠着。图像出来后又过了两秒钟，声音联络也终于接上。陈田夫确认了连接后，主动向上将打招呼问好。上将打断他的话，问：“现在最新情况如何？”

陈田夫答道：“非常糟糕，空降在五环以外的敌军已经与四环内敌军联手破坏了防御墙壁，北京现在已经无险可守了。我们正在构筑街垒工事，争取能够多坚持些时间。你们的援军何时能来？”

“战略防御构想呢？！”我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是黄而吗？我听到了他的声音。”陈田夫迟疑了一下，说：“我们正在调查此事。但是北京卫戍部队司令两个小时前吞枪自杀了，恐怕一时难以得出结论。根据市面上广为流传的谣言，可能是在六四、六五年左右，军委已经秘密停止了战略防御构想的运转资金，转向投入幻界……”说到这里，他不由苦笑了起来，然后说：“似乎许多先进战争工具早已被秘密转到幻界去了。北京的五层复合型战略防御构想系统，现在事实上已经不复存在。因为，连最最基本的防御主体——经过训练的武装战斗人员，我们也极其缺乏。我们已经征集了所有的预备役军官、民兵、警察、武警、军校生、警校生、经过军训的强壮大学生……可是，仍然只有十五万左右，并且实际战力根本不可能与正规军相比。我们现在全靠三万正规部队防守国际会议中心一带，希望能多拖延些时间。你们何时能够来援？”

“唔，情况已经这样了吗？”上将打起了官腔：“救援的问题，我们正在研究。”

“上将，希望你郑重对待！”陈田夫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口气立即严厉了起来：“这里汇集着GDI几乎所有的最高官员，你负不起这个责任！如果你有任何拖延，将予以军法从事！事实上，军委正在制定救援计划，计划发出后，你等就必须依照计划来援。希望在这件事上，你能够做得漂亮一些、主动一些，不要让那些大老爷们来催！这对你的仕途是没有好处的。”

奥上将可不是省油的灯，陈田夫这种背景深厚的文官少将又正是他最看不起的，他立即便拉下了脸，以训斥的口气说：“我记得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难道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你们已经没有资格要求我们听从命令了！应该做什么，具体做什么，等我们三星前沿首脑会研究决定吧。”

陈奸臣正想抗议，上将啪地一声把通讯机关掉了，转头过来对我们说：“各位听到了，北京现在已经面临全灭。根据GDI军事条例总则，我宣布，目前人类世界最高政治和军事决策权临时由三星前线主持。也就是说，我等四人，来决定该如何做。”

永尾难得活跃一回，大概是觉得自己突然成为亿万人之上，兴奋过头了。他满脸红光地举起手来，问：“上将，四人的话，万一出现平手呢？”

“那就由反对动议的一方再提出方案，反复表决直到通过为止。”上将沉着脸说：“但时间有限，请各位心里有了具体的方案再做定夺。”

陈琪正想说话，一向低调的永尾却抢先发言了：“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北京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了。敌军可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消灭北京的残余抵抗力量，并且盘踞在那里，成为整个主星的威胁。不，会成为灭绝主星的根源。我们必须迅速、马上、立即采取措施！”

他唧唧歪歪地说了一大通，就是没说要采取怎样的措施。这种情况下，只有白痴才会不采取措施而傻看着。我们四位都是高智商的GDI精英，当然不会这么干，所以他说的我们都会遵照执行，多么有创意的废话！就在我开始重新评价永尾的时候，陈琪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叫道：“非我族类，其心必诛！你和上将一唱一和的想干什么？没有什么可考虑的，我们必须立即杀回北京，化解这场危机！”她又恨恨地转脸向我，叫道：“黄而，该你了。说呀！”

我扁了扁嘴，按熄手中一直没抽过的烟，说：“现在需要团结，不应该内部闹分裂。我所关心的是，我们是否能够化解这场危机？是否能够拯救北京？”

“黄而！”陈琪大喝了一声，厉声叫道：“这个时候，不能象个小资本家一样计算做不做得到，会不会亏本。我们要做的，是决死一战！”

她居然会这样固执地坚持，也真是大出乎我的意料。每个人心底都有不容侵犯的一处领域，想必北京正是她那处绝对领域的最后防线吧？我的表现大出她的预计，她又以仇恨的目光瞪了过来。我不堪这种凶光的照射，只得埋下了头。就在此事，上将开口给我解了围：“如果我方能组成十个分舰队，即达到行星攻击舰队一半的规模，即可反击。但是，目前我们没有，连夺回制空权的可能都很小，更不要说组成足够平定此乱的陆战队。”

“雷隆多的陆军不足以应付这种规模的城市战。”我立即补充道。

不等陈琪发言，永尾就来做总结性发言了：“那么，我看对于是否出兵之事，我们已经有了比较统一的意见。嗯，陈总督的意见嘛，应该考虑，但也要遵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那么，我们再来谈谈应该如何应对此次危机吧？据计算，再过十个小时，北京的敌军就有可能取得绝对优势而分兵向其他城市进攻。陈总督，你虽然是北京人，但更是华人。敌军如果分了兵，首先遭殃的定然是全中国，你不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吧？”

“我同意永尾总督的意见。”我立即跟了上来：“那请快说出高见，抓紧时间投票表决。”

说到让永尾出主意，他又不敢了。他要是有这个脾气，当年也不会把亚当斯要塞炮的指挥权移交给奥维马斯特使，让人家来负开炮的责任。当然，我们四人之中，最适合开这一炮的非上将莫属。奥上将果然不负众望地开口了：

“我有一个提议，目前看来，也是唯一的最好解决办法。但是，在提出这个办法之前，我想问问各位。如果我们眼睁睁看着侵略军占领北京，主星将会怎样？”

“毫无疑问的，再次回到大时代。文明倒退数十年，生灵涂炭。”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恐怕还不仅于此！”上将双目炯炯地盯着我：“大时代战争，人类全靠月球的坚持和卡塞登客星的后援才挺了下来。而卡塞登已经在上次大时代战争里耗尽了资源，现在只是一个死气沉沉的休闲行星，我们已经没有后援了。包括你在内，黄总督。你的独立王国可以养活你那里的陆军、人民和小舰队，却万万支撑不住哪怕是现在规模的三星舰队的补给需要！失去了主星，我们四家只有你能活得下来。就算你把全部家当都贡献出来，也养不起三、四个分舰队的需要。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我听得不爽，顶了他一句说：“上将，话不是那样说的，你们都完蛋了，我这边又如何独活下去？可是，大时代里还有异界人的支援，你好像没考虑这一点。”

“总督，你的这句话我只当没听见。事到如今，主星的局势只有靠我们自己来收拾。指望不可预测的异界是荒谬的，你能担保什么？！”

我沉默了。确实，虽然我与其他三界都有一定的来往，但却仍然不知道他们的真正想法。且不论他们是否会有趁乱夺取人间的想法，就算指望他们出兵，可他们没有庞大的太空部队，能否顶住费里亚的进攻？如果中间再出联络、信任上的差错，确实就仅仅不是北京的问题了，而是全人类全灭的末日。想到这里，我不由轻叹一声：本以为自己可以想办法做什么的，但到了现在，却发现在末日降临的威胁下，自己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什么都做不了。上将见镇服了我，转过脸向着大家说：

“那么，我来说说自己的计划。除去郭英雄分舰队需封堵天顶门不能参加外，我准备动用本舰队的三个半舰队，加上雷隆多舰队和阿尔法舰队，大约有二百三十艘左右的战舰，一齐向北京突击。但是，我们的兵力非常有限，无法迅速有力地掩护陆战队进军。我的意见是，在保证自己实力不被过分损耗的前提下，先试图对国际会议中心的GDI官员发起拯救行动，一旦失败，立即全面轰炸北京，尽全力消灭敌军，至于北京，就只有放弃了。而且，说实话，我认为选择后一种行动计划的可能性相当大。”

永尾迟疑地问：“上将，战舰数量太少了。敌军中有大量防空部队，我们的行动很难成功，而且损失会很大，是不是考虑直接采用第二种计划……”

“开什么玩笑！”陈琪忍不住大吼了起来：“永尾，上将！如果此次被攻击的是新京都，那里有你们的全家、所有的回忆。你的家人就在被敌人围困的新京都国际会议中心，你们会不会这样从容和消极，会不会！”

陈琪嘶声裂肺的叫声杀伤力极大，永尾不敢看他，扭转了头，低低地说：“那当然要另外考虑。可是，大局为重嘛。”

陈琪抄起桌子上的杯子就往永尾那边砸。幸好我见机得快，及时丢出了烟灰缸半空拦截，一声玻璃脆响，热咖啡四处飞溅。永尾虽然没给砸成熊猫，却也中了半身的咖啡，狼狈不堪。奥上将大为恼怒，拍桌子呵斥陈琪不象话。陈琪摩拳擦掌地找东西预备再次袭击上将去了。我见她闹得太不象话，上前把她双手反锁住，用胳膊夹住她脖颈，喝道：“冷静点，冷静点。现在你是决定世界命运的四人之一，不要当作是小孩子玩闹的场面！”陈琪才听不进去，耍起泼来，甚至准备拔枪找他们二人的难看。我只得把她牢牢锁住，拖到一边墙角按着。奥上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陈总督的情绪过于激动，本官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些过激表现都不计较，现在开始投票吧。”

“黄二，你听我说。”陈琪在我的强力压迫下仍然拼命挣扎着，口中不断说：“你千万不要被他们蒙蔽了，他们是为了让日本独霸天下才那么说的。你一定要考虑清楚，想想看，那是我们的首都，我们的家呀！你也在那里读过书、工作过，难道就没有一点值得回忆的东西？”

“北京有很多值得回忆的地方，但我已经别无选择。”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如果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造成人类全部灭亡的后果，我想死去的人也不会安心的。”

“黄二，你不必做得那么绝。”陈琪突然放弃了挣扎，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气息，轻声说：“你只是看不惯我，所以故意跟我对着干的对不对？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这样心胸狭窄。只要你否决了这个议案，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反正我们冲杀回北京去拯救世界，也不见得便能幸存，临死之前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又有什么了？改变主意吧。”

“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大家都不肯承担这样的后果，那么地狱之门就由我来开启。”我扭头向奥维马斯说：“上将的计划无论成败，都会影响三星军的实力，造成未来形势可能更加恶化的可能。为此，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月球基地上储存着许多核裁军时裁减下的弹头，我的意思是，向北京发射五枚一千万吨当量级核弹，一举摧毁敌军的所有图谋！为了避免费里亚向外分兵，应该立即发射。”

一瞬间，时间就象是被凝固住了，他们三人都睁大了眼、张大了嘴反应不过来。即使这种行动是最高效的，毕竟正常人难以想到这样做。过了好一会，奥上将和永尾才缓缓点了点头。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扭头回来时，却见到眼前陈琪那慌乱不已的神色。她喃喃地说：“这不是真的，你不会是那样的……”

“冷静点！”我用力揪住她领口吼道：“你只管在这里吼叫，阻挠此事的进行，但你可有更好的办法？没有就到一边去看着！”说完松开手将她丢到一边。

我们三人先后签上了名，即使没有陈琪的意见，此事也将得以通过了。奥维马斯这才召唤了外面等候的军官进来，宣布北京的现状以及我们的对策。虹翔坐在我身边，听得止不住眨眼，已经傻了，不知该如何反应。当上将念到“经本人及亚当斯、雷隆多行星总督三人的多数意见同意，决定向北京发生战略核武器，以消灭入侵敌军，预期军民死亡人数将达一千八百万”时，会场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以张宁为首的华人军官更是露出面红耳赤敢怒而不敢言状。就在我等三人陆续在新生成的决策文件上签署完名字时，陈琪终于忍不住又跳了起来。她的枪早给缴了，不然准第一个向我打过来。她下意识地拔枪不成，又去夺身边其他军官的枪。好在那些家伙都身手敏捷，而且早就注意着她的行动，三五只手一齐上便把她按在了桌子上。陈琪被死死按住，口中不住叫着：“黄而，你这个杀人犯，屠夫！这种灭绝人性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你要害死多少人才肯罢休！我恨死你，恨死你……”叫喊到最后，已经声如号哭、泣不成声，给卫兵架了出去。但给她这么一吼，在场诸君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在签了字后，我就始终身如梦游一般，有一种彻头彻底很不真实的感觉。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那么上千万人的性命，就给我的一句话抹杀了吗？自己做了什么，做得是对或错，我无法找到答案，反而觉得浑身疲倦不堪，这么多人的目光聚集在一起，更让我身如火焚。我立即站起来，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出了门，站在外面的长廊上呆呆地看着漆黑的天空。过了也不知多久，里面的军官都退场了，虹翔站在我旁边，等人都离开了才说：“在想些什么？我突然觉得你很可怕。”

我无奈地闭上了眼睛，问：“你是说我做错了吗？”

“不，你做出了在军事角度上最理智的选择。”虹翔苦笑了起来，说：“即使是我弟弟他们那一伙，面临这种两难选择时，只怕也不会如你这般冷静和迅速地作出结论。”

“不见得迅速。在飞往这里的途中，我已经想了好几个小时了。”我淡淡地回答。

虹翔没有再说什么。在这种时刻、这种场合，任何多余的话都等同于尖锐的讽刺和批判。我们闷头抽了一阵的烟，忽然一个上尉副官带了俩小兵走过来。虹翔警觉地将手握到了手枪柄上，喝道：“干什么的！”那家伙连忙用英语表示自己是日本人，也就是说，不是来刺杀我的——他是奉上将之命来请我到舰队电台去发表演讲的。

“演讲，这时还演什么讲？”虹翔老大不耐烦地准备打发他们滚蛋。我定了定神，止住他说：“别这样，我去。”

“你挺得住吗？”虹翔以万分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总要试试看吧。”我苦笑着说。

舰队里现在四处都是哀号之声，估计三星和月球上知道此事的人莫不如此。提高士气已是刻不容缓的紧要工作。上将首先宣布了三星前线首脑会议的多数派决定，然后打了一串官腔，要求大家打起精神，忘记伤痛，以百分之四百的决心和意志继续与外敌周旋抗击。没办法，这事情来得太急了，又太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奥上将的秘书班子估计一时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给他念，他只得随便作作并不擅长的临时官腔show。这样的演讲自然不能取得什么好的效果，四处都没听到什么反应。主持人说了两句套话，然后请我来讲。就这一句话，便可听到外面传来震天般的怒吼，可见我的人气即使在向负数方向发展，可绝对数值也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地步。

还好，只是电台演讲，用不着面对千万双充满着怀疑、鄙视、仇恨和眼泪的眼睛。我闭上了眼睛，开始缓缓地说：

“各位，作出这样的决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最终的决议方案，是由我个人发起的。在眼下的形势下，我们只有采取补救措施，而已经无法使整个事件善终。很多人会因此恨我入骨。但是，我相信在十年之后，也许只要得三、五年之后，所有人都会认识到这种措施的必要性。在这期间，我愿意独自承担所有的非议和责难。”

从我一开始讲话，外面就喧闹起来，到我说完这段话，已经闹翻了天。我话锋一转，极其尖锐地大喝道：

“你们难道只知道吼叫吗？只知道对决策者表示心中的不满吗？有没有人想过这种事发生的最终根源？是费里亚人！是他们入侵了我们，蹂躏了我们的中央都市。在我们作出补救措施之前，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北京平民，也就是说，一千万人以上，已经被他们屠杀！你们要切记，我们的最终措施，是为了防止他们继续屠灭主星其他地域的人民，是为了阻止我们落入永恒地狱！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伟大首都，是毁于费里亚之手，是他们，毁灭了无数人的家园和梦想！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哭泣、悲伤、仇恨，统统滚蛋！”

说到这里时，外面已经鸦雀无声。我深吸了一口气，运足了气朗声说道：“我们需要做什么？把一切都丢到脑后，什么都不要想！人类最软弱的就是自己的情感，我们会因无谓的情感而变得软弱，使死去的亲人的死变得毫无意义。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杀向费里亚的星系，象他们蹂躏北京一般——不，要使用比他们强百倍以上的军力，蹂躏他们的行星，毁灭他们的日月！不要认为这个目标高不可攀，不要认为敌人威不可当。我们有自身的优势！GDI经营主星五十余年，已经创立了完善的后勤、军备生产、资源开发、教育医疗等等体系，我们已经有了大战的资本，只是陈旧的思想、腐朽的意识从上到下缠绕着人们的手脚，让大家做不了什么，更意识不到自己可以做到什么。我在此可以发誓，只要我们万众一心，我们一定能做到这些，让侵略者明白被铁与火的滋味！”

说到这里，我的思绪开始有些混乱，不知该怎样继续说下去。突然，耳机里传来了上将的声音：“黄而，你是不是说得太过了些？你如果真的成功煽动了万众之心，我们的决策空间就会小很多了。”

“上将，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我冷笑了一声：“而且他们不一定会听我的呢。”

“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看得好好谈谈此事。”

我走出了电台，向奥维马斯的办公室走去。路上便逐渐开始听到四周渐渐变得大声起来的怒吼：“消灭侵略者！”、“杀到他们老家去！”等等。无论他们对我的嫉恨是否会因此而减弱，起码矛盾已经被成功地引向了费里亚。也就是说，上将最担心的决策空间变小之事，已经成为现实。

上将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见我就开门见山地说：“黄而，我们该先酝酿一下的。你就这么说了，也听见了，四周都是要求攻击费里亚的呼声。这会使得三星前线决策非常被动。”

“上将，如今此事已经不可能局限于三星。”我慢慢地坐了下来，说：“整个主星、整个人类的命运都会因此而改变。这种改变虽然肯定不是保守派愿意看见的——他们只喜欢牵狗遛鸟而已。但是上将大人，你并不会喜欢退休后在日本的旧式庭院里和老头子们听风下棋这样的生活吧？即使是返回荷兰居住，那边的郁金香花田再好，也挽留不住你的雄心。”

奥维马斯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盯着我说：“黄而，这种事我们应该提交GDI全会讨论。”

“GDI全会已经毁灭了。日本和南京想必将会各自占据今后成立的GDI全会的半壁江山，但那起码是两三个星期之后的事了。决定主星和全人类命运与走向的权力现在正在我们手中，难道上将想与它擦肩而过？”

这种事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以奥维马斯之牛，都为之窒息了好几秒钟。过了一会，他终于缓过气来，谨慎地用手指敲着桌子，仔细斟酌着自己的语言说：“黄而，你说得很直接，和我的脾气很象。你我这样的人，能够混到目前的这种万人之上的位置，在几年、十几年前是绝对不可想象的，这个世界确实已经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而我们现在正在时代的风口浪尖。至于你的这个提议，很有吸引力，但是，我们是否应该召开一次三星首脑会议，讨论后再决定？此事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我们应该广泛征求意见，并且获得最广泛的支持。如果未经知会便决定此时，阿尔法和亚当斯那边肯定会有意见的。”

“上将，决定的时刻就在此时。人太多的话，光芒就不那么耀眼醒目了。你我现在共占三星军力的90％以上，今后的GDI全会内支持我们两方的，达到多数是肯定的，只要费费心去活动，应该会达到95%左右，还需要考虑其他无谓的人和事吗？”

上将眼中精光闪动。对我和他来说，说到这个份上，其余的东西就都能无言地理解了，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他考虑了好一会，向我伸出了手，说：“那么，就这样吧。今后雷隆多和三星舰队应在各方面广泛加强合作，在涉及GDI席位的问题上，我们也应该相互扶持。”

“就这么说定了。”我面露迷人的笑容，与上将紧紧地握了握手。上将定下了坚实盟友，心中愉快，难得面露笑容地提议：“那么，黄而你就多留两日吧？舰队上可招待的项目还是不少，要什么都有，哈哈。我们就在这里共同等待主星那边的回音。他们肯定会吵得一塌糊涂，但最终唯有无条件地支持我们。我们就准备着迎接新的官阶任命吧，你的少将任命肯定能下来了。说起来也真是，上次我为你费了好大的劲，可那些老头子就是压住不通过。这回他们都不在了，说起来，此事还促成了总督的飞升呢。哈哈，过两天就得称呼你为黄而阁下了。”

他就这样不露声色地把上次我立功未奖的事全推到了死人身上，我还真是佩服不已。突然一阵疲倦袭上心来，我不想再和他这样虚与委蛇下去，便站起身说：“上将大人，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雷隆多那里也需要重振士气。我还是立即返回比较好。”

“哎呀，有什么私事那么要紧？雷隆多那边，你的副手们一向经营得很好，用得着那么急吗？还是多留两日，待本官好好招待招待。”

“不了，多谢上将的好意。”我内心的悲哀开始不住上冲，已经开始慢慢地失去控制自己情绪的力量，只得抓紧时间边摇手边走出门去，背对着奥维马斯说：“我妻子也在北京，来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我得费些时间独处，冷静一下，然后为她祭拜超度。大人的好意，以后再来领受，今日就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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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 第十三章 少年之终 飞翔之始

(更新时间：2005-4-9 11:36:00 本章字数：7579)

雪白的浪花敲击在奇峰乱石间，激起惊涛冲天。凌厉的海风呼啸而过，天地间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自然之威。我迎风站在悬崖边上，一阵阵地出神。身后为狂风和水雾所苦的巴斯克冰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了：“黄二，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可不好。咱们换个地儿吧。”

他在雷隆多上生活了二十多年，为主星的大海浪涛之威所震慑，当然是可以理解的。我轻轻摇了摇头，说：“我还想呆一会。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去观海亭吧，那是司徒老儿的纪念所，修得格外结实。”

对于巴斯克冰来说，观海亭实在算不得什么特别安全的场所。如果他一时兴起，拆掉这处政治历史景点最多只需要半分钟时间。他因此还是继续唧唧歪歪了了下去，只是我已经充耳不闻。也不知又过了多久，郭光和杨岚出现了。不等我发话，小淫贼就大倒苦水：“嘴都磨破了，还真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对手！要不是岚丫头在旁助阵……”

“别废话那么多了，我的外交专家。”我挥挥手叫他闭上了嘴，问：“说通了吗？”

杨岚点头道：“嗯，基本上没问题了。我们最好抓紧时间去，免得对方又改变主意。”

我略略回过头，说：“还记得吗？六五年元旦那天，我就是在这边的树林里把你捡到的。小淫贼和你的缘分，也是从那时而起，一转眼都快三年了……Ferrari那时还在，我们四人真是共同度过了一段相当快乐的时光呀。”

“那些全都回不来了，眼下的这种状况都是拜你所赐。”杨岚很尖锐地讽刺了我一句。

“真是个不知礼数，不懂得宽恕的丫头。”我自嘲地笑了一下，用力站起身来，说：“我们走吧。”

六七年九月十六日，我带了巴斯克冰、郭光等少数几个朋友来到阳泉祭拜ferrari。按理说，我应该给她办一次风光大葬，可是雷隆多那边的事情千头万绪，我根本不可能将那些忙得恨不能有五只手的家伙们一起带来参加我的私事。死者已矣，我能做到的，也只有真心诚意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怀念和哀思。这种美德实在与我的常规形象相去甚远，以至于我的岳父赵船山非但不相信，还出动了全副武装的私家保镖（以他们的装备、身手和人数，我看称呼为雇佣军还更准确些）驱赶我，差点与巴斯克冰大干了起来。为了避免事态升级，我只得先到观海山看看海，由郭光和杨岚俩职业说客去帮我游说。所幸他们不辱使命，使得我此行不至于落空。

我这回来到自己的第三故乡阳泉，因为纯属私事，并没有很声张。不声张呢，气势就差了不少，再加上赵家眼下对我敌意高涨，门口迎客的管家看见我的少将军衔都一点不当回事，态度冷漠、语言生硬地带了我、郭光和杨岚三人进赵府，巴斯克冰和其余几个卫士给拦下了。阿冰冰儿正想发飙，我制止了他，说：“算了，就这样吧，不会有问题的。我去看看就回。”

赵家后山的那条秘密小径已经给开出了一条漫步小道，铺着两尺宽的青石板。虽然行走方便了许多，却也失去了曲径探幽之妙，如同许多被开发为旅游区的绝妙天然景色都逐渐黯然失色一般。身后的小淫贼和杨岚不住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路该不该修、又有哪些好树好石不在了云云。大概是因为经常到这里混吃骗喝的缘故，他们对这里，实在比我还要熟得多。原来要走十多分钟的小路，此时只用了五分钟便走到了尽头。那块悬崖边上的临海空地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只有新树立的一块钛金属墓碑，还有……神情落寞地站在旁边的我的老丈人。

和ferrari结婚没多久便闹翻了，我还是两年来第一次见到老丈人、赵大亨。正在考虑该怎么称呼他，是如往常一般叫他“赵叔”，还是叫“爸爸”呢？不待我考虑清楚，他已经怒气冲冲地径直冲了上来，挥起手杖重重地向我敲下来。我斜眼看着手杖的弧线向自己而来，长叹了一声，不闪也不躲，硬挺着受了一记。赵船山的手劲不小，一杖敲在我脖颈处，居然打得我眼前一黑。他见我闷唉了一记，怒气稍减，沉声呵斥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我很清楚你老人家的心情。”我微微闭上眼睛，丝毫不运气抵抗肩头的疼痛，让那种疼痛渗入身体深处。在这处充满ferrari的身影和回忆的地方，只有这种自虐的感觉才能稍稍减弱自己心中的罪恶感。等了好一阵，那种疼痛慢慢褪去，我才睁开眼，走到ferrari的墓碑前，慢慢蹲了下来。钛金属制成的墓碑上印着ferrari的半身遗像和她的生卒年月等简短文字，占地不过一个平方米。我脱下手套，细细在墓碑上抚摩了一回，抬起头问赵船山：“为什么只给她弄这么小块地方，她会觉得憋闷吧？”

我这无心的一句话过去，赵大鳄顿时老泪纵横。赵夫人好生安慰了他一阵，替他解释说：“老头子说小影特别喜欢这块地方，肯定希望在长眠此地的同时，能最大限度的保护这里的原貌。我们因此给她立了这样一个小墓碑，希望她能够安宁。”

“你们做得没错。”我又仔细看了一会ferrari的墓碑，站起身来说：“无论你我，死后有这么大块地方供亲友怀念，也就足够了。纵使是纵横寰宇的霸主，百年身故后也莫不如此。我说不来什么安慰的话，但我想，多余的话也没有必要多说。即使我说得再多，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化解所有的悲伤和仇恨。我只想再多在她身边待些时间，这会使我感到平静。一旦返回星空，我只怕再不会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怀念她了。”

听到我说这些，赵船山的脸色稍和。他转身向外面走，头也不回地说：“你在这里多待些时间吧，以后也许都很难有机会了。”

我遣开了郭光和杨岚，独自在ferrari墓前坐了两个小时。待到夕阳西下，方才离开赵府。此次来阳泉，寒寒其实为我安排了一项大事要做。因为最近三星开始了又一轮全面扩军，但是资金缺乏不说，雷隆多这边只要遇到和赵氏企业打交道的场合就屡屡受到刁难。她希望我竭尽全力向赵船山争取经济支持，最起码停止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进行中的作梗行为——当然，她都觉得此事太为难我了，并没有对我施加很大的压力。经过这一天的接触，赵老人家对我究竟是什么态度，已经很明了，我大可不必用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虽然雷隆多正急需用钱，但是也没穷到非得去抢着舔这种搓来之食（人家还不一定肯给）的份，至于作梗，那也只好选择别家合作，老丈人这边就算了吧！

杨岚在雷隆多上已经快憋疯了，来到阳泉这样的花花世界，办完了事便顿时跳起脚要去逛街。本来这样的事该归小淫贼负责，可他说还要去祭拜别的熟人，我就把巴斯克冰和几个卫士都派去给她拎包了。眼看杨岚带着眼泪汪汪的阿冰冰儿等人去逛街（对这些虎狼大汉来说，陪着一个已婚女人逛街还不如把他们拉上老虎凳灌辣椒水来得爽快），小淫贼突然面露喜悦之色，说：“大黄，可算能解脱俩小时，我们去好好玩玩。”我脸一马，说：“你要去晃，自己好生安排好你的老婆，这么把阿冰冰儿害了，实在无耻。”郭光赔笑道：“难度太高，只有委屈他了。我们赶快去拜一拜老林，然后就去玩吧。”

“怎么，你还真要去祭拜啊？”我颇为意外地问。

据小淫贼说，我离开阳泉后，他跟特区管委会主任林少峰在一次酒会上认识了，大概是因都认识已经混上去了的政治局秘书谭康的缘故，他们居然谈得不错。老林手握特区GDI管理大权，手中子弹充足，经常办招待时叫上郭光，他也因此跟那段时间到过阳泉的各地官员多少都认识，成为狗肉之交。如果不是这样，他要那么轻易地混入幻界局势力，并在清算时滴水不沾地脱身，光凭ferrari一人之力是难以做到的。

可是，老林作为特区的首脑之一参加了七月的北京全会，死在了那里。仅仅阳泉一地，在那次全会中死亡的副县级以上高级官员就达二十七名。阳泉特区政府在金海湾附近找了处空地，修建了一个七月事件的纪念馆，里面为二十七名高官设置了纪念碑。无论他们在世时是否品性良善，在这次事件中不幸遇难以致灰飞烟灭，连遗体都不能留下，确实是值得同情的。小淫贼这样的酒肉之交能记得他，偶尔自由了一回还能先去祭他，我想老林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只是我这个罪魁祸首一同前往，他又会做何想法？

反正，ferrari在那里也有纪念碑。小淫贼做他的酒肉凭吊，我也可以去再陪陪她。现在能做的，仅有这样而已。

我们来到七月事件遇难者纪念馆，却在那里意外地遇到了谭康。他正在那里凭吊他的老上级林少将，这样突然相见，我们三人一时无言以对。大概呆了有半分钟，谭康才醒过神来，说：“大黄，真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

“我是来看看我妻子的，小淫贼来看看你的旧上司。”我也回过神来，说：“只是真没想到我们三兄弟会以这种方式重聚。”

谭康的目光在纪念碑上扫视了一圈，移步走到了ferrari的碑前，看了一会她的遗像，头也不回地说：“知道是你作出的决定后，我很震惊。从来也没有想过，你会成为那样的人。”

“怎样的人？你们那边对我的评价又是怎样的？”我饶有兴致地问。

“认为你识得大局和丧心病狂的人各占一半。”谭康干脆地回答：“拥护你的人认为，你是尽了最大努力才克服巨大的罪恶感作出那种艰难的决定，是真的英雄豪杰；反对你的人认为，你已经失去人类的感情，心如钢铁地作出了这种决定，同时犯下了滔天罪行。而大多数人都认为：你太可怕了。”

这种反应不出我的意料。我又问：“你又觉得我如何？”

“我嘛……”谭康沉默了一会，说：“我觉得不那么简单，两者兼而有之吧。”

我微微一笑，不愿意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谭康说：“其实要追究起来，这件事真的怪不得你，若我在你的位置上，那确实是面临别无选择的境地：生存或是毁灭。奥维马斯对这件事应该是负有责任的。即使他把责任全部推掉全灭的天网司头上，大家也不是瞎子……”

“闭嘴，不要说这些。”我小声警告了他一句，虽然明知纪念馆里只有我们几个，还是东张西望地搜索了一通，看是否隔墙有耳。看完了一圈，才低声说：“你我都没有指责弹劾他的资本。我和他的实力差距，远远超过南京与日本的对比。除非你有信心控制局势，不然千万不要提这件事，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的。”

谭康深吸了一口气，说：“大黄，你谨慎多了。”

我苦笑着回答：“不能不这样啊。这两个月，日本那边就如同疯了一般，全民捐款购舰，奥维马斯那边的装备更新得太多太快了。在七月事件之时，他手下有五个分舰队，而现在第十五个已经在装备中了，就两个月的时间！而且分舰队的舰只型号、规模都较原来远远扩大了。我和阿尔法的舰队，竭尽全力也只能发展到他的分舰队一半的水平。光从舰队来看，现在实力差达到三十倍了。我所庆幸的是，奥维马斯当时没预见到他的实力可以膨胀得这么快，为了寻求我的支持而没有把黑锅扣到我头上。南京该拿出决心支持我们了，不然这样下去不行的。”

“我会竭尽全力。”谭康面露难色地说：“陆军可以保留最低限度的，给你两万部队。是整两个师的王牌机械化部队，跟那些十六七岁的鼻涕虫新兵完全不同，练一练肯定能很快适应宇宙战。他们的装备很好，尤其是防空装备，即使是奥维马斯舰队，也不会冒与他们全面冲突的危险寻衅。”

“目前可以倚靠的只有地面具备防空能力的部队了，我们的宇宙军发展太慢。但这样不行，你一定得想办法。”我深深叹息道：“除了永尾，根本没人把新GDI中央的指示放在心里。奥维马斯那边也在训练舰队成员的陆战技能，期望能组织陆战队，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不寻求主动的话，我们一定会被吃掉。剩下的话，也不需要我多说了。”

“回去后我一定跟老头子们传达你的话，希望能尽快改变吧，但我不敢保证。”谭康说：“无论如何，你现在也是三星前沿名义上四首脑、实际掌权的大小将军之一，说话已经很有分量了……说起来，还真羡慕你呢。我进入政治局时，还以为会混得比你好，谁知你现在都是阁下了。”

“这没什么好羡慕的，唯一说不太过去的是我的年龄。”我淡淡地应对道：“上将明里暗里卡我卡得很厉害，你看看我的战例文件，升任中将也说得过去的。他们舰队里现在张宁也是中将了，少将准将一大堆。我跟他们相比，也就多一个三星首脑、大小将军的帽子罢了。”

“这个我也得向老头子们提起，看在后方能不能多给你些支持。确实，南京支持的势力代表与他那一伙相差也太大了。你的部下现在军衔最高的是上校吧？”

“舰队副司令，还有寒寒，都是中校。那边拦着不给批上校。”

谭康叹了一回气，说：“我努力吧，争取在今年之内或者明年中之前，看能不能让你再升一级，你的部下的待遇也要想办法解决。当然，你也得再努力努力，以更多的战绩证明这些是你当得的。话说回来，二十五、六岁的中将，GDI历史上还没有过吧。”

“呵，你记着这件事吧。我们彼此都努力，其实我的目标还不仅限于此。”

谭康笑了我两句“野心大大的”，忽然间我俩无话可说。因为是不期而遇，我们相互都没有准备多少可以交谈的话资。沉默了少许时候，郭光加进来邀请谭康一起去风月场所消费娱乐。我非常明白他的意图：钱给杨岚卷光了，我又是个著名的穷鬼，身上向来不带超过五百块钱的。这种时候，与地头蛇谭康同行等于吃大户傍大款，如果能成功，自然是惬意非常的。但我此时情绪不佳，不想与谭康同去，便借口要在这里再多陪陪ferrari，没跟他们去。郭光嘱咐了两句要我给他打掩护，欢天喜地地随谭康走了。

我坐在ferrari的纪念碑旁，心中一时思绪万千。平日里忙，很多事情来不及想，可刚才谭康与我的对话勾起了这些东西。以后究竟会怎样，我又能否在势力滔天的奥上将光辉笼罩下屹立不动，都是未知之数。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形势的发展对我确实是不利的……想到这里，我的目光不由又向ferrari的纪念碑看去，心想：“如果你在，一切可能都会不同呢。”

正在此时，身后有人说：“为何唉声叹气呢，前途无量的总督大人？”

“拜托你，风萝小姐。”我头也不回地说：“每次不要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好吗？”

“我敲了门哪，可是你没听见。”

“你是在用手掌敲的吗？”

风萝毕竟不是洋子，这个嘴仗打不起来。她没有驳斥我的指责，弯下腰坐到了我的对面。我忍不住问：“这两个月你到哪里去了？要找你的时候找不到，这种外援有何用？”

风萝不由微笑了起来，问：“你是想我了吗？”

“没错，我是想你——的钱。快给我点，五六百亿就行。”

“呵呵，总督大人越来越会说笑了。”

我跟她兜了几个弯子，终于到了双方都开始不耐烦的时候，才说出了心中想说的话：“你们不是能预见未来吗？为什么七月事件那么大的事不提早警告我？”

“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尤其是这种大事。”风萝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这一点你得相信我，我们能看到的只是世界的风云突变，而不能看到具体的过程。而且，如果我们看到了什么，透露了相信的信息造成这种过程改变，那么改变后的过程仍会导致类似的结果。你可能不相信，但这是有规律可循的。”

“什么规律？”

“嗯，就是你们所说的命运吧。命该如此，改也改不了的。”

我不相信这种东西，但风萝本身是个算命的，一向神秘兮兮，与受过高等教育的我在这方面从来不能取得一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又问她：“那你这两个月到哪里去了？”

“回去作述职报告。”风萝见我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笑道：“他们都很看重你呢，知道他们是怎么说你这一年的发展吗？”见我摇头，接着说：“他们将你的发展形容为‘飞翔’呢。一年时间，实力扩展了十倍左右，又只有二十五岁，真是雄资英发，前途无量啊！”

“不用这么捧我吧？”我狐疑地看着她：“这么说，是不是想要利息？说白了，要钱没有，要命不给。除非你们追加投资，不然先期投入的那些枪弹和能量装甲设备就当贡献给我了啊。”

“哈哈，你不要急嘛。我去了这么久，也总得有些成效对不对？有不少好消息要告诉你啦。”风萝笑嘻嘻地说着，见我面露贪婪之色，忽然问：“但在告诉你这些好消息之前，我得知道你的目标是怎样的？奥维马斯已经制定了远期目标，你知道吗？”

我真不知道，于是试探着问：“还没发布吧？”

风萝点头说：“对，还没正式公布，但已经定稿了。他不喜欢搞你们以前那些什么思想教育啦、政治学习啦什么的，只定了一个口号，叫‘天下布武’，内容解释是：全力扩充军力，向费里亚进军，竭平生之力消灭费里亚，为七月事件死难者复仇。然后统一主星四界，实现人类大同。”

“口号是抄的，目标是不现实的。”我立即揭奥上将的老底。

“我知道我知道，日本史我也学了点呢。”风萝抢着证明了自己的学识后，立即问：“你的目标呢？”

说起目标，我还真没制定过。到目前为止，虽然有明确地追赶奥舰队的计划，但要立即将其落实到文字上，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我抬起头东张西望，突然透过纪念馆的透明天幕看到了璀璨的银河星辰，便脱口而出：“看见那里了吗？那里的星辰如海洋一般浩瀚无际。我不会追寻什么征服四界，虽然在报复费里亚这点上，我的目标与上将一致，但我的最终幻想并不在于此，而是奔向太空，寻找一种新的生活方式。人类在几百年前就进入了太空时代，但是因为大时代的倒退和GDI的禁锢，在地面上憋了那么久，该到飞出去的时候了。司徒老先生创立了完善军事、教育、经济发展体系，为向宇宙扩张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可他禁锢了这种势头继续发展下去趋势。现在，该由某人来解除这个禁锢了。我的生命已经与太空，与星海紧密相连，不可分割。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说完，偷眼看到风萝哭笑不得的神情，知道又坏了。这小妮子看来读日本古书比较多，居然连这种典故也知道。她叹息着摇了摇手，说：“真是的，我还以为你比上将要长进一点，就算抄袭也会抄些我没看过的呢。”

我面不改色地解释说：“这有什么办法，我只是少将而已，还差他两级呢。同样是抄，喊出的口号不见得比他差啦。”

“今后一样会有许许多多精彩的事。”风萝自言自语道：“真想知道，你、我、奥维马斯……还有多少人的名字和事迹会经久不息地流传于那片茫茫星海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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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飞翔【完】

第八卷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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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暗流 第一章 双头鸟之密谋

(更新时间：2005-12-29 17:25:00 本章字数：5495)

人类是善忘的动物。幸福平安的生活只需得过上一段时间，便会迅速麻木不仁，无视自己和身边亲人的面貌、举止，随即连自己做过什么都立即忘却。唯有令人的心灵受到严重创伤的事件的影响会久久弥散不去，永远为人心所铭记。这类事件，即使已经过去三年、五年，对于人们来，却还是象发生在昨日一般。大概恐惧和仇恨是增强记忆的灵药吧。

三〇六七年七月初，来自宇宙的侵略者费里亚军偷偷摸过了人类世界的宇宙关隘三星防线，向主星上的最大城市——正在召开GDI全会，全球军政要员云集的北京发动了突袭。三星防御军作出了战略上的重大决策，向北京发射了核弹，将入侵军和人类第一城市一起消灭了。从那以后，已经过去了八个月时间。街头巷尾的议论中，关于北京的内容已经越来越少，几近绝迹。但大家都明白，没有人会忘记这座人类世界第一城的毁灭和提出毁灭它的决议的雷隆多行星总督黄而少将——

也就是我。

三〇六八年三月六日。

整个三星——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整个人类世界都在为这一天而欢呼鼓舞。这一天，现代级超级宇宙战舰的首航仪式在月球基地举行。现场云集了多达十万的工程技术人员、三星军官兵和奥维马斯舰队的护航舰群。这种新型宇宙战舰堪称人类世界的骄傲，就舰体规模来看，甚至特别三〇一法案封锁中的前代资料里都没有超过它的。

现代级超级舰由日本内藤重工设计制造，长一千五百米，宽四百六十米，高一百三十米；装备十六组反物质发动机，理论上无限时间续航；可携带五十架幽灵战斗机或近似体积附属战斗物体，舰首装备一门伽马射线炮作为主炮，附属炮和导弹发射井以插件形式存在，可随意调整安装；防御力超强，在没有部署能量装甲的情况下，考虑到内部整修的平均速度，外装甲板基本上可以硬挨上一千多发费里亚战斗机的炮弹才会损坏。要是咱的幽灵机上，就算上去两百架围着啃不还手，大概都要啃上一刻钟以上才能稍见效果。

简而言之，这样一艘舰开过来，在无地形影响的开阔空域战场中，即便是戴江南和虹翔这样的变态战术家统领上一个分舰队（这个标准时刻在变，现在就正在重新制定中，前段时间的标准是约五十艘由护卫舰为主力组成的舰队）以任何方式迎击都无济于事。

从近三十年来宇宙战舰和相关配套工程学发展的历史来看，这种战舰的设计思路是跳跃式创造性的，堪称人类进入三十一世纪后的伟大飞跃——然而这样说可能不太准确，只要稍微对军事知识热心一些的GDI内部人士，莫不怀疑这根本就是重金贿得特别三〇一法案管理委员会的无视后私下盗用前代文明资料直接转化成的现实成果。

因为我本人在一年半之前的阳泉GDI军备会议上开的一次黄腔，这种威力巨大、造型宏伟美观、内部设施完善舒适的新世代战舰不幸得到了一系列不雅称呼。

首先是因Hyundai和Hentai的读音相近，加之我个人的人品问题造成的公开误读，使得Hentai之名广为流传；后来我在酒吧里和虹翔吹牛逼时谈到这种巨舰，为其分体式的特殊造型起了“双头鸟”等外号，结果又迅速流传向四面八方。

要不是内藤财团财大气粗，舍得在媒体宣传上下血本，现代舰的定型权非给我夺走不可。现在虽然他们成功地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大家伙叫现代舰，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起的那些诨号就会比这个正儿八经的名字更加广为流传且深入人心。

人群在沸腾欢呼，我和虹翔端坐在主席台上奥上将的下首观看。这艘舰的确具备划时代的意义，前些时候奥舰队里为了谁来执行这个首航任务争得打破了头，最后上将拍板由郭英雄上。瞎子也看得出来，上将非常重用郭英雄。如果这次首航任务完美完成，郭英雄的那个准将军衔大概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往上跳一级与我平行了。说起来，奥维马斯舰队现在已经四个少将、八个准将了，别说永尾王学平等经常跑来跟他们打交道的每次都被有意无意的话挤兑得面无人色，就连我都深深地感受到了压迫。

想到这里，我转头对虹翔说：“这里真他妈的将校云集——可还不知你的上校什么时候批下来呢。”

他却丝毫没听进去，而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正在陆续启动发动机准备起飞的现代舰，满脸都是艳羡之色，口中喃喃道：“妈的，整上几艘这样的可就爽惨了。”

戴江南的鹰勾鼻突然出现在我俩的视野内，他一路奸笑着走过来，得意洋洋地说：“我预定了第三艘，十一月装备。”

受他这句话刺激，我和虹翔都“啊”地长声惨呼了出来，招来周围人群起扭头围观。我们连忙缩头，不可置信地问：“不是那么嚣张吧，直接跳过近江级装备这个？连你这小样的都装备了，你们准备装备多少艘？这可是四百三十亿一艘的大家伙啊，一艘就顶上南京辖区里一个中等富裕省的年财政收入！小日本有那么多钱吗？”

“哎呀，在这个日本人经营的地盘上，你就不能减掉那个‘小’字吗？”戴江南小声埋怨了一句，解释说：“今年的计划是装备五艘，资金基本是由日本GDI和民间财团解决两艘，美欧各解决一艘，再向世界银行贷一艘的款。向南京没要到钱——他们说恢复被毁坏的华北交通网和清理污染很需要钱，而且所有的余钱都给黄二你了。上将为此跟他们闹得很不愉快。”

“那么，大日本的远景目标是什么？”虹翔插嘴问。

“五年内，给三星舰队装备三十艘左右的现代舰，伺机进攻费里亚区域。当然，具体规模和出征时间有待获得进一步的情报后再落实。”

奶奶的，三十艘这样的巨舰！如果他们起了坏心，又有那么无赖，完全可以无视防空火力的存在，一炮不发，直接压下来就能把雷隆多中心区的重要军政点压平。我和虹翔因此满怀心事，虽然还是不住与戴江南吹牛、看现代舰起飞仪式，但心里却不住地打着鬼主意。

郭英雄不负众望地把第一艘现代级巨舰成功飞起来了，将到地月系中间与古比雪夫的分舰队搞一次训练战。这次作战的表演意义比较大，我问了问虹翔，他也没什么兴趣，说大不了过些时候看录像，还是剪辑过比较好看的。于是我二人便提前开溜，途中我便问他：“你说说，面对现代舰的对抗方法。”

我俩考虑问题的思维完全一致。看到这么凶猛的武器，首先想到的不是怎么利用之来打击费里亚，而是担心被自己的同类用这种东西狂扁。虹翔明显已经考虑了相当一段时间。他立即回答道：“利用更多的现代舰，或者具备与其对抗的能力的战舰与之对耗！但目前我还没想到有什么这样的力量。目前GDI装备目录上的所有巡洋舰及以下级别战舰都得一边去，就是强战列舰也差不少，而且造价上并没有明显优势。如果能有二百倍以上数量的费里亚战斗机，说不定还有搞头。而且兵力必须充足，只要兵力稍微少那么一点点，就非常考究指挥官的手艺了。”

他虽然说了大实话，但这种对策以我的智力也想得出来，用不着他。虹翔见我面露不愉之色，突然说：“其实主要是个钱的问题，另外给日本人抢了先着，取得了GDI里的主动。不然如果大家分分赃，能够收到美洲欧洲任何一家的钱，那我们还是有装备这种武器的可能的。”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别提那些有的没的，你知道南京给了咱们多少钱，我们的日常花销一个月又要用多少钱？如果不往别处拉赞助，一年的盈余就够装备几艘近江级吧。可看了现代级的表现，你觉得有必要装备近江级吗？”

“没必要，我们必须更改战略。”虹翔迟疑了一下，说：“全力给陆军换装，换成机械化为主、拥有强大制空力量的部队，以分散的强火力点形成反制威慑力量。一艘现代级的造价足以装备三个MK-3为主的一级机械化师。一旦出现对抗的情况，在同等投入下，他们得以一艘战舰对我们三万以上的移动防空火力点。就算装甲再厚也顶不住那种耗法，所以他们绝对舍不得用那么贵的现代舰跟陆军火拼的。”

他说得也许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可我感到有点惋惜。考虑了好一阵，问：“那么从去年开始的全力扩充你的舰队的措施是否意味着我们走了弯路，浪费了时间？”

虹翔摇摇头否定了我的疑问：“如果没有舰队，你就不会有资格在七月事件里发言，并且能在现在被视为奥维马斯之下的第二希望之星。但我们现在与他们的实力相差过远，必须第一确定自保力量，第二用奇兵绕路追赶奥维马斯舰队。如果你我继续跟着他的屁股走，一辈子也赶不上他的万一，反而会给他当炮灰使用。”

我和虹翔难得如此正经地讨论一件事。在返航的途中，我们一直在研讨这个问题。他的意见没错，也难得他一个空军系的会大公无私地提议放缓扩充自己的军队去扩充陆军，可见泰严世子是不一样，站的高度是超过了一般人的。我俩聊得兴起，护卫舰降落了都浑然不知。在机场预备着迎接的寒寒等得不耐烦，直接上舰来找，才发现我俩废话篓子还没扯完。她加进来听了五分钟，立即搞清楚我们在反反复复地说些什么，插嘴问：

“说了半天，扩充陆军是没错，我也准备过这种方案，回去讨论讨论就是了。可你们老说些什么‘绝对克制现代舰群的奇兵’，那是什么？那舰在两千米距离处挨上百万吨级核弹都死不掉的，你们有什么良策？”

虹翔得意洋洋地对着经常批评他作风问题的寒寒翘起了二郎腿，磨够了寒寒的耐心才说出了自己的战略构想：

“建设一种相对廉价的、防御力超强的、具备超强力远程打击的可移动空间要塞。”

寒寒看了看我，没有从我脸上得到任何可用的信息，于是闭上了眼开始默默思考了起来。她在大学期间受我影响，科幻类的书也算看了不少，明显是在脑海中搜索那些东西描写的类似物。

过了好半天，她终于猛地睁开眼，一把揪住我的领口问：“你们不是想建设那种东西吧？”

我傻笑了两声，说：“有什么？人嘛，制定个远大的目标比较好。你把别的工作推一推，算算这玩意要多少钱。我觉得，肯定是比奥维马斯的三十艘现代舰及附属舰装备计划便宜不少的。对了，你得把我们的矿产工业计算在内，能用我们自己资源的就用自己的，不然要给人家赚钱赚疯掉。”

寒寒死死地瞪了我好一会，才送开手坐回去，嘟囔道：“我看你们才疯了。两年前你才跑到雷隆多上开了第一个网吧，而且因为你的独家垄断经营，现在也只有你一家。可你现在都要建设移动宇宙要塞了，你不觉得这种科技跨越太可笑了吗？”

“是有不合理的地方，我们走着说吧。”我站起身来往舷梯走，边走边说：“你认为我和虹翔的这个构想不合理，仅仅应该存在于科幻题材或者数百年以后的科技中。但是，你没有意识到两个更加不合理东西的存在。”

“what？”寒寒紧追不放地问。

“第一个，是我们的超级概念宇宙战舰，现代级。你要了解到，宇宙战舰的研发是很耗时间的。现代舰的研发计划至少是十年以前开始的，那个时候就能研制出这种东西，并且在六六年底才开始在月球基地上建设造舰平台，十五个月建成平台和第一艘舰。大家似乎光顾着欢呼鼓舞了，却完全没有想到这种东西的设计、科技水准和建设速度与我们的普遍科技水准有多么大的差异，这是不合理的。”

虹翔听到这里，插嘴道：“研发过程就不说了，我认为现代级根本就是抄袭前代的作品。对于制造过程，我怀疑奥维马斯的造舰厂吸收了被三〇一法案禁止的前代科技中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比如增量生产技术。无忌军的装备生产、恢复速度都远远超过天界诸国，就是因为他们独霸着增量生产技术。”

他见寒寒面露茫然之色，又解释说：“也就是说，我们采用相同的材料制造一项很复杂的机器装备，使用了那个技术后，可以立即提高两三倍的生产速度。如果按照传统的造舰流程，现代级这样的大家伙，没有三五年是出不来的，可他们连同建造制造平台在内，一共只用了十五个月。”

“这不公平！”寒寒愤愤地叫嚷道：“凭什么这种禁忌技术只给他们，不给我们？你们也真是的，知道了这种事怎么不早给我说？我写些材料给上将、给GDI全会去闹，他不给的话，我也得闹得他闲不下来。”

我微笑了一下，说：“没用的，没有人会承认那种东西的存在。至于三〇一法案管理委员会，几十年来给日本的几家重工企业喂肥了的，你指望他们能公正对待？如果我们搞出了那些秘密资料，他们对待我们可绝不会向对待日本企业和奥维马斯舰队一样睁只眼闭只眼，那非得冲过来没收全部资料并处以极高刑罚不可！你没见过，我可是知道实例的。黑猫论坛每年都有人翻船在三〇一法案管理委员会手中，那些人都神秘消失了，根本没人告诉你他被判了几年或十几年。触犯三〇一法案的犯罪主体不享有人权，这是六十年前制定三〇一法案时就确定的基本原则。”

寒寒听得头晕，扁着嘴说：“你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可又对三〇一法案管委会深有顾忌？我都搞不清你到底在想什么了。对了，说说我们最直接的问题，关于那个宇宙要塞，你不是说那个的科技含量不算什么，还有两个更过分的东西吗？一个是现代舰，那另外一个是什么？”

此时我们已经离开了狭小的柳原级，来到了宽阔的停机坪上。凉风一阵阵吹过，我不由精神顿爽，闭目享受起这种瞬间的清净。大约享受了五分钟，寒寒终于忍不住了，叫道：“你关子卖够了没有？快说啦，你叫我去搞预算，还在这里不住耽误人家的时间！”

“人类，真的是善于习惯一切、淡忘一切的动物。”我悠然自得地说：“瞧瞧，我们能干的雷隆多行政二把手也不能免俗。请低头看一看你我站立的地面，下面是什么东西？整个三星错综复杂的地理环境和设立位置恰到好处的三颗小行星又是什么东西？那都是前代文明留下的痕迹!”

寒寒为我的话所震惊，呆呆地看着脚下说不出话来。我难得见她这样，哈哈大笑了起来，说：“看来真是毁天灭地的构想，连你都吃惊了。既然如此，这个要塞就取名为‘共工’吧。我相信它会起到不可替代的，扭转乾坤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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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暗流 第二章 沙漠之狼

(更新时间：2005-12-29 17:25:00 本章字数：8866)

三月十日，郭英雄率领第一艘现代级超级战舰在地月系中央的演习战场处与古比雪夫分舰队进行了一次对抗演习。演习的结果不出众人所料，小郭同志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以用兵作风厚无间隙著称的古比雪夫少将统率的舰队。现代舰的实力如此强大，使得地面上的“唯武器论”甚嚣尘上，报刊杂志上的资深军事fans和伪装专家的小白们吵得天翻地覆。然而三星前线的我们并没有闲心来作这种无谓的争论。

我和虹翔的构想已经进入了策划阶段，但是面临的问题可谓空前繁多。为此我特地跑到三星舰队去把这个计划当面拿给奥维马斯看，解释说如果以这种生存力超强的太空堡垒作为后盾、现代舰在前轮番攻击，那么战略形势将会一片大好。上将大人看了半天，反应跟寒寒是一样的：

“黄而，你有这样的构想自然是很好的。但我们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和金钱，你最好不要把构想流于幻想。除非能在前代科技中找到相应的科技支持，不然此事绝无可能作到。但是，你就算走特殊渠道得到了相应的技术支持，又能绕开三〇一管委会的检查吗？特别三〇一法案真是讨厌呀，那些老头子在瑞士山中颐养天年，没事就出来给我们找找麻烦，真是一群老而不死！要是他们在北京给一起消灭了多好？”

“怎么，他们来骚扰大人了吗？”我饶有兴致地问。

上将努了努嘴，闷哼了一声：“喏，现在正有一个检查团在这里，张宁在接待他们。计算机、测试仪器、教学模拟仪器……什么都要检查！要不是他们的老骨头不太好使了，恐怕现代舰得给他们完全拆开来看个清凉透彻！对于你，我就不说见外的话了。现代舰在技术方面确实有所超前，我们这边和内藤重工都一直在作工作呢。”

上将真会说话，一席话把自己摆在与三〇一管委会对立的地方，也就是绝无可能帮我向三〇一管委会说话了。我跟他又套了一回磁，打足了官腔、绕够了弯子说明自己决定暂停舰队的发展，精心准备发展陆军。只等上将大人的现代舰计划完成就拉上浩浩荡荡的陆军随他杀向费里亚大本营。上将表示欢迎我识大局、注重分工的举措，指示说：希望黄总督保证两年内将陆军发展到足以应付对费里亚反击作战的第一波数量，至于其他的构想，在不影响扩充陆军的前提下，便宜行事。

我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不然我往返奔波数万公里的路程跑他这里来干什么？回去后，我便召集寒寒、虹翔、提都斯、巴斯克冰、郭光和杨岚开内阁会议。说是会议，实际上基本是我一个人在说，等于传达我的个人意见：

1、提都斯把政事放一放，抓紧时间把秘密警察组织搞起来，要渗透到军队、民间的各个地方。严防外界任何势力未经允许地渗入和发展势力，加强监管可控制范围内的媒体舆论；

2、必须扩大陆军，普通步兵部队可适当减少，必须大规模增加机械化部队；

3、寒寒和虹翔具体负责太空堡垒的筹建工作；

4、郭光和杨岚负责联系南京和主星实力人士，争取最多的支援。

我说完了，才叫虹翔来解释了一下所谓太空堡垒的基本概念。他一说完，那几个就炸了窝：

提都斯：“这么重大的决策，为什么事先不跟我们商量商量？”

巴斯克冰：“奈何九州聚铁，也不够造这颗太空铁蛋的！”

郭光：“中华大地物资富饶、山川锦绣，可是你要干这种鸟事，非得大炼钢铁、全国冒烟不可。”

杨岚：“资源也罢，找钱拉关系也罢！你哪里去找技术支持？这么大颗人造星球，你以为可以用人海战术，去哪里找几亿个焊工慢慢给你焊出来？”

他们四张嘴一起上，直震得我脑袋发晕。这时寒寒也停下手中一直转个不停的笔，转头说：“大黄啊，我算了又算，还是很矛盾。真是一次极重的赌博，如有一招不慎，我们就至少赔进去两三年的时间、精力，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找人去当替罪羊。帐我都算出来了，你非得去向南京要不可，或者再找别处的外援，自己手里的几个子不吃不喝也是不够的。这些困难暂且不说，你倒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造这些玩意？我们在这方面无权无势，到哪里去找这种超前技术？别那么看着我，我家是绝对不会支持我的。他们铁了心站在奥维马斯那边。”

我抠了抠脑袋，抬眼向着天花板，嗯嗯啊啊了一会，慢慢地说：“哎呀，怎么忘了这回事了。不过是技术支持而已，好找，好找。大家先把自己该负责的部分做好，等技术支持来了，就水到渠成，好得很。”

“呸！”

“我呸呸呸！”

“逃避现实！”

“好高骛远！”

他们仅仅五个人的批评声浪就如此高涨，看来我准备让提都斯来负责舆论监管是很有必要的。那要不然有人凑足了五千万、五个亿的群众来炮轰，我就是躲在天涯海角也一样迅速地被言语击为齑粉。不过在这一点上，目前我确实还没有头绪，不知灵界那里要得来什么东西不？我正在勉强招架，虹翔站起来给我解了围：“技术的问题，我想办法来联系解决。各位只需要当心对付三〇一管委会就行了。”

他说得那么肯定，而且事先没跟我打过招呼，以至于连我在内的六个人一齐以特别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憋了半天，大家眼神对望了一下，一齐叫喊道：

“贱人，这么重要的事你也吹！”

虹翔经常遭受围攻，多数时候给我定性为“找荡”。也就是自己没事找事，喜欢找人在语言和羞辱围攻自己，从中获取某种不可确定的快感。这种行为等效于犯贱，可他总是干得乐此不疲。

他在我们的围攻声中得意洋洋地坐下来，说：“不相信算了，反正此事就交给我吧。”

我连连挥手说：“你去办好了，有本事尽管使出来，别光是吹。”

他一得意，大叫一声“得令！”然后哼起了变态小调：“吹个球，吹个大气球……”

一个严肃的军政会议给他搞成这样，实在不雅。但我又无法驱逐他，从另外几人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无奈后，我只得装聋作哑地欺骗自己：虹翔此人并不存在，我之所以会听到这种小调，那是因为思想政治觉悟还不够高，心魔作祟——然后强忍着变态小调的噪音干扰，跟其他人商量起了别的事，主要是如何升级陆军。

前面的说了半天关于共工要塞的事都等于扯淡。资金、人员、技术无一具备，我的个人修养还不足以玩出这种数千亿的空手道，升级陆军才真正是迫在眉睫的事。寒寒把编好的预算案提交上来，七人内阁看过了，除了寒寒外的六个人全苦了脸。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没人敢对管家婆的方案说三道四。见我们这种神情，寒寒叹了口气：“尽管说吧，我不介意。”

我言简意赅地道出了心中的想法：“太贵。”

寒寒正想解释什么，我又挥了挥手：“但也只有这样了。五百八十五亿，我相信这也是你压了又压的结果。大家过两年紧日子吧，坚持下来就好。毕竟，用一艘半现代舰的代价换取两年内的安全，还是很值得的。我争取去多要一点，尽量多花些钱，免得不到位。GDI里无数怪事都是花了钱又舍不得花到位造成的，咱不能继承这一条烂传统。提都斯也作作准备吧，监督好资金的流向、用途，争取中间不出问题或者把问题减少到最小范围。”

“是！”提都斯和寒寒一起答道。

难得他们能这么恭敬地对我说话，我有点志得意满，正准备说“那就这样了吧，散会”时，巴斯克冰突然插话道：“黄二……我有句话想说。”

我连连催促说：“说啊，别考虑级别什么的。叫你在这儿不是站桩或者跟着人家起哄的，就是叫你发言的。”

巴斯克冰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好在这几个人都还算比较熟，眼光都在友善之上。他咽了一下口水，迟疑地说：“黄二，关于扩充陆军的工作，你好像有个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急需至少一个以上特别熟悉太空陆地战的将领来统率更改建制后的庞大陆军，可我没想到现在雷隆多上有谁能担负起这种重任。”

我打起了哈哈，说：“你该不是自己想来当这个超级兵团的司令吧？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啦。不过，你级别太低啦。寒寒在军部搞了一年的工作了，我觉得她倒可以试试看的。”

胖子容易冲动，特别是在他一本正经地说一件事，我却对他插科打诨的时候。眼看他要发飙，我连忙点头哈腰地示意我是说笑的。阿冰冰儿愤愤不平地小声嘀咕着“整天没个正经”，却丝毫没反省到他自己多数时候也是这样的人。

我只得把他也排除在我的听觉范围之外，按了按桌子站起身来，说：“关于陆军司令的事，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那今天的会就到此为止吧，今后两年的基本方针以此次会议为准。虹翔先不忙办别的事，马上跟我到主星走一趟。”

正歪靠在椅子上哼“翠花”小调的虹翔听到我招呼他，眼皮也不抬一下地问：“嘛事啊？好好的给你拉过来开这么长时间的会，你还想怎样？”

“这事非得你陪我去一趟不可，我需要武学高手。”我严肃地说：“我们需要去请一名贤才来辅助我们。”

虹翔立即抗议：“请贤才嘛，从来是用香车美人加大把钞票。我还从没听说过需要动武的。我很忙，你如果只是想找人陪你游山玩水，最好找别人去。”

我很和蔼地笑道：“不不，只是这个人很特别，不然怎么会惊动我们的舰队正副司令呢？”

三月十五日，我和虹翔来到了位于塔克拉马干沙漠东部的楼兰监狱。这个地方气候极差，整日黄沙弥漫，周围三百公里没有一点人烟。也正因为如此，所谓重犯监狱，却根本没有什么高墙电网，反正以人类的能力是绝无可能在没有车辆和食水的情况下逃至下一个可以维系生命的地方的。我们身边走过的各色人等，如果不看身上的囚服，完全看不出曾是罪大恶极的凶犯。

监狱长接待我们的态度固然必恭必敬，毕竟面对的是手握重权的太空军首脑，级别比他高了五六级。可他说出的话可真让人吃惊：“他正在协助驻地武警操练。”

“怎么，你放心把武装力量交在他的手中？”我不由一惊。

“那都是些新兵，不习惯沙漠地方的困苦无聊，也只有他才治得住他们。”监狱长连连哈腰道：“首长，这个你就放心吧，我没给他们发子弹，真正的武装都在守卫监狱的一大队老兵手里。”

好像上天在与监狱长作对，他话音未落，便听到远处传来了震天般的怒吼喧哗声。

我翻了翻白眼问：“怎么，叛乱了吗？”

监狱长一脸从容地答道：“不可能！水源和食物仓库都有MK-2守卫，他们能叛出个什么名堂来？最多只是要加餐吧。我们坐着等消息就行。”

监狱长好像应对这种事都已经应对麻木了，我不由对他此人产生了兴趣，开始仔细观察这个貌似五十多岁老头的监狱长。按照他的级别看来，他应该最多四十左右，沙漠的风沙当真如此无情吗？

时间过得很慢，一直没有消息送来，外面的喧哗声却有增无减。终于，我从监狱长面部的皱纹里看到了一丝焦虑不安。这种焦虑如同百年洪水击溃堤坝一般，迅速弥散到他的整个面部，甚至可以观察到他的发根渗出了汗珠。就在此时，一个监狱守卫慌慌张张地推开门冲了进来，低头汇报道：“长官，犯人叛乱了，是那个家伙带的队！”

“他们想干什么？”监狱长语气平稳地问。

“他们要这两位首长出去见面。”那个守卫说着说着，缓缓向我和虹翔侧身移了过来，口中慢慢说着：“他说有事要和两位首长谈……”

忽然间，我感到浑身冰冷，随即面前刀光一闪！但是银炼般的刀光刺到离我身体半米处时，却触碰到了一个弧形的银亮硬壳，被硬生生地弹到了一边。那个守卫退后半步，一咬牙，双手握刀向我和虹翔冲了过来。此时我才反应了过来刚才是虹翔动用了自身的防御法术救了我一命。心念到此，我手指连动，在身前布下十五个雷之封印，准备把这个家伙连人带刀一起夹住，好生审问审问。可虹翔却比我还快一点，他轻哼一声，身上斗气勃发，把那家伙震得撞破了窗户直飞下二楼去。只听下面一阵惨嚎，也不知断气了没有。

解决掉了刺客，虹翔立即责备我过于麻痹大意，反应迟钝。我点头哈腰地表示将虚心接受他的批评，这时才见监狱长把手枪和子弹找出来准备自卫。他的枪是支左轮手枪，上弹器又不知丢哪里去了，心急手乱，丢得子弹满地乱跳。我扁着嘴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我们出去看看。”

走到监狱长办公室外的楼梯口上，只见下面已经闹开了锅。至少一千多身着囚服的犯人聚集在楼下的铁门外，举着砍土镘呐喊示威。最前方还有一群年纪较轻的武警，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铁门外虚张声势。难得的是，这些本应是典型乌合之众的家伙却秩序井然，步调空前一致。虽然只有一千来人，声势却颇为浩荡，侧耳倾听一下，他们闹得竟如大合唱，中间一团喊的是：

“姓黄的，滚出来！”

两边的等中间的喊到最后一个字，便一起和声道：

“滚出来，滚出来！”

这种声势，就算一般的群众合唱团，没有个把月的练习都绝对没这么协调一致。光看看这逼人气势，便可见其首领的与众不同。

这伙人见我和虹翔出来，闹得更厉害了，不住有砖头飞来，都给虹翔的护身气幕弹到了一边。我不无艳羡地说：“真神气啊，韦老头子当真偏心，就不教我这一招。”

虹翔白了我一眼说：“他就是教你，以当时你的实力也根本使不出来。你现在倒是可以了，想不想学？只怕不动杀手的话，在这么多人前不易保你周全。”

我大不相信他的话，疑问道：“就这时候学，你不觉得时间太短了吗？要么你放松精神，我把你转入我的梦幻空间里去，慢慢学上个把月，出来也就两秒钟时间。”

这话等于说笑，虽然我跟虹翔熟得很了，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放松精神象巴瑞特一般给我引入虚像空间去。他摇了摇头，说：“我对你的精神空间稳定程度不抱信心，恕不奉陪。下面的楼梯有五十五级，我们慢慢走下去，大概一分半钟走完。在下到地面之前，我把口诀教给你，看你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

“一个测试吗？”我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那么试试看吧。”

虹翔在前，我在后，俩人慢慢地沿楼梯走下去。虹翔的气幕开始收缩了，逐渐把我排除在外，不时有被他的气幕弹射开的石头瓦块擦着我的脑袋飞过。我用一只耳朵听着他说的口诀，一只耳朵判断着是不是有飞行物会给我造成较大的损害。心里也划成了两块：一块仔细研习他传授的口诀，另一块时刻准备发动雷之封印护身。

就在虹翔走到地面上时，口诀终于传授完毕。可我还没研透，只得留了一只脚没下来，脑中研习口诀，同时不住催运神力予以实践。寄希望于这种临时抱佛脚的突击学习能够有效，免得为虹翔所笑。

还好不算太丢脸，赖皮了半分钟之后，终于学会。我双眼猛地一睁，神力运及全身，眼睛同时看到了自己和虹翔身体外出现的一种介于透明与淡淡银光之间的球形护幕。正欣喜间，一支瑞士军刀破空而来，直指我的面门。我吓了一跳，心神微动之下，竟然给那刀刺进了护幕少许，才慌忙定下心神，恢复神力把刀子远远弹开。虹翔看着我如此狼狈，微微笑了笑，说：“真是难得一见的废柴啊，运着护身神力还被寻常刀刃所伤，传出去会被笑死的。”

我正有些气馁，他又说：“不过，虽然有点赖皮，你也算学得极快的了。我只遇到过一个比你还快的，当然我带他走了二十级的楼梯，他便学会了。当真是天赋奇才呀，不得不服。”

这回有了护身气幕保护，我完全有恃无恐了起来。无视不住飞来的砖块和投枪，跟虹翔拉起了家常：“那么猛，是谁啊？”

“我的亲弟弟。虹崖，也就是你认识的虹至枫。”虹翔意味索然地叹了口气：“那时我们只有七八岁吧……那种日子，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们在上千个叛乱犯人面前十米处怀旧，实在太不象话。不但在错误的时间地点制造着错误的谈话内容，而且太不给那些瞄准了我们用冷兵器射击许久的犯人面子。他们见怎么都打不着我们，只有更加暴躁和愤慨。

直到他们的愤怒达到了又一个小高潮，我和虹翔终于及时反省到应该首先接待这些情绪化的家伙，这才停止了我们之间的小会。我疾步走到铁门前，冲那些张牙舞爪叫嚣着的叛乱犯人和武警新兵喝道：“闹什么闹？叫你们头出来！我有话跟他讲。”

过了十多秒种，嘈杂的人群突然如摩西入红海一般向两边齐刷刷地分了开来。一个身穿土黄色囚服的小个子慢慢地向我走来。快两年不见了，他的彪悍不减当年。囚衣干净整洁，短平头也是干净利落，没有半根乱发。

我想了一下，决定先用刘备三顾茅庐的规格来对待他。心念至此，立即满脸堆出和善的微笑，招呼道：“辛，你混得不错啊。瞧，衣服干干净净，头发也一丝不苟，想必在这里也有无数人伺候着你吧。老大就是老大，就如钻石一般恒而久远，到了沙漠里一样的光芒闪动，势不可挡。”

“你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辛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睛在我身上四下扫描了一回，突然看到了我肩膀上的三杠一星，顿时有些颓然地说：“你居然也混到少将了，靠。”

“心里不服是吗？现在有个大好机会给你。”我非常热心地从公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来，签个名。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了人家撤销关于你杀伤GDI工作人员和无辜平民的犯罪记录。只需要手那么一动，你就不再是戴罪之身。然后我可以特别聘请你作为雷隆多军的高级将领，军衔中校以上。”

辛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回文件，斜着眼哼道：“说了半天，要我给你做手下？这种事你也想得出来！中校，中校就把我打发了？老子要不是给你害到这鬼地方来坐了两年的牢，现在指不定比你还混得好，呸！”

他一吼，后面的武警犯人都跟着一起吼叫起来，存心是想给我下马威。我怒气稍起，冷眼向对面瞪去，一阵寒气顿时从我体内迸出，弥散到附近空气中的每个角落。犯人们的吼叫声迅速低落了下去，那些武警新兵也开始惶恐起来，逐渐收起了手中的刀枪。

趁着辛巴的小弟们哑下去，他的气势受挫之机，我缓缓说：“难道你就那么在意一点点的意气之争？难道你就不该为自己做作的受到惩罚？我无意跟一个罪犯争辩他的罪行，那是律师干的事。对于我来说，我只想跟一个精通太空陆军训练和作战的专家打交道，问问他，究竟是想在这个沙漠中老死一生，还是想出去建功立业，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里有所作为，不枉一生？”

辛巴的眼角跳了跳，看来我的话直刺他到了他心里。可是他还是桀骜不逊地抬起头来，傲然道：“说得那么漂亮，又有什么用？我非常讨厌你这个家伙。而且，我现在只要手指一挥，这些人就会恶狠狠地扑上来把这铁门推倒，把你们撕成碎片！你见识过野兽们虐杀食物的情景吗？这些人都已被我教成了这样的野兽，你们这回来，可是做出了最错的决定。”

“他在恐吓我们耶。”虹翔立即向我打小报告。

“我听得到。”我点了点头，伸手扭断了铁门上缠绕的四五圈铁链，在辛巴和四周犯人、武警们惊恐的眼神中走到了他的身前，低声问：“你是否经常作着同一个恶梦，梦到自己的手下血肉横飞地在你眼前一个个炸开，而制造这些的只是我一个人？”

辛巴的脸色顿时变了，口中只能发出一句话：“你……”

我轻轻地伸出手来，向着天空招了两下，问：“是这样的吗？”

辛巴的脸色立即变成了死灰色。他哆嗦着、啷呛着连退了五六步，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

“杀！”

虽然为我的气势所压，那些犯人和武警的士气已经非常低落。但是听到辛巴的命令后，他们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排山倒海地冲了上来。辛巴调教这些家伙当真卖力，他们的攻势如泰严军般一波波地上来，瞬时间在我和虹翔周围围成了一个直径三十多米的大圈。

内圈的人不住呐喊造势，偶有人见我们眼光飘移到别处，便举着劳动工具冲杀上来偷袭。我和虹翔都运起护身气幕，同时对着袭来的犯人拳打脚踢，不住把他们的攻势引向另外方向杀来的犯人。

虽然眼前砍土镘此起彼伏，每下必然见血，时刻有鬼哭狼嚎之声，却都与我俩无关。那一群武警新兵本来躲在后面，给辛巴一阵耳光打得一齐向我们杀来。明晃晃的上百柄刺刀，还真是好看！

虹翔耳语了一句：“看谁干得多。”便欺身上前，主动向列队冲锋的叛乱武警们迎击而去。我给他这么一突然袭击，顿时给犯人们围住，好容易杀出重围时，虹翔已经干倒了三十多人了，这种作弊简直超级恶劣！

我急忙飞身掠去，不用虹翔的那些复杂招术，只用GDI标准擒拿手里的简洁动作锁拿武警的手腕，一锁住便立即绊人、夺枪然后向后抛去，后面追杀来的犯人给我抛去的带刺刀步枪杀伤多人，顿时退后了几十步，只敢在远处虚喊。

虹翔见我动作快，手脚立即连忙加快，他面前冲来的那些武警给他打得连人带枪满天飞舞，活象上演功夫电影。而我这边就不甚好看，只是眼花缭乱地不住把冲来的人放倒而已。

我俩干倒了六十来人时，剩余的武警见我们毫发无伤，终于士气全溃，丢下枪跪地投降了。我和虹翔懒得理他们，一齐上前把辛巴一左一右地夹住——虽说是夹住，实际上人家看到我俩各自离他还有两三米远，只是护身气幕正好在辛巴那里交界，把他夹在那里龇牙咧嘴地动弹不得。

虹翔得意洋洋地对辛巴说：“怎么样？人多就了不起啊，这样的来四五千我也不怕！”

“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不是，永远也不是。”我收起了笑容，冷冷地对辛巴说：“你如果不服气我，就最好做出些什么，看能不能超过我。如果你能全面胜过我，我可以向你俯首称臣，这都没有关系。但你最好挑你最擅长的事来做，训练这些烂人永远达不到你的目的。唯有去做些真正应做的事，实现自己的价值，你才能找到你自己的存在意义。如果不那样做的话，你将永远无法摆脱那种恶梦的恐惧。”

辛巴用力挣扎了半天也纹丝不动，只得低声喝问：“你想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说：“你这样的人，只适合厮杀和战争，而那里正有你需要的和需要你的东西。跟我走吧，太空里才是你发挥所长的地方。只有在那里，你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价值，获得自己的人生。”

辛巴用犹疑不定的目光看了我好一会，终于低下头来点了点头，忽然又抬起头来问：“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上千人哪！我简直不敢相信。”

“人类的新时代已经到来，所有不可置信的事都可以发生。”我继续以平淡的语气说：“即使你的所长不在于此，过不多久，你也会发现自己已经脱胎换骨，每日所做的都是以往不可想象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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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暗流 第三章 前代的宝藏

(更新时间：2005-12-29 17:26:00 本章字数：7250)

雷隆多陆军的改编工作已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根据寒寒制定的第一阶段改编计划，将把纯步兵部队的编制大肆裁减下来，将战斗能力较弱的都充实到生产部门去，仅保留三个步兵师，然后建设三个以MK-3和河童坦克为主干的机械化师。

辛巴来了后，定了个中校军衔，职务是“雷隆多陆军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副主任”，正团级。因为这个委员会的正职主任寒寒忙得要死，实际上是由他具体操办一切。没办法，因为我的级别迟迟不能上去，雷隆多现在要级别太难了，要给他直接定为某师的师长或者师团长，非得群起哗然不可。那种所辖部队与自身政治待遇严重脱钩的现象再次大规模出现，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解决。

大量的资金丢到陆军这个无底洞里之后，别的单位迅速撕心裂肺地叫起苦来。过不多久，虹翔就跑来向我要维修费，说他的那些柳原级准是奥舰队里次品中的次品，修起来真要命。我反唇相讥道：“谁叫你发扬风格要把资金让给陆军的？现在我这里一个子也没有，要钱去找寒寒，看她腾得出什么不。”

虹翔大急，嚷嚷道：“向那个女人要，我不如买块豆腐自己撞死，要得来才怪！你就看在我发扬了那么多的风格的份上，给我签个两三千万吧，我随便修修，起码得保持运作对不对？”

问题是真没地方给他找这些钱。灵界才提供了四十多亿，包括南京预支了明年的投资共一百二十亿全部投到陆军改编中了。辛巴这家伙练兵绝对有一套，成效又快又突出，可相应的代价是需要购买大量的训练设备，他找我要了两三回，我看着日益见底的陆军预算，心里已经凉了小半截，现在虹翔还来跟我雪上加霜！

我正没好气，虹翔建议说：“要不我们把那个灵界的妹妹拉出来喝酒，争取让她酒后乱性，答应再给我们三四百亿什么的？”

我斜眼鄙视之：“要钱而已，去就去，反正你得跟我一起去丢这个人。不过，你的目的到底是想要钱，还是想乱性？”

自从风萝明确身份后，我就为她的起居安排了最严密的防范措施。虽然据她本人说，我大可不必如此，她那边有人罩着——可我还是觉得这种保密工作由自己来做会保险得多。

她现在也不去算命了，就整日在恺撒皇宫的一处别墅里修身养性，有时玩玩失踪。我和虹翔以检查卫生为名，跑到恺撒皇宫去鸡蛋里面挑骨头。装模作样了一会，便丢下手下跑去找风萝了。

恺撒皇宫位于中心区的南部，在龙骨兵的突击和上次最终动用了战术核弹的战斗中受损严重，但又在巴斯克冰的势力影响下、寒寒安排建设预算中的有意倾斜下迅速恢复了神气。眼看这里的青山绿水、林荫小道，实在难以想象就在一年之前，身着防化服的工程队在这里反复消洗核弹留下的伤痕的情景。

可惜，虽然芳草茵茵、春波绿水，不幸却遭遇了我和虹翔俩超烦特俗之人。按我们的身份和身世，理应显得——起码也应该假扮得高雅一些。可惜我二人如出一辙，从内心到外表都粗俗得出奇，对着这些景色谈论的却是在这里扎上塑料篱笆，搞个号称生态旅游实为赛狗斗鸡场的大赌档招揽游客前来大规模聚赌，然后再以平定社会治安、清扫不良风气的名义大清除掉，没收全部赌资外加每人罚款两万。以严打整治两万人次计算，只要这种鸟事能够成真，那么红舰队的年度维修费就不愁了……

我们正在商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该如何改头换面干第二波的具体细节时，风萝出现在了视野中。她戴着一顶草帽，戴着弧形墨镜，正歪靠在假山石边钓鱼。如果她得知自己支持的势力代表在考虑这些偷鸡摸狗搜利于民的勾当，不知会不会悔得滚落池中变成鱼美人。我和虹翔都知道她精神感应力强大，远远地便整理衣冠、清除脑中污秽思想。等到净化得差不多了才靠近，一起打招呼道：“富婆，我们看你来啦。”

风萝略略转过身来，露出了职业化的外交笑容，说：“二位大人，就不能换个风雅点的称呼吗？”

“好说好说。”虹翔作出了努力思考的模样：“下次准给你带来好的称呼。知道我们这次的来意吗？”

风萝仍是一脸微笑：“哎哟，不就是俩死要钱的吗？过来说吧。”[奇书网 Www.qinkan.net]

我坐定后，待虹翔侦测完周围并无窃听人员或器材的存在，便开口道：“不绕弯子了，简而言之，现在很需要钱。”

风萝显得一点也不吃惊，只是翘了翘荡在池边的脚：“这个我不奇怪，我早已知道你们会为此而来。但是……这是我们合作以来你第三次要钱了，而且要得一次比一次猛烈。你要知道，我并非灵界之主，只是一个传递消息的信使。过大的需求，我这里并不能作主。我都不能作主的事情，那边同意的可能性也不会很大。”

“指条明路吧，姑奶奶，舰队就要飞不起来了。”虹翔插嘴道。

“对此我感到很抱歉。虽然我是个脸皮挺厚的家伙，但是拿了你们几十亿毫无回报，现在还在向你们伸手，耍这种程度的无赖确实对我来说都是很不容易的。”我耸了耸肩说：“我来把情况给你简略汇报一下吧，就当是股份公司对大股东的信息通报：在近八个月的扩军中，三星军的规模和实力都得到了空前的增强，对于主星来说，费里亚的威胁已经减小了许多。我们现在主要考虑的是报复打击。但是，仅仅从雷隆多的角度来看，情况并不见得好了多少。如果说我们增长了五倍，那么奥维马斯舰队就增长了二十多倍以上。加上本身的实力差，被吞掉的危险还在与日俱增。据我的副官计算，三星军中，奥维马斯舰队与雷隆多、阿尔法的实力比已经达到了75：18：7的危险差距。而就雷隆多和阿尔法相比较，我们的优势也仅仅在陆军上，舰队装备甚至比他们还差。这些虽然有可能依靠指挥官的个人素质得到弥补，但确实是很危险的数据。”

“这是你把陆军加权取重的结果吧？从我的资料看来，你们舰队跟奥维马斯舰队的实力比充其量也就是二十五分之一。”风萝立即指出了我的不实之处。

我虽被揭穿，却老脸不红地给自己开脱说：“人嘛，往自己脸上多贴贴金是有好处的。尽管奥维马斯舰队远远凌驾于我等之上，但气势上不能被压倒！”

风萝没有被我这种话惹笑，而是转过身去安心看了一会水面。过了许久，她才徐徐说：“会发展到这种事态，我们事先也未能预料到。但在是否全力支援你的问题上，我方内部也存在争议。这些问题都很难解决……你不妨先说说你想要的。”

我只得继续恬不知耻地说：“二百亿吧，不到半艘现代级的造价，很划算的。”

“哦，划算？”风萝轻笑了起来：“如果说是一种划算的交易，那么我们得到了什么呢？

某人的警告声顿时在我脑海里掠过，她终于还是提出了条件。我微微闭上了眼睛，心里合算了一阵，觉得现在只有要钱重要，其他的也只有无可奈何。

正在我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虹翔发话了：“唉，小妞，咱黄司令可是很热门的。爱投资就爽快点投，别张口闭口什么条件。再不抓紧的话，给其他势力拉去了你们可就追悔莫及了啊！”

对着已经白给了我们几十亿的恩客说这种大话，可见虹翔是个地道的白眼狼。我正想批驳他并对风萝表示一定的歉意时，他传音过来：“外交，外交！这是外交！你还得跟小淫贼多学学，先别开口，看她怎么说。”

风萝瞟了瞟虹翔，又看看默不作声的我，好半天才说：“真是厌烦这种讨价还价的工作呀。你得自强一些，只有你越不需要别人的援助，别人才会越想援助你。”

真想不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我大奇道：“详细说说呢？”

“三星之中，亚当斯已经完全成为后勤基地了，暂时可以不考虑在内。其外的奥维马斯舰队、雷隆多和阿尔法完全是实力不等的特殊平等存在。这种平等自然不可长久，如果不作改变的话，迟早你们会以被分解改编或者级别差异等方式被吃掉，形成一个最强的奥维马斯集团。当然，这种情况除了奥维马斯，恐怕没有人愿意看到，甚至主星上的日本人也是如此。”

我难得听到这种八卦消息，立即兴致勃勃地问：“哦，不会吧，奥维马斯不是日籍的吗？”

“在权力面前，没有国籍的存在。”风萝认真地说：“所以，现在这种地面上全力支援奥维马斯的情况不可能长久。如果我所料不错，甚至现代舰计划进行不到一半，这种情况就会有重大的改变，那是一个契机。在这之前，你必须最广大地扩大自己的支持度，首先是南京。现在明摆着，南京支持你。但是他们内部势力纷乱纠葛，对你始终没有尽全力。无论如何，中国在七月事件之前实力位居主星之首。即使失去了北京，也绝非遭到了灭顶之灾。你们的实力应该较日本为强，为何对你的投入只有日方对奥维马斯舰队的一半不到？再加上他们邀集美欧，势力更加强大。这是你必须首要解决的问题。如能解决此事，恐怕到时我们那边的老爷爷们会求着你收下我们援助的东西了。”

我和虹翔听得面面相觑，言语不能。过了好一会，虹翔才说：“喂，你是逞能还是怎么的？以你的身份，对我们说这种事情不太合适吧？按理说，你该尽力把我们逼到非得依靠你们不可的地步。”

“这有什么，算是我的个人意见吧。我也是个独立的个体对不对？”风萝笑得很灿烂：“我跟爷爷们想的并不一样。”

无论这席话是否如她所说般出自真心，她说的确实没错，也正是我与寒寒等秘密商议时最为头疼的问题。谭康还在那边竭力在保守派与激进派、宁派与沪派之间游走，据他说，真的也是尽了极大的努力。但是要指望这么短时间靠他等区区数人改变南京GDI的局势，也未免太小瞧了经营数十年的那些老政客。

那些人之间的战友、姻亲关系如同乱麻，而谭康现在扮演的正是这样一个在人际关系的荆棘从中艰难前行的开拓者角色。近几个月的密信来往中，他不住哀叹“还是你好，搞前线军事工作，不用操心这些伤透脑筋的政治关系”。

此话的真实程度虽然颇为可疑，但就算最最热爱政治生活的人，面临他的情况也必然头大如斗。但是，眼下南京那边的事即使再重要，我暂时也无暇顾及。想到这里，便对风萝说：“资本的原始积累是最困难的，我们正需要天降横财。”

“我心中已有决定了。”风萝忽然说：“但是，为了不使得我交不了差，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由我方派人在你身边担任重要职务。”

“哦……”

“唔……”

我和虹翔都发出了无意义的呻吟，如出一辙地捏住自己下巴仔细看着风萝，准备看到她不好意思为止。谁知她毫无反应，只是接着说：“不是我，我有自己要干的工作。如果你答应了，我会要求他们派一个很得力的人来，对你们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我旁若无人地对虹翔说：“啧啧，听到没有？欺诈，这是典型的欺诈！我年少时跑传销也搞过这一套的。你可听说过海豹油、摇摆机那些东西？我当时可是川北专区数一数二的业余销售明星呢……”

风萝终于给我惹恼了，跳起来挥舞着鱼杆将我逐出五六十米，直到追得没力了方才罢休。她把杆子丢到一边，人往草坪上一倒，叫道：“过来，我说说要给你们的东西。”

这句话非常有效，我和虹翔立即蹲到了她面前侧耳倾听。风萝卖了一阵关子才说：“钱嘛，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要的好。要多了没好处的，特别是现在的情况。但我有一个情报，足可以使你们的舰队脱胎换骨，价值数千亿的一个情报。”

“吹的吧？”虹翔万分怀疑地问。

“一定，一定是。”我毫不怀疑地下了结论。

四月十四日是一个非常不吉利的日子。按正常运作时间，红舰队正该轮到进行第一季度休假。可虹翔却连续三周没放过舰队的假了，号称军事技能大比武。一共就三千来人，比来比去也不知是跟谁在比——大家虽然疑惑在心里，却没人敢跟这个二百五理论。

两周前，虹翔靠不知道哪里整来了一大笔预算外资金把舰队的柳原级破舰修缮一新。据说有人看到辛巴跳着脚在内藤上校那里闹了许久，好像是跟这个有关的。舰队的人传了传这个小道消息后，均认为虹翔当初提议把发展舰队的资金挪用去发展陆军，那自然是纯粹的傻逼行为，而现在又后悔了偷偷搞这些小动作，更加是流氓无赖了。副司令的名声一向不好，现在更在向狼藉化发展，与他不睦者颇是有点幸灾乐祸。

这天一大早，虹翔就把舰队的人全部赶起床：

“一级战备状态，十分钟内上舰，准备演习！”

军官们顿时闹了起来。虽然副司令的操演方法效果很好，在军事练兵比赛中，三星前沿中最后建立的红舰队的普通士兵成绩已经在三星前沿太空舰队综合比武中名列前三。但是训练是很花血本的，尤其虹翔一向爱找最复杂的太空航道进行难度最高的战术训练，这种勾当非常损耗舰艇。红舰队的每个官兵都明白自己手里的家当有多少分量，好不容易修缮一新，怎能容他又折腾坏了？抗议提交上去后，虹翔立即驳了回来：

“小的们，少废话，跟大爷升级去！”

于是，虹翔拉着整个舰队近三千名摸不着头脑的疑惑者飞离了雷隆多。他这人向来只有作战时严肃正经，其余时候都是满口没句真话。开始说是训练，飞到一半号称要到亚当斯－阿尔法接壤矿区去“调解双方矿工之间的纠纷”，这下大家纷纷恍然大悟，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和贪婪的微笑。

近一年来，阿尔法和雷隆多的舰队都经常有荷枪实弹地跑到对方的地盘去调解纠纷并收取感谢费的行动，大家一听是干这种事，顿时心心相印、情不自禁。想着又可以扁人，又可以跑对方地盘上捞些油水回来，全舰队官兵都乐不可支。可直到五个小时之后，领航员才发现航线不对，立即跑去向虹翔请示：“司令，咱们好像走错路了，现在的航向是阿尔法行星南极点群山。”

“哦，走错了就走错了吧，咱们就先在这里歇歇脚，出来透个气。”虹翔打着哈哈把领航员打发走了，打开绝密通信系统，向我这边发出了“Ready”信号。

看到这个信号，寒寒仍有些不放心地问我：“你真的相信那个女孩说的？”

“不信又如何？就算是晃点我们的，也大不了跟阿尔法打个招呼罢了。”我也打起了哈哈。

据风萝说：因为大时代造成的资料信息全毁，加上大时代末期的人口断代，人间所知的前世情报还不如天、幻、灵三界掌握的多。她就正好掌握着这样一个绝密情报：大时代前夕，阿尔法上正在秘密组织一次太空武器实验。但是因为遭到突袭，那个绝密基地没有完全使用就被废弃了，从此人间再也没有人得知其存在。可灵界却打探到了这个消息，并且一直作为最高机密保存了下来。如果不是GDI防御外界非常卖力，加之三星控制尤其严密，他们的人说不定几十年前就登上了阿尔法去发掘那个基地、获取其中的秘密武器了。

“是什么东西，会价值数千亿？”我当时是这么问她。

“应该是太空战舰。”风萝笑着说：“没有天空的世界，无法渗透入人间的世界，如果掌握了一支强大的宇宙舰队……很疯狂的梦想吧？可惜一直不能实施。现在看来，那些东西的规模也算不得什么了，就算我们取得了，也不过在这纷乱的星空中多插一只脚而已，无法撼动奥维马斯的地位。相较之下，把它们给你们倒会是比较恰当的选择。”

寒寒充满怀疑的面孔还在我面前晃动：“唉，大黄，你怎么又发呆了？”我这才回过神来，坚定地说：“那里有一支强大舰队，我敢确定。等虹翔的好消息吧。”

可惜，虹翔此人简直是个超级扫把星，指望他完全是错了。我的话音未落，绝密通信机里便传来了他的声音：“喂，黄二，有一个很不好很不好的消息。”

“怎么，被那小姑娘晃点了吗？”

“这倒不至于。”虹翔的声音稳了一下，忽然提高了八度，一下子陷入了抓狂状态：“靠，我都快疯了。那山里确实有一个非常难找的秘密基地，我们要不是带了中微子探测器也肯定找不出来。据初步探测显示，那里十五平方公里的面积上有不知名舰艇A级二十五艘，B级十二艘，个头都有二三百米吧，是大家伙。另外还有青岛级护卫舰三十一艘、泰山级驱逐舰两艘、重庆级巡洋舰一艘……”

“wait，wait！”我连忙喊住了他，低头想了好一会，才抬起头问：“你别告诉我说青岛、泰山级那样的破玩意都是前代的原型舰啊，还有重庆级，上个月才造出来第一艘，你居然在九十年前的人类基地里发现一艘同型的？有意思。”

“这件事一点都没有意思。”虹翔以呻吟的鼻音回复着我的问题：“那些可以确定型号的舰艇全是阿尔法舰队的，地面上还有探矿设备和人员，准是他们挖掘矿产时探到了这个地方！妈妈的，阿尔法舰队没来完，准是刚刚赶来的，怎么就这么巧？黄二，你说怎么办吧？让他们捡了这个便宜走的话，咱们可就骑驴拍马也赶不上了！”

不知为什么，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风萝的身影。那个地方那么难找，竟会出现这种鸟事，她的嫌疑不可谓不大。她究竟想怎样，想看到什么样的情景发生呢？

我抬起头来，看见小办公室里的几个心腹都看着我，心中更是左右为难。撕破了脸打吗？值不值得？这种内战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妈的，怎么前人类没有把舰船埋在雷隆多上……

我突然感觉到这种自怨自弃的想法很不合适，立即甩了甩脑袋把这种念头抛开，对着通信机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说了你也不一定听，自己看着办吧。”

这句话实在太考验虹翔的魄力了。他虽然一贯牛逼，但毕竟还没真正当过一把手，下不了这个决心。他迟疑了好一会，很为难地说：“这个……咱舰队的装备比阿尔法还差点再说那个后果……”

“妈妈的，小伙子，拿出魄力来！”我看这个烫手山芋丢不到他手上，只得拍案而起，大叫道：“给我打！抢到东西作数，难道你还指望他捡了这些东西不来打你？到时候你的装备比他更少，你的战术水平可抵挡得过那几十艘前代舰？”

虹翔没有回话，但他立即用他的行动表示了他的意图。红舰队在阿尔法外空域开始散成三块，两艘迅速向阿尔法中心区飞去，一部分缓缓向南极点开去，另一部分迅速在上空迂回绕行。等待他行动的时间变得缓慢得令人难以忍受。我默不作声地看着星图，这时寒寒不无忧虑地开口了：“能打赢吗？还有，你想好怎么承担擅自发动内战的后果了吗？”

“后果什么的，要看他的战果而定。”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毫无意义的星图，忽然微微一笑，说：“我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他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局部优势，万一人家的后续部队上来了，数量上就不够了，居然还敢搞包围！当真是勇气可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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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暗流 第四章 阿尔法燃烧的天空与永恒正义

(更新时间：2005-12-29 17:26:00 本章字数：5361)

四月十四日，我舰队常务副司令金中校传令全队以最快行军速度行至雷隆多外太空执行临时训练任务。当日下午十三时，金司令改令舰队行向亚当斯－阿尔法交界矿区执行纠纷劝解任务。因仪器误差造成航向失误，我舰队于十五时三十分全队误入阿尔法空域南极点外空。金司令经向舰队司令、雷隆多总督黄少将请示，指示我等于彼处稍事休息整修，准备修正航向后再次执行任务。

十五时五十分，我方接到临近阿尔法舰队传来之驱逐电文，语言傲慢无礼（电文见附件一）。金司令为防止事态扩大，指令我舰队春雷小队为特使赴阿尔法中心区进行解释说明，同时令死镰、克鲁泽、齐鲁小队组合为第二集团，先行离开。金司令率本队和临川、陈泽、江海小队原地待命。企料阿方阴谋致我舰队于死地，春雷小队前往阿尔法中心区途中共遭到阿方防空导弹射击六次，抵达中心区后，阿方更不待春雷小队降落即动员五〇六步兵团包围机场，企图伺机俘获我舰。我春雷小队见此情景，准备返回时，又遭到阿尔法舰队驻留中心区附近的第二集团共十四艘青岛级护卫舰围追堵截。阿方同时密令其舰队向我舰队开战（春雷小队截获之阿尔法密令见附件二）。

十六时二十分，阿尔法舰队六六六号重庆级巡洋舰向我舰队金司令旗舰开火，共发射重型空对空导弹四枚，幸我方警觉性高，反应敏捷，将其尽数击落。其中一枚被防御炮火击中后偏离方向击中阿尔法南极奇颠峰山坡（爆炸现场照片见附件三）。

阿方背信弃义，拦截攻击我特使小队在先，阴谋偷袭我舰队司令在后。是可忍，孰不可忍？战情就是命令，金司令立即命令我方第一集团组织抵抗并缓慢后退，同时召唤第二集团来援。此时阿方舰队聚集青岛级护卫舰三十一艘、泰山级驱逐舰两艘、重庆级巡洋舰一艘，共计三十四艘，我方兵力薄弱，仅有陈旧柳原级护卫舰二十二艘。金司令号召全队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多快好省地打胜、打好这次战斗，坚决粉碎敌人消灭我舰队的图谋”。我舰队官兵群起响应，群情激奋，前赴后继，勇争战绩。临川、陈泽小队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毫不畏惧，迎难而上，发挥自身舰只装备重炮的优势， 排成一字长列，使用舰侧列炮对阿舰队进行面积炮轰。金司令本队与江海小队负责抗击阿方来袭导弹，并向阿舰队发动导弹反击。阿舰队虽一贯自视甚高，以为其实力在三星前沿仅居三星舰队之下，但遭到我方反击后立即显示出其训练水平低劣、军令不通的弱势。面对我方齐射炮火和散射导弹，不知散开阵形回避，亦不知打开防御炮阵拦截，直至十六时十二分方启动防御炮阵，变换阵形向我方包抄。此时我方战绩为：临川小队击落敌方青岛级五艘，陈泽小队击落青岛级三艘，本队与江海小队共击落青岛级三艘，己方轻伤四艘，无一退出战场，在头十二分钟内取得了十一比〇的好成绩，证明了我舰队政治立场坚定、军事技能过硬的优势。

十六时三十五分，敌舰队凭借拥有驱逐舰和巡洋舰的数量和质量上的优势，对我舰队形成包围之势。陈泽小队两艘、江海小队三艘和临川小队一艘战舰分别被击落击伤退出战场。其中陈泽小队四一一号舰的英勇行为尤其可歌可敬。舰长巴斯克勇拓发现敌舰有合围司令本队的意图后，不顾个人安危，不顾家中的老母幼儿，喊着“向我开炮”的口号毅然挺进。以一舰之力抗击敌舰五艘，为掩护旗舰后撤获得了时间、争取了空间。旗舰安全了，四一一号舰却遭到卑鄙残酷的敌人的野蛮攻击，负重伤迫降，舰长巴斯克勇拓以下十二名官兵战死，三十六名受伤。四一一舰的大无畏精神和巴斯克舰长视死如归勇抗强敌的英勇事迹深深地感动了舰队官兵，极大地鼓舞了士气。金司令命令损失较大的陈泽、江海小队退后，亲自率领旗舰本队和临川小队向敌舰队发动突击，在一次突袭中即成功击坠敌方四艘青岛级、一艘泰山级，并将敌方六六六号重庆级旗舰击伤，使其暂时失去指挥能力。

在开战初期四十分钟最困难的时刻，我舰队全体官兵上下一心，不畏艰难困苦，不惧流血牺牲。以寡击众，获得了辉煌的胜利，共击落敌军青岛级护卫舰十四艘、泰山级驱逐舰一艘。远在阿尔法中心区的春雷小队得知本队被偷袭的消息后，化悲痛为力量，孤军奋战，先后反袭阿尔法第一电厂、总督府广场等地，将敌军第二部分十四艘护卫舰死死牵制住，为本队减轻了压力，为获取最后胜利创造了时机。十七时整，我舰队第二集团死镰、克鲁泽、齐鲁小队高速赶回战场。在金司令的正确指挥下迅速占据了有利位置，形成了对敌军的包围。我舰队完成包围后，由死镰、克鲁泽、陈泽、齐鲁小队轮流向龟缩防守的敌舰队发动突袭，在五分钟内即击落敌舰青岛级六艘。眼见大势已去，敌舰队企图苟延残喘，恢复实力后对我舰队再行打击，发信号请求停战。金司令迅速回复：“要走可以，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留下！”敌之野心被金司令看破，顿时恼羞成怒，复作困兽之斗，企图负隅顽抗。我舰队遂启动轮射战术，不让敌人近身，以包围远射消耗敌人实力。十七时四十分，阿舰队旗舰以下三十四艘尽数被我击落。俘虏阿舰队官兵自舰队副司令留级生以下共计三千一百人。

消灭偷袭敌军后，金司令指示：阿方对我有狼子野心，此时不战，更待何时？我舰队即全军赶赴阿尔法中心区救援春雷小队。敌军旗舰已毁，司令被擒，战意顿时瓦解，在金司令的正确指挥下，我方迅速将阿舰队残余分子包围。经过喊话劝降、政治攻心，阿舰队残余分子于十八时五十分向我方投降。

……

“这是什么玩意？”我劈头盖脸把这材料丢到了虹翔面前：“报告不象报告，小说不象小说，倒象是传说中的心得体会！谁写的？”

“舰队的赵胜民参谋，他没参加过这次战斗，只是根据战报和采访官兵写出来的。”虹翔满脸堆笑地问：“怎么，有什么意见？我倒觉得写得蛮好。”

“好好好，好个屁！把这家伙拎出来学两个月新闻学，别叫他在你舰队里干了。”我没好气了一阵，忽然又宽了心，说：“也好，半路出家能写成这样，把黑的都说成白的了，有前途。让他去学两个月，然后跟提都斯去混吧。”

“哎哟，黄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叫黑的说成白的？我们可是真正用心良苦地打了一回艰苦卓越而战功显著的大仗啊！”

“少废话，我又不是光看材料的高级领导。你打仗时我一直在看星图，难道你干了什么、怎么干的我都不知道了？”

某些事，尤其是影响深远的大事，在每个人看来往往都不相同。有立场的问题，还有观察角度的影响。如果所有人看某件大事的观点都一致，那往往是受了历史教科书或有倾向性媒体宣传的影响。上面那篇东西是拿来糊弄上面派来的纪检组的。而据我黄某人的观点，此事的原委是这样的：

……

虹翔虽然去阿尔法那边“调解”过多次纠纷，并且在七月事件中得过一个勋章，因此升了中校，现在我还正想再次使用那个功劳来为他升上校铺路，但真正的实弹战斗，我还真一次都没见过，对他来说也是第一回。

从平常的行军中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实力：这个人操控舰队的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如果不拉出来比，我甚至不知道他与戴江南究竟谁会更强。他的指令可谓滴水不漏，合围的两股部队始终在阿尔法雷达范围外逡巡，使用不能被窃听的中微子通讯联系着。

虹翔的指挥方法与宇宙军教程和奥维马斯舰队沿袭的传统大不一样。别的分舰队基本都是以中队、大队为基本单位，参照五五制，一个分舰队一般三至四个大队，战斗开始后以中队单位行动，十五到二十个中队根据情况不同临时组织阵形，主要负责各自战斗区域。

而红舰队规模不大，到现在也只弄到五十艘舰，这回是好不容易挪用资金大修之后才全部拖出来夺宝的。他把麾下的大队级单位取消，依部下的能力高下不同，组成了八个战斗小队。这些小队有的只有三艘舰，还不如常规一个中队多，有的又有十几艘。但据测评和安排，这些单位的战斗力应该是基本相等的，只有数量不等造成的机动力差别。在这次战斗中，他这种乱编战斗单位的做法让谨守教条的阿尔法舰队吃尽了亏。

战斗是以虹翔的突然施袭开始的。他与两艘舰组成的旗舰小队带了三个小队突降到阿尔法舰队上空六千米、东四千米处开始发动远距离炮击。在第一个十五秒内便让对方毫无防备的四艘青岛级护卫舰重伤退出了作战。

阿尔法舰队完全没料到他们的来袭，好容易反应过来，打开导弹舱准备射击时，却发现指令无法确认！他们手忙脚乱地搞了一会，终于确认并非仪器错误，同时雷达也探测到了从云中突袭而来的虹翔本队的信息，发现是奥维马斯舰队已经基本淘汰完毕的柳原级，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是中了雷隆多的突袭。敌我识别系统因为识别到了友军的信号自动锁死了导弹发射程序，因而又耽误了三分钟的反击时间。总之，在虹翔很没品地不宣而战加上门偷袭之下，在这最开始的五分钟里，阿尔法舰队完全是在被动挨打。

阿尔法舰队终于认清状况后，我办公室门外的小秘书就不住敲门，说有阿尔法的抗议急电，说要上告上将和三星总局，请我马上批阅。我正忙着看虹翔制造刷屏记录，才没心思管那么多，直到外面担心自己被扣帽子打棍子的小秘书急哭了出来，寒寒才跑去接了急电。不过在这当口谁也没心思看那玩意，全在全神贯注地看这场偷袭战。虽然打得颇为无耻，但这毕竟是三星内发生的最大规模一次正规空战呢。

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三星内的舰队长官，还有很多正在驾驶幽灵机巡逻的，都是北飞出来的同校、同级生。他们在虚拟机上交手甚多，现在偶尔能进行一回训练弹演习，但到了实实在在的战场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阿尔法舰队的司令官是我最看不爽的小白脸王学平，可他不是专业搞这个的，基本上只能抓抓思想政治工作（跟我干的差不多）。他请来的常务副司令刘吉笙是北飞去年年级第四十二名，居然好意思美其名曰“只比奥舰队聘来的略逊一筹”。

此人的姓名已就注定了他从幼儿园到北飞的一贯成绩，可在网上发帖子骂战的时候，也曾厚着脸皮五十步笑百步地拿出自己对虹翔的六胜〇负战绩来炫耀。可是当真打起来，这二人的实力差立即体现出来了。

战斗于阿尔法时间十六时二十分开始，十七时整时，偷袭阿尔法舰队得手的红舰队第一部分开始后撤，阿尔法舰队刚刚重组阵形高速追击上去，又遭到了侧后方包抄来的红舰队第二部分打击。双方你来我往，相互穿插厮杀，杀得阿尔法南极处红云满天。

被第三部分的两艘柳原级轰炸所牵制，阿尔法舰队的后续部队一直无法跟上。此时他们的舰队只剩十一艘青岛级、一艘泰山级和旗舰可战，而包围他们的红舰队还有三十五艘！眼见如此，阿尔法舰队发出了退出战场的信号。可是虹翔立即拒绝了，回话道：

“想走可以，把战舰留下。”

人家摆明了还要回去修整后报仇的，怎可能答应如此过分的要求？战火顿时风云再起。此时刘吉笙所想的只有尽力保存实力、尽力突围，力求扛到上面呵斥的电文下来，红舰队不战自退为止。

可虹翔的手脚实在太快，才到十七时四十分，阿尔法方面还没把向奥维马斯、三星总局告状的材料写好，他就把南极战场的阿尔法舰队共三十四艘全部击落了，然后自己带着尚能战斗的三十二艘破柳原级往阿尔法中心区开去，美其名曰解救施展牵制战术的两艘友舰。

可他的拯救行动干的好像过火了一点：他把一直被春雷小队牵制着的阿尔法舰队剩余十四艘青岛级护卫舰团团围住，逼他们下舰投降，然后派人把人家的战舰占据了。

照理说作到这份上也就差不多了，可他还以阿尔法可能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存在使用隐藏的防空武器攻击他的战舰的可能性为名，把阿尔法的三个大型电厂炸掉了。分兵监视阿尔法的两个步兵团驻地和中心区后，虹翔终于记起我的存在，发电文过来：

“都搞定了，来挖东西吧。”

我这边已经乱成了一团，奥维马斯的质疑电文、陈琪签字的强烈谴责书、主星传来的将派出特别纪检组的等等通知把我的超大办公桌堆得满满的。除了陈琪的电文可以一笑而过之外，任何一份都轻易得罪不起。

我看得心烦意乱，把材料往天上一丢，仰天长叹道：“麻烦麻烦！真是麻烦，惹下了这么大的祸，也真不知道吃不吃得下。”

寒寒默不作声地捡起了材料放回我面前，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突然说：“我有些明白风萝的想法了，也许她想的是对的，只是我们都还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了那样的时机。”

“什么时机？”我茫然地发问道。

“崭露头角的时机，我的大人。”寒寒笑了起来，侧身看着窗外的漆黑天空说：“你已经获得了少有的机遇，到了需要闪耀自己以招揽人们注意的时候了。你我都过于谨慎，也许在时间表里把这种情况的时间推得太后了。”

我皱着眉问：“说简单点，我现在不应该再扮猪吃老虎了对吗？风萝想的就是这个？”

寒寒平静地回答着：“她究竟怎么想，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是深有感受罢了，你也来这里看看吧，暂时不要烦那些通知指示了。这里的天空，即将是你的天空，了解到了这个事实，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不错，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了弱肉强食的世界，只不过还戴着一层薄薄的道德面纱作为遮羞布。我们现在的唯一困境，只是突破这薄薄的一层，使自己的所作所为合法化。虽然在两三年前的主星文化氛围里，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但我现在已经深信不疑：我们已经成为不可忽视的强者。成王败寇，无论我是怎样成功的，只要挺过随之而来的政治风波，我就会是正义的。

这就是我的正义，永远不存在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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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暗流 第五章 暴发户

(更新时间：2005-12-29 17:27:00 本章字数：6982)

四月十四日的阿尔法作战造就了虹翔的威名，却给我惹下了无数的麻烦。除去麻烦不谈，他的战果倒真是可以大圈大点，令人欣喜。

此人行事作风向来以过分夸张着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对方往死里整。阿尔法舰队被他俘虏十四艘，击落三十四艘。他又以我的名义向雷隆多民间商团签单，赊巨款雇用了三十多条重型拖船，把阿尔法舰队被击落的尚可维修使用的剩余二十三艘青岛级、两艘泰山级和一艘重庆级全都拖回了自己的修理厂。

这种行为虽然显得颇小家子气，但在他的恶行中只占很少的一部分，而且白白扩大了一倍舰队，我就懒得管他了。反正上面要来找我麻烦的七姑八婆已经够多，也不在乎多这一份。

虹翔用极小的代价蹂躏了阿尔法舰队后，把俘虏的刘吉笙等四千余舰队官兵集中关了三天的小黑屋，逼他们承认了这场战斗是阿尔法舰队主动挑衅引起的，阿方应负全责。光这么屈打成招还不够，每人还得写五篇各三千字以上的检讨和心得体会才准走人。

据提都斯密报，以刘吉笙为代表的某些高级军官好像被多关了三天，更额外交了五千块钱“代笔费”才给放走。这种小额贪污，还不如他在舰队资金里签回招待费的，而且此人从来不缺钱用，他顺手把这笔罚款以预算外资金的名目入了舰队的帐，可见这件事纯粹是给刘吉笙找难看的，与贪污腐化无关。即便他把这些代笔费贪污了，如此小事，我也懒得管。

对阿尔法舰队做着大量耸人听闻的恶戏的同时，虹翔还在对阿尔法下手。那里的两万守军严严地守住了中心区，每幢楼的楼顶都突击修建了防空阵地。他那么点人冲突不进去，就发电向我要兵：

“黄二，喊辛巴带五六万人、河童坦克和MK-3来，能拉来的都拉来，我给你把阿尔法端了，陈琪妹妹给你抢了——不，帮你抢了……”

他在前台又跳又唱地表演《嚣张是怎样炼成的》，我只得在后面缩着不吭气。直到他嚣张到这份上来了，我才回了他一句：

“够了，干你该干的事去。”

该干的事，其实虹翔一刻也没放松。只是他的舰队外加俘虏的阿尔法舰队把阿尔法几乎完全掌控其中，穷兵黩武发展舰队的阿尔法除了中心区又实在没什么特别像样的防空设施，以至于他带着四十多艘护卫舰便在那里混得游刃有余。

两日后，阿尔法南极点的前代秘密基地就被发掘开了，大山中充满氮气的藏机库建设得令人叹为惊止，里面齐刷刷地停放着三十七艘宇宙战舰。因为存放地点极其机密，自动除尘系统亦仍在阿尔法内部生命协调系统的支持下运行中，里面甚至一尘不染，所有的战舰都如崭新一般。虹翔亲自带了几个特别善于操纵战舰的到新战舰上摸索操作方法和战舰性能资料。一天过后，他戴着象抽了大烟一般漂浮在云中的幸福面容向我报告：

“黄二，真不得了啊。这里简直是应有尽有，零件、纸媒体中文入门手册什么的一样不缺，连反物质燃料库都有，厉害厉害。前代的那些人真是猪头，有这样的好东西也不愿意用。”

“他们恐怕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吧？再说，大时代的三星陷落是人的问题，而不是武器的问题。虽然这样的事在我们这里也重复不断地发生着。”我轻呼了一口气，说：“不说这些了，具体有些什么？你提到了反物质燃料，那么……”

“呵呵呵呵～～～”虹翔发出了一阵恐惧魔王的狼笑，兴奋无比地说：“你终于问到这里来了。我说过的二十五艘同型舰，前代留下的资料上命名为‘长空’级，舰长二百三十米，装备反物质发动机、正向/反向双模航行仪。伽马炮一门，不过威力和射程比现代级的差一个档次。速度很快，巡航速度是重庆级的一倍，机动速度是柳原级的四倍。嗯，事后还得好好训练一下才能适应这些新装备。另外十二艘‘鲑鱼’级，舰长三百二十米，装备跟长空级差不多，火力要强一倍左右。也就是说，咱们捡到半个分舰队那么多近江级驱逐舰和巡洋舰了，按标准配置的话足可配出五个分舰队来。当然，还是不如现代级那么牛逼，好在数量多嘛。”

“好像很爽的样子，什么时候能开动起来？上面找麻烦的就快来了，得尽快掌握局势，争取主动。还有，要找信得过的人操控这些新型舰。”

虹翔很快活地回答道：“放心吧，这些都交给我了，我会抓紧时间的。你去烦那些该你烦的事去吧。”

这起突发事件在很短的一个时期内改变了三星内的武装力量对比形势。按GDI的战舰区分标准，长空级算驱逐舰，鲑鱼级算巡洋舰。奥维马斯舰队尽管现在已经大幅度换装，将柳原级全部淘汰，但护卫舰为主的形势并没有改变。他们现在十八个分舰队的驱逐舰、巡洋舰数量加起来也就一百艘左右，而且战力肯定无法与这种超级前代舰相比。

虽然奥维马斯舰队现在已经有一艘现代级了，但是面对三十多艘战斗力大致可达到现代级的60％的鲑鱼级和30％的长空级，一艘现代级实在算不得什么。可叹可叹，这段时间我实在太忙，没心思去做个数学模型来算一算红舰队如果此时再去侵略奥维马斯舰队会有怎样的后果。但我大概能够预知结果，那种很无聊且无奈的结果：

红舰队现在的装备战力，加上虹翔的卓越指挥，如果在他和他的部下都对战舰非常熟悉的情况下，说不定能够干掉奥维马斯舰队的全部——看看那次现代舰的训练演习，就可知在有类似现代级战舰战力的武器存在的情况下，护卫舰这样的家伙只能作为一个辅助性武器使用，其作用跟幽灵机差不太多，奥维马斯舰队的上千艘护卫舰，在这种实力悬殊的战斗里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问题是此时虹翔和他的部下对这种新型舰很不了解，肯定发挥不出其应有的威力来，而奥舰队倒对现代级的操纵举办过几次训练班了。可是如果等虹翔他们把战舰练熟练会，奥维马斯舰队的第二、第三艘现代级都到货了……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安排。再仔细一想，灵界也不会好心到扶植一个人使其不费吹灰之力地取代奥维马斯雄霸天下的地位，这就是巧妙的安排——即达到了调节势力平衡的目的，又试出了虹翔的势力和我打破眼前形势的决心。小小风萝，看不出还蛮厉害的嘛！且不说她，唉，看着手握星辰的机会从手中溜走，真不是个滋味。

虹翔果然争气，到第四天一早便陆续把那里的前代舰带着飞上了天。在他飞起来的二十小时之前，奥维马斯手下的第一红人郭英雄已经带了由一艘现代级、两艘横滨级巡洋舰和五十五艘萨摩级护卫舰组成的奥维马斯直属分舰队遥遥在亚当斯附近警戒，作出威慑和监视事态发展的姿态。

此时上将的特使正跟寒寒吵得面红耳赤，假如谈判直接崩裂，虹翔又不能作出争气的表现（这又是谈判是否会破裂的关键所在），那个舰队说不定就直接以平叛或劝解纠纷为名开过来了。

最坏的情况是，他们将把红舰队消灭掉，恢复阿尔法的主权，并包围监视雷隆多，直到大家把我当替罪羊交出去才走——当然，这种最坏的情况，对于奥维马斯来说，大概是最理想的情况。但是，这里又要说但是——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身为高居星空之首的上将大人更应该有这种觉悟才对。至于破坏上将大人黄粱美梦的重任，舍我其谁？

加入了这些前代舰的红舰队无论在规模或战力上都达到甚至超过了郭英雄率领的那个标准配置的现代级分舰队。为了显示一定的诚意和实力，虹翔部署手下在阿尔法上空举行了一次演习。

这场演习自然纯粹是给郭英雄看的。虽然他们一边演习还得一边看说明书，但演习的效果已经促使郭英雄作出了最理想化的反应：他看了一半便立马宣称“在这个时刻首要的任务是缓解紧张气氛”，随即下令舰队后撤了五千公里。

他们这么一撤，大家顿时心知肚明，言语间火气顿减，紧张气氛几乎荡然无存。小郭同志眼看一个舰队万万打不过，又不好意思兼魄力不足以干出召唤整个奥维马斯舰队上千艘舰来show hand的摇动天下之举措，于是万里裸奔而去——居然还能找到这么巧的名目，真是有胆有才又具备脸皮厚度，只比我稍逊风骚少许，难怪上将大人那么欣赏他。

小郭撤走了，寒寒和奥上将的特使互相也吵得筋疲力尽，我和上将直接对话的时机差不多到了。我俩在绝密视频会议上见面，上将第一句话是：

“黄而，不说那么多的废话。你怎么得知那里有前代舰的？为什么不先通知我？”

“听说的，听说的而已。你最好先查查阿尔法是怎么知道的。”我打着哈哈说：“上将大人，这种便宜谁也会去抢着捡的。阿尔法都直接开挖了也没告诉你一声吧？”

奥维马斯眼神冷冷地看了我好一会，慢慢地说：“那么，你说说看，你方入侵阿尔法一事该如何最终解决？”

“大人，我们手里的文件齐全，足以证明是阿尔法首先袭击我们的。随后发生的一切事，都只是正当防卫而已，而且下官不认为有任何防卫失当或过当的行为发生。”

听到我这席赖皮语言，奥维马斯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呵斥道：“黄而！现在就你我二人通话，并且此次通话不留记录，你都还要说这样的话吗？”

我眼看他发飙，觉得到了退一步的时机，免得真把他惹火了发动全舰队来跟我决一雌雄——现在可还决不起这个雌雄。连忙说：“那好，那好。这么说吧，在他们的场子上，舰队较我方占优的情况下还遭到了这样惨重的失败。大人，有庇护这种绝对弱者的必要吗？”

奥维马斯皱眉不语，缓慢地摇着头。我见状连忙跟进道：“大人，亚当斯退居二线，甘愿全力发展后勤事业的做法，我是很欣赏的。但是阿尔法这样的光吃不作的就太没意义了。你想想看啊，他们连陆地防御都没怎么搞，穷尽这一年多的采矿收入、上面的拨款和主星社会的支援弄出了这么一支舰队，给我装备还不如他们的手下——就八十分钟！八十分钟就干掉了他一年多的积蓄，这种废物有支持的必要吗？那些前代舰是现在才搞到的，我的舰队状况，大人你很了解。用的都是你们淘汰下来的那么一点点柳原级报废舰啊。他们虽然也比较穷，好歹还是青岛级的新舰嘛。上将，这种人、这种舰队如果主动要求挂靠到你名下，你会不会要？怕会辱了你的威名！”

奥维马斯微微合上了眼，不发一言。我的话肯定从某些方面打动了他，但他考虑的自然不止我这一张嘴所说的内容。过了好一会，他忽然睁开眼：

“那么，黄而，这些前代舰我也懒得跟你争了，省得人家说我以大欺小。我跟你说直接的：就算你有了这些，也最多抵得了我手下一个分舰队的实力，不要再有过分的野心。你的舰队现在已经达到行星攻击舰队的水准了，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听候上将大人调遣，协助上将大人巡逻作战，为实现我族之星空战略而奋斗。”我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下官一直慎独己身，脑中没有存在过任何非分之想。这边搞得越好，就越能为上将大人出一份力、分一份忧。我就是这么想的。雷隆多舰队将不断积极奋进、锐意进取，争取成为上将用得上的、用得放心如意的王牌舰队之一。”

听了这么许多阿谀奉承之辞，上将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笑容：“黄而，你这个家伙很多时候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虽然你的话不尽如实，但人类的星际舰队里也正需要你和你手下这种能干的角色，足以利用有限资源获得最大利益和战果的人物。阿尔法确实不具备这样的人才，那就算了吧。不过，最好谨记住你承诺过的事，你的野心不要膨胀得使我担忧。”

“您言重了，哈哈。我哪里来的什么野心，只是一颗对人类解放事业、对上将尽忠职守的赤诚红心罢了，哈哈！”我一边说着，一边觉得自己的脸皮更厚了许多。

对我来说，奥维马斯大人就是天上的太阳，世间的一切。搞定了他之后，上面的纪检组什么的我根本懒得甩他们。派出提都斯、寒寒和郭光负责接待他们后，我就整日在陆军和舰队两边跑，看他们发展得如何。

红舰队通过此次作战缴获了大量阿尔法舰队的现成装备，加上那些很高级的前代舰，舰队人数一下居然严重不足的情况、虹翔向我发了一通得意洋洋的牢骚，建议说到主星去征一回兵。

同时，他这个舰队的编制也就成问题了：明明成了军区级的行星攻击舰队，可是GDI军事单位名录上仍然是军级行星守卫舰队，这会带来很大的麻烦。这些麻烦不仅他一个人有，全雷隆多都是。辛巴那边也早已向我提出了相同的尖锐问题。

GDI的军事条例里有一条连带条款，即下级不得高于上级。奥上将只要卡死了我一人，那就卡死了雷隆多的全部，还可以利用这种情况煽动立下功劳该升级而不可得的军官的不满情绪。

我早在为这些事情烦心。原本兵少船寡时，还不觉得此事很严重。现在舰队空前扩大，手握重兵后，便觉得实在麻烦得很。向奥维马斯轻易是要不来东西的，我只得把目标转向谭康，要求他在后方进行游说，争取能将级别提升。他去年许诺我的提一级之事，到目前只有寒寒一人做到了，其他人都还没能抢得到这碗稀饭呢。

谭康颇为为难地告诉我：这件事不是那么易办。我对阿尔法的侵袭事件调查结果还没下来，王学平现在就守在南京GDI政法大楼门口，天天上演拦轿喊冤告御状的下流桥段。

南京GDI支持我的主流意见和大方向虽然没变，但王小白脸家世显赫，即便一家老小和主要社会关系人都在北京死得精光，但南京的老头子们中还颇有几个是看着他从开裆裤穿到牛仔裤长大的，跟他父母爷叔关系特好（这就正是谭康最为头疼的裙带关系，南北GDI虽然数十年对立，却因政治和这些姻亲的关系保持了大局上的统一）。

那些老头子们看着年轻（本应）有为的王小白脸在那里哭喊告状，其立场即使当即不转变，恻隐之心什么的难保不一串一串地滋生出来，积累多了影响下来也颇大。虽然年轻一伙居多的沪派对王学平不屑一顾，但老一派的宁派元老已经很大程度上倾向于同情王某了。有个别不识好歹的老不死们甚至想提出对我的谴责议案——如果上面派去的纪监组查实了此时系我偷袭阿尔法（也就是事实的真相）的话。

看来南京那边对我的印象有所恶化。不过我宁愿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也不愿意看到现在跪在南京政法大楼前哭喊告状的人是我黄某人的事实。想到这里，顿时无理气也壮起来，要求谭康一定要把那些乱讲话的老头子们搞定。他向我拍了胸脯，说一定保证谴责我的文字材料不会从南京这边冒出来，同时竭力争取让我有动一动的机会。同时，六四年中搞的三星领导轮换工作已经过了近四年，马上将微调一下岗位和级别。他力争将雷隆多军队和政治地位都能有所提高。

寒寒、提都斯和小淫贼组成的联合腐败小组把GDI全球联合会、三星总局等处联合派来的纪监组拖在恺撒皇宫里逍遥了整整三个星期，成功完成了腐蚀我政军高级领导的罪恶任务。

虽然调查委员们一直在辛辛苦苦地倚红偎翠，在温柔乡里挣扎困顿得日月不分，大门也没出一步，报告里却依然出现了类似“走遍此事件的所有地点、单位，走访调查了上千名当事人”的极端不负历史责任的公式化语句。

他们劳累得实在太辛苦，以至于根本都懒得到阿尔法去看上一看。最后由我和奥维马斯两个人类宇宙中最忙的领导人物出席了一次欢送宴席，表示了对上级下基层检查的敬意和未能奉陪的歉意就罢了。好在这些大老爷们还算正常，没有BL爱好者，因此对我俩未能奉陪并不感到伤心遗憾。

欢送会顺利举行了，大家打了一晚上哈哈，第二天由红舰队派出一艘鲑鱼级巡洋舰送这些大老爷们平安返回了主星。返航后虹翔立即向我告状，说那些老少爷们一个个凭地手贱，在他的宝贝前代舰上乱摸一气，造成了一百万的损失。我正在怀疑虹翔是否是借此机会存心敲诈，寒寒那边报过来了接待此次纪监组前后花去的费用，更让我目呲尽裂：

六百八十万！

妈妈的，他们才来了二十个人，只呆了二十二天哪！

不过，转念一想，靠着不到七百万的代价就使这样一件超级无赖的鸟事合法化了，那简直是做梦也要笑。七百万是什么概念？鲑鱼级的一个起落滑架的价格吧？即使如此，我还是异常痛恨这些在我头上敲骨吸髓的家伙，命提都斯把帐单等等去作一个非常详细的材料，预备着以后什么时候找他们算帐。寒寒他们听我发布这种不负责任的命令，根本没放在心上，不但不去执行，还屡屡在食堂吃饭众人见面时造谣说我的财迷病又发了。

四月十四日，阿尔法发生了一起人类内部狗咬狗的战斗。到了五月初，这次内战被上面的纪监组定性为民间经济纠纷，建议按司法程序提交诉讼，GDI将不再进行任何形式的行政复核。

而这种事只有行政途径来得又快又有效，走司法途径的话，搞不好二三十年都举不完证，更何况三星战区只有军事法庭，任何一个民间法院都管不到这里，以往几十年民间纠纷主要由土生民元老调节，特大的事件由当地总督或军法官处置，却从未出过这类由行星总督亲自担任原告和被告的鸟事。

而任何稍微懂法的人都知道，“民间经济纠纷”是不能上军事法庭诉讼的。

事后，王学平闹了大半年，吃尽了“冷、硬、横、推”四记大手印，居然一直找不到人受理他的诉讼。过了一年多，大事件迭出后，这场经济纠纷便随即迅速淡化得无影无踪。

禅宗讲究“净心涤念，过不留痕”，亦不过如此。王小白脸在南京GDI政法大楼前跳了有四五个月之久，聚众示威、号召签名、街头演讲什么的勾当都干遍了，只差自焚以哗众取宠。闹得如此翻天覆地还达到了这样的效果，可见修为更胜一筹，已达到了破碎虚空的临界点。假使我们不是敌对的立场，我说不定就拉着虹翔一起去给他磕头拜师了。

呐喊示威是没有用的，实力决定一切。这就是七百万招待费和一个超强舰队的军事威慑联合打造的真实和正义。可笑的是，后一句似乎是阿尔法的总督陈琪妹妹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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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暗流 第六章 集龙计 前篇

(更新时间：2005-12-29 17:27:00 本章字数：6656)

很多时候，我觉得谭康简直是吃干饭的，辛辛苦苦奔波了那么久，却仍然解决不了我最头疼的问题。在半数常规问题和大多数星空战略问题上，沪派和宁派仍然争执不下，往往过了两三周便换了人来执牛耳领风骚。

五月十九日，三星将举行军地交流恳谈会。本来说好了是谭康来，我都已经收拾好了房子准备招待他，可临到准备接待名单的时候，那边又换了新班人马，谭康被派到江西参加扶贫动员会去了。我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七月事件后，南京理所当然地继承了北京GDI剩余的家产、基业和版图，如果光看地面的版图、人口，已经成为大时代以来最强的国家。但是，现实并不那么乐观。全人类共同支持建立的三星舰队首脑奥维马斯大人是日本那边的，并与欧美有很紧密的联系，但与南京却一向不来电。

而我虽然一直很想跟他们通电，他们却不太喜欢我这种来路不正（所谓正，也就是他们那群人中之龙生下的才叫正）、通过不正当手段和经历爬升到万人之上地位的小子。热脸贴了一两次冷屁股后，我立即深刻地领会了这些给我很多钱的家伙究竟是怎么看我的。拥有每年数十亿经济交往的双方感情破裂得藕断丝连，却成了再自然不过的事。

南京新来的这伙代表团都是些宁派的半老废柴，为首的是南京GDI新升上来不久的二把手，常务副总长赵源民。此鸟人架子大得出奇——大概认为自己代表着名义上最强的中国，因此便代表着全人类，来到三星这样的荒僻小地方，理所当然是最高的太上皇。虽然是名义上平等互信的恳谈交流会，他们却摆出了高高在上的架势。

赵源民一来就住到巴斯克桂在亚当斯新开的五星级宾馆恺撒皇宫II，要求我、奥维马斯、陈琪等所有副师级以上军政领导都过去拜见。他们真是在地面上呆得太久了，以为这里的军队都如那边般好使唤！

星际间距离遥远、情况多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乃是一向的惯例。即便是兼着三星总局二把手的奥维马斯，也不太可能没正当名义就支使着他舰队之外的人东奔西跑，何况他们这些老爷？

再说了，奥维马斯舰队已经建成了多个行星攻击舰队，正在往战区级发展，雷隆多也达到了大军区级的规模。这样的大型军事势力，实际上等同于国家。名义上的地位虽然稍低，势力却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又凭什么可以那样随意使唤我们了？

因此，他们的这种无理要求给我们三大巨头空前一致地抵制了。虽然找了诸多借口，却仍把这些老爷们气得够呛，在亚当斯上不住找永尾直树的麻烦。

永尾不胜其苦，分头找我们三家诉苦并跪求我们能看在他面子上光临亚当斯一回。他们怎么回答他的我不清楚，我回答的是“做服务业嘛，就早得有遇到这种野蛮客人的觉悟”。

寒寒说我这句话太伤人，要我考虑考虑永尾也是一星之总督，该给点面子，改上一改。可我才懒得重复动笔，就那么直接给他发回去了。

我们几方这么顶着牛，眼看十九日将至，那个恳谈会多半谈不成。南京老爷们终于慌了，以调解雷隆多和阿尔法的经济纠纷为名，召唤雷隆多和阿尔法代表同往，另邀请奥维马斯作观察员出席会议。想出这个名目邀请我们前去，他们也算是把梯子都扛到了我们的家门口。此时不下台阶，更待何时？几方高级官员遂云集于亚当斯。

雷隆多和阿尔法的经济纠纷，说到底根本就是武力和强权决定了的无赖事情。联合纪监组都没能奈何得了我，反而给我的糖衣集束炸弹超极限轰炸打得全军堕落，更不要说这些只会说空话的老头子们。

好在他们对此间形势也有所了解，想出这个名目之后，大概又跑去跟先期到达的阿尔法领导协商过。因此，他们要讨论的内容还没达到要我们一听就走的地步。根本不涉及四月十四日阿尔法空战是否合法，只是调解被我们占据的阿尔法几十条战舰的动迁补偿费数额及运作方式。

阿尔法自收复以来一直以舰队为核心，丢了舰队后便与土鸡瓦狗无异。再怎么说，王小白脸现在还在南京GDI政法大厦面前闹个不休，而他们也算是北京GDI在七月事件后留下的最后一点骨血。同文同种的南京大佬们眼见他们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在我们之间打圆场，同时能表现出他们的以德治天下之仁政宗旨。何乐而不为之？

我会出席的三星领导会面场合，陈琪一般都不会来，这次亦不例外，借口是风寒小恙。王学平现在大概正在南京搞街头演讲，向人民大众控诉恶毒军阀黄某人以强权践踏公理之恶行。阿尔法便只派了刘吉笙来谈。

他的级别未免太低，我懒得跟他打交道，而理应与他搞对等接待的虹翔也以需要抓紧时间熟悉舰队为借口开了小差，只把郭光弄去与他谈判。小淫贼与南京从地方到中央很多官员都熟得很，搞不好还能有意外收获。

难得住一回五星级酒店，我索性呆在酒店房间里不出门，尽情享受近两年难得一次的无忧无虑地睡高级懒觉的机会。到了大约十一点钟，忽然有人进我的门，气息却不是郭光。我立即从半睡眠状态醒来，睁眼问：“谁？”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肥胖宽大的脸。来者穿着高级的呢料西服，胸口挂有南京GDI的身份证件，戴着一副大大的玳瑁框水晶眼镜。他赔着笑，嘻嘻呵呵地说：“阁下，你好。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叫戴俊，是赵副总长的副手。不过一向名不见经传，乃是一贯在幕后劳碌跑腿的无名小卒。但我有个兄长可是鼎鼎有名，就是现在即将升任准将、接受现代级三号舰的戴江南上校。”

“你可真不象你的兄长。”我淡淡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请坐。”

戴俊笑呵呵地坐下了，口中不住说着“都怪爹妈把优点全过继给他了”一类的笑话。我对他的那些客套话和阿谀语句充耳不闻，心中却愈发疑惑。我竟然吃不透他的来意！

对我来说，要知道一般人，尤其是性格外向人的想法，简直是轻而易举。即使是隐藏情绪很深的人，我只要略为集中精神，亦可迅速得知其意识动向。

这种轻易得知对方想法的本事会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非常无趣，我早已用了精神烙印将其禁锢在心中，不会自动发出。自己平时仅仅是个对别人精神状况和动向感觉更灵敏些的人而已，我也没有无聊到随时主动去窥视别人想法的那种地步。

然而，这个人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什么都感觉不到！即使是稍微集中精神，亦无法感知到什么！我曾经遇到过一些城府很深的人，那些人确实要费些功夫才能窥视其内心。这个自称是戴江南弟弟的胖子，明显不具备任何神力或近似神力的精神力，却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本事了？还真是有点可怕呢。

笑面虎——我的脑中忽然蹦出了这个词。

“有什么事？”我直截了当地问。

戴俊作出被我的问话吓了一跳的诚惶诚恐模样，恭恭敬敬地回答：“在下只是一个小角色。听说阁下是如此少年英雄，心生仰慕之意，因此来访。在下只是有些区区小事，不劳君子挂齿。如果贸然说出，恐怕别人会以为与赵总长有关，有染总长清誉。”

“默默无闻并不代表毫不重要。”我紧盯着他：“听说许多大人物后面都会有些人专门负责替其做一些不宜见光的事情。如果你来是为了说这种事，那就请直说，不要拐弯抹角了，大家的时间都比较宝贵。”

戴胖子干笑了一阵，口中不住嘟囔着“阁下果然是少年英雄，快人快语，名不虚传”等等。他一直罗嗦了一分半钟，直到我的忍耐力到达极限时，突然抬头直视我，问：

“阁下，争霸天下与世界和平，你喜欢哪一样？”

这种话如果换虹翔或寒寒来问我，大概我唯有苦笑着告诉他们目前考虑这种事对我的大脑容量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然而我对这个胖子毫无好感，因此不想跟他罗嗦那么多，立即不假思索地回了过去：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戴胖子又恭维了我许多“晦光养韬，与众不同”类的词句，绕得我心烦不已时，才神秘兮兮地说：“阁下，一将功成万骨枯。在下可知道一些法门，可以免去我方将士流血牺牲之苦。”

我实在看不惯他的这副嘴脸，冷冷地刺了他一句：“是靠你这张嘴去说服费里亚向我们投降吗？”

胖子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的波动。然而在我察觉到这点并试图增加力量感应其内心时，他迅速恢复了常态，这种镇定功夫，还真是令人叹服。他苦笑了一阵，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油汗，说：“阁下真是会说笑。种族之间的仇恨，只有用战争来解决。我们遭受的苦痛，唯有用十倍的铁与火还复对方。阁下的这席话，在下时时回味，深为敬服。我就开门见山了吧，在下知道一些特别的技术、特别的武器。非常的特别，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足以对付费里亚无疑。”

“嗯哼？”我的鼻中发出了无意义的声音。

戴俊自信满满地说：“哪怕是最先进的现代级巨型战舰，阁下得到的前代战舰，打起仗来亦会有所折损。战争是要靠运气的，即使我方人才济济，遭遇这样的种族战争，亦很难保证不出现将星陨落、后继无人的窘况。如果使用我所说的那种技术、那种兵器，就可以保证己方不伤一兵一卒，却可以实现非常宏远的目标。近者，消灭费里亚，为七月事件死难者复仇；远者，称霸宇宙也不在话下。”

我不想跟他多话，直接问：“是什么？”

“一种很特别的武器……嗯，是一种生物武器。此项计划名叫‘龙族’，机密非常，南京GDI内亦只有总长以下的十多人知道内情。经过近二十年的研究，这两年来终于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说起来，阁下亦曾亲眼见过其中的某个品种，那是地龙的原始样品。如今龙族已基本完成，不仅是地龙，还有飞龙、速龙……足以组建完备配对的海陆空甚至宇宙军。”戴俊得意洋洋地吹嘘道：“绝好的一点是，此计划乃是纯自主知识产权，不存在被三〇一管委会调查处理的可能。阁下如果有意的话，我们可以细细商量此事，只要给我们一个小星球做α测试……”

“不必了。”我终于明白了他要跟我说的是什么，心中翻腾起一种嫌恶非常的感觉，连连挥手道：“正统的军事作战方是最终的解决之道，我将致力于发展更新先进部队的方向，不会另有所图。这种非正规的方式，恕我不能接受。”

“可是阁下。”胖子见我不上钩，立即急了起来，站起身走过来，边走边说：“虽然你的计划也许有成功的可能，但情况不利啊！三〇一管委会绝不会放过违反特别三〇一条款的单位或个人的，你绝对不会有时间在决战之前突破三〇一管委会的封锁取得自己想要的力量！还是我说的这种东西比较可行，我看……”

“滚。”

胖子象是没听清楚似的，更象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语言，凑近了问：“阁下，是不是仔细考虑一下这件事，我看我们的合作……”

“滚！”我突然全身怒气勃发，蓄积许久的精神力突涌而出。如果换作旁人，定然已经昏死过去。可我加到三成力时，发现胖子只是面露惊惧之色，却没有被我的精神压迫所伤，惊奇之下竟然使出了全力。

戴俊顿时如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地地连退了几步，面露不可置信之色，忽然大叫一声，夹着公文包飞也似地跑了。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巴斯克冰见情况不对，立即闯了进来，大呼小叫道：“黄二，我可是认真检查过他证件的，难道还是刺客？没什么吧？”

“这样的出力还是伤不了他吗？”我喃喃地说。

“喂，你怎么又说我听不懂的话了？”巴斯克冰紧张万分地上窜下跳着找了一回，没发现异状，才坐下来问：“刚才那死肥子跑来跟你说些什么？”

真是不愉快的回忆！我痛苦地微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才回答：“是那些很脏的东西……从他语言中的蛛丝马迹听来，恐怕已经进化得很可怕了。切，真可笑，人类总在搞着这些玩火自焚的勾当，企图可以借助不可控制的强大力量控制一切。”

“什么和什么啊？”一头雾水的巴斯克冰莫名其妙地抗议着：“说明白点让我能听得懂好不好？”

戴俊虽然溜了，可他留下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始终缠绕着我。我大口呼吸了两下，转过身从床头柜里取出了我的招牌武器MAGNUM54马枪，大步向门口走去：“跟着来！我得立即干掉那个家伙。”

巴斯克冰虽然也是个杀人不会眨眼的亡命之徒，可他不象辛巴那般滥杀。他对死肥子的事正疑惑不已，忽然我就要他跟着我去杀人，不由让他愈发疑惑。他脚步不停地跟上我，口中唠叨不已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除掉他？那死肥子可是南京GDI的特派人员，杀了这种家伙很麻烦的，说不定比我们吞掉阿尔法舰队的事还麻烦，你倒是说说……”

“闭嘴，走快点。”我疾步追行着，随口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其中的利害冲突我明白得很。但我总觉得如果放这个死肥子走掉，我们以后会更加麻烦，相信我的直觉吧。”

我提着马枪，带着头上冒问号的巴斯克冰紧赶慢赶地追击戴俊。他的腿脚却忒的快，我们一直追到三百多米外的主楼才在电梯口处看到他的身影。一旦他上了电梯，那边人多眼杂，就不太好动手了。

眼见下面电梯接近，而我们距他还有二十多米，我立即脚一蹬地，飞身向前掠去擒他。谁知面前忽然疾风扑面，一股强烈杀气竟逼得我喘不过气来！心一凛，顿时身形下坠，牢牢站定在地上。后面巴斯克冰疾追上来，见我突然止步却也刹车不及，刚刚略超过我便一头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顿时摔了个仰面朝天。他还在哼哼唧唧地叫痛时，戴俊早坐上了电梯下楼去了。

死肥子不可能有这等功夫，一定是谁隐藏在墙后。我沉住心神，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我话音未落，两个穿着奥维马斯舰队制服的人从墙角转了出来。奥维马斯舰队财大气粗，不屑于和我们这些穷人同伍，根本不理会三星总局的统一服装、装备的命令，早在半年前就全面更换了服装。这俩人穿的是红色为主调的高级呢料制服，看来是奥维马斯身边很重要的人，可是我和巴斯克冰都不认识。

为首的那个高个好像额外地珍惜这身狗皮，不住弹拂着袖子上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灰尘。弹了十几秒钟，终于觉得自己姿态足够优雅后方才回答：“卑职乃是奥维马斯上将阁下的首席护卫官拉格纳，这一位是梵蒂冈教皇特使皮耶尔。久仰阁下盛名，如今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妈妈的，那些西方教出来的汉语大多都是官话。当笑话听可以，听他们讲得一本正经则觉得额外别扭。我用力搓了搓被他们折磨的耳朵，问：“上将大人派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旁边那个矮个的胖墩皮耶尔一本正经地回答：“上将大人派我们劝说阁下勿要听信那个小人的妄言，但亦切勿伤害他的性命。”

我冷冷地问道：“上将怎知我有此意？”

拉格纳说：“上将昨夜见过此人后亦有此念，可谓英雄所见略同。今日得知此人又来游说阁下，恐阁下一时年轻气盛，冲动之下惹下难以收拾的局面，特令我二人来劝阻阁下。”

就是这样吗？我长笑一声，说了声：“明白了，失陪。”转身就走。

巴斯克冰给莫名其妙地撞了个头昏眼花，本想找这二人生事，见我走了也只得紧赶慢赶地跟上。他憋了好一会，直到我俩走回贵宾楼，再看不见那二人了才问：“黄二，奥维马斯派俩洋鬼子就把你吓住了？这可不象你啊。咱们三拳两脚把那俩家伙揍趴下，不一样的可以追下去杀那个死肥子吗？”

“下面人多眼杂，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只能说天意如此了。”我叹了口气：“至于那俩家伙，深不可测。你我断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这句话对全副武装地站岗的巴斯克冰不谛于一种巨大的侮辱。他立即跳起来喊叫：“怎么可能？你有我这样一个强人支援，还打不过那俩死样活气的？”

我白了阿冰冰儿一眼：“就是因为有你这个废柴在侧，我不但打不过他们，连逃都逃不利落。和他们这种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上的争斗，你明白不？”

虽然胖子还睁大着眼用无辜的眼神表示他内心的不满，但我已经无意对他多作解释了。

戴俊自那天与我见面后便销声匿迹。我对他仍心存忌惮，令巴斯克冰闲暇时多在亚当斯走动，争取能在哪个妓院小巷里把他堵住截杀。巴斯克冰依计而行，每日值完他的班后便去花街柳巷访谈，却始终不寻得戴俊的踪迹。

此次前来亚当斯的高级干部只我、巴斯克冰和郭光夫妇。他夫妇忙着谈判和结交重要官员，并不知道我的这种神经质举措。如果是在雷隆多上给寒寒、虹翔、提都斯等人得知，定然要大大讽刺我一回。

亚当斯回合谈判的最终成果是阿尔法向雷隆多支付十一亿作为舰船动迁费用，几乎相当于阿尔法舰队那些家伙价值的一多半。虽然会给阿尔法财政造成极大的困难，但总比完全重买要来得又快又省。我是恨不得他们找不到那么多钱给我，好趁机就彻底吞了那些战舰啦。可南京的那些大佬们虎视眈眈，明显不允许我再这样过分下去。所幸阿尔法比较穷，给我们打击了一次后经济愈发困难，一次性给不出那么多钱来。反正他们给多少钱我就还多少舰，拖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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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暗流 第七章 集龙计 中篇

(更新时间：2005-12-29 17:28:00 本章字数：8325)

大佬们调解完了纠纷，马不停蹄地赶往雷隆多去“看看”。我实在不知道他们要看什么，只得心里不住犯着嘀咕的同时把最忙的大忙人寒寒抽过来一起陪同。不知是受戴俊谗言诬告还是怎么的，他们对我的态度更加冷漠恶劣，一来就立即挑不对的。看了寒寒送交的情况简报后，赵源民竟问了个令在场所有雷隆多陪同人员都傻了眼的问题：

“黄少将，你任用这么多日本人干什么？还嫌他们势力不够大？”

这一句话便把寒寒气得脸色苍白。我翻了翻白眼说：“赵总长，你这话太狭隘了吧？三星是属于全人类的，又不是专属中国一家或者是全球几大国瓜分了的势力范围。本官职权范围内，有能者用之，爱用谁就用谁。用错了也是我自己的事，不用您老来多费心。”

这回，脸色苍白的又变回了赵源民。他气狠狠地瞪了我好一阵，郭光和他的随从打了半天圆场才化解了凝固的气氛。虽然老赵嘴里还不住嘟囔着“忘本，忘本！”，可在夹道欢迎的步兵和机械化部队面前，那声音微弱得变成了次声波，估计在场的只有我和虹翔听得见。

赵源民自打下飞机第一句话开始就摆明了是为找我麻烦而来，也不知是否因为我在南京时骑车无意中轧死过的那条衰狗有五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他家的缘故（其时南京居民二百二十万，家犬登记在册五万），莫须有吧，姑且妄之，姑且妄之。虹翔听了我的分析，觉得我们雷隆多能提供的招待规格远超过百狗宴，他还这么执着地来找麻烦，那就多半与狗无关，而出自派系仇恨。我深以为然。

好家伙，虽然料想到了老赵会对我方不满，也没想到会不满到那个地步。他虽然吃了我们的糖衣炮弹才开始检查，但却挑刺得格外厉害。虹翔看得气闷无比，发牢骚道：“这死家伙吃糖衣炮弹的本事倒强，把糖衣吃了，炮弹原样地打回来！”我只管默不作声，静观他们还要怎样瞎整。反正这是我的地盘，胡来得很了，收拾他们再简单不过。主星上坐办公室久了的老爷们大概想不出我们这里修理人的办法吧。

南京检查团吃了中午饭后就开始四处检查，查获枪支管理不善、机密公文随处摆放等毛病无数。直到把雷隆多所有文字机构的工作都查得陷于瘫痪时，他们才浩浩荡荡地开往军事设施和制造工厂。一直查到了下午六点半还不歇气。

雷隆多的军事设施和相应制造工厂实在太多太多，一个个检查要个把月也搞不完的。他们却象是计划好了一般地冲进宇宙战舰制造工厂，开始四下观察挑起了刺。没过好一会，赵源民把我叫了过去：“黄少将哪，你的军容可谓鼎盛。可是怎么造舰工厂没见开工呢？”

虹翔立即接口解释：“哦，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已经决定停止制造护卫舰以下小型舰艇，全力制造中型以上战舰。造舰平台正在改造中。原来的平台只能造一百二十米以下小船舶，现在的预计可以造四百米以下船舶，并且有进一步扩展的……”

“住口，问你了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假日本鬼子。”赵源民狠狠地瞪了一眼连上校都还没混上的虹翔，转头向我说：“黄少将哪。打仗是打仗，可也要注意收敛锋芒啊。这么急着扩充舰队是不是过了？比如你这回向阿尔法要的那些补偿费，如果就那么收了，是要招致人怨的。不如你跟青少年基金会谈一下，捐个一半啊、八成的给西部扶贫工程吧。”

这老家伙真想得出来！想用言语杀人吗？我瞟了一眼旁边气得冒烟的虹翔，口中答道：“前方最吃紧了，您如果愿意把扶贫资金减个一半八成的投到这边来，我非常愿意接受。那时候就可以建造现代级制造平台了。”

赵源民大概没想到我这样一毛不拔地当场拒绝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你你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那边对你的舆论可差得很！我好心好意给你提供个提升评价的机会，你竟然这么对我！你也对得起那些自幼贫困失学、穷困潦倒、人生一片黑暗的儿童吗？”

“别扯到儿童身上去了，总长。”我平静地回答道：“如果我们不在这里尽最大的投入，主星的安全没有保障，那么什么形式规模扶贫都是没意义的了。再说，你们那些贫，扶与不扶，效果简直大不一样，不扶还好些——明人不说暗话，咱可是落后地区长大的，从小都明白这些。扶贫扶贫，越扶越贫。”

赵源民给我气红了眼，嘴角颤抖着想跟我说东说西。忽然手下送来一堆检查报表，他看了一下立即如获至宝地叫道：“黄少将，你也太胆大了。擅自偷盗挪用特别三〇一条款里限制的技术内容！看我通知三〇一管委会来，好好查一查你到底有多少问题！”

我给他气了一天，内心也早已毛焦火辣地非常不爽了，立即硬顶了回去：“去喊去喊！你有后台，老子就没有？都翻出来看看到底who怕who！”

雷隆多和幕后的支持着南京GDI的最高领导初次会面便闹到了翻脸的地步，也真是世所罕见。我当面便吩咐了晚上给他们的招待规格降四级，然后无视赵源民喷火的眼睛，撇开他们打道回府。

寒寒、郭光、巴斯克冰、提都斯等人都来到我家开烧烤PARTY，以喝酒来发泄对南京检查团的不满。酒过三巡，我心情渐和，把虹翔拉到一边悄悄问：“造舰工厂都是你在管，到底有没有突破三〇一条款的内容？”

“要突破么？简单得很！你到辛巴达舞厅去看看，中间那个低重力热舞场所就是！”虹翔苦笑了一气：“现在网上流传的超出三〇一条款的技术已经很多了，并不难找。这些东西工厂里肯定有，但如果来检查者蓄有恶意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这个道理说起来复杂，实际上很常见。比如说：我们家门口有无数的麻将桌，大家就在露天坝子里肆无忌惮地进行群体赌博。每把赌金从五毛到五百不等——可法律中根本就没有规定多大规模以下的不算赌博，因此这些都算赌博，赌一分也不能说就不是赌博了。

如果警察每见必抓，非把他们忙断气不可。没过多久，警民就达成了默契，这种事便如此大规模非法地在光天白日下数十年如一日地进行了下去。平时派出所门口都摆满了麻将摊，警察们上下班得侧身而行，有的时候还得叫赌客站起来让一让，因此绝不可能存在看不见的问题。可警察只有接到了上面进行大规模社会治安整治的命令才会进行抓捕。被抓到的只算倒霉：全社会都在那么搞，平时就不违法。只有警察认为他们该抓的时候，他们的行为才会在现实中得到违法所对应的惩罚。

换言之，主星的很多地方在用这种稍微超出了三〇一法案界限的“新”技术（因为很多这种技术已经用了十来年，究竟算不算新，还真是个有待立法解释的问题），所有先进一点的机械制造工厂都在使用，可这些都是不合法的。至于奥维马斯他们造现代舰的那种超大规模赌博反而没人去管，那就只能怪咱命苦，搞不到那么大，吓得抓赌的人不敢来。

听了我的解释，虹翔连连鼓掌道：“聪明，聪明，比喻得也简直非常恰当！不知阁下有何良策对之？”

他明显是为下午赵源民讽刺他级别低而心怀不满。老实说，把个天界的王储冤到我这边来混了一年，功绩无数还只是个中校，我都觉得很不好意思。当下里只得恬着脸向他赔了赔不是，许诺说一联系上谭康一定着重谈他的升迁问题。虹翔却不吃我这个空头支票，直追问道：“喂，人家抓赌就要抓到头上来了，你倒是有什么办法没有？”

“唉，这个……”我愁了一分钟，没想出好招来，见巴斯克冰晃了过来，一把扯住问：“那些南京的呆逼们就要通知三〇一管委会来找我们麻烦了，反正麻烦肯定找得出来。据说三〇一管委会都是些死硬非常的老头子，糖衣炮弹估计是打不动的，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巴斯克冰今天也给南京那伙人惹得够呛，有人居然质问他为什么会那么黑那么肥壮，好像一定得说出DNA的序列有问题他们才肯满意一般。他正心中不满，又多喝了点酒，一听这个问题便飞跳了起来，大呼道：“杀，杀，杀！让我带三百人突击队，辛巴带三百人，包围他们驻地而歼灭之，看谁杀得快！”

“小胖，你真喝多了，过来这边坐着！”寒寒一声怒喝把巴斯克冰唤了过去，随手找了杯冰水给他灌，苦笑着对我说：“他说的好像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但是我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应该找些文明点的方法来解决吧，每次都动刀动枪的，总感觉不甚大气。”

眼下形势委实难决。要我向奥维马斯上将大人show hand的话，还想得过去。可对南京来的这些傻佬们值得冒那样大的危险吗？我正在沉吟，忽然家中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这声电话铃声殊不寻常：本周轮到寒寒带班，今天因她要来参加我的私宴便托给了辛巴，原则上大小事他都可先期乃至全权处理。

我们这伙大小领导有个很坏的习惯：和平时期，一遇到这种休息时间便关了手机去玩，由带班的处理一切事务。除非有特别重大的事才差勤务兵联系，好在雷隆多不大，也不太碍事。我这个座机可不是人人都敢打的，辛巴又不断至于无聊到打电话来骚扰我们的兴致……

“喂，真是辛鸟人啊，什么事？”虹翔已经替我接了起来。他听了一声，便把电话递给我：“很重要的事，似乎有战情。”

战情？

在场的每个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的确，虽然在地月系、太空大十字架到三星间还有七月事件后遗留在太空的极少数费里亚军流窜活动，有时骚扰袭击商船队（其中有一半是巴斯克冰的手下冒充的），但他们的力量绝不至于雄厚到主动进攻三星。上回阿尔法被我们打掉了舰队之后，地面军力不足，恐惧会受到费里亚海盗袭击，才专门邀请了古比雪夫舰队前去巡逻保护，现在还没撤。

所以说，哪里来的战情？

带着疑问，我接起了电话，没等辛巴说话就打起哈哈来：“辛，你也辛苦了吧，只怪你姓得不好。什么小蟊贼啊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你随便派人处理了就是。要不我差人给你送些烤鸡翅膀过来？很好吃的。”

“滚鸡巴蛋，老子说的是正事！”辛巴没好气地大声骂了过来：“你们全给我过来，到指挥中心来。这次情况颇不寻常，我已经通知舰队作二级战备了，同时动员了第一机械化师和第一步兵师进入一级战备。”

“用不着这样吧？”我不由一愣，正想指责他小题大做和越级指挥，忽然想起作为带班领导的他是有这个处置权限的，最多事后看情况如果不是那么严重再说他处置不当。他既然这么说，还是去看看吧。回头对众人说：“走，把烧烤架子搬到指挥中心继续。”

指挥中心内的烧烤宴终于没能开得起来。我们一进大厅，便感觉到了一阵肃杀的气氛。几个大屏幕上显示着雷隆多中心区以南十五公里的一处山凹。辛巴的副官沈伍噼里啪啦地汇报了起来：

“一个小时前，雷达屏幕上监控到慢速前进的太空来物。我们通知舰队派员去看看，可他们说正在放大假，没有可出动力量。要请示司令才能想法筹措……”

虹翔连忙解释：“确实没有。前一阵突击操练新舰，人都乏了，战舰也得做一次二级养护，现在的确抽不出像样的人手来的。我吩咐过，只要不是十万火急的事都不管。真遇到那样的事，我也只有从维修平台上抽些修了一多半的舰下来，或者就用幽灵机顶着算数。那太冒险了。”

“明白了。”我转脸向沈伍：“继续说。”

“那些东西的外形很怪异，从雷达反射看来，类似于水母。它们到达地面后就失去了踪迹，没有再在空中漂浮。我们的侦察兵在那里探测后汇报说，那里的土地出现了非常奇怪的情况，变成了类似腐烂肌体的东西。屏幕上显示的三个红点位置就是它们空降的地点，那里出现了一种从来未曾见过的建筑，最初大小约为直径一米。侦察兵汇报时使用了‘母巢’这个词，形容说类似巨大昆虫的巢穴。因为情况不明，我们暂时未敢使用照明弹、强光辅助摄像系统等。那里的路很不好走，大型设备不太好运，目前我们只能靠侦察兵的叙述来了解情况。截至目前为止，母巢已经扩展到了直径约十米。辛首长已命令第一步兵师、第一机械化师一级战备。汇报完毕。”

我沉吟了片刻，转头问辛巴：“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假定为未明阵营的敌人。”辛巴的手指在地图上：“此处易守难攻，是个建立前沿要塞的极好位置。假如敌人有足够的兵力，会成为攻击中心区南的极好据点。如果有远程大炮，甚至可以直接轰击到中心区内。可是，他们现在就只有三座母巢，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搞不清楚，不宜轻举妄动。我看使用第一步兵师构筑防线，第一机械化师待命，然后以舰队的可用力量进行小规模试探性侦察和袭击会比较好。”

“干吗不用你的步兵去试探？”虹翔立即抗议。

“他说得没错，你不要争了。”我点了点头，劝虹翔说：“那里地形太恶劣了，步兵进攻假如出现意外情况会遭到极大的损失。空军来去自如，跑得快，还是先用空军吧。”

当晚，雷隆多市民看到了难得一见的情景：一车接一车的精锐步兵不住运往南方，车队甚至延续三个小时未曾中断过。因为南门已经完全给运送步兵的车辆阻塞，机械化部队绕道从东、西门向南方集合。

在雷隆多近五十年的历史里，这是最大的一次军事调动。即使是身处恺撒皇宫享受糖衣炮弹的南京检查组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不住来电话试探看是否这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发起政变的前兆。

寒寒接这种电话接得不厌其烦，接到第五个时，居然是赵源民直接打来的，她也记着仇，立即没好气地把电话丢给我。我正忙，可没那么多功夫跟他蘑菇，便直截了当地回答：

“要收拾你们，派个治安队过去就是了，哪里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所谓杀鸡焉用牛刀，您老就别自作多情啦。”

赵源民给我气了N回，已经有些神经错乱，开始口出污言了：“你你你……姓黄的，你什么意思？你个小呆逼，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什么意思？就这意思。我这是在安慰你老呆逼呢，听不懂是你老呆逼的水平问题。”我同样用南京土话骂了回去，说完就啪地挂掉了电话，转脸对寒寒说：“为了增强领导检查团驻地安全，把中心区治安支队派过去。”

寒寒忍着笑回答：“明白了。”

到了子夜时分，第一步兵师的A团完全到位，开始在南区公路边高地上构筑工事。因为地形太差，后续兵员一时难以到达，母巢却越来越大，最大的一个达到了直径二十六米！

母巢的根部不断涌出一些甲虫一般的东西，有些移动到边缘后又变化为新的异样建筑。红舰队好歹凑了十五架幽灵机，加装了防弹钢板后飞过去侦察，却给那些异样建筑发射出无数绿色的孢子打中，坠毁一架、伤了八架后狼狈窜逃。

辛巴立即指责虹翔办事不力，临阵脱逃。虹翔争了两句说十五架一起上都只打掉两个那种防空设施，而且后面还在不断产生新的——既然绝不可能打得过，撤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眼看他和辛巴争得要打起来，我在其中劝和了：“算了，算了，都让一步。毕竟是大家都没见过的异种生物，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亲眼去看一看，你们继续作好准备。”

“这可不行，这种时候，你怎么能离开这里到前线去？”寒寒立即反对。

“那你说说，我留在这里干什么？”我微笑着说：“你们都太能干了，我反而闲得无事，不如自己去亲眼看看比较好。”

看起来，一切似乎都井井有条，尽在掌握之中。但事情的发展却急转直下，远超出我们的预计。当我坐上直升机向母巢方向飞去时，那几个已经膨胀到方圆四十多米的母巢根部的甲虫开始大量进入孵化状态。

仅仅十五分钟，第一批的成虫就涌了出来。这一批成虫与我当年在钟山上所见的怪兽极其相像，只是身体稍微单薄瘦小些，大约有成年狼狗那么大。可是，随着一阵震彻天际的怪兽叫声，那三个母巢同时孵出了四百多个这样的怪物，顿时满山遍野地向中心区南边界方向冲了过去！

“天哪，那是什么怪物！”直升机飞行员惊恐的叫声甚至超过了引擎的巨大轰鸣。

这些明显就是戴俊跑来给我说的那些玩意，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俯瞰着漆黑的地面，心中疑云密布，口中不发一言。不到一分钟，它们就奔驰到了第一步兵师A团的防线前。

刹那间，阵地上泼洒出千万道火雨，把怪物所在之处覆盖得严严实实，就如燎原星火忽然爆发一般。这阵炮雷弹雨挥洒了不到十秒钟便停了下去，随即阵地上射出了十几枚燃烧弹，把这一块平地映得一片雪白，直升机好似被卷入了超频运转的太阳制造的白天一般，没戴墨镜的纷纷叫苦不迭（每回遇到这种倒霉事，我都是身先士卒的带头者）。我用力眨了眨被晃得发晕的脑袋，向下仔细看去——

战果是辉煌的。如果来的是在南京时遇到的那种怪物，那就麻烦了。那种怪物比龙骨兵都耐打几十倍，即使是A团这样超密集的火力阻击，也是很难想象可以毫发无伤地成功阻击几百个那样的怪物攻击。然而这一种怪物好像是严重缩水简化版，大多数给打得支离破碎、满地流血，死状惨不忍睹。我不由嘘出了一口气，放下了小半个心。打开手机拨通郭光：

“没关系，不是那种家伙。可能是南京太穷了，做不了那么贵的，现在做出来的都是超级简化版……”

我话还没说完，小淫贼就在话筒里大叫了起来：“大黄，你快后撤，后面更猛的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就又爆出了一阵更加猛烈的怪兽号叫，延续了大约有十几秒钟，随即大地发出了沉重的震动声。怪兽们如海潮一般袭来，卷起的腥风甚至使得直升机都剧烈摇晃了起来！我见势不妙，立即命令飞行员返航。

飞机刚刚转过身来，怪物的浪潮就扑到了A团的阵地前。虽然迎击的弹雨一如适才那般强盛，但却持续不断，大约延续了一分多钟方才停了下来。随即升出的照明弹映出了满地的死尸，那里已经成了一片修罗场。然而，更可怖的是，其中混杂有上百名残缺不全的我方士兵的尸体。怪物们终究还是将号称牢不可破的A团防线撕裂了一个口子。

“别想下去管闲事，你快回来！”小淫贼看透了我的想法，在电话那边焦急地叫喊着：“这一波来了大约一千六百个怪物，还不知下一步会怎么样，你快回来再说！”背景里夹杂着寒寒焦急的呼叫：“辛巴，你那边怎么样？速速补充防线，绝不容有失！”

竟然繁殖得如此之快？我的脸色也不禁有些发白。即使他们不是多么可怕的怪物，可是就算每过两三分钟冲杀过来上千条狼狗，也够你受的！这种怪异的“狗海战术”与对费里亚作战的精英式点攻击大为不同，向来按照那种方式训练作战的我军，可有得苦吃了。

直升机跑得快，没到十分钟我便返回了指挥中心。小淫贼还取笑了我两句，说幸好没有大张旗鼓地声张说总督到前线去视察慰问，不然让大家知道总督大人在怪兽攻势前望风而窜就不好了。我想了想：要我逃窜的是他，讽刺我望风逃窜的也是他——顿时心中怒火飞腾，准备把他拖到厕所去殴打一顿。

正在此时，寒寒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嘟囔了两句：“这时候了，闹什么闹？光光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小淫贼得了救星，立即一溜烟没影了。寒寒沉声道：“现在情况不妙。”

“说吧，不妙到什么程度？”

“这次突发事件体现出了我们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不足。”寒寒朗声道：“城北到城南三十公里不到的距离，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形成足够的运力。现在B团在东、C团在西，D、E团还集中在城里出不去！我们无法及时把这一个精锐师投放到目的地形成坚固防线，就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敌人这一波如果还是以四倍的数量出现的话，A团的防线不垮也要重伤了。”

“唉，你也知道，钱都拿去搞舰队和换陆军装备了，你我连个像样的专车都没来得及配……”

“我知道所有情况，也无意在这种形势下肆意指责什么。”寒寒紧盯了我一会，说：“我要求授权给辛巴，将步兵师和机械化师的指挥权都临时移交给他，以便于命令一致，军令畅通。”

“ちょっと待って，ちょっと待って！”我考虑了两秒钟，问：“情况有那么糟吗？你应该明白我把军队指挥权分割的意思，你现在却要求把手中的权力交出去，而且是交给他？”

寒寒依然严肃地回答：“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明白了。”我立即答应了她的要求：“那这里的统筹安排就拜托你了。我和阿冰冰儿一同去保卫领导驻地。”

寒寒颇为意外地问：“真奇怪，你还想得到他们啊？”

“我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但我总觉得怪物是冲他们来的。不信我们把他们绑到阵前让怪物吃了，看它们退是不退？”我放出了极端不负责任的厥辞后，双手一摊：“俺老黄虽号称军阀头子、宇宙一方之主，却只能、只会干这些粗人干的活，可怜可悲啊！英雄将行马革裹尸之举，你就不对我说些什么？”

这句话多少带些调笑之意，对于和我有数计不清的纠缠关系的寒寒是不太合适的。她用责怪的眼神瞪了我两眼，忽然说：“不要跟我开玩笑啦，你是个特别会创造奇迹的奇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倒是小胖冲杀起来一旦冲动，喜欢奋不顾身地乱砍乱杀，你倒得照顾好他的性命。”

“知道啦。有我在，胖子死不了的。”我转身欲走，忽然寒寒语声转柔，说了句：

“いってらっしゃい。”

“会回来的。”我头也不回地大步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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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暗流 第八章 集龙计 后篇

(更新时间：2005-12-29 17:28:00 本章字数：11035)

万万没想到，形势会如此迅速地变得如此混乱。不到一个小时，怪物便把第一步兵师A团的阵地彻底撕破，在向中心区前行的途中，与不断赶到的B、C团展开了厮杀。零散的怪物甚至冲进了中心区城内，机关、居民区和恺撒皇宫都受到了他们的侵袭骚扰。

中心区治安支队已经给我抽到了恺撒皇宫搞保卫，一时街面上还找不到人维护秩序、保护人民。好在此时无舰可用、闲极无聊的虹翔站了出来，带了一众舰队士兵荷枪实弹地上街扫荡零散怪物。

这个活以他之能，实在是轻松易干，且极易得万民之喝彩，实乃千年难得的沽名钓誉之良机。虹翔得到民众爱戴膜拜，得意非凡，连我召唤他到恺撒皇宫一同参加保卫的话都不听了。他的回答很直接：“实在不行了，要我来救你和胖子可以，绝对没问题。可是要我一同保卫那些南京傻逼老头，no door。”

于是，在我和胖子身亡之前，恺撒皇宫就只有靠我们带来的五百名警卫营和一百多雷隆多中心区治安支队的治安警察来保卫。这些武装治安警平日一向威风八面，当年还抓过我的赌，把我和几个赌博女一起留置盘查了小半夜，可是遇到真刀真枪对拼的场面，自队长以下的所有人的大小腿全都在极其一致地打哆嗦。

靠他们靠不住，警卫营带来的人又不够，但暂时只有这样了，我不能把保卫指挥中心的那些兵力再抽过来。在这种信息决定一切的现代化战场上可以没有我、没有巴斯克冰这样的战斗英雄，但绝不能没有通讯联系的中枢机构。

我和巴斯克冰都算是带过兵的人，虽然经历均颇为可疑，但是指挥这种小型防守战问题还是不大的。当下与他商定了兵力配置：由治安支队那些怕死的占据制高点放冷枪，警卫营的组织四条交叉防线。基本上，这样的防御阵地只要不出人的问题，便是来上一二百龙骨兵也是冲不下来的。

防御阵地建立过程中，寒寒还在不住向我报战况过来。情况异常糟糕：A团的编制给打散了，现在连团部都联系不到。B、C团与冲过来的怪物反复争夺着一两个隘口，死伤均重。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我们有充足的兵力、强大的火力，但却一时无法进驻到重要的防御位置，那些地方反而逐渐被怪物兵团占据了。预计现在我方的伤亡损失已经达到了四千之众，怪物嘛，死了大概有五六万吧，没人去数，也数不过来。反正从那个山峰到南区的路上已经成了血肉之河了。所谓浮尸百万、流血飘橹，看来只要再打个五六天的准能重现——即使一点也不壮烈。

“妈的，不就是一堆狗吗，还给人打成这样！”我听得冒火，顾及了寒寒的面子，才没冒出“你们这些人是吃什么的”一类的话。

“我已经这样呵斥过下面的团长、营长了。”寒寒沉稳地说：“他们都是火气十足地骂了回来。不过，这确实是一种未曾见过的作战方式。对方的数量无穷无尽，对于一个营防守的地方可以轻易动用上千兵力来冲击。我刚才坐直升机远远地看了一下C团那边的情况，战士们有很多都在敌人冲进阵地后拉爆燃气瓶和它们同归于尽了，场面非常惨烈。他们已经尽了力，而且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们不应该再指责什么了。”

我竭力压下心中的怒火，问：“你的意思是，我们无能为力了？”

“不是毫无办法。敌人的防御力非常弱，就象赤手空拳的土著人冲向西班牙殖民者的排枪那样。我们只要阵地完好，对它们的杀伤比可以达到一比一百。可是，我们现在阵地不完整，而且后续兵力一时难以上来。辛巴拟订了一个作战计划，看你能否同意？”

“说吧。”

“我们在地图上看了看，发现怪物们的行进方向是向恺撒皇宫来的。零散窜入中心区的怪物也未做大的破坏，反而在向恺撒皇宫集中。因此可以推断，它们是为了那里的某种东西，或者是为了攻击某个目标而来，在这期间会毫不畏死地扑向任何阻挡它们的目标。辛巴的作战计划是：把B、C团的阵地后撤，让出一条死亡通道给这些怪物，让他们在我们的火力夹缝中冲向恺撒皇宫，然后调集远程大炮直接轰击母巢。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我们发射了十五枚短程导弹，其威力不足以毁灭母巢，那里很快又恢复原样了。辛巴准备调集四门铁道炮和二百辆移动远程火箭炮对母巢进行集中轰炸，同时以D、E两团的兵力夹攻过去，毁灭母巢。”

“听起来不错啊，有什么问题需要我点头？没问题的话你直接签了就是。”我打起了照常的官腔。

“这其中有个问题。现在母巢已经膨胀到八十米方圆了，每五分钟出一次怪物，每次的数量都是一万以上，还在增长中。我们目前还不能预计究竟它们的繁殖率会达到何种地步。你觉得已经遭受了损失的B、C团远远的能消灭它们多少？他们一定会尽力，但是肯定会有漏网的冲向最终目标，也就是你所在的地方。”

“五分钟一次？妈妈的。”我不由咒骂了起来，想了一下又问：“那你给我个数，究竟会漏过来多少敌军？”

寒寒苦笑着回答：“也许是两三百，也许是五六千，我也实在无法估计。”

我的心立即凉了半截：“那我们撤了好了，让怪物们吃掉那些南京傻逼吧。”

“大黄，都这个时候了，不要开这种玩笑还好？”寒寒唯有苦笑了：“他们是绝对不能放弃的。可是恺撒皇宫周围的地区已经有不少被怪物占据了，看来已经基本形成了包围之势，援兵很难接近。指望虹翔的援助可难了，要不我派直升机把你们几个重要人物先接走？”

“把这里当饵的话，那么现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必须留在这里。”我皱了皱眉：“谁知撤了人会有怎样的改变，万一把辛巴的这个高明计划打乱了就不妙了。再说，我又怕了谁来，不就是一群恶狗吗？交给我吧。”

虽然说了大话，可我心里还是没底，一时甚至不敢把这个计划告诉巴斯克冰。他比较容易冲动，一听这个由辛巴操纵的把我们当饵的变态计划，准立即跳起来骂天骂地骂耶稣，立即就要把这边的士气降到负数。

可是事态的发展并不以我是否隐瞒事实而有所改观，那个计划已经开始进行了。母巢到这里就只有十几公里的路，前线更在十公里以内。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怪物号叫声——以号叫来形容，实在不够贴切。那是一种群狼恶狗类生物对新鲜牛肉渴望般的准备进食大合唱，充满着赤裸裸的撕裂、咬啮和毁灭的欲望。当这种声浪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不仅治安支队的那些爷们垮了，连警卫营的这些老兵都变了颜色。

寒寒说“可能两三百，也许五六千”，我瞧这第一波就达到了这个预计范围的中游水平！好在恺撒皇宫以南是个人工大湖，而且在被核弹炸干之后及时修复了。那些怪物无法一口气冲过来，只有接二连三地纷纷跃入水中以狗刨式游泳过来。治安支队的那些制高点起码发了十几秒钟的呆才回过神来，扳动机枪向湖面扫射。不一会，湖面就浮起了大片大片的死尸群，湖水颜色已变得与夜色一般深重。我和巴斯克冰对视一眼，咬牙喝道：“弟兄们，上啊！”带头冲上了大堤。

治安支队的那些家伙打得高兴，湖面上至少已经有了五六百具怪物尸体，可是更多的怪物仍毫不畏死地泅水而来。我和巴斯克冰带着警卫营的第一防线人员趴在大堤上，用火焰枪对泅上湖岸的怪物放出了死亡火焰。一条条的火舌扑向湖岸，刚上岸的怪物立即被烧焦了，全身是火地乱窜乱跳一阵，在哀嚎中挣扎死去。然而多的还在后面！我们一直拼了十多分钟，火焰枪的陶瓷枪口都烧得通红，方才消灭了全部怪物。

“死光了？”巴斯克冰发出了疑问。

“报告营长，对岸已经没有敌人了。我们胜利了！”一个小兵兴高采烈地叫喊了起来。

“不要开心早了，后面还有，还不知要持续多久。”我阴沉着脸呵斥道：“都不要忙着休息，把自己的装备检查整修好，不能用的赶快到后排换人过来。”

众人见我脸色不善，均纷纷闪避。一时阵地上换枪、加气，忙得不亦乐乎。巴斯克冰把二膛炮丢给别人给他加气，走过来对我说：“这一仗还打得不错吧，黑着脸干什么？”

“如果只是这么点，那当然是打得不错。”我叹口气道：“可是谁知道还会来多少，还会持续多久，我们又能坚持多久？”

“别想那么多啦，喝口水。”巴斯克冰把水壶递给我，呵呵笑道：“一年多了，没遇到这样的大仗，骨头都发养了。我正爽着呢，再多些都可以。”

我无语了，冷眼对他了一阵：“对于你这样的家伙，我只能送你俩字：‘贱人’！”

巴斯克冰正打得兴起，对我的嘲讽毫不为意，呵呵笑了一会，忽然说：“黄二，这仗虽然打得又爽又好，不死伤一人灭敌数千，但唯独有一事不美。”

我这时心烦，知道胖子在说那种“大王为何发笑”一类的笑话，需要人接力。虽然很不想回应他，最终还是懒洋洋地接口道：“是什么啊？”

“这么多野狗一样的怪物，烧起来却尽是恶心气味，未有我预想的红烧狗肉那般十里飘香，此事不美。”

真是个冷笑话。我只得傻乎乎地回复了一点笑声以满足胖子的虚荣心。正在此时，望风的大叫一声：“首长，怪物又来了！”

还好，第一波虽然势大力猛，第二波却稀稀拉拉，大约只有二三百个。被治安支队的那些家伙在高处扫射一回，基本上都打死在湖面上了。随后来了三两波，都不过一千、数百，在我们严密的防御下毫无所得。警卫营的纪律稍严还罢了，治安支队的那些家伙尾巴已经大大地翘了起来，不住在恺撒皇宫那些金壁辉煌的楼顶上合唱变态小调，制造人世间之大不雅。我无暇管制这些小人得志的家伙，抓紧时间联系寒寒问：“反击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有点不顺利。D、E两团的行进过慢，没能按计划时间表让出位置，现在正在努力协调中。”寒寒苦笑了一息：“在这一团乱麻的时候，前方还在不住地流血牺牲。这大概是我们这些只指挥过小规模军队的人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我真感到恼火无比，但心里又知道她已经作出了最大的努力了，不好再责备什么，只得问：“那我们这边的战况还得持续多久？”

“这要看辛巴的了，他似乎希望你能吸引最多的攻击，为其他四个团减轻压力，最后聚集力量予以决胜一击。你必须明白和理解，他们遭受的攻击是你的十倍、二十倍以上。在这种时候，千万不要产生不必要的怀疑。”

话说得在理，但是要彻底不产生怀疑是很难的。未等我酝酿好情绪策划对辛巴的猜忌之心，寒寒突然大叫了起来：“不好，敌人出新兵种了，远程攻击的！已经突破了B团的阻击向你们这里过来了，数量大概七千！”

她事先预测的来袭敌军数量最高是五、六千——于是我马上提醒道：“喂，已经超标了。”

到了这份上了，还能说什么呢？我们双方都唯有苦笑而已。

新的敌军数量极其庞大。我们开始还射了几个照明弹上去，看清楚了敌军的新兵种：一种身体与矮脚马仿佛、体形类似公鸡的怪物。所幸这些怪鸡并不会飞，只是一跳一跳的与先前的那些怪狗一同扑入湖中向我们冲来。

它们刚游到治安支队的那些机枪的射程，就浮在水中对我们这边开始了攻击，大股大股的绿色酸液从它们的鸡嘴中吐将出来，只用两秒钟把恺撒皇宫的那些金砖绿瓦腐蚀得黯然泪下、光彩全无，充分显示了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揭露了巴斯克桂在重建过程中偷工减料克扣公家赔款的恶劣行径。

虽然这些怪鸡在波涛起伏的湖水震荡下、制高点机枪的扫射下准头极差，但还是有几股酸液喷中了治安队的家伙，楼顶上顿时传来了杀猪一般的哀嚎声。如果这些酸雨冲我们一线的来，那就麻烦大大的了。

巴斯克冰一声令下，大家都缩了头躲在大堤后分批换装防化服，守在前面的只等怪物上岸后丢燃烧手榴弹。直属警卫营装备精良，虽然是奔驰而来，装备却也没少带，只苦了治安支队的那些爷们了。

接下来的战斗简直打得令人愤慨：怪物们一堆堆地冲上来，完全无视大堤上的死亡火焰，全都以生命的最后一秒钟对治安支队的那些制高点发动攻击。没过一刻钟，我们的制高点就被全部消灭——虽然至少跑了一半，但也肯定有接近一半是战死的。这一波七千怪物尚未完全消灭，后方就又出现了一波！

怪鸡们消灭了制高点的机枪，愈发百无禁忌，一上岸便对趴在大堤后丢燃烧弹的我们发动口水战。酸雨铺天盖地而来，腐蚀性超强，眼看防化服不住被腐蚀，肯定顶不了多久。果然没过得几分钟，已经有人的防化服出现了破损，被漏入的酸液烧伤而痛得满地滚了起来。

这样躲着不行。再不压制形势的话，很快就要被怪鸡的吐沫淹死在大堤后。警卫营的家伙们在巴斯克冰一年多的带领下已经成了亡命之徒，只听他一声令下，便有一个连齐刷刷地打了兴奋剂，端着火焰枪冲入湖岸浅水区怪物云集之处狂喷滥杀了起来。

虽然他们的行动狂暴迅速无比，火焰给周围的怪物造成了极大杀伤，瞬时间消灭了滩头的上千怪物，可后面的怪物还是无穷尽的！巴斯克冰眼看药物时效将过，召唤他们回来时，已经没几个人保持着足够清楚的神智了。虽然回来了三四十人，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已，而更多的都在湖岸边持续向怪物射击，直到被如暴雨般扑来的怪物们扑倒为止……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巴斯克冰已经派出了最后一个可机动使用的连队。眼看他们在前方浴血厮杀，这个铁汉居然也再忍不住心中悲伤，对天痛哭了起来。我也感到了极度的焦躁和犹疑：辛巴在干什么？还要我们坚持到多久？他是否联合了某些人想借机杀死我？虹翔为什么不来支援？！这些怀疑的念头不断地如毒蛇般咬噬我的心头。

终于，又一波敌军的进攻被粉碎了。巴斯克冰拖着发红的二膛炮走了过来：“黄二，我们到那边谈谈。”

我们选了个稍远些、没有人的地方坐了下来。巴斯克冰开口就问：“我们究竟在坚守着什么？那些人值得我们如此卖命吗？我很怀疑。那些都是好小伙子啊，如果不死在这里，他们会有很美好的人生。可是，现在他们唯有在我的命令下一批批地打上那种毒品，冲入敌阵挥霍最后的人生。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我们来到了这个地方而已。”我疲惫地摸出了烟，给他发了一根，在二膛炮的火焰上点着了。因为过度疲惫，手都在不住地发抖：“在这个作战计划中，并不是以某个人来负担这个任务，而是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就将面对这种挑战。很不幸啊，阿冰冰儿，也许只有你我能够挺得住。”

巴斯克冰立即抗议道：“为什么？只是个如此小规模的防守作战而已，雷隆多起码抓得出五六十人做得比我们更好！”

“我说过了，并非你我适合做这种事而来这里的。我们来了这里，就顺理成章地负担起了此事，就这样。”

“计划不是这样制定的。”巴斯克冰的语气突然尖锐了起来：“黄二，他们之所以会制定这样的计划，是把你的能力计算在内了的。为何你还不使出来？”

我摇了摇头，用力将一口烟吸入肺中，斟酌了一会才说：“你不应该记得那些事的。到目前为止，我即使犯了事，你都可以脱身事外，起码是理论上可以。但如果你一定要参与其中，参与到最核心的内容上来，你面临的就不再是正常的世界。”

“什么是正常的世界？”巴斯克冰反唇相讥道：“你经常说的，强者的世界才是最后的世界。你何必斤斤计较着这些小节，而眼看着我们的兄弟一批批地死去？”

对他的质问，我无可反驳。他见我说不出话来，立即又说：“你看到了没有？湖面上起码已经死了一两万怪物了，这才多大个湖啊？刚才我已经看到了有些怪物在同伴尸体上连蹦带跳的过来，速度是游泳的四五倍！如果你听任他们以那种速度冲上来，我们这么点人再也拼不下去了。”

“我明白了，那你就等着看奇迹的发生吧。前线的事拜托你了。”我霍地站起身向后走去，转头说：“只希望你到时不要大惊小怪的好。”

我爬上了恺撒皇宫的主楼天台，却意外地发现虹翔和风萝都在那里。原来他就带着美眉一直在这里看我的好戏啊！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便要与他厮打。虹翔一闪身捉住我的拳头，赔笑道：“是神婆妹妹带我瞬间移动过来的，才过来两分钟，无线通讯电缆又被破坏了，没能及时与你联系。不过神妹妹说你马上就会过来的，所以就在这里看了几秒钟。哎哟，总督大人面对万余强敌面色不改，指挥若定，取得了辉煌的战绩，下官佩服得六体投地。”

我冷冷地回了他一句：“这里是高标号水泥浇铸板，动作别太生猛了。小心中肢折断，不好医治。”

风萝瞪着圆圆的眼睛想知道“六体”和“中肢”是什么关系，可我俩已经迅速收起了嬉皮笑脸，走到天台边上去看情况。运足内气看去，漆黑的夜色顿时化为无形，湖面上荡漾着黑压压的怪物死尸，大堤下更是死尸云集，几乎堆出了一个斜坡。怪物再度攻来时，那简直再轻松不过了。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声音，眼看又有大军来袭了。

虹翔打起了哈哈说：“我们来商定个战术。呵呵，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有一个怪物上堤，责任人就请一个月的客。”

“那如果冲过来五六千只呢？你活得了那么长吗？”我立即反击道。

“被那么多家伙围住的话，咱们仨只有化为肉糜了吧？就不用请客了。”虹翔哈哈大笑了一阵，摆够了谱才说：“对方太多，得用特殊战术。天界武学里一对一、一对多的神将战技盛行，但一对一百、一千的面积杀伤法术实在不多。知道为什么吗？杀伤力太小了，基本只能对毫无防护的士兵的五感造成损伤，在徐无忌成军后这些东西便迅速变成没用的玩意了。不巧的是，在下偏偏学得了那么一两样。也不用多了，我准备只使一招‘阳光普照’。我每发一招，你就在滩头发一次闪电，可好？”

“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担心力量不够。”我长叹了一气：“从来没想到这些会用在实战中，所以根本没用心练过。而这些东西，往往用精神模拟是取不来实际练习的体会和效果的。”

“没关系，有我啊。”风萝很活泼地走上前来：“我虽然不会什么攻击类的法术，但我可以起到一个外挂电池的作用，让总督大人更加威风哦。再说了，就算我们失败，我还可以带两位落荒而逃嘛。”

有那么神奇吗？我露出了些怀疑的神色，虹翔立即接口道：“瞬间移动没问题的，她做得蛮好。只是我们都不希望会用到吧，那样会有请不完的客了。”

我定了定神说：“多说无益，敌人已经过来了，准备开始吧。”

我用对讲机传巴斯克冰：“我这边找到了化学武器，马上要施放了。你们立即全体双手抱头，面朝大堤跪趴着。防毒面具恐怕会效力不足，最好把嘴拱到土里面去。事不宜迟，快快啊。”

“是真的吗？”巴斯克冰万分怀疑地问：“敌人还有两三百米，你却叫我们放弃抵抗作这种怪姿势？就算你是要创造奇迹，也太过冒险了吧——而且我怎么觉得这个姿势特别不雅啊？”

“妈妈的，大难当头，你还要什么雅或不雅？快趴！”

眼看警卫营剩下的百来人一齐摆出了十八禁片中的常见姿势，连风萝都忍不住掩口笑了起来。虹翔摇头叹息一阵，也不知是在叹息我的无聊，还是在叹息巴斯克冰之易于被欺骗。他叹息了好一会，直到怪物都到了滩头，方才猛地转过身，双手前推，口中用天界语喃喃地念了一段咒语，一个极亮的光点在他手中迸发出来，刹那间扩散到整个天地。我和风萝虽然在他身后，且戴着深色滤光镜，也给震得双眼疼痛，一时摇晃不已。虹翔一把拽住我：“傻逼，我发这个时，你不会低头吗？快发你的招。”

“妈的，你又不早跟我说！”我一边埋怨着一边举起了双手，口中念着咒语，心中盘算着究竟该使多少分力。忽然听到风萝在后面说：“用尽全力，不要吝惜力量，只有这样才会有进步。我会及时帮助你的。”心中顿时一宽，用尽全力放出了精神风暴。虽然这里离大堤已有近一百米之遥，雷电链还是基本罩住了那一片地方，形成了一个五十米方圆的大电网。无数被笼罩在里面的怪物发出了惨烈的号叫，一个个地爆成了血块。

发出这样规模的一招，实在超出了我的身体极限。眼前一黑，脑子里感觉到一种油尽灯枯的空旷痛感。我身子顿时一晃，几乎便要摔倒。风萝及时扶住了我，手掌在我背心一按，一股清凉之力便贯体而入，直抵脑门。那种空旷感立即被一种极度充实所充满，全身立即重新充满了力量。眼见虹翔再次提手，连忙低下了头闪避那种强光。等强光闪过，便立即举手念咒发出了精神风暴。

风萝说的非常正确。每次竭尽全力发出这种面积攻击法术会使自己精疲力竭、头脑剧痛，虽然她及时给我补充，那种难受的感觉却难以挥去，但我的法术威力确实迅速地增强了。不一会，用八成力便可发出方圆一百米的超大电网了，射程也远了不少，甚至可以把还在湖中未及登岸的怪物覆盖在内。倒是虹翔不住叫我收手，免得他的阳光普照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这种配合委实太过无耻：他一个“阳光普照”过去，对面二百米内直面这边的怪物全都晕了，在原地不住打着旋，然后在我这种需要两三秒钟才能渐见效果的雷电中爆裂身体而死。假如没有他的强光在先，受了我电击的怪物定然有相当部分会忍痛挣扎到电网之外，对警卫营构成威胁。可是这样打，它们简直没有还手之力。

大约这样抵抗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把这一波来势最猛的怪物全数消灭。大堤到湖面之间已经形成了血肉模糊的一条肉糜之街，湖水完全变成了黑红颜色。虹翔松了口气，慢慢坐到天台上，双手刚垂到地上的输水管道上，便把管道烧灼爆了。水柱冲天而起，幸而我反应得快及时张开内息护罩把自己和风萝遮挡在内，不至于狼狈。

虹翔倒不躲不闪，让大水浇了个饱。他的双手实在太过灼热，大水刚刚浇到上面便爆炸开来，过了好一会才降下温，天台上到处烟雾缭绕，好像我们刚刚跳完大神。我见他面色阴沉，大惊道：“难受啊？我以为你很猛呢。”

虹翔大没好气地回答：“手心烧得有六千多度，你说好不好受？早知你说这样的风凉话，我当时就该摸你一把！”

“你摸我干什么，要摸这里也有风萝妹妹的优先级更高吧？”

“哎呀，总督大人你胡说些什么？”

我们仨胡扯了几句，才开始正视事实：以三人之力，消灭了近万敌军，如此的一骑当千，恐怕已经接近我们的力量极限。我有风萝撑腰，暂时还挺得住，精神比较好，可是虹翔……

“我再没力气了，刚才的几发已经要了老命了。”他瘫在一边喃喃呻吟道。

转眼看向风萝，她努力强撑着精神，可也掩盖不住深深的疲倦感。见我看她，苦笑了一声说：“我也差不多了，总督大人进步迅猛，精神力消耗得实在太快啦！”

我只得硬着头皮说：“哎呀，你们俩别给我装死。欺负我不懂行情是不是？出门在外哪能没点傍身的东西。你们既然离家出门在江湖上飘，血瓶魔法瓶肯定都是带够了的。实在不行，挖几个地瓜吃吃，把MP补充完，咱们再上！”

别的且不说，要在这种水泥森林里去挖地瓜，本身就是不负责的言论。虹翔和风萝都苦笑着看着我，忽然一同开口道：“你以为神将战是什么？如果你说的那个玩意有那么容易找到，不就成了吃药比赛了？”

唉，游戏中的设置，终究还是不能完全移植到现实中操作。我顿时愁眉苦脸地说：“那你们倒说说，马上还要来万把敌军的话，怎么抵挡？”

“黄二，这本来就是次特殊的逞英雄的不理智的作战。”虹翔吃力地说：“你我都只是五级的水准，加上这个深不可测的神婆妹妹，能够取得这样的战绩已经相当不错了。同时对我们今后的武学造诣会有极大的益处，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撤退，而不是再硬挺下去。除了圣将，没有人可以面对如此规模、如此穷凶极恶的敌军而不退避的。”

“大爷我～心不甘～～～啊啊～～啊啊～～情不愿。”我一时无话可答，只得吊起了嗓子合川剧、粤剧和京剧为一体地唱起了戏文。虹翔和风萝顿时瞳孔放大、面部肤色转青，显然是把我定性成了精神失常者。于是他俩完全当我不存在似地作起了瞬间移动逃逸此地的准备。我向大堤那边张望了一下，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地想：“难道就无法拉胖子，还有那些与我浴血奋战了这么久的警卫营兄弟一把了吗？”

正在此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的震荡和巨响从远处传来。天空中划出了四道低平的亮红色弹道，看似缓慢实则迅猛无比地冲向了远方。随即，母巢的方向爆发出了冲天的爆炸火焰。没过得十秒钟，无数道远程火箭弹的流光照亮了天际。辛巴和寒寒终于用五个小时的时间从雷隆多几处遥远防御要塞和军营调来了这些暴烈的火力，组成了四个炮击阵地对母巢进行狂轰。那种炮身就有八十多米长的铁道炮发射速度相当缓慢，最快也得一分钟才能再次发射，其间就由火箭炮进行补充轰炸，不给敌人以任何喘息之机。我、虹翔和风萝攀在天台边看着这一幕，为这等威猛火力震慑得许久不能言语。

炮轰持续了十五分钟方才停止，估计D、E团和机械化师很快就要冲锋了。湖面也再不见敌军踪迹，估计都回头去救母巢，死在丝毫不停歇的炮火之中了。这时忽然听虹翔说：“厉害，厉害。这就是雷隆多陆军的最强火力吗？即使是圣将亲至，只怕也非得退避方能免去粉身碎骨之祸。”

“你的宇宙军还会更厉害呢，努力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一事，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赶。他们以为出了什么事，在后面叫喊：“怎么了？！”

我头也不回地边冲锋边喊：“我才想起来，胖子他们的脑袋埋了近一个小时了，到现在还一动也不动。别出了人命——我得快点去看看他们！”

三〇六八年五月二十九日，雷隆多遭到不明生物袭击。在这场历时七个多小时的“生化危机”中，雷隆多陆军主力、精锐部队第一步兵师的A团几遭消灭，军队死伤达六千八百人之众。警卫营参与恺撒皇宫保卫的五百人仅一百二十人幸存。击毙敌军可识别生物体共二十二万八千六百具，另有大量敌军被炸死在母巢附近，肢体残缺不可复识，无法计数。

因为除军队外，并无大量的平民死伤，所以雷隆多官方事后最头疼的问题是处理如此海量的尸体、清除面积广大的污染以恢复环境，而不是赔偿人民损失和阵亡士兵抚恤金。

南京代表团跑得极快，趁我战后疲惫睡觉时就一溜烟跑掉了。本来我在恺撒皇宫保卫战时就有个念头，准备此事了解之后先把戴俊吊起来用蜡烛烤着再慢慢拷问他此事的缘由。可他们跑得实在太快，使得我鞭长莫及。

但无论他们表现得多么无辜，多么声嘶力竭地宣称自己与此事毫无关系，这一伙南京官员的名声也因此迅速腐烂发臭了，随即导致了失去影响力。政治上一失势，名字便立即在历史长河中湮没无踪，这是我们这个时代司空见惯的事，没有任何正常人会以之为怪。可是戴俊的行踪、那个“龙族计划”的秘密也从此断绝，我询问谭康也不得要领，无法把那个扁头猪揪过来海扁，可恨哪可恨！

六月二日，三星总局二把手、前线一把手奥维马斯上将亲临雷隆多视察。眼见尚未清理干净的修罗场中的肉林骨岗和血海飘香，上将发出了无限感慨和唏嘘，连连说：“真是毕生未曾见过的恶战，同志们实在是辛苦了”。

他也不嫌这种乱葬岗的腐败气味冲鼻，即兴发表了一个演讲。我不爱听这些东西，只依稀记得他说：“……广大官兵发扬了决死得胜的精神，战胜了从来未遇到过的强敌……事实证明，雷隆多陆军实乃天下第一强。已经具备了与费里亚侵略者正面作战的素质……我为同志们的丰功伟绩喝彩，为大家庆功！”

上将说的这些话倒还是比较暖人心的。换作我或虹翔来说的话，即使说的是同样的内容也多半会被我们演变得非常不堪，很有可能会被臭鸡蛋和西红柿雨轰炸而死。上将大人现在威风八面，有很多御用文人专门研究学习他的讲话，因此雷隆多陆军的“第一强军”之名从此广为流传，辛巴的大名和玉照亦迅速出现在大报小报八卦杂志色情网站等一切媒体的显要位置。看来他和虹翔的提升很有指望了，那么我呢？奥维马斯大人老是压着我的级别不放，这回看他还有什么借口好找？

未来的路还长得很，长得令人不耐烦，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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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暗流 第九章 南京骚乱

(更新时间：2005-12-29 17:29:00 本章字数：6205)

在虹翔的引见下，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男子来到了我的办公室。他们来得也忒畅通无阻，连个通报的都没有，可见以雷隆多的这种警卫级别，只要虹翔起了叛心，拉他那个圣将级的弟弟来刺杀我如探囊取物闲庭信步一般容易。他俩倒不知我平空多了这么多念头，笑得依旧相当灿烂。虹翔满脸堆笑地介绍：“这就是咱雷隆多的一把手，黄而总督。嗯，这位是伽南科学院的首席院长华嵩同志。两位初次见面，真该多多亲近亲近。”

真没听过他这般介绍人的。我不由得呆了一呆，一边伸出手去握手一边仔细地想、用力地想。想了好一阵想到头痛欲炸也只想到伽南这个地名词好像与以色列和耶和华有关，什么时候钻出科学院来了？心中那么想，口中已经不自觉地冒了出来。虹翔和那个华嵩同志顿时面部变成了猪肝颜色，随即爆笑出声。

“没办法，总督大人日理万机，心中想的、口中念的都是星辰大海、史河沧桑，尽在眼前的却记不得了。”虹翔以非常调侃的口气说：“他是刘诚的同学，这回你明白了否？”

绕了一圈，原来是幻界啊！我这才恍然大悟，惭愧无地的加大了手劲与华嵩同志握手。不料他却丝毫不会武功，顿时给我钳得快晕死过去。虹翔急忙窜过来拉开，口中大叫：“黄二，你再恼羞成怒也不能这样啊！”

虽然见面时多有尴尬误会，但三人仍相见甚欢。虹翔与他弟弟极不相能，和刘诚等人的关系倒不算坏，看来在我认识他之前便早有勾结。

据华嵩说，他们早在两个月前便接受了虹翔的委托并随即开始那个天方夜谭似的要塞星球的设计工作。经过反复论证研究，证明应该是做得出来的，因此他带了几个核心技术人员亲自到雷隆多来了。如果我支持的话，他们可以就地招募人间的高级技术人员参与一同设计，两年内争取出成果。

“支持支持，怎么会不支持！”我满口答应不迭：“我这人是个大老粗，特敬重知识分子。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讲就是了，绝对没有问题。”

“总督大人，我可是调阅过你的资历文件和黑猫论坛的相关文档哦。你谦虚得太过了吧？”华嵩一句话便揭穿了我的超级假打。

我假话被戳穿，只得傻笑不已，喃喃道：“现在不行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俱往矣。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我们绝对是不会给你们的……唉唉，我说到哪里去了……”

“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大老远带贵客过来，就听你在胡说八道。”虹翔白了我一眼，督促道：“认真严肃点，有很多严肃问题要对待。”

我和虹翔是没有相互指责的资格的，他此时不过假打得比我更成功少许罢了。考虑到贵客在侧，我不好再与他抬杠，便正色问：“那么，华兄有什么需要的，或者说什么困难，都跟我提一提，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没办法也要创造办法解决。”

华嵩微笑着说：“一是技术上的问题，二是政治上的问题。但两个问题归根结底是一个问题。”

“what问题？”

“先说技术上的困难吧，天界虽然自徐无忌时代开始吸收人间先进科学技术，但当时人间是将技术分级控制的，较敏感的技术和关键技术都控制在军方手中，民间接触不到，官方也始终没有答应给天界提供全套技术，因此天界始终没有能够得到完全成体系的前代科学技术，只不过比你们自发恢复的情况要好不少而已。我们的很多技术中存在断层，难以继续发扬下去。拥有许多高级技术，但却缺乏构筑这些技术的基层技术，这就是天界科学的现状。”

听到这里，我插嘴问：“大时代的科技断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没错，因为同样的原因。”华嵩点了点头：“数十年来，天界的研究者们已经取得了相当的进步和成果，但是我们必须取得许多必备的前代资料库中的科技才能进一步发展下去。有些关键技术有些甚至是公元二十世纪后期的，但我们既然没有得到，就不得不花非常多的时间去探索。可缺乏的是近八百年的前代关键科技，自行研发所需的时间无法预测。但可以预知的是，我们绝对没有那么多时间。”

“也就是说……”

“必须触及特别三〇一法案。”

说到核心问题上来了，那正是大家最头疼和不愿意面对的一个问题。包括奥维马斯大人在内，对那个老爷爷们把持的机构都是心存忌惮。三〇一管委会说了几次要来三星前沿看看，都给他婉言与糖衣炮弹并发地推掉了。未接触过这个机构的，难以想象其风气保守和顽固之不动如山。那里的管事者全是司徒王时代的老人，一个个七老八十了却老而弥坚，甚至有两个超过一百岁的还在上演着“tomorow never die”。这些有与天地同存同朽倾向的老家伙们活了百八十年了仍旧老而不死，并且保持着旺盛的精力控管这项法案，使人非常怀疑他们是否监守自盗了某些三〇一法案控制的内容。

这就是所谓的技术、政治问题合而为一的问题。我们要建设移动要塞星球，以目前的技术水平是做不到的，必须依靠发掘前代文明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得到相关的技术。但是三〇一管委会是绝对不会让我们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我转脸向华嵩说：“你先召集人员开展研究设计工作吧，有什么需要的和困难事项可以找总督助理内藤上校。三〇一的事我会想办法，暂时无法给你具体的时间表。”

这都是意料中事。华嵩点头答应后，领了我“便宜行事”的批条找寒寒去了。虹翔没有随他去，等他一出门便问我：“唉，说是想办法，你究竟有什么办法？”

“唔……”我支吾了一会，说：“才忙完那么多事，你让我脑子休息几天好不好？那些事再说啦，再说啦……”

“吹牛！”虹翔一语打断我：“最近越来越假了，官当得太爽了是不是？你那点小把戏，休想蒙得过我！你的特务头子从六月份第一天开始就没出现过，都半个多月了，他干什么去了？”

“特务头子，谁啊？”我露出惊讶、无辜和受伤害的表情对着他：“你不要乱说哦，这里是GDI的一个独立运作单位，哪里有什么特务不特务的？”

“GDI本身不就是个特务……”虹翔说了半截，忽然发现跟我说这些都是白说，唾了一口说：“提都斯呢，你把他派去干什么了？”

“哦，小提啊。他哪是什么特务头子，明明是个勤政爱民的政务好手嘛。唉，你误解了他，也误解了我的一片好心。眼下他正在到处下矿区搞基层矿工的思想整顿教育工作呢……”我正越说越得意，见虹翔大不耐烦地调头往外走，才收起了嬉皮笑脸说：“你们一天到晚忙具体事情，没什么活留给我干，我只好在背后搞些阴谋诡计啦。等着瞧吧，会有好戏上演呢。”

我们在三星前沿交换着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时，主星上正上演着一幕又一幕的人间喜剧。王学平还在锲而不舍地南京GDI政法大厦下每日叩头泣血，发表“倒黄”演讲；尚未倒台的赵源民跑回去后正不住捣鼓着不利我方的材料，并不住与三〇一管委会驻南京办事处接洽。可是，南京地下盗版书市突然爆发似地出现了许多揭露“内幕”的无作者奇书：

《浴血五．二九的背后——丧尽天良的生物武器计划》

《华南区财政预算分析——黑洞何在？》

《超越时代的新型战舰现代级》

……

与这三本的基本内容极其相似的二次盗版和抄袭书目，更是数不胜数。因为南京GDI分管文化事业、新闻出版的政治局一秘兼新闻出版署主任谭康到江西扶贫一直未归，南京GDI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完全没有作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直到这些掺杂了六成内幕四成谣言的盗版书被大段大段引入民间小报甚至机关报刊杂志的显要位置，才引起了足够的重视。可是，当他们重视起来的时候，这些书早已通过网络流传到了大洋的彼侧，开始出现了日文、德文、英文、法文、西班牙文等各种语言版本的实体盗版书。书中内容与许多街面流传甚广的政治谣言极其吻合，使其可信度和煽动性上升到一个新的历史高度，其破坏力几可与《贰京记》相比。

这书的影响力和破坏力体现出来后，本来总长渚乃群准备亲自抓、用力抓，好好地把这个事情捂下去。可他老奸巨猾得很，见风声不对，立即打了一记退堂鼓，跑得飞快——到阳泉调研中日渔民纠纷去了，把这个烫手事丢给赵源民亲自处理，号称“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赵源民旋即带了一千多化装成新闻出版署执法人员的军队去扫荡夫子庙盗版书市，却被书商认出其假冒伪劣性质，打电话到新闻出版署去询问。那边正是沪派统辖的机构，虽然明知道是赵副总长去debug遮羞，却巴不得见他出丑，立即声称：“我们没有清理书市的计划，来的准是假冒的。这阵没人，都扶贫去了，你们看着办就是，不出人命即可。”

在夫子庙卖盗版书的那些家伙都是南京最底层地痞流氓出身的，轻易惹不起。新闻出版署每次要去清理之前都得研究半天根据具体情况应该采用何种方式方法，免得触发群体事件不好收拾。

可赵源民完全不懂这套，也不愿意理会这套。当他看到几百个赤手空拳的土老板把他们拦着不让进市时，顿时发飙，表露自己身份后口出狂言：“你们这些刁民协会的土货，还招呼不住了？看看究竟是谁的天下！”，然后下令军队强制收缴书籍。

那些书贩没一个是吃素的，立即拎出菜刀扁担火药枪要与他们拼命。情况正混乱，附近金陵大学、玄武大学、东南理工大等几所以特别能闹事之名闻名寰宇的大学的两万多学生又听到了风声，全校闻风倾巢出动，顷刻间把这千把人团团围住，抗议他们钳制舆论、践踏基本人权。这两三万人把夫子庙交通要道一堵，再加上十万多看热闹的社会各阶层人士，南京的交通和社会秩序便顿时陷入了极度混乱。

我在南京读书的那几年，学生并没有这么不本分。虽与当年虽然基本不提什么人权概念有关，但最直接的还是南京常驻的一个精锐摩托化步兵师的威慑力所致。

现在可好，整个华南区幸免于幻界战争的正规军十有其九给调到了雷隆多重编为第一、二步兵师，南京一共就只有两千名城防部队和四千名包括武警在内的地方警察。警察又是沪派的——于是他们虽然来了十几个人观望，却没有丝毫增援警力以控制事态的打算。

赵源民被二十倍于他们的学生围住后，顿时变得非常亲善和蔼，使出一百倍的力气发表爱民爱国爱地球的演说。据说即兴演讲得相当不错，可惜没人听。

这就是南京“六．二八”骚乱的起源。虽然这场骚乱在酝酿之初甚至被内部定性为反动暴乱、外国干涉势力秘密支持的学潮，可是随即被迅速降级为动乱、骚乱、群体事件……到了三天之后，任何报刊杂志上提起此事时都变成了轻描淡写的“风波”、“误会”、“群众聚集”。但无论帽子变大变小，本质是不会有任何变化的：

渚乃群不在，赵源民处置不当，再加上沪派冷眼旁观，此事便从早晨九点一直延续到晚上十一点都没有解决，参与学生和围观市民反而越来越多。以夫子庙为中心的五公里方圆地区内竟然云集了七十多万人，几乎一直排到了五台山和孝陵卫，甚至连远在沪、苏、锡、常的一些学生也大老远跑过来参加了，不能不说是一种很无聊的凑热闹行为。闹到这份上，已经与捍卫人权和言论自由基本上没什么关系了。

多年之后，有专家声称此次小小的群众聚集风波甚至造成了南京局部地面沉降五至十五米不等——那就不知道是否人力之威是否能真至于此了。老赵面对几十万人、众多外国记者和虎视眈眈的GDI全球联合会观察员，实在没那个胆子命令他那一千多只带了三发子弹的手下开枪，给活活围困了十四个小时无饮无食后终于晕倒，号称中风。

南京GDI又做了好长时间的工作，才说服学生和看热闹的市民让出条路来把老赵送到医院抢救。清查盗版之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但这些禁书的影响不会因当局的视若无睹而有所减弱，经老赵这么一折腾，其名气反而更响了，在一段时期内几乎达到了人手一册的风行程度。有关赵总长的黑幕消息和政治笑话弹指一挥间边风靡全球，其传输速度之快，远超过几大洲之间的通信光缆带宽极限，创下了一个信息传播史上的绝对奇迹。赵衰人和他的一众幕僚只得灰溜溜地退出了历史舞台。用我们的行话说就是：

“你（们）已经死了。”

死则死矣，这年月已经是文明时代，自然不会有人无聊到去挖他的坟、鞭他的尸。可是造成他最后崩溃的这几本书的影响却波及到了九十五光年之外的三星：三〇一管委会看到了其中揭露现代舰计划中大量盗窃使用封禁中的前代科技的传言后，下定了决心要到三星来走一走，好生检查检查是不是有问题、有多少问题。

这下，烦恼三〇一管委会的人就不止我一个了，连奥维马斯上将阁下也得一同陪我发愁，实在另我欢欣鼓舞。老不死们马上就要上门来找麻烦了，我居然还如此开心，这回连寒寒和虹翔都不能理解我了，以聚众吃火锅为名把我堵在家里，一边一个地埋怨、谴责。要我发奋图强，正视事实解决此问题……

我听得实在不耐烦，冒了句：“皇帝不急，你们太监宫女的急个毛啊，看奥维马斯上将怎生应对吧？”

“你不能这么逃避啊！”虹翔不由得大急了起来：“他这半年都不住派人在地月系和月球门搜索费里亚海盗的踪迹，只要给他找到消灭了，起码可以晃开这一次的危机。但是老头子们不甘心失败，放过了他却跑这里来做专门检查——你考虑过这种最坏的情形没有？”

“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因为已经不可能发生。”我微笑着回答道：“手里有一个强而有效的特务系统和特务头子是非常惬意的，可以知道许多一线战将不能得知的信息。你知道古比雪夫为什么没在欢迎南京检查团的高官中出现吗？据说他和费里亚海盗发生了一次遭遇战，身负重伤，已经快两个月了，现在都还在观察中没有脱离危险，也不知道这员骁将还有没有将来。”

“遭遇战？古比雪夫舰队？！”虹翔不由得大惊失色。他想了好一会，才迟疑道：“你的消息确实吗？想起来是有点奇怪——上次巡逻时遇到戴江南，他带着古比雪夫的半个舰队和他的舰队混编成的一个比行星守卫舰队稍大的变态舰队巡航，我还笑了他两句军容不整，搞半天是这么回事啊！”

我点点头说：“绝对确实。奥维马斯舰队那边这半年来绝非一无所获，他们至少有五次发现了费里亚海盗的行踪，但是战况不理想。现在的三星前沿，看起来稳固平静，实则内部暗流激荡，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奥维马斯大人有半年以上的时间可以独立搞定此事，他说不定会把我们卖了，但现在恐怕得拉拉统一战线吧。”

我们正扯到这里，寒寒突然疾步从外面走来，递给我一份急件传真。传真纸是白色的，也就是说优先级一般，这种东西我一般是不看的。寒寒了解我的习惯，立即口头汇报道：“奥维马斯舰队传来的最新情况：唐庆峰舰队在三日前与费里亚海盗相遇，发生激战。唐准将当场阵亡，舰队损失三分之一后返回大十字架。上将邀请你速去大十字架商谈联合围剿海盗事宜。”

我也不由得有些动容了。唐庆峰比戴江南年长两岁，是奥维马斯舰队中年轻一代混得最高的。在七月事件时，戴江南还只是个代理大队长，而他已经在带舰队了。虽然在现代级的接受次序上次于戴江南，但仍一向被视为最有前途者之一。如果他不是屈居奥维马斯大人之下为其光芒掩盖的话，以其战绩和年龄，威名绝对不会亚于任何一个三星总督。

这员青年将星的陨落当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即使是作为外人的我，亦感到了一些兔死狐悲式的怅然若失。在星空中守卫了近三十年的老头子古比雪夫还在苟延残喘，而年轻的希望之星已经永别人世，一时间使我们愈发地感到了人世无常。本来热闹得跟菜市场一般的我家大厅顿时陷入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

“散了吧，大家。”我有气无力地说：“准备一下，明天启程去送送这个薄命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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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九卷 激荡 第一章 虹翔的逆袭（上）

(更新时间：2005-12-31 12:17:00 本章字数：6015)

唐庆峰的葬仪于七月四日清晨在奥维马斯舰队总部所在的三星大十字架上举行。这大概是近一年来三星首脑聚得最齐全的一次，连传说中存在的阿尔法美女总督陈琪也来参加了。

上次阻止我杀戴俊的那个教皇特使皮耶尔主持了整个仪式，口中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拉丁文，搞得老子一句也听之不懂。再加上自己和身边诸将随从皆身着黑色吊丧西装，搞小动作会非常难看，只得强忍了半个多小时，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送唐庆峰的葬，心中却只嫌他战术思想落伍、个人武功差劲，这么轻易就给费里亚海盗干掉了卿卿性命，害得老子要来陪罚站，真是妈妈的。

当仪仗兵甩着正步、扛着唐庆峰的不锈钢棺材到投放口时，我们一群给折腾苦了的才松了口气。没等露出久憋欲放的丑态，奥维马斯的副官就领了我等一行到大会议室开会。陈琪那伙故意拉到了最后，让亚当斯的永尾和龙二等人与我们同行。我与龙二胡吹着进场，心中却不由得微微一叹。叹过之后，自己却觉得这回的咏叹毫无必要。

一直坐到会议桌前，我都还在低头反省。会议一开始，张宁就说了一长串“吸取教训，继续深化队伍教育管理”的陈词滥调，我亦趁机充耳不闻。直到郭英雄作敌情总结报告，虹翔在桌子下蹬了我一脚，我才抬起头来听。抬头第一件事居然又是向陈琪望去，可她却低着头，没有与我直面。我暗自摇头，强迫自己定下神来聆听郭英雄的报告。

小郭同志文化水平不甚高，基本是靠自学和奥维马斯的垂青混上来的，从科班资历上不能与唐庆峰戴江南等人相比。但此人天性认真好学，磨练得久了，作起报告来可真象回事，比讲不了五分钟便要开始胡言乱语的虹翔强一百倍。他一上来先下了个罪己诏：

“自六八年以来，本舰队曾先后组织过三次针对费里亚海盗组织的侦察和围剿行动。目前看来，并没有取得计划的效果。本人作为舰队战术参谋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小郭同志的图谋得逞了。他趁着我们来不及反应，迅速地、一本正经地、相当客观地对目前局势作了汇报和风险评估，放出了不少给奥维马斯舰队压了大半年的内幕消息，令在座诸人耳目一新。虽然他的发言肯定事先经过了上将大人的允许，稿子多半还给他审过，可此时奥维马斯的脸色也很难说得上好看——毕竟给人揭短是非常不爽的。

小郭讲得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做了结束语。会议室里除了部分人脸红脸青、场子里烟雾缭绕外，还是一片沉寂。忽然间，阿尔法舰队的常务副司令刘吉笙哈哈一笑，大声道：“三星中心舰队有困难，我们四方兄弟单位自然应该鼎立相助。其实，早就该通知我一声嘛。我可不象某些人，只知道去搜刮财货、手足残杀。知道这种事，一定会立即带兵相助的。哎呀，可惜可惜。唐学长如有我方协助，未必便有今日之失也！”

在座的下至端茶倒水的勤务兵、上至奥维马斯上将好像都傻了眼，几十对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一鸣惊人的刘吉笙同志。随即，外围的几个五大三粗的奥维马斯舰队中级军官杀气腾腾地作出了欲跳上去暴扁之的神态。我向虹翔靠过去，倚耳悄问：“这家伙怎么着的？”

虹翔非常肯定地回答：“这家伙名字都那么衰，从来就没啥人用正眼瞧他。我输他那六次差不多都是打了通宵麻将或者唱歌后去的，从头到尾瞧也懒得瞧他，按例要握手时就装昏倒——好在他难得赢那么一两回，太兴奋了也就不太在意。这种人被忽视得久了，难免变态的，这个也不奇怪。当然，他这种万年留级生自然变态得比较没档次……”

因为所处势力政治军事地位的关系，我俩在三星联席会上排名相当靠前。俩高官在高级会议上开小会是非常难看的，已经有好几个人对我们作出侧耳倾听的动作。寒寒在桌子下拼命扯我的右手袖子，要我端正态度。正在此时，听到郭英雄沉稳的声音：

“这种大事需正军级领导参与讨论，我等不便多言。如贵方有意援助，本人在此深深感谢阿尔法总督陈上校的盛情。”

郭英雄的军衔是准将，带了个有现代级的分舰队，级别早已是正军级。他这段自我矛盾的话的言中之意，就是要人微言轻的刘吉笙把乌鸦嘴闭上，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刘吉笙正想反驳什么，郭英雄语气一转，重重地丢下两句话：“四月初，我方也曾有邀请贵方参与巡逻的计划。可惜随即变故从生，贵舰队竟因区区民间经济纠纷扩大而滞留领地之外两月不能返回，更徒增无谓损耗，不能于关键时刻施我舰队以关键之援手。确实是可惜可叹。”

我无视脸变成红烧牛肉色的刘吉笙，丝毫不压制音量地对虹翔说：“有文化的人骂架，当真是脏字不露就刺髓见血啊。”

“那是那是。”虹翔干脆更把声音放大了一级：“这么说来，我当时扣留小刘还真的不对了，应该让他上去帮助唐司令嘛。说来说去也是我的学长，因为区区经济纠纷、私人恩怨，造成学长无人可援、马革裹尸，当真是我的不对。”

刘吉笙给我们几个围着揭伤疤，伤口不断扩大，鲜血已经淋漓尽致得一塌糊涂，虹翔的最后一句话把他最后一块皮也揭破了。虽然情势明显对他不利，他也终于忍不住裸奔之苦，脸红耳赤脖生筋地跳起来冲虹翔大骂：“妈个逼的，假日本鬼子，你骂谁？！”

“刘师长，我耳朵有点不好使，你对我说什么啊？”虹翔露出了我本是流氓的狰狞面目，向刘吉笙表露出了自己正军级比他大两级的跋扈之意。刘吉笙毫不示弱，企图从气势上反压昔日的手下败将，摩拳擦掌地大叫：“你个狗养的假日本鬼子，仗势欺人，别以为这里就没人能治你了。我告诉你，你还不算什么……”

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扮夜叉王的奥维马斯大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一直板着脸，此时依旧面无人色地在虹翔和刘吉笙脸上来回瞧了一好会，这争吵中的二人为其气势所摄，顿时闭上了嘴。寒寒见虹翔终于老实了，心里偷笑，在我手心上划了个记号。那是我们大学时经常玩的花样，意思是“猜猜谁会倒霉？”

不知为什么，在这些方面，我总觉得自己用不着动用任何精神力量便可预知到上将的想法，于是转过脸对刘吉笙慈祥地笑了起来。果然，上将板着脸问：“你就是阿尔法舰队的司令？叫什么名字？”

刘吉笙见上将连他叫什么都记不得，顿时成了苦瓜脸。正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陈琪开口了：“大人，他是我方舰队刘司令，副职。”

“哦，我是说记得你们舰队管事的是那个挺漂亮的北京小伙子，姓王！嗯，果然不是他。那他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正军级以下的都退场吧，马上进行绝密会议。”

刘吉笙同志站了起来，可随即发现坐在场子外圈的奥维马斯舰队中级军官虽然走光了，可三大行星来的代表除了龙二之外只有他一人站了起来，特别是雷隆多来的三个没一个动弹。他立即双眼喷火地望向了虹翔。

虹翔打着哈哈说：“鄙人军衔虽然才升到上校，可是享受正军级待遇已经快一年了，小刘你有什么意见吗？当时就该向三星总局组织人事部提出嘛！现在，你看是不是……先回避一下？这种绝密场合，不太适合有闲杂人等打扰的。”

陈琪头也不抬地警告了虹翔一句：“虹司令，虽然你的功绩傲人，也请你留一点口德，不要蹬鼻子上脸了。”

“知道啦，知道了。那总督大人你是不是督促一下这个人离开呢？”虹翔嬉皮笑脸却当仁不让地继续在刘吉笙的伤口上撒盐。陈琪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对刘吉笙使了个眼色。可是小刘今日受辱太过，却在这个时候相当不合时宜地发起了驴脾气，犟着不动。

陈琪美丽的额头顿时冒汗，单手支撑着额头以免被人看到窘境，一面频施眼色。虹翔大概是因为我的缘故，对她丝毫不省得怜香惜玉，装作一脸关怀地说：“陈总督啊，你别理他。这种粗人，找俩宪兵拖出去就是了！在学校里他这驴脾气就闹过不少笑话，要不要我跟你说两个？不信的话，中心舰队里北飞的人多哪，你随便找一个都问得到，都是很经典的典故呢。”

虹翔越这么说，陈琪的脸埋得越低，却掩盖不住被气得发抖的轻柔娇躯。至于刘吉笙的反应就更激烈了。他气得鼻孔胀大、脸颊拉长、口唇充血，看起来竟然真与驴有几分相似。

我正准备向寒寒汇报这个发现，再忍不住这场闹剧的奥维马斯大人发飙了。他马着脸对陈琪说：“陈总督，虽然这是本座的份外话。但作为三星总局在前沿的最高领导，我觉得有必要对你提出一些建议。这个副司令还是换了吧。你要什么人，可以到我舰队来要一个替代。副师级以下也算人才济济，甚至开巡逻机的都有不少比他强些！那么大的人了，不识眼色，丢人现眼的！张副，你那个后进军官培训班也要开期了吧？我看这人可以作个典型，交给你培训培训！”

待张宁点头表示同意接受这个塄头青后，他才象征性地问：“陈总督，本座这么处理你可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没有。”陈琪头也不抬，象送瘟神一般地忙不迭地说：“大人的意见很对，小刘是该去锻炼锻炼了。替换人选的事，等王司令回来了后商量吧。”

没等刘吉笙表演出悲愤撞墙的戏份，上将便召来了宪兵把已经半石化的他拖了出去。当天最令人欢欣鼓舞的一场活剧终于在我们依依不舍的恋慕中落幕了。大家调整了半分钟心情，立即如没发生过这回事一般讨论起了正事。

其实呢，正事确实该讨论，但是许多事都以形势决定，并非个人意愿可以彻底左右。套话一多，未免失于无聊，绝没有这种地痞骂架的场面来得过瘾。上将一声询问：“本座意欲组织一次名为‘日炎’的联合作战行动，调集三星所有军力对费里亚海盗的行踪进行梳网式侦查，然后予以歼灭性打击。大概需要三位不吝实力予以相助，有问题没有？”

“没有，没有！”我和永尾抢着喊出了口号，陈琪也埋着脸点了点头，低声说：“我也同意。”

既然意见难得的如此一致，四大单位便很快依彼此利害关系和军事实力分好了工：

奥维马斯舰队：留出戴江南分舰队分兵保卫三星，其余所有可动员力量都出动。郭英雄分舰队作攻击主力，其余七个可全员出动的分舰队分区域执行不间歇侦查任务。不成编制的舰船和人员留驻大十字架待命防御；

阿尔法舰队：参与奥维马斯舰队的侦察编队；

雷隆多舰队：作为主力参与本次剿灭费里亚海盗行动。红舰队和郭英雄分舰队（即上将直属分舰队）均具有现代级舰队实力，作为剿灭行动的主力舰队，各自临时统辖四个主营搜索侦查的分舰队，一旦发生战事可立即接管全面指挥权，向其余舰队下移动和战斗指令；

亚当斯：提供所有后勤支持。

“具体的安排，我们下来分别再议。”奥维马斯上将一脸严肃地说：“从现在开始进入战时紧急状态。另外，金副司令，今日你的表现未见得便无可挑剔。然而本人是个爱才之人，所以才会对你的过分言行有所忽视，希望你在战场上能够不负我的希望，有所作为！”

虹翔好像深深地给他镇住了，作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连称：“是，是！卑职一定全力作战，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这句话也同样赠与在座诸位，凡是在本次行动中立下功勋的，本座将不吝封赏，必然绩到功到，绝无亏欠！赏罚分明为千古治军之道，凡有误军情、有负职责的，也定会依律严惩不饶！你等可明白？！”

“明白！”在场的十几个正军级领导都以吃奶的力气齐声喝了出来。

“嗯，不错，有气势。只要有这种必胜的信念，我们就成功了一半！”上将满意地点了点头：“要记住，敌人孤立无缘，完全靠在宇宙间漂流、偶尔掠夺边缘矿星予以补给。以今日的装备人员，我们只要在战术上予以重视，是绝对不会失败的。这是必胜的一战，旨在练兵，大家要有信心！”

会议开完后，我留下来与奥维马斯专门谈了一下戴江南舰队镇守三星的安排和地方支援问题。这些之前后有预案，而且在当前情况下，双方都难得很爽快地没有作梗，三两句话也就完成了。出门未见寒寒和虹翔等候，心里正在奇怪，却发现走廊拐角上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是陈琪。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有什么事？”

“是有些话想问你。”陈琪慢慢回过头来，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我：“还记不记得，一年之前，我们在这里说了些什么？”

这是干什么，算总帐吗？可这也不是个算帐的时候啊。我满心疑惑地抬起眼来与她直视，说：“自然记得，也许一辈子也不能忘记。”

“只是也许吗？”陈琪的声音尖锐了起来：“你轻而易举地忘记了所有的伤痛，不承担一点罪孽和负疚，用尽一切手段只用一两年便成了割据宇宙一方的暴发户！我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你这人究竟是怎样想的，你现在究竟是为什么而活？”

“你曾经几乎了解过我，但现在已经不同了。”我淡淡地回应道：“没有人理解我，我也不希望有人理解我。就当我是团行尸走肉，做着一切机器应当做的事又如何？”说完便越过陈琪，向外走去。只听她在背后冷冷地说：

“不要嚣张太过了，很多人都盯着你。”

威胁我吗？我忽然想起初中时的一句口头禅“我怕谁来？”，顿时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为了避免给陈琪造成更大的刺激，我加快脚步离开了那个我们彻底闹崩的怀旧之处。

三〇六八年七月七日，人类世界的三星军和月球守卫军倾巢出动，意图彻底剿灭费里亚海盗的“日炎”作战正式开始。对于此次作战，我并非没有疑虑。一年以来，奥维马斯舰队的实力是以级数扩张的，一年前我与奥维马斯议定的并肩作战、瓜分宇宙的意向协议早已随着这种实力的巨大差异土崩瓦解了。虽然我们的舰队实力与其主力舰队相当，但在这次日炎作战中便可看到数量上的巨大差异——在上将大人的军威之下，我们的军力一旦脱离雷隆多行星的防御圈，实在没有什么自保自重的可能。

基于种种考虑，我把雷隆多托付给了寒寒，自己偷偷混上虹翔的旗舰。找了个舱位美美地睡了一觉，等出发了八个小时才去与他见面。他见我也在舰上，顿时脸色变了，立即嚷嚷道：“回航，回航，来不及就开舱，给我把这个闲杂人等赶下去！”

“哎呀，我怎么会是闲杂人等？我可是正牌的舰队司令呢。”我嬉皮笑脸地说。

虹翔懒得理我，指着我转头向指挥舱的诸人发问：“你们，都说说，他是什么人？”

红舰队最近几个月扩军很快，我又懒得天天往舰队跑，以至于除了虹翔的几个核心幕僚，那些新进的小妹妹们对着我都露出了一脸茫然状——可见平日懒得常在电视上露脸讲话是有极大的坏处的，这大概是特务出身者的必然劣势。

“别这样，别这样。”我见民意对我不利，立即哀求道：“怎么着也得给我个机会嘛，向你学两招。”

“学什么的，可以在虚拟机上学，用得着跑到前线来吗？”虹翔没好气地说：“现在的情势微妙得很，我真不知道，你跑上来对我们是有利还是有害。”

“既然无法分辨是非，又无法抗拒，就闭上眼睛承受这个结果吧。”我露出腕表给他show了一下：“现在回航的话，耽误的时间可就太久了，上将会把你的上校砍到少校去的。听话啊，乖，相信我吧，一定会有用的。”

虹翔大不满意，嘴里还是不住地嘟嘟囔囔，可也只得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我强加给他的现实。与这场争辩无关的是，携带着雷隆多两大巨头的红舰队正顷刻不停地向着宇宙深处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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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二章 虹翔的逆袭（中）

(更新时间：2006-1-3 11:00:00 本章字数：8411)

星际的航程可谓惊险万分，又可谓枯燥无聊。具体受到的待遇是哪一种，得看阁下乘坐的是什么运输工具而定。我过去往返三星和地月系，乘坐的是柳原级护卫舰。虽然陈旧残破不堪，现在连红舰队都开始淘汰这种破货了，但除了通过小行星带时有少许颠簸，也还算过得去。而那些乘坐快速小船的冒险商人和宇宙海盗，他们的感受自然与我天差地远。

而现在呢，我乘坐在红舰队的旗舰“天翔”号上，眼见四周军威雄壮、浩浩荡荡的舰艇编队轻而易举地突破碎石，舰身依旧平稳无比，放在茶几上的咖啡始终古波不惊，没有撒出一点。不由欣喜赞叹个不停。虹翔实在看不惯我的这种乡下人进城的好奇姿态，训斥道：“你别那么无聊还行啊？看杯子干什么，快抓紧时间休息，如果有情况，经常连续几十个小时不能合眼的。”

我装作一脸无知地问他：“嗯，这个情况会是什么情况呢？”

“不要跟我说你完全没这方面的想法，咱算是跟上了你的贼船了。”虹翔把小会议室的门关上，低声说：“虽然是联合行动，但他们多半会这回把苦差推到我们头上，多半会由我们‘遭遇’费里亚军，而且会打得很艰苦。”

“什么啊，你太悲观啦。不过是海盗而已……”

“整天背着大家搞情报工作的你，不会不知道这伙‘海盗’的规模吧？”虹翔对我的假打嗤之以鼻：“我靠北外的关系都打听到了，他们起码有一百多架战斗机，零散的资料表明，可能还有几艘巨舰。”

“巨～～～～舰？！”我还真没听过这个消息，便拉长了声音表示自己的钦佩之意：“how big it is?!”

“有现代级那么大。”虹翔断然答道。

我张开的嘴僵住了，定成了个O型半天合不上。脑子里运转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是不是考虑再回去发展个两三年再过来收拾这一伙？十几艘啊？！如果都是现代级的那种实力，咱们舰队的前代舰虽强，也经不住那种两三炮一个的耗法啊。”

虹翔摇摇头说：“放心，放心。如果真是那样，奥维马斯大人也说不出那么铿锵有力的话了。似乎威力比现代级差不少，而且体积大，适合被围攻——话虽如此之说，毕竟没人与之正面交锋过，都只是打过些接触战，了解很少。这确实是个未知之数，我一直在考虑着怎么打。”

“考虑出什么成果来没有？”我试探性地问。

虹翔对我翻了翻白眼，说：“不告诉你。”

原本我俩十分投机，在这寂寞无聊的星际航程中，便是吹牛也能坚持四五小时不喝茶歇气的。可是我见此时情况不妙，不敢打扰他老人家思考战略战术，便只得歪在一边沙发上睡起觉来。一觉醒来，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虹翔面前烟头堆积如山，他竟然一直未曾合眼。我这才又问：“想出些什么了没有？”

“还没有绝对成型的方案。”虹翔突然以很不经意的口气告诉我一件事：“四个小时前，奥维马斯舰队韩曾侦察舰队告知我们，发现费里亚海盗踪迹。如果他们的情报无误，我们半个小时内就能遇到它们了。”

“妈的，为什么不叫醒我？”我一跳而起：“这么大的事也不立即告诉我？！”

“告诉你……”虹翔又翻了翻白眼：“能起什么作用？”

我给他呛得脸青面黑，这才知道当日刘吉笙同志的切肤之痛，当即抱头鼠窜到指挥舱去观摩。那些小妹妹总算逐渐知道我才是big boss，虽然恪于军令不敢离席，却也能时不时抽空给我打个招呼、抛个秋波了。我坐在虹翔的指挥席上，望向眼前无限太空，环顾四周威猛舰队，突然有了种狐假虎威的霸王感觉。

四十分钟之后，远程雷达图上出现了零星的亮点，整个指挥舱内顿时忙碌了起来。不到十秒钟，分析情况出来，战术参谋用响亮的声音叫了出来：

“舰队前方正17度发现敌军，费里亚战斗机十二架！”

“敌军发现我军，正向我军侧翼运动！”

“预计三分钟后接触，请领导指示！”

我咳嗽了两声，觉得自己发威的时候终于来了。正想发话，虹翔忽然走进了指挥舱，立即全舱官兵起立向他敬礼——真比对我恭敬得多。我扁了扁嘴，正想发出对他的诋毁之言，他却抢先发话了：“判断敌军来源方位，右翼是陈泽大队吧？告诉他收拾掉这几个家伙，然后加快速度跟上来，不要掉队！”

众人齐声答应，坐下忙他们的去了。我连忙起身把司令位置让了出来，悻悻道：“妈妈的，巴巴的跑来，给你和你的手下荡惨了。算了，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些都是我自找的，是我自己下贱。唉，你就这么指挥啊？这叫推诿，你知道不？”

“黄二，如果说过去咱舰队是个社区联防队，现在起码也扩大成治安总队了。这种小规模赌博的勾当，用不着你我费心，总得让下面的官兵历练历练啊。”虹翔难得耐心地给我解释了两句，随即沉吟道：“十二架，数量不少啊，大本营大概就在附近了。这种事谁都会算，妈妈的，奥维马斯舰队可真把烫手山芋丢给我们消化了。郭英雄分舰队多半也不远了，但咱们不可能指望他们来支援包抄这种好事会发生的。”

“不来趁火打劫就不错啦。”我插口道。

“没错，连你也想到了，那自然已是司马师之心路人皆知也。”虹翔故作高深地微笑了起来。

“嗯，没错没错。”我忍着笑没揭穿他偷窃我的古典成语时出现了严重错乱的事实，还专门加上了一句：“你现在用汉语的典故越来越熟练了，不错诶。”

红舰队的整体没有受到突击来的敌人的任何阻碍，仅有右翼陈泽大队的一艘鲑鱼级和两艘长空级突阵而出，面朝敌军稍作姿态调整后即迎击而去。曾把戴江南的柳原级中队打得很苦的费里亚战斗机在我军的前代舰面前完全失去了光彩。

两个回合下来，陈泽大队没挨一炮便击落了三架敌机。这种战果在以往是难以想象的。虹翔只看了一眼，确定了情况如他所预料后就再也不管陈泽大队了，而是精神焕发地坐直了身体，大声喝道：“众位，提起精神来！从现在的情况分析，敌军主力定然存在于前方亚迈碎石带附近。一级战备，做好随时作战的准备，全速前进！”

红舰队丢下了陈泽大队继续与敌军的小战斗群作战，开始向碎石带全速前进。作战参谋已准备好了全息星图模拟器。红舰队现在虽可称得上军威鼎盛，在那片四万公里宽、六千公里纵深的乱石带面前仍然显得如沧海一粟。

我看了半天不得要领，只得伸手胡乱操纵，把星图拉远又拉近，反复换角度。虹翔忍了我两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喝道：“你玩什么呢？！”

“仔细看地形啊。”我灿灿地回答。

“用不着看，肯定会在碎石圈外决战的。”虹翔很肯定地说：“那里面通讯范围非常狭窄，视野极窄，对于双方都很不利，会形成无数场单对单的作战。我们的长空和鲑鱼级船坚炮利，要更多占些便宜，他们不会傻到把我们诱到那里面作战的。”

“哦，哦。”我只得傻愣愣地回答：“你牛逼，你说了算。费里亚人肯定得听你的。”

不管我怎样话里藏刀，虹翔在这种纯作战场合显示出来的强烈自信都使得我的讥讽显得毫无影响力，而事实也正如他所说的那般。一百三十分钟后，我军行至距亚迈碎石带凸起部一百公里处时，遭遇了敌军的——包围……

敌军突如其来，刹那间占据了近距雷达的整个幅面，数量竟有四、五百之多，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军队？这些敌军明显是在大型雷达机的隐身笼罩下悄悄伺伏于我军前进路线两侧，等前锋过去了大约三分之一时才一齐开动发动机，向我军猛扑而来！

“克鲁泽大队迎战！”

“临川大队，本舰中弹！”

“春雷大队，迎战！僚舰六〇三遭到撞击！”

“江海大队，遭遇敌军大型未知型号攻击舰，受损严重，正在后撤！”

各种嘈杂反复的声音充斥在红舰队的通讯网络中，旗舰的收信终端顷刻间收到了大量作战信息，如雪花般迅速滚动。虹翔没有去管那些细节，只顾在星图前仔细观察四周形势——看起来是非常不妙的。说不清有多少敌军将我们包围了，四周充斥着费里亚大型雷达机的干扰电波，远程雷达毫无用处，星图全靠近程雷达和作战舰的实时侦察结果维持，因此只能保持很小的一块有效范围。

他足足看了有一分钟，方才抬起头来下令：“江海大队后撤，向旗舰靠拢，齐鲁大队补上去，所有大队的护卫舰执行应急状态B方案。使用中微子无指向通讯通知陈泽大队消灭敌军后迅速赶过来，根据情况自行决定如何投入战场！”

他一指挥起来便立即进入了一种偏执狂热的状态，走到收信终端前不断翻检重要信息查看。我左右是看不懂，就顾着看星图上的情况。虽然我方遭到了敌军的全面包围，可幸好现在装备的前代舰乌龟壳暴强，虽然在第一轮被袭中受创不小，却无一被击毁击坠，难怪唯武器论如此有市场。

红舰队的各单位稍稍稳住阵脚后，立即开始组织就地防御反击。然而敌人已占先机，一波又一波地列队冲袭而来，使得武器装备明显占优的我军却始终无法扳回劣势。

虹翔的强烈自信尤在，但起先的那种潇洒自如已经消失无踪，开始在收信终端前与参谋们快速商议了起来。我越看星图上的不利形势越是火大，越想越是气愤——老子就这么傻呆呆的跑到这个疯子舰上来，让他带着优势兵力却被消灭在敌军的诡计中？口中顿时不留情地嘟囔起来：“不知道是哪个财迷精舍不得开阵列雷达侦察，结果陷入如此被动局面。”

“总督大人哪，话不是这么说的。简而言之，你不懂就别乱开腔。”虹翔却一点没被我激怒，好整以暇地回应道：“阵列雷达有效时间太短，得用在刀刃上，不能航行时也一直开着。这道理不用我教你，不懂的话是你的不对。再说，敌军现在虽然包围我军，可我已把快速护卫舰都遣出了战斗圈，交给陈泽临时指挥。这人挺机灵的，能派上用场，他只要看准时机用他大队的前代舰带着护卫舰在外围一包抄，战斗就能轻而易举地结束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行动之前尽量拖住敌军、消耗敌军。这么说，你懂了不？”

我斜眼问：“也就是说，你把我们当作饵，好让敌军上钩而包抄之？”

“没错，没错，你还不太笨嘛。”虹翔轻轻鼓了鼓掌。

“那么，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忍住怒平息了一下呼吸，大吼道：“为什么不能让陈泽被围攻，你我在旁边看时机包抄？”

“这么困难的事，交给他不放心。”虹翔呵呵笑道：“环顾宇内，恐怕只有我能成此不易之功也！”

我瞪大了眼，酝酿着“不要脸”、“自大狂”、“吹牛逼”等一系列词语，准备一口气吐出去把虹翔炸个屁滚尿流。可是没等我发出飙来，忽然全舰的灯光变成了赤红色，并急促地闪烁了起来。作战参谋的焦急语音也随即传来：“齐鲁大队阵形被突破，敌军向我旗舰快速靠近，二十秒后接触！费里亚战斗机十五，未知类型巨舰三！”

靠，旗舰被突击啊！

未等我额头的冷汗聚集成粒，下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毕竟太多的人是新招的宇航兵，未曾经历过这种危急情景。我前些时候通过跟给我端咖啡的勤务女兵聊天，已经了解到了虹翔的又一罪状：他以自己带兵能力强为名，在红舰队增员时把老兵熟手基本都派到了他的八大金刚手里，自己的旗舰大概只有10％的老兵！眼看那些家伙腿肚子打闪，女兵们欲哭欲尖叫的情景，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深深地为虹翔这种沽名钓誉的行为愤怒，拍案跳起来大喝：

“混蛋，都乱些什么？给我坐好迎战，听候调遣！有本大爷和你们的衰货司令在，天翔号永远都不会被击坠！”

我在这种场合镇压气氛的能力一向是不赖的。无论是被我说服还是喝傻了，那些家伙毕竟立即镇静了下来，刹那间指挥舱里除了机器声变得鸦雀无声，连时间在顷刻间都象被凝聚了一般。虹翔趁机扮出了个最最冷峻的面孔，沉声发出命令：“打开全部防御火力，本舰30％动力后退。伽马炮向敌巨舰1号瞄准，能源充填！”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时间顿时恢复了急速的运转。天翔号左右两侧的防御导弹阵全部打开，在五秒钟内向着敌军来袭的方向连续射出了四百发导弹。两架冲在最前的费里亚战斗机被爆炸碎片波及，立即身受重伤，随即给自动防御舰炮击毁了。天翔号顶部的自动防御炮塔也全部升出了甲板，随着舰体的后退不住向前方抛洒出千万道火雨流光。

我这才是第一次真正见识了鲑鱼级巡洋舰的猛烈火力——如我和虹翔这般吝啬之人，不到生死关头才舍不得如此高效地把自己口袋中有限的经费往太空里射。来袭的费里亚战斗机给天翔号的猛烈火力迎面袭击后，被击落三架，击伤五架。江海大队的四〇三号长空级驱逐舰横地插过来，快速炮连发击毁了两架已被天翔号打成重伤的费里亚战斗机，引了一串战斗机追他们去了。

按理说，我们打了几个回合，击落了几架敌机，又有敌机被四〇三引走了，压力会减不少。可我看着星图上向天翔号合围过来的光点却在不住增加中，疑惑不已，转头问：“怎么敌人越来越多？”

“笨，你到舰桥来看看就知道了。”虹翔站在舰桥上冲我喊道。

这就说明我犯了个经验主义的错误，只知道去看雷达波探测出来的星图，却忘了距离如此之近，凭肉眼也可看到战况。舰桥外火光闪耀个不住，偶尔会爆发出巨大的蓝色爆裂光芒－那就是费里亚敌机被我们击落了，也有黑红爆炸火焰不住产生，自然属于我方倒霉的舰艇和人员。虹翔和几个参谋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天翔号的左斜上方，口中不住嘟囔着：“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凑上前去一看，顿时明了。原来那模样非常象个长了个乌龟脑袋的超大蝗虫的费里亚巨舰本身是没有炮火武装的，他们的攻击来自舰体两侧不住飞出的一些只有幽灵机四分之一大小的小型攻击机，有点象我们的空天母舰。这些虫子一般的小飞机飞行迅速，可放可收，难怪我们的雷达屏幕上时而光芒满天，时而沉寂无比！在不断产生的炮火光芒中可以看到，那三艘巨舰已经进入了最佳包围位置，无数的小飞机正不住从他们的舰体里飞出云集，看来将对天翔号发动一次总攻击！

观察员向舰桥上的虹翔大喊道：“报告司令，敌巨舰附属攻击机七十二架已向我舰袭来！”

“齐鲁准备好了没有，还不动手？”虹翔的额头也冒出了一层汗，大喝道：“伽马炮充填完毕后立即发射，所有防御武器全开，五秒后以超负荷发射方式连续发射十五秒！”

话音刚落，满天花雨一般的敌军攻击小飞机已向天翔号包抄过来。舰炮、导弹、对空机枪……一切可以动用的武器全都开动起来向四面八方发射出最猛烈的一波弹雨。然而敌军数量实在太多，速度实在太快，仍有一多半越过了火力封锁向天翔号扑来。第一波攻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舰体右侧，整个舰身一阵剧烈震荡，我们几个站在舰桥上的都摔了个满地找牙。

“右侧装甲板损伤30，检修班已进入紧急抢修作业！”

“伽马炮受振荡，锁定脱离！”

“妈的！”虹翔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叫道：“重新瞄准，那么大个玩意会瞄不到？充好了就立即开火！”

正在此时，第二波攻击又来了。此时天翔号的超负荷防御发射已经完毕，舰身上的所有武器都冒着红光，眼看发射不能，要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一下。可他们还是冲右侧来的，真会挑软肋打啊！正在此时，天边忽然涌过一道红光，一道热烈无比、刹那间连舰内人员都感到了急速温度提升的强烈热流。这股热流来得如此之强烈，在中途就吞没了一半的费里亚小型攻击机，其势仍然丝毫不减，一头扑入了中间那艘费里亚巨舰的怀抱。顿时，战场中充满了一种极其绚丽、一时令人心荡神驰的亮蓝色光芒，一时间甚至将天翔号内映成了一片紫蓝水晶世界。与这种从未见过的美丽背道而驰的是虹翔的咒骂：

“靠，让齐鲁占了先机，这还是伽马炮的第一弹呢。都是这些废柴丢了目标，不然该由我来发射才对。瞄好了没有？快打，快打！”

随着那艘费里亚巨舰的凌空崩毁，袭往天翔号的残余小型攻击机有好些也崩溃消失了，这边的压力顿减。被残余的七八架小型攻击机轻轻啃了一口后，天翔号也发出了毁灭之光，将返回途中的小飞机连同一艘费里亚巨舰一同击毁，再次制造了一次美丽水晶世界。剩下的那艘巨舰便非常可怜了——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机，变成了毫无还手之力的一个超级靶子。可惜天翔号此时常规武器全部过热，完全无法发射，结果给齐鲁大队的二五三号长空级驱逐舰贴上去一阵炮火乱射就干掉了。那边打完了还发出感慨：“妈妈的，比打飞机还容易，太不过瘾了！”

听到这席话的虹翔只得干瞪眼，直气得五脏俱焚。这充分反映了他所说的那些发扬风格让手下取得战功的话全是空话，真打起来的话，他就跟普通战将一般，完全考虑不到那么多的。

虹翔毕竟比普通战将还是要高一点点，他很快镇静下来，大喝道：“各位，恢复岗位，不要乐得象猴子一样！这只是本次战斗的一个插曲，战斗远远没有结束，我们还没取得上风，大家继续坚持作战，不得盲目乐观！”

他说得不错，虽然在这次局部战斗中取得了胜利，但整个战斗远未结束。因为他把护卫舰全派到了外围避战，身处战斗核心的就只有从阿尔法取得的前代舰，目前能战斗的还有三十艘，而包围我方的费里亚目标还有七、八百个。考虑到巨舰的因素，有实际作战能力的也有百架以上，数量远超我方。不考虑作战实力的因素，我们还在敌方的包围中……

天翔号损伤的情况比想象的重。虽然舰体受伤不重，但是在虹翔的那次发飙中把常规武器全部损坏了，预计要两个小时后才能恢复三分之一，其余的恐怕得回雷隆多后才能修好。那个十分钟才能发射一弹且误伤友军可能性极大的伽马炮基本可以不考虑在内。虹翔本想下令火速修好常规武器后与手下抢功，听了下面报来的费里亚的这次突击造成的损伤后惊得目瞪口呆，终于不敢再拿旗舰犯险，命令所有单位向旗舰靠拢防御。

防御阵势摆成后，就成了虹翔的拿手好戏。他在北飞搞这一套数年乐此不疲，现在终于有了让他在现实中再现的机会，岂能放弃。旗舰里基本就他一人唱独角戏了，把三十艘战舰调进调出，轮番上阵抵御敌人进攻。总之一个原则：皮厚的抵挡进攻，受伤的后撤检修，以节省弹药为基准进行低烈度防御作战。

“你就这么赖着，等陈泽带护卫舰来援？怎么那么没出息？！”等了一个小时后，我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向虹翔开炮。

虹翔脸也不红一下地回答：“这样是最明智的决断啊。贸然决战的话，就算能全歼敌军，我们舰队也得损失大半，尤其是护卫舰大概得死完，我才舍不得嘞。难道你舍得，黄抠门？”

“万一陈泽不来怎么办？我们现在是给人围着打，始终只用到三分之一的力量迎战，这样很吃亏的！”

“放心啦，你相信我的手艺啦。看看，受伤严重的不都调进来了？外围的都是最强壮、装甲最完好、作战能力最强的。我玩这一套最拿手了。”

“放屁，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手里如果有上百艘鲑鱼级可以这么玩，就这么点人马，你耗得起吗？最初第一波受伤调进来的现在又调出去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别急，千万别急。”虹翔见牛逼给我戳穿，只得赔笑道：“我们苦，敌人也苦着呢。你以为他们日子好过啊？这种乌龟战术对敌人损伤更大，他们也就在崩溃的边缘了。相信我，没错的。”

我只得把糟糕的现状抛到一边，质问道：“你哪来的如此强烈的自信？”

虹翔微微一笑：“我是天生的银河征服者，这点气质当然是与生俱来的啦。”

他的大话把旁边作记载的参谋都吓得面无人色，手里记事本、笔什么的落了一地。然而，就象是在印证他的超级无耻之言，天边忽然出现了密集的亮点。我们耳边传来了观察员欣喜的叫声：

“陈泽大队进入战场！本舰完好无损，护卫舰群部署齐整！”

整个指挥舱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欣喜若狂的庆祝叫声，不少小参谋们激动得拥抱在了一起。这回虹翔和我终于识趣地紧紧闭上了乌鸦嘴，没有再出言打击或压制这些在生死边缘苦熬了几个小时的官兵的情绪。这种情绪瞬间传染到了在核心防守的红舰队主力舰上，顿时舰队士气暴增。然而，陈泽根本不给这些装备损坏严重但士气如虹的同僚机会，他大声在通讯线路上喊叫着：

“各位同僚、官兵同志们，大家辛苦了。现在就看我的吧——不看也不成，我是不会给你们整队的时间地，哈哈哈哈～～～～”

战后，陈泽的浪笑被评为雷隆多最令人厌恶的东西。然而，无论被围攻了许久的主力舰多么想报复敌军和痛打陈泽，将舰只们从如此严密的防御阵中解脱出来也太难、太花时间了。陈泽的动作更是飞快，马不停蹄地同时指挥着麾下的主力舰和五十多艘护卫舰将耗得奄奄一息的敌军分割包围，迅速击破。他的手下就如一群恶毒的蝗虫，仅仅十分钟就把费里亚军这块庄稼地吃了个干干净净，只有几个小目标逃入了碎石带。

看完这些，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问虹翔：“战斗结束了吗？”

“还没有。不斩楼兰终不还——来都来了，不取得彻底胜利怎么行？”虹翔微微一笑，大声下令：“全部主力舰整编后抢修半小时，向亚迈碎石带进发，一定要消灭敌军首脑人物！”

此战，费里亚海盗军全军覆没，红舰队江海大队两艘鲑鱼级和死镰、临川大队各一艘长空级受重伤完全丧失战斗能力，其余主力战舰全部伤痕累累，但无一舰被击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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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三章 虹翔的逆袭（下）

(更新时间：2006-1-5 16:54:00 本章字数：11674)

在亚迈碎石带里的航行令人非常难过，尤其对红舰队眼下的舰船状况来说。才进去两个小时，整个舰队就有一半的战舰被撞得濒临解体危机撤了出去。适才笑得最浪的陈泽这回倒了大霉：他的本舰得意洋洋地一头撞破一块篮球场大的碎石后，却迎面撞到了一块足球场大的铁芯陨石上，顿时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把他的俩僚舰都撞成了重伤。

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不得不惊叹这些前代舰的皮厚肉粗和生命维持系统之猛烈，居然他的舰里没有给当场撞死一人！但表演了这出超难动作后，陈泽同志也就演完了他在此次日炎作战中应该出演的所有戏份，给包得如粽子一般撤到了太空中，边打点滴边等虹翔早日完成其野心好打道回府接受更完美的抢救。

吸取了得意猖狂过分者的教训后，红舰队全部降低了速度，以乌龟爬的速度在碎石带里艰难地前行探索着。此时唯一的优势是硬仗已经打完，可以不吝惜成本地把反物质发动机的所有出力转移给阵列雷达。整个舰队分成四组轮番开机扫射，在平均能见度不超过二百米的碎石中寻找敌人的下落。

三个小时过去后，我们只找到一架大型隐形雷达机，由两艘护卫舰艰难地追上去消灭掉了，还使得一艘护卫舰被陨石撞击严重受损。损失之严重，甚至得由两艘长空级驱逐舰护送着才敢让它撤出碎石带，不然简直担心它会在中途就再次受到撞击而解体了。正规战斗中没有出事，在这里出事是不可原谅的。

进了碎石带后，我的耳朵就没清净过。撞击的声音来自我的头顶、我的左右，甚至脚底板。偶尔有个十几二十秒不撞，旁边的邻舰往往又会产生一些惊天动地的撞击予以弥补。不但听得心烦，更担心这些来之不易的家当折腾坏了，我便发话建议：“还要找多久？我看你这些破船好像坚持不太久了，要不通知郭英雄舰队来扫荡这里吧，我们已经做得够多够彻底了。”

“不甘心。”虹翔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如果连敌人的首脑人物都干掉了，那么他便立下了GDI对宇宙作战以来的第一大功，对于久不甚得志的他来说，这种机会的诱惑实在是难以抗拒。舰船损坏了可以设法修补、重建，但这种机会往往错过了便不会在短期内重新出现在面前，有时甚至是一辈子。

“你应该明白，如果做到了这个，对你我都将意味着什么。”虹翔反过来劝说我了：“你就算沾我的光，也起码得升个上将当当才算说得过去吧。给我的话，中将以下不谈。”

这个我很明白，当然，这也仅仅是理论上。如果万事硬按着GDI积分条例什么的来算的话，虹翔早就该戴三条杠了，而我肩膀上也不会只有一颗星。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完全赞同他的话，见他欲反驳，便提前出言堵住：“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反对做进一步的冒险？”

“就是担心奥维马斯会继续压你我的功劳呗。”虹翔毫不在意地笑道：“黄二，这些事在这种时候不必考虑那么多啦。功劳是挣出来的，当功劳多到他压都压不住的地步，看他还能说什么？该来的迟早会来，所以就在眼前该争取的也绝不能放弃。”

“不，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抬起眼来看着窗外的乱石穿空情景，沉默了好一会，转过身对他说：“你知道，我对危险一向有一种非常敏感的本能。从进了这个碎石带开始，我就一直感受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危机感。持续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我非常难受！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意想不到的格外强大的敌人一直窥伺着我们。”

“太敏感了也不好，会缩手缩脚。”虹翔完全没把我的警告当回事，针锋相对地说：“在战场上，这种情绪可要不得。”

正当我俩互不相让时，机要参谋送来了份急电。她在我俩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电文送给了虹翔。我正为这小丫头鄙视最高领导的行为吹胡子瞪眼时，虹翔草草看了电文，脸色突然大变，抬头说：“是提都斯发来的，绝密情报。妈的，奥维马斯舰队那些混帐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关键的消息居然不告诉我，让我也好提前做个准备啊！这下……”

我从唠唠叨叨说个不停的他手中夺下了电文，展开一看——提都斯果然打探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绝密情报：唐庆峰的死因。

年轻有为的唐的准确死因，奥维马斯舰队官方一直是一笔带过，好像生怕让别人知道了会笑话。以至于使我们大家都产生了一个错误的印象：唐庆峰多半是犯了可笑的战术错误造成陨命太空。

可是，提都斯得到的确实消息却是：那场战斗开始时，唐庆峰的舰队实力比费里亚海盗稍强，战术安排什么的都没有问题，而且是正面交战，不象我们刚才是给突然包围袭击，按理说不会出什么篓子。但敌军却用巨舰的超小攻击机密集突击打开一个口子后，用空降突击队登上了唐庆峰的旗舰。在很短时间内屠杀了舰中所有人员，造成了唐庆峰舰队的通讯联络、指挥调度全部失灵，形势才会瞬间逆转的。

联想到适才敌军对天翔号的突击，简直就如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幸而这些前代舰皮厚肉粗火力强，才没有使他们的第一步突击计划得逞！虹翔也立即想到了此节，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嘿嘿笑道：“还好还好，咱们的熟练配合加威猛舰队防住了敌人的流氓战术。现在就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敌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攻击舰船，用空战武器偷袭是不可能了。再说咱们舰队的旗舰连一点特殊标志都没有，跟那十几艘鲑鱼级一个模样，认不出来的，他们用登舰突袭的方式也会找不到目标。那个可恶的日本管家婆克扣我的外部装修费，却起到了隐蔽自己的作用，呵呵，哈哈！”

他越想越得意，越得意越开心，放声大笑了起来。我却越听越是火冒三丈，跳起来大骂道：“混帐，你还得意得很！你搞的乌龟战术，弄得整个舰队现在就这艘旗舰看起来稍微好点，瞎子才看不出来！”

给我这么一骂，虹翔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些。他跑到舰桥上四周打探，视野所及之处看到的现实证明我一点都没有说错。雷达星图上虽然看到整个舰队的主力舰尤在，而且除了旗舰状态都差不多，却反映不出外表的巨大差别：

那些主力舰最少的身中二三十弹，多的中一二百弹的都有，有些没爆的哑弹还卡在装甲破片里，一个个皮开肉绽。虽然只打坏了外部装甲，并没有损及根本，却严重影响了形象，看起来如一群星际乞儿。只挨过一次小攻击机突击的旗舰与他们相比，简直就象锦衣玉食的贵家小姐。

还好虹翔此人尚存一点点的谦虚和善良，没有傻逼到死不认错的地步。他立即问：“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立即就撤。出了碎石带仔细考虑应付敌人特种战的可能和战术后再说？”

“废话那么多，早就该撤了。”我白了他一眼，忧心道：“敌人好歹也是宇内一大生物种族。出类拔萃的英雄人物，想必是会有的吧。不知你我够不够斤两？”

“在天界是绝对不够。在这太空，呵呵，哈哈，很难说。”虹翔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总会在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刻很不受欢迎地进入我的生活。就在我们达成了撤退的默契，尚未付诸实际行动之时，附近的几块超大陨石忽然发生了强烈的爆炸。虽然天翔号的装甲基本完好，给那些碎片扫射之后完全没有造成损伤，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但整个战舰的主电源系统却突然瘫痪了。紧急电源系统立即接管上来，照明灯全都熄灭了，红色的紧急状态灯不住闪耀。我和虹翔都瞪大了眼等待下面的报告，可是下面忙成一团的参谋们却一时报不上来。直到一分钟之后，方才有人大叫起来：

“强烈电磁辐射，与外界通讯完全中断！右侧甲板外部有机械活动声！”

听了这个模糊汇报的虹翔把目光转向了我。我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应该是那东西，作准备吧。就算是预防万一也好。”

“明白了，那立即行动吧。”虹翔立即一溜烟地往舰尾的物资仓库跑去了。

我这回是偷跑上天翔号来的，因此没有穿ghost服。事实上，近一年多以来，我都已经找不到穿那东西的机会了。再说，在这么狭窄的地方肉搏战，隐身不隐身委实没有特别大的区别，那衣服完全没有装甲防护作用，真要对上费里亚的猛人还真危险得很。

我和虹翔冲到物资仓库里，把那些重型火器全部丢到一边，火焰枪也不敢取用，只管往身上套防弹衣。虹翔和我体形都是中号，小号防弹衣实在是穿不上，只得各穿了件中号，上面加了件大号。正准备插装甲板时，舰体一阵猛烈震荡，红色紧急状态灯暴闪了起来，同时作战参谋急促的喊话声通过广播传遍了全舰：

“外敌突破右侧十五区舰体进入我舰，各单位注意封闭闸口，装甲陆战队立即向一区集结！”

早在红舰队建立之前，奥维马斯舰队吸取对费里亚作战的经历，并加以合理合法的想象之后制定了舰队配置预案。预案上规定，舰队旗舰及驱逐舰以上的战舰必须配置一个中队以上的重装甲陆战队以应付不时之需。当时大家都嘲笑此做法过于神经质，可现在看来实属先见之明。

红舰队建立之时便原样照抄奥维马斯舰队制定的舰队发展纲要，对于这些看起来没用的东西也一并继承了下来。在我方财政预算如此紧张，两年以来屡屡内部挖潜清理冗余机构的背景下还保留了下来，其原因所在……

“长途星际旅行太闷，舰上配这么十几二十个猛男，可以陪人打打拳，活动活动。”虹翔边奔跑边向我解释。

我气喘吁吁地边跑边庆幸：“还好还好，现在能有他们先替那些小妹妹们抵挡一阵，不然咱们只有丢盔弃甲地往一区跑了。”

我俩身上穿的防弹衣实在太重，跑不起来。足足用了十分钟才绕过重重险阻到达一区——也就是指挥舱门口。费里亚突击队已经攻破了右侧闸门，正在与守在门口的重装陆战队肉搏。

这一队因为经常与虹翔练习散打的关系，人数较多、功夫较好，人手一只一米长的高压电棍。在重装甲的保护下，虽然左招右架的颇为狼狈，但一时还真能把张牙舞爪的七八个龙骨兵抵挡在闸门处进不得指挥舱一步。指挥舱里那些小姑娘们不住尖声惊叫，发了狂似地给他们加油打气。还好最近心得体会写得多，都给收拾怕了，不至于出现当场下注赌钱的恶劣场面。

小姑娘们光看着那二十多个彪形大汉抵挡龙骨兵威风八面，这当儿已经全不把总督和司令放在眼里。我俩各拎着一只消防斧从后舱走到右侧闸前，楞没一个人跟我们打招呼。可见在生死攸关之时，只有可以带来安全感的猛男受欢迎。我俩看上去都不太猛，兼之浑身防护用具穿得太多，更显得贪生怕死，大概是这舱中最不具备安全感的人。因此没有受到预料之中的欢迎，我俩还能想得过去，不至于为这种小事愁肠满怀。

重装陆战队这边人多，一旦有人受伤便立即有人顶上来，龙骨兵冲突了三次都进不来，反而给打翻了两个在地上不住挣扎。众猛男正得意间，忽然一个龙骨兵朝他们猛扑过来。

这次猛扑殊不寻常——右侧闸门外是个走廊转角，可以起步的助跑距离只有三米不到，七八个龙骨兵把那里堵得严严实实，神仙也跑不起来的。

可这个龙骨兵却如天神下凡般威猛地冲上前来，顿时把最前面拦路的三个陆战队员撞飞出去。后面的陆战队员只稍迟缓得一步没有跟上，后面就立即跟来了两个龙骨兵，同这一个冲进来的一起向里面砍杀过来。

本来右侧闸口狭窄，只需三、四个陆战队便可封锁，这下局面给打开，顿时后面的十五六个陆战队员都投入了战斗。小妹妹们慌了神，顾不得再往猛男头上施加颂词，有好些都跑去找了冲锋枪来准备打黑枪。

在宇宙战舰内，尤其是指挥舱内开枪，跟直接去打开那个反物质发动机没什么两样，都等于自杀行为。我立即一声暴吼：“都给我放下，谁敢端着枪我先毙了他！”

说时迟，那时快。小妹妹们正给我吓得目光呆滞，纷纷把枪往地板上丢时，忽然右侧闸口处光芒大盛，一个个头比寻常龙骨兵高一半的超大龙骨兵势不可挡地闯了进来，双镰挥动，把阻在最前面的三个龙骨兵和五六个陆战队员扫得如天女散花般四飞出去。瞧这气势，那个短距离获得高速度的龙骨兵肯定是给它踢过来的。

虹翔立即迎上前去，空中一斧把一个正朝他飞来的龙骨兵拦腰砍断，口中大喝道：“陆战中队，把零散的挡住，我来应付这个大的！”

特大龙骨兵大约有近三米高，浑身散发着一尺多厚的光芒，体积比虹翔大两倍不止。明显是个不好惹的。虹翔丝毫不惧，抬头迎面向它对瞪过去。那个大龙骨兵口中嗬嗬作响，虹翔也毫不示弱地不住发出“咦～～呀～～”等怪叫。

他手下的那些妹妹们见司令在这么大个的敌军boss面前丝毫不减英雄气势，顿时一齐发出了欢呼尖叫：“金司令，我爱你！”、“好好打，给我打死他！”等等，连别的小龙骨兵都退出了与陆战队的混战，退到了大龙骨兵的身后给他助威造势。弄得这里一点不象生死交关的宇宙战场，倒象是重金博彩的地下拳市。

虹翔怪叫了一两分钟，把气势拿够了、嗓子叫哑了方才叫场：“雷隆多红旗舰队司令金太郎在此，来者通名！”

他用汉语通了一次，见对方没反应，又用日语和英语各通一次。可惜此人不甚好学，还做不到用费里亚语来通，此次行动又没带上洋子，因此缺乏星际化交流手段。但这种单挑决斗的场面，大概任何文明、任何种族也少不了，这个大龙骨兵似乎明白了虹翔在说什么，嘶哑着声音说了一串话。这回又换虹翔听不懂了。

大龙骨兵见我们这边都是一脸茫然，又降慢语速重复了两遍。我支着耳朵听了两遍，终于恍然大悟，叫道：“这家伙就是带了两万多兵马来踩过我们地盘的费里亚前锋大将奥德皮格！原来还活着啊！”一边庆幸这家伙的姓名我还算听过，不然简直搞不清楚对手是谁。

“噢，既然搞清楚了对手身份，那就准备开始吧。”虹翔紧了紧手中的斧头，扭头问：“你怎么还不上？”

我笑容满面地回答：“单挑自然应是一对一，我上的话就太无耻了。你先试试吧，我在这里从精神和道义上支持你。”

此言一出，全舱的虹翔手下们顿时发出了震雷般的嘘声，其威猛气势吓得奥德皮格身后的几个龙骨兵都后退了一步，可见这年头坚持君子作风和骑士精神多么艰难。虹翔正全神贯注地防备奥德皮格，听到我这样的话却也不敢分神与我对骂，只得恨恨地哼了一声，上前一步，举起斧头便向奥德皮格的右腿砍去。

没错，奥德皮格比虹翔高一大半，虹翔这斧头的有效攻击范围只能抵及对方的大腿。奥德皮格不躲不闪，由虹翔一斧砍中他大腿。可他身上金芒极盛，甲壳又坚韧又光滑，这一斧立即便滑开了，根本没伤到他。虹翔也算机灵，身体悬空时便一个转身，准备摆好姿势再战。可奥德皮格不给他机会，趁他人在空中、失去重心尚未调整过来的一瞬间便一镰扫去。

奥德皮格身上的能量金芒很盛，以至于虹翔身上的护身气幕几乎无人能看见。那东西本来就类似无形，在这种有强烈对比光源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但奥德皮格的大镰扫中虹翔的左腿时，我依然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绽放出来的银色光芒。大镰给虹翔的护身气幕阻了一下，只在他腿上划出了一道浅伤，但随即挑上去时，却把虹翔放弃防御的胸腹间第一层防弹衣彻底划烂了。虹翔顺势将沉重的防弹外套甩向奥德皮格，一个滚地撤到了一边，摆出了迎敌的架势。

“你大腿在流血，要不要紧？”我插口问。

“还好，伤不重。”虹翔紧盯着奥德皮格，恶狠狠地说：“这家伙就是个头大、力气大罢了，并不怎么可怕。可你怎么就在那边看着，也不上来三下两下把它收拾了？”

“能者多劳，你既然说它好对付，就三下两下把它解决了吧。”我依然保持着迷人的笑容：“如我这样的高手，轻易不下场的，有辱身份。”

虹翔的手下们发了疯似的向我发出了最愤怒的嘘声。那些妹妹们看到她们的金司令血染大腿，一个个都露出了心疼欲死的神态，继而转面向我叫骂得更加不堪了。我耸了耸肩，运足了气向她们转骂回去：“三八们，小金在新宿街头风光横行的时候，你们还在初中班里流鼻涕。知道他的外号叫什么吗？新宿之不可思议中国种马——金百斩！他不过就是大腿流血，自然有成百上千与那个方位有关的女人心疼他，关你们屁事！给我好好看着吧。”

虹翔虽然一贯品行相当不端，却也无法承受给我这么当着如此之多的小妹妹手下们造谣诬蔑诽谤。他一声怒喝，举起斧头便向奥德皮格疾冲上去，身形步法、攻击速度无不倍长。正对他的过去品行将信将疑的小妹妹们见金司令如吃了兴奋剂般牛气冲天，顿时鼓掌欢呼起来。奥德皮格一时竟被他以蛮力压倒，大镰与他的斧头对拼了五招都落了下风，身体不住后退。

我还是首次目睹天界武将转职为狂战士，看了十余招，见他越战越猛，连砍中奥德皮格三斧，也不禁鼓起掌来，对他叫道：“你怎么这么猛了？我简直对你得刮目相看。”虹翔手脚不停，一斧砍去，趁奥德皮格架挡之际一脚蹬去，把它踢得滚出去两米远，方才恶狠狠地回头道：“我要赶快干掉这家伙，然后空出手来砍你！”

“要砍我吗？欢迎欢迎。”我微笑着鼓掌说：“不过，在这之前，我看得友情提醒你一句：把斧头翻过来当锤子用吧，会更有效些。”

虹翔依计而行，翻过斧头向奥德皮格锤去。奥德皮格身上的甲壳光滑得很，斧头砍上五下倒有三四下会miss掉，基本不造成伤害，可是翻过来当大锤用就不一样了。虹翔立即大占上风，三招之后，一锤敲中奥德皮格的左腿关节，趁它歪倒挣扎之际，运足神力跳起来飞身一锤敲在它脑袋上。这一锤委实势大力猛，过去时竟划出了风雷之声，敲中奥德皮格时绽放出了强烈的金银光芒，映得指挥舱诸人内瞬间经历了黄金白银青铜时代的岁月沧桑。

这一锤给奥德皮格以沉重打击，眼看那大家伙摇摇晃晃地在地上挣扎了一气，竟爬了两三次都爬不起身。我们这边观战的小妹妹们尚未发出欢呼声，后面的小龙骨兵们已一拥而上。陆战队的早有准备，加之司令获胜而士气倍增，立即迎上去封堵。见此情景，我微微一笑，提起了手中的斧头，右腿猛一蹬地，向前直突而去。身在半空便挥动斧头直朝虹翔扑去。

受到这样的意外袭击，虹翔反应不及，刚刚露出不可置信的惊讶表情，与陆战队混战的龙骨兵中突然暴出了极强的金芒，一个绿色的矮小身躯冲开了陆战队的阻挡向他直扑而去。此时我正跃到虹翔面前空中，猛地一挥手，把手中斧头丢了出去。斧头旋转着擦过他的肩膀正中那个绿色身影，把绿影的来势稍微阻得一阻。我趁着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欺身上前，把虹翔往身后一拉，自己生生地顶住绿色小个子的攻势。

绿色小个子的冲击力太强了。我的护身气幕顿时被突破，在身前布下的十六个雷之封印也迅速完成了其历史使命，而绿色小个子的来势依然不减！我一咬牙，奋力举起双臂，运足神力交叉护在胸前。未等我的手臂发出金光，小个子已一镰劈了过来。一股极强的冲力顿时迎面而来，我只坚持了两秒钟，疾风便刮得面孔再受不住，手臂更感觉到钻心刺骨的疼痛，被迫解开了防御，身上的两件防弹衣顿时被撕成了碎片。随即眼前一黑，身子腾空而起，在机台、台阶间滚翻了不知多少圈，一头撞在一台饮水机上才停下来。双眼勉力睁开看了看地势，自己大概给打飞出去二十米远！

虹翔被我撞飞到了另一边，压倒了十几个小妹妹。我和他都给撞得头晕眼花心发慌，爬起来时都跌跌撞撞，虹翔的手脚就更不免触碰到许多凹凸不平的人体部位。虽然那些小妹妹们叫得含羞脉脉，但我给他造下的无行浪子形象在那些妹妹心中无疑更进一步的加深了。

绿色小个子撞飞了我俩，即不追击，也不帮它的小弟们去砍陆战队，只是站在原地傲然举起双镰，嘀嘀咕咕地大声说了一段话。虹翔听了好一会，实在听不懂，大声对我喊：“快翻译，它在说什么？”我暗自咒骂，只得眨眨眼，对绿色小个子问：

“I beg your pardon？”

大概是我表现得比较礼貌，绿色小个子虽然面上神情显得大不耐烦，还是重复了两遍。这回我终于听出来了，冲虹翔叫道：“哎哟，咱们可遇到超规格接待了。这位可是费里亚元帅突科兹，曾经担任过对我方的最高军事长官呢。立即通知奥维马斯大人来接待，不然可怠慢了人家。”

在生死相博的情景下说这种冷笑话，果然没有任何人给我捧场，整个舱内寂静得吓人。我正勉强作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虹翔开口了：“你从一开始就监视着它？”

“不能确定是哪一个，但我确实感到在那几个龙骨兵中有比奥德皮格强烈得多的危险。它企图借手下大将消耗并测试出我们这边的实力，然后突袭击毙最强力的对手，可惜给我看穿了。”我平静地回答：“怎么样，救了你一命，回去请我吃火锅吧。”

“等你我捡回这条命再说这些废话吧。”虹翔恨恨地瞪着突科兹元帅，转头问我：“你觉得这家伙能对付不？”

我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中感觉到的对方力量。虽然远不能与五月、虹至枫那样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相比，突科兹的力量却也强大得令人吃惊，自我与五月离别之后，从未遇到过实力如此强大，强大到令我觉得呼吸困难的对手。想到此节，我摇了摇头，向虹翔作手势道：“得考虑战术，而且得两个人一起上。”

虹翔干脆利落地用手语回了个“废话”过来，又加上了一个中指朝天表示对我的不满。此时是用人之际，我只得忍辱负重地漠视了他对我的侮辱，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低声问：“是不是动用魔法啊什么的？手里家伙都不太凑手，恐怕硬拼物理攻击的话会很吃亏。”

“试试看再说，最好别用那种东西。指挥舱经不得破坏。”虹翔摇头叹息了起来：“早知道会有这种场面出现，我就叫上次的泰严军给我带阿修罗剑来了。麻烦，麻烦。”

“怎么，你们神将还用武器的吗？”我颇为意外地问。

“你可以不用。”虹翔以藐视的眼光看着我：“跟持阿修罗剑的我来干一场，只怕用不了一分钟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胡扯的吧？如果真有那么牛逼，你弟弟攻击徐州总部时怎么不用？”我反问道。

虹翔忽然脸一板：“我才是阿修罗剑的继承人，他不配。”

我俩就把突科兹晾在一边这么扯起闲聊话题来，他自然非常不满，大声吼叫了起来。我连忙对他赔笑道：“马上来，马上哦，再等一下。”然后与虹翔耳语了一阵，紧急商定了作战方案，方才一齐上前去。虹翔走在前面，把腰板挺得笔直，作出了要向突科兹发表决斗宣言的表示。我躲在后面，趁突科兹把注意力转向虹翔，突然发动精神波攻势，向突科兹压了过去！

虽然用了卑鄙的偷袭方法，但突科兹适才也这么对过虹翔，因此我也不算特别无耻。遗憾的是，我似乎太小看了敌人。虽然突科兹是个龙骨兵，不是以精神力见长的蓝影魔法师，可是它的精神力量依然相当强硬。我一开始便使出了八成的力量，却不能把它卷入意识空间，那个我制定一切规则的空间！

用寻常的话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如果说非要用什么来形容的话，就好比我打开了一扇通往异次元之门，而突科兹正与我在门口竭力比拼，我始终无法将它彻底拉入其中！依我刚才与虹翔商定的计划，我把突科兹扯入意识世界禁锢起来，然后虹翔就带着陆战队把剩余的龙骨兵和奄奄一息的奥德皮格干掉，最后围攻这个强横无比却无法还手的敌人。在肉体上将其消灭后，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和他就可以等着升职了。可是，实际运作起来却并非我们想象得那么顺利。只比拼了两个回合，我便对自己能否拖住突科兹那么多时间一点信心都没有了。毕竟制造虚像空间的我要付出更多的精神力，到底谁能坚持的更久，实属未知之数。

我与突科兹的精神都游离在虚像和脱离了现实的黑暗之间，五感全部丧失，唯能感到自己与对方的精神攻势一波一波地对撞、轰击。时而占据上风，如狂风扫落叶；时而吃了大亏，溃退如丧家之犬。交锋了四五十个回合，自己终于感到力有不继，难以继续支持。正在此时，忽然感觉到自己与突科兹的精神发生了交汇。就在交汇的弹指一挥间，我与它似乎发生了许多交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无论怎样解释，我的脑海中留下了突科兹的部分思想，这是不争的事实。它的精神里充满着对费里亚教无比坚定虔诚的信仰，这就是他能够在我的精神攻击前屹立支撑的原因。它的思想中充满着向神的祈祷，祈愿可以幸存下去，以报“我族”的血海深仇。

费里亚与人类有血海深仇？我怎么着也觉得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才对。但是，虽然我在那精神交触的一瞬间向突科兹提出了这个问题，却没有得到它的正面回应。它对自己虔诚的心中混入了可恶异族人的思想而感到愤怒和惶恐，只顾着加强祈祷。我这边亦渐渐不能维持攻势了，梦幻空间的破灭，最多就是两三秒钟之后的事了吧。

紧接着，眼前一亮。我的虚像空间破灭了，我和突科兹的精神都回到了现实空间中。因为使用精神力过度，我不由感到头晕脑胀，胸口犯恶。朦朦胧胧间只看到虹翔带着一帮陆战队正围着突科兹狂攻。突科兹此时方才开始反应，一动起来便顿时扫开了三四个陆战队员，传来哀嚎一片。虹翔立即大吼：“都让开，让我一个人来！”

过了十多秒钟，我的视力和感官才基本恢复正常，想必突科兹亦是如此。然而，看清楚眼前惨烈的战况后，我却心里腾上一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想什么：

不知适才我把突科兹困了多久，但看来确实给虹翔提供了足够的时间。指挥舱里连奥德皮格在内一共倒毙了七个龙骨兵，都是被乱斧分尸的，看来多半是虹翔出的主力。而我们的最强敌人突科兹已经被砍掉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身上大小伤痕无数，胸腹间流淌的蓝绿色体液已在脚下汇集了两米方圆。它此时唯一能做的，唯有挥动着被砍断了一半、摇摇欲坠的左臂奋力向虹翔和围攻的陆战队员发起反击。虹翔已经杀得眼红了，脸上、身上到处是费里亚兵的蓝色体液，恶狠狠地吼叫着将消防斧挥向突科兹。或锤、或劈，每一斧下去都使突科兹体液飞溅。

我呆呆地看着这些，忽然产生了一种疲倦欲死的烦恶感。突科兹就在肉体被伤害到那样的程度之时，仍能保持着强烈坚定的信仰和忠诚，没有产生一点点的怀疑和畏惧。这样的对手是可敬可怕的，我甚至因为它的行为和遭遇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罪孽感——这是我在雷隆多丢下核弹和设伏消灭奥德皮格一万多部队之时都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使我心情沮丧、呼吸困难。总之，非常不爽。

虹翔砍了很久了，大概又是兴奋，又是疲惫，大声冲我喊：“黄二，你不上来砍两下吗？写报告时也好有点底气啊，哈哈。这下咱们的功劳得定了，谁也抢不走！”

“住手。”我淡淡地回答。

虹翔怕自己没听清楚，手中一边继续挥砍着突科兹，一边问我：“你说什么？”

“我喊你住手！”我忽然觉得很疲惫，这是精神力过度使用的后果。

“它已经活不成了，就让它平静片刻，站在那里死去吧。难道你非要把它砍倒在脚下才肯罢休？！”

虹翔不知道我心中的想法，当着那么多人也不好意思当众驳最高领导的面子，只得灿灿地住了手，把斧头一丢，转身便走。就在他一转身间，忽然已经给砍得支离破碎的突科兹动了！它聚集了最后的力量，举起残破的大镰向虹翔劈去！

这一下太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可以说，任何人都反应不及了。我虽然明白做任何事恐怕都已经无法挽回虹翔重伤甚至身死的可能，却本能地跃上前去，双手各运了一个大智慧手印，试图作最后一分努力。同时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悔意：我在战场上竟然对敌人产生了怜悯和同情，以至于造成自己的兄弟被夺取生命——这种错误一旦犯下，往往再没有可以弥补的机会……

我已经追不上突科兹了，人在空中时，便看到他的大镰那么一分一分地向虹翔的脖子劈去。虹翔此时已经丧失了全部的护甲，武器也丢了，加之没有防备，护身气幕完全没开——即使开，也不见得就能防住突科兹元帅的临死一击。他的特长是腿功，不可能如我一般用铁手功来抵挡这样的致命一击的。

可是，就在我为虹翔的小命心急如焚的那一瞬间，他却灵敏地感觉到了危险，立即一个侧倒转过了身，双掌合起随即外翻。掌中光芒一闪，一个垒球大的光球激射而出，击中突科兹的胸口后穿体而出，正轰在我的大智慧手印上！我此时运足了全力攻击，没有丝毫防御，顿时全身又如雷击火焚，视野中燃起了熊熊大火，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正落在第一次给突科兹打飞时的那个饮水机前。眼前大火逐渐熄灭，熄灭成为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四周都是一片沉寂，使得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就这样死去了？据说死亡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也什么都不用作。然而，突然爆出的一阵喧哗打破了我对宁静死亡的憧憬：

“司令，司令是怪物，会用魔法！”小妹妹甲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放屁，我这是秘密武器，叫……‘冬冬波’，藏在我手腕下的。这可是超先进技术的纳米武器，说了你们也不懂。小丫头不懂就不要乱说，小心扣工资！”

“司令，你怎么把总督打死了？”小妹妹乙怯生生地发出了疑问。

“混帐！哪里死了？少胡说！你看那眼珠子还在转呢，死不了，死不了的。”

“现在该怎么办啊？”小妹妹丙丁庚辛等一齐发出了哀号。

“该忙什么忙什么去，立即撤出亚迈碎石带！来来来，你们两个，把这个总督大人抬到我的休息室去。找找看有什么生理盐水、医用酒精一类的，只要是弄不死人的都给他挂挂，免得有人诬告说我不作为不救治他。也当他这回辛苦了，我请他喝酒。”

“……”

“……”

后面的对话还很多，可是我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了起来，逐渐什么也听不清楚，什么也记不得了，随即陷入了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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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四章 星空浪漫谭

(更新时间：2006-1-6 15:40:00 本章字数：12828)

我没有昏迷太久。醒来之后，眼睛一时还睁不开，便挣扎着问：“现在在哪里？”

照看我的小妹妹胆战心惊地回答：“马上就要离开亚迈碎石带了，总督大人。要我去找司令大人来吗？”

我真想告诉她我才是正牌的司令，虹翔那家伙是个副的。可是没有力气，说不出那么多话来，只得勉强说：“不用，我一个人安静休息会就好了。”

小妹妹不敢再吭气了。我继续一动不动地躺着休息。适才与突科兹的精神接触给我触动很深，它触动了我心灵深处从未觉醒过的一个角落。究竟是什么，我现在还说不上来，但我总觉得，那会是很重要的事，对我或对许多人都是如此。

回想了一会与突科兹的接触后，体内的内息已逐渐正常规律了下来，痛楚和眩晕渐渐远去了。正在养神，虹翔在外面敲门问：

“我可以进来吗，打不打扰？”

他问话的口气大不对头，结果照看我那小妹妹飞也似地推门跑了。这家伙一进门就嚷嚷：“别装死，起来起来，知道你就没事。”

我懒得理他，继续装睡。结果给他强行把眼皮扒开，看见了他那非常不怀好意的面容和那张以恶毒著称的嘴：“黄二啊，怎么给你提供这么好个机会也不抓住？这可是咱天翔号上最标致的小妹妹哦，才十九岁，据说从没交过男朋友，正是娇艳欲滴一朵花的年纪。啧啧，白痴才不要。”

我有气无力地反问：“你是不是闲得太过分了？都说饱暖思淫欲，你的舰队给打成这付鸟样，象群叫化子一样，居然都能想到这些花花事情上去？给我汇报现在的情况。”

虹翔打哈哈说：“我们完全消灭了费里亚最后的海盗势力。击毙了敌魁突科兹元帅和奥德皮格大将，这种功劳任谁也抢不走了。虽然损坏了五艘鲑鱼级和十六艘长空级，但估计上面给的奖金都足够修缮这次损坏的舰艇了，更不要说名声大振后带来的间接效益。哼哼，很不错，形势一片大好。”

“别光说那些虚的东西，把不好的也报一报。”我冷冷地回应道。

“据前锋放出的侦察机探知，奥维马斯舰队的韩曾、科尔宁、谢尔盖侦察舰队正在向我们回航的航线赶来，预计会在两小时后同时与我们接触。”

“真不是个好消息。”我呻吟着睁开了眼，问：“现在能作战吗？能否同时战胜三支分舰队？如果不能，是否能成功脱离？”

“我现在完全没有把握，什么把握都没有。”虹翔苦笑着说：“因为……郭英雄舰队已经在那个汇合点上等着我们了。”

“妈的！”我痛苦地闭上了眼：“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他们还真是就在附近游荡，等我们打完了就包过来啊。想干什么？”

虹翔自嘲地笑了笑：“这个问题，现在也许奥维马斯大人都无法回答你吧。”

奥维马斯舰队还未装备第二艘现代级。在出征日炎作战之前，三星体系中实力最强的舰队倒是红舰队，其次是郭英雄舰队和整合了古比雪夫舰队的戴江南临时混编舰队。其余的舰队都是明显低了一档的行星守卫舰队。然而在日炎作战结束的现在，红舰队在不利的地形和敌人突袭下受到了较大的损失，已经绝不可能与原本实力相差无几的郭英雄舰队和那几个行星守卫舰队正面冲突了。

“发动机出力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现在只有天翔号稍微好些。但为了维持队形，必须保持在60％以下，不然会把舰队拉成一条长蛇，甚至有人掉队。”虹翔苦笑着说：“简单的说，我们现在打是打不过的，跑也跑不掉。”

“即使改变航线，跑肯定是跑不过的。”我看了看他，说：“还有四支分舰队不知道在那里，护卫舰为主体的舰队跑得很快，要包抄七痨五伤的我们再容易不过。再说，如果擅自改变航向，倒好像主动向奥维马斯大人说：‘我们不相信你，怕你会收拾我们！’。这种信号发给他的话，说不定会激得他立即作出决定。”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人家布好的圈套里钻，真不是滋味。”虹翔摇头说：“事到如今，我不敢私自作主了，你说话吧。”

“果断一点，继续前进。”我又想了一会，说：“文书参谋赶快写把报告写好，往奥维马斯舰队发过去。不能特别鼓吹我们的事迹什么的，淡淡地提两下就行了。主要要突出‘在奥维马斯大人正确的领导下’这种字眼。”

“在这种情况下拍马屁，未免有点追之不及了吧？”虹翔怀疑地问。

我摊摊手说：“我们现在的生与死就全挂在奥维马斯大人心情爽或不爽上面了。当然呢，干掉我们会一劳永逸，但同时会给他造成极大的麻烦，孰轻孰重，很难计算。如果把我们现在的情况作一个微分方程，任何一个细小的环节都可能成为改变最后结果的决定因素。试试看吧，除此之外，我们也干不了别的什么事了。”

“两个可能成为圣将的高手被宇宙战舰消灭在太空中，这就是最坏的结果吗？”虹翔大声笑了起来，召来参谋交代了我们议定的策略。红舰队与奥维马斯舰队的关系如此微妙之事，常人并不得知。参谋接了命令后，丝毫不虞有他地跑去执行了。虹翔搬了个椅子坐到我面前，忽然反问：

“如果能平安返回雷隆多，你最想干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我立即回答道：

“睡觉。”

“你一个人多久了？”虹翔挑了挑眉毛：“一个人睡觉，不会很安稳吧？”

不知我们为什么会谈到这个话题上来。但事实上在遭遇郭英雄舰队前的两个小时内，我们也没有别的更有意义的事可作。我仔细想了一回虹翔的问题，，举起了两根指头。他惊讶地叫了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是比较忙，可也不至于两个月没女人陪伴吧？咱们虽然爱跑你那里玩，但也留给了你时间啊。”

“那些时间我就在家里独自一人看看电视、上上网，有时打打游戏罢了。”我轻轻一笑，正色道：“两年啦。结婚之后，还没有过别女人呢。”

“吹牛逼吧？”虹翔很怀疑地看了我好一会，断然道：“不可能地。你才结婚就跑到雷隆多来了，两年时间，你就没另外找个床伴？既然如此，刚才那个小妹妹为什么不斩下？”

“我又不是你这样的百女斩……”

“妈的，你还敢提这种事！”虹翔给我激得想起了我给他造的谣言，顿时愤怒得摩拳擦掌。我只得呵呵大笑一阵，连连致歉。待基本化解了他的愤怒情绪，才说：“有你这样的窥淫癖在附近，如我这般的正人君子可不会作出任何会给你抓住把柄的行为。”

虹翔大骂了我一阵“假”，又假惺惺地表示愿意再次给我和那个妹妹创造机会。可我对这种明显带有行政强制意味的“介绍对象”完全没有兴趣，再次给他回绝了。虹翔大叹特叹了一阵，说：

“我看你也没毛病，看A片跟我们一样的起劲的。可怎么就这么死脑筋？说得难听了，搞不好两个小时后咱们就魂丧太空，你就不想死前享享温柔？只要你一句话，我给你搞定，而且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

“免啦，免啦。我现在的心思不在这方面，也没有一点想死在这里的想法。”我轻轻推掉了他的邀约，反问他：“你呢，这方面如何？”

“跟刚来时差不多呗，这一年多都差不多的。”虹翔撇撇嘴：“太忙啦，只有很少的几次接受过恺撒皇宫的招待，不过绝对不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搞事。麻烦得很！但是总有人为了讨好我胡来，你看，天翔号上给安排的小妹妹可不少吧？一个个都挺水灵的，打扮打扮都不错。”

“金灵呢，你没动她？”

“你看得出来吧？！”虹翔立即反唇相讥道。

我不由好奇了起来：“那样的美女，人又挺好，还一早跟你订了婚，你究竟想怎样？”

“那是个问题，问题主要出在我身上。”虹翔皱眉说：“我本来不想提这件事的。”

我见他谈兴已起，便静静地候着他继续说下去。他抬头望了一阵天花板，缓缓说：“跟你讲个故事吧。不过呢，先说明了，我讲故事的能力比较拙劣，好的剧本都会给我讲得比较难听。”

“快说快说，我最爱听故事了。”我赔笑道。

虹翔的故事是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

特别声明：因为已经很久很久了，所以即使跟现在的人或事有符合之处，都绝对只是巧合而已。

有一个孩子，出生在一个富贵之家。这个家族的富贵，源于数千年以来在那个世界上的尊贵传承和不朽战功。虽然从未有人作过那个世界的首席执政。但是提到忠诚、强大和尊贵，那是无可否认的举世无双。

这个家族几千年以来，有过极其繁盛、势力波及半个世界的时候；也有家道中落、战火殃及以至于落魄天涯的时候。但近百年来，家族英雄辈出，尤其是这个孩子的爷爷，成为了当时的不世英雄，平息了世界大乱，将家族带到了三百年来的最高点，重获全部的荣誉尊号和世袭的富庶领地。父亲一辈的叔叔伯伯们，也无不精明强干、励精图治。虽然在和平环境下，不可能取得爷爷那样的开创天地之成就，却也作得无可挑剔，家族势力蒸蒸日上。

此时，世界已承平了半个多世纪。所谓富不过三代，那么这个家族自盖世英雄以下的第三代就额外使人注目——也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那个孩子。然而，这个孩子的想法却格外地异于常人。就在他五岁生日宴会，长辈询问他志向的时候，他竟然这样回答：

“大家都作得很好了，还要我作什么？”

这句话虽然显得很没有志气，遭到了家中各位长辈的痛斥，但其实不无道理。孩子面对长辈铁青的脸色毫不畏惧，迎面直说出自己的想法：家族已经尊贵无比，再想更进一步的话，恐怕除了造反篡位别无选择；经过六十多年的现代化开发，领地经济也达到了很高的水准，以占大陆面积12％的领地和10％的人口，取得了25％的GDP……

“你讲的是什么大陆啊，还有GDP这一说？”我忍不住插嘴问。

“少打岔。”虹翔翻了翻白眼，说：“我都说过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个大陆说不定都沉到海底去了，就叫迷失大陆吧。”

“好好，迷失就迷失。继续讲。”我怕他就此住口把我吊在半空，只得放弃了追究下去的念头。

……权力、经济基本都达到了一个几乎不可突破的极限。再创新高的办法唯有发动战争、扩大版图。如果是在三百年前，家族只需高举讨逆之旗，行正义之师即可。至于谁是叛逆，只需看谁倒霉到引起了家族的垂涎。但是，近二百年前，大陆上出现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反贼，他带来的新思想严重破坏了大陆原有的政教合一体制，最后形成了一个规模极大的叛贼集团。这支土匪实在过于强大，占据了大陆上30％的地盘，并极力发展经济，取得了42％GDP这样辉煌的成就……

“这样的大富之家，你们也叫他们土匪、叛贼？”

“少废话，报刊杂志上都这么说的。只是，这些土匪首领要来访问之前个把月，就会有文化部门的来缴一次书。哎呀，给婊子立牌坊的事，千年不绝，并不奇怪嘛。”

“好好好，接着说。”

这伙势力庞大的叛贼土匪，军力无疑是迷失大陆的天下第一。这个孩子的家族，虽然尊贵无比，虽然祖上曾是那般的不世英雄，却也没能撼动这伙土匪的地位哪怕丝毫。百多年来，家族与土匪都在强势上升阶段。但总的看来，只要土匪内部不乱，家族没有任何可乘之机。但家族也强大到了可以牵制土匪，使其不敢轻易发动兵火、扩充地盘的程度。再加上家族尊名不朽，一旦有事，举旗一挥，天下定然云集响应。这般的世界大战，不是疯子和偏执狂是没胆量发动的。

也就是说，家族达到了和土匪牵制平衡的程度。天下也因此太平了许久。

既然和平了，那为何要妄动干戈？

孩子的这席话出口，举座宾客莫不大惊，不敢相信这种话能出自一个正统贵家的五岁孩童之口。最要命的是这个孩童乃是这个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他的想法，哪怕是儿童的妄语，也可能会牵动几十年后家族的命运。长者无不暴跳如雷，从此这个孩子为父母长辈所不喜。

唯有爷爷例外。

这个孩子，有一个非常疼爱他的爷爷。这个爷爷，就是当年的那个盖世英雄。但是他已经很老了，老得须发皆白、行动迟缓，看不出一点当年的英豪模样。他得知了孙子的“无志”之言后，一点也不生气，就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就在一个繁星满天的晚上，当他准备向小孙子教授高深武学时，遭到了小孙子的拒绝，他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不学武，你想学什么？”

“我喜欢那个星星闪耀的地方。”小孙子很果断地回答：“我要成为那里的一分子。”

这样的思想，在那个没有天空的迷失大陆只会被视为失心疯。然而，爷爷仍能理解孙子的选择。不再强迫他学武，只随着他的喜好随意教些。一个教得随意，一个学得懒散，成果自然不甚高。比起这个孩子的弟弟，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孩子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比他小不到两岁。两兄弟从小感情甚好——如果没有以后的事的话。弟弟虽然喜欢哥哥，但更服从严格的家教，心存远大志向。这样的好孩子，才是千年家族所需要的。到得哥哥十岁的那年，兄弟俩性格逐渐分化、疏远。哥哥越来越不务正业，而弟弟学武、读书诸方面无不出类拔萃，长辈们废长立幼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直到……大陆中央的一员名为威信的高官来访。

为了夸耀家族的卓越后人，家族唤出了两兄弟。可想而知，哥哥的表现大大地丢了家族的脸，而弟弟却使得挑剔的威信也不得不动容。这个高官在家族大宅里盘桓了三日，也考虑了三日。临走之前，向家主提出：

“把你的小儿子给我吧，会让他成为经天纬地之才。”

家主虽然很舍不得，但是走这条路却会给家族带来更高的政治地位。小儿子如果日后有成，就免去了从家族选拔这一关，直接可从大陆中央机构里直上云霄，能成为大陆执政也不一定，于是同意了。但是，中央为显公正和保密，必须抹除里面所有人的过去，使其成为历史上空白的人。于是，孩子在十岁那年，参加了他九岁弟弟的丧礼。

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弟弟没有死，绝大多数的人都被告知这个有出息的孩子得重病夭折了，莫不痛哭流涕。但是，他们哭完之后，转向哥哥的眼神，却额外地冷漠，甚至带有一种责难：

为什么不是你代你弟弟死去？

就在弟弟被选拔到中央去的那年末，年老的爷爷终于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临终之前，他拉着孩子的手说：

“好孩子。大家忽略了你，可这不是大家的错，是时代和环境的错。你实在是生错了人家，如果是在人间的普通百姓家，也许你都会过的比这里快乐百倍。”

“你不是个坏孩子，也不是个无能的懦夫。你心中有一团火，虽然你不说，也不肯承认，但爷爷是这么老的老头子了，人生已逾古稀，见过的事多了，看得出来。爷爷坚信你，一定会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成为自己期望成为的那种人，另外一种盖世英雄。”

“即使面对再多的困难挫折、再多的责难非议，也不要迷失了自己，更不要因为小人碎语而对你弟弟产生仇恨。你弟弟天生根骨奇佳，面相大贵，学文习武莫不事半功倍。这样的奇才，就连爷爷年轻时也自亏弗如。你确实再用功也无法在武学上超越他，爷爷亦不希望你那么辛苦，所以一直不对你施加压力。但人与人不同，他擅长的地方，常人无法追及，你也一定有自己独到之处，只是尚未发掘出来罢了。人生有太多不可预知之事，人是否能成功，是否能成为英雄，除去自己发愤努力之外，还有天意作祟。即使你时运不济，始终不成，爷爷也希望你能得到自己的幸福。只要人生幸福，始终有一点是圆满的。天下少一英雄，并无不可。但你失却幸福，却是爷爷不愿看见的。”

“今晚爷爷对你说的，你未见得都能明白。你只需把爷爷说的都记在心里，时时想起，必然会对你以后的人生有所助益。”

爷爷在临终的那天晚上，对心爱的孙子说了许多。多数都不是什么伟大的话，而是细致入微的生活嘱咐。他的话确实给这个孩子留下了很深的影响。

爷爷死后，孩子就更成了脱缰的野马，无人管束。常领三五书童或家兵于闹市游荡，滋扰事端。闲暇之时，他也时常读书，但公立教材里的《语》、《礼》、《射》等课文他一概不学，却偷偷使人找些叛贼领地的《数学》、《物理》等书仔细自学。某日为家主当场擒获，见儿子看这些禁书，又看了演满习题的卷子，家主只冷冷地甩下一句：

“你爱怎样便怎样。长此不务正业，学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日后不过有一泥水匠、枪炮工之末技耳！”

孩子没有反驳父亲的话，但始终没有停止对这些东西的学习。

到得孩子二十岁那年，已经成为了领地内一个颇令人头疼的角色。赌鸡赛狗、聚众斗殴，无所不为。这样的人如果当上家主，恐怕领地内不会有顷刻安生。当任家主眼看儿子此生不会有任何出息，索性断了培养他的念头，只愿趁自己身子骨尚硬朗之时能够早抱孙子，跨代培养和交班。于是家族开始四方出动，寻觅一品貌皆佳、门当户对的女子为世子妃。然而世子臭名远播，即使以家族之赫赫尊名，亦难求佳人。

就在这一年的五月，世子的弟弟忽然回家了。

弟弟在中央训习多年，早在秘密工作上成名，成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虽然官阶不甚大，但以年龄，实属罕见的少年英雄。此次返回探亲，乃是多年服役后，中央给予的特殊关照。家族在内部会议上对其进行了热烈的欢迎和高规格的接待。可是，兄弟俩的差距更加明显，有如云泥之分：如果说十年前，两人是幼苗与小树之差，现在的差距已经达到了小河之比江海。家主频频叹悔，其意似乎想当场把哥哥的世子袍服扯下来换给弟弟一般。

兄弟俩此次见面，分隔的时间已经超过了相处的时间，显得格外陌生。闲谈得几句，两人的志趣不投，关系更加恶劣。但是，造成兄弟俩彻底闹崩的，是一个少女。

一个由弟弟带回家的少女。

这个少女，与家族的关系极为微妙和神秘，似乎牵扯到爷爷一辈人的情感纠葛。那毕竟已是六七十年前的陈年往事，没有谁会去冒家主的雷霆之怒去追寻。她与哥哥的关系，似乎是表妹，但和弟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的来历说起来更是玄妙无比，是弟弟在一个玄幻之地找到的。还有就是……看起来她与弟弟的感情很好，虽然以兄妹相称，但已颇为亲昵。

当哥哥第一眼看到这个天上掉下的妹妹后，顿时如电打雷轰，全身震颤，如着魔中风。虽然横行乡里多年，却从未在女色上动过心的他，终于势不可挡地陷入了一场注定以绝望收场的相思中去。他苦苦克制，却终于明白这种火焰无法克制。他忍无可忍，只得冲到父亲那里，十年来首次跪在他面前，要求他作主促成他与这个少女的婚事。

“我喜欢她，我克制不住地喜欢她！”哥哥以狂热的眼神紧盯着父亲：“求求你，一定要促成这件事。事成之后，我一定洗心革面，作你们想让我作的那种人。我会振作发奋，相信我吧！”

“你当真吗？”父亲面色不动地冷冷看了他一会：“我们已经在南海地方给你订下了亲事，夏末就会来这里。你想悔约吗？”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父亲沉默了一会，似乎为他这种从未见过的执着而惊奇不已。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定亲的事，尚可以缓一缓，不太碍事。但是，你最好先打听好人家的心意。这个女孩与我家颇有关联。你俩结合虽然不违常伦，但我们却不可贸然逼迫她答应此事。如果她能答应，我应允你便是。”

哥哥好容易下定了决心找到一个独处之机，询问妹妹有无心上人。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以半开玩笑的口气询问：

“那哥哥给你找一个好不好？”

但是，妹妹惊讶的眼神却直接告诉了哥哥她的答案：

“我只想陪伴崖哥哥云游四方，没有定下终身的打算呀。”

面对她的讶异慌乱的眼神，哥哥终于再没能说过一句话来。

日子就在悔恨与犹豫中一天天度过，夏天即将过去。弟弟的悠长假期就要结束了，但他特别多请了几天的假，准备在家一起参与哥哥的定亲仪式。

南海新娘已经来到了家族大宅中，于夏末一个有些潮湿闷热的天气与家人见面。新娘进门之前，众人皆纷纷私聊，多是大叹天气之苦，大约马上要下大雨了吧？然而，新娘出现的那一瞬间，顿时空气就凝结了。过了好半天，才从女眷那边传来一阵由衷的赞叹声。几个年长女眷立即把新娘拉了过去，仔细鉴赏品味，连声夸耀并送上见面之礼。因为事先没想到新娘会出类拔萃到如此地步，准备的礼品不够，那些奶奶婶婶们甚至把自己佩戴的传家宝物也毫不吝惜地取了下来赠送给她。佩戴了许多豪华首饰的新娘显得愈发明艳照人，便是石头人也得心动。一直默不作声的家主终于长叹了口气：

“得此佳妇，劣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然而，哥哥此时的注意力仍没有一丝投到新娘身上。他依旧紧盯着弟弟身边的心爱之人不放。正在此时，弟弟忽然鼓起掌来，大声赞叹：“哥哥，嫂子实在是万人之姿，令人不由自主产生嫉妒之意。我恭喜你！”

然而，弟弟的好话却被哥哥听成了一种挑衅和挑战。后面大家说了些什么，他全都没听见，只是不住地给自己灌酒。心情不好，酒意便来得快，很快便烂醉了。

哥哥醒来之时，发现自己一人伏在案上睡觉，其余的人都走尽了。家族的人一向不把他放在眼中，更何况今日来的如此美若天仙的新娘。大伙谈论高兴之余，竟把他一人丢在了那里，就连打扫场地的仆役也不叫醒他。想到此节，愈发恼怒。哥哥立即窜到自己书房拿了盔甲武器，直冲弟弟住处而去。

“wait，wait！”我笑嘻嘻地阻住了虹翔的讲述：“那武器可是阿修罗剑啊？”

虹翔瞪了我一眼，悻悻地说：“告诉了你，这个故事是很久很久之前的，跟现实无关。当然，你要认为是阿修罗剑，就当是阿修罗剑好了。”

我挥了挥手，不再打岔，让他继续讲。于是，下面的版本就以哥哥持阿修罗剑对空手的弟弟为基本模板进行。

“虹崖，你滚出来！”

“滚出来！我们决一雌雄！”

“老子很久以前就看你不顺眼了，让我们来杀个痛快！”

哥哥荷甲持剑，这样在弟弟的住处前狂吼着。虽然此时已大雨倾盆、雷电交加，他的声音却轻易盖过了雷电，遍及全家。很快，家中大宅各处的灯火都亮了起来。

“我们今天就来厮杀一回。谁能最后活下来，谁就带走……”

“阿织。”我给虹翔补充了上去。

虹翔立即以愤恨的眼神瞪住了我。我连忙摇手道：“哎呀，这故事反正是虚幻的，就当那个女孩叫阿织好了，有什么关系。虹崖这个名字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跟我无关哪。不过，那也是巧合，巧合而已，你继续说吧。我很期待呢。”

哥哥在弟弟住处前叫了好半天，弟弟终于慢慢地走了出来。他只穿着休闲的睡衣睡裤，但走出来时却有一种气压千军的气势。他冷冷地看着哥哥，任由大雨倾洒在他的身上。过了好久，方才发问：“知道我为什么不动用护体气幕，就这么挨雨淋吗？”

“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给愤怒和酒劲冲晕了头脑的哥哥挥拳大叫着。

“因为那一招是你教我的。”弟弟慢慢地说：“我现在很讨厌你，与你有关的一切事物我都讨厌。最令我厌恶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是，我的血管里流着与你相同的血。”

此时，弟弟的杀气不住上涨。一瞬间就超过了哥哥的承受能力。哥哥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奋力举着阿修罗剑——他已只能靠这柄上古神兵之力在弟弟面前夺取一个呼吸的空间了。弟弟冷冷地看着他，又轻轻加了一份力道，哥哥顿时被压垮了下去。单膝跪在地上，将剑深深地插入青石地板，运尽全身神力，也不能动弹分毫。挣扎了一刻钟，全身已几乎失去了力气，眼角、嘴角都渗出了鲜血。弟弟终于又开口了：

“求一声饶，就饶你一命不死。”

说完后，劲力稍减，给哥哥留了一点呼吸说话的余地。哥哥喘得两口气，挣扎着叫道：“我永远也不会求你的，你做梦吧！你们都小看我，当我是无能的废物。可是，我迟早有一天得登上这浩瀚星空，高高的骑在你们头上。管你多么强大，威震天下也好，传说中的圣将也好，在我的眼中不过都如常人一般的蝼蚁而已！”

“你是想死吗？”弟弟淡淡地问。

“最好你现在就杀了我！”哥哥吼道：“不然你迟早得后悔这个决定！”

弟弟收起了气劲。哥哥忽然失去重压，再抵受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弟弟上前两步，站在他面前，忽然长叹道：“此刻动手，虹家的正宗就断后了。作为正宗子弟，我真不愿看到此事发生。”

“你已经伟大到不把自己视作虹家子孙的地步了吗？”哥哥冷笑了两声，却也咳出了一口血。

“你不能明白我的志向，你真的不能明白。”弟弟轻声道：“哥哥，这是你逼我的，但我看也是父亲的决定。不然，此时应该会有人来阻止我才对，不是吗？”

正在此时，风雨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远处有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弟弟动也不动地由得她扑到了哥哥身上，正是今日的新娘。她柔弱的身躯不会一点武功，却以坚毅的眼神盯着弟弟：

“请你不要伤害他。如果你要作出这种事，请先杀了我。”

“臭女人，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跑来干什么！”哥哥气急败坏地吼叫道：“你还没过门，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亦半点都不喜欢你，快走，快走！”

“我知道，我全都明白。你的眼睛今晚根本就没有向我看过来。”新娘扭头盯着哥哥：“可是，即使那样也没关系。我已经不是为自己活着，我的家族需要你我的结合，或者只是结合的名分即可。如果你死了，我的家族会面临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也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就算是同情一个素不相识的弱女子，请你一定活下去，不要做出傻事！”

“只是为别人活着吗？”哥哥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边咳血边笑道：“真是可笑的世界啊，太可笑了……”

弟弟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哥哥在大雨和寒风中感受到了身边新娘的温暖，冰冷的心逐渐有了一丝暖意。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当年爷爷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这些话一字一句地流淌过了他的脑海，顿时使他心中开朗了起来，不再为仇恨和嫉妒所控制。清醒下来之后，浑身气息流动，顿时护体气罩勃发，把大雨隔在外边。他站起了身来：

“我确实对你没什么感觉，但你要这么跟着我，也无不可。该办什么手续或者举行什么仪式，都随大人的意便是，现在这些对我都可有可无了。搞完了后，我要到人间去。”

面对新娘惊讶的面容，他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我终于决定了自己的道路。看着吧，未来的星空将留下我的名字。”

过了很久，虹翔都没有再说话了。我忍不住问：“下面呢？”

“下面没有了。”虹翔沉吟了一阵，又看向我：“如果说非有的话，就是：这个孩子感情失败后，轻易地在新宿挥霍掉了自己的第一次，从此沉入欲望之海不可自拔。几年后，这个孩子遇到了一个恶棍，从此走上了一条飞黄腾达的犯罪道路。”

我立即抗议道：“就为了最后一句，我非得把这定性为一个非常拙劣的故事不可。”

我们都开怀大笑了起来。为了这个真真假假的故事，也为了我们自己而笑。我们都是平日里最不正经的人，谁又能看得出那样的表皮下藏着这样的感情和经历呢？

我们正在向列成了口袋阵的无数战舰、枪炮前进。这当口，雷隆多的一把手和目前人类宇宙最强单个舰队的司令闲扯起了性、感情和人生故事。如让外人得知，未免会说我俩不知轻重。但我们确实这样地度过了这段最难熬的时间，通过叙述和聆听驱除了心中本应不断涌出的怀疑和绝望。

虹翔的故事结束了，与郭英雄舰队接触的时间也即将到来。我们来到指挥舱，遥望着茫茫宇宙，心中竟没有一点惧怕，究竟为何会如此大无畏，谁也说不上来。

“郭英雄少将司令官要求通话。”通讯员大声汇报。

我点头示意说：“接过来，我来说。”

对于小郭来说，在这个非常不对头的地点看到我这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应该是对他心脏的一种考验。他本来做好了跟虹翔交涉的准备——无论是发表恭贺赞誉之言还是下达劝降否则全数击坠通告，他肯定事先已经练习过N回。但面对我的沾染着费里亚人蓝绿色体液的脸，他猛地一下被自己准备好的腹稿梗住了，眼睛在一瞬间暴突了一下。过了足有十秒钟才开口：“黄总督，是你吗，你怎么会在那里？”

“哦，你也知道，区区不才是个善于创造奇迹的男人嘛。此次出动凶险莫测，所以……”我故意拖长了音调：“本官微服上舰，准备默默无闻地给他们加一个奇迹光环的笼罩。可惜天不遂我隐没事迹之愿，有龙骨兵上舰突击，硬把我这寂寞高手逼了出来。”

听了我的话，郭英雄的眼睛有脱离他的主观意志自行再次突出的预谋，幸而给他及时制止了。他急切地问：“怎么，遭遇了费里亚突击队？情况怎么样？”

“马上把资料传到你舰，请确认数据连接吧。”我一边示意操作人员开始，一边以很不在意的声音对郭英雄说：“敌军流浪太空、袭击我方军民达一年之久的罪魁祸首，费里亚元帅突科兹和大将奥德皮格都被我方将士击毙了，尸首正在天翔号上。”

“恭喜总督大人获此大功！”郭英雄很快镇定了下来，露出了亲善喜悦的表情。

“不，这个功劳属于全体将士，属于整个三星军，属于全人类。”我淡淡地回答：“尤其是奥维马斯大人高瞻远瞩，部署指示非常正确得力，实应居此战功勋之首。我们先前已经写好了报告交过去了。”

“那个报告我已经看了。”郭英雄微笑着说：“上将大人很高兴，但也说：‘下面舰队的胜利，把这么多功劳都安在我头上干什么？’原来是黄总督的特意安排。您过谦了，上将不会忘记您和雷隆多舰队的功劳，这个主要的功劳肯定还是会记在你们头上的。战斗得辛苦了吧？请立即返航……”他低头看了一眼传过去的数据，抬头道：“敌军已经尽数消灭了，那么就留下谢尔盖舰队继续进行一次侦察作业，其他的舰队都随行返航！我意由我舰队与雷隆多舰队混编，以另外两支舰队护左右翼，以保护贵舰队安全，总督大人看此安排妥当否？”

我脸皮神色动也不动一下，向屏幕外的虹翔比了两下手势。他微微点了点头，我便立即欣然答道：“少将阁下安排得很好，不然咱这舰队可连点陨石碎片都招架不住了。我们马上返航吧。”

“请总督大人、金太郎阁下先行！我们随后跟上混编。”郭英雄彬彬有礼地回答道，他的言下之意，已经确认虹翔此战后必然跻身将星之列了。

于是，红舰队与郭英雄舰队进行了一次交叉混编，组成了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阵形，浩浩荡荡地开回了家去。从整顿队形开始，我和虹翔就没停过小声嘀咕，觉得这样做更减少了小郭万一狂性大发想干掉我们所需的时间（几乎等于零距离开火，而且火力密集得躲都躲闪不开），但又不敢出言反对这种冠冕堂皇的护送意图。还好，小郭真是个好人，没起任何的歹心。不一会把舰队整编完毕后便前进了，并把我俩和虹翔手下没受伤的五大金刚邀请到他的现代级上观光作客。唉，那舰上居然有足球场，据小郭说整体内部装修花了两个亿，即便是奥维马斯大人的直属舰也奢侈得过分了。我们一起玩闹娱乐了三四个小时，又一同到大型按摩浴室去洗桑拿。蒸得你死我活时，虹翔终于大发感叹：

“妈妈的，英雄实在是太好命了，老子什么时候才能整这么一艘能把人蒸出毛病的来玩啊！”

齐鲁大队的大队长王齐鲁立即献媚道：“司令，光是桑拿浴室的话，把鲑鱼级改装一下也成。”

“妈的，老子还要足球场！”虹翔又大叫了起来。

在三百米的鲑鱼级里建标准足球场的难度就太高了，众金刚都闷下头去不敢开口。郭英雄才在外面喝了水进来，听到后面两句话，呵呵大笑道：“这有什么，两年之前，咱们还不都是开柳原级的，谁能想到今天？金兄立此大功，换个座舰也是应该的。我一定竭力向上将大人推荐，看是不是调一下现代级的配属次序，尽早给你也配一个。当然，还得看黄总督肯不肯拿那么多钱出来了，哈哈！”

“只要你们肯给。”我半闭着酒醉的眼睛，诈唬道：“英雄啊，老子就是把世界银行抢了也要整上十几二十艘的，出门旅游时好拉风啊！”

“听说第二艘已经在向张宁移交中了，那就把第三艘交给我吧！”虹翔哈哈大笑道：“那个鹰钩鼻肯定会气疯的，啊哈哈哈！”

桑拿室里他的手下金刚们也被逼大笑以配合主将，几乎全数窒息过去。

六八年七月十日凌晨三时，红舰队在完成日炎作战任务后与奥维马斯舰队后援舰队汇合，一同返回三星。

历史上只会记载如此简略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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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五章 暗香浮动

(更新时间：2006-1-28 9:29:00 本章字数：13528)

我和虹翔在郭英雄的现代级一号舰“朝日”号上作客时，虽然狂饮滥赌，却仍不时心中忐忑，唯恐上将忽然改变主意，命令他收拾我们。但我们似乎想得太过极端了些，这些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整个混编舰队以巡航速度慢悠悠地摇了回去，我们一伙军官在途中赌博了二十多个小时，一个个都赌得双眼发红光，如一桌恶狼。总体来说，中下级军官收获较大，特别是郭英雄舰上的。我、虹翔和郭英雄仨高级军官则给洗得雪白。就在准备借第十三次高利贷的时候，雷隆多到了，我们趁机一拥下船，把高利贷都忘在了脑后。

雷隆多迎接舰队返回的场面很令我满意。即做到了气势恢弘，又做到了戒备森严。第一机械化师的五百多个MK-3遍布第二空港，假使小郭同志突然兽性大发，想要突袭一回雷隆多，都必然只得落得惨淡收场。但我如此度测气质正直的小郭，确实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热情洋溢地赞扬了一回我们的陆军搞得好，加上现在强有力的舰队，已经成为人类星空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奉承完了，把我们送下舰去，他便重新组队，悠然离去。此人的行为如此大方磊落，令下到地面上的我突然有点自惭形秽起来。

寒寒见了我发红的双眼，立即说：“辛苦了，欢迎回来。”

“还好，还好。”我呻吟了两声，转头看虹翔又跑去忙着安置他的残破舰队去了，也不知哪里来那么多精力？看来一时是无法找他陪我去休闲了。正张头张脑地找巴斯克冰的下落，寒寒突然说：“你回去休息两个小时吧，我准时来叫你。“

“啥事啊？”我把血红的眼皮翻给她看：“你认为两个小时的睡眠对于我够么？”

“不管够不够！”寒寒以非常肯定的口气说：“你都非得参加这个会不可，是特别三〇一管理委员会的人。”

“咱星球上谁是第二领导啊？”我四处张望了一回，终于把目光停回到她身上：“好像是你。你帮我参加吧，我非得去睡上三五天的才缓得过来。再告诉你个小秘密吧：其实当时你如果硬拉死拽的话，是可以把我从天翔号上拉下来的，但现在我这种状态，你就是用吊车也拖不动我的。大爷睡觉去啦！”

说完，把寒寒丢在一边便摇着往外走。寒寒气得大叫起来：“大黄，你给我记着！回去睡觉吧，小心睡得起不来！还有，你就这么把我往火坑上推，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第二把手比一把手还凶恶，这就是咱雷隆多的现状。可我的精力已经无法与她纠缠下去，只得答应着闷头走到后面的专车前，对郭光说：“走，恺撒皇宫。”

“哈哈，大黄，你就别拿我开玩笑啦。”小淫贼的声音遥遥地从云端里飘了过来，还越去越远。

在雷隆多上，尤其在高级官员阶层中，寒寒的威信和口碑比我这个正牌总督高得多。她的威信建立在严肃、认真和正直上，相较而言，我的人品和作为都差得多，如果不是需要总督亲自下令的最重要的事，大家肯定是听她的，而不是听我的。时间久了，甚至连小淫贼和阿冰冰儿都给她收服了，只要她下了嘱咐便绝不敢跟我去胡混。眼下这个星球上敢与她对抗的，我看也就虹翔和辛巴二人。

这些都是我醒来时自查自纠查出的问题。之所以会进行这种自省其身的行为，是因为我发现自己躺在总督住宅的床上，而不是在恺撒皇宫。郭光真的没有听我的话，他宁可与我嘻哈打混也不敢冒犯寒寒的禁令。唉……

我一觉醒来，浑身酸痛难忍。虽然在小郭的腐败浴室里已经狠狠地洗过一回，按摩了许久，但接下来的通宵赌博又整得大伤元气。总之，现在急需两三个志同道合的同伴一同去再次腐败饮酒、大吃大喝然后唱歌……以毒攻毒，把这种疲倦欲死的感觉赶出身体。决定了行动方针后，我便唤来门廊上的卫兵：“刚才有什么人来请我吃饭或检查工作没有？”

“大人，今天生意萧条，一个都没有。”卫兵老实巴交地回答道。

实在是奇怪，往常遇到这种这种情况，跑来邀请招待我的人怕不踩破了大门。我疑惑了一会，又问：“现在都下午六点过了，该下班了，郭光他们两口子有没打电话说要来我这里吃饭？”

“大人，你不记得了？三〇一检查组正在这边检查，郭杨两位正忙得很呢。”

哦，睡得太昏沉，完全记不清下飞机那阵寒寒对我说的话了，经过提醒我才想起来。那想必这边的主要领导都不得安生了，惟有我通过耍职权偷得浮生半日闲。单独一人实在没什么意思，我又打电话给虹翔。他却说：“别烦我，家里来了特使视察，要我早生王孙好继承家业，不然就要怎样怎样。我正烦得很，还不得不留着应付接待，吃我的‘爱妻’煮的饭。以后吧，以后吧，我现在头大得很。”

妈妈的，天界的人来去我雷隆多如此easy啊。转念一想，又不能不给虹翔等人留个口子，只得作罢。然后又给巴斯克冰打电话。他却吞吞吐吐地说：

“黄二啊，我约内藤小姐好久了。她才答应我今晚接待完了后去看晚场电影……爱情片。所以……我看……如果你实在想要一起看……”

听到他以这样的口气说话，那个电话顿时变得如炭火一般烫，我只得连声叫喊着“去，去”，丢都丢不及。想来想去已经想不到什么人了，我突发奇想地打到了辛巴的办公室，一听他接电话便扮作娇滴滴的声音问：“辛先生，请问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去你妈的，大傻逼！黄二你是闲得太无聊了是不是？”辛巴立即破口大骂了过来：“老子这里可是装了来电显示的，你装神弄鬼也要搞清楚情况先！”

我给他骂得一头汗，只得支吾道：“你如果没啥大事的话，我建议咱俩下去检查检查……”

“检你个头啊，傻波依！”辛巴大吼道：“三〇一检查组查得到处天翻地覆，连奥维马斯上将都在焦头烂额。整个三星的高级领导就你一人不出面，现在居然还想找人陪你休闲！看这回应付不过去的话，你这休闲总督还当得了几天！”他说着说着忽然低声奸笑起来：“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也不必费心到处找人了。日本婆上午在军部里发了好大的火，叫嚣称：‘这阵子谁敢陪那个休闲总督去玩的、哪个单位敢接待他的，我一定收拾他。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人，我说到作到！’。她多拉风啊，现在有谁敢来腐蚀你？”

“知道了，我早知道你也怕她。”我说了一句会使辛巴暴跳如雷的话，在他反击之前把电话扣上了。

原来是寒寒给我下了这么大个绊子，难怪今天门前冷落鞍马稀。眼看天色已晚，奢侈晚饭却没处着落，我不由发起愁来：难道立功回营的第一个晚上就得独自坐在巨型餐桌前度过？那也太难受啦。

我正站在门口晃过来晃过去，突然街拐角开过来一辆军用吉普，风风火火地杀到了我的大院门口，下来一个挺眼熟的兵。门口的卫兵正拦住检查他证件，我忽然想起了他是谁，连忙招呼了过来：他是以前第一步兵营的文书赵亮，跟当时我的副手赵雄有点拐弯抹角的远房堂兄弟关系，后来赵雄在采矿时倒霉下野，回到雷隆多上干闲职，顺手把他也带下来了。

“首长好！”小赵同志见了我，先一个礼敬得我浑身舒坦。

“你好你好！”我立即皮笑肉不笑地回了过去，顺便挣了个与基层官兵和睦相处的名——只可惜没记者在场。看看他没带什么文件来给我签字，一时摸不着头脑，张口问：“你这是来……”

“赵雄老哥打听到首长难得空闲，便差我前来邀请首长到我们那里检查指导工作，顺便有点随意水酒相陪，算是替首长庆个功，预祝首长荣升发达！”赵亮鼓起如簧之舌说了一通后，神秘兮兮地说：“还有惊喜节目预备哦。”

我靠，赵雄这老小子这回蛮懂事的嘛！我想了想，好像他现在是在浩方区当区长，那地方有点偏远，不过也不碍事。这时候走远点才好，免得寒寒找到我。想到此节，又问：“赵雄……他就没听到‘那个’女人的什么风声？”

赵亮的脸上浮现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赔笑道：“首长，咱们都是您的老部下了。日本女人虽然凶恶，但有您，我们怕什么来？患难才见真情嘛。”

我兴致立起，叫喊道：“说得是说得是，我们立即走！妈妈的，除了你们愣没人敢冒犯她，弄得老子一个总督吃不到饭似的，回头我就提拔你们兄弟一伙，让她看看这个地方是谁的天下！”

那些话都是纯吹牛逼了，我可不会在这些事上跟寒寒争辩——最多会说两句让她别收拾赵雄罢了，留个好印象，回头有机会时优先提拔也不是不可以。

浩方区是个挺偏僻的区，原本只有一两百个守卫远程地面雷达的官兵和技术人员驻扎。当时把赵雄贬到这里来，就有流放的意味。可是他的运气着实有点好，没过多久便遇到了雷隆多陆军再次扩编，成为了第二步兵师的驻地。按赵雄的资历，如果混得好的话，那时便已是师长了，可他却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人家一个个坐了火箭似地往上窜，自己原地踏步地当他的正县级区长。

官虽然当得不顺利，赵区长的腰包厚度却很快随着浩方区的开发而直线上升。当时雷隆多实在是拿不出哪怕一分钱花在这些边缘地区的建设上，便搞了个人承包制，叫那些边缘区的区长自己想办法同民间商会搞关系拉赞助，发展自己的地盘，五年内收入自己全拿，中心区不管。赵雄在领地内大搞娱乐业，赚取了大把的新到雷隆多的第二步兵师思乡官兵的血汗钱。他的收入一时竟造成了GDP三个月增幅400倍的记录，虽然有历史原因作祟，亦引起了提都斯的注意，曾建议组成工作组去查一回帐。这个提议被寒寒否决了，原因有二：

一、才向各区领导许诺了优惠政策，看到赵雄发了就去查，会使中央威信扫地，信誉不彰；

二、雷隆多中央政府自己要忙的事都多得干不过来，提都斯分管的事情尤其的多。你想休息了就明说，别接口查腐败案把事情都推到一边。

他们小吵了两句，我打了回圆场，也就算了。事后，因为浩方区已经有了一个庞大的财政基数，增长幅度看起来便不再那么吓人了，此事时过境迁，再也无人提起。

尽管事先知道这些基本情况，浩方区的繁荣还是小令我吃惊了一回。两年前，我与巴思克冰徒步百里，路过浩方区边境的山峰时，看到的是一片不毛之地。而现在商店、饭店、娱乐城已经把第二步兵师的营地包围了，区政府一带也修出了一条一公里的街道和小商业区，颇有点我老家川北专区和雷隆多两年前的鬼饮食街的味道。自从雷隆多大开发后，我已经许久没见到如此庸俗雅景，不由心甚向往之，几乎想就地下车大闹一回。

可惜，赵雄不给我怀旧的机会。他早早率着一帮小官在区政府门口候着，一见我便热情无比地溜须拍马过来。我本想假打两句，可见他热情万丈，天色又晚了，肚里也饿了，酒虫也犯了……一摩尔莫须有的外因内因涌上来，我只得半推半就地给他们拥到了区政府招待所去，进行检查工作的第一项考核任务：检验伙食水平如何。人是铁饭是钢酒是催化剂，少了这些东西可不行啊。

老实说，浩方区政府的招待所搞得严重超标了。据赵雄自称达到了三星级标准——当然，这都是为了招待领导而预备的，他们平日里都凭饭票吃三菜一汤。这些屁话我自然是不可能相信的，但也懒得仔细纠正，只说他们味道还没真正做到入味。此言一出，赵雄脸色都变了，立即召来后勤处长大吼了两句，然后许诺立即到四川去找真正的川味高手，一定要使领导满意。他两边的那一群劝酒专家随即一拥而上，与我频频碰杯。气氛一活，我也就不再吹毛求疵了。

酒过三巡，我的醉意渐起。妈妈的，平日里与我同乐的哥们今天一个也找不来，赵雄这老小子阿谀得太无趣了些！想到此节，我顿时放下酒杯不喝了。赵亮急忙一口气自饮三杯，才说：“首长，肯定又是我不对，该罚！不过，还是把杯子再端起来吧。”

“喝酒的事啊，慢慢来都可以，只是我觉得有点无聊了。”我大大地打了个呵欠问：“你小子跟我说的那个惊喜呢？”

“嗨呀嗨呀，我真是个猪头，怎么忘了这节，该再罚三杯！”赵亮如同一辈子望酒兴叹临死前终于掉进了酒窖的超级酒鬼一般冲上前连喝三杯，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领导你稍等片刻，哈哈，我去给你喊去！”

“至于那么风风火火的吗？这小子还得多锻炼才行。”我哼着鼻音打起了官腔。

“对对对，首长说得是。”赵雄小心翼翼地赔着笑端着酒过来：“这杯，还是请首长把杯子端起来。不为别的，功绩啊，英雄事迹什么的我们都慢慢说。这杯，是给老领导准备的！”一边压低了声音：“赵亮自己也想出去锻炼锻炼了，又是首长当年的老部下，文书功底什么的还是比较不错。首长你看，是不是适当……哦，照顾安排一下？”

“好吧好吧，我回头找提都斯说说。”我满口答应了下来，见他那么毕恭毕敬，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我两年前就当他领导，可人家毕竟是个比我大十多岁，儿子都在上中学的家伙了。我这人虽然行为怪诞，倒还不至于伸手打笑脸人，于是又拾起杯子与他喝酒。不料赵雄在一边放任他的敬酒专家们灌我，自己早憋了一肚皮的废话，敬起酒来一杯接一杯。等我觉得麻烦，想吼骂赵亮为什么会那么慢时，已经五六杯下肚了。正准备发飙震四方，一阵刺激的音乐声传来，前面舞台上陆续走出五六个妙龄女郎，跳起了热舞。哦呵呵，还真不是一般的热辣，可惜阿冰冰儿不在，不然我定可欣赏到他那双眼暴突的情景。

在这种纯男性化的娱乐场所，总得有些狗肉朋友相伴才好。虽然酒色都是男人狼狈为奸的触媒，可我怎么着也觉得和赵雄他们同乐不起来。如是虹翔、小淫贼等相伴，此时肯定已经大呼小叫加口哨不断。再热辣一点，小淫贼就得冲上去跟人家跳贴面舞了。巴思克桂可没少见我们几个最高阶层人的鸟样，因此偷税走私的干得猖狂之极。少了哼哈二将，我独自可闹不起来，只得以批判的态度正襟危坐着往灵魂深处观察下去。观察了好一会，见身边浩方区政府的官员面露淫光又不敢喧闹的情景，便问赵雄：“就这程度了，连微重力钢管表演都没有？”

此言一出，那些大小官员顿时把年轻总督看成了与自己同类的淫民，立即行为放肆、大呼小叫了起来。赵雄兄弟也终于找到了话说，连连凑上来敬酒：“领导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果然，下面的表演就极端色情了。六个舞娘都渐渐脱得清凉起来，跳着种种极端挑逗的舞蹈。赵亮已经看傻了，哈拉子流了一地都是，赵雄也看得呼吸沉重，可还记得向我拍马，便问：“领导，看上哪个没有？说一声，这个，哈哈……”

“次了点，没什么比较合适的角色。”我撇撇嘴，挑刺道：“好好去学学，人家恺撒皇宫扫地的也有你这群女人的档次。”

“真是这样吗？哎呀，现在他们可发展得太好了！”赵雄大发了一阵感叹，又敬我酒，趁机发牢骚说给放到这个偏远地方，已经很久没见识花花世界的盛景了。直到我大不耐烦地边饮酒边答应以后带他到亚当斯上开会，顺便享受享受那个六星级的恺撒皇宫II，他才笑逐颜开。淫笑了好一会，忽然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领导，还有一个好货色，可是还没调教好，不肯脱……”

“fuck，不肯脱的你要她干吗？”

“领导，嗨，话只得这么说。这种小地方，嗨，好货色真是难找。性子倔点也只有慢慢来，买方市场嘛！纪检那边又盯得紧，出了事不好交代，也让领导面子上不好过啊。不过这个货色还真不错，要不叫她出来跳一回。领导你看……”

此时我已经有七八分醉了，只想着睡觉，含含糊糊地便答应了。不一会，后面出来了一个轻纱蒙面的女子，身形体态果然标致无比，虽然身上穿着密不透风的绿色纱裙，却比那六个脱得近乎全裸的女人更具吸引力，顿时令我酒也醒了两分。瞪着血红的眼睛瞧了她好一会，那婀娜的体态、诱人的舞姿竟一阵阵地撩动了我沉睡已久的心。偶尔见她动作转换间雪白的脖颈露出少许，竟也会如十五六岁少年人般心脏狂跳起来，身体更是不知不觉中起了反应。看了好一会，忽然看见赵雄面露淫笑地在一边观察我，突然间才恍然大悟，小声笑骂道：“你这老小子，倒真的狡猾的大大地！私藏了这么个好货，又是我喜欢的类型，就这么藏着不放，吊足了老子的胃口才放出来？你的良心坏了坏了地！”

“领导，我哪敢哪。嘿嘿，这小妞是不错吧，一等一的标致柔媚，只是性子倔些。不过首长要上，那还有什么问题？不过，早听说首长不甚近女色，我虽然准备了这么一招妙棋，却还没想到真能奏效呢。”

“妙你个大鸡巴，跟老子提棋，你还不够格！什么不近，没遇到合意的罢了。”我重重地哼了一声，马上又把话题转到我最关心的问题上来：“说吧，怎么给我安排的？”

赵雄的话呢，说得有点玄，只是我头为酒精和女色所迷昏，并没有往深处想罢了。按照他的安排，我借嘘嘘之机溜出了酒宴，尾随着那个“性子倔，只肯跳一曲便走”的女孩行动。她卸了妆后便要回住处，按计划，途经招待所里荷花池小桥到牡丹亭（真是个熟悉的名字）时，尾随到彼处的我就开始现身。言语诱骗也好，重金许愿也罢，但基本上只要靠前途无限的雷隆多总督大人的光辉魅力一照，那个表面坚贞的小姑娘就会双腿发软，自动向我怀中倒过来，成就一段数十年后依然会回味无穷的美丽回忆。赵雄安排这个的时候，说得口沫横飞，如同亲眼目睹全过程的窥淫癖一般。不过他立即醒悟到我的怀疑，拍胸口打包票称一定会安排好一切，届时不会有任何人靠近牡丹亭的二百米范围内。哪怕是我彻底用强，也是无所谓地。

老赵的安排如同事先排练过一般，从酒宴出来到荷花池的两百多米路上竟半个鬼影子都没有。到了荷花池一带，更是一片半封闭的偏僻地带，成就这种英雄美人情不自禁的美事可是再合适不过。我尾随着那个女孩，耳边席席凉风吹过，身体就火热得不可自抑。据说刚才喝的酒是鹿血酒，最适合乱性，哈哈。

我越跟越近，越走呼吸越是沉重。虽然竭力提起脚跟走路，但走到牡丹亭时，自己都不相信可以做到令对方不发现自己的尾随。正这么想时，前面的女孩突然停住了脚步，沉声道：“你一直跟过来干什么，不想活了？”

“哎呀美女，别说那么扫兴的话！”我勉力卷着打结的舌头游说着：“今夜凉风席席，荷池飘香。你我二人如此有缘，何不在此共创一出千古佳话呢～～～”

“你还是那种老样子。说着风话的时候，还不忘了卖弄些没人欣赏的古文采。”美女嘻嘻笑着转过身来，头靠在我的肩头，柔声说：“可是，记得我早就告诉过你，去外边乱找女人会带来杀身之祸哦。”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好熟悉的感觉……

好熟悉的肌肤触感和香气……

哎呀，酒喝得太多了，我的感觉竟已经……

不对啊，为何我的感觉会丧失得那么彻底？

正当我心中产生警讯时，胸腹间突然一痛。低头一看，一柄匕首竟划破了衣服向身体刺来。大骇之下，想要往后退避，却给那美人死死挽住脖子动弹不得。那匕首，就那么一分一分地刺进了衣服下的薄型防弹马甲，然后轻而易举地刺入了我的身体——强硬得可以直接与龙骨兵肉搏的身体，竟给她刺了个透心凉！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一切。那匕首如切豆腐般顺利地滑入了我的身体，在里面稍微搅动了一下后，拔出了一蓬热血。几滴血飞溅到了面前那无比熟悉的女孩面上，映射出一种妖艳的光芒。

是陈琪。

我望着她，口中嗬嗬作响，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出不了口。她冷冷地直视着我的目光，眼中只有冷静和淡淡的仇恨。掏出手绢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后，她脱掉了沾满了鲜血的纱裙，露出掩藏在下面的ghost服和玲珑有致的身段。按了按隐形开关，却并不奏效……

“你是在找这个吗？”垂死的我扬了扬手中的燃料电池模块。

陈琪脸色变了，她无法理解为何我被那无坚不摧的利刃贯体后仍能不知不觉地偷走她衣服下的电池。可是眼前的景色立即发生了变化，我俩身边的荷花池牡丹亭统统化为乌有，变成了森森白骨塑造的可怖建筑，池中满是五.二九战役中的怪物残破的尸体，四处都弥散着死亡的阴森和恶臭。我见她脸色变得煞白，微微一笑，周围景色便又变成了青山绿水的景象，说：“真是不好意思，刚才一时失态了，用了不好的场面来招呼你。这个还习惯吧？”

陈琪僵在原地，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伸手在胸口一掩，穿心而过的大洞顿时消失了，连衣服都恢复了原状。仔细看了一回，基本都恢复原样了，才抬头问：“跟死人对话是不太好看，这样是否要好看一些了？”

“天哪，这是什么地方？”陈琪终于反应了过来，掩盖不住语气中的惊讶与兴奋，还有一点点的恐慌。我听到她那样口气的说话，心中忽然一阵甜蜜，又是一阵酸楚，回答道：“这就是我黄大爷的幻想世界，往日没能带你来见识见识，是我不好。”

“那我没有刺中你？”陈琪见我的神色语气中并没有愤怒和仇恨，大起胆子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复杂的说不清楚，虽然我有足够的时间来说明这些，但是我已经给一个讨厌男人解说过，所以不想把这种不愉快的感觉施加到你身上来。”我伸手在旁边的小溪边上摘了一朵郁金香：“送给你。”

“喂，郁金香不该生长在这种地方。”陈琪提醒道。

我耸耸肩说：“哦，是吗？我不太懂这个，也许荷兰人奥维马斯大人会知道得多些，可惜事先没有向他请教。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这里我说了算。喜欢这个吗，还是喜欢些别的？”

陈琪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看花。权衡了一会，终于决定还是先说这些轻松的话题：“我想，白玫瑰会更好一些。”

她的话音刚落，手中的花就变成了一满束香气扑鼻的白玫瑰。她尝试着闻了问，惊喜交加地转头问：“是怎样做到的？为什么……那时候不早带我来这里？”

“因为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仅仅是一个人的幻想而已。”我不无苦涩地回答：“我们总要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不是吗？你我如果在这里生活，会没有战争，没有仇恨，唯有欢乐久了以后的麻木和疲倦，那样也比在现实生活中失去亲人的痛苦来得要好，是吗？”

陈琪不再说话了，只是出神地凝望着四周变幻无穷的景色。我难得与她如此和平相处，便十分卖力地给她创造种种优美景致来看。过了好一会，她忽然转过身，微闭着双眼说：“我忽然想起了《浮士德》里的一句话。”

“生活啊，你是这样的美，请停一停你的脚步！”我替她说了出来。

“不会有悲伤，这里永远都是这样繁盛美丽的景象？”

“饥饿、困倦、劳累、悲伤，只要你不想要的，都不会带到这个梦中世界中来。”我凝视着她说：“这是我的梦中世界，却已经由你决定。”

“我不太懂你说的话。”

“不需要完全懂，”我的嘴角露出了复杂的笑容：“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愿意，可以近乎无限地在这样的梦中世界里过下去。这只怕是我们一生孜孜不倦地追求都不能得到的幻想乐园，人过这一生，不就是想获得那么一小块的安心之所吗？但是，我们都是生活在现实中的人，你我都得回去，这是必然。”

“回去之后会怎样？”陈琪茫然地说：“在这里，我感到自己对你的仇恨已经淡化了许多。没有人会逼我，没有人会责难我放弃对你的报复。如果没有人逼迫我，我是否就不会恨你？我不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想到这些问题。”

“我不会用这个幻想世界干扰任何你的自主意愿，这一切都看你个人意愿所致。”我平静地回答：“回到那个世界，所谓的‘现实’世界后，你也许会当这一切都是一场不应该发生的梦。而且你的手只要再前进一寸就会肯定要了我的命。我是否能活下来，这得由你的意愿决定。”

“我的意愿？别说得那么伟大和公正。”陈琪忽然换上了一副讥诮的面容：“你在这个世界无所不能，是吗？你制定一切规则，是吗？你要阻止我的行动，轻而易举的，不是吗？”

“你说得不错，但我并没有那样强烈的意愿。我忽然有了种听天由命的感觉，虽然自己感觉非常不应该。”我叹息道：“太过沉重的东西压迫在我的心灵四周。现在你我都在我的心灵内部。如果你认为应该杀死我，我便是死去也无所谓。”

陈琪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我又加上了一句：“我愿意死在你手里，一年前我作出七月事件的最终决定时，已经为自己想好了这种最理想的终结方式。”

“你还敢提那件事！”陈琪顿时火冒三丈地冲到我跟前，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究竟是什么驱使你那样做的？你经过那件事，已经变成了一个魔鬼。你的一句话使得上千万人失去生命，这一切都是因为……”

她话还没说完，我便重重地给了她一个耳光，把她打得脸侧在一边，脸上尤自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转过脸来，惊讶兼愤怒朝我也挥了一掌过来。我眼疾手快地把她手腕抓住了，她挣扎不脱，立即叫喊起来：“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这么大了，应该有些属于自己的思考。我这一掌是为了打醒你。”我扬了扬打过她的那个手掌：“这么使劲，我的手掌也应该疼，更别说你的脸了，是吗？可是在这个虚幻的世界，我只要这种最终效果就行了，那些不必要的苦痛可以完全不去承受。然而，在那个充满了悲痛和无奈的现实世界中，要取得想要的结果、作出唯一的选择，就不得不去承担那种毁灭性的苦痛。”

“可是你就那么无情地作出了选择，害死了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嫂，还有我自小生长的城市！”

“你失去了整个家庭，而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我的妻子。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我慢慢地放开了她的手：“同他们一起死去的，还有一千多万的无辜人民。但是，如果不是我们的血肉至亲死在那里，我们都不会有如此的切肤之痛，甚至过不了多久便会淡忘甚至遗忘此事，对吗？仅仅过去一年，现在整个人类世界都几乎没有人再提那件事，再提那件事给人带来的伤痛了。我承认，有行政力量压制舆论的作用，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幸存的人已经意识到，那些人的牺牲对他们是有利的。整个北京都毁灭了，与那里人有血肉关联的人毕竟是少数，不是吗？”

“说完了吗？可你改变不了我的主意。”陈琪坚定地说：“我一定得杀掉你，哪怕掀起惊涛骇浪也在所不惜。任何代价，都及不上七月事件的代价惨重吧？”

我见政治攻心无效，只得打诨道：“现在也是七月，事隔一年又发生一次七月事件，是不是老套了些？怨怨相报何时了，不如你再考虑考虑？”

“少跟我胡说八道！”陈琪怒视着我：“自己说的啊，带我出去，让我痛痛快快干掉你得了！”

唔……看来我的口采是差了点，不动用精神战术的话，还真改变不了她如此强烈的复仇念头。正当我发呆之际，陈琪又催促道：“你磨蹭什么呢，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吗？不妨告诉你，赵雄老早已经倒向我们了，这一年的秘密经费又一半都是给他的，不然他能把这个鬼地方搞得这样繁盛？”

“我早该知道天上掉不下那么多大馅饼的。唉，拉不下面子来查账，是我的重大错误。”我哀叹了两句，说：“你也别着急，我只是在想历史上有多少伟大人物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女子与小人之手下的。”

陈琪气得满脸通红，眼看要发飙。我忽然产生了一种疲倦欲死的感觉，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既然说服不了她，死在她手里也算很合理。想到这里，便说：“你把刀拣起来吧，我已经改变了规则。你只需要在这里杀死我，我便真正地死掉了，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陈琪当真去拣了匕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虽然从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她亦非常矛盾，但要杀死我的决心和压力仍然占了上风。就这样被她杀死吗？可我还有那么多事要做，还有那么多人的命运牵扯在这条我都不想要的性命上面，此时委实不能去死。动粗吗？那倒是简单，不过呢……按戴疯子和虹翔的话说，那样有违“俺样的美学”啊。

陈琪抬起匕首对准了我的心脏位置，忽然开口说：“我终于明白了一些很浅显的道理。什么家族仇恨哪，民族大义呀，都是废话。其实我并不是因为那些伟大高尚的原因而恨你入骨，恨到了非杀你不可的地步。原来，我真正嫉恨的是你抛弃我与赵影结婚的事。呵呵，虽然马上就可以杀掉你了，可我突然感到自己很可悲。”

她说着说着，眼泪便簌簌地流了下来，在下巴与地面之间连成了一条闪亮的珠链。可就当我庆幸她起了仁善之心的时候，她却又昂然抬起头来，干脆利落地说：

“可悲就可悲吧，这一切早该如此干干净净地结束了。”

就在陈琪紧握着匕首又向我胸口刺来的一瞬间，我想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谎言，准备试一试能否奏效，便伸手捏住了匕首的刀尖。那刀仅仅刺进肉中两厘米便不能再前进了。

“改变主意了？”陈琪低头看着我胸口流淌到脚下的血流：“什么都是幻像吗，包括你的厌世感慨？”

“我没有改变规则，只是听了你刚才的话，觉得就算命丧于你手，也有两句话非得先向你交代清楚不可。”我非常吃力又很煽情地说：“作出返回星空的决定时，我已经抛却家庭和责任，准备一生追随于你。名誉、金钱、地位，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我在那一刻，只是一个向着远去的飞机和渐行渐远的幸福疯狂追逐的傻瓜而已。那些我拼命追逐的终于不能得到，旁人眼中可望不可及的却接踵而来地投入我的怀抱。我得到了许多，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那都及不上我在两年前失去的幸福那样使我心如死灰。失去你，我的人生就已永与幸福无缘，即使七月事件断送了我的家庭和最后一点好名声，那对已经心死的我却也没什么两样。苟活至今，虽然责任依旧，我却也没有继续坚持的必要。因此，即使你恨我入骨，欲杀我而后快，我也无怨无悔。我早已在心中将性命交付与你。”

说完了这些，血流已多，说话开始喘气了。我摸索着从胸口衣服里掏出染满了血的陈琪的项链：“将我的性命连同这个一同带去吧，我爱你之心将永远无悔地守护着你。”

陈琪的手软了。虽然她竭力想坚持自己的想法，但很快她的眼中就浮现出了泪光，喘息逐渐沉重了起来。过了好一会，终于手一松，刀落在了地上，只发出了“嗤”地一声轻响，深深地插入牡丹亭的地板，直至刀柄。

“为什么不早对我说这些话，我……”陈琪的眼睛和嘴唇都扁成了一条线，呜咽着说了几个字便再说不下去，眼泪争先恐后地从她的眼中冲杀出来，撒向牡丹亭的地面。她伏在我肩头抽泣了个把分钟，终于注意到一个明显的事实——

“牡丹亭？”陈琪惊讶地轻呼道：“我们回来了？”

“没错，咳，咳。”我艰难地笑道：“你最终还是没能忍心在那里杀掉我，可是现在……”

我俩的目光一齐向下看去，只见我的胸口出现了一个不断涌出鲜血的大洞。虽然不如梦境里那般透心凉，伤势亦是沉重之际。正在此时，远方又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陈琪咬牙道：“糟了，没及时给他们通报消息，赵雄的应变后援部队来了！”

我竭力运气想护住伤口，效果不好，但嘴上仍是毫不放松地说：“咳，咳。小琪你实在小看我了，黄二哥哥又死不了，他区政府就那么几十个卫兵又起什么作用？”

相较我的沉着，陈琪则有些慌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原地转来转去了半天，突然猛地扯掉身上的纱裙，想要把里面的ghost服脱下来，嘴里叫着：“你把这个穿上，想法混出去，快！”我一把将她手抓住：“你疯什么疯？我这一年腐败得很，体重又加了二十斤，穿你这衣服，开玩笑吧？而且我都伤成这样了，就算能穿上这衣服，半个小时能跑哪里去？他们要看到这种情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不能留你在如此险地！”

“那该怎么办啊？”陈琪方寸已乱，手在我胸口又摸到一大把血，慌乱惶恐地叫喊着：“都是我不好，我太傻了。赵雄那伙人得到了一种神秘装甲，刀枪不入的。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一把短刀有什么用啊！”

我看她慌乱得不成体统，忍痛啐道：“什么刀枪不入，神秘装甲，你以为是义和团跳大神啊！”

“是真的，你别不相信我。我是说真的……”陈琪慌慌张张地说了好些我听不明白的话，里面唯有一句我听得最清楚：“我亲眼看到MAGNUM54都打不穿那种装甲呢！”

如果她脑子没有问题，说的都是真的话……

我口中喃喃地说：“这下可麻烦大大的了。”

远处已可看见区政府卫兵的身影。他们果然身穿着一种漆黑的、上面遍布倒钩的奇形鳞甲，一个个高举着西瓜刀，却鬼鬼祟祟地闭口不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向这边抄过来。我叫陈琪把我靴筒里藏的一把小型PPK手枪掏出来射击，两枪打去却毫无反应，根本阻不住对方的来势。眼看那些士兵举着明晃晃的西瓜刀逼近，我也有些束手无策了，只得准备动用精神风暴。可是眼下受伤太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发得出来。发出来的话，又能干掉多少人？给他们有了警觉，豁出去冒被第二步兵师发现的危险使用机枪的话，那有再多的命也不够了。

心中盘算难下，手里还得拉住想要冲上去持利刃与那些家伙拼命的陈琪，对于我这样的重伤员来说，任务实在过于繁重。正在此时，忽然天边传来一阵急啸，一架隐形幽灵战斗机猛冲过来，空中一个发动机转向出力急停在牡丹亭上空。机关炮一阵狂扫，顿时把冲在最前的七八个卫兵打下水去。随即三架第二步兵师机降营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出现在了区政府招待所上空，迅速空降下了几十名背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他们一投入战斗，区政府的叛乱卫兵就倒了血霉：那种神秘装甲虽然护得住身体四肢，却挡不住火焰烧脸。他们为了无声无息地刺杀我，又没带远程火器，全拿的是西瓜刀，训练程度也远不能与第二步兵师那些当了五六年兵的老兵相比，战况顿时呈一面倒将下去。不到两分钟，牡丹亭四周已经清除完毕，火焰手们追着卫兵杀到招待所大堂那边去了。

“总督大人在吗，没问题吧？”头顶的直升机上传来了提都斯的喊话。

“妈的，老子问题大得很，快下来接我！”我大声喊了回去，紧紧握了握陈琪的手，说：“现在情况微妙，你出现的话很不方便，先回去。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七月中旬，雷隆多浩方区区长赵雄受邪教蛊惑发动叛乱，行刺雷隆多总督黄而致其生命垂危。雷隆多纪监委书记提都斯同志通过耳目工作线索及时发现其阴谋，讯速赶赴浩方区调动第二步兵师有关人员在三个小时内将叛乱平定，荣获三星总局授予的一等功一次。

这是提都斯的六八年年终总结上关于纪监工作的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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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六章 三星逆流

“我承认，我有罪。”

“我不该与组织对抗，作出这种违背组织原则的事，为组织添了麻烦抹了黑。”

“我已经作出了触及灵魂深处的检讨与自我批评，同时做好了接受处分的觉悟，请组织上按照纪律严肃处分我。”

“我一定会痛改前非，耐心细致地深入学习各项规章制度，切实加强自身道德修养和组织纪律性的培养与提高，并写出足够字数的心得体会，请组织相信我。”

无论我说着怎样的废话，坐在我病床前的虹翔和风萝都只以一种非常冰冷的眼神藐视着我不开腔。我能够理解：因为我出了这样的鸟事，他俩各自从温暖被窝里被召唤到这个冰冷的病房里，自然不爽到了极点。虽然探测到这俩人的内心想法又危险又不可取，但探测结果却明明白白地写在了他们的脸上。

就你这鸟样，还值得我们这样的高手为你卖命？

说来说去，都是我衰，那是毋庸置疑的。我伤得实在太重，提都斯带人来救我时，几乎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现在也不知过了多久。正想再次恬下脸问他们时间，走廊上传来了一阵高声喧哗声：

“谁允许你们这样做的，黄而吗？太放肆了，这么大的事，事先都不请示我，他都敢私自行动？惹下了乱子怎么收拾，一点都不知识大局！”

病房里连我在内的三个人都竖起耳朵向门那边投去了注意力，这明显是奥维马斯上将大人的声音。他也得讯赶过来了？

“上将，总督大人受刺重伤，来了后一直昏迷，没有作出相应的指示。在这期间……”门外传来了寒寒的声音。她虽然在上将的压力下显得有点拘束，却也鼓起勇气说了下去：“是由雷隆多作战委员会常委根据各自分工和紧急状态预案自行行动。”

上将立即暴喝了起来：“是提都斯吗？他的胆子可真大，点起了如此不可收拾的一场燎原大火！我还在赶过来的途中就得知了，你们地胆子真是大得包天了！就算是黄而真出了什么事，你们也不该在没有上级指示的情况下作出这种事。一个处理不好。看看怎么收场！”他地火气着实不小，反复踱了几步。破口大骂道：“都是混帐，一群废物！”

“请上将进来吧，外面骂得不成话了。”我向虹翔下了指示，见他不愿意动，心知他想让寒寒多挨些骂，只得加上句：“立即去，这是命令。”

外面忙乱了好一阵，终于在医生的大声抗议声中挤进来了十多个人。上将大人瞪着有点带血丝的眼睛。坐在一张面对我病床的椅子上，其他的人都陪随他来的郭英雄和卫兵罚站。寒寒给他骂得满脸通红，在一边垂着头，活象个受了婆婆气的小媳妇。奥维马斯正准备开始说话，提都斯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他正对俩领导敬礼，上将已忍不住大吼了过去：

“你负得起什么责任，提都斯！？你干的事是目无领导。出了事我第一个办你！”

提都斯总算是当过三星军法官。在那个时候，奥维马斯虽然已经很牛逼，但行政职级上并不比他高，所以他是我们这里除我外唯一一个敢与上将愤怒目光直视地牛人。但这回他并没有如我们所愿地雄起起来，而是莫名其妙地辩解说：

“上将，我是在个人职权范围内执行特殊纪检监察任务。执行对象也属于内部人员。我看就算是有什么失当，也可以下来再说吧。”

“嗯，那你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奥维马斯紧追着问。

“初步查明，赵雄被某种势力蛊惑，秘密在浩方区培植私人势力和武装力量，腐蚀拉拢了一小撮第二步兵师的中级军官。企图里应外合发动兵变。但图谋被我方特情人员及时探知，我刚才救回总督后，便带了第一步兵师的一个营返回浩方区，把那里的涉嫌官员全部拘押，现在正在突审主谋中。”

“那……恺撒皇宫的事是谁做的？！”上将意识到吼错了人，脸却红也不红一下，立即转移方向吼叫起来。

“恺撒皇宫怎么了？”我终于找到了插话的空隙，扮作重伤乏力地模样以微弱的口气询问：“谁能帮我解释一下？”

“是我。”在一边憋了好久的小媳妇终于站了出来。她垂着眼睛看着我。显得有些勇气不足。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绝对支持她后，寒寒才昂起头来：

“是我下的令。提都斯书记带领纪监委去查案子、抓捕涉案人员去了，但后方情况也非常紧急，不能再拖，因此我便自作主张下了命令。

我个人觉得，不能让五.二九那样的事重演。当时牺牲了数千将士，幕后的罪魁祸首却不能彻底查处，更别说缉拿归案。我们不能忍受这样地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在我们身上，让我们的同志、我们的领袖白白地流血牺牲！特别三○一管委会调查组来得如此之巧，不管怎样，难逃嫌疑。清查他们的住处，是我安排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一个人背。”

“你背得起吗？内藤上校！”上将一声暴喝：“你是本座非常欣赏的优秀青年人才，如此冒着声败命裂地危险鲁莽行事，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非常抱歉，没有来得及请示便下了这样的决定……”寒寒连连鞠躬致歉，但还是勉力解说：“按照雷隆多事权划分及有事应急预案，下官可在总督无法行使职能时代行总督职能。我想，自己是能够对这个决定负责的。”

上将被“事权划分”一词梗了一下，按照事权划分来讲，雷隆多上发生任何事都不关他的事。但他还是找得到话说——毕竟他是三星总局在这里的最高领导，威风还是耍得出来的。正在他准备怎样再斥骂寒寒时，我及时打了个岔：“内藤啊，你倒说说是怎么清查的，结果怎样？”

“是！”寒寒立即一个立正，环顾了一下四周。迟疑道：“人有点多，我建议只留军级以上的。”

于是，奥维马斯大人的那些卫兵全给轰了出去，还有风萝，病房里只剩下我、虹翔、寒寒、提都斯和郭英雄。奥维马斯盯着寒寒，要她立即开始，走过去关门的郭英雄却好死不死的提出了一个八卦问题：

“刚刚那小女孩是谁啊？怎么能进到防卫如此森严地病房？”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向我射来。虹翔和寒寒是知道情况地，他们是看我如何狡辩，而包括提都斯在内的另外几人都想知道小郭这个问题的官方答案。我哈哈笑了两声，假装牵动伤口。抽搐了一回，可见他们仍在等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只得低声说：

“情妇，是我秘密包下的小老婆。”

才说完这句，便觉得走廊那边突然传来一股杀气脉动，吓得头发都几乎倒竖起来。虹翔和寒寒在一边强忍着不敢笑出来，模样颇为痛苦。

还好。上将等几个凡夫俗子感受不到这种事情的发生，只顾着催促寒寒汇报。她清了清喉咙，朗声汇报道：

“我征得提都斯书记同意后，调遣一百六十三名四○四局（注：由提都斯于年初建立的秘密警察组织）特工和总督卫队人员对恺撒皇宫一号楼进行了包围，然后突击抓捕了特别三○一管委会调查组相关人员三十六名，对他们进行了搜身后。将他们全部带回四○四局总部进行分离询问，随行物品也统统在现场进行初查后运回四○四局进行进一步审查。”

“哇，你真够猛的。”我张大了嘴看着寒寒：“他们今天可是把你惹急了？”

“我可不是公报私仇！”寒寒大声申明道：“我想，查出地东西，足够我们组织一次内部会谈，商讨一下究竟该如何办。上将大人亲临此地。是再好不过。许多事，非得要您表态才好决定呢。”

奥维马斯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我看，黄总督还不怎么了解情况呢。可他现在又醒了，这事得由他主要担负着，我不便多言。干脆你先向他汇报一下，把情况综合一下。反正现在祸惹都惹下了，不在乎这几个小时。本座长途跋涉赶来，累得很了。想先休息一下。如果黄总督的身体情况允许的话，下午再来拜访。黄而，你看这样如何啊？”

“好，好。”我困难地吞咽着口水说：“下官身受重伤，不能起迎大人，还望原谅。”

“好说好说。”上将丢下目瞪口呆的寒寒等人，带上郭英雄开路了。

“这老狐狸！”过了好半天，提都斯才说出话来：“黄而还起不得床呢，他就开始把责任往这边推了！”

“当了高级领导是这样的。四面八方的匕首投枪明枪暗箭数不胜数，就算铁打的英雄好汉也经不起那样折腾。能让别人挡，自己绝不逞能，活到最后地才能成为青史留名的猛将兄。这回事就是个轮回，你以后也一样。”我心平气和地对提都斯说：“想开点，指望人家来替我们背黑锅本身就是不现实的。不过，奥维马斯会把此事推得如此一干二净，看来惹下的乱子不小。嗯，如果搜集不到什么反击材料的话，可真是个大乱子呢。”

“事情发展到现在，顺利得远远超乎我的预料。”寒寒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地绝密文件袋：“现在我们已经胜券在握，只看你有没有胆子更进一步了。”

我昏迷过去十个小时，她和提都斯等人都一直没合眼，但此时精神振奋无比，难道战果真的有那么辉煌？寒寒没有继续吊我的胃口，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夹，厚厚的足有四五十页，眉飞色舞地说：

“这就是从特别调查委员会那里抄来的违禁物品清单。一共有一千多项。”

这也太吓人了吧？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报告。她把报告丢到一边，说：“不用详细念了，太多。我大致汇报一下吧。三○一管委会这回派来的特别工作组喊口号非常卖力，但真是一伙污秽不堪之徒呀。绝密文件外带、违法硬毒品管制法等一共就有三百多宗，只靠这个就能把他们赶回去，包管他们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其他涉嫌淫秽物品地罪行就更多了。初统之下，共有五百多项。有个家伙的笔记本里全是幼女图片。还有亲手记录的笔记本，初步调查证明他曾与某些三○一管委会的实权人物共同犯下这等罪行。这个我已经嘱咐下来，作为重点审查项目由四○四重案科调查了。”

“这个收获确实不小，很大的丑闻。”我慢慢地说：“可是，即使能造成政坛地极大震动，我们也不一定能够闹得这么大，最多极大限度地捞取利益吧。”

“还有别的，大黄。”寒寒微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蓝色的金属钥匙状物品：“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稍稍用力凝视了一下那个东西。心头顿时猛地一震：那家伙太重要了，是一种网络实体密码认证锁，绝不是一般人会用到地！难道……

可转念一想，闹得这么大，三○一管委会那边早该作出相应的防范措施了吧？刚想到此节，寒寒便说：“虽然我不太懂，但以前曾经见你用过类似的东西。因此觉得一定非常重要。当即就找来了华嵩和诺曼两位博士。他们拿到这个东西，立即着手对三○一管委会的主机进行了突击性的数据搜刮行动。为了配合他们的行动，我甚至动用了总督大印要求三星总局通讯局在这几个小时内把95%的对地通讯带宽借给我们。”

“报告战果。”我地眼中射出了炽热的光芒——对我来说，这是个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重大收获。如果这个随身带着高密级网络钥匙的傻逼级别够高的话……

“那个人是超级管理员级的，这回主要负责审查我们的违禁项目。”寒寒稍微顿了一顿，竭力用平静地口气说：“三○一管委会保存的前代科技数据库太大。我们不可能获得足够的信息，所以没有把目标放在那上面。但是，他们的所有日常行政文件全都弄下来了。现在正组织专人小组加班分析查读中。”

“很棒的一击！”我不吝赞美之意，真情流露地叫道：“这次你处置得太绝妙了，一倍的冒险获取了百倍以上地收益，这个生意实在做得！”

“还有呢。大黄。”寒寒把文件夹翻到最后给我看：“我们还抄到了大量明显违反三○一管制法的先进科技设备……有些甚至是淫秽用品，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呸呸，不说这个。他们携带的物品中，超出法案限制的有三百多项。其中大半是日常生活品，还有些是武器。”

“违禁武器？”我轻轻触碰了一下胸口的伤口，正露出若有所思地神色，提都斯便在旁边开口说：“据我的初步审查结果，赵雄叛乱一事虽然使用了一些我们都不知晓的违反三○一禁令的武器。而且幕后有人怂恿唆使，但应该与调查组没有什么关系的。”

“事到如今，是不是真有关系已经不重要了。”我转过头去盯着他：“你很明白接下来该怎么作，对吗？”

当日午后，奥维马斯如约来访。他的觉好像睡得不错，精神状态极好。进门寒暄问候了两句我的身体情况，便单刀直入地问：“现在能够行使总督权力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觉得，此事应该冒险，也值得冒险。”我把病床边上摆的初步审查材料给他看，说：“三○一管委会地那群人已经成为了公正和法律的公敌，数十年来暗中绑架杀害异见者甚多，现在居然把黑手伸到了边疆守将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定然要讨回一个公道不可，希望上将大人支持我的行动。”

奥维马斯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说：“自我出军校走入军界的二十多年来，公正、公开、公平的法制精神逐渐深入人心，而盘踞在大家头上数十年不倒的三○一管委会顽固不化，已经走到了与文明为敌的地步。除了即得利益阶层，恐怕没什么人喜欢他们。这些都是绝大多数人厌恶并一直试图取缔其超然地位的原因，但成不了动其根本的决定性因素。如照你这般所说，是该收拾收拾他们了。我想，只要舆论工作做得好。社会和GDI,关键是GDI的中高层认识，应该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听到上将这席话，我不由露出了惊喜交集地表情，立即恳切之极地问：“那么，上将大人的意思是，支持我地建议和行动了？”

“如果你所说的都属实的话，这可以视为他们首先发动的针对三星军队的战争行为，我们自然不能视若无睹。”上将看了看旁边的郭英雄和虹翔，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些年轻将领。都是三星军中的无价之宝，是三星的未来，我怎么可能坐视别地势力对你们下毒手而不闻不问？”话锋忽然一转：“可是，有切实的证据吗？”

“两位阁下，请看刺客用来刺杀黄总督的凶器。警卫局给他配备了最先进的超薄防弹马甲，可以抵挡八点七毫米枪族的射击，却被这把匕首轻易刺穿了。”虹翔从一边的抽屉里取出了那柄匕首。这只匕首毫不起眼。从样式到金属质感都没有特别过人之处。虹翔用两根手指把它拎了起来，轻轻地一松手，匕首便笔直地落到地上，轻而易举地插入了病房的地板，直至混凝土板，直没至柄。站在上将背后地郭英雄不禁喝了一声彩：“好快的刀！”

“这把刀并不很快。”虹翔把刀从地面上轻轻地抽了出来。将刀刃示意给他们看：“比一般的杀猪刀还不如。但是，看到刀刃上这条黑线了吗？起作用的是构成这条黑线的物质，几乎不用施加任何外力便可破坏接触点的物体分子结构，因此才会显得削铁如泥。不仅是钢铁、混凝土，任何物质遇到了这道黑线都会被破坏分子结构，立即分崩离析。”

“有这种东西？”小郭大惊小怪地惊呼道。

“这叫作‘高振动粒子刀’。现代级的生产线上有使用的，只是大小形状差别极大而已。”我有气无力的说：“只是，两位应该都看过，那柄工业切割刀足有二十多米长，还得外接一个小型发电机才能使用。

这柄匕首不但体积只有那柄工业刀的几百分之一，而且内置一个高强度的微型燃料电池，足以连续使用几个小时。且不说这把小刀，哪怕是那柄工业切割刀。也是远远超出了三○一法案限制的超前产品，听说他们派到月球的调查组正在审查那些东西的来龙去脉……但是，他们不允许别人拥有这些东西，却自己制造和使用着大量的这种禁忌武器，用于维护他们的‘超然’地位，剪除异己。”

“这柄刀，真的只有三○一管委会有吗？”奥维马斯紧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淡淡地回答：“我想，只有他们有制造和拥有这种东西的可能。

大规模杀伤武器的小型化是最难的，更何况是这种极其偏门地小型武器，这个大家都很明白吧？”

奥维马斯思索了两秒钟，霍地站起身来：“黄而，证据链仍然不是很充分哪。”

听到他说这句话，虹翔的脸色变了，正想再进谗言，我用眼光阻止了他。果不其然，上将又徐徐地说：“不过，照目前的形势看，也没有必要搞得那么清楚再行动。该怎么行动，你看着办吧。一切结束了之后，再慢慢补充证据不迟。现在是个讲法制讲证据的时代，但我想，我们会把这件事办成一个铁案的。”

他意犹未尽地站在窗前，看了一会窗外的风景，也不知看进了些什么。站了好一会，忽然说：“小郭，你和小金去喝杯茶，我再在这里呆两分钟。”

他俩知趣地离开了。我很明白奥维马斯是要单独对我说些什么，便轻轻地靠回了床头，等着他开口。过了许久，奥维马斯才略转过脸来，说：“黄而，继你接任以来这两年，雷隆多发展得很不错。”

“还可以吧。”我虚弱地笑了笑：“只是，偶尔也会觉得原来的那种朊脏混乱的生活比现在的秩序井然更吸引我。”

“人上了一定的年纪，都会开始常常缅怀不可重来的过去，你还不到那个时候。”奥维马斯意味索然地叹了口气：“我这一年多来倒是常有那种感觉了。眼看自己手中的舰队一天天膨胀，原来的中队长许多已经开始带舰队，大队长基本都晋了将级，也有战死太空不可复生的年轻英才。这一切都变化得太过巨大，反而让我产生那么一种感觉：两年之前，我手中只有四十多条破朽不堪，打一仗就得大修的护卫舰。那时每次执行任务都有极大的可能再也回不来，可是兴致高昂，上下一心。到得现在，我已不再对那些事有那么高昂的兴致，而舰队原来那些可爱的小伙子们走上高位后，也开始逐渐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我们的关系逐渐疏远。级别、财力、势力、威名……什么都是过去的十多倍，可我却感到一种无可奈何的失落。”

我斟酌着回答道：“你的舰队已经成为一个庞然大物，成为一个超级大国。这种事是难免的，成功人士总会付出这般的代价。”

“好。那么，黄而，我且问你，你计划的事如果成功，你我将会怎样？”

“成功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我不认为是冒险，而认为是一种具备风险的投资。”我慢慢地说：“事成之后，大人的前面就再没有任何阻挡的势力和声音。击败费里亚后，整个宇宙都将是大人的宇宙。”

“这似乎是对民主自由的最大践踏。”奥维马斯苦笑一声：“但是，事到临头，这许多事真的也顾不得了。不过，黄而，你好像刻意少说了你在宇宙中的存在？”

我一时语塞，看着他犀利的目光，不知该说什么好。现在再说那些超级假打的话，似乎显得无知无能加不识时物。奥维马斯没有再逼问下去，起身向门口走去，低声说着：“舰队那边，反对我们如此行动的势力肯定不小，我得想法把那边稳住。届时最多只能给你一支分舰队支援，你有把握吗？”

“尽量用文攻不用武斗便是。”我懒洋洋地回答：“大家都是文化人，最好是以德服人。”

奥维马斯长笑一声，推开了门。就在他反手关门的一刹那，他口中似乎自言自语地迸出了一句低语：

“黄而呐，你最终还是成为了那种令我担心不已的野心人物。”

望着合上的门外目光不可及的他远去的身影，我喃喃回答道：

“阁下，你还是看错了我，我一直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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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七章 精心的反击

六八年的夏天对南京来说极不平静。六.二八骚乱的善后事宜过了近一个月也没能处置完毕，一切事务更是堆积如山。被贬斥的沪派处处作梗，宁派的元老们拍烂了几张桌子，却连下半年机关报刊征订工作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也执行不下去。

沪派的主要领导和实权人物纷纷往外跑，而且尽往手机基站覆盖不到的那种穷乡僻壤钻，个个打的幌子都是下基层扶贫。他们一分钱专款都不带就跑去空手扶贫，其诚意自然极为可疑。但是已经没有人有闲心追究他们究竟是去干什么了——这些人走时没一个移交了工作和印章，财政、新闻控制等工作立即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不仅宁派的大佬们气得五脏生烟，下面的办事员、小会计们更是大祸临头。南京GDI机关附属老干处的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科员小会计甚至要面临总长一级超级领导的质问：“你怎么干事的，连个给老干部们买慰问品的钱都作不出来？”这些小职员虽然脸色苦得形状大相径庭，道出的委屈却如出一辙：“长官，没有直属领导的签字，这种事我可不敢私自作主啊。”

乱成一团的时候，又传来了三星上出现剧烈变动的消息。一开始，有消息称奥维马斯舰队和雷隆多给三○一管委会特别检查组查出了很多特别重大的问题，从热水器到太空战舰的发动机有一半是违禁品，马上要倒大霉。

宁派的老家伙们庆幸日本人支持的奥维马斯舰队之乐极生悲之余，在俱乐部喝茶打高尔夫时便纷纷开始窃窃私语：“奥维马斯舰队是不是该拆分拆分了啊？”、“张宁可是我的表侄儿小学的同学的表弟呢，嘿嘿嘿嘿。”、“那个分舰队司令戴江南是个好样的，十五年前他追过我女儿！嗯，反正我女儿才离婚，用这层关系准能把他拉过来。”

大佬们用超级意淫神功把奥维马斯舰队拆了个七零八落，将剩下的合法组织全部插上中国国旗后，终于心满意足。这时才开始想到雷隆多。言语谈论都是这样地：

“那个姓黄的村夫地痞，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就这么滚下来也好。”

“不过，还是得跟三○一打打招呼，如果当场就斩了，咱们面子上会不太好过吧。”

“对对，这个是要注意注意。还有——雷隆多地班子，日本人太多了，必须得大换血！内举不避亲，我今年才六十八。虽然辛苦点，但也愿意把那个重担承担下来。那个金太郎，立即叫他写血书宣誓改国籍。

如果还那样数典忘祖，一并地撤了查办！”

……

如此这般的言论还有很多，传到我耳朵里的更是提炼之后的经典内容，使得看材料的我禁不住苦笑起来。

在奥维马斯同意对三○一管委会动手后，我便召集寒寒、郭光和提都斯研究如何下手的问题。与往常的低头记载、踏实办事不同。提都斯一反常态地向我提出了尖锐的问题：

“经我地初步调查，三○一调查组与叛乱事件没有直接联系的迹象。在后面谋划刺杀你的应该另有其人，究竟是谁，你倒是说说看？”

我哀叹道：“唉，刺客全身黑衣蒙面，密不透风。我实在是看不见啊。”

“那好，那请你回答一下，为什么赵亮身上会携带着一只小型天灾防御设备？不仅如此，那个会场里遍布着这种仪器，是针对谁的？”

“也许是个白虎堂，干掉了我之后就要再邀请哪个天界要员来米西米西的干活？我认为是有这种可能的。”

“那你是承认天界人有可能进入雷隆多了。是谁总是借口预算不足不批准在各大要隘部署天灾预警防御设备的？”

“这个是我地主意，预算也确实一直不足，我认为没有必要把钱花在不是很急需的地方。”寒寒接过了烫手山芋，帮我开脱道：“好些事，也不要问得过多过细了。领导那么决策，自然有他的道理。问那么多干什么？”

“那好。”提都斯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过话锋说：“眼下是个绝好的翻身机会，不知你有没有决心作到那一步。准确的说：允许我做到那一步？你的目地究竟是什么？把这个告诉我，我才能决定如何行动。”

“尽一切可能地扩大我方的利益，消除隐患。”我发出了最简单的指示。

“只要是为了这个目的，别的都可以不在乎了吗？”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眼前还真看不到任何可顾忌的。寒寒却顾忌起来，问：“你问这些干什么？”

提都斯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转身说：“这一两年来，我经营政务，操持组建四○四系统，成绩如何？”

寒寒朝我看了一眼，见我毫无反应，只得回答：“很优秀，尤其是这两天，初成立不久地四○四系统的干练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你这学政法出身的比我们这些南国院出来的搞得还棒呢，别的地方进修过吗？”

提都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追问道：“六.二八的事，我又办得如何？”

我轻轻地鼓了鼓掌，说：“excellent！我确实没想到你能把我生活过两年多地那个平静城市搅得那样天翻地覆。不过，你只是想听两句我们的肯定吗？”

“得到雷隆多的一二把手的肯定和勉励，对于一般人来说，当然是莫大的荣耀。”提都斯朗声说：“可是你非常明白，我追求的不是这些表层的东西。我要的是打破旧的社会体系，建立一个自己心中的理想国度。是为了这个目标，我才依附于你，希望可以借你实现我的理想。”

我和寒寒都傻看着他，他还是说了下去：“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如果你不能抓住它，我会认为你不够资格作为一个英雄人物。如果你愿意证明自己的魄力。请给予我相应地支持和信任，让我在不见硝烟的战场中浴血奋战时。心中能有足够坚强地信念。”

“信念这个东西很重要，我前两天才见识了一回。”我慢悠悠地说：“只是，我不太明白你要的是什么。我对你还是蛮不错的了，两年以来，在级别给压得那么惨的情况下，我还千方百计设法给你搞了个副军级实职‘享受正军级待遇’的政治待遇。就是辛巴，现在也还只是领着个副军级——还是‘享受待遇’型的。我不觉得有非常亏欠你的地方啊。”

提都斯苦笑了一下：“我要的是绝对的信任，不是什么简单的级别晋升。很多普通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请你不要再向我隐瞒。”

“仅仅是这个要求吗？好说好说。”我满口答应道：“这件事办成后我告诉你。”

“还有。”提都斯向寒寒瞧了过去，停顿了一下，说：“这次行动，我要求掌握最高决策权。”

我答应得非常爽快，在当晚便召来了雷隆多各方最高领导，把这个事情交待了下去：目前行星进入紧急状态，最高权力临时移交与总参谋长提都斯。大概是我平时出人意料的事作得太多。没有任何人表现出诧异神色。

紧接着，一连串重磅炸弹式的消息震跨了南京那些准备登上大十字架和雷隆多接受权力的宁派大佬们脆弱的心灵：

特别检查组驻地被雷隆多特务机关查抄，三十六名调查组成员均受到极端蔑视人权地粗暴对待，某些人甚至遭到拷打！

三星舰队作战委员会内爆发剧烈争吵，张宁放弃了接收现代级的工作，从月球赶回大十字架驻地与奥维马斯剧烈争吵。并发动部分他手下的直属将领联名抗议奥维马斯的独断专行。但是，这些行动阻止不了奥维马斯扣留特别调查组的决定。大十字架和月球基地的一百多名调查组成员先被禁止离境，随后遭到了类似雷隆多地对待。

三○一管委会得到消息后，立即提出强烈抗议，并派出特使奔赴南京、新京都、新罗马诸地与当地最高领导人协调，预备动议召开GDI全球联合会紧急会议讨论此事。

大佬们虽然官僚。却不是傻子。眼看奥维马斯与雷隆多采取了同样的措施，鬼才会天真地认为他们两家事先没商量过。而且三○一管委会的特使提出的要求委实过分了点：为了这种事，竟然要求大家在紧急会议上通过宣布三星舰队和雷隆多行星为叛军，立即组织讨逆军前去讨伐的议案。特使说到这里，南京GDI总长渚乃群终于受不了了，大大的打了个呵欠说：

“贵方体恤下属被扣被审、被损害人身权益的心情，可以理解，值得同情。但是。要讨伐三星舰队地话，主星的实力实在不足，甚至十年内也不可能再造出一支足以平定三星的宇宙舰队并训练出相应的指战员。而且，你们的说法也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什么一半是违禁品，叛乱集团？你们那些标准和解禁速度都是五十年前定的，有失与时俱进，应该仔细调查，从长计议。”

特使面带着狂热的表情继续游说：“总长何出此言？主星乃大义之所在。叛贼逆流不得人心，只需我等振臂一呼，兴正义之师，天下必云集响应。叛贼集团必土崩瓦解，争相弃暗投明。此长彼消之下，再断绝其后勤供给渠道，贼寇不战自灭，指日可待！”

渚乃群同志终于忍受不住而尿遁了。回家途中随口对秘书发牢骚说：“究竟是谁出的主意，给这些洋人教这种半古半今地东西的？回头找人查查，如果出这馊主意的家伙还在的话，找个理由好好修理修理。

臭教条加狂热邪教一般的歪理邪说，我看这些家伙才该被讨伐呢！”

渚先生的最高指示很快也摆在了我的病床前。看了之后，使我感到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快感。以前我不太把他当回事，但就冲这句话，我便认为他有点水平了，起码不是那么容易被蒙骗，比赵源民那老小子强太多了。要不怎么他是正职，老赵就当不上呢？

就在三○一管委会的特使满地乱窜游说各大势力联合反击时。提都斯精心准备的子母重磅炸弹地母弹准时降临南京。中国最大的一个民间类型的BBS“石城风雨”上首先出现了一组骇人听闻的文章：

丑恶的三○一：恋童集团的末日险恶的三○一：雷隆多七.一三未遂叛乱与神秘组织的关系内幕罪恶的三○一：纪念我们的前辈比尔.格兰特和成百上千被其秘密处死的优秀精英这个BBS的注册人数超过一千六百万，平均在线也在八千人左右。

这组文章一出来，立即给疯狂地传抄、复制，随即落入了夫子庙盗版集团的黑手中，当天晚上就开印了。

南京市警察局网监处的动作不算慢，半个小时后就得到了信息。他们登到网上时，惊奇地发现了一个现实：因为网络拓扑的无限扩展和高效传输性，事态已经不是他们一个地方单位可以控制的了。再说。这种牵涉到GDI内幕的事也不归他们这些政府公务员编制的常务警察管。

于是他们火速找到南京GDI新闻出版署。那边的回答是：

“还没看到实体书嘛，我们只管实体书的。这种事你们解决了就是。”

这就是南京GDI的悲哀：新闻舆论方面的部门都是沪派管着，现在无一例外地处于混乱无序中。南京警察局的警察们一边叫着苦：“神哪，救救我吧，怎么这两个月尽挨这种重磅炸弹轰炸，还推不掉啊！”

一边徒劳无功地手工搜索着南京地网络。发现这个内容的立即删除。

但是，南京警察局网监处连处长在内只有十六个警察。然而姑且不算整个中国，仅南京一地便有六十万网民、一万六千个登记在册的网站。这种十六对六十万的悲壮作战，已经突破了古代名将一骑当千的奇迹，指望这种奇迹发生在每一个普通警察身上并且无限期地维持下去是不现实的。更可悲地是，这些警察发现了一个气炸肚皮的现象：当网络游民们发现这种内容的帖子给迅速反复删除后。竟然形成了大规模的转贴集团！

这时候，南京警察局的局长终于以可能危害国家安全为由，请示政府（现在，连政府都被南京GDI的政治局替代了）要求关闭南京的中国网络中心。且不说少了一半要害角色的政治局是如何受理警察局长这种求助地，那期间自然花样百出——好容易政治局为此事向网络中心发出了照会，可那边又是GDI的最高直属机关。跟政治局平级的——立即拒绝了这种无礼要求：

“除非看到总长亲笔签名的最高决策委员会通过的决议，不然这种事不可能作到。你们光想着自己的工作，知道这样做会造成怎样的损失和多么恶劣的国际影响吗？”

来回折腾了四个小时后，此事终于以惊人的高效率通过了效率非常低下的GDI官僚机构，直达总长渚乃群的手中。但是，此时就算他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把那些被语言天才们以神速翻译出来的日文、英文、拉丁文版的东西在世人都没看到之前从全球的网络上撤下来了。

对于全球的网民来说，前两条消息虽然八卦无比。堪称近年来罕见的超级政治丑闻，但那些毕竟与平民生活相距甚远，里面披露的大部分三○一管委会涉案人员的名字甚至连各大GDI分部的高级领导都不知道，对平民来说，更是一串仅仅代表着某种存在的代号而已。然而，第三篇文章则在网络上点起了一把火。这篇绝密的、理应永远消失在史海长河之中的关于比尔.格兰特的第三条内幕文章及相关资料迅速的扩散向四面八方，网民们形成了自发而主动的扩散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则消息扩散到了全球每一个有网络覆盖的地方，甚至发到了三星。让提都斯同志见识了一回网络金锁链游戏的迅速回溯现象。

比尔.格兰特在网络上已经成为一种代号、一种传奇。如果以一个网民、一个爱好计算机和网络技术的人来叙述他的故事——那些故事堪称传奇——恐怕得写出一本十余万字的充满崇敬语句地传奇传记。然而，我已经远离了那种生活，作为一个军人、一个自己不愿意充当的政治角色，比尔.格兰特的故事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一个可以加以利用来大做文章的素材资料。想到此节，不由对自己目前的身份和思想感到厌恶起来。

简而言之，比尔.格兰特是个天才。从三十年代后期一直到五十年代初的十多年时间里。整个基础计算机科学、整个网络世界都是属于他的，这种评语不是入行比他晚了近二十年的我瞎编乱造出来的。而是出自于同时期成立延续至今的黑猫论坛地追忆评语中，自然具有强大的说服力。他在那十年里如皓月当空，光芒盖过了满天繁星，可是在五二年初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入行时的启蒙老师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因此我也对这位传奇英雄的故事颇为熟悉。

可那仅仅是故事的前半部分，后半部分秘藏在三○一的档案中长达十五年之久，现在终于大白于天下。格兰特当时坚持网络绝对自由化和取消技术限制壁垒，并主动联络全球知名高级专家。企图向政府、向GSl施加压力。他作出了努力，然而迎接他的是深夜里闯入家中的三○一管委会的特工。他就那么不明不白地被绑架，不明不白地被囚禁，然后不明不白地被不明不白的人以不明不白的法律审判。十一个月后，这个风华正茂的天才病饿交加地死在瑞士山中一处秘密的重犯监狱中。死前遭到了严刑拷打和精神药品注射。他一直没有屈服，只有死亡才能夺取他地意志和灵魂。

如他这般遭遇的科学家，实际上为数相当之多。三○一管委会的秘密资料里记录的处死或死于监禁的这类“科技犯”便有近两千之多。许多因为年代久远。以及名字被刻意地遗忘而永远不流于人间，但比尔.格兰特这样的人，恐怕五十年、一百年后，仍会有大量地人记得他。毕竟他作出的贡献太大，教科书都不可能随意抹杀他的名字。那些二十年前崇拜格兰特不已的菜鸟，现在已经有大半成为了社会的栋梁之材。即便是普通民间。这位天才也一向被用于鼓励学子辛勤读书。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在科技、教育等方面的影响，甚至与司徒王相去不远……

那么，他的这种悲惨之极的结局公诸于世后，其反应既是可以想象地，又是远超过我们预料的。当天晚上。就在网络中心和政治局残余的一半领导激烈争论着是否有权关闭所有刊载这些文章的网站并追究传播、下载这些文章的组织和个人刑事责任的问题时，以南京、新京都和新罗马为中心，三地的大型民间论坛型网站上几乎同时出现了比尔.格兰特的悼念文，随即，哀恸的情绪随着网络传遍了全球各地，同样很快地到达了三星。奥维马斯舰队和三星上的许多科技工作者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或放弃了休息的时间，开始了网络悼念活动。

一个小时后，网络上的悼念活动转化为了零星的实际行动。南京GDI内情局和政治局对此早有准备，从市辖各个区县和附近的市紧急调来了九千名警察、武警和内务特工阻止悼念队伍的汇集成群，试图将这种活动局限在某几个校园或单位内部。但是，人们越聚越多，几个学校的活动逐渐变成了数十所高校的群体行动，科研机关、文化部门、甚至连一些GDI所属的科研所人员也走上了街头。路边先前对零散的学生队伍施以嘲笑的市民也逐渐收敛了讥讽的笑容，开始汇入队伍。虽然有不少流氓无产者也混杂其中，但是这些以白发苍苍或者中年睿智的学术精英领头的抗议队伍迅速的壮大、汇集了起来。就连被动员起来控制局势的派出所片警也觉得阻止这种愤怒毫无意义，出现了局部的怠工现象。

渚乃群得知日本和新罗马那边闹得比这边热朝天火多了，甚至出现了鸣枪纵火事件的情况后，断然放弃了继续压制这种情绪的努力，只是命令内务部队和地方警察严密观察事态，只要不发生暴乱即可——于是人群迅速增加到十万、二十万、一百万！南京的大地在六.二八的一个月之后，遭到了又一次的集体践踏。只不过此次分布得比较均匀，没有象上次样集中压在夫子庙一块。全南京地每一条主干道上聚集满了愤怒的抗议人群。在地球的另外两个方向。新京都和新罗马也面临着几乎一样的情况。

愤怒的人潮向三地的GDI最高分部机关提交了类似的抗议声明，要求对特别三○一管委会数十年来从事秘密行动、无视人间法律、践踏公民人权地野蛮行为进行调查和处理。面临这种五十年未曾出现的全球混乱情况。GDI全球联合会的紧急会议于八月三日在华沙紧急召开。

因为事态额外紧急，处置不好会有进一步扩大化的危险，所以此次会议的规格颇高。中国、日本、美洲、欧洲的GDI全派二把手参加；阿尔法的王学平只得把南京政法大厦前地演讲摊子收了过去参加；亚当斯派了伊贺京来；我们这边当然是拉关系专家郭光夫妇去；奥维马斯舰队来了郭英雄。其他人虽然闹得厉害，但我们只需看奥维马斯舰队来的人选就清楚了：小郭同志带着上将大人的关怀来了，还有什么话说？

这些事都交给了提都斯去策划施行，我只用在医院里躺着养伤而已。半个月来，他们挖掘了不少情报，炮制了许多冤案出来。中心思想就是一个：三○一管委为了控制三星军队。勾结某邪教将黑手伸向了三星的领导人。不仅雷隆多的黄总督在检查工作时被刺重伤，还在三星物资中转站那里查到了一枚寄往奥维马斯总司令办公室的炭瘟邮包！

甚至连超级休闲总督永尾直树也躲不过黑手地触角，他家的猫粮里发现了窃听器和遥控炸弹……

材料整得太夸张了些，至少有三成以上非常可疑。但想必现在被那些重磅炸弹轰得焦头烂额的三○一管委会成员也顾不得仔细分辩了。郭光在提都斯的指示下遍游华沙，四处拉关系游说，争取支持。南京派去的总长助理是宁派的，开始跟他说不拢。没过得一周。见日本人和欧洲人都开始帮着小淫贼游说美洲人了，这边台面上是雷隆多地靠山，却极有被架空、惹来世人耻笑的危险，顿时着了慌，临阵换将地把本组织内与郭光关系最好的谭康用直升机从十万大山的赤贫地区接了出来送过来跟他私下谈判。

我躺在医院里，听完了又一次每天例行报告的会谈进展情况。虽然觉得枯燥无聊，却也明白那么一点点的进展中实际包含了惊心动魄的政治角力和酒席斗争。一年多了，郭光在这些方面愈发成熟老练，几乎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想到这里，不觉自言自语道：“小淫贼的特殊能力还真算是找到地方发挥了呢。”

寒寒给我汇报后便马不停蹄地在我地病房写字台前办起公来，听到我说话。猛地反应过来，转头问：“唉，说什么呢，有什么事吗？”

“你好歹是二把手，每天汇报这样的小事，叫个小秘书来就是啦，用不着那么辛苦。”我看着她憔悴的面容，突然心生怜悯之意。这个异国女孩再过些日子就要二十六岁了。在她生命最灿烂的岁月里，却总是在为我奔波操劳，没能享受得片刻休闲。遇到我，真是她的大不幸哪。

寒寒见我盯着她不发话，不由到处找小镜子，喃喃说：“发什么呆呢，我脸上有什么吗？”

我好整以暇地问：“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啊？”

“你那叫废话，我才懒得听。”寒寒没好气地说：“整天的事根本忙不完。你往医院里一钻，鸡毛蒜皮的事全跑来找我了。还不如跑来借给你汇报情况为名躲一躲呢。你就别操心了，是我自愿的。”

“适当休息休息吧。”我仰天看着天花板，沉吟了片刻，说：“现在提都斯行使总督职能，机关里能办事的人也很多，你不必总是那样强迫自己做得尽善尽美，喘口气吧。我给你批半个月的假，专门休息，不干别的。回日本家中好好歇歇气，吹吹海风，晒晒夏天的太阳。我可不愿意见你总是这么忙，累得快断气一样。”

“感谢关心，谢谢。”寒寒脸上浮现出了笑容，眯起眼遥想了一会，说：“真的很向往那些东西呢。阳光、沙滩、日本式的庭院……那些我曾经呆腻了，止不住想逃出来的地方，现在都变得那么怀念。但是，只有感谢你的好意了，我实在放不下手里的工作。”

我冷冷地望着她，拿起了床头的电话，拨通了提都斯：

“小提啊，我有个建议，你记录一下，发个文执行一下吧。刚才内藤目无长官，在我面前耍泼。我的意思是，把她驱逐离境停职反省二十天。什么时候执行啊？立即，立即！记得派人把她抽屉里那几十个印章什么的都数清，免得象沪派一样给自己惹那么多麻烦，知道了吗？”

说完了后，转头看着脸上凝固着哭笑不得神色的寒寒说：“听到了吧，这是处分，是命令。嗯，为了免得你受了处分心生不满而叛逃向其他势力，我准备派人监视你，就阿冰冰儿好了。算上来往路程，又给你多安排五天，差不多够了吧？想清楚了再回来，早一天都不许入境。”

“你如此的好意，我却之不恭，也只有受了。”寒寒努力地抗议着：“可你把小胖安过来干什么？那种拉郎配的意图也太过了吧，都不考虑我的想法？”

“我只是派他监视你而已。胖子没怎么见过海啊、主星的繁华之地啊，以后升了官会闹笑话的，给你带去开开眼也好。这个人呢，我觉得还是比较合适的人选，起码大家都比较熟嘛。”我笑眯眯地说：“选择权和决定权都在你，对不对？”

“好吧好吧，随你。似乎现在也正是可以稍微逃一逃的时机，回去休息休息也好。”寒寒站起身来，大大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忽然正色问：“真的可以吗？我有些不放心你。”

“你不会觉得我会缺少阿冰冰儿那种废柴的保护吧？”我哈哈大笑了起来。

寒寒又看了我好一会，最后摇摇头说：“算了，那我就走啦。”

我看得出她心存疑虑，但实在不想去窥伺这个与我几乎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内心隐藏的那么一点点东西，便看着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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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八章 三○一的反乱

华沙会议开了十天，形势逐渐对三○一管委会不利起来。虽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无法彻底把所有事查清说明，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致他们于死地的材料已经有十几份得以证实并为各方接受，他们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已不存在。

八月十四日凌晨，提都斯忽然造访还在医院里赖着的我。我上网上晚了，才睡两个小时，给他拎起来时神智恍惚，私愤填膺，恨不能将他食之而后快。提都斯对我睡觉不喜打扰的个人属性颇为了解，等了五六分钟我情绪稍微稳定后才开始说正事：

“非常紧急，这件事一定要你发话。”

我仍旧头昏脑胀，大咧咧地说：“你现在不是代理总督职能吗？啥事你看着办了就是。”

提都斯没有理会我的妄语，冷静地说：“刚才收到的绝密情报，三○一管委会已经策动了瑞士特别部队和欧洲部队的第三机械化师，马上就要发动叛乱。”

这句话太猛了，震得我如头淋冰水，浑身一阵震颤，顿时完全清醒了。仔细想了一下才问：“他们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千真万确，奥维马斯舰队那边的情报部门也收到了这种信息，我们火速交换研究了一下，认为绝对可信。月球基地已经出动了地球探测器去探测了，但是如果要应变的话，我们必须在探测器进入工作区域之前就行动，不然会来不及的。”

“上将的意思呢？”

提都斯双手一摊：“他倒说得好：‘此事看来不假。三○一战略反正早就交给黄而去执行了，让他看情况处置吧。现在整个三星进入紧急状态，黄而经我允许后可调动三星任何单位进行行动’。就这句话。”

我作出了恍然大悟状：“哦，他不说雷隆多，只说我，你还不好下手呢。”

“大人，现在不是装糊涂的时候。”提都斯紧盯着我说：“据我们的情报分析，此事背后很可能另有内幕。情况紧急。希望大人信任我，信任我的判断和决策。”

他虽然说得很委婉。但我混了这么多年了，结合目前紧急状态便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他主动要求负责此事的应变工作。但目前情况紧急，奥维马斯给了很大的权限，负责这件事地人等于可以动用人类的最高武力。一旦处理不好，后果自然是不堪设想。如果交到了野心家或丧心病狂者地手中，更是玉石俱焚了。

我考虑了一下，问：“其中会有什么可能的意外情况，你说的内幕又是什么？”

“阿尔法可能牵涉到阴谋中。可能是预谋者之一。”提都斯说：

“现在调查和情报分析还在紧张进行中，但我要求获得授权，可以在万一的情况下解除阿尔法的武装，并动议对阿尔法进行报复。”

陈琪不可能对我采取那样的行动，她的心意在那天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可另一种声音却在我心中响起：

人心易变，相隔万里，瞬息间改变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那个小白脸王学平还不知道对她又说了些什么？

也许她根本不知道。是王学平地私自行动？

我摇了摇头，把最后一种想法赶出了脑海。如果王学平参与其中，陈琪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唯一的可能是她也参与了进来，一种夹杂着妒火的愤怒顿时冲上了脑海，使我有些神智不清。提都斯又说：“上个月的行刺事件。虽然你满口否认，但据我调查，绝对是与阿尔法有关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为了庇护那个女人？是时候拿出气概了，屡屡背叛你的女人，要她作甚？！”

我在他地催逼面前有点慌了阵脚。勉强说：“不要逼我，让我好好想一想。”

“时不我待了，大人！”提都斯大喊起来：“难道要让你来得不是时候的优柔寡断和妇人之心害死成千上万的人才肯罢休？”

“住口！”我一时怒火冲脑，不顾一切地瞑目大喝了起来：“你可是嘲讽我的‘决断’害死了上千万人？我从来不曾忘记那件事！”

提都斯脸色大变，连忙低头致歉。我渐渐怒火平息，觉得提都斯说的话也有些道理，并非空穴来风，而且事情也实在刻不容缓。便断然说：“刚才的事不提了。好吧，这件事就由你全权处理。”一边把枕头下地私人印章和电子印章都取了出来交给他：“情况紧急，你就随机应变吧，可以先行动后请示。有非要我出面不可的情况，说一声便是。

我相信你。”

“是，大人！”提都斯接过东西，猛地站起来敬礼道：“下官必然不负重托，替大人排忧解难！”

“好，去吧。”我挥了挥手，等他走到门口又喊住，沉吟了片刻，还是开口说：“无论如何，就算情况再恶劣，也请关照一下陈琪，留她一命。由我掌握分析了情况之后再做定夺处置不迟。”

“下官明白。”提都斯敬了个礼，飞奔着离开了。

提都斯出发后没多久，华沙传来了三○一管委会叛乱的确切消息：

与会众人在头天晚上开了个马拉松会议，从傍晚开到凌晨。各方意见渐渐一致，都责怪三○一这几十年来一直很过分，最近两年尤其为甚。尤其是日本那边，对他们意见大得很，当面叫骂说“吃了我的拿了我的还跑来查封我的”。

眼看席面上将发生口头一致谴责三○一地情况，三○一特使突然跳了起来，大骂道：“你们这些背弃祖先的家伙，全都只顾得眼前利益，没看到全人类军国化的危险！道理已经说够了，你们却还执迷不悟，现在就由我等正义之使来清除你们这些人类垃圾吧！”

同声传译还没把他的话译完，隐藏在会场四周的三○一特工就发动了袭击。美洲GDI二把手汤姆森当场身中十几枪，给打成了个马蜂窝。

日本GDI总长助理龟井寿见机得快，躲到了桌子下面，只给打坏了肩膀，幸好与会的家伙们都明白会无好会的道理，身边的保镖全都是一流好手，没过两分钟便扳回局面，把三○一地特工打死十二人，其他的都跑了。

会场里发生血案地同时，三○一的特工趁机在华沙城里烧杀起来。

华沙实在是个小城，不过二十万认可，不到半小时就给烧得满城通红。

郭光自称此时他临危不惧，果断处置，调集了各大要员的一百名护卫。

分成了五队满城搜捕并组织居民救火。

三○一的人唱起高调来卖力非常，杀人防火的功夫却实在太过稀松平常。这种事在平常自然是靠写材料吹，但双方都荷枪实弹地来对干上两回，高下之分便明显得很了——几次遭遇战都给护卫队以绝对优势打垮。两个小时后，城里恢复了秩序，初步点算共击毙三○一那边的人六十八人。其中武装人员五十二人。这么点人就敢发动叛乱，也只有那群狂热之徒干得出来。但是，随即欧洲部队驻在柏林的第三机械化师强袭过来的消息传到了城中。给折腾得一夜没睡成的郭光他们立即从大获全胜的狂喜中陷入了无处可逃的巨大恐慌中。

幻界战争之后，人类军队凋敝。欧洲部队重建了一年多，现在只建出了四个师，分驻四个中等城市，彼此间距离都有上千公里。任何一处的军队都来不及救这种急。现在看来，三○一当初提议会议在华沙举行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躲记者，而是冲着这城小而荒僻，没有大型机场（坐飞机得到第三机械化师所在的柏林去），造起反来可以立即扣押大量重量级人质，这些人绝对无处可逃。

难道他们真从一开始就计划了要血洗全场？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了。我好言安抚了带着哭腔打来电话求救地小淫贼两句，又向谭康拍胸脯许诺绝不会见死不救，然后立即打电话给提都斯：“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正在前往月球的途中，奥维马斯上将已经认同了你的转移授权，把调度权临时指派给了我。但是，不知道月球那边的兵调不调得动，那边是张宁的人马。”

提都斯是乘坐宋春雷亲自驾驶的“春雷”号长空级驱逐舰去地，那是目前人类宇宙最快的宇宙航行器。普通护卫舰抵达月球大概要十八个小时以上。而宋春雷的记录是五个小时！当然，他那次创记录的代价是更换了反物质发动机和全身外层装甲。赶到那边倒是简单，可张宁的人如果不服调遣就麻烦了——完全不需要直接对抗，只需要磨几个小时的洋工，小淫贼他们便全成阶下囚了。月球那边不是战区，宇宙战舰不需要处于随时出动状态，装大气层装甲、上弹药等准备工作还得几个小时，如果等提都斯赶去再与张宁手下慢慢套磁地话，肯定来不及了。

“接过去，我看看是谁，直接跟他说说看。”我吩咐着雷隆多指挥中心的接线员。

星际电话很快接通了。我没时间等小姑娘慢慢地确认那边的管事者是谁，直接大声问：“我是雷隆多总督黄而，谁在那边？”

“喂……”话筒那边传来了一阵非常低沉的问候语：“声音这么响亮，伤好了还躺在医院里装病吗？”

我一时傻了，不知道谁会那么对我说话。过了五六秒钟才反应过来，大骂道：“是你啊，戴疯子？！”

戴江南在那边用深沉的笑声回答：“请称呼我的全名‘风之子’，OK？”

我差点没酸得吐出来，连呸了十五六声，方才缓过气来，呻吟道：

“现在没空跟你废话。上将临时把指挥权移交给我了，我又喊提都斯带着将令往你这边过来了……”

“情况我都知道了，没问题啊。我正在给战舰上装甲弹药，大概两小时后能出发。”戴江南很愉快地说：“我是等不及他了，那边情况不等人。他来了后直接带第二批装备好的战舰支援吧，我给这边打好招呼就是。”

“这么简单？”我非常怀疑地问。

戴江南笑呵呵地回答：“有那么复杂吗？咱们都是三星军一伙的嘛，地面上地人都不太正常，那伙三○一的跟搞邪教的似的，我也早看他们不顺眼啦。”

“那感情好。太感谢了。”我一时不知道对他怎么说些感谢的语言，忽然想到一事。问：“你在月球干什么？接现代级啊？你不会带着现代级去镇压地面吧？”

“我的现代级还没到，张大人现在忙着跟上将吵架，我就跑来拿他地练手。现代级太大了，轻易进不得大气层，我准备带我的旗舰去，新配地‘拉普达’号战列舰，很爽的！回来后你到我舰上来玩玩吧，比起现代级又别有一种感觉呢。”

他和虹翔这些人扯到威猛战舰就双眼发光。这情景我是多次见识过的。我生怕这废话篓子一扯起他的猛舰后就忘了出击，便迅速对付了两句然后结束了通话。

八月十四日七时，叛乱的欧洲部队第三机械化师逼近了华沙，一个作为先锋的精锐坦克营的十五辆坦克已经到达了华沙城边上。

在这种兵临城下的关键时刻，来自各方地大佬们通过民意测验加作战素质量化考核打分，选出了学历最高、战斗经历相对丰富、级别相对较高同时来自出产“第一强军”的雷隆多的小淫贼为临时自卫队首领。

他硬着头皮四方纠集了三百多武装人员，把当地民兵武器库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寻得几枚反坦克火箭和一点弹药，跑到城边上简单弄了个工事，把对方引入伏击圈后便猛烈开起火来。

古语云：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缡者也。欧洲部队组建才一年多，又没钱训练，战斗力普遍很弱。我在这几个小时已经调出了资料。证明第三机械化师到目前为止纯粹是个混混军队，成绩在总体糟糕透顶的欧洲部队里是垫底的。而且奔袭了上千里，即使机械还挺得住，人也一定吃不消。加上沿途的种种耽搁损耗，千里奔袭之后，先期抵达华沙的就只有一个营地十五辆坦克……

但是。把这些所有的不利因素加起来，也不能否决掉那些坦克手们遇到小淫贼率领的自卫队抵抗时发出的狂笑。小淫贼他们虽然身手都比较强健，一对一地单挑散打估计能干掉第三机械化师的半个团——可是，装备也太寒酸了些。他们的反坦克火箭只够打坏了第一辆坦克，又把第二辆地履带打断了，把里面的兵打得抱头跳出冒烟的坦克来——然后就没了。这种符合小淫贼“好日子先过”个性的一开始便howhand的行为因为缺乏资本，只能到此为止。

优势武器用光了，小淫贼率领的自卫队就只好丢烟雾弹，趁乱用狙击枪打。干掉对方露出脑袋地两个坦克手后，对方就全缩到了坦克里面，根本不理会小淫贼放的烟雾便乒乒乓乓地开动重机枪扫射起来。自卫队顿时给打趴在地上，脑袋都抬不起来。在枪林弹雨中站得笔直用自动步枪打坦克是电影里的情节，以小淫贼之宇内无敌的强盛自信，也万万作不出这种违反物理规则的事来。

那伙前锋坦克营在自卫队的“包围”中胜似闲庭信步。反正小淫贼对他们不构成任何威胁，后续部队也还远，他们便慢慢地在小淫贼一伙脑袋上空泼洒着子弹，只需压制得他们无法靠近到足以丢N288反坦克手雷的距离即可。

坦克营在原地磨了足足一个小时，小淫贼一伙人终于连步枪子弹都打完了，全体换手枪开射，也不知道这种抵抗还有什么意义。那个先锋坦克营的全体官兵笑得肚皮都抽筋了，向他们大声喊话：

“投降吧，我们地大部队就在五十公里外了，一个半小时内就能全面杀到！”

正在这时，升出地面没多久的太阳忽然失去了光芒。一种强烈的红色光芒席卷了整个华沙上空。空中出现了一个赤红的亮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扩大为摇动整个天空的红潮中心。这种惊天动地的异常征兆终于使双方自动停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一齐抬头向天迎接天神的降临。不少玄幻读多了地人立即叫喊了起来：

“战神，战神，这是战神MARS的降临，天下果然要大乱了！”

与我一般庸俗不堪且特喜煞风景地小淫贼听到这种无知愚民的叫喊。只是撇了撇嘴，嗤鼻道：“什么鸟战神。火星人么？”

到得这种光芒不再继续扩大，转而辐射的炽热达到一个新的高度时，众人抬头看到的是一个破烂不堪、如在锅炉里烧了三天三夜的破铁块一样朽烂的、极其巨大但丑陋异常的不明飞行物。之所以称其为UFO，是因为从任何光学角度进行观察和联想也不能证明其为人类世界已知的任何一种飞行装备：五百多米场、一百多米宽。身体四周破烂而炽热发红，还在不住掉落烧得通红的大气层装甲残渣——如果不是发出了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并悬停在上空，大家准得以为是块超大的落地陨石，会立即吓得卷堂大散。

就在大家为这个UFO的来历狐疑不已时，双方的电台里都收到了戴江南的喊话：

“我是三星军中心舰队直属戴江南分舰队司令戴江南准将，特前来镇压暴乱。你等迅速放下武器，不然后果自负！”

用这么破烂地一艘“战舰”来威胁人，说服力实在不太大。地面上的坦克手们的嘲笑声迅速传到了戴江南的耳朵里。他立即下令：“开火！”

拉普达号战列舰蓄积许久的三门伽马炮立即逐一向着地平线那边发射了。远在四十多公里外的第三机械化师的MK-3为主的步兵机器人团顿时接二连三地陷入蘑菇云的笼罩之下。期间有些零散的MK-3对空远程导弹射过来反击，给那号称为战舰的破铁块里射出的密集弹幕全数击落。

过了十分钟，确认了射击结果地戴江南重新喊话道：

“你们唯一能威胁本舰的部队已经被整编制消灭，还不快快投降？”

按照戴疯子的想法。最好对方能比较有骨气，又有什么杀手锏。

在他的高度警惕和精心指挥下最终还是获得了理所应当的完全胜利。可是他忘了一点：指望在这种无视整体局势，莫名其妙接受别人策反而造反的部队中涌现出这种人才和装备，实在是太难了点。

整个拉成了一条三十多公里长的长蛇阵（中间还给伽马炮砍断了三、四公里长的一截）地第三机械化师立即向戴准将投降了。师长吕克少将见了戴江南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有话好好说，何必动粗呢？你只要让我知道你的战舰的威力就行了，我自然会立即投降的。打掉那近千MK-3干什么？很浪费啊。”

面对他真挚的面容。戴疯子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话了，酝酿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回答：“不劳你费心了，咱GDI有的是钱。”

戴江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个七零八散的机械化师分割缴械，安全完整地完成了整个受降仪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华沙城实在太小，居民又大多没见过世面，这时都吓得缩在家里了。连拉带拽也弄不出来几个，无法组织像样的欢迎仪式，只有小淫贼等寥寥不足千人在空地上给他鼓掌助威，人气颇为不足。

即使是这样，这个自我感觉特别良好的家伙也欣然接受了。随便收了吕克师长缴来的佩剑，接受了几个GDI分部高官的恭贺吹嘘，不由有些飘飘然。但大家都知道，这些大佬们的夸奖虽然听着很爽。却没什么实际作用，功绩奖赏什么的都得三星总局认可才行。他立即着手联系奥维马斯舰队，却发现星际通讯的天线系统早已在大气层狂飙中损坏了。

一直劳作到接近天黑，戴江南的手下才把华沙电信公司的一座大天线拆到了拉普达号上，与奥维马斯舰队恢复了中断十多个小时的联络。

通话很快转到了奥维马斯大人那里，他言语中明显带着火药味地问：

“戴，你跑哪里去了？”

戴江南得意洋洋地说：“我仅用一艘旗舰便顺利击败了第三师，俘虏了近万人，现在正准备接受当地人民的欢迎晚宴呢。”

上将强压住火气问：“你其余的舰队到哪里去了，你可知道？”

“一直没来，这里天线坏了也一直联系不上。”戴江南眉飞色舞地说：“不过没关系。完全不需要他们，我一个人就搞定了。哈哈，哈哈！”

虽然星际通讯的图像品质不太好，戴疯子也观察到了上将黑成一团的脸色，于是得意的笑声立即转成了干笑，随即停止了，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这个混蛋！”奥维马斯大人一时愤怒，连日本话“马鹿野郎”

都骂出来了：“为什么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你？你给我跑到那个荒僻地方干什么去？！”

戴江南哪里敢把他在大气层里乱飙，磨坏了最新配发地拉普达号的事实如实上报，只敢闭口不言的虚心聆听上将的教诲。上将却越来越气愤，气得头发都倒竖了，拍着桌子叫道：“你根本不判断整体情况就胡乱冲向波兰，仗着你的战列舰威猛无敌吗？还敢关闭与这边的通讯联系！你给我好好想想，要好好想！回来后得竖你为反面典型，严肃处理！”

“可是，大人。”戴江南听到立了大功还要挨处分。不由有些委屈莫名，争辩道：“你也得告诉我，究竟我错在哪里啊，我不是拯救了华沙吗？”

上将继续暴跳如雷地吼叫道：“你还敢提这件事？张，这是你的门生，你自己来对他说！”

屏幕一转。张宁哭丧着一张给人拐骗了几十亿的黑脸出现了。戴江南是张宁从北飞亲自招的，与他有师生之谊，在三星的圈子划分中一向被认为是张宁那边的——可张宁对他也没一点好脸色，一见面便怒气冲冲地大吼：“快点收拾了回来，我给你安排了专项思想辅导！”

“求求你，到底我是做错了什么。总得先告诉我啊！”戴江南发出了无力地呻吟。

原来戴江南一年多没打仗，逞能时头脑过度发热，只顾着收拾第三机械化师去了，全然没考虑整体战略。他就那么风风火火地单骑闯入大气层，轻轻松松把旗舰以外的舰队指挥权留给了提都斯。

给他抛弃在身后的毕竟是在三星综合实力排得到前三的超大混编舰队，即使没有旗舰的参与，也是一支极其强大的武装力量，基本接近行星攻击舰队的规模。提都斯一赶到月球。气都来不及歇便带着宋春雷等军官换乘了戴江南地舰队，向主星杀了过去。目标是正在向新罗马急行军的瑞士特别部队。

瑞士部队是大时代结束后不久建立的一支特别部队，大约四千人。

独立于地方，负责守护瑞士山中的GDI中央机关。可大家都很明白：所谓的GDI中央是给架空了的，实权都在地方。于是没过多久，那些机关的最高首长们都跑地方上兼职去了。久而久之，就反过来变成了地方的最高首长轮流选举产生中央首脑的惯例。瑞士山里的机关里成建制、有大规模人员驻扎和运行的只有三○一管委会一家。这支部队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三○一的直属部队。因为没有经历幻界战争，都是老兵，其单兵战斗力甚至超过欧洲部队。只是装备比较一般，都是些轻步兵地装备。

如果我有那么一支部队驻扎在几乎没有设防的新罗马地区附近，而且跟全世界都闹翻了，我也会挥师南下，饮马于爱琴海边的。只需要一点运气和时间，掌握欧洲GDI的大佬们和几百万人民作筹码，总能在谈判桌上占据一定的优势。这个道理我想得到，奥维马斯舰队的情报分析人员也想得到，提都斯更想得到。唯有理应想得到、却给战斗的喜悦冲昏头脑的戴江南想不到。虽然在他逼降第三机械化师地时候，提都斯已经带着人降入了大气层，完全可以通过中程通讯告知他此事，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立大功机会的提都斯才不会提醒他呢。

提都斯不会带舰队，便只管发号施令，让宋春雷负责具体指挥。这小家伙是虹翔在七月事件前两个星期从北飞的少年班特招过来的，当时才刚满十八岁。据说此人曾经在虹翔好不容易正经一回的情况下还击败过他一次，惹得虹翔一直耿耿于怀，一有权势便把仇人招来作自己的手下好整天使唤。小宋也不负众人所望，以一个在校实习生的身份出任红舰队的春雷小队长，在阿尔法作战中甚至敢带着两艘柳原级就去轰炸阿尔法中心区并与十几艘阿尔法舰队的护卫舰周旋！作风是典型的迅猛灵活。那一回算是小分队突击作战，这一次带戴江南的大舰队，他把这一百多艘战舰也指挥得头头是道。几乎于同时穿过云层，突降在行进中的瑞士部队上空。只占了第一轮开火的优势，他便把瑞士部队的防空营彻底干掉了。

十四日的两场战斗，都是典型的大气层陆军与具备对地攻击能力的宇宙舰队的对抗作战，结果完全一样：地面部队被迅速消灭了反制火力，不得不迅速投降。不一样的是：在提都斯赶到之前，瑞士部队已打下了新罗马外围的十几个卫星城镇，犯下掳掠奸淫罪行上百起，同时把新罗马的欧洲高官们吓得屁滚尿流。提都斯于此时降临，简直有如天使下凡。他们立即用一上午时间便组织了超过四十万的群众欢迎提都斯等人入城，荣誉市民等不花本钱的荣誉给了无数。其风光程度自然与没找准目标的戴江南有了云泥之判。

十四日太阳落下的时候，三○一管委会掀起的这场来势凶猛、看似处心积虑实则不堪一击的闹剧式叛乱被迅速且彻底地粉碎了。提都斯火线对俘虏的瑞士特别部队发表讲话，许诺了重金待遇无数，成功地把他们招安了过来，又开回去将瑞士四周的要隘全部堵死。此时，北美航空队也支援了过来，在瑞士上空来回盘旋，把空中通道也封锁了。三○一虽然还没有覆灭，但明显大势已去。

提都斯匆忙接受了新罗马诸君的好意和赞美后，迅速带着宋春雷离开地球，到达月球后便搭上刚刚整修好发动机的春雷号，迅速地返回了三星。

他在遥远故乡所掀起的风浪，终于要波及到我们的四周。所有人都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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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九章 新星

三○一管委会的叛乱看似冲动鲁莽，但细想起来，距成功也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运气。如果三星军的月球驻军晚几个小时出动，世界局势就会发生很大的改动了。戴江南和提都斯在这次强袭解围战中分别立下了赫赫战功，只是戴疯子因小失大，估计回去后日子会非常不好过，他便索性赖在月球基地装病，不知要躲上多久的风头才敢返回三星。

而提都斯可谓名利双收，据说新罗马市长的千金在欢迎酒会上看上了他，向他频送秋波。小提的反应则是非一般的酷，在众多欧洲美人的环绕中施展“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功夫，吟出了“匈奴未灭，何以为家”的豪言，然后在无数人的惊呼赞叹中施施然离开主星。三○一方面的事，他都丢给了华沙会议的参加者去处置了。

这次事件中，提都斯捞够了政治资本。瞧来哪天他想通了弃军从政，准能迅速成为一员政坛新星。但看起来他最关心的还是三星这边的事，参加完了酒会便迅速赶回来了。回来之后，他也不组织人召开庆功会，而是立即召来虹翔，命令他立即整备舰队，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辛巴也接到了类似的命令，只不过是以书面形式——提都斯已经没时间召见这个向来不睦的家伙了。

当天下午，这俩人就跑到我病床前告状来了。

“他命令我耶，他那个‘享受正军级待遇’的家伙居然命令我！”

虹翔颇为恼怒地叫唤着。

“黄二，你倒是给个说法！”辛巴挥舞着拳头大叫：“那个日本女人都不会用那样的口气对我说话的，他居然不但那么干了，甚至连面都不见我一面，就那么一纸传真向我下令！”

我笑眯眯地反问：“你们服从的究竟是雷隆多，还是我个人？”

“切～～～自大狂！”

“什么叫服从？你也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虽然这二人的反应非常有趣兼幼稚，我却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挥了挥手说：“算了。这次就忍一口气，他毕竟是在代理我的职权嘛。给他面子就等于给我面子。忍一忍，哈哈，忍一忍。等这件事办完了，我恢复行使职权时再给你们找面子，在酒席上灌倒他！他这么要求，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先去作准备吧。”

辛巴气呼呼地先行离开了。虹翔故意晚留了一步，等见辛巴走地得没影了才关上病房的门。呵斥道：“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唉，我也很想工作！惜乎天生身体羸弱，重伤之下，恢复很慢，大概还要个三年五载才能稍复当初风情。”我大大哀叹一回，呜呼道：

“叹我世间，庸才如恒河沙数。能者则茕茕孑立。面对如此苍凉而变态地世界，我唯有说：能者多劳，请你们继续好好干下去吧！我这个休闲总督，就是那天上的浮云，不值诸君心中记挂！”

“闹完了吗，爽得很吗？”虹翔不无火气地顶了回来：“你的职责是什么？主持全面工作！现在让提都斯来主持干什么？不仅这样。你还把日本婆放走度假去了，你把握得住事态的发展吗？万一惹下乱子怎么办？！”

“哈哈，你不是最气愤她吗，怎么几天不见就想她了？”我打着哈哈问：“虽然你俩看着非常不合适，但如果有意的话，我可以给你牵个线拉个皮条。凭我跟她的关系。约出来陪你单独吃个饭谈个心还是可以的。”

“免了，免了！我还不到那种找不到女人的份上。”虹翔立即把自己抽身事外，继续逼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观察观察雷隆多究竟可以缺少什么人。”我轻声答道：“而且也真地想休息休息了，就让我过几天普通人的生活吧。”

奥维马斯已经认可了提都斯暂时代行我的权力一事，但其中花絮也颇耐人寻味。提都斯回雷隆多途中经过大十字架，在那里停留了两个小时前去拜会上将大人。他这回的差事办得实在精彩，唯一会令上将不爽的是抢了一大半本应由上将的手下一手包揽的功劳。奥维马斯对他地训话很快通过另外的渠道到了我的耳边：

“提都斯，这件事证明了你的能力。你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在大十字架上怨天尤人的憋闷青年了。你让全世界都看到了你的能力和魄力。”

“但是，你一定要认准自己地位置，不要得意便忘形，变得无法无天。”

“看到你，就如看到两年前的黄而。不知你在多久之后对于他会成为他现在对于我这样的状况。”

“好好干吧。三星的淤泥也需要一阵暴风来扫荡了，但切记张驰有度，不要过分。”

提都斯是怎么反应的，我就不知道了。他应该是什么都没说——被上将大人如此严厉地诫勉时，闭口不言虚心受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提都斯回到雷隆多后就开始部署下一步行动，但这些已经变得跟我没有太大关系。我很累了，正想借此机会做一回旁观者，他想怎么样，都随他吧！

过了三五天，提都斯地淫威渐现，辛巴、虹翔和雷隆多所有军政单位都忙了起来，逐渐没有人再来探望我。我在医院里呆得太无聊，便跳窗户出去闲逛。闲游了一会，来到了当年我开设的网吧，更迎面撞见正在那里发喜糖的洋子和她未婚夫宫田秀树。

费里亚战略是个不确定的大战略，洋子那边的工作更不确定。有时监听到了什么情报，忙个几周一月，但更多的时候是空空等待。这一年多来都没什么特别重大的消息，她来我这里报告的少了，更没来我家里玩过——这个我也理解，在我家玩地没一个师级以下的，无形中造成一种颇具压迫性的氛围，洋子这些人因此都逐渐疏远了。而我们虽然不想如此脱离群众，那么点剩余时间却也仅仅够在高层间交流而已。现在好不容易休闲了下来。我顿时想搞一回接近群众，和颜悦色地大声嚷嚷道：“你都要结婚了啊。我还以为你这丫头是嫁不出去的呢。怎么，我这老领导你都不请啊！”

这句话具备双重效果。前半部分是激洋子的，按她过去地脾气，准是立即飞起一脚踢过来，现在却只对我作个鬼脸就算了。可听到后一句，她的鬼脸立即凝固在了脸上，苦笑着说：“领导们都忙，这个我们都是知道地……”

我哪肯刚过这样的机会，逮着这个机会就狠狠地把洋子荡了一顿，教训她忘本，连我这样的老同事、老领导都不放在眼里了。直到把她和她那几乎说不出顺畅汉语的日本未婚夫恐吓得面无人色，才饶过他们，说：““到时候我会来的，让我当主婚人吧。”

就在我尽情享受这两年来难得的彻底休闲时光时，提都斯那边正搞得紧锣密鼓。没日没夜地炮制材料。他居然穷极无聊地开始调查组合地球上的邪教问题了。我粗翻了几下他那边送来的材料，内容全是邪教资料。一时拿不准他地意图，困惑了起来。

在GDI内部说起邪教，那基本是个专属名词，特指一个活动了三十多年的曾名为正义教团的地下组织。二十年前，，GDI发现这个教团在自己鼻子底下发展了十年。竟然扩充到了八千万之众，在许多半孤立地区的实际影响甚至远超GDI和地方政府，在GDI的权利版图里造成了大片大片的真空地带，并时不时有激进教徒发动暴力事件，企图进一步驱逐GDI以扩充自己的势力。认识到这些后，GDI的全球内情部门才立即联合行动起来。亡羊补牢地聚集全球之力大肆剿灭，枪毙该组织中级以上干部便达三十余名。那个组织因此沉寂了些时候，但近年活动有加剧之势。两年前我作为三星代表回主星开会，小淫贼他们接我时居然不敢穿军服，说怕被暴徒袭击——就是指那个组织。

提都斯对这些与三星毫无关系的陈年旧事进行大规模挖掘活动，加以专门提出，究竟是什么意思？四○四局每周给我一期简报，至今未在雷隆多和三星发现确有证据的邪教活动啊。

第二天。提都斯那边送来的材料就吓了我一跳：他从三○一管委会资料里发现了与邪教勾结的证据？翻了几翻，满篇都是，顿时无心看下去，立即打电话给他：“你材料上说的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你胡编乱造地？这种事可开不得黄腔，万一给人捉住捏造材料的罪名追究起来，麻烦得很。”

提都斯沉默了一下，颇为慎重地回答：“材料的真实程度绝对没有问题的，现在还在进一步整理。假以时日，将会得到更多有力的证据。”

“有意义吗？我觉得这个事是不是可以放一放了？”我大咧咧地说：“三○一已经给斗垮了。从你发过来的材料看，上将那边地意思好像是不再追究了，要以德治众、以德服人。你还翻这些老帐，不是白白的劳民伤财吗？”

“绝对不会是无谓的努力。”提都斯急迫地说：“请信任我的策略。我相信，再过几天，我们就会取得更大的成就，实现最大限度消除威胁、扩大势力的目标。”

我听他那么一本正经，只得随口回答：“哦，哦，随便你吧。”

第二天一早，我从医院病房的窗口跳楼窜回家，召来几个勤务兵吩咐安排了一气，把衣柜里的正式场合礼服搜出来仔细穿上。穿戴完毕时，那些给我准备地兵也回来了，见我如此打扮，一个个都啧啧称奇：

“总督大人，记得永尾总督来访时你也就穿着夹克衫迎接吧？又不是奥维马斯上将亲临，只是出席个情报科小科长的婚礼，至于吗？”我正是兴起时候，打着哈哈教训道：“咱这叫与时俱进，学习奥维马斯大人的精神，高规格参加旧部下婚礼以收买人心，懂不懂？”

因为我的横插一脚，洋子的婚礼办得隆重万分。我都出席了并作主婚人，新郎的顶头上司克鲁泽实在是无法推却。只得冒着挨提都斯纪律处分的风险跑来参加。甚至连虹翔都送来了花篮，这对一向眼高于顶的他来说颇为不易。到了婚礼即将举行之时。由我、虹翔、寒寒的三辆超长中华V3豪华防弹轿车领队的一百多辆豪华婚礼车队绕着雷隆多全城和城外新修的大道呼啸而过，空中还有九艘披红挂彩地护卫舰护航，引来市民无数围观。我这个面子给得实在是太大了，新郎新娘因此对我感激万分，我便正好做高姿态，不住回以淡淡的拈花微笑状。三星军法处驻雷隆多办事处代表闻讯赶来，看着这种明显违反公务车私用禁令的超大排场皱眉不已，可面对导演这一切的我又不好开口。只是频频投来不悦的目光，我只当没看见。

婚礼一结束，我又自作主张退掉了洋子夫妇订的茶楼，一个电话打到巴思克桂那里叫他把恺撒皇宫给我腾出来，然后率领着上百人浩浩荡荡地杀到那边开始赌博。新郎新娘换了衣服后过来，主角已经似乎变成了我。如果不是年龄相差实在太小，不知内情的人准会以为洋子是我的私生女。不然我怎么会如嫁女儿一般卖力地帮他们操办。从婚礼开始就板着臭脸的三星军法处代表赢了我和克鲁泽两把清一色后，顿时失去了立场，随着脸上的春风浮现堕入了腐化的深渊。虽然咱并不怕被他告，但总算又替洋子挡去了一场祸事，哈哈。

我和军法处代表、克鲁泽、巴斯克桂几人从中午开始连赌了八个小时，正赌得眼红时。一个通信兵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汇报情况：“总督大人，有要事禀报。”

我歪叼着烟，手里不住摸着牌，大不耐烦地回答：“老子忙得很，简单点就在这里说。”

“这……”小兵为难了片刻，嘟囓着汇报：“华沙会议出结果了。

按奥维马斯上将的意见，不追究六十岁以上人员的责任。缔结了共同开发技术资源的《华沙条约》……”

“简单点，再简单点，没看我忙得很吗？”

“哦，还有：总督大人你荣升为中将了，并内定为下届三星总局战略研究委员会常务委员。正式任命大约几天内下来。”

这个消息倒是有点出乎我地意料。自己和手下立了那样的大功，得到的回报来得如此之慢，待遇如此之低。真是出乎意料！讨伐费里亚海盗前，上将说的那些简直都成屁话了，他也好意思！不过，这种情况也并非没有想象过，虽然使我颇为不快，但也能忍，便问：“别的人呢？”

“金司令也提升为中将，但军职没变，仍归总督你管辖。提都斯大人升了少将，职级升了正军，建议我方予以调整相应的正军级以上实职。”

妈妈的，提都斯这回资本捞够了。奥维马斯也真会折腾，把虹翔提到军职上低我一级、军衔上却与我平级的程度！他是战将，未来打仗的机会比我多得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超过我了。那样的话，搞不好我还成了他的手下！上将啊上将，你哪来那么多鬼心思啊？

强压下心头的不愉快，我挥了挥手，叫小兵退下。克鲁泽等人明白我官没升够本心情不太愉快，于是牌也不认真打了，三个人不住向我拍马屁，祝贺我升级的同时，也委婉地劝上一劝：奥维马斯的上将地位，实在是难以撼动。黄大人你能升到中将，二十六岁不到就跟张宇平行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未来的江山不就铁定了是你黄大人的吗？虹翔那种靠战功打出来的军衔没什么用啦，你一进常委，就成了三星总局的高级领导之一。哪怕级别低点，嘴一张也得有四五个中将、十几个少将为你进行十万光年的远征云云。

他们劝了一回，我地心情渐好。趁军法处代表出去嘘嘘，巴思克桂摇头晃脑地说：“依我看呢，奥维马斯大人也是在向上面施压啊。他恐怕……迟早得逼得GDI废除十年前再不授元帅的决定吧？只是缺一场大胜仗罢了。克鲁泽大人倒还不必考虑这么多，哈哈。这次顶头上司升了职，您也大有希望，哈哈。”

克鲁泽这些副军级待遇以下、将级军衔以下的人员升降可由我方制定后报三星总局备案即可。这次虹翔飞升了两级，他们这些大队长很有升级的可能。再多混些时间，一个个的也可能具备升将的资格了。他不由脸上乐开了花。满口言不由衷地客气了起来。

军法处代表跑去出恭，居然老不回来。我们仨吹了一阵。逐渐觉得无聊。正想去喊别人来顶着打两把时，那家伙终于回来了。我正想责怪他两句，却见他神色紧张。没等我们发问，他便叫了起来：“总督，你不去亲自过问一下？提都斯把事情闹大了，他向三星总局发了份通告，声称阿尔法与三○一、正义教团邪教共同勾结，一手导演了刺杀你的事件。”

提都斯这么快就动手了。他有那么大把握吗？我沉默了少许时候，忽然心乱如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顿时赌兴索然，把牌一推说：“算了吧，这件事是交给他在办的，想必他不至于乱来。我有点累了。今天地牌局到此为止吧。”

军法处代表正赢得高兴，很不识相地竭力挽留了我几句，见我脸色不善，方才没趣地拉着巴斯克桂找别人组合去了。克鲁泽识得眼色，号称为了避免遭提都斯打板子，得早点回去。便陪着我出了门。我正想一个人走走，出了门便对他说：“那你先回去吧，我自个儿逛一逛。”

上个月才发生了刺杀事件，我的勤务兵和警卫员们又都在那里赌博得不亦乐乎——当然，他们只是个摆设，我从来不要求他们跟着我。克鲁泽贼眼死转了好几圈。明显是怕我又出了什么事他脱不了干系。他这种心思立即变换为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地表情，使我有点想不通了：

老子在雷隆多混了这么些年，基本塑造出了一个可只身肉搏大象的超人形象，现在这个家伙竟敢怀疑我的实力？不就是给高振动粒子刀桶了一回吗，无论是谁，就算披上五六件防弹衣加锁子甲打扮成个坦克模样，也得给桶个对穿啊！想到此节，我便理直气壮地瞪着他说：“怎么。你藐视本人的实力不成？”

这句话对于不太熟的克鲁泽来说有点太重了，毕竟我是比他高了三四级的高级领导，还在名义上兼着舰队的司令，得罪了我可不好过。这家伙顿时慌了，连连说“不敢，不是那意思”，忽然眼珠一转说：“大人哪，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玩的，是不是有美女相约啊？”

“美你个头！”我毫不留情地呵斥道：“要找女人玩地话，我干吗要离开恺撒皇宫？”

克鲁泽小心翼翼地连称：“是，是，卑职糊涂。”，话锋一转，忽然提议道：“要不，大人到舰队去看看？那里今晚试飞梦幻城计划一期，舰队官兵都会参加，很热闹的。”

“梦幻城……”我仔细回忆了一阵，依稀记得似乎是华嵩负责的一个试验项目。这些日子以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记不清楚了。

克鲁泽趁热打铁地说：“试飞仪式结束后，金司令会在梦幻城上举行烧烤晚会哦，三星范围甚至月球基地的不少佳人名嫒都会参加呢！”

他这么一说，我终于想起来了。华嵩负责的计划是那个看起来不能想象的“我们地伊谢尔伦”，但需要的技术一直为三○一管委会封锁，进展不快。在取得进一步技术和数据之前，他申请制造一系列小型的轨道卫星城市模型，以便从中吸取数据和经验。虽然这笔花费着实不小，但我和寒寒咬了咬牙还是批下了预算案。巴斯克桂听说了之后颇感兴趣，看了华嵩的具体计划资料后，许诺如此计划进展顺利，他将购买第三期工程，在那里建设恺撒皇宫III。

“建好了吗？这么快啊！”我忽然醒过神来：“华嵩博士来了才两个月吧？”

“整个建设只用了五十四天，毕竟一期的规模不大。前两周都在调试，我去看了看，搞得很不错的。也是大人支持我们地工作，舍得批资金哪。”克鲁泽不露声色地又拍了我一记马屁：“去看看吗，大人？”

我的兴致突然高涨了起来：那个悬浮在雷隆多空中的轨道城市，究竟会是什么模样？这时，酒店的侍应生已把我的专车开到了身前，我一掌把克鲁泽打了进去，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向舰队基地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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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十章 镜中的梦幻城

按理说，如梦幻城这般先进的东西试飞，应先组织宣传机关在报刊杂志电台广播上大吹特吹，吸引数万军民观看才对。可华嵩把这东西这么快便建设出来了，委实让虹翔不放心其安全程度。一旦当着那么多人坠毁，遮是肯定遮不住的。按责任追究制度，搞不好会把他好不容易混的中将重新打回中校，让他白干这一年多的苦工。这当然是冠冕堂皇的原因和借口。不那么光彩的原因嘛——他这家伙比较崇尚朋克音乐。

与我和小淫贼在一起玩时还罢了，这次邀集了那么多名流聚会，准能找到几十个与他有共同爱好的一同搞狂欢热舞派对。那种场合一般都会集体吸大麻甚至抽nmvb的，闹到后面混乱起来说不定会进化成乱交派对。

即使许多上流社会的人血管里都流淌着这样的淫荡血液，并习以为常，但给外人知道了总是不太好。尤其是提都斯和他的纪监系统随时对高级官员虎视眈眈，这个大家心里都明白得很。

红舰队现在已经膨胀为一个庞然大物，虹翔私下里吹嘘时号称其为人类宇宙第一舰队，那也不是毫无根据和资本的信口胡吹：张宁的那艘现代级还没接过来，奥维马斯舰队现在的最强武力只是郭英雄分舰队，除非他们耍赖皮把装备了强战列舰的戴江南舰队也加进去合成一个变态的超大舰队，不然哪个舰队的战斗力都赶不上他。从倒数第一飞升到人类第一，原来的舰队场地已经大大受限，新的基地正在建设中。但因为工程量很大，至少要一年后才能完工。红舰队便临时征用了第二空港作为舰队的备用训练基地，这次的试飞就在第二空港举行。

空港四周戒备森严，辛巴竟然亲自负责警卫，四周布置了二百多MK-3、三千多部队。

四○四局来了三百多人，穿着便衣夹杂在人群中。我开着雷隆多一号首长车，居然把守内场入口的舰队士兵还向我要证件看。给克鲁泽一阵暴吼骂了回去。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不认识我就不认识吧。警惕性高也是好事。

虹翔作为这次试飞的幕前代表忙得团团转。一会与华嵩讨论数据问题，一会又跑去招呼被他请来的贵客们。克鲁泽刚一露面就给他逮住分配任务，见了我也没空招呼，只是边推克鲁泽边随口说：“你不装病了啊？那就去六号包间坐坐吧，那里有熟人。待会我忙完了再过来。”

我听他这话说得大，立即哼哼道：“中将大人，你可表现得比我还领导，比我还官僚啊。”虹翔不知所以。正莫名其妙间，先一步得知内情地克鲁泽生怕被他再逮住问缘由，干笑着火速跑路了。

主席台旁有些临时搭建的包间，主要供些贵人或不愿意露面地名门小姐休息消遣。六号包间是虹翔的警卫员亲自把守的，他们认得我——总算这次没查我的证件。进去一看，却是金灵和风萝在里面，俩人正吹得热火朝天。我最怕遇到女人开小会。刚进门看了这情景立即掉头就走。风箩连忙跳起来死拉硬拽地把我拖了过去，要我陪她俩打跑得快。

一盘牌局没打完，虹翔便进来了。我好心提议他也加入，由他们“夫妻”俩一方，我和风萝一方打拱猪。金灵没什么反应，虹翔听得却直翻白眼。好像生怕与她扯上了关系。他翻了好一会白眼，我还是装作看不懂他意思的模样不住建议立即开战。他只得开口说：“不打不打，马上就要升空了，看着吧。”

梦幻城一期工程是以四艘报废的柳原级为基础改造而成的，使用的是燃料推进加反重力发动机地混合模式。现在三○一条款已经被废止，想必下一期就能实现全反重力推进技术了。因为柳原级只有那么丁点大。这个一期工程造得也比较袖珍，长宽都只有一百五十多米。只有侏儒才会把它当作“城”。面对我的质疑，虹翔解释说：日本战国时期也有很多“城”，这梦幻城一期搞不好比织田信长的岐阜城小不了多少呢。搞得好了，日后我们建个太空浮游版南京甚至新京都出来，也在技术上是可行的。再说，别看大小还不如展开后的奥维马斯舰队基地大十字架，可他们那只是造型功能简单的航空器接收站。怎么也比不上咱造的城威风。

虹翔正满口吹嘘这座城时，发射仪式开始了。我们都是嫌麻烦地人，只差了舰队参谋长司徒江海去念了段三百字的稿子，便下达了点火命令。出乎意料地，梦幻城起飞得非常顺利，过了半分钟便开始徐徐离开地面。这时，燃料推进发动机才逐一起动。梦幻城立即迅速飞升了上去，两分钟之后，就小得看不见形状了，只有发动机的一点火星依稀可见。

“不错呀，这次实验的结果相当不错呢。”虹翔兴奋地站了起来，搓着手向我们仨解释：“只开了三个燃料发动机就搞定了，反重力系统的情况好得出乎我们的意料。这次实验取得地数据和经验对吸收三○一资料将会非常有帮助……嗯，你们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

我老老实实地交待道：“我等愚鲁，你说得实在太高深了。从一开始到现在，你说的我全都听不懂。”

“就是啊，我也是从小学神学，从没学过自然科学的，不如说些别的吧。”风箩帮腔道：“那城飞上去会有什么好玩的，介绍介绍吧。”

“你们……”虹翔几乎给我俩气昏了过去：“你们俩狼狈为奸的家伙，竟然联合起来涮我！说，是不是你们已经有了什么不可告人地关系，所以配合的这么默契？”

“哎呀，虹大人你多心啦，小女子怎么敢涮你呢？”

“你自己邪恶就别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我们再默契能有你夫妻俩默契？”

虹翔又在翻白眼了。这时，许久没说话的金灵忽然开口了。她微笑着说：“你们别作弄他啦。他的梦想正在一步步的实现，就让他得意一会吧。”

“不行！”我很严厉地反驳道：“对你老公，我们不能放弃哪怕是一秒钟的打击机会！他马上又要升中将，不多打击打击，不得得意上天了？”

“你说什么？”虹翔一把揪住我的领子。直瞪着我的眼睛足有半分多钟，没看到一点开玩笑地神色。才带着掩藏不住的欣喜地问：“是真地吗？”

我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他立即一阵狂笑，跳起来手舞足蹈地大叫大嚷了一会，又向沙发那边的俩女人扑了过去。我看他这时是欢喜过头了，肯定连冲向的对象是谁、最后抱的是谁一点也不清楚，也一点都不在意了。还好风箩眼疾手快，伸手一拨把他拨向了金灵，又一个瞬间移动挪到了我身边。避开了被虹翔侧压的危险。虹翔也浑不在意，把金灵抱了个满怀，扯起来又跳又闹了好一阵。金灵好容易才从他的铁爪中挣扎出来，红晕满面地狠狠捶了他一气。虹翔丝毫也不觉得痛，兴奋得又伸臂号叫了好几声，才竭力定下神色，摆出严肃POSE对我说：“黄而啊。今后称呼我可要加上‘阁下’二字了。对了，你呢？”

我悻悻不已地说：“别提了，我竟然落得与你这等鸟人为伍的情景。中将而已，也仅仅是个中将而已。”

“哼，哼，哼～～～”虹翔鼓起气来奸笑了一阵。终于缓过气来，神采飞扬地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上去吧，到梦幻城上开晚会。”

我连连挥手道：“我不去，我看不惯某些小人得势的家伙地嘴脸。”

“算啦，黄二。有什么！你未必还真以为自己能跳到与奥维马斯平行的位置不成？行啦，行啦，走去同乐吧。这么大喜的事，我就懒得跟那些人开狂野派对了，就咱们熟识的人开个小庆祝会吧。”

“不去，不去！我官没升够，心情不痛快！”

“走吧，总督大人。别装疯了。”风箩也站起来把我往外推：

“无论怎样，也是很值得庆祝的事啊，我们快点上去喝两杯吧。”

虹翔和风萝又拉又劝地哄了我半天，终于把我拖上了喷气机，送到了梦幻城上。虹翔立即召来宋春雷、王齐鲁和何临川三个他特别谈得来的大队长，宣布了我和他升迁的消息，大伙一致欢呼举杯，暴饮了起来。我毕竟官没升够，心里还是有些小不爽，不太肯喝。风箩不善喝酒，也只随便喝了两杯便换饮料了。可金灵地表现就让我们傻了眼，她原来竟是隐藏不露的女酒神！而且似乎她对虹翔的升官特别高兴，不住向他敬上满杯。虹翔开始还豪情万丈地来者不拒，结果两轮之后，连宋春雷都给灌傻了，不住趴在桌子上叫喊“嫂子厉害”，他这才把注意力转向金灵，下令他的手下都不准敬他酒，他好集中火力与金灵单挑。

这场酒喝了近三个小时，后面的近两个小时完全是看他俩表演。金灵不但把虹翔灌得有点傻了，还把他叫来的三个小弟全部放倒在桌子上。如此美丽与酒力共有地女子，真是堪称世间罕有。他俩喝得投入，各自也有七分醉了，说话间便把我和风萝当死人，完全没考虑我俩的存在。我和风箩在一边坐着听他们讲以前他俩之间的尴尬故事，听得正津津有味，金灵又举起杯来：“来，我再敬你！那一年我初见到你的时候，你郁郁不得志，向天叫喊着要成为星空中的强者，要证明自己不是无能之辈。你的梦想已经成功了，来，干掉！”

“还……没成功！”虹翔猛地干掉了杯中地酒，大叫道：“现在仅仅是开始而已。以后你跟着我走，一定会让你见识到宇宙最美丽的事物、最壮观的军队。我现在就如那晚一般认真地对你承诺，我一定会让你看到这一切的！”

“没错，我相信你。”金灵发出了清脆的笑声，又给虹翔满了一杯：“来，这一杯又是为了将来！”

“他们真当我俩不存在耶。”风萝喃喃地说。

我忽然想起了三年之前的那个春天，小淫贼和杨岚也在我和qennani旁扮演这种角色。一时不敢想得太深，立即把这种感觉驱出心里，咧嘴笑道：“不要紧，有好戏可看。不存在就不存在。”

不料虹翔却把酒推到一边，站起身说：“想去见识见识我刚才说的‘狂野派对’吗？”

“好啊好啊。那回来再喝吧！”金灵一听之下，立即跳起身来。

她此时显得热情奔放，完全与平时沉默寡言的她成两个人了。虹翔大笑着牵起她地手，边走边说：“希望到时你别吓着才好。”

他们就如此旁若无人地把我和风萝丢在一边去参加狂野派对了。我俩面面相觑，言语不能。过了好一会，风萝才提议：“灵姐那么柔弱地人，去参加那种场合是不是不太好？要是出了事就不好了，我们是不是跟着去看看？”

“出什么事啊。你操心过头啦。”我呵呵笑道：“虹翔的酒量我知道，再喝半斤也打得了架地。这里又是他主场，你担心会有人调戏他的伴侣？开玩笑哪，我把那家伙是看透了的。他是个典型的荒置公有良田的混蛋呢。”

“那是什么意思？”风萝瞪着圆圆的眼睛问我。

那个意思等于“占着茅坑不拉便便”，因为过于粗俗，我费了半天唇舌才找到比较正规的说法对风萝解释清楚了：“别看他一天对金灵避之不及，可那毕竟是跟他有一定关系的美女。别人想碰上一指头是不可能的。”

风萝还是没有停止她的穷操心。又问：“那……万一虹翔酒后起色心，他对灵姐怎样怎样呢？”

我实在没话讲了，苦笑着对她说：“可是领过天界的结婚证的，婚礼的宾客都请了一千来人。高兴怎样都是合理合法的，关你什么事？”忽然觉得想狂笑，走出了房间。站在走廊平台处，依靠着栏杆，隔着密封玻璃窗看着地面上灯火通明的雷隆多中心区。一时为其壮观震撼，长叹了起来。

“很壮观，是吗？”风萝在身后说。

“你的家乡可有这种景观？”我转过身，饶有兴致地问她。

“我们不可能享受这种真实天空上才能看到的美景。”风萝贴着窗户凝望了一阵，忽然后退了两步。说：“过些天，我们那边会有人来协助你工作，以前我们说好的。”

“嗯，没问题。你是出资者嘛，应该的。”我毫不犹豫便答应下了。

“他会给你们建造更美丽，更壮观的梦幻城，在这里陨落之后。”

风箩闭上眼睛，悠悠地说：“但这种美好的感觉。也许只存在于这里。

以后地梦幻城哪怕更大上十倍、百倍，富丽堂皇的程度超过这里千万倍，我也不可能在那里找回现在心里充满的这种欢喜赞叹的感觉。”

她这样说话不同寻常，我皱眉想在里面寻找什么可理解的内容：

“你又在预言什么吗？”

“梦幻的美丽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种下仇恨和悲伤地人，不能得到想要的果实。”风箩忽然转脸对我一笑：“我毕竟还是想多说一句：

虽然天运不可逆而行之，还是希望你在作出选择之前，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她刚刚说完，身形便消失了。这小女子的瞬间移动距离不知是多远，会不会摔着？我向下看了看，没看到什么空中飞人一般的自由落体，便放下了心，下楼去找虹翔了。

虹翔的那个狂野派对对我来说简直是场灾难。在提都斯的恐惧光环笼罩下，他们总算进行得颇为收敛，起码我没看见明显的吸食毒品和当众乱交的。可那种音乐、那种暴舞，对我简直是一种无情地摧残！我找到他时，他和金灵二人正在舞池当中应着最激烈的音乐剧烈扭动着身躯，在闪闪的夜灯下显得狂野而潇洒。我倒是情愿看金灵跳舞——她虽然跳得不甚熟练，那种乐感却奇好，配上她的绝妙身姿，是相当养眼的，周围都有不少人慢节奏地跳着，实际上是在专心看美女。可我运起护身气幕却也顶不住那种八十分贝以上的暴烈音乐的穿刺攻击，只看了一曲不到，胸腹间的积酒全涌了上头。冲到厕所去狂吐一气。跌跌撞撞地逃出了舞厅，随便找了个没人的房间睡了。

第二天中午。我头疼欲裂地醒来。梦幻城上地高级军官已经走得一个不剩，管事的最高级人员是个红舰队后勤部地仓库主管。这老太婆正指挥着清洁公司的打扫会场，已经干完了大半工作，昨夜的狂欢热舞痕迹已经荡然无存。我问了她两句，实在问不出什么，跑到最顶上的天台坐了一回，直到看到脑袋后面的手机基站，才想起来打电话给虹翔：

“你们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就跑了？”

“哦。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就在那里看看风景吧，白天风景应该也挺不错的吧？”虹翔正忙得很，接电话时还在不断与别人说话：“歇一歇吧，那里事先招聘培训了四十多个后勤人员，书啊、杂志啊、上网的电脑啊，什么都不缺。你在那里应该过得很潇洒才对。实在想下来时再给我打电话吧。提都斯也说什么为了防止谈判期间有人找到你说情，最好把你弄到个没人能接触的地方比较好——哈哈，哈哈，你知道啦，我是绝对不会听他地啦！”

我合上电话，耸了耸肩膀——他说得并没有错。我喊服务生上了午饭。难得细嚼慢咽地吃了一顿，又找来虹翔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上网。

可惜无线宽带还没拉到这里来，我紧挨着手机基站，上网速度却还是如蜗牛一般的慢。等了好久，才看到一点新闻：提都斯抛出的炸弹在三星系统内炸开了花：我们内部竟然有人一直在与我们的敌人勾结，还企图刺杀友邻单位的高级领导？为了防止事态失控。奥维马斯委派谢尔盖驾驶现代级一号舰来到雷隆多外空边界，作为太空谈判场所，并有威慑双方不得轻举妄动之意。提都斯带了宋春雷大队作护卫队前往，阿尔法那边人来得齐，不仅陈琪亲自出马带着除出席华沙会议的王学平外地所有中级以上领导前来，阿尔法舰队也倾巢出动作为护卫，好像生怕这是个鸿门宴，我们在会议桌上就要动手一般。不过。如果不是看在红舰队消灭他们那支小舰队如砍瓜切菜般容易的份上，他们这种带上全部家当杀到我们门口的举动倒更象一种入侵行动。

这些……会怎样进行呢？我不由陷入了沉思：三○一和邪教的关系，提都斯说得言之凿凿，似乎不容怀疑；阿尔法和三○一，很难说——不然难以解释那柄高振动粒子刀的来历。这件事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着背叛和怀疑，令我也难以作出清楚准确地判断了！

陈琪会与此事有关吗，可无论怎样，她也不可能逃得脱干系吧？

她对我的柔情与怜悯，究竟是否只是一时冲动？

她毕竟是那样一个情绪化的人哪……

我的心中渐渐充满了怀疑和怨恨，逐渐觉得焦躁不安起来。心情不好，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了一会书，忽然间觉得空虚无比和百无聊赖。草草地吃过晚饭后，心思实在集中不起来，只得沿着走廊慢慢散步。闲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顶部天台上的躺椅上躺下，望着玻璃窗外漆黑的天空和下面繁盛地灯火，眼前似乎渐渐出现了陈琪的面容。

我慢慢站起身来，抚摸着玻璃上陈琪的幻影，忽然明白了一点：

那些怨恨和怀疑都因分隔天涯而起。就算她真的对我怎样，只要她能出现在我身边，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忘却一切去接受她、包容她。

真是可笑啊。我在那次刺杀事件中，酝酿着一段欺骗性的大话。

因为太过真心投入，虽然造成了极好的效果，可我也再分辨不出，那究竟是谎言，还是真情流露。

可是，在这一刹那，我看到玻璃上幻影的一刹那，我的心突然豁然开朗，明白了一个很浅显地道理：我深深地爱着那个本来不应该去爱的女人。这种感情，即使本来便不该发生，但既然发生了，即便费尽一切力气去逃避和否认，却也唯有以失败收场。

“小琪……”我不自觉以呻吟般的声音呼唤着：“我真的很想你。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中将也罢，战区副长官也罢。未来的星海霸主也罢。我都不想要了。只要你能出现在我面前，我愿意拿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来交换。”

“没有你。我得到地这些，只会给我带来嫉恨和空虚。我追求的这些，究竟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

想到此节，心情慢慢激荡起来，几欲落泪。好在顶部两层没有服务人员，不至于看到雷隆多最高首脑伤神失态地模样。可是，忽然一阵狂风卷过，我面前的窗子竟打开了。梦幻城现在停留在八千米的轨道上。

外面空气已经非常稀薄，气压相差很大，不知道怎么会出这种鸟事！我一边暗自咒骂着虹翔和华嵩搞的破玩意竟敢出质量问题，一边走过去关窗。可是，离窗子还有一米，却给一种无形的冰冷物体迎面撞倒，仰面朝天地翻到在地板上。正想不通怎么自己都会出这种运动神经严重失调的问题时。我朝思暮想的美丽面容忽然出现在了我的怀中，我地面前！

我摇了两三下头，怎么也无法判定这是幻觉时，方才发问：“小陈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取得合法入境批文了吗？给我看看。”

“哎哟，少打官腔了。我刚才在外面给你招了好几下手。你却象发神经一般在我面前象小学生受了委屈一样哭鼻子。”陈琪满眼都是笑容地缩在我怀里，忽然脸一红，说：“听到你那么说，我也很高兴呢。”

我仔细地摸了摸她冰冷的鼻子耳朵，确认确实是个大活人后，心中愈发疑惑：她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可陈琪不容我想通前因后果便狠狠揪了我一把。轻声叫道：“喂，出什么神呢？我在这么高的空中飞了两三公里，又在这太空城的外壁上走了好一段路，快冻死了！你快给我找个暖和点的地方，我们慢慢再说话。”

我惊喜交集地单臂揽起了她，状似无事地带着隐身地她回到了房间。才关上房门，陈琪便哆嗦着猛冲向浴室，打开热水开关。ghoot服都来不及脱便冲了起来。冲了好一会才呻吟了起来：“哎哟哟，实在是冻死人了！早知道玩这一招这么受罪，我就晚一天慢慢过来好了，哎哟……”

我坐在小客厅里，倒上了两杯红酒等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突然火热了起来，端着杯子走到浴室门口，问：“想喝一杯吗？”

“那么急啊？”陈琪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那进来喝吧，门没反锁。”

我端着酒走进去，走得虽慢，手中的酒却剧烈地震颤个不住。我们似乎随口聊了两句为何会改掉喝啤酒的习惯去喝红酒，顺便斗了两句嘴，抬了三条杠。然后……刹那间迸发的热情将我俩包围。我们迫不及待地在浴室里便开始重温旧梦。

两年没有在一起了，那种噬骨销魂地感觉更加强烈。我们做累了，中间停下来喝几口酒，然后又继续。大约连续进行了四五次之多，方才结束了这种两败俱伤式的狂野，昏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袭上身来，我顿时惊醒了。身边并没有人，难道这个女人又如五月一般彻底而悄无声息地从我生活中消失了吗？刹那间，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强烈绝望充满了我的心头。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来，却发现陈琪已穿戴整齐了，伏在洗手台前睡得正香，头上还挂着梳子。这女人也爱美得过分了吧？我看看时钟，才凌晨五点不到，不由笑出了声。

陈琪给我惊醒了，强睁开惺忪睡眼东张西望了好一会才慢慢清醒过来，伸手便把头发上的梳子取下来递给我，用命令地口吻说：“给我梳头。”

这种往日我最痛恨的勾当，现在却求之不得。我见美人仍然在侧，心花怒放得不可收拾，恭恭敬敬地把她迎回卧室，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在我大腿上，然后精雕细琢地开始给她梳头。原想着按她的习惯，这么梳个五六分钟她就得安然睡着，那我也可以休息了。可正梳到想偷懒的时候，她忽然睁开眼睛说：“你怎么饥渴得象头恶狼一样。这两年没碰过别的女人啊？”

我随口答道：“没错，陈大人你神机妙算。”

“哦。你就那么记挂着我啊。也难怪，跟我这般天姿绝色的女人好过后，其他女人都会看不上眼了吧？”

“自大狂，你就吹吧。”

“你还不是吹。你这样色情的家伙会两年不找别的女人，傻子才会信呢。”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却没有问她一句关于这两年地生活。

陈琪似乎想挑逗我问到这个方向来，可我实在不愿意问，总是竭力绕开了。到得她问到第三次时，我不得不转移话题：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地，还表演那么高难度的动作潜过来？”

陈琪地眼睛忽然笑得须成了一线，伸手在我鼻子上捏了一把，笑骂道：“还在装傻！难道你不想我来不成？那我现在就走。”

“呃……我只是想搞清楚些呢。”我打了个呵欠，实在是太困了，似乎也不用急于着一时。张大了嘴倒在床上，揽过她的肩膀，打着连串呵欠道：“小琪啊，困死了，有什么都明天说吧。”

陈琪也困极了，难得很乖巧地回答：“嗯，好啊。”

我正寻思怎么毫不费力费神地帮她把衣服脱掉好安稳睡觉时，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正是最困倦的时候，简直气得想骂街。可是顿时反应到事情不同寻常：我是把手机关掉了的，这时候想找到我，只有虹翔等寥寥数人可通过机密线路唤醒我手机的第二线路，听铃声还真是虹翔打来的。他即便再无聊，也不会半夜给我打电话叫我起床嘘嘘。

而且此人霉得出奇，他上次给我打来这种午夜凶铃。就发生了七月事件——来不及深追他的罪恶，我伸手便拿起了电话：“喂，才五点钟，有什么事非得这时候打给我不可？”

“黄二，我没时间对你解释了。也许事后你会对我产生很大的疑问，可那都可以慢慢解释，只要你把命保住地话。”

“保～～～命？”我倒吸一口冷气：“你他妈深更半夜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咒我的？环顾雷隆多，还有人能拿我怎样啊？”

“没时间说了。现在你听我说了再答。你身边可有女人，可是陈琪？”

我的眼睛往大腿上躺着的那个睡得象小猪一般的女人看了过去，迟疑了一下，说：“没错，你怎么知道？”

“这些以后再谈。”虹翔心急火燎地说：“你如果想救她，就赶快想法怎么在半分钟内把她的衣服穿上然后扛着往外跑，不过我看你还是先顾你自己吧。谢尔盖的现代级失去联系了，完全无视奥维马斯舰队地命令，正在向梦幻城开过来。它可以在雷隆多所有防空武器的射程之外用伽马炮攻击梦幻城，那破城根本没作防御设计，挨一炮准完蛋——你自己想法吧，怎么能在五分钟内逃离那里。”

“你是在开玩笑吧？”我慢慢提高了声音：“你把接送的飞机都带走了，我怎么逃？快点带上舰队把那艘现代级打掉！出了这样的情况，上将也无话可说的。”

“很遗憾，做不到。”虹翔衰弱地说：“我们现在万万赶不上了，神婆又联系不上。只能祈你多福了。快穿裤子吧，不然可真来不及了！”

陈琪已经被我们激烈的通话声惊醒了，睁着无辜地眼神看着我。我也无暇解释了，跳下床来以最快速度套上衣服，把她往肩上一扛便飞奔出去。就在我刚刚跑上一层楼的时候，一道炽热的红光划过天际，顿时把身后走廊外墙的强化玻璃全部震碎。热浪席卷之下，地毯、墙面顿时冒烟燃烧了起来。一股热浪从身后顿时卷了过来，被我的护身气幕略略阻挡了一下后，从我的身体两边争先恐后地挤向前方。我还未来得及走完楼梯，上面被轰烂地玻璃渣子和爆炸碎片就大堆大堆地塌了下来——华嵩用不到两个月时间建设出了的这个太空城堡，真是个败絮其中的伪劣产品啊。

夹杂和陈琪的尖叫和四处的爆炸声，我闯过了火场，来到了梦幻城的顶部天台。半个梦幻城已经陷入了熊熊大火，然而从天空中仍留着地赤红色空气带可看出，这一发伽马炮打得甚偏，离太空城起码有近百米之遥。竟然都造成如此恐怖的后果。地面上被这一炮直轰地地方立即燃起了冲天大火，在镶嵌着黑边的火焰中间。一朵蘑菇云正在挣扎酝酿着冲天而起的实力。

天空已经给这雷神的一击捣碎，整个天空都充满了狂乱的不可测度的旋风，大大小小的玻璃钢铁残渣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旋转着飞舞不休。

即便是有护身气幕阻挡，不至为这些东西所伤，我亦屡屡感到身体有被狂风卷去而破碎虚空地趋势。陈琪在背后死死地抱住我的胳膊，披散着头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嘴唇蠕动了许久。才叫了出来：“黄二，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转过身来看着她，很认真地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还有她的心灵。返回雷隆多两年以来，我第一次彻底解除了自身的禁制，认真而仔细地去观察一个人的心。她没有害我之心，只有恐惧和不知所以地慌乱。

“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她看见我如此认真的脸色，渐渐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弱得听不到了。

我伸手取下了她的ghoot服胸口上的阿尔法军徽，指头微微一用劲便掰断了，露出了里面的电路，那是个监控器。适才出门时运动神力启动护身气幕，我便感觉到了这东西地存在。陈琪看到了这个东西。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我知道此事却与她没什么关系，打算说两句安慰安慰她。忽然又一道红光划过天际，随即在地上又点起一片大火！这一炮离梦幻城非常之近，大约只有五十多米远，靠近伽马炮光柱的一侧的钢铁甲板顿时烧得发亮。你争我抢地膨胀、卷曲，随即化为了火一般的流水。饶是我有护身气幕保护，也给烧得痛彻心骨，胸前几乎感到被烧穿似的疼痛，眼前直发黑。咬牙猛地增强了神力，才勉强将这股噬骨之火挡开。

四周都是大火和爆炸，空气中回荡着令人发狂的啸叫声。陈琪终于回过神来，捂着耳朵冲我大叫：“那是什么。伽马炮吗？可为什么会发射频率如此之快？！”

“那是现代级，反物质发动机比其他战舰多几倍，只要放弃动力，把全部能量转到武器系统上来，是可以做到地！”我冲回过头着她喊道：“但是，那会严重损坏发动机组和武器系统，正常的舰长是不会那样做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但眼下没有时间把想到的东西组合起来。这艘现代级明显是被陈琪带的监控器吸引，朝我们来的。以这速度，恐怕过不了两分钟又得来一炮，那就万劫不复了。我背着陈琪来到我们相会的那扇窗户前，大声喊道：“你是用ghoot短程飞行背架来的吗？挂在哪里，快取出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还好，这一面背朝刚才两下伽马炮打来的方向，虽然墙体已严重过热，她挂在那里的ghoot装备却完好无损。我抓着她的脚踝让她探了大半边身子出去，很轻易便拿到了装备。可她拿着背架却犹豫了一下，对我叫道：“你背上！”

“你在开玩笑啊！”我在她耳边吼道：“看看那aige，我怎么背得上？你快背上，我抱着你，我们一起跳下去！”

陈琪急忙穿上了飞行背架。可我和她都非常明白，这种飞行背架只能管一个人的，而且负载不到七十公斤，飞行距离也有限，基本上只能用于她这种浪漫偷袭，在目前的状况下，单独飞行都极有危险，何况吊上另外一个人？要那样作的话，后果跟直接往下跳根本差不了多少。

她穿好了背架，正伸手来搂我脖子，我便一拳打在她肚子上，把她打得跪倒在地板上干呕起来。趁此之机，我打开了她的飞行背架开关，把她举起来往窗台外推。

陈琪挨了我极有分寸的一拳，已经完全没了反抗之力，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软弱无力地看着我。断断的一瞬间，她的眼睛流露出无限的哀怨和不甘心。可我立即别开了头，生怕再看下去会产生不理智的情绪。轻轻一推，她就如断线风筝一般飘入了空中，被飞行背架的自动脱险系统带着远离了梦幻城。

眼看着她消失在了视野中，我必须得面对生死存亡地问题了。一日前如太空明珠般璀璨美丽的梦幻城现在已经变成了厉鬼之冢，除了我之外，唯有死亡和毁灭。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说不定我与这些东西也是同样地事物呢？

心头猛地一跳，这是死亡的警兆！可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毕竟我还没有拉风到能飞的地步。就这样死在这里吗？这种死的意义是什么？

唯一的意义，恐怕就是证明肉身之力，绝对无法与刚猛的科技武器相较吧？

我才不甘心这样坐以待毙。纵身一跃，便从梦幻城上跳下。空中慢慢转体过来，看到遥远的上方有一个亮点正逐渐聚集变大，那块空域也逐渐变得亮如白昼——正是那艘我曾经惊呼赞叹过的现代级一号舰，它正在做伽马炮发射前地最后准备。随我一同飘落的钢铁碎片、熔渣和玻璃碎片反射着梦幻城燃烧爆炸的火光。把我的四周映成了无数镜子与火光的世界。在这无数个世界里，那个曾经美丽得令人惊叹的梦幻城正在迅速地崩溃陨落中。

我忠实地按照经典物理学慢慢而逐渐加快地向雷隆多地面落去，理论上得四十秒才能脚踏实地。虽然以这种高空落体的超高速度，雷隆多地自动反作用力对我肯定没什么作用，可眼看头顶上伽马炮的能量团越聚越大，只嫌自己落得慢了。其实。就算我瞬间能降到地面而且安然无慈，我又能怎样呢？这伽马炮的有效地面衍射攻击范围半径达到一公里以上！正在苦恼间，忽然风萝出现在我面前。她行色匆匆，只在睡衣外披了件单薄的外套，头发被空气乱流卷得如绫波仙子。全似感觉不到乱流侵袭地笑道：“总督大人，堕落九天的感觉如何？”

“爽歪歪。”我竭力运着神力抵挡狂风侵袭。一面尽量不露出吃力神色地责备道：“谁告诉你可以瞬间移动到空中的？哪本书上也没看到人这么说，你这叫作弊，懂不懂？”

“哎哟，总督大人教训得是。”风萝捂着嘴偷笑了一下，回头看看上面马上就要发飙地现代级，皱眉道：“算了，没时间开玩笑啦，我们走吧。”

她伸出手来把我牵住。只一瞬间便移动到了地面上。此时天际已闪现红光，她又马不停蹄地从伽马炮攻击范围内移开了。连移了三次，来到了红舰队的主基地。此时方才感到远处闪过一道耀眼红光，将整个天空映成赤红颜色。随即，又一朵蘑菇云从第二空港方向冉冉升起。

刚才的三记伽马炮都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红舰队的临时基地第二空港上，也不知损失有多惨重。舰队主基地四周都是忙乱奔跑的人员和应急部队车辆、舰船，唯独一艘战舰都没看见。风萝打了两个呵欠，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睡够，精力不太好。等我喘口气再把你送回去。”

我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太着急。我也好趁机看看中级以下军官应变的能力。没过多久，我忽然在忙乱地人群中看到了穿着一身素白纱裙的洋子。她身边有一个政工科的干事正在急切对她说什么，可她却失魂落魄地充耳不闻，就那么傻傻地站在路中间，完全如灵魂出窍了一般。几次差点被来往的车辆擦到，惹来一阵阵粗野的骂声，我见她行为异常，而且站在路中间恐怕迟早得给车撞死，正准备过去拉她，忽然感到一种突然间猛烈迸发出来的悲痛欲绝的情绪。洋子忽然跪倒在地，仰头朝天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刹那间，红舰队基地门前人人为之侧目，空气都如在瞬间凝固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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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十一章 斗地主Ⅲ

雷隆多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可我竟然一时找不到什么像样的负责人。按理说，现在总督权力还在提都斯手里没交还给我，这事轮不到我出头。可他不见了，虹翔不见了，辛巴也不见了。寒寒在日本度假，郭光两口子还在华沙没回来……一个帮我在前台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我只得亲自披挂上阵，穿上迎接奥维马斯大人检查时才穿的礼服，在总督府召开紧急会议。遗憾的是，这些各方面的一把手都不能出席，不仅让这个会显得不伦不类，而且布置什么都布置不下去。我等了半小时也没没等来一个分管一面的，全来了些副师以下的小喽啰，顿时觉得自己成了被人施以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宁派人士，只得放弃了立即寻求对策的办法，改成了汇报会。

遭到现代级攻击的事眼下倒不太急了。那艘现代级用了吃奶的力气发动最高功率向雷隆多开了三炮，结果把反应炉震坏了，安全装置自动开启，把反物质发动机全部强行关闭了。

奥维马斯舰队的应急工程队已经赶到了附近，正在要求雷隆多借地盘和人力给他们转运抢险物资。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大大刁难他们的绝好时机，可头顶上那玩意数人现在失去了全部动力象个死猪一样漂在那里，里面毕竟有大量的反物质燃料，是个超级炸弹，这种火可玩不得，我便随便指派了些人去应酬他们，原则上予以无条件配合。

威胁已解除，灾害还在统计中，只知道损失很大，但暂时得不到具体的数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提都斯他们跑哪里去了？

我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可回答我的只有一串白眼。四○四局代理提都斯行事的常务副局长竟敢缺席，弄得我什么都搞不清楚。正在焦躁时，奥维马斯上将的星际电话直接打到了会议室里：“雷隆多吗？现在谁在行星上管事的，来与我通话！”

上将大人的口气如吃了枪药一般的火爆。多半在为这件事焦头烂额。我不敢怠慢，回答道：“上将大人。我还在。”

“黄而，你没问题吗？我怎么听说伽马炮射击梦幻城时你正在上面？”上将颇为惊异地询问道。

“嗯，此间情况复杂，一时说不清楚。总之下官安然无恙。上将阁下有何吩咐？”我说着说着想到自己也升到了中将，只差他一级，又马上要进常委，地位更有并驾齐驱之势，便偷偷把“大人”改成了将官之间互相称谓用地“阁下”。还好。奥维马斯似乎没把心思放在这些语言游戏上。他叹了口气说：“你在就好，那情况就可以收拾。快命令你的军队住手，瞧瞧，他们都在干什么？！”

“阁下，我还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既然事态如此紧急，我们是不是单独谈一下比较好？”

奥维马斯迟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我立即把会议室里那些一问三不知地傻逼们全部轰杀出门。与奥维马斯开始秘密视频会谈。如今，我得从他口中才能套到一些情报了，真是天杀的世界啊。

通过与上将的初步交谈，我基本得知了五点至现在这两个小时间发生了什么事。红舰队竟然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一个时空隧道，神鬼莫测地出现在了阿尔法上空，对阿尔法的防空设施进行了点射式扫荡。不到一个小时便清除完了阿尔法那些纯属象征的防空火力。现在正在登陆派遣陆战队攻击阿尔法中心区。

之所以说他们进了时空隧道，是因为据上将调阅三星总局信息中心自动记载的指令记录，红舰队是在雷隆多遭到伽马炮攻击后，在提都斯的手令下于五点十八分全军启程向阿尔法杀去的。而雷隆多到阿尔法地路程哪怕以宋春雷那样的家伙也得开上六个小时以上，也就是说，按那样计算的话。他们的最前锋（仅有宋春雷一舰）要近中午十二点才能抵达阿尔法，而且整个舰队会在星空中拉出一条近十万公里的长蛇阵——如果那种队形还能称之为“阵”的话。可他们现在已经全军齐刷刷地降临在那里开始耀武扬威地进行报复行动了。这种负了差不多五个小时路程实在让任何物理学家都算不出来，唯一的解释是：虹翔他们瞒着我找来了几十个亿，把红舰队地所有舰船都秘密装载了正相航行模块并完美地解决了发热的问题，在雷隆多的大气层内便加速到了超光速，实现了时间倒流。不然，技术层面上是解释不通的。

咱GDI内部存在着大量技术层面无法解释的勾当，自然也在乎不多他们这一件。奥维马斯大人明显对数据计算一点都不关心。他最急的是：如果我真给干掉了，那么杀红了眼地红舰队和没有我的雷隆多后黄而时代究竟该如何收拾？靠他的得意爱将小郭同志恐怕是镇压不下来的，除非上将愿意屈尊亲自下基层来当雷隆多总督。

好在我很争气地再次创造奇迹从伽马炮的直击下活了下来——我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问，却轻描淡写地暗示自己是连续躲过了三次伽马炮的轰击捡回小命的。如此强的生命力，估计又得让奥维马斯为这种究级武器是否具备合格的威慑性而挠头许久。管他会怎么想，反正用不着我操心就好。

于是，很荣幸地，我还活着的现实很难得地为上将分了忧。他表示了慰问之意后，要求我立即下令红舰队停火，可我还一头雾水，哪能那么干脆地听话，立即把话题一岔，问他：“为什么提都斯和金太郎都一致认为应该报复阿尔法呢？那艘现代级究竟发生了事？”

奥维马斯很不耐烦的回答道“就目前情报而言，说什么都为时过早。中将阁下，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尽早结束目前混乱的局面。”

我注意到了他措辞中的变化，更加有恃无恐起来，摊摊手说：“上将阁下，我认为全面了解目前的情况才是最首要地。阿尔法那边，早迟上个把小时都没什么区别。我估计现在也差不多要给踩平了，我们需要作的只是命令他们撤离或就地维护秩序而已。希望上将阁下能先给我通通气。让我全面掌握一下目前的情况。”

还没领到衔就摆谱，我也做得够过分的。但瞧在上将压我功劳的份上。这谱也算摆得有理有利有节。奥维马斯虽然颇不耐烦，可见了我软硬不吃地模样，只得耐着性子先简略告诉了我他知道的部分情况。

异动发生在凌晨三时许。据目前掌握地情况看，现代级一号舰上发生了一次可疑的军事行动。之所以称为可疑，是因为到目前为止都不能定性。阿尔法那边的谈判代表给当场杀死三人、捆绑了十五人——不过，先后次序已经不再重要了。提都斯和他带的四○四局特工卫队却灵敏地察觉到了这种异变，也许在行动之前便偷偷抢了舰载幽灵机跑得无影无踪。

随即，那艘现代级在谢尔盖的亲自操纵下向雷隆多驶来。可是。

究竟这种行为是出自他的本人意愿或是受外力的胁迫，现在也不可考证。因为，在对雷隆多发射伽马炮之前，全舰还活着的人就全给超常规运行地反物质发动机和伽马炮泄漏出来的射线全部杀死了，那艘现代级只是按照既定的火力程序在向雷隆多发炮而已。

“一个活人也没有？”我倒抽了口冷气。

“是的。”奥维马斯沉声回答：“据我们放出的监测机器人报告，舰上值守的八百多名官兵全部死亡，无一幸免。包括谢尔盖在内。”

“阿尔法舰队呢？”

奥维马斯沉默了两秒钟。缓慢地说：“他们没有行动。”

“那么，提都斯的判断很合理，对吗？”我用中指指节敲了敲桌子：“上将阁下，让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阿尔法地人侵入了现代级一号舰，策划了这次行动。为了遮掩丑闻，甚至杀掉了几个他们自己的人。但是。陪他们一起送命的，还有中心舰队的近千名官兵和雷隆多的许多无辜军民。他们具有制造这起血案的动机和迹象——为什么看到现代级朝雷隆多开来却不反应？”

“黄，你是不是过激了点？”奥维马斯皱眉道：“他们就那点舰队，真要对拼地话，现代级主炮一发就能干掉他们一个中队，根本就不会让他们近身的。所以我觉得他们的这种行为还尚有可辩驳的余地。

你这么武断地下了结论，是不是不合适？你的军队，还有那个提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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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胡来，你还不快命令他们回来？”

“阁下，现在不是把他们叫回来的时候。”我慢慢地说：“当务之急，应该立即召开三星总局前沿紧急会议，划定责任人，依律惩戒肇事者。”

“你想要怎么样？”奥维马斯地眼神变得锋利了起来。

我慢条斯理地回答：“阁下。我们不需要在同一壕沟里却躲在后面向同伴的背心开枪的人，是吗？”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奥维马斯忽然露出了颇为奇怪的笑容：

“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传闻，本该在现代级上休息的陈琪总督却在伽马炮轰炸后不久在雷隆多地面上向阿尔法舰队发出了接应指令，现在恐怕刚回到雷隆多太空轨道上。这段时间她跑哪里去了？”

他见我沉默不语，又逼问：“你和她的故事，已经在三星系统里家喻户晓了。你这样做，是否是出自对她的怨恨或者报复，完全与政治无关，仅仅是出于个人感情？黄，我真地不希望看到你是这样一个人。”

面对上将的冷嘲热讽，我面不改色地冷冷回答道：“阁下，作出这种决定当然与个人感情无关，我是个就事论事的人。在这次事件中，中心舰队和雷隆多加起来死伤恐怕会超过三千人。如果属于内部阴谋者挑起的叛乱，那么以后还可能造成更惨重的损失。如果不找出罪魁祸首，我们这高级领导也当不下去了。是哪边出的问题，自然该由哪边的领导负起责任来，如果亲自涉及密谋犯罪，更应追究刑事责任。这些道理你都很清楚的。不是吗？”

“黄，我真的有点看不透你了。”奥维马斯疲倦地坐了回去。没精打采地说：“好吧，既然你坚持，我们就召开一个紧急会议，顺便把三星系统高级领导述职什么的一起都搞了吧，人也不容易聚到一起来。相关地材料内容，你那边多准备准备。你说的不错，几千条人命，总得有人来负责才行。”

缺了寒寒。整这些材料简直就是个恐怖的任务。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相关的人员，把任务派了下去。正累得奄奄一息时，一个阿尔法传来的消息使整个雷隆多都沸腾了起来：

我军已全面攻占阿尔法！

这个消息立即给数千伤亡者的上万家属打足了气。他们迅速组织起来，把伤痛丢到一边，兴高采烈地在街上游行起来。不仅是他们，雷隆多的各个阶层都充满了欣喜若狂的情绪，到处都是相互■功、喝得大醉的人。我派下去的那些工作就更每人肯用心作了。新的雷隆多政府办公大楼明日就要剪彩。可我看这情景，到时准找不到帮我搬家的人员。

老实说，这是个非常好的消息，以雷隆多现在在三星的影响力，阿尔法这种刺头，吞了就吞了。不仅事实上已经吞并，政治上他们又处于明显劣势。所以白吞的可能性非常之大。可我始终不能特别高兴得起来，好几个高级将领和大老板邀请我去赴宴，都给我推掉了。我需要时间来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四月份，雷隆多对阿尔法进行了一次扫略，根本性地改变了力量对比形势。那一次行动从头到尾我都是策划者。究竟会出现怎样地情况，我任何时候都清楚得很。但是，此次行动，我整个是被蒙在鼓里的。这种被蒙蔽的感觉令我非常不爽。难怪整个酝酿过程中，提都斯等人都不来面见我，是怕被我看出他们的意图吗？

两天后，三星总局前沿紧急会议在大十字架召开了。奥维马斯舰队引以为傲的现代级一号舰还瘫痪在雷隆多轨道上，如此的超级武器都会遭到这样地命运。何况区区一个大十字架？奥维马斯舰队那边的警卫力量因此额外加强了十二分，不仅小郭风尘仆仆地从华沙赶了回来负责保卫，甚至古比雪夫都从病床上挣扎了起来要尽一份力。张宁系的人当然不愿意看到风头被奥维马斯那边的占尽，连声召唤戴江南回来参加保卫。可戴疯子哪来得及把严重烧伤的拉普达号修好？一急之下，又多生出痔疮胃出血等毛病无数，返回三星的日子便更加遥遥无期。

如所有人之所料，阿尔法那边几乎就是个低头认罪挨宰地架势，无论我们会上说什么都气也不吭一声地听着。打落水狗虽然无趣之极，却比浴血拼杀来得多快好省。我在会前早与上将通足了气，基本定下了会议的基调，由什么人说什么话，早已定下，会议上只是如同出演一场戏而已。

会议开始后，上将任由大家一阵排枪打去，把阿尔法的与会人员杀得面无人色，然后话锋一转：“这些事情，无论如何，无论多久，都迟早会水落石出！我们自然会组织最精干的力量，将此事一查到底！在这之前，大家也难得聚在一起，我们顺便就把三星领导人述职搞了吧？然后开个民主生活会，大家互相评议评议。由永尾开始吧。”

三星领导已经到了需要按期轮换的时候。当然，通常来说，这都是个过场，走走形式而已。混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部下的功劳会记一大半到自己身上，办坏了事也自然有小喽啰背黑锅。只要不是彻底失势，基本上只有向上走而没有向下掉的道理。可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件事，意义就大为不同了。一直垂着长发作低头认罪状地陈琪不由抬起头向我这边看过来，接触到我直挺挺不朝上将射去而不向她偏转的目光后，立即又低下了头。在那一刻，我似乎听到她发出了一声轻叹。

永尾来之前并没有听说要搞述职，明显有些不知所措。还好，这家伙不搞军事，专心搞钱，似乎比较用心。稍微定了定神。报出了一大堆数字，证明这两年他干得非常用心努力。已经把亚当斯建设为太空中的panadiae。为大家的生产生活休闲娱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别的不说，他每个月向另外俩行星和奥维马斯舰队提供的转移支付金额确实在高速增长，这一点任何人也挑不出他地毛病，要贸然换一个人，说不定过不了半个月，另外三个单位的人员奖金都要发生资金漏洞。上将听完了他地述职，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直树啊。你搞得很不错，三星总局那边都有不少人对你颇为好评呢。我看，你也许会成为第一个靠后勤事业升入将衔的人吧，呵呵！”

台下的人跟着上将干笑了一气以表示对永尾同志工作业绩的肯定，他的位置是安稳不动了。然后轮到我发言。我随随便便念了念舰队、军队的发展史，然后轻描淡写地提了提扫荡费里亚海盗和粉碎三○一阴谋的功绩。这些事迹都是铁打钢凿出来的，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只有被我们抢了前代舰地阿尔法舰队那些代表看起来颇为气愤不平。

上将等我念完了。便举起手说：“大家先不要忙着评议。我这里有一个三星总局下发的授勋命令，先给大家念一念：雷隆多总督黄而在职守期间，奉公守职，清正廉明；战场上英勇无畏，指挥得当。特破例提拔为中将军衔。这个军衔是低了点，我在这里向大家说明一下：不是什么有功不赏。有令不行，绝对没那回事！该争取的，能争取的，我一直在不遗余力地为大家争取。只是呢，黄总督毕竟是主持全面工作的，不是专于军事，在将级的晋升上，是有一定的困难，三星总局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特别提拔黄总督为三星总局战略研究委员会的第五常委。这个级别已经与四大GDI分部的总长助理持平了。也就是说，黄而中将现在已经由地方大员升为中央干部了，这个总督职位嘛，自然没有动的道理，只不过反而成了他兼任的一个东西，就如本人兼任三星中心舰队司令一样。这一点，我与黄中将也沟通过了，他表示服从组织的安排。怕大家不知道，在底下传出来不好听的话，所以特别说明一下。”

奥维马斯都在给我歌功颂德了，别人还有什么好说？其实这个消息在座地各位事先都知道了，所以迸发出来的如潮庆贺之声也听起来特别之假。下面轮到陈琪。她抬起头来，嘴唇嘟囔了一阵，却始终开不了口。我见她如此情形，忽然心生不忍之意，环顾台上台下众人，大声说：“我建议，陈总督的述职就别搞了。大家都知道出了什么事，直接说处置意见，好不好？”

陈琪闻言向我看来，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复杂的神色，难以说明究竟是喜悦或是愤恨，随即又低下头去。永尾首先打破沉默，举手说：“我认为不错，照顾女士嘛。”

“那就这样吧。”奥维马斯点了点头，和颜悦色地对陈琪说：“陈总督，我个人认为，这些事还是查清楚比较好，我想你应该有一部分责任的。先把手里的工作放一放，接受调查。我是这个意见，黄而，你看如何？”

给上将征求意见地感觉是比较爽——毕竟我已经是五常委之一，他在这种场合哪怕是面子工程也得作上一作，必须得问问我的意见以显示常委间团结奋进的气氛。我自然是不住点头说：“奥维马斯阁下的意见甚好。”

“那么，阿尔法舰队就由金太郎暂时代管。”奥维马斯轻轻松松地把这个即成事实作好人送给了我，又问：“阿尔法的政务，你看由谁代管比较好？”

“舰队由我们这边管，那阿尔法的政务就由中心舰队出个人来管吧。”我故作姿态地说：“这也是公正起见，以便相互监督。或者永尾君可以考虑让龙二或者谁出来锻炼一下？”

永尾连连推手，说他那边忙得出奇，任何人都恨不得当三个用，哪里派得出这种受夹板子气的人手。奥维马斯看着我，呵呵笑了一阵，忽然提议：“黄而啊，我看……提都斯如何？此人在新罗马保卫中名声大振，出来锻炼锻炼也好。”

“哎哟，上将阁下呀。”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让他出来锻炼，我自然是很愿意，他的军衔级别什么地也足够了。只是，我还用得着这个人呢，就这么交出来让三星总局直管，舍不得啊！”

“呵呵，这个我们下来研究吧。反正如果转正的话，还得常委会研究，到时再讨论这些好不好？”

“好吧，那就依上将阁下的意思，提都斯吧。”

我和上将就这样唱着双簧，让阿尔法那边的一声不吭便全部下野了。会议散了后，陈琪很快便退席离去。我犹豫了好一会，准备用偶遇的方式看看能否追上说两句话。紧赶慢赶到停机坪，没追上陈琪一伙，却遇到刚刚从阿尔法赶来的虹翔和提都斯。虹翔见了面便用力往我肩膀上一拍，说：“你搞得真不错啊，斯斯文文地便把阿尔法那伙人都废了，报了这一炮之仇！”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就是双眼喷火地朝他瞪去，势有将他缚在鲑鱼级的伽马炮口上来上一下的冲动。提都斯连忙打圆场说：

“这都怨我，怪不了他，是我最后才告知他那个计划的内容的。本来，我的计划中就缺那么一环，始终不能圆满。但是，有一个名叫风萝的女孩来见我，告诉我将会发生一些事……我本来不相信她，但翻阅资料后，发现她与你们关系密切，应该说得不假，才制定了那样的计划。当然，是那个女孩保证她绝对可以救回你的性命，我才会那样决定的。”

“那些都不打紧，我们最终以最小的代价获得了最大的收益，她也确实总是正确的。”我微微笑了笑，转头看向停机坪外正在离去的陈琪座机，口中发出了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这种令人不快的人生片断总在毫不留情地随时重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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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十二章 飘渺之旅

雷隆多政府的新办公大楼已经竣工个把月了。因为机构膨胀而分散各地的首脑机关终于可以汇聚一堂。可是，大概是因为最近政治军事上都获得大胜利，大家庆贺得也未免过了头，竟然整日沉醉在肉林酒池的欲望之海中不可自拔，搬起家来非常地不积极。你拖我拖的，竟然直到我从三星总局返回时还有一多半的部门没挪窝。刚刚晋升为中央高级干部的我才在三星总局几个老头子首长那里被狠狠地洗了一回耳朵，要求我再接再厉做到最好万万不得有负上面特别提拔我的深意云云，回来就看到这等懒散状况，不由勃然大怒。

在战略研究委员会第五常委兼雷隆多三星总督的严辞斥责下，各个单位方才慌了神，连夜搬起家来。第二天我来到新政府门口，便看到了极其壮观的景象：门前的整个一条大街、门内的整个一个大院都停满了千奇百怪的装满各色家当的车辆，无数在编干部、职工、士兵和临时聘请的街头小混混手忙脚乱地搬运着东西，场面之浩大，颇象工业不发达地区全民修水库的情景。

新的雷隆多政府建在心区西区，里面包含了四座五十层的大楼以及十几座裙楼，为此硬生生的把雷隆多中心区的防护边界墙向西挪了五公里，确实是小有规模。虽然足以把所有应该搬进来的单位移进来，往日大家挤在一堆热热闹闹办公的景象却也一去不回。军部和陆军总指挥部占了一幢大楼，那座大楼的楼主已经当仁不让地确认为寒寒了。提都斯的纪监委、四○四局占了最边上的一幢楼和三四座裙楼。几座楼的中轴线距离都在两公里以上，再加上几十层水泥森林的阻隔，我顿时觉得与往日的亲信战友们的距离被大大拉开了。

警卫营连夜来了五十多人，终于在我上班前把我地办公室完全搬了过去。虽然他们累得在走廊上躺了一地，更加不雅观，我也无法对这些因我一句话而熬夜工作的小伙子们说半句不满之辞了。往办公室里一坐，看见身后书架上歪歪倒倒露出大厦将顷趋势地书本文件堆，不得不运起了护身气幕才敢坐在那堆危墙之下。正不满意间。走廊上传来一阵激烈的脚步追逐声和争吵声。随即门被撞开了，却没人进来。这么多人搬家。难道也会有特务不自量力地跑来行刺？我一时兴致大起，站起身来。正在此时，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顿时明白是谁在那里：寒寒终于度完假回来了。

寒寒被几个新招的保安堵在门口，气得直瞪眼。那些人竟然装作不认识她——其实，雷隆多上的新人不认识我情有可原，但不认识她绝对不可饶恕。她的证件偏偏又是老式的，不是新式的机读卡。虽然上面赫然写着正军级雷隆多总督助理地名号。可那些人愣是死活不认，说她的证件是假冒的，还嘲笑说“假冒也不舍得多花资本，拿些过时的玩意来”。寒寒才懒得跟这些莽汉说话，又得防备他们的手往身上拉扯，因此有点跃跃欲试地拔腰间东洋刀的冲动。我及时赶上去救了这几个傻逼保安一命，呵斥道：“让开！这可是正宗的雷隆多二把手。你们没大没小地干什么？”

谁知那几个保安连我的话都不放在眼里，硬顶着回道：“总督，我们可是照章办事。不管她是二把手还是三把手，来觐见你的必须登记并留下证件，还要征得你同意才可以。”

我和寒寒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迷茫。我耐着性子问：“什么时候定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提都斯大人在邪教叛乱事件后制定的。”

提都斯管得还真宽。我看那几个保安软硬不吃的模样，看来他选择手下地首要标准就是坚决执行他的命令吧？我只得把寒寒的证件给了他们，然后边关门边向寒寒简要讲述了汉帝巡柳亚夫细柳营的典故，以证明部下令行如山是一件好事。寒寒在我的教诲之下，只得连连称是，以避免遭到我更多的洗耳朵轰炸。

寒寒坐到里面休息间地沙发上。把随身带的包袱打开，里面是给我带来的寿司。她顺口又埋怨了两句，说这个寿司包袱被那些保安认定是炸弹，一定要拿过去检查。我张口又要教训她，给她夹起一个章鱼塞住了我的嘴。她躺回沙发靠背上，揣着手看了我一会，说：“你这人哪，戴着无数个面具。我实在是搞不清楚。究竟是这二十多天你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完全跟着提都斯走了，还是完完全全地在演戏。”

我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嗤笑道：“你会搞不清楚么？”

寒寒噗哧一声笑出来，说：“你这个家伙，没有人可以左右你的意志吧？”

我开始专心吃面前的寿司，口齿不清地问：“怎么样，这些天好玩吗？”

“还好吧，都有点晒黑了。”寒寒卷起袖口给我看看手腕以上地皮肤，确实显现出带一点健康的颜色，比原先的惨白要好得多了。我连忙放下章鱼，叫道：“快快多脱些，让我审一审是不是真的彻底晒过了。”

看到寒寒的脸色，我就知道又乱说了话，只得低下头去吃东西。寒寒叹道：“大黄啊，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我还真想回到那种相互之间可以随便乱说话的年代，可惜你我都已经年华不再了。家里催我结婚，你说该怎么办？”

“看中了哪个，结了就是。”我头也不抬地回答：“不过，千万别找我主婚。不是我心胸狭窄，实在是我这人有点霉。你看，才给洋子主持了婚礼，她就成了寡妇。她老公的葬礼过几天举行，你如果抽得出时间最好去一下，表示一下我们这些旧同事的关怀吧，我是不太好意思见她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寒寒放弃了这些私人话题，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照本宣科地念道：“回到日本，就痛痛快快玩了三天！完全没闲杂人打扰的。就只有三天。接着，家里的各门亲戚、交往密切的财团总裁、大大小小的政军官员……全跑来了。小胖给我支去应付这些人，怨气大得很呢。总之，接下来十几天，我俩一共应付了一百三十多起来访者。”

我明白她有重要的事说了，没有打岔。寒寒又接着说：“他们的意图和要求，大多都是那么回事，说不说你也都清楚得很。但我从其中得到一个消息。随后在家族内部得到证实。主星上地势力对三星向主星的大规模近乎无偿地军需产生了抱怨的声音，而且几乎不可压制。”

“你对他们说，别说什么三星啊。咱这里基本算自力更生，也就是向南京和亚当斯要点钱，大规模要无偿军需的是奥维马斯上将阁下率领的三星中心舰队！”

“大黄你少打岔，你明明知道说这些人家也不会听的。”寒寒白了我一眼：“他们不了解三星，也并不想了解。他们曾经想借奥维马斯之手全面进入三星，成为人类宇宙的重要势力。可是奥维马斯把这些要求全部堵下了不予理睬。给的那么多军需装备全成了白送，也难怪人家会有怨气呢。我听到消息说，现代级的四号舰和五号舰制造平台的后继材料供给已经被中断了。而且，赵船王那边单方面提高了远洋运输价达40%。

这会对需要从东亚和美洲大陆进口大量钢铁的日本重工业带来灾难性的成本提升。钢铁和各类航空用金属怕是立即就要疯狂涨价了。”

“的确是令人挠头的事。”我扁了扁嘴说：“不过一时还影响不到我们头上来。我们这边的造舰工厂都是从矿星上获取资源，只有奥维马斯舰队会深受其害。等他去想法解决吧。”

“不是影响不到我们头上来。只是暂时不会，而这个‘暂时’恐怕也不会维持多长时间了。”寒寒提醒道：“我们的‘伊谢尔伦’计划已经进入具体实施阶段了，只要华嵩他们获得了相应地技术，一进入制造阶段就马上就需要海量的钢铁和钛合金，那不是目前我们掌握的矿星可以提供的，必须得向主星获取。你还想建造现代级。那时就更不得不跟日本的各大重工集团打交道了。”

“到时再说，我也得先考虑考虑。”我打了个哈欠说：“反正奥维马斯阁下得先替我挡着一阵排枪，谁叫他高高在上呢。”

“你好像什么都不担心。”寒寒把小本子揣回口袋里，不无羡慕地看着我，说：“其实很盼望能象你那样的。”

“你用不着象我这样。”我停下吃食地动作，低着头回答：“我也只是个纸老虎，仅仅是表面风光而已。我在五年中获得了常人也许需要半个世纪都不可能获得的地位，自然也会因此付出惨重的代价。我已经在为这种不健康的暴发式收益而付出代价了。这种严守自然定律的补偿还将继续下去，直到我离开人世的那一天。”

见我突然说出悲观地话，寒寒一时无言以对。休息间里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我吃寿司中咂嘴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寒寒方才说：“你的事，我回来之前已经有所了解了。我担心的事毕竟发生了，半个多月而已，你身上发生了很不好的事。如果我在这里，也许事情会朝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怎么，你认为应该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吗？”我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她：“我一直认为你跟陈琪的关系并不是很好的。”

“跟她地关系是另外一回事了。”寒寒说：“她当真不是个如你这般身份地位者的合适伴侣。也许你们在大学快毕业时相遇，产生一段美丽而短暂的黄昏之恋是最好的。即使没有今年以来这么多千奇百怪的事，雷隆多上下恐怕对你俩的事都是一致的反对意见，更不要说发生了这么多造成群情激愤的大事了。但是，哪怕她真的作出了对雷隆多十恶不赦的事，纯为你考虑地话，我认为你还是应该作别的考虑，而不是与奥维马斯联手对付她。”

“对付她不是我地本意，但那是既成事实逼迫下的唯一理性选择，我们也因此以最小的代价获得了最大的收益。”我冲寒寒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做人。还是理智点好，对吗？”

寒寒张了张口。显得还想劝说我。可是看到我那笑容后便立即泄了气，摇摇头说：“随你吧，我也管不了你那么多了。但只要我在你身边，就不会容你再作出那种违背本心的，会对你的人生幸福很不利的决定。我可不忍心再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人生本来就是受苦受难地过程，喜乐欢娱都是镜花水月，变幻无常，作不得真的。”我低沉地笑了起来：“我已经一路赴汤蹈火地走到了现在。又有什么火坑是跳不得的？你实在不忍心的话……下次我跳时，把眼睛闭上吧。”

“你就随便张着嘴乱说吧。”寒寒气乎乎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头也不回地说：“我可是当真的，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我为其怒气所压迫，张口结舌地看着她发飙走人。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看不到人了，才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我也是当真的。”

寒寒地情报丝毫不差。三天后，提都斯的情报系统就向我提交了类似的报告。并作出预警：如果不设法改变这种趋势，伊谢尔伦计划和奥维马斯舰队的扩建计划都可能胎死腹中。奥维马斯那边肯定比我更急，我才懒得抢先出头管这种事。

因为寒寒的回归、提都斯的高升，雷隆多地政局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虽然一切都在平和的气氛中进行，但是重大机构的改变成立都得要我出席作样子，连续一周下来。不由整得我头晕脑胀。好容易到了一个周五的下午，居然还钻出来一个新成立的“全民爱国卫生运动管理委员会”，主管公共卫生，级别提得很高，由提都斯直管，因此也叫我参加。我一怒之下。装起病来，推掉了中午地饭局，跑到办公室里泡了碗面睡了一觉。

适才的脸色都摆得那么臭了，可居然还是有人来找我。我大不高兴地打开门一看，却是杨岚。伸脑袋在她身后没看到郭光，我不由疑神疑鬼，把她堵在门口问：“有何贵干啊？”

“进去说，一点礼貌也没有！”杨岚伸手便把我推开。疾步走到里面坐下，拍拍旁边的椅子说：“快过来，挺重要的事。”

我与她特别谈不拢，见了她便头疼几分。何况小淫贼一贯品行不端，如果这女人找到我来问出问题大吵大闹，可真麻烦得很。想到这里，便更加头疼了。杨岚却完全无视顶头上司的亚健康状态，活力四射地四下张望着我的新办公室，一边叫道：“你怎么不去参加爱卫会的会议啊？害我空跑一趟。你也知道，要跑你这里来见你多不容易。你门口那几个保安跟钟馗似的！”

“郭夫人你居然学会了钟馗的典故，可喜可贺。”我瘫坐在椅子上，阴阳怪气地应付道：“本座谨对你在汉语言文学方面的造诣提高表示衷心的祝贺。”

“去，去！”杨岚撇了撇嘴说：“你的兄弟还说向我学天界语呢，可是他根本坐不住，一两年了毫无寸进。”

“不不，我了解郭光，他不会这么愚笨的。”我严肃地纠正道：

“我相信他一定把与日语发音‘iguigu’和‘yamede’的那些词句短语的天界语版学习得又快又准……”

杨岚和我顿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干笑，随即不怀好意地把对方仔细参详着。我忽然有些心慌：难道这丫头想红杏出墙，专门跑来说这些调戏我的？可这些区区小事，又犯不着那么隆重地解除自身的禁制去探测她的想法，于是我干咳一声，问：“你专门跑来，不会只是想跟我谈论外语教学的心得吧？”

杨岚眨了眨眼，小声问：“灵界的人向你提出了条件？”

“这种事，你不可能现在才知道，或者现在才想到这种可能性。”

我淡淡地回应说：“不要明知故问了，人家往我们这里投了多少股本？

有条件才是正常的。”

“这么说吧，我知道自己心里想的也瞒不了你，只要你想知道的话。我就直接说了。不绕弯子，可以吗？”

“你已经绕了很多弯子了。”我大不耐烦地说：“要说就快说。

我的时间宝贵得很。”

杨岚干脆了当地说：“我要求你接受天界的人，如同灵界对你的条件一样。”

“你，虹翔，金灵，华嵩。”我扳着指头数了数，说：“雷隆多上地天界人已经不少了，怎么会在现在提到要我‘接受’一事？只要是有能耐的，来就是了。虹翔都可以罩着。”

“是这样地。我们跟那些要求占有权力的人不同，我们没有那种索求欲望的。”杨岚笑嘻嘻地说：“别的势力过来，总是要你给个什么官衔当当，分些实权出去。我们只希望建立一种战略协作关系即可，并不需要那些的。”

“郭夫人，杨小姐。”我闷哼着说：“你现在可是GDI的雇员。拿着雷隆多军政府发的工资和各项补贴。还在吃里扒外地与你的老主子们保持着联系吗？这可不好啊。”

“哎呀，别说得那么严重嘛。只是起个桥梁作用而已，到时候正式建立了联系，我就不会在其中起作用了，联系人另有其人呢。”杨岚继续与我插科打诨地说：“怎么样，天界最强盛地势力在向你招手哦。毫无交换色彩的主动支持哦。”

我立即想到了无忌军所辖的广袤土地和丰富资源，立即满口答应：

“没问题没问题，又什么好处尽管拿来就是，我来者不拒。”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叫联系人择日来拜会你。”杨岚站起身来，忽然不经意般地问：“另外。你对这些人的安置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或者限制吧？”

我挥了挥手说：“去跟寒寒或者提都斯说，如果要进舰队找虹翔，我这里不管这种小事的。”

“这件事却恐怕非得你同意不可，你不会反对吧？”

此时要说“那要看是什么事了”一类的话，未免显得我这新任的第五常委太过小家子气。我立即拍胸脯道：“那你说吧，属于我自己作主地范围内绝对没问题！”

“这个人功夫很好，正好人尽其才地当你的贴身保镖。不过，只能直接听你号令。不得归巴斯克冰管。”

空气顿时凝结了。我立即想到了这两个月来愈渐森严的保安措施、提都斯制定的苛刻会见条款和几个门神保安，顿时苦笑了一气，叹道：

“你们大家都这么怀疑我的实力吗？”

“别那么小家子气，拿出点男子气概来！”杨岚大笑了几声，劝说道：“有人保护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奥维马斯大人还不是找来了罗马教团地高手护卫？那些家伙啊，也有媲美天界一流好手的实力呢。”

这种事，果然还是只有杨岚这等人的非正常渠道打听得到，提都斯那种常规特务网络是束手无策的。她的话肯定了我的推测，可我却还是高兴不起来：毕竟被人看作需要受到保护地弱者不是件特别爽的事。但是杨岚容不得我感情伤怀，非要逼着我当场表态。我看今天实在躲不过去，只得没精打采地答应了。

杨岚走后，我便歪躺在椅子上想起与无忌军合作的事。曾几何时，我与他们的首领，那个亲切可爱的天之骄女有过那么一段短暂而甜蜜的感情，却因自己的人微言轻，被周遭的势力狠狠地拆散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多半已经缔结了政治婚姻了吧？

在这几年中，我地身上发生了做梦也不敢想象的许多事。经历了那么多人生风雨、惊涛骇浪后，蓦然回首，发现自己竟已达到了足够与五月缔结政治婚姻的地位。但是，这种变化迟了五年。五年下来，我的心境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即使她还记得我，还思念着我，还尚未嫁人，我亦难以维持一种正常而平淡的心态对她。何况，现在的我，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值得拉拢的人间高官而已。

年少时的情情种种，的确如天际浮云一般。这些年来，自己一直以为那些感情和心境一直还在自己身边，随时俯首可拾。可是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远去多时，遥不可追，亦不可望。

真是如玻璃城堡一般美丽得璀璨夺目，却又脆弱得只手可摧的少年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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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十三章 不速之客

本来应该考虑怎么向无忌军敲竹杠，我却发起了少年维特之感慨，长吁短叹了一下午。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草草结束了这种无谓的思绪，准备下班找虹翔等人去玩乐。出了门去，却见那几个保安门神都不在，大概是正在换班期间便偷了懒。我正想着该找个什么名目好修理他们一回，却见走廊拐角靠落地大窗前背向我立着一个人。这一区都是我的地盘，怎么会有人站在那里不过来？

我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发现那个人是洋子。她正呆呆的看着窗外景色出神，直到我走到身后两米处才听到脚步声。她似乎才流过眼泪，转过身时，有一个很细微的顺手擦拭眼泪的动作。我看着身着素服的她，想起她老公的死间接地与我有关，心里有些歉意，便完全放下总督架子，低声问：“洋子，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怎么不进来？”

洋子苦笑了一下，说：“那几个保安不让我登记，说我资格不够。”

当真是狗眼看人低！我趁机忿忿不平地大骂了那几个不在场的保安几声，说：“这阵他们换班，你怎么也光是发呆不过来啊？要不我们过去说吧。”

“不用了，大人。”洋子摇摇头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想向大人表示一下谢意。秀树与我的婚礼，大人给予了热心的帮助支持。秀树不幸遇难后，大人又吩咐内藤大人百忙中抽空来参加葬礼，我实在过意不去，想来说一声谢谢。但是，大人这么忙，我的这点小事，就是见了大人，又算什么呢？所以……也就没鼓起勇气过去。”

“别跟我那么见外。”我诚心诚意地说：“我真的为秀树君和你的不幸感到万分难过，诚心诚意地想为你作些什么补偿。你以后工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只管向我开口。只要不违反大的原则，我一定竭力支持。你的单位就在这幢楼吧？我给你开个特别许可。没事时可以上来与我喝杯咖啡，聊聊天。我这个人其实很闲的，也想多找人聊聊。只要多说话，多交往，保持一种活跃开朗的心情，就象你刚来雷隆多时一样。时间一长，一定能忘记伤痛，开始新的生活。”

听到我这么说。洋子地脸上愁容暂减。她认真地向我鞠了一躬，说：“多谢大人关怀。”

“用得着那么见外吗？”我轻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我们毕竟曾是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嘛。你完全用不着这样毕恭毕敬地，我还不习惯呢。我认识的洋子，并不是那样的人。”

洋子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爽朗地展颜道：“好吧，让你见笑啦。”

不知为什么，看到到她找回当初那种真性情的笑容。我忽然感慨了起来，感觉如今地位上去了，身边却着实孤单，还不如当初当网吧老板时给她拎着两把菜刀追砍时的风光呢。

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我实在是有些发呆。

无忌军的联系人，来得也实在太快。我才下楼到车库取了车开出去，边打方向盘边想着晚上究竟该找谁去玩乐。结果车刚刚开出地下车库，在草坪转弯处便看见个人。老实说，我确实是有点走神，但也还没到把加速当刹车踩的地步，只是刹得稍微慢了一秒钟。可我这车加速多快啊？总督府地下停车场地○号出口是首长车专用出口，平时根本没人敢从那里经过的。总之。肯定是刹之不住了。

在这个问题上，我并没有推卸自己责任的意思。是走神了，反应也慢了。眼看车仍以五十迈的速度直冲那人而去，我一时间不由得毛发倒竖，惨叫了一声，好像被撞的是我一般。这充分说明了我这个人是比较有爱心的：如我这般的超高级领导、中央干部，赔钱赔物都不怕。虽然按GDI官员监督条例规定，这样的事划定责任后最高可能将肇事者降级处理。可我就不相信有谁敢为这件小事在太岁头上动土。也就是说，无论是把面前的人撞死或是撞伤，我都不可能为之损伤一根毫毛，最坏可能不过是找个倒霉蛋临时填上我的专车司机档案送去坐两年牢，也亏不了他的。

当然，这些事情虽然显而易见，我那时却想不到这些，根本来不及。眼看车头离那人还有○点○一公分的距离，他身上忽然金黄色气幕一张，随手取出一把什么凶器朝我车头上一砸，人随之便倒飞了十几米出去，毫发未伤。我和车却倒了大霉：眼看要撞着人了，却给他气幕一阻加凶器一砸，四面车窗的防弹玻璃竟然一齐破碎。车身楞是瞬间被定在了原地——这就完全等于我开着车以五十迈的时速去撞一堵完全不会变形的硬体墙。不仅把我震得头晕脑胀眼睛充血，方向盘和车内壁隐藏的安全气囊更是立即一齐窜了出来，卷着无数玻璃碎片把我堵在里面，挤得龇牙咧嘴。

当我挣扎着从气囊和大堆玻璃碎片中爬出车门后，附近执勤的保安和卫兵也纷纷赶了过来。我给撞得胸口烦恶，头昏眼花，爬出来时没注意，又给什么尖利东西刮破了头，流了一头血。那些卫兵看到总督大人给搞成这副模样，以为面前的家伙是现行刺客，纷纷将子弹顶上膛，在他身边围成了一个扇形。

我喘息了两口气，抬头看看车，简直是欲哭无泪。这辆车是红舰队在阿尔法发了大财、雷隆多财政大大缓了口气后统一采购地政府用车中的最高档车，同型的只有三辆，另两辆给了虹翔和寒寒。不但外表豪华壮丽，而且内涵深厚，无比结实，用单兵火箭筒和N288反坦克手雷都打不坏的。可是，这辆极品车竟然给那人把车头打得粉碎，有半截甚至陷进停车场出口的高标号水泥道路当中。卫兵和保安们只想着抓刺客，还没注意到这些，可我顿时感到了一种毛骨悚然。以我和虹翔的实力，做到这个纵然可行。却不可能作得那样轻松敏捷，连准备工作都不作。

稍微释放了一点精神力去探测一下。更是心寒无比：

什么都感觉不到！

虹翔的战斗力，他可以用强横的神力构筑保护壳，防止我对他地精神探测。而风萝则是专精于这些方面，我自愧不如，不敢在她面前耍大刀。可是这个人，就如一个黑洞，精神探索的范围延伸到他那里，顿时就形成了一个空荡荡的盲区！

幸好。还没等我想到刺杀地份上，那人便主动走上了前来，向我说：“黄总督是吗？我是特地前来拜访你的，小杨应该已经对你说过了。”那声音柔和清亮，竟然是个年轻女子。

我地眼珠转了转，立即挥手叫在场的保安和卫兵放下枪滚蛋。揉揉眼睛站起来，看到她的脸。不由倒抽口气：她的脸上戴着个银灰色面具，一头卷曲的长发却中途截止，竟呈现出惨灰的颜色，末端还有被烧焦或是腐蚀状的卷曲发梢。面具与皮肤接触的边缘露出些许暴露地腐败颜色筋肉，有两根凸起的深灰色筋脉由下颌一直延伸到胸口衣服中，几乎可以想象到她的身体是多么的溃败不堪。我见过的天界男女也算不少了。虽然多数相貌都比较出众，品貌平凡的反而是少数，但如她的形象这般超恶劣邋遢地还一个都没有。说得不好听，简直就像是僵尸——虽然她并没有发出死尸般的腐臭味，也没有欲盖弥彰的香料气味，我还是感到了一阵反胃。强按住不爽的情绪。正准备跟她说两句客套话，巴思克冰在远处大呼小叫地奔过来了，边跑边喊着：

“黄二，你没事吧？”

待他走近了一看我的专车的惨状，不由眼珠都快瞪了出来，喃喃道：“恐怕得四百万以上……”

我明白他地意思是指维修费，只怕四百万还整不下来，因为这车重要的部件基本上给打烂完了。不过人家好歹是新的投资方代表。虽然刚见面就作出了砸场子的举动，咱也只有忍。我向巴思克冰要了手绢，随便擦了擦额头的血，按住了伤口，带着砸车凶手上楼回到我的办公室。刚关上门，她便丢下背包，用天界语说：“医药箱在哪里？我帮你包扎一下。”

我便给她指地方便问：“会说汉语吗？不然很麻烦地。”

“会倒是会。”她很熟练地找到了医药箱里的纱布和酒精，边给我包边说：“只是不太习惯，单独相处的时候可以说我的母语吗？”

“那个随便你，我也听得懂。”我正准备再向她教两句常识性的东西，一股钻心的疼痛却刺入脑中，不由跳起来大叫道：“痛死了，笨女人，你想谋害本座吗？！”

当天晚上，我在家里设家宴，邀请华嵩、虹翔、金灵、杨岚等天界人士与这个新股东代表一同用餐，本意是拉拉老乡话题，以改善相互关系。谁知这个算盘却落了空：杨岚居然抗命不来，说是怀孕了，不能喝酒打闹，还说她已向小淫贼下了禁足十月的命令，我们这些猪朋狗友可以自觉点这一年都不要去找他了。虹翔则一进门看到我包得象个粽子的头部，便立即大呼小叫道：“黄二，你信回教了？不然扮‘阿拉伯地劳伦斯’干嘛？终于拉到了更强的外援，还不快快介绍一下！”

他这般做作，纯粹就是来搅局的。我虽然明知道他的想法，却也一时无可奈何，硬着头皮介绍道：“这是岚丫头介绍过来的，无忌军驻我们这边的特使，长崎家静唯公主。”

虹翔歪着脑袋看了她半天，心里的恶劣念头全部浮现到脸上表露无遗。他还转着身让四周的人都深深了解了他的想法，才走上前去向她伸出手，高声打官腔道：

“静唯公主啊，久……那个仰大名。”

静唯公主把他的表情和手掌上上细细仔细观摩了好一会，干脆利落地说：“我讨厌以貌取人的轻薄家伙。”

“不不，你误解了。”虹翔的心思给人拆穿，却脸皮都不红一下便立即顺风胡扯下去：“我这人对别人的外貌美丑最不在意了。而且虽然人在泰严王家，却从小对无忌军铁血军威赞赏羡慕不已。今天得见无忌军最大的长崎家族的公主，实在是三生有幸……可以握个手吗？”

这家伙完全在学我两年前那一套，可惜今天遇到的对手似乎太强了些。静唯公主微微一笑——面具下的下巴随即露出了一点美丽地弧线和酒窝痕迹。可惜给那两道深灰色筋脉煞了风景，显得格外不谐调。她一边握住了虹翔伸过来的手，一边用左手轻揭开了自己地面具，说：

“面对这样的脸，还说得出那样的大话吗？”

我站在侧面，一看之下瞬时间不由得都闭住了呼吸，站在她对面的金灵更是吓得惊叫了起来。那是一张多么恐怖的脸啊！只有面具下的脖颈部分和鼻梁有一点点的细腻皮肤，其余的部分，纵横着七八道淤肿地黑灰色伤痕和突出的血管。与这位公主的容貌相比，费里亚的龙骨兵反可称得上是美若天仙了。我正给面前惨状惊得一呆。便听到虹翔发出一声惨叫——他跟我一样，因为看到这种情景而分了神，忘了跟静唯握手比劲的事，结果就很明显了。

“哎呀，各位就不要闹了，好歹是老乡嘛。就当给我个面子，好好坐下来吃饭吧。”我打着圆场，心里却火冒三丈——往常我非跳起来第一个大闹不可，现在却因为自己负担着几十万人的身家问题而不得不学奥维马斯和当年的巴瑞特一样搞这种四面讨好地工作，真是不爽！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是无可奈何却非得做下去不可的。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捂着手满客厅乱跳的虹翔一掌：“你也是，萤烛之火敢与日月争光。人家可是长崎家的公主，你就一个泰严世子。瞎搀和什么？”

“这点阁下有所不知了，他的骄傲是有道理的。”金灵强忍着虹翔发出地哀号声和自己想要爆发出来的大笑，向我解释说：“无忌军的几大家族都是土民出身，没有正规的贵族头衔，那些公主王子什么的封号也给得很随便。算起来，确实是泰严世子要……那个一些。”

我实在搞不清楚天界的这些勾当。为了掩饰自己地无知并及时控制局势，只得马下脸来说：“管他那个这个的，我只看到了某个世子在跳来跳去的喊痛。都给我入席坐好，不许打岔喧闹了！”

情况已经乱成了一团糟，想坐下来和和平平地吃饭已经成为miaaionimpoaaible。

华嵩不会武，坐得是能远则远，生怕被这俩人的交火误伤。

金灵几乎没动筷子，不住给虹翔按摩着他那只几乎肿了一倍的红烧猪蹄。虹翔痛得龇牙咧嘴。望向静唯公主的眼神就象随时跃跃欲试地要扑上去啃一般。我生怕他实在按耐不住，在我家里便打起来，那可太不给面子了，于是频频咳嗽已镇压他的情绪，几乎把嗓子都咳出血了。不料静唯公主却给他看得不自在起来，把筷子一放，主动出击道：“实在不服气的话，改天带上趁手兵器来挑战便是，我随时奉陪。”

我听到她主动挑衅，不由苦了脸说：“唉，不用这样吧。”

“我正在修行期间，时不时地应该找高手练练手。”静唯淡淡地说：“我邀请他，起码是认同他的实力。总督阁下，你的实力都还差一点哦。”

听到这样藐视我的话，我也只有干笑而已。无忌军家虽然没有法定贵族，但高手和军队都占了天界一半以上，里面委实是卧虎藏龙。那个被虹至枫一刀秒杀的七级神将风里君曾说过：仅特科便有二十多个六级神将，我和虹翔这等的在他们面前确实是出不了大声气。可我这外人忍得住，虹翔却忍不了世代敌对方对他的藐视，忍着痛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的，等过两天我把阿修罗剑拿来，可要你好看！”

“阿修罗剑吗？听说是泰严家的至宝，真盼望能早日得见其锋芒。”静唯的言语中露出了一丝喜悦：“那就趁早约定时间吧。”

虹翔见她那么迫不及待，顿时怀疑中了圈套，质问道：“喂，你用什么兵器？”

“哦，什么都可以。现在我在修行。还没有最终确定呢。现在才开始练破天锤，要不用那个吧……”

“停停！”我大声喝住了静唯。一脸警惕地对虹翔说：“你别上当，她拿上那锤子简直是个破坏王，我的坐车给她一捶便彻底打烂了，胖子看了看就说得四百万才能修好！你的舰队整天叫喊着扩军造舰，本来已经很花钱了，可经不起这么折腾花冤枉钱。你事先可要考虑清楚，把车船手表什么的值钱玩意都放远点，我可以代为保管。”

我这么一打岔。气氛多少轻松了些。华嵩和金灵都大笑了起来，虹翔的脸色也稍微转晴了些。这时，金灵却突然冒冒失失地问：“静唯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的皮肤很好啊，脸上那些肿胀和伤痕又是新地，究竟出了什么事？你……不想办法医治一下吗？本来你应该很美丽吧？”

她居然在如此短短一瞬间看到那么恐怖的景象还有精神仔细分辨，我实在不得不佩服她地八卦精神。但这种揭人伤疤的事让一般人听到都会很不爽。万一静唯公主听得不高兴要打她就麻烦了，看起来这女人脾气不好……

正想到这里，却听到静唯笑了一声，柔声答道：“妹妹，你那么美丽，怎么会在意我这中魔鬼一般的面容？不过。本来也不至于这么糟糕。只是我这些年都在修行中，试图有所突进，但却始终不得要领。

强运功力之下，身体状况时好时坏，自身防护力比较差。就在来这里的途中，我在一处小行星那里感觉到了邪恶力量的气息，下去查看，结果遭到一些怪兽围攻。一时不慎受了伤，还中了怪物的毒，就成了这样。

修养些时日，慢慢把毒素逼出来，应该会好些吧？不过，与妹妹你相比，就算好了也是个丑八怪呢。”

“哪里啊。姐姐你在嘲笑我呢！”金灵笑了起来。

她说得很轻松，仿佛只是在街头遇到顽童群殴受到误伤那样的小事。可我和虹翔顿时警觉了起来：她这样地高手，哪里会被一般的怪兽所伤？两个人四只眼立即向她望去。可是，她戴着面具，实在是看不出脸色眼神，又感受不到精神。我只得开口发问道：“是怎样的怪物？”

一边伸手蘸了番茄酱在桌面上绘出龙骨兵的草图：“可是这样的？”

静唯仔细看了看，摇头说：“不是。”

那样就好。我和虹翔都松了口气：现在天顶门给封锁得如铁桶阵一般。奥维马斯舰队随时有两个分舰队在那里轮换值勤，红舰队和阿尔法舰队每两个月都会轮换过去值勤一周。三大行星和行星间的空间雷达站更是对准了几条可以通行的航道轮番扫射，全年不关机。以这种机动+固定站监视地方式构成了“全方位，立体化的高科技监控网络”，号称连个苍蝇也飞不进来。如果在这样的封锁监视下还给费里亚钻了进来在我们后方构筑秘密基地，那咱们三星总局所有人的脸就没处搁了。

可就在我们喘息未定之际，静唯却指着警卫员新端上的一盘大龙虾说：“有一种跟这个蛮象的，又有点象鸡，吐绿色酸液。我一时不查，头发几乎都给烧光了，眼睛也险些受伤。”

一股寒气顿时从我心底升起。抬头向虹翔看去，他也是一脸惊讶和沉重。我顿时丢了筷子，奔到书房把笔记本电脑拿来，摆在静唯面前，调出五.二九战役中地无名怪物图像。静唯翻看了一阵，点了点头，说：“没错，是这些。全部都有，还有些这里面没有的。”

“在哪里？！”虹翔立即跳了起来，完全忘记了猪蹄的伤痛，双手按在静唯面前的桌子上，逼近了问：“快把方位告诉我，我得马上带舰队去镇压！有多大的规模？那玩意养多了可不得了！”神色非常严肃认真，连我在一边不住插口提醒：“猪蹄，小心猪蹄。”都听不见了。

“离这里不太远，就在K三○九八号矿星附近，都聚集在ailee矿脉上。数量嘛……”静唯抬头沉思了一阵，伸出指头算了一算：“可能有七、八万吧，具体数量我也记不清了。不过你用不着去了，我是把他们全部消灭了才过来的。”

我、虹翔和风萝联手，并借助了那样地地利条件才获得了阻击战的胜利，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就显得太夸张了。我和虹翔相互看了一眼，都面露不信之色。虹翔耐着性子问：“你是不是被那口水鸡的唾沫喷傻了？七八万，你是看到那么多便一路飞奔逃过来的吧？”

“我没有必要骗你们。”静唯平静地回答：“确实消灭光了，而且四周我都查看过了，应该是一个也没剩下。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派人去查看。”

此事委实过大，虹翔的脸变了颜色，完全忘记了猪蹄的疼痛，挥舞着肿胀的蹄子拨打起了电话，命令司徒江海和王齐鲁马上带各自地大队去那边查看情况。太空的事按分工归他去忙，暂时还用不着我费心。

我只是低声埋怨了静唯一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及时跟我说？”

“你也是个以貌取人的家伙。”静唯冷冷地回应道：“我看你那爱理不理的恶劣模样，就懒得跟你说那么多了。”

这一句话把我呛得双眼暴突，却无话反驳，只得干笑了起来。

静唯的话很快被证实了。在她所说的那个矿星附近的几个小星体上，红舰队的特别搜索队发现了近乎海量的怪兽尸体，其中绝大多数是五.二九之夜袭击雷隆多的那些品种。奥维马斯阁下也为之震惊，与我一同到现场视察了一次，指示说一定要抽调精干人员组织调查组，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云云。然而，高级领导发下的这种指示，往往有一多半最后会不了了之，这次也不例外。此事带来的唯一正面后果，是虹翔对静唯的看法大为改观，再不敢不自量力地与之单挑，偶尔见到她时便满脸堆笑地连声称：“公主你好”。

我自然对他的这种奴性行为予以了最深刻的揭露和最最强烈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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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十四章 激斗之乐章（前篇）

进入十月，三星前沿的工作仍进行得有条不紊，但空气已经变得越来越紧张了起来。主星上的主流媒体上开始零星出现了一些质疑三星军的文章，大意不外是三星军吞噬了GDI的大部分预算资金以扩充自身军事实力，面对敌人的威胁却始终按兵不动，其心可诛。

至于这个心怎么可诛法，学术界的说法就多种多样了。什么“边缘政治”啦、“军事威慑与曲解自由民主化”啦……花样繁多，咱文化层次没到那份上，一看那些大段大段的论述就大脑发胀。但基本上可以了解到一点：主星上那些吃饱了没事作的家伙认定：我们已经成为了割据军阀。增援三星的本意是保卫人类安全，但现在三星军却成为了危及自由政治和主星上爱好自由民主生活的人们的首要威胁。

这种认识，多多少少有切中事实的部分，信奉者因此变得越来越多。提都斯为此专门跑到主星去联络四大GDI分部的新闻控制部门，希望得到他们的配合，然而效果却不好。新罗马那边对他的到来予以了最高规格的欢迎，却对他的要求置若罔闻，只是不住顾左右而言它地邀请他从三星下来作地方官员。美洲和日本表现得很冷淡，只派了新闻管理部门的副职与这个正军级少将军衔的代理行星总督兼三星总局新闻办主任交涉，级别虽低，官腔却打得十足十，说些什么“言论自由是自然人权的最基本组成部分哪，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唯一的收获，是最后访问南京时，谭康对他说了些实在话。

据谭康说，主星对三星的意见确实越来越大了。七月事件大大地刺激了主星，使其对三星给予了不惜血本式的投资。然而一年过去了，投资并没有取得相应的回报，只看到三星军呈几何速度地增长。其军事实力甚至远远超过了当年的幻界军。而主星这一年来基本就没有发展像样的军备。这种事实不仅让好事者发出感想：三星军要是以庞大的军事实力压迫后方，企图在政治上取代主星怎么办？

虽然是小人地想法。但在三星光要钱却不接受主星领导的政策影响下，这种想法变得非常易于为人所接受。如果说七月事件让主星意识到了大规模增强宇宙军地必要，华沙－新罗马阻击战后，主星则充分认识到了传统军队在宇宙军面前的不堪一击，再这样全力以赴地装备三星军很可能最终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防卫部门出现了统一的意见：

我们不能倚靠三星的守卫，必须尽快拥有自保的力量。

基于这种考虑，现代舰计划被暂停了。资金被转拨去修建了一个地球防御卫星系统，在近地轨道上一共部署三十六颗攻击卫星，用于防御来自太空的入侵。这项工作大概创造了几十年来GDI工作的效率纪录，仅个把月便完成了立项、审批、筹备等工作，现在已经发射了十一颗上去了。对此防御计划，主星表面地解释当然冠冕堂皇，但是谭康坦言：

起码目前。这套系统是用来预防三星军的野心的。

听完了这些，提都斯也意识到了形势的恶劣，直截了当地问：“不能再作些什么工作了吗？”

“你知道，形势很恶劣。”谭康深吸完了手中的烟，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沉吟了片刻说：“短时间内。恐怕会朝更加不利于你们的方向发展。除非你们敢于发动叛乱来改变这一切。”

“你言重了。”提都斯轻轻地打起了太极推手：“这种反逆之事，想必身为中央首长的奥维马斯和黄而阁下想都不会想。我们地职责是守护人类的安宁，而不是争权夺利，对吗？不过……”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说：“人的忍耐毕竟是有限度的，我们不可能忍受这种情况无限期地持续并恶化下去。你们就不能主动作些事吗？”

“现在的确很难。”谭康肯定地说：“在六.二八骚乱和抗议三○一游行后。宁派同意再给我们放一部分权，但也警告了我们，说‘不要再跟雷隆多那伙人合谋玩火’。快过年了，不是吗？大佬们在六八年也捞得差不多了，恐怕在这几个月里想平安享受一下了吧。”

提都斯不无遗憾地说：“好不容易掀起了那么大的风浪，整垮了赵源民。就这么满足于眼前利益不思进取，真是让人失望啊。”

“那也是没办法地事。”谭康叹息道：“我也没少努力。可你猜他们怎么说？‘老渚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自己请退看来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他们想的是和平接班哪。”

与提都斯的不顺相对应的。奥维马斯舰队也在与地面地交涉上同样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张宁的现代级试飞时试出了问题，就那么被一直丢在月球基地不予检修，说是没材料，材料要一年半载才能赶制得出来——使用了增量生产技术的内藤重工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能不让我觉得他们不是在从事军工制造业，而是在刀耕火种地修梯田种人参果。

给戴江南的现代级三号舰总算在这场风波之前就已造好，运到月球基地之后，戴疯子随即干了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勾当：为了应付奥维马斯和张宁的视察，他居然想花钱收买工程人员，要求他们把现代级上地一些部件和备用件先挪用去修被他烧坏的人类第一强战列舰拉普达号——结果他运气实在不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鸟事却遇到了忍者祖宗，工程人员中藏有日本GDI内情局的特工，立即把他一本参到了三星总局纪监委那里，罪名还安得极大。幸好现在已经是文明社会，不存在君王之说，不然一个欺君罪名就是凌迟灭门。

戴疯子虽无后台，打仗本领却好，让唠叨婆婆张宁起了爱才之念，不顾一切的保他。奥维马斯是个极护短的人，不管手下犯了什么过错。

由他上将阁下本人处置可以，让三星总局的其他人来就不行。那个日本特工要是一本直接参到奥维马斯那里。说不定反而能给戴江南造成更大的危险。折腾了一周之后，戴江南给关了小黑屋：隔离审查一个月。

这下又扯下个大大的烂摊子：现代级三号舰给拆了一小半，拉普达号没修好，工程技术人员却又给日本GDI以涉嫌受贿罪拉去隔离审查了，现场只留下支离破碎的两艘巨舰和丢得一地的各种零配件。

到了这个份上，傻子也能看得出主星对我们是什么态度了：典型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这些都由上将带人在前面冲杀。我只是随便吩咐提都斯“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注意不要作出头鸟”。奥维马斯本想联同三星总局战研会五大常委一同向主星提出增强交流地意见。可就连三星总局内部意见都不统一。奥维马斯于是只得亲自跑去联系日本大财团，要求我也积极跟南京交涉。可我听了提都斯的报告后动都懒得动，只是作些表面文章应付而已。奥维马斯舰队现在除了巡逻天顶门外，几乎一切地工作都是在跑地面的关系。

而我这边就轻松得多。一个多月以来，我几乎什么事都没作，基本只是坐办公室看材料，偶尔去开个会。静唯在我的办公室里安了张桌子，也偶尔帮我看看文件、搬搬资料什么的。但那些工作轮到她作的机会并不多。这一个月来，她的主要用途作我的跟班或替身，时不时到洋子那边送些慰问品，跟她聊会儿天。因此，她与洋子也很快熟络了。

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手里地工作已经全部告一段落，便把门一关。往沙发上一躺，哼哼了起来。静唯拿着本女人杂志，从下午上班开始看了四十分钟，却给我吵得心烦意乱一页都没翻过去。终于把杂志一摔，叫道：“你有毛病啊，叫什么叫？”

我悠然叹道：“年纪一大把了。无妻无子，愁啊。”

“你这种轻浮的家伙，活该如此。”静唯针锋相对地说：“自己立身不正才会这样的吧？那样的家伙是没资格对自己的生活遭遇发表什么感叹的。”

她对我的意见特别地大，与洋子接触多了后更把她原来对待我的那一套完全学了来，跟我的关系基本上属于“一言九顶”，即我说一句，她得顶九句回来。之所以会形成这种相当不融洽的关系，很重要的因素是见面那天我被她惨不忍睹的面容吓得很不热情。又带她去见了虹翔那个把“以貌取人”四个金字烫在脸上示众地衰人，再加上骂了她一句“笨女人”，给她造成了比较糟糕的第一印象，认为我一样是个以貌取人的讨厌家伙。第一印象已经不好，第二次接触又以误会和争吵收场，那是我并不愿意看到却又无可奈何的。

她报告了五.二九怪物的行踪后，我跟奥维马斯去视察了一次那个矿星带，一周后才回来。那时她的伤势已经基本好得差不多了，正坐在我地总督座椅上看言情小说。因为不知道我回来后会不去腐败而直接跑来上班，她穿着很随便，面具也丢在一边没有戴上。我一开门，首先看到桌子上丢着的面具，不由吓了一跳，以为会再看到魔女脸。往上一看，却看到了她已经恢复的模样。皮肤柔顺，五官端正，虽然称不上美若天仙，也达到了环境达标不污染视线的程度，细看看还有点象洋子。

我便顺口夸了一句：

“不错嘛，差不多赶得上洋子了。也好，还可以看看。”

这样的话给寒寒或者洋子听到，都没什么。哪怕我直说她们是丑八怪也没什么，因为她们不会把我的任何话当真，而且给我训练得脸皮超厚。可这位不是很熟的公主立即抬起了脸，很不高兴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打着哈哈回答：“意思是……哈哈，其实洋子也没什么看头的。”

在我短暂地一生中，遇到的美女着实不少。胡说八道惯了，却从未遭到什么报应。如陈琪开始那般对我印象恶劣，说这种话也吓不着她，因为那女人对自己的姿色有绝对过分膨胀的自信。然而，对静唯说这样的话，却大大的惹恼了她。冲我喊了一声“讨厌”便摔桌子走了，过后整整三天都不跟我说话。面具更是戴上就不取了。直到我想到应该巴结好她以便今后敲诈无忌军，主动卑躬屈膝地表示反省自己的错误，关系才稍微缓和。

这件事给我一个教训：某些人是开不得玩笑地，尤其是资本不够的女人哪……

我回忆起这些尴尬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想到这时候该安排晚上地活动了，便转过脸对静唯问：“你待会去不去洋子那里？”

“有事直接打电话说就可以吧？”静围不耐烦地回答。

“哦，我是觉得当面说会比较亲切呢。你真不去吗？”

“你自己去不就可以了吗？”静唯没好气的说：“为什么总要叫我帮你传话？”

“这个你不懂啊。”我唉声叹气地说：“我是鳏夫，她是寡妇。

又都是青春年少，狼虎之年。经常独自跑去的话，再怎么以领导关怀下属的名义解释，也会显得不怀好意而且传得很不好听啊。”

说完这句话，我就开始在桌子下扳手指计时了。果然，扳到第三个手指时，静唯愤愤地把杂志一摔，骂了声：“整天胡言乱语的，讨厌哪！”

我恬着脸说：“还是帮我去一趟吧，我也不是彻底胡言乱语的。雷隆多的八婆多得很，这种因素，身为高级领导，应该考虑在内的。”

“那你也得等一下了。”静唯看了看墙上的钟。说：“我跟王冰约了两点半地培训，起码也得四点半才能去。你等得了那么久？”

“呵呵，没关系。”我满脸堆笑道：“我也想去参观你们的训练。

再说洋子下班很准时，不会提前溜的。四点半来得及。”

说起“王冰”，就得扯到巴斯克冰的血泪史。静唯来的当天，他便目睹了她锤砸防弹车的壮举。心中当即便仰慕无比。接着听说静唯成了他管不着的直属保镖后，这家伙顿时觉得身上地保卫重担轻了很多——因为我这个人不太需要保护，可按他的职责，非得保护不可。在我的不配合下，他和他安排的保卫人员对我是典型的“追不上，说不赢，打不过”，气闷得很。见到出现了足可镇压我的猛人。虽然是个女人，也是无比地兴奋加佩服。第二天我去视察出事矿星后，他便拎了一只扒鸡亲自登门拜访静唯，主动拉拢关系。

静唯虽然初到雷隆多，对这里的大体情况却了解得不少。黄总督身边的恶汉警卫营长的恶名她也早已得知，知道是经常跟我混的狐朋狗友，那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见了面便以警惕的目光不住观察巴斯克冰。胖子说了许多恭维地话，她全没听到心里去。不过，胖子对她的受伤面貌持有的完全中立态度和敬仰英雄的言语终于使她对其产生了一点信任感。吃完了扒鸡后，她很简洁地作出了评语：

“味道很好，需要多少钱？”

这种话对胖子来说不谛于侮辱。如果是一个面目可憎的地痞流氓对他这么说话，他肯定立即把醋钵大的拳头擂过去了。好在胖子跟我混了几年，多少有所长进，在动手的一瞬间想到了对方虽然面目可憎，却是个自己万万打不过的女人地事实，较之往年想也不想便立即开战的性格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他只得苦笑着解释说这是自家人作的，而且是他拿来当作送新朋友的礼物给静唯米西米西的，不要钱。静唯了解到这一点后，立即表示了歉意。他俩随便聊了一会，巴斯克冰要告辞时，静唯终于忍不住说：“我挺喜欢这种东西的，今后还能品尝吗？如果不麻烦的话……”

巴斯克冰对于朋友是豪爽异常的，兴致来了，酒喝高了，就是叫他点燃自家房子取乐也不会说二话，何况只是小小的扒鸡？他立即拍胸脯答应了。在接下来的十多天里，静唯的早中晚餐都与山东扒鸡结下了不解之缘。有一天，巴斯克冰把扒鸡直接送到我办公室来了，她终于觉得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问他：“想要我帮你作些什么？”

然后。荒唐的事就出现了：巴斯克冰异想天开地提出要学她那种骇人听闻的破天锤功夫。我正斜着眼耻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念头，静唯却一口答应了下来。把我震惊得差点抽风以致眼睛就此歪斜而不可归复原位。看到静唯严肃认真地给巴斯克冰看骨骼筋肉地姿态，我忍不住插话道：“别开玩笑了，你不觉得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学功夫太晚了些？”

静唯闷哼一声说：“有我这样地明师指导，四十岁开始也不晚！”

我顿时一阵暴寒：这句话我肯定听过，我肯定曾在某个极端猥琐的家伙那里听到过……

不管我寒与不寒，都无法阻止事态的进一步发展，他们接着就要搞拜师仪式了，我唯一能作的是阻止他们在我办公室里设香坛宰鸡的邪教行为。胖子恭恭敬敬地对这个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教师鞠了三个躬。静唯老师对他问的第一句话却几乎让他昏倒过去：“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

这也不能全怪静唯。对于天界人来说，巴斯克冰的名字跟天界语地基本音节不符，几乎字字拗口，非常难以记忆和发音。巴斯克冰又重复了两次，静唯还是发不出音来。眼看胖子都快崩溃了，我突发奇想，调出了自己笔记本电脑里一份文件给静唯看。那是当年巴斯克冰搞星际海盗工作给雷隆多找来大量钱财时。我作为回报给他写的一份内部报道，准备十年后咱们如果发迹了，奥维马斯倒台了，世界给我们霸占了，就把这个报道拿到各大媒体上去鼓吹宣传。大字标题是《纵横寰宇的星际海贼王冰.巴斯克》。

我想，静唯的中文水平不差，高到了可以整天看女人杂志的程度，看着汉字应该能读出胖子的名字吧。谁知天界语和中文都存在断句的问题。静唯看到最后那个“巴斯克”又是读不出来的，便主观地胡乱断起句来：“哦，知道了，你叫王冰。”

如同“阿冰冰儿”、“胖子”、“小胖”等诸多巴斯克冰都不愿意接受但最后还是默默背上了的外号一样，这个名字成为了静唯对巴斯克冰的专用称呼。多年之后。同样因为这篇我亲手写的英雄传记的名字和一个乱断汉字的日本记者，巴斯克冰地“王冰”之名扬于天下，可他并不因之而快活。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明白，出名是得付出许多自己不愿意付出的代价的。

巴斯克冰的进展令我俩都非常吃惊。不过半个月时间，他已经把破天锤法学得差不多了，余下的只是功力修为的慢慢锻炼培养。那个锤子我拎过一次，足有接近二百公斤重，我运着神力都提得龇牙咧嘴。更别说自由使用了。静唯看着他单独练了半个小时，上去给他指点了些要点，又下来坐在一边看。只见巴斯克冰把那柄超级重锤挥舞得虎虎生风，在身体四周形成了一个闪耀着金色光芒地影子圈。舞着舞着，他忽然大喝一声，锤子脱手而出，直飞向前方，将二十米外停着的一辆废装甲车打得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三个圈才重重落到地上。

“好样的，精彩！”我拼命地鼓起掌来，大喊道：“胖子，再加把劲，争取把你警卫营的烂车给全部打烂掉，我好给你换！”

“还不行，要控制力量，不能有多少力就使多少！”静唯冲上前去又指点了一回，返回来坐在我身边，突然问：“你觉得他进步如何？”

“我只是想知道，天界武学真的那么好学吗？”我哑然失笑道：

“怎么能这么快就有所成就？我看胖子这半个月的成就已经不亚于我第一次肉搏龙骨兵时的实力了。”

“某些人天赋使然吧，这个没有一定的。”静唯朝巴斯克冰鼓了鼓掌，又叫喊了两句“控制力量，不要乱来”，转头对我说：“在这个人身上，我看到了外功地奇特之处。他从没修炼过什么气功、神力一类的东西，也不象你具备精神之力，而纯粹是一种刚猛绝伦的外家猛力。这种力量到了一定的程度，居然能与内家功夫殊途同归，真是让人开眼。

不过，也许是这种特别讲究力量的功夫正好适合他吧？假以时日，在这门功夫上，我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把胖子抬得太高了。”我神秘兮兮地说：“小声点，某些人夸不得的。还有，你真把那柄锤子就这么给他了？二三十只扒鸡就换来了上古神器，这种好事跟在地上刨出一堆能每个都能长五十年功力的地瓜差不多了。”

“给他就给他呗，这柄破天锤由他使用比由我合适，也算找到了合适的主人。”静唯说：“反正我背包里上古神兵多得是，十几年都练不过来，大不了跳过去少练一种罢了。”

听了她这席话，我的感觉是：

无忌军当真是暴发户，一点不假。

巴斯克冰一个人练了个把小时，静唯才上场跟他对练。我正看得过瘾，寒寒打了我的手机过来：“喂，你在哪儿逍遥呢？我正准备过来找你，保安却说你不在。”

“哎哟，内藤大人，你居然能想到召见我啊？”我想起半个多月没见着寒寒，也一直没跟她联系，立即争分夺秒地耍起了贫嘴：“其实你只要一个电话，一声令下，我自然会亲自上门拜见的。要不，今天晚上宣传部搞了个晚会，一起去跳个舞如何？”

“哎呀，我倒没问题，只是你先把跳舞学会了再说吧。”寒寒轻笑了两声，说：“不跟你闲扯了，情报局报上来一个信息，我觉得应该给你通个气：他们发现了一组新的费里亚信号，经判断，可能具有重要价值，现在已经组织了破译小组，进行重点突破。”

这种事，在两年前一点不稀奇，完全没有在毫无头绪时便报给总督的必要。那时费里亚占了阿尔法，在天顶门外也活动得极其频繁，一天到晚通讯没间断过，情报局为此专门添置了全天候智能判断及记录系统。但在七月事件后，这种通讯便明显减少。费里亚海盗遭剿灭之后，更是几个月没动静了，所以现在出现才会显得殊不寻常，需要立即通知我知道。我哼哼了两声，表示了解了此事。忽然想起一事，叹道：“那不是晚上就无法拉洋子出来喝酒了吗？可惜可惜，又一个周末啊。”

“你还真无聊啊，那我抽时间陪陪你好了。”寒寒笑了起来：“好久没见了，那今天晚上我们就约就在宣传部晚会上一起聚一聚。反正提都斯也邀请了我，还是给他个面子吧。帮我跟小胖说一声，还有你的新保镖，都喊上一起见一见。”

“好的好的，下官感激不尽。”我满口子地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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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激荡 第十五章 激斗之乐章（后篇）

宣传部是提都斯的势力范围。他当上阿尔法的代理总督后，他手下的部门和人员多多少少都变得有点狗仗人势了起来，可见这种忘本的恶习并非先富起来的奥维马斯舰队所独有，换了我的手下也是一回事。

因为瓜分阿尔法一事，提都斯和虹翔现在得轮流着在雷隆多和阿尔法上办公，俩人的轮换周期不太一致，再说，官当大了后，且不说架子不架子的，大家确实各自都有办不完的事、走不完的应酬，雷隆多的巨头们因此很难得完完整整的碰上一面。

这天晚上的晚会就是个机会，虹翔过两天要到阿尔法去，提都斯刚回来，寒寒又没有出差。除了给戴上脚镣放荡不能的郭光之外，倒是基本上可以会聚一堂。

好久没全聚在一起了，大家很快聊得热火朝天。只有虹翔拒绝我的召集令，跟华嵩等不参与我们这边聚会的人唧唧歪歪地扯了好一阵才过来。他一坐下就嚷嚷：“伊谢尔伦计划筹备得差不多了，只欠东风。

你们各位是怎么努力的，跟我说说？”

因为那个计划我丢给了他去全权负责，他便认为在那个计划包括的范围内，他具备最高权限。见没人主动回答他，就主动拉着寒寒问“钱呢？”，拽住提都斯问：“关系和宣传方面你究竟给我跑了没有？”

他一来便打断大家的兴致，当真犯嫌。我不得不把他揪到身边坐着，说：“好不容易聚一聚，纯属休闲聚会，工作的事下来再说。”

“恐怕是难啊，这事得抓紧落实，不然恐怕夜长梦多。”虹翔反驳道：“内部资源缺乏，外部环境恶化，这种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但这绝对不是一时的努力可以解决的。我强把他按了下来。禁止他今天晚上再谈工作。众人吃吃喝喝的，气氛热烈起来，便把那些现实得令人恼火的东西全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喝了一会酒，提都斯先行离开去看望自己的下属部门人员了。虹翔把我拉到外部走廊边上谈造舰地事，话都没说完，望见华嵩已经拉着金灵跳了三支舞，便宜占得太过了分，便连忙对我说：“等会再说。我先去找回场子”，自罚了三杯，一溜烟地就望那边跑。我一把将他拽住，皱眉道：“也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实在不对。人家陪你过来了两年，平时也不陪她，就在这种场合有人抢时你才跳出来摩拳擦掌，觉不觉得过分啊？”

“在这种场合。不要谈论这些严肃的话题好吗？”虹翔嬉皮笑脸地说：“或者还是你预谋想约她跳舞？朋友妻不可欺，你给我记住啊。”

“随你便吧，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我无奈地放开了他，说：

“再说，我也不会跳舞。”

虹翔一去，便把华嵩驱逐开来。把金灵牢牢霸占住，引起周围色狼们地诸多不满。我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跳舞，产生了一点夹杂着无奈的孤独感。正在此时，舞池的曲子却一变，放起了一首新流行舞曲，名字却起得恶毒。叫《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年轻总督靠着栏杆孤芳自赏，望天自怜，实在有些惨不忍睹。于是乎雷隆多的三姑六婆们逐渐开始向我这边聚拢，搭讪的话题千篇一律，都是“我家有个花朵般的姑娘”一类地。虽然我的脸皮极厚，面对这些八婆架子又摆得十足（因此我在那些官太太间的口碑极差），却还是给这些苍蝇围困得颇为痛苦。正苦恼间，寒寒走上前来解围。对那些官太太说：“对不起，我跟总督大人有些事要谈，请回避一下好么？”

雷隆多有许多非常势利和现实的家伙，以这种官太太集团为典型代表。她们往往不把我这正牌总督当回事，但寒寒、提都斯和虹翔这等掌着实权管着实事的强人出现时，会变得如羔羊一般温顺。眼见她们遁之不及，我长叹了两声，说：“你来解围倒好，可那些穷极无聊的家伙说不定又要拿你作话题来编织谣言了。”

“那也没什么。”寒寒晃了晃手中的酒，突然象下定了决心一般对我说：“我和小胖地事你都清楚得很。年纪渐长，家里的压力也比较大，我准备跟他订婚。”

我的心中忽然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悠悠一声长叹，面上却露出欣赏的笑容，端起杯子说：“你总是想好了才作出决定的。既然作出了选择，我恭喜你们。”

“你这个人哪。”寒寒歪着脑袋看了我一会，一本正经地说：“总是把真诚藏匿起来，直到等到一种非常不合时宜、绝不会被别人相信的时候，才肯付出呢。”

我耸了耸肩，一时无话可说。这两年，尤其是搬了家后地这个把月，我与这些熟悉的朋友们的距离们越来越远。就连任我警卫营长的巴斯克冰，也往往三五天见不着一面。我与他们的友谊和交往，逐渐只剩下过去，而巴斯克冰和寒寒却有着数计不清的现在和将来。虽然经过了许多事，按理来说应该想得很开了，但心中仍然有些郁闷。口中随便对寒寒聊着些闲事，心里却逐渐积累出一种沉甸甸地疲惫，想要越快离开这个地方越好，回到家里好好地大睡一场。可惜，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想要不被别人察觉并产生联想地离开是很困难的，尤其在提都斯已经当着众人宣布了寒寒和巴斯克冰的喜事的情况下。

舞会暂停了，雷隆多的高层人士围拢成一团，对巴斯克冰和寒寒道着喜。他俩平时虽然位高权重，此时却也只是两个给人捉弄的喜悦男女而已。我在远处看着这些，一边摇头轻笑，一边慢慢饮着杯中之物，眼中渐渐朦胧起来。为了避免失态，我转过身趴在栏杆上，望着雷隆多的繁星灯火发起了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在我肩膀上一拍。我心中猛地一凛，转过头一看。竟是提都斯。这才反省过来，此时心情太乱了。竟然连这个常人走到身后都没有察觉。细一看他地神情非常严肃，我猛地一惊，问：“出什么事了？”

“情报局的监测站那边给指挥中心报告了一条信息，开始说是‘非常重大的发现，必须立即通知到总督大人一级领导’。”

嗯，会有这么重要的事吗？按照信息报送条例，甚至有人在政府办大楼纵火这样的大事也只需立即报卫戍司令一级，查明情况始末后才往上报。规矩是四个小时以内。需要立即报总督的，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开高级会议的通知，另外就是……

战争。

“那条信息是什么？不要卖关子。”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提都斯摊了摊手：“才说到那里，一切通信都中断了。指挥中心察觉到此事不同寻常，就一边通知通讯部门检修线路，一边直接报到我这里。”

“你怎么处理的？”

“我通知四○四地带班局长带人过去了。现在是休息时间。召集人马有一定的困难，暂时只联系到了十五个备勤人员，但一般情况也足以应付了。”

我心中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这种预感准确得可怕，简直不由得我不信。我沉声道：“恐怕不够，得加派警卫营的。嗯，这边……”

看到大厅里不知晓此消息的众人仍是歌舞升平的模样。围着巴斯克冰和寒寒庆祝敬酒，我立即明白如果此时把他们召过来会被那些渴盼八卦新闻的太太们借题发挥到什么程度。不就是个突发事件吗，我难道就处置不下来了？好歹我还是最高领导呢。心意顿决，对提都斯说：“你把会场这边看着，加强警惕，小心有人顺便在这里搞破坏。今晚的这个事件。我亲自去处置。”

我飞奔下楼，急匆匆来到自己地车位，却看到静唯站在那里。此时我有些想一个人独自行事，心里便有点不耐烦，对她说：“今晚放你的假，你去玩吧，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回家睡觉，不会随处乱跑的。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你穿着晚礼服出来聚会。手无寸铁只有脸上面具有点铁，还想跟我乱跑什么？”

静唯才懒得跟我废话，只说了一句话：“我必须陪你去。”

我跟她僵了十几秒钟，见她对我的不爽没一点回应，只得叹着气接受了现实，打开车门请她进去，然后驱车前往观测站。

观测站建在中心区北侧外的一座山上。我开到山下时，正看到四○四局的三辆车在山道上，已经开到了山顶路口。我正在欣慰他们动作快，不辜负我点头批下的那么多经费。忽然山顶路口发出地动山摇地一声爆炸，最后地一辆车竟给炸得直飞出山道，以迅雷奔马之势直落下来。好歹我见机得快，猛地一甩盘子偏过方向，躲过了给直接泰山压顶的厄运。可是仍然躲不过爆炸的波及，车尾给气浪掀飞了起来，玻璃窗刹那间全部炸成了碎片。我和静唯都在半空跃出了车窗，在空中转体时便看见那车连飞了十多米远，落在地上炸成了一团火球。

我俩都及时张开了护身气幕，没有受伤，可给爆炸气浪掀得飞出老远，不免有些狼狈。我正想埋怨静唯是因为她砸了我的防弹车才导致我们现在落到如此狼狈的场面，却看到山上的观测站处火光大盛，顿时顾不得贫嘴了，拔腿便往山上狂奔上去。

观测站地楼前广场处正展开着激战。四○四局的那些人毕竟身手不凡，虽然给干掉一辆车，残余的人却也迅速地组织起了反击，占据在巨大的碟形天线阵列后开火。不过这些人带的多数都是手枪和暴力枪，在这种中远距离的战斗中极为吃亏。我正朝他们跑去时，便看见一蓬水雾带着一股恶臭气味横空扑来，把一个四○四特工当即打翻在地上，捂着脸痛苦地号哭了起来。

静唯一把将我拉住说：“是我来时曾遇到地那些怪物。你叫这些人离开，我来收拾它们。”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又钻出这些东西来？我连忙掏出枪来，虚张声势地边跑边朝怪物群开了几枪，跑到碟形天线后。命令四○四的残兵们撤退，到山下汇集了随后跟来的警卫营再一起上来。结果这些给提都斯调教过的家伙们立即说出了不少舍生忘死想挣表现的豪言壮语。表示往日深受领导重恩，现在正是尽忠回报的时候，一定要做到人在阵地在，绝对不撤退，气得我连蹬带踹地才把他们赶下了山。一待他们下山，静唯立即双手一举，喃喃地念了一段咒语，忽然间山顶狂风大作。刹那间卷成八个闪耀着光芒，如千万把利刃一般地旋风阵。她双臂一并，这八个旋风忽然从四面八方向中央聚拢过去，只见银光一闪，广场中传来震耳欲聋地怪物垂死号叫声，随即纷纷血肉飞溅，再给后面地旋风一扫。

连肉屑都消失了。旋风阵持续了十多秒钟，消失后，广场只是变成了深黑的血色，其余的却什么都没留下。

“厉害，厉害！”我看得瞠目结舌，心想如果自己挨上这么一下。

多半也得落个尸骨无存，便抓紧时间拍马屁道：“公主殿下，在下对这一招和使出这一招的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确神猛盖世，威压宇内！

我给它取名叫‘电锯降临’怎么样？”

静唯听到这个名字，一刹那间不由窒息了。整整过了十秒钟才缓过气来，叫道：“这叫‘风之恸伤’。不是什么电锯！”

“是，是！”我立即小心地陪笑道：“本人粗鄙不文，只好自以为是地把这种绝世奇招取些比较形象的名字了。不好意思，呵呵，不好……”

“少废话了。”静唯打断了我的话：“那幢楼里面还有，不过凭地形掩护你应该解决得下来，你去吧。我感觉到附近还有怪物的母巢，我去解决那边地。”

说完话。我的保镖就丢下我跑路了。我在原地傻了两秒钟，把手枪弹匣下下来一数，只剩三发子弹了——毕竟我是去参加晚会的，不是去打仗，连枪都没带，这把枪还是从车里的枪柜临时取的。用手来肉搏那些血糊糊的怪物，真嫌恶心……

不管有多恶心，也得硬着头皮上了。我蹑手蹑脚地跳着跑过了那个血肉铺就的广场，刚跑到观测站小楼的门口就遇到一个口水龙虾鸡（抱歉，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名字来称呼这种很恶心的怪物了）往外跑。我俩都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形，刹车不及，最近时的距离不过两米，互相都呆了一下。结果那怪鸡比我反应还快，嘴一张就吐出一大堆酸液。

给我护身气幕挡了一下，全飞溅到旁边的墙壁上去了，把水泥墙壁腐蚀得嗤嗤作响，冒出许多泡泡。我虽然没受伤，却给那酸臭气味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闭着眼睛大喝了一声，一拳打出去。还好，虽然韦老头子从没教过我这些东西，但多年以来，神力也算修炼得小有规模。一道白气从我拳头直射出去，那怪鸡打飞到了墙壁上，随即压扁四裂，血肉飞溅了一地。

静唯是在玩我——当我进入观测站主楼大堂后，便产生了这种想法。大堂里挤满了怪物，一大半是狗状生物，还有十几个口水鸡。天呐！我才一进去，怪狗就争先恐后的向我扑来，以至于挤得吱哇鬼叫，空中还有无数口水酸雨飞来！我稍一错愕，便给十几条狗团团围住，上下扑咬。那些怪鸡也迅速围成一团，口水从上方越过狗头四面八方地朝我喷来。在这一刹那，我便明白了“众口铄金，集毁销骨”的终极含义。

这些怪狗的攻击力不弱，攻击速度还特快，给它们十几个围住，便如有十几个巴斯克冰在对我施以老拳，滋味实在不好受。最最痛苦的是空气对流给彻底封死，四面八方都是那种恶臭气味！我闭着气挥拳用外气打死了两个，后面的却还不住地围将上来，有的还跳到前面怪狗的头顶上向我攻击！最多再过半分钟，我就得给这些怪狗包得象个蜂窝了。

心里大恶之下，左拳运着外气上挥下打，右手连连摇动，发出了一个精神风暴。大堂里顿时发出了接连不断地肢体爆碎声，我周围的狗墙纷纷崩溃了下去。我睁眼一看，地上一片死尸狼藉。只有走廊拐角上还有一个给电得浑身冒血的怪鸡还在向我有气无力地喷着口水。我冲上前去，一脚把它蹬得四分五裂。然后疾冲到门口去呼吸相对新鲜的空气。

从刚被围住我就闭着气，还得费力打架，实在是太辛苦了。

正在喘息时，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情报局里涉及费里亚监测部分地女性不多，只有几个搞内勤工作的，那准是洋子！我连忙奔回主楼往楼上跑。沿路只要见到怪物，少地便用外气打，多地就放精神风暴。使用频率之高。杀伤效率之低下，创造了我个人的历史记录。这种不惜血本式地乱发神力和精神力，使得我自己都迷茫了起来：难道我正背着风萝当电池用，不然怎么会这么嚣张放肆？

一连跑到五楼，终于又遇到了壮观情景：走廊尽头的一个门口正在向外开枪阻击怪物，可是整个走廊里只怕不堆积了上百怪物？以狗山鸡海来形容也不过分。这里离我方人员实在太近，乱放精神风暴可能会造成误伤。我只得勉为其难地握紧双拳，外气保持一直外露——跟当年看到渚先生的绝招颇为相像。他的外气练得跟骑士枪一样，我的就差远了，开始气盛的时候能练出鬼眼狂刀，要长期保持就只能维持个轩辕菜刀地模样了。虽然与老渚高下有别，我心中却毫不气馁。大喝一声便朝前砍杀了过去。

五十米不到的走廊，我冲杀了两三次却还杀不到尽头。每每杀到一半力竭之时，身后又来了新的怪物，只得便退边打回去。神力使用过度，也感到一阵阵地心慌意乱，这时才感到不该死要面子活受罪——当时就该把虹翔和巴斯克冰等人一起拉来！正在喘气调息。忽然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惨叫，枪声顿歇，心一凛，顿时怪力又起，大喊着向走廊又冲杀了过去。

可谓是连滚带爬的，我终于在狭窄的走廊、前面无数的怪物和后面不断的追兵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走廊尽头地房间面前。后面的怪物虽然已经不多——也就二三十个吧，可此时我已经筋疲力尽。急待休息补充体力后再施反抗。一边大叫：“洋子，开门！”一边用尽最后的力气打死面前的两条怪狗。忽然身后门一开，有人把我拖了进去。随即头顶上有人朝外一挥手。忽然走廊里金光大现，怪物们的叫嚣声顿时化为无形。

洋子把我扶起来靠在她胸前，止不住喜悦激动地叫道：“你来啦？

居然是你亲自冒险过来救我们了！我刚才一直在祈祷秀树能保佑我们，结果你就来了。你一定是秀树的转世对不对？”说着说着，禁不住流下了激动地泪水。

我此时已经一点力都没有了，喘息了好一会，才慢慢地有了些精神，抬头直视她说：“喂，别那么自作主张地把我定性了。我可比他年纪大，他凭什么转世到我身上来？”

洋子这才醒悟到自己的失误，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对不起。我这时精神欲发足了，与她斗口之心顿起，对她说：“还有，我还有个发现哦。

悄悄地告诉你，不要跟别人说。你这两年似乎发育了不少呢……”

说这种鸟话的下场肯定是给一头掼在地板上，这是我说之前就有觉悟的。但我还是要说出来，因为这才符合我的性格。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我看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好几个昔日认识地情报局军官都死得惨不忍睹地倒在墙角，手里还牢牢地握着枪，一个穿着怪异的陌生人站在门口。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活人了。我的眼神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桌子上的一个银灰色金属钟状的东西上，开口发问：“这是什么？”

“不知道。”洋子摇头说：“进来时就看到这个东西，但没人知道是什么。都急着抵抗怪物，大家也就没来得及再多想。”

我围着金属钟转了一圈，直觉告诉我不同寻常。皱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简要跟我说说。”

“不知道啊。”洋子摊了摊手：“正在跟指挥中心通报情况，通信就中断了。没过半个小时，那些怪物就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门口的保卫中队没坚持到五分钟！还是这位及时赶到，通知我们拿上武器分头撤退到最角落的房间抵抗呢。要不是他帮忙，我们可能早就完了。”

那个陌生人听到洋子这么说，微微一笑。说：“应该地，不用谢。”

“他是什么身份。你知道么？”我反问洋子。

“不知道，没来得及问。”洋子见我脸色不愉，顶道：“别那么疑神疑鬼的啦，人家帮我们好大的忙，难道还不是好人？”

“好不好人的，就不好说了。”我慢慢地踱了两步，转头直视着陌生人：“好人也可能不怀好意的，那只是个立场地问题而已。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尊敬的总督阁下。小地是罗马护教团的参事，贱名不足挂齿。”陌生人彬彬有礼地一鞠躬道：“偶经此地，见情况危机，便出手为世人尽些微薄之力，本也是我信教之人分内事，不值贵人嘉许。”

我没理这个满口半文半白的家伙，转过头对洋子说：“你也看到啦。他一出手就干掉几十个怪物，罗马教团的护教骑士，果然名不虚传哪。可是——你可想到了？他既然有这样的力量，为何又要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我们这边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才大展神威？”

洋子的脸顿时变得苍白，我身后的那家伙也鼓掌大笑了起来：“总督阁下果然不同凡响。在如此激战之余还能心细如发，果然异于常人。

不瞒阁下，我是来——”

那边忽然激起了一阵极其强烈地杀气，他的声音也变得阴恻和冰冷：

“要你命的。”

这股杀气来得太强烈，使得浑身脱力的我呼吸都困难起来。我心中长叹一声，忽然喉头一紧。已被他欺身上前牢牢拿住。激战太久，身上只剩贫嘴之心，却无一分还手之力。虽然勉为其难地抓住他的手，却半分也扳之不动。洋子在后面拼命拉扯，却也没一点用处。呼吸困难之下，我只得勉强运起精神力来，试图侵袭他的心灵。可是……这种信教的家伙果然心灵障蔽强盛得多，而且我适才精神风暴发得多了。精神力严重枯竭，仅仅延误了十几秒钟，他便从我地控制下挣脱出来，厉声喊道：“邪魔外道，下地狱去吧！”

这样死在一个不知来历的罗马教团小瘪三的爪子之下，实在是有点死不瞑目……

正在此时，忽然身后窗子被一发子弹打破了。玻璃飞溅到我和这个杀手头脸上面，他手不由一松，我顺势倒下，和洋子滚作一堆。紧接着传来一声极为迅猛的风雷之声，杀手惨叫一声，仰面朝天地倒了下来，胸口正钉着破天锤。我挣扎着爬起身来，顾不得抹脸上的血，朝下一看，巴斯克冰正站在院子中央，冲我喊着：“黄二，你没事吧？”

他这功夫学得还真及时，救了我一命。我喉咙仍然疼痛得很，只能勉强点了点头，由洋子扶着下了楼来，看见不少全副武装的警卫营士兵正逐门逐户搜索残余怪物。见了巴斯克冰，劈头便问：“你师父哪，看见没有？”

巴斯克冰正给我问得瞠目结舌，一个士兵乙跑来报告：“西北三公里外发现大量怪物尸体！”

我立即把洋子丢给旁边地人照顾，带着巴斯克冰开上野战吉普飞奔过去。从三公里开始，沿途便是一条怪物尸体铺就的肉糜之路。在这种滑不溜秋的肉堆上足足开了两公里多，终于看到前面的小山上有一个巨大的母巢，不过已经静止不动了。我和巴斯克冰都跳下车来，连滚带爬地冲上山去，只见山头四百米方圆全是堆积的怪物尸体，母巢也给打烂了。呼喊寻找了好一会，才在母巢前面地怪物尸体堆中找到了静唯，她浑身衣衫褴褛，肌肤腐烂，已经跟怪物差不了太多了。巴斯克冰把她扛着，从肉坡上一路滑了下来。我火速把吉普车上的水箱提了下来，撕破她的衣服，给她猛地冲洗了一气。冷水一激，静唯顿时呻吟着醒了过来。我便事宜她别说话，便说：“事急从权，给你冲洗冲洗不介意吧？

阿冰冰儿，你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巴斯克冰居然忸怩作态道：“黄二，你臭名远扬了不要紧，我可是要结婚的人哪。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我剥师父的衣服，不好啊。”

雷隆多真是虚伪的发源地，连胖子也这样了！我用尽了一切的力气呸他，手里动作还不能停，继续给静唯冲洗。她溃烂的脸居然微笑了起来，说：“很不好看吧？谢谢你。及时处理一下，会恢复得快得多。

可惜我现在实在没力气，这种事也为难你了。”

确实挺为难，这工作说着好听，似乎是在将任人宰割地女子剥光猪，实际上跟给烈火烧伤的尸体整容差不多。可我此时一点也不介意，只是专心致志地给她冲洗着，头也不抬地说：“都是相互照应，这点小事有什么？如果不是你及时把母巢击破，钻出几万怪物来，可就不好收拾啦。时间紧急，你护甲也不穿，兵器也不拿便来挑战母巢，才是真了不起呢。”

火速给她冲洗完了，巴斯克冰拿了吉普车后箱里的一件军大衣出来给她披上裹好，飞驰到中心区去送医院治疗。在路上，提都斯就给我打来了电话：情报局观测站的幸存者不多，但不止洋子一人。他们供述了一条绝对可靠、非常重要的情报。

足以引发一场将我们所有人都拖下去的战争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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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海洋》第10卷 作者：charlesp

第十卷 第一章 折返

病房的四壁都是洁白无暇的，只是当中桌子上的一个银灰色挂钟显得相当碍眼。我一言不发地看着那钟，大约足足发了个把小时的呆，忽然听到静唯疑惑地问：“那东西很好看吗？”

“他们说包上这层锡纸就可以隔绝这种装置的运作了，我有点不相信。”我头也不回地答道：“你说我把这层纸拆开试试看怎么样？理论总是有偏差的，我觉得应该用实际行动来测试一下这玩意是不是能够把怪物吸引过来。”

“该不会真想那样做吧？无聊的家伙。”

“少说两句吧，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力气责备我。”我转过脸看着她。经过紧急处置和及时救治，静唯这次的毒伤不像上次那样严重。

仅仅一夜，她下巴附近的皮肤已经结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皮。除此之外的全身都给沾满药水的绷带密密麻麻地缠住，连右眼都给包扎住了，但没有传说中绷带少女的那种巨大吸引力，而是活像个木乃伊。大约是给我看得难受，她转过脸来看着我，问：“你在幸灾乐祸些什么？”

“没，我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你这样的高手每次会伤得那么惨。”

静唯露在绷带外的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意思再明显不过：“靠新练神功的巴斯克冰救了小命的你没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可毕竟现在躺在VIP病房里的是她而不是我，于是我还是露出一种胜利者的微笑把她看着。又看了约莫十多分钟，她终于发出了失败者的悲呼：

“我真不明白，你有那么多大事不去做，跑到这里来看着我干什么！”

听到她的绝望呼声，我终于放弃了从心理上骚扰她的念头，说：

“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我只是想来聊表关怀而已，毕竟我们不仅仅是上司和保镖的关系，对吗？有些话我一直想问你。”

见静唯没有反对之意。我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岚丫头没有跟我说清楚，就只来了你一人。身为无忌军长崎家的公主。竟然不带一兵一卒一毛钱，就这么一个人单骑过来。除了佩服你的胆量和武艺，我想不出这样作地意义所在。如果你们想在星空上找到一席之地，找到我是没错的。但如果不付出些实际地，我恐怕也无法慷慨大方地付出你们想得到的东西。”

“我觉得，这些话你应该在办公室就对我说，而不该是在病房里。”

“我只是偶感而发，你可以不回答的。反正你这保镖也当得挺尽责。”

等了两三分钟。静唯都没有出声，我甚至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就在我已经准备放弃这段话题，想出去走走的时候，她突然说：“只是一种试验而已。”

“嗯哼？”

“派出一名无关紧要的废弃公主，前往具有成为未来战略重点的地方观察，直到确信有价值时才出手，这是世故的老人们理所当然的决策。”

我被她地话吊起了兴趣：“你可不可以说得清楚些。什么叫废弃公主？”

可是静唯似乎觉得自己失言了，再不肯出一言。我又在她身边待了一会，觉得实在无聊，方才离开。一出门便遇到虹翔，他见我象遛鸟的花花大少一般把那个怪钟拎在手中，立即变了颜色。吼道：“你无聊得很是不是？万一把残余的怪物引来了怎么得了！”

“你太紧张了，用不着那样的，现在紧张的该是别人。”我好整以暇地问：“会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是来招呼你过去的。”虹翔略略收了脸色，招呼身后的勤务兵把我手里地怪钟夺了，又把他们遣到远处。才叹道：“这件事出了之后，我才感到雷隆多的形势复杂得令我喘不过气来！现在我连提都斯的四○四系统都信不过了，所以亲自来接你。再出什么事，可没人挺得住了。”

我难得见他紧张严肃的神情，便以呻吟的口气跟他唱反调：“你得坚强，你得在想象不到的困难前挺拔不倒。”

“黄二，我看这会是不是推一推？”虹翔定住了脚步：“精神科在那边，我带你先去看看？”

跟虹翔胡言乱语了几句后。我终于给他扯回雷隆多政府大楼地地下机要会议室开会。这个会议室修在一千五百米深的地下，理论上可防人类世界的一切威猛武器集中攻击十分钟以上，比现代级还耐打。唯一的不便是前往这个会议室开会得坐上近八分钟的电梯。万一有坏分子跑来捣乱破坏了电力系统，沿那个近两千米的六十度斜坡电梯道爬回地面也不是一般人类干得出来地。因为那里实在太远，我们没事也不会随便往那边去，这还是政府新址建成后我第二次到这个地方来。

电梯吭哧吭哧地向下降，速度慢得让人有把地板踩破直接滑下去的冲动。我和虹翔沉默着靠在电梯内壁的两侧，就着灯光看着放在地板上的怪钟。过了也不知多久——我竭力忍住看手表的冲动，对他说：“快到了吧？”

“应该快了。”虹翔不自然地松了松衬衣的领口，低头看着怪钟问：“你究竟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怎么看，马上不就知道了吗？”我晒笑了一下：“调查结果虽然不至于出得那么快，但想必现在下面的人已经能给我们一个大致地结论了。”

“他们查出了什么，我暂且不管。”虹翔掏出烟来点上，深吸了一口，边冒闷烟边说：“我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看待此事的，也就是说，直觉里，你觉得这件事是怎样的。”

“我们不应该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我微笑道：“一切以证据为准，才是作大事者应有的风范。”

“现在就我们俩，你也在不停地唱高调，真是没救了。”虹翔撇撇嘴说：“依我看，这件事与……”

“不要说了。”我竖起了手掌：“就算预言和直觉最终被证明是对的，我们还是必须得接受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仅从法理上是如此。现实中我们也唯有如此。”

“你不糊涂嘛。”虹翔欣慰的笑了笑：“我还以为这几个月你当中央干部当得智力下降了呢。不过，我也得警告你啊。你开的那种高层会。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完全没意义的，会造成正常人地智商迅速下降。你必须得经常过来跟我们这些人喝个酒、赌圈牌，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这种负面影响。”

谈兴正起，这时电梯却到了底，门自动打开了。幸好虽已开始胡说八道，却没来得及扯到找小姐上去。因为门外便是表情严肃的寒寒、提都斯等人，在这当口谈这些自然相当不雅。我俩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轻松神情，作出一付沉重表情率先走入了会议室。

“我来报告一下这一夜来突击调查的结果。”提都斯率先发言：

“虽然还不全面。但是可以得出那样一个结论：五.二九事件绝对是有人故意作为的结果，将这个怪兽诱导装置埋在恺撒皇宫的花园地下，又把怪兽母巢投放在中心区外，造成数十万怪兽奔袭中心区的重大灾难。”

“一时难以彻底调查，我们只有从企图刺杀总督阁下的那个杀手身份入手。经查，他确系罗马教团的护教骑士，具备护教证书。在新罗马方的配合下。我们也查到了他的户籍和教籍资料……”提都斯略微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低缓了下来：“此人已在两年前因涉嫌参与正义教团邪教活动被罗马教团除名，他的护教证书因此早已过期。但是入港时检查人员只看到那个证书就产生了敬畏心理，没有仔细检查便放行了。

这是边境检查人员的疏忽，我建议事后予以单独追究。但是，此人来港之前之后的行踪。都无法调查得到。”

“总之，以现有的掌握情报信息，无法准确判断此次事件的背后究竟是何方势力，出于何种目的。这一点让下官也颇为困扰，因为据分析，与总督阁下交往不睦地势力不少。但会想到取总督性命的却屈指可数。虽然种种迹象表明只是一起邪教狂热分子的个别行动，但此时便确信此结论还为时过早。”

提都斯说到这里，清了清喉咙，似乎还想继续汇报下去。我伸出指头点了点桌子，阻止了他的发言：“不管来人是什么身份，出于何目的，被何方势力所差遣，现在他们的图谋都被粉碎了。我们无需在如此紧要地关头花时间在这些东西上。以后注意即可。另外，四○四的那伙人脑袋里是不是集体长了肿瘤？一点不知道进退，生死关头还冲我喊口号——那是特务机关，专门机关！你得好好整顿一下，把那些滥开会、唱高调的风潮起码在四○四系统里给我彻底按下去，不然真到要用人的时候，我要一伙吹鼓手有什么用？”

想到头天晚上在观测站山上遇到四○四那帮活宝的情景，我不由心中恼怒，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提都斯连声称是，低下头迅速在笔记本上作起了笔记。我无心追究他究竟是在抄袭我的指示还是在笔记本上画符，转头看向寒寒。她迅速收起了手里地记录，朗声说：

“情报局的结论已经整理清楚了，具体材料我亲自审查过，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截获了一组来自天顶门外的费里亚信号。此次的信息量之多、信号之清晰，都创造了一个新记录。包含很多方面，其中甚至可能包括费里亚空域星图。现在已经组织了专家组进行重点破译中。我现在要报告的，是他们最先从这组信号中剥离出的一个重大情报：费里亚出现了内战。”

我对此发出了一句被极度歪曲后的理解：

“也就是说，来自彼方的侵略可能性大大减少了是吗？”

“自然……是减少得多了。”寒寒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几乎一时岔了气。好容易定下神来喝了口水，轻托着下巴看着我：“但我们同时得看到那样一种可能：这个消息对人类也许是一个好消息，但对三星军来说却绝对不会是那样。正面地说，考虑到非对称时差地因素，那场大内乱也许会使费里亚的侵略脚步拖延相当长的时间，甚至在我等的有生之年内，都可以享受到由此所得的和平。但那将使三星军的重要程度一落千丈。被撤裁编制只是个时间问题，而且这种决策主星肯定下得尤其地快；可是。反面考虑地话，也许会有人认为这是个取得先机的机会，动员三星军主动进攻费里亚呢？”

“谁会这么想？你吗，还是提都斯？”我冷眼扫描着他们几个，最后把目光定在虹翔身上：“那准是你！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怜无定河边骨，尤是深闺梦里人。你这个野心大大地家伙，为了自己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私利和威名。便要策划这场摇动天下的大战，将百万、千万、乃至全世界数十亿人都推入战争的泥潭里吗？”

我又在他们面前讲古典故，这些家伙一听见就歪着头捂着脑门作出了痛苦挣扎状。待我把这顶大帽子牢牢地扣到了虹翔头上，他才反应过来跳了起来，大叫：“黄二，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你少在那里栽赃陷害我。我还是刚刚才知道这详细情况的！”

“那你现在也开始酝酿这种限亿万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大战略了，即使还不成熟，也已经在你心里开始描绘。”我当仁不让地继续把这顶帽子给虹翔按了下去，侧目看向寒寒：“怎么办？都说自己不那么想，那提出此项观点的你倒跟我解释解释，究竟谁会想策动我们现在这么点可怜家当。劳师远跋地跑费里亚地盘去反踩一气？”

名义上地雷隆多总督助理，实际上执行雷隆多总督权力的女强人给我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哑口无言地瞪着无辜的眼神把我看着。

会议室因此突然沉默了两分钟，最后我吐出一个烟圈，开口打破了僵局：

“不要那么看着我嘛，人家会不好意思地。你们都这么有诚意地看着我。看来各位是暂时不具备那么大的野心了。那么请谁告诉我，哪位猛人具备如此的野心和雄心，还有那种以不足五位数舰队征战光年级宇宙战的自信心？说起来，这边具备如此雄心魄力的好像只有一位勉强够资格，就是咱第二常委奥维马斯阁下嘛。”

“总督，依我看，兹事体大，奥维马斯大人虽平时作风刚毅。却也是带兵多年地老将，断不至于不加仔细分析考虑便立即作出此等妄断。”提都斯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是，我深深忧虑的是：主星上极端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以及日益恶化的主星与三星间关系，最终恐怕会将我们逼向一种不愿意去接受的未来。最近到主星上走了几次，所见所感，不敢夸大地说：欧美也好，东京也罢，甚至南京地界也不得安宁——民间的求战意志之高，已经达到了令人忧虑的地步。”

“民族主义是双刃剑，不管伤敌多深，最后一定会扎自己的手的。

虽然我们利用这种东西取得了很大的好处，但现在也不得不被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所左右。身不由己，身不由己。”我苦笑了两声：“反击费里亚、以血还血的豪言壮语是我发出地，那边人民的情绪是你煽动的。自作孽啊……”

“且慢感叹吧，你们都说完了吧？让我来说两句。”虹翔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摊开本子噼里啪啦的报了起来：“两个造舰工厂试运行已经结束，情况正常。增量生产技术运用得力，没发现有异常情况。

红舰队现在的规模已经达到了二百二十艘，再增就超过行星攻击舰队的编制了。说实话，连这个编制都没解决，还都只是我们自己在说！三星总局的数据库里，雷隆多舰队还只是个五十艘编制的行星守卫舰队。奥维马斯阁下说得好听，这点事就不给我解决……”

“少废话，我不是来听你罗嗦这些地。有牢骚自己对他去发，中将阁下。难道我能给你生出编制来？”我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好好好！”虹翔连声答应了，翻了翻本子后，把本子啪地合上了，郑重地说：“各位，以现在的生产能力，如果不出问题的话。在保证雷隆多经济健康运作的前提下，我们舰队一年内能超过一千艘。”

但奥维马斯不会无视这种情况。在那之前。三星总局的调查组就会跑来调查违禁大量扩军的案件了。然后呢，顺势把三星总局给的资金、亚当斯地巨额转移支付款全部冻结：呵，你说穷穷穷，给你那么多钱，结果你去违计划超编制造舰，盲目扩充军队？那叫穷兵黩武！帽子能扣多大就扣多大。而且在这件事上，奥维马斯铁定会与我为难。第五常委的威风，毕竟是耍不过第二常委地。既在事实上严重违法乱纪。

又在高层找不到稳固的靠山和同盟军，我这场政治斗争不用想也是必败无疑。

“按民兵的编制配，在这段时间里，抓紧把第二分舰队的将领编制定下来，有什么事我负责。”我抛开心中的不快，看着虹翔的脸，一阵疲惫感忽然袭来。却不得不问：“真的开战的话，你认为胜率能有几成？”

“黄二，现在不适合说这些。这些都为时过早，还得看情报局能不能分析出更有价值地具体情报。现在我们眼前是一片漆黑，只知道费里亚在天顶门外。他们有多少军力，还有怎样的无知武器。地理位置情况如何，全都不知道。这样的仗肯定是没法打的。如果知道了其中的一些关键数据，我倒可以作个大概的估计。不过，我觉得无论怎样，能不在五年内全面开战最好。我用最最乐观的估计吧：用五年时间抹平与主星地一切摩擦，把移动要塞星造出来。然后奥维马斯和我们一共装备上五千艘以上主力舰，三十艘以上现代级的联合舰队——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就敢对你黄二说：‘打吧！’到那时，无论出现怎样的情景，最坏的情况不过是空手而回。”

“说得好，你来当GDI全球联合会主席好了，改名叫虹翔.亚当斯吧。”我皮笑肉不笑地向他讥讽道：“这种美梦人人会作。可惜，这种于二百万三星系统军民绝对有利的设想，在三十亿主星人民的热情沙漠风暴吹拂之下。实现地可能性可以向○趋近。此事的重大程度已经远超过我们可以掌控的范围。我想到一个馊主意，各位听到了不要鄙视我啊。为了全人类的一致幸福，我认为应该扣留此情报，留匿不发。

主星不知道这个消息，那大家军照扩、马照跑、舞照跳，岂不皆大欢喜？”

“如果你一开始就这样设想的话，那就根本不该去救援观测站。”

寒寒以呻吟的语气说：“这条消息已经扩散开来了。三星总局和奥维马斯舰队都在向我们催要具体情况，压是绝对压不住地了。”

“哎呀，原来说到底都是本座的错。错杀了壮士，千古之恨也！”

我应声唱了起来。

计划没有变化快，那些天尤其如此。这件事出了之后，无论主星、奥维马斯或是我这边，许多之前的计划和谋略都给完全破坏了，一切都得迅速在无绪混乱中重新建立。对于一般人民和基层官兵来说，费里亚内战则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消息。雷隆多民间、月球基地和主星上逐渐出现了大规模的吃喝运动。一年多以来，全世界人民都沉浸在一种被来自宇宙的巨大威胁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突然得到了这样的喜讯，放浪形骸自然难免。可惜这种喜悦轮不到任何一个正营职以上军官的头上。

即使再愚蠢，听了几次含义暧昧地通气会报告后，也该对现实情况有个比较清楚的了解了。

寒寒原来预备好了要给我组织一个盛大的二十六岁生日庆祝会，招待社会各界和主星高层人士前来，有拉拢民心和趁机勾兑关系的用意。

可是离生日不到一周，居然出了这样的大事，只好把一切都丢到脑后了。没过两天，三星总局便发来通知，要三星前线的主要领导回三星总局开会。

三星总局的总部设在阿拉斯加群山之中，我们开会时便可透过落地大玻璃窗直面白令海的冲霄浪涛。可惜，虽然景致如此之好，会议却开得非常沉闷。三星总局的局长，战研委第一常委林宗盛大人说得话非常少，基本是第三常委玛利亚.格兰特女士一个人在宣读那十几份紧急通知，第四常委宋厚德少将是个三十年军龄的宁派老将，虽然与我同为华人，却因派系相左而对我非常不感冒。虽然并排坐在一起几个小时，却连香烟的烟雾也不向我这边飘过来一丝一毫。

玛利亚女士一口气念了两个半小时，奥维马斯阁下终于挺不住了，敲了敲桌子：

“请恕我打断一下。政治思想学习这种事当然非常重要，我们舰队一直由第二领导张宁同志大力抓此项工作，予以了足够的重视，所以我看不用再重复那么多了，直接说主题吧。”

奥维马斯阁下发话便比我打连天呵欠有效得多。玛利亚常委停下了她地阅读工作，一脸不阅地向他看去：

“阁下，在有重大变化的情况下，我认为应该多读多学些组织上地最新决议和思路，才有助于你、黄总督、永尾总督、提都斯代总督及三星前沿所有军民与时俱进的跟上形势。”

虽然玛利亚是三星总局最高领导班子中专门抓政治工作的，免不了会比较酸，这席话还是把奥维马斯阁下惹恼了。眼看他瞪眼发飙。局长林宗盛终于发话了：

“阁下，这是最高级别会议，请你自重。违反会议纪律也算违纪，对于你这等身份的人来说，不太合适吧？”

同为三星总局的同僚，大家却谈得不太愉快。开了一下午会。奥维马斯给林宗盛警告了五次，彼此面上都非常不好看，象两尊门神般黑着面孔一先一后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当第五常委有个好处，便是上面的四个常委都不太把我当回事，有那些勾心斗角的勾当发生时，经常把我当作透明的。而底下的官兵却把我大大地当一回事，对我惶恐之极。开了一下午会，我只管喝茶打哈欠，反正也没人要我发言。会议结束后，我才在单独相处时向提都斯解释道：“只管坐山观虎斗就是了，让猛将大叔跟他们杀个你死我活先。”

“可是，我认为一味地退居二线也不太妥当。”提都斯沉吟道：

“某些时候，还是要显示自己地威力和影响才能获得更大的收益的。没有风险就没有高回报。”

“这个我自然明白。”我打着哈哈说：“不过。现在暂时由更强的人去烦这些事吧。我只用在这三天会议期间好好享受一下这里的雪山和温泉就足够了。”

正在此时，静唯进来通报：

“阁下，有一名叫郭英雄的访客求见。”

提都斯微笑着提示道：“那是郭少将，奥维马斯阁下面前的红人，以后遇到要注意礼貌。”

“让他进来吧。”我大大咧咧地答应了，待她还未转身去回复时又发话：

“我说你啊，也不要整得太夸张了。伤都没有完全好，又跟着我跑回来开会，其实我没有你想地那么弱，需要你寸步不离地保护。再说，来到了GDI的核心部门，你还戴着那付银面具干什么？太醒目了，是不是改一改？”

静唯低声嘀咕道：“我才不给以貌取人的家伙以取笑的机会呢。”，转身便出去了。

我只得看着提都斯苦笑。他假惺惺地劝了我两句：“有性格是好事。”这厮实在太假，我懒得跟他说太多，所幸小郭来得快，立即把虚伪的对话扯回了赤裸裸的残酷现实。他向我和提都斯行礼之后，坐下便说：“我有一个消息要带给两位总督阁下：奥维马斯大人已经启程往镰仓去了。时下形势不好，我们前沿众人应该上下一心，齐心协力地抱作一团。只要我们齐心，主星就不可能对我们作出很不利地决策。”

我饶有兴致地问：“他去镰仓干什么啊？”

面对我这种不好了解官场内幕，却又爱开黄腔显露自己无知的家伙，小郭不由得一时语塞，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其实，这个典故对三星总局团级以上的众人都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从来懒得去打听，反正这些事都有寒寒和提都斯帮我办，所以反而显得孤陋寡闻得可笑。这时，提都斯插话了：

“阁下，奥维马斯大人毕业于新京都的帝都军事大学宇航系。时任校长，也就是奥维马斯大人的授业恩师，名叫北条正成。”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我眯着眼睛想了半天，仍旧不可得。提都斯才说：“{奇.书。网}大人你不应该不知道镰仓居士吧？”

经他这么一说，我终于想起来了。也不能怪我，这老家伙运气好得出奇，大时代战争末期以十二岁稚龄进入司徒王卫队作卫兵。因为身手了得，屡立功勋，到大时代结束时便成为了司徒王的卫队副队长，甚至还经常参与军务讨论。当然，无论他怎样优秀，那时都还不是他这种年龄地人崭露头角的时候。可是战后他便威风了，在日本军政界迅速飞升，成为与司徒王相抗的势力代言人。东亚分家后，他却激流勇退地退出了前台，隐居镰仓，在幕后操纵一切。可是当年也不算很老的司徒王已经辞世近半个世纪了，他还坚忍不拔地活着，操持着日本的事务吗？

我还是听韦小宝提过此人的，反而在这种小道消息横行的三星系统里一无所知，不由有些汗颜。干咳了两声，说：“他老人家还没死啊？

怕是也老得糊涂了吧，上将跑去找他撑腰，会不会显得太弱了点？”

三星系统的人私下里对我有个评语，这个评语早已被提都斯传到了我耳中，便是“什么荒诞不经地话都敢说”。想来不会是什么比较高的评价，可也说得算在理。小郭听到我这样说话，顿时苦笑得更加苦涩了。提都斯连忙帮他打圆场道：“是这样的，宗盛局长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从他放任玛利亚政委说话的作法便可明显看出他的态度了。上将大人可能是觉得与他谈不下去，才回去找恩师的吧？”

“更强的靠山吗？”我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伸了个非常难看的懒腰，提议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起来还真是让咱们这些当兵的人心烦。我提议，不如一起去泡个温泉，边休闲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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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二章 暴烈孤心

我们一行来到总局滑雪休闲俱乐部的温泉浴场，迎面正遇到宋厚德和玛利亚一伙人。提都斯和郭英雄都热情主动地向他们打招呼致意，我就只是瞪着眼把他们看着。我既然表现出如此的恶劣态度，他们也把我们当作透明一般走了过去。眼见提都斯和郭英雄的笑容凝固在半空，我不由嘀咕了一句：

“真他娘的没礼貌。”

这句话也惹了人——当然，我明白自己本来就是个万能雷管，到哪里都能点燃通天大火。宋厚德猛地转过身来瞪我，我马上大咧咧的回瞪了过去，同时口出挑衅之言道：“宋少将，有什么问题吗？”

老宋在三星总局分管后勤工作，排名比我这种新晋大员为高。按GDI内部先认职级和资历后人军衔的不成文惯例，我应该对他尊敬客气些才对，可我哪管这些东南西北！这么一称呼，老宋立即涨成了个猪肝色脸，恨恨的叫道：“黄而，你不要以为有奥维马斯保着就可以太嚣张！”

他这句话的攻击对象多少有点误差，我立即看到郭英雄的脸色更难看了。遗憾的是这次人带少了，而提都斯和郭英雄看来都不是那种擅长地痞流氓式骂街的角色——假如把雷隆多的虹翔、郭光和辛巴那几个特别能搞事的带来轮番上阵，能在这里骂上一晚上不歇气。老宋在三星总局呆了一年多，没帮上我一件事，所有与南京打交道的事都是我这边绕过他直接跟沪派联系的，早看他极不顺眼了。正在我发愁该怎么羞辱他时，玛利亚政委忽然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黄而，你的这个随从小姑娘是怎么回事？你竟然带了个天界特务来么？”

她这句话把我吓得头都“嗡”地一响，慌忙转身一看。原来她看见了静唯的面具，便非说是天界特务。也亏得静唯忍得住没发作，低头行礼道：“长官。小人是黄而大人的随从，脸部有伤。所以经常戴面具遮挡，跟什么天界是绝无关系的。”

该死的死婆娘们！我在心里不住咒骂在场的两位女性。玛利亚找我麻烦就罢了，静唯跑到主星上GDI的核心地盘还作出那付装扮，说了也不改，简直就是存心让别人找我麻烦！果然玛利亚政委不依不饶，冷笑道：“怕是没那么简单吧。小姑娘，说谎可不好哦。真的脸有伤地话，把面具揭下来看看！”

我再听不下去。发出了一声暴吼：“老妇女，你休要太过分了！”

玛利亚女士今年三十八岁，应该还未到更年期。金发碧眼，白腻皮肤都还有年轻时的八分风采，胸部看起来也尚未塌陷，仍是三星总局地面部分公认的一朵徐娘半老风韵尤存的总局之花。给我这一记当头棒喝顿时打得头晕目眩，气得浑身发抖地指着我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宋厚德跺了跺脚。叫道：“政委，我们走，找宗盛大人评理去！”把玛利亚拉走了。

眼看又镇了总局这一伙傻逼，我不由志得意满，得意洋洋地对呆若木鸡的小郭说：“傻逼们终于走了，咱们去泡温泉吧。”把他和提都斯先遣去了。又把静唯扯到一边低声说：“你也真是的，少找些麻烦！”

静唯不甘心地抗议道：“我也不想啊，可是脸上伤确实还没好！”

“好好，过两天好了一定要听我的话，认场合啊。这种情况再出现就不好了。”我拍了拍她，边转身边随意问：“你要不要一起进来洗？

我们三个帅男给你按摩。行以伺候公主之礼。”

究竟我是跑到温泉更衣室的，还是给她踢过来地，就不太搞得清了，反正抵达那里的速度都差不多。提都斯和郭英雄都先换了衣服下池去了，我慢条斯理地换了衣服，对隔壁换衣服的静唯交待了两句“动作快点，不得磨蹭，要跟我们一起走”之类的话。便冲向了向往已久的真实温泉。

我、提都斯和郭英雄泡在滚水池里煮了半天，把感叹“地面就是比太空好”的一切词句都挥霍完了，才爬到池边的假山石上慢慢谈正事。

郭英雄首先开口了：

“宗盛局长虽然与奥维马斯大人不睦，但说实话，他只是个傀儡而已。最终拿主意地，还是镰仓居士北条大人。如果北条大人继续予以上将信任和支持的话，我们一定能扭转现在的被动局面。”

我闻言冷笑说：“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总是不太好啊。”

“所以，上将大人希望三星系统内部能够联合一气，形成合力。”

“小郭啊，你看看老宋、玛利亚那伙人的嘴脸，他们有跟我们形成合力的诚意吗？”

“黄总督，我看，我们都是三星前沿的，就有话直说了吧。”郭英雄环顾了一下四周，谨慎地说：“前沿会有人傻到把总局地面部分地这些讨厌家伙当成一伙的吗？”

他这句话总算说得够明白了，我也不能再为难他下去。呵呵笑了两声才说：“你说得合情合理，我们都得设法改善困境才行，但也得对未来可能的最坏情况作出准备。这样好了，我还是得留在这里开会。提都斯明天到南京再跑一趟吧，看看还能不能要他们作点什么。这种事啊，现在的大环境也真是难……”

提都斯提醒道：“南京那边答应的可能性实在不大，我们在新年之前恐怕再不能从他们那里要到什么了，无论是装备还是许诺。”

“那也得试试看不是？”我没好气地说：“现在出了这么大档子事，那些家伙还想安安稳稳地把春节过完了才考虑那些迫在眉睫的事么？”一边转头对郭英雄说：“中国人哪，就是内部爱起哄，对己无利就办事拖沓，实在是难过哪。”

经常与办事雷厉风行但索取甚多地日本人交往的华人郭英雄听到这句话，只得赔以苦笑。正在此时，忽然隔壁的女子温泉里传来了激烈的脚步声和女子的尖叫。我们顿时兴致勃勃地准备搭人梯爬上去偷窥。

谁知还没说好该由谁望风谁作梯，便听到静唯的叫声：“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对于静唯来说，玛利亚女士的怒火就如晴天霹雳一般来得莫名其妙，令她感到冤屈莫名。因为虽然她经常受伤，以致面貌屡屡受损。却不是个邋遢的女人。作个不邋遢地女人，花在整理仪容上面地时间便会长得让男人不耐烦。所以我们可以慢慢地吹牛聊天，她却得象打仗一样迅速泡一泡温泉，基本谈不上“享受”二字便立即去淋浴梳洗。正当她步出温泉池，系好浴巾准备往淋浴间去时，玛利亚带着三四个女兵捉拿她来了。

玛利亚政委对她讲地那些“间谍”、“可疑”一类的话，在这刹那间都成为了干扰波。既然那三四个女兵已经手持绳索和注射器围了上来，傻子也不会干站在那里边听玛利亚说大道路边挨绑挨扎针，她轻轻一举手投足。那几个女兵就全到池子里喝硫磺水去了。玛利亚等得却正是她的反抗，立即一声令下，外面冲进来七八个精瘦汉子。女浴池里的人正看好戏，却给一群飞扑而来的猛男惊得魂飞魄散，顿时哀嚎冲天。

玛利亚喊来的这群猛男，极有讲究，乃是宋厚德的贴身卫兵。自东南亚招募而来，全是泰拳好手。大时代以来亚洲人口凋敝，东南亚更是人烟稀落，要招来这些一流拳手，怕得把中南半岛踩遍才行。既然得来如此不易，他们的水准好歹也对得起工资。静唯只稍微举胳膊反抗了一下。便给为首地那人一个摆拳扫到肘上，顿时打得惨叫一声，当即栽倒，给跟上的众猛男们一拥按住。她虽然竭力挣扎，令那些猛男也不仅惊叹：“这女人有劲。”但无论如何，力量相差太远了。没反抗得几下便被连按带捆地丝毫也动弹不得。

我在隔壁听到这种情景，又急又怒，立即丢下提都斯和郭英雄，跳出水来披了件浴衣就冲了过去。此时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兵正跪压在静唯肩膀上给她抽血，我大喝一声欲冲上前去阻止，却冷不防旁边一腿扫来。我下意识伸肘一挡，一股钻心刺骨地疼痛立即渗体而来，身子不由连退三步。几乎摔了一跤。这才知道轻敌了。那个偷袭我的卫兵见我未露出骨折筋断叫唤连天的惨状，多少有点意外，还向我伸了伸大拇指，又作了个挑衅手势。

这是我第一次遭遇泰拳手——看了看他们的模样，我便立即明白了这群家伙的来历。宋厚德的这帮手下从南京GDI到三星总局一直留下了相当响亮的恶名。虽然我对这方面了解不算太多，也算听过泰拳好手可以一腿扫断一般人臂骨腿骨乃至铁柱钢梁的传言。交手第一招便吃了亏，多少明白了这种传言的真实性。现在八个这样的野兽般人物对我一个，实在是……

瞥眼一瞧，浴池边上果然有天灾预警装置和减力装置。虽然现在GDI已经不以天界为假想对手，但防范工作仍然丝毫未减，何况是三星总局休闲中心这种达官贵人云集且防范最弱的地方。护体真气、雷之封印……什么都别想，我曾搞到过几个这种装置偷偷测试过，果然灵敏非常，一运动神力就准穿帮。可是静唯……

眼前局势让我也不由得呆了一呆，可那个抽血女兵地动作一点不慢，迅速从静唯身上抽了一管血，把试管插入旁边的试剂分析仪进行现场测试。这种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我额头冷汗迸出的同时，心里忽然产生了个奇怪的念头：

如我这般莫名其妙飞升至此的家伙，就得这样莫名其妙地身败名裂致死吗？

那种荧光试剂分析仪的测试结果来得特别快，五秒钟后，那个女兵便站了起来，向玛利亚汇报道：“报告政委，这个人没有问题。”

现场最莫名其妙地大概是我。对于玛利亚一伙来说，本来就是来找事示威的，并不指望真测出什么结果——毕竟GDI大员身边出现天界特务的概率小得无可再小。她闷哼了一声，无意识地朝我瞪了一眼，对静唯说：“算你运气好。”

这女人实在太过嚣张了。令一贯以嚣张出名的我都哑口无言。当她们一伙从我身边走过时，玛利亚忽然对我一笑。以辛辣的口气讽刺道：“黄而啊，你这个小姑娘的身手还算可以，身上也细皮嫩肉的，可是脸上竟然都是疤痕，真象个妖怪呀，呵呵呵呵！真难想象，渔色之旅遍及星空地黄而大人，竟然会容留这样一个丑八怪在身边哪！”

静唯给捆翻在地动弹不得。浴巾给扯得凌乱不堪，露出了半截胸部。皮肤果然白细无比，可是给整成如此狼狈模样，实在是可怜得很。

她地脑袋深深埋在凌乱地头发下面，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我在旁边扯了条大浴巾盖在她身上，叹了口气，上前半步。凑近玛利亚耳边低声说：“我忍了你好久了，很辛苦，不要再惹我，大爷可是会发飙滴。你考虑清楚：老子一旦生起气来，后果……那个后果相当严重。”

“哦呵呵呵呵！”玛利亚女士发出了只有中世纪欧洲电视剧中那些贵妇人才会发出的浪笑：“大家听着，黄而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们倒是看看，这后果能怎么个严重？”

她的浪笑未停，那八个泰拳手卫兵便朝我一齐包抄上来，虎视眈眈地瞪着我。妈的，要是在四下无人特别是没天灾预警装置的地点，我哪里会怕这几个家伙？

正没辙时。忽然一声枪响，女浴池的一帮女人都尖叫着趴下了，连玛利亚政委也作出了半蹲的姿势——好在她也干了那么多年的领导工作，稍微沉得住点气，只作出了个半翘臀部地不雅动作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还站在原地不动的我和八个泰拳手以及玛利亚政委的目光一齐向枪响的地方飘去，却是提都斯和郭英雄站在那里。

他俩已经收拾停当，军服穿得笔挺。玛利亚政委的目光在这俩形象不错的年轻男人身体上略微滞留了半秒钟，终于移到了提都斯手上正在冒烟地手枪上。立即厉声喝道：“提都斯代总督，你是什么意思，想造反吗？”

“造反？下官造谁的反？”提都斯冷笑道：“三星总局又不是某人的私人王朝，对不对？”

“这些人都以下犯上，大为不敬，给我拿下了！”玛利亚气急败坏地叫道。

那八个泰拳手一齐喊道：“是！”便摩拳擦掌地朝我们走了过来。我连忙一推手，对玛利亚说：“政委，咱们有话好好说。GDI哪里钻出来大不敬罪？你可别欺负咱在学校里主攻的是计算机，不懂法律——在南国院时好歹也上过十几个法律讲座。提都斯更是政法专业毕业的，你倒是说说，有没这种罪名？”

提都斯立即摇头道：“下官虽然拿了法律双学位证书，可还从没听过这等罪名，还望政委解释解释？”

玛利亚眼见手下八大金刚牛逼得很，把我们逼得步步后退，哪里还把我们放在眼里，冷笑道：“这种问题，我没有必要给你们回答！小地们，给我先绑起来再说！”她又上下打量了我一回：“黄而，你身份特殊，我看绑就不用了。你自觉点跟我到宗盛大人那里走一趟吧。”

我没理会这个已经提前步入更年期的女人，转头说：“小提啊。我看凡事真的不能太退让，都退得人家以为我们怕了谁了。既然无法让别人爱我们，就让他们对我们又恨又怕吧。关门，放狗！”

提都斯答应了一声，举枪又发了一弹，这回却是颗红色的信号弹，把四周映得火一般红。没过十秒钟，休闲俱乐部外忽然传来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和接连不断的保安怒骂和门扉被踢开之声。

这种地震波一直朝温泉浴场而来，不到一分钟，一伙个子不高，身体却粗壮有力地卫兵在巴斯克冰的带领下破门而入。胖子来得心急，以为我们这边挨了怎样的打。进门见着我们都无事，不由一呆，随即看到被捆在地上的静唯，立即怒喝一声：“谁把我师父弄成这样子的？”

“这种问题，我现在没有必要向你回答！小的们。给我先绑起来再说！”我把玛利亚女士刚才说过的话原样抄袭给了巴斯克冰。

这次我毕竟是来开会的，不是来造反地。卫队只带了十六人，还都驻在三星总局的外面招待所里，只带了静唯一个人进入核心部分。他们都是接到提都斯紧急通知才过来地。虽然气势汹汹，可人少而且个头不大，让这些泰拳专家顿时起了大大的轻敌之心，向着他们捏关节隆肌肉，作出种种挑衅动作。的确——这些兵虽经巴斯克冰年余的严格训练，真跟这些泰拳手们qainplay也绝不是对手。可是当兵的只管完成任务。谁理会你那些公平竞争的大道理？

巴斯克冰见师父受辱，直气得双眼喷火。不过他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晓得审时度事。看了看那八个特别嚣张的泰拳手，立即下令：

“陆战装甲准备，上！”

警卫营是雷隆多新武器装备地免费试验基地，他们的新护甲就是新武器研究所通过解剖费里亚、五.二九怪兽和参照赵雄叛乱卫队的那种怪盔甲作出来的。虽然还达不到那样的防护级别——用一般小手枪是打不动，但用MAGNUM54以及福田暴力枪近距离是可以一枪穿体的。但这盔甲有一种很阴险的被动防御特性。设计初衷便是用来对付龙骨兵和怪兽地肉搏的……

说是迟，那时快。巴斯克冰一声令下，身先士卒地冲在了最前面。

那个泰拳队长满不在乎地一个侧踢便迎面扫去，果然威风凛凛，血肉构成的小腿而已，竟然划出了风雷之声。使旁边观战的我想起了当年与龙骨兵肉搏的情形，不知这些把肉体练得如钢铁般强硬的家伙与龙骨兵单挑地话，哪边赢面更大些？

还没容我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那边就传来了沉闷的钢铁撞击声，随即双方都一齐发出了惨叫。巴斯克冰这边的三个士兵都给扫得倒飞回去，只有他一人勉强站在原地不动。而那个泰拳队长则浑身冒血地滚回了他们那边。在地上呻吟挣扎号叫了起来。巴斯克冰稍喘了口气，伸臂一挥，大喝道：“兄弟们，给我上，揍死这些死变态！”

没用得十秒钟，泰拳手那边又给他们放倒两人，而警卫营这边一个都没伤着，情况立即呈一边倒了下去。这种情况的发生。除了警卫营的熟练合围战术外，大半得益于巴斯克冰他们穿地变态装甲上。

那付装甲不过十五斤重，把全身都防护住了，可以抵挡手枪子弹的射击。泰拳手们的攻击面积无论如何比子弹头大太多，对这种装甲是不可能有威胁的。而且这种装甲还会在受到强烈冲击时自动下陷十五毫米，露出下面隐藏的自动反击装置：一种十五毫米长的金属刺，属于高科技产品。之所以连金属小刺都被称作高科技产品，是因为其运作原理与高振动粒子刀完全一样，可惜目前的制作工艺无法将其作得更长，不然这盔甲的杀伤力能更吓人。

饶是如此，这种陆军装甲地目前型号也相当于在全身装备了四十支十五毫米的被动方式高振动粒子刀，如遇到龙骨兵等近战型敌人，在有效保护自己的同时，还可以迅速在挨打的同时给对方造成巨大伤害。

毕竟其设计的假想敌是龙骨兵，并不是脆弱的人类。这些泰拳手虽然把自己练得如钢铁一般，但他们的每一拳每一腿都相当于往五六把高振动粒子刀上挥去，攻击越强，自己受的伤害越重。再给形成阵势的警卫营卫兵合伙用陶瓷电棒打上几下，输得干净利落，自是意料中事。

一分钟后，八个泰拳手全部浑身冒血地躺在地上了。玛利亚也被这些浑身带刺的家伙们团团围住，吓得面如白纸。巴斯克冰领军呐喊了一阵，抖够了威风，看够了女浴池里众人惊惶失色的模样，这才得意洋洋地请示我：“大人，罪魁祸首抓住了，就是这个女人没错吧？怎么处置她，说一声，下官来办了就是！”

“黄而，你叫这些人先走开。”玛利亚这回的语气立即柔和得跟圣母一般了：“都只是些小误会而已。叫这些粗人来干什么。咱们有话好商量，不要丢了身份嘛。对不对？”

我才懒得理她。扶起了静唯，边给她解绳子，边漫不经心地问：

“这些家伙是宋厚德的人吧，要向我挑战，怎么他自己不出面，让你一个女人家上台？真是没种啊。”

“黄而，这个我想你误会了。虽然他们是老宋的人，但其实老宋跟这件事没关系的，他完全不知道此事……”

我听也懒得再听这些陈词滥调，头都不转地对巴斯克冰吩咐：“这女人太不老实了，看来是跟老宋有一腿。把她扒光，接下来该干什么干什么。”

卫兵们一齐答应了，伸手便撕扯玛利亚的衣服。她大概死也想不到以她的身份，竟然会遭到如此的对待，惊讶了片刻便如杀猪般尖叫了起来。其声音之尖利，一时刺得那些卫兵个个掩耳，下不了手。连想过来来劝我的提都斯和郭英雄都走不动路了。我站得远，勉强忍得住，皱眉道：“再叫也不抵事。你总有叫没力的时候，还不如快点把唆使你干这个的人招出来。我可以考虑把你从轻发落。”

“我说，我说！”三星总局的第一女强人已经完全褪去了光环，现在只如一个家破人亡慌不择路的小妇人一般了，连声叫着：“黄而，你说话要算数啊，我说，我说！是宋厚德，都是他！他说南京那边对你已经很失望了，不会有人来支持你，我们要尽快先煞你的威风，接着联合把你打压下去。都是他的主意，我是被蒙蔽的啊！”

这种话我才不会全信，但老宋与此事有关是勿庸置疑的了。我点了点头，说：“玛利亚政委都这么说了。那么，巴斯克冰，你点上八个人去把老宋的房子烧了，一家老小都给我抓回来审问。剩下地好好伺候玛利亚政委。既然她不想脱衣服，那就穿着衣服干那些该干的事吧，反正也差不多。对了，记得到雪地里去整。”

玛利亚立即又如杀猪般叫了起来，骂些什么我“禽兽不如，不讲信誉”一类的话。我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如此对你么？你辱我的手下，便同侮辱我一般。你们错了，这不是什么煞我的威风，这是在砍我的血肉！既然你们做了初一，我就连元宵也一并还给你们！我黄而的威名，绝不是作好事作出来地。只要你碰了我的人一下，再丧尽天良的事，我也作得出来！”

我怀中的静唯微微动了一下，我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温言道：

“没事，看我怎么帮你收拾这个臭婆娘。”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宗盛大人，你在门口藏了那么久，也终于肯出声气了。”我这才招呼巴斯克冰等人放开了玛利亚。

林宗盛局长看着女浴池的狼狈情况，气得双肩发抖。好半天才说出一句：“黄而，你不觉得自己整得太过分了些？”

“要没这队卫兵，被整得过分的就成我了。”我针锋相对地说：

“局长，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偏袒哪一方。在下身为重镇要员，手握重兵。要受到不公正地对待的话，我的手下们可都不会答应的。要知道，虽然总局不给编制，可雷隆多舰队确实已经是行星攻击舰队了。别说区区一个阿拉斯加，就是横扫全球，也不过是吹灰般容易事。”

林宗盛双眼喷火地凑近了我，低声喝问：“你可是在威胁我？”

“别那么过敏，局长大人，我只是在陈述一项事实而已。”我大言不惭地硬顶道：“就是奥维马斯大人知道了这种情况，也会站在我这边的。究竟是谁理亏在先，大家都清楚得很。”

我只差没把“我俩合起来便手握天下兵马，麾下何止百万”的大话说出来了，宗盛局长地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我等了好一阵，不见他主动说“你想怎么样”，便主动给他个台阶下：“今天晚上的事，我看到现在也差不多了。我的意思是，就这么着吧，大家散了算了。如果有人觉得吃了亏，想要继续的话。我们不防再放开手来大干一场，看到底是谁继续吃亏。”

“黄而。不要得了便宜又卖乖。今天晚上的事还没完，你的态度……”宗盛局长拖长了音，语气中直露着赤裸裸的不满和威胁：“让人非常难以接受。你最好下去反省一下。不过，还是先让人散了吧，散了吧。”

玛利亚这阵算是缓过了气来，也不顾遮掩给撕破地衣服，神气慢慢又飙升了起来，看起来是想趁局长在场大闹一场。找回点场子。巴斯克冰反应得快，一挥手，那些撕她衣服地猛男一齐上前踏了一步，身上地装甲发出“哗啦”一阵齐响，顿时把玛利亚好不容易攒起的一点志气和雄心打得粉碎，匆匆忙带着她的人跑路了。

我这边打了大胜仗，不由得意洋洋。郭英雄却看得头皮发麻。待林宗盛和玛利亚等人都走了，才上前对我说：“阁下，与几大常委闹得这么僵恐怕不太好吧。”

“麻烦都惹下了，还怕什么怕？”我一拍胸脯：“咱虽然是第五常委，最小常委，但往死说了也是常委。他们再怎么也得有办法奈何得了我才行。今天不谈这些，只管庆功！大伙都跟我喝酒去，我请客！”

我们一伙人在外面饭店吃了烤鱼排，又叫了一桌口味已经严重西化的阿拉斯加重庆火锅。我只尝了一口便摇头道：“真他妈的，不说了。”巴斯克冰等雷隆多土生人却兴高采烈，一边猛吃一边叫酒：“老板。啤酒的尽管上上来！”

“我不喝啤酒了，身体不好，这两年都只喝红酒。”我提醒道。

这种示弱的行为立即遭到了一致的嘘声。连提都斯都劝说道：“既然大家高兴，就委屈委屈吧。这种小地方，又没有什么好地红酒白酒。”

“那我们回总局去喝吧，那里肯定有好酒。”我建议道。

这样嚣张的勾当，在座的除了我没一个干得出来。郭英雄早在那里如坐针毡，听我提出这种过分的建议。连忙好言劝告，把我按了下来。

我叫嚣了一气，看到店老板还是听他们的送来了两整箱啤酒，不由气馁叹息，转眼看到静唯在一边没怎么说话，顿时想起把她作挡箭牌：“哎呀，忘了照顾女士了。你受了伤，不宜喝酒吧。”

自被救以来，静唯都没怎么说话。此时忽然精神一振，嘴角一翘，微笑说：“只是抽了管血而已，不打紧的。面子上的问题，大人也全给我找回来了。”

“对啊，不但面子找回来了，连里子都足啦！哈哈！”巴斯克冰开怀大笑道：“今天算是额外地的痛苦，让他们知道欺负我师父，惹了咱雷隆多人是怎样的下场！不过师父，既然今天如此开心，而且我这弟子就算了，黄二和诸位兄弟是该谢上一谢的，所以这酒……应该喝两杯的吧？”

我正在鄙视胖子劝女人喝酒的劲，静唯已受了他的挑拨，拎出一瓶来，叫道：“那好吧，虽然我不太会喝，但今天就豁出去跟大家同乐了！”

妈地！这伙人从此发了疯，边吃怪味火锅边喝啤酒，从十点过吃喝到凌晨亮点半钟。郭英雄和提都斯俩人都抵挡不住先行撤退了，我也想跟他们走，却给那伙疯子以需我付帐为名拉下来一直喝到散场为止。眼看巴斯克冰等人开车歪歪斜斜，我实在是担心坐这种顺风车的安全程度，便对静唯说：“反正还不算太晚，我们走回去吧。”

她没有反对，我便与她一后一前地慢慢踩着雪走了回去。也许是酒喝得太多的缘故，我忽然感到有些心慌意乱，不一会便心猿意马了起来。快踏几步来到她身后，看着她浴衣领口露出的雪白脖根，忽然不可自已地回想起了方才看到她的雪白肌肤和半抹酥胸……

我是禽兽吗？

带着这种久违的冲动和对这种冲动反思地研究态度，我随着她慢慢踱回了招待所。时间已经很不早了，三点过，天一亮还要开会。静唯迅速给我铺好了床，正欲离开时，给酒劲和兽欲冲混了头的我终于很过分地伸出了罪恶之手，把她的右手一把抓住，含混不清地说：

“今晚不要走可不可以？我想你留下陪陪我。”

静唯稍微挣扎了一下，却甩不掉我的手。转过身平静地说：“用这句话来勾引女性，实在显得太可笑和幼稚了。”

我心里大概有些明白了起来——她并没有醉。那就不会那么容易给我蒙过去，现在的情况便尴尬得很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继续装醉乔痴，拉着她的手不放。她站了一会，悠悠叹了一气，说：“你放开手，我答应留下。”

她关掉了灯，背向着我放下了头发。迅速地钻进了被窝躺在我的身边。我一时却不知道她地想法，半点也不敢动。她好像知道了我地反应，背对着我说：“其实这些都没关系。对于修行多年，追求最终天道地我来说，肉体不过是束缚心灵的容器而已。这些都不是很要紧，何况你今天还帮了我的大忙。你需要的话，我不会反对的。”

听到她这么说。我才放下了心，蠢蠢欲动地伸出了禄山之爪，轻轻地按在了她光滑圆润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却没有作出阻止的动作。我觉察到了这种细微地动作，问：“不喜欢吗？”

“没关系，随便你怎样都可以。我无所谓。如果你进行如我这样的行者修行就知道了，到了一定的程度，身体的概念便很模糊了。你很难想象我只身冲进虫海，丝毫不顾忌身体受损的危险……到了我这程度，就会很自然了。所以……你不必为我考虑什么。”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果可以，最好快点。你明天还要开会呢。”

“这个要求稍稍有点难耶。”我又说了两句轻薄话，正跟她调笑时，忽然她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是不是你从没跟天界女子睡过，所以比较好奇啊？”

这句话却如一盆冷水般泼中了我发热的头脑。我抚摸着她的肩膀，忽然想起了四年之前在已经消失地北京的那个我的蜗居，我与自己生命中第一个女孩——不，应该说是女人或者妻子了——共赴的那段时光。

忽然间，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肮脏异常。自己的行为也变得异常可耻起来。当即兴致全无，闷声不响地收回了爪子，躺回了被窝地最里侧。

过了好一会，静唯不见动静，奇怪地转过身来，问：“怎么，你睡着了吗？”

“啊，没呢。”我不自觉答了一句，顿时后悔了——我装睡多好！

现在叫我回答什么好？

静唯沉默了一会，忽然坐起身来穿衣服，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明白你想的是什么。虽然现在都醉得很了，却还是记得我不好看。以貌取人的家伙哪，我要回去睡了！”

“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这样！”我慌忙坐起身来：“你穿衣服倒没什么，不过别回去好吗？我不是那个意思，真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静唯咄咄逼人地问着。似乎把她刚才那席不在乎面貌和身体评价的话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躺下说好不好？”我好歹把她又骗得躺了下来，想了一会，缓缓说：“刚才忽然自责起来了，觉得自己很肮脏……一时甚至怀疑起自己存在的意义了。我这人就是有点神经质，你别在意啊。不会是你已经有点那种需要了，给我破坏了兴致吧？”

“呸呸！什么需要不需要的，你少胡说，我只是觉得你看不起我而已！”静唯连声谴责着：“既然你不需要我了，我回去睡就是了。你也别瞎操心，我还不至于为这么点事对你心怀不满。”

“陪陪我吧，纯个人因素。”我轻轻伸臂揽住她肩膀：“只是种情感地需要而已。很早以前，有个喜欢我的女孩经常和我这样。穿得很少的，背对背地睡在一起，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是我个人的因素……最后，她成为了一个距离越来越远的朋友。”

静唯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现在我的官越作越大了，自己却经常感到孤单……就当我胡言乱语吧，这种要求也过分了些。哪怕是伪装，今晚请你让我感受一下亲密无间的朋友就在身边的感觉吧……”

静唯没有答话，也许微微点了点头？黑暗中我看不清她地面容，也感受不到她的想法。毕竟酒也喝得太多了，须臾间，我便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幻世界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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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三章 战讯

在冰雪覆盖的阿拉斯加与其他三个脸色非常难看的常委干耗了一周之后，终于传来了奥维马斯结束日本之行的消息。看来在十月结束之前，我们可以作出一个结论了。

在他去镰仓的这一周内，我和那三大常委只是在会议桌上空乏地交换着恶意和毒舌，把法律条文和政策文件中凡是利于己方的漏洞一提再提，颇象中学时参加的辩论赛。大家心里都明白，奥维马斯给我们带来的才是纲领性的东西，谁也无法抗拒。

林宗盛在又给我们洗了一天耳朵之后，带上玛利亚去空港迎接奥维马斯。可日本那边不住传来暴风消息，让他们干等了四五个小时也没接到人，只得泱泱而去。我倒是不操心这些，回了招待所便睡。到了半夜三点钟，静唯进来叫醒了我：

“郭少将前来拜见。”

这就是建立了直接联系的好处。我匆匆穿衣起床，跟郭英雄来到了奥维马斯的住地。一周不见，上将大人显得有少许疲惫，眼睛里泛着些红丝。他面前早摆好了一桌日式的下酒小菜和清酒，见我来了便一伸手，示意我坐下喝两杯再说。我点了点头，坐下浅尝两杯，自己也不先开口。终于，奥维马斯先开口了：

“此次镰仓之行，有喜有悲，你想先听哪方面的？”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已凉了小半截，放下杯子说：“看来事不遂我等所愿哪。一定得打吗？”

“勿庸置疑的，必须展开军事行动。”奥维马斯脸上露出了万般不情愿的表情：“其中利害关系，我向北条镰仓大人痛陈了三天，但他决心已定。GDI全球联合会的紧急会议也即将召开，内部小规模酝酿会议已经开了三次了。”

“也就是说……正式会议召开之后，就会作出结论，发布动员命令了。”

上将点了点头。忽然房间内沉默了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柴火爆裂燃烧的声音。我们默默对饮了一会。他突然转变了话题，问起我的私人问题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吧？六六年初上三星。快三年了。”

“呃，是这样，满二十六了。”我不自觉苦笑起来：“不知不觉间，觉得自己已经不年轻了。”

“应该结婚了。”奥维马斯大人一本正经地建议着：“年纪轻轻便达到你现在的地位，在GDI五十年历史上也不多见，找个好人家的女儿，接一个门当户对的婚事，对巩固你地地位大有裨益。结婚之后，人的形象会稳重得多。日后在政界说不定会有好地前景。”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得插科打诨道：“呵，上将大人不会是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我吧？”

“黄而哪，跟你说正经的，你却胡扯八道。”奥维马斯难得地露出了微笑：“我的女儿清子才十三岁。而且，任何疼爱儿女的父亲也绝对不会把女儿给你这样以浪荡出名的家伙。”

听到奥维马斯给我下了“浪荡”的定义，我不由有点老脸微辣。一边配合着上将大笑一边举起杯子来掩饰自己地狼狈模样。满饮了一杯，待神色稍定之后才说：“上将阁下不会闲到关心起我的私事的份上了吧？”

“随口说说而已，只是有感而发。”奥维马斯站起身来，走到窗子面前，稍微沉思了一下，推开了窗户。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立即席卷进来。将壁炉里的火焰刮得烈烈作响。我正欲抗议他这种无畏的摆酷行为，却见他的侧面在微微地夜色下显出花岗岩一般坚毅的颜色，心里顿时一凛，牢骚立即被他的气势镇了下去。以上将如今的地位，丝毫也不比当年的渚乃群低。我虽然飞升得更加吓人，却为他这种气势感染。

想起了多年前南京新年的夜晚，一时心如死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可恨地家伙，哪怕牺牲我们也没有关系，他们一定要看到三星军的力量袭向敌人，与不可知的敌人杀得你死我活。在那期间，他们就正好有膨胀自身实力的空隙了！”上将霍地转过身来盯着我，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地问：“黄而。你有什么想法？”

我慢慢抬起眼看着他。这也许是我俩相识近三年以来，我们之间首次这样正经严肃的对视和对话，严肃得接近于绝望。我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直到上将叹息着转开了目光，我才低声说：

“阁下，最适宜的时机已经一去不返了。而且这种事有违大义之名，我们在主星并没有具备如三星那般足以颠覆一切地声望。”

“郭也说过类似的话，我们的确已别无选择。”奥维马斯直挺的头颅终于低垂了下来。在微弱的月光背映下，使我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难道两年以来不可一世的三星军终于要走向毁灭之路了么？

绝望的情绪慢慢在会客室里弥散开来，使我觉得呼吸困难。过了好久，我才出言打破沉默：“阁下，我们总不能如此听话地带上全部家当杀到连星图都没有地地方去。你说过也有喜讯，是些什么？北条镰仓还是作出了某种让步吧？”

“没错。但大基调已经定下了，那些都只是些细节上的调整而已。”奥维马斯点了点头，忽然问：“你认为目前三星军在政治上遭遇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管辖权不明。”我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三星军起初根本不算军事组织，只是三星地区的一个宇宙警备队。有了三星舰队和地面的正规编制步兵之后，形成了小规模的军事力量，也部分解决了编制，但这支军队却是攒在太空总署一直到现在的三星总局手里的，成为了GDI的一个单列部门的私有军队。哪怕是发动和指导幻界战争的幻界局，也从没有这样直接统辖过正规军队。我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当时总局与我们合作得还算不错……”

奥维马斯不紧不慢地问：“你的想法是怎样地？”

“哪怕从属军委也好，必须单独拉出来，不能一直受不懂军事，却被地面政治势力深深影响的三星总局控制。当然，如果能成立单列部门，比如人类宇宙舰队什么地。那是最好。只是，他们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吧。”

“你错了，北条镰仓答应了这个要求。”奥维马斯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三星总局因此也将被撤销，整编制降级为宇宙舰队后勤部。要求我们去卖命，不拿出些实质性的东西是不可能的。造舰计划也全部解冻了，他们也希望我们能在出发之前把军力扩充得越雄厚越好。”

那样的话，多少会使胜负的天平向我们这边倾斜一些过来，不算完全撕破脸。我心里稍微有了些底。不再如适才般绝望地空虚。奥维马斯见我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主动挑起话题：“黄而哪，舰队一出天顶门，就不再局限于三星了。三星军会很快变得名不副实，到时候改成什么名字好呢？”

“叫星界军如何……”我随口冒出这一句，却见上将露出了认真思索地神情。立马及时刹住了自己的鸟嘴，岔开话题说：“在准备期间，大家都得费尽一切力气去扩充军事实力。雷隆多舰队老早就打了报告要现代级，这次该考虑给我们装备一两艘吧？”

“时间紧迫，我现在也不能打保票，只能说尽力而为。”奥维马斯轻轻地一个太极云手便把我的狮子大开口消于无形。足可见这种推诿功夫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微微闭上了眼，用几乎不带感情的语气说：“于此时全军出动作战，实在大违我的本意。但因此可以掌握前所未有的雄壮舰队，在浩瀚星海中留下自己地足迹，也算实现了一个太空将领的终身志向了，便是从此便死在真空世界中永远无法返回故乡。也没什么好遗憾的。黄而，你会怎么想？”

我摇摇头回答：“无论享有如何的荣耀，失去生命便什么都没有了。我将毫不懈怠地做好后方工作，期待阁下的全胜归来。”

奥维马斯摇了摇头，发出了自嘲式的低笑。他将瓶中最后地一些酒与我平分了，端起杯子说：“老实说，我一向不认为你是个可靠的盟友。然而到了此时，却唯有你可以信赖和倚仗。”

我失笑道：“呵呵。上将阁下不必如此沮丧。在下虽然年纪轻轻，资历浅薄，但总算还受过GDL多年教育，算是个可以用用的小角色，总比没有好。”

“GDI的教育吗……”奥维马斯盯了我一阵：“你觉得GDI是个怎样的东西？”

“怎样的东西不好说，太复杂了。从我们眼下地实际来说，GDI的政治架构非常利于我们展翅长空。”我忽然谈兴大发，连珠炮似地罗嗦了起来：“阁下，难以想象呀。这样一个组织，在五十年内平定了世界、在战乱荒芜的废墟中建立了高度文明的城市、在目不识丁的遗民中教育繁衍出了无数的高等文化人才，给宇宙扩张创造了所有的必备条件。如果非说有什么过失的话，那就是弄虚作假地表面文章作得太多了，以至于将民主政治极端庸俗化。这些反而非常利于我们迅速地扩充实力，走上向宇宙扩张的道路。所以说，GDI真是乱世霸王的摇篮啊。

对了，上将阁下此次远征成功后，必然会直接涉足政界吧。届时会有什么更改天地的构想呢？”

奥维马斯发出了低沉的笑声：“黄而，你说得太远了，简直有些荒诞不经——不过，对GDI的形容，我基本上是赞同你的观点的，不说那么多了。共饮此杯，希望下次对饮是在得胜归来之时。我们二人和所有三星军的将士，一同分享无上的荣耀。”

我俩各怀心事地相对一饮而尽。

三星总局的其余人并不知道我俩深夜密会的内容。想来，林宗盛局长以下的大鱼小虾们一定都对奥维马斯日本之行的收获极感兴趣。不过在GDI全球联合会通过新决议前，奥维马斯多半不会向他们言明全部内容的——特别是将会激起千层浪的解散三星总局地条款。

起初，我不太相信镰仓居士有影响整个世界的能力，认为他最多就能控制一下日本GDI的投票意向而已。可是飞到南京之后，便不断有欧美GDI高级官员访问镰仓的情报传来。我甚至连渚乃群都没有见着——晚了半天。访问时号称到日本旅游去了——傻子也想得到他准是去参加了镰仓古景三日游公费旅行团。

很明显，此时别说宁派的。连沪派的也避我这个亲自上门要钱的超级大员如躲瘟神。我问了下先期抵达这里洽谈的提都斯，得知他只是在公开场合见了渚乃群等一群南京GDI主要领导，连一次私下见面都没能安排上，只是跟谭康进行了几次私下的低级别意向性交涉。南京GDI怠慢我等也算真过分了！

虽然这里并不是新罗马，提都斯一时还没能兼任南京的城市英雄，可是以他已相当不低地个人级别，怎么也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才是。我立即恼羞成怒，一个电话打到谭康那里：

“立即给我安排个见面。找最高级别领导来！”

我现在跟南京GDI的第二领导平级，这样的要求，他们委实无法拒绝。当天晚上，副总长王代培（沪派）在雨花台温泉酒店摆了个豪华筵席接待我。

虽然他带来的劝酒美女队人多势众，却给我识破了奸计——不就是想把我和提都斯几下放倒，好不说正事吗？安排虽然巧妙，但却让我想不识破也不行，因为老王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行字：

就不能让俺消消停停地把接着的这个年过了吗？

身处太空已久地我无法理解沪派的这种急欲过年的想法。于是破例扫兴了一回，冒着破坏酒席规矩的天下之大不韪，在他们组织劝酒之前便直截了当地把目前的困境和需要向老王说了。

老王听得额头直冒汗，一句正面答复也不敢给我，只不住说些“你们守卫宇宙边疆，实在是劳苦功高。今晚只谈风月不谈公事，尽情休闲先”一类的屁话。没喝着两杯似乎就尿遁了，再不见人影。我等了他一会，正大不耐烦，谭康把我拉到了走廊上，低声说：

“这些事他们都不敢当面答应你什么地。酒席上说跟正式场合说都差不多。其实你有什么都可以先跟我说，我再传达……其中再起点劝导工作什么的。”

“时间不等人，我必须得尽快得到答复，镰仓那边的动静你也都知道了吧？”

“看来消息是确实的。”谭康松了口气，却又捏紧了拳头：“可是，大黄，也不是我说你，你的要求太吓人了。你可知道现在一把一般街道工厂打造的二级菜刀多少钱？”

“又通货膨胀了吗？”我见他摇头，便沉思了一阵。缓缓说：“六五年那阵乱涨了一回价，不太清楚啦。我猜，五十块左右吧。”

“你估高了。”谭康微笑道：“虽然幻界战争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和资金缺口，但这几年南京的财政工作算是做得相当出色，到现在为止，已经连续三年物价持续平稳并缓慢下跌了。这还是在出巨资养着雷隆多军队的情况下，的确很了不起。我刚才跟你说的那种东西，前两天我才去买过一把，用来给家里的狗剁骨头，十八元五角钱。”

“可喜，可贺。”我皮笑肉不笑地发出了很没有诚意的祝贺。

“可是，你看看你都要了些什么？如果真的答应给你那么多钢铁地话，南京辖区大概会面临整整三年以上的钢铁和稀土金属完全断流，只能高价从别处进口。我来告诉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把破菜刀起码会涨到一百元以上，普通人们家里用的节能灯也会因为没有稀土材料而完全从市面上消失。各种隐性的恶性后果还不知会有多少种类，多么严重！”

“我知道这会给社会带来极大的影响，但如果我们付出了这样的代价便可以获得胜利，那么这种代价是绝对可以承受的。”我皱了皱眉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但我希望在全球联合会召开前能得到肯定的回复。不管你们现在给不给得出来，或者说想不想得通，我都必须得要这些资源才行。我实在不想届时在全球联合会上以大义的名义向你们强行索要。不但会给人家看笑话，而且欧美那边也不是给不出来。如果出现那样地情形。与雷隆多合作的另一方便不会仅仅是南京而已了。

请把这句话原样转告给你地领导。”

传话者谭康的脸色虽然变成了十足的苦瓜，但我想最为我的这席话头疼恼火的人绝对不会是他。过了两天。谭康上门来找我，第一句话便是：“我尽了力，他们也尽了最大的力量，但数量太大了。我们即使能提供，也不得不分批量在一年内陆续运上雷隆多。恐怕会不太赶得上？”

“没有关系，关键的是一定要尽早发出。”我正色道：“你们不会认为这次远征会两三个星期便得胜归来吧？这个计划只要能早日完成，便是在胜负的天平上我们地这一侧加上了一个很具分量的砝码。”

据提都斯的线报，我的要求在南京GDI内部可谓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要说宁派了。就连一直在名义和实际上大力支持我的沪派都觉得我的要求太过分了——竟然一张口便索要多达整个大中国地区近三年产量的钢铁、钛合金和稀土金属，不要说给社会生活带来地巨大影响，在政治方面也会让他们陷于在雷隆多深陷不可脱身的境地。

几次绝密会议中争论甚烈，甚至连远在日本的总长渚乃群都通过视频会议专线出席了研讨会议。几次交锋之后，身为沪派第二领袖的财政司长严光中发表了测算报告。他们也真有心，楞是把我们的建造计划书重新审核了一遍，证明其中没有资金黑洞。报的资金和资源数额都是很实在地。但是，严司长在肯定我们的帐目的同时强调了自己的疑虑：

“我们已经支持他两年有余了，也许还该继续下去。但是，作为财政工作的负责人，我必须得抛开任何政治派别偏见地向大家提出这样一个事实：这次他们索要的东西，我们勉强给得起。非常吃力。但付出这一笔巨额资源之后，十年内南京都不要想在财政和制造业方面翻身。

十年内，他们再向我们所要超出年度雷隆多方面预算之外地东西，就算一个子我也给不起了。”

老严说得很实在，谭康在事后也委婉地转达了这席话。可实在话对我不见得有好处。这个报告出口之后，连沪派内部都骚动了起来。最后拍板的却是宁派第一元老、总长渚乃群：

“利害得失。想必大家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我的意思是，既然大家的意见相持不下，不如冒一回险试试看。无论如何，总比裹足不前毫无寸进的好。如果他能实现我们的期望，也许能带来十倍百倍的名誉和利益。日本人已经在星空中占据了相当的地位，多到了出现派别地地步！我想必须得跟上形势才行。苦点就苦点吧。在座的各位四十岁以上的，谁小时候没过过苦日子的？”

居然最后由他出面支持我一回，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时间不等人。

我知道了结果后便得立即动身前往于十一月五日在夏威夷召开的GDI全球联合会六八年第三次特别会议。

六八年举行的GDI全球联合会特别会议尤其的多，而且每一个都颇具重量级，给全世界带来了核弹爆炸般的冲击力。第三次会议的大部分结果在开会之前，已经广为参会者所知，以至于报刊媒体的“消息灵通人士”所传之言的准确性异常地高。

会议开始后，即由全球联合会主席约翰.亚当斯宣读了由四大GDI分部首脑、各大最高单列单位负责人组成的GDI最高事务委员会的决定：

“于六六年初开始入侵我人类世界的外星侵略者费里亚军事集团，于六七年七月悍然出兵突袭地球内部核心地区，造成我方人员财产和军事的重大损失给我们带来了永远不能忘却的巨大伤痛和耻辱！现据可靠情报，费里亚集团开始出现大规模内部战争。此乃千古难遇之良机。

经最高事务委员会研究决定，我方应抓住此等良好时机，争取有所作为，向费里亚进军！这是文明间的冲突和战争，是被侵略方文明向野蛮侵略者的正义报复打击。我们坚信，只要我们全人类团结一致。必然可以取得阶段性的军事成果，将来自费里亚方地军事威胁降至力所能及的极限……”

“都是些空话。”我偏过头低声对巴斯克冰说：“说了半天。他自己又不上，根本不说怎么打、打哪里。我还真想知道，他想让我们完成怎样地‘阶段性成果’呢。”

“那些本来也不在他的权限范围之内。”静唯低声插话道：“他身为主席，只负责发布全体动员令就行了。具体作战计划，应该由相应的军事机关研究上报后审批通过吧。”

我转过头看了她两秒钟，见她非常认真地回望着我，不由汗颜道：

“不好意思啊，咱一直是在自己权限之内干些动用军队行使警备队权限的勾当，还真对正式战争的手续不太明了呢。”

提都斯在一边提醒我不要开小会，亚当斯老爷爷已经在频频看坐在第三排还死不自觉的我们一伙了。听说他脾气不小，如果给他恼火起来，当众逐出会场就比较没面子了。我依言迅速闭嘴，此时听见亚当斯主席念道：

“根据最新形势的发展，由三星总局控制的宇宙防线被动防御模式已不再适合当今战事筹备需要。经研究，决定撤销三星总局编制。以三星总舰队、三星及其守备部队为主干成立GDI宇宙舰队。原三星总局月球门以下部分全数划入宇宙舰队后勤部。宇宙舰队地总司令官将由约翰.亚当斯——也就是本人兼任。副司令官由三星总舰队司令官奥维马斯上将担任。其余具体人选安排将在一周内另行公布。”

亚当斯总司令的这段话出口后，坐在我前面的林宗盛、玛利亚和宋厚德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把脸转向后面。试图从我这边看出什么动静。

我见他们的求知欲如此强烈，便出于正义使者的同情心给他们透露了绝密的人事安排：

“三位，后勤部的部长将由本人兼任。到时奥维马斯上将出征，你们可要支持好我地工作，一起把后勤工作作好作强，为人类的星际远征打好坚实的后备基础啊！”

我说完之后。立即从他们仨身上看到了一种人体供热系统逆向运作的现行例子。虽然这时是十一月份，但在位于赤道地区的夏威夷开会，怎么也不至于冷，这个会场里的中央空调系统根本就没有启动。可他们三人地脸上身上包括头发都似乎瞬时间凝结出了冰渣，给冻得僵硬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能理解他们的心中有如何的翻江倒海：林宗盛是三星总局的局长，自然是最高事务委员会的委员。可这件事是几个核心常委秘密研究通过的，他竟然事先一点都不知道。不但莫名其妙地给奥维马斯踩在脚下，还要让我这个他们最看不起地第五小常委爬到了头顶上当直属上司。要是换了我，这口气也得憋个十天半月的顺不过来，心情不好，就此憋死了也未可知。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仨愁大苦深的人的情绪并不能影响已经为战鼓激动的众人之心。与他们的心情完全背道而驰的是，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原来大家已经在欢迎新军事机构地实质负责人奥维马斯上台讲话了。我对上将阁下的演说并没有什么兴趣，只顾着兴致勃勃地观察前面这三个前常委逆天而行式的生理活动表象，直到静唯暗暗揪了我一把，才把我扯了回来。她低声说：“别那样，虽然这几个跟你交恶，但如此顺风扯旗地落井下石也显得太没品了。做人，要厚道。”

“你真罗嗦啊。”我无奈地坐正了身子，专心致志地看着正在向台子上走的奥维马斯阁下。他事先也不知准备了多久，难得地穿出了一身笔挺的崭新三星舰队金边制服，平时散漫如狮子的乱发梳得整整齐齐，金色的光芒甚至有些耀眼。眼看周围不少女官露出了色眯眯的神情，我又向静唯嘀咕了起来：

“真看不出，咱们黄金狮子头奥维马斯大人打扮出来还真象回事，有几分中年金发帅哥的风采嘛。有没有一点动心？”

静唯白了我一眼说：“我可不是那么庸俗的女性。”

奥维马斯以新时代的新形象走上讲台后，立即又引来一阵暴动式的掌声。他随即用流利的日语发表了一席很得体的简短演讲。可惜的是，我们这边一伙雷隆多的没一个精通日语，其中水平最高的似乎是我。我们开会都不专心，一直没去找同声传译耳机。适才约翰.亚当斯发表讲话时说得慢，我们几个也勉强听得懂这种会议英语，再加上提都斯在旁小声翻译疑难语句，基本没有什么障碍。可遇到雷厉风行的奥维马斯大人就没辙了——我虽为他突然冒出日语大为不解，但想想他如果说出荷兰语来自己更听不懂，只得接受了这个现实。左右人家的后台老板是日本人，没理由要求他用汉语来发表这个演讲。等提都斯千辛万苦找到一个传译耳机时，奥维马斯已经完成了短短两分钟的精练演讲，台下的掌声更加激烈了。提都斯只得摇头叹息起来，说没掌握到奥维马斯大人的最新讲话，在与时俱进工作上立即落后了一大截。我耸耸肩，凝视着台上大放光彩的奥维马斯，低声在下面唱起了反调，放起了厥辞：

“只是一席演讲而已。稿子也许事先请人反复推敲过多次吧。可惜，再华丽的演说，也无法掩饰我们是行将走入太空墓场，将敌人和自己大批埋葬在那里的事实。看透生与死的迷障，无论是发生在哪里、何时、何种规模、何种原因的战争，其核心本质莫不如此。”

“别这样，小心给人家听见了，影响很不好。”提都斯在一边皱眉提醒道：“我们的自己人也要出征厮杀，别说这种晦气话罢。”

我却觉得心中不吐不快，没有理会提都斯，继续着自己的自言自语：“奥维马斯也好，虹翔也罢，他们率领的千万舰队，在太空中可以划出千万道星辰，但本质还是一具具的大型飞行棺材、会让千百人家破人亡的寡妇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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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四章 进击的号角 前篇

回到雷隆多后，我与洋子同居了。事情发生得很偶然，绝非我事先刻意而为。

夏威夷特别会议之后，奥维马斯等人组织了一个临时战略讨论会议，邀请了来自主星的诸多太空专家、三星前沿的众多战略高手和我们这边的舰队司令虹翔一同参加。因为规模比较大，大十字架上招待不下，这个会便拉到雷隆多来开。既然会议经费不要我出一分钱，我也没有作出无畏的恶人嘴脸去闹腾反对的必要。在这次会议期间，我与老友龙二再次见面了。

自六四年初以来，我俩就见得很少。阴差阳错的，即便有什么见面的机会，都只是几个小时的匆匆一触，而且还附带着公事。几年过去，逐渐不可避免地疏远了许多，许多时候想起来，简直难以想象我俩曾经是最好的朋友组合。为了弥补这种缺憾，我邀请他在这次会议期间到自己家里住。闲聊了几次，单独喝了两回酒之后，分别四年的陌生感觉渐渐消失，我俩那种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关系慢慢重现出来。这是现今缺乏朋友的我最为欣慰的收获。

会议结束后，龙二推掉了一切应酬，在我家里和我喝了临别前的最后一次酒，喝了一晚上。酒过三巡，他忽然说：“认识你八年了，在四年之前也曾互为知己。可实在想不到，当年谨慎老实的你，竟会走到现在的这种地步。”

我以为他是在说我升官的直升机速度，正有些尴尬，他却又说：

“那时我每天晚上都劝诱你跟寒寒如何如何，你就是不听我的，结果现在她成别人的了。咱哥俩终究都是跟她无缘之人哪。不过，你现在也不是当年的那种害羞处男了。你的女人怕比我多了吧？”

我这才放下心来，干笑道：“如果要与杀伤对象已经超过三位数的你相比，我大概还得再混个三五十年吧。”

“你错看我了，实际上没有那么吓人。多数是当年跟你胡吹的而已。”龙二摇了摇头：“我地第一个女人是京。还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

他没管露出惊骇神情地我发出的惊呼和扮出的魔鬼嘴脸，有些黯然地说：“那时我不知道珍惜。总觉得还是得自己争取到的才是好的。

可是之后从来就没有顺利过。我喜欢的，不喜欢我。不喜欢的，即使敷衍了事地应付着交往一段时间，甚至上了床，没过多久也仅仅留下空虚和遗憾而已。到了最后，又回到了京的身边。”

他闷头抽了口烟，喷出一大堆烟雾说：“她很快就要为我生下孩子了。检查过，是个男孩。”

这个消息可把我吓了一跳。过了十几秒钟才察觉到他不是开玩笑，连声贺喜。龙二摇了摇手说：“别那样，比我还高兴似地。就要承担上终身责任的我，可实在不如你这般逍遥自在得起来。”

‘你的本性也许更适合流浪漂泊吧，但有个平静的港湾也很不错。”我自嘲地笑了笑：“我的事，你应该比较清楚了。抛弃妻子的恶人，终究被情人所弃。三星系统家喻户晓的大笑话哪！追求平稳既不可得。甚至连漂泊都不可以，那我就唯有选择寂寞了。”

“那样不好。”龙二匆忙按熄了烟头，抬头对我说：“想不到你在这方面消沉到这样地地步！算了，别亏待自己。作哥哥的劝告你一句，找个合适的，安定下来吧。总比一个人强。”

别人对我说这些。哪怕是三星上的最恶劣死党兼亲密战友虹翔来说，我也半个字不会听得进去。但是龙二代表着我的过去，代表着曾经纯净清白的我地过去。他的话大大触动了我的心思。当晚我们把酒谈了一夜的感情，全然把迫在眉睫的星际战争忘在脑后。熬夜兼宿醉，以至于我睡得昏天黑地，第二天一大早龙二自己走了也不知道。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钟，天色渐暗。好不容易找回地铁哥们却不得不再次分别，心情有些郁闷，便独自开了越野吉普车出去转悠。一路上拧着脑筋，只在想龙二对我说过的话。

我把车载音响的音量开到最大，放着《欢乐颂》。然后分配了80%的精神用于思考终身大事，还多少得留点神听音乐，最后只剩10%不到的精力花在开车上。这样胡来地在中心区里转悠了个把小时没撞死撞伤群众。可谓一个小小的奇迹。不知不觉中，我的视线中竟然出现了一个打着手势指挥交通的家伙，可制服又不是雷隆多交警队地。定神一看，自己居然在出神状态下把车开进恺撒皇宫酒店里了。看来我对这里真是不一般的熟，熟到了开盲车的地步！

虽然下了车，我还是处于一种半恍惚的状态。在恺撒皇宫里的庭园里闲走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应该作什么。身边不断有英姿勃发的红男绿女组合走过，忽然间更让自己觉得寂寞难当。这也许就是死者对芶活者的报应。

正在满怀心事的闲走着，忽然对面走过的一个家伙很仔细地看了我一阵，待走过了又返回来追着我看了两三秒钟，忽然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黄总督，怎么是你一个人在这里？简直开始没认出你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真烦啊……我心里发出一阵长叹，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定神一看，原来是情报局的现任局长候琮。当时我在情报局时，他被巴瑞特拉去组建军情处，后来陈琪当局长时要了回来，也算共了一小段时间的事。既然是老熟人，没必要摆什么架子，那就非得敷衍两句才行。我心里烦得要命，却不得不作这种表面应酬。只得很勉强地问候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是在贪污经费包恺撒皇宫的小姐？我听说里面有个叫小静的头号红牌，二十五万一夜。难道你就是传说中她的夜夜郎君？从实招来，如果确有问题的话早点到提都斯那里自首，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我这也叫问候啊？炮筒子一般轰了一气，候琮的脸都给吓白了，连连摆手说：“大人说笑了。我家母老虎凶恶无比。即便没有母虎作祟，卑职也一贯洁身自好。绝不会搞这些名堂的。”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巴斯克桂好心给你发金卡啦？”我见他摇头，又劈头盖脸地质问道：“没有金卡，以你那点工资不贪污经费都舍得进这里消费？我是当情报局过来的，懂得起这些名堂。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老实说了，我可以帮帮你，老熟人么。”

候琮给我搞得哭笑不得，只得苦笑连连。等我说完了，他才申辩道：“大人，是这么回事。前段时间，情报局搞费里亚情报的case，收获很大，大家也都很辛苦了。于是今天组织上出面招待全体员工到恺撒皇宫来玩上一夜，再发点纪念品……虽然有点超标，但这个恐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事先还就此向内藤大人请示过。她批准了，而且发了一笔专项资金用于庆功。这件事地整个经过就是这样。”

“哦，哦。”我错怪了别人，却半点用不着羞愧自责，这就是当高级领导的好处。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了，那你们好好玩，前段时间确实辛苦了。另外记得给牺牲者的家属也要予以适当的慰问。我随便走走，你们自便吧。”

遣走了候琮后，我独自来到恺撒皇宫南的湖边散步。这里面的保安总算识货，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不仅不来骚扰我，还自觉自愿地把这里本来就稀少的人烟赶得片甲不留。我因此得以在湖边坐着发呆了许久不受闲人骚扰。心境逐渐平复而转入虚无。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在头上的大堤上叫：“闲人，在那里干嘛呢？”

就像走火入魔一般，这句话使我的思绪飞速地倒退、横跨、飞跃……在数十光年的距离和数年地时间中来回动荡。自己就如怒海小舟一般在这些记忆片断中奔腾、挣扎，那种感觉如同太空航行器遭遇了时空震一般。陈琪的那句话在我脑中、在我四周、在整个漆黑的宇宙空间中不停地回荡：

“闲人，在上面干嘛呢？”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终于从那种堪称噩梦的回忆里挣扎出来。心念一转，立即感觉到来的人并不是陈琪。而是洋子。虽然心里仍在翻江倒海，却还是故作平静地回答：

“偶尔偷得浮生半日之闲，找个风水好的去处修身养性而已。”

“骗人！这里可是给核弹炸过的，有什么好风水可言？”

我给她顶得瞠目结舌，反驳不能。洋子见将我驳倒，得意洋洋地一路小跑从一边地台阶下到了湖边。湖风不小，吹得她的长发拂扫过面庞，身体被湖水倒映的夕阳金光包围着，忽然显得光芒耀眼。我微微眯住了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一时间忽然变得风华绝代的家伙。可惜，这种昙花一现的气质立即被她接下来的动作破坏了。她从口袋里摸出条丝带，三两下把飞散地头发往脑后一拢，扎成了个马尾巴。这种焚琴煮鹤的煞风景之事，竟来她比我还在行！我不由哑然失笑，象征性地拂了拂身边草地上的灰，说：“请坐。风景很好，一同欣赏吧。”

洋子坐到我身边，不自在地将身体往后仰了仰，问：“干什么看起来那么感伤啊？这不象你的作风。”

“想起了不该想起的人。两年多以前的一个黄昏，我在土山上遇到了心情比我还要恶劣地她。一切不应该发生的事情，都从那时开始生根发芽了，并且结出了悲剧的果实。”

洋子颇为吃惊地看着我，喃喃道：“很不习惯你说出这样的话哪。”

“骗你的，我有那么脆弱吗？只是比较无聊，随口胡说的而已。”

我立即换上一副精神焕发的面具，但语气仍带着低沉伤感：“这个仗是迫在眉睫，大概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了。我们这里的好小伙子们都要陆陆续续地被塞进那些太空棺材里，向着不可知地未来迈进——那跟送死有什么两样？想到此节，不能不为之悲也！”

我说得在情在理，只是洋子好象不太适应我这样一本正经兼悲天悯人地抒情。抬头想了一分多钟也没能从我得语言和态度上找到可以批驳的地方，她只得放弃了在这个话题上与我继续纠缠下去的打算。拍了拍手掌说：“身为雷隆多的精神支柱，这么心灰意懒可不行哪。要打起精神来！”

我不想让这个场面变得如漫画中日本女角高喊着“干巴得”那样。

看漫画是一回事。亲身实践其中地这些桥段又是另一回事，而且多半不见得有趣。我咳嗽一声打断她：“不会只是来给我加油打气得吧，有什么事吗？”

“候局长说看到你在这里，想请你加入我们的庆功聚会，为我们大家说两句话鼓舞士气。毕竟你现在已经是一方要员啦，很多人甚至以见你为荣呢。”

“算了吧，我们六六年一起干活地日子还少了啊，还不够知根知底？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一样有着常人的忧虑和烦恼。”我的前半句话说得还正常象话，可突然如鬼使神差一般冒出了一句未经头脑严格审核的话：“我说你啊，逐渐也感到了伤心之外的寂寞和孤独吧？我有个建议，不如我俩搭个伙，凑成一家过日子怎么样？”

此话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别扭异常，更不要说洋子了。她睁大了眼看着我。逐渐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鸭蛋。我虽然没傻到在这种超级尴尬的情景下解除自身限制去探测她内心的地步，这种探测的结果却清清楚楚地反馈在她地脸上、我的眼中。没有别的东西，只有给彻底打懵了的惊愕。我经历的女人不少，性生活经验也算小有心得了，但却极少遇到这种需要一本正经地从正面进攻的场合，记忆中只有对qennani告白的那次。但与那次不同地是。我一边说着补救或者是弥补的话，一边心中还在深刻地怀疑这种进攻的合法性和是否确实出自本人真实自愿的事实。在脑中高速运转着这些本应事先就想好的问题和矛盾时，我的嘴里继续说出了这样一段匪夷所思地话：

“我说得可能不太好，没有正确表达出自己的用意。总之，现在也没有饥渴到必须要求你今天晚上就到我家里住的那种限度。我只是想表达给你这样一个信息：我有那种意愿，如果你考虑清楚了的话……”

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从洋子那感受到的惊愕就变成了一股狂怒。

虽然在经历了大风大浪的我面前，这点狂暴的怒气不算什么，可随之而来轰到脸上的那个耳光，还真打得我有点疼呢！我晃了晃脑袋，对施暴的凶手勉强笑了笑说：“值得骄傲么？殴打了一个地方大员呢。上次被人打耳光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对了，当时你还在场看着那一切发生呢。很讽刺啊，想不到，那样的事今天会在你我身上重现吧？”

也许是我调侃的口气过分了些。洋子听着听着便红了眼，扬起手又一个耳光扇了过来。我在一瞬间甚至产生了些许悔意，想让她打几下出口气算了。可是随即看到她势同疯虎的眼神，简直如把我看作欲撕之而后快的食物一般的眼神！顿时心里一凛，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洋子又摔又扯的挣扎了十几个回合，终究挣不拖连龙骨兵都可赤手擒拿的我的手掌。忽然间，她全身的力气忽然如被一个强力气泵抽光了一样，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哭得惨不忍睹。人到了如此伤心的境界，自然没有用外语哭诉衷肠的道理。她又是哭又又是断断续续的叫喊，我实在是听不明白。没办法，只怪我几个日本朋友都太将就我，与我对话基本上全用汉语，我仅仅靠自学成材地学了几句所谓的“精华日语AV版”而已。听了好一会，方才听出一句“如果秀树你在，绝不会让人这样欺负我这个寡妇！”

这场未经计划的告白失败得一塌糊涂。不仅洋子痛哭流涕，听到她哭喊内容得我也觉得大不是滋味。六六年发达以来，下级官兵民众间到处都是对我卑躬屈膝之辈，象她这样不给面子的还真没怎么遇到过。为了掩饰尴尬和不快，我转过了身去，长叹道：“看来使你产生了很不好的误会，这是我的错。但我的本意绝非是趁人之危。欺辱孤苦寡妇。

也许是我身上的光芒太耀眼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我是个鳏夫的事实。

就连那些整天忙着给我介绍对象的三姑六婆也是一样。我是想，你我都经历过属于自己地爱情和婚姻，并受到过痛苦的创伤，应该已经成熟很多了。这样地两个人相处，也许反而能小心翼翼地珍惜眼前的幸福，建立一种长期而稳定的家庭关系。不过，看来我错了，这仅仅是我的一相情愿而已。虽然是出自诚意。但导致了很不好的效果，我必须表示歉意。你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吧，我先去参加你们的宴会了。最好尽快收拾好情绪过来，不要让别人说什么闲话。”

心中闷闷不乐，于是无心敷衍。到情报局的庆功会上喝了一杯酒，我便推说有别的应酬走人了。回家便睡，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忽然被人推醒。睁眼一看，静唯披着浴衣，头发包得高高地站在床前。此时此景，她仍戴在脸上的面具便显得特别刺眼而滑稽。虽然我心情沮丧，看到她的这种打扮也不禁一笑，随即邪念顿起。往床头一看时间，此时是半夜两点钟。她来干什么，难道是想重圆阿拉斯加那场半途中断的鸳梦？哎呀，这可真是有点挑战我的道德底线呢……

没等我的淫笑集结完毕，她一句冷冰冰的话就打破了我地幻想：

“别往歪里想，我只是刚刚洗了澡没来得及换衣服而已。洋子的电话。

要你亲自来接。”

真是汗颜无地。我十分没趣地爬起床来，跑到外面的会客厅去接那个公用电话。时值冬夜，超大的客厅里小风嗖嗖地吹着，令我感到背上冒冷汗。接起电话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憋了好一会还是手足无措，正在奇怪自己怎么尴尬紧张得尤如重返处男时代时，电话那边传来了洋子有些沙哑的声音：“喂，你已经在那边了吗？”

“啊……嗯……其实我想说自己不在的。可是……”

“你不要说了，不要……不要说什么。我现在很乱。”洋子地呼吸急促了起来。

眼看她就要放下电话了，我却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洋子顿时激动了起来，几乎是用叫喊地嚷道：“那你出来，我就在你家门外的池塘边上。把话说清楚！”

说完，一把便把电话挂了。

我在客厅里呆坐了五分钟，终于下定决心出门去找她。下决心的过程固然痛苦而充满挣扎，走出门后却不一样。走出大门，身上的重负便似乎瞬时便轻了下来，我越走越是脚步轻快，一溜烟地来到了池塘边上。

洋子正端坐在塘边地长椅上，适才高高束起的头发又放了下来，柔顺地从肩膀一直披散到椅背上。路边微弱的灯光透过池塘边灌木的重重弥叶，在她脸上身上映出些斑驳的光点。也许是为夜色所迷，忽然间，我觉得她的模样格外动人。

刚才打电话给我时，她的口气比奥维马斯还要强硬，此时却一声也不吭地坐在那里，对我的到来置若罔闻。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不想让场面变得如此冷清，便主动开口问：“有点回心转意了吗？”

“我不知道，我真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洋子转过头来，可是她的视线却明显聚焦在我身后两米的地方，显出一种很无神的状态。

过了好一会，她才下定了决心说：“我搞不清楚你的想法。只想听你亲口对我说，你对这件事是认真的吗？只要你给我肯定的答案，我就跟你去。”

我跟她的交往进行得就是如此的简单快捷。干干脆脆，完全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我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她便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跟着我回了家。进了家门后，却显出一点不自在来——毕竟现在正是深夜时分，容易发生一些难以让人很快接受的家庭事件。

好在我还不至于笨得或者饥渴得故意看不出她的这种敏感情绪，叫来静唯把她安排到了客房休息。毕竟咱的小屋有一千六百多平方米，多住下几口人不成问题。

安排好一切，已经凌晨三点半钟了，一大早还要开会。可我毫无睡意，跑到阁楼拿了瓶陈年红酒。回到卧室慢慢地独斟独饮。此时似乎最适合作的事情就是写写日记，望天吟诗。可惜我一如自己管辖的雷隆多天空一般庸俗无趣。从来作不来这些事。正在伤感自己幼时学艺不精时，门忽然被轻轻地推开了一线，静唯站在那里，卧室透出的光线与走廊里彻底的黑暗正在她面具和身体地正中央处分界，精准得一毫也不差。她经常在我面前出演这种需要高超测绘能力和漫画企划功底的桥段，我也习惯了。只是每次遇到还是禁不住心里要叹上一句：“深更半夜地又来扮鬼吓人了。”

尽管对这个扮鬼屡犯有一定的意见，却不能表露出来。我压下心头的不满，干咳了一声，问：“有什么事吗？”

“一晚上给你的事折腾得没法睡觉。所以睡前过来看看你。”

“哦，尽管看。”我抬起头来摆了几个比较酷的POSE，扬扬手里的酒瓶说：“看完看够看爽了的话，过来喝酒吧？”

“我不喝了，以后有专人陪你喝，我只用负责你的安全就可以了。

走了，我也要去睡了。”静唯略略转过身。忽然又侧过脸来问：“你是不是个认真负责地男人？”

我面露迷人的笑容，坦然应对道：“相处了有那么久了，你认为呢？”

“看不出来。”

“这种问题也没有问当事人的道理，要凭自己的感受。”我微微笑了笑，问：“怎么，不放心洋子么？她毕竟是你在这里少有的好朋友之一。不过为别人的事操太多心不见得会有好效果的。”

静唯歪着脑袋看了我好一会，面具后地眼睛闪烁着复杂的神色。但无论怎样复杂，我都可以轻易地将其解释为一种超级不信任感。最后，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我的卧室。

与洋子的相处并不困难。如我先前与她所说的那样，我俩确定了这种关系后，相互均小心翼翼地维护这种关系的心情。如果让我过去地几个女友来看看我现在对洋子的这种关怀恭敬的态度。她们一定会吓晕过去，以为我被鬼上了身。还好，我只用在家如此，出门在外时，毕竟身份特殊，架子得必须拿起来。而洋子便辛苦得多了。也是看到她努力的艰辛程度，我才知道当个总督夫人真的不简单，对那些阔太太生了些同情心。态度有所好转。她们却毫不领情，放出了另外一种不利于我名誉的谣言：“小黄给日本女人调教得不赖。”

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对于没一点家传基础却不得不跻身那个世俗无比地圈子的洋子，这种尝试和努力委实艰苦得难以想象。我俩在第二天早餐时便认真地面对了各自的自身情况，商定了暂不结婚的方针，可得知内情的社会各方仍迅速向突然飞升为总督影子夫人的洋子伸来了黑手。请柬初来时，她还兴奋了少许时候。我只望着她冷笑了十五分钟，她便给接踵而来的请柬吓得脸青面黑——当晚便有两台应酬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看了一会，连我都发起愁来了，稳坐一边看了半天热闹地静唯终于站出来说：“这样吧。我受过一些这方面的训练，也许能帮上些忙。”

在静唯的帮助教导下，再加上寒寒送来的一些衣服，总算把当天晚上的危机化解了过去，但那只是噩梦的开始而已。数计不清的礼仪、数计不清的贵人。我可以绷架子当她们不存在，可洋子不能。也因为如此，一开始的一个月，她过得非常辛苦，天天晚上如履薄冰。虽然她的形象气质在华美衣服和严格训练的包裹下亦相应地得到了迅速的提升，但我并不想见到这样的情形发生——我要她来和我在一起，并不是想让她为我跑社交的。但迈出了那一步后才发现，就算我年纪轻轻已经隐隐然跻身诸侯之列，许多事和许多传统仍然不是依我个人的意愿可以为之转移的。

因为洋子学习和实践得非常辛苦，几乎每晚都累得回家后只有洗澡的力气了，出了浴室立即倒头便睡。我出于国际主义信仰和人道主义的同情心，慷慨无私地给予了她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落实到行动上就是放任她睡觉，无论欲火如何高涨不下也从不去骚扰她。虽然有时候也想问问她准备什么时候作进一步的进展，可也仅陷于意识层面，懒得提出。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勾当，我最在行。

这么干耗了足足近两个月，到了六八年雷隆多举行圣诞晚会的那天晚上，提前退场回家的她才有些羞涩地抱着被子主动走进我的卧室。虽然洋子外表看着有些大大咧咧，在那方面却显得生疏和过分传统。老实说，第一次同床并不见得尽兴，对我来说，象征意义远大于现实意义。

只是这种话死也不敢对她说罢了。

这晚上我难得想作回正经人，加个通宵班看虹翔的报告，却给她搅了。眼看时间紧迫，我只得趁她去洗澡又把报告书拎出来拜读。可惜洋子洗澡的速度比陈琪快十倍，再次打乱了我的安排——还没咀嚼清楚虹翔报告书第一页的生僻专有名词，她已经洗完回来了。来了就把灯一关，报告书一扯，说句：“有什么工作明天起来再说。”一边把我的胳膊拉过去垫在脑后，要我陪她睡觉。如果是她以前的任何一个女友对我如此，我早就发飙并发表一通数千字的男儿以事业为重的演讲辞了，可惜现在我连个屁也不敢放，只得老老实实地陪她睡。睡又睡不着，睁着眼回忆虹翔报告里的数据和措辞，全没觉得洋子伸手在我眼前晃。她见我陪她睡觉却心不在焉，有些不满，嗔道：“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啊，是我不好，我马上睡。”我慌忙收回心神，立即编织出了一套大灰狼骗小白兔的措辞来哄洋子：“那报告书是金太郎写的，我就想到他的事上了。这个家伙啊，私生活丰富多彩得很，以后慢慢给你讲他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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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五章 进击的号角 后篇

三星总局解散之后，后续任命下得非常快。我刚回到雷隆多不到一周，宇宙舰队后勤部长和参谋部副参谋长的帽子就送来了。说得好听，实际上只是要我在后方负责搜刮民脂民膏和运送粮水弹药那些冗长而无趣的工作而已。

那次的宇宙专家和部队将官联席会议没有立即取得什么成果。虹翔根据那次会议的精神及自己的观点，酝酿了足足两个月后，写了一份五十多页的《雷隆多舰队在此次远征作战中的行进方略探索》报告。依我看，这报告绝不是写给我看的。因为里面术语和实战中原创军事词汇过多，估计除了他们北飞出来并在三星飞过一年以上的，没一个人能全部看懂，更别说连飞机都开不顺的我。我花了两天半的时间才把他的报告看完，终于明白他的核心思想只有一句：

“不去，两年之内，给现代级也不去。”

我能理解他的这种心情。就算把他报告中的数据缩水三成以上，我们的不利因素还是多得吓人，没有绝对的成功把握，甚至连半数都不到。尽管虹鸟人最近对我不冷不热，表现得相当差劲——既不找我喝酒赌博，也不请我赏风弄月，我们这个两年的交情好像忽然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可我还是把私人恩怨抛在一边，公事公办地在宇宙舰队高层决策会上向常务副司令官奥维马斯上将提出了意见：

“我觉得还是太匆忙了，时机并不太成熟。虽然地面又恢复了狂热的造舰计划——这里我也明说，最近雷隆多舰队受益颇多，虽然没见着现代级，总算摸到两艘战列舰了。可是大家都面临一个对于新装备的熟悉过程，恐怕需要更多的时间磨合。另外，星图不全，敌势不明。我方正在抓紧时间制造的‘共工’号移动要塞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即使非出击不可，我也建议尽量拖到最后一刻。直到我们获得了最强的武力和做好了最周全的准备再说。”

“黄而阁下，你怎么能这么说？”奥维马斯一脸不愉地望向我：

“这个时候。需要万众一心，紧密团结。你身为宇宙舰队的高级领导之一，怎么能抛出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言论？”

“这里开会地都是宇宙舰队的自己人，别说那些空对空地了，上将阁下。我说的是事实，仅此而已。”

“我知道那是事实。”奥维马斯铁青着脸说：“你说的，我全想对上面说，而且也曾经试图说过。但他们不肯给我们申辩的机会和准备的时间。哪怕再多一秒钟也不行，六九年初一定得出击！我是带兵多年的人了，你以为我会这样对自己和千万将士不负责任？”

这话有些说重了，我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只得缩了缩头以避其锋芒。可转年一想：此时不搏，更待何时，等虹翔战死了再呐喊招魂么？

立即又举手发言道：“那这样吧。反正他们只要求我们进击，没要求去怎样的规模。我提议留下雷隆多舰队作为后备队，等待移动要塞建造完毕后即出发增援。毕竟，有个强有力地第二集团作援军比较好，怎么样？”

奥维马斯的眼神象是想吃了我。他就那么瞪着眼死盯着我不放，企图从气势上压倒我。可惜我的脸皮之厚已足可一对一抗衡他相当时间。

眼看将出现当场对峙局面。参谋长张宁婆婆发话了：

“黄而阁下，任性也要看看时间。现在是需要我们领导班子团结一心的时候，不要时时刻刻把自己的一点私利挂在眼前嘴边死死不放。你这样的年轻干部啊，还是平时思想教育抓少了。自己当了一把手，更不把学习当回事了。我说啊，这次虽然我要出征到前方去。这后方的思想教育你还是非得动真格不可。我这里有份六九年思想工作计划，你把它拿去好好看看，一定要落实下去。心得体会一份也不能少，也不能胡写乱划打马虎，我回来后可是要检查地哦……”

“张，不要说其他的事了，我们现在谈的是军事行动。”奥维马斯上将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张宁，板着脸对我说：“这次进军虽然条件不太成熟。说实话也是出于无奈。但既然要干，就要干出最好成绩。

因此，必须按照组织的统一安排，调动最强兵力出击，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藏私克扣，与组织玩捉迷藏搞数字游戏。你有意见，这是正常的，但必须按照民主集中制原则少数服从多数，并严格遵照执行。如果你实在执迷不悟、不识大局的话，我只有向亚当斯司令汇报此事，然后要求他将雷隆多舰队从行星名下分出，划为宇宙舰队司令部地直属舰队。大家都是在三星共事多年，一起相互扶植支持着过来的，我并不想那样做。但黄而阁下你必须了解到这个事实，并给我相应的支持才可以。”

他见将我气都吭不出来，又意犹未尽地加上一句：

“任何试图与组织对抗的行为都不异于以卵击石。”

我心里叫苦不迭，只得点头说：“是，是。本座大大地明白了，一定浪子回头、悬崖勒马、迷途知返，立即动员雷隆多舰队。”

作通了我的思想工作，奥维马斯副司令终于缓缓出了口气，按下了桌上的送话器：“在外面等候地诸位将官请立即进场。”

在外等候的各舰队司令鱼贯而入。奥维马斯舰队制服上的金线滚边在空中不住划过，留下了一道道的流光溢彩，只有最后走进来的虹翔制服不一样，稍显单薄。会议执行秘书点齐人数后，奥维马斯发布了出征计划：

“按GDI全球联合会要求，宇宙舰队应于六九年初出征讨伐费里亚强盗集团。此项任务极为艰巨，必须全体动员，现将整编后出征名单公布如下：”

“第一舰队，行星攻击舰队，总司令部架设于此。本座任司令。”

“第二舰队，行星攻击舰队，张宁任司令。”

“第三舰队……行星攻击舰队，古比雪夫任司令。”

我知道他为什么顿一下，因为第三舰队的编制本来是留给戴江南的，而这个傻逼楞是白白折损了一艘强战列舰。现在还在等候处分中。

看来他的位置给古比雪夫了。

“……第四舰队，行星攻击舰队，金太郎任司令。”

“第五舰队，行星攻击舰队，郭英雄任司令。”

“第六舰队，行星守卫舰队，韩曾任司令。”

“第七舰队，行星守卫舰队。中井武任司令。”

“第八舰队，行星守卫舰队，波尔金任司令。”

“第九舰队，行星守卫舰队，亚当斯任司令。”

“第十舰队，行星守卫舰队，威尔逊任司令。”

“第十一舰队。行星守卫舰队，科尔宁任司令。”

“第十二舰队作为后备舰队，浅野由加利任司令。”

“第一到第十一舰队，必须立即做好出征准备，预计于六九年一月三日前出发向天顶门外朔方星系。具体计划会后即会发到各位舰队司令官手中，下面……”

下面。我就开始心不在焉了，没有仔细听奥维马斯说些什么。我地目光转向了台下的十几位将官。他们多数正值英年，已经立下了不少功勋，然而此去远方，究竟事态会如何发展，又有几人能够得以回归故乡？忽然间。我感觉到了自己心中有些庆幸自己不用出征的卑鄙想法——这大概证明了我确实不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吧？

会议开完，已经是十二月二十八日的凌晨，我们所知范围内地人类最大一次太空远征在不到一周之内即将展开。光想着这件事便让人心潮澎湃，激动不已。返回的途中，我几乎没能够入眠。回家刚躺在床上迷糊了不到十分钟，洋子跑来叫我：“喂，醒一醒，金太郎请我们去吃饭。”

“不去不去。我要睡觉！”我不假思索，大不耐烦地叫嚷着：“上个月我请这厮吃饭，说了三次都给他推了，这回我才不会巴巴地去喝他地酒呢。那些都是搓来之食——回了，给我回了！就说有什么话告别宴上再说。”

“别这样，他可是你的好朋友、好部下。”洋子劝道：“而且还不是单独喝酒，他说是和金灵一起请我们俩的，算家宴。”

“那好，我给小金妹妹一些面子吧，看在她那么水灵漂亮的份上。”我这才慢腾腾地爬起床来。

与虹翔一起吃饭喝酒，从来没有那么沉闷过。我记恨他不给我面子之举，一句话也不主动说，只顾着往嘴里填东西。洋子见气氛不太对头，主动挑了两回话题，也没能起到相应的效果，于是以补妆为名拉着金灵走了，留下我俩眼对眼。眼对眼之前，我俩的眼睛分别瞄着对方女伴离去的背影盯了十几秒钟，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来互相干瞪着。也不知干瞪了多久，虹翔冒出句评语：

“调教得不错，衣裳打扮一配还基本上得台面——有个八十三四分左右了。”

“无论怎么调教，也不及你那位丽质天成。只是某些人始终在浪费资源罢了！”

以评论对方的女伴为契机，我俩终于结束了冷战状态。虹翔摇头叹息一气，周围张望了下没其他人看我们，忽然神秘兮兮地问：“你知道为什么这两个月我不和你一起同乐？”

“你在进行艰苦地修真之路呗。”我大咧咧地说：“你们这些天界的家伙，长大些后一个个都变得神秘兮兮，这可是精神分裂的前兆。我身边的保镖女就是个追求跨越生命极限的走火入魔典型，现在加上你一个也不奇怪。”

“那是你胡扯了，不会是那种原因。”虹翔呵呵笑了起来：“我多年前就放弃在武学上有什么进展了。基本上就是现在这样吧，再修炼也修不出个什么名堂了。毕竟我的生活很丰富，要作的事非常多，哪来那么多时间去钻研人生、宇宙和武学地终极奥义？这些伟大的东西，我们只有寄希望于已成为武学痴呆的公主殿下去突破了。”

“我还是直说了吧，看来你也没心思去猜测。夏威夷会议之后，我们出征已经成为了必然。但时机明显还不成熟。我向你提出了这个问题。你也自然会向上面反映。这种反映自然是得不到什么结果的，你我都只是在尽各自的一份力而已。但我可不想在这段时间跟你走得太近。招致小人传言说我是个贪生怕死，企图依附你躲过出征的懦夫。”

“有那么敏感吗？”

“黄二，你毕竟还不是一个真正地军人。”虹翔微笑道：“你是个杰出的战斗者，但唯有享有而且珍视荣誉地才是真正的军人。这种名誉有时比生命还重要。”

“我难以想象你说出这样的话来啊！”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一直认为我俩是非常相似的。”

“总会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哦，说得也是。”

我们闷头喝了一会酒。虹翔忽然说：“你怎么会那么迅猛的跟洋子走到一起去的？我感到很惊诧。”

我哑然失笑道：“那也是我俩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吧。”

“话虽如此之说，可我觉得你有些不负责任地感觉。”虹翔深吸一口烟，微闭着半边眼睛看着我：“总觉得，内藤是你的起点。陈琪那样的可以是你的终点，而洋子则什么都不是，最多只能算你漫长性旅途中地一个过客。”

我给他这句话刺激得翻白眼，呛了口烟，一时间七窍生烟，连咳带喘地说不出话来，只得简短地批评道：“粗俗。”

“粗俗就粗俗吧。反正你也一样。”虹翔把烟按熄了，王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了几句废话，忽然象下定了决心似地对我说：“有件事很麻烦，考虑了好久了，看来只有拜托你。”

我点了点头。他沉吟了片刻，毅然说：“就是金灵的事。我想把她托付给你。”

“怎么托。全托还是半托，素托还是荤托啊？”我一点不当回事，还是用平时的口吻打着趣。

“荤素全半，都由得你，你自己考虑。”虹翔慢慢揪着自己地脑袋，一字一句地说：“这次不见得能回来。你可相信预感？”

我的预感一贯准确得吓人。怎能不相信？我点了点头，虹翔说：

“我的预感一直非常准确，大概因为这个原因，运气也一贯比较好。六七年跟你上天以来，尤其是今年，时运更是好得惊人。但是，从开始考虑这次远征计划开始，我就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好运气已经在这一年里消耗殆尽了。这次出征也不知要花多少时间，还有时间非对称流逝的因素在……如果不能活着回来，还耽误人家干什么？”

我丝毫不留口德地揭露道：“你已经耽误人家很长时间了，何必现在才来良心发现？”

我俩经常如此互揭伤疤，相互间也习以为常了。虹翔自然没理由因我的毒舌而心灵受创，只是作出一副伤痕文学作家地嘴脸望着窗外。适才嘻笑怒骂的气氛忽然间降到了冰点。雷隆多上恶棍成群，为首的就是虹翔同志和与其为死党的我。当我二人同时正经起来，摆出这种伤痕累累的脸色时，离世界末日估计就不远了。为了防止世界末日提前到来，我必须继续嬉皮笑脸地把这出人生短剧表演下去。可虹翔把我的骚扰完全当作了浮云，看似心情沉重地望了好一会窗外地风景，忽然转过头说：“那俩女人快回来了，我们还是到外面走一走吧，边走边说。”

我俩刚来到恺撒皇宫的南湖大堤前，保安便立即神速地把上面的狗男女清扫一光，给我们清出了密谈场地。四下无人，南湖水波光粼粼，让人如堕梦中。我忽然间忘记了继续揭虹翔的伤疤，大发感叹地说：

“其实应该拉上俩女人来走走的。两个月前，我就是在这里心血来潮地向洋子提出了告白宣言，很成功吧？学一学，练一练，别老把以前的女人挂在心上。你连人家的手都没摸上一下吧？老想着过去会心胸狭窄地。”

“黄二啊，我对你这虚伪的家伙没言语了。”虹翔大没好气地对我说：“在感情方面。雷隆多最没资格教训我地就是你！”

我打着哈哈说：“啊，那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相当成功。非常幸福。所以要向你分担成功的喜悦和心得。”

虹翔再忍不住了，一声断喝：“你他妈别跟哥们我假打了，你那套我全都明白！”

我反唇相讥道：“开玩笑，你全明白？我自己都不明白。”

“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明白地。”虹翔很肯定地说：“瞧你现在，做得跟模范丈夫一样。你不是那样的人，就别勉强自己了。不是我在教你学坏，要勉强自己去饰演自己不擅长地角色，实在是太辛苦了。除非你愿意象前些年那样整个重来一次。”

“说你呢。怎么说到我头上来了？”我立即叉开了话题：“我的意思是，啊～～～你还是该参照我的成功或部分成功经验，抓紧时间把自己的事作个了结。阿织不属于你，再说都过去五六年了，搞不好现在跟虹崖已经生出一摩尔小P孩了，还老想着她干什么？”

“我现在可没想她的事。大战在即，没心思追忆从前了。我只是想几下把事情安排了。你别打岔行不行？”虹翔有些冒火，转过身来对我说：“你说我乌鸦嘴也好，我确实不觉得你会跟洋子长时间地走到一起。总之，现在想把金灵托付给你。如果我不能回来，最好你娶了她吧。要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重办一次婚礼。我这个‘前夫’只是耽误了她五年时间。没给她任何东西，想着真是汗颜惭愧。将来你们结婚了，可一定要对她好。唉，这也是挺无奈的选择。我知道你这个人，大概心里再也装不进其他人了。但她真是个蛮好的女孩，珍惜她吧。”

虹翔已经开始处于一种半错乱癫狂的状态了。说了许多乱七八糟地话，我都没接口，就听他一个人说单口相声：

“如果我死了，你又和洋子分了，一定得优先考虑她，那样会照顾得比较周全。不过，我要求你用心去照顾，别老往粗俗的方面想。”

“她外表文静。内心其实很有主见。你得尊重她的想法才行，不要跟她硬顶……女人是用来疼的。”

“她爱喝酒，量也不小。喝了酒后特别可爱，但是喝多了容易发疯。你得控制着她，不能让她多喝了。”

“她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显出开心的模样，只是话会比较少。这种时候，你得敏感地注意到，好好陪她聊天解闷，绝对不能不耐烦。”

“她很守时间，如果与她约定见面，绝对不能迟到，不然她会非常不高兴。”

“偶尔得放下架子在她面前扮扮弱智，逗她开心。”

“她会作很好吃的饭菜。记得约了要回家吃饭就不要在外面吃，不然回家后还得全部吃完，对胃不好。”

“少吃川菜，她很怕辣椒气味。咖哩味地东西也不喜欢。”

……

…………

……………………

他来来回回地叙说着繁琐小事，我听得又是起鸡皮疙瘩，又直打哈欠，却不好意思再口出恶言打断这个即将奔赴征程的疯魔将军。听了小半个钟头，觉得他的潜力直逼张宁，就算不再带兵打仗，在作思想政治工作方面也绝对大有前途。正在给他洗耳朵洗得翻胃时，洋子打来了电话：“你们在哪里呢？这都什么时候了，有再多废话说也先快点回来把饭吃了。”

我耸了耸肩，对还在嘟囓不易的虹翔发出了吃饭召唤。唤了五六声，他才反应过来，茫然问：“我刚才说了什么？”

“啊，没有没有没有。你啥都没说，我啥都没听见。”我强忍住笑回答着，却不太成功，脸都笑烂了。虹翔这才了解到自己说了大量被我耻笑成如此嘴脸的话，顿时狼狈不已，坐到大堤边上说：“你先去吧，我有些乱，整理一会思绪再过来。”

“你迟会过来吧。当真是心乱如麻。少见哪少见。”我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停住提高声音说：“你担心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我跟洋子会很好地过下去地。金灵就住到我家。跟静唯一起吧，她俩很处得来的。我们会静候着你平安归来——当然，她一定期待得更多些。”

回到餐厅，洋子和金灵讨论得正热烈。见我来了，洋子把我一把拉到身边坐着，兴致勃勃地问：“小灵说想亲手作个护身符一类的东西，保佑金太郎征途平安。可我也不太懂这个，你倒是说说看？毕竟你经历了那么多次重大战斗。这方面有些心得吧。”

我扁着嘴，非常鄙视地看着她们二位，用鼻孔出气哼哼道：“你们二位啊，虽然年纪轻轻，可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相信那些骗小孩的东西？浴血沙场的勇士，何曾要过那种东西保佑？几十万人出战。

那里地神佛保佑得过来？”

洋子不大高兴地批评道：“你这个人哪，真是扫兴！”

“哎呀，我清楚，我明白，那都只是个心意而已。哦哦哦……”我不怀好意地瞄了金灵一会，向她招手道：“过来过来。耳朵送过来，哥哥教你个绝对灵验的法子来保佑你老公。”

金灵半信半疑地把耳朵凑了过来。听我轻声说了一句话后，立即脸胀得通红，叫骂道：“你欺负人！”

“这哪是欺负人了，我是说正经地。为什么我这人如此正经，却没人理解我呢？”我一脸委屈地分辩道：“我说那法子可是从古到今流传许久的了。当然呢。考虑到危险因素，还是建议你谨慎使用的好。

当然，你老公喜欢你已经喜欢得发痴了，你就算这么牺牲奉献一回，也算是物有所值。”

“怎么个喜欢法？”洋子凑了过来：“快说说，灵妹妹刚才一直跟我说金太郎对她太冷漠不关心。”

没什么好转述的，我把手机拎了出来，首先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才按下播放键，把刚才偷偷录的那段虹翔地超级恶心的自言自语放了出来。洋子和金灵见我动作古怪，又听到虹翔说得莫名其妙，顿时兴奋得笑作一团。可是听着听着，听着虹翔地话越说越琐碎、越说越唠叨，她俩的脸色慢慢凝重了起来。直到听完，金灵已扑簌簌地落下泪来，呜咽着说：“他……他原来还记得这些。”

“他是个挺死心眼的人。我想在这种事上，他宁死也不会作出主动的表示。嗯，你觉得如何呢？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的思考。”

我慢慢地收回了手机，饶有趣味地看着金灵：“当然，如果你对这个猪头根本没什么好感，那就算了。我没有任何为他鼓吹的念头。”

金灵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埋头想了好一会，终于再也按耐不住，跳起来说：“我去找他。”抓起一边地包，飞也似地跑了。

洋子微笑着盯着我，举起酒杯与我碰了碰，说：“哟，你会成全别人哪，真是少见。”

我大言不惭地回答道：“我这人的优点很多，只是你还没发掘出来罢了。”

“哦，对了，你刚才对金灵说了些什么悄悄话，把她羞成这个样子？”

“嗯，我对她说，处女的祝福从古到今都是最有效的。其中最有效的方法是将初夜交给被祝福者。”

“这前半句我似乎还听说过。”洋子愤愤不平的说：“后面的又是哪里何时的典故？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我一脸慈祥地说：“没这回事，世间哪来那么多处女？打次仗就要消耗几十万处女祝福的话，世间处女苦不甚多也！加班生产也来不及啊。我是瞎掰的。”

当天晚上，金灵去了后就没回来。我回家时顺便问了问恺撒皇宫的保安，说是早就看见跟虹翔一道走了，于是便再没担心，直接驱车回了家。第二天开雷隆多舰队动员大会时，虹翔跟我咬起了耳朵：“你昨晚上究竟跟她说了些什么？老子现在麻烦更大了。”

“怎么，十月之后就会喜得鳞儿了吗？恭喜恭喜，到时你如果还没回来，我帮孩子起名。”我异常热心地问：“话说回来，昨晚爽不爽？

咱给你安排得好吧？”

“爽你个大头鬼！”虹翔目不转睛面不改色地盯着台下的诸位官兵。用茶杯掩饰着怒骂我的口型：“她莫名其妙地跑过来，傻乎乎地说她‘也’特别特别地喜欢我。”

“嗯嗯。听到这种话一定会很爽地，不用否认。后面呢？”

“然后她要回家，我就带她回了家——途中就感到不对劲。结果她真象吃错了药一样，刚进家门就问我要不要给我生个孩子。我当时就吓傻了。”

“晤晤，多么纯真和感人的告白啊。接下来你们做了那种制造人类的工作吗？”

“当然没有。”虹翔白了我一眼：“我一看就知道她准是给某个傻逼洗了脑，于是跟她谈了好久的心。结果嘛，麻烦麻烦的，她非要我表态。我出于同情心理。就对她说我也喜欢她，不过呢，那个程度和性质不一样。可她根本没等我把后面地话说出来就高兴得发疯了，说一定要等我回来什么的……”

“然后你就没把那些补充条款说出来？”

“对啊，面对那样地情形，脸皮再厚也说不出来吧？”

“唉，唉！”我连连叹息：“多么年轻有为地一个大好青年。看来又要栽进泥潭当中了。”

“你说句好话成不成？”虹翔横鼻子竖眉地小声揭露我：“她虽然不肯说，可很明显是你对她进行了煽动，实在是其心可诛！算了，有个女人在后方想着也算不错，反正马上要出发了，由她这么误会下去也行。不过呢。昨天给你说的托付条款就有点变动了。我回来之前，你只负责看守，不得提前监守自盗。”

我卑躬屈膝地回答：“我一定给你看得好好的，等你大获全胜归来时，把金灵妹妹洗得干干净净地送到您府上供您品尝。”

“你当我是食人部落的小王子吗？”

“不，只是个爱吃H版满汉全席的痴汉罢了。”

“你……还不是一个德行！”

司徒江海在前面发表动员演说。我们两个最高领导却在后面你来我往地用恶毒语言斗法，完全没把本应悲呛壮烈的动员会放在眼里。正斗到口吐白沫的最高层次，司徒江海那边作了总结性发言，台下一片叫好声和热烈鼓掌，我俩才放弃了毒舌小会，一起站起身热烈鼓起掌来。

接下来地几天在紧密筹备和见缝插针的饯行会中度过。终于完成一切准备后，红舰队于六九年一月三日早晨八时离开了雷隆多第一空港。

临别之时，金灵奋力挤到了红舰队的新旗舰佛罗里达号强战列舰的登机甲板前。当着数千名送别群众和官兵给虹翔送上了一个送别香吻，引来了记者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和排山倒海的欢呼掌声。当然——我是鼓掌呐喊得最起劲的人群中之一员。看到这情景，转头对身边地洋子和静唯说：“看看，有美人出场就是不一样，现在哪来的什么生离死别的气氛？大家乐观得简直好像我们是带着机关枪去收拾手持石刀的原始人部落一样。”

一月三日，人类宇宙舰队的出征部队共十一支舰队先后离港向天顶门驶去。按当时的配置，行星攻击舰队地规模一般是：拥有现代级的，最少一百五十艘主力舰；无现代级的，最少二百艘主力舰。行星守卫舰队一般在五十艘以上，而奥维马斯舰队新组建的几支出征用行星守卫舰队都在一百艘以上。整个远征舰队共有现代级四艘，主力舰一千七百艘。其中红舰队无现代级，主力舰有三百八十艘，且主力舰质量远高于平均标准，是整个远征舰队中数量最庞大，也是实力最雄厚的一个分舰队。

望向天际逐渐远去的舰队尾焰，我心中唏嘘不已。他们这一去，也不知何年何月得以返回。即使上天眷顾，终有一天能重返家园时，会只剩得几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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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六章 秃鹫要塞

远征标准时间一月二十二日凌晨，首先抵达朔方星系的韩曾舰队侦查到了费里亚军事基地的存在。为了不惊扰敌军，仅仅用隐形侦察机在远距离进行了光学摄像便悄悄退了回去。

大舰队出征，行动速度不可能完全一致。为了避免高速航行的振荡波流被敌人发现，驶出天顶门后，整个远征舰队便仅限在巡航速度前进，但时间一长，还是拉出了一条数十万公里的长驼阵。如此遥远的距离下，常规通信显得非常不可靠，中微子通信又实恐为死人发现。要想维持舰队间的通讯，便唯有靠频频发射依靠超相航法运作的超小型无人通讯联咯艇进行联咯了。这个重大战况因此足足用了六个小时才遍传到各个分舰队。这种低效率实在让人挠头——北飞的实验室里并没有考虑这种情况，那里模拟机上的通讯都是实时的。

这就是舰队暴涨二十倍之后的后果。对于在星空中戍守了多年的奥维马斯来说，直到两年之前，他能指挥的舰队也不过现在一个侦察分队的规模而已。暴发户总会有许多历史传承的空缺，这是无可奈何必须得经受的痛苦。

敌情不明。光学摄像取得的材料细小难辨，让情报分析人员痛苦得以头抢地。然而将官们等不到他们得出一个合理结论的时候。郭英雄率先提出请战要求：“上将，这个基地的位置无法忽视，我们必须展开夺取作战。请让我打头阵！”

其余各位将官也纷纷要求上阵。奥维马斯考虑了一会，回复说：

“各舰队完整集结进入作战状态恐怕还需五十小时以上。现在敌方基地附近没有机动兵力的踪迹，时间一长则恐夜长梦多。韩曾先上，在五个小时内做好出击准备。科尔宁和郭英雄急行军至作战位置整备，要用最快速度做好投入战场的准备。其余舰队按现有计划前进，不得擅自行动。”

“是不是有点冒险？”张宁提出了质疑：“韩曾那边只有两艘横滨级巡洋舰，其余的都是萨摩级护卫舰，火力和防御力都太弱了些。万一……”

奥维马斯回答：“时间不等人。张。如果我们有完整的星图和透彻的侦查网络，就用不着这样。但在漆黑一团的现在。唯有抓紧一切时间。萨摩级好歹比柳原级好得多，韩曾现在带的兵超过两年前三星舰队地全部可战力量，我觉得这个险可以冒。”

张宁毕竟不是专业带兵的，给奥维马斯一席话便蹩住了。奥维马斯等了一会，见别处将官没有新地意见过来，便对韩曾发令说：“那你立即准备作战。这个伟大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全力以赴。为了以示鼓励，这个敌军要塞的命名权就交给你了。准备给它取什么名字？”

“下官一定竭尽全力。”韩曾答道：“要塞的名字。就命名为‘秃鹫’如何？”

韩曾其人的经历颇为奇特。“奇特”二字对他来说可不是惊心动魄的显赫，而是无以名状的衰。他是北飞五六届的毕业生，成绩不好不坏。毕业后到处拉关系才逃过给分进三星舰队地命，跑到北美航空队当了一段时间的实习教官和地勤部门技术干部。混了五六年始终不如意，才下决心干回老本行，自愿加入了当时谁都不愿意来的三星舰队。

俗话说：衰人一辈子衰。韩曾的运气果然丝毫不因换了个地方便得以好转：他一来便与比自己小六岁的唐庆峰一同开巡逻机，然后看着唐庆峰一飞冲天地从他面前飙升到中队长、大队长。而自己始终就摆脱不了开幽灵机的命。好不容易唐上去了，眼看可以熬个中队长当当，然后凭老资格有望当个副大队长……之后一路爬到领导阶层去——可又遇到戴江南加入了奥维马斯舰队。

唐庆峰和戴江南进入奥维马斯舰队之前的五六年，舰队里新血很少，没什么特别出色之人，按理来说好混——可那时地韩曾却在佛罗里达北美航空队的机场上整天晒太阳吹海风混日子。好不容易想发奋雄起一把。又遇到这俩百年不遇的少年英才在自己面前坐直升飞机，可谓生不逢时，的确命苦。直到七月事件发生的时候，他才勉强混成副大队长。而那时比他年轻许多的唐庆峰已经当了分舰队司令，戴江南也进入了考察对象名单。凭他地学历和资格，如果早来上两年。多半能抢在这两位前面先混个高级领导位置坐着。——所以说，时也，命也。三国时代的周公谨叫喊的是“既生瑜，何生亮”，而韩曾呢？他面前的大山多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此人即不如新一代的唐庆锋、戴江南等拉风，又不如老一辈的古比雪夫和科尔宁等资历特别雄厚，在奥维马斯舰队便显得特别可有可无。

如果不是奥维马斯上将口子把得严，坚决顶住了地面空投高级军官到三星任实职地歪风。只怕他的命还要继续苦下去。正因为舰队规模迅速扩大，而地面又上不来人，所以他才时来运转地突然被司令部想到，迅速进行考核后提拔成了唐庆峰的副手，后来又提了一次，任新成立的物资护送分舰队司令。也亏他这么调了一下，不然就跟年轻有为的唐一起葬身费里亚海盗魔爪之下了。如此说来，人的旦夕祸福，实难一言蔽之。

综上所述，这样一个一贯默默无闻的家伙，却突然在这次作战中要担任起先锋大将的角色，这实在不能不让人感到有些担心。事后我看到战报地这个部分时，心里就开始担心。彼时前方的将官们同样对他的信心严重不足。好在韩曾对自己的信心尚高涨无比——那就行了。那时，他和多数人都认为这场战斗只是他一个人的战斗而已。

远征标准时间一月二十二日○八○○时，韩曾指挥舰队分三路向秃鹫要塞发起了包围作战。这个要塞建设在一个二十公里方圆的铁矿石星球上，背后是一望无际的陨石带。说是包围，其实也仅仅能做到一个广角度的正面进攻而已。好在这个要塞没有亚当斯要塞炮那样变态级的防御火力，甚至连像样地远距离遏制火力都不具备。韩曾舰队的中路由两艘横滨级巡洋舰领队，在秃鹫要塞地近空防御火力中来回穿行破坏。时而联合左路，时而投奔右路。三路兵马就象两个变幻莫测的拳头，轮番地朝秃鹫要塞上轰炸。不到两个小时。要塞的火力已经大大减弱，眼看被韩曾彻底歼灭只是时间问题了。

张宁眼看如此战况，对同是华人的韩曾送出了赞誉之辞：“很成功的包围攻击战术嘛，我看小韩还是不错的。”

“毕竟是北飞科班出来的，还干了那么多年实际工作，这点优势兵力对弱势敌人的作战也干不好，那就只质疑提拔他地我们的判断力了。”奥维马斯淡淡地回应道：“这种实力对比，看不出什么来。”

似乎就是在回应上将的评论，费里亚人突然给了韩曾一个证明自己真才实学的机会，此时韩曾已决定放弃以炮战毁灭要塞的战术，下令舰队组织陆战队准备登陆要塞进行爆破步战。以便夺取要塞。然而，就在他们退出微弱的要塞炮火射程之外。关闭炮门正准备陆战队时，忽然间要塞背后的陨石堆里冲出了一队六十架费里亚战斗机组成地突击队。

看来敌人早就等待这个机会多时了，一口便咬住了韩曾舰队的左翼。

在集群的费里亚战斗机惊人的破坏力之下，韩曾舰队完全由护卫舰组成的左翼迅速被湮没在了火海之中。无数密集的光束在空中划过，在黑暗地星空中点燃了一团又一团的火焰。然而。这把火蔓延得太块，不到一刻钟便覆盖了韩曾舰队整个左翼的范围，迅猛地向舰队中央的旗舰蔓延过来！此时，标配行星守卫舰队的劣势便显现无遗。韩曾舰队里只有包括旗舰在内的两艘横滨级抗打击能力稍强一些，其余地护卫舰因阵形已乱，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被集结成群的费里亚战斗机逐个地分割、包围、消灭。迅猛突击的敌军前锋甚至有意掠过了不容易对付的旗舰附近部队，直接向右翼又杀了过去。如果让他们得逞，韩曾的中路部队就会遭到敌军反包围了。大难当头，他此时把吃奶的劲也用了出来，近似于徒劳地指挥着自己的舰队，企图从混乱中挣扎出来。集结出有效地阵形对费里亚战斗机群进行反击。

韩曾的整个指挥始终并没有出很大的问题，只是稍微消极了点，那也不能全怪他，那时换了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一次突击，恐怕都得头晕眼花心发慌。如果非说要找他的问题出来的话，还是得从他这人太衰上来找原因。费里亚战斗机群的第一波突袭对他的左翼部队伤害太大了，竟造成了二十六艘被完全击毁、十五艘退出战斗的结果。遭到这样的打击之后，韩曾舰队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混乱。但更糟糕的是。他手里的部队战斗力已经被削弱到与费里亚突击部队相差无几，而阵形却奇差无比，几乎是任人宰割，战况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形势。

二十二日一一二○时，抵达预定位置已经半个多小时的科尔宁舰队看到韩曾陷入了苦战甚至是绝望中时，终于无法再继续等待郭英雄赶来。科尔宁一声令下，舰队列成一个三叉攻击阵型进入了前方战场。

然而，科尔宁能做到的仅仅是把韩曾周围的费里亚战斗机赶走而已。韩曾收拾了残余部队，正准备和科尔宁商量如何反击制敌时，忽然超广角观测屏上繁星闪耀——费里亚的新一波增援部队也杀到了。

科尔宁舰队和残余的韩曾舰队且战且退，企图把敌人彻底从陨石带中吸引出来。费里亚军也并不是傻子，没有派遣新的援军，残军加上援军共接近一百二十架飞机不断向科尔宁舰队的侧翼发动包抄，遭到他们猛烈反击后便迅速退回。科尔宁他们的快速舰队竟然诱不出敌人主力，敌人的飞机倒慢悠悠地在他们面前打了就跑，进行反诱战。战况一时陷入胶合状态，双方的损失都不太大，但战火一直没有停下来。

十四○○时，郭英雄舰队终于全部抵达了预定位置。他的舰队现代级、战列舰、驱逐舰、护卫舰等几种主力舰一样不少。要控制住整个部队行进的速度当真不易。可他的部队还没有喘上两口气，忽然阵列雷达地屏幕上就出现了满天花雨一样的亮点。竟然有数千之众——前方地韩曾和科尔宁舰队已经被隐形包抄到后方的敌人包围了！

十四二○时，郭英雄舰队也投入了作战。小郭极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策划方略本事不差，具体战术却不见得很高明，刚向战场进发便向奥维马斯发去了雷达资料和求援报告。的确，虽然他的舰队实力远远超过韩曾和科尔宁舰队的总和，但敌人已经包抄过来那么多军队，他不见得完全对付得了。而且。敌人会是全军出击吗？如果不是的话，究竟费里亚还有多少宇宙军？

这个问题随着小郭的求援报告一同到达了奥维马斯上将处。

郭英雄舰队加入战斗后，战况便突然混乱了起来。两军进入了一种相互包抄，在各自主力包抄对方一小块有生力量的状态，外围还有无数杂兵。如果从天顶上往下看，两军地阵型竟然可以组成一个小规模的八卦图。

奥维马斯看了一会郭英雄的报告，闭目思索了片刻现在敌我军力对比的情况。问：“谁离那里最近？”

在奥维马斯上将的指令下，几个快速的行星守卫舰队都加大了速度向战场驶去。

十六○○时，中井武舰队进入战场；十七五○时，波尔金舰队进入战场；十九三○时，亚当斯舰队进入战场；奇怪的是，敌人地军力竟然也在不断加强。不断有新的战机战舰从陨石带中涌出。顽强地将远征军一点一点地顶回去，然后又被一点一点的逼回来。虽然兵力的总投入不如远征军多，以至于敌我比例和战况逐渐都慢慢地向有利于我方的方向倒了下去，可是敌人背靠陨石带，随时有重伤的敌机逃进其中，出来补充的却始终是全新无损地。以至于他们的战斗群始终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并时不时对我军薄弱的部分进行毁灭性的打击。正因为如此，前方的各将都不敢过于冒进，生恐如韩曾一样遭到伤筋动骨地打击。

直到二一○○时，远征军已先后投入了六个舰队、八百多艘战舰，却始终无法彻底将敌军赶入陨石带，秃鹫要塞也一直还在敌军的掌握之中！眼看陷入了如此窝囊和荒唐的拉锯战，每个将军都对陨石带中隐藏着的费里亚军指挥官之真正意图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为什么不肯一口气出动全军发动决战？究竟他们有多少可以使用的军力？如果他们的军力足够强盛的话。为什么不在我军入侵之前反过来首先入侵三星？如果说双方只是极端凑巧且不约而同的聚集了大军邂逅于此，也未免浪漫得有些不可思议。

二三○○时，最后一个行星守卫舰队威尔逊舰队加入了战场。奥维马斯舰队上地值守官兵也逐渐困倦的打起了瞌睡。奥维马斯的幕僚终于鼓起勇气建议：“上将，已经很晚了。是不是把最前方的韩曾、科尔宁和郭英雄撤一撤，让后方舰队也进入正常轮休，休息些时间再打？”

“那都不是重点，敌人也没有得到完整的休息，他们一样很疲倦。

可以通知前方在轮换攻击次序时适当考虑这个因素，但这确实不是重点。”奥维马斯半闭着眼睛，慢慢用手掌摹着自己的金黄色短发：“我还是看不透敌军的意图。他们如果有足够的军力就不会这样打了。可目前看来他们并没有露出明显的军力短缺状——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呢？”

回头看了一眼张口结舌的幕僚，上将微微笑了笑：“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把这个问题发到后方的几个舰队那里，看看他们会怎么回答。

内容是：敌人的战术意图是什么，现在的对策应该是怎样。”

不一会，后方几个舰队的回应一一传来。张宁的意见写到第二行就偏离到思想教育和队伍整顿上去了，奥维马斯只瞥了一眼便手忙脚乱地丢到一边。古比雪夫则持谨慎的乐观态度，认为敌人无论想着什么诡计，实质上肯定面临军力不足的问题。我军目前地军力是绝对充足的。

只需将前军缓缓后撤与后方回合，不让敌人有空子可钻。然后徐徐整体推进即可解决战斗。这样作地缺点他也承认了：不知道会打多久，也许这个月内都不能完成。而且秃鹫要塞在这种正面阵地进攻中也显得太过碍眼，最简洁的办法不如用现有的四艘现代级和所有战列舰的主炮一同瞄准，把这个中型要塞轰成宇宙灰尘算了。

古比雪夫在三星系统里号称“活军事辞典”，因为他的资历最老，而且战术思想绝对是最传统标准的那种。任何事交给他都办不砸，可也别想得到在新一代将领身上经常出现的奇迹和惊喜。他想出来的东西，奥维马斯上将自然也想得到。看了他地报告。经等于照了一回镜子。

奥维马斯又拿起了虹翔的报告书：

“下官认为，敌人军力必然严重不足。之所以抗衡至今，必然有所图谋。毕竟我们对敌人所知不多，必须提防敌人使用新式武器或采取超限战方式进行偷袭的可能。现在需要立即缩小前后方舰队距离，避免被敌人奇兵各个击破。无论是命令前军后撤或后军前进均可，但应尽快进行。”

奥维马斯一言不发地看着虹翔的报告，竟然在椅子上发起呆来。过了许久。幕僚急促靠近的脚步声忽然把他惊醒。转眼一看，幕僚一脸惶恐地立在一边问：“大人，刚才你睡着了？”

“唔……没有，只是在考虑金太郎的提议，不觉入神罢了。”奥维马斯略略眯住了眼睛，躲闪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一边问道：“什么事如此惊慌？”

“大人，刚才张宁舰队忽然传来了警讯，说是遭到敌人攻击。”

“什么？！”奥维马斯立即坐起了身：“究竟出了什么事？”

“信号很快中断了，我们立即将警戒提高到二级，然后询问了古比雪夫。他们也只收到了那么点信号，之后联络艇地联系就中断了。中微子通信机也毫无反映。就象……”

幕僚勉强吞了一口唾液，回避着奥维马斯的严厉目光，迟疑着说：

“就象那边已经突然全灭了一样。”

奥维马斯断然道：“这绝无可能。”

“是的大人，从军事角度分析，的确绝无可能。然而目前联络中断，前方攻击集群的联络全靠张宁舰队转发，现在也全部中断了。我们面前是漆黑一团，以下官意见。不如暂时后退，收缩防御……”

“开什么玩笑！”奥维马斯冷笑了一声：“我们还是两年前驾驶着几十艘破船，全靠自己的意志和鲜血才能弥补天之裂痕地那支舰队吗？

即使是我们现在最弱小的一个分舰队，实力也远强于当年，我们不会狼狈到需要望风而逃的地步！传令古比雪夫，坚守战线，不得妄动，无论是前往救援张宁或是后退与我回合，都不允许，坚决把他的战线守住，搞清楚敌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再说！”

“是……”幕僚有些狼狈得手足无措，但还是尽力进言：“是否召集雷隆多舰队前进到主舰队空域，以尽可能充足的兵力保护主舰队安全？”

“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地安危，无需假手于人。”奥维马斯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了：“把同样的命令传给他：坚守不动，无进一步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事后，奥维马斯大人的这种临危不惧的大将风范为广大吹鼓手大吹人物，，称之为“真英雄的盖世气概”云云。虹翔私下里对他的评价就差多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讲究风度。当真是傻逼。这场战斗要是由我来指挥，一开始就把战场上能投入的最多兵力投进去，干净利落地把战斗结束了。需要打得那么悬吗？切！”

一月二十三日凌晨○三○○时，古比雪夫舰队也传来了遭遇敌军地消息。与张宁舰队类似，只来了一艘联络艇，其后所有联系都中断了。

所幸的是，古比雪夫舰队传来的信息要充足得多：

“敌人有范围极其广大的小型飞行器集群，其中伪目标极多。阵列雷达也不能识别，导致我军炮火多数落空。”

“敌人飞行器攻击方式极特殊。前所未见。我军正在尽力反击中。”

“敌人数量太多，我舰队火力网覆盖范围不足，已有部分突破火力网向主舰队方向突袭而来，从这种迹象分析，我判断张宁舰队亦仅被围困而已，并未遭到全灭。”

在失去全部情报的情况下，这些信息无疑是最宝贵的财富。在奥维马斯大人的光辉笼罩寰宇之时，自然没有任何战史学家胆敢对这场远征军第一战作出任何负面地评价。然而虹翔对造成后方舰队遭遇这等困难境地的上将意见却大得很：

“打得真悬哪。上将阁下牛气惯了，差那么一点点就丢了卿卿性命。如果古比雪夫舰队地联络艇中间出了问题怎么办？那几条信息只要传不到他那里。让他面临如张宁和古比雪夫一般的突然被袭，遭到敌人的奇兵肯定会被打得措手不及，连我想救他也来不及了。”

听到他这席话的我只反问他一句：“那时如果来得及，你真会去救他吗？”

虹翔微笑着回应道：“黄二，我不是那么不识大体的人吧？”

后方四个行星攻击舰队的情报网是靠穿梭不停的联络艇维持着的。

虽然张宁和古比雪夫地两个节点已经中断了，但古比雪夫那边的信息还是及时到达了虹翔处。他立即向奥维马斯发去了要求：“上将阁下，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请允许我带舰队前进至主舰队空域共同参与防守。一旦远征军总司令部遭遇不测。我全军将遭到无可弥补的损失。”

“感谢好意，但眼前战事尚无需金阁下挥军前来。”奥维马斯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敌人以假目标和非常规武器实行特种作战，如果用来对付我们的任何一个分舰队也许都能奏效。但长途跋涉三个空域来袭击主舰队，未免太自不量力，太小瞧了人类主力舰队的实力。中国有古语云：‘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缡’。主舰队既是他们地目标，就是他们的终点，请静待佳音即可。”

直到开战之前，奥维马斯才又向虹翔传去了一句话：

“金司令，你的舰队位于远征军的最后，是人类世界在天顶门外的最后屏障。无论出了什么意外情况。都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出现了最坏的情况，就必须得由你来挑起重担了。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你也应提前做做心理准备。”

于是，红舰队便被彻底排除在这次作战之后了。作战后人人都忙着填表报功，只有蹲在最后方始终一炮未发地他闲得发慌，只有不住转铅笔玩，嘴里嘟嘟囓囓徒劳地向耶稣发着牢骚。

二十三日○四四○时，奥维马斯主舰队的十艘装备了阵列雷达的大型舰开始轮流对前方空域实行脉冲波探测。根据古比雪夫舰队的情报。

他们很精确地计算出了敌人攻来的时间，雷达开机仅十五分钟后便探测到了大量敌军隐形飞行器进入本空域。虽然第一批到达的敌军已足够多——竟有上百之多，但他们静候在原地等待后续部队地行为更充分地证明了其中真实战力严重不足。奥维马斯立即下令：

“准备开战。”

○五一○时，奥维马斯大人的座舰“朝日”号现代级战舰向费里亚隐形部队集群发射了一发伽马炮，当即造成了那个密集的小集群近五分之一消失在了茫茫太空中。毁灭的光束一遍遍地向费里亚军藏身之处梳洗而去，不到十分钟便把那里清洗得干干净净。期间有少数费里亚小飞机作出了灯蛾扑火式的行动，企图冲过奥维马斯舰队的火力网逼近旗舰。但是他们面对的是人类远征舰队的主舰队集群，在旗舰周围地战列舰就有八艘之多。只消得一排齐射，视野射程内便只留下光秃秃的宇宙空间，连残渣都不会留存。

奥维马斯的大话放得狠，具体打这一仗时还是显现了老将风采，丝毫没有胡来。他非常谨慎地控制着阵型，只等待费里亚突击队一批批地进入射程并在火力网中蒸发。也正因为如此，敌人在这样坚固而强大的阵列面前始终无计可施。炮击约莫持续了四个小时。费里亚地突击队逐渐减少，最后一批的后面还跟着古比雪夫舰队地追击部队。这种殉道式的突击在两大舰队的第一次合射下便彻底结束了。

奥维马斯并没有为最终胜利而欢欣鼓舞，完全无视座舰中欢腾的气氛，质问道：“那边的将军是谁？我好像说过不得擅自离开各自的岗位，怎么会带着兵追到主舰队战区来？去问问，古比雪夫是不是在那里？”

幕僚不敢怠慢，马上把上将大人的疑问传到了对面的小舰队。那支追击舰队仅仅由十六艘高速驱逐舰组成，是古比雪夫舰队中行动最快地部分。如果是古比雪夫摆脱了费里亚敌军的偷袭，擅自驰援主舰队的话。他应该换乘到那上面亲自前来才对。然而，那边的回答颇有些出人意料：

“下官是古比雪夫舰队第三大队长王雷中校。特领本队前来追击敌军、增援主舰队。”

“古比雪夫呢，他怎么不来？”奥维马斯沉声问道。

“司令座舰受袭，现在司令部全体人员情况不明。在紧急情况下，下官自动履行职责，指挥舰队反击敌军、抢救伤员。并擅自决定前来增援主舰队。”

奥维马斯沉默了一会，低头看了看幕僚送来的情报连线后传来的情报数据。过了好一会才说：“明白了。辛苦了。返航休息吧。你的名字……叫王雷？”

“是地，大人。”

“在古比雪夫司令情况不明时，你暂时代管古比雪夫舰队。”

“……是的，大人。”

后方舰队圆满解决了偷袭的费里亚部队后不久，前方的费里亚军似乎顿时失去了士气和力气，慌不择路的开始往陨石带中撤退。可前方的五个半舰队已经等待这个时机许久。怎么会那么轻松地放他们离开。

在战况发生转变后的三十分钟里，完全就象是一场单方面地屠杀。五个半舰队迅速地消灭了溃不成军的费里亚战斗机群后，方才发现秃鹫要塞已经被满天的己方舰艇围困得水泄不通了。

在这种战况下，收拾要塞中的残余敌人是前方苦战许久的诸位将领们都不愿意去干的一件意味着无谓小功地苦差事。争论许久，甚至有人提议让位居最后一炮未发的雷隆多舰队上前来干这件鸟事好了，终因过于劳命伤财而被集体否决。前面除去受损太重的韩曾的五位将领抽了回签。决定由波尔金舰队留下扫荡要塞。其余的人都把目光向前舰队参谋长暨目前前线最高官职军衔的郭英雄望了过去，意思都很明确：

“还打不打？”

所以说，混得太好终究会遇到些被栽上丢之不脱的黑锅的场合。目前虽然算不上大胜，总地来说也没什么大得说不过去的损失。可要是贸然进入陨石带又会如何？号称人类最强单个舰队的雷隆多舰队也曾在六八年围剿费里亚海盗的军事行动中在陨石带中遇险，几乎反胜为败。下这种类似的命令自然是非常考验人心志的，前线除了小郭之外还没一个敢出头提议。小郭眼看没打爽战斗的众位将领都用非常欲求不满的眼神锁定自己，几乎被他们瞧得精神崩溃，终于在象征性考虑了一个小时后下令：

“全军依次进入陨石带搜索敌军。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也亏得他下了这样的决心。前方舰队进入陨石带后，很快发现了一个非常壮观的事物，充分证明了挂羊头卖狗肉并非仅仅人类才会，费里亚也颇为精通。在陨石带的中央位置，费里亚竟在一个直径五十多公里的磁铁矿石上开凿了大型军工平台。那里停放着一百多架严重受伤的费里亚战斗机，虽然正在进行紧急抢修，但自然是不可能跟得上我军进发速度的。更加有趣的是，那个大型军工平台上除了维修工厂，还有几个大型反射装置，专门用于制造费里亚战斗机的幻影——甚至连阵列雷达也不能辨别的，却不具备实际攻击能力的幻影。

“原来是这样，我说他们怎么会打那么久兵力也不减少，但却始终无法增加足够的兵力，而且对我们的损伤越来越小。”郭英雄不由哑然失笑：“一开始就分批投入了最强的兵力和最多的幻影，把我军拖入混战泥潭后再慢慢将受伤机体收回来修理。算盘不可谓不精，可惜啊，你们的战斗机实在太少了。如果有上千架之多，说不定真能成功在这里引发一场持续数月的会战呢！”

“需要击毁敌人的这个平台吗？”舰队参谋请示道。

“不要。虽然各位都很疲倦了，想要狠狠揍敌人一次泄愤，但为了大局着想，我们必须取得足够的敌军资料才可以。请大家忍耐忍耐吧。”郭英雄边说边脱下了将军服，一边换装甲作战服一边说：“我们带个头，亲自突击这个平台。让别的舰队好好休息。”

二十三日一一○○时，陨石带中和秃鹫要塞里的敌军全部肃清完毕，各舰队也依次撤回了秃鹫要塞外的空域中整编完毕。经过情报交换，大家方才完全了解了整个战场的情况。费里亚的指挥官苦于手中兵力太少，想出了这样的临时对策，使用假象迷惑前军，并秘密派遣小型战斗机进行特种作战。这种飞机不搭载光线炮或导弹，而是靠贴到敌方舰艇上短时间发射强大功率的中子射线对电子设备和人员生命进行毁伤。因为从未见过敌军的这种战法，前方的两个行星攻击舰队吃了大亏，有两千多名官兵死于敌军的特种攻击下。其中包括古比雪夫舰队旗舰“西伯利亚”号现代级上的六百名官兵。在星空中戍守数十年的人类宇宙舰队第一老将古比雪夫也陨落于此。

费里亚突击队的目标是奥维马斯主舰队，在对付前两个主力舰队时并未尽全力。古比雪夫是在指挥舰队进行积极追击时遭到敌人反噬而壮烈牺牲的。奥维马斯获知此事后，命令整个远征舰队为古比雪夫脱帽致敬。这自然是上将大人识英雄惜英雄的具体体现，可随后又有一种传言，说奥维马斯听到张宁平安无事后却发出了感慨：

“怎么不是这个一天只会叫喊政治学习的家伙替古比雪夫死去？那个老人比他有用得多啊！”

至于是否属实，则无任何人敢去考证。

古比雪夫舰队在奋力抵抗敌军偷袭中损失不小，人员损失虽然可以及时弥补，舰艇受到的物理破坏和化学污染却不能忽视，必须留下来清理才可以。而且，第一战虽然磕磕碰碰还折损了一员老将，毕竟还算是获胜了。但下面究竟应该怎么走？一切尚未可知。情报人员紧急分析秃鹫要塞和费里亚军工平台获得的数据的同时，远征舰队向人类世界发射了联络艇报告此事。全军随即在朔方星系展开例行巡航，顺手补给能取得的部分战略物资。

古比雪夫是远征舰队牺牲的第一个高级将领，是否会是最后一个，就看地面上会如何答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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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七章 性、谎言与录像带

黑暗之中，传来了肢体交缠的声音。如让稍微不怀好意的人听在耳里，便立即会辨别出那是一种非常暧昧的声音。可惜这个地方是戒备森严的雷隆多总督官邸，非一般偷窥者所敢奢望。

暧昧的声音进行得颇为激烈，然而伴随之的只有粗重的男人呼吸声，那个女人竟没有出声，只有偶尔发出的一点压抑不住的呼痛声。过了一会，男人忽然停止了动作，没趣地问：“你睡着了吗？”

“哦，没有。”女人慌忙回答：“还配合得不够好吗？”

“你可不可以稍微自然一点？比如转过身看着我，或者嚷嚷两声什么的？”男人的语音虽然仍旧平和，却已夹杂了一些不耐烦和无奈。

“反正这么黑，不用转身吧……”女人颇为固执地申辩着：“其他的，总得慢慢来才行。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关灯拉窗帘什么都是你坚持的。”男人的不耐烦已经几乎压抑不住了：“那么我打开灯？”

“不要！”女人立即尖叫了起来。

“算了吧。”男人抽身起床，随手把一件睡袍披在肩膀上：“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不少公文得批。”

“早点休息。”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歉意：“算我又欠你一次。”

妈妈的，这样的话自古一贯出自性功能障碍的中年丈夫对长期欲求不满的妻子致歉的场合。可现在却如此滑稽地反转过来，屡屡落到我的头上！

不错，那个男人就是我，不然怎么会有人那么了解我的隐私？

我慢慢穿戴整齐走出卧室，却一时没有到书房办公的自觉性。远征舰队已经出发一个多月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值得通宵加班的事情可做。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正在手忙脚乱地找遥控器，忽然神秘保镖女再次神秘莫测地出现在我脑后。大惊小怪地叫着：“真是稀奇事，居然让我看到你闲到了在家里看电视的地步！”

“那是你对我了解不够。”我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小时候我很喜欢看电视地。大院里八十来户人只有一台电视。电视台也只有晚上七点到十点有节目。那时天天吃了晚饭就搬板凳去占位置，年轻气盛的还经常为占个前排打得头破血流！现在虽然条件好了夜生活忙了，可偶尔也得怀怀旧对不对？”

静唯毕竟还是不习惯这种耍贫嘴侃大山地情景，直奔主题问：“又吵架了？”

最近阿冰冰儿忙着陪寒寒，极度懈怠职守，几乎把我的警卫工作全部移交给了她，美其名曰：“师父办事，我最放心”。如果评选最了解我私生活的人。恐怕她比洋子还更胜一筹。我唯有苦笑着说：“为什么要说‘又’呢？”

静唯耸耸肩说：“真搞不懂你们哪，既然都在一起了怎么不好好过。”

“我也很想知道怎么个好好过……”我紧盯着她，问：“你究竟知道多少？”

静唯满不在乎地说：“拿镜子看看你，满脸都写着‘发情’二字，这种事自然是一目了然吧？”

“唉！”我不由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去。反省了好一会自己伪装功夫下降的根本原因后，抬头问：“问你个私人问题，可以不回答——你还是处女吗？”

“我今年二十五岁。按无忌军十六岁成年的惯例。进入成年人的世界已经九年了。”静唯好整以暇地回答：“虽然是个名义上高位实际上不怎么重要的废弃公主，但还不至于落魄到要当老处女的地步。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既然都是过来人，我也好说话些。人家毕竟还是有点纯情地害羞好男人嘛。”

“拜托，别说这种连圣将也会为之呕吐的话。”

“那么你的修真之路就是在奋力向听了我的话呕吐的方向努力了，为何不象征性地吐上一吐，以示对圣将阶层的无比崇敬？”

“那么无聊的人只会是你吧？”

随便打了几句嘴仗。领教到静唯已经给我训练出足够地毒舌之后，我才切入了正题：“与洋子同居之前，我已接近两年没过那种生活了。

虽然偶尔也会觉得寂寞难耐，却不会象现在这样憋闷恼火。我也曾想过努力练功以淡泊心志，但似乎越练越有些……那个那个，你明白的啦。

就不给身为女士的你说得那么详细了。”

“天界的武学普遍讲究增强力量，虽然有打坐静思的内容，却并没有修世出家的惯例，也没有那种作用。”静唯淡淡地回答道：“天界地圣将们从来没有一个单身的，都有妻儿家人。毕竟天界的主流宗教和意识形态并不是修炼枯叶禅。让现世的肉身精神受苦痛折磨来修炼来世的说法，在天界从来是没有市场的。你不要指望修炼那些能有遏制性欲地作用，而且据我所知，你修炼的天龙潜元功更是变幻莫测。不象别家功夫那么单纯。”

“不说那么多武学上的事了，我早就声明过我毫无兴趣，都是被逼着学的。”我见静唯滔滔不绝地说了那么多，生恐她武性一发，跟我讲一晚上，连忙岔开话题说：“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怎么解决现在的这种问题。”

“找女人来问这种问题的解决办法，你也真衰。你那些猪朋狗友呢？”

“虹翔打仗去了，胖子忙着泡我的前女友，光光在坐孕妇牢，龙二不在这里，我也不想让这种荒唐事传到亚当斯去。”

静唯这半年的改变不小。从一来时地冷若冰霜到现在主动掺和这种八卦事情，这种改变固然有我救她多次，交情虽不特深也不很浅的关系，但我看根本原因则是受她整天抱着阅读的女人杂志影响所致。她弯着手指在面具上轻轻敲着，发出了清脆的“叩，叩”声。过了一会，献计曰：“一劳永逸的，割了吧。”

我实在没想到她会给我来这一招，几乎气炸了肺。厉声抗议道：

“请不要照抄虹翔嘴里冒出来的恶劣玩笑！”

“好好，看来我还是不善于说笑。”静唯又说：“你不是精于精神控制吗？洋子那样的普通人有什么难地？你找出她的心结所在。给她化解开导了就行啦。要不你干脆催眠了她，让她死心塌地爱上你不就完了。”

“她地心思的确不难理解，我也尝试过。但是结果是我很难承受的，她抱着对前夫深深的愧疚心理，认为自己玷污了贞洁。可是呢，虽然她的心情复杂的很，表面上却还得一直装作那样毫不在乎的模样。老实说，我是忙了些，没办法整天陪她。但更主要的。我觉得自己这样经历地人没资格向抱有这等想法的人说教吧。”

“精神控制呢？”

我没好气地说：“公主殿下，我认得雷隆多花街上的成人用品店怎么走。”

“这种事，说起来还真是困难。”静唯若有所思地盯着我：“以前我觉得主要是洋子那边的问题，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改善。但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也有同样的顾虑。如果只是一方的话，也许会简单很多。可惜……你们都不太正常。究竟一开始你考虑好了吗？”

“不要问这种问题，我是无法回答的。”

“麻烦哪。麻烦。”静唯象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对我说：“我对你说过吧？这种事对我不算什么，确实烦恼的时候，可以到我房间来。

不过，别让洋子知道。”

“感谢好意。”我没精打采地说：“我很感激你的同情心。不过，这种事还是让它自然点比较好，一本正经的反而有点不对劲了。随缘好了。如果某天晚上你我都喝得烂醉倒在旅馆里发生了那种事。彼此大概都会感到比较没有罪恶感吧？”

“设想得很不错。那什么时候去喝酒呢？”静唯饶有兴致地问。

我盯了她半天，咬牙切齿地说：“Now？”

老实说，跟静唯的谈话多少有点冲动得昏了头。带她走出家门，刚坐上车把方向盘掌住，心里就起了后悔之意。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何况她身后还有说不清道不明地无忌军关系。万一搞不好扯出无忌军强迫我与她成婚什么的。可真是大大不美。渚乃群那样的人可不好当。

更何况身边的这个保镖女一天到晚受伤，脸上难有两天见得人的时候，想想那种淤肿面孔就欲望全消。不过，这样说起来的话，我还真是个以貌取人地家伙呢，哈哈。

心里虽然产生了矛盾，面子上却不好就如此突然翻脸说：“我们回去吧。”这女人多疑得很，准会立即想到我以貌取人上来。那样的话我又得半个月受她的闲气。想了想也不算什么：她虽然有些喜欢闹酒，酒量却不见得比我好。到了地方随便找几个地痞帮我灌她的酒，几下放趴下就了事，大不了浪费半晚上罢了。明天一早要接见宇宙舰队武装部一班人，那些官样文章到时可以让寒寒帮我念。嗯嗯，也就是说，我还耗得起。

主意打定，我便面不改色地开车直奔辛巴新开的纵横四海夜总会。

辛鸟人返回雷隆多后工作干得不错，虽然对我态度依旧恶劣，但我要的也并非是他那纯真灿烂的笑脸——如果真看到了那样的情景，我会认为自己误闯了精神病院。没过多久，我就把假借雷隆多军政府之手征收地他原来的产业辛巴达舞厅还给了他。这厮上班经营两不误，私下里又横跨黄赌两面，只有毒品方面给提都斯严正警告了之后没再染指，一年多以来生意越作越大。新开的这个夜总会，其规模虽尚不如亚当斯上的横岛六本木，但在雷隆多这种饥渴猛男暴多的地方已经成了鹤立鸡群的存在，生意好得吓人。但他经营这个地方的背景和手法都与原来北京的“超越”非常相似，难免勾起我不堪回首的回忆，所以我去得很少。那里烂人特多，去了后不怕静唯殿下不趴下，呵呵呵呵。

心怀着鬼胎，我的嘴也不争气地发出了呵呵的傻笑声。侧脸瞧着另一侧窗外地静唯闻声转过头来，警惕地问：“笑什么？听起来好像有阴谋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有点乐不可支罢了。”我心虚地撒着谎。

静唯微微地叹了口气，把脸转向了另一侧地窗外。低声说：“你可真是个让人难以托付重任的家伙。”

“我从来如此，也从来不希望被谁寄以厚望，那样太辛苦了。”我把她的责难推到一边，忽然又好奇地问：“怎么你对这种事好像主动得很似的？不是说主动不好，而是让我感到有些不习惯。”

这个问题她没有回答我。

来到纵横四海门口，我便把静唯丢了下车，自己开车去停。也是麻烦，如果我是不担心有人在车上动手脚的一般人就大可以把车随便交给门口的服务生去处理了。我从不带一般的警卫员。静唯开车的技术却非常糟糕，我曾让她开了两次，就付出了一万五千元地修理费和受害人医药费，从此再不敢把方向盘交到她手中——因此我这样一个大名鼎鼎的一方诸侯，竟然落魄到还得自己亲自开车停车的地步。

把车停好，走到门口张望了一会，没见着静唯。也不知跑哪里去了。心里正在咒骂并产生她是否存心晃点我放我鸽子的念头时，忽然看到金灵从广场的另一侧晃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本新买的八卦口袋杂志。

我看看手表，这时可都晚上十一点过了，她跑到这种声色场所闲晃什么？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不堪的念头：

虹翔头上地帽子看来有些绿化的倾向了，哦呵呵呵～～～这种恶魔的念头竟使我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回过神来才觉得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虹翔走时是把这个女人交到我手里的，我便成为这个二十多岁大丫头的不成文监护人。真出了这种鸟事，老子难辞其咎。不行，不管这种鸟事究竟是何时发生地，现在必须去阻止才行。

想到这里，立即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她肩头，作势威吓道：“深更半夜地跑这里干什么？”

“嗯？”金灵冲我作出了大惑不解的神色。

我就恨人家装作听不懂我说话。见她这等反应，立即便心火上冒。

可是突然间又觉得不对劲，她好像比平时高了些？稍微一留神，发现从她那里感觉不到什么精神波动，立即吃惊得嘴张得老大，支吾道：

“你，你。你……”

“什么你你你的？”

静唯一开口，身份便暴露了。我还是张大了口绕着她看，典型的瞠目结舌！她的模样竟和金灵十分相似，再加上两人的发型原本就一模一样（只是静唯地身高稍微高一些），隔远了难免我会认错。我瞪了足足有半分钟，方才冒出一句：“化妆成人家好玩哪？这样子其实不适合你。”

“我没有化妆！”静唯气急败坏地叫道。

我的面部表情在内心充满怀疑时通常会变得恶劣无比，犹如最强痴汉，这次也不例外。我就顶着这样的臭脸看了她两三圈，才确信确实不是戴的人皮面具或用任何化妆方式变成这模样的，心里就更加疑惑了。

静唯看着我的恶劣嘴脸，心里冒火，冷冷的嘲讽道：“身体面貌，仅仅是皮囊表象而已，本来丝毫不值得奇怪。我是担心夜总会里的家伙看见面具大惊小怪才取下来的。可我却忘了，你是那样一个以貌取人地恶劣家伙。认为我不配长成这样吗？好，你给我记着……”

眼看她转身就要走，晚上的夜酒便得作罢，来日还不知道要挨多少白眼，我连忙胳膊，好言劝道：“哎呀，只是吃惊了点，不要反应那么激烈嘛。哥哥我荒度了二十七年光阴，还第一次见到你这般如变色龙一样变过来变过去的蜥蜴女，自然是有点吃惊……”

静唯快给我的不恰当比喻气昏过去了，捂着脑袋叫嚷：“你你你……敢叫我变色龙、蜥蜴女？！！”

“随口说的。你也知道，我文化不高，粗人脾气，经常乱说话，请不要在意。”我连忙把话题叉开：“而且，我开始是想。你现在突然变成这模样，外人看了准以为我在挖虹翔的墙角。自然不是很美。不过那是考虑不周的结果，我自有办法，走吧走吧，别老是疑神疑鬼的，我真没那种意思。”

“当真没有？”静唯仍有些怀疑地看着我。

“我的诚意天地可鉴，可比十足真金。我们别在这里吹风了，快进去喝酒吧。”我连忙把她推搡着进了纵横四海的大门。

我进了纵横四海，自然有人立即报告辛巴知道。他虽然不见得很欢迎我，却也无法作出三年前那种命令手下企图把我轰杀出门的举动。

磨蹭了好一会，终于端着酒杯过来见我了。此时他的几个副手早围着我劝酒划拳，闹得热闹非常。我则把静唯以金灵替身地名义介绍给他们，说是为了加强保护措施特地找的。那些人虚伪地恭维我“预备充分”的同时，止不住用很色情的目光表示了他们对我先尝这口鲜货的极其羡慕。辛巴过来看到静唯，也惊得呆了一下。手下忙不迭向他介绍了，他才如梦初醒地对静唯大送秋波。这家伙以往碍于虹翔的威慑。一直连瞅都没怎么往金灵身上瞅。现在虹翔一走，他便对与金灵貌似的静唯如此大送殷勤，可见虹翔把金灵交到我这边是多么有预见性。不然给这些恶狼盯上了，安全还真成问题。

以往辛巴与我喝酒，一般不超过三杯，陪坐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可他这晚上可来了劲。又敬静唯又敬我的，拼命拉关系。我见他如此辛苦地想在我面前抢人，不得不趁静唯去厕所时明白提醒他：“这妞是我找来地，今晚没你的戏唱，以后再说。”

“好事都给你先占了，黄二。”辛巴没好气地说：“但没关系。

你只是偶尔出来晃一晃而已。家里还有人呢，我有的是时间等待。”

“有个屁。”我撇了撇嘴，给他又斟上一杯：“远征舰队那边迟早会有消息传来。无论顺利与否，都迟早会有你们太空陆军上阵的一天，别总给老子醉生梦死的。”

“哼。”辛巴毫不在意地举杯向天：“人生苦短，转瞬即逝。建功立业的空隙里，总得抽空醉生梦死，方才能够不枉此生哪。”

“喂。辛，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想问你。”

“……放。”

“我记得你只有高中文化程度吧？在高级知识分子出身地我眼中，你这种层次的与个文盲无异，为什么要当着我晓风残月呢？欺负我是学理的不会文是不是？”

“放屁，老子可是到伏龙芝军事学院上到过二年级的，巴瑞特当时专门抽调我才辍了学。你他妈的才是文盲呢！”辛巴破口大骂了起来。

辛巴这死不自觉的一直纠缠我到近两点钟才肯走。静唯喝过了量，早就歪倒在卡座上睡着了。辛巴走时还不甘心，看了她好几眼，又哄又吓地要求我过两天把这个妞过继给他，我只好把标准答案给了他：“日后再说。”

辛老板听了我这句回答，知道今晚是无望了，走时酸溜溜地丢给我一把房间钥匙，一步三回头地磨蹭了五分钟才走出我地视线。我早不耐烦了，见他走了，立即扶着静唯上了楼。酒喝多了，早就心猿意马，一进门就忙着解她衣服。她却用力推开我，进浴室去洗了个澡才出来。

我又作出那些色狼动作时，又给她一脚蹬到了浴室边上，虽然口中支吾不清，意思却明显得很。我只有哀叹着“用得着那么干净吗？”一边火速地洗了个澡。

洗澡出来，静唯已经在床上睡得很熟了。按照常规礼仪，我都该让她好生睡才对。可今晚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喝酒，本来就是为了越轨而来，哪能不作些什么就走——只有十五岁的处男才会作出那种可笑的事吧？

虽然是结过婚的人了，我给女人脱衣服的手法却仍然拙劣无比，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地衣服脱掉。在她近乎完美的胴体前竟发了一分钟的呆，方才有些迟疑地俯身过去，轻轻地自她耳垂开始慢慢亲吻抚摸下去。摸就摸，她一点也再没有反抗，可就这样也出了问题。

我有很深层次地人品问题，这个我很清楚，但没想到爆发到这方向上来——吻着摸着。因为她醉得太深没什么反应，忽然让我想起处理尸体的法医。继而立即回忆起情报局观测站解围中我帮全身中毒，身体烧得乌黑斑驳地她清洗的情景。想到那样的恐怖情景，我不由打了个冷战。幸亏——幸亏这几个月与洋子都不太顺利，欲火淤积得旺盛非常，以至于没有被这种古怪地念头吓得疲软下去。我回过神来，赶快把那些恶心镜头统统赶出脑海，这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仍然蓬勃有力，心中不由大大地欣慰了一回。欣慰之余。大笑了三声，把静唯吵醒了。她强睁着惺忪睡眼，皱眉道：“你笑什么呢？”

我没有回答她，低头含住了她的胸前蓓蕾。她出其不意之下，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娇喘惊呼。我的手再往下抚摸时，她便不再毫无反应，皮肤总是随着我的手指所及之处阵阵收紧，甚至紧张得起了些鸡皮疙瘩，口中更不住发出些忍耐不住地娇喘粗息。这样完美且敏感的身体，竟让我感到有些受宠若惊起来，轻轻亲吻了一阵她的耳垂，低声问：“很久没有这样了吗？”

静唯的意识并未恢复，朦朦胧胧地说：“很久……也许吧……”

“以前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我饶有兴趣地问。

“不要问那些。我不想知道……”静唯忽然大叫一声，如同忍耐了许久的痛苦爆发出来一般，紧抓住我的手按在胸前，低声叫道：“别说那些了，不要停啊，我……我喜欢这种感觉。快来吧。与我一起……”

她说到一半，竟然夹杂了些天界语，以至于我还考证了片刻。考证完毕后，方才醒悟到我地调情手法算比较成功，她已经完全接受并情难自禁了——想到此节，男子汉自尊心刹那间极度膨胀，立即在她身上又使出十二分的力气，直到她兴奋得皮肤也泛红了时。方才慢慢一俯身，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适才紧紧抓住我的手忽然一松，眼睛也忽然睁开了，露出了一丝清明。我低头俯视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有什么不妥吗？”

“已经……在一起了吗？”她说到一半，换了个比较文雅的说法。

我闻言便强忍着停了下来，问：“没错，不喜欢这样吗？”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罢了。”静唯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我很累，没办法配合你，真对不起，请你继续吧，不需要顾及我地感受。”

说完这句话，她便似乎陷入了沉睡或催眠的状态，微闭的眼睛里只露出迷茫的神色。我暂时也无暇顾及这些，只顾着用力在她身上驰骋，发泄几个月来未曾畅快的欲望。一阵狂风暴雨后，暂时停下来歇两口气，往下一看，容貌酷似金灵的静唯赤裸着躺在我地身下，让我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禁忌的快感，竟似从死党虹翔手中偷香那样的犯罪感！

我绝非不顾朋友的人，尤其是虹翔这种关系和现实的，就算他真的嗝屁于太空，我也不会趁火打劫地去霸占他的未亡人。可是，“不会做”和“不想做”两种概念竟然在此时产生了些许冲突，让我产生了一丝的动摇。回想到与虹翔初见面地那个晚上，我曾押着金灵在旅馆房间里独处了几个小时。那种摧残天使的机会，绝非从来不存在的……

我都在想些什么啊！

我自嘲着看着自己，检讨着人性本恶的原罪之初，然后才开始反省自己现在的状况绝不适合考虑这些高深莫测的哲理问题。又仔细观赏了一会静唯晶莹完美的身体后，方才又俯身下去继续动作。没动得几下，忽然一种极端邪恶的念头袭上心头，我忽然间变得无法抗拒这种诱惑——便低下头去含住她的嘴唇，缓缓地吻了下去。

静唯也许一开始以为我是要亲吻她的耳垂和面庞，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不情愿的怩呢声。过了没多久，她忽然好像反应了过来，全身立即整个绷紧了，用尽全身力气把头偏到一边，躲避着我的亲吻。我以为她发酒疯。并没有很在意，想把她扳过来继续吻时。忽然她的眼角渗出了泪水。口中喃喃地发出了低呼：“不要，不要欺负我。求求你，不要这样！”

很难说清楚她此时的反应是何等状况。但根据我长久对精神波动的体会来看，仅仅是种本能地无意识抗拒而已。因为她虽然竭力抗拒我的亲吻，同时身体却热情似火地扭动了起来主动配合着我。可适才地呼喊如同一种尖锐的东西般迅速刺入了我的身体，我的全身欲火都似给浇了一盆冷水。又继续了不到十秒钟，忽然一种非常不愉快的感觉袭上心头，我准备放弃了。长叹了口气。我便从她身上爬了下来，抓起了枕边的衣服——这种半途刹车的鸟事，我一晚上竟然能接连遇到两次！静唯却似乎适才的插曲毫无印象，被我地忽然离去惊醒了过来，低声呼叫着：“你怎么了，要去哪里啊？”

“你慢慢休息，我有紧急会议。好像是火星人攻打地球了。”我用极其弱智的谎言欺骗着她。不敢再在那里多呆一分钟。我草草穿上了衬裤，赤着上身拎着衣服便往外跑。静唯醉得没力叫喊了，只是喃喃地在那里埋怨：“什么火星不火星的，真讨厌……”

她叫了两声又没反应了，估计又睡着了。天亮以后还不知我和她的事会怎么收场呢——那是以后的事了，这当儿我只想先跑路再说。逃离了里面的套间。连蹦带跳地边提裤子边往门边跳，忽然门锁一转，进来个女人！

最恶俗的漫画家恐怕也设计不出这样地情景：一脸狼狈、头发象鸡窝、裤子没提完、上身赤裸的看起来跟在逃强奸犯一个模样的我，在自己开的房间里迎面遇到个绝对不该出现的第三者，还是个女人！

此时我的头脑正眩晕。然而正因为如此，对某些完全不必要地细节却观察得格外仔细。这个女人留着一头笔直的齐腰长发。戴着一副十字架形状的钻石耳环。从胸脯、脖子、耳根、下巴一路看上去，曲线极为优美，可称得上一个难得的尤物。然而她的眼睛却给我一种不适的感觉：她此时正在微笑着，细长地眼睛微微地眯着，显得狡猾而不可捉摸。这女人，究竟是干什么的！肩膀、胳膊……曲线依然动人，嗯，右手还有一个挺高级的超微型摄像机……

什么。摄像机？

我才反应过来，仔细一看，摄像机正在运转，全息激光对焦灯正对着我的赤裸胸膛闪烁不停！

她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模样，又微微一笑。嘴角一翘，细长的眼睛显得更加妖媚。我正头晕目眩时，见她把镜头一低，转向了我的身体下面。虽然明知穿了层裤子，她拍不到什么。可是遭遇女色狼的感觉却形成一种莫以名状地悲愤和受辱感。我立即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掐住这女人的脖子把她按在玄关鞋柜上，暴喝道：“臭婆娘，找死啊？”

“今日见识到大人这样的英雄豪杰，怎么会舍得轻易送死呢？”女人吃吃地笑着，伸出胳膊揽住我的后颈，腻声说：“别那么凶巴巴的嘛，人家快被你吓坏了。”

这女色狼颇不老实。我卡着她的脖子，她居然不躲不闪还主动把身体凑了上来。一触之下，居然让我感到了类似陈琪的那种感觉，可见此女的身材也是极具杀伤力的那种。心神一荡，卡住她脖子的手慢慢便松了。此时给静唯刺激得稍微清醒些的神智又逐渐被酒劲所驱逐，头脑越来越昏沉，一时无所适从。忽然感到这个不老实的色女竟伸手在我的身体上抚摸了起来。我适才被强压下来的欲火很快又被她撩拨了起来，清明神智迅速离我远去，被欲望支配的身体失去了神智的压制，迅速跌进了一个梦幻空间。我无力挣扎，也再不想挣扎了。脑子里剩下最后一个成型的念头就是：

“管他的，反正绝对不是真的。”

清晨的阳光非常刺眼，因为我被这种人造的事物刺得眼睛发痛，醒了过来。目光在地上慢慢扫了一圈，发现自己非常衣冠不整地坐在玄关处，竟然靠在鞋柜上睡着了。正在懵懵懂懂间。忽然给一瓢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没错，是真的冷水。绝非心理活动。我给这种醍醐灌顶浇得傻了，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地板上地水迹，方才慢慢地抬起头来。静唯已经穿好了衣服，眉宇里显现着忍耐不住的杀气，双眼如张弩般恶狠狠地盯着我。我愁眉苦脸地回忆了好一阵，试图伪装失忆，打着哈欠问：“干什么一大早这么冲啊？”

“有公有私，你不要装糊涂。”静唯丢掉手里地水杯。冷冷地说：“现在十点四十，你跟武装部约的九点见面，现在已经迟到得一塌糊涂了。连累着我这个月的奖金也得被扣光，你知不知道？”

我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受害者状企图博取她的同情，一边又使出分化瓦解之术，说：“这样啊，那很对不起。昨晚上实在是喝高了。这样吧，我这个月的工资转让给你如何？”

“不要打岔，不要以为装傻充愣就可以逃避所有的事！”静唯恶狠狠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现出了心中的翻江倒海：“你可以装作忘记，但我永远都会记得。你竟然那样对待我。不但半途把我抛弃在一边，还在门口就跟别地女人胡来！我那时虽然软得走不动了，可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真的，只是幻觉。”我耐心劝说道：“你认为我会作出那样的鸟事吗？虽然我也有点那种印象，但是我认为，只是一种集体暗示。幻觉而已，跟我俩的精神状态都比较紧张有关……”

静唯充耳不闻的仍然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不由有点慌神，申辩道：“其实，我身为一方诸侯，压力很大，也实有难言之隐。跟洋子不太顺利，恐怕……唉，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隐瞒了，其实都是我的原因。昨天晚上……也都是我的错，我突然发现……发现自己已经……不～～～行～～～了～～～”

自觉得表演已经够逼真了，正准备挤出两滴鳄鱼之泪以加强效果，静唯却冷冷地甩下了一句：“别装了，现在我也看透了你。你只是个没办法对任何人负责地可怜虫而已。虽然……我并不希罕，也并不需要你负什么责。”

她迅速地把面具罩到了脸上，转身离去了。临走时低声丢下了一句话：

“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我呆呆地看着地板上的几滴水痕，刚才并不在那个地方，难道是她的眼泪？

不，她那样坚强的战士怎么会这样？一定只是错觉而已。

我赶到雷隆多政府大楼时已经十一点过了。幸亏门口保安说武装部的来了还没走——那现在说两句抱歉话总比事后登门的好。我紧赶慢赶来到会议室，推开门便大声说：“大家啊，真是对不起。今天早上东门那里一条输气管压力出问题，威胁到几个兵工厂安全，我三点过就到现场去处理了，现在才刚刚解决。对不住大家，让大家久等了哈哈～～”

边走边侧眼看寒寒和提都斯等人地眼色。这些人给我打掩护都成了精，看他们神色并没有穿帮，我的心里便大定了。我的身份再怎么高，后方工作还是不要与武装部的正式翻脸为难为好。才想到此节，看到了会议桌上首席的另外一人的面貌，顿时一股冷气从脚地板直袭心头，视野里突然一黑。后面几步地速度虽然没有明显下降，我实际上却是摸着黑挣扎着摇过去的。坐定在我的位置上，咳嗽了两声以掩饰慌张的情绪，才抬头说：“刚才轮到哪位发言，请继续吧。”

提都斯干咳一声，继续了他的发言。我侧眼看着身边的武装部首席负责人，额头渐渐地渗出了冷汗。那副十字架耳环，齐腰的笔直长发，绝不陌生的身体曲线！虽然装束完全变了，我却仍能非常清晰地辨认出，她就是昨晚上那个女人！

那种彻夜兽性地疯狂，竟然全是真的吗？

我胡思乱想着，旁边的女人已转过脸看着我，微笑着低声说：“部长大人，昨晚上——哦，是今早了，好像我们见过一面？”

我好歹也是水火里走出来的老杆子了，不至于立即给她吓倒——不就是个作风问题嘛。只要这女人没什么深厚背景的话，对我这样的高官算什么啊？当即低声回话：“你想怎样？”

“我有个习惯呢，随身喜欢带微型摄像机，拍些偶发的事件。一向很有趣。”女人在桌子下悄悄递给我一盘很小的微型摄像机磁带：“回去好好看看吧，挺不错的。我俩初次见面竟然便是那样鱼水相得，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呢。”

“天哪。”我双手在桌下合十，口中喃喃地念起咒来。旁边的女人低笑道：“原来部长大人也是个教民？不至于这么赶紧地祈祷圣父宽恕罪过吧。”

“你错了，我从不信教，但现在有点想信了，只要哪位大罗金仙能够帮我这个忙。”我喃喃地发着无意义的低呼：“哪位想收我作教民的，拜托请丢个五花闷雷把我打醒，告诉我这一切仅仅只是场噩梦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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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海洋》第11卷 作者：charlesp

第十一卷 第一章 一错再错

人类宇宙舰队的主体是由原三星舰队，即奥维马斯舰队膨胀而成的。两年以来，人类的太空力量以奥维马斯舰队为主要核心得到了极大的扩充。当时的盛况甚至被人形容为：“每周都有超过两个中队的新舰抵达；每天都有飞行员晋升为中队长；每二十天产生一个分舰队。”

那种话自然有夸张的地步。但当时奥维马斯舰队扩军之疯狂，确实让我们这些周边单位看得目瞪口呆。那时我亲眼目睹他们的人员紧张到了那样的地步：只要在三星舰队里混过十年以上的老资格，哪怕是厨房的伙夫都临时安个副大队长来当当。相较之下，韩曾那样的万年衰人混到个分舰队司令毫不奇怪。

因为舰队的膨胀，队伍编制也在不断重新修订编写。按照奥维马斯舰队最初五十艘护卫舰一个分舰队的编制，他们最强的时候竟然编出了二十八个分舰队！即便那边当真是人才济济，扩到这么多的编制单位时也出现了断层。那里北飞出身，拥有高超技术和资深学历的牛人不少，但做官却不是光有这两把刷子就可以的，起码得会做人才行。

技术和人品从来就不是成正比发展的，许多滥竽充数的王牌飞行员出身的新官惹了不少事——有些有点本事却又没学会收敛的家伙坐直升飞机high得昏了头，甚至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顶替奥维马斯上将的位置到处任意妄为、口出狂言。这些注定成不了气的家伙不久后便陆续出现在张宁的后进干部学习班中与刘吉笙同志为伍，而且怎么学都结不了业。经过层层梳理过滤和根据实绩进行考核重编，又淘汰了不少过渡性质的舰艇，方才逐渐把编制压缩到了相对合理的程度。

宇宙舰队编组了远征军后，后方剩了不少旧舰和伤舰，最大的一艘就是给戴江南折腾烂了的拉普达号强战列舰。那艘舰损坏严重，在日本GDI特工参与的秘密修复工作中反遭到了破坏式的检修，雪上加霜之下。修复预算达到了一亿三千万之多。因为戴江南把这件事捂得太久，六九年预算中已经没有闲余资金投到这艘破舰上了。恐怕得七○年财政预算编下来才又望排入维修日程。就凭这个数字，江南兄至今还给关在宇宙舰队纪监委的小黑屋里一点也不冤。

旧舰地数量实在太多，可后方并没有很像样的人来统辖管理。为此，奥维马斯出征之前成立了一个名为“武装部”的机构，负责统辖调度后方的后备舰只。可这个机构明显是具有扯皮嫌疑的，因为部长到现在都没产生。他即不让我当，也不说让约翰。亚当斯直接兼任，就让那个位置空在那里。所以现在武装部有一群办事的官僚。但能作主的却一个都没有。奥维马斯留的话是：“黄而你多给那边操点心，有什么定不下地要及时向亚当斯总司令汇报。”

眼下形势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尴尬，好在GDI的人应付这种尴尬局面的本事都比较强。现在后方的舰艇包括待修理的大约在两千艘左右，基本都是护卫舰以下的级别。奥维马斯只拣了其中稍好地一百五十艘编了个第十二舰队，其余的就处于无编制状态散停在港口。武装部的这些人就是来与我商谈后方武装力量的调配和组训等具体问题的。

正胡思乱想间，提都斯做完了报告。一时会议室里出现了冷场，寒寒敏感地觉察到了。插话进来：“部长，你来得有些晚，过会我派人把整理后的报告给你送过去，下午看看吧，有些事我们得协商进行。”她又对我身边那个女人说：“由加利，再给部长大人介绍一下你们那边地人吧。”

“我是第十二舰队司令浅野由加利。请多指教。”我身边的女人侧过身微微向我致意，然后又替我介绍起了旁边的人。可我却没有心思仔细听，随口跟那些起身向我敬礼的官员们敷衍者，心里开始翻江倒海：是她！

提都斯曾向我提到的关于这个女人的种种传说开始浮现脑海：

“奥维马斯上将终于没能完全压住主星派来地人。那边派来了一个年轻女人，已经到奥维马斯舰队政治部报到了，看来会出任职务。”

“还记得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浅野由加利吗？果然给任命为舰队后勤主管了。由她来负责与地面的交涉和物流。真是好主意。”

“对了，好像没对你说过她的来历？帝都军事大学毕业的，不过不是什么高材生，但家里关系厉害得很！传说她母亲是北条镰仓正成的私生女，如果属实，那可当真是乖乖不得了。”

“远征军的舰队编制已经内定了。后方编了个行星守卫舰队，司令就是前次跟你说过的那个浅野。那女人在奥维马斯舰队闹出了不少绯闻呢，不过听说她早就跟小约翰。亚当斯订婚了。”

提都斯当时对我讲起这些。我都只当作花边新闻付之一笑，听了便丢到脑后。现在慢慢回想起来，不由越想越是心惊。额头地冷汗迅速地被吸入了体内，穿膛破肚地从脊柱顶端渗了出来，冰凉刺骨地令我异常难受。这回惹了大祸事，不知该怎么办？

我谨慎地向提都斯那边看了看，觉得还是不能把这种事交给他去抹平，不然捏在他手中的小辫子就太多了，搞不好会让在诸将官间走钢丝我失去平衡他们的力量。

那其他的人呢？寒寒……算了。巴斯克冰？他准会讥笑我惹出了“拉链门事件”，而且这家伙知道了寒寒也就知道了，最后解决事情的还得是寒寒，不行。

静唯？且不说她现在正痛恨我得要命，这种事交给她，我怀疑她会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话说回来，这件事中似乎那女人还是受害者，咱无论坏到什么份上，尚存有那么一丝良知，不至于丧尽天良到先奸后杀的地步。

环顾四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件事还是得由我亲手来解决，头疼哪……

接下来的会议我一直心不在焉。几乎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寒寒注意到了这一点，散会后即把我扯到一边问：“出什么事了？这么恍惚的模样——是不是又跟洋子吵架了？”

我只有苦笑道：“为什么你也要说‘又’呢？”

“你的事啊！”寒寒语重心长地说：“现在我实在不适合再管了。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我看你却越来越象个不争气的弟弟。算了，这种话我不宜多说，你好生注意自己的举止吧。虹翔在外打拼，这种时候，你可得争气把我们地威风撑起来不可。现在他们还是认你的资格地，不要让形势往坏的一面发展。既然要到月球去检查。就早点回去休息。”

“检查……”我顿时语塞了，我竟然一点都没听见。过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跟谁去？”

“就知道你又没听。”寒寒没好气地回答：“你是最高领导，自然是你带队。”

我不敢再问，怕说多了给她诈出昨晚的事，那就大大不妙了。

六九年二月八日，我作为默认的宇宙舰队后方最高常务官员带上武装部的一干人到月球去检查。亚当斯是三星的前沿后勤基地。月球是后方基地，这一年多扩建得大了许多倍，第三个基地也已经开始建设了。然而，检查的结果难言如意。在那里的军事学校里看到地大多数学员都是文化水平很低的青壮年。因为基础科学知识的欠缺，他们的教官往往要花费比培训前沿实战官兵多三倍的精力和时间才能有所进展。听教官们发了一通牢骚后，我问道：“既然这些家伙多数连初中都没读过。招这么多干什么？”

“资金的缘故，大人。”浅野由加利插嘴道：“我经手过一段这方面的工作，略知一二。现在全球进入战争状态，军需产业大肆扩展。为此，需要大量具备高等教育素质地劳动力——即使实际操纵中并不需要那么多。高校毕业生从去年开始就抢手得很了，薪酬和征兵补偿金也随之升高。我们的资金流虽然庞大。却经不起每年在养兵上消耗几千亿。也曾试图降低报酬，但一是这样不能在广范围吸引高素质人才加入，二是地面上的工会组织提出了强烈的抗议，这种想法只好搁浅了。”

她说得头头是道，看来并非无能之辈。我却不敢正视她，侧过身说：“那么，前方如果需要兵源补充的话，我们就只有把这些大部分加减乘除也做不全对。几何三角都画不来的家伙派到星海前方去？别开玩笑了。”

“大人，这是现状。”浅野微笑道：“但未来不一定会那么糟糕。也许等他们需要时，这里已经训练出了足够地专业兵员了。”

我苦笑着说：“希望如此。”

其余的检查倒没有什么大问题，一切基本按部就班。结束那天，我忽然想起该去看看戴疯子了。他给关了半年多，精神还旺盛。只是给限制了活动，整天只有戴着耳机听广播的份，身体显得衰弱了许多。我跟他闲谈了一会，叫他继续反省，好好把自己的劣根认清，组织就一定会慎重考虑让他戴罪立功的——不过看那鹰钩鼻一脸坏笑的模样，就知道他根本没把我这带头不守纪律地家伙说的话放在心上。

“可惜给限制在这里，不然该邀你一同吃个饭才对。”戴江南站起来送我时说：“毕竟我在这里已经呆了近八个月了，也算小半个地主。”

“以后有机会的。这次没赶上，但我觉得你总会有上得战场的那天，只希望那时不要名将太多，压得你抬不起头吧。”我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门，忽然故作无意地问：“这次我是带武装部的一群人，还有第十二舰队的司令浅野来的。你对这个人印象如何，可否一起共事？”

“那个女人？”戴江南哑然失笑，随即转开了目光：“她不会带兵，她的位置纯是政治需要安排出来地。如果遇到——当然，应该不可能有，我是说如果的话——一旦有正规的军事行动。一定要另找人手。还有，最好离她远些。可能隔墙有耳。我不多说了，你应该明白才对。纯公事上的交往还是没什么问题地，在对地方面有了她也会比较顺利。她跟日本那边关系特别密切。约翰。亚当斯又是她的未来公公，很明显地对她有偏袒。总之，不是个好惹地人物。小心吧。”

从戴江南那里出来已经很晚了。静唯在楼等了了好久。稍显不耐烦状。从几天前出了那件事至今。她都不肯用正眼瞧我。这次也不例外，我俩并行时，竟然是她走前面，我走后面，好像我是她的保镖。走了好一会，到了大路边上。环顾四下无人，她忽然停下来说：“我受够了。不想再在你身边工作。给我安个别的事情做吧。”

听到这样的话，哪怕是我也高兴不起来。而且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似乎还另有隐情，看来不止仅仅不想干保镖这回事。我叹了口气，尽量语气缓和和她说：“你想干什么，自己提吧。家族对你早有期望。自然不会长期让你屈居我身边做一个保镖那么简单。”

“你能让我带兵吗？”静唯出乎意料地冷静，直接提出了要求：“你应该理解，我早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只要你允诺了，家族一定会给予相应的报偿。”

“开玩笑吧？”我打着哈哈说：“你知道咱这里的规矩，一向是先拿钱后办事地。无忌军想开赊帐的口子吗？”

静唯平静地回答道：“如果只有这样的顾虑，你放心好了。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家族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

她认真得很，我心里也有点打鼓了。她似乎也到了应该出去独当一面的时候，而且与我一向相处并不见得很愉快。但不知为何，我忽然有种不想她这么快离开自己身边的想法。思绪再三，我绕着她走了两圈，语重心长地说：“带兵？以无忌军地惯例，不会首先涉及自己毫不擅长的宇宙战吧，那就是想染指陆军了。我怕你还没学会星际陆战策略。已经给辛巴那头大野狼叼走啦。”

忽然间，静唯浑身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怒气。她忍了一下，终于还是捏紧了拳头向我爆发了：

“他又怎样？是谁也比你强，起码不是象你这样把我当玩物的家伙！”

她的怒气如此之强烈，以至于我想插科打诨化解尴尬局面的想法才升起一半就给撕为齑粉了。为她地情绪感染，我的怒火也腾地冒了上来，心里翻腾着“你凭什么老是对我那么冲，心情一差就拿我撒气，我该遭这些罪么？”一类的想法，酝酿又酝酿，雕琢又雕琢，基本达到了出口伤人的杀伤力极限，却一直憋下来没有出口。

我俩就这么寸步不让地站在路边，死死地瞪着对方。瞪视了好一会，我的眼睛有些发酸，正想打个哈哈说句“我们来比比谁能坚持更长时间不眨眼”的诨话来缓解下气氛时，忽然一阵疾风从远方袭来，一辆高档月球车停在了我地身后。随着一阵电动车窗下降声，传来了浅野由加利的声音：

“哟，部长大人竟然在这里！有没有兴趣陪我去观景站一游呢？”

听到她的声音，静唯的怒火忽然更上了一层，咬牙切齿地低声说：“这声音好熟悉，那天的女人就是她？”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异常疲惫的感觉。身居高位，身边诸事却始终不如意，就连个保镖也处处与我为难。话说回来，就算我当初确实错了，实在不该去染指你静唯殿下，跟别的女人如何也一点不关你的事。

这种想法刹那间形成后，顿时充斥我全身地各个角落，一时间我只想迅速离开这个地方，无论去哪里也好。想到此节，我歪了歪脑袋，冷漠地回答道：“你没有必要关心这些。”转身便上了浅野由加利的车。

“部长大人似乎心事重重呢。”浅野由加利一边加速一边侧脸对我说：“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去过，不过我听说观景台是个好地方，能够迅速快捷地让人消遣思乡之情。传说中，那里是情侣速配的最佳去处，而且在那里告白的情侣会得到终生的幸福呢。部长大人到了那里，一定能迅速回复心境的。”

我望着反光镜中远去的静唯的身影。心不在焉地回答：“那只是些下里巴人胡扯的传言而已。在那里相见地男女，只是命中与那处有点缘分罢了。哪里有什么会得到永远幸福的科学依据？”

“呵，前几天才开始信教地部长大人原来是个唯物论者呢！”浅野由加利娇声笑了起来。

听到她笑声中夹杂的言语，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念头：

跟这女人一路，恐怕是犯了个可怕的错误。

这个预感果然很灵验。我们来到观景台时虽然已经凌晨一时，可往常此时这里并不缺人。现在却只看到台上灯火通明，院子里连半个鸟影子都没有，只有门口的卫兵在那里打瞌睡。我下车看到这种情景。不由皱眉道：“怎么回事。象闹鬼似的。”

“闹鬼倒不至于，下官事先通知他们今晚十点之后不要接待无关人等，他们照办了。”浅野由加利以无动于衷的口气说：“所以现在很清净，只有我和大人二人。”

我转身看着她，感觉到了她不怀好意的心思。然而她接下来的一句话使肋生双翅想撤退的我化为了折翼天使：

“大人，有些话总得说清楚才好。如果一味回避，非要闹到请亚当斯老爷爷出来评理的地步话，对谁都不好呀。”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跟着她上了观景台。刚刚上完台阶，这女人的魔性便发了，从后面死死地抱住我，一口啃住了我的后脖子根。我虽然吃痛，也只得皱眉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她才松开口，腻声叫道：“死人，几天都不理我！还非要逼着我主动引你上门！”

“松开手。”我试图用长官威严压她：“让别人看到可大大不好。”

“不会有人的。”这女人的手已经不安分地伸入我的领口，在我胸膛上轻柔地抚摸着，一边在我耳边吹着气说：“做下了贼事，现在还敢装作道貌岸然地模样？”

说起来真是可笑。我这样的恶人。竟然在她的威逼和胁迫下步步退让，给按在台边的长椅上受她的肆意挑逗。争辩了没几句，立即给她以“我只知道你强奸了我”这样的话压得哑口无言。

此时神智清明，受辱地感觉却不如上次那般强烈。再说，这女人的调情功夫还真是不一般，瞧来非常精于此道。没过一会，我已经给她弄得情不自禁，心中暗叹一声。完全放弃了抵抗的意志。浅野由加利感觉到了我斗志的崩溃，笑道：“大人，早就该这样的，何必浪费时间呢？”

整个过程，都算是她主动的。就连最后地结果，也是她骑在半躺在长椅上的我身上掌握主动。在她剧烈摇动着身体的时候，我的心里非常复杂。一方面，被胁迫甚至被女人强奸的感觉让我相当不快；可换一方面来说，又可以说是她主动找到我，这对长时间情感肉欲方面都不顺利的我来说也算一点慰籍。何况，这女人的床上功夫委实精练得吓人，没得两分钟就让我彻底沉陷在以往不曾有过的极其狂热刺骨地欲海浪潮中。我就在屈辱、愧疚、芶安和快感中反复挣扎，直到浅野由加利已经快失神时，我忽然感到了静唯的到来。

她大概是担心我的安全问题跟来的，可惜这种情景我实在不想让她见到。虽然不想，但目前我并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恢复了神智的我还是只有干瞪着眼看着浅野由加利在我身上狂野地扭动、撕咬、挣扎，然后感受入口处蹲着的静唯那冷冷的目光。终于，浅野由加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扭动了一气，然后一口咬紧我的肩头，我的全身欲望和力气也随之一泄千里。

过了好一会，浅野由加利才慢慢坐起身来，眉眼里全是媚笑，夸奖我干得不错，是她遇到男人中难得的上品之一。要是在没有静唯在侧是情景下听到这种话，我说不定还跟她假打几招，可现在完全没了心情，直截了当地说：“你找我来说要说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哎哟，别那么冷漠嘛，人家可是真心喜欢你呢。”

“算了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嘲地笑了笑：“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是想让我失去什么？直说吧，我好有点心理准备。”

“那是以后的事了，我并不着急这么快就要作出结论。”浅野由加利慢慢地整理着衣服，说：“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尽情享受欢乐，哪怕彼此都明白那绝对不会长久。”

“你不配对我说这些。”我忽然有些暴躁，跳起来叫道：“你快走，我现在不想再见到你！”

“你可能需要多些时间来考虑。”浅野由加利满不在乎地站起身来，风情万种地挽着头发，悠然说：“可是你唯有接受这个现实。再说，你的身体也告诉我你非常需要我给你的东西。再见吧，我想我们会经常再见的。”

魔女朝空气发出了一串浪笑后施施然离开了。衣冠散乱的我疲惫地靠回了长椅靠背上，默不作声地望向隐藏在出口附近的静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但那已经不重要了。我的生活已经给浅野由加利搞得颠倒不堪，静唯给我的麻烦与她相较之下则非常地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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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二章 千钧一发

浅野由加利走后，我竟然迅速地忘记了静唯的存在，陷入了一种半失神状态。过了也不知多久，忽然感觉有人走到面前。眯着眼抬起头一看，静唯正解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我肩膀上，淡淡地说：“快点收拾了回去吧，别着凉了。”

我一时没搞清楚她的意思。穿好了衣服跟她下楼出门一路到车上，我俩也没有再说一句话。本来我想开车，可竟然发现有些手软，只好提心吊胆的让她开，一面把安全带绑了又绑。静唯本来开得慢，见我这种反应，干脆加速到了一百二的安全线上。我终于忍不住叫道：“慢点，慢点！以为出了车祸很好收拾吗？”

“别对我那么没信心，我经常找王冰教我，技术已经大大长进了。”静唯回答的口气已经缓和多了，不再象适才吵架时那样重。我却来不及理会她的态度转变，伸出手去帮她减了速。不小心崴到被压肿的肩膀，忍不住哎哟了一声。见我这么狼狈，静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又想尽力憋着，可又憋不住。笑出来也想竭力不出声，结果辛苦得很，嘴给肺中压力鼓得高高耸起，象抽风般地大声喘着气。调息了好一会才说：“你真惨。回去不要懒，记得一定洗澡，真受不了你身上那女人的味。”

“你这个女人，面对眼前现时发生的强奸案无动于衷就算了，对受害者总该有点兔死狐悲的同情才对吧？”我没好气地回答。

“那都是你自找的，看来现在麻烦得很了。”静唯微笑着说：“有好戏可看了，真期待啊。”

“期待？你不是要离开我身边吗？”

“暂时缓一缓吧，我看了好戏再走不迟。”

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竟然认真得一本正经，我只得憋着快气炸的肺，气乎乎地往靠背上倒了过去。过了好一会，才呻吟着说：“千万不要对洋子说。”

“你想把这种烂帐赖到几时？”静唯反问我。

这个问题我实在回答不出来。

第二天就要返回雷隆多了。原想着检查完月球后。大家一拍两散，彼此驻地相隔得天差地远。不容易见面——那件事就容易敷衍过去了。谁知浅野由加利也做得出来——我上了座舰之后，竟然发现她就在我的位置旁边！冲着目呲尽裂的我，她浅浅地笑了起来，露出了嘴角的两个酒窝：

“想到雷隆多参观学习一段时间。怎么，部长大人不欢迎我吗？”

我侧眼看了看静唯，她立即知趣地走了出去，VIP舱里就只剩我和浅野。我看了她很久，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穿制服还是挺漂亮的，但请不要那么笑，不适合你。”

“遵命。”她还是那样笑了起来：“大人，马上要起飞了，坐过来聊聊天吧？”

噩梦，这一定是一场噩梦……虽然梦里香艳无比……

飞行到半途时，她已经向我索取了两三次。也不知为什么会那么饥渴。终于她也累了，侧躺在我大腿上，腻声笑着：“怎么样，感觉不错吧？一开始还扭扭捏捏地，犯得着吗？”

“本座品行过于高尚，难免会良心不安。”我随口答着。叼上了支烟，由衷地肯定道：“你的功夫确实很不错，我前所未遇。”

“我相信哪，这一点我有绝对地自信。”浅野由加利自信地望着天花板：“任何男人只要碰过了我，这辈子都会永远记得我的滋味，永远不会再与别的女人有激情了。”

她说得自信满满。我竟然一时不敢反驳她。过了好一会才说：“到了雷隆多别这样了，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你要我做什么都好说，但得把分寸拿好。”

“你怕了吗？”浅野由加利忽然又高声娇笑了起来：“我可一点都不怕呢。”

怪事就出现了：第十二舰队的司令官跑到雷隆多上来做客，一坐下就不走。这件事给中下级军官带来了一些困惑。虹翔留下代管雷隆多“民兵舰队”的以清正廉洁之名著称的司徒江海少校居然也给流言搅得忐忑不安，偷偷跑来找我勾兑。得知我近一个月的吃喝行程已经排满只有谢绝他的好意了之后，终于忍不住出言询问：

“部长大人，不知奥维马斯那边地浅野司令久居此处是何目的？如果是大人邀请，那么……是不是有什么军事或人员交流的想法？”

所以。我还得费些口舌对以他为代表的这种家伙解释我绝对没有摇动他们位置的想法。这些定心丸倒是好制作，只用动动嘴，但谁给我来煎这付药？浅野由加利在雷隆多一天，我的心就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平静不下来。她大老远地跑来，自然不是为了参观学习那么冠冕堂皇的事。每天晚上都会把我叫出去喝酒取乐——都是在辛巴的场子里。我这才知道那天她纯是故意地向辛巴要了我的房间钥匙。虽然辛巴答应她的本意并不是真要拿我怎样怎样，只是想给我找点麻烦。事实上这个麻烦已经远超过他想达成的程度，可那混蛋仍然乐观其成。

每晚喝酒，喝完就找房间鬼混。一开始我还有些抗拒心理，到得后来居然渐渐成为习惯。虽然反省到这种习惯——或者说恣意享受那种禁忌地快感——是绝对错误的，我却难以挣扎出来。一是有她胁迫在先；二是在家里面对在那方面如木偶一般的洋子也实在没什么特别快活可言。再艰难苦痛的事，只要一开始有强力压迫，形成一种习惯后也难以纠正，何况与她私通这件事除了良心不安和觉得不安全之外，在另一方面可以得到极大的补充和满足呢？

偷情这种事，当真要不得。就算我位居三星极品，踩了这些雷区也照样有人传我的闲话，而且比平常人地故事传得更快。辛巴虽然在我的严辞警告下泄露风声，可我和浅野由加利天天往那边跑，就是没什么都要给人传出些什么。何况那女人实在不检点，经常胆大包天的在公众场合动手动脚的。简直是在故意制造口实。

我回家的时间因此也越来越晚，从以往的天天下班准时回家，偶尔出去晃晃变成了天天提前下班到纵横四海，偶尔在十二点前回家，时常彻夜不归。就连等着看热闹地静唯也忍不住提醒我了：“你倒是收敛点，天天让我帮你撒谎说开什么会。仗又没打到这边来，哪来那么多会开？”

话虽如此，那种事情象食髓知味。又如老房子起火，共同点都是一发则不可收拾。偶尔我也会良心发现——这种情景一般出现在刚刚从房间里出来往家里赶时——这种时候往往觉得必须立即迅速马上彻底干干净净地断掉这种很不正常的男女关系，不然迟早要出事。可总是没过多久便开始找理由劝说自己：

“是该收敛收敛——不过下次再说吧。咱正当壮年，为工作压抑了两年，那本身就不正常。现在终于找到了放松享受地机会，何必如此苛待自己呢？”

然后，我就在反反复复的后悔－耍赖－再起色心－再赴鸿门宴－再后悔的怪圈中反复折腾着自己。直到远征舰队的捷报传来。周围情况有了变化为止。

三月十日，远征舰队的情报艇穿过天顶门返回了三星空域。平静了两个多月的三星突然间又开了锅似的热闹起来了。再怎么说，都是获得了一场期待和意想之中的胜利，值得庆贺。三个行星上都举行了盛大地庆祝活动。虹翔走后，提都斯便得一肩担带起阿尔法的各种事情，基本都在那边上班。这次阿尔法上庆祝会也由他主持。我让寒寒负责主办雷隆多的庆祝活动，自己应邀到亚当斯去参加庆祝会了。毕竟亚当斯上的高级娱乐会所多，达官贵人们都是跑这里来消遣的。

亚当斯的庆祝会整得热闹非常。永尾直树上三星三年以来都没见自己地盘上堆过这么多人，兴奋得红光满面，举着加了色素的矿泉水到处去敬。坑蒙拐骗到主星代表一桌，终于给那些级别不输他地家伙们逮了现行。按在原地发给他一瓶XO叫他干光。我坐在龙二这一桌与他们闲聊，远远看到永尾的狼狈模样，也站起来唔嘘呐喊助威，声势颇为壮观。闹了好一阵，永尾在苦苦哀求之下自罚了三分之一瓶后终于跑路了。我还想闹，龙二把我拉了下来说：“算啦，闹过了就不好了。永尾君脾气虽好，但如果让他觉得你有针对性地整他还是会不高兴的。”

“那他是高抬自己了。我一向当他不存在的。”我大刺刺地回答。

“唉，就算你心里是这样想，又何必在亚当斯说这些呢？喝酒。”龙二举起杯来封了我的口。这时已经大腹便便身材严重变形的女忍者伊贺京凑了上来，神秘兮兮地问：

“喂，都在传说浅野那个贱人跟你怎样怎样地，有没那回事？”

我王故左右而言他地问龙二：“这个肥婆是谁，我怎么不认得她？”

“算了算了，别气我老婆，怀着孩子哪。”龙二连忙调解我和伊贺京即将爆发的口角之争。好容易把两边都按平了，才小声对我说：“这边都传得风风雨雨啊，你也真是的，谁不好惹去惹她？看到那桌了没有，坐她身边的那个，知道是谁？”

“我知道这个人，陈琪以前经常把他的照片打印出来挂在墙上练飞镖。”我镇定自若地回答道：“全球联合会主席约翰。亚当斯的孙子小约翰。亚当斯。这人在GDI里好像什么职都不任啊？连军衔都没有——这种庆祝会他凭什么参加，还那么卖力地灌永尾地酒？”

“咳！”龙二耸了耸肩：“咱GDI里总是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不是吗？亚当斯主席让他的孙子一直在GDI高层活动，却不带GDI军衔。用意确实可疑——大家都传闻说全球军管状态结束后，他有借助小亚当斯操控计划中将成立的全球议会的想法。”

“这种小道消息连我这样消息闭塞的人都知道，用不着你来告诉我吧？”

“哎呀，又在装傻。我的意思是说，既然这家伙都来了，你就顺势想办法断了跟那个贱人的联系吧。”

“哪里是想断就断得掉那么简单。”我若有所思地抱住了后脑，喃喃道：“而且还真是有点舍不得断开呢。”

酒席到了一半。我起身去上厕所。谁知刚从厕所里出来，迎面却遇到浅野由加利。她喝得满脸红晕。脸上正浮现着一抹媚笑。一见到我，立即揪住我领口便把我推进男厕所里。我慌忙找了个格间把她拉进去，又关上了门，低声喝道：“你又闹什么闹？！”

“刚才叫你过来喝酒，你跑什么跑？”

我笨拙地申辩道：“那桌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有什么意思？我地兄弟龙二好久不见了，坐他那边再理所当然不过。”

“只是这原因吗？”她地手忽然往下一垂，用力在我大腿上一揪：“还是怕了那一桌的谁？亏得你是手握两星地封疆大吏。这边宇宙舰队自亚当斯总司令以下的最高级别官员，居然那么没种？”

我吃着痛，却又不敢出声。难得厕所里现在没别人，但这是什么场合啊？进进出出的都是正营级以上的达官贵人，这要闹出去还不立即身败名裂？这女人是吃透了我这个痛脚，又死死在我身上揪了好几把，我都不敢出声或反抗。她揪着揪着。忽然酒劲发了，身体迅速地热了起来，凑到我耳边吹气道：“快点，脱衣服！我们在这里来一次！”

我可没喝醉，听到她这提议顿时魂飞天外，挣扎着想跑。可这女人当了真。从大腿上抽了手枪出来抵在我下巴上，柔柔地说：“听说你武功强横，不知挡不挡得住子弹？”

“这个要求虽然艰难，但我可以试一试，只要你放弃这个念头。”我勉强笑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不好，非要在这里？”

“这才刺激。你难道不懂？”

“哎呀，你把枪收起来。我们快趁现在没有人赶快出去！”我有些气急败的低声叫道：“别在这里发疯了！”

“枪是起这样的作用的。”她一边在我耳垂边舔吸着，一边腻声威胁着：“你如果还装模作样的不答应，我就跟你拼个鱼死网破！”一边作势举起枪，对着天花板口中“砰”地作声：“等大家都过来了，我就当众叫喊你强奸我！”

我唯有苦笑着说：“至于吗？”

“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事到如今，我只有听话。除了听话之外，还有个终极的解决办法。就是迅速施展神功把她杀死，然后毁尸灭迹。可是，她毕竟是地位那么高贵特殊地人，善后的事情不是那么好做的。如果有人存心想查，总能查出些东西来——编也能编不少出来，对我不见得比不杀她更有利。而且个把月的鬼混下来，好歹还是有些露水情缘，以至于我一直没有仔细考虑过这种可能。脑子里微微掠过了这样的想法后，我叹了口气将其赶出脑海，心中祈祷着此时千万不要有人来，一边迅速地抱住了她。

亚当斯的硬件设备好，厕所的格间都比雷隆多地大一半以上，在里面搞芶且之事还真施展得开。轰轰烈烈地进行到一半，浅野忽然扭头对我说：“知道亚当斯的行星命名是如何来的吗？”

我停了下来，回答道：“好像是当时GDI宇宙探索计划的负责人的名字？”

“不要停。”她用力地扭了扭，忽然浪笑道：“没错，就是这个典故。那个人就是现在全球联合会的主席约翰。亚当斯。你现在就在以他地名字命名的行星上，离他孙子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上疯狂地干着他孙子的未婚妻，感不感到特别刺激？”

“我宁愿不要这么刺激。”我苦笑道：“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究竟想干什么。如果只是想找个猛男做性伙伴的话，我认为自己再怎么也不算三星前沿数十万军民中最威猛的。恐怕连前五十名也排不到吧。”

“知道我什么时候认识地你？”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我反正是那时才认识的你。”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果然一点都不记得。”浅野的语气中夹杂了一点怨恨的情绪：“去年七月初，唐庆锋出了事——你大概不知道，他也跟我有过一手呢。你们都来到大十字架上开会，当时做会议记录地就是我。”

“哦，失礼了。本座的目光一般只向肩膀上戴三条杠以上地人看过去……”

“少废话，以为我还不了解你？你这个人假透了！”浅野用力地扭了扭腰。咬牙切齿地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脸上、身上流连往返，只有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地眼神。至始至终只看过一个其他的女人！”

“内藤嘛，你认识她的。当时她就等于是雷隆多总督了，我不看她看谁？”

“撒谎！”浅野的情绪转为了愤怒，身体的动作也更加猛烈了起来：“你看的是陈琪！你地眼里始终只有她一人！我不明白，那个贱人有哪点好，她的名声在地面上都坏透了！”

我默默无言，心想：“你的名声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浅野有些癫狂地叫着：“从那时起，我就开始留意你了。再怎么。你也比唐要强，更别说戴江南那个衰人——他竟然敢拒绝我。知道吗？他的事为什么会泄漏？都是我桶出去的！”

“你真强。”我忍住心惊的表情说：“原来只要被你看上的男人，就连想跑都会被锥一口，看来还是我这样选择享受地比较正确。唉，生活就象强奸，当不能抗拒的时候，只有闭上眼睛享受了。”

我们大学中流行多年的火星语她竟然没有听过。一听之下忽然兴奋起来，闹得更厉害了。又折腾了一会，她忽然喘着气说：“我快了——不如作个游戏吧？”

我苦着脸在四周扫了一圈，没看见可以用作SM用品的东西，心中方定，问：“什么游戏？”

她亮出了手上的腕表。冲我媚笑了一气，忽然定了两分钟的时间，浪笑道：“限你两分钟之内结束，而且一定要让我也完全满足。”

这个不难，也许她也觉得分寸有点过了，想要快点收场——我叹了口气。庆幸今天地事终于大概可以混过去，立即开始猛烈地进攻。她随即大声地娇喘了起来，我立即一把将她的嘴蒙住，生怕给外面的人听见了。可是今天的好运气似乎到头了，刚刚止住她的叫声，门外却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个人走了进来。一听见说话我心里就凉了半截：是小约翰。亚当斯和他的一个同伴！

“不要出声。”我抱紧了她，低声在她耳边说：“给他们发觉了就完了！”

“刺激啊。这样太刺激了！”浅野用力地扭动了几下，忽然转头在我耳边说：“我可不管，时间到了我就鸣枪示警。你看着办吧！”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我是认真地。”浅野把手腕抬到我面前，提醒道：“还有八十秒了。”

我靠！

小约翰。亚当斯和那个同伴好像酒喝得太多了，尿起尿来竟然绵源不绝。那个同伴好像年纪大了，还长吁短叹着“前列腺炎真是讨厌，尿个尿要十几分钟才能彻底干净”类的话题，更让我产生了绝望的情绪。怀中的这个女人确实是当真的，我完全清楚她的作风。她会不顾一切的，而且出了事也能迅速置身事外，倒是我要惹上一身抖不干净的骚。眼见无法了，我只有横下心闭眼解除了对自己地禁制，把精神力严格限制着散发了出来。

亚当斯是个达官贵人常来的地方，这里的天灾探测装置多得很。厕所里虽然没有，但门口对面的灭火器后就挂着一个。精神力这种东西比纯攻击性质的神力更难控制，要拿去大范围撒网害人不难，想精确地控制在小范围内不外泄就太难了。起码以前我从没这么干过。俗话说，有压力才有动力。在这样极其严酷的压力下，我终于超水平发挥地突飞猛进到一个新的层次，把精神力严格地控制在了厕所内部。刹那间，厕所里的除我之外的三个人都丧失了听觉。小约翰。亚当斯等二人并没有立即察觉到，毕竟酒喝得多了。有些耳鸣也是正常的。俩人直到过了两分钟才疑惑起来，揉搓着耳朵嘟囓着：“今天喝得也不太多啊。该去看看医生了。”一类的话，离开了厕所。

而格间里地我，此时已经几乎累瘫了。精神力的损耗、短时间爆发地体力冲刺，还有那种担惊受怕千钧一发的提心吊胆，终于使得我在最后一次冲刺之后便瘫在了浅野由加利身上，一手按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一手死死捏住她的枪机不让她有开枪的机会。过了好一会，等小约翰。亚当斯俩人走了。她才挣扎着叫我拿开手，说：“不要担心，这个游戏你获胜了。”忽然微笑了一下：“你还是挺有能耐的，他们真没发现吗？我觉得一定还是有点声音的。”

我自然无法对她解释这些。匆匆侦察了外面没人后，我让她先离开了。对着厕所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忽然心中涌起了一种非常难受地感觉：这样的鸟事，我以后还要遭遇多少次？是该想个办法结束这一切了。

可是该怎么结束呢？这女人已经把我吃死了啊……

叹息着回到席桌上。龙二他们责怪了两句“怎么去得那么久，便秘啊？”，然后就逼我罚酒。心情很不愉快，体力又损耗过多，很快便醉趴下了。静唯把我搀扶到了房间里休息，忽然问：“刚才是不是又跟那个女人搞什么去了？身上全是她的味。”

“我已经快疯了。你就不要再来逼我了。”我疲惫地回答：“若不想个办法，迟早有天会死在她手上。我也很苦啊……”

见我沦落至此，静唯也没再责备我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睡了也不知多久，冥冥中我忽然感觉附近有人，不但不是静唯。而且不是常人！顿时一股冷气从心底冒起，一边想着“静唯这死女人跑哪里去了，放了这样的高手进来？”一边徒劳地伸手到枕头下去掏枪。忽然听到了风萝的声音：“是我，不要那么紧张。”

“是你啊。”我这才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吓死我了，以后进来前敲个门或者差静唯通报一声还好啊？本座这样的高官梦中好杀人也。”

“呵，人家可是无忌军的公主呢，只有你这样死不自觉地人才会真把她当佣人差来唤去的吧？”

我闭着眼沉默了一会。问：“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是有好久了。”

“回去述职了吗？”

“不，一直在三星。”

“那为什么不来见我？”

“你也不想来见我啊。”

交锋了几个回合，我终于睁开了眼，喟然叹道：“没错，虽然你救了我一命，但救命的时机却是你创造的。对于某些人，你们的提前投资也未免显得过于匆忙了……我为此确实对你有些看法。后来比较忙，到恺撒皇宫去过两次又没见着你，就一直搁下来了。不过，我们双方的合作还是一直在正常进行嘛，你们派来地技术官员在造舰计划上给予了我们很大的帮助，这些我都一直铭记在心。”

“仅仅只记得我的好处吗？”风萝忽然露出了寂寞的微笑：“你就算不说，也不必刻意隐藏我们之间的不快。”

“当然不止有好处，有不快是正常的。人生本来便充满风风雨雨，有了你之后只是变得更加精彩些罢了。我从来不认为与你相识是一种错误。”我慢慢坐起身来，说：“过去地事，我们暂时放在一边吧。过了这么久，你突然前来见我，想必不是为了道歉或解释什么而来。我们彼此应该都很明白对方的立场了。”

风萝点了点头：“是的，我是为了更重要的事而来。不绕弯子了，直说吧。最近我一直在注意你的行动。”

“包括今天的宴会上？”我有些心虚地问。

“具体的细节，我们就不用讨论了。”风萝面上露出了些许古怪的笑容：“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地？”

“要跟她断掉。”我断然出口后，又后悔不该说得那么确切，支吾道：“还是麻烦，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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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三章 反目

“关于在三星建立统一工会组织和人权保障机构的事，我觉得已经刻不容缓。自由民主化的思想已经在全球范围内深入人心，我不认为三星可以漠视这种先进文化和制度发展的方向，以什么军事管制为由拒绝进步。”

“不是我危言耸听。各位总督、将官们可得仔细想想，好自为之。在太空范围内，目前你们还手握重权，什么不好听的话都可以不听，还可以让说这种话的人闭嘴。可是，目光不能那么短浅！要认识到人类进步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话都说了这么多了，诸位是不是表个态？”

与会者的是当前三星范围内的众多高级官员。事情来得比较急，许多大员召集不来，就直接用非加密信道的视频会议方式进行。按说这等重要的事，都得先进行内部酝酿。可是这位发动会议者坚持不用，那是存心想让这些内幕消息泄漏出去，给我们造成压力。

坐在会议室里的人也不少，但真正与他说的这些话有关的，就我和永尾二人。提都斯在视频会议屏幕的另一头不停地做着笔记，叫他发言总是以“下官还没考虑周全”这样的话搪塞。会议发起者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转过头来以充满火气和威胁的口吻对我俩说：“两位总督，我都说了这么久了，你们倒是该表表态了吧？难道在外面做藩镇大员久了，就可以对来自中央的精神置若罔闻？”

永尾愁眉苦脸地看了看我，嘴里用日语嘟囓了一阵，正想开口，我举起了手掌竖在嘴边，示意他暂停一下。全场的视线立即全转到了我身上。我不负众望地开炮了：

“请问这是哪门子的中央精神，小亚当斯先生？”

亚当斯上庆祝会的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接到通知，说主星来的中央干部要开会传达重要文件精神。可舍弃了懒觉跑来一看。居然是小约翰。亚当斯主持，当时就让我有点不爽。要不是迟到了两分钟不太好意思。我可能根本连话都不会等他说就捣乱了。

此时开炮，虽然于我而言已是给足了他的面子，对小约翰。亚当斯来说，则更象遭到了一种蓄谋许久之后的炮轰。他眉毛立即倒竖成了反八字，怒气冲冲地朝我瞪来。我才没心情看他的眼色，用力敲了敲桌子反瞪过去，大声说：“这里是GDI名下产业，军事禁区。我不记得有谁邀请过非GDI成员身份的你给我们作这种报告。”

台下顿时议论了起来。小亚当斯急忙大声呵斥道：“黄。你最好搞清楚形势，你胆敢跟中央对抗吗？”

“哪门子中央？”我耸了耸肩说：“本座就是GDI全球联合会的中央委员，却从不知你在其中是什么角色，难道你地那个中央跟我的中央定义不一致？既然如此，拿出些证件啊、介绍信什么的出来，看看你是从哪个中央来的。”

小亚当斯立即哑了火。这家伙六五年开始在老亚当斯身边干活，但一直没入过GDI的军籍，因此凭借其“民间”身份游走各实力间，倒也算是声名显赫。可他跑到这里来发飙，未免也把三星看得忒地无人。永尾见小亚当斯脸上尴尬得很，连忙出来打圆场：“黄部长啊，我看这也是个误会。众所周知，亚当斯先生一直以来为GDI做了不少贡献，这个……”

“那么他是你邀请来的？”我立即转过身看着永尾，咆哮道：“居然事先不请示我？请来个瘟神开训诫会，那是你自找没趣。可还造出多么大的势，把本座也蒙骗过来，你胆子倒不小！”

“部长，这不关我的事啊！”永尾给我吓得面如土色。忙不迭地把小亚当斯贱价出售了：“下官事先也毫不知情。”

“那么，事情就清楚了。亚当斯先生，我非常感谢你向我们陈述了一些你个人地观点。但就我本人看来，你的观点没有丝毫说服力，对我们也没有任何法律和道德上的约束力。”我转过身去，一本正经地对小亚当斯说：“宇宙舰队及其物资主要补充要塞三星是GDI单列的部门，直接向GDI全球联合会负责。总司令亚当斯阁下已经将诸事全权委托与常务副总司令奥维马斯阁下。奥维马斯阁下出征后，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就是我。在本座权限内的事。一切都在正常运行，轻易不会劳烦亚当斯总司令操心。此外，即便是四大国总长、中央部局首长前来，也无权对本座提出越权要求，更不用说某些挂着高级领导名声招摇撞骗之人。宪兵，请他出去，并严加约束，不得让其擅入GDI管制区域。”

小亚当斯目瞪口呆地接受了这一切，给架出门时还有些不敢相信。永尾见他身影消失了才反应过来，低声询问道：“部长阁下，这样处置是不是太草率了些？亚当斯总司令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没什么好看不好看地。我只知道，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根本没资格前来三星参加什么庆祝和发表自己的观点。”我冷漠地回答道：“永尾啊，这几年官升得快了，意识却还没跟上。来年可能就要升将军了，有空到阿尔法上走走跟提都斯多学学多看看，对你有好处的。”

“哦哦哦，这个还望部长阁下届时支持了。”永尾连声答应着。

会议散了之后，浅野快步追上了我，后面的众人都识趣地放慢了脚步鼠步蛇行等我二人单独进了一个电梯。门刚关上，她便质问：“为什么刚才要那样扫他的面子？”

“心疼了？”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不喜欢那家伙。”我坦诚地说明了对小亚当斯地看法，随即便开始胡言乱语：“而且有点嫉妒这个家伙。”

“嫉妒？你会嫉妒？”浅野忽然笑得花枝乱颤，大笑着说：“笑死我了。你别在我面前装纯情了，难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不管以前怎样，作为男人的本能竞争心理还是有些的。”我正色道：“昨晚你在他那里吧？”

“是又怎样？”浅野浑若无其事的回答：“他可是我的未婚夫呢，这种事很正常吧。”

“对，跟我反而不正常，这些我都清楚。”我有些凄惨的说：“可还是失眠了半晚上。”[奇书网 Www.qinkan.net]

她不言语了，心中半信半疑地疑惑了起来。这些情绪我都了然于心。感觉到看透彻了她内心想法的同时，却又对这种卑鄙行为充满了厌恶之情。眼看电梯下降到了一楼。门尚未打开时，她忽然转脸说：“冲动一时很过瘾吗？他一定会深深记仇地。”

“他不过是个只会背诵人家教给他地话的学舌鹦鹉、跳梁小丑而已，我有何足惧哉？”我轻轻的冷笑了一声，威风凛凛地走出了电梯。

上午抖了威风之后，亚当斯地众人对我马上便拘束恭谨了起来。毕竟，在奥维马斯等人离开两个月后，我第一次提出了宇宙舰队“现实状况第一人”的说法。在此之前，按照宇宙舰队的机构设置。名誉总司令是亚当斯，可那仅仅是名义上的统辖权，实际权力是交给常务副司令奥维马斯行使的。其下地各部门领导，纯按级别来说的话，起码张宁便与我差不多，而且资历更老。只是他这人一向比较烦人，而且是公开了跟奥维马斯划派系放对。因此在公开场合总给奥维马斯压着管着的，尽给派去任些闲职，在最广大军民面前反而没我名声响亮。他们都走了之后，宇宙舰队亚当斯总司令以下自然是我最高，但这个名分一直没人给我，直到今天我自己提出来。

事实归事实。公然从我这样地人口提出，影响大不一样。下午闲暇时上了会网，便看到三星内部网络的讨论组里已经开始讨论此事。有说我羊癫疯的，有说我意气用事的，反正基本没好话。这些我也都习惯了，只当天边又多了几片浮云。

傍晚时分。浅野果然跑来找我了。非常难得，这次见面没有以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性爱为开始，而是进行得比较正经严肃。我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端坐着看着她纯公事化的表情，忽然间觉得有些奇怪。她可没心思解答我地疑惑，直接问：“你上午究竟说了什么，自己清楚吗？”

“怎么，你为我担心了？”我哈哈一笑：“倒是很稀罕。从一开始到现在，你的种种行为都像是巴不得我早点翻船。”

我肆无忌惮地笑着。而她却始终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我，心里的疑惑不断加深。她是在竭力分辨我当时的举动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深谋远虑。但这样的较量完全是不对称的，我知道她地一切念头，而她对我的真实想法一无所知，还会轻易被我所迷惑。倨傲自大了一会，我察觉到已经到了合适程度的极限，就在她的立场产生动摇还未转化为反感的一瞬间，敛容道：“约翰。亚当斯总司令下午就给我来电话了。他当然要首先装模作样地为他孙子开脱两句啦，但更主要的是为我地发言而来。没有明说，基本上算旁敲侧击地警告我不要风头太过，我这样的人随时可以有人替换等等。”

浅野反问道：“你自己觉得风头过了吗？”

“二十七岁了。”我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她：“少年时常看些历史小说，也曾对那些少年帝王的事迹神往不已。那时还小，仅限于想象，但现在年纪渐长，我逐渐开始有点想法了。”

“什么想法？你想走到哪一步，你又能走到哪里？”浅野满脸讥嘲地问道。

这女人的确厉害，内心正是深受震动之时，这两句话的尖利却完全盖过了她内心的惶恐和急迫情绪。我端端地看着她的脸，几乎不相信自己的感觉。足足看了她一分钟，我开始深信自己地感觉并无差异——她只是在试探而已！心中立即一定，拿捏好了时间分寸，朗声说：“约翰。亚当斯主席，宇宙舰队的总司令。他六十七岁时终于混到了全球幕前第一人的位置。我可不想再等四十年。”

无视浅野面上已止不住的惊骇神情，我又继续说：“现在战乱已起，旧时形势不再。那些老爷爷们还想天下形势照他们所设想的那样运行，实在是过于天真了。远征舰队地此次行动。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占据，恐怕最好的情况都是劳而无功。说得狂妄些。只怕我黄某人不应时而起地话，历史也会选择其他人颠覆他们的权威吧！”

“你的野心真令我吃惊，看来你并非仅仅想要确立宇宙舰队第二人的地位而已。”浅野脸上的神色慢慢转为了诡笑：“但你如何做到这一切？”

我闭目片刻，微微睁开眼说：“除了自己的努力，当然还需要贵人相助。今天的情景你也看到了。一边是代表腐朽势力的苍老少年，一边是新生实力派地少壮派代表。你究竟偏向何方？”

“请不要逼我作出这样的选择。”浅野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波动：“他是我的未婚夫。甚至婚期已开始筹备了——只要远征舰队一回师，我们就会立即结婚。”

“远征舰队的回师目前还遥遥无期，毕竟那边时间的流逝是非对称的。”我忽然站起身来。上前握住她地手：“我希望你作出选择。只要你作出选择，什么都好说。比如，你的娘家也可以考虑考虑我这个单身无妻者？”

“狂妄的家伙。”浅野的话语虽然仍是冷冰冰的，嘴角却忽然上翘了起来“近来也难得看到有雄心壮志的实力者了。多数向我献殷勤许诺要把天下作礼物送给我地家伙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可你说不定真有那样的实力……”

“我们走着看吧。如果你能表现出相应的实力，我家老人说不定会对你另眼相看。”

我很明白，她指的是北条镰仓时政大人。无论我怎样诱说，她还是要看到标志性的实力显示才会作出决定。除非我当真去涂改她地心灵。不过，她的后面既然是镰仓居士这样的达人，不在这方面产生的过分想法才是比较明智的决定。

正在我沉思时，浅野却笑嘻嘻的插话进来：“你刚才的话，是在向我求婚吗？”

“是有怎样？”我硬着头皮回答。

“你家里不是还有个同居中的寡妇吗，你准备如何处置？”

“你还没答应我。”我知道这个问题棘手。一时不想花精力考虑，便绕过了这个话题：“到了那个时候，我自有办法解决。”

当天晚上，浅野留在我的住处。在亚当斯这种娱乐业、狗仔队泛滥地间谍天堂，这种消息瞒不了任何人。大概除了我本人之外的任何人都会认为我是在向小约翰。亚当斯示威，让那小杆子认识到世间确有敢当众给他头上扣绿帽子的牛人。

据说小约翰。亚当斯半夜知道消息后。顿时一跳老高，叫嚣着要带保镖来血洗雷隆多会馆。可他只带了俩保镖，而雷隆多会馆这边驻了一个连的警备兵力，还有重机枪。两边实力相差实在太大，那种报复行动跟把手指往绞肉机里伸的蠢行无二。

亚当斯警备司令龙二给惊动后，亲自率领四百多名宪兵跑去把小约翰。亚当斯的住所团团包围，挨个进行了N对一的帮教活动，俗称“洗耳朵”者也。洗了两三个小时后。小亚当斯终于认识到了鸡蛋碰石头的绝对不明智性，带上人灰溜溜地趁着夜色未去跑路回主星了。

这种事在街坊间自然是交头接耳说小话的绝好题材，可惜对我来说不是好事。且不说面无表情的静唯和时常用嘲笑目光望向我的侍卫兵们，这事一闹开之后，我直属的中下级官员们忽然对我有些不特别恭敬起来了。大概是觉得我这种难以请到拉拢腐败的高级领导也出了这种腐化堕落的丑闻，没资格对他们严格要求了吧？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那些家伙。我面临的最直接问题是：洋子不见了。

在亚当斯耽搁了两天，返回雷隆多时又有非要我批不可的烦杂公事堆积如山。我忙了一整天后才回家，却发现洋子不在家。问卫兵时，他们居然大惊失色地问：

“大人，不是去政府大楼探视你了吗？说是你可能要在那边过夜，衣服不够，于是带了满满一口袋衣服。”

我一听之下，心就沉了下去。家里配了这些智力如此低下的卫兵，说到底也是我不喜聪明人随侍左右的感觉，自找的。巴斯克冰的智力虽然勉强够用，那家伙却起码有两个月没到这里执勤了！越想越气，伸手便把桌上的杯子丢到远处砸得粉碎。正在狼狈时，静唯带着巴斯克冰进来了。胖子缩头缩脑地看着我，虽然见我脸色恶劣到极点，却也不敢再逃避责任，小步上前说：“黄二啊，不需忧心，我马上去找。”

“不用了，我都找过了。”静唯淡淡地说：“王冰你能想到的地方，我都去过了。我们大概用不着在明的方面再花力气了，真想找她的话，可能只有调四○四。”

四○四目前的局长是霍书湘，三十六岁，湖南人。提都斯建立四○四系统时只是个科长，几次升迁之后混到了现在的位置。提都斯对他的评价相当不错，但仅限于工作上。这个秘密警察机构的一把手在私人品格上实在不敢恭维，我一向对其比较厌恶，懒得跟他打交道。考虑了好一会，说：“接阿尔法，我跟提都斯商量一下这件事。”

不出我所料，提都斯首先直言不讳地对我和浅野由加利勾搭一事表示了强烈的反感，称其代表“腐朽反动势力的中间人，是个将历史往回头路上拉扯的狐狸精”。我耐着性子表示虚心接受后，见他还意犹未尽，只得打断他的话说：“这事不那么简单，我想很快也会有人去对你解释其中原委。我目前想让你解决的问题是帮我找到洋子。”

“我已经兼了外职，不太适合再对雷隆多的情报机构指手画脚。除非你把两地的情报机构合并——这个以后说吧。当然呢，你如果想要他们给你办什么事的话，我当然可以帮你下达命令。”提都斯拖长了语声，低沉地问：“可是，你究竟想清楚了没有？找到了她又该如何处置？有合适的对待方式吗？如果没有，我建议你轻易不要动用四○四，再多想想为好。那些家伙哪，办事的能力是一流，但都是些心狠手辣的恶棍。如果不把任务目标下达清楚，他们也许会自动将任务认定为清除你身边的障碍，找到后便把她除掉的。”

“怎么可能允许他们作出这样的事？！”我暴喝道。

“当然，你是领导，下达了清楚的指令后，他们自然不敢那么做。我只是说……”提都斯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没有好的处置方法的话，那也是一种无奈中的选择。”

我倒吸了一口气，头脑更加混乱不堪。与风萝谈话后，我以为自己可以操纵一切，但遇到了这样的事却忽然间便手足无措。我爱洋子吗？扪心自问，并不爱。我只是在自欺欺人地希望给自己找一个温暖的家庭氛围而已。可惜，这种不成功的尝试最终还是伤害了她，伤害了我，伤害了所有与此有关的人。我已经看到了金灵含着泪水望向我的眼中的愤怒之情。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拢着头发紧紧地梳往脑后，喃喃地说：“我该怎么办……”

“放她自由吧。”静唯依旧平淡冷静地回答：“你玩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总该放掉那个可怜的对手一条生路才对。”

她说得太尖刻了，但我无言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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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四章 肃反

当三星和地球圈的人们逐渐从胜利的狂喜中清醒过来之后，下一步如何继续就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即使是身处三星的我等，也能从网络报刊中充斥的狂热军国主义狂热中感受到逐渐脱离控制的民意之可怕。与谭康联系时，他也诉苦说在新闻出版控制方面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现在狂热不仅仅存在于愤青群落中，甚至GDI不少高层领导中都洋溢着“速胜论”的观点。速胜之后呢？瓜分敌人财产，过打击幻界时便一直期望着的纸醉金迷的生活……

那些溢于言表的意淫构想与三年前的幻界战略有什么区别？

对此，提都斯毫不留情的批判说：“这证明了社会道德的整体腐朽性。宇宙军力的提升造就了虚假的安全感，却没有对改良死水一潭的社会有任何积极的作用。”

远航舰队的联络艇除了胜利的消息，还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远征舰队占领秃鹫要塞后，在里面搜到了大量的费里亚文件。虽然解读工作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已经可以肯定的是，那里一定包含了从三星天顶门到费里亚大本营的星图。得知这个消息的主星则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如何行动。探明星图后，究竟是在天顶门-朔方星系建设强有力的防御要塞，还是继续向宇宙深处进发——可以想象，目前远征军内部一定已为此产生了分歧。不然奥维马斯才不会在报告中提出“何去何从，请众位大人示下”这样的话。

GDI的效率相当低下。远征军那边都决议不下来的事，丢到这边更难出结论。这个问题不仅是军事问题，而已经成了政治问题。GDI全球联合会、各舰队的幕后四大国老板、舰队中十年前便存在现在更加明显的派系……都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斗争。

虹翔在给我的信里发了通牢骚，说是军中吵得乱七八糟，好在大家还知道最低限度的分寸，没有把解读费里亚文件地人员也拉进派系中来吵架。等那些星图出来时，估计更得吵得一塌糊涂。

这次作战他给排在最后方，奥维马斯名义上是让他这个年轻有为者固守人类的宇宙最后一道防线。“守住人类最后地希望，保留最后的火种”云云。实际结果则是他在这次作战中一弹未发。寸功未立。

未参加秃鹫要塞拉锯战的虹翔莫名其妙地得到了“菜青虫司令”这种诨号，给心怀叵测者以“都是华人，南京老板在后面看着我们呢”这样的话东拉西扯着馋和进去吵了两场架，结果发现那些打过仗的简直不一般，似乎一仗下来脾气顿长了五十年——就连韩曾这种平时见了他点头哈腰的衰货争得面红耳赤时都敢指着鼻子骂他“假日本鬼子”。虽然事后很快道了歉，但虹翔从此记恨，再不去朝日号的军官沙龙上参与那些无意义的口角之争。只派克鲁泽王齐鲁等几个特别粗鲁地俗人去跟那些家伙斗口。

此外，就是古比雪夫阵亡的消息。这条消息被蓄意淡化了。各个媒体也都接到了新闻控制部门打的招呼，要求在未有详细调查结论前先不予报道。于是各媒体推出的“独家战报”便都缺了古比雪夫舰队的纪实，该提到时便蒙混过关。可那绝对是瞒不过去的，真相暴露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

为了讨论这几个问题，GDI全球联合会召开了个常委扩大会议，把我也拉去列席。我自知年轻位卑权轻，只坐在一边打瞌睡。等那些大佬们争论不休。他们也忒有精力，在夏威夷地海滩上晒半天太阳吵上半天，足足开了半个月的会。好在对应远征军那边只过了五天，还不太耽误事。可这还没完，他们根本没吵出什么结果。最后一仗甚至把我也扯进去了——约翰。亚当斯亲自垂询问：

“黄而阁下，你认为此事应如何应对？”

我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下官静候各位大人议出结果后认真执行即可。”

亚当斯主席干咳了一声。说：“咳，黄而阁下，各位可是在认真等候着你的意见呢。毕竟你虽然年轻，却是这里唯一的三星元老，对那边的具体情况比我们了解得多，说说你个人的看法吧。”

“星图还没解读出来。我们还有时间仔细研究具体地星空战略。”我抬头环顾四周，却看到了台上渚乃群望过来的目光，连忙把目光转到一边，说：“下官以为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古比雪夫阁下殉难事件的真相。据我所知，昂贵的现代级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张宁阁下的座舰也曾被敌军特攻机包围，却只有最外层工作地少部分士兵受到射线灼伤，而且伤势都不严重，甚至不需要专门送回三星疗养。”

“哦。你的意见很具有建设性……”亚当斯听到我说到那些东西，立即打着哈哈想转到一边，我却不肯放过他了——哪有想让我开口就开，想闭就闭的道理？我霍地站起身来，朗声说：“此事关系宇宙舰队的内部管理的整体声誉。下官要求立即成立专门调查机构，对此事进行调查。下官愿为此事献绵薄之力。”

一瞬间，会议室里变得鸦雀无声。各种惊讶、怀疑、愤恨、“这小子不知好歹”的情绪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向我扑来。然而，半个月前公开自称“宇宙舰队现实状况第一人”未得到任何实质性惩戒的我却依旧倨傲自立，傲视四方。台上的亚当斯终于有些沉不住气，眼角余光往台上台下地好些人脸上扫了N回，终于吐出口气说：“此事待议。”

待议就够了。很多时候，那不过是一块遮羞布。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通讯员就给我送来了GDI全球联合会发的特别调查组委任书，要求我立动。我也知道他们昨天吃了我的枪药后不想再见到我，我还不想见他们嘞！

当下收拾行李迅速返回雷隆多。浅野由加利竟然也在接机的人群中。好在闲杂人等很多，她未作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只是对我说了句：“待会坐我的车，有话对你说。”

上车离开空港后。她便开口了：“那样的事怎么事先不跟我商量一下？”

“你不是声称和我没什么关系吗？”我故作冷淡地回答。

“没关系？没关系就不会那么为你努力了。”浅野轻叹了口气：“知道亚当斯为什么会答应你的要求？我找了他，他都不太肯给面子了。还是我竭力争取。他才答应让你试试看的。”

“那可要多谢你了。”浅野耸了耸肩，忽然问：“你可帮了我的大忙。”

“你认识得到就好。”浅野耸了耸肩，忽然问：“你喜欢过什么体育运动吗？”

“哦，小学时曾经喜欢踢足球，不过水平很烂。后来接连打了几次架，被永久开除啦。”

“那我想你能认识到那一点。”浅野说：“刚上场的时候，总想以全身力气把球踢出去。但那样做可以逞一时之快，却永远达不到进球获胜地目标。还得讲究技巧和整体实力。可是，仅仅有实力还是不够的。再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就得有些场外的活动了。”

“你说的我明白。虽然也想以实力解决一切问题，但在这个污浊的社会里只是梦想而已。”我点了点头，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那么场外的问题就拜托你了。诸事略定后，我将以后方整体舰队统领官之职回报与你。”

“仅仅是那个吗？”浅野略显讥嘲地看着我。

我淡淡笑道：“另外地事情，等场内外诸事平定，得到了胜利果实时，便瓜熟蒂落。自然成立了。”

这个特别调查组的职位虽然是暂时的，权力可真不小。只要我脾气够粗，有不经事先请示只需事后汇报直接关亚当斯以下任何官员小黑屋的权力。咱是搞过纪检的，深知其中的不对称条款——按照人权组织的看法，咱GDI在查内部案子时每一件都是严重侵犯人权的。但是，真要遵照人权法则来查案子。估计县级以上的干部没一个查得倒。在这一点上，保障广泛人权与最广大公民的权益绝对是矛盾的。

为此，六五年二月时GDI全球军事法庭专门发了个内部司法解释，称GDI成员均在进入组织时自愿放弃了一部分人权。GDI纪监组织在进行调查时自然是不受人权法则约束的。好在最广大人民都比较愿意看到GDI官员倒霉，这条解释基本无人质疑，慢慢的成了铁律。按照这种条条款，我黄某人就是想传渚乃群来喝茶也无不可。而且被传来的大佬来了之后交待不出我想要地答案就别想走——这是理论上。他们究竟总要待多久才能离开，与我手里掌握的证据多少和胆子粗细成正比。

既然手持了如此强大的一支鸡毛令箭，我便责无旁贷地发起了威。巴斯克冰不帮我干活，私下还到处造我的谣：“黄二上三星闲晃了整整三年，终于找到件事情做了”。

这鸟人的话虽说得难听，却也与事实相去不远。我的确难得找到这等自己热心参与地事情来做。不仅雷隆多的实质总督寒寒给我暂停了职务参与调查，连提都斯都给我召回了雷隆多。一同参与调查取证工作。这件事牵扯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每一方每一面都是大佬级人物，牵头调查的人级别低了，绝对连个屁也问不出来。地面上听说我这个调查组的人员配备后反应强烈。据说亚当斯主席当时正在吃午餐，听说了后竟然一个失手把叉子落到了地上，感叹道：“黄而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吧？”

不到一周，提都斯和寒寒各自完成了自己负责的调查范围，综合了一下材料，送到我这里来请示下一步方案。看了他们的调查结论后，我几乎当场背过气去。此事牵扯范围之大、人员之多、机构之繁复、始末之简单可笑，都是我始料未及的。

此事还得从三○一叛乱之夜说起。六八年GDI计划给奥维马斯舰队装备十艘强战列舰和五艘现代级，但因为中途地纠纷扯皮，到八月三○一叛乱时，这个计划只完成了一半不到。现代级二号舰在试运行中不断出毛病，不停地往返于地球的大修厂和月球的小修厂间；现代级三号舰则在装配中便开始扯皮。似乎根本就出不了厂。作为补偿，当时奥维马斯便把到位舰艇中最好的一艘强战列舰“拉普达”号指定给了日夜望穿秋水盼望现代级的天才将军戴江南。

然而。戴疯子在镇压叛乱中把拉普达号严重损坏了，并且隐瞒不报，企图秘密修复。可他不是我这种背后有直属行星、矿产带和直接联系着地南京老板的人，只是个奥维马斯舰队下地分舰队司令，人际关系基本都在三星圈子里。想要不向奥维马斯报告并伸手要钱便用边角废料偷偷地把拉普达号修复，根本就不可能。

面对奥维马斯随时可能到来的视察，戴江南终于头脑发昏，想出了自华沙之战单骑飞降大气层后的第二件蠢主意。他把经艰苦努力和政治斗争得到的现代级三号舰拆了个七零八落。想用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勾当接燃眉之急。可是——现在我可以得知是被嫉恨他的浅野由加利密报暗算了——被日本GDI的情报员一状告了上去，现在还在禁闭停职反省中。拉普达号没修好，现代级三号舰也给拆得七零八落了。糟糕的是，拆散了之后还不了原——当时计算地还原费用就得四千万……

看到这里，我不由长叹道：“那么贵的玩意果然不能乱折腾啊，折腾来折腾去总会折腾到自己头上来的。”

现代级三号舰就那样凄凄惨惨凄凄地停在月球基地的维修厂里，成为无主之舰队。然而对那艘不幸的战舰来说。噩梦还没完，那只是开始。两个月后，张宁亲赴月球视察，面对怎么都调不好的现代级二号舰大发雷霆。

我们都知道，现代级的技术虽然特别先进，但都是模块化地。调试起来并不困难。之所以怎么都调不好，是有几个关键模块总有问题，而日本那边不肯出钱更换，只肯拿回去维修的缘故。张宁在月球召唤内藤重工的人来商谈，对方却左右推搪，怎么也召唤不来。张宁一怒之下不愿意再等日本人。命令月球基地的技术人员想办法从已经瘫痪的现代级三号舰上拆下部件来代换。折腾了两个月，张宁大人的现代级二号舰终于完成，可戴江南地现代级三号舰已经给拆得只剩骨架构件和一地鸡毛的零散配件了。

扯皮，这就是典型的扯皮。二号舰的腾飞完全是踩在被剥皮拆骨的三号舰的血泊上地。可人算不如天算，刚刚把二号舰弄好没几天，向宇宙进军的方略就出来了，日本恢复了对现代级的全面技术支持。现代级设计组的亲自跑到月球来看三号舰，一看之下顿时昏倒了几个。张婆婆的野蛮拆卸给他们的心灵造成了实在太过巨大的创伤。据说当晚就有人试图剖腹自尽。

自杀不能解决什么问题。无论让多少技术人员为之殉道，把三号舰复原的工作还是得做地。日本的技术人员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仔细检查之后，得出了结论：复原现代级三号舰的工作，至少需要四个月以上，而且耗资特别巨大。正好内藤重工的平台上还有好几个战列舰骨架，与其那样做，倒不如拿那些钱来紧急装配几艘强战列舰来得经济有效。可古比雪夫听了可不干了，向奥维马斯进言：

“末将在星空中熬了近三十年，头发胡须都白了。这一次出征，不见得能返回故乡死去。作为一个宇宙舰队军人，指挥现代级那样的超级战舰、超级舰队是毕生梦想，希望大人一定成全我这员老将的一点心愿。”

老将摆起了老资格，而且说得合情合理，奥维马斯也没办法拒绝，于是便通过亚当斯主席给日本下了个文，内容是：宇宙舰队出征前，一定要不计代价、不惜余力地把三号舰修复、四号舰装配调试完成，给宇宙舰队配备最强的武力。

领导们下达任务自然简单，但到了具体落实的技术层面上则让人抓狂。现代级的科技太过先进，哪怕是在这方面先行多年的日本也没办法一手包揽。有很多配件模块得从中、欧、美订购。这些东西造起来即麻烦又费力，成品率又低。因此造价高昂，而且往往除了装在现代级上找不到任何别的替代用途，除了卖给内藤重工没有任何别家买主。其中有些动耶上十亿的东西自然是不会有存货的，正常情况得提前一年以上下订单，才好按单采购原料进行制造。可这边宇宙舰队的出征又迫在眉睫……

那两三个月，日本人真是跑断了腿。甚至得紧急空运自己地工程队帮助欧洲航天制造公司加班开采必须的材料，并向美洲银行提供了四十亿地信用担保。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把美欧那边必需的模块落实了下来。

中国这边则跟日本交流密切，许多东西有存货。没存货的也问题不大——两国GDI一向是进行长期记帐交易的，不需要急于落实资金的问题。因此中国这边的事最早解决，签了两份合同日本人就把精力投到欧美去了。可他们到了十一月底跑到上海接货时，才发现缺了好几样重要部件！

“怎么回事？”日本代表急不可待地询问。

“接首长命令，从十一月开始，超过一千万的订货合同概不賖欠，必须以即兑支票支付后才投产。”南京的官员回答他说：“我们才通过了一个特别财政预算案。所有地钱都投到雷隆多去了，所以会过段苦日子，目前暂定三年内执行严格审计和银根紧缩政策。”

“为什么不早通知我们？！”日本代表欲哭无泪。

“通知过了，你只是技术人员，不知道这回事吧——你们并没有及时支付，而是找全球联合会协调。你知道那边的效率。而且首长关于此事的态度很坚决，协调结果现在都没下来。总之，不好意思，现在能提供给你们的就这么多。”

宇宙舰队的出征日就等着这两艘现代级的出厂决定，却出了这样的鸟事！此事终于闹大了，绕过了争辩不休地GDI财政委员会。直接到了全球联合会那里。亚当斯手里也实在没什么资本，面对穷疯了的南京代表说不出硬话，只得硬着头皮开空头支票，许诺今后将连续三年向世界银行提供长期分批贷款担保支援南京的建设工作，前提条件是南京尽快把这些缺乏的配件赶出来交货。

渚总长一眼就看透了亚当斯的心肝脾肺肾，知道那些都是空对空的，到时来句“组织也很困难”就给赖掉了——GDI从上到下都特别擅长赖帐，从基层出身地渚总长对这套清楚得很。但亚当斯发了话。也实在不好直接拒绝，于是召集各方面的专家和负责人开会，要求设法把那份等同于免费制造的大单尽量砍减，减到对南京经济影响最小的程度。

听了渚总长的要求，财政司司长严光中立即手也不举便站起来发言：

“最小，什么叫最小？我们已经给雷隆多要得一穷二白了。这个列表里没一项是两千万以下的，叫我们垫支出任何一项，六九年春节大家就别想发过节费了，一分钱也没有！”

虽然各位大佬们多少有些灰色收入和秘密补贴，不见得没有过节费天就要塌下来，但对于数十万GDI雇员和目前领着GDI财政资金的地方官员、警察、狱官和消防队员来说，那就等于天崩地裂。身为高级领导，不得不考虑到这个打击面过于巨大的事实将给社会稳定带来怎样灾难性的结果。下面的官员立即吵了起来。吵了半晌，渚乃群终于发话镇场：“过节费的事，实在不行向日本开发银行去借，那个一定不能取消。我还有点面子，几千万、一两个亿的他们不会不给。现在先讨论究竟怎么扣减这个单子——话说明了，就是扣减。天下哪有收不到钱光做贡献的事？不扣减不行。”

基调都定了下来，各位大佬们就开动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开始分头对那份制造单进行重新评估审核，把自己认为不需要地部件一笔勾去。当然，多数是不懂太空军事学的，那个勾勾叉叉也就随意得很，随后还得交到太空军事专家手里去审。经他们这一挥，专家又一审。表上五大模块、六十多种配件就给砍掉了两个模块、二十五个配件，几乎砍去了一半。虽然专家信誓旦旦地称这种省略不会对现代级造成根本的影响。最多使现代级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七十的实力——但报到亚当斯那里，他老人家也默许了，说：“七十就七十。现代级不是很厉害吗？就是百分之七十，也远超过一般的强战列舰。你们辛苦了，再辛苦一下，按照这张表紧急开工，一定要按期交货。内藤重工要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一定要在六八年内完成此事。”

亚当斯司令发了话。这单子和他地指示才流传到内藤重工的技术人员手里。当即，内藤重工现代级计划地主管便发出了悲呼：

“帐，不是这么算滴！什么七十就七十？！”

当晚，该主管便剖腹自杀了，留下了言辞激烈对亚当斯司令颇为不敬的遗书。这些消息被严格控制了起来，如不是寒寒亲自去调查，绝不可得知。

之后的事虽然还很繁琐。但已经不需要着重去审核了，基本都按照前面的计划进行。古比雪夫舰队终于收到了梦想的现代级三号舰。然而这艘舰的反物质发动机控制装置少一个，发动机只能出力到设定值的百分之六十，不然就会爆炸，于是古比雪夫舰队的旗舰成了整个舰队中最慢地一艘战舰；相应的，伽马炮也只能蓄能到百分之六十。不然也会爆炸；还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输出能源到伽马炮时，舰身上的自动防御炮列得全部停止；再加上一个等离子隔离层引擎被砍去，该舰只能靠厚厚的装甲板来抵御宇宙射线的侵袭，而没有其他现代级甚至一般战舰具备的等离子反射线层，官兵们必须定期服用抗辐射药……

这叫什么事啊！

古比雪夫旗舰失事的具体调查结果已从天顶门过来了。当时。古比雪夫地旗舰率众抗击费里亚突袭机群，因为速度缓慢，在激战中脱离了三艘撩舰的护卫范围。在进行伽马炮填充的期间，被费里亚的快速突击机反包围了。我们可以想象，那艘动力不足，根本逃不掉的、因为正在填充伽马炮而毫无近身防御炮火的无反辐射能力地巨舰必然的下场。现代级毕竟是现代级，舰体没有遭到大的破坏，但里面的官兵无一幸存。

看到这里。我长叹一声，脱下了帽子放在桌子上，为这员不幸的老将默默致哀。寒寒静候了两分钟才开口问我：“此事如何处置？”

“牵扯面太广。”我意味索然地说：“如果严肃处置的话，光领导干部就得整下去数百人不止，亚当斯主席也干脆点退下去谢罪算了。这不现实……涉案人员地详细名单有么？我看看究竟拿谁开刀。”

提都斯递来了名单。我的目光在亚当斯渚乃群等轻易惹不起的老家伙名字上匆匆一触即过，突然在第一页的中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不是老宋吗？他又不是南京GDI的人，参加他们那个内部会议干什么？”

“宋厚德出身于南京，本人是资深的宁派元老，而且最近几年一直在三星部分搞后勤支援工作，对宇宙舰队的事务比较熟悉。他们是专门请他去参谋地，最后的列表也是由他审核的。”提都斯答道。

“那就他吧。”我大咧咧地合上了名单：“都不好惹，其他的就不看了。这家伙是宇宙舰队的人，咱还管得着他。立即通知他过来接受组织调查处理！”

“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寒寒面露难色地说：“大黄，你未免太狂了点吧？我们还没出生时，宋厚德就在南京GDI任高层领导了。你真以为他会那么听话地受我们宰割冤枉？”

“冤枉了他吗？”

“他本人确实有责任，但绝对不会是主要责任。”寒寒低声说：“真要严格审定的话，亚当斯主席、渚总长和日本GDI的总长助理龟井寿三人应该负主要责任。”

“那三个暂时惹不起，咱还是亚当斯主席委任调查这件事的呢，可能与虎谋皮么？”我淡淡地回答：“动不动得了老宋是一回事，先发照会过去吧。如果他不来，我们就有下一步行动的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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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五章 文明的倒退 恶魔的发明

四月八日，宇宙舰队关于古比雪夫旗舰遇难事件特别调查组发出了第一份紧急传票，传令驻扎在南京的宇宙舰队后勤理事宋厚德少将前赴雷隆多接受调查。在发出这份传票的时候，没人想到最后会引起那种程度的惊涛骇浪。

这份传票刚一发出就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虽然宋厚德早在多年前就脱离南京GDI转到太空总署、后来的三星总局和宇宙舰队工作了，但南京GDI一直习惯性的将其列席为自己的一份子。南京GDI近年混得不甚好，GDI全球联合会里的席位逐年递减。宋厚德这样出身南京却在其他可占据席位的单位混出了一定模样的人自然是他们愿意追捧欢迎的。而且老宋也不算忘本，以至于有些食古不化，在宇宙舰队里开会时都经常口出“我们南京”云云的话，这么多年了立场也没转变过来。因为种种原因，他在南京那边的政治关系复杂得很，与大多数元老的关系比我要强得不知哪里去了。我向他发出传票，虽然名义上是进行宇宙舰队的内部整肃，南京那边却露出了激烈的反应。两天后，谭康悄悄给我传话说：

“领导们都要你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不要‘吃我们的拿我们的还收拾我们的’。”

“这叫什么话？！”我沉下脸直斥回去：“老宋现在的组织关系在宇宙舰队，关他们什么事？即便他还是南京GDI的人，这种全球联合会委任的最高调查组也有权对其提出询问。宋厚德自己怎么不自觉点出来表态？”

谭康露出了苦恼为难的表情：“老宋这几天都在跟高层领导会面，保他的意向基本已经定了。如果非要他到雷隆多接受调查，恐怕你得出个书面的东西，保证绝对不会对他做出任何形式的制裁才可以。”

“这才搞得怪了！他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南京那边王代培以下的对我说话都该用‘请示’，就是老王和渚总长要我怎样，也该亲口发话——我还得考虑考虑！”

“别这样，别这样。”谭康苦口婆心地说：“现在形势对你并不很有利。宁派这边不说了，全体一致地保宋厚德。就连我们这边以王副总长为首的大多数沪派也是站在他那边地。你是不是多考虑下，商量之后再说……”

“这事没得商量。他们既然都不肯亲自向我说明，只是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地话，我只好把这件事提交到亚当斯主席那里讨论了。”

听我说到这里，谭康倒象是松了口气，喃喃道：“也好。只是真闹到那边去，也不见得可以遂你所愿呢。”

“什么我所愿？”我翻翻白眼道：“本座公事公办而已。”

但是，如同谭康所说，把这件事提交到全球联合会后。那边根本没表现出应有的热衷。亚当斯主席表现得十分暧昧，只是说：“嗯，黄而啊，听说你以往与宋厚德有点摩擦？工作中不要把个人恩怨带进来嘛。当然，我不是说你公报私仇，绝对没这个意思。但是宋厚德呢，这个人一贯还是老老实实的嘛。对他拇恚颐怯Ω蒙髦仄鸺！?BR>

“南京那边不配合中央调查组的行动，就那么算了吗？”我逼问道。

“这种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思想工作没做通的话，人家是可能有想法嘛，这些都可以理解。你还年轻，这些要多学学。多看看，对你以后会有好处的。”

我在亚当斯那里憋了一肚子的气回雷隆多，据说南京那边还有未署名社论批判追讨“论无德军阀黄某失败地必然性”。我听说了后要巴斯克冰找来给我看，他居然打哈哈绕弯子的就是不给我去找，可见讽刺得比较刺骨到位，说不定会下达到街道一级组织学习——我都可以想象我父母在那些讨伐言论中惶恐汗颜并内心里拼命诅咒我的情景了。虽然并不在乎老头子对我的看法。想到此节仍旧闷闷不乐。

回到雷隆多时，是提都斯来接的机。他迎面就说：“果然不成功吧？”

“妈的，算是白跑了趟。这事还没完，你们争取再搞几个材料出来。我们现在就得抓紧机会办掉几个讨厌家伙，好踩着他们再往上爬一爬。”

“不是那么简单啊，大人。”提都斯露出了些许寂寞的笑容：“三年前我来到三星任军法官时，也是什么都想出一头，结果一样也没成功。老旧腐朽地势力总是纠缠在一起的。势利无比。在那里没有正义只有实力，如果想取得某些成果的话，恐怕还是要靠关系和实力说话呀。”

“浅野那边的关系暂时不能再动了。”我沉默了少许时候，说：“不要心急，一步一步来吧。”

虽然安慰提都斯不要心急，我自己却始终难以平复心情。这次算是与地面势力难得的一次交锋，便深深领教了那些家伙件千丝万缕牢不可破的关系网合力。俗话说官官相护，看来不假，到了一定程度，连本来对立地两方都可以联手起来。指望沪派可以在后面给我打点一切的想法确实太过天真了些——涉及到可能影响即得利益的问题，他们依旧是丝毫不让的。

调查组的工作陷于停顿，远征舰队下一步的方案也就被搁置了起来。好在那边时间流逝得慢，我们就是再拖上一年，那边也不过是四个月时间，拖得起。正因为全部人都抱有这样地念头，在这本来应该惜时如金的当口，大家却突然闲了下来。我闲得心情郁闷，在家看了两天的书，逐渐感到有些孤单。如果没有强行把洋子拉进我的生活，这时也许还有个可以谈话说笑的伴，现在什么都不作他想了。这种念头更让我对与其他人接触充满了恐惧。

不止宇宙舰队，下一步我又该如何是好？

脑子里全是紊乱的念头，书也看不下去了。眼看天色已晚，我按了对讲机叫卫兵送晚餐过来，准备就在房间里吃了。自从洋子出走之后，金灵对我意见大得很。见了面连个笑容都没有，更别说打招呼了。我可不愿意在自己家吃饭时还受人眼色。等了一会。居然是静唯亲自把晚餐送了进来。我起码已经二十多天没见着她了，据巴斯克冰说她有特别任务请了假。于是见到她亲自给我端饭不由受宠若惊，满脸堆笑道：“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不要问我这种无意义的问题，我累得很不想说话。”静唯把晚饭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疲惫地坐在一边：“你先吃吧，吃完了有些事找你商量。”

“怎么那么累？头发还湿湿地，才洗了澡？”我的好奇心被她勾起来了。

“你先吃吧。我真不想回答你。”

可我地好奇心已起，顿时鸡婆了起来，唠叨道：“你不一直是精力特别旺盛的代名词吗？怎么这样了？昨晚上偷牛去了？还是结交了一个特别威猛地男朋友？”

眼看连挨了我四个问号的静唯脸色向铁青色转化，我立即改了口：“吃饭了吗？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没关系，饭一定要吃，不然会得结石病。一起吃吧，反正有这么多。吃不完去喂厨房养的那头老猪也比较浪费……不至于累得筷子都抬不起了吧，要不要我亲手喂你？”

静唯终于露出了又气又笑的神情，低声骂了句：“先说喂猪又说喂我，你什么意思？讨厌！”

气氛总算稍稍活跃。虽然静唯光吃东西不说话，我也觉得比一个人独处愉快了很多。不一会把饭吃完，我正准备到壁橱里去拿酒。她却挥了挥手：“现在别喝了，抓紧点时间陪我走一趟吧，有些东西要你看。”

路上，我正专心致志地开车时，静唯忽然问我：“你对陆军战斗有什么心得吗？”

“呵，你这个问题问错人了。我只是个擅长单打独斗。充其量搞一个小规模特种作战的人物，那些问题去请教辛巴或者胖子比较合适。”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现有的绝对依靠火器进行远距离杀伤战斗地陆战模式发生改变，你会怎么看？”

我不知她为什么会问这个。转念一想，大概她是想鼓动我招募无忌军吧？无忌军的那身乌龟壳是够厉害的，但也不见得可以在重机枪火力下硬挺着前进，他们的纯防御力比龙骨兵还是差得多了。但协同作战的效果则不一样……

“六七年百尔特之战，动用了一批泰严部队。”我回答说：“作战方式方法与人间的常规陆军确实完全不一样。效果也非常的好。但是，这种部队在政治层面上有很大地麻烦。即使不考虑政治因素，一旦敌人知晓了这种部队的存在，开发出反制的力量应该也不难。我就能想到……用大规模配备了火焰手的常规陆军即可制约之。去年赵雄叛乱时，他的卫队也装配了些刀枪不入的盔甲。说起来也真是凑巧，提都斯带来地人就刚好装备了火焰喷射器，不然我这条命说不定已经不在了。”

“不说那么多了，到了地方，你自己看吧。”

照静唯指点，我驱车上了十三号秘密公路，进入了雷隆多的地下交通网。行驶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终于到达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军事基地。看到基地大门上的圆形“雷”字标记，知道是华嵩领导的雷隆多武器研究所属下产业。投了许多的钱，他们果然能给我制造出一些惊讶。静唯忙着去停车，我便想先进去看看。谁知门岗卫兵把我看了又看，愣不让我进。我气极反笑，质问道：“你看清楚我是谁没有？”

“如果我没看错地话，你是宇宙舰队后勤部长兼任本行星总督的黄中将大人。”士兵不卑不亢地回答：“但我们的保密制度规定，不能允许任何没有证件的人进入。即使是中将大人你本人前来，在不能提供相应证明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能放你进去。抱歉。”

我大不当回事，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么神秘兮兮啊？就算是虹翔那边的现代级巨舰研究所，我去时也从来不带任何东西的。正想刁难他两句“是不是化验我的DNA啊？”一类的语言，静唯匆匆赶来，埋怨道：“当了几天官，就打这么大地官腔。这是你的ID卡。收好。我们进去吧。”

这个基地给我地第一印象是神秘兮兮。进去之后看到了一个大操场，我的第二印象立即就加良定为莫名其妙。看到眼前的情景。转头便对静唯厉喝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兵都没事干了，跑到这里来打打杀杀的，不务正业！谁召的这些人？战火临头的时候还这么浪费人力，我要重重地办他！”

大操场里竟有一个大大的士兵方阵，长宽一百米，横竖二十列。他们四周有几名身着剑道服的教练模样的人不住指点呵斥着，每人都穿戴着剑道的皮甲，手持着木刀进行劈砍练习。瞧那姿势。好像已经练了不少时候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想象抽调四百名士兵来搞这种调调有什么意义。忽然间财迷病又犯了，心如闪电般迅速计算出四百名士兵每个月的伙食、武器、零用补贴等等，竟然远超我总督私邸的月运行费用，顿时心如刀绞，放出那种话来自然色厉内荏。可静唯全不把我当回事，仍旧站得稳稳当当地答道：“是由我向内藤大人请示后调拨的。”

我见她不给我台阶下。只得继续发硬话：“立即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你以为我就办不了你这公主殿下啊？”

静唯头也没回地继续向前走着，边走边说：“马上就会给你解释，我们到前面去吧。这些人都看着你就没法练习了。”

连她都这样装神弄鬼的！我憋着一肚子气跟着她来到了走廊尽头拐角地一件房间里。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一进去灯光自然打开，我给晃得睁不开眼。正在此时。听到密封门关闭的声音，略微睁眼，又看到静唯正背向我脱衣服，已把外衣褪到了手腕处，不由大惊失色道：“你……你想干什么？！”

“别乱想。”静唯把外衣挂在了墙上的挂钩上，正想继续脱。忽然停下来说：“你这人一脑子全是胡乱念头，还是算了吧，虽然会很热。”说完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件毛衣般的衣服往身上穿。

我实在不知道她把我拉到这里来，一来就又脱又穿的到底想干什么，只得站在原地干看着。过了一会，她穿好了那件毛衣。又取出了一套类似巴斯克冰他们穿地陆战装甲那样的东西穿上了身。穿戴停当之后，又仔仔细细地套上了手套和头盔，全身覆盖得密不透风。我歪着脑袋看了她半晌，还是不明白。她检查了一遍，站起身说：“没问题了，你试试看拔枪向我射击。”

“你后台硬，本座不敢打你。”我老老实实地说。

“别废话啦，不会有问题的。你试试看吧。”静唯不耐烦地回答道。

开枪射击的结果让我目瞪口呆：随身携带的MASGNUM54，竟然从任何射角都无法穿透她身上的装甲！一匣子弹打完，静唯脚下出现了几个圆圆地铅饼，那是九十度射角的产物；更多的被反弹到四面的墙壁上，打了一些丑陋的小洞，但她身上的装甲连白印都没有留下一个。

我吹着枪口的余烟，看着地上的铅饼，忽然产生了一种类似无力地无奈感。过了好一会，静唯忽然开口道：“我们试过了，重机枪在二十米距离都打不穿。这种盔甲还有动能转移装置，会把受力均匀转到全身。即使是一般的人，只要稍受训练，都不会有任何问题。”她停了一下，说：“其实单穿里面的这件锁子甲就可以抵挡所有的步枪族武器直射。加上外面一层就足可以抵御重机枪、反器材狙击枪和轻型以下火炮爆炸破片杀伤，并且防火。”

“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的？”我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你会加入到这个计划中来？”

“赵雄叛乱后，研究所取得了叛乱卫兵的古怪装甲，当时就秘密立项进行了研究。后来，因为无忌军对战斗盔甲有上百年的研究经验，内藤大人邀请我加入了这个计划作为顾问。”静唯回答道：“研究在一个多月前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获得了稳定的成品。我身上的这一件就是一号样品。”

“抱歉，我的头有些昏。”我坐到了墙边地长椅上。用手按住了额头，忽然间冷汗直冒。过了好一会才说：“每件的成本是多少？”

静唯说：“有多种等次地产品。产率都已经得到控制了。我身上的这一件是等次最高的，防御效果最好，造价六十五万元。满足一般防护条件的，可以控制在四万元上下。”

“何谓‘一般防护条件’？”

“就是只能抵挡一般手枪、突击步枪和轻型步兵手榴弹的型号。”

“防护效果呢？是一次性使用的，还是……”

“不会破穿，效果跟这件是一样的。也有动能转移装置。”

“我的老天！”我仰头向天，眼前一阵阵发黑：“你把无忌军地乌龟壳盗版过来了吗？”

“不一样的。”静唯认真地说：“这是研究所从三○一资料库中取得的资料，并进行了大量自行研究后取得的成果。我只是在盔甲制造上给予了他们一定的帮助。提供了一些经验。这种盔甲的重量只有十公斤，也比无忌军的盔甲轻多了，防御力却不见得差。最要紧地是防火防生化。这一点上无忌军的盔甲做得不好。”

“那么，公主殿下，请你告诉我。当敌人也装备了这种盔甲或同等级防御装备的时候，我们该如何打仗？啃都啃不动，难道这就是化干戈为玉帛的终极阶段？总不能人人都扛上铁道炮对轰吧——就算人人都有那种蛮力。弹药费也耗不起啊！”

静唯没有回答。我呆看了她半分钟，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凉意，喃喃道：“不会是……不会是那样的答案吧……”

事实摆在我面前，即使我不愿意接受，静唯拿出的高振动粒子刀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如果按照赵雄叛乱时地技术水平，这种刀虽然可以用来反装甲。却实在是太短。千军万马近身用匕首对捅的那种情景一想就会让人精神崩溃——然而现在不会了。静唯拿出来的这柄刀是仿古日本妖刀“村正”的外形，足足有一米长。我伸双手握住那二十多公分的刀柄，竖起刀来参详了一会，失笑道：“怎么会造成日本刀的外形？”

“无忌军地刀剑样式大多跟日本刀类似，这还是无忌祖师传下来的，大概是他的个人爱好吧。”静唯耸耸肩膀说：“这可不是粗制滥造的冷兵器。而是精密的战斗工具，要做得很大比较困难。综合了美观、牢固和材料各种角度，实验品造出了这样一款。如果你认为需要改进，再多过几个月，应该可以开发出别的品种。”

“不必浪费时间和精力了，这个也很好。”我把目光从刀身上移开，看了看静唯。看到她赞同的眼神，展臂便是一刀。静唯稍稍矮了下身子。略略让开了一寸，我的刀从她肩膀上方斜劈而过，已把她身上那件刀枪不入地盔甲护肩削下了一大半，露出了里面的锁子甲。我没想到这刀的破坏力竟然如此之巨，也没想到自己的手艺这样差劲——如果静唯不闪那一下就给我劈掉半个肩膀了。正愧疚时，静唯一回头，脑后一偻头发邪飘到了刀刃上，顿时被切为两断，飞飘开来。

“太厉害了。”我心有余悸地喘了两口气，问：“这把刀的造价又是多少？”

静唯回答：“还未进入量产，技术上有一定的困难。但暂时可以不需要生产大量这种兵器，还可以缓一缓。这柄刀的造价应在百万以上，未来一定会开发小威力的低造价替代产品的。”

我眼睛越睁越大，面目麻木了，挣扎着问：“有个比较粗俗的问题，对砍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高振动粒子刀不是以物理接触进行破损物质的。具体应怎么解释，也许你该去找华嵩博士，我可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两把同品级的刀对斩的话，不会立即损毁——如果是刀身和刀刃相碰，损伤是非常小的，可以对抗很长时间，只有刀刃对拼的损伤才较大。因为太贵了，我们还没舍得动用来之不易的成品测试具体对抗数据，再说与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和手法也有关系，要测试的话得详细制定个标准什么的……”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我心里很乱。”我把刀慢慢插回鞘中，有些凄惨地说：“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一个时代结束了。不管如何擅长天界、灵界甚至费里亚的武学，我毕竟也还是火器时代的战士，这种冲击对我来说太大了，更不知那些以之为生的职业军人和军官们会怎样感觉。冷兵器时代的终结是因为火器的杀伤力逐渐上升到了与最好的防护力不成正比的程度。而现在呢？火器的杀伤力已经被这种盔甲否定了，又出现了这样威力凶猛的近战武器……也许因为时间的缘故，在这次星际远征中暂时不会用到，但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历史将倒退到冷兵器时代了……”

滔滔不绝地说了一会，心中的郁闷依然不减。我抬眼看静唯，问：“我说的这些，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任何将要推出历史舞台的角色都会感到失落的。”静唯说：“但那不意味着天崩地裂，未来依然存在，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明白了。加紧对普及型盔甲和武器的研制，资金可以立专项，过两天我跟内藤说说。”我没精打采地说：“我难受一阵也罢了，谁知道那些传统军人会怎样？不管那些了，你到目前都做得很好。这四百人的训练也要加紧，优先给他们提供盔甲和武器。训练完成后组建为我的直属警卫二营吧，你任营长，跟巴斯克冰同级享受正团级待遇。”

“是！”静唯难得恭恭敬敬地给我敬了个雷隆多式的军礼，忽然问：“盔甲武器都还没取名字，不如你给他们取个名字吧。”

“武器就算了。”我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她身上的盔甲，低声说：“这种盔甲倒真是恶魔的发明，就叫恶魔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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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六章 铁骑横行

“你认为他们那样勤恳的忙碌，是有意义的吗？”

在一个稍显闷热的午后，浅野由加利在我的私邸游泳池边对我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她指的是由提都斯和寒寒具体负责的两个调查小组。虽然在向全球联合会提出拘审申请时遭到了驳回，但并没有将此事放弃。在深知内幕的人看来，我们这些狡猾大大的人作出了这种愚公移山的蠢行，委实有点不可思议。

“人这辈子，总会做些愚蠢的事。”我斜眼看着她说：“比如，你公然跑到雷隆多来住恺撒皇宫不走，就很不合适。路人皆知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不干脆搬进这里来算了？”

“人家家教很严，怎么可能作出那样的事？”

一边说，我俩就开始作出一些绝对有违严厉家教的动作来。不想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静唯拿着我的手机跑了过来。见到这种不雅的场面，她微微把头转到一边，说：“有紧急情况，提都斯少将的电话。”

好久都没有紧急情况了。难道远征舰队遭到了突然的毁灭性打击？我将信将疑地接过了电话，催促浅野由加利到一边去，她却始终赖在我身上不走。我仰着头对着静唯的侧脸轻叹了口气，拿起电话说：“喂，出什么事了？”

“最近一周，连续三个采矿队出事了。”提都斯说：“开始以为是意外，但最后一个采矿队失去联系前发出了紧急求救信号。这边正在组织力量进行搜救工作，但我的直觉认为此事不同寻常，应该向你提前报告。”

的确不同寻常。那些采矿队名义上说得好听，什么“人类矿产资源开发队”，实际上全都配有护矿士兵、防空炮火和地面工事，每一个都是相当牢固的堡垒。我迟疑了片刻，回答道：“你先进行处置，有情况及时报过来。我这边也组织人研究研究。”

五个小时后。提都斯的最新报告送到了雷隆多政府大楼的第一会议室里。在阿尔法下属的四个矿星上再次发现了六八年五。二九事件中的怪物群。几个采矿队的驻地都被完全破坏了，堆积如山地矿石堆似乎正在被怪物大量地吞噬而迅速减少。从轨道上远距离拍摄的照片清晰地反映出了现场地惨状。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怪物竟似已经有了相当的智力——有数百名被撕裂的人类军民尸体被穿刺在各种金属枝条上，斜立在地表。那是在对我们的挑衅么？

这样的画面一旦公布，只怕地面的好战势力会闹翻天吧？

但我们首先需要考虑的并不是如何去弹压地面上那些热血激昂地愤青，那是地面上的人应负的责任。看过这些画面之后，会议室里出现了长时间的沉寂，声音、眼神、手势，什么都凝固了。只有烟雾依旧我行我素地盘旋流动。

“我先来说。”辛巴按熄了手中的烟，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寂静：“数量太多了，而且占据了几个矿星后，看来增殖速度还会进一步加快。必须有宇宙舰队的支援才可以投放陆军，不然等于送死。”

寒寒紧跟着开口了，她不紧不慢地说：“宇宙舰队后方唯一正规编制地司令就在这里，我们让她表个态吧？”

“是啊是啊！”四周的人都不怀好意地起哄起来。

浅野由加利冷冷地扫视了四周一圈。周围的喧哗声顿时沉寂了下去。她镇住了全场，方才脸色一变，笑吟吟地说：“与各位相比，下官的资历实在是过于浅薄了，难免惹众位笑话。再说了，奥维马斯大人临走时才临时组建第十二舰队。用意也很明显，只是要我作一个看家人，把后方剩余的那些破烂玩意看好。要说到行军打仗，我就实在是一窍不通了。不知在座各位中是否有贤才能人，有信心可助我一臂之力的？”

这女人可不简单，她说得轻松委婉。实际上是以退为进，只等着我们这边连说：“岂敢岂敢”，求着告着请她出山。她地确不会打仗，但似乎第十二舰队里有善于作战的中级军官。奥维马斯舰队里一贯卧虎藏龙，一点也不奇怪。

我这边正在筹措如何给她假打回去的语言，忽然司徒江海按耐不住站了起来：“领导们，让我上吧！没能参加远征舰队，已经是本人的毕生之憾了。这种报效全人类的战事。怎能少得了我一个……”

我实在没想到这个在红舰队做惯了思想工作的家伙会如此沉不住气。看来一口气扩充实力地机会确实太过诱人，把这个本来不蠢的家伙的智力搞得迅速下降了。眼看他还要继续发表自己的雄心壮志，我一举手掌喊道：“停停停！司徒，我有喊你发言么？”

“啊？”司徒江海露出了极端无辜的神情看着我。

“你也真是的，惹人家笑话。你现在什么身份？带着一个雷隆多的民兵护卫团，人家可是正牌的三星中心舰队编制，会少得了你一个人么？需要你去主持大局么？”

我连续一串如机关炮式地话打得司徒江海面如白纸，大为受窘之下，不由手足无措。浅野由加利此时又来作好人，柔声笑道：“大人，请别这样呵斥属下嘛。司徒中校也是立功心切，稍微着急了点。这样斥责他，会伤到将士报效之心。”

“依浅野大人的意见，就算了。不对你作什么处理，但以后说话之前要多想！”我依旧死板着脸呵斥司徒江海：“不要听到什么就以为是什么了。就算浅野司令同意，让奥维马斯阁下知道了你企图去越级统辖他的属下舰队，你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哎呀，部长大人怎么说得那么见外？都是宇宙舰队一家人嘛。”

“司徒啊，说了这么多了，我想你也能明白了。有委屈，下来可以跟我单独交流，这里就不多说了。你肩膀上的担子也不轻。我逐渐放缓了语气，忽然用商量的口气对浅野由加利说：“这样吧。虽然你说是一家人不该见外。但我看这个问题还是值得斟酌考虑的，需要考虑到奥维马斯阁下的感受。我认为呢。首先，你一定得坐镇指挥，进行决策工作。其二，即使需要精通军事的人辅助，我们这边出也不合适。事后上将阁下知道了，说不定会说我觉得三星舰队无人。对不对啊？”

“这点大人过虑了。”浅野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奥维马斯大人哪里会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情况紧急，雷隆多这里群英荟萃，给予我们适当的支持是最好不过。”

“不不不。那样不好。上将就算不说，只要那么想一想，就对我们的整体合作不利。再说，又不是没人，对不对？我觉得，三星舰队里人才就很多嘛。浅野司令就不要推辞了，我建议在三星舰队里选一个人来任你的副手。负责具体的战术落实层面，你觉得如何？”

我这样一阵虚虚实实的话使浅野由加利的防备心尽去了。她已经开始考虑具体的人选了，面上还是保持着笑容，说：“部长大人想得是整体合作气氛，果然跟我们这些考虑的层次都不一样，保持着超群的高度啊。那么。这件事就麻烦部长大人安排了。我这里倒是有些人选，不知大人觉得怎样？”

她大概认为我什么都会任她了，但我套了半天话，要的只是她地前面这部分，后面的就没必要了，连忙打断了：“这样吧。我倒觉得有个人再合适不过——他也是三星舰队的元老级人物了，资历战绩都没的说。我建议把戴江南的留置审问程序暂停，请他来协助十二舰队作战，你意如何？”

“戴将军天赋英才，一定能旗开得胜，我非常赞成。”寒寒忙不迭在一边帮上了腔。旁边的军官们见我俩都这样发话了，顿时舆论倾向朝一面倒了下去。

浅野给我气得发昏，面子上还作出毫不动容的模样。说：“部长大人一向知人善用，就依大人地意思吧。”

会议结束后，其余的人都立即去忙了。我坐在原位岿然不动，等浅野由加利发飙。她忍了又忍，心中酝酿了好一会，终于对我开口说：“去喝酒吧。”

纵横四海里有一个幽静的包厢，近几个月来几乎已成了我和浅野由加利的第二居所。往日若到了这里，总会召唤辛巴来喝上两杯，讲几个相互攻击的笑话。闹够了之后，那些识趣的人便会离去，留下我二人在里面醉生梦死。粗粗算来，在里面做爱都有三、四十次了。开始还稍有顾忌，后来则肆无忌惮。反正辛巴不敢给我安针孔摄像机，那些看场子地最多敢伸耳朵听听，绝对不会有狗胆跑来偷窥。那种类似在公开场所宣淫的禁忌快感也曾一度让我迷乱，只是偶尔在家独自休息一晚时会感到深深的罪孽。

然而这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浅野远远坐在点唱面板前，神情恍惚地点着一首又一首节奏缓慢的BGM我舒展着身体半躺在另外一头慢慢饮酒，也不与她说话。与风箩的对话使我放开了许多原来坚持或顾忌的东西，现在虽然彼此都一言不发，我对浅野地心思却很明了。她点的是些舒缓的曲子，内心却正奔流激荡。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想架空我吗？不会在这种时候就下手吧？）

（但怎么解释适才作出的事？）

（这个可恶的家伙，当真胆大包天至此的话，绝不能原谅！）

（如果胆敢背叛我，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尸骨无存！）

（他太小看了地面的力量。可笑他还真以为用戴江南架空了我对十二舰队的指挥权就有了控制天下地实力！）

（十二舰队算什么？北条大人曾说过，现在的宇宙舰队就算合力，也无法对主星构成威胁。这个自大狂，如果不对我解释清楚，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她的念头接连跳转着，越来越阴冷。我的心情也慢慢凝重了起来。不可否认，她对我想法的猜测，确有部分切合事实。但她除了气愤之外，却还有那种屠灭我的强烈自信。那会是什么呢？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再解除一层禁制。对她更深层意识进行扫描地想法。但很快放弃了：那种事太费精神，而且就象个超强功率的广播接收机。一旦发动，不但可能引发一公里之外地天灾预警装置，而且影响范围内所有常人的想法全会如潮水般钻进脑子里来。本人的口碑一向不怎么好，那些负面居多的情绪一口气涌进脑子里，任谁也顶不住。

忽然间，我回想起了高中的某个晚上，我在恍惚之间作出了这样的事。结果是使我作出了封闭自己长达六年的自我分裂行为。

虽说此一时。彼一时，可不受欢迎的程度，似乎还在直线上升啊……

精神忽然恍惚起来，眼前不由出现了另一个模糊地身影，心猛地一缩。正在此时，忽然注意到浅野正在离我不到三厘米的地方盯着我的眼睛，问：“发什么呆呢？真没礼貌。”

“想起了些过去的事。不觉失态了。”我随口敷衍道。

“我在问你呢。你究竟是不是腻烦我了？”浅野一脸委屈，珠泪欲滴地瞧着我：“刚才竟然那么对我，现在又不理我。想什么过去的事，想别的女人了吧！”

我微微看了她一眼，内心惊讶不已。因为她此时内心想的却是：

（这是个好时机。如果就在这里刺杀他地话……虽然很麻烦，北条大人还是一定能帮我解决的。）

（最大的问题倒是怎样对付辛巴。让他掩护我离开？这家伙跟黄而一向不睦，再以本小姐的功夫，应该没有问题。）

（看看这家伙怎么回答再说吧。三星圈兵荒马乱，内藤和提都斯都离开了，正是千载难逢之机呢。）

一边是执手相看泪眼的小女人，一边是心狠手辣的阴谋者。这两者当真能天衣无缝地弥合在一起。组成我面前地这个女人吗？

我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甚至对自己的精神探测准确性产生了怀疑。足足过了一分钟，方才重建信心——因为我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她身后的右手往裙下大腿根部悄悄探了过去。她一向在那里别着一把很锋利的短刀，以前甚至曾用来做过狂野性爱的道具。想不到此事竟然能如此冷静地用来刺杀奸夫！想必是经过专业刺杀培训地吧？确认了此点后，我心里暗暗发笑：这女人难道以为自己的攻击力超过了龙骨兵么？除非真是把我迷得七昏八素，不然没可能奏效吧？

“你误会了。”我一脸诚恳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那都是为你好。使用戴江南，只会给你带来最需要的胜利和声望。即使失败，也不会对你的实际声誉造成影响。我虽然这样考虑，事先却没有先跟你商量，是我的疏忽。”

“当真只是那样吗？”浅野的声音透出一丝被伤害的怀疑。任何稍微懂点女人心事地都能感受到那种被无德男人欺骗的受伤情怀。然而，她此时想的却是：

（想用这么简单的借口骗过我？嫩了点！据说这家伙武艺高强，一身横练刀枪不入？不如……马上勾引他上床，在那当中对他最薄弱的部位下手……）

这种狠毒的想法渗入我心中，顿时变为冷汗从我背心反渗了出来。我倒是不怕她的刺杀，即使目标是那么不雅观的柔弱部位，在我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也绝不可能得手。她一边给自己鼓劲的同时，对此也颇为忌惮，肩膀微微地颤抖了起来。看起来甚是楚楚可怜，实际上是后面那只摸向短刀的手有些发抖。面对如此强横的对手，我也肆无忌惮了起来，眼神一黯，说：“你怎么可以为了这种事怀疑我？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提议戴疯子上阵，也有那么点私心，想要和你再好生共度几个良宵美景。一旦战火点燃，只怕是再无清净之日了。”

浅野内心疑惑，睁圆了眼睛看着我。我内心微叹了一下，鼓动如簧之舌对她大送坑蒙拐骗之语。说了许多，她刺杀我的想法渐淡，内心虽然仍摇摆不定。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这些？真是……讨厌。跟你的事闹得最大，人家都没脸见人了。你真的会娶我吗？”

“功成名就的一天，我一定会亲自向北条大人提亲。”我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揽住她肩膀，手指逐点着向她胸口抚去，轻声说：“我这就用实际行动再次表示自己的诚意，嗯？”

浅野用手指柔柔地在我胸口点了一下，笑骂道：“色鬼。”

之后几天，浅野干脆住到了我的总督私邸里来。从我与她发生狂暴关系的那天晚上开始。只过去三个月时间。我与她地相处已经紧密得让多数人从窃笑私语和指指点点变成了议论“这俩狗男女究竟什么时候会举行婚礼”一类的话题。大概表演得也太真了些吧？静唯特别看不惯她，自她住进来就很少出现。金灵看我地眼神也越来越奇怪。过了三天，她实在憋不住了，趁浅野由加利前往十二舰队交接指挥权的空当跑来教训我：

“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翻了翻白眼，对她说：“你想拿我怎么样？”

“那样欺骗女人的感情，一定会遭天谴的！”金灵很认真地对我说教着：“即使你把性和婚姻当作一种工具，也不要去伤害别的女人。”

“拜托。把那些当作工具的人是她，而不是我。”我微微一笑，说：“你同情的对象好像有点失误。”

“何必那样？你对她有是怎样的态度？”金灵仍然不厌其烦地教育着我：“难道她生性就是恶地吗？如果你需要她，为什么不对她好一些，真心诚意地对待她？虽然我们都不喜欢她，但如果你能用诚意把她感化过来。大家都会接受的。你用不着考虑她的过去和别人的世俗眼光啊，难道她曾经是交际花这件事就那么地让你看不起？”

“我们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苦笑着看着金灵：“难道你认为虹翔和小淫贼那样的人也是靠感化可以感化得过来地吗？那个女人的内心可比他俩还要恶劣啊，是我见过的女人中的罪恶化身。”

“我不管这些。”金灵依旧认真地说：“你看待她的眼光太偏了，本身立场不正。而且，你从来就没有付出过什么。从来就没有想过与她好好的相处。如果你用心了，一定会有收效地。”

我忽然间有些不厌其烦，脸色一下便拉了下来，低吼道：“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结婚五六年还是处女之身的你，对男女之事又真正懂得多少？不错，我无意与她交流真心，她也一样。如果我们相逢在另外一个时间。另外一种场合，也许会成为好的朋友，甚至逐渐成为真心相爱的恋人。但现在的我和她已经没任何这种可能了。我或她都无法和无心弥补自己内心的罪恶、猜疑和欲望，没有可能再找到那种理想地东西了。”

说到这里，我微微闭上了眼，对她说：“那种纯洁的东西，人生数十年，能掌握的机会只有个把次而已。不要再对我说这些了，你自己加油吧，给我看看你是否能创造奇迹，感化我们的超级恶棍虹翔同志。”

金灵给我镇得说不出话来。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了我好一会，鼓足勇气又说：“那你又何苦勉强自己？既然不喜欢，既然根本就没有打算去喜欢，又何苦象现在这样？”

“我们的父辈祖辈，几千年的人类文明，并非是走在‘幸福’二字铸成的道路上地。”我面无表情的回答道：“许多时候，只需要‘活着’和‘名分’即可。我和她不会有什么感情，但都认识到了那一点：如果我俩真的结合在一起，对很多人都会有好处的。”

“怎么，你真打算跟她结婚吗？”

“看时机吧，并不是完全的谎言。”我有些疲惫的回答：“这一辈子，差不多这样也就可以了。”

金灵劝说我的努力失败了，情绪有些沮丧。呆坐了好一会，终于起身离去。走到书房门口时，忽然转身说：“你虽然不是个好人，可我还是很同情你。”

我头也不抬地回答：“谢谢，不过不需要。”

戴江南被从小黑屋里解放出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率第十二舰队前往阿尔法矿区镇压怪兽。这一战的实力对比不很有利。毕竟十二舰队是以没人要的旧舰和中小型战舰组成的。浅野由加利向他移交权力时也有些不放心，当众发问：“戴将军。你是本舰队的元老了。要不是因为小事而被隔离调查，一定早在远征军中立下大功。本来这种问题，作为后辈地我等提出实在是太过分了。但事关全体安危，我还是想问上一问：究竟胜算有几何？”

戴疯子居然忍得住——关了那么久小黑屋，聋子也能听到丑事外泄是面前这个“后辈”女人搞的鬼了。但此时名将风采就表现了出来，他完全没提那件事，直截了当地回答：“本人一定会竭尽全力，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胜利。各位请勿劳心。”

我也有些担心。可寒寒提醒了我一句：“别这样，十二舰队可是戴江南历次参加正规作战中指挥过地最庞大的舰队呢，足足一百八十艘。后备舰更是不计其数，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我这才记起来，戴疯子牛气冲天的华沙之战，原来是用仅仅一艘战列舰打出来的。

五月十日，戴江南指挥十二舰队急行军抵达阿尔法矿区。用最强烈的炮火消灭了第一目标矿星的怪兽，然后发来电文：

“第一阶段目标任务完成，消灭怪兽约二十万，我方舰队损失○。弹药消耗近底，请速补给。”

戴江南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他地所有兴趣和才能都在军事上，对政治可谓浅薄且没有任何兴趣。可他这一仗打得却非常切合实际舆论氛围。给他制造了强大的民情后盾。毕竟二十万比○的悬殊比分让任何人都无法故意忽视。民间小P孩和愤青顿时甚嚣尘上，叫嚣声遍及朝野。连官方报纸上都连篇累牍地出现了这样的标题：

“这样有才能的将军为何不早使用？”

“戴江南是我们新人类的榜样，时代的楷模！”

“大将风范，显现无疑。轻型舰为主地十二舰队战绩远超巨舰组成的远征舰队！”

民间期待一场完胜已久。可对于GDI业务部门来说，戴江南的这个胜利实在不值得提倡。他这一仗打下来，目前在日本负责太空战舰弹药装备补给工作的原三星总局局长。现后勤部驻日干事林宗盛就怒气冲天地向我发来了照会：

“你倒是把这小子看好！我早就说过这家伙有问题，一定要好生控制，你们偏要用他！他这一仗打的是全无还手之力的怪兽陆军，却用掉了等于远征舰队秃鹫要塞之战80％的弹药。照他这么打，日本这边会拒绝签单的！”

“林干事只管运弹药来。”我用最简洁的文字批复道：“其余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不料就在林宗盛嘟嘟囓囓的时候，戴江南已率军分两路突降到阿尔法和雷隆多，要求当地舰队基地予以补给。阿尔法基地那边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全堆上去也只装得满两艘护卫舰的弹舱。提都斯很爽快地答应了。寒寒却对此事有点拿不定主意，打电话给我：

“给是不给？地面上控制弹药比较严，如果给他补满，光靠我们这边生产起码得一个月才补得起来。其中形势……”

她有言下之意，那是任何居于她这种位置地人都必须考虑的。我先肯定了她谨慎小心的正确性，然后说：“给他吧，这家伙不会留着打我们的，你放心。”

于是，日本运输队还未来得及脱离地球圈，从两颗行星获得了补给的戴江南就又挥军突入战地打了一仗。这次他的目标矿星上的怪物就不那么简单了，有相当规模的空军。对于这种生化兽型怪物居然具备太空作战兵种之事，我们初次得知时，也大吃了一惊。现在所庆幸地是，它们似乎都还在进化之中，尚不具备宇宙远距离奔袭能力。但其战斗力也不可小视。

对于十二舰队的官兵们来说，这一仗是他们永生难忘的。毕竟，他们是第一批在太空中与那些类似喷火蝙蝠的怪物作战地人。一面是钢铁构造的战斗堡垒，一面是血肉铸成地厮杀机器。十年前告诉任何人会出现这样的情景。都一定会给扭送到派出所以神棍之名抓起来劳动教养。然而，现在这一幕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以及全球电视台的剪辑画面上。

第二战费时两天。十二舰队撤回了五艘严重损坏的护卫舰，并报出了三百余人的阵亡名单。第二颗矿星上的约五万怪物空军和十多万陆军被全部消灭了。战斗的录像画面迅速传到了地面上。正当电视台的编辑们通宵熬夜加班进行剪辑，准备抢独家新闻时，戴江南已偷偷地杀向了第三矿星。我都为他这种胆大妄为地“风之快感”吓着了，算了算他第二战的弹药耗费量，赶忙向他发去视频通讯：

“你有足够的弹药吗？别折腾到用战舰去撞怪物啊！差不多够了就回来补给，这是我们的主场，用得着那样长途奔袭吗？”

“没问题。请放心。我的神智清醒得很！”戴江南一脸陶醉的神情：“好久没出门了，出来就打这种连番战，真是过瘾！黄二，下一仗你也来吧，我教你两招。”

我以万分不相信的眼神鄙视了他两秒钟，说：“好说好说，悠着点。”

第三战进行得非常迅速。戴江南到达了战场之后。再次出征地消息才传遍三星每个角落。到他打完了之后，地面上才知道——这时第二战的录像剪辑才播出了三个小时不到。奇怪的是，戴江南在与我通话后就切断了与基地的所有通讯，实行了通讯静默。我与他通完话就去跟浅野由加利饮酒作乐，宿醉未醒时却接到了他的电话：

“第三战已经完成了。我马上带部队到雷隆多接收弹药补给，并且安排下一战的事。时间紧急，你最好立即安排一下你那边地陆军负责人一同与会。争取开完会十二小时内就再出动作战。”

“你回来也不休息休息？”我的头疼得厉害。又是不可置信：“够了，你一周就打了三场胜仗，将士们也累了吧。不如休整几天再出征？”

“有特殊情况。”戴江南说：“电话里我不好说得很清楚。不要浪费时间，快点把人都安排好。我一回来就开会研究，用最快时间把第四仗的作战计划安排好。”

戴疯子平时疯疯癫癫，突然一本正经起来。让我觉得他疯得更厉害。又躺着晕了一会，忽然一骨碌跳起来，给他安排军事会议去了。

十个小时后，戴江南的舰队陆续出现在了天际。之所谓“陆续”，是因为这个舰队不是他一直带着的，实在有点当不住他“风之子”的称号，给拉成了一个长蛇形状。旗舰降落之后，后面地基本以每十分钟一艘的速度抵达雷隆多空港。早就准备在那里的地勤人员立即忙碌起来。开始组织接待舰上官兵下来休息进餐、紧急检修战舰损伤情况，并迅速补充弹药和必需补给品。而我这边也跟地勤人员差不多忙碌，一接到戴江南就立即往政府大楼带。在车上便开始交流情况。

“不能不那么急。”戴江南解释道：“只打了第一仗，我就产生了怀疑。第二战立即证明了我的假设。那些怪兽一定有幕后指使。我已经抓得那么紧，第二仗还是遇到了针对性的怪兽混合军队阻击，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第三战，怪兽的空军更多！”

“那你是怎么解决它们的，损失大吗？”

戴江南地嘴角浮现出一缕微笑：“我把所有人都骗了。”

“哦，此话怎讲？”

“第一仗根本没必要耗费那么多弹药。打到一半我就等于是用高射炮打蚊子了。”戴江南哈哈大笑了起来：“但是，那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十二舰队这种轻型行星守卫舰队的火力不足，要维持足够的威慑力的话必须耗费巨额的弹药。于是，我打了第二仗后，又故意透露了弹药只剩20％的消息。果不其然，第三仗里的怪物大部是空军配置，而且全是毫不畏死般地向我们的炮口上冲，就象是在赌我们下一炮就没炮弹了似的！”

我惊讶地望着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你……”

“没错。第三仗我们又是毫无损失，哈哈！那些怪兽有了一定地智能。但跟我斗还差得远了。只用了一个最简单的不断后撤地弧形包抄阵，就消灭了那么多的敌军。说起来，其实没有使用任何值得炫耀的战术方法。”

“你真卑鄙。”我咬牙切齿地说：“连那么善良淳朴的怪兽也要骗！”

“哈哈，黄二，你就不用太仰慕我啦！”戴江南顿时得意忘形，打了好一阵哈哈，突然沉下脸来说：“但必须查明究竟这些怪兽的幕后是什么。费里亚么？难道他们在这里还有残余？”

我看着戴江南的眼睛，那里没有欺瞒。他的内心也仅仅有疑惑而没有欺诈的想法，这就更让我疑惑了。我考虑了好一会，还是没开口询问他关于戴俊地事。

会议室里等候的人不多，除了寒寒就是辛巴等几个陆军重要将领。我大概把刚才交流的情况拣选了些不太涉及敏感内幕的报了出来，然后请戴战神讲话。

“大家不必那么夸奖我，哈哈。”戴江南一开口就打足了哈哈，会议桌前人人色变。因为还没人来得及给他送高帽子，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抢过来往自己头上扣了。

“时间紧急，不容耽误。我来说一些情况，关于第四战场的。”戴江南忽然收敛了嬉皮笑脸，说：“出于一些明显属于战场之外的不可知的因素，我每打一仗。剩余战场地敌军构成都会有巨大的变化。幸好情报搜集得很充分，不会有什么误差。目前看来，第四战将是最棘手的一次，必须动用陆军。目前第四战场的敌军配置大概是两万左右的空军，以及三十万陆军。陆军中那种吐吐沫的怪兽……”

“口水龙虾鸡。”我提醒他。

“就算是吧。那种占了一半以上。在前面地作战中，我们试过。这种怪兽竟然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合体。大约二百只左右可合成一个大蛹状不可移动生物体，合体后的战斗方式变为纯粹反轨道，失去陆地远程攻击能力。但在防空上效率极强，只要我们的护卫舰降到陆战炮的射程极限，也就等于进入了它的射程。虽然个别地实力对比悬殊极大，但毕竟数量太大。我想即使是现代级也不敢降到常规炮火射程中与这种怪兽正面对拼，太多了，防不过来。第二次作战中。我们有两艘护卫舰就是被百倍于己的这种怪兽击成重伤的。舰内成员全部受到了重度烧伤，也不知能否康复。除这些远程型怪物外，其余的大多是肉狗。那个倒是不经打，但以千倍的数量奔袭过来，恐怕一般的陆战部队也难以抵挡。现在我们面临的就是这种两难境地：十二舰队的实力确实不足。如果我手中有一支行星攻击舰队，回旋余地会大很多，但现状如此，只有努力适应。如何使用陆军完成任务，请各位提出自己地意见。”

“三十万陆军，十五万龙虾鸡！”辛巴抽口冷气，闭上眼略算了一下，大声道：“这个可不好办了！龙虾鸡对装甲车辆的腐蚀性相当强。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防化部队。再说，即使拼凑出一些防化部队，它们用狗海先突击怎么办？你的舰队有办法精确地掩护我们？”

戴江南摇了摇头——大家也都很明白，古代海洋舰队装备的大威力炮火一向是大规模误杀的代名词，而现在的太空舰队，在对地攻击时，因为受到气流、引力和宇宙风暴的影响，更加上地面敌军的骚扰，误差绝不会小到哪里去。如果强行登上陆军，却不具备战略缓冲，被敌军包围时企图依靠舰炮来解围，更大的可能却是给己方的炮火误伤大半。六八年华沙之战时，第三机械化师只要卷上几万平民夹杂在军队中，戴江南就绝对不敢开炮。精确打击的办法也有，但那是以牺牲射击速度为代价的。面对数十万穷凶极恶的怪兽包围，我们的陆军可忍不住等着天上的战舰慢腾腾地一分钟一炮那样“支援”。

正当大家都面面相觑时，一直站在我身后的静唯忽然开口了：“不如让我来试一试？”

会议室里所有人地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她身上。我转过身看着她。迟疑着说：“太勉强了吧？毕竟只有那么点人。”

“以一敌一百来算，将对敌人造成数万的杀伤。”静唯依旧平静地说：“我想敌军也不是闷头乱冲之辈。遭到那样大地损失时。它们应该会知道先撤退看情况的。那时陆军大部队就可以趁机登陆，抢夺战略要地了。”

“静唯小姐，你可不可以说得清楚些？”辛巴皱眉道：“你可把咱们这些大老爷们霉惨了。难道我们还需要你这柔弱女子先去舍身给我们开路？”

“辛，不要乱吵，也不要喊得那么亲热。”我故作严肃地镇了他一镇，说：“如果我们有一支可以杀伤敌军数万的小规模特种部队开拓着陆区域，你认为有没有胜算？”

“靠，黄二你也来霉我们！”辛巴的面皮变了色。恨恨地说：“就怕你大话说多了闪了舌头！你倒是让我看看是怎样突破那个着陆地点的——只要你能开出一块一平方公里的区域，保持五个小时，那就够了。那足够我们把装甲部队降一部分下去，把重炮阵地架设好。敌军被吸引过去之后，别处也会出现防御漏洞，足以组织全面突降。哼哼……就怕你做不到！”

“你的要求，我想完全可以达到。那就说定了。大家准备。”我站起身来：“十二小时后出动。本人亲自参加首批登陆部队。”

这种决定应该遭到全体与会者的一致反对。但他们地目光朝我望了一眼，顿时软化了下去，没一个人敢提意见。

我在雷隆多的荒淫岁月结束了。终于离开浅野由加利亲赴战场了，她送别我时居然有些依依不舍。我满脸离别之伤地与她道别，踏上了征战之途。路上静唯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你真的那么舍不得她啊？”

“假的，自然是假的。”我嗤鼻笑道：“她也不是简单角色。我俩就是这样无意义地用欺骗对方来KillTime。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无聊？”

静唯摇了摇头，但没有矢口否认：“我只是觉得，政客作到了你们这种份上，还不如我这样浪迹山林追求武学极限的快活。”

我淡淡一笑，回答说：“很多事并不是谁谁想去做便去做的。事情只是摆在那里，等着一个忍不住非得去承担责任地人去做而已。做事的人也许是自愿的。也许是被迫的，这种可能毫无规律可言，是呈正态分布的。”

“你是如何做到的？”静唯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也许涉及了你地隐私，但我还是想知道。杂志上都说，男人是欲望动物，能对自己不爱的女人产生欲望。但你不仅不爱她，还有利用她之心。背负着那样沉重的思想包袱。这些天你还搞得那么嚣张？整个总督私邸里都找不到个清净点的地方了！”

“我是在给金灵上性教育听力课，让她好准备好慰劳返回的虹翔。”我打了个哈哈说：“至于心理压力么，她又算什么？我根本没把自己当人使用了。风箩、寒寒、提都斯……我都参考过他们的意见了。虽然不甚统一，但既然他们平日都那么辛苦了，这种关键时候地共同利益需要我当一次性交机器，我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啊……”静唯露出了惋惜的口气，说了半截停下了。我开了一阵车，觉得闷得慌，主动问她：“你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

十五个小时后，十二舰队以及携带了大量雷隆多陆军的运输舰队陆续抵达了第四战场空域。按照预定计划，雷隆多总督直属第二警卫营的四百名战士突降到了预定登陆地点。这个地点是经大家反复论证研究，提出的最好的一个地方：两面是极高的山岭，一面是sitee矿脉，正面只有一个五百米宽、二百米长的陡坡。按静唯地指挥，除了部分留在后面设置简易防空设施的人员外，其余地人分别由我和她率领，在正面站成两排。列队方定，正面天边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怪兽吼声和地面震动声。

适才还叫嚣着出战杀敌地战士们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再过了五分钟。当怪兽的狰狞面目逐渐出现在视野中时，许多人的肩膀不由轻微抖动了起来。静唯察觉到了军心的浮动。霍地拔出了腰间长刀，在头盔上磕碰了一下，厉声叫道：

“全体战士，拔刀！”

“准备作战！”

战士们陆陆续续地拔出了刀。然而，他们毕竟是火器时代出生的人。在初次转职为冷兵器肉搏兵种面对强敌时，对这种兵器的实用性存在怀疑是很正常的。拔刀声此起彼伏，还有人不小心把刀磕到了身边同僚地身上，引来一阵阵痛骂。静唯大怒。转过身来，喝道：

“收刀！”

此时，敌军已经出现在一公里之外了。虽然毫无阵形，但估计他们也不会在意这个，保守估计会在三分钟内杀到。静唯却在这时要大家收刀？战士们面面相觑，只有少数人收了刀，多数还犹豫不决地提着刀观望。见他们不听号令。静唯又是一声怒喝：

“收刀！”

这次她的语气太过严厉，以至于我都生了一身鸡皮疙瘩，忙不迭地把刀收了。战士们也不例外，慌手乱脚地纷纷收了刀。静唯把手中的长刀扛到肩上，在队列前慢慢走着，紧盯着战士们大声说：

“我们在一起集训了多少时候？五个月了！战士们。你们经过了一百五十多天的集中训练，即使你们手中的不是切金断玉的宝刀，甚至只是一根木棍，你们现在都已经有了超过大多数人的战斗技能，还不相信自己吗？整天与刀剑为伴，与它们同起同眠。难道还对它们有所怀疑？刀剑，就是你们地伙伴，就是你们的生命。用它们来为自己取得战功，获得荣誉吧！难道，你们面临这些不堪一击的敌人时害怕了，战抖了？企图把刀剑丢在一边抱头痛哭，指望我这样一个女人来保护你们这些男子汉？”

“不！”队伍中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声。

此时，怪兽的前锋已经逼近到三百米处了。静唯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一眼怪兽的阵线，转身喝道：“拿出精神来，小伙子们。要信心百倍，所向无敌！”

“拔刀！”

两排队列中爆发出一阵怒吼，随即，四百柄长刀齐刷刷地出鞘，举向了天空。静唯满意地点了点头，喝道：“准备作战！”

重拾士气后，第二警卫营地战士们便显现出了长时间集训和恶魔装备的效力。冲在最前面的一百多个怪狗根本没办法近得了身，便被第一排的战士们剁成了碎片。有些特别猛的狗离得很远便跳跃到了空中，企图越过第一排战士冲到后面来，被战士们举刀向天一桶便轻易击落了。后面又来了十几波，都没能突破得了第一层防线。

“第二排上前，第一排退后休息片刻，该换刀的换刀！”静唯大喝一声，两排战士迅速进行了更替。我这才注意到，有些战士地刀并不是高振动粒子刀，只是比较高级的钢刀而已。杀了这么许久，竟已经开始卷边了。后面那些设置防空设施的战士们身上都背了好几把刀，最多的一个竟然背了九把，看来就是给他们替换的。

“要是全都能装备上这个就好了。”我不无惋惜地说：“这个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这一仗就得这样了。起码还是有一半人有高振动粒子刀。”静唯有些走到了我跟前，说：“你到前面顶一顶怎么样？时间还久，我们尽量轮换着休息，以节省体力。过上个把小时，敌军的大部队来了后，恐怕就是无休止的进攻了。”

“没问题。”我看了看坡上狗尸铺就的血海肉梯，叹了口气：“人还是少了，不知究竟能否定到那个时候。实在不行了，恐怕咱们什么禁忌招术都得使出来。”

静唯笑了笑，说：“为什么不呢？实在不行了再说吧。当真使出那些地话，现在又有了恶魔甲护身。我一个也不怕它们。”

她太牛了，我自愧不如。

果不其然。一个半小时后，敌军已经在天边堆积了起来，一眼望不到头。怪狗、龙虾鸡不停地向上冲锋。我和静唯不得不轮番带小股部队出阵冲杀堆积在坡下对我们进行口水攻击的龙虾鸡，不让它们集群——虽然恶魔甲可以防它们的生化攻击，但脚下的地皮却顶不住。要由得它们喷的话，熬不到五个小时我们就都沉到口水酿就地沼泽里了。时不时还有牛头象身的大型怪兽上前。幸好它虽然力气很大，速度却极慢。其钢铁般强硬地筋骨在高振动粒子刀的切割下也如豆腐般被轻易切开，那般强盛邪恶的生命。其消逝的速度也与怪狗口水鸡无异。

尽管第二警卫营这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敌军的数量却也太无穷无尽了。我们的脚底都有五厘米的可伸缩长钉，可以钩住地面，防止滑倒。可是坡上堆积地怪物尸体实在太多，我进行第十五次冲锋时，竟然一不小心两脚都钩在了狗尸上面，一口气从坡上滑到了坡下。陷入了敌军的重围中。这时最近的战士离我都有二十多米，而这二十多米里起码堆积了三百个怪狗！饶是恶魔盔甲防住了全身，丝毫受不了伤，却也给这些狗冲得歪歪倒倒，几乎连手里价值百万的刀也给撞飞掉了。怪狗们上窜下跳，跳到我的肩上、头上堆成一团。顿时把我围成了一个大粽子。

忽然间四面传来了丝帛割裂般的剧烈风声，我的身体被一股大力卷了起来，在天上旋转翻滚了十几个圈，终于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地，身边地狗海被静唯用那招“电锯降临”全部撕裂了。后面的怪兽还是毫无畏死地鼓舞叫喊着向我冲来。我一骨碌爬起身来，几个战士冲上前连拖带拽地把我拉到了坡上。我正想责怪静唯表露神功太早。日后擦屁股的工作太难作。已有战士充满羡慕之情地问了：“营长，你这招是什么啊，魔法吗？”

“这是剑气。”静唯说起谎来竟然说吃棒棒糖一般轻松：“你们练久了后也能悟到的。”

既然这种不合理的东西可以用“剑气”来解释，我也就轻松了。又战了半个小时，换作静唯和五个战士被围困在了怪物群中。我大喝一声，隔着一百多米便挥刀一指，左手悄悄地捏诀放了个精神风暴，把围住静唯后路的五十多个口水鸡炸得血肉横飞。他们后面阻力顿失。砍杀了两下便撤了回来。又有士兵大惊失色的指着我问：

“大人，你这招我在阿尔法上见过，好象费里亚地魔法！”

“不，你错了！”我很冷漠地回答：“这也是剑气！好好练，好好体悟。生死之间最容易悟出这种究级武学了。”

看着周围几十个战士都作出了冥想的姿势，我突然觉得这回的大话说过了点。静唯一上来就没好气的连踢翻了十几个盘腿打坐的，大喝道：“部长大人的话你们也信，智商那么低吗？给我好好迎战！”

从头至尾，怪兽的空车都只有零星地骚扰，并没有如陆军那般铺天盖地地扑来。戴江南率领着十二舰队那些轻型舰，虽然不敢贸然冲入近地轨道与海量地怪兽陆军火拼，牵制那些空军的工作做得却也不赖。只有一次，后面换弹药的兵出现了失误，防空火力出现了一个缺口，三个怪兽蝙蝠俯冲了下来，被静唯和我各砍落一个，另一个扑倒了两个战士，想抓起来丢到山下去，静唯眼疾手快地抓了旁边战士的刀飞掷出去，把它钉死在坡的半途上。我们为了救那两个战士发动了三次冲锋，终于把他们救了回来。虽然途中被怪兽踩了无数脚，他们却也还够硬朗，硬挺着没死！

最困难的一个小时过去之后，我们面前的敌军虽然越聚越多，压力却慢慢减了下来。辛巴的陆军已经在我们身后地山坳里降落了，并告诉我们，矿星上有五分之一的敌军都被吸引到了这里来，他们已经选好了十五个突降地点同时进行突降。那些常规士兵一边架设火炮和装甲车阵地，一边用望远镜看着我们用冷兵器跟怪兽厮杀——准确的说。我们这边尚无一人死亡，敌我伤亡完全不成比例。该称为“屠杀”比较准确——不由啧啧称奇。他们的重炮一架起来，怪物便加强了攻势，但在不断增加的重炮炮火洗礼下，能冲到我们面前地越来越少了。一个半小时之后，静唯开始下令第二营分为五列，一列迎战，四列休息：辛巴的军队已经降了五个整编制团下来，怪兽们再无翻盘地机会。这次任务已经成功了。

十二舰队联合第三机械化团消灭了敌人所有的空军。其余的地面部队在辛巴的强硬指挥下。化作一道道铁流将数倍于己但身体脆弱的怪兽军团冲得七零八碎，使其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在十二舰队完成了太空阶段作战投入近地掩杀后，这个矿星就完全变成了一个屠宰场。已完成了任务的直属警卫二营战士们也为这种热血屠杀的气氛所感染，不顾身体地疲惫，纷纷搭着坦克冲入战场，与那些钢铁雄师争抢着厮杀敌人的快感。大约二十个小时后，矿星上的战斗已进入了零星扫尾阶段。直属二营的建制已经消失了：所有的战士都分散在各个战场里。多数已经疲惫得手都抬不起来，靠着坦克履带就睡着了。

任务完成后，我就基本没有动手。对我来说，挥动着上百万的高振动粒子刀去杀鸡屠狗实在有违个人的美学，只是随着装甲部队到处视察战场。战斗基本结束后，我想去跟辛巴交流交流。谁知抵达他驻地时。却正看到两个兵抬着一个直属警卫二营地人往后面走。心中大疑，立即喝道：“干什么？住手！”

辛巴的手下果然不听别人的招呼。那俩兵看了看我——虽然我的脸上全是硝烟之色，他们也认出了我，低头向我致了意，却不肯放手。我远远看到那个士兵的头盔后露出一律焦黑的长发，立即认出了是静唯。打起精神叫喊道：“她怎么了？”

“没什么问题，冲杀得太狠，二十个小时没睡觉，太疲倦了吧。”士兵回答：“领导要我们抬她到后面好生休息。”

“放手，我带她回去就是。”

两个兵面面相觑，不听我地号令。我正焦躁时，辛巴终于出现了。他一脸没好气地叫道：“黄二，你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做那种卑鄙的勾当。有违你现在的身份。辛，要看远些。说不定将来的世界是你的呢？”我冷冷地嘲讽道：“这个女人你也消受不起，还是自觉点把她交给我吧。”

辛巴恨恨地看了我好一会，直到我大不耐烦地抽出高振动粒子刀轻轻把旁边的一把铸铁长椅削成两半，他才转过身对那俩兵说：“照他说地做。”又转头对我说：“黄二，你就不肯让我称心如意一次，我记得你。”

“尽管记着好了。我们不能成为朋友，做永远的对手也好。”我淡淡一笑：“不过，你最好多多修身养性，把自己修炼到有资格挑战我的层次。”说完上前把俩兵推开，将静唯扛到了肩上，大步离去。

她确实冲杀得太狠，可以感觉到浑身肌肉都僵硬了。我出于好心，边走边给她揉了揉胳膊小腿。忽然听她微弱地说：“谢谢。”

“刚才你没昏过去啊。”我颇为意外：“难道你不反对到辛巴那里去‘休息’，我是多此一举了？”

“也不是那样。”静唯累得话也说不连贯了，歇了好一会才说：“那个色狼拿我没办法的。我那时只是实在没力气立即反抗了。再说，总觉得会有人来帮我。说起来奇怪呢，到三星以来，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你这个最靠不住的家伙来救我或者帮我解围。”

我斜着眼想了十秒钟，送了句寒寒的口头禅给她：

“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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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七章 落日金陵

第四仗的作战没费太多功夫，可眼看那残局收拾起来就得花一个月以上时间。此时地面上突然传来了急电：

“南京江浦地区出现大规模怪兽军团，地方军警抵挡不利，情况危急。宇宙部队立即以最快速度急行军至南京救急！”

接到这条由渚乃群起草、老亚当斯亲手签署的命令后，我们立即集合戴江南手下最完好的十艘护卫舰和直属警卫二营踏上了回救主星的九十五光年全速裸奔之路。此时离战斗结束刚刚四个小时，直属警卫二营的战士们莫不困倦欲死，多数是在睡梦中被人连着全副武装抬上护卫舰的。就连我这样精力旺盛的人也觉得吃不消，上舰后向戴江南讨了个带浴室的房间，洗了澡便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悠悠醒转时，忽然发现自己和静唯躺在一起。她睡得正熟，浑然不觉我已经醒了——我这才想起来，我们警卫二营的四百人都是外来户，跑到这种小型舰上，多数得四人住一舱室，我和保镖头子安排在一起还是专门的领导福利。上来时戴江南似乎专门就此跟我道了歉，可我只想着洗澡睡觉，完全没听进耳里。

精神渐复，我忽然对身边的这个无忌军公主发生了兴趣：她究竟是怎样的人呢？傲慢、冷漠、爱看女人杂志、蛮力无穷，总以事倍功半的效率挑战着自己的武学极限？她的面具摆在枕头边上，我轻轻拂开她面上的头发，看着她恬静的睡脸，忽然觉得她的表象又有变化了，不再象数月前那么象金灵。如今的容貌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普通。辛巴当时如果真把她抬去享用，以其特别挑嘴的性格，说不定取下面具一看之下立即把她丢了也有可能——想到此节，我忽然噗哧一下笑出声来。

容貌这种小节对她虽然只是皮囊面具，但对于与她相处的人来说。倒真是有趣啊。相同地人，总是在变来变去的面容——那样说来地话。谁要是成为了她的男朋友，岂不是如同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女友了？虽然容貌等级有升有降，但身体肌肤却不会轻易改变。悄悄一看，依旧如数月前那般晶莹白腻。这一眼之下，顿时心神一漾，胡思乱想了起来。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在她脸上、肩头轻抚了起来。触手之处温热滑腻，欲火顿时更加高涨不可消匿。静唯虽仍在沉睡中。呼吸也逐渐变得沉重起来。我慢慢觉得骑虎难下：真要动手，且不说趁人之危过于卑鄙，要让她察觉出来，那招电锯降临可不是玩的。但是，都到这份上了，我停得下来吗？

正发愁，忽然手腕一紧。已被静唯死死抓住。正心惊被抓了现行猥亵妇女罪时，她忽然惊叫着：“大哥，抱紧我，不要再离开我！”一面死死地把我拉到身边。

“你果然是个伤心人。”我在她耳边低语道：“什么也别想了，就当作……是他吧。”

我可以把自己的表现解释为剧战之后，尤其是空前激烈的肉搏作战后一种求生存证明的本能表现。却不敢去触碰静唯的真正感想。也许开始只是一时糊涂，但中途她肯定已经清醒过来了。自她清醒之后，便不如初始那么主动，却也没有作出抵抗或不合作地举动。与浅野由加利相处得久了，身边有了一个纯朴类型的女子，感觉竟然完全不一样。在一瞬间。我忽然有了种自己可能会一不留神爱上她的恐惧感。可是，我在她身上发泄完了最后一点欲望，抽身起来时，却看到她默默流淌着泪水。那种感觉……

“对不起。”我的心凉了大半，抓起了旁边的衣服，跳下床来迅速套着：“实在是对不起。”

“不需要说对不起。”静唯无力地转过身，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被窝里：“你能不能先离开，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我内心慌乱烦恼。听了她的话也不见得有所好转。但电锯降临既然不会立即劈到头上，心也安了不少。急匆匆地穿了衣服跑出门来，在狭窄的护卫舰里又找不到什么休闲地去处，连个安静点可以想心事的角落都没有。还好，一个上尉看到我，立即上前报告：“首长，戴司令请你起床后尽快到他那里一会，有点要事谈。”

戴江南是个很讲究生活质量和情调的家伙。当年在破朽的柳原级上都要搞些小资情调，现在坐的虽然还是护卫舰，毕竟比柳原级已经好了不少。他的居室相对宽敝得多，时间太紧急来不及好生装修，但那个核桃木做地高档红酒酒架便让我眼睛顿时一亮。

“在雷隆多上，你大概就想问我什么。”戴江南给我倒了一杯酒，主动说：“我没有说，你也没有问。这让我很感谢你，但事关重大，我还是得对你说出那些事了。事实上，在亚当斯见过他之后，奥维马斯上将就立即召我去问过话。”

“嗯哼？”

“他是个不该还活在世上的人。”戴江南慢慢地饮了口酒，说：“我出生在六合县郊区的一个村镇干事家庭里。家里一向不宽裕，却也不担心吃饭问题。父母很早便都入了正义教团。那年代这个曾是不违法的。GDI取缔正义教团后，他们还一直在偷偷与那些人来往。”

“哦？”

“我有个弟弟。我是老大，他是老二。跟我长得很不一样，小时候，伙伴们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扁头猪’。但父母更喜欢他，他们说，我的鼻子生得不好看。也许就是那么简单可笑的理由，他们一直疏远我，喜欢那个弟弟。”

“十二岁地时候，弟弟生了重病。是一种奇怪的病，送到南京的医院里，医生只做了检查就拒绝抢救了。但父母不肯甘心，把他送到了正义教团那里。我知道不可能抢救得回的。我们那里经常出那样的怪病，哪怕是强壮无比的壮年，也撑不过一周，死时骨瘦如柴。但是。出乎我的意料，那个家伙没有死。但一直就留在了正义教团那边，几乎没有回过家。只有一次，我提早回家时，看到父母给他开小灶——我倒不介意这个。只是看他吃饭的动作，就象僵尸一样。还有一种说不出地气氛，感到很恐怖。我忽然觉得，这个弟弟死了，活着的只是躯体下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父母当然不会这么想。为了逃避这些。我十四岁时就投奔了南京的表姨夫，用功读书，后来进了北飞。”

“也就是说，你对戴俊不甚了解？”

“那些感觉的确是没依据的。”戴江南淡淡一笑：“可以肯定的是他必定跟正义教团有关。而且，随着我渐近而立之年，成为一代名将，我当年的直觉。大概也可以作为一种可信的证据了吧？”

我连呸了他二十多下方才泄出心头烦恶之气。哈哈一笑道：“不必担心那个家伙地问题了。不管他有怎样的阴谋诡计，我们都掌握着形势。疯子啊，虽然六八年倒霉得紧，但今年看来会转运了。我这里很缺人，民兵舰队也得有人坐镇才行啊，司徒江海那些人镇不住场面的——要不要到我这边来？”

“黄二。这次得脱牢狱之灾，全是你出的力，我非常感激。”戴江南说：“但张宁、奥维马斯大人都对我不薄，我尚未尽力报效他们。何况金太郎也是难遇的少年英才，好好重用他吧。我想你暂时用不着我到你那里签名报道。

“好说好说，我不勉强你。”我举起了杯子。

与戴江南闲谈了一会。心情渐好。正在南京猖狂作恶的怪兽军团似乎变得无足轻重起来。戴江南说着说着谈到了我那“足可以改变地球军队作战方式”的直属警卫二营，提出想见一见静唯。我心里有鬼，但他知道我俩同住一室，如果面上表露出什么不对来，给这家伙撞破了丑闻，以其狂放地大嘴巴，定然传得特快。只得闷着头不吭气。

不一会，静唯过来了。她已经收拾洗浴过。看不出一点狼狈模样，大大方方地坐下来与戴江南交谈饮酒。喝了一晚上，戴疯子给我俩放倒了，我们把他丢上床盖好毯子，退出门来。我忽然有点犹豫，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到指挥舱去看看。”

静唯忽然没头没脑地说：“我满二十五岁了。”

“哦？”

“一觉醒来，生日已经过了。醒来想到这个时，心里忽然特别难过。那时身边是你，一定是天意，不必过分责备自己。”

我望着她，深深叹了口气，但一句劝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戴江南的行军风格与宋春雷特别相似。不过按该二人入学的时间顺序，倒该说是宋春雷在仰慕他、抄袭他。他以最快速度挥师杀到了月球基地，但还是用了三十七个小时。此时怪兽已经将江浦的驻军扫荡干净，开始与江面上的海军反复对攻着，争夺渡江地隘口。渚乃群的紧急求救电文已经在月球基地上摆了一堆。戴江南看到那些催命的玩意，几乎想不顾官兵的身体承受能力，继续急行军到南京去救急。我把他拦住了：

“不要那么急。许多事急于去做反而是没好结果的，不记得去年你在华沙遇到的事了？”

“那该怎么办？”

我沉稳地回答道：“我已经有定夺了。你先带人休息休息，我这边立即行动。”

“你不会不管南京吧？”戴江南迟疑了一下：“毕竟那是我地故乡，也是你的第二故乡。”

“不会那样的，你放心。”我微微一笑：“我好歹还知道保持后方补给基地的重要性。”

“那就拜托你了。”戴江南脱下了军帽，在手里捏了半晌，忽然转头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要认为我是傻瓜，有些事我心里也清楚。你现在是要解除我的指挥权了吧？司徒江海带着雷隆多民兵舰队远远跟着，这些我都清楚。”

“那是政客的选择，不是英雄所为。”我勉强笑了笑：“以你的品性，不要介入比较好。不过，还是得借你的名头一用。你就好好在这里休息吧，我都安排好了。这边事情结束后，还有重任要落在你肩上承担。”

戴江南拾起帽子。走到房间地门口，又转过头来说：“我还是要说一句：不要作出错误的决定啊。一招不慎。就是千古骂名。”

我寸步不让地答道：“窃钩者诛，窃国者候，自古如此。”

在月球基地休整的一天期间，南京又发来了十份加急文件，说那边连机动队都溃散了，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要我们抓紧每一小时每一分每一秒立即去解围。开始他们以为是戴江南带人来，多少带了些命令和威胁地口气。过了几个小时。打听到戴江南已经给我安排去月球疗养院洗温泉了，南京危机解救小组是我这个最难应付的一天到晚死要钱地大魔王亲自负责，只好改由王代培签名，最后两份深夜发出的竟然是渚乃群亲笔签名发的求急信了。文中以非常委婉的口气哀求我“以中华同气连枝之血脉亲情为重，忍万里奔波之舟车劳顿，施予雪中赠炭之援手”。我一看这种公文眼皮便打架，看了几行便丢到一边睡觉去了。

休息了一天。直属警卫二营战士的精神恢复了小半。虽仍是疲惫不堪，但再拖下去情况恐怕就再收拾不起来了。我们迅速召集了登陆机，在赶来的司徒江海舰队掩护下向南京突降而去。还在离地三千米处，就已经可以看到长江边上燃起的大火浓烟，甚至从中山码头一直延伸到市区有近一公里，看来怪兽已经突入了市区的部分地方。我们一降到地面。立即分成两队。一队三百四十人，全部搭乘气垫摩托，由静唯率领分头剿灭市区地怪兽。另外六十人跟着我直奔汉中门附近的南京GDI分部机关。

大概是我穿戴得全副武装，这副盔甲赶制得太急，没有特殊花色装饰，看不出大魔王的风采。候在门口的王代培以为我是个传奇小兵。见面就怒吼道：“怎么就来了这么几个人！你们领导呢，这种时候缩着不敢出头了吗？”

我取下了头盔，对着王代培缩小成F64光圈的瞳孔说：“老王同志，这里人多影响不好，我们进去说怎么样？”

时下南京兵荒马乱，GDI分部大楼门前已挖好了壕沟、铁丝网、燃烧带加重机枪阵地，连分部院内都有多个防御阵地，总长大楼里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然而。戒备越森严，越显得外强中干和人心惶惶，这是铁律。我大咧咧地走进了会议室，按着刀走到下首，对条形会议桌边渚总长以下的诸位大佬们打招呼道：

“各位久等了。期待已久了吧？事态马上就可以平息。”

“你吹什么牛呢！”王代培按耐不住跳了起来：“给你那么多钱和物资，你都武装到哪里去了？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在私自搞副舰队，那可是违禁的！违禁就违禁，这种时候还不拿出来帮我们救急，今后出了事还指望我们能帮你？”

沪派地首长第一个跳出来职责我，倒有点小小地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事已至此，这些小节都是浮云了。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问：“老王，有什么意见吗？”

渚乃群打断了我与王代培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问：“你带来多少人，不多吧？”

“四百人，保卫市区足矣。彻底清剿怪兽的作战计划，等扫清了市区再议。”

条形会议桌上立即沸腾了起来，好几个不太认识的大佬怒气冲宵，却又不敢直面我这恶名昭著的家伙，只得自言自语似地大骂：“四百人！我们抗击了四天，已经牺牲了四千多名官兵了。这姓黄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昂然自立，斜眼在各个唠叨咒骂的大佬们身上扫了一圈，他们的声音立即小了下来。渚乃群叹了口气，对秘书长说：“给黄部长安排个位置，我们来商谈一下下阶段的防御任务。商量商量什么时候撤掉燕子矾的防御，撤到白下附近来……”

“老渚！”王代培一声怒吼：“我不知道你还在等什么，还在顾忌什么，这种时候还不拿出点气魄来！你倒是问问这个姓黄地，究竟还想不想得到我们的支持？没我们的支持。他那种草台班子一天都撑不下去的——要地话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我提示道：“这种话，你可以自己问的。我又不是听不见你说话。而且动不动对总长‘猪’啊‘猪’地喊也不礼貌。”

王代培脸色大变，怒道：“你！”

正在此时，渚乃群面前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一听，眉宇间地愁容忽然间去了大半，低声说了几句“知道了”，挂上了电话。咳嗽一声，再次化解了我与老王的斗争局面，向大家说：“黄部长带来的特种部队作战效果显著。目前中山码头已被我方重新控制。大桥的局面也逆转了。”

“什么？！”台下顿时嚷嚷成一团。有个不认识的对我高声问：“黄部长，你的特种部队究竟是怎样做到地？难道比我们机动队的装备更好、训练更精良？”

“也没什么，我们太空作战的兵要管用些罢了。”我淡淡地回答道：“那没什么稀奇。市区内的情况一天内一定能够扭转，各位请放心。”

虽然他们对我的话表现出了严重的不相信态度，但战果说明一切，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那些人对我的脸色也好了不少。可我无意与他们拉好关系——既然感情永远不能和谐。不如早点谈崩算了。我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说：“本人亲自来救南京之急。既然来都来了，自然也有些其他地事要办。各位总不能对我的好意毫无回报，让本人的工作屡屡碰壁——是不是考虑下，把宋厚德、赵源民那几个鸟人请出来陪我们喝杯茶？”

我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假如是作战完毕后提这种要求，他们大不了付之一笑。然后装作没听到。但此时提出，完全等于一种赤裸裸的胁迫，他们连装聋作哑的余地都没有了。事已至此，渚乃群终于拿出了大佬气概。他一掌拍到桌子上，说：“小黄，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逼宫了？”

我悠悠叹道：“咱全球GDI上下干了几十年推诿赖皮的勾当。教育出来地人自然知道先拿钱后办事的道理，不能随便相信人哪。”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渚乃群的声音尖利了起来：“我这届总长就快干完了，身体越来越差，说不定就会死在任上。这些年来，我看着你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学生成为了威逼我们这些老人的猖獗之辈。养虎遗患，养虎遗患哪！”

一瞬间，我有些为其苍老而衰弱的面容感动。九年前，我来到了这个城市。不久后遇到了眼前这个男人。他当时风华正茂，正在权力场中冉冉上升，而我正如他所说，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地学生。八年过去了，这个城市的所有正规军都已被送到了我的麾下，现在守卫城市的只剩下五百多名GDI分部机关卫兵。往日在我眼中显得森严肃穆、不可侵夺的南京，此时竟然变得那样千疮百孔，全靠我手下的四百名士兵抵御怪兽的进攻。再加上司徒江海舰队和随他们而来的雷隆多第三机械化师。力量地对比，就有如我和渚先生的对比——八年时间，一切都反转了。

也许是发呆用了过长的时间。清醒过来之后，发现场内的每个人都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我。我就如没发生过这回事般，朗声说：“我不认为历史是靠人推动的。这也不仅仅是我二人之间的恩怨问题。宁派也好，沪派也罢，在深层次的问题上勾结得根深蒂固，利益是完全一致的。当你们的存在阻挡了历史的前进时，自然会有人来推开你们。如果推不开，就用炸弹炸开。这个人如果不是我，历史也自然会将另外一个人推上这个位置，扮演这个角色。”

“你认为你可以代表历史前进的力量了？”王代培怒喝道。

“那我们不妨站出来比比谁更年轻英俊，就知道了。”我微微一笑。

“你当真认为可以靠这场动乱控制一切了？”财政司司长严光中冷笑了起来：“你只是宇宙舰队的一个部长，虽说是所谓的中央干部，全球联合会的委员，但从来就没有过属于自己的根深蒂固的地方组织。你认为，把我们撇到一边，就可以摆平后方的事了？告诉你，年轻人。没那么简单！这些后方的工作，只怕比你们埋头打仗要难！”

“那也是我地事了。不用各位劳心。”

“黄而。”渚乃群把我的注意力召唤了回去：“我不希望与你谈裂，特别在这种大敌当前地情况下。你适才的言行，我可以当作是一时冲动。你必须慎重考虑，不要作出这种胁迫我等的事情。只要你悔悟，我可以把刚才的事当作从没发生过。你也看得清清楚楚，我们都老了，这一届之后就要大换血，到时还不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就这么点时间也等不得。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我们老虽老了。还是有些骨气的。你带来六十个特种部队士兵，想在机关里硬来怕还少了点！”

“长江后浪推前浪，可是腐败的土壤上长不出什么健康地幼苗来。无论换作谁走上前台，什么都跟你们在时是一样的。”我答道：“看来我们用不着再谈下去了。如果分部机关用不着我等保卫的话，我带人去维持市区治安就是。”

乱了，乱了！情况完全乱了。这种混乱既让他们措手不及，也出乎我的意料。有人挽留。有人怒骂，还有人口出威胁。不过我和手下都穿戴着恶魔甲，有了刀枪不入的乌龟壳顶着，自信心膨胀到了空前的极限，全然不惧他们的威胁。

我带着士兵们回到大院中，四周的防御岗哨面对我们已经慌乱了起来。反映出上面那些大佬们不知道是否该先下手为强的矛盾心理。一路走来无恙，走到门口时却挨了一记枪击——是从分部总长大楼那边过来的。子弹打在我的头盔上，滑到一边击中了一个士兵，但没造成任何损伤。士兵们立即忙乱了起来，作出迎击准备。我不紧不慢地捡起弹头看了看，那是一种高档猎枪的子弹。非常稀有，一般是大佬们用来在山里打猎的。枪法还不赖嘛！可惜，如果想对我造成脑震荡以上的伤害的话，起码该用反器材狙击步枪来打才对。

我验完了子弹，上前几步，对着门口岗哨的班长说：“给你们领导传话。既生了害人之心，就不可犹豫不决。这一下害不到我，给自己准备后事吧。我不会手软的。”

从GDI分部出来，我们就驱车直奔机场。路上看到不少怪兽尸体和肝脑涂地的人体残肢。学校、机关、住宅小区……有近三成左右遭了怪兽之灾，可谓满目疮夷。到达机场时，发现那里已经被静唯派来的一个五人小队控制了，她地确考虑得很周全。现在雷隆多第三机械化师正在陆续抵达中，机场上忙乱得出奇。

就在这忙乱机场的控制大楼里，我再次会见了谭康。他埋怨了两句路上不好走，去带他过来的士兵也显得粗暴之类的牢骚，然后就开始数落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地跟他们谈崩？外交谈判这种场合，不应该一开始就翻出底牌进行决战！如果是小淫贼来谈，断不至于闹得如此僵，现在怎么给你挽回？”

“我对他们已经失望了，想必他们对我也一样。”我站到窗子边上，看着机场里忙碌集结的陆军，头也不回地对他说：“你有没有魄力独当一面，为我撑起后方？”

“我吗？”谭康的语气出现了压抑不住的欣喜，渐渐又微弱了下去：“我人微言轻，恐怕当不起这等大任。那些老的……”

“不要考虑那些老地了，也不要考虑什么宁派沪派。”我打断他的话说：“只要你有这个魄力，可以立即组建你的‘谭派’。我将把这里的局面翻个底朝天，届时你就是南京之主——可有这个决心？”

“什么南京之主？”谭康苦笑道：“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取代那些老人至高无上的地位，能组织出一个建立在大范围分权的基础上总体稳定的多方合作政权就不错了。而且就算混得再好，也不过是给你押粮筹款的傀儡头子吧？”

“用不着说得那么清楚。再说……无论如何，你也会得到远超过现在的权势和好处。”我回过头，微微笑着说：“我今年二十七，你也一样。古时候十几岁就有出任相国的，难道你认为在南京高层工作了四五年的自己没有那个本事？最高领导地资格，我会为你确立。下面的自然看你地了。我管不了那么多。”

“大黄，不要逼我。让我想一想。”谭康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明白这样做的诱惑力和风险有多么大，而且事后的骂名，恐怕是难以承担啊。”

“将一切都推给我即可。”我有些不耐烦地说：“成与不成，赶快说句话，我急着确定行动方案。”

五月二十四日凌晨，各行动部队的首脑在南京机场简单会晤之后，按照既定计划开始了军事行动。直属警卫二营的三百名战士被分散到了陆军师的各个行动单位中，与他们一同开始作战行动。当着众人的面。我如没事人一般向前几天才再次发生过大不愉快的辛巴交待了“诸事拜托你了”一类地话，然后看着他们出发。半个小时后，机场里就剩下我、静唯和另一百名作为机动援军的直属警卫二营战士。

我看着陆军的最后一辆军车消失在视野中，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抽了不到半截，静唯伸手过来把烟给我掐了。她坐到我身边，沉默了一会，忽然说：“我觉得那个谭康很靠不住。”

我耸了耸肩：“我从来也没说过他靠得住。不过这家伙有个好处。非常地识时务。南京这边的关系一向是由他维持的，其余的人都不了解，一时只有他了。”

“能成功吗？”她有些出神地看着远方，问：“就算武力占领了这里，又能取得合法化的确认吗？那个家伙能独力稳住这么大地泛中国地区吗？你扶植的新政权能得到承认吗？那些高官又怎么处置？”

“你是无忌军的公主，政治的丑恶面。你应该看得很多了。”我回答道：“下一步会怎样行动，其实在你看到我调集的陆军指挥是辛巴而不是内藤时，就应该明白了。我就是要那头饿狼的狂野力量。”

天微微亮时，司徒江海已经整理好了舰队，为渡江作战地陆军师大部队提供了猛烈的空中火力支援。然而对岸的怪兽实在太多了，就如一个气球。按了一部分，另外一块又冒了起来。陆军的先头部队已推进到了江浦区公路的两公里纵深处，可许多怪物又在别处渡江过来，进入市区作恶。辛巴早留了许多部队在沿江地带设防，将无数怪兽杀死在江中。血战一天，六公里宽的江面竟然一时产生了淤积。

到了傍晚时，突然传来一个意外地消息：有一股怪兽绕过了机械化师的防线，直冲到GDI分部机关去了！

南京GDI分部的任何一个卫兵都没有迎战这种敌人的经验。当门岗的机枪打倒了冲过来的十几个怪狗后。曾经爆发出一阵呐喊叫好声。然而随之而来的一蓬口水龙虾鸡的唾沫把他们连同叫声一同凝聚在了半空中。紧接着，数百只怪狗吱吱狂叫着冲进了分部地机关大院。院内慌乱的士兵立即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试图阻挡它们。然而……

这种悲呼不停地从每个士兵的口中骂出来：

”妈的，怎么就打不完啊！”

很快，他们的火力覆盖范围就被不断增多的怪兽压制得迅速缩减下去。怪兽迅速地扑掉了院内一个又一个火力点，有不少完全无视剩余火力的扫射直冲进了各幢大楼里去，很快在楼中引起了阵阵激烈的枪击。眼看再来得几批怪兽，院内的人就全成怪兽口下之鬼了。

然而，这股怪兽的数量不少，但也不太多。其数量和杀伤力，恰当得就如精确计算过一般。就当院子里的岗哨已经北扫得差不多，楼里抵抗者的枪声密度也越来越低时，忽然就再没有后续的怪兽出现了。

怪兽虽然不再来，院子里的守卫士兵却也不敢擅自移动岗位。事实上，他们已经被这些怪兽吓破了胆，就连走出大门去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机关大院警卫局长不住在对讲机里怒吼着，然而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命令。

南京GDI分部已经被这次历时十五分钟的怪兽突击打得瘫痪了。

当辛巴施施然带着一百名直属二营士兵出现在大门口时。守卫士兵们慌乱了起来。一天之前，某位南京GDI的最高官员曾对这些士兵的首脑开了一记冷枪。却没取得效果。当时的露骨威胁和事后警卫局长“宁死阻击，绝不让其靠近一步”地嘱咐在心头回响着，然而，大家都知道手里的武器对他们是毫无作用的，握枪的手不由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始终无法做到如警卫局长要求的那般“先下手为强”。眼看手下不作为，大怒的警卫局长拿起了机关大院的有线广播话筒，对门口的辛巴下了通谍：

“不许你们进来！要戒备地话。在门口布防！”

回答他的，是辛巴高高举起的中指。他把中指摇了好一会，确认大楼那边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了，方才一声令下，直属警卫二营的士兵齐刷刷地向前迈动了脚步。

也不知是谁先开的枪，也许只是发抖过度引起的走火。大楼前的一个地堡向直属二营地冷兵器方阵射出了一排子弹，却没有伤到任何一人。守卫士兵的所有信心也随着这一串子弹飞到九霄云外去了。随着一阵“鬼啊！”的狂叫。大楼外剩余岗哨的士兵纷纷从地堡里钻了出来，向各个大楼冲了过去，消失在南京GDI分部机关大院的水泥森林中。

辛巴看着这些逃跑的对手，呸地吐了口痰，恶狠狠地下令道：“竟敢先开枪，以为老子是好惹地——给我搜。一个不留！”

“将军，部长大人的命令好像不是这样的？”带队的连长小心翼翼地提示道。

“妈的，废话多，我知道！那就全给我搜出来，集中到这里处置！”

然而，直属警卫二营的士兵们冲杀怪兽所向披靡。要搞这种地毯式搜索，却显得人力不足。南京GDI分部占地三平方公里，里面有二十五座大楼。把这一百名士兵分去搜地话，每幢楼只分得到四个人，以大海捞针来形容也不为过。但是看着发飙的辛巴，连长不敢多说。在每座大楼下派了一个士兵把守之后，带着剩余的七十多个兵进了总长大楼进行搜捕。然而，他们不断遭到手榴弹和黑枪的袭击。搜到十楼的一小队士兵被反抗者近距离用福田式霰弹枪轰了一记，把一个面具未戴好的士兵轰得满脸是血，其余几个的听力也遭到了不小的损害。眼看这种搜索可能会使太空第四战以来直属警卫二营○损失地记录被打破，连长自作主张地把士兵撤了下来，向辛巴汇报道：

“将军，人手实在不够。我们是特种作战部队，执行这种任务不合适。”

辛巴更加气愤了。但他是个懂军事的人，知道为难这些家伙没任何意义。他考虑了一会，拿起了电台，喝令道：“把第五团、第七团都调过来！”

连长闻言大骇，进言道：“将军，那两个团驻守在江边。如果怪兽反击的话，会出现防御真空……”

“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我自有计较。”辛巴冷冷地冲大楼瞪了瞪眼，说：“一切尽在掌握。”

半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经黑得不见人影了。直属警卫二营的士兵们戴上了夜视仪在楼下巡逻着，不断抓获企图偷偷越墙逃跑的小鱼小虾。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阵机器轰鸣声，第五团和第七团全员乘坐坦克、装甲车开到了GDI分部。他们的战车实在太多，以至于在大道上堵出了一条三公里长的铁甲车流。在辛巴的严令下，他们纷纷越出战车，跑步进入了GDI分部大院。又过了半个小时，这两个团的部队方才在大院里集结完毕。辛巴一声令下：

“搜，反抗者格杀勿论！”

这些常规士兵的装备虽比直属警卫二营差得多，但人数众多。两个机械化团加起来足有四千人以上，很快成批地进入了各个大楼。尚粘着长江岸边泥土的军靴不住践踏在象征着高贵权力的红色天鹅绒地毯上，狂暴的士兵们挥着枪托捣毁了橡木制作的桌椅、壁柜，舞动着刺刀割裂了昂贵的窗帘、地毯，顺手牵羊地掠走了无数高档的金银饰物。从各个匪夷所思地角落揪出了一堆又一堆的幸存者。偶尔有些想反抗地，大多给事先丢进去的闪光弹和噪音弹震得失去了抵抗能力。然后被攻入的士兵乱枪杀死。

不多时，搜索部队搜到了总长大楼三十楼的会议室门口，由一个直属警卫二营的士兵挥刀便把那扇由防爆、防辐射金属制成的大门砍开，五十多名士兵兴奋无比地呐喊着一拥而入，把里面的每个人都团团围住，用刺刀架得他们动弹不得。

“谁是渚总长？”第五团的团长大声问。看见一个护士指了指墙角地一个无人理会的担架上的人后，立即一挥手：“抬走！”

搜捕行动进行一个小时后，二十五幢大楼里剩下的二百多个活人全给士兵们赶到了院子里。期间有四十八名反抗者及有反抗嫌疑者被杀。雷隆多军两名士兵被打死，十六人受伤。这些被围困的人，往日都是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就连GDI分部里的炊事员都敢在外胡作非为而地方上不敢处理。此时，他们都如斗败地公鸡一般垂头丧气地看着这几千名把他们团团围住的雷隆多士兵。

辛巴手里拿着一张我起草的名单，开始一个个的念。然而应者聊聊——怪兽突击的效果有些超过他的想象，名单上地二十几个大佬，竟然已经被KO了十五个，昨日里跳得最凶的王代培也完蛋了：他被一个口水x喷了一身吐沫，当即烧成了焦炭。辛巴听闻了那些凄惨的故事，也不禁啧啧作声，假惺惺地表示了对这些前辈高级领导英年早逝的痛惜之情，然后走到躺在担架里的渚乃群身边，掏出张纸说：“劳烦您亲笔签个名吧。”

渚总长健康恶化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这两天又气又惊，已经病得有点睁不开眼睛，憋着口气问：“这是什么东西？”

“让度证明。您已经不行了，就抓紧点指定一个继承人吧。”辛巴耐心地解释道：“瞧这些老头子也不剩几个了，个个七痨五伤的，当不得大任。我们为您选了一个特别年轻英俊地任南京GDI下一届总长。保证在妇女界拥护率达到现在三倍以上。”

“你们……咳咳……以为搞这些阴谋伎俩就可以得逞了吗？”渚总长困难的呻吟着：“用蛮力获得天下，是绝不能长久的。雷隆多军的实力，想要控制主星，只怕还不够，你们好自为之！”

“唉，其实也不是非要您签字不可，我们会找人模仿您的笔迹的。反正您手指都健全，按个指印也不成问题。”辛巴很诚恳地继续洗着渚总长的耳朵：“我在伏龙芝读书时便久闻您的大名了。非常仰慕，所以才客客气气地与您说这么多，这是尊重你的表示。你再跟我唧唧歪歪罗里八嗦地，惹得我不尊敬你了可不好。按照咱黄部长的意思，您是死是活，他都毫不在意了。而且，您也看清楚，咱不是全靠武力占据这里啊。黄部长还有靠出卖色相奠定的政治基础呢，这能叫武力夺取吗？他是要靠武力占领在先，色相关系认定在后，那叫篡夺。”

“唔……”往日威风八面的渚总长口中发出了英雄末路时的无奈悲鸣。

“您还挺得住吗？生命力真是顽强。算了，我这里还很忙，您先躺着吧，回头我找人把字签了，再让您瞧瞧象不象，可好？”

调戏完了渚乃群，辛巴站起身来便换了副嘴脸：“据情报局线索，GDI南京分部XXX、OOO、￥％＃！◎＃￥……妈的，人太多我就不仔细念了。反正你们这伙人基本上全都是勾结邪教组织正义教团的坏分子。这次引狼入室，企图颠覆我GDI全球政权，改换旗帜，江山变色，幸为我军查破阻止。根据GDI全球联合会中央委员，处置南京紧急失态领导小组组长黄而中将授权，所有涉案人员，无论阶级职务大小。一律先处决再审判，立即执行！”

听到这种一刀切的流氓政策。被围困的二百多人中立即发出了困兽般的嚎叫：“等等，凭什么要那么做！你们又凭什么说我们勾结正义教团！”随着叫嚷的升级，他们逐渐显出了一些团结的迹象。毕竟不少人都曾是军事素质过硬之辈，他们的目光开始向围困他们地士兵不怀好意地瞄去，有夺枪反抗的迹象——即使在面对二十倍于自己地围困者时，这样的想法并不可行。

辛巴没理会他们要求出示证据的呼声，自顾自地说：“我这里有份名单，是你们下届总长谭康同志起草的。这是份白名单。名单里的全部开释，回头复职上任，另有升迁。没在名单里的，就怪自己命苦吧。我要开始念了，都给我听清楚——我可只念一遍啊！念到名字的动作麻利点站到右边来准备回家睡觉，拖拖拉拉的小心被误伤！”

“您老千万别念错啊，我从来都是站在谭总长那边地！”

“将军。别这样啊！我跟谭康关系很好，曾经多次一起去洗过泰国浴！他如果忘了写我的名字，您一定要帮我加上！”

“将军，听我一言！我往日表面上虽然与谭总长为难，但那只是假相！其实我是真心为他潜伏在阶级敌人身边的一颗暗棋，就让我到右边去吧——其实我从小就右倾。连心脏都长在右边的！”

人群中立即叫嚷成一片，适才刚刚团结起来齐心反击的困兽群顿时瓦解了。被念到名字的欢天喜地地跑到右边去了，没被念到的则充满期待地看着辛巴地嘴唇。越念到后面，剩下的人越是面如死灰，时有突发发狂的跳起来拖扯往右边去的，都立即被旁边的士兵几枪托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不多时。两边阵营已经分开。右边的“谭派”阵营大约有六十多人，他们此时已换了嘴脸，用最无耻阿谀地语言奉承着辛巴和身边的士兵，并向左边的昔日同僚发去了阵阵的嘲笑声。剩下的一百多人中，也有部分企图垂死挣扎。早有准备的雷隆多士兵连砸带捆地把他们全部制服了，八十人一排地摆了两排押到地上跪着。紧接着，八十名直属警卫二营士兵整齐地迈着步子按着刀走到了第一排人地身后，转过头等待辛巴的命令。

也许是不愿意看到血淋淋的场面。谭派中出来了几个为首的人，对士兵们连奉承带解释着挤到了外圈，满脸堆笑地“将军，我们可以走了吗？”

“急个鸟，在这里看着！”辛巴喝道：“不听话的，以后就是这样的下场！”

听到这句话，旁边已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渚总长不由心如死灰，过了一会，忽然回光返照似的狂笑了起来。

辛巴诧异地向狂笑地渚总长看了一眼，但没有被他影响。事实上，此事已经无人可以阻止这一切了。他毅然转过头，对着警卫二营士兵们挥下了手。士兵们徐徐抽出了刀，齐喊一声，向前迈出一步。踏地、扭腰、挥刀！八十柄长刀在空中整齐地划出了一道道弧光，闪过他们身前跪着的昔日南京GDI分部达官贵人的脖子。广场上空接连不断传来了的肉体被切割声、垂死惨叫声和头颅落地的沉重声响。做完这些后，士兵们又整整齐齐地向前五步走，走到下一排目标的身后，举起了滴血不沾的长刀。

辛巴的下一步指令，渚总长已经看不清楚了。他的视野逐渐朦胧了下去，只有耳边还能清晰地听到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屠杀声。朦胧间，他似乎看到一个士兵从大楼中抱出了一个银色的钟状物体，拿到辛巴面前问着什么。辛巴挥了挥手后，士兵抽出刀来将它劈成了两半。

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渚总长的精力却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他不情愿地闭上了眼睛。随着他眼帘的闭合，GDI南京分部延续了长达五十多年的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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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一章 迷失东京

五月二十四日晚，雷隆多陆军在南京阻击围剿怪兽的军事行动取得了重大进展，大量机械化部队攻入了被怪兽完全占据的江浦区，在一夜间便平息了这场为患南京一周之久的生化危机。

与此同时，辛巴亲自率领两个团的兵力在南京城开展了大规模搜捕，将名列黑名单的其余南京GDI高级官员一网打尽。难得的是，他竟然约束住了部队，基本没有抢劫、强奸、杀害无辜等大规模军队行使警察权时几乎不可避免的情况发生，广大市民庆幸躲过兵灾之余，竟给辛巴传诵出了一个“仁义将军”之名。这个外号与其人的真实面目差别实在太过悬殊，因此雷隆多的所有官员听到的第一反映都出现了脑部缺氧的症状。

无论二十四日夜对我、对雷隆多的参与人员、对GDI其余部门的高官有多么难熬，时间终究不会为此变得缓慢下来。二十五日的清晨如期而平静如往地到来了，此时我正半躺在玄武饭店天台的一张躺椅上。

整整一夜都在关注战况和搜捕情况，到了凌晨五点过，诸事稍定，我方才松了口气，不自觉恍恍惚惚小睡了一会。清晨的凉风吹拂在脸上，逐渐醒了过来。睁眼看见自己身上盖了条毯子，天台上只有静唯一人背着手站在前面的天台边上。我稍稍晃了晃脑袋，说：“谢谢。”

“在这里睡觉可不好，万一有人发动空袭的话……”静唯转过身来说：“给你这个任性的家伙干保镖可真不容易。天界从没有空袭这一说的。”

“不会有问题的。”我闭上了眼睛，说：“此事的幕后活动之复杂，远超过昨夜南京的清洗行动。如果有变数，他们早就移动天上的防御卫星了。只需来上一发，就可以把这座玄武饭店掀掉。不知你是否能逃过这样一劫？我是万万不能。”

“不怕死？”静唯用奇怪地眼神看着我。

“那有什么可怕的。”我面无表情地回答：“可怕地是被无数人牵扯着，就算再想也不能死吧？”

静唯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我无心接受她那种具有怜悯性质地眼神，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红酒：“不会有问题的，GDI一般不搞这种定点清除敌对派系领袖的勾当。美洲绝对敌对。欧洲一贯骑墙，现在的关键是取得日本的谅解支持。内藤已经去跟他们谈了。浅野由加利也会介入。我开出的条件是，把阳泉卖给他们。如果他们还嫌不够的话，朝鲜半岛和库页岛也可以考虑，希望不会突破那样地底线。”

静唯的身体竟然颤抖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说：“我不太深知中华的历史。可是，就连我这种只看过言情小说的人都知道，你这样做会何等程度的恶毒诅咒！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公诸于众，所有的人都会骂你卖国求荣！”

“这有什么。过几年连本带利收回来就可以了。”我微微一笑：“让他们去骂好了，我又何曾想要过无知庶民了解我地想法？”

静唯转过了身，说：“何必去背负那么多？”

我淡淡地回答：“我也不想当政客。但大家都不愿意，都想去干干净净地打仗做英雄，这种角色只好由我来扮演了。”

“这不是演戏！”

我摇摇头，强调道：“人生，本来就只是一场梦。一出戏而已。”

静唯跟我争得恼火，好像大不同意我的看法，摩拳擦掌地准备词句想跟我理论，我连应对的话也想好了，只管说“你是天界人，不懂我们人间的处世方法”。可她耳边的耳机忽然红灯闪烁。有信息进来了。她捂着耳朵凝神听了几句，走上前说：“先不跟你吵了。楼下的报告说，谭康要见你。”

“一大早地跑来干什么？”我歪着头想了一下：“此时他该与那些政经界的人见面赶快安抚人心才对。算了，让他上来吧。”

不一会，谭康出现在我面前。他的发型突然换成了一个威严的大背头，戴上了大黑边平光眼镜。大概经过形象顾问的专门建议，可要企图把气质一夜间便提升到南京总长的程度，却还是力有不逮，反而显得半洋半土特别不好看。静唯倒还好，反正一直戴着面具，只要不笑出声即可，可苦了我。我憋了又憋，大不舒服地问：“有什么事吗？”

“有个故人想与你通话。她找到了我。”谭康掏出了自己地手机，犹豫着说：“她会五分钟后再打来。”

我正想取笑说“什么故人值得你这个新总长专门跑趟腿”，忽然心神一凛，精神感应不自觉地迅速扩展开去，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是她？”

“我劝了她一阵，也想派人找她。可是怎样说她都不愿意跟我谈，也不肯告诉我她的位置，只是坚持要求我帮她联系你。”谭康坐在旁边，颇为为难地搓着双手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样一个小女孩……”

他说到一半，语音嘎然而止，随后沉闷地倒在躺椅的靠背上。我明白他的意思，与那个女孩有过愉快交往的不仅有我，还有他和郭光。所不同的是，他俩没有后来我遭遇的那些苦痛和不平。作为南京GDI高层的一部分，谭康还曾与她有过多次公开和私下地交往，因此我们都无法轻易地将她忘怀。在这一瞬间，乘凉伞下的一个GDI中央干部，一个南京总长都突然变回了九年前的青头少年，竟然因为事先没有准备而为了如何去面对一个女孩发起愁来。

我和谭康的目光焦点都落到了他摆在桌子上的手机上一动不动，似乎那是个毁灭世界的核按钮。复杂的心情在空气中窜动不安，有点山雨欲来的气势。可是——只是山雨欲来吗？想到这里，我伸手向手机摸去，正在此时，铃声响了。

我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仍然迅速地抓起了手机：“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终于传来了渚烟的声音：“黄而？”

“你怎么不叫我‘黄而哥哥’了？”我力图把话题引得轻松些：“以往你都是那么叫的。”

“一点也不好笑。”她冷冷的说。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转头向谭康看了一眼。他摇了摇头，耸耸肩往天台入口走去了。我踌躇了一会。终于开口说：“三年不见了，要不要见一面？”

渚烟的声音很尖利：“有必要吗？”

我无话可说。难堪的沉默在电波中荡漾了不知多久，她忽然语气转为缓和，平静得如无事一般地问：“你把我爸爸怎样了？”

“我没有杀他。”我只得这样回答。

“他却因你而死。”

“不要那么武断。”我微微叹了口气，鼓足力气说：“许多事你不是那么明白。”

“为了巩固你地权力，你将割裂中华大地，拱手送给那些日本人，不是吗？”渚烟的语气里透出了万般不屑：“为了彻底地把一切从爸爸身边夺走。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了？”

她的消息果然灵通，即使出了这样大的变故，仍然瞒不了她。我只得把卖国之事推到一边，单独回答私人问题：“我针对的并非是你父亲。”

渚烟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她轻轻地问：“那是为了……当年我和影姐的事？”

我心头猛地一抽，语气立即变得冷硬了起来，低声说：“你没有资格提她。”

“她也是被你杀害的。”渚烟一字一句地强调说：“当时我听到你作出的毁灭北京地提案。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可我还是没办法为她做任何事。但你明明可以，却选择了杀死她，毁灭那座历史名城。然后呢，现在又轮到了我，轮到了南京？”

“你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而已。当然。我想的事，你若想要明白，确实太辛苦了。”我按下心中的狂涛巨浪，慢慢地说道：“波澜已动，活着的人本来就要比早早死去的人承受更多的痛苦折磨。”

电话那头地渚烟又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久，我几乎忍不住想出声询问她是否还在时。她忽然用清朗的声音说了一句：“你是有罪的。”

她说完后就挂上了电话。

没有时间感触少年情怀——我这样告诫着自己，一边召唤远远站在天台另一角的静唯过来，把手机给她要她去交还给谭康。现在我谁也不想见，只想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养一会神。

中午时分，辛巴在新街口亲自押阵枪毙了那三个犯下抢劫杀人罪行的士兵，随即在电视台发表了电视讲话，抚慰市民不必惊慌，怪兽危机和其幕后黑手已经一网打尽。大家只需照常工作生活休闲赌博啃盐水鸭即可。随后，新任的南京GDI总长谭康下令各新闻单位腾出首页位置刊登南京GDI最新人事安排。他一直是在政治局高位坐着的，对下面的人事安排相当熟悉，也非常明白在这时候该如何平定局势，在舆论和网络控制上额外加强了人手。

各项措施落实下去后，南京的情况迅速平定了下来。本来GDI的政权更替便不关普通民众什么事，与他们相关的政府部门人员虽有更替，好在谭康安排的新人都是比较有能力口碑且熟悉业务地，没有激起什么乱子来。二十四日晚的扫荡行为把南京GDI前当权派的势力扫荡得非常干净，再加上严密的舆论控制，网络和市面上竟清净得让我觉得回到了九年前在忘忧城BBS上闲游的时候。这时候，中国区网络上最过火的言论不过是偶尔有几个腐儒酸溜溜地冒两句“城头变幻大王旗”之类的隐语而已。

南京这边的事按得很顺利，与日本人地讨价还价却不是那么一帆风顺。他们想要的太多，甚至想染指华北——那件事早在七月事件发生后就提过，美其名曰“帮助中华人民清理原北京地区污染”。那么大的工程，自然要派工程队、家属和几万名保安过来。为了安全着想，大概还得修些城池工事。归根结底，这个无私奉献的宏伟工程实在找不出与“移民裂土”的任何根本区别。所以这种事松不得口，真让他们那么干了，要不了多少时间。华北非给他们逐渐啃掉不可。当年南京GDI奋力顶住了压力，现在这种压力就得寒寒来承受。那实在是不好受，可气的是谈判中时常受到“你究竟为不为大和民族地利益考虑”这样的攻击语言，可把寒寒气得够呛。

谈判归谈判，对我方地威胁，他们始终没有停过。毕竟我们现在只在跟日本人谈。与提都斯关系特好且一贯骑墙、做事总慢半拍的欧洲人还罢了，一向相当低调的美洲人忽然高调了起来，屡屡在GDI全球联合会上提出对我的特别调查申请和谴责议案，部分少壮派军界人士也提出了动用已经部署了大半的地球防御卫星系统讨伐驻留南京的雷隆多叛军的方案。

虽然全球联合会那里表现出了比平时更严重的官僚作风。堆了十几个这样地议案拖着不审议，一时对我的全球联合会中央委员地位不至于构成威胁，也没发展到使用定点清除方案干掉我的程度，但那些家伙闹得那么凶竟然没有人阻止，不得不让人疑心是受了兼任美洲GDI总长的全球联合会主席约翰。亚当斯的暗中指使。

但老亚当斯除了叫这些小虾米跳到前台大喊大叫并在全球联合会的提案受理台上堆出越来越高的申诉材料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地行动。看来也是在等待镰仓那边的意见吧？毕竟，以那个地球防御系统的攻击力。雷隆多军队已经不可能在主星上为所欲为。

顾虑到那个系统的杀伤力，司徒江海舰队迅速离开了地球圈，在月球轨道上待命。那个系统的设计性能足以同时抵挡两个行星攻击舰队的侵袭，即使我爆发神威，拉拢了从来就不属于我地十二舰队一起行事，也无法安全地如戴江南去年突降华沙那般抵达大气层内。半合法半非法地篡夺了南京政权之后。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对付这个防御系统，我也只有走政治路线这条路，希望能尽快将此事合法化，尽快的从这个防御系统的攻击范围内解脱出来。

该做的都在做，做事的人都很忙碌。而对于无所事事的我，所需要地只是等待。

南京的天气很糟糕。基本上一年只有两季。抵达南京解决危机事件时，刚好连下了几天大雨，天气晴朗凉爽。可毕竟已经到了五月下旬，没过得几天就暴热了起来，把早已习惯了雷隆多和太空四季如常气候的雷隆多士兵搞叫唤连天。过了一两周，竟然连辛巴都以“气温过高”为名要求撤回。可是此时时局微妙，我们以拯救南京之大义为名跑来，把这里的政局搅得底朝天。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只怕没那么容易！我苦笑着安慰道：“暂时忍耐。”

这一忍，就忍了两个半月！我带着静唯在南京的各大名胜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乃至附近的苏锡杭残存古迹都游遍了，穷极无聊时跑到长江里游泳横渡了两回，找报社的政治枪手刊登照片写专题报道，着实鼓吹了一回新世代地时代超人典范。但这些勾当干久了，也显得非常无趣。等到我和她拿着江南地图已经找不到一个还没去过的风景名胜、还没游过的热闹街市时，终于开始感受到龙困浅滩的痛苦。

在这期间，约翰。亚当斯也曾邀请我到哈瓦那开会，共赏加勒比海风光。我当然不会傻到去赴这种鸿门宴，可又不好意思向他提出“这里好像没什么事了，你看是不是把天上的卫星挪开个几千公里，好让我回雷隆多主持前沿工作”这种显得胆怯遁逃的话，只得在南京拉着静唯一遍又一遍地充当人肉压路机的角色。

我俩压马路的工作成效极大，一直号称要突破圣将境界的静唯竟然没过半个月就叫喊出“关节痛死了，我要去住院”这种话来，每次都给我连拉带拽地才肯出门。为了补偿她关节磨损的损失，我不得不心痛欲死地屡屡破费为她买了无数女性用品，每次返回时帮她提满了口袋，每每有新派来值班的卫兵将我当成她的保镖或者是钓到的冤大头，企图把我栏在门外。

后勤部门发现我的信用卡越刷越没止尽，怀疑给不法分子盗了号。非常多事地把交易清单送到了寒寒那里。寒寒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女式包、鞋、衣服、内衣、帽子、化妆品、墨镜、饰品等等，不由哈哈大笑。给我打电话汇报情况时大大取笑了我一回。我唯有哀叹道：“小资女人杂志实在害人——如果不怕报复，我真想叫谭康把那些女人杂志社全部查抄了。”

多年后，回首往事，我竟然发现那是我这辈子跟一个女子一同逛街游玩最多的时光。

话说回来，在南京逛街购物确实比在三星时好得多。毕竟是区域性地中心城市，哪怕是高速发展的亚当斯也不能与之相比。问题是这种事情并不是我的爱好，即使是爱好，连着干六七十天。大罗金仙也挺不住了。我已经发现了一个不流血牺牲便判定天界武将等级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全部拉到南京来供吃供住不干活，专门安排逛街，看谁能挺到最后。

按这种办法来评定，我已经远远超过了静唯，达到了超圣将的地步。在这一点上，她也不得不服我。可是得这种名誉称号一点也不能让我高兴，因为总有种在笼子里翩翩起舞的感觉。

八月八日，日本那边终于来人了。

日本GDI总长鸣海浩之在位上赖了四届，现在已经八十四岁，老得走不动路了还死篡着权力不放。相对他，亚当斯老爷爷都算是年轻后生了。关于他有个著名的笑话。就是日本GDI轻易开不得全会，否则得开一辆救护车到会场，让他老爷爷躺在救护车的维生席上旁听。另外还不用配专职保镖——他四周总要围着十几个医务人员，有绝对充足地肉盾资源。

近五年以来，实际主持工作的都是日本GDI的总长助理龟井寿。这家伙在华沙之乱中曾受过郭光保护，对郭光印象特别好。见了我后。先仔细问候了郭光的情况，之后却对我不怎么热情。他坐得笔直，与我程序化地说了一阵套话之后，再次提出了华北的要求。这个口子连寒寒都不肯放给他，难道我还会让步不成？一阵唇枪舌战的交锋，双方大概都明白了对方的实力，开始谨慎小心起来。龟井寿又从侧面提了几个其他地不合理要求，都给我挡回去了。他毫不气馁。忽然问：

“黄部长，请问贵军占据南京，颠覆南京既有政权是为何故？”

“我们不说那些空对空的东西了吧？”我笑了笑，说：“那些事情，你们先期的接触中已经说得够多了。我要说的是，现在的南京政权以及雷隆多势力，对你们将比前南京政权更加友好。”

“政治上只有对等的交易，没有永恒地朋友。”龟井寿干脆的指出了问题的实质：“黄部长，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们很困惑，不知是否能对你寄予期望。你指使部下在南京干下了太过血腥的事，让我们中的很多人都害怕那只是豺狼吃人的第一步。”

我对历史所知不少，尤其对中古远古历史地涉猎远较一般人为多，深知曾在南京做出最大规模血腥事件的其实是日本人，我这次实在不算什么。

但龟井寿不见得比我更懂历史，他所知的大概只有近古几次纠纷中华人部队和民间势力滋扰日本首都的典故，是为日本史书中近古“华侵”之乱，与远古中国的“倭寇”遥相呼应，当真是怨怨相报无止尽。

因此我才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随口说：“那不过是些下里巴人的胡言乱语。你来时也看到了，南京社会秩序稳定，社会经济活动持续蓬勃发展，人民生活安居乐业，并无动荡发生。”

龟井寿听不下去了，怒喝道：“部长，请拿出些诚意来！你以为控制了舆论就可以隐瞒事件的真相吗？你如何解释怪兽从你麾下军队的重重设防中突破到南京GDI分部机关屠杀了所有在场人员一事？事后的大搜捕真的就做得很干净吗？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他说着便“啪”地把一叠照片丢到我面前。那都是些红外照片，看起来照得匆忙，但仍非常专业，定然是潜伏在南京的日本间谍拍摄的。一张最清楚的照片中。一个直属警卫二营的士兵正在一幢GDI高官私邸院子里向一个跪在地上的人挥刀砍去，旁边还倒着两具尸体。

“你怎么解释这种野蛮行径？！”龟井寿冷笑着看着我。

这家伙跟寒寒谈时不拿出这个来。专门拿到我面前找难看，可见纯粹是压我的威风。真地砍没砍人，其实他并不在意。我的反应奇快，立即答道：“我们还不算特别野蛮，还帮了失败者一把。从医学角度来讲也是让人失去生命最快痛苦较小的办法。不像……你们日本人可要逼着失败者自己剖腹自杀呢。那个听说疼得很吧？”

“你！”龟井的瞳孔顿时放大到了极点。

忽然后堂走出了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年人。我从没见过他，看他只穿了一身随便的居家和服，没有阶级章，不知是什么身份。可龟井寿竟然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行完了才说：“浅野大人，这个人……”

“你们说的我在后面都听到了。”这个姓浅野的老人点了点头，向我上下仔细看了一回，长叹一息说：“果然是个成大事者！我相信自己地眼光。不要在言语上意气再争论什么了。”

“是！”龟井又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浅野老人这才又转向我，略略一弯腰，说：“那么，黄部长。小女的未来就托福与你了，可以吗？”

“是，是！”我如梦初醒地连声答应道。

“我会立即向镰仓老人报告此事的。”浅野由加利的父亲问：“可以尽快到镰仓一行吗？他老人家一定很希望早日见到你。”

“没问题，没问题。”我诺诺连声。

两边基本谈妥，就得开始准备日本之行。按照既定部署，南京GDI在阳泉的特务机关和象征性部署的一支军队都撤回了大陆本土。只留了雷隆多军的一个营在那里跟日本人最后交接。八月中旬，朝鲜半岛上也出现了日语广播。日本那边地媒体开始大张旗鼓鼓吹起“中日亲善共荣”的调子，并玩命地向我脸上贴金。

但中国大陆这边就不太平安了。虽然已经领教过了雷隆多军的厉害，南京多个大学的大学生们还是企图作出罢课游行的举动，谭康亲自带着机动队在各个高校间游走演讲，要求大家克制再克制。忍一时之辱，保存实力，待时机成熟时再上演“中华再起”。演讲座谈间对我可谓攻击有加。提都斯不多时便收到了这方面的报告，问我：“要不要收拾那个乱说话地家伙？”

“是我要他这么说的，有人专门唱红脸比较好。”我不以为意地回答。

谭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基本镇住了南京的局势。网上的谣言谩骂过多，控制不过来，最后只得从网络中心下手，把教育网彻底与公网断开。并不断加大网络监察的力度。饶是如此，骂声仍天天不绝于耳。毕竟中华几千年文化古国，对这种事最是忌讳。而且人数众多，即使做不了什么事，总有为数不少的人不顾一切也要骂我一骂。对这些人简直抓之不尽，抓来了也不知怎么处理才妥当，谭康为此痛苦不已，每次跟我打电话时都要抱怨。但他从来不提他现在愈发稳固地南京GDI总长地位也是靠这种卖国行为巩固的。

在四处骂不绝耳的攻击声中，我于八月十九日抵达了日本，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欢迎接待。虽然在欢迎的人群中总不断出现爱国华侨的怒骂声，但他们总在丢出燃烧瓶之前就给日本警察抓住拖走了。看着这些，提都斯不禁苦笑不已。往镰仓去的途中，他特地与我同乘一车，说：“看来影响非常不好。我不是中华人氏，真不知道这点领土问题竟然如此敏感。”

我淡淡答道：“不妨事。跟日本人之间的特别敏感罢了，上千年来都是如此。”

“看来会对日后收复人心造成很大地障碍。”提都斯说：“真是伤脑筋啊。”

我反问道：“有别的更好的解决方法吗？既然没有，就只有这样了。”

提都斯摇了摇头，说：“权衡总局，还是只有这样做能取得最大的利益。只是日后恐怕会背上窃取天下的污名。那个也不打紧。清者自清，只要做出了翻天覆地的事业。一切总会澄清地。我关心的倒不是这个，总觉得你跟浅野地婚姻太政治化了。”

“怎么，政治化不好吗？”我哑然失笑。

“不是那个意思。”提都斯说：“那个女人，当真不是个好东西，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日后恐怕会很难相处，也会有很多麻烦。从感情上来说，我是很不赞成这件事的。”

“任何人的感情都不愿意接受这些。”我淡淡地回应道：“割裂国土，与不爱的劣迹女人结婚。没一件是好事。但我们要的是这些事背后的利益，也唯有如此了。”

“你真稳得住。”提都斯微笑道：“我还担心你想不开呢，是结过婚的缘故吧？”

“啊。”我无意义的答了一句，伸手摸了摸手上地婚戒，过了好一会，忽然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句：

“现在是谁都无所谓了。”

提都斯闻言深深叹了口气。

行程很紧。之所以安排得那么紧，我看是日本人迫不及待要接收新领土的缘故。他们给我安排与北条镰仓的见面时间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而且基本是浅野由加利的父亲在向他介绍我。

我深深地埋着头，只偷眼看了一眼。那是个苍老的老人，完全看不出什么过人之处。他坐在那里听，一动也不动，让我以为他都睡着了。见面时间一到，我们就给赶了出来。浅野由加利的父亲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怎么地。对我说：“他很满意。”

当天晚上，我们就返回新京都，在日本GDI的产业，六星级酒店“东京之夜”举办盛大欢迎宴会。日本人也忒心急，简直想把什么都安排在那里。这个欢迎宴不仅要欢迎我这中央干部、星际大员，还要当场宣布我和浅野由加利的婚讯。

按照安排。为了防止老少亚当斯那边太强烈的抗议声浪，我们甚至跳过了订婚环节直接结婚，结婚证件都由新京都民政厅长带来了。他自称能为我这样百年不遇的少年英俊亲手主婚，荣幸欢喜得快昏过去了，可我怎么看他都很清醒。

晚宴安排的项目多，记者更是人山人海，带来地各式摄影摄像设备如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瞄着会场，比一个营的二膛炮手摆开还壮观。其中日本记者居多。因为打探到了我与日本即将签定的密约的内容，一个个显得趾高气昂，而华人记者则多数怏怏不乐。宴会还没开始时，两个华人记者便因争夺摄像位置这种小事跟一个日本记者发生了矛盾，立即引发了心中郁积已久的国仇家恨，打得头破血流，双方都给逐出了会场。

那些都只是小插曲而已。我带着一众手下进场时，受到了全场如雷贯耳般地掌声欢迎。但是我的目光却直接望向了台上——那里挂着一张超大幅的东亚局部政区地图，朝鲜和阳泉已经被标成了日本的颜色。

连我身后的提都斯都感受到了我这卖主的不愉快，喃喃道：“这些人也太急了吧？”后面的司徒江海却忍不住了，疾步走到我身后说：“部长，他们欺人太甚！”

我面不改色地说：“忍。作为一个军人，你早该有这种觉悟了。”

龟井寿在台上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大概内容是欢迎我这极力促进中日友好共存共荣地核心人物的到来云云，又帮我鼓吹了一回功绩。我反正听不懂，等他说完了后，上台随便背了段事先作好的枪手文章，大概意思也与他的差不多。全体热情鼓掌后，酒会开始了。

我一向讨厌这种社交场合，即使是日本人花尽血本为我举办的也是一样。酒会开始没一会，提都斯就给日本高官的名嫒们包围了。我只得非常盲目地带着静唯在场子里瞎转，不住地接受别人的慕名拜访。却一个字也听不懂。幸好中途寒寒来为我作了向导和翻译，方才解决了问题。

她带着我拜会了日本GDI的重要人物。稍微得了点空闲，带着我和静唯一起溜到了天台上喝酒。喝了两杯，忽然两眼放光地说：“大黄，你上次来日本还是七年前吧？真想不到，你又会到这里，还是为了结婚而来，而且搞得这样阔气铺张。就连我也不曾想过呢。”

“改明儿你结婚了，我穷尽军费也能给你摆得更夸张。只要你愿意。”我微微一笑，转向静唯说：“看在陪我逛了两个月街的份上，你也一样。”

“谢谢。”静唯似乎并不为此高兴，挺冷淡地答了一句。忽然说：“真地很难听啊，我刚才上洗手间时，在那里都听到有人在说你的坏话。”

“这是为了整体利益。”寒寒不厌其烦地劝说道。

“你当然这么说啦，你是日本人！”静唯忽然生气了：“你自然不会了解华人的想法！虽然我也不是。但是我能感受到那种几亿人的敌意，很多人都是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太残酷了。”

我连忙为寒寒打圆场道：“我并不在意。”

正在此时，天桥下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竟是汉语：“你说卖国贼吗？”

妈的，竟然挑场子挑到面前来了！我心里从看到那个被提前定性的阳泉地图开始就不舒服，听到这句话。忽然间火冒三丈，立即跳起了身。寒寒伸手想拉我，被静唯挡住了。

我懒得理她俩，抓住天桥栏杆跃到了天台地底部一层，想看看那个说我坏话的是哪颗葱。谁知那里竟是一大堆人，刚才只不过其中一人的声音特别大而已。当着这么多人发飙影响不好。我只得先隐身在一边的影子里，竖耳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瞧他那神气样！真的忘了他这一切是谁给他的了，忘本的混蛋哪！”

“那家伙真是个杂种王八蛋！只会向自己人开刀。先是争权夺利地杀害了南京GDI的高层，换上了他的傀儡，现在又企图靠卖国往上爬了！日本人迟早也会干掉他的！”

“那倒不一定，日本人在这方面跟他是有共同利益的。”一个人忧虑的说：“指望他多行不义自行灭亡，恐怕还是得联合同志，人为执行‘天诛’啊。”

“呸呸！你这也是日语词汇。不许跟我们说这些！”

听了一会，那群人似乎是南京GDI驻日办事处的。尽管牢骚过盛，却也只能停留在口头意淫的阶段而已。我听不到什么新鲜玩意，正想撤退，忽然听到了一个清亮地女子声音：“你们都忘了北京的事吗？”

“对啊，北京也是他毁灭的！”那些人才忽然又想到了我的一条罪状，得意忘形地开始继续编织我的罪名。那个女声却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们：

“你们这些家伙，也真是差劲！正如某人所说，涉及自身的利益，果然大多数人都期盼着别人为自己牺牲。你们这些家伙，在七月事件上，根本没资格指责他，你们比作出那种选择地他要可耻多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忽然不可抑制地狂跳了起来。可那些猥琐男的喧哗打断了我的思绪：“喂，你是在为他说话吗？”

“那倒不是。”那个女子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却刺耳难听之极：“我倒真想不到他成了那种人，开始一直不愿意相信的！看到台上的那面旗帜，看到他的反应，我终于相信了。一直以为，他并不是个坏人，结果！我果真是瞎了眼睛呢。”

这些话的分量并不很重，比网上那些问候我祖宗到三皇五帝时代地家伙差远了。可我的心却给她话中的每个字一点一点地敲打得沉下去。因为她说到一半时，我已经听出了是谁。目力渐渐适应黑暗后，更看出了微弱灯光照映下的她的侧脸：那是陈琪。

我悄悄地离开了那里，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天台顶部。坐回寒寒和静唯身边，一句话也不说，端起杯子把酒喝光了，心里一阵阵悲苦慢慢地开始上涌。

寒寒关切地看着我，说：“要不要休息一下？下面的婚姻宣告仪式就快开始了。不如我去说一说，让他们延后半个小时如何？”

我慢慢转过了身。不让她俩看见我眼角渐渐渗出的泪水，勉强说：“挺得住，没问题。”

寒寒忽然声音哽咽了，呜咽着说：“对不起。”

“这关你什么事呢？”我力求平静地说：“是我自己应受地。得到那么大的好处，不付出些代价怎么行？只是给人骂一骂罢了。”

不多时，下面来了人通知我们返回会场，即将宣告我和浅野地婚事了。我一返回会场，龟井寿便大声宣布了“今天的核心主角。这场天作之合婚姻的男主角到了！”全场立即欢声雷动。我勉强笑了笑，在台边看到了盛装的浅野由加利，快步走到了她身边。她作出一副幸福陶醉万分的表情看着我，下面的人更是欢呼成一片。

“黄部长与浅野小姐的婚姻，不仅是两人情投意合的最终结果，也意味着我日中两国走上了共荣地道路！”龟井寿鼓足了腮帮子吹嘘道：“我们日中两国，世代邻邦。一衣带水，从上古的唐代，有研究说从秦代便开始了紧密的交往合作。但是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我们即将有更光辉的未来！他们二位的结合，便是这光辉未来的第一步！在这里，我将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便是在黄部长的大力促进下，南京地新政权已经与我方达成了谅解，同意将与我方共治多年的阳泉特区交予我方经营，体现了极大的诚意……”

他的话未说完，台下就轰然鼓舞了起来。这个消息虽然已经传到街头巷尾皆知，但毕竟是密约。不见得会正式公布出来。按GDI的惯例，干这种鸟事都是很低调的悄悄地移交，悄悄改历史教科书，数十年后大家都装作从来没这回事。可他在台上这样一公布，那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宣扬此事了。我地脸上不由微微变色，对浅野由加利说：“他怎么这样？”

浅野微笑道：“日人渴望阳泉几十年了，就让他们高兴高兴吧。”

我心里难过。这就是日人最擅长的逼宫，逼得我当众表态。或者沉默不语，反正既定事实已压到我头上了，日后再也别想反悔。任何人都不能想象我忽然暴起反对的情况，连我自己都不能。所以我在四周的日本人脸上看到了狂喜，在龟井寿脸上看到了阴险的笑容。我的目光在这些与我心情背道而驰地人身上流转了一圈，忽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张戴着轻蔑微笑的脸——

那是陈琪。

忽然间，我感到心猛地一沉，一种奇耻大辱的感觉忽然升起，完全击毁了我数个月前就以“成就天下之大义”为名筑好的心防。心神沮丧之下，眼神余光忽然瞟到了不寻常的部分……

要知道，如我和陈琪这么熟的男女，相处久了之后往往会连对方的容貌发生了什么变化都不会很敏锐的感觉到，那是一种过分熟悉地来地迟钝后遗症。是什么不对？我定神看去，忽然发现她美丽的清澈黑瞳，竟然黯淡无神，而且变成了金色！这一看之下，我顿时吓得寒了心，背上冷汗流得汗流浃背。头忽然一昏，差点平地滑了一跤，几乎摔倒下去。

正在头晕目眩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让开，让开”的怒吼，司徒江海奋力挤开人群，冲到了台前。他用愤恨的眼神瞪了我一阵，大踏步冲上台去，抓起话筒叫道：

“阳泉是中华版图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们日人休得嚣张！”

他又朝我看了一眼，用力转过头去，大叫道：“我中华土地，岂由你等染指？休想！”冲上前去，便把台上挂的那张超大幅地图扯下来撕得粉碎。

旁边的龟井寿已经吓得傻了，开始大概还觉得司徒江海是我的人，他不好处理。见司徒江海都干到这份上，不仅把阳泉和朝鲜再次分裂了出去，连日本本土也给瓜分了。终于忍不住了，大叫：“卫兵。卫兵，快把这个人抓住，押下去！”

司徒江海无视他的叫喊，仰起头来昂然站立在台前，大声又用日语和英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时会场的卫兵才匆匆从外面赶来，挤开听明白了司徒的话已经炸了窝的人群向台上冲来。几下便把司徒放到，扣上手铐准备带走。到了这份上，我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快步走上台说：“住手，我有两句话说。”

我声音不大，但中气一贯很足。全场都听到了我的话，但多数人不知我在说什么。我知道接下来的话会使那些小翻译昏死过去地，便向寒寒招了招手。她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看来已完全明白了接下来我会做什么。见我招手，忽然低头叹了口气。快步走到了台上，拿起旁边的话筒准备给我翻译。

“ladiesandgentlemen”我朗声说：“我犯了一个错误。对于一个政治人物来说，这种错误也许是致命的。”

“许多人都会在人生不同的阶段犯下一些愚蠢的错误。我的错误就在于过高的估计了自己。我企图将自己看做一个无狭隘民族感情、个人感情，超然于众人之上的超人，采取最经济、最有效地手段实现自己的目标。无论这些手段是否可取，只要最终结果实现了正义。我的所作所为就是正确的。”

“我忽然发现自己错了。感情这种东西，是一种纯心理的活动，无论我以多少变量加入其中，做成多么复杂的数学方程，都不能正确地模拟符合现实的情况。遗憾地是，在我发现这个事实之前。我已经自作聪明地以此为判断的依据，犯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错误，伤害了许多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人。”

“但是，朝闻道，夕死可矣。虽然已经有很多人因我的愚蠢遭到了伤害，我也因此遭到了报应，但只要现在醒悟，亡羊补牢。就还不算晚。我在此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大家：我们商讨的绝对不是什么中日友好，共存共荣，这只是一场交易而已。我曾自以为这种交易是划算地，是符合最终大义的，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以前犯下了很多过错，有些已经不能弥补，我所能做的，就是不要再继续错下去。”

寒寒皱着眉苦笑着把这两句翻译出来后，台下立即更加骚动不安了。我转过身，向浅野一家微微鞠了个躬，说：“很对不起，我终于找到了自己该走的道路。不能与你结婚，非常抱歉。”

“黄部长！”龟井寿第一时间从震惊中挣扎了出来，摇摆着双手大叫着：“你是怎么了？我们谈了那么久，不早都说好了吗？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转脸对他一笑，又把这副迷人的笑容转过来面对全体观众，柔声说：“我反悔不认帐了。”

半躺在最前排的日本GDI总长和旁边的好些白发苍苍的元老人物听到寒寒转译的这句话后便当即昏倒了过去——我能明白那种对大日本光辉未来之彻底破灭的绝望，对他们产生了一点点同情。但同情不能管饭吃，该说的我还是得说。

我微笑着看着台下，说：“我会立即下令雷隆多军队返回阳泉，驱逐你们派去的警备队和行政官员。至于朝鲜，你们的官员就不要去了，媒体宣传人员也立即离开，不然打起来不好看。”

“你，你，你！”龟井寿几乎要给我晃点得昏死过去了，强撑着用肥胖的指头指着我叫喊：“你这个无耻地家伙，实在是太狂妄了。就不怕遭到报应吗？你，你！你竟敢在这里如此放肆，恐怕走不出东京之夜！”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顺手扭开了司徒江海的手铐，对他说：“你是司徒王的孙子吧？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关键时刻，名人之后，确比我们这些市井小人堪负大任。我汗颜无地。”

“哪里，部长。我只是一时冲动。”司徒江海含着泪回答：“你才是真正的了不起。下命令吧，我们冲杀出去！”

“不用那么粗野，我们都是文明人。”我整了整领带，转过身说：“跟着我，看谁敢拿我们怎么样。”

我带着提都斯、寒寒、司徒江海等人走向出口时。上千名宾客都自动让开了一条十多米宽的路，就如摩西分开了红海。会场里持械的卫兵不少。杀人不眨眼的黑手政客也极多，却愣没一个人敢阻拦我们。我志得意满之际，也偷眼看了看四周，没再看到陈琪的身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但郁积心中数月的沉闷终于一扫而光，也算痛快。

我当真是一个能带来血雨腥风之人。把南京清洗了之后两个月，又在日本狠狠地放了一回炸弹。当天晚上，我们迅速乘机在司徒江海舰队地护卫下返回了南京。在飞往南京途中上网时便看到了大批日本极右翼组织在新京都GDI总部前示威抗议，要求攻打南京的消息。

因为我并不算南京地什么人，这种要求自然显得非常不合理，日本GDI再气愤也无法受理。激进分子在那里闹得便愈发厉害，还很有不少家伙剖腹自杀以逼迫当局就范。但总的来说，就攻打或制裁南京这种议案来说，不可能得到支持。那个密约本来就是我跟他们谈的。还没签字，虽然临时赖帐非常没品，但从法理上愣找不到任何反制的理由。

再说了，还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大时代结束以来半个多世纪，日本一向是经济最强国和政治大国，可在军事却与走不稳路的婴儿一般懦弱。他们哪里有足可攻打南京的兵力？当真有兵力的话，他们直接“进入”华北就行了，何须与南京GDI和我废话那么多时候？

但是，日本GDI虽然不理会民间地叫嚣，在别的动作上可一点没停。我刚下飞机，就听说他们已经告到GDI全球联合会那里去了。要求重新审核南京GDI新政权的合法性，并以南京危机中残杀无辜和当众侮辱日本国民尊严为由查办我，要求撤销我的全球联合会中央委员席位、取消军权并立即押到瑞士受审。

这口气自然是太大了些，老亚当斯虽然恨我，但更恨当着全世界不给他面子的日本人，不但不对南京GDI的合法性提出刁难，还变本加厉的督促官僚机构把南京新班子的档案归档了——那就是承认之意，好留着跟日本人为难。

但全球联合会那边对我则并不是毫无反应。没过两天。同步轨道上地地球卫星防御系统就开始变轨运作了。他们估计还攒不起首先发起攻击的胆子，但那个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把我和盘踞在南京的雷隆多陆军彻底封锁在地面上不得动弹。

但是，他们还是太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了。

半个月后。

“他们如何不相信，你可又对付的办法？”寒寒在我住处的私人茶会上笑话我：“你可痛快，放了一通炮，把我们近三个月地努力全部化作了无用功，后续影响更是流毒万世，足以让你成为百年争议人物。当然，我承认那比较符合你的作风，也不打算对你的这种行为提出异议。中国区最近的舆论对我们非常有利，可见在某些方面确实达到了更好的效果——可是，我们如何回雷隆多去？天哪，雷隆多集团现在留在三星圈的最高领导就是郭光了，非得逼着他丢下临盆地妻儿出来主持工作吗？”

“小淫贼主持工作？”我努力地想象了一下：“那绝对是未来的噩梦，噩梦的未来。”

“部长，是否到阿拉斯加去一趟，以主持宇宙舰队工作的名义设法与美洲弥补关系？”提都斯提议道：“你确实太冲动了点，虽然是司徒江海挑起来的，但你作出了那样的决定就不能怪他了。事先我们没一个想到了你会那样不宣而战。就如内藤所说，痛快是痛快了，可现在如何收场？那些卫星虎视眈眈的，没办法突破呀！我跟欧洲那边联系过了，他们并不是很支持我们，最大限度说支持我先期返回。但我担心我如果离去的话，他们会对你更加不利。”

“呸，连你也这样说，不就是几个太空铁蛋吗，能没有办法？”我大不以为然地说。

“大黄，以你地身份就别睁眼说瞎话了。”寒寒托着腮看着我，哀叹道：“我真的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该怎么破解。日本那边的设计资料我早找关系拿到了，他们根本不怕给我看！我看了，找专家验证了，那个系统当真可以达到设计的程度，以我们现在的宇宙军力是不足突破的。就算雷隆多那边加足马力造舰……难道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两年不成？时间长了，夜长梦多，徒生变故啊。幸好你还把浅野由加利统领的十二舰队拆散了，不然现在更麻烦。”

他俩说的都是大实话，我想了好久，也想不出什么怪话来反驳。事实上我也考虑了半个月了，愣没在武力途径上想到合适的作战方法。政治途径吗？老亚当斯和日本人都恨不得立即把我刨坑埋了吧？

与寒寒和提都斯用过了晚餐，我带着他们一同闲逛，随口谈谈最近中华区抚慰民心的成果。地上形势虽然不错，但被人牢牢封住了太空，看来一时冲动的后果还真难弥补。边说边走，不自觉走到运动场边。

静唯和一帮直属警卫二营的士兵正在进行篮球比赛，打得热火朝天。她个子不见得特别高，却屡屡上演高跳远投和突破勾手上篮，没人防得住她，惹得士兵们玩命地呜嘘呐喊。我看了一眼，觉得她打起篮球当真风姿飒爽，不由站立下来，看得有些出神。

忽然旁边一个打乒乓球的士兵一记飞铲，把球铲得高高飞出，落到了篮球场中，正好给静唯的一个三分球落地砸中，顿时砸成了一个饼。那个捡球的士兵见状大声哀叹了起来。

我的脑中忽然如电光火石般一闪，一个怪念头浮上心头，当即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因为笑得太夸张，旁边的篮球比赛都中止了，那些卫兵全停了下来看我，相互问：“部长大人怎么了？”

“这人经常会这样突发神经错乱。不妨事，我们继续。”静唯冷冷地回答。

九月二十三日，雷隆多建造了一年之久的“共工”号移动要塞出现在了地月系当中。月球基地已经给雷隆多军占领多时了，因此这个移动缓慢的超大家伙才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当那些卫星发现它后，立即开始对它发起攻击，可是，蚂蚁的爪牙无论如何锋利，都是无法伤害大象的。这些攻击卫星方圆只有四十米，而共工号要塞的直径足足有六十四公里。那些堪能对现代级造成毁灭性打击的炮火打到它表面，虽然造成了表皮的局部龟裂，但也仅仅能做到那种程度而已。

虽然还没来得及装设炮火，但当共工要塞的体积和质量实在太大了。装载了反重力装置的它在同步轨道行驶得轻盈灵巧，迎着炮火撞向了一个又一个防御卫星。耗资一千两百亿的地球防御系统，在十五个小时内便被共工要塞以这种石头碰鸡蛋的方式消灭了三分之一，残骸飞溅入大气层中迅速烧毁，在夜空中点燃了一夜的绚丽烟花。眼见无力反击，地面控制中心不得不将残余卫星远远地拖开，生怕再被弄下去。南京所在半球的空中封锁顿时烟消云散，我带着雷隆多的部队大摇大摆地上舰返回了雷隆多。

地面上有什么匕首投枪，都尽管朝着我来吧，反正我不在乎。

再说，你们扔得到九十五光年那么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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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十万光年的远征

远征标准时间二月二十日，从秃鹫要塞获取的费里亚情报终于被完美地解开了。经过一个多星期的集体商讨，奥维马斯上将给全球联合会写了一封长信报告此事及下阶段战略商讨意见。

信传到三星圈时，已经是地球时间六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此时我刚刚从地球脱身返回到大本营雷隆多，于是此信便给我大不客气地留下拆阅了。所幸以上将这封信的口气来看，基本上就是写给我一个人看的，因此我的这种行为还不算无耻。

“目前看来，我们开始的犹豫和怀疑是不必要的。”奥维马斯在信中写道：“费里亚的情况之特殊，远超过我们的想象。综合诸方面因素，此次远征的目标应大做修改，以全面征服或灭亡费里亚为目标，而不象我们原先所计划的那样。看来我们已无与费里亚再周旋一二十年的必要，情况对我方非常有利。有利得完全抵消了我方仓促准备、劳师远征的劣势。”

随上将的信一同传到三星的还有费里亚情报库的副本。远征舰队的破译人员已对其进行了精心整理，拣读起来并不吃力。按情报要点检索上的介绍，这个情报资料库里包含了费里亚目前星球政体现状、军事现状、当前内战局势和大量星图。完全消化这些情报需要大量的时间，但费里亚的神秘面纱确实已经褪去了。

依奥维马斯简略提到的情报要点，费里亚是个不可思议的集团——他们并没有平民。费里亚只是一个纯粹的军事集团，其军事化色彩比GDI尤胜。他们的主星是在距三星130000光年距离（通常宇宙空间）的尼普尔森星系中的第四行星尼普尔海姆IV，那里有发达的文明和诸多生物种群。费里亚仅仅是高居于所有生物阶层之上，代表全体武力的武力集团。他们中地大多数都是非自然繁殖的生化战士，只有那种蓝影魔法师是自然个体。

十三万光年地距离，他们也真舍得跑！六六年初与他们接触时，大家都认为那只是宇宙生物种群的地域交叉带来的冲突。甚至有傻逼因此提议放弃三星——反正还有九十五光年，费里亚军大概见不到敌人就不会过来了吧？

然而。情报库里的战事记录上清晰地记录了这次接触。那绝对不是无意的接触，而是费里亚军在宇宙中搜索了一百五十多年时光的结果。他们从组军搜索地球的所在之时开始，到六六年与亚当斯采矿船偶遇之间，在宇宙中毫不疲倦地搜索了一百五十多年！

筹划和实施了如此长时间的作战计划，堪称史上未闻。即便是中古时代地英法百年战争也不是处于一直进行的状态。

“得出费里亚存心入侵我方的情报，我并不奇怪。但发现他们竟然已经在宇宙中搜索了上百年时间的事实，让我也不由为之心惊。”关于这一点，上将这样写道：“费里亚企图亡我种族的野心已经被证实。那些和平派的叫嚣我看可以告一段落了。但是，费里亚发现我们之后的举动，当真让我无法理解。不止是我，前方地所有将官都讨论过了，没能得出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

这个困扰大家的问题也是情报库中的记录带给大家的：

虽然费里亚足足在宇宙中搜索了我们一百多年，但其军力并不雄厚。记录甚多，数据极其繁琐。反正已经有人整理过作出报告了。我也没必要仔细去审阅。按研究报告上的说明，费里亚地军事力量更象是在一百多年中不断缓慢扩张和研发出来的。四十年前，他们甚至连目前的这种战斗机都没有，只能用攻击张宁和古比雪夫的那种小飞机来进行宇宙航行。

就算他们的驾驶员都不是自然生命体而是生产线上制造出来的，他们地军官对手下不存在一点点的阶级友情，那也太可怕了：那种小飞机根本经不起稍微上点档次的恒星风暴或流星雨打击。靠这种东西进行长距离宇宙航行，跟开着电瓶碰碰船横渡太平洋没什么两样。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在这一百年中，费里亚在这种高损耗的搜索中损失了多少人力物力。

既然搜索都花了这样海量的心血，那这个侵袭地球的作战计划必然应当是相当可靠，起码经过了数十年推敲的相当完美之作。以我这种不怎么懂战术的人看来，此时都应以雷霆之力拿下敌方地一两个要塞以构筑前沿阵地（他们最初对三星的几次进攻也证明了这一点）。然后大量地把军队输送过来，积蓄到相当强的实力后，或反复骚扰，或大举进攻都可。只要愿意付出一段等待的时间以积蓄实力，他们必然能在措手不及的我们面前取得绝对主动。

然而费里亚没有这样做，他们似乎完全无视在他们的主星和三星之间十三万光年的浩瀚星海，以近似于疯狂的毅力将接近地球方向的军队全部派了过来，并在尼普尔海姆IV上大肆生产装备军队。以六个月不到的时间完成了这次堪称狂妄的超级远征作战部署，跨越了十三万光年的茫茫征途，把以陆军为主的近二十万部队一口气投向了地球。

七月事件就是在他们的这此狂妄、疯狂、愚昧、无法无天、蛮不讲理的远征时发生的。事件已经过去两年，也许我们双方都逐渐开始有资格回顾过去。对任何一方来说，七月事件的最终结果都不该发生。费里亚的作战方案完全不顾各方面因素的影响，似乎仅仅以及时消灭人类为目的。那种狂妄的战术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得逞，但GDI内部的扯皮纠纷和失职使他们几乎成功了。

七月事件最后的核火消灭了他们的远征大军，也在费里亚核心点燃了内部暴乱的星星之火。尼普尔海姆IV上服从费里亚统治上百年的各种族趁其倾全力远征地球，后方空虚嗜忽然发起了大叛乱。积蓄了许久的火种一齐迸发出来后，瞬间便照亮了尼普尔森星系的茫茫夜空，迅速扩展为燎原之势，那里地局势已经乱得一塌糊涂。

既然叛乱发生得如此容易，则可证明土著居民对费里亚集团的不满自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费里亚集团也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威胁。那为何他们会无视后方的动乱隐患。仍然向我们用兵？仅仅用一句“狂妄”就可以解释吗？他们的智力普遍有问题？

三星的将领也许会认为敌人狂妄，但绝对不会认为他们弱智。与费里亚军的交手中。我们已深深感到了他们的文明程度起码不亚于六六年的地球人类世界。

这就是人类远征舰队的将领们困惑不解地问题。那些聪明人都解答不出的疑惑，我看了之后自然也只有干瞪眼。

尼普尔海姆IV上的大内乱迅速发展到了当地的费里亚核心不能控制的地步。为了控制局势，他们不停地向宇宙中残余的其余部队发出了召集令。未参加七月作战的老部队和大半七月事件后新组建地部队已被召回了尼普尔海姆IV进行镇压，但局势仍不乐观。

这种不乐观对人类世界来说则恰恰相反，情报库提供了人类世界到尼普尔森星系之间数十个星系的详细星图，并且证实其中一半的星系已无任何费里亚军事势力的存在，成为了绝对真空地带。只要沿着某条路线前进，可以不费一枪一弹地抵达尼普尔森星系。将复仇的炮火尽情地倾洒到费里亚的头上。

“经过反复研究论证，目前已选出了两条最适合进军地路线，兹定名为A路线和B路线，具体路线图见附件图文。”奥维马斯在信中写道：“其中A路线经过的星系中均有费里亚军驻扎或频繁活动，B路线则为无遇敌路线。为采取何种路线进军，我方将领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我本人意见倾向于A路线，即使不能成功对尼普尔森星系进行报复打击。也可大量消耗费里亚军现存宇宙军实力，为下一轮攻击扫清障碍。即便费里亚远期实力远超目前情报预计，我们也可借此为下一步防御作战积累经验和减小压力。”

上将说得好听，实际他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我看信至此，颇为恶意地产生了一个念头：“上将是想以远征舰队的战火为自己换取一个元帅节杖吧？真不要脸。”

这种无耻的念头被寒寒等人攻击为“无聊地妒忌”自是理所当然的。但相对我因一点点小小的虚荣心产生的微不足道的嫉妒而言。前线的两大巨头就显得太不象话了。众所周知，奥维马斯和张宁的关系并不非常融洽。对上将来说，张宁是个几乎没有存在价值的、令人厌烦地政工干部。

相对其他部队的政委类角色来说，张宁更可怕的地方是他并不认为自己仅仅只是个政工干部——那种生来就只配给后进官兵洗耳朵的角色。虽然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接触他之初都是那么认为的，但没过得多久便发现了其过人的可怕之处。

他当真是那样的严格要求自己，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倒有十个小时以上的时间用在专心学习文件和课本上。按理说，学习政治文件这种事是他们政工系干部的天职，虽然烦人，却是唯一可干着不出乱子的勾当，我们除了默默忍受之外无可非议。但这种人要是一本正经地学起了军事业务，就往往是灾难。

张宁把这种灾难发挥到了极至，以比少年人还狂热的热情认真学习着五二年版的星际作战教材，在作战会议上也经常尾随着奥维马斯发表自己精心归纳之后的见解。然而。哪怕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戴江南也对我诉过苦：

“我的天哪，他老人家就歇歇吧。咱们这些都是军龄上十年，年龄过三十的人了，还非逼得我们每次开会都听他讲半个小时那种幼儿园水准的见解。幸好舰队扩大分开了，不然天天见面开会，一定会在他退休前被逼疯的！”

人贵有自知之明。然而张大爷并不觉得自己有哪点作得不对。时间长了之后，见诸位功勋卓著的将领们在自己发言时流露出惊喜赞叹的神情（实际上是期望他看了后心情好些能快点结束），信心愈发膨胀。奥维马斯虽然在小方面经常冷嘲热讽他两句，但两人不和的传言全天下皆知。流言甚多，因此反而不好在这方面对他进行专项打击。

三星里有资格打击张宁的人不多。奥维马斯不肯放话，我和张宁在工作生活感情诸多圈子上又没有丝毫交集，更乐得看到他在哪里给奥维马斯舰队丢丑卖乖。几方面因素结合起来，他的行为无人管制，以至于愈发猖獗起来。

虽然他自己承认“在战术上还有改进和进一步提高地余地”，但已自觉得在战略规划上比三星的大部分人都高一点点，即使是奥维马斯，在很多方面也有与他共同探讨地必要。其实这种事是奥维马斯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他那么坚决地顶住地面的压力。不让地面高级将领上来，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张宁发话的位置。但奥维马斯宁愿看到权力被张宁这样的人分走，也不愿意见到一个有威望有能力的老将跃居自己头上。

戴江南被关小黑屋之后，张宁曾来探望过一次，给戴疯子留下了一手提箱的书和作战教材，语重心长地要求他继续学习进步，跟上师长的脚步。然后对小戴发表了两个小时的个人战略构想。把戴江南洗得头晕眼花心发慌，完成了纪检组三个月都没能完成的工作量。我与戴江南聊到这些时，曾问道：“老张究竟讲了些什么啊？”

戴江南痛苦地回忆了一会，喃喃说：“你把A演变到B，再说这样其实是不完整的，需要重新考虑。然后再回过头证明A演变到B的正确性必然性和可持续研讨性。把这样的话周而复始两个小时——就是他苦心研究出的战略。”

“老张年纪不小了。我上三星时他还不怎么显老，听人经常背后称其为‘年轻的张宁少将’，还以为他只有三十多。结果没想到大家是在开自己地玩笑——太空总署的级别一贯给压制得厉害，上代人能混到他那个级别的，有几个年轻得了？他现在白头发也出来不少了，比奥维马斯年纪还大些。快五十了吧？”我兔死狐悲地对江南兄致以同情：“他就不能休息休息，让大家都轻松些？歇口气，也差不多该准备退休后的事了。”

“他才不那么想嘞！”戴江南嗤之以鼻：“他老人家可不认为自己老，经常说：‘古比雪夫可是我的前辈呢，年近古稀了还战斗不已，我总得干比他要强吧’这样的话。每天学习地劲头，我看了也佩服得很。可是啊，黄二。不是说他的坏话。这种事当真要看点天分的。你来三星没几年，只上过一个短期培训班，可你就比他要强得多了——不，应该说，比他弱的还真没几个。他在这方面实在是没悟性，而且尽拿三十年代那套来看待现在的事物，根本学不进去的！他付出了百倍于我等地时间精力，但学到的东西几乎就没有增加过。糟糕的是他自我感觉还特好。千万不能让他当真带兵啊，那会是噩梦。”

不幸的是，戴江南的噩梦成为了现实。张宁的存在对于奥维马斯来说也颇为无可奈何，以他的身份地位来拼命争取，甚至向全球联合会写去了请战的公开信，不给个舰队指挥是不行地，舰队规模小了都是糊弄不过去的。他占据了先期接收现代级的位置，争取到了一个行星攻击舰队后并没有满足。从同期到达的另外一封来自虹翔亲笔的信中得知，在郭英雄提出了A路方案后，张宁几乎是针锋相对的偏向了B路方案，提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费里亚大本营。

听到这里，奥维马斯终于忍不住刺了他一句：“张，不打仗可是不行的，早打比晚打好，一面作战比腹背受敌好。”

“阁下好战之心过盛，对目前形势判断得不准确。”张宁坚持道：“我们应保持最强的实力杀到对方主星，即使不能克尽全功，也可以大展人类声威。比之在宇宙中厮杀经年，拖着残破之躯抵达那里面对以逸待劳的敌军明智得多。”

按GDI的惯例，这种重大的决策问题都要事先经过内部酝酿。形成初步统一意见之后才拿出来开会。以至于GDI的一个会议开起来只要一周，准备期往往长达半年甚至一年。这是面子工程。全是为了对外对下表现出一团和气。然而这种优良传统延续了几十年后已经逐渐蜕变，这次奥维马斯和张宁事先根本就没谈过，直接拿到决策会议上来吵。俩最高领导一吵，下面的军官自然也根据派系吵了起来，只有虹翔一人沉得住气，坐在侧席上干喝茶不开腔。

两伙人整整吵了一天，把战史理论什么都摆出来算帐。这时的会议已经不再是会议，而是辩论赛。众所周知。这种场合是没有真理和正义可言地，双方都在使用夹杂着诡辩的正义企图征服对方。任何一方地胜利也只可能是嘴皮子上的胜利，而不能证明其立场的正确性。只是B路线一伙中的带头主帅大辩手张宁不断地冒出些让北飞辍学生听着都要冒冷汗的诨话出来，不住地拆自己这边的台，把气势搞弱了不少。

吵了一天，大家分派系散开，各自忿忿不平地去吃饭休息了。这场辩论赛没有裁判。所以辩不出个结论下来。奥维马斯尽管大可以远征军司令的身份耍流氓强制性下结论，可他这边的人手却少了些，只有郭英雄，中井武和x尔金是他地死忠手下。原来第三舰队司令古比雪夫跟他交情不错，却在秃鹫要塞战中阵亡了，新顶上来的代司令王雷是华人，对日系背景并参与了七月事件的奥维马斯有成见。明显向张宁那边倾斜。剩下的除开虹翔的四个分舰队司令都是张宁那边的，虽然韩曾已经给打得只有四分之一个舰队，但那张嘴的分量却没为之减少。两派人马地票数比为四比六，奥维马斯这边明显不利。

这种情况下，手握最强的一个行星攻击舰队的虹翔突然间变成了受欢迎的香饽饽便一点也不奇怪了。

但虹翔跟那几个抱着“跟上将混不出什么名堂，跟张宁说不定等他下了就推荐我”想法的将领不一样。他并不指望跟任何一人混出啥名堂，却非常怕张宁那张捆绑着政治教育的嘴，于是跑去跟奥维马斯谈。奥维马斯问他对目前形势有何看法时，他大言不惭地说：“简单得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军力量到达了历史地颠峰时期，只需跟着感觉走即可。

“意见不统一，如何行动？”奥维马斯逼问道，

“分路进军。愿意走A路的走A路，愿走B路的走B路。”虹翔似乎很随意地答道：“两边实力相差无几，多一种准备也是好的。”

这种答案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上将仔细地观察了他一会，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严肃地问：“那你呢？你何去何从？”

“这边时间过得慢，三星和主星那边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吧？”虹翔打着哈哈说：“听说有一批亚当斯制造的战舰将补充过来，如果能给我十艘八艘现代级地话……”

“金，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话。”奥维马斯稳稳地端起咖啡杯：“事先都分好了，你那里本来实力就强，并不在重点考虑范围内。这次补充的重点在第三舰队。”

“哦哦哦，阁下愿意把那些好货都交给张宁指挥的话，我去找他要好了。”

“你！”奥维马斯不仅动了怒，手里的咖啡颤出了一些。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说：“一艘现代级，两艘战列舰，不能更多了。给黄写信，把情况向他讲一讲，后方的关系一定要理顺。”

这就是奥维马斯和虹翔的信中包含地信息。

亚当斯那边的造舰厂年初就开足了马力生产，但资源短缺不说，技术上也得不到没得到版权费的内藤重工支持。产量虽跟上了预期计划，而且成本压缩到了内藤版的二分之一，质量却似乎颇为可疑。

我收到上将的信时，那边已经造出了十二艘现代级和二十六艘强战列舰，正等着宇宙舰队的负责人签字批准他们送过去。可戴江南跑去看了看之后，大不满意：除了内部完全没有装修，一无地毯二无足球场三无桑拿按摩浴室不能满足他“俺样的美学”之外，实际性能似乎也差得多，就象奸商组装专发到无人监管的农村市场骗钱的廉价货，跟内藤重工造出来的没法比。如果非说有什么优点，就是勉强符合“木桶理论”，每个模块都差一些，整体很平均地差一截，却不像古比雪夫旗舰那样带有致命的薄弱环节，还是基本做到了平衡。无论如何，有胜于无。至于签字的事，非常好办，我才不会派人到亚当斯那里受刁难呢，直接在派遣单上签了自己的大名，把宇宙舰队后勤部的大印一盖就交给戴江南令他开始执行。

这份公文没有最高领导签字，从头到尾都是不合法的。补充舰队一出发，宇宙舰队总司令办公室就发来了要求我自查自纠问题的通知，并号称要派遣督察组。可这份公文发到雷隆多后根本没人理会，我只听说有这回事但没一直见着，竟然辗转反侧，期待不已。某天主动问寒寒公文在哪里，她居然说：“反正你又不会看，上周烤肉时拿去引火了。”

地球时六九年十月四日，戴江南率领补给舰队开出天顶门驶往朔方星系，经过十二天的强行军，成功地抵达了彼处。接收了新舰的远征舰队匆匆分了赃后，分成了两个集团军分别沿两条路线进军。奥维马斯给虹翔敲诈了一回，心里不爽，此次命令他当先锋开路。红舰队势大，上前时铺天盖地显得颇为壮观。不料其中竟有两艘现代级，那不是跟奥维马斯和郭英雄舰队完全持平了吗？奥维马斯立即跳了起来。正想发问时，郭英雄打来了近程电话：

“大人，看到雷隆多舰队了吗？”

“怎么回事？”奥维马斯怒吼道。

“他又去跟张宁要了两艘，然后把自己的舰队一分为二，拆了一半跟张宁走了。”郭英雄哭笑不得地说：“他本人倒还跟着咱们。”

“想两边不得罪吗？恐怕他做不到！”奥维马斯冷笑道。

郭英雄苦笑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即使一拆为二，我们任何一方也无法拒绝拆分后仍然强大的雷隆多舰队的加入。他是咬死了我们的痛处啊！这个流氓，我忘记他一直是在跟黄而混的了……”

此时远在雷隆多的我忽然为小郭的这句赞誉之言打了个很严重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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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次亡魂公路会战

远征标准时五月十五日，奥维马斯带领A集团进入了茫茫旅途中的第十五个星系——波旁星系。按照秃鹫要塞上费里亚情报库的记录，这里应该有两个大队以上的费里亚空军驻扎，并在两颗行星上有星际要塞。

A集团现有舰队五支，包括奥维马斯、郭英雄和虹翔三支行星攻击舰队和中井武、波尔金两支行星守卫舰队。一路上经过的星系中多数都有费里亚军队，这五支舰队都已进行过正规作战，对星系镇压工作可谓颇有心得了。然而，波旁星系的复杂性远远超过了大家的想象，就连费里亚的星图也仅仅标出了这个庞大星系的一部分而已。准确的说，只是一条通道。这里遍布着死星、黑洞等充满死亡气息的天体和强烈的宇宙风暴，费里亚探出的这条通道，也许是以千千万万冤死于此地的费里亚宇宙军官兵的尸体铺就的。

通道的名字叫“亡魂公路”。

探知了波旁星系超复杂的地理环境后，众将在朝日号的会议上一致决定在此稍作修整，对亡魂公路四周的星体进行一次粗略的探索，尽量拓宽亡魂公路的可知宽度，为日后可能经过此处的后来者提供更安全翔实的星图。然而这个议案提出半个小时后，郭英雄又主动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A集团虽有五支堪称雄壮的宇宙舰队，但相对波旁星系来说实在太渺小了。波旁星系内有上百座中小星系和星云，仅在亡魂公路附近的就有四十多座。以目前的人马对这里进行地质调查，跟用一个五人派出所的警力去清理新京都那种超级大都市的暂住人口没什么两样。何况这里隐藏的“暂住户”们可都是荷枪实弹很会杀官造反的那种。

小郭同志在奥维马斯舰队还只是一支很小的行星守卫舰队时就任舰队参谋长，颇有过人之处。我对他的高风亮节就非常地佩服，尤其佩服他谨慎小心，一点不犯错误，犯了错误不顾面子也要立即纠正地优点。大家都对他很了解，所以尽管他出尔反尔，也没人说他的不是。面对这个庞大而充满危险地星系。哪怕现代级也仅仅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灰尘而已，谨慎小心些无论如何也不为过。于是A集团放弃了在前面十四个星系一贯使用的分散扫荡侦察、最后联合进击的战略。五支舰队合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铁桶阵，慢慢地沿着亡魂公路向前进发。

那时候，这种决定只是一念之差。无论是散开搜索或无视前进，都有说得通的理由。在茫茫宇宙中前进了两个多月的将领们已不再如初出发时的那样谨慎敏感。毕竟连胜四十余场战斗，连踩十四个星系地光辉战绩已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然而，所谓庸人和名将之差，大概在这种将士上下普遍陷于疲惫和麻木的时候显得更加明显吧？郭英雄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尽管这种感觉过于敏感可能会遭至非议，他还是坚决地提了出来。按照他的提议。整个舰队以毫无间隙的阵形沿着亡魂公路穿越了波旁星系。

A集团沿着亡魂公路前进了二十二天，终于到达了接近波旁星系另一侧的跳跃门出口处的一个小星系。这个星系实在太小，以至于费里亚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费里亚地军事要塞在这个星系紧靠跳跃门的两个行星上，位置与三星非常类似，只是规模远远不如。

奥维马斯坐在朝日号的舰桥上，视野之内已经出现了正面的敌军行星要塞，肉眼即可看到上面费里亚基地的蔚蓝色光芒。在最初看到这种情形时。他也曾激动过，也曾产生过三年前率领一个行星守卫舰队作战时的那种忐忑不安地心情。但行军三月，中小规模的遭遇战打过数十次，这种小规模的作战已逐渐使得他疲倦了起来。眼前的不再是拼杀，不再是刺激，而仅仅是一个必须花一些时间完成的作战任务而已。唯一的优点是。因为此次地舰队阵形空前密集，彼此间可以使用即时语音通讯了。上将清了清喉咙，按下了通讯机的按钮，问：“各位，听得清楚吗？”

“没有问题，很清楚。”广播里依次传来了诸将的回答。

“各位觉得此次作战应用何种方式？”奥维马斯有些麻木地问着这句话。

“敌情虽然不明。但预料实力仍然强不到哪里去。”波尔金回答道：“我认为宜照旧例，以正攻法把现代级一字拜开，超远程轰掉就完事了，大家都简单。”

这种提议虽然没什么创意，却是前面十四个星系中用得最熟练的简单办法，而且效果极好。没有现代级的中井武也立即同意了，那就是本次作战也不准备争功之意。奥维马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么就由郭来部署吧。中井和波尔金散到两翼准备炮轰后突击。”

“我有意见。”虹翔忽然发言了。

虹翔此行特别低调。低调有低调的道理：他把自己的超大舰队拆成了两块。既跟奥维马斯也跟张宁，虽然靠这种无耻伎俩骗到了三艘次品现代级，却令双方都将他视作大骗子，看他特不顺眼。一路行来，他都只是去照做该他做的事而已，很少发言。奥维马斯不由感到惊奇，说：“尽管说来。”

“前两次已经看到敌军撤退了，没有跟我们死拼，我觉得不是个好地兆头。”虹翔说：“我提议保持警戒状态，以一个快速舰队进行火力侦察后再作定夺。”

“用一个守卫舰队进行‘侦察’？你也太夸张了吧！”中井武大声抗议道：“金，不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这种弹丸要塞，只用我的舰队就可消灭了！要不是为了在进入尼普尔森星系前尽量减小损失，我可不敢劳驾你这种大老爷舰队进击！”

虹翔说：“你言重了。这里越来越靠近敌人的大本营，不可预知的因素也会越来越多，多做准备总是好的。再说，当初夺取秃鹫要塞时，没任何人会想到把我们中的十支舰队都牵扯了进去吧？”

波尔金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哼。就你没经历过那场作战，有什么资格发表评论？”

“大家不要争吵了。”郭英雄插话道：“金司令虽然没参与秃鹫要塞之战。但之后的战役都做得很出色，无可挑剔。我军劳师远征，需得齐心协力，不能经常为小事作意气之争。我认为正攻作战依然可行，敌人绝不会有足以突袭到我们面前破坏现代级阵型的兵力，可金地顾虑也有道理，毕竟稳妥为上。要不然这样，金司令主持后卫。我和上将的旗舰上前炮击？”

上将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他的提案。对他来说，需要考虑的事情更为深远，没必要把注意力投在手下将领的言语争执上。但郭英雄的提议实际上等于赞同了虹翔的意见，因为虹翔的舰队足足有两艘现代级。尽管是次品，在执行远距离炮轰这种毫无美学可言的粗活时也不会逊色。他不参加前线炮击，火力就弱了很多。需要花费一倍以上的时间。至于为防守布置那么多兵力吗？中井武和波尔金都为之不快，但小郭放了话，上将又没反对，便没有再说什么。

此次作战与前面数十次作战并无什么不同。相对于秃鹫要塞争夺战，目标简单了许多——并无必要费时费力地去考虑怎样夺取它，只需考虑如如何去毁灭即可。为了便于指挥。担任本次战役指挥的郭英雄来到了朝日号上。奥维马斯只需在一边等待他完成这次任务，然后发布继续进军的命令即可。

奥维马斯主舰队和郭英雄舰队缓缓从铁桶一般的A集团合成舰队阵中脱离出来，缓缓驶到靠近敌军行星要塞炮火的极限射程处。两艘现代级慢慢驶出自己的舰队阵列，抵达到临界点上。郭英雄没有异常，便下达了开始炮击的命令。

炮击开始后，中井武和波尔金的舰队也脱离了原来地铁桶阵。护卫在两支正在发动炮击的舰队四周。只有虹翔没有挪窝，反而把自己的舰队阵形收缩得更紧密，同时派出了十个侦察中队向后路进行侦察作业。中井武和波尔金不服气他飙升中将和诈骗到整个宇宙舰队最多的现代级一事已久，时常对他明讽暗刺的。一见到这种情景，顿时大笑了起来：“金太郎阁下，这里是宇宙，不是地球，大航海时代的法则可不适用。你向那个方向派遣部队是无法迂回到敌人后方地！”

炮击了八十分钟后。感应屏幕上敌人的第一行星要塞已经完全失去了生物和电子反应，看来已经给全灭了。但远距离的探测并不能说明问题，郭英雄一向沉稳得过分，不会在没确定敌情的情况下就贸然指挥全军上前，无视第一要塞行星的反击便开始对第二行星进行远程炮击。征得上将同意后，他按下了通讯器：“中井司令，麻烦你带队去看看。如果有陷阱，千万不要硬挺着接战，立即撤回。我们力量强大，无需在自己形势不利时与敌人死拼。”

中井武率领他的舰队去了。第一行星要塞地表面建筑确实已经给两艘现代级轰成了粉末，看不出什么异样。中井舰队饶着第一行星转了一圈，一边躲着第二行星上微不足道的炮火攻击，一边报告说：“没有问题，可以前进。继续远程炮击，还是让波尔金舰队一同上来几下把敌人料理了算了？”

郭英雄却忽然为这种小事发起了愁。作为上将的心腹爱将，努力维持各将领，尤其是奥维马斯系核心成员之间的良好关系也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十四个星系打过来，主要是采用这种大炮巨舰超远程炮轰的战术解决问题。干净归干净，却让那两个行星守卫舰队闲得发慌，偶尔遇到个把落单的费里亚侦察分队，能激动得象饿狼见到兔子一样立即全军扑上去。到了这种时候，又不必考虑虹翔多心的问题——他还在后面侦察呢。是不是该让那两个友军舰队过把瘾了？

情理上应该如此，但小郭地内心却隐隐觉得这样做不妥。但如此细小的问题，又有必要请示上将吗？他回过头，发现上将似乎已经为这种重复单调的作战所催眠，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他稍稍考虑了一下，下令道：“波尔金舰队出动援护。第二行星的击破作战主要靠你们了。我们仍继续前进，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谢谢。别误伤我们就好啦！”波尔金哈哈大笑道。

然而，就在郭英雄率舰队抵达射程时，忽然虹翔打来了即时通讯：“英雄，我们上当了，应该立即撤回来！”

小郭正站在舰桥处看那两支快速舰队飞快地在第二行星附近穿梭射击点燃的点点星火，问言一惊，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侦察到了敌军地空军，数量至少在三个大队以上。”虹翔说：“这是我们从秃鹫要塞出击以来遇到的最强敌军了。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我得告诉你，他们是从我们身后过来地，从我们身后的亡魂公路外未知地区冒出来的，看起来是自我们刚进入亡魂公路就开始尾随我们。如果当时我们没有聚集在一起行军，说不定早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哦，竟然会这样？”郭英雄一愣。

“不说那么多了，我得马上指挥迎战。他们的数量并不太多。但我怀疑会采取点突破的方式打击你们后路，而且还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式武器。你要小心，我认为最好立即后撤，与我汇合一处，以策万全。”

正在此时，忽然通讯回路中传来了急促的日语咒骂声。明显是日人居多的中井舰队吃了亏。郭英雄抬头望去，发现前方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爆炸产生地火球，但却笼罩在中井武和波尔金舰队的脑袋上。紧接着，朝日号的紧急状态红灯也闪了起来，全舰忙乱成一团。

“出了什么事？”奥维马斯忽然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神采奕奕地看着舷窗外。

“敌袭，敌人两个行星要塞突然同时对我们发动了大规模反击，刚才都只是示弱。”郭英雄迅速掌握了情况后，转身向奥维马斯报告：“看来是大规模的机雷攻击。中井舰队受损严重，波尔金正在掩护他们撤退。”

“准备怎么做？”

“敌人的攻击几乎达到了饱和状态，不能贸然阵前回转。哪怕是我们这样的行星攻击舰队，也会遭到不必要的损失。”郭英雄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大声下令：“阵列雷达开启。全部炮门打开阻击机雷，保持舰首方向，以四分之一巡航速度后退！”

“能保持阵形吗？”奥维马斯也走到了指挥台前，看着迅速传来地资料：“万一后方的金太郎舰队给冲破，遭到敌军包围并以海量机雷定点饱和攻击的话，即使是现代级也支持不了多久吧？”

“所以得尽快跟金汇合，但又不能过快破坏了整体阵形。”郭英雄说：“敌军的时机把握得很准，看来早有预谋。不过我军武运昌隆，一定不会为此小节失误而遭受被动。

“偶尔也要有些这样的对手，打起仗来才会有意思啊。”奥维马斯感叹了一句，拍了拍郭英雄的肩膀：“中了敌人地诡计，怪不得你，好好努力！你办事，我是绝对放心的。”

“上将，光是我努力还不成。”郭英雄苦笑道：“金太郎还得把他那边的防线支持住才行。虽然是一支行星攻击舰队，他也很能干，但敌人预谋已久，还准备了如此大量的机雷，谁知道呢？”

“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把重要的事寄托在不可靠的家伙身上，这本是人生地无可奈何，不要过分在意。只需认真做好自己要做的事即可。”奥维马斯淡淡的说。

费里亚两颗要塞行星突然从地下射出了数千枚机雷，一时间将A集团前方的四个舰队逼得手忙脚乱。中井武粗略侦察了之后，认为第一行星已经完全被毁，非常大意地把舰队悬停在距行星表面不过三千米处，结果遭到了最密集的机雷攻击。

这些近程机雷杀伤力极强，只用了一波攻击便将中井舰队打得完全失去控制了。如果不是波尔金舍命前去救援，帮他阻挡了一下第二波来自第二行星的远程机雷打击，中井武说不定会不明不白地死在机雷阵里。尽管如此，中井舰队和波尔金舰队亦遭受了很严重的损失。超过一半的战舰失去了作战力，有十几艘完全失去了动力。但又没时间从密集的机雷雨中把它们抢救出来，只得眼睁睁地看见它们被机雷湮没，偶尔闪出一点爆炸地火光。两支缺乏重装甲保护的快速行星守卫舰队溃不成军，只是利用速度方才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机雷最密集区域，闪到了郭英雄和奥维马斯舰队地后方。角度偏了的远程机雷追击了一阵，到达现代级地位置时已经松散得很了，只有少数击中了战舰，多数偏到了一边被炮火击毁了。

“中井舰队。损伤45％！”

“波尔金舰队，损伤20％！”

这个数字颇令人气馁。现代化战争中，损失三分之一的兵马就可称为全军溃败了。这两支舰队就仅仅中了次伏击便损失成这样，即使有大部分属于可以在战后维修好的轻伤，却也造成了本次作战机动兵力的严重下降，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奥维马斯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对郭英雄说：“你立即返回本舰进行指挥。那两支舰队靠不上了。敌人只要调校一下机雷发射参数，就可以把火力集中到我们身上来。一定要挺住！还有多长时间能与金太郎汇合？”

“半个小时左右。”郭英雄看了看手表，说：“敌人的诡计不会得逞的，我们毕竟有两艘现代级，两个行星攻击舰队也没有受到大的损伤。”

“你去吧。”奥维马斯挥了挥手。

郭英雄趁着第二波机雷发射后地间隙乘坐快速联络艇返回了他的旗舰。他返回得也真是时候，刚刚走上舰桥。第三波机雷攻击就来了。此次攻击来得尤其凶猛，前方的战列舰和现代级频频中弹，猛烈的爆炸将这艘超级巨舰亦震荡得颠簸不已。小郭跌跌撞撞地爬到指挥席上，把军帽戴正，大声下令道：“护卫舰全部后撤，巡洋舰以上的上前抵挡反击。立即制作炮火覆盖区域分配表。三分钟内完成！完成后，各舰即负责防守各自责任区域。一旦敌人进攻即无间断射击！”

机雷象被台风席卷着的暴雨一般大把大把地向奥维马斯舰队和郭英雄舰队泼去。经过轨道参数修正之后的第三波机雷地打击范围相当精确，将两支舰队的空域完全覆盖，偏到空地里的不到3％，射术堪称非常精良。郭英雄一边暗自夸着对方指挥官技艺高超，一边又得担心这边顶不顶得住。方案出来之前，只能靠前排的高防御力巨舰尽量射击，尽可能地阻击机雷。即使有漏网的。漏上个把打到这种巨舰上造成的伤害也不会是致命地。但凡事总有个极限，究竟会不会致命，得看什么时候能把这种被动挨打的局势扭转，以及敌人的机雷攻击频率能达到怎样的程度。

敌人的攻击愈发白热化了。两个行星一近一远，极有默契地分批发射机雷，几乎做到了无间断攻击。然而郭英雄和上将并不怕这种疯狗扑食般的战法，因为他们地战舰皮厚肉粗，给咬上两下也不太疼，反而因这种攻击而争取到了时间，将舰队摆出了前紧后松的阵型，利用大型舰艇的高防御力在前方当挡箭牌，轻型战舰在第二阵列的缝隙中向前射击。不到十分钟就基本做到了零中弹，敌方的机雷几乎全数在空中便被击毁了。

与此同时，尾随A集团而来的费里亚空军向雷隆多舰队发起了突袭。虽然只是以战斗机为主的空军，他们却携带了机雷！尚未接触，一阵猛烈的机雷攻击便把虹翔地前阵打得措手不及。虹翔的原旗舰“天翔”号鲑鱼级巡洋舰连中十弹燃起了大火，给友军死命拖到了阵后救治，但已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虹翔大怒，拍桌子道：“两艘现代级都给我横过来当盾牌，把机雷挡住！克鲁泽，齐鲁，准备出击！”

现代级是一种特别巨大的战舰，长一千五百米，宽四百六十米。高一百三十米。虹翔手里的两艘虽然是缩水版的次品，体积和造型倒还是一模一样的。一般的正面作战中。现代级的正面有近六万平方米，是一个巨大的盾牌，同时也是个优良地靶子。可虹翔还嫌这样不够（毕竟他手里只有一个舰队，又要主动出击，不像奥维马斯和郭英雄有那么多家当可以列出来当盾牌），他把现代级横过来之后，等于用天花板去顶敌军的机雷，面积立即扩大到了六十九万平方米。超过了半个平方公里，理论上一艘现代级便可把一百艘护卫舰护在后面。费里亚空军见他表演了这样一个咸鱼翻身，似乎大为吃惊，攻击势头不由一滞。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再次发射机雷时，克鲁泽和齐鲁两个大队已从两翼分出，仗着船坚炮利地优势插入了敌阵中。虹翔只闷头挨了一波机雷。敌方的攻击就被打乱了。

齐鲁大队从敌军的中央突入进去，势如破竹地击破了面前所有挡路的敌军，一直杀到敌阵后方的无人区，施施然的演示了一次典型的中央突破，敌后回转的战例。刚刚回转，使用蓄积已久地伽马炮将躲在费里亚空军后阵的两艘大型机雷舰击毁了。

此时虹翔也把两艘作为大盾牌使用的现代级转了过身来。各自发射了一记伽马炮，又把费里亚空军阵中打出了两个大洞，造成了三四十架费里亚战斗机的坠毁。不料此次的敌军却全然不象以前的那样战意高昂坚不可摧。遭到虹翔、克鲁泽和王齐鲁三面夹攻之后，原来整好的准备突击雷隆多舰队地紧密突击阵型顿时瓦解了，分散成四五支没命地穿过雷隆多舰队本阵向后逃去。虹翔也没想到敌人跑得如此之快，没来得及指挥后面躲着的护卫舰解除防御阵形。只得用现代级上的近程防御炮狠扫了一阵，又击落了十三架敌机，但仍然有超过五十架的战斗机闯过了他的防区，向奥维马斯和郭英雄杀去了！

这一下可真是大出意外，难道遇到了传说中的神风敢死队？但听说那些都是辐射攻击地小飞机，而且对上将和英雄乘坐的那种无缩减版现代级无效啊。虹翔此时才想起那些飞机如果吸附在自己的廉价缩水版现代级上让自己追随古比雪夫前辈的脚步的情景，不由打了个冷战。冷战归冷战，还有重要的事做——他连忙下令：“克鲁泽。快给我追！如果让他们伤到了上将一根毛，提头来见！”

费里亚战斗机地速度不快，即使加装了加速模块，也仅仅能在短程冲刺上与巡洋舰相仿，比护卫舰是远远不如。但克鲁泽刚才已经冲到了费里亚阵的正中，还没来得及调头。忽然敌人全军跑路，他追起来也格外辛苦。好不容易追上，咬着尾巴击落了五六艘，前方奥维马斯和郭英雄的舰阵已经肉眼可见了！要是这些费里亚战斗机真是发动特种攻击的话……

幸好这种事没有发生。事情发生得太快，虹翔又一时忙乱忘了提前告知郭英雄一声，结果这五十多架费里亚战斗机就完全当他们不存在一般，从他们的头顶身边脚底板等任何角度窜到了前方去。此时那两个要塞行星又正好放弃了连续攻击模式，设定了先后发射顺序，使得这一波机雷同时到达了奥维马斯和郭英雄舰队的防区，瞬间攻击密度甚至达到了每秒六百八十八枚，几乎达到了中古时期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研究出来的“每一米空间每秒一发子弹”的攻击频率。

郭英雄和奥维马斯开始觉得吃力了，原来部署地炮火防御网也终于出现了漏洞，又不少机雷破网而入，在前排的巨舰上绽放了黑暗中的绚丽之花。因此两支舰队完全没精力去对付这些以跑路为第一要务的费里亚空军。倒是躲在后面芶延残喘的中井舰队毫无组织的随意射击又打下了七八架费里亚战斗机，稍微找回了点面子。

这一波超密度攻击给奥维马斯和郭英雄的前队都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如果这样的攻击能够持续下去，大概他们只有放弃阵形防御，各自竭尽所能能跑多少就跑多少回来了。可惜盈不能久，这一波攻击持续了一分钟就停止了，那两个行星要塞开始了装弹和重调参数的工作，奥维马斯和郭英雄趁机策动舰队在保持阵形的情况下快速后撤了一段距离。中间又顶住了两波机雷攻击，终于虹翔整好了队前来支援了。奥维马斯大概为他女儿给他买的精美茶器在机雷攻击中摔碎暗暗恼火。见到虹翔来援，不乐反怒。大吼道：“你在干什么？敌军没挡住，还久久不来支援，害我们挨了这么久的机雷攻击？！”

“上将，我尽力了。”虹翔发来了舰队的受损报告：“我只挨了一波攻击，但挨得比你们所有战舰加起来还多——我地两艘现代级一共中了一千二百多弹！”

郭英雄看了看虹翔的作战记录，大为惊奇道：“你也真敢冒险，用最大面积来接受敌军地攻击！”

“那是最快击溃敌军的办法，并且使总损失降到了最低。现代级之外没有几艘舰艇受损。而且我一向对防御作战比较有心得，对现代级也有信心，哪怕是次品。”虹翔见上将不语，知道他心里还不痛快，立即岔开话题说：“虽然挨打挨得很惨，但还挺得住，等打过了再修吧。我们把这两个行星端了再说。上将。请指示。”

奥维马斯早憋了一肚子气，闻言喝道：“金太郎，你的两艘现代级、战列舰和所有前代舰参与炮击。本队和英雄舰队的所有装备了伽马炮的战舰也出击，我们趁一个他们机雷发射之后装填的时间差，还他们一个饱和攻击！”

半个小时之后，三支行星攻击舰队全军列成松散阵形徐徐推进。引得费里亚要塞行星再次发起了一次机雷攻击。因为此次的阵形非常松散，那些机雷多数射到了虚空之中，其余的多数也给防御炮火击毁了。就在机雷到达频率急速下降地一瞬间，三支舰队中突出了六十多艘装备了伽马炮的重型战舰，急速抵达了射程极点。先期抵达的是高速的雷隆多舰队“长空”级驱逐舰群，它们到达开火位置后。不等待后面友军抵达组成严密阵形便开始蓄积伽马炮，对第一行星的地下机雷发射基地开始了炮击。

这一次炮击是经过精确计算和规划的，六十多艘战舰的伽马炮均集中向同一个目标上发射，随着战舰地阵阵怒吼和震颤，宇空中划过了一道又一道伽马炮的炽热火流，以外科手术般精准的程度不住轰击到第一行星上。这是A集团——不，应该说是整个远征军在离开三星作战以来投入的最强火力了。伽马炮在第一行星上引发的剧烈爆炸发出的强光不断闪耀，有时发出地特别强的闪光甚至透到了战舰中。瞬间盖过了灯火光芒。施放这种造化之威的三名主将站在各自的舰桥上看着这种瑰丽情景，都是双拳紧攒、呼吸加重。过了好一会，第一轮攻击完毕，郭英雄方才打破沉默：“第一行星机雷阵地已消灭三分之一。全体准备防御机雷攻击，蓄积能量准备第二轮炮击！”

“这样轰下去，恐怕那颗小行星都会给我们轰下轨道吧？”虹翔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奥维马斯此时的心情却好了起来，闻言大笑道：“只手击碎群星的感觉，真是让我这个老将也觉得有些热血澎湃不能自已啊。不过，金，作战结束之后再抒发这些年轻人的感慨吧！”

第一轮攻击完毕后，敌人的机雷攻击已经给打乱了。第一行星的火力大为减弱，与第二行星的配合也大大出了问题，阵前的六十多艘战舰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用常规炮火抵御了机雷攻击，然后又一致发起了第二轮炮击。事已至此，费里亚可谓大势已去。然而，就在第二轮炮击结束之后，第一行星上忽然持续不断地爆发出了剧烈的爆炸火浪。这次爆炸实在过于猛烈，无数机雷给炸得飞上天来，在空中滚翻着炸开了，如同给A集团的侵略军释放了数万枚投降者献媚的焰火。郭英雄看着这种奇特景象，不由得呆了，喃喃道：“怎么回事。”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按下通讯机问：“金，上将，是否你们地战舰射击偏离了方向，击中了他们的弹药库之类的？”

“没有。”上将的回答恨简洁：“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次爆炸是在我们炮击完毕一分钟之后发生的。我看不是因我们的炮击而起。”虹翔踌躇了片刻，说：“如果我料得不错地话。第二行星上马上会出现同样的事。”

话音未落，三支舰队上地观测员都惊叫了起来：“第二行星，发生爆炸！”

“什么？”蒙受了舰队溃散之辱一直没开口的中井武惊呼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敌人是眼看再无法对我们造成什么损伤，只有白白的牺牲，于是放弃了基地逃跑了吧？”虹翔说：“不留一点情报和补给给我们，果然做得比秃鹫要塞的守卫官老练得多啊。”

“上将，我要求立即进击，追讨逃军！”波尔金大叫了起来。

虹翔插话道：“我认为可以停止了。敌人战意已去，而且已经先行一步，没必要穷追不舍。”

“金，你是想让我们背负这种耻辱吗？”中井武怒吼了起来。

郭英雄明白虹翔说得不错，但考虑到奥维马斯集团内部的团结问题，最终还是没开口。奥维马斯考虑了一会，说：“你们去吧。”

中井武和波尔金的这次追击在后来被评为“毫无意义”。但此时唯有这种毫无意义的发泄才能发泄他们心中的怒火，大概奥维马斯也只有这样做吧。毕竟对他来说，重要地事还很多……

缺了中井武和波尔金参与的战后总结会没开多长时间。虹翔提议原地修整些时候，把此次会战中损伤的舰艇好好修好，最好再等三星那边送来一波援军后再进发。然而奥维马斯却不这么想，频频打断他的论断。说：“金，你是年轻人啊，怎么象老头子一样的过分谨慎！张宁已经领先很长时间了，我们再呆在这里，难道让他一个人去攻打尼普尔森？”

“我不是胆怯懦弱，而是看了最近几次敌人的做法后产生的疑虑。”虹翔说：“这一次作战。我们获得了最后胜利，但敌人并没有失败。他们逃了，逃向了尼普尔森。如果前面地敌人都象他们这样做的话，我们将在尼普尔森附近遭遇十倍于今的敌人，打很艰苦的对抗作战。而且现在战线拉得那么长，如果给他们绕到背后切断补给线……”

“不存在补给的问题，这一点他们想错了，你则考虑得过多。”奥维马斯说：“我们的战舰庞大坚固。具备无限续航地反物质发动机和食水制造系统，完全不需要补给。我们只需要快速到达尼普尔森，集中兵力予以重重一击即可。届时缺少什么，可以在彼处就地搜集。”

“上将，补给还包括后续部队啊，而且我们的舰队中还有大半是没有反物质发动机和食水制造系统的轻型舰，他们怎么办？”

“我还是那句话，你考虑得过多了。”奥维马斯淡淡地说：“不用多说了，在此修整两天，以最快速度修复必须停泊才能修整的战舰，伤太重不能前进的就留在这里警备好了。我将给宇宙舰队，也就是黄而——他在那边干得还真是天翻地覆啊，你的好上司！我要给他写封信，你如果有什么话要跟他说，一并写了寄出吧。”

虹翔憋了一肚子气离开了会议室。刚走到联络艇附近，郭英雄追了上来，说：“小金，你可别过多地在意上将说的话。他并无恶意，只是考虑的与你我不太一样罢了。”

“太好高骛远可不好。”虹翔嗤之以鼻：“无视现实！英雄，你倒说说我说得对不对？”

郭英雄苦笑了一下，说：“我们都只是具体战术落实层面上的人，战略角度上怎能与上将等人相比？还是那句话，我们只做自己应该做的，至于是非成败，留给老天决定吧。而且上将那么有决心和信心，我们应该相信他、一如既往地支持他才对。”

“英雄啊，你的立场还真是坚定。”虹翔转身往联络艇走，忽然又停住了脚步，问：“你看过《三国志》没有？”

郭英雄迟疑了一下，说：“那个没看过，实在是太古的史书了，只是断断续续听过广播剧的《三国演义》。”

“对对，就是那个，我在日本时看过一点，那地方叫《三国志》来着。”虹翔连连点头，说：“当时没用心看，后来认识了黄二。他竭力推荐后，我才看了好几遍。一直想看出他究竟象三国里地哪个人，刘备？曹操？都不太象。但是，我倒看到了一个与奥维马斯阁下非常相似的雄主呢。”

郭英雄立即知道他接下来没好话了，只得苦笑着看着他。虹翔说：“谋大事犹豫不决，吝惜身体；争小利争得头破血流——他就是袁绍型的人物。比起他来，我倒更看好认真勤恳、坚忍不拔的你呢，英雄！”

郭英雄面如土色，连连摇手道：“你说什么疯话！”虹翔哈哈大笑，走进了联络艇，转身说：“今日评论英雄，可惜无酒。希望来日我们能在尼普尔海姆上再次相聚，找个风景极好的去处，把酒言欢，再论天下英雄，如何？”

“就这么说定了。”郭英雄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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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探险

跟随着奥维马斯舰队行驶二十天间，我们离开了尼普尔森，并按A集团前来的原路反向穿越了两个星系。舷窗外偶尔飘过的残骸提醒着我们这里曾是杀戮战场。而现在只是冰冷得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虚空。

看来情报没有错，费里亚的外太空援军都不是从这个方向来的，这里应该是一条很安全的回乡之路。走到这里，我就得与奥维马斯阁下挥泪告别了。因为如果一直跟着他的舰群慢慢摇到后撤驻地所在空域，再一步一步摇到天顶门，那时间就耗费得太多了：上次他们杀过来时，因为其间战斗和侦察用了不少时间，前后用了七个月。郭英雄索要了援军之后几乎是以专业赶路的姿态狂奔过来，也花了四个多月。我得赶时间去干涉七三年底的“第二次普选”，所以等不了那么久。

临别之际，奥维马斯忽然问我：“当日说起返回主星之事的时候，我连说了两句‘可惜，可叹’，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能大概了解。”我点了点头：“不过，这种高空作业的勾当，也没什么可自豪的。”

“除了这个，还很有些感慨。”奥维马斯直言不讳的说：“毕竟我是看着你和金太郎这样的年轻人从中校开始飞升到现在的位置上的。现在后方的事反而要交给你们这些后辈去办，惭愧哪！”

我哈哈大笑起来，紧紧握住奥维马斯的手，重重地摇了几下，说：“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嘛！”转过身又对送行的其他人示意了一会，转身上了交流道，上了天翔号鲑鱼级巡洋舰。

直接超向跳跃所需的能量太多。半年前郭英雄只身一人跳回去还罢了，大家挤一挤勉强拿得出来。我这次虽说轻车简从，却带了一艘巡洋舰。哪怕是身经百战修了又修的天翔号。也有那么大的质量和体积，只得采取刘诚新研究出来的“分段跳跃”法。这种新科技又是他在出发之前忽然神秘兮兮地打电话给我。说是“于昨天晚上才突然发现的”，现在我当然再也不会信这种鬼话了。

于是，我们就用这种青蛙跳的方式在十万光年地旅途中逐步跳了回去。这段旅程又花了近一个月，等我们到达秃鹫要塞时，已经是远征时间零二年七月十三日。巡洋舰在这里停了下来。机师们忙碌进行着状态检测和例行维修，我和虹翔坐在舷窗边，默不作声地看着秃鹫要塞：上次我们离开这里时，戴江南那个信奉“俺样的美学”地家伙把那个可怜的小舰队有模有样。看着一点不觉得寒酸，反而小有些军威隆盛。如今的秃鹫要塞只是漆黑宇宙中的一个死行星。灯火没有了，如玉带般围绕要塞巡逻的舰队没有了，只有黑灯瞎火的要塞废墟留在那里。这里被撤销之后，与远征舰队的情报转发机构移到了距离天顶门只有一千公里的地方，这个曾经发生过人类和费里亚空军第一次正规大战地地方，已经变得彻底无关紧要了。

“在想些什么？”虹翔问我。

“下去看看如何？”

虹翔伸了个懒腰。诡异地笑道：“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我沉思了一会，缓缓地说：“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必须得走一趟才行。”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过神经啦！”虹翔大惊小怪地嚷嚷道：“以往你当战斗英雄时倒是经常如此，自从荣登中将、一级上将宝座之后，下官已多年不见尊驾当年驰名天下的神棍风采。如今有幸再见，心中当真是不胜欣喜之。你且慢坐。我马上给你找肯陪你一起去的探险队去，出了事也好有个炮灰垫底。”

我嘿嘿地冷笑了起来。这种笑声当真难听，刺得虹翔身子只转了一半便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了，只不住地苦笑道：“又拉上我，何必呢？何苦呢？”

其实虹翔是在无病呻吟，俗称假打。在太空棺材里憋久了的人。多少都会沾上从口头到心理都变态的毛病，何况他还没上太空就已经相当变态了。他如此惺惺作态，只是想多挨我两句骂，可我就只是用万分鄙视地眼神威慑着他，一点也不配合他的需要。他只得泱泱地跑到厨房、机械班搜刮了一回，抓了十个壮丁组成了探险分队，出发时还罗嗦个不停：“对这么一个完全没有战略意义的地方展开探险，竟然用两名上将参与其中。实在是太浪费了，完全无意义的冒险行为。一旦出事，会给人类世界造成多么惨痛和无可挽救的损失啊！”

这家伙跟我一样，张开乌鸦嘴时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听到这席话之后，除我之外地所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天翔号降到了近地轨道之后停留在了太空中，我们一行十二人乘坐三艘接送机降落到了秃鹫要塞星球表面。稍微适应了一会此处近乎失重的环境，调节了自己耐压宇宙服里的平衡调节装置后，包括虹翔在内的一行人都聚集在我面前，看我到底要耍什么花样。我当然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咳嗽了一声，说：“准备进入基地，寻找战备物资。”

“什么？”虹翔的眼睛瞪得跟牛一样大：“你再说一遍？”

我淡淡地回答：“为了进行危险地分段跳跃，天翔号在离开远征舰队后方指挥部时卸下了所有的弹药。现在只有伽马炮可以使用，这种状况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你的这种解释恐怕说服不了我！”虹翔暴躁道：“我们遭到袭击的可能性大吗？一点都不大！就算是有，我相信就凭这艘装甲坚固、速度暴快还有伽马炮的鲑鱼级，还没人能拿我怎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艘舰甚至比现代级还好使呢。只要冲过了天顶门进入三星……”

“我们彼此彼此罢了。”我呵呵笑道：“要么象你说的一样，冒一炮不发满天裸奔的危险——虽然你可能觉得那是一种‘俺样地美学’；要么就到这里来找些可以使心情安定下来的硬通货。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啊。”

虹翔抗议道：“不对，还是不能说服我！”

“那我就只有那样说了。”我无奈地耸了耸肩：“是我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一样。我感觉到这里走一趟是最正确的选择。”

“好吧好吧，反正你官大脸大。”虹翔悻悻地别过头。停止了争执。他把十个探险队员分成两队由我俩分别率领，然后用硬币猜了先后。我们两队人便分头从基地的正面入口和侧面小门钻了进去。

与外表显示出的荒凉不同，基地内部显得凌乱不堪。任何搬家时再不想回来地人都会作出这种事：破家具、坏军械、废文件等丢得随处都是，有的地方甚至要仔细挪动身体才能过去，不然得沾上一寸厚的灰。我上次经过这里时直接就跳到尼布楚去了，并未亲自到这里看过。只得拿着电子地图边走边看。大概是手气差，我这一路几乎没什么发现，好容易找到2D区的一个军械库，里面却是空的。虹翔此时到达了2A区的主军械库。传消息来说找到了不少好东西：机关枪、火焰喷射器、冷冻枪……等等，但没一样是天翔号需要的，只能让他和他的手下显得稍微威风一点，同时背负更沉重的负担而已。我稍微耻笑了他两句，问：“戴疯子经营这里许久，军火囤积应该不少，你说他会放在哪里？”

“他囤得是不少。我想不会全被搬走。我觉得最可能放在基地最下层的20B区那个大军火库里。不过路太远了，咱们人又不够，我说还是算了吧。”

“废话，肯定有机器搬运，难道戴江南会肩抗手拉地把弹药往上搬二十层？少偷懒，咱们往下走吧。”

“走不成！基地现在是废弃的。三层以下有重装甲隔离门，没有电力供应和ID卡是打不开的。”

“那就去打开电力。”我翻了一下手中的电子地图，说：“你那边近，去吧。”

在等待电力恢复的期间，我带着手下的探险队员们从第二层慢慢向第三层搜去。这里本来是费里亚地基地，后来又为人类所占领。因此显现出许多奇怪的景象。不少费里亚修建的永久性防御设施无法拆除，仍然保留在天花板、通道拐角和其他隐蔽地点。搜到第三层楼梯口的一间工程技师办公室时，探险队员找到了一本手册。我翻了翻，发现他们当真是天才，硬是以很粗鲁的方式修改了费里亚的防御控制系统——当然，为什么两个完全不同地种族的科技可以那么容易的融合在一起本身就是非常奇怪的事，只是目前我还想不到那里去罢了。只要打开主控制系统的开关，费里亚的这些防御火力就会对主控制系统储存地友军以外的目标疯狂开火。费里亚的防御火力我曾在阿尔法上见识过。委实厉害。

我正在研究这本手册，忽然面前的计算机发出了通电的声音，身边的队员伸手打开开关，天花板上的灯也亮了。虹翔那边的人已经成功恢复了电力供应。我连忙跳过不要紧地环节，照着手册的解说把自己和虹翔的军官证ID卡号输入了铁闸的ID验证数据库里。办完这些手续后，我也不等虹翔了，直接带着人通过了铁闸，向下面走去。

走过铁闸后，我便开始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对劲。也许是神思恍惚，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往下又探索了三层，没有什么大的发现，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定。此时虹翔来了通讯：“我们也下来了，你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没有？”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但好像是有些不对。”

通讯机那边的虹翔却忽然换了天界语对我说话：“难道你还没发现？”

“干什么用这种语言？”我一下子警惕了起来，回头看看后面的队员离我还有段距离，压低了声音用天界语回道：“发生了什么事？”

“神力几乎用不出来了，难道你没发现？”

他这一说，我终于明白了这种异常的感觉是什么。在平时，为了让自己生活得尽量平静一些，我的精神之外始终有自己加上的几层枷锁，防止外界信息的随意流入。在没学到这一招之前。我曾连续数月充当川北区的中心信息交换机的角色，各种正直、荒谬、高尚、下流地信息昼夜不停地涌入我的脑海。几乎让我地脑袋炸开。学到这种保护自己的措施后，我的世界终于清净了下来，得知外界信息的方式才开始由被动转为主动。虽然一向不爱主动去打探别人的隐私，但许多比较外露的情绪，甚至空气中流淌的一些微妙变化，我都感觉得比平常人敏锐得多。进入铁闸后，这种感受全部消失了，我甚至无法明白自己身后五米的探险队员地眼神是什么意思。所以我才会觉得不习惯。

我主动试图施展自己的神力或精神力，然而虹翔一点没说错，似乎四面八方都有一种什么无形的东西控制住了这种能力。我试了几次，只得无奈地放弃了努力，说：“你是对的。”

“这意味着什么？黄二，你我现在可不再是威猛无畏的猛将兄了，同样是脆弱的血肉之躯。得用手上的小破枪和身上地耐压宇宙服抵抗未知的危险，而且连预知危险的能力也失去了！这种情况出乎预料，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你的小心是好的，但我的感觉并没有变糟，还是继续下去吧。”我回答道：“偶尔用用人间地高科技兵器也是好事嘛。”

尽管嘴上说得硬，得知神力全失之后。我仍然开始感到一阵阵的发虚。人类是卑微弱小的生物，最怕的就是不可知的外界。在地下、深水和宇宙探险中，神经系统的无由紊乱始终是一个难以解决地顽症。在大多数人眼中，我和虹翔可谓胆大包天，而且事迹出众：再黑再危险的地方我们都敢只身前往，面对强大无敌的异形敌人敢于迎面应对。可他们看到的只是表象。内里的真相是我们拥有不必惧怕那些普通人闻而色变的事物的感知力和战斗力。当这些全都失去后。我们也只是普通人。

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漆黑的巷道通向无尽地深处。即使装备了红外夜视仪，那种黑暗中好像隐藏着无数可怕妖魔鬼魅的恐惧感仍然从四面八方袭来，形成一层层密不透风的凝固空气，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我不能露出怯懦的姿态，绝不能让手下那些一直心惊肉跳、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队员们发现领导者的动摇。一旦发生那种情况，可能在完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都造成极大的灾难。我甚至产生了调头原地返回，放弃这次任务的想法。可都走了这么久，下到了这么深的地方。忽然又不给任何理由地往回走，不但可能被人家视为胆小鬼，而且出现军心涣散哗变的可能性还相当大——这种哗变虽然不会发展成饥困交加的士兵们对不发军饷的铁公鸡累计起来的刻骨爆发时引发的残酷报复，但他们只要调头跑路，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就够损的了。孤身独处在这种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堡里时很容易发疯，有夜视镜也一样。

拿不下主意，只得面不改色地带着人继续前进，同时心里暗暗发愁。过了个把小时，我们前进到了第十层的机修仓库。这里居然有一些步兵用武器弹药，尽管我们随身带的装备不差，差不多够普通步兵一天的作战之用，但在这种地方，多带点能致人死命的东西总能壮壮胆——虹翔就为了呵斥他手下的兵，让他们少拿点武器免得走不动路而伤透了脑筋。好在这里武器不多，看来压不垮他们。

我趁他们到处搜刮的时候四处转了转，在仓库的一个架子上发现了一个铁灰色的笔记本。封面上工工整整地手写着“WESKER’S-REPORTBOOK”。我随手翻开，本打算只翻检一下，谁知在内页上竟看到了戴江南的手迹：

“阿尔伯特。威斯克上尉在要塞练兵大比武中成绩优秀，荣获一等奖荣誉称号。特发奖状及此奖品，以资鼓励。”

戴江南真是穷疯了，拿这种三块钱一本的破笔记本来糊弄人！但这也引起了我的兴趣：似乎这个威斯克起码在秃鹫要塞里还是个了不起的角色？回头看了看，那些兵还在翻箱倒柜的找补给品，一个个起劲得很。我也有些走累了，干脆坐下来看一看吧。于是走到仓库门口的门卫室。打开台灯看了下去。

威斯克的这本报告书地初始记录时间是○一年十月二十日。我稍微算了一下，那时应是地球时间的三○七一年夏天。那正是个敏感时期。因此立即引起了我地注意。翻过了前面的几页繁琐工作日记，很快发现了重要的内容：

十月二十六日：主星再三传来催促命令，戴司令仍然在考虑，但已经有人开始递交请假报告回去参加民主选举了。尽管如此，我依然不认为那有什么意义。早晨遇到戴时，他向我询问了这方面的观点，似乎他的内心充满矛盾。

十月三十一日：戴司令决定服从主星的安排，返回主星参加选举。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半的护卫舰队。虽然不过是两个中队地兵力，但他总喜欢热闹隆重的场面。走之前他给我留下了密令，要求我负责守卫这个基地。只要没接到他的亲笔命令，就不能撤离。从这种口气来看，他大概认为自己去主星后很难在短期内返回了。

十一月二日：主星上再次来了措辞强硬的催促通知，要求我们这里的留守人员都回去参选。许多人都开始打点行装，情况看来不妙。

十一月十二日：要塞里现在只剩五个人了。传送情报的工作变得繁重了起来。主星那边又传了通知，要求我们放弃基地撤退到天顶门附近，那里新建了一个信息收发中心。哼，该来的还是来了。我是不会走地。

十一月十五日：詹姆斯居然偷偷溜走了。但我不认为他有那样做的必要。也许会出现意外的情况，毕竟我们已经没有护卫舰队了。我已经通知了另外的三个人作好准备，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就撤往地下。中心车站那里有坚固的工事。应当足以抵御一般的危险。

十一月二十六日：雷达上出现了大范围地杂讯。我们人手不足，无法主动防御或者查看情况。我决定撤到地下三层以下，视情况再作反应。

笔记本只记到这里就没内容了。秃鹫要塞里还有人？我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欣喜，随即又被自己浇上的冷水扑灭了：已经过了半年多了，谁知道情况演变成怎样？但可知的是放弃秃鹫要塞的过程绝不简单。看来下面还可能有比弹药更有价值的东西。我站了起来，对手下地探险队员们招呼道：“差不多了吧。我们再往下探索！”

在幽暗绵长的基地通道中，我的探险小队谨慎地前进着。大家都不发一声，好像害怕惊动了黑暗中潜伏的妖魔。说起来好笑，我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好像已经很久了。

对讲机忽然发出了连接的噪音，紧接着传来了虹翔的声音：“黄二，有发现。这下面可能还有别人。”

“我也找到了一些这方面的证据，你发现了什么？”

“一具男性尸体。”虹翔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身上有ID牌，名字叫克莱恩特。三十六岁。死前好像进行了很激烈地战斗，身边到处都是弹壳，但身上没有伤痕。”

“很奇怪，但不是他。”我有些如释重负地说：“下面可能还有人，继续前进吧。”

继续前进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地下十五层。这里是基地官兵的生活区，有不少娱乐和辅助设施，如果一切如旧貌，一定颇有看头。可惜这种补给品和附属设施在太空中比弹药还珍贵得多，在搬家时给拆得差不多了。我们只找到了一个桌椅板凳稍微齐全一点的小食堂坐下休息，喝点水，吃点军用干粮。一个到处找食品的队员找到了一个本子，上面的署名正是克莱恩特。我急忙翻开来看：

大多数人都承受不住压力离开了。不仅如此，还来了一伙拆迁队，把我们的补给中心拆走了。毕竟司令已经离开了这里，而且看不到返回的希望，没有人可以作主。威斯克曾想制止大家的离去。但没能成功。他试图在司令不在的期间成为领导者，但看来他不具备那种资格和魄力。起码我就不会乖乖地听从他的号令。

今天他带领古南和刘琴（也就是除了我之外地所有人）下十七层去了。说是地面上的骚动可能会通过通风管道奇袭到那里去。他命令——我再三指出他没有资格命令我——于是他要求我与他们一起下去。我拒绝了。那下面连个睡觉地地方都没有，并且冰冷而危险。我要呆在这里的宿舍里享受着暖气，等待司令的命令。去或是留，我只听司令的命令，威斯克他没有资格要求我做什么。

停电了。这里又黑又冷。

电池用尽了，四面八方不断传来奇怪的声音。我开始感到恐惧。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再呆在这里，一定会发疯。

我合上了本子。闭上眼睛，让黑暗笼罩着自己。精神力受到了无形的强烈压制，难以散发出来，但我的脑海中仍然出现了这个可悲的家伙地最后下场：他在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中又累又怕，对着任何的光源和响动射尽了子弹，最终神经再也承受不起，自动谋杀了他的身体。看到这一幕后。我蓦然惊醒，转身对队员们说：“那个家伙是被孤独和恐惧吓死的，从现在起我们都得注意不要掉队，要大家紧密在一起奋斗，明白吗？”

耳机里也传来了虹翔对手下的训话。说完之后，我们两队人都立即开始向前疾行。虹翔忽然说：“照目前的情况看。威斯克连他自己在内只剩三个人了，你认为……”

“我不知道。”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既然到了这里，知道了这些，我们就应该发掘出其中地答案。如果他们是什么阴谋的牺牲品，我们就该找出真相。”

“哪怕会付出不必要的代价？”虹翔反讥道：“三个人。我们的队伍可有十二个人。”

“人命不是那样计算的。你明白。”

“我当然明白，只是特地再给你指出一下罢了。”

到此，我们就结束了无线对话。默不作声地疾行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两队人在通往十七层的大门处会合了。大门地密码锁已经被虹翔打开了，可他却看着干瞪眼。原来上方的LCD上显示这一行提示语句：

请完成下方的三十六宫格，大门即可打开。

而下面的三十六宫格简直就是个恶梦，一看就知道是戴江南的杰作。不但要反复排列组合，还要把其中一千多个字幕组成吻合设计者原意的句子。我见虹翔脸都绿了。问：“怎么回事？”

虹翔没好气地回答：“北飞地菁英分子们经常搞的把戏。这个变态用了相当强的一种规格来做这个密码锁，也不知下面有什么东西那么要紧！”

我哦哦连声，颔首说：“那么说来，身为落后分子的你解不开这个是吗？”

“呸，这种东西有什么难，套路都是固定了的。只是我没参加过他们那些变态分子云集的解密俱乐部，解起来稍微多费点时间罢了。”

“可以告诉我多费得了多少时间吗？”

“知道答案的一分钟，经常搞这一套的大概半个小时。我嘛，用个两三天地准能解出来。”虹翔说着说着却狂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黄二啊，不是我自夸。这种东西还是需要一定的天赋的，不是我们北飞一系的人，缺乏那种跳跃性创造型思维方式，要解这种迷题是很困难滴。反正还需要不少时间，你们先把营扎起来，给我烧两壶咖啡，看我……”

我听得不耐烦了起来，走上前去拔出腰间的马枪，用枪托砸开了密码锁旁的铆钉。研究了一下里面的电路板，从行囊里找了几截铜丝，飞快地在电路板上接了十几路飞线。然后在密码键盘上什么都不输直接按下了确定键，前后不到五分钟，大门打开了。

这一手立即把探险队员们镇住了，连声惊呼：“大人真乃神人也！”我瞥眼看到一边的虹翔已呈半石化状态，还是继续出言打击他：“打什么哑谜！这种程度的板子我初中时就会做了，也亏他想得出来！设一个高强度的密码逻辑，控制电路却是五十年代的落后产品。再穷也不能搞这些花架子啊。”

虹翔过了大半天才缓过劲来，喃喃道：“黄二，你这样做是对智力的污辱，严重损害俺样的美学……”

他的抗议牢骚从此就绵延不绝。大概是因为在宇宙战舰里憋了几个月没什么话说，刚刚又被狠狠地扫了一回面子，找到了废话的借口。我们进入十七层后的半个小时里，他都始终在罗嗦不停地指责我用破坏锁具内部结构的方式进入是一种无耻的行径。我反正也很久没听人讲过超过五分钟的话了，全当给耳朵热身，便一句都没有反驳。一直走到巨型空气调节工厂的入口，忽然探路的队员叫了起来：“血迹，这里有血迹！”

现场的情况当真令人毛发直竖。不在于那里有多少短臂残肢——虽然零零碎碎地铺散着一些，却实在不多，基本上不超过一个正常人身体上应有的零件数量——而是那里除了那么一丁点的残肢之外，却什么应有的残骸都没有！尽管如此，墙上、地缝里无处不在的黑色凝固血迹却证明了那里发生过怎样激烈的一次交战。不一会，探险队员在墙角的一块残肢上找到了一个身份牌，上面的名字是古南，男，十七岁，中士。对我们来说，他的存在就只是一地的碎肉和这块小小的身份牌。

“都对得上，威斯克只剩两个人了。”虹翔打破了沉默，问我：“打算怎样？”

“这样奇怪的情景你可曾见过？除了他自己的尸体，什么都没有。”我原地踱了几个圈子，说：“克莱恩特可以说是被恐惧杀死的，但古南的死却一定有外因。没有正常人能自行将自己分尸分得这样彻底的，就算是具备这样的想法，已经是很不一般的变态了。除了古南，那时只剩两个人，他们全身的血液加起来乘以一百也达不到这个效果——连机器内部的缝隙里都浸了血。这是为什么？”

“黄二，这好像不是个该认真好奇的地方。”虹翔喘着粗气说：“我愈发觉得这次行动是个错误。”

“克服自己的恐惧，还没到你真正该恐惧的时候，毕竟我们什么敌人都没见到。到目前为止，最值得我们恐惧的实际物事也就是这一具残破的尸体，虽然破得实在太夸张了。”我皱了皱眉，说：“非得查出是怎么回事不可，我们不要休息了，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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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烽火尼布楚（上）

自古以来，人们对速度感的追求都是无止境的。这种追求到了正相航法出现后便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然而文明的缺失使得现在的我们仅仅具备正相航法的理论和基础技术，各方面配套技术的落后却使得这种技术成为传说，哪怕去组织一次生物实验也不现实。在正相航法以下的宇宙航行速度都很快，然而相对于广袤无垠的宇宙空间来说，这种速度显得过于渺小。因此，使用反相航法进行宇宙航行的飞行器，绝大多数时间花在了以常规航行速度穿梭于各个条约门之间的漫长路程中。

如果一辆在地面的高速公路上行驶的汽车开到了共工要塞的航行速度，可谓严重超速，准给扣车罚款吊销驾照并处终身不得驾驶。可是对于宇宙航行来说，这个速度就渺小得可笑。

我们用了足足十天才勉强跳过三星天顶门。以这个速度，华嵩的二十个月抵达尼普尔森之说的可靠性则非常可疑。然而此时找不到他了——他躲核心机房那边，号称“研究技术，试图优化线路”。

然而我很清楚，在手里资源不足，能做到的和预期目标相差太远的情况下，优化来优化去也就等于是瞎折腾而已，不由更加愤怒。也难怪奥维马斯一向不期待这颗要塞星能在实战中起作用呢，实在是太慢了！

辛巴还好，只是偶尔说两句风凉话讽刺我一下，司徒江海就又沉不住气了，跑来说：“部长，时间不等人哪，这么慢，谁知道前方又发生了什么情况？我请求脱队全速前进增援！”

“你有多少现代级？”我冷冷地问。

司徒江海没听出我话中的讽刺意味，兴冲冲地说：“虽没有现代级，但战列舰有两艘，巡洋舰二十八艘。驱逐舰二百六十艘。这个舰队的配备是按照行星攻击舰队来的，起点很高。根本没有护卫舰那样的轻型舰，我觉得……”

“你又耍长了？名门之后！”我大不耐烦地一挥手：“你的实力比金太郎的那支舰队如何？就算他那边拆成了两队，你比他任何一队又如何？”

“这个……”

“你比奥维马斯、郭英雄、张宁、王雷四支现代级挂帅的舰队实力又如何？”

“诶……”

“老老实实地给我呆着，这么大年纪了还沉不住气！看看金比你大得几岁？宋春雷比你还小得多，可人家都能独当一面了，要成熟啊，尽快成熟！你这样无足轻重的一个舰队，现在情报都没有便巴巴地跑去有什么用？万一敌军半途包围我们这个要塞。你让我们闷头挨打吗？想清楚再说话，回去吧！”

我并不想把司徒训得如此满头包，但此时唯有如此。他着急，我还更着急呢！好在当天传来了一个好消息：超相航法地优化取得了进展，速度大大提高。目前可以稳定地提高五倍于原来的传送速度。

啧啧，居然“优化工作”也有不是吹牛地时候，搞技术出身的我闻言不由啧啧称奇。但实验运行的新超相航法系统确实显示了技术进步的优越性。原来到秃鹫要塞的通信需要联络艇跳跃传送八个多小时才能到达，使用新技术后，一个半小时便传到了。

而且这种技术需要的设备改良并不复杂，秃鹫要塞那边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调好了设备，与共工要塞间的联络立即迅速紧密了起来。据华嵩报告中说，这种优化工作还有取得进一步进展的可能。如果他成功。我们宇宙间地联络就能以类似超光速通讯的形式近同步进行了。

很巧的是，秃鹫要塞刚刚接收了这项技术改良，就收到了A集团的新一期战报，同时得到了他们的新座标。运气很好的是，他们设置了终端导航点后原地整修了几天，刚好在启程前收到了秃鹫要塞传回的技术资料。

经过紧密改良工作。A集团——秃鹫要塞——共工要塞间建立了一天以内地超光速通讯联络。遗憾的是B集团最近都没有消息过来，根本不知道他们跑到了哪个位置，无法进一步扩展这个联络网。更令人遗憾的是，通讯顺畅之后，得到的坏消息就比想象中更多了。

奥维马斯舰队在跳出波旁星系最后一个跳跃门后就遇到了敌人蓄谋已久的伏击。规模达到了交战以来的记录：足足二千二百架战斗机与一百四十艘巨舰和机雷舰。

因为准备不足，第一个跳出去地中井武舰队被包围得严严实实。虽然随后赶到的郭英雄舰队靠巨舰之威扫开了一条路，却随即陷于敌军猛烈的机雷攻击中，几乎寸步难行。

郭英雄舰队被压迫得非常狼狈。以至于连让一个给后续大舰队跳出来的位置都做不到。只有舰艇普遍较小的波尔金舰队勉强瞅空隙一口气跃出，利用机动性强迅速绕到敌人后策进行迂回攻击。

然而他们的兵力又太少了，火力也不够强，只在最初给费里亚空军造成了短暂地混乱，之后一直没有占到明显的便宜。毕竟对方兵力太多了，只分了五百架飞机过去围追堵截便把波尔金追得满天跑。

战斗在跳跃门处激烈地进行了五个多小时，终于费里亚军给郭英雄瞅空用伽马炮进行的一波连环攻击打出了一个大的缺口。小郭抓住机会，奋不顾身地亲自指挥旗舰带头，带动整个舰队前移，在后面让出了一个足够大的空隙。

这样一来，他等于把头主动拱到了费里亚空军的怀里，给围攻得非常惨。只不过十分钟便损失了十五艘驱逐舰，旗舰也连中了八百多弹，四处起火。然而这十分钟的牺牲换来了局势的转变，虹翔带队跃出整队后立即扭转了形势。

他给憋在门后五个小时，早就闷得不行了，不顾危险早就下令所有装备了伽马炮地战舰蓄好了能量（伽马炮的能量蓄积有相当的危险性，就象液体燃料火箭一样，常规操作应该是发射前才填充。填充后在最短时间内发射），整队一完毕便对费里亚空军发动了炮击。

他的舰队中前代舰多。伽马炮的火力点比别的舰队多十倍以上，这一轮攻击便把密集结阵，轮番攻击郭英雄地费里亚空军中间部分打得近乎全灭。炮击完毕后，他的舰队全军迅速压上，立即与郭英雄配合刚钻出来地奥维马斯舰队上下夹击，迅速取得了一场宏伟的胜利。

然而，胜利的代价也未免太惨重了：

“中井武、波尔金战死，舰队均受重创！”这份战报摆在会议桌上。桌前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言语不能。我以兔死狐悲的心情缅怀了一下这两个口特别恶毒的家伙，向司徒江海训话道：“要谨慎啊，这两个是从奥维马斯舰队的幽灵机飞行员一直做到现在的，都不是无能之辈。他们已经遭遇到了这样地困难……唉。”

我叹息中的含义大家都明白：空有这样巨大坚固的一个太空堡垒，却无法及时赶到现场给他们提供支援，想想便令人丧气。

战报中没有提到一个事实。还是虹翔写信来自己承认的——看来上将阁下也深以为耻，并不希望宣扬此事：波尔金的旗舰是被虹翔那一波猛烈的伽马炮扫射击毁的。这是一次严重的事故，按通常情况来说，此时应该关虹翔的小黑屋，让他每天写检讨性质的心得体会，再由他的亲属朋友四处活动。等这件事冷上一两年的再慢慢处理。

然而，如果虹翔不采取那样的战术，绝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便彻底扭转战局并取得最后胜利。综合考虑后，奥维马斯宣布波尔金是勇猛无畏地在敌后进行迂回攻击，为主队减轻压力时寡不敌众牺牲地。

虹翔在信中则说“虽然那家伙很讨厌，但出了这种事心里也很不愉快。唯有继续努力作战，让他的牺牲不要白费吧”。

残存的波尔金舰队和中井武舰队合并了，司令官为中井武的副司令陈香妲，是个年纪二十九岁，作战经验丰富的女性军官，中校军衔。郭英雄舰队在作战中损伤不小，因此原地停留了几天进行整修，正好便与秃鹫要塞取得了联系。

接下来的行进路程忽然特别地顺利。再无一点敌人地踪迹。吸取教训的A集团通过每个门时都会派出大量侦察机进行侦察，然而再无收获，就象尼普尔森的所有敌军都堆积在第十六星系那里与他们大干一场便死得精光了似的。

奥维马斯的自信迅速地得到了恢复，且愈发膨胀了起来。给我的信中再次洋溢着喷薄欲发的豪情壮志，唯一的忧虑是张宁带兵抢先获得了胜利——不过奥维马斯也不傻，他在信里说：“这种可能虽然让人想象起来就非常丧气，但张宁恐怕缺少这样地实力和运气。现实一点考虑，不如希望他不要在那里损失过大。”

很值得怀疑，因为张宁一伙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新的消息来了。那么庞大的一个舰队群，就好像平空消失在了宇宙中一般，情况非常不正常。

两个星期后，B集团的联络艇终于到达。上将担心的情况发生了：他们畅通无阻地杀到了尼普尔森，然而在那里遭遇的第一仗就类似于最后决战。敌军的数量足有上万之多——毕竟背靠自己的主星，补给能力几乎是无限的，数千空军便可拿来反复使用，当上万的来使。

B集团与敌军连续恶战了三场，先后历时一个星期，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但是，敌军具备B集团不可比拟的补给何回复优势，这三仗间虽然同B集团一样越打越少，减员的幅度却明显比B集团少得多，每打完一仗，优势便更加明显。

而张宁这边则损失相当惨重。如果说奥维马斯在第十六星系遭遇埋伏，损失两名舰队司令算惨重的话，张宁那边的情况就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来比喻了，最多在前面加上“非常”或“特别”的字样：

第三舰队：现代级旗舰毁灭，舰队司令王雷重伤，副司令朱祥达、政委党昆阵亡，下面十个大队的大队长有八个阵亡；

第六舰队：全军覆灭，韩曾仅以身免；

第九舰队：亚当斯阵亡。舰艇损失60％，已崩溃——正在收编中；

第十舰队：威尔逊受轻伤。舰艇损失30％，崩溃边缘中，可还得收编其他损失得更惨重的舰队；

第十一舰队：科尔宁还在，舰艇也没怎么损失，张宁的嫡系只有他一支舰队基本没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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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舰队第二部分在迂回作战中失去联络；

第二舰队失去联络，但可以确定的是现代级旗舰“长江”号已经被击坠了，张宁以下地全部司令部成员阵亡……

我在共工要塞的会议室里向高级军官宣读这份战报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过了许久。辛巴才冒出了一句：“诸神之黄昏哪”。

毕竟那个集团中除了张宁之外都是会打仗地实战派。战况会如此惨烈，当真出乎想象。最糟糕的是他们现在被动摇了根本，整个集团基本已经被打乱了，汇聚在一起向我们发来战报的只有第十和第十一两个行星守卫舰队，而且发了之后便立即转进到不知哪个方向去了，根本找不到，更不用说另几个被打散了联系不到的舰队。

而他们的战果则一塌糊涂。根本没有一个准确的数据。威尔逊签名发来的这封战报上竟然写着“消灭敌军巨舰六百至两千艘，战斗机四千到八千架”这种让人看着头大的数据，下面解释说：首先，因为几个舰队失去联络，无法精确取得统计数字；其次，费里亚军往往在战斗机重度受损时便撤回去修了。下一仗上来地很多都是修过的看起来还龇牙咧嘴的破飞机，这个算不算消灭，算几次消灭，定义难以拿准，因此这个数据是推算出来的，仅供参考……

“这个数据相信不得。”司徒江海说：“即使我们不该怀疑B集团那些装备了不少现代级的大型舰队的实力。他们也绝不会取得这样大的战果。我认为A集团将面临与B集团作战地1/2甚至2/3的敌军兵力，即5000-7000架。以A集团的战力，恐怕是难啊。”

“能主动打到敌军的家门口，这种事几年前都不曾想过。敌人也是吃了时间非对称流逝的亏，他们聚集部队的时间比我们少多了。现在我唯一想不通的是，他们既然有这么大兵力，为什么当年却要急不可待地纠集了那么一点点陆军为主的兵力便对北京发动突击？”

没有人能回答我。我摇头叹息了一阵，综合了与会高级军官的意见。给奥维马斯写了封信，问：“阁下率众横越宇宙，大小四十余战皆获全胜，威名已扬于天下。目前情况不利，是否考虑先行撤回，稍做休整后再行打算？”

奥维马斯的回复一天后就到达了：“张宁集团也是本座麾下，他们的失败已令宇宙舰队蒙受巨大耻辱。敌酋在前，不破誓不还！”

虹翔则在信中坦率地说出了他的想法：“按眼下情况，撤是明智地，效果却不见得好。B集团毕竟还有一半的残余力量在那里游荡，如果我们不去收容，不仅让将士齿冷，而且会造成更大的损失。还有宋春雷那家伙——把我的另一半舰队不知带到哪里去了，我相信他没死。那可是一支行星攻击舰队，运气好没什么损失的话，会是一支非常强有力的力量。还有耻辱之名的问题。我们此时回转，B集团在尼普尔森蒙受的耻辱将由全军承担，这种污名是谁也不愿意接受地。现在正在研究作战方案，不日将有结果。你们的行进速度太慢了，看来这一战已经帮不了什么。看情况吧，起码要到达秃鹫要塞，稳守最后一线。只要守住了那里，此次远征就算整个翻盘，从最后结果上考虑，也是我们取得了一定的胜利。”

两天后，A集团开始行动。在前面四十多次作战中受损最小、实力最完整的奥维马斯舰队率先跳入尼普尔森门，与在附近警戒的一百多架费里亚战斗机交火了一个小时，成功地把他们赶出了该空域。随后紧跟而来的陈香妲舰队转向朝尼普尔海姆方向驶去，开始执行对B集团的集中收编任务。

行动前，虹翔才写信告诉我。他的任务是在奥维马斯和郭英雄引诱费里亚空军到宇宙中作战时，伺机率本队封锁尼普尔海姆。

虽然他的舰队号称“行星攻击舰队”。可那里不是个无人行星，而是敌人的大本营。即使对方在与B集团的战斗种受损当真有那么严重，这个任务也太艰巨了。我立即回信说：“不要勉强，切勿命丧尼布楚。”

别人看了我的信，大概会晕上半天，不知道我说地是什么地方。然而虹翔很了解我又是懒得称呼那么复杂的名字，随口给那里起了个简单的外号。他收到回信时刚跳出尼普尔森门不久，正等前面的郭英雄舰队出发。看了信便哈哈大笑道：“众将官，兵发尼布楚去者！”

于是，尼普尔海姆就象日本GDI大本营新京都拥有“东京”这个俗名一样，官方名称摆在那里，而民间和非官方场合称呼的往往却是俗名。如此伟大的行星被取了个地球上小无可小的地方名称，皆我与虹翔之过也。

远征时间六月中旬至七月中旬，先后进入尼普尔森地远征舰队两大集团陆续与费里亚空军发生激战。先行抵达的B集团因独立承担规模出乎意料地宏伟的敌军之攻击。损失非常惨重。在溃军收容工作中，作为临时指挥的第十舰队又遭到夹击，威尔逊当场阵亡。不过我们知道这些时，已经是尼布楚会战结束之后的事了。

A集团的战略很简单，但非常考验将帅的执行能力：由号称最善于防御作战地虹翔带队，趁敌军大部队被郭英雄和奥维马斯舰队吸引之际偷袭尼布楚行星的费里亚空军基地。对其后勤保障和恢复能力予以力所能及的最强打击。

这项作战必然受到尼布楚行星的防空火力和赶回支援的费里亚空军两面夹击，是项艰苦非常的任务。然而虹翔地乌龟战术威名远播，执行这种鸟差事的人选非他莫属。

一切按计划进行。郭英雄和奥维马斯安排了一个“十面埋伏”的引诱作战计划，各自将舰队分为五份，将费里亚空军不断吸引到纵深，然后以越来越厚实的舰群予以其最大杀伤。

一向最爱好正攻法的上将竟同意这样作战。可见形势确实已经非常不乐观。可也要看从那个角度来想。换一个角度思索，我们现在毕竟是打到了敌人家门口，而且有主动发动作战的实力，总比三年前好多了。

郭英雄地谋略成功了。费里亚空军几乎倾巢而出，试图将他们消灭。第一次交火，引来的敌军就有两千之多，引敌军过了四道埋伏线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费里亚空军已超过了六千架。如果这种势头继续下去。达到了B集团遭遇的那么多数量，奥维马斯恐怕也唯有下达撤退的命令。

然而，看来B集团给费里亚造成的损伤并不小，费里亚空军接下来只是不断因受伤减员，再没有大股部队增援的了。到了他们把郭、奥两个舰队的十面埋伏全部突破，抵达郭英雄预定地决战场地五星河行星空域时，那里出现了五千架费里亚战斗机、六十艘巨舰面对人类世界两个行星攻击舰队的情景。

无论如何计算，形势都对人类一方非常不利。然而此时虹翔已抵达了尼布楚上空，开始对费里亚的军事基地进行猛烈攻击。A集团的预谋已经得逞了，接下来只看命运之神会偏向哪一方。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五星河空域和尼布楚上空发生了接连不断的战斗。费里亚空军一开始企图倚仗人多势众，以绝对优势兵力把郭、奥俩舰队包围消灭，只派了很少的一点兵力，不到二百架战斗机去驱逐“没有现代级”的虹翔舰队。

那些战斗机一到尼布楚上空，刚刚与齐鲁大队两军对圆，忽然虹翔带着现代级和另外一半埋伏好的部队从后方出现了。

与人类与费里亚作战以来，最让他们头疼的就是现代级巨舰。几千发炮弹都打不下的超级堡垒，在费里亚人心中已经留下了深深的阴影。虹翔在以往的作战中从费里亚空军面对现代级时往往立即退缩，随后又疯狂扑上围攻的行为中已经深深体会到了他们地心理状态，他带着现代级从后方一包围。顿时给攻击他的费里亚空军造成了极大地恐慌。

毕竟一个行星攻击舰队灭掉二百架费里亚战斗机本来就不难，而虹翔的战舰还有一大半是超级配置的前代舰。再加上埋伏包围，这种仗想不赢也难。

五星河空域则反复上演着猫捉老鼠的把戏。奥维马斯舰队何郭英雄舰队轮番撤退退，利用速度优势始终保持与费里亚战斗机的距离，并不时用伽马炮远程炮轰他们的集群处，给费里亚战斗机群造成极大的痛苦。

费里亚太空军能做的，唯有反复迂回到小行星带中，从两个舰队地两侧发动突击，然而那样做的话。数量又不太够。其中不断派去增援主星的小队又不断给虹翔干掉。战斗开始后八天内，费里亚空军白白损失了近两千架战斗机，只换来了A集团加起来不到半个舰队的伤亡。

眼看这样下去耗不起，他们忽然改变了作战计划，施放了大量假目标，把奥维马斯和郭英雄舰队骗得停留了四个小时。此时他们已全军回师，向虹翔杀过去了。

远征时间七月十五日。虹翔收到郭英雄舰队紧急传来的情报十五分钟后，就遭到了幕天席地而来的费里亚空军主力的攻击。

费里亚太空军地数量太多了，第一波攻击便把齐鲁大队绞得粉碎。而齐鲁大队的反击仅仅击落了不到三十架敌机。王齐鲁的座舰被一百五十余架费里亚战斗机包围，活生生压得降到了尼布楚行星防空火力圈里，被费里亚空军和陆军夹击后阵亡了。

虹翔匆匆组织克鲁泽和临川大队的前代舰边后退边齐射了一排伽马炮，方才将敌军汹汹而来的势头遏制住。然而费里亚空军已经气得咬牙了。全军回师就是为了把虹翔撕成碎片的，哪里肯就那样放手？仍然死咬住不放。待他们伽马炮射完第二轮后，便纷纷顶着常规炮火地扫射追击上去，朝虚空中没命地泼洒着弹雨。

这已经不象是对舰作战了，而象是高速飞行中战斗机间的殊死相搏。因为他们的火力过于凶猛，红舰队不断有战舰冒烟起火。时隔不久便能听到全舰崩溃的爆炸声。然而，两军交战已经进入了白热话阶段，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费里亚空军存心蓄谋歼灭虹翔，早已秘密将他包围了三层。虹翔所能干的，就是一路后退着试图打开一个逃跑的口子。然而敌人地战斗机太多，刚打开一个口子，立即又有新的机群顶上来对试图逃逸的红舰队战舰猛烈开火。打了许久，虹翔始终摆脱不开费里亚战斗机的包围。

因为他们是边运动边作战。后面赶来的郭英雄舰队也追得特别辛苦，直到八个小时后才赶到战场，来不及歇气便立即投入了战斗。然而，费里亚战斗机太多了，郭英雄的第一次突击虽然打开了一个缺口，几乎与虹翔回合，费里亚空军的援军却源源不断地加入战团，很快又把两支舰队切割开来，并且又把郭英雄包围了。

两个小时后，奥维马斯进入了战场。情况完全一样——他差点就回合了郭英雄，但是最后没有得逞，费里亚空军又把他包围了。

如果从天顶方向看下去，会看到一种很奇特的情景：整个战场就象一口平底煎锅，虹翔、郭英雄和奥维马斯三支舰队就象煎锅上烙着地三个荷包蛋的蛋黄。而包围在他们四周的蛋白则是厚实不断的费里亚太空军。这口太空煎锅煎的却是人类和费里亚军队的钢铁军舰和战士的血肉之躯。随着煎锅的振荡摇摆，每一刻都有无数的战舰、战机化为灰烬，无数的生命化为宇宙尘埃。

三个蛋黄被困在中间，四周的蛋白在四周流动奔波，不住地噬咬着里面的蛋黄。但作战时间久了，费里亚军的损失也很大，减员达到了两千以上。兼之一口气包围了三个舰队，部队纵深不免比原来薄弱了很多。尽管如此，他们仍利用灵活调度兵力，重点兵力对付生力军奥维马斯舰队、中等兵力损耗郭英雄舰队、薄弱兵力围困虹翔舰队的办法，把三支舰队围困得动弹不得。

这种情况谁也不希望看到：战况已经陷于胶着。大多数战术都不起作用，基本上只用开火相互损耗实力即可——那也是唯一能做的事。谁都不知道最后谁能获胜，或是哪一方能挺到对方先崩溃的一刻。

费里亚军遭到了虹翔意想不到的顽强抵抗，损失过大，随后又在包围郭英雄的战斗中损失不小，时下已经没有一口气吃掉某个舰队的力量，一不小心还可能局势反转。但他们的补给基地就在左近，只要逃回去补给修复，立即又可以作战。而A集团的这三支行星攻击舰队都遭到了远较作战计划严重的损失，不要说这一仗是否能赢——即使能赢，下一步也难以想象。事情会演化到目前的这种地步，是双方都不愿意接受的。

包围战一直持续到了远征时间七月十八日凌晨。双方都已经损失泰半、疲倦不堪。正在此时，一支陌生的人类舰队忽然在一艘现代级的率领下出现在天顶方向，费里亚空军立即产生了绝望的恐惧感，战况顷刻间便逆转了。

此时双方都已经到了极限，这支陌生舰队轻而易举地把包围在三支舰队四周的费里亚空军轰得七零八碎，只有三分之一逃回了尼布楚。历时十天的五星河——尼布楚会战终于以两败俱伤的结局拉下了帷幕。

虹翔的本队损失最为惨重。战斗结束后，能够自由行动的战舰只剩下十艘不到。旗舰中弹四千余发，已经瘫痪了，但还没爆炸，创造了次品现代级承受费里亚战斗机炮火的新记录。舰桥的防护层玻璃早已炸得粉碎，指挥部的已经穿着宇航服坚持值守了一百个小时以上，听到战斗结束的信息后，纷纷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一个个倒在地上便睡死了过去。

虹翔也疲倦得到了抬动手指也要费极大力气的程度，但还是坚持着返回舰长室换了套崭新的制服，朝着舷窗外的陌生舰队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喃喃说：“小宋，干得不错，这次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我们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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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烽火尼布楚（中）

在最后阶段进入战场，化解了五星河——尼布楚会战后期战斗严重被动甚至面临覆亡局面的是雷隆多舰队跟张宁走的一部分，舰队临时代官为宋春雷。会战结束后，他又坚守了三十个小时，让其余三支舰队的所有将士好好地睡了一觉。

大家醒来之后，在随即召开的会议上立即一致通过了对宋春雷火线授衔少将军衔，并将其属下战舰划归他本人，成立隶属于雷隆多的宋春雷舰队的议案，使其成为了宇宙舰队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和舰队司令（按地球时为二十一岁，考虑到远征期间时间流逝的因素，他此时才二十岁）。

这个议案是虹翔主动提出来的。他本人都不在乎羽翼被削，受了小宋救命之恩的奥维马斯和郭英雄当然更没什么话说。以至于这种实际上等同于直接让雷隆多拥有了两个行星攻击舰队编制的议案只用了五分钟就通过了。毕竟现在的局势很明显：编制那些东西都是虚的，现在就是大家都火线升元帅又能怎样——天知道笑到最后的是谁？

五星河——尼布楚会战结束后，A集团可机动支配的兵力更弱了。收编B集团溃军的陈香妲舰队不断传来与费里亚中小规模部队交战的消息，虽然不断收容到漂流太空许久的友军，但算上持续作战的损失，规模也始终没有真正膨胀起来。

费里亚还有几支较大的部队追在第三舰队和第十一舰队屁股后面不放。以陈香妲的兵力，根本就不敢往他们那边靠近，以免惹火烧身。除陈香妲之外，A集团集结的虽然号称有四个行星攻击舰队，却个个严重减员，加起来连原来一个半正式攻击舰队的规模都不到。好在运气比B集团好一些，军官伤亡不多，虽然坚挺和战斗员损失颇大，一时还坚持得下去。但下面该怎么办？

“我军已丧失镇压尼布楚的可能。”虹翔在会议上提出：“此次作战并未达到目的。但也对敌军造成了极大杀伤。考虑到时间非对称流逝的因素，我们退回主星再做打算比赖在这里作成功可能性不大的缠斗要划算得多。我建议尽全力收容B集团溃军。救回第三、第十一舰队，然后撤军。期间最好不要再主动对费里亚军发起进攻。”

“我同意金司令地意见。”宋春雷帮腔道：“再打不起一次这种会战了。”

宋春雷在B集团与费里亚军决战时背重点盯住。同王雷和张宁一样，三场恶战中他都是被围攻的焦点之一（可见费里亚军对现代级地仇恨到了何等地步）。第三次作战后，他成功地突破了费里亚军的包围，带着追兵在尼普尔森星系兜了一个上百万公里的圈子，先后打了十五仗。最后绕回尼布楚时已经永远失去了半个舰队，剩下半个也屡屡负伤。

看到那个太空煎锅时，以他的大胆都不敢立即加入其中做第四个煎蛋。他一直在旁边耐心等候了二十个小时。等到双方都疲惫到了极点时才一鼓作气杀入其中，快刀斩乱麻地把费里亚军打得屁滚尿流。

虽然小宋等待时机的眼光和指挥作战的具体统筹能力都非常之强，可毕竟手下也只有那么点兵力，旗舰一样是处于中弹一千七百余枚，再折腾就得爆炸的临界点上。郭英雄舰队的状况跟他差不多，奥维马斯也好不到哪里去。唯一可值得炫耀地是好好修一下的话，目前还开得出五艘现代级。但虹翔和宋春雷麾下引以为傲的前代舰已经损失大半。实际火力远远不如出征之时。

虹翔和宋春雷都表示希望撤退，郭英雄的嘴皮子也不由有些发干。他是个好的谋略家，却不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实战司令，全靠手下的副司令和大队卖力发挥，因此对勉强作战地信心更加不足。

他犹豫了片刻，说：“可惜王雷司令身受重伤。而且他那边的军官损失太惨重了。即使成功迎来第三舰队，其作战能力也值得怀疑。张宁阁下的舰队则更加可惜。阁下，下官觉得当日安排戴江南少将值守秃鹫要塞，未免显得太大材小用了。”

奥维马斯闷哼一声说：“你的意思是说，他来了，就可以解决眼下的困境吗？”

“下官必须得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如果由戴江南代我指挥舰队。前次作战一定不会遭受如此严重的损失。本人地无能为整个舰队带来了巨大损失，为此深感羞愧不安。”

“郭，不要太自谦了，又有几个人是天生会打仗的？”奥维马斯摇了摇头，指着虹翔和宋春雷：“这两个人、戴江南，还有已故的唐庆峰，可谓是宇宙战的天才。如果在和平时期，他们去当个教师、商人、政府公务员一类的角色。也就是碌碌一生。偏偏他们都聚集在了一起，在这片狭窄的星空中竞相闪耀光芒，难免会让不具备他们那种天分地人感到困惑不安。但这不是你的过失。所有的平常人，即使是我，看到他们的表现时，也时时感到心惊胆战。他们缺乏的，是二十年……甚至只要十年的缓冲期，让他们可以拥有足够的经验和部队。但眼下只有接受现实。该完成的工作，只有你自己来完成，不要寄希望于别人。”

“是，多谢大人教诲！”郭英雄站起身来，深深一鞠躬。

虹翔和宋春雷莫名其妙地给上将称赞了一回，飘飘然之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不料奥维马斯又立即打击了他们：“此时已是殊死较量地关键时刻，完全靠意志较量，看谁能挺到最后。已经不是天才就能解决一切的时候了。据情报，费里亚军目前可动用的宇宙战力还有一千架左右，目前处于分散状态，难以捕捉。要是他们聚集在一起，实力则比我们还要雄厚……”

“我觉得，他们如果肯聚集在一起，仗反而更好打些。”虹翔插口道：“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在空中安宁不得，又无力进攻地面。他们的军事机器还在不停地制造新的宇宙军出来。毕竟是奔袭了十万光年去踩人家的主场啊，我们的补给和自我回复能力太成问题了。”

“不错。他们现在可以利用我军较为分散、极度困顿和兵力不足的劣势，使用游击战术不停的骚扰我军，然后等待地面新部队地支援。这个星系是他们的大本营，哪里都找得到，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奥维马斯点头道：“所以你们说得有道理，我们确实应该撤退。”

“上将阁下也同意了吗？”虹翔不由喜出望外。

“错，我不会这样做。”奥维马斯站了卡里：“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再进一步？敌人企图跟我们打时间差，企图拖延到我们不得不撤退的一天，但他们的图谋就一定能得逞吗？怕不是吧”

虹翔苦了脸。说：“上将，你……”

“坚决进攻！”奥维马斯一拍桌子：“情报显示，主持这次防御作战的核心人物是费里亚宰相吉格斯，也是当年在幕后策划七月事件的罪魁祸首。这次作战中，他始终坚守在第一线，亲自指挥了对B集团的三次进攻和五星河——尼布楚会战，除去敌我立场不谈。他确实是个很有头脑和魄力的军事家。我们只要找到并消灭他，一定能够对敌人的士气予以最沉重的打击。因此，下一步目标为：各舰队分散行动，拼搏到能坚持地极限，一定要消灭费里亚宰相！

虹翔提出了怀疑论：“我个人觉得，吉格斯只是一个单独个体而已。其号召力和影响还有待商椎。没必要为之动用全军吧？”

“现在我们斗得已经不是实力，而是决心！”奥维马斯冷冷地说：“各自努力吧。只要完成此次任务，我们就可以俯瞰尼布楚大地，讨论何时登陆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虹翔和宋春雷面面相觑，最后只得摊了摊手，说：“得找个地方修修战舰。然后尽力而为。只要消灭掉他就可以了吗？”

“只要目标任务完成，费里亚就失去了制空能力。”奥维马斯坚定地回答：“届时我会写信给黄而，要求他把你们雷隆多私造的那个第三舰队单独派过来，同时传令戴江南再行收集新造的战舰和后方剩余的状态较好的轻型舰一并送来，我们在四个月内可以恢复到四个满编舰队的规模，而费里亚不可能做到。”

“这样一说，还是有希望的。”虹翔说：“试试看吧，但目前情况。我不敢保证什么。”

“听上将大人地安排，一定不会有问题的。”郭英雄在旁边插话道：“我们共同努力吧！”

“就这样决定了。”奥维马斯转头对文书说：“记录，准备给后方发战报。我方决定以最善于防御的红舰队做诱饵和决战主力，以吸引和捕获吉格斯本队为目标。其余三支舰队灵活行动，掩护红舰队侧翼。休整二十小时后，开始执行本作战任务。”

在宇宙的另一侧，坐在慢悠悠地向秃鹫要塞摇过去的共工要塞上的我已经给这种龟速折磨得没脾气了，收到新地战报也不再如往日般激动。看到了五星河——尼布楚会战的惨烈战况，也只是哼哼了两声，随手交给旁边的司徒江海：“瞧瞧，现在A集团就是四大行星攻击舰队聚头了，可惜损失太多，规模只抵得上一个不到。现在你赶快跑去，人家也能火线给你立个行星攻击舰队司令的正式编制。时机抓得好的话，中将军衔也不成问题。”

“部长，你就别笑我啦。”司徒江海抓了抓脑袋：“我也想清楚了，单独过去的话，路途间就得几个月，怎么也赶不上啊。”

“总比坐这个两年时间才赶得过去快吧，啊～～～我要疯了！”我惨呼了一气，又抓起最新地简报，这是报道他们的战后会议的。看了一会，眉头立即扭成了一堆。他们竟然还要勉强作战？

辛巴见我面色凝重，从我手中抢过简报一看，噗地一下笑出声来，说：“奥维马斯大人可真是有魄力啊，还想打！”

“我看不是有魄力。而是走火入魔了！”我霍地站起身来：“那么想要元帅权杖吗？我去山里劈根竹子给他造一根就是！现在四大攻击舰队，倒有一半是咱们的骨血。家当拼没了还好说。金太郎和宋春雷要是有了好歹，哪里找人来替代？这家伙……”

然而前线指挥是奥维马斯，而不是我。他的设想也并非全无实现的可能性，身在后方战线的我虽然牢骚满腹，却也无可奈何。

远征时间八月十日，宋春雷与第三舰队残部会师，并迅速纠集残兵将尾随追击的三百架费里亚战斗机群击败。

远征时间八月十七日，郭英雄舰队与陈香妲回合。随后立即与尾随地费里亚战斗机群发生交火。双方相持不下，费里亚空军的兵力逐渐由一百多膨胀到四百余。就在郭英雄几乎支持不下去地时候，奥维马斯舰队赶到，又取得了一场胜利。

远征时间八月二十九日，亚当斯的第十一舰队在与奥维马斯回合前两个小时被费里亚空军突袭，全军覆没。至此，B集团可谓凭空消失了。接到这个消息后。共工要塞上的所有高级军官一致认为，奥维马斯上将所期望的转折点已经离他远去，情况恶化得近乎不可收拾了。

“他们现在就是撤退——说白了就是逃跑，也有很大的困难。”司徒江海愁容满面地说：“有那么多负伤战舰迫降在五星河等待急修，已经没有时间来慢慢回收他们了。”

“不必考虑撤退的问题，奥维马斯一定会坚持到底的。我关心的是。金太郎和小宋究竟认为何时是临界点。我可不希望他们死战到底，总得给我们留点火种才行啊。”

我又将手里折了多次地虹翔的手书拿出来看，上面写的是“只要再给我一百艘战舰，就是柳原级也可以，我一定能……妈的，哪怕再多五十艘。我也能翻转这里的宇宙！”。他那里已经困难到了这等地步，我却还是只有顶着“出征”之名在后面干瞪眼？

加速后的超相航法，只让我们更迅速地掌握了前线的动态，以及更加迅速地把死亡和忧愁带给我们而已！

“担心什么？”辛巴又不识时务地冒起了酸泡：“金太郎不是猛得很么？一天到晚牛皮烘烘地，就是没了战舰，靠肉搏也能打下一片天地吧，哈哈！”

这家伙真是会在最不合时宜的场合说出我最不爱听的话。眼见我面色难看，司徒连忙劝说他：“辛军长。就别再让部长大人担忧了。”

“我从不指望这个乌鸦嘴能吐出什么象牙来。”我重重地按熄了手中的烟头，狠狠一拳锤在桌子上：“可他这一说，我还真的担心起来了！”说罢，站起身来便大踏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后面一堆军官为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而唧唧喳喳不已。

我心中烦闷，独自来到共工要塞的主炮“后羿”一号炮位闲走。这门巨炮是四管并列地，炮管直径足有五十米，炮身一千二百米长。任何人走在下面都象一粒灰尘一样微不足道。加之戒备森严，一向人迹罕至。我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心中烦闷念头仍然缠绕不去。干坐了十几分钟，终于决心做些事以避免无聊。掏出香烟叼在嘴上，刚刚打燃手中的打火机，忽然看到右前方五六米处坐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这是一个鬼屋魅影的绝好题材，可惜我并无心情去借题发挥。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仍然点燃了手中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尽力吐了出来，似乎想连满腹的烦恼也一并驱出身体一般。然而这一招从来是无效地——于是我用食指和中指把香烟押送着离开了嘴唇，不怀好意地说：“神婆啊，这里漆黑一片，四下无人。身为年轻女子，走到这个地方也不担心出什么安全问题吗？”

“这里最坏的人就是你吧？”风萝格格地笑了起来，说：“居然一点都不吃惊，我有些失望呢。”

“你出现在哪里我都不会奇怪的，不过最好不要在我洗澡的时候出现在浴室，影响不好。”我弹了弹手里的烟灰，说：“有什么办法解除我的困境吗？”

“这个超乎了我们的能力范围。”风萝在黑暗中摇了摇头：“不然我们也不会听任阿尔法地下的前代舰队沉眠那么多年而不去争取。”

“我也知道是这样。不过仍然会有期待。可笑地思想，真是可笑地思想。”我惨然发笑：“再说。虹翔毕竟是天界人，他的‘英勇献身’会使天界对这边地影响大为削弱，那也是你们愿意看到的吧？”

忽然间，我感到风萝身上迸发出了极大的怒气，微微一怔之下，寻思着似乎话说重了，该回一句对不起，但这种先打人后道歉的行为有效吗？正在此时。风箩缓缓地开口了：“我并不把你们当作简单的业务对手。你应该明白，无论你或虹翔，都是我的朋友。”

“对不起。”我终于艰难地道了一句歉。

“我明白你为他担心的心情。不能为他做些什么，我也感到深深的无力。”风箩站起身来，慢慢地向黑暗地通道入口方向走了过去。走了十几步，忽然回头说：“我的眼睛看到了光明，他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吧。”

风萝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我反复咀嚼着她的几句话，却始终想不通那个光明会出于何方。即便自己身负异力，却仍然无法想象无中生有的可能。正在此时，一偻轻丝忽然在虚空中无中生有地出现了，轻轻地飘过了我的鼻尖。我恍惚之间伸出指尖将它挑到眼前，定睛一看。是一条长长地发丝。

后羿一号这里还有其他人？我顿时警觉了起来。左右环视不得要领，却又从发丝中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下解除了重重的精神枷锁，把自己的神力发挥到了五成水准，顿时有所感受。双腿一蹬，身子直窜而起，在炮架机构的巨大螺栓和支架间腾挪起伏。刹那间跃上了二百多米高的跑管顶端。那种气息就在前方地黑暗里漂泊不定，有些诱惑，又有点危险。我不能确定那是什么，究竟是人或怪物，但忽然间勇气百倍，不假思索地疾步向前跑去。

摆酷是得付出一定代价的。当我跑到炮口时，等于已经在这光滑如镜的炮身上跑了一公里多，中间险象环生。累得暗自喘气。在黑暗的尽头，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身影正背对着我坐在炮口上，漆黑的长发如小幅地丝绢精品一般拖在身后，在巨大换气系统的对流风吹拂下缓缓摇动着。

远征时间八月底B集团完全毁灭时，虹翔的兵力已经衰弱得不行了。同别的舰队一样，红舰队的大部分战舰都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伤，包括两艘现代级都丢到了五星河行星上试图维修，只剩下十五艘伤痕累累的驱逐舰和巡洋舰。他的旗舰再度转移到了当年地旗舰“天翔”号上去，因为那艘战舰现在已经是受损程度最轻的了。

在持续搜索的一个多月中，虹翔再也损失不起家当了，于是屡屡采用他最拿手的乌龟战术，打得格外小心谨慎。靠着极其老练的保命手法和手里战舰的高速，虹翔基本做到了零损失，只是面对费里亚的一个战斗机中队都能耗时小半天，作战效率空前低下。

别人看他的战斗录像，定然会以为他是在学猫逗耗子，把耗子捉了又放，玩到精疲力竭方肯下嘴。实际上虹翔是不敢再挨上一枪一弹了，每次都动用了全身力气在不挨打和消灭敌军中取得平衡。

他这么干了个把月后，费里亚全军都开始注意他了。逐渐开始出现三两成群的费里亚战斗机群，试图对虹翔进行包围打击——这种事就跟陆军战场中消灭地方的王牌狙击手没什么两样。

一切都按照奥维马斯的部署精确地运行着，红舰队被虹翔调教成了那样一个吸引人的的靶子。费里亚军不住地开始谋划歼灭这支超级乌龟部队，然而往往还未赶到，就与外围的其他人类舰队发生接触，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下面的战况，看着就有点凄惨，又有点好笑了：

远征时间九月八日，郭英雄舰队（八艘）与费里亚援军五十二架在距红舰队两万公里处发生遭遇战。六个小时后，郭英雄单舰败退。敌军剩余的六架战斗机向红舰队扑去。三小时后，虹翔又胜一仗。

远征时间九月十日。宋春雷舰队（三十五艘）与费里亚援军一百零二架相遇，双方激战三个小时，宋春雷成功歼灭敌军，带着十八艘战舰加入红舰队。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宋春雷舰队并入红舰队后，虹翔离开了指挥席，亲自来到联络艇入口处迎接宋春雷一行。面对昔日的学弟和下属，虹翔予以了热烈的拥抱欢迎。如果不是在舰内。准得命令开枪放炮。

稍事休息后，高级军官聚集到了虹翔的司令室里。歪七倒八地零散坐着。宋春雷看着红舰队与会地高级军官中出现了许多以往并不熟悉的新面孔，而当日八大金刚除去数人在后方隶属司徒江海手下外，前线地只剩下了克鲁泽，不由表情黯然。

虹翔看出了他的心情，说：“齐鲁的牺牲。大家都很难过。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将军难免阵中亡，我们也不过晚行一步罢了。临川在五月河上维持舰队，他没有事。”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他也出事了。”宋春雷神色稍缓，说：“没办法。还是得回到老领导手下来寻求庇护啦。这点家当再折腾不下去了。”

“哈哈，这不是吹的。也许戴疯子来了也得面临这样的困境。”虹翔呵呵笑了两声：“你和他的类型太相似了，都是猛烈的进攻，以进攻解决一切。但那得有充足地后勤补给才能做到。目前我们就这么点家当，拼不起，还是我这你们最瞧不起的乌龟战术管用。听说郭英雄都全军覆没了。不知有没有问题。”

“他已经抵达五月河了，暂时不会有危险，但也得看我们这边能否坚持下去。”宋春雷说：“其实早就该撤退了。”

“我也能理解奥维马斯阁下的想法。估计你也能想到，但不一定理解。”虹翔摇摇头说：“风险不小，诱惑太大，这就是事实。按照成王败寇的标准，在最后结果出来之前，的确很难说他的这种赌博对或不对。但现在情况恶化。明显对我们不利，黄二那边又光能听着消息不能及时来援，确实太困难了。”

“领导，你做决定吧。”宋春雷说：“只要再给我一个满编精练舰队的力量，我就有信心扭转局势，但现在没有。我们是否考虑自行撤离？”

“不，作战还没有结束。”虹翔摇摇头说：“我们已经牺牲了那么多，这一条命又算得什么？我决心留在这里。当然，我不会勉强其他人跟我一样。你可以带愿意走地人走——临川就是坚决要求走的，但他没有足够的运力。如果你决定了，就到五月河去接上他和那里的人，趁费里亚还没有彻底翻盘，赶快走。”

“看不出来啊，领导你平时吊儿郎当的，贪财又好色，临敌时却下得了这样的决心。”宋春雷微笑道：“既然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显得贪生怕死？大不了一同上路就是了。”

“如果是往常，我也许会劝你两句，但现在太缺人了。你不走是不是？那就别后悔了。”虹翔拍了拍手说：“各位都给我醒一醒，布置最新战术了。听着，吉格斯地座舰是一艘白色的机雷舰。那个战斗群中只有那么一艘，绝对不会错。我们找了他好久，几次咬住了尾巴，但都给他跑了。但是，最近半个月以来，我已经感受到他迫不及待想消灭我的心情，应该很快就会来临。一旦吉格斯出现，我军战术立即改为B方案。”

下面的将领议论了几句，终于由宋春雷举手问：“请问B方案是什么？”

“放弃防御，全力进攻。同时，整个舰队的统御权移交与春雷，所有人都得听他的命令。”

“不会吧。”宋春雷大惑不解地问：“你又不是不会打攻击作战。这么点兵力，也许你指挥得比我更好些，起码损失会很小——就算是孤注一掷使用全军攻击吉格斯吧，让我来指挥地话，你那时去干什么？”

“肉搏。”虹翔摘下了帽子，平放在桌子上。微笑着看着下首的诸将：“学费里亚的招——我亲自带人强袭吉格斯本舰，破体入内。用敢死队进行肉搏战，一举而取敌酋之首。”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远征时间九月十一日，奥维马斯舰队遭遇二百余架维修了一半便上天作战的费里亚战斗机。以上将之雄心，竟然不得不在激战四个小时后选择撤退。在两个小时的（被）追击战中，奥维马斯上将地部属迅速减少到两艘战舰。在尼布楚上空的人类武装势力，成规模地仅剩下重新整合后的红舰队了。

击败奥维马斯舰队的费里亚战斗机群意图很明显，根本不等后援便立即向红舰队冲杀了过去。此战的费里亚军数量有足足一百三十架，而虹翔手中只有三十三艘战舰。尽管有部分重型舰和前代舰。却全部严重负伤，正面冲突的话绝不是对手。这家伙再次动用乌龟战术，以装甲比较坚厚的克鲁泽抵挡前阵，灵活机动的宋春雷不住从侧翼杀出突袭。费里亚战斗机群眼看敌人扎手，也不急于进攻，只远远地包围了大半个半球的天空，不住用五机一组发起突袭骚扰。并整体缓缓逼近，把红舰队往尼布楚第一卫星费尔泽空域驱赶。

“大概决战就在眼前了。”虹翔深吸了口气，对着通讯机下令：“小宋，尽量多消灭敌军！抵达费尔泽之前，一定要消灭掉四分之三以上！”说着说着语气便低沉了下来：“不然就难办了。”

“我一定尽力！”宋春雷答道。

虹翔回头发令：“天翔号伽马炮准备。”

“司令，你在冒险吗？”通讯机里传来克鲁泽惊讶地声音：“不是上前个月就因为严重受损而不能使用了吗？”

“不是不能使用。只是建议不要使用而已。”

“万一出问题怎么办？”宋春雷也焦急地叫了起来：“就让我来冲刺好了，旗舰一定得保持万全！”

“不要紧，自己的舰，心里有数。”虹翔无视二人的抗议，命令道：“伽马炮设定出力60％，填充后即准备发射。”

在与费里亚军持续作战的数个月以来。人类远征舰队早已发现了他们的巨大弱点，即缺乏攻击力超强的武器。虽然就单个小型战斗单位来说，费里亚战斗机非常优秀，但与正规的宇宙战舰相比就不算什么了，只在接近尼布楚地空域有数量优势。

他们的巨舰虽然可以同时攻击多个目标，给心志不坚的对手造成混乱，但坚持到现在的人类远征舰队上下将官都已经不再惧怕它了。反而是人类的现代级、前代舰和强站列舰这几种装备了伽马炮的战舰给费里亚造成了极大地伤痛，每次伽马炮的毁灭之光闪动都会造成费里亚极大的伤亡。因此他们对伽马炮怕到极点、恨入骨髓。在数次作战中。他们始终以这些最强火力的战舰为有限攻击目标，即使付出成倍的惨烈代价也不顾惜。

尼布楚上空上演了许久物竞天择的战例之后，残余的战斗力量逐渐变得单一起来：费里亚基本只剩下战斗机，人类能发射伽马炮的战舰则基本被敲光了，只剩下些常规火力的巡洋舰领头。天翔号因早在第十六星系跳跃门战中严重受损，进入尼普尔森后一直以常规火力作战，反而得以幸存。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是，当时维修专家检查了之后作出了结论：这艘战舰不能再用伽马炮了，不然随时可能出现超临界危机，发生爆炸。

但到了这个时候，炸与不炸的分别已经不太大了。虹翔自称有信心，可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没信心。然而，他的信心被证实了——与其说是他真的了解战舰，倒不如说他运气好得不一般。天翔号成功地断续射出了三炮，就这三炮便把费里亚战斗机群地军心瓦解了。

宋春雷获得了极大的胜利，不到两个小时便消灭了八十余架费里亚战斗机，而自身仅损失两艘驱逐舰。然而，射了三炮的天翔号状况也毫不乐观，部分区域发生了辐射泄漏。舰首的主炮发射孔也烧得发红扭曲了。虹翔这才罢手，下令道：“春雷，作战目的已完成。速速归队返回天翔号。”

“不继续作战吗？”宋春雷不无遗憾地问。

虹翔说：“旗舰发生辐射泄漏，伽马炮已经不能再使用了。赶快回来。我们试试看能不能在费尔泽背面把他们甩掉。”

宋春雷赶回天翔号时，虹翔已经放弃了指挥，正在指挥两个中队的陆战队士兵整顿武器装甲。见宋春雷出现，耸耸肩说：“听说雷隆多后方研制出了新式盔甲和肉搏用高振动粒子刀，可惜这次用不上啦。那些家伙现在怎样？”

“远远地跟着呢。现在他们数量少多了，就不敢分开包围我们了。”宋春雷问：“旗舰的状况真地已经那样严重了吗？要不要转移指挥部？”

“泄漏确实是有，但不严重，我估计还可以发射一记伽马炮不会出问题。”虹翔说：“费里亚似乎有专门监听并分析我们情报的人员。就是因为他们的情报工作，使得七月事件中我们吃尽了亏。我只是试试看假情报攻势而已。看着吧，一到费尔泽日切面，他们便会出现的。所以你现在就去做好指挥整队的准备吧。”

对二十岁的宋春雷来说，这副重担确实太过沉重了。但此时只有他才可以负起责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领导，你要保重啊！”

“知道了。你到指挥舱去吧。战术安排我已经计划好了，你先看一看。一旦我们登舰十五分钟还没有消息，立即用伽马炮轰击吉格斯座舰——因为那时我肯定已经阵亡了，为我报仇吧。剩下的事，我就无法替你安排了。”

“是。”宋春雷一跺脚，给虹翔和敢死队员们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大踏步到指挥舱去接手指挥权了。

远征时间九月十五日，红舰队残部给六十余架费里亚战斗机“押送”到了费尔泽上空。忽然整个舰队一分为三，主队保持前进方向不变，第一队向前方天顶远离费尔方向斜窜而去，第二队则向追兵的天顶方向行了过来，既不象是反击。也不象是逃跑。

这种突变虽让费里亚军有些困惑，却不影响他们继续执行作战计划。这两队离开本队二十分钟后，吉格斯地白色机雷舰在四十架战斗机的簇拥下出现了。他一直没有能够返回尼布楚，也同样面临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虽然兵力严重不足，但红舰队跑了这两支后，主队就只剩下五艘战舰了，明显不是前后任何一股费里亚军的对手。

费里亚迅速作出了判断，命令后面的追兵控制第二队。吉格斯的本队则分出了二十架战斗机去追击第一队，以免第一队中途折返对其造成两面夹攻之势。这种部署本来没有错，可惜遇到的作战指挥官是宋春雷。

“进击，进击！”宋春雷在天翔号地指挥席上高呼着挥动本队迅速前进，向吉格斯本队发起进攻。吉格斯没想到他这么几艘破舰也敢主动进击，派出去追击第一队的战斗机过多了些，身边的战斗机数量不足，但看起来也绝对不会让宋春雷的一次突袭便得逞——只要撑过一次突袭，他先前派出的战斗机群就赶回来了。

然而，宋春雷抓住了这个稍瞬即逝的机会，挥动本队一头扎进了吉格斯地本队阵中。一排猛烈的炮击便击落了九架战斗机，同时己方也有一艘巡洋舰连中十弹，到达了崩溃边缘，冒着烟火退出了战场。就在那电光火石的接触瞬间，天翔号上发射了一艘特地改装后的联络艇，迅速地扎到了白色机雷舰被炮火炸裂的舰身口子上。三十名敢死队员在虹翔的带领下一拥而入。

宋春雷确认了敢死队已成功上舰后，指挥着本队成功躲过了吉格斯本队其余几架战斗机地炮火，撤到了出击位置，在撤离中便开始蓄积伽马炮了。眼看着能量计的指针不安地在黑色与红色地带间跳跃，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战的结果究竟会是怎样呢？

但是没空仔细想这些了。宋春雷迅速地把杂念排除在外，大声下令：“克鲁泽，你带第一队围困吉格斯本队，我去解决后面的苍蝇！”

闯入白色机雷舰的敢死队迅速开始了作战。与设想中完全一样——费里亚的宇宙军中的生物果然与龙骨兵等完全不同，虽然穿着厚厚的太空服。但看起来仍是一种很柔弱地家伙。与敢死队的粗豪之士相较，大多数都不堪一击。不到五分钟。敢死队便把机雷舰后方清除完毕，并在机雷库放置了定时炸弹，己方仅仅损失了两人。虹翔检视了一下部下地状况，挥舞着沾满费里亚人蓝色体液的斧头，叫喊道：“小伙子们，跟我上，先杀官后杀兵！”

然而，继续往前的路程则不那么顺利。那些柔弱的费里亚宇宙军士兵们不断手持着武器出现在敢死队面前企图抵抗。中间甚至还夹杂着有蓝影魔法师的出现。虽然因为舰艇走廊的复杂地形，并没有造成巨大的杀伤，只将两名冲在最前面的电得混身绽血，随即后面冲上的敢死队员便乱棍把那魔法师打死了，但谁知后面还有什么？

虹翔不得不冲到了最前面以鼓舞士气，大叫道：“什么都不要怕，跟着我走。见人就砍！”。他运气也真好，转过走廊时又遇到一个魔法师，亏得反应奇快，立即一腿扫去，把这个倒霉的家伙踢得贴到了墙上，几乎遭到了与腰斩相同的结果。随后跟上的一个敢死队员又一斧头砍掉了这个已经死亡的魔法师的头。这样一来，军心迅速恢复，二十四条亡命之徒浩浩荡荡地杀到了指挥舱口，几斧头便劈开了门，一齐发喊冲了进去。

指挥舱里有二十多名费里亚官兵。虹翔的目光迅速锁定到了中间高台上一个身批蓝色长袍，肤色雪白地魔法师。

与他那犀利的目光刚一接触。虹翔就感到了内心的剧烈振动，顿时明白了那就是人类横穿宇宙，寻找数年的敌酋，费里亚宰相吉格斯。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如奥德皮格般超高大的龙骨兵和两个身子矮小地护卫。

虹翔立即大喝一声，挥动斧头便冲了上前。其余敢死队员也立即分头行动，有的冲进指挥席屠戮费里亚宇宙士，有的向吉格斯座席发起了冲锋。然而那个超高大的龙骨兵确实力大，一挥臂便把三名敢死队员扫得飞了出来。紧接着又飞跃下台，踩在一个跌倒的敢死队员身上，顿时把他踩得肝脑涂地，血溅五步。虹翔倒抽了口冷气，转头对其余的敢死队员叫道：“去杀小兵，这几个先由我对付，最后围攻！”

他叫喊地当口，超大龙骨兵已只逼他而来，猛一挥臂，大镰划出了一道死亡弧线，刹那间便封死了虹翔的所有退路，眼看要将他斩为两半。可是突然间红光一闪，一阵清脆的金玉切磨声在整个舱室回荡了起来，震得每个人都头晕母眩。有个别还看得清楚情景的忽然发现虹翔把战斧丢到了一边，手中出现了一把双手持握的大剑，剑身上刻着无数金色的形状古怪的文字符号。而另一边，是仍在地上抽搐跳动的那个超大龙骨兵被卸掉地一只胳膊。

“我都已经动用了阿修罗剑了，你们也把最狠的招术用出来吧，不必客气！”虹翔缓缓地把阿修罗剑举到了空中，口中喃喃念着口诀，忽然隔着二十米远挥动了阿修罗剑。剑气化作一股红色火浪直扑上去，所经处皆燃起熊熊大火。那个高台给他这一剑斩得粉碎，吉格斯和另外两个护卫眼疾手快地跳到了一边。正在此时，被斩去一臂的超大龙骨兵挣扎着又扑了上来，企图从后偷袭。虹翔大笑一声，双手忽然高举，身子一个倒倾，阿修罗剑吐出了长达五米的剑芒刺入了大龙骨兵的身体，轻而易举地刺了个对穿。他的身子随即微微一弹，如歪倒的人忽然站正一般，阿修罗剑的剑芒随之向上划出了一米多长，顿时把大龙骨兵废成了碎片。

此时是强者为上。虽然不可思议，那些敢死队员们看着仍是欢声雷动，加紧了屠戮几乎无反抗之力的费里亚宇宙士的工作。虹翔步步进逼上去，一剑挥去，吉格斯的左边护卫勉强跃起抵挡，却被他轻轻转动剑身，从身下不可思议的角度划了上来，在空中斩成了碎片。

另外一个护卫趁虹翔进行这种超远距离攻击的同时，迅速飞身上前，企图以近战扭转局势。然而当他跃到虹翔身前不足两米时，虹翔已转过了身，万分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间手腕一翻，阿修罗剑迅速地化作了一柄短刃，一刀便又斩去了这个护卫的首级。

几乎是在同时，吉格斯挥动了双手，向虹翔发出了一个心灵风暴。雷暴在他的头顶炸开，却被阿修罗剑助发的护身气幕隔在外面，虹翔毫发无伤。眼见敌人大势已去，虹翔不由也起了轻敌之心，提着剑一步步向吉格斯走去。

吉格斯仓惶发射的雷暴和火球不住地给虹翔的气幕弹开，没取得任何作用。眼看再过五秒钟，吉格斯就得命丧他的剑下。忽然间，吉格斯双眼精光大盛，举起双手高呼了一阵，念动了一段咒语。虹翔听下脚步，看看周围的士兵——发现虽然又有数人在费里亚宇宙士的抵抗中倒下，却没有发生任何异状。难道是吉格斯抽风了？

这种想法刚刚出现在虹翔的脑中，就被一种冰凉的感觉驱开了——一股尖利的无形力量轻而易举地撕破了他的防御，刺入了他的腰间！

一切发生得都那么突然。在旁观者看来，就象虹翔身上的一个大瘤子忽然爆破了一样，他的腰腹部忽然破了一个大口子，涌出了大量的鲜血。忽然间受到这样的重创，虹翔却仍作出了最明智的反应，他就地一滚，离开了刚才的位置。紧接着，他刚才站的地方就裂开了一条光滑的口子，就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利器剖开了一般。

虹翔半蹲在一边，一手按着伤口，一手将涌出的血液涂到了阿修罗剑上，按着剑柄强撑着不倒下。受了虹翔鲜血的阿修罗剑忽然间光芒更盛，照映出了一个快速移动的暗影。

这个影子在虹翔的视网膜中只停留了短短的一瞬便消失了——他的神力和全身力气都随着狂喷而出的鲜血飞快地流逝了，迅速地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就在踏入迷梦之乡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条匹练似的白光破空划过。整个空间，连同吉格斯和那个暗影的身躯都随着那道白光扭曲撕裂了开来，眼前变成了另一个充满熟悉回忆气息的世界。

“有那个讨厌家伙的气息。”在无意识的波涛中漂浮舞动的虹翔似乎断断续续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可是，终于可以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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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一章 烽火尼布楚（下）

“是你。”我长吐出一口气。

“上次见面还是六六年吧？不知不觉四年时光就这么过去了，细想起来可真是令人感到伤感啊。”

说完这句话，那个女子转过了身，忽然间四周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荧光，把我和她笼罩在其中。荧光虽然显得虚无缥缈，却使我立即失去了对外的一切感知，想必来自外界的窥测也会被完全隔开，应是一种特殊的结界。但这层荧光不妨碍视力，更不妨碍身处结界之内的我的感观。她正是阿织，虹翔、虹至枫兄弟的表妹。这个女孩在我的生命中出现得极少，但每次都是在惊涛骇浪之际出现，早被我定性为“奇女子”类型的人物。美女降临虽是好事，这样的人物出现却不是我这种整天烦透了的人愿意看到的。

这种表情就写在脸上，不需要说一个字便已把气氛搞僵了。阿织只得又笑了笑：“我们虽然见得不多，可每隔三四年便能得一见，也算得上有缘呢。不如我们提前把七四年约会的时间地点确定了吧？”

“哟呵，跟你约会就等于直面圣将争斗之威，我可没那个胆子。”

我和她直勾勾地对视着，彼此脸上保持了一分钟虚伪的笑容，终于逐渐都露出了厌恶之色。早已习惯做坏人的我首先撕破公关面具：“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向我传递什么信息吧？四年前你给了我一个建议，现在回想起来，对我的影响可谓翻天覆地。所以，我现在对你即将告诉我什么当真是充满期待。”

“我……”阿织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垂下了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我来说吧，刘诚在哪里？你们瞒了我多少事？”

“既然你都猜到了，我就直说了吧。”阿织说：“请你去说服他，我很担心哥哥的安危。”

“恐怕两个哥哥都在那里吧？你担心的是哪一个？”

“什么都猜到了吗？真厉害。”

“现在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全部的想法。虽然一直不喜欢这么做。但为了节省时间，只好如此了。”我转过身说：“我会把你的意思带到的。但我更关心的是自己的事。”

“站住。”阿织叫住了我，用认真地眼神看着我说：“你应该知道我们间发生过什么事。但即使是那样，他仍然是我的哥哥，我一样地希望他能平安。在这一点上，翔哥哥和崖哥哥在我心目中没有分别。”

我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知道了，我会尽力地。”

难怪他们能那么“迅速而及时，在技术上产生了那么恰到好处的飞跃”！难怪共工要塞跑得比预想中还慢！

都是刘诚在幕后操作吗？

我当真是小看了华嵩。他大概一直在身上装备了功率很小的天灾控制装置，我与他合作了近半年时间，竟然对他们的预谋毫无察觉！

我一路疾奔到了交通处，乘车驰向共工要塞的核心机房区。外面戒备的警卫忽然看到了我，不由吓了一跳。还未及举手敬礼，我已经直窜了进去。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机房里静悄悄的。华嵩早已站在机房的内侧出口处等我，见了我便招招手，说：“快过来，等你好久了。”

我按下了心头想暴扁他地冲动，问：“知道我要来了？”

“那个女人跑出去时我们就知道事情坏了，刘诚说你一定会来。我只是个搞技术的。下面的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谈吧。”

华嵩把我带到了最里面的一件会议室里。刘诚正半躺在首席的椅子上等我。算起来已经七年不见了，他的面貌没有发生什么显著的变化，只是显得疲惫了许多。我心里恼火，发觉这会议室中有干扰精神波动地仪器，使得自己不能很清楚地了解到他的想法。更加气愤。见了面便没好气地说：“你可瞒得我好，幻界之主。”

“你错了，消息并不灵通嘛。”刘诚微微一笑：“这也是当年我们特别欣赏你的地方，从不乱打听事情。我早在四年前就退出了幻界的政权，现在是一名闲人。”

“你可闲到了一个特别的去处。”我问道：“共工要塞的建造，你从中出了多少力？”

“我就一直混在华嵩手下地那群博士生中，也算是为这个地方竭尽了绵薄之力，只是你没注意罢了。”刘诚笑了笑：“你忙的是大事。难以分心到我们这些小人物身上，不足为怪。”

“小人物？幕后操纵着一切的小人物吗？”我冷笑了起来：“别故意惹恼我，我现在已经够窝火的了。给人当猴耍可不是我的爱好。”

“脾气比以前火爆得多了，你可不适合当那种冲动型的武夫啊，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吧。”

我坐了下来，略为烦闷地点燃了一支烟。刘诚主动开口了：“我希望你相信我，我在此事中扮演地并不是什么野心家的角色。说出来也许显得太假大空，但我真的只是为了人类一族的命运而来此的。四年前脱离伽南政府时，我就已决心再不与政治挂钩，最多在幕后作些推波助澜的手脚罢。”

我毫不留情地说：“自己不挂钩，就把我推到前台？虚伪的借口。”

“我也知道这种说法没有说服力，特别对于现在已经非常人的你来说，对我产生怀疑是正常地。”刘诚说：“但无论你信与不信，我是为你和世界选择了一条最合适的、代价最小的胜利之路。你知道，我们有能力看到一定时间之后的历史格局。虽然时常不甚清楚，但大致不会有太大的偏差。如果你忠实地按照我的设想去作，或者阿织能够不那么感情冲动地去找你，我想，最终的结果是我们都乐意看到的。”

“你把自己当成了天神吗？”我反问道：“你又有何权为别人决定一切？”

“出于好心——这样解释可以吗？”

“如果不是出于野心的话，我就可以告诉你，那样地想法是荒谬可笑的。”我撇了撇嘴，说：“一两年之前。我也全心是你地这种想法，试图以‘最正确的结果决定最正确的选择’这样的标准来衡量自己。衡量他人。最后才发现，那是多么可笑的事。我们的生活中有太多的理性之外的变量不能去忽视。这些变量地组合，最后造成的结果也未必就是我们不能或不愿意接受的。刘诚啊刘诚，你就少操些心，让我们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吧！”

刘诚沉默了片刻，慢慢地后仰到了椅子的靠背上，说：“我不该泄漏天机，但是必须得提醒你。如果你一意孤行。可能日后会遭遇更多的艰难困苦和流血牺牲，或者失去很重要的人。即使是这样，你也要走自己的路吗？”

“没什么好计算地。”我霍然站起了身：“我虽然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眼前。但我已经看到了有许多我绝对不能失去的人和事物。你有什么招就全拿出来，不要再妨碍我！”

“比以前大为不同了，有了些霸者气势。”刘诚微笑道：“虽然离王者还差了不少，可也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七年前。我只认为你是个奋斗一生可当个县长的料罢了。既然如此，我便不阻拦你了。看来历史当真已经不需要我了呢，还是回家去骑马游山吧。”

他说完了便站起来往后面的门口走。我大急叫道：“喂，话还没有说到一半！你究竟藏了些什么厉害招数？快告诉我——我现在急需时间倒流二十个月，比虹翔他们还要早出发！”

“去问华嵩吧，这还要看你地后方力量是否足够强了。这一点我又帮不上你什么忙。前方的情况确实已经很紧急，你的时间不多。至于虹翔，他的弟弟已经在他身边潜伏很久了，我想他不会有事。”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象你那样理性的。在真空世界中，谁能确定圣将是否还能那样无所不为？谁也不知道。”

“没错，我是过度自大了。你指出了我的缺点。”刘诚略略一停步，叹道：“最终还是她没能忍耐得住。我开始还有些怨她，现在想来也是人之常情。如果真地出了闪失，她就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哥哥，算是举目无亲了，是我太刻薄了。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去找华嵩吧——可以让我灰溜溜地消失吗？”

“快走吧。”我又笑又骂地说：“如果当真遂我所愿，到时再找你喝酒。”

华嵩才值了一个通班。睡眼惺忪地等着我，见面先唠叨了两句辛苦云云的话。听我说了与刘诚的谈话结果，哑然失笑道：“那个家伙啊，十年来是首次被人驳得这样无言以对吧？他也是，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呢？没人会领情的。”

“我宁愿日后后悔，也不愿意现在绝望。”我催促道：“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我。”

“是今年初的事。”华嵩说：“本来是个业余课题，研究结界间的大规模瞬间转移，那是刘诚搞了好久的项目，在伽南科学院时就开始研究了，一直没什么突破性地研究成果。共工要塞项目完毕之后，他就又捡了起来。不过这次有三○一的资料库做后盾，我们在很短时间就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进展。原来的课题没成功，却发现可以在宇宙负空间做大幅度跳转。”

“太专业了。虽然我心里大概有了点谱——简单点给我解释一遍。”

“物质等同化——还是太复杂了。简单点说呢，就是可以把这个要塞模拟成一个非生物整体，并进行超大体积物体的超向航法。顺利的话，一天就可以到达尼布楚。”

“什么？”我立即跳了起来。

“不要吃惊，但那已经是极限了。目前的研究还无法进一步扩展这种范围。十万光年，基本上是这种超级跳跃的极限。”

“管他什么极限不极限，足够了。这次够用，用得上就行了！”我激动地抓住了华嵩的肩膀：“那还不快给我跳？”

“喂喂，你轻点，我可经不住你们这些野蛮人捏！”华嵩龇牙咧嘴地把我的手推到一边，说：“这不是‘You-jump，I-jump’这么简单的事。你知道这个模拟试验和如此长距离的一次跳跃需要多少能量？”

“多少？共工要塞地核心炉能提供吗？”

“绝对不能。”华嵩说：“简单的算法是。需要全球地电能全部转移过来，进行二十天左右的储存。”

“二十天。是否把时间不对称流逝考虑在内？”我双眼都快翻白了：“你可清楚远征军还熬得过多长时间？”

“这得看你在后方的人的能量了。他们如果能尽快的说服地面提供这些必需的东西，我们就可以尽快出发。的确时间已经非常紧张，听天由命吧。”

两个小时后，我出现在了共工要塞司令部会议室里。与会的高级军官们大多困顿不已，为我一晚上连续召开两个紧急会议感到大为不惑，辛巴地脸更是臭得吓人。可是他们听到我传达的消息后，顿时全部吓醒了，会议室里立即弥散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息。

“二十天……那只是理论值”司徒江海喃喃道：“考虑到实际的传达、动员、申请、割接……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全球动员啊！我们现在没有这样的政治实力。大人。你知道GDI的动作有多么磨蹭迟缓。就是非常正当的事，给拖上几个月办理也是常有地，何况咱们很久之前就跟他们大大不和了。”

我斜眼看着司徒，说：“如果去年我跟那个女人结了婚，估计这件事就易办了？”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我来说，是非常赞同大人同那个女人划清界限的。”司徒江海连忙分辩：“我只是想说。现在确实有很大的困难。”

“司徒啊，别说些大家都知道的事了。”辛巴把手中钢笔转了又转，抬起头来说：“电能怎么传得过来？我们在太空中拉一条上百万公里的，传越跳跃门的电缆？”

“那是技术方面地问题，华嵩保证解决，我们只需要考虑如何筹措即可。”

辛巴问：“现在我们的舰队如果脱离要塞赶回去需要多长时间？”

“我们的要塞跑得真是慢得出奇。现在都出发三个月了还没能到达秃鹫要塞。”司徒江海说：“不过这样也好，大大地减少了传输能量的难度。如果使用最快速的战舰的话，我相信可以在十天内赶到三星。但人一定会疲惫得什么都不能做了，战舰也需要大修。”

“只需要作出一个姿态即可。”辛巴转头对我说：“南京地大概可以确定，提都斯如果影响力足够，也应该能从欧洲解决一部分。剩下的美洲和日本。我看可能得动粗。”

“你作出计划来，明天一早交给我。”我站了起来：“这场后方战场的特殊作战，我们只许胜不许败，而且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不需再等待这边出方案了，马上把这个消息发到三星，责令提都斯立即负责着手落实此事！散会。”

军官们逐渐散去了，只有辛巴停留不去。待人都散光了，他以挑衅的目光看着我。问：“怎么这时候才得到这种信息，是被人玩了吗？”

“唔。”我用一个无意义的感叹词回答了他，双手枕在脑后，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再也不会了。从现在开始，命运由我们自己掌握。你快去想策略吧。”

“我的策略很简单，已经想好了。立即派遣一个团的兵力，乘坐最快速的驱逐舰返回雷隆多，打着我地旗号。声称是要到日本执行‘劝解’任务的。至于这个宣传工作，就得全交给提都斯去完成了，内藤不能参与此事。”辛巴呲牙一笑：“虽然我在南京市民间口碑不错，但日本的那些家伙可怕我得很哪。这种时候，恶名比什么都来得管用呢。”

“那是日本，而且是十多天之后的事了。”我忧心忡忡地说：“美洲呢？”

“调动剑士团啊，你难道把他们忘了吗？”辛巴说：“虽然我不认为这种部队能在正规战争中取代现有部队，但用来作城市压迫战是很有效的。从建立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应该有三千人以上了吧。只要指挥得当。突然占领大西洋城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那就按你说的去做。这方面我是外行了。”我苦笑道：“希望能成功。”

但这种事实在是影响面太广了。即使是完全沦为雷隆多附庸的阿尔法、亚当斯和南京，接到通知后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吧。姓黄地疯了吗？”、“停电一个月，我们会被打回到原始社会的！”等等。

但是提都斯没有给他们太多感叹地时间。通知发出十二个小时后，他便亲自带着卫队到南京供电局宣读了此通知，并强制拉断了除医院和GDI分部等极少数必须供给单位之外所有的工业、居民用电，雷隆多紧急赶来的工程队立即跟上架设宇宙能量辐射传播装置，开始把南京市区的电能向月球转发。而此时的月球已经整个陷入了黑暗，正把自身所有的能量向雷隆多转去。

搞定了南京市区后，提都斯便把其余的工作交给了谭康和寒寒。让这俩人分头带检查组和工程队到中国地区的其余高产能地和高耗能地检查督促电能配给状况。他随即飞到了新罗马去。新罗马跟他关系好得非一般，但是听到这种狮子大开口地要求后也立即面面相觑，无法回答。犹豫了片刻，才说：“我们可以限制三成的居民用电和两成的工业用电，为期两周。这是极限了。希望你们可以……”

“我们必须认识到，这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提都斯严肃地说：“是到了需要付出最大努力的时候了。”

“可是即使你们再怎么说，现在民主呼声高涨。黑箱操作困难，我们也确有难处……”

“你们知道的，瑞士部队一直还在我的掌握中。”提都斯面色如常，但语气中已充满威胁：“如果到了需要召唤他们来地时候，民主派的抗议呼声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吧？但是如果各位逼迫我走到那一步，那我也不在乎再多兼任一个新罗马总长的职务的。”

“提都斯总督。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可是交往深厚的好朋友啊！”

“那就请拿出朋友的诚意来。”提都斯转过身说：“明早我会再来落实此事，你们最好连夜考虑。此事不容得片刻拖延。”

在提都斯地威胁下，新罗马这个号称“最骑墙的GDI分部”的堡垒城墙迅速崩溃了。他们接受这个苛刻要求的反应时间之快，竟使谭康为之惊呼：“这些家伙平时是什么都不做的吗，能源大权可以说交就交？”

三○七一年一月二十五日，南京和新罗马的全部可支配能源都已开始正式向月球转发。因为大部分地区停电。GDI全球联合会主席约翰。亚当斯发去地质疑传真没人接，电话打去也没人正面回答他，接线员只告诉他“领导下乡蹲点查电表去了”便挂了电话。他老人家倒是早已接到了提都斯发去的要电通报，但因早与名义上属于他实际上管不到半个人的宇宙舰队分崩离析，看了一眼便丢到字纸篓里，称“这种单列部门的一个不管事的家伙没资格向平行部门提出这种要求。如果打正规报告到全球联合会讨论还差不多”，然后就丢到一边了。

可一周过去，眼看全球四大块已经有一半开始向太空发送全部能源。亚当斯也不禁有些着急起来：雷隆多到底有什么能耐，可以这么快便在地球一半的区域上贯彻此事？打电话去问日本人，那边倒是牛逼轰轰：“我们没理这件事，他们没资格对我们作出此无礼要求！”

电话放下后半个小时，龟井寿又打了回来，此时的霸道声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是带着哭腔了：“主席啊，大事不好了。欧洲那边是怎么搞的？全球卫星防御系统整个就没反应！雷隆多军由那个杀人魔辛巴带队，乘二十艘宇宙战舰忽然突降到东京湾，现在已经朝我们总部过来了！”

“他们说了什么吗？”亚当斯焦急地问。

“说是‘不给电就不走了’。那些雷隆多兵可真是太野蛮了，已经打伤我们地方警察多人，根本无法阻拦。我们正在紧急研究是否出动特勤机甲队、攻壳机动队、新世纪天鹰……唉？你们这些家伙是什么人。怎么进来地？”

亚当斯的话筒里传来了一个华人说话的声音：“总长助理，雷隆多军的驱逐舰并不是只能在海湾处空降部队。我们是直接从总部大楼天台上空降下来的。这里有份意向书，请签字吧。”

龟井寿发出了哀嚎：“唉，你们这些家伙当真是胆大包天了，给我出去！”

“快点签！”那个华人大不耐烦地说：“早点签了早了。不就是个把月不能用电吗？算个屁，正好全体放假到北海道洗温泉去！快点签，想拖到咱们辛巴军长亲自来跟你谈吗？他可是个每走一步都有上百人头落地的屠夫哦！”

话筒掉到了桌面上，发出了震耳地哐啷声，随即被人捡起来粗暴地挂断了。

亚当斯拿着响着忙音的听筒呆了半晌，过了足足十分钟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气得五内俱焚地他立即召来了大西洋都的城防保卫司令斯蒂文。高尔少将，责问道：“本市保卫工作有无漏洞，是否需要增调一两个野战军增强防御？”

斯蒂文一个立正：“保卫工作一向天衣无缝，请大人放心！”

“可是三年前的北京也是这样说的，还是发生了那样的事。真的不需要增兵吗？”

“大人，幻界战争后新征的兵都是些渣滓。再加上这几年经费紧张，野战军的军饷一直都没拿够。三天两头地闹小规模暴动。在野外操练操练还行，大量入城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也罢。”亚当斯吐出了一口气：“你的卫戍部队有一万五千人，装备精良，比新京都那些无能的治安警察要好得多。亏得当年没把你也派到幻界去！雷隆多上虽然还有数万陆军，但训练程度不够。一时也难以从前线大规模抽调精锐部队回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正式翻脸与我们开战的可能性很小，估计不会有问题的。总之，此事便交给你了。”

在夺取了欧洲和日本的能源后，雷隆多的宣传机器开始拼命地造起了舆论。主要基调是称此次特别能源调配是为了人类地最关键未来考虑，所以不得以而为之。对大家的生活工作造成了很大不便，希望大家谅解——事后一定不会再影响大家任何事的。总之，这一个月的停电就当作是一场恶梦，过了之后马照跑、舞照跳，一切照旧。

如果是在平时，网络上、电视电台的舆论反击准够提都斯难过的，可现在欧洲日本中国都全面断电，电视电影无线广播互联网等信息交流渠道早已全部中断了。包括全体智慧精英在内地广大人民群众立即变得耳聋目盲，只能被他加印出来派到每家每户的免费报纸洗脑。一时虽然颇为愤怒，但没有大规模的呼应，没过几天也就习惯了这种不同往常那样紧凑的松散生活。新京都被一个团的雷隆多陆军管制住后，更出现了龟井寿主动出面发表“一切为了人类”的先进思想社论地可喜局面——尽管这席话不见得出自他的诚心本意。

就在美洲GDI内部开始出现拒绝合作是否正当合法的争论时，提都斯忽然带着一个营的卫队出现在了大西洋城外。他极有准备，先不急着进城，而在城外的驻地里搞了一个大型宣传展览，宣示人类宇宙远征军横渡星河为人类洗怨报仇的壮举，并且大肆宣传主星应竭尽绵薄之力支持远征将士的必要性和正确性。到得此时，美洲GDI才突然发现全球仅剩自己这一个地区还有互联网和电视、广播这些容易给当权者造成麻烦的东西了。

提都斯冠冕堂皇地演讲迅速深入了民心，仅仅过了两天，大西洋城里就发生了四十多起民众的游行请愿活动，打的标语尽是“我们不要电，要最终胜利”这类的，似乎他们的觉悟忽然间升华到了全球的顶级水平。

这种请愿书接得多了，任何人都得头大无比。美洲GDI内部会议的争吵立即升格，就连亚当斯也说不出什么正当的拒绝理由了。唯一地接口是影响过大——可人民都那样表示了。所以这个借口也不够充分。于是他便装死，把斯蒂文顶到前面来坐风口浪尖。可怜的斯蒂文少将得了亚当斯的空头支票后。满心觉得升官发达的机会到了，宣称：

“不要理那些家伙，都只是些满口胡言的乱党而已！我必将严密守卫首都防卫，不让一个乱党进入！”

当然，这等豪言壮语也只能在内部会议上发发，要是公开发布在媒体上，定然会立即受到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效。有这等莽汉顶缸，亚当斯就好摆高姿态了。接受大西洋报记者采访时说：“欢迎提都斯代总督前来与我具体会谈。事关人类大业，我们怎会不倾全力支持？只是提都斯代总督也应拿出诚意，尽快前来。”

话说得漂亮，大西洋城却暗自进行了戒严。城防司令以“准备整备电力系统”为名，把有关媒体单位和互联网的电力供应全部拉断，然后出动一万名士兵，连夜在提都斯的驻地到大西洋城之间铺设了纵深五公里的混凝土反步兵鹿角。只差还在空地里加埋地雷。城中直通GDI总部大楼地大道上更是停满了坦克装甲车，堵得连儿童车都过不去。

这样明目张胆地阻碍，连亚当斯都觉得他做得不漂亮。然而只要能达到把提都斯困在城外不得入内就行了——反正城里已经没电了，接受不到他的宣传策反信息。多拖得几天，届时把电力供应一恢复，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通告全美洲“提都斯是个懦弱无能的伪君子。我们打开了门他却不敢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值得信任和合作”就行了。

算盘打得虽精，却没起到应有的效果。两个小时之后，亚当斯就听到了提都斯强行捣毁了鹿角障碍，已经抵达城区入口处的消息。此时斯蒂文已经乱了套，企图恢复电力供应。发动全部媒体来攻击提都斯是“入侵者”。然而媒体并不听他指挥，长枪短炮各个角度一转播，却让无数人看到了他在主干道上并排八辆坦克堵塞交通的恶劣行状。大西洋都数十年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兴奋地消息了，纷纷涌到街头共睹盛状的大小媒体记者见到提都斯手下的剑士营手舞长刀，如砍瓜切菜一般轻而易举地把拦路的钢铁怪兽们一一捣毁，开出一条大路来时，竟然止不住地欢呼了起来。这种欢呼从记者口中顿时波及到全城，乃至整个美洲大陆。斯蒂文的卫戍部队们给剑士营和伴随他们前进的人民欢呼声吓傻了。枪也不敢开，堵也不敢堵，只得步步后退着，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坦克群中披荆斩棘地前进。

二十公里长地坦克大道，剑士营只用了四个小时便清除完毕，比正常人走路慢不了多少。身穿盔甲、腰携长剑的提都斯在阵中缓缓而行，又以精心打造的戎装精英形象赢取了不少媒体印象分。当他们来到美洲GDI总部门口时，亚当斯终于明白自己的一切设计都已经是徒劳了。尽管他是美洲GDI之主，全球GDI的名义领袖，但在民心沸腾的此刻已无法反对提都斯地提议。他唯一能做的是给斯蒂文打了个电话，痛斥了他一顿“没用的东西，芶活于世还有什么意义”，结果逼得这个可怜的家伙吞枪自尽，成为了大西洋进军事件中唯一的一个牺牲者。

七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提都斯突入大西洋城，与美洲GDI签署了谅解协议，和平地取得了全美洲的能源调度权。之后，经过全球齐心合力十二天的紧急传运，共工要塞终于取得了足够的能量，跃入了未知地空间。

出发前两天，我们收到了奥维马斯舰队战败，红舰队被敌军尾随追击的消息。随后超向航法的末端导航装置就被破坏了，通讯完全中断。所幸在五星河处还有一个几乎完全损坏末端导航系统，虽然已经不能提供转发之效，却还可以提供必须的终端制导。身处共工要塞之中的我们，正以一种难以言名的形势尼普尔森进发。然而。究竟那里已经发生了什么，我们还赶不赶得及救援友军。都已经成为了未知之数。

远征时间九月十五日凌晨，共工要塞跃入了五星河空域。因战舰严重损坏而滞留该处地友军中并没有发出预料之中的欢呼——他们多数已经在那里困了一两个月，食水缺乏，找不到任何资材来修理战舰，只能依靠陈香妲率领地一个大队的驱逐舰在附近依靠地形组织防御，把零散前来骚扰的费里亚战斗机赶开。早已经失去生存希望的他们看到共工要塞后，多数只是愣愣地抬着头，以无神而怀疑的目光看着头顶的要塞。张着口发呆。直到几个小时之后，共工要塞上生龙活虎的救援队前来给他们分发毛毯食水并逐批整队准备带回要塞时，他们才逐渐出现了人类的正常反应——军中出现了低低地哭泣声，慢慢地响成一片。如果按照张宁大人当年的教诲，这种自丧军心的行为是绝对该抓起来全军打板子的。可是这些战士抛弃了家乡妻儿，远征十万光年，已经在宇宙中奋战了近一年之久。从昔日的王者之师打到了现在的叫花子队伍，我们还有什么可责备他们的？看到这一幕地辛巴不无感叹地说：“幸好张宁已经死了。”

绝大部分士兵们的精神和士气都已经崩溃了，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挽回，情况比我们原先设想得更加严重。出征时的远征舰队有一千七百艘战舰，四艘现代级，途中还补充了一次主力舰。可眼下在五星河的只有五百艘不到的战舰——如果还能称其为“战舰”的话——至少有一半已经跟残骸无异了。三艘千疮百孔地现代级栽倒在行星地面上。怎样回收都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如果不是出于成本考虑，我真想让后羿一号给它们一个庄严的退役仪式，眼不见为净了事。

停留在五星河上的军官状况也不甚好，毕竟已经陷于弹尽粮绝的边缘很长时间，为了避免全军哗变（说实话，就是哗变。也不知能哗变到哪里去）的危险，他们地生活一样过得很糟糕。第三舰队司令王雷本来就负了重伤，却缺乏药品治疗——B集团给打得稀烂，他给救到A集团时，损失惨重的A集团也早就缺医少药了，哪怕以他的职位级别也得不到更好照顾。在病床上已躺了两个多月，医务官唯一能给他的优待是每天供应一袋盐水挂着。长时间的伤病把他的精气神已折磨殆尽，双眼无神地看着医疗艇的天花板。对我的进入视若无睹。我见过当年他与虹翔地模拟战，知道这家伙虽然心高气傲了点，也还算得上个人才，于是下令给他加个塞，优先挪进共工要塞去进行妥善救治，这也是我唯一所能作的事了。

为了找齐能管事的军官，我们可费了不少功夫。不少颓废之极的中校、上校级的家伙大概是出于人类绝望已久之后不能迅速转换心情的原因，竟然屡屡对救援队的工作破口大骂甚至横加阻拦，辛巴和司徒江海不得不亲自带着大队宪兵到处撕人的肩章，看谁闹事就给谁降级，一上午便撤掉了五十多个中校以上的中高级军官。

他们撤职撤得太爽，以至于迅速头脑发热，犯了简单化和扩大化错误，跟好不容易下到地面的陈香妲一伙发生了冲突，辛巴亲手把陈香妲的少将军衔给扯了下来——她的少将军衔可是最近这两个月在火线上立功取得的，与起初辛巴等人扯掉的几十个军衔含金量完全不同。陈香妲在出征之前虽然名气不响，可在最近两个多月的最后决战中始终扮演着保护败退官兵的守护女神的角色，人望极高。辛巴的跋扈行为立即引起了一场风暴，好在我及时赶到，把这场风暴从暴乱的边缘按了下来。

共工要塞抵达后的十五个小时里，我们都在这种紧张无序的抢救和漫骂攻击中度过，完全腾不出手来做别的事。直到超过一半的官兵被送入要塞，安全感渐渐重回到每个人心中时，我才稍微能歇口气，考虑下一步如何动作。不料有人比我还急，连让我喝杯水休息一下的时间都不给我——郭英雄风风火火地冲到要塞的参谋本部找我来了。

我对小郭的印象一向不错。一见他便站起来迎接，热情地招呼道：“好久不见。请坐请坐。你怎么刚才不现身——瞧那几个混蛋闹得我头也炸了！”

“我才去跟陈司令说了一下，下来后还会再找他们谈话，一定能化解误会地，请大人放心。大家在五星河困得太久了，难免积累了很深的怨气，其实都是小事，只要相互体谅一下就好了。”郭英雄正色说：“我是为正事来地。已经知道了奥维马斯阁下的正确坐标了吧？请立即出击支援！”

“行星间的无线电波通讯难免有误啊，这个得经慎重研究、仔细考虑之后正确决策。”我哼哼了两声：“你辛苦了。应该好好休息，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好了。”

“大人！”郭英雄上前一步，捏紧了拳头，愤怒地瞪着我：“我明白，以此时的立场，我没有任何资格向你提出什么要求。但请看在昔日三星军共同奋斗的情分上去救救上将阁下！”

我默不作声地露出了智力障碍的眼神看郭英雄，企图把他看得不好意思知难而退。谁知他却越来越激动。叫道：“奥维马斯大人一直很器重你，认为你将会成为雄才大略者，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信赖！”

“信赖就未见得了吧？”我摇了摇头，从身边拿起两份传真：“喏，最新手打的无线电座标图。奥维马斯舰队和红舰队正好分道扬鏣，走了两个方向。请你告诉我应该先去救谁。天上全是敌军地假目标。根本不知道敌军的真正实力有多少。舰队带少了或者一分为二是极不可取的，作为前沿指挥官的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不是吗？”

“黄而，这很严重，我不是在开玩笑的！”郭英雄竟然动了怒，从他矮小的身躯中竟然散发出了强烈的逼迫感。他的手已经按到了腰间的佩剑柄上。喝道：“你不要逼我发动内乱！”

参谋本部里没有什么卫兵，但他的这种图谋也未必太可笑了吧。他学过击剑么？那柄剑是作为舰队司令官发号施令用的仪式剑，当真可以用来肉博吗？我喏喏连声着把爪子伸了过去，诚恳地说：“本座可是曾与费里亚步兵肉搏多次的战斗英雄，你如果砍得动，尽管来便是。”

然而此时场子里却忽然出现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的人质样板。风萝不知从何处来的。然出现在了郭英雄的背后，手里还假模三刀地端着一杯咖啡。郭英雄也是狗急了跳墙。一回身便把她捉住了，以威吓的眼神瞪着我说：“上将待我恩重如山，我不惜一切也要顾及他的周全。哪怕作出这种胁迫女子的行为也不顾了。上次你说过吧，这个女人是你的情妇？”

“诶，我与她地复杂关系，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我正废话着，突然看见郭英雄的剑尖已经微微刺入了风萝的咽喉肌肤，一缕鲜血已流了出来，看来他是很认真的。而这个很认真的家伙又很明显没有很认真地学过剑术，兼之情绪激动，手抖得厉害。万一控制不住伤了咱头号股东的卿卿性命就不好了。我只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这就是你用实际行动对我作出的劝告吗？真是让人伤脑筋。也罢，把那些伤感情的东西收起来，我答应你就是。你先相信我好不好？把剑收起来。”

郭英雄一咬牙，收剑回鞘，把风萝推了过来，低头说：“对不起，作出了这种事。事后我会以自己地行动谢罪的，但是……”

“算啦，算啦，各人有各人的打算。我要你谢罪干什么，剁掉你一只爪子凉拌么？”我跳起身来把风萝拉到身后，招呼人来给她上药，一边对郭英雄说：“司徒江海早在准备了，二十分钟内就能出发。舰队是少了点，但我们的时间更少，分头出发吧。”

红舰队此时已经给打得很凄惨了。据才接到无线电文称，他们只剩下十艘战舰，而且全部处于重伤的崩溃边缘，弹药也几乎见底。靠弹幕来遏制费里亚优势数量空军接近的办法已经不可能再坚持多久，情况万分紧急。奥维马斯制定的狙击费里亚宰相吉格斯之战略构想没有原则性错误。但从完成进度来看，已经错过了最有效的时间。敌军虽失去了最高首脑，出现了一定的指挥失灵现象，但升空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了司徒江海的满编“雷”舰队都无信心可以轻易镇压地地步。如今还要分兵救援，当真是犯了兵家大忌中的大忌。

出于防备别人夺财地小人心情，我把司徒江海和陈泽都派去陪郭英雄拯救奥维马斯上将阁下，并要求他们带去“最强的军官队伍”。他们忠实地服从了我的命令。给我留了一个新任的大队长何欣中校，其余的高级军官全部带走了。何是从基层官兵干起的，未经正规科班训练。舰队的官兵对他印象不错，但似乎对这种忽然间必须独当一面的处境感到紧张。出发后一个小时，我们遇到了一伙费里亚军，不过二十架飞机，这家伙竟然考虑得发起呆来。足足过了五分钟还下不了结论，最后向我请示：“该怎么办？”

“冲过去直接救人，不管他们。”我心中暗骂，还是不得不帮他下决定：“如果他们要打，留一个中队就可以了。”

这还不算太严重，初遇大战地人难免会这样的——我是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接下来的事很快让我不能忍受了。何欣紧张得昏了头，坐在司令席上竟抖得连面前的茶杯都发出了颤音。飞行了十三个小时，他连眼皮都没合一下，始终处于那种高度神经质的状况。每次不得不打的接触战，打完了后听到没什么大损失的消息后，那种大大地松了口气地模样就象是农奴翻身了一般。可这时还没开始正式打仗呢！我倒是好睡了一觉，好吃了两顿。用罢早餐，来到司令席上看到这家伙灰白的脸色就跟个丧尸一样，顿时觉得再靠不住他了。就在此时，雷达兵忽然大叫起来：“前方出现敌军集群，约二百架！”

何欣猛地跳了起来，挥着双手发出了丧心病狂地叫声：“撤退，撤退！”

我被逼无奈。只得直挺挺站到了他面前，大喝道：“当我不存在啊，你说撤就撤？”

“大人，再也不能冒险了，敌人太多了啊，我们绝对不是对手！”

我环顾四周，司令部的士官们已经纷纷取下了耳机向这边张望着。代理司令的恐慌和无奈已经传染到了他们心中，必须立即扭转这种状况。我上前一步便把何欣揪了下来，喝道：“宪兵，宪兵！把这个贪生怕死之辈押下去，现在我来指挥。强袭中队的中队长是谁？立即到我这里报道！”

就在与敌军接触前两分钟，强袭中队的中队长奉德普匆匆赶到了旗舰上。我劈头就下令：“废话少说，能做强袭中队地中队长，实战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你给我负责，一定要冲杀过去救你们司令，不成功就大家一起完蛋，成功了升你做大队长，明不明白？”

奉德普连声答应了。他虽然也有些许紧张，却比何欣好得多了。微一思索，脱下帽子丢到一边，站到最前面的广角屏幕前，下令：“攻击，锥状队形，从敌人的中间冲过去！”

我现在所处的是只有一半规模的雷舰队，但毕竟是按照行星攻击舰队配备地一支强有力舰队，而且是毫发未损、火力充足的生力军，费里亚的那二百战斗机前锋与我们刚一接触，立即给淹没在了火海中。我们前方的三艘驱逐舰不停地喷射出密集的炮火，在火云中把一架接一架的费里亚战斗机轰成碎片。其中不少碎片并没有爆炸，而是迅速转为星星一般的迷雾，显然是假目标。战斗仅仅持续了十五分钟，我们就突破了费里亚机群的阻截，卷着火红地烟云脱离的战场。确认了这个消息后，全军上下立即是一片欢腾。

“高兴得早了点，不过打得不错。”我鼓励地对奉德普点了点头，说：“继续努力，表现得很好。”

奉德普感激涕零地接受了我的夸奖。但事实证明这种夸奖的分量实在不轻。适才被我们突破阵形的费里亚战斗机群贼系不死地追击了上来，虽然追不上驱逐舰居多的我队，却紧跟着不放。怎么甩也甩不掉。从广幕雷达可以得知，四周的远方逐渐开始有零星地小规模费里亚机群在四周汇集。有的汇入了后面地那一大堆中衔尾追击。有的在侧翼慢慢聚集，远远的并行监视，还不知有多少在前方？

正在思索，忽然身后有人递来一杯咖啡。我不假思索地结果，说了声谢谢，然后差点呛了一鼻子——又是风萝！她的脖子上还贴着个止血贴，穿着一身不知哪里偷来的小号宇航士制服，倒还合身。我顿时犯了愁。苦脸道：“你何必又跟到这个地方来？”

“不能让你过分冒险哪，我总得看好投资对象吧？”风萝笑嘻嘻地说。

我没奈何了，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眼看风萝脖子上的伤口。她摇头说：“不碍事了，小伤而已。”

“还不是与他们彻底断掉的时候吗？”

风萝不无惋惜地说：“一飞冲天的机会虽然难得，但此时人心重要啊。”

她说得不错。我正点头表示同意。忽然雷达士大叫了起来：“出现敌军合围迹象！”

全体将士地心里都为之一凛。我快步走到立体星图前，观看着最新的监测结果。敌军已经把四面都围住了，只留了来时方向的斜天顶三十度方向有一个缺口。但是很明显，那个缺口是故意留给我们转身逃跑的——那处缺口的下方就是适才一直尾随追击的最大一支敌军，可以轻而易举地中途截杀我们。奉德普绕着星图看了两圈，脸色愈发黑沉。忽然抬头向我看来。我早就等着了，立即回答道：“坚决前进。”

三十分钟后，在星图上，我们的舰队一头插入了上千个费里亚光点地包围中。尽管实际上并非接触得那么严丝合缝，但最外层的部队亦都进入了对方的射程。光束和火浪不断在漆黑的夜空中划过，我们脚下的钢铁战舰如强烈地震中的竹楼一般战抖不安。奉德普竭尽所能地奋力指挥着舰队地各部分重复着被包围、突击、反包围、脱离、逃逸、再被包围的过程。不一会全身衣服便湿透了。舰桥间不断奔跑着忙碌的宇航士和修理班，大家都在为了突破敌人的火网而竭尽全力。可此时我却显得很安详，只是盯着声波传感器的示波器，不时对冒汗的奉德普下令说：“没有问题，继续前进就是。”

“怎么那么自信？”风萝有些奇怪地问。

我瞑目倾听着，没有立即搭理她。舰外地炮火光芒愈发繁盛，我却端坐如老僧入定，一言不发。半个小时后。尖锐的爆炸声逐渐慢慢隐在了身后，面前的超广角大屏上再次出现了清净的星空，敌人再次给我们突破丢在脑后了。这时我才睁开眼回答她：“在与华嵩他们工作时，休息时间经常玩模拟战。这些舰艇上都装有各种传感器和信息实时共享系统，在各种即时传来的数据中，声波感应对描述舰艇的受损情况是最显著的。我虽然作战不行，但是这些声波曲线早就看惯了。敌人的假目标占绝大多数，他们地实际兵力并不是那么强盛——我只从这些曲线就可以听得到那种爆炸声，感受得出那种震动。毕竟这里的每一艘战舰的设计图纸和材料审批单都曾经我亲手审批，对其抗击打能力和实战表现，我心里非常有数。”

风萝意外地看着我，说：“哟，看起来可以当个舰队司令了呢？”

我微微一笑，故作谦虚道：“其实只是些许三脚猫功夫而已，不值一提。”

“你得意什么啊，我说的是你的眼力已经有了舰队司令的素质了，只是眼力而已。”

“你……”

我们的舰队突破了敌人包围后，身后拖出了一条比我们本阵长三倍的大尾巴。费里亚战斗机群阵型给我们冲得七零八落，但因我们无心恋战，他们的损失并不很大，仍然贼心不死地追击着。奉德普此时已经有了相当的自信，请示我是否留下一个大队阻击追兵。我算了一下，目前手里有两个大队，损失很小。尚有一百二十艘战舰。虽然吨位不高，以轻型舰为主。但雷隆多造的战舰特点是机动性和射击速度特别高，只要指挥得当，起码把这后面的实际兵力应不到目标数量一半的费里亚机群牢牢牵制住。这样作也是比较保险的——不然把这么大帮家伙引到虹翔那边去，万一没防住给他们冲过去扑上红舰队，反而更加麻烦。于是我同意了他地建议。

半个小时后，舰队做好了拆分的准备，由冲在最前地一半战舰忽然表演了大回转，组成了松散的阵型准备迎击追兵。本队则片刻不停地继续前进。两个小时后便到达了红舰队残部所在的空域，双方的距离近到了仅用目光即可看到困守成一团的红舰队残舰阵中发出的炮火。然而那种发射频率非常低，低到了最低火力掩护的危险程度。而且他们的无线电通讯全部损坏了，怎么呼叫都联系不上。奉德普见状犯了疑，报告说：“大人，我们应该进行一段时间地侦察再行动。从他们的战斗状况看，敌人肯定比他们要强大不少。但我们的雷达上完全看不到。”

“又是隐形部队。真是讨厌。”我咒骂了一句，说：“开阵列雷达啊。”

“大人，你搞错了，这里不是前代舰和现代级。我们中只有两艘巡洋舰有阵列雷达，而且范围不够，只能保持二十秒。不到最后关头可不能随便开启。或者先进行外围侦察……”

“那要两个小时以上吧？我看他们已经连二十分钟都支撑不下去了。”我打断了奉德普的话。说：“有点自信，我们有足足一个大队的兵力，而红舰队那边只有一个中队还挺得住——可见这个险是完全可以冒一冒的。准备进击，与红舰队汇合！”

“大人，这是赌博！”

“我知道，但值得一赌。”我轻描淡写地说：“你已经表述清楚你的观点了。我也同样表述清楚了我地命令。立即执行！”

事后我才知道：此时红舰队那边的执行司令宋春雷正为了无法给我送来“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的信息而急得直用脑袋撞墙。如果他们的无线电没有损坏，与我们能建立联系的话，完全可以得到这个大队的指挥权并迅速脱困。但在那时，唯一解决困境地办法却只有我这样的蛮干。

从出发便一直追随着我的好运气似乎用光了。我们的前锋刚刚接近红舰队的两倍射击半径，就遇到了密集的火力打击。一艘巡洋舰打开了阵列雷达，惊奇的发现屏幕上竟全是光点——敌军起码有四五百之多！幸好奉德普沉得住气，一声大喝：“多数是假的，如果真有那么多红舰队早就覆灭了。大家奋战！”把士气平定了下来。可士气不等于现状。我只侧耳听了两声，脸色立即变了：四周的爆炸声非常密集和真实，这回确实遭到了猛烈进攻！即使敌军的实际数量不是那么多，他们也是集中了最有效的部队在反打击我们！

奉德普抓紧阵列雷达起效的一瞬间调集着部队封堵和反击突袭的费里亚先头部队。二十秒钟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就在阵列雷达熄灭的一瞬间，费里亚突入我们阵中地一股三十架战斗机组成的突击组被全部消灭了。果然全是真目标！老奉刚刚喘了口气，我又一骨碌坐了起来，大喊道：“阵列雷达再开机，右天顶三十度又来了！”

费里亚第二波突击队来得太快了，还没等我们的第二台阵列雷达开机，便突入了我们的右上角，势如破竹地连续击毁了三艘驱逐舰，直奔旗舰而来。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我看到了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的波形图，心知不妙，连忙跳起身来，大喊：“弃舰，撤离，撤到070号巡洋舰上去！”边喊边抓住身后风萝的肩膀，把她象个米口袋一样扛到肩上，飞速朝出口奔去。

这种临敌不反抗便跑路的行为虽然可耻，却不愚蠢。雷舰队的造舰计划是随着雷隆多经济波动的，往往不能按照预定计划执行。这个大队的两艘巡洋舰便是最后装备的，根本没有内装。因此大队部所在的旗舰是一艘早期服役的精装后地驱逐舰。但在遭到敌军围攻时，这种跑得快但皮不够厚的战舰便不是个安全地地方了。我当真是跑得及时。刚跑到出口处，指挥舱便连中了三弹，一阵地震山摇，我和风萝都飞了出去，好在没有摔伤。抬头一看，指挥舱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好几个走得慢的宇宙士全身是火地挣扎号叫着，已经没救了。

奉德普等人跑到了另一边的出口。背上、头发上都起了火，正在相互扑救。我见他们没事，心里稍安，抓起风萝披荆斩棘地跑到了中间的休息舱，抓起淋浴喷头给她和自己淋了一身的水，然后奋力张开护身气幕到最大程度，牵着她顶风冒火地跑到后舱找了一架逃生梭冲出了战舰。回头一看。后面还有十几个逃生梭跑出来，紧接着旗舰就爆炸了。

“你的预感还真灵敏啊！”风萝惊魂未定地说：“在这关键时刻，竟然比我还敏捷。”

“跑路的次数多了，就成为习惯了。”我认真地驾驶着逃生梭，口中不断念叨着：“一定开得动的，一定开得动地……”一边翻阅电子地图。选择了最近的一艘508号驱逐舰作暂避地。

然而在这种关键时刻，中国GDI太空厅培训中心当年生产的假冒伪劣产品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尽管我当年在他们的安慰下得到了八十分的结业分数，尽管他们当年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我这样的干部绝对不会遇到必须干这种粗活的时候，但是——我在这个逃生梭上唯一干成功地一件事只是正确地按动了逃逸按钮，启动蒸汽弹射逃出旗舰。接下来虽然我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却始终搞不定这个逃生梭。它竟然在原地高速旋转了起来！在我后面逃出来的人经过时。看到最高首长露出这样狼狈的姿态，却实在是爱莫能助，只得一个个露出惊骇绝伦的神色从我身边掠了过去。

风萝小心谨慎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继续钻研着逃生梭驾驶技术，硬着头皮答道：“没问题，我是在以高超的飞行技巧向同志们问好。”

“可我们为什么老在原地打转啊？”

“你是在装天真吗？”

“难道你没有飞行执照吗？”

“闭嘴，我可是GDI正式考试里以八十分高分通过的一级飞行员！”

“黄而，你每次这样说话时我就知道你在吹牛皮了！天哪，你竟然不会开也不找个人帮忙。就这么把我也拖了过来！”

我看着风萝认真纯洁地目光，实在无法不感到羞愧，正想说句“对不起”，忽然间503舰的肚皮下直穿出一架费里亚战斗机向我们扑来！我和风箩齐声惨呼起来，503舰却如听到了我们的呼声一般，忽然侧炮开启，一炮把那架飞机打得爆炸起火，摇坠着滑到另一边去了。我们正松了口气，忽然逃生梭的预警系统狂叫了起来，显示左侧中弹预警。此时时间似乎突然凝固了起来，我和风萝的脸慢慢地转了过去，看到不远处的一架费里亚战斗机正射出了两枚导弹，拖着白色尾烟向我们直奔来！

白光耀眼，刹那间已经覆盖了我们地天地。我不自觉地伸手抓紧了风箩的手，忽然间觉得自己与这个投资者死在了一个最不恰当的时间和地点，真是死不瞑目啊……

瞑目？

瞑目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困惑了我半分钟，因为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钢铁走廊里，廊边还有战舰上常有的失重移动扶手。阴曹地府也用得上这样的先进设备？足足愣够了半分钟，我才扭动着僵硬的脖子转头一看，风萝正同样傻呆呆地站在我身边，手还被我牵着。我又动了一下歪脑筋，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大吼道：“你这作弊太猖狂了吧，宇宙真空你也玩瞬间移动！”

风萝给我这一吵，才终于回过了神来，战战兢兢地说：“从来没试过，我还是这样做的灵界第一人呢。居然成功了！我了不起吧？”

“很了不起。”我点点头说：“现在我开始有点信心了——快带我去070号巡洋舰，我要立即布置反击！”

我们花了好些时间才让风萝搞清楚070号巡洋舰的所在。因为在宇宙空间里高速移动地战舰间移动这种事虽然听起来浪漫潇洒。实际上相当危险性，一个不对移到了真空宇宙中。没穿宇航服的我俩立即就得爆体而亡，所以选时机又花了些时间。但我们仍然非常迅速地抵达了070号巡洋舰。此时奉德普等人才上舰五分钟，见本应壮烈牺牲的最高领导再次奇迹般的浴火重生，一个个的嘴巴张得能吞下鸵鸟蛋。我不得不使劲在老奉面前挥掌扇风把他从石化状态弄醒，质问道：“反击措施想好了没有？”

“现在很被动，阵列雷达不够用。”奉德普皱道：“或许我们应采取保守攻势，缓慢后撤，等待阻击部队赶过来——他们刚才发来了消息。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不严重。现在敌军已经给他们拖惨了，随时可以突围过来。”

“后面地敌军质量不行，但前面的这些则是久战高手。”我摇摇头说：“我们现在为红舰队分去了火力，但你看看他们地防御炮火，简直就象马上要断粮了似的！不能后撤，一撤敌人就去总攻他们了。我倒有个计较——把耳朵伸过来。我悄悄对你一个人说。”

奉德普抗议道：“大人，别开玩笑了，我们中又没间谍，军情这么紧急，直说了吧。”

“唉，你真是个没情趣的人。连我想故作神秘一下也不配合。”我不无遗憾地叹道。

半个小时后，已陷入弹药见底惨状的宋春雷看到了比弹药存量为○更让他吃惊的情况：前来救援的雷舰队的一个大队在苦战后只剩下了五十艘战舰，却逐渐收缩两翼，以两艘巡洋舰为核心突前部分，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圆锥状突击阵型。

这种阵型对小宋来说并不陌生，事实上他正是人类宇宙舰队中最擅长使用这种强袭阵型地攻击战将之一。只要他手里兵力充足、人员装备配置完整。总会优先选择这种阵型。然而这种阵型的缺点却与其攻击力一样的巨大：防御偏弱，特别考验指挥官的操控能力。换作平庸之辈来指挥的话，还未突入敌军阵中，自己的突出部分已经遭到优势敌人的打击而率先崩溃了。眼前地援军是谁在指挥他并不清楚，但看了这么久的实战，起码可以得出并非司徒江海、陈泽等手段老练者的所为。

“那么有信心吗？”宋春雷倒抽了一口冷气。

增援舰队开启了阵列雷达，向费里亚隐形部队冲杀了过去。从火力的配置来看，虽然称不上完美。却也是相当强猛。以轻型舰为主的大队形成了这样猛烈的首轮突袭，连宋春雷也不仅喝了声彩。但是，二十秒地反隐形效果结束后，这次突袭便开始显示出后劲不足起来。宋春雷又看了五分钟，焦急地跺起了脚：“怎么想的，难道突在最前面的是旗舰？太深入了，比我胆子还大——他们一定是疯了，究竟想干什么？”

包围着突袭队前半部的炮火迅速浓密了起来。那两艘巡洋舰皮厚肉粗，尚且顶得住，但已基本无法前进。后面的驱逐舰、护卫舰则纷纷中弹受伤，有的在退后过程中便爆炸陨落了。又过了十分钟，那两艘巡洋舰已基本与后队断开了联系，被孤立包围在了隐形地费里亚火力网中。宋春雷看得冷汗直冒，喃喃道：“完了，这下完了，绝对逃不出去了。最多再撑得了五分钟，不……也许更短。该开阵列雷达，再次反攻了。”说到这里，忽然又低下了头：“开或不开，结果也不会有两样了。妈的，可恨我给困在这里指挥不了他们。如果让我来，怎么会演出这么拙劣的把戏，这个指挥官当真应该枪毙！”

小宋话音刚落，雷达上再次出现了费里亚密密麻麻的光点。一艘金色巨舰出现在了距离被孤立的两艘巡洋舰极近之处——大约不到一千米，如果有人愿意作太空真人秀，绝对可以很轻松地骑着特殊改装后的摩托车从前面那艘巡洋舰的舰身上跳过去！然而对于真空世界来说，这点距离可谓咫尺天涯。

那艘巨舰正带着二十余架战斗机围攻那两艘巡洋舰，全身不断地射出扑向巡洋舰的小型攻击机。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被阵列雷达笼罩在内也完全不躲闪。宋春雷一声长叹。自言自语道：“你们想逮住它吗？我都试过好几次了。它不比一般地巨舰哪，如果不被伽马炮正面轰击。你们的那点炮火根本拼不过它地，大概在把它打伤前，你们已经被击毁了！此时除非后面的战舰一拥而上，死力拼搏，才有可能救回旗舰了。但那样地话损失太大，下面就更打不成了。什么指挥官，真是疯子，白痴啊！”

小宋的诅咒让我打了两个喷嚏。但这并不太碍事。我拉着风箩的手，在阵列雷达起效的一瞬间便锁定了费里亚指挥舰的位置，然后非常不受欢迎地降临到了他们舰的走廊中。虽然我从没见过这等奇景，但此时并不是发挥自己好奇心的时候。我此行的任务是充当破坏大王——风箩在身边，我就等于带着一个超级蓄电池，还需要客气什么？对着琳琅满目稀奇古怪地费里亚仪器和宇航士，我举起双手。大声念着自己也听不懂的费里亚咒语，大片大片地放起了心灵风暴闪电链。中间虽然跑出来三五个蓝影魔法师想与我拼闪电，却拼不过我这不守骑士规矩的恶人——我随身还带了一支MAGNUM54，见了他们照头就是一枪，把他们轰得四分五裂。

费里亚的巨舰相当庞大，大概规模与现代级相差不远。从尾走到头，直线距离都得走一公里，但有风萝这个人肉道具可使就不必那么麻烦了。她带着我四处瞬间移动，在机械室、守卫队、宇航士宿舍、弹药库、动力机房等处穿梭搞破坏。只用了半个钟头，我就以最不受欢迎的访客身份造访了费里亚巨舰的一百多处场所，放了近二百次闪电。除了脑袋有点晕和裂开似的疼痛之外。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这艘巨舰地无抵抗人员很快给我干得所剩无几，重要机能也基本被我破坏殆尽。窗外的爆炸火焰也浓密了起来，明显是失去指挥的费里亚机群处了下风，被奉德普杀了过来。

“有点累，歇口气不？”风萝终于停住了脚步，喘息了两口气，说：“作好准备，指挥舱那边的武力应该很强。”

“没问题的。解决完回去再休息吧。”我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她点了点头，又把我俩移到了指挥舱前。大门为我敞开着，里面正对门端坐着一个黄金色地大个头龙骨兵。他狠狠的看着我，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懂在说些什么。但很明显，他不是在要求与我单挑——我这次的运气似乎又走到头了，指挥舱里魔法师只有四个，却有四十多个龙骨兵。这些家伙皮厚肉粗，心灵风暴一两下电不死的。给他们冲到面前来肉搏的话，咱可就大大地糟糕。我眨了眨眼，对风萝说：“我准备采取流氓战术，把他们引到外面来，利用瞬间移动一个个的分散开消灭。只要移动上四十多次，就可以分四十多次把他们消灭了。”

“天哪，你完全不把我当人看待——当我是牲口啊！”风萝终于忍耐不住，哀嚎了起来：“人家可是弱质女流，已经带着你在宇宙中、这座巨舰里窜了几百个来回，还得不住给你补灵力，快累瘫痪了！你还要移移移地移什么几十个回合，自己上吧！”

“唉，你这个电池可不能说没电就没电啊，连低电量警告都不给？”

“我早要求休息了，是你自己说没问题的！”

居然出现这样的鸟事——我开始重新估算。对方人数太多，没有风箩帮助的我可应付不过来，除非他们很自觉自愿地困在一个小房间里让我在头上放闪电。但我不能指望他们作出这种舍生取义的行为。考虑再三，我只好唉声叹气地对风萝说：“那你还有回去的力量吗？反正已经破坏得差不多了，留点遗憾就留点吧，不打紧。我们回去吃个夜宵，赶快洗了睡了，明天一早还得赶回五星河开会。”

“不要说那种容易令人误解的话。”风萝小声抗议了一下，说：“现在确定不了目的地座标，我可不能随便移啊。我看只能移到舰尾去。休息片刻，再……”

“那他们如果看穿了我们地伎俩。自己坐小艇跑了，然后引爆这座巨舰怎么办？”

风萝几乎给我气晕了过去，瞪眼叫道：“你可以闭上乌鸦嘴吗？”

我俩在等待已久，早就欲将我二人分尸而后快的费里亚战斗队面前居然争执了起来。他们看傻了眼，竟然没有用粗野的攻击来打扰我们。正在此时，我忽然感到并不遥远地地方传来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强大地力量。准确的说，更象是一种召唤。转眼看风箩。她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息，眉目间忽然间变得瞬息万变，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不安。我正在猜测她的心思，忽然她转脸对我说：“我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就消失了。我的最大股东代表，她——竟然把我丢到强敌面前。然后自己跑路了！我不由雄躯剧震，脑子里一片空白，胸口为之窒息，心中迅速积累对风萝的恶毒怒骂。可是眼前的敌人们见到我少了一人，便开始蠢蠢欲动，慢慢地呈扇形向门口包抄而来。那几个魔法师紧跟其后准备放魔法。这种情景使得我只得收回企图恶毒诅咒风萝的念头来关注形势——可无论怎么研究，除了跑路，我似乎别无任何选择。

敌人的压迫气息已经压得我呼吸困难了。他们蓄积已久地一击也不知会有多强烈，而我是一路瞬间转移着过来的，对这座巨舰地形不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具备。这个架打到最后竟成了这种情景，难道我今日就第二次的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这个词刚从心中升起，敌军就呐喊着冲杀了上来。我慌忙举起手枪准备边后退边点杀掉一两个魔法师，然后看看自己跑路的本事和造化究竟如何。忽然一阵白光从我背后闪出，我身前竟被这种强光映出了两个矮小的模糊人影，也不知是怎么接近我的！我正惊疑，还不及动手反击，一道人影忽然从身后掠过。挡在我面前。那两个模糊人影便似被强力击中，倒飞到前面的龙骨兵群中，撞倒了一片。这时那个帮我化解一次危机地家伙才转过头来，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尽管我早料到过这种情况，但虹至枫会在如此生死一发的时刻出现在面前还是让我震惊我才反应了过来，微微苦笑着摇头说：“其实我早该想到，此时该是你出场的时候了。所以呢，你出现在这里，我虽然吃惊，却不意外。倒是那个鬼丫头，何必这样吓我。”

“别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已经回来啦。”

我转过身去，看到风萝正一脸疲惫地在走廊一边就地坐着，头也不抬地说：“我快累死了。战斗本来就是你们男人家的事，我再不管了。无论你们谁上，我只等着回去洗澡睡觉。”

宇宙舰队的征战日志上，把这一次的突击敌人指挥舰成果都算在了我身上。在记录中我是只身上去地，而且在指挥舱同时与四十多个敌人的高级战斗员肉搏，将敌人全部消灭而自己毫发无伤——这自然显得特别不合理。日后给我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只是到那些麻烦开始影响我时，我已经不在乎这么一点点的麻烦了。

十分钟后，指挥舱的战斗结束了。我如天神降临般返回了旗舰，强忍着困意等待他们驱杀军心全丧的费里亚残军。好容易把费里亚残军消灭地消灭，赶走的赶走，我们与红舰队会师了。会师之后，我才发现红舰队的旗舰上不仅有宋春雷，有重伤的虹翔，还有一个我绝对意想不到的人物——奥维马斯上将也在这里。他见了我，只淡淡地说：

“黄而，你辛苦了。”

我很快回过神来，说：“没什么，只是打了一场小仗而已。阁下率军横渡宇宙，雪耻报仇，击毙敌酋多人，消灭敌军主力大部，这才是盖世之功。不过我们接下来要干的事还很多，先不忙着说这些——小宋啊，你来指挥，我们立即返回五星河！”

其实我这句话不合适。宋春雷虽仍是我属下的舰队将领，眼下的舰队却不全是我们雷隆多地。就算奥维马斯大人一艘直属舰都没有，处于彻底的裸奔状态，此时他仍是远征舰队高于一切的总司令，按理来说我不该如此自作主张。然而，大概是此时大家都精疲力竭了，我的话又没什么原则性错误，包括奥维马斯在内的大家都默认着同意了。

远征时间九月十七日，成功抵达尼普尔森的我在出击救援中救回了面临绝境的虹翔、宋春雷和奥维马斯大人。虽然这次歪打正着的拯救行动和其中的花絮造就了日后错综复杂的形势，可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件该做的事而已，只是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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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远程炮击战

“想不到，我们还有把朝日号当自家庭园一般想逛便逛的时候啊！”

说这句话时，虹翔精神已经好了不少。他被费里亚隐形的黑暗武士刺成重伤，却遇到了好时候，不像王雷那样缺医少药的耗了两个多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把他一行人救下之后，马不停蹄地往五星河空域的共工要塞赶，就是为了尽快治疗他。这厮身体健壮，虹至枫又在他昏迷时费了些功夫给他救治，因此恢复得极快。没过两天，他便嚷嚷着下了床，要求恢复行使自己的职权。

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急。这家伙好容易在奥维马斯和张宁间两边蒙骗，坑来了三艘现代级。但剧战之后，整个舰队只有三艘现代级逃到了五星河，只有一艘是他的。其余的费里亚也打不烂，就那么丢在宇宙中，我们还得费好些功夫去想法回收，因为维修的代价总比重建要小不少。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机，最适合浑水摸鱼，再加上雷隆多目前势力强大，多坑些废舰回来贪污到自己手中再简单不过。但这些工作我已经帮他做了。我第一时间便命令把朝日号拖到雷隆多机修区修理，准备考验足了上将的耐心后才把他的旗舰还给他，其余的就别想了。奥维马斯此时非常清楚形势，对我们公然拖着原宇宙舰队直属舰队标志的废舰往雷隆多机修区去的行为不闻不问。毕竟他面子大，估计向主星发个照会，人家又会给他造出成百上千的现代级来吧。

虽然仗着人多势众大动手脚狂占了不少便宜，但这种抢叫化子稀饭的勾当也实在没什么可自豪的。即使是把五星河上的所有战舰和漂流宇宙的现代级全部修好，也仅仅只够恢复出征时的奥维马斯舰队加红舰队的规模，何况这项修理工作还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完工。在完工之前，我们手里只有一个受到了损失的雷舰队可使用。损失主要来自于我带地一队，郭英雄那边损失为○。倒不是他的指挥艺术特别高明，或是司徒江海和陈泽具备神圣光环。这种奇迹幕后地故事可笑到了极点：

当日奥维马斯发出了假情报，试图使费里亚上当。以优势兵力围攻他所在的舰群，然后他悄悄跑来与红舰队汇合逃回五星河。可人家把他的计谋看破了，反而赌他在另一方。结果出动了几乎全部的兵力，用经验丰富的少量精英部队围住红舰队，其余的新兵在四周设立了几道防线，等待五星河的守卫部队前来增援进套。

如果不是我们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敌人地部署，奥维马斯的这个算盘就得把他自己害得冤死九泉；

如果郭英雄当时不来要挟我，我带着整个雷舰队去救虹翔。也不至于成最后那么狼狈的模样；

如果我答应了郭英雄，全力去救那所谓的“上将部队”，最终结果将是奥维马斯、宋春雷和虹翔统统化为齑粉。

因此，那场拯救作战的起因、经过、花絮、结果无一不极端可笑。知道内情的雷隆多势力高级军官均对奥维马斯表现出很不屑的看法。郭英雄带着司徒江海和半个雷舰队去扑了个大空，救回了两艘奥维马斯舰队残部地战舰，中途打了两仗，消灭敌机五架。跟没打仗一样。但扑了空的郭英雄会受到奥维马斯的更加器重和信任，歪打正着救了他的我会遭到他的暗自愤恨猜忌，这都是事先无法预料，但既然已经发生便不得不坦然接受的窝囊事实。

“我觉得，奥维马斯会特别恨两个人，你和小宋。”虹翔忽然说：“你无所谓。小宋真得小心点。当时奥维马斯来汇合，我处于重伤昏迷中，小宋替我顶了这个收留抛弃部下逃跑地长官的苦差，恐怕会被他一辈子看不顺眼了。”

“他又算什么？”我嗤之以鼻，笑道：“现在多数得由我们说了算，正好趁这时候把他的嘴堵住。下次开会我就得提出晋级方案。还要他亲口同意雷舰队的编制。那时咱们就有三支舰队了，不比他势力差啊。”

“可能吧。”虹翔勉强笑了笑，说：“升升降降的，都是我们在这边空口意淫，地面上可没说过同意。你们也最多就能火线批个准将少将的，再上面地怎么办？”

我哈哈大笑道：“怎么办？报告丢到GDI全球联合会去，不由得他们不批。”

当我带着这个态度把一份晋升三个上将、五个中将、十二个少将和一百多个校官的名单送到奥维马斯面前审阅时，他脸一马。直截了当地说：“黄而，开玩笑要有个限度。”

“可以努力努力嘛，毕竟打了那么大一仗，升一升是应该的。金太郎该升罢？宋春雷功劳可谓巨大吧？还有我本人，虽然并不想图那个虚名……别那么看着我，你那边的陈香妲啊、王雷、忠诚的郭啊，他们的事迹我也都清楚，一定也会支持你的提案的。”

“哼，说得轻松，你自己数数看我们自己能决定几个？”奥维马斯数了数，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两边加起来，中校以上少将以下晋升二百五十三人，你觉得全球联合会能不能同意？”

“诶，数量是多了点。如果少点，我们两个商量着批了，他们肯定不会要求复核地。”我把奥维马斯面前的名单扯了过来，看了看上面同样密密麻麻的名字，提议说：“要不这样吧，你砍我的，我砍你的，相互砍一半人下去……”

“黄而，你是专门过来逗乐子的吗？”奥维马斯严肃地说：“将士们征战经年，功绩岂可象你这样儿戏一般说划掉就划掉？与其想这种鬼点子，不如仔细想想怎么才能说服全球联合会！”

“尼布楚上空大捷，还不够么？”

“损兵折将，几乎全军覆没——我都已经想好了他们的措辞了。黄而，这个你不用去赌，百分之百会那样说的。眼前的胜利不够。”

“看来我们的内部酝酿是酝酿不出什么名堂了。”我耸耸肩说：“尽早召集各舰队主要负责人开会吧。何去何从，应尽早决定。但是眼下局势左右为难。恐怕不由得全由我们决定了。”

不出我的所料，幸存的舰队司令级以上会议没能商谈出什么有创意的决议。我们依靠坚强的共工要塞。可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非常厚颜地赖在尼普尔森不走。但目前也只有这个要塞而已。郭英雄把帐算出来了：进攻尼布楚这样作为敌人大本营地大行星，如想取得完胜，至少得用八个以上的行星攻击舰队。小郭同志地谨慎和仔细是大家一致认可的，他算出的数绝不会有错。所以这个关键问题突然间变得简单无比：我们必须无中生有地变出八个确实存在的行星攻击舰队，而不能靠辉煌无比的宇宙舰队编制表去纸上谈兵。

两个月后，诸事稍定。经过突击抢修的朝日号现代级巨舰恢复了正常使用，停泊在共工要塞的上空充当远征军指挥部。其实呆在共工要塞里来得更安全，但我也能理解上将想找回一点薄面的心情。毕竟全球联合会地特使就要来了。

尽管事先作了力所能及的准备。GDI全球联合会特使皮蓬到来后看到仍处处露出残破痕迹的朝日号时的那种鄙夷眼神，当真让任何人也忘不了。负责接待的郭英雄满脸堆着和气的微笑把皮蓬送到了贵宾区去休息，目送着他离去的诸将们纷纷露出了气愤地神色。奥维马斯忽然走到我身边问：“有什么看法？”

“可悲的时间流逝，对费里亚来说是如此，对我们也是如此。”

我心里早已有那样的疑虑，此时也毫不顾忌地说了出来：“他们拥有比我们充足三倍的准备时间，也有三倍的时间来产生复仇作战之外的念头。现在主星上已经是七一年九月了吧？时间当真快得残酷。”

“我们出征十一个月了。主星那边已过了三十三个月。即使是中途出征地你，恐怕也得面临这种局势逐渐失控的危险。”奥维马斯犀利的目光向特使的背影扫了过去，缓缓地问：“三星保得住吗？”

“各有各的担心，时间过长，什么变故都可能发生，阁下。”我回答道：“但眼下别无他法。明天开会时听他会说什么吧。”

特使团是乘坐一艘运输舰。以超级跳跃方式来到五星河的。他们这一跳就又耗去了月球基地一个月地电力，连续遭到这种对待，那边已经浪漫到了烛光晚餐普及到基层士兵阶层的程度。除了特使，地面和三星还派来了一些专门人员，为数大约在两千人左右。为了防止这群人中必定存在的可能不怀好意的主星派遣的特务，司徒江海和陈香妲两人被专门抽出来搞秘密清肃。大概是为了配合我们的行动。提都斯把四○四的局长霍书湘和他的几个得力手下也派来了。司徒向我汇报了此事后，我皱了皱眉，说：“虽然是个讨厌地家伙，但毕竟做得比你拿手。尽管用他好了。一定要把这里看好，绝对不能让心怀不轨者有可乘之机。”

当晚，司徒江海就带领霍书湘等人展开了清肃，秘密逮捕了四个人。然而，第二天大家起床后。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反正那四个被拷问者什么都不肯说，唯一肯发出的哀嚎也传不到大家耳朵里。和平的幕后总有这种令人不快的东西，一点也不奇怪。在这种一团和气的气氛中，前沿战情会议召开了。

皮蓬本着先易后难、先红脸后白脸的精神，一开始给我们带来了些好消息。奥维马斯和我晋升一级上将……

这个任命从他口中说出后，立即招来了全体将官的侧目。包括我和奥维马斯都从未听过和想到过这种称号，更显得困惑不解。面对大家的质疑眼神，皮蓬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是全球联合会考虑到我们的伟大功勋，特地给咱们发明的。可惜早在十多年前就不授元帅了，不然奥维马斯阁下还是很有希望的，呵呵，哈哈。

奥维马斯自然是很不甘心，虽然这种情况早在他的预料中。可他望向我的眼神就分明有那么些不舒服了，这个咱能理解。当初他把我和虹翔并列着升成中将。我还很不高兴呢。历史转来转去总是那么回事，当真是雷同得令人腻味。此外：

虹翔、郭英雄升上将；

张宁追授上将；

陈香妲、王雷、宋春雷、司徒江海升中将；

少将以下批了一大堆。但还是比我们送去的名单少了一半。台下几多欢喜几多愁的面容与我们坐主席台地几个关系不大。我却很疑惑，不知道全球联合会真实的想法究竟是什么。虽然砍了很多名额，但总体来说可谓慷慨大方得过头了，他们凭什么对我们那么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疑，非常可疑。

“进攻，坚决进攻！”

走神地我忽然被一阵激烈的喧嚣惊醒，才察觉到那个冗长的晋升名单已经念完了。皮蓬正在宣讲全球联合会的方针。他要求我们在六个月内结束战争，占领尼布楚。

“六个月，等于主星的一年半时间。”我转过脸，举起手发问：“给我们补充多少部队？”

“主星作出的牺牲已经够多了。”皮蓬冷冷的回答道：“可知道为了救援你们，全球停电一个多月是什么滋味？无以形容！自来水、燃气等基本生活资源都无法供应，许多地方给打回了原始社会。我认为你们得作出相应的回报，才有资格向主星提出下步支援的要求。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金钱和时间打水漂。”

口气当真恶劣。可现在地宇宙舰队实在势微，连超级牛魔王奥维马斯阁下都只是闷哼了一声，没有出言反驳。虹翔向周围看了一圈，看起来想跳起来抖新任上将的威风。我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郭英雄果然是应付这种场面的熟手，连连说了些完全没有内容的客套话。把气氛缓和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奥维马斯终于表态了：

“特使就在这里，多看看前沿的情况也好。我们三天后准备一次攻击作战，各位先回去想一想，明天报上各自的计划。”

“我有个看法。”我见他下句话便是散会，适时地举起了手：“我有个设想。但不见得成熟。毕竟我不象各位是专业的宇宙战专家——是否可以考虑用共工要塞直接炮击尼布楚？”

在座地面面相觑。过了许久，郭英雄长长地叹了口气，宋春雷不住地摇头，却是虹翔开口了：“我们以前内部酝酿过，但都认为危险性过大，特别在目前必须全面依靠共工要塞的情况下。所以没有向你提出。”

“那为什么不试试看？”我把目光转向了皮蓬，说：“特使想必也很想亲身感受一下前线作战的气氛吧？”

“黄而阁下主动提出这个构想，倒免去了我开口相求之累。”奥维马斯趁热打铁地跟上了：“那立即行动如何？我也一早想看到这样做的可行性了。当然。届时我们都将陪伴特使先生一同在共工要塞上，亲身感受一回战地烽火。那样特使先生回去复命时也好有些切身体会可汇报啊，呵呵。”

皮蓬的脸上黑了又白，白了又黑，努力地挤出了点笑声，说：“呵呵，也好。”

远征时间十一月二十九日，共工要塞开到了尼布楚上空。费里亚空军万分惊恐地以大队为单位一群群地迎了上来，以人类中古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波兰骑兵冲击德国坦克式的悲壮态势对共工发起轮番冲击，企图把这个大铁疙瘩赶走。可是他们地数量太少了。经过数次大战后的费里亚即使再竭尽全力地维修和制造，也只拥有不到与B集团决战时二十分之一的战斗机，而且这些战斗机对共工完全是无效的。十个小时内，共工要塞的近程防御炮一次都没有打开过，仅仅用中程炮便击毁了四百余架费里亚战斗机。

皮蓬在共工要塞的指挥区里看得眉飞色舞，坚持了十个小时还精神振奋，象抽了RMVB一样戴着得意洋洋地面具到处窜。我睡了一觉出来看到他还在窜，立即明白他正在想象着回去后怎么向媒体吹嘘“费里亚是在我亲自指令规划下毁灭的”一类的牛皮泡泡，当真是死不要脸。正在此时，宋春雷快步走了过来，说：“报告。共工要塞与尼布楚的距离已进入远程炮射程。请指示。”

我还未及回答，皮蓬已窜了过来。挥舞着双手大呼：“还不继续前进？一边前进，一边炮轰他们的军事基地，取得全胜！我们有这么犀利地武器，为什么不早早使用？你们这些家伙啊，还要我来催促才能发挥主观能动性！”

宋春雷没理他，对我说：“再前进的话，可以扩大炮击精确程度，可也会相应地增加危险性……”

“本来就是做试验而已。用不着那么认真，随便打两炮算了。”我说：“只开动一门远程炮，就后羿一号吧。引擎保持高度出力，准备随时后撤。”

听到我们地对话，皮蓬立即闹了起来：“你们这些家伙，怎么那么胆小如鼠？我说地话你们听到没有？前进，前进。再前进！夺取胜利和荣誉！”

我全当他的咆哮发生在另一个平行空间，自顾自地对宋春雷说：“去吧，有情况随时汇报。”

“是！”宋春雷敬了礼，转身走了。

至始至终，我俩没搭理皮蓬一句话，把这家伙晾在一边气得干瞪眼。之后便时不时地转过头来对坐在值班首长位置上的我投来嫉恨的眼神。让我想装作看不到都难。但我必须装作看不到，于是向兼职炮火司令虹翔借了本play-boy，公然在大雅之堂上翻看了起来。

忽然超广角大屏上红光一闪，指挥区大厅刹那间被映成了血红颜色。我从被playboy遮住的黑暗中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血红的世界。一条堪称粗壮的血红火流从我们下方十五公里处地后羿一号处直奔向尼布楚。然而距离太远，抵达尼布楚地面时。远端的火流已如发丝般若隐若现，难以辨识。大家都呆呆地看着超广角大屏上安详璀璨的尼布楚行星，刹那间，大厅里安静得连心跳声都显得那么明显。

炮击维持了十五秒钟。在这期间，后羿一号的射角还在进行细微的变动调整。只需要些许细微的角度变化，就足以在那里划出一道上千米的伤痕。炮击结束五秒钟后，广播里地电脑合成声毫无感情色彩地发出了报告：“击中目标。再次确认，目标已被击中。首中点偏差：四千九百五十六。三三米。”

无论后羿一号的炮管有多粗。射击到数千公里之遥的尼布楚上，造成的破坏也不可能以肉眼看清。炮击的瞬间录像在屏幕上反复重放着，可我们只能看到一个那条红线艰难的联通了共工要塞和尼布楚而已。直到二十秒后，近地的侦察卫星方才传来了侦察结果：

被后羿一号炮击的一个大型费里亚空军维修场的边缘被整个夷平了。飞机、跑道、工厂，什么都不复存在。连四周的土地都给蒸发了数十米之深，底部如被蚊虫叮咬的腐肉一样，呈现出无数黑暗的丑陋疮疤。虹翔检视了炮击结果后，宣布：“炮击成功，达到作战效果！”

指挥区里一片欢腾，无数军帽飞了起来，许多年轻的宇航士都跳了起来，相互击掌拥抱庆祝。我微微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卫兵说：“请奥维马斯阁下来共同检视吧，成果还是比较鼓舞人的。”

“黄而阁下，我有一事不明哪。”皮蓬忽然又不甘寂寞地发出了杂音：“误差近五公里，只打中了这个十几公里方圆的大型维修场的一个角——你们是瞄准中心打的吧？这样的结果也可称得上是‘炮击成功’？别笑掉了人的大牙！”

“特使先生，我不是专业人士，但显然你比我还业余。”我以揶舒的口气玩弄着他地感情：“如果你说的话是小报的标题，固然可以骇人听闻，但从一个GDI高级官员的口中说出，只能显得你太没水平了。你如果能亲手用CK-39击中一千八百米外的一枚移动针尖，我们就能击中那个机场的正中。虽然后者的难度更高。”

“你！”

我再没搭理怒不可遏地皮蓬，对虹翔说了一句：“继续炮击，以观后效。”然后又埋头看起了playboy。皮蓬在原地闹了几句。他随行的专家对他耳语了两句，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刚才发言地荒谬之处。才怏怏地闭上了嘴。

奥维马斯不一会便来了，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戴着新赶制出来的一级上将军衔，似乎是出席庆祝攻陷尼布楚的庆功大会。他看到一身便服地半躺在指挥席上，手里还捧着一本地球人都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杂志，眉头皱了一皱。但还是走上前来问：“怎么样？”

“只用了一门主炮，回火需要一定时间，还没发第二弹。”我请他坐到旁边。说：“目前看来还是很顺利的，除了一个门外汉聒噪不停有些烦之外。”

奥维马斯定神看着超广角大屏，徐徐说：“如果仅仅只有聒噪声烦心，那倒简单了。”

四十分钟后，后羿一号填装完毕，再次向适才的目标发射了。这次的射击修正堪称完美，弹着点偏差仅有一千六百米。射击过程中又调整着慢慢滑动了一下，便在那个费里亚修理场上抽出了一条五公里长地鞭痕。尽管在射击过程中火力是持续移动的，而没有定点持续轰击，但费里亚修理场上也没有任何可以抵挡这种巨炮持续射击百分之一秒的东西。这一次射击完成之后，整个修理场便被毁坏了三分之二以上。奥维马斯满意地复核了射击结果，对虹翔提出了口头表彰。下令说：“差不多了，再射一炮就准备回航吧。”

“为什么要回航，奥维马斯阁下？！”皮蓬再次不甘寂寞地跳了出来，嚷嚷道：“既然这种超级武器那么有用，继续进攻、进攻，再进攻。把费里亚全部轰成碎片不是最好的选择吗？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特使先生，我们现在是在一颗巨大的行星上空，不可能那么肆无忌惮地移动。现在还未最终摸清楚敌军的情况，即使要作下一步攻击，也得大家一起开个会研究一下，然后选择合适的地点从宇宙中直杀到作战位置，而不能始终在敌人地射程里转移。”

“敌人的射程？”皮蓬重复道。

“没错，特使先生。”宋春雷走上前来解释道：“您不会认为我们要塞装备的远程炮能与一座大型行星可能拥有的实力所对抗吧？我们的要塞只有几十公里。炮身不过一千多米。而任何一座中等行星上，只要拥有技术，装备几公里、几十公里的超级兵器都不困难。”

“敌人有吗？明显没有！”皮蓬抢话道：“你们是在为自己地懦弱制造借口！你们……”

“不要发动人身攻击。”我打断了皮蓬的慷慨激昂，叹道：“前沿作战中小心一万次都不为过，却最怕遇到你这样的乌鸦嘴，知道么？”

皮蓬被我的人身攻击气歪了鼻子。然而我对他的定义却很快成为了现实。第三次炮击的蓄能即将完成时，忽然红色警报灯猛烈地闪烁了起来，雷达兵传来消息：“尼布楚赤道传来巨大能量聚集反应，判定为攻击武器！”

奥维马斯、宋春雷、虹翔等人首先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疾步冲到雷达席边去看测量结果。我反正看不懂，就原地不动斜着眼对特使投以冷笑。此时皮蓬地倨傲神色忽然间一扫而光，脸上半青半白，见奥维马斯等人在一边激烈地讨论不过来，只得把我当作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满脸堆笑地问：“我们没问题的，对吧？反正是在射程极限处，只要稍稍后退就出了射程了，对吧？黄而阁下当真是英明神武，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对吧？哦哦，呵呵。”

“有人对你说敌人的射程跟我们是一样的吗？”我却不肯放过他，冷笑着打击他道：“就算退出了自己的射程，仍然被笼罩在敌人的射程里也一点都不奇怪！大不了一死吧，人迟早有那一天，你比我多活了几十年，应该比我更想得开，发什么抖啊？”

皮蓬被我打击得快哭出来了，脸上的哭丧神情就象是倾一生之积蓄投资债券结果被人卷款跑路并顺手拐跑了他的妻子女儿一般。此时奥维马斯走了过来，对我说：“我们研究决定仍然继续进行第三次射击。射击完毕后再后退躲避。你看如何？”

“也好，不然敌人还没开火我们就给吓退了。不但面子上不好过，也不能取得任何数据。这个险是值得冒地。这么远的距离，应该问题不大。”我点了点头，转头看着一边眼泪汪汪地皮蓬，叹道：“可是特使大人好像吓坏了呢。”

奥维马斯终于忍不住出言讥刺说：“这是打仗，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酒。他应该早有觉悟才对，随他去吧。”

紧接着，后羿一号填充完毕。参数调整早已结束。就在宇航士按下炮击按钮时，忽然从旁边传来了惊呼：

“敌赤道能量反应急剧降低，判定为已向我方炮击了！”

“发什么呆？”虹翔对呆若木鸡的宇航士说：“只管做好你自己地事就行了，按下去，发炮！”

宇航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按下了按钮。后羿一号射出了第三弹。几乎就在同时，指挥区的所有警报器都猛地闪烁鸣叫了起来。灯光自动切换到了应急红灯。在超广角大屏上可看到，尼布楚赤道方向出现了一个亮黄色的点，从那个点射出了一道细细的黄线，到了我们面前时，已变得有数公里宽。这条黄色火流与后羿一号的红色火流在宇空中擦身而过，显得美丽无比。然而带来的却都是灾难和毁灭。共工要塞竟给这条黄色火流冲得摇晃了一下，小小地摇晃了一下。

别看只是小小的摇晃，施加在数十公里直径的要塞星上，带来地影响已十分巨大。后羿一号的炮火随之歪斜了一个远超出设计能力的角度，在尼布楚地表上划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长达四百公里的黑色烧灼带，就象是手持皮鞭的奴隶主在美丽女奴身上留下的疤痕。

而我们这些奴隶主地日子也不好过。无数家具、物品、人体四下摔倒的情景——最后统计。间接造成的死伤人数竟达到四千余人。指挥区的众人都摔成一团，所幸只有几个士兵头部撞伤，没有大碍。我们好容易挣扎着爬起来时，接到了损失报告：

“要塞第三区被击中，外层装甲融化，内部液体金属泄漏，全区守卫官兵五百人瞬间全部阵亡！”

虹翔焦急地问道：“动力有没有问题？”

“没有，长官！除了第三区外壳受损。要塞目前一切尚处于正常运行中，第三区与其他区已隔离！”

那就还好。我们几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侥幸。奥维马斯首先开口了：“你们怎么看？”

“阁下，我们必须马上撤退。”宋春雷在旁边的终端上调出了星图资料，激动地说：“费里亚反击我们的巨炮位于赤道位置，我们向他们开始炮击时还在星球地另一面，明显是刚刚转到我们这一面的。因此它的射程比我们远不少，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撤离这里。”

“同时采用压制性射击。”虹翔插口道：“我了解共工要塞的性能。后羿三号可以超量注射能源发射，达到更远的射程。以前没有冒这个险的必要，但现在我们不能毫不还手地在敌人地射程里缓慢后退。”

此时没人搞意气之争。毕竟都在同一条船上，出了事得玉石俱焚。宋春雷管控着要塞运行，虹翔命令后羿三号立即投入准备。幸运的是，费里亚的巨炮蓄能的时间比我们还长，大概是威力太大之故吧？看来他们是在巨炮尚在星球另一面时便开始蓄积第一发的能量了。

足足两个小时之后，他们才对共工要塞射出了第二弹。然而因为距离太过遥远，这一发并没有击中共工要塞。在此期间，后羿三号已射击了两次，同样没有命中目标。在费里亚第二次炮击之后，后裔三号也几乎达到了射程极限。在临界点发出的最后一炮却击中了费里亚巨炮所在区域。也许是威吓，也许是取得了某种效果，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费里亚巨炮没有再次进攻。

确认脱离费里亚炮火攻击范围之后，大家绷紧的弦终于松开了，指挥区里逐渐出现了谈笑声。虹翔离开炮火指挥席，走到我身边，呻吟道：“这样干果然不行啊。不过运气真是够好地。假如给它连轰上三发，即使我们还活着，这个要塞也会失去大部分功用了。”

“不值得夸耀。”我扬起下巴朝龟缩在一边哼哼唧唧个不住的皮蓬努了努：“瞧见那神情没有？回去准得把我们说得一钱不值。现在我们的任务很清楚了：大家全部动员，四处拉关系，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搞八个攻击舰队出来，有信心么？”

虹翔耸耸肩说：“我觉得还是点齐人马逆转回击，以正规军抢世界银行来得比较轻松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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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公路重逢

炮击战后，皮蓬受惊吓过度，号称生出了膀胱癌前列腺炎等重病，必须马上返回。我们这边没有任何人有挽留他的意愿，同时没有任何多余能源提供给他进行超级跳跃。于是他只有乖乖地坐一艘护卫舰以反相航法模式慢慢地爬回主星。走的时候只有郭英雄出于礼节去送了一下，走得颇为凄惨。

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很棘手：有共工要塞在，我们暂时不愁生计。然而共工要塞并不是个自给自足的伊甸园。收容了远征舰队的官兵后，衣、食、水和弹药抖很成问题。出征之前准备了一年多，以为非常充足了，目前看来再节约撑不过一年。即使发动三星和月球的所有资源，且不说补给线如何维护的问题，也不足以应付可能长期作战的需求。必须依靠主星支援，然而他们当真愿意把巨额的资金和人员投到十万光年之外，看起来几乎无法攻克的敌人大本营这个无底洞里吗？

如果战争能控制在短时间内，个别将领和政治人物的决策便可影响一切。然而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开始超出我和奥维马斯二人所能控制的地步。我们两边的将领开了几次会，达成了一个共识：必须尽早发动对尼布楚的进攻，并切实取得实效。除此之外，我们就只有灰溜溜的打道回府，全体退役，让联合会选出一批新人来全面替代我们的位置防守不知能防守多少时间的秃鹫要塞——三星天顶门一线这条路了，智力再低下者也不会选择走这条败寇之路。

然而，进攻所需的宇宙战舰严重缺乏，即使全力回收维修废旧舰，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足够的兵力。我们现在什么都缺，就只不缺拥有三道杠将军军衔的人，然而他们中一大半所控制的势力范围仅仅是自己的勤务兵。既然没有实际兵力可动用，大家唯一能干的就是开动自己的聪明脑筋，看看是否能想出些无中生有地计策来登陆尼布楚、征服费里亚。

一周之后。郭英雄提交了一份作战计划。该计划的核心内容是扬长避短，避免大规模动用本来已经紧张无比地宇宙舰队。使用陆军登陆攻击，以消灭费里亚对宇防御设施为目标。只要作战目标达成，便用共工要塞的远程炮击发动不流血攻势。在计划的末了，他还说了一句比较无关的话，充满着侥幸感：

“费里亚的精明指挥官很多，很多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然而巨炮基地的设立实在是败笔中的败笔。只要不是全无可能，这种巨炮就该设立在南北极轴线点上，提供最大地射角。我们在尼布楚上空激战那么长时间。却因巨炮火力死角始终没有受到攻击，实在是太侥幸了。当然，也可能他们还有另外的火力点，是有意为之。毕竟这种行动超迟缓的巨炮对付机动性较强的战舰实在太困难和低效了，而且会给不分敌我地把他们的空军一同拖进去，倒不如彻底雪藏，等待前次炮战那样的机会。”

郭英雄的计划不错。只是看起来稍微对雷隆多不利，因为按这个计划行动地话，出动的几乎全是雷隆多的军队。陆军、战舰、要塞，全是咱家的。但这种斤斤计较的小人之心上不得台面，而且虹翔、宋春雷等我方高级将领也一致赞同这个计划。

我正在犹豫不定中，辛巴却来主动请缨了。他来到尼普尔森数月。看着那些宇宙军系的一个个坐着火箭向上窜，却没有取得战功地机会，早恨得摩拳擦掌。我让他好好想想，想清楚、有把握了再来找我。可这家伙已经铁了心，拍着胸脯说：“只要有足够的情报，我一定没有任何问题！”

他对我这么说。随后在雷隆多高级将领会议上也作出了保证，只差当场切指头写军令状。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给予了他相当支持。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可坚决反对的了。点头同意了之后，辛巴格外兴奋，居然主动向我和虹翔这些平日素不相能的人发起邀请：“我马上也要立功升上将了，先请你们一回，预先庆功吧。”

虹翔闻言踊跃。号称要用猛酒好好教训教训辛巴，让他搞清楚三杠三星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道理。我却有些心事重重，毕竟郭英雄的计划、辛巴地指挥在尼布楚上究竟能否奏效，现在都未可知，这个功未免庆得太早了些。给他们拥去喝了两杯，我就借故提前开溜了。

此时时间不早不晚，我考虑了片刻，还是选择回去看一会杂志然后睡觉。脑子有些乱，我不想自己开车，便徒步沿着要塞内的交通道步行，准备到最近的车站去坐昼夜通勤车。走着走着，忽然感到身后出现了一个人。深更半夜的，独自一人走在无人的道路上遇到这种事，委实是鬼故事的最佳材料。但我却惊奇不起来，头也不回地说：“你又来了？总是出现在些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卖弄你的瞬间移动能力啊？”

“那次作战后两个月不见了，就以这种口气对待救命恩人么？”风箩微笑着跟上前来，与我并肩行走，催促道：“走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我停下脚步问：“又有什么忠告或预告了吗？”

风萝有些不高兴地抗议道：“我们不用一见面就谈工作上地事吧？”

“是我太机械了。”我失笑道：“确实显得很没趣。”

“那倒不是，我觉得你这人还是蛮风趣的。”

“哈哈，我的风趣很少人能消受得起吧。”

我们对视而笑，随即转过身齐步向前走去。风萝这两个月不知跑哪里去了，但绝不会回到主星，没那个条件。最大的可能是随皮蓬前来的人中有给他报信的。因此她此时的出现绝对不会是毫无目的的——整天考虑这些，人生当真是灰暗的。

“还没恭喜你呢。”风箩忽然没头没脑地说。

我愣了一下，说：“诶？有什么只得高兴的事吗？”

“一级上将啊。GDI为你和奥维马斯二人创造出了这个军衔，难道不值得骄傲吗？三杠四星，你们现在可是GDI现役军人中最高位地了呢。而且都还年轻有为，日后平步青云。进入政坛核心，都不在话下。”

“哦。你说这个啊，那无关紧要。”我笑了笑，说：“我早就在染指政治了，虽然自己不喜欢。我利用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做了许许多多自己并不喜欢地事，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坚固安全的独立王国。这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风萝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哟，那么轻描淡写地解释你做下的那些大事吗？”

“其实就是那么简单。”我耸耸肩说：“我们活着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创造一个安心之所么？”

“看来最终还是得说到工作上去，真是没意思。”风萝叹了口气。说：“他们想知道你今后的打算，比如异界政略等等。”

我默不作声地走了好一会，才徐徐答道：“我不是个好的被投资者，因为这些东西我还从没考虑过。即使偶尔产生这种念头，也难以持续下去。不如你们看在我年近三十，孤寡伶仃的份上，送我一美女常伴身边。时时给我吹些枕头风。让我可以早点考虑这种问题给你答案，你看好么？”

风萝有些不满地说：“又在胡说八道了，你对我应该诚恳一些。”

“为什么今晚好像有心事？”我叉开话题说：“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对劲。”

这回又换作风萝不说话了。气氛从一开始便不太正常，这时越发地不对劲了起来。我摸不准她的想法，也只得闷头不说话。两人一直走了两三公里没有开口，气氛沉闷无比。幸亏路上凉风习习，还不至于太难过。我只得主动开口没话找话说：“过了这个大坡就是通勤车站了，每小时都会有班车的。你打算去哪里？我反正没事，顺便送你。”

“我看不懂了。”风箩停住了脚步，说：“来到这里之后，我就再也看不清未来。只要是与你有关地。什么都看不清。为此，我很疑惑，也很担忧。”

“说得太严重了吧，好像我是个破坏律法之人。”

“所以他们给我带来新的指令时，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刚才我就一直犹豫着是否该向你言明，现在我决定了……”风萝抬头看了我一眼，迅速地把目光转开了，忽然高声问：“这里离坡顶有多远？”

我微微目测了一下。说：“两三百米吧。”

“我们……赛跑吧！”风萝慢慢地拖长了声音，突然间把“赛跑”二字吐出齿间，趁我没反应过来已经窜了出去。我先是一阵没好气，心想“这丫头片子居然跟我玩这种小男女的勾当”，可见她跑得飞快，不由起了好胜之心，这才甩开步子追了上去。可她领先了近半分钟，我虽然追得起劲，却也最终没能追得上，反而因跑得猛了，跑到坡顶上时心慌气喘，俯下身子直咳嗽，说：“不该喝酒，真不该喝酒，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了。你要对我说什么？”

“我想不必说了。虽然还看不明白，但我已经预感到了一件事。”

风萝扬了扬下巴。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十米之外的通勤车站上正立着一个人。那人倚着车站的柱子，似乎百无聊赖地望着空中，脚尖在地上不断地画圈。我看到她地身影时，心脏便开始不自主地狂跳，到得确认她便是陈琪时，身子忽然间整个僵硬住了，完全动也不能动，话也说不出来。

“这世上总有那么多巧合。”风萝喃喃地说：“许多事，哪怕是最精明的人刻意安排都会出错，可却有一些事出现得那样巧，完全没有人预先准备，预先安排，可就是那样凑巧地发生了。大概是老天在安排这一切吧。”

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今天总算有一件事没搞砸，便是料准了你的反应。你们一定会有很多话说，我就不打扰啦。”

风萝对我说这些时，我几乎已经充耳不闻了。实在想不到在此时此地突然与陈琪相见。虽然之前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向她解释清楚。予以力所能及的诚意和补偿，可相见却来得太突然。使得顶着三杠四星的我变得束手无策了起来。我只得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风萝慢慢地向前走去。脑子里虽然全想的是陈琪地事，但却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她的背影似乎有些寂寞呢。

风萝经过通勤车站时，忽然停下脚步向陈琪说了几句话。陈琪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没有说什么。风萝很快告辞了，慢慢地沿着路走了下去。我和陈琪地目光都盯在她的背影上，一直到她消失不见，陈琪才转过头来。她迅速地发现了我地存在。转头向我，很困惑地看了一会，慢慢地抬起了手，给我敬了个不太像样地军礼，犹豫不定地问：“黄而？”

我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肩膀上，那里是一颗两杠一星的少校军衔，她与戴江南一样。在这飞速变化的数年中绕了一圈仍然回到了起点，但许多事已不可能在这个新的起点从头再来。她对我是何感想，我是否又有信心弥补过去的一切？心中正百感交际，忽然陈琪把刚才那懒懒散散地姿态丢到了一边，站得笔直地又敬了个标准军礼，口里却说：“奥维马斯大人……”

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地话。劈头盖脸地问：“你干什么深更半夜的戴着墨镜跑到路边，还见着人就瞎喊！”

“真是你啊。”陈琪紧绷的身体立即松懈了下来，又靠回了车站的柱子。我立即厉声喝道：“干什么，这种态度？对奥维马斯就必恭必敬，知道是我就露出这种鸟样？！”

陈琪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说：“虽然同样戴着一级上将地军衔。可对我来说，其中一人只不过是个猪肉王子呀。”

“竟敢还这么说我，妖女！”我脱口而出，心里却生后悔之意。她会生气吗？难得这样的突然邂逅，难道要以争吵收场么？

品味着她适才那句话，心中忽然酸甜苦辣百味集全，黯然说：“你还记得当年的那些事，我却当真无颜面对。”

“当年你曾经说过。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她抬头看天，似乎在说给自己一个人听：“希望独自坚强地活下去，缺总缺了一部分；彼此伤害，却又不自禁地相爱；有眼无珠的我，遭到了失败落魄地下场，那可没什么好说的。但不知道你对自己是怎么看的。”

“我是个失败者。”我语无伦次了起来，重复了好几遍才说清楚自己的意思：“我得到的并不是自己最想要的，失去地却总是自己最不愿意失去的。譬如你。”

陈琪的肩膀微微颤动了起来，似乎为我这句话深受震动。她忽然取下了墨镜，转脸望向我。我看到的是一双金色的眼瞳，看来我在东京之夜里看到的不是幻觉——原来的那双荡漾着水色的、蕴含了千言万语地黑亮眸子呢？

“我说自己有眼无珠，不是没道理的吧？”陈琪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我想提都斯不会告诉你那么多事情的，但确实发生了那么多。到阿拉斯加接受隔离审查后，王学平很快就与我划清界限了。其实我早看清楚了这些，只是做不出他那么绝罢了。”

我的心一阵阵抽紧似的痛，喃喃道：“又何苦为了那种家伙自暴自弃，自残体肤？很……很疼吧？”

“没关系，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生物代换手术而已。”陈琪说：“效果确实很惊人，有了这个的我在特种训练中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奥维马斯早把我定为宇宙舰队特种作战部队的教习了呢，只不过现在手下还没什么兵……”

我打断了她的话，说：“我很心疼。”

她似笑非笑地说：“这回又是在骗人吗？”

我没有回答她，上前一步，把她牢牢地搂在了怀里。她对我的行动一点也不吃惊，断断续续在我耳边说道：

“不要担心，任务完成后，如果你确实坚持，还可以换回来的。”

“你会疼，我会更心疼。”我不自觉已经泪流满面：“虽然我想再看到那清亮透明的眼睛，但我更怕你再受一点点的苦。相信我，再相信我最后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再伤心痛苦，一定会尽全力守护你的。”

听到我说的话，陈琪终于再克制不住了。她的手抬了起来，也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肩膀，抽泣道：“这些年我不好过，都怪你！你什么也不解释，什么也不做！六九年听到你出卖中华，与浅野由加利消息后，全国上下都骂死了你，我也不例外。如果说你那时就那样做了，在我的心里就那样死去了，我就不至于会一直痛苦至今了！”

我紧紧地搂着她，涕泪滂沱，只能不住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太好了，你最终的选择，我们能再次重逢，还能这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都太好了。”陈琪泣不成声地说：“抱紧我，哪怕再多一秒钟也好。我不想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了。”

我慢慢地松开了手臂，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推离自己的身体，紧盯着她说：“不要担心，我只要再问一个问题，耽误的时间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的：你为什么能够原谅我？”

“我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光彩。我现在的视觉世界里只剩下三次曲线和各种数据的交集。”陈琪说：“所以我刚才看不清你是谁，只能从你的军衔上判断是两大巨头之一。但是，没有了斑驳美丽的世界，也不是件完全的坏事。我对人心的判断，或者说预感准确得多了。现在在我面前的虽然是名声显赫的一级上将黄而阁下，但我感受到的是一个愿意为我付出真心的普通男人。我一直爱着，现在仍然爱着的普通男人。”

我木呆呆地看着她，过了好半天才喃喃道：“我会为你付出一切，I-promise。”

直到她抓住我的肩膀送上香唇时，我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听到她在我耳边细语：“那还在等待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抱在一起抵死拥吻的我俩忽然被一阵不合时宜的喇叭声吵醒。回头向公路望去，却是虹翔的车停在一边，他瞪大了双眼趴在车窗上，也不知看了多久。见我回头，他拍了拍后座，大声嚷嚷着：“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何必荒郊野外地瞎整呢？我送你们一程吧。”

因为许多旧事，陈琪很不喜欢虹翔。当然，我和虹翔都不需要她转变自己的立场。我劝慰下了她几句，阻止了她与虹翔的争吵。然后一同上了车。

虹翔一边加速，一边自言自语了起来：“看到你们这狗男女的模样，好像该趁早回去了呢。再拖几年，小金就会比我还大，成欧巴桑了，那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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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鬼子军（上）

世界在变，我们大家都在改变。还记得十多年前，我的高中班主任兼物理老师李拙曾问我日后的志向，我给予了他一个“政治家”的回答，使得我们双方都陷入了不可抑制的、歇斯底里的狂笑中。如今的我回首当初，觉得当时的戏言似乎成为了无意间对自己施下的魔咒。我并不喜欢这种改变，但唯有去接受它。当这种不喜欢的改变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只有无言地忍受。而它发生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时，则会产生不适应和困惑。究竟是追寻从前还是适应如今，这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我与陈琪复合之后，彼此都小心翼翼地恢复着感情，相处得不错。虽然偶尔谈到浅野由加利时会不太愉快，也不会很认真的在这种前沿战地无意义地扯皮下去。总的来说，大体桑迅速弥补到了梦幻城事件时的程度。期间许多枝节小事（包括浅野由加利，我也是将她的事定为枝节的，在这方面与陈琪自然有分歧），只要时间长了，也能慢慢地化解掉。

但是，就想是在跟我生乱。就在第三天起床之后，陈琪刷牙刷到一半，忽然象突发奇想一般拿出了一份作战计划来要我审核——这是一份有关尼布楚战略的特种作战计划。我粗扫了一眼，果然特别，竟然全员使用ghost特种兵。

陈琪说，这个特别作战计划特别特别的源头还得赖在我头上，那还是六七年的事。当时雷隆多军夺取百尔特矿星的战斗取胜得过于轻松，投入产出损耗比过于夸张，以至于难以向奥维马斯和背后的诸位老爷们交待，我便胡扯八道地捏造了一个“ghost特种部队军团”出来。之后为了圆这个谎还颇费了不少力气，好在同年的七月事件影响过大，寒寒趁机浑水摸鱼销毁了不少文件，方才应付了七月事件后的文件报送检查一关。当然，奥维马斯连天顶门监守失职之责都可以赖掉。我这点捏造战报的勾当蒙混过关相比之下简直不算什么，岂有赖不过去之理。

问题是。赖帐虽然得逞了，后遗症却没有完全消除。奥维马斯从那时起便对ghost特种兵作战大大感上了兴趣，好几次与其时身为阿尔法总督的陈琪会谈时都不着边地扯到了那方面。大概在他眼里，陈琪算不上什么总督，倒是ghost特种分队队长这种身份更适合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在这方面与奥维马斯地观点是一致的。当时地陈琪想的是进一步升官发财，没把这个鸡鸣狗盗的学问放在眼里。但待她失势之后，却发现这却是自己唯一有用的傍身技能。所以她才会去换装ghost魔眼。之后倾心研习特种作战战斗和隐形战术，据她本人说颇有心得，已经成为这方面登峰造极的人物。

无论怎样，我都对这个穿着泡泡纱睡衣、嘴里叼着牙刷、吐着许多白沫、头发乱成一团的前美女自吹自擂出来的内容持极端怀疑态度。这些天来我考虑辛巴的登陆计划已经烦得快发疯了，好容易与她复合，轻松了几天，只想她就象个归家地迷途小猫一样。安安稳稳地在我身边呆着就行了——总之，她能老老实实呆着，天天帮我做饭，我有空回家时陪我入眠就可以了，我已经走到高处不胜寒的金字塔尖了，需要操心的事都是大件大件的。后方必须保持极度平静，你还来瞎捣鼓什么乱啊！

但她不这样想。

为这种事呕气，我觉得难以置信。但陈琪见我爱理不理的模样后，当即脸色就阴了下去，一整天都不肯理我。此时离我们在车站见面复合才不到一百个小时。如果以最恶意的念头去揣测她的这种反应，很容易得出她是看在我功成名就可以为其仕途打造一条康庄大道地份上才跑回来的。我不支持她的计划就等于阻碍了她的前程，受白眼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我知道她并不是那样想的。这些年以来，她经受了太多地背叛和磨难，想要自己踏踏实实地做一些事，成为一个坚强的、有实力的女性，而我只希望她继续平凡下去。两种价值取向的背后，是我们之前发生的许多事造成的短期难以弥合地信任缺乏。

疲惫，我的感觉就是疲惫。找回了朝思暮想的她。却又来了这样的烦扰，这就是代价吧？我安坐了好一会，正想动身再去劝慰她两句，忽然虹翔来了电话：“在哪儿呢？赶快过来一趟。”

我随口答道：“有点事正烦呢，不太重要的话，我就不来了。”

虹翔毫不留口德地说：“我现在向你郑重发出无条件召唤令，就算是你现在遇到了男人最惨痛的问题，也得马上过来。”

“麻烦的家伙。”我只得站起身来，朝坐在里面房间的陈琪喊了一句：“我要出一趟门，好好呆着别给我添乱啊。”

一路上我心里都大不痛快。陈琪给我气受，虹翔也不让我清净。匆匆赶到红舰队司令部，边推门边叫道：“出什么事了？”

一推开门，居然看到郭英雄坐在对面，虹翔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见了我便调侃：“这回重定编制时，可没给你留位置，我现在是红舰队名正言顺地舰队司令了，所以麻烦你坐下首，有问题没有？”

“没问题，你现在是大爷。”我心中有火，顶道：“搬个板凳让我坐一边吧，我不占你们这些大将军的位置！”

“哟，一级上将大人今天还真有火。”虹翔连忙矮了矮身子，起身拉出右首的椅子把我按下去，压低了声音问：“真遇到那种最惨痛问题了？年纪轻轻的还不到三十就……可惜啊！”，一面趁我未来得及发作便大声嚷嚷：“都进来了进来了，开会！简短一点，就算没什么舰队，大家一个个的也都是忙人。”

我转过头去，在下首看到了宋春雷、王雷、司徒江海和陈香妲。除了奥维马斯没躬身亲至红舰队这个小地方之外（他的旗舰维修完毕后就几乎没怎么来过共工要塞），其余舰队的高级将领全到场了。按理说虹翔没那么大面子，特别是王雷和陈香妲。跟他关系特别不融洽——然而这俩人却好好地坐在那里，并没有露出是被他绑架来的迹象。

虹翔咳嗽了一声，说：“不罗嗦了，直接说正事。司徒这两天巡逻的时候，先后遭遇了三股费里亚空军。不过呢，咱们一向准备得比较充足，没有落下风。小宋也带上训练舰予以了支援，取得了全胜，我们这边没有人员和舰船损失。”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问：“就这种小事。你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叫过来？”

宋春雷插话道：“有一艘巨舰。”

一股寒意从我脊梁内升起。近一个月以来，尼布楚的反击已经越来越微弱。如果不是那座巨炮以及其他可能存在但还没暴露地对宇反击火力的存在，我们早把共工要塞和手里地全部战舰直接开到尼布楚大气层上去扫荡地面了。费里亚的那个大型维修场给我们用要塞炮摧毁之后，恢复能力立即呈直线下降。前两天我还看到过一份报表，近两个月以来尼布楚地面起飞的费里亚空军数量稳稳地走了一个正弦下降曲线，而且绝对没有巨舰这种在对我们作战中不实用的东西出现。

“不打哑谜了，我们会商了一下。得出了初步结论，我相信与事实相去不远。”虹翔说：“我认为，费里亚派到外空的其余部队赶回来了。也许还没有全面抵达，但这已经证明，他们在零零碎碎地往回赶了。”

会议室里忽然鸦雀无声，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清晰可闻。过了一会。忽然一阵轻微的战抖声传来，我转过头去，看到下首的王雷正强忍着牙关震颤。见我们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他忽然豁出去了，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B集团以一当十的惨烈作战似乎还是昨日的事情。我们必须早作准备！”

我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王司令，镇静。就算心中怯懦，又何必当中表现出来？”

“首长，王学长绝不是胆怯，当时的作战我也有亲身参与，那种惨烈景象，今生今世也难以忘怀。我每每回想当日情形时，也总是岌岌自危。”宋春雷说：“那种景象会不会再次发生。我现在也心中无底。谁知道费里亚往外派了多少军队？谁知道我们是否是他们唯一的攻击重点，有没有可能他们在别处还派出有更庞大的侵略军队？而且我们现在的力量那么弱，如果他们有当日一半的力量，甚至只要有五星河战役时那么多空军就够了——足以把我们困死在共工要塞里，也许半年，也许一载，活活地耗死。如果他们有一万架、两万架？再加上陆战队地冲击，连共工要塞也顶不住的。”

我转头向虹翔，简单扼要地说：“说结论。”

虹翔说：“我认为登陆作战的准备不能停，但舰队方面必须立即付出全力准备迎击可能到来的费里亚回援大军，并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

郭英雄说：“我打算回去一趟。只一个人轻装前去，因此用不了太多能量，共工要塞应该负担得起。必须得弄些战舰过来补充。虽然主星现在显得很不友好，但我还有点薄面，大不了好好地求求他们，说明我们的处境，想来会有所收获地。”

“立即成立应敌本部，相信奥维马斯阁下不会有什么异议。”我打定了主意，说：“这件事就由我来分管，具体作战由金太郎负责。其余诸位为应敌本部委员，一同参与协商。没什么问题的话，这会就到这里吧，我回头去找奥维马斯阁下商谈。”

众人纷纷离去了。郭英雄留下跟我谈了几句关于回主星后同南京接洽的问题，得到我原则性同意后也迅速去了。虹翔待大家都走完了才对我说：“看吧，郭英雄这么一去，变数又生。虽然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但时间快得很哪，我都出征一年了。”

“不要太在意了，我们的优势不可能一直保持着。毕竟两三年前，我们对奥维马斯舰队还是一比二十左右的比例，有现在地局势不错了。慢慢来吧。”

“不知后方的研发怎么样。也许会有一些新技术和新战法的加入。”虹翔忽然有点兴致高昂：“局势也不会有想象的那么糟，毕竟我们在前方还是有半强迫性地合作关系的。如果新式部队能够尽快加入。我想还能有进一步地提升空间。”

“有些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还居心不良呢，哈哈。”我哑然失笑道：“我现在和奥维马斯阁下可是精诚团结，紧密合作，亲密无间哪，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奥维马斯阁下的电话就打来了。我向虹翔瞄了一眼。十分狐疑地接起了电话。奥维马斯直截了当地问：“郭刚才对我大概说了一下，你们刚才开了个会，成立了一个应敌本部，你分管？”

我对虹翔使了个眼色，从他那里也看不出对奥维马斯真正意思地合理猜测，只得竭力和缓着语气说：“对，这件事我正准备来跟你商谈呢。有什么不妥吗？”

“哦，你主动出来工作，为本座减轻负担，求之不得啊。这件事我们当然还要谈谈，但你安排好的就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我这里有些其他问题，比较急迫。你看是不是过来一趟？”

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合上电话才问虹翔：“是否是鸿门宴啊？”

虹翔翻了翻白眼说：“你们俩一级上将不是合作得亲密无间吗，问我这个离间分子干嘛？倒是你的那个毛病得抓紧治，我想法给你找个口风紧的神医开点秘方如何？”

我摔手便走，头也不回地叫道：“留给精虫上脑的你自己用吧。”

离开红舰队机关后，我才注意到自己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此时最好的选择莫过于回家睡觉——人家说中年男人地最大幸福是吃饱喝足回家抱老婆。我现在几样抖不缺，看来离幸福不远了。即使陈琪还要跟我斗气，安安静静的搂着睡一觉问题也不大，可此时却要强睁睡眼去见奥维马斯，真是扫兴！太空里就是这点不好，作息时间只能强制性地按地面上的来，不像雷隆多等有规模人造行星上有人造昼夜之分。因此各人之间的生物钟往往差好几个小时。奥维马斯此时说不定才吃完午饭，召唤我前去。简直是以逸待劳啊。

别看奥维马斯阁下的旗舰朝日号就在共工要塞上空五百公里处，可是既然不是很急，各个单位都给我慢条斯理地应付，在共工要塞中乘车换行、坐联络艇……赶到他那里足足用了三个半小时。我在车上和联络艇中断断续续睡了三觉，做了一串恶梦。正在心悸不已，联络艇抵达了朝日号。我在半梦半醒间梦游到了奥维马斯的大办公室。他果然刚吃过午饭不久，正在喝下午茶。见我如此疲倦，非常殷切地表示了几句对年轻干部劳累工作的关怀，然后转入正题：“宇宙间出现了新形势，你既然主动提出抓这件事，可要多费点心了。”

“没有问题，我一定会尽心的。不过，宇宙局势是根本，尼布楚战略则是关键转折。这个关键转折如何转，何时转，也对宇宙局势有重大影响。”

“你说得不错，我同意你地看法。尼布楚的陆地攻势得尽快进行，我已经找过你那边的辛谈过几次了，对他和目前形势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你找的这个家伙不错，军事是绝对过硬的。目前看来，情报问题尤为关键。”

我点点头说：“以前曾依靠截取翻译费里亚通讯得到过很多有重大价值地情报，但最近半年他们好像学乖了。现在地面上完全是无线静默状态，估计在用有线通讯传递，真是伤脑筋。”

“你操心应敌本部吧，陆地战略由我来。以往一贯是你主陆军，我主宇宙，如今调换一下也挺好，都可以熟悉熟悉彼此陌生的方面嘛。你说好不好？”

我困得很，听到这种套话更困，随口答道：“嗯，我没有问题。”

“那就说定了。让你见个人吧，我想你一定会很吃惊的。”奥维马斯按下了电铃。很快外面的门打开了。走进来的却是陈琪。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隐隐听到奥维马斯说：“很多年没见了吧？不管以前有过什么恩恩怨怨，现在可应是精诚团结的时候。陈少校向我提交了一份特种作战计划，你拿去研究一下？”

我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把奥维马斯丢过来地计划收到了公文包里，说：“我会看的，不过这时候很困倦，容我先行告退。这件事有阁下亲自来抓。一定会进行得很顺利。”

离开了奥维马斯办公室，我大步流星地往联络艇赶。陈琪快步追到我并肩位置，有些掩饰不住的兴高采烈，半戏谑地说：“瞧吧，也不是只有你一个说了算。”

“愚蠢地家伙，你得意什么啊。”我冷冷地回答道。

一路上我都不搭理陈琪。她终于感受到了我的怒气，顾左右而言它地说了几个笑话。我也懒得理她。心情恶劣之下，讽刺了她一句：“东张西望些啥？你看来看去不也是些三次曲线，好看得很么？”

于是她又不理我了。还好，最坏地情况没有发生，她没有一气之下一走了之。我们闷头回了家，洗了澡后便背对背地睡觉了。实在是太困了。几乎立即便坠入梦乡。也不知睡了多久，我在梦幻中忽然遇到了静唯。令我惊奇的是，她竟然没有丝毫的矜持，直接热情似火地投入了我地怀抱。

“好久不见了……”

我刚迷迷糊糊地说出这句话，忽然被极端真实的感觉惊醒了。睁眼看到陈琪正趴在我胸口，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我一贯口风紧。梦话里难得喊人名字。刚才那句话模棱两可，用在陈琪身上也合适得很。假如假上一句“我亲爱的静唯殿下”一类的胡话，这时的陈琪说不定已摆出了双手倒持冰锥地女屠夫POSE了。

“知道好久不见了啊，可你还给我脸色看！”陈琪懊恼地在我胸口掐了一把：“我都以为你不想要我了呢。”

半是心虚理亏，半是晨起时热情高涨。我翻身上来，近乎狂风暴雨地品味着她的身体。她开始还半开玩笑地拿着表计时间，没过一会也变得神智恍惚了。好容易云消雾散，她埋头喘息了一会。忽然很温柔地靠到我肩头，说：“虽然我看不到真实的世界，但可以更敏锐地感觉到旁人的内心。你真的还是很喜欢我。”

我点燃了一根烟，慢条斯理地说：“八嘎。”

“我不喜欢听你说日本话，让我想起了你以前的那几个日本女人。”

“我跟内藤从来没什么的。

“我说地是别的，尤其是浅野。”陈琪摇摇头说：“其余的就不说啦，那个女人跟我比如何？据说她的某方面很令男人迷醉哦。”

“傻子，你是特别的。我对那个女人只有欲望而已，没有爱的欲望是不完整地。”

“嘴挺甜嘛，早该一直这么对我。昨天跟我闹别扭给脸色，快道歉。”

“蠢蛋，自作主张惹下的烂摊子，还好意思说这种话！”我终于忍不住了：“奥维马斯早知道你我又复合了，他是装作不知道啊！借你的事来打击我，这家伙还真是个斗小家子气的混蛋。”

陈琪迟疑了片刻，说：“我感到他挺有诚意的。而且就算他真的有一点点居心不良，总体上来说还是对大局有利地嘛。”

我伸过手指，在她光滑的背脊上写下了一个头文字D，不留情面的呵斥道：“天下大事纷纷扰扰，何需你陈大小姐来凑这个热闹？”

尽管我意见不小，然而在奥维马斯以退为进的策略挤兑下，我也没理由再对属于他负责的事务范围内的特种侦察作战事宜说三道四了。陈琪第二天就开始挑选人手，组织登陆侦察分队。这时我才突然发现当年GDI安排我们下放干部团上三星的人员配置意义所在。除了不知所踪的洋子之外，随特使皮蓬同来的当年雷隆多干部团所有成员都给陈琪编到了新成立地“人类宇宙舰队远征军对尼布楚特种任务ghost侦察分队”中。

这个特别部队不仅要求军事素质，更要求方方面面的专业知识，因此当年雷隆多干部团的人和舰队内许多技术人员被扯了进来。可是包括招进来地职业士兵在内，大多数人对ghost装备、用法和具体战术是完全一头雾水。比之当年，现在唯一的优势是生产几百套ghost装备已经没有任何困难，不到两周便完成了。

陈琪天天给这些集肌肉男、科学怪人、偷窥狂等特殊人才为一体地特种部队上课。从战术理论教到军事素质，讲得无微不至。我旁听了两次。当真有些佩服她的诲人不倦。且不论那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文职人员的冲宵叫苦之声，如果给她这样操练下去，过上半年也许我们真能拥有一支相当过硬和全面的ghost特种部队。但奥维马斯只给了她四个星期。其中两个星期还是在没有ghost装备，只能干讲课和练体能中度过的。这种空手套白狼式的训练究竟能有多大的成果，相当可疑。

一个月飞快地度过了，这期间太空中颇不平静。虹翔等人地预测完全正确，不断有小股的费里亚军队从尼布楚之外的空域赶来。虽然司徒江海不断地打胜仗，宋春雷也逐渐积蓄了几十艘勉强修复的战舰助上了一臂之力。但战舰和人员的损耗却不可避免。这还仅仅是开始，三个月、半年之后的形势会是怎样，谁都不敢打保票。

我们现在高级将领委实不少，却实在没有可以交给他们指挥的兵力。虹翔仗着手下有兵无舰，厚着脸皮坐上了最高指挥地位置，指令着那几个级别完全不输他的将军们带着中队级的战斗队伍在太空中巡逻作战。也正因为情况显得越来越糟，陈琪打上去的要求延长训练时间的报告被奥维马斯看都不看便拿去测试碎纸机的工作效率了。

“人类宇宙舰队远征军对尼布楚特种任务ghost侦察分队”出征在即。奥维马斯在共工要塞上召开了盛大party，为队员们饯行。本来这件事跟我毫不相干，我只用管虹翔他们又打下了几架敌机、又死了几个兵伤了多少舰需要我跟谁去摆谱要资材这种重要事务就行了。但既然是陈琪当队长，我便跑去假模三刀地表示了一下对队员们地关怀。可惜他们的这个官方名称实在是长得离谱，我每次在家里听到陈琪念时都会血压升高，在party中跟人谈话时说了两次。实在是忍不住了，精简了一下说：“你们鬼子军一定会有所作为，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发挥出训练中学到的技能，创造尼布楚战略的光辉转折点！”

陈琪在台下率先抗议道：“好难听！”

我大咧咧地说：“好记就行，反正我就这么念！”

当兵的从来都不附庸风雅。跟我一样以简单上口为美，我这种简单的命名迅速被他们吸收了。游走在他们之间，听他们不住谈论着“鬼子军”云云地话题，我心里乐得开花。给人和事物命名这种事干多了是会上瘾的，我和虹翔都颇好此道。

转了一会，忽然被人拉到一边。我转头一看，竟是松田静。粗算起来，自洋子结婚的典礼之后。我就没见过她了。当年十七岁的害羞小女生，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身材修长挺拔、朝气蓬勃的年轻女军官。看着她的模样，我忽然想起了六四年时遇到的陈琪，依稀有相似的感觉。于是吹了下口哨，说：“长大了不少，漂亮多了呢，可以找个时间跟我约会吗？”

松田静很愉快地点了点头，说：“任务结束了再说吧。”

这回换我地下巴快掉地上了。见我不知所措的模样，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这几年我学会汉语了。嗯，你是开玩笑的吧？”

我的目光在场中游动，寻找陈琪的方位，深恐她看到了多心，回去又给我难看，口中发着不确定的语音：“啊～～喔～～哦～～～”

“我也是开玩笑的，请不要在意。”静忽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向另一侧拉：“走过去啦，跟我们这些旧下属也见见面嘛。好不好。一级上将大人？”

我认为她是在讽刺我，事实上她把我拉过去后，聚在一起的大胖、罗扬、真宫寺、白灵也说出了类似的话，让我地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还好我现在比他们高了十几二十级，他们损了我两句开开心后也就没继续放肆了。

我问了问他们关于训练的事，一个个地都叫苦不迭，真宫寺更是跳得最高，口口的声地称陈琪为了赶进度。用等同于给计算机超频的方法来操练他们，严重侵犯人权，要是他日后有了什么慢性肌体损伤，一定要把陈琪和奥维马斯都告上国际人权法院。我对这个小白脸一向没好感，听他叫苦，心里更加快乐，把他的话都当作浮云抛在一边。转头问罗扬：“想好了什么主题没有？执行任务之余，可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拍摄一组尼布楚地面的风光嘛。我对你的摄影手艺一向是肯定的。想想那种从未见识过的异星风光，是不是很激动？拍得好了，回主星后给你开一个个人影展，名扬全世界啊，哈哈！”

白灵在一边插话道：“你倒开心。反正去冒危险地是我们！”

我针锋相对地反击道：“靠，我和大胖当年去阿尔法捉龙骨兵时，你们不是一样地笑得春光灿烂？”

“阿弥托佛，黄大将军你只去了那一次，我以后还不知要给折腾多少回呢！”大胖发起了牢骚。

“我有一种不吉利的预感。”罗扬忽然说：“如果是黄首长你带队，大概我就不会这么想。但陈琪这女人带队嘛。我们多多少少都感到心里不安。”

“我带队会更好？”我哑然失笑，说：“陈琪是国防大学高才生，这方面的专家。这里没一个人在这方面比她更行。”

“技术和理论是一方面。”松田静说：“可大家好像都那么看——陈琪这个人，好像很霉啦！”

我仔细而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他们所言似乎不虚。出征前夕，队员竟然对队长持有这种印象，实在算不上有利因素。于是我打着哈哈给他们做了做政治思想动员工作，鼓励他们破除迷信。坚信组织。可是这几个从六六清洗中走出来的家伙明显没一个把我的话听进去的。说了几句连我自己都感到这种倚仗阶级给别人洗耳朵的行为颇为无耻，自己正在扮演地是十年前自己最痛恨的角色，只得主动住嘴了。

眼看party即将结束，我矮下身子匆匆往外溜。不料摸鱼摸到大白鲨，因为走路不看路，开到门口时一头撞到陈琪怀中。偷眼一瞧，我心想今天反正没穿军服，身上没有那三杠四星的醒目标志，再加上宴会里人又多又乱，她准认不出我来——事实上我已在家里多次测试过她那个ghost魔眼的精确程度，对人相貌的识别实在有重大问题。然而此次她的识别率却极其精确，一把捏住我手腕问：“跑哪里去？”

我大惑不解地问：“这回怎么认得我了？”

“为了防止你在宴会上泡妞，我在你身上涂了隐形荧光标志。哼哼，鬼鬼樂樂地想干什么？”

“有重要事情等我处理。”我随口胡诌着：“我不幸身为最高领导，很多事难由自主，唉！”说着说着就要作出垂泪状。陈琪见我演戏，心中更加疑惑，左右看了一下，见近处无人，轻声问：“待会回不回家？就要出征了，总得陪陪我吧？”

“尽量，我尽量，工作为重嘛。你不也是？要不是一心以事业为重，你就该天天洗干净了涂好蜜糖在床上等我，而不该出风头跑尼布楚上去。”

陈琪怏然不乐地放开了我地手，说：“讨厌！一定要回来啊！”

我边跑边说：“尽量，我尽量吧……”

一个小时后，我的办公室里，我和虹翔搞得满头大汗的一项工程终于完工。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我俩坐在沙发上浅品了几口茶，看着大工作台后专注工作着的我的身影表现得毫无破绽，相互露出了一丝奸笑。我抚掌笑道：“亏得有你帮忙——你这家伙认识地怪人多，鬼点子多。如果让我一个人来，恐怕就难办了。”

“不只是找人做这个东西，要防着霍书湘那伙人还真不容易！我真怀疑提都斯把他派来的真正用意。”

“你又找小提的茬了，何必呢？”

“日本婆最近的信里也有那种意思吧？”

“到目前为止，我还是很信任他的。当然，这种信任关系会因时间和地域的关系而逐渐减弱，但目前还不到怀疑他的时候。把他留在后方的决定应该没有错，全球征电地行动搞得很成功。而且如果他在这里，准不能同意我干出这样的事。”

“黄二啊，整个宇宙舰队，你也就能找到我这么一个能与你狼狈为奸的，小淫贼和巴斯克冰都不敢这样做！”虹翔哈哈一笑：“作为下属，作为人类武装力量的高级将领，我的立场应该是坚决反对你的这种烧昏了头的冒险的。但想想能骗骗包括奥维马斯、刘诚在内的所有的人，简直是忍不住地想帮你做啊！”

“这样能与我一起犯原则性错误的朋友，实在难寻，有一个就够了。”我的目光又移到那个全息光学投影制造的假人身上：“反正没多久，一次特种行动而已。估计能骗过所有的人，这期间的雷隆多事务，你负责起来，军事上多让宋春雷分担。”

“了解了，你就放心大胆地去与她共游尼布楚吧！”虹翔笑了笑：“虽然现在时机并不太好，有伤风雅——我可等着早日攻陷了那里，好带小金到尼布楚的大海上泛舟遨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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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鬼子军（中）

远征时间○二年一月十一日，人类远征舰队的特种部队“XXX”开始对尼布楚发起渗透，主要任务是侦察情报，兼做刺探破坏。我混杂在其中，立即体现出了当年南国院招收我这种人的英明之处：身材不突出挺拔，也不矮小可笑，更没任何醒目表征，套上紧身的ghost制服，戴上ghost眼镜和面具，胳膊桑再套上虹翔给我搞的假ID卡，完全没人认得出我来。如果认出来就大事不好了：一级上将不畏生死亲赴险地，是一个可以给宣传部门大吹特擂的好题材，在军事和政治上却是败笔中的败笔，极易受到别人的质疑非难。不论对我持恶意的诸君，哪怕是雷隆多阵营内的诸位，也只有虹翔一人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受这个现实。

登陆的第一任务是破坏当日与共工要塞对射的要塞炮。这个计划事先演练过多次，但整个鬼子军中恐怕只有我和陈琪二人了解具体内容。

在我们落地之前半个小时，两架临时加装了隐形模块的轰炸机飞到了降落地上空，向下投放了一枚中子弹和一枚油汽弹。造成破坏最大的不是那枚小型核武器，而是油汽弹。尼布楚的自然条件与地球相当类似，空气中氧气成分甚至更高。在这种环境下，油汽弹获得了更大的杀伤力。那尊巨炮本来隐藏在崇山峻林中，相当难以接近，但这枚油汽弹瞬间便消灭了十五公里方圆内的所有树木和地表生物，那个军事基地顿时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们登陆时，立即从便携式盖革计数器上获知了强烈的放射。ghost服能够阻挡辐射，我当年曾穿着它近距离投放核弹并在废墟上观光了片刻也没有受到任何灼伤。但这种鸟事涉及的方面极多，再加上这种短训班训练出来的“ghost特种兵”没一个拿到了辐射性武器操作证书，真要扯开了去，不说GDI内部的扯皮烂帐，甚至人权组织都会参进来惹麻烦。因此奥维马斯决定将此事保密运作，我当时也没有什么意见。但如今亲自站在这个给油汽弹和中子弹烧烤得发烫的土地上。听见盖革计数器格格达达地响个不停时，想法竟然与坐在办公室里大不一样，心里竟止不住地发虚。

“兄弟，你是哪里的？”我身边地三中队队长忽然开口问我。

“雷隆多。”我一时不查，随口答了出来。

“哦？我也是雷隆多的，第一机械化师抽出来地。在哪里见过你没有？听声音可不太熟。”

“中队长，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吧？”

“嘿，也不知陈大队长会等到什么时候。聊几句也好嘛！”

怎么会遇到这样罗嗦的一个中队长？我稍稍有点头疼，产生了往后撤一撤的想法。可陈琪此时却下达了作战指令：“三中队，火力掩护，重点压制三一一号火力点。估计他们不会有太强的抵抗，其余中队列纵队跟我前进！”

完全是压倒性的突袭。三一一火力点是一个颇为强大的防御阵地，建设在极度易守难攻的半山凹进点，然而已经给这两次轰炸地余波炸得奄奄一息了。反隐形设备完全损毁。陈琪带着一百五十人的部队全数摸了过去，那几个奄奄一息的龙骨兵还在近似徒劳地维修着阵地，全然不知自己已被里外三层包了饺子。三中队的中队长见状，顿时为自己落在大部队后面感到了极度不爽，向陈琪请示：“是否让我们打一发导弹试试看？”

陈琪没有理会他，径直带兵继续前进了。过了一分钟。跟在后面的二中队中队长路过时顺手拿一支马枪顶在那三个龙骨兵的脑门上，三枪射去，创下了人类对费里亚作战以来最不对称作战比分的记录。

三中队地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所适从。火力支援完全没必要了，可陈琪又没下令跟上，那我们跑到尼布楚上来——起码在这次作战中究竟是干什么的？足足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一二中队的人陆续从山中的巨炮基地里退了出来。待他们返回出发点时，山中忽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因为爆炸的闪光过于强烈，ghost眼镜自动转为了光学封闭状态，随即热浪席卷而来，在陈琪地喝令下，全军卧倒在地。

两分钟后，我才慢慢地抬起头来。ghost眼镜正在努力的判断究竟该采取何种工作模式，我的视野在强滤光的黑暗世界和电子EVF显示的粗糙世界中来回切换了十几个来回。几乎切得我晕过去。那座山已经被炸劈掉了，一支数公里长的巨炮末端扭曲折断着垂在山腰上，如同一头刚刚被猎杀的猛犸象地长牙。这种壮观景象，实在不能不让人惊呼赞叹。

我正看得心旷神怡，见左侧远处一人站了起来，举起了一个相机拍摄了起来，从身高和体形来看，定系罗扬无疑——他还真算敬业，虽然品格不高，却远比当年我曾暴扁过的那个只知拍漏光照的死胖子有出息多了。欣赏了罗扬几眼，我转头向右，却吓了一跳：陈琪正站在二十米处，眼光向我这边瞥了一下，但又立即转向了大山。她又看了一会，下令道：“全体休息，中队长来跟我开会。”

第一次作战便这样轻易地完成并胜利了，我们这样一个二百人的特种分队，如此摧枯拉朽地毁灭了几乎轰掉共工要塞的费里亚巨炮，真是让人想象不到。本来并不很熟的鬼子军队队们开始以熟悉的群落扎堆聊开了天，然后各个群落间开始零零星星地发生了联络和庆功。我生怕给他们拉去吹牛会暴露身份，于是自告奋勇地端起枪到一边的山坡上去站岗放哨。看着下面欢庆成一团的鬼子军，忽然开始胡思乱想。一会想“不知这些鸟人知道一级上将给他们站岗放哨是什么感想？”一会又想“费里亚此时如果空降一个金甲长虫战车下来……”

这种胡乱的念头，大概印证了我自己心中都激动不已的现况吧。这种一边倒的作战，实在容易让人意淫起来。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忽然耳机里传来陈琪的呼喝：

“三号位的哨兵，九点方向一千八百米处重点搜索。搜不到就用反器材枪射击！”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我，好久没听到人以绝对领导的口气对我大呼小叫了。真是怀念啊！然而我开动光学跟踪仪变焦到最大范围，加上热成像仪也分辨不出目标。这片大地才给油汽弹轰炸过，又发生了巨炮地爆炸，热像杂乱不堪。正在努力时，陈琪把具体的坐标传到我眼镜中地EVF屏幕上了，我不加思索的把参数传到武器上，用最快速度装好了反器材加装件，一枪射去。那个位置忽然爆发出了强烈的蓝色炫芒，无数金色碎片冲天而起，当真是一只金甲虫战车！在这种距离，如果让它先跳出来开火，那一炮就能把已经显形并扎堆聊天的鬼子军干掉一多半！

“没问题了，都下来吧，已经没有敌人了。”陈琪淡淡地说。

相对她此时的平淡。接下来她对全体鬼子军队员的训话简直是狂风暴雨。如果不是她口出非难，我都没想到这些人已经犯了上百条致命的错误。例如显形、扎堆聊天……这些都被陈琪讥刺为“刚入伍的农村新兵蛋子才会犯的错误”。可鬼子军中大多数都是颇有军龄地老兵和干部，给她如此训斥，多数都有些忿忿不平。一中队的中队长大胖便率先发难：

“陈大队，聚集聊天这种事我们是有过错，那也是在传统军队中带来的坏习惯。值得检讨，可你别老抠字眼啊，什么弱智农村的？农村人就不是人啊？！再说了，我们的ghost装备都是赶制出来的毛病多得很。你知道我们ghost服的电能储备才多少？二十二分钟！严重缩水版本！”

陈琪不言语了，走到大胖身边检查了一下。又招来另外一个兵检查了一下，终于抬头问：“谁负责检验地？”

“检验合格证书是奥维马斯上将签署的。”罗扬回答道：“至于规格，是你同意了的。”

“该死，太忙了，没注意到。”陈琪低声发了句牢骚，立即又振作了起来，说：“问题不大。重新分队，分头执行任务。”

“重新分队？”下面传来了一阵低低的牢骚声。

“不要老想着跟熟悉的人在一起。我们是在执行任务，可不是什么尼布楚半月游旅行团。”陈琪说：“还有任务等着我们去执行，名单已经拟好了，一个小时内整队分头进发！”

重新整队进行得乱哄哄的。干部出身地行动迟缓，牢骚满腹，老兵出身的行动要利索些，但却不太服气，不住地口出怨言。我所幸与那个唠叨的三中队分开了，却给分到了一中队里。雷隆多干部团原本全部在那里，我暴露身份的危险不小。幸而这样一重分，干部团也整个给拆散了，留在一中队的只有大胖、真宫寺司和松田静。全中队有五十八人，我并不起眼。往个偏僻的角落一躲，休息了一会，听到陈琪训话：

“任务并未完全完成。根据我们在费里亚要塞中得到地情报，他们在赤道线上还有八座巨炮要塞。当日共工要塞攻击尼布楚的时机可真是巧，如果早十个小时攻击，也许就会遭到它们的同时围攻了。我们现在已经毁灭了一座，准确的说，是给这座已经给共工要塞打成重伤的要塞了最后一击。这次的成功值得欣喜，但不值得骄傲。“

她略停了一下，接着说：“在任务时间内应继续前进，一面搜集情报，一面尽量打击敌人的军事实力，伺机攻击其余的赤道要塞。好了，现在三个中队分头前进，一中队随我，其他两个按计划行事。十四天后在脱离点集结，明白了没有？”

鬼子军首次表现出了全体一致地精神面貌，齐声喝道：“明白！”

三路人马迅速分道扬鏣，走上了各自的行动路线。我们行军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时才停下来修整。陈琪马不停蹄地出去侦察了一圈。过了四个小时才回来，把躲在树林里睡觉的人全部叫醒。说：“南方二十公里处有一所费里亚兵营，准备前去进攻。”

大胖问：“什么时候？”

“现在。”陈琪说：“我们是特种部队，隐形兵种，不必担心那么多。”

“哪怕只能隐形二十二分钟？”大胖反问道。

“够了，足够了，对于训练有素的高手，仅仅一分钟的隐形都可以做很多事。”

大胖看了陈琪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在一边旁听这些的我也不禁叹了口气。心想：“这个队伍中，有多少人可以达到你要求地标准呢？”

情况似乎在最乐观的一边发展。这一仗打完之后，连我也不禁认为起初地担心属于多余。陈琪起的作用太大了，有了她的一中队就象有了一台移动雷达，任何敌人的接近都逃不过她的视线——即使是雷达波编织的三次曲线构成的。她在五六公里外便可以准确判断到敌人的位置，把坐标传给我们之后，以ghost枪的自动跟踪射击。想打不中都难。

在陈琪的精确指挥下，一中队发挥出了最大的效率，只用了十五分钟便把那个兵营彻底扫荡了，根本没有把隐形电能储备用完。打到后期，许多人打得兴奋了，干脆显了形冲杀起来。打得龙骨兵们完全找不着北。一仗打完，大家的自信心都开始极度膨胀，似乎自己的肉身已经进化得比龙骨兵强悍一万倍。陈琪也难得地表扬了大家一回，但随即又下了个不留情面的命令：

“休息两个小时，然后继续前进。我们从这里获得了极有价值的情报，下一步前去破坏费里亚东区巨炮联络中心。破坏了那个地方。东边地剩余两座巨炮就失去了情报来源，等于废物了。”

“两个小时……”大胖呻吟了一句，问：“那个鬼地方有多远？”

“五百公里。”

“飞行背夹都给二三中队拿走了，难道我们走过去吗？”

陈琪微微一笑，说：“搭搭便车嘛。”

她给我们找的便车还真够特别的——早在很久之前，我们就发现费里亚大蝴蝶兵种的秘密了，那不是一种生物，而是一种小型的机器人。由里面的一个活体驾驶员操纵。如果把我们地MK-3里塞一个人进去，就与大蝴蝶的结构类似。在攻击这个兵营的过程中，我们消灭了三十多个大蝴蝶，武器库里还有一百多个未武装的大蝴蝶躯壳。陈琪信誓旦旦地说，我们肯定能把这玩意当代步车开走的。

她陈大小姐是超人，可大多数人不是。即便是我，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搞清楚怎么让大蝴蝶迈出第一步，然后立即摔了个嘴啃地。而她规定的出发时间是铁定地，不能改动，所以这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几乎没人能够享受到，几乎都花在钻研怎么开蝴蝶上了。经过好一番折腾，费里亚残破的兵营里开出了一队摇摇晃晃的大蝴蝶，我们彼此看到队友滑稽的行动姿态，都忍不住要放声大笑。

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操作，大家的技术逐渐有所提高，脚步开始轻盈快捷了起来。别看大蝴蝶一贯显得笨拙缓慢，可发力奔起来时速竟也能达到五十多公里，虽比不得名贵跑车，可也不比人类的一线作战装甲车辆差太多。有这种东西代步，我们总算免去了徒步奔波之苦。唯一痛苦之处，就是大蝴蝶地内部相当狭小，我钻进去之后，转身都有些困难，真不知道大胖是找了多久才找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对象的。

因为攻下费里亚军营后已是接近傍晚，我们驾驶大蝴蝶出发后没两个小时天就全黑了。坚持行军了五个小时，却在路上意外地遇到了一大队费里亚军。他们大概是获得了消息来支援那个已被我们毁灭的基地的，人数不少，有四百多龙骨兵和六十多个大蝴蝶。如果给他们先一步发现我们的踪迹，把我们搭乘大蝴蝶的情报传到后方，派来快速部队或大规模空军的话，我们就实在不太妙。以陈琪之能，恐怕也很难在刹那间消灭如此庞大的一个敌军战斗群——看着ghost眼镜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我都不禁赞叹了起来：毕竟是在费里亚的主场。他们随便一个巡逻队都比当年入侵阿尔法地军队来得整齐像样多了。

遭遇得太突然，我当了N年最高领导的臭毛病犯了。此时便瞎操起心来：究竟应该怎样应对？也许全体下马隐形逃窜，或者边打边退比较好些？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完美消灭敌人而不露痕迹。让我脱离这种与己无关地妄想的是陈琪的一声断喝：

“全部下来，准备迎战！”

她能怎么迎战？我满怀疑问地下了大蝴蝶，见几个鬼子军战士正在陈琪面前倾听机宜，然后散向四方，瞧那匆匆的背影倒象是落荒而逃。没等我仔细想通这是怎么回事，陈琪已把剩下的人分了队，由她传输数据进行远程打击。

这种作战当真无聊。黑夜给我们隐形部队更好的屏蔽。敌人完全看不到我们。而我们在两公里外就能对他们造成精确杀伤。如果这场战斗是象下午那样简单的屠杀就好了，可是不然，敌人数量太多，龙骨兵不断越过被打倒的同伴身躯，狂暴地挥舞着大镰向黑枪射来地方向冲杀过来，大蝴蝶的无目的射击也逐渐开始危及我们的藏身之处。正在此时，忽然陈琪大喊一声：“全体卧倒！”

也许是她已逐渐在大家心中树立起了威信。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不假思索地卧倒了。我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傻呆呆地看着空中正在下落的三颗极亮的赤红事物。待到它们快到地面了，忽然反应过来是什么玩意，顿时毛发直竖，扑地卧倒了。

还好，六六年在雷隆多上经历地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并没有重复。这回的核弹虽然放得离我们极近。却是低破坏力高辐射的中子弹。饶是如此，落地处半径四百米内也给烧成了一片结晶体，远一点的地方才有几个费里亚大蝴蝶保留的残躯，然而早给强烈地辐射破坏了机械和里面驾驶员的生命。

陈琪对战果很满意，走到鬼子军士兵中，到处抛洒了几句廉价的表扬。我却极为心惊：奥维马斯曾对我说。他那里没几件核武器，为了支援辛巴的大陆战计划，他已经绞尽脑汁了。可照陈琪的这种用法，后台那边没几十上百件恐怕是供不起的。小不经意，奥维马斯竟然还跟我打起了埋伏！当然，这种事他能有一百个借口给我解释。只是，我忽然觉得应该稍收狂妄之心，对他小心点为好了。

在战场废墟里发呆。我显得太特别了点，幸好此时没人注意我。所有地人都在废墟中忙碌奔波，有的在搜索战利品，有的在查看是否有漏网之鱼需要补几枪的。但这种情况没有发生，给三颗中子弹轰到头上，这些家伙早就死得硬挺挺的了。不仅如此，连我们的座骑也有些受到了电磁辐射的波及，出现了严重的机械故障，再也无法行动。而大蝴蝶里绝不可能装得下两个人，失去座骑地那些难道靠走路追随大部队？本想继续抓紧时间前进的陈琪只得停了下来，叫了几个善于维修的家伙去修大蝴蝶。正在乱做一团，忽然有人叫喊：“陈大队，发现了敌人的新兵种！”

所谓的新兵种，已经给核火烧得面目全非，看不出来是什么角色了。没有龙骨兵那样的甲壳，倒有些象矮小的人类。陈琪在一大堆看热闹的家伙簇拥下看了一会，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顺手下了一个超典型的官僚命令：“真宫寺、松田，你们二人立即进行解剖检查。天亮出发，你们要抓紧点。”

虽然真宫寺被整让我有些幸灾乐祸——转念一想，我堂堂一个一级上将去跟他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也忒不象话了点。但松田静与我关系不差，寒寒等人甚至几次想把她介绍给我，只是我不愿意再糟蹋良家幼女罢了。履历表上毫不突出的我有了睡觉休息的机会，她却要在异星的黑夜中解剖异种的焦尸，可怜了点吧？同情心起，我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边说：“小姑娘，有点害怕吧？装装样子就行啦，反正领导都睡觉了也不知道。”

松田静忽然转过脸来，漆黑的眼瞳映着星光，闪烁着一丝疑惑的光芒。她看了戴着ghost眼镜和面具的我好几眼，忽然如释重负的用日语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啦。”然后对我一鞠躬，说：“没关系的，我是学医的，早就习惯了。您请早点休息吧，多谢关心。”

经过连续行军和这一场恶战，大多数人早就疲惫不堪。我靠在自己的大蝴蝶腿边，展开身躯迎接荒原上的习习凉风，不一会便完全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的行军很顺利，我们非常顺利地摸到了费里亚东区巨炮信息联络中心。那里驻守的费里亚军着实不少，可陈琪隔得远远地便引来两颗中子弹炸掉了它们的大门，然后立即带队冲了进去。我们在隐形衣的保护下冲进了基地内部，与固守在里面的费里亚军展开了激战。因为储备电能不足，打了一刻钟之后只得换成两组，一组进攻，一组卫后并充电。好容易消灭掉费里亚军，进入核心机房，里面的费里亚操作士早已破坏了全部的情报存储器后服毒自杀了，我们剩下的事就只需放置炸药将这个基地彻底摧毁——然而这样的事只要召唤核弹来即可，根本不用我们浴血拼杀。最核心的夺取情报任务并未成功，我们还永远损失了六名队员。ghost战士在一千米以上的距离用远程攻击慢慢消耗费里亚军是可行的，但攻坚性质的无法躲避的巷战仍不是这种毫无装甲保护的兵种之所长。

“我们获得了很大的胜利，敌人为我们的威力所颤抖了！”陈琪激励着队员们：“我们出生入死数百公里，已经取得了极大的战功。现在需要的，是进攻，再进攻；勇敢，再勇敢！准备安置炸药，让殉难的兄弟们在烈火中永生吧，我们马上还有重要的事做。”

大胖低声提醒道：“费里亚军应该会报复的。”

陈琪微微一笑，金色的ghost魔眼闪耀着异样的光芒，她轻蔑的说：“你认为他们拿我们有什么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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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鬼子军（下）

鬼子军的中路军——也就是我所在的一中队，进展得很顺利。从分头行动之日开始，在尼布楚赤道上已前行了十二天，历程近二千公里。在陈琪那无赖的ghost魔眼帮助下，我们取得了比北路和南路大得多的成果，只在那次强攻东区巨炮信息联络中心时损失了部分队员，其余时候完全是无接触作战。敌人数量少时用少数人显形诱敌，然后小组协同点射远距离攻击；敌人数量太多或遇到较大规模工事、基地时，陈琪便召唤中子弹来帮手。初看她威风凛凛地表演着施展禁咒的女魔法学徒模样时，我还为其风姿所震撼。可再好的事也不能多，这种威风壮烈的场面反反复复的看过二十多次之后，所有人都变得麻木不仁了起来，全员升华视核弹如浮云，核弹轰于面前依旧能谈笑自若的层次。

离集结点还有不到一百公里的路程和三天的时间。大蝴蝶已经逐渐损坏得不可复用了，全队开始徒步前进。照目前形势来看，这将是个比较轻松的结尾。我早想着能从大蝴蝶狭窄的座舱里解放出来了，哪怕走路也不要紧。因为我们毕竟是在赤道线上行军，而ghost制服不是装备完善的耐压宇宙服，里面没空调板，闷在大蝴蝶里可要热死人！

行军三五天后，在大蝴蝶里的家伙们就纷纷脱得能有多少就有多少，陈琪再怎么禁止也禁不掉，只有她一人还穿着ghost服挥汗如雨，因此每次遇敌只有她下来得最快。在她的身上，我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能者多劳、忍者无敌。我一开始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等着瞧陈美女什么时候原形毕露，多过了几天之后，逐渐开始觉得原来自己对她并不完全了解，起码是认识不够深刻。

徒步行军了五个小时，天色虽不晚，前面却是一座大山。尼布楚上的原种生物极多。许多貌不惊人的家伙竟有极其狂暴的攻击欲望，几次暴起袭击时甚至把大蝴蝶都扑倒在地。以我们大部分人只能隐形二十二分钟的实力。陈琪也不敢冒险越夜过山，于是吩咐就地休息了。令人欣喜的是，这里居然有温泉。

这次我又抢到了首先站岗值守的差事。倒不是我不想立即跳进温泉里洗去风尘或思想境界当真高到了自己地官阶那种水准，而是怕人多眼杂时给人认出自己虽然普通却知名度并不小的相貌。想想看吧，每次露营休息，我都是站得笔挺地帮大家守望，等大家都吃饱喝足洗干净了才悄悄找个地方去洗洗，回来后吃点残羹冷饭。搞得我现在都分不清楚。我跑来受这种罪，究竟是为了看护陈琪而来，还是为体验下级官兵辛劳而来，抑或纯属皮肉发痒自己没事找事巴巴地跑来找罪受地。

牢骚归牢骚，我还是只有忍受这个事实。既然已经忍了十多天了，不在乎多忍几天。脚踏实地的感觉也确实与在共工要塞那种虚假星球上的感觉完全不同，偶尔苦中作乐。感觉这些天并非全无收获。

守了个把小时，换岗的人才姗姗来迟。我已经站得一头是汗了，连忙往山上的温泉跑。找了个极僻静的角落，连ghost服也来不及脱便跳了进去。刚刚感受到了高温泉水的侵骨爽感，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疑惑地问：“傻瓜。你在干什么？”

这却是一中队里我最讨厌的一人：真宫寺司！也不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以我对他地一贯看法，他对一般小兵是没什么兴趣的，或者说有一种骨子里带来的对下层人民的看不起。不过他当了几年的下层人民后，似乎这方面有所转变。我本以为不理睬他，他自己就会大声耻笑着我然后离开，不料这家伙却死赖着不走。继续问：“你是什么人？我早看你很奇怪了，一直鬼鬼樂樂的，是不是敌人的奸细？”

我终于忍不住，反讥道：“你才鬼鬼樂樂呢！泡太久脑子进水了吧，费里亚有人类地间谍吗？”

“洗个澡制服都不脱，还戴着眼镜和面具，相当可疑！”

“有男人在旁边，人家不好意思脱嘛！”

“靠。今天遇到变态了，大伙都过来！”

他这一诈唬，岩石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水声，跑过来一群男女。这十几天的赤道作战中，大家都给热得昏天黑地，而且本来又在军中，男女之防迅速变得不是那么严密了，兼之天性爱好洗澡的日本人不少，男女混合洗浴迅速普及到了见惯不惊的地步。要不是我怕给人发现真面目而总是独自行动，早已过够了眼瘾。可惜这次送上门来的眼瘾却无福消受——过来地是大胖和其余几个不认识的女人。我见势不妙，边叫喊：“干嘛，想打劫啊？”一面东瞅西瞅，想找地方逃跑。

可惜，给围在水里了，步子简直迈不动。尤其是几个赤裸女人围在旁边，我简直是冲也不好冲，推也不敢推，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大胖走到我面前。他端详了我一会，非常肯定地说：“这哥们一定是站岗站久了，脑子秀逗了，穿着制服和面具，眼镜都不脱就跑来洗温泉。大家都来帮一把！不知是什么缘故？最近队伍里经常出现记忆力下降，变得阿里布达的家伙，咱可不能看着这些兄弟们下火坑啊。”

在大胖的自作主张和积极带领下，我迅速给紧紧围住，不由分说地扒了个精光。在这个过程中，我忽然想到了被莽汉强暴的少女，感到了一种有生以来最深入骨髓的耻辱感。扒完了之后，我这个受害人双手捂着脸蹲在水里，呜呜地哭道：“你们这些混蛋，我要把你们告上人权法庭！”

忽然我从手指缝里看到大胖打了个手势，那几个女人都回石头地另一边去了。他又上下左右看了我一回，伸手过来扳我捂在脸上的手，给我死死捂着不放。真宫寺在一边发话了：“黄大将军，怎么你会跑到这个地方来？”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抬脸微笑道：“黄大将军？是在叫我吗？哎呀。我虽然姓黄，但是并不是什么大将军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星际机枪兵罢了。”

“当面撒谎！”大胖叱道：“你当我们的眼睛都是瞎的啊？你不是黄二是谁？”

“我不是什么黄二啦，在下可是家中独子，排行第一的。”

“那就是大黄？我知道黄二的底细，他也有这个外号的，别蒙我们了，招了吧。”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啊，不会你们把我当成伟大地宇宙领袖之一，黄而一级上将了吧。”我眨巴着眼睛说：“我知道自己跟他长得有一点点象。但我不是黄而啊。”

“那你是谁？”

“在下排行第一，名字也是因此而来，叫做……黄易。”

大胖和真宫寺一起骂道：“呸，别说面貌一模一样，就冲你这给当面拆穿了还装傻充愣死不承认的鸟样，就非黄而本人莫属！”

“我说过了，在下名叫黄易。不是什么黄而啦。”

“还装！”大胖大吼一声，忽然乐呵呵地拉住了我地胳膊：“不管你怎么来的，在一起真好，真宫寺你说是不是啊？我们那边还有清酒和美女做伴，同去吧。”

这哪里是邀请，简直是绑架！我给他俩一人一个胳膊地倒架着过去了。那几个女人好像不认识我。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大胖招呼她们给我倒酒，不住地说：“这是我的老乡黄易，以前也进过少林寺，因为不受戒律被逐出山门了，不过我俩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哈哈！”

他肆无忌惮地毁谤着我的名誉。我也只有干瞪眼。喝了几杯，忽然听到水声响，一个人从另外一边下水过来了。我立即警觉，低声问：“是谁？”

“是松田啦，她刚才感到有些不舒服，这才回来。”大胖对着雾气中的那个纤细身影问道：“感觉好点了吗，要不喝两杯？酒是解毒药，什么病都管好！”

“谢谢。那我试试吧。”松田静慢慢地从雾气中走了过来。稍稍有些令我失望地是，她的身体上围着浴巾，而不象其他女人那样全裸着。大胖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哈哈大笑道：“松田还是害羞呢，哈哈，哈哈，其实有什么。这次任务快结束了，下次再执行时，她就会很放得开了吧？”

松田静走到了水边，一面给自己倒酒，一面很稀奇地看着我。她看了我好久，以至于我都奇怪了起来，究竟我是不是已经变得她认不出来了。过了许久，她才呀地一声惊叫，双手捂住了本来便没有外泄春光的胸口。大胖连忙说：“害怕什么，都是当年的兄弟，不是外人啦，不要怕，过来喝吧。”

真宫寺也半真半假地劝了她几句，方才把她劝过来。不料她过来却坐在我身边，让我觉得大不自在。喝了两杯，她忽然以低若蚊蝇的声音问：“不是做梦吧，真的是你，真地是你现在就在我身边？”

“我叫黄易，不是你们想象的什么黄二啦。”我压低了声音，还在抵死狡赖。

“真的象梦一样。”松田静瘦削的肩膀忽然颤抖了起来：“那个……那个……”

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忽然袭上我心头：她不会是要在这种地方向我告白吧？那也太扯了。人多眼杂，又处于一种无遮大会的状况之下。如果让陈琪知道了，说不定中子弹立即就会降临。我地脑中顿时掠过了“浴巾大作战”等一系列澡堂香艳故事的经典片断，觉得自己有必要闪开一点，让她陪大胖聊天好了。正想着，忽然松田静站起身来，坐到了池子的台沿上，有些抱歉地说：“泡久了，有点晕。”

“再喝两杯！”大胖很豪爽地举起瓶子给她倒满了，说：“就是要这种晕晕的感觉才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才是完美人生！”

“大胖。”我斜眼看着他说：“你当真是信佛的吗？信的别是欢喜禅吧？”

大胖立即搬出了“酒肉穿肠过，佛在我心中”等打机锋专用语与我斗口。没对得几句，忽然对面几个女人都惊叫了起来：

“静，你怎么了？”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这个怪人欺负你了吗？”

“混蛋，在公众场合敢作出这样地事来！”

几个女人都义愤激昂地向我冲来。我和大胖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向松田静看去。只见她浴巾的下端，也就是覆盖住小腹的那个位置忽然出现了大滩的血迹，就似……就似刚刚被人强暴过一般。而刚才坐在她身边的是我，坐了没两分钟她便很不自在地上去了。对于任何一个经验主义挂帅而不能以物证断案地法官来说，嫌疑犯都非我莫属，罪名当然是在公众场合公然猥亵奸污少女云云。

可我什么都没有干啊，不可能说了一句没内容的话便坏了她地贞操吧？！

大胖伸手拦住了两个气势汹汹想要撕扯我地女人，一面问：“松田。你怎么了？”我也慌了神：毕竟陈琪就在这队伍中，如果闹大了给她来断案，恐怕会更加极端。松田静却垂着头没有答话，让我们更加惊惶失措。忽然间，我注意到她的手指缝间正在不住地滴下红色的液体。跳上池沿一眼，她酒杯里的酒，竟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这不是闹鬼的时候。出生入死多时的我此时已稳下了心态。撩开她的垂发一看，她地鼻子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出大量的血，是这些血流淌到了下面的浴巾处，造成了那种错觉。正在此时，她终于身子一软，倒在了我怀中。可这并不是澡堂大作战的标准版本。她的鼻孔、嘴角正不断地淌出血来，流量还颇大。我环顾了一圈，厉声对真宫寺叫道：“快去拿东西来紧急救治啊，还愣着干什么？！”

忙乱了好一阵，再加上大胖拍胸脯的证明解释，终于把我的嫌疑洗脱。大家都匆匆起身。把松田静抬到了一处平坦地方救治。我看了一会，不得要领，走到一边给大胖发了根烟，闷闷不乐地抽了起来。大胖诡笑着看了我一会，说：“松田一直很喜欢你，大家都知道。”

“唔。”

“在你爬得那么高之前就是那样了，无论是少尉还是一级上将，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

“这时候对我说这些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地情况。”

“是我多事。”大胖忽然有些黯然。说：“看着她，总觉得好像就是年少时自己的一个翻版。我当时也曾喜欢过一个女孩，始终不敢开口。烦闷起来，就天天晚上骑单车在少室山上鬼旋。可直到六六年上三星，始终没有开口。到现在她还完全不知道。”

我冷冷地说：“或者象我这样，明明知道还装作不知道吧。”

“那完全可能啦。”大胖淡淡一笑：“我也不知对你说这些干什么，但总觉得该为她做些什么才安心似的。”

我警告道：“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是，是，大将军，你忌讳还真多。”

我们并排坐着，闷头抽了两根烟后，真宫寺走了过来，说：“急救措施已经搞完了，现在只需要看护看护就可以了。你们如果有心，轮流看护一下吧。恶魔女一早肯定又要催着行军，光靠她们几个一夜不睡的看护也不行啊。”

大胖点头答应了，我则充耳不闻。过了两分钟，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我跳起身来就向真宫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在草丛中穿行奔波，很快找到了那家伙的位置。他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慌成了一团，然而仍旧给我抓住了现行——地上有来不及丢掉的针管和药瓶。我捡起来一闻，冷笑道：“大少爷，这你怎么解释？我可是搞这个案子起家的。随身携带并吸服低含量天使之泪？”

“你听我说，我回解释的。”

“这又是什么？”我从地上捡起一个药瓶，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懂上面的分子式。真宫寺主动老实交代说：“是抗辐射药。”

“什么？”

“天使之泪和抗辐射药合用，可以有很强地抗辐射效果。在雷隆多上我就开展过这方面的研究，但想不到是自己最先进行肉体实验。”

“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宫寺没有回答。我伸手在自己的ghsot制服上摸了摸，又伸手在他的制服上摸了摸，忽然一种极强的不祥感涌了上来。厉声喝问：“为什么你只悄悄地一个人服用？”

“并没有想到这次批量生产地ghost个体差异会那么大，我的制服碰巧就是抗辐射能力很弱地。幸亏我事先带了一些这种药品，但也只够我一人使用。”真宫寺昂起头说：“黄而，咱们把话摊开说。我知道你一直讨厌我，我还讨厌你这种暴发户呢！在你地好恶判断下，你自然是希望我能够把这些东西让给你喜欢的松田用。但你没有资格那样要求我，没有任何资格要求我放弃自己的生命健康，把希望让给她。我的性命比你的私心重要。”

我竟然给他驳得哑口无言。瞪了他好一会，觉得许多话自己都已无资格说出口。只得转身离开。回到驻地，头脑中烦思缠绕，许久睡不着觉。好容易眯了一会眼，忽然给人接近的感觉惊醒。睁眼一看，大胖走到了我的身边，说：“松田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我犹豫了好一会。才起身到她那边去。松田静正半躺在草坡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见我来了，展颜一笑说：“刚才真是给你惹麻烦了。”

我随口安慰道：“没有什么，现在好些了吗？”

“好些了，不要为我担心。我是学医地，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哦。那就好。”

“你看，这就是尼布楚的天空。”松田静忽然伸出手来指着漆黑的夜空：“那是五星河行星，共工要塞在哪里呢？”

“太小啦，又不发光，看不清楚的。”我瞧了好一会，赞叹道：“异星的夜空会如此美丽——真奇怪。都来了这里十几天了，我还是第一次注意到看这里的星空，差点就错过了。”

“看到这么美丽地星空，就觉得哪怕是此时便死去也无所谓。这一生已经无所遗憾了。”

“松田，你在胡说什么？！”

“对不起。”松田静垂下了头，忽然剧烈地抽泣了起来：“可不由我不这样想啊。如果我能就在这里无知觉地死去就好了，死在我喜欢的人怀里就好了！可是，我多半还是会痛苦地活着吧。我的记忆力已经明显下降了。前天执刀时，十五岁时就会的步骤竟然好半天都想不起来！内脏也有出血，子宫受到了很严重的辐射，恐怕这辈子是无法生出健康的孩子了。我才二十二岁呀，你说我该怎么想！”

我只得伸手揽住她地肩膀，劝慰道：“一切都会好的，不要太担心了。我向你保证，回去后尽一切办法给你最好的治疗，一定会完好如初的。”

我很清晰地感觉到了松田她心中的无奈苦笑。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实在太了解了，深知所谓完好如初完全是痴人说梦。但她仍然很坚强地压制住了自己地悲哀，对我说：“谢谢。”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特别在顾忌着陈琪的存在，并且清楚地了解她话中关于“死在喜欢的人怀里”所指者的情况下，说什么都嫌犯忌讳。正在苦恼无话时，大胖过来了，说：“陈大队找你。”

我无可奈何地对他伸出了中指，做出“你这龟孙子又把我卖了”的手势。大胖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我的职责。”

这一路走来，难得看到陈琪的休闲打扮。她似乎一直是套在ghost制服里的套中人，以至于我看到穿着浅色衬衣地她时，竟然呆了一呆。她看了我一会，问：“是你？”

我走进了她的帐篷，说：“没有三杠四星就不认人了？”

她有些不满地说：“听说后方开发出高清晰彩色触觉点阵处理器了，到时候我去换一个，免得你整天嘲笑我。”

“算了，别折腾了，这次回去之后尽快换回原先的眼睛吧。太可惜了。”

陈琪微笑了起来，起身过去把帐篷的帘子拉上。坐回来说：“真没想到，当时你鬼鬼樂樂地就是要跟我一起来啊，一路上还不露声色，真是服了你！想不到你还是这样一个可以值得女人依靠的男人呢。”

“不尽然吧。”我摇了摇头，说：“最初确实是为你而来，不放心你。但看了两场战斗后，我就知道你没有任何问题了，这种作战才是你的世界。你的天下。那之后，我就是为自己而来，为自己而战了。”

陈琪笑嘻嘻地问：“这算是表扬吗？”

“对你个人来说，是地。”我点了点头，说：“但从整个行动来看，却未见得如此。不如意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虽然只要能够胜利回师。一切地缺点都可以被顺利掩盖……但是，我却不能昧着良心当作这些都没有发生过。”

“你说的那些问题我都知道，甚至了解得比你还多。”陈琪无奈地说：“可那又怎样？奥维马斯只给了我那些时间，你又不发话。”

“我以前做了许多伤害别人的事，现在却成了不做些事便会伤害别人了，做人真难啊。”

“少想些吧。”陈琪说：“有新指令。奥维马斯要求我们延长攻击时间三天。”

“为什么？”

“为了他的尼布楚战略。我们已经摧毁了八座赤道要塞中的四座，另外袭击费里亚兵营十五处，消灭敌军上千人。他认为我们还可以再进一步，为下一步的尼布楚登陆作战更大限度地扫清障碍。”

“如果我是在共工要塞的办公室里翻阅你们发回的战报，多半也会这样做地。”我叹息道：“但是身处险地的我却非常怀疑这会不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我们还能继续下去吗？”

“我想没有问题。只需要给南北两路重新安排一下任务就可以了。”陈琪翻开面前的一卷作战计划给我看，伸手在额头边上的隐蔽开关处一按，说：“这十几天来，我真的累坏了。可一直得强撑着不能倒下去。你能来实在太好了，我已经关掉了ghost魔眼，让我休息一会吧。”

“尽管享受黑暗的宁静吧，我会在你身边。”

天亮后，陈琪向大家宣布任务延长三天。几乎引起了哗变。好在大家迅速认清了哗变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地事实，很快忍气吞声了下来。按照这个计划，南路军还要去打一个要塞，北路军则专门多绕一个二百公里的圈子去摧毁费里亚一个空军补给基地。我们中路的也拣不到便宜，原本穿山越水的绕行路线，现在改成了直插费里亚几个军事重镇的笔直路线，集结点也改了。

陈琪所说的没有问题，现在看来大有问题。她地ghost魔眼连续运作了十几天，能量消耗太大，燃料电池组也出现了故障，能量补给进度严重滞后，一时难以补回正常水准，整个一天都没有使用，结果我们攻打两个只有二十来人的费里亚哨所，费了比往日多两倍的力气，还伤了三人。直到此时，一中队的人才意识到，大家太依靠陈琪这个人肉雷达了。

之后的三天，任务进行得愈发困难。陈琪只敢不定时地开一回ghost魔眼，完全无法起到前十多天的那种无缝隙预警效果，结果有一次差点给一队发现了我们踪迹地龙骨兵冲到队伍中来。在大胖的指挥下，我们好歹维持了队形，在最后一个龙骨兵冲到我们面前十米时将它们全部击毙。这一仗打下来，大家全都筋疲力尽。陈琪也再说不出什么可激励人心的话了。遭遇这种激战居然没有死人，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连我都深觉庆幸。

好容易扎下了营地，我带着（表面形式是“跟着”）大胖四处巡视了一圈，检查保卫措施是否合适，足足花了个把小时才完善。检查完毕，大胖便回去睡觉了。我信步返回时，在小溪边遇到了松田静，她正在洗衣服，见我走过。脚步有些虚浮地站起来向我行礼。我随口说：“还不睡？你得多休息休息才行。”

松田静轻快地说：“帮大胖他们洗两件衣服，很快就完了。一路多蒙他们关照。这也是我仅能为他们做的事了。”

“早点休息，早点休息。”我随口吩咐着往前走，却听她轻声地说：“一定要幸福地活下去啊。”

这句话主宾不分，对象不明，含义混糊。说得那么小声，更象是自言自语。我知道她心里正五味杂陈，翻腾难言，也实在不知该不该接她的话。只得当作没听见，转身加快脚步离开了。一路走回，见除了执勤哨兵外，大家都已沉入了梦乡，才悄悄溜入了陈琪的帐篷。刚一进去，她便紧紧地搂住了我，轻声说：“你可知道在黑暗里等待人的滋味？”

“诶。最好还是打开魔眼看看，别抱错了对象。”

“除了你，还有谁敢跑过来？”陈琪噗哧一声笑，整个人都缩到了我怀里。我借着透过帐幕地微弱星光看到她赤裸的身躯，心中一动，又犹豫道：“不太好吧？”

“你倒是什么时候怕过这些？”陈琪重重地捏了我的鼻子一把。

做爱竟然做到费里亚人地主星上来了——虽称不上伟大。但鬼子军任务紧张，管理严格，我们很有可能是干这种事的人类第一对。时机场合虽然大不对劲，却更添了些刺激感。我紧抱着她，竭力不发出一点声响，生恐惊动了哨兵。就在耳鬓厮磨地细细喘息声间两次登上了高峰。终于她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长长地出了口气，说：“就是现在死，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有些扫兴，说：“尽爱说这种瞎话？我不爱听。”

陈琪摇摇头说：“我所遗憾的，只是此时不能与你共赏尼布楚的星光罢了。仔细想想，人生都走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不要胡说。回去后换好原来的眼睛，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我带你到朝日号地甲板上，在宇宙真空中看黑暗世界，那种壮阔感才是难寻的呢。”

“真的吗？我很期待。只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平安返回？”

这回我却没再指责她胡言乱语。沉默了一会，我躺回了她身边，说：“我很担心，有不好的预感。但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我们第二天的行军路线开始与南路军重叠，他们比我们早二十个小时左右。然而，就在我们进入重叠区域的第一个河谷“火溪河”时，看到了一幕惨绝人寰地景象。乱石间、沙滩上、树梢尖，到处都是ghost战士残破的躯体残肢。火溪河谷长达一公里的范围内散落的全是这类东西，在赤道的高温下已经开始散发出恶臭，引来了大量类似蚊虫的生物叮咬。我们不是没经历过杀场地青头，但看着这幕景象仍然忍不住呕吐。当看到两具被剥皮之后用刻意缠绕的人体肠子吊起来的尸体之后，几个女兵甚至当众昏倒了。

我好半天才稳定下了情绪，对陈琪和大胖说：“这是示威，赤裸裸的示威，他们在前面等着我们。”

大胖质问：“难道我们停止前进？南路军为什么全军覆没，我们还不得要领，难道放弃北路军？”

“你们要问我的话，恐怕会吓着，我说出的东西没有任何依据，但我认为是事实。”我紧盯着他俩说：“北路军也完蛋了，现在只有我们硕果仅存。敌人从六六年就掌握着监听我方通讯信息地技能，不知为什么近半年来几乎没有使用。我们都大意了，没有采用频繁变换密码的方式。密码还是五年前的特种部队通用密码吧？敌人已经了解了我们的全部动向。”

“我不敢相信。”陈琪喃喃的说。

“我相信。”大胖的脸色沉重了起来：“黄而是个制造奇迹的家伙，同时也是个超级乌鸦嘴。这种事还是相信他比较好。”

“我马上召唤金太郎派战舰来援，不能再去预定位置的脱出行动了，那里一定已经被敌人严密监视。”

“我们先离开这个河谷，阴气太重了！”大胖不自在地打了个哆嗦：“然后我们立即着手布置防御，等待雷隆多舰队的支援。希望时间来得及。”

“现在联络中断了，但我还是不能放弃北路军。”陈琪鼓足勇气说：“我是实际指挥官，必须要为自己地决定负责。你们先自行其事好了，我前去侦察。”

一瞬间。我的心头掠过了把她强行留下的想法。以我的身份，也大可包得下放弃一个中队这种事。但这又把陈琪摆到了哪里？考虑了一下。我还是点了点头，说：“去吧，一路上小心。一旦有不对，立即返回。”

形势往最坏地方向发展，其速度快得令我吃惊。虹翔整备舰队的动作再快也需要相当长地一段时间，而费里亚的侦察机已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隐蔽的山区上空。其中混杂着少量隐形的侦察小飞船——也就是当年在雷隆多撞毁了一架战斗机，成就了我与巴斯克冰的相识的那种。但最无赖的是，现在我们遇到的这种家伙竟然已经过了性能提升。不但无声无形地飞行在空中侦察，还可以轻易驱除我们ghost服的隐形效果。设在山尖上的两个观测哨迅速被发现并消灭，我们只剩下隐蔽处洞口这个唯一的目视观察角了。

我们隐蔽处的地形比较复杂，费里亚的陆军一时尚未能赶到。但究竟是虹翔先赶到还是费里亚大部队先到，此时我也不敢下保票。发现了我们观测哨的费里亚侦察机确定了此处为侦察重点，来回穿梭着在这五平方公里的地段上巡逻。我们躲藏地地方是一个岩洞，虽然不起眼。但再隐蔽的老鼠洞，又能在捉鼠专家持续不休的探照灯下挺得了多久呢？

此时的洞里一片死寂，只有大胖还非常热心地忙碌着在小小的观察孔里观察费里亚侦察机的动向，然后在电子作战地图上标注现在地危险区域。随着时间的流逝，费里亚侦察机进一步增多了，我们洞口前几乎全被密密麻麻的费里亚侦察机的侦察范围覆盖。根本找不出一条通畅的道路。我很明白大胖这样做的意思是什么，他是在提醒我：陈琪已经失去了返回地希望了，一旦虹翔先到，我们得立即放弃她离开。

我又真能放弃吗？

我数十次地扪心自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绝对不能，看向大胖的眼神亦不免带上了些狗咬吕洞宾式的愤愤然。正在此时。收到了陈琪断断续续发回的通讯：

“北路军果然失败了，遭遇了敌人的空中伏击，一个都不剩了！我正在想办法返回……后面还跟着搜索队，大概发现我踪迹了，紧跟着不放！”

想到她几乎已经不能正常使用的ghost魔眼，我心里就是猛地一紧：这对她来说，相当于半盲着眼被费里亚搜索队追击啊！虽然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随后的电子干扰太大了。陈琪地通讯完全被阻隔，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个位置。我坐立不安，一刻不停地走来走去，足足等了五个多小时，终于耐心用尽，狠狠地一拳砸在石壁上，骂道：“混帐，怎么还不来救？！”

大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后，问：“他便真来，你又走得了吗？”

我噎了一下，正没话答他时，忽然收信机里又传来了陈琪的信号。她竟然找到了一具飞行背夹，创造了末路狂花的奇迹，已经逃回来了！然而身后的追兵还跟着一大串，相距不过二十分钟的距离。更要命的是，在她目前所处的位置到我们的洞口之间，几乎就没有可以隐身通过的路线！

“有办法的，相信我。”大胖走到观察孔处又观察了一会，给陈琪发去了详细线路图。这条线路倒是巧得出奇，勉强绕过了所有侦察机的视线，然而却都是上坎爬坡的险路，相当难行。此时的陈琪已离开一中队十多个小时，一半的时间是在狂奔和隐藏中度过的，她的ghost魔眼经接近不能使用了，体力也近乎衰竭。好半天才躲过两架侦察机，绕过了坡上的乱石带，走到了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大约一百米处，忽然脚一崴摔倒在地，竟然爬不起来了！

真是急死人！

我纵身一跃。便要飞身出洞去接应她，却不料给大胖一把抓住后心按在地上。他低声对我喝道：“没时间了。那是她的最后机会。两分钟内她再过不来，侦察机就会发现她了，你根本来不及救她，还会连累这里地所有人！”

“我不在乎，你放开我！”我竭力挣扎，竟给他按得纹丝不动，不由心中恼怒，潜运神力时。却一点劲都使不出来。回头一看，大胖正单竖一掌，口中喃喃念咒，不由惊问道：“你干了什么？”

大胖惨笑道：“黄二，对于你这种神神怪怪的家伙，再强壮地现代士兵也没办法，但咱家少林祖传的‘金刚伏魔印’好像很有效呢。我得确保你的安全。而不是她。事后就算你再恨我，也只有这样了。”

我破口大骂道：“敢对大爷这样，我会恨死你，尽一切手段折磨你到万劫不复，烧光你的鸟少林，阉尽你的师兄弟！假秃驴。快放开我，我要去救她！”

大胖面对我的威胁，面不改色，做宝相庄严状，慈眉善目地说：“再说也不放。”

我给他死死按在地上，视线正好在一个零角度上与倒在那里的陈琪重叠了。虽然她装的是ghost魔眼。并无真正的视线，但我相信她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奔波了上百公里的她正竭尽全身力气企图动上一动，却只能微弱地牵动一下手指的肌肉，完全无法自己站起身来走完这最后的几十米。她是那样的不甘心哪！但又无可奈何，她真的已经发挥出了十二分地能力，无法再前进哪怕一毫米了！看着她脸上浮现出来的苦涩笑容，听到远处迅速传来的追击队的沉重脚步声，我从被大胖捂住的嘴里撕心裂肺地叫出了一句：“小琪！”

忽然我感到一种极度坚毅的气息在身边产生了。这种气息似曾相识。却又那样陌生。紧接着，一个矮小地身影窜出了洞口，在侦察机的盲区里潜行了二十多米，确定没有暴露我们的方位后，笔直地冲向了一架侦察机的视线范围内。刹那间，那个透明的影子显出了她的真面目，那是飞奔中地松田静。她一面飞奔着，一面回过头来向这边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然后继续向前奔跑了出去。

她吸引了所有的侦察机，在这些侦察机的笼罩下，她就象一个信步在尼布楚大地上旅游的天使。露出灿烂的笑容，飘荡着如云的秀发，在那里不经意地奔跑着。这种美景之后的真正含义，是她在用自身为饵把费里亚地搜索队和侦察机全部从我们这里引开！几个手脚快地已冲出了洞去，三手两脚地把陈琪抬回了洞藏起来。而我、大胖、真宫寺等与松田静熟识的人，只能呆呆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事实上，她挥洒生命最后一线光辉的奔跑没能维持多久。大约只跑出了七八十米远，四五个从山坡上翻下来的费里亚追兵便包围了她，立即把她娇小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我们能看到的，只是那一瞬间，几个包围她的龙骨兵都被飞溅的血雨染成了赤红色。

温柔可人、年轻而充满梦想的静，就这样消失了。

她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

我的心中忽然积满了怒气。大胖已放开了我，以至于这种怒气忽然失去了发泄的对象。环顾了一圈，我终于昏头涨脑地走向陈琪，扇了她一巴掌，恶狠狠地说：“她是为你牺牲的！”

“出现了这样的结果，我无话可说了。作为领导者，我已经彻底失败了。”陈琪瘫软在一边，忽然伤心地捂住脸痛哭了起来：“可你别以为我眼睛看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她绝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啊！你为了她打我，我……”

外面的费里亚搜索队在不停地增加，情况紧急万分，也不知我们这个老鼠洞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我和她又在里面闹起了感情和事业上的双重纠葛，真是烦乱！此时我简直想两脚一蹬，昏过去算了，随便哪个来帮我主持大局！可这种逃避现实的想法对现在的我已不再适合。我只得放下了陈琪那边的事，积极组织起隐蔽、防御和召唤虹翔。终于，虹翔在二十分钟后赶到了。一阵密集的炮火驱逐了费里亚搜索队，把鬼子军幸存的四十余人迅速接应上了战舰。

虹翔给我召唤得急。也是一肚子火，见了我便大呼小叫：“这回的生意可做亏本了，损失不小！鬼子军平均四人就抵了我一条舰，还不知回去怎么说。奥维马斯发现你走空门地勾当了，这回肯定要兴风作浪……”

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串，才注意到我漆黑的脸色和一边满脸泥水、神情委顿地陈琪，终于发现气氛不对，连忙拍拍脑袋说：“去休息吧。这些事回去再慢慢谈，情况再坏也是之后的事了。”

他还算识眼色。那时只需要再多罗嗦半分钟，我就会当着众人表演一级上将与新晋上将的对打场面了。

在战舰的舱室里，我的心情慢慢平和下来，才开始全方面地考虑事情，把陈琪叫到身边说：“鬼子军的事，奥维马斯肯定要追究的。”

“我负责就是。”

“混蛋。谁要你背这个黑锅？”我暴跳如雷道：“随便让你吃亏，要我有何用？”

“你、我、奥维马斯，谁都不可能问心无愧。”陈琪说：“但是，该负责的人，总得做一些事来弥补自己地过失。”

“许多东西是弥补不来的，我们只能尽力不要再失去。静的事我非常难过。但那也怪不得你。”我马着脸说：“你别管了，这件事我给你一手包下来，绝对不会让你吃一点亏。你就给我好好呆着做饭生孩子，哪儿也别去了。”

“生孩子？好艰巨的任务啊。”陈琪哧哧地笑了起来，无神的眼睛又开始流出了眼泪：“这么说来，你是要跟我结婚吗？”

我没好气地反问道：“有什么可笑的？”

她转过了身去。说：“不，我很开心。”

我心情实在不好，懒得再跟她罗嗦。被奥维马斯发现溜岗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再加上这次拯救作战中虹翔又损失了十多艘战舰，不大不小地又是个败笔，足够他做出好大的一篇文章出来。还有这次行动中意外得知的奥维马斯隐藏的核实力，真是麻烦得很！这么多大事忙不过来。哪来那么多闲心操心她的想法？马马虎虎地对她说了几句，我便跑去跟虹翔商谈了。

返回共工要塞后，我没回家便立即召集雷隆多势力的人开会，对霍书湘为首地情报部门没有及时察觉奥维马斯隐藏核实力的迟钝行为提出了尖利的批评。正在协商该如何应对奥维马斯的刁难时，奥维马斯办公室已传来了对鬼子军的初步处理意见：剥夺陈琪军衔，禁闭，押回后方军事法庭审理。

这种明显是在打我耳光的意见我自然不会同意。正摩拳擦掌准备反驳回去时，虹翔忽然从外面走进来，对我说：“暂时没必要反对他地这个决议了，事实上这个决议已无法执行。”

“什么？”

“她消失了。”虹翔耸耸肩，说：“在六十公里方圆、五万多人的共工要塞里消失，实在是太容易了，只要你不发动彻底的大清查的话——你想要把她搜出来吗，搜出来后又怎么样？”

我没有答理虹翔，径直回了家。家里果然空空如也，陈琪把随身的东西都带走了。这次总算走得比上次漂亮，给我留了一封信：

“谢谢你的关爱和眷顾，但我已经无颜再接受你的保护了。从感情到事业，我都是个失败的不祥之人，不配再和你在一起。

我相信你可以保护我，可以陪我安静祥和地走完余生。但我不可以那样自私，你有更精彩地生活，不可以为我耽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的心情也很激荡，无法再对你多说什么。记得一句话，作为我俩分别的赠言吧：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就当我从来未曾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吧。”

轻薄的信纸，卷着我的心情重重地沉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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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一章 加克莱绞肉机

远征时间第二年的三月四日，由奥维马斯挂帅、辛巴实际指挥的尼布楚登陆作战展开了。这场作战按理来说堪称人类军事史上空前绚丽的一章，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尼布楚行星共有四块大陆和四个大岛，其余的绝大部分面积为海洋占据。按陆地面积的总体比例来看，并不比地球多。费里亚的核心区域在于中央大陆玛斯库的中间地带，方圆约一千八百公里，正好在赤道线附近，因此他们的巨型大炮只能安装在那种不合情理的地方。玛斯库大陆的其他部分和其余的各大陆、大岛，要么处于荒芜无人状态，要么为远较他们原始的部族所占领。现在这些部族全都举起了对费里亚的叛旗。

纯从面积上看，费里亚占据的地盘虽然没有小到被人家吐口水便淹没掉的地步，却也算不上什么，应该是很不利的。但这些部族的科技水准却与费里亚相差得太大，除了欺负一下零散的边境巡逻队、把镇守数千平方公里地面的个把费里亚小队驱逐出境之外，几乎做不出任何像样的实质性军事行动。可费里亚在近太空受到我军强力压迫后便聪明的采取了战略收缩，从各地抽回了本来为数不多的镇守兵力，因此几乎没有遭到什么损失。

辛巴布置了一个号称完美无缺的登陆计划，在十四个小时内把第一军的大部投到了玛斯库大陆南方的费金大陆东北角，隔着一条四十公里的狭窄海峡与玛斯库大陆南端的突出部分加克莱半岛相望。同时把一个独立步兵团派遣到了费金大陆东方的长岛建设伪目标，以吸引费里亚的注意力。这次作战计划完美地得以了执行。唯一不爽的是，敌人不但始终没来阻止，甚至在他登陆了一周之后，都没一个费里亚兵前来叫阵，只有一批批的土著民代表前来索要战争赔偿金。如果不是考虑到大战可能即将在即，辛巴一定会把那些可恶地家伙全部抓起来吊死。可在因缘巧合之下，他只得默默地采用了怀柔政策。一如南京事件那次一般。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又大大地搏得了一个“仁德”之名。

转眼间到了三月二十日。陆军登陆已经半个月了，虽然占据了很大的一块地方（公开名义还不敢说是“占领”。而是“义助土著民抗击费里亚地非法统治”的），却没取得什么实际战绩。奥维马斯屡屡催促，太空军的各级将领的冷笑声也逐渐传到了辛巴耳中，让他渐渐按耐不住了。在这期间，土著民不断为他传来各种各样的情报。这些情报大多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情报分析人员开始只能十中选一，后来干脆大篇大篇地直接丢弃了。然而，在被选入的“可能属实”情报中。有一条引起了辛巴的注意：

“费里亚南方边防司令克鲁苏正率军大举进入加克莱半岛，准备入侵费金大陆！”

加克莱半岛是玛斯库大陆南地一个长条形突出部分，与费金大陆东北的鲁合角相距仅四十公里，属古代海洋变动造成的大陆断裂点。这个地方看起来虽诱人，实际非常不利于展开军事行动：加克莱整个半岛都是多山地形，几乎找不到一条可以让装甲部队持续前进超过二十公里的道路，中北部高原的海拔高度达到了六千多米。南部则是地质断裂带，全是横断形山脉。辛巴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登陆点选在鲁合角的——既逼近了敌军腹地，给其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又可以避免立即遭到从加克莱突袭来地费里亚军袭击。在那种地方，任何军队想要集结都是非常困难的。

然而，如果费里亚已经开始在加克莱集结的话。则不可小视。如果费里亚把远程炮兵部署在加克莱的山中，在攻击中一定会比鲁合角毫无遮挡的人类炮兵占据更多的优势。辛巴得知这个消息后，不敢怠慢，立即派遣了第一师地两栖装甲团A团登陆加克莱。

第一师A团的团长何国章是一个精力充沛、性格爆裂的中年军官，做事风格一贯雷厉风行。当年我出卖阳泉时，他驻守在那里不肯走。最后是谭康亲自去劝，几乎用了杯酒释兵权的手段才把他拉回了福建。后来我突然中途变卦决定不卖了，他连夜便带兵杀回阳泉，把正在那里筹划伪政权的日本官员和守备队全部驱逐了出去。辛巴使用他去探路，多少有些希望他能给自己多带来些好消息、开创些好局面的想法。

何国章地团渡海进入加克莱后，一开始未遇到任何费里亚军。这里平均一百平方公里都找不到一个土著民，偶尔遇到如获至宝地迎（抓）回来，却失望地发现他们与费金的语言和费里亚官方语都不同。又没有文字！何部的情报官员作了几次努力后只得放弃了从他们那里获得情报的想法。一路北上了四百多公里，何部的一个突出小分队终于遭遇了一支费里亚军。就这样，人类正规军在尼布楚大陆的第一枪在加克莱北部高原边缘打响了。

这次战斗的发生是突然的，过程是混乱地，结果是事先谁也没能想到的。何国章得到战斗打响的消息后，立即率领团部向战斗地点奔袭过去。当时团部与战斗地点的直线距离只有五十公里，可山路足有二百多公里，他们足足用了四天才赶到。那时A团参战的小分队已经全军覆没了，费里亚则只丢弃了十多具龙骨兵的尸体。究竟小分队遇到的是何种规模的敌军，敌军的实际动向是什么，都不得而知。如果换作任何一个谨慎小心的指挥官，也许都会暂时后撤，打探到更详细的情报后再做定夺，但何国章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当时太空系将领层层嘲笑逼迫的形势也逼得他无法面对退守的选择。他毅然向其余部队发出了召集令，然后率领团部的一千部队继续北上，进入加克莱高原主动找费里亚军去了。

事实上，此时费里亚军确实正在筹划一个攻击费金大陆的作战计划，然而却绝对不是从何国章所在的那个走路都嫌困难的地方进行。被歼灭地人类小分队遭遇的实际上只是一支由三十名龙骨兵组成地边境巡逻队而已。他们竟然在那样接近费里亚腹地的地方遇到了人类武装力量，不由使费里亚指挥官犯起了嘀咕。就在他们还未作出正式反应时，何国章已带领A团的主力杀进了加克莱高原。

三月二十八日。加克莱高原上刮起了白毛风。最南端的葛而泽兵站几乎给冰雪整个掩埋了。驻守那里的只有一个二十人巡逻队，为了避免据点被冰雪压垮。只得在身上绑缚了厚的锁链后走到外面铲除冰雪。白色的暴风雪刮得身体沉重的龙骨兵都摇摇晃晃，全靠系在一起地锁链相互稳定身躯。可他们的作业才进行到一半，忽然侧面射来了密集的子弹。

“是人类！”费里亚小队长发出了惊呼：“反击，反击！”

然而人类却在何处？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龙骨兵们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反击对象在哪里。零散的狙击枪弹仍然不住穿过白色的风幕射来，虽然不少都偏离了目标，但仍不断打死打伤束手无策地龙骨兵。他们坚持了片刻，终于无可奈何地丢下了五六具尸体。仓惶逃回了简陋的兵站。此时才发现，有线通讯线路已经被截断了，这里已成了冰天雪地中的孤岛。

一个小时后，五十名身着耐压宇宙服的第一师A团喷火兵缓慢而谨慎地从自己的阵地包抄向了那个孤岛，用炽热的火流消灭了兵站和里面地残余费里亚巡逻队。

何国章的部队装备很好，全副太空步兵装备，耐压服、氧气供应、弹药均很充足。因此作战之初占据了绝对优势。不到三天。他们连续端掉了费里亚的五个小型兵站。费里亚南方边防司令克鲁苏终于为何国章的冒险进攻所迷惑，决定亲自带兵上加克莱高原组织反击。

费里亚原本在条件恶劣无比的加克莱只有少量巡逻队。那里常年风雪交加，道路难行，增兵工作进行得极其艰难。以至于在克鲁苏带领主力进入加克莱前，何国章竟然带领一个始终处于集结状态的团前进了四百多公里，大小作战四十余次。歼灭费里亚军上千名。他前进得如此迅速，以至于面前只剩下最后一个帕坎高原。只要翻过去，下面就是费里亚地南部边防区了。就在此时，克鲁苏带领三千名龙骨兵组成的先头部队也进入了帕坎高原区，两军随即发生了激烈战斗。

四月中旬之后加克莱高原上发生的正规军作战进行得无比悲壮。这种悲壮基本与作战无关，而是有机生物体与超恶劣的自然条件的竞争拼搏。虽然尼布楚行星较地球大。氧气含量也更高，加克莱地区甚至位于尼布楚赤道面——然而在海拔六千米的高原上，这些有利生物存活的条件一个都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七级以上地寒风、冰雪覆盖的大地山峦和平地上一半不到的氧气含量。在这种极端自然条件下，敌我双方的战斗能力都大打了折扣。即使是龙骨兵那样强悍的生物，奔跑速度和攻击能力远远下降；人类部队这边，有耐压宇宙服的人类士兵还能勉强运动一下，没有的就基本只能坐着开枪了。战场上一次次地出现“地板作战”的奇特现象（即打着打着就坐下来了。双方都是如此）。

何国章的部队在作战了十几场之后，补给渐渐地无以为继。额外氧气供应中断后，沉重的耐压宇宙服就只能当作暴风雪中的稳定支架用，士兵们开始必须面对自己的生理极限。

这里的战斗与以往雷隆多、阿尔法等任何稍微正常一点的作战地点发生的都不一样。在这种鬼地方，稍微动一动都是对身体的巨大摧残，更别说什么包抄合击了。生理条件相对略占优势的费里亚居然用上了挖地道、远距离炮轰、恶劣天气突袭等所有与以往不同的鬼鬼樂樂的手段，人类部队则堂而皇之地在对方领土上开展了堡垒作战，紧急搭建了许多临时堡垒进行防御或者说防御性进攻。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的战斗伤亡都不太大，每天冻死冻伤的却远远超过战斗减员，打的都是赔本买卖。

然而这个作战区域却太敏感了，是一个费里亚不能忍受失去而人类太想得到的地带，双方都不肯放弃。克鲁苏屡屡增兵。何国章也不住向第一师打报告要求增援。然而克鲁苏只有交通不畅一个困难，何国章地后方交通不但更加恶劣。还有未剿清的费里亚残兵。这些残兵地数量很少，但隐匿在他们熟悉的深山大雪之中，利用熟悉地利之便，给第一师派上的补给和增援部队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双方从四月中旬一直对抗到四月下旬，在费里亚残兵的阻击下，第一师送向前方的三百吨军事物资和两千士兵只有七分之一成功到达前线参加了与克鲁苏军的战斗。这些人还顶不上加克莱前线每天因冻伤减员的人数。第一师开始意识到这是笔注定亏本地买卖，于是要求何国章设法后撤。然而何国章的犟脾气上来了，宁死不撤。始终坚持在前线，寄期望于克鲁苏先支持不住撤走，他就可以拿下加克莱北部高原路口的关键要隘了。这种设想当然很好，但仅仅是很好而已。

辛巴终于对在那么遥远的地方消耗兵力感到厌烦。他亲自到第一师去看了看，发现此时第一师已经陷入了这个可恶的加克莱绞肉机，无法抽身实现他的其他战术意图了。手里本来兵力就不够多，还背猛男何国章拖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废了一只手。让辛巴感到气愤不已。他当机立断把第一师丢在一边，命令第二机械化师发动一次对加克莱西部与玛斯库大陆交汇处甘德尔军港——即克鲁苏地大本营的偷袭。

第二机械化师于四月二十五日杀到了甘德尔港。这次偷袭垮海上千公里，风险很大。但辛巴瞅准了克鲁苏注意力已被扯到加克莱的时机，结果非常成功，只用了一天半便彻底摧毁了甘德尔军港，破坏了大量船只和军事物资。这次偷袭的胜利显得非常侥幸。以至于多数人忘记了它的意义——正是因为这次偷袭粉碎了费里亚的海上运输力量，从此费里亚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登陆作战，人类才能够死守根据地那么长的时间。

第二机械化师取得胜利后，又化整为零沿着海边平坦的道路向费里亚内地纵身发起了骚扰破坏行动。然而这次却做得过头了——克鲁苏于四月二十四日夜率部击溃了坚持到了极限的何国章部队后，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扑下高原，正好逮住了第二机械化师偷袭部队烧杀得昏了头。未及撤走的半个团，轻而易举杀得精光。得知消息后，辛巴的手下将士们疯狂叫嚣着“回师，回师，杀回去报仇！”这样地话，可辛巴竟然忍住了。平原上的人类部队不是费里亚军对手，这条准则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改变。

历时一个月的第一次加克莱战役烽烟未了，在最后占了点便宜的克鲁苏又率兵杀向了费金大陆。这次则是人类占优——毕竟已经在海峡两岸构筑了许多工事。在恶劣地形以火器进行防御作战的一方总会比较有利的。被端了大本营的克鲁苏满怀怒火地从高山和海洋上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偶尔还抽来少量空军助阵，然而他地军港和舰艇被毁，召来的简陋渡海装置根本达不到迅速投放足够兵力到对岸的要求，声势虽大，但基本上冲不上鲁合角的沙滩。半个月过去，克鲁苏做的的仅仅是把第一师彻底赶出加克莱地区，然后就无法寸进一步，反而在加克莱海峡留下了无数费里亚舰船和士兵的尸体。直到五月中旬到来时，他的怒火才渐渐消退，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自杀性报复行动，率领军队返回了甘德尔。两军在加克莱及周边区域激战了一个半月，相互损失都很大，但就实际控制范围而言，与三月时没有任何区别。这种情况让人类和费里亚都不满意，但战争往往就是如此无意义的破坏和消耗。

克鲁苏撤离之后，辛巴得到了喘息之机，趁机返回共工要塞向远征军高级将领会议汇报战况。他占了一大块地方，跟费里亚拼了近两个月，战绩基本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远没有起初想象的那么神奇。舰队将领们都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奥维马斯也没什么好气，只随口抚慰了几句，叫他“继续努力，寻找机会再创成绩”，然后就散会了。

会议期间，我按惯例当隐形人，会一散便夹上公事包扭头走人。不料辛巴却跟了上来，在一个僻静角落把我拦下，说：“干嘛这个样子，自己人都不帮忙说句话？”

我微微一笑道：“你还认我是自己人啊？我以为你整个调到奥维马斯阁下麾下了呢。”

“黄二，做人不要那么小心眼，尼布楚的地面战略是你让给奥维马斯的，那可怪不得我。无论是谁主管负责，我也得用心打不是？”

“你现在很用心，我看到了。”我唯唯诺诺道：“有什么心得体会，改明儿写份报告给我，我很忙要走先了。”

“黄二！”辛巴吼道：“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太空防御是重要，可你的心思没在那上面，何苦为了一个女人在这种险地闹上这么久？”

“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岔开了话题：“目前有了不少新的问题，新的困难，我准备总的解决一下，你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提，时间不多了。”

“怎么，你要回主星去不成？”辛巴哑然失笑：“你这样身份地位的人逃避现实可太不象话啊。”

“是要离开，但不象你说的那样。这两天就必须做作后决定，很可能得战略后撤数万光年。”我看了看四周，贴近他低声说：“太空舰队已经折腾得差不多了，如果郭英雄带的援兵不能在一周内到达，咱们就得选择是躲进共工要塞等死还是全体降落到尼布楚上找机会。”

“不是吧？”辛巴愣住了。

我很肯定地回答：“费里亚的外空回援舰队还在呈增多之势，最多还顶得住一两波吧。金太郎和小宋也是人，没办法赤手空拳地把敌人击落。”

辛巴的脸上阴晴不定，想了好一会，才说：“如果遭到来自太空的压迫，很难想象陆军能在尼布楚上长久地坚持下去。机械化最完整的第二师也充其量能生存六个月，那恐怕是极限了。”

“那种情况很可能出现，你的任务就是保留火种。”我拍了拍辛巴的肩膀：“要升上将、一级上将的，总得活下来才有可能。”

辛巴正想反刺我两句，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我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点笑容，吹了声口哨对辛巴说：“情况还不至于最糟，郭英雄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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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bad news

很多人都在背地里对郭英雄的飞黄腾达持以非议。纯看他的资历，确实容易产生这样的看法：年纪轻轻、学历浅薄、无特别杰出战绩却跻身太空军的最高级将领之列，不靠奥维马斯的裙带关系提携有可能吗？无论奥维马斯、张宁系人马或雷隆多独立王国的，多有持这种观点者。

“这样想的人才是真正的傻瓜。”看着舷窗外繁星一般缓慢靠近的舰群，虹翔说：“他确实不是天才，某些方面还迂腐了点。但这个人却以普通水准的个人资质，运筹战略、实战指挥并活到了现在，还说服地面的家伙们拉来了这么浩荡的一支援军，恐怕比他聪明十倍的人也不一定能做到，这就是他的才能。”

“我知道你对他评价挺高，跟他也一向交好。”我微微笑了笑：“他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大概只有那次才看到他真正发飙。这种人发怒时，可比你我更可怕啊。”

“最好不要再有那样的情况了，不过可能很难。”虹翔整了整领口，说：“再排练一下怎么欢迎他吧。”

郭英雄是个务实派，他并不需要这种虚伪的隆重欢迎。但许多情况下，我们必须接受自己并不需要的东西，越位高权重越是如此，这就是名人的代价。

远征经年，条件很差，大家在共工要塞一号停机坪处站得整整齐齐，忍受着临时拼凑的军乐队那远在平均水准以下的噪音。好容易等到噪音结束，我随奥维马斯走上前去慰问郭英雄。寒暄了几句，奥维马斯说：“郭，你辛苦了。我们的局势因你带来的援军而大大改变。不过这些都缓一步再说，先回去休息吧。朝日号上已安排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这种话在我的意料中，他的想法也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不需要精神探索，不需要被动感知，只需要分析一下局势就可得出这个结论：郭英雄带援军来。对人类远征舰队整体是件好事，但对雷隆多集团来说却不见得。下面就是他们暗箱操作和酝酿地时候了。我暗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虹翔，他也耸了耸肩——我们中名将良相委实不少，但却没有如郭英雄这样的能在现在这种局势下办下这种艰难差使地角色。正在叹息时，忽然听到郭英雄回答说：“时间紧迫，刻不容缓。请容许下官即时履行作为GDI支援舰队司令的最后一项职责，公布GDI关于支援舰队的分配方案。”

奥维马斯的脸色略变了一下，终于还是按耐住了——在宇宙尽头缺人少马地憋了几个月，脾气容量多少也增长了不少。我瞥眼看见他那欲飙还休的模样。心里偷着乐，竭力忍住不浮现出快乐的面容，然后诚恳地对郭英雄说：“小郭，你可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人哪。”

“略尽本分而已。”郭英雄稍微一弯腰，对奥维马斯说：“那就请大人移步，我们马上到会议室去宣布此事。”

这种转变是事先谁也没想到过的。奥维马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便走。我紧随其后。郭英雄则跟着我，后面带着一群如上课不听讲地坏学生一般唧唧喳喳讨论着的高级将领。不一会，大家来到了共工要塞的最高会议室，由郭英雄履行他作为钦差运粮送兵总监的最后一项职责：公布分赃事宜。

会议突然召开，准备不足。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调试线路的时候，虹翔偷空跟我咬起了耳朵：“你说小郭搞这么个阵仗干什么？不会是给我们一个巨大的期待然后又把我们摔到低谷吧——要把人玩称成这样。那就太过分了。”

“不要那么期待就行了。”我耸耸肩说：“本来就一无所有的我们，除了点心理期望值外，还能失去些什么？难道他们还能把共工要塞都强制划出去？”

“话不是这么说，事关切身利益，谁能超然事外。”虹翔斜眼看了看我：“你已经知道了小郭要公布地是什么对不对？给我透露透露。”

“我没有那么干啊，那样做很无趣的。”我微微一笑。说：“当你把什么事都提前一步得知，甚至没有暴露、永远不会暴露的念头和想法都得知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实在太灰暗无趣了。我轻易不会那么做的。我只知道，郭英雄选择这样做，多半都对我们有利。那个分配方案是由GDI全球联合会特别会议制定的，即使我们的支持者在那里并不占主导，他们也不可能让奥维马斯一人独大，等着吧。”

“如果是那样。我就更想不通小郭的念头了。”虹翔疑惑地说：“跑去跟奥维马斯酝酿酝酿，给他们多整些装备，甚至连皮带骨都吞了，只留些渣滓给我们，不是对他们，对他个人都很有利吗？”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我翻了翻白眼，说：“你这种狭隘庶民，当然无法理解骑士世界的志向和风采。”

“呸，我可是贵族出身，你在我眼里才是个下里巴人！”

司徒江海又在不住咳嗽警告我们二人了。每次开这种高级将领会时，雷隆多和奥维马斯两方的将领各坐一边，奥维马斯坐首位。以前我没升一级上将时是这么坐的，升了之后我也懒得在奥维马斯旁边加位置，仍旧是这么坐。但这样坐就很容易跟虹翔聊天，显得非常不庄重。我见线路和茶水什么的差不多都弄好了，又瞥到奥维马斯居然一直瞪着这边而且脸色漆黑，终于识趣地向虹翔使了个颜色，都闭上上嘴。他见我俩安静了，立即说：“开会。”

郭英雄首先宣读了GDI全球联合会给我们制定的分赃细则。他此次带来了三艘内藤版的现代级、十艘强战列舰、三十五艘巡洋舰和二百六十艘护卫舰。如我所料，奥维马斯队分得的要多一些，但并不占绝对优势。我们分得了一艘现代级、六艘战列舰、十五艘巡洋舰和一百五十艘护卫舰，加上手里正在维修并有希望修好的舰只，能编出一个行星攻击舰队和两个行星守卫舰队。奥维马斯那边差不多能编出三个行星攻击舰队和两个行星守卫舰队。比起出征前我们高达一比十的舰队力量比，这种比例变化已经颇为惊人了。

奥维马斯心里自然是很不满的，这种情绪就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脸上。如果郭英雄听他的话，随他下去酝酿一晚上，最后拿出来地方案肯定是他们吃肉我们喝汤。能分给我们半个行星守卫舰队的力量就不错了。将领们听到了分配方案，心里想地是自己能占到什么位置。一个个的私下议商量个不住，台面上只有我、奥维马斯、虹翔和郭英雄四人没有在意这些事，相互怀鬼胎地悄悄度测着彼此的表情和心情。

我们四人默不作声地静了一会，直到下面将领们开小会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了，奥维马斯才开口说：“郭，你的运送任务已经完成。如果没有别的事，大家就散会休息了吧。虽然太空上不平静，需要尽快拿出新编舰队的方案。也不急于这一时。休息之后再说吧。”

郭英雄却顶着奥维马斯难看的脸色发言了：“大人，下官尚有他事禀报。”

奥维马斯不说话了，我知道他恨不得当场就开骂，能忍到现在已经颇为不易。为了顾全远征舰队团结奋进地领导班子形象，我主动替他说：“有什么情况？大家难得凑在一起，趁这机会都传达一下吧。你这一路辛苦了，一年以来奔波了三十万光年。人类远征第一人啊。有什么有趣的见闻，或者看上了哪家名媛要我们帮忙说合的，都可以说。”

下面将领们都哄笑了起来，连奥维马斯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郭英雄搔了搔脑袋，说：“跟这个无关，无关。彻底无关，我是说，主星上的变化。”

“我们每天都在收取信息简报，但这自然是不够的。”我点点头说：“许多东西简报上是反映不出来的，或者说有人故意不让反映。只有亲自去过地人，才能更深地体会其中奥秘。有什么感受。说一说吧。”

“尽管说来。”奥维马斯终于开口了。

郭英雄咳嗽了一声，环顾两边将领，郑重地说：“形势不容乐观，反战情绪浓厚。”

辛巴轻哼了一声，说：“蚁民的情绪，有什么值得顾虑的？”

“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郭英雄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已经离开主星太久了，那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还不到翻天覆地的程度。但已与我们离开时远远不同。首先是政治结构。大家都知道，早在六十年代初，地方上就出现了民主化风潮。虽然因为幻界战争地缘故，政府民主化被停止了，被地方GDI的政治局代替，但是民主化思想并没有随之停止，反而迅速发展壮大。”

“那不过是被人利用的狂热罢了。”奥维马斯插话说：“当年亚当斯的孙子跑到三星上来，还不是鼓吹这一套？说来说去，地球议会什么的，不过是他们爷孙的又一件马甲。外皮换来换去，里面地内容没有任何改变。”

我也说：“我知道他们在鬼鬼樂樂地搞什么民主化改革，但一直没空去关心，依我看来，那只是换汤不换药的把戏罢了。”

“体制变化很大，但最关键的是，民心向背已呈一边倒的形势。”郭英雄严肃地说：“更糟糕的是，也许是有心怀叵测的人故意推动，人民对我们远征军的评价可是糟糕透顶哪。”

郭英雄的汇报里提到地事多数我都知道，奥维马斯也知道，我们都有公开的简报和后方部下私下的报告，他的汇报更多的是自己对这些事的看法，并给那些并不关心政治的将领恶补一下政治形势课。当然，也有许多未曾听闻的消息，那就是郭英雄作为一个亲历者的见闻感受了。

我涮了日本GDI困居南京的那段时间，西方的两国GDI就在秘密捣鼓着一些阴谋诡计。民主化思潮也在不断扩展上升。但造成决定性变化的，是一个我间接造成的事件：全球征电和大西洋城进军。

那次事件之后，民主化思潮忽然间似乎脱离了所有的束缚猛地喷发出来，迅速席卷了全球。GDI的政治局纷纷解散，将权力交到了人民手中……

即得利益阶层主动放弃权力。有那么美好的事吗？

当然有，这是理所当然地！因为民主思潮已经风靡全球。人民在一夜间便彻底觉醒了，产生了强烈的追寻先进社会制度和生活方式的渴望，这种渴望迅速凝结成巨大的力量……

这种话都是报刊杂志上登出来骗白痴的，可悲的是包括许多智商远在平均水准之上的人都只乐意看到这种东西。大家愿意看到自己一夜间变成了世界的主人，成为主宰世界地一部分，哪怕这个过程荒诞不经——

民主化的第一次试点便在四大国同时开始进行，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完成了全民普选！选举的结果，四大国的GDI总长全部获得90％以上的选票。获得了地方议会议长的称号，并得到了任命民主政府成员的权力。当然，政府首脑最合适地人选就是议长本人，这个大家都很清楚。

这次选举完成之后，寒寒曾给我发来了一封信，简短地谈到：“大家摇身一变，都成了民主人士和民选政客。不过不管你们的事。继续关注前线吧。”

的确，这个时候，主星上的民主化不过是一场全民参与的滑稽戏罢了，对于我们前线官兵来说没有什么现实意义，但是之后发生的事就逐渐往我们地世界渗透进来。半年后，GDI全球联合会兼地球议会（成员完全相同）发布了一个《户口及选民登记制度》。因为已经搞民主化了。必须全民民主，许多GDI以前扯下的烂摊子何争议，都得用这种不属于法律却又具备法律效力的怪物政策来解决。这个制度除了划定了许多主星上的选举资格争议问题之外，还延展到了太空。它并没有确立三星具备独立国家级别的选举资格，而只分配了一个省级特别行政区的地位。并且享有此特别行政区选举权的人数非常稀少，三星上目前90％的人都不合格。只有《三星土生法》规定种的纯土生居民有这样的资格。按这个道道一划，雷隆多的众多校级高级军官里，只有巴斯克冰为首的十二人具备资格，于是他给顺理成章地选成了议长，其余的十一罗汉分别占据了《登记制度》规定出来的民主政府要职。作为民主地补充，一些地方豪强如巴斯克桂之流也趁势得到了一些无关痛痒的权力地位。

但是，现在是民主社会了，讲究公平公正公开。绝不可能象几十年前GDI那样随随便便就把人搞成星之弃族，三星上其余的90％人口也是享有天赋人权的自然人，这几十万人同样应该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地球议会很聪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按上三星之前的国籍划分，遇到有争议的就以出生地为准。这样做有个极大的好处：每三年一次的大选时，三星上90％的人就不得不返回主星去投那神圣的一票（因为不允许邮寄选票和网上投票）。即使有一多半的人因政治敏锐性差、生性懒惰和支付不起高昂的路费主动放弃神圣的选举权，还是有另外一小半至少十万人以上的进步群体不得不走上每三年来回折腾一百九十光年的民主之旅。

这个政策颁布后，三星出现了极大的怪事：三个行星的总督提都斯、永尾直树和内藤寒子都不是三星土生民，不能当地方议会的议长！幸好这个地方是军管社会，民主分子尚未严重侵袭到里面来。在第一次选举里，大家都笑嘻嘻乐呵呵地走了个过场，由土生民选了个议会和议长出来，然后又由议长来任命他们的上司为政府首脑。说来说去，也就是当着主星选举监督委员会的人作了次秀。其中亚当斯的选举最可笑：那里最初的驻军只有一百来人，后来大开发后去的全是主星过去的，统共只有八个人是土生民，只好组成了一个超小型议会，人人都是常任首席议员，议长轮流坐庄——那样以后就不必再选了，可以节省一大笔竞选广告和选举经费，为大力发展经济和后勤事业再添辉煌。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啊！

三星上的土生民选举搞得乌烟瘴气，大家都当是过一个大型愚人节。但对高级干部和将领来说。这次选举却成了分裂之源。因为《登记制度》已经规定得明明白白了：三星只是小型特别行政区，除了土生民之外地所有人都只是因工作需要在那里工作的，仅仅是这样而已。大家地选举权和被选举权都在地面上，请下来争取吧。

在七一年的补充选举里，寒寒和永尾直树都获得了日本议会的首席议员席位，提都斯则直接得到了欧洲议会副议长的宝座。对这次补充选举的前因后果，我一直没有接到像样的报告，只是尘埃落定之后。寒寒、永尾和提都斯才联名来了一封很低调的信，说：“这也许是主星为了分化瓦解几乎全由四方移民组成的三星政治体系地阴谋，但也给了我们进军主星的机会，请理解我们的选择。”

听了我插话的解释后，奥维马斯有些不满地说：“为什么不早对我说这些？”

我翻了翻白眼说：“能不理解么，难道我们能带兵杀回去捆住他们手脚？那时的我们正在尼布楚上空喘息未定，能做什么？”

奥维马斯难得叹了口气：“说得也是。那个态度恶劣的特使，想必就是由这些因素作底气才会那么嚣张吧。”

因为民主化的过程是一个发展变化和逐步完善地光辉之路，一开始肯定是不完善，有缺陷的。但即使是再有缺陷的民主也比原有的GDI独霸局面要强！为了让民主进行得更加彻底完美，让民主概念深入千家万户进入人心，一年后又产生了一个《选举法》。规定七三年九月进行第二次普选。

奥维马斯尖锐地指出：“无论怎么个选法，只要人不变，事物的本质就不会变。”

“他们变得越来越老练了。”郭英雄说：“我听到了许多内幕消息，据说亚当斯议长会退休，另外，GDI将把大量权力移交给地球议会和地方议会。本身将精简成一个纯军事机构。甚至有传言说，将实现‘政府管军’，把GDI整个与军队分开，搞成一个单独的情报部门。不，如果那样做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GDI已有五十年历史，我不相信他们会这样做。”奥维马斯斩钉截铁地说。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叹道：“如果实力差已经达到了确实无法掌控这个组织。干脆破而后立搭个新台子唱戏，把我们架到一边看戏也是可以理解地。英雄你继续说吧。”

“我打听到了一份名单，下任议长的内幕消息。”郭英雄说：“南京那边肯定是谭康一系的人，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欧洲据说提都斯的可能性很大。日本还没确切的消息，据说北条镰仓连日召见了内藤、龟井和永尾几个重要人物，也许会在这几个人中产生。”

“哪里听来的野鸡消息啊，英雄？”虹翔冒出了杂音：“日本婆跟着黄而一起把日本涮惨了，他们还能容她？”

“英雄，消息来源有效吗？”我也笑了起来：“现在是主星地什么时候，七三年三月间吧？还有半年才进行选举，选举结果都出来了，看来时光跳跃的研究大有进展啊。”

下面的将领又轰笑了起来。郭英雄也无奈地陪着笑了两声，忽然正色说：“各位，我们都是军人，按理来说不该过分操心和参与政治。可是此次的见闻颇为让我担心。即使他们搞的是虚伪的民主木偶戏，但已经成功地欺骗了几乎所有的人民。因此，他们占据的民心优势将会是令我们非常头痛地东西。人民一旦觉醒，哪怕仅仅是处于梦游状态的觉醒，想把他们打回原形也是极其危险和代价高昂的。这意味着我们将很难象以前那样为所欲为，以军事实力获取我们想要的东西。虽然我们的后方将领和高级干部也有一些加入了所谓民主议会和政府，但是我更担心他们的立场会不会被那个巨大腐朽的政治机器所侵蚀动摇，甚至背叛。”

会议室里忽然间变得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虹翔才率先打破沉默：“英雄，你是不是说得太过严重了些？”

奥维马斯也睁开了眼，目光炯炯地盯着郭英雄。说：“GDI悄悄的借民主之名把权力从左手交到了右手，把我们这些远征军人原有的政治地位全部抹消了。我们只剩下由他们赐予和随时都能否决的军权——可这些都只是你地臆测吧，有什么实际的证据没有？”

我也不甘寂寞地发话道：“远征舰队总司令部正在讨论指挥核心后撤地议案，你的信息对此将有决定性的作用，请一定要慎重发言。”

郭英雄看了看我，欲言又止了两个回合，终于开口说：“我就不说明了。具体的情形，也许只有当事人回到地面去亲自体会一下才能明白，我的私人看法自然不能作为证据。但那里已经发生了一些直接关系我们的变化。绝对不能视若无睹。”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等了半分钟，虹翔终于嚷嚷了起来：“英雄，别卖关子了，说吧。”

“这次回去见到了小戴。”郭英雄忽然岔开了话题，微笑着说：“他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快结婚了。”

虽然在高级将领云集的正式会议上扯这种风月之事不太恰当，但大家也算非常相熟。一听到这个消息，房间里的人都呜嘘叫嚷了起来。虹翔掐指算了算，点点头说：“鹰勾鼻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是该成家立业了，只是名气虽大，功业未免建得少了些。可惜可惜！他老婆怎样？”

郭英雄点点头说：“挺漂亮地，为人也好。我去他家吃过一次饭，他现在有一幢小楼、池塘草坪和一条狗，享福得很哪。”

下面又是一片光棍将领们嫉妒戴江南所发出的呜嘘呐喊声，还有俩不正经的拿陈香妲开起了玩笑，肃穆气氛一扫而光。连奥维马斯也忍不住面露微笑。说：“远征一年，他已经跟我们分别了三年了，真不知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不过，你要说的巨大变化，就只是这个？”

郭英雄摇了摇头，尚未开口，陈香妲忽然大声问：“郭参谋长，你确定吗？秃鹫要塞的兵是我亲手分给他的。一共就只有十几个女兵，而且一个个都长得跟母夜叉似的，江南他哪里去找个漂亮女朋友？除非是地面上地战地记者跑去，被他扣住了不放回去吧？”

“我是在南京会见他的。”郭英雄说：“忘了告诉大家，他在七一年补选中也成为中华议会的议员了，相比我们诸位，他倒是提前拥有了一点政治地位。”

“说下去，说完。”奥维马斯说。

“补选完之后，地球议会发布了一个军事调整案，组成了一个外太空防御圈工作委员会。那些虚占席位的外行和无关紧要者就不提了，关系紧密者里，三星的三位总督都名列其中，看起来并未把我们一脚踢开。可还有一个很不恰当的人也加入了其中，相信大家都明白，这个人跟黄而阁下发生过相当地不快，关系错综复杂……”

“浅野由加利，你们的第十二舰队司令。”我苦笑着说：“我居然不知道这回事。”

“因为那些往事，相信我们已很难期待这个人还能代表我们的利益。”郭英雄淡淡地说：“这正是我感到焦虑的地方，三位总督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魄力去阻止她。是否是因为其中有两位与她同为日本人，受到日本那边什么人训诫的缘故？这只是我地猜想。事实是，这个委员会，也就是浅野由加利——她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撤掉了戴江南的秃鹫要塞司令职务和我们留在那里的那支纯象征性的巡逻舰队。”

“什么！”奥维马斯的声音立即高了八度：“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此事？！”他立即扭头看我，企图从我脸上看到图谋不轨之心。同样震惊的我耸耸肩说：“别看我，我今天也够吃惊的了。我们两边在后方留地人可不少啊，居然会一点风声也不透过来……”

“秃鹫要塞舰队被撤之后，我们与后方的通信就被另外派遣的人代替了。”郭英雄说：“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对后方的人也无可指责，他们就算想给我们透露什么信息，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奥维马斯又问：“仅仅是撤了秃鹫要塞吗？三星动没动？”

“三星没有打的变动，或许已经有了变动而我们不知道。”郭英雄顶着雷隆多一边众人难看之极地脸色。说：“但出现了一个新的东西……我们地番号是人类宇宙舰队。但是七一年之后，这个番号被悄悄地加上了一个‘第一’的字样。不过。与我们的通讯中并没有使用这种说法，因此我们并不知晓。”

现场一阵死一般的沉寂。郭英雄左顾右盼见没人接茬，只好自己接了下去：“第二宇宙舰队的番号已经编出来一两年了。我们不但因为这次的民主改革失去了原有的政治地位，就连独霸天下的军事地位也岌岌可危。”

“这个第二舰队地力量强大到了那种程度吗？”王雷发出了质疑的声音：“如果是我们最弱的时候，兴许还有可能。但现在……对了，你想过没有，那是一种矛盾，如果这个对付我们的第二舰队当真成立了。为什么他们还要给我们补充舰队？”

“给补充舰队并不奇怪，郭付出了很多努力，舆论也趋向于给我们提供必需的援军，好把费里亚的威胁压迫在最遥远的地方。”奥维马斯摇了摇头，说：“可我还是不明白，他们给我们补充舰队给得也未免太大方了点，难道他们那么相信第二舰队地实力？郭。你去参观过第二舰队没有？”

“那个舰队高度保密，我没有取得参观许可，也没有取得查阅资料的权利。”

在座诸人都不禁脸上变色了。远征舰队参谋长，上将军衔的郭英雄竟然受到这种对待——虽然给了补充舰队，不友善的态度却表现得如此明显！郭英雄苦笑一声，说：“计较不完那么多啊！毕竟咱们现在实力微薄。指望着他们给援军呢，吃点亏就吃点亏罢。我个人倒是没有什么——不过最终我还是得偿所望，看到了一些第二舰队的战舰。”

他说到这里，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张MO塞入演示机里。投影屏上立即出现了一个不太清晰地雷达波影像。

“要到舰队之后，回航直到天顶门的路途中一直被这些隐形战舰远远地押送着。似乎怕我驻留三星和大十字架哪怕一分钟！”郭英雄讲解道：“说实话，那个女人醉心权谋。军事上却实在是个弱者，而且还听不进良言劝谏。相信她手下不会没有稍具常识的副手，可仍旧作出了那样拙劣的跟踪行为。提前暴露了她的实力，对她绝对不是好事。却让我们可以早做准备。这个影像不太清楚，但我们一路上始终坚持用阵列雷达轮流开机追拍，得到的素材很多。在回来地路上，终于用电脑分析出了整个的形貌。下面是3D造型图。”

显示在屏幕上的是一艘形状颇为奇特的战舰。它只有六十多米长，只勉强当得上护卫舰的级别。然而却有一个极不协调的顶部大圆盘。且头部突出了一个近二十米的直径约一米的突出部分，看起来颇象中世纪欧洲骑士地巨大刺枪。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大家全都默不作声地仔细看着这艘怪异战舰。我对太空军事不算特别了解，但就我当了十几年军事爱好者的经验来说，印象里完全没这么丑陋的家伙存在。见大家都这么严肃，不由哈哈笑了一声，企图打破僵硬的气氛：“好丑的东西。”

奥维马斯咳嗽了一声，说：“这是纯用于太空作战的战舰，设计时就没有进入大气层的要求，因此用不着考虑空气动力学，理论上只要能平衡，做成什么模样都可以的。诸位，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只是艘——按黄而阁下的话说，‘很丑’的护卫舰而已。”陈香妲皱眉道：“我在舰队装备局干了多年，却是闻所未闻。纯对宇作战的概念舰序列中，绝对没有这一款。”

“确实没有。”虹翔摇头说：“大家都不是外行，都说说，谁以前见过或者听说过这种丑货的？”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都摇头不已。司徒江海说：“看来大家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威猛无比的玩意。那就更令人费解了。他们就造了这么点东西，然后那么大方地给了我们一堆现代级和强战列舰？会不会是浅野由加利故意派出渣滓部队来迷惑我们的？”

王雷点点头说：“也有这种可能。”

“如果要迷惑我们，离得那么远，还故意隐形？”郭英雄摇头道：“我可不认为那女人有那么聪明。既然分析不出型号，大家不妨讨论一下，这种东西的特殊外形意味着什么，有什么特殊用途？”

“顶上那个是阵列雷达啊，不用讨论。内藤电子会社六三年地作品，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奇.书。网}”虹翔耸耸肩说：“比我们现在装备的还先进一些，可是装在护卫舰上有什么用？除非是近江级改进型，不然哪有那么大地发动机功率可以带动……咦？”

他又仔细看了看，坐回去摇头道：“不可能是近江级改进型，太丑了。”

“近江级……反物质发动机……”一直没怎么插口的宋春雷忽然站了起来，叫道：“我明白了！”

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他，倒让年轻的小宋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我点点头说：“想到了什么。尽管说，今天本来就是集思广益的会议。”

“这一定就是所谓的‘ONS杀手’！”

我一看在座除我之外的大多数人都露出理解的神情，就知道又坏了。起源于三星舰队的人类宇宙舰队（现在是“第一”宇宙舰队）从将领到飞行员大半都是北飞出身地。他们一旦谈起那些学校里的典故，外人听着就跟听天书一般。这时我才感到自己没多招几个南国院的放在身边讲典故有多么错误。还好虹翔立即觉察到了我的尴尬，咳嗽一声说：“我来给大家解释解释。北飞的老辈子对这个典故很熟悉，但也有好些人完全不知道或者只知一二的。小宋还是跟我模拟作战之后的研讨会上听我说地呢。”

看来奥维马斯也属于所知不详的一群。他点了点头，郭英雄也笑道：“我也不清楚，太郎你快说说看。”

“其实这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ONS’的意思吧。”虹翔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情：“就是one-night-stand，一夜情的意思。提出这个概念好像是戴江南那个时代地事了，但仅限于概念而已。社会上鬼混的男女都明白，一夜情来得莫名其妙。去得缈无踪影。治安不好的地方，就有些变态搞这些勾当后杀人，被称为‘ONS杀手’。这个战术跟ONS的情形很象，采取伪装、谎报或隐形的方式悄悄接近，予以致命一击，然后悄然离去。”

“变态娼妓杀人的方式，使用者已把自己堕落到娼妓地档次了。”我哼了哼，问：“那后来呢。怎么从没听人研讨过？”

“不实用啊。”虹翔说：“在实际生活中，这种事只有高级杀手才能做得出来，而且还常有失手的情形。到了宇宙战中，动耶上千公里的距离和攻击范围，如何能够实现隐蔽接近？而且当时也没有那种可以一击必杀同时还能自保无忧的武器，大家讨论了下，认为完全没有成规模使用的可能性，就丢下不管了。我当时跟小宋研究的结果是，可以用来在战况非常不利的情况下对敌方首脑舰进行刺杀式攻击，但这种目标往往是高度戒备和装甲强硬的，算来算去都不能从现有舰中选出可以执行这种战术地战舰。至于自杀式攻击，则是另外一回事，与这个战术完全不同。”

“你是说，这种怪异的战舰就可以实现你们所说的‘ONS杀手’战术？”奥维马斯皱眉说：“这种战术的对付对象我差不多明白了，可是它又如何能实现这种特攻战术？”

宋春雷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指着屏幕说：“具体的数据，我们只有取得了实体战舰或设计图才能明白，但我想能猜得差不离了。这个圆盘，如金阁下所说，肯定是内藤六三型阵列雷达。肋部的突起跟近江级的设计有些类似，我怀疑采用了近江级的等离子燃料仓设计，搭载了小型反物质发动机。这个长嘴……”

他原地踱了几个来回，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我想不会错的，阿姆斯特朗炮！”

“什么？！”我立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周围的将领们脸上也是一片惊骇之色。起初的惊骇，是为这种武器的出现；过不了三秒钟，就变成了更加巨大的疑惑——为什么这种武器会被使用，并作为主力火力使用呢？

“阿姆斯特朗炮的极限射程只有一公里，一公里！”奥维马斯对宋春雷说：“你倒向我解释一下，这区区一公里的射程有什么用处？这种东西从它被发现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拆楼房和开矿山，连作为固定要塞炮的用处都没有。以现在的技术，步兵都能携带射程超过它的反器材武器将它消灭。这种东西装在战斗距离以数百上千公里计算的宇宙战舰上，有什么用处？”

“这一定是阿姆斯特朗炮，我敢断定。究竟他们是怎么想的，我现在也无法彻底猜透。但这给了我们一个信息：如果与他们冲突，一定得当心这种东西。毕竟第三舰队也曾被费里亚特种飞机吸附到表面，用射线造成了巨大伤亡。”

“那是费里亚，在星空中追索了我们一百多年的种族。第二舰队可能会有费里亚那么雄厚的兵力吗？”

“是阿姆斯特朗炮，不会有错的。”虹翔出言为宋春雷撑腰了：“虽然一时不能明白，但我们总得留意才行。大家都明白，他们不会无缘无故造出这些东西的。”

郭英雄苦笑道：“前有费里亚，后有第二舰队，虽然得到了一批援军，情况却不见得比几个月前好多少啊。”

“诶……”我仰头向着天花板，长长地发出了精神病患者式的悲鸣声。

“情况特殊，但也不急于现在就拿出结论。”奥维马斯只得把我撇在一边，对下面说：“今天就到这里，大家下去后讨论讨论，我们明天早上再开会决定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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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斩返

当历史发展到一个相对富足的阶段时，伟人就会背负上一个责任：养活后世那些以研究他们行为举止、喜怒哀乐甚至内裤颜色为职业的学者。多年之后，那些人对郭英雄到达那天晚上的情况做了大量地调查摸底工作，但更多的是加以臆想和艺术渲染，屡屡用“雄躯剧震”一类的自造词来描绘当时的紧张心理和气氛。这也怪不得他们，当天我们得知了很不妙的情况，理应有许多不寻常的事发生。然而他们却都忘记了一点，我们本身就处在一个很不寻常的时间和地点。因此这晚上过得跟平时别无二致。奥维马斯那边仍旧在朝日号上给郭英雄召开了盛大的欢迎宴会，我带人去晃了一圈就回来了，跟虹翔、宋春雷和司徒江海打了一晚上麻将，以庆祝我们又有些家当可以在太空里折腾了。

麻将一直打到第二天早晨才散。虹翔输了两个月工资，气势全无，倒在沙发上睡得象个死猪。宋春雷和司徒江海大获全胜，以至于过于兴奋，睡不着觉，看着开会时间还有个把小时，也不打算睡了，两人一起查看指挥中心情况去了。我输得不多，便提前到会议室去，准备坐在椅子上睡一觉，等那些家伙来开会时，我只管睁开眼就是了，用不着再跑路。谁知走到会议室廊前，却看到两个奥维马斯舰队的卫兵。狐疑着走进去一看，奥维马斯正背着手，背对着门查看着会议室墙上的巨大星图。

万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见到他。平日我俩相见，周围起码有十几个人围着，现在面面相觑，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还好，奥维马斯主动开口了，打破了我的尴尬：“双眼血丝那么多，昨晚也考虑了很久吧？有什么决定了没有？”

我的脸皮已经够厚了，所以一点也不脸红地回答：“有点小小的看法。还是等人都来了之后，说出来一同讨论吧。”

“不妨事。还有个把小时呢，闲着也是闲着，说一说吧。”

我耸耸肩，只得坐下说：“我们现在有三个命题急需解决：一是还要不要保持对尼布楚—尼普而森的攻势；是否将指挥机构后移，以加强与主星的联系；还有就是，如果真的后移了，怎么应对主星的形势变化。”

“你是怎么看地？”

“你认为我会提出怎样的建议？”我反问道。

奥维马斯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了头。说：“相处得越久，越觉得你不可捉摸。许多时候觉得你象个和平主义者，但现实中你表现得又并非如此。不说废话了，直接说吧，你地意见。”

“继续对费里亚的作战，保持相当烈度的压迫。但指挥核心必须后撤，在这里呆着太危险了。”我说：“撤到波旁星系之后、秃鹫要塞之前的空域。用一个行星守卫舰队护卫。其余的留在尼布楚战区。如果有必要，再抽一个攻击舰队到秃鹫要塞附近。兵力捉襟见肘，确实很不好安排哪。”

“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想来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意见。这一点上应该没什么争议了，我们只需要共同推举一个前沿指挥官就行了。”奥维马斯点头道：“这个人选等人来齐后再议。那么，后移之后。主星那边怎么办？”

我苦笑道：“我们不能听任宰割。作为手握重兵的前即得利益阶层，在失去权力地过程中拼死反扑是必须承担的历史责任。”

“黄而，我当时提过这种事，你给我否决了。现在形势更加不利，你反而要提议那样做吗？”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动手和现在动手都是下下之策。我们现在的力量也很难做到。搞不好他们已经建设了对宇要塞炮了。我准备亲自回去一趟，争取在短时间内解决后方政治问题。只要能在尽快时间内解决，我们一定能聚集足够的力量，一鼓荡平费里亚势力。”

奥维马斯眼睛一亮，慌忙问：“你真有那样的决心？现在形势不明朗，回去恐怕会有危险哪，需得从长计议。”

“许多事，是无可奈何的。除了我之外。我已经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我耸耸肩说：“既然必须得有人来解决这些事，就让我去又何妨？”

奥维马斯点了点头说：“你自己肯去，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可惜啊，可叹！”

我俩地对话就此结束。奥维马斯可惜可叹了之后，便开始闭目养神。我困劲上来，歪倒在椅子靠背上就睡着了。

小憩了一会之后，会议终于开始了。尽管那三个命题的前两个早已向高级将领们散发了意见征求稿，但直到现在仍可听到很激烈的争论声。对继续打下去是否有意义持怀疑态度的人不少，其中王雷甚至主张放弃尼布楚战区，全军退往秃鹫要塞。辛巴正打得头破血流，恼火万分，听到王雷口口声声说“在尼布楚陆地和周边的战斗只是白白浪费鲜血而已”的话，更加火冒三丈，跳起来骂道：“你回去啊，老子不要空中支援也一样能盘踞在尼布楚上！只要老子地队伍在尼布楚上存在一天，费里亚就腾不出手来全力对付你们太空军，知道不？”

眼看事态要变成陆军和太空军的对骂，奥维马斯及时控制了局势，宣布说：“退是万万退不得的。我们的使命和前途都在这场战争里，以现在的局势，退回去等于自行抹消了我们过去一年多远征浴血的成果。事先我也与黄而阁下酝酿过此事，我们已经取得了统一意见。指挥部后撤，战区保留，黄而阁下亲自回主星解决后方问题。”

下面传出了一阵惊呼声，郭英雄首先反应过来，不等诸人抗议奥维马斯独断专行便紧接着问：“那么，后撤工作何时进行？”

“以最快速度。”奥维马斯见郭英雄这一帮腔，此事便成了板上钉钉，无人能反对了，心里稍定。说：“立即决定舰队配属吧。事关重大，你现在心里有没有什么合适人选？”

“王雷、陈香妲和我。一人一个攻击舰队；韩曾和奥维马斯阁下各率一个守卫舰队。”郭英雄说：“新晋高级将领恐怕还难承大任，因此我建议以经验丰富地老将领为主。”

奥维马斯苦笑道：“让我带着守卫舰队躲在后方，这种感觉可不好啊。”

郭英雄说：“阁下，我相信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同意你的意见，就按这样重编吧。”奥维马斯又转向了我：“你这边怎么安排？”

我正困得面无人色，他却偏要找我说话！没办法，我大喇喇地支起身对身边的虹翔说：“咱们有三个舰队，你看着办吧。不过我看问题也不大。正好嘛。你带攻击舰队，小宋和司徒江海带守卫舰队。行了，分赃完毕。至于前沿指挥官，我提议就你吧，你的太空小强之名威震天下，一定不会让我们大家失望的。”

虹翔举手说：“我有点意见。”

“只有那么点家当，有意见我也变不出来了。”我哼哼道：“或者你找他们商量商量。看司徒和小宋是否同意合并到你下面当大队长，你好编一个‘次星系镇压舰队’出来？”

“不是那个意思，你想错了。”虹翔抬头看看周围，似乎觉得人太多了，但又不得不当众发话：“我的意思是，这次我就不带兵了。我都已经混到上将军衔了。还搞什么？机会应该让给年轻人嘛！我们舰队里的何临川啊、陈泽啊，都很优秀，我把位置让出来，他们可以有锻炼地机会。”

他居然不带舰队了？那就意味着自动让出了前沿指挥官的高位！会议室里立即呜嘘成一团。盖因大家没一个人相信虹翔地思想觉悟能高到那个程度。连一向不太爱开玩笑的郭英雄都笑话他：“哟，你都那么说，看来我也得把舰队交出来好让年轻人上了。”

虹翔脸皮厚得跟现代级装甲板一样。哪里会惭愧，连连说：“就是就是，你们这些尸位素食的家伙早该向我多学习学习，把立功升职的机会让给年轻人了。要知道，咱们也是从年轻人开始一步步往上爬的，爬上去了后就该自觉点闪开，免得当挡路石……”

奥维马斯一句话把喧闹的气氛归回了肃静：“金太郎阁下，你得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众人的目光于是又齐刷刷地向虹翔射去。他给射得千疮百孔。难受之极，只得说：“那我就从实招了。年纪不小了，未婚妻快等老了，我得回去结婚。”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死一般地静默。虹翔东张西望地企图从周围人脸上看出什么，可是就看不出来，于是更加不自在。就在他企图对此作出后续解释和说明时，忽然从奥维马斯开始，会议室里爆发出了剧烈的笑声。大家全都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虹翔说：“春，就是你这样一声声叫出来的！”、“新郎官，猴急成这样，也难怪你啊。”……

那天早上的会议因此无疾而终。过了好长时间，我们才想起来，已经太久时间没有这样放任肆意地开怀大笑过了。

非常时期，非常决策。舰队整编的细则和具体安排很快便制定好了。远征舰队分成了三块：尼布楚地面上的陆军、压制尼布楚和巡戒尼普尔森的七个舰队和即将后撤地指挥中枢。奥维马斯带领一个行星守卫舰队和指挥中枢后撤后，对重大战役进行遥控指挥。前沿的陆地经营和作战由辛巴主持，小规模太空战事由宋春雷处置。这种安排可称得上比较合理。奥维马斯并没有陆战力量，因此没有过多地对雷隆多陆军插手。由宋春雷出任前沿总指挥多少有些出人意料，但也是大家都能信服的。五星河一役，如果不是他的准时有效介入，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了，从军以来的战绩也让任何人挑不出毛病来。而且他为人谦逊好学，现有地各舰队高级将领差不多都是他的学长，与他关系良好，不象虹翔开口就要得罪人，基本上应该是指挥得动的。

提到这些时。我正与虹翔一同吃晚饭。此时舰队的整编工作已经完成，第二天一早奥维马斯舰队就要带着指挥核心出发转进。他笑嘻嘻地承认了：“没错。要我光带小宋、司徒他们，甚至把陈泽那几个都提起来，再给我七八个舰队——都不成问题，我指挥得动。但奥维马斯那边地家伙多数都看我很不顺眼，特别是王雷。要混合起来指挥，恐怕就有问题了。所以我抽身事外是非常正确的，让小宋去忙吧。”

“王雷能挺得住吗？”我深深地表示了怀疑：“看他几次露出那种完全顶不住压力地模样，可奥维马斯还是只有用他。韩曾能派上多大的用场。我也深深的怀疑。”

“他们选拔人才的方式有问题。”虹翔耸耸肩说：“尼普尔森连番恶战里，他们的高级将领损失实在太大。要不是装备多，就得看我们眼色行事了。”

“毕竟我们的三个舰队也搅和在这里，不能不担心哪。”我说着说着斜眼看他：“你真丢得下这个烂摊子跟我回去？真是要回去结婚？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那边给你偷偷传什么信来了？”

虹翔摇了摇头，说：“好长时间没音信了，心里开始担心起来。开始战事繁忙还不觉得，现在想来。都是秃鹫要塞的信息转发中心被人夺取的缘故吧。其实结婚什么的只是说着玩的。我只想回去看看她罢了。”

“如果一塌糊涂，回来后不怕大伙耻笑你？”

虹翔呲牙一笑：“你看我象是怕被大家笑话的人么？”

我端起杯子，也笑了起来，说：“那倒是。”

正在此时，辛巴带着几个陆军军官进来了。我和虹翔坐在角落里。他们没注意到，坐下点了东西就开始高谈阔论。第一军的政治部主任沈伍对辛巴大加吹捧，简直堕落到了厚颜无耻的地步。我和虹翔开始还缩着头企图让他们不发现我们的存在，我们也好当他们不存在。可沈伍的嘴破坏力太强了，没说得五分钟，一席话让我和虹翔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军长以壮士断臂地决心放弃何国章部。断然进袭甘德尔。这种大手笔、大作为、大气魄，非常人所能为啊！最终取得了加克莱战役的大胜，居功至伟！”

“这家伙的恶心和阿谀才是非常人所能为。”虹翔压低了声音说：“不知辛巴怎么想的，一直养着这头马屁精在身边？”

我随口答道：“马屁精对于大部分领导干部来说，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正说到这里，又听到沈伍颂扬道：“军长带着我们从雷隆多一直远征到尼布楚，从战略被动转入战略主动，当真是扭转乾坤、经天纬地的不世之才！”

我顿时出了一身地鸡皮疙瘩。说：“可这家伙也太能掰了，我也不知道辛巴怎么能受得了。”

“你换两句新鲜的行不行？老这么说，我都听腻了！”辛巴马着脸说：“老是翻天覆地、经天纬地，你倒说说，我翻的天，覆的地在哪里？只有这么两三万人马，困守在尼布楚上进不得退不得，你倒给我想想办法？”

沈伍被呵斥了，脸上却还笑脸不退，说：“军长何须烦心，不是已经征召了剑士团前来吗？”

“咳，这你又不知道了吧？”旁边的另一马屁精凑上来说：“军长什么时候指望过那些身穿盔甲、手拿冷兵器的家伙派上大用场了？只是想借机多亲近亲近那个美女团长了吧，哈哈！”

这个妄自猜度并当众暴露辛巴小心思地马屁精立即被他当面一拳打翻，然后给一边的卫兵拖了下去，成为了又一个不需要姓名就可以出局的NPC角色。虹翔一直看着该NPC被拖出去，才转过脸来问：“剑士团？长崎家的公主也来了？”

太久没有想过那方面的事，刚一听到虹翔这话，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他说的是五月。思绪就如一条细如丝线的小河在我心头划过，起初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席卷着记忆地碎片迅驰如风地在我眼前、心头掠过。到了后面，到了离现在越来越近的过去，回忆终于如江入大海。变得平静徜徉，那些情形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了眼前。许多曾经深刻无比、痛入骨髓地印象。现在已褪成了淡淡的回忆——我只是大约记得有那么回事了，只是那样而已。细节已经找不回来了。

“愣什么？！”虹翔粗鲁地一掌把我从彷徨的回忆中震了出来。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并不是起初那个模糊的五月，而是近日回忆里清晰的静唯。转念一想，又不对劲，奇道：“这件事可不算小事，为什么我会不知道？”

虹翔冷笑道：“你把太多事丢开不管，某人的触手已经伸得太远了。”

“你说霍书湘那些人？富贵之家总得养些恶狗在身边护宅咬人。知道你一直看不惯他。可他要封锁我的信息有什么用处？”

虹翔压低了声音，但却语气严峻了起来：“黄二，你装什么傻！”

“你一直责怪提都斯干涉事务过多，但好些事情，只有亲眼证实了才能下定论。明早就要出发，没时间查霍书湘的问题了。我也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会留意地。”

虹翔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向我提起提都斯和霍书湘的问题已经不止一次两次，屡屡受到我这种对待后，就变得牢骚满腹起来。眼看沈伍又要大吹特擂辛巴的丰功伟绩，我们连忙猫着腰逃了出去。

“接下来干什么？找人打麻将还是去唱歌？”虹翔提议。

“算了，明天就要出发，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扯淡，既不要你开船，又不要你指挥，我们是依附在奥维马斯大人羽翼之下的，只管睡觉就行了，出发之后你还嫌睡不够？对了。不如把公主也叫上一起玩吧。她大老远的跑到尼布楚来作战，临走前见一面聊上两句也好。”

我不由心虚了起来——我与虹翔基本上是无话不谈。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许多莫名其妙地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只有他能谈；许多很烂的感情纠纷和小人之心也只有他能理解和接受。但我没告诉他我和静唯间发生过的那些深刻关系。对此一无所知的他纯出于好心和礼仪提议找静唯出来，倒让我很难办。

从心底来说，我一直有些想念静唯。这种想念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和性质，却让我不愿意去面对。甚至我与陈琪复合之后，也会时不时地想念她是否安好？近况如何？陈琪不辞而别之初，我恼火异常。对倔犟使性地陈琪恨得牙痒。那时如果她出现在我身边，说不定我真会用她来代替陈琪的。可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我早下定决心尽力寻找陈琪并让她回到我的身边，再与她纠缠拖拉就太不厚道了。何况离开地球之前，她也曾说过，我已经成了她修行中的一道魔障，我还是别去打扰那位武痴的清修了吧。

“不去？”虹翔见我又愣了半天，兴致顿时减了不少，摆摆手说：“算了，我自己去玩。你今天很不对劲，一定有古怪，我迟早给你查出来。”

他只是随口说的，可我背上忽然出了一层细细地冷汗，冷得止不禁哆嗦了一下。

第二天我一早就出门了。卫兵们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箱包时，忽然街道拐角走来一小队剑士。他们在主星已经大大出名，在共工要塞上还是个新鲜事物，周围的人不住地紧盯着他们看个没完。他们很快走近了，我看到为首的正是戴着银面具的静唯，心中忽然有一些紧张。她跟外围站岗的卫兵交涉了几句，获准独自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好一会，说：“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还过得去，你呢？”

“也算过得去啦。”静唯吸了一口气，终于直截了当地奔赴主题了：“都三年不见了，就算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也不会那么淡薄吧？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现在的上司企图独自霸占你，所以封锁了你到来的消息。”我耸耸肩说：“就是这么可笑地理由，信不信由你吧。我还是昨晚上才知道的呢。”

“那昨晚上为什么不来见我？”

静唯这句话的声音稍微大了点，我看到几个整理行李的卫兵都转过头来看了，不由有点发窘，说：“你远道而来，累了吧，我看时间太晚了就没去打扰你，影响也不好么。”

“你不要想歪了。我多少知道你的事。”静唯说：“你和陈琪的故事给‘消息灵通人士’泄露了不少，地面上的女人杂志上探讨这个的可多了。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太久时间没见面了，作为一个部下、一个朋友，很想见你一面，说两句话。你可明白？”

这种情形，面对有些咄咄逼人的她，就是不明白也得假装明白。我连连点头。见我妥协得这么快，她的怒气好像消了不少，说：“我一来，你又要走了，还不知会再过多久才相见。你这次回去可一定要小心哪。”

“上次你也是这么提醒我的。”我微微一笑，说：“你也保重，尤其小心辛巴。”

静唯往周围看了一眼，抱怨道：“这里人真多，本来想跟你坐下好好谈谈的，现在也没时间了。”

“无所谓，要不我们现在找个地方喝杯茶？本座现在好歹是一级上将，让别人多等几分钟的面子还是有的。”

“算了，我得罪不起那些人。”静唯上前一步轻轻地拥抱住了我，说：“不多说了，尽快回来。”

她身上冰凉的盔甲刺得我脖子有些僵硬，我眼珠转了转，看到周围卫兵唧唧喳喳的模样，苦笑道：“想不到你一点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只是战友间的拥抱罢了。”静唯淡淡地说：“你想得太多了。”

“你还是一样的酷啊。”我嘿然笑出了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抽身间忽然无聊起来，伸手去解她面具的扣具，见她并不反抗，边解边说：“让我瞧瞧你又变什么模样了，免得回来时看到你穿便装又认不得……”

我的话忽然嘎然而止，整个人的生命活动在一瞬间也忽然陷入了静止状态。幸好皮肤尚未石化，排除了邪恶法师对我下石化咒的可能。静唯见我脸色有异，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我立即回过了神，淡淡地说：“没，你变漂亮了，看着不禁走神了而已。”

告别静唯后，我在车上陷入了沉思。静唯的模样又有了很大的改变，面貌虽然不见得非常吻合，给我的感觉却那样地象五月！可是当我想把五月的形象拿出来与她比较时，却发现时间过去太久，我竟然已经无法准确地描绘出五月的相貌了。

静唯——五月——五月——静唯？她们会是同一个人吗？这种可能性忽然跳入了我的脑海，并且变得强烈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简直是一个大玩笑，我被象猴子一样玩了好几年？

我摇了摇头——静唯肯定不是五月。她说过五月已经去世了。她是不会骗我的。

我是太过妄想世界能变成自己想要的那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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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探险

跟随着奥维马斯舰队行驶二十天间，我们离开了尼普尔森，并按A集团前来的原路反向穿越了两个星系。舷窗外偶尔飘过的残骸提醒着我们这里曾是杀戮战场。而现在只是冰冷得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虚空。

看来情报没有错，费里亚的外太空援军都不是从这个方向来的，这里应该是一条很安全的回乡之路。走到这里，我就得与奥维马斯阁下挥泪告别了。因为如果一直跟着他的舰群慢慢摇到后撤驻地所在空域，再一步一步摇到天顶门，那时间就耗费得太多了：上次他们杀过来时，因为其间战斗和侦察用了不少时间，前后用了七个月。郭英雄索要了援军之后几乎是以专业赶路的姿态狂奔过来，也花了四个多月。我得赶时间去干涉七三年底的“第二次普选”，所以等不了那么久。

临别之际，奥维马斯忽然问我：“当日说起返回主星之事的时候，我连说了两句‘可惜，可叹’，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能大概了解。”我点了点头：“不过，这种高空作业的勾当，也没什么可自豪的。”

“除了这个，还很有些感慨。”奥维马斯直言不讳的说：“毕竟我是看着你和金太郎这样的年轻人从中校开始飞升到现在的位置上的。现在后方的事反而要交给你们这些后辈去办，惭愧哪！”

我哈哈大笑起来，紧紧握住奥维马斯的手，重重地摇了几下，说：“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嘛！”转过身又对送行的其他人示意了一会，转身上了交流道，上了天翔号鲑鱼级巡洋舰。

直接超向跳跃所需的能量太多。半年前郭英雄只身一人跳回去还罢了，大家挤一挤勉强拿得出来。我这次虽说轻车简从，却带了一艘巡洋舰。哪怕是身经百战修了又修的天翔号。也有那么大的质量和体积，只得采取刘诚新研究出来的“分段跳跃”法。这种新科技又是他在出发之前忽然神秘兮兮地打电话给我。说是“于昨天晚上才突然发现的”，现在我当然再也不会信这种鬼话了。

于是，我们就用这种青蛙跳的方式在十万光年地旅途中逐步跳了回去。这段旅程又花了近一个月，等我们到达秃鹫要塞时，已经是远征时间零二年七月十三日。巡洋舰在这里停了下来。机师们忙碌进行着状态检测和例行维修，我和虹翔坐在舷窗边，默不作声地看着秃鹫要塞：上次我们离开这里时，戴江南那个信奉“俺样的美学”地家伙把那个可怜的小舰队有模有样。看着一点不觉得寒酸，反而小有些军威隆盛。如今的秃鹫要塞只是漆黑宇宙中的一个死行星。灯火没有了，如玉带般围绕要塞巡逻的舰队没有了，只有黑灯瞎火的要塞废墟留在那里。这里被撤销之后，与远征舰队的情报转发机构移到了距离天顶门只有一千公里的地方，这个曾经发生过人类和费里亚空军第一次正规大战地地方，已经变得彻底无关紧要了。

“在想些什么？”虹翔问我。

“下去看看如何？”

虹翔伸了个懒腰。诡异地笑道：“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我沉思了一会，缓缓地说：“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必须得走一趟才行。”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过神经啦！”虹翔大惊小怪地嚷嚷道：“以往你当战斗英雄时倒是经常如此，自从荣登中将、一级上将宝座之后，下官已多年不见尊驾当年驰名天下的神棍风采。如今有幸再见，心中当真是不胜欣喜之。你且慢坐。我马上给你找肯陪你一起去的探险队去，出了事也好有个炮灰垫底。”

我嘿嘿地冷笑了起来。这种笑声当真难听，刺得虹翔身子只转了一半便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了，只不住地苦笑道：“又拉上我，何必呢？何苦呢？”

其实虹翔是在无病呻吟，俗称假打。在太空棺材里憋久了的人。多少都会沾上从口头到心理都变态的毛病，何况他还没上太空就已经相当变态了。他如此惺惺作态，只是想多挨我两句骂，可我就只是用万分鄙视地眼神威慑着他，一点也不配合他的需要。他只得泱泱地跑到厨房、机械班搜刮了一回，抓了十个壮丁组成了探险分队，出发时还罗嗦个不停：“对这么一个完全没有战略意义的地方展开探险，竟然用两名上将参与其中。实在是太浪费了，完全无意义的冒险行为。一旦出事，会给人类世界造成多么惨痛和无可挽救的损失啊！”

这家伙跟我一样，张开乌鸦嘴时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听到这席话之后，除我之外地所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天翔号降到了近地轨道之后停留在了太空中，我们一行十二人乘坐三艘接送机降落到了秃鹫要塞星球表面。稍微适应了一会此处近乎失重的环境，调节了自己耐压宇宙服里的平衡调节装置后，包括虹翔在内的一行人都聚集在我面前，看我到底要耍什么花样。我当然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咳嗽了一声，说：“准备进入基地，寻找战备物资。”

“什么？”虹翔的眼睛瞪得跟牛一样大：“你再说一遍？”

我淡淡地回答：“为了进行危险地分段跳跃，天翔号在离开远征舰队后方指挥部时卸下了所有的弹药。现在只有伽马炮可以使用，这种状况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你的这种解释恐怕说服不了我！”虹翔暴躁道：“我们遭到袭击的可能性大吗？一点都不大！就算是有，我相信就凭这艘装甲坚固、速度暴快还有伽马炮的鲑鱼级，还没人能拿我怎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艘舰甚至比现代级还好使呢。只要冲过了天顶门进入三星……”

“我们彼此彼此罢了。”我呵呵笑道：“要么象你说的一样，冒一炮不发满天裸奔的危险——虽然你可能觉得那是一种‘俺样地美学’；要么就到这里来找些可以使心情安定下来的硬通货。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啊。”

虹翔抗议道：“不对，还是不能说服我！”

“那我就只有那样说了。”我无奈地耸了耸肩：“是我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一样。我感觉到这里走一趟是最正确的选择。”

“好吧好吧，反正你官大脸大。”虹翔悻悻地别过头。停止了争执。他把十个探险队员分成两队由我俩分别率领，然后用硬币猜了先后。我们两队人便分头从基地的正面入口和侧面小门钻了进去。

与外表显示出的荒凉不同，基地内部显得凌乱不堪。任何搬家时再不想回来地人都会作出这种事：破家具、坏军械、废文件等丢得随处都是，有的地方甚至要仔细挪动身体才能过去，不然得沾上一寸厚的灰。我上次经过这里时直接就跳到尼布楚去了，并未亲自到这里看过。只得拿着电子地图边走边看。大概是手气差，我这一路几乎没什么发现，好容易找到2D区的一个军械库，里面却是空的。虹翔此时到达了2A区的主军械库。传消息来说找到了不少好东西：机关枪、火焰喷射器、冷冻枪……等等，但没一样是天翔号需要的，只能让他和他的手下显得稍微威风一点，同时背负更沉重的负担而已。我稍微耻笑了他两句，问：“戴疯子经营这里许久，军火囤积应该不少，你说他会放在哪里？”

“他囤得是不少。我想不会全被搬走。我觉得最可能放在基地最下层的20B区那个大军火库里。不过路太远了，咱们人又不够，我说还是算了吧。”

“废话，肯定有机器搬运，难道戴江南会肩抗手拉地把弹药往上搬二十层？少偷懒，咱们往下走吧。”

“走不成！基地现在是废弃的。三层以下有重装甲隔离门，没有电力供应和ID卡是打不开的。”

“那就去打开电力。”我翻了一下手中的电子地图，说：“你那边近，去吧。”

在等待电力恢复的期间，我带着手下的探险队员们从第二层慢慢向第三层搜去。这里本来是费里亚地基地，后来又为人类所占领。因此显现出许多奇怪的景象。不少费里亚修建的永久性防御设施无法拆除，仍然保留在天花板、通道拐角和其他隐蔽地点。搜到第三层楼梯口的一间工程技师办公室时，探险队员找到了一本手册。我翻了翻，发现他们当真是天才，硬是以很粗鲁的方式修改了费里亚的防御控制系统——当然，为什么两个完全不同地种族的科技可以那么容易的融合在一起本身就是非常奇怪的事，只是目前我还想不到那里去罢了。只要打开主控制系统的开关，费里亚的这些防御火力就会对主控制系统储存地友军以外的目标疯狂开火。费里亚的防御火力我曾在阿尔法上见识过。委实厉害。

我正在研究这本手册，忽然面前的计算机发出了通电的声音，身边的队员伸手打开开关，天花板上的灯也亮了。虹翔那边的人已经成功恢复了电力供应。我连忙跳过不要紧地环节，照着手册的解说把自己和虹翔的军官证ID卡号输入了铁闸的ID验证数据库里。办完这些手续后，我也不等虹翔了，直接带着人通过了铁闸，向下面走去。

走过铁闸后，我便开始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对劲。也许是神思恍惚，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往下又探索了三层，没有什么大的发现，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定。此时虹翔来了通讯：“我们也下来了，你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没有？”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但好像是有些不对。”

通讯机那边的虹翔却忽然换了天界语对我说话：“难道你还没发现？”

“干什么用这种语言？”我一下子警惕了起来，回头看看后面的队员离我还有段距离，压低了声音用天界语回道：“发生了什么事？”

“神力几乎用不出来了，难道你没发现？”

他这一说，我终于明白了这种异常的感觉是什么。在平时，为了让自己生活得尽量平静一些，我的精神之外始终有自己加上的几层枷锁，防止外界信息的随意流入。在没学到这一招之前。我曾连续数月充当川北区的中心信息交换机的角色，各种正直、荒谬、高尚、下流地信息昼夜不停地涌入我的脑海。几乎让我地脑袋炸开。学到这种保护自己的措施后，我的世界终于清净了下来，得知外界信息的方式才开始由被动转为主动。虽然一向不爱主动去打探别人的隐私，但许多比较外露的情绪，甚至空气中流淌的一些微妙变化，我都感觉得比平常人敏锐得多。进入铁闸后，这种感受全部消失了，我甚至无法明白自己身后五米的探险队员地眼神是什么意思。所以我才会觉得不习惯。

我主动试图施展自己的神力或精神力，然而虹翔一点没说错，似乎四面八方都有一种什么无形的东西控制住了这种能力。我试了几次，只得无奈地放弃了努力，说：“你是对的。”

“这意味着什么？黄二，你我现在可不再是威猛无畏的猛将兄了，同样是脆弱的血肉之躯。得用手上的小破枪和身上地耐压宇宙服抵抗未知的危险，而且连预知危险的能力也失去了！这种情况出乎预料，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你的小心是好的，但我的感觉并没有变糟，还是继续下去吧。”我回答道：“偶尔用用人间地高科技兵器也是好事嘛。”

尽管嘴上说得硬，得知神力全失之后。我仍然开始感到一阵阵的发虚。人类是卑微弱小的生物，最怕的就是不可知的外界。在地下、深水和宇宙探险中，神经系统的无由紊乱始终是一个难以解决地顽症。在大多数人眼中，我和虹翔可谓胆大包天，而且事迹出众：再黑再危险的地方我们都敢只身前往，面对强大无敌的异形敌人敢于迎面应对。可他们看到的只是表象。内里的真相是我们拥有不必惧怕那些普通人闻而色变的事物的感知力和战斗力。当这些全都失去后。我们也只是普通人。

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漆黑的巷道通向无尽地深处。即使装备了红外夜视仪，那种黑暗中好像隐藏着无数可怕妖魔鬼魅的恐惧感仍然从四面八方袭来，形成一层层密不透风的凝固空气，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我不能露出怯懦的姿态，绝不能让手下那些一直心惊肉跳、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队员们发现领导者的动摇。一旦发生那种情况，可能在完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都造成极大的灾难。我甚至产生了调头原地返回，放弃这次任务的想法。可都走了这么久，下到了这么深的地方。忽然又不给任何理由地往回走，不但可能被人家视为胆小鬼，而且出现军心涣散哗变的可能性还相当大——这种哗变虽然不会发展成饥困交加的士兵们对不发军饷的铁公鸡累计起来的刻骨爆发时引发的残酷报复，但他们只要调头跑路，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就够损的了。孤身独处在这种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堡里时很容易发疯，有夜视镜也一样。

拿不下主意，只得面不改色地带着人继续前进，同时心里暗暗发愁。过了个把小时，我们前进到了第十层的机修仓库。这里居然有一些步兵用武器弹药，尽管我们随身带的装备不差，差不多够普通步兵一天的作战之用，但在这种地方，多带点能致人死命的东西总能壮壮胆——虹翔就为了呵斥他手下的兵，让他们少拿点武器免得走不动路而伤透了脑筋。好在这里武器不多，看来压不垮他们。

我趁他们到处搜刮的时候四处转了转，在仓库的一个架子上发现了一个铁灰色的笔记本。封面上工工整整地手写着“WESKER’S-REPORTBOOK”。我随手翻开，本打算只翻检一下，谁知在内页上竟看到了戴江南的手迹：

“阿尔伯特。威斯克上尉在要塞练兵大比武中成绩优秀，荣获一等奖荣誉称号。特发奖状及此奖品，以资鼓励。”

戴江南真是穷疯了，拿这种三块钱一本的破笔记本来糊弄人！但这也引起了我的兴趣：似乎这个威斯克起码在秃鹫要塞里还是个了不起的角色？回头看了看，那些兵还在翻箱倒柜的找补给品，一个个起劲得很。我也有些走累了，干脆坐下来看一看吧。于是走到仓库门口的门卫室。打开台灯看了下去。

威斯克的这本报告书地初始记录时间是○一年十月二十日。我稍微算了一下，那时应是地球时间的三○七一年夏天。那正是个敏感时期。因此立即引起了我地注意。翻过了前面的几页繁琐工作日记，很快发现了重要的内容：

十月二十六日：主星再三传来催促命令，戴司令仍然在考虑，但已经有人开始递交请假报告回去参加民主选举了。尽管如此，我依然不认为那有什么意义。早晨遇到戴时，他向我询问了这方面的观点，似乎他的内心充满矛盾。

十月三十一日：戴司令决定服从主星的安排，返回主星参加选举。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半的护卫舰队。虽然不过是两个中队地兵力，但他总喜欢热闹隆重的场面。走之前他给我留下了密令，要求我负责守卫这个基地。只要没接到他的亲笔命令，就不能撤离。从这种口气来看，他大概认为自己去主星后很难在短期内返回了。

十一月二日：主星上再次来了措辞强硬的催促通知，要求我们这里的留守人员都回去参选。许多人都开始打点行装，情况看来不妙。

十一月十二日：要塞里现在只剩五个人了。传送情报的工作变得繁重了起来。主星那边又传了通知，要求我们放弃基地撤退到天顶门附近，那里新建了一个信息收发中心。哼，该来的还是来了。我是不会走地。

十一月十五日：詹姆斯居然偷偷溜走了。但我不认为他有那样做的必要。也许会出现意外的情况，毕竟我们已经没有护卫舰队了。我已经通知了另外的三个人作好准备，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就撤往地下。中心车站那里有坚固的工事。应当足以抵御一般的危险。

十一月二十六日：雷达上出现了大范围地杂讯。我们人手不足，无法主动防御或者查看情况。我决定撤到地下三层以下，视情况再作反应。

笔记本只记到这里就没内容了。秃鹫要塞里还有人？我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欣喜，随即又被自己浇上的冷水扑灭了：已经过了半年多了，谁知道情况演变成怎样？但可知的是放弃秃鹫要塞的过程绝不简单。看来下面还可能有比弹药更有价值的东西。我站了起来，对手下地探险队员们招呼道：“差不多了吧。我们再往下探索！”

在幽暗绵长的基地通道中，我的探险小队谨慎地前进着。大家都不发一声，好像害怕惊动了黑暗中潜伏的妖魔。说起来好笑，我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好像已经很久了。

对讲机忽然发出了连接的噪音，紧接着传来了虹翔的声音：“黄二，有发现。这下面可能还有别人。”

“我也找到了一些这方面的证据，你发现了什么？”

“一具男性尸体。”虹翔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身上有ID牌，名字叫克莱恩特。三十六岁。死前好像进行了很激烈地战斗，身边到处都是弹壳，但身上没有伤痕。”

“很奇怪，但不是他。”我有些如释重负地说：“下面可能还有人，继续前进吧。”

继续前进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地下十五层。这里是基地官兵的生活区，有不少娱乐和辅助设施，如果一切如旧貌，一定颇有看头。可惜这种补给品和附属设施在太空中比弹药还珍贵得多，在搬家时给拆得差不多了。我们只找到了一个桌椅板凳稍微齐全一点的小食堂坐下休息，喝点水，吃点军用干粮。一个到处找食品的队员找到了一个本子，上面的署名正是克莱恩特。我急忙翻开来看：

大多数人都承受不住压力离开了。不仅如此，还来了一伙拆迁队，把我们的补给中心拆走了。毕竟司令已经离开了这里，而且看不到返回的希望，没有人可以作主。威斯克曾想制止大家的离去。但没能成功。他试图在司令不在的期间成为领导者，但看来他不具备那种资格和魄力。起码我就不会乖乖地听从他的号令。

今天他带领古南和刘琴（也就是除了我之外地所有人）下十七层去了。说是地面上的骚动可能会通过通风管道奇袭到那里去。他命令——我再三指出他没有资格命令我——于是他要求我与他们一起下去。我拒绝了。那下面连个睡觉地地方都没有，并且冰冷而危险。我要呆在这里的宿舍里享受着暖气，等待司令的命令。去或是留，我只听司令的命令，威斯克他没有资格要求我做什么。

停电了。这里又黑又冷。

电池用尽了，四面八方不断传来奇怪的声音。我开始感到恐惧。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再呆在这里，一定会发疯。

我合上了本子。闭上眼睛，让黑暗笼罩着自己。精神力受到了无形的强烈压制，难以散发出来，但我的脑海中仍然出现了这个可悲的家伙地最后下场：他在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中又累又怕，对着任何的光源和响动射尽了子弹，最终神经再也承受不起，自动谋杀了他的身体。看到这一幕后。我蓦然惊醒，转身对队员们说：“那个家伙是被孤独和恐惧吓死的，从现在起我们都得注意不要掉队，要大家紧密在一起奋斗，明白吗？”

耳机里也传来了虹翔对手下的训话。说完之后，我们两队人都立即开始向前疾行。虹翔忽然说：“照目前的情况看。威斯克连他自己在内只剩三个人了，你认为……”

“我不知道。”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既然到了这里，知道了这些，我们就应该发掘出其中地答案。如果他们是什么阴谋的牺牲品，我们就该找出真相。”

“哪怕会付出不必要的代价？”虹翔反讥道：“三个人。我们的队伍可有十二个人。”

“人命不是那样计算的。你明白。”

“我当然明白，只是特地再给你指出一下罢了。”

到此，我们就结束了无线对话。默不作声地疾行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两队人在通往十七层的大门处会合了。大门地密码锁已经被虹翔打开了，可他却看着干瞪眼。原来上方的LCD上显示这一行提示语句：

请完成下方的三十六宫格，大门即可打开。

而下面的三十六宫格简直就是个恶梦，一看就知道是戴江南的杰作。不但要反复排列组合，还要把其中一千多个字幕组成吻合设计者原意的句子。我见虹翔脸都绿了。问：“怎么回事？”

虹翔没好气地回答：“北飞地菁英分子们经常搞的把戏。这个变态用了相当强的一种规格来做这个密码锁，也不知下面有什么东西那么要紧！”

我哦哦连声，颔首说：“那么说来，身为落后分子的你解不开这个是吗？”

“呸，这种东西有什么难，套路都是固定了的。只是我没参加过他们那些变态分子云集的解密俱乐部，解起来稍微多费点时间罢了。”

“可以告诉我多费得了多少时间吗？”

“知道答案的一分钟，经常搞这一套的大概半个小时。我嘛，用个两三天地准能解出来。”虹翔说着说着却狂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黄二啊，不是我自夸。这种东西还是需要一定的天赋的，不是我们北飞一系的人，缺乏那种跳跃性创造型思维方式，要解这种迷题是很困难滴。反正还需要不少时间，你们先把营扎起来，给我烧两壶咖啡，看我……”

我听得不耐烦了起来，走上前去拔出腰间的马枪，用枪托砸开了密码锁旁的铆钉。研究了一下里面的电路板，从行囊里找了几截铜丝，飞快地在电路板上接了十几路飞线。然后在密码键盘上什么都不输直接按下了确定键，前后不到五分钟，大门打开了。

这一手立即把探险队员们镇住了，连声惊呼：“大人真乃神人也！”我瞥眼看到一边的虹翔已呈半石化状态，还是继续出言打击他：“打什么哑谜！这种程度的板子我初中时就会做了，也亏他想得出来！设一个高强度的密码逻辑，控制电路却是五十年代的落后产品。再穷也不能搞这些花架子啊。”

虹翔过了大半天才缓过劲来，喃喃道：“黄二，你这样做是对智力的污辱，严重损害俺样的美学……”

他的抗议牢骚从此就绵延不绝。大概是因为在宇宙战舰里憋了几个月没什么话说，刚刚又被狠狠地扫了一回面子，找到了废话的借口。我们进入十七层后的半个小时里，他都始终在罗嗦不停地指责我用破坏锁具内部结构的方式进入是一种无耻的行径。我反正也很久没听人讲过超过五分钟的话了，全当给耳朵热身，便一句都没有反驳。一直走到巨型空气调节工厂的入口，忽然探路的队员叫了起来：“血迹，这里有血迹！”

现场的情况当真令人毛发直竖。不在于那里有多少短臂残肢——虽然零零碎碎地铺散着一些，却实在不多，基本上不超过一个正常人身体上应有的零件数量——而是那里除了那么一丁点的残肢之外，却什么应有的残骸都没有！尽管如此，墙上、地缝里无处不在的黑色凝固血迹却证明了那里发生过怎样激烈的一次交战。不一会，探险队员在墙角的一块残肢上找到了一个身份牌，上面的名字是古南，男，十七岁，中士。对我们来说，他的存在就只是一地的碎肉和这块小小的身份牌。

“都对得上，威斯克只剩两个人了。”虹翔打破了沉默，问我：“打算怎样？”

“这样奇怪的情景你可曾见过？除了他自己的尸体，什么都没有。”我原地踱了几个圈子，说：“克莱恩特可以说是被恐惧杀死的，但古南的死却一定有外因。没有正常人能自行将自己分尸分得这样彻底的，就算是具备这样的想法，已经是很不一般的变态了。除了古南，那时只剩两个人，他们全身的血液加起来乘以一百也达不到这个效果——连机器内部的缝隙里都浸了血。这是为什么？”

“黄二，这好像不是个该认真好奇的地方。”虹翔喘着粗气说：“我愈发觉得这次行动是个错误。”

“克服自己的恐惧，还没到你真正该恐惧的时候，毕竟我们什么敌人都没见到。到目前为止，最值得我们恐惧的实际物事也就是这一具残破的尸体，虽然破得实在太夸张了。”我皱了皱眉，说：“非得查出是怎么回事不可，我们不要休息了，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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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废弃的真相

尽管已经行动了很长时间，但大家全都没有异议，毕竟呆在这个昔日的修罗场中让人实在是不寒而栗。从空气调节工厂的内部通道下到了十八层之后，下面的三层突然豁然开朗了起来：那里有个很大的封闭天井，旋转舷梯围绕着天井通向底层。这里的情况更让人担心：到处都是血迹和爆炸物留下的乌黑痕迹，却一样没有尸体。此外，这里的空调不知为何被人特意关掉了，电力恢复后也没有自动恢复。一进来之后就象进了冰库，我们迅速找到空调开关打开之后又在门外蹲了半个钟头，等气温上升到零下二十度之后才敢进去活动。

虹翔绕了两圈，转过来时显得忧心不已，用天界语直截了当地对我说：“黄二，说实话。我可从没有在这样没把握的情况下冒过险。”

“我的明白，你的世家子弟的干活。”我则用二尾子日语回答他：“你紧张过度的大大的，在此休息等待我消息的干活。”

“操，你正经点，我可是说真的！”虹翔见我不予理会，立即换成汉语几乎破口大骂了出来：“为什么还要冒险？我不干了，哪怕是我老子我弟弟一起架刀在我脖子也不干了！我要立即回到天翔号上，哪怕面前有两三个费里亚联队我也不会象现在这样彷徨不知所措！”

我淡淡地回答道：“要么你带所有人上去，留我一个在这里。要么我和所有人留在这里，你一个人上去，你自己选吧。”

这等于没给虹翔选择的余地。他只得恨恨地瞪着我，我摇了摇头，说：“你在这里留一下吧。我带三个人把十八、十九层搜一下。”

十八层的搜索有了很意外的发现。这种发现实在是出乎意料，对我们的行动也没有任何帮助，却多少有点把恐惧的气氛降了下来：我们发现了一间休息室，里面有人住过且没有收拾的迹象。随即在那里发现了摄像机和电视。打开一放。却是赤裸裸的男女交欢肉戏场面。从带子的拍摄日期看，正是威斯克等人撤下十七层之后一天。那么这带子里地一男一女就应该是目前我们所知的两位幸存者威斯克和刘琴了。

我和另外三个队员看着这激烈肉搏地场面。一时傻了眼。足足过了一分钟，才有个积极追求上进的队员主动问我：“领导，这个怎么处理？”

太空军任务中一贯禁止携带淫秽物品。虽然在具体实践中很难认真操作，但大家多多少少还得作些表面文章，可我此时连表面文章都不想作了，说：“你们都辛苦了，把外面的人都叫过来放松一下神经吧，顺便搜一下有没有别的东西。我再去别处搜搜。”

这个命令好像很受欢迎。我才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虹翔在那边大呼小叫了起来：“嘿，过瘾，这一节倒回来重新看看！TMD，大爷已经多少年没去过新宿了，真不知现在新出了这些花样！”

“那家伙已经完全复活了。”我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古怪念头：“游戏里的角色对付BOSS级怪物时身上要挂满血瓶魔法瓶，或者象我一样带个风萝在身边。他只需要背一口袋录像带就够了吧？”

十八层没有搜到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我忽然似乎什么都不惧怕。或者说把惧怕忘到了脑后，独自一人顺着旋转楼梯下到了十九层。这里的每个门户都用密码锁锁得严严实实，然而每个密码锁地控制主板都如十七层大门般属于形同虚设的老古董级废物。最强的不过是让我使用了一发马枪子弹，轰开了上面相当牢固的保护盖。打开了那几个房间后，我发现了一个小型军火库。这是二十层大军火库守备班的专用军火库，步兵用轻重武器一样不缺。我注意到其中一部分箱子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略微搜索了一下，很快在架子上找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仍旧写着“WESKER’S-REPORTBOOK”。

十一月三十日：我在这里作最后的笔记。究竟这本笔记会不会被人发现，还有没有什么意义，已经超出了我地考虑范围。我所想的，只是稍微整理一下凌乱的思绪。好对今日发生的事作一个大概的归纳。人之将死，死得明明白白也是好的。

现在出现了这样地情况，我作为司令任命的留守代表，应该说有难辞之咎。但究其原因，我却忽然发现，也许正是司令的那种过高的威信，造成了今日的一切。一直以来，秃鹫要塞的所有人都唯其马首是瞻。他一旦离去之后，顿时陷入群龙无首地状态。老实说，只要他在，就算让我们以一要塞之力对抗千军万马，我们也会全体欣然地投入到那种纯属送死的战斗中。他就是那样神奇的一个人。他的传奇，他的魅力，造成了秃鹫要塞的体制状况——完全以其个人核心所维系的星状结构。在我们要塞中，中层干部是基本没有人理会的，包括我自己都不当自己是什么角色。到此为止地文字，多少有为我自己开脱罪责之意，我不会再在这方面多写了。

直接的灾难，也许从司令被召回前就已开始，我认为那应是早有预谋的。首先是同僚们不断离去，然后又有拆迁队强行拆走了大部分军事物资。留守在这里的，逐渐也开始分崩离析。到我们撤下十七层时，包括我在内，身边只剩下三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足以扭转这次危机。克莱恩特不听我的劝告，造成了有生力量的进一步减少。但现在看来，就算有他的加入，一样的于事无补。

十一月二十八日中午，我放弃了争取克莱恩特的努力，和刘琴进入了十七层。那个密码很特殊，门也相当坚固，不亚于第三层的铁闸。然而进入这里后，我的恐惧感依然没有消退。空气调节工厂的通风道直通星球地表，直径足足有八十厘米。虽然其中有几层密封隔层，但那个太薄了。远非第三、十七层的大铁闸可比。

我们固守空气调节工厂的努力很快就失败了，一切都按照我最坏地设想在进行。戴司令曾对付过的那些异种怪兽用酸液捣毁了通风道地隔层。轻易的直下到十七层来。尽管我已经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但实在没想到竟然会来那么多！短短五分钟，至少涌进来三百、五百……究竟有多少，没有人数得清。我们知道的只有焚烧、射击！也许那短短的一段时间，我们就杀死了上千怪物——谁知道呢？

按照我的预计，我们足可防守住空气调节工厂。原因是通风道广场的地方不大，只有一百多平方米。就是怪兽来的堆积如山，也之多不过数百就会把那里塞满。怪物们就再也无法进入了。可是战斗正在进行中，我们却发现怪兽的尸体堆积并没有明显地增加。没过多久，竟然发现它们的尸体开始迅速的分解，除了死亡前流出地血液之外，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司令曾经说过，这种怪兽的背后可能有可怕的东西，会不断地改进。我当时并没有在意。此时才发现，他们的这个小小的改进就破坏了我的全盘计划。

计划失效，失败只是个时间的早迟问题。古南终于在防守中受了重伤，他要我和刘琴逃到十八层去，他独自抵挡。如果我们地背后已经是绝境，我们一定会留下的。但既然还有要做的事。就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我答应了。我们撤到了十八层躲藏了起来，事先设好的陷阱杀死了多数追击而来的怪兽，其余地被我们故意留下的气味引到了二十层去。我们暂时安全了。

我正看到这里，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一阵惊骇之极的感觉直冲脑门，我迅速地抽出马枪回身撤步。手指都已把扳机的头火抠了下去，只差几乎一线的力量便可开火，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虹翔。我狠狠地瞪了他好一阵才把枪收回去。他倒乐呵呵地说：“瞧，刚才还在说我，现在你也紧张了吧？”

“你来干什么，小黄片看完了？”

“咳，那有什么好看。俩人动作是激烈，可表情就象是有人欠他们几千万似地。你找到了什么？”

“威斯克的报告书。大概是最后一份。”

“拿回去看吧。就你一个人呆在十九层看这个东西，你不觉得危险？”

“有点，那回去看好了。”

聊了几句，我俩的紧绷的精神都轻松了点，卸掉了沉重的头盔和夜视镜，一前一后聊着天往外走。正走到门口时却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向虹翔慢慢地拍过来。虹翔以为是跟着来的探险队员在跟他开玩笑，笑骂着挥掌过去说：“妈的，没大没小地！”

忽然间，虹翔的身子就象触了电一般飞了起来，狠狠地摔到了一侧的墙上，随即杀猪般地惨叫了起来。我的耳侧也忽然一辣，似乎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此时来不及细想，一个侧滚扑到一边，顺手戴上了夜视镜。

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极怪异的东西。准确地说，就是门口摆的那盆绿色植物霸王鞭。我实在不记得来的时候见过它——就算我学识再渊博，也不可能见过腰围十米、高达三米的霸王鞭。再说我的眼睛又没瞎，来的时候如果见过这种令人吃惊的玩意，会不留意吗？粗粗一想，刚下到十八层时，这里的空调系统都是关闭了的，温度在零下四十度以下，什么植物能活下来？

但眼前的这个超级霸王鞭明显就是活着的。不仅如此，它似乎还有主动的攻击型，呈爆炸形伸出的刺茎竟在空中不停地旋转伸长，似乎还在寻找目标。十九层的大厅只有这么点宽，照它的生长速度看来，最多再过五分钟这里就会整个被它占据了。

虹翔还在杀猪般地号叫，上层看黄片的探险队员也跑出来了几个，看着这个超级霸王鞭惊呼不已。我见刺茎还在不断向我和虹翔这边伸展，立即咒骂了起来：“叫什么叫？开枪啊！”随即自己也抽出了马枪，对准霸王鞭的中心部分抠动了扳机。

探险队员们从十八层的天井楼梯侧射来了密集的子弹。我这边的马枪每弹轰去也是成效显著，大片大片的将霸王鞭的枝叶打断。然而它依旧生长不休，而且似乎认准了我这个方向加速伸展了过来。我正心慌时，上面有人给我丢了个冰冻枪下来。我把虹翔踢开两步。憋足了一口阳气按下了按钮。三发液氮子弹射到了霸王鞭本体上破裂开来，液氮的雾气顿时笼罩了这一带。余波荡漾开来，把我地脸皮冻得似乎脱离了身体。还好，霸王鞭被冻成了一座冰雕，活动终于停止了。

探险队员们纷纷跑来下来，把几乎冻成了冰棍的我和虹翔拉扯到了十八层地小屋里救治。虹翔被霸王鞭抽中了手腕，肿得乌黑，还开始流黄色的脓水。同时被我放的冷冻弹冻得言语不能，看起来非常凄惨。一个队员在帮我处理头上的伤势。他很快从伤口里用镊子夹出了一小截霸王鞭的刺茎。我看到那黑灰色还在蠕动的刺茎便是一阵恶心。说：“烧掉，烧掉！立即给我们准备大剂量的抗菌素，按炭疽防疫的双倍剂量注射。”

“领导，我们还从没有那样使用过……”

我没好气地吼道：“少废话，出了事我负责，现在肿地是我的脑袋和他的爪子，又不是你们的！”

幸好我们出发时准备充分。药品和弹药到目前都没有出现短缺的迹象。在队员们忙碌准备和给我们注射药品的时候，我围着毯子又开始看起了威斯克的报告书地其余部分：

安全是短暂和虚假的，这个事实我们都清楚。当然，二十层的大门相当牢固，那些怪物想要攻破它再反攻回来，恐怕非得两三天不可。当天晚上。我和刘琴开始疯狂的做爱，那是我们逃避恐惧的唯一办法。她小我十五岁，长得也不漂亮，但此时我们只需要一个温暖的身体来拥抱，那就可以了。

疯狂的一晚后，我们必须开始正视问题。通过遥控第三层地主机。我们得知了雷达探测的结果。看来所有残余的怪兽都给我们关在了第二十层，星球表层现在已经没有怪兽了，但却出现了一个怪兽母巢。我们现在如果逃到星球表面去，也许还有逃生的一线希望。二十层的中心弹药仓库有通往表面的升降装置，我们得冒一下险。

然而，意外地情况却出现了。似乎是自动点灌水源被污染的缘故，附近的绿色植物开始疯长，并开始攻击我们。刘琴受了点轻伤。然而更令人忧虑的是中了未知类型的毒素侵蚀。这里的药品缺乏，哪怕连最基本的抗菌素注射都办不到。为了避免越来越多的未知危险，我关闭了空调供应，希望迅速降低地温度能够延缓病变植物的增长和她的发病。然而她的情况依旧迅速恶化了，毕竟我能降低的只是气温，却不能是她的体温。

奋斗到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是在为什么而奋斗了。如果非说什么目标，就是和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起逃出去、活下去。然而这个希望看来也行将破灭。但我不能接受坐以待毙的命运。我与刘琴商定了，要拼死一搏。

二十层D区有一个费里亚的能量装置。当那个装置开始运作时，会产生极大的精神扰动。这是司令曾会同专家研究过的。对于大多数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影响，但对动物都会有极强的镇压作用，会使它们的思维和行动都变得非常迟钝。我们的计划是：由我去吸引二十层中怪兽的注意，伺机开动那个能量装置。刘琴则趁机通过弹药库的升降机到达星球表层，关闭发电厂的总闸。只要电力供应完全中断，星球的表面就会失去空气和温度，怪兽的母巢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孵化的。

至于接下来的事，我相信已经没有必要去计划了。

看到这里，我大致明白了当日的情况。至于威斯克和刘琴的最终结果如何已不难预料。但他们多少已经成功了——我们来时，星球表面没有怪物，电力供应厂的开关也是被关闭了的。但是……我们来时已经将它打开了。

也就是说，我们破坏了他们最后作出的努力。

脑袋里忽然一阵刺痛，我痛得不轻，流下了泪水，皱着眉狠狠摇了摇头。勉强排挤开不适的感觉。我的伤只在表皮，而虹翔的伤势看来不轻。特别是毒性发作甚快，整条手臂都呈乌黑了，人也一直昏迷不醒。我蹲在他旁边看了看，断然下了决定，对旁边地人说：“有办法，有办法——拿刀来，看我亲手给他截肢。”

此言一出，虹翔立即清醒无比地睁开了眼睛。破口大骂道：“黄二你个马鹿野郎，老子还没结婚你就要锯我胳膊……”然而他确实中毒不轻，这样冲动了一把便当真昏了过去。我点了点头，对旁边人说：“还有气，能撑些时候。”

“领导，该怎么办？司令这模样恐怕挺得过一时也挺不过太久啊！”

“没错，而且现在星球表面的怪兽母巢应该已经开始生长了。不久便会有新地怪兽孵化出来。”我为眼前局势的艰难和头疼所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我有作战计划，拼一拼罢。留两个人看护他，其余人都到十九层库房去装备好所有用得着的家伙，准备行动！”

到了此时。我心中的恐惧感反而消去了大半。既然敌人已知是什么东西，不再是不可知的藏在虚无空气中的无形妖魔，就没什么可怕了。我们要作的只是去轰击、焚烧、摧毁！可惜我们一开始未能得到威斯克报告书的全本，又去开发电厂，又开空调，每一个动作都是给现在地自己找难看。但事已至此。后悔当初又有什么用？如果后悔有用，我还有大把大把比这个严重得多的错误排在前面呢。

我换了头上的止血棉，发现伤口的化脓也有些开始恶化了。如果不在我倒下之前解决这边的事，恐怕我们真的是有来无回。随手又包扎了一下，把要随我冲锋的八名队员叫到面前，说：

“今天地事大家都看到了。我用八个字来形容：‘内幕重重，危机四伏’。而且现在的情况还随着我们的到来而进一步恶化了。不知道你们有几个经历过雷隆多的五二九事件，只要经历过的都会明白——如果我们动作不快些。很快我们就会遭到那种规模的兽海扑击。不要说我们只有十二个人，哪怕有十二万人，在没有强力重武器地情况下也绝难抵挡。但我们绝对不是没有希望，听我的，跟我走，我们一定会成功！

你们的金司令现在伤得很严重。那家伙是个具有蛇的心肠、熊的身体的怪异男人，非常接近于动物，所以看来二十层地费里亚能量装置对他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我们必须去关了它。这个行动势必会同时解放被那个装置镇压的怪兽，相当危险，但我相信只要达到这个作战目标，金司令熊一般健壮的身体就能尽快康复，回到我们的队伍中来。

我们必须齐心协力，为了达成目标舍生忘死。在这种生死之战中，只有忘记了你所需要的，你才会真正得到它。今日与我同在、同呼吸、同战斗的，都是我黄某的兄弟。大家只要相信我黄二，毫无二心地与我一起完成这个任务地最后部分，我必以余生的一切与大家分享！”

八个探险队员面面相觑。他们在犹豫，他们在猜疑。但是我话语中的强烈自信终于使他们开始相信了，一个个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我等待了片刻，在他们眼中都看到了兴奋的光芒后，断然下令：“最后任务：第一：冲入二十层剿灭怪兽；第二：关闭费里亚能量装置；第三：携带弹药撤回地面，返回天翔号时顺便提供弹药补给。任务交待完毕，全部跟我走！”

打开二十层大门之后，屠杀之路就开始了。路上我可见到了一大奇景：交配中的怪兽！它们给费里亚能量装置镇压得行动相当迟缓，反应也慢得出奇。几乎完全无法察觉我们的接近，直到我们走到面前了还在重复不休那种动作。

它们的单体交配繁殖速度比母巢慢得多。尽管如此，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它们还是熬过了没有空调的严寒，在二十层繁衍得到处都是，至少达到了上千之众。我们刚冲进去的时候，霰弹、手雷、冲锋枪什么都上，把面前的所有事物打得粉碎。随即发现这样又浪费又没有意义。这些低等动物的智能本来就不高。给费里亚能量装置一镇压，发现我们、主动攻击地念头甚至要酝酿几分钟才能形成。理论上我们完全可以用匕首把这里的怪兽们一刀刀桶死而毫发无伤。但我们没有时间。虹翔那个黑肿地膀子和我脑袋上的刺痛都提醒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

半个小时后，我们扫清了二十层B区的所有怪兽。我留下了六名队员抓紧时间装运弹药，带着另外两名闯入了D区。我们毕竟人手少了，面对密密麻麻的怪兽时还得忍住恶心和身上不断绽放出来的鸡皮疙瘩，清除工作进展得又慢又不顺利。好容易杀出一条通道，到达了费里亚的能量装置前，在头盔旁的探照灯照射下，那里有两个金属牌微微反射着光芒。我正想查看。脑袋一阵刺痛，明白时间不多了，只得顺手揣到了口袋里。附近的怪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逐渐开始向我们集中。尽管在另外两名队员地弹雨下纷纷化作乌有，但这肯定不是个好现象。

我休息了片刻，稍稍缓过了口气，用对讲机问：“金司令怎么样了？”

“报告领导。金司令的体温仍然在上升，手臂上的乌黑已经过了肩胛骨了！”

没到心脏就好，看来还有救。我又问：“B区的，弹药装运进行得如何了？”

“报告领导，我们找到了装载机器人，已经装好了三个集装箱。是否来几个人到D区支援。请指示？！”

“你们不要过来，守死B区，那是我们最后撤退的道路，绝对不能有失！”我大声吩咐：“我这边马上要关闭费里亚能量装置。装置一关，残余的怪兽就会疯狂至极，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明白了没有？！”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我回身扳动了费里亚能量装置。装置刚刚关上，便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了熟悉之极地怪兽号叫声。随即他们闻到了这边的异常气味，发了疯似地扑了上来。我身前的两个队员早做好了准备，一支火焰枪、一支冰冻枪左右交叉，把面前的通道覆盖成了一个冰与火交融的死亡之路。怪兽们只要一进入他们的射程，立即被烧成焦炭或者被冻成冰雕，随即被火焰地燎烤崩成碎片。

尽管如此。那些怪物仍然不屈不挠地向这边不停地猛扑过来，不住有腾空而来躲过他们的火力直射的怪物，在地板上烧焦/冻掉了爪子之后，仍然象感觉不到痛一般向我们狠狠地扑过来。此时我便用马枪一弹轰去，将它轰得四分五裂。

我们的准备相当充分，然而情况的发展却总是出乎意料。眼看D区的怪兽给我们杀得差不多了，火焰手地第一瓶气行将用尽，用冰冻枪的队员也到了装弹的时候，C区的大门却被撞开了。关在那里的一整区的怪兽分作两路，一少半向B区冲去，一多半倒向人少的我们这边冲了过来！我一听走廊里的脚步声就知道来势不小，连扔了七、八个燃烧弹过去，烧得满巷道都是火，却依然顶不住怪兽地前进。腐朽的气息随着地板的剧烈震动向我们席卷而来。我已别无选择，丢下枪便向前发出了两个心灵风暴，然后一手抓一个队员，叫道：“走！”

我们在怪兽还未来得及分解的尸体上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身后不知追随着多少饥饿了大半年的怪兽。我们不住地打滑，爬起来便顺手向后丢手榴弹。到万万来不及时我又放上一两个心灵风暴。这二百多米的路程，重武装的我们大概跑得接近世界记录。B区的八个队员也都出来了，在门口不停地用榴弹枪向我们身后的追兵发射火焰弹、笑气弹、硫酸弹。那些炮弹爆炸的气味和怪兽腐尸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卷起一股又一股狂风在我们身边回旋。眼看我们快跑到B区，怪兽们也快追到了，他们一个个全撤了进去。

跑到B区通道门口，突然见到虹翔慢慢踱了出来，一脸坏笑的站在那里，直待我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他身前五六米时，忽然大喝道：“闭上眼睛卧倒！”

我立即

把两个队员拉着飞扑到地上，用胳膊死死捂住眼睛。即使如此。头顶上闪过的剧烈白光仍然透过了头皮，在眼前映出一片强烈得令人眩晕的血色。过了十秒钟。虹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起来吧，感谢我也用不着这么长时间保持五体投地的姿势。都搞定了。”

他果然用那招“阳光普照”把追过来的上百个怪兽都震晕了，在原地不停地旋着圈子。有人看得手痒，想冲上去再杀一把，给虹翔喝止了：“够了，想杀地话尽管留下。过不了半个小时会有成千上万的供你们杀！瞧瞧黄领导地脑袋已经肿得跟猪头一样了，我们得赶快撤回天翔号，及时采取积极治疗方式——这都是屁话。我知道大家都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多呆哪怕一秒钟了。Let’s-go！”

给他这一说，我终于发觉头上的伤势恶化得有些严重了。好在此时已经有他可以支撑大局，我不用再行死撑。憋了许久的气一泄，人顿时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正在天翔号的卧室里挂着吊针。没过一会，虹翔进来看我，手里玩着两个身份牌，问：“在你口袋里找到的。这两个人果然都死了。威斯克没有写他们最后的下场。你倒是猜猜看是怎么回事？”

我伸手把身份牌接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会，说：“刘琴的牌子上撕咬地痕迹很重，她是先死的。威斯克是后死的，他们死在了一起。”

虹翔饶有兴趣地问：“哦，黄神棍你为何这样说？”

“我猜想的。应该与事实相去不远。”我定了定神，望着天花板说：“刘琴那时已经中毒了，知道自己无幸，便假意答应了威斯克的计划。然而在两人杀入二十层分路口时，她却抢先冲向了D区。那是去打开费里亚装置的路，即使打开了。以一人之力也没有可能孤身从环伺的怪兽中活着出来，是一条必死之路。她是做好了准备才去地。威斯克也迅速地作出了决定，尊重她的选择。他上到了地表，关闭了发电厂，任务成功了。然而，刘琴要完成任务的威斯克一个人活下去，却不可能——这个世界已经容不得他了。于是他选择回到二十层D区，在刘琴的身份牌前死掉。两人大概以前从来没什么感情。但却能死在一起，说不定还是被同一只怪兽吃掉的呢。这种爱情，你可能体会？”

虹翔认真地想了一下，噗哧一声笑出来：“我知道不该笑。不是亵渎他们，我绝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我是个喜欢扫兴的人，对他们这种死前创下了英雄事迹地人依然是存有敬意的。但这种突然发生的剧烈到了骨头的爱情，在下实在是愧不敢当。”

“也是，他们也并不在意吧。我们能得知这些，也是意外中的意外。”我点了点头，方才问到正事上来：“发电厂呢，你去关了吗？”

“关个屁。你昏倒了，下面还有怪兽，我哪有那么多时间。”虹翔得意洋洋地伸出两只手指：“一炮干掉了工厂，又一炮击灭了即将孵化的母巢！”

“干得漂亮，然后呢？”

“然后？刚回到轨道两个小时，出现了第二舰队地一个分舰队。全是微型护卫舰以下的快速小战舰，武装不怎么样，但速度几乎与鲑鱼级在一个级别上。他们即不打旗号，也不给信号，居心非常叵测！幸亏从秃鹫要塞补充了不少弹药，不然要在太空里跟这些‘跑得快’捉迷藏可辛苦得很。老子管他妈的，用足了天翔号的中枢作战功能，同时锁定了这四十多艘小鸡鸡，又把伽马炮蓄足了作威慑，一直把他们打到挂白旗投降为止……”

“是你主动打人家，别炒得那么冠冕堂皇。”

“嘿，那种时候，别说第二舰队了，就是亚当斯、北条老儿出现。只要不打旗号不给信号，形迹可疑的，老子一样打！先下手为强是也。”

“good-work。尽管会让我再次为你背黑锅。然后呢？”

“然后浅野司令就出现了。她向我表明两个意思：一个是发生了不必要的误会和伤亡，要求立即停止；第二是希望我过去，到她的战舰上吃个饭，跟她好好谈一下尼布楚大战的情况。如果我不放心不愿意过去，她可以一个人过来。”

“哦哦哦，令人期待地场面，新宿种马太郎对浅野由加利——她是明摆着在勾引你呢，你接受了她的勾引吗？”

“我要接受了她的勾引，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躺在这里养病？恐怕早就脑袋分家了吧？”

“哦哦哦，看不出你是如此的柳下惠主义者！那你是怎么回绝她的？”

虹翔说：“我直接说：你的尊容可入侏罗纪公园啊，回头整个容再试试看吧，只不过约我的美女太多，一定要先找我的副官注册排队啊！”

“没白培养你的毒舌专长。”我摇头叹息了一阵，又问：“那么现在呢？”

“现在我们已经到雷隆多上空了，你的病也差不多好了，起来吧。”虹翔一把扯掉了我身上的被子：“日本婆给我们安排了欢迎仪式。虽然我平时不太看得惯她，但现在还是很感动的哦。”

我给虹翔推搡着到舷窗边往下看去。只见雷隆多上灯火通明，地面上无数顶着彩灯的军车组成了一个流动不息但始终保持原样的词：welcome-back！

忽然间，我眼眶里不自觉地涌出了泪水。一股陌生的心酸直上心头——

在宇宙尽头漂泊了那么久，我们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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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放浪丑闻谭

在雷隆多降落后，我们受到了意料之中的隆重欢迎。可惜寒寒不在雷隆多，她在日本任着职，最近一年来都在日本办公，雷隆多的事务基本交给了她的代官森村诚主持。也就是说，她扮演着我前些年扮演的那种虚职总督的角色，实际精力放在别的方面。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我单骑返回的消息事先并没有通报给主星。毕竟我们的旅途需数月之久，这么长的时间里，足以使人产生许多坏念头和制订相应的计划。直到我们快抵达秃鹫要塞空域时，奥维马斯才装作毫不经意的把“黄而一级上将准备返回主星参加选举，抵达时间约在十五天之后”的消息传过去。这种突然袭击的效果非常号，实际上给浅野由加利下决定的时间不到三个小时。最后她匆匆忙忙地带了那么多快速小战舰来，说是迎接于礼不合，动手围捕又力有不逮，结果还没下手就被虹翔打了个落花流水。

相对身处阴谋第一线的浅野由加利来说，寒寒等人则有一周的准备时间。如果她和其他人当真准备对我不利，在三星布下层层防线，再把月球门一闸，以天翔号一舰之力，还是只有举手投降或调头奔回奥维马斯大人大本营的下场。

好在目前看来现状不象那么坏，接寒寒指示后，雷隆多代官森村诚倾尽所有力量，在一周时间里给我们准备了相当隆重的欢迎仪式和宴会。提都斯发来了贺电，称他正在新罗马忙着选举事宜，暂时脱不开身，特地告罪，另外希望我返回主星后有机会拜会。永尾直树甚至带着龙二夫妇从日本赶了过来参加迎接仪式，就场面上来讲，已把面子给够了。

然而我还是感到不太满意，或者说，总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我心里酝酿。老朋友似乎都与我渐行渐远了。龙二自不必说。他一向是个反传统的富家公子。从学生时代起，我就知道他交游广泛。却对达官贵人不甚感冒。我们同在三星打拼时，相距并不遥远，开始还有些星际电话的问候交往，可自我当了总督后，就交往得极少了。这是他的个性，我亦无可奈何。

巴斯克冰和郭光都在南京，我在这里完全找不到人说话。虹翔在场中左右逢源，但偶尔转头间。我还是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毕竟这里已不再是曾经属于我和他的雷隆多了。越是身处高位，与人谈话时越是言语无味话不投机，这种现象我早已发现，现在只是在默默地忍受，只能这样了。

尽管虹翔有一个美丽未婚妻的消息人尽皆知，不少充当介绍人的官太太仍然纠缠着他不休，想把自己手中地货发出去。虹翔对这些欧巴桑一样没有办法。只得冲着我苦笑。我的恶名很重，现在这些太太们已经轻易不接近我了，但要我主动上前去给虹翔解围，我还不至于傻到那种惹火烧身地程度。于是我无视他的目光，装作透明人般从他们身边掠过。眼角余光看到虹翔的嘴唇快速地蠕动了一会，明显是在诅咒我。

躲开了官太太们的威胁。我心情稍好。左右找不到人陪我娱乐，干脆回去睡觉好了。正走到自己的座驾面前，忽然一个小足球滚了过来。我抬头一看，一个穿着吊带牛仔装的小男孩正从拐角窜了出来，向我直冲过来。我虽知道他的目标是球而不是我——对于这种两三岁大的小孩来说，一级上将地重要性连个球也顶不上——但看到身边的卫兵无动于衷的模样。还是起了疑心，转头问：“谁家的孩子啊？你们当过兵没有？也不看紧点，或者装作可能是刺客的模样稍微紧张点？！”

这些卫兵从来没伺候过我，听到我如此发难，脸色给吓得白了，可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尽管如此，他们仍不敢回答我的质问。好在后面又跟来了一阵高跟鞋地脆响，回答了我的问题——杨岚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我心念一动。弯腰把那小孩抱了起来，就着灯光一看，还真有几分郭光的模样，不由呵呵笑了起来，冲杨岚问：“小小淫贼都这么大了？叫什么名字？”

杨岚跟我多时不见了，可听到我的第一句话便发起了飙，扑上来把孩子抢了过去，怒目圆睁地叫道：“不许乱给我儿子起外号！”

“哦，那他就接替他爸爸的称号直接叫小淫贼好了。那么，老淫贼现在好么？”

“你还有完没完？！”

终于有人能够不再客套地与我交流了，尽管态度不佳，而且时刻流露出一种想溜的神色，我还是很愉快。问明了她也要回家后，我自告奋勇地要求驱车送她一程。杨岚坐在后排，把孩子抱得紧紧地，就象想要钻到座位的缝隙里隐形。我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回答得颇谨慎。我也没办法，直到她下车时才问：“你何必如此给我脸色？咱们当年还是同事、战友嘞。三四年不见了，我见了面又没讽刺你模样变老、身材变差、人老珠黄——你却对我这么不耐烦？”

杨岚此时的表情跟适才的那些卫兵简直是一模一样，准确地形容便是“敢怒而不敢言”。她似乎想再次发飙，可考虑了一下又算了。慢慢地走到了门前，才回头说：“不管怎样，谢谢你送我回来。对了，与她的联络如何？”

“我给予了静唯殿下不必听命任何人的权限。其余地，现在还没更深入的开始，许多根源性的问题还没解决。”我不由有些奇怪：刚才在车上那么长的时间她不谈到这个问题，却在此时问起。眼看她要进门了，连忙追问一句：“对了，你与静唯熟吗？”

“不，不太熟。”她头都没回便进了门。

“对了，还有件大事！”我大喊一嗓子，见她不理睬，便不停地按动开道喇叭。此时虽不到半夜，可也造成了巨大的噪音干扰，对街坊邻居的生活起居造成了不小的损害。许多怒气冲冲的家伙从窗子露出头来破口大骂了两句后。突然发现下面停地是总督专车，连忙又缩了回去。我肆无忌惮地按了五六分钟。杨岚终于挺不住了，把门打开一线探出脑袋来，恨不耐烦地叫嚷：“你还讲不讲公德？有话快说。”

“我和郭光可是兄弟啊，你明白的。他的儿子，哼哼，自然也就是我的儿子了。”我无视杨岚的白眼，仍然说了下去：“这样吧，明天中午我们就要离开到主星去。趁早上的时间搞个仪式认个干爹吧？”眼看杨岚露出一张臭脸。又加上一句：“小家伙有个一级上将地干爹，这辈子还有什么可说的？别人抢着排队我都不干呢。熟人嘛，所以便宜你了，怎么样？”

“我就算禁止不了光光跟你们这些猪朋狗友交往，总管得住自己的儿子。”杨岚把脸一马：“就你那狼藉不堪的人品和名声还指望当我儿子干爹？那简直是认贼作父——趁早回去洗干净做梦吧！”

直到她把门“咣”地一声关死，我才明白自己被她洗刷了一道。居然被人骂得回不过神来，这种感觉已不知多少时候没有了。我只得无可奈何地嘟囓了一句：“真是个不知礼数，不懂得宽恕的丫头。”

忽然想起似乎以前曾经对同样的人说过相似的话。便又自言自语地加上了一句：“便是事隔多年，已为人母也毫无寸进。”

第二天中午，我们一行低调起程返回主星。

我们刚刚抵达雷隆多时就接到了寒寒的特别交待：因为全球征电事件对日本右翼造成地巨大心理伤害，使得他们非常敏感。在这个敏感时期，我们无论用何等方式返回都可以，但千万不要在东京湾上空炫耀武力。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起初以为虹翔很想炫耀武力，不然会有锦衣夜行之嫌。以准备好了一番说词对他进行思想教育。谁知他对寒寒的劝告一点也不在意，说：“低调就低调。日本婆实在要唧唧歪歪的，大不了我在冲绳降落，游泳过去好了。”

我大为意外，惊呼道：“哟。你怎么转了性了？”

虹翔作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说“我一向如此”，然后语重心长地教诲我了我一通做人应审时度事韬光养讳的道理。我充耳不闻，全当他在放屁。眼看归家在即，他的兴致好得出奇，从雷隆多上空一直把我洗到了月球门地另一侧，创下了人类洗耳朵历史的持续距离记录。此时他的虚伪面具才终于撕破，提议道：“黄二啊。老是低调也不好。我们在日本人面前就忍忍，送你到南京时还是可以炫耀炫耀嘛。你说可以的话，我们这就在月球基地降落，拉点部队过去？”

“我不去南京。”我摇摇头说：“有别的事要办。就在冲绳降落，我们游泳过去吧。”

“你也要到日本去？”虹翔意外地问：“有什么事啊？”

“听说你要跟金灵正式结婚，我准备主婚。”

“黄二你的脑子是不是生锈了？昨天要收小淫贼地儿子，今天又要给我主婚，怎么象个老头子一样？”虹翔嘟囓了几句，忽然神采飞扬了起来：“也好，也好。你这个土老冒在北京读了两年死书竟然连全球第一城市的大半都没去过，早该逛逛花花世界了。新京都可比南京繁华得多了，跟着我混吧！”

“你不结婚了？”我大奇道：“那你巴巴地丢下部队跑回来干什么？”

“哎呀，花花世界当前，结婚的事可以拖一拖再说嘛。反正到了这里时间已经是一比一流逝了，哪怕再晃个十几天半个月的，想必小金也等得起。”

“哦，我对你的脸皮厚度可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我大为钦佩地点了点头，说：“另外，我很早就逛过东京了。那时你还没到日本吧。”

虹翔地浪笑顿时充斥了整个舰桥：“哼哼哼，哈哈哈！不要惹大爷我发笑——你那时候多清纯啊，整天还跟着日本婆，能逛出什么名堂来？”

方向商量定了，天翔号便没在月球停留，直接杀入了大气层。忍着突然冒出的思乡之情小憩了几个小时，我们于傍晚时分抵达了日本南部的四国空军基地。

我此次返程是为了参加或者说干预选举。而虹翔这家伙在政界一点人气都没有（南京方从来把他当假日本人。日本人又不买他的帐），他回来虽然可以投一票。但那一票基本上可以视作无足轻重——因此他的返回基本上是纯私人性质的，没有什么确切的政治意义。

日本人也不知道我要来，因此只礼节性地由四国基地地一个空军大校司令组织了迎接，场面不及雷隆多地百分之一。虹翔倒不在意这些，特地穿了军服与军衔矮了自己三级地基地司令见面握手。我只穿了军便服，矮在一边假扮虹翔的随从。咱当年既然能被南国院招进去，也就意味着相貌身材具备自然隐形的天赋，轻轻松松便混了过去没给人拆穿。

迎接仪式完毕。虹翔就提出向司令借辆车，自己开回新京都去。一路都有高速公路，说起来也就是两个小时的事。可谁敢答应他的这种要求？哪怕他借的是坦克，也没人敢让他一人上路，不然出了事谁跑得脱干系？

在虹翔“低调，再低调”的要求下，四国基地司令还是派出了一支两辆装甲车开路、三个警卫班紧随。天上还压着一架武装直升机的护卫阵容。好像虹翔不是太空军上将，而是罪大恶极的死囚犯。但从给人找麻烦的角度来看，这二者起的作用差不多是等同的。

护送队一直把虹翔押送到了预定的日华酒店才撤走。他们前脚才走，虹翔就跑过来敲我的门，把我拉去看花花世界。这日华酒店本来是泰严的秘密据点之一，可以从那里借车。可他的目的却实在有些不堪。不可为外人所知，免得告到他老子那里去。我们好容易溜出酒店，虹翔叫来了出租车，上去就说：“新宿，八王野”。

到新宿的路程竟用了近一个小时。我看着车窗外的大都市暮色已经看花了眼，完全找不着方向了。深知自己当年来过的只是小之又小的一部分。忽然虹翔伸手指了指我身边地窗外：“这边是世古田区，富人们多居于此。”

“哦，专门给我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我在这边有个住处，刚来日本时家里就给安排好了。两层小楼，一个院子，有游泳池，养了条狗。环境算是不错的，不比戴疯子现在的地方差。不过我几乎没去住过。没呆多久，家里就把小金弄了过来住在这边，直接就放话说‘早点生孙子出来’。我才不嘞！撒丫子就跑到北京上学去了。”

“然后金灵就一直住在那里，偶尔到北京来看望你？”我笑了笑，摇头叹息道：“我在这方面是不明白你啦，闹什么别扭。特别是现在要去新宿花天酒地，却突然提起这件事来。”

“小金现在就住在那里，刚才我问过酒店经理了。她很好，我也放心了。”虹翔笑道：“玩起来也可以比较尽兴啦。新宿，涩谷，池袋，这些往日醉生梦死的地方都在等待我视察，起码要滚个一周才玩得过来吧。唉，好玩的事物太多了也痛苦啊！”

对于他和金灵的事，我话没少说过。所有地道理他都明白，时不时的也良心发现一回，认真考虑一回金灵的未来。但基本上他仍是死硬地坚持着给自己和金灵找别扭的路线，我无法理解他的想法。看着他向往花天酒地的神情又丝毫不象作伪，我只得耸了耸肩，再没说什么。

到达八王野后，虹翔立即受到了远远超过四国和雷隆多级别的欢迎。原来他在这边没呆多长时间，地皮却踩得烂熟。整个夜总会从经理、领班、妈妈桑到一半以上的小姐和看场打手都认得他，一见面就扑上来叫“盼星星盼月亮，金太郎少爷可算来了，你好狠地心，居然五六年都不回来看我们！”云云。

我光看着这阵势就顿时给吓着了：欢场中的六年时光可是什么概念？足可当普通人间的三十年。三十年时间足可创下河东河西沧海桑田的变化，可虹翔的魅力仍丝毫不减，受到那些人如此热烈的欢迎，我顿时开始怀疑自己当年给他造谣取的那些“新宿之不可思议中国种马金太郎”地外号其实并无夸大之处，反而有所不及。

领教了好一会欢场的生死离别之后。场面才大略稳了下来。虹翔一进门就惊动了整个场子，但他毕竟只有一个身子。安慰不了那么多重遇薄情郎而伤心欲绝地女子，于是只有勉为其难尽力而为地选了十五六个。冒充为他保镖的我也给发了四五个，不到两分钟便给那些女人戏弄得面红耳赤。

见到我的窘态，那些女人竟然大笑起来，用日语对虹翔唧唧歪歪不已。虹翔大笑了一阵，对我说：“她们在问你是不是处男，怎么那么害羞呢，啊哈哈哈哈！”转头对那些女人说：“没大没小的。这位虽然脸嫩些，年纪可比我还大，足可当你们的兄长、干爹了，对不对啊？要尊重他！称呼他要喊‘黄先生’！”

我的妈！一大群小姐山呼我“黄桑”的感觉简直就如晴天霹雳，把我震得面如白纸。虹翔却如鱼得水，玩得兴高采烈，已经开始大口喝酒。还冲我发笑：“瞧瞧，人家喊你‘皇上’呢，爽不？”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虽然我进过不少娱乐场所，但我似乎生来并不是适合做真流氓的角色……

没过一会，这边包厢里地人员开始复杂了起来。时不时有醉醺醺的女人冲过来追杀虹翔，要与他拼酒。企图用酒精惩罚他多年负心的罪过。虹翔是来者不拒。还有些形迹可疑基本上脸上写明了“黑社会”三个大字的家伙来与他称兄道弟，喝酒划拳。他们聊着聊着，甚至提议要虹翔参加新宿区的议员选举，担保他可以在娱乐业人员的大力人气和物质支持下当选。我则越来越是看不懂。那些黑社会的家伙偶尔也想到找我喝酒，都给我挡了。

玩闹到凌晨两点，我已经困得发晕了。跑到走廊上抽了三支烟。虹翔出来上厕所，等他一出来我便拉住问：“你还要玩到多久？在你地破舰上没睡好，我困得很。”

“黄二，你该不是要在这种地方装纯情吧？”虹翔大声笑了起来：“想那些直接的东西就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想要几个，想要哪个，自己点吧。今天我作东，你是客。随便你挑。”

“我不是这个意思。事实上，我发觉自己其实对这个不感兴趣来着。”

虹翔劈头盖脸的问：“你真有毛病啊？”

“没有。”我痛苦的抓了抓脑袋：“可非得用那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没毛病么？”

“这么多标致小妞，你还装什么正经！”虹翔嗤之以鼻：“哪怕是庸脂俗粉也好，何况里面还很有些在校大学生中学生，要清纯有清纯，要谈吐见识都挑得出来的——关键是不必付出真心，只用给钱就行了。你还想怎样？”

“算了，你给我点钱坐出租车，我还是回酒店睡觉去。”我摇头道：“真没兴趣。”

“没钱，我都是记帐的。”虹翔纯粹是喝多了给我找麻烦：“爱怎么唧唧歪歪的都随便你。反正这边地人都买我的帐，最后要谁，找大堂领班说我的名字就行了。真要装处的话，自己走回去吧。其实不远，就四十公里路程。”

“你……”

“少废话啦，要开房就去开房，今天我请！”虹翔豪情大发了一气，忽然神秘兮兮地凑上来：“或者你想搞什么‘后宫’的花样也行，那要看你介不介意跟我一起——如果想那样，直接到包厢来找我就是了。小伙子，在这方面你果然还嫩得很，学学我多操练着点！”

他重重拍了我几掌，大笑着又回去了。我只得到大堂门口的沙发上呆坐了一会，觉得此时地虹翔已经彻底的不可理喻，而这个夜总会的女人们看我的眼神也怪异得很，好像看到了一头纯洁的小羊羔，简直是如坐针毡。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放弃坚持随波逐流的念头，只恨自己临时起意跟虹翔出来，又给这个醉鬼晃点了，又是自找的罪受。

往好的方面去想，以我地速度走完四十公里差不多要四五个小时，沿途正好看看新京都的夜景，也算难得的一次旅行。这种想法虽然阿Q了点，却总比灰溜溜的滚出去要来得冠冕堂皇。主意打定，我起身就往外走。不料刚走到门口，忽然迎面进来俩穿着深蓝色警服的年轻女子，相貌长得不差，身材尤其惹火。全身武装带枪支警棍无不齐备。这俩人一人一只手地按在我肩膀上，先用日语问了一句，见我不明白，又用英语说：“先生，警察署临检，请出示身份证件或护照。”

妈的，虹翔也想得出来——我说过了不想召妓的，他还非要拉我堕落！拉来这俩靓女还算不错，又搞这些制服诱惑的调调，当我真没经历过场面啊！出于对她们敬业态度的欣赏和尊重，我装模作样地问候了一句：“how-much-a-night？”结果立即给按倒在地上铐上手铐，还给两只葱葱玉手抓住头发把脑袋按着往地板上重重地砸了十几下。好在身体坚固，这些SM的调调还伤不到我。可当上百双警用皮靴从我面前踩过至冲向各包厢时，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真的临检啊。

半个小时后，八王野门口蹲了黑压压的几百人。小姐打手们分一堆押着，现行抓获的分一堆押着，我这种身份可疑的分另一堆押着。媒体记者也跑来上百人，在现场对新宿警署的署长进行了采访。他们叽哩瓜啦地说了半天，语速飞快，以我的日语水平一个字也听不懂。东张西望时看见虹翔衣冠不整地在现行犯那堆蹲着。

新宿从来就是风月区的云集地，虹翔找的地方更该是相当安全的，此次检查的本身便极度可疑。而虹翔喝得实在是太多了，连蹲都蹲不稳，一会躺，一会趴，姿势繁多，花样百出。我在这边缩头都来不及，他却要在现行犯中表现得最突出。他的表现迅速招来了媒体记者的注意。没过一分钟就给鉴定了出来。

我断断续续在那群日本记者的尖叫声中听到了“太空军”、“雷隆多舰队”、“金太郎”等敏感字眼，知道他惹下了超大的一个丑闻，心里恨得要死。可即使如此还不敢当场发作，因为四周都围满了长枪短炮，只要给亮上一张相，本来就可谓狼藉的名声还能继续恶化一百倍。

这个荒唐的夜晚终于随着铁门的关闭声而结束。虹翔暴露了身份，酿出了大丑闻，但还能给保出去回家睡觉，所有烦恼事等酒醒了再说。隐瞒身份的我则被关到了看守所，再次享受了铁窗待遇。从某种意义上讲，也许又创造了日本甚至全世界普通治安看守所关押人员的最高身份记录。所以说，善于创造奇迹的人无论自己愿不愿意，随时随地都在创造着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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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倾谈

说起来大概没人相信，我在新宿区看守所里被关了一周时间才终于有人来保我。

保我的老头既不会汉语又不会英语，什么都问不出来。我看了半天，这个老先生似乎有些眼熟，但又不能确定——日本的中老年人在我眼中大多长得是一模一样的。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多半是个大宅门管家的角色，难道是虹翔他老子直接杀到日本来办逆子的案，要抓我去陪杀场？

带着这个不解之谜，我在老管家的陪同押送下坐车在新京都又转了一个小时，再次转得头晕脑胀。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超繁华的去处，车子终于把我带到了一个超超繁华的地方，然后把我丢了下去。我仰头看着头顶上无数高楼大厦之间的天空缝隙，忽然有了一种渺小无比的感觉。

这里便是人类自己制造的物质繁华到极点的地方，融会了无数金钱和欲望大都市水泥森林。我并非职业隐士，对大城市一点都不排斥。可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身无分文，证件丢在日华酒店里，没有任何枪支弹药、通讯工具和GPS定位装置，迷路已成定局。难道我才出看守所，又得打110请警察帮忙把我遣送回中国么？

一时无计可施，在街边站着发了一阵呆。唯一的收获是在街道指示牌上看到了“银座中央大街”几个汉字，但这个发现对解除迷路状态并无实际帮助。正在想新京都的110报警中心是否有提供汉语时，忽然感到身后有人。

转过身来一看，一个穿着浅青配白色西装套群，长发飘逸，戴着一副大黑墨镜的时髦女郎站在背后一尺处，微笑着举起手指向我招了招，用相当流利的英语说：“你的反应迟钝了好多，居然有人走到这么近了都没发现。”

绝对是个典型的日本女郎，可口音里完全没有通常的那种东洋英语味道。相貌也不太熟，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我疑惑了起来。一时没有反应。脸上逐渐露出不解之色。时髦女郎显得惊讶不已，凑近了些偷偷张望了一下四周没有人注意，把墨镜拉了下来一线，轻声问：“你怎么了？”

那双眼睛非常熟悉，原来是寒寒！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笑道：“神神怪怪地，还说英语，搞得我怪不习惯！”

“抱歉。最近工作常与欧美打交道，一时没改过来——不对啊，你出了什么问题吗？认不出我也罢了，居然我走那么近你都不知道。要是有人行刺……”

“别婆婆妈妈的啦，那些小事末节不必放在心上。”我打断了她地话，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你成熟了不少。确实是个最高领导人的模样了。”

寒寒有些不高兴了，说：“你是在讽刺我？”

“没有，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不知道我初看到你这副模样时感到了什么，我几乎以为是ferrari又出现了。”

寒寒的声音立即低了下来：“对不起，使你产生了不好的回忆。”

我转过身子。边迈开脚步边说：“没什么。你现在也难得这样平民化地出来走一走吧？逛街是女人的本性——我在陪静唯逛街时就明白这个道理了。今日难得悠闲，我陪你走一走？”

“真的不介意？”寒寒跟上来偷眼看了看我的脸色，见无异常后微微一笑，说：“那可求之不得。”

寒寒是个家教严谨的传统日本女性。虽然有基因变异地因素存在，但多数时候都很规矩。即使如此，也许正因为压抑得久了。认真逛起街来相当疯狂。好在我已经过静唯的洗礼（按她的话说，她纯属受害者，是我强拉着她逛的），并不以之为苦。虽然不一会便脚板酸痛，可想着巴斯克冰那种男人中的男人陪她逛街时的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扭曲面容，我顿时就觉得苦痛全消并且快乐无比。

我带着那种神秘地笑容陪着她逛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寒寒也觉得有些累了。我们就在一家大商场的楼顶餐厅坐下吃午饭。寒寒点了东西，打开购物袋里的果汁一气饮了半瓶。长出了口气，叹道：“太舒服了！已经好久没这样轻松过了。”

我笑道：“阿冰冰不陪你逛街吗？”

“他？逛街就免了，高尔夫和网球还能陪陪。最近南京那边事多，他也有两三个月没过来了。”寒寒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忽然自嘲式地笑了笑，说：“以前根本想不到你会有这种充当模范男人的情景。”

“你也明知道仅仅是假相而已。不过，女人总喜欢假相的，特别是与自己无缘的假相。其实，男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也许是人类地本性吧。”

寒寒望着我的眼睛笑了起来：“到宇宙深处走了一圈，回来就成了大哲？”

她这句话倒使我有些尴尬起来，只得笑了笑，没回答什么。寒寒顺势也放弃了在这方面的顶牛，说：“多年不见了，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你回来之前，我就一直在考虑应在什么场合和气氛下与你见面，见了该说什么……”

“你不必考虑那么多的。”

“见了面后，我也觉得是这样。但没见面之前，有许多事已难以启齿。”寒寒点了点头：“现在这样的见面，就象上天安排的巧合。象普通人一样自由自在地逛街，谈话，轻松惬意，多好。”

我噗哧一下笑出声来，说：“你我这样地人，现在还有上天安排的巧合吗？把我领出来丢在银座街头的那个老头，就是你家的管家吧？多年不见了，我还是见到了你才想起来。”

寒寒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不管怎样，其中的巧合还是太多了。这些环节我连想一想都想发笑。你刚才陪我逛那么久，怎么什么都不问？”

我耸耸肩说：“难得那么好的气氛，说不定又是个终身难忘的回忆点滴，为什么要不知趣地破坏？我在等你先说。如果不说就算了。”

“还是老样子。”寒寒轻笑了一声，吞吞吐吐地说：“就这么几天的事。却实在是千头万绪，从哪里说起呢？”

我一点都不着急，面露神秘地微笑等她继续说。可寒寒尚未开口，窗外的一项事物引起了我地注意：那是对面大厦上的一个超大电视广告屏幕，正在播放着一个专访类节目。虽然主持人和被访问者说的话根本穿越不了嘈杂的很座街道和我们面前的玻璃面墙，但背景上的虹翔头像却实在是无法视若无睹。寒寒顺着我的目光向那边看了一下，转过头来苦笑道：“他这回可出了个大风头，那晚上现场直播的效果胜过打十次尼布楚会战。”

“此话怎讲？”

“大多数日本人比较守旧。排外风气很浓。所以虹翔虽然挂着日本国籍，却一直不怎么被那边承认。”寒寒说：“未经亲身经历简直不能想象那样地情形——就在一个月前，随便在街头找一个人来问，100％的听说过辛巴的大名，如果是小孩多半还会嚎啕大哭起来。但是你要提起一个叫金太郎的‘日本籍宇宙舰队上将’，起码有一多半的人会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你半天，然后会问‘真的吗。是不是那个荷兰人地手下’。”

我呵呵笑了起来，说：“咱宇宙舰队的知名度也不至于象你说得这么不堪吧。”

“一点都不夸张。虽然六七、六八年间，日本GDI曾号召全民节衣缩食为扩大宇宙舰队捐助义款。但那阵风头一过，发现费里亚的威胁简直不知在何年何月何方，与自己简直没什么关系，而且投入太大回报几乎为零时。就忘得非常地快。最近几年，宇宙舰队和尼布楚会战绝对没有在日本人最关心的热点问题中占据一席之地。哪怕是一场地区明星棒球赛的集中报道，都可以把尼布楚上空的大战消息挤得推迟一两天发布。”

“那么，日本人对我是否熟悉呢？”我忽然问了一个相当弱智地问题。

寒寒苦笑着说：“你又在明知故问了。东京之夜、全球征电之东京突击行动——你给日本人心理留下的创伤恐怕得延续十几年吧。”

“却之不恭，不好意思。”我嬉皮笑脸地接受了，问：“那么虹烂人现在的处境如何？”

“真是大出我们的意外。虽然政坛高层都极为不齿他的行为……”

“什么齿不齿的。只是他们去嫖时没给抓到罢了。”

“嗨，别打岔！”寒寒没好气地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说他地事情先吧。我觉得是有人在故意捣鬼，想坏他的名声。可这世界上总有许多事不是按人们的常规想象发展。日本人忽然发现自己身边有一位阶级仅次于奥维马斯阁下的名将。虽然是华裔，但奥维马斯还是荷兰裔日本人呢。这位华裔名将虽然行为不检，可看来比奥维马斯有亲切感得多……”

我有点猜到她后面的话了，连忙嚷嚷道：“喂喂，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寒寒苦笑道：“十足真金，一点不假。现在新宿、池代等地方的民意测验中。已经有超过40％的人表示愿意推举这位‘可爱的、很酷的、会犯错误的年轻人’当地区议员甚至新京都市长。娱乐区的民调虽然不说明什么，但那么庞大的人群基数，恐怕他获得拥护当个地区议员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嗯，那么说来，虹衰人捡到大元宝了。那他现在在哪里？”

“没人找得到他，不知躲哪里去了。”

我用天界语小声说了一句：“天界？”

“有可能，他没跟我们联系。”寒寒耸耸肩说：“总得躲一阵子才敢出来见人吧。他的事惹出了轩然大波，为这个烂人救火可费了好大功夫！忙了两三天才想起你的事。联系到郭光，他正急得发慌，说没见你到南京，不知跑哪里去了。这时我才开始一步步地倒查过来，好容易找到你们的降落地。那个司令又是个老古板，不肯透露你们的行踪机密。总之，等我找到你的下落时。已经委屈你蹲了一周的看守所了。”

我哼哼道：“这属于超期羁押，严重侵犯人权。我要告他们。”

“日本的治安法律规定对于身份不明，不肯交待真实姓名住址的，可以羁押审查，没有具体期限。我们讨论这条法律地修改已经很有段时间了，可到目前为止，你的情况都是适用地——在法律范畴上，他们并无不当之处。”

我重重地叹道：“人权，人权！整天有人在我面前顶着你的幌子为难我。为何就无人来捍卫我的人权？”

寒寒微笑道：“听到你在这里高呼捍卫人权，真的有些好笑，你当真尊重人权么？”

“再起码得尊重自己的人权才行。不管怎么说，不管你与我交情怎么好，我的人权被你们日本方面严重侵犯是不争的事实。还记得我们以前常唱的那首歌地一段歌词么？‘那道门已经被破坏，欢乐再也回不来’，这是无可弥补的巨大人格损害。你们必须严肃对待此事。凭你我的交情，道歉可以免了，经济赔偿个四五十亿给我就行了。”

“贪婪的家伙，跟我还讲什么钱钱钱的，我给你找的钱少了么？”寒寒白了我一眼，忽然坐起身来。正色道：“说实话，你这次回来的目地究竟是什么？民主，还是专制？”

我丝毫不避她的眼神，直盯着她的眼睛文：“你认为我是为了捣乱这次全民大选，建立专制王朝而来么？”

“即使不是那么难听，难道实质不一样？”

“我们一起在南国院和北外上学时。对世界政局也曾有过讨论。当然，现在看来，是属于很幼稚，很低层，而且很理想化的那种。你还记得当时我的政治论点？”

寒寒沉思了片刻，说：“你当时是个很低调的人，并没有革命化或者飞跃人上地想法，应该说比较同情民主人士。还有些无政府主义思想，虽然可能那只是伪装人格的一部分吧。”

“我不是一个对政治有兴趣和野心的人，从本质上来说是如此，虽然我干下了许多充满野心的勾当，但那不是我的人生目标。”我说到这里，见服务生走过来上菜，便停了下来。直到服务生走开，才说：“你对此应该很明白。”

“可是我很困惑，真的很困惑。有许多困惑我都开始不明白，而你却不在身边。”

“我可以理解你地困惑。虽然你一直是我身边最好的助手和朋友，我俩却不是完全一样的人。”我提起筷子说：“吃完再说如何？不必为了公事损害我俩私人的交情，破坏如此融洽的气氛吧。”

寒寒点了点头，我们结束了政治性的谈话，开始聊起了些家常。拖拖杳杳的，午饭吃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结束。她伸了伸懒腰，笑道：“明天又会很忙了，会有今天这样的休闲时光，已经觉得很奢侈了。”

“你太累了，该多休息休息，不然会提前变老的。”我挥手召来了服务生，要他帮忙把我们的随身物品寄存一下，转头对寒寒说：“我们到别处随便走走吧。”

不一会，我们来到了对面的高楼顶端天台上。俯瞰着下面如蚂蚁大小的熙攘人群，听着耳边的狂风呼啸而过，忽然觉得不是回到地球，而是到了一个介于宇宙和行星之间的去处。寒寒有些困乏了，坐在天台中央的雕塑前闭眼休息了片刻，我则绕着天台转了一圈，欣赏够了繁华无边的胜景方才转回来，坐到她身边问：“需要我下去给你买床被子么？我身上没钱，把你的钱包给我。”

寒寒睁开了眼睛，噗哧一声笑了，说：“这是我听到最扫兴的话之一。”

“更扫兴的还在后面。”我掏出一根烟来点上，说：“我横穿宇宙跑回来，不可能没有政治意图的，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我们努力进行着民主化改革。不管怎样，这都是人类文明进步的趋势，这些道理你全都明白，因此我不知道还应该怎样对你说。”

“你当真坚信你所做的有意义么？”我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讥诮的笑容：“你当真认为。在GDI依然存在的框架下，这种改革可以成就真正地民主政治吗？你不该那么幼稚的。”

“无论怎样。值得一试。”寒寒坚定地说：“政治地进步必须得有人去做，哪怕是傻事，哪怕是徒劳，只要有一线希望，总得要去做了才有可能进步。你也不是那种只会在一边发出反对议论的人，你能明白我的想法。”

“人们真的需要你赐予他们的民主吗？”我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也许他们并不需要，或者说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现在的政治觉悟、人文素养还远远不到那个地步。你想过没有？”

“我都想过了，你不在的时间，我为此想了很久。之所以同意北条镰仓地邀请，回到日本来任职，是经过周密考虑的，绝非一时性起。”

“好的，那就是你的选择。我无权指责。”我站起身来，走到天台边上，向下看了好一会，转过身说：“看，下面的繁华世界！繁华似锦，天上乐园。人人忙忙碌碌。在其中追寻自己的梦想，满足自己的欲望。你所追求地民主化改革，将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实质性的触动。仅仅是所谓‘城头变换大王旗’罢了。”

寒寒说：“那也值得去追求。哪怕是虚伪的，不完善的民主，也总有一天，有可能会结出真正的果实。我们都还年轻。只要往这个方向努力，我相信总有一天会看到的。这个过程不可能一天造就，我早已有觉悟了。”

“那好，你句句在理，我没什么可说地了。”我话锋一转：“那么，尼布楚上的那些将士怎么办？”

“我们应仔细研讨这个问题。”寒寒见我不再纠缠民主化的问题，有些如释重负，说：“我们也有充足的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无论怎样。七月事件时定下的复仇目标，如今也履行得差不多了……”

我眉毛一挑，高声叫道：“功亏一篑，也叫差不多了？”

“够了，你不觉得足够了吗？你想做到哪一步？我们已经消灭了费里亚的宇宙部队，攻入了敌方地腹地，给他们造成了极度的被动。难道他们还有再次反击我们的力量？此时只需考虑如何实现和平就可以了。不知你想过没有，我们现在已经有些做过头了，我们现在每在尼布楚上再前进一公里，就往不义战争的泥潭中又多陷了一分。”

“你被那些民主精英整天鼓吹得脑子生锈了？”我斜眼藐视道：“如果我说战争应该，也必须继续进行下去呢？”

“那你得给我理由。”寒寒丝毫不让地说：“在这一点上，主星的政治高层已经基本形成了共识。第一宇宙舰队在尼普尔森已经遭受了太过巨大的损失，且不说增兵，就是将折损的舰艇、人员补充完毕都是如今的财政能力无法承受地。而且在战争之外，我们尚有太多其他的事必须去做。我知道这样说你会很不高兴……”

“不要紧，你都有理由，倒是我显得急躁了。”我微微一笑：“看来今天我们谁也无法说服对方，总体形势上甚至我落了下风。你说得对，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讨论这些问题。所以，这些我们无法取得共识的都可以先搁置到一边。现在我有个其他的要求，你能支持我么？”

寒寒想了一下，实在找不到还有什么利害冲突的部分了，说：“可以。”

“我改日回南京去参选。选成什么角色并不重要，我知道自己还有相当的实际影响力。提都斯的翅膀虽然已经硬了许多，可当我出现在他面前时，我相信他不会比现在的你更强硬。在骨子里，他应该还是有些怕我的。只要你也给我提供支持，相信这个提案可以通过。这将是GDI统治几十年来，人间最重大的变化，对我们的世界有极其重大的影响。你有这份心理准备么？”

“说啊，是什么？神神怪怪的？”寒寒笑了起来：“你这么说，倒让我充满期待了。”

“与天界关系正常化、天界民合法化、天界民享有同等人权议案，也就是终止对抗状态，与天界建立平等交流机制。”我看着露出惊惶之色的寒寒的脸，微笑着说：“这也是你的广义民主的一部分，你仔细考虑吧。希望在我离开日本前，能得到你肯定的答复。这件事如果办成，世界会变得很精彩的。”

“这个我得好好考虑一下，牵扯的方面太多了。”寒寒的情绪迅速稳定了下来，说：“另外，你既然都已经回来了，我想与提都斯联系一下，好好搞一次第一宇宙舰队的功勋宣传工作，提升你们的政治影响和在军界的地位，你看如何？”

谈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多言无益。我点了点头，有些漫不经心地说：“这些你看着办就是了，你办事，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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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少壮势力

不管日本民众是怎样发了疯地突然开始拥戴起虹翔，他惹的事毕竟在台面上太说不过去。政坛和整体舆论虽然在寒寒的强力压制下并没有继续深究刨根问底下去，天界那边却是绝对饶不了他以及安排在人间为他做后勤支持工作的那些人。日华酒店的经理自他出事那晚就换了人，新来的这个完全无视我肩头的一级上将军衔，看我的眼神非常愤恨不平，准是把受了上面气的怨气全都转移到了我头上。

既然如此，多留无益，我住了一晚便收拾了行装准备返回南京。临到机场时，寒寒给我打来了个电话，说：“考虑过了，那件事我提案不合适，你看谁更合适些？提案出来了之后，该活动的，该表态的，我照做就是了。”

得到了她肯定的答复，这趟日本之行总算没有白来，虽然横生了太多不必要的枝节事端。抵达南京时，谭康、郭光和巴斯克冰都来接机。

我刚出机舱，谭康便甩开身边的保镖冲上前来捉住我的手连连地摇，说：“辛苦了，这一路不容易，大选也迫在眉睫，好些事都等着你呢。”我点点头说：“好说，好说，别那么客气。GDI改革之后，我只是一介武夫罢了，政治上成了个新兵，得多向你学习学习，你得多关照我啊！”

这么打着哈哈走到停机坪上，与南京GDI的一些老熟人和雷隆多驻南京代表寒暄了一阵，结束了这个规格颇高却并不隆重的欢迎仪式。在返城的路上，我把提出与天界关系正常化法案的事给谭康说了一下，他面露难色，却还是如以前一样没有出言反对。其实，象寒寒和提都斯那样经常当面否决我提议的我并不怕，倒是有些忌惮他这样不言不语闷头执行的。

谭康考虑了一会，说：“我不太清楚你为何要在此时提出这个提案。无论怎样，也不可能指望这个提案带来的效果能在此次大选中奏效了。”

我耸耸肩说：“跟这次大选无关。只是个人的一个想法罢了，你认为有不妥可以直说嘛。”

“没什么不妥。但地确很突然，我得好好想一想。南京这边应该都没太大的问题，除了那帮军界地家伙，很令人头疼。”

“哦，南京什么时候出现‘军界’这种东西了？”

谭康苦笑道：“还不是你搞的事，一系列的后遗症呐！”

其实这件事的本源我知道。在率领共工要塞前往支援宇宙舰队的途中，我就收到了南京来的重要情况通报，称日本右翼青年屡屡在近海挑起事端。且日本当局有扩大海岸防卫队规模的趋势，对中华本土造成了一定威胁。毕竟我在东京之夜给日本民族特别是右翼愤青造成的心理创伤太过惨重了，雷隆多武装力量一离开三星圈，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沸腾了起来叫嚣着要报仇并做出了许多实际行动。

为防止日本GDI的狗急跳墙，撕破脸皮以鸡蛋碰石头的悲壮态势发动侵华战争，谭康在和巴斯克冰、郭光商谈取得一致后开始从头开始重新组建三军，保持最低限度的对日绝对优势压制力量。这个目标其实不难达到。因为日本的武力基础实在太弱，光是考虑他们的威胁的话，只要这边能及时组建出八个左右的精训作战师就能让他们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乖乖地走和平发展路线。

谭康解释说：“现在搞了十二个陆战师和两个黄水舰队。从着手组建地那天开始，日本人就一下子老实起来了。当然，也跟寒寒上台有关。”

我补充道：“关键在于实力。实力说明一切，产生和保障一切。”

“只是这种吃人的力量吃不到人时，就会对自己产生困扰。”谭康说：“从GDI酝酿改制开始，那些手握重兵的家伙们就一直很不安分。你来了总算有个镇得住场面的人了——对了，明天正好有个南京军区师级以上领导会议，你是否能参加一下？”

“我参加进去干什么。说什么？”我摇摇头，见谭康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又改口说：“不过反正无事，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也好。”

中华大地物资丰富，人口众多。虽然经济状况颇为窘迫，却仍能以很快的速度组建出一套新地军队系统。南京军区现已下设了五个军：华北军、江淮军、突厥军、印支军和阿拉伯军，除了华北军和江淮军各有三个师及几个独立团，保持对日的最强震慑之外。另外的三个军都是两个师的建制。

华北军和江淮军密集驻扎在狭义中华地区的心脏地带，辖区稍小，可人口众多，经济发达。其余三个军的辖区动耶横跨数千公里，地广人稀。这些军队说起来数量不少，可分布在亚洲大陆地东西南北部分，天各一方，实际上也显得稀稀拉拉。担当这种军队的首脑，很容易会产生一种手握天下的幻觉。时间久了不太买谭康的帐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尽管如此，我出现在会场上时，场子里还是传来一阵低低的震惊之呼。我貌似谦和地奸笑了几声，坐到了主席台边上。结果我肩膀上的一级上将军衔立即晃得台子中间的几个上校、少将军衔地军长、政委们坐不住了，他们纷纷站起来把我往中间拉，最后坐到了南京GDI军区总司令兼中国国防部部长朱赫来身边。

因为到现在为止，包括南京军区在内的地面绝大多数武装部队将领都拒绝承认GDI改制剥夺了他们同等政治级别后给他们安上的新政治职务，所以才会出现这样奇特的官衔顺序。朱赫来是辛巴血洗南京时，谭康制定的白名单上唯一一个宁派旧党，曾风闻他女儿与谭康有些不正当关系——这些事咱既懒得去仔细打探，也管不着。老朱以前曾是个脾气暴躁的家伙，但却给比他小近三十岁的辛巴杀破了胆。现在军衔长了两级，到了中将的位置，却已成了一个锐气全无的糟老头子，见了我连连的点头哈腰。

巴斯克冰作为雷隆多驻南京武官也出席了会议。坐在主席台的角落上。因我地突然加入导致的位置紊乱事件平息后，方才开始开会。

他们讨论地第一项议题竟然是“关于进一步开展学习何国章部队精神活动的总动员”。尼布楚作战的消息早就传了回来。可是那个争议很大的加克莱作战和作为争议焦点的何国章如何处置或宣传则一直没有定论。辛巴的意见是批死批臭何国章，免得今后这种冲动型将领前赴后继地出现，把他的作战计划破坏得体无完肤。可奥维马斯和我都觉得在尼布楚作战那样困难的状况下再大搞内斗运动有害无益，便没有答应。当然，任何一个头脑清醒地战区长官都不会同意学习发扬他的这种作风，因此这件事一直拖了下来。

可消息传回来来，正好遇到遇到主星上GDI改制。手握军权的最不满意，千方百计的闹。何国章便立即作为一个悲剧英雄的典型给他们树了起来。已经反复学习了两轮，持续了半年时间。我听他们这么鼓吹，心里颇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会开了一上午，都在动员学习何国章的事，动员完了已到中午，就休会吃个便饭。这个便饭的规模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但看到了仍然很不舒服。我忽然想起了七年前在阳泉特别会议上遭遇地那一幕，竟然如此地类似，简直可以说是雷同。然而扮演这一幕丑剧的角色们已经完全换了一批了——在场的军官，除了朱赫来之外，当年不过是军校的学生或中尉、少校一类的无足轻重的角色。我究竟做了些什么？摧毁了一个旧地天地，又造就了一批新的贵族军阀么？

有我坐镇。这场筵席虽然已经很夸张，但参与者还不至于过分。他们都不认识我，探不清楚我的深浅。个别粗俗的闹了两句，见我在这边不吭气，也安静了下来。朱赫来试图打开场面，拉了几个军区的高级领导来给我敬酒。我就不客气了。耍起了酒霸作风，伸手一指：

“好说，你把自己杯子里的喝了。”

等他们喝了，我自己则吭都不吭一声，大咧咧地坐在原地。那几个平日耍惯了威风地家伙见我不给面子，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站在我面前不肯走，又不好意思说话。我等他们站足了两分钟才说：“坐下吃饭吧。下午还要开会，中午就简单些，漱漱口就行了。”

这一下可把他们呛得脸青面黑。有个四十来岁的眼看就要口出些抱怨之言，结果朱赫来反应奇快挡住了，连声哈哈说：“对的，说得对，说得对！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我们只是吃个工作餐嘛，管饱就行！下午开完会再好好聚一聚，大家都有机会敬黄而大人的，对不对啊？勤务兵，把酒都撤下去算了！”

结果这顿饭的气氛就给我破坏了。坐在另一桌的戴江南已经给自己斟好了红酒，结果也给收了，只得苦笑着向我偷偷伸了一只中指。众人只得不咸不淡地吃了午饭，史无前例地只用了二十分钟。有几个脾气暴躁作风粗俗的师级干部走人时还摔桌子打盘子地发牢骚：“妈的，吃地什么鸟饭！”我都全当没听见。

下午一开会，朱赫来先打哈哈：“我负责组建中华新军三年以来，还是首次见得大家下午开会到得这么整齐，精神面貌这么好——往日这时候不早倒下四五个了？黄而大人一到，我们干部的风气就是一正，可谓立竿见影，体现了高级领导的模范带头作用，值得我们学习！好，既然大家精神都这么好，我们就继续会议的议程。早点结束，可以早点开展晚上的活动，对不对啊？”

即使他是如此地给我脸上贴金，下面还是有好些人脸色不善。尤其是阿拉伯军和突厥军两个边缘派系，自军长以下的都露出了很不屑的神色。我才不管，只要他们别当场开骂就行了。老朱见大家没当面闹起来让他下不了台，暗暗松了口气，转头示意会议主持宣布议程。

下午的议程则是“新时期应对新形势的情况讨论”。缥缈浮云般的题目下，具体的东西就是如何应对GDI改制之后的剧烈变化，尤其是即将到来地“民主选举”。

对于这一招。GDI内掌握军权的统统是恨之入骨，烦入脑髓。但除了起兵造反这个首先就不可能地选择之外。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好的应对之策。

在中古时代，国家林立时，各国尤其是大国的军队数量极多，占人口尤其是繁华地区人口的比重较大，而且万众一心，听从指挥，在许多需要群体投票的活动中都能占到极大的便宜。

然而现在时代完全不同：泛中华辖区的人口有八亿六千万，军队连后勤在内却只有十九万人。简直是沧海一粟。欧美日本的情况则只有比这里更严重。因此讨论地过程中虽然动议百出，却永远脱不了军队势单力孤的这个大前提，发言者往往说到一半就苦笑着自己坐回去了。

说了许久，我听了两个多小时，实在是犯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虽然没发出什么响动，却给朱赫来发现了。他连忙带头鼓掌说：“怎么我们把黄而大人都忘了？他千里，不，是十万光年地奔驰回来，自然是要发挥自己的影响力了。我们请他说一说他的锦囊妙计，大家欢迎！”

又搞这不宣而战的一套！我真是腻烦，更不想答他的话。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开了口。只是说出来的东西就不见得是他们想听地了：“各位真是对我期望太高了。大家都知道我是四川人，自小在温暖舒适的天府之国长大。虽然是穷乡僻壤，可也把一身骨头养刁了。六○年到六二年在南京上学，冬天那个冷啊……”

我声情并茂地加上了“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等修饰句，洋洋洒洒地讲了一通大气。看着四周的人都呈石化状态了，只有巴斯克冰和戴江南面露奸笑，明白他们对我的石化吹风是完全防疫的，再说也无效，才话锋一转：“所以哪，我这趟回来，只是这身子骨老朽了，不堪担负人类宇宙远征这等重要大事的重任。提前告老还乡而已。”

朱赫来果然是老姜辣得快，迅速挤出一脸假笑，说：“黄而大人，你就别说笑了。”

我抚掌笑道：“老朱啊，果然还是你经验老到，看出我在假打，呵呵，哈哈！”

巴斯克冰不甘寂寞地插口进来了：“黄而大人一向幽默得很，呵呵，哈哈！”

全场爆发出一阵低低地轰笑声。有些人如释重负，有些人莫名其妙，有些人皮笑肉笑，还有些是在讥刺地冷笑。我默默看在眼里，也不引开话题，等他们笑得差不多了，说：“其实呢，我现在已经是个无职之身了。虽然在宇宙舰队里还担任着一点微末职务，但也都是萤烛之光。什么返回主星发挥个人的影响，那都是朱司令给我脸上贴金，哈哈。今天参加南京军区的这个会议呢，主要是听听，看看！民主选举的事，顺应自然就行了，反正也没几个人认得我，选也选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突厥军的军长哈米尔终于放出了挑衅第一炮：“那么，黄大人你匆匆忙忙赶回来干什么？”

“说过了嘛，回来看看水，爬爬山，钓钓鱼。当然呢，宇宙舰队那边还是需要我做些工作的，我不能完全退休啊！我准备向南京、日本、欧洲一家要点钱，开个讲武堂，训练些星际步兵送到前线去。一人之力虽然微薄，但总能尽些心力嘛！”

“黄而大人实在是太颓废了，让人失望！”阿拉伯军地A师政委拉登挥舞着拳头，用不纯熟的汉语说：“古语有云，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沉默中……”

他“沉默”了几个回合，却接不上来。我只得擦了把汗，提示道：“消亡。”结果他真的跟着说：“对，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消亡。”说了后觉得意思好像总是有哪点没对，却又想不起来，只得丢到一边，大声说：“在这个时期。我们必须发挥我们的作用，不然只有给那些蚁民选出来的流氓头子、靠漏洞和作弊获胜的GDI里最肮脏的政客们牵着鼻子走的份。谁想遭到这样地命运！”

我脸色一变，双眼一瞪，低声喝道：“那就直截了当地说你有什么高见，不要唧唧歪歪！”

咱毕竟是从血海星尘中杀过来的人，资历和气魄远非这些从没打过真正作战地家伙们可比。拉登同志给我瞪了两秒钟便立即败退了，转过头去低声下气再不敢冒泡。朱赫来连忙打了打圆场，我也顺梯下楼，结束了发言不再开口了。

他们又接着讨论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得出什么有创意的结论。好在再没人敢请我发言，我地耳朵闲不着，总能让嘴巴休息着。南京军区的这帮人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虽然他们的上司已不是渚乃群，而是我一手提起来的谭康，但风格做法什么的无不与过去极其相似。如果不是想晚宴找机会跟戴江南聊聊，我早想撒腿走人了。

好容易混到晚宴时刻。朱赫来本想再拉我同坐高级领导一桌。我推了推，说不是南京军区的，而且想跟戴江南叙叙旧。这本来不是什么借口，他们大可把戴江南一同拉到领导桌上去。可今天我开的几炮已经够他们受的了，老朱假意又邀请了两把，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与戴江南和巴斯克冰单独坐了个雅间。也没什么人敢来敬酒，倒是清净得出奇。

吃了几筷子菜，相互敬了两杯后，我开口问戴疯子：“不做宇宙舰队地将领了，跑到南京来做个舰队司令，好玩么？”

“好歹是个司令嘛。哈哈。”戴江南假笑道。

“说实话，我想知道你的想法。知道的时候，非常突然。”我看了巴斯克冰一眼。他耸耸肩说：“都给你详细报过，没收到的话就是有人捣鬼——这两年有八成以上的汇报得不到查收确认，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我三十多岁了，你说都干了些什么？一事无成！”戴江南说着说着感慨了起来：“你不用说，飞黄腾达——当然，你的这种飞黄腾达是付出了相当代价的。这个你我都清楚，我也不羡慕你。郭英雄我也不说了，他是凭自己地努力和资历。可看看金太郎、宋春雷他们！他们得到了机会，掌握住了机会。而我难道没有他们那样的才能吗？平生干下的最大一件功绩，不过是在三星间打了几场驱逐怪物的作战，获得了一点名声而已。”

我努力劝说道：“你有机会的，虽然在秃鹫要塞无聊了点……”

“我年纪不轻了，妻子已经在怀第二个孩子。”戴江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时不我予。你不要骗我，形势我看得很清楚，现在主星不会再给予任何支援，宇宙舰队只有收缩后撤的一条路可走，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

我无话可说了，毕竟现在手里并没有可拿出来承诺地底牌，只得举起了杯子说：“喝酒，那些事以后再说。”

我们几个各怀心事地喝了几杯，忽然有人敲雅间的门，没等我们应声就不请自来地推开门进来了。进来的是一个面庞瘦削的年轻军官，个子挺拔，不过二十三四年纪，肩膀上顶着少校的军衔。一进来看了一下就笑道：“啊哈，戴哥、巴哥都在这里，小弟冒昧来敬一敬仰慕多年的一级上将黄而大人，请两位哥帮我介绍一下吧！”

戴江南微微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巴斯克冰过去锤了他一拳道：“你小子，跑得倒积极！”回头向我介绍说：“这是江淮军地军部参谋马卫，我们很熟，哈哈！”又对马卫说：“大哥帮你介绍，就不必那么拘束了。黄而当年是少尉，现在是一级上将。无论到哪一步，也都是巴斯克冰的兄弟，对不对啊？兄弟间就不必拘礼了，你先喝三杯，我包黄而跟你爽直痛快地喝到底！”

巴斯克冰跟这个人看来很熟。我直觉此人并不简单，便依巴斯克冰的，待他自干了三杯后，与他喝了两杯，又拉下饮酒吃菜。对于这种场合，我可算得上是老油条中的老油条。成了油条精了。虽然姓马的一直小心掩饰，可从他进来时描向我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他有事。反正我不着急。就打着哈哈聊着天等他开口。他绕来又绕去，只等一个气氛恰当的时候。足足磨了一个小时，方才找到个话头开口：“黄哥，你这样了不起的人物，要说回来只是钓鱼养花，那是谁都不会信地。你一定大有远图对不对？到时可得提拔小弟啊。”

“哎呀，跟我说这些！”我憋足了笑，说：“升官发达的。找你巴哥可比找我管用，知道不？除非你是要竞聘南京军区总司令员，那我倒可以帮上忙活动活动，呵呵，哈哈！”

“黄哥说笑了。”马卫干笑了几句，又说：“黄哥可不会真想过那种休息、训兵地养老式生活吧？对你这样的盖世英雄、豪杰来说，实在是太浪费了！好机会就在眼前……”

他故意只说半截不说。按往常地我。肯定是不给面子，就不接他的话，干看着他等他尴尬。可这时我非常有兴趣听听他要讲什么，便说：“是什么？”

“选举啊！黄哥你完全有资历和实力通过选举当上中华之主，甚至制霸主星，乃至整个宇宙！”马卫说着说着慷慨激昂了起来：“下午的会我虽然没资格参与。但也知道了其中内容。那些俗人庸庸碌碌，找不出解决问题的关键也罢了。黄哥这样的英雄豪杰面临大好机会却不伸手抓住，才是让小弟扼腕痛惜啊！”

“小马啊，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笑眯眯地说：“就算我能通过参加选举，一举获得五成以上中国人的拥护得到中华议会议长的资格吧，那离制霸主星也早得很哪。我的几个昔日手下现在差不多都到那位置上了。可我离那个位置还远得很，真是越混越衰了，唉！”

“黄哥，新时期要有新思维，新考虑！”马卫激动地说：“您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来呢？您这样伟大地不世英雄，何须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照别人制定好的规则行事？要成为横扫宇宙的霸主人物，最重要的一定就是有足够的魄力和决心。把世界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制定和改变规则，引导或创造所有符合自己利益的条件！”

我不由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虽然以他地资历来教我这些未免显得有些纸上谈兵，颇为可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说的没有道理。我点了点头，说：“具体的呢？”

“何须老老实实地参选？何须只在乎这一次的选举结果？”马卫见我似乎很感兴趣，反而平静了下来，坐回位置上说：“现在主星上四大国争霸，中华最强，近邻日本最弱，经济技术力量却极强。这样一块大肥肉不吃下去，实在是暴玲天物！”

马卫接下来指手画脚地说了许多，看来是经过精心考虑的设想。比如煽动群众特别是无聊愤青居多的大学生地民族主义思想，挖掘日本于近代对我国造成的危害，反正总挖得出不少，不够的话也可以捏造，只要堆积出一定数量就行了。舆论造够之后以军事力量征服日本，压制欧洲，最后以绝对的资源和人力优势逼得美洲或战或降，反正结果都是一样。这个过程，他估计的是三年时间。老实说，以现在南京和日本、欧美的军力对比，这个时间也并不夸张。

“可你考虑过没有，启动地兵力从何而来？”我指出了这个问题的核心薄弱环节：“你用什么力量来发动这场战争？谭康会答应你控制舆论么，朱赫来会放任你调动军队么？”

“只要有黄哥的精神感召，这些问题都是小节。再说军队虽然被那些庸人掌握，和我一般志同道合有远大志向的同志还是很多的，我们间联系很紧密，为着共同的理想团结在一起，力量很强大。”马卫笑了笑，又转头问那两人：“两位哥不知对我的想法有什么意见？”

“很好的计划，在这种场合拿来下酒是不错地。”戴江南无视他脸色的变化，打着哈哈说：“我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们争你们的地盘，夺你们的权，只要把玄武湖边我的小洋楼留着不动，我就坐在家里看着你们斗。”

“小马，才来就这么正式地提这些事情，太急了吧？”巴斯克冰也有些不愉地说：“这些事你可以先跟我商量商量，再慢慢跟黄二说的。”

“没关系，年轻人的朝气是保持队伍健康向上的不二法宝。”我欣然点了点头，说：“小马你的设想有可取之处，当然细节上还需要更多的推敲和修改，还要有更多的志同道合者才行，越多越好。总之，你的想法我很欣赏，也很期待。你好好干吧。时机成熟时，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巴斯克冰和戴江南都是久经沙场的人物，立即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再表露什么。又喝了三五杯，我推说要回去休息，就把酒席散了。到最后朱赫来他们也没再来敬我的酒。马卫出了门就道别了，我、戴江南和巴斯克冰一同走到了停车场。眼见戴江南的勤务兵在他的专车处等候，他忽然转过身来说：“黄二，你不会堕落到与那小子一伙人为伍的程度吧。”

我笑道：“我不止是军人，还是个可恶的政客，这点你得清楚。”

“虽然明知道是如此，还是很失望。”戴江南摇了摇头，走了几步，忽然又笑道：“人生如梦，谁又能说不是梦如人生呢？恐怕是有人还在梦中吧！”

我淡淡地说：“千秋功业一场梦，你我都不能免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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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一章 幕前幕后

七三年十月中旬，就在选举战即将开始的前夕，我在辽东半岛大端的葫芦岛开设了一个讲武堂，从军队中选拔了三百名优秀尖子，在那里进行星际陆军的培训。南京军区的高级干部们听到我真的按当日会上说的做了，一个个都大为意外。

我召集的人数又是那么的少，而且还给转会费，同时我有些事做，便少了许多给他们惹麻烦的可能性。于是这件事他们给我办得又快又好，只用了一周时间就把人给我选好，把葫芦岛上原来的一个废弃兵营修缮完毕，几乎是三拜九叩地把我老人家送到了东北。此时我忽然产生了些虹翔离开北飞时的那种感觉。

之所以只招募了这么点人手，其实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出征之后，静唯在主星上继续经营她的剑士营。虽然成功地把营扩成了团，实际上却没达到那样的建制，仅仅建成了两个半营，那个团是打肿脸充胖子对外搞宣传那么说出来的，跟雷隆多当年的“小班”有些类似。她用近三年时间只增设一个半营约一千人，最大的困难就在于恶魔甲和高振动粒子刀的的规格太高，制造工艺特别复杂，成品率极低。说到头是两个问题，一个是产量，一是成本。这两个问题纠缠在一起，静唯虽然拿着我的亲笔手令，办事效率比一般人高不少，但仍然无法得到那种能使任何一个国家破产的经费支持来提高产量、降低成本。

未经营过军事的人难以想象这种情况。事实上，任何一个主管十人以上大家庭财务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任何收入除以十都会变得无足轻重，而任何支出乘以十都会让管家婆头疼欲裂。组建足可作战的军队有多个条件，但最根本的一条就是得有人。人数可因技术装备的先进而尽量减少，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少于必要的数量。当年镇压南京GAJ时，剑士营起初横扫南京街面，可谓所向无敌。但在清扫本部大楼时就因人少而陷入了僵局，最后还得依靠装备比他们差得多地重装士兵靠人海战术解决。

至于攻击尼布楚那样一个超大行星所需的兵力，依我看来。得以百万为基本单位计算。而现在登陆尼布楚地辛巴部队不过三万人，可以与费里亚正面对抗的剑士团就只有静唯带去的那么多。充其量一千五百人。

我们可以依靠一千五百个剑圣获得一场、十场乃至上百场局部战斗或小规模战役的胜利，但绝对不可能指望靠这么点人就能征服尼布楚。依我看，那些人如能长时间镇守住我的老家川北专区那么大块地方，已可认为是超水平发挥了。然而，任何神智清醒的人都明白，在长时间、大规模的战争中指望任何人一直超水平发挥都是不可能的。

三年以来，恶魔甲和微型高振动粒子刀地研究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虽然性能有些微不足道的提高，造价却也跟着水涨船高。我动手策划讲武堂的那天晚上。一看到静唯留下的造价表，心里就凉了大半截：恶魔甲增强型JJ版比初还贵，一百八十七万一套，一米二长的村正型高振动粒子刀版二百二十六万一套。整批里定购价可以稍微便宜点，四百万一套。

我最初准备把讲武堂设在海南岛上，征员五千，搞一个超大的星际陆军训练基地。可帐一算下来竟然要两百个亿，抵得了半艘内藤版现代级了。这个当口向谁也要不到这么大笔款子。

“三大部将，现在分别担任主星三大国地主要执政，向他们却只要了那么点钱搞了这么袖珍的一个渔村级训练基地，你不觉得憋闷啊？”

说这话的是巴斯克冰。如果是他之外的任何一人说出这话来，甚至是小淫贼，我都得怀疑是居心不良的挑唆。可巴斯克冰说这些准是有口无心的。我白了他一眼说：“你以为六个亿就少了？向你舅舅桂大财去要一要，试试看要得到不？”

桂老奸这些年来发达得富可敌国，昔日那些舍点小钱来套关系礼贤下士地作风早就随风而去，认钱不认人的名声则随着他的业务范围急剧膨胀而全球皆知。如果让他往宇宙舰队里继续他的发财之路，连费里亚都能知道他的大名。提起这壶不开的茶，胖子地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可还是继续罗里八嗦：“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觉得他们不地道。身处嫌疑之地，可我还是得说：寒寒对你不错，给了三个亿而且还在日本搞了宇宙舰队功绩大宣传工作。为了这事她可遭到了日本旧势力的不少攻击。看看提都斯呢，就给了一个亿，其余什么好话也没说一句。谭康也不是什么好鸟。说别的废话连篇，要个钱唧唧歪歪……”

我摇摇头说：“也怪不得这些，他们的能力有限。谭康资历太浅，始终不能完全掌握住南京，提都斯和寒寒的背后都有强大守旧势力的阴影。他们要想从中找缝隙争取到些自由空间，实在是太困难了。因此我对这所谓的‘民主改革’是一点信心都没有的。”

“哼哼，这三年来，我受谭康地气可不少！”巴斯克冰发起了牢骚：“就算你会当我别有用心也好，我还是得说——那家伙当真是当着一套，背后一套。选举在即，他根本都不来跟你谈一谈，是想把你的位置往哪里摆啊？”

我轻轻一笑，说：“他不算什么，你不要把他的因素考虑得过多了。寒寒是个能干的人，就是脑筋稍微死了点。北条镰仓用些正义大业的概念晃点了她一会，她就信以为真了。其实她不是那么傻，她只是想借那个机会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已。相比她来说，提都斯要来得可怕得多。”

胖子摇了摇头，叹道：“我不知道提都斯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变化。”

“起因跟寒寒是一样的，得到了北条镰仓和欧洲旧势力的青睐。但他的想法就复杂得多了。他是个跟我类型很像的家伙。”我耸了耸肩，说：“我想很快会有人来跟我开价的，他们还没那个胆子把我彻底晾在一边。我考虑的多是提都斯和寒寒，老亚当斯是终生死敌。就不消说了。谭康嘛，那个家伙没有根深蒂固地旧势力根基。唯一的强力后台是我，周围危机四伏，他能做出什么来？同学几年，我对他也可谓了解了。娇生惯养大志才疏，只是个废柴而已。”

“你对他太小看了吧？”

“世界无论如何变化，废柴就是废柴。”我对谭康下了定论。

我在葫芦岛对谭康大放厥辞之时，他正在GDJ全获球联合会上提交那个《与天界关系正常化议案》。按照事先约定地程序。GDJ即将在本届“真正的民主选本，后完全退出政治舞台，甚至交出军权，彻底变得无力化，随时可以被彻底抛弃。然而，历史留下的问题眼下却仍只有GDJ才能解决，而且这种解决一旦形成法律文书，就理所当然地会影响几个月后的“真正全面民主”的世界。也许数月经年，也许象本不合理的《三星土生法》一样近乎永远地被执行下去。

因此，在这个本属例行公事毫无重要性可言的会议上，这个议案一提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寒寒的支持更使GDJ全球联合会地会场乱了起来。老亚当斯竭力试图维护自己的权威，但看到旁边席位上提都斯的冷笑后。毅然作出了休会的决定。谭康也没有提出异议——按照GDJ的传统，任何重要的决定都不应在会议上拼刺刀产生，而应产生于幕后的酝酿。更何况这件事只是我地坚持和要求，并不关系他的切身利益。

这步棋达到了应有的效果。第二天一早，葫芦岛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是亚当斯的特使斯徒尔特，另一个是老熟人龟井寿。这俩人来自地球的不同角落。却为着同一个目标同时到达了同一个地点。

老实说，看到龟井寿我倒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坐定之后首先问候他：“最近还好吧？”

龟井寿虽为做说客而来，却明显表示出记恨当年的模样，冷冷地回了句：“还好。”

见他面若寒霜，我有点暗然汗下，打着哈哈说：“鸣海浩之总长身体不佳，寿寿你主持日本GDJ工作多年。实在是劳苦功高。好不容易鸣海总长驾鹤西去，却又横生‘民主选举’这样地细枝末节，最后更在民主选举中被内藤超过，实在让我有些为你惋惜啊。”

“大人何必说笑。”龟井寿哼了一声，说：“大家都知道前两次的‘民主选举’是怎么回事，而大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失势与大人的出尔反尔间的关系？”

我只得继续打哈哈，说：“是非成败转头空，我们要向前看，向前看，哈哈。”

“两位都是识得大体的人，自然不会纠缠于这些旧日恩怨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前来，实有重任。关系正邪之分，人间生灵，不能怠慢。”斯尔特特终于找到了插嘴地机会，有意无意地在十月的葫芦岛海边狂风下敞开了西服，露出了里面衬衣胸口上的一角罗马教团标志。他这个动作做得忒刻意，还故意保持了几秒，直到确定我肯定看清楚那个标志了，才继续说：“恕小人无礼——说起来，亚当斯大人和教宗大人也有同样的忧虑：不知黄而大人初回旧地，便有与异界勾连的想法，是何居心呢？”

我翻了翻白眼，说：“你一来就扣我的大帽子，又是什么居心？”

“小人地位卑微，实不敢诽谤大人。只是大人也应自重，避免做出令人生疑的举动。”

“我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何须你一个罗马教团的护教骑士，亚当斯地跑腿工人来替我决定？”我霍地站了起来：“话说回来，当年在雷隆多上还有个罗马教团的混蛋想杀我。那笔帐还没算呢——当年护主英雄何在？”

巴斯克冰早在这俩人上岛时就做好了准备，一听我召唤，立即一声大喝“末将在！”，便带着五六个兵冲进了会客室，三个围一个，全都气势汹汹地瞪着两位说客。手按在刀柄上作出蓄势待发的模样。

我一挥手，叫道：“关门。放狗！”他们便一齐伸手，如捉小鸡般轻易地把斯徒尔特按倒在地，架了三把高振动粒子刀在他脖子上。这些罗马教团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使用邪法方面有的比天界灵界的人还恶劣，却一个个以正义使者自居。可他们的法术多数需要时间准备，徒手厮杀地本领虽然也不赖，可被恶魔甲的超级防御力消减之后完全等同于零。在这个狭窄地会客室里遇到我这些刀枪不入的传奇小兵时，只有干瞪着眼束手就擒的份。

斯徒尔特被拿下了还不服。叫道：“可恶的家伙，竟然敢这样对待神圣的教团骑士，快放开我！”叫得嚣张，挣扎得也激烈，可立即给巴斯克冰用破天锤在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顿时再叫不出来。

“这些家伙一向牛气冲宵，想来日本境内也有他们的活动。寿寿你就不必掩饰了。我知道你也看不惯他，就不需你开口，主动帮你教训他了，你不必谢我。”我毫不理睬斯徒尔特那边的动静，把收拾斯徒尔特的幕后老板地大帽子扣到了龟井寿脑袋上，也不管当事双方是否会答应。自顾自地发问：“我这些兵才招来训练了一周，知道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擒下这个人么？”

龟井寿此时的脸色已经有些差了，勉强说：“黄人人有所不知，下官一直是干行政工作的文官，这种事我怎么能知道。”

“你应该明白啊，寿寿。”我呵呵笑了起来：“靠实力！罗马教团培养出他。至少得用十五年时间，除去生活和基础教育的必需支出，在他身上的投资差不多在二百万左右。

“不可能那么多吧？”龟井寿惊讶地说：“罗马教团并是富豪财团，那里来的那么多钱”

“有黑幕嘛。你又不政政坛新人——即使你不了解，我也不甚了解，但黑幕的确存在。”我微微笑道：“所以这种高级成品狗腿子还是很难得地，在平常状态遇到普通的王牌军队士兵，以一当百也没什么问题。可是寿寿啊。我的这些兵虽然才招来特训了一周，每个人身上的装备却都值四百万。三个招呼他一个，就是一千二百万玩他二百万，你说他有没有赢的可能？”

这种说法未免过于流氓和绝对化，龟井寿不服的表情就写在脸上。可他背后也有三个兵和三把未出村正太刀，这种在政坛浸淫数十年的人物自然会懂得审时度势这个基本的原则，忙哈着腰说：“说的是。”

“既然你同意我的看法，我们就还有可谈的。至于这个小白耗子，拖下去，免得碍眼。”我吩咐巴斯克冰地人把斯徒尔特拖了下去，却又召了三个兵进来，龟井寿背后的人不减反增，身后的总价值直线飙升，达到了价值三千六百万。

有了九把刀在身后，龟井寿就脱出了一个政客的局限，成了一个直爽的人。他直接就说：“黄而大人，你的那个意见牵扯面太大了，对GDJ内外来说都难以接受。交流异界啊，对整个世界的未来走向影响太大，这种事在提出之前就应该与组织主动接洽酝酿，你是知道的。”

我哼哼道：“我觉得，我也算组织地最高领导人之一吧。”

“那是，当然，谁都不敢否定您的丰功伟绩和崇高地位。”龟井寿掏出手绢来擦了擦汗，说：“我就明说了。这次前来是受北条镰仓的授意。他老人家对你的想法非常震惊，表示一定要搞清楚你的真实动机，并好生劝告，希望你一定要放弃这种荒谬的念头。于情而言……”

我大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头，说：“你有你的理由，我有我的道义。都摆出来闲聊，三天四夜也扯不完。大家都简单些。不要绕弯子了，开价，开价。”

“按照这次民主选举的规定，黄而大人只能在中华区参选。酝酿这些规定条款出来可不容易，经过了新旧势力的多次磋商和妥协。既然好不容易定下了，还是不要轻易变动为好。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大人你要竞选议员不难，但首相就……说实话。当个副手的话，我们都觉得交待不过去，可是确实有难处……”

“那个我没兴趣。”我龇牙笑道：“我还没有穷到要跟谭康抢稀饭的地步。再说，就算当上了中国首相又如何？我原来地地位就比这个低了么？”

“这个情况，下官也明白。”龟井寿躲躲闪闪地说：“大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我能作主的最好，不能作主地。尽量向北条镰仓争取支持……”

我点了点头，说：“好说好说，宇宙军在外征战经年，我也是亲临战场，不避矢石，流血流汗也流泪，全身上下能流的都为人类的正义事业流得差不多了。如果还是当年当小兵的时候。尼布楚勋章什么的早拿了一大把——北条大人可不能一点意思都不表示吧？”

与龟井寿的谈话在九把刀的保障下又快又好。不到中午他就坐专机回日本报价去了。我并不指望北条正成能答应，或者被激怒而使我有机可乘。这种在暗中操纵世界数十年的人地修养又岂是一两次狮子大开口可以颠覆的？不过我的要价确实比较苛刻：

一、开国

二、开幕

三、收捐

具体说来，也就是把三星这个省级行政区划给我成立国家；开幕的概念就很简单了，三十年代修订的GDJ总章里就有规定，我尚在少年时就崇敬梦想着开一回幕玩玩；因为要继续发展大规模作战，光有三星的收入还不够。得建立各国财政统一向我提供巨额转移支付的体制。

龟井寿回去汇报了两天又回来了，还价是：

一、开国不可，因为我是地上人，染指三星于前两年定下地种种法律不合；

二、开幕不可，因为这个规矩事实上废止得比元帅还早，虽然没下明文。但早就默认再不授予这种殊荣了。我的功劳虽高，也高不过奥维马斯，趁早别做那种千秋大梦；

三、收捐的事，各国也没那么多的富余财力，日本人民在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节衣缩食的搞宇宙军队建设太苦了，也到了休养生息的时候。一次性赞助个几亿十几亿地可以考虑，长效机制是肯定不行的。

我开了三次大口，北条正成就丢了三袋水泥来封堵。一个也不答应！好在我早已做好了与他长期斗争的准备，并不动气着恼。当即便写了封回信给他，意思是：三星必须开国，那是作为重视前线的具体举措。我可以不染指首相，但想必你们也找不到一个敢不听我号令的三星人做首相；开幕的事没半天还价地余地，那是作为一个武者的最终追求，从战火里走过的北条镰仓应能理解；钱的事可以考虑。一次性给我一百艘现代级的钱，我也可以不闹。只要现金，不要支票和信用卡支付——银行扣的手续费都够我建一个军的。

北条镰仓从大时代结束后便居于幕后，在阴影里操纵着世界，说他是星命运的暗黑主宰者并不为过。我现在虽无法定地任何政治职务，个人的资历名声，加上军界的势力和战绩，实际的政治影响却足可厚着脸皮自称光明世界里在主星地面上的第一人，俗称光明皇帝者也。代表着光于影的两大巨头，竟然以龟井寿为媒介，以接近机关枪发射的频率不断进行着如菜市场里的小妇人般捏把计较的讨价还价。

我俩自居身份，不肯在分歧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到对方的地皮上去面谈，更不愿意打电话交流，可苦了作为中间人的龟井寿，幸亏他已不再担任日GDJ和政府的主要领导工作，不然一定会罽这件马差事耽误了日本人的的国计民生。我们围绕着这三个问题周旋不已，往往谈妥或妥协了某一处，另一处又冒出包来。龟井寿就那样任劳任怨地为我二人的寸步不让而在东北亚上空飞来飞去，两个月间来回跑了三十二趟，大概很少有身处他这样高位的人能在折返跑项目上取得他这样的建树。

在这期间，，天气越来越冷越冷，全球民主选举却炒得火热。结果一点也不出人所，与我在尼布楚上空听郭英雄所传的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对于我和北条镰仓这样超脱的人来说，那些虚名自然是不计较的了。我们更在乎眼前斗牛的这些条款。

龟井寿为我们跑得气也短了。虽然他毫无怨言，我倒渐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转念一想。北条正成是他自家人还没可惜他地身子骨呢，我瞎操心什么？于是还是继续生出种种事端让他来跑。终于跑出了事来——七三年的圣诞前夕，龟井寿地专机在途中遭到强气流袭击，在雷达屏幕上表演出了极为优美的翻滚动作，并且丢掉了一个翅膀，几乎把地面控制员吓出毛病来。虽然最终勉强降落在大连机场，飞机上的人却全部挂彩，唯一的乘客龟井寿毕竟不是天位高人。在平生难遇的自由飞翔过程中磕磕碰碰了多处，每一处都足够让他住一星期的院，累加起来便受了重伤。

传信人都给我们折腾成这模样了，再闹下去实在是没有良知。我和北条正成终于各让了一步，达成了一个协议。事隔多年后，以研究和评论我等先辈高人为生的无聊学者们作出了这样的结论：我当年与龟井寿达成地那个出卖中华的协议是一种巨大的政治冒险，带有一定的癫狂性；而北条正成跟我暗结的这个协议则是一种引狼入室的赌博。一个操作不好就会舟覆人亡。

对这一点，我和他都看得很清楚。至于最后签了下来的原因，自然是在理性因素之外地个人感情因素占了上风的缘故。北条镰仓从大时代一直走到这个太空时代，见惯了世间人物和政治斗争，相信自己依然掌握得住；而我则坚信一点：他再怎么厉害，也有老糊涂的时候。斗心眼这种事太费精力。他年已老迈，怎能与正值壮年的我相比。

最后达成的协议是：

开幕，不过同时也给奥维马斯授予同样荣誉，并召唤他返回主星授勋；

三星保留目前政制，财政划归第一宇宙舰队。主星各国均加2%的宇宙战争税点，经各国议会自行讨论决定划拨给宇宙军各单位地分成比例。

“幕府”这个名称。中古时代的中国、日本甚至欧洲都普遍存在。叫法不尽相同，内容有所出入。于我们这个时代有关的“幕府”，则出自于大时代。

那是个动荡不安的时代。经过长期的艰辛斗争，人类从入侵的异族手中一步步地扳回了比分。其时地地球防卫军是起家于月球护卫队的一个民兵性质组织，军队、人员编制和归属都很混乱。同时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几乎是只要在反抗外星人入侵这一点上可取得统一意见的势力都要争取。时间长了之后，军内各种势力山头林立，组织关系混乱不清。任何正规化的、理清关系想法在那个战乱的时代都显得不合事宜。

因此。当时的地球防卫军，可以说就是一个大的外皮下笼罩地，只有粗略势力线划分的，彼此半独立的十几个大武装集团和上百个小武装集团。好在那确实是个英雄辈出的年代，居然这个大杂烩军队最后成功了，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胜利之后不久，就出现了天灾连连，导致了GDJ的成立。GDJ成立后的第一件棘手问题就是解决前代悬而未决的待遇问题，并彻底理顺各地军队、政府间的关系。经过十几年艰苦的努力和斗争，这些问题终于逐渐解决。那时已建立起了四大国体系，军队国家化的目标也已经达成了。绝大多数独立武装集团的首脑也根据资历和奉献以及当时的权势等诸多因素，得到了相应的阶级和待遇。但最终还有五、六名尚在人世的前辈元老完全无法安置。

这些元老的名望和资历一个个提起来都吓死人，连当时隐入幕后操纵世界的司徒王和北条正成见了也得笑脸相待。其实司徒王和北条正城跟他们的情况也差不多，属于功绩和势力大到了无可再大，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字眼来修饰在他们的伟名之前的那种人瑞。不过司徒王和北条正成还有个花花世界可操纵，因此可以超脱。那些元老的觉悟就比他们差上不只一筹，而且家里聚会时动耶是七八个元帅、十几个上将围坐，没个更高一级地称号很不好看，总得想个办法适当解决。

在编制委员会绞尽脑汁的创造发明下，GDJ地总由和干部规格的具体条款里出现了‘幕府”这个新生事物。用以确立那些大人物的超然地位。按字眼意思来理解，“幕府”的基本含义就是要有独立的人事任命起，在此之前。GDJ有一些重要部门的领导人就有依照规定的范围任命一定职级、一定军衔的权力，与GDJ认可地幕府则不能相比。幕府意味着一个法定的，全封闭的独立王国。

在独立人事权的基础上，GDJ制定了一套比较完善的幕府制度，主要内容是：

1、幕计的最高领导人为幕府将军。将军必须由GDJ高级将领担任。

2、幕府为独立的政台和军事机构，其内部地财务、人务和业务不受将军之外的任何人和机构管辖，将军可自行招募部曲并授予与该幕府等级相符的军衔，给予相应的待遇。经本人同意后。可招募GDJ编制人员。

3、担任幕府将军所需的最低阶级为着人先准将。幕府的规模根据将军幕时地阶级而定。如于幕后有巨大的功勋，报GDJ全球联合会核准予以扩府。

4、幕府享的相应的封地（这一条在后期实际上有变化），在封地内享有管理税收、法制和政制的权利。

5、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原则，幕府将军不继承。一般情况下，幕府将军逝世，其幕府就自动解散。但在遇到特殊情况时，GDJ全球联合会可指定该幕府的继承人。

这是一个解决当时事态的创举。那些元老已经大到无可再大。工厂都生产不出足可佩戴在他们身上的军衔了。现在可简单，下个开幕命令，给他们一个幕府将军当当，在把他们目前实际掌握地地盘封给他们，反正他们也会不交一个子上来。他们当上了幕府将军，下面的元帅儿子上将女婿也随即获得了名正言顺的地位。不会造成家庭反目，有利于社会安定团结。另外还可以解决一些很荒僻的或被叛贼占据的地盘无人问津的困境。GDJ只用随便找一个想立功扬硬驱的将官，把那个地方封给他，给他开个小幕府，发一笔不多的开幕赞助金。之后地事就看你怎么办了。给部下涨工资也好，招兵买马也罢。只要军队数量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规模在限定范围之内都不关GDJ的事。反正什么时候打下来，你的幕府才什么时候算名副其实。DGJ只用等下几十年，等将军升天后接收国有土地就行了。

同时，这毕竟是一个非常令人羡慕的称号和荣誉。大时代之后许多新晋将领都有种生不逢时的感觉，觉得自己生晚了一步没赶上好时代，普遍有些心灰意懒。有了这个起点仅为准将的超然头衔，很容易就调动起了这些人的积极性。

时过境迁，随着社会的进步、GDJ内部关系的渐渐明和长时间的和平时代的到来。武功卓越的将领已经显得越来越没有必要。GDJ先是在内部会议上不成文地通过了停幕议案，五十年代末又悄悄废止了元帅阶级。坏也坏在“悄悄”这两个字上。GDJ试图不引起任何波澜就把这些特权废除掉，数十年来也几乎没有人闹腾，几乎成功了。可是遇到了这个宇宙时代，遇到了我们这些已经有了足够功勋和底气的人，就理直气壮合理合法地把这个本已应作为古董陈列在博物馆里的东西翻出来了。

幕府意味着凌驾于地方政权之上的军人特权，就算“民主选举”搞完，也不会对这种称号有任何影响，显然是跟新派势力的民主化思想背道而驰的。尽管我和奥维马斯的封地被定在尼布楚，等于是给我们授了个空头将军，可毕竟意义格外重大，与众不同。寒寒知道消息后当晚就给我打电话，质问我为什么不预先跟她商量就跟北条镰仓达成这种危及民主化根本的协议。她感觉自己被利用了一盘——搞半天我闹腾的与天界关系正常化议案不过是个交易的筹码，自己也只是一个棋子啊！

“你看我这幕府象什么？”我笑着说：“一无钱二无人，知道封地在哪里？尼布楚！好了好了，没跟你通气，我向你道歉。不过你尽可放心，我绝对不会干涉你的民主化改革的，绝对不会。”

寒寒对我还是半信半疑，又问道：“当真？”

我拍胸口应诺道：“我对你说话从来是很认真的嘛。你当你的政，我练我的兵，本来就井水不犯河水。记得把你那边的特别税100%划给我就成了。”

我做得很有诚意，就只在讲武堂空地里树起了一面幕府大旗，宣布那些士兵他们从现在开始就算我的私军了，不过用不着跟我姓黄——除此之外，别无改变。南京的事我不管，提都斯那边我也不理，专心致志地跟巴斯克冰一起练兵。

奥维马斯获得幕府将军的称号之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当然他也不是傻子，不至于给这么一顶帽子就骗得晕了头。只给北条镰仓回复“战情瞬息万变，请容我细细观察”，同时写信问我是否该回来一趟。

我返回雷隆多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秃要塞前方的那个信息转发中心的人全部换了，因此不怕情报再被泄漏或故意扣掉，回信说：“时机不到，静候为妙。”

这是大实话，他如这个时候率部归来，就等于亮出了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底牌。对他对我来说都等于自毁长城。奥维马斯也很明白这一点，很快捏造了一个前线紧张的借口，要了幕府将军的衣冠徽章式样，给每个麾下将领发了一张自愿加入幕府申请表后便在指挥部简简单单地举行了开幕仪式，再也不提回来的事了。北条镰仓催了一次没有反应，也就似乎忘了此事。

因此我俩的开府都低调无比，低调得连互联网这种小道消息的集散地上都没有半点风声。就如事先不为人所知的幻界经营一般，这种异常低调的事物，往往能给人们带来颠覆性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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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民主选举（上）

七四年的元旦在无声无息中过去了。春节将至，我的第一期毕业员毕业了。把他们送上通往尼布楚的运输舰后，葫芦岛上一下子变得空旷了起来。

因为获得特别战争税支持的缘故，最近手里宽松了很多，巴斯克冰已经到崇明岛去筹建第二个星际步兵培训基地，，第二批学员三月份才来，聘请的教官也都回去了。我忽然感到有些寂寞无聊，此时便想起了自回到主星后第二天就再没见着的虹翔。如有他在，我只能找到些乐子的，断不至于如此苍凉。

忙着累着的时候我并不以为苦，因为那样可以少想很多事情。与北条正成钩心斗角的两个月更是近年来我少有的快乐充实无比的一段时间。此时彻底闲了下来，哪怕是一天都显得特别难熬。我一上午看了十次表，不断试图提醒自己该吃中午饭了，然而时间并未流逝，肚子就不会饿起来——我的身体总中是比我自己要诚实很多。好容易到午饭时间，我吃了饭便把炊事员放了假，主动下厨洗碗以打发时间。开始觉得这样下去要不得，绝对混不过这个春节，我必须得找些事做，找些地方去，不然得成为第一个因无聊而陷入癫狂的幕府大将军。

边洗碗边想着春节的去处，把四川老家、阳泉赵家、小淫贼家、新罗马提都斯家、南京谭康和戴江南家等都想遍了，却发现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容纳自己的安心之所。巴斯克冰节前专门打电话向我请假，号称要到日本去观摩地方选举——那个意思我清楚得很，意思就是说他要到日本去跟寒寒一起过年，我千万不要丧心病狂地企图把他从那里征召回来或者亲自杀过去煞风景。当然，我这个人的特点就是特别不自觉，但胖子既然专门提出来了，加上我与寒寒的过往关系，再去搞破坏就显得死皮赖脸且居心叵测。有违虹翔传授给我的“俺样的美学”。

想来想去，天下之大。竟无可容我黄大爷之处？正在发愁时，办公室的传真机发出了一阵华丽的尖叫，打出了一封信——竟然是虹翔发来的，他邀请我去一同参加新京都地方议员选举，给他捧场助威。

虽然坐看守所时我很想把他大卸八块，直到最近想起来也时时愤然，但现在终于有地方可去了。于是我六个小时后就出现在了他地竞选本部门口。他见我来得如此之快，有点措手不及。匆匆给手下们交待了一下手里的事，然后对我说：“到外面走走。”

我们在楼顶天台找了个地方坐下，各自点了根烟，闷不吭气地坐了一阵。我终于忍不住首先开口，问：“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

“被老头子捉回去批斗。”虹翔苦笑了一下，说：“又抬出那个讨厌家伙来跟我比！当时听得我鬼火乱冒，直想冲上去砍了他。”

“哦。听起来牛逼，可你有弑父地能力吗？”

虹翔笑了笑，说：“好像是打不过他。不过没关系，我以德服人——堆着笑脸用日语狠狠地骂了他一通。他反正听不懂，旁边的翻译也不敢如实给他翻译。”

我忍不住赞叹道：“你啊，真是个衰神！”

“你也一样。”

我俩都笑了起来。然后又有一阵没说话。直到一根烟燃完，我才丢掉烟头，说：“开幕的事情知道了？”见他点头，又问：“不说别的，先象奥维马斯的那些人一样给我填个自愿加入幕府表格！宇宙军第一元帅的位置是留给你的。”

虹翔没有被我晃点住：“你和奥维马斯两个幕府又不是规模最大的那种，现在能任命地最高职务就是上将吧？平级调动直接说就是了。何必跟我打马虎。”

“哎呀，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自然会扩府的。”

“没考虑那么多，只是揭穿一下罢了。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并且我担保宇宙军的雷隆多一系会全部加入的。毕竟这是用实力拼出来的，结果已经出来，其他的东西就是走过程了，对我们来说也是件好事，多少解决了GDJ改制后奋斗目标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困扰。”虹翔忽然显得想说什么。但又吞了回去，只说了一句：“总之你不必担心这方面。”

“还有什么事？你还想说什么？”

“其实我并不想竞选这个议员，象耍猴子一样，不符合我地本性。老头子是觉得还不错。”虹翔说：“其实我是有别的想法。小金离家出走了，几个月了也不见踪影。为了这个可跟大舅子小舅子等等十几个她娘家的亲戚大大地打了一架。哼哼，他们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这种事也不值得引以为傲。”

“我挺为小金感到吃惊的。”虹翔耸耸肩说：“没想到她会那样做。跟她娘家亲戚打过架之后，我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始想她的事。越想越觉得奇怪：我和她认识了十多年，做了十多年名义上地夫妇，此时却发现好像一点也不了解她。

我耸了耸肩：“正常的，你了解她什么？你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如果彻底没放就对了，趁早让人家找别的好人家——可瞧瞧你是什么德性？雷隆多的人说得恶毒一点都没错，占着茅坑不拉屎，践踏社会优质资源！现在突然想了，又怎么样？想了又能如何？巴巴地把她找回来，继续浪费她的青春么？她已经给你拖得年近三十了，对她那样的漂亮女人来说是多么可怕！你还想把人家拖到什么时候？”

黄二，闭上你地鸟嘴！”虹翔没好气地说：“现在你说什么都好，我全当听不见。我找你来跟这件事大有关系。小金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出了事后，她也不着恼发怒，只随随便便地说：‘哦，又出事了啊，不知老爷子会怎么惩处他？’，背地里却悄悄地开始做准备。那些陪伴她的佣人保安。给她多年的良善面目给骗着了，失踪了两天才感觉出不对来！走之前一周就把自己的零花钱账户提提光了。有两万多元现金，信用卡都没带，存心不让人找到踪迹。”

“哦，那涉及巨额财产非决转移了，胡不报警？”

“你这个落井下石的混蛋，闭嘴，闭嘴，听我说。你一个月得花多少钱？”

这个问题却把我考住了。我抬头向天。苦着脸说：“现在吃饭穿衣交通应酬全不花钱，都不知道物价几何了——所谓正经过日子的记忆，就只是当年在阳泉工作的时候。物价没涨之前工资一千左右，要管衣食住行，基本上花光。就算剩几百块，小淫贼也能帮我花光。你是在计算金灵地生活费能坚持多久吧？她身材苗条，平时聚会时也不怎么吃东西。估计每个月伙食费充其量三五百的也就下来了。”

虹翔大大地冷笑了三声，喝道：“那你才搞错了状况！”

闻言之下，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周旋于南京新街口各大商厦间地静唯的影子，喃喃道：“难道……”

虹翔说：“没错，她是吃不了几口饭。可每个月的信用卡刷卡额都在一万八千块以上，这种绝代佳人也只有身家丰厚的人家才养得起！她身上只带了两万多块。虽然没出境，可我真担心她现在还有没有伙食费。所以，不废话了。这次高调参选，是为了引她出来。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找到她。”

“请个侦探就行了，花不了你虹大少爷几个钱。要一个幕府将军来办这种微末小事，你还真是特爱践踏社会优质资源呐！传出去可是个不大不小的历史笑话。于我清誉有损……”

虹翔狠狠地瞪着我，叫道：“少废话，就是这种时候才需要兄弟出手。选举时人多眼杂，又不好声张，身负异能的你再合适不过——你究竟干不干？”

“我干，我干。”我连忙点头，又问：“那么找到之后又如何？还需要‘我干’什么吗？”

虹翔以向我高高地伸出了中指来结束了这次一点都不严肃的谈话。

我们还在尼布楚前线厮杀时，后方地主星上便开始悄悄地酝酿民主化改革方案。大概是为我和奥维马斯等宇宙舰队军人的实力已过于强大到无法控制而忧虑。在新派和非官方豪强势力的压力之下，GDJ以老亚当斯为首的守旧派竟然最终同意了这个等同于自残的GDJ改制及政制民主改革试点方案。

古之圣人教导我们，没有一个统治阶级会心甘情愿地退出历史舞台。圣人的话总是不会错的，如果错了，只能证明说这句话地不是圣人。GDJ的旧势力放弃了浮现在表面上的政权，但也绝不会把它原样移交给新人。新的政治体制最终成了一个全面放权的方案。自上而下，是为放权。除了军权依然由国家议会和全球议会掌握外，最有搞头的行政许可权基本都分割下放到地方上去了。财政金融方面则沿袭了GDJ地恶劣传统，对大资本家束手无策——可还是要有所改动以示坚决改制的决心。既然开不了源，就只有在节流或分流上动脑筋。原来的统一税制内部返还制度结束了，税务系统分成国税和地税两部分。总额不变，而国税平均只有地税的十分之一。

因此旧派可以很勉强但还不至于依依不舍地把权力移交给以寒寒、提都斯和谭康为代表的新派。因为这些权力交到他们手里的时候，就只剩一小半了。他们当选了全民普选出来地国家元首的同时，手里的权力却比一年前接手过渡政府时锐减了大半。

这些流着油膏的权力被下放到了地方后，就使得地区选举搞得热火朝天。虽然对于我的老家川北专区那样的穷乡僻壤来说，这个制怎么改都是差不多的穷，但对于经济发达地区就不一样了。据虹翔说，他只要竞选成功了新宿区的市议员，就有权利享受新京都地地方财政供养，并且可以时时地提出一些很容易被通过的花钱方案。有心人已经算过了账，称每个新京都议员每年获得超过五百万的阳光收入是点问题都没有的，而且还可以在支持社会团体事业方面取得时地回报——那个数究竟是多少，只看人有多大胆。却是没人敢去算了。

我对政治不甚感兴趣，虽然我本人就是个蹩脚的政客。听虹翔地军师给我解说了一晚上。只听得头越来越晕，又不好意思当场睡着，支撑得相当辛苦。反正大概听到了个意思，这次政制改革后，因为分配方式由比较平均转为地域划分，这个劫贫济富的方案使得裕繁华地区的选举比中央先举还吸引人。因为有制霸天下意愿、能力和魄力的毕竟是少数，中央选举就让他们去折腾吧——富裕地区获得了太多的油水，只要能挣得一个分一杯羹的议员0身份，获得的实惠只怕比当国家元首还要丰富。

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有那么夸张么？”

“黄二。你的脑袋已经是老古董了！”身为职业军人地虹翔竟然洗起了我个竟政客的耳朵：“你傻，人家可没你那么傻！永尾直树那家伙全家上下连厨师都跳出来竞选了，怕是要整出个议员之家。内藤家族已经有了日本婆当国家元，可国家议会里还是安插了三个人进去，关系紧密者更不知几何。新京都和各地方议会的选举，他们也在到处插足。有一个叫内藤康雄的户籍地在新宿，也跑来凑热闹抢新宿的名额。你当他们整天吃饱了没事做么？”

虹翔的军师连连点头。说：“没错。同时柳原、中井等大家族都有强势插手的表现。中央选举地适格者本来就少，作为新派代表的内藤寒子大人简直就没什么值得一提的竞争对手，我们平民百姓的更是从没指望过那些。这地区选举，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我摇摇头说：“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最初我准备通过寒寒的关系讨个选举监督员地身份，好在此次地方选举中名正言顺地坐公车、吃公家饭。可寒寒一听我要插手，语气中立即就露出大不乐意的意思来。我只得放弃了借机腐败的想法。缩头低调地在虹翔的竞选本部里蹭着衣食住行，偶尔也帮忙搭个梯子、贴个标语什么的作为回报。偶尔想起来竟然觉得好像虹翔才是幕府将军，而我不但不是元帅或大将，连个足轻都算不上，最多算个家丁。

选举筹划阶段的热烈情况是我从未料到地。整个竞选本部从一月中旬便开始忙着到处结纳拜会社会名流和实力人士，也就是拉票。虹翔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在无数群众集会上胡吹得天花乱坠。与残疾儿童合影、拥抱绝症病人等恶俗桥段更是不住上演。我在旁边半闭着眼睛，光是听也听得一阵阵烦恶冲喉，用了莫大的毅力才保全了他的颜面。每当此时我都想起了当年在南京GDJ他部大楼前示众现眼的王学平，开始明白不仅担当这种角色不容易，连当他的观众都很难，只有拿他们的事迹来当开胃菜传递时才有些许快乐。王学平给了我不少快乐，可虹翔给我的只有灾难。我开始还拿个摄像机给他拍拍，准备日后制作个集锦取笑他。可过了两天就受不了了。专门开车到海边把带子远远地丢到了东京湾里。

拜会行动基本结束后，民意调查的结果也出来了。虹翔虽然因为狎妓事件名声远播，受到了诸多日本人地喜爱，而且表示想选这个人当议员看看，可事到临头他们又变了。报纸上的记者访谈记凡是提到虹翔，大半上都是“这个人挺有意思，不过从政的话，轻率了些吧？当惯了兵的人，做事一般都没有轻重。大家都得慎重啊！”这样的屁话。

地区选举于七四年二月第一周的星期一开始。直到此时为止，形势对虹翔都显得比较不利。虹翔对竞选只是玩玩的心态。但他对那几个竞争对手都极看不顺眼，称他们为“虚伪到极点，坏得浑身流脓的混蛋”，因此绝对不愿意输给他们。面对不利的形势，竞选的头天晚上，我们全体出动，把新宿的街头挂满了虹翔的竞选宣传标语。

这项工作做完，天已麻麻亮了，大伙又立即全体换装。穿上了专门设计的古代汉服站在各个交通要道，有的敲锣打鼓。有地拦路发资料。我好歹摆出了幕府将军的谱才免去了这一劫——按虹翔军师地话说：日本人骨子里是仰慕中华文化的，特别是三国文化。结合虹翔的华裔背景，这几百个穿着三国武将文官服装的宣传手到街头宣传的效果一定很好，至少能达到提高五个百分点的效果。虽然以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华人来看，这幕情景未免过于恶心，但这戏反正也不是做给我看的，日本人喜闻乐见就可以了。

我缩在角落里等了没多久，路上地人慢慢多了起来。中老年人对他们的表演尤其感兴趣。多数都停下来问了问情况，有些显得没有要事在身的干脆慢慢聊了起来。旁边的宣传干事趁机鼓动如簧之舌，鼓吹虹翔的种种好处，又给他们发纪念画册等颇有收藏价值的纪念品。虽然一关以上的纪念品看来将一去不回，但也有小半人地态度明显因此产生了变化，甚至改变了行程向附近的投票站走去——看那里的虹翔手下不住用大拇指和食指作出“OK”的动作，可见选票形势乐观。

太阳慢慢爬到了天顶。接近了午时分。中老年的身影逐渐在街头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花花绿绿地少男少女们。我正举着望远镜到处搜寻可爱幼齿的身影，忽然看到狭窄的视野中，一群小女生似乎被什么东西惊吓，但更象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发出刺耳的尖叫，一面狂奔向某处。

我手里的望远镜是个定焦的便宜贷。一旦快速移动，画面晃得我直想呕吐——用了好大地功夫才勉强追到她们的身影。只见她们逮住了街头的几个虹翔竞选本部的宣传人员，用狂热的眼神盯着他们，唧唧喳喳地问个不休。那些宣传人员跟她们解释了几句之后，她们立即章声尖叫了起来。

我为这种变化感到不解，又听不懂她们在叫些什么。本想可能是那群小女生出现了大人群中极个别的集体狂热病。谁知她们叫唤了一阵之后，路上、地铁口里、大厦出口处.......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了川流不息的少年男女人流，非常有组织地分头向离他们最近地虹翔竞选宣传人员围过去了，我面前的这几个也不得幸免。

虽然围上来的少年男女中可爱妹妹的确不少，可来得过于气势凶猛，搞得我有点心神不定。好容易逮住个有空的，懂汉语的宣传人员，问：“他们在瞎嚷嚷什么呢？”

宣传人员得意地一笑。说：“我们的策划奏效了！负责设计这些服装和造型的可是我们从日本最大的动画公司挖来的著名人设小岛秀川！”

可惜我少年时不幸生在穷乡僻壤，对这些小康人家的玩意没什么概念。他虽然眉飞色舞，但对我来说等于对牛弹琴。可我又不好意思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只得很模糊地问：“哦，有什么关系么？”

“你不知道小岛？以你的年纪真是有些不可思议。他都红了足足十五年了，一向以风格华丽引人著称。不仅少年男女爱得发狂，连喜爱中华文化的中老年人看了这种造型也很喜欢，你看得出来吧。”

“哦，请了个动漫业的幕后偶像级大师帮忙而已嘛，又没现场来拉选票，还有什么值得他们闹腾的？”

“凡是支持金太郎大人的，现场赠送小岛先生签名的特色文化衫一件，还可抽奖获得限量手办模型和最新剧场版巨作的首映式门票。很刺激吧？”

我反问道：“听起来不错，可你认为这些小P孩们中有几分之一是有选举权的成年人？”

刚问到这里，人群中又是一阵沸腾。有不少年龄看起来大一些的，也许刚步入成年阶段的少年男女们欢呼着向投票站跑去。走在前面的已经有人拿到了签名文化衫，甚至有人当场喜极而泣；而大多数看起来没达到法定年龄的少年男女都跑到了边上打起了手机，表情语言都极尽死磨硬之能。给我解释情况的宣传人员微微一笑，说：“看到了吗？他们正在给家里的长辈亲属联系以抢到奖品，每个人都能拉到四五张选票呢！”

我张口结舌：“这个……”

正在此时，街头响起了无数小岛崇拜者的欢呼，非常有规律。我把眼神转向了那个宣传人员，他耸耸肩说：“他们在喊口号发泄：‘秀川先生我来啦！’”

我面如死灰地坐回了阳光不至的角落里，喃喃道：“我的妈，太儿戏了吧？”

我们这边占了先机，各投票站里虹翔的投票箱立即不断地陷入了急剧膨胀到近乎爆炸的危机。最繁华街口的一个投票站，竟然在半个小时里就换了五次投票箱。相比之下，其余的竞争对手在角落里呜嘘呐喊着虹翔狎妓丑闻的喇叭声简直低得微不可闻，基本没取得什么效果。他们自然也不愿意坐以待毙，纷纷作出种种花样来拉票。但遭到虹翔这等犀利的宣传手段冲击之后，第一天结束后就有五名对手退出了竞选——光看票箱就知道结果了，他们绝对不可能获胜。

新宿是个大区，人口众多，经济极度发达，因此在新京都议会占有五席，并有一个首席议员的名额。第一天投票结束之后，蹲在投票站外数箱子的虹翔手下们纷纷喜笑颜开——第一天的奇兵突起非常奏效，现在看来竞选到议员已没有任何问题，只看能否得到最多的票数，得到首席议员的殊荣。于是大家弹冠相庆，纷纷开香槟预祝。在场的只有我和虹翔并不当真为这个事操心，喝了几杯，他悄悄走到我旁边问：“如何？”

“没动静，应该没来吧。”我苦着脸说：“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请几个侦探。我就算有通天之能，在新宿街头的十几万人中给你找出人来也太困难了。现在纯粹靠运气来碰。”

虹翔叹了口气：“别人不合适，你继续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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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民主选举（下）

经过头五天的选举，各地区的初步选举结果都出来了。接下来是个双休日，上班族的大多数此时才会参加投票。他们使选情产生什么样的变化，事先谁都难以料知。

据估计，接下来的双休日里，新宿会有约十五万名上班族参与投票。这十五万人的大体倾向将决定谁能坐在首席，谁得屈居台下。其他的诸区也多多少少存在这样的情况，有有还二、四名竞选者同时具备获得首席资格这样的局势，形势可谓剑拔弩张。

新宿的票房冠军是虹翔，亚军是内藤康雄。第三名以下的与他俩的票数都差得太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去抢剩下的三个议员的名额。这俩人的票数相差只有一万两千多票，差距实在是太微弱了。再加上虹翔的那些招数对这些工作了一段时间的中青年不见得管用，翻盘的可能性完全存在。

周六一开早，新宿街头变成了虹翔和内藤康雄的战场。每个街口、每个车站、每个地铁出入口、每座大厦出口前都驻有两边的人手。开始还企图作出彬彬有礼的模样，可没坚持到两个小时就拼得心浮气燥，开始不断产生口角。

我跟着虹翔亲自带的一伙人在新宿中央广场里拉客，因为情势紧迫，连我也操着头晚上突击学的几句拉客日语加进了战团，心里只盼别给记者认出来拍上几张登出去丢人。

两伙誓不两立的对手相距不过十米唱着对台戏，见到任何一个出现的新面孔都不放过，“呼啦”一声一拥而上，围而劝之。这种情形正与我最不爱的篮球比赛极其相似——拉不完的客，进不完的球。偶尔内藤那边占了上风，我们这边就大出粗口，破口大骂；时而我们这边扳了回来正弹冠相庆时，他们那边又恶语相向。身处其中，的确刺激。可事后我想起来自己堂堂一个幕府将军竟然把宝贵的时间精力花在这些方面，觉得简直是太无稽了。

一直闹到中午。内藤康雄和虹翔都在中央广场搭起了台子进行即兴演讲，就象每年例行的红白歌手对唱一样制造着诽谤对手地音波：

内：“金XX是无耻的阴谋家，露阴癖！他故意制自己地丑闻，企图以之获得公众的注意力。这种丑恶的行径，我们能接受吗？”

枪手们：“不能，绝不能！”

虹：“内藤XX是臭名远扬的内藤财团高级干部的私生子，所以自然而然地继承了他们贪婪的血脉。我这可不是凭空造谣，大家知道我在新京都警视厅调研时听到了什么吗？刑警们告诉我：‘新京都的物资供给包给了内藤XX的食口供给厂。价格比市场面上别家便宜10%，实际营养含量却少得可怜！在与全日本刑警地大比武里，九州的警犬获得了第一名，我们的警犬跑上两百米山路就累得趴下了，倒数第一！为什么会这样？九州的警犬经费可不如新京都的多啊——因为九州的警犬吃的是从农家买来地牛肉，而我们的警犬花了更多的伙食费，吃到的却是内藤XX的食品厂制造的。用草做成地，蛋白质含量低0.1%的所谓高营养食品——这种贪得无厌，损公肥私的家伙，我们能相信吗？”

众枪手：“不能不能不能，绝对绝对不能！”

虹翔这边唱罢，又把事先制作的立体视频资料拿出来公开播放。内容是他们拍摄的羸弱的新京都警犬和劣质食品地专题。我没关心这些方面，事先并不知道，看到了这个附加了三种语言字幕的专题片不由一惊。忽然想起虹翔当年洗刷阿尔法舰队副司令刘吉笙的事来——看来他的确是个酷爱用最残忍的手段揭人伤疤的家伙。

内藤康雄显然不是个具备良好涵养的家伙，伤疤一被揭就立即火冒三丈。他先破口大骂了几句，给虹翔反骂得找不回局面，立即带着五六个人就冲杀了过来作出磨刀霍霍的姿态。虹翔自然不怕他。迎面上去与他立即发生了口角。双方你一句、我一句，每个字都与对方十九代以内女性亲属地性器官有关。嘴上干架，手里不停，立即推搡了起来。

我不通日语，参与不了这场应称得上很精彩的骂战，同时又不愿意抛头露面地参与斗殴。见情况发展到这地步，就知道事态肯定会失控，抽个空子溜到了附近的一座大厦顶上。附近两公里的情况尽收眼底，享尽了隔岸观火之乐。

在大厦的楼顶上，虹翔和内藤康雄所在之处就如块饼干渣一样微小。但很快，四面八方都涌来了数计不清的人潮，如同一片片的蚁群一样围向了这块饼干渣。人头攒动，饼干迅速被密密麻麻云集而来的蚂蚁吞噬得一干二净。

十分钟后，中央广场和四周的通道都被这些蚂蚁堆满了，从我的位置看去，只看到下面如潮水一般的黑色人头涌动不休。仔细看的话，蚂蚁群中还有差别：内藤康雄那一伙招来的帮手全是黑西服职业杀手打扮，而虹翔这边人的衣服就花花绿绿，地道的小流氓装束。中央广场里，这两个群体的数量相当，而周围的六条通道，给花衣众占了四条，黑衣人占了两条。以我从事军队工作多年的经验观察，此时双方的人数对比应大致在一万五对八千，虹翔那边明显占上风。

一般来说，军事行动中如出现这样的情形，双方都会了解侥幸场面出现的可能性是多么低微，于是展开妥协谈判。黑暗社会放对却不讲究这些，在内藤康雄“擒先擒王”的号令中，黑衣人群首先出手向虹翔猛扑过去，中央广场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那边变乱刚生，六条街上的小喽啰们就立即自发行动了，给纷纷掏出隐藏在大衣下的铁链、西瓜刀、流星锤、狼牙棒、汽油瓶甚至大小野太刀向对方的阵地冲杀过去。广场中央的虹翔则抓起了一根扮演美猴王用的金箍棒道具，冲进内藤家黑衣人群中，上挑下砸，勇不可挡。

我在大厦顶上用望远镜看着着实纳闷：不过是根道具金箍棒，为何威力如此之大。连路灯都能一棍打断？后来才知道虹翔事先就没有安好心，准备了犀利凶器：这棍子是用特种合金铸的。里面还灌了一小半水银，挥动起来时有风雷之势。虽然除了他一人没人用得动，而且让扛棍子的小弟叫苦不迭，但确实收到了奇效。

靠着这根变态武器，虹翔只靠一身蛮力便锤开了一条五十米长地血路，一杀到不住转进的内藤康雄面前。内藤康雄只跟他放了一个照面就给他把手里地太九打断，肩膀上中了一棍，痛得杀猪般号叫起来。幸好虹翔孤军深入。四周全是内藤家打手，立即把内藤康雄救到了后面，不然第二棍下去便要了帐。

新宿警察署也不是等闲之辈，对这种情况早有预备，但对如此规模的乱党聚集仍然措手不及。虽然从双方开始聚众时便召唤警署的待命人员全体出动集中，可等他们集合了队伍杀过来时，这边已经打了近十分钟。双方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下手极黑，街上、广场上早趴下了两千多人，血流了一地。

大批防暴警察围上狂放一气催泪弹，斗殴成一团的人群顿时作鸟兽散，期间奔走呼号者又不知相互践踏死伤几何，场面足足过了一个半小时才稍微平静下来。尽管乱成了这种情形。可新宿警察署长不是呆子，非常清楚自己手下的实力、看守所的容量和政坛的后台高度，压根就没存过一网打尽地念头，趁乱随手抓了几十多个草根级倒霉蛋凑数。然后用警察主力把虹翔和内藤康雄的核心人马分割包围，美其名曰保护者也。

大乱稍定，广场里只剩下黑压压的防暴警察队伍和虹翔、内藤康雄与各自的七八名手下。内藤康雄企图起诉虹翔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警察署长摇了摇虹翔竖在原地的金箍棒，就否决了内藤康雄的起诉——那条阴毒无比的金箍棒灌着水银，竖在地上时上端却是空地，摇起来轻便无比，除非署长亲手提上一提，不然怎么看都不具备杀伤力。再说署长的智力绝对在平均线以上，他才不会傻到去提上一下呢。就算真的提了而且提不动，他也会装作不知道。

内藤康雄自然对署长的判定非常不满。还想闹腾，可肩胛骨已给虹翔打得错位了，此时兴奋劲终于过去，猛地感觉出手臂的分裂趋势，顿时鬼哭狼嚎着爬上了警察署派来的救护车。署长象征性地一边警告了两句，告诫二人自持身份，以社会治安大局稳定为重云云。这件大事就不了了之了，倒霉地只会是那几十个被抓起来顶缸的小二——虽然他们再修炼三辈子也炼不到足以引发此规模暴乱的程度。

周六晚上，白天竞选中的摩擦进一步升级了，新京都市区内的刑事案件与往年同比上升了五十倍以上。其中百人规模以上的群殴和爆炸、纵火等上升得尤为突出，几乎到了失控地地步。虹翔的竞选本部外墙就挨了一个燃烧瓶，不过他的手下也砍杀得内藤康雄竞选本部一夜三迁。此时我和虹翔却抽身事外没有参与组织，来到了东京塔上看风景。砍人放火埋炸弹的事，都交由他的军师策划。

我俩在东京塔上最高的观景台处看下方的城市夜景，一边喝清酒谈金灵的事。经过这么长时间，她依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实在让人担心。她地美丽，她的柔弱，她不可告人的身份，此时都成为极其危险的因素，对她对我们都是如此。

我再次尖刻地批判虹翔：“既然现在如此操心，何不一开始就对她好一点？”

虹翔默然。过了好一会，远处忽然闪过一道红光，似乎天幕上的某处迸发出了一个烟头大的小红点。虹翔朝那边看了几秒钟，很肯定地说：“国会广场上的大火，看来场面浩大。”

我虽知他是存心绕开话题，可也不能对这种大事无动于衷，只得乖乖地中了他的圈套，走到栏杆边仔细看去。新京都的夜空光污染太严重，那个红点在这个超大都市的彩色夜空中显得若有若无。我只能半信半疑地相信这个半拉子本地人的方向感。赞叹道：“壮哉日本，英杰辈出！搞个选举就能打砸抢烧成这样。佩服佩服。”

虹翔微微一笑，眼神里传出了不屑的鄙视：“你千万别说你对中国、欧洲和美洲发生地事情一无所知。四○四局每天都有秘密情报送到你手里吧？”

“那些小事不足挂齿。我们继续喝酒。”我哈哈一笑，引开了这个话题。喝了两杯，问虹翔：“新京都首席议员竞选成功后又有什么打算，准备为广大热爱拥戴你的市民做些什么？”

“用不着那么明知故问。”虹翔轻蔑地笑道：“他们哪里是拥护我？是给我蒙骗了而已！从一开始我就只是把这次选举当作一次规模超笑。”

“那又何必跟人争得你死我活？今下午就死伤了不少人命吧。”

“那是身为名将的悲哀。虹翔故作深沉地提杯一饮，叹道：“打仗也是一样。只要一置身其中，就一场也不想输啊！”

“战胜之后该干什么，从来一点都没想过？”

“选举和打仗在这一点上有所不同。”虹翔沉吟道：“打仗的话。我总会考虑到战后的诸多准备的。但选举并非我的兴趣所在，我真的未考虑过——老问这个干什么？”

我微微笑着说：“我是为那些对你期望极高的人不值啊。”

“切！”虹翔唾了一口，站起身来，走到栏杆边，遥望着色彩缤纷地夜空，说：“你看！这尘之中多数的人不配为人，他们都是虫。是猿猴。在他们的身上有着太多束缚，他们只能庸庸碌碌地活着，只配做奴隶。”

我很不习惯这种口气，诘问道：“怎么忽然充满了帝制主义思想？”

“我本身出身于旧制家庭，有这种思想不奇怪嘛。”虹翔笑了笑，说：“不过。难道你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想法？特别是在横穿宇宙的征战之后，眼看一个又一个星系经自己的双手被涂成己方的颜色，把战火烧到了敌人的心脏腹地……”

我打断了他，说：“没错，所以开国皇帝都要杀功臣嘛。”

虹翔扫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我倒接着说：“你有这种想法当然是你地事。你知道我的作风。对别人的想法从来是懒得干涉的。生活中，你是我的挚友；工作中，你做好你的本分工作就行了。其余地事，我懒得管，管不着，也多半撑不到那一天。”

虹翔笑骂道：“乌鸦嘴，你正春秋鼎盛，又一贯贪生怕死打仗在后。瞎说些什么？”

“随口说说而已，我们继续喝酒。另外，你刚刚说的那句话肯定不是你原创的吧？”

“哦，我们舰队成立之初写材料的文秘小刘你认识吧？”

“认识认识，小洋洋嘛，当年我的自查自纠报告不都是他写的嘛，那家伙好像有些受虐倾向来着？”

“对，那家伙奉行SM为终极天道，因此在舰队内部论坛上很有名气。这是他最有名地口头禅之一，我随手借鉴借鉴。”

我恍然大悟，拊掌庆幸道：“哦哦哦，那就好。我说你的文学造诣怎么忽然就超过我了呢！”

星期日一大早，新京都超过的一半地区陷入了狂热与恐怖交替的场面中。虹翔跟我喝了一晚上酒，直到早晨五点才回去睡觉。睡了两个小时不到又爬起来召集人马杀到新宿的中央广场去搞宣传——那是冠冕堂皇的说法，实际上就是跟内藤康雄对阵。两边都纠集了最强的阵容：宣传车、热气球、农药飞机、鼓号队……只要以人类智慧能想出来的宣传手段和设备，一样都不能少。当然，要想让这些设备运转起来并不被对方砸掉地话，还需要一样最普通的社会资源，就是人。

在头一天下午的斗殴中，内藤康雄一伙吃了人少的亏。这次吸取教训，亡羊补牢，一口气拉来了一万四千人。据说他还在不住游说内藤财团的上层领导同意他动员阳泉、关岛和阿拉斯加的内藤企业职员，以空降的方式增援此地。但我到场一看就知道这个消息就算属实也没有可操作性，因为虹翔这边已拉了一万八千多人到广场上，把广场填得满满荡荡，绝对没有可供伞兵安全降落的地方存在。

新宿中央广场是个很大的商业广场，四周高楼林立，立满了各种广告招牌，平时是个极热闹的去处。本来在这里搞宣传是个不错的主意，受众面极广。可是他们两伙人往那里一堆，就再没别人敢靠近了，那里的宣传效果等于零。尽管如此，却没人愿意正视这个现实，主动放弃阵地（那等于给对方让出地方提供受众可到达的场地）。于是乎，双方搭台对垒，击鼓鸣金，文攻武卫，无所不用。

我看到那么多流氓扎堆，头大了三倍。这个样子下去准会又打起来的，而且会刷新武斗规模记录，我可不愿意在这种场面下抛头露面。于是向虹翔报告说：“我听不懂日语，帮不上你的忙。干脆去转转，帮你找老婆。”溜了出去。

中央广场周围已经水泄不通了，双方高级干部的车辆全给堵死在了内圈根本无法开动。四周的楼顶也堆满了人。以我这种居心叵测的人来看，里面难免混有夹带RPG火箭筒的，因此坐直升机走也危险异常。我只得在人群中拼死挤开一条路，一路摸爬滚打着挪到三条街外的地铁站口处。不过两公里的路程，竟用了两个小时。进入地铁站口后，没走得几步，人忽然变得稀少起来。我周遭的压力忽然消失，顿时坚持不住，找了个长椅坐下去就起不来了。

因为虹翔和内藤康雄的选举战已把新宿附近的流氓征召殆尽，而良民则大多躲在家里不敢出头，周末的地铁站显得比平时还要冷清。坐在地铁站内，看着来往穿梭的车辆和身边匆匆行过的几个行人，我脑子里竟然空空如也。好长时间没有这样什么都不想了，却总觉得会有些什么事发生。也不知坐了多久，一阵颇为熟悉的脚步声向我慢慢靠近，最后停在我身后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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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地铁站

我闭目思索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时间不早了吧？”

风萝的声音后面传来：“快到中午十二点了。外面正热闹，将军却为何孤坐于此？”

“别吊文啦，过来坐坐吧。我犯把长椅的位置让开了些，又说：“既然都到中午了，请我吃饭吧。”

我与风萝间的生意向来都是千万以上规模的，但私下相处时却吝啬得可怜。吝啬这种事也是会传染的，因此风萝对我也不会大方。她嘟嘟囔囔着些“人家这个月奖金都没发”，到一边的自动贩卖机上给我买了罐八宝粥加根火腿肠，用十块钱就打发了我这等超级要员的要求。她自己也买了罐可乐，坐到我身边一口气喝了小半，说：“人可真多，好累好累。”

我抗议道：“你为何不早点出现？我走这段路几乎要了老命。”

风萝说：“你总不能让一位淑女早晨八点就起床来当你的司机吧？”

“每天都要睡到十点半才起床的女人能称得上‘淑女’二字吗？”

风萝瞪了瞪眼，忽然我们都笑了起来，不过怎么听着都透出点假。我三两下吃完了八宝粥，把罐头远远地丢到垃圾筒里，问：“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跟着你的那些虾兵蟹将回来的，告诉了你会去接吗？”风萝笑了笑，说：“反正你忙得很，所以就不麻烦你了。”

“那就是回来有两个月了。”我对付着答了一句，心里为没什么话题而犯愁。停了一下，忽然一句话脱口而出：“真是遗憾哪，我俩见面时，就没个纯粹休闲可以不谈公事的场合。”

“小小的遗憾吧，也不算什么。此生能与将军大人相识并建立工作联系，已感到不胜荣幸了呢。”

风萝也在说套话。这种对话我真不想进行下去。我眼神四下乱窜，忽然看到风萝手指上套着的戒指。心里一惊，问：“你结婚了？”

风萝说：“刚回来的事，有两个月了。平凡人家的女子，有几个能象金灵那样无限期地默默忍受、默默等待下去。”

她好像话里有话，但我不会傻到把这些东西刨出来搞得大家都难堪。既然她谈到了金灵，我就随口接过话题：“再温顺的绵羊，也有长出翅膀的一天。只有虹翔那样的蠢货才会相信人家会一直忍受下去。”

“长出翅膀，也落不出你地天罗地网。”风萝轻叹一声：“你准备什么时候才把她带回羊圈去？”

我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叹道：“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小秘密吗？”

风萝微微一笑，说：“这并不是你的个人隐私啊，将军大人。别忘了我与她也算有几分交情地，不能坐视不管。”

“我还没想好究竟该怎么办。”我如实承认：“霍书湘的人几天前就曾在选举宣传会中发现了她的踪迹，并且跟踪到了她的住处。但下一步如何继续，于公于私，都是两难。”

“你考虑得太多了。现在形势已超出你的想象。”风箩说：“霍书湘违抗了你的命令，他在私自行动。”

我微微一愣，说：“林子大了，总会有些讨厌的东西存在于四周，却不得不去忍受。他干了些什么？”

风萝脸色凝重地说：“他没有向你汇报一件事：内藤康雄的人查到了虹翔地这个痛脚，并且已经派人去绑架金灵了。”

“杂碎就是杂碎。”我轻叹了一句。继续呆坐了半分钟，忽然一跃而起，边整顿衣裳边说：“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个信息，现在我忽然有事情忙，下次请你喝茶。”

“站住！”风萝把我喝定了下来，说：“你该多考虑考虑的。”

“你说过我已经考虑得过多了。”我不由愕然：“现在还该考虑什么？那头小绵羊落到恶狼手中的话。可会遭到悲惨无比的命运。你不才说自己是她的朋友么？”

风萝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寂寞的神色，说：“你我这样的人，如果有真的朋友就好了。”

我心里急，但还是按住了焦虑的心情，说：“把话说清楚。”

“我看到了未来，变幻的未来。”风萝说：“未来是由无数潜流汇集而成的大河。时隐时现，难以看清。”

我闷哼了一声，说：“百川汇海。殊途同归。既然影响不到最终的结果，又何必看得那么清楚？”

“大体上来说，百川汇海地说法是对的。然而你此时面临的选择，却完全不同。”

我皮笑肉不笑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就象RPG游戏多重结局时的关键选择点？”

“是的，所以我必须得提醒你慎重考虑。你不象虹翔，不能只扮演一介武夫的角色。有些选择虽然不称本心，但却可以获得最大地收益，为未来减少许多牺牲。”

“不要打哑谜了，你们这些算命的总是这样！”我忽然暴躁起来，虽然发现此句出口之后风萝的脸色颇为不愉，也不管那么多了，几乎是咆哮着说：“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最划算最经济的选择，作出这种选择之后又会怎样？”

风萝似乎有些被我的气势压住了，她深深吸了口气，说：“看得最清楚的一条脉络是：金灵遭到极悲惨的命运，虹翔会疯狂地引来天界军报复。内藤寒子必须为这件事负责，她也只有放弃自己梦想再次依附于你的羽翼。之后，第二舰队干涉……”

我听着听着，忽然呵呵大笑了起来，问：“我忽然有句话想问，你是否曾把金灵当朋友？”

“与她相处很愉快，我很希望从小就有她那样一个姐妹。

风萝的神情有些黯然，可又抬起了头：“可走上这条路之后，我就早有那样的觉悟了：对谁都不付出真心。你和我是一样的。”

我摇摇头说：“先不说这个了。既然要以利益最大化为标准，为何当年‘东京之夜’时你不来阻止我临时变卦？”

风萝苦笑了起来，说：“未来不是什时候都能看得清楚的。我们也都没有想到。”

“那么我就可以再次明确的告诉你，那种东西不是我最终的追求。”我提高了声音说：“我不能忍受那个柔弱美丽的女子承受苦难。不能眼睁睁看着如我兄弟一样的虹翔为之撕心裂肺。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我管不上，但保证她地人身安全还是可以做到的。我要去救她。”

风萝也提高了声音：“你不应该去，这样做完全没有必要，只要顺应接下来的事态就好了！而且，我来见你的时候，内藤康雄的人已经到了她的住处外。现在想必已经带她离开了。”

我的额头有些微微地冒虚汗，和悦的说：“你知道他们在哪里的，告诉我。”

“请原谅我代你主张吧。”风箩坚毅地说：“就象一盘棋已经下到了终盘。没有人会容许棋子擅作主张地跳出来扰乱好局的。”

我微微颔首说：“你终究还是说出了‘棋子’的概念，很好很好。”

“那又怎样？说到头也是为了你好，就容我坚持一回吧！”风萝有些激动了：“我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但我却知道下一步自己该走什么……”

我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把她下面地话打得顿在了嘴边。我用的力并不大，但把风萝打懵了。她不可置信地发着愣，头一直垂在被我打击的终点没有动。我轻轻甩了甩手。问：“可曾预见过我会打你？”

风萝没有抬头，声音低微却语气坚决地说：“你没有办法从我这里得到她的去处的。”

我猛地伸出胳膊，扭转身体向前一压，用肘与肩胛夹住她的脖子，顺势借腰力一扭，把她的身子直贯到旁边地柱子上死死地压住。

用这招GD&标准的擒拿罪犯的招式来对付她这样的一个弱小女子，谁都会不好意思。好在我脸皮够厚，不但不脸红，还迅速加大了压力。风箩瞪圆了眼睛，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死死盯着我。她嘴里想说些什么，或者想叫嚷些什么，但气息已给我制住。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不过十秒钟，她忽然意识到我是当真的，于是拼出全身力气想推开我的胳膊。可是她地力气就是平时也弱得不能缚鸡，何况已被我掐得气也出不出来？垂死挣扎了一会，她的眼睛忽然有些开始变红，那是濒死的特征。我见状松开了胳膊，待她的身体下滑到了地上，又一把抓住她的领口把她提起来。集中全部精神力向她的眼睛盯了下去。

风萝努力地试图恢复正常地呼吸。可是已经窒息得太久，张开口只能发出些“呃呃”的呕吐声，几乎吸不进一口气。此时我可顾不上怜香惜玉，耳边听着她的垂死挣扎声，视野却迅速地深入到了她的脑海之中。池袋的大街，高楼后的深巷，简易的学生公寓……如霍书湘向我报告的那样，我随着风萝地精神扩展一步步看向了金灵的住所。

被踢开的大门，凌乱的客厅，狼藉的卧室，处处都是那么触目惊心。我试图找出那些闯入者离去的踪迹，然而却发现他们仍在阳台、衣橱各处搜个不休，一个个的神情愤怒，骂骂咧咧个不休，却并无所得。金灵此时并不在家，内藤康雄的人扑空了。

察觉到风萝的精神力忽然转强，我及时退出了她的脑海。我的意识转瞬间又回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铁站，顺手放开了她。风萝趴在地上，痛苦地咳嗽了好一会，终于恢复了呼吸。我站在她面前，毫无怜悯之意地说：“你太强了，我不得不如此。”

“你差点掐死了我。”风箩艰难地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声音：“为什么要这样？”

“你能知道的，会了解的，虽然不见得能理解。”我蹲下来，尽量耐心地询问：“告诉我，金灵现在到哪里去了？”

“我又不是生物雷达！”风萝虚弱地抗议道：“她的住所那里放有我们的哨鬼，但那种东西并不能跟踪。你倒好像有这种能力吧？”

“在新京都这种上千万人口的繁华地带搞这些勾当，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我微微笑着说：“我的脑袋会‘邦’地一声炸掉的。”

风萝终于缓过点气来了，揉着自己地脖子。恨恨地说：“炸掉才好。”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车站此时忽然土崩瓦解了。也许是过于醉心于自身地问题，更可能是风萝来时就设了静止结界此时忽然失效。周围忽然出现了许多人和嘈杂的声音。没人看到我殴打弱小女子的恶劣行径，没人注意到我们的突然出现。大都市的人总是忙忙碌碌，匆匆奔波，永远不会注意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一时对突如其来的嘈杂感到不适应，有些不知所措，几乎是本能地释出了一层精神力，把我和风萝从旁人的精神中抹去了。无论我二人存在于否，这个车站和里面地人以及正在上演的好戏都笔直地前进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此时车站里正上演着好戏。中央广场的宣传战实际上取不到任何作用，因为没有一个观众能挤进去。双方的竞选人员都扩散到了新宿的各个角落，这个离中央广场并不远的地铁站早成了他们的战场。此时正好有一辆地铁到站。乘客稀稀拉拉，在我前方车厢出口下车地只有三五个，可是整个站上特征明显的竞选工作者却足足有三四十人。一半是内藤米的黑衣人，一半是虹翔的手下，新宿地头的地痞流氓。

地铁列车一停下。黑衣人和花衣众就如狼似虎地扑向了每个车厢的出口——往日他们人手不够，只能在地铁每个出口守株待兔，现在已经多到了足以遍地撒网地程度。我面前这个出口就有四个人涌上来，把出来的乘客围了起来。两个身着花衣的虹翔手下捉住了一个初中生，问出他家里还有长辈没投票，立即拉到一边甜言蜜语游说起来。不过呢黑社会分子的甜言蜜语说起来自然非常别扭，那个男生给他们说着说着竟然露出惊吓的快哭出来的神情。

另两个内藤家的黑衣人运气就有点背了。他们拦了两个女白领都是投过票地，最后追到电梯口捉住漏网的一个老头，脾气又倔得出奇。他们先是满脸堆笑地劝诱那个老头，却惹得怪脾气老头发火了，举起手杖把其中一个头狠狠敲了一把。打得哀嚎起来。

怪脾气老火气旺，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在花衣众的嘲笑声中，他们迅速跑过来四五个人支援，把怪脾气老头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有个小头目模样的人还在一边不停地劝诱，尽管因为他们说得快，我几乎一句完整的话也听不懂，但却明白他的意思：同意投票，立即免了皮肉之苦，一笔勾销。老头倔得出奇。还啐了他一脸吐沫，顿时挨打更加加重了。眼看打得老头叫声低落下去时，忽然有人从旁边捡起一张从老头口袋里落出地票，嘟嘟囓囓地说了句——

“原来这死鬼老头早就投了我们老大的票啊，打冤他了。”

这一句却是风萝帮我翻译的。那群黑衣人悻悻然地又威胁了老头两句，大概也觉得没趣，纷纷走到了一边去。老头给打得口鼻流血，挣扎着往前挪了几步，几乎是趴着上了离站的电动扶梯。此情凄惨，连我都看得有些不忍心了。风箩忽然问：“为何不去阻止或者帮他一把？”

“他们现在还都看不见我们，所以站着不动也不会遭到道义的谴责的。”我面无表情地回答：“再说，这种事现在到处都在发生。内藤家的人这样，虹翔的那些流氓手下更不是吃素的。南京、新罗马、大西洋城，只要有这种选举的地方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事。我帮得了他一个，我又帮得过来那成千百上万被威胁、劫掠、毒打迫害的人吗？”

“这些话你不必对我说的。”风萝说：“我们甚至觉得你太优柔寡断了。”

我没有答话，眼睁睁地看着受伤的老头被电动扶梯载着向上去，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此时，另外一侧又来了一辆列车。这辆车上下了十几个大学女生模样的靓丽女子，顿时引起了竞选双方的馋涎，围上去时拉票已成了副业，泡妞才是主要目的。不过……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和风萝面面相觑。这两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围上去动手动脚，只放了三四个姿色一般的走路。其余的已给分割包围，那模样竟是要拉到僻静处强奸了。我不想动手，风萝又只想我动手，于是我俩只好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候在一边看着丑剧。那些女生们哭喊的声音贯彻了地铁站的整个空间，躲在结界里的我俩都有些经受不住。风箩终于忍不住说：“你不管管？”

我耸耸肩说：“做上帝的感觉当真不好。想想看，每时每刻都有多少的罪恶发生在眼前啊，而且都知道，必须知道。听到没？下班列车就要来了，有人看着他们总会规矩点吧。说不定下的人多，这些女生就能趁机跑了，不需我这等高人出手。”

我的耳朵太好了点，好到了把一分半钟之后才会到达的列车声音都听到了。在列车抵达之前，那些女生又被凌辱了近一百秒钟，哭叫得撕心裂肺。好在列车一到站，那些流氓还知道遮羞，随便用两个人把手里的猎物一遮，剩下的人似乎还准备拉选票，其敬业精神当真令人佩服。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想尽快把下车的赶走好继续干好事。

我指望这列火车上下来十七八个正义感极强的肌肉男帮我解决面前的污秽，可事与愿违，只下来了五六个老头老太。最后下来的人倒让我眼睛一亮：是个穿着时尚，身材一流的美女。随即我的心又一沉——这意味着我再不出手的话她也得遭殃，于是立即转头看别处有没有我最需要的正义使者。正在此时，忽然风箩“咦”了一声，喃喃说：“我的天，用不着安排得这么巧吧？”

我遇到过许许多多巧得莫名其妙的事，解释来解释去只能说是上帝在拿我开涮。听到风箩的这句话时，我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有三个字势不可挡地跳了进来：

又来了！

下车的竟然是金灵！她当真在最后一天跑来看虹翔的热闹来了！我立即揪住风萝的领口，低声逼问：“又是你安排的？”

风萝忽然装起疯来，扮出一脸羞涩状说：“人家已经结婚了，你不要老是这样动手动脚的。我老公厉害得很，小心到时他打破你的头。”

我立即把她提到了半空，怒吼道：“少磨蹭，如实交代！没看见那些色狼已经围上去了吗？”

风萝今天给我又掐又拎，早已突破了体能的极限，一给提起来立即全身都软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你有病啊，不停地折腾我！这个世界已经被你这种不守规则的人搅得乱七八糟，人家已经什么都看不准，什么都预计不到啦！”

“就当你说的是实话吧。”我把她放了下来，转过身向结界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记住，我跟你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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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春日雏菊

红颜是祸水，这句话一点不假。金灵下车的位置离我有二十多米远，正处在三个花衣众的包围中。她本来想低着头从那几个人中走过，可忽然看到了旁边那些惨遭凌辱的女生的模样，顿时吃惊得停了下来。那几个流氓本想言语调戏两句先，可一看到她的绝世容颜，顿时惊得呆了，手里拿着的竞选材料丢了一地。

我心里着急，面上却不能露出来。尽管后面有几个人在叫喊我——正是微妙之时，凭空钻出一个大活人来，谁也不能孰视无睹——我还是不急不慢徐向前走，争取完全不被注意地靠近金灵。可是左前方的一个黑衣人忽忽然掏出了几张照片。急急的辨认了一下，立即大叫了起来。他们那一伙黑衣人全都冲向他金灵方向，看来是认出了金灵的身份，不顾一切地想抢到她；花衣众也不是傻子，知道砍倒了对方再说的道理。加上直觉上认为黑衣人要主动“开片”，立即纷纷抽出了身上暗藏的兵器迎了上来。

这个小小的地铁站里只有三四十个“竞选工作者”，虹翔和内藤康雄的人差不多各占一半，每一边只有不到二十人，然而这场斗殴却来得比昨日发生在中央广场上的更惨烈和血腥。街头的群殴和战争几乎完全相反，参加的人越少，战斗的场面越大，伤亡越惨重。头两刀闪过便血溅五尺，双方各倒下一个几乎被劈开了的人。全车站的人都混战成一团，适才那些被凌辱的女大学生们尖叫连连，慌不择路地四下狂奔。金灵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竟似被吓呆了。

我竭力想显得自己无关紧要，但又得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救金灵，这种企图实难实现。才冲了五六米，忽然一个几乎半裸的女大学生狂奔过来，却给后面的人一刀砍倒，脖颈喷射着漫天血雾向我飞了过来。这种恐怖的情形。我还只是在费里亚、龙族等异种生物屠杀人类时见过。在这一瞬间，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人类的残忍从来就没有输给过任何异族吧。

侧身躲过女大学生地躯体。血舞却躲不开，我给喷了一身一脸，几乎眼睛都睁不开。正在此时，后腰和胸部同时遭到重击，却是一个黑衣人和一个花衣流氓同时将我作为目标桶了一刀。好在我一向内穿超薄防弹衣且有冲量转移功能，并没有受伤。趁这两人错愕之际，我飞快地连出两拳，力道刚刚大到足以打断人的鼻梁骨。于是那俩人顿时成了滚地葫芦。哀嚎翻滚了起来。

车站里厮杀得正惨烈。双方在十几秒里就杀红了眼。斗殴双方和无辜女学生地惨叫夹杂在刀刃切割肌肉的声音中不断传来。我也无暇去充当正义超人拯救她们，飞快地向金灵冲去。不料这女人害人——她周围正有两个人对砍，好好观赏就行了，她却胡乱转过头东张西望，正看见一脸血污的我向她这边冲过来——那么多人拿着白花花的大刀片在她旁边砍得血肉横飞，她哼都不哼一声，见了赤手空拳跑过来救她的我。她却啊地一声尖叫了出来。

听到这一声尖叫，前面刚砍倒对手的黑衣人立即向我扑上来。我见他的刀还插在对方身上，便不把他作为对手看待，还对他笑了笑。谁知这厮当真阴险，半转身后从身后抽出一把小太刀来砍我！距离太近，我竭力侧身闪避。却还是闪避不及，只得举起左臂格了一下。左臂顿时一阵发凉，我挂彩了。

印象中，这还是近十年来我首次被寻常人所伤，以至于我一时回不过神来，也不知左臂的伤重不重。砍了我地黑衣人随即又反手握了小太刀。半压着马步，摆出一副资深海贼的姿势，企图对我再行攻击。忽然间地铁站的顶部炸开了一个大口，灰尘和水泥块乱溅中，一个身影直落下来，正踩在这个倒霉蛋背上。反握的小太刀直刺入他的腹部，完成了一次绝对不心甘情愿的剖腹义举。

从天而降的家伙是个白种人，身穿一袭黑衣。身材修长，戴着高高地呢帽和黑面具，总的来说是一副非常没品味的欧洲中世纪吸血鬼伯爵式的打扮。他虽帮我踩死了对手，但一出现就给我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我一点也没把他当恩公看待。这家锏屯房戳丝次沂直凵系纳耍笮α似鹄矗悯拷诺睾河锼担骸安还绱耍还绱耍　?BR>

这纯粹是向我挑衅。可我摸不清他底细，不敢轻举妄动。在金灵出现的那刻，我便向虹翔发去了紧急信号。但以中央广场那种拥挤状况，他如不举起屠刀洗出一条血路，抵达这里的时间不会比我少。

我紧盯着他不说话，忽然身子猛地窜出，想绕过他控制住金灵。谁知，谁知！这个死女人再次坏我大事，她不知为什么防我跟防贼一样（虽然这跟我身上脸上胳膊上血迹斑驳让她不易认出我身份有关，但我真怀疑她要认出我真实身份后会不会跑得更快），一直紧盯着我的行踪。一见我移动便立即尖叫着往反方向躲，正躲到了那个伯爵的身后位置，与伯爵和我呈直线排列。

我鼻子都气歪了，只差破口大骂。伯爵的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堪称诡异地微笑。忽然手向后一扬，射出了无数丝线，金灵只叫出半声便给裹了进去，包成了一个大茧状的东西。我大惊之下，刚刚向前冲出一步，忽然伯爵的背上激射出两道银光，一左一右地抽了过来。我竭力闪避，只躲开一个，给右边的那个划过胸口，把几层衣服都割破了，在最里面的防弹马甲上划出了一道白印。

“大人，不要激动。茧土有空气，这个美人起码能支撑一刻钟不成问题。”伯爵再次露出诡异的微笑，说：“许多事都在地下潜伏运行，早该谈一谈，但是又无缘拜见大人。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谈笔交易如何？”

我心里着急，但还是尽量缓和的说：“尽管说。”

“四○四局追索我们SD太急，各自损伤人手都不少。这种两败俱伤的事。实非智者所为。”伯爵轻叹一声，抬起以四十五度角看着天花板上适才被他敲出的那个大窟窿。问：“不知大人为何以SD持有如此激烈的偏见，非要斩尽杀绝不可呢？

我的瞳孔忽然有些紧缩，全身都紧张了起来，稍稍有些麻痹的感觉：这家伙竟是SD的人！惯于独来独往的我实在太大意了。

SD是一个地下组织的名称缩写。用这种词汇来形容，自然是远远不能描述其实际规模和影响。但到目前为止，四○四局对其地调查已经进入了第七个年头，却始终不能得出一个完全的结论。我之前与这个组织的唯一接触，就是戴江南那个早就该死去的弟弟戴俊。以及随之而来的龙族怪兽突袭。原本我以为这些怪兽只是南京特殊武器研究所的杰作，可是利用它们攻陷南京后，四○四局的人清查了全部的机密档案，里面都没有这种东西地存在。突袭了根本不存在于南京GD&秘密档案，里面都已经人去楼空的武器研究所后（也亏得我还大概记得位置），在残缺不全的文件粉碎机里取得的唯一收获是这个组织的名字“SpningDailay中日文的名字则是一样的：“春日雏菊”。这种会让人想起柔弱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地那种纯洁时光的名字。实在是难以与这个组织的实际行径联系到一起。

提都斯第一时间闻知此事后不由惊呼：“不好，恐怕辛巴杀人杀得太快了！”我第二个听到此事后，想法与提都斯一模一样。事实如此，当年牵涉此事的人可不少，我还曾挖掘出相关的文件，证明南京的上层领导肯定是知道此事地。而且一定有人与其有直接联系（赵源民的嫌疑是怎么也洗不脱的），至于地下经办的更不会少。可是等我们稳定了南京的局势，四○四开始介入调查时，才发现当年的当事人要么死于龙族入侵，要么英年早逝；其中养尊处优理应活得很滋润地高级干部则差不多都被辛巴砍下了脑袋，剩下少之又少的几十个草根阶层小人物消失无踪。我们却没掌握审讯死人的方法。不然总能在赵源民等几百个相关嫌疑人的尸体上问出点什么来的。

此时我们才察觉到这个组织并不止于南京的秘密附庸物那么简单，开始在全球进行深入的秘密调查。从目前所知的证据看来，加上无责任地推断和臆测，这个组织和三○一管委会、正义教团等组织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它们很可能都是某个到目前为止都不为我完全所知的地下王国的黑暗触角的一部分。其根源来由恐怕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完全清楚，就是如今还在镰仓老而不死支撑着的北条镰仓。

而自称SD一党的这个伯爵正把金灵包成了粽子，趾高气扬地站在我面前要谈条件。我心中一阵烦恶，说：“我看那个扁头猪不顺眼。追到九天黄泉也要捉他回来烧烤，这个回答你可满意么？”

“大人真是说笑了，您怎会是那样一个局限于私人恩怨的人呢？再说戴先生也没有得罪你的地方，对不对？”

我哼了一声，说：“直接说你要什么，咱们的时间都很宝贵，直接开价就可以了。”

“容许我们存在并公开活动。作为报答，我们将向大人呈上我们的忠诚。数记不清的龙族战士将为大人的星辰霸途铺就成功之路。在成功者的眼中，它们是美的，大人。”伯爵眼中忽然射出了狂热的光芒：“我们可以掌握他们，控制他们。大人不早就这么做过了吗？做得相当漂亮。”

“那些家伙太能吃了。”我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说：“打过仗的几个地区，地下的Actee、铁矿、水晶，所有矿物和转换为能源的东西都给他们刨光了，这才能满足他们千百倍于人的成长速度和繁殖速度。当年降临南京时，连小孩子的饼干都抢得一干二净，事后我们调了二十万吨粮进城才稳住了局势——你要我放这么一堆怪物出来，把我们的行星吃得光秃秃的只剩它们吗？”

伯爵循循善诱地继续劝导说：“能为成功者服务，就是他们地可爱之处。用他们得到一个又一个星系后，您一定会觉得他们可爱的。”

我想了想。扬眉一笑说：“说得也是。还记得小时候打地一个著名游戏里有个叫阿尼玛（anima）的兽头鱼身的怪兽。其形象超级恶心，但非常好使。我就很喜欢。多少年前的事了，回想起来还真是妙不可言。所以，说不定你说得有道理呢。那么……”

说着说着，我面上露着善意向伯爵伸出了手，他用力看了看我的眼睛，忽然眼神变得迷茫起来，向我也伸出了手——虽然只有那一瞬间，但我已知道自己成功了。就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我翻手在他手里塞了个卵形手榴弹，还用胶布给他贴了三圈。

伯爵被我的精神催眠所阻，足足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去拆弹，我已拔起旁边尸体上的小太刀向他飞掷过去。他侧身躲过，我又丢了一把太刀过来。两把刀躲过，我这边再无武器，可手榴弹地底火时间也到了。只听一声闷响。伯爵的右手腕处火光与烟雾齐响，炸得周围飞砂走石。

烟雾稍稍消散之际，伯爵的身体突然激射而出，把我撞得迎面摔倒，狼狈不堪。就在他撞倒我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似曾相识的情景——因为被手榴弹炸得狼狈。发型和穿着都与优雅绝缘了，面具也炸碎了甚至嵌到了他脸中。原来被面具覆盖着脸，竟然肿胀腐朽得跟魔鬼一般，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静唯的情景。而与静唯给我的第一印象不同地是：当时静唯的脸是受龙族毒液所伤，明显中毒反应；而伯爵的脸更象在毒液中浸泡多年，或者天生就是那付尊容似的。

我给撞倒后立即一个侧身翻。抬头观察冲到我身后的伯爵的动作。只见他痛苦万分地扶着一根柱子嚎叫了起来。起初他踩死黑衣人时，那两边群殴地已因这种惊变停了火，一直审慎观察着这边；一见他身负重伤，黑衣人们立即呐喊着冲杀了过来。可我注意到了伯爵身后的异状，心里突然起了一线良知呐喊道：：“不要啊～～”

我良心发现的程度相当不不够，以至于这声呐喊只在心里广播了一回，客观上起到了阻止自前去数阵的作用。对黑衣人即将遭受的厄运却没有一点帮助——从我的角度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伯爵有什么问题——他褴褛地衣服已经遮不住身体的异状。在他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条口水龙虾鸡专有的尾巴，背上还有两根发育不良的飞龙翅膀。右手虽然齐肘而断，不住地流淌着污血，却从伤处迅速生长出了一支难以形容其形状的触手！

不知面对的人是生化怪物的黑衣人们士气万丈地冲杀到了伯爵面前。内藤家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卧虎藏龙：过来地不过是十几个一般打手模样的家丁，三段击、迎风一刀斩、柳生二刀流、天翔龙闪，从最俗到最雅的杀人招数却一个也不少。

我当年曾在三星总局见林宗盛练过武（那家伙做领导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却是个一流的剑客，但实在是生不逢时），因此这些花样都看得懂。林老师耍的是实的，而这些黑衣剑豪们就只是徒具架势，而伯爵也不是任他们砍刺跺削的木头桩子，触手一甩，两名黑衣人就给扫飞到天花板上，上撞下摔，顿时了帐。虽然同时挨了两刀，却跟没事人一样，反而冲进了黑衣人包围中，触手横扫，威不可当。

剩下的十多名黑衣人虽然气势不减，却仍没有一个是伯爵手下的三合之将。不到两分钟，黑衣人全给伯爵送上了牺牲名单。花衣众都是见风使舵的流氓，打怪兽又不在虹翔给他们定的工作范围内，流血牺牲也拿不到钱，所以早就跑得精光。车站里活着的人只剩下一个伯爵、一个我和一个再过十分钟就得因缺氧而转职为死人的金灵。

伯爵扫荡完了群宵小，正志得意满地发出一声长啸——实际频率跟怪兽的咆哮一模一样，忽然身后风响，似有锐器袭来。他半回身用触手一扫，打落了两柄小刀，却没防住第三把。给它直插入脖子右侧，顿时跪了下来。出手偷袭的我几乎把肩膀甩脱了臼。抱着肩膀哼哼唧唧地问：“感觉怎么样？这还是我第一次试着用小摒，还是多弹头配置，古代名剑用心棒之风采，我也略得一二了嘛，你觉得如何？”

“大人！”伯爵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已与野兽没什么两样，但即使是半兽人的语言里也可以透露出那种遭小人暗算地悲愤欲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样对SD？SD到底有哪里错了，有哪里对不起你？”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我仔细地看了看他的伤势。笑了笑说：“我看你伤得不轻，应该马上到医院去看看，所以就不耽误你地时间了。我反正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想一想都很恶心，这么回答可以么？”

伯爵一口污血就喷了出来，恶狠狠地骂道：“小人，卑鄙。屠夫！”

我面露慈善家的微笑说：“你的血飙得有些厉害，省两口气吧。”

地铁出口处传来了地面上的警笛声，新宿的警察终于排开严重的堵车赶来了。同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汽笛声，下一班地铁列车开过来了，却丝毫没有减速靠站的迹象，大概是听到了这里发生严重暴乱地消息罢。我听声音时。稍微有点走神，伯爵忽然背转了身，身后的畸形小翅膀忽然如箭般向我飞射而来。

我早有防备，躲开了射向大腿的一个，任一个划过我右侧腰部，把衣服又划开了一个大口。却还是只在防弹背心上划出了一个白印，没对我的身体造成实际损害。然而就在我得意之心刚起时，忽然又产生了一个极不好的念头：

糟糕，中计了。

伯爵的身体就在翅膀射向我时已翻到了天花板上。他的目标却不是我，而直射向了金灵，触手一卷就把那个大茧卷起来，撞碎了地铁列车第四节车厢地玻璃冲了进去。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在几秒内作出了决定。眼看地铁列车即将离开。我猛地一窜，一头撞破了第十节车厢的玻璃，冲进了以六十公里时速运行的列车。

日本的地铁列车都是德国造的，造价昂贵，皮厚肉粗。伯爵是生化怪兽可以无视这一点，我却不能。照常理来说，我一定会撞得头破血流，然后事实却并非如此。原来地铁列车的钢化玻璃窗都是结城株式会社地杰作，这些狂热民族分子在自己胡吃海花之余还得寻找资金搞极端民族主义运动，造东西难免偷工减料。饶是如此，我还是给撞得头晕眼花，大概有些轻微脑震荡，几乎呕吐起来。缓了两三分钟，精神状态仍很差，却听到前面车厢传来了两声枪响，于是再不能等待，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面车厢挪去。

刚走到十号车厢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地铁保安，举着手枪对着我大喊了两声，见我露出茫然无知状，又改英语喊：“Fxneege!”

我的头皮在流血，把右眼都蒙住了，但仍很轻蔑的用左眼藐视了一下这个小保安，忽然敞开开风衣给他看了看，立即把他吓得枪都丢了，手瘫脚软地倒在地上。我才无暇理睬这个NPC，跨过他便向前前挪去。

前面的九号和八号车厢全是趴在地板上瑟瑟发抖的人，好像都是从前面跑来的。枪声仍不断从前方传来。我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进入了七号车厢，看到了一个地狱般地世界。伯爵站在车厢的另一头，车厢中间有两个接近癫狂的保安仍躲在障碍后，完全徒劳地向伯爵射击着。整个车厢一片狼藉，座椅、装饰、灯具、人体残肢混杂在一起，涂满了车厢的每个角落，我只看了一眼，就关上了门，回头看看八号车厢，似乎自己还在人间，可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地狱了。

八号车厢里的人都在瑟瑟发抖，他们已经没有再往下跑的胆量和体力了。有个中学女生偶尔抬起头来悄悄瞄我一眼，都露出了弱小宠物祈求主人保护般的可怜眼神。我忽然无聊起来，也不管她们是否能听懂。问：“想要我保护你们么？”

女生惊恐地看了我一眼，明显听不懂汉语。但却感受到了我的意思，拼命地点头。我有些好笑起来，问：“你真地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她还是点头。

我又问：“你真的知道我会为你做什么吗？”

女生的反应是一样地。

我还在罗嗦：“你了解我救了你后会向你提出什么无礼要求么？你已经有答应并承受所有我要求的回报地觉悟了吗？”

虽然她听不懂，因此一直在以可怜的神情和拼命地点头祈求我，但如果我说的是日语，即使她会因我的问题而稍微犹豫片刻，最终得到的答案恐怕还是一模一样的。在危机到来时，人们总是希望会有救世主降临。不管这个人究竟能不能带来长久的平安，只要能熬过眼前一关就行了。

我与这个女生非亲非故，对她的个人或身体也都没有什么兴趣。之所以向她问那么多古怪地问题，更多的大概是在问我自己。至于是否要迎头解决伯爵，这个问题我早就回答了自己。反正我是在地狱里摸爬滚打惯了的，前面的车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拉开风衣——向我祈求的女生看到面前的事物后，也露出了惊骇之极地眼神。但好歹没有晕倒。我很满意她的表现，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有出息。”抖了抖风衣，丢下大小数十件火器，全堆在女生面前，说：“帮我看好。看欧吉桑黄帮你斩妖除魔。”

少年时我曾有段时间崇尚流氓之道，上大学后又跟着小淫贼混，看了不少异侠的电影和动画，对身穿黑色风衣，脖围白色围巾，头戴呢帽。随时敝开胸怀都有一个军火库的现代异侠颇为崇拜。只是当时学校控制得严，一杆破枪两发子弹都要登记再登记，实在没有摆酷的机会。昨天我目睹广场骚乱之后，就知道今天一定不会平安度过，得未雨绸缪，事先准备。虽然一时来不及从葫芦岛调军火，手头地闲钱应付向黑社会高价购买这一身装备还绰绰有余。今天我上街时，身上的武器装备不带额外子弹便足有七十斤重。由此可以想象我从人群中挤到地铁站是多么的辛苦。

尽管如此，遇到那些冷兵器开片的那几十个小流氓们我还不想露这一身家伙来——之所以带上死猪一样重的这一堆东西，我实在是不怀好意。试想一下，在数万人动用刀对砍时，对方的阵营里忽然出现一个武器装备水平进化到了火器时代而且一个人地火力比一个坦克班还强的家伙时，会出现何等的群体性心理恐慌！那种天神降临引起邪魔退散的壮观情形，一定不会比虹翔昨日扮演的现代美猴王效果差，光想一想就能让人心旷神怡。可如今看来，却简直象是我未卜先知，为伯爵准备好了似的。

在小姑娘面前可以慢腾腾地摆酷，进了七号车厢就不能这样了。我飞身闪进去，见伯爵正用触手抓起最后一个还能活动的列车保安，便趁机双枪齐射。许久没练过了，枪法却没搁下，第一弹就击中伯爵的左肩膀，掀掉了他地左手。他嘶叫一声，把那个保安生生地扯成了两半，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向我吼叫。但也仅仅能陷于吼叫而已，MAGNUM54的大口径子弹轰到他身上，每一弹都把他的身子打得重重地撞在车厢壁上，全无还手之力。

虽然久经军旅，我却不是巴斯克冰那样天生异力的人。双手持MAGNUM54快速连射打怪物，酷是酷到极点，却超出了正常人肉体的承受能力。一匣子弹打完，伯爵血肉模糊地倒在车厢壁上动弹不得，但创处却以肉眼可辨的超级速度重生着，果然是已经植入了龙族基因的怪物。再上一匣子弹专打他脑袋也许有效，但却不见得万无一失，而且我的双手已经麻木了，再不能坚持用这种威力大到变态的手枪。连忙把两把MAGNUM54都丢到一边，换了两把PPK手枪射击。可这种警用手枪的威力就小得多，开了两三枪，眼看打出的洞还不如伯爵长好的多，连忙又丢到一边，跑回八号车厢拿了两支微冲杀回去。

微冲的低威力让我吃尽了苦头。子弹还没打到一半就给伯爵反击了一下，腥臭的触手抽到了我大腿上。把我打得凌空翻了个筋斗，摔得狼狈不堪。眼看伯爵恢复得快，这样下去万万不是敌手，连忙又爬出去抓了两支突击步枪才杀回来，一阵猛扫，伯爵再度支零破碎地倒了下去。可是我一点不敢大意——果然，十几秒之后，他地身体又活动了起来。我只好耸耸肩。叹道：“又来，又来。”

手枪、微冲、突击步枪、霰弹枪、反器材狙击枪式枪、便携式猎弩……我一一用了一遍。伯爵一次一次的倒下，但肉体却保持着高速的恢复速度，就好像是真正地永远不死。我眼看自己带的那堆武器慢慢少了下去，也开始发起愁来。好在猎弩的威力大，而且倒钩多，把伯爵的身子钉在车厢壁上挣扎不脱。给了我点喘息时间。

我回八号车厢翻了翻，拣出件化学武器——多功能榴弹枪。可以装燃烧弹、冷冻弹和硫酸弹。从秃鹫要塞探险的经历来看，是件很有效的武器，只有用了之后说不定会把七号车厢烧断。想了一想，还是先用这个，总比直接用便携PRG火箭筒来得安全----那个搞不好会把地铁掀到地面上去当轻轨列车使。

我戴上防毒面具。背上便携式BRG火箭筒，双手紧紧握多功能榴弹枪再次冲进七号车厢。伯爵已挣脱了十五支弩箭的围困，正向这边缓慢走来。我迎面一发火焰榴弹把他炸得怪叫一声倒下去，迅速连续射完了五发火焰弹，把七号车厢靠近六号车厢的一侧烧成了火海。不等他有任何反抗机会，又换上冷冻弹连射五发。伯爵地触手和身体又给烧。又给冻，迅速裂开了许多口子，我又换上硫酸弹一阵猛射，终于把伯爵的两支触手和外皮全部炸开了，露出了里面猩红的肉身。

此时正是大功告成之际。我把榴弹枪丢到一边，扛上RPG火箭筒深情地说：

“沙哟那拉。”

一炮轰去，果然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伯爵的身体和半个车厢都炸得粉碎。我也给巨大的冲力撞得倒飞进了八号车厢。挣扎着爬起来时，燃烧着熊熊大火的七号车厢已经到了断裂地边缘，眼看要把八号车厢以后的丢到地铁线上，跟着前面已被伯爵屠尽人口的几节车厢一起奔向不可知的未来。我疾步冲进去，顶风冒火地奋力一跳，就地一滚，冲进了六号车厢。就在我刚刚冲进去的时候，忽然感到速度猛地一加——七号车厢已经断裂了，造成了前面的车厢加速。幸好抓住了一个什么东西，不然准给丢下车去横在铁轨上被跟上来地八号车厢碾成面条。庆幸之余，抬眼一看抓住的是个被绞掉了脑袋的小女孩的胳膊，不由一阵恶心，忙不迭地摔开手向前面奔去。

前面几节车厢的人不多，总共不到五十个，早已给伯爵屠得一干二净。裹着金灵的大茧歪靠在一号车厢地当中位置，周围是列车司机和几个乘务员的尸体。

从伯爵上车开始，列车就在不断加速，丢掉七号车厢以后的部分之后，加速得更快了。我跌跌撞撞地冲到车头一看——控制台已经给打坏了，紧急制动闸所在的一整块集成板都给打没了，全电脑控制的列车再找不到任何其他的控制设施，控制台上唯一一个有效的仪表速度表上已经显示出了九十公里的高速。这列地铁大概很快就会因超速而脱轨，将上面最后残存地两条性命一起埋葬……

想到这里，我猛地一惊，心脏猛地沉了下去，艰难地狂跳了起来——打得兴高采烈，我完全忘记时间了，金灵现在还有命吗？我来不及管已经失控的列车了，挣扎着冲回了一号车厢，用力撕开裹着金灵的茧壳。窒息的人往往会痛苦得发狂，但显露在我面前的金灵的脸显得似乎在沉睡，似乎有些痛苦，但又似乎只是做了一个恶梦。可是她能从这个恶梦中醒来吗？

就在这一刻，我视野中的金灵突然幻化成了静唯的模样。毕竟她俩曾有段时间面貌十分相似，可为什么我会在此时想起她呢？忽然间，一种阻挡不住的思念涌上我地心头。就好似倒在面前的是静唯——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像对着自己在念台词一样。喃喃说：“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定要醒过来。”

脱缰狂奔地地铁列车就在此时到达了使命的终点。总控制中心的人以为前面的车头部分已经没有人了，为了制止撞击其他列车，引起巨大灾害，将它引到了一条废弃线上。以一百三十公里时速狂奔的地铁列车直冲进废弃铁道的终点。那里正是一个规划了几十年但一直没修建起来的地铁站地段，离地面只有一米左右的并不坚固地土层。一阵猛烈的撞击之后。列车一口气冲到了地面上才停下。在这个过程中，我始终死死地抱着金灵不放，直到最后落地时的一次猛击，终于把超水平发挥的我的潜能耗到了极点。我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茧飞了出去，却无力抓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我昏迷的时间不长，大约只有三五分钟。醒来时眼前全是红地。还以为眼睛坏了，连忙嘶声裂肺地喊“MED&C!”。喊了四五分钟，才终于过来一个治安员，递给我一包湿巾。头上的血越擦越多，看来得包扎才行，好在擦了擦眼睛。视野又恢复了清明。

我这一天的生活实在是太丰富多彩了。揣了几十公斤的轻重武器去挤人堆；跳进高速行驶的列车；用了足以发动一次暴乱的火力与怪兽伯爵战斗；与超速行驶地列车一起从地下飞出来——每一次都足以要我的命，但我还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只是腿脚伤了些，浑身有些擦挂摔砸的小伤外加全身无力罢了。又歇了五分钟，忽然见到虹翔穿着一身暴走族的衣服，带着一票人骑摩托赶来了。他的同伙来得太多。一来就突破了几个本地警察和保安员组成的防卫线。趁手下小弟们与警察纠缠，他丢下摩托就冲了过来，一把拎住我衣领把我提了起来，恶狠狠地问道：“小金呢？”

大概因为脑震荡地缘故，我的脑袋给震得昏昏沉沉，直到他提起这件事，我才终于想起来，瞪着眼睛四下里找了一回，终于发现这金娄的见、茧正挂在冲出地面的地铁列车的最高端。虹翔两下弹跳冲上去把茧摘下来，两三爪把茧扯得粉碎。扑到金灵身上大喊：“小金，你醒醒，你倒是醒醒啊！”

我在一边提醒道：“是窒息太久了，得立即送医院。”

虹羞眼睛都红了，劈头盖脸地向我吼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让她遭到这样的事！”

“你太激动了，冷静点。”我的脑袋昏得厉害，思维都有些不清楚，早该躺到医院病床上去了，却还得耐着心让他冷静。竭力组织了一下混乱地思维，也觉得窒息这么久又耽误了这么些时候，恐怕是非常危险了，又说：“你千万不要慌，军校里学过吧，给她做人工呼吸和胸部按摩，简易处理一下，叫你的小弟喊救护车。”

虹翔此时已经急得傻了，听到有个人给他出主意，忙不迭就开始实施。此时这个星际军上将的智商已经不足三十，基本上我叫他干什么他就会干什么，完全不加上自己的考虑——他根本不考虑遮挡一下什么的，双手一用力便扯碎了金灵的几层冬衣，露出了她白皙的上身。用力地下压几下胸部，又做几下人工呼吸。

虹翔老婆的春光轻易看不得，会有大麻烦。我摇着迟钝的脑袋转向一边，却忽然看到个奇怪的事物：一个嵌在茧的碎片上的东西。

智商三十的虹翔正奋力救着他的老婆，而因脑震荡导致思维障碍的我足足用了一分钟来观察那个奇怪的事物，才确定那是一支便携式猎弩的箭。我知道这东西威力极大，却没想到我射出了这样巧的一箭，大概是穿透了五六层门上的劣质玻璃，一直射到了一号车厢，射穿了茧，却没有伤到金灵。这么说来，她并不很缺氧的，难怪撕开茧时脸色并不很差，大概只轻微窒息并且吓坏了。现在昏迷不醒的原因……

她真的是窒息吗？我和虹翔都并没有确认过啊！

想通此节后，我转过脸去，正看到虹翔魔爪下的金灵睁开了眼。此时她的上衣被撕得粉碎，胸部被为了竞选特地梳妆打扮外加中国造型却显得猥琐异常的虹翔牢牢按住，而这个猥琐男人的嘴正逼向着她的脸逼过来。从特殊的感觉可以得知，嘴唇早就被他侵犯过了——对于良家女子来说，这恐怕算得上人世间最糟糕的体验之一。她微睁的眼睛忽然瞪得圆圆的，虹翔却还是没注意到，强按下去又给她灌了一口气，按住她胸部的手接着又有继续下按的动作。这可把金灵惹恼了，挥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虹翔左耳朵上，把他打得头晕眼花地滚到一边，然后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边发生好戏，立即遭来了多方关注。好歹算熟人，我也不能让他们如此丢脸。虹翔的脸皮厚如城墙，丢一丢不妨事——所以我立即冲到金灵面前去给她挡着，脱下支离破碎的风衣反手递给她披上。但我与她关系实在称不得好，见她和虹翔如此尴尬模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金灵抓住风衣的衣领，弯着腰用力呼吸了几口气，脚步蹒跚地走向前去。她今天遭遇的苦痛和惊吓太多了，已经全身脱力，此时也不知是哪来的气力支持她前行。这个柔弱之极的花瓶美人竟然有这样的意志，让我对她有些刮目相看起来。可现在不是刮目看别人的时候，我急需住院休养脑震荡等一系列伤势啊……

我用力睁了睁眼，聚集了少许神志，又向金灵走的方向看去。只见她已走到了封锁线跟前，前面是几十个纠缠不休的日本流氓和维持秩序的警察。她走到那里已经用尽了全力，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纠缠不休的流氓和警察们停住了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个长发凌乱，衣衫不整但仍掩饰不住绝世容颜的女子身上。在场的人，除了我和虹翔，都为她的容貌和气质震得呆住了，就好像集体被她施了定身咒。

金灵痛苦地喘息了起来。她的痛苦瞬间就弥散到了四周的空气中，无论流氓警察，都露出了心痛欲碎的神情，但谁也不敢动，生怕亵渎了她。可见美人不可以美得过分，不然会没有人敢主动上门献殷勤。她拼尽了全力，用日语叫了一句什么。那些流氓和警察的脸上忽然显出了极复杂的神情，复杂到我毕生未见。转头看虹翔，也是那种五味杂陈的表情。

不懂日语当真不好。我正在暗叹时，忽然听她又用汉语叫了一句：“谁能带我走？只要离开这里就可以，我什么都听他的！”

我立即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了。没有人会不想得到金灵，哪怕只是牵她走上一程，可能都是这些终日在庸脂俗粉间游荡的混混们的毕生心愿。可是又有谁敢冒犯虹翔的权威，承受惹他发怒的后果？

“都别嚷嚷，大爷我占先了！”我举起手喊了一嗓子，痛苦地捂着脑袋向金灵走去，说：“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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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丑生乱

身穿重甲的士兵低着头端着盘子来到我的桌子面前，送上了晚饭。他显得太战战兢兢，都不敢往上看一眼便转身离去了。我见状微微一笑，对着他的背影说：“抬头看一眼又何妨？死不了人的，多看两眼没关系啊！”

葫芦岛上的士兵对我这种调侃的语气是恨之入骨，但又无计可施。自从金灵来到岛上之后，这里就一直有些骚动不安。训练很艰苦，这个男人的世界本来就缺乏刺激，可眨眼之间来了这样一个绝代佳人，还天天在同一个食堂里近在咫尺处一起用餐！

俗话说秀色可餐，可还有句话叫“看得到摸不到，心如刀绞”。最近半个月以来，因为晚上偷偷摸到金灵住处那边窥视（其中各种特种部队的特殊手段都使了出来）而被抓起来记过的已经有七八个了。这种情况让我有些头疼，因为这必将影响到军心，但暂时还没有好的办法。

我想到这里不由微微一笑，叉起一块牛排边嚼边说：“总之是你的不好。”

“废话多多。”金灵很不满的瞟了我一眼，挑衅地说：“那你干脆娶了我啊，看那些兵还有没有胆子产生多的想法？”

我哀叹道：“哎哟，不要一次又一次地诱惑我。我可不能害你犯重婚罪入狱，再说你的前夫太凶悍了，惹不起啊！”

“又上报纸头条了吗？”

我耸耸肩说：“那倒没有。寒寒竭力地压制算是有了点效果吧，连续霸占了二十五天头条之后，终于休息几天了。张扬啊，实在是张扬！你你你真是个大麻烦，我得好好想想，不然等他把日本那边搞得差不多了，准把咱葫芦岛弄沉到海里去当水葫芦！”

那天虹翔会放我俩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奇怪。当然以我的过人阅历，也并不是不可理解。但我也可以想象。寻找多日的逃妻会随便找个男人要求带走——即使最终的应征者是我，给他扣上绿帽子的可能性大减。可他肚子里憋的那团火也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不发泄出来是不可能的。

选举日结束后，新宿的计票还未开始，虹翔就宣布自己获胜了，然后立即召集新闻媒体，由其军师宣布了内藤康雄暗害竞争对手家眷地卑鄙行径，同时亲自带着数千人去砸内藤康雄的场子。新宿警署地署长事先已经接到了他的警告（或者说是恐吓也不为过），同时帐户上得到了一笔十倍于退休费的汇款。于是彻底放弃了镇压此事的打算，当天竟然把全部夜班巡警都放了假。

虹翔带人打砸杀烧了一整夜，把内藤康雄在新宿、涩谷、池代的几处产业付之一炬。第二天一早又率领两千暴走族一路追杀到了京都的内藤家门前，跟荷枪实弹的内藤家保镖遥遥对峙，并用高音喇叭对内藤家庄园进行立体噪音轰炸，要求交出龟缩在里面的内藤康雄。

京都地警察闻讯赶来把他们围在里面，可随即新京都那边又赶来了四五千乘火车、汽车赶来的流氓（虹翔给他们每人每天开一百块的工资。而且多半打不起来，傻子才不来），迅速又把京都警察包围在了中间。

警察见状不妙叫了增援，可流氓来得更多，再加上乘直升飞机赶来的媒体记者，到了中午。内藤家门口已经围出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空中还有四五层的超大人堆，合计超过一万四千人。涉及人物又都是位高权重，敏感得很，警察可处理不下来。内藤家出来了俩高级干部试图劝解。都给虹翔骂回去了。一直闹到下午，寒寒终于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来处理这件家庭纠纷。由国家元首来亲自处理的带家族色彩地群体事件，恐怕在大时代之后的日本还是第一遭。

寒寒腾了三天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以她的个人身价来计算，大概给日本经济造成了三百亿以上的间接损失。在这期间，内藤家不得不招待这近万名流氓和警察，光伙食费都出了二百多万。可眼看三天时间要到期，无数繁重工作等着寒寒去处置，却还没说出个名美础缦璋涯谔倏敌凼酝及蠹芙鹆榈淖魑Ｉ踔敛敉缆镜靥谐档卣嗜克愕胶飞希蕴岢隽诵矶辔蘩硪蟆Ｕ饬饺说墓叵翟揪筒患煤茫庀伦痈谴角股嗾降么痰都臁?BR>

寒寒是个讲正义的人，该负的责任要负，该道歉的会道歉，不该她负的责任坚决不认，发誓要与耍泼皮地虹翔周旋到底。可虹翔又有钱又有地位，而且特别不要脸，一点也不怕内藤家和寒寒在政界施加的双重压力，闹得越来越厉害。寒寒不让步，他就四处造谣，向她身上泼脏水，在舆论上给寒寒和内藤家都造成了越来越坏的影响。虽然不见得能动摇寒寒的首相地位，却极有可能影响到开春后将补签的巨额军火合约。那可是价值近百亿的核心利益，内藤家终于不敢再陪虹翔玩下去了，集体否决了寒寒“坚决对抗，奉陪到底”的意见，做出了全面退让，把内藤康雄放逐到了阿拉斯加的北极熊养殖场去搞饲料管理，外加赔偿九百九十九万损失费。达成这个协议后，寒寒气得鼻子都歪了，摔手就走，坚决不肯向虹翔道歉并亲手献金。虹翔差不多达到了目地，所以也并不强求寒寒低头，拿了钱后终于解散了手下，大摇大摆地返回了新京都。

虹翔从京都得胜归来后，立即成了日本政坛的一颗新星，一个神话。他以自己的所作所为和最终结果告诉大家：以暴力和无耻纠缠是可以获得数倍于付出的利益的，哪怕对手是人称钢壁铁山，以家风严谨强硬著称的内藤世家。而在刚刚结束的地方“民主选举”中，选上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与虹翔背景相似的黑道出身者就占了四成以上，还有诡计多端的旧GD&官员和一些身份可疑的“民主人士”，日本的世道顿时就不太平了。如果说日本原来的局势象一锅波澜不惊地滚油，这些竞选成功者的加入就象给这口锅里加了瓢冷水，顿时就炸开了。

从虹翔凯旋那天开始一直到三月底，新京都的街头都充满了一支支额系白带的“义勇军”、“冲锋队”和

“忤逆组”。这些人额头的白带上都有各个首席议员的家徽，远远的一望便知。谁也不敢惹。这些部队的人数少则数十，多到上千，总是目标明确地杀到他们主子的对手地家里、商店和工厂等处，用最短的时间打砸得一塌糊涂。这其中未免也会产生误伤，把一些人连同货物机器一起打得一塌糊涂。地方警署管不起，而警视厅递交上去的开展大规模社会治安整治行动的报告只要一到议会就给立即丢进文件粉碎机，得不到半点回应。

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完全看不到结束的希望。以至于一个华裔知名时事评论家张喻刚在自己的专栏上痛苦地写道：“这是最民主主的时代？是最黑暗的地时代！”话音未落，刊登他评论专栏的报纸编辑部就被一伙义勇军砸得稀烂，本人也神秘失踪，于一周后被发现吊死在伊豆山边的一棵树上，遗书上写明死因是往日嫖宿过的妓女上门威逼其与原配离婚所致。当然，这些芝麻绿豆的小新闻只在地方小报的角落里出现一回，就再不会有人记得了。

金灵摇摇头说：”作恶地并非他一人。作出这种种事来。只怕也并非他的本意。虽然现在闹得这么不愉快，但我还是认为，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我鼓了鼓掌，微笑道：“哟，哟，开始为他说话了呀。”

“不要在我面前装糊涂了！”金灵白了我一眼。说：“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吗？流氓上台参政又不只是日本一地的事，全球如此！这次的政治改革搞得太失败了。”

此时正有一个兵过来给我们上清酒。这家伙前几天偷了大连警察局唯一一架警用直升机，半夜突袭数百公里，摸进长春精密光学仪器厂去盗用设备研磨高精度镜片，结果给南京GD&东北机动队当场擒获以至于回来后获得被发配到伙食房打杂一周处分，现在背了个外号叫长焦鸟人。说了那么一长串。其实最简单地说就是：他企图盗用人家的设备和器材去自行制作一支高精度长焦防抖镜头，目的不言自明。此人正是个脸皮和胆量都达到一定水准的混蛋，听到有个可插嘴与美女对话的机会便说：“对呀！现在市面上都流传着这么一个诨段子……”

长焦鸟人说出口后才想起我的存在。我可是亲口下达过全岛官兵未经允许或金灵主动询问不得与其交谈的禁令的，该鸟人竟敢当面搭讪，简直不给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眼珠一瞪，正欲借题发挥，金灵观察到了我地举动。及时出言给他解了围：“哦，传些什么，说来听听？”

厚颜鸟人观察了一下我的神色，还是决定冒着我爆发虎威的危险在美人面前挣表现，满脸堆笑着说：“他们说，选举之后，政府部门一下子廉洁了几倍。为什么啊？原来街上跑的地方政府车都是些东风、川路一类中低档次的，费用却顶得上好车的几倍。可现在新政府一上台，不花财政一分钱，全自动升级到奇沃六六纪念版以上了，费用也不过与过去持平，这不是免费廉洁了么？”

金灵看着长焦鸟人，表情有些石化了——实在是听不懂。我不耐烦地呵斥道：“笨蛋，你以为在每个女人面前卖弄对汽车的爱好都有用？说了个冷笑话还感觉不出来，有那么白痴——快给我消失！！”

把长焦鸟人驱走了，我三下两下刨完了饭，站起来催促道：“动作快点，下午不是要参加大连红十字协会的募捐义演么？这还是你给我找的事，千万不得罗嗦拖延迟到。”

“你就不能对我有些耐心么？”金灵马下脸说：“听静唯姐说你陪她逛街时，经常等她试衣服换鞋，一个两个小时的等也毫无怨言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见她脸色似乎不象知道更深的东西，才放下心来，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与她不同，有个惹不起的前夫做拖油瓶，所以足以让绝大多数神经正常的男人丧失对你的耐心。如果你还有少许可发展塑造地余地的话。说不定我会不一样地。静唯也好，陈琪也罢。都是狂爱逛街和迟到的家伙，我都忍得。”

“说得好像全天下的女人都对不起你似的。”金灵微微一笑，说：“你就没遇到过什么拥有值得赞许的美德，几乎挑不出毛病的女人么？”

“有的。”我淡淡地说：“Lennanl”

金灵的目光忽然黯淡了下来，低声说：“对不起。”

“没关系，你快点出来吧，我去把车开出来。”我离开了座位，一边向门口走一边大声对空气说：“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我记住我说过地什么话啊。乱说话的禁闭。敢动手的砍爪子。谁想活得健康长命，就最好把这女人当死人，或者把自己当死人，都听清楚了啊！”

我成功地引开了金灵的注意力。她再次发怒了，叫道：“每天都这么重申几次，你烦不烦啊！”

尽管催促了她，可是美女吃饭不能象我这样狼吞虎咽。因此虽然吃得少，却还是让我等了好长时间。好容易出发，刚开出营地门口，她终于克制不住好奇地问：“刚才那个兵说的冷笑话是什么意思啊？我觉得他说得那么起劲，肯定有什么含义才对。”

“马上到义演会场，你就会明白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亲眼看看会比较有说服力，稍微忍耐一下吧。”

这场义演由大连红十字会主办，大连医学院协办，在大连海洋大学的礼堂进行。本来这种惠善赈灾的秀场，我一向是没什么兴趣地。加上前两个月在日本跟着虹翔参加这种虚伪应酬过多，早倒了胃口。可金灵大概是那几个月在日本闷慌了。到葫芦岛上钓了个把月的鱼也觉得无聊起来，听到这个消息便放言“事关宇宙前线伤痛待援的官兵，还关系到这里即将前往前线助战的各位将士，你怎能无动于衷”。此时我才发觉她的狡猾——她专门挑吃晚饭的时间在食堂里大声地说出这句话，让仓皇官兵都听得到。别人给我上纲上线，纯属鸡蛋碰石头。可绝代美女这么干，效果就不同了。我忽然间感受到了全场齐刷刷向我射来地充满了鄙视、仇恨、失望、悲伤、怜悯的眼神，同时被浓厚的杀气所包围。不得不苦笑着答应了她。由此看来，她的内心绝非外表那般纯洁——这么多年的世子妃没有白当。

因为被金灵耽误了时间，我们真赶到时已经迟了。这次来参会是临时起意，不是以官方身份正式参加，开的车也是地方牌归口地，所以没人给我们预留车位，海洋大数学家的停车场已经爆满。我虽然驻扎在东三省的地盘上，却从来没参加过他偿的官方活动，也一概不接见前来拜访的地方官员。因此认识我的人极少。门口保安早已忙得头昏脑胀，态度恶劣。他不认识我，见我的车不过是辆不值钱的老越野吉普，就大不耐烦地要我到两条街外找位置停去。

这种小人我见得我了，不以为怪。反正今日是陪金灵出来看演出，并不打算生事，便遵照执行了，倒是我带来地卫兵们颇有些忿仇不平之气。再走过来时，他们又要查票。此时我忽然想起当年我、龙二和寒寒曾跟着北外一帮人跑去国防大学混票看免费演出的事来。

当年的回忆当然值得品味，简直可待成追忆，只是现在情况却逆转了：当年我们是三个人混在几十个北外的人中，可以从容混入；而我们现在只有两张门票，我带来的卫兵却有门票数量的二十倍，无论如何都是混不过去的。此时如果亮出身份，耍耍威风，一切问题甚至包括车位都会迎刃而解。可是我今日却特别不想生事，于是吩咐卫兵们自己在外面找酒馆喝两杯，公费报销。然后与金灵进去了。

与我所预料的情况相同，海洋大学的停车场和路边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豪华车辆，到处可见脑满肠肥的新晋政客。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他们还在外面唧唧歪歪地聊个不休，路过时听到的十句里倒有八句是脏话。显得比昔日GD&的那些高知政家客们层次低不少。为了防止金灵的容貌惹祸，我早让她戴上了口罩帽子围巾。可裹得太严反而引起了一些闲人的怀疑，再加上她地身材连裘皮大衣都掩盖不住，追踪而来的目光和闲人并不见得比往日少。我瞪圆了双眼，迸散着杀气赶开了好事登徒子们，拉着她上了礼堂二楼，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了，终于舒了口气，说：“一路过来看到了么？路边停地那些车。八成以上都是奇沃六六、六九这种名车。”

金灵摇了摇头说：“哦，你知道我不认得这些东西的，有什么不同么？”

我不厌其烦地解释道：“奇沃系列都是名贵车。六六型八十万一辆，六九型一百二十万，超过地方政府用车标准的三倍。奇沃全系列都贵，所以算不得公务用车，以前GD&也只有高级部门有些低端型号。因此理论上这种车。特别是这两种型号是不该出现在地方政界的。算了，看你还是不懂的模样，我给你明说了吧。这两种车被称为‘黑社会BOSS专用车’。长焦鸟人说的那个段子，就是暗指现在政界流氓横行的状况。”

金灵却忽然噗哧一声笑出来。我一点也不觉得刚才解释的有什么错，或者长焦鸟人地那个冷笑话有什么可取之处，因此被她笑得极为纳闷。等她笑够了。终于忍不住问：“你笑什么，卖笑啊？”

这种不敬的口气使我挨了一拳，不过也不疼。金灵瞪了我两眼，忽然转过头去说：“刚才你挟着我一路走过来，我忽然觉得你跟虹翔好象！你们两个对待我的方式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耸了耸肩，没有回答她。此时灯光忽然暗了下去。演出开始，我们的对话也就随之嘎然而止了。

演出从八点开始到十点结束，我都看得饶有兴味。其间有些酒喝多了的新晋政客议员们聒噪喧哗，惹得金灵一阵阵皱眉，我也当他们不存在。这场演出的水准虽比不得恺撒皇宫&&等专业，对作为业演员的大连医学院学生来说，也算是难得地上乘表现了。

本来挺有趣的一晚上，临走时却有些倒胃口。大连红十字会的人在几个出口处设有募捐处。本意只是自愿捐款。我都摸了两百块钱出来，准备表示个小意思——经历过尼布楚前线的人都知道，后方这些看起来很罗嗦无谓的东西，在那里意味着什么。有的时候一管青霉素、一卷绷带就能决定一个人地生死命运。但在贵宾席那边的出口，最早出去的几个政客却在那里沽名钓誉，捐了钱还要登记，就把出口堵住了。后面的人出不去，憋了一肚子火，连声污言不绝于口。双方你一句，我一句地放了些狠话出来，没骂出个名堂来。前面的愤愤然走了，后面的一拥出门，把红十字会地工作人员挤得东倒西歪，再没一个捐款。场里不少死不自觉还顺势挤到那边出口溜出去，省了不少排队的时间和捐款的损失。

我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些，老老实实地排着队。金灵竟然连这样纯洁老实的我也要取笑：“哟，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啊。”

我板着脸说：“大爷我高兴排队，你想先走就走那边。”

金灵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扬了扬手里的钞票，说：“算了，陪你一同表示个心意吧。”

这年头贱人当道，好人难为，想表示个心意简直不容易。我们足足排了十分钟的队，前面的二十来人方才走完。时间不早了，东北的早春之夜仍然极冷，谁有耐心在这里慢慢地磨时间！我把金灵手里地钱夺过来，连同自己的一同丢进捐款箱，匆匆走出了门。刚下到外面的楼梯转角处，忽然被远处一辆汽车的大灯晃得眼睛都睁不开。

虽然视力受阻，我还是一眼认出那辆瞬间爆发加速的汽车是一辆奇沃六九型，也就是说肯定是参加今天义演会的某个新晋议员的座骑。这辆车充分发挥了其机动力超强的特点，在一秒半内加速到了八十公里时束，猛地拐了一个弯准备杀出校门。可是，这里不是高速公路也不是市区的六车道干道。只是一条十米宽的校园道路，路上的人还不少！

多数人都惊呼着弹跳开了。但事情发生得太快。还没等这些死里逃生的人反应过来，骂出口来，爆发加速地奇沃六九车就出事了，刚拐过弯去，便撞中了三个正在说笑的学生，他们只听到了急速拐弯的声音，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给撞得四下里飞了出去，奇沃六九车也猛的一拐，撞到旁边绿化带的铁栏杆上停了下来。此时我才看清楚牌号是“辽巳0002，看来车主还不是一般的地方议员。起码是省议会的首席议员。

金灵被眼前发生的惨剧惊呆了，过了好一会才皱眉说：“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东张西望了一下，看到许多人已掏出手机拨打交通事故报警，就不打算多事了。低头看了看表，问：“下去看一会，还是绕道取车走人？也许只是一起交通意外而已。”

“睁眼说瞎话！”金灵用一句泰严的地方1的天界语方言骂了我一句。又改回汉语说：“这样地事你也好意思说是交通意外？过去看看。”

中国人好扎堆，这个群体性爱好千年不改。车祸一发生，现场就迅速围满了人。有几个海洋大学的学生已动手把被撞飞的三个抬去了学校医院，而那辆惹祸的奇沃六九撞得挺惨，一时没人敢接近。在场的人议论纷纷，飞言流语地传了好一会。忽然那车的后座里有人用力踹车门，却因车门变形了，怎么也踹不开。这时才跑去几个大学生跟着帮忙，一时还是弄不开。不过，撞得这么狠，恐怕得要消防队来用液压剪处置才行。

我正生出这个念头。忽然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和脆响混杂的巨响，几个用力拉门地大学生倒了一地，满地都是碎玻璃渣。十秒钟后，倒在地上的一个大学生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了怒吼：“***敢开枪，打死他***！”

形势一下子变得复杂混乱了起来，现场的人越围越多，远处的学生宿舍里也陆续传来了齐声怒吼和快步下楼声。一拨拨地学生冲过来了。形势大乱，要想在短时间内辨清是非就变得非常困难。但有目共睹的几个事实是：那辆车莫名其妙地高速启动，撞飞了三个大学生；拉着窗帘的后车座里的某人认为前来帮忙拉门的大学生有威胁，对他们开了枪。虽然没打着人，但性质已相当恶劣。

“那个人怎么能那样！”金灵气愤地说：“真是狼心狗肺！好在人多他也跑不掉，看警察来了怎么收拾他！”

我反问道：“你认为他就是坏人了？凭什么这么认为，有充足的证据吗？”

“我知道你爱跟主流舆论唱反调。”金灵瞪了我一眼说：“虹翔也总是这样。可你倒说说，怎么才能合理地解释他地这种行为？”

要合理地对此严重不合理现象作出解释确实有点困难，但也难不倒我这种以颠倒乾坤为己任的天才。我只走了六步——比曹值当年吟七步诗还少走一步——就得出了结论，说：“那个人怀里正揣着一个有关国家，甚至人类命运的绝密文件啦，武器啦，设计图啦，凡此种种。反正重要得不得了，重要得人间万物与之相比都有如粪土。如果是那种情况，他当然有理由在可信赖的人接近前，打死一切可能窥伺这份人类重宝的家伙。”

金灵拼命抗议：“太牵强了！绝密重宝怎么能随处可见？”

“是啊，我也知道不成立。”我叹了口气，说：“倒不是说我们随便走走都能遇到这种巧事的可能性有多大——而是连我都不知道有这种东西的存在。所以我们还是把他定性为坏蛋好了，省心。”

“打死他，打死他！”

“***滚出来，缩头乌龟！”

学生们地一阵阵怒吼震天盖地，逐渐使我俩说话都得大吼才听得到了。察觉到吼得太费力时，我俩都闭上了嘴静观事态发展。海洋大学的学生当真是主观创造力超强，迅速用鱼叉做出了两根钩镰枪，并抬来了一艘玻璃钢小艇，当场用电锯把艇底锯了下来当塔盾。由两个身高力壮的学生推着向肇事车走去。

那车里的人又在窗帘后开了两枪，被玻璃钢塔盾挡住了。只发出了两声闷响，没能造成伤害和威慑。他忽然又换了一杆霰弹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架在窗户上开了一枪。玻璃钢塔盾终于出现了一排白印，显然再靠近就有被打穿的危险了。不过此时已到了简易钩镰枪地射程范围内，无需再过分靠近。两个学生用钩镰枪扫了几下，把窗帘钩掉了。后面的学生早准备好了探照灯射着那边，窗帘一被钩掉，就有学生发出了阵阵惊呼。

我和金灵个子都不算矮。可惜前面钻来了一大群东北本地学生，把我俩地视线完全挡住了，四处可站人的高处和车顶早已被抢得精光，我试图作出一点争抢有利地形的尝试，竟然惹怒了一伙本来就蠢蠢欲动想找人发泄的大学生，幸好给金灵拉走了没打起来。我给那几个混蛋的东北粗口骂得有点冒火，走了几步又想回头去打架。金灵死死把我拉住说：“拳不敌少壮，你三十好几的人了，跟那些小年轻犟什么？我去帮你打听。”

她这一句话突然提醒了我，我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再年轻，属于我的大学记忆已经是十年之前了！怀旧之情顿起，打架兴致尽去。怀了好一会旧。金灵回来了，满脸喜滋滋的说：“那些学生挺好地啊，我不问他们都要主动拉住我说……”

我立即警觉地说：“那叫搭讪，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

金灵啐了两口，掩饰不住得意地说：“哎呀，你怎么跟虹翔一个德行。一天到晚都穷紧张——快坐下来慢慢听我说，我可打听到了不少消息，比前面这些傻呆呆站着等新闻的家伙强多了！”

原来窗帘一被挑破，车内的丑闻就被探照灯暴露无遗。后座上开枪的是一个满脸流血的中年男人，穿着相当奢华，还学小年轻留了一长截马尾式发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个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的女子——如果只是一般地强抢良家妇女，也许他还能打混过去。说是搞些什么情调SM戏一类的。可他抢的却是刚刚在台上表演过天鹅舞的一个大连医学院的院花，而且正在跟海洋大学的学生会主席交往中。

血性冲脑地学生们一阵阵地怒吼着，其势直欲把车里的家伙拖出来生噬其肉。尽管他有一支猎枪护身，可这么多人真要放起胆子一拥而上，他也只有个被拆骨撕皮的命。果然，不断有学生拖小艇过来现场制作和加固盾牌，人多产量高，看来要不了一刻就就能做出十个以上连霰弹枪都打不坏的超级塔盾。这种东西只有一点不好，就是太重，装上自行车轮胎都至少得四个人才能推得动，但现场最不缺的就是人。

眼看民愤激荡，将把这位不知什么身份的家伙活活淹死时，街上终于传来了早该来的警笛声。一辆交警事故车勘验车万般不情愿地晃了进来，下来了四个看起来同样万般不情愿的交警。尽管不情愿，他们还是拿出了强力机关的气势，吆喝着：“干什么呢？让让，都让开，挤成一堆成什么话？”

有些学生有生事的企图，但都给为首的一个学生止住了。金灵在一边向我解释说那正是海洋大学的学生会长，车里被捆着昏迷不醒头破血流的女生就是他的女朋友。我正摇头赞叹这小伙子沉得住气，有大局意识时，准备勘查现场地交警已被那杆依然支在外面的枪难住了。交头接耳了一阵，拿着对讲机一阵喊——这次倒快，没过五分钟，警笛就连天价响了起来，先是附近派出所的警车，后面是分局、市局的镇暴大队，先后来了上百人，在奇沃车四周围了黑压压的一圈。

然而此时围观的海洋大学学生已经达到了五千之众，这一百多警察看着也没什么气势可言。因此他们一直在鬼鬼樂樂地交头接耳，其中也有两个警衔较高的企图与车内的Gunnen交流，却都迅速灰溜溜的败下阵了。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有一个穿着皮大衣的中年男子在一群警察的陪同下来到现场。他不与车里地人说话。先拿了个喊话筒说：

“各位师生，我是副市长兼政法委第一书记段微。刚才发生的不幸意外。我来地路上都听说了。这里先对遭遇不幸的师生表示哀悼，稍后我将会代表市政府亲自到医院去对伤员进行慰问，并及时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品、最佳的治疗方案进行抢救。对于这场意外交通事故，我们的交管分局要做好现场勘验，查出事故原因，给大家一个交待。对不对啊！”

学生中已有不少为他刚正不阿的讲话喝起彩来，然而最前面地学生会长及周围的一圈人却纹丝不动。等段书记的讲话刚歇一段落，正准备继续说下面的话时。学生会长站出来昂首挺胸地大声说：“我是这个学校的一名学生，名叫朱嘉炜。我想请问段书记一句话：既然现场都还没有勘查，您怎么得知这只是一起意外造成的交通事故的？车里地医学院同学，又怎么解释？”

学生们听到会长讲话，顿时大声喧哗了起来。段书记脸上不由微微变色，脸一沉道：“这位同学，你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质疑政府执法不公不成？”

朱嘉炜想不到段微当面就扣了他一顶大帽子——毕竟是首次面对市级官员的威逼，他不由激动了起来，雄躯剧震之下，却迅速稳住了阵脚，冷笑道：“如今是民主社会，任何公民都有权对政权力可能的不公和漏洞提出质疑！”

“民主？小子你还不配提民主。才吃了几年粮就出来瞎嚷嚷，不怕白白赔上小命，让你老爹老娘为你伤心？！”

说这话的却不是段微——他还来不及开口。这话是车内那个满面是血的中年男叫出来的，大概是看到援兵来了不少，胆子就壮了。他得意洋洋地说：“小子，教你个乖！大爷我就是民主选举地代表。代表着全省绝大多数人民。你今日煽动带领不明真相的群众对大爷我实施围攻打骂，大爷就可以代表全省、全市人民，全世界的人类，定你的罪！”

他这话说出来，连段微都傻眼了。这是背后给自己帮手拆台的超级傻逼行为，没一个真正浸淫政界的人会作出这种行为来。段微有地是办法给朱嘉炜找茬，但以他分管政法的身份，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种法西斯社会的妄语。中年狂妄男的话音刚落。学生群中忽然有人大叫：

“我认得他！他是辽宁韩龙集团老板冷涌的儿子冷翠银，诨号‘小翠’，是沈阳的黑社会老大之一！这次选举时他的手下端着暴力枪逼那里皇岗区、铁西区的每一个店铺都投了他地票，当了省议会的首席议员！”

“谁谁，是谁在瞎嚷嚷造谣生事？站出来！”段微大怒道：“给我揪出来！”

警察们试图挤进人群二十米把叫喊的源头揪出来。可学生们都岿然不动，死死地把他们堵在外边。段微愈怒，下令道：“究竟是谁在那里造谣生事，扰乱公共秩序？有胆子的站出来，有种说就有种承认，并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段书记，你这么说的话，就是说刚才说话的同学是造谣了？”朱嘉炜冷笑道：“既然是造谣，段书记对这个人的身份一定很清楚了。请清楚明白地告诉大家，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你！”段微气为之一馁，随即又换上一副不屑的神色：“年轻人，你多注意注意自己！年纪轻轻，口气忒大了点，你以为自己是在对谁说话？我没有必要回应你的任何要求，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事故的勘验和原因的调查，那是下来之后的事。你煽动这么多不明真相的师生聚集闹事，已经严重扰乱了社会……学校的教学生活秩序，还不快主动改正自己的错误，让大家散开？”

朱嘉炜见与段微谈不下去，立即转过身，拿起一个话筒对围观人群叫道：“段书记不愿意回答我们的问题，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坐‘辽车’的缩头乌龟是什么人，反而在这里口出大言恐吓我们。同学们。能不能答应啊？！”

下面的学生就象排练好了似地，齐声响应道：“不能不能不能。坚决绝对不能！”

我听到了如此耳熟的台词，不由自言自语道：“靠，这些家伙是不是跟虹翔去参加过新宿举地？”

“这个学生会主席很有影响力呢。”金灵说：“刚才打听时，学生们都显得无条件支持他。”

“听不清啊，同学们。”朱嘉炜大声说：“段书记和这个车里的缩头乌龟都听不见啊，大家大声点，让他们听清楚！！”

“不能不能不能！！”

“坚决绝对不能！！！

朱嘉炜等声音渐歇，忽然又嘶声裂肺地大喊：“听不见。再大声点！”

“不能，不能！”

“不能不能不能！”

“坚决绝对不能！”

浩气冲霄，附近教学楼的一些劣质玻璃纷纷破碎，但此时已无人有心去观察那些细节了。我的妈，这都搞成了大合唱，看来海洋大学的学生天生就有闹学潮的潜力。这个朱嘉炜煽动民心的本事也相当不赖，喊到后面连我和金灵以及这次来观看演出的一些闲杂人等也举起胳膊呼喊起来。虽然抱有大不敬地凑热闹之心。气势却给他助得十足。

段微和上百警察给这阵五千人咆哮震得脸色煞白，顿时改变了自己的形象和态度，邀请朱嘉炜过去谈判。刚开始谈时，消防队赶来十几个官兵，用液压剪把奇沃车门锯开，把那个疑似沈阳黑社会老大“小翠”的男子和医学院校花都救了出来。前排的司机好像撞得太厉害。立即铺上了白布，宣告了其死亡的现实。“小翠”给简单包扎了一下，参与了谈判，校花的伤则比他重得多，立即给送去了校医院救治。

这伙人在那里谈来谈去，学生间议论纷纷。就如一堆马蜂幕天席地，到处都是嗡嗡的谈论之声。金灵听了一会没听到什么新东西，问我：“你说最后会怎样解决？”

“小朱同志上当啦。”我叹道：“他不利用民心几下把小翠当场咬死撕碎，之后走地每一步都是通往死路一条啊。”

金灵一惊，说：“啊，至于那么严重吗？”

“那个小翠，我是知道的。”我低声说：“巴斯克桂的生意触角早已伸往东北，这期间跟他打过不少交道。都是不太友善的那种。巴斯克冰跟我来葫芦岛的途中，经过沈阳时曾专门停了一次跟他谈了一次，算是警告吧。因为当时是以私人身份来的这里，沿路没惊动官员，巴斯克冰也只是下车到他总部去了一下，一个多小时。走地时候这家伙一直送阿冰冰儿到门口，我在街对面一直看着的。刚才那人举报的他的选举手段可一点都没有虚构夸张的成分，是个典型的枪杆子里出地首席议员哪。”

金灵冷笑道：“那他们能怎么样，难道还能颠倒黑白？”

“小金，我承认你是个绝世美人，所以你也得承认你拥有与这个头衔相匹配的政治幼稚。”我微微一笑说：“我们这些搞政治的，不都在以搞这种事为生吗？”

金灵还是不服气，说：“那你说他能怎么办？煽动学生们暴动，乱石砸死那个‘小翠’？”

我点头说：“B&NGO!那是唯一的路。出了气，报了仇，坦坦荡荡地昂首上法场挨一枪子，威名著于后世。这种好事许多人盼十辈子也盼不来哦。”

“一天到晚都在胡说八道。”金灵说：“我可算明白你和虹翔怎么会那么要好了。两个人简直是同类项，同位素！”

“现在才发现，你一定是来自火星的远客。”我笑了笑说：“看到这里的情况没有？地球太危险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谈判和争吵延续了两个多小时，其间几次谈不下去，朱嘉炜便回来号召一下学生们的支持。学生们的怒吼一起，朱嘉炜这边地气势就又盛，而段微和小翠就退让一步。谈来谈去，谈来谈去，在寒风中驻足等待的学生们已开始不耐烦起来。这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许多人开始口出“还没完，早该回去睡觉了”一类的牢骚。虽然还没付诸实施，但如果这个谈判久拖不决的话，人心涣散是迟早且必然地。朱嘉炜不傻，他也看出了这一点，因此似乎在逼迫段微出个书面的东西来保证在一定期限内完美解决这个问题——这也是一个学生会长能逼迫市级官员作出地最大让步了。然而我却在暗地里摇头叹息不已：那些黑白两道踩久了的家伙，哪里是这样就可以对付的？

又看了小半个小时，学生们起初冲天的豪情已被东北夜晚的寒风刮得所剩无几。不住地有人往外挤，逃回宿舍去钻热被窝。金灵也察觉出不对来。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学生们一少，就……”

“你在政治上成熟少许了。”我颔首说：“少到一个相当的程度时，情势就会逆转了。不过，以他的影响，维持近千人左右的助威人群应该没什么大地问题吧？只要有那种规模，他们今晚也吃不掉他。我看是没什么好戏可看了。又冷得很，咱们干脆一起回去睡觉算了。”

金灵一瞪眼，叫道：“胆子越来越大了，谁要跟你一起睡觉啊！”

我倒真没调戏她的意思，只是冻太久了说错了话而已。尽管心中坦荡，却多少有些尴尬。暗暗记恨的同时赔笑说：“说错了说错了。那我就一个人回去睡了。你天亮后往东北走三公里，坐五站轻轨到汽车中心站，那里下午四点有一班到葫芦岛的汽车，车票只要十五块。你捐了款已经没什么钱了吧？我给你留二十块，记得回来的路上要吃个盒饭啊。”

“少胡说八道了。”金灵脸色不变，眼珠都没动一下。说：“你们这些人都是越说得起劲越有问题。我都发现了。周围怎么多了好多不相识的人？”

“那么，你与海洋大学的师生很相熟吗？”我耸耸肩说：“竟然都有亲疏之别了。”

如金灵所说，聚集地人群四周早已出现了不和谐的颜色。与黑夜浑然一体的颜色趁着聚集人群的恍然散去，已经渐渐地与夜色一同把人群包围了起来。这些人与内藤家的打手们造型近似，清一色的黑西装。在一个地方大学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穿着昂贵统一地衣服的人，那么他们的来由就不难猜测了。对我来说则根本不需要猜测，因为我曾在沈阳韩龙集团大厦前见过与这种装束的人。他他当然是来自沈阳韩龙集团的——段微和小翠的缓兵之计已经得逞了。

“你还想回去？”金灵说：“好戏上演得比你想象得快多了。”

“我是为你好。”

金灵有点不高兴地说：“不要为了考虑我就缩手缩脚地，想做什么就去做啊。搞得我像拴往了盖世英雄的罪人一样。”

我笑了笑，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忽然一阵发笑，眼泪都几乎给呛出来了。面对金灵不解的神色，我强忍着笑意说：“我知道虹翔为什么会那么烂了，都是你放纵教唆的。”

金灵还来不及发火，忽然学生群中发出了一阵极响亮的电话铃声。一个学生接起手机一听，忽然跳起来大叫道：“学长，我们中计了！快过来，我们一起跟他们拼了！”

朱嘉炜闻言一惊，转过身来问：“究竟是什么事？”

“有人冲到校医院去，打伤了十几个同学，把红红抢跑了！”

学生们听到这个消息，立即骚动了起来。然而此时他们的人数已不足一千，气势比之当初少了八成，剩下的也人心浮动。有部分热血的立即就要往校医院方向冲，有部分又作出了准备与警察围拢下地小翠决一死战的姿态，还有些稳重些的等待朱嘉炜的号令。光这点意见不一致，就造成队伍裂成了三块。有人发现出不对要求再集结时，又乱做一堆。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果然如此。场面一乱，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学生这边乱了散了，冷氏集团的打手们却纷纷抽出凶器来。两三个对一个，往往一棍子就打得被他们盯上的学生满地滚。只有一小部分中坚分子团结了起来。齐心协力地搡开栏路的警察准备与朱嘉炜回合。

一时间，人流穿行不息。到处都是跳动的人头，到处都是拦路地人体，到处都是被砍被打的学生发出地惨呼。我几乎被人撞得与金灵分散了，用尽了全力才把她死死拉在身边。有几个想混水摸鱼扯走金灵的黑手伸过来，都给我连蹬带踹地顶了开去。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五六分钟，忽然前面响起几声枪响。这几枪就象给在场的所有人施了迟钝法术，每一枪下去。混乱的人群的动作就迟缓一分。五枪响完，终于场面凝固了下来。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只见到处都是趴倒在地上呻吟的学生。黑衣人和少数幸存无伤的学生都半蹲着抱着头，凶器却全丢在倒在地上地伤者身上。再往上看时，朱嘉炜被两个警察死死地按在地上，满脸满身都是血——后面站着手里拎着一根胶木警棍，面露洋洋得意之色的小翠。

也许是指挥得太起劲了。段微不住喘着粗气。但大局已定，他的面上不免也出现了些得意之色。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秃顶的学者模样的人，面色颇为恼怒地质问道：“段书记，说好不动粗的，现在伤了我这么多学生，你怎么向我交待？”

“苏校长。注意你地口气。”段微不紧不慢地说：“你的级别是地厅级不错，可是最好不要认为自己可以象地厅领导那样对地方官员说话。你和你的学校毕竟是在大连土地上的，好些事我们也都很清楚，不用挑明。再说，你看见我和我的人动手了吗？”

苏校长似乎给段微的话逼得气势重挫，但还是用强硬地口气说：“你放纵他们。那是严重的不作为！”

段微眉毛一挑，说：“事实很清楚，是这位姓朱的学生利用交通事故，肆意诬蔑诽谤省市重要领导，煽动学潮，动用武器围攻殴打我市干警和无辜群众。我市干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在广大群众的帮助和支持下迅速制服了为首者。平定了事态——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说那么多屁话干什么！”小翠再次不甘寂寞地放炮了。他颇为娴熟地耍了耍手里的警棍，对苏校长说：“今儿给你和你的学生都上一课，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那几个学生，读了几天鸟书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却不知大爷我是什么角色！大爷我混到这位置上，市里省上地官我都可以不放在眼里，摆平你这几千学生，那不更是小菜一碟？要知道，大爷是民选代表，代表着三千五百万辽宁人民。日后进入中央议会，就代表着几亿中国人。你这几百个书呆子，只能算作人民中的极少部分，与大爷作对，死路一条！”

他这话里歪理太多，自己都圆不过来，我听得不由噗哧一笑。四周半蹲着装老实群众的黑衣流氓抬头看见我不但发笑，还一直伫立不蹲，觉得对他们老板极大不敬，立即就群起叫嚣，企图用言语就把我吓死。小翠也注意到了这边，转眼看到金灵，忽然眼里淫光一闪，显见又起了坏心。既然如此，此事已无法善罢。我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拿出刚才就一直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说：“都进来。”

变乱起始之时，我就已通知了随行而来被挡在外面的卫兵。听到召唤后，他们纷纷抽出刀来，一声齐喝，破开了一段五十米长的围墙，一齐迈了进来。虽然只有十八个人，这一招却有千军万马之势，顿时惊得段微和小翠躲到了警察们后面。小翠见状不妙，立即大叫：“小的们，都给我上，砍死这些装神弄鬼的土农民！”

这时天冷，卫兵们直接穿着恶魔甲上街不但过于显摆，多半还得给冻坏，因此只穿了里面的锁子甲，外面套着厚棉袄，年起来形象并不威武，倒确实有点象随处拆墙的拾荒者。黑衣流氓们闻言纷纷捡起地上的武器，向他们围杀过去。我转脸向段微和警察那边看，只见他们突然又患了集体性夜盲症和失聪症。对这一群体性械斗事件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然而。卫兵们挥出的第一刀便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流氓拦腰砍断了，血雾冲天。此时段微和警察们则露出了堕入的神情，并纷纷伸手在自己眼前晃动，检查自己的视觉系统是否有问题。

这种每刀下去都有胳膊大腿人头与血舞一同飞舞地情景太不可思议了，学生们全都看呆了，包括最胆小的女生在内，人人睁圆了眼睛长大了口看着，完全忘记了恐惧。这种杀戮场缺了应有地女性尖叫做背景音乐。只有持续不断的枯燥的肉体坠地声，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杀戮只持续了半分钟就宣靠结束。前圤后继冲上前去的黑衣流氓虽然普遍智商和文化水准都较低，却也不至于低到含笑向绞肉机送上自己胳膊大腿甚至脑袋。目睹冲在最前的一百多名流氓给切西瓜拟的砍成了碎片的惨状后，他们心理堤防的最后一根稻草被一句忽然迸出地“鬼啊！”哭号声彻底摧毁，争先恐后、相互践踏着，如大海落潮一般慌不择路地向海洋大学的各个出口逃去。

许多义愤的学生趁机抓起各种土兵器追杀过去，段微和警察们也无暇阻栏。准确的说。段微大概已经给吓懵了，完全想不到此时该怎么应付。倒是警察们中警衔最高，年龄最长的那个（看来是大连市警察局的局长）最早醒过来主持局面，手一挥叫道：“开枪！”

警察们纷纷反应过来，跳出来向卫兵们冲去，边冲锋边开枪——倒不是他们特别英勇。而是因为中国警察用的制式PPK手枪射速虽快，威力却很小，在五十米距离上根本打不穿这种北方过冬用地厚棉衣，必须得接近才行。可惜警察们大概还很少遇到这种非得群起而开枪的场面，准备不足。英勇了一秒钟就出了事：局长大人哎哟一声倒地，如杀猪般号叫了起来：“混蛋。敢打我！”

警察们听到局长中枪，倍加英勇，有个积极分子甚至冲到了离最前的卫兵只有五米处开枪，也不管这种恃强凌弱的姿态有多么难看。其实他们倒是冤枉了我的卫兵们——他们身上都没带枪，这一枪也不是我打的——我地Masnum54要是出手，这么近距离能把局长的上半身轰弹一半。局长中了枪还能喊得那么神气活现，再结合他倒地的方向判断，明显是中了身后同僚的流弹。不过这种事在所难免。身为局长早应有这种觉悟了。

PPK的子弹打到我的卫兵身上，多数无法贯穿他们的棉衣，少数冲得最前的警察开的枪能打穿棉衣，但也只能做到那一点罢了。不过如给这上百警察用这种高射速的PPK围攻，难免不给集中少数暴露部位造成损伤。于是卫兵们加快了脚步，举刀向警察们冲去。我赶紧发了声喊：“警察是国家公务员，杀不得！”

这种话在时下的形势下显得格外别扭，以至于双方甚至短暂停火了五秒钟，一齐向我看来。我连忙又补充道：“实在要杀也要讲策略，先杀官后杀兵！”

卫兵们领命后齐喝了一声，顶着弹雨加速向前冲去。警察们见枪弹也伤不了这些家伙，早已开始着慌。前面的或立足不稳，或转身逃窜，都给卫兵们轻易一拳一脚便放倒了。上百人的队伍，不到二十秒就给击溃贯穿，一直杀到了段微面前，把局长、段微和小翠都踢倒在地，一人脖子上架了三把刀。有了这九把刀作后盾，事态就定下了。卫兵们还没动手，段微便连连命令警察们放下武器。真不愧是多年的政法老干部，在自身被恐怖分子胁持时合作得轻车熟路，主观能动性极强。

卫兵们用黑衣流氓地血肉之躯奠定了暴力震慑的基础，如今该我出场了。留下三个兵看守俘虏，其余的都回去把车开了进来，取下服装辎重开始布置。我的车上正有一整套幕府将军的盔甲行头，在金灵的帮助下才穿戴停当，她又向学生讨来了一把椅子，让我当中坐下。此时其余的兵已把屏风支上，在空地里隔出了一个长宽二十米的简易公堂。除段微等俘虏三人、苏校长和朱嘉炜外，在学生、警察和黑衣流氓中各选了十五人进来参观。学生们踊跃无比。警察们垂头丧气，流氓们是被揪进来地——不管当事人心态如何。进来后看到守在周围的卫兵们手里明晃晃地刀，都不敢再发表任何意见。

军人办事，雷厉风行，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把这些花样布置完毕。我运足力气大喝一声：“下面三人，抬起头来！”

小翠给按得久了，憋了一肚子火。按住他的卫兵把他头一放开，他就抬头大叫道：“你是什么鸟人，敢对大爷这样！敢跟三千五百万辽宁人民为敌。你是不想活了！报上名来，跟大爷杀个你死我活！”

“问得好。”我鼓了鼓掌，说：“升旗！”

卫兵们迅速升起了一面旗帜。这面旗帜蓝黑色底，中间是一个金堇花图案。虽然没有任何文字在上面，段微却迅速明白了过来。他转眼看去，之间周围的屏风幕布上都是这种金堇花徽记，顿时面如土色。连声叫道：“幕府，幕府将军黄而！”

学生们听到了他的话，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给卫兵们一瞪，迅速哑了下去。我拍了拍手说：“段书记的眼力不错，所以反应慢了点的过错可以忽略了。本来俺家幕府领地在宇宙尽头的尼布楚星球上。好像不该越权过问此地之事——段书记，你说是不是啊？”

这可难为了段微。他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总之一句话把他陷于说什么都会惹祸地地步。我见难倒了他，微微一笑，把他放在一边。对警察局长问：“你是什么身份？”

“回将军的话，卑职是大连警察局的常务副局长文金明。不知军驾到，没有及时安排特级警卫，失职，失职！”

“没关系，反正你已经给小翠安排了一台，我沾沾光就行了。”我满脸堆笑跟他客套完了，忽然脸一马。厉声喝道：“今天的事，本座就沾够了你们的光，看了好一出大戏你们说，这件事怎么解决？”

段微还想给小翠开脱，壮起胆子说：“将军，这件事恐怕另有内情。这个姓朱的学生煽动学潮，可是人证物证俱在。看不如同步调查，各案处理。交通事故这边，由文局长亲自负责，督促交管局火速查清并作出处理意见，同时报告将军；闹学潮事，由我和市稳定办主任一起牵头调查，您看.......”

学生们听到他还要祸及己方，立即都闹了起来。我挥了挥手，让学生们闭嘴，然后又问警察局长：“你地邻导是这个意思，你看呢？”

文局长却不傻，自己脖子后还有一把刀虚晃着呢，哪轮到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他连前上的的枪伤都忘记了，中气十足地答道：“这件事的始末，大将军您一直在场，自然了解得比卑职清楚得多。应该怎么处理，将军您定下主题，我们去办就是。”

“哎哟，这样不好吧？”我微微一笑：“这年头不是民主法制化了吗，何时轮到我来主持一言堂？”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摸不清楚我的立场。砍杀黑衣流氓的举措可谓心狠手辣，可随后又跟段微等人套起官话来，显得有走上狼狈为奸之路地重大嫌疑。于是他们都把我干望着，也不知是希望我尊重民主还是发扬专制。我把在场的人都看了一遍，说：“既然你们拿不定主意，那我就来帮帮你们吧。要记住，是你们自己放弃了自己的主张的啊——小翠！”

小翠听到我叫他，连忙抬起头来说：“将军，这可都是场误会。瞧这……也不是说话的场合，不如我们……”

“谁跟你‘我们’、‘你们’的，你配么？”我绷着脸把他压了下去，用不带一丝感情地声音说：“说清楚吧，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小翠眼珠一转，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又加上一句：“你看清楚现在地形势，最好老实交代。”

在场人证众多，要小翠如实交代委实有点困难。他在这样的威逼之下，还是尽量美化又美化。简化又简化，只可惜这种黑白颠倒的人的美学本来不正。他修正过后自己觉得已经完美的版本给学生们听在耳里，仍是一阵阵的愤怒起哄。开始只是学生哄，后来连警察都加了进来。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也不过是吃那口并不丰厚地公家饭而已，并非直接收了小翠地什么好处。听到他辩驳自己为什么要对帮他开车门地学生开枪那段，我终于也听不下去了，说：“住嘴，住嘴。”

小翠闭上了嘴，以一种被虐待的宠物的可怜眼神看着我。我叹息道：“你啊。应该多读读书。汉语言功底差了不行啊！瞧瞧人家段书记，就比你强多了，黑的能说成白的。你呢？越描越黑！小时候读过书没有？”

小翠嬉皮笑脸地说：“嘿嘿，将军，你也看得出来咱并不是那块料……”

“唉，要坐大哥的位置，没点本事可不行啊。以后多读点书。多学点知识，才懂得怎么做人处事，知道不？”

小翠听到这一句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喜出望外，连连称是。倒是学生们听得不满，又闹腾起来。卫兵们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让他们哑住。我又说：“那个女学生伤势那么重。你又把她抢去干什么？真是胡闹——还不马上把她送回来医治？当真出了事，我也保不了你！”

“是是是，我马上安排。”小翠笑容可掬地摸出电话来喊了几句，然后媚笑着抬头说：“将军，马上就送来，你看我是不是可以……”

我斜眼看着他说：“等人送过来再说。你跪累了？”

小翠连忙摇头说：“不累，不累。”

小翠的手下躲得不远，不到十分钟就把医学院校花“红红”送回来了。我让朱嘉炜确认无误后，令一个卫兵找学生把她送回校医院去。朱嘉炜忽然说：“将军，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看在眼里，是非曲直你全都清楚。如果这样处理，我们可不会承你地情！”

我冷冷地说：“我何须你这等升斗小民承我的情？”

朱嘉炜闻言而怒，正想再说什么。我向他使了个眼色。他总算控制住了自己，有些困惑地退下了一步，看我如何继续。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小翠可教也，说了两句就把人送回来了，可见是可以谈的嘛，对不对？什么事，大家只要坐下来慢慢谈，都好说。只要对手是个值得谈的人物。对了，小翠，你家发迹不是太早吧？”

“回将军，小的父亲原是沈阳铁西综合市场的管理员，六四年开始做点小生意。到了六八年才渐渐有了点实力。”小翠面有得色地说：“说起来，苦日子可过了不少，不过也算发达得快的了。”

“是啊，GD&势微之后，才轮到你们这些人跳上台面。以前GD&强盛时，再专制跋扈也是专业人才在运作，何时轮到你这种话也说不圆地家伙登上政治舞台？”我看着小翠有点露出错愕神色的脸笑了笑，说：“这叫什么改革，什么民主！只是为了搅混一池死水，从中维持自己原有的利益罢了。其间自然难免你们这些沉渣翻到水面上来兴风作浪。我本也想冷眼旁观，可是你们这些家伙已经越来越不象话了。大好河山，怎能容你们这等混帐糟蹋？卫兵！”

后面的NPC厉声道：“在！”

我声茬色厉地喝道：“拖出去砍了！”

“什么，将军，你是开玩笑吧！”小翠用力弹跳起来，随即又给卫兵死死按住。他用力挣扎着说：“这只是一场误会，冷氏集团跟您的幕府会有很多良好的合作机会地，我们还有很多可谈的……”

卫兵拖着他的头发，把他向外倒拖出去。小翠见我依然是那付杀人的脸色，，如杀猪般叫了起来：“将军，将军！你怎么说变就变，我不是听你的吩咐把人送回来了吗？你刚才不还教诲我说要多读书吗？我一定会好好读书，重新做人的，你倒是放开我，给我个机会啊！你是堂堂的幕府将军，不能这样出尔反尔，违背信誉阿。你以这样的阴谋害我，天下人都不会服你的！”

“机会多的是，下地府去慢慢读罢。”我淡然说：“至于阴谋论那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这样的废柴还不值得本将军策划阴谋来对付——刚才我所做的不过是引君入瓮。其谋可见天光昭日月，是为阳谋——不过你这等文化的人肯定不懂这些。身为死于本将军的阳谋下地一人，足可传名青史，你就安心地去吧。”

段微、文局长、所有警察和学生都不相信我下的这个命令，直到那一刀挥下，失去生命的小翠落进了早就给他刨好的坑，卫兵一铲一铲地把他埋了一多半才纷纷反应过来。

学生们激动了，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文局长以下的警察们纷纷面露惶恐之色，而段微则免如死灰。我语气如常地说：“好了，小崔这一宗案子算是差不多了，他就算把那三个学生都撞死了，到头来我们还是只能这样给他处刑，没办法更高了，对不对？现在我们来说些别的吧。大家说是从高到低还是从低到高？”

学生们群起叫嚣道：“高的，高的，段书记，段书记！”

叫声惊天动地，可惜不是爱慕他的FANS所呼，而更像无数太监在齐声宣读催命诏书，段微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我却不能放过他，说：“段书记，你干政法委第一书记前，多半曾在GDL任过职吧？”

“将军说得不错。”段微低头说：“卑职曾在北京GDL辽宁行署纪检委一处干过，后来调任南京GDL大连纪监委主任，书记。GDL改制后，平级调任大连市政法委书记，二月民主选举之后，获兼任副市长。”

“哦，段书记，你怎么不早说！”我喜出望外地说：“你瞧，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打一家人——咱们可是同行阿！我六六年时在北京GDL纪监委一处干过，后来又到东南特派组去，一直到上三星为止，可都是纪检委系统的人哪，你瞧瞧，哈哈，呵呵！我们下来后可该好好交流交流！”

有了小翠牌阳谋的前车之鉴，段微现在听我说这些客套话只有越听越是胆战心惊。听到后面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卑职怎么敢于大人相比。”

“有什么不能比的，现在是民主法制社会，人人平等嘛！”我笑着忽然脸色又一变：“可你却不能保卫这种平等，反而甘心堕落，与污岁势力同流合污！你凭什么自认是受万民推举的民选官员？小翠这等人自称三千五百万辽宁任命代表时，你也好意思听的入耳？脸也不红一下，自己说，怎么交待？”

段微给我骂得头也抬不起来，浑身筛糠道：“一切……一切谨遵大人吩咐。”

“不能啊，不能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阿，现在是民主社会！”我在意在‘民主’二字上加重了口气，又叹道：“可是难道又能相信自己？自己选出来的代表就真的能代表最广泛的利益吗？我看也不见得。段书记，我建议你提前下课，回家去干些别的吧。砍了你这样的人没有用，希望你能吸取教训，日后干些对社会有益而不是有害的事，听明白辽马？”

段微几乎不能相信我放过了他，因为开头我还曾劝小翠读书，因此还呆在原地筛糠不敢走。我大不耐烦地叫卫兵把他轰走了，又对文局长说：“局长，我教给你办个差事，办得好的话，我可以向向上举荐你，敢刷花招的话，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哪怕你躲到宇宙尽头。”

“是，是！”文局长连连哈腰：“请将军吩咐。”

“这附近的流氓就不说了，全部押到看守所去，你把局里所有能用的人都带上，如果你能借动武警的话则再好不过——连夜去沈阳八冷氏集团抄了。相干人等，一个也不要落网。要办成个大案，我等你的报告。”

“好的，好的，卑职明白。”

这个案子审大盘这里，威风也耍的差不多了，小岛秀川给我设计的将军盔甲虽然形状威武，却不是保暖衣，早已冻我寒入骨髓。又不能在这么多观众面前发抖，趁早结束回去睡觉才是正经。我令卫兵们撤了屏风，站起来走到学生面前宣布：“本将军的第一次公堂结束了，大家还满意吧？”

主嘉伟一挥胳膊，四周数千学生齐呼：“满意！”

我挥挥手止住他们的呼声，对朱嘉炜说：“那就行了，咱不搞个人崇拜，万岁什么地就免了，还有这个苏校长，你们注意把他看好喽，可别让他跳楼——双腿一蹬，好些事就说不清楚了，还有你，我看倒是个有用之才，有没有意思到我麾下做事？”

朱嘉炜吃惊地瞪大了眼，缓了口气才说：“将军一定是在说笑，我才大三，还没毕业呢。”

我压低声音说：“不要那么死脑筋，这天下已是一般的黑，我保得住你此时，却保不住你一世。恐怕有人铁了心要整死你，不到我这里谁能护得住你？考虑一下把。”

在朱嘉炜的劝解下，学生们让开了一条路，我和卫兵鱼贯而出时，两边的学生们不住自发地喊出“将军万岁‘之声，到了车前，文局长忽然快步从后面赶来，问我：”将军，卑职有个问题想请示：冷氏集团很多高级干部都有很复杂的社会关系，恐怕我们一个大连市局是办不下来的。这些人抓起来难，关起来更难，如何处置起来简直无法想象，您看……“

“我不是已经给你们做表率了吗？还不懂？”我冷冷地看着他说“你看着办，凡是你所说的那个‘高级干部’范围内的，统统先枪毙再审讯。我要你办个大案，又没叫你办个铁案！”

几个小时后，沈阳皇岗区后半夜的天空突然转为辽赤红。这种奇异地天文气象现象持续到了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于之同时，崛起不到十年的带有黑社会性质背景的冷氏集团宣告烟消云散了。

此时距我返回葫芦岛不过四个多小时，除了几个哨兵以外，全岛都沉寂在睡眠之中，可惜我夜里穿将军盔甲时给冻坏了，似乎有点微弱感冒。回来后竟然一直没能睡着。好容易挣扎到天明，头疼欲裂地爬了起来。哀叹自己果然已是迈进三十的不良中年了，身体不如少壮之时。左右睡不着，便披了衣服出门，想找食堂早班的兵讨点姜汤喝。不料刚走到食堂门口，忽然看到上面一个哨位的哨兵聚精会神地举着狙击步枪对着远处……

如在别时，这种如临大敌的姿势会让我这种刺客重点照顾的对象立刻卧倒隐蔽。可是在葫芦岛上，这种情景的唯一解释是用狙击枪上的高倍光学瞄准镜偷窥金灵。我对哨兵破口大骂了两句，把他骂回岗位去照常放哨。然后顺着他刚才瞄准的地方看去，遥远的海边岩石下，果然有金灵的背影，倒是奇了，她回来后也没睡上几个小时，怎么那么有兴致早起看日出？

好奇心起，伤风感冒的问题就丢到了一边。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心里正在策划怎么搞个突然袭击吓她一跳时，突然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行踪尽露。金灵回头见是我，没说什么，又转回了头。

她好像有心事。

我有点疑惑了起来。如说心事重重，寻死觅活，刚从日本带她过来时，我还真有过这种顾虑，一直安排人手在她门口值守。可这个把月以来，她一直过的活蹦乱跳的开心无比，为什么会在这个毫无理由伤怀的时刻产生这种现象呢？

“这里的日出很好看。”金灵突然说：“又很清静。不象新京都那样嘈杂拥挤，有种空旷北国的感觉，我小时候一直在南方海边生长，一直抖很期待能到这种地方。”

我咳嗽了一声，说：“我倒是看的不爱看了，这种荒无人烟的鸟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昨晚旁观你的公堂审案，忽然很有感受”金灵说：“霎那间掌握别人的生杀予夺，就是你们这些英雄的作为吗？”:

“嗯，听起来倒不象是好的评价。”我歪着身子靠在了岩石上，沉吟道：“只能说是身不由己巴，到了这份上，总得抱着许多于自己本意相去甚远的目的去做事，怎么，你觉得那种事很有意思马？”

金灵摇摇头说：“打打杀杀得我可没兴趣。但是，说起来挺可笑的，我从小仰慕盖世英雄。家人劝说我嫁到泰严家时，就拿‘已作古地太公可是大时代鼎鼎大名的英雄’这种话来诱惑我来着。”

我不知道她说这些干什么，潦草地答道：“小姑娘爱慕英雄并不奇怪嘛。”

“嫁给虹翔，开始很不甘愿，甚至反感。后来上了三星，他似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有了很大的该变。我也曾试图让自己去喜欢他。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

唉，在她回来的途中，我就想了许多劝解的话，可当时完全没有拿出来的必要，想不到此时却得忍着感冒充当这种妇联主任的角色，我嗯恩连声说：“虹翔那小子就是不识好歹，我每次开会都要教育他。”

金灵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说：“不要这样对我说话。”

我耸了耸肩说：“看得出来你心情不好，为什么会这样？”

“看到你刹那间翻脸杀小翠时，我忽然就想起了他。毫无来由地，就那么奇怪。”金灵说：“回来之后，我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忽然会议起许多于虹翔相处的情景，他也曾对我好过，也曾向我许诺过带我去赏尽宇宙间的璀璨群星。虽然确实是他对不起我在先。可究竟我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什么意义，是决心还是逃避，我忽然迷茫了，一个多月以来，还是首次考虑这些问题。”

“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转过身子说：“这都是你的问题。”

“你不能给我些参考吗？”金灵说：“对你来说，也许确实是无足轻重的人自寻烦恼。可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重要的选择。你看看我，看看我。”

她扯着我的袖子，强把握拉到她面前，我眼珠上下左右四方转了一圈，终于在她脸上聚焦了一秒钟。答道：“一样的美艳不可方物。这样的回答可满意？”

“眼角已经出现皱纹了。”金灵几乎是发狂地叫道：“对你来说是没有什么，可对我呢？对任何一个女人呢？只有一次的青春就这样过去了，还跟年少时的一样不明不白，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等什么，在追求什么！”

“你在等待一个盖世英雄驾着七色的云彩来带你共同谱写传奇史诗〉”我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说：“可是等了那么多年，有吗？虹翔能做到，但他不去做，作为他的挚友，我应该劝说你回到他的身边。但是以我个人的看法，你最好还是去找别的路霸，那个光占不吃的家伙不适合你。”

这句话刚出口，忽然金灵前方十米处水花一闪，海里冒出一个死人头！我俩出其不意，都齐声大叫起来，定睛一看，却不是什么死人头，而是一个戴着特种部队泅海呼吸面罩的脑袋，下面还连着身子，这一个身子正猛地越出水面向我们扑过来……

食堂那边一直在偷偷偷窥这边的士兵及时发现了这种异动，一枪射来，在空中击中了这个飞跃而来的身影。然而我却看到银光一闪，子弹竟擦身而过，根本没有伤到他。这个人弹开子弹，身子已飞扑到我面前，伸手卡住我的脖子继续前掠，一直把我掐着倒飞了十几米按在岩石上，摔得头晕眼花，这种动作我是再熟悉不过，竟然是虹翔在我说他坏话时杀到了。

虹翔咄咄逼人地问我：“怎么不抵抗，心虚的不敢动手了？”

我竭力喘息着抗议道：“拿开，把你的蹄子拿开，我现在可是病人，掐死我了！”

金灵惊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叫道：“你这是在干什么？还不放手，难道他说错了不成？”

虹翔脸色一变，正想反驳，依然把我死死掐着。我知道他是什么想法——这家伙在日本闷头想了一个多月，准是怎么着都觉得我于金灵已经有了些不清不楚的，哪怕只是建立在意淫阶段的东西，因此非得当面压倒我不可，于是就逼迫我旁听者。此时岛上已经开始敲钟，士兵们已经纷纷披甲戴盔地从营地里跑出来向这边集结，再不抓紧时间会有一大堆不识相的家伙来破坏气氛，所以他的这个告白非常简练：

“你走了后，我忽然发现自己的生活不一样了，跟到前线打仗不同，这一次我知道你真的是决心离开我了。这时我才惊恐的发现，原来你的影子早已渗透到了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再不是十年前那个贴着‘南海新娘’标签的木偶，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回想过去的一幕一幕，你并不完美，其实很会吃醋、性急、爱哭、易怒……但是，你的微笑，哪怕只是在梦中看到，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这段话尽管煽情，可只有初中生的水平，如果不是他卡住我的脖子的手比较用力，我当场能打出哈欠来。金灵还没来得及反应，虹翔又说：“我这人不会讲花言巧语，真的，相信我，我越是喜欢一个女人，对她越难出口。你离开的这几个月，我什么都想过了，不能再那样下去了自欺欺人了，我实际上很早很早就已经非常喜欢你了，可我一直骗自己说没有，我再不会欺骗你，欺骗我自己了，我要以自己全部的真心偿付你这十年的付出，实现你我共同的梦想，找到你我共同的幸福！相信我，我会成为你的英雄的！”

肉麻，肉麻，搞不好还是找小岛秀川当枪手写的！我心里这么想，可嘴里哪里敢说。眼珠一转，往金灵那边看去，只见她垂泪欲滴，低声问：“真的不是又在骗我吗？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虹翔苦笑着说：“太久了，不记得了。”

听到这句话，忽然象是十年的委屈在刹那间聚齐爆发了，金陵再也站立不稳，趴在沙滩上，双手勉强支撑着地面，无限委屈地哭泣起来。

得，得，这还有我什么事？我顿时换上一幅慈眉善目的嘴脸说：“善哉，善哉，你们终于悟了，世间多情儿女，何苦如此恨爱纠缠？合了最好不过，可以放过老纳么？”

虹翔这才把握放开，说：“把你的兵赶走，过会我来找你。”

我见金灵没有抗议，心知她终于还是被这段精心编织的花言巧语感动了，只得耸耸肩往回走，一面吆喝着那些义愤填膺冲过来的兵滚回去继续睡觉。

给红翔这么一折腾，我出了一身汗，感冒似乎好了不少，但仍是睡不着，来到食堂要炊事兵熬了半锅姜汤，我坐着边发呆边慢慢喝。虹翔过来时，我已喝了个把小时，胀得翻白眼了。才只不过干掉一般。他见我这副死样活气的模样，心里显得奇怪，笑道：“你怎么这副嘴脸？昨晚耍幕府大将军威风时，可不是这样啊。”

“果然那是就在窥探。：”我点点头，“来了多久了？’

虹翔不由大奇道：“你在装什么疯？没可能对我的潜入毫无知觉的，受的风寒又感冒成这样，你……”

他说着握住我的手腕，探到我的脉搏后不禁一惊：“怎么会这样？”

我淡淡地说：“现在知道我当时冲上地铁列车跟伯爵厮杀，就你老婆于危难之中的行为是多难了吧？”

“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会这样？”

“不妨事的。”我摇了摇头说：“当你并不依赖某种力量，失去它也没什么大碍。情况渐渐在好转，我的状况也没坏到手无缚鸡之力，比一般人还是要强些的。”

虹翔连连摇头：“难为你了，真是难为你了！”

“我不算什么，你干的倒是实在厉害，我看寒寒已经要给你逼到绝路上了。”

“虽然不过是任性而为，可你毫无警示之意，自然明白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虹翔得意的笑了笑，说：“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立即旅行结婚离开此地，回天界旅游省亲也好，到前线漫游太空也罢，不要再呆在主星上了。”

虹翔问：“有什么大的动作吗？不需要我在身边助你一臂之力？”

“这时候你给我的最大帮助就是在外提供军事震慑力。”我沉默了一会，说：“政界方面，你已经做过头了，再这样下去不好，形势虽然凶险，也不是找不到臂助，你放心的去吧。”

七四年四月一日，第一宇宙舰队上将虹翔与金灵在葫芦岛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对他们来说，这既是第二次，也是一个新的开始。用这个荒谬的日子来宣告他们荒谬的十年反复折腾史的结束，实在是再适合不过，随后iou，他们携手前往了宇宙前线。哪里的时间流逝的笔主星慢的多，多少能够给金灵被耽误的青春岁月一些补充，下次再见时，想必她仍能保持着青春美丽。

其实那些倒不重要，哪怕垂垂老矣，只要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也不晚。他们折腾来折腾去，在青春尚存的时候及时把握住了机会，仍是值得羡慕的。

而我呢？

坐在被雪白的明月笼罩的沙滩上，看着他们座机远去的背影，我无法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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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第一章 绞肉双雄

对主星来说，七四年上半年是大时代以来难得混乱如斯的一个时期。据我得到的密报：寒寒早已下令直属日本政府的特务机构公安署对引发如此大规模社会动荡的根源、脉络和主要人物进行调查，找准时机要收拾一批人，矛头自然是直指独领风骚而且专门跟她过不去的新京都议会首席议员虹翔。

我把虹翔劝到宇宙前线去了之后，黑恶政客营中忽然少了领军人物，自然有人前赴后继地冲上来填补空缺，导致额外增加了不少恶性刑事案件。对寒寒和公安署来说，则等于头一个多月的工作完全白费——蓄势许久的一拳正蠢蠢欲动准备挥出时，目标却突然跑路到了十万光年以外的宇宙尽头，鞭长莫及，事先理好的重点人物和势力图几乎改写了一半，重做此项工作又得耗费无数时间、精力、金钱和许多特工遭遇不测的可能。因此她给我发来的感谢信里虽然有欣喜之意，却还是掩饰不住那一拳落空的痛楚和失落感。

有寒寒这等能人镇守的日本都乱作一团糟，别处自然也不能免俗。那些地方虽然没有虹翔这等人间至宝兴风作浪，但水准达到他的四分之一甚至一半的却大有人在——那就足够了。虽然各地情况不一，动乱规模有别，可总的来说形势可谓是行舟于沸汤之中，颠簸难行，四周乌烟瘴气，一不小心操持不当就是粉身碎骨。

斩掉小翠，剪除了冷氏集团后，东北的地界迅速变成了乱世中的一块太平孤岛。谭康和中国政界的所有人都对我违规行使权力的行为讳如莫深，好像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偶尔有人当面提起，他们又集体得了健忘症，严重到了“哦”一声后就立即忘得精光，以后再怎么提起也只有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提示者的程度。好在他们已经混得够高够牛，足以用健忘来打发人家，而不会被没耐心的听众捉起来关小黑屋硬审出个名堂来。还随时可以发飙把纠缠不休的上访者定性为精神病患者关小黑屋。说起来，小黑屋这招可是四○四局总舵主霍书湘地看家法宝。成功率100%。，每次听到他汇报这个固定不变的数字时我都会想，当年我被关小黑屋时遇到地是他，恐怕这世界就会变得大不一样，多半会清净得多。

东北局势不是斩掉一个小翠，除掉一个冷氏集团就可以稳得下来的，里面有霍书湘的大量工作。那里是北京GDL时期兴建的重工业基地，经济总量举足轻重，累计数十年后矛盾斗争错综复杂。因此黑恶势力产生和潜伏得都早。GDL势微后，全球得数这个地区的黑恶势力窜起来得最早。此地早已形成了官－商－黑三位一体，紧密勾结的局势。

南京政府也曾试图空降高级官员过去纠正这种局面，让中央的慈爱圣光普照到白山黑水之地，结果三年以来空降过去的十个省级以上高级官员有两个莫名其妙一个暴病、一个检查矿山时遇到透水事故身亡；两个已查处有严重经济问题正在秘密审查；还有六个在就任后不到三个月内就找出一堆借口回了南京。回来后闭口不言，只是偶尔酒后发牢骚时说两句“那里水实在太深，趟不得！”眼看东北铁板一块。南京政府还真没什么办法。此时爆出地冷氏丑闻，倒象是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的一个机会。但南京政府内却没有一个人有足够的胆魄和力量敢主动接手这个炸药包。

于是，在小翠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受谭康委托前来的郭光与霍书湘进行了一次会谈（他明明还是我的人，但GDL改制后一时愣是失去了直接的辖属关系，而且领谭康地工资已经有好几年了）。带来了南京上层一致的意见：原则上东北的事他们就不管了，给霍大大一个东北地区行署专员的大帽子，麻烦霍大大动地厅级以上官员时跟他们说一声，其余的请便吧。

因此谭康肯把东北让给霍书湘也不奇怪。自他上任以来，还从来没有真正掌握过那里的局势。以他之能，无法也无意去突破那一层又一层地关系链。为那些边远的，与他没有多少实际干系的地区真正做些什么。

于是乎霍书湘成了东北王，轰轰烈烈地干了起来。不到一周，他就把四○四局的心腹干将派驻到了各个地方，把工作搞了起来。谭康要求他动地厅级以上官员时打个招呼，结果这个招呼就天天没完，几乎成了每日必向谭康汇报的项目。这其中出了个笑话：谭康手下有个靠关系直升上来的新手秘书，对情况不太了解。人又比较机械，每天收集东北情况都看到有人落马，习惯下来便成了自然。一个月后地某天，霍书湘休假一天，东三省难得清净无事，他还专门打电话给霍大大问：“大人，有项数据怎么空着？我赶着给谭主席报呢——今天谁又下台了？”

这个笑话反映出了当时局势动荡之激烈程度：霍书湘上任第一天就把辽宁省副省长逼下了台，第二天又亲自带队抄了沈阳市长周稚斌的家。周家可是个远东知名的豪富大宅门，当场抄出装满了五辆大卡车的金银首饰和贵重物品，纸币则多得连霍书湘都惊呆了三分钟，只得请来了三个储蓄所的十五台点钞机和二十五名工作人员来清点，最后把点钞机和工作人员都累趴下了一半。驱赶出来的家丁和女佣至少有三四百之多，蹲得一条街都是，哭号声响彻云霄——然而那只是开始。一周之后，霍书湘的人已把东三省市级以上的议会全部解散了，一把手换掉了三分之一。

这段时期，四○四局地特工们可过了把当官的瘾，随便一个小喽啰都能捞个县长、市长当当。与霍书湘同期进入四○四系统，被提都斯同期提拔的资格老些的则都安到了省级以上的位置上。谭康对他的招呼先还应上两声，秘书闹出那个笑话后，干脆任何反应都没有了。倒是我有些好奇，给郭光打电话聊天时随口问了一句。小淫贼回答说：“管什么管，先手有用么？已经麻木了。谭康说。就让姓霍的去折腾吧，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经过两个月的大清洗。霍书湘在两条线上取得了阶段性地成果。东北的政治舞台给这个拆台专家拆掉了一半，各地地正职领导基本被一扫而光，全换上了他的心腹。对警察队伍的大清洗更加彻底——与其说他把东三省警察统统清洗了一遍，改成了垂直领导云云，倒不如说四○四局整个把东三省的警察系统取而代之整体兼并了。一时间，国际“民运”组织大肆抨击霍某人在东北搞独裁专制，践踏民主。好在谭康预先已经给他发了一项“中央政府东北行署最高专员”的金字招牌，这个黑锅就由谭康和霍书湘二人去承担。暂时扣不到我头上来——虽然路人皆知其幕后老板是何许人也。

面对国际舆论的抨击，南京政府的新闻发言人在记者招待会上装聋作哑地表示：“东北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活动猖獗，社会影响恶劣。在进行大规模社会治安整时，当然会对人民地生产生活造成一定的不便。但中央政府有很大的决心，人民也都拥护政府彻底根治毒瘤的行动，所以不便干涉”，把矛盾又推给了霍书湘。而霍书湘就比他们猛多了。他的记者招待会只开了一次就再没有第二次——没人再敢来了。

在那次后无来者的记者招待会上，四○四局的特工当场就抓走了超过一半地记者，把剩下的一小半用胶木警棍乱棒打了出去。虽然这些人一向辱骂政府当局惯了，确实比较口臭，可霍书湘给他们安上“蛊惑民心，制造恐怖信息”的罪名也太离谱了点。而且第二天早晨九点就给三十八名记者下达了平均十五个月的有期徒刑判决书，可见讯问和审判都是连夜进行的，效率实在是高得惊人。只有一个叫斯特林的记者因与提都斯关系极好，得到了欧洲首脑兼霍书湘老领导地亲自关照而幸免遇难，只给关了一周就放了出来，从此改行做面包店老板。再不谈任何与新闻舆论有关的事了，一谈就要发疯。

如果说光拿大棒子往人的脑袋上轰，虽然能暂时打趴下几个愣头青，起到杀鸡吓猴的作用，制造出杂音尽消的平和假相，但那毕竟是短暂和表面的。霍书湘能稳坐四○四局长地位置那么多年，自然不是那种全靠发达四肢行事的莽夫。他等手下按部就班地把警察系统清理干净后，便开始进行名为“罪恶克星”的社会大清洗活动。针对的目标正是几个月前还最最风光的政坛新秀、GDL宿老和黑社会人士。而随着行动的进行。越来越多的案例证明，这三者往往是三位一体的。

四○四局是秘密警察系统。虽然加上了“秘密”二字后变得非常不好听，一听就让人心生警惕和反感，但毕竟是政法一系地支脉。因此霍书湘的手下们办案也讲证据、讲程序，是依法办案。不过这个“依法”必须得打上引号——且不论细节争议，任何对局势有清醒认识的人都知道，没有真正依法办案的人能象他那样，在六个月内把东北盘根错节数十年的黑恶势力连根带泥完全拔掉。

霍书湘把议会解散了，警察系统清洗了，接下来立即以东北行署最高专员的名义发布了一部《反黑刑事诉讼法》。且不论前面的帽子，仅仅以刑事诉讼法而言，实际上是关系国家司法行政最紧要的法律规范之一，在司法圈子里被称为“小宪法”。这种东西的修改和重新定性可是举足轻重的大事，象霍大大那样生猛的在两个月内重起炉灶则简直是百年不遇。当然，既然前面有帽子，自然说明这个法应该只是对涉及“反黑”的部分才有效，其他的部分应该还是遵照原来的刑事诉讼法执行。然而霍大大把该法的涵盖面搞得太广了，以至于在随后的东北政法系统中心学习会上，黑龙江高级法院院长当众表示：“大家别费心思学什么新内容，分辨什么适用对象了。回头把原来的《刑诉法》丢了吧，整个换这个使。”

这部小宪法一出台，顿时间又是震撼全球，嘘声四起。连谭康都给我打来电话侧面表示了不满：“霍某某当真不象话，这么大的事。事先连招呼也不打一个！”

牢骚归牢骚，谭康懂得打狗得看主人的道理。既然我稳如泰山。他牢骚两句也就没什么了，反正入他所说，再怎么闹也不关他地事，涉及不到他的切身利益。只是他手下地许多居心诡异的政客派系在报刊杂志上论证不休，声讨霍书湘越权违宪，擅自制定上位法。霍书湘的手下也不是好惹的，发动了东北宣传机关的大喇叭进行回应。你一句，我一句；你三讲。我八论——纠缠不休地打起了口水战。这种口水战一打，倒把真正恶劣的核心问题掩盖了过去。

在政客们的争论声中，东北大规模扫黑除恶行动从七四年八月初展开了。霍书湘的人大量动用秘密手段，办案方针是“秘密与公开相结合”，已经把公开二字丢到不重要地地方去了。给他们这么一折腾，把东北当作自家王朝的不良官员们突然发现，自己忽然间已无任何隐私可言。原本理论上只有天知地知的通讯、交际秘密和黑金来源、洗钱渠道都变成了一份份白纸黑字的材料。被冷笑着的警察摆在自己面前。此时听到的例行讯问开始语也不是原来的“你有XX权利……”，而是霍书湘统一制定地标准讯问语：“孙子，交代吧。”同时，他们还发现了一个非常令人悲哀的事实：长达十多年的警察系统正规化建设完全白费了。十多年来连年下降，近年已接近于零的刑讯逼供率忽然直窜到了100%——如实交代也没用，进去了总有顿例行的打。如果试图顽抗。那就又好看了。

打黑行动才开始了一个星期，东北各地的警察局统一进行了讯问室隔音材料紧急改装工程。因为实际行动一开始，才发现那些终日饱食地贪官体内蕴藏的能量实在太大，每晚讯问时总会叫得花样百出。讯问者们可以戴上靶场耳塞暂避锋芒，但那种连续数小时不歇气的杀猪声总能传到一公里之外骚扰居民休息，对最广大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警察队伍的光辉形象都有极不利的影响。所以这笔改装费虽然完全在计划之外。却是不得不出血地。

这其中也有少数贪官在连续遭到证据打击时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愧为人精。话说回来，智商低了，要在他们那些位置上混得久还真不容易。因此流氓议员们可以搅局，但基本都成不了大器，真正能犯大事的还是往年GDL多年培养的优秀干部们。例如这些为数不多的头脑清醒的精英中一个叫杜鹤松的，原本是辽宁财政厅厅长。他的材料足有半尺厚，涉案金额超过五个亿。因此他地案子抓得额外严格。由霍书湘亲自主持预审。谁知这家伙的心理素质实在是超好——在进来之前就早知道没好结果了，而且已经挨过两顿“记性打”，却还是一丝不芶地把自己的材料全部看了一遍。看完后他立即指出：“你们在捏造事实！其中超过四成的证据不足，是你们凭空臆测的——你们最多能给我定下五十万的问题！”

霍书湘等他看材料浪费了极宝贵的一下午时间，早已大不耐烦，闻言冷笑道：“杜厅长看得很仔细啊。”

“霍专员，无论你有多么势大权重，捏造事实这一项，哪怕只有一分钱——就可以粉碎你的全部指控。”杜鹤松冷笑道：“至于捏造五亿事实，企图陷害省级大员的问题，我的律师会直接向谭主席反映的。”

“不必你劳心了，你没有律师。”霍书湘懒洋洋地说：“不愧是法学经济学双料硕士出身，对以往的法律了解得很清楚。可是你完全不知道这段时间的变化。自你被列入案侦对象之日起，你已被剥夺了所有公民权。你是想把七天的刑事拘留时间拖过去是吗？出于同情，我必须劝告你放弃那样的希望。现在已经没有刑事拘留一说了，你可以仔细看看材料第一页的内容——现在叫‘收容审查’，时限一年。收审结束后十二小时后可再度收审。”

杜鹤松顿时色变，叫道：“你！”

“杜厅长，识时务者为俊杰。”霍书湘耸了耸肩，说：“你的老婆、大儿子和大女儿都已经被收审了。我们知道你的小儿子并没有涉案，他只是一个单纯的艺术家而已。不过。在这个年头要想做一个单纯的艺术家，没有你们这样地家庭支撑是不可能的。难道我们就找不出那个年轻人地问题？我们何必走到把他也拿进来收审又收审，反复收审个十年二十年的那一步呢？”

看不到人权和法律再能提供任何希望之后，霍书湘的对手们一一就范了。因为查处对象实在过多，而且到了后期简直遇不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东北的警察系统忙得晕头转向。最后不得不在霍书湘的亲自斡旋之下，在各地的政法委（因历史原因，政法委的办公地点都在警察局里，再方便不过）设立流水线作业席。进行集中会审。这个集中会审也只解决了警察、检查和法院之间转交材料地路程时间消耗，业务依旧忙碌得累死人，必须三班倒才搞得完。

说起来复杂，其实这其中过程相当简单，甚至枯燥——每日的操作流程就是：讯问室预审后，送材料到集中会审席的警察局法制处办公席，法制处办公席火速分析并重制材料后。立即往旁边检察院席上堆。检察院的核完了文件，立即堆到法院的桌子上起诉。

如按照过去的程序，预审几十天，送检察院核又是两三周，到了法院起诉就等着开庭吧——就算证据再充分明确，也起码得三四个月才能毙掉一个人。拖上一两年的都不奇怪。可现在要地是效率，而且《反黑诉讼法》里规定的“可以特别审判，无需开庭”，那么为了节省宝贵的办案经费，就统统都不开庭了。本着精兵简政、简化程序、服务人民的宗旨意识，这个流程不能中断。要连续进行。于是法官当场核了材料就把“死刑”、“XX年”等大印往材料上盖，盖完了后又把材料往执行庭的小推车上一堆，由他们每三小时来取一次，依照着材料上的判决去执行枪毙、抄家、清没银行帐户和拍卖非法所得等工作。

在霍书湘苦心经营下，东北地政法机构被改造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专政机器，以百倍于前的效率斩下了一个又一个贪官恶霸的脑袋。他的工作业绩实在太突出了，第一个月就枪毙了八百七十四人，同比增长三千六百个百分点。我得到汇报时不得不惊愕赞叹。随口冒了句“真乃政法绞肉机也！”。谁知这句诨话也不胫而走，从此霍大大的绞肉屠夫之名扬威宇内。

相对于旧官员们地惶惶不可终日，东北的市民百姓们可真是乐开了怀。看着往日鱼肉乡里、作威作福、吃拿卡要的太岁们一个个倒霉，老百姓们简直乐得合不拢嘴。加上霍书湘以小利奖励举发者，百姓们更在给太岁头上踩上一只脚的行为中得以获利，热情更加高涨。多年后有人批评霍书湘的做法导致了东北日后“人心不朴，奸邪横行”。可霍大大当年可考虑不到那么多，他操心的只是在最短时间内把那里整顿为自己的天下。无论他的是非功过应该几几分成——看得到地事实是，社会风气大大好转，政府机构刹那间清廉振作了起来。黑恶势力气焰顿消，可谓成果显著。

因为打击面太广，为了在打击的同时最大可能地保持社会的稳定，霍书湘采取了先杀官后杀兵的策略，先集中对付黑恶官员，再慢慢收拾他们身后影子里的家伙。然而，没有任何统治阶级和强势群体会心甘情愿地整建制地退出历史舞台，失去自己的地位和势力。霍书湘的下手极辣，摆明了是要把从GDL时代到“民主”时代的东北官僚和黑社会彻底扫光，因此反而成了一种特效的催化剂，使这二者迅速地紧密勾结到了史上最强的程度。

八月中旬，这种勾结的迹象就显现了出来。各地政府前陆续出现了规模不一的上访人群，抗议司法机关违法执法、滥用职权。这些上访群众的面孔与几个月前的完全不同，言行举止粗鄙不文，动耶赤裸上身叫嚣骂仗，露出大片大片的刺青，一看就不是好人。

随着时间地推移。这种上访的范围和规模越来越大，以至于各地地警察光是应付集中打黑和控制上访已忙不过来。许多小一点的案子都只好拖着。八月底，我到长春去办事。结果因为流民聚集闹事，车在高速公路上给堵了四个小时才等到警察来疏导，好容易下了高速，来到吉林省政府附近，又发现附近的四条街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只好下车步行，走后门才得以进去。省政府都乱成这样。几乎办不了正事，还不知道地方政府成了什么鸟样。我当天就打电话给霍书湘问：“你在搞什么，稳得住局势么？”

霍书湘说：“卑职早有全盘计划，对于目前的局势，应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你就继续干吧，反正我不管事，东北是谭康交给你折腾的。”我哼了一声说：“你最好当真心里有数。别到时捂不住了才向我来搬救兵。”

我的乌鸦嘴一贯灵验。虽然霍书湘自信满满地向我表态说绝无问题，而且从他麾下四○四系统传来的信息也一贯是“总体平稳”，实际情况却不象那样，对这一点，我并非一无所知。在八月中旬之后的一个多月里，东北尚未被放倒地旧官僚和黑社会群体紧密串连。频频活动，虽然表现形式只是规模不断扩大的“人民上访”，但已不能不让人担心了。

东北的夏天转瞬即过，很快到了秋高气爽的时节。此时正是宇宙舰队的远征即将进入第三年的时候，战况倒比现今东北的局势好不少，是个真正地总体平稳。按照事先的安排。一批将领轮换回乡休假一个月。韩曾、陈香妲、何临川等华人将领回乡后，一同到葫芦岛上来，美其名曰拜见昔日宇宙舰队的第二领导、当今的第二幕府将军——实际目的就是吃大户。我陪他们吃了两日海味山珍，一一送别他们时，忽然心里产生一种剧痛般的思念情绪。这种思念当真是毫无来由地，也是不现实的。静唯这一次并不会返乡，她即使返乡，也不会与我在一个世界。

忽然想起了这些事。心中郁闷不安，什么事也做不了，只得开了游艇出去，企图打点鱼稍稍解闷。不料网刚刚撒下去，忽然看到一个传令兵驾着水上摩托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跳上游艇就大喊：“急报，急报！”

我心情正恶劣，见他慌慌张张的模样立即迎面破口骂了过去：“慌个屁，你家着火了还是有人造反了？！”

传令兵浑身筛糠地叫道：“将军，是造反！”

不会吧？我将信将疑地接过了报告，展开看了两眼，忽然一种激动充斥全身，阴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哈哈笑道：“好事啊，好事，有事情做了，怎么不是好事？”

这件事的源头还得从八月初的扫黑行动说起。霍书湘开始扫黑后办地第一件案，实际上是早就预审好了的大案。他四月上台后就拿下了社会上诨号“夹子”的沈阳市长周稚斌——他这诨号的由来是因为此人对任何规模以上的工程都要去吃拿卡要，不合意不放行，贪婪之名威震全球。他的家族最后给霍书湘抄出的非法资产和犯罪事实总值十八亿七千万，乃是大时代以来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个贪渎案。

夹子在东北官场经营十五年，从镇长一直做到沈阳市长。如果不是他看好了沈阳地东北经济中心地位更有搞头，不愿意到省上和中央做官的话早已混到了正部级以上。这种人关系网之密，超乎常人想象。自他给抓给抄的那天起，为他说情、哭诉、申冤的人就排起了长龙，昼夜不息。谭康不厌其烦，手机上来电防火墙的项目越设越多，因而也得罪了不少沪派元老和心腹爱将，最后他也稳不住了，直接放话给霍书湘：“夹子的事你不要拖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早点办！”

霍书湘本想把夹子作为“阶段性成果”的代表，放到秋后斩决，可谭主席都施加压力了。不得不提前到八月开刀，给扫黑行动祭了一回旗。可是夹子这样的人物。的确不该一开始就动手屠了，那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可以鼓舞士气，却也逼得对手狗急跳墙。

文明社会毕竟有文明社会的不好，就是没有封建社会时的株连政策，办了大案之后总会有理不清扫不尽的残余存在，时机一到就兴风作浪。以夹子地案情之重，如摆在封建社会准得诛九族，可霍书湘只能把他五十八人的血亲家族毙掉十三人。他地关系网是另案处理。一时还处理不下来。华北军的政委华险峰与他有儿女姻亲，在此案中失去了儿媳，还被没收了一千万的非法资产，因此跳得非常厉害。可谭康得罪不起军界，便挡回了霍书湘查华北军的要求，回答说：“贵专员的权限不在于此。”

中国军队系统的政委从来不管军事，因此就华险峰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事。可到了九月中旬。中国军队进行了一次例行轮换调岗，把江淮军的副军长黎林调任为华北军军长。这个人与周稚斌同期到西藏下派锻炼过，期间曾一同到新疆和印度剿过匪，是生死之交。他一上任，东北的局势就变得险恶了起来。但更险恶地是霍书湘一直不对我报告这个情况，而且昨晚还有人试图刺杀黎林但失败了。并从其身上找到了东北行署的证件。至于那次行刺究竟是不是霍书湘的安排，那个刺客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接到报告的这一天是七四年十月四日，华北军军长黎林和政委华险峰于当日清早联名通电全国，力斥霍书湘和他的的手下在东北的作为。言辞简单有力，只用三百个字。然后用八个字做了最后注解：“倒行逆施，应予讨伐”

事后才知，这通电发出来之前，那边可没少研究字眼。最后的两个字究竟是用“惩罚”、“惩戒”还是“讨伐”地争论一直延续到了最后一分钟。可最后既然是以这个字眼出来的，其背后的意义也就相当明显了。

自打接到这个消息后开始，我的耳朵就没清闲过。一分钟后，谭康就打电话来再三申明绝对不是他的意思，中国军队的轮换是按常例进行。由朱赫来批地——意思当然是要把所有问题推给朱赫来扛。

谭康的电话才放下，气急败坏的国防部长朱赫来的电话立即钻了进来，跟我唧唧歪歪地罗嗦了半个小时。老朱扯过来扯过去，核心意思是分辩这件事与他也无关，不查究华险峰等人也是谭康做的批示。而且出了行刺黎林的事后，军队系统里上下喧哗，他不好在这种时候约束黎林地行为，希望即使中间出了什么误会或过火的事件，我也一定要理解，也一定能理解——大将军您就是当兵出身的，知道军人的火爆脾气嘛！

我连声哦哦哦地把老朱打发了，终于给霍书湘腾出了线路。没等他开口，我先说：“时间紧迫，不说空话。你现在能动员多少可靠的人？形势如何？”

“四○四直系的只有两千多人。”霍书湘的声音里流露出了焦虑感：“警察有十万，但可信度和武装程度都难以与军队抗衡。而且我们没有大规模集结他们的力量。现在许多地方地武装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串连民兵发枪了，地方警察没有能力抽调，也不能随意抽调。”

“那倒是。你没办法动，他们可是一直在动——华北军昨夜就开始集结了。目前已经有一个整编师集结在了司令部廊坊，前锋部队已开始向唐山方向运动。他们在东北有多少驻军？三个团？”

“四个。”霍书湘说：“长春、哈尔滨各一个，沈阳有两个。”

我大为意外，问：“什么时候又调了一个进来？”等了两秒钟见霍书湘没有回答，说：“算了，问你也没用。那也就是说，他们在东北就有整整一个师了，只不过还没有集结，是吗？”

没有集结也是可怕的，那叫战略预备部署——这几个团同时出击，足可在两天内荡平东三省的每一个省会城市。华北军原来已动用了三个师中的两个来对付霍书湘——依我看来，廊坊那个师其实根本不用动都可以。只要目的明确，方法得当。两个团就可以把霍书湘的势力打掉。特务机关、警察系统跟正规军队是完全没得拼的。

“人到用时方恨少吧，霍局长？”我悠然道：“你啊，也是太过急进了些。谭主席可是跟我打了招呼，说他是保不了你了。你得独立承担此事啊！”

霍书湘听我这么说，顿时哽咽着说：“大将军，卑职无能，未能及时识破敌人阴谋。如今东北革新已见成效，可不能半途而废啊。他们针对的不是我霍某人。而是针对雷隆多，针对三星，针对将军你啊。你一定，一定要出手支援啊！”

“别扯那么远，人家的檄文上写我名字了吗？再说我拿什么支援你，葫芦岛这里地三百个兵？当真对上人家正规军队，一阵乱炮就打掉了。我的兵能以一当十。但不能一对一百机械化部队。不要把小股特种部队当法宝，没有那种通杀兵种地。”我冷冷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我这里的兵都要上宇宙前线，不打内战，一个也没办法给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吩咐通信兵再接到霍书湘的电话也不要来叫我了。不一会，巴斯克冰打来了电话：“黄二。你挺得住吗？我看你是不是到我这儿来视察视察？”

阿冰冰儿现在也会曲线救国了。他的驻地在崇明岛，如今算是个最安全的去处。说这种话其实是要我跑路到他那里去避祸。我微微一笑，说：“东北局势未定，我怎么能走啊？”

“咳，我可真不知你想干什么。”巴斯克冰说：“你就干坐在火炉上不出手！刚才霍书湘给我打来电话借兵，听他那口气啊。怎么都想不到是往日威风八面的霍局长啊！”

“哦，你借了吗？”

“明知故问嘛。”巴斯克冰说：“我这里虽然有些人，可你都没发话，我干嘛要借给他去填那个无底粪坑？那个家伙平日里行事太卑鄙猥琐了，不会做人，我想是没人肯借兵给他的。不过这回华北军动手也太猛了，兰州师都开始上飞机了，是全军出动啊。他们是想在最短时间内造出最大地影响。办出大事来。那样的话，事后反而谁都不好出头去追究他们。”

我笑嘻嘻地说：“聪明聪明，你在南京混得几年，政治基本成熟了。”

“唉，话说回来，你究竟想怎么样啊？刚才何临川也给我打电话，说霍书湘在向他借卫队。那不是与虎谋皮吗？平日不烧香，临时报佛脚——宇宙舰队那伙人都恨那家伙得很，而且卫队也不过一个营，怎么会借给他。”

“那家伙初做大事，这时就象瞎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我微微一笑，说：“但总算还乱撞胡抓出了一条解决之道。”

十月四日晚，霍书湘乘坐私人小飞机秘密飞往石家庄，那是他最后的希望。几个小时后，他创造了人类隐秘行动史上的又一经典、一个教科书式的成功案例：乘坐小飞机沿着渤海的海岸线超低空飞行，在遭遇了多次险情之后，成功躲过了华北军防空监视网，在河北的东、南、西三面绕了一个大圈后，降落到了石家庄市地郊外。

石家庄市是河北的省会，华北军原本在这里有一个营的驻军。可是全体动员之后，已经集结到了廊坊。霍书湘和他的手下毕竟是多年秘密工作出身，对付几个地方警察和联防队员并不成问题，一路未动一刀一枪，未惊动一草一木便成功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这里有一位宇宙军雷隆多一系地元老人物，一个月才从前线回来度假，再过几日就要离开。他就是名震全球尤其是日本，在自己的家乡却不那么有名望的雷隆多陆军将领辛巴。

辛巴与我一向不睦，回来后也不来看我，我更懒得理他。然而辛巴更加看不起霍书湘，根本不给他脸色看。虽然霍书湘连说了许多大道理，又挑拨说华北军对辛巴不敬，派遣民兵包围监视辛巴府邸云云，可哀求了两个小时也没什么效果，辛巴不置可否，嗯嗯啊啊哦哦哦地发着无意义语气助词。只想早点把霍书湘打发走。

两人谈到僵局，已至深夜。要不是辛巴在我的教诲下多年读书。已经培养出了一些假打的情操，稍微讲些礼节，按他当年的性子早就把霍局长打出门去了。假打了那么久，辛巴也疲惫得很了，只想一脚把霍书湘蹬出门去好关门睡觉。可正在此时，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枪声和爆炸声。

这个意外使二人本来就无话可谈地会谈结束了。十分钟后，辛巴的卫兵捉拿了二十多个身着便服的人进来，报告说：“军长。这伙人都是本地民兵，民兵队长已经给我们当场击毙了。”

区区民兵居然就敢惹到辛军长头上来，真是让人大掉眼镜。辛巴近年来惯于与费里亚作战，已经对人类内战陌生得很了。想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这群民兵的意图和能造成的后果，只得问：“他们干了些什么？”

辛巴地卫兵都不敢回答。

查看了现场的辛巴顿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这些民兵在华北军撤离集结时得到了枪支武器。平日缺乏训练，此时拿起武器胡乱使用格外过分，竟把辛巴地祖爷爷坟墓破坏了！

辛巴是个残忍地家伙。这一点是得到了雷隆多人公认的。但人往往有两面性，有时这种两面性会让外人觉得很不合理：他同时又是个超级孝子。这种事对他自然是大得不能再大的污辱和挑衅，顿时让他激怒得双眼发红——恐怕连费里亚皇帝跳到面前要求与他单挑也不能达到那样的效果。

民兵们看到辛巴的反应后都吓傻了，虽然想竭力申辩自己与此事无关，但却都口齿结巴地说不出什么来，而被击毙的民兵队长身上却搜出了一份华北军的秘令。要求其监视雷隆多将领辛巴，相机便宜行事——这时他们更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了。

砍掉这十几个民兵容易，但却弥补不了祖坟被毁给辛巴造成地创伤。他只考虑了十分钟就下了决定，召集了家人和卫兵，宣布：“目标廊坊，行动！”

此事发生在深夜。因为石家庄已无华北军的势力存在。当地警察的调查又受到辛巴家人的阻挠，此事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才传到各方耳中。

华北军的直属师在十月四日就开始向唐山开拔，已经走得七七八八，此时廊坊的司令部只剩下军部的少量卫兵和文职人员，正处于短暂地真空状态。听到这个消息后，黎林和华险峰都大惊失色，立即电话询问石家庄驻军营长是否真有此事。已抵达唐山，正在做继续出击准备的该营长却对此一无所知。十分无辜地回答说：“开玩笑吧，又不是第一天当兵，谁敢惹那太岁啊！”只承认按军部要求给民兵发放了枪支。

此时，辛巴的威名使得黎林作出了一个在战略史上相当罕见的决定——他立即命令正在天上飞着，即将在唐山和秦皇岛降落的兰州空降师先头部队转头到廊坊来。华险峰则对他的这个决定大不以为然，说：“哪有都要飞到了还调头飞地道理，那边的安排、这里的安排会全部给打乱，其中还不知要出多少乱子。而且说出去不要笑死人！”

华险峰虽不管军事，也不懂军事业务，却给他不幸言中了。廊坊地方很小，基本是因华北军司令部驻地的缘故而发展起来的。这里有一个军民两用小机场，但空中的兰州师却只能干瞪着这个机场发呆：一是跑道已给民航机和教练机占满了当停机坪，此时根本找不到人来拖开；二是即使腾出跑道也没用。领导虽然可以无视这一点，但实际做事地人不能忽视客观条件——天上的飞行员跟地面控制台交流了之后，得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这个小机场压根就没有接待夜航的能力。

此时已是十月，起码还得两个多小时以后才会天亮。而且两个小时内能不能找到人把跑道腾出来都是问题，天上的运兵飞机已飞了两千多公里，可没有再折腾两三个小时的燃料。兰州师虽然是空降兵师，可他们这次却是坐着客机过来的，没办法直接跳下来。华北军司令部从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听说后立即呆了。直到那些可怜的兵在天上鬼旋了半个多小时后，司令部才终于发布了一个稍微像样点地命令：转飞石家庄，下飞机后立即乘车赶过来。

然而。兰州师再也来不及了。就在他们刚刚升上云层，向石家庄方向飞去时。从石家庄连夜奔袭而来的辛巴一行人已经杀到了廊坊的外围。华北军地哨兵首先发现了这些身穿恶魔甲、背上插着长刀和步枪的星际步兵，立即拉响了警报，并首先向他们开火。但是，在数量大致相当地小规模遭遇战情况下，剑士团不会落任何下风。华北军的士兵也完全不是那些在尼布楚战场上历练已久的老兵的对手。第一回合的交锋仅仅用了五分钟就结束了，华北军的哨兵和增援部队一个警卫连被彻底打垮，辛巴的卫士毫发无伤。

此时华北军司令部只有两个警卫营，相对战斗力和防御力都高得变态的辛巴卫队没有人数优势。华北军司令部地警卫部长是个与黎林同年的老军人。实战经验丰富。在提都斯的新罗马保卫战引起轰动后，也曾参加过专题的对抗新时代星际陆军的课题讨论组，在这方面有相当的经验。当年地面军队进行研究讨论之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对付星际步兵的最有效方法就是以快速机动集中火力，针对其盔甲笨重，行动缓慢地特点予以超限度轰击。这个结论本身没有错，警卫部长忠实地按照这种思路进行了战斗部署。然而战局的变化比他想象得快一万倍。

辛巴亲自率领着他的卫队，人人赤红双眼。充满愤怒地骑大马力摩托车飞驰而来。他们发挥了星际战场上老兵超高战斗技能的最大优势，在驾车飞驰中跃过一个个工事和壕沟，挥刀砍倒了一个又一个的警卫部队士兵。即使是远在房顶哨卡上的士兵，也给他们快速准确地点射成批地放倒，迅速打得警卫部队溃不成军。他们唯一的劣势已被车辆弥补，警卫部长的部署完全变得无力化了。再加上他并没有足够的士兵拖延时间，以取得芶延残喘和改变战术的时间，整个华北军司令部的外围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全部被辛巴拿下，包括两个重炮阵地和弹药库。华北军地司令部小楼被辛巴的人团团围住。

那只是一座不大的钢筋水泥结构三层小楼，但最后逃入其中的人非常多，连同伙食团的掌勺师父在内。足有四百来人，轻重武器更不知几何。追击到这里，辛巴终于挥停了手下部队，开始考虑了——他的部队虽然强横，却牢记得当年在南京GDL总部清扫时的教训——没有十倍的兵力不要企图无损失地拿下建筑。而且地方地武警、警察和华北军增援的部队很可能随后就到，必须分兵把手路口，不能全力进攻。正所谓“攻守之势易也”。

霍书湘见状，立即建议举行谈判。此时谈判叫城下之盟。大多时候能轻易达到自己的要求，却也最容易中对方的拖延时间之计。毕竟辛巴的卫队只有一个加强营，不过八百来人。虽然在突袭华北军司令部的过程中无一人受伤，但如果被携有重炮的成千上万增援部队反包围，那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件好事。这一点霍书湘、辛巴、黎林、华险峰等在场每一个人都明白，但每一个人都各怀鬼胎想法不一。好在此时只需辛巴一个人发话就行了，用不着那么嘈杂。

辛巴考虑了两分钟，眼中的赤红血光不但未去，反而更重了，提起喇叭亲自向里面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半分钟内全部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这种喊话从来就只会得到一种回应，就是不被接受。里面甚至有一个家伙斗胆向辛巴开枪，只是准头差了点，只打到他的脚边地上，掀起一蓬砂土。随即里面又发出一声枪响，那个放冷枪的被当场打死，从二楼窗口丢了下来。

那个窗口里紧接着露出了一个身着将官服色的精瘦中年人的身子，他满脸堆着笑说：“辛军长，下官是华北军政委华险峰。你的威名，下官可是久仰久仰啊！我们一家人怎么闹起来了，肯定都是误会。对不对，这个……”

辛巴冷冷地说：“你不配跟我说话。”

伸手打笑脸人。这种鸟事辛巴不但做得出，而且是其特别爱好。华险峰的半截笑容给僵在脸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在此人思想政治工作干得久了，脸皮够厚，立即哈腰说：“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请军长上来说话。”

“不必了。你们都没资格跟我说话。我从来也没打算过跟你们谈判。”辛巴哼了一声，说：“留下命就行了，其余地自便。”

“姓辛的，我们一让再让，你也太嚣张了！”一个黑矮胖子从华险峰旁边挤出来。他身上地军衔比华险峰还高，显然正是华北军的军长黎林。他夺过喊话筒，气呼呼地叫道：“你这个卑鄙的家伙。趁虚而入，趁火打劫，小人所为！你是太顺了，猖狂了不是？我这司令部可不是好惹的，明跟你说，机关密布。火力强盛，你倒是试试看你那点人能不能在我的部队回援前闯进来半步！”

他的话音才落，辛巴就挥下了手。他身后的士兵把遮挡的幕布一掀，露出了他们早已拖来地几挺重机枪，朝着小楼各窗口便猛射起来。小楼里顿时鬼哭狼嚎成一片，手忙脚乱的架起枪来反击。中间夹杂着黎林和华险峰“卑鄙小人，不宣而战”的叫骂。

双方的战斗发生得既突然又猛烈，从辛巴卫队到司令部小楼间的方圆一百五十米空间顿时完全被炽白的流弹光芒所笼罩。司令部小楼外的一圈矮墙给双方地枪弹两面夹击，不到十秒钟就死不瞑目地粉身碎骨了。辛巴卫队依然占据了优势，依靠强大的火力迅速把每个窗口的华北军反抗火力打哑了。有的是被打得胆颤心寒不敢抬头；有的手忙脚乱地往地下室爬；还有些倒霉蛋当场给连钢盔带颅骨一起掀翻，死得惨不忍睹。

华北军的反击则几乎是徒劳地。他们开始的火力也很猛，可是击中辛巴卫兵的盔甲后，只能散射出万道霞光。起不了半点作用，因此这种激烈的近距离机枪对射战迅速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十分钟后，华北军的抵抗火力完全停歇了。但他们地司令部小楼当真结实，除了窗户全给打得稀烂之外，只是外墙有少许白印，没有一处被洞穿。华北军残存官兵大概已经给打得致之死地而后生了，居然群体趴在地板上开始哄笑。这时挂在外面电线杆上的大喇叭传出了黎林的叫声：

“姓辛的，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来吧！别的信心没有，守住这座楼，最低限度守住地下室入口三五个小时不被你攻进来咱还是做得到的。你也别想防毒纵火什么的，咱这里的地下掩体里设备齐全得很。再说廊坊武警支队地人已经赶来支援了，我的人也已经开始在石家庄降落了，你自己算算还有……”

辛巴不等他说完便端起了枪，一个短点射过去，大喇叭轰然落地，把黎林的后半截妄语压在了砖墙的碎尸中。霍书湘在后面躲得久了，见此情景斗胆凑上前来，问：“军长，为什么不发起进攻？”

“你去？”辛巴横了霍书湘一眼，待他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后，才把手中的热能探测仪递给他。原来院子里杂草中、地板下全是热能不同的目标，显而易见，适才黎林所说的“机关密布”并不是假话。霍书湘向周围的士兵身上看了看，又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辛巴此时的耐心也真好，向他解释说：“里面有几百个蜘蛛雷、激光栅栏、定向火焰阻隔器，好像最里面还有个强酸机关。真不知道他们在司令部设置这么多整人的玩意干什么。我的兵能够破掉这些机关。但在没有充足时间的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付出很大的牺牲，用人体踩过去。我的兵都把性命交给了我，可虽然那些渣滓害了我祖上坟墓，我却没必要为了他们这等渺小而牺牲我的士兵，你明白吗？”

“能理解军长爱兵如子之心，可是……”霍书湘明知此时最好不要再刺激辛巴，但也顾不得了，谨小慎微地说：“打到了这个地步，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面都撕破成这样了，自然也没办法再谈判。这可如何是好？”

“谁告诉你我们进退不得的？”辛巴忽然微微一笑，露出了嘴角白森森的龇牙，拉住霍书湘的领子说：“走，我们后退几步，免得伤了你局长大人的贵体。”

可辛巴的动作未免太迟缓了点。他才刚刚作出了退后地动作，后方的士兵已经向司令部小楼射出了第一炮。这一炮正打在院子中，引爆了一串蜘蛛雷，有几个边远地未被爆炸直接冲击。却也跳出土来东张西望，最后一齐撞向了黎林刚才喊话用的大喇叭，炸得喇叭直飞出一百多米远，正落在霍书湘身前一米处激烈地旋转了足有半分钟，烧得热气蒸腾。霍书湘当即给吓得脸色发白，直想逃跑，却给辛巴牵住了领子完全动弹不得。辛巴只似在闲庭信步一般缓缓转过身来。按着霍书湘的颈子慢慢往回走，一面大声说：“霍局长，不打紧，足足有一百多米远，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出了问题我负责！只是吵一点罢了！”

霍书湘此时不知把穿着恶魔甲说风凉话的辛巴诅咒到了什么程度。只是敢怒而不敢言。如果此种情形早发生十个小时，我们完全可以认定辛巴祖爷爷的坟墓是被霍书湘的怨念掀翻的，现在当然扯不到他身上。两人在炮火轰鸣间走慢步，用了五分钟才后撤了五十米远。虽然没破皮流血，可一路上霍局长也给弹射出来地杂石碎铁打中了七八十次，痛得龇牙咧嘴言语不能。走出五十米远后。辛巴便把霍书湘丢在地上再不肯走了，回头对卫兵说：“饱和攻击。”

“是，首长——请问攻击到什么时候？”

辛巴漫不经心地说：“先把弹药库打光再说吧！”

华北军司令部的小楼建筑标准很高，在刚才的机枪激战中毫发无伤。但遭遇一五○型榴弹炮的轰击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设在外围的两个重炮阵地此时成了给自己掘墓的最佳工具，最令人发指的是：因星际步兵面临战况多变，基本上人人都是多面手，而辛巴手下地这些卫兵临时转职干起炮兵来手艺还额外精准！

四门一五○炮、二十二门一二五炮和五辆联合火箭炮发射车同时锁定了这座可怜的小楼进行牛刀屠小鸡式的解剖式轰炸，很快就小楼的所有地面构件全部炸成了飞灰。但辛巴的战术目标并不是摧毁小楼和填掉那个功能丰富设备齐全的地下掩体。而是打光弹药库，于是卫兵们就持续不停地轰了下去。虽然这种玩命地轰法在经济上是种巨大的浪费，对硬件设施是种无意义的摧残，但所谓“崽卖爷田心不痛”，反正不是自家的，照死玩就是了。

霍书湘被眼前的一切震得张开嘴合不拢了，过了好久才问辛巴：“军长是一时起意，还是经过深思熟虑？这样对待华北军的首脑，将来我们如何交代？他们地增援部队赶回来后一旦用同样的招数对待我们，这可……”

“霍局长，身处局中看不开啊。”辛巴哼了一声，昂首站了起来，说：“你最后会落到来找我的地步，用脚底板也能想得出是谁的安排。我只管执行自己的作战目标，后面的事本来也不该我管，就让姓黄的去头痛吧！”

我才不会为这种小事头疼。朱赫来一听到他手下最牛逼将领黎林KO的消息后，根本没等我打招呼便立即勒住了往廊坊回赶地华北军主力，让辛巴一行大摇大摆地拍屁股走人了。稍微麻烦一点的是谭康向我要黎林和华险峰的死因——要上得了台面的官方说法，我随手写了两行字传真了过去。据说收到这份传真后，谭康的吼叫声连雨花台的游客都听得到：

“可恶，集体痢疾，脱水而亡？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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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第二章 羊手掌

华北军首脑机关出现了神奇的集体痢疾身亡事件后，朱赫采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军队中一触即发的哗变危机压制下去。群龙无首的华北军一时间派系林立，如何将其平稳整编成了国防部最大的麻烦，几乎不管事的他被逼无奈地走上前台来处理此事，显得惊惶失措。在此非常之际，趁火打劫自然显得太不厚道。于是我只叫小淫贼给他带了一句“事关本座安全，希望你迅速果断严肃公正妥善处理”的话，又没有威胁他什么，可居然还是把他吓得脸色都白了——也不知为什么会那么怕我这个手无重兵的虚名幕府将军。最后做出的处理意见送过来时我看了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他竟然把向我示好做为第一要务，直接把华北军的编制解除了，直属廊坊师拆得七零八碎，分别并到了江淮军和突厥军中；与华北军关系最淡薄的兰州师和驻在东北的那四个团全划给了东北地区行署——也就是霍书湘直管，成立了一个新编东北军！

谭康得知这个消息后有两句牢骚，但也没多说什么。当然，如果我不在中华本土驻扎着，想必他就会有很多想法和说法了。本人的无形震慑力竟至于此，实在是始料未及。

辛巴对这个军很有兴趣，居然厚着脸皮跑葫芦岛走了一趟，向我要求把这个军给他带到前线去打仗。我没拒绝他的这个合理要求，只提了个要求：“那你多待几个月，帮霍书湘把东北局势彻底稳定了再走吧。”

于是辛巴没有随集体返回的远征舰队休假军官走，而是留在了东北镇守局面。有了辛巴的支持，霍书湘立即把身死族灭的危险忘到了九霄云外，愈发横行无忌了，回到东北后第一件是就是带领四○四局特工和全东北警察同时出击，连夜加班开展“扫黑转段攻势”。所谓转段，是一个专有名词。全称为“转入下一阶段”。即从灭贪转向剿黑。

他这边连夜逮捕，东北各地的黑社会势力也紧急连夜串连密谋。原来清查黑官时。作为他们背后支持者的黑社会大哥们就早想到会有这一天，为此也配合黑官的计划做了不少动作。可眼看举着讨逆正义大旗的华北军忽然在一夜间灰飞烟灭，谁都回不过神的时候，霍书湘已经把刀子割到自己脑门上来了。哪怕是再迟钝愚鲁地市井流氓，此时也会垂死反扑的。

十月十一日，霍书湘亲驻地辽宁省政府再次被一些上访群众所包围。一开始，他们的人数并不见得比过去两个月的大型群体上访更多，提出的要求也尽是些老调陈辞。但霍书湘只在保安科的监控室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些人绝对不同寻常。尽是以百人方阵为单位来的，前面有人指挥统领，行动步调统一协调，虽然不过数千之众，却隐隐有千军万马之势。很快，在现场的警察也察觉情况不对：这些人的面孔都非常陌生，个头普遍不高。绝对不象东北本地人。此时不过十月中旬，一个个却穿着厚棉衣，里面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

这些人组织非常严密，彼此全都认识，四○四局地特工根本无法混入其中打探消息，事前也竟然对此事一无所知。霍书湘的四○四局长当老了。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报程度趋向于○的case乎被华北军翻盘的事，吸取了教训，敏感得很——几乎是过分敏感。毕竟此时完全无法说明究竟这伙人是什么身份，亦或只是外地流窜来的普通上访群众也未可知。吃喝拉撒都不得不在历史舞台上示众的我这类人都明白，天下偏偏就有那么多的事充满了不可置信地可能性，只凭主观臆断就贸然行事是非常危险的。

就在辽宁省警察厅、沈阳市警察局都还未能对此事初步定性的情况下。霍书湘却已断然发布了全城戒严令，封锁一切港口、空港、公路和铁路。沈阳周边八十公里内的一切汽车、火车、鸡公车都不准再靠近城区，待降落飞机全部择地改降。发布了这个以目前形势来看很不合理的命令后，他立即联系辛巴，在电话里磕头作揖地说：“东北形势危若累卵，一切全拜托您了。”

辛巴对霍书湘并无好感，哪怕是共同经历了一周前的廊坊突击战，这种感情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更何况他近年来书读得多了。鬼心眼也多了起来，愈发觉得当日自己祖父地坟给搞掉的事太不合常理，恐怕与某个搞秘密工作多年的家伙很有关系。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再次亲自出手相救了。

霍书湘和辛巴的应对措施执行得雷厉风行。不到十一点钟，辛巴已率领东北军的机械化部队封锁了附近的六条大街，用向三千名身份可疑地上访群众喊话。这种喊话其实一向没什么公义可言，只看谁的嗓门大谁就有理。辛巴这边在十五辆坦克全身挂满了特制的高音定向喇叭，被围住的三千“群众”怎么喊也冒不出半个字来，甚至连颅骨传音的人体基本功能都被震得不能正常运作，自己都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被高音喇叭围困后，里面的三千群众更加显示出其卓尔不群。如当真是一般的上访群众，遇到这种事就只能四散奔逃，回家后立即四方借贷到医院看耳朵，估计这辈子再不敢在政府机关附近晃荡。可这三千人竟仍能基本保持队形不乱，用自己也听不到的高声，撕心裂肺地抗议叫嚷着。眼看时间将至，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准备自行散去地迹象。在省政府顶楼的双层玻璃后看着这些可怜的受难者的始作俑者霍局长不仅发问：“究竟他们是什么人？”

辛巴冷冷地说：“应该已经很明白了，敌人。非要具体到哪一部分的话，刚才也有人来了秘密通报：是刚刚并入江淮军的华北军旧部，成建制来的。”

“原来如此，亏得我孤注一掷作出了那样的决定。”霍书湘擦了把冷汗说：“锦州已经报了过来，铁路上截下了两列满载身份可疑者的列车。如果不发布戒广令，他们半小时前正好到达。机场和市内也查获了不少西方敌对势力乔装成游客的记者。他们果然是约好了来地。”

“抓了那么多人，总有人熬不住，这点我对霍局长你有信心。”辛巴耸耸肩说：“事情的始末。只等你地人问出两个材料就明白了，现在也不用着急。形势已完全在掌握中。”

霍书湘愁眉苦脸地说：“尽管如此，还是不敢大意。”

辛巴倒也跟着他打起了太极推手：“霍专员不发话，这三千人如何应付？”

霍书湘心中暗恨，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辛军长什么时候开始改行念佛吃斋了？”

辛巴忽然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说：“动手收拾他们只是个粗活而已，但霍专员准备如何应对今后的事？当真以暴制暴到底么？”

“大难当前，辛军长倒有雅兴问起这些俗务来了？”霍书湘警觉地盯着辛巴：“真要谈什么的话，你应该说得更清楚些。”

“用四○四的一贯手法当真就可以平定混乱的局势么？一时也许可以。长久呢？你的人就不会腐败变质么？还有，非法获取证据的办案程序中不可能不出现冤假错案吧，被冤枉地人又怎么办？要我帮你弹压局势倒是简单，但你得记清楚一点，事后没人会把帐算到我身上得，只会算到你身上。霍专员就不为今后想想么？”

“辛军长看来并非单纯的军人啊。”霍书湘闷哼了一声：“首长要求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好是半年之内把这里清洗干净。就只有这种办法了。我的人我自己清楚，保证他们一年半载规规矩矩的还做得到，更远的事可不是我这种身份的人应该考虑地范围了。至于冤枉清白之说，也许有罢，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里的黑暗腐朽。岂是常规手段可以清除干净的？我只要尽心为大将军办事，今后自然会有光辉大道行走，墙头草一般的庶民意愿根本无需考虑。”

“你说的其实我都知道，我老家就在左近，对这里的很多情况多少有些了解。”辛巴说：“我地好些亲戚是这样对我形容东北的局势的：‘把处级以上官员和各银行行长都拉出来列成一排用机关枪扫，十枪里可能会打死一个冤枉的；如果隔一个毙一个。大概枪枪不会落空’，社会腐朽和人民怨恨可见一斑。如今我们也确实只有这么做了。但是霍专员，你不要得意过头了，庶民的意愿虽如墙头草摇摆不定，但草也是会扎死人的。”

霍书湘是完全不会把他地话听进去的，敷衍道：“谨谢辛军长教诲。”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准备上吧。”辛巴戴上头盔走上前去召集队伍。结束了这次对话。

十月十一日沈阳平暴的具体过程，霍书湘把保密工作做得极好，甚至保到了我这一级。给我的报告除了说明这些人是华北军拆到江淮军的一个团的死硬派串连组织起来的之外，就只有一句“稍许暴乱已扑灭在襁褓之中”。可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东北地上王，管不得浩浩苍天和其他眼线。我得到了一组同步卫星拍摄的照片，精度为一米。从那组照片上，搞情报起家地我凭肉眼可以辨识到的就有高压水龙、催泪弹、闪光弹、盾牌防暴队等的出场。被围攻的“抗议群众”中也出现了顽强的金属风暴反应，明显动用了自动武器，他们可真是打了好一场架！

“10.4”和“10.11”事件之后，成规模的有组织颠覆势力基本不存在，霍书湘的东北王地位更加稳固和不可撼摇了。辛巴也因此过够了收拾人的瘾，带领正规军队频频对四○四局锁定的黑帮和武装黑官窝点进行定点清除行动，打得不法之徒人人丧胆。一个多月之后，东北的形势彻底转好。在霍书湘和辛巴的双重威压之下，失去了一切能够摆在台面上的所谓民主人权的社会反倒显得平安康泰起来：学生放学不怕再遇到收保护费的小流氓；市民买菜不会再被争夺市场地盘的菜霸、肉霸火拼误伤；官场迅速清澈稳定下来后，东北地财政基数也突然暴涨了近一倍之多，涨得令统计系统反复进行了两次“回头看”行动，以免误查误报乱放了卫星。

时局转好，霍书湘顺手给人民分了适当优惠。在物价并未发生显著变化的同时。人民平均收入增长了40%，低收入、失业保险阶层受益更高。一时间颂谣声四起。“霍青天”、“霍救星”等称号不绝于市。其中好事之徒有之，职业御用文人亦有之，他们喝饱了汤不忘剥皮拆骨人，玩了命地给霍书湘脸上贴金，甚至已把他地家谱查到了西汉名臣霍光那里，这种阿谀也未免过了份。中国最广大人民就是如此善良和伟大，以至于这种善良和伟大总是和伪善、懦弱和无耻阿谀划着等号的——当官的吃肉不要紧，只要别连皮带骨吃完了。还记得给他们分口汤，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霍书湘放倒了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后，光是没收的财产都用之不近，给人民分了不少实惠后被捧为青天大老爷算是他整个部署中的额外收获。

尽管中间多有波折，东北总算搞得不错。照这个趋势看，对我本人手里的“尼税”数额和其他幕后安排将提供大有为之贡献。我对他们二人的表现很满意，眼看还有一个多月才到七五年春节已提前命令葫芦岛后勤部到天涯海角采购好货。准备在葫芦岛与这二位能人一同过个热热闹闹地新年。如此大张旗鼓，也是有原因的：东北地方博大富庶，资源丰富，远非除了sitee别无亮点的荒芜三星可比。如果从入南国院开始算，我入政界已有十五年了，直到现在才开始拥有这么一块广袤无垠足可称“国”而毫不脸红的地盘。而且迅速搞得有声有色，得意忘形，在所难免。

春节聚会的筹备工作未进行到一半，一个突发消息打乱了一切部署。这个消息还是辛巴直接给我送到葫芦岛来的：在尼布楚暗面发现费里亚新建大型军事基地痕迹！

共工要塞抵达尼普尔森星系后，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持对费里亚的监控能力，经过数次变轨调整后。最后成了尼布楚行星地一颗同步卫星，死盯着费里亚中央大陆不放。因为忌惮费里亚对宇巨炮的威力，离得相当远。这样不会挨费里亚的打，自己也不能给地面作战的军队提供支持，只能起到监视作用。能监视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尼布楚上空的制空权已被人类军队掌握，只要察觉到费里亚有新建大型军事设施的行动便可聚集太空和地面力量进行联合剿灭。双方在尼布楚中央大陆上接触地第二年主要就是在这种相互监视着小打小闹中度过的，宇宙中则时明时暗。到目前看不出会发生第二次地面大规模会战的迹象。

然而，费里亚却仍然死心不改地在中央大陆东侧尽头、共工要塞监视范围的背面秘密调集物资，修建了一个反击基地。以共工要塞的监视能力，他们只要动用了大型机械力量进行这种长距离的物资调动是不可能半年时间都发现不了地。据情报部门分析，很可能这个反击基地的主要材料和设备都是由费里亚战士肩挑背扛地运过去的——几乎横贯半个星球，超过一万八千公里的路程，就算以龙骨兵身体之强悍，也实在是难以想象。见到这份绝密级情报分析的人，都立即产生了一种面临无法征服的坚忍强悍民族的寒意。

好在发现得还不算太晚，此时这个基地仍没有集结出强大到足够翻盘的力量。奥维马斯发布了命令，要求本家幕府全体将士齐心协力打好远征第三年地第一场大战，同时向我发来了一封要求联合出兵的信。这是所谓的形式主义——身处前线的人都知道，情况当真发展到可称为“糟糕”的状态时，他奥维马斯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用不着等候不在其位的我的号令。我认真地按照形式读了一遍奥维马斯的手书，对身边的参谋说：“立即写个东西，什么‘阅信奋起’、‘不破费虏势不还’地句子组一组，到处发发。舆论这东西，得不停地造。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这……”辛巴见我竟然搞起了与主题完全无关的形象工程。直瞪着我叫：“究竟是什么意思，出不出兵？”

“前沿形势。目前奥维马斯比我清楚，他说怎样就怎样吧。”我摇了摇头说：“反正金太郎同志也没什么反驳意见过来，对不对？”

辛巴阴笑了两声，说：“黄二，你这样把前线地安危全都交到金太郎一个人身上，怕是太不负责任啊！”

“那是我知人善任，这点长处我是有的。”我慢悠悠地说：“而且金太郎也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我倒希望你少在这方面计较那么多，说不定日后也会有完全把希望寄托于你的时候呢？幕府将军不世袭。以后的产业总得找些靠得住的人瓜分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辛巴翻了翻白眼：“我忙得很，不是专门跑来听你说废话的，快说句人听得懂的话。”

“你立即去，东北军全部带去。金太郎不见得会等你，说不定会在你抵达前就动手，但你及时赶到地话很可能会进一步扩大战果。”我说出这句话，却忽然有些不放心。问：“东北的治安形势究竟稳住了没有，是真稳住了还是假稳住了？你可得给我说实话，可别拍拍屁股带人走了，明天造反大军就杀到我葫芦岛来！”

虽然不耐烦，辛巴还是再次向我保证东北的刺头都已经给他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蟊贼级别。不成气候，黄口小儿也能收拾得下来，完全不需要大军驻留镇压。我点点头说：“够了，明白你的意思了，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不管怎么样，你还是给我举荐一个可以接手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的人吧。”

“你手下又不是没有人。何须我给你引荐？”辛巴很不耐烦地说：“巴斯克家地胖子冰你怎么不用？他跟你的关系，何须我来帮他举荐？”

我微微一笑，说：“胖子另有任用，烦不了东北的这些小事，所以你还是得给我举荐一个。”

辛巴微闭着眼睛，眼角余光在四周一扫，忽然叫道：“门口那个，小杨。你给我过来！”

他叫过来的是那个一直候在门口的随他来的中尉。此人中等身材，面色素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如果这种人穿上西服窜至外交部一类地机关站立不动，自然隐形效果可以达到95%，可是他却穿戴着一套恶魔甲——不仅如此，胸前还挂着一个大炮筒专业相机，更让人搞不清他究竟是卫兵、作家还是记者。我一看此人不伦不类，立即皱眉道：“辛，你就是这么跟本将军打马虎眼的？”

辛巴不理睬我的蔑视，向那人说了：“见过将军。”才转过身说：“你切莫小瞧了我身边的人，随便抽一个出来也能顶天立地。区区东北一地，小杨就足够了。你看得上就用，看不上拉倒，自己去找。”

“你身边的人的人我又不是没见过，还交过几次手嘛。”我斜眼看着小杨，问：“你觉得他就一定比你以前那些跟班强，不会再惹出什么麻烦被我亲自动手揍得皮开肉绽？”

“当年地事不要提了。”辛巴露出了不忿之色，强忍着怒气说：“你尽管放心把这边的事交给小杨。用过之后，你就会后悔——当年你可是滥用武力断送了多少好材料的前程！”

说完话，辛巴转身就走了。我对他的长期无礼早有了免疫力，并不觉得有什么。哼哼着转头又看了一遍小杨，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杨憋足了力气答道：“回将军的话！卑职名叫杨沪生！如将军重用！一定发奋图强！敬业守职！做出一番事业来！”

“行了行了，别冲我喊口号。老子喊了几十年了，听着头晕。”我摇了摇手，说：“那就是你了，试试看吧，希望你能不丢辛巴的脸，不让我失望。”

杨沪生上任的第一天就在霍书湘召开的各地分管政法领导见面会上惹下了祸。他接手了东北治安总体防控地工作，但不意味着他就能立即接替得了辛巴的地位。辛巴以正军级控管东北局势，正好稳得住。可杨沪生只是一个正连级的小军官，在这个见面会上是职级最低的。本来使人心怀疑虑和不服。结果会一开始，霍书湘自己也犯起了难：究竟该怎么介绍？他支吾了两声，终于想到了解决方案：“这是辛军长留下的得力门生，亲密战友，杨沪生同志，大家欢迎！”

自从GDL从内涵上瓦解以来，“同志”这个称呼已经许久不在市面上通行，此时给霍书湘拿来用在怎么样都不好称呼得到位地杨沪生头上。倒正是恰到好处。岂料杨沪生却不满意，大咧咧地说：“我看各位相互称呼‘老板’、‘老大’的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别说你们叫，就连我听都不习惯，就叫我‘杨首长’好了！”

结果，霍书湘和与会地省市政法官员都很生气，一口气递了十几份“言行不端”的状子丢到我这边来。我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家伙骨子里会是个不良中年男。小吃了一惊，但又觉得这家伙既然敢如此牛皮轰轰，说不定有些过人之能？就让他先扑腾一阵再说吧。

尽管与各地官员都搞得很不愉快，但这并没有影响杨沪生的工作。他上任第三天就汇集沈阳的武警、防暴警察和民兵包围了辽宁最大黑社会集团“黑龙会”的一个分部“黑玫瑰俱乐部”，准备抓捕黑龙会的第四号头目水茵茵，搞得沸沸扬扬。其实这些大规模组织的主体都早给辛巴端得差不多了。他不过是在干些铲除幼苗的工作，但他比辛巴会造势，行动前找来了上百名媒体记者同行，意在壮大声威。但身着戎装，坐在装甲车上地他从出发开始便一直拿着片刻不离的大炮筒相机点摄路边的美女，早就得意忘形忘了正事。直到被卫兵提醒着该干活了才反应过来。慌忙丢下相机拿起大喇叭准备开工，可喊出的第一句话就更加败坏了形象：

“水侄女，俺来了！”

现场转播此项壮举的沈阳电视台记者听到这句话立即发了疯，完全忘记了霍书湘是怎么收拾新闻传媒界人士的，口不择言地说：“那个好色的中年大叔究竟是谁，怎么冒充起新任东北治安总体防控总指挥长来？”

这个记者很快回家种地了，但他地评论却深入人心。不仅广大市民和东北人民认同了杨沪生的色魔形象，连躲在楼上负隅顽抗的水茵茵也立即冒出了头。大声嘲笑道：“你究竟是来扫黑除恶的，还是强抢妇女的？”

“这个你不用管，只需要走出来让我轻轻地铐上就行了！”杨沪生理直气壮地拿大喇叭喊道：“打黑除恶当然是重中之重，安抚美少女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在场武警官兵和防暴警察都忍不住轰然大笑起来，似乎这不是荷枪实弹地抓捕行动，而是个新任首长开的嘉年华会，抓捕工作就在这一片祥和欢乐的气氛中展开了。

首次出战，抓捕秀就以大功告成收场。虽然杨沪生的形象变得非常不佳，从此屡屡有人投递匿名信状告他污辱良家妇女，但从来也没人能拿出什么真凭实据。老百姓则给杨首长起了无数外号，如“中华羊”、“淫羊藿”和“羊手掌”等，时时拿他做茶余饭后的笑谈涮上一涮，但笑笑涮涮也就罢了。黑社会分子跟着起哄，笑了不到半个月，忽然发现身边愈来愈是人丁稀落，这才明白那个好色中年男杨沪生的厉害。有一天我到四○四局检查工作，翻看他们搞地工作成效宣传专栏，只见一个叫章公仆的黑龙会中层干部在悔过书上是那么写的：“我的妈，才走了一‘巴’，又跟来一‘掌’，一个比一个狠——这叫***什么事儿！早知道这辈子会遇到这些狠角色，老子一早就好好读书了，混什么黑社会啊！”

杨沪生要求别人称呼他“杨首长”，倒似有先见之明。辛巴本来已给他剪除了最棘手的主要黑恶势力，修剪枝节的工作，他不负所望地干得业绩很突出。这种突出很快与中国乃至全球其他地方的混乱不堪形成了太鲜明地对比，再加上屡屡有须发皆白的老头老太集体到南京上访要求中央政府批准他们集资给霍书湘立长生牌坊，反而引起政界的普遍反感，谭康也开始怀疑霍书湘来东北究竟是平定社会顺手捞钱的还是专门做秀的，于是派出了一个高规格的检查组。但雷隆多官员应付南京来的检查组的经验可不要太丰富了。正所谓攻击不备，投其所好，只有做得比实际成绩400%的份，绝不会让他们查到什么毛病。

七五年的春节前夕，南京派来的检查组四处查了个底朝天后，不得不承认这疙瘩已经成了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社会治安和经济秩序最好的地方。且不论霍书湘的政改措施，社会面控制确实是非常得力，其中功劳应有一大半是辛巴的，可现在也只能全都算在杨首长头上。

谭康看着报告非常满意，两个月连升了杨沪生三级，刚过了七五年春节，他已是副师级武官了。这种直升飞机在多年未发生大规模本土作战的主星已是凤毛麟角，一时间杨沪生声名大噪。他坐着直升飞机不住上窜，人家却不用改称呼，只管继续叫“羊手掌”，真是省心省力。只是对阿谀附庸之徒则徒增烦恼——那些人就只有在语气神态上做功夫，累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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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第三章 强震（上）

七四年对我来说是不错的一年，一整年浑水摸鱼，取得了很多很多实际利益。可对寒寒来说就恰恰相反，她的日子相当不好过。而在我回主星之前，并不是这样。

七五年春节，我邀请包括她在内的主星旧部和旧友相视到葫芦岛上相聚。因为知道这些人都忙，特意提前了一个月预订。他们也都给我面子，纷纷答应了。到了时间，提都斯、戴江南、郭光、杨岚、霍书湘、杨沪生等都到了，只有寒寒一个人爽约。巴斯克冰临时打来电话，说在成田机场遇到了日本航空业罢工，他马上设法调军用机往回赶。可再怎么动用特权，他最后赶到时也迟了半天，我们实在等不起，都开席一个多小时了。他到了之后只得连连赔罪：“内藤小姐这次没办法赴约了，特让我向大家赔不是。”

“快坐下，自罚八杯先！”我大不满地说：“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开席都拖了三个小时，你以为这些元首主席的一个个空闲得很啊？有什么话，等你罚了酒，敬完三圈再说！”

以雷隆多武官身份跑到日本去掺和闲事，以至于耽误了时间，阿冰冰自知理亏，连忙坐下罚酒。此时我们已经喝了十几轮了，加入了他这个生力军，气氛更加热烈起来。又喝了两个小时，终于散场。巴斯克冰几乎是一口菜没吃地灌了四五斤四川五粮液、张掖干红和哈尔滨啤酒的混合液体入肚，以他的身体之强悍都显得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地跟着我走到走廊外面，连声叫嚷：“都他妈针对我！看老子下次把这伙鸟人都拉到崇明岛去，一网打尽！”

我打断了巴斯克冰，问：“她好吗？”

“还过得去。”巴斯克冰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着我，用力晃了晃脑袋，忽然大声说：“其实一点都不好，看着让人心疼！她太累了。比你累十倍不止！那可不是她能力不如你，黄二……”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她的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只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能力就可做成一切的。寒寒企图凭她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个已经无法用改良的手段便能挽救的世界，这个出发点就是错地，注定了她将徒劳。”

巴斯克冰一脸不服气，叫道：“对还是错，我不明白那么多。但只要你肯帮助她，她绝对不会象现在这样被动！可是你什么都不为她做……”

“阿冰冰儿，你没有明白最根本的问题——我不是不能为她做什么，而是不会去做那些事情。我不会给自己找罪受。”

胖子不服，显而易见地相当不服，有借酒装疯地趋势。我耸了耸肩，正想拖卫兵来把这个醉鬼拖下去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一个不小心几乎摔倒。巴斯克冰直接从栏杆上摔了下去，把下面的陶瓷水池砸得粉碎。我顾不得脚下摇摇欲坠。连声招呼卫兵一起下去抬他。还好这厮体质与众不同，绝对的皮厚肉粗，只是把脸给划破了，伤口很浅，虽然满面流血，却无大碍。戴江南和提都斯听到动静也摇摇晃晃地奔过来查看。看到巴斯克冰如此狼狈，挣扎时动作却顺畅无伤，忍不住喝了一声彩：“好个壮如牛头的胖子！”

巴斯克冰给摔得七昏八素，旁边却有人叫好，气得咒骂个不住。我却无暇思虑这件事本身，迅速转身四顾。观察周遭的情况。脚下的大地仍在震颤不休，四周的营房都发出了嘎嘎的痛苦呻吟声，不住有玻璃破碎地声音传来。如若不是当初就按最高标准来修建，现在想必已经全部震散架了。过了约莫有两分钟，震动才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伤员的哀嚎四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何临川在旁边问道。

我一声厉喝：“巴斯克冰！”

胖子哼哼唧唧地坐在地上不起来，头也不抬地说：“啥事啊，叫丧似的！”

这种时候我才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现在任命你为临时应变指挥长。立即组织全体人员准备撤退，目标沈阳！”

虽然满头是血，尽管一头雾水，即使心怀疑虑，但胖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到命令会在还没搞清楚之前就开始执行。提都斯是坐直升机来的，我让他立即离开，顺便把郭光捎走。巴斯克冰仅用半小时就指挥着全体官兵把重要物品、文件收拾好，全体登车离开葫芦岛。好在当初建立讲武堂时，南京大佬们为了一劳永逸地送走我这个瘟神，修建公路桥梁都额外卖力，全是超高标号的。虽然给震裂了不少口子，总算还不影响我们地高速撤退。

我坐在车上，工作不停，不住用电台督促坐在其他车上的霍书湘和杨沪生火速联系东北各处。一刻钟后，各地情况纷纷传来，均感受到程度不一的地震，损失情况正在统计中，目前一切尚在控制中。

听到这个消息，我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靠回了座椅，向杨沪生发出了动员各地驻军准备抗灾的最后命令后，关闭了车上的电台。巴斯克冰这时候才发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坐飞机离开的提都斯大人和小淫贼会看得更明白。别看现在是半夜，那一幕不可能被夜色掩盖地。”

胖子还是不明白，瞪着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我只得克服心烦意乱的情绪向他解释：“附近发生了强烈的地震。但东北从来就没有地震预警，日本也没有，也就是说，应该发生在海里。”

巴斯克冰一脸茫然：“哦，那又怎么样？值得我们如丧家之犬一般立即跑路？”

我没有答他，径自打开了膝上的笔记本电脑，联上了地球防御卫星系统的东北亚观测点。这些武装防御卫星都有高精度地遥测功能，在无仗可打时，最大的作用就是被用来当作地理测绘卫星。此时地球防御卫星中心正紧急动用此卫星监测东北亚海域，到让我省了调整参数的功夫，直接看他们的观测结果就行了——卫星每五秒拍摄一组高精度照片传向地面，热感应也好。微光摄影也罢，都反映出了这样一个事实：朝鲜半岛以南、九州岛以西处。五个偌大的同心圆弧正迅速地向四周推进！

巴斯克冰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即被这种直径上千公里的圆弧吓住了，大叫道：“这是什么！”

我面无人色地说：“不出我所料，海啸。”

随着时间地流失，海啸圆弧扩展得越来越远。一个小时后，第一轮海啸的前锋击中了九州和朝鲜半岛南端，顿时造成了极其紊乱地乱流，把那里的海域震得不可辨识。没过多久。余波也扩展到了华北和东北海岸。葫芦岛在这肆虐海潮的强弩之末下依然无丝毫抵抗之力，立即在紊乱的卫星照片中消失而不可辨了。巴斯克冰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合不上了，过了良久才惊呼道：“这叫什么事啊！在神鬼难测的大自然前，人力实在……实在渺小了！”

我哼了一声，说：“如果当真只是神鬼莫测就好了。”

巴斯克冰不明白我的意思，又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我沉吟了片刻。说：“知道为什么我要让提都斯带小淫贼走先？”

“难道，你怀疑他？”巴斯克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和他的交情比我还久远吧？”

“那倒不是怀疑，只是小淫贼这人藏不住什么东西地。”我抬起眼睛看了看巴斯克冰，说：“今晚跟你说的，不要传出去。哪怕是寒寒，也不能告诉。”

“什么啊？”

“中国有全球最先进的地震检测网络。包括海底地震。”我抬起头来，盯着车窗外说：“那些原来都是严格南北划分的，归北京管辖。七月事件之后，因为北京被毁，南京继承了大部分的产业。海洋地震检测网也继承了过去，中央只管。不向任何其他部门报告预测结果。这套系统比日本领先二十年以上，日本检测不到，不等于他们检测不到什么征兆。”

巴斯克冰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我摇摇头说：“什么都不说明，还有可能是某些阴谋分子动用了地震武器呢？”

巴斯克冰终于说出了一句有理性的分析：“那谭康就更不可能一无所知了。”

腊月二十八地地震和随之而来的海啸造成了极其惨重的后果，这一年的春节因此迅速被忘到了九霄云外。辽宁、山东、江苏和浙江沿海大面积受灾，因为海啸来了好几波，一些行动太快的抢先部队亦遭受了不必要的损失，前后死亡军民数以十万计。而朝鲜和日本地受灾情况就更为惨烈——狂猛的海啸摧毁了沿海数十公里内的一切建筑。造成了大面积停电和交通中断，随之而来的连绵暴雨和余震在阻挡救援进行的同时，不断刷新着受灾面积和死亡人数的记录。据说汉城一夜之间文明倒退了一百五十年，而九州和四国已几乎成为无人之地。阳泉受灾也极严重，但因离得远，多了几个小时地预警避难时间，加之境内有高山，人员损失倒是诸灾区中最轻的。

遭遇如此规模空前的自然灾害，昔日的政治纠纷争议顿时变得渺小可笑了。欧洲、美洲都伸出了援助之手，提供了大量物力和财力的支持。中日之间，包括情况特殊的东北地区，救灾方面的联络信息和人员、物资交流络绎不绝，政治摩擦降低到了历史最低点，一直对骂不休的两国愤青也稍微降低了自己地声音，因为毕竟把宝贵的精力用在抢险救灾上。谭康、寒寒、霍书湘、朱赫来、杨沪生等政军要人忙得不可开交，来往穿梭于各灾区，亲自过问和指挥救援工作。即便是我这样的懒人也做不得甩手掌柜，也跑了好些灾区，送了不少抢险物资。

然而，无论我们事后付出多大的努力，也只能在这肆虐的海潮余波中稍尽绵薄之力，而不能改写事实。在前往灾区的路上，我的车队与运送尸体的车队擦肩而过。灵车的队伍竟一眼望不到头。来到前面的灾区海滩现场，更看到了上千具来不及收捡入殓地尸体。此时此景不由得令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我究竟是在太平安康的主星人间。还是在历经血战地尼布楚战场上？

救灾的工作一直延续到了三月中旬才渐渐结束。最后官方公布的损失统计为：中国沿海共损失十八万六千人，日本损失五十七万八千人。实际的损失数字，虽然我不想去深究打听，但以我走过那几个地方的见闻来看，只怕会五倍、十倍于此。此后半年内，中国和日本政府共撤掉了十五个城市的编制，那不是没有来由的。

然而，就在人们痛定思痛。正准备重建家园之时，忽然中日政界又先后各发生了一次大地震：华东专员羊海在救灾过程中不幸遭遇车祸身亡，而江淮军的军长林铁峰在救灾工作中成绩卓越，广得民心，顺势接替了华东专员地官爵和他在中华议会中的首席议员地位，在政界地位上已俨然超过了朱赫来。此人一向是极左势力的代表，早有“扩大军队。收回阳泉，向东扩展”的宏图志向。他走上政界高层，自然会对南京的对内、对外政策都有极大的影响。

另一场剧烈地震则直接命中了我的多年挚友，寒寒。

在这次海啸中，内藤集团损失惨重。因为寒寒地极力坚持，日本政界的高官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上了抢险之路。因为恶劣的天气和余震不断。其中出现了不少意外事故，先后有一百多名高级官员遇难。

在这种时候，上帝之手是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的。仅仅内藤家就死了三个国家议会议员以上身份的高级官员，全家上下压抑许久的对女主外地不满顿时爆发出来，原本支持寒寒的一些老人也默默地闭上了嘴。寒寒本来工作忙，极少归家。那些哭天喊地叫嚷着“还我男人来”的八婆就在院子里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得她有家难回。

至于其他大家族兴师问罪的队伍，从二月到三月的一个月间就没在京都内藤家门口消失过。此方唱罢彼登场，一个个都跟虹翔学习，大造声势，提出种种无理要求。这些队伍比虹翔邀来的流氓还难对付，让内藤家尚能保持清醒头脑对外主事地长辈们终日疲于奔命，逐渐对寒寒产生了怨恨情绪。家族内部对她的支持率直线下降。

仅仅是内忧，寒寒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政界出现的越来越多的不友善目光和不合作的人物，她也终有办法一一解决。可就在她那里千头万绪难以理清时，又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在这次海啸灾难中，中国的东海舰队遭到了灭顶之灾。军港和舰艇几乎损失殆尽，几艘出外巡航地潜艇失去了联系。其中一艘“玄霆”号潜艇遭到海底地震重创，漂流多日后，搁浅在了九州岛的一个小海湾，失去了动力和通讯设施。舰长派出了一支五人小队上陆寻找支援。这支队伍历经艰难险阻，事迹完全可以写出一本书。

求援队在被海啸完全摧毁的九州岛艰难地摸索前进了半个多月，方才与一支日本民间志愿抢险队遇上。然而，这支二十多人的抢险队中，大多数人都是狂热的民族分子。他们看到中国军人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土地上，顿时产生了恐惧到极点，又愤怒到极点的情绪。

一场不理智的冲突猛地爆发了。

抢险队虽然人数众多，但并没有携带什么像样的武器。他们的恶劣态度也早被玄霆号求援小队的职业军人看在眼里。战斗的发生虽然突然，但中国水兵早有心理准备。潜艇上的水兵原本不擅长陆地作战，然而他们每人都携带着一支冲锋枪，多少也训练过几次。对付这么几个被热血蒙蔽了理智的日本愤青，并不困难。

所谓战斗只持续了三分钟，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当唯一携带有手枪的抢险队长被打死后，剩余的人开始调头逃跑。但在杀红了眼的中国水兵枪下，只有一辆车上的三个人逃了出去，中国水兵仅有一人重伤。他们获得抢险队的补给、车辆和通讯设备后，迅速取得了与基地的联系，并得到了立即返回潜艇搁浅处等待救援地命令。此时是七五年三月二十日的傍晚。

交火地消息传出，举世哗然。毕竟两国间历史纠葛极多。自东京之夜事件后更上升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民间敌对情绪一直到海啸前都没有减轻。海啸暂时压下了这种情感上的对抗。但这次意外的交火又将这把火点起来了，而且烧得比往年还要炽热。对此，提都斯在欧洲议会上的一句讲话相当精辟：

“中国和日本的许多人，尤其是平民百姓，等待这一刻的发生已经有很多年了。”

容不得两国首脑细想应该如何对策，在舆情涌动的情况下，各自地职能部门已经开始自发按照原定预案运作了。

中国这边的动作不慢，虽然是否动武仍在争吵中。但出动救援兵力的动议没有受到阻碍。在林铁锋的支持下，未受损失的南海舰队迅速派出了一支一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和一艘补给舰组成的舰队，连夜向九州赶去。

日本那边，则行动得更快。毕竟有主场优势，信心十足。未接到上面的命令，西日本森林警察便迅速倾巢出动，九州、四国附近地警察局也全体动员。向志愿者发放武器，一共组织了一支多达三千人的“志愿敢死队”，按照驱逐入侵者的紧急预案向事发地点疾驰而去。双方的目标完全一致，不过是那条濒临解体的破潜艇和里面的四十多名弹尽粮绝、奄奄一息地水兵。

三月二十一日凌晨，日本志愿敢死队的一个小分队沿着玄霆号求援队留下的痕迹找到了搁浅的中国潜艇，在通知大部队来援的同时。已忍不住抢先动手，向玄霆号发起袭击。玄霆号的两名哨兵当场中弹身亡。其他地水兵迅速用潜艇甲板上的五○机关炮向袭击者发起回击。

人类进入热兵器时代后，战争的杀伤效率立即出现了空前下降，而杀人成本直线上升。这条定律延续千年如此——双方的枪战进行得非常激烈，但随后的两个小时里，各自的伤亡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有一个人因伤退出战斗，更别说丧生了。日本人占据了陡峭悬崖居高临下的优势，而玄霆号这边的火力明显强大得多，日本人偷袭完毕后，再也冲不下来。玄霆号地水兵也曾计划绕到日本人背后包抄。但日本人太多了，战斗进行二十分钟后又增援来了两支小分队，差不多是以三倍的人数围攻玄霆号，水兵们尝试了两次都给打了回来。

半个小时后。日本志愿敢死队的大部队开始大批赶到，天上还来了三架海警的武装直升机和两架新闻社的直升机，对玄霆号形成了立体包围。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玄霆号的水兵向基地发去了一个“发誓玉石俱焚，绝不堕我中华声威”的电报后，无论军官、水兵、锅炉工，还是病员、伤员，全体披挂上阵，动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武器，准备与日本人决一死战。

这一仗来得相当没有道理，但事到如今，双方的任何人都只有拼死一战，没有别的选择了。

就在战斗即将打响之际，忽然天边闪现出十几个亮点。双方都注意逐渐到了这一点，抬头看时，那亮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飞到战场上空，一半扑向了悬停在那里的直升机，一半忽然下沉，扑向了悬崖边密集的日本敢死队。白光、火浪骤闪，毫无准备的日本敢死队顿时陷入了火海和蘑菇云的笼罩下，哀嚎遍野。他们中的幸存者好不容易挣扎着抬起头时，看到天上正有两架战斗机飞过，顿时撕心裂肺地号哭了起来：

“中国的先进技术战斗机战鹰七○型！他们对我大日本宣战了！”

这就是中华议会争吵了大半夜的结果，以林铁锋为代表的激进势力最终获胜，决定在必要情况下动用武力也要迎回玄霆号船员。凌晨时分派出的宁波战斗机中队，恰到好处地赶到了现场。他们的先进技术战斗机可以实现超视距同时锁定十五个目标进行导弹攻击，日本的庞大志愿敢死队在他们面前整个成了送死队。只用了第一波攻击，日本人的空中力量（包括倒霉的记者）和地面前线的数百人都化作了飞灰。

瓦解了敢死队的前锋后，战斗机中队向基地询问：

“基地，基地，我们应如何行动？战机油料只够在此地盘旋二十分钟！”

基地没有回答，林铁锋中将亲自将命令直接下达到了战斗机中队：

“立即全歼敌人有生力量，为我救援舰队争取缓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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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强震（下）

增援舰队四个小时后终于赶到，将玄霆号的水兵全部安全接回了本土。他们回归时，受到了民族英雄级的隆重的欢迎。一时间中华儿女豪气万丈，无数人为之狂热叫好，称颂起舞，好像这小小一仗取得的战略收益和精神财富超过了尼普尔森会战百倍以上。

日本那边的情况就正好相反，新京都上百万市民上街游行，国会超过六成的议员通过了设立“国耻日”的议案。寒寒费尽力气把这个议案否决掉，却又惹火上身，给自己平添了不少“日奸，卖国贱人”的骂名。她竭力呼吁激动的国民保持克制可冷静，但这种言论却更加动摇了她的地位，使她的威信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

与此同时，中国的首脑谭康却没有提什么希望国民克制一类的话。林铁锋和他的宣传班子已经把水彻底搅浑了，谭康才不会傻到冒着动摇自己地位的危险去拉寒寒一把。从任何角度来说，他都没有那么做的必要。在那段时间，他所做的只是来往奔波于大江南北，到处召集地区专员和省级议会首席议员开会，要求“加强中央领导”云云。一旦政坛人物提出这种话时，除非他才上台不久，不然就意味着威望和大权其实已悄悄旁落。

愤青在街上日日游行，给日本政府极大的压力。寒寒亲自主持过问此事——她一贯奉行经济协作、政治协商，一切问题和平解决的宗旨，这次情况虽然不同，议会和众多政府要员都对她施加了极大的压力，她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方针。可是南京那边表现得极为冷淡，只派出郭光到日本谈判。

郭光与寒寒也是老交情了，共同经历过南国院的暴乱和雷隆多的风风雨雨，算得上生死之交——虽然有些不可靠，可在谭康、我和她之间却有不可取代的桥梁纽带作用。但因他一直没正经打过仗。级别并不高，现在也只是名义上的雷隆多驻南京办事处主任。在谭康的委任下实际履行中国外交部长职责。也就是说，南京最多只把这次谈判地级别定为部长级谈判。对于当前的局势来说，实在显得诚意不足。

不管诚意多么可疑，现在地情况不谈肯定不行。寒寒派出自己的外交部长与郭光谈了三天，没取得一点设想中的进展，只得把郭光请到自己的首相官邸吃便饭，靠私人关系打听中国的谈判底线。郭光很痛苦地坚持了半天，终于还是给她透了个底：“别指望我为你做什么了。谭康根本就没过问这次谈判。这次谈判的主要人物，其实是我的副手陈兴上尉。他代表着军方的意见，强硬着呢！你与其指望我，还不如指望大黄能从中插手帮你一把。”

寒寒苦笑着说：“怎么可能去找那个家伙，这算什么？”

谈判持续了很长时间。在中国军民狂热地喧嚣声中，谈判代表表现得格外强硬。南海舰队的战舰迎回玄霆号船员后，竟然去而复返。再次驶抵九州，号称要在那个海湾建设一个“玄霆号英勇将士纪念碑”。明白人都知道：这种东西可万万搞不得——七月事件后，日本就曾想借口“帮助清理华北污染”，搞这种形而上学的勾当而行占据领土之实，亏得给当时腾不出手按平国内矛盾，处于风雨飘摇中的南京GDL拼死抵制住了。不到十年。日本人却面临攻守之势完全逆转的情形。当然，冒着狂风暴雨驾驶着帆板渔船到九州海域抗议的日本人可一点也想不起这些陈年旧事，他们与中国人一样善忘。

街上游行的愤青在撕心裂肺地狂叫乱喊，反对派掌握地媒体在大肆攻击，外海上的中国战舰正在进行环日本之游。抛开一味叫嚣的无脑愤青，任何仍对形势有清醒认识的人都明白。输掉这一局已成了必然，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出来承担这种耻辱和罪过的替罪羔羊。

四月十九日，日本谈判团被迫答应了极端不对等地条件，签订了一个《横滨条约》。条约规定：九州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和具体过程的是是非非都不作追究了，视作意外事件和不幸误会。双方政府代表分别向对方不幸遇难者致哀，同时予以赔偿。如果条约的内容仅仅是这样，倒真算得是上一次和气生财的谈判。日本政府对外公布条约内容时。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的。

然而，实际内容是，中国政府向日本遇难者赔偿三千万元，日本政府向中国遇难者赔偿八千万元。但因为双方死难者地数量比太过悬殊，分摊下来之后，中日死者获得的赔偿金分别是四千万和一万元，悬殊达四千倍。中方谈判团凭借船坚炮利优势，获得了压倒性胜利，得意洋洋地踩着日本主场的废墟回国了。他们得了便宜不算完，还要继续卖乖，刚刚离开日本进入中国领空，就在飞机上向全世界发布了此条约的具体内容。

消息迅速传到了寒寒那里，与这个消息一并前来的是签定这个条约的日本外交部长切腹自杀身亡的消息。即使是精明强干的她，一时间也开始六神无主。正在此时，一位游离于政坛灰幕下地人物龟井寿前来拜访了。

“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所以开门见山地说了。”龟井寿说：“发生的一切，北条镰仓都很清楚了。他仍然没有放弃对你的希望。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依然还有挽回的余地。”

“怎么挽回，象黄而那样毁约吗？”寒寒惨笑道：“中国南海舰队的战舰正在濑户内海穿梭不停，一旦说出那样的话，他们不需要多的反应，只要开一炮就够了。日本本土自大时代以来还未曾经受过战争。无论那些狂热分子叫嚣的‘一亿玉碎’多么嘹亮动听，只需要一发在新京都市内爆炸的炮弹，他们的神经、全体国民的神经就会被彻底粉碎。我们的国家，就是建立在这样脆弱的玻璃柱石上，经不起那样的打击。”

“大家都是明白人，在这一点上不用多说什么了。那些庶民地狂热，可以稍加利用。但一旦脱离掌握。实在是令人头疼。”龟井寿说：“那么，趁这个机会改变这个国家。改变这个国家的全体国民如何？北条镰仓很欣赏你，不忍心看到你因为那么一点事就遭遇彻底失败。有他地支持，一切都是可行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只要你下决定，在半个小时内，可以切断互联网的联系，断绝一切与此有关的信息，然后重整河山，把那些流氓、无赖、脑满肠肥的富豪从政界军队都统统清除出去。建立一个崭新的国家……

“明白你的意思了。”寒寒打断了龟井寿：“这是北条镰仓要你来跟我说的吗？”

“这是个建议，我私人地建议。”龟井寿说：“北条镰仓只说，只要你还愿意为这个国家努力奋斗下去，就愿意继续支持你。谈判的事，实在怪不得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北条镰仓亲自出马，恐怕也不能取得更好的结局。但既然事已至此。我想不到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寒寒很干脆地回答道：“抱歉，那样的事我不可能做到。”

龟井寿惊讶地问：“为什么？”

“我之所以从三星上下来任职，不是为了个人地荣华富贵，而是为了造福民生的理想。”寒寒平静地说：“既然这样的理念无法完成，坦然面对自己的失败就可以了。我不是霍书湘那样的人。即使搭上自己的性命，我也不会去做那样地事”

龟井寿见劝诱失败。只得站起身来离开，临出门时回头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北条镰仓会那样欣赏你了。不过，真的很可惜。”

谁都知道大势已去，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首相官邸的工作人员陆续离开了。门口开始出现了许多服色不同的可疑人物，他们的模样举止均与一年前横行无忌地义勇军一模一样。寒寒费了好长时间处理完不再需要的文件资料后。走到院子里解散了最后留守的首相官邸卫队，命令他们不再做无谓的抵抗和牺牲，立即从后门撤离。铁门前的义勇军们见到卫队撤离，叫嚣得更加粗野嚣张，其中更有人口出狂言，要把寒寒拖出来恣意享受云云。

这些人叫得嚣张，可都忌惮首相官邸里的防卫系统，真敢动手的少。叫了好半天。见面若寒霜的寒寒一直站在院子里，卫队又全撤走了，不可能有人再给她发动防卫系统，方才有五个胆大包天地翻墙进来。这些人刚刚翻进来，寒寒拔出长刀突冲上前，三刀便了结了五条狗命，持刀厉喝：“我内藤寒子一世英豪，岂由你等鼠狼之辈玷污？自认为是英雄的，走进来与我决战，休要仗恃众多小人助阵！”

“内藤首相，你就别把自己的家名报得那么响亮啦！”铁门前一个面目狰狞的家伙叫道：“我们的老大就是你的堂兄内藤刚，他让我们来的！你的家族已经把你革出家门了！”

听了这句话，寒寒不怒反笑：“那又怎样？你们有本事就冲进来，要干什么，先问问我的刀！”

说完这句话，寒寒便转身回官邸了。她从政多年，但每天练剑从未间断，如今已是剑道七段。她刚刚砍掉那几个翻墙家伙时又露了底，给人看出来她手上拿的家伙应是最高等级的高振动粒子刀，那身上的盔甲就100%是恶魔甲了。没有拥有同等装备的剑豪助阵，等闲几百来人也奈何不了她，因此再没人愿意白白上前送死。义勇军们面面相觑，只顾呜嘘呐喊，在言语上放卫星，却没人愿意第一个冲进来当炮灰。

一直闹腾到天黑，新京都有名的剑豪河崎原邦南和原三星总局局长、现日本国会议员林宗盛终于举着“讨伐卖国贼”的大旗带大队人马杀了过来。在两位剑豪的神圣光环照耀下，义勇军们顿时信心百倍，大声呐喊着冲进了首相官邸，到处放火。庭院、官邸内部的防卫系统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杀伤，但也抵不过多如蝼蚁的义勇军。不到十分钟，河崎原邦南和林宗盛就率先杀到了三楼，与寒寒战成一团。这二人以纯正剑道闻名，却也不是死守古训的傻子，不会拿着寻常刀剑跑到寒寒前送死。他们用的都是与寒寒的刀同等级地高振动粒子刀。对拼之下火花四溅，却一时相互奈何不得对方。三人砍杀得起劲。四周的义勇军被误伤无数，顿时鬼哭狼嚎地闪到一边专心抢掠放火，把三楼专门让给他们开片。

三位剑豪混战，本来是难得一见地盛事，应该斋戒设坛，招各方好武之人好生瞻仰。好生布置的话，数十年后都可传为佳话。可惜四周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以街头混混为主的义勇军，这些人不讲武德。却又插不进剑豪对战的圈子，冲进来无事可干，就只管放火抢掠。甚至有人搞了火焰喷射器来加强放火效率，几乎把林宗盛烧中。林宗盛狼狈躲过，头发衣服已被燎得起火，雷霆震怒之下，立即掏出小柄飞掷过去。把那个乱放火的家伙射死在墙边。

寒寒此时已给逼到了一条烧得正旺的走廊前，趁机挥刀将林宗盛的肩膀砍伤，却同时给河崎原邦南地一刀砍断了她用来抵挡的刀鞘，直透过恶魔甲的保护把大腿砍伤。虽然伤势不甚重，但顿时滚倒在地。恶魔甲阻住了火焰的烧灼，但外露的头发顿时被燎得卷曲了。林宗盛二十年来首次挂彩。气恼之极，大喝着举刀要将寒寒斩首，却给河崎原邦南栏住。寒寒好容易挣扎着爬起来，问：“怎么不动手？”

河崎原邦南说：“见你多年功夫不易，虽然有害国家，也不算宵小鼠辈。你自尽吧。”

正在此时。忽然遥遥地传来一声大笑：

“河崎原老儿，你可知道反派角色在关键时候罗里八嗦的唯一结果？”

河崎原邦南和林宗盛一齐回头，怒喝道：“是谁？！”

嘲笑他们的人却还在院子里面，身材臃肿，全身披挂着许多来路不明地东西，双手各拎着把大锤子，周围歪七倒八地趴着十多个义勇军。他见两位剑豪一齐挤到窗子口上看他，放声笑道：“唯一的结果就是功败垂成。让正义使者翻盘啊！”

话音刚落，胖子左手的大锤忽然光芒大盛，脱手向三楼的窗户飞射而来。与此同时，胖子的身体突地向前冲去，挥动单锤便杀进了燃烧着熊熊大火的首相官邸。河崎原邦南见势不对，退了一步，让肩膀受伤地林宗盛单独来顶这一记飞锤。林宗盛又气又恼，但已来不及闪躲，只得大喝一声，迎面一刀挥去，正砍在胖子的飞锤上。可是这无坚不摧的高振动粒子刀与寒寒斗了半晌，已经脆弱之极，竟被锤子打得粉碎。飞锤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打在林宗盛胸口，顿时打得他狂喷一口鲜血，飞撞下楼，摔进了火堆中，不知死活。

对手太强横，河崎原邦南也顾不得爱才了，立即朝楼下的义勇军们大声下令：“杀了他！”

义勇军们一拥而上，可胖子左突右奔，势不可挡。左一锤、右一脚，顷刻间已把一楼的义勇军放倒了三四十个，直冲上二楼。二楼的义勇军仗着人多势众，冲上前去把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别说人，就是头野猪也拱不过去。胖子见状大喝一声，一锤砸中楼板，高标号地钢筋混凝土地板竟给他震得如麻花一般扭曲翻转了起来，二楼的义勇军纷纷摔下楼下，站在墙边的也莫不头晕眼花，顿时作鸟兽散。河崎原邦见只得迎上前去硬拼，结果给胖子躲过当头一刀，回手一锤又把他的刀也打了个粉碎，嘿然笑道：“河崎原老儿，看你还稍微讲武德，便饶你一命，快快走罢！”

河崎原邦南只得带着杂兵们抱头鼠窜，临走时杂兵还不住叫嚣着“混蛋，有种下来赤膊单挑”一类的豪言壮语，可在此时显得额外的不识相，给河崎原邦南三拳两脚打得哀嚎不断。胖子在窗口大吼了一声，他们顿时加速了三倍，口中不干不净的也顿时消失无踪，生怕胖子追杀出来。

“大黄派你来救我的吗？”寒寒苦笑道：“那又是何必，如果需要他来救，我自己不会走么？”

来者正是巴斯克冰。他稍一用力，拔出了溅射在墙中地破天锤。说：“是我自己来的。你这次可真不够意思，把我当什么？虽然黑了点。矮了些，一直不太让你中意，可这种时候也能当个黑马王子不是？”

“非常对不起。但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面对你们，面对世人。”寒寒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之所以拼死抵抗，只是不想为小人所辱。我自雷隆多下来执政便一直住在这首相官邸中，与它共同化为灰烬是最合适的结局，你走吧。”

“奇怪，他倒好像知道你会这么说似的。”巴斯克冰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说：“黄二那么说地：‘如果想继续好好相处的话，微笑就可以了’，什么意思？”

尽管在这样地境地下，寒寒仍不禁为这句话所动，微微地笑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半点随巴斯克冰离开的消息。巴斯克冰见火烧得越来越旺，再罗嗦恐怕得困在里面再走不成了。焦躁了起来，把两把锤子往腰带上一插，往前一弯腰便把寒寒扛了起来，叫道：“火烧眉毛了还罗嗦什么？有什么话你见了他再说。”

寒寒正准备挣扎，听到这句话不禁愣住了，问：“他在哪里？”

“就在这里。来了几天了。”巴斯克冰嘴里说话，脚步不停，扛着寒寒迅速冲下楼去：“他说，你有任何的想法，都听他说了几句话再说。所以说，你就先把自己交给我吧！你就算不考虑我。与黄二那么多年交情，他的面子总得给吧？”

趴在巴斯克冰肩头的寒寒承受着在烟熏火燎中腾挪跌宕的颠簸，竟似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激荡，只得低声又说了句：“非常……对不起。”

我原本对这次来之不易的见面做了相当详细地筹划——虽然都是老大不小过三十的人了，但从七三年回来以后，已经两年没有见面，讲究点情调排场（比如在琵琶湖中泛舟、富士山上赏雪一类的）也没什么不好。可新京都混乱的程度是我始料未及的，这种混乱竟然在黄昏时分就延续到了新京都附近的大中城镇。到处不得安宁。天意难违，我俩的会面只得改在池袋一家新开地“风铃”酒吧地下酒窖里进行。

见到我时，寒寒的激动程度远超过我的想象。她扑上来就掐住我的脖子，怒吼道：“一切都是你在搞鬼，是不是？”

要不是巴斯客冰英勇护主，我大概会成为GDL历史上最死不瞑目的一位幕府将军。好容易两边扯开，我连声苦笑道：“权力名声，不过是浮云而已，何必那么激动呢？”

寒寒冷静得还算快，用力甩开扣住她胳膊的巴斯克冰，恨恨地说：“说清楚。”

我用眼神逼迫巴斯克冰退了出去，一直等他关好了酒窖地小门，才转过脸说：“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你也会这样说话？太可笑了。”寒寒撇了撇嘴说：“我需要合理的解释。”

我耸耸肩说：“说是我幕后操作一切，过了。幕后工作做了不少，老实说也利用过你，但这件事我确实没有插手，说见死不救还差不多。林铁峰的崛起和玄霆号事件，当真是谁也没能料到的意外，但以我看来，也是迟早要发生的。”

寒寒紧盯着我地眼睛，咄咄逼人地问：“那你是否认插手推动此事了？”

“没错，我不会对你说谎，你明白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确实，这几天发生了几件大事。相对而言，不客气的说，你刚刚遭遇的事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寒寒意识到我终于切入正题了，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便继续了下去：“你想听最近的还是最远的，最好的还是最糟糕地？”

寒寒笑了笑：“按照你的想法说吧，这里应该很安全，我们有充足的时间，不是吗？”

“这……应该从何说起呢？”我皱了皱眉：“那先说最小的一件：北条镰仓已经太老了，他似乎已经没有控制目前日本混乱局势的想法。与此同时，第二舰队却得到了一份命令：从天顶门附近的巡逻空域返回地月系。”

“他不可能让浅野由加利登上前台。她还做不到，绝对做不到。”寒寒微一沉吟：“但这个消息对你绝对不利。”

“第二个消息是将来时态的，不过现在也许已经开始了。江淮军将在今天晚上发动兵变，扣留朱赫来、谭康等政府要员，建立军人政府。”

“这种事有可能发生吗？”寒寒怀疑地看着我：“林铁锋可能会有那样的野心，也拥有发动这种小规模兵变的实力，毕竟东北军已经给辛巴带走，日本又没有像样的正规军，整个东亚没有足以遏制他们的武装力量。可是国际社会不会承认他这个少壮派的，我相信不会。他不可能取得稳固的实际统治地位，这种轻举妄动只会把半个地球都带进动荡颠覆的深渊。除非……”

说到这里，寒寒把眼光转向了我，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情：“除非他拥立一名有足够名望的人为领袖。”

我微微一笑，说：“不用怀疑了，那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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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霸主的决断

对于南京GDL来说，谭康应该算是有相当特殊意义的一任总长。他不仅见证了南北中华的兴衰过程、少壮派夺权换天下的政变，而且经历了使GDL名存实亡的那次分权运动。尽管那次分权运动只是换汤不换药，但对于GDL来说，已经等同于退出历史舞台。他是南京GDL的最后一任总长，“民选”政府的首任首相。如按封建时代的历史惯例，他死后的封号不外有二：“炀帝”或“太祖”。然而，这种自我矛盾的身份象征，非雄才大略者不能承受。

谭康自然担当不起这种评价，他的性格和家庭背景都决定了他无法象多数出身贫微的铁腕领袖那样刚毅果断，而是走太子党路线。在南京GDL政治局工作的几年里，他四处结交，编织关系网，游走于宁派沪派高层之间，但从来未有过什么独特的见解或做法。我能以武力为他树立领袖地位，但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他的威望和声誉。分权之后，他多了推搪我要求的借口，但实际上权力也确实不断从他指缝中流逝。寒寒和提都斯虽然也有权力集团幕后支持的因素，但更多的是靠个人魄力、能力和协调力开创了自己的天地，谭康则做不到。

脚踩阴阳两界的郭光在南京看着他从总长到首相，对此感受很深。海啸当天的聚会上多喝了两杯后，曾口不择言地对谭康下了这样的评语：“那家伙就象个继承了亿万家产的十二三岁孩子，竭力想摆脱似乎窥伺着财富的远房叔父的监护。真正甩开了之后，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吃不下、保不住那么大一摊子家产，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回头。”

由这样的人做泱泱大国元首，委实难以服众。谭康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斤两和短处，建立军队时只限于很小的规模，而且交给绝对的跟屁虫朱赫来去掌管。这样地安排本来没有大错，可糟糕的是原本很有抱负地朱赫来被那次由我黄二搭台、辛巴唱戏的南京清洗行动吓破了胆，一夜间老了二十岁。再无一点锐意进取精神，多数时间就只是顶着国防部长的头衔混日子。他一人混日子不要紧。下面的军队系统还是有规章制度可循的，离了他一样会按部就班地运转、升迁下去。直到华北军作乱，江淮军躁动，他才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但此时的他仍没有去设法纠正这种状况。或者说，即使他有那种意愿，也已无法和来不及改变这种危机了。

最终事件的导火索看起来很小，只是一次司空见惯地欠饷。现代军队不像古代一般可以吃地方——让手握特权者自己找钱的话。一定会吃出问题来，必须完全靠国家财政供给，这条规律千年前就已被总结出来，并在大时代以来几十年不断地被印证。可是谭康接手南京GDL时，手里实在是个烂摊子。虽然是个泱泱大国，却因南北发展不均、开支巨大和透支未来支援兴建共工要塞而造成了恐怖的赤字。在这种情况下还必须得应对日本民意的威胁，建立足以保卫国家的军队。该花的钱还是得花。军队东拆西补地建起来了，但赤字更多。

按照既定的政策，江淮军地待遇本来不差，可是财政从来就没有把钱给足过。不要说普通士兵，军官实际的薪饷也仅仅达到地方公务员收入的七成左右。对于驻扎在富庶之地，本身兵强马壮的江淮军来说。普遍心怀不平是一定的。好在财政也没说就不给了，只是说先欠着——认帐不赖帐，可就是不兑现。

七四年黎林作乱后，华北军被拆了个七零八落。多数整编为东北军，少部分并入了江淮军。依托这次事件为契机，江淮军趁机狮子大开口。提出了更高的预算。这种举动也很合理，在政府机关混过地都知道，预算做得再精确，财政方面审核时都会大刀阔斧地往下砍，还不如虚做许多，让他砍完后还有所盈余。

依照一般人的想法，就算财政审得再狠，砍得所剩无几。好歹也应能把应得的拿够。如果财政方面大发慈悲，把前几年拖欠的饷银兑现了则更好。新预算刚刚报上去，那些被发配过来的华北军旧部就跑到东北再次生乱，结果被整建制地关了小黑屋，而财政方面却未把那个预算报告发回重写，这就更让人产生了不切实际地幻想——难道我们可以加吃一个团的空饷么？

这种幻想一直保持到了春节。眼看要到财政公布七五年预算地时候，突然却来了海啸之灾。江淮军承担着华东、东南沿海的救灾任务，忙得屁滚尿流。全国上下都乱成一团，再没谁好意思去催款。

一直到三月下旬，财政才开始正常工作，并于四月十五日发布了七五年正式预算。江淮军全体将士期望的兑现欠款、加发空饷的美梦不但没有成功，却迎来了一纸空文，要求全体将士继续发扬无私奉献精神，为国尽忠——海啸造成了巨大的损害，财政形势空前困难，因此暂停发放江淮军的战士津贴和军官地区补助。与这个形成对比的，是地处边远地区的突厥军、阿拉伯军等并未遭到这种不公地对待。面对江淮军财务干事的质问，财政部只派出了一个副部长应付，一见面就压高帽子：“他们身处边远蛮夷之地，条件艰苦，怎么可以跟你们拉平了比？你们身处中华中心地带，都是炎黄血脉，应该了解并理解国家的困难，思想觉悟是要比他们高一筹才算合格嘛！”

问题是，身处中华中心繁华地带的江淮军将士不是超人，他们都是要吃饭养家的。他们中许多人还负担着七月事件后留下的许多亲戚遗孤，一人挣饷养七八张嘴的情况相当普遍，再这样下去根本就没法活了。而且财政自七五年一月起就没有给江淮军拨过饷（赈灾资金是专款不许挪用），江淮军全体将士眼看节都过不成，还是林铁锋利用个人影响在地方企业家处周转了几千万的短期贷款，给将士们预支了头三个月的饷。这种事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会造成将领的离心力和威望值同步急剧上升。可惜，了解这种事的严重性并能予以干预地谭康和朱赫来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忙，根本来不及管到分钱这种细枝末节地小事。

于是乎。在军饷这个很庸俗的问题上，历史积怨加上最近变化。使得江淮军全军上下的不满情绪到达了一个历史最高点。同时，海啸救灾和对日强硬手段使得他们获得了社会的交口赞誉和极高荣誉，在这种情况下，欠饷这件事本身变得更象是一种挑衅和侮辱。一面是沉重的生活负担，一面是损及荣誉的侮辱，面临这两面夹击，任何血性汉子也坐不住了吧。

我讲这里便停下了，过了两三分钟没有下文。寒寒等得干瞪眼。只得开口说：“这么说，你还挺同情他们的？这么说，他们完全是被逼反的，值得同期地义军，所以你为他们撑腰，出任他们的精神领袖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一般士兵和多数下级军官来说，是这样的。要是我黄二从来未曾发迹。混在这种军队里，上有老下有小，七八张嘴要着吃饭却又拿不到饷——遇到这种事也同样只有两种选择了：自杀或是革命。”

“那么，对中高级军官呢？”

“他们就不一样了。”我微微一笑：“有些细节你不知道。我才从前线回来时，江淮军的一个中级军官马卫就曾与我接触。兴办讲武堂时，江淮军给我出人出力改建了大连到葫芦岛的公路。争取到尼税之前那段时间。资金紧张，马卫家族的马氏企业也曾给过我几百万的资金支持，不然那一阵吃饭都成问题。华北军残余作乱时，他们也曾及时秘通情报。相比之下，江淮军跟我地关系，可比华北军好得多了。”

寒寒的脸色凝重了起来：“那是有目的的吧？”

“咱们都是聪明人。不兜圈子了。”我点点头说：“军中和政府内有一伙少壮派势力，很久前就一直在蠢蠢欲动。海啸也许是不可预测和避免的天灾，九州事件是个偶然，欠饷这种事则实在是太司空见惯了。这些矛盾纠缠到一起爆发出来，同样是一个偶然，跟你遭遇的事一样，明白么？”

“你地意思是说，最终还是得发生的。早迟而已，是这个意思吧？”

这时巴斯克冰忽然在外面敲响了酒窖的大门，大声嚷嚷着：“快出来，电视报道出来了，好看啊好看！”

尽管中日关系从七月事件以来就一直没真正良好过，但对彼此的关心程度却一向保持在一个高点。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关于南京政变的新闻，经过剪辑的画面显然是经过多人之手采集而成地，此时正在南京的日本大使、记者和侨民都奉献了自己的力量，在江淮军占领网络中心之前把拍摄的短片发了回来。从片子上可看出，南京的许多政府机构都遭到了攻击。警察厅和武警总队门口的战斗仍相当激烈，但中国国会和中央政府已遭到了占领。在一个业余者用超长焦红外拍摄的画面里，电视台采编人员定格下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瞬间。对一般人来说，那个画面没有什么意义，可我不用看下面地字幕解说便能从上面清楚地了解到了事实：谭康和郭光正与一大群官员一起被押解上车，旁边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警察局和武警总队那边的抵抗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政变已在事实上成功。

“现在不在场真遗憾啊。”寒寒冷笑着说：“其实一直都后悔扶植了谭康吧？还有我和提都斯这种不听话的家伙，迟早一个个的赶下台。”

“你太狭隘了！”我转过脸来，严厉地瞪着她说：“你在地面上呆得太久，被浮华世界和错综复杂的人际、政治关系搞昏了头脑。实际上，我们都不是那么复杂的人。你只要往简单里想，就能理解很多事了。”

寒寒耸了耸肩，说：“那你说说看吧，我今晚是理解不了你为什么叫我来了。就为了用这个电视节目显示你的成功吗？不外是第二个北条镰仓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

“如果江淮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次政变，我也许会容许他们这样做。毕竟如你所说。谭康做的很多事并不如我的意。”我摇摇头，忽然高声说：“可是。那样的人怎么能够寄予期待？一周前，马卫到葫芦岛游说探访之后，渤海湾里就忽然出现了两艘携带一级战备武装地潜艇。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老老实实地接受一切安排，等待他们政变成功后到南京去做一个傀儡象征，也许没什么。如果有半点不对，也许就给炸得粉身碎骨了吧！”

寒寒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说：“不可能吧？你……你为什么能知道这些？你又没掌握舰队和海底声纳网地资料，怎么会……”

“这些都不重要。问题是我知道了。知道我怎么到这里来的吗？居然要在自己的辖区里化装行动，潜行到哈尔滨去坐飞机！”我余怒未消，恨恨地说：“那些家伙的野心太大了，他们真的有实施那种计划的胆量和计划。”

“那种计划？”

“他们会推翻现行的民主制度……嗯，虽然虚伪，但从某方面来说，起码还保持了一个共和的局面。推翻之后。他们将建立极权制度，控制整个国家地力量，然后发动对外扩张，首先目标就是日本。这个宏大构想马卫在两年前就跟我说过。”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反感。”寒寒的语气中还是有少许讥刺：“这跟你的人在东北做的不是一样的吗？只是因为他们想连你也一并控制，所以才这样恼怒？”

“我已做的是手段，而他们要做的是目地。根本理念不同。这样你明白了吗？”

寒寒迟疑了一会，说：“我想，这么多年下来，我应该还是了解你的。你确实不是法西斯主义者，而更倾向于无政府主义。但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他们要的是制霸全球，而你那么做的理由呢？请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也就是说。请给我一个继续芶活在这个世上，帮助你做那些违背我的理念地事的理由吧。”

我微微一笑，说：“我是大人物，心胸比他们开阔——说是想要制霸宇宙，可以吗？”

寒寒顿时马下脸来，吼道：“说这种严肃的话时，请不要跟我打混！”

“我有一个梦……”我看着寒寒惊愕的面容，微微一笑：“不不。不是什么自由宣言。是个不好的梦，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从七月事件至今已经八年了，虽然不是夜夜销魂，每个一周半月地总会来跟我报到。无论是身处尼布楚，还是在远离战火的主星，那个噩梦始终缠绕不去，好像已经深深植根在我的意识深处似的。那是一个恐怖的梦，我看到我们的星球在燃烧，在崩裂。难以言状的怪物和怨灵一般的鬼魅地身影在火焰中闪烁。梦的过程不尽相同，但结果都是一致的。我们的世界化作了宇宙中的灰尘。”

寒寒苦笑着缩了缩肩膀，说：“有没有搞错，快别胡说八道吓人。现在都已经是四月底了，可听着还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不是胡说八道。”我望着她的眼睛微笑道：“八年了，这种梦我至少经历了两三百次，怎么可能搞错？虽然这些年来，我们在军事上取得的基本都是优势，可这个梦却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那些都只是表面。不知隐藏在哪里的危险和杀机最终还是会到来，将我们的世界毁灭得什么都不剩。到那个时候，民主也好，专制也罢，政客、奸商、平民百姓……什么都不会剩下。你现在执着的东西，好也罢，坏也罢，最终面临的是这种结局的话，都没什么差别，都不再重要。”

寒寒动摇了，可还是抓住我话中的疑点追问：“你下来两年多了，没看出你强烈求战的迹象，为什么现在才对我说这些？”

“我曾经以为还有充足的时间，毕竟是非对称的时间流逝速度，在这边多做工作的话，也许日后会发展得更圆满些，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也会最小。”我苦涩地笑了笑：“一开始就错了，我虽然预感到了那种事情，却还企图独力解决。直到前些天，获悉一件事后才蓦然醒悟，此事的发展速度超过了我的预计，不借助全人类的力量就没有可能改变。希望此时还不晚。”

“大黄，你说了半天没根据的话，尽是危言耸听，谁也不会相信你的，除了我。”寒寒叹了口气：“可惜我太了解你了。记得第一次见到你对我这样说话时还是在南国院，这么多年来，你每次对我这样说话都是遇到了难以迈过的危机。无论出于何种动机，你会欺骗浅野，会欺骗陈琪，但永远不会这样对我撒谎。所以，我愿意相信你——可是天下人不会都象我一样对你深信不疑。阿冰冰儿知道了吗？他知道了会相信的，可小淫贼就未必，更不要说谭康、霍书湘之流。得不到天下的人理解，你怎么能够利用他们的力量？”

“我已经决定了，想必你会理解，也许已经猜到了我的决定。”我站起身来，望着窗外被义勇军烧红的天空，断然说：“人类是自私自利和善于遗忘的动物。现在七月事件的创伤已经被忘得差不多了，那遥不可及的世界毁灭更不会有什么说服力。我没有时间和耐心去给他们一一解释说明，只要让他们接受我的决定就行了。我不会原谅任何阻碍我行动的人。眼下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粉碎林铁锋的野心，让他知道谁是真正的棋手！”

就如同在为我配音，附近的街区忽然发生了一次强烈的爆炸，火焰浓烟冲宵而起，一些碎石甚至落到了窗外不远处。我头也不回地摇了摇手，说：“不要紧的，这里依然很安全。也恐怕是新京都中极少的平静之处了。”

寒寒似乎被这种与天地同在的声威镇住了，过了好半晌才说：“明白了，虽然还不清楚你的具体步骤，但已了解了你的决心和即将面临的危机。拯救世界那样的大话，我实在是说不出来，那也不是的职责。从现在起，我再次回到你的帐下听候差遣。就算被世人误解唾骂也好，请你尽管下命令吧。毕竟，我终于知道自己是为谁而奋斗了，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理念，而是充满了霸主气势的你。”

听到她这样说，我放下了心，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想安抚她两句，她忽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究竟是什么令你忽然感到坐立难安，非要立即改变自己的计划，立即行动起来——可以告诉我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不过实在不是什么好事，要有心理准备。半个月前，四月五日下午，我收到了一份绝密战报，奥维马斯亲笔传来的，只有我本人的电子签名才能打开。”

寒寒大吃一惊：“那么绝密，以至于这么多天我们都不知道？”

“当然，我看后就销毁了，主星上你是第二个知晓此事的人。”我的语气不自觉地开始变得阴冷起来：“波旁星系发生了第二次亡魂公路会战，我军守备舰队失踪。尼布楚上空已被费里亚回援空军截断。辛巴前路已断，正在急速返航中，尼普尔森的消息已经完全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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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面作战

远征时间○二年十二月，虹翔带着金灵抵达共工要塞几天后，侦察舰队发现了尼布楚暗面的费里亚新反击基地。按照惯例，此时得执行一次费时费力，同时不得不再次付出流血牺牲的镇压行动。双方的形势与六年前红舰队镇压阿尔法时颇为相似：尼布楚的天空完全属于人类，地面则是费里亚的主场。人类已在尼布楚地面上站住了一只脚，可而只要往地面多迈出一步就得付出数百倍的流血牺牲。

尼布楚根据地的人类星际陆军虽然骁勇善战，又有剑士团相助，却也只能勉强维持住既有的势力范围。费里亚大将克鲁苏在海峡对面架起了几十个半径五米的超高音喇叭，每天用费里亚最恶毒的语言向对岸的人类海防部队进行不间断噪音轰炸（这里特别要说明的是，他们的音波攻势实在太厉害了——足足能震慑到沿岸五公里之内，在海岸值勤的哨兵不但要配备特制耳塞，而且要拿三倍的作战补贴，不然没人愿意去）；每三五天都要派小股部队洇水渡海过来问候；每半个月发动一次声势浩大的陆空三军联合讨逆行，可谓孜孜不倦。

克鲁苏在他的地盘上强横无敌，但狭窄的海峡几乎把他的战斗力缩减了40%以上，因此每次都必然以他的无功而返收场，可他还是乐此不疲。面对这样执着的敌人，宇宙舰队只得将几乎全部的医疗救护力量都派遣到了尼布楚根据地上，却仍然忙不过来。尼布楚根据地上每日不间断地向宇宙发射太空棺材，其数量已超过了舰队对地发动攻击的远程炮击数。与此同时，费里亚方也是伤亡惨重。因为失去了甘德尔军港的船队，费里亚军的渡海突击更像是一种考验勇气和智力的新兵试练行动。这种损失率超过八成的试练即使是再苛刻的特种兵训练营也负担不起，可不算这个帐的克鲁苏仍不住派遣部队前来送死，似乎是想要菜鸟龙骨兵地尸骸把加克莱海峡填满一般。

双方在尼布楚地面和太空中都维持着寸步不让的纯消耗局面，就如滥杀地中国象棋手，在棋盘上屡屡对子。表面上看来，谁也没吃大亏。但谁都不知道这种对耗局面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和扭转，最后又会是怎样。

虹翔抵达共工要塞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替换宋春雷的前线作战总司令职务。在虹翔回来之前，宋春雷已经在前线主持了大半年工作，按照规则条例，他早该回主星休一次假了。可他不象虹翔脸皮那么厚，能够在担负着重任的情况下主动跳出来要求休假，而且他的战绩和个人生活与中国远古名将霍去病相当类似，本人的座右铭也是“敌寇未破，何以家为”。被广传为美谈。既然如此，他就更找不到虹翔的那种非得立即回去结婚不可的借口。奥维马斯更不愿意他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这与我黄某人可不一样，我黄某只要源源不断地把援军和物资带过来，一秒钟不待立即回家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他把宋春雷从前线换了下来，立即又给他扣上了一顶后方指挥部卫戍司令的头衔，让小宋丝毫不得松懈。

让虹翔顶到前面去地决定在内行看来没有什么问题。唯一可虑的是虹翔会不会乱说话以至于跟奥维马斯的几个将领搞不好关系。但事实证明他倒没跟这些人有什么不快，只是与同一阵营的辛巴搞不好关系罢了。如果非要在这件小事里鸡蛋里面挑骨头，只能说：尼布楚马上要大规模会战，而奥维马斯身边却没有什么事做，此时他却把最善守的虹翔派到前面去主持进攻，把最善攻的宋春雷调回身边负责几乎无事可干的防御。显得不知人善任。可这种挑剔也只有外行做得出来，我这种在宇宙军中混久了地伪内行都知道：虹翔之善守可谓闻名寰宇，但不意味着他不会进攻。宋春雷和戴江南都认为虹翔是他们最难对付的敌手：积极地防御，一击致死的攻击是虹翔的特点，没有两倍以上的兵力和资源，根本就没办法在与他作战中取得绝对的优势。而把进攻专家调回身边这件事。同样也挑不出太多毛病——完全可以视作是一种福利，让小宋稍微休整几个月。事后，多数人也认为，奥维马斯作出这样地决定没有错。即使他不这样决定，最后遭遇的事和结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最多只不了是两个人的阴阳交错罢了。这一点对我、对具体的几个人来说很重要，但对人类历史大局来说，并没有什么根本差别。起码当时看不出来任何不同之处。

按照奥维马斯的意见，尼布楚暗面作战要打出威风，打得费里亚的后方伤亡惨重，让他们了解到集结大部分兵力于加克莱地区进行点防御对后方造成地危险，逼其将加克莱军队分散抽调到别处补防，以减轻根据地的压力，伺机扩展地盘。在这种思想主导下，辛巴带着刚整编完成的东北军马不停蹄地往前线赶，准备聚集最强的陆军后，由辛巴亲自率领发动攻击。可虹翔却不想等辛巴——且不论他二人之间的是非纠葛，单纯从战略上考虑，辛巴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让全球再停一次电，送他的一万多人直接跳跃到前线，只能断续跳跃（考虑到成本因素，时下只有五人以下的特使团，且负有最高级任务时才能动用超向航法直接跳过去，而且每次成本还接近两亿），等他抵达前线得两个多月之后去了。两个月间，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尽管奥维马斯和辛巴都不高兴，虹翔还是以前线作战总司令地身份抵制了奥维马斯的计划，只用了十天时间准备就悍然发动了尼布楚暗面会战。

此次会战之前，虹翔手里可动用的资源并不丰厚，但好歹比五星河会战后的那段时间要好得多了。经过接近一半的整修和后方补充和与费里亚回援军零零碎碎的战斗，虹翔可直接调动的有三个攻击舰队和三个守卫舰队，但每支舰队的战舰数量都达到了最低限度，再遭受损失就又得撤编了。地面上的部队只能勉强维持根据地，突破加克莱根本不可能。如果抽调一个军空降到暗面作战，剩下地兵力则难以应付偏执的克鲁苏地反复侵扰。多半会把根据地丢掉。于是虹翔制定的暗面作战计划是以太空军为主的，陆军只抽了静唯的剑士团参战。他甚至这样放言：“其实让恐龙女一个人上就够了。只是声威略显不够，所以还是让她带上直属部队吧。”

暗面战役开始后，费里亚一面派兵驰援暗面基地，一面令克鲁苏加大攻击力度，争取在人类陆军力量薄弱之时将其根据地连根拔起。于是克鲁苏把半个月一次的例行大规模进攻取消了，发动了规模空前的总攻。

因此，尼布楚暗面会战是由明面的加克莱海峡守卫战役和暗面的费里亚要塞攻击战役组成地。按照虹翔的部署，重点自然是暗面的攻击作战。但实际上。战斗得最激烈的却是加克莱海峡守卫战。但这对人类来说不算是什么坏事，只是费里亚总司令部对形势错误估计了而已。他们对暗面基地的防御能力评估无误，但对克鲁苏军队的作战能力估计过高。

对于参加过第一次加克莱会战的人类士兵来说，加克莱半岛是个活地狱。对强悍地费里亚士兵来说，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不是地理位置太过诱人，那里更应该被视作一个绝对安全的屏障和毫无进攻价值的地区。在后无援军的情况下，这次总攻击可把克鲁苏整得够呛。半年以来。他以“试练”为名把后方派来的菜鸟援军源源不断地派去死战，投入产出不成比例，后方对他的责难早已超过了拥护之声。在总司令部地逼迫下，他不得不把全加克莱的军队都往加克莱海峡里赶，逼他们去夺取鲁合角，企图进一步占领人类的根据地费金大陆。

然而。克鲁苏为防止人类突袭，把正规部队安置到了每一个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可到他反过来要全力进攻人类时，光只是把这些部队集结起来的工作就成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差使。预定时间到了后，只有一直保持作战准备，部署在海岸线上地五万名加克莱海峡突击队士兵（这支突击队是由克鲁苏一手带出来的老兵和通过华丽试练的新龙骨兵组成的，是他手里的最强部队）准时到位。其余的部队都在路上折腾着，而且还有一半因恶劣气候失去了联系。然而，费里亚总司令部认为克鲁苏半年以来没有取得任何令人满意的战绩，此次更不能有任何保留，一定要尽全力发动攻击，为暗面基地减轻压力。尽管知道这样做完全是送死，克鲁苏还是不得不发起了总攻。

鲁合角的人类守军惊恐地观察到了十倍于前地敌军幕天席地掩杀过来的壮观景象。这种景象发生在平原上时，足以让二十万初上战场的人类部队肝胆俱裂。一轰而散。可是身经百战的人类守军只惊讶了不到两分钟就作出了正确地选择，发起了猛烈的回击。毕竟这些看起来穷凶极恶的敌人只有少部分乘坐着很简陋的船只，以散步的速度向人类的滩头要塞驶来，绝大多数的龙骨兵还是套着救生浮泡游过来的。加克莱海峡虽窄，四十公里的距离已足以对这种设备简陋的抢摊部队造成巨大的杀伤。

暗面攻击战于○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开始，加克莱海峡守卫战稍微晚两天，于远征时间○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打响。可加科莱海峡守卫战第一天的成果就逼得虹翔亲自下到海峡前线去视察，亲眼去看是否真如报告中叙述得那般惨烈。

虹翔闻到面前充满硝烟气息的海风，看到海峡中浮沉的费里亚船只和大量费里亚士兵尸体时，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一切：仅仅一天时间，几个月以来让鲁合角守军头痛无比的费里亚军加克莱海峡突击队已经全军覆没了，鲁合角守军亦同时付出了两千余人的伤亡代价。了解到这一点后，虹翔立即修正了作战方针，从参与暗面作战的太空军舰队调了王雷的攻击舰队和司徒江海率领的守卫舰队过来，全力支援加克莱海峡守卫战。

第一天的惨烈战况令克鲁苏意识到鲁合角的人类陆军力量没有丝毫削弱，强行攻击根本就是自取灭亡，而且敌军舰队已增援了过来，自己地军力虽强。要在这种陆空联合防御下突破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暗面基地压力减轻地信息却让费里亚总司令部认定聚集重兵渡加克莱海峡攻击鲁合角的作战是有意义的，费里亚一贯狂热的军事思路完全压制了前线的正确意见。总司令部甚至派出了一个由一艘巨舰、十五架战斗机组成的督战队驻守在加克莱半岛的南方山口，下了“不许回头”的死命令，所有部队只许南下，不准北上。克鲁苏别说想撤回部队了，就连信使都别想离开加克莱海滩，他是个强横无敌地将领，连辛巴都给予他很高的评价，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加克莱海峡守卫战一共进行了十天。克鲁苏前后集结部队二十万，发动了六次总攻。以“总攻”这个词看来，未免次数太多了点，但也是实在没办法。就算部队到齐，克鲁苏也找不到空间将她们一口气投入整队，保持着阵型渡海冲过来。加克莱就是那样的鬼地方，在那里基本上谁主战谁倒霉。

打到十二月二十四日。鲁合角守备师长梅伟峰递交给虹翔的统计报告上消灭费里亚部队的数量已超过五十六万。这个数字准确应意味着费里亚的南部领地已经没半个类似龙骨兵的生物存在了。虹翔按惯例打三折之后，得出克鲁苏部队已达到现代战争地“全军覆没”条件的结论，于是作出了决定：“这里的作战已告结束，克鲁苏马上要倒大霉了。陆军依然不要动，加紧时间修整，其余全部军力加强暗面进攻！”

在尼布楚暗面同时进行的进攻作战成果比加克莱海峡守卫战差得多了。费里亚的要塞已有了相当强大的实力。虽然不足以立即发起反扑，但针对人类太空军特点设计地基地防空能力极强，在第一天的战斗中就使韩曾的守卫舰队因损伤过半而自动丧失了编制。对太空名将虹翔来说，首次兼顾地面作战已够他头疼的了，此时又出了这种事，真是麻烦！好在韩曾一点也不图这个虚名。反而庆幸自己在第N次全军覆没中幸存，让虹翔免了给他做思想工作以免他想不通自杀的痛苦。

既然韩曾舰队已经消失，残余战舰合并到其他严重缺员的舰队里连个水花都不会溅起来就会凭空消失，不会有多余地麻烦，虹翔干脆给他开了个假条，让他回波旁星系的指挥部那里去陪奥维马斯。这个话虽然没明说，其实意思是想让奥维马斯把宋春雷派回来。毕竟他后方又不打仗，把个虎将摆在那里看书是很浪费的事。因为形势变化过快。这句话一直没说出来，奥维马斯也当没察觉他的意思。如果说了出来，可能事后的局面会很不一样。

到加克莱转了一圈后，虹翔调了王雷的攻击舰队和司徒江海的守卫舰队过去，暗面作战只剩下虹翔自己的攻击舰队、郭英雄攻击舰队和陈泽地守卫舰队，力量更显不足。于是虹翔开始走修真主义道路，又一次祭起了他的“神龟作战”法宝，尽力避免战舰和人员损失。这种作战打得忒慢，而且根本显示不出来一点点霸气，在军内引起了相当的不满声浪，有人甚至在司令部食堂墙上张贴了一幅小篆书写的的《龟虽寿》以示讽刺。可笑虹翔这种假洋鬼子既看不懂篆字，更不懂得中国古文，竟然还带着金灵和一班小参谋在这幅从天而降的字画前指手画脚，连连赞叹“好字好诗！”，让肇事者偷笑破肚皮。可见乌龟战术虽然有利广大官兵的生命财产安全，却绝对不是人人都喜欢的。

面对指责和质疑，虹翔一点都不在意：此时参与作战的人已经没一个有胆量和资格在他面前说三道四了，他可以象奥维马斯当年唬我们一般只用声威就压下所有不满意见。反对声浪实在是高涨不下了，他才轻描淡写地解释说：剑士团在外围伏击援军的战斗进行得很顺利，费里亚要塞根本得不到地面的任何支持。舰队每天哪怕只啃掉对方一小口，只要自己基本无损失，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迟早能把它啃完。

虹翔擅长靠精打细算的乌龟战术活活把敌手逼疯，这一套我早领教过了。别说他的对手，就是在他旁边观战都要抓狂。依我看，他的这手绝活足以让他退役后去当一名围棋大师。纯拼宫子的功夫，大概在尼普尔森星系内找不到第二个他这样的变态。因此，在fainplay的前提下，费里亚在这次暗面战役里已是必输无疑，而虹翔事后不会有任何大的损失，就好像他打了个哈欠便把费里亚穷心尽智建立的反击基地化为了随风而去的飞灰。

舰队的多数官兵都想尽快把费里亚暗面基地吃下来，好热热闹闹地庆祝远征时间○三年的到来。已经出征两年了，少量高级军官可以利用特权回家休假，但中下层官兵是回不了家的，哪怕伤得再严重，大不了也就是撤到波旁星系的指挥部，离家园稍微近一点而已——虽然在宇宙直线距离上来说，这种改变并没有改变其等价于无穷远的事实。因此将士们想过个节的心情实在是无可厚非。假如此次强行按了下去，他们还会在远征时间的春节期间再闹，于是虹翔只得答应从○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到○三年一月二日期间停火，只留下静唯的剑士团继续在暗面费里亚基地周边继续行动，其余舰队和费金守军全体安排轮休。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剑士团的不满。好在静唯对过节这种事毫无兴趣，她不反对就没问题了。虹翔给她留了个“独立作战期间一切便宜行事”的条子后，也把战事暂时丢到一边，开始计划起了自己的盛大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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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第六章 七月II

远征时间○二年底，尼普尔森前线和奥维马斯的后方指挥部都召开了盛大的庆祝活动，以慰劳远征两年的将士和激励士气。虹翔喝得烂醉，直到元旦下午才醒过来，机要员已守在门口等待多时了，一见他开门，立即拦上去递交情报。这一周来进入了全面停火，因此几乎就没什么需要总司令亲阅的东西，现在这份材料出现的时机实在可疑。虹翔打开一看，竟是静唯发来的一份战报，称过去五天内，她只留下三百人监视费里亚暗面基地，挥军深入费里亚东部，洗掠城镇十四处，杀伤十六万余口！

虹翔看了材料便似挨了一壶冰水灌顶，宿醉顿时全醒了。静唯只带了两千多剑士，纵横五天，竟能创造杀伤十六万的记录，如果属实的话——但虹翔又清楚，自己军中浮夸之风甚猛，但静唯不会搞这一套，她说十六万那就是十六万。如果属实，那就意味着……

“她屠戮了平民，怎么会那样！”虹翔暴吼着一拳砸在了茶几上，把上面的茶杯震得飞散得一地都是，吓得正在梳洗的金灵奔出来张望发生什么事了。虹翔竭力压着火对金灵解释说：“你的好姐姐啊，她正在我们的脚下屠杀着手无寸铁的平民”

金灵“啊”地一声惊叫，可随即又微微地苦笑了起来，低声问：“那又怎么了？”

“那又怎么了？真难想象这种话是你这样娇滴滴的人说出来的。”虹翔恼怒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大声叫嚣着：“三○年的巴黎协定就早在国际法制定之前确定了战争国家化的原则，对无武器平民的任何杀戮都是罪行，她……”

“你把人间的书读多了，脑子都读得迂腐了。”金灵白了他一眼，说：“天界从来就没这样的国际法制度。虽然从道义上来说确实应守那样的准则，但你忘了无忌军是靠什么起家地吗？他们信奉的制度是比天界原有地先进，但群议制不是他们迅速在军事上取得胜利，扩展为最大国家的原因。他们能一飞冲天。靠的就是铁与血。再说，费里亚入侵人间时。从来就没有对非军事人员加以甄别，对所有人类都一律屠杀。”

“这……这再怎么也太离谱了，我才放手让她干了五天，她就这样，这，这……”虹翔一时有点给气糊涂了，背着手在客厅里旋了几圈，却一时想不到制裁静唯的借口和实力。正在此时。外面又有人敲门。他此时心头正火，立即破口大骂：“滚蛋，什么事下午再说！”

门外的人叹气道：“司令，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虹翔听出来是司徒江海的声音。毕竟是多年的老部下，经年战争之后，红舰队八大金刚人烟凋零，芶活的显得格外珍贵。面对这样地人实在是摆不起架子，只得开了门让他进来。

“一件小事。”司徒江海开门见山地说：“0080号鞍山级侦察舰忽然失踪了，搜寻队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虹翔接过司徒江海手中的情况汇报，看了两眼就放下了。材料里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相比之下，如何收拾静唯扯下的烂摊子似乎显得更麻烦些。考虑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先不把这个消息给司徒江海说，免得引起这位有张宁潜质嫌疑的部下的惊呼。打发走了司徒江海，他忽然又心灰意懒了起来——也许真是自己太过天真了，要塞炮对要塞炮的炮击，就当真对平民免疫了么？那种信义自是高尚地，但却实在是难以实现。静唯的作为是否显得更直率些呢？

但无论如何解释和掩饰，都无法掩盖这报告下的血腥气息。虹翔考虑了半天，也没想好是立即结束假期发动正规作战，还是按时休完停战假。他的脑子里尽是这种东西，因此整个下午一直到晚上的活动都有如僵尸，心不在焉。晚上共工要塞直属机关组织的晚会让他上台讲话，他都坐在原地扮蜡像，让人家好不尴尬。好在有好人把话题扯开了。

虹翔发神经病不是一次两次，熟人都习惯了，把他丢在一边不理他，过些时候自己能好。因此大家都把他丢在一边自娱自乐，只有金灵良心发现，时时注意他。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尽念叨些完全听不懂地东西，不禁担心起来，轻轻掐了两把没反应，又悄悄地重重扭了一把。虹翔却仍然没反应，好像已经被邪法师把魂勾到了九霄云外。金灵越看越是害怕，几乎要哭了出来——正在此时，虹翔却“哎哟”一声大叫，引得周围人人侧目——他跳起来大叫：“刺客？刺客！”

人居高位不能乱说话，他这一诈唬可让堂子里炸了窝，四处都有人奔走呼号，又有一帮人奔上来查看他是否被刺客击中了要害，可是怎么看都看不出枪眼在哪里。金灵死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五分钟前揪的一下此时才有反应，也不敢承认刺客就是自己。虹翔却突然一挥手说：“算了，大家继续。司徒，你去请郭、王到我办公室来。”

半个小时后，虹翔的办公室里召开了一个内部小会。大家都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神经兮兮地忽然大闹会场，忽然又把巨头们都召集起来开会。过来的途中，王雷嘴里就一直用启东方言骂骂咧咧的，大意是如属虹翔无事生非，今晚非得让他下不了台。可虹翔迎面就说：“各位都坐好，马上把形势给大家解说解说，立即准备作战了，全面战争。”

王雷阴阳怪气地问：“怎么了？那女人在下面折腾得太厉害，你顶不住了么？”

虹翔没理他，打开了身后的立体星图，用激光教鞭指着解释：“0080号侦察舰消失得太没道理了。我亲自坐过那艘战舰，又结实又好用。无论如何都不能合理解释它为什么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有什么具体情报么？”郭英雄沉吟道：“理论归理论，大家也都知道，宇宙中不可思议地意外因素太多了。”

“没错，但周围的几个探测器都没有反应，就太让人感到奇怪了。我觉得有必要对五星河和费金的潮汐观测站数据进行统计……”

“疯了。你是疯了。”司徒江海喃喃道：“你知道那两个观测站有什么意义，什么意义都没有！除非在尼普尔森的所有星球上都建设位置和规模都符合要求的观测站。不然那种数据计算出来只是宇宙噪音而已，只是噪音而已，什么都不算的！空间探测器和侦察舰队都没有探测到异常情况，那就够了。”

虹翔说：“提出意见是你的权利，但决定计算和从中判断结果也是我地权利。”

突然间办公室里变得鸦雀无声，空气里透着死一般地沉寂。过了十分钟，过去一个月来地重力曲线图都计算完毕传了过来。几位将领分着看了看，看得头晕眼花。却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都是宇宙学专家，看这些数字不会象看天书一样无从下手，然而靠两个观测站来观测整个尼普尔森，就好像通过海湾的涟漪观测整个大海，也许有联系，但更多的是不合实际。

沉默了许久，郭英雄终于开口问：“各位看出了什么？”

“好像有点不对。如果非要得出一个结论的话，可以解释为有数量惊人的敌军通过。但同样可以解释为noise,而且noise的可能性为99%。”王雷沉着脸说：“另外，如果真是他们，为什么不与我们作战，不回援他们的主星反而掠过去了。怎么解释？解释不通这一点，谁敢拍胸脯说这就是有问题？谁敢负这个责任？”

“我。”虹翔把胸脯拍得“砰砰”直响：“就当是算命神汉瞎猜乱蒙也好，我有这个瞎蒙的权力，那就够了。不过，你们可别当我是瞎蒙，一定绝对信任我地判断。全力执行我的命令！”

“够了够了。”郭英雄忍笑道：“你行，你行。大家都觉得有点问题，可没人敢下定论，你就偏要来出头。那么，如果当真出了错，你得负责，知道么？”

虹翔大咧咧地说：“负责就负责，大不了把我前线作战总司令的官衔下掉。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位置香得很么？你们谁爱来谁来。好的，马上给后方指挥部发特急军情，然后全军动员，准备以最猛烈攻势轰炸尼布楚暗面基地！希望还来得及。”

形势迅速向最坏的一面发展。就在给后方指挥部发出特急军情半小时后，负责传送超向航法通讯艇的末端导航设备忽然损坏了，与之同时，附近地一个巡航小队也失去了联系。虽然尚不能100%断定来越多的证据已证明确实有大量费里亚太空军靠近，而且正酝酿一个极大的阴谋。

唯一幸运的是，虹翔及时看透了0080侦察舰消失这件事背后的暗流，提早了三个小时动员和给后方发去了情报。如今超向跳跃已不可能进行，与后方的实时通讯已经完全中断了，镇压尼布楚一年之久地远征舰队，忽然陷入了目盲耳聋的状况。如换成懦弱无能之将，此时大概已双腿发软不知所措了。可虹翔已是久经沙场的老油子，晓得怎么应付这种情况。他立即召开了电视会议，向全体官兵通报了目前的状况，然后断言：

“敌军虽有极大阴谋，企图再次以类似‘七月事件’的瞒天过海方式对我人类宇宙发起挑衅，可此一时彼一时，他们不可能成功！不错，我们现在断绝了与后方的联系，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可情况再坏也不会比五星河会战那阵子更糟糕了！只要大家绝对信任我地判断和指挥，我担保在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可以安全回家。当然，在我们回家之前，得给费里亚留下永生难忘的礼物，这也是为了牵制敌军，为遭到敌袭的后方指挥部争取时间和空间。所以，请大家都用尽每一分力量和勇气，齐心协力，直捣尼布楚！”

对虹翔来说，一本正经地演讲完毕并取得不错的效果比打赢一次战役要困难多了。就在为他捏着冷汗的众人都松了口气时，最新的消息传了过来0082号快速侦察舰发现了大量费里亚太空军的踪迹，并且遭到了围捕性质地伏击。幸亏舰长临危不惧，判断准确，充分发挥了快速机动的优势突围而出。据初步判断，以战斗机为主的敌军数量至少有八百架以上，是一年以来出现在尼普尔森的最大规模的军队了。

“这只是敌人的殿后和扫荡部队，它们的主力绝对不止这么些。”虹翔在高级军官战前动员会上果断地下了结论：“它们是何时聚集了这么大的力量，究竟想干什么？其中的文章我们很快就会清楚的，现在要做的就是盛情款待他们！传我号令，现在情况紧急，不能分散力量，所有舰队立即重新整编合并，恢复一级作战编制！现代级和强战列舰都合并到我的攻击舰队来，我要亲自动手杀个痛快！其余舰只编成两个守卫舰队，由郭英雄负总责，王雷和司徒江海分别任舰队长。战斗目标是：重点攻击暗面基地，完成后伺机攻击费里亚本土重要基地，在达到极限前返回共工要塞。我亲率攻击舰队去欢迎这些不速之客。在整个作战过程中，所有将士不得有任何迟疑，在没得到我的下一步命令前，不得因任何情况中断作战。即使我被重重围困，只要还没有下令，你们就毫不犹豫地在尼布楚战斗下去，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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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二次亡魂公路

据事后搜集的不完全情报证明，当时秘密集结在尼普尔森的费里亚太空军规模甚巨，达到了八千架之多。它们主要由三股势力组成，其领军人物分别为宿正元帅、日泽大将和泽扎瓦王子。接到尼布楚主星的求救召集令后，他们长途跋涉了近一年时间才赶回尼普尔森。如果单是面对尼普尔森的残余人类宇宙舰队，这三股费里亚部队的联军足有逆转乾坤之用，可面对刀枪不入的共工要塞就不一样了。

费里亚人不是傻子。尽管主星上的总司令部要求他们立即回归支援，但谁也没有乖乖听从总司令部的命令回主星为它们壮大声威后俯首帖耳地带着自己的战斗群往共工要塞这个太空钢弹上撞的崇高觉悟。它们在外围观望了几天，组织了一次成功突袭行动，在刹那间捕获了0080号人类侦察舰后，从上面得到了人类军队的战略分布图。

而此时的人类宇宙远征军，正处于头大身小根基则几乎为零的顽症纠缠中，最大的弱点就是给截抄后路。于是费里亚太空军的战略方针几乎是立即就下来了：少部分部队监视尼布楚附近的人类舰队，大部分部队沿用“七月事件”时的那种突击形式，全力消灭人类舰队后方指挥部，争取夺回秃鹫要塞，把与人类宇宙相接的版图扩展到三○六九年人类宇宙军出征时的状况。如果此战略成功，前方的人类宇宙舰队便被截断了归路和援兵，成为了日暮途穷的聋哑盲人。即使一兵不发，只要付出数年时间的等待，也会全数饿毙在共工要塞内吧。

尼布楚的费里亚总司令部对它们的这个计划似乎非常不满意，但在泽扎瓦王子的坚持下，只得采取了默认的态度。于是它们留下日泽大将的部队守在尼普尔森门附近，宿正元帅和泽扎瓦王子地部队则先后人类远征舰队进军的a路线逆向杀了过去。

然而，负责封锁尼普尔森门、清除人类远征舰队末端导航器和侦察力量地日泽部队却过早地与虹翔的部队发生了交火。如果能够迟上一周。情况都会大不一样，此时虹翔的直觉为远征舰队在胜负的天平上加上了分量颇重的一个砝码。交火发生后。虹翔以难以想象的犀利进攻在五个小时内吃掉了日泽部队的前锋，击毁战斗机六百余架，只剩数十架重伤逃窜。日泽得知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他被独自留在后面殿后本身就已很不爽了，虽然他手中的实力不弱，足有两千五百架战斗机，全然不惧与人类舰队全面开战——为防止这种情况，泽扎瓦王子地部队还有一部分刻意延缓了行军速度，在尼普尔森门的另一侧龟速行军。以便随时回师救援。可关键不是他惧怕战斗，而是捡不到软柿子捏，抢不到头等大功，这是何等的郁闷！就在这种情况下，虹翔还主动来惹他，按文件中记述的日泽原话大意，真是“叵耐逆贼金太郎”也。

费里亚联合军制定孤立远征舰队主力。偷袭其后方的战略时，作战重点是波旁星系会战，但还有个重要条件是尼普尔森尽量不要发生战斗。如果能掩饰到远征舰队后方指挥部已经被消灭时，虹翔那边还不知道此事是最好不过，那时就可以悠哉悠哉地慢慢收拾他了。

可现在的情况已明显不可能，逃亡回来的前锋部队向日泽哭诉着人类宇宙舰队毁天灭地地强大火力。将虹翔描述成了谈笑间鲸吞星辰的宇宙大恶魔。这种夸张的叙述在战争中数不胜数，如何从重判断出有价值的情报则是名将、良将和废柴的根本区别。日泽一听手下这样描述，立即头大了：按照从0080号侦察舰上获得的情报，人类远征舰队在尼普尔森地舰队倒多，但全是最低编制，哪一个能有那么强大的火力？唯一的解释是。虹翔倾巢出动来与自己火拼了。

作出判断后，日泽立即命令守卫在尼普尔森门的后卫部队和四处清扫人类侦察舰队的游击部队向虹翔舰队聚集。人类舰队数量虽少，合并后就相当庞大了，那样的话移动速度一定快不起来，而且行迹很容易被察觉。但以日泽部队地力量是难以吃下全部人类舰队的，他立即向泽扎瓦部队发出了求援信。

在这次作战中，人类远征舰队的末端导航系统被全部破坏，与后方的即时通讯已中断。通讯仅限于尼普尔森星系内；而费里亚从来就不具备超远距离即时通信手段，这就注定了这种时间空间跨度极大的战役具有一定的盲目性。

泽扎瓦的后卫部队接到求援信后立即回师尼普尔森救援，但连带着前方的宿正和泽扎瓦也产生了动摇：人类在尼普尔森地部队当真那样强横吗？有必要先解决他们吗？但能解决吗——战况一逆转，他们往共工要塞里一钻，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下不了决定，他们只得被迫减慢了向前推进的速度，以免后方当真不可收拾时回救不及。但他们又不至于原地不动——因为这个消息又告诉了他们，尼普尔森的全部人类主力都在与日泽交战，那么主星暂时就平安无事了，他们的压力大减，完全可以尽情放手一博。

造成费里亚判断严重失误的根源是虹翔的那个舰队的实际实力。凭借手中的权力，他抛弃了大部分的轻型舰，集中了所有的重型战舰在自己身边。伽马炮齐射起来时，确实有撼天动地撕裂宇宙的浩大声威。被他的浩瀚声威所惑，日泽制定了四路合击的作战方针，准备以最快速度找到虹翔舰队的踪迹后，以优势兵力包围并歼灭之。可是他实在想不到虹翔的那个攻击舰队除了三艘现代级和六艘战列舰外，就只有四十艘由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护卫舰群，数量上甚至远远不如正在对尼布楚进行狂轰滥炸的那两个行星守卫舰队，是一支非常典型的重型精兵小舰队。

与日泽前锋作战时，虹翔的舰队背靠流星群施放了大量假目标，给日泽前锋造成他们有四五百之众的假相。之后的相互搜索中，日泽部队偶尔在远处发现了他，点清了数量后也没把他们当作主力舰队，于是始终找不到虹翔。这时日泽却不断接到尼布楚被攻击。要求回援的命令，顿时一个头三个大。

尼普尔森会战地前一周。日泽始终没找到虹翔的舰队所在，倒是自己各路合击包围地部队不断被莫名其妙地击溃。每次损失一两百的虽不算多，但一周后总计竟折损了一半以上的部队！这时日泽才终于与虹翔迎面撞到，立即刺刀见红地拼了起来。而他们的身后，是十三个小时后就会赶来的一千架泽扎瓦援军部队。

幸运的是，这次战斗之前，隐藏在小行星带中的0082号侦察舰成功地近距离侦察到了泽扎瓦部队援军的到来。虹翔获得情报后，毅然放弃了施行乌龟战术拖死日泽地打算。以孤注一掷的赌徒态势命令采取全攻战术。这一战顿时变得相当艰难：虽然日泽的部队已经被消灭了一半，可剩下的一半已经集结了起来，而且纯数量远远超过虹翔手里的家底。

虹翔舰队的优势则在于对费里亚战术和战斗机性能极其了解，自身的战舰火力也比费里亚强不止一个档次。战斗开始后，虹翔各派一艘现代级作为三个方向地核心，一边后退一边对不断扑来的日泽部队发起了难以想象的攻击。日泽也不断调兵遣将，企图打开一个缺口。将虹翔的部队打散——只要失去组织，这种数量稀少的精英部队还是会被成千上万的蝼蚁踩死地。

战斗进行到四个小时后，双方都逐渐显现出疲态，各自有接近一半的战斗力量退出了战场。正在此时，日泽部队忽然找到了一个空档，击退了三艘人类巡洋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虹翔的旗舰半包围了起来。后续部队立即一拥而上，把虹翔的旗舰与其他战舰完全隔开，然后如疯狗般扑上去缠斗。尽管虹翔的旗舰火力极强，短程护卫炮不断开火，但仍堵不尽无数上前攻击的费里亚战斗机，给逼得退进了临近地一个陨石群中。

在宇宙战争中。陨石群这种玩意是颇令人头疼的，基本上跟冷兵器时代的森林一般，是进攻方的天然死敌。特别是自身装甲不结实的，往里面钻的非战斗减员率极高。虹翔仗着自己的现代级皮厚肉粗，一头就钻进去了，而费里亚战斗机就没那么结实。但日泽一点都没有犹豫——虽然身后还有失去主帅的人类舰队，但那已经不算什么了，重要地是。人类舰队的旗舰已经被绝对优势的己方分割包围，那就够了！日泽部队剩余的大半部队，超过六百架战斗机尾随虹翔钻进了陨石群。只留下一百多架守在陨石群外封锁后面的人类部队，让他们不能靠近救援。

在陨石群中，庞大的现代级要跟体形小得多的费里亚战斗机捉迷藏是不合时宜的。准确地说，虹翔的旗舰倒像是成了北冰洋上的破冰船，给后面尾随不放的费里亚战斗机开出了一条安全通道。双方的速度都减到了最小，距离也拉近到了一千米左右，费里亚战斗机几乎就等于贴着现代级的尾部撕咬不放。幸亏陨石群中空间狭小，费里亚战斗机始终展不开，在现代级的尾炮阻击下，只有十几架能勉强挤在最前面持续对其发起攻击。一直追击了一个多小时，虹翔终于钻到了一个死胡同里，前方再无可顺畅通行的去路。而这个死胡同的空间倒还颇为庞大，约有三公里方圆，费里亚的六百架战斗机终于找到了展开的空间，从四面八方把虹翔的旗舰包围得水泄不通。这种街头混混在小黑巷里乱刀砍死黑帮老大的情景，眼看就要在尼普尔森的陨石群中再现了。

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费里亚战斗机，虹翔的旗舰连转过身来表个态都做不到。在生死相搏之际还拿屁股对着对方，实在是显得不太尊重。虹翔觉得这样有些遗憾，但已没有耐心和时间去说服费里亚，让他转过身来堂堂正正地完成骑士的宿命。这种要求不但荒诞和无意义，而且传出去后会被人笑死：

“呸，金太郎这样的恶霸流氓头子也好意思自称骑士么？”

想到人人都会这么说，虹翔不仅苦笑了起来。他握住了一直伫立在自己身后的金灵的手，坚定地向作战参谋挥下了手。作战参谋立即打开通讯机。扯开嗓门大喊：“向我开炮，向我开炮！”

守卫在陨石群外的费里亚战斗机一直觉得不对劲：人类留在外面的战斗群力量还很强大。起码切掉自己这一百多架不会费多大力气和多少时间。可他们只在四周逡巡不进，偶尔发动些象征性地进攻，也不转到别处去找另外的陨石群入口，倒像是忽然发生了军中叛乱，要把虹翔当作祭品奉献给费里亚人——但这种荒谬结论地可能性是否存在都有待考证。就在此时，他们发现两艘现代级忽然缓慢上前，编成阵列后，打开了顶部的导弹发射孔。同时射出了两枚导弹。导弹略微调整了一下姿态，如离弦之箭般，从费里亚战斗机的空隙中掠过，钻进了陨石群中。

“那是什么？”

“那么大个的战舰，射出这么点飞弹？”

“象征性的火力支援吗？”

在外守卫的费里亚战斗机群中出现了零碎的议论和哄笑。

在宇宙作战中，双方的距离往往极远，虽然还达不到光秒级地星系级作战。但相距数千公里是很平常的，运动速度又极快，而导弹类武器的速度在这种战斗中显得太低，命中率始终高不起来。因此人类战舰每次发射导弹都是进入中距离后以乱拳死老师父的精神上百上千地发射实施概率攻击，费里亚战斗机往往也只在近百公里以内的距离内才会猛烈开火，以免命中率过低。星空中杀伤率最高的就是人类的伽马炮，导弹类武器跟它完全不能相比。双方交战以来，象这样悠闲地导弹发射还从未见过——那么少的数量意味着无限趋近于零的命中率，即使侥幸命中，两枚导弹又有什么意义？

那是往常。在此时，却是有意义的。

日泽的本队六百架战斗机和虹翔的旗舰在陨石群里地大空洞死胡同里已缓慢前行着僵持了五分钟。虹翔的前方再也无路可去，只得把现代级旗舰悬停住了。如果他能调过头来，还有可能用伽马炮做垂死反击，可现在能做的只是把反物质发动机的所有出力转移到能量装甲上，以最大限度地减少遭受到的损失。日泽发现虹翔的这个动作后，志得意满地大笑了起来。他正想发动攻击，忽然雷达显示后方有运动物体高速接近。要是往常，这种“高速”也不算什么。大部分地费里亚战斗机都能轻易闪开。可是此时它们把虹翔包得严严实实，自己却也寸步难行。不过，也没必要闪躲吧，最多不过是牺牲几架倒霉的战斗机，反正不会是运气超好的自己——包括日泽在内，多数的费里亚战斗机飞行员都是这样想的。

陨石群中忽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虹翔旗舰舰桥上的所有人都已戴上了防光面罩，静静地欣赏着自己身边的忽然爆发地太阳之火。摧毁一切的烈焰在刹那间也将虹翔的旗舰卷入其中，就在此时，虹翔忽然转身抱住了金灵，低声说：“趁大家看不见，我们在太阳的熔炉间起舞一曲吧。答应过会让你看到这种壮丽景象，现在可如愿了？”

数年后，这次以现代级作诱饵诱敌深入，在双方都呈静止状态时动用战术核武器向自己轰炸的自爆式战术被写入了星际战斗教科书中，作为典型战例教育后人。仔细想来，现代级确实可以抵御中小当量核武器的轰击，以此为先决条件，将敌人引诱到无可闪躲的空间，以确保低速核武器的100%命中，并且利用陨石群蒸发时的冲击波达到核弹的最大杀伤效果——这种战术的确不难想到，但第一个想到并有胆量亲临现场予以实际应用就是虹翔与常人的不同之处了。

虹翔没有掩饰消灭日泽部队的消息。外围舰队本可以全歼在陨石群外守卫的那一百多架费里亚战斗机，但虹翔在进入陨石群之前就下了命令，要他们留活口，于是外围舰队非常大度地留了一架被打成重伤的费里亚战斗机不杀，让它慢腾腾地逃出战场报信。这次打扫战场最困难的不是消灭费里亚军，而是控制住自己地舰队，不能把费里亚军全灭了以打乱虹翔的战略部署。

日泽部队全灭地消息由那一架孤零零的漏网之鱼发到了泽扎瓦援军处，又迅速转发到了正在十六星系进军的泽扎瓦王子和宿正元帅那里。拥有两千五百架庞大战力的日泽竟然会如此迅速地遭到了覆亡的命运。不由使泽扎瓦和宿正的既定战略目标发生了混乱。与此同时，被轰炸得焦头烂额的尼布楚本土总司令部也发来了措辞相当强硬的命令。要求他们以回援主星为第一要务。前后夹逼之下，原定地一直突击到秃鹫要塞的战略目标已基本不可能完成。正在泽扎瓦和宿正犹豫间，传来了泽扎瓦后卫与虹翔交火的消息。

此时的虹翔舰队虽然全歼了日泽部队，自己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现代级和战列舰全部负伤，护卫舰群也损失了三分之一。此时的他已无力再创造奇迹一举歼灭泽扎瓦的援军，立即又祭出了自己地不二法宝“乌龟战术”，与泽扎瓦的后卫部队慢腾腾地缠斗了起来。泽扎瓦的后卫部队与他打了一天，立即报告泽扎瓦：

“这个人没办法对付！只要有他。我们这点部队绝对无法接近尼布楚主星予以支援。照目前进度，至少得半个月以上才能分出胜负，而且不能保证能战胜他。不过，目前看来敌方已作出决战姿态，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后方，对我们截断其退路的动作也没任何反应。只要再来二百架的援军就够了，我们就能把他围死。让他绝对回不了那个太空堡垒。因此，现在正是回师增援，消灭人类主力地绝好时机！”

此时，泽扎瓦与宿正间却发生了矛盾。日泽与宿正有师生之谊，而且主星的求援信——那东西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命令和最后通谍——措辞又来得额外强烈。以至于宿正开始偏向转向消灭虹翔先，再议远征人类老巢之事，但泽扎瓦不愿意。身为费里亚的王子，如果他有拯救主星的意愿，一早就去了，用不着等到现在。也许还有其他考虑。但他公开自然只能宣称“建立不朽功业”一类的口号。

宿正比泽扎瓦早出发，部队都在前方，而且泽扎瓦的后队正在与虹翔交战，如果说回师消灭虹翔，泽扎瓦是最适当地人选。可宿正和泽扎瓦在这一点上取不得一致意见，以至于出现了可笑的情景：宿正的部队被迫千里迢迢地全军回转，杀回尼布楚，而离尼普尔森最近的泽扎瓦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继续前进着去争取他的不朽功业。这个事实再次说明了不合理的事并非人类独创。费里亚也少不了，甚至这个宇宙的存在也许本身就不合理.

费里亚联合军的八千架战斗机，给虹翔完全歼灭了其中日泽部队地二千五百架，除去正在围攻虹翔的一千架泽扎瓦的后卫部队和三千架快马回奔尼普尔森的宿正部队，最后杀向波旁星系的只有泽扎瓦的主力部队一千五百余架。尽管分道扬镳之际，宿正拍胸脯向泽扎瓦保证会在最短时间内歼灭人类主力部队，然后追上来，甚至开了一个“你可要在秃鹫要塞多等待我些时候”的玩笑，可谁也笑不起来。

受虹翔的牵制，宿正的部队尼普尔森到波旁的路上来回浪费了十多天的路程，做了个超级无用功式的长征。待他们赶回尼普尔森时，泽扎瓦的后队已经给虹翔这支坚持乌龟战术的豪猪刺得溃不成军，战斗机损毁严重，更恶劣的是军心完全涣散了。就在宿正部队到达前十五小时，他们被从尼布楚上空抽调过来的两支护卫舰队一并夹击，迅速陷入了全军毁灭。宿正在通讯线路中听见泽扎瓦部队溃灭的哀号声，气得咬牙切齿，只恨泽扎瓦贪功，不肯从最近处折返救援他自己的部队。可宿正却不知道，虽然泽扎瓦回援大致能提前一周时间，可结果却会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第一个与宿正交手的是王雷。适才消灭泽扎瓦后队的战斗中，他的舰队抢了头功，正是士气高昂扬眉吐气之时。发现泽扎瓦部队的前锋后。他又主动跳出来要求打头阵。可是这头阵就不如刚才打落水狗那般轻易了，尽管宿正地部队白白跑了十天的冤枉折返跑。可此时丝毫不露疲态，见面就迎上去轰轰地干了起来。双方斗了两三个小时，王雷始终不能取得上风，此时接到了虹翔地撤退命令：“快撤，他们包抄过来了，是大军回师，估计有三千架左右。”

王雷止不住内心的失望，边命令撤退边问：“那你现在有什么退敌之计？”

“全军撤回共工要塞。动作要最快，避免被他们截断回不去了。”虹翔说：“该做的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只能在牵制他们的同时最大限度保持力量。将来的事，由该为将来负责的大人物为我们安排好了。”

宿正万万没想到虹乌龟窝起来攻防俱强，跑起路来却也非常优秀，费里亚战斗机的速度本来就在人类战舰之下，加上虹翔决定跑路的时机拿捏得极好。结果楞是没能追上，让虹翔完成了先后歼灭费里亚三千五百架战斗机地奇迹战绩后，率领残余的的半个攻击舰队和一个半守卫舰队跑回了共工要塞躲起来休养生息。他也不是躲起来就算了，时不时地还派些神风特攻队到尼布楚上空旋一旋，在大气层以外丢几颗油气弹下去，以此恐怖主义行径表示自己依然存在。

尽管这种无制导的太空投弹根本不存在什么命中概率的概念。绝大多数都丢到了荒山野岭没起到什么作用，其有效命中率应与足球彩票的五百万大奖一样属于浮云级的概念股，然而虹翔地赌运一贯昌隆无比，不到半个月就真让他摸到了头奖，还是一炮双响——有两颗鬼使神差地精确命中了费里亚核心地区的一个繁华城镇和附近的原始森林，引发了极大的火灾。搞得费里亚总司令部不得不把新募的军队就地转职成消防队去灭火，折腾得神经绷得几乎断裂，连下了十八道死命令，要求宿正抛弃不切实际的战略构想，全力协防尼布楚。

宿正部队地三千架战斗机在太空中是不可忽视的强大战斗力量，可虹翔缩进共工要塞后就没派出过主力作战，全是用高速太空梭携带炸弹胡乱投放，目标极小。执行时间又短，想要在尼布楚这么大的空域把天空守得密不透风，实在是力有不逮。要想一鼓荡平虹翔，就更别指望了——双方短暂交手几次后，彼此都摸清了对方的斤两，不再奢望再次擦出火花和产生奇迹。虹翔安心在共工要塞里喝茶看书，不管宿正怎么骂阵也不带大军出头；宿正也死了支援泽扎瓦的心，把共工要塞和尼普尔森门死死地封了起来，让虹翔不得回家。

尽管如此，尼布楚上还是时时被虹翔的太空游击队点起无名之火，然后总司令部就会视损失情况来书一封，予宿正以例行训诫或臭骂一通地处理。但宿正也是有口难言，此时他深深地明白了泽扎瓦后队报告中那句话的意思——如果以同等兵力公平决战，他绝对没有拿下虹翔的希望，靠目前总量远远超过虹翔的部队，正面对战应有很大的胜率，可虹翔往共工要塞里一缩，他也整个没辙了：挨骂就挨骂吧，好歹在主星危难时，自己是唯一在侧援手的部队，比泽扎瓦王子可做的出色，皇帝会看在眼里的——他只能这样劝慰自己。

与尼普尔森地泥潭会战相比，远征舰队指挥部与泽扎瓦的交战则发生得既快速又直接。及时得到了虹翔的预警后，后方只用两个小时就拟定了下步方针：奥维马斯率领核心机关人员，乘坐两艘驱逐舰以分段跳跃方式火速撤向秃鹫要塞，希望能在最坏的情形下争取到一点喘息的时间；宋春雷则亲率指挥部的增强版守卫舰队，向尼普尔森方向疾驰而去。

宋春雷的这次行军是颇为悲壮的孤注一掷。他手里的兵力太过薄弱，以至于创造奇迹的可能性比身处前线手握重兵的虹翔低了几个数量级。如果虹翔没有把泽扎瓦地后队和宿正完全牵制在尼普尔森的话，他行军到十六星系就会迎面遇到多达五千五百架地费里亚战斗群。一旦出现那样的局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袭扰敌人的后路，破坏他们沿途布置的补给点，以最大限度地阻碍敌人的反击行动。

虹翔的努力终于使得宋春雷的境遇好转了许多。他在十六星系遇到了泽扎瓦部队，双方随即发生了激战。因对方势大，且战且退。先后大小交战一百二十余次，从一次亡魂公路会战时地原路折返了回去。此时。波旁星系中的隐藏费里亚补给点、观测站的小股部队观察到泽扎瓦的大部队来临后，纷纷冒了出来，有的加入泽扎瓦大队，有的到宋春雷的后方阻击他地后撤路线。虽然数量不多，却屡屡打乱宋春雷的作战部署。待宋春雷退到亡魂公路的起点时，他只剩下一艘重伤的现代级和不到三十艘护卫舰群，而泽扎瓦的声势却愈发浩大，竟达到了两千之众。考虑到一百多次作战中泽扎瓦亦蒙受了相当大的损失。这意味着归附他地小股费里亚部队的总数相当惊人。目睹这一切的宋春雷不得不在作战日记上写下：

“本以为可以尽全力阻止他，却让他汇聚了更多的部队。我方从未把庞大的波旁星系清扫干净过，也未曾料到这里的小股费里亚军连主星地召唤都不理会，就一直驻留在这里，等待着泽扎瓦这样的人的到来。他们渴求消灭人类的愿望之坚定，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这一百二十多仗不是闷着头打的，从只言片语中可知其间花絮甚多。可惜最后流传下来的记录太少。只知道泽扎瓦曾向宋春雷下过不下十次劝降书。具体内容虽然不详，但大致最初是“举起双手，饶你不死”，到后面逐渐许以高官厚禄。可惜费里亚的高官厚禄有违于绝大多数人类的美学，别说小宋，就是人品比他恶劣十倍地霍书湘大概也难以被诱惑叛变。所幸最后一封劝降书有节选部分附在舰队日志上因而得以流传。

在这封信中。泽扎瓦劝诱宋春雷说：人类中已有为费里亚工作者，极受重用。所以宋等只要反正我方，就是不世功臣。金银美女等等，皆是完全不必忧虑的浮云。望宋春雷看清形势，不要再为愚蠢的人类卖命。

宋春雷的回书则简单得多：

“许多人都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但今天绝对不是你！”

几年之后。为纪念宋春雷和实现他的这句话，在我的干预下，所有的军事、历史普及读本和正史在对这次战役的记载中全部有意忽略了泽扎瓦的名字，费里亚的堂堂王子从此在人类历史中只留下了一个叫“未命名”的马赛克式代号。

双方的决战在波旁星系跳跃门附近展开。直到开战前的最后一分钟，仍有小股的费里亚军陆续从后方赶来加入泽扎瓦的队伍，而宋春雷这边则是有去无回，再得不到任何补充。尼普尔森前方的消息也早已断绝，从这一个月的持续作战看来。泽扎瓦的队伍始终在扩大，而没有向尼普尔森回撤，种种迹象都说明已发生了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说，费里亚的回援部队极可能已经将人类远征部队消灭殆尽，只剩下宋春雷一支。只要他再被消灭，下面就是畅通无阻的进军路线，费里亚越来越多的大军将顺利通过，向地球杀过去。而地球在这几年中除了炮制出那个可疑的“第二舰队”之外，在宇宙军上毫无寸进，费里亚可以把远征舰队施加在尼布楚上的所有勾当都还击到地球表面。而且，在投放陆战队登陆攻击方面，费里亚比人类占有太多优势了。

考虑到此节，宋春雷已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既然这场作战一开始就没有退路和生路可以选择，那作为将领就需要考虑胜负以外的将来了。

最后一份信息报告发出后不久，第二次亡魂公路会战的最后一战在公路末端展开。其时奥维马斯已经撤退到了朔方星系，接到宋春雷的最后一份报告后发现其中有殉难之意，不由大惊失色。他立即指令派遣留在十四星系的无人探测器前往波旁星系勘察，可波旁门却不知为何失效了，探测器几次试图跳跃都跳到了错误地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因为不可知的原因，波旁门已被毁灭。如果想探测波旁星系的情况，只有从朔方星系出发，走远征舰队B集团的路线方能绕过去，最快估计也得要四个月以上的时间。那里发生了什么，暂时虽然不可知，但所有情报分析专家都得出了一致的结论：宋春雷舰队已全军覆没，费里亚军伤亡不详，但起码丧失了从a路线长驱直入的机会，人类在理论上还有一线生机。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确实感到时间不够用了。在这种时候，为了达到我的目标，利用任何手段，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那不难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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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第一章 石城寇乱（上）

了解到宇宙前线发生的事后，寒寒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回过神来，紧张地说：“终于可以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了，现在真的是刻不容缓。”

我点了点头说：“差不多吧。情报不详，不知波旁星系的战况究竟是怎么样，波旁门失效的原因又是什么。我们得按照最坏的情况估计，抓紧一分一秒时间，你有什么对策？”

寒寒暗暗合计了一下，面露愁容道：“唯今之计，必须迅速统辖全球资源以应对此事。利用江淮军推倒不服你号令的谭康政权自然漂亮，可最急迫的就是得抓住这个机会，在最快时间内镇压他们的叛乱以树立绝对威信。可兵力呢，我们到哪里去找兵力？日本自大时代以来一直以不建正规军为基本政策，没有什么像样的正规军，不然也不会在九州事件中一败涂地之斯了。仅仅依靠讲武堂的精兵，恐怕数量……”

“事件紧迫，不跟你说笑了，地面上的事你可以不操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紧盯着寒寒说：“要你劳烦的是难办的事。此处一动手，第二舰队立即就会压下来。虽然确信他们不足以颠覆事情的最终结果，但我们现在一分一毫也损失不起了，因此必须雷厉风行地把他们收拾掉。目前的困难是缺乏太空武力，我要你做的是：把内藤重工仓库里所有能用的战舰都征用了，有人会来接手。”

寒寒叹了口气，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说：“近两千亿的家当，任何一国都拿不出的大单，你一句话就要了。好吧，也许我还做得到，马上去给你办。”

“动作麻利点，四十八小时之内。”我望着她的背影嘱咐了一句。看着寒寒忽然进入半石化状态，嘿嘿一笑道：“恐怕是有点困难。把胖子带上，还有一百名讲武堂学员，灵活处置吧。”

四月二十二日凌晨，南京城中的抵抗终于微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江淮军成功控制了一切要害部门和据点，连夜发布了《告中华国民书》和《告全世界人民书》。军队里的笔杆子都很能写，这两份宣言写得慷慨激昂，引经据典，赤裸裸地表白了鲸吞世界的野心。堪称法西斯主义者地黑暗圣经，怕没有半个月以上的深思熟虑搞不下来。可惜里面提到地后台垂恩的“幕府大将军黄”却突然不见踪影，给这台戏的继续演出造成了一定的困难。此时实在是时间仓促，如果给他们多几日时间考虑——甚至只要一个清净的早晨就够了，他们多半就能想出别的借口，至少能把屎盆子稳稳当当地扣在我脑门上，临死还咬我一个出尔反尔之罪（从某方面来说。也确实如此），可我当然不会给他们这种安逸享受江山的时间。

南京占下来了，上海本来就是江淮军势力中心，首相谭康以下二百多名高级官员被捕，表面上看来大局已定。可这俩城市相对广袤的中华地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耳。这些情况林铁锋都知道。但无论如何，此时看起来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伸出手似乎就可以够着。面对这种诱惑，非大智大勇大奸大恶之人不能抵挡。可是相对这种要求，林铁锋似乎还不够奸恶。

事先接到林铁锋忠告地空军和海军正在首鼠两端地观望，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但在此时中立已是相当好的表态。林铁锋忙碌了一宿，虽然还为我黄某人的突然消失心生疑虑，但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也来不及休息，加班加点地翻出内部文献来观摩当年辛巴折腾渚乃群劝其退位的桥段，准备自己也来搞一次“彼可取而代之”。想到此节，他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对着空旷的首相办公室的墙壁说：“黄而碌碌庸夫！当年行师摇撼天下，竟畏惧日暮途穷的顽固老朽。只是扶植区区谭康上台，不敢更进一步，看我接着屠日降欧灭美，指日克尽天下

。”

他却不明白此时自己在扮演着那种美梦一定会在最关键时被打破地反面角色，得意之余，接踵而来的打击也是不可避免——他正得意间，忽然传来警卫兵猛烈拍门的声音，一边大叫：“将军，特急军情，特急军情！”

消息是从宁波传来的。宁波战斗机中队的教导员萧不见是林铁锋的军校同期同学，交往甚密。虽然不敢立即协同其兵，但却时常私下里传递消息。此时他给林铁锋传来地消息是适才战斗机中队例行训练（当然，此时的“例行训练”就得打上引号了，训练的区域和目的都相当可疑）时发现的一个情况：在南京的六合、江北两处，发现了两个规模极大地陆军兵团，预计人数都在五万以上，正在向南京进军；苏州的郊外和杭州北部则各发现了一支人数约两万的部队，正在向上海进军。简单点说就是。有十四万部队正向江淮军的两个根据地包抄了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时，林铁锋的脑袋“嗡”地一声就炸开了，立即口不择言且无师自通地喊出了他扮演的这种角色在此时的法定台词：“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的确，泛中国地区也不过只有这些兵力，而且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可这种无意义地台词注定是不会得到解答的。

两个小时后，南京和上海郊区驻守的江淮军哨点以忐忑不安的心情迎来了这些来路不明的军团的前锋部队。在发生了短暂的交火后，哨点迅速被消灭了。临近溃灭之前，他们终于判断清楚了形势，向后方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绝望呼声：“天灾……派天界局增援……”

得到这个情报的林铁锋等江淮军首脑开始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天灾，什么叫天界局？他们的思维向前发展了二十年，把行星炸弹黑洞武器之类的都想遍了也没猜出那是什么玩意，倒是个小参谋的思维忽然逆转过来，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在座将领听到小参谋的结论，立即乱了起来：天灾？天界局？那可是“前”GDL界惨败，宇宙军兴起之后，已经近十年没听说天灾的事。GDL改制后权力和人员已流失得所剩无几，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连警察系统都不如的社会残渣部门，只等哪天彻底裁撤掉。天界局？那又是什么年代的事啊……

虽然对过去的回忆如同前方那些倒霉蛋发回的最后信息般模糊不清，但大敌当前，不容罗嗦。小参谋们立即忙碌了起来，到处去寻找GDL正规业务部门的下落。这个超大系统的办公地点原来在五台山附近，GDL改制后，GDL分部机关整个给赶出了自己的地盘自寻出路。业务经费被大量裁减之后，GDL天界局这种大部门只剩下了三个人，在雨花台附近租了个门面，勉强还打着当日的旗号。

参谋们好容易找到这个地方，却发现是三个老得不成模样的人坐在里面打麻将。麻将得四人打，三缺一就只能出现很奇怪的现象——手里攒着两副牌打两家的自然是局长，自称才七十一岁，可参谋们怎么看他都有接近一百岁。用了好大的功夫才问到，他们还真是天界局的特工，不过那是五六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年景艰难，只有靠退休金度日，所以这几个孤家寡人只得从家里再出来“上班”，死撑着这个门面不倒，免得政府把部门撤掉时顺便把退休金也给他们赖了。

看到这些死死扯着自己袖子，费尽全身力气描绘着当年光辉事迹的人瑞，江淮军参谋长甄晨星实在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得乖乖地从自己钱包里掏了五百块钱孝敬给他们，换来了自己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解脱。临走时，总算听到那个百岁局长口中听到一句像样的话：

“小子，你可是来错了时候。有点办法的人，现在还会留在这种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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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石城寇乱（下）

江淮军和华北军都是谭康成立新军后树立的战略备用军，除了经常欠饷外，武器配备尚算得上全球一流，比欧洲拼凑的那些没钱没枪整天只能执行警察职能免得发霉的军队强不少。这种新军与原来的GDL军队有个最大的不同处，就是建设之初的思路完全不一样。原来的GDL军队几乎没为人类内战设计过，武器装备、训练大纲都主要面向对抗异界。如果是a级战略用军编制的，更是随时要准备好被天界局抽调去扑灭天灾。

而这些军事重心转向太空之后成立的中国新军的突出特点就是重人类内战以压制日本，重防空以防止华沙事件重演。这样的部队自然非常与时俱进，可象这样直接拉出来面对天界部队，打不了三个照面就慌了神：天界军的装备总体不如江淮军，比剑士团更是差得很远，可数量的优势弥补了一切缺点；他们的盔甲沉重了些，但防御力比江淮军的制式五号防弹背心强得多，所以在冲锋中损失很小；武器过时一点，但五六个天界步兵冲过来用长枪围住乱扎，又在一米距离内用老式霰弹枪狂轰，江淮军士兵防弹衣也顶不住，有个别身材苗条的怕死鬼拼了老命找到两件甚至三件防弹衣穿上，但又沉重得动弹不得，只有干瞪着眼被抓俘虏。开战三小时后，双方的损失比就稳定在了九比一，基本没有大的变动。

面对这样的敌军，行之有效的战术是以精锐装甲部队和久经训练的天界局特工交叉防御，后面重炮精确轰击。这些战术和装备GDL早在三十年前就研究装备出来了，但江淮军这样的新军讲的是与时俱进，才不会理会那些老得掉渣的东西呢，丢份。

与时俱进的江淮军主要在南方河网间行动，基本没部署什么重炮和装甲部队，能应付天界军地专业人才更是半个也没有。防空火力虽然不错，但大半是老式的MK-3防空机器人。用于陆战只相当于两挺重机枪。其余地防空炮则多数不能放低了当平射炮，即使能放平。数量也远远不足。此时林铁锋再想以国家人类大义号召周围的海军和空军助阵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凌晨发出的那两封“告知书”摆出了目空一切的大独裁者兼人类救世主的姿态，早就把全世界政客和人民凡是能得罪的都得罪完了。周围的国家和势力虽然不敢立即出言出兵对抗，却早存了诅咒他仆街之心。既然如此，正好此时有了表现才华和实力的机会——好难得出现数十年不遇地救世主大战异界侵略者的机会，你一个人救下去好了。

战斗爆发之后，林铁锋先命令、后威胁、再劝诱、最后不得不婉言哀求以往的同僚们伸出友谊之手。空军直属第一师的师长越红不好直接推搪，只好把宁波、安庆和上饶的三个战斗机中队先后派遣到战场上空看了看热闹。三个中队参观完了之后。却纷纷找了些“油料不足”、“人员休假未安装弹药”一类的伪劣借口，也不管下面的人听了会是什么感受，抖了抖翅膀就回去了。他们地行为不过是见死不救，总比海军好得多——助防华东防区的南海舰队某部军舰在南京长江中一字摆开，竟然枪也不放、炮也不鸣，只是用大喇叭对着一溃千里的江淮军喊“加油，加油！”。却死也不靠岸救助逃难兵员，实在是非一般的恶劣。

在这种强弱对比下，天界军每一次冲击都会引起江淮军鬼哭狼嚎地如潮水般后撤。没有一支部队能顶住这种冲击，被多冲上几次，天界军就已经不是在冲了，而是在玩命地追击。可当真论起追击。穿戴着沉重盔甲的天界军则万万跑不过丢弃了全部甲杖后身轻如燕的江淮军将士。在生死攸关地时刻，江淮军大部分战士突破了人类身体的极限，达到了破碎虚空的程度，集体打破了马拉松世界记录——有三成以上连夜跑回了远在湖北、安徽、江西的老家，客观上造成了远远超过战斗损失的非战斗减员。

不到四个小时后，上海的江淮军残部已被团团围在了位于虹口区霞飞路七十二号地总司令部内。两个小时后遭到了与华北军司令部雷同的对待。南京的天界军则已杀进了汉中门。好在天色恰到好处地黑了下来，天界军暂停了进攻。此时林铁锋的天下已经被压缩到了五台山周边的一平方公里内，身边只剩下了三千人，二十个小时前占领的电视台、电台、网络中心等要害喉舌部门统统失去，只有被铺天盖地而来的由我亲自发表的“讨逆宣言”轰炸地份。在电视和网络公告上看到光辉伟岸的幕后老板黄大将军宣称自己是“反人类反社会的无耻败类，受天下人唾弃的浪荡贼军”后，江淮军的军心全面溃散了。被围在南京城中各个角落的小股部队纷纷停止了抵抗，聚集在五台山的残部也纷纷开始开小差。可是各个路口都已被封锁了。这些溃军再无路可逃，却没胆子向天界军投降，就纷纷往平民家里窜，企图躲过一劫，其中自然出了许多杀害平民和奸淫掳掠之事。

经事后统计，这一夜发生了与江淮军溃兵有关系的重大刑事案件一千四百余起，而当晚大概有两千五百名士兵窜入民间，平摊下来每俩人头上就要顶一个以上的案子，这两千五百人给南京人民造成的灾祸实在是百倍于辛巴当年屠戮南京GDL分部官员之夜。因民怨沸腾，南京兵乱案的主办人竟无人敢主动承担，最后由我指定给了霍书湘处理。在霍青天的亲自关怀下，这些人被搜捕出来后遭到了这场“靖难之役”中最残酷的对待——占总数三成左右的主犯被处死，其余的无论涉案情由轻重，一律发配亚当斯矿区充当苦役。

踏着清晨的曙光出现在南京主要街道上的天界军成了南京市民的救星。他们被溃兵惊吓骚扰了一夜，接下来无论降临的是何路神仙大概也没有比昨夜更坏的了。随天界军进城地有少部分崇明讲武堂的学员，他们负担起了与市民、官员代表交流和拯救被拘押官员地任务。城市的治安局面迅速在早晨九点之前得到了控制，接下来的入城仪式和人事安排又花了一上午时间。直到午饭时间，才有人在一个偏僻的地下室里找到林铁锋的尸体，他早在半夜就吞枪自杀了。这个消息根本没传到我这里来，被临时抽来当我小秘的郭光挡住了。他听到这个报告时正忙得团团转。丢下一句：“无足轻重的家伙刨坑埋了就是，无需汇报”就跑去干别的事了。把欣欣然跑来汇报消息地参谋气得想哭。但他说的话一点都没有错。

平乱这种事是最风光不过的。当年提都斯在新罗马受到了城市英雄式的对待，我此时受到的待遇也差不多。人们完全不记得前些年给我安上的“无德军阀”、“冷血屠夫”、“双手沾满一千八百万人鲜血的罪犯”等头衔，没命地给我送上鲜花和赞誉之词。

相比提都斯那回地情况，我这次稍微麻烦些，就是南京和整个中国的统治机构给江淮军一网打尽，虽然抢救得快，只有几个人遭到杀害，但大家被江淮军虐待了整整一夜。好不容易才抢救出来，怎么可能好意思让人家立即上班？那样做不但违反劳动法，还是践踏人权，于是全部安排到了医院单间病房去住着挂盐水疗养，更专门安排了天界军在单间门口站岗。那些天界军反正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能用手中的长枪与他们对话，减少了许多麻烦。没了这些熟悉业务的人。社会的管理体系自然会一团糟，我只好独立担负起维护大局的重任，从东北抽来了一千多名干部，由霍书湘和杨沪生分别负责政治和治安两条线地安排部署，争取在三天内将社会局面恢复。

霍杨二人在我幕府中的人品口碑不佳，但办事效率极高也是得到了一致肯定的。忙到第二天下午一点钟。他们一起来向我报告，说官僚机构重建工作基本就绪了，已与全球议会取得了联系，那边的态度仍然不明，但表示“非常高兴见到”我们能迅速平乱。听到这个消息，我已经很满意了。但还不能睡觉，下面还有许多要忙的事。正在此时，郭光来见我，说：“刚刚到医院去看了一下，谭康向我发火来着，说‘凭什么我们都给软禁着，就你一个人能自由活动’。”

“你那么在意他干什么。”我打了个哈欠：“你本来就是我手下的府臣，不过借调给他干干活罢了。他真把你当嫡系了？快快拿出加入黄家幕府志愿书去给他看，让他看看他有么？”

“话不是这么说，大黄。我知道还有许多重要得不得了地事，但我们也不止是政治家之间的关系对不对？做人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留条路好些。你派去的兵不让他出门，又没给安排伙食，他现在饿得嗷嗷叫了。”

“有吗，那是不是搞忘了？”我一拍脑门：“哎哟，那是怠慢得过头了，这样，我反正也还没吃饭，我们一起去一趟，一同吃个饭，趁现在还有个把小时的空隙—恐怕接下来好多天都没时间一起了。”

小淫贼憋着一句话没说，直到我们下楼上车，他才终于忍不住了：“什么搞忘了，是故意安排着要给他来个下马威的吧？”

我微微一笑说：“那点小事不要放在心上啦。瞧他先后干了几年总长和元首，肚子都养得溜圆了，饿得死么？”

谭康多年养尊处优积累下的脂肪虽多，却不能及时转化为能量，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只能用眼神表示对守门士兵的愤恨了。可见了我后，他地气焰全消，大气也不敢吭上一声。我对他的这种态度转变非常满意，就在他的单间里坐下，让医院食堂临时烧了几个菜，送来两瓶酒，吃个便饭。

大概谭康已经有五年以上没吃过简单寒酸到这种地步的饭菜了，看见时竟然不顾胃肠大鸣大放，径自发起呆来。见此情况，我不由问道：“怎么，太寒酸了不习惯啊？那我们只好到玄武去吃了，小淫贼，安排吧，要隆盛一点，配得上国家元首身份的才行。不过那个浪费时间比较久，现在安排至少得晚上十点过才能吃，我俩还是先吃点垫肚子，要干工作嘛！”

“不不不！”谭康慌忙拾起筷子说：“这就好，这就好，还显得亲近。”

表面上显得亲近，实际上内藏玄机。我让郭光边吃边听边写了一个“四○七会议记要”，最后还让谭康按了手指印，因此这顿寒酸饭就成了历史事件，名字叫“四○七会议”。郭光写的会议记要简单得很，但已能看得出实际内容，因此被列为最高机密。内容如下：

会议记要

地点：南京市陆军四○七医院LCU病区五○三室

时间：3075年4月24日14时

参会人员：黄、谭、郭

前略

黄：这次的事件，真是千钧一发啊！

谭：是，是。

黄：为什么会这样？这两天你养病的时候想好了没有？事先都没有征兆么？听说军饷欠得很厉害？

谭：……实在不清楚。

黄：这都不清楚，国怎么能不亡！（语重心长地）上次我扶你，这次我救你，你可不能指望回回都能有我啊，万一我又去前线打仗了呢，怎么办？

谭：让你失望了，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黄：你这个政府，问题很多。

谭：民选的政府，的确会有一些很尴尬的问题……

黄：独裁专制的政府就没有问题么？不，一样的！应该说，民选的政府问题还会更少一些，但你没管好家啊！

谭：那么多的问题，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解决的。

黄：能力有限也好，时间不足也罢，没管好家的事实摆在面前。前方战火未熄，你怎能连后方也给撼动了啊？

谭：我有错，犯了重大错误。现在该怎么办，你说吧。

黄：我看你饿得很了，也不说那么多。事情都发生了，再责备你，前晚被贼军骚扰杀害的南京百姓也活不转来。这样吧，你先多吃些，我慢慢地给你说我的一些安排打算，最后你看行不行。你是泛中华地区的最高元首嘛！你只要说行，其他人的问题一定很好解决。

谭：好，你说吧。

黄：前方战情吃紧，很可能需要主星加大投入。所以，必须进一步加强对军队的领导。我想这么办：凡中华地区的所有军队和各地的征兵办、武装部，一并划归我的幕府统辖。另外，在这次骚乱中，身体健康受到损害的各级官员很多，恐怕不能熬过接下来的莽荒岁月，得大换血，必须换。我回头给你份单子，建议照那上面的更换一些东北干部——你可是亲自承认过的，东北的政治治安都堪称全球楷模，这样做很好对不对？中央政府的人选，也可以有所变动。我想霍书湘担任副首相没有问题，你当然还是做你的首相，但凡事多听听霍书湘等人的意见比较好，可以减少独断专行的过失嘛！军队我这边管了，社会治安就交给杨沪生好了，他这人只是稍微好色点，工作上还是很负责任的。当然，这个建议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看成熟与否，不妨多考虑几天？

谭（沉默良久）：一切都照你说的办吧，我其实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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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斗法（上）

随着南京社会局面的稳定和网络中心的恢复运行，政治谣言也开始向四面八方传递。天界军的身份来历虽未在官方渠道得以证明，却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观者可以装聋作哑，却绝对不会熟视无睹。GDL退出历史舞台已经很有些年头了，以往不共戴天的死敌却在GDL最后任命的影响世界的幕府将军指使下降临到人间，这种事情不要说是事实，哪怕只是传言都可以让那些年纪超过六十岁的人发疯。

与此同时，寒寒接收内藤重工库存战舰的工作进展得很不顺利。这种事牵扯到巨大的经济利益和政治关系，更何况寒寒本人的名誉被横滨条约所损，已被家族列为遗弃对象。内藤重工北海道工厂的管理人是她的二伯内藤博文，年纪已六十有八，头脑超级坚固，听到家族之耻内藤寒子要拖走仓库里的三艘现代级、五艘战列舰和上百艘护卫舰群的事后，怒发冲冠，亲自扛着明晃晃的太刀拦在仓库大门口，称：“乱党蟊贼，来多少杀多少！”

内藤博文这样的年近古稀的老杆子可不会傻到以为靠一把东洋刀就能保卫两千亿的家当，他得以屹立嚣张的是后面的四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工厂保安。寒寒跟他谈判得嘴皮子都要冒烟了，他也软硬不吃，一直扯到二十三日傍晚仍呈僵持局面。眼看我限定的时间迫近，前面的工厂保安虎视眈眈，寒寒只得给我打电话请示。我很简单直接地回答道：“南京这边大事将定，能不能完美的将这场戏收尾，全看你的了。”

听完我这句话，寒寒深吸了口气，从巴斯克冰手里接过了高振动粒子刀，向内藤博文鞠了一躬，说：“博文大人，我已经把该说的话说完了。请相信这种选择不是我的本意，实在是各为其主。不得已而为之。”

说完这句话后，她抽出刀来直指向天，厉声喝道：“黄氏幕府府臣内藤寒子传大将军将令，即刻征用内藤家所有产业装备，违抗者斩无赦！”

言毕，她快步向内藤博文走去。内藤博文万万想不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侄女敢对自己动手，大骇之下急忙先发制人，挥刀迎面斩去。寒寒轻喝一声，变步为疾冲，撩出了快如闪电的一刀。直到她的身体直冲过内藤博文五六步停住时，内藤博文地惨呼声才刚刚出喉，刹那间又忽然象被什么打断似的中断了。又过了两三秒钟，老顽固地断刀才和头颅一起摔到了地上。寒寒立即举刀大喝道：“首恶已诛，其余人缴械不问。抵抗者一律斩杀！”

随着她这声呼喊，训练有素的一百名讲武堂学员们呐喊着冲了上去。工厂保安队为这一幕震惊了，有少数人开了枪，但绝大多数还未来得及开枪或决定是否开枪就发现幕府兵已冲到了面前，只得忙不迭地丢弃武器。谈判花了接近二十个小时，动起手来却只用了两分钟。

眼见幕府士兵们把保安队赶得如潮水般退去。巴斯克冰走到寒寒身后说：“其实你不必自己负担这些。这种脏手的事，让我来替你干好了。”

“没关系，就当是向自己证明已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吧。”寒寒强打起精神说：“确实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寒寒，你这时的表情很奇怪。”巴斯克冰说：“好像有些阴郁，又好像在微笑。”

“哦，那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说那样很美。”

寒寒瞪了瞪眼说：“傻瓜。”

尽管内藤博文态度坚强顽固，工厂的工程人员却对寒寒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自雷隆多时代起，寒寒便多方面参与了内藤重工的武器研发和生产计划，一贯尊重人才和鼓励创新的她从雷隆多、三星总局甚至内藤家内部多方争取资金和政策，在许多方面给予了他们直属上司都不曾给过地大力扶持，因此在他们心目中人望很高。我把寒寒派去接收这批战舰，是充分考虑到了这个“人和”的因素的。

幕府兵把工厂保安全部控制起来后，寒寒在巴斯克冰的陪同护卫下走进了宽阔无比的工厂内。工程师代表、现代级计划的总监朴明亮带着全体工程人员列队迎接寒寒。说：“日前发生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但小姐一定有常人难以理解地困难和委屈，绝对不会是那种令我们失望的人。不管怎样，看到你能振作起来出现在我们面前，是我们最大的安慰。小姐要征用这些武器，一定也是有了非用它们不可的理由。既然那样的话，再把它们禁锢在此处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们早就开始准备了，现在反应堆都已开始运行，弹药地补充再过三个小时就能完成。这些都是在博文大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始的，没有人会去告密、出卖小姐。”

“太感谢了。”寒寒深深地鞠躬道：“我实在没有办法表达自己的感谢。”

“小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已经长大成人，成为了一个令人信赖的领袖人物。”朴涣文说：“请你一直像现在这样精神百倍地展翅高飞吧，我们会在后面坚定不移地支持你。”

几个小时后，战舰地准备工作都陆续就绪了，我定下的时限也即将来临。此时一架破烂不堪的私人螺旋桨飞机忽然出现在西部海平线，连蹦带爬地在内藤工厂旁的草坪上降落，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身着光鲜宇宙舰队制服的家伙，他大概就是即将来真正接手这批战舰的人了。他被幕府兵带到了寒寒面前，看到因放肆的狂笑和赤裸裸的欲望深深扭曲地面孔，寒寒和巴斯克冰都给唬得退了三步，相互迟疑着问：

“没错吧，难道是他？”

“准是他没错，戴疯子！”

戴江南听到他二人在开小会嘲讽自己，努力纠正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但还是忍不住神采飞扬的狂喜，扬眉对二人说：“抱歉，但你们真的应该能够体会做为一个名将，在面对三艘现代级、五艘战列舰组成的超强行星攻击舰队时，那种压抑不住的狂喜，就象黄河泛滥，一发不可……”

巴斯克冰打断了他的话，说：“想不到黄二那么容易就把你招安了。你不会是想一个人把整个舰队带走吧，你的兵呢？”

戴江南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表，说：“他们坐潜艇来，应该在一分钟内会出现。”

“当面撒谎！”巴斯克冰立即揭露道：“千里迢迢，哪有时间能凑得那么巧的，准是已埋伏好了等你发号施令吧！”

把这种明摆着的事揭露出来就是胖子的不对了，好在这丝毫不会影响到戴江南的情绪。他此时已经欢喜得发疯了，寰宇之内恐怕还找不到可以将其火热雄心略略降温的事物。如他所言，一分钟后，二十五艘身躯极其粗胖的巨型潜艇齐刷刷地在附近浮出了海面，引起了内藤工厂员工和幕府兵的齐声惊呼。

“这种潜艇。”寒寒略看了一下便苦笑了起来：“整个欧洲的深海巡游者编队都来了，二十五艘大约能运载一万名士兵，勉强达到装备你这个舰队的最低人员要求。可是用水兵来打太空战？你也真敢想。”

戴江南微微笑道：“黄而向我保证过，这些人都经历过一千小时以上的太空战训练。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出战时紧急训练两次，让他们适应我的将令后，应该没有问题。”

“他哪里找来那么多兵啊？”巴斯克冰大惊小怪地说：“向天界借兵是靠我师父的关系，已经算得上是异想天开了。他回来后这几年我一直跟他在一起，他哪里来的时间、空间和经济力量训练太空军啊，还找来这么多潜艇？”

“恐怕一直就是用这些潜艇进行替代训练的，给予一定的辅助设施，完全可行。”寒寒长叹了一声：“他哪里用得着自己亲自动手？我想错了，原来提都斯从来不曾断过他的联系，他并没有妄想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

就在寒寒的叹息声中，潜艇上搭载的部队开始靠岸。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军官来到戴江南面前，大声报告道：“报告长官，欧洲太空军预备部队九千八百七十六人已带到，请检阅名单！能接受您这位名将的统率，全体将士莫不兴奋鼓舞，我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长时间了！”

“你知道我是谁？”戴江南看了这位年轻军官一会，忽然笑了起来：“其实我也认得你，唐龙上校。我与你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是上尉军衔，大概是因为参与秘密特训而得到提拔的吧？”

寒寒和巴斯克冰莫名惊诧地问：“他是什么人？”

戴江南哈哈大笑了起来：“连雷隆多总督和驻南京武官都不认识，你可真够神秘的。的确，在红舰队中，你的名气和成绩都一点都不响亮。但昔日的同僚现在都已成为了舰队司令，想必你一定也有过人之能，不然不会给安排做这件事。那么，我给二位介绍介绍吧：这就是红舰队还只是个弱小的行星守卫舰队时，担任其中‘死镰’小队队长的唐龙。在执行日炎行动之后，我们曾在一次非正式聚会中见过一面。”

“能被您记得，实在不胜荣幸。”唐龙朗声说：“大人，请下令吧，下官誓死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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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斗法（中）

四月二十四日中午，就在我和郭光在四○七医院慢慢洗谭康的耳朵时，戴江南率领这支大时代以来最强的独立舰队离开了地面。在他们的头顶上，是得知南京出事后星夜赶来的第二宇宙舰队。

第二舰队已向全球发出了“讨伐江淮军叛贼”的通告，眼下情况虽已变化，但他们来都来了，没理由挥之即去所以紧急转向研讨照目前形势是否应该继续揭露打倒江淮军后台幕府将军黄某的问题。只要文章写得好，口号喊得响亮，也算得上师出有名，理直气壮。然而下面那支师出无名的庞大舰队却比他们更理直气壮，根本不做任何的无线静默，更有意不关闭自动信息共享系统，把自己的舰队配置人员构成等重要军情敞开共享给了第二舰队。这一招立即给第二舰队的军心士气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不仅因为目睹一个强盛得不可思议的舰队向自己扑来，更重要的是得知了这个舰队的司令官是戴江南。

戴江南的时运实在说不上好，以战史研究家的角度看，截至此时此刻他打过的那几仗算不上多少分量，因此证明不了什么真正的能力，然而在广大人民和士兵中的影响却偏偏是最大的。在平民眼里，他是星空中不灭的神话；在普通士兵心中，他是所向披靡的战神。即使是苛刻的后世军事研究者，也不得不给他那样的评价：“过早地在谈不上资历之时得到了名过其实的声望，反而掩盖了后来的经典之作——人们都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了。”

大多数人都看不到纷纷扰扰的内幕，对他们来说，只需要知道并确信戴江南的传奇性质就行了，戴江南要的也正是这种效果。他话都没放一句，光用舰队的规模和自己地名号就已把第二宇宙舰队搞得鸡犬不宁。浅野由加利不得不首先请求通话，而不是按照原定的“击坠地面起飞地一切有阻碍我军行动嫌疑的飞行器”计划开火。她竭力扮得很轻松友好地向戴江南说：“戴将军，如此大张旗鼓地是为何故啊，难道前线出了什么事不成？”

“你掌握着与远征舰队同级别的第二宇宙舰队。在太空中逡巡了几个年头，出了什么事的话。比我清楚吧？”戴江南笑了笑：“不管前面出了什么事，这一次并不是兴师驰援的。我的舰队只装填了10%的给养和弹药，别说一路厮杀到尼布楚，恐怕挣扎到秃鹫要塞也难啊。”

浅野由加利搞不清他说这话的用意，只得淡淡一笑道：“戴将军说笑了。”

“是不是开玩笑，信息共享系统上应该看得很清楚吧。”戴江南悠然道：“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黄而联络我太晚了，我家里还有好些家务事没了结，不能说走就走。所以这次只是专程讨伐你等逆贼地。打完了就要回去休整。用不着带那么多家什，你说是么？”

浅野由加利没想到他竟然一句话就把篓子桶开了，怒喝道：“你！”

戴江南呵呵笑了起来，露出了在高规格聚会上遭遇贵官名嫒时的那种公式化笑容，温柔地说：“你我之间，你我各自代表的理念和势力之间，许多事早该清算了。”

当天傍晚。我将南京的事交付给了霍书湘，带了一百名卫兵乘机飞到了日本。降落之前，我忽然走起神来，想起了六年前的那次镰仓之行。当时急急忙忙地准备与浅野由加利结婚——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日本人急急忙忙地想从我手里把阳泉和朝鲜抄入怀中。所以当时的见面简直是堪称蜻蜓点水。一触即过。现在要我回忆与我打了那么多交道的北条镰仓地模样或举止动作，实在是半点也没有记忆，好像他当时就只是一动不动而已吧。

这个在暗面把持地球政治半个多世纪老人近来听说身体状况已每况愈下，但他只要一天不死，就一天不会放手。从在三星总局开黄腔才知道他的那天开始，我已越来越多地涉入了政治的黑暗面。许许多多骇人听闻的事实使我体会到了这个老人的能量之巨、触手之广。四○四局成立之后一直奉献的一大要务就是反渗透，然而应付起来自四面八方正反两面地无休止渗入实在还是苦不堪言。斗得数年下来，大家都很明白了，这些人背后的线都是系在同一个垂垂老朽手中的，他就是那样的可怕，与前日本GDL总长马海浩之相比，我这辈人幸运的是年轻气盛，不怕与他拼寿命；不幸的是现在去面临了这等紧急事态，再不能被他损耗半点时间了。因此无论是否情愿。到镰仓走一趟都是在所难免。

既然非得来参拜不可，气势就要拿足，不能象六年前那样做土偶木像，任人安排摆布。因此这次行动可谓大张旗鼓，由十五架先进技术战斗机随行护卫，一时间使日本响起了大时代以来地首次空袭警报，首都警卫等级上升到了红色。尽管他们也起飞了十几架老式战斗机试图象征性地拦截一下，可看到我们的大队后就只敢远远跟着，连警告都不敢发一个。因为目前的日本正是个最敏感的时期：邻国发生政治地震，自己这边却也先一步震瘫痪了，眼下连个执行首相权力出来发话的人都没有。至于作出决断倒是不必，只要北条镰仓没死，那就不是日本首相的责任。

搅乱了新京都的夜空还不算完，抵达神奈川上空后，我与卫兵们一起伞降了下去已在各个开阔地和路口严阵以待的日本警察全部晃过，直接降到了北条镰仓居住地宇都宫大院内。他一向最喜清净，所以守卫院子的只有十来个近侍，武装警卫都在一公里之外的山门处，此时腿脚再快也赶不过来。近侍们被我们的突降冲昏了头脑，想找些武器抵抗，可见我们已形成局部的以多打少局面，犹豫不敢动手。没僵持多久，一个中年女管家快步走到我面前，说：“北条殿有请将军单独面见。”

单独见就单独见，我现在可是“手握天下兵马，麾下何止百万”，怕得了谁？怀着这样的心情，我随着女管家进了内庭。虽已是仲春时节，镰仓的傍晚依然寒气逼人，漆黑的夜色中似乎藏有无数噬人的妖魔，竟使我适才的浮浪气焰渐渐消去了。此时我忽然想起了东汉末年大将军何进独自进宫被太监围杀的典故——这种联想实在不好，但以我平素就喜胡思乱想的习惯而言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如果我此刻被刺客所杀，我的那些部下可会如袁绍、曹操一般纵兵报仇，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纵横四海么？这等壮丽的联想，应当值得歌舞一曲“人间五十年”了。

脑里想得不堪，实际上周遭平静得波澜不惊。走了十多分钟，女管家停在了路边，请我独自进入北条镰仓的居室。他的居室建在一个两面环山、一面密林的幽静所在，只有一条道路进出，房屋也很简单，毫无奢华之风。北条老人正坐在堂上，待我坐定，方才睁开眼仔细瞧了我一回。不知为什么，他瞧我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一种及其强烈的压力，就如我少年时遭遇渚先生那样，这种感觉已多年不遇。

北条首先开口了，他年少时当过司徒王的卫兵，虽事隔已有七十多年，汉语有些不流畅，仍说得非常准确有力：“六年了，即使是我，也未曾料到会有这样再次见面的情景。”

我装作大咧咧的模样说：“我以为当时的你是在打瞌睡，从来没看过我吧。”

“那只是你的感觉而已。”北条慢条斯理地说：“看到你时，我就知道他们一直向我鼓吹的那些美好前景都是虚幻一场。不知为什么，在你身上看到了熟悉的人物。”

他说到这里停住不说了，我等了片刻，忍不住问：“难道是说我的行事为人象司徒王老前辈么？那可太抬举了，GDL传奇人物啊，呵呵！”

“不是他，司徒懂得进退有度，你不如他。把那件事搞成那样，这些年来日中政界、民间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你应负大部分责任。”

我耸耸肩说：“就直说应负完全责任也没有关系吧，反正都是现在这样了。”

北条完全无视我的顽劣态度，眨眼间就把话题扯了回来：“你的时间应该很宝贵，不会是来找我这个老人闲聊的吧？”

我点了点头，微微弯了弯腰：“是那样的，需要借助你的力量。或者说，请把你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都交给我吧。”

北条脸上古波不惊，淡淡地说：“戴江南还没跟第二舰队分出胜负，你就有那么强的信心了？”

我取出了第二次亡魂公路会战的绝密报告书，递给他说：“那不是关键，相信你会理解我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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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斗法（下）

这份报告书的内容曾引起寒寒那样见惯大世面的人惊呼战栗，可北条看着时，面部表情仍如“清风拂山冈，明月照大江”，看不出任何变化。这样的态度有两种解释：其一是他城府超深控制得住情绪；其二就是他已给吓傻了。看完了报告书，他平静地放在一边，沉思了片刻，说：“你的保密工作搞得很好，发生这么长时间了，我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事出突然，实在突然！你也学会我们当年向司徒王逼宫的那些手段了。”

我打了哈哈说：“这种赞誉愧不敢当，只是实事求是地向领导反映情况罢了。”

“明白了，我们的时间都很有限，不需要再为无谓的事情争辩。头顶上的事已经管不着了，人各有其命罢。你想怎么样？”

“我刚刚说得很清楚了，请毫无保留地把你的力量和掌握的资源都交出来吧。不是为了个人意气或称霸一方，只是为了人类的生存。”

“我只是隐居一方的一个孤寡老人，你为何不去找全球议会的实际掌握者老小亚当斯，却直接到岛国深山中找我？”

“亚当斯为他的野心经营了三十多年，特别是这几年，趁我们在外征战，扩大了他的势力和野心。但这一切都是控制在你手里的，他掌握全球议会，而你掌握着全球。对你来说，他不过是池塘表面的浮萍、棋盘中一颗妄想过度的棋子而已。你要他生，他就生，要他亡，他非亡不可。可我要的不是取代他这颗棋子的地位，我要的是你让出棋局，让我们这一代人来左右自己的命运。”

“你说得太直白了。”

“因为没有时间，你自己已经同意了这一点。”

北条闭上了双眼，似乎睡着了一般。过了许久，他终于睁开双眼说：“明白了。看来是不得不如此。多年不曾全力介入政局了，但想必还有那样的能力。我保证亚当斯家族会在三天内失去一切。”

他说到这里又不说了，我忽然心跳得厉害，追问道：“还有呢？”

“也许是得摇动天下才能化解这一劫了。但是否如你说得那样不可收拾，我看还得观察。撼天下易，平天下难。我可以容许你以平缓的方式进入全球议会并占据一定势力，中国已为你所有，我自也不会去考虑别地。但其他的东西，你却也休想得太多。我不能把一切都交给你——奥维马斯正在往回赶吧？待他到来。我将推举你二人和各自地重要下属掌握全球议会实权职位。”

“为什么非要等奥维马斯？”我暴躁了起来：“非要把那些交给你的学生？他就比我更合你的意么？”

北条忽然一声暴喝：“你现在象个幕府大将军么？象个受了委屈的小学生！”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浇顶，我终于感受到了这个貌似垂死的老人的怒火之威，顿时感到一种极危险的感觉，浑身不由自主地进入了临战状态，每寸皮肤都绷紧了。气氛僵持了足有两分钟，我见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心情也慢慢调整了过来。依然虚张声势地问：“为什么要那么选择？你必须给我一个可以信服地理由，不然我不服！”

北条微微颔首说：“处在我这种人的位置，师生血亲那等情谊可不是考虑的因素，你明白的，七月事件之后的你不会不明白这些。可是战争归战争，我们要瞻望的还有战后的世界。到那时你就不如奥维马斯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爱地人。不可能给天下苍生造福。”

我顿时无言以对，过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奥维马斯就能给‘你的’天下苍生带来希望，带来幸福么？”

“我很清楚他这个人：能力气魄即使差一些，整体来说相当稳健。你们二人配合，应能克服此刻难关，又能弥补不足。避免极端，这样的安排任谁也找不出半点不是。”

我为庀诿崽没实幕奥冻隽讼佣竦谋砬椋骸拔掖罄显杜芾匆惶瞬蝗菀祝闶窃捣种凶⒍训玫募妫档闶翟诘鼗鞍伞！?BR>

“你会带来胜利，随即会带来腥风血雨。要有他那样的人及时控制局面，我才能放心。”

我冷笑带：“胜利之后，还会利用他执掌天下吧，就那么舍不得完全放手？”

北条说：“按理来说。也许应该选择你做继承人。可我看不到你的未来，也许你会毁了自己也说不定，我不会让你将这个世界也拉去陪葬的。如果你能支撑到几十年之后，处在与我一模一样的位置上，你终究也会这样做的。”

我默然退出了房间，缓步向庭院中央行去。眼下地情况的确出乎意料，但也仍在可接受范围内。对于北条镰仓那样的老怪物，正义、邪恶、亲情、伪善全都裹做了一团，在那个名为“大义”的厚幕下蛰伏。到了利害攸关的时刻，他果断选择与我合作后，再没谈过关于浅野由加利的一个字。身为随时可以被其放弃的棋子，实在是一种悲哀啊。但把这个棋盘连根拔起、推倒后由自己彻底重来的设想却不可行，虽然我曾一度那样计划过——费里亚地侵袭迫在眉睫，没有时间了。那些老家伙经营了半个多世纪的黑暗势力实在不是我们这些在外带兵的人能在短期清除的，那也是我返回主星时最头疼的问题。既然无法及时清除，就只有选择和平合作的路了。好在对他来说，同意我的计划也是无奈中事，这一点上基本扯平了。

想通此节，心情稍微平和了些。可就在此时，手机却又很不识时机地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郭光头像，我甚至犹豫了片刻：是否该接这个电话？但随即猛省过来，再次告诫自己——都走到这一步了，没可能再推搪和逃避任何事情。直面惨淡的人生，正是我这种人不得不做的事，或者说是宿命。

“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立即传来了小淫贼稍带紧张和不满的声音：“你可知这几秒钟我想了多少？差点就准备点兵杀到日本给你复仇了！”

小淫贼会是这个时代的曹阿瞒么？我不由微微一笑，毫无来由地说：“不像啊。”

“我不管你在说什么。你现在有闲心听汇报没有？现在我忙得很，几句话说完还有事做。”

“不就是没带你到日本公费游玩有点恼火么？别拐弯抹角地表示不满，有意见直接提嘛。”

我一语道中了他的心机，但他不能就此承认，只得绕过去说起了公事：“天上的战局已经结束了，戴疯子完胜，零损失。”

“哦，不出所料又谱写了一个传奇篇章。怎么做到的？”

“以那家伙的个性，详细战报得他回到南京歌舞升平上十天半个月的才会有吧。”郭光闲散惯了，现在的语气里止不住对那种浮华生活的怀念，接着酸溜溜地荡了戴江南两句，又说：“不过我是看了战斗全程星图的，大概可以归纳为：精确点射击防御与心理战完美结合，造成了第二舰队指挥失灵、军心浮动。在经过十多个小时的小规模接触战后，第二舰队的阿姆斯特朗炮舰大半被击落，浅野企图亲自带领部队组织反击，结果被戴舰队精确击中四百多弹爆炸。消灭旗舰后，士气尽丧的对方就投降了。”

我企图使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波澜，也不知是否成功：“也就是说，那个女人死了么？”

郭光说：“我说得很清楚了。”

不知道那种伤心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我会为她的死有一点感伤么？多年之前，与她决裂的那个晚上，我感到了潜龙出渊式的解脱感，也一直将其当作最危险的对手之一。然而她却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了——这样说未免过于虚伪，我们争斗的暗流涌动了多年，如果不是郭英雄及时察觉她的新战术部署；如果不是一年以来就暗中划拨巨额“尼税”通过寒寒投给内藤重工厂房里那些根本不属于我们的战舰全面加装阵列雷达；如果不是传奇将军戴疯子亲临指挥，这一切都可能是另外一种局面。然而，她的故事已经结束，我的故事却还在继续，这种凄凉无助的孤独感忽然倾盆而下，实在是我始料未及的。

“说起来，倒还是Fennani之外唯一一个与我正式结婚的女子呢。”忽然回想起东京之夜的大乱之前，我们已办理了正式入籍手续的事实（那场政治婚姻虽因大乱而告终，但事到如今却一直没办理过离婚手续。日本法律没有分居自动离婚的条款，因此我与她的婚姻关系竟一直保持至今）。我自言自语地坐在了庭院侧道的水池边，仰头向天看着漆黑的天幕，自言自语：“Fennani去了多年了，现在又是你。我当真是个不祥之人啊，我的妻子都这样一个个因我而死么？”

想到此节，心中更加凄凉。我摸出了怀中的一小瓶清酒，缓缓地倒入了池水中：“这里是你幼年常居之处，就当是慰籍你在天魂灵吧。你不必恨我，更不必化作厉鬼向我索命。我现在有重要得不得了的事必须去做，倾尽全力的话，应该可以成功的。可我感受不到成功的喜悦，想必到了那个时候又会有新的故事，但应已不会再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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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养虎遗患．引狼入室(1)

北条镰仓的承诺迅速地被实施了下去。我离开镰仓的当晚，欧洲和美洲的政治势力就开始重新洗牌。亚当斯一党惊恐地发现，自己经营多年的领地竟然是建筑在摇摇欲坠的沼泽地上的，哪里都有北条的势力存在，罗马教团也发出了全力“倒亚”的通电。传媒、网络、军队、议会等要害地盘中每一刻都传来剧烈的人事变动消息，当然和平演变也不会是那么一帆风顺，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翻天覆地的效果，不动武不现实。

在这场政坛剧变中，柏林、洛杉矶和新罗马的武装冲突尤其激烈，在一天时间内就上升到了大时代以来人类动用常规武器的最高程度。新罗马的新旧势力冲突激烈，但政府所在地的武装并不雄厚，只顶了两天就顶不住了。老亚当斯熬到了弹尽粮绝的一刻，最后不得不出来投降，却给狂热的罗马教团教徒用石块打死，新罗马也因此继续混乱了一个月之久；柏林的骚乱则在提都斯带领军队进驻后迅速平定，死者逾千，多数被评定为“流氓无产者”。

最惨烈的则是洛杉矶之乱。亚当斯家族60%以上的产业都在这里，可以说这里就是亚当斯的城市，大部分人的血缘或工作生活都或多或少与其有关，一荣俱荣，一损皆损，因此这里的骚乱规模虽比不上新罗马，场面却最为血腥。被北条势力掌握的西美利坚机动队进驻该市后，武装直升机屡屡在悬停火力压制时被反器材狙击步枪击落，装甲车辆也不住遭到准自杀式攻击，竟然在武器装备落后自己五十年的疯狂市民武装袭击下寸步难行，伤亡惨重。他们的抵抗持续到了最后一刻，甚至在新罗马的“地狱五月”结束之后，仍坚持了五天之久。

伤亡惨重的机动队士气低落之余也积累了极深的怨气，到了城市战的后期阶段，对无辜平民的随意伤害已成为了一个公开地事实。唯一能让他们看起来还保持正常的。是他们不断高呼地口号：“让缩头乌龟小亚当斯出来说话”，可当他们攻克最后一个地堡时。却发现了一个可笑又可悲的事实：这场行动头号目标的小亚当斯早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家伙躺在一具棺木中，已经散发出恶臭，经法医目测鉴定已经死了一个月以上。也就是说，他的死亡日期大约就是这场剧变刚刚发生的时候。

随后的搜查也证明了这一点，暴徒的日记证明，小亚当斯是在听到罗马教团的通电后心理崩溃服毒自杀地。然而他的死党不愿意接受事实，隐瞒了他的死。继续顶着他的名号筹措了这场历时一个多月的城市战争。事后的官方统计结果为：机动队和“正义警察”共伤亡四百余人，暴乱分子和平民伤亡一千六百人左右。按照GDL延续至今的惯例，这种数字乘以十甚至二十后才基本可以得出事件地真实面目。乘后的数字的确触目惊心，算得上大时代以来屈指可数的大暴乱了。这场暴乱的可笑之处就在于：小亚当斯死得太快了，所以从一开始，军队的行动和暴徒地抵抗就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人类历史上没有意义的暴力行为数不胜数，多这一件也算不上什么。即使如此。这等惨烈的事件真相亦使一贯高呼着“民主自由，舆论公开”的议会一致通过了封锁消息的议案。直到十年之后，才逐渐有人敢对这件事进行深入的调查和批判，题目多是《论人类信念杀人地劣根性》一类的，一度讨论得非常激烈，但已与我毫无关系了。

这几场暴乱并没有妨碍到全世界整体的改旗易帜潮流。在北条的推动下。我和奥维马斯的人陆续接任了全球议会和各地方议会、政府的要害权力位置。奥维马斯在四月二十七日就已抵达了原宇宙舰队的驻地太空大十字架，到了后便一直在那里忙着接见各界人士，没有跟我联系。他不联系也好，当真见面的话，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虽然强压得北条同意了我地“彻底换血，肃清天下”的主张。但北条的具体动作几乎是一面倒地支持奥维马斯，把他的手下扶正上台。可惜奥维马斯这次几乎是以裸奔的姿态跑回来的，身边的将军只有一个韩曾，不得不把副官、卫队长甚至厨师都派出去做官，实在是有些赶鸭子上架。所以北条给他的权力移交更象是一种名义上的过继，多数人在北条的安排下向他表示了忠诚，但这种忠诚有多少东西可以保证，奥维马斯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当然。我也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中国和欧洲都已是我的地盘，北条是在找平衡——实际上当然不是如此。中国目前给我搅得一团乱麻，就算全身心投入，要收拾起来恐怕也得两三年以上；而提都斯并非一人独掌欧洲，这个人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理想寄身我麾下惟命是从的部下。他一直有很大的野心，并且已有了自己的天下。尽管此时还表示听从我的将令，然而这种承诺究竟有几分出自本心，又经得起多少岁月和距离的考验？以我的年龄和阅历，早已不会相信那种至死不逾的忠诚了。当然，那种东西也许在这个年代依然存在，但一是不会出现在提都斯这种本身具有野心的人身上，二是即使出现，我本人也消受不起。

这种问题不是只有我看得到，身处这个位置，自然会有许多比我聪明勤奋的人看到并让我不能无视现实。镰仓之行当晚，我返回南京时，寒寒已早我一步返回在机场候着了。一见我便十分公式化地说：“现在有几件大事必须做，你看怎么分配安排？一是控制泛中华地区，二对提都斯的策略，三是随后的权力分配，四是备战。”

她说的四件事，任何一件都得具备大智慧大魄力者方可为。综合到一起，就使我这个智力和魄力似乎都不太合格的人头疼了起来，歪着头想了一会说：“要不这么着，还是照雷隆多例。你就做将军助理或者代理大将军吧，替我都管着先……”

寒寒闻言大怒。眼一红，紧接着暴喝了起来：”大将军，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她这一吼可把我吓着了，几乎产生了想找个角落躲起来的想法，最后好容易忍住了，迎着她的怒火问：“干嘛那么见外，你从前这么喊过我么？该怎么称呼还是怎么称呼，咱俩别见外。”

“我回到你身边可不是陪你吹牛聊天的。”寒寒斩钉截铁地说：“舍弃了一切来追随你。你也该给我相应地诚意！”

我就怕认真人。寒这样的人平时玩笑也罢了，认真起来可真是可怕！才烦完北条地事，她却让我片刻都不能休息，但不回答也不行。我耸耸肩说：“待定。”

这种回答比没回答还会引发认真下属的怒火。但不管寒寒会怎么看我，我此时当真不想再做过多的事了。北条会全力支持奥维马斯的事情已定，再多做什么也许已是徒劳。全力巩固中华地盘，再图与提都斯建立坚不可破的联盟么？也许能做到的。但那得花多少时间心力？我还有足够的时间么？

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我从前线返回后就考虑至今也没有结论，这一两天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我作出了一个非常令人震惊地选择：在这个翻天覆地的时刻，没有积极作为去争取趁乱扩大自己的地盘，而是收缩了起来。唯一主动的作为只是把霍书湘和杨沪生的势力安插进了南京政府。后世分析家对此又作了无数的臆测，最后的主流意见是“黄某聪明地避免了与奥维马斯地直接冲突，巩固了二人的脆弱联盟”，只有极少人坚持批评我“胸无大志，毫无作为，狗运昌隆”。后者人数极少。话又说得难听，但可能更接近实际一些。

用“毫无作为”和“不想作为”来糊弄寒寒是没可能的，事实上我倒还不是那么窝囊。**纵了多年政治，但一直对其提不起兴趣来。如今寒寒摆到我面前的四件大事倒有三件是政治工作，我看了都头痛。

我第二天还是决定去面对现实而不是逃避，把寒寒召来问：“提都斯不好安排，就让他继续管着欧洲好了，反正向他要也不见得会给。叫了过来也没有合适位置可安插，你说呢？”

寒寒淡淡地说：“虽然是没办法的事，但你不想在这方面有所突破，是写在脸上了的。”

“不要露出那种面对没出息男人地脸色。”我微微一笑：“中国这边也不好办，霍书湘和杨沪生当个省长、区专员还行，执掌全国时间一长肯定会出乱子。谭康现在出工不出力，许多工作让小淫贼实际主持，说到底不是太放心。你有意执掌中国么？你有这个能力，我相信你。”

“让个日本人来执掌中国，你脑子坏掉了？”寒寒摇了摇头：“再说，日本的失败已经让我灰心了。与其深涉政治，还不如就象在雷隆多当总督时那样以军事为主的好。”

我耸了耸肩说：“你我的性格从根本上是有些接近的，只不过你比我更愿意去接触那些内心不爱的事物。中日关系会闹到现在这样僵，以至于成为最佳人事安排地阻碍，始作俑者虽然不是我，但我起的作用绝对是首屈一指的，真是啊……”

“不要扯远了，现在的策略是全力对宇么？”寒寒打断了我的感叹：“如果是那样，后方暂时交给这几个人也可以，毕竟那边来得更紧要。我要求到一线去，作战也好，后勤也罢，有什么干什么。”

“好吧，我给你调阅所有资料的权限，对宇作战的准备方略就拜托你了。”

寒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忽然又停住问：“那你把所有事都推掉了，自己又干什么？不会再去找个小姑娘陪着压马路玩吧？”

她说这句话可当真是鬼使神差，竟使坐在椅子上的我突然雄躯剧震了起来。我俩间地空气凝固了足有半分钟，寒寒才迟疑着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终于反应了过来，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当年穿着吊带凉裙，脸上还戴着面具陪我逛街的暴龙公主了。第二次亡魂公路会战前，她正在尼布楚上作战，断绝消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现在怎么样。再怎么也给我当了那么久的卫队长，现在我要再去逛街，未免有‘人面桃花’之伤吧。”

寒寒撇了撇嘴说：“老毛病了——你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爱上一些根本不该去爱的人，我倒真想看看你的感情生活最后怎么收场。”

我挥了挥手说：“瞎讲瞎讲，别根据几张为她支付的信用卡帐单就做无责任推测。你去做自己的事吧。你可提醒了我，该去接见一下天界军首领了。这伙大爷请来容易送走难，要让他们乖乖听话给我们上宇宙前线打仗，还不知道得费多少功夫，这不就是本将军的工作么？”

与其说是找到了工作，不如说是找到了在部下面前为自己懒惰行为开脱的借口。收到奥维马斯返回大十字架消息一个小时之后，我到雨花台的天界军军营与他们的首领召开了一个座谈会。追溯大时代以来历史，我应是七十年来以官方身份与他们正面接触的人间第一人。一不留神，就又创造了一个历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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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养虎遗患．引狼入室(2)

尽管曾经亲赴过天界大都市徐州的龙潭虎穴，早已领教过大将军的军威，我抵达雨花台时，仍为那种铺天盖地的浩大军势为止气息一窒。驻扎在这里的是无忌军的李氏军团，有五万兵马；同样拥有五万兵马的无忌军风里军团驻扎在江浦，只是派了高级军官过来迎接我。他们以极小的代价蹂躏驱逐了江淮军后，一南一北地驻扎在南京周边。从最坏的方面考量，现在的局面绝对不是我夺取了南京，占据了中华，而是接替了林铁锋被他们包围的位置。

一同迎接我的人中有一小部分服色不同，他们是泰严军的北方军团代表。一百多年以来，北方军团唯一的任务和最沉重的负担就是抵御无忌军的扩张步伐，二者间的关系实在难以用“友善”形容。然而现在他们却都站在了一起迎接我，看到这一幕，我忽然感到有些惶恐：我确实已经深深地改变了历史了，又将会用自己的力量把历史引向何处？北条镰仓批评我的话虽然刺耳难听，但却不无道理：除了那个艰巨遥远的“胜利”之外，我确实没有为将来做任何的打算。没有宏伟目标的人坐到这种高位上，恐怕比野心家更危险。

简单的寒暄之后，我们来到了大帐中。帐中已设了筵席，我坐上首，泰严军和无忌军的将领坐下面，举行一个边吃边谈的饭桌会议。环顾四周荷甲佩剑的天界将领，我微微有些口干，定了定心神方才用天界语说：“各位舍弃旧怨，以人类共同大业为重，星夜驰援，精诚协作，毕大功于一役，本座不胜感谢。“

我话音未落，坐在左边下首的泰严军北方军团将军虹达首先笑了起来：“大将军真是客气。大将军的天界语说得如此之好真是意外。而且很明显有泰严口音，各位说是不是啊？”

什么舍弃旧怨。精诚团结？这就开始勾心斗角了！我心中暗骂，脸上还是得堆起笑容，抢先发话把无忌军众人的不满情绪压住：“泰严世子在我幕府中担任要职已有八年时间了，屡建奇功，与本将军推心置腹。无忌军公主来得稍晚一些，也已有七年，其间舍生忘死多次救下本将军性命，也是生死交情。我能走到今天。与他们二位和他们背后的你们各位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因此要特别感谢你们，今后还要请大家继续团结协作，再创辉煌——为了宏伟的目标，现在请大家共同满饮此杯！”

一场可能发生地口角给我轻轻化解了，而且气氛变得热烈融洽了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得意。酒过两巡。无忌军李氏军团长李静站起来向我敬酒，说：“大将军，今日一睹风采，果然名不虚传，霸主之相也，本将不胜仰慕。今后愿效犬马之劳！我与虹达将军对峙多年，今日得以聚集一堂执酒言欢，以往真是不敢想会有这等融洽场面。本来这种气氛真不该谈军事，可本将心中有一疑惑，如不向大将军讨教……”

我微微一笑：“你尽管说。”

“大将军，天界人口生养不旺。即使以我无忌军家最强盛之时，也不过能养不足二百万常备军，泰严军最强盛之时亦有此数，可数十年来天下无事，大概也裁减了许多吧？”

他说着说着眼神望向了虹达。虹达苦笑一声，说：“这些情况你们比我还清楚，问我做什么？一说就是个泄漏军情。也罢，大将军在此。我也就不隐瞒了。如今的泰严军，上上下下，四大军团加城防、内务、卫戍部队，一共六十九万四千人。”

“那就是了。”李静点了点头：“虹将军说了实话，我也交给底，无忌军可投入作战地军队，上下总计一百二十六万七千人。因领土辽阔，集结困难，已有多年未进行总动员了。最近的一次大规模作战是伽南战役，只投入了三个军团，十五万人，已是相当难得的大规模作战。大将军，事实摆在面前，调动我们以多敌少，镇压江淮军之流图有武装却不得人心、训练低劣的军队自然不在话下，但要到遥远外星去与占据地利优势的海量敌人作战，只怕仍是军力不足。何况天界并非我两家之天界，一旦守备军抽得太空，难保不会有地方豪族和边界小国兴风作浪，侵害根本。依我之见，无忌军和泰严家虽已表示全力支持大将军，能提供驱使的兵力也是有限的，两家合计能有一百二十万已属不易，而且地方有变的话，一定会要求撤回嫡系部队地。敢问大将军，这一百二十万军队可够用么？”

李静对我说这席话时，在座的将领纷纷停下来聆听。待他说完，立即纷纷点头同意，相互议论了起来。我挥了挥手，压住了议论，说：“李将军果然是深思熟虑，已超出了一军团长的思维局限，将来想必大有可为。不错，天界军的数量绝对不够。依照我的估计，要完全压制尼布楚的话，以人间以往的热兵器常规部队，应有五百万以上，而且还得打着看。但现在不一样了，想必各位已知无忌军静唯公主为我建设地‘剑士团’了？”

无忌军风里军团长风里渠说：“多有耳闻。其实静唯公主组建的这种部队也不是什么新鲜创造了！无忌军早在五十年前就有过这种考虑，但最后并未实施。原因无他，装备、维护什么都贵得离谱！泰严家虽是天界首富，恐怕也养不起一个军的那种部队。”

虹达连连摇头说：“养不起，的确养不起。”

“没错，无坚不摧的武器，刀枪不入的盔甲，假如这种东西便宜到中产之家都可以买得起，那么天下就要大乱了，恐怕大家上市场买菜都得穿上一身恶魔甲，还得从小修习剑道防身。”我见下面将领都哄笑了起来，也笑了笑，说：“所以这种部队只能作为精英部队，不可能大规模推广使用。但是这却给了我们一种反向思维——是否可以将高防御力、高近距离作战能力作为新阶段作战地第一考虑？因此，我准备利用天界军作为教导部队，教导并率领数量庞大的人间冷兵器部队作战。天界的人少，不要紧，人间的人多。现在已有多种比较便宜的步兵装备，样式与天界军队类似。虽然性能比原剑士团的差得远，比起你们普通士兵地装备也略差一些，但价格和重量都足以让人接受。”

李静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大将军是说，要驱使穿起盔甲拿上刀枪的平民到外星作战？”

我点点头说：“虽不如你说的那样恐怖，却也相差不远。但我相信只要稍经训练，应有一战之力。军队都是从血海中练出来的，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筹措训练，所以你们的任务很重。作战和训练要不间断地进行，今后的事就摆脱你们了。怎么样，我的回答还能让大家满意吧？那么就再喝酒，喝酒！”

“大将军，我还想问一句！”李静又站了起来：“我们将有多少人间盟军部队？”

“前线的情况你们知道，现在只有辛巴地三万部队。那种重火力的科技部队，今后配备得将会很少，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源。”我沉吟了一下，说：“具体会有多少，还得走着看，不会少的。我的助手正在策划一个战前准备计划，内容还不详，标题是‘十亿动员’。”

“十亿！”在场的将领们都惊呆了，过了好一会，才陆续反应过来，相互间露出兴奋的神色，齐声说：“愿为将军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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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养虎遗患．引狼入室(3)

接下来的气氛就真正称得上融洽而热烈了，再没发生什么怪事。饮宴直到晚上才告结束，我拖着被酒精沉醉的身体信步走到附近小山岗上吹风，却意外地遇到了风里渠。见他不胜酒力的模样，取笑了他一句：“哟，威震一方的将军可不能这样啊，逃宴！”

风里渠苦笑道：“确实经受不起了。自从十余年前风里家被削爵后，我家上下禁止饮酒至今，还是这一次才破了例呢，哪能与大将军相比？”

我听到他这句话，忽然想起来当年那个对着我转法轮的家伙了，问：“对了，你们家族可有个叫风里君的么？好像是很厉害的家伙。”

风里渠又苦笑了起来，不知是他天生爱苦笑还是我提出的问题总是让他无法开颜。他踌躇了片刻说：“大将军，风里君是无忌祖师给我家留下的名爵，不是某一个特定的人。可惜已经被削除很久了。如今的风里家只能默默为无忌军效力，希望能以时间来洗去背负在我家身上的罪孽吧。”

我点了点头说：“哦哦哦，是我的不好，说起些不愉快的事了。”

“那没什么，虽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但终究也是隐瞒不了的。”风里渠努力地找了一个新话题：“大将军似乎对天界熟悉得很？天界语也说得好，还有泰严口音，难道曾去过泰严？”

“跟虹家兄弟够熟的，泰严倒是没去过。”当真是鬼使神差，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下面那些完全没有必要的话：“我去过天界，那还是少年时候的事了。曾与你家上届家主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可惜终究地位悬殊，不能走到一起。到我时来运转，终于拥有能与她并肩伫立的实力时，又传来她英年早逝的消息，真是令人痛惜啊。”

我说这席话时。风里渠的面部表情就象马戏团的全部动物都到他脸上来踩了一回似地，变幻莫测。非常好看。听完我说的这些，他忽然“扑通”一声就跪倒了。我大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扶他，说：“你这是怎么了？”

风里渠竟然感动得抽泣了起来，说：“大将军可是视我为知己么？把这么隐秘地事也跟我说，末将真是没齿难忘，感激涕零！”

我觉得他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难道无忌军常年的铁律把人的脑子都教秀逗了。或者他当真把自己看做了我麾下的一条狗？可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那种无人格尊严的家伙，那种家伙也万万坐不上无忌军军团长的地位，这倒让我当真稀奇起来了，问：“你那么爱听八卦故事啊？听了这么一个就感动成这样——咳，我骗你的，根本没有那回事。”

风里渠这才站了起来。大口喘气道：“也好，也好。”

我眼睛一斜，问：“也好什么也好？”

“如果不是骗我的话，那这件事就太骇人听闻了。”

我嗤之以鼻说：“骇人听闻之说，静唯公主也跟我说过，你们就当真那么在意门第之见。容不得那种惊世骇俗地恋情？”

我说着说着，风里渠的脸色又难看起来了。他迟疑着问：“静唯公主也那么说——难道是真的有？”

“真有又怎样？”

风里渠忽然岔开了话：“大将军，敢问您可好女色么？”

这个问题有点考住了我。我苦思半晌说：“不算特别在乎，要看是谁了。”

“哦，那就是……”

面对脸色憋红得象要滴出血的风里渠，我的好奇心终于不可抑制地爆发了。此时我才怀念起当年具有的那种异能——在秃鹫要塞的冒险中。我地异能因变异植物的毒素而严重受损，直到现在都只恢复了很少的部分，而且妄动时似乎有很不妙的感觉。因此在新宿选举大乱那天，积累了多时的精神力仍然不够，甚至要靠蛮力辅助才能勉强叩开风萝的精神枷锁，完全做不到往常地那种稍微解除自身禁制就可对他人心理一清二楚的程度。好在我一直不依仗那种能力，所以失去了也没说明大不了的。

但此时此刻我当真想要那种能力回复到自己身上，哪怕只有一秒钟就够了——可事实上我此时能做的只有按下狂燥的心情。把事实真相从他那里套出来。好在对于现在的我，这并不难。我马着脸说：“你们无忌军祖师不也是一介白丁起家？现在哪里来地那么多门第之见，好像自己当真尊贵得不得了似的，要知道你们封的那些公主世子之类的，还不被天界中央承认呢。你说说看，究竟哪里惊世骇俗了？”

风里渠连忙回答：“大将军说的不错。无忌军起于民间，虽然设了爵位，但并未像天界其他封建国家一般重视，公主世子在民间打工演艺的也大有人在，我们其实并不太注重门第之见的。当然，家主的事有些不一样，肯定会有人说闲话甚至横加阻拦，但以我们看来是没什么值得惊奇的，除非……”

我地好奇心都快憋得爆炸了，但还是要忍。按照行话说，就是要把架子坤够。摆足了坤哥派头，冷冷地说：“有话一口气说出来。”

“是。”风里渠说：“因为传承大时代前无忌祖师之风，我无忌家在天界算得上最开化之地，甚至比如今的人间也有许多前卫之处。然而，上届家主那样的个人癣好，实在不是能为众人理解。他的爱人竟然是大将军你，真是令人意外。说到惊世骇俗，恐怕也是难免。唉，怎么说呢？李林他的确是天资聪敏，才智过人，对英俊豪杰喜好非常，只可惜生为男儿之身……”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听到最后那句，突然忍不住暴喝了起来：“你***胡说什么呢？！”

霸王发威，非同小可，吼出这一句后，竟然整个山野都似为之撼动。风里渠顿时扑倒在地，连呼“末将有罪”。我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怒之威能至于此，心中一凛。脑中念头一转，忽然发现不对，问：“你刚才说什么李林，那是什么人？”

风里渠满口牙齿都在打战，支吾着说：“末将不敢说。”

我被逼无奈又摆出了坤哥派头：“怎么，本大将军问你话，你敢抗命？”

“回大将军，李林就是我家上届家主，大将军你的……”

“住口！”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摆摆手说：“你起来，我有很多事要问你。”

遗憾的是，我那声暴吼不慎震山动野，还未等我想好怎么问他，无忌军和泰严军的将领已匆匆带了自己的卫队赶来。不管这个误会有多么严重，多么急迫地需要解决，也不能在如此人多嘴杂的时刻再提了。我竭力控制了情绪，草草说了句：“没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有如梦游，不外是套话连篇。经过多年官场洗礼，我已能充分发挥自身资源优势，在做这些事时神游太虚。也许风里渠看到前一刻方才面目狰狞的我忽然变得如此落落大方会感到钦佩不已，那也是他的事。真正的我隐藏在那幅面具下迷茫沉思——抑或说虚假的我在迷茫沉思，真正的我在外应酬也可以，孰真孰假，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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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养虎遗患．引狼入室(4)

回到官邸后，我企图找些时间来好好整理一下情绪，然而这种努力失败了。寒寒一刻也不放过我，给我安了无数的事做。我刚刚想要推辞，她就露出那种受伤的眼神看我，眼睛里写满了“原来你是个欺骗挚友感情的差劲男人”这种文字。我不怕任何人跟我提刀动武或骂街耍泼，只怕这种无言的精神摧残，于是只得默默地接受了一个又一个任务，希望能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好腾出时间来回想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怪事。

然而任务一个接一个没完，而且一个比一个大条，非得集中全部精力去做不可，我每天都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睡觉，连续搞了一周后，铁打的身子也有些熬不住了，静心涤念考虑私事之说更是想也不用想，早全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眼见系列任务做了十七八个却不见尽头，终于察觉出不对来。这时偶尔在一个奇特的场所与阿冰冰儿相遇，发现他竟坐在马桶上打起呼噜来，当年敢提菜刀去与龙骨兵肉搏的超级猛男也累瘫了！我隔着墙壁安慰了他两句，从侧面打听任务怎么老做不完的原因，阿冰冰尔心直口快地给我泄漏了天机：“寒寒在日本时就召集高手开发了一个ERP系统，用计算机设计最优化流程安排所有的人事工作，前段时间就修改了拿到这边用了。对于你我这样的人还特地加了码的，小淫贼前几天装病都给她亲自赶起来了，怎么可能做得完啊。反正是无法抵抗的强奸，默默忍受并试图从中获取快感吧。”

我忽然察觉到胖子已经修炼出了足够的幽默细胞，不再是当年那个冷笑话之王。而寒寒也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随意给我差来差去也无怨无悔的好朋友，她厉害着嘞。时间当真可以改变一切，我却似乎有些落后了。

六月初，诸事稍定，主星上的权力再分配基本完成，全球议会的例会即将召开。在北条的操纵下。奥维马斯、我和第三方民主势力（也就是怎么都不听话又没办法立即把他们赶下位置的）共主全球议会局面，三方在议会中所占的席位数量也是按这种顺序排列地。比例刚好达到能相互制约的程度，不能不佩服老头子地老谋深算。然而原本预定六月四日召开的例会却迟迟不能召开，原因是内部表决始终不能通过。寒寒提出的“十亿动员”案首先在北条那里就卡了壳。他虽然同意我和奥维马斯主持全球局面，动用我们从来不曾获得的大量人力物力对抗太空威胁，此时却亲笔写了一封劝诫信给寒寒，表示自己不是无条件支持我们的。信里废话不多，基本上直奔到了主题：

“从大时代走出来的老人必须提醒你：我们不能再回到大时代那种全面动荡时期。无论危机多么迫在眉睫，也不能作出那种伤害本元的决策。日本以区区弹丸之地雄踞全球经济之首。就是靠大时代以来信奉不移的‘不建军’政策。与世无争，就是争。以不伤元气之举达到目标，方是上上之策。”

寒寒转手就把这封信拿给我看。我看得也是一头雾水：北条是个相当厉害地人，但这封信纯粹象是垂死老头的胡言乱语。辛巴有一句比较粗俗的口头禅特别能代表此时我们的心情：“都什么时候了，与世无争？开什么鸡巴玩笑？！”

在全球议会首席议员参与的第一次内部研讨会上，北条系的人对这个问题的怀疑态度作出了比较明确地解释：“如今全球人口不过三十亿出头，动员十亿。天下动荡。日后带来的农产剧减、生活必需品供应断裂风险如何承担？”

寒寒立即对这个问题作出了回答：“十亿动员，是指动员十亿人为军队工作。对动员对象实现军管和供给制，以在最短时间内达到物质生产供应和军需预备队的最大化，并不是要十亿人都不干活了全数训练成军。战争结束后，这种机制可以立即结束，不造成危害。”

一个民主派议员提出了尖锐的反问：“一点都不会造成吗？”

寒寒稍微语滞了一下。坚定地说：“也许会的，但我们能够承受，必须承受。”

然而她的这句话在北条地反对下显得苍白无力，北条已经确定了“最低限度动员”的目标，充其量只会抽调约一千万人、一万亿资金为宇宙舰队服务，其中还包括了被编成部队送上前线的人。而主持作战的人都知道。对于如此规模的恶战，后勤人员往往需要是作战人数的数倍。至于一万亿地作战资金，对于十年前来说也许足够了，我们可以编织一个密不透风的“天网守护者”把自己套在保险柜里。但如今我明白那样是不够的，也许在十年二十年内可以抵挡住费里亚的侵袭，但单凭那颗体积和矿藏远超过地球的尼布楚星球的潜力，他们五十年、一百年或者更长时间后必然成功。虽然那时已是后人的世界，但我们既然有能力现在解决问题。就没有必要把问题丢给后人解决。毕竟能解决问题的人不是年年都有地。

内部表决会以54%的通过率告失败收场（未过三分之二）。民主派差不多都在恶意拆台捣乱，奥维马斯不待表决结果完全出来就黑着脸离开了。我能理解他的痛苦：54%什么概念？我这边基本没有问题，所以立即可以推算出来奥维马斯那边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投了赞成票。势力虽然极其庞大，却不由自己作主，这种傀儡木偶的空虚感够这位猛将兄受的。

内部会议开了三次都出不了结果，寒寒的十亿动员案给否决了一次又一次，可又没人能拿出不被否决的提案，日子便一天天地拖了下去。日历翻过了五月，会议不能再拖了，前方也再等不起。下面的人都心急火燎，可奥维马斯没反应，我也没反应，看起来象是坐家等死。终于连提都斯都有点坐不住了，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再去跟北条或奥维马斯大人沟通沟通？他们师生好像有些不合，我们从中调解一下，对大家都好。”

我哼了哼说：“这时不能动。枪打出头鸟，谁动谁找死。”

依照我当年侵占阿尔法后赵源民等人想收拾我那件事的经历，这种人人都觉得你该着急的事你却偏不着急，就总会有人比你着急。拖到六月十五日，日本那边传来了消息：全球议会于十八日召开，届时将公开讨论并决议派兵案。到目前为止，拿出来讨论的只有寒寒那个十亿动员案，可照目前形势看那个案子是铁定通不过的，几百个人不可能为了一个无法实现的目标开会罢？果不其然，两个小时后，龟井寿给我打来了专线电话：“北条镰仓邀请您出席十六日晚的祭神典。”

我随口问：“什么祭神？”

“哦呵，大人不知道啊？大时代时期，日系军人信奉淄川大神，每次出战前都要祭祀膜拜，以祈无往不胜。这项风俗传到现在已经有些衰退了，北条镰仓为了鼓舞天下士气，已布置下面重修了淄川神社，亲自主持祭神和悼念大时代英烈。”

“哦，他还是准备要出战么？”

“大人说这话可奇怪了，北条镰仓何时反对过出战？”

话虽如此说，动员十亿人和一千万可不是一个数量级上的概念。我心头正暗骂，龟井寿又说：“天下大事，各人想法不同是正常的，但只要能找到大同之道就好了。北条镰仓准备在祭神前与二位大将军面谈一次，相信通过彼此交流立场和观点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谅解，请大将军早点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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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故友（1）

所谓的早点前去，不过是“立即赶来”的客套用语。形势逼人，容不得再耍拖延战术，我当晚就带团赶到了神奈川县，待安全人员搞好了酒店手续入住时已凌晨三点了。这也怪不得他们，因为北条老儿要跳大神，这一晚有无数的大小官僚赶到小小的神奈川县住宿，因此光是寻找一个可以住下我们代表团的酒店就花了几个小时时间。要不是身份特殊，只怕只有打地铺的份了。值得欣慰的是，来到日本后，起码中华大地的那些特急以下的事我可以完全丢给别人处理了，脑子可以稍微轻松些。于是我特意吩咐了守卫严守大门不得任何人进入，好让我睡到中午才起床，补一补前些日子的疲劳。可别看我官越做越大，这种想偷懒的命令却一直没有顺利地被执行过。正睡得云里雾里的，忽然耳边响起炸雷般的声音：“黄二，起来了，有客人！”

这一刹那，给惊醒的我竟有种疲惫不堪的妓女给老鸨押起床接客式的仇恨和屈辱感！什么堂堂幕府大将军，连个囫囵觉也睡不成！可我睁开眼看到是巴斯克冰在面前，立即说明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前些日子不比我轻松，偶尔在厕中相会，都有些“睡得比狗还晚，起得比鸡还早，干的活比骡子还累”的辛酸牢骚。这次到日本来，他途中在飞机上就鼾声大做，睡得人事不醒，找酒店的时候完全脱离了我的安全负责人的职守在一边睡觉，可见累成了什么样子。他来叫我，那势必是有不得不起来应付的事了。我心里叫苦，但怒火已去，问：“有什么事？”

巴斯克冰掩饰不住虚弱和疲惫地打着连串哈欠说：“寒寒请你到内庭去一下，好像有要事相商。”

我俩步履蹒跚地挣扎到内庭路口时，却看到有穿宇宙军制服但一点不认识的士兵站岗，他们伸手就把巴斯克冰拦了下来。我顿时明白前面是什么人了，精神一振。缓步走去一看，庭院中的假山中有一个小小石桌。大约是给在这里休闲的人下棋用的。桌边已坐了三个人：奥维马斯、寒寒和韩曾。

“打扰了阁下地休息，实在不好意思。”说着这种客套时，奥维马斯脸上丝毫不带愧疚之色：“然而时间有限，必须见你一面。对于有些事情，必须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我打了个哈欠说：“我现在思路还不清楚，你们先说吧，我听着。”

韩曾先发话了：“关于出战准备，大将军地承受底线是什么？”

“哟。这个你问她就行了。”我对寒寒扬了扬下巴：“在雷隆多时你们就知道，这女人管完了我所有的事，搞不好以后我女儿找工作嫁人都还得靠她……”

奥维马斯忽然笑了：“怎么，你有女儿了？”

“哪里哪里，我是说假设啦……”

“大黄，不要插科打诨！”寒寒严肃地说：“大家时间都很宝贵。”

“好吧好吧。”我连打了几个哈欠，疲倦地靠在椅背上：“敌人有一颗比我们更大、资源更丰富的星球。十亿动员，未必能够啊！克扣一分一毫都是难以想象的。”

韩曾又问：“也就是说，大将军绝对不会接受北条镰仓提出的一千万最低动员方案了？”

我反问道：“都是带兵打过仗的人，你们会接受么？”

“老师的心意，我能了解。”奥维马斯缓缓地说：“他未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然而如果真要以全部精力投入对费里亚作战，一是可能会有粮食减产民不聊生之忧。二是可能会造成日后军人把持政治的局面。他老人家不愿意再看到天下大乱啊！大时代之后，GDL从割据军阀手中收回权力前后用了接近二十年，期间屡屡有叛乱发生。当时地天灾，倒有一小半是被掩饰的人祸。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太深刻了，以前曾对我讲过，军人绝对不能把持政治。”

韩曾拍了拍大腿。叫道：“他老人家操什么空心！咱们不把持就是了，大不了写个什么承诺书……”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我们三人都死死地把他盯着。这家伙立即如坐针毡，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现在重要的是，我们没时间考虑以后的事。”寒寒说：“人和环境都是会变化的，以后的事，现在谁也说不清楚。现在最直接的问题是，北条镰仓所坚持地与我们的目标是矛盾的。如果只投入他同意的那点人力物力。最乐观的预测是我们可以恢复与共工要塞的联系，稍微加强一些在尼布楚陆地上地根据地，然后就做不了什么了。这些目标实现后，后方的政局会怎样影响前方，谁能预料？对于出战的将领来说，后方没有稳定的支持和目标，就谈不上制定和实现什么远大战略。”

“你说得很对。”奥维马斯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对我说：“你有什么看法或者准备？”

我伸了伸懒腰说：“无论干什么事，北条镰仓都不肯放手。要把民主派改革全都推到老亚当斯头上，我看是不合适的。除掉了亚当斯家族，民主势力依然有人操纵，这个人是谁不言自明。我们都是军人，跟他斗政治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是得想想办法了。”

“是啊，是得想想办法了。”奥维马斯问：“请问阁下现在有何上策？”

我一时语塞，心里开始打鼓：他地语气不同寻常，隐隐含有杀气，难道……但会不会只是在试探我？这种事可不能大意，我与眼前的这个人风风雨雨相处了多少年，但实在是从未建立过推心置腹层次的信任关系。考虑再三，过了好一会才勉强说：“下午见过他再说吧，看看能否让他让步。”

奥维马斯平缓而坚定地说：“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中午吃过饭后，我特意睡了一觉，直到精神清爽了才起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寒寒等人已开始准备祭祀时的服装。她随口告诉我说龟井寿已打电话催了我五次，说奥维马斯大概两点不到就已到达那里跟北条见面了。我迟迟不去实在失礼。但这个失礼是寒寒造成的，可见应该是更好的选择。于是我也不着急，慢条斯理把幕府大将军的行头穿好，带上巴斯克冰和五十名卫兵行向宇都宫。那里已聚集了不少政界要人，但都给拦在山脚下。我地卫队也都给挡下了，只放我一人上去。

大概是为了会见我和奥维马斯，北条庭院里地侍奉人员给撤走了不少。我一路走来，只在两个路口看到保安值守。其余地方竟都空无一人。寻到北条居所时，隔着老远就听到激烈的争执声。这二人自然就是奥维马斯和北条镰仓。他们用日语激烈地争吵着，我半个字都听不懂，只得走上前去劝解：“二位息怒，息怒，有话好好说。”

有我加入，会议通用语只得改成汉语。对他们来说。用汉语吵架就没日语那样得心应手，气氛大概能缓和一些。北条狠狠地瞪了奥维马斯一眼，对我说：“你们地想法我都明白，但我不会让你们那样做的。独裁天下，想也不要想！”

“我有点冤枉啊，大人。”我一脸无辜地说：“你们说了什么我都不清楚。刚来你就给我扣上一顶独裁者的帽子。再说我们有两个人，何来的独裁之说？”

北条老儿丝毫不理会我的打岔，依然语气尖锐地说：“十亿人交在你手里，你会放手吗？GDL成立五十余年以来，一直在防止这种事情的出现！”

我只得正面迎战，说：“GDL已经没有了。阁下，是您亲手把他毁掉的。”

北条镰仓厉声道：“不，毁掉GDL的是你，还有你，我地学生！”

我不知道他们事先说了什么会闹得那么僵，但北条的怒火已侵袭到了我身上，不抵抗不行。我咳嗽了一声说：“那是些题外话了，眼下我们二人不过是领地在敌人手里的幕府将军而已。离你所说的‘独裁者’差得远呢。如果你认为把太多人交给我们不放心，大可成立一个中立的监管委员会什么的，这些议题我们都可以平心静气地商量，何必闹得那么凶？”

奥维马斯在后面冷冷地说：“黄而，前面的话归纳起来还是那一条：老师只答应给我们一千万人，一万亿资金。他一分钱、一个人也不愿意多给了，说是怕养虎遗患。”

我苦笑了一下，老人都是这么直白么？只得竭力堆出笑容说：“镰仓大人，一千万少了些，加一点吧。”

“不管你们怎么说！”北条镰仓地怒气丝毫不减，火气十足地说：“仗可以去打，但染指天下，依然想也休想！我已经太老了，大概看不到你们班师回来的一天，但只要我还在这世上一日，就不容你们颠覆天下！”

“已经颠覆了，大人。”我苦笑了一下，心里的不耐烦和怒火也渐渐堆积：不知奥维马斯跟他说了些什么？大概已经辩论得很透彻了吧。在这种走过三个世代的老人面前，什么伪装都是徒劳的。他听得出真诚和虚伪，一眼就能看到最遥远的可能，只要不能回避那个问题，一切都是徒劳。然而我们现在要做地正是去回避那个主要矛盾做好当前的事。他却不会答应让我们这样拖延回避的，这种意愿如今已经很清楚了。

奥维马斯忽然大喝道：“老师，请你以人类大局为重！即使是以内藤氏的‘十亿动员’案，我们的力量也不见得足够。如果我们失败，人类就只有面对从星空中消失的命运，你要慎重考虑，不要以私情为重！”

“吵什么吵，当我老人听不到么？”北条傲然藐视奥维马斯说：“不要把什么‘大义’名分抬得那么高，只要你没有那样地野心，用现有的条件做好现有的事就行了。考虑得太多，可不是你们军人应当所为！”

“我们还是政治家，政治家。”我立即提醒道：“我们可都是民主的全球议会首席议员呢。”

奥维马斯吼道：“黄而，说那些没有用！如果说那些有用的话，在你来之前问题就已经解决了！”

他说这句话时脸侧向我，竟悄悄使了个颜色。虽然脸色身形都无异状。也没有任何杀气外泄，可以我与他打的多年交道立即明白这其中是什么含义。既然如此。事先摊开来说把这种事商量好谋定而后动不好么？可惜我俩在走进死胡同的最后一刻前还不能信任对方啊，此时也不过是无可奈何”

好在事先并非全无准备，我用最短的事件判定了利害得失，迅速做下了决断。长叹一声站了起来，顺手提起放在身边地佩刀，高声叫道：“北条大人，说得这么僵实在是不好。既然你只要在世一天就不会看到我们坐大，非要我们去实现‘最低目标’。那你就是绊脚石了。”

“怎么，你想用武力威胁我么？”北条镰仓冷笑一声，手掌忽然在地板上一按，身子直窜而起，将旁边刀架上的一把太刀抽了出来：“这宅内四周伏有二十名精锐武士，不知你二人可能对付多少？就算他们不上，本阁手下太刀也足以十步之内斩你二人头颅！想当年担任司徒王卫队长。刀下斩杀妖魔小丑无数。回到日本之后，倒有七十年未有人敢向我挑战了！”

“您啊，那么激动干什么？”我连忙作出畏缩姿态说：“我不是在跟您讲道理吗，您怎么就先拔刀了？当然，我也不是怕你才这么说，本人可是新科宇宙战斗英雄。多次赴汤蹈火与费里亚人火拼，武艺高强，而且年轻力壮，您老真要对我动刀，可得想清楚喽！”

此时这么说话，倒真是在虚言恫吓。虽然那些战绩不假。可从秃鹫要塞冒险之后，我地功力到现在都没怎么恢复，虽然比常人强壮一些，但远达不到与这种隐藏剑圣比斗的程度。北条却似已洞察了我内心的想法，冷笑道：“废话什么？拔刀见真章吧！”

我悠悠叹道：“天下大事，要用砍人决斗的方式来决定？实在是太儿戏了，您就算赢了我们，把我们俩的脑袋都砍了。又准备怎样？”

北条冷笑道：“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自然会有人来接替你们的。”

“那得了，不得不打了，免得自己被人接替啊。”我慢条斯理地抽出了刀，双手举起直向天花板，说：“大人，我没怎么学过刀术，一招一式都是实战里来的，狂野得很，你得小心啊，别给我打坏了！”

北条老儿当真是多年不动手，此时竟然兴奋得面露红光，双眼也睁得极大，尽管已到暮暮之年，眼中精光仍然魄人心魂，可见当年是怎样了得的人物。这种剑圣兴奋起来，可苦了第一个应战地我。正愁眉苦脸间，奥维马斯冷冷地说：“老师，那二十名武士不会来了。龟井寿适才把他们都抽走协助防御祭祀大典去了，他没告诉你么？”

奥维马斯的话音未落，我便把刀掷了过去。这一招流氓得很——那是一把五斤重的锋利太刀，虽然不是削铁如泥的高振动粒子刀，但谁也不会想去挨上一记的。再说奥维马斯刚才的话里隐含的内容着实可怕，事关得失成败关键，即使是北条这等城府地人也不由怔了一瞬。尽管他极快反应过来，振臂撩刀把我的飞刀击得直射向天，牢牢地钉在了天花板上，却终于是晚了那一瞬。也许只是普通照相机快门的一闪那么短的时间，却完全扭转了局面。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一刹那，我纵身扑上前去，用GDL标准擒拿手锁住了他的双臂关节，死死地锁住了。

尽管北条老儿年少时便曾威猛无敌兼我现在神力未复，然而年龄地差距比这种差距更加巨大，他用力试图挣扎，然而老人的爆发力根本无法从我的擒拿中抽出手来。正在此时，他身后的奥维马斯忽然捡起身后摆放的佩刀，和身一靠，连人带刀扑上了北条镰仓的后背。佩刀轻易地刺入了北条镰仓地左后腰，带血的刀尖从他的右前腹直突了出来，这一刀立即夺取了他蓄积许久的力量，与我对抗的双手顿时变得无力了。

由于近在咫尺，北条镰仓此时的面目表情我看得格外清楚。他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我这一辈子缺德事干得多，所以多次在别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然而北条地表情却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是一种集合了猜疑、无奈、悲怆、悔恨、怅然若失和如释重负为一体的表情。他带着这种表情略略转过了头，又转过头看了看我，终于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这位操纵了主星大半个世纪的老人终于倒下了。

北条倒下后，现场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大概是因为还活着的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过了好久，奥维马斯才问：“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意料中事，也是唯一的选择。”我叹了口气说：“只是对这样的一个老人下手多少有点不快罢了。接下来准备如何收场？”

“你已经用行动回答了我。”奥维马斯傲然道：“到了那一刻，我终于放心了，你果然是干大事的人！只要你我精诚团结，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得倒我们。韩曾已从月球基地秘密抽调了两千名士兵组成陆战队赶到了神奈川山中埋伏，连同你一个月以来陆续潜伏到这里的两千五百人，控制局面不成问题！重点对象名单已经列了出来，只要在六点之前除掉他们，大事可定。”

我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我的布置他早已知晓了，而且事先也做了同样周密的布置，这样的一个结局，可以说是我们两人不约而同或者说心怀默契地联手做成的。那么地上的这个老人呢？

我竟然首次为了手上沾血而感到厌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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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故友（2）

两个小时后，出现在宇都宫庭院内主持祭祀的是已换上了传统和服的奥维马斯。尽管他早已入了日籍，而且是北条镰仓的关门弟子，这种装束仍然引起了一定的窃窃私语。如果不是人群中已少了不少具有随时可掀起轩然大波能量的心怀叵测者（这些人的下落只有找齐霍书湘那些手下和奥维马斯的心腹才能搞清楚），恐怕现场就不止窃窃私语了，而是炸窝。

金发碧眼身穿和服的奥维马斯阁下首先宣布：“各位宾客，作为北条镰仓的家属代表，我沉痛而光荣地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两个小时以前，北条镰仓他离我们而去了。”

这句话出口，现场顿时出现了一定的骚动。欧洲代表团那边首先有人发言了，却是提都斯：“敢问大将军，北条镰仓究竟是如何去世的？为什么会称得上‘光荣’？”

这种质问完全是为奥维马斯量身定做的，他气定神闲地说：“北条镰仓是为了激励我众克服万难，万众一心，以解除人类覆亡危机为最高目标和唯一目标而慨然就义的。他选择以自己的死，唤醒天下众人的良知和责任感，让大家意识到只有战斗才有生存的希望，我们没有别的退路了！”

“您的话我明白，但还是不明白北条镰仓的死因。”提都斯困惑地说：“为什么叫做‘就义’？有谁逼他死吗？如果没有，他白白地死去又有什么现实的意义？”

在场的欧美官员和记者响应了提都斯的话，立即嚷嚷成一团。奥维马斯沉痛地说：“先师是为了崇高的理想，以近百岁之高龄选择了这条道路，以自己的死升华了他的精神。我们应当秉承他的理念，抛开儿女私情、声色享受，从现在开始，以人类存亡大业为己任，一切以宇宙战事为重。只有实现了保卫家园。保卫人类种族生存的目标，先师地死才是有意义的。他将永垂不朽！”

听奥维马斯说到这里，日本要人席位上终于出现了小小地骚动。柳原家的家主柳原英寿忍不住大声道：“难道……”

奥维马斯点头说：“不错！家师是选择了剖腹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是一位伟大的政治家，但更是一位真正的武士！他用一个武士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同时把更重地负担交给了我们。我们要秉承他的遗志，以自己的艰苦努力将其发扬光大，让先师的血不至于白流。那样的话，先师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提都斯又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敢问大将军，北条镰仓剖腹时。还有什么人在现场？”

“幕府大将军黄而当时也在现场。”奥维马斯平静地说：“先师决心已下，我二人苦心相劝也不能挽回，相反为先师地大义所感动。在先师的要求下，由我亲手为他担任了介错一职。”

提都斯不依不饶地追问着：“非常遗憾，我们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

“提都斯先生，你是欧洲人士，当然不会理解这个东方古国的特殊习俗。”奥维马斯从容不迫地说：“作为欧裔的我。刚到日本的数年间，亦因种族和文化上地巨大差异而产生不适应感。但多年以后，我终于能够理解这种舍生取义，以死为最壮美的诗篇的精神境界。先师的肉体已经死去了，但他以他的死换来了世人的觉醒，给我们留下了最宝贵地精神财富。他的层次已从死中得到了升华，达到了难以理解的高度。相信日本本土的各位一定能理解先师的选择。”

“如果当真是如此，真是让人敬佩不已。”柳原英寿正想再说什么，提都斯又插话把他打断了：“就算这种奇特的风俗是真的吧，可究竟是有些蹊跷！请问除了二位大将军之外，还有别人可以证明么？”

“当然有。”奥维马斯点了点头：“请先师生前最信任的助手来给大家讲一讲吧。”

这位北条最最信任地助手就是龟井寿了。他双眼红肿地走上了台。声情并茂地对众人叙述了北条镰仓如何产生了就义的念头，如何选择时机又如何对奥维马斯和黄而两位大将军交待后事的凡事种种。进行演讲时，他用的是日语，欧美华三方的代表团处各有翻译即时小声传译，倒是我这边没人担任这种角色，听不懂他在讲些什么。我们这边的小翻译正想翻译，给寒寒挥手止住了，反而不能明白他究竟说的是些什么。寒寒不这么做还好。越这样我越好奇，终于忍不住地问：“他讲了些什么？”

“生如朝露，去如秋叶，北条大人的一生如浩瀚明月，照耀四方不留私迹，死也死得轰轰烈烈，如烈火凤凰这一类的吧……”寒寒微微苦笑着说：“对于你们这些局外人来说，这些说辞大概有些可笑，也比较动听，可对从小被灌输这些思想的我来说，听着这些陈辞滥调耳朵就发痛。饶了我吧，不想再重复了。”

龟井寿讲完，一直没开过口的中国团首脑谭康发话了：“久闻近邻日本有此习俗，今日得见，真是不胜钦佩！北条镰仓的死，给我们留下了巨大的精神财富，胜过一百个行星攻击舰队！我们应该秉承他老人家的遗志，紧密团结在以奥维马斯和黄而两位幕府将军为核心的领导集体周围，不惜一切代价将人类存亡大业进行到底！”

提都斯立即接口道：“虽然因为文化信念的差异，鄙人一时尚难理解这种作为的实际意义。然而今日所见所闻，使我明白北条镰仓确实以自己的行动给了我们巨大的压力和动力。我们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遗愿，一定要将他的精神发扬光大，传承后世。这就要求我们首先做到团结一致，以奥维马斯和黄而两位将军为领导核心，万众一心，克服万难，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最大的成效。相信在北条老人的精神感召下，大家一定能做到，也一定要做到！”

“两位大人说得很好。”龟井寿痛哭流涕地说：“这也正是北条镰仓的遗愿。事已至此，我们要振奋精神，开拓光明的未来。现在就请奥维马斯大将军为我们主持祭神大典吧！”

洋人主持的日本土风祭祀大典开始了。虽然奥维马斯曾在日本旅居多年，在三星舰队也多与日人结交，过日式生活，基本上已经全盘倭化，但多少还是有些不伦不类。我坐在上首凉棚里，看得心不在焉。寒寒忽然问：“刚才怎么一直哑巴着，也不去讲上两句？瞧瞧你带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说得地道。”

“满嘴跑火车的功夫，不值得为之骄傲。”我淡淡地说：“何况，作为当事者之一的我，再说什么可有些不厚道了。北条老儿的信念很顽固，但从私人方面讲，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我就饶了他一次吧，也算是饶了自己一次。”

寒寒苦笑道：“难得啊，大将军。不管怎么说，算是闯过一个难关了，现在感觉如何？”

“空气中还弥散着血的味道。”我仰头向天，叹道：“本座至今也算是杀人无算了，但闻到这种气味，实在是难以抒怀。谁知五十年之后，你我会不会有这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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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手足相残（1）_

阴郁的天空中浓云密布，小山岗上的风刮得伫立者的风衣涛涛作响。南京的九月初秋竟能有这种阴冷天气，不知有多少人会为之欢欣鼓舞，然而我的心情却无法从中获得一丝一毫的愉悦。

今天是送别一个昔日好友的日子。

“快下雨了。”

说话的是中国政府名义上的首脑谭康，他手中的权力在四月变乱中被我趁机架空，虽然敢怒而不敢言，对我的冷淡已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半年以来，基本上是我叫他做什么他才做什么，其他的事一概不管，只坐在家里钓鱼，更不会主动与我见面。六月全球议会例会结束后，我们还是第一次相见。如果不是为了送别这个共同的朋友，也许他更长时间都不会对我说一句话，尽管这句话也并不象是对我说的。

他又说：“这种天气进行葬礼，感觉死者走得太凄惨了。”

葬礼的规模虽小，规格却甚高。平日不喜摆花架子的我，破例指示按国葬规格举行这个超小规模的秘密葬礼。这个自我矛盾的指令可让下面的人伤透了脑筋，所幸下面办事的人总是比上面发号施令者聪明能干，最终还是做到了。

看着身着礼服的士兵将纯银棺材缓缓地放入墓穴，我喃喃地说：“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恐怕不止吧。”谭康冷冷地说：“这样的结局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银棺中沉睡的正是我们三人的昔日好友渚烟，她今年才二十七岁。

郭光是在八月二十四日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全球议会之后的两个多月，百事待举，忙得不可开交，他在寒寒和她的ERP系统安排监督下帮我处理了大部分的庶务，很少来请示我什么，偶尔来也简洁明快得很。这次敲开门就问：“有没有十分钟时间？”

埋头于如山一般高地材料中的我老眼昏花地抬起头说：“如果一口气能说完，就五分钟吧。”

“渚烟死了。”

这个消息使我手里地材料落了一地，呆了好一阵子方才摇头叹息道：“你说话越来越干净利落了。”

郭光问：“好像你一点都不吃惊？”

我把材料丢得远远的。站起身向窗外看了好一会后，低声说：“是可以预料的吧。”

当晚上。我和郭光赶到了上海。这个比照新京都模式建设的城市虽然不具备任何战略和政治地位，在经济娱乐上却已达到了相当的水准。渚烟的尸体是在上海国际经贸大厦后的小黑巷内被发现的，尸体上遍布被凌虐地痕迹。尽管尸体早已被送到法医处冷冻，我却执意要到现场去看一看。那里正是都市水泥丛林下的黑暗地带，充满着阴冷潮湿的气息，只是站在原地就感到很不舒服。

“死者六五年开始进入上海的地下朋克音乐界，曾一度小有名气，不过四、五年前就过气了。近年来只能在一些低档地方出演。没办法，搞他们这一行的，八个月就是一代，新陈代谢得厉害，观众口味也变得厉害，隔天就能不认人。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她的背景，干他们这一行的。每个人地身份都可疑。”给我们介绍情况的片警大概从没有想过能与我这等身份的要员接触，又是兴奋又有些不安：“这附近有十几处酒廊歌厅和上百家地下舞厅，鱼龙混杂，每年都得出几十甚至上百件人命案子。死者是二十二日凌晨被发现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二十一日晚二十三时以后。作案人员四到六人，手法残忍。现场留有大麻烟头，很可能是吸毒人员所为。死者血液里酒精含量很高，并且也查出有毒品成分，也是吸毒人员。所以双方可能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

“说不定？那就说定。”郭光大不满地说：“别的管不着，这件案子非得给我破了！限你们三十六小时内破案，要钱要人直接跟我说。就算是要把上海所有男人都抓起来抽血验DNA也得把凶手给我抓到。明白不？”

我插口说了一句无关的话：“不是已经开始军管了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地事？”

“上海不在全面军管范畴内，反而要进一步发展经济和娱乐业。”郭光代替别人回答了：“大概是想把新京都那些过惯了纸醉金迷生活的财阀赶到这边来，进一步削弱他们对日本本土的控制吧。唉，如果当真实现了军管，倒不会出这种事了。”在郭光的亲自干预下，霍书湘的人直接介入了调查，只用了三个半小时就擒获了全部涉案人员，一共五人。为首的正是渚烟所在地乐队经理人。经审查，案子的起因非常简单，是集体吸毒后精神亢奋状态下分钱引起纠纷后发生的，不过是一千五百块钱的争执，他们就做下了这样残忍的事。这个案子的物证非常充分，自然不会是霍大大的人打出来的冤案（在这一点上，霍书湘还有起码地美德，就是我亲自交待的私事绝对不会胡乱敷衍），这五个人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反正落在霍大大手上的，只恨法院判自己死刑太慢，不会觉得在收容审查所里多活一天是赚到了的，我们也不用着急。但无论这五人的下场如何，渚烟已死的事实是不会更改的了。

葬礼在绵绵细雨中结束了。因为心情沉重，大家都说不出什么话来。谭康开始说的两句话有些刺耳，可我也懒得去追究。正准备回去，郭光忽然提议：“很久不见了，到我家去喝一杯？”

我停住了脚步，问：“从ERP系统里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天休息，要在杯中度过？”

“那不然干什么？”郭光耸了耸肩：“不叫其他的人参加，就我们三个。我们三个和渚烟已经多少年没聚过了？今天就是为了她，也该喝一杯。”

谭康也点了点头：“去吧。”

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实在是没有推脱的理由。我们到来到了郭光家中，遣走了侍卫闲人，自己摆开了酒席，专门给渚烟留了一个位置。闷声不响地喝了几杯之后，逐渐开始话多起来。谭康终于继续开火了：“霍书湘的人破案破得忒快了吧！只怕是重点人口档案里早装着这些，只是这时候才拿出来表功？你是坐视她遭到这样下场的。”

郭光低声喝道：“谭康，别这么说！”

“你呢，你又如何？你担任中国政府首脑多年，又为她做了什么？难道你就查不出她在哪里，什么都不能做吗？”我闷哼了一声：“不要那么虚伪，你我都应该明白各自的立场。”

“不是虚伪，你说的这些我也都明白。只是作为一个故友，实在觉得可惜罢了，她多么年轻啊，与我们相识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姑娘。”谭康摇了摇头：“可笑，可笑！十几年过去了，我们年岁痴长，图有虚名尊位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着这一天的到来，确实如此。”

“来这里的路上，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我自顾自地说：“假如她只是寻常人家的一个小姑娘，父母都可以是没有名字忽略不计的那种，而我也寻常得很……在这十年间，也许会过得很艰难，也有痛苦和分离，甚至马上我还会被征召到尼布楚当兵——大战结束之后，如果我能活着回到家乡，哪怕是缺了根胳膊断了条腿，跟她说不定都会有好的结局。可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要素在我和她身上一个都没有，所以这种饱经沧桑的大团圆也就不会有。”

谭康哀叹道：“唉，生错了家庭，认错了人啊！”

言谈至此，渐渐无味，应该换些话题了。我又喝了两杯，忽然看到酒柜上的一个儿童玩具熊，忽然想起一事来，转开话题说：“光光啊，倒没想到你在我们几人中得子最早。谭康呢？”

谭康支吾道：“明年初会生，性别还看不出来，随缘吧。”

我“呵呵，呵呵，作为老大，我倒晚了呢。想收个干儿子，光光的恶妇婆娘也不准，真是扫兴——诶，说起来，你儿子和老婆呢？不是早就下来陪你了么？”

郭光耸耸肩道：“倒是怪事，我本来想带她和儿子也去参加葬礼的，可她一听说你要去就大吵大闹，一早带着儿子到杭州旅游去了。你跟她的关系怎么会恶劣成那种程度？”

我翻了翻白眼说：“那还不是你害的？夜不归宿、吃喝嫖赌的烂帐都往我和金太郎身上赖，连同阿冰冰儿也吃了你不少冤枉！”

郭光连忙抵赖：“唉，话可不能乱说，我是一个好人，哪里来的那些不良爱好？”

谭康大笑了起来：“呵呵，呵呵！你老婆难道到处都安了窃听器？只有我们三人在你也虚伪成这样！”

“也不一定当真是关系恶劣，说不定是在躲避什么呢。”我冲着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他们笑了笑，低声自言自语道：“躲，看你最终能躲到哪里去。是是非非，等我空闲下来总要弄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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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手足相残（2）

可惜“空闲”二字对我来说显得太奢侈了，这一天休息过后，我又给逼着持续工作了近一个月之久。我和阿冰冰儿的厕中牢骚会也因此开个没完，但无论我们怎么埋怨诋毁寒寒不把我们当人——完全是在当牲口使唤，也不能无视那个事实：找她来做管家绝对是英明之举。要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最高的工作业绩，只有她亲手来控制指挥才行。这方面的能力我万万不如她，而且拍马也追不上，因此被她支配指使就是我的宿命了。这样的驴马生活一直到九月底才开始露出结束的一丝曙光——戴江南要出征了。

六月全球会议以来，各方面的工作进展都很大。会议刚结束，带领东北军前往尼布楚前线的辛巴终于走了一个数万光年的折返跑后返回了主星，立即被委任为全球治安行政长官，亲自坐镇新京都重点镇压暗流涌动的日本地区。在他的恐怖威胁下，对内藤、柳原、中井、小野等财阀豪族的征收进行得顺利平稳，以至于新一批价值两千三百亿的宇宙战舰在最短的时间里通过了改造设计和立项，现在已在内藤重工进行紧张建造中了。

作为传奇中的英雄，戴江南被任命为一个超大独立舰队－人类第三宇宙舰队的总司令。他全权统辖那一批从内藤工厂里强征来的战舰，准备十月一日向尼布楚开拔。尽管敌军可能势大得难以想象，但戴疯子的手段和他麾下的强盛兵力想必还是能抵挡相当一段时间的。寒寒预计，在最坏的情况下，戴江南能成功抵挡到下一批的两个攻击舰队造出来。等他有了两个攻击舰队，大概坚持到下一批四个舰队出来又不成问题，这就是主场作战的好处。如果换了虹翔在这里，我们绝对有信心让费里亚人见识一下绵延不绝地进幂的二进制数之魔力。就算大罗金仙撑腰，也应该没人能撑持到二的十次方那么多支舰队扑过来地时候。当然，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我们的主星也早破产了。

戴江南当然是我和奥维马斯双方均大力争取地对象，然而他与我们双方的关系都微妙得妙不可言。因此最后谁也没有投奔，转而成立了这样一个独立舰队。从某个方面来说，大家也都和气生财，没有因此破脸，落了个皆大欢喜。

在新京都给戴江南的饯行会办得非常隆重，奥维马斯亲手给他戴上了上将肩章，我随后又给他挂上了一颗“人类卫士”勋章，把他风风光光地赶上了出战之路。他身上的担子实在不轻。最低限度要保证秃鹫要塞至三星天顶门的防线不失，在这个基础上，还给他定下了“竭力作为”的目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和奥维马斯两家的绝大多数将领都被困在了尼布楚前线，即使短时间没有性命之忧，却使得后方极其缺乏有实战经验可以带舰队作战地将领。目前正在建造的两个舰队，已经定下一个给唐龙。另一个给韩曾，再下一批舰队出来时就找不到有足够声望和能力的人统率了，只有我和奥维马斯亲自上去当舰队司令。奥维马斯还罢了，他好歹实战多年，肯定能带得下来，我就难了——唯一算得上是“统率”过的一次作战就是五星河拯救战。从实际战况来说，恐怕连韩曾这种已败仗都吃到了一定层次的常败衰神也比不上。这个事实我向来不否认，也不曾想学先烈张宁同志那样刻苦钻研不属于自己天分领域的东西，期望有朝一日可以达到甚至超越专业或天才的程度。因此戴江南还有一个更加难办地任务，就是打通到共工要塞的通道，把困在前方的将领们接回来带舰队。

既然给戴疯子压了那么多任务。临行前自然要好生慰问。在官方正式场合举办的欢送会之前，无数大大小小的政军要员都争先恐后地设筵招待戴江南，企图能在他真正飞黄腾达之前注入战略投资。这些邀请有一半以上根本无法推脱，使得戴疯子从八月中旬就开始疲于奔命，天天应酬不完。好在他有我和奥维马斯联名给他的一份免死诏——任何人不得强迫其饮酒，不然军法处置。这道命令开始没人相信，结果真给杨沪生派去地宪兵当场抓了几个，从此才广为人知。没人再敢硬逼他饮酒。即便如此，他还是给搞得疲于奔命。我本想请他一次，可开会时看到他那憔悴模样，心生不忍就算了。反正戴疯子实力雄厚，总有能打回来的时候，无论情况是好是坏，那时再说吧。

官方饯行会于九月三十日举办，一直搞到晚上八点才结束。戴疯子明日要出征，所以早一些结束，这都是事先说好了的，因此我也没打算骚扰他。可刚走到自己的首长专车前，忽然奥维马斯从背后走来，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一起去个地方。”

我睁大了迷茫的双眼看着他，发出一声无意义语气词：“哦？”

紧跟着过来的韩曾解释说：“大家前三星系统一脉地都与江南兄私交不浅，因此今晚打算搞一个小型的聚会，纯私人性质，没有向外张扬，大将军有空吧？”

我伸头张望到远处的寒寒正与人交谈着些什么，没注意到这边来，连忙说：“好，好，把位置告诉我，我绕一圈就过来。”

要摆脱寒寒的监视并不难。她深知我如果当真要溜是谁也管不住的，因此也没下什么真功夫，只是巴斯克冰如果跟来又会跟寒寒报告，她知道了后，哪怕只是打个电话来“点醒”而不亲自来抓也够扫兴的。于是我假装大度地对巴斯克冰说：“最近大家都辛苦了，戴疯子一走算是告一段落。今晚放你假，好好陪寒寒。”把他支开后，在高架桥上随便转了两个圈就把保镖车甩了。我驱车飞驰在宽阔的大道上，心里乐开了花。此时才反应过来的阿冰冰儿一定会为我甩掉他独自去偷欢地行为气炸肚皮，但没办法，为了干净彻底地从寒寒眼皮下消失，我只有牺牲他了。如虹翔的经典名言所说：

“兄弟，就是在最关键时刻拿来出卖滴。”

不一时。我赶到了池袋的六本木夜总会。这家夜总会才开张一年多，听说虹翔在里面注有股资。无论是经营面积或生意规模均酿出大丑闻的那家八王野还要大得多，而且设备装修都是最新的，客源滚滚，大概此时已是新京都乃至全球数一数二的大型娱乐场所。以奥维马斯平日那一本正经地模样，我倒从没想过他会来这种地方，大概是韩曾等人唆使过来的吧？

韩曾就守在门口迎候我，见我来了连忙点头哈腰地把我带到里面去，沿路小声向我介绍：“这一家地出资人多数都是咱们宇宙舰队的。倒算是咱们的地盘了。将军有没有兴趣参一股？奥维马斯大将军都有参股哦，收益率相当高的！”

这句话倒让我吃了一惊。以我以往对奥维马斯的看法，他可不是搞这些调调的人。但印象终究是印象，不是真人的本质。虹翔以前还曾给他下过一个“多谋少断”的袁绍类评语，可他还不是终究做下了拭师夺权地大事？人当真是会变的。

我们的聚会在六本木最靠里的一个雅间里进行。与其说那是雅间，倒不如说是都市内的桃花源境，水泥森林的的山中别墅。有山、有水。甚至有活生生地仙鹤寄居水边，一进入这个庭院便给人恍如隔世的感觉。环境清雅，参与的人也少而精。只有奥维马斯、韩曾、戴江南、我和郭光。

本来这五个人无论声望经历或兴趣为人都差得很远，按理来说是怎么都凑不到一起的。但在口若悬河的小淫贼撮合下，竟然相饮甚欢。多喝了几杯后，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不知怎么忽然说到了小P孩混迹这些场合的危害。立即扯到了自家地小孩身上。这时我才发现，在座的五人只有我还是光棍了。

大家发现这个奇迹之后，立即轰闹了起来，以小淫贼和韩曾二人闹得最凶，戴疯子也在一边不怀好意地放冷箭。正在此时，忽然隔间门被拉开了。一个身着和服的年轻女孩端着酒进来，恭恭敬敬地跪坐在一边，给奥维马斯斟起了酒。我抬眼看时，只见她身材错落有致，皮肤白晢细腻，面目如画，是典型的东方人外貌，然而头发却是自然的金黄色。眼睛也是碧蓝色的，明显是个混血女孩。正稀奇时，韩曾叫了起来：“哟，怎么敢劳烦大小姐给咱们斟酒？”

他这一叫，我可突然想起来了，这准是奥维马斯地女儿，叫什么什么子来着。很早很早以前她还是个小女孩时曾在大十字架上瞟过一眼，但除了一个“ko”什么都不记得。她抿嘴一笑，转向我说：”大将军，可以给你斟酒吗？”我才恍然反应过来，连声哦哦哦地答应了，接过她斟好的酒。奥维马斯呵呵一笑说：“我虽管不着那些混迹江湖的小混混，自己的女儿可是争气的！前两年她提出不想上学，要当社会人了，我就拜托金太郎给他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两三年下来，有些成就了。虽然这里的负责人是我表弟，但她已经负担起了大部分的工作，难能可贵地是：为人行事依然还是很端正的！”

我不由惊呼道：“哟，这么年轻的bigboss啊！实在是让人敬佩，可以喝一杯么？”

奥维马斯笑着点了点头，我与他这个连名字都搞不清楚叫什么什么“ko”的女儿喝了两杯，她又向其余几人各敬了一杯，然后退下了。韩曾晃着被酒烧晕了的脑袋说：“清子小姐品貌皆优，父亲又是名震天下的大将军，求婚的人一定排成了长队吧？但要找一个从各方面都配得上小姐的，还是不容易！”

奥维马斯点点头说：“那是，那是，小女虽陋，但毕竟是唯一的掌上明珠，还是要仔细挑选挑选的。”

“大将军，其实合适人选可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韩曾一把攀住奥维马斯的肩膀，一把攀住我的：“黄大将军可是尚未婚配啊！同样是名扬四海的幕府大将军，这样少年英俊的人才到哪里去找？黄大将军最合适。是不是？”

戴疯子疯疯癫癫地大声鼓起掌来，笑道：“好。好，就是黄二了！”

在这一刹那，我与小淫贼醉眼迷离的眼神忽然准确地交汇了一下，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小淫贼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韩曾你个呆逼，老大不小地还满口胡说八道，有你这样的么？大黄可是三婚鳏夫，奥维马斯大将军怎么可能把掌上明珠许给生活经历如此坎坷糜烂地家伙，就是你。如果有女儿会许给大黄么？说实话，给我说实话！”

未等奥维马斯说出什么来，我和戴江南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戴江南指着我笑道：“他一说我才想起来，你还真是非一般的命苦啊！寻常的好人家，有敢把女儿嫁给你的么？简直是送羊入虎口啊，哈哈哈！”

“那可不是！”我自嘲道：“清子——是清子小姐吧？真是天生丽质，气质端庄。象她这样大方美丽的年轻女孩子。我现在可是避之不及，生怕多看一眼都把人家玷污了！韩曾你瞎吵吵着乱点鸳鸯谱，你可知道奥维马斯大人曾对我说过什么吗？‘任何疼爱子女的父亲都绝不会把女儿给你这种浪荡家伙’，好像大致是这样说的吧。不知为什么，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毫无缘由的那么清楚。记得那还是六七年前地事吧……”

奥维马斯呵呵笑了起来：“那时清子还小得很。尚未成年呢，谁想到你这家伙会现在还不结婚？她都从未成年长到二十岁了，你呢？”

“别说我的事了，大家快别拿我开心了！”我连连打推手：“年轻妹妹现在是想也不敢想，老妇女也没那种特殊爱好，我看就这样独自过一辈子也好。哈哈，哈哈！”

这一幕也许是无意，也许是刻意，但都不重要。我平安地混了过去，双方都没有什么直接翻脸和利益冲突就皆大欢喜了。至于顺不顺某些人的意，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我自己的事都还管不过来呢。

好在大家都很健忘。特别是喝了那么多酒之后，没过十分钟就把这一幕小插曲忘到了九霄云外去。小淫贼和韩曾两个贱人从没在这种场合聚过，竟然有些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意思，喝起来一杯接一杯地简直没了完，迅速喝得眼花耳热，闹得天翻地覆。

人与人不同，我属于喝酒之后比较麻醉的类型，而虹翔小淫贼阿冰冰儿这些家伙都是兴奋型的，越喝越闹，越闹越能喝。我看郭光跟韩曾把坛子端出来对干了，就知道今晚别想竖着回去，肯定是横着回去地。他们越闹越凶，如同两头疯狗四面咬，把我、奥维马斯和戴江南也整了不少酒下去。别看只有五个人，不一会便干掉了两整坛清酒，而且已经开始觉得不过瘾，换了茅台上来，显然是要疯狂到底的架势。我一看到那两坛精装茅台便心生退意，可韩曾和小淫贼正在兴头上，哪肯罢休。忽然小淫贼振臂一呼：“有酒岂能无色？召妓吧！”

我最近总是听到似曾相识的话，看来已经步入了心理老年期。这还是第一次跟奥维马斯在这种场合聚会，小淫贼就闹腾这些，实在有拆我的台之嫌。正准备板脸教训他时，忽然韩曾也闹了起来：“就是啊，就是啊。咱们的内部聚会虽然亲热，可人太少啦，喝不起劲！总得来些陪酒美女，再来些歌舞才好，是不是啊！”

“来也无妨。”奥维马斯笑了笑，转向戴江南说：“只是听说你家夫人管得很严，不知你敢不敢啊？”[奇书网 Www.qinkan.net]

奥维马斯大将军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太让我震惊了。不过仔细想想，他地私生活我确实一直都没接触过，别看合作争斗了那么多年，这还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以往我一直以为他表里都是那副扑克脸脾气呢！我正心里啧啧称奇，戴江南已苦笑了起来：“大将军取笑我了。战火里走过的人，哪那么多扭扭捏捏的？大家都要就来几个吧，难道咱就没见过会被吓得落荒而逃不成？”

他这一说，倒让我想起上次在八王野被吓跑未遂的事了，不由暗暗有些汗颜，觉得自己与他们一比简直成了乡下土包子了，得好生学习整改。他们都酝酿通过了，才转眼向我，纷纷露出那种残酷的笑容说：“黄大将军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打哈哈说：“哦哦哦，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来就是了。咱也是久经考验的老战士了，不怕腐蚀堕落。”

“对，大将军这么说就对了，要玩就玩个痛快！”韩曾打开门用力拍了拍掌，找来侍应吩咐了下去，转身笑道：“这里地美女很不错的，节目也一流，哈哈，今晚咱们可以好好乐一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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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手足相残（3）

六本木献给我们的这些美女无论从相貌、身材、气质、学识谈吐方面都堪称一流，多数都会几种语言，具备无论怎样都能伺候得顾客舒舒服服的能力。有了她们做催化剂，场面迅速变得热闹非常。除了固定陪我们喝酒的这几个之外，还不断有美女进进出出，她们一般是表演一两个节目，给我们劝两回酒就自动下去了。有这些佐味，大家喝得更加起劲了。不一会，小淫贼就大声赞叹起来：“奥维马斯大将军，这里确实不错！我实在是想立即就搬到这里住下了，哈哈！”

“这就是有钱有地位者的销金窟啊。大家一路走来苦了累了，好能不好好乐一乐么？”奥维马斯大笑了起来：“对宇宙舰队的旧人们，这里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的，尽管来，尽管玩！不过，因为实行军管的原因，这里大概很快就会萧条下来，考虑要向上海搬迁。到时恐怕倒得麻烦你关照了，哈哈！”

“大将军你说得什么话啊，折煞我了，折煞我了！”小淫贼慌忙向奥维马斯敬了一杯：“只是想悄悄问大将军一句，这些美女坐的是荤台还是素台？”

妈的，用不着那么色急着大声嚷嚷着问这些吧？我心里又骂，狠狠地瞪了小淫贼一眼。可惜他已经喝傻了，完全感觉不到我的不快。奥维马斯倒大笑了起来：“你急什么？先好好喝酒！喝够了，喝到位了，自然有地方安排你休息！”

得了奥维马斯的默许，郭光愈发得意了起来，看来杨岚已经把他管疯了，憋闷在心里的欲望久久得不到发泄，找了个突破口便不可收拾，正如老房子着火一般无可救药。奥维马斯此时倒没了半点以往的严肃认真，摆足了与民同乐的姿态——姿态归姿态。如果不是久经这样的场合，恐怕也是假扮不来的。我当真对他了解太少了。

不知又喝了多久，戴江南已经完全软倒在陪酒美女的怀里了，可还不住与韩曾喝“同袍酒”，纪念他们都曾在奥维马斯舰队当空天战斗机飞行员的那段时光。我这边压力稍减，却开始注意到了前面地表演。那是一个身穿蓝色长裙，头戴蓝色假发的女子。她正在演奏小提琴，但方式却与常人截然不同。本应婉转悠扬地小提琴，在她手中却成了摇滚乐手的吉他一般。奏出了激荡热烈的《阿姆斯特丹士兵》曲。这首进行曲早被定为奥维马斯幕府的军歌，正投奥维马斯所好，他喝着喝着也不禁被音乐吸引了过去，一曲奏罢，他鼓了鼓掌，叫道：“奏得不错，还有什么？再来一曲！”

蓝衣女子又奏了一曲《弥撒》。那同样是一首军歌。本应由交响乐团演奏，乐曲慷慨激昂、振奋人心，有一种千军万马的铁流直碾敌人躯体而过的豪壮。用小提琴来演奏这等壮阔篇章，与用气枪企图击落现代级有异曲同工之嫌。然而在她的演奏下，竟有了八分原来味道，还有格外的一分不同之处：《弥撒》全曲足有十五分钟长。要在小提琴上奏出这等激烈地音乐，除了乐手需有相当功底外，剧烈的体力支出也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蓝衣女子的与众不同之处还在于，她并非站或坐在原地静静不动的演奏，在演奏的同时还在随着她自己的音乐而翩然起舞！演奏到后半部分，汗水随着她头发地甩动不住飞舞。竟有些象晨露中出浴的仙子。连郭光和韩曾这等庸俗之徒也停下了饮酒注目观赏。这一曲奏罢，奥维马斯带头热烈鼓起掌来，叫道：“很好，确实很好！过来陪本将军喝一杯！”

领班连连答应，说等乐手换个衣服便马上过来。奥维马斯微笑着点头同意了，眼看欣赏得很，大概喝两杯便很可能选定这个女子陪伴过夜了，我忽然窜起来搅他的好事：“太晚了。本座实在是不胜酒力想要先告退了。刚才那个小姐的琴拉得不错，我想请她一同过去再奏两曲如何？”

大概没人想到我会在这当口搞破坏，气氛一时都僵住了。小淫贼不住给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搞横刀夺爱的勾当，我只作看不懂。韩曾见奥维马斯突然脸色铁青，连忙干笑道：“黄大将军这可不对了，小姐的琴拉得好，自然大家分享，哪能藏起来一个人欣赏呢？哈哈，哈哈！”

“征战连年，常做恶梦，想要她拉上几曲伴我入眠，也是入情入理吧。”我才不管这种借口是不是入情入理，大咧咧地说：“还是在座哪位看上了她，觉得我坏人好事地？哦呵呵，哦呵呵，那也恕我厚颜先开口了！”

“哪有这种事，不就是个女人吗？”戴疯子忽然从女人怀中挣扎而起，为这件完全不关他事的纠纷热心了起来：“黄二想要得很，给他就是了，让他走！后面还有好的是吧？”

“那你去吧。”奥维马斯终于发话了。尽管脸色非常不佳，总算没当场闹出来，他还是忍下了这件小事，转头对领班说：“带黄大将军去休息，过会把刚才的那个小女孩送过去给他。咳，就像没尝过肉味的小男生似的！”

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刺了我一句，我再次假装聋子听不到，施施然起身向其他人告了个别，在领班地搀扶下到了客房休息。酒喝得太多了，得好好泡一泡蒸出来。我把浴缸放满了热水，把自己丢进去煮。大概煮了二十多分钟，领班敲门后把刚才那个乐手女子送了进来，我随口答应了，领班退了出去，只留下我和乐手在房间里。

我竭力克制住淫亵口气，喝道：“过来给本将军揉揉肩膀！”

蓝衣女子身着一件轻薄睡裙进了浴室，似乎对这种场面还很不适应，动作有些躲躲闪闪的。她坐到我身后的浴池沿上，轻轻地给我按起了肩膀，用模糊不清的日语问：“力道合适么？”

“我们日语都不好，说北京话吧。”我打了个哈欠：“何必用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语言交流。”

按摩我肩膀的手立即停了下来，大约过了半分钟，后面的女子才勉强组织起很不像样的日语：“我不明白将军说地是什么。”

“别说了，我都不明白你说地是什么。”我改用纯正的北京话对她说：“你怎么剪了这么短地头发。只是为了适合戴假发么？很不适合你。”

听到这句话，蓝衣女子忽然跳起来就逃。我早就料到了这一招。反手扣住她手腕一拉，把她直拽进了浴池中，顿时溅得水花四射。其实在这种极不利于单兵作战的环境中，神力近乎全失的我对她并不占优势，近身格斗最多也就是六成胜算，可是有心算无心就不一样了。我事先把池水调得相当烫，虽然不至于立即把人烫得烧伤住院（如果达到那个程度，已经给煮了近半个小时的本大将军早被送院急救了。就不会出这些事），却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接触后了立即感到“摧残”二字的深刻内涵。蓝衣女子给我拖进水中后立即惨叫了一声，在三五秒内近乎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给我轻而易举地从身后锁住肩膀。她知道给我控制住后，也不再反抗了，只不住挣扎着呼叫：“烫死了，混蛋！”

多么令人怀念的骂声！我把她提出水面按在浴池边上。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终于缓过劲来，叫骂道：“死变态，你烫猪啊，把我烫惨了！”情急之下无从掩饰，说的正是纯正的北京话。

“不会烫坏地。我等会给你擦点油就好了。”我忍不住笑，轻轻抚摸着她烫得发红的肩膀问：“跑回来干什么？”

已被我完全控制的受伤小羊仍然嘴硬：“我听不懂，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轻轻一哼：“是为了杀奥维马斯吧？姑且不论目的的正确性，为了实现目标居然走上出卖色相、投其所好之路，我深深鄙视你！小陈。两三年不见，你堕落成这样了！”

虽然早料到给我识破了身份，但听到“小陈”这个称呼后却打破了她最后的心理壁垒，她立即像是全身失去了力气一般，全身都松弛了下来。我在她耳后摸索了一阵，揭下了一副轻巧的聚合物面具。出现在面前地正是我曾经爱到极点、恨入骨髓，这些年来始终在心头萦绕不去的陈琪的面容。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大概她在尼布楚还呆了相当一段时间。也许现在实际年龄要比我小两三岁也说不定。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试图回想起在酒泉基地初见时地印象。也许此时的她已比那时成熟多了，但在我的印象中，她依然是那个美丽活泼却又不乏冲动冒失的阳光女孩。

看着她的脸，心中忽然感慨甚多，嘴里却毫不留情地说：“为了行刺他，有没有去皮肉行业社会实践学习些时候？给我头上扣绿帽子的事你可真是乐此不疲哦！”

陈琪转过脸躲开我地目光，颇不服气地说：“呸呸，这是我的专业，休要侮辱我的智慧！准备了大半年，情报搜集、潜入计划和技能训练都做的天衣无缝，却又给你坏了好事！”

“我是坏了奥维马斯的好事吧？”我认真纠正道：“如果同时也坏了你的好事，难道是你想跟他产生什么好事？”

“呸呸，不要胡说八道！”陈琪怨气十足地说：“废话不多说，你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我没想通！”

“发现你简单得很，你前后换了三个装扮，却穿着一样的袜子，而且有一只穿反了。这个对你来说大概不算什么，但对于南国院出身地我是很明显的破绽。”我微微一笑，故弄玄虚地说：“好了，我们见一面不容易，不要搞那么紧张，给你讲个故事听听：从前有个猎人，跑到山上去打熊，结果失败，被熊鸡奸了……”

陈琪明显不想在这种场合听故事，可听我说到这里，忽然瞪圆了眼睛回头看我好一会，终于醒悟道我是在胡言乱语，立即抗议道：“胡扯，熊怎么会……”

“你听我说就是了。”知道她没听过这个笑话。我愈发得意起来：“此人立志报仇，苦练神功。三年后有所成就。再次上山打熊，再次失手被奸。苦行三年功力大成又去，再再次被奸。到第九个年头他练成绝世神功又去时，熊看到他就大笑起来，口出人言道：‘你他妈是来打猎还是来卖淫的？’”

在我讲这个故事时，时光似乎回到了九年前我们在雷隆多鬼混的那个时候。那时我与陈琪同居在她的军官小屋里，每天在外晃上一整天，晚上回来吃饭后就上床躺着吹牛聊天。她最喜欢我给她讲莫名其妙的故事。哪怕鬼话连篇自相矛盾也无所谓。我也往往使出十二分力气，搜肠刮肚地给她找好玩的故事讲述，就是为了博取她的一笑。听完这个故事后，被我死死压住的陈琪就如在九年前的雷隆多小床上那样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但又牵动被我扣死地胳膊，痛得龇牙咧嘴。她笑得几乎都要断气时。忽然察觉出不对来，边笑边喘边问：“你跟我讲这个干什么？”

“说的是你呢，小陈。”我口中发出了喋喋地恐怖笑声：“明知在我手下讨不得便宜还每次都要送上门来，不是招人强奸么？一次一次再一次，就与上门卖春没什么两样啊。”

我很会讨好陈琪，同时具备比这种技能强十倍的把她气疯的能力。这句话一出口。陈琪立即拼命挣扎起来，恶狠狠地叫道：“胡扯，你敢拿我怎么样！”

她却没搞清楚一个事实：此时我俩面面相觑间的阻隔只有她的那一层被水浸透的轻薄睡衣，这样的剧烈扭动对我来说等价于一种赤裸裸的挑逗。她挣扎了几下便立即感受到我地身体变化，忽然脸红了起来。嘴里还不依不饶地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用行动代替了回答。陈琪试图反抗，但双臂被制，还是轻易给我得手了。给突破了最后阻碍后，她忽然放弃了抵抗，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眼角不住流出眼泪。我经历这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多了，才不管她，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不一会。她渐渐有感觉了，却又实在无法接受是被强迫接受这种感觉的事实，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狠狠地锤打我的肩膀，哭叫道：“竟然强迫我，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我！你跟那些蹂躏女人的臭男人有什么两样？！”

“我不会放过你的，小陈。”我这才略略停下了动作，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身边空旷多年了，一直想着你。仔细调查过情报地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是住单身宿舍的，一直希望你出现在我身边。既然出现了，即使你恨我怨我，我也绝对不会放手。”

陈琪的抽泣渐渐减轻了，我也不等她回答，又恢复了动作。过了一会，她的喉中亦不自禁地发出细微的呻吟声，已被我调弄得完全动情了，忽然睁开眼问：“真的一直没有别地女人？”

我心里暗笑，脸上故作哀伤状：“你很清楚吧。”

“混蛋，我原谅你强奸我的事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陈琪说着说着又恶狠狠地咬了我脖子一口：“抱我上床去。”

覆雨翻云之际，我忽然有些好笑：我和她怎么总是这样？她动不动就飞得无影无踪，多年后重逢，便如青头少年一般疯狂几天。这种循环已经转了几次了，谁知这次又是不是尽头？但是，不管那么多了。

按说这种场合，专心做私事是最理所当然不过的。可我竟然发扬大无畏之革命精神，再气喘吁吁的陈琪耳边灌输了不少奥维马斯千万杀不得，不许趁我睡着偷偷溜出去再杀等重要指示。这些话本身没错，但说的场合实在太不对劲，以至于说一句被咬一口，说完后已是体无完肤。可见我与奥维马斯的精诚合作是有坚实地感情基础的，我竟然愿意为他的安危付出这么大的肉体牺牲，连自己都从来未曾想过。

清晨的阳光并未惊醒我的睡眠，让我从数年难遇的疲倦和沉睡中惊醒的是身边地空旷感。我坐起身来，开始回想昨晚极度不真实的一切，那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只是饮酒过度后的春梦一场？尽管神智不太清楚，但那种刺骨销魂的感觉却实在不象是凭空降临。抵抗着宿醉的侵袭，视线在四处巡游了一圈，终于在床头看到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不要找我”。

原来是真的，我反复看了那张卡片三次，怅然若失地放下了卡片。她为什么不愿意就此罢手，就此默默地与我同行下去？我实在想不通，难道这世上除了我，她还有可托付的人么？

正愤愤不平时，有人在外面敲门：“大将军醒了吗？”

“什么事？”

“戴将军的出征仪式就快开始了，请大将军快做准备。”

没办法，腾不出功夫来为她生气。她既然已回到了主星，总归不会无声无息地消失，相信终有一天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我把卡片揣到口袋里，心情恶劣地起来洗漱就餐，然后如行尸走肉般给人拉到出征仪式现场去。作为今天的主角，戴江南风光无比，精神焕发，但依然掩饰不住闹了通宵后的困倦，时不时偷偷躲到没人地方打哈欠。趁仪式还没开始，我安慰了他两句：“不怕不怕，上了天就你最大了，到时想怎么休息都行。”

“当真是最大吗？”戴疯子忽然一本正经了起来：“给我的作战目标太大太笼统了，假如我能解尼布楚之围，有没有更进一步的要求或者任命？”

我笑了笑：“呵呵，你这话昨晚怎么不当面跟奥维马斯大人提？”

“你走了后说的，他要我问你，说前线总指挥是你的人。”

奥维马斯还真狡猾，这就是摆明了要把虹翔架到一边去的意思，但这种要求不能装聋作哑地不予回应。我考虑了片刻，说：“如果真能实现那个目标，你立即接手前线总指挥。在进一步战略部署未下达前，遇重大战机不必请示后方可立即行动，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

戴江南再不说什么了，忽然站得端端正正地给我敬了个礼，我苦笑着挥了挥手：“滚，滚，少来这套，你当真能做到那一步么？一个舰队。”

戴江南阴笑了起来：“等着吧，我们尼布楚大陆上见。”

作出了许诺后，我又到奥维马斯那边跟他说了说，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却忽然问起了一件完全无关的事：“昨晚那个小姐怎么听说今天一早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哦呵呵，一时冲动诱拐了而已，阁下后悔了么？”我仰头向天看着浮云间远去的阵容庞大的第三舰队，呻吟道：“女人嘛，都是浮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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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第一章 EVA（上）

戴江南大胜的消息传到主星后，引起了全球欢腾。自从远征军出征开始，腐败政治的纷乱局面、“民选”运动的黑暗内幕和接踵而来的远征受挫信息已经让主星人民压抑得太久了。在军管部门的组织下，人民纷纷放下工作走上街头欢庆，把戴江南抬到了一个他自己看到都会汗颜的程度。这种情绪对军管非常有利，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大半年以来，军管委员会已经征收了主星上80%以上的年产值亿元以上企业。尽管其中大有偷逃征收、转移财产的，却大半栽倒在军管委执行部长霍书湘手下，过得比老实交出财产的的还惨得多。我甚至亲自带领杨沪生去查抄了我的前岳赵船山的所有资产，背负什么骂名我倒是不在乎了，反正对于那次行动，赞我者百倍于骂我之人。对我本人来讲，也只是做一个“不论亲私”的秀，警告其他财阀不得动歪脑筋。实际上，走到这一步，前岳父的资产是没可能找出正当的理由予以保留的。

然而，军官委运行的实际效率却令人怀疑。我私下里开始觉得北条一党的怀疑也许是有根据的，他们毕竟浸淫政经多年，对经济这种无形的庞大怪物认识的程度比我们深刻。军官之初，物资生产和资金流处于极度膨胀中，那是因为征收仍在进行，不停地有新的增长因素加进来。但征收过大半后，军管委控制的产业效率开始出现一定程度的下滑。尽管尚不十分明显，但寒寒已向我们提出了预警。在预警报告中，她认为这样强行把全球大半的经济和军工力量糅合到一起，本来就有蛮干的味道，经济增长减缓甚至逆增长都是可能出现的。照目前的形势看，那个传说中的二进制序列舰队最多进幂到第五位就足以让主星精尽人亡了，而还只是太空舰队的消耗，完全没有计算地面部队地需要。

在全球议会的例行会议上。对这个不祥地报告，会议上简要通报了目前的局势。最后通过了一致看法：在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之前，戴江南必须做到在消耗三十二个舰队的规模内彻底消灭费里亚。然而这是个神仙数字，谁也做不得准的。对在外作战的人来说，简单就是个“时也命也”就可以形容了。常败将军韩曾此时正坐在我面前慷慨发言，而自五星河会战到第二次亡魂公路会战期间一直所向无敌的宋春雷却99%已沙场捐躯了。就算是戴疯子遇到他的那种处境，只怕也不能做得更好。

“戴江南此次地表现很好，只损失了两个大队，即消灭了三千之众的敌军。”寒寒发言说：“按照他的报告。目前直到尼普尔森都是一条坦途了。”

“会那么顺利吗？”奥维马斯质疑道：“如果一不小心中了敌军伏击，我们面前可就没有防御力量了。”

“对戴疯子来说，进攻才是一切吧。”我沉吟道：“眼下倒是个机会，我认为可以让他放手一干，再进军试试。下一批两个舰队大概八月能出来，即使出了什么事，应该也能勉强顶得上。”

奥维马斯面露不愉地问：“需要那么危险吗？”

“恐怕需要。”我耸了耸肩：“我们在累积实力。敌人也在。尽管我们有时间非对称优势，但他们究竟有什么样的实力也说不清楚。刚才内藤的报告很清楚了，我们坚持不到几百个舰队的规模，必须尽快把战火再次烧到尼布楚大陆上去，变被动为主动。大家都很清楚，局势最轻松的几个月。就是陆军在尼布楚大陆上大肆进攻地那段时间。费里亚回防部队又要攻击我们又要支援主星，简直是疲于奔命。而且有个最关键之处，使用陆军的费用比太空军便宜十倍不止。我们只有一颗主星，养不起几十个攻击舰队。理论上来说，行星攻击舰队这种东西就是扩展疆土用的。一个舰队扩展一个行星，只有到了那种程度才可能以战养战不断壮大。”

奥维马斯同意了我的看法。于是以全球议会的名义给戴江南发出了一个“谨慎前进”的命令。这道命令倒是好发，接下来地军队配置就难办了。奥维马斯想竭力扩大宇宙军同时建立自己的陆军，我想专心⒄孤骄钡玫脚哟蟮挠钪婢舜嘶ゲ荒芟嗳谩４耸蔽颐呛鋈环⑾忠榛嵴庵侄鞯暮么矗嚎梢匀么蠹揖兰话镆“诓欢ǖ娜朔⒈砀髦植煌目捶ǎ缓笠院推降胤绞浇幸淮未蔚陌兹姓健?BR>

北条老儿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基本能制衡且有一定外力影响的局面，不至于出现太不公平的一面倒。经过一周的交火，全球议会通过了下一步军事准备案。在双方的竭力坚持下，军队编制基本照三星总局存在时的情形配置。我这边部署两个攻击舰队和一个守卫舰队。奥维马斯那边部署四个攻击舰队、六个守卫舰队。同时成立一个名为“尼布楚方面军”的战区级星际陆军，直接向全球议会负责，方面军司令由辛巴担任，内藤寒子和韩曾挂副职。但大家都清楚，韩曾能把他自己地舰队搞定就不错了，陆军这边只是挂个虚衔而已。也就是说，尼布楚大战之前的奥维马斯主空我主地的战略没有改变，尽管我俩有改变这种状况的雄心。

这回刺刀给辛巴拼得了连升三级，他为此兴奋不已，紧锣密鼓地张罗去了。本来寒寒准备把她的ERP系统稍微改动一下，再把我当作牛马使唤，可我这次不干了，厚着脸去向她请假：“太累了，我要去北戴河休养。”

寒寒难得对我手下留情，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去吧，这段时间也确实是辛苦你了。”

听到她的这句话，我忙不迭跳起脚就跑。一路不敢停留，手机也早扔在住所里不敢携带，直到上了前往北戴河的列车，稍作喘息后，我突然想起她的这句话。忽然不可抑制地狂笑了起来：究竟谁是谁的上级呢？

我虽然跑得快，终究不能快过电磁波传送速度。因此逃不脱寒寒编制的天罗地网，她早就安排好警卫和接待人员在北戴河老干休养院等我了。我刚一到她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很公式化地问候了两句，建议再把巴斯克冰派过来给我负责警卫。我连连推辞：“不能这样，你白天晚上都要使用胖子，千万离开不得。”

在寒寒的笑骂声中，巴斯克冰逃离宦海到海边游泳钓鱼的希望也就成了奢望。我悠然在海滨浴场住了一个星期，但因天气太冷。一半时间是在室内温水泳池泡着，一半睡觉。尽管没有公文应酬缠身，却仍然难以释怀，好像有一种随时随地被人捆绑着的感觉。接待人员也看出我休闲得并不愉快了，主动试探我有那里不顺心。我想了半天，大概是寂寞了吧？但这种话不能说出口，一说出口他们就立即会很认真地送女人过来。是不是该回一趟家乡了看看父母了呢？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否决了。Fennani故去后。他们曾来了一封措辞强烈无比地信件，给寒寒挡住了没给我看。事实上，我也能想象他们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我家那个大院一半以上地老人都是北方人，我的选择让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失去了亲人甚至根基。坏事不能想，一想就觉得背有芒刺，反正四川是回不得了。思来想去。忽然起了兴致想到葫芦岛一行。

兴致忽起，却觉得那些陪同人员实在碍眼。寒寒特别交代他们要把我看紧看死，他们也认真得很，四班三运作昼夜保持十个人以上名曰伺候实际上履行监视我的职责。这样无休止运行的工作需要四倍的人力，也就是光监视我就用了四十个人。要带着这伙人去葫芦岛，光想着他们的野外补贴和伙食支出都让我不爽。于是我吵闹起来。声称好久不带兵打仗了，军事素质有所下降，准备搞一次武装洇渡，直接从北戴河游到到葫芦岛去。

与我经常相处的人都知道我爱开黄腔地习惯，可这些人不知道。他们开始一厢情愿地理解为幕府大将军黄想要到邻近的葫芦岛县去做个秀，虽然来回不到一百公里路程，但搞特级保卫确实麻烦，于是他们纷纷面露为难之色。想用脸色让我知难而退。可当他们理解到我所说的葫芦岛是大连南麓我开设讲武堂的那个小半岛后，终于明白我的意思是要他们跟着我一起横渡渤海，顿时两眼发黑，连夜向寒寒打报告。寒寒正挑灯夜战批文件，实在没心情具体了解我在发什么疯，立即指示：“你们别管了，我马上派人过来。”然后通知巴斯克冰，要他连夜带队到我身边来先行劝解，如果劝解无效就跟着一起去发疯。

在巴斯克冰打着哈欠召集人马准备向北戴河行军时，我已趁着保卫人员的麻痹和慌乱溜了出来，坐上了前往大连的列车。这种工具最易逃脱追踪，等他们发现我不在房间时，我已坐在大连市中心汽车站地长椅上等开往葫芦岛的长途班车了。

我跳上前台后，中国和欧洲的军队就都已开始被整编训练为新式星际陆军，更由杨沪生负责在各地军管人口中大量征召毫无战斗经验的平民充实力量。这种整训的规模都是以万计数，葫芦岛这个奇小无比且在海啸后遭到重大破坏的训练场所立即被抛弃了。我在废墟中走了一圈，在海滩上找了个稍微干净点地大石坐下，取出在大连临时买的一根海竿，就地钓起鱼来。

从任何角度观察和研判，我都不是一个与清心寡欲修身养性的美德可以挂钩的人，这种行为当可称得上匪夷所思，因此不久便有观众提出了意见。我来的时候，附近五六公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此时废墟之中却神奇地钻出了五六十人，清一色破败的罗马教团服装，好像他们刚从欧洲一路乞讨过来似地。为首的人我却见过，还是就在这里见过的——正是当年代表亚当斯来跟我谈判，却话都没说两句就给我拿下痛打一顿轰出去的罗马教团骑士斯徒尔特。

斯徒尔特这次人多势众，说话也就大咧咧的，离我还有二十米就高声喊叫：“大将军好兴致啊！”

我转过头瞄了他一眼：“怎么是你？教皇老儿有话该去找提都斯谈啊。”

斯徒尔特嘿嘿笑道：“大将军怕是说笑了，教皇和我教六十万虔诚信徒现在正在霍书湘的牢中，除非大将军亲自去拜见他，不然实在是难以过来拜见。”

竟有此事？霍书湘并没有向我汇报。那家伙干活还罢了，在情报上报和反馈上实在不是一般的慢，并且常有遗漏，时间长了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是不是另有猫腻。虽然打定了要再收拾霍书湘一回的主意，此时却不能吱声显出自己无知，只得哦哦哦连声说：“那看来你们是连夜脱逃，扒火车从西伯利亚一直过来地了。唉，不远万里踏遍千山万水跑到这疙瘩来上访，实在是辛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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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VA（中）

“大将军，四○四局作得太过分了。栽赃陷害，连坐无辜，可谓无恶不作。”斯徒尔特趁机向我告霍书湘的黑状：“他竟然假借打击SD之名，对我正义之教大行摧残，其罪滔滔，天父难恕！”

“哦哦哦，是那样吗？看来我一贯闲散太过，太少过问这些事了。”我诺诺连声应付了他一句，忽然转过眼紧紧盯着他，厉声喝问：“难道真的就一点关联都没有吗？”

在我的目光威逼之下，斯徒尔特只觉得呼吸困难，事先想好的一连串华丽辞藻竟然一个也想不起来，只得吞吞吐吐地据实回答：“大将军，霍书湘的报告大概很快会到你的手中，那都是充满了欺诈和捏造的诽谤之辞，你可万万不能相信。事实上，正义教团原是天主同宗，在成立之初是受过教皇训诫的，曾任命过一个红衣主教专门管辖。可他们的传教方式显然有些问题，后来遭到GDL封禁，我教团也立即断绝了与其官方联系。”

我点了点：“看来你在说实话，官方联系，也就是说还有私下联系，你接着说。”

“其后数十年间，正义教团元气大伤，内部为了教义和传教原则也产生了极大分歧，逐渐分化瓦解。为了让这群迷途羔羊走上正途，教皇先后派出了数十名使者以退役骑士的身份加入其中，助其惩恶扬善。然而，因为GDL已将其定为邪教，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我淡淡地说：“直说SD吧。”

“四○年代初，正义教团在南京的分部从一个地下古墓中得到了一个奇特的生物物种。那个分部在研究使用这个物种的过程中，教义和宗旨发生了变化，逐渐形成了一个正义教团的边缘派系，也就是现在的春日雏菊。在被GDL打击前夕，他们已取得了重大进展，甚至可以利用那个物种做到使别的生物起死回生的地步。为此。南京GDL地不少高官都与其有秘密来往，前南京GDL副总长赵源民的女儿六岁早夭。就是由SD出手复生地。他们研究的那个物种‘龙族’也进入了南京GDL的秘密武器研究计划。可笑么？大人，GDL的左手挥动屠刀对他们大加捕杀，同时右手却与其紧紧相握，亲密合作。”

“老赵的女儿——你是说南京靖难中的那个怪物女吧？全身忽然长出了四只手，身体暴涨到河马那么大，在废墟中一面跳舞一面如切菜砍瓜一样屠杀平民的那家伙？”我自言自语道：“难怪会在老赵家附近，士兵们给她起的‘瑟莱德斯公主’地外号还真恰当，算是个南京土霸王的公主啊。厉害。真是厉害，害我们浪费了大半个排的士兵才收拾掉！”

斯徒尔特咳嗽了一声：“大将军，我看不要谈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了好不好？”

“哦哦哦，你尽管说，我一直听着呢。”

“二十多年以来，正义教团的其他分支差不多都损失殆尽，只有SD这一支勉强生存。教皇悯其虽然迷途。究竟是信仰天父的同宗，而且作为暗影中的势力，他们毕竟能做到许多公开场合无法做到地事，所以派员监视扶助的政策一直没有改变。然而SD内部也经历了层层变革，当年以龙族复生的一些人如今已走到了高层阶位，他们的野心和欲望难以羁縻。甚至连我们派去的一些护教骑士也受到了诱惑，对大将军作出了不利之事。”

“大致明白了，你基本上说的是老实话，我就喜欢跟老实人打交道，当年如果你来时态度象现在这么好，就不会被我九把刀架脖打出去了。”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么我们向前看。说说以后地事吧，你们打算怎样？”

斯徒尔特等这时候好久了，不紧不慢地说：“大将军，治世之道如治水，堵不如疏。几十年来，教皇又何尝不明白SD的危害性？但他们毕竟有用。别的不说，去年上半年在欧洲和美洲清除亚当斯势力的斗争中，广大教徒踊跃参与。为大将军清除异己，扫平前路，立下了不少功勋，其中就有SD的大力协助。希望大将军能够网开一面，不要赶尽杀绝，更不要将我信奉正义的罗马教团列为专政对象。与上神为敌是不智地。”

“可惜啊，你不知道我是无神论者吗？”我耸耸肩说：“霍书湘究竟干了些什么，我现在还不清楚，但要关押几十万教徒，这工程委实不小，只怕不是随心所欲文件一发就干得下来的。你罗马教团就当真那么无辜，只是派几个监视者过去，具体的运作与他们是截然独立互不干涉渗透的么？”

我这句话问到了实处。斯徒尔特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这个……”

我逼问道：“就说你吧，你在SD中扮演什么角色？”

斯徒尔特踌躇了好一会，终于抬头说：“大将军，任何事物都有光与影的两面，要想成为代表正义的光明骑士，必须经受暗无天日岁月的考验，教皇这样训诫过我们。”

我嘿嘿笑了起来：“直说吧，也就是说你们和SD不是简简单单的战略协作关系，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兴风作浪时可以集体转变成暗影形态，GDL打击时绝大部分就又变回光明牧师了是吗？”

“大将军理解得不对，但很显然这种成见难以几句话就纠正过来。”斯徒尔特竟然使出了金蝉脱壳大法：“说了半天，我们得切中实际了。大将军，请你立即约束霍书湘地行为，不然我们普天下正义教徒是不会答应的！”

“瞧瞧，急了不是，连正义教团的名号都亮出来了，大概本身就是‘一个机构，两块牌子’吧。”我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不答应？不答应的差不多都给霍书湘关了小黑屋了吧。你带着五六十个虾兵蟹将就来逼宫，当老子没见过市面啊？”

我心中酝酿了一大堆充满着乡土气息的污言粗语，准备与斯徒尔特大大地对骂一场，以泄心头郁积多时之气。其实这些闷气倒与斯徒尔特和罗马教团或者其命运的双子星泰日雏菊组织没什么关系。只是刚好他撞到了枪口上成为我发泄怒气的一个出气筒。然而斯徒尔特却是个不识情趣的文明人，根本不愿意跟我动口。直接越过口舌之争动粗了。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通体闪耀着银色圣光的大马士革剑，用拉丁语念了一串不知什么东西，身后地虾兵蟹将立即都抽出了长短不一的各种枪械，虽然以小威力地微冲和手枪居多，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带入境一直到这里不被查出来的！

斯徒尔特亮出了真家伙，胆气大壮，喝道：“大将军，你若再敬酒不吃的话。我们只好让你吃罚酒了！”

眼下的确有些难办，要我向这些家伙屈服低头，那是万万不能。然而我孤身一人溜到这里来，以巴斯克冰的反应速度最快也还得两三个小时方能赶到。眼下别说两三个小时，有一个身手莫测的斯徒尔特已经够麻烦了，他后面还有几十条枪，就算在我状态最好之时。也未见得能够全身而退啊，如何是好呢？

我正在考虑跳海潜逃的可行性及目的地应设为釜山、九州还是烟台中哪一个更合适地问题时，海里又冒出了二十多个死人头，他们早把水鬼队也准备好了！我的行踪看来早已暴露，那准是内部的人泄漏出去的，改日霍书湘还不知道要掀起多么大的肃反风暴！可他掀他的好了。反正掀不到我的头上。眼下却好像因为这根本不应该地临时起意微服私访过不了这一关，唔，古代爱好微服巡游的帝王将相，可有如我这样被人堵在黑巷里乱刀分尸的么？想来想去，记忆里倒是没有。大概是历史书看得少，从概率论上看肯定应该是存在的。只不过史书上对于这种情况一贯爱用“暴甍”这样的字眼打消我等进一步考究的热情罢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这些与目前状况不搭边地问题，忽然岸边响起一阵激烈的马达轰鸣声。正步步为营逼上来的斯徒尔特等人露出了警觉神色，全都停住脚步侧耳倾听。我听了一下就明白了，大咧咧地说：“是哪家小P孩非法改装摩托车上演《头文字D》呢，排气量起码加到了1500cc以上——不过那归交警管，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接着玩我们的，刚才说到哪里了？”

尽管我说不关我们的事。马达轰鸣声却越来越近，明显是朝着这个鸟不生蛋地荒岛来的，真是不给面子！我心中呸呸之际，忽然见到远处公路上一条黑练飞驰而来，突然腾空跃起十多米高，向我们直扑而来。

车上的骑士身着一身白色摩托车手服。显得额外黑白分明。车还在半空中时，他忽然向聚集成一堆的罗马教团众丢出了两颗手雷，又单手举起一支MAGNUM54四面发射，顿时四下里哀嚎遍野，连斯徒尔特的大腿上也中了一枪，象杀猪般叫着滚到一边去了。待到手雷爆炸时，摩托车才刚好落地，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停在我面前，卷起的狂风把我眼睛迷得睁不开来。我正竭力睁眼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笨蛋，还不赶快上来？”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陈琪会出现！我如游魂丧尸一般爬上了车，抱住她地腰，摩托车又猛地发动了。在风驰电掣之际，我才渐渐回过神来，问了她两句没反应，才省到此时正在摩托车上享受急速狂飙，说话一定得靠喊，于是大喊道：“你怎么会来的？”

陈琪此时真可谓英姿飒爽，单手握把在葫芦岛的烂路上飙车到八十公里时速，另一只手持枪不住射击，回答起来也豪情万丈：“不告诉你！”

那可就没办法了。我叹息着摇了摇头，从她后腰抽出一把手枪，也试着向四周惊惶成热锅蚂蚁的罗马教团众开枪，虽然命中率几乎为零，但却更加增加了他们的惊恐。看他们以三十倍于我们的人力依旧给我们打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我不由心生恻隐，大喊道：“走了算了！”

“走不出去，他们把来路已经堵死了，飞得进来但出不去！”陈琪回头大喊道：“大杀一场吧，星际战场里下来的人还会怕这些？”

那倒也是。既然出不去了，我们就只能在这个两平方公里不到的小岛上瞎转悠。无论如何，对方也有一个身手难料的护教骑士和数十倍于我们的人力，要是等他们清醒镇定下来结成了队形，就算有陈琪助阵我们也是插翅难逃。陈琪的摩托车虽改装得霸道，但也得付出续航能力低的代价，估计折腾不到巴斯克冰赶来就会燃料殆尽趴下窝来。

我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战士了，对这种情况认识得非常清楚，于是迅速定下了分工。陈琪驾驶着摩托车在荒地中左冲右突，我从摩托车后备箱里取了一支折叠短身突击步枪不住对零散的教徒开火。陈琪则专门负责攻击甩着伤腿努力追赶我们的斯徒尔特，每一枪都盯准了他的两肩打，相当阴毒。

陈琪的ghost眼内有先进火控系统，可以在星际战场中的高速移动场合里做到高命中率的射击，在这种准高速的移动中命中率则几乎是100%，因此仅仅用点射便把斯徒尔特打得呼爹喊娘。起初他还企图运用神力表演些剑罡、剑神、万剑诀、旋风斩一类的必杀技给我们观赏，可打了四个照面后，他的每一次企图施法都给陈琪无情打断，双肩已给打得稀烂，那把看似神俊无比的大马士革剑终于不堪重负地落到了地上。可见不具备无敌技能的圣骑士遇到以高科技武装的野蛮人还是比较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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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VA（下）

在岛上冲突了五圈后，教徒已给我放倒了三十来个，斯徒尔特也浑身浴血的趴下了，只能有气无力地叫喊着指挥教徒们。在他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其余的人终于清醒了过来，七八个人结成一团，守住了各个要道，见到我们驰来便劈劈啪啪的开枪。尽管这些人整日装神弄鬼，军事素质在我们眼中连个屁都算不上，可终究人多，其中又有自动武器，本着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原则狂放滥射，愣是逼得陈琪不住闪避改道，再不能象刚才一般神勇无敌。这一圈冲起来终于难过得紧了，我的滥射隔得远了命中率极低，只打倒了三个，其中一个还只是被跳弹伤了脚，叫喊了两声又蹲起来向我们开枪了。如果他继续保持持这样的战斗队形紧密包抄过来，那就麻烦得很了！

冲突到第五圈后，陈琪的右肩终于中了一枪。尽管是威力很小的9mm手枪弹，入肉极浅尚不至于造成战斗力的严重下降，但这种趋势已相当令人担心。我忧心陈琪是否能再坚持驾驶，问她是否需要我换到前面来开，她大声回答：“不要，你开不好！我过来之前注射了肌肉封闭剂，这点小伤没有感觉的，先熬过这一关再说吧！”

我点头应道：“好吧，针对那个领头的家伙冲一次，争取把他干掉，他们军心自然瓦解！”

陈琪点了点头，猛地一个急转弯把方向转过来，四周观察了一下敌人尚在远处，方才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物品和枪械，又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注射器塞给我：“自己打一针吧，减少皮肤和肌肉创伤的痛感，有助于保持战斗力。”

我依言注射了，全身皮肉迅速进入一种紧崩的状态，只感觉象穿着一身钢铁板甲。其他再无感觉。尽管这种药品对身体颇有损害，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迅速整备完毕。开足了马力又冲向前去，迅速打散了追踪而来的第一个战斗小组，越过了队形不整的第二个，完全无视他们射中我们身体的四发子弹，直冲到了第三个战斗小组所在的小山岗下。他们正手忙脚乱地对我们开枪，陈琪已以惊人的车技驾驶着摩托车连蹦带跳地窜上了小山，精确地掷去了最后一枚手雷。随着五六个躯体惨呼着落向山下，我们地面前已只剩下最后一个敌人斯徒尔特了。

看着全身浴血污浊不堪的斯徒尔特。我心情大好，竟然吟唱了起来：“沐浴着圣光纯洁无暇地骑士啊，如果不是逼我过甚的话，我也就不为难你了。可如今看来，你还是自裁好了。那是一种光荣而圣洁的死，比芶活于世要强一百遍啊一百遍，nonono。应该是一百倍……”

“黄二，你话太多了。”陈琪倒是丝毫没放弃警觉，回头对我说：“你以前不是对我说过，只有注定失败的反派才在看起来束手待宰的对手前废话吗？”

“这个……”我不由一时语塞，支吾着说：“在我这种逆天强人面前，可能这种普遍规律会有所改变吧。”

斯徒尔特挣扎着想抓起地上的圣剑。然而努力了两次都失败了。他手下的教徒都给丢在后面，又全是靠双腿走路的普通人，没有十多分钟赶不过来。眼看给我们逼到了绝路，他倒哈哈大笑了起来，半笑半哭地用拉丁语吟唱起了什么。在吟唱中，他地皮肤迅速变得越来越黑。整个身体也渐渐被一层黑雾笼罩。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傻子也看得出来情况不对。陈琪立即抬枪向斯徒尔特射了一气，却完全不起任何作用，子弹都被那层黑雾卷成了碎渣。很快一梭子弹都射完了，陈琪转过身来看着我——她终于面露出了惊惶之色，如今的形势已不是她这种高科技人才可以应付的了。

在这种时候，正是一般人拿出男子气概和极端个人英雄主义力挽狂澜的时候。可我不是傻逼，而是历经九死一生的各种战斗的传奇英雄。要我在力量最薄弱的时候与这种深不可测地神秘力量硬拼，我才不干呢！我立即大喝一声：

“跑！”

陈琪立即启动了摩托，一个大转身，我俩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了出去。然而就在即将加速到最高的瞬间，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剧痛，我和陈琪同时发出“啊”地一声惨叫，从摩托车上滚了下来。摩托车失去了控制者，以高速直冲了出去，竟然不歪不斜地加速到了最高点，一直冲进了大海。

失去了坐骑，形势顿时大变，然而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个因素的时候。背后传来的剧痛瞬间沿着每条经络和血管渗透到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适才注射的肌肉封闭剂在这种全方位地疼痛下顿时变得毫无作用，甚至连牙床和指甲盖下都不可抑制地产生了集合撕裂、胀裂和千钧重压与一体的不可思议的痛楚，以至于我和陈琪这样的老战士会在地上痛苦翻滚着大声哭嚎起来。

偶然翻滚回头时，我看到了身后发生了的诡异情形：斯徒尔特全身变得墨黑，笼罩在一层黑雾中半浮在空中。他的双手各发出了一条曲折地青蓝色气流分别吸在我和陈琪身上。我尝试着集中全身力气忍住疼痛向外逃离，却发现双腿双手都失去了力气，尽管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却只能如久卧在床者一般挪出一步便软倒了。斯徒尔特也显得很吃力和痛苦，却仍然掩饰不住得意地大笑：“大将军，你笑得太早了！很遗憾没能让你见识正义圣剑的锋芒，不过暗言术的侵蚀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尽管非常消耗法力，但想必是你先承受不住吧，哈哈！”

那有什么可得意的，使用神力来对付普通人光荣得很么？我心中唾弃，全身剧痛，看到身边的陈琪已被剧痛折磨得面容扭曲、浑身痉挛，不由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此时我迷乱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了对面远处大连本土公路上的两个渺小人影。

那两个人影在我地视野中不过米粒大小，然而其中一个给我的感觉却是那样熟悉。忽然间，我的精神堕入了一个光怪迷离地世界。那两个渺小无比的人影也在刹那间来到了我地面前，正是身着灵界巫师打扮的风萝和一个装束与她极其相似的青年人。

“大将军。又是好久不见了。”风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尽管这样有公事才出现并不太好，但出现在最需要的时候更能让大将军印象深刻，对不对？”

尽管知道这种幻梦境地的时间每秒流逝速度连真实世界的弹指一挥的百万分之一都不到，我还是觉得她太啰唆，但她身边一言不发地那个青年更让我注意。这个人年纪与我相仿，面色冷酷，全身浮现着一层荧光，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于是我打哈哈说：“啊哈哈，你带老公来给我看啊？”

风萝淡淡一笑说：“没错，大将军，他正是小女的丈夫迪林，位居灵界十二长老之一的灵敏王，日后大将军的霸业征途中一定会很需要他的。不过他不太会说话，这点大将军得海涵了。”

“哦哦哦。找得不错，不过这些家常我们可以下来慢慢聊。”我忽然收敛了客套嘴脸，暴跳如雷地跳了起来：“你们没看到我正在挨打吗？简直就没有还手之力，还不过去帮我打回来？”

风萝嘻嘻笑道：“大将军，罗马教团的家伙们身怀异力，一般都同时具备圣光、暗影这两种矛盾属性和一些其他元素属性。是我灵界最头痛地死敌之一，很不好对付，倒是天界的简单武学还有得一拼。还是你上吧，我们就在这里鼓掌好了。”

“你……”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灵敏王迪林忽然问：“你的脑部被邪恶侵袭多少年了？”

我立即老实了下来，耸耸肩说：“两三年了吧，多次找医疗专家组治疗。但一直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治疗方案。好在这几个月已经渐渐有起色了。”

“以你的神力基础，大概五十年后能彻底清除干净。”迪林无视我张口结舌地恶劣嘴脸，自顾自地说：“头脑被袭，你能挺下来保持清醒的意识已是万幸了。这种邪恶毒素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哪怕是天界圣将级的高手受到如此创伤，也不是个把月恢复得了的。”

我忽然想起了静唯，她与龙族作战每次受伤都持续得很久，时常要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而且并没有真正的脑部被袭过。以我与她地实力对比计算，我要五十年后才能恢复也不是什么妄言。我愁眉苦脸地把迪林看着，又看了看笑嘻嘻的风萝，忽然心里一阵轻松：他们准是有备而来的，不然不会毫无来由地提这些事。果然，迪林又说：“我不是医生，你中的毒我也无法清除，但可以予以封闭。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应该是不会重新发作的。”

他说着说着把手覆到了我头上的旧疮上面，一层淡淡的荧光从他地手逐渐染遍了我的全身。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他的灵力所为，我脑子里一些混乱的东西也似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过了一会，他收回了手，脸色凝重地说：“已经好了，你可以试试看能否运行神力。”

的确可以，他还没说我就已经悄悄试了一次了，而且似乎比原来更有潜力可挖。迪林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我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你只是一个人间的普通人而已，为什么我的一点助力会让你的天眼也一并开启？从某种层面上看，你与天界神将已经没什么本质区别了。今后你的神力将会更上一层的，如果勤加练习，达到六级甚至七级神将的水准也不是不可能。但那样做也许会触动封闭的毒素，造成极大的危险，你一定要谨慎为之。”

“不要紧，我只管指挥人去送死，自己不打仗的。”我却忘了此时他们正扮演着这种角色指挥我去硬拼，挥了挥手，觉得浑身有力，哈哈一笑道：“看我马上回去照那小白耗子头上放几个心灵风暴，电得他满地爬。哈哈。”

风萝忽然问：“大将军，你的持续时间有多长？”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我沉吟了一会，很困难地说：“你先生在这里，这个问题我不太好回答……”

风萝忽然脸红了起来，啐了我一口，叫道：“谁问你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是说你如果满负荷使用你会用的唯一元素法术‘心灵风暴’，能坚持多长时间？”

我这才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你助阵的话，不到两分钟吧，但理论上也能电死上千人了。”

“在与真正具备神力的人一对一作战中。这种技能还不如你直接运起神力拳打脚踢来得奏效，因为太消耗你本来就不多地神力了。”风萝说：“为什么会消耗得那么厉害？看来你从来没有系统地学过天界武学。其实这些上升到玄魔境界的武学和法术都是殊途同归地，大致有种类可分。按灵界的归类看，心灵风暴是雷系法术，尽管很有杀伤效果，但并不适合你。如果是另一个本身接近雷属性的人来使用，也许神力的消耗只有你的三分之一。”

“现在跟我补这些课是不是晚了点？”我不耐烦地说：“我是半路出家的不假。可你们既然自己不肯出手，就赶快教我些新的。”

风萝准备好的一套教程被我打断，只得惋惜地叹道：“哎呀，真是个没有耐心地学生。”

我昂首顶牛道：“我一向如此。”

风萝牵起了我的手，瞑目感受了一会，睁开眼说：“你确实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什么属性都不是。天界的轻气、重气、圣光三大系，你一个都不沾边！”

“以前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我懒洋洋地说：“那大概是他们的武学系统太粗糙，你给我找个分得细致点的，比如拿你们的元素啊、罗马教团地光与影啊，这些乱七八糟的系统都来套套，看什么适合我。”

“要你教。你是专家还是我是专家？”风萝顶了我一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好一会，转身与迪林唧唧喳喳地耳语了一通，才对我说：“四界武学神术上千种，你既然毫无属性可言，自然是样样可学，但也注定了全是事倍功半。看来也只有那几种比较特别的适合教给你了。”

我无暇顾及她的这句话是在褒我还是贬我，咬牙切齿地说：“能把那小白耗子的招术教给我吗？我让他尝尝那有多痛！”

风萝点头说：“可以啊。最典型地暗影系法术‘暗言术’嘛。他给你们俩身上同时放了暗言术‘痛’和‘精神鞭笞’两种效果，一旦遭到反击还随时会施放圣光系的真言术保命，就是我们遇到了也麻烦得很。可是你虽然可以学这种法术，知道能坚持施放多长时间吗？”

我大咧咧地说：“小白耗子已经痛了我两分多钟了，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我起码也要痛他个十五六分钟吧！”

风萝毫不留情地打碎了我的梦想：“你的神力大概只能坚持施放这个法术十秒钟，好像不足以对他造成足够的伤害。”

“那……”我露出了悲愤地表情：“我就不挑剔了。为了报仇，你看着办吧。”

斯徒尔特不是没有察觉到风萝和迪林的到来，但他万万也想不到我们有这种在1/1000秒不到的时间里在经省世界里交流几个小时的本事。同时向我和陈琪两人发起致死攻击，对他亦是很大的负担，他的额头已大粒大粒地冒出了汗珠。但眼看我和陈琪二人翻滚号叫得逐渐无力，远处他的教徒也渐渐赶过来了，他不由得一宽心。

就在他刚放下心的那一瞬间，我已脱出了风萝地精神幻境。尽管全身立即重新感受到了剧痛，但运足了神力后依然足以忍受，立即跳起来一个勾拳就把他打得倒飞出去。他的暗言术是需要持续施放的，给我这一拳打断后，纠缠我和陈琪的剧痛和缓慢诅咒顿时消散无踪。

我饱含愤怒的一拳可不是打着玩的，斯徒尔特当即给我打掉了一排牙齿，喷出了一口浊血。见我以狂暴野蛮人的姿态向他冲来，他再也不敢用适才的暗言术对付我了，立即一边疾退一边念动咒语，全身转为青白颜色。果然能在暗影和神圣状态间自由转化！他立即给自己施放发了一个圣光系“真言术”法术中的“圣光盾”，全身泛出了一层淡白地莹光。

这个法术对于脆弱的施法者相当有用。甚至连枪弹都打不穿，应可在我地猛击下确保相当一段时间的狗命平安。拖延足够长的时间等他的喽啰们包抄上来后，我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他们还可以利用毫无抵抗能力的陈琪做砝码。然而既然风箩一早提醒过我他一定会使用这个乌龟法术，我们也早就议出了应对方法。我立即转身退到陈琪身旁，也使出了自己的乌龟法术，用神力放出了一个防御罩，然后运动神力。一边依照风萝所教授的方法施法一边大声叫嚣道：“远古地圣兽巴哈姆特啊，响应我的召唤出来揍死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罢！”

其实我才是在装神弄鬼。施放任何的法术都没有必须要念出名字来的必要，这样念叨纯粹是给斯徒尔特增加心理负担。但从最终结果来看，这种心理负担是没有任何必要加上去的，之所以还要做这种无用功就只能归咎于我比较无聊了。人品虽有问题，召唤法术却半点不假。浓云密布的天空中忽然窜出了一个大约有二十米长地黑影，一直飞到了斯徒尔特的正上空悬停了下来。看到这个如远古传说中双翼飞龙一般的怪物。他顿时给吓得肝胆尽裂，撕心裂肺地叫道：“恐怖巨龙巴哈姆特！你怎么把他召出来的？！”

在风萝对我的特训中，直到召唤出这头巨龙为止，我一直对风萝神神怪怪的种种勾当报以藐视态度，她本身不善斗嘴，因此不住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然而召唤法术学会并运行成功后。那种无神论世界被无情地碾碎地眩晕感让我再说不出一句话来。风萝对这头巨龙的解释引到了许多灵界的上古典籍，按照我一贯的观点，那些东西都不足为信。然而巨龙确实存在而且能被召唤出来，那是否定不了的事实。学这法术耗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但我逼着风萝用了更多地时间来解释为什么能做到这样。这对信仰神学的她来说确实很痛苦——对于任何一个无神论信仰不如我这般深厚的人来说，只需要神秘兮兮地把这些事都推到神身上就可以了。然而显然对我来说这套晃点人的把戏完全无效，因为我就经常这样晃点别人。

风萝本想把召唤术教给我，然后坐观我去揍斯徒尔特就算了，万万没想到我如此多事。问得她急了，最后竟然哀嚎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问我这些！”然而她的丈夫真如她所说的一样不爱说话，从始至终没有插嘴，象没事人一样看着我无休止地质问他老婆到抓狂的地步。最后风萝不得不捏造了一个结论出来：这个巨龙的出处我们暂且搁置不论。起码是一种极其雄厚地神力（或者能量）的聚合表现形式，也许与整个星球的神秘生命也有关系。扯到那些方面，就与我所知的现代科学和风箩所知的经典神学离得太远，双方都无法再进一步解释。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钻牛角尖后，我又问了一个把风萝当场卡得窒息的问题：“既然这龙是属于这个星球的，我能在雷隆多或尼布楚召唤出来吗？”

风萝的丈夫终于出来解围了：“我们只能说，有这种可能。心灵风暴就是聚合操纵雷电能量的一种法术，已经被确认在外星和雷隆多上都能使用。召唤法术与这些元素法术有多少区别和联系，只有你自己去确认。”

也就是说，他们只给我举行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灵魂契合仪式，然后让我莫名其妙地召唤出了一头威力惊人的巨龙，但什么原理规则都不告诉我，或者他们自己也说不出来。我们双方在这些问题上做了一些无谓的尝试，最后是谁也不能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风萝甚至想让我记忆一个长达二十五个音节的巨龙名字，我拒不接受，强行将其命名为罗马教团教义中最恐怖的上古巨龙之名“巴哈姆特”。反正没人见过巴哈姆特是什么样，乱叫一气不会被揭穿的。

被强行命名为巴哈姆特的巨龙已降临在斯徒尔特头上，口中正在发出刺耳的尖锐啸声和绽放出刺眼的光芒，显然在蓄积着即将喷溅而出地龙息。斯徒尔特此时已经无时间和心力去研究这头龙的模样跟罗马教团典籍上那些模糊不清且来历可疑地是否一致了。他浑身颤抖、双眼翻白着迎来了巨龙的龙息喷溅。一股直径五米的巨大光柱如伽马炮发射般直喷向地面，顿时使得地面发出了巨大的震动。很快纷纷扭曲破碎开来。以斯徒尔特为中心的直径一百米范围内都迅速被毁灭一切的光和热浪所覆盖接，已接近我们的十几个教徒连叫喊最后一声的权利都没有就消失在了炽热地白光之中。

待白光渐渐消散时。只见这一片土地已经龟裂破碎成怪石嶙峋的乱石堆。斯徒尔特身上发亮的“圣言盾”法术也给这毁灭一击彻底击破，他的身体被一支原本不存在刚刚才形成的尖利石笋贯穿，但还有一口气在。他看了我两眼，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你果然是毁灭天地的邪魔，世界竟然落在了你的手里，我没什么可说地了！但你要想轻易地从正义教团手中接过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简单，今后还有很多好事会发生。哈哈，哈哈！”

如同许多穷途末路的反派角色一般，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后倒地身亡了。远处的教徒看到了这一切，纷纷吓得尖声惊叫着跳海逃跑。不到五分钟，葫芦岛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下我和陈琪二人。我扶着她走到一块稍微干净的角落坐下，终于感觉有些疲累了。此时才忽然发现她一直呆呆地看着我的脸，嘿嘿一笑道：“看到怪物了？”

“确实不像是真地。”陈琪转过脸去，视线却无法忽略面对的一片方圆百米的被巴哈姆特轰得粉碎的大地。她把额头靠在了我肩膀上，轻轻笑了起来：“算了，在你身边发生再不可思议的事也不足为怪吧。”

“想要过新鲜刺激的生活，在我身边就好了。”我趁热打铁地把手放在了她地手上：“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重返群星璀璨之处，与我共享成功的喜悦如何？”

陈琪微微一笑：“你不适合说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抄人家的。”

我连忙说：“才放了法术比较疲惫，脑子转不过来。你等十分钟，我给你想个好的出来。”

陈琪摇了摇头说：“算了，我不想再追求什么精彩无限了。人生苦短。我忽然想就平静一点好了。那种生活你能给我吗？”

她终于不再固执了！我心里一阵激动，伸臂把她拥在怀中：“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陈琪又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看不清你的面容表情，你用心回答我：你能从此以后只与我一人在一起吗？”

对于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并不是没有些许的心理障碍。但害怕再失去她的心情顿时压倒了一切，我紧紧地拥着她，用力地吻了下去。一直吻了半分多钟。陈琪方才挣扎出来：“现在肌肉封闭剂效果没过，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倒是认真严肃地回答我地问题先！”

的确没有感觉，但重新寻回她的喜悦已充满了我的内心，我毫不犹豫地说：“傻瓜，你早已是我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尽管私自逃跑的行为被寒寒批了又批，但她终究不能因此篡夺我的大将军宝座，于是只有坐视我作出几次检讨后又趾高气扬地故态复萌的事实。经此事后，霍书湘进一步加大了对罗马教团在内的涉嫌SD活动势力的打击，先后留置审讯四百多万人，最后被霍书湘定为足可扰乱天下破坏我人类存亡复兴大业的乱党足有一百八十万人，因为SD企图颠覆第三舰队和刺杀我的举动实在是辩无可辩，也没什么人为其求情，最后这一百多万人全被押到了亚当斯矿星带执行二十年苦役，核心成员中只有为奥维马斯和我这边工作的十几个及时与原组织划清界线的幸免。

从葫芦岛回来之后，陈琪与我便形影不离。寒寒等人分别在不同的时机向我提醒过：无论我个人好恶如何，陈琪毕竟是被奥维马斯处分过至今在逃未归案的罪犯，窝藏就罢了，还要带到人前人后显摆可太不给奥维马斯面子，小心他大动肝火影响彼此关系。然而我全把他们的话当放屁置之不理，依旧带着人前人后瞎混。很快便当真撞到了大白鲨——韩曾为给他们那边效力的几个罗马教团成员求情专门到我这里拜会，见到陈琪后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支吾着说：“这个姑娘实在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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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EVA（下）

在岛上冲突了五圈后，教徒已给我放倒了三十来个，斯徒尔特也浑身浴血的趴下了，只能有气无力地叫喊着指挥教徒们。在他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其余的人终于清醒了过来，七八个人结成一团，守住了各个要道，见到我们驰来便劈劈啪啪的开枪。尽管这些人整日装神弄鬼，军事素质在我们眼中连个屁都算不上，可终究人多，其中又有自动武器，本着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原则狂放滥射，愣是逼得陈琪不住闪避改道，再不能象刚才一般神勇无敌。这一圈冲起来终于难过得紧了，我的滥射隔得远了命中率极低，只打倒了三个，其中一个还只是被跳弹伤了脚，叫喊了两声又蹲起来向我们开枪了。如果他继续保持持这样的战斗队形紧密包抄过来，那就麻烦得很了！

冲突到第五圈后，陈琪的右肩终于中了一枪。尽管是威力很小的9mm手枪弹，入肉极浅尚不至于造成战斗力的严重下降，但这种趋势已相当令人担心。我忧心陈琪是否能再坚持驾驶，问她是否需要我换到前面来开，她大声回答：“不要，你开不好！我过来之前注射了肌肉封闭剂，这点小伤没有感觉的，先熬过这一关再说吧！”

我点头应道：“好吧，针对那个领头的家伙冲一次，争取把他干掉，他们军心自然瓦解！”

陈琪点了点头，猛地一个急转弯把方向转过来，四周观察了一下敌人尚在远处，方才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物品和枪械，又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注射器塞给我：“自己打一针吧，减少皮肤和肌肉创伤的痛感，有助于保持战斗力。”

我依言注射了，全身皮肉迅速进入一种紧崩的状态，只感觉象穿着一身钢铁板甲。其他再无感觉。尽管这种药品对身体颇有损害，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迅速整备完毕。开足了马力又冲向前去，迅速打散了追踪而来的第一个战斗小组，越过了队形不整的第二个，完全无视他们射中我们身体的四发子弹，直冲到了第三个战斗小组所在的小山岗下。他们正手忙脚乱地对我们开枪，陈琪已以惊人的车技驾驶着摩托车连蹦带跳地窜上了小山，精确地掷去了最后一枚手雷。随着五六个躯体惨呼着落向山下，我们地面前已只剩下最后一个敌人斯徒尔特了。

看着全身浴血污浊不堪的斯徒尔特。我心情大好，竟然吟唱了起来：“沐浴着圣光纯洁无暇地骑士啊，如果不是逼我过甚的话，我也就不为难你了。可如今看来，你还是自裁好了。那是一种光荣而圣洁的死，比芶活于世要强一百遍啊一百遍，nonono。应该是一百倍……”

“黄二，你话太多了。”陈琪倒是丝毫没放弃警觉，回头对我说：“你以前不是对我说过，只有注定失败的反派才在看起来束手待宰的对手前废话吗？”

“这个……”我不由一时语塞，支吾着说：“在我这种逆天强人面前，可能这种普遍规律会有所改变吧。”

斯徒尔特挣扎着想抓起地上的圣剑。然而努力了两次都失败了。他手下的教徒都给丢在后面，又全是靠双腿走路的普通人，没有十多分钟赶不过来。眼看给我们逼到了绝路，他倒哈哈大笑了起来，半笑半哭地用拉丁语吟唱起了什么。在吟唱中，他地皮肤迅速变得越来越黑。整个身体也渐渐被一层黑雾笼罩。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傻子也看得出来情况不对。陈琪立即抬枪向斯徒尔特射了一气，却完全不起任何作用，子弹都被那层黑雾卷成了碎渣。很快一梭子弹都射完了，陈琪转过身来看着我——她终于面露出了惊惶之色，如今的形势已不是她这种高科技人才可以应付的了。

在这种时候，正是一般人拿出男子气概和极端个人英雄主义力挽狂澜的时候。可我不是傻逼，而是历经九死一生的各种战斗的传奇英雄。要我在力量最薄弱的时候与这种深不可测地神秘力量硬拼，我才不干呢！我立即大喝一声：

“跑！”

陈琪立即启动了摩托，一个大转身，我俩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了出去。然而就在即将加速到最高的瞬间，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剧痛，我和陈琪同时发出“啊”地一声惨叫，从摩托车上滚了下来。摩托车失去了控制者，以高速直冲了出去，竟然不歪不斜地加速到了最高点，一直冲进了大海。

失去了坐骑，形势顿时大变，然而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个因素的时候。背后传来的剧痛瞬间沿着每条经络和血管渗透到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适才注射的肌肉封闭剂在这种全方位地疼痛下顿时变得毫无作用，甚至连牙床和指甲盖下都不可抑制地产生了集合撕裂、胀裂和千钧重压与一体的不可思议的痛楚，以至于我和陈琪这样的老战士会在地上痛苦翻滚着大声哭嚎起来。

偶然翻滚回头时，我看到了身后发生了的诡异情形：斯徒尔特全身变得墨黑，笼罩在一层黑雾中半浮在空中。他的双手各发出了一条曲折地青蓝色气流分别吸在我和陈琪身上。我尝试着集中全身力气忍住疼痛向外逃离，却发现双腿双手都失去了力气，尽管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却只能如久卧在床者一般挪出一步便软倒了。斯徒尔特也显得很吃力和痛苦，却仍然掩饰不住得意地大笑：“大将军，你笑得太早了！很遗憾没能让你见识正义圣剑的锋芒，不过暗言术的侵蚀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尽管非常消耗法力，但想必是你先承受不住吧，哈哈！”

那有什么可得意的，使用神力来对付普通人光荣得很么？我心中唾弃，全身剧痛，看到身边的陈琪已被剧痛折磨得面容扭曲、浑身痉挛，不由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此时我迷乱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了对面远处大连本土公路上的两个渺小人影。

那两个人影在我地视野中不过米粒大小，然而其中一个给我的感觉却是那样熟悉。忽然间，我的精神堕入了一个光怪迷离地世界。那两个渺小无比的人影也在刹那间来到了我地面前，正是身着灵界巫师打扮的风萝和一个装束与她极其相似的青年人。

“大将军。又是好久不见了。”风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尽管这样有公事才出现并不太好，但出现在最需要的时候更能让大将军印象深刻，对不对？”

尽管知道这种幻梦境地的时间每秒流逝速度连真实世界的弹指一挥的百万分之一都不到，我还是觉得她太啰唆，但她身边一言不发地那个青年更让我注意。这个人年纪与我相仿，面色冷酷，全身浮现着一层荧光，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于是我打哈哈说：“啊哈哈，你带老公来给我看啊？”

风萝淡淡一笑说：“没错，大将军，他正是小女的丈夫迪林，位居灵界十二长老之一的灵敏王，日后大将军的霸业征途中一定会很需要他的。不过他不太会说话，这点大将军得海涵了。”

“哦哦哦。找得不错，不过这些家常我们可以下来慢慢聊。”我忽然收敛了客套嘴脸，暴跳如雷地跳了起来：“你们没看到我正在挨打吗？简直就没有还手之力，还不过去帮我打回来？”

风萝嘻嘻笑道：“大将军，罗马教团的家伙们身怀异力，一般都同时具备圣光、暗影这两种矛盾属性和一些其他元素属性。是我灵界最头痛地死敌之一，很不好对付，倒是天界的简单武学还有得一拼。还是你上吧，我们就在这里鼓掌好了。”

“你……”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灵敏王迪林忽然问：“你的脑部被邪恶侵袭多少年了？”

我立即老实了下来，耸耸肩说：“两三年了吧，多次找医疗专家组治疗。但一直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治疗方案。好在这几个月已经渐渐有起色了。”

“以你的神力基础，大概五十年后能彻底清除干净。”迪林无视我张口结舌地恶劣嘴脸，自顾自地说：“头脑被袭，你能挺下来保持清醒的意识已是万幸了。这种邪恶毒素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哪怕是天界圣将级的高手受到如此创伤，也不是个把月恢复得了的。”

我忽然想起了静唯，她与龙族作战每次受伤都持续得很久，时常要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而且并没有真正的脑部被袭过。以我与她地实力对比计算，我要五十年后才能恢复也不是什么妄言。我愁眉苦脸地把迪林看着，又看了看笑嘻嘻的风萝，忽然心里一阵轻松：他们准是有备而来的，不然不会毫无来由地提这些事。果然，迪林又说：“我不是医生，你中的毒我也无法清除，但可以予以封闭。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应该是不会重新发作的。”

他说着说着把手覆到了我头上的旧疮上面，一层淡淡的荧光从他地手逐渐染遍了我的全身。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他的灵力所为，我脑子里一些混乱的东西也似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过了一会，他收回了手，脸色凝重地说：“已经好了，你可以试试看能否运行神力。”

的确可以，他还没说我就已经悄悄试了一次了，而且似乎比原来更有潜力可挖。迪林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我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你只是一个人间的普通人而已，为什么我的一点助力会让你的天眼也一并开启？从某种层面上看，你与天界神将已经没什么本质区别了。今后你的神力将会更上一层的，如果勤加练习，达到六级甚至七级神将的水准也不是不可能。但那样做也许会触动封闭的毒素，造成极大的危险，你一定要谨慎为之。”

“不要紧，我只管指挥人去送死，自己不打仗的。”我却忘了此时他们正扮演着这种角色指挥我去硬拼，挥了挥手，觉得浑身有力，哈哈一笑道：“看我马上回去照那小白耗子头上放几个心灵风暴，电得他满地爬。哈哈。”

风萝忽然问：“大将军，你的持续时间有多长？”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我沉吟了一会，很困难地说：“你先生在这里，这个问题我不太好回答……”

风萝忽然脸红了起来，啐了我一口，叫道：“谁问你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是说你如果满负荷使用你会用的唯一元素法术‘心灵风暴’，能坚持多长时间？”

我这才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你助阵的话，不到两分钟吧，但理论上也能电死上千人了。”

“在与真正具备神力的人一对一作战中。这种技能还不如你直接运起神力拳打脚踢来得奏效，因为太消耗你本来就不多地神力了。”风萝说：“为什么会消耗得那么厉害？看来你从来没有系统地学过天界武学。其实这些上升到玄魔境界的武学和法术都是殊途同归地，大致有种类可分。按灵界的归类看，心灵风暴是雷系法术，尽管很有杀伤效果，但并不适合你。如果是另一个本身接近雷属性的人来使用，也许神力的消耗只有你的三分之一。”

“现在跟我补这些课是不是晚了点？”我不耐烦地说：“我是半路出家的不假。可你们既然自己不肯出手，就赶快教我些新的。”

风萝准备好的一套教程被我打断，只得惋惜地叹道：“哎呀，真是个没有耐心地学生。”

我昂首顶牛道：“我一向如此。”

风萝牵起了我的手，瞑目感受了一会，睁开眼说：“你确实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什么属性都不是。天界的轻气、重气、圣光三大系，你一个都不沾边！”

“以前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我懒洋洋地说：“那大概是他们的武学系统太粗糙，你给我找个分得细致点的，比如拿你们的元素啊、罗马教团地光与影啊，这些乱七八糟的系统都来套套，看什么适合我。”

“要你教。你是专家还是我是专家？”风萝顶了我一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好一会，转身与迪林唧唧喳喳地耳语了一通，才对我说：“四界武学神术上千种，你既然毫无属性可言，自然是样样可学，但也注定了全是事倍功半。看来也只有那几种比较特别的适合教给你了。”

我无暇顾及她的这句话是在褒我还是贬我，咬牙切齿地说：“能把那小白耗子的招术教给我吗？我让他尝尝那有多痛！”

风萝点头说：“可以啊。最典型地暗影系法术‘暗言术’嘛。他给你们俩身上同时放了暗言术‘痛’和‘精神鞭笞’两种效果，一旦遭到反击还随时会施放圣光系的真言术保命，就是我们遇到了也麻烦得很。可是你虽然可以学这种法术，知道能坚持施放多长时间吗？”

我大咧咧地说：“小白耗子已经痛了我两分多钟了，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我起码也要痛他个十五六分钟吧！”

风萝毫不留情地打碎了我的梦想：“你的神力大概只能坚持施放这个法术十秒钟，好像不足以对他造成足够的伤害。”

“那……”我露出了悲愤地表情：“我就不挑剔了。为了报仇，你看着办吧。”

斯徒尔特不是没有察觉到风萝和迪林的到来，但他万万也想不到我们有这种在1/1000秒不到的时间里在经省世界里交流几个小时的本事。同时向我和陈琪两人发起致死攻击，对他亦是很大的负担，他的额头已大粒大粒地冒出了汗珠。但眼看我和陈琪二人翻滚号叫得逐渐无力，远处他的教徒也渐渐赶过来了，他不由得一宽心。

就在他刚放下心的那一瞬间，我已脱出了风萝地精神幻境。尽管全身立即重新感受到了剧痛，但运足了神力后依然足以忍受，立即跳起来一个勾拳就把他打得倒飞出去。他的暗言术是需要持续施放的，给我这一拳打断后，纠缠我和陈琪的剧痛和缓慢诅咒顿时消散无踪。

我饱含愤怒的一拳可不是打着玩的，斯徒尔特当即给我打掉了一排牙齿，喷出了一口浊血。见我以狂暴野蛮人的姿态向他冲来，他再也不敢用适才的暗言术对付我了，立即一边疾退一边念动咒语，全身转为青白颜色。果然能在暗影和神圣状态间自由转化！他立即给自己施放发了一个圣光系“真言术”法术中的“圣光盾”，全身泛出了一层淡白地莹光。

这个法术对于脆弱的施法者相当有用。甚至连枪弹都打不穿，应可在我地猛击下确保相当一段时间的狗命平安。拖延足够长的时间等他的喽啰们包抄上来后，我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他们还可以利用毫无抵抗能力的陈琪做砝码。然而既然风箩一早提醒过我他一定会使用这个乌龟法术，我们也早就议出了应对方法。我立即转身退到陈琪身旁，也使出了自己的乌龟法术，用神力放出了一个防御罩，然后运动神力。一边依照风萝所教授的方法施法一边大声叫嚣道：“远古地圣兽巴哈姆特啊，响应我的召唤出来揍死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罢！”

其实我才是在装神弄鬼。施放任何的法术都没有必须要念出名字来的必要，这样念叨纯粹是给斯徒尔特增加心理负担。但从最终结果来看，这种心理负担是没有任何必要加上去的，之所以还要做这种无用功就只能归咎于我比较无聊了。人品虽有问题，召唤法术却半点不假。浓云密布的天空中忽然窜出了一个大约有二十米长地黑影，一直飞到了斯徒尔特的正上空悬停了下来。看到这个如远古传说中双翼飞龙一般的怪物。他顿时给吓得肝胆尽裂，撕心裂肺地叫道：“恐怖巨龙巴哈姆特！你怎么把他召出来的？！”

在风萝对我的特训中，直到召唤出这头巨龙为止，我一直对风萝神神怪怪的种种勾当报以藐视态度，她本身不善斗嘴，因此不住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然而召唤法术学会并运行成功后。那种无神论世界被无情地碾碎地眩晕感让我再说不出一句话来。风萝对这头巨龙的解释引到了许多灵界的上古典籍，按照我一贯的观点，那些东西都不足为信。然而巨龙确实存在而且能被召唤出来，那是否定不了的事实。学这法术耗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但我逼着风萝用了更多地时间来解释为什么能做到这样。这对信仰神学的她来说确实很痛苦——对于任何一个无神论信仰不如我这般深厚的人来说，只需要神秘兮兮地把这些事都推到神身上就可以了。然而显然对我来说这套晃点人的把戏完全无效，因为我就经常这样晃点别人。

风萝本想把召唤术教给我，然后坐观我去揍斯徒尔特就算了，万万没想到我如此多事。问得她急了，最后竟然哀嚎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问我这些！”然而她的丈夫真如她所说的一样不爱说话，从始至终没有插嘴，象没事人一样看着我无休止地质问他老婆到抓狂的地步。最后风萝不得不捏造了一个结论出来：这个巨龙的出处我们暂且搁置不论。起码是一种极其雄厚地神力（或者能量）的聚合表现形式，也许与整个星球的神秘生命也有关系。扯到那些方面，就与我所知的现代科学和风箩所知的经典神学离得太远，双方都无法再进一步解释。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钻牛角尖后，我又问了一个把风萝当场卡得窒息的问题：“既然这龙是属于这个星球的，我能在雷隆多或尼布楚召唤出来吗？”

风萝的丈夫终于出来解围了：“我们只能说，有这种可能。心灵风暴就是聚合操纵雷电能量的一种法术，已经被确认在外星和雷隆多上都能使用。召唤法术与这些元素法术有多少区别和联系，只有你自己去确认。”

也就是说，他们只给我举行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灵魂契合仪式，然后让我莫名其妙地召唤出了一头威力惊人的巨龙，但什么原理规则都不告诉我，或者他们自己也说不出来。我们双方在这些问题上做了一些无谓的尝试，最后是谁也不能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风萝甚至想让我记忆一个长达二十五个音节的巨龙名字，我拒不接受，强行将其命名为罗马教团教义中最恐怖的上古巨龙之名“巴哈姆特”。反正没人见过巴哈姆特是什么样，乱叫一气不会被揭穿的。

被强行命名为巴哈姆特的巨龙已降临在斯徒尔特头上，口中正在发出刺耳的尖锐啸声和绽放出刺眼的光芒，显然在蓄积着即将喷溅而出地龙息。斯徒尔特此时已经无时间和心力去研究这头龙的模样跟罗马教团典籍上那些模糊不清且来历可疑地是否一致了。他浑身颤抖、双眼翻白着迎来了巨龙的龙息喷溅。一股直径五米的巨大光柱如伽马炮发射般直喷向地面，顿时使得地面发出了巨大的震动。很快纷纷扭曲破碎开来。以斯徒尔特为中心的直径一百米范围内都迅速被毁灭一切的光和热浪所覆盖接，已接近我们的十几个教徒连叫喊最后一声的权利都没有就消失在了炽热地白光之中。

待白光渐渐消散时。只见这一片土地已经龟裂破碎成怪石嶙峋的乱石堆。斯徒尔特身上发亮的“圣言盾”法术也给这毁灭一击彻底击破，他的身体被一支原本不存在刚刚才形成的尖利石笋贯穿，但还有一口气在。他看了我两眼，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你果然是毁灭天地的邪魔，世界竟然落在了你的手里，我没什么可说地了！但你要想轻易地从正义教团手中接过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简单，今后还有很多好事会发生。哈哈，哈哈！”

如同许多穷途末路的反派角色一般，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后倒地身亡了。远处的教徒看到了这一切，纷纷吓得尖声惊叫着跳海逃跑。不到五分钟，葫芦岛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下我和陈琪二人。我扶着她走到一块稍微干净的角落坐下，终于感觉有些疲累了。此时才忽然发现她一直呆呆地看着我的脸，嘿嘿一笑道：“看到怪物了？”

“确实不像是真地。”陈琪转过脸去，视线却无法忽略面对的一片方圆百米的被巴哈姆特轰得粉碎的大地。她把额头靠在了我肩膀上，轻轻笑了起来：“算了，在你身边发生再不可思议的事也不足为怪吧。”

“想要过新鲜刺激的生活，在我身边就好了。”我趁热打铁地把手放在了她地手上：“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重返群星璀璨之处，与我共享成功的喜悦如何？”

陈琪微微一笑：“你不适合说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抄人家的。”

我连忙说：“才放了法术比较疲惫，脑子转不过来。你等十分钟，我给你想个好的出来。”

陈琪摇了摇头说：“算了，我不想再追求什么精彩无限了。人生苦短。我忽然想就平静一点好了。那种生活你能给我吗？”

她终于不再固执了！我心里一阵激动，伸臂把她拥在怀中：“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陈琪又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看不清你的面容表情，你用心回答我：你能从此以后只与我一人在一起吗？”

对于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并不是没有些许的心理障碍。但害怕再失去她的心情顿时压倒了一切，我紧紧地拥着她，用力地吻了下去。一直吻了半分多钟。陈琪方才挣扎出来：“现在肌肉封闭剂效果没过，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倒是认真严肃地回答我地问题先！”

的确没有感觉，但重新寻回她的喜悦已充满了我的内心，我毫不犹豫地说：“傻瓜，你早已是我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尽管私自逃跑的行为被寒寒批了又批，但她终究不能因此篡夺我的大将军宝座，于是只有坐视我作出几次检讨后又趾高气扬地故态复萌的事实。经此事后，霍书湘进一步加大了对罗马教团在内的涉嫌SD活动势力的打击，先后留置审讯四百多万人，最后被霍书湘定为足可扰乱天下破坏我人类存亡复兴大业的乱党足有一百八十万人，因为SD企图颠覆第三舰队和刺杀我的举动实在是辩无可辩，也没什么人为其求情，最后这一百多万人全被押到了亚当斯矿星带执行二十年苦役，核心成员中只有为奥维马斯和我这边工作的十几个及时与原组织划清界线的幸免。

从葫芦岛回来之后，陈琪与我便形影不离。寒寒等人分别在不同的时机向我提醒过：无论我个人好恶如何，陈琪毕竟是被奥维马斯处分过至今在逃未归案的罪犯，窝藏就罢了，还要带到人前人后显摆可太不给奥维马斯面子，小心他大动肝火影响彼此关系。然而我全把他们的话当放屁置之不理，依旧带着人前人后瞎混。很快便当真撞到了大白鲨——韩曾为给他们那边效力的几个罗马教团成员求情专门到我这里拜会，见到陈琪后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支吾着说：“这个姑娘实在面熟。”

我本来实在是想对他说：“没错，你一点都没看错，就是三星的小陈，我还准备跟她结婚呢”可是在场的寒寒、小淫贼等人都用吃人的目光看我，于是我屈服了，说：“是我新找的小秘，名叫EVA，好听吧？”

韩曾见面子上的事并未当场撕裂，连忙回答道：“好听，好听”，然后把陈琪当作透明人丢在一边跟我谈起公事来了。

据奥维马斯幕府那边的眼线报告，韩曾回去后立即向奥维马斯报告了此事。奥维马斯大将军听了后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黄而也到了怀念过去的年纪了啊？”

如果这个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就是故事的最后，也许是再好不过了。第一章EVA（下）

在岛上冲突了五圈后，教徒已给我放倒了三十来个，斯徒尔特也浑身浴血的趴下了，只能有气无力地叫喊着指挥教徒们。在他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其余的人终于清醒了过来，七八个人结成一团，守住了各个要道，见到我们驰来便劈劈啪啪的开枪。尽管这些人整日装神弄鬼，军事素质在我们眼中连个屁都算不上，可终究人多，其中又有自动武器，本着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原则狂放滥射，愣是逼得陈琪不住闪避改道，再不能象刚才一般神勇无敌。这一圈冲起来终于难过得紧了，我的滥射隔得远了命中率极低，只打倒了三个，其中一个还只是被跳弹伤了脚，叫喊了两声又蹲起来向我们开枪了。如果他继续保持持这样的战斗队形紧密包抄过来，那就麻烦得很了！

冲突到第五圈后，陈琪的右肩终于中了一枪。尽管是威力很小的9mm手枪弹，入肉极浅尚不至于造成战斗力的严重下降，但这种趋势已相当令人担心。我忧心陈琪是否能再坚持驾驶，问她是否需要我换到前面来开，她大声回答：“不要，你开不好！我过来之前注射了肌肉封闭剂，这点小伤没有感觉的，先熬过这一关再说吧！”

我点头应道：“好吧，针对那个领头的家伙冲一次，争取把他干掉，他们军心自然瓦解！”

陈琪点了点头，猛地一个急转弯把方向转过来，四周观察了一下敌人尚在远处，方才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物品和枪械，又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注射器塞给我：“自己打一针吧，减少皮肤和肌肉创伤的痛感，有助于保持战斗力。”

我依言注射了，全身皮肉迅速进入一种紧崩的状态，只感觉象穿着一身钢铁板甲。其他再无感觉。尽管这种药品对身体颇有损害，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迅速整备完毕。开足了马力又冲向前去，迅速打散了追踪而来的第一个战斗小组，越过了队形不整的第二个，完全无视他们射中我们身体的四发子弹，直冲到了第三个战斗小组所在的小山岗下。他们正手忙脚乱地对我们开枪，陈琪已以惊人的车技驾驶着摩托车连蹦带跳地窜上了小山，精确地掷去了最后一枚手雷。随着五六个躯体惨呼着落向山下，我们地面前已只剩下最后一个敌人斯徒尔特了。

看着全身浴血污浊不堪的斯徒尔特。我心情大好，竟然吟唱了起来：“沐浴着圣光纯洁无暇地骑士啊，如果不是逼我过甚的话，我也就不为难你了。可如今看来，你还是自裁好了。那是一种光荣而圣洁的死，比芶活于世要强一百遍啊一百遍，nonono。应该是一百倍……”

“黄二，你话太多了。”陈琪倒是丝毫没放弃警觉，回头对我说：“你以前不是对我说过，只有注定失败的反派才在看起来束手待宰的对手前废话吗？”

“这个……”我不由一时语塞，支吾着说：“在我这种逆天强人面前，可能这种普遍规律会有所改变吧。”

斯徒尔特挣扎着想抓起地上的圣剑。然而努力了两次都失败了。他手下的教徒都给丢在后面，又全是靠双腿走路的普通人，没有十多分钟赶不过来。眼看给我们逼到了绝路，他倒哈哈大笑了起来，半笑半哭地用拉丁语吟唱起了什么。在吟唱中，他地皮肤迅速变得越来越黑。整个身体也渐渐被一层黑雾笼罩。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傻子也看得出来情况不对。陈琪立即抬枪向斯徒尔特射了一气，却完全不起任何作用，子弹都被那层黑雾卷成了碎渣。很快一梭子弹都射完了，陈琪转过身来看着我——她终于面露出了惊惶之色，如今的形势已不是她这种高科技人才可以应付的了。

在这种时候，正是一般人拿出男子气概和极端个人英雄主义力挽狂澜的时候。可我不是傻逼，而是历经九死一生的各种战斗的传奇英雄。要我在力量最薄弱的时候与这种深不可测地神秘力量硬拼，我才不干呢！我立即大喝一声：

“跑！”

陈琪立即启动了摩托，一个大转身，我俩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了出去。然而就在即将加速到最高的瞬间，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剧痛，我和陈琪同时发出“啊”地一声惨叫，从摩托车上滚了下来。摩托车失去了控制者，以高速直冲了出去，竟然不歪不斜地加速到了最高点，一直冲进了大海。

失去了坐骑，形势顿时大变，然而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个因素的时候。背后传来的剧痛瞬间沿着每条经络和血管渗透到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适才注射的肌肉封闭剂在这种全方位地疼痛下顿时变得毫无作用，甚至连牙床和指甲盖下都不可抑制地产生了集合撕裂、胀裂和千钧重压与一体的不可思议的痛楚，以至于我和陈琪这样的老战士会在地上痛苦翻滚着大声哭嚎起来。

偶然翻滚回头时，我看到了身后发生了的诡异情形：斯徒尔特全身变得墨黑，笼罩在一层黑雾中半浮在空中。他的双手各发出了一条曲折地青蓝色气流分别吸在我和陈琪身上。我尝试着集中全身力气忍住疼痛向外逃离，却发现双腿双手都失去了力气，尽管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却只能如久卧在床者一般挪出一步便软倒了。斯徒尔特也显得很吃力和痛苦，却仍然掩饰不住得意地大笑：“大将军，你笑得太早了！很遗憾没能让你见识正义圣剑的锋芒，不过暗言术的侵蚀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尽管非常消耗法力，但想必是你先承受不住吧，哈哈！”

那有什么可得意的，使用神力来对付普通人光荣得很么？我心中唾弃，全身剧痛，看到身边的陈琪已被剧痛折磨得面容扭曲、浑身痉挛，不由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此时我迷乱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了对面远处大连本土公路上的两个渺小人影。

那两个人影在我地视野中不过米粒大小，然而其中一个给我的感觉却是那样熟悉。忽然间，我的精神堕入了一个光怪迷离地世界。那两个渺小无比的人影也在刹那间来到了我地面前，正是身着灵界巫师打扮的风萝和一个装束与她极其相似的青年人。

“大将军。又是好久不见了。”风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尽管这样有公事才出现并不太好，但出现在最需要的时候更能让大将军印象深刻，对不对？”

尽管知道这种幻梦境地的时间每秒流逝速度连真实世界的弹指一挥的百万分之一都不到，我还是觉得她太啰唆，但她身边一言不发地那个青年更让我注意。这个人年纪与我相仿，面色冷酷，全身浮现着一层荧光，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于是我打哈哈说：“啊哈哈，你带老公来给我看啊？”

风萝淡淡一笑说：“没错，大将军，他正是小女的丈夫迪林，位居灵界十二长老之一的灵敏王，日后大将军的霸业征途中一定会很需要他的。不过他不太会说话，这点大将军得海涵了。”

“哦哦哦。找得不错，不过这些家常我们可以下来慢慢聊。”我忽然收敛了客套嘴脸，暴跳如雷地跳了起来：“你们没看到我正在挨打吗？简直就没有还手之力，还不过去帮我打回来？”

风萝嘻嘻笑道：“大将军，罗马教团的家伙们身怀异力，一般都同时具备圣光、暗影这两种矛盾属性和一些其他元素属性。是我灵界最头痛地死敌之一，很不好对付，倒是天界的简单武学还有得一拼。还是你上吧，我们就在这里鼓掌好了。”

“你……”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灵敏王迪林忽然问：“你的脑部被邪恶侵袭多少年了？”

我立即老实了下来，耸耸肩说：“两三年了吧，多次找医疗专家组治疗。但一直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治疗方案。好在这几个月已经渐渐有起色了。”

“以你的神力基础，大概五十年后能彻底清除干净。”迪林无视我张口结舌地恶劣嘴脸，自顾自地说：“头脑被袭，你能挺下来保持清醒的意识已是万幸了。这种邪恶毒素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哪怕是天界圣将级的高手受到如此创伤，也不是个把月恢复得了的。”

我忽然想起了静唯，她与龙族作战每次受伤都持续得很久，时常要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而且并没有真正的脑部被袭过。以我与她地实力对比计算，我要五十年后才能恢复也不是什么妄言。我愁眉苦脸地把迪林看着，又看了看笑嘻嘻的风萝，忽然心里一阵轻松：他们准是有备而来的，不然不会毫无来由地提这些事。果然，迪林又说：“我不是医生，你中的毒我也无法清除，但可以予以封闭。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应该是不会重新发作的。”

他说着说着把手覆到了我头上的旧疮上面，一层淡淡的荧光从他地手逐渐染遍了我的全身。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他的灵力所为，我脑子里一些混乱的东西也似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过了一会，他收回了手，脸色凝重地说：“已经好了，你可以试试看能否运行神力。”

的确可以，他还没说我就已经悄悄试了一次了，而且似乎比原来更有潜力可挖。迪林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我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你只是一个人间的普通人而已，为什么我的一点助力会让你的天眼也一并开启？从某种层面上看，你与天界神将已经没什么本质区别了。今后你的神力将会更上一层的，如果勤加练习，达到六级甚至七级神将的水准也不是不可能。但那样做也许会触动封闭的毒素，造成极大的危险，你一定要谨慎为之。”

“不要紧，我只管指挥人去送死，自己不打仗的。”我却忘了此时他们正扮演着这种角色指挥我去硬拼，挥了挥手，觉得浑身有力，哈哈一笑道：“看我马上回去照那小白耗子头上放几个心灵风暴，电得他满地爬。哈哈。”

风萝忽然问：“大将军，你的持续时间有多长？”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我沉吟了一会，很困难地说：“你先生在这里，这个问题我不太好回答……”

风萝忽然脸红了起来，啐了我一口，叫道：“谁问你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是说你如果满负荷使用你会用的唯一元素法术‘心灵风暴’，能坚持多长时间？”

我这才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你助阵的话，不到两分钟吧，但理论上也能电死上千人了。”

“在与真正具备神力的人一对一作战中。这种技能还不如你直接运起神力拳打脚踢来得奏效，因为太消耗你本来就不多地神力了。”风萝说：“为什么会消耗得那么厉害？看来你从来没有系统地学过天界武学。其实这些上升到玄魔境界的武学和法术都是殊途同归地，大致有种类可分。按灵界的归类看，心灵风暴是雷系法术，尽管很有杀伤效果，但并不适合你。如果是另一个本身接近雷属性的人来使用，也许神力的消耗只有你的三分之一。”

“现在跟我补这些课是不是晚了点？”我不耐烦地说：“我是半路出家的不假。可你们既然自己不肯出手，就赶快教我些新的。”

风萝准备好的一套教程被我打断，只得惋惜地叹道：“哎呀，真是个没有耐心地学生。”

我昂首顶牛道：“我一向如此。”

风萝牵起了我的手，瞑目感受了一会，睁开眼说：“你确实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什么属性都不是。天界的轻气、重气、圣光三大系，你一个都不沾边！”

“以前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我懒洋洋地说：“那大概是他们的武学系统太粗糙，你给我找个分得细致点的，比如拿你们的元素啊、罗马教团地光与影啊，这些乱七八糟的系统都来套套，看什么适合我。”

“要你教。你是专家还是我是专家？”风萝顶了我一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好一会，转身与迪林唧唧喳喳地耳语了一通，才对我说：“四界武学神术上千种，你既然毫无属性可言，自然是样样可学，但也注定了全是事倍功半。看来也只有那几种比较特别的适合教给你了。”

我无暇顾及她的这句话是在褒我还是贬我，咬牙切齿地说：“能把那小白耗子的招术教给我吗？我让他尝尝那有多痛！”

风萝点头说：“可以啊。最典型地暗影系法术‘暗言术’嘛。他给你们俩身上同时放了暗言术‘痛’和‘精神鞭笞’两种效果，一旦遭到反击还随时会施放圣光系的真言术保命，就是我们遇到了也麻烦得很。可是你虽然可以学这种法术，知道能坚持施放多长时间吗？”

我大咧咧地说：“小白耗子已经痛了我两分多钟了，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我起码也要痛他个十五六分钟吧！”

风萝毫不留情地打碎了我的梦想：“你的神力大概只能坚持施放这个法术十秒钟，好像不足以对他造成足够的伤害。”

“那……”我露出了悲愤地表情：“我就不挑剔了。为了报仇，你看着办吧。”

斯徒尔特不是没有察觉到风萝和迪林的到来，但他万万也想不到我们有这种在1/1000秒不到的时间里在经省世界里交流几个小时的本事。同时向我和陈琪两人发起致死攻击，对他亦是很大的负担，他的额头已大粒大粒地冒出了汗珠。但眼看我和陈琪二人翻滚号叫得逐渐无力，远处他的教徒也渐渐赶过来了，他不由得一宽心。

就在他刚放下心的那一瞬间，我已脱出了风萝地精神幻境。尽管全身立即重新感受到了剧痛，但运足了神力后依然足以忍受，立即跳起来一个勾拳就把他打得倒飞出去。他的暗言术是需要持续施放的，给我这一拳打断后，纠缠我和陈琪的剧痛和缓慢诅咒顿时消散无踪。

我饱含愤怒的一拳可不是打着玩的，斯徒尔特当即给我打掉了一排牙齿，喷出了一口浊血。见我以狂暴野蛮人的姿态向他冲来，他再也不敢用适才的暗言术对付我了，立即一边疾退一边念动咒语，全身转为青白颜色。果然能在暗影和神圣状态间自由转化！他立即给自己施放发了一个圣光系“真言术”法术中的“圣光盾”，全身泛出了一层淡白地莹光。

这个法术对于脆弱的施法者相当有用。甚至连枪弹都打不穿，应可在我地猛击下确保相当一段时间的狗命平安。拖延足够长的时间等他的喽啰们包抄上来后，我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他们还可以利用毫无抵抗能力的陈琪做砝码。然而既然风箩一早提醒过我他一定会使用这个乌龟法术，我们也早就议出了应对方法。我立即转身退到陈琪身旁，也使出了自己的乌龟法术，用神力放出了一个防御罩，然后运动神力。一边依照风萝所教授的方法施法一边大声叫嚣道：“远古地圣兽巴哈姆特啊，响应我的召唤出来揍死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罢！”

其实我才是在装神弄鬼。施放任何的法术都没有必须要念出名字来的必要，这样念叨纯粹是给斯徒尔特增加心理负担。但从最终结果来看，这种心理负担是没有任何必要加上去的，之所以还要做这种无用功就只能归咎于我比较无聊了。人品虽有问题，召唤法术却半点不假。浓云密布的天空中忽然窜出了一个大约有二十米长地黑影，一直飞到了斯徒尔特的正上空悬停了下来。看到这个如远古传说中双翼飞龙一般的怪物。他顿时给吓得肝胆尽裂，撕心裂肺地叫道：“恐怖巨龙巴哈姆特！你怎么把他召出来的？！”

在风萝对我的特训中，直到召唤出这头巨龙为止，我一直对风萝神神怪怪的种种勾当报以藐视态度，她本身不善斗嘴，因此不住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然而召唤法术学会并运行成功后。那种无神论世界被无情地碾碎地眩晕感让我再说不出一句话来。风萝对这头巨龙的解释引到了许多灵界的上古典籍，按照我一贯的观点，那些东西都不足为信。然而巨龙确实存在而且能被召唤出来，那是否定不了的事实。学这法术耗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但我逼着风萝用了更多地时间来解释为什么能做到这样。这对信仰神学的她来说确实很痛苦——对于任何一个无神论信仰不如我这般深厚的人来说，只需要神秘兮兮地把这些事都推到神身上就可以了。然而显然对我来说这套晃点人的把戏完全无效，因为我就经常这样晃点别人。

风萝本想把召唤术教给我，然后坐观我去揍斯徒尔特就算了，万万没想到我如此多事。问得她急了，最后竟然哀嚎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问我这些！”然而她的丈夫真如她所说的一样不爱说话，从始至终没有插嘴，象没事人一样看着我无休止地质问他老婆到抓狂的地步。最后风萝不得不捏造了一个结论出来：这个巨龙的出处我们暂且搁置不论。起码是一种极其雄厚地神力（或者能量）的聚合表现形式，也许与整个星球的神秘生命也有关系。扯到那些方面，就与我所知的现代科学和风箩所知的经典神学离得太远，双方都无法再进一步解释。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钻牛角尖后，我又问了一个把风萝当场卡得窒息的问题：“既然这龙是属于这个星球的，我能在雷隆多或尼布楚召唤出来吗？”

风萝的丈夫终于出来解围了：“我们只能说，有这种可能。心灵风暴就是聚合操纵雷电能量的一种法术，已经被确认在外星和雷隆多上都能使用。召唤法术与这些元素法术有多少区别和联系，只有你自己去确认。”

也就是说，他们只给我举行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灵魂契合仪式，然后让我莫名其妙地召唤出了一头威力惊人的巨龙，但什么原理规则都不告诉我，或者他们自己也说不出来。我们双方在这些问题上做了一些无谓的尝试，最后是谁也不能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风萝甚至想让我记忆一个长达二十五个音节的巨龙名字，我拒不接受，强行将其命名为罗马教团教义中最恐怖的上古巨龙之名“巴哈姆特”。反正没人见过巴哈姆特是什么样，乱叫一气不会被揭穿的。

被强行命名为巴哈姆特的巨龙已降临在斯徒尔特头上，口中正在发出刺耳的尖锐啸声和绽放出刺眼的光芒，显然在蓄积着即将喷溅而出地龙息。斯徒尔特此时已经无时间和心力去研究这头龙的模样跟罗马教团典籍上那些模糊不清且来历可疑地是否一致了。他浑身颤抖、双眼翻白着迎来了巨龙的龙息喷溅。一股直径五米的巨大光柱如伽马炮发射般直喷向地面，顿时使得地面发出了巨大的震动。很快纷纷扭曲破碎开来。以斯徒尔特为中心的直径一百米范围内都迅速被毁灭一切的光和热浪所覆盖接，已接近我们的十几个教徒连叫喊最后一声的权利都没有就消失在了炽热地白光之中。

待白光渐渐消散时。只见这一片土地已经龟裂破碎成怪石嶙峋的乱石堆。斯徒尔特身上发亮的“圣言盾”法术也给这毁灭一击彻底击破，他的身体被一支原本不存在刚刚才形成的尖利石笋贯穿，但还有一口气在。他看了我两眼，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你果然是毁灭天地的邪魔，世界竟然落在了你的手里，我没什么可说地了！但你要想轻易地从正义教团手中接过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简单，今后还有很多好事会发生。哈哈，哈哈！”

如同许多穷途末路的反派角色一般，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后倒地身亡了。远处的教徒看到了这一切，纷纷吓得尖声惊叫着跳海逃跑。不到五分钟，葫芦岛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下我和陈琪二人。我扶着她走到一块稍微干净的角落坐下，终于感觉有些疲累了。此时才忽然发现她一直呆呆地看着我的脸，嘿嘿一笑道：“看到怪物了？”

“确实不像是真地。”陈琪转过脸去，视线却无法忽略面对的一片方圆百米的被巴哈姆特轰得粉碎的大地。她把额头靠在了我肩膀上，轻轻笑了起来：“算了，在你身边发生再不可思议的事也不足为怪吧。”

“想要过新鲜刺激的生活，在我身边就好了。”我趁热打铁地把手放在了她地手上：“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重返群星璀璨之处，与我共享成功的喜悦如何？”

陈琪微微一笑：“你不适合说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抄人家的。”

我连忙说：“才放了法术比较疲惫，脑子转不过来。你等十分钟，我给你想个好的出来。”

陈琪摇了摇头说：“算了，我不想再追求什么精彩无限了。人生苦短。我忽然想就平静一点好了。那种生活你能给我吗？”

她终于不再固执了！我心里一阵激动，伸臂把她拥在怀中：“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陈琪又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看不清你的面容表情，你用心回答我：你能从此以后只与我一人在一起吗？”

对于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并不是没有些许的心理障碍。但害怕再失去她的心情顿时压倒了一切，我紧紧地拥着她，用力地吻了下去。一直吻了半分多钟。陈琪方才挣扎出来：“现在肌肉封闭剂效果没过，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倒是认真严肃地回答我地问题先！”

的确没有感觉，但重新寻回她的喜悦已充满了我的内心，我毫不犹豫地说：“傻瓜，你早已是我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尽管私自逃跑的行为被寒寒批了又批，但她终究不能因此篡夺我的大将军宝座，于是只有坐视我作出几次检讨后又趾高气扬地故态复萌的事实。经此事后，霍书湘进一步加大了对罗马教团在内的涉嫌SD活动势力的打击，先后留置审讯四百多万人，最后被霍书湘定为足可扰乱天下破坏我人类存亡复兴大业的乱党足有一百八十万人，因为SD企图颠覆第三舰队和刺杀我的举动实在是辩无可辩，也没什么人为其求情，最后这一百多万人全被押到了亚当斯矿星带执行二十年苦役，核心成员中只有为奥维马斯和我这边工作的十几个及时与原组织划清界线的幸免。

从葫芦岛回来之后，陈琪与我便形影不离。寒寒等人分别在不同的时机向我提醒过：无论我个人好恶如何，陈琪毕竟是被奥维马斯处分过至今在逃未归案的罪犯，窝藏就罢了，还要带到人前人后显摆可太不给奥维马斯面子，小心他大动肝火影响彼此关系。然而我全把他们的话当放屁置之不理，依旧带着人前人后瞎混。很快便当真撞到了大白鲨——韩曾为给他们那边效力的几个罗马教团成员求情专门到我这里拜会，见到陈琪后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支吾着说：“这个姑娘实在面熟。”

我本来实在是想对他说：“没错，你一点都没看错，就是三星的小陈，我还准备跟她结婚呢”可是在场的寒寒、小淫贼等人都用吃人的目光看我，于是我屈服了，说：“是我新找的小秘，名叫EVA，好听吧？”

韩曾见面子上的事并未当场撕裂，连忙回答道：“好听，好听”，然后把陈琪当作透明人丢在一边跟我谈起公事来了。

据奥维马斯幕府那边的眼线报告，韩曾回去后立即向奥维马斯报告了此事。奥维马斯大将军听了后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黄而也到了怀念过去的年纪了啊？”

如果这个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就是故事的最后，也许是再好不过了。我本来实在是想对他说：“没错，你一点都没看错，就是三星的小陈，我还准备跟她结婚呢”可是在场的寒寒、小淫贼等人都用吃人的目光看我，于是我屈服了，说：“是我新找的小秘，名叫EVA，好听吧？”

韩曾见面子上的事并未当场撕裂，连忙回答道：“好听，好听”，然后把陈琪当作透明人丢在一边跟我谈起公事来了。

据奥维马斯幕府那边的眼线报告，韩曾回去后立即向奥维马斯报告了此事。奥维马斯大将军听了后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黄而也到了怀念过去的年纪了啊？”

如果这个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就是故事的最后，也许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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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重返故地（上）

远征时间○三年八月六日，第三宇宙舰队从B路线急行军道了尔森星系门前，与一支从另外一个方向前来，明显是要回师增援尼普尔森的费里亚军迎面遭遇。经过长达两个多月的急行军，第三舰队抵达此处的第一集团只有整个舰队的1/3，现代级都给扔在了后面，戴江南亲自坐镇一艘“春晓”号战列舰指挥。他的情报通讯网依然健全，可以顺畅联络整个舰队，但能亲自指挥到的战斗力量只比一个行星守卫舰队稍强一些而已。可他们面对的敌人势力并不小，有三百多架战斗机，而且此地极其靠近费里亚大本营。正常的指挥官发现这种敌情后，采取的措施一定会是隐藏行踪暂时退避，等待后续部队到来吧。

当然了，任何人如果在我面前说戴江南是正常人，我一定会立即拿酒瓶子往他脸上抡过去。事实上，戴江南从来就没有让我失望过，他从未如庶民百姓那样庸俗地正常过一天。然而，此次他面临的形势与远征时间五月初他全歼的费里亚远征部队非常接近，他当时形容费里亚军的几条致命因素恐怕只有部队成分复杂这一条落实不到他头上。然而自称名将的他驳回了所有的反对意见，如热血猛将般强硬地下了死命令：“进攻，进攻！让我们的血液燃烧起来，把全人类的怒火倾泻到敌人身上，一举捣入尼普尔森，让费里亚军在我们的雷霆打击中战栗发抖吧！”

“司令，你的决心让下官钦佩，但是……”参谋长越红面露忧色地提醒道：“必须提醒你，这里正是两年前B集团全军溃败之地。当时的B集团何其强盛，而我们现在的势力又是如何，这些不用我提醒，你心里应该都很清楚的。”

戴江南笑了笑：“宋春雷只带着半个舰队就能从这里的上万架次乱战中直插进尼普尔森，难道面临这点草寇的我却做不到么？”

帐好像不能那么算。但各级将领算是领教了戴疯子的决心，明白谁也无法阻止这次作战了。迅速准备后。第三舰队于八月七日○三○○时向费里亚军发起了进攻。

对于这次作战，费里亚军倒是真地没什么准备。他们接到的是一份十万火急地回援命令，文本上要求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回援”，也就意味着他们应该避免途中的一切耽搁和作战，以行军速度为第一优先考虑。虽然在此处遇到人类舰队很令人诧异，但这支舰队的规模实在不算什么，只要后面稍有助力，加上灵活有效的统率。就凭目前的三百架战斗机将这个舰队消灭也不是不可想象的。

但对于这个计算公式，费里亚人却没有半点把握。据他们统计，人类舰队作战能力的个体差异实在是大得惊人。在他们看来，人类地舰队除了可恨的现代级格外不同之外，其他的战舰大小模样都差不多（这当然是他们的眼神有问题，战列舰、巡洋舰和护卫舰远远不是一个档次的，近江级和柳原级也不能同日而语。这种美学自然是严重有问题的，但扯到题外来说，站在人类自身的历史来看，在大航海时代以来，黄、白、黑肤色地人都曾互相认为对方种群是长得一模一样的——这种视觉偏差差不多维持了数百年之久，而我们与费里亚的接触才不过几年。所以对他们的眼力也不能给予太苛刻的要求），在统率的舰队装备近似地情况下，他们遭遇过的最弱部队（韩曾舰队），差不多以三比一的兵力就可以轻易击溃，而最顽固的乌龟王虹翔则以二十倍兵力都难啃得动，偏偏虹翔还是个直觉灵敏和速度奇快的神龟。一闻出气味不对就跑得疯快，从不被动接受费里亚给他安排的作战地点和方式，使得费里亚就算有四十倍以上地兵力都难找到他一口气投放进去，胜率就更低了。

韩曾和虹翔的舰队装备差异一直很大，如果让虹翔统辖一个防御薄弱的行星守卫舰队应付十倍以上费里亚军的疯狂进攻，恐怕他也只有一路退着走的份，不会表现出比韩曾威猛六点六六六倍的神勇气质，宋春雷在第二次亡魂公路会战中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费里亚人不清楚这些。他们只能得出一个三比一到二十比一的神仙公式，谁也看不出哪一边更加准确。而目前地数量比为六比一。也就是说，面前的如果是韩曾，他们准赢；如果是虹翔那样的变态就铁定一塌糊涂。从算术平均值来看，此次动手的胜率倒远远超过五成，就算输也不会输到哪里去。何况视野所及之处并没有现代级那种变态巨舰，公式很明显是向三比一的那边倾斜的。

尽管在回师之前大胜一场的想法很诱人，费里亚统帅还是压下了自己的野心。费里亚人不都是野心勃勃的狂妄之辈，这个统帅惧怕军事法庭责难的心情超过了立功受勋。何况数学是一门相当深奥复杂的学问，阈值可绝对不止算术平均数这一种，假如遇到对方统帅是个搞微积分、非线性方程或离散数学的就麻烦了。抱着这样的想法，费里亚统帅在部下的不满声中企图无视戴江南的小舰队，大摇大摆地返回尼普尔森。但他忘了一条关键因素：他并没有打起停战中立的白旗，就算打了，戴江南也不会认。这是一个PVP的残酷世界，而不是PVE。此地是尼普尔森星系之外的“争夺中地带”，而不是绿色安全区域。

戴疯子一向自称很有风度，但那是在打仗之外，打起仗来他的嘴脸比屠夫好不到哪里去。费里亚的战斗群刚刚扎进尼普尔森门，他就率领舰队扑了上去。对方统帅也曾考虑过他有搞“半渡而击”这种卑鄙勾当的可能，事先安排了五十架加装了反应装甲的重型战斗机组成一个重火力机动队吊在后面，准备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就包抄戴疯子的后路。可他们实在没想到戴疯子动手会那么快，根本没等到半渡，大概只渡了十分之一就动手了，那些重型战斗机比常规费里亚战斗机的战斗力更强，但速度更慢，一时竟然跟不上来。戴江南以雷霆之势消灭了尼普而森门附近的五十架费里亚战斗机后。带领舰队一头便扎进了尼普尔森星系。

这下可麻烦了，好像遇到了个搞混沌论的——这支费里亚部队的统帅忽然冷汗乱冒。脑子里同时冒出了这样一个完全无关的念头。他迅速镇静下来：尽管人类舰队狠狠咬了自己一口后近乎毫发无损地冲进了尼普尔森，自己一定会面临军事法庭地审判，但毕竟对方势力不强，只要能及时将其掩杀，从中立功，免除惩罚甚至获勋也不是天方夜谭。他立即向费里亚军总司令部发去了警报，然后率队向尼普尔森急行而去。

这一次作战起初的规模很小，只不过是两支小规模部队地“冲突”。在没看透戴江南意图前。凭那里发生的事仅仅能用得上“冲突”而已。然而三个小时后，尼布楚上的费里亚军总司令部接到了这个战斗群濒临覆没前发出的第二封也是最后一封紧急报告后，终于引起了一定的重视——然而尚不足够。对他们来说，紧密封锁太空铁蛋中深缩的乌龟王虹翔仍是第一要务，这支人类舰队的出现虽然非常碍眼，而且意味着从B路线前去的那个大规模混合征讨军已经情况不妙，但以他们地势力并不能意味着更深层次的东西。

总司令部迅速把不幸的消息和烫手的山芋丢给了在尼布楚上空逡巡不休的拉磨老驴宿正元帅。宿正咒骂了几句不幸陨命在家园前方不远处。连名字都留不下的这个可怜统帅和他的部队后，决定派出一个讨伐队。

按照情报反馈，这支人类舰队不过是一个行星守卫舰队地规模，经过与覆灭的费里亚战斗群的作战，应该有相当程度的折损，搞不好已经不剩多少了。对于这种苍蝇级的对手。宿正只考虑了十秒钟就把讨伐队的编成任务交给了参谋部进行，他宝贵地思维应该紧密缠绕在虹翔身上。事实上虹翔的脑子转得太快，稍微一不留神就会中他的计，被他埋下的伏笔整得焦头烂额。在被虹翔和本土总司令部夹击了几次闹得灰头土脸之后，宿正得出了一个绝对正确的结论：自己的唯一任务就是终日研究虹翔地思维，不断识破他的奸计。不然就一定会遭到来自后方的远超过战斗损失的非难苛责。至于实际作战倒不是什么大的问题，虹翔再奸似鬼，毕竟兵力十分有限，只要宿正大人及时识破其奸计，就手下的那些参谋部将自行安排就够了。

根据宿正元帅不屑一顾的神情，他手下的参谋心领神会地给戴江南贴上了一个B级人类将领+D级武装地标签，给讨伐队编制了一艘机雷舰和四百架战斗机。宿正看了看，皱眉说了句“共工要塞这边作战也吃紧啊”。于是战斗机又缩到了二百架，只增加了一艘机雷舰作为被克扣的二百架战斗机的补充。

讨伐队呐喊着向尼普尔森门扑了过去，但找了一周却鬼影子都找不到半个。宿正本想就这样把戴江南视作不存在就算了，但总司令部不答应，为此还专门发了个文把宿正骂了一顿。全军覆没的那个战斗群不是宿正的嫡系，他当然可以无视，但对总司令部来说是可以抽调回来的宝贵增援力量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不能说没了就没了，而且使他们凭空“没了”的罪魁祸首明显是人类舰队，这怎么能胡混过去？宿正本想护佑羽翼，却又挨了一顿刮，只得气愤不平地命令讨伐队“到尼普尔森门那边去看看，可别走远迷路了！”

讨伐队一过尼普尔森门就给戴江南的舰队打懵了。炮火来得稠密无比，立即把费里亚讨伐队打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一架接一架地在不住门前爆裂出绚烂的火花。好容易恢复光学和电子探测时，他们惊恐地发现人类舰队的炮口几乎是贴在了尼普尔森门上，近的只有几百米，最远的也不超过五公里。比照宇宙作战中通常成百上千公里的作战距离，这种作战方式与用狙击步枪顶在太阳穴上开火无异。在这种零距离围攻下，刚刚度过尼普尔森门的讨伐队躲无可躲，不到十分钟便损失泰半，军心混乱，眼看就要一步不动地全军就地覆灭，那两艘机雷舰却极其巧合地在一个射击间隔同时度过尼普尔森门，漫天花雨地射出了全部的机雷，使得几乎零距离围攻的戴江南舰队遭受了严重损失并急忙后撤，否则这支讨伐队一定会创造出成建制的费里亚军的最短覆灭时间记录。事实上这也是人类和费里亚作战以来火力密度最强的一次，甚至远远超过尼布楚——五星河会战时的荷包蛋式作战。戴江南准备这次作战已经很久了，他的舰队也完全适应了他首创的这种作战方式。

宇宙间的跳跃门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存在，在跳跃开始和结束后的一段很短的时间内，会出现时空不稳定的情况。在这种时候，光学、电子观测手段几乎全都不准确，也就是说，刚刚跳出“门”的航行器会在短时间内变得盲目。因此，守卫跳跃门远比在宇宙空旷区域作战来得简单。但这种不稳定是双向的，尽管跳跃出来的航行器会有短时间盲目，但观测者观察到的目标也是不稳定的，在这种情况下的阻击命中率也相当低，在毫无传播介质的宇宙空间中，使用核弹的效果也比较差，因此不太可能出现绝对优势的屠杀式作战，往往只会出现A集团遇到的那种被阻击得无法前进的情况。但戴江南对这种作战已研究了数年之久，在这方面的作战已称得上宗师级，一周前的那个费里亚战斗群就是给他先后进出尼普尔森门三次，活活磨死在门的两侧的。他能做到在门的周围三公里内超近距离作战，别人做不到。

被戴江南打晕头的讨伐队狼狈逃回门的另一侧后，发现自己只剩下了十五架伤痕累累的战斗机，机雷舰早成了一次性用品（尽管这次一次性使用的成效远超过其本身价值）。从跳跃进尼普尔森门到逃回来前后不到二十分钟，这支讨伐队已经失去了九成以上的力量，正副队长和几个大队长都死得精光，剩下的十五架战斗机竟然分属六个不同的小队，谁也想不到这时候该怎么办，每个人心里想的都是赶快跑，跑得越快越好。

因为这个奇特的原因，宿正直到三天以后才得到讨伐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此时那十五架战斗机的飞行士正集体坐在费里亚总司令部里告状，大概意思是宿正抗拒上级命令，用那么点人去应付如此强大的敌人，完全是把他们送上断头台，这是对费里亚的不忠，对皇帝的背叛云云，帽子能扣多大就扣多大。在逃回来的途中，这十五个飞行士也算是想通了：打成这样，宿正一定饶不了他们，偏偏能拿出来顶缸的高中低级军官全都阵亡了，宿正恼怒起来把这些草根阶层的飞行士全部处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干脆倒打一耙，争取到早就看宿正元帅这种元老宿将不满的军方高层少壮派的庇护，坚强地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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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名将们死也不愿意面对的政治斗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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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重返故地（下）

尽管遭到了诬告，宿正仗着资历雄厚无比，仍然不当什么事。这个讨伐队的全军覆没有些出乎意料，但也有可能是对方得到了一些增援部队的缘故。话说回来，讨伐队的兵力派得好像是少了点！宿正用半分钟谴责了一下自己的不小心，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虹翔身上。反正那十五个飞行士是扳不动自己的位置的，军事法庭的传票也起码要一个月以后才会发到自己手中，到时大不了派个副官去应付应付就可以了，在费里亚短暂的历史上还从没有过元帅亲自出席军事法庭的例子。对于诬告和小事，他们无需出席；如果是政治迫害，他们没有可能出席。

然而必须要给总司令部一个交代，而且讨伐队的“十分钟覆灭”已经在军中传开了，对军心士气非常不利。眼下攻击虹翔也进行得不顺利，倒不如拿这支人类小舰队开刀！制定了这样的思路之后，参谋部提供了一个新的讨伐队编成方案：五艘巨舰、四艘机雷舰和五百架战斗机。这种规模的部队应当足可反制戴江南在门前后的埋伏了。

虽然这个计划调走了宿正手里可支配的所有巨舰和机雷舰，但他这一次没有吭声。他正在琢磨怎么对共工要塞再次发动一次攻击，让虹翔不能掌握援军已至的消息，免得在这种时候出来添乱。新的讨伐队很快出发了。

讨伐队出发了十天后，还是找不到戴江南，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尼普尔森。请示了宿正后，讨伐队提心吊胆地度过了尼普尔森门，然而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再次请示后，他们又向前寻找。然而此时却暴露了这支讨伐队的一个缺点：速度太慢。

费里亚战斗机本来速度不快，部分加装了加速模块的稍微快一些，但巨舰比它们还要慢得多，在全速状态下都比人类的现代级慢不少。保持警戒状态前进时简直象乌龟爬。这支讨伐队在尼普尔森星系内逛一逛也罢了，真要出去。就会出现全军以巨舰的警戒龟速前进才能保持阵型的情况。但是没办法，戴江南的两次雷霆打击已经把他们打怕了，于是缓缓沿着B路线逆向寻去，企图找到戴江南舰队并消灭之。

可怜的讨伐队并不知道此时他们的前方已经没有人类舰队了，只要一鼓作气开过去，理论足以直捣黄龙，毁灭秃鹫要塞守军后与雷隆多护卫队直接交火并引起全球红色警报。但以这种龟速前进则需要至少两年才能抵达秃鹫要塞，那时地人类世界已经过了六年时间。迎接他们的阵容恐怕会非常可观。而且宿正才不会答应这么庞大地一股部队擅自脱离自己控制那么长时间，哪怕是十分之一的时间也不行。

讨伐队在B路线苦苦寻觅戴江南的芳踪时，他正率领着舰队从A路线向主星方向行驶。倒不是他骚扰了尼普尔森一回就良心发现自行撤退了，而是他此行的又一任务：摸清A路线的形势，查出第二次亡魂公路会战的真相。

远征时间○三年九月二十五日，戴江南向后方发回了一份《波旁星系考察报告》。经他的实地考察证实：波旁门附近的确有大规模作战地痕迹，波旁门遭到了破坏。这一点在宇宙学中还是个新鲜事物。很难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现象。众所周知，如同再锋利的刀也砍不断水那样，常规的攻击手段对跳跃门是不可奏效的。虽然那里曾发生大规模作战是勿庸置疑的，但却没有留下大规模作战应该遗留的大量残骸——不要说大量，作战地中心点周边只有不规则的多源辐射状能量释放痕迹，一点跟人工制造有关的东西都没能找到。陈述了现场的发现后。戴江南简要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北飞学生对宇宙学研究都很深，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致力于此的科研专家。对于跳跃门地属性和作战方法，我们还在学校时就曾多次研究过，这种研究一直没有中断。我记得校刊上曾有过篇论文提到这样的理论：一定当量的正反物质作用时可破坏跳跃门的结构。对于这个理论的争论进行了相当长的时间，但从来没有人试验过，毕竟反物质发动机和燃料都非常昂贵。耗费不起，何况为了保障安全，我们开采使用地反物质燃料都是不会直接与正物质发生作用的半中间态，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完全形态的反物质粒子的。

然而身处其地，回想宋春雷面临的形势，我完全可以体会他当时的心情。如果是我应当也会那样做的。宋春雷应该是强制命令所有装备了反物质发动机的战舰修改了安全控制系统，违反操作规程超负荷运作，在全力向敌军反击地表象后掩盖的是他的最后战略意图。我相信他制造出了足够的完全态反物质。在反物质发动机损坏的一刹那，这些反物质脱离了安全磁场的控制直接与正物质接触，释放出了恐怖的能量风暴。他的舰队变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炸弹，与周遭的敌人一同化做了虚无，并成功地毁掉了波旁门，使得敌人无法趁胜前进，给我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通过对消灭的费里亚部队中缴获的部分文件的解读，基本证实了我的这个猜想。根据他们的描述，第二次亡魂公路会战的最后一刻，濒临绝境的人类舰队忽然发动了垂死一击，一种不可想象的武器启动之后，人类舰队全部消失，波旁门变得不可通行，同时费里亚的中军遭到了严重损失，中军统帅泽扎瓦王子当成阵亡。我们在秃鹫要塞遭遇的那三千敌军正是以参加此次战役为主的费里亚混合部队组成的，他们会那样的组织零乱、缺乏强力领导核心和士气沮丧都是宋春雷的努力造成的。他没有局限于一战的成败，而是为之后一年以内的战事打好了基础，拯救了我们大家，这才是名将的风采！身为他的学长，我既感到骄傲，又觉得惭愧，他值得我们每个人敬佩。”

如果这份报告是我的人写的，奥维马斯那边多半会出于自己阵营的立场予以一定的抵制，这种事已经多次发生了，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然而戴江南的身份是那样的特殊和中立，桀骜不逊的他会低头敬佩比他年轻十多岁的宋春雷也不能不说是一则奇闻。在这个急需英雄劳模典型的时候，后方的宣传机器摈弃前嫌联合运转了起来，在这份调查报告的结论基础上加上了种种合理和不负责的想象延伸和艺术渲染，把宋春雷塑造成了一位军神，无数花季少女为之心碎痛哭发誓终身不嫁为他守节。尽管这种誓言公布出来的时候总是信誓旦旦，但我们一点也不必担心它真的会影响到人类的生殖传承。

我们要做的事已是事后的形象工程，从某种意义上我认为反而会使死者不能安宁，是一种很无聊的正义坏事。在做了那么多宣传之后，99.99%的人想到宋春雷的名字时就联想到了战无不胜的军神。可对我们这些熟悉他的人来说，他只是个有些腼腆，很少说话，唱歌跳舞与人交际都不在行，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干不好，只是偶然在打仗方面特别有天赋的刚刚步入成年人世界的孩子而已。他为我们做了许多，但他绝对不是为了让我们大肆宣传和缅怀他才那么做的，他最讨厌那些事物。然而我们不能不做，尽管他不喜欢，但应该也能理解吧。

在这许多唱高调的工作中，我唯一喜欢做的是亲自牵头执行宋春雷临战时留下的那句话，执着不休地在全部军事文件和地面史籍中抹去泽扎瓦的名字。尽管在宣传资料上看到少年军神宋春雷面临的敌人名字居然叫“未命名”是件很奇怪的事，但知道了会这样做的原因后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三年后，随机找到一个知道两次亡魂公路会战的人很容易，但要他想起那个叫“未命名”的费里亚王子的真名，倒还真是大大的不容易。我们的传媒机器就是如此有用，要想在大部分人心中抹去一个人的名字太简单了。第二章重返故地（下）

尽管遭到了诬告，宿正仗着资历雄厚无比，仍然不当什么事。这个讨伐队的全军覆没有些出乎意料，但也有可能是对方得到了一些增援部队的缘故。话说回来，讨伐队的兵力派得好像是少了点！宿正用半分钟谴责了一下自己的不小心，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虹翔身上。反正那十五个飞行士是扳不动自己的位置的，军事法庭的传票也起码要一个月以后才会发到自己手中，到时大不了派个副官去应付应付就可以了，在费里亚短暂的历史上还从没有过元帅亲自出席军事法庭的例子。对于诬告和小事，他们无需出席；如果是政治迫害，他们没有可能出席。

然而必须要给总司令部一个交代，而且讨伐队的“十分钟覆灭”已经在军中传开了，对军心士气非常不利。眼下攻击虹翔也进行得不顺利，倒不如拿这支人类小舰队开刀！制定了这样的思路之后，参谋部提供了一个新的讨伐队编成方案：五艘巨舰、四艘机雷舰和五百架战斗机。这种规模的部队应当足可反制戴江南在门前后的埋伏了。

虽然这个计划调走了宿正手里可支配的所有巨舰和机雷舰，但他这一次没有吭声。他正在琢磨怎么对共工要塞再次发动一次攻击，让虹翔不能掌握援军已至的消息，免得在这种时候出来添乱。新的讨伐队很快出发了。

讨伐队出发了十天后，还是找不到戴江南，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尼普尔森。请示了宿正后，讨伐队提心吊胆地度过了尼普尔森门，然而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再次请示后，他们又向前寻找。然而此时却暴露了这支讨伐队的一个缺点：速度太慢。

费里亚战斗机本来速度不快，部分加装了加速模块的稍微快一些，但巨舰比它们还要慢得多，在全速状态下都比人类的现代级慢不少。保持警戒状态前进时简直象乌龟爬。这支讨伐队在尼普尔森星系内逛一逛也罢了，真要出去。就会出现全军以巨舰的警戒龟速前进才能保持阵型的情况。但是没办法，戴江南的两次雷霆打击已经把他们打怕了，于是缓缓沿着B路线逆向寻去，企图找到戴江南舰队并消灭之。

可怜的讨伐队并不知道此时他们的前方已经没有人类舰队了，只要一鼓作气开过去，理论足以直捣黄龙，毁灭秃鹫要塞守军后与雷隆多护卫队直接交火并引起全球红色警报。但以这种龟速前进则需要至少两年才能抵达秃鹫要塞，那时地人类世界已经过了六年时间。迎接他们的阵容恐怕会非常可观。而且宿正才不会答应这么庞大地一股部队擅自脱离自己控制那么长时间，哪怕是十分之一的时间也不行。

讨伐队在B路线苦苦寻觅戴江南的芳踪时，他正率领着舰队从A路线向主星方向行驶。倒不是他骚扰了尼普尔森一回就良心发现自行撤退了，而是他此行的又一任务：摸清A路线的形势，查出第二次亡魂公路会战的真相。

远征时间○三年九月二十五日，戴江南向后方发回了一份《波旁星系考察报告》。经他的实地考察证实：波旁门附近的确有大规模作战地痕迹，波旁门遭到了破坏。这一点在宇宙学中还是个新鲜事物。很难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现象。众所周知，如同再锋利的刀也砍不断水那样，常规的攻击手段对跳跃门是不可奏效的。虽然那里曾发生大规模作战是勿庸置疑的，但却没有留下大规模作战应该遗留的大量残骸——不要说大量，作战地中心点周边只有不规则的多源辐射状能量释放痕迹，一点跟人工制造有关的东西都没能找到。陈述了现场的发现后。戴江南简要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北飞学生对宇宙学研究都很深，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致力于此的科研专家。对于跳跃门地属性和作战方法，我们还在学校时就曾多次研究过，这种研究一直没有中断。我记得校刊上曾有过篇论文提到这样的理论：一定当量的正反物质作用时可破坏跳跃门的结构。对于这个理论的争论进行了相当长的时间，但从来没有人试验过，毕竟反物质发动机和燃料都非常昂贵。耗费不起，何况为了保障安全，我们开采使用地反物质燃料都是不会直接与正物质发生作用的半中间态，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完全形态的反物质粒子的。

然而身处其地，回想宋春雷面临的形势，我完全可以体会他当时的心情。如果是我应当也会那样做的。宋春雷应该是强制命令所有装备了反物质发动机的战舰修改了安全控制系统，违反操作规程超负荷运作，在全力向敌军反击地表象后掩盖的是他的最后战略意图。我相信他制造出了足够的完全态反物质。在反物质发动机损坏的一刹那，这些反物质脱离了安全磁场的控制直接与正物质接触，释放出了恐怖的能量风暴。他的舰队变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炸弹，与周遭的敌人一同化做了虚无，并成功地毁掉了波旁门，使得敌人无法趁胜前进，给我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通过对消灭的费里亚部队中缴获的部分文件的解读，基本证实了我的这个猜想。根据他们的描述，第二次亡魂公路会战的最后一刻，濒临绝境的人类舰队忽然发动了垂死一击，一种不可想象的武器启动之后，人类舰队全部消失，波旁门变得不可通行，同时费里亚的中军遭到了严重损失，中军统帅泽扎瓦王子当成阵亡。我们在秃鹫要塞遭遇的那三千敌军正是以参加此次战役为主的费里亚混合部队组成的，他们会那样的组织零乱、缺乏强力领导核心和士气沮丧都是宋春雷的努力造成的。他没有局限于一战的成败，而是为之后一年以内的战事打好了基础，拯救了我们大家，这才是名将的风采！身为他的学长，我既感到骄傲，又觉得惭愧，他值得我们每个人敬佩。”

如果这份报告是我的人写的，奥维马斯那边多半会出于自己阵营的立场予以一定的抵制，这种事已经多次发生了，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然而戴江南的身份是那样的特殊和中立，桀骜不逊的他会低头敬佩比他年轻十多岁的宋春雷也不能不说是一则奇闻。在这个急需英雄劳模典型的时候，后方的宣传机器摈弃前嫌联合运转了起来，在这份调查报告的结论基础上加上了种种合理和不负责的想象延伸和艺术渲染，把宋春雷塑造成了一位军神，无数花季少女为之心碎痛哭发誓终身不嫁为他守节。尽管这种誓言公布出来的时候总是信誓旦旦，但我们一点也不必担心它真的会影响到人类的生殖传承。

我们要做的事已是事后的形象工程，从某种意义上我认为反而会使死者不能安宁，是一种很无聊的正义坏事。在做了那么多宣传之后，99.99%的人想到宋春雷的名字时就联想到了战无不胜的军神。可对我们这些熟悉他的人来说，他只是个有些腼腆，很少说话，唱歌跳舞与人交际都不在行，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干不好，只是偶然在打仗方面特别有天赋的刚刚步入成年人世界的孩子而已。他为我们做了许多，但他绝对不是为了让我们大肆宣传和缅怀他才那么做的，他最讨厌那些事物。然而我们不能不做，尽管他不喜欢，但应该也能理解吧。

在这许多唱高调的工作中，我唯一喜欢做的是亲自牵头执行宋春雷临战时留下的那句话，执着不休地在全部军事文件和地面史籍中抹去泽扎瓦的名字。尽管在宣传资料上看到少年军神宋春雷面临的敌人名字居然叫“未命名”是件很奇怪的事，但知道了会这样做的原因后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三年后，随机找到一个知道两次亡魂公路会战的人很容易，但要他想起那个叫“未命名”的费里亚王子的真名，倒还真是大大的不容易。我们的传媒机器就是如此有用，要想在大部分人心中抹去一个人的名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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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盟誓（上）

戴疯子在调查波旁星系的途中行走得很安静，一方面是为了避免惊动费里亚，另一方面是表示对烈士的敬仰，不在他们捐躯之地瞎跑乱撞。风之子一向以行军如烈火疾风著称，只有一次行军如乌龟爬。然而此次行军却让熟知他的人和战史学家们更不习惯：以正常巡航速度前行的戴江南是让人最最难以接受的。

第三舰队在A路线里闲庭信步，宿正的讨伐队则找得近乎绝望。他们的速度太慢，行军时给心理上造成的负担额外地重。尽管他们走着与戴疯子完全不能相交的B路线，一路的行踪却给第三舰队的隐形侦察舰看得清清楚楚，因此戴江南对他们的心理状况评价得很准确，一点也不着急。

讨伐队向前走了一个月，终于军心崩溃了。他们并没有前进多远，但按照这种速度回到自己的势力范围需要的时间已经太长了。B路线中没有费里亚军的任何据点，这里处处都是可疑和危险。宿正也开始牛气了起来，跟总司令部顶嘴说“很明显敌军已经逃跑”。总司令部虽然不相信，却没有别的可出动侦察的太空部队，只能干瞪着眼在宿正要求召回讨伐队的抄送件上签字。

得到转进命令后，讨伐队欢呼着撒丫子往回撤。巨舰和机雷舰此时成为了拖大家后腿的可恶累赘，要不是带着还有些安全感，早被讨伐队的主力撇下了。此时也顾不得追寻敌军踪迹了，讨伐队的机雷舰和巨舰都调整为急行军状态，开足了马力跟在归心似箭的大部队后面，仍然不住被甩下。虽然这支讨伐队的阵容依然看上去很美，实际上却一点远距离侦察预警能力都没有了，而这种豕突狼奔的情形不断被途中的第三舰队隐形侦察舰看在眼里，侦察报告不到一个小时就会传到戴江南手中。

讨伐队于远征时间○三年十月二十二日狂奔回了尼普尔森门。家园就在眼前，军心惶惶的讨伐队顿时精神一振，你争我抢地在尼普尔森门展开争渡活动。好像前面有限量赠送过期不候的五百万彩票可拿一般。因为技术各异、机型差异，待到机雷舰和巨舰度过尼普尔森门时。费里亚战斗机群已经拉出了一个万里长蛇阵，整个讨伐队地阵型实际上已经土崩瓦解。戴江南的第三舰队此时轻轻地来了，正如两个月前他们轻轻地去。虽然此处进行的是绝对公正的即时战略，但过程和结果与计算高手玩的回合制游戏几乎一样。戴江南的第一次开火就把讨伐队落在最后面的巨舰和机雷舰全部消灭了，全常规火力，己方零损失。而如果讨伐队阵营完整，不动用现代级的伽马炮齐射是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地。

养精蓄锐许久的第三舰队找到了精力的宣泄口，发挥出了120%的战斗力。把戴江南的“烈火疾风”战术发挥到了极限。根本不给费里亚战斗机集结的时间，舰队的二十个高速舰中队便猛烈冲向前去，以最短时间贯穿了费里亚地“长蛇阵”，又调过头来分五个方向再次猛插进去。

费里亚战斗机群在遭到第一次打击时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他们往往是一架战斗机应付一个人类高速战舰中队，从数量、质量和速度上都没有任何可比性。如果不是为了高速贯穿而几乎寸步不停地直线前进，这一次打击一定能取得三倍以上的战果。然而这次打击的心理效果却远胜于实际。从戴江南所处的角度观察可看到费里亚战斗机群被桶出了数个长达数万公里的破洞的情形，破洞地数量刚好等于他派出的高速舰中队数量。任何人在身体被刺穿后都不会无动于衷的。战阵也是一样。

察觉到受了致命打击的费里亚战斗机群慌忙向中心靠拢。然而人类战舰的第二次打击又来了。第三舰队的高速突击中队们就像手舞镰刀地农夫一般，在途径的费里亚战斗机所在空域里犁出了一道道杂草不生的空白地带。随着费里亚战斗机集结的越来越紧，这种耕耘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战斗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后，费里亚战斗机终于集结成了稍微像样点的所谓“集群”，面对护卫舰中队已有数量优势，但在头十二次打击后存活下来的战斗机已只剩下不超过二百架。而参战的人类高速舰只损毁了一成，总体上来说败局已定了。戴江南坐在春晓号战列舰上看着这一切，得意洋洋地向身边人炫耀道：“只出动了一百艘以护卫舰为主地高速舰就取得了这样的战果，你们看如何？”

“能够把高速舰使用到这个程度，实在是让属下惊叹不已。”寒寒派遣来的护卫军官朱嘉伟赞叹道：“从第一次与费里亚接触以来，轻型护卫舰就一直被认为是豆腐渣战舰。除了速度快适合侦察巡逻之外别无优点。今天大人的作为完全推翻了这一观点，看来大炮巨舰的时代将要过去了。”

“nonono，你错了。大炮巨舰的时代迟早会过去，但不是现在，因为具备恐怖杀伤的轻型携带武器还没有出现，轻型舰可以偷袭成功一百次，但只要遇到一次厚重火力的巨舰正面作战就能把家底败光。”戴江南说：“我之所以这样做也不是为了推翻什么理论。对于将帅来说，胜利才是一切。什么首创发明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你看。费里亚战斗机已经结成阵型，护卫舰已经穿不过去了，除非用现代级类的重型战舰才能打开局面。再这样打下去就会很吃力得很了，而且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我准备把他们赶回去。”

朱嘉伟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么，为什么不投入战列舰和现代级？”

戴江南笑而不答。

讨伐队被稀疏但不断进攻的人类护卫舰中队打得发疯了。对方的数量本来不多，但统帅的手腕相当高明，以至于己方在战斗刚开始时承受了太大的损失，现在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此地离宿正本营还有数天的路程，援兵是万万指望不上的。就在负隅顽抗杀一个算一个地心理逐渐形成之际，人类却突然集中了火力攻击一处。老天保佑，人类战舰本不算多，这样集中火力之后。包围网就立即漏出了大洞。讨伐队留下了三十架重型战斗机抵抗，其余的一哄而窜。大概是鱼死网破之势太盛。人类舰队也不阻栏。

讨伐队狼狈脱出作战区域后，过了大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向宿正和总司令部发去了悲愤欲绝地情况反映，把戴江南形容成了比叵耐逆贼金太郎凶恶一万倍的吸血鬼之王。情况反映发出去后还没得到回应，他们又发现身后有速度比自己快几倍的高速人类战舰尾随，这个情况再次报告给了宿正和总司令部。

好在尾行的人类高速舰速度虽快，数量却实在不多，大概是前锋部队。也不敢对费里亚机群首先发动进攻。讨伐队幸存者们一边努力保持着阵型，一边度日如年地等待后方的回复。不多时，总司令部的回复先到，首先用聊聊数行字表示了对人类侵略者的愤慨，然后要求讨伐队发挥大无畏精神，与敌人周旋到底云云。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他们是要讨伐队更快点逃跑还是就地杀身成仁。当官的就这点好。遇到不好解决地事，随便出个哑迷让下面猜就行了。

哭笑不得的讨伐队长很快盼来了真正有价值的宿正来电。宿正的电文很简单，直截了当地询问人类舰队的规模？有没有特别大的那种家伙？

AB集团与费里亚太空部队主力恶战时，费里亚全部部队都下发了第一优先解决的目标——人类超级战舰现代级地资料。他们分不清楚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和护卫舰，但对现代级是认得清清楚楚。那种战舰堪称费里亚所有太空部队的噩梦，好在宿正将虹翔压迫进共工要塞后。已经大半年没有看到这种可恶的东西了。讨伐队长立即回复说：“绝对没有。”

他不说没有看见而说绝对没有，骨子里当然是浸满了希望大部队前来增援而不要将自己放弃的念头，却没想到这句话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尽管作为一名征战多年的宿将，宿正不会轻易被这一句话蒙蔽，但这种肯定地口气多少对其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就如混沌学中所说的蝴蝶效应一般。既然最终引起了风暴。那只蝴蝶总是应该捉起来打屁股的，虽然事后这种始作俑者往往已经步入浮云之列不可追索了，但我们依旧要肯定他们的业绩。

远征时间十月二十三日，宿正出动中军与戴江南决战。这次再不会找不到卑鄙的戴疯子了，他地部队一直吊在远征队屁股后面，目标很明显。宿正留下了一千部队看守龟缩在共工铁蛋里读书的虹翔，亲率剩余的一千三百部队来战戴江南。加上讨伐队的残余力量，参战的费里亚军共有一千五百架。在B集团会战和五星河——尼布楚会战中。这点兵力的会战什么都算不上，但在征战连年后的今天，已经算得上是举（星）系摇动的大事了。

宿正对被逼打这一仗感到很恼火。虹翔那边地问题始终没有解决，共工要塞内是有整修设备的，他时不时会拿出些修好了的东西大家一个惊喜。因此不分兵看他万万不行，就是分了那一千部队，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毕竟虹翔手里是有现代级的，那玩意万一修好了拉出来遛，光在心理上给费里亚军的打击就是一个足以左右战局的难以预料的因素。

至于戴江南这边，参谋部已经把他定性为A级人类统帅了，也不知人类哪来那么多A类统帅！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武装仍然被定为C级。没有现代级，只有一百艘左右的快速舰，这点武力在宿正的眼里不算什么。唯一可虑的是虹翔万一知道了这个消息在后兴风作浪，那就真是麻烦得很了。不过费里亚对共工要塞的通讯干扰一直没停过，也没有观察到有中微子通讯的迹象，想必是不会知道。只要宿正大人手脚稍微麻利点在一天之内灭掉戴江南舰队，局势就不会有任何变化。至于被消灭的那五百多战斗机嘛，算在日常训练损耗里就可以了。反正统计这种事的口径从来都不统一的。

十月二十七日，宿正的大队收纳了狼狈逃回地讨伐队残军。戴江南的主力部队也在两个小时后出现在了前方。两军对圆后地三个小时内，都只是仔细调校自己的阵型，一点不急于进攻。宿正很清楚自己的部队速度比不上人类战舰。要是贸然攻上去让这位A级统帅使用放风筝战术就太划不来了。还是原地固守保持最强防御阵型最明智。此时不比上万架次作战的尼布楚——五星河作战。双方兵力都少，绝对不可能出现将任何一方包围得走不成的情况。反正人类战舰来了这里不会是参观参观就走，多少要打。打起来的话，就不由得这小子那么猖狂了！

对阵八个小时之后，宿正终于疲惫了。此时他忽然想起来：这不会是个调虎离山之计吧？把自己的主力队诱出来，然后让虹翔有机可乘？可他们应该没有相互联络的可能——但这种念头开始让他心烦意乱。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了消息：虹翔当真全军出动了，与围困共工要塞地部队激烈。请求支援！

几乎与此同时，第三舰队也开始前移。他们移到了费里亚军的炮火射程极限时开始整齐停下，忽然阵型一闪，从中间钻出了一些体型特别大个的战舰。宿正在雷达屏幕上一看到这些战舰的外形脑袋就快炸了：除了七八艘小一点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之外明显有现代级，还是三艘！

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宿正的惨叫，第三舰队地现代级、战列舰等装备了伽马炮的战舰一齐开火了。固守成一团的费里亚战斗机群成了伽马炮的活靶，顷刻间造成了上百架的凭空消亡。宿正的中军比较靠后并未受到影响。但亦被伽马炮齐射之威震得军心动摇。幕僚们地雄心壮志早已荡然无存，纷纷向宿正劝告道：“元帅，撤吧！敌军狡诈势大，我方准备不足，不如撤回主星上空合兵一处再做打算！”

“已经没有后路了。”宿正长长地叹了一息：“看看前两个讨伐队的下场就知道，我们不可能摆脱这个舰队的追击。包围金太郎的那些部队也坚持不到我们赶回去的时候。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企图依靠他们情报不通、判断不准的机会各个击破，却中了他们地奸计，自行分兵被他们各个击破！就算侥幸孤身逃回主星，总司令部那些家伙也不会饶我的。罢了，今天就杀个痛快！”

打定了决死一战的主意后。宿正迅速下令重新整队，向第三舰队发起反击。他分散了己方的阵型，以最大限度地避免伽马炮的面积杀伤。然而当突击队向第三舰队扑去时，却再次遭到了伽马炮的迎头直击。突击队不断缩小着与第三舰队的距离，然而伽马炮却一波波地迎面而来。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每一次伽马炮射击都会造成数十架费里亚战斗机的蒸发，然而其最大效能却是对费里亚突击队地心理摧残。眼看费里亚突击队已进入射程，可与第三舰队展开决战，第四波伽马炮却无情地把他们的最后一点勇气也打没了。五百余架战斗机的突击队还剩下三百架，却一弹未发地如潮水般退了回来。宿正看着这一切，已来不及责怪临阵退缩的部属，发了疯地叫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够不到两分钟一发？”

伽马炮的蓄能和冷却都需要一段时间，因此算不上常规武器。在远征舰队征讨之初，内藤版的现代级伽马炮冷却时间是十分钟左右，虹翔的前代舰和亚当斯版伪劣现代级的冷却时间更长。按照费里亚的经验，这一轮齐射之后就没能力在突击队逼近前再射了。

然而时过境迁，远征舰队出征已是六年多之前的事，现代级初版之后设计的新型现代级和战列舰（以戴江南搞坏的那艘拉普达号为代表）都装备有多个伽马炮。尽管冷却时间没有改变，但第三舰队竟装备有三十门以上伽马炮，戴江南又早考虑好了这些，每次只让五门投入射击，这种原理跟火药枪射速很低时搞的“三段击”有类似之处。如果宿正的军心是铁打的，当真可以见识见识伽马炮不间断射击的壮观景象。

宿正再无退路了，闭上眼睛下令：“分散队形，全军突击！”

这两个命令委实矛盾，但已是没办法了。此时宿正深深地感到了恐惧：看来从一开始自己就被敌军统帅玩弄于股掌之上，以至于做出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的蠢事，自己曾经嘲笑过的日泽和泽扎瓦在覆亡之前是什么心情呢？如今想来自己还算幸运吧，到自己接触金太郎时他已经没有什么兵力了，如果他掌握着现在面对的这种规模的舰队，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讨不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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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盟誓（下）

宿正发出绝望的悲叹时，戴江南正在旗舰里与朱嘉伟等人打台球，即使适才费里亚突击队已逼近一千一百公里的危险区域也未曾中断。时下再次勉力上前的费里亚军散开了队形，攻击力就更加薄弱，就如赤膊挥刀向八国联军冲锋的义和团拳民，根本不具备心理和现实的威慑力，因此不会打扰他们的雅兴。这俩人都号称优雅书生，打一个球要瞄半天，姿势足可与世界球王比美，却都是一手臭杆，打了半天才打进去四个红子。戴江南终于发起狠来，叫嚣道：“在敌军全灭之前总得打完这一局！”

他随口这一句话又被卫兵传了出去，经过添油加醋后演变成了“戴江南在一局斯诺克的时间内就消灭了围攻共工要塞的敌军”这样的花边新闻。只要打过半个月台球的人听了后莫不大惊失色，当真以为戴江南打起仗来如砍瓜切菜般容易。虹翔和郭英雄等与他熟识的人听说后则连战报都不看就立即嗤鼻说：“戴疯子打球的本事十年不长进，鄙视。”

戴江南和朱嘉伟打完一局后已到了晚餐时间，费里亚军的主力早已被消灭殆尽，只剩下一些残余部队还偶尔有交火发生。费里亚军变阵为散兵后，第三舰队也相应地使用高速舰中队与其展开对攻。在现代级和战列舰提供的强大火力支援下，粉碎宿正的反击攻势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之后就只是无休止的追逐和扫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尼普尔森太空里的战斗实际上已告结束，戴江南的赌咒实际上也告失败。

好在戴疯子脸皮厚，他完全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最后一个残兵没扫荡干净战斗就不算结束，因此这局台球赌约仍然是成功的。胜利的形势早已决定，因此晚餐搞得格外丰盛，全舰队除少量执勤部队之外都放了大假。就在戴江南端起酒杯向越红以下的中高级将官祝酒时。朱嘉伟给他带来了一份电文，来自远征舰队的前线总司令虹翔：“共工要塞处敌军已扫荡干净。感谢驰援。”

戴江南看后笑了笑，说：“意料中事，金太郎也只需要别人帮他一只胳膊就够了，多一根指头也是多余地。来，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着扭转乾坤的一刻！”

忽然间，餐厅内地杂音低沉了下来，BGM流淌出了曲调忧伤的音乐。而在这之前的几个月行军作战中。舰队里凡是播放音乐的时间全是慷慨激昂的军乐。戴江南正色说：“我们的第一步成功了，但成功的确来之不易。第三舰队出征时有一百五十六艘战舰，两万一千八百二十三人。承蒙上天垂青，我们作战顺利，但到此时也失去了五十二艘战舰和两千三百零五名将士。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的功业是建立在同袍牺牲地基础上的，希望大家日后牢记这一点。另外。第一舰队的将士尤其值得我们钦佩，他们曾面对十倍于我们所面临的敌军奋战多年，又在通讯断绝的情况下坚守了近一年之久。他们的勇气和信心值得我们尊敬，他们不惜流血牺牲，不计个人得失保卫全人类的行为堪为全世楷模。我希望大家一定要正视这一点，不要以救世主自居。毕竟在他们面前。除了我之外地全体第三舰队将士都算是菜鸟。”

说到“菜鸟”时，餐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戴江南也跟着笑了笑，举起杯子说：“菜鸟之说，日后大家亲眼见识就行了。说了这么多，打扰了大家吃饭庆功的兴致。再说最后一句就结束了——无论如何，我们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大家庆功之余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缅怀战友也好，想想未来也罢，总之脑子不要停，多想一想有好处，我是这样，大家也都要这样。只有不忘记过去的人才会有属于自己地未来。好了，话说完了。大家该怎么吃该怎么玩都随意，今晚不点名。”

远征时间○三年十一月二日，第三舰队抵达了共工要塞。尽管事先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看到虹翔率领的舰队之惨状和共工要塞表面的累累伤痕还是令全舰队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尽管第一舰队的家当已经给折腾得七零八落，怎么收拾也达不到应付上级检查地程度，所幸戴江南还不是上级——尽管马上就是了。第一舰队的将士们收拾不了残破的战舰和要塞，但看到他们干净笔挺的制服和军姿，甚至肢体残疾的将士们亦挺得笔直的身躯后，第三舰队的将士不由得肃然起敬，逐渐开始明白戴江南所说的话地含义：自己的胜利也许只是戴江南个人的胜利，纯以将士的素质而言，第三舰队果然比这些征战多年的老兵差得远。

大局已定，繁琐的公文都可交给中下级军官去办。虹翔当晚召开了一个盛大的酒会，邀请了所有中级以上军官参加。第二天就要办交接仪式了，这是他担任人类远征军前线总司令的最后一个晚上，可以动用最后的权力搞最后的腐败晚餐。

酒过三巡，两边舰队的中下级军官渐渐开始熟络，三两成群地交谈闲聊起来。原三星舰队的旧将们也聚作了一堆。戴江南等人都要虹翔坐上首，他此时脸皮再厚也做不出来，连忙推辞说：“学长就是学长，十万光年驰援，损失不到三分之一就解决了我们的困境，当真是天塌下来也有人顶啊，哈哈，哈哈！这个上首我自然是坐不得的，你来，你来。”

双方你争我斗了一番，最后找了个圆形卡座坐下来，终于解决了座位之争。戴江南这才说：“小金你刚才说的这些话过头了，我只是个最后的执行者，这支舰队的造价不下两千亿，却有人巴巴地垫款造出来等咱们去征用——每当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背后发凉。”

“呵呵，行军打仗是你我的事，运筹天下是他们政治家的事嘛。”郭英雄微笑道：“黄大将军这一次回去，表现真是令人钦佩。”

王雷插口说：“运气也是一个方面。这一年他们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回援部队，有时个把月才有一两个中队回来。比我们当时遇到的每周跟一个新回大队打的局面好多了！他们似乎也到了最后一口气，以至于给我们一击成功。”

陈香妲摇头说：“还没有成功。”

“的确还没成功。但有希望了。”虹翔说：“黄二和奥维马斯两位大将军回去干地最漂亮的事，我看还不是搞出了第三舰队，而是确立了新地全球战略。打仗这种事当真是相当看运气的，谁能想得到我们就能一击成功？戴疯子你出征时敢那么想，但也只敢想想而已。按保守派的原有安排的话，我们这一次当真也就成功了。再增派几个舰队的话，可以控制尼布楚太空相当长一段时间，但不介入地面的话就是白来。他们有一颗巨大行星。我们的背后是十万光年的虚空，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此消彼长地。确定了新战略，以全部力量投入到费里亚力量相当薄弱的此时，我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戴江南点头道：“的确，看来下一步就是登陆了。”

何临川问：“听说成立了由辛巴负责的新军？”

戴江南说：“各位很快就要返回主星，到时自己了解情况比较好。我出来好几个月了，主星那边差不多又过了一年多。情况随时在变。这一仗的消息想必此时已经到主星了，我听说……也不是听说，很早前有这样的传言。我想这一仗既然打成这样，很可能会变成那样发展。”

司徒江海忍不住问：“是什么？”

戴江南耸耸肩膀说：“很可能要分军了。”

在座众人地眼神都复杂了起来。两家幕府的成立还是在舰队一体化中途的事，因为作战需要一直没有仔细分过。如今第一舰队的军官建制基本还健全，但战舰基本上已经给打没了。剩下那点破烂拿去捐希望工程都不会有人有意见，回去后肯定是全部接收新舰。既然如此，按照幕府的划分重新成军，将第一舰队划分开来是非常可能的，也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地。

“不管怎样。”虹翔打起精神举起了酒杯：“大家都是功劳赫赫，回去后一定不会被亏待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大家都积功至高，没有再窝在一起过穷日子的可能和必要。相信大家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虽然今后多半不会在一个舰队里了，但想必大家都会记得这段受苦受难的穷日子，走到哪里看到都是亲热地好兄弟……姐妹。我提议我们共饮此杯！”

陈香妲为虹翔最后才勉强加上的一个“姐妹”不爽，故意挑他的刺：“总司令发话，这一杯自然是该喝的，可祝个什么好呢？”

“祝嘛……”虹翔眼珠转了转：“世界和平啊，身体健康啊。鬼畜无害啊——什么都行罢？”

“我来说一个好了。”戴江南忽然站了起来：“祝大家今后步步高升，前途无量，将人类事业扩展到无穷尽之地！”

“好，说得好！”王雷也站了起来：“不过想问学长一句，这会是以后的战略吗？”

“那倒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戴江南哑然失笑道：“我知道的只是：既然有这么强力的武装，不就势扩张地话，难道花巨资养我们终老么？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战争结束后，如果良弓和走狗想继续自己的生活方式的话，就只有走出原有的小圈子不断向无尽的未来扩展，去过终日打鸟逐兔的日子。”

“这话题过于偏向哲学了，我们不谈，不谈。”郭英雄连忙出来打圆场：“那就按戴司令的祝愿，大家共饮此杯吧！”

“慢，我还有句话没说出来。”戴江南扫视了在座诸人一圈：“我本来不想说出来的，但刚刚有感而发说了那句索性一并说出来好了。我祝愿大家步步高升之时始终能牢记今日之义，扩展事业也好，享乐人生也罢，始终把在座的各位当作自己的兄弟姐妹。无论今后发生怎样的变化，刀锋一致向外，而绝不要发生兄弟倪墙之事。如果让我看到这种事，无论是谁，无论何时，我都打***！”

戴江南的声音越说越大，邻近的一些人都有些侧头侧耳地注意倾听了，在座的第一舰队将领们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起来。虹翔连忙举起杯子大声说：“戴疯子说得对，要有那种胆大妄为之辈，人人得以诛之，都打***！喝了，都喝了！以后千万记住大家都是一家人，要一致对外就对了！”

在虹翔和郭英雄的掺和下，气氛总算又稍微和缓了些，大家都喝了酒，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逐渐有人退席离开，最后只剩戴江南、虹翔和郭英雄三人了。郭英雄这才说：“江南，你刚才酒喝得有些过了。”

戴江南哼了哼：“你当我是在说酒话么？”

“众人皆醒，你何必独醉呢？”虹翔悠然道：“谁都不希望看到那种事，但凭你一己之力想阻止那些人的作为，只怕是过于天真了。”

“不，无需众人，只要你、我、他三人恪守诺言，此事即可成功大半，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戴江南用力握住郭英雄和虹翔的手，认真地问：“你们可愿意么？”

虹翔苦笑着看了看同样苦笑着看着他的郭英雄，说：“也罢也罢，我们三个击掌为誓罢。”

三人击掌为誓后，郭英雄叹道：“江南啊，以前你在我下面当中队长时我就很注意你。你是个很有才能的人，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但也只有这个乱世才会让你这种桀骜不逊的家伙得以出头。身为天才的你理应超凡脱俗才对，会考虑到这么多世俗层面上的东西，真是让人吃惊。”

戴江南笑了笑，说：“那大概是因为三十好几的我还有一点点的天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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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得将（上）

戴江南行军期间，主星上又有了很大的变化。唐龙和韩曾的两个舰队顺利武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击。然而戴江南的作战是那么的顺利，以至于他们暂时好像没有出去凑热闹的必要。我们大家一面等待戴江南的消息，一面开始讨论（那是客气的说法，许多时候等于拼杀）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众所周知，奥维马斯是一名资深太空军将领。镇压尼布期间，他曾短暂地对陆军产生过兴趣，绕过我直接对辛巴发号施令，然而辛巴确实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家伙，而且资历老得不得了，他担任雷隆多陆军军官是跟奥维马斯接任三星舰队同一时期的事。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后来人对发飙的奥维马斯还有些胆战心惊，但辛巴是完全不买帐的。

在第一舰队威震尼布楚期间，费金陆军面临的形势实在不好。以至于奥维马斯的智慧再高、辛巴的战术指挥再有力也没有办法取得很大的成功，那段短暂的合作也在虹翔抗命直接进击暗面基地后无疾而终。随后辛巴在主星承担了日本治安防控总指挥，并且正式签署了入府文件，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幕府中头号陆军大将。在分家之势已不可阻挡的今天，奥维马斯再对他产生兴趣的可能性已经基本上不存在了。

戴江南出征后，两家幕府先后举行了一个开府仪式，补上了前几年的缺憾，然后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了起来。奥维马斯在全球议会的支持者比我多一些，得到的首批财政支援也比我得到的多一点点，但前线剩下的最后像样家当共工要塞可是姓黄的。加上原则上独立的第三舰队，人类政治军事势力一时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状态。然而这个平衡显然不是最终结果，不是任何一方想要接受地平衡。

奥维马斯还没拿到钱就开始了与内藤重工和掌管亚当斯军火生产的永尾直树地谈判，顷力加强太空军的意图很明显。对他那样的传统太空将帅来说，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事实上，包括虹翔在内的大多数太空军将帅对登陆作战都很头疼。那并不是能力范围内的问题，而是这些信奉“自由自在没有引力的世界才是我的世界”理论地家伙们的心理问题。就好像写字楼里的白领对倒个茶扫个地这样的事极其反感一样——其实并不是做不来，而是还没做就抱有一种反感的态度，认为是一种违背自身美学的粗活。因此虽然我和他的幕府领地都是封在尼布楚星球陆地上地，而不是太空中，奥维马斯仍然没有把组建陆战队放在头等重要的位置上，只是在扩建舰队的文件上随便加了一句“注意对太空士的陆战技能训练培养”。这种不咸不淡的口气，能被认真全面执行下去就见鬼了。

奥维马斯全力以赴地编制着他的新军，我可不会袖手旁观不给他捣乱。但直接出面厮杀也有违俺样地美德，就指示提都斯在编制问题上给他搞鬼闹包。太空军的编制都高得比较吓人，比如说：行星攻击舰队就是军区级的编制。第一宇宙舰队出征时就动用了五个攻击舰队（其中一个是我的）、六个守卫舰队，编出了一支虽然没有被上面核准但事实上存在的战区级星系镇压舰队，一直镇压到了十万光年以外的尼布楚本土。奥维马斯现在地野心更大，他想建立一支比第一舰队规模更大的舰队甚至两支以上的星系镇压舰队。但以他手里的资源，要达成这个宏大战略构想未免显得力不从心。毕竟军管收入有一小半也是姓黄的。就连那个牛气贯宇的第一宇宙舰队，也有我的三个舰队出力。想撇开我独立搞巨型舰队，他还做不到。

为了这件事，韩曾往我这里跑了多次。其实这么大的事，奥维马斯应该自己来。但大家都是尊无可尊地幕府将军了，看来得自持身份。就如我当年与北条老儿扯皮一般，让下面的人跑断腿。既然奥维马斯不来，我也就不接见，只把小淫贼顶出去接待韩曾。小淫贼负责接待，接待费总是很高，但起到的效果也很好。韩曾一来就被小淫贼拉去称兄道弟。迷汤灌得记不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直到第三次来，领教了厉害的韩曾才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联合办舰队的意向，可小淫贼怎么会容他继续说下去，一阵迷魂汤猛灌过去，韩曾就再次有辱使命了。

一直得不到我正面回答的奥维马斯不愿意再等下去，独自筹划起了重建奥维马斯舰队的事宜。他试图建立一支战区级星系镇压舰队，然而全球议会那边却没给他这样的编制。假如只是编制问题倒好办，完全可以象我当年那样悄悄建立民兵舰队。反正现在也没人敢去查他。可舰队不会从天而降，要钱的，而且比其他军种贵得多得多。全球议会给了他四个攻击舰队、六个守卫舰队的编制，同时也只给了那么多预算，而且还是两年内分批到位的，把算盘打烂了也凑不够一个星系镇压舰队的最低规模。如果把全球议会给我的两个攻击舰队和一个守卫舰队划给他，星系镇压舰队倒是勉强成立了，但我才不会干。

奥维马斯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我不会干，所以他差韩曾来游说我联手向全球议会施加压力，给两家都整上星系镇压舰队。可惜韩曾遇到了小淫贼，足足给拖了一个月才把完全的意图表达出来。听到他的传话后，小淫贼故作惊讶道：“这有什么可谈的？两位大将军的幕府都是最高级，可以随意设立战区，用得着去找全球议会么？假如设个战区都要扭扭捏捏的，不是把俩大将军弄得跟辛巴一个档次了？”

韩曾露出为难之色：“话虽如此说，舰队花费太高，没有全球议会支持是不可能的，你看。”

小淫贼不动声色地把一个陪酒美女塞到了韩曾怀里，打哈哈道：“那我请示下，哈哈，喝酒喝酒。”

既然奥维马斯那边终于表达出了足够清晰的意向，我这边也就勉为其难地召开了一个幕府会议讨论此事。其实这个会议的决议还没开始就在每个人心里确定无疑了。开会只不过是交换下意见而已。

提都斯认为不能让奥维马斯再扩大力量——早在三星时期，我们两家之间就有过多次微妙的倾轧机会。只不过最后没演变到最恶劣的结果。事隔多年，此事依然不可不防。

寒寒则提出了经济数据，直截了当地说：“目前全球议会实际上是由两家幕府和少数自由派联合主持的。确立了反击战略，也为这个战略投入了最大限度的力量。如今我们地军管已经进行到了80%，后继恐怕会非常乏力。现在已经有多项经济指标开始下滑，影响深远。除非敌人确实有马上侵略本土灭我种族的危险，不然不能作出那样地选择。”

辛巴则大咧咧地说：“搞那么多天上飞的干什么，他不下去占领尼布楚么？”

这句话是实在话。于是我无视了奥维马斯的提议。不仅如此，还由提都斯在全球议会出面抵制他要求增加舰队编制和筹备经费的要求。从七六年中尼布楚方面军编制确定不久后开始，奥维马斯就试图搞到星系镇压舰队的编制，每次提案都被打回，也搞得太够气闷的，只得一边孜孜不倦地继续发提案过去，一边用手中仅有的资本建设法定的十个舰队。其实就这个工程已经够他受地了。他又何苦胃口那么大，碗里的还没吃完就要锅里的。

明争暗斗一年多，大家心里都还惴惴不安，毕竟戴江南孤军深入，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能打成什么模样。一直等到七七年七月尼普尔森全面大捷的消息传来，我和奥维马斯才放下了心头大石。接到消息后的第二天。两家幕府就同时发出了出征令，唐龙和韩曾的两支舰队一前一后地向尼普尔森增援过去了。两支舰队出征后的当天晚上，郭英雄和虹翔夫妇通过超级跳跃直接回到了主星。虽然这种跳跃成本非常地高，但为了把前线高级将领以最快速度弄回来带兵，也只有如此了。

一周以后，原第一舰队的所有舰队副司令以上的高级将领都以超级跳跃方式返回了主星。郭英雄和虹翔得不到半点休息。刚刚落地就被任命为各自势力的太空军司令，授大将衔，负责重组太空军。郭英雄接了任命书后，没有给守候在侧大半日的记者们任何发挥的机会，匆匆离开了。但他地兴奋和激动是显而易见的——凌晨一点抵达，清晨六点就前往舰队驻地视察，恐怕是一夜没合眼吧。

虹翔的表现就比郭英雄混帐多了。小淫贼给他授了任命书，他看了一眼就丢给金灵收捡。然后把小淫贼拉到一边低声说：“以前的混帐事，切切不可再提。”

小淫贼瞟了金灵一眼，心领神会，喏喏连声：“明白，明白。不过实在是有些浪费资源。兄弟我目前实际负责华东事务，行署就设在上海，如果你还是单身无忧，可安排的节目很多啊，呵呵。”

“呵呵，呵呵，还是结了的好，你也安分一些。家庭以和为最贵，儿子都有了地人，还整天晃什么晃。”虹翔居然顺口教育了小淫贼两句，末了方说：“本来应该跟你们好好聚一聚，喝点文明酒，聊个三天三夜的。可我老婆离家太久，思乡情切，我也在外打拼太久，准备回乡休养一段时间。你去跟黄二说，反正卖身契早就签过，玩够了我自会回来报道的。”

他说这些话时，小淫贼企图用鄙视、歧视、藐视、怜悯、悲愤等诸多充满感情色彩的目光予以无声的谴责，然而虹翔的脸皮是我幕府中的最厚，根本不理会他就拉着金灵走了。小淫贼惊叹于可与他并肩的一代浪客之陨落，头晕耳鸣了许久，方才省得大事不好，连夜跑到我官邸报告：“不好了，你地太空军司令抗命逃跑了，这太空军还怎么建？”

我也没想到虹翔会这么不给面子，也不由有些愤愤然，心生把他立即夺权降为草民之念。转念一想，这个命令倒是好发。只是又苦了寒寒那一般人。幕府将军的金印是用纯金制作的（反正雷隆多盛产，成本不算高得离谱）。每次用印都麻烦得很，上次巴斯克冰帮寒寒盖章，结果一不小心失手落了下去。印倒没事，胖子的脚骨给砸成了轻微骨折，住院一周——此事说明这种重要的事用贵重物品的必要性：其麻烦和危险性足以在一定程度内防止上位者产生瞎折腾的念头。我把虹翔削为草民又如何，他一回来还不得又升回来？反反复复用两次印，发两次文书抄送幕府各处，存两次档。何必何必。

想通此节，心里忽然一宽，哈哈笑道：“他回来了不就好了，总会到我这里来地。说起来你我也好长时间难得如此相聚了，小陈，给我们炒两个菜，准备些酒。我们喝个半夜，好好聊一聊。”

睡得迷迷糊糊的陈琪怏怏不乐地爬了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嘴里嘟囔，明显是在诅咒小淫贼和我。这种事见多了，我俩都自动将她地频率过滤掉，自顾自地聊了起来。小淫贼扯到了虹翔对他的话上面。忽然说：“我看金灵像是有孕了，大概他带她回乡有那个原因吧。”

“你的眼神我相信。”我微微一笑：“不错啊。你老婆不许我当干爹，他总得答应吧？”

“咳，当大将军的人了，不该胡搞这些勾当的。有时刻意拉开些距离的好，你……”郭光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问：“明白？”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说得很委婉了，提都斯和霍书湘在这些方面意见最大，由他们闹吧。”我耸了耸肩：“你我是贫贱学生时代地兄弟不必说了，胖子一直负责我的安全和为我办私事，鲜血凝结出来的感情。虹翔这个人呢，我跟他意气格外相投，说是臭味相投也不为过。然而他的最大不同是手握重兵，在很多时候甚至是我手中绝大部分的兵力。文官们对他产生提防之意在所难免。即使是寒寒也对他颇有微辞。立场不同嘛，哈哈。不过何必担心那么多，幕府将军制度的基本原则之一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不涉及血缘继承，他们何必操那么多空心。”

“此一时，彼一时啦。”郭光说：“GDL指定这些条例时可有绝对的权威保障和制裁违背者，如今GDL又在哪里行使权利？你和奥维马斯中任何一人想修改这些条款，对方不反对地话，有谁能阻止？就是反对，又是否能奏效？”

我淡淡回答道：“我对此无意，你知道的。”

“好吧好吧，说些其他的。”郭光沉吟了一下，说：“我们三兄弟中，只有你还没有子嗣了。关系比较近的人中，虹翔即将有后了，提都斯早有了。前几天听寒寒偶尔提到说，准备在虹翔过来接手太空军后稍微抽出些时间给胖子，争取在出征前生一个。你知道，她年纪实在不小了，跟阿冰冰儿合籍已经有六年，到现在连个长期同居的时机都没有。”

“政治女性的悲哀吧。”我轻叹了一息：“不必回避，我耽误她地时间也太多了。她是心存顾虑才没有直接对我说吧。你帮她带来这个话也很好。我这里的确缺不了她，但这种事更不能再耽搁了。不必等虹翔，现在开始放她的假。明天你把谭康叫到我这里来，不能让他一直闲着了。意见可以保留，事情得帮我做下去。他有任何抵触情绪，你就以寒寒的情面来迫他。想必他也厚不起那个脸非要为难。”

郭光点头说：“知道了，眼下也只有如此。你呢，什么时候准备要一个小孩？”

我哑然失笑道：“这个重要么？”

“咳，要之前总觉得不自由啊、麻烦啊什么的。等到自己的骨肉抱在怀里，又是别样感受啊，说不出来地亲密哪！”郭光笑道：“这是过来人提醒你，你可是自己把先后次序搞颠倒了，让我这小弟提醒你做大哥的。再说，还是我刚才那句话。你现在已经位尊到了无可再尊的程度，该考虑些以后的事了。日子还长远，如果有比较系统正规的家庭结构，让下面比较容易归心。”

我摇了摇头说：“想法各异，至少我对子嗣传承权力这种事是没什么兴趣的。六○年我们在南国院见面时都是一介白丁，到现在一十七年过去了，变化之大，好坏优劣，一言难尽。但我从来不觉得这就是我要追求的。”

正在谈论这些，忽然楼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侍女惊恐万分地冲了进来，叫道：“大将军，不好了，夫人昏倒了！”

作为战乱中走过地人，我们对此都不会太过惊慌。只不过接下来是个不眠之夜罢了。将军官邸内本来就有值班医生，他进行检查和紧急处理后建议立即送玄武医院。这些事现在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了，甚至我可以完全当作没发生一般倒头睡觉。不过我实在不是那种凉薄之人，于是拖着郭光驱车跟到了医院，守在急救科外一直到凌晨四点。郭光去打听了一阵，回来对我说：“消息比较明确了，你应该有点心理准备。”

我斜眼藐视他道：“尽管说，还能坏到哪里去？”

“陈琪是习惯性流产，医生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能近期有两到三次，你不知道？”

我这才明白这段时间一些不正常之处的原因，她却不跟我说！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但恐怕还不是全部，于是冲郭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他接着说：“医生初步的意见认为，这可能与大剂量核辐射有关，她的身体早该入院治疗了，看来是一直拖着瞒着的，结果拖得现在引发了大出血。虽然抢救过来不成什么问题，但是……但是最好从此以后严格避孕，不要再生育。”

“医生说的应该是‘一定要’吧？”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闷闷地说：“知道了。”

我一直守到了中午时分，通讯员满脸愁容地直接找到了医院来，使我不得不抽身回去开会批文件。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郭光才通知我说医院同意家属探望了，我才又匆匆赶去。

失血过多的陈琪脸色很苍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想跟我说话。我不想打扰她，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削苹果，一直削了有二十五个之多，貌似睡眠中的陈琪忽然开口说：“你很忙，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陪陪你不好么？”我切了一块苹果送到她嘴边：“为什么要这样？”

她没有吃，转过了头，过了好一会才说：“无论如何也想要给你生一个孩子。”

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是犯了固执之极的臭脾气，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话来劝慰或斥责她，只得叹了口气，把适才削的苹果一点一点吃完后才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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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得将（中）

七月十四日，寒寒交掉了手里的工作回家休养去了。对于她我只有愧疚，这一次连送别都不敢去。谭康被我抽上来重新主持中国工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霍书湘的事太多，而且也就是一地之才，主持这样一个大国根本就专业不对口。谭康恢复权力后，霍书湘回到了四○四专心负责内情工作。杨沪生倒无所谓，他已经数次在不同场合表示了一定要到尼布楚作战的决心，想必会被辛巴考虑委任为一军之长，国内安全只有另寻高人负责了。每当这时候我就觉得头疼，平日手下似乎是猛将如云，能人辈出。可到了特殊情况需要多安排人手或重立班子时，重要的政治岗位实在找不到多的人可以代替。提都斯如今是欧洲元首身份，比加入我的幕府更加有利，因此他的手下也不归我统辖；虹翔那一群太空军的家伙打仗不错，谈到政治几乎全是外行中的外行；辛巴从来是搞独立王国的，我也甚少干涉他，从些微的传闻看来除了他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政治头脑的，我却不可能把他的军权下掉让他去做文官。那么谭康做事就只有小淫贼监督了——这家伙在上海好吃好喝，要指望他把谭康看好是不可能的。但事已至此，烦恼无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寒寒前脚才走，估计还没抵达夏威夷休养地，霍书湘就给我翻出了一件大案子。这件事闹腾出来的时机是那样凑巧，涉及人头的身份是那样敏感，以至于我非常怀疑是他蓄谋已久的。这家伙主持政事许久，骨子里却仍是一个秘密警察头子的料，干这种事才是他的唯一追求。此时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象当年推诿我无休止索取要求的南京元老了，恨不得我黄某人能突然消失或者哑巴让他们清净些时候。愤恨了几分钟，渐渐反省到持有这种态度的人必将被历史淘汰，就如当年我淘汰老渚老王一般，于是我只得放下了对霍书湘生事的厌恶。拿出公事公办地态度受理他举发的事。

霍书湘举发地是辛巴的心腹沈伍。有证据表明，他企图拉拢一批下级军官密谋刺杀曾任中国前东海舰队陆战队长的尼布楚方面军总参谋部副参谋长江旭。刺杀计划相当周密。已到了实施阶段，他们竟然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准备在江旭到上海开会的途中用高射炮平射一座必经的桥梁。这些证据材料看起来都没有任何毛病，然而这个计划却让我看了又看，足足看了三次，实在难以想象真有人会愚蠢和自大到在我眼皮底下制造这样的恐怖事件。考虑了一会，亲自打电话给霍书湘：“你把这个案子进行得怎么样了？”

“按照大将军的吩咐，下官有权作出初期处置和预审。沈伍已于今天下午四时被我局收押，其余涉案人等抓获三十二名。两人畏罪自杀，七人在逃，正在追捕中……”

“哦？”我饶有兴致地问：“我还没看材料你就把人抓了，效率挺高嘛。沈伍现在是什么阶级？中校还是上校？”

“大将军，沈伍现在是少将阶级，但看来晋升程序和材料都有问题，这事恐怕得牵扯到……”

他这句话可要惹到辛巴头上去了。真是怕我这里还不够乱，我只得立即发话阻止他再进一步的野望，说：“哦哦哦，弄虚作假地事就算了，反正人都给你抓了，一事办一事吧。反正脑袋只有一颗可砍，也不能多打两枪——现在是文明社会，侮辱尸体会被人权组织控告的。江旭是什么人？我以前好像没听说。”

“大将军，东海舰队的海军陆战队是副师级建制。七五年收编中华军队时，江旭加入本府。当时是副师级海军大校军衔，到目前没有重定。”

“那沈伍为什么要刺杀他？真是令人费解。你没胡来吧？”

面的我这句不重不轻的问话，霍书湘不卑不亢地回答说：“大将军，下官秉公办事，未曾有渎职犯律行为。”

我知道他绝对不如他自称那般四十五度纯洁，不过也懒得深究他，又问：“沈伍在哪里抓的？说什么没有？”

“回大将军，是由我亲自带队前往尼布楚方面军军部抓获的。抓捕时沈企图持械反抗，被我局特工及时制服。未造成人员伤亡。”

“那家伙都对付不了，你地手下该集体下岗了。”我哼了哼，说：“到辛巴大本营去抓人，你是这么对待当年的救命恩人的么？”

“大将军，下官就事论事，只为大将军的事业效命，此外不计较任何个人得失。”

“算了算了。”我捂住脑袋说：“辛巴此时还没吭气，可真稳得住。你道他是在主星把意气消磨得不敢烧你的四○四局了么？明天一早你们都到南京来，我亲自来断这个案子！”

本来我想在官邸里摆个鸿门宴，把几个直接当事人都叫来问个几句就断了，如当年断“小翠案”一般。但现在直接经手这些事的是谭康，他得知后连夜给我打电话说这样不合规矩，切切不可胡来：尽管辛巴以下地所有将官都是我幕府的，但他们同时还有个尼布楚方面军的职务，而那个方面军名义上直属全球议会——当然，尼布楚方面军的情况与戴江南的第三舰队多少不同。我、奥维马斯与戴江南有默契，他那支舰队当真是独立的，而尼布楚方面军目前地十二万正式编制人员有十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是我家的，只有挂名副司令韩曾是奥维马斯那边的。

形单影孤的韩曾对这种情况多少有点意见，也曾向奥维马斯反映是不是该给他派点干部、征几千个兵过来象征性表示其存在，给奥维马斯一阵“舰队的钱都没着落，哪来的时间精力金钱搞这些下三流的东西？”的暴吼就吼回来了。挨了吼后，韩曾便大彻大悟了，反正奥维马斯短时间不会投钱到陆军上，陆军只会是黄家出钱出人，自己在其中起不了任何作用，发挥不出任何影响；同时自己还有一个攻击舰队，那可是军区级地。就级别而言，尼布楚方面军尽管是战区级。但目前的战力也就勉强一个军区级而已，算不了什么。自己犯不着管着一个太空军军区还去争夺一个陆军军区里的势力，闲得没事么？何况根本没有动手施抢的资本；再说了，自己能在尼布楚方面军中插上一脚，纯粹是时也命也，那时候奥维马斯大人身边只有这么一个“自己人”可用。而自己究竟好不好用，自己比谁都清楚。郭英雄等人回来后，这个重要职位迟早得让出去地。既然如此。打哈哈混日子吧。这种想法日后被韩曾写到了他的回忆录《与时代同行》中。观者莫不交口赞叹曰：“韩君真直率人也！”

尽管韩曾打了这样地混日子主意，却仍占着茅坑不出产具体的货物，使得尼布楚方面军的性质没办法定为我的幕府私军，既然如此，如果私设公堂审讯尼布楚方面军高级军官的案子确实不合规矩。我和谭康讨论了两句，决定由谭康（他仍保持着全球议会的首席议员身份，在全球议会里的坐席序列只比我低。高于幕府内其他人）邀请几名有名望的全球议会议员，以全球议会特别听证会地名义主持这次审讯。我一听到“听证会”三字，就想起了斗地主，虽然这种事现在好像已经再与我无缘了，回想起来还真是怀念不已。

虽然中途横生枝节，但并不影响断这个案的时间。谭康邀请的几个议员都住在南京上海。明天一早赶到中华议会参加听证会毫无困难。所以时间安排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我由主持者兼裁决者的身份变成了“旁听”。当然，如果我发飙，一样可以裁决——我已经进化到了可以用不要脸来践踏法律的程度了。

一夜很快过去，我难得对这次斗地主感兴趣，起了个大早到中华议会去旁听。谭康到的也早。我俩在楼下刚好碰头。此时才想起来，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的渚烟葬礼那天。既然又过了那么久没见，我们应该捐弃前嫌，好生合作，而且合作早已开始了，只是现在才见面而已。客套了几句，我顺口问：“江旭这个人你认识么？”

谭康笑了笑，笑容里有些不屑：“当时我把军队事务基本上全权委托给朱赫来。对军队并不了解，但这个人我有所耳闻。”

我以为谭康会说出一堆旧闻八卦，饶有兴致地应了声：“哦？”

谭康却说：“只是个超级马屁精而已。”

我不由露出了怀疑之色：“会是那么简单？”

谭康耸耸肩说：“说了你又不信，反正你又忙，没空管那么多。可我从七一年《中华军事研究》杂志创刊开始，每期可都看到署着那家伙名字地吹捧朱赫来的文章，简直是看厌烦了！老朱可是当真有那么多可景仰膜拜事迹的人么？”

朱赫来曾经是赫赫有名的，在我和谭康还是南国院学生时就听过他的大名，然而七一年新军建立之后的朱就只是个混吃等死俗称终日服用安胎药地碌碌之辈而已，这一点装都装不出来。看来江旭的马屁精嘴脸已经确定无疑，可谭康这席话让我更加困惑不解了：如果仅仅是个马屁精，为什么同为马屁精的沈伍要刺杀他？好在听证会再过十分钟就开始了，应该会得到答案吧。

听证会在谭康的主持下召开了。霍书湘先带着几十个如狼似虎的手下进场，向台上的全球议会议员和我致意之后，喝令四○四特工把沈伍押了进来。这家伙可算是我地老相识了，在雷隆多上就曾听过他大拍辛巴马屁的行为。辛巴曾说他身边都是些卧虎藏龙之辈，我一向是不以为然的，杨沪生只做一个另类看待罢了——就只一个沈伍就能把他这句话一票否决。

沈伍只给逮了一夜，已是神情委顿。进来了就东张西望地寻找救兵，可此时尼布楚方面军一个人都没来。他正失望间，忽然看到台上我坐着，连忙大叫道：“大将军救我，我是您的雷隆多旧部小沈啊！”

我故做镇定，竖了根手指道：“嘘，有什么话我们下来说。”

不料这等欺骗十四岁以下幼女去看金鱼的台词也能把沈伍糊弄住。他顿时不哭不闹了，冷笑不已着把霍书湘看着。霍书湘才不理他。又宣告带另一当事人江旭入场。江旭虽然涉案，但没有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不能由四○四特工押解入场，只有得他自行进场。结果他来时却阵容强大极其强大：身为当事人的他走在最前，后面紧随着的是身披大麾的辛巴和二十多名尼布楚方面军高级将领。他们每个人还带了两个以上地士兵，一进来就是五六十号人，而且个个荷枪实弹。霍书湘的脸立即变色，大声呵斥道：“步入中华议会参加听证。又有大将军在上，谁敢携带武器？全部缴了！”

辛巴看他紧张，只是冷笑着撇了撇嘴，也没有刻意抵制上来收缴武器地四○四特工。问题是这些人携带的武器往往不是普通地制式枪支，多少还有点来历什么的。毕竟大家都是血里火里过来的，哪怕是一只从雷隆多时代一直养到现在的小强也是弥足珍贵之物。据说巴斯克冰当年用过的二膛炮在私人收藏家里已经抬到了千万价位，让喜新厌旧换了新装备便把他当废铁卖掉的阿冰冰儿捶胸顿足号哭泣血。可见我们走上历史舞台之时就该有自身增值的觉悟。把照片枪支内裤等一切大小物件都保存完好留到日后拍卖。

在尼布楚方面军这边来了五六十号人，身上带的违禁品价值不知几何，要是狮子大开口说不定一艘现代级也给他们报了出来。四○四特工只得灰头土脸地回去又找了不少证物袋，一个个地收缴，一个个地登记，生怕丢了一件便给人家抄家灭门地接口。光是让他们安静坐下来就用了接近一刻钟。尼布楚方面军的跋扈可见一斑。霍书湘不住向我使出愤恨不平的眼色，我只当作看不懂，用迷茫无知的眼神回复过去，把霍大大看得没奈何。

折腾了半天，听证会终于开始。霍书湘宣读和出示了十八项证据材料，证明沈伍杀害江旭的图谋却属无可辩驳的事实。谭康和台上那几个全球议会议员倒热心。把材料和证物一一看过了，却没发觉任何可疑之处。我却听都听够了，懒得看那么多，于是敲敲桌子说：“长话短说，证据齐备了，只有一项不详细——动机呢？动机是什么？”

霍书湘冲沈伍冷笑了一会，说：“动机，却要辛军长来说了。”

这俩人在东北也算合作了那么久。关系却是如此对立，霍书湘果然是个除了搞他那个工作什么都不适合的家伙。我心里暗叹，心想“如此挑衅之语辛鸟人会回答你么？”，却不料辛巴回答道：“对于尼布楚地下一阶段作战，方面军已研究多时，江旭是重点考察对象。沈伍也曾是重点考察对象，但近来提出的几个方案都不甚受重视。我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沈伍顿时大急，连声叫唤道：“辛司令，你要救属下一命啊，这分明是姓霍的栽赃陷害，分化瓦解我军……”

“闭嘴！”辛巴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你道你做的那些事，我一点都不知道么？”

辛巴会是这样的态度，真是让人事先不曾想到。我此刻倒对江旭感起兴趣来了。仔细看看他，个子中等，身形偏瘦，面貌普通，如果不穿军服，也就是个大城市街道上随时可见的匆忙白领模样，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如谭康所说，他应该只是个马屁精而已，为何又会被选为尼布楚作战地重点考察对象？我旁边的议员交头接耳，也是这样的疑问。但这个问题多少与听证会本身无关，他们不好提，于是我开口了：“辛，这江旭有什么过人之能啊，以至于投了你的脾气？”

我跟辛巴说话一般没有好话，这句话实际上包含讽刺他把身边马屁精推陈出新的意思。辛巴却好像没听出来，站起来略略欠身说：“江旭曾在中华新军率领海军陆战队，对于整训新军相当在行。至于具体战术，却与我极不一致。”

我的好奇心顿时起来了：“哦，怎么个不一致法？”

“大将军，你我都是热兵器、太空武器时代走来地人，对剑士团这样的异类更替。实在难以一时适应。”辛巴说：“尽管已经制定了利用冷兵器部队征讨尼布楚的战略，但具体实施起来却实在找不到可用之人。我们的军校培养出来的都是一模一样地人。直到我遇到这个人。他在冷兵器军队作战方面，确实有相当的见解。或者说，他对冷兵器作战地爱好和研究已经到了痴迷地程度，这大半年来每每让我吃惊。也许他正是眼下尼布楚战略需要的人——但仍在考察，还没有下最后定论，谁知却出了这种事！”

“司令过誉了。”没人让他说话，江旭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以为作战只需以胜利为目标，无需考虑具体实施手段。如大将军和司令这样统领过百战雄师的不世英豪。自然会深刻地理解这种说法的含意，具体说来……”

这家伙一开口就露出了马屁高手的嘴脸，看来名不虚传。我连忙说：“空话休谈。冷兵器作战与热兵器作战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产物，你如何能这么快就转变得过来？我看你也非人上之资，尼布楚方面军出类拔萃者不知反而，为何只有你第一时间转了过来？恐怕是之前就悉心研究过这类课题吧，说说看。为什么研究这些？”

江旭露出了尴尬神色，看了看上面的议员和周围地同僚，支吾了半天却总是不开口。我察觉出其中有蹊跷，摇摇头吩咐了身旁的书记员两句，说：“下面说的不记录，不外传。你尽管说便是。即使犯罪，那也是以前的事了，不追究。”

江旭没头没脑地说出一句话：“东海舰队不够饷。”

辛巴也来了兴趣，问：“你的海军陆战队是隶属东海舰队的，他们不够你自然也不够，然后呢？”

“然后就给各部队都下达了创收指标。落到我们陆战队头上。年底得给舰队交一千一百万，不然舰队不给报销训练办公经费。收支两条线，不报就要饿死。”江旭恨恨地说：“早知道会混得那么窘困，才不到一线部队去呢，到国防部机关当个清水科员也好，免得操那么多心！但事已至此，指标不能不完成。别的部队手里有船，多少搞些货运走私什么地。我们陆战队却是没固定防区的，总部设在启东那个穷地方，那里找得来钱！”

听江旭诉苦，谭康止不住冒汗，只得装出以为此事与他彻底无关的痴傻嘴脸。我把这些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扬扬下巴叫江旭继续讲。他又说：“被逼无奈，下官和手下将士们也是要吃饭养家的，只得走偏门了。按照国际法公约，公海上出现二十人以上抢劫团伙，或者持枪抢劫的，周边国家需要进行部级反海盗磋商。我就钻这个空子，专门训练陆战队进行肉搏和冷兵器作战训练后编成十九人小队出海作案。恶魔甲研制出来后还走关系花血本搞了两套，穿着刀枪不入盔甲上船抢劫，可不是一般的爽快！虽然一套就顶我们作案几个月，但效率大大提高！”

他说这些时，大厅里从上到下地几十个人都呆住了，实在想不到谭康政府会把手下的精锐海军陆战队逼到去当海匪的程度。可江旭的讲述还在继续：“光是抢抢商船，一千一百万的指标还完成不了，何况还要另外找些钱自己发放补贴过节费什么的。我那陆战队里不少人是沿海渔民之后，父母亲族在与日本渔民地冲突中多有死伤者，对那边可谓恨之入骨，都出主意到日本捞钱。于是我把陆战队分为二百人一队，轮流到公海和日本本土作案。最远的一次曾到仙台打劫了一家农业合作社，获益不少。由于是持刀分散作案，从不动枪，又从未失手，虽然数额不少，但日本警察头脑机械无比，只把枪案当大案，一直没能把这些案子串并起来侦查。江淮军进军南京时曾召集我一并举事，但那时日本正乱得一塌糊涂，我的人全潜入了新京都地区，抢得正得意，以至于无法跟随他们。现在想来也是侥幸，不然如今已是阶下囚刀下鬼，哪里还有与众位同袍图大事的可能。”

听完他的讲述，我长吁一口气说：“你可算诚实人也，看来当初颇有跟随江淮军举事的念头，现在说出来不怕遭到追究？”

江旭冲我笑了笑：“大将军用人唯能，以目前形势看来必然用得上卑职，舍不得办的。何况当年种种，都只是意向性接洽，最终没有实际举动，大不了一个思想意淫之犯，法律条款中从没治思想犯一说。大将军或他人纵然要动我，也得考虑天下人服是不服。”

我板起脸来，语气顿时转为冰寒狠毒：“法律或无规定，你却是我家府臣。家有家规，当真以为我办不得你么？”

江旭迎着我的目光对瞪过来，眼神竟是全然不惧。我与他保持着这种觉悟生死，无所畏惧地天姿长达一分钟之久，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浑身不自在。唯有沈伍觉得自己被彻底无视，又哭又喊地叫着“大将军救命，司令救命”不歇气，终于让主持听证会的谭康省悟过来，问了旁边几个议员，又问我：“看来此案本身没有什么疑问了，你看是不是就交给霍书湘依律处理？”

我把视线从江旭身上收了回来，装模作样地冲辛巴扬了扬下巴：“辛，你有什么意见么？”

“就事论事，这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辛巴倒爽快地与昔日形影不离的马屁精划清了界线：“情况属实的话，我们尼布楚方面军上下也没什么话说。如有肆意诬陷扩大，那就不会再无动于衷了！”

霍书湘为辛巴赤裸裸的威胁火冒三丈，想趁我在场闹腾起来。可我不给他这个机会，抢先一步发话：“那这边的事就到此为止。辛，下午带江旭到我官邸来。好长时间没理会尼布楚方面军的事了，正好听听你们的想法。”

我适才对江旭露出那等威吓嘴脸，走时又不说明，这个召唤令的是非祸福就实在费人思量。江旭这人口舌灵活，在尼布楚方面军里人缘不错，被众人取诨号为“国际级贱人”。待听证会一结束，沈伍刚刚被押出去，众人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议论下午之邀究竟是何意图，是不是鸿门宴，国际级贱人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小翠云云。江旭却毫不紧张，哈哈笑道：“大将军看来将提拔下官了。各位，可有把罪人弄到自己宅邸处置的么？”

这话未免说得太满。古代时候住房条件紧张，在自己家里摆鸿门宴者不知有多少。但江旭自信满满，其他人也不好说他什么了。倒是辛巴一直阴沉着不说话，象是若有所思，又象是刻意玩深沉。霍书湘念材料拖了太长时间，此时已是中午。这一行人呼啸而出，草草去用了饭便散了，只由辛巴带江旭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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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得将（下）

此时陈琪已经出院回家，仍在卧床休养。为了不妨碍她的休息，我早在庭院里准备好了茶点等待辛巴和江旭。等待他们的时候，我忽然回忆起十几年前与虹至枫初次见面的情形。这种回忆突如其来，让我回味许久，直到辛巴和江旭走到我面前，我才恍然回过神来。

“大将军是直率人，对他讲话直接说事情就可以了，不需要穿靴戴帽，这个你注意一下。”辛巴对江旭吩咐了两句，然后直奔话题：“一切准备都相当顺利。但从全球议会那边的情况看，对尼布楚方面军的支持不会是无限度的。我们这边在找奥维马斯的麻烦，他们也没闲着。尽管尼布楚方面军的级别早已定下，但如果不打几个胜仗，恐怕要取得进一步的支持非常困难。我想你对这种情况的认识会比我更深。”

我点了点头说：“不错，别说全球议会，就连我本人，也不会容许尼布楚方面军积攒够过度的军力再行进攻。眼下形势太好，但这种时机不知能维持多久，必须抓紧最短的时间巩固这种局面。纯从尼布楚陆地形势考虑也是如此：费金那边的守军情况已很紧急了，第三舰队也无法给予他们过多的支持。在这两三年中，费里亚对宇防御呈‘变态’式的增长，这是郭英雄的原话，想来不会有错。”

辛巴问：“那么，只有分批投入部队了？”

“情况不一样，现在已经整训编好的部队已经有十二万了吧？这种数量的军队投放过去已经不能算胡来了。一步步来，只要能有好的战果，后方一定能源源不断地增派军力过去，而且会数倍数十倍地增兵，只要能打下足以投放这些兵力的地盘！”

“了解了，那就以目前这十二万人为出发点考虑吧。”辛巴沉吟了片刻，说：“攻击长岛或其他外岛尚可，登陆加克莱。威胁玛斯库中央大陆是万万做不到的。”

我哼了哼：“几大外岛要么基本上没有费里亚势力，有费里亚势力之处都是强有力要塞。如何去打？”

“卑职以为，应当放弃加克莱地区，尽力防守费金即可，不必在加克莱再图进取。”江旭接过话头说：“可考虑以重兵进攻据玛斯库西海岸八百公里的塞拉摩岛。那里全岛都是费里亚的势力范围，更有塞拉摩城这个巨型海岸要塞，兵力雄厚，但地理位置却比费金好得多。只要拿下该处，即可对费里亚首都尼布楚城造成巨大威胁。”

“你终于说话了。我正等着你开口。”我紧盯着他说：“想听听辛巴看中的人地高见，你说说看？”

江旭朗声说道：“下官认为，尼布楚作战的主要部分在于地面作战，而不在于宇空。宇宙中地对抗费里亚作战应该已告一段落了，再在那上面增兵是危险的信号。而陆地战略正应如大将军计划的那样，以冷兵器部队推进。之所以利用冷兵器部队，最简单的原因就是：从全局考虑。我们没有以现代化部队征服和占领尼布楚的本钱。”

听到这里，我眼睛不由一亮，点了点头说：“说下去。”

“下官从任军官第一天就开始搞创收，赚钱算帐的功夫恐怕较比武练兵更强一些。前些年无事时就计算过我们现代的军队成本。现在的行星攻击舰队是军区级编制，建立一支全训行星攻击舰队约需一千六百亿以上，反物质燃料、弹药等运行成本还得另算。而一个军区地甲级集团军往往有十五万人左右。以人均装备费二十万计，也要三百至五百亿方能成军。征服尼布楚，也许需要五百万人以上，也就是五到六个战区的兵力。如果全部按照甲级集团军的建军要求，这样的现代化陆军就如战区级行星攻击舰队一样，光建立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更不要说运作了。而这样建立的军队，至多只有少部分训练精良且天份极佳的才能与费里亚陆军对抗，绝大多数仍然无法与敌人近距离高强度作战，这一点已经多次被证明了。”

“冷兵器部队呢？”

“冷兵器部队则不然。虽然剑士团比新式陆军还要昂贵数十倍，但我们并不需要全部部署剑士团！我已经看过了新式陆军盔甲地样品，比传统防弹衣的防护性能略好，要靠那个来抵抗费里亚陆军的正面冲击还是做不到的。要做到这一点，唯有依靠战术和阵型。只要解决了这两个问题。再在每个战斗小组内配备一名装备全套恶魔甲和高振动粒子刀的高手剑士或使用近距离高杀伤力武器，如霰弹枪、二膛炮、榴弹枪这样的主攻手，我们地战斗小组一定能抵抗住费里亚的攻击，以很小的损失一步步缩小战线。只要把费里亚逼到了与我们阵地作战的份上，我们就很好办了。难道我们的河童坦克炮、空中支援和战术核弹是吃素的么？人类陆军只怕费里亚以散兵线冲锋，最不怕地就是他们集结密集阵型防守。这样的部队建立成本本身就比现代军队低不少，运行起来的弹药费比起现代化陆军几乎是零，即使加上后续补充升级装备的投资，也远远低于现代化军队在异域作战的作战成本。而且在尼布楚觅食的难度也远远低于在那里开发矿产、建立军事工业基地就地提供海量后勤保障的难度。因此下官认为以现阶段形势，使用冷兵器为主的新概念部队是唯一地出路。”

听到这里，我不由鼓了鼓掌，笑道：“说得好，真是天花乱坠。那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有一千部队，遇到了三千费里亚军呢？”

“下官以为不必惧怕出现那种情况。”江旭理直气壮地说：“原因有三：第一，尼布楚上空已成我军自由走廊，敌情侦察这方面较费里亚有无穷大的优势；第二，我军按照适才所说的战法运作的话，就是要以强凌弱、以多打少，绝对不会冒昧进击打超出自己能力的仗。塞拉摩虽有费里亚重兵驻守，也不过三四万罢了，而且是分散驻守在几个地区的，我军一个个地打。每次都用五倍、十倍的兵力进攻，要求做到最少损失下的胜利。以便长期滚雪球作战，把军队越打越大，越打越强而不是越打越少、越弱；第三，按照下官拟定的战术作战，相信部队成长会很快，得到相应地奖赏和补给后，说不定也能有以接近的兵力与费里亚正面决战地实力！至于以少打多，从来就不在下官的考虑之内。下官不是疯子。”

我点了点头说：“考虑得不错，但实施起来的困难很大。恶魔甲和高振动粒子刀严重不足，后续补充也不会多到哪里去的，何况还得给后来补充的部队装备，不能全给你的人。而且我们说现在的话：现在尽了全力，也不过能提供五千套左右，当真作战时能起作用么？这个问题你又如何解决？”

“卑职干龌龊营生久了。却对冷兵器作战颇有心得。在卑职看来，冷兵器武装的军队，士气为第一位，必须做到毫不畏死地直面敌军，方能发挥出最大效力。装备一类，倒在其次。当然。良好地装备有利于战局和士气向好的方面发展，这是相辅相成的。”江旭说：“士气方面倒不必操心过多罢？据说在我军之外，会有数万训练精良、装备优秀的教导部队参战。我想将教导部队配置为先头部队，以尼布楚方面军随行之。建立严格的升降体制，以获得敌军首级为基本考核点。凡获敌军首级一个的，升为小队长；五首升中队长。配中型铠和高振动粒子刀简易版；十首升为大队长，配恶魔甲和高振动粒子刀、气垫摩托。以上则按照战绩依次升迁。这套制度正在考虑中，因未得将军明示，且有待观察具体作战情况后补充，因此尚未形成较规范的文本。”

辛巴说：“这样安排，倒能解决高级装备分配不均地问题，以战绩升级。以前星际陆军里也有类似的分配方式，只是对星际陆军来说。那些装备不见得如此事关生死罢了。”

我笑了笑，问：“你的这个方案倒是不错，回头赶快正式考虑考虑，只是不怕好装备都落到了‘教导部队’的手中？他们当真不会有异心么？”

“这一点正是我担心的。”辛巴说：“黄二，你的那些‘教导部队’是见不得光地。一旦出了什么乱子，大家一并身死族灭罢。”

江旭慨然道：“这一点，正需大将军训以明示。那些教导部队的忠诚度究竟几何，是否能全心信任，或是要予以一定程度羁縻，这些都不是下官应考虑的事。下官愚鲁，只能专注于一事认真完成。孰是孰非，由大将军交待下来，下官尽力执行便是。身为府臣，自然得完全相信大将军的判断和决心，并以完成大将军的指令为最高目标，其他的无需考虑！”

这家伙究竟是马屁精出身，时不时在关键场合加这么一句两句地，我也懒得去品味，直接挑他话里的主要内容回答：“我想不必过虑。南京靖难都几年过去了，又有谁胆敢来抄我的家灭我的族？出军之后，教导部队的全部装备也由尼布楚方面军管理处置。他们获得了新的装备，自然要把身上的装备淘汰下来。那些装备可比我们现在搞的那些四万元一整套地盔甲刀枪好得多了，可以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在升迁分配上予以通盘考量。一开始，教导部队因为经验丰富、训练有素，必然获得大部分的战利品和奖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想必你们都知道，教导部队除了贵族军官外的大部分人身体结构上与我们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他们能做到的事，我们的士兵一样能做到。只要多打得几场，自然会有越来越多的我们这边的人获得提升和奖励，那时整个部队也就练熟练精了。从整体来讲，我觉得没有必要为此担心。再说，人家不远万里帮我们打仗，一分钱军费要不要，给点荣誉和装备上的刺激也是再合适不过的。只要当真打得好，恶魔甲、高振动粒子刀这些急需的装备自然第一优先考虑供给给你们。”

“看来你已决定派他出战了，你也赞成他的计划？”辛巴颇为意外地说：“听他说的确实是头头是道，但我确实指挥现代陆军久了。还是怀疑这种复古的事物当真能运作得好么？”

我点了点头说：“关键就看第一批人了。第一批只要能运作得当，之后的一定能获得成功。这个我有信心。详细地计划，就由江旭来制定吧，你我看过都没有问题，就可以着手实施了。我想在两个月内出兵，会不会太急？”

二人均默然。过了一会，辛巴和江旭几乎同时抬头，一个说“三个月”，一个说“四个月”。我点了点头。说：“明白了，就四个月好了。你们负责于此，比我更清楚需要多少时间准备。那么，就让江旭担任先锋部队的司令吧。先出动尼布楚方面军地A集团看看，A集团军是按新式冷兵器陆军编制配备的，有六万人，加上五万训导部队。一共十一万人，应该很强大了。但要攻打塞拉摩，还得仔细考虑，有信心么？”

江旭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没有如我想的那样欣喜若狂，只是微微一笑。说：“一定尽责。”

这家伙有点底气！我心生这种想法，面不动容地说：“你现在是副师级大校军衔吧？没有实际战绩，突然提拔会遭人闲话。我看你就还是先任A集团军副司令员，如果当真能克尽全功，本座自然不吝封赏。”

“那么由谁任司令呢？”辛巴有些痛苦地说：“本来也考虑过沈伍，心想他即使无能。仅仅是资历也够了。谁知他会那么不成器，以为我要用江旭就会把他忘记了，做下那等事来！现在手下能独当一面的人实在难寻。实在不行，只有让杨沪生去一趟了。”

“杨的才能在于统领治安，政治方面似乎也有些想法，但在战场上刀耕火种非他所擅长，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他虽然刻意求战，但我看安排在第二甚至第三梯队。等事态明朗后再让他去锦上添花开疆拓土比较合适。”我耸耸肩说：“你更不能动，尼布楚方面军必须在主星保持存在，直到前线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为止。”

辛巴寻思了一会，问：“那让胖子上？”

“巴斯克冰涉足内务时长，正规硬仗打得少。指挥一团一师倒罢了，一个集团军却让我放心不下。别用那眼神看我，我承认那是我刻意的安排。如果不是这么安排，胖子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了吧。”我叹了口气：“你得加强陆军这边的后续梯队培养，万一你我有个好歹呢？不说废话了，这次出征由我亲自担任司令，江旭实际负责即可！”

辛巴和江旭都惊得呆了。好半天辛巴才叫了起来：“你这是乱命，万万不可！”

“如今却只有我去最合适，我在后方倒没什么事做！”我斩钉截铁地说：“后方地事可以交给提都斯和谭康，寒寒也可以稍微抵挡一阵，前线却找不出比我更合适的人了！只要我们前锋成功，以我在彼地的威慑，前方军情在传递途中的耽误隐瞒应能被降低到最低程度，奥维马斯和全球议会是顶不住继续增兵的压力的，甚至奥维马斯也会坐不住亲自到前方坐镇，这有利于整体战局的迅速扩大和巩固。这一点不是你们军人考虑地事，却是我必须考虑的。我意已决，你们遵照执行吧。要尽快拿出方案进行准备，四个月的时间，实在不算充裕。”

辛巴见我决心已定，想了一会也不再劝我了。又说了几句闲话，他们起身告辞走了。我又坐了片刻，忽然察觉陈琪走了过来，头也不回地说：“你何必出来，不好好休息着？要见我差人来喊就是了。”

陈琪默立在我身后，过了好一会才说：“刚才的话我听到了一部分，又要出征了么？”

“嗯，怎么？”

“我也要去。”

我立即跳起来瞪眼，叫道：“胡闹！你就好好呆在这里休养。前线条件艰苦，你去了又把身体累坏了可怎么好？就算你舍不得我前去，也可在这里好生休养些时候，反正这里一年不过抵那里四个月。待休养好了再去不迟。”

陈琪没好气地坐到了旁边，转头说：“假如我说有非去不可的原因呢？”

我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说过永世不再分离的话吗？小陈啊，年纪一大把就别再幼稚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好把身子养好了，还怕没时间跟我在一起？以后老了看烦了可别怪我！”

“还有四个月时间，会养好地，那不是理由。”陈琪忽然冷笑了一下：“或者是那边有什么人不想让我遇到？”

这话使我的心忽然一凛，几乎当时变色了。幸好浸淫龌龊不堪的世界多年，早已有了相当的城府，立即把这种突然打击造成的后果按了下来，神情不动地嗤之以鼻道：“胡扯八道什么？我是为了你好，你全当驴肝肺！”

“总之，你无法阻止我，到时候我一定要去。”陈琪忽然浅浅地笑了：“不然到时候我生了气，后果会很严重。”

此时，我忽然觉得陈琪的笑容是那样地陌生，那样的可怕。背上忽然冒出了不少冷汗，却与此时的空气一起凝固在半空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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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塞拉摩（上）

三○七七年十一月底，尼布楚方面军终于做好了先头部队出征的准备。因为我亲自坐镇指挥，这次出征变得意义非常。奥维马斯和全球议会所有首席议员都出席了十二月一日的出征仪式。然而背后偷笑的人实在不少，大多数人并不看好这些身着中古式样铠甲的士兵能在尼布楚战场上有甚作为。

这次出征人数实在太多，一般的宇宙运输舰已不够使用，于是把唐龙、韩曾的舰队都拆卸了选配武器组件，腾出最多的空间供人员搭乘，并把前线的第三舰队也抽调了大半回来运兵。如此一来，勉强倒也能把十一万人装进去运走。其中有五万泰严军，都困居在唐龙的舰队里，使那里人口密度极高。韩曾也许是无意，也许是好心，提议匀些人到他和戴江南的战舰上去减轻唐龙舰队负担。我以“各舰队配给各自独立，不好给他们多添麻烦，自己多坚持坚持没问题”的借口打发过去了。

B路线已经成为第三舰队隐形阿姆斯特朗侦察舰监控下的无人通途，一路航行虽然漫长，却是无惊无险得令人乏味。远征时间○四年三月中旬，全军陆续抵达共工要塞。按照既定计划整休十天，然后准备登陆尼布楚。

戴江南在与我的会面中直言不讳地说：“登陆困难啊，受我们的舰队威逼，费里亚这几年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到升级对宇防空炮火上了，防空火力真是非一般地强！说起来，前些年如果能象现在这样大批量投入人力物力，一口气拿下尼布楚是完全有可能的，却要留到现在来啃硬骨头，可惜可叹！”

我耸耸肩说：“能扳回一局已经不错了，说那些屁话无用，考虑下一步的事吧。”

“也只有硬着头皮冲一冲了。金太郎那套我自然学不全象，但尽力减少损失还是做得到的。虽然有违俺样的美学。没办法，是你黄大将军的战略嘛！想想。想想，要有些别的支援手段就好了……”戴江南忽然看到我身后的陈琪，笑了笑说：“对了，当年的鬼子军横行尼布楚无敌，不知现在还能用否？”

那次行军却是我和陈琪心中永恒地伤痛，彼此从来不提。戴疯子这样大咧咧提出来，我心中恼怒却又不好发作。陈琪却立即应承了下来：“行啊，怎么不行？”

居然不跟我商量一句就答应了。我心里更加恼火，冷冷道：“尼布楚方面军没有人给你使用。”

陈琪撇过头，哼了声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戴江南这才看出些不对来，呵呵笑道：“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气话归气话，我终究管不住她，却又不能真的坐视不管。当初回到我身边时说是“只追求平静生活就好了”，此时一见到打仗立功地机会又一跳老高。真是值得鄙视！好在她这人出尔反尔惯了，且振振有辞地找出了一个“出尔反尔是美女的特权”的理论来证明这种行为的正当性，所以我也不以为怪。心里生了一会闷气，把警卫队长找来，吩咐他们都跟陈琪去混，紧急操练ghost战术。力争在十天时间内达到标准。知道我下了这个命令后，陈琪才换了好脸色给我看，晚上又额外用心多炒了两个菜。尽管没开口向我赔罪认错，可这已是她能做出的极大有诚意的和解姿态了。我只得脸上堆笑，心里暗叹：不知道跟这女人的折腾会持续到哪一天，实在是让我有些心力交萃了！

远征时间○四年三月二十五日。陈琪带领她的三十人小分队乘坐隐形登陆机潜入了塞拉摩地区。潜入行动非常成功，落地后立即展开了下一步地渗透破坏行动。

陈琪回到我身边前似乎在尼布楚大陆颠沛流离了好些时候，之后竟在克鲁苏对费金的一次进攻中趁乱渡过了加克莱海峡，混入了费金守军，随即又混上了返回主星的情报舰。这些经历大概足以写出几本小说了，也不知她怎样受得了那么大的苦。然而我却始终懒得去追问，大概与本性有关罢。从他们登陆后的表现看，陈琪的这些经历应该不假。她的身手依然敏捷矫健。同时对尼布楚特有地地形气候和费里亚的活动方式非常了解。只用了一个晚上时间，她就率队悄悄地开出了一条十五公里的安全地带，杀死费里亚巡逻兵二十个，破坏小型哨所三个。尽管她表示还可以进一步扩大战果，我、戴江南和江旭却都等不下去了。先是共工要塞进行了变轨飞行，将要塞炮后羿一号和三号都瞄准了塞拉摩的方位。然后戴江南下达了出动命令，满载着第一批登陆部队的唐龙舰队在第三舰队的护卫下向塞拉摩急降了下去。

舰队急降地时候，我可算理解了他们所说的“费里亚已经建立了全方位变态级的对宇防空网”的概念了。费里亚在第一时间发现共工要塞变轨企图进入近空轨道时就开始用要塞炮攻击共工，尽管永远打不中躲在极限射程之外的共工要塞，但一颗大行星上同时投出七、八条光柱扫描夜空中的共工要塞，这种情景也真够壮观地。

突降的舰队则遭到了猛烈的直接打击。不仅塞拉摩要塞和本岛的各火力点射出了密集的防空炮火和导弹，就连玛斯库大陆本土的邻近防空基地都射出了大量远程大气层导弹进行拦截攻击。负责护卫的第三舰队立即忙成一团，紧锣密鼓地布置着火力压制和反导弹炮火，迅速用炮火编织出了一层防御网，力求把防空炮火拒在火网之外。然而敌人的防空炮火实在太密集了，仍不断有炮火从网中漏过，击中后面正在降落地唐龙舰队战舰。不断在空中爆开血红的烟花。

眼见事态紧急，戴江南对整个舰队进行了训话：“每一艘战舰生路，就是数百名战友的生命走到尽头，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执行好护卫任务！努力，再努力！”

他正在训话，忽然陈琪插到了他的频道里来：“戴司令，我们这边可以负责消灭一些重型防空火点。请将核弹参数和火力点分布图传给我！”

这个命令戴江南却下不了。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看到星图上炸得一塌糊涂的塞拉摩上空。叹了口气说：“传给她。”

登陆行动的最初一个小时，尼布楚方面军第一集团军只有四千人狼狈不堪地降落在了塞拉摩本岛，空中倒损失了二十多艘战舰，连同太空士和里面乘坐的陆军士兵损伤在五千人左右。情况如此不利，甚至使我在很短地时间内产生了退缩的念头。但事已至此，退缩地话那四千士兵又怎么办？那五千殒命空中的士兵的死又有什么意义？我经历过不少大仗，但如此快速地消耗自己的兵力还是第一次，委实是心痛不已。然而核弹参数传给陈琪后迅速产生了效果。塞拉摩岛上的四个重型防空哨点在两个小时内接连被摧毁，塞拉摩本岛上的防空火力强度迅速减弱到了起初的三分之二。第三舰队此时终于能站稳脚跟比较从容地组织防御。除了极个别的远处高速导弹仍然拦截不住外，基本上能护得登陆舰队周全了。

登陆一直持续到接近天黑时分。尼布楚方面军在第一次登陆中投放了两万五千部队，除去少量因飞行原因一时失散地士兵外，最后登上塞拉摩岛的一共有一万八千人。塞拉摩的费里亚军是正规部队，发现人类部队已大规模登陆后仍然不惊不慌，由几个临近的哨点出兵立即对登陆军队进行反击。然而陈琪率领的ghost部队委实无赖。他们两人一组地分散在登陆点四周五十公里的范围内，对前来反击的费里亚军进行了两次核弹攻击后就再没人敢冒进了。不过这两颗核弹地心理压力远超过实际用途：第一颗炸死费里亚龙骨兵十二个，第二颗才炸死两个，辐射瘫痪掉了三个大蝴蝶和一个金甲虫战车。这大概是人类对费里亚投放核弹以来得到的最差投入产出比了。

在ghost队的护卫下，第一批登录部队终于站稳了脚跟，构筑好了营地驻扎了下来。在连夜召开的紧急战情部署会上。江旭却没给陈琪一点好脸色看，反而冲她大吼大叫：“你把前路都给我炸成了重度核污染，倒叫我的人怎么行军？

这个问题不归陈琪考虑，她的ghost部队自然是有防护措施地。但从上届鬼子军和陈琪本人的身体情况看，这种防护也终究有疏漏之处，不是万能。尼布楚方面军空降下来的这一万八千人的部队则有一万人是泰严军。八千人类部队，大多装备着沉重的金属盔甲，缺乏有效的防辐射设备和快速进军车辆。人类地血肉之躯是不可能支持着在重度核污染地区缓慢行军的。面对江旭的责难，陈琪倒不惊慌，淡淡笑了笑说：“你第一次来尼布楚，但不会对这里一无所知。费金守军是怎么守下来的，你很清楚罢？”

“你是说使用违禁药品，那确实不是什么秘密了。”江旭说：“起初是没办法的事。到了后来守军人人身上都带着有，跟吗啡一样成了军用必需品。听说是一个日本医生在那里大力推行之故，甚至进入了正式生产使用。实话说吧，我这里也准备了不少应付万一，但那东西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用？让士兵们注射后疯狂地冲过辐射地带吗？虽然有一些抗辐射药，可也对付不了那样大规模的辐射伤亡！”

“极少量的天使之泪和BHK抗辐射药混合就可以取得极好地效果，这个我曾亲自试过，配方就记在我脑子里，你不妨试试看。”陈琪静静地说：“为了谨慎起见，你不妨只派几个小队试用。”

江旭看了陈琪几眼，狠狠地下了决心：“时间不等人，就相信你罢。”

塞拉摩的守军发现人类动用核弹后反而轻松了下来。几年下来，他们对核弹的性质已有了较深的研究，知道寻常血肉人类和有机生物根本无法走过轰击后的高强度辐射地带。尽管在这次作战中出现了几年前那种讨厌无比的人类特种隐形分队，但数量毕竟很少，要打下一路上层层设防的费里亚陆军中型哨站和塞拉摩要塞是不可能的。既然他们投放了核弹，那这些军队大概十天半个月都过不来，这边可以慢慢等待玛斯库的援军。何况人类投放地部队数量显然没有多到有足够压制性的程度。就凭塞拉摩岛地费里亚部队也应该足以应对了。

轻敌的塞拉摩费里亚军在第二天的黎明时分就遭到了连夜行军的登陆部队的攻击。本来离登陆部队最近的南泉哨点只有八百余费里亚军，显然不是很够。但出于对ghost特种作战分队的忌惮和对登录部队行军时机的预计不足。在这一夜时间内塞拉摩费里亚军没有派遣一个援军到南泉哨点增援，反而在遭到陈琪核弹打击后把临时组织地反击部队又撤回了原哨点。

南泉哨点的作战打响后，哨点指挥官一听说人类军队没有什么持剑的人，立即雄心百倍地召集全哨点士兵冲了出来，准备以八百壮士凭借熟悉地利之便全歼来犯人类部队。人类把战火烧到尼布楚几年来，费里亚对人类军队的构成已经有了一定认识。除了静唯率领的剑士团简直没法对付外，其余荷枪实弹的人类士兵都不在他们欣赏层次之上。既然持剑的少，那么就没什么可怕地了——南泉哨点守军怀着这样的想法猛冲了出来。却发现多多少少有些奇怪：人类军队竟然没有大规模的使用火哭迹象，见他们冲将出来也不退缩逃跑指望后面的重火力压制，而是举起了一支支长达五米的古怪武器。

这些举着长柄武器的人类显然经过系统训练，古怪武器举得极为整齐，刹那间便在企图全力冲刺地费里亚军和人类军队间构筑出了一条密密麻麻的屏障。跑在最前面的一些龙骨兵或者眼神不佳，或者仗着身坚力蛮冲将上去，企图用巨大体重蕴含的冲量将人类军队阵型冲垮。却发现那些长柄武器的尖端锋利无比，这样等于把自己变成一只烤好的小羊羔往铁签子上穿。力道最猛地在身体被三、四柄长枪刺穿后仍挣扎着前扑了两三米，却仍然近不得人类部队的身，一时又不得死，只得穿在上面张牙舞爪。此时人类后队中上来一批持霰弹火药枪的，一排枪打过。这些主动送上去体会穿刺效果的勇士们打得稀烂，随即又被割下了首级。穿刺他们的士兵又纷纷把枪抽了出来，继续架起来迎战，阵型从始到终纹丝不乱。

看到这种情形，南泉哨点的指挥官一时整个懵掉了。他只是一个从批量生产的龙骨兵中选出来的表现较好者，他担任地下级军官职责也不在于思考面对这种新形势究竟该怎么办。经过一分钟的思考。他终于想出了没有办法的办法，喝令把库房里所有的金甲虫、大蝴蝶全部拉出来，不设定目标乱打！作战目标是打乱人类阵型，然后狠狠地冲就行了！这种简单的逻辑对龙骨兵来说最爽快不过，要是给他们布置太复杂的战术倒有碍他们作战了。

不可否认，执行这种简单战术的龙骨兵大队依然是十分可怕的敌人。尽管江旭派到最前方的两千部队都是经验丰富的泰严老兵，在南泉哨点守军的胡乱冲击下依然被冲散了两三个缺口。如今的费里亚龙骨兵在身体强度和攻击力上较百尔特合战时已有了较大上升，一旦产生缺口。泰严军的防护装备亦不能硬碰硬地对抗，只能靠小队为单位奋力抵抗，由装备和武力经验较好的队长伺机进行致命攻击。好在此时后一批人类军队也跟上来了，从后方对南泉哨点守军进行了包抄攻击。人类军队中狙击手比泰严军多，装备也更好，第一波攻击便把造成泰严军防线失守的十五个大蝴蝶消灭了。泰严军在人类部队的增援下迅速补好了防线缺口，两军一起持长枪合围了上去。不到十分钟，两军合拢，夹在中间的南泉哨点守军消失了。

南泉哨点之战的规模不大，四千人类部队对付八百费里亚军，从数量上看颇有些仗势欺人的味道。但这一战验证了全面推行新战法对付费里亚军的可行性，江旭的临阵指挥和与泰严军的配合也没有出什么大的问题，因此仍被记入战史让后人研究不休。但对江旭和我来说，这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开始而已。

接下来的四天里，登陆部队向前推进了八十公里，摧毁费里亚地下防空点二十五个，攻克中型哨点三个，共消灭费里亚军两千八百余众。这点数量对拥兵三万的塞拉摩费里亚军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已让他们开始认真对待此事。在江旭之前，如此在费里亚领域势如破竹前进的只有何国章，但此时此地的情况明显与加克莱高原战役不同。

何国章部队当年虽在加克莱高原突进数百公里，可那里的费里亚军势力非常小，往往百里无人。而且那里的气候非常不利于包括费里亚军在内的所有有机生物体活动，人类部队开始却用了耐压服、氧气罩等无赖级的生命维持装置对付在白毛风中路都走不稳的加克莱巡逻队，有违fainplay原则，应予鄙视。到了后期人类的无赖补给给装备消耗得差不多时，费里亚军对何国章部队的优势就很明显了。最后消灭何国章团部的只是克鲁苏军团的一个十二人侦察分队，他们发现何国章团部虽然有两百多人，却一个个死样活气地坐在地上不吭气，就冒险发动了一次突击，结果竟成大功。那一仗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战斗而已，却让费里亚得意洋洋地写入了士兵条令，证明人类军队在fainplay条件下是无法抵挡费里亚军神威的。

而现在呢？塞拉摩岛的野外地形虽然差一些，但气候相当适合有机生物体发挥最大能量，南泉、北泉、陶拉祖和剃刀岭四个费里亚哨点的指挥官也不是无能之辈。特别是后面三个哨点的作战，相互间是有增援的，但仍然被人类部队击败，那就稀奇了。塞拉摩指挥官库尔森并没有把人类人多这一点考虑在内。按照他的惯性思维：人类军队的数量不应该按照费里亚龙骨兵这样一个个数，而应该一堆一堆地数。“一堆”的概念当然没有严格界定，或许十五，或许二十人，反正要一堆才顶一个龙骨兵的战斗力。

剃刀岭哨点被攻克后，库尔森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主动出击！外面的哨点自然可以用来逐渐消耗人类兵力，暴露他们的实力。但从这几天的战斗看，人类兵力也就那么回事，战斗力虽强，但也不应该是塞拉摩大军的对手。那么，主动出击以避免兵力和士气进一步被削弱就是明智之举了。

远征时间○四年四月三日，塞拉摩费里亚军大军离开了塞拉摩要塞，汇同附近的石爪峰、乱风岗、雷角滩三个哨点的守军共二万九千人向邻近人类军队的一个给费里亚哨点提供后勤中转的小镇“十字路口”进发。与此同时，唐龙和韩曾的舰队又在第三舰队的护送下进行了一次兵员输送行动。这次行动因为塞拉摩的大部分防空阵地已被破坏而进行得比较顺利，在一天时间内又向塞拉摩岛投放了了三万兵力。江旭整编了部队后，带领四万五千人开向十字路口。双方根本就没下什么战书，但正好不期而遇，就在十字路口对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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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塞拉摩（下）

双方抵达十字路口的时机实在不凑巧：人类部队到得整齐，起初甚至准备对十字路口那可怜的三百多费里亚驻军发动攻击，占领这个小镇做立足点。可随后看到后路上烟尘滚滚，知道惹不起，于是赶快扎下了营，把为数不多的河童坦克都支起了炮架。这样理论上可以直接轰击十字路口的大门，但看到那边不断增多的密密麻麻的费里亚军，江旭连忙号令整理队形设置营盘，特意吩咐“不可衅自我开”。

费里亚军陆军主战兵种体积普遍庞大，龙骨兵体重普遍在二百至三百公斤左右，其余的大蝴蝶、金甲虫等更是一个比一个粗笨厚重。在四处是沼泽的塞拉摩岛行军额外痛苦，只得拉出一条二十几公里的长蛇阵慢慢前行。库尔森本人就给挤到了队伍的中间，轻易到不得前方。他整军有方，手下部将未得他将令倒不敢轻举妄动，到了十字路口便驻了下来。因为十字路口这个镇实在太小，容纳不下塞拉摩那么多的军队，倒有大半还留在镇北的大路上发呆。

十字路口守军见到援军大举来源，一时兴奋得昏了头，张牙舞爪地便向镇外的人类军营地冲了过来。这么些人根本用不着排列阵势去围困迎击。人类军中放了一排迫击炮，狙击手们又射了一轮就让这些抢功第一逃跑万岁的家伙丢下六十多具尸体逃了回去。库尔森此时才好容易挤进小镇，见到人类军队训练有素，一边整理营盘一边面对冲击还纹丝不乱，也觉得不可小视。此时天色已晚，双方便连继续试探性开火的意向都没有，很默契地各自扎营吃饭party去了。

十字路口是塞拉摩岛上一个很小的镇子。因为北边通向塞拉摩要塞，西接剃刀岭，东临陶拉祖，南边是北泉哨点。是个战略位置相当重要的交通要道。十字路口本身四通八达，无险可守。但是四面道路只要行得四五公里。周遭就遍是沼泽高山，道路险要狭窄。两军在这里会面，打起来倒是痛快，就是不能输。因为那种破路，输了的跑都跑不快。

第二天一大早，库尔森驱使军队来攻。江旭早使人连夜筑好了营盘，准备先使用人类部队应付这次进攻以便练兵。人类军队多使用长枪，把费里亚军顶在五米开外就前进不得。费里亚军暴躁起来。强冲猛挤一通，倒把冲在最前的几百龙骨兵压得穿到了人类军队长枪上。后面的也顾不得怜悯战友之死，踩着这些可怜家伙的尸体便往前冲，逼得人类前线士兵急忙弃枪后撤，由后面的顶上继续用长枪抵刺。这样地狂冲让初临大战的人类军队很不适应，一时阵型漏洞百出，步步后退。不到一刻钟便给费里亚军压得全线后退了二百余米。眼看便将把后面地军队挤得无立锥之地只能向南边道路上撤，有军心动摇，有全军溃败的危险，江旭连忙指派泰严军出战。泰严军将军虹达大喊一声“随我来！”，亲自率领本部向费里亚军冲刺最猛处反击过去。

虹达在泰严任北方兵团司令多年，是一员武勇非凡的猛将。他手下的士兵也是百战炼出的精兵，见他奋勇争先，立即精神振奋，大呼着陆续向前推进，很快便补上了A集团军人类士兵溃退的缺口。与费里亚军一接触，泰严军士兵丰富的战斗经验便体现了出来。以长枪拒敌的同时，小队内战斗高手伺机出击地效果比人类部队强上不少。这次出征时只有五千套恶魔甲和高振动粒子刀，在经过武力考核后大半发到了他们手中，掌握了这些超强武器的泰严士兵砍起被长枪围困的费里亚兵时如砍瓜切菜，迅速扭转了局面，将费里亚军前部杀得调头狂奔，连带着把后面的费里亚军也冲得立足不稳了。江旭见势转好，立即下令：“注射。冲锋！”

处在前排的人类部队接到指令后，迅速从随身医疗包里取出了步兵战斗剂进行了注射，在很快时间内变得双眼血红，全身血脉贲张，端着长枪便向费里亚军猛冲过去。古代重骑兵作战时的战法便是利用战马冲锋时带动骑枪的高速动量击破敌军战线，而这些注射了步兵战斗剂地士兵冲锋起来竟有些步行的重骑兵风采！第一波士兵接触费里亚军后便用长枪将外围的费里亚军扎倒了一圈，随即弃枪换刀或霰弹枪向附近零散的费里亚兵包抄过去。

这种步兵战斗剂是真宫寺司在费金根据地研究的成果。经过他的提纯复合，天使之泪这种超级毒品地应用在许多方面有惊人的进展。步兵战斗剂注射之后，能够使士兵获得注射原来的稀释天使之泪约40%的爆发力，持续时间虽然也少了一些，但对士兵精神的迷幻和身体的损伤已经减少到了原来地十分之一，是很了不起的成就。注射了步兵战斗剂的人类军士兵虽然不能如当年注射天使之泪的雷隆多士兵那样赤手空拳把龙骨兵抓起来一撕两半，但结阵之后的冲击力仍然是非常可怕的。而且持续时间短和迷幻程度低也有好处，便于士兵在奋发冲锋时多少还有一些清醒的意识，在药效过了之后能够及时退下来让后面的士兵上前作战，减少无谓地牺牲。

十多分钟后，第一批注射步兵战斗剂的士兵药效已过，停止了对费里亚军疯狂的进攻撤了回来，后面的一批又注射了步兵战斗剂继续向前猛扑。库尔森无论如何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人类军队冲锋起来会比费里亚军更强？经过三次冲锋后，十字路口前的空地已密密麻麻布满了尸体。人类军队重新夺回了起初的战线，并向前推进了两百多米。塞拉摩费里亚军损失很重，被迫撤回十字路口坚守。

双方的远程部队则在先前的混战中早分出了高下，装备了先进火控系统的河童坦克获得完胜，只损失了两辆坦克便消灭了库尔森手下的全部一百多个大蝴蝶。库尔森的部队于是乎变成了纯种的近距离作战部队。好在费里亚军并不看重远程部队，头顶上也没有人类战舰飞舞——看来他们早在这几次输送兵员行动中给打坏了，轻易不敢下来，所以失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人类的河童坦克尽管厉害，但数量也不多。而且看起来弹药很有限，要轰就让他轰好了。反正库尔森军人多势众，也不在乎被多轰死十个八个地。

此战结束，清点人数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天黑时分，眼见这一天是再打不起来了。江旭方损失四千八百人，其中八成以上是人类部队，人类部队与天界军地实力相差从数据对比上便可见一斑。同时消灭库尔森军近四千人。因为库尔森军大半挤在十字路口已北的路上无法南下参战，这一仗实际上已消灭了库尔森投入参战部队的半数左右，可让库尔森心疼不已。更让他吃惊的是。人类军队何时有过这样强猛的攻击和稳固的防守？从这一战的局面上看，人类全胜；从死伤对比看，费里亚军比人类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人类军队的绝对数量可明显比费里亚军多，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此事实在大意不得，必须立即报告。然而塞拉摩军地大蝴蝶队老喜欢跟通讯设备靠在一起，造成所有长距离通讯设备都被人类的河童坦克顺手击毁了。他只得派出信使回塞拉摩。以便把这个新发现报向总司令部，指望总司令部能从他信中恳切的描述引起足够的重视，及时派些增援部队来。

库尔森的信使却没能够完成任务。它顺利地回到了塞拉摩要塞前，然而此时的要塞却多少有些不对劲的气氛存在，使得信使在门前犹豫了起来，没有轻易进入。它仔细观察了要塞一会。发现不是自己神经过敏：要塞城墙上没有一个巡逻地龙骨兵和大蝴蝶。虽然库尔森动员了大军出征，但要塞里仍留守有一千多名老弱士兵，除非他们全体偷懒，不然不可能出现这种空城模样。再仔细看时，忽然发觉城头上的塞拉摩旗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黑底金堇花图案的大旗。信使自然不认得金堇花是什么玩意。但看到这种东西时，傻子也知道自己已经住腻歪了的地方发生了了不得的大变化。

信使得出这个结论后，在五秒钟内决定放弃现在地任务，转而回头向库尔森报告这个诡异的现象，由库尔森亲自判断究竟出了什么事，反正它是不愿意再冒险了。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尖啸声自西边山林中响起。两个骑在一个古怪得不得了的悬浮车上的全身古怪穿着古怪铠甲的人类士兵向它冲了过来。悬浮车速度很快，从进入信使地视线到零距离接触不超过十秒钟。在最后一秒钟。惊呆了的信使竟然注意到两个人类士兵冲它笑了笑，随后自己视力所及的世界就旋转漂浮了起来，很快化为了虚无。

“eva上校率领的突击队已攻克塞拉摩要塞！”

这个消息同时传到了我的面前和正在十字路口与库尔森对峙的江旭大军中。我看到这个消息，只是微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同时多少为我现在已不能再与陈琪一起亲身体会这种极刺激的特种作战而惋惜。江旭看到后据说兴奋得跳了起来一头撞破了帐篷，也不知道是否过于夸张。姑且不论这些军营花絮，与库尔森的十字路口会战对江旭来说实在是过早了。人类士兵普遍还没有炼熟，如果不是虹达英勇善战，十字路口会战完全可能是另外一种结果，而不是现在地稍占上风的胶着状态。

这次冒险行动没有任何事先详尽的策划，纯属陈琪个人的突发奇想。四月三日库尔森离开塞拉摩要塞后，大军行动尘土飞扬，立即被近地的隐形侦察艇看在眼里。江旭接到消息时正在整军出发，根本没打算搞什么特种作战。可陈琪看了报告后忽然要求挑选精干人马偷袭塞拉摩。

如果是正统的陆军将领，兼之考虑到她与我的关系，多半不会答应这个要求。仅从军事专业角度分析：从人类驻地到塞拉摩的路程实在不好走，而且都在塞拉摩费里亚军的监视下，与其搞这种花花勾当，还不如考虑怎么打好接下来的战斗。但江旭本身是海军陆战队兼海贼王的出身，对这些套路并不反感，反而认真考虑起了实施可行性。经与在共工要塞摇控指挥的我电话会议研究，决定暂时不再增派援军。由江旭率目前部队与库尔森打打看，以把它拖住为目标。陈琪趁机去偷袭塞拉摩要塞。

于是陈琪率领五百名从泰严军和人类军队中挑选出来的个人素质极佳地精英。人人装备全套恶魔甲，高振动粒子刀和水陆两用气垫摩托，悄悄地自南泉河入海口出发，沿河岸线潜行一昼两夜，没有惊动一个费里亚巡逻队，成功地在十字路口会战开始的那天黎明抵达了塞拉摩要塞。六百多名负隅顽抗地城门守军被诱出城来，在塞拉摩要塞外的空旷地里遭到了骑乘着气垫摩托奔驰如飞的人类重装剑士的穿刺掠杀，不到半小时就杀得全军溃败，争先恐后地向塞拉摩要塞逃回去。

此时驻守要塞的只是些老弱之极的残兵。全是库尔森看不上的体力衰弱也无甚头脑见识的弃子，见友军逃回地惨状时下不得决断，迟迟没有关闭城门。陈琪的偷袭部队全部骑着气垫摩托，速度比溃军快得多，见状便不理会军心全失的溃军，与溃军士兵肩并着肩一并冲进了塞拉摩要塞。在要塞中虽然遭遇了一次最后的抵抗，但强度已经很低。没杀得多久已经是单方面屠杀和挨门挨户扫荡了。

在整个作战和清扫中，陈琪的部队只牺牲了十八人，伤了三十多个。塞拉摩要塞以如此微小的代价便夺了回来，对整个塞拉摩战局来说可以说是在胜负的天平上往胜利一边加上了一块决定性地砝码。到了此时，塞拉摩本岛已经没有防空火力可言了，玛斯库大陆的防空基地要管到这里毕竟有些鞭长莫及。戴江南等人可以很从容地把部队运下去。事实上，得到攻占塞拉摩要塞的消息后，戴江南、唐龙和韩曾已开始制定下一步运送计划了，准备第三天黎明就向那里投入大军。

这些事情让他们忙碌不堪，但似乎都与我这个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没有直接的关系。用比较无耻的话说，我只管掌握大局就好了。用不着管那么细，细致地工作是他们的事。然而面临如火如荼的战局，除了起初制定一个大家都认可的战略外却不能主动有所作为，多少让我有些遗憾和无所事事得痛苦。陈琪此时正在下面风光无比，我也没有可能破坏她的兴致把她叫回来陪我解闷。办一个盛大庆祝party？别开玩笑了，塞拉摩战役不结束的话，按照章程是不能搞这种活动地。如果我违反寒寒给我制定的军律章程胡闹，只会给别人留下一个“无德乱命”的口实而已。到了幕府将军的位置上。天下之大，确已几乎无法再上一步，此时就必须默默地承受寂寞和无聊吗？真还不如在阳泉当小科员时的生活丰富多彩呢。

怀着这种对自己位置大不敬的想法，我昏昏然进入了梦乡。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警卫员敲门进来，给我递上电话，说是eva上校打来的。我摇晃了好一阵头脑，认为自己达到了足够清醒的程度，方才接过电话问：“不是风光得很吗，有什么好事想到我这个孤寡老头子了？”

陈琪听着我这种酸溜溜地口气反而愈发开心，刺激我道：“阴阳怪气的，想打仗下来打啊。”

“算啦，委托人家制定了那么多条条框框，自己不带头执行怎么行啊。”我哀叹道：“共工上真是非一般的无聊，你赶快把仗打完，我给你们办庆祝party。”

“这个你得跟江旭、戴江南他们说了，我又不是统兵大将。”陈琪的口气显得心情非常愉快，忽然说：“你尽打岔，我差点把重要事忘了。刚刚有了个发现，似乎需要你来一趟，不过援军都还没下来，塞拉摩要塞这里是有一定危险的。按照规矩来说你不该来，你看呢？”

陈琪不会轻易让我去分功，要我下去自然是有比较特别的事了。我一下子来了兴趣：“什么事？详细说说！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该不该亲身涉险去一趟？”

“我们在塞拉摩地牢里找到了一些被费里亚军关押的土著囚犯，大多是抗税一类被抓的。按照事先制定的办法，把他们先安置了下来，待大战结束再释放回原籍。然而在地牢深处找到了一个被严酷拷打过的。”

陈琪的话说到这里忽然中断了。我察觉出异样，问：“拷打过的？拷打过的什么？”

“实在太惨，我看了一眼居然都不敢再看了。”陈琪心有余悸地说：“士兵们说似乎是人型生物，却没人敢确定！塞拉摩远离费金大陆，也不该有人类存在，因此开始还没特别放在心上。值得注意的是，在那家伙的地牢缝隙里找到过一个坠饰，里面有一张照片。应该是人类——这个星球上类人的生物是有的，但文明都远远没有进化到拥有照片的程度。”

这意味着什么？我的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脑里迅速转过了十七八道弯，急促地问：“还活着么？”

“正在抢救，不知能不能救得过来。”

“我要过来一趟。”我立即下了决定：“也许无关痛痒，但也许会影响全局。属于我的只有这种事，到了我出马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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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破晓之笛（上）

陈琪给我传来的消息使得增兵计划提前了。四月七日凌晨，我乘坐唐龙的旗舰率领五千名泰严军士兵先期抵达了塞拉摩要塞。对这次行动，戴江南和韩曾意见很大，认为在塞拉摩战事未结束前，作为最高决策者的我不应该以身犯险。我以“确有必要亲自确认可能影响全局的情报”为由抵制了他们的抗议，安排了这次大军增援前的小规模登陆。五千军队不过二十多艘战舰便装下了，塞拉摩要塞也没了防空，以至于投放行动安静得有如儿戏。玛斯库大陆那边大概对这边的情况已经有些麻痹了，也看不上这二十多艘战舰的行动，甚至没有开火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我降落。在降落途中，我止不住胡思乱想：如果费里亚知道是我亲自在舰队中，或者一时心血来潮对这边乱轰一气呢？那可真是赚大喽。

我们降落得正是时候。五千部队交给陈琪火速分派到了各个防守岗位上，先前的突袭队士兵紧急向他们讲解如何利用现成的费里亚防御炮火。紧急授课结束后不到一个半小时，侦察舰就报告：在东边海上发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费里亚援军。

说是援军，可这种援军也实在不象话——费里亚的海军力量极弱，又被辛巴毁掉了最大的海军基地，至今都没有恢复元气，而且毫无这方面的动作。结合费里亚对海军一贯不重视的态度，实在令人怀疑他们有没有投入心血物资将其恢复的打算。这批援军的数量委实不少，大约有五万人左右，自海平线出现后便黑压压地覆盖了整个东边海里的视线范围，颇有千军万马偷渡向天国王朝的气象。然而他们的形象却实在不怎么的，都是套着救生浮泡黑压压地游将过来，实在是太过难看，大煞风景！

这些可怜虫至今不知道塞拉摩要塞被夺取的消息，看到海岸线在即时一个个游得更加卖力。看到这等盛况。我问陈琪：“如果按照原计划，我们最快也要十五个小时后才来。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要塞城高墙坚，防御工事完备，守上十五个小时自然不成问题。”陈琪说：“但如果让他们上了岸，里面地远距离防空兵种将会对援军的降落构成威胁。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会动用核弹在它们登陆前便扫清他们大部。”

我摇了摇头说：“从现在开始，尽量不要再无谓地动用核武器了。于公来讲，我们地战略目标是要占领这个星球，而不是毁掉它。尽量在占领时保留较好的生态环境吧。后世子孙用得上。于私而言，你的身体受害太重，恢复得也不尽如人意。还没恢复好时又遭受辐射伤害，怎么得了。”

“感谢你的关心了。”陈琪笑了笑，望向海上费里亚增援部队的ghost眼暗淡了下去：“那就听你将令少用那些东西吧。这海里鱼虾味道不错，用了那东西也不能吃了。只是现在如何御敌？”

“塞拉摩要塞东侧海岸有两大堡垒，中间夹着港口。也只有这北堡和南堡的海滩可以登陆。相对来说，北堡的远程火力比较差，南堡比较完备。嗯，我建议你带突袭队的人和一千泰严军去北堡，待费里亚上海滩后发动冲锋，把他们赶下海后便撤回休息。等他们又扑来时再反击。费里亚军与你们装备差异太远，对你们构不成威胁。我这边便主要利用费里亚地火炮对他们进行远程打击，你看可好？”

陈琪闻言笑了笑说：“大将军，不想亲自冲一冲吗？还真听从内藤给你立的规矩啊。”

我悻悻不已地说：“咳，我在尸山血海里冲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是小陈你们年轻人的时代嘛，就让我这老头子躲在碉堡里继续回味火炮时代的荣光好了！”

费里亚援军即将抵达海港时已发现了不对。港口上空无一人，没有迎接的队伍。虽然迟疑不定，但漂浮五天渡过并不风平浪静的近千公里海程，这支部队可没有让大军继续在海里泡着等侦察小队上去看情况先地耐心。于是怀疑归怀疑，他们仍然阵容不变地向港口和北堡南堡的海滩游了过来。眼看离海滩只有不到三十米了，忽然海滩上的各种自动炮全部升出了地面，向他们发动了猛烈的炮击，北堡和南堡巨大碉楼上的巨型电浆炮也向海里投放了范围杀伤的强猛炮火。一时间费里亚援军损失惨重。一个接一个地被掀上天空，然后沉入海底。

在这场偷袭战中，最令我佩服不已地是人类士兵的创造力。他们仅仅靠着一两个通费里亚语言文字的翻译便搞清楚了要塞里全部费里亚武器的使用方法，竟然拖出了十二个因太沉重不适合跋涉沼泽地带而被库尔森弃在仓库里的金甲虫战车！这东西又重又不经打，然而射程和杀伤力可与碉楼上的固定电浆炮有得一拚，一炮过去就是十多个费里亚兵花为血肉残片。

因为使用了这些费里亚自己地变态武器，最初的十五分钟内费里亚增援军的指挥官甚至以为塞拉摩要塞守军叛变了。但左思右想，费里亚军叛变也叛不出什么名堂，起因动机目标结果这四大要素一个都猜测不出来。在焦虑的猜测中，前沿的费里亚军不断地被掀入毁灭的深渊。半个小时内，塞拉摩海滩上已密密麻麻全是费里亚军的尸体残片，保守估计消灭数量已上万。

费里亚军性格具有两面性。在平地上直面人类传统部队时，他们的身体和爆发力优势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往往自信到了狂妄无边地程度，二百多人的何国章团部被十二名费里亚侦察兵消灭，在人类的军事史固然是个耻辱，但对费里亚来说算不得什么出乎意料的事。但他们面临极端不利的情况时，军心士气的下降则往往比人类更加显著。

费金守军副军长兼鲁合角守卫师司令梅伟峰曾在内部刊物上发表过一篇研究文章，文内提到加克莱海峡里的费里亚军尸体朝向，背向鲁合角的比面向该处地更多，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费里亚军在极端不利的环境下士气下降得过于厉害，以至于在战术目标还未完成时便因为较大地伤亡而发生大规模的逃跑溜号。然而在海里实在是溜也溜不快。在逃跑过程中被杀死的更多于进攻中的。梅伟峰的这个数据是否准确现在实在是无法考证，但从人类军队与费里亚的多次接触看。虽不中亦不甚远。

按照这种逻辑，在塞拉摩海滩遭到自己人猛烈炮火摧残的费里亚守军在损失人员高达两成的情况下应该出现混乱。然而他们地指挥官实在不是无能之辈，立即用扩音器大声喝令了两句，全军随即又恢复了猛烈地向前进攻势头。我身边的费里亚语翻译立即翻译道：“好像是敌酋喊话，意思是‘我们不可能再横渡大海回去，面前还有生，回头就是死’。”

“麻烦的家伙。”我耸了耸肩，对行军参谋说：“不用再打哑谜了。给北堡发令，出军剿灭登陆者。炮火都向海里打，不打海滩！我们这里继续开炮就好了。”

无悬念的战斗持续了一次又一次。我根本懒得看自己脚下的战况，只是时不时举起望远镜看看陈琪那边的情况。游过近千公里大海的费里亚军在枪林弹雨地洗礼下艰难地爬上海滩来，已经少有几个还走得稳路的了。陈琪带领大队出战，两边由泰严军持长枪顶住不断向大海里挤压，中间由突袭队快刀斩杀。砍起龙骨兵的头颅就如收割韭菜一般顺畅。往往只砍上五六分钟，沙滩上的费里亚军就会因为伤亡比例太过悬殊而掉头跳下海去——虽然回头也是一死，总比主动把头送到高振动粒子刀上去砍掉要晚些时候，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她那边杀伤力太过强硬，费里亚军只得改变方向全力朝没有陆战部队阻挡的南堡海滩登陆。但是，我们不得不说。费里亚军的远程炮火虽然不多，但跟他们地体积一样，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南堡海滩的近海因为沉满了费里亚军的尸体迅速被填满，海滩的面积也不断在费里亚军尸体的堆积下扩大，但他们终究很难想象如果让他们全部开动了这些防御炮火后，只有少量恶魔剑士的人类部队得付出多大地牺牲和破坏才能占领此处。

费里亚军的冲锋一波又一波地持续了一整天。到了天黑时分。塞拉摩的海滩已经被堆积的尸骸填充得向大海里延伸了一百多米。海里的费里亚军阵容依然庞大，至少仍有两万之众，但攻击强度已很明显下降了许多。我们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披挂着沉重铠甲的人类士兵在持续作战中体力下降也很厉害。所有预备队都投入轮换过几次了，现在所有的士兵都很疲劳。我看了看时间，唐龙和韩曾的大规模增兵已开始动员上舰，大概八个小时内能到这里，我们还能撑过八个小时么？

正在忧心。陈琪给我打来了电话：“我这边士兵乏得很了，把你那边金甲虫战车调给我吧！”

“你当真不顾本座地死活啊？”我哀叹道：“我这边的兵可没有恶魔剑士装备，缺了重火力让他们冲上来的话，这么点用长枪的兵顶不住啊！”

“那怎么办，撤回要塞全军龟缩防守吗？”

那似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能坚持一整天已经很不易了。士兵疲乏到了极点，也许很快就要到临界点。费里亚军尽管也非常疲倦，但他们的体力究竟比人类好得多，一旦过了临界点，加克莱的顷刻翻盘是可能重现的。而撤回要塞等待援军呢？援军是会来的，但如果让这些费里亚军上得岸来，援军必将受到相当的损失，那并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陈琪忽然说：“黄二，我们很疲倦，但他们不知道对不对？”

“啊……”我想了一下，说：“应该是这样，我这边的士兵一直没有出战，你那边的恶魔剑士砍得太顺利，大概他们一时还看不出我们的窘境。”

“那要不要招降他们？”

“有没有搞错，naive！”我脱口而出斥责之语，却忽然走神考虑起这样做的可行性来。为什么我会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呢？的确，在人类与费里亚的作战中，从来就没有过招降纳俘的先例，双方都是把对方能动的杀得一干二净。然而杀到了对方本土，要想彻底清扫并不见得明智，是否有必要改变一下策略呢？

陈琪不失时机地说：“反正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不会有任何损失吧？”

“这样啊……”我考虑了一分钟，向身边警卫员吩咐：“把费里亚翻译找来，我面授机宜。”

费里亚军上一波的攻势是在一刻钟前退去的。天色已经黑得不成话了，他们在海中的整队调动更加困难，大概下一波攻势还要相当一段时间才会来到。守在岸边一整天的士兵们一个个疲倦不已，逐渐开始怀疑自己还能端稳手中的长枪多少时候？忽然头顶上传来一阵喧嚣，几个士兵把一个口径一米的超大喇叭安到了南堡城头，对海中的费里亚军叽哩哇啦地喊起话来。

人类士兵自然听不懂喊的是什么，但却发现这不喊还好，一喊就象踩着了费里亚军的痛处，他们立即溃不成形地又扑上了海滩。然而这一次冲击显得特别象意气用事，来得快败得更快，不到十分钟就又全军溃散了下去。海滩上又只剩下人类喊话大喇叭的噪音，除此之外平静得令人心里发毛。

也不知这种变态的“平静”持续了多久，忽然一个士兵大叫了起来：“费里亚军投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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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破晓之笛（下）

大多数人类士兵都给这一嗓子喊得莫名其妙转不过弯来，然而大家迅速看到海滩上一个摇晃着白旗的身材高大的绿色龙骨兵正踩着尸骸垂头丧气地向海边涉水而来。我立即派出一个小队带上翻译去跟它交涉，心里翻腾不已：费里亚当真会投降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啊！

因为翻译水平差，经过许久的艰难交涉才勉强弄懂了这个来使的意思。使者表示，它们是费里亚的一个边缘种族黑水费里亚，原本镇守中央玛斯库大陆的东南角尘泥沼泽地区，人数不过三四千。前些年人类忽然入侵，费里亚皇帝发了召集令，把他们全族从领地莫名其妙地召过来打仗，而且还尽把他们的精锐人马拆给加克莱屠夫克鲁苏折腾，去的十个回不来一个，他们早对此特别不满了。如今天兵降临，正是他们拨乱反正的机会，愿意全师投降，以为向导，杀入玛斯库腹地，兴兵报仇。

尽管适才的喊话中充满挑拨离间费里亚皇族与其他部族间关系之辞，但如此容易就奏效了？真有这种好事？他们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度？这些问题却只能由我来判断回答。考虑了一会，我把使者召来，说：“要谈也可以，叫你们首脑来见我。”

绿色龙骨兵四周看了一圈，昂首说了一句话。我身边的翻译立即脸色大变，结巴翻译道：“大将军，你已经看到黑水费里亚的首领了。”

我身边的卫兵立即齐刷刷地抽出了高振动粒子刀以备他突然暴起。可我在它眼中没有看到杀意，摇了摇头让他们收起了刀剑，转向黑水费里亚的首领伸出手说：“你的胆量不小，那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蹩脚的翻译对握手的含意解释了好一会，黑水费里亚的首领才半信半疑地把手伸向了我。他被带来时已被卸除了腿上的加速装置和巨镰，危害度被降到了最低。然而它地手仍然有我的脑袋那么大，其中蕴含地能量之巨可想而知，大概随便一捏就能把寻常的血肉之躯挤成脓浆。周围的卫兵纷纷出声警告我不要这样做。我却依然故我地微笑着向它示意握手的和平含义。

终于，我俩的手握到了一起。此时大概也是黑水费里亚首领的心情从最紧张的颠峰开始回落的一瞬间。我抓紧这个时间渗入了强猛地精神力，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看透了它的内心。它没有撒谎。这个生物身上充斥着强猛但赤诚的气息，但永远不会说谎。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我放心了，微笑道：“你很诚实，请坐吧。”

黑水费里亚的首领在这一瞬间的精神冲击下显得惊恐万分，甚至在一瞬间有暴起自卫地冲动。但看到四周剑拔弩张的卫兵，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不安。俯首说：“大将军，你有恐怖的透视人心的力量，又有如此悍勇的大军，一定就是费里亚教传说中改变天地地那个英雄。如果那个传说不假，你会毁掉现在的费里亚，但会给我们带来新生，我发誓臣服于你。”

我点头说：“好了好了。我有很多话问你，你坐吧。不过我们时间还多，可以不急着直入主题，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总得相互了解才好称呼吧！”

翻译太过蹩脚，用了半天功夫还结结巴巴地说不清黑水费里亚首领的名字，只说明它的名字发音大概是“磐永吉盎”。在费里亚语里是有特殊含意的（也只有费里亚贵族才有拥有特殊含意姓名的权利）。这个含意则翻译了好几句也不得要领，颠来倒去不知所云地说大概是“天长日久地痛恨大千世界地花花草草木木”的意思。我听得不耐烦，说：“没学过小学语文啊，话都说不清楚，就一个‘长恨天’就打发了嘛。现在就给他命这个名字好了，问问他接受不？”

三万僚属的尸体就摆在身后一公里处。适才又为精神的剧烈冲击向我表示了臣服，区区一个名字的问题自然不会是争议的焦点，磐永吉盎顺从地接受了我给他的命名，从此在人类典籍里留下了“长恨天”之命。我心里念了两遍，对这个名字满意非常，这才扯回正题问：“老长，你们部族不过三、四千人，如何来的这种大军？”

长恨天答道：“大将军。绝大部分龙骨兵是按照费里亚古代英雄地身型由孵化工场批量产出的奴隶。他们多数智力低下，是纯粹的作战工具。只有少数异变品种能具备过人的智力，进入军官以上的层次。但费里亚的历史一直是在数量不多的贵族手中传承的。”

“贵族一共有多少人？”

“费里亚一共有部族十三个，皇族最大，大概有两万多人。其余的部族人数多少不等，但因为自然生养不盛，在没有战争时人数变化很小，属于费里亚自然传承的贵族一般不超过八万人。”

“这么说来，你们一族算是其中势力最小的之一了？”

听到翻译传的话，长恨天显得有些发怒，大声说：“人数多少不代表什么。我黑水费里亚族虽然人数不多，但荣誉即吾命！我黑水壮士的强悍在费里亚全族无人不知，塞拉摩的这些土兵在费里亚内算是强兵了，可三个也打不过我们一个！正因为如此，皇族才一直忌惮我们，一直压制削弱我们的军事力量，遇到打仗又先把我们送上前线消耗！哼，如果不是它们负我们在先，我以下的全部黑水费里亚人宁可全部战死也绝对不会想到投降的。”

他真是个直脾气。我哼了哼，又问：“费里亚追逼人类急如烈火疾风，跨越十万光年亦要抓紧分分秒秒攻击我族，不死不休。其中原因你可清楚？”

这回我可算看到费里亚人脸上的丰富表情了，原来他们还是有困惑惊讶的表情的。长恨天疑惑了好一会才说：“大将军不是在开玩笑吧？明明是你们先攻打我们的。”

没办法了。如果他是在演戏给我看，我真想向他脸上打一耳光试试手力，但很明显他又没有说谎！这种事一句两句说不通，好在资料齐全，我命人立即把六○年以来与费里亚接触的历史记录拿来念给长恨天听。每念一条，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了最后才垂头说：“明白了。原来事情始末是这样。原来皇族年年征收重税建立太空搜索部队，竟是为了搜索你们。”

我皱眉问道：“难道太空部队竟与你们毫无关系。你一点都不知道？”

“回大将军，费里亚的所有军事设施都由皇族控制。我们的奴隶兵、大蝴蝶、金甲虫等陆战工具都按照各族配额定期领取。太空部队和海军则是皇族一手包办，从来不给别族插手地。”长恨天边想边说：“如此说来，建立太空部队是哪一年的事了？似乎还是在我出生之前，那应该是一百年以前了……”

尽管对费里亚地研究早已推断了这一结果，从一个费里亚部族酋长口中听到这个事实仍极有震撼力。一个种族不死不休地在太空里盲目寻找另外一个种族一百多年（换算成地球时在三百年以上），刚一发现就迫不及待地不待后续部队集结便孤军深入发起了突袭。这是怎样的战略？动机又是什么？面前这位貌似恭顺的费里亚贵族能替我解开这个迷吗？我迫不及待地问：“为什么建立太空部队？为什么毫无目的地分散搜寻？”

长恨天颓然说：“大将军，这些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太空部队是皇族的。他们傲慢自大，不该说的从来不会向别族透露。不过我很早以前听说过，皇族的人有一个永恒的噩梦。因为那个永恒噩梦地缘故，他们开创了一个费里亚教，不过只有皇族参加，代表不了费里亚全族。关于这个教的传说就太多了，也不知该听谁的好。刚才我说的那个将有恐怖霸王降临主星。摧毁费里亚的世界建立新秩序就是流传最广的传说之一。太空部队听说就是那个教刚成立时忽然来了什么神喻，要他们奔向宇宙深处净化邪恶而建立的。不过，都只是传说而已。”

长恨天对费里亚皇族核心机密地了解看来并不比我们从秃鹫要塞取得的信息多多少，但他的投靠依然是人类进攻尼布楚以来的最大收获之一。我接受了他的投降，命他喝令还在海里泡着的两万筋疲力尽地黑水费里亚军陆续走上岸来投降。

拆除了脚上的加速冲刺装置和手臂上的骨刺刀镰后，黑水费里亚军被分批关到了塞拉摩要塞的军营中。军官给甄选出来分散开来由专人看守。好在塞拉摩要塞地域广大，把他们分散关押看守并不困难。首领既已降服，即使下级军官还有曲线救国之心，现在也不具备付诸实施的体力。当他们在营房里沉沉入睡之际，韩曾和唐龙的舰队已开始了向塞拉摩地大规模运兵行动。一夜过去，塞拉摩的人类军队已由五千暴增至六万。失去武装的黑水费里亚军已再不具备由心中不服的中级军官发动翻盘作战的机会。在长恨天的训话下，看来他们的状态相当稳固，令我稍稍放下了心。

眼看天色将白，我才猛然发现自己一夜没有合眼。与长恨天谈了很久，之后又忙忙碌碌地安排了许多事，竟不知不觉就这么过了一夜！陈琪则早就跑回去睡觉了，那也是有理论的，什么“充分睡眠是美女地特权”一类的。我反正从来充耳不闻只管默默接受就行了。忙碌了一宿，大概该睡一睡，可我却怎么都睡不着，大概是太过亢奋罢！此时我忽然想起我来塞拉摩并不是为了与长恨天的部族恶战和接受他的投降，这只是意外收获罢了。我先于大部队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验证一个可能影响全局的消息！想到此节，我连忙叫来卫兵带我的医疗队去。此时是黎明时分。一天苦战之后，医疗队也忙了一个晚上，此时正集体睡得人事不知。我把主管医师的耳朵拎了四五次方才把他弄醒，劈头就问：“前天在地牢发现的那个人在哪里？”

主管医师晃荡了半天脑袋才搞清楚状况，面露惊惶地说：“大将军，那家伙不是人类，是个怪物！”

我皱了皱眉：“哦，说是人类的是你们。说怪物的也是你们，这话从何说起？”

“她给送到我们这里抢救时。可以说是体无完肤。全身肌肉组织、骨骼受创无数，颅骨受损，完全不成人形了。按照大将军的指示，我们组织了最好的医疗班子予以抢救，做了两手准备。一是尽最大努力将其救活恢复；二是因她地伤情实在太重，如果不能奏效，就尽力拖延她的生命，等到大将军到来时用强心剂甚至天使之泪争取让她还能说几分钟话。免得耽误了重要军情。可是从昨天一早开始，她地身体状况就在迅速地恢复中。我们只给她做了初步的面部骨骼修正，身体都还没来得及动，可她的面部和全身都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体力也在急速地恢复中。这样的怪物在我入医学界二十五年以来还从未听闻！因为战事紧张，还一直来不及向大将军陈报此事。”

不奇怪，这样的家伙是有的。我立即想到了静唯。随即又想到了戴俊身后的那堆怪物。从现在的情况看，此人是静唯地可能性极低——她怎么会给搞成那种惨状？如果是SD培养出的变异人，那我们可就救错人啦。好在现在塞拉摩正是兵强马壮之时，此地的泰严军中五级以上神将大概不少于二十人，一个怪物再凶残也闹不到哪里去。我看了看身边的卫兵，吩咐道：“机灵点。知道不？”

卫兵们立即慷慨激昂地喊起了口号：“是，誓死保卫大将军！”

“混蛋，我是说如果打起来你们滚远点，免得碍手碍脚！”我骂了一句，转头问医生：“那家伙现在在什么地方？我立即去看看。”

特护病室设在塞拉摩要塞的边缘处，位处临近北堡的海边一座石塔内。我远远看着没有人看守。不由皱了皱眉。主管医师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时时注意着察言观色，连忙解释道：“大将军，昨天战况紧急，eva

上校把这边的护兵都抽到北堡海滩上迎战了。获胜之后，他们被吩咐全体休息。反正这里只有一个人，生命维持仪器在我们那边都有监控……”

“有人看么？”我想起医疗队里睡得横七竖八地情景，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主管医师。大步向前伸手一推，那石塔的大门却迎手而开，仔细一看，里面的暗锁是费里亚式样的，虽然样式简陋却与其身躯一样粗大，竟已被扭成了麻花形状。主管医师顿时冷汗如浆冒，大喊：“快，快，召应急分队！”

我默不作声在门廊里看了一会，主管医师在后面大呼小叫地找援兵，折腾了好一会才注意到天王老子的安危，却不敢走近，只遥遥地大呼道：“大将军，那里危险，快过来吧！”

“人不在这里。”我回过身说：“再说，有我在，需要你这么大惊小怪么？”

然而此情此景实在比较吓人，不仅主管医师慌忙得如鼓上蚤，连我的泰严卫兵们也骚动不安了起来。卫队长虹雷动仔细检查了破损地锁后，面露忧色地说：“大将军，这手劲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怕是……”

我点点头说：“嗯，我也不见得能很轻松地做到。”

“也许有六级甚至七级以上……”虹雷动喃喃道：“有那样的实力完全可以大张旗鼓地破塔而出了，却只是悄悄地捏坏门锁，现在更不知潜伏在哪里，其心不明啊！大将军，是否立即宣虹无双将军前来守护？”

情况确实奇怪，然而我感受不到那人残留的任何信息，善意敌意都未留下，除了那破损的锁外似乎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我摇了摇头，说：“没必要吧。他们都奋战一整天了，让他们歇歇的好。”

正在此时，我地耳中忽然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仔细听时，似乎又不见了。正当我以为是错觉时，那婉转绵长的声音又窜入了我的耳中。虹雷动见我忽然静止不动做侧耳倾听状，连忙问：“大将军，出什么事了？”

“似乎有音乐，你听得到吗？”

虹雷动努力地听了一会，摇头道：“末将只听到海潮声。”

那声音若有若无，但似乎有什么久违的牵动我心魄的东西在里面，使我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向前跑去，一时间什么都不考虑了。虹雷动料不到我话也不答就把他丢在身后，稍微愣了一下才疾步追过来。可是我越跑离那音源越近，那牵动我心的力量就更显得惊人，让我止不住浑身血液都躁动了起来，一时头脑空白，奔跑得越来越快。

我忽然发起神经在沙滩上狂奔，可苦了虹雷动等人。他们都全副武装地穿着恶魔甲和高振动粒子刀，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根本跑不动，只能望着我的背影大叫“大将军等等！”

大概跑了一公里以上，一直跑到了北堡地塔下海滩上，我在海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找到了音源。在微弱的星光下，我看到一个身着熊猫图案条纹病号服的长发女子正坐在石上，手里拿着一支貌似是用海里的珊瑚类动物躯体做成的形状古怪的笛子。为何她用那支古怪的笛子能吹出如此令我心惊的曲调？我站在她身后十来米处，反而不着急上前，仔细考虑起了这个问题。细细品味，也许是因为有怀念过去的因素在内吧？可我并不肯定。

海风狂猛，吹得那女子身上的病号服猎猎作响，那婉转悠扬的笛声划破了晨曦拂晓的垂暮之色，引来了海平面上渐升渐强的白光。听到后面追来的虹雷动等人的大呼小叫，那女子转过了头。见我悄无声息地站在后面，竟似嗔怪地向我皱了皱眉。与此同时，朝阳冉冉地升出海面，初升之明立即压过了沉寂一晚的夜色，越过我们的身体在海滩上映下一道道黑影。

此时，我忽然很奇怪地想到了当年雷隆多下放干部团里的那个偷拍狂罗扬——那家伙人品不佳，在地理学和摄影方面却有相当的造诣，并且特爱传道解惑发展同好。在他的教授下，我多多少少学到了一些摄影学的入门知识。在南京驻留的几年里，杨沪生那厮也是个超级摄影爱好者，常在闲暇时邀我踏青摄影拍美女。所以说，我在摄影方面不算新手，多少有些知识，也有一些得意之作……

扯那么远干什么呢？我回过神来，仔细联系罗扬、杨沪生、摄影学和目前情况的联系。忽然发现，这其中的联系只是一个简单的逆光问题而已。朝阳自东升起，阳光正透过那女子的肩膀射到我眼上。她的正面完全逆光，而我的眼睛正面朝光，理论上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罢？如果什么都看不见倒罢了，问题是因为漫散射光的普遍存在，我又没戴偏振光滤镜，这周遭实际还是有相当的亮度的。要拍出好照片也许不足，但对于看明一个人的脸，倒是绰绰有余。

看到她的脸时，我忽然太阳穴上一痛，随即全身血液都似挤到了头上一般，变得如重度醉酒一般站立不稳。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刺客行刺。忽然发现陈琪正我身后，大概是被惊动了赶来的罢？她一脸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我无法回答，此时我忽然感到自己老了，只不过督战一日一夜没有合眼而已，为何会那般困倦无力？嘴里也不知嘟囓了几句什么，身子就不由自主地歪倒了下去，眼睛也随即合上了。大概我需要一次很深沉的睡眠补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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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第一章 惊逢熊猫女

阳光刺得我睁开了眼。这里是何年何月何日何地？

容不得我有坠入玄幻世界的妄想产生，周遭的人发现我醒来，都欢欣鼓舞地冲过来把我团团围住。我一时还看不清楚人，只听到陈琪得意洋洋的声音：“我说他没事吧？只是夜熬多了，晒晒太阳吹吹风睡一觉就好了。”

怎么不能多休息会！我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点疲累的感觉，然而立即又开始谴责自己的懈怠情绪：这次进军没有带寒寒来，她现在说不定已经产子了吧？一切只有靠自己，重大事情都得我来决断，怎么能够偷懒！于是立即一骨碌坐起来，闭着眼问：“我睡了多久？”

“只不过四个多小时罢了，不过睡得可沉了。”陈琪弯腰挽住我的胳膊，问：“可站得起来么？”

我点了点头，她扶着我站了起来。在站起来的途中，我缓缓地睁开了眼。在急剧恢复的视界中，我又看到了那个穿着可笑的熊猫条纹病号服的长发女子。此时陈琪忽然低声问：“刚才倒下去时喃呢不清地念叨什么‘五月’来着，什么意思？”

我撒谎撒惯了的，回答这种问题时根本不需考虑，只需要嘴皮子反射就行了：“这些天考虑多了，有时爱自言自语的。五月前要尽量结束塞拉摩战役，有一定困难哪。”

然而当真是如此吗？当然不是的。

那个穿着熊猫条纹病号服的女子的容貌，竟然与我十五年前的情人长崎五月极其相似！尽管那个女孩当初只有十九岁，她的音容相貌早已在我的记忆里淡化无踪，但只要再次出现，我是绝对不会认不出来的。

此时我忽然觉得，要在这种情况下控制住大喊大叫的抓狂冲动可比打赢一次塞拉摩战役难得多了。不过在政界混了十几年也不是整天吃白食地，我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装作不清楚状况的模样问：“那个一会怪物一会人地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睡觉这段时间，我都问得差不多了。”陈琪向熊猫女招了招手。让她过来：“竟然是剑士团的团长长崎静唯，真是让人惊讶。她说有很重要的军情得立即向你汇报。”

我的心狠狠地揪紧了。往日的许多疑惑现在似乎有了答案，但似乎更加乱成一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陈琪在侧，不能让她看出什么来。我点点头说：“明白了，你们都退下吧。”

虹雷动等卫兵一个个走开了，只有陈琪毫无自己也该走开的自觉性。我只得专门特地提醒她这等重大军情暂时还没她的份，搞得陈琪很不高兴地摔手走开了，大概今晚再不会有好吃的给我了。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地时候，陈琪一走。我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熊猫女的脸。她对此倒似乎毫无察觉，缓步走上前，单膝跪下给我行了一个无忌军的最高军礼，说：“大将军，终于盼到你回来了，属下实在是感激涕零，言语不能！”

妈妈的！我立即心头火起。冷冷道：“在这里真刀真枪练了一年多，不知跟些什么烂人学得如此之坏，嘴皮子可练得油光水滑了！”

熊猫女知道洗刷我不成，笑了笑站起身来，说：“起码有一半是真心的。的确一直都很怀念你……”

我立即反唇相讥：“我死了吗？需要你怀念？”

熊猫女也火了：“黄而，你大老远地跑来是跟我吵架地吗？”

对了。好了，这才回复到正常的对话气氛了。我笑了笑，让她坐到了身边，叹道：“有太多问题想问你了，简直不知道从何问起。首先一个问题罢，我该如何称呼你？”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又不是没见我模样改变过。”熊猫女大惊小怪地说：“你总不会想学虹烂人那样见了我就称呼‘公主殿下’吧？”

我低声说：“你现在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熊猫女号称最鄙视以貌取人者，实际上她对自己的相貌问题最最关心，立即警觉起来，口气都变了：“你何时开始那么关心我的私人问题了？”

竟然避而不答？我心头火起，厉声逼问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熊猫女居然冲我发火了：“我不知道，醒来就是这样了，你不喜欢我可以立即变掉。只是你这样以貌取人地家伙又看不惯我的丑样子，要变个好看点的总得给我点时间！”

我才不会被她吓倒。用压迫式的口气问：“如果我叫你‘五月’呢？”

熊猫女露出了苦苦思索的模样，过了好一会才问：“什么意思？”

“你难道会不知道？那怎么会有那张照片？你跟照片里的人是什么关系？”

熊猫女抬头向天，面部没有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说：“只允许你叫我静唯，叫其他地我是不会搭理你的，说到做到。”

我这才发现好像追逼得她过紧，让她有些不高兴了，只得稍稍退了一步，说：“刚才说的事，也不急于一时，下来有时间再详细谈。倒是这一年多以来，你真的很想我吗？”

静唯冷冷地说：“本来还有些战友之间，下属和上司之间的感情和怀念，现在都没有了。我不想跟你再多说什么了。”

蜥蜴熊猫女怪异起来当真是不容易收拾得住。那些卫兵虽然散去了，却没走远。眼看在这沙滩上跟她扯下去不是办法，罢了罢了，私事既然谈不下去了就说公事罢。我立即厉声喝道：“剑士团团长静唯上校，立即报告一年以来的战况！”

直到中午时分，我和静唯才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沙滩。陈琪躺在帐篷里生闷气睡觉，没给我做饭，我便跑去跟虹雷动等人随便吃了点战斗伙食，然后把虹无双请来。虹无双是虹至枫的表妹，与虹翔倒是毫无血缘关系。这个身材高挑眉目如画的小姑娘才仅仅二十岁，被召入泰严军不过两年，已以武勇之名贯于全军。据说她轻松通过了六级神将地考核。大概已具备了七级的实力。就个人素质而言，恐怕是这一批泰严军中的佼佼者。我只看了一场她与虹达的比武就开始纳闷：天界为何会盛产那么多模样漂亮但心狠手辣的姑娘呢？真是让人百思不解和扼腕痛惜啊。

我开门见山地说：“五月之前结束塞拉摩战役。有信心吗？”

虹无双瞟了我一眼，回答说：“大将军，这个问题你该去问江旭。我们都受他地节制，这是你亲口吩咐下来的。”

“眼前形势有变，我也不得不插手具体安排一些事。”我沉吟道：“如果必须在五月前结束塞拉摩战役，你有何看法？”

“如果能接受把现在地十万大军都化为填满塞拉摩岛表面的尸骸的结果，强攻大概也是能奏效的，毕竟我们人多。”虹无双说：“如果仗着人多立即南北夹攻。倒不见得是很好的选择。费里亚军一旦知道后路被断，一定会狗急跳墙。现在他们装备补给都还不缺，只怕在短时间内会使得战斗力反而暴增，如果出现那样的情况，反而会给我们造成无谓的损失。我觉得最好是继续围困十字路口等待时机。塞拉摩要塞占了下来，库尔森的军队已经无处可去，无补给可言。我们要能等到他们饿得到处找树皮啃地时候，打起来就很轻松了。”

我贼心不死地追问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饿到你想要的那种程度？”

虹无双有些不耐烦，一字一句地回答说：“请．去．问．江．旭。”

江旭那边正与库尔森严重胶着，一天一战。头两天战斗相当激烈，到后面则颇有敷衍之意，双方都不愿意白白地消耗大量的兵力。都在等待对方先支持不下去的一刻到来。不过这么日耗夜耗下去，双方的后勤补给能力差异就体现了出来。随着江旭部队作战经验的迅速暴涨和库尔森军攻击强度的迅速下降，人类军队地阵亡数量大大下降，受伤的也得到了妥善的护理救治，一半以上还能继续作战。而包括库尔森在内的所有费里亚人似乎从来就没有过抢救伤员这个概念，因此它的兵力消耗效率迅速超过了江旭的军队。对于费里亚不救伤员地习俗。我曾专门向长恨天提问，它竟然表示不可理解：“那些机器造出来的智力低下的奴隶兵有什么可救治的？造它们又不花我们自己的钱，直接向总司令部报上消耗数额要求再造就行了。当然，如果是贵族，还是会救的。”

可见免费地午餐总是不被人爱惜的，哪里都一样

四月十二日晚，江旭清点部队后得出的数据是死亡六千七百人，受伤六千四百人。消灭库尔森军九千二百人。河童坦克的炮弹全部打光，已不能再制造零损失下的大杀伤效果。库尔森的大多数部队都进入了十字路口镇驻扎，只有少部分留在外面野营，可见阵容缩水之巨。他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对付这些如刺猬一般难啃的人类部队，只得把救治下来的三十多名塞拉摩费里亚贵族军官送向塞拉摩要塞救治。临行之前它忽然想起来似乎信使回来得晚了点，但并没有很在意。贵族伤员团抵达塞拉摩要塞后理所当然地遭到了羊入狼群地悲惨遭遇，无一人得脱。库尔森足足过了一周时间才从信使和随贵族伤员团都无人回来报信中察觉出了异样，留下三千名士兵固守十字路口，带着残余的一万五千部队急驰返回塞拉摩要塞。

塞拉摩要塞的人类军队经过半个月的休整，正是士气正旺的时候。不过我无意让他们过多损失，只让虹无双和静唯各带一千五百名恶魔剑士出战。两支精锐部队就如两把尖刀突进无阻，不到半小时就在库尔森的大军中前进了五百多米，直逼库尔森中军。但库尔森依然没有过多注意——他被江旭的那种阵容齐整的刺猬大军伤透了脑筋，眼前这两股部队虽然厉害，终究数量不多，大概很快就会疲劳下来。他的军队数量是这两股部队总数的五倍，大不了层层包围，实在不行再把指挥部转进就行了。他的眼睛看向的是塞拉摩要塞。大概是为了让这两支突击部队能迅速返回罢，要塞的大门一直开着。库尔森算了一会距离。把两翼包围静唯和虹无双地外围两个大队的五千名费里亚士兵抽了出来列队整备，显然是要向要塞冲锋了。

坐在要塞城墙上看着战况地我头也不回地说：“老长。到了你显示忠诚的时候了。”

尽管我有自己理由去相信长恨天的纯洁憨厚，可我下面的所有高级军官却都不相信黑水费里亚军能有多么忠实可靠。我好说歹说，他们才同意让长恨天带一股小部队上阵看看，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长恨天带领两千黑水费里亚军列队整备时，A集团军第一师、第三师和泰严军的二十八师都在侧如若不经意地监视。以五万军队监视这两千费里亚军，也实在太给长恨天面子了。长恨天给他们看得大不自在，怒吼了一声，率领两千人马就冲了出去。

库尔森的突击部队看到长恨天的部队时都懵了。它们知道塞拉摩要塞被夺时。一个个哭天喊地咒骂无耻人类用卑鄙手段阴夺自己的基业，纷纷抱了必死夺回家园地决心。然而这迎面而来的费里亚军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人类扣留关押的部队，此时暴起反正了吗？但反正也不用气势汹汹地举着大镰以战斗姿态冲过来啊……

双方越来越近，眼看形势不对，库尔森军的大队长们纷纷反应了过，大呼“迎战，迎战！”然而却已晚了。最前方的库尔森士兵仍然没有反应过来。就给黑水费里亚军冲得人仰马翻。虽然库尔森的攻城部队立即开始就地反抗，但黑水费里亚军的背叛无疑给他们地军心予以了重重一击，起初高昂无比的死战决心立即烟消云散。

“长恨天没有说谎，他的部队果然相当强悍。”我在城墙上指着下面的战场对陈琪说：“尽管有士气方面的因素，但依然可以看得出黑水费里亚军的战斗素养比塞拉摩费里亚军强得多。起初我还准备让他冲一阵就回来，放第一师出去决战。如今看来毫无必要。”

果然是毫无必要。不到十分钟，攻城地五千库尔森军已给长恨天的部队杀伤过半，许多士兵开始向后退缩逃跑。正在此时，忽然有人高声呼喊“库尔森被斩首啦！”

呼喊的人是个女声，中气十足，刹那间响彻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喊了几声之后。又换了生硬的费里亚语喊。随即有人在乱军中朝天支出一支长枪，上面挑着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战场上立即炸了窝。一部分库尔森地亲信部队立即红了眼，发狂地向突击中军得手的虹无双部队扑去，大部分的塞拉摩费里亚军却都陷入了彷徨。我立即找来棋手传令：“给虹无双和静唯打旗号，让她们都撤回来。让长恨天立即招降库尔森军！”

长恨天的喊话使得库尔森军更加混乱。不一会，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塞拉摩费里亚军丢弃了大镰垂头丧气地走过来投降，少量对十字路口战事没有认识的开始向南转进，而大多数的站在原地发起呆来。长恨天一面留下少量士兵招降。一面带队向猛攻虹无双和静唯的库尔森残军扑去。同时派人回来报告：“再给我一些人手，我准能镇下它们！”

高级军官们依然是全票反对。谁知长恨天会不会又临阵反水？我排除众议，又给长恨天派去了五千军队。此时要塞外战局正混乱，如果出现最坏地情况，长恨天统领了库尔森的残军反扑，他们的人倒比库尔森刚来时还要多。再加上要塞内的费里亚残兵里应外合，我们人虽多也会相当被动，城外的恶魔剑士队也定然无人能幸免。似乎所有人都为此捏了一把汗，连陈琪都拉了了我，低声问：“真的有把握吗？”

我握住她的手说：“混到这位置上，一点点识人之能还是有的，放心吧。”

此时的恶魔剑士队已达到了体力和意志的极限，只凭一口气还苦撑着。与费里亚军几次冲突后，对方也发觉了他们的弱点，便避开刀锋直刺，只用重厚的身体猛撞他们。人类地身体与费里亚士兵差得太远。只要给撞实在了，立即便要给撞飞。高振动粒子刀如果又脱手。那就基本上没有还手能力了。虹无双率队直杀进库尔森中军，取了库尔森的首级，却惹来库尔森中军三千余心腹卫队地疯狂报复打击，一直衔尾不去。静唯好容易杀开一条路与虹无双合军，还是难以冲开层层围困她们的库尔森卫队。就在恶魔剑士们渐渐快支撑不下去时，长恨天领着合并后多达六千余人的黑水费里亚军杀了过来。黑水费里亚军果然猛锐无比，库尔森卫队尽管杀红了眼，在它们的猛击下仍然挺不过两个回合。战况迅速得以扭转。

我这边见此机会，连忙打旗号让静唯和虹无双率队撤了回来，命尼布楚方面军A集团军第一、第三师出击。两支大军从塞拉摩要塞迅速涌出，在城下列下阵来，当真气势雄浑无比。可惜他们的象征性意义远远大于实际：长恨天得到援军后，那些矗立原地摇摆不定的塞拉摩费里亚兵已开始纷纷投降。经他冲了几次后，库尔森的心腹卫队已尸横遍野溃不成型。实际上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可打的了。只是这两个师出来之后，那些骑墙地费里亚军投降速度明显加快，可见气势可以充当某种程度的催化剂。

四月二十七日黄昏时分，塞拉摩要塞前战场的打扫工作基本结束。库尔森于四月三日带离要塞二万九千余众，带回来作战的只有一万五千，其中五千余人被消灭。七千余人投降，还有两千人左右又向南逃去。然而当天晚上，江旭就率领南面登陆部队赶到了塞拉摩要塞。三千名困守十字路口的塞拉摩费里亚军自然不够他吃的，那慌不择路逃向南方的两千兵只能在两边都是沼泽和高山地狭窄道路上遇到江旭，只能算它们命苦。江旭甚至没有为它们改变行军速度，只让先锋部队照样端起长枪向前行动。结果那两千塞拉摩费里亚军的残兵溃散得比想象得还厉害。多数连江旭军的枪尖都没挨着，便给惊惶失措的同伴挤到沼泽里去了。

江旭带队抵达后便直接来找我报道。他故意未做休整，风尘仆仆地便冲到我面前，朗声说：“大将军，南部登陆部队共投放五万人，现带到要塞三万六千人，请指示！”

“你那里损失大啊。”我微微叹了一息：“不过你担子也比我们这里重得多，恶仗打得多。却没有亏本。辛巴没看错人，我看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江旭听我如此之说，立即喜形于色，却仍然装模作样地谦虚了两句“是在大将军英明领导下取得的微不足道的战绩”云云，我全当他放屁。挥了挥手说：“塞拉摩已定，你地初步战略规划成功了，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江旭如变魔术一般拿出一叠厚厚的材料：“回大将军，属下这些时间来潜心研究，已经制定出了一套较完整的军队编制、升迁等方案，请大将军过目。”

我点了点头，把材料拿来却不翻看，直接问：“唔，是要重定编制吗？交给你办的这件事终于有个方案了。天界军怎么处理的？”

“一视同仁，但不拆分，各司其职，各统其兵，分头管理。”江旭回答说：“其中政治因素恐怕超过军事因素，属下提议凡是师级以上地军官撤职以上处分，呈大将军批准后，建议他们另行委派合适人员。”

我微微颔首说：“暂时这样吧。我不想看了，整编的事接着就可以进行了，就照你写的办。然后呢？”

“既然首次陆地大规模进击已告成功，建议大将军号令全球提高军管等级，正式以全面战争的姿态对待这次进击。奥维马斯幕府那边如果也动起来，对战事自然有好处，不过……”

“‘不过’后面的话，你不用操心，也用不着你操心。”我摇摇头，掐指算了算说：“现在的地球时间应该是三○七八年底，接近三○七九年。我们出征已经一年过去了！想必后方又有了一定的积累准备，增兵不成问题。奥维马斯会抢着来的，他绝对不是安心在议会里等待胜利果实地那种人。我了解他这一点。”

“属下认为，第二批应投入八十万人以上！”江旭大胆放言：“区区一个塞拉摩岛不算什么。而且别无援兵，在这里作战体现不出规模和水平！大将军看看黑水费里亚的例子就知道了，多么强横的部族，却因为漫长海途对战斗力地严重削弱而只能向我们屈膝投降。一旦进逼玛斯库大陆本土，我们面临的就不是这样直来直去地简单战斗了，很可能是蜘蛛网一般密集的战线争夺交错，人少了可不行。现在有长恨天做向导，对我们的进击很有好处。我希望能有八十万后续部队，仍以现在的比例配合，即四十万人间部队，四十万天界军。援军抵达后争取在三个月内拿下玛斯库大陆的一块临海战略要地。具体的作战目标和部署，就得受大将军训示后再做考虑了。”

“八十万……你管得下来否？”我慢腾腾地说：“就这两天，这要塞里的六万人马可把我头都吵昏了！”

江旭微笑着看着我回答说：“属下是吃这碗饭的，没那个实力不说那句话。”

“好了。不跟你打哑谜了。你地建议很好，但驳回。”

“为什么？”

“因为有了新情况。静唯团长报告，她的部队这一年多以来在玛斯库开展游击作战，成效显著。现在费里亚的民用后勤事业已遭到很严重的打击，但军队规模扩张很快，想必很快连食物都成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没必要跟他们硬拼，原有的建军方针多少可以改一改了。”

江旭用急迫的目光盯着我，问：“怎么改？”

“你的整编报告可以稍微修改一下。我意图是这样，把部队分为甲、乙、丙三级。丙级装备与我们这次地登陆部队装备基本相同，乙级装备恶魔剑士套装，甲级为功勋乙级部队升迁而成。全部配备气垫摩托。主要战斗装备的区别基本是这样，细节你自己补上。然后呢，下一批增兵的目标是把现在的部队全部转为乙级部队，部分功勋卓著的部队，如这次十字路口之战的功勋部队，可以晋升为甲级部队。今后地目标，不见得要原先计划的那么多人，以精兵为主。原则上少建丙级部队，尽量以乙级部队为基础建军。江旭啊，运送几百万士兵，舰队的燃料运费也够受的，这些都要考虑。”

“大将军说的精兵政策自然有其道理，但属下有一点不明。”江旭说：“我们在主星时已谈到了这个问题，成本的问题！人数不够打赢作战，可以依靠装备、训练和士气地优势弥补，但土地却是最公正无私的，我们不可能用一个士兵占领一百平方公里的土地。缺乏足够的人手，我们最多能攻占费里亚的重要据点城市，是没可能占领全境让他们降服的。而如果征召那么多的部队又配备乙级军团的装备，我们会破产地。”

“这就是静唯团长带来的又一个消息了，她的人除了在玛斯库大陆对费里亚的村落城镇大搞‘三光四清’外，还在尼布楚星球的其他几个大陆和大岛上有了活动，并且与土著民取得了联系。大部分土著种族愿意为共同推翻费里亚统治而效力，只需要给他们必备的武装就可以了。驱虎吞狼之策可比我们干巴巴从十万光年之遥运送几百上千万人在这里流血牺牲的好吧？也就是说，我们无需征召几百万人，也许总共几十、一百来万就够了。这点数量，应该可以全部配上乙级以上装备。”

江旭张大了口，好半天才喃喃道：“属下难以确认此事的可行性。据我所知，那些土著相比费里亚军的战斗力实在不足考虑。”

“即使在你出征时，辛巴也未确认过这种复古部队能取得最后的成功，我们要向前看。”我笑了笑：“手下驱策着几百、上千万奇形怪状的土著军队剿灭敌人，大概比驱策同胞去送死更有成就感些罢？”

此事便这样议下了。我一面向全球议会和奥维马斯发去了要求增兵的照会，一面命江旭开始重编军队并检讨塞拉摩战役得失，评定战功。江旭因策划战略和临阵指挥有功被越级升为中将，任尼布楚方面军前锋军团长。其余诸将也各有升赏，但我对虹无双专门提出了批评，她对此不太高兴，但毕竟不是我的府臣，我责备她两句却也直接管不到她，看来她并未太往心里去。对于这种情况，我不由稍稍有些头疼：与泰严和无忌军的联合只是基于高层互信的交往基础上的，却并未有自上而下的那种绝对统治权。虽然多数将军对我表示服从，但遇到虹无双这样的就难办了，希望日后能有治住她这种人的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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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内乱

塞拉摩战役结束后，费里亚朝野震动。三万精锐部队被消灭，离首都近在咫尺之地被敌人占领，己方的一大强族叛变，这都是以往难以想象的惨重打击。他们立即作出了反应——每当他们作出这种反应时，都会让我们见识到雄霸一个巨大行星的种族的骇人潜力。

远征时间○四年五月十二日，费里亚出动了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向塞拉摩发动反攻，随这支大军出动的还有八百余架战斗机。尽管这些战斗机多数破朽不堪，显然是从修理厂里临时揪出来凑的，仍然创造了尼布楚大气层内的空战规模之最。因为突击运送陆战兵员，韩曾、唐龙和戴江南的三支舰队遭到了相当程度的损失，武装也降低到了最低水平，不过对付这八百余架比他们还破的费里亚战斗机并没有太大问题。毕竟几次大战下来，费里亚空军损失极其严重，王牌飞行士百不存一，都是些菜鸟驾驶着修补了无数次的破飞机，与越打越有战斗力的三支人类舰队完全没得比。

双放空军的战斗只进行了两个小时就基本结束了。费里亚空军逃回本土的十不存一，三支舰队的参战力量也没有恋战，而是见好就收迅速撤回太空轨道，坐观下面的陆军反登陆作战——既然高下已分，天空已为人类太空军占领，费里亚本土准得大量发射导弹过来，这些战舰马上就要返回主星接送增援部队，挨上一发两发产生意外损失的话可会打乱全部安排！相对井然有序不出所料的空战，登陆阻击战面临的就又是一场令人笑不出来的滑稽场面：失去了空军保护的规模庞大的费里亚反击军仍然是套着救生浮泡渡海而来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与他们滑稽可笑的军容相对应地，是固守在岸边的人类和黑水费里亚混合军地严整阵营。

对于我把黑水费里亚军单独编成三队安插在防线中间的做法，江旭提出了异议，认为这样做既可能造成黑水费里亚叛变的成功率增高，又浪费己方人力，倒不如把黑水费里亚军全部派到一线去顶着。让人类部队在后督战。这种心情大概代表了大多数仇视费里亚多年的军官和士兵的想法，但出现在我的大军统帅身上就不好了。我只得继续耐心向他解释了一下与黑水费里亚合作的必要性和向它们体现包容诚意的急迫性等。最后从技术层面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把黑水费里亚军全部安插在防线最前，一旦它们被击溃向后撤退，你们挡得住么？你们能分得清楚他们和费里亚进攻军队地区别么？胡乱阻止攻击不会反而让他们狗急跳墙地造反么？”

江旭当然不敢保证，于是事情就按我安排的办了下去。

从北堡到南堡，人类、天界军和黑水费里亚军的混合军在海滩战线上投放了二十多个加强营队，各自负责一道长度三百米左右的防线。因为兵力实在充足，在后面和塞拉摩要塞中还有大量后备部队。费里亚大军就算不是渡海而是一路奔袭过来，在如此雄厚的大军和坚城下恐怕也讨不了多少好。我们准备充足。一待费里亚军从海平面出现便开始列阵以待，它们却老不过来。一是海里游泳的速度实在快不起来，二是知道塞拉摩这边人类势大，一两个势单力孤的也没那么大胆送死。左右不耐烦，我索性走到海滩上去鼓舞士气。二十多个营队接连慰问完了都还没开始接火，最后一个营队正是长恨天亲自带队，我慰问完了就坐了下来准备观战。可把身边地警卫兵们吓得脸色发白。我才不管他们的感受，径自问长恨天：“对这次作战有没有把握？”

“这次作战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打的。”长恨天放下了手中的巨型望远镜，低沉地笑了一阵，说：“大将军还准备收留费里亚外族吗？”

我眼睛一亮，连忙问：“何出此言？”

“大将军，塞拉摩战事是远征时间四月二十七日结束的。现在是五月十二日。中间只差了十五天。我一听到这么快就来了进攻部队，心里就在发笑。”长恨天边说边大笑了起来：“十五天！扣除紧急研究对策，传达指令的时间，海上还要接近十天，也就是说这支大军地集结是在两到三天内完成的。十万大军，那么点时间哪里抽得过来！我一算时间就知道总司令部的那些白痴会怎么做了。果然与我设想的完全一样。这十万大军是由发配在边缘海域的三支部族和少量皇族禁卫军的部队组成地。那三支部队分别来自永望谷、热砂戈壁和暮色森林，都是被皇族征召得全族出动到远离家乡之地送死的外族，他们与我黑水费里亚族一样敌视皇族。如果总司令部那些家伙有时间，肯定不会派这些家伙过来。但要在三天内凑足十万大军，也只有让他们上了。”

这家伙未免也太自信了点。我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眼，点点头说：“该怎么办你立即去办，一旦事成，封你为直属于我的费里亚统领！”

长恨天没有再多说什么。但脸上禁不住露出了兴奋激动的表情。

战斗打响后，出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战局。如果不是事先听长恨天分析局势，我准得为那种奇怪战局疑神疑鬼。费里亚军黑压压地布满了海面，却只有中间一部分向海岸发起了悍猛的冲锋。发起进攻的这部分部队面临的恰好正是黑水费里亚地一个营队，双方都是费里亚龙骨兵，刚刚一接触上，巨镰互撞、切开沉重厚实躯体的声音便此起彼伏。尽管登陆部队冲锋得很猛，但毕竟是从海水登陆，又踩在不着力的沙滩上，较以逸待劳的黑水费里亚军吃亏太大，几乎没有一拼之力。不到一刻钟，第一波进攻就给打了回去。海滩上留下了五百多具费里亚龙骨兵的尸体，其中超过七成是进攻部队的。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我身边的江旭不失时机地献媚道：“大将军果然英明！驱虎吞狼的快感，可比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好得多了。”

“你的思想还应该与时俱进哪。”我跟他打起了官腔：“黑水费里亚已经是我们忠实的盟友了，他们地损失也是我们的损失。”

江旭才不会碰这么一个钉子就撤退。立即又顺竿拍道：“大将军能收服策动这样猛悍地酋长和部族，实属人类之福。但属下愚鲁，实在想不明白黑水费里亚和长恨天本人为什么会那么仇恨它们的皇族，以至于被我们收服不久就可以拔刀杀向昔日的盟友？”

我耸耸肩说：“这一点，长恨天没有对我多说，但我大概知道一些。我本人是情报局出来的，费里亚的的研究资料，有许多因为不能最终确认而未公开。这种东西我看得比一般人多。谣言野史也知道得多一些。费里亚这个种族根本就没有什么悠久历史，根本象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它们的权力继承法案也非常粗糙，虽然历史短暂，但更替频繁，如今的皇族从血缘上讲究‘正统’已经很经不起推敲了。费里亚地外族对核心权力有野心，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何况费里亚教本身还有一些神神怪怪的传说，长恨天被我收服也与那个传说颇有关系。”

江旭张大口。作出梦游般的敬仰神色：“哦？”

我望向远处的长恨天背影，淡淡地说：“它大概是想成为新生的费里亚之主吧。”

作战持续了一上午，费里亚大军只发动了一次全面进攻，在海滩上与我方大军接触了不到四十分钟便丢下大量尸体跳回了海中。战斗也一点都不强烈，我军士兵甚至一次步兵战斗剂都没有注射——完全没那种必要。

众所周知，登陆战有两大原则：一是登陆部队的等效数量要比岸防部队多得多。不然经不起登陆时地剧烈消耗减员；二是一定要有强有力、压制性的海上或空中火力支援。这两大原则显然费里亚大军都不具备，至于“出其不意”云云，更是万万谈不上，从他们大军出港开始，第三舰队的隐形侦察舰就一直盯着他们呢。

一上午的作战中，只有发动第一次进攻的那支部队（即混合军中的费里亚皇族禁卫军）在认真作战。然而它们地努力得不到回报。只能遭受五倍于它们面对的黑水费里亚营队的损失，这仗显然也没法打。禁卫军进攻的中部海滩也成了我们的后方炮火压制的重点区域，从海滩到浅海中遍布弹坑和烧灼痕迹，不下三千名禁卫军士兵已葬身海底成了鱼食。在不痛不痒地上午战斗中，它们显然是被孤立和玩弄了。

时至中午，列在前排迎战的营队陆续被替换下来休息和进食。我草草吃了一些，又带着江旭、静唯和虹无双到黑水费里亚营队中慰问（其实我倒不想这么多人，但不带静唯和虹无双等人。江旭根本不敢靠近黑水费里亚营地一百米之内）。一番照例的寒暄慰问之后，我驱散了周遭无关人等，问长恨天：“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长恨天答道：“探子已经趁乱从海底潜了过去，跟几个部族的酋长都接上了头。永望谷的旒佤跟我并不太熟，却已最先表示了反正的决心。热砂戈壁的壑勃也答应在我们击溃禁卫军后投降，但他提出要保留自己的全部部队不接受整编地条件。暮色森林的酋长荒原比较顽固，已经派去三拨使者了还没说好，但看来暮色费里亚的其他人并不想与我们死战，应该有机会。”

“嗯，那就看你的了。”我点点头回答：“热砂费里亚的条件可以答应，争取早点办成此事。”

到了下午，海滩上又恢复了战斗。然而傻子也看得出来禁卫军之外的几个部族出工不出力的现象，不由使大军统领兼禁卫军队长阿基斯暴跳如雷。他派出信使到另外三个部族的营中大骂了一通，终于骂得它们又组织了一次全面进攻。

第二次全面进攻打完已经快天黑了。阿基斯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部队已经凭空消失了一半，而其他三个部族的部队看起来跟出发时没有什么变化。总司令部授予了他节制全军的权力，其他三个部族竟然会那样懈怠畏缩，真是忍无可忍！它立即又派出使者，威胁说再不全力进攻便要动用军法处置临阵畏缩的胆小鬼了——却完全没搞清楚自己剩下的这一万部队有多少实力向合起来高达七万余众的其他三族部队说这种话。

受到威胁后，三族酋长反应不一。永望费里亚酋长旒佤地部队本来就在费里亚大军中后部，第一个冲怎么也轮不到它。事实上它的部队现在总共只有不到一百人参加了白天地总攻，还是刚刚上去就跟随大军一起溃败下来了。所以它仍在继续观望；热砂费里亚酋长壑勃则闻言大怒，当场便想砍了语气倨傲的禁卫军信使，给手下们好说歹说拉住了，最后把信使痛打一顿赶了回去，同时下令全军戒备，在没有接到进一步命令前谁靠近砍谁，如果阿基斯亲至也把它砍了！

三部族中，暮色费里亚的位置最差。不但面对海滩前线，自己的侧面和后方又是如狼似虎的禁卫军，眼看一说不好便会转职成督战队杀将过来。暮色费里亚的酋长荒原只得退缩让步，命令全军进攻。暮色费里亚军副将荒荫却强烈反对：“族长，你看看前面坚不可摧的人类阵营，还有强悍盖世的黑水费里亚帮助他们，你说我们打得过吗？那完全是拿我们族人地性命去白白送死啊！别看皇族禁卫军损失大。它们才来几个人？它们后方又占据了多少资源？它们明明随时可以集合大军打这场它们挑起来的战争，却老是把我们这些外族征召到前方牺牲，给它们减少损失牺牲，这种仗不能再打了！”

“第一个进入塞拉摩要塞的部族会得到无上的荣誉，被编入皇族，这是出发时都说好了的。他们也确实需要我族。相信不会违背这个承诺。”荒原看了看身后的禁卫军，断然下定了决心：“我们暮色费里亚的法师众多，陆军兵力也不少。白天一直没有投入法师到前线，敌人想必不会有什么准备。只要运作得好，在禁卫军地全力支持下不是没有一拼之力。人类终究是外来入侵者，谁知道与他们合作会怎么样？我意已决。发动进攻！”

然而暮色费里亚的这次进攻却又成了一出苦涩的独角戏，不过唱戏的主角由白天的禁卫军转到了它们身上而已。阿基斯的禁卫军苦战一天后损失很大，存了保存实力之念，在暮色费里亚进攻时没有加以任何支援，同时也没有任何实力去惩处仍然消极比赛地永望费里亚和热砂费里亚部族军。在它的威胁鼓动下发动的这次进攻，成了暮色费里亚单方面的送死作战。作战开始后，荒原发现禁卫军根本没有配合出战的意思，立即明白自己被玩弄了。但大军已动。不能想刹车就一脚踩到底，还不如拼一拼。他大声命令：“进攻，进攻！”

暮色森林地气特殊，是费里亚中盛产法师之处，费里亚的法师最高修行学府通灵学院便设在那里，因此暮色费里亚一向以自己地海量法师为骄傲。除了纯属皇族管辖的太空军不用它们的法师而用在通灵学院学成的皇族学员之外，暮色费里亚族的法师遍及费里亚军占据的所有地域，它们本族的军队也以法师配备数最多最强著称——暮色费里亚的贵族三分之二都是法师，而其他种族地贵族基本上都是龙骨兵一类的强悍生物。它们的法师确实比费里亚太空军中那些皇族学员要厉害得多，数量也多，然而陆军就差得很了，全靠总司令部拨给的量产低级龙骨兵支撑。兼之从来没有良好的陆军统帅，打起仗来只有一种战术：陆军乱冲在前面顶住，后面的法师趁机施放法术大规模杀伤敌军。好在尼布楚星球上的土著都弱得一塌糊涂，这种战术的效率远远比其他部族一刀一刀砍起来高。上百年作战都一帆风顺，暮色费里亚族的元老们自信心也远超过了自身实力。

暮色费里亚的法师杀伤力确实是惊人的。作战一开始便有一个家伙发出了一个庞大的心灵风暴，当即杀死了滩头最前方的一个人类连队近二百名士兵。这个心灵风暴的范围和杀伤力，比六八年雷隆多“五.二九”守卫恺撒皇宫之战里我依靠风萝才发出的最强一次还要猛烈得多，果然世上奇人辈出，我们大概遇到圣将级地费里亚法师了罢？这家伙如此威猛，一次杀我二百士兵，理论上我这八万多部队只够他放四百下就全部化作脓血碎肉了。而暮色费里亚显然有数百名法师，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能够秒杀我们全军……

脑中显现出这种只有yy小说中才会出现地奇特场面后。我竟然止不住笑出了声。反正战斗不归我指挥，只管看就行了。倒不相信江旭连这个都对付不过来。得知对方种族后，长恨天中午就向参谋部把它们的实力内幕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江旭早就做好了安排。尽管尼布楚方面军A集团军的士兵大多是新式冷兵器陆军，战斗小组中偶尔有装备火器的也不过是有效射程不到五十米的霰弹抢，但对一支数万人的大军来说，顺便携带些重机枪、狙击步枪却也并不费事。江旭早就安排了五十名神枪手埋伏在高处，明明暮色费里亚军一前进就能打着却一直引而不发。直到暮色费里亚法师纷纷靠近海滩发威，已基本上全部进入有效射程时。江旭才命令狙击队开火。

在浅海中施放法术的暮色费里亚法师在施放过程中不能移动，而且威力越大的法术引导魔力地时间越长，在这段引导魔力的时间内他们完全静止不动地暴露在了人类狙击手的视野之内，而且因为蓄积大量能量的缘故，它们的身体被映得通体亮蓝，正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静止靶。这种活靶实在太诱人了，以至于连我都产生了拔出佩戴的手枪凑凑热闹地想法。而且法师们的身躯非常柔弱。根本经不起正面打击。综合以上所有因素，我们可以推理出这些法师在狙击手面前的命运——接到江旭命令后，城头的重机枪阵地首先对最近的费里亚法师们疯狂扫射，打得他们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时不时爆开绚蓝地火花。而狙击手队的射击显然效率更高，差不多每一发子弹过去都能引爆一朵美丽灿烂无比的生命消失之花。相比之下。后面的河童坦克则粗野得多，全装上威力最大的开花弹对浅海中熙熙攘攘的暮色费里亚大军狂轰滥炸，每一炮下去便炸开半径二十多米地一片无人区，连法师带周遭的龙骨兵一齐化作灰烬，除了火光浓烟什么都不留下，反而最不好看。狙击手开火后五分钟之内。暮色费里亚引以为傲的法师集群就完全瓦解了，只有不到四分之一逃到了狙击队的有效射程之外，同时再不敢引导魔法，以免引弹轰身。

暮色费里亚有一个特别不同于其他费里亚种族的特点：作为中高级军官的贵族多数是兼职法师，这与他们特殊的族群结构有关。这样一来，人类狙击手们对暮色费里亚法师的精确狙击便等同于对暮色费里亚军官地定点清除。经过适才一阵精确射击后，只有少量非法师军官还在前线，半数以上的军官一部分被击毙。残余的部分法师逃到了后方，前面冲锋的龙骨兵大队顿时有八成失去了指挥员，士气在瞬间几乎降到了冰点，纷纷抱头向回鼠窜。江旭命令远程炮火此时饱和攻击，要把落荒而逃的暮色费里亚彻底打痛，让他们知道厉害！

追杀的炮火一直持续轰击了四十多分钟方才渐渐停歇，但实际的接触作战实际上只持续了十五分钟不到，因此暮色费里亚的这次全力进攻真可称得上“儿戏”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下面把战果统计报告送了上来。江旭看了后笑了笑，对我说：“大将军，狙击手队的观测员合计的结果是：消灭法师五百六十三名。其中坦克和机枪部队消灭的数量也许有些出入，但不会太大。陆战的龙骨兵只消灭了两百余人，这简直不是什么战斗，真是一场儿戏！”

“如果一切如老长所言，现在就该产生大变了。”我悠然说：“那是我们有充足的精确射击火力，刚好完全克制了它们的法师，而暮色费里亚的族群结构又与法师存在休戚相关，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如果光看看龙骨兵的损失的话，可以说我们双方根本就没打起来！这下好了，这一次战斗应已损害了暮色费里亚的元气。想来它们会狗急跳墙地，但不会再有胆子向我们这边跳过来了。”

“呵呵。会那么顺利吗？”江旭笑了笑，举起红外望远镜看了看远处的动静，说：“大将军，已经不早了，持续观战了一天想必已经很疲惫了吧？不如早些回去休息，明早再来静候好音？”

“我不累，士兵们轮换过几次了？”

“大将军，我们人多。现在只轮换了一次，还有一些营队到现在还没上过场，正精力旺盛呢。”

“轮换工作要搞好，我们地士兵体力无法与费里亚相比。黑水费里亚也要轮换，对它们的伤兵要予以及时治疗，它们已经证明了忠诚，要视作我们的一分子了。”我慢慢站起了身：“那我先下去躺一会好了。你先看着。过一会困了累了，也可以下去休息着，不要累坏了。我们这儿人多势众，兵强马壮，出不了大问题。”

我下了城楼正准备回去睡觉，迎面却遇到静唯带着一队士兵轮换下来休息。她满身都是费里亚士兵的蓝绿血液。显然今天斩获不少。熊猫女打得痛快，居然如小姑娘一般炫耀邀功，正跟身边的部下大肆吹嘘她今天“用刀砍死了七个、用枪刺穿了九个，忙碌起来时捡起地上的霰弹枪也不知打死了多少个”。她明明看到我在旁边，身边的士兵都在向我敬礼，却仍然装作没看见我照吹她的牛皮。让我大为不满，哼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女人没个女人样子，一天到晚好勇斗狠地也不知有什么可骄傲的！”

一听我说这种话，知道静唯厉害的我俩身边士兵顿时如鸟兽散，顷刻间跑得精光。静唯知道我是说她，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顶我一句：“行，人家是没女人模样。大将军这是要回去跟女人中的女人共渡良宵了么？”

“诶……”我沉思了一会。抬眼对她说：“不关你的事。”

静唯闷哼一声，摔手就走，头也不回地阴阳怪气地说：“是不关我的事啊……”

给静唯这一闹，不知怎么心里有些不痛快。回去后吃了点陈琪煮给我的夜宵，也是食之无味，吃完之后立即上床睡觉。此战没有陈琪说话地份，她正无聊得很，不停地给我吹枕头风，企图再拉一支ghost部队显威风立些大功。我听了两句便不耐烦，训斥道：“两军对圆，正是fainpaly的时候，你拉些人去胡扔原子弹，有违俺样的美学，想也别想！要什么功劳勋章的可用不着你费神费力，我的大将军印就在抽屉里，自己去写文件发了就是——快给我睡觉！”

迎头碰了一个大钉子，陈琪才不会让我好受。她发起倔脾气时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大将军，现在是不是该闹的时候和场合，只不住在我身上动手动脚，揪耳朵捏鼻子地不让我好睡。我实在无心与她战斗，运足功力超脱于五行之外，只求忍者无敌，让她整到手软无趣自动放弃。陈琪整了我个把小时，觉得像是在给尸体整容后终于无趣起来，恨恨地在旁边睡了。可恨她整我时得运足精力抗衡，实际上半点没能睡着。真正睡着了不到半个小时，忽然听到喊杀声大起，我立即一个骨碌坐起来跳下床去，奔出大门问：“出什么事了？！”

卫兵们也回答不上来。好在江旭已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了，见面就喊道：“大将军宽心，不是进攻，是敌军在内讧！”

暮色费里亚在总攻中损失惨重，从贵族的损失情况看，几乎已是灭族之灾。然而兵势退得太快，以至于禁卫军根本还没看清楚它们那边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只以为它们贪生怕死。按照阿基斯的吩咐，他们开始挥镰斩向这些狼狈退入大海的溃兵。此时的暮色费里亚部队乱到极致，几乎没有军官控制局面，临近禁卫军地部队在他们的突然翻脸大砍滥杀下损失惨重。在这次总攻中暮色费里亚一共损失陆军不过两百余人，却在乱中给禁卫军砍翻了两千多，可见“内战的效率永远比外战强”是放之古今中外而皆准的不变公理。

暮色费里亚地残余军官们发现禁卫军在自己屁股后面动刀，怒不可遏——即使量产的低级龙骨兵智力再低，也不会给人砍得缺胳膊断腿还能高兴得起来。顿时间群情激愤。然而酋长荒原适才被河童坦克炮正面击中打成了碎片，此时要找出一个能控制大局并与禁卫军交涉地还真不容易。副将荒荫只得硬着头皮挑起担子来。用了全身力气把乱军收拢后，带领随从来到临近禁卫军走高声叫骂：

“混蛋，你们在干什么，连我们都砍！让阿基斯出来说话！”

阿基斯此时才搞清楚似乎刚才不该砍败退得惨烈无比的暮色费里亚部队。然而砍都砍了，人头又退不回去，难道主动承认错误让人家在自己身上砍两刀消气么？于是憋着不出头，由他地几个副将笑骂回去：“你们这些窝囊废，还没挨着敌人边就滚回来了。临阵退缩。不斩你们斩谁？”

“混账，擦干了眼睛看看！这一仗我们暮色费里亚死了半数以上的贵族啊，你们呢？你们竟然在后面看热闹，不一起出战，让我们的人冤死海滩，竟然还趁火打劫在我们后面动刀！”

禁卫军那边虽然理亏，但嘴上不会投降。反而加倍地讥笑了回来：“谁说我们不支援啊，你们总得给我们些整队时间吧？我们还没整好队你们就败退回来了，这么点时间可来不及啊！”

听到禁卫军中传来的轰笑声，暮色费里亚的军中炸开了窝。人类的眼睛和皮肤在激怒时是充血变红，它们则是变蓝。它们全军上下都被禁卫军地傲慢无礼深深激怒了，在暮色费里亚军所处的海域中映出一片隐隐约约的蓝光。甚至让塞拉摩城堡上的人类观测员一度产生了为此异状预警的想法。

荒荫大声呼喊道：“暮色费里亚族的勇士先哲们，我们能接受这样的侮辱吗？我们为皇族卖命牺牲，它们却这样侮辱我们，你们能忍受吗？”

暮色费里亚全军咆哮，表示万万不能接受这样地对待。荒荫立即大喊道：“勇士们，给我冲啊！杀了阿基斯。我们投黑水费里亚去！”

毫无预谋的混战突然爆发了。

禁卫军原来半包围着暮色费里亚的侧面和后方，在战略和地形上占据着绝对优势。然而它们却有一个致命弱点：人数过少。原本禁卫军人数跟暮色费里亚不相上下，经过一天的恶战之后，暮色费里亚的陆军总数并未有太大的减少，最大地人员损失倒是被禁卫军趁乱砍杀的。此时暮色费里亚约有一万七千人，而禁卫军却在连番恶战后减员到一万，这种情况下仍然保持包围暮色费里亚两面的局面，显然战线过宽。每条边上的人数更少。

暮色费里亚刚开始向禁卫军冲锋时，阿基斯并不以为意——皇族禁卫军的战斗力与号称尼布楚最强的黑水费里亚军不相上下，可比暮色费里亚地那些三流小兵强多了，人少点也不打紧。闹便闹，随便一个突击把带头闹事的首领荒荫杀了便能把哗变消灭在萌芽状态中。这种想法很符合费里亚皇族一贯的傲慢思路，乍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然而阿基斯不到现场骂战，只躲在后面听好戏，却没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荒荫本身是个高阶法师，它身边还有四名高阶法师护卫。被大量乱军封堵住冲锋路线的费里亚的常规士兵在法师面前完全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我登上城堡顶部看热闹时，暮色费里亚与禁卫军的战斗已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禁卫军普通士兵地战斗力比暮色费里亚强得多，然而双方都漂浮在海水中，全身无处着力，攻击力削弱了不少，皮却差不多厚。以至于近战肉搏的杀伤效率很低，战线一时根本无法打开。反倒是暮色费里亚残余的法师们对禁卫军脑门上不停轰来的大火球和心灵风暴杀伤力更大。此时暮色费里亚人多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不在于它们人多战斗力便强，而是多得禁卫军根本就冲不进来屠杀那些柔弱无比的法师！暮色费里亚的法师们也迅速在战斗中找到了对付禁卫军的办法，它们并不浪费魔力直接攻击对方的要害，消耗魔力极多和施放时间较长地心灵风暴等强杀伤法术也施放得极少，只是快速地连续不断向对方队伍中抛去一个个会爆炸的小威力火球。这些小火球地烧灼对龙骨兵实在不算什么，但一炸开来就把它们身上套的救生浮泡烧破了，一个个威猛雄壮的禁卫军士兵便这样心不干情不愿地沉入了大海。它们的确比对面的暮色费里亚军强悍几倍。然而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它们最后能做的就只有在沉下去之前抓紧时间叫喊两句“卑鄙的混帐”、“有种过来硬拼”地话。以体现自己没有白在世上走一遭。

战局很快便向一边倒了下去，禁卫军再不敢向这边进攻，而是玩命地向远离暮色费里亚法师的位置逃去。其中禁卫军也有几个法师出来救场，但这几个可怜的学徒工面对的都是昔日学院中的讲师教授级人物，往往一个低级法术还没发出来便给对面齐齐轰来的十几个大火球瞬间秒杀了。

暮色费里亚的法师们完成了第一阶段攻击后，魔力基本消耗得差不多了，便纷纷开始休息。禁卫军却再没胆子趁此机会发动反击——适才他们跑得太远，现在离暮色费里亚地战阵边缘足足有三、四百米。等游过去时人家大概已经休息得差不多可以发出第二波攻击了。何况自己一打起来便剧烈减员，而暮色费里亚在这次内讧中几乎就没有兵员损失！阿基斯适才把热砂费里亚得罪得狠了，现在也不敢过去投靠，只得率众转进到后方，试图掌握永望费里亚大军后重新收拾局面歼灭叛变的暮色费里亚军。至于平叛以后该怎么做，似乎还不用考虑那么多。

禁卫军靠近永望费里亚军后半天没有声息。掌握不明情况的暮色费里亚军也没有贸然进击，而是就地监视。同时派出使者找到长恨天商谈上岸投降的具体事宜。它们正谈得激烈，忽然浅海里爆发出一阵喧哗声，随即又是激烈的咒骂打斗声。然而在海潮阵阵中实在听不真切，一时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耐心等待了一会，长恨天兴冲冲地跑到城堡上来向我报告：“大将军，永望费里亚酋长旒佤诱杀了联合军统帅阿基斯。首级已经送过来我验过无误了！”

“哦？”我与江旭彼此对视一眼，都奇怪此事竟然进行得如此顺利。江旭连忙说：“事出突然，下面怎么安排，属下马上想出一个方案来。”

“大将军，属下有个提议。”大概是觉得收服了三大外族，底气硬了不少。长恨天对名义上的直属领导江旭有些不放在眼里了，直接向我进言：“阿基斯伏诛后，它手下地禁卫军全部被拿下，大事已定了。现在三族首领都已上滩投降，大将军是否能亲临现场接受它们的投降，并且亲口吩咐它们接受我的指挥节制？费里亚人大多是光明慷慨之辈，只要大将军以诚相待，都会如我一般死心塌地的为大将军效命的！”

“哦哦哦。你想得很深远，收心之术啊。”我似非笑地看了它一眼，说：“我答应你的费里亚统领不会丢地，你倒不必那么着急。”

饶是长恨天五大三粗，也止不住脸上蓝了一下，显然给我说中了心事有些羞惭。它倒不遮掩，一挺胸大声说：“反正什么都瞒不了大将军，属下是有点这些私念，不过也是为了大将军收服三族人心，将来能够建立霸业远图着想！”

我点点头说：“行，那我们就先去看看吧，江旭，你也一起来。”

海滩上已布上了许多大功率照明灯，把三族首领所在之处映得如白昼般明亮。长恨天快步走在前面，为我一一介绍三族首领。立下反正第一功的永望费里亚首领旒佤是个龙骨兵，然而个头很小，大概比巴斯克冰那种高度还矮一头，实在貌不惊人；热砂费里亚首领壑勃也是个龙骨兵，身材高大，面容瘦削苍老，看起来比长恨天还老一百多岁，但长恨天跟它很熟。知道底细，后来偷偷地告诉我那家伙只有四十多岁。以费里亚人的寿命看来还处于幼齿阶段，才接任酋长一两年；最后的大乱的祸乱之源，暮色费里亚的现任主持局面者荒荫是个身材高挑的法师，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看费里亚法师，发现这种生物的面容与人类还有一些依稀相像之处。回想到皇族太空军舰上地类人太空士，可见费里亚这个种族地人种确实很复杂。

三大首领都卸除了自己身上的武装。身为法师地荒荫甚至接受了虹无双友情赠送一个精美额饰——那东西看似精美，但我们这些从六十年代走过的老家伙们都认识那是什么玩意，那是天界局的众多伟大但基本上没有使用价值的发明之一。佩戴后可严重抑制精神流的高速运动，几乎可以把天界六级神将的战斗力降到菜市场的看门老头那种程度。荒荫佩戴后立即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或者说它尚未佩戴时便大概已想象到那会是什么性质的东西。但它们已经走投无路踏上了投降之路，犯不着为尚未建立信任关系地人类的小心谨慎而闹事发飙。

我观察完它们的外貌形态后，请它们都坐了下来。按照惯例，江旭先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大致意思便是吹嘘炫耀自己的武力，说明它们识得实务及时来投是非常顺应天意民心的。代表了先进生产力、先进文化的发展潮流，代表了全体尼布楚智能生物地根本利益等等。这个贱人说起这些来一套接一套，全不顾我根本没睡觉，这样下去我准得听得当场栽倒，非常难看！我一直坚持着听他说了十五分钟，终于受不了了。连使眼色让他闭上了嘴，向三大首领说：“江旭司令是我军目前在尼布楚星球上的最高军事将领，负责全部战略安排部署，你们日后可以多多向他请教学习。当然，费里亚与人类的交流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可以慢慢来嘛！在编制未定前。你们就暂时由长恨天管辖，向它多请教了解，可以迅速明白我军的性质、目标和政策，为快速融入我军提供帮助。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就不多说了，你们有什么困难，现在就提出来，我想办法予以解决。”

三大首领相互看了看。荒荫说：“其他的倒没什么……只是我们地族人都在海里浸好多天了，打了一天后又都很疲劳，能不能让它们上岸驻扎？”

我听完翻译传过的话后，盯住它的眼睛问：“只是你这么想吗？”

荒荫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此话听起来又有些不善，连忙分辩说：“我军确实有这样的困难，不过这也是大家都面临的问题。大将军来之前，我们把这情况都跟长恨天说过了。”

“确实说过的。”长恨天说：“大将军，看是否按照我们黑水费里亚投降地例子解决这个问题？”

黑水费里亚投降那晚，我军一下子来了数倍于他们的援军。而如今这近八万之众的费里亚军如果进了塞拉摩要塞生事，我军可实在吃不下去了。这种决定江旭万万不敢下，用眼神不住提醒我万万留意不可随便答应。我却无视他的警告，微微一笑说：“老泡在海里，是不好受，你们怎么不早说。谁的部队在最前面？快安排一下上岸次序。”

江旭脸色一变，正要出言阻止，我向他使了个眼色制止了。永望费里亚首领旒佤听了翻译之后，立即站起来行礼说：“感谢大将军关心，我的部族在最前面，这就通知它们准备上岸吗？”

“今晚就到这里吧，大家早点下去休息了。”我也站起身来，向旒佤伸出了手。它早听长恨天大概解说了下这边的礼节，连忙伸手出来与我握住，很小心地用力摇了两下。我微微一笑，转头对长恨天说：“我没有宣布你为费里亚统领，你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长恨天等了好半天都等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却自己提了出来，不由有些气乎乎地说：“还以为大将军忘了。”

“我没有忘记，是故意不说的。”我微微笑了笑，说：“老长，你还得继续历练。这次的策反你基本上都做得很好，只有这个人没搞清楚透彻。卫兵们，杀了它！”

我忽然翻脸之下。语气顿时变得凌厉阴森无比。根本不需要翻译的徒劳，旒佤已察觉出了我浑身迸发出的杀气。只见我俩之间白光一闪。砰地一声巨响，旒佤倒飞了出去，在沙滩上滚开了十多米远，撞翻了五六个卫兵。原来它已卸除了全身的武器，此时却不知怎么手上、双肩和腿上都各突出了一根长约一尺的尖刺，在周围强光地照耀下映出了耀眼的光芒，显得锋锐无比。江旭给这突然发生地变故吓得瘫软在座位上了，伸手拼命抓住身前静唯衣服的下摆。口齿不清地叫道：“大将军没事吧？”

我缓缓前行了两步，转头看了看已被卫兵们持刀按在地上的壑勃和荒荫，冷笑道：“就凭这点伎俩也想取我命走，趁乱灭我大军？也不想想我中华文化何其绵远流长，这些阴谋诡计我们的历史里重复了无数遍了！只凭割了阿基斯的首级便能骗得我亲自接见，给你提供近距离刺杀的机会，然后指挥上了岸的大军反扑——当人类都是白痴么？壑勃。荒荫，站起来！”

卫兵们把这两个吓得魂不附体的首领提了起来，我也不看它们，冷冷地说：“永望费里亚首领冥顽不灵，企图借助战争投机获取高官厚禄，却不知害了它地族人。也害了你们的族人！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即下令，围剿永望费里亚军！”

热砂费里亚首领壑勃连忙劝说道：“可是大将军，永望费里亚却与皇族有隙，大概只是它一人鬼迷心窍，诛灭它一人也就是了……”

我哼了一声：“哦。明白了，你是在命令我吗？”

荒荫连忙低促地对壑勃叫喊了好几句，它才猛地明白了过来自己的处境，连声答应：“是，是，马上出兵剿灭叛贼”，全然不顾这“叛贼”的定义应该是朝着哪边的了。我自然不会放它们回营，只让它们各自派出信使回军下令围攻。此时的旒佤显得无助可怜——它的手下隔得还远。对这边发生地事并不清楚。如此大事，想必它事先为了保密也没有对什么人说，只会下令随时等候它命令罢了。可是机关算尽，却算不出所有心思都尽在我料中！尽管仍挥舞着几支尖刺做张牙舞爪状，我却可以完全无视其存在。可惜在吩咐这些事时，它尖刺的反光屡屡晃到我眼睛，使我产生了速杀之的念头，也不想再提审它什么了，反正它的族都要给我灭了，还问什么？当下对静唯说：“杀了它。”

费里亚语翻译已经吓杀了，连这句话也老实巴交地翻译了过去。旒佤闻言得知再无翻身机会，立即暴起发难。然而我今天似乎得罪了静唯，她竟然在这种危急关头消极怠工，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竟然要大将军亲自出手示威么？尽管我不怕旒佤的垂死反扑，还是给静唯地这种举动气得够呛。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的程度，旒佤刚刚暴起向我扑来，我身边忽然有人轻轻纵起，在空中正与飞扑而来的旒佤身形相交。白光一闪，旒佤的身体忽然断成了两截。下半身颓然落地，上半身扑出两米多后也终于无力再进，落下地来。它的上半身残躯在地上扭曲挣扎，竟然向江旭滚了过去！在江旭的夺命狂呼中，静唯终于慢条斯理地拔出长刀，把翻滚不已地旒佤残躯钉死在沙滩上。此时旒佤的手臂尖刺离江旭的鼻尖只剩五厘米不到了，饶是他往年杀戮无数，此时也禁不住吓得屁滚尿流。过了好一会才跳起来指着静唯叫骂：“混帐女人，你是故意的！”

海里的费里亚内战已全面开始了，我这边的些许吵闹实在不算什么。我挥挥手叫虹雷动等人把壑勃和荒荫请下去监视，让其他都散了。待场内只剩下长恨天和翻译时，我才说：“老长，今日的事，你可都看明白了？”

长恨天苦笑了起来。它是与我接触最多的费里亚人，所以老让我见识到费里亚不为人所知地一面：“大将军完全没必要杀掉三万多永望费里亚人，这只是立威而已！”

我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今天的差使，你可办得好么？自己说说！”

长恨天心有不甘地举起双臂挥舞了一下，垂头丧气地说：“没能识破旒佤的阴谋，最后一步办砸了。”

“老长啊，我了解你的全部想法，你在我面前是没有秘密的。”我加重了语气，用越来越有压迫性的口气对它说：“有雄心壮志是好事，但如果总是最后一步砸锅，那就什么都不是。就算你和你的黑水费里亚人悍勇无敌又怎样？这终究不是武力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世界。包括今晚屠灭永望费里亚族的立威之举，都够你学好久的。不要以为你实际年龄比我大个七八十岁的就可以摆什么老资格，你们的历史终究还短。要想成为一世雄主，你还真得向我多学着点。费里亚统领的事我记下了，终究不会少了你的，但现在暂不宣布。你什么时候能够完全掌握现有的这些降军，什么时候给你加封，明白了么？”

看着垂头丧气答应着我的长恨天，我忽然开始神游太虚，似乎在离自己头顶三尺之处俯视着正在威严训话的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在对长恨天这样说话，真的是我么？我怎么会成为这样的人？寒冷的夜气不断袭来，我忽然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大的陌生感和孤独感所包围，无论如何努力挣扎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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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长岛

远征时间○四年七月十五日。

长岛。

“为什么会这样……”

梅伟峰呻吟着打开了自己的日记本。帐篷外大雨如注，连绵的大雨使得空气格外潮湿，日记本已经有些生霉了。钢笔在日记本上轻轻一触，墨水就沿着湿润的纸纤维蔓延开来，留下一个个模糊不清的文字。简要地记下了今天发生的事后，梅伟峰把日记本翻到了五月底刚来长岛时记下的那一页。那一页的内容已经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但因为他已经看过无数遍，所以即使不翻也记得清清楚楚：

“已经制定了使用火焰兵烧林开路的计划，争取早日进入木精灵的领地与其取得联系。糟糕的是忽然下雨了，希望能早点结束。”

“这雨一直下了五十天啊，五十天还没结束！”梅伟峰在没有人的帐篷里摇动着肥胖巨大的身躯朝天大骂：“你是玩我还是怎么的，混帐老天！”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践踏泥浆发出的脚步声。梅伟峰立即收回了发狂抖动着的手臂，回复了一师之长的尊严。一个传令兵挑开帐帘钻了进来，懒洋洋地行了个军礼说：“报告师长，适才左前方遭遇费里亚兵。B团直属特务连正好在那里，把它们打退了。战斗中……”

这些天听这种汇报不知有多少次了，梅伟峰没好气地打断了传令兵：“少废话，打死几个？”

“三个。”

“我们死伤多少？”

“死八个，伤十七个。”

“又是个赔本买卖。”梅伟峰在帐内来回踱了好几步，忽然暴跳起来狠狠地把军帽掷在地上：“上了这鬼岛之后老子就没赚过一分一子，这鬼天又跟漏了似的，火焰兵全部成了废物！O~nolemin！整天下雨，内裤都潮得找不到一条可穿的了！”

传令兵看着抓狂的师长，一时怔得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好一会才想起一事。连忙拿出包里的一份电报说：“师长，费金来电。升你为第二军军长。”

“什么时候搞出来的第二军？”梅伟峰劈手夺过电文仔细看了起来。然而那电文是绝对公式化的任命公文，90%都是空话套话，其外找不出一个有用的字眼。梅伟峰仔细研究了半晌，放下电文叹道：“终于开始整编了，我们这些费金的旧军一直想凭借守卫根据地地功劳保持旧有利益和编制不放，看来长岛的不利终于给了江旭动手整编我们地借口，这还把我提上去当军长，不是让我受气么？哼。想当初辛巴军长在费金时，江旭这混蛋还不知道在那里鬼混呢，妈妈的，后来居上的贱人，贱人！不知现在有多得意！！”

被热带雨林困得抓狂的梅伟峰发泄着心中不满时完全忘记了传令兵这个NPC的存在。待他忽然发觉时，终于觉得自己在部下面前太过失态，连忙挥手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做你的事！”

“是！”传令兵虽然这么说。腿脚却不移动。梅伟峰察觉出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问：“你想说什么？”

“师长……不，现在是军长了。在属下看来，江旭是没办法不看辛军长的面子贸然动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的旧军地，即使这里作战不利，毕竟也没有损兵折将。只是一个借口而已。整编的事，恐怕没有大将军的首肯是不可能进行的。”

梅伟峰低头想了想，嗯嗯连声道：“你说得对，可以走了。”

“军长，属下还有一事……”

“说！”

传令兵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抽出另一份电文：“江司令已经带着第一、第四军到长岛来了。”

梅伟峰半信半疑地接过一看，电文半点不假。可抵达时间竟然是三个小时后。此时自己的部队凌乱不堪，哪能见人，却还给这混帐耽误时间！顿时心头火起，脸上却不变声色地问：“你们这些新来的我老记不清楚，你姓卜？”

“是的军长，属下叫卜明亮，上海市人，跟军长您可是老乡呢。属下是大学毕业才出来当兵地。对军事政略都颇有见地，敢问军长您可是看起了属下要顺带着提拔一下么？”

“嗯，既然升了军长，身边人是该提拔一下嘛。你今下午就去A团先遣连报道吧。”

“哦，属下是才补充进来的新兵，不太明白那是什么岗位级别？”

“是直接与费里亚兵近距离接触厮杀的，很容易获得战功。江旭不是制定了一个复杂得很的升降条款么？简单点说你割一颗费里亚兵的脑袋回来交公就是士官了，快当得很。”梅伟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有什么事情最好一口气做完。到了前线要时刻保证枪不离身，匣里有弹，千万不要等费里亚兵冲到你面前了才去找子弹箱。这是老师长给你地忠告，你一定会终生受益无穷的。”

三个小时后，江旭的大军准时登岸了。梅伟峰全然抛弃了适才大骂贱人的嘴脸，满脸堆着笑去迎接江旭，连声自责道：“属下劳师费饷却办事不力，竟然让司令亲自出征，对延误了司令你制定的战略有重大责任，怎么这当口却把属下提成军长，实在是不胜惶恐。”

江旭微微一笑：“我这司令没有实际战区或军区，在身份上与众军长一致，不过受大将军命令暂时节制诸位罢了，都是辛巴总司令麾下的同袍战友，不必多礼。梅军长在鲁合角时以一个加强师之力歼灭费里亚军数十万，立下不朽功勋，队伍也是火器军队中地甲级王牌劲旅，大将军提拔你当第二军的军长，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希望你在队伍重编整顿后能更有作为的啦。”

梅伟峰颓然说：“江司令，往事不要再提，在这里羞也羞死了！据第三舰队情报，这长岛上不过千余费里亚士兵。跟我们差不多同时登陆。如是在鲁合角的时候，这点人不够我们十分钟打的！可在这近两个月战斗中。我们是每战必亏，虽然名义上是打胜，其中苦处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整天下这种瓢泼大雨，不但寸步难行，军械损耗也很厉害，我师的战斗力正在迅速降低，现在已经不复旧日容光啦。”

江旭笑了笑：“长岛沿岸都是高山丛林，本不是鲁合角守备师这样的重火力据点守卫部队能发挥长处地地方。提议你们到这里先行进攻。我也是存了轻敌之念，以为长岛的土著木精灵没有多大战斗力，就算来些费里亚兵也无妨。可现在费里亚明显已将控制长岛作为了下一阶段战略目标，它们昨天就有五千人左右登上长岛北岸，今天还有援兵继续增援，不知会在这里投放多少部队。梅军长你就带队回去吧，这里地仗我接手打。”

“不。怎么能这么回去！”梅伟峰顿时热血长冲，脸憋得血红：“司令你可是看不起我梅某人吗？那些费里亚蟊贼不过在丛林中跑得快罢了，只要这天一晴，我便放起火来烧遍全岛，看堂堂正正正面冲突它们又奈何得了我的人否！”

“嗨，梅军长你太冲动了。这是大将军的命令。长岛这边战事很可能要大规模升级。费金根据地也绝对不能有失。大将军认为将梅军长调回鲁合角加强防备是再放心不过的，你说是么？”

“那倒也是。”梅伟峰渐渐平静了下来，觉得那样做也不失面子，而且毕竟是自己最擅长的战场，便同意了下来。撤军命令虽下了，收拾行李和登船也没那么快。于是两人继续坐下交流长岛上的情况，梅伟峰快人快语，倒是没多久便把局势给江旭交代得一清二楚，忽然懊恼起来说：“我们在这里苦折腾，也不见些空军来助阵！许多时候，只要有一艘护卫舰帮忙，那些费里亚军可万万逃不走！”

“梅军长，我们陆军就靠我们陆军自己的。不要指望太空军了。”江旭摇摇头说：“后方还得源源不断地运军队过来，你说需要多少舰船？我们这次的十一万人来，就用了三个舰队。日后再来个几十上百万地，那些舰队光在路上跑就够忙了，哪还顾得上帮我们打仗？幸亏大将军制定了结纳土著作战的战略，不然照原计划的五百万至一千万军队部署，光运过来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那我就更搞不懂了！”梅伟峰嗤之以鼻道：“不就是运兵么？直接造几千艘运输舰就是了。我家就是造船厂的，对这些东西清楚得很！只要用现成大型运输舰的建造平台，加上一些跳跃装置和安全装置就行了，成本不到同吨位战舰的几十分之一，相对现代级恐怕会达到千分之一地比率……”

江旭微微一笑说：“那种东西能作战么？”

“当然不能，但运兵是足够了啊。”

江旭仰头向天叹道：“如果不能作战只是徒具运输之用，谁愿意花钱建造？可谁又愿意自己手中的昂贵战力在掩护地面进攻时有过多损伤？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那些东西造得再多也只能被作为运输舰用罢，我们只能靠自己。罢了罢了，只能说到这里了。”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不需要想那么多，打好自己的仗就行了。”江旭拍了拍梅伟峰的肩膀说：“对了，有个新消息告诉你。后方得到我们夺取塞拉摩的消息并获知费里亚内情地消息后已经全面动起来了，大规模扩充尼布楚方面军。奥维马斯幕府那边中止了造舰计划，投入了大量人力资金建立了一支现代化高科技机械化陆军，到时候尼布楚大地上可就有我们的冷兵器部队和他们的现代化高科技机械化部队并肩纵横了，真不知谁更强一些。”

“呵呵，如果有交手比武的机会不就知道了？”梅伟峰笑了起来：“大事定下来后，我们建议大将军联系那边搞比武竞赛，是骡子是马都拉过去遛遛，一遛便知！”

江旭也大声笑了起来：“如果真有比武，真是太好了，哈哈！”

进攻长岛的战略部署是在五月中旬决定的。平定了塞拉摩全岛后，我留下虹达和一部分黑水费里亚军驻守（后被统编为第三军）。其余地人都开到了费金根据地。抵达根据地后立即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会上静唯讲述了自己自暗面作战以后的经历。

当时尼布楚形势急转直下。费金被严密封锁，三千剑士团士兵无法回家，因无线电损坏也再无法与费金和共工要塞取得联系，便在她的带领下纵横尼布楚大地各个角落，在土著控制区地活动相当频繁，与一些部族结下了友谊。当然她也不是一直在土著控制区内游山玩水，更多的时间是带队深入费里亚腹地无大规模驻军驻守地村镇屠戮平民，烧毁粮食和机械。累计斩首四十余万级。

她报出这个数字后，大家都不相信，她也不多整编，一笑而过了。只是我听在耳里却顿时心里冰冷，深深体会到战争对敌我双方都是一般残酷——她不会捏造战绩的，也没否认屠戮平民的举措。既然她说是杀了四十万，那么她地剑士团人均斩下一百多个首级准是一点不假的。

戴江南取得胜利后。静唯派出了两拨信使前往费金报信。然而大约是路途艰险难行，两拨人都没能完成使命。于是她亲自上路，历经艰险大约行走了一万公里，终于抵达了接近费金的玛斯库大陆南海岸。然而此时又丢失了指南针——我素来知道她的毛病，这女人可以在商厦里转几十个圈还记得最昂贵漂亮的物品在哪个角落，走在大街上却搞不清东南西北。没了指南针地静唯在海里胡游一气。竟然运气背到极点，在海中遇到个超大的海底巨兽。此时她已困倦疲惫到极点，一打便吃了大亏晕死过去，给洋流冲了几千公里，醒来一看已经被关在塞拉摩大牢里了。至于塞拉摩费里亚人是如何折磨她的细节则不消再说。

她给我们带来了详尽的尼布楚星球土著民族情况，对我改变原有战略部署有重大的影响。既然土著确实广泛可用。而且它们占据的地方资源丰富，那么就地取材以战养战也能有效减轻后方的压力。提都斯和谭康已不止一次给我发来叫苦地电文，建议我尽量缩小战争规模，不然军管经济都会破产，之后甚至提出了部分解除军管以恢复经济活力的建议。这些建议我大可无视一时，却不能永远置之不理，也许现在就是个机会吧。

静唯提议我们首先进攻长岛。理由是她虽然从没去过那里，却从北边的爱斯兰大岛的冰精灵族那里打探到长岛十分富饶繁盛的情报。长岛位于费金东北。较费金更接近玛斯库大陆的“易战”地区，夺取那里自然会在充实自己实力地同时给费里亚更大的威胁。而且据说那里的土著木精灵族人口繁盛，足可满足相当一段时间的征兵之需。只是长岛地理气候特殊，环山围岛，其间又是丛林密布，就是费里亚也从来没有有效地控制过该地区。如果不是人类侵入，恐怕费里亚在两三百年内也不会想到派人到那个地方去受罪。

会议上就定下了进攻长岛的计划。江旭建议派以火力强大经验丰富著称的鲁合角守备师去占领长岛，我顺口便答应了。不料在散会之后，静唯却对梅伟峰低声说了一句出人意料地：

“那里可是个好地方哦，男人的好地方。”

这句话语气暧昧，实在勾人胃口。只是此时已经宣布散会，梅伟峰身边几个听见了的人实在不好意思把静唯拉回来慢慢听她闲扯，于是只有空窝了一肚子疑问干看着她离去。梅伟峰听得心痒痒，以为自己三下两下把长岛拿下便能知道究竟了，谁知打了近两个月连个土著的毛都没捡着一根。灰头土脸返回费金之际，竟然忘了把这件事告诉江旭。

七月十八日，江旭派入密林中的黑水费里亚小队搜到了费里亚皇族部队的踪迹。江旭随即命令虹无双率领的第四军进入密林中追击，自己率领第一军向费里亚援军登陆点运动，意在断绝费里亚后路。虹无双的第四军主要有泰严军组成，在密林中行动也颇为不便，一直前进了一周方才遭遇一股费里亚部队地主力。此时虹无双身边只有一个直属师一万人，费里亚军倒有四千余众。大雨一直下个不停，双方艰难地交锋了五、六场都未分出胜负。

直到七月二十九日。虹无双的部队渐渐集中，江旭也消灭了背面的三千多费里亚兵后率军从北面压了过来。对这些费里亚兵形成包围后，战局才得以扭转。二十九日地决战中，江旭和虹无双两支大军共歼灭费里亚军三千七百多人，逃走的不过数百。然而大军在林中行动多日，不但疲惫不堪，而且疫病流行，看来短时间内已无再次苦战之力。江旭事先也没想到情况会如此恶劣，不由发起了愁。召来虹无双问：“你给个意见，下一步该怎么办？”

虹无双坚持道：“必须进击，前面已经没有什么费里亚兵了，不能半途而废。此地已经接近长岛核心，木精灵也许一直在躲避我们，但我们再进一步地话，它们就不可能再躲了。”

在她的坚持下。江旭选出了一个最精锐的恶魔剑士装备团继续前进，其余的部队都撤出了雨林。这个团又努力前行了三天，终于来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开阔地带，遇到了在先前决战中逃走的三百多费里亚残兵和一直追寻着的木精灵。然而费里亚兵虽少得可以无视，木精灵却有上万之众，人人张弓搭箭指向人类士兵。显然是很不友好的姿态。而且此时那三百多费里亚兵却气焰嚣张地站在木精灵大军地背后指手画脚，倒象与木精灵是同伙——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主人。

与静唯的描述相同，精灵族是一种类人的生物，比费里亚的法师更接近于人类的造型。但身材普遍更加苗条高瘦。它们中绝大多数人脸上都戴着简陋的图腾面具，身体上涂抹着许多稀奇古怪的花纹。武器很原始，不过是轻弓竹箭一类地东西，从之后的战斗中可见其有效射程不超过八十米。看起来江旭等人似乎忽然回到了一千多年前的西非草原遇到了人类的土著部落。如此多的异种生物在为费里亚效命，从心理上对跋山涉水苦苦挣扎到此地的江旭等人造成很不利地影响。江旭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愁眉苦脸地问虹无双：“你可有把握杀光这些不友好的生物吗？”

虹无双摇头说：“我倒是没什么，但士兵们都很乏了。即使刀枪不入，也不知道能拖着这样沉重的身躯再前行多久。而且你看看那些木精灵。正如静唯所说的身体轻柔敏捷之极，好些人无事就在原地翻空心筋斗解闷，看到了吗？”

江旭移了移望远镜的角度，看到了虹无双所说的情况，不由苦笑起来：“得了，这样地话，咱们的兵就算一刀能把它们砍死，也得砍三、四刀才能砍得中罢？士兵们的体力实在是……”

“仔细看费里亚兵所在的那个高处，好像有异常。”

江旭仔细地看了看那个方位，摇头道：“看不清楚，你的眼力太惊人了吧？”

虹无双微微一笑：“我也看不清楚，但直觉告诉我那里有问题，叫空军来侦察。”

“在这林子里，无双妹妹是首长，哥哥听命就是啦。”江旭嘿嘿一笑，叫来传令兵，把虹无双的要求吩咐了下去。

第三舰队只剩下很少的力量驻留共工要塞，隐形侦察舰也分布在多个敏感空域监视费里亚援军，轻易派不过来。为数不多的几艘隐形侦察小艇在塞拉摩攻防中出了大力，现在正在整修，除了江旭还真没人调得动。侦察艇还未动身，木精灵就发动了一次试探性进攻。约三百名挥舞着粗劣刀枪地精灵呼啸着向江旭等人冲来，后面两千多名挽弓搭箭的精灵步步进逼，很快接近了一箭之地。虹无双大感头疼：“这些家伙也不等等！按照大将军的吩咐，不能与它们结下仇怨，那么就不能杀戮太过，然而这么主动上门挑衅送死，未必我们就干站在这里让它们砍来射去的不成？”

江旭自追击以来一直看虹无双颜色行事，如今看她苦恼无计，不由心中偷笑，故作从容状说：“那当然不成。无双妹妹。哥哥早有计较了。”

木精灵的近战攻击部队冲到离恶魔剑士团只有一百多米处时，剑士团的阵营忽然散开。从里面出来了一百名服色花样显然与普通士兵不同者。他们都是剑士小队的队长，装备更加犀利整齐。然而此时却用不着他们上前杀敌，他们只是按照江旭的吩咐解下了一直背在身后的霰弹枪，齐刷刷地对准了前方——虽然这种暴力枪瞄不瞄都是一样，但瞄得整齐给对方地心理压力更大。江旭看得满意，又见木精灵冲得快，再仔细品味就得冲到面前肉搏了，连忙下令：“射击！”

恶魔剑士团的前沿发出了一阵震人心魄地爆响声。随即烟雾缭绕，颇象江旭忽然把恶魔剑士团降级到了十八世纪的火绳枪兵，然而他们手上拿的家伙却不可与火绳枪相提并论。

恶魔剑士小队长们手里拿的是三三式老款福田霰弹枪，射程可以达到一百米，不过任何对枪械有研究的人都知道那一百米的射程是笑话，早不知道散到了哪里去了，实际有效杀伤射程也就五十米左右。这些霰弹弹丸射到二十米外弹着点便散得有两米来宽。随着距离增加威力迅速减小，到了五十米外，如果射击目标穿着比较厚重的秋冬衣物就多半无法贯穿。比这种老款福田厉害的同类武器我见得多了，曾见过一款德国六七年设计地克虏伯步霰枪，用的是专用的集属火箭弹，原理类似榴弹炮的开花弹。因此有效射程可以达到四百米；带激光瞄准具，可以有效反映该距离的弹着点范围，基本上被瞄准者看到自己身上有多少红点，那一枪打去就会爆出多少血洞；全枪用sitee聚合物制成，坚固轻便，只有一点五公斤重。堪称黑帮血拼、杀人灭门的必备之物。四百米的射程也比福田犀利得多，号称一支枪能抵得上十支福田式地效用。克虏伯步霰枪什么都好，只有价格不好，足足是福田三三式的一百八十倍，要批量建造的话，厂房设备还不知道要投入多少，于是我们的制式武器就还是选用了这种四十年前设计的，任何一家农具加工厂都能生产的便宜货老款福田民用枪。毕竟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百八十支福田可比一支克虏伯六七式步霰枪管用得多。

老款福田隔着八十多米射击，一般情况下只会如小儿弹弓射出地黄豆般打得赤身裸体的人皮肤青肿。然而，漫天遍野都是这种黄豆无休止地扑来，也不是毫无盔甲护具遮挡的木精灵承受得住的。冲在最前方的持刀枪木精灵顿时给漫天花雨般射来的“黄豆”打得头晕眼花纷纷栽倒，有些皮肉粗厚一时不倒地便哭喊着东跳西窜不已，然而跳得越高中得越多，又给后面没挨枪子闷头冲锋的人挤得不断向前，越向前挨得就越厉害。没射得几轮，那些被挤到最方前的木精灵已经有大半给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只得由其他人拉扯着爬回去。后面的木精灵弓箭队人数虽多，但却不能举着弓箭冲锋，先期抵达战线的前队隔着六十米向恶魔剑士团射出了两轮箭，尚未待后队人马到齐便给飞扬的弹丸打得抱头鼠窜，迅速溃退了下去，它们的箭射在恶魔剑士团的前排士兵身上，只发出了一阵叮叮咚咚地声音，无法造成任何损伤。见木精灵败退得这样狼狈，恶魔剑士团士兵们不由轰笑了起来，精神为之一振。

挨了一顿黑打后，木精灵的整体气势委顿了许多，不复初见面时那般嚣张。原来一直举着弓箭的多数人都放下了弓箭，似乎有些六神无主，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随即又看到有人跑去跟费里亚兵说什么，没说得多久竟然被费里亚兵一镰砍成了两半！

江旭看得累了，放下了望远镜自言自语道：“这些可怜的家伙，不知为什么会听费里亚兵的话，明明数量是它们的几十倍。”

“只要我的人精力旺盛，一个能敌它们一百个。”虹无双冷笑道：“还从没听过如此不耐作战的种族呢，似乎承受不得一点流血牺牲。”

天黑以后，木精灵又向恶魔剑士团发动了一次进攻。然而这次进攻更没体现出什么诚意——本来黑夜便对原始军队不利，黑夜中的任何声响和火光都有造成原始军队炸营的危险，更不要说进攻中的联络不畅等问题了。恶魔剑士团照例放了一排枪。木精灵地前排部队中了弹便在大队伍中哭号奔走不已，反似他们被十万以上的火药枪部队包围屠杀一般。迅速把全军搞得大乱。此时指挥射击地小队长却跑到江旭面前报告：“司令，我们的子弹不足了，最多还能射二百轮。”

江旭闻言大怒：“二百轮？要保持足够威慑力的话，最慢也就是十五分钟的事，你们是否有偷拆子弹盗窃火药烧烤鸡翅膀的徇私枉法行为？”

“司令，冤枉啊，我们的霰弹枪本身是用来在作战中补射用的，哪里带了那么多子弹。下午你又要我们拼命射，打得它们害怕……”

“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们有什么徇私枉法我也懒得追究——内部处理，每人写份检讨给我就行了。”江旭一句话便把自己应负地责任全部推掉：“记得你们每人都带了不少示警用的空包弹，先用那个打，打完再说。”

“司令。空包弹虽多，但没任何杀伤力啊”

“笨蛋，你看现在的情景用得着我们去杀伤么？你只要不停地伴奏，它们能自己把自己全部踩死！”

刚打发走了要子弹的，传令兵送来了隐形侦察艇航拍的照片。微光拍摄的照片依然清晰，从上面可以看出。费里亚兵的所在地山坡上有一颗大树，上面捆着一个木精灵。照片上清晰地显示出了那个被捆缚的木精灵的服色，显然花纹图案比一般的木精灵繁复得多。从人类数千年的历史经验看，此人必系这支木精灵部族的酋长无疑。知道这些木精灵是因为酋长被制才与自己为敌，江旭心中不禁一宽，对虹无双说：“无双妹妹。今晚地仗已经没什么可打的了，我们早些睡吧。好好困一觉，好养精蓄锐明早展开夺回人质作战。救下酋长后，木精灵自然归心。”

虹无双却没给他好脸色：“江旭司令，一路上我忍受你的语言骚扰已经很久了，敢问你是何居心？”

“诶……”江旭的老脸不由稍微红了一红，说：“哥哥只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而已，其实人品是极其纯洁憨厚的。比杨沪生那头淫羊强得海里去了。妹妹你不必为我这贱人贱嘴过多烦恼。当然呢……”

“当然什么？”

“本人现年不过三十岁，承蒙大将军垂青已登上军区级岗位，在大时代以来的将军中也算屈指可数地年轻人了，前途大概也是大海无量。因为多年忙于事业，身边竟然空无一人，正是钻石王老五的身份。如果无双妹妹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大可试试开始这段惊世骇俗的感情嘛。”

“早听静唯说大将军是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瞧来不假。上梁不正下梁歪，亲手挑选的前锋司令就这素质，他本人只有更恶劣的份。”虹无双撇了撇嘴说：“大叔，我才二十岁，就算一时没人要也不会找你这样的欧吉桑。再说我正准备去考七级，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走到圣将级也未可知。你这样地普通人就算当了将军元帅在我眼里也不算什么，还是省省心罢。”

江旭脸皮极厚，此时已把最后一抹嫣红收到了为数不多的皮下脂肪之下，眼睛也不眨一下地说：“年轻妹妹整天只知好勇斗狠和贪图新鲜刺激，不知道老男人的好，自然是在所难免。不过江叔叔的怀抱始终是向你开放的，哪天你突然想通了也欢迎回来哦。”

“谢谢，不必。”

“不管用不用得上，江叔叔永远为你开放就好了。”江旭灿灿地准备结束对话：“不早了，回去睡吧，明早再商定解救计划。”

“何须明早？现在就是机会。”虹无双霍地站起身来，对帐外喊道：“召集二百人，我们突击去！”

江旭还未反应得过来，虹无双已召集完人马突击出去了。他倒不担心虹无双这个强悍之极的女子的安全，只是反复回味这一路来所处的情景，忽然觉得除了无奈和好笑，还颇有些回味。这一仗假如就此结束，二人不同军，终日并肩作战的日子便要结束了，不免有些可惜啊！

木精灵的大军在黑夜中已彻底乱做一团。尽管上万人在恶魔剑士与费里亚兵所在的小山坡间阻隔着，虹无双等人却直入如无人之境。偶尔有些张皇乱跑的或向他们射些冷箭的，边上的小队长用霰弹枪放几发夹杂着真子弹的空包弹便把它们打得满脸花，无论是否中枪，只要枪声一响就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不到一刻钟，虹无双便带人来到了小山坡下。剑士们纷纷抽出剑来与费里亚兵格斗，她径自冲进去干掉了核心的十几个费里亚兵，解救下了木精灵的族长。至于费心费力向族长讲述了来意，又待它派出人去收拢木精灵的乱军等烦琐事，则不消多提。

一夜过去，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江旭神采奕奕地走出帐篷，只见眼前阳光普照，昨夜之前四面八方狰狞恐怖的无数巨木雨林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一望无垠的青翠绿地小河。偶尔有些树林，点缀在其中便如绿色大毯上的花纹般赏心悦目。只是这些被雨林困了多日的人再从中感觉不到美感罢了。江旭如乡下人进城般看了许久，又调出清晨例行路过侦察的侦察艇航拍的照片，终于证实这不是自己的错觉。险山恶林密布的长岛在一夜间竟然变成了尼布楚上的香格里拉！尽管造成这个结果的最后一击不是自己完成的，但毕竟自己是领导，可以厚颜无耻地顺便沾光，获得一个“尼布楚伊甸园的缔造者”类的桂冠，多日的辛苦究竟没有白费。心情激荡之下，在四周巡游了好一阵，将美景尽收眼底。走着走着，忽然遇到返回大营的虹无双，连忙拦住问：“怎么，已经没我可做的事了么？”

虹无双打了个哈欠说：“它们已经开放了雨林，答应与我们全面合作，并将介绍我们与其他木精灵种族联系。不过大将军的许多具体政策说得不是很清楚，你得挨个跟它们亲自谈，这个事情交给你了。”

“哦哦哦，那个不难，叔叔帮你办了就是。反正我们的条件很优厚，不相信它们不答应。这一夜辛苦了吗？”

“还好，比杀库尔森简单多啦。”虹无双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笑了笑说：“看了看木精灵的酋长羽月，可是个美人哦，大叔你不妨在给她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的同时再顺便讲讲感情。”

“免了吧，妹妹你笑话大叔了。”江旭苦笑道：“大叔作为一军之长，来之前好歹也打听过相关情报。精灵是没有性别的，都是从生命之树中繁殖出来。尽管有比较高的智力和与人类接近的外表，但终究是没有性别的异种生物，叔叔还不至于急色到那个程度。”

“哈哈，现在说的都是漂亮话！”虹无双高声笑道：“难怪她说这里是‘男人的好地方’呢，我是明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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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欺诈

江旭与木精灵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前后不到一个月就与长岛上的十八个木精灵部族结成了联盟，并将第一军的士兵分驻在了全岛各地，正式占领了该处，对费里亚所在的玛斯库中央大陆形成了半包围。如同大多数的原始民族一般，在强大的外部势力的逼迫下丧权辱国的条款都很容易达成，何况我们还给了许多的优惠条件，不但开出了征服费里亚后裂图封国的空头支票，还现场支付了征兵款——尽管精灵的文明还比较原始，但已经达到了使用贵金属或矿石易物的程度。这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方便。

三星盛产铂、金、银等贵金属。最初被太空总署和三星总局垄断买卖，产销量都不高，还马马虎虎能捞几个钱贴补亏空。我拿到大权后便全面开放了生产，可主星上流通的是纸币和网络银行现金流，早在一千年前就不以金属币作为主要货币了，只是造些根本不值钱的破钢板对付自动售货机。而把金银锭直接卖过去更是笑话，谁来买那么多？几下便能把贵金属交易市场轰垮！寒寒想了个办法，把贵金属用机器压成有花纹形状的各种名目的纪念币拿到主星去骗钱。最初时靠销售“星空股”概念和利用人们的爱国之心还颇骗了点钱，然而因为产销量高到了倾销的程度，没过多长时间又把主星的贵金属纪念币市场冲击得一塌糊涂，近两年来大多数地方已经开始或明或暗地拒绝交易三星纪念币了——尽管其本身价值的确不菲。堆在我们仓库里没有销路的海量纪念币却正投了这些原始种族所好，真可算得上意料之外的一大收获。

以现代社会（包括天界的泰严、无忌军）的世俗眼光看，实在不能明白一枚还不如一辆普通成色的贼货自行车值钱的金币就能征收一个有智力能说话的高级生物当兵卖命之事地合理性。要是他们知道江旭只用了两百个铂金币加一万个金币就买下了与他第一个接触的羽月部族地一万名木精灵战士，准得发疯地集体偷渡到这边来贩卖人口。到了此时，我终于开始体会到制定规则者的快感：以三星的实际情况，铂金币、金币和银币的开采和制造成本差距不超过150%，但我们给它们制定的彼此兑换比率是一百比一，银币已迅速成为了长岛木精灵族内的最广泛流通的货币。偶尔有谁能拿出一枚金币来，其余人都会妒忌得眼红。如果现在的物价始终固定。不会因为我投放地货币总量产生任何变化，我随便打开货舱里几口装铂金币的箱子就可买下尼布楚全部有腿的生物；如果再用一支舰队专门从三星运一次钱过来，他们就得把整个星球都卖给我，还包送货。

想着这种便宜事，我不由得意得笑出了声。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啊，尤其是达到了足以制定世界运行规则程度的权力。陈琪跟我怄气又怎么了？如果是三星时候，还不得苦口婆心作半天思想工作外加甜言蜜语赌咒发誓，就那样还得防止她时不时遇到什么不快就跑了。而现在呢？前段时间她那么不高兴。收到江旭送的几个精灵后便快活无比地跑回来了。自她上三星以来，原有北京大宅门的那种容光就已不再。即使是跟随我住幕府大将军官邸时，受现代人权主义毒害颇深的我也就是请几个女佣和勤务兵帮忙干活，却没有差使他们人前人后当主子伺候陈琪和我。如今江旭送来这些又漂亮又勤快地长工，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把陈琪伺候得开心，大将军我也就开心——所以说马屁精不全是坏东西。修炼到江旭那种既能办事又能拍马的程度还是很令人满意的。

正得意间，陈琪过来给我掺上了茶，顺口问：“高兴什么呢？”

我把适才想到的一口气买下尼布楚带回去展览的野望说给她听，惹得她也憋不住大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才说：“就是炒股坐庄，也没那么夸张。”

“当然，物价会涨的。这些货币地投放可要格外精确计算才行。不过不用着急，寒寒已经随第二批援军向这边进发了。现在暂停货币供应都可以，不能在寒寒来之前就把物价哄抬到不可收拾的程度。普通士兵的薪酬发放，也可以采用这些货币来支付。嗯嗯，设想一下真的很不错，一下子又空对空地解决了军费问题。不过这些东西实施起来太复杂了。等寒寒来了再议。不过小陈啊，我们发达了，这是真的，半点不假的。”

“随意哄抬，总有个尽头吧？”陈琪疑问道：“你这话地可信度太低，一听就象个大骗子。”

我浑然不以为意地感叹道：“咳，小陈你还在贵族女校里学系鞋带时咱就在南山发展了五级下线卖海豹油、摇摆机了，这点小事算什么！”

九月十六日。第二批援军的一些先遣人员已抵达了费金大陆，其中便有巴斯克冰和寒寒。寒寒已经生下了一个男孩，巴斯克冰为此得意非常，随身带着一叠照片，见人便吹。我给他拉扯着看照片，竟一时来不及向其他来者打招呼。寒寒见他那般得意，不由笑骂道：“就你有么？得意成那样！”

我笑了笑说：“哈哈，阿冰冰儿和我多年的老交情了，他的心情我当然明白，恭喜你们。”

寒寒微微一笑，问：“你呢，不考虑考虑？”

我摇摇手说：“啊哈哈，咱们还有那么多重要得不得了的公事要谈，何时有机会再扯这些无关紧要的庸俗事情罢。”

先遣人员既已抵达，后面的大军也快了。寒寒向我建议的第一件事倒不是什么“广积粮，缓称王”，而是召开一个欢迎援军暨庆祝两场大胜利地盛大party，据说有鼓舞士气的巨大功效，还有利于先到一步已立下赫赫功勋的我与晚一步抵达的奥维马斯大人的贴心交流。对于party，我一贯是不甚感冒的，不过与奥维马斯交好倒是必需地，总不能现在刚刚打开局面就在尼布楚内讧起来。于是我按老规矩对寒寒说：“那么。此事就拜托你了。”

寒寒点了点头，又问：“后方经济怎么决策？提都斯他们的意见是不能再拖了。我从后方过来，看得很清楚，军管大概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已经开始消耗底本地生产了。”

“军管需求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花……”我有气无力地抗议了一句，闭眼想了一会，说：“你来之前我也考虑过，因此有了建甲乙级精兵的准备，可以在兵员运送上减少很多成本。这边已经征到了许多木精灵当兵。江旭正在整训它们。不过这些家伙的战斗素养实在有够差的，正面面对费里亚强军还不知道是什么样。这样吧，同意谭康和提都斯选择各自辖区内1/3的地区作为恢复经济活力试点，取消军管。不过这个方案要同时报全球议会，产值的减少部分也要我和奥维马斯共同分担，没有他干坐着享受我们节约成果的道理。”

“有胜于无吧。”寒寒转了转手中的笔，叹道：“后方变化太快了。你出征到现在。主星上已经过去了两年半时间，我地孩子都一岁了。可这里还要打多久？三年，五年？你认为后方可以继续忍饥挨饿节衣缩食地供应我们十多年吗？”

我点点头说：“我清楚，我明白。后方的许多东西都流逝得太快，除了时间，还有人心。不过。我们现在只需关心怎么打好尼布楚的仗就行了。”

“只要打赢了，就会有新天地吧？”寒寒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忽然噗哧一笑：“究竟会是怎样的新天地呢，你会当上皇帝吗？”

“如果这算‘劝进’的话，你比小淫贼已经晚了一步了。”我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必考虑那么久远的事。”

正在此时，勤务兵急促地跑过来敲门送上了一份特急文件。我打开一看。面色立即凝住了：这份报告上说，被流放到亚当斯矿区的百万罗马教众发动了叛乱，目前已有叛军攻入了亚当斯本土。三星卫队地力量实在不足，因此谭康以全球议会的名义发来了一份照会，要求把最后出发，目前还在半途中的杨沪生的部队调回三星平叛。这份照会同时发给尼布楚方面军总司令辛巴和两位幕府将军。正在行军途中的辛巴和奥维马斯已经签署了同意意见。既然如此，我就没有作梗的必要了。依例签上了电子印章后，就发转了回去。

此时我还不知道。亚当斯矿区地叛乱并不象报告上所说得那样轻描淡写。

十月中旬，奥维马斯和辛巴的援军已经抵达了尼普尔森门，戴江南亲自率领他的小舰队去迎接。迎接的结果令他十分满意：在战斗中损失的八十多艘战舰都给予了补充，还额外增加了两艘战列舰，使得他的舰队依然是人类宇宙中实力最强地独立舰队。然而此时除了戴江南大概没人笑得出来：杨沪生于此前一周抵达了三星，随即发来了“贼军势大”的报告。

杨沪生麾下有三万部队和一个用于运载他们的行星守卫舰队。但是为了运兵拆除了大多数武器后，那个守卫舰队的战斗力非常可怜。而据杨沪生描述，亚当斯已经完全被贼军占领，数目起码有三十万以上，其他的流徒也显然在为他们提供后勤服务，并且随时能转化为军力。富丽堂皇的恺撒皇宫成为了他们撒野狂欢之地，真是殊为可惜。如果只是一座豪华酒店被损毁倒没有太大的问题，但亚当斯上还有星际战舰的建造工厂，而且显然现在正在计划外地全力开工中。尽管不可能有足够的材料造出伪劣版现代级，但那一百多万被流放的罗马教徒中不乏大学教授、宇宙学专家和熟练工人，掌握现代化流水线造些护卫舰出来骚扰三星甚至主星并非没有可能。这些叛军的目标绝非占领亚当斯过把瘾就死，显然更有远图。

杨沪生的部队虽然不算少，但面对如此势大的贼军，想要以较和平少流血的方式解决问题显然还是力有不逮。而且地面还有很多人同情这些被“无辜流放陷害于异域深渊的可怜人”，大张旗鼓把重装部队丢下去收割脑袋或者干净利落丢核弹下去等大规模杀伤作战想也别想——主星上军管多年，可谓民怨沸腾，积累了许久的怒气正在找一个突破口，政府军可不能以自己的行动给别有用心者于口实。杨沪生只得以雷隆多为大本营，派出一个师守卫阿尔法，不让叛军势力过于膨胀，并要求给他的行星守卫舰队增加武装。这些都是头疼无比的事，我一个人也难以骤下决定，还是等到奥维马斯和辛巴来了再会同协商罢。不过我们这儿拖上十天，羊手掌那边就得苦熬一个月，恐怕够他受的。

寒寒得知这个消息后，悠悠地叹道：“意想不到，又是意料之中啊。”

“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样一来，前方的作战方针又要改了。”我闷头抽完了一根烟，一摔手道：“恐怕得更进一步加大借助土著的力度。不知江旭把那些听了枪声就脚底抹油的家伙训练得如何了，我得亲自过去看看。”

“需要做准备吗？”

我摇摇头说：“不需要，只是公事访问而已，去看看就回来，还要参加欢迎party呢。另外，奥维马斯快来了，你通知陈琪没事不要出来瞎逛，当面撞见多了总是不好。这个话我不好说，只有你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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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兽性

抵达长岛后，眼前的见闻总算让我心里一宽。此时的长岛已完全向人类敝开，解除了种种古怪咒术后，此地气候怡人，风景极其优美。除此之外，木精灵的优美身材和偶尔取下面上图腾面具时看到的美丽面貌也让人时时眼睛发亮。我看着看着竟然怀念起杨沪生来了，羊手掌要是到了此地，一定会举着相机流着哈喇子终日飞旋于花丛之中，享受着快感无限的精神胜利。然而此刻他却在三星面对上百万怨气冲霄的叛军，羊手掌实在是为人类鞠躬尽瘁的模范中年啊！

木精灵的身材容貌都与人类女性极其类似，而且长相普遍符合人类审美标准，在我看到的范围内有七成以上可称得上“八十分以上美女”的范畴，整体素质确实不错，不时有极其符合俺样的美学者经过，看着的确赏心悦目。然而我却不是为了看美女来的——如果让陈琪认为我的目的是看美女，那可大大不妙，因此我从灵魂深处便从来不曾产生过这种不良念头，而是满脑子都充满着人类正义大业，堪为人类楷模。

抵达长岛后，我连同吃饭散心在内只花用了短短四个小时便开始了正式工作。期间虽然顺便看了看美女，不过还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切回了正题，在江旭的陪同下前往几个军营看会操和实战演习。观看的结果让我颇为满意：这些原始部族的土著民已基本学会了行军和命令方式，在演习中听到枪声也没有大的散乱。就单个个体来说，它们的射击成绩可以说是相当好的。我开始以为江旭找了几个神枪手在我面前放卫星，看到一百米十发速射连续出现95环以上甚至100环成绩后，亲自下场选了三个人来给我表演，结果还是打出了93、98和99环的成绩。见我发呆，江旭呵呵笑了起来，解释道：“大将军，木精灵普遍身体敏捷。行动快捷，虽然缺乏爆发力。持久力也不强，但在远程射击方面是相当有天赋的。一百米靶说实话只是给人表演看的，成绩普遍好得过分。有实际意义的二百米靶，只要家伙趁手，往往一个营打一下午也难找一枪脱靶地。”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非常惊人，可什么叫‘家伙趁手’？”

江旭笑了笑说：“大将军，只有给你表演的这个营全部装备了CK-40自动步枪，其他地都只发了春田式半自动步枪。”

“江。你就这么跟本座打马虎眼？我就知道你是找的特殊队来给我表演，其他家伙的枪法就只配用有效射程二百米，射速又慢的春田枪吗？”

“诶，不是那样的。纯以枪法来说，木精灵普遍很好，这个训练成绩经得起考验，大将军你只管派督察队来查台帐或者现场抽查。一点问题不会有的！”江旭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说：“之所以只给春田，还不是那个原因么？结构简单，材料易寻，造价便宜！我已经把春田枪的生产工艺都教给它们了，简易机床也送了几十部。现在它们已经开始大规模造枪了。因为刚开始造，有些问题出现，精确度也不是特别高，不过正在改良中。嗯哼，因为是雇佣兵制，我就不跟它们讲客气了。机床工艺可以送。造出来的枪三十银币一支，我抽八个银币。其他零件什么地一样大量制造出售，谁的枪坏了不好用了拿钱来买来换就是，反正春田的构造简单得不得了，以它们的智力绝对能在很短时间内掌握。”

春田式虽然简陋，然而却比这些精灵的原始弓箭强大得太多了，而且是第一批GDL标准制式枪械之一，只要把枪机等少数部件一换。许多现在设计生产的外设和弹药都一样能使用。如果配合七十年代科技水准的特制穿甲子弹，足以对费里亚军造成直接威胁，只不过那时候往外打地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不知木精灵舍不舍得买那些子弹来用。然而这种转让方式真是卖了人家还哄着人家帮忙数钱！我不由停下了脚步，叹道：“江旭，你当真是吸血鬼啊，在东海舰队的几年穷怕了？竟然在这些联盟友军身上发财！你拿区区一个金币就把人家终生买了，还得倒吐三十个银币出来买枪，人家容易么？”

说虽如此之说，江旭倒是毫不在意，只随口解释了两句木精灵对此毫无意见就撤开说别的了。如木精灵刚刚成军没有直面费里亚大军的经验，而且缺乏护甲和重火力，但好在数量庞大足以弥补缺点云云。说到这里，江旭专门补了一句：“就是整场作战都不让它们投入作战，最后击溃费里亚军后让它们追击也可以让咱们的士兵少跑两步罢？”

看完了军营，总体来说比较满意。我给江旭送了些不值钱地口头表扬（虽然他的文书兵一直跟在旁边记，很明显立即会出个“大将军对长岛的整训工作提出了高度评价和盛情赞扬”这样的工作简报，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后，嘱咐他说：“你的深意我明白，是怕它们获得太强大武力后有二心吧？暂时不必考虑那么多，科技水平低于六十年代的步枪、机关枪等武器都可以放心转让给它们，让它们自己制造。我们是从火药武器时代走出来地，深知其中利弊，难道还怕了不成？而且造这些东西，精密机床、高纯量钢铁和sitee等特殊合金是必须的，它们只有从我们手中得到。费金要提前做好准备，建立一些这样的兵工厂，不过不能纯贴钱，要考虑到资金的循环流动。到时究竟是送是卖，补贴多少，你拟个方案交给内藤研究解决。”

江旭点头表示明白了，忽然说：“大将军这一招还不是让木精灵自己出人出钱进化到火药武器时代帮我们弥补人数不够的缺陷？仗打得急了，它们也只得向我们买高级武器和弹药吧，这才是超级奸商的真实实力，在下佩服。”

我谦虚道：“彼此彼此，本座已老，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

视察工作到此就结束了。为了起好轻车简从精兵简政的模范带头作用，我作出了要当即返回费金吃晚饭地姿态，自然惹得江旭和他身边一群小马屁精强拉硬劝。劝了好半天才把我劝住“吃个工作餐，吃完就走”这种屁话的实际效果是大家你知我知人所共知心照不宣的。于是开盛筵。上土风舞，酒肉交错，宾主皆欢。喝到晚上十一点过，江旭拍拍手，叫道：“夜生活时间到了，上特殊节目罢！”

他一声令下，场外鱼贯而入了三十多名身材面貌都极其娇好的木精灵，顿时让我眼睛一亮。不过亮着亮着就有些不对劲了——它们跳地明显不是什么土风舞。而是主星上的舞蹈。如果只是些寻常歌舞，我也不会吃惊，可她们跳地……明显是色情酒吧里的热舞嘛。

我默不做声地看了一会，转头问：“江，它们很热么？跳着跳着怎么把衣服一件件都脱了？”

江旭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诶诶，大将军果真是明察秋毫，属下佩服不已！长岛的气温一直很高。木精灵平时生活中就穿着很少，大多数只有上阵打仗时会全部穿戴披挂。它们穿着衣服那么久，跳起舞来运动量又大，热得很了脱一脱，也是正常的。”

“哦哦哦，这样啊。还是你在长岛工作时间长了解具体情况。只是，这样做不会被作为有伤风化被检控到霍书湘那里吗？”

“大将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情二字本在人心之中，何存于歌舞之内呢？再说木精灵是典型的无性繁殖，它们跳这样的舞当然不会有任何含义。只是为了获取客人的欢心多捞几个赏钱罢了。你悄悄注意下，如果你看得面露笑容，它们就会跳得愈发卖力呢。对于无性生物的舞蹈会产生‘有伤风化’思想地，只能说他们自己心中不洁而已！”

我忍住笑说：“受教了受教了。江旭，今后你就当我女儿的老师吧。”

“哦哦哦，大将军竟然这么看得起我，只是不知道您什么时候生下公主？江旭一定提前复习功课，日日焚香沐浴修生养性。好歹达到为人师表的水平！”

我们俩扯着闲哈哈，装作正人君子般看了好几场木精灵脱衣舞表演。时间晚了，这次筵席也就散了。江旭遣走了闲杂人等，问：“大将军，是安排休息还是继续消遣？”

其实我此时颇有些想睡觉。不过转念一想，近几年给寒寒安排得象狗一般忙碌，此时她已抵达，今后想玩也怕没时间玩了，而且自陈琪回归身边后诸多顾忌，也玩不起来，倒是今晚此地可以好好一乐，便说：“你安排好了。”

江旭带的主要是人间士兵，在长岛驻扎一段时间后，自己找了许多乐子来玩。木精灵普遍手脚灵活，工钱又低，竟然在他们的差使下修了一座颇具地方特色的红色小楼，外面挂着的牌子是“红楼陆军俱乐部”，实际上因为修得还不够大，仅仅向军官开放而已。里面地装修是从费金请人来搞的，除了地方稍微狭窄一些，倒还属于中等偏上，不至于让人一进去就坐不住。江旭把我带到那里去，叫了三五个心腹手下向我敬酒，边喝边唱唱歌，也算热闹得紧。只是他的手下实在不习惯与大将军并坐狂嚎，稍显拘谨，几杯酒下肚后也都放开了。期间江旭又喊了几个木精灵进来陪酒，我顿时警觉，问他是否在这里搞“三陪”生意，他连连否认说：“怎么可能，看看俺这纯洁正直的脸，象做那种事的人吗？这里都只是陪酒陪唱而已，不搞三陪的。”

说得也是，姑且相信他罢。根据秘密路线给我地报告，江旭这个人是有些奇怪的，几乎对一切雌性都要进行例行的言语骚扰，但私生活却当真纯洁干净得很，回了自己营房就是看书睡觉而已。他显然不是同性恋，体检的结果证明身体也很正常，以至于言行矛盾得很。不过我身边总是怪人辈出——都是我选的，自然会有鲜明的私人特色。

红楼中喝酒唱歌等俗例过场都无需再说。我们谈谈喝喝，酒喝多了，厕所就跑得勤。江旭怕我摔着了。每次必喊俩人在后面看护着我，也不管我是否在别人视线下还尿得出来。那二金刚一直站在门外守护没跟我们唱歌。也不认我这个大将军，只忠实地按照江旭地吩咐行事，在我后面一言不发地跟着，从离开大门到更衣结束返回小厅全程守护，我也懒得理会他们。不知觉已闹到凌晨三点过，我又去上厕所时，却看到一种奇异的情形：怎么会有女人往男厕所里钻呢？

酒喝多了，未免老眼昏花。我努力摇了摇头，仔细看时，那个女人已钻进去了。我悄悄跟上，无声息地打开大门，只见那女人吃吃呆笑着在一个正在嘘嘘的男军官身上磨蹭，用半生不熟地汉语说着：“赫连哥哥，给我嘛。就给我一点嘛！”

男军官嘴里叼着一根烟，正被烟雾熏得眯眼，咧着嘴冷笑着不予回答。那女人立即褪去了全身少之又少的衣服，跪着爬到了他身前，竟然一头便埋了过去……

看到眼前上演活春宫，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回头一看。那俩跟班仍保持黑社会打手的姿势，面若寒霜地站在后面，便似他们一点都没看到眼前正在发生什么事，或者正在发生这件事的红楼厕所只是我脑中地虚像庭院，真实中并不存在？我疑惑了半分钟之久，可耳中不住听到的嗯嗯啊啊声又不象是假的。终于下定决心探索这个奥秘之源，问那俩酷哥模样的跟班：“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跟班甲沉默了一下，说：“不妨事，大将军尽管去尿尿就可以了。”

跟班乙又说：“当真不要紧，他们不会在意的。”

跟班甲见我没有移动地意思，又补充说：“绝对不会有危险，都是自己人，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

妈妈的。哪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我愤愤然抽出magnum54，大踏步上前抵住那个正欲仙欲死的家伙的脑门，左胳膊往他脖子上一勒，稍微一用力便把他拖出了厕所。可笑的是，在拖他的时候，跪在他面前地那女人还没松口，其效果可想而知。我可不管他叫得有多么凄厉和他那破玩意是否确实会被我的粗野行为造成一定程度的不可逆损坏，几下把他撵出了厕所，对跟班说：“给我看好，本座要单独方便。另外，把江旭给我叫过来！”

男军官因下体血肉淋漓而产生的凄厉惨叫声已经惊动了整个楼层。待我心满意足地更衣完毕出门，正有医护兵赶到现场，七手八脚地把他送往陆军医院，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不过那都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适才在厕所里给他提供blowjob的女子正在地上抽搐沫，一个医护兵急忙在医疗箱里找着药品。在混乱地人群中，我一眼看到了缩着头呈现随时想溜模样的江旭，挤开人一把抓住他胳膊，厉声喝道：“纯洁正直？给我个解释！”

江旭见再溜不掉，叹了口气道：“到没人的地方说罢。”

我们来到红楼的天台上，找了干净地方席地坐了下来。江旭说：“这件事虽然不想大将军一开始就知道，但终究是包不住的。如今看来，当初就让孟政委向大将军全数禀报此地情况就好了。”

我听他的话显然是非常清楚这些事地，竟然有些不可置信，问：“尼布楚方面军携带有营妓？”

“没有没有。这个大将军是很清楚的，战舰上位置那么有限，多一个人也塞不下，怎么可能从主星运营妓过来？刚才那个女人不是人类，是木精灵，因为穿着人类的衣服，大将军又有些喝多了，没认出来罢了。”江旭苦笑着说：“真的很像，很多方面。”

“说清楚些，本座时间宝贵，不容打猜谜。”

江旭点了点头，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江旭率军在三个月前平定了长岛后，第三天晚上就发现营帐里多了一个赤裸的木精灵，而且显然是经过别有用心的家伙教唆的，一见面就主动提供服务。江旭被追得狼狈奔逃，在军营里直绕了三四圈才把裸女扔掉。这一幕却给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江旭地第一军此时已陆续抵达。这些家伙大多是经过了塞拉摩连番恶战的人类士兵，已在战斗中迅速成长。然而经历了一次次身处生死边缘的巨大冲击后。兼之注射过几次步兵战斗剂，普遍情绪不甚稳定，军队中心理医生毕竟不能普及，对此只能聊做遏制，起不到太好的效果。在长岛艰难行军地途中，便有不少人口吐“屠村灭族”这样的狂言，这种疯狂地思想甚至传染到了一些中下级军官的圈子里，让江旭深为忧心。最后挑选优秀士兵组织临时恶魔剑士团时。便没有选择人间的士兵——尽管他们中不乏优秀者。

然而长岛平定后，必须要倚靠这些人来占领。江旭约束又约束，也只能做到让他们不妄加烧杀罢了。幸好与木精灵的谈判进展顺利，迅速买到了很多木精灵战士作为盟军，双方关系也就不复最初那么紧张。然而，木精灵的优美身材和面容却使得这些离家大半年，出生入死的家伙们开始心思摇动。正在此时。司令被一个裸女追得上窜下跳，无论事实究竟是怎样，已可起到足够的模范带头作用了。

“起初有人用强，我也亲自带军法队处置过几个。说实话，开始看到那些被欺凌的木精灵时，当真有‘自己怎么带出这么一群兽兵’地感觉。很痛心。”江旭说：“可是处理着处理着，就发现不对了——我的思路不对。”

“什么思路不对？”

江旭反问我：“大将军，如果一个人间或者天界的女子被强奸凌辱，给她伤痛最大的会是什么？”

我沉吟片刻，说：“诶……那要看施暴者的方式方法了。不过一般来说，伤痛最大的都不是肉体。而是心灵吧。我们和天界很多方面是相同的，对性、生殖方面地价值观基本一致，他们也有与我们水平类似的处女情节一类的东西。”

“没错。人类之所以感到此事耻辱，不外几个原因：第一，此事是一个极端私人、私秘的，不容他人随便侵犯的。这是在人类长久以来普遍传承的道德观中最普遍和类似地贞节观念所致；第二，人类往往对生殖传承、血脉延续的纯洁性看得很重。一旦生下与自己观念不符的对象的后代，会有长时间缠绕不去的巨大痛苦。心理因素来说的话。主要就是这两大原因。而木精灵呢？完全没有这些问题。它们之所以到我面前哭诉，只是那些家伙太粗暴，又没什么花言巧语地解释，把它们没莫名其妙地弄痛了而已。它们的社会没有这方面的道德观，既不存在两性生殖延续，又没有什么直接的性快感和高潮可言，因此人类道德范畴内的贞节概念对它们根本是不能成立的。想要硬性灌输都灌不进去！”

江旭的这番话使我瞠目结舌，然而我并不是一个头脑封闭顽固的人，他说地这个道理我能接受，只是一时不能完全消化罢了。理论上既然说不下去，只得岔开问：“诶……有个技术问题，那些家伙怎么个施暴法？光是blowjob么？”

江旭见我忽然对此好奇起来，面露出遇见淫贼的讥刺微笑，似乎想邀请我加入他的国际级贱人联盟。我立即给了他一张扑克脸看，他连忙收回了所有的不敬之念，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木精灵的身体结构很奇怪。发生那件事后，我才找军医对它们进行了一次比较完整的研究。它们的身体结构当真与人类的女性非常相似，以至于有些器官根本是无用的，却仍然保留下来世代延续，比如乳房和阴道。如果太久不用，这些器官应该会发生萎缩退化，但军医发现它们体内有子宫、卵巢等部件，体积和生理特性都与人类相似，没有显著的退化迹象，大概与它们总是由生命之树无性繁殖，生殖传承时没有基因突变有关吧。不过具体的方面与人类女性还是有一定差别，军医说暂时不必担心人类与精灵会出现混血儿的情况出现。这个发现让人难以置信，但因为军务繁忙，管那群土匪已经顾不过来了，就没在这方面做大的探索。但我每每想此事时总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觉得它们似乎是与我们有关的。”

“人有百种，尼布楚星球与主星类似。出现极其接近人类的生物也不是不可能。同样的例子有黑猩猩，与人类基因只差那么一点，就只能当动物。所以说这种惊世骇俗地话要讲证据，有证据再说这些吧。”我对此并不很在意，倒是对那些细节更感兴趣：“难道那方面真的跟人类一样？”

“属下生性纯洁正直，因此不会亲自去试。不过这种事很快传开，在红楼里也是屡见不鲜了，当面地liveshow都看过一些。说得直白些。连姿势体位都一模一样。”

真是讽刺，我带到这里的兵是来作战的还是嫖妓的？把这种不快的念头抛在脑后，我又问：“那你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同后是怎么处理的？”

“属下邀请了羽月族长与我共同查处此事，总的来说，处理得还算双方都满意。具体处理地手段，说起来可笑——羽月族长向它们了解了情况后，对我说那些精灵只需要我们的士兵对它们和善一些。做这种事时再给几个银币就好了。它们完全不懂我们的士兵这么做是在干什么，那种事的性质对它们来说跟摸它们的耳朵差不多，只是因为很消耗体力，所以要求我们的士兵给点补偿。从那之后，我军士兵与木精灵之间的变态性关系就经常发生，属下只能尽力压制。不令其有辱公众场合风气和士气军心罢了。刚才发生地事，真的很常见。”

我站起了身，挥挥手说：“够了够了，听得心烦。但那个木精灵明显是抽了nmvb的吧，毒品的问题怎么说？”

江旭耸耸肩说：“步兵战斗剂本身就含天使之泪的成分，上次在塞拉摩时为了抵抗辐射。临时制造的高效抗辐射剂多少有些成分偏高，致使一些人上瘾了，把各种软毒品都带了来用。费金那边正在加紧制造缓解药剂，不过一时还跟不上。因此这里确实有相当部分人在吸食那种东西，还传到了木精灵身上。我们明着都在管制，但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完全禁绝，让大将军见笑了。”

我长叹一息道：“真是无恶不作地部队啊。”

江旭微微一笑。说：“大将军怎么会困惑于此？人性本身就是恶的，战争本身就是不义的。”

“许多年前，也有人质疑过我，把战争进行到不义的一步，还有没有意义。我当时不以为然，但今天的一幕触动我太大了。”我有些兴味索然地说：“为了自己的霸业，便必须走过这条充满着血泪哭嚎地血腥之路，上位者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回头看看江旭瞠目结舌的模样，我知道自己说多了，此时的他还无法与我奏对到这种程度，于是转开话题说：“话说回来，始作俑者是谁？就是调教裸女送到你营帐里的马屁精——真该拎出来打板子！”

江旭一脸尴尬地说：“大将军，人家都回费金了，算了。”

“不能算，是谁？”

“是虹无双小姐。”

“哦，那就算了。”我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话，转过话锋说：“江旭，我可没少从她那里听到弹劾你的话，虽然都没形成书面正式报告，但她对你的性骚扰行为表示很大地愤慨。”

“大将军，那可不是性骚扰啊，是真情流露的表现。回想初见虹无双小姐的那天，属下心头如小鹿乱撞，脑中不住地响起一个声音‘就是她了，我这辈子就是她的人了’！只是虹无双小姐实在不能体会属下的美意，属下怎么献殷勤都回以冷眼。不过那晚被裸女追时，虹无双小姐在旁边笑得可开心了，就如盛开的鲜花突然绽放在我的灰暗世界中……”

我连忙呵斥道：“住嘴住嘴！贱人，你还嫌不够恶心？你现在究竟是三十岁还是十三岁？”

“回大将军，恋爱的感觉无论三十岁还是十三岁都是一样的。”

我给这个国际级贱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半晌才说：“无双才二十岁，你呢？你军校毕业的时候她还在跳橡皮筋呢，想想这一幕，不觉得有摧残幼女的罪恶感？”

我以正义公理打动贱人之心的努力很快失败了。他反而更是一脸陶醉地说：“无双小姐就是那一点打动我！虽然有些好勇斗狠，双手也是斩人无数了，但她的眼睛始终是清亮的，她的内心仍然是纯洁无暇的，引导这样一位纯洁美丽的少女走上灰暗艰难的人生道路，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啊。”

我听得气急败坏了起来，叫道：“少打混！江旭，我可警告你。她的身份不一般，你要胡作非为引起什么政治事件，本座可饶不了你！”

“大将军为什么要这么反对我把真挚的情感献给无双小姐呢？”江旭忽然换上一副一本正经又惊讶无比的嘴脸：“我们俩都是单身，怎么都不犯法。她虽无情，可大不了就是追来追去一场空罢了，又能给大家留些茶余饭后的笑谈，与人与己都无害嘛！”

“你说得轻松！江旭，我不知道你三十岁之前有怎样糜烂的生活……”

“属下纯洁正直，目前尚不知肉味……”

我一瞪眼道：“混蛋，少跟我打马虎，我是懒得查你，不然霍书湘连你开过多少次房叫过多少次外送都查得出来！我可警告你啊：第一，追求无双无论是否真心，不准玩弄别人感情，这是有政治意义的，再三警告！第二，你现在已是我府重臣，恐怕迟早会走到与辛巴同列的位置上。我不希望你因为感情方面的事抑郁挫折，妨碍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少跟我提什么纯洁感情，越纯洁的感情失败起来伤人越狠！”

“大将军人生阅历百倍于我，属下受教了。”江旭微微一笑说：“第一点可以百分百地向大将军承诺，这一次我绝对是认真的。至于第二点……大将军，感情本来就是冲动的产物，如果理智分析过多，瞻前顾后，想得到又怕失去，那就终究什么都得不到。不利因素虽多，但既然我是发自内心地爱慕无双小姐，那不计后果地追求就是了，何必考虑那么多。如果为了这种区区小事便妨碍建功立业，大将军也太小瞧江旭了吧？”

想不到江旭竟然会这样执着，难道确实是认真的？我一时无言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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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示威

十月十八日，奥维马斯率领的援军部队如期抵达。经过多年的修整编训，他带来的七支舰队看起来又恢复了当年出征时的那种容光。相对来说，我这边虹翔、唐龙和司徒江海的三支舰队就太寒酸了些。但这些都是表面光——所有战舰内的武器装备给拆除了大半，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战斗力，目的是大量运送这边需要的机械、物资和必不可少的士兵过来。此次一共运送过来了四十三万名士兵，其中四十一万是我的，奥维马斯只有两万。运载的士兵是如此之多，以至于虽然分头在共工要塞、费金和塞拉摩降落，依然花了接近一周的时间才基本完成。

我们事情繁忙，等不得士兵慢慢下船安家边开始了核心讨论。首先按照虹翔的意思确定了有限支援杨沪生平叛的原则。因为现在宇宙战场实在没什么仗可打，倒是后方的兵员和设备、机械需要大量运送过来，为了确保这个任务，奥维马斯和我家的舰队基本上都得在路上穿梭不停地运货，忙不过来时还得租用民间星际货船，不可能有太多力量在返回后留在杨沪生身边帮他打仗，也没有足够的资源把运送他的陈香妲守卫舰队升级，充其量确定他二人合作的局面，中等程度武装那个行星守卫舰队罢了。

然后又谈到了陆军分配的问题。现在尼布楚表面的军制是江旭制定的，与尼布楚方面军的军制大不一样，不过辛巴得知募集到了大量可使用火器且不需过多计较死伤的土著部队后很感兴趣，于是同意就此问题专门召开会议研究军制转化的问题。这中间奥维马斯那两万陆军就显得麻烦，多也不多，却挺碍事。不过他对此倒摆出了高姿态，说：“现在的尼布楚根据地都是黄而将军的部属流血牺牲打下来的，本府的领地也不在这几地，当然是要自行开辟根据地地。这些人就编为尼布楚方面军的一个独立师吧。如果要用，预先知会我一声就行了。”

话虽如此之说。谁会坐拥五十六万大军还对他地两万人指手画脚？奥维马斯此次又太慷慨大方了点，以至于身为地主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动提议是否需要辛巴或江旭配合他们开辟根据地。奥维马斯傲然摇头说：“此次并非无备而来，我军已装备了一部分超级兵器，为此还特地牺牲了两支守卫舰队的编制和资金。这些东西隔天就会运到费金组装调试，届时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碰头会结束后我便问辛巴：“奥维马斯的超级兵器是什么？”

辛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问我干什么，不是你当初给人家造的么？”

我什么时候又改行去造机动战士了？当下脸一沉说：“悟空。本座可不是那种在一分钟之内便能用键盘敲出一个军用OS的高人。即使有那本事，现在也没那个时间。霍书湘在报告里说得很不清楚，你知道的话给我说说。”

“黄二，你年纪大了，记性当真不行了。奥维马斯可对我说过，这主意还是你出给已故的张宁婆婆地！六十年代初，本田重工进行过MK-3改进型载人步行兵器的研究。但因为技术困难很大，又缺乏资金就停了。你却没事找事地给张婆婆吹嘘那种玩意，张婆婆不知怎么偏对那个感兴趣得很，亲自牵线让三星总局给本田重工拨了一笔不多也不太少的研制费用，于是本田重工又重拾计划，又按照张婆婆的嘱咐加了些莫名其妙的设计。把研究项目重命名为‘MetalGean’。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星火燎原的。”

我打开回忆之门探索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丝半缕的回忆，苦笑着说：“怎么又跟我有关，好像所有地坏事都是我做的？那时不是没事么，整天在雷隆多上除了看网吧就是看闲书，‘高达’的概念都是前代的科幻小说上看到的。也曾关心过一阵本田重工的研究。发现他们只做到在平整道路上1.5公里地步行时速后就再没关心了。怎么，忽然间有突破了？”

“时代变化很大，现在主星已经进入八十年代了，可黄二你还活在六十年代呢。”辛巴翻了翻白眼说：“你跟张婆婆说这件事时还是夺回阿尔法的时候——六六年罢？三○一管委会又给镇压多少年了？土里刨也能刨出些什么玩意了。我不跟你多说了，反正很惊人。明天他们组装出来试机，自己看。”

十月二十日是寒寒精心准备的迎接援军庆祝日，费金大陆的首府永夜港因大量援军的涌入显得热闹非凡。Party从中午开始举行，上午则是江旭、虹无双和长恨天等人组织的新军、费里亚军和木精灵军会操表演。虹无双率领地人类军团只是整齐。还没什么大不了，大家的叫嚣多是针对她的容貌的。可当看到昔日的死敌排着整齐的队列从台下走过时，连奥维马斯都禁不住热烈地鼓起掌来，转头对我说：“黄而，你有一套。”我略略点头，微笑着接受了他的赞誉。

最后是由江旭率领的木精灵团队入场操演。新来地士兵们看到这些体态婀娜、面容娇美的精灵后，军纪顿时败坏得一塌糊涂，争先恐后地吹口哨。考虑到他们在几个月的宇宙航行中憋坏了，纠察队也没有对此进行专门的制止，只是揪走了几个想跳入场捣蛋的兵痞。表演到此刻为止都还是非常顺利的，反响也很好，直到地皮摇动起来的那一刻为止。

会操场忽然地动山摇，远处传来了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场内顿时出现了一些混乱，会操中的木精灵队都停了下来开始交头接耳。奥维马斯却微微一笑，转头对我说：“metalgean的试验机组装成功了，让它们也过来给大家看看吧？”

说这种话未免显得太不厚道，难道我还能反对不成？

奥维马斯幕府的超级兵器出现之前，有关它们的谣言已经传遍全场。闻者有不以为然的，有诚惶诚恐的，也有听到任何高级杀人武器都欢欣鼓舞的军事迷为之期待倾倒。然而metalgean中队出现后，那些戏谑地“变形金刚”、“天鹰战士”的话全都卡在了扯足嗓门广播谣言地是非者喉管中。尽管我们中不乏科幻爱好者。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的这些东西也太惊人了。

进入场中的metalgean中队共有五台，形状大同小异。大概只是外装武器不同造成的些微差别。高度约有近三十米，由藏于机身内的人类驾驶员操纵。背后的集束火箭系统和二二○炮是傻子都能看到的。我看着这东西，心里都是微微一寒，甚至在一瞬间开始考虑当初不走高科技路线而复古搞冷兵器部队是否是正确的选择。瞥眼向远处地虹翔和辛巴看去，他们都摇了摇头，我方才心中稍安。奥维马斯忽然说：“拥有这样的部队，足可征服尼布楚了吧？”

我摇摇头说：“不管实际效能如何，数量还嫌少了点。阁下不会只有这么几个铁疙瘩便敢放大话罢。”

奥维马斯笑了笑说：“因为时间仓促，目前只带来了五个中队，不过已经向本田重工订了一百二十个中队，想必是够用了。”

一百二十个中队吗？我闭上眼想了想六百个钢铁巨兽横行尼布楚大地的情况，却仍然难以相信。以往的陆战机器人MK-3在面对费里亚龙骨兵时并不占个体优势，遇到经验丰富的龙骨兵时甚至放不了一枪就会被对方击毁，这种metalgean个头虽大。会比它的前辈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吗？

奥维马斯手下地军官与江旭紧急磋商后，决定搞一次现场演练，说好了只用常规火力演习，不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以长恨天率领的四百名龙骨兵对这一个中队的metalgean。长恨天以下的所有费里亚战士都换上了颜料手套，metalgean本身就只装了演习弹。双方确认完毕后。演习随即开始。

在与人类对抗和并肩作战多次后，长恨天的战术思想有了很大变化，不再象以往那样用密集阵形狂冲滥打。面前的metalgean中队显然是火力极其强盛地，那样冲等于送上门让人收割。它便将四百人分成四队，皆列成松散队形，以一队正面突击。两队绕到侧翼包抄，自己的本队在后待命。这种简单战术使出来后，竟使得人类陆军军官纷纷称奇，交口传说这是江旭违反保密条令把先进战术传给了昔日敌酋。江旭分辨不清，只得回头向我无奈地叹息了两声。我心里明白这是长恨天自己琢磨出来的，但看到实际情景也是颇为动容，以至于迅速走神思索起了将来的事——费里亚毕竟是横据一方的高等生物种族，尽管内部不平衡处甚多。也有库尔森那样的笨蛋，但看来能人志士并不会少，而且肯定会在日后地大规模作战中越打越多……

一阵猛烈的金属铿锵声将我扯回了现实。抬头一看，长恨天已开始亲自率队冲锋了。首先攻击的三队已全数身中白色颜料弹宣告阵亡，它的本队也在冲锋途中被消灭了四分之三。那些被宣告阵亡的费里亚士兵显得很不服气，尽管给打得满头满身都是白色颜料，仍有不少跃跃欲试地想赖上一皮继续作战，被江旭安排的督战队一一喝止着坐到地上受死。长恨天只领着十几人冲到了metalgean面前试图攻击，却给metalgean以灵活的姿势屡屡闪过。

事实上，metalgean中队以常规火力在一分钟内已将长恨天的部队完全消灭。因为只是演习，没有实际损失什么兵力，想找回面子地长恨天还能咬牙坚持攻击，试图在某一台metalgean身上打出一百个点来证明自己也有击毁metalgean的战绩，不至于太丢人。然而此刻的情况却是五头钢铁巨兽在围着那十几个可怜的费里亚士兵跳跃戏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挥挥手说：“到此为止，结束结束！”

集束火箭系统和二二○炮都还没用，就已是这样的效果！我看了看四周的军官，激动欣悦的有之，面色黑沉的有之。总之心思各异，面色不同。我身为人类魁首之一，自然要与众人不同，唯一地选择就只能是面无表情了。思索了一会，问奥维马斯：“很贵吧？”

“的确，整整两支舰队地代价，折算起来单机成本超过了一般的护卫舰，接近驱逐舰。因为得在大气层和陆地表面作战，后续的弹药和后勤维护费用恐怕比驱逐舰还高。”奥维马斯点头说：“但两支舰队在陆地作战阶段显然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一百二十个中队的metalgean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扬扬自得，不如说有一种藐视犯了错的年轻人的成分在里面。我听着暗暗冒火，仍是面沉如水地回答道：“今日得见，真是大开眼界，真是期待它们的表现！不过，我个人还是更欣赏人海战术，经济划算。场面宏伟，哈哈，哈哈！”

“黄而，你不拘一格地行事和用人作风让我很欣赏。”奥维马斯也笑了笑：“如金太郎、辛巴、江旭等名声狼藉之辈，都给你用到了刀刃上进入名将之列，仅凭这一条也可名传青史。不过……”

他说到这里。故意把话停顿了下来。我不由转头向他看去，他方才说道：“收降费里亚军的举动，虽是骇人听闻，却还终不难理解。然而有人向我反映，你的府下除了费里亚兵和尼布楚征召的土著兵外，还有些异种生物存在。或者说，异界物种？”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倒像是在诱惑我回答一个“是”，可我偏不让他满意，直截了当地说：“道听途说，不足为信，本座向来纯洁高尚，不齿与邪魔歪道为伍。SD与其背后势力罗马教团不就给本座连根铲了吗？”

听我这么说。奥维马斯如释重负地吁出了一口气，说：“那就好，那样最好。我坚信一起走过来战友是信得过的，靠得住的，那些传闻自然不足为信！不过，就算我多嘴，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尽管GDL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了，但原有地独立自保原则并没有随之消失。我们为人处事必须清白谨慎，切记不能与异界势力有所接触，谨防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到时还要身败名裂，可苦来由呢？事实上，现在只要付出时间和耐心，胜利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我淡淡地说：“阁下过虑了，本座从来没有那种急功好利的投机心理。”

“呵呵，说这这话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不要有其他的想法。”奥维马斯叹了一声，说：“尼布楚表面的作战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在这场种族之战中，我们的军事、经济力量是否真地能拼得过费里亚人？你这边前期战况不错，我这边又有了metalgean这样的犀利武器，速胜论可谓甚嚣尘上，可我从不相信那些。文官们吹嘘虚冒的数字目标都是假的，带兵打仗多年的你我不会看不到实际的情况。万一仗要打个十年二十年地，你正值壮年还能看到结束的那天，我就不一定了，所以说这话不是为了你好又是为了谁？”

我微微一笑，说：“阁下的关爱之心领教了。不过事物都在发展变化中，十年二十年的事谁有讲得清？记得古代工业革命前期的中国人，下至庶民百姓上至朝廷高官，见到如阁下般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莫不称其为妖魔鬼怪，唯恐避之而不及。却不知这事物既然存在，避是终究避不了的，越是关紧大门捂死耳朵下场越是凄惨。唯有正面面对，化为己利才是上上之策。所谓的洁身自好谨防身败名裂一说，还是还给阁下，不敢受用。”

我们云里雾里地说了一通，恐怕换任何一个书记员来记录都不知道我们说地是什么，然而我俩心中都透亮无比，只是没到把话挑明了摆开说的程度罢了。南京的神奇平乱，数十万天界军运送到前线，奥维马斯不可能听闻不到什么内幕，只是现在没有跟我摊开说罢了。不过有metalgean的表演在先，显然他有了一定的底气，不然也不会对我说这些。听了我的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才说：“黄而。你这话放在二十年前，可是立即会被暂停职务隔离审查的大逆不道之语啊。”

“GDL已经没有了，GDL章程全部失去了执行人成为了废纸。”我摊了摊手：“如果阁下是代表全球议会来跟我谈话，可得有些现成的章程出来，不然有些话可不好说啊。”

奥维马斯叹了口气说：“黄而，你当年曾差人在全球议会上递交与天界关系正常化议案，已经落人口实了，我现在与你说这些。就是打个预防针，防止你从思想上地错误演变为具体行动上的错误。GDL瓦解后到现在确实没有相应地章程，但既然还没有与那边正常化，这种章程早迟会出来的，早迟而已，想必你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反对。”

我打了个哈哈说：“啊哈哈，那可不关我的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嘛：本座向来纯洁高尚。不齿与邪魔歪道为伍。”

说完这句话，我俩之间的空气骤然变冷，从此再无一言。好在我俩之间的冷淡、隔阂、裂痕等等只发生在一米方圆之内，并不影响现场的热烈气氛。尽管己方大败，但失败的是费里亚军，比剑士团失败少了一层耻辱。许多人反而热烈讨论起恶魔剑士团遇到这些家伙会如何，费里亚大军又如何，我军去买些metalgean又如何等等。会演结束后，奥维马斯一行很快就走了，metalgean中队没离开前，在场观众都不愿意走。围着大呼小叫不已。这时长恨天才恨恨不已地挤到我面前来，大声叫嚣了一通。我反正听不懂，就呆呆地把它看着。过了好一会，被他挤得头破血流地翻译才跟上前来，翻译出了它反复叫嚷的话：“我们明明还没有输，你为什么要结束！”

“没有输？”我耸了耸肩：“何以见得？”

长恨天提出了两个观点，一是它最后明明还带着十几个最勇猛的勇士在metalgean身上凿，明明可以打倒至少一台。不至于象现在输得那么凄惨；二是这规则制定得也忒赖皮，为什么费里亚兵要在metalgean身上凿一百下才算得分，而metalgean一枪就可以毙掉一个费里亚兵？按照与人类军队交火的历史，费里亚兵在面对人类常规枪族和常规子弹射击下，一般能抵挡十发以上的正面射击，因为绝大多数射击做不到零入射角的绝对正面射击，在费里亚兵的躯体外壳上便滑到一边去了，因此常常能够顶住二十甚至三十发子弹才造成破体伤亡。如果metalgean要打中费里亚兵二十弹才算伤亡地话，它的兵早就把这五个铁疙瘩推倒了。

长恨天情绪激动，说话很快，翻译实在是跟不上它的节奏。待把它的话翻译完毕，场内观众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些高级军官还等着我走了才好意思动身。我伸手把他们都叫了过来，一起走入演习场内，从打扫场地的士兵手里要过了一个metalgean的演习弹弹壳。与许多人想像地手臂粗的机关炮不同，metalgean使用的是GDL标准制式枪族的子弹，也难怪长恨天不服气！我把弹壳交给辛巴，让他看了后传给其他军官，都都在是不服气，你们不要扣帽子打棍子，纯粹从技术角度让它服气。”

“我先说吧，曾对metalgean关注过一阵，有些了解。”辛巴说：“没有使用50mm机关炮，而是使用7.62mm制式子弹，有一个好处，就是载弹量高得多。要知道，这种家伙出现在战场后是作为主战兵器使用的，如果打上不到半个小时就要装子弹，那可是灾难性的。据我所知，metalgean地设计思想是常规武器可在常规作战下连续使用四个小时，饱和攻击也要超过半个小时。要达到这个要求又使用50mm机关炮弹的话，只能在身后拖一条几公里长的弹带，或者把metalgean造得有几百米高了。”

“不可能把现代级竖到地面上来。”我笑了笑：“所以使用7.62mm制式子弹也是无奈之举，但按照老长的说法。要几十枪才能打翻它们，那战斗力也削弱得太厉害了。”

“大将军这是在明知故问了。我来解答吧。”江旭把手中的弹壳举到了长恨天眼前：“仔细瞧瞧，这上面有个火焰妖魔的标志，看清楚了没？这是密苏里风险投资公司地标志，很明显他们用的子弹是特制地密苏里弹，全球专利不能仿造的。GLD7.62mm制式枪族中的任何一款使用这种子弹就能轻易打穿河童坦克的复合装甲，如果装在特制的电磁助力步枪上，恐怕只有巡洋舰以上的重装战舰能顶住其近距离射击。这样的子弹拿来打费里亚兵，绝对用不着几十弹一个。而能一弹打穿五六个！规则里让你们一枪毙命已经算是对你们客气的了，毕竟不可能用击穿数人地实弹来演习。”

“这不是正宗的精品密苏里弹，江旭你早来了些时候，没注意到变化。”辛巴把弹壳翻了过来：“看看，底部有个‘lite’标志，是精简后的量产版。但我看过现场表演，即使是这种量产版。费里亚兵的高仿模型也挨不起一发，很多都被一弹击打穿了。”

听了译员的翻译后，长恨天夺过了弹壳死死看了半天，然后连续向江旭问了几句：“你有没有骗我。”我挥挥手让它少安毋躁，说：“他们二位说得差不多了，我再来补充下。这个规则对你来说是没有半点吃亏的。Metalgean的复合装甲让你们当真凿一百下就会打坏？恐怕也不是那么豆腐渣便敢拿出来见人。前些天你们凿过一辆废河童坦克做试验用了多少下？metalgean可是升级版本了。更不可同日而语。再说了，你地四百人已经被打死了三百七八十个都没能接近对方，在实战中你能有足够的军心士气和个人勇气再跟它们缠斗？输了便输了，承认便是，并不可耻。倒是metalgean的先进装备让我打开眼界，着实恐怖啊。”

虹翔自抵达后一直没怎么说话。此时忽然冒出一句：“我倒觉得，奥维马斯用两个舰队换metalgean是个失着

我眼睛一亮，问：“此话怎讲？”

“黄二，密苏里弹你用过么？”

我摇头说：“没，太贵了，用不起。只是曾在南国院的军事展览厅保险玻璃台看到一发最初版本，号称十万一发？不过现在过去了近二十年，大概随着批量生产会便宜许多吧。”

虹翔反问：“量产？谁用？”

这倒是大实话。密苏里弹的威力实在太过惊人。密苏里风险投资公司在为GDL研制这种子弹时就签定了严格的保密条款，只向GDL提供这种弹药，同时也拥有保存密苏里弹设计制造机密地权利，独霸了这个基本没有主顾的市场。在七四年之前，密苏里弹甚至每发都有唯一LD编号和木盒包装，显得品质卓越格外与众不同。但既然年产销量不到一千发，又贵得要死，品质做得完美些也属分内之事。现在估计是不可能逐发编号了——适才那五台metalgean对长恨天等人的一阵爆射估计已射完了密苏里风险投资公司整个五十年代的产量那么多的子弹。然而metalgean已正式装备了密苏里弹，可见不可能还是当年的那个神价，奥维马斯再有钱也不会把一艘现代级在几个小时内打掉。

辛巴说：“便宜了很多，但还是贵得要死。奥维马斯跟他们亲自谈判后，密苏里风险投资公司才勉强作出了让步，提供了现在地这种廉价型，还是一般的炮弹都贵得多。而且据我所知，密苏里公司对这笔买卖并不满意，多少有点被强压着接受订单的性质。密苏里弹长期没有市场，虽然研发得高精尖无比，但成本从来就没降下来过。”

“我算过了。”具备超级奸商特质的江旭跟着说：“刚才至少打了五千发子弹，虽然是演习弹，但密苏里出的演习弹也很贵的，他们是纯粹向我们显示财大气粗来着——估计刚才这么一两分钟已经打了百八十万到长恨天它们身上了。”

如此说来，metalgean的后勤补给是一个非常困难和代价高昂的问题。了解到这一点，我心中稍宽，对长恨天说：“都清楚了吧，不要再不服气了，要制它们自然有别地办法，传统办法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我紧急叫停还不是为了你好？那五个metalgean在你们身边跳来跳去，一旦来个‘误踩’把你给踩扁了，我不就没有费里亚统领了么？”

长恨天听到翻译后面露喜色，我对着他点了点头说：“没错，这几个月你干得不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府下的费里亚统领，军务之外的费里亚内部事务由你一手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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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一、唯一、之一

十月二十日上午的会操演习寒寒完全没有参加，她在忙着筹备从下午一直进行到晚上的盛大party。中午我去视察party现场，与她和巴斯克冰一起坐地吃了个工作盒饭，简单讲述了上午发生的事。寒寒听了后不由苦笑起来，看了看四周忙忙碌碌的人，叹道：“这样说来，我们准备了那么久，不都等于白费了吗？还想进一步融洽关系呢，看来我们与奥维马斯幕府的气氛已经变得开始紧张起来，而且可能会越来越紧张。”

巴斯克冰愤愤然地说：“不就是买了几个铁疙瘩而已，嚣张什么！”

“白费便白费吧，反正事已至此，聚一聚也好。”我摇摇头说：“还真好奇他能靠这五个中队取得怎样的战绩，以至于有这种迫不及待正名树威之举？不管那么多，我们自己玩自己的，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于是这次不快的谈话就局限于我们寥寥数人得知，欢迎party按时照常举行。我用不着全程参与，去得早了反而会给别人徒增麻烦，就在官邸内一直呆到了晚饭之后才准备动身。陈琪给我整理衣服时，忽然问：“上次参加这么隆重的聚会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好半天，苦笑了一下说：“东京之夜吧，被你和司徒江海骂了一顿。”

“我也是那时候，之后再没有参加过像样的这类场合了，真想亲自去感受一下呀。”陈琪的话语忽然慢了下来：“跟你说这些，会不会觉得不耐烦？”

我此时心情已从与奥维马斯的不快中恢复过来，想想可以与虹翔和巴斯克冰好好喝一回酒，正是愉快之际，立即回答：“怎么会。想参加那还不简单？一起去就好了。”

“又开玩笑了。”陈琪用力给我抽了一下领带，几乎把我勒得翻白眼：“我知道是非轻重。前些时候你让内藤来跟我说什么？天天在一起，直接对我说就是了。”

我嘿嘿笑了笑说：“我怕不小心说错话又惹恼了你嘛。”

“不必那样小心翼翼，还是跟我过烦了。生怕再出事了？”陈琪故作嗔怒地向我努了努嘴：“就算有时候跟你发发脾气，我也一直在改啊。”

“对。对，我也一直在改。”

“我知道你心里经常笑话我庸俗啦，爱慕虚荣啦一类的，从雷隆多那时候起就是这样。不过你不明白，除了虚荣之外……”

“好了好了，我明白，我明白。”我伸手按在她唇上：“你与我不同。我从小是苦日子过出来的，对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感兴趣；你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习惯了那种东西而已。只是现在处于关键时候，只怕多生事端。当时ghost军确属奥维马斯管，你的事，我差霍书湘与奥维马斯那边的军法处联系过，只是那边百般刁难，甚至扯到我无故脱离岗位地事上来大做文章，显然是奥维马斯授意的。在这些小事上与人为难。只能说他太没肚量了。眼下时机转瞬即变，相信我吧，过不了多少时候，我会让你现于世人艳羡地目光围拢当中。”

陈琪笑嘻嘻地说：“哎哟，别说得那么肉麻，我只是想悄悄地在那种场合里转一转感受下气氛罢了。谁想整天让千百双眼睛瞧来瞧去的啊？我现在只是个一心为家的小女人嘛。”

“小陈。”我伸手按住领带，面色凝重地说：“跟我混了这么久，你也开始满口屁话了。堕落啊堕落，按时赴约听话行事那些好的不学，尽学些假打功夫！”

我和奥维马斯差不多同时抵达会场。此时会场内已是人山人海，见我们两巨头陆续进入更是欢声雷动。因为上午的不快接触。我和奥维马斯都没有到对方那里去寒暄一下的打算，各自找了一地happy自己的，好在这也不打扰在场众人的兴致。此时我这边人才云集，只差了巨炮将军（这是东北摄影界对经常举着长焦镜头扫街地羊手掌的爱称）杨沪生，显得热闹非凡。简单聊了几句，我让他们都各自玩自己的去了，只与虹翔立在一处碰杯聊天。

七四年在葫芦岛给虹翔和金灵主持简单婚礼之后，我与他已经有四年多没见了。虽然这个数字因为时间不对称流逝。对他和我来说各不相同，但大致差不到哪里去。他来之后这一两天因为太忙，下来后也没有接触。我抓紧时间责怪了他几句不该擅自脱离岗位去度假，他只是奸笑而已，完全没听进去。没几句聊到家庭生活上，他倒立即神气活现了起来：“黄二，我已经有一子一女了，你得加油啊，不然日后怎么建立皇朝霸业。”

“你们这些人大脑都进了shit吗？一个比一个急着把我往帝制道路上赶。”我双眼白眼一翻，大义凛然道：“本座可是彻头彻底的坚定的民主主义者。”

虹翔立即对我的装腔作势嗤之以鼻：“算了吧，无论民主主义还是民族主义，对你来说连屁都算不上。相对民主，恐怕你对运行良好的专制还更有好感些。”

我点点头说：“那倒也是，不过谁能运行良好？我，你，寒寒，还是奥维马斯？”

“我是个高尚完美地职业军人，不沾政治。这些具体细节是你们肮脏的政客考虑的问题。”

“呸呸，你竞选议员前后干下的肮脏龌龊事让本座下辈子也拍马追之不及！”

我俩到了一起就是热闹，迅速找回当年狼狈为奸的感觉，连饮了五杯。正喝得愉快时，忽然听到江旭在大叫：“双儿妹妹，大叔是你的上级，可不要踢坏了耽误军情大事！”

他地叫声虽然不太大，但稍显凄厉，以至于周围的人都稍稍停顿了一下向那边看去。一看到是江旭在抱着小腿跳，前面疾步奔走的又是那传说中的美少女将军虹无双，顿时世界又恢复了喧嚣繁荣，便似他们和他们中发生的这一幕从不存在。我和虹翔却不自觉。只嫌热闹看得少，还找了凳子垫在脚下向那边看。这么看自然是很清楚。缺点是自己也成了主动出头候枪子的傻鸟，因此迅速被虹无双发现。她跺了跺脚，分开人群向我奔了过来，在东倒西歪地众人谴责声中杀过来把我从凳子上揪将下来，抗议道：“大将军，你倒是管管那个混蛋，他老骚扰我！”

这是个老问题了，然而我又管谁去？比起江旭。我倒更想管管无法无天地虹无双。既然管不了后者。我便无心约束能够打击后者嚣张气焰的前者，于是抬头向天，企图用无视地态度打混过去。可是虹无双的粉嫩小手揪着我的领口不放，似乎混不过去，还颇损本幕尊严。对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还真是头疼！身后的虹翔根本不用指望。于是我双眼东转西转企图抓到一个泰严军宿将把她拉开，不过虹达现在还驻在塞拉摩，显然是不会让我心想事成地出现在面前地。辛巴倒正在左近，不过看到后却是一脸阴笑，显然存了幸灾乐祸之念，不会来拉走这个名义上从属于他的少女将军。正为难时。忽然虹翔伸手在虹无双头顶上摸了摸，笑道：“这不是无双吗？好多年不见，你长这么大了！”

虹翔这厮极阴险。见虹无双气势汹汹地奔来找我麻烦时，唯恐自己脚下的凳子也被踢翻，早溜到了后面，同时使了一个掩饰气息地法术。以至于虹无双一时根本没注意到他。这些小伎俩我都清楚得很，因此心中痛恨不已。他直到我快被虹无双勒死时才突然认出了这个表妹，上前认亲顺便帮我解围，也算得上是良心发现了。

依照我自小的习惯，是不会喜欢被人故作长辈摸脑袋的，谁也不行。看来虹无双也有这样的习惯，脑袋一给虹翔按住顿时杏眼圆睁露出想要开打的模样。但听了虹翔说的话，抬头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上将服色肩章和脸。忽然显得有些畏缩了起来，倒似虹翔比我还位高三阶——我便从未见她对我如此惶恐客气过。她收敛了飞扬跋扈地举止，低眉顺眼却又掩饰不住心中激动地叫道：“翔哥哥，你是翔哥哥？！”

“啊哈，正解！”虹翔把她肩膀按着放远了点，看了一会后笑了起来：“哎哟，真想不到啊，当年的小丫头片子长这么大了，这么漂亮了！”

给他这么一说，虹无双顿时双颊红晕过耳，低声忸怩道：“翔哥哥不要胡说啦。”

“我哪里胡说了！”虹翔此时兴致很高，转头对我说：“黄二，你瞧瞧咱们可不是都老了么？金灵来我家那年，也就是我到日本那年，这小丫头才学说话不久，咿咿呀呀的可好玩了。我到她家去玩时最喜欢她，一直抱着扛在肩膀上到处去玩。其间有一次金灵带她一起到北京看我，也还没到上学时间，最喜欢跟着我到处跑了。我给她买了山一样多的鸡腿、热狗一类的零食，把她喂成了一头小肥猪才放回去。哎呀，这才十年不见，已经长成能嫁人的大姑娘了！”

此时我忽然觉得虹翔有些可恶——这种可恶不在于当着漂亮姑娘揭人家小时候地短，而在于他此刻的口气跟我爸数落我时非常相似。我最恨的便是我爸如此对别人以数落的口气介绍我，想来大多数人也应该是一样的，然而虹无双却让我大大的失望——她完全没有恼羞成怒产生当场击杀胡言乱语地“翔哥哥”的念头，而是给说得满脸通红，好像已经红到了肩膀以下，只是衣服隔着看不见罢了，只是以低不可闻的忸怩声表示着抗议。虹翔笑了好一会，忽然看到江旭跟了过来，连忙敛起笑容说：“无双，虽然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也不能选这么猥琐的不良中年。快快把他轰走，哥哥给你找好人家。”

江旭跟虹翔不熟，不知道他素来喜欢胡说八道而且毒舌恶语百倍于我的内情，见他这么说立即急了，上前跟虹翔理论了起来。虹翔的话锋一转，虹无双稍稍得到解脱，也立即站在本家人的立场上攻击江旭。好在江旭脸皮厚度堪比虹翔，比辛巴还胜两筹。心理素质好得无以复加，跟这兄妹俩便当真辩论了起来。我看得发笑。却怕给他们抓差去当什么仲裁，当场便要把虹无双判给谁做老婆——这种乱点鸳鸯谱的勾当还是饶过我罢。于是蹑手蹑脚，悄然遁去。

这次party地规模可谓盛况空前，整个永夜港成为了不夜之港，四处灯火通明。我随处行走，不住有熟人下属来向我敬酒寒暄，我基本上来者不拒，不过都只是略略沾唇。也没当真喝多少进去。用了近三个小时终于把永夜港转了一圈，前后与辛巴、长恨天、羽月、寒寒、戴疯子、郭英雄、韩曾、王雷等诸多人饮酒聊天，也算乐得其所。一圈转下来，精神正好，虽不住提醒自己该早一点回家去陪陈琪，却太久没经历这种热闹场面，有些恋恋不舍。恰好此时虹翔差了一个兵来找我。说他跟江旭已经“江翔和”了，要我跟他们三个一起去永夜港的风暴夜总会喝酒。我犹豫了一下，叫那个兵顺便到我那里去跟陈琪报个信，说我晚两个小时回去。既然有虹无双在，定然搞不出什么花酒的名堂，两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此时夜色已晚。许多地处偏远地娱乐设施开始逐渐拆除，街上人也逐渐向驻地散去。永夜港为了加强防御，各个建筑之间空隙不大，风暴夜总会见缝插针地设在军政大厅后门旁边，正给了我相当不错的借口。别人见我这么晚了还行色匆匆地向军政大厅行去，纷纷报以钦佩神色。却哪想得到我是去胡混喝酒地？

一路匆匆而行，到了军政大厅，便往楼外绕去，准备从楼后的小门钻过去。可走到楼下时，却看到上面有间办公室的灯开着。节约用电的事本来不归我分管，可我偏偏多事兼多嘴，顺口向卫兵问了一句话，就这一句话要了我的命：

“谁在里面？”

哨兵回答：“静唯团长进去一阵了。应该是她在里面。”

一阵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看到身着熊猫装的五月面容后，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欺骗自己，何况还有那么多可疑和令人尴尬的证据从侧面证明这一点。静唯就是五月？这个猜想几乎已是铁板钉钉地事实，貌似无需任何额外证据再予证明。即使要证明也不难——只要我足够多事的话，立即可以找来此次登录的无忌军高级军官向他们证实此事。一个不知道，多问几个总能问出些什么来。就算在没有无忌军的高级人士的前几个月，泰严军的虹达等人与无忌军对峙多年，对他们的了解不见得就少到哪里去，大概也能打听到什么地。然而几个月来我都没有进一步探寻此事，又是为了什么呢？

思前想后，难道我是深深地惧怕着揭开这个真相后该如何抉择？

挖掘出心里的这个秘密，眼前似乎出现了面露讥笑的静唯在对我说“什么宇内霸主，连这么点小秘密都不敢去揭开”。心中一荡，刹那间理智值下降999点，无任何目的地走进了大厅。寻到开着灯的静唯办公室时，见穿着一身月白无袖长裙的她正伏在桌面上，好像已经睡着了。我暗暗叹了一息，脑子里却一片混乱，不知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伫立了约莫一两分钟，一阵凉风从窗口卷入，把桌上地文件吹翻在地上。我才感到一丝凉意，看到静唯穿得清凉，便脱下衣服上前给她搭在身上。搭上之后，转身正想走，忽然手腕被捉住了。

这一瞬间，我忽然产生了一种绝望的感觉。那种感觉就似在雷隆多的看守所里面对镜子之时一般，虽然每个人都有无数的假面，但任何一层被揭去的那一瞬间，都会有痛苦得难以自已的感觉罢？痛苦了十几秒钟，终于决定不再逃避现实，转身向静唯看去，只见她面具后地眼睛露出了嘲笑的神色，说：“大将军的军服盖在我身上，会引起误会的。”

“好歹暖和吧，小心着凉了。”我走到窗口，向外望了一会，转头回答说：“你看！这红尘之中多数的人不配为人，他们都是虫豸。是猿猴。在他们的身上有着太多束缚，他们只能庸庸碌碌地活着。只配做奴隶。只要与心无愧，何惧那些庸人之言呢？”

“你跟虹翔两个烂人啊，整天把这些胡话抄过去抄过来的，也不管别人听了是什么感受。”静唯也不再客气推辞，索性把手臂套进了我的外套中，从而升级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女性幕府将军，还是天界籍地，又开创了一段历史。升级成幕府将军的静唯倒没象那些当了山大王地猢狲之辈般学我走八字步。而是闭目感受了好一会温暖，忽然睁开眼睛，眼神转做暧昧，期期艾艾地说：“你也真是个狠心的人哪。我天天晚上在办公室加班睡着，几个月了才第一次想起来看我。”

我是万万想不到传说中的圣将级恐龙武痴公主会用这种口气说出这种话，一时心慌意乱，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诶……”

“杂志上看来的段子。开玩笑的，不要害怕。”静唯忽然敛起了嬉皮笑脸的眼神，起身跳了两下，把我的军服脱了下来递还给我：“刚才在party上喝了几杯，觉得无聊就来这里看看文件顺便打会瞌睡，从未加过班。我要回去了。再见。”

场面虽然稍显尴尬，但如果就这样让她回去了，也算结束得平安康泰。可我又好死不死地说了一句纯客套话：“要不要一起去跟虹翔他们喝酒？”

静唯惊讶道：“不回去陪娇妻？”

我耸了耸肩说：“请了假的。”

在风暴夜总会内地聚会很混乱——只能用混乱形容。我和静唯到时，江旭正以肉麻语言捧虹无双，捧到了我和静唯立即准备调头回奔的程度。还好当事人的脸皮比我更薄，率先逃了出去。窜入舞池跳舞，江旭又紧随其后，招呼都没跟我们打就跑去追随了。

陪酒的木精灵迅速给我们斟好了酒，我们三人一边闲聊一边连饮了几杯。虹翔忽然说：“听剑士团的人说，公主唱歌很好听啊，不如给我们唱一个吧？”

这句话倒让静唯生气了，狠狠地瞪着虹翔。虹翔倒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脸无辜地摊开了手。我咳嗽一声说：“你把静唯当陪唱歌的小姐了吗？”

“我错了错了。这还不是贱人想出来的主意，说要入乡随俗。”虹翔连忙挥手让陪侍在一边地几个木精灵都下去了，拿起话筒说：“刚才本人词不答意让公主误会了，特亲自献歌一首，向公主陛下赔罪！”

听见虹翔要唱歌，我立即就想跑——以往跟他混得久了，他的嗓子有如何之左我是非常清楚的。不过看到静唯来了兴致，我也就忍了。果然不出所料，虹翔用破锣嗓子狂吼了一曲名叫《新宿大丈夫》的日语流行歌曲，据说是为了鼓吹他的业绩专门找人写的，在日本流行一时。听了十秒钟后，我和静唯就捂住了耳朵，然而却始终避不开噪音地轰炸，只得用靠垫对他的脑袋疯狂抽打。可是虹翔的抗击打能力非常之强，我们虽然打得卖力却终究未能打断其狂嚎，终于还是让他唱完了。

虹翔一曲唱罢，还得意洋洋地向我们炫耀：“唱得不错吧？我可是专门练过的！”

我和静唯立即不约而同地一齐扑上去掐住了虹翔的脖子，让他品尝了一回什么叫“专门练过的”殴打功夫。打得端地地动山摇，鸡飞狗跳，终于打得他清醒过来，连连表示“我错了”。静唯余怒未息，抢过话筒叫道：“这种驴叫也好意思在我面前炫耀，看我来一首，让你知道什么叫专业！”

尽管虹翔给打得龇牙咧嘴，他还是在身手向我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V”，表示他的激将法成功了。我只得摇头叹息着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心想：“你这激将法的代价也忒惨重了点罢。”

被虹翔的苦肉激将撕去矜持面纱后，静唯变得活跃了起来，跑到一边去选歌单。我这才有空问虹翔：“你跟江旭怎么和的，答应把妹妹嫁给他？”

“嗨，黄二你想主婚的话，我都会代表女方家属抗命的。”虹翔咧嘴道：“贱人年纪一大把了，怎么配得上我表妹？我打算在年轻有为地部下里给她找一个，当然还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了。身边的同僚部属许多人要么身份不合，要么年纪偏大。要么不识情趣不会疼惜人，适合无双地还真是难找。可惜啊。如果小宋还在的话，没有比他更适合地了。”

谈到宋春雷，我们都沉默了。正在此时，静唯的歌声传了过来，她选了一首《斯兰之森》，居然是天界语的歌曲。因为天界军的大范围加入，这些娱乐行业亦与时俱进地为他们提供了舒解乡思的手段，奥维马斯就算想不知道也难！好在我们已经不是偷拿糖果的小学三年纪学生了。不怕被老师校长家长捉起来打屁股，只管当英文日文歌听下去便是。相对前两者，起码我还更听得懂一些。

静唯平时说话时一般都有些情绪，好象一个永远愤怒的青年，反正很少用很平缓正常的语调对我们说话，以至于我倒不知道她唱起歌来声音那么有磁性地，的确相当不错。一曲唱罢。我和虹翔热烈鼓掌，连声叫喊“再来一个”。虽然有烘托气氛的用心，但确实是对她实力的肯定。依我看来她哪天突然发疯不做圣将了，跑到酒廊歌厅也能当个暮色明星。但想到这里便想到渚烟，心情不由一沉。正在出神间，虹翔忽然把我拉醒：“来来来。我选了首《往事》，男女合唱的，你快上，她不要我。”

我哪里唱得来这些闻所未闻的天界歌？可这时江旭和虹无双又回来了，一个劲地在旁边鼓劲要我上场，我只得硬着头皮接过话筒。听着静唯唱了两句，大概学到了调子，便随着唱了下去。但唱到一半我就知道中了虹翔的计了——静唯唱完第一段，轮到我唱时歌词就变成了这样地诡异内容：

爱情它是个难题

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会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

这一段唱到一半时，我的眼睛已禁不住向虹翔的方向转了过去，向他发出了死亡射线。然而虹翔对这种视觉杀伤完全免疫，就如没事人一般跟虹无双说：“大将军唱得还不赖呢，比我还高一点点。”江旭连忙在旁边鼓掌。却不知我心里正是五味杂陈翻腾不已，他这次的马屁全拍到了马蹄子上。我唱完了自己的一段，愤恨不已地把虹翔盯着，他却始终无视我，直到静唯唱完她地一段轮到对唱时，虹无双发出了提醒我才回过神又盯到屏幕上。这时的歌词就更加让人难堪了：

静唯：为何你不懂

本人：别说我不懂

静唯：只要有爱就有痛

本人：有爱就有痛

静唯：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本人：没有你会不同

合：人生已经太匆匆

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

忘了我就没有痛

将往事留在风中

因为第一次唱天界歌，兼第一次听这首歌，在对唱部分节奏把握得并不十分准确。不过只是娱乐寻欢，又不是登台PK，也算差强人意了。虹翔等人欢呼雀跃，叫喊着要再来再来，连歌都点好了一堆，什么《相思风雨中》一类的，一听就知道居心叵测。我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几句话推了过去。虹无双接着独唱了一首日语歌《voice》，她清澈透亮的歌声又把我们带到了另一个天堂之界，直到结束了半分多钟，我们才回过神来向忐忑不安的她致以热烈地鼓掌。江旭趁机大送甜言蜜语，因太肉麻了以至于虹翔都出言干涉立刻才作罢。我也不由叹了口气说：“年轻真好啊。”

在江旭和虹翔俩贱人的鼓动抬捧下，小聚会的气氛相当热烈，除了虹翔开口时会给大家带来灾难和江旭唱歌时总要顺便色迷迷地对虹无双表示爱意让人有些难以忍受外，包括江旭在内的其他人唱得都不错。大家便唱边喝酒，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我抬腕看了看表，正在想怎么说话才可以比较体面地脱身，虹无双忽然把话筒递给我，笑道：“大将军。见你整天要么没个正经，要么板着个扑克脸。原来还是这么有趣的人哪。大家都唱了好多了，你也来首独唱的吧。明明唱得不错，为什么要躲呢？”

我随口打混道：“诶……本座地位尊荣，时间宝贵，出场费很贵滴。再说也不会唱歌。”

虹翔被虹无双、静唯和江旭围着灌酒，此时酒喝多了横行无忌，便当场砸我的招牌以验证他那句“兄弟就是拿来在最关键时刻出卖的”地名言，大声说：“无双妹妹。别听他胡说八道地。这家伙在雷隆多时跟我们混得滥了，有什么不会的，只不过这些年老土了些，新歌不会唱了大概是有地。你让他唱个‘十八摸’和YD版‘味道’，他准唱得一等一！”

他们几个人都轰笑了起来，我脸上却有点挂不住了。也怪不得我虚伪——毕竟江旭跟随我时间还短，我在他面前基本上都是一本正经的；虹无双又是年轻姑娘。在她面前败坏形象多少更难忍受；至于静唯，关系复杂，就更不想扯出那些陈年烂事了。忍无可忍，我抓起选歌遥控器就扔了过去：“七○年之前的老歌，你给我找一首！老子今晚不发威，愣是镇不住你这个音乐左派了似的！”

虹翔的脸上露出了奸笑。可见醉酒归醉酒，挑拨离间的激将功夫是一直没有放松的。我明明知道中计却还要迎头而上，多少跟现在年龄有些不相称吧！心中一叹，立即伸手向得意洋洋的虹翔一指：“你不许选，要中文老歌，七○年之前我会唱地！”

这要求其实不难。因为在阳泉和雷隆多时娱乐场所去得比较频繁，七○年之前的歌我还真没几首不会的，尽管对于那时还是孩提之年的虹无双来说根本就不能体会当时是怎样的意境和情景，不过也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既然把虹翔排除在外，静唯和虹无双两个又是天界的，对七○年前中文老歌能熟悉到哪里去？江旭当时也不过二十岁而已，恐怕……

我在心中拼命诋毁着江旭地欢场经历。指望他在二十岁前只是头纯洁的小羊羔，或者看在需要持续拍我马屁以获得晋升的份上给我选首鬼畜无害的，唱了便走了算了！可我忘了江旭闻名宇内的外号乃是国家（际）级贱人”（这个外号还在持续升级中，再过些时候也许变成星际浪子或者宇宙级贱人也未可知），哪里会放过这种百无禁忌的情况下落井下石地机会。他作出万分认真的模样选了一阵，端正了脸色（此时我就知道有些糟糕了）说：“大将军，我少年初恋时正好有一首歌印证了我的心情，因此一直回味至今，能给我们唱唱那一首吗？《唯一》，六三年的歌，大将军应该会的。”

四个人八只眼都向我瞄了过来。我能怎样，赖皮说不会么？都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人了，何必搞得那么痞赖！我摇了摇头，拿起了话筒，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现地歌词，眼眶竟然禁不住有些湿润了：

我的天空多么的清晰

透明的

全都是过去的空气

牵着我的手是你

伴你的笑容

却看不清

……

ohbaby

你就是我的唯一

两个世界都变形

回去谈和容易

确定你就是我地唯一

独自对着电话说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

……

唱完之后，我不等他们给予象征性的鼓掌表扬就拎起衣服，连声说：“太晚要回去了，你们慢慢玩。”虹翔却不让我走得干净利索，举起手来说：“稍等片刻。”然后对静唯说：“我看大将军喝得有点多了，你是不是送一下他？”同时向她使了个眼色。

这个眼色使得忒明显，我看得一清二楚，但实在不明白事先未曾密谋过的他俩能从这一眼中取得什么共识。静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出“凭什么你们不送非要我送”的话，但还是没说出来，起身与我一起出了门。我们仍沿来路向军政大厅走去。静唯忽然问：“怎么最后心情忽然很不好？”

“你看出来了？”

静唯耸耸肩说：“谁都看得出来吧。本不想送你的，虹翔对我使那眼色大概意思是今晚high得过头了。你不太高兴，让我安慰安慰你。”

我打了个哈哈道：“也不是那么脆弱。那么脆弱的话，怎么能够迈向充满艰险的未来，不辜负故人的牺牲？”

“少对我说那些空对空的高调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地卫兵队长了，只所以要出来送你，不过是出于……”

我不想从她口里再听到什么伟大友谊一类的话，打断了她地话问：“你真想知道？”

“说吧。”

“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死去的人而已。尤其是想起了故去多年的第一任亡妻fennani在我与她如胶似漆的时候，《唯一》那首歌是经常对她唱的。”

静唯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苦笑了一声说：“其实太虚伪了不是吗？亲手杀死了她，在她死之前，她也并不是我的唯一。”

“只要你对她唱就好了，真实不真实并不重要。”静唯说：“女人嘛，只要听到好听的就好了。即使心里知道是假的也会高兴地。你不必自寻烦恼。”

我斜眼看她，问：“这又是哪里得来的结论，又是女人杂志上看来的？”

“算是吧，但自己也并不是没有体会。”静唯仰起头看着天空，象是在对自己说：“真是可笑，你适才唱那首歌时。我心里竟然一直盼着是为我唱的！现在想起来实在太傻了，我明明知道自己既不是你的第一，也不是唯一，现在甚至连‘之一’都算不上，却还要那样自作多情，自欺欺人！不过无所谓。起码我还快乐了那三四分钟。能有那三、四分钟的快乐，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我不由停住了脚步，低声说：“为什么要说这些。”

“我不甘心，真地不甘心。”静唯回过身去，竭力压制着声音中的激动：“听到你夸无双说‘年轻真好’，我真不甘心啊！追求武学的最高境界究竟要到何时，我在遇到你之前从未想过，然而到我想到这些时。已经无论如何都不再年轻了！这里的历法对应不上主星时间，虽然只能粗略计算，但也能算得出来，我三十周岁的那一天是在塞拉摩大牢深处度过的，体无完肤，奄奄一息！”

她说着说着竟然抽泣了起来，我找不到任何话可说。从某种程度上讲，即使不论那诡异地身份身世，她亦是被我耽误青春的女性之一。我伸出双臂从身后搂住她，一直等她的抽泣渐轻了才说：“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上去说吧。”

静唯没有回答。我牵着她的手来到军政大厅大楼背后，倒是不甚费力便跳上了二楼平台，未让任何人发现便又来到了她的办公室。她此时的情绪已趋平稳，但一直垂着头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在一边踱来踱去。过了不知多久，静唯忽然咬牙说出一句话来：“如我们开始合唱地那首歌一样，你的难处我都明白，可还是要说，即使被彻底讨厌也没关系。我确实是一直想着你啊！”

与她的种种过往刹那间在眼前浮现。我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子究竟是不是五月已不重要，即使她是与五月彻底无关的一个陌生人，与我之间也已有了比五月更深厚复杂的交往经历和思恋之情。这么多年来，难道我就没有一直挂念着她吗，难道确实存在的感情是可以逃避和忽视的吗？我究竟还在逃避什么！为了把握眼前已有地幸福就必须要失去一些东西，我一直信奉着这个观点。但失去那些东西时对自己所爱的人造成伤害，也是我愿意看到的吗？

激情的迸发总是突然而非蓄意的。曾记得某人说过，这些事还是自然些好，刻意为之总是不美。多年来我要么独居空房，要么按部就班，不知有多长时间我没有尝试过这种突如其来的激情了。恍惚中我握住了她的手腕，彼此迅速感到了对方灼热的体温，如发生了剧烈地化学反应般迅速把我俩的理智烧得精光。我地手颤抖着沿着她的胳膊一直向上抚摸。伸入了长裙之中，静唯的身体也迅速变得柔弱无力。脚大概又踩到了裙摆，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地趴到了宽大的办公桌上，口中发出了令人痴醉的呻吟。尽管只是那么轻微的一声，却已把我的神智彻底击碎，一时间不知飞到九霄云外的哪一个去处去了。

第一次地时间并不很长。我抱着瘫软的静唯坐到了椅子上，轻抚着她的身子说了好一会闲话，不自觉地呼吸又沉重起来，三两下将她的长裙除光紧紧地抱住了她。此时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还年轻。体内竟似积蓄了多年的激情和力量！大概只是今晚才冲破理智的封锁找到发泄口。也不知闹了多久，终于我俩都精疲力竭地歪倒在了沙发上睡了过去。

进入睡眠的那一刻，我忽然模糊地认识到了问题地严重性，但是实在是太困了，而且今晚发生这些，不能不说已经是下了横下心来面对新事态的决心，无需现在再费心搞什么补救措施。就在自己思念多年的人旁边沉沉地睡一觉也好吧！可是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特别对我这样位极至尊的人来说，想要事事顺心不但不可能，还得时刻准备着承受比其他人惨重得多的打击。没过多久就有电话声响了起来——我是没带电话，是静唯地手机在响。

我睁开了眼，发现静唯也睁开了眼。谁都不想去接这个电话。我用眼神鼓励她无视这个不知情趣的电话，又把手放在了她光滑的肩头上抚摸起来。她正吃吃地笑，忽然那手机又响了起来，实在是大煞风景！响了四次之后，静唯终于从我的拥抱纠缠中挣扎了出来，伸手从茶几上拿过了手机。一看之下脸色就变了，对我低声说：“内藤。”

我也预感到情况不妙，说：“接吧。”

静唯定了定神，接通电话说：“喂……”

寒寒的声音充满了怒气，从小小的手机听筒里震响了整个办公室：“大将军在不在你那里！”

静唯迟疑了一下，转眼向我看来。寒寒没等她说话，又恶狠狠地吼道：“不要对我说假话，到处都找遍了。除了他就只有你不见，你别逼我带着人来砸你办公室地门！”

“让我来。”我伸手从静唯手里接过了电话：“寒寒哪，什么事火气那么大啊，奥维马斯把咱们金库抢了吗？就算是那种事也可以平心静气地好好说嘛，我这正在跟静唯团长商量些……”

“你我之间的帐日后再算！”寒寒听到我的声音更是怒火万丈：“我都不知道前世欠了你什么，非要不停地给你收拾残局！你快过来，后院起火了，烧得一塌糊涂！”

我的心迅速沉了下去，问：“哪里？”

“永夜港陆军医院，有人等着你！”寒寒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十月二十一日凌晨发生的事不会记录在任何正式文件上。事实上，因为纯属我的家事，也没有被记录的必要。但既然良心有愧，总会铭记在我心中的。我赶到医院门口时就给寒寒破口大骂了一回，旁边地巴斯克冰多少还算个置身事外的清醒者，顺口数落了我两句后总算解释了事情的大概经过：陈琪昨晚一直在家等我回去，还煮好了夜宵。因为等得太困倦，在下楼时摔了一跤。尽管她这人下楼一向不小心容易摔跤，这一跤却摔得很不是时候——她自己都没发现已经怀孕了。医生检查后很惋惜地说：这一次怀孕的情况很好，以陈琪的身体来说堪称奇迹。言下之意是以后恐怕就很难说了。“按照夫人的病历记录，你们根本就不该再要孩子”医生如是之说。

陈琪不肯让医生注射任何带催眠效果的镇痛药，一直躺在病床上等我到来。听了寒寒、巴斯克冰和医生介绍情况后的我一时心头如被冰水浇过，却也无话可说，只得挣扎着走进病房看她。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见到我到来竟然微微地笑了。我把耳朵凑到她唇边，方才听清楚她说：“你终于来了，内藤还以为我要死了呢，担心坏了。”

“我……”我实在找不到任何话可说。

“你也很急吧。没有准备就赶来了，身上还有别的女人的气味。”

我张口结舌。举起双手向天发抖作出被打如枉死城的冤魂状。然而心中实在有愧，嘴里的话说得也就额外底气不足：“我……没有。”

“我真希望你能象往常那样，说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准时便回来了呀。”陈琪惨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牵动了什么痛处，又皱起了眉头：“现在天亮了吗，你玩得很开心罢？”

我只能说：“不要担心，一切会好地。”

“身体也许会好。但心死了的话，人也就死了。”陈琪淡淡地说：“你会让我去死吗？”

“怎么会……”

“以往地事情我不管了，从现在开始，只能有我一个，你可做得到？”陈琪说到这里已经精力不支了，疲惫地合上了眼：“只怕你没办法立即回答我。这次不要你骗我，要真心实意地回答。你考虑好了再来见我吧。”

我知道这一次是当真的。没办法做到的话，虚情假意地说谎是没有任何益处的，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中，却见虹翔提了一大束花候在门口，见了我大惊小怪道：“哟，竟然严重到回不了家啊。再怎么都是老熟人了。管她爱不爱见我——我去医院看看，白白。”

我心情正恶劣到极点，不耐烦地挥手道：“快滚快滚。”

虹翔哪里会吃我这些蹩气，边走边阴阳怪气地说：“哎哟，脚踩两只船，终究翻得一身湿透啊……”

我许久没跟虹翔练过了。带有情绪性的对练更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不过那天早晨就为了这句话我俩的确狠狠地练了一回。如果不是怕惊动得四邻不安军队哗变，说不定我们连巴哈姆特和阿修罗都会召唤出来对打。拳脚上地对打范围较小，后果却差不多同样严重。打架结束后，我俩都鼻青脸肿地跑到后院花园里开水龙头冲洗。虹鸟人这时才说了一句地道点的话：“黄二，你天生不是这块料，根本就不适合过这样的生活！以前跟洋子时搞外遇，反正两个都不爱。只是糜烂人生中的一部分罢了。可陈琪和公主二者，你究竟爱哪个人不爱哪个，或者爱哪个更多一些，自己说得清楚不？这是你第一次当真脚踩两只船罢，没有金刚钻偏去揽瓷器活，自找苦吃！”

我心里还是有火，顶了他一句道：“你少说我，你的无双妹妹看你眼神可不一样，小心着点！”

虹翔才不当回事，大咧咧地说：“嗨，我可是忠贞顾家的好男人，你这样的青头小伙子可是无法望本阁项背地。”

当天晚上，寒寒给我打电话通知幕府内阁开会——所谓内阁，就是本府诸重量级人物组成的议事裁决机构，负责帮我分担大部分的特急以下重大以上的事务。我和奥维马斯两边都有这种建制，但因为人员一直不齐，直到寒寒、辛巴和虹翔从主星赶来，我手下的这个机构才算真正开始运作，以往只是由内阁主席寒寒代行专断罢了。不过寒寒显然余怒未息，通知我的同时还专门嘱咐了一句：“你可以不来。”

那当然最好，我心情正恶劣得不想动弹，随口便回答道：“议出了什么，你直接找秘书处取章盖了印发，扔一份到我办公室就行了。这一阵我不想管事。”

满脑子都是烦心事，一夜睡得也不甚安稳。到了凌晨五点钟地样子，我忽然感觉卧室的门被打开，立即不假思索地从枕下抽出了magnum54，却听到静唯的声音：“是我。”

我把枪放回了原处。困意尤浓，又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这里，我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只得继续闭着眼问：“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你睁开眼看看就知道了。”

我睁开了眼，只见站在门口的静唯全身恶魔甲装束，正是一副出征模样。不由为之一惊：“你这是干什么？”

静唯淡淡一笑：“昨晚内阁会议连夜通过了军队改编方案。给了我原来的剑士团、一万木精灵和第九军地编制，立即向玛斯库东大陆进发。准备配合奥维马斯夺取暗面基地废墟，建立根据地。”

“别！”我立即从床上跳起来，扑上前去把她抱住。她身上的恶魔甲冰凉，可我却几乎感受不到：“为什么要这样！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还有好多问题没有解决……”

静唯微微地笑着把我推开了些，说：“我是武将，总得打仗才有饭吃啊。”

我恶狠狠地叫道：“这是谁下的命令，我找他去！”

静唯提醒道：“是你授权内阁自主研究决定地。”

“不行。这样的方案我不能同意。既然是连夜决定地，这时公文应该还没发出去。就算发出去也不要紧，我有权力否决这个议案……”

“你的确有，但让天下人知道是为了私事这样做的话，会失去人心地。”静唯轻轻地把头靠在我胸膛，说：“而且我也不要你否决这件事。外出作战的事，是我主动向内藤提出的。他们也都很赞同。很对不起，只是一时任性，却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和困扰。”

她的话听在我耳中，我只觉得手脚逐渐冰凉，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抓住她肩膀吼道：“你说什么，一时任性？你胡说什么！”

静唯摇头说：“确实是一时任性。内藤和王冰告诉了我很多关于陈琪地事。听了之后我也无话可说了。她确实比我更需要你，包括我的徒弟王冰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是那么认为的。我们活在世上，总不能什么事都只考虑自己那么自私，总得为别人想想是吗？你我都不再是小孩子了，不能为了感情的事违背众人的意愿一意孤行。何况你本人也很矛盾吧？她毕竟跟你更久一些，有那么多的感情积累。绝对不是可以说放就放地。如果你是那样无情的人，我也不会喜欢。这都是我的错，给大家带来了麻烦和困扰。你已经不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在你的身边有很多错综复杂的人和事，我地任性给你和这些人都带来了很大的伤害，只有在还没有被彻底讨厌时趁早昂首离开才是理性的选择。即使自己不乐意，即使会边走边流泪，也不得不走。你到了这位置上。应该早就明白，许多可以得到的东西，终究是不能也不应该得到的。”

静唯说这些话时很吃力，没有能够一口气说完。但在她说的过程中，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木呆呆地抱着她听着她说出那些让人心碎地话语。她说完这些话后，微笑着吻了一下我的面颊。尽管我的泪水沿着她的脸和下巴一直滴到了地板上，她也完全没有感觉到，如没事人一般转身走出了我的房间。此时的我浑身都似僵硬了，只有内心一丝柔软的东西在冰冷僵硬的躯壳内挣扎哭泣。此时我混乱地头脑中只有一处十分清醒，那一处清醒的所在不住在提示着我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我想我此时是有些明白了。

十月二十二日上午，新编的第九军在锣鼓喧天中登上了出征之路，只有很少人知道其中内幕。我没有去送别，此时我正在病房里照看陈琪。经过一天的静养和医治，她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我到的时候她还没有醒，便握住她的手在一边打起盹来。过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到她问：“来了很久了？”

“哦，没什么。”

“都结束了？瞧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没有，有些累而已。”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如我所说，一切都会好的。这不是什么结束，而是从新开始。你只管安心养病，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顿了一顿，我又说：“你是我的唯一，always。”

当天下午，我返回了军政厅办公，从秘书处收回了幕府将军大印亲自保管，同时下了一道“关于切实加强组织领导”方面的公文。秘书们制好了公文下去散发时，寒寒正好来找我汇报工作，在门口瞄到了文件的标题，悠悠地叹了一息。

从那一声叹息中，我发现自己与这个最好最特殊的朋友之间竟然产生了些许可怕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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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卷

第一章 绥靖之始

三○八○年六月中旬，三星发生了一件不甚起眼的小事。为了有效遏制亚当斯叛军的进犯，全球议会向两家幕府发出协商照会后，分别要来了陈香妲和杨沪生以及他们的各自部属的指挥权，成立了一个“护卫三星安全及物资转运通畅部队”（因名字太长，在公文中被简写为“护卫军”），杨沪生任该部队的首长，因此俗称还是羊手掌。三星的历史政治地位特殊，乃是两大幕府的倔起之地，设立管理机构则让全球议会颇费了些脑筋。最后成立了一个直属全球议会的“三星缓靖办公室”机构，作为一把手的羊手掌的官名是绥靖办公室主任，兼管隶属于该办公室的护卫军。这样一来，杨卢生和陈香坦总算有了名分可言，军需供给也算有了基本保障。

羊手掌得到任命后，立即想照当年在东北那样大干一场。事实上在他看来，只要主星真正重视此事，给予足够的——甚至只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援，时下亚当斯的局势不见得比当年的东北更难收拾。相对叛军，护卫军有两大优势：首先是亚当斯根本就没有什么良民可言，叛军占领亚当斯之前，为数不多的服务业人员和政府官员全都逃难到雷隆多和阿尔法了，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空空荡荡的星球。根本不存在人质问题；其次是亚当斯的叛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像样的战斗力。那些正在开工建造地战舰，造不造得出来是一回事。即使造出来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真正与正规军抗衡又是另外一回事；号称百万之众的雄狮，能有四五千真正能打仗地人就相当不错了，其他人还不是高音喇叭加高压水龙一射就会抱头蹲下投降的？即使把那四五千悍匪全部消灭，外加两三倍的误伤，亦不过死伤一两万人便能平息此事。一两万人算什么？尼布楚前线光是突降塞拉摩那次死在半空中的正规军都有这么多——于是他把这种想法通过每日电传报告给辛巴的同时如实汇报给了全球议会，结果挨了一顿臭骂。

全球议会里的民主派自从两家幕府的重量级人物全部前往尼布楚前线打仗后，开始日益气焰嚣张，大都信奉着“凡是幕府赞成的。我们就要反对”这样地不合作主义，屡屡抓住人权天赋等口号不放，频繁作梗。不过在我和奥维马斯的印象中，他们曾是比较乖的，派几个兵在他们门前一站就会吓得他们写遗书向全家告别。我离开他们不到三年，奥维马斯离开才不过一年就肆意妄为到如此地步，看来真应该搞一次轰轰烈烈的思想教育活动。让他们每天写一万字心得体会，连写三个月，写死几个算几个。

羊手掌被民主派老头子们骂得狗血淋头，一时晕头转向，此时谭康才找到他谈话。谈话的主要内容是：因为军管的苛刻待遇，主星上现在可谓民怨沸腾。毕竟现在不是政教合一或极端专制愚民的古世纪了。

绝大多数人都受过或多或少地教育——受过教育的人不太容易用幼稚的伎俩和口号骗过去，但更容易被人煽动起来对抗当权者，很容易让民主派趁机兴风作浪。因此在涉及大量人员死伤的事件时一定要慎重又慎重，千万不要以为还能象当年在东北时那样为所欲为。在想出万全之策之前，宁可不动，宁可维持原状。

听到这里。杨沪生终于听出了名堂：“你是要我们按兵不动？”

谭康连忙摇手说：“诶我说小羊，话可不能那么说，这是组织的意见，全球议会的意见，只不过你我都是华人，又一起共过事，组织上委派我来跟你谈话罢了。你如果觉得我说得不算数，我可以建议换提都斯首席议员来跟你谈。或者让那些民主派代表跟你谈？”

羊手掌是个识时务者，不然也不会混到现在。虽然谭康一直为我所排斥，但现在名义上管着全中华地区而且党羽甚多地事实不能不让他心存顾忌，只得立即换了一副纯洁小羊羔的神色说：“怎么会，本人虽然还是黄家幕府府臣，不过已接受全球议会直接领导，自然以组织意见为准。只是有一事不明——既然没什么明确的作战任务的话，留我们驻留三星何用？”

“小羊啊，给你们定下的编制名称已经说明职责任务了嘛。你们的部队编制名称是‘护卫三星安全及物资转运通畅部队’，你地官名又是绥靖主任，那就很明了了，首先是辅助地方警察抓好治安消防交通和爱国卫生等重要工作，另外就是保障送往前方的物资能源源不断地通畅过境，那就够了！大军在尼布楚打仗时间过得慢，向我们催运物资的通知倒象雪片一样过来。主星通往尼布楚的空域中，运输船队的尾焰已经三年不曾间断过了，谁知还会持续多久？如今我们还勉强维持着供给，只怕过不了多久就是敲骨吸髓，然后就是渣子都吸不出来了。不过，这些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你要重点抓好的是，对于三星间航行的货运飞船，月球门过去一艘，登记一艘；天顶门出去一艘，核销一艘。一定要做到进出相等，100%地保证没有中途折损克扣，把物资全部运到前线！”

“这任务听起来倒不难。”杨沪生贼心不死地重提旧事：“可为什么不把亚当斯收复了先？留那群人在中间，总会有许多不可知地变数。

听说马上会送第三批metaegean到尼布楚去，不如给我们分两三个中队，一鼓平定亚当斯，再还过去就是了。岂不快哉？”

谭康似笑飞笑地看了一眼他，长叹道“现在都是专款专用。难啊！80%以上的资源都分给了两家幕府我们手里可支配的家当很少，就连你们护卫军的粮秣弹药都是我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Metaegean一台自动也数千万上亿，万一出个折损什么的，全球议会可赔不起。就算赔得起，你亲自去向奥维马斯大将军要么？”

谁都知道向奥维马斯要东西是万万行不通的，暂扣之举看来没有全球议会的支持绝不可行。但听到谭康叫穷杨泸生心中起了最后一丝侥幸之心：“首长。我地陆军部队可是新编丙级星际陆军，基本上不产生弹药消耗，运行费低得不得了。给我们一些微不足道的火力后勤支援，我们就能拿下亚当斯那个富庶之地！”

谭康翻了翻白眼道：“方略已定，毋需多言，快点回去执行命令！”

与杨泸生同时挨白眼伺候地还有陈香袒女士。她起初异想天开地以为自己成了全球唯一可依靠的近卫舰队，怎么着也可以升升级来着。结果只给上了一半的武器和弹药，只能节衣缩食地保持日常巡航，连实弹训练都做不到。这俩倒霉蛋都不是韩曾那种甘愿混吃等死之辈，返回雷隆多后合议了一下，认为以自己的“大才”在这里当星际警察实在太亏了，联名给全球议会写了请他们另觅高人的报告。这份报告一去就是石沉大海。他们还不死心。又向奥维马斯和我各写了不少诉苦信。然而他们忘了一点：三星的时间过得比我们快三倍，再加上机要收发人员的班次问题有所拖欠，使得虽然他们是隔三岔五地发，却往往让我和奥维马斯一天之内收到五、六分哀求召回的报告。开始看看还罢了，看多了就烦。何况我和奥维马斯又不是没事做，哪有心思管得了那么多？没过多久。两家幕府地机要收发员就得到了相同的口头通知：凡是杨陈二人发来的求召电报直接丢弃，不必上报。从此这二人和他们手下的官兵就成了被全人类遗忘者，如六十年代之前的三星人民和驻守官兵一般，成了新一代的星之弃族。

随着政治气候的变化，四○四系统在主星上地日子也越来越难熬。

霍书湘原本驻扎在南京办公，可他一天到晚捣腾些案子出来，换了我也觉得烦，何况与他一直非常不睦的谭康现在执掌中华大权。同时因为他的系统膨胀得太厉害。又尽按照他的个人美学进人，其中能人异士不少，人品恶劣者更是汗牛充栋。当然，站在比较公正的立场上看，如四○四那样的秘密警察系统，要指望他们光明磊落地帮助人民做好事扶老太太过马路根本就是不现实地，中间总会有许多肮脏龌龊得让一般人难以接受的勾当。

然而霍书湘从来不知道收敛，我走了都还越搞越大，没多久便给提都斯取缔了他的欧洲分部，并把霍书湘叫去当面训斥了一顿。尽管这二人现在已无任何直接统属关系，但提都斯毕竟是他的老领导，而且现在的位置和与我的关系大概相当于我地幕府中特殊一员，还高于内阁成员寒寒虹翔等任何一人，得罪他没有任何好处。霍书湘被他训了后，灰头土脸了好几天，但仍然没有裁撤队伍，把那些人又拉回了中国以加强工作。没过几个月，谭康就彻底不干了。

霍书湘指责中国官场上下积弊和勾结不轨的报告和谭康要求驱逐“无事生非”者的报告一前一后地摆到了我的桌子上。尽管霍书湘这些年给我作出了不少贡献，但他此次的报告里实在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倒是谭康列了一堆四○四特工非法审讯平民和官员，欺行霸市为非作歹的证据出来，说“人皆云可杀之”，并暗示现在军管已经很困难，霍书湘再这样胡整下去引发大规模民愤甚至起义的话，可就什么都落不着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可能去保护那个我并不喜欢地家伙。

护卫军的成立与四○四局总部迁回雷隆多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事，从史学家的眼光看来那几天十几天的前后顺序没有任何差别，二者也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然而随霍书湘返回雷隆多地是一个人数达二十万人之巨的特务组织——我从尼布楚战场返回主星地时候。随霍书湘到主星办事的人员不过数百，整个四○四系统也不过四五千人而已。七年以来。

他的系统膨胀得比我和奥维马斯的军队还快。这二十万人中不乏光明磊落、心怀大义者，然而只能是少数。即使我们用最宽容的眼光去看待四○四这个系统，也无法认为其中半数以上的人可称为“好人”，至于恶贯满盈者也是数不胜数了，哪怕只占那个系统的极少数，比如我们谈“极少数”这个概念时常提到的百分之五——都会有一万人之多。杨沪生虽然知道四○四中好人不多，但事先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霍书湘找到他谈了谈，建议杨沪生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军队只用于极端情况和对外作战，治安交通什么地交给他的人就行了。羊手掌正不想干那些不光彩的庶民勾当，二者一拍即合，立即达成了协议。

此时奥维马斯已轻易驱逐了玛斯库大陆极东安其拉地区的一些费里亚巡逻队，在暗面基地废墟附近开始建设自己的基地。这个基地建设了大半年才完工，那时已经是地球时三○八二年底了。在他建设基地的那段时间里，双方都只是向无人控制区扩展了一些地盘。积蓄着实力等待下一次硬拼，尼布楚星球上可谓平安无事。因此三○八○年这一年对于史学家来说没有特别重要的意义，然而许多事都是从此时开始埋种生根地。如果要说清楚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影响后来的事，必须要从“绥靖战争”说起。任何人一听到这个名字，无需看任何材料都会想到这与杨沪生有关，而且是很不好的关系。

要解释绥靖战争的来源去脉。还真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完的。

好在我们已基本上搞得清楚正义教团、罗马教团和SD等组织的诸多破费，可以省一些口舌在这些方面。自从七六年初斯徒尔特带人行刺我之后，这个庞大组织地核心骨干和外围教徒共一百八十余万被流放到亚当斯矿星处二十年苦役。这件事是霍书湘一手办的，很明显有肃反扩大化和以严刑重典博取上位者欢心的意图。我当时给斯徒尔特打得太痛，便没要求他复核具体涉案人员名单和以“法不责众”的原则从轻发落。日后想起来，多少是有些过分——罗马教团有多大个摊子我们能不知道？核心成员能有两三万就很不得了了。被抓去与这些当真有罪者服苦役的人，十之有九倒是连事情始末都搞不清楚的单纯教徒。可是虽觉得过分，毕竟没过分到我己身上，本身事又多，懒病一发便把这回事完全丢在脑后了。

感受不到痛苦地我可以把这回事完全忘记，被处以苦役的人们却不能无视自己缺衣少食、暗无天日的生活。边远行星的开矿工作本来辛苦，正常工作的工人是六个月一轮换的，不然难以保持良好的生活心态。即便如此。仍有大量熟练工人在回家休假后再不愿意返回矿星，所以三星矿产开发公司的招工处大门永远是趟开地。然而正常工人那六个月的盼头对罗马教团的教徒们则毫无意义。至于二十年？那纯粹是开玩笑了，扪心，我当时上三星时，还算有正式工作和一定社会地位，听到个“十年”之后是什么心情？

因此，听到亚当斯矿区叛乱的消息后，我第一反应是震惊。然而接到后续的报告后，第二反应却与报告上的主流观点不一致——按理来说，他们在我后方捣乱，的确应速度剿灭之，然而我的确有些同情他们。即使我是始作俑者之一，即使因为这个身份显得这份同情尤其虚伪，我还是要同情下去。换了我也不能忍受那样的生活的，何况他们已经被所有人无视地放逐到边远矿星去辛苦劳作了四年多。另外，在四年的艰苦生活中，这一百八十多万流放人员中已有二十余万魂落星尘之间，再也回不到故乡，这个数字已远远超出了自然死亡的范围。

于是叛乱便发生了。然而叛军一开始并没有全盘的计划和政治策略。其中最强悍的一股是罗马教团的中坚骨干和南京靖难后被流放到该处的江淮军恶棍组成地，他们主张继续进军和建立政权。但他们的人数并不占多数。多数人只要求回到家乡就够了，甚至赔礼道歉都不需要。

因此叛乱初起。全球议会便派了代表与他们谈判，同时抽了杨沪生等人回来以防万一。

因为叛军中人种不同、语言各异、派系林立，全球议会地谈判代表去了后就找不着北。经过四个多月的艰苦谈判努力，全球议会代表终于做成了一件事：他促使叛军各派系的实权人物都站了出来组成了一个名义上统一的委员会，终于勉强能够实现一对一的谈判。此时亚当斯上的生活必需品给养已严重不足，但叛军也造出了三艘护卫舰，在亚当斯航道上设了三道卡，行雁过拔毛的收过路费之举。陈香妲舰队出动了两次企图驱逐他们。却发现自己舰队的规模虽然超过了六十年代中期之前地奥维马斯舰队，可后勤供应比当时的奥维马斯舰队还可怜，实在撑不起对这区区三艘快速舰的大包围网，去了两次后也只有干瞪眼看他们在那边收费了。

问题是，他们一收过路费，杨沪生的绥靖主任就及不了格。全球议会给他下达的目标责任书上写得很明确：月球门过来的船只数量、货物吨位必须与天顶门出去的数量和吨位完全符合，即其中不出任何损耗。

在亚当斯叛乱之前。虽然没有做事认真负责地羊手掌来管这件事，但本身只有那么点路途，沿途都是人类控制区，无病无灾补给救助点又多，损耗率确实差不多接近于○。然而羊手掌上任不久，因为旁边有了拦路吃拿卡要者。损耗率便开始直线上升。他忍不住开始介入谈判，要求对方拿出谈判诚意，在三个星期内停止造舰和拦截过往货船。用了种种伎俩和手段后，这个协议总算达成了。

就职几个月终于办成了一件事，杨沪生终于得到了一次差强人意的心理满足。可是协议生效一周之后，却仍然有损耗产生。而且数量并不少，可不能装聋作哑无视过去——前线的两位大将军打板子下来的话，一定是羊手掌这个绥靖主任挨上。杨沪生立即电话询问了陈香妲，她则更莫名其妙，因为她派有一艘护卫舰在亚当斯轨道附近巡逻，这一周以来亚当斯那边确实是很守信的，没有任何舰只出动的迹象，又不可能凭空造出隐形装置。而且按照以往地惯例。亚当斯那边收费之后总会放船放人的，现在的缺口则全是连人带船一起消失，难道是又有了宇宙海盗？杨陈二人正在疑惑间，忽然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陈香妲派往亚当斯轨道侦察的护卫舰遭到了突然袭击！

盛怒的陈香妲忘记了向绥靖主任羊手掌请示便带了十艘战舰赶往事发地点。出现在她面前地是被破坏得残破不堪的战舰和舰内飞舞着的船员尸体。正暴怒时，杨沪生拨通了视频电话：“陈大姐，你是五星河的英雄，奥维马斯舰队有一半老人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年纪不大但声望很高，年过而立才开始发迹的我来领导你确实不合适。不过这么大的事，你还是该在出动前跟我说一声。”

陈香妲虽然底气足，给杨沪生这么一鳖也没话说了，只得承认了自己地冒失过错，然后向杨沪生汇报了现场所见。她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意见，杨沪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拍板了：“决定了，你立即返回雷隆多装弹，我们立即进攻！”

陈香妲张了张口，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已是征战多年的宿将了，不会为一时的激愤迷惑了头脑。尽管事态还不甚明朗，但无论如何杨沪生确实有动武的权力，现在理由也有了。

三○八○年十月二十六日，杨沪生和陈香妲率领护卫军猛扑向亚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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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驱逐

突降亚当斯的护卫军的确不是区区叛军可以抵挡的。眼见陈香坦舰队摆出hourhand的姿态全军进犯叛军的三艘护卫舰干脆就没敢回来支援。杨沪生难得覓到了这个天赐良机，哪肯放过，连政策攻心喊话都省了，也不顾忌全球议会谈判代表的死活，命令军队分小队前进逮捕叛军流民，如有抵抗便宜行事。

护卫军登陆五个小时后，全球议会终于通过紧急议商达成了初步意向，由谭康向杨沪生通视频电话训斥：“谁授权你进攻的。们的谈判代表怎么样了？”

杨沪生此时正是牛逼之时，顶道：“叛军违反停火协议袭击我方，造成一百多名官兵全部死亡，属于特别重大事件，代表全球议会绥靖三星地方的本人自然有权作出处置决定。”

“看你搞的大篓子！”谭康向杨泸生舞着拳头喊叫道：“在议会作出全面部署之前，所有的问题你自己收拾吧！”

进攻很顺利，在登陆后的一周之内，披挂着厚重盔甲的护卫军士兵在亚当斯行星上可谓横扫无敌。叛军内部不统一，这几个月来的军事训练和装备都很不像样。一般的叛民自然不可能是护卫军的对手，他们往往也没有什么抵抗的决心，望风而降的风气一起，甚至只要看到一个护卫军小队就会有上百人坐地投降。此时护卫军最头痛的问题不在于如何作战，而是如何在遍布整个行星的一百多万乱七八糟的人中间把叛军主力找出来——战事一起，杨沪生便发现自己在事先考虑中完全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如何鉴别叛军和流民？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看就牛逼轰轰的黑社会，而是上百万衣衫褴褛的流放犯。在他们中，叛军和流民没有本质的区别，所差别地只是拿起或放下一支微不足道的武器而已。

护卫军登陆亚当斯地一周之内，与其说是作战，倒不如说是在收降。然而随着收降率的不断上升，杨沪生的心情却开始暴躁了起来。

事先预想的最坏情况出现了：一周之内。自己的部队已经收纳了一百五十多万投降流民，很明显残余的那些家伙数量绝对凑不够真正的“叛军”数量。也就是说绝大多数的叛军已夹杂在流民中投降——然而究竟是投降还是等待时机兴风作浪，此时没有人能看得清楚。杨沪生只能看清楚一点——这些家伙绝对不怀好意，都是双手空空地投降地，以前收过路费扣下的海量物资不知藏哪里去了，护卫军必须用自己的军粮来养活这些投降人员。而护卫军只有三万人编制，要把口粮平均分成五十分之一给每个人，要不了三天就会全部饿趴下。为了在战事结束前不出乱子，必须保持正常口粮供应。雷隆多的护卫军军需库的存储量因此迅速削减了下去。陈香妲的舰队整个变成了运粮舰队，对此她的意见也大得不得了，却也无可奈何，事后形容此时地情景象是：“我就像个养殖场的农妇一样，拿着一块面包向几千只小鸡丢去。面包还在半空中就给分光了，然后我又回身去取下一块。”

全球议会一开始对杨沪生的军事行动予以强烈谴责，可看到他成功收纳了大部分叛乱分子后就开始不吭气。对于这种沉默。杨沪生非常了解：那是一种居于上位的老谋深算者看热闹的态度：我们没有干涉你嘛，给了你最大的自由去发挥，所以有了任何功劳，都是上面领导有方；出了任何岔子，板子都会向小羊地屁股上打将过来的——谁让你不尊号令妄自行事？

当然，凡事都可以往正面的、光明的方向去想。然而再怎么努力地往那些好的方面去想，也不能理解主星不同意杨沪生这个绥靖主任动用三星储备粮供应亚当斯饥荒的理由。倒是阿尔法和雷隆多地现任总督都是六十年代在辛巴手下当兵的旧人，看在曾一同与小羊蹲在鬼饮食街边上边傻笑边吃面条边看美女的旧日情分上偷偷匀了点粮食给他，不然羊手掌在第一周的周末就会断粮了。

战事进行到第八天下午，情况终于开始变化。陈香妲舰队在连日奔波之后，一直缺乏保养的舰队开始出现小范围的机械故障。有四艘护卫舰接连瘫在了运粮途中，同时她得到了舰队机械主管“全部舰船必须马上回大十字架整修”的报告，知道自己舰队底细的她招呼都不打就转向回大十字架去了。陈香妲地舰队一停，亚当斯的粮食供应马上就断。

杨沪生知道自己的存粮连三天都熬不过去——哪怕是吃稀饭，立即急得如热锅蚂蚁，连忙与三星风险投资公司联系，企图靠自己当年曾与该公司薰事长巴斯克桂打过很多次麻将的关系争取到雪中送炭的支持。这个支持其实很简单，雷隆多和阿尔法现在还能借出粮来。不需要向桂大财借粮，只需要他慷慨提供几十艘货运飞船帮着运运粮就行了——事实上，货运飞船的运输效率远远比战舰高，纯以运送物资来讲是笔划算买卖。

谈判还没开始就宣告破裂了。倒不是桂大财记恨羊手掌当年曾胡他多次极品之仇——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奇.书。网}当年既然肯跟小羊打麻将就存了投资之念，不会把那么点小钱一记二十年。问题就出在“划算买卖”四个字上。他一听羊手掌说出这四个字，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美啊，你是个聪明人，那么划算的买卖，怎么一开始不做呢？”

杨沪生顿时语塞。这其中的窍门其实很简单：因为他虽名为军镇一方的绥靖主任，却混得极衰，手里一毛钱绥靖经费都没有，出去腐败一下都要从捉襟见肘的护卫军军费里克扣，所以花钱租用货运飞船运粮的事从一开始就根本没考虑过。陈香坦的舰队虽然名义上归他管，但财权是独立的，而且那边也没钱——主星只给提供最基本的运转费用和燃料等物资。因此产生运粮这种需求时，使用不花钱的陈香坦舰队就远远比花钱的桂大财船队现实。尽管运输成本天差地远，但只要支付者不是羊手掌本人就可以无视。人类社会的不必要浪费多是因为这种“*卖爷田心不痛”地思维造成的。

巴斯克桂作为二十年来最成功地。唯一没有受到军管影响的红顶商人，对这些看得非常清楚。事实上。他已成为人类商贾之王，所考虑和接触的层面已经远远超过了杨沪生一级，杨沪生这个地方缓靖主任才镇不住他，因此他对于杨沪生的困境则根本是无视的。一语揭穿了杨沪生根本拿不出钱来租用船队后，未等杨沪生出言恐吓勒索便用大话堵了他的嘴：

“三星风险投资公司从六七年正式挂牌成立来，还没做过亏本的买卖。就连最近奥维马斯幕府运送metaegean的单子，也是付即兑支票地。当然，小羊啊。咱们毕竟是一张桌子上坐过的麻友嘛，凡事不能太绝对，但这么大的运输费用，要让我血本无归是不可能的，包括担任名誉薰事的两位大将军组成的三星风险投资公司董事会对你这种违反商业规则的行为是不会答应地！不过啊，我们都是老朋友对不对？老朋友有困难可不能完全袖手旁观。我先派一艘船给你的司令部运粮过去，免得把你本人饿坏了——这一船的运费和粮食都算我送你的。够朋友吧？

你那边就立即联系黄大将军，让他给我出一个借款的，或者保证的条子，电子签章地都可以。从黄大将军当年在我那儿拍翻牌机的动作就可以看出，他骨子里是个非常善良朴实耿直忠厚的人，一定会答应的。只要条子一到。我立即派船队给你送粮去！”

听到桂大财的话，杨沪生产生了绝望的情绪——如果向我呼吁有用地话，他还在这里当这个衰到极点的绥靖主任干什么啊！再说了，向尼布楚前线发的特急电报也会有人员交接的耽搁，即使以最理想状况传到了我手上，只要考虑一下午。这边就得干等一天半，时间上确实敏感危险到了极点。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杨泸生只得立即向我发了特急电报，然后提心吊胆地盯着存粮不放。极度渴求立即得到回复电报和极度害怕存粮见底的心情交织在一起，如一堆小耗子般不住啃着羊手掌的心头肉。后来他在回忆录里不无感触地写道：“那时患得患失的心情，自八岁初恋以来还是第一次。”

然而我让杨沪生失望了。他地电报送达我官邸的时候，我正在陪陈琪到费金大陆南部海岸去赏雪。既然是赏雪，沿途的气候就好不到哪里去。恶劣到了无线通信基本上瘫痪的程度。这份特急电报由传令兵冒着鹅毛大雪，开着气垫车冲杀了一千多公里方才送到了我手中。我仔仔细细看完了报告后，又算了算时间——此时已是杨沪生求援信发出的十天之后了，不由哑然笑道：“羊手掌不会已经被他手下饿慌的兵凉拌来吃了罢？”

此时的杨沪生正坐在雷隆多的绥靖主任办公室里接受全球议会代表郭光的诫勉——也就是官方意义上的训斥责骂。尽管郭光的资历和地位较杨沪生高，但在军界一直没太高声望，杨沪生对他便没什么好脸色，听他说明了来意便阴阳怪气地说：“哟呵，现在真不知道阁下是身为对外交往司长的本府同僚还是倒向谭康的骑墙派了。”

郭光的脸皮厚度与虹翔是同一级别的，这类嘲讽对他完全无效。他好整以暇地说：“签了入府文书是没错，不过本人也是全球议会议员，接受全球议会的统一领导，双重身份嘛！至于骑墙，那也是大将军乐于看到的，他总得有个善于骑墙的人帮他打理对外关系啊。而且，左右历史的最伟大力量——人民！就是典型的骑墙派。你难道想与全世界人民为敌？”

杨沪生立即明白嘴仗是没可能获胜的，摇头道：“算了算了，你是读书出来的，满嘴歪理，我不跟你争，该说什么说什么罢。”

郭光翻开笔记本，按照事先记录的要点一一斥责了杨沪生一顿。这种诫勉场合是根本不需要受诫勉人说话的，闷头挨骂就行了，然后在档案上给你记一笔作为人生污点之一的“曾被组织诫勉”。杨沪生闷头听完了。端起杯子就准备送客。郭光倒不自觉，往沙发上一靠。嘻嘻笑道：“公事办完了，羊手掌，我们来聊些私下的吧。毕竟是本府同僚，有些什么花边内幕给我透露透露。”

杨沪生翻了翻白眼，什么话都不想说。郭光嘿嘿一笑，问：“那天当真败得如此之快吗，有没有内应作乱的因素？”

尽管杨沪生并不想跟郭光说太多，但这些窝囊事憋在心里久了。早就有不吐不快快地感觉，他立即打开了话匣子：“为了防止出现那种情况，监视降俘的力度很大。所以内应完全没有机会做乱，我们是被自己打败地。”

“当时还有粮，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大的乱子？”

杨沪生叹道：“参谋部商议了之后，决定驱逐那些身体健壮的降俘，让他们自己去找吃的。亚当斯上肯定有大量粮食储存，不然他们支持不到我们进攻的时候才刚好粮尽。既然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找到首脑逼问出存粮地点，就索性放他们自己去取。肚子总不会骗自己罢？”

郭光点头道：“听起来是个没办法的办法，也应是有效的，可为什么会乱成那样？”

“大部分地降民确实是不知道粮食在哪里，只有叛军的核心知道。

我们的跟踪分队成功地跟随可疑分子找到了他们的大本营，但此时后面起乱子了。”

郭光说：“报告中写得模模糊糊。我也理解你不愿意自爆的心情不过私下里可以说说吧？”

“其实不说，你也应该想得到的。一旦被驱逐出去便无依无靠立即会饥饿致死的流民会怎样哀求驱赶他们地士兵。面对这么多如懦弱羔羊般的老弱腐儒，情况又会演化成怎样，你都能想得到的。你不是没打过仗的人，年纪也不小了。”杨沪生痛苦地闭上了眼：“真是令人发呕的恶心一幕。我从未想过那些兵会变成那样的恬不知耻。流民身上地手表、戒指、耳环、项链……一切值钱东西都被刮得一干二净；刮完钱财之后，他们又开始动了色心，上至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下到还没车轮高的小孩都遭到了那群野兽的蹂躏。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就已蔓延到了除去中军和追击分队的全军。作恶一开始，所有理智和廉耻就完全被踩在了脚下，我派去勒止暴行的军官也在纷乱中被杀害了。

乱军甚至围困了我所在地中军，使我们无法干涉。”

“O~oeemio!羊手掌你一向有色羊之名。但一直没人找得到你的把柄，倒是你的军队表现得比你直接得多……”郭光见杨沪生的脸色越来越阴黑，连忙转移话题道：“然后呢？”

“一夜之后，叛军的主力部队终于在黎明时分攻来了。这一次，他们身后有上百万与我们誓不两立的流民尾随。那些乱兵的盔甲虽然结实，里面已被荒淫作恶淘空了，外面又要面对数十倍于己的刻骨仇恨者撕咬抓扯，没一个人能顶得住。愤怒地叛军和流民就象铁水溶冰一样吃掉了那些作恶的外围部队，又接着向我们包抄过来，当时司令部的每个人都写好遗书了。如果不是陈香妲及时来救，我和所剩无几的遵纪部队都没可能逃掉。”

“只是想一想就令人发呕，战争就是那样的。”郭光耸了耸肩说：

“不过我认为你好像是碰到了一个更狠的、更能忍耐的对手。现在知道叛军主力的领导者名字了吗？”

“经过这一次冲突，叛军内部好像已经团结统一起来了，这是最棘手的情况。”杨沪生摇了摇头说：“情报还在分析研究中，过些时候就会报到全球议会去。不过基本上应该不会错了，现在的军事领导是前江淮军的参谋长甄晨星。这个人军事才能是有的，但从以往的记录和传闻看，并没有太大魄力，也许是流放的艰苦生涯把他锻炼出来了吧。”

“我们的努力总会造就一些令自己头疼的敌人。”郭光微微一笑：

“如黄二般能将最棘手的敌人收服为部下的，毕竟是少数。不过羊手掌，说到这里我真得批评你一句了。你养出来的这些兵，素质真跟当年雷隆多的第一营一样，见了鲜血和钱财就什么都不顾了。辛巴这些年来读了不少圣贤书，做了许多秀，现在已不会有人还记得他当年的作恶史了。你本人虽然不太坏，但一向不怎么约束士兵，大概跟雷隆多时期辛巴给你们的影响有关，以后得多注意啊，小心让手下污了千古名声。”

“现在说千古，是不是还早了点？”杨沪生叹道：“你说的我都清楚，这是我的弱点之一，以往练兵时委任部下过多，对士兵直接的关心和约束太少。现在还残留在我身边的精锐近卫部队是我一手栽培的，能力和风气都属一流，在他们的基础上，我有信心重塑一支作战勇猛、作风优良的部队。”

“你要补充军队的话，全球议会同意给你钱了吗？这次损失了上万部队，光是抚恤金都是个大数目吧。如果我没记错，你的部队是没买保险的。”

杨沪生立即赔笑道：“那就要累郭首长从中美言了，对全球议会和大将军都说说我的好话。”

郭光站了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踱了几圈，忽然叹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句台词纯属放屁，如果不想说，说这句话干什么？只有最不识趣的人才会不配合地说：“爱说不说，不说也罢。”这种不自觉的人全宇宙内除了我和虹翔大概找不出第三人。杨沪生连忙大送谀词，要郭首长快点给他指点迷津。郭光听得舒服了，正想回答时，忽然门外传来通信员的急促脚步声和剧烈敲门声：“首长，有紧急情况报告！”

见到郭光也在场后，传令兵犹豫了一下，不知是否该在此时此地报告。杨沪生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其中有猫腻，但此时正是要向郭光求助的时候，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提防着他，于是不耐烦地挥手道：

“这里没有外人，都是同府朋僚，有什么问题立即说来。”

传令兵只得硬着头皮说：“首长，自我们败退回来之后，四○四的人就嚣张得很了。以往他们还装模作样地维持下治安，设设检查岗亭，现在纯粹就成了拦路打劫的了，什么人都要检查，看到什么东西都要查扣……”

杨沪生心情正恶劣，这兵又来说这些最头疼的事，立即暴吼道：

“混蛋，这些事情用得着你跟我说？”

杨沪生再怎么也是一军之场，这一吼可把通信员吼得面目苍白，不过还是勉强挺住没有昏倒，急急切切地说：“首长，是有紧急情况，跟这个有关！”

杨沪生大不耐烦地让他说下去，从通信员口中说出的紧急情况却简直没法让人装傻充愣打混过去：陈香坦适才到雷隆多来见杨沪生（这件事杨沪生是知道的，而且她显然迟到得过分了，如果不是在接受郭光的诫勉顾不过想这件事，早该觉得不同寻常），然而此时没有军事任务，陈香妲舰队又都在整修，她便只带了五个随从乘坐民用船过来。一到空港就遭到把守关口的四○四特工刁难，说她没带证件，要收审她。这很明显是找茬，因为陈香妲的名气相当响亮，即使认识她相貌的人不多，听到她的名头后，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也并不碍事。可四○四的人却非要“公事公办”，连让她回去拿证件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要收审——当然。他们同时也表示自己的部门经费缺乏，可以适当考虑以罚代法。

既然大姐你自称是个舰队司令。量体裁衣罚个三五百万的估计也交得起罢？陈香妲哪里受过这种龌龊小人地气，亲自用枪托打破了为首课长的头，带着人扬长而去。

按常理来说，这种下犯上被教训了地事，自己闷头受了就是了，可四○四此时表现得格外与常不同，不断有小队来堵截陈香妲的车，没过多久便发生了枪战。陈香妲也开始明白此事有蹊跷。必须以最快速度逃奔至护卫军司令部。交火几次后，她的随从有人受了伤，被尾随得也越来越紧，只得让她下车步行过来，随从继续驾车吸引火力。

因为卫兵和四○四人员的交火，雷隆多中心城区迅速进入了戒严状态，一队队四○四人员在大小街道上巡逻不休。然而这些人的手脚却实在不干净。与其说是戒严，倒不如说是以戒严之名名正言顺地为所欲为，很快连法律依据都不提便直接开始硬抢了。从空港到护卫军司令部的短短一段路上，陈香妲竟然遭遇了三起巡逻队的骚扰。第一次抢去了她的钱包，第二次抢了她地手表项链，第三次的巡逻队要她脱下了价值不菲的貂皮大衣和皮靴“以充公用”后。却还是觉得刮到的油水严重不足，心存遗憾之下，见她虽已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却有一种超越常人的成熟气质，皮肤又白皙，便起了歹心。几个人一围就想把她拖到僻静处去强奸。亏得此地已是护卫军司令部警戒范围的延伸部分边界，有一个途经此处到司令部办事地护卫军士兵喝止了他们的罪行，却遭到了巡逻队的枪击。不过这几天四○四异动频频，护卫军全体上下早就加强了戒备，这个士兵到司令部办事时便穿着制式盔甲，带着突击步枪，一个人便把一队四○四人员压制在角落里。双方闻讯后都各自增派了人手，此时那里已成为两军对峙之地。护卫军有二十个兵在那里顶着四○四一百多人。陈香妲此时已经给救了下来送到司令部的会客厅，就等杨沪生去见她了。

郭杨二首长听到这样的报告，二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无语了。尽管“一切尽在不言中”是一种崇高的境界，此时二人却不能一直这样崇高下去，再崇高就成逃避现实了。杨沪生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谨慎地问郭光：“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就算四○四地人太久没见过女人了，发生这种事情也是不可原谅的。”郭光义愤填膺地说：“他们的品味竟然那么差！”

杨沪生顿时脑门一晕，如挨了一记闷棍般眩晕了许久，方才苦笑着说：“您不愧是大将军的同学舍友，思维方式简直如出一辙，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羊手掌你说笑了。”郭光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说：“现在先去见陈香妲吧，免得她等得久了又心生怨气。话说回来，羊手掌你这个绥靖主任才是此地的军事一把手，我们这等帮人传话之人有什么资格在你面前说三道四？该怎么做要怎么做，你自己不会想么？”

杨沪生满心想郭光给他指点迷津，结果遭到了一阵打哈哈，只得唉声叹气地说：“算了，过了再说吧。陈司令这次受惊受难了，看是不是我们一起去，我代表我个人，您代表上面一同慰问下她？”

郭光连忙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与你是同府之臣，什么话都好说，跟她却不是一伙地，如今情况又尴尬，她要扯住我不放，要我立即给她个说法——我给得出来么？这就走了！”

真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手啊！杨沪生对郭光推诿的功夫心生赞叹之时，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说：“此值多事之秋，贵专员要走，下官也不好留了。不过适才您说过要指点我一二，就别打哑谜趁早说了罢。”

郭光知道此时得速度走人，也不跟羊手掌打哈哈了，直接说：“其实就一句话：凡事只能靠自己。”

杨沪生顿时失望得一塌糊涂，唉声叹气地说：“就这句？”

“你是想说‘就连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这句话’吧？可是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又有几人？”郭光微微一笑：“我说这话不会是没缘由的。

两位幕府大将军都亲征到前线去了，他们的威慑力仍在，但对天顶门以内的主星事务实际上是根本没精力和能力干涉的。大多数人都因这二十年间发生地一切对他们两位都心存畏惧，却忘了他们再英明神武也是普通人。尼布楚的那么多事已经让他们忙不过来了，能有足够的心思放在后方么？一切只能靠自己。”

杨沪生心中隐有所悟。迟疑着说：“您是说……”

“咱们地boaa也好，奥唯马斯也好，目前在后方并没有留下一个内阁级的能说上话地人，因此后方的事情，只要没有彻底办砸，出现怎样的局面他们都是可以接受的，即使不甚满意也不会深究的。没有看清这一点，只是畏惧着他们会怎样想就束手束脚的。不是英雄所为。羊手掌，我听说你和陈香妲的人调查这件事已经有些眉目了，袭击陈香妲舰队的人并不是亚当斯地叛军吧？”

杨泸生顿时警觉道：“现在你究竟代表谁跟我说话？”

“代表一些人，也代表我自己，同时更代表大将军的利益。”郭光微笑道：“我知道你们军人这一系很多人看不起我，可你看内藤、提都斯等人，哪个不对我客客气气。那是为了什么？你又是否真的知道一根墙头草的艰辛？既然是依附强势的墙头草，一旦倒错了方向，立即就是斩草除根的下场，我能青云直上地混到现在，不是没有理由的，毫不自夸地说：本人从来没有在大是大非地问题上犯过错，一向能敏感地在转折点来临前选择一条当时看起来匪夷所思的正确道路。如果你相信我这个人，就坚定你自己的判断和信念吧。”

十一月十二日中午。察觉到杨沪生和陈香妲的沉默不同寻常的霍书湘派四○四局办公厅主任萧端韬带了三个人到护卫军联系，解释一下适才的行动全系“查缉叛乱分子地四○四低级警察过于敏感造成的误会”。萧端韬经常帮霍书湘干这种擦屁股的鸟事，一张嘴颠倒黑白的本事已练得炉火纯青，结果到了护卫军司令部却吃了冷板凳。干坐了一下午后，杨沪生和陈香妲才出现在他面前。萧端韬连忙拉过在空港为难陈香妲的检查课长，堆起笑容说：“都是自家人。为了工作上的事闹出这么大误会，真是可笑。你还不快跪下谢罪？两位首长都是有身份地人，不会与你这等琐碎角色计较的。”

“萧主任，说起可笑，我倒真觉得有些可笑。”杨沪生冷笑道：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有心思庇护这等无足轻重的角色，却不好好想想自己能不能走出我这司令部？”

萧端韬往日专门负责四○四对外的交往事务，与各界人士打交道惯了。对杨沪生也很熟悉。如是一天之前听到杨沪生会说这种话，他只会哈哈大笑几句“淫羊也会放狠话啊”。但此时杨沪生全身竟有一种肃然杀气，使得经过风浪的萧端韬明白眼前的羊手掌已不是原来的善与之辈了，而霍书湘让他来时只说“不管等到什么时候也要见到他们，解释清楚事情，观察他们的反应”，却没说遇到这样地情况该怎么处理。正在额头见汗时，杨沪生又问陈香妲：“这几个人你都认识？”

那当然了，霍书湘让萧端韬带来赔罪的三个人正是先后刁难和抢劫过陈香妲几批人的代表，要不是企图强奸她的那一小队人已经被护卫军全部打死了，他还得在那几个人中也选个代表派过来。这样的“解释”

和“谢罪”与其说有什么具体的诚意，不如说更能体现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藐视。然而四○四这几个月在雷隆多上恢复了元气，嚣张气焰甚至远胜在主星之时，已经让包括萧端韬在内的绝大多数人察觉不到这一点了。感到护卫军司令部内全是欲除自己而后快的杀气后，萧端韬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这次行动是多么愚蠢。杀死自己对杨沪生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麻烦不了多少，自己却还干巴巴地来挑衅扬威？尽管此时幡然悔悟，却实在是晚了点——羊手掌现在看来很想捏自己一下的样子。

就在萧端韬冷汗直流时，陈香妲一一指认了他带来的这几个人的罪行。尽管这些除了第三批死鬼外，这些家伙的罪行当真推上法庭去审也不过坐一两年牢的程度，杨沪生却丝毫没有身为一个领导干部应带头依法行政的自觉，立即下令：“全部枪毙！”

“你敢！”萧端韬知道面临绝境，索性拼死一搏了，大声叫道：

“未经司法程序就擅杀公务人员，杨沪生你不怕遭到组织的惩处吗？这几个人虽然籍籍无名，但也是我们四○四的一分子，我们是绝对不会坐视这一切发生的！”

“鄙人才是三星绥靖事务一把手，萧主任你搞错了立场。”杨沪生嘿嘿一笑：“别说我确有不经法庭审判处决任何人的权限，就算没有，也轮不到你四○四来管。现在发布三○八○年绥靖办公室一号令，文书，记录后立即发布！”

杨沪生的文书立即跑到旁边打开了记录本，杨沪生一字一句地说：

“限四○四局全体人员于三○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下午六时整前离开三星。六时之后将采取必要之强制措施，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萧端韬呆呆地听完杨沪生的命令，抬起手腕一看，这不已经五点六十了么？顿时苦了脸说：“杨首长，你这命令什么原因也不谈便要我们几十万人立即离境，又不给一点商谈时间和余地，未免太霸道了罢？现在已经六点了，我倒想看看你要采取怎样的‘必要之强制措施’促使我们离境。几十万人哪，可不是开玩笑的！相对而言，杨首长你现在倒是人马稀落吧。现在还有多少，五千？不会超过六千人吧？”

杨沪生冷冷地看着萧端韬，一直看得他心里发毛时，走廊外忽然传来“啪”地一生枪响和沉重物体滚落地面的声音。萧端韬耳朵和头发立即都竖了起来，尚来不及作出肢体上的下一步反应时，那边又连续传来两声完全一样的枪声。须臾，一个副官来杨沪生面前，丝毫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说：“解决掉了，首长要不要去看一看？”

杨沪生摇了摇头，挥手让他下去了，然后又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萧端韬。萧端韬顿时双腿一软摔倒在地——那三个人罪不至死，那么这样的处置显然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斩使以立威”。深刻地理解到这一点后，萧端韬哆嗦着抱住了杨沪生的大腿，喃喃道：“我错了！”

趁杨沪生错愕之际，他又在杨沪生裤子上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泣不成声地哭喊道：“我投降！”

当晚，杨沪生发布了义正词严的讨霍通电，随即率军向四○四局武装人员发动进攻。这一举动标志着这二人自东北平乱期间树立的其实根本不存在的信赖关系公开流产，也标志着长达十余年的绥靖战争的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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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松山

以五千余败军扫荡二十万四○四人员，杨沪生的行动使视四○四为眼中钉的全球议会亦大为惊叹，甚至被视为一种疯狂的行动。然而他再次向世人证明了新式星际陆军对于传统武装的四○四秘密警察具有多么悬殊的战斗力差别，三天之后，他已占据了雷隆多的整个中心地区，消灭了驻扎在雷隆多上的十万四○四人员的大部分。四○四局残留雷隆多的一部分逃到了荒僻地区，只有极少数随霍书湘逃到了阿尔法。在护卫军的剿灭下，雷隆多的残余四○四武装力量也在一个月内分批投降或者被消灭，雷隆多成为了了沪生的天下。

战事略定后，霍杨二人便开始猛烈地互相攻击。霍书湘称杨沪生“图谋叛乱”，然而全球议会立即发布了一个通电，虽然没有明着宣判四○四非法，却声援称杨沪生的行为“只是在绥靖主任的权限内正常执法”。既然是正常执法，自然与任何叛乱都没有关系了。

得到全球议会撑腰的杨沪生声讨起霍书湘就理直气壮得多了。原本在对陈香妲舰遭袭击事件的调查中就查到了许多蹊跷之处，而临阵倒戈的四○四办公厅主任萧端韬又一五一十地供出了四○四策划这场袭击以引诱护卫军与叛军交战，合四○四系统趁机坐收渔利的内幕。

他的证言一出来，可谓举世哗然哗然。只是萧端韬一个人嘴中供出的证词只能被称为“孤证”，其余的人证物证就算是有也全被霍书湘控制了，全球议会虽然很想关霍书湘的小黑屋，但没有充分的证据和人手去对付他剩余的十多万持有武器的秘密警察，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二人自然不会局限于在主星和三星范围内闹，星际官司很快打到了前线。向我告起状来，这俩人就不象在主星发通电时那样犹抱琵琶半遮面了，而是竭尽诋毁对方之能事。我的阵营里出了这种狗咬狗的勾当，奥维马斯本来只需捻花微笑着看热闹就好了。可霍书湘一口又把他也咬了进来——霍书湘举了一大堆证据证明杨沪生和陈香妲二人违反组织纪律，私下里早已有了私情却不向组织报告。等等等等对他二人品格进行抨击地诸多小报告。如果是两三年前，这件事可以说是一件好事，双方都乐意接受的大喜事，然而此时两大幕府间地气氛正在越来越紧张，杨陈二人私自恋爱却不请示汇报很容易被人视为一种谋逆之举。于是这份告状黑信发过来之后，杨沪生和陈香妲攻击他的话再铿锵有力，都会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了。

在主星看来，杨沪生对四○四进行了外科手术式的精确打击。使其在雷隆多上完全失去了影响力。如果护卫军没有在亚当斯遭到那么大的损失，再进一步将四○四的势力彻底消灭也不过是翻掌般容易，当时的局势也的确是如此。尽管全球议会屡屡暗示杨沪生如果想再进一步的话可以提供充分地人力物力支援，然而因为心存顾虑，他在将四○四的势力从雷隆多上全部抹去后并没有再做军事进攻，而是一面与霍书湘打嘴仗，一面利用自己的职权和在三星的影响促使阿尔法地方政府减少给四○四的资源配给。打算以经济制裁慢慢饿死他们或者把他们饿得跑到前线讨饭。这样一来，四○四尽管损失惨重，但究竟还是在阿尔法站住了最后一脚。只要宣传工具还在，向前方发来的投诉件里是不会提到他们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狼狈地。

因此，以前方看来，霍杨二人确实起了很大的冲突。在幕府内部来说是一件难以摆平的丑闻，然而双方实力都还是据守有余进取不足，因此似乎还有继续调解的可能。后来寒寒认为这次的判断是她一生中错得最离谱的例子，为此深深感到可耻。不过我倒觉得没什么，寒寒虽然精明强干，终究只是血肉之躯。要越过十万光年地距离从充满恶意攻击语气的充满着情绪和谎言的无数报告中看出问题的真相并不容易，其正确率绝对比扔硬币出正面的平均几率小，何况人背起来的时候，连续扔十七八个背面也是不足为奇地。

寒寒一面要负责内阁事务，策划尼布楚上的整体局面，一面还要分心受理霍杨二人的对咬，实在是不胜其烦，甚至在一次内阁成员的非正式宴会上提到“干脆把那俩人都开除出府让全球议会去摆平得了”。结果得到了包括我在内的全票举手赞同。寒寒自己也知道这种情绪化的处理方法毫无可操作性，然而光是书信劝解，那二人根本就没听进去，只有抓住漏洞继续抵死攻击对方的份。而且据其他渠道来的信息，那二位可都还在厉兵秣马，准备再战呢。毕竟这边费心组织调解地寒寒花一个星期写份调解书，那边就已过了二十多天，足够把一个淳朴年轻人训练到能初上战场的程度了。时间不对称流逝的背景使得这场调解延时费力，注定不可能达到和气生财的效果。

三○八二年十二月底，杨沪生和陈香妲二人在南京登记结婚，随即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地面上搞得很热闹，由谭康主婚，郭光证婚，许多政要都出席了婚礼。然而因为他们的交往从始至终未得到各自领导的首肯，两家幕府表现得很冷淡，连贺电都没发一个。我和奥维马斯对他们俩多少还是有些不满的，对两家幕府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俩家伙与大家分隔的时间则已太久，而且看起来很像是跟着不断在背后搞鬼的全球议会一个鼻孔出气的模样，已经基本上算外人了。何况此时正前线正有大事，相对来说他们与霍书湘的纠纷也好战争也罢都算不得什么。

几乎与杨陈二人结婚同时，奥维马斯幕府军于远征时间○五年九月十五日建成了位于玛斯库大陆极东安其拉地区的安其拉大营。按照既定的战略部署，奥维马斯幕府的陆军部队立即挥军向西向费里亚腹地发动进攻。驻扎在玛斯库大陆东南角，黑水费里亚的家乡尘泥沼泽的静唯的第九军随即出发向西北进军，与他们遥相配合。因为这次进攻的准备非常充足，进展很迅速，在一个月时间内连续占领了费里亚地十五个行政区，（概相当于人类的省级区域）

，掌握了玛斯库大陆东部地交通大动脉。费里亚的地方守备部队在面对以木精灵为主的第九军时尚有一战之力。但遭遇有metalgean小队助阵的奥维马斯陆军后立即一溃千里。奥维马斯陆军的先头部队一直追击到了玛斯库东部和中部交界的小松山地区方才遭遇到一次真正像样的还击，在一万五千费里亚精兵的伏击下。两千先头部队和一个metalgean中队被歼。费里亚军随即重兵云集该天，死死地将奥维马斯陆军挡在小松山以东。

一个月时间占领横垮两千公里地地区，奥维马斯机械化陆军的战绩已盖过了以往任何一次人类与费里亚的作。如果不是主星那边刻意压制传媒报道，不知唯武器论又会被抬到怎样的高度？然而身在前线的我们都知道，头一个月的奔袭不过是准备良久后的精心一击，费里亚皇族也并没有以硬碰硬立即与奥维马斯决战地打算，一直到小松山为止出现的抵抗部队都是地方军，而不是皇族的正规部队。但从小松山伏击战的经过和结果看。应该是费里亚总司令部精心策划的一击。事关重大大，奥维马斯邀请了辛巴和江旭等我方陆军高级将领到安其拉大营参谋部共同研讨。研讨会开了一整天，辛巴给我打来了电话：“决定出来了，奥维马斯马上会给你打电话通气。要继续进攻。

我问道：“是你们共同会商的意思？”

辛巴沉默了一下，说：“江旭表示支持，但我不同意象他那样做，毕竟我对机械化陆军太熟悉了。过了小松山。机械化部队地优势基本上会被抵消。”

奥维马斯的电话果然很快就来了。从电话中可以听出他心情很好，毕竟一直到那一小股前锋部队被歼灭为止都打得很好，而且那股被歼灭的前锋部队有违背命令擅自进军的记录，显然遭遇任何不测都怪不到奥维马斯头上。他说：“黄而，我们研究了一天，决定趁胜追击。继续前进。不能满足于占领玛斯库大陆东部——只要攻入中部，费里亚要防守的地方就太多了，必然面临处处都兵力不足的窘况。那时你地部队从南部加克莱、西部塞拉摩等地都可以放手进攻了。”

我只得提醒他说：“大战略来说确实如此，但此战有把握必胜吗？

突破小松山后，又准备行进到哪里告一段落？中部无崇山峻岭可守，对费里亚是如此。对我们更是如此。”

“你多虑了。”奥维马斯坚定地说：“费里亚在小松山聚集了大军，在后方还埋伏了两个后备师团，但这些预备我们早就识破了，不会再象先头部队那样被他们打蒙。小松山大概有十到十二万费里亚部队，后面埋伏的最多也不超过五万。我军必然可以取得胜利！只要打下小松山，我军进可攻，退可守，进取自如。到时随机应变就可以了。”

从大战略上来讲，他说得很有道理，即使以我的立场来看也找不出这个计划的过分之处。奥维马斯的陆军人数虽少，但此时已分批补充到位了八十个metalgean中队，出动率一贯保持在较高水平上，能投入这次战役的应有三百个以上，应该说是相当恐怖的机械战斗力量。在奥维马斯的坚持下，这股恐怖地铁流迅速从四面八方向小松山聚集过去。

然而强横的metalgean额外需要后勤保障的支持，在先前一个月的高强度作战中（这里的高强度主要是指在玛斯库大陆东侧保持平均每天三百公里以上的行进，战斗倒不见得特别强烈）已有许多metalgean出现了程度不同的故障，急需检修。待他们急行军到小松山时，忽然出现了故障率爆发式上升和随即而来的出动率急剧下降。截止远征时间○五年十月二十日，奥维马斯幕府军有六十八个metalgean中队抵达小松山及其以东二百公里范围内，但状态良好的只有三十四个，其余一半都处于急需检修的状况。静唯的第九军倒是无病无灾地按期抵达了战场，看到这种情形就与奥维马斯的陆军装甲司令高卢交涉：“你们的钢铁破烂瘫痪得把路都堵住了，这仗怎么打？”

“按照奥维马斯大将军地吩咐。我军只需直接进攻即可！”高卢并不把面前这个带着一群娘娘腔士兵的女将军看在眼里：“即使只有十个中队，我军亦能取得小松山之战地全胜！”

对这种眼高于顶的家伙。静唯见得多了，也不足为怪，只是耸了耸肩说：“那好，你在前面开路，我带着娘子军在后面给你助威好了。”

气话归气话，我和奥维马斯都不会答应他们两人在前线如此胡来。

对于机械化部队因后勤不继保养不善引发的大规模瘫痪，奥维马斯也颇感到无奈。这其中即有他原来安排后勤份额过少的因素，也有主星那边metalgean后续机和零件交货延迟的因素。不能轻易怪罪到某一个人头上。安其拉大营的后方指挥部连夜开会讨论这种困境，大多数人都认为目前的时机实际难寻，只要击溃小松山的费里亚皇族军队，很可能取得大跃进式地接连胜利，甚至直逼到尼布楚城下。至于我们是不是有足够的兵力来占据那数千万平方公里的地域，此时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不过我这边可替他们想到了：奥维马斯只有两万陆军，metalgean分到那数千万平方公里的地盘上。彼此距离一定会大到不架微波站就无法直线通讯的程度。既然如此，他就只好向我借兵来守地盘了。哦哦哦，租金定多少才合适呢？

就在此时，安其拉大营忽然传来了定下十月二十二日发起进攻的消息。江旭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表示非常吃惊，尽管他相当赞成这次战役。他直截了当地说：“现在这摊子正一塌糊涂，就算侥幸打过小松山。又能如何？我倒怕费里亚轻易撤退，把机械化部队拉到小松山以西，用恶劣地地形把他们战线拉开，那就很不好打了。”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对江旭说：“此不合理，你给我把其中缘由找出来。”

江旭的外号已升级到了星际浪子。对八卦这种事的好奇心自然不会有辱这个称号。他立即领了命去打探消息，不多时便回来向我禀报：

“大将军，这个理由太过于儿戏，下官认为实在没办法向你报告。”

我脸一马，说：“你是在对我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吗？”

“诶诶，那我就直说了。根据相当可靠的消息，奥维马斯大将军的女儿清子即将在新京都成婚。消息传来，奥维马斯大将军龙颜大悦。

准备好好为女儿办一份贺礼。此时高卢少将就跟他打报告说：'让属下用一场大胜为大小姐的婚礼增色吧’！”

我等了半天，见江旭没有继续说下去，便问：“就这样？”

江旭嘿嘿笑道：“没错，就这样，不相信吧？”

“哎哟。”我向后一仰，用手捂住了脑门：“有儿女拖累地男人都会这么发昏么？幸好咱还没生出那种祸害来！”

江旭陪笑道：“怎么会，大将军说笑了，可得努力啊，下官可已经读了好多书，望穿秋水地等着当公主老师呢。”

我耸了耸肩，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报告递给他：“看看，记住不要对外说，目前只在内阁范围内传阅。你倒是也努把力，早点进入内阁好替我分忧啊！”

江旭连连称是，低头仔细看那份报告。一看之下顿时冷汗如浆出：

从这份报告的叙事文体看，明显不是写公文的人写出来的，但事实却让人惊骇。这份报告里指出，从四个月前开始，杨沪生和霍书湘均在各自掌管的航道上开始公然设卡收费。绥靖大员与其对头较着劲扰乱治安，从输往前线的物资中克扣点口粮也罢了，毕竟杨沪生这三年地年终考核就从没及格过，但也没人想把他从那位置上替换下来，以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做这种事也是可以想象的。但最骇人听闻地是他们各自的地盘中都出现了一些metalgean和户卫舰。具体数量虽不详，便从重水等特殊补给品地消耗量可算出差不多各有三到四个metalgean中队。他们的势力开始由小规模军队向大规模混成部队发展，要再打起来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模样。而且这二位已为下一步恶战准备好了后勤准备，从仓库的不应该出现地metalgean零部件存量计算，他们双方不约而同地办成了一件大事——把三○八二年度应交付奥维马斯的metalgean后勤保障件的全部截留了。因此奥维马斯那边的后勤断裂与他的人事安排固然有关，但零件跟不上却主要是杨沪生和霍书湘以雁过拔毛之手筹备内战之功。

我对脸色苍白地江旭发问：“你说奥维马斯要知道了这个会怎么想，立即向我们宣战么？”

“宣战倒不至于，毕竟不是大将军的本意，他们现在也没有跟我们翻脸的实力。”江旭定下心来说：“可是必须阻止这两个混蛋如此胡来了。”

我点点头说：“没错。确实是这样。这俩家伙在阿尔法和雷隆多航道上扣得太厉害，搞得很多运输船现在都去走亚当斯航道了，说叛军收的份子钱少，态度还好！这可是变相给叛军送补给啊，时间长了一定出乱子。好在奥维马斯为了那个可笑的原因决定提前发动战役，倒省了查实这边情况后责怪我们的可能。就算战后知道了这件事，不等后勤解决就开战也是他的主张。我们观望罢。惩治杨霍也等战后再说，我心里还没有合适地人选。”

远征时间○五年十月二十二日，奥维马斯军向小松山发起了进攻。

因为小松山山势峻峭，道路难行，metalgean的机动能力被大大减弱，各种威猛武器也难以充分发挥威力。一入山中就遭到了费里亚埋伏的大蝴蝶队和呈分散阵列冲来的龙骨兵的猛烈攻击。在最初的五个小时内，奥维马斯军竟然在进山地路上损失了八个metalgean中队，其中有一半是因为前后的metalgean被击毁造成进退不得，被龙骨兵团包围后以蚂蚁啃大象的姿态啃掉的。与此同时，费里亚军只损失了不到三千人，只是大蝴蝶队基本上被消灭光了而已。

从安其拉大营出战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高卢每天听到的都是捷报，幸好他是出身欧洲部队地资深装甲部队将领，曾被戴江南的舰队打击过，因此还记得什么叫做失利，没有慌了手脚。不过神智虽然不慌，嚣张气焰却已是一点都没有了。他连忙找来被晾在一边的第九军军长静唯，好言相劝她配合出兵协同metalgean部队作战。静唯知道这些装甲部队在山里没有步兵协作是根本混不下去的，而且辛巴下达的指令是“尽力配合。在此次行动中听从高卢节制”，就只是冷言讽刺了高卢两句，还是率军进山了。

在第九军的协作配合下，战况逐渐开始好转。费里亚尽管用了全力守卫小松山，但仍止不住连连败退。到了十月二十五日晚，小松山险道上的费里亚阵地已全被攻下，但逃入山中的费里亚散兵数量不少，后路不靖。而要用metalgean在崇山峻岭中清理费里亚游击队显然不甚现实，第九军地数量太少，保卫metalgean有余，进山搜杀不足。此时安其拉大营的参谋部里产生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有人想起了数年前的加克莱高原之战，认为在未能全歼费里亚主力的情况下根本不能进军；而以高卢为首的另一派人则认为metalgean只要度过小松山，在玛斯库中部便能纵横无敌。奥维马斯把两派意见都看在眼里，但迟迟下不了决断。然而他也许是给了高卢什么默许，高卢竟然未等他下令便命令全军继续前进，于十月二十九日黎明时分度过了小松山。此时他身边有二十一个metalgean中队，有作战能力的metalgean有九十七台。然而第九军在山岭中屡屡遭到费里亚散兵袭击，损失较大，还有少数因迷路掉队，此时只有二千五百名人类剑士和六千名木精灵步兵。规模大不如前。

高卢和静唯的部队还没来得及休整，前方就出现了费里亚前锋部队。此时夜色正浓。大雾弥漫，空军无法予以侦察支持，高卢和静唯就在敌情完全不明的情况下仓促应战了。一直恶战到中午时分，大雾渐渐散去，战场上空的无人侦察机才拍到了敌军的详细情况。与奥维马斯的预计相去甚远，在小松山后埋伏的费里亚军远远不止五万，而是有十五万之多！从高清晰照片上看到战阵中的旗帜样式可得出一个结论：这批大军竟然全是费里亚皇族直属地精锐军队，看来他们在小松山之战中偷偷地抽了大量部队到山脉以西。早已处心积虑要在这里打一声决定性的歼灭战了。

战局残酷得出人意料。在头两天地战事中，费里亚军如潮水般向人类联合军发动了一次次的进攻，但都迅速给metalgean的强大火力打得溃不成军。期间有一两次他们占据了上风，戴江南便率第三舰队急降下去支援，又将他们打了回去。然而从第三天开始，费里亚军便改变了战术——从此永远改变了对类的作战方式——他们没有再密集冲锋，而是象长恨天当日对抗metalgean那样以分散阵型向我军冲来。这样一来。metalgean的命中率急剧下降，同时弹药消耗量急剧上升，以至于第三舰队只得放弃了火力支援的任务，全力以赴地在夜里给他们空运弹药补给。静唯和第九军也面临了更大的压力，战斗减员迅速上升。

战斗持续到第五天时，第三舰队提供的弹药补给终于开始出现断层。无法再给每个metalgean都装满弹药，更不要说运来修理损坏地metalgean必备的零件了。此时显然已经进入相持的关键阶段，只看谁能挺到最后。我军的优势是有限的空中火力支援和弹药补给，而费里亚军的优势在于源源不断的后续部队。这一次显然费里亚总司令部下了决心，大量征调地部族军源源不断地从西面开来，迅速弥补了被消灭的费里亚皇族部队的缺口。反而使其阵容进一步膨胀。到第六天时，费里亚军已有二十二万之众，而高卢的metalgean部队已有三分之一补充不上弹药，还有三分之一出了程度不一的故障，只有三分之一能保持完全的战斗力。战况极为不妙。

面对不利局面，高卢突然动用了反相思维，组织metalgean驾驶员们积极向第九军地剑士团学习起肉搏战要领来。匆忙学习了半天后，他下令将受损的metalgean拆毁。用躯体围成简易城墙，留下少数metalgean和全部木精灵步兵保卫大本营，拆下来的手臂、腿等部件则能战斗的metalgean作为超大型冷兵器，以“尽量减少弹药使用量，同时最大限度制造恐怖气氛”的战术思想，亲率其余所有能战斗的metalgean，在第九军剑士团地簇拥下趁夜向费里亚军大本营发起突袭。

如果纯以个体数量而论，此次进攻等二千对二十二万，可谓人类与费里亚诸多战役中数量对比最不象话的一次。然而高卢的战术奏效了，挥舞着大棒的metalgean如费里亚教传说中的钢铁巨兽一样突袭入费里亚军营中，每一棍子下去便把数十个费里亚军打得粉身碎骨。其间偶尔有些漏网之鱼企图组织起来反扑的，也给随即而来的静唯亲率的剑士团砍成了碎片。费里亚军此时人数虽多，但构成已极为复杂，精锐地皇族军队只剩下不足八万，其他的部族军队的训练和士气都不能与他们相比，给高卢的骚扰搅得迅速接连炸营，处于高度混乱中，不到一个小时就给高卢穿透了重重阵营抵达了大本营前。

天明时分，费里亚大本营被高卢攻克。高大的钢铁巨兽们耀武扬威地在费里亚大本营内点起了熊熊大火。看到这一幕后，十四万部族军队军心尽去，有不少调头向家乡狂奔而去，有一些首鼠两端地观望了一会，在无法接到总指挥的任何消息和指令后，给木精灵侦察队打了几枪就慌不择路地跑掉了，到了中午时分，仍坚守在阵地上的只有邪枝费里亚的六千余众。高卢和他的metalgean军已休息完毕，尽管仍能战斗的metalgean只剩下三十多个，还是轻而易举地消灭了负隅顽抗的邪枝费里亚军。这一仗结束后，高卢的所有metalgean的弹药存量都全部见底，可见战况之激烈惊险。然而高卢还没想好庆功材料该怎么写，忽然传来第九军全军向南的消息。静唯就这么把高卢和他的metalgean部队抛弃在小松山脚下了。

高卢和静唯的配合是两大幕府的陆军第一次协作配合，其中因意识形态差异、利益考虑不同产生过多次矛盾。然而在胜利之后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事，实在让人难以理解。高卢趁机把战功全部据为己有，并向奥维马斯告了一记黑状。奥维马斯自然不会全信高卢的话，但他一向护短，便把高卢诋毁第九军的话原样抄送了一份给我，要我来调查处理。

我虽为静唯无恙感到庆幸，但实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她虽然女人杂志看多了，有时会情绪化和不可理喻，但干起公事特别是打起仗来可不会那样，唯一的解释是在那次决战中发生了什么事。然而第九军的长距离通讯设备早在混战中损坏，戴江南的第三舰队又在多次支援和投放补给品中遭到了玛斯库大陆防空基地和费里亚大军中的防空兵种的较大打击，一时能出动的侦察舰极少，只能满足少数重点地区的巡逻任务，抽不到小松山以南去找第九军。尽管我很想动用特权让他去找，但有很多人的眼睛盯着我，这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我不能那么做。

唯一能做的是相信静唯仍有大半兵力，绝对不会在遭遇大败后惶惶不安的费里亚领地中遭遇不测。她对高卢有很大的意见，对我总不会罢，应该会主动与我们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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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星界之战旗

第九军出走半个月后才传来消息。静唯率军连破费里亚三个行政区，抵达了玛斯库大陆中南部海岸边的希利苏斯沙漠，与据守长岛的江旭军建立了联系。她没有应我的召唤回费金述职，只是写了一封信给我。信里大略提到了当日的情况：

“……我们抵达费里亚大本营时，据守费里亚大本营的皇族军队数量很多，抵抗相当强烈。同时我们也陷入了十几万费里亚军的重重包围中，必须用大部分有弹药的metalgean抵挡前来支援的敌军，能投入进攻的兵力十分不足，主要是我的剑士团和高卢率领的十个metalgean。在未征求我的意见的情况下，高卢下令向费里亚大本营投放了大量的电磁剥离剂，使得大多数的费里亚军都失去了能量装甲，在激烈的战斗之后，我军终于取胜。

然而他却没有告诉我电磁剥离剂对人体有剧毒，大概是怕我反对罢！虽然剑士团的士兵本来有防毒面具等物品，但在激战中多数早已抛弃了。逐渐有士兵痛苦地倒下去抽搐至死，最后我亦因中毒昏迷了些时候。待我醒来时，高卢正在趾高气扬地消灭残余的费里亚军，而我身边的剑士团士兵全数阵亡，一个都不剩了！

他们都是我在雷隆多开始培训，带到尼布楚以来一直并肩作战的战友。请相信我是用了极大的忍耐才没有当场去杀高卢的。但要我忘记两千多战友的牺牲与他继续共事，是再也不可能了。这件事的真相就是这样，但想必提出来亦不会有什么结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你不会就此与奥维马斯翻脸地，你还不能那么做。”

我在内阁会议上读了这封信。众人都只能蔚然兴叹。尽管两千名征战多年的乙级剑士团（如果他们此战不死，等下批气垫摩托运到给他们配上就是甲级军了）如此损失地确令人痛心，但我们的确没有可能为这件事便与奥维马斯翻脸，最多把此事在适当时候提上一提作为政治筹码罢了。因为静唯的意气之举使我们错失了向奥维马斯讨要说法的先机，现在连抚恤金都得我们自己出。不过换了谁在她那位置上，恐怕都忍不住那口气坐下来慢慢与高卢谈判丧葬费的事吧。她发飙，我买单，本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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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实体书第二十卷第四章星界之战旗我顺口问：“高卢的部队现在进展如何？”

“那家伙已经狂上天了，自从发明了那个用metalgean挥舞大棒与敌人肉搏的战术后。”辛巴说：“他专门找了个电影摄制组和一群记者到前线，让手下兵摆出把大树拔出来挥舞的pose搞宣传。我看现在他连自己地妈姓什么都记不得了！费里亚从小松山一败后，四处军心不稳，给他的这些山岭巨人一打就跑，现在他用剩下的二十四个metalgean占领了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地盘——对了，他手里已经没有了中队的编制。指令直接下达到每一个metalgean驾驶员！”

“牛叉啊！”虹翔赞叹道：“别说奥维马斯听说了欢喜，连咱听到了都惊叹不已呢！不过中部地区一时是建立不了后勤补给基地的，小松山现在也不知有多少费里亚残军，第九军一走，他才不敢用那点山岭巨人开山回去呢。话说回来，高卢现在尽管风光无限。终究是个没有后勤维护补给的孤军啊。”

“奥维马斯暂时没注意到这一点，他太需要胜利了，高卢给了他超出预期地惊喜。”寒寒抬头说：“这几天也没向我们催问三星那边卡物资的事了，我看大可拖上一拖。”

“当然要拖了。”我理直气壮地说：“就让你老公多陪陪你吧。”

寒寒睁大了眼睛问：“诶？”

我点了点头说：“我已经决定了人选，回去收拾杨霍，威震全球议会的人选。现在也只有他去才让我放心了。在奥维马斯那边再次怒不可遏地催问过来之前，你们最好好好珍惜朝夕相处的时间。”

“恐怕温存不了多久啦。”虹翔嘿嘿一笑：“小郭带回去运物资的舰队已经返航了，现在差不多该到秃鹫要塞。他们虽然没有多少武装，但只要在那里就总有个威慑作用。他们一走，霍杨二人还不知道会把局面搅成什么样！私自克扣物资的行为，大概也会光天化日地进行了吧。”

大家还未来得及蓄积出足够地愤怒眼神逼视他，我面前的屏幕上就跳出了一条红色的特急情报摘要。我略略浏览了一下，不由苦笑着摊手道：“得了。金牌乌鸦嘴名不虚传，已经打起来了。”

三○八三年六月二十八日，霍书湘为了扩展自己的地盘，避免被绥靖主任杨沪生逼得穷饿而死，同时获取一定的政治资本，主动向亚当斯发起了进攻。然而全球议会在这几年中一直没有放弃与亚当斯叛军的谈判对话，试图以政治谈判解决问题，霍书湘地进攻使得全球议会谈判代表再次冤死，而且是死在四○四军的狂轰滥炸之下的。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谈判代表本来是郭光，但在半个月之前他忽然因为阑尾炎发作回雷隆多住院，换了一个倒霉蛋接他的手。杨沪生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该怎么行动，而是由衷地赞叹郭光的身体预知危险的本能已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不然那阑尾炎为什么早不发晚不发，郭英雄地舰队一离开三星就发了呢？

熟知四○四内情的护卫军副参谋长萧端韬立即向杨沪生提出了抓住时机打击四○四的提议。四○四的秘密警察虽然不是正规军人，但被驱逐出雷隆多后已厉兵秣马地训练了近三年，且现在已有了少量地护卫舰和metalgean，如果放任他们打下亚当斯。占据了那个号称“不设防的三星聚宝盆”地星球，想必护卫军的日子会比四○四这两年更不好过。此时全球议会又为谈判代表被杀发来了语气严厉的质询电文。要求绥靖主任杨沪生立即组织调查，严肃处理。可是目前的三星已不是二十年前GDI调查组可以随便游走的三星，再说此事的起因经过结果基本上是清楚得很的，所谓组织调查严肃处理，差不多就是督促出军的暗语罢了。不过全球议会地民主决策一向慢得出奇，杨沪生如果要等到他们明文要求出兵镇压四○四那天，只怕四○四的实力已膨胀到了足以反扑己军的程度也未可知。在全球议会未下明文前擅自出军是有风险的，但在萧端韬列出的诸多有利因素诱惑下。杨沪生很快下达了出兵指令。

四○四局本身是个情报机构，就如当年的GDI一般从一个针对天界的情报机构迅速膨胀为聚情报、军事和政治为一体地庞然大物，只是发展空间和时间都还不够，尚不能达到GDI那种成就。情报机构有个不好，就是凡事计算过多，过于迷信数据。在出军亚当斯之前，他们收集了大量详尽情报。动用阿尔法的一台超级计算机进行了十八次沙盘模拟，得出了此战毕生的结论，因为：

１、叛军不可能抵挡四○四太长时间，最多三天；２、全球议会的动作很慢，别说三天，就算十三天也很难下达确切的应对指令；３、没有得到全球议会授命的护卫军不可能在很短时间内出去夹击四○四军。

４、即使护卫军干涉。占了先手地四○四也足以打败叛军，依据亚当斯的资源对抗护卫军。

其实，头三个“不可能”都只是一个比较小的数字表达出来的意思而已。对于真正打仗的将领来说，１％的可能性就够让人头疼了，但专业情报分析员地看法却不一样。结果是这三个不可能却都变成了可能。

叛军战斗力竟然很强，四○四军打得非常艰苦。进展极为有限，护卫军却又从背后杀过来了！

三方都有机械化部队的缘故，亚当斯战事进展极快，按照三比一的时间流逝速度，我这边得知的事态转变效率就高得惊人。内阁会议还没开完，霍书湘的急电又传了来，以叩头泣血的文字表明其赤胆忠心和突然遭到贰臣叛杨掩袭的绝境：“望领袖持以援手，剿灭叛逆。正我朝纲”云云。

霍书湘这信里的口气完全把我当封建帝王看待了，我有点点受宠若惊地感觉。捡要点念了念，手一摊说：“工作是做不完滴，大家先把议程放放，扯扯这件事，就当茶余饭后的闲聊也好。”

“这怎么会是闲聊！”作为主抚派魁首的寒寒可坐不住了：“霍书湘别的话也罢了，最后的那句要我们‘明正纲纪’我看还是有道理的。

坐视不管的话，今后江旭、梅伟峰、长恨天这些家伙都独立出来互相倾轧攻打，可怎么得了！”

虹翔在一边悠然道：“明明是有些人没抚好，这时候气急败坏个什么劲～～”

“别斗嘴别斗嘴。”我连忙阻止了这场内阁成员之间的倾轧攻击，向辛巴一扬下巴：“杨沪生是你的旧部，你说说。”

辛巴苦笑了一下，看了看寒寒，又看了看虹翔，耸肩道：“大将军，当日是你硬逼我给你推荐个人出来的，我又没说负责到底。”

我大不耐烦道：“又不是媒婆说丑汉，谁要你负责到底？说说看法。”

“我们现在说任何事都是空谈了。”辛巴掐指算了算：“霍书湘肯定是坚持不下去了才发信过来求援的。要是一切顺利他才不会汇报呢。

算算时间就知道，这仗最多在两三天内就会结束了，我们能做什么，发一个公文让他们停火或者用超向航法运一个军过去平息事端吗？完全不可能。现在只需考虑如何应付将来的事态。”

“辛，你这些年读书不少，说话条理性愈发增强了，对本座来说真是不胜之喜，只是看来你对杨沪生信心十足？四○四局好歹好有十万人呢。攻上亚当斯的就算只有一半也有五万，杨沪生可没扩军啊。还是前次战败后剩下的那五千人，双方又都把重火力整上了，有得打吗？”

辛巴哈哈大笑了起来：“四○四那群家伙，东北平乱时的狼狈模样你看多了罢！那样的家伙能搞出什么像样的军队来？绝对不会是小羊的对手！”

对这一点，虹翔和寒寒都没表示异议，可见四○四特务人员地战斗力被恶评到了何种程度。这件事就此丢到一边不予理会，专心研究完小松山战役后的形势后，已是傍晚时分。我假惺惺地表示愿意招待他们吃一顿工作餐。可因为上次地工作餐都只是两个羊肉泡馍打发了，他们显然长了记性。虹翔跳着脚往外跑，说是他的无双妹妹做了好菜等他；辛巴府里收了江旭孝敬来的十几个木精灵仆人，小日子也过得滋润得很，对我的虚情假意自然不屑一顾；寒寒也转身想溜时，我向她勾了勾手，待虹翔和辛巴都走远了才小声说：“请你吃饭。”

寒寒苦笑道：“我牙不好。饶了我吧。”

“唉，我怎么会折腾老朋友呢？”我用不容怀疑的语气说：“这次是当真不是拿你开涮的。叫阿冰冰儿拎两只扒鸡来，我让小陈亲自炒菜。咱们两家聚聚，吃完喝完还可以打个麻将嘛！”

寒寒还是很怀疑：“就这种事，用不着那么神秘吧？”

“诶，你说说看。我们多久没这样聚过了？”

寒寒算了算，还当真是有很久了，不由大口笑了起来。我拍拍掌说：“对吧，位高权重之后，就算很亲密的朋友也会逐渐疏远啊。我们要控制这种距离的产生，必须用好吃好喝来巩固我们业已存在地深厚友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家去换个便服，七点半钟到我家来。”

晚上的小型家庭聚会倒是很热闹。在外应酬的时候虽然不少，但这样的家庭聚会的确是很久没有进行了，陈琪也当真寂寞得得发慌。酒过三巡，巴斯克冰热血上涌，扯着我要再开一件白酒继续火拼，我却不肯答应了，连连笑道：“等会还要打麻将呢。你是怕输钱索先把自己放倒罢！”

这样侮辱性的话对酒精上脑的胖子自然是一种侮辱，他此时已完全不把我当大将军了，作出一副再不喝就要海扁我地大流氓嘴脸。我只得叫陈琪陪寒寒先到休息厅去准备牌桌，我跟胖子到后花园去继续小酌三杯，争取半个小是内开打。

到了后花园后，我超载了当地对巴斯克冰说：“酒不喝了，有话跟你说。”

听我这么说，巴斯克冰只得找浇花的水龙头冲了冲脑袋，待清醒了才说：“唉，说吧。听说你要派我回去管制霍杨？”

“那只是表面任务，毕竟有些话是无法当着众人说的。而且从目前的局势看，霍书湘大概很快就会待不下去了。”

“痛快点直接说好不？是刀山火海沥青锅俺也给你下！”

我让他安心坐下来，想了一下才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嘿，这个可不好算！”巴斯克冰耸肩道：“往这边一跑，时间流逝就得跟主星差好些时候。如果严格按主星时间算的话，我们认识已经足有十七年啦。”

“十七年了啊！”我仰头向天，呵呵笑了起来：“真是不知不觉啊，青春岁月已无声无息地溜了过去，咱们都成半老头子了！”

巴斯克冰连连摆手道：“嗨，可别这么说。我现在已经是有家有口的了，生活也算殷实，这日子不就得这么过吗，还有什么可说地？倒是你，再有远大抱负，个人的事还是要搞定先。要不我再给你跑一趟，在师父面前说说好话，让她悄悄给你做个小的？”

我倒真没想到他会想得这么离谱。连忙笑骂了两声“不得多事”。

好容易才想起正事，连忙扯回话题道：“我是说。你跟我混了十七年，现在的生活当真满意么？说实话，不许给我打哈哈！”

巴斯克冰闻言一怔，忽然呆呆地想了一会，方才说：“黄二，这可叫人怎么说呢？”

现在的人都喜欢搞这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的勾当，我心中暗骂，面露笑容道：“尽管说来。”

“已经很长时间没想过原来地事了。现在忽然一想，遇到黄二你之前和之后，我地生活当真变化太巨大了。”巴斯克冰说：“当时我的心愿不过就是用战功洗脱与生俱来地‘星之弃族’身份，到真正有花有草有生活希望的主星去找个老婆，安度余生，可没想过会走到现在这一步！这么些年积了些小功，办了些小事。捞了个中官来做……”

我忙不迭插话道：“等等！什么叫中官？”

“俺现在是享受正军级待遇的参谋部成员，无权无兵但位置也不低，大官当不上，也不算小官，自然是中官了。”

“胖子啊，学辛巴多读些书吧。不要乱造词汇。我要让你去当中官，寒寒还不得找我拼命？”我指正了他的错误后，挥手道：“继续说。”

“续前文……找个老婆也是聪明贤惠，结婚后对我也是一心一意，相敬如宾，孩子也有了。照理来说。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对不对？”

“这句话没说错。”

巴斯克冰忽然露出了苦恼神色：“可是黄二，从给你带警卫营之后，我就再没带过兵了。正军级待遇又怎么样？正规军人可不认这些的，可咱就是个正规军人啊！寒寒是比我能干得多，这一点我也没什么可嫉妒地。可是听着人家老把我记成‘内藤大人的丈夫’，并不光彩啊。我难道就不想别人举起大拇指对寒寒说一声‘巴大军长的夫人’？！”

“胖子，你还是不够坦诚。”我微微一叹，说：“不止是你夫妻在这个问题上地感觉，你个人就对我没点意见么？雷隆多改编时，你曾对我很明确地表达过意见，现在都不愿直接说了？”

“我只是想，你是不会忘记我的，只是有自己的想法罢了。”巴斯克冰说：“我也只能这么想对不对？”

我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胖子，你开始说的一句话不对。”

“诶？”

“你说我有远大志向抱负，这句话真是没说到点子上。事实上，我在逼迫北条老儿交权时，他就尖锐地指出了一点：我这人对于明天并没有什么成型的想法和规划，因此把天下交到我手上是很危险的。听我说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不否认他的指责。我只知道必须赢得与费里亚地战争，恰好我又是最适合来担负此事的人。但对于之后的事，我到现在都没什么规划。战事规模正变得越来越大，纵有什么反复，我们的兵势也会越来越靠近尼布楚城，而我却越来越担心将来的局势。”

巴斯克冰只得说：“你想得过多了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说：“对于人类社会、国家地治理方式，人类从古至今就有许多探索。有清净无为，讲究小国寡民政府最小化干涉的模式；有封建四方，诸侯来朝的模式；又有政府极度强权，分配社会所有资源的模式等等。这些模式的社会初兴时往往极其兴旺，但都难以避免时间的消磨。随着时间地流逝，官僚机构变得越来越腐朽，社区变得越来越黑暗，于是就来一场革命，轰隆一声，全部洗牌重新来过。”我扯开了话题，望着呆若木鸡的胖子说：“总之一个社会体达到一定规模，就很难指望它能有自我再生和更新的能力了。如果要把内部矛盾压到最小程度，保持社会的持续稳定发展，倒有一个百试不爽的法子，就是发动战争，扩展地盘，把矛盾转嫁到其他国家和人民头上去。只要能一直战胜或保护巨大的优势，发起国内部有再大的矛盾都可以被一直压下去。”

“我虽然不知道你说这些干什么，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巴斯克冰说：“矛盾是被压下去，而不是被完全化解。那么时间久了之后。总会累积到一个难以收拾的程度。而且对外扩张地战争总不能是永远进行的。”

“这就是我想谈地‘永恒’了。如何才能永恒？永恒也许遥不可及，但相对的长久平稳呢？靠扩张和胜利保障地永恒是虚假的。我有在无仗可打之前找到下一步的路的责任，但我似乎对此无兴趣和天赋。我们牺牲了那么多，劳师费力到宇宙尽头来打这次战争，不能在千辛万苦获得胜利后便匆匆内部给纷乱把一切化为流水罢？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但也许我想得大多了，到现在也没想到一条合适的道路，这让我很担心。你知道。在这种国家大事上是容不得片刻耽搁的，我很担心到了那时还找不出一条路的话，会使人类事业由盛及衰。

还有我最担心的，就是一旦获得最终胜利，占有了这个星球地我和奥维马斯的实力都会太强，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后，我和他之间会发生什么。对主星又会做出什么，现在难以想象，但我怕可以想象时已经来不及了。”

胖子惊讶道：“你连自己都要怀疑吗？我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因为责任，如果你有我这样沉重的负担，一样会感受到这些。”

我知道再说太多他一时也不能消化，就长话短说了：“总之。回去之后，处理好与全球议会的关系，为我们扫清后路。因为消耗过大，两府都即将全面停止用军舰运输物资的行动，改为全部租用巴斯克桂的货船进行运输，这会给他带来客观地效益。我不希望这种利益被其他人所利用。你向他多多争取支持，一定能在后方那个军事半真空地带积累自己的实力。与此同时，你要一直注视着前方，如果奥维马斯有异动，来支援我；假如我发了狂要毁灭人类，阻止我。”

胖子笑道：“黄二，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也笑了笑，说：“半开玩笑。”

话说完后。我们返回休息厅开打麻将。打到凌晨一点时，寒寒正准备起身告辞，通信员送来了一份十万火急的报告。这报告又是霍书湘写的，他竟然在最后关头命令四○四残军向叛军投降，理由是“阻碍叛将杨某全面坐大断我军生路”。他本人已携带少数核心部属匆忙离开阿尔法向前线转进，美其名曰“向大将军述职”。寒寒看了报告后立即说：“霍书湘不经请示就擅自做下了这等摇撼天下的大事，是否严惩？”

我摇头道：“我倒对他想说什么很有兴趣，暂时不急吧，等他来了再说。”

“四○四在尼布楚的分部呢，是否暂停活动？”

“暂时也留着吧，不着急。”

“那我真地看不懂你对他们的态度了，似乎对杨沪生你也没有太多的责备之意。”寒寒说：“要事情真如霍书湘所说般发展，真是最坏的可能了。全球议会早已在名义上控制了杨沪生的军队，他要是占据了亚当斯，势力就膨胀得厉害了，要是当真被拉了过去……”

我哈哈大笑道：“你多虑了，我早与辛巴和虹翔论过，不存在可能性。”

寒寒、巴斯克冰和陈琪一齐问：“为什么？”

“你们都忘了，可是全球议会怎么会忘。三星乃是两大幕府将军‘龙兴’之根本，现在的杨沪生走地又正是当年我走过的那条道路。

因种种原因养出了我和奥维马斯，球议会的人难道就不会长点记性吗？杨沪生的起点比我强得多，但他不会有如我和奥维马斯般腾飞的机会，没有人会给他那样的机会。在这一点上，我、奥维马斯和全球议会将会比什么时候都统一。”

陈琪用警觉的目光盯着我问：“真的假地，那么有自信？别是有什么内幕交易罢？”

“嗨，有内幕交易她会不知道么？你问她！”我朝寒寒扬了扬下巴，笑道：“好些事情，即使隔着十万光年，有心人一样会产生心心相印的默契的。”

我们的小麻将打到凌晨五点才散，寒寒和巴斯克冰都在我家的客房里歇了。好容易一觉醒来，寒寒已在门口候着了：“你倒好睡！我一个多小时前就给你的通信员叫醒了，又来新消息了。”

“反正也是听着，做不了什么，倒让我猜猜——陈香妲舰队把跑路的霍书湘等人一网打尽了？”

“特务头子跑路哪有那么容易抓住！”寒寒说：“事情与你预料的差不多。杨沪生正准备继续扫荡叛军，全球议会传去急电让他停火，说是叛军又要与全球议会谈判。这个理由实在可笑，可叛军本身缴获了上次攻击亚当斯时被消灭的两万多护卫军的装备，又有四○四军的metalgean,杨沪生硬打肯定一时难以拿下，听全球议会那么说也仍有撤了。

叛军现已建立了严密的等级体系，奉原江淮军参谋长甄晨星为领袖，自命名为‘星界军’，建立了军政府机构，制定了印章旗帜，正式作为一股地方割据势力与全球议会展开谈判了。”

我闻言不由一惊：“哎哟妈也！咱当年可差点把咱和奥维马斯的所有军队——也就是第一舰队取上这名字，耽误了十几年没用上，结果给那孙子剽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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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扫墓

哎哟哟，为什么上班老瞎忙，没有我干私活的时间和空间神哪，给我一份月收入20万天天坐办公室看报纸喝茶就不干实际工作且没人打扰我干私活的工作罢……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尼的战火持续不断的时候，主星的日历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翻到了九十年代。

三○九二年六月，崇明岛讲武堂学院的第十六届毕业生迎来了毕业的时刻。此时的武堂学院已与十八年前成立时的性质大为不同，其职责不再是训练普通的星际步兵，而是从地方部队和有志参军的大学生中选拔出精英，进行艰苦的军体素质锻炼和专科培训后，成为随时可投入一线部队作战的中下级军官。按照惯例，如果没有什么立功表现，军事学院和地方大学毕业的本科生参军后自动获得中尉军衔。但讲武堂却格外特殊：它的毕业个个精明能干，放在哪里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在这个全面战争仍未停止，主星周遭仍不平定的时期自然供不应求，因此毕业时的基准军衔就是少校。大部分学员都在毕业前被两大幕府预定，所剩的少数到了地方或三星军队后，也大都得以迅速飞升，无怪乎其他军事学院中盛传着一个酸溜溜的谣言：讲武堂的阶梯是附有神奇魔力的黄金铺就的。”

简短的毕业典礼之后便是毕业学员们精心筹备多时的盛大毕业舞会。身披毕业生代表绶带的学员高明辉却忽然被一个教官叫了出去，等候在外面的竟是很少来学院的院长巴斯克冰，他冲高明辉招了招手，说：“陪我去个地方。”

毫无理由地把高明辉拉上了车，一直开出十多分钟后，巴斯克冰才问：“耽误了你参加毕业舞会——可有许多社会名流和名门淑女参加呢，有关系吗？”

高明辉笑道：“就算有关系，这不也出来了？”

巴斯克冰嘿嘿地笑了起来。高明辉又说：“尽管已经筹备了两个多月，但其实我并不想参加。如果仅仅是一同奋斗两年的同学最后一次相聚也罢了。可这场舞会夹杂了太多的社会因素，太多期待靠我们获取未来利益的人参与了进来。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巴斯克冰耸了耸肩说：“没办法，这是传统的力量。没有这些附炎趋势地庸俗家伙，讲武堂也不可能发展得那么快。对你们来说，是完全不可想象大将军当年在葫芦岛上修起几间平方开设讲武堂第一期的情景了。当时地学员尽管是普通步兵，但活到现在的已有好几个成了师长、副军长，最低的也是团长级。”

“遥想创业当年，真的觉得院长和大将军都很了不起。”

“创业很难，但仅仅创立这么一个学院就被称为‘了不起’就过了。他的确了不起。”巴斯克冰看着错愕的高明辉，笑了起来：“你没跟他打过交道，当然会不以为然了，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可恶劣得很哪。”

高明辉仔细筹措着自己言辞：“在主星这边，在我们同学当中，很多人认为您是最了不起的人。”

“嘿嘿，拍马屁也不该是那么露骨地！”巴斯克冰舒服地闭上了眼。忽然说：“我听过你在国际关系课上做的答辩发言，可是把教官都镇住了啊，说得很好。还有好一会才到目的地，你给我说说这些年的形势。”

“院长开玩笑了，形势究竟如何，需要学生跟你讲？何况毕业答辩已经结束了。这是对学生的加赛题吗？”

“嗨，你说得好，我想听听而已。你对这些事的分析颇有独到之处，而且立场比较公允中立。公允中立的言论虽然不太好听，但确能引人反思，我想仔细听一回。”

“院长。学生在你面前说这些，不是班门弄斧么？”

巴斯克冰连连催促道：“废话休提，快讲快讲，从绥靖战争开始！”

高明辉满心狐疑地整理了一下思绪，不紧不慢地说：“那学生就随便说说，希望院长指正错误遗漏之处……绥靖战争地前由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不需要再说了，那就从院长你返回主星前夕开始说。事隔多年。

当时的绝大多数机密材料已经公开，从中可知其时星界军虽已确立了甄晨星为唯一统帅，上下同心，但军事力量并不十分强盛；杨沪生的护卫军人数虽少，可毕竟是久经训练的职业军队，二者实力对比并不平衡，护卫军明显占优。学生曾与同学多次针对当时的局势进行过模拟演习，在双方指挥官能力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每次都是指挥护卫军地一方以较大优势获胜。绥靖战争会发展到现在的局面，与军事行动的关系很小，主要责任应是全球议会养虎贻患。”

巴斯克冰点了点头，出了个题目：“为什么要那样做？”

高明辉说：“全球议会脱胎于GDJ，是一场非常不完善的民主改革的产物。成立之初，各方甚至想把手握重兵的两位将军排除在政治舞台之外，险些引起不可收拾地全球变乱。七五年大军反击费里亚时，在两位大将军的努力下，形成了基本制衡的局面。两大幕府介入全球议会，通过了全球军管动员的特殊命令，发动了全面战争级的反击，最终赢得了对费里亚战争的主动。然而在两大幕府先后赶赴前线作战后，主星的局面又开始变化。这种变化与许多因素有关，目前坊间关于‘三十年战争之得失’、‘军管与民生关系之探讨’一类的话题和书籍都很热门，学生选择一些名家著作看了一部分，虽不能说尽识内情，不敢妄言新说，但从各类论点中摘取可信要点分析，不外有三大因素：一是到八十年代中期，经过了十年军管地全球经济民生已近乎被结束之日遥不可及的全面战争拖垮，不能再以全面军管的形态进行下去，从八六年至今的形势看。如果当时不果断中止全面军管改为休养生息，也许主星已经面临力模饥荒和经济崩溃了。这种严峻的形势客观上要求全球会以强硬的态度对待两大幕府的索求；二是‘罗马教团案程序粗糙违法，严重侵犯上百万无辜人民地人权，引起社会广泛同情和对涉及此案的两大幕府地不满；三是两大幕府倾巢出动后，事实上使得全球议会出现了巨大的政治真空，引起许多野性家的窥伺和争夺。这三大因素相互影响纠缠，以至于全球议会对幕府军的势力过于忌惮，害怕身边再次出现横霸全球的力量，同时论又对正义教团案的受害者非常同情。便不顾星界军可能造成的威胁一次又一次地遏制杨沪生的军事行动。三○八四年中、八五年底、八七年初，杨沪生三次趁星界军内部有事时发动进攻攻均在紧要关头被全球议会勒令退军；与此同时，星界军地势力却不住扩大，甚至占领了阿尔法的半数矿区，并在八七年之前向护卫军发动了四次进攻，八四年初那一次几乎占领了雷隆多。总的来说。绥靖战争中，全球议会所站的立场不正，他们不希望杨沪生坐大，但对坐大的星界军又缺乏动手的魄力。如今三星已呈割据之势，星界军势压护卫军，又不听全球议会号令。如果幕府军不回师的话。此事再拖个十八年地解决不了不了，也一点不不值奇怪。”

“主星这边的局势，你三言两语就说得很清楚了，说说前线的。”

“前线战事，以登陆塞拉摩最为关键不过要说巨大的转折点。应是八三年的小松山战役。奥维马斯幕府军的装甲兵司令，学生地叔叔高卢在那次战役中表现得非常英勇。他克服重重困难度过小松山，发明了metalgean的新战法，在小松山下打赢了十分关键的一场战役。自那以后，metalgean的使用方法开始多样化，用其内置核反应堆续能力持久的优势，即使弹药消耗殆尽仍能利用冷兵器在费里亚腹地纵横数百公里。然而因为玛斯库中部大陆幅员辽阔，我军数量不足。在进行了大肆烧讨后终于又撤回了小松山以东，黄而幕府的第九军也丢失了希利苏斯，逃回了长岛驻扎。整个控制线在八五年初即恢复到了小松山战役以前。但从那以后，metalgean就不住度过小松对费里亚内地起攻击，迫使费里亚军长期以重兵驻守战略要地，严重牵制和消耗了费里亚地兵力，使得塞拉摩和费金的黄而幕府陆军有机可乘，经过三次大战役先后夺取了玛斯库大陆东部和南部沿海的四个行政区。”

“高火炉的侄儿，你就少往你叔叔脸上贴金啦。”巴斯克冰冷笑了两声：“说说小松山战役后的费里亚军变化，还有高火炉千里奔袭尼布楚城的英雄事迹。”

“我军所遭遇过的费里亚龙骨兵大多是量产的生物兵器，智力低下，但作战能力极为惊人，而且战斗力从六六年遭遇费里亚到八三年小松山战役期间呈持续上升趋势，可见费里亚在八三年小松山战役之前，一直奉行着精英建军地原则，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在提高基础兵种龙骨兵的单兵战斗能力上。黄而幕府的冷兵器陆军建军思想也是类似的。

从塞拉摩战役的得失探讨上可得出结论：在双方兵力均达到一定规模时，在无法充分展开兵力的情况下，单兵战斗能力高的一方会明显占优势。费里亚军在遭遇新式冷兵器陆军时有过一段时间的不适应，但经过调整后，丙级星际陆军与它们对阵时仍劣势居多，甲乙级强军又苦于装备不齐，数量不足。在面对强大远程火力时，费里亚军则一直准备不足，费金争夺战和小松山以前的诸多战役，也只是让它们学会了以散兵阵线应付的战术，在建军思想上没有特别大的变化。但小松山战役之后，费里亚军以绝对强势兵力仍不能阻止我叔叔的metalgean部队获胜终于使得他们下决心改变。小松山战役之后我军遭遇的费里亚部队，单兵战斗能力明显下降，甚至不需要密苏里弹，仅仅用普通的步枪枪弹也能造成单发杀伤，这种变化装备火药兵器的木精灵军队的战斗力相对大大提升。

但在单兵素质迅速下降的同时，费里亚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十倍于前地军队。它们改用人海战术之后。不熟悉地形的我军在费里亚腹地遭到了极大困难。往往可以轻易攻占一地，却不能持久镇守下来。自八六年至今。我军消灭费里亚军地数量已达到一百八十六万，还是在没有展开大规模决战的情况下得到的战果。如果是在十年前，费里亚大概已经亡国灭种了，然而他们现在的常备兵力极多，时常保持在八百万以上，这样的消耗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伤筋动骨，只是军队太多了，后勤供给非常困难。军事侦察照片的结论也是尼布楚城附近地带近年来一年比一年贫瘠，但要说是他们的大军吃出来的还缺乏事实依据。

与此同时，我军远离家乡，百废待举，主星供给在八六年之后也迅速减少到极少地程度，因此占领的地方虽大，处境却比费里亚还要困难一些。费里亚大概是想用这种办法把我军拖到不得不撤军吧。尽管目前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和转机。甚至搞好吃饭已成为高于军事行动的第一要务，但能把侵入主星造成严重损失的敌军逼迫到自吞毒丸的程度，已是人类的巨大进步和成绩。”

“你高明辉说了不算哪，这种进步和成绩，政客一句话就可以否决掉。”巴斯克冰长叹一息：“不过也好，不然哪有你们这些青年才俊展翅高飞地余地呢？说说突袭尼布楚之战。”

“八七年初的尼布楚突袭战。主星上一度炒得风风火火，然而实情却不是那么风光。学生可以尽力歌颂叔叔在小松山战役时的表现，却没办法厚颜吹捧尼布楚突袭战的成绩。尼布楚突袭战是在主星将输往前线的资源配给降到原来规模10%后不久发生的，客观上不是一次明智地军事行动，而是一次政治表态，希望以骇人听闻的大捷获取主星的人心。

在这一点上。也许勉强达到作战目的，主星的人们确实很高兴，但大家已经穷苦了了很久，即使再高兴也不能放弃来之不易的自由生活，因此重立军管、获取更多资源支持地目的并没有达到。八七年初，也就是远征时间○七年初，我叔叔制定了突袭尼布楚城的计划，命令一支由五十个metalgean组成的机甲部队度过小松山。以狂暴姿态强行冲破了费里亚大军防线，完全不计弹药存量、不顾追兵地狂突四天四，横跨两千公里杀入了费里亚的政治中心尼布楚城。此时的突袭部队虽然机甲损失不大，但因为一路以狂暴姿态扫荡前敌和追兵，已经耗得弹药殆尽。虽冲进了尼布楚，却做不成什么大事，只能靠徒臂之力毁坏了一些建筑，放上几把火。就在他们搞这些破坏时，费里亚守城部队已与追兵汇合，兵势大减，顷刻间就把突袭部队逐出了城去——从第一台metalgean进入尼布楚城到他们完全被驱逐出去，前后不到三个小时！由于这次行动过于大胆狂妄，整个玛斯库大陆中部和西部的费里亚部族军队都从四面八方向尼布楚城包抄过来，相当于以全族之力对付这一支可怜的突袭部队。突袭部队不能再向东撤回，就只得转头向南。然而因为弹药殆尽，metalgean尽管皮厚力大，但数量实在太少，只凭冷兵器是无法与海量地费里亚军作战的，很快在尼布楚城南方军事重镇斯坦索姆遭遇败绩，最后夺海逃归塞拉摩岛的不过八架！我叔叔虽然在做，家人写信谈到此事时也毫无吹嘘之意，只说是在上级授意下策划的，并非出自本心。”

巴斯克冰耸肩道：“奥维马斯和高火炉都不是蠢人，但聪明人很多时候也只能做傻事啊。”

这次不待巴斯克冰发问，高明辉自己说了下去：“突袭尼布楚城行动之后，两大幕府的核心任务都转为在尼布楚上保持存在的同时扩展力量，除了几次中小规模的扩展地盘战役外，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战斗。费里亚在耗，我们也在耗，只看谁耗得过谁！但要说起导致这种形势的根本原因，又不能不追溯到八四年以前劳师动众地使用星际舰队当运输队而不使用廉价的商业运输船的行为了。在这种愚蠢行为上，两家都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也说明我们人类远征军地两大幕府之间。本身的联盟关系就是存在互不信任地脆弱环节的。如果这个脆弱环节在费里亚崩溃之前就坏掉，局面就会大坏了。也幸亏黄大将军及时惩办了兴风作浪的小人，四○四局长霍书湘，不然这个脆弱联盟的形势会更加复杂。”

“你的客观公正已经开始变得难听起来了。”巴斯克冰苦笑了起来，看了看手表，说：“快到了，你还是继续说吧，稍微简短一些。”

高明辉谈兴已发。就不顾巴斯克冰的脸色说了下去：“学生研究过两大幕府的组织结构形态，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实。众所周知，幕府将军及其属下幕府，是GDJ留下地一个特权军事组织，但因为GDJ已以消亡多年，现在的两大幕府的组织结构已与DGJ原来严格定义的有很大不同。他们各自的势力都极其庞大，纯以军力而论超过了全球的总和，这也是当年确定对费里亚发动全面战争的结果。如此庞大地军力、人力和财力。必然要有一个能将其运转流畅的体制维护。奥维马斯幕府的体制基本为中央集权制，奥维马斯大将军手握重权，任何出兵一千人或超过两台metalgean、一个护卫队的事都要他亲自批准。对此他还专门发表过讲话，说了些‘一个圆只能有一个圆心’一类的话。且不论这些话有没有道理，奥维马斯幕府的结构确实象一个单中心辐射发展地旧式城市格局，一层又一层的高、中、低级军官团团围绕在奥维马斯大将军周围。每个圆弧都有严格的等级划分，保证了奥维马斯大将军对全府的最强控制。相对来说，黄而幕府在八四年至八七年间进行了多次结构调整后，组织结构已趋向于封建时代的领主分封形态。如今金太郎元帅控制了全部舰队和两个军，辛巴元帅统辖八个军，江旭上将统辖三个军。费里亚统领长恨天统辖两个军，长崎中将统辖两个军……这些军队基本上都划分了固定的防区，军费一半由幕府支付，一半自筹，已成为事实上地诸侯。与此同时，四○四局长霍书湘自三星败逃回前线后，除了大肆诋毁杨沪生外，又不住在奥维马斯幕府与黄而幕府、黄而幕府内部的诸重臣之间搜集隐私。制造矛盾，先后抛出了‘金太郎谋反’案和‘江旭渎职贪污案’，引发众怒，最终导致黄大将军于八八年底命令将霍书湘及其核心党羽集体逮捕入狱，并迅速将其处死。从那以后，黄而幕府人心安定，虽然实为分封状态，但凝聚力依然很强。”

巴斯克冰冷笑了一下：“那件事啊，实情跟引发众怒毫无关系，只是一件小事。霍疯狗当真以为可以咬着我们这些宿将老臣的肉再次壮大重生，却忘了他的力量是谁赋予的。他开始闹一闹，黄二大概想想可以用他来时时敲打众人，就没怎么理会他，但他却咬到了主人。”

高明辉立即兴致勃勃地问：“哦，敢问是何事？”

“霍书湘想把他的女儿嫁给大将军，于是就去翻现在的全球议会中华区议员王学平的老底，这个人嘛……”巴斯克冰说着说着忽然开始翻白眼，支支吾吾了起来：“诶，你对老王熟不熟？”

高明辉茫然摇头道：“学生不知道这个人。”

巴斯克冰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听到霍书湘倒霉史时兴奋过头了：“不知就不知，以后最好也别去打听。有些事啊，当他不存在就好得很了，偏要去翻来挑去，徒寻死路也！”

“明白了！不过院长，学生有番话一直想问，但又不敢开口，不知……”

“罗嗦，目地地马上就要到了，你要问什么快说！”

“院长，适才谈到黄而幕府下诸多重臣已成诸侯之势，其实刚病了一人，就是院长您啊。以学生看来，院长您以大将军的亲密战友身份返回后方，首先前往雷隆多，单锤赴会，威震中华羊；随后返回主星，进入全球议会首席之位，又自筹经费人手，重振讲武堂，兴建地球自卫军。如今杨沪生对院长您俯首贴耳，凡事均要先请示您通过才敢下令实施；地球自卫军的武力也超过了欧美的总和，并且成功地压制了中华和日本不得再募军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您比大将军幕府中的任何一人权力都大，俨然已成全球第一人……”

巴斯克冰对他的说法笑了一笑，过了好半天才摇头说：“过了。”

“仅以军力而言，考虑到后勤补给因素，学生不觉得为过。”高明辉坚持说：“如果是面对面的作战自然不可能，但从技术角度上讲，两大幕府现在都已没有越过如此长程返回主星后还能与您作战获胜的可能，这个也是我们反复演练过的。

“已经把幕府军当作假想敌了吗？那可不正确呀，你们都是要加入幕府军的。事实上我的军队还不是幕府军的一部分？”

“大将军已经把后方交给您了，您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这样说大概院长就容易接受了吧。”高明辉笑了笑，忽然说：“但我们在演练中有一个因素始终不敢考虑在内，就是传闻中黄而幕府的异种部队。”

巴斯克冰淡淡地说：“长恨天的费里亚部队的综合素质，基本上可以按照江旭率领的乙级陆军部队对待，我记得陆战教官跟你们讲过的。”

“院长，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已经传得那么开了吗？”

“院长，从南京靖难开始，那件事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吧，只是从来没人敢提这件事，特别是全球议会继承修订了GDJ当年的异界交流条例之后。”

巴斯克冰没有回答他的话。车厢里陷入了沉默地气氛中。忽然车窗上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雨点，竟然开始下雨了。大雨来得骤然和猛烈。没过一会便把天地间都笼罩在浓密地水雾中。司机也放慢了速度，谨慎地盯着前面泥泞的道路行驶。巴斯克冰忽然抬起手腕看看表，叹道：“这一下又得耽误了呢，还要有一会才能到了。你说的事……人人心里都清楚，但这么多年来，没有人问过我。我的司机小马是在塞拉摩和希利苏斯都打过仗的，他很清楚，但他也从来不说。”

高明辉耸肩道：“都不说。就难免被认为是心中有鬼和形迹不端了。”

“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你不能理解在我们这一辈心中，那些事代表着什么。毕竟我们是一个时代的继承者，而不是绝对的反逆者。”巴斯克冰说：“况且这些问题很复杂，牵扯到太多方面、太多人地因素。人越到高位，需要考虑和顾忌的事越多，这些事尚不能算做最紧要的事。也只有继续拖下去了。你从民间听到的评价是什么？恶劣得很么？”

“嗯，勾连异界满足个人野心云云的，大多数是村夫乱骂，倒是不用去管，但全球议会通过了那个法案，倒是在公理上置此事于不义啊。

大将军真的一点都不想撇清么？”

“撇清，如何撇清？”巴斯克冰哑然失笑：“既然你是要加入黄而幕府而不是跟你叔叔混，有些事我还是告诉你好了，反正到了前线你都会知道的，终究会明白什么叫做得说不得。自七五年南京靖难至今，异界势力全面介入人类地生存战争已经接近二十年了。二十年间。天界各势力共向前线输出了六十五万兵力，幻界也向前线输出了各类法师和医疗师超过一万五千名。前线六年，人间二十年，陨命异乡的主星异界人已超过十五万，比人间士兵牺牲更大。”

“听到院长的话，学生实在是万分震惊，实在想不到异界人为我们牺牲如此之大。想来任何了解此事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的，但为什么一直不提呢？他们又为什么要这样巴巴地为人类牺牲呢？”

“上了前线你就知道什么叫存亡之战了。”巴斯克冰说：“作为军人。一是要无条件地服从命令，完成任务；二是到了战场上后，自己的所作所为被什么人来承认或知晓都不重要了，只是一种责任而已。你虽然在地方军队中呆过几个月，在讲武堂又成绩优异，现在已经戴上了中校军衔，与大将军当年毕业时一样但你就如他一般，不到前线走上一回是不会明白地。”

过了一会，风雨渐歇，轿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高明辉撑着伞走下车来，一边等待巴斯克冰出来一边打量四周。巴斯克冰见他如此做作，不由笑了起来：“未上过战场，你倒有些象个专业侦察兵了，需要六分仪么？”

高明辉脸上一红，打哈哈道：“院长，这是哪里？”

巴斯克说一边向里面走一边说：“你没来过，这里里上海市第四公墓。”

第四公墓的规模很小，设施也很简陋陈旧，院内也没有多少人。高明辉随巴斯克冰来到一个小小的墓碑前，帮着把狂风乱雨泼上的杂草乱枝清理了一遍。这项工作做完，未免无聊了起来，便眼去看那墓碑上的文字，可惜站地位置偏得很，墓碑又给风化腐蚀得厉害，实在看不清。巴斯克冰忽然说：“眉弄眼的做什么？要看的话过来看罢。”

高明辉老老实实地走到了巴斯克说身后，仔细分辨墓碑上的字样，却还是有大半看不清楚。巴斯克冰已祭拜完了直起身来，向他解释道：

“这上面的字是：阳泉赵氏之墓。”

“院长的旧人么？”

“老的见过几次，年轻的永远年轻，我却不曾亲眼得见。”巴斯克冰叹了一息，问：“阳泉赵氏你可知道？”

见高明辉茫然摇头，巴斯克冰苦笑了起来：“果然不知道，当年赵船王势倾天下时。我叔叔还只是一个小暴发户呢，太久啦。”

高明辉在同学中号称历史活典。今日连续吃鳖，心中大大不服，搜肠刮肚想了一回，竟然给他想起一个传闻来：“难道这里葬地是三十年前曾势倾全球的阳泉赵船山赵船王吗？”

“你小子竟然知道，不容易啊！”巴斯克冰用欣赏才俊的力气拍了拍高明辉地肩膀，把他拍得龇牙咧嘴：“还知道什么？”

高明辉老老实实地说：“学生不经商，所知的就这些了。只是院长既然认识赵船王，而且还来祭拜他。为何不帮他整修一下坟墓？又不需要花血本，只需要把我们地劳动课安排在这里不就得了……”

“我跟赵老不太熟，虽然想给予他一定的支持，但他一直不接受。

生前如此，身故之后他的未亡人也拒绝我这么做。当然，他们对我本人没有直接的恶感，只是骨子里不愿意接受我们这一方的恩惠罢了。这墓中埋着两个人的骨灰。一个是赵船王的，他已因穷病交困死了四年；另一个死时只有二十九岁，是大将军的结发妻子。”

高明辉手中拿着清理坟墓地小铲子不自觉落在了地上，发出咣啷一声响，他连忙收拾了起来，抬头见巴斯克冰的脸色没什么异常。终于放下心来，说：“学生不是故意打听这些的。”

“这些事以前曾传得很宽，但大将军位高权重之后，就没什么人再敢提了，其实倒不是他本人要求大家闭口的。”巴斯克冰兴味索然地说：“她是一个好人，聪明而美丽完美女性。大将军一直这么评价她。

有时大将军喝醉了会说：大概他这样的人配不上这样一个完美的女性吧，但无论如何她也不该死去啊！听到这些话，我们这些身为挚友的真是心酸哪。知道么？那是在七月事件中，大将军亲自下令发射核武器将她和费里亚军杀死地。”

“七月事件，学生略知道一些，但以为并不很重要，这些涉及伟人隐私的事更是一点都不知道……”高明辉额头开始出汗：“毕竟学生那时还没出生呢，史学里强调的转折也都是说七五年的再次出征。看来学生得戒骄戒躁。回头再苦读史典了。”

巴斯克冰蹲下身去，将手中的清酒徐徐地浇在墓碑上，自言自语道：“历史可以让今人了解旧事，但也掩盖了许多重要的东西，当时还没有出生地小年轻，读再多的书也不能体会那时末日降临的绝望感。

唉，不知不觉，这场战争已经延续到本来与之无关的下一辈人了。还要持续多久呢？”

高明辉候了一会，见他不继续说下去，只得回答道：“学生不知。”

“我觉得快了。”巴斯克冰站起身来：“虽然只是没有根据的预感，但总不能把战争再交到你们的下一代手上吧。”

扫墓完毕，二人从另外大路返回上海市区时，却遇到一群披着雨衣地人栏路打劫。这个栏路打劫应该要打上引号，因为如果出现了真正的拦路打劫，巴斯克冰和高明辉早把车里的重机枪拿出来了。可他们遇到的是一伙痴迷的福音教信徒，正拦住前面几辆车的人不厌其烦地反复宣讲着：

“到前线去吧！为我们的星球而战，成为被神眷顾的新世纪福音战士吧！神将会在世纪之末降下福音，将顽固地敌人从宇宙间抹除，圣光和荣誉属于被福音笼罩的信徒！

“您这么强壮，就到前线为人类而战吧！实在走不开的话，可以用捐献物资来代替。我们为前线收集大量的的物资和资金，您只要献出足够的诚心，神将会把圣光和荣誉一并降临于您！”

偏偏他们拦住的第一辆车里的人罗嗦得很，虽然给他们晃点得已经在入教书上签了字，却不住在捐献细节上斤斤计较，后面的人就一直给堵着走不成。后面一辆车的人口出了些怨言，就给几个女教徒围住批得狗血淋头，得出了他“不是男人”的结论。巴斯克冰的车离这些打劫者还远，一时啰嗦不到这边来。高明辉提议道：“干脆我们转向从来路回去吧。”

“等一会就是了。他们不敢跟军人罗嗦，毕竟他们的大义是建立在支持战争的立场上。”巴斯克冰摇了摇头，又提出了问题：“你对福音教怎么看？”

高明辉答道：“学生觉得福音教很难理解。在谈到他们之前，倒想扯个别的事——院长看过一个叫杨阀西的人写的《新世纪中华再起》吗？”

“杨阀西我见过，你叔叔的部下嘛，不过在打仗方面不算很出名，倒是以能写两本歪书著称。奥维马斯本来想把他调到总参去，后来发现他只会写小说不能写公文就罢了。他的书听说很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意淫。”

“没错，就是意淫，地地道道的意淫，所以我是不看的。”

“哦，是那样吗？院长，他的书在年轻人尤其是军校学员中很受欢迎呢。”

巴斯克冰冷笑道：“不用流血牺牲，不用挖坑埋雷就能在精神胜利层面上称霸天下，当然受欢迎了。”

“嘿，院长是男人中的男人，硬汉中的硬汉，自然不能体会其中乐趣，这个就不说了。我说的那本书里，写了一个类似福音教的组织的离奇的诞生成长史。学生甚至怀疑星界军的甄晨星等人是不是看了那本书得出的灵感，从而发明了福音教。”

“福音教与甄晨星无关。前年我会见过他，他亲自对我这么说的，应该不假。不过这不重要，你接着说。”

“那本书里，杨阀西写了一个在极端专制社会里出现的名叫民族复兴党的组织。这个组织在兴建的第一时间就以建立政权横霸天下为目标，同时领导人拥有超越时代四十年以上的深远目光，一直隐忍不发，外部处处遵守原有社会的法律制度，内部运作高度保密，同时动用种种手段争取人民支持。从获取地方军阀的支持利用转而鲸吞地方势力，从一省到数省，进而参加全国选举，利用几次内战逐渐将自己的势力扩大到旧势力无法企及的程度，达到了称霸天下的目标。这一切都是在合法合理的外衣下进行的，再加上挖出了金矿等等诸多因素，发展得顺利无比。”

“我懂你的意思了，虽然在极端专制的社会，就算挖到了金山也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但这种形态的组织却并不是不可能出现。当年的正义教团就曾是合法组织，现在的福音教只不过做得比他们更谨慎更完美罢了——你认为他们其实有更大的企图？”

高明辉笑了笑说：“院长，两位大将军是有大智慧大魄力的人，出于种种考虑以身涉险在前方为人类而战。然而人心险恶，在他们的事迹仍普遍被妖魔化的今天，学生绝不相信会出现如此大公无私的个人和组织。”

“合法合理且貌似大公无私地出现并存在发展，这就是福音教的特征。如果不是出于亚当斯的星界军中，本性善良的人真的没有一点可以怀疑他们动机的理由，好在我们都不是纯良之辈了。”巴斯克冰叹道：

“全球议会纵容星界军，又纵容福音教发展。虽然目前福音教的所作所为对前方有很大贡献，我们的许多特殊人员也能借他们志愿上前线充军的机会过去，给我们带来很大的方便和好处，但我依然不信任他们。想来前方两位大将军不会轻易被他们蒙蔽，都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们吧。

此时忽然觉得如果霍书湘那条疯狗还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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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奇袭计划

我很努力地写，最近已经有两天没打WOW了！

不过还是来不及细改，为了达到每月2万的最低限度，大家先凑合着看罢～～～远征时间○九年三月开始，沉寂了近一年的尼布楚星球上战火再起。辛巴率领自己本部及江旭、梅伟峰、静唯、虹无双等大将的共五个集团军二十九万人，他兵二路渡海登陆玛斯库斯大陆中南部的甘德尔和希利苏斯，然后两面同时进击，在一个星期内粉碎了费里亚驻守的抵抗，两处合处为一，封锁了加克莱高原山口，将能征善战的加克莱守卫军堵在里面不能驰援中驰战事。

费里亚得知辛巴来攻后，命令大将哈塔莱率本部将兵持援。哈塔莱在小松山战役之前还只是一个小队长，因为上面四级军官都被metalgean用密苏里弱弹乱枪打死，它侥侥幸生后收拢溃军成为一军之长，随后又以驱逐第九军的希利苏斯战役的胜利稳固了这顶从天而降的宝座。静唯曾对他下过一个”浪战之王”的评语，意思是此人只要手中兵力一多，便能利用兵力优势横蛮穿插无休目地发起进攻，兼之诡计多端，战术多变，无法以常法测度，而且治兵有术，许多新败之兵到了他手中都会平增许多勇气，相当难应付。小松山战役以来近四年时间，它据守玛斯库大陆中部地区，战绩也是胜多败少，费里亚更不住向其身上注入血本，如今它一个大将已有八十余万兵力，而且远程火力较以往有数倍的增长，尽管质量大大下降，但在人类军队未蓄积足够实力之前，仍然是没办法与其正面交战的。

四月初，辛巴和哈塔莱的大军全面接触。双方都知道对面敌手不好惹，都没有再如以往一般嚣张跋扈。而是步步为营，打起了阵地作战。

此次作战颇为特殊。两大幕府军出现了罕见的地面联手作战，奥维马斯派高卢亲自率领二十五个中队的metalgean前来助战。此外，在这一次具有决定性的战役中，已决定搁置这些年来关于是否应当继续在尼布楚星球上使用核弹的争议，在战事严重不利或者确有必要时，可向哈塔莱大军阵中投放核弹。至于事后如何清理污染和解决数十万人的抗辐射装备和药剂，以便他们能够渡过辐射污染区域继续进军，走着看罢。

辛巴和哈塔莱地对峙作战进展得很缓慢。战事一直进行到六月仍没有对哈塔莱造成伤及根本的重创。因为打一开始哈塔莱就根本没想象往常那样横冲猛打，而是在接触前就抓紧时间挖沟，在前后二十天地试探性接触期间，哈塔莱的工兵部队已将五十多公里宽、四十多公里纵深的己方阵地完全挖穿，给日后留下了一个噩梦式的地下城。

费里亚短暂的历史中打仗向来是仗着绝对的身体优势蛮冲硬干，挖沟战术还是近年来向人类学到的。不过哈塔莱继承和发扬了从人类剽窃来的知识后，挖出来地沟与人类标准的步兵壕沟完全不一样。乃是一种圆环套圆环，中间织网式链接，上下还有三层地道的艺术瑰宝。辛巴有一支王牌特务连摸了过去后，一晚上尽在最外层三环里转悠，连GPS置都不能帮他们解除走立体迷宫的痛苦。metalgean过去了就更惨，一脚便能踩破地皮陷进去四十米深。然后周围的费里亚兵迅速过来敲打拆卸，再也跑不回来。高卢发现自己的王牌部队竟然在哈塔莱挖的蜘蛛战壕前无能为力，不由大为光火，时不时冒出“早知道就不跟它们磨蹭直接扔核弹了”地言论。也亏辛巴现在涵养极好城府较深不跟他计较。

但事到如今，的确扔核弹也达不到预期的目标了，除非哈塔莱忽然想通了钻出地面发动大决战。不过从目前形势看，它还很有耐心，大概再在洞里住个一年半载的也无所谓。

战事拖延至此，倒也不出所料。此战双方共投入兵力上百万，虽然按可比价格计算，费里亚目前的兵力不见得比七月事件时偷袭北京的兵力更多，但蚂蚁多了压死象，仅以挖沟地效果看是比人少时强多了。两家幕府高层人员组成的联合指挥部协商了一回。决定从即日起加强对玛斯库大陆中部和西部纵深的战略轰炸，同时虹达和长恨天从现有的西部荒野根据地出兵，从西面进攻尼布楚城，以便减少费里亚能继续投放到中部大陆战场上的兵力和资源，为大陆中部的决战减轻压力。

虹达和长恨天在一年多前地数次中小规模战役后占领了玛斯库大陆最西部的两个行政区，尽管那里被称为“西部荒野”，显然是放弃了也不可惜，占领者拿不到半点油水的荒凉地方，但毕竟把塞拉摩变成了后方，而且兵锋直逼尼布楚城。长恨天到了西部荒野后更在我的授意下打出了“费里亚正统王国军”的旗号，不断对心怀叵测的边缘部族进行拉拢分化。这项工作在皇族进行干涉前成功了一步，北部的海希尔费里亚部族杀掉了皇族派来的督战官，本族投靠了长恨天。听到这个消息后，费里亚皇族震怒非常，快速逮捕了有与长恨天接触地几个重大嫌疑对象，把它们的部族都迁到了尼布楚城内维持治安。这些部族本也没什么大志，进了城后变相享受了皇族待遇，又在皇族重兵包围之下，就不再多生想法了。

然而对费里亚皇族来说，此事还没完，而且才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长恨天初反时，只不过是数万最强的费里亚战投入了人类军，尽管可惜可恨，终可作为一个反面典型教育全族。然而长恨天此时已打出了正统费里亚王族的旗号——至于其他的诸如费里亚应与人类共存荣建立尼布楚兴荣圈等口号倒无所谓，费里亚皇族最怕的就是外族谈论血缘正统的事，越来越多的人已发现费里亚的历史中有许多虚构和不合理之处，首先一点便是现在的皇族根本就不具备合法继承权，乃是一次错乱的宫廷斗争地纯巧合产物。如此说来，皇族便没有理由服众和驱使整合众部族，大家都有资格夺争夺这个大陆的霸权——尽管在大发明陆当前地形势下似乎该皀这些放在一边，但费里亚也是高等智慧生物，所以它们与人类一样喜在困难当头时依然孜孜不倦甚至更加起劲地搞这些意识形态为主的政治斗争和阴谋。，叛乱。因此皇族把长恨天恨之入骨。动手了二百余万部队分里外三层包围它和虹达的根据地。说是包围，但因个人战斗素质的严重下降。无法对长恨天的强兵和虹达的甲级星际陆军部队造成威胁，数次试探性进攻都遭到了决定性的失败。之所以把那么多兵摆在那里，更多的是恐惧长恨天当真冲杀进尼布楚城，宣布新正统王朝成立地可能性吧。

因为前敌太多且准备充分，长恨天和虹达的进军比中部大陆更不顺利，出了根据地不到五十公里就被密密麻麻的费里亚大军堵住了去路。

双方厮杀了几场，互有胜负。长恨天和虹达的军队胜在单兵素质高和指挥训练有素，往往能起到以一敌十之效。然而费里亚放了二百多万军队在那里——就算是二百万条猪，长恨天和虹达的兵力也太少，把胳膊挥出肩周炎来也屠宰不完。同时因西部荒野距尼布楚城已太近，附近又有玛斯库大陆西部的主要河流，除非是想彻底毁灭尼布楚星球否则绝不可能在该地使用核武器。仗打了多年后，费里亚对人类已有相当深入的了解，虽然兵员个体素质严重下降。皇族军队却都配上了石棉制成地耐火军装，长恨天好不容易向奥维马斯申请到一次油气弹轰炸，但依然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西部战线便同样陷入了僵持中。

“啊哈哈哈哈，天赐良机！”

时值远征时间五月二十七日，共工要塞上一个身着太空军元帅服色的男子对着台下的军官们发出了如上文之狂笑。在旁边坐着的戴江南不由额角流汗。低声说：“小金，严肃，严肃。”

“小的们！”虹翔丝毫不理会没资格谈论“严肃”二字地戴疯子之劝告，意气风发地宣告道：“此刻，是我金太郎军上场的时候了！”

“元帅，目前联合指挥部安排出战的是奥维马斯幕府的韩曾舰队。

我们还要半个月后才轮到对玛斯库西大陆的战略轰炸。”

提醒虹翔的正是巴斯克冰地得意门生高明辉。此君因不愿沾他叔叔高卢的光，因此主攻方向是星际陆军作战学，以讲武堂第一名之优异成绩毕业后，更主动要求到与其叔不同阵营的黄而幕府任职。两家幕府尽管互有利益争夺，但大体上已保持了近三十年的合作关系，与GDJ时期的南北二京之关系竟有些类似，因此并没在个人出身问题上做什么文章，使高明辉得以遂愿。

高明辉分到辛巴手下的一二九独立团后立即参加了希利苏斯之战。

在战斗中崭露头角，让实战派的老兵们亦不得不服这个学院派代表人物。连战连捷后，辛巴听闻后也颇为欢喜，到独立团视察时当面表扬了他一次，并透露内情道：“小伙子好好干，独立团的团长就快升到费金当卫戍司令了”，其暗示不言自明。

在与哈塔莱军遭遇后，高明辉所在地独立团几次渗透哈塔莱的地下迷宫均遭到了可耻的失败，他唯一的一次亲自上阵也只是跟着特务连一同在哈塔莱副本里瞎转了一晚上，最后十四人被杀，他却只是脚趾有些挫伤，基本上平安无恙地跑路回了己方阵地。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伤对军人来说屁都算不上，高明辉在讲武堂的几年里重伤也负过两次，因此他自己并不以为意。然而小高同志战场上顺利，仕途上却终究还是着了亲人的道。此时他的叔叔高卢正带了metalgean部队前来助战，一见侄儿遭受被鉴定为轻微伤的巨大创伤，顿时痛哭流涕，“侄儿你要有了个好歹咱老高家就断根了”之怨念立即熊熊燃烧得一发不可收拾，看完高明辉伤势后立即跑去找辛巴说情。辛巴虽然觉得就为了他这两句话便放弃一个将才颇为可惜，但毕竟平日油烟不近的向人炉竟然会来说情实在是太稀奇了，为了两家幕府目前貌似仍然平稳的关系也不好直接驳回。两下相权，只得为了家人之爱牺牲高明辉的雄心和前途，把他一脚蹬给虹翔当陆战队长——其时虹翔正在训练他的专业太空陆战队。正式编制兵力有三百人。够高明辉折腾了。反正静唯开始建立恶魔剑士部队时也就那么多人，小高如能混到静唯现在地成就，也够让他老高家光宗耀祖了。

辛巴的这个安排当然是很好地，只是他管的事情太多，未免考虑得有所不周。虹翔是太空军司令没错，他是个只有三百名名战队士兵的太空军元帅也没错，他的太空军士兵陆战能力考核如奥维马期幕府太空军一般严重不合格也是事实，然而辛巴却忘了虹翔的身份……

（不幸的是高明辉也不清楚虹翔的身份。黄而幕府中有大量异界人参战的事是众所周知地。对奥维马期幕府来说严赤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是共同奋战的弟兄，大家到目前为止还保持着心照不宣的态度。但虹翔的身份则相对隐藏得较深，毕竟雷隆多太空舰队是他在人间一手带出来的，的确与天界和幻界都没有直接关系。）

“我要你来，不是只为了训练几百个做摆设的陆战队员用地。”虹翔冲高明辉一笑：“我要你亲自指挥作战，亲自执行这场最大规模决战的致命一击！你敢吗？”

高明辉耸耸肩说：“属下不怕死。不过也不太会开玩笑。”

虹翔没理会高明辉，扭头对戴江南说：“戴兄，他说我开玩笑呢。”

戴江南耸肩道：“啊，小金，我想你这样大张旗鼓地行事不该是纯开玩笑才对。不过呢，咱们太空军已经憋了太久时间了。拼死作战的决心是很足的，却也经不起玩笑折腾。你有什么底牌此时都给我们亮出来吧。”

虹翔按下桌上的对讲机说了一声“让他们进来”，随即走廊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材非常高大，全身被黑色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地人带着一队高矮胖瘦不同但穿着打扮与他一模一样的家伙走了进来。虽然只有十多个人，却让人感到极其沉重的压力。使得被高明辉的质问搞得熙熙攘攘的会场忽然沉寂了下来。虹翔点了点头说：“大家见个面吧。”

领队者解下身上的黑色披风后，场内传来了一阵阵地惊呼声。最前方的领队者竟是一个高大的费里亚龙骨战士，以至于在场的一些军官产生了掏出腰间配枪的想法。戴江南却立即微笑了起来：“哟，竟然是费里亚正统王朝的一世君主光临，实在是荣幸啊。”

“它就是我们幕府的费里亚统领长恨天，此次专门从西部战线到我们这里来共商大事。”虹翔又指着长恨天身后的人一一介绍：“这是灵界地闇法大师菲琳，这是第三军司令虹达，这是第一四八独立旅旅长虹雷动……他们都是应我所邀。前来参与这一次奇袭作战的。”

高明辉立即就跳了起来：“元帅，你是认真的？！”

虹翔笑了笑说：“没错，所以你应该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听听我的作战计划。”

虹翔的计划是从所邀来的这些将领的部队中抽一些人出来，会同自己的陆战队成立一直奇袭部队。人数不用太多，约两千人左右，但装备要一等一的好，要超过现在所有甲级强军的水平。因玛斯库大陆的中部和西部现在都正在持续着上百万人口的大规模混战，费里亚不可能把每个地方都防守得住。这支突袭部队便趁夜色伞降到哈塔莱军团北部约六百公里处的达隆行政区。中部大陆四通八达一脉平穿，但是到西部大陆必须翻越南北走向四千多公里的古奇山脉，只有一条中部大陆公路穿过山脉通向西部。以前这条路上驻军不算很多，但自从高卢那次用metalgean突袭尼布楚的政治作秀后，这条路从东到西驻扎的费里亚军就没有少于过一百五十万。因为现在尼布楚城正在向哈塔莱军输送兵力，这条路上的费里亚军（包括正在作战的哈塔莱军）足足有三百万，是万万走不得的。突袭部队当然不能走那条费里亚军比蚂蚁还多的死亡之路，要改而向西北行军，爬过平均海拔四千米烈焰峰抵达西部大陆的东北部，然后向西南跨越亚什沙漠。就可以直接抵达尼布楚城下。抵达目地地后，只要突袭部队能及时将尼布楚城外连绵四十多公里的变态防空阵地破坏一半。由虹翔和戴江南率领地太空舰队就能迅速投放足够的机械力量，在尼布楚城下打入一个致命的钉子。到了那时候，费里亚军东西两条战线自然会土崩瓦解，主城也会人心涣散，战事可定也。

听完作战计划，高明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过了好一会才说：

“好像很难哪……简直就是九死一生！这任务大概要一个阶段罢？登陆、翻山、过沙漠、在尼布楚城下的破坏和**。没有一个阶段是好相与的。不过，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能不能做到！”

虹翔厉声道：“你必须要有信心才行。不行我就换别人！”

“就让我去！”高明辉热血上涌，双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完成任务，绝不生回此地！”

戴江南笑道：“高火炉的侄儿真有脾气啊，那就是你是你吧。”

“戴司令。”高明辉认真地说：“请不要老以我叔叔的名字冠在我前面，我叫高明辉！”

戴江南悠然道：“你如果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会记住地。在此之前，还是乖乖地当高火炉的侄儿吧。”

虹翔摆手道：”好了。都不是废话了。各位刚才都听了作战计划，有什么问题现在就提出。”

长恨天走到了作战计划地图前说：“我能派出手下最精锐的三百名士兵协助。必要的时候，它们可以扮演皇族军队的士兵解决问题，我想是需要的。不过翻越烈焰峰，实在是太难了。必要的装备一定要配上，维修技师也必须充足。那个鬼地方，任何人没有气垫车辆地协助都只能是死路一条。至于尼布楚城下的破坏和防守，我想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现在伪族已尽失人心，把数十个与我们有过接触的小部族圈禁在尼布楚城内，不但给城市给养供给造成极大的压力，同时埋下了内部不稳的隐患。而且使得尼布楚城地军队是全族军队中纪律最差、战斗力最弱的。在接下来的特别训练中，我将特别训练突袭部队如何应对费里亚军的围攻，我想你们一定会需要上这一课。”

高明辉连忙又站起来鞠躬道：“代表突袭部队全体将士感谢统领大人。”

“不忙客气，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你刚才说的四个阶段，我认为翻越烈焰峰最难，但最不可预知地是亚什沙漠。在费里亚语中，亚什就是死亡之海的意思。这个沙漠自西北至正东对西大陆和尼布楚城形成半包围，费里亚教中对那里有许多奇怪的恐怖传说。那里是玛斯库大陆唯一未被费里亚各族涉足过的死亡禁区。”

虹翔说：“卫星和侦察舰都侦察过多次了，亚什沙漠除了些许风暴之外相当平静，没有费里亚军的踪迹。”

“当然不可能有。”长恨天冷冷地说：“如果有才见鬼了。”

“再奇怪的传说也不足为惧，这个计划我已考虑过数年之久，因为装备不足、人员不齐、缺乏干练的指挥官和形势不允许等诸多因素一直没能付诸实施。现在，我想要这个计划成为现实，我军成为首先进入尼布楚城的人类军队。”

戴江南咳嗽了一声说：“小金，高火炉地metalgean早进去过了。”

“那个不算。”虹翔的脸皮才不会因如此小事而泛红：“突袭部队的整个行军将瞒过费里亚军，但会一直在我军侦察舰只和卫星的监控守护之下，我们的主力舰队也会在出现不测时及时予以支持。危险是一定会有的，不然怎么叫战争？但换了你们在我的这个位置上，想必你们一样会决定这样做的。好了，现在请表决，同意这个计划的举手！”

与会者陆陆续续举起了手。虹翔正志得意满准备说些勉励众人的话时，高明辉忽然问：“元帅，能不能问一句，您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制定这个战略计划的？大将军知道此事么？”

“嘘。”虹翔向高明辉树起了食指：“两位大将军都还不知道呢，这些人统统是我用私人关系请来的。身为内阁重臣，凡事考虑的层次自然要高一点，只要将自己摆在最高领导的层面上，才能找出切实为最高领导解决问题的道路。你对我为大将军找到的这条快速通道有什么不理解之处么？”

高明辉迟疑道：“可是这个……是否程序上有点不对？”

“嗨，有什么问题！”虹翔大咧咧地说：“辛巴江旭那群陆军鸟人这些年发达了十倍不止，大将军也多少该让咱们喝口稀饭才对！只要这口饭是咱挣回来的，闷头吃个饱就是，管他作甚！”

高明辉由衷地赞叹道：“属下在主星时就听说黄而幕府中自行其是之风甚烈，今日得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真是名不虚传哪！”

“小P孩真是少见多怪。“虹翔扭头对戴江南说：”巴纠集近三十万人渡海攻打中部大陆，事先向大将军请示汇报过么？倒是大将军得知他想动手后，几次主动派人帮辛巴跟江旭那些将领协调。最后发起进攻时还出了个你们都不知道的鸟事：那鸟人派去送通报的通信员居然在路上遇到产妇生孩子被抢了通信车，部队都占领甘德尔了大将军才收到正式通报！”

台下一片肃静，高明辉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有些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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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时光之穴

经过近一个月的紧急训练后，临时组建的奇袭部队各项特***结束，出征的时刻即将来临。在出征仪式上，虹翔首先发表了讲话，首先宣布这支奇袭部队正式建制号为“一六三空降团”，如果大家能发挥出正常水平完成任务，这个番号将一直延续下去，并将授予“铁血空降团”的荣誉称号。看到台下反应热烈，虹翔对自己发表正经演说的效果感到十分满意，接着说：“小伙们，前路是艰难的，任务是艰巨的，你们应该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要超越自己的局限越普通人类的极限去完成成个任务！你们会面临看起来无法逾越的艰难队阻，会亲眼看到战友在身边牺牲，但你们绝对不能灰心丧志，只能永远望着前进！到了正式交火时，你们要利用以往作战中的经验和此次特训的收获，努力抗敌，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和空间，我会一直在远方看着你们！我问你们，如果陷入十倍、数十倍的敌人的重重包围，你们该怎么做？”

“不慌不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高明辉大声回应道：“包围又有什么？“我们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伞兵部队，执行着深入敌人腹地的特殊任务，从一开就是注定要让敌人包围的，怎么可能惧怕被包围！”

尽管事先操练过这句对话，虹翔仍然为高明辉语气中流露出来的决心露出了笑容：“说得好，出发吧！”

远征时间六月二十五日，一六三空降团按照计划成功地避开了费里亚军的监视，趁黑夜空降到了达隆行政区，未惊动当地的居民和驻军便悄悄向西北进入了古奇山脉。古奇山脉延伸到达隆行政区的一脉名叫火焰山，岩质特殊，呈赤红颜色。经卫星遥感拍摄，这座山脉持续上百公里均无可攀升之处，只有一处叫烈焰峰的高峰因有火山活动。有一条非常难行的熔岩河沟稍微可行。烈焰峰平均海拔四千米，山中熔岩河流如蛛网密布。一六三空降团的将士们就在高明辉的带领下，在太空耐压作战服和气垫摩托等特种装备的辅助下勉力前行，一直到七月十四日才度过烈焰峰，抵达了玛斯库大陆西部地亚什沙漠东北角。抵达亚什沙漠边缘的一六三空降团将士们疲惫不堪，但意志依然坚强，尽管这支奇袭部队地装备是尼布楚表面人类军队中最好的，仍有数百名官兵因种种意外丧生于地狱烈焰之中，进入沙漠时。全团尚有一千六百五十三名官兵。

十五日清晨，高明辉一早起来巡视了一次营地。许多战士还在沉睡当中，但看来一夜的安稳休整使得大多数人都恢复了大半体力。眼前的沙漠虽然深不可测，但头上有侦察舰和卫星监视，实时提供GPS导航服务，不必担心迷路的问题。而且沙漠中肯定是一个费里亚兵都没有的，环境气候再恶劣也不会比烈焰峰更糟糕了吧。巡视完毕。正想回帐吃过早饭然后下令拔营的细节时，忽然看到帐内坐着三个人：长恨天派来的费里亚兵队长壑勃、灵界地闇法大师菲琳，还有一个费里亚语翻译严格说来，前两人的身份和资历都比高明辉来得强，只是因为在这次作战中起辅助作用而暂时由高明辉指挥。因此高明辉从来不敢怠慢，立即走进去问：“两位可有什么事？”

“这片沙漠有古怪。”菲琳面露忧色地说：“我感受到了其中混乱的气息。我的队伍中已有些功力浅薄的学徒无法再聚集元素的力量了。”

如果是半年前有人对高明辉这样说话。一定会被他认为是神棍。

可是在翻越烈焰峰的途中，菲琳地法师队伍多次用冰法术、法术护盾等异法救了近千官兵的性命，使得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不得不接受魔法世界的存在。菲琳虽然待人和善，但从不乱开玩笑，她的话使得高明辉刚刚舒缓没有多久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会不会是意外？”

菲琳摇头说：“不会，我们都感觉到了。刚才来之前问了问几个泰严地高手。他们也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功力难以聚集的情况。这不会是偶然。”

“但我们必须过去，就算有什么艰难险阻也顾不得了，何况昨晚的航拍照片我已看过，依然没有任何问题。”高明辉转身问壑勃：“长恨天统领派你参加这支小小的突袭部队，按照级别来说，实在是太浪费了。你大概也有什么想说的吧？”

壑勃面色深沉地说：“我知道一些事，一些荒诞不经的传说。这些传说流传于费里亚教地古籍禁典之中，本来不该被皇族之外的人知晓。

然而现在的皇族并不是当初的皇族。在政权交替的时候，有一部分古籍流传了出来，我的部队获得了其中的一部分。就是为了这个原因，长恨天才派我来的。”

高明辉皱眉道：“即将开拔了，你应该在烈焰峰时就说这些。”

“在抵达这个营地之前，我关不相信你可以带领全军安全抵达沙漠边缘。你用你地勇敢和精明向我证明了你不是卑微软弱的人类，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因此我现在才来对你说这些。

”快说，与我们这次行动的关系吗？”

“费里亚教典籍中记载：这个沙漠的地下埋藏着远古恶魔的尸骨，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些邪恶的尸骨开始诅咒整个星球，使得亚什绿洲变为充满着瘟疫和死亡的沙漠废墟，并且不断向外扩展，一直扩展到目前的沙漠边界处。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时不时发生着元素错乱、时光交错的的诡异现象。何勇敢的武士进入后都有去无回。为了拯救世界，费里亚的十六名古代英雄带着他们的军队联手进入废墟探查，但最后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成为了费时亚皇帝，他的部族也就成为了费里亚皇族，不过，已经不是现在的皇族了，这个英雄的部族被现在的皇族灭掉了。”

高明辉一听着这些好像完全没有依据地传说就头疼：“就这些？”

“还有，接下来的才是我要说地重点。”勃加重了它的语气：

“费里亚第一任皇帝曾留下一支军队镇守此地。但恶魔的邪恶力量实在太强大，逐渐开始侵蚀守卫者的内心。八十年前。亚什守卫队全军离奇消失，传说中已成为恶魔的奴仆‘枯萎军团’，尼布楚这几十年来发生的许多离奇事件都与它们有关。”

“传说，都是传说而已。我会为此特别小心，但不能改变这次的战斗计划，我想你既然参与了，也不希望我们就此结束。”高明辉立即下了决定：“全军高度戒备状态行军，全部装备恶魔甲和宇宙服。用气垫摩托以直线最短时间冲过沙漠，争取明天天黑前抵达尼布楚城下！”

壑勃忧心忡忡地说：“希望不会出问题。”

高明辉反问：“上一次出问题是什么时候，多少年前？”

壑勃摇头道：“不是时间的问题，你不能明白。”

消息在开拔前就走漏了出去，行军显得谨慎和沉闷无比，所有人都闷声不语，死一般静寂地沙漠中只有气垫摩托偶尔发出的急剧变速声。

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壑勃再次找到了高明辉说：“人类的科技的确先进，我们在这个死亡之海中竟然没有迷路，而且找到了最短的路线。以这样的速度行军的话，也许不用明天，今天晚上就能走出这鬼地方。”

“费里亚也应该有这些技术地。”高明辉不免有些奇怪：“你们能够航行到宇宙的尽头，却连区区的卫星定位也感到新奇？”

“我常常为费里亚的来源感到惊讶。”勃说：“很少有费里亚人如我一般思考这些问题。于是几百年就这么过来了。可是仔细想来，为何皇族会有那么高级但残缺不全的技术？为何这十年来人类的科技发展如此迅猛，而我们几乎停滞不前？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高明辉安慰道：“凡事必有因，不过找不出来也不必烦恼。”

“行军如此顺利，使我地担心减去了许多。”勃又说：“我起初担心我们要在沙漠中行军五天甚至十天，这其中不可预知的事就太多了。如果我们能如上午般顺利地走完下半程。远远地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好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

后面吃饭的士兵中一种始终把帽檐拉得低低的人突然冒出了这一句。高明辉和壑勃都扭头看去时，见他把帽子一摘，却是曾在会上见过的一四八独立旅旅长虹雷动！高明辉不由苦笑了起来：“小子何德何能，竟然一路指挥着许多经历地位远超过我的前辈高人！”

“只是奉元帅之命来保护你地。不过看来是多虑了，你这一路的表现足以在元帅心中占据一席之地。”虹雷动站起身来，用力挥舞了几下胳膊：“神力的聚集变得越来越困难，我甚至感到一丝恐惧，似乎平常的力气也会随着我们的继续前进而迅速流失。究竟前面有什么？”

高明辉见壑勃也点头同意。开始有些心虚了：“要不我们换一条路，不走最短路径改走南边或北边绕过去？”

勃忽然说：“没有人知道那地方在那里。”

“什么？”

“那些邪恶的尸骨埋藏之地，传说中叫做时光之穴，穴口内外都有亚什守卫队把守。然而八十年前，亚什守卫队全部消失了，时光之穴的位置也无人得知。”勃的声音中流露出了些许恐惧：”但愿我们不要误撞了上去。”

“请问各位……”

听到菲琳地声音，高明辉等人都转身望向她。却见这个在充满着灼热死亡气流中仍处变不惊的女性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你们所说的时光之穴，可是前面的那个吗？”

就在众人正在交谈的时候，前方约二百米处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入口方圆约十米的巨大洞穴。一看到这个洞穴，高明辉的心就沉到了海平面以下一万米：这个洞穴自然是在航拍地图上观察不出来的，它根本就是一个流沙构成地地下洞穴，洞穴入口也在沙丘之中，也许只不过一阵风吹过把它显露出来罢了。

看到这个洞穴后，壑勃发出了恐惧之极的怒吼，空降团中地费里亚兵听到壑勃的吼声后纷纷跑了过来。见到这个洞穴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围在壑勃身边七嘴八舌地问话。环顾茫然不知所措的士兵、恐惧的发疯的壑勃、焦虑的虹雷动和脸色苍白的菲琳。高明辉不由心急如焚，直想找一个人抓住问“怎么办，怎么办！”。然而他不愧是讲武堂的高材生，明知这些人虽然地位比自己高，此次却隶属自己指挥，此时从义理来讲也该自己拿主意。何况他们中地任何一人头脑也不见得比自己更清醒。

“只是一座洞穴而已，不要慌！”高明辉用两分钟冷静头脑后下了命令：“向金元帅报告情况，请求援助。在援军来临之前。我们兵分两路，一二营跟我走南边，三四营跟虹雷动旅长走北边，绕开这个鬼洞前进！”

空降团迅速一分二二，慌慌张张地绕开这个突然显现的流沙洞穴前进。开拔一个小时后，诸事无异常，用无线电问了虹雷动那边的情况也无异常后。高明辉的心终于宽了一些，忽然笑道：“我们刚才是不是穷紧张了？说不定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沙洞而已，该进去看看的？”

“不会那么简单。”虹雷动说：“我感受到有十分邪恶的气息从那洞口流出，绕行是明智地。咦……啊！！”

通话忽然中断了。高明辉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忽然四下里狂风四起，风声如千万鬼魂号叫般肆虐四方。卷起无数黄沙飞旋上天，把整个天空变成了赤黄颜色。所有士兵都停了下来张皇四顾，只见狂风席卷之下，四周的沙丘均开始纷纷坍塌，露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洞穴，如千百张怪物大口向高明辉等人露出了森森獠牙。原来亚什沙漠的沙丘下竟布满了数千个如此的洞穴入口。无论如何走都是绕不过的。空降团地众人已陷入了流沙洞穴的重重包围之中。

最先从陷入洞穴海洋的震撼中清醒过来高明辉立即跳下车来，顶着狂风向丘顶奔了十几步，向半坡上的众人大呼道：“自然现象，不得惊慌，擅自扰乱军心者立即处决！各单位立即报告情况！”

“报告，卫星定位系统中断！”

“报告，无线通讯中断！”

“报告，能见度仅有五十米！不。四十，三十，二十……”

黄色的狂风越来越浓，大把大把地黄沙打在身上，好像身体随时都会被击飞到深不可测的远方。高明辉已不知自己地话还是否有人能听见了。此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雄心壮志在如此的浩瀚天地之威下竟然显得渺小无比，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想不到，只能声嘶力竭地不住喊道：“全副武装，准备作战！”

昏黄的旋风迅速将高明辉和他身边的战友们卷入了其中。然而被卷入旋风中后，风沙的冲击反而小了，倒是脚底的沙地变得虚无飘渺起来，但又不似被卷到了虚空之中。高明辉只能依稀看到两三个与自己最近的战友，大声喝令着一一点名后，得知自己这一连并无减员，但其他地连队已喊不到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脚下恢复了踏足实地的感觉，眼前的黄风也渐渐淡去。高明辉定睛观察了一回，竟发现前面的沙地中有一堆由损坏的装备堆砌成的垃圾小山，这正是中午吃饭时临时驻地，亚什沙漠的中心地带！

“不让我们走是吗？”面临险境，高明辉斗志反而高昂了起来，霍地拔出了腰间佩剑，冲着洞穴大喊道：“有什么都尽管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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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荒唐传说

七月十六日深夜，两位不速之客忽然来到了我家中。自七**葫芦岛相遇后，我与风萝已有多年不见了。她老公迪林自塞拉摩战役之后便抵达我军中任灵界法师部队的统领，倒是经常得见，不过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谈不上多么熟识。深更半夜的夜宵时间都过了，也不知他们还那么不自觉地跑来做什么！

虽然明知这些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不是得做些表面功夫。

见了面后我立即向风萝致意道：“哎呀，你还是风华依旧呀！虽然多年不见，你已比我老了二十多岁，但尚称得上‘徐娘半老，风韵存’，可喜可贺。瞧你当娘选的大龄老公，如今与你一比简直成青头小火了。

原来早在二十多年前，你早已做好了小牛反吃嫩草的打算哪！”

风大婶只得奋起反击道：“二十多年不见，偶尔想起大将军时，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已如梦境般不可追寻，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这条毒舌恶嘴。如今再次领教，真叫让人感叹世事无常，相见不如不见啊！”

我强行把“我又没请你来……”这一句话按在了嗓子眼上，努力堆笑道：“两位都是大人物，没有大事是绝对不会来找我的。敢问可是准备进一步追加投资，再给我三五十个法师团队么？”

风萝也不再开玩笑了：“只要大将军忠实履行把暮色森林和费里亚的法师交给我们管辖的承诺，进一步增大对大将军的支持应是顺理成章的，我这次到前线来就是具体商谈此事。不过今晚却不是来谈这个的，而是一个突发事件。”

我一听这话题就眼皮打架，翻着白眼跟她打起了官腔：“突发事件的话，我们有详尽的突发事件预案和处置突发事件委员会。委员长当然是我，副委员长是各内阁成员。委员会下设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副委员长辛巴担任。啊，这么解释你清楚了没？”

风萝露出一脸真诚的表情说：“一时还没听懂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说。但凡突发事件，哪怕是涉及必须与奥维马斯幕府联系地。都应该直接找辛巴接洽。真的有什么重要得不得了地事需要我和奥维马斯亲自过问的，由他负责联系。”

“大将军，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以至于非得用私交来直接找你不可，如果有的话。”

“干嘛要说得那么认真——那你直说吧。”

风萝开始向我详细讲述虹翔的突袭计划。这个计划我的确知道，但仅仅是知道而已。虹翔不愿意太早跟我细说，我的注意力又一直放在中部战场上，对这一次特殊行动地确关注不足。待到她说到突袭部队全军和整个亚什沙漠都被神秘黄沙所笼罩。我心里才开始“咯噔”一下产生了些危机感。这些年来，在尼布楚上不是没有遇到过异常现象，但因为暮色费里亚向我投诚，费里亚最强的法师队伍已转到了我方，再配合灵界和天界的高手，一直没有出太大的乱子。但我从不相信一颗如此庞大的行星，一个强韧无比的种族会轻易被我们摧毁。我一直相信有得必有失。这数年来，总的来说我们得地东西是太多、太轻易了，必须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很不祥的预感。”我对风萝说：“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虹翔的人操控一切，我们插手不了这件事。一六三空降团里的大法师菲林是我的好友，我希望能为她尽一份力。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支四十人地高阶法师队伍。希望能让虹翔同意我们介入。”

风萝说完，迪林终于发话了：“的确只是为了故友而已。亚什沙漠让虹翔全拿去也无所谓。”

我终于忍无可忍道：“诶，诶，你们别当我不存在好不好，哪里的地皮归谁得我说了算。”

正在此时，忽然卫兵跑来禀报：“大将军。金元帅前来拜访。”

“怎么今晚尽是些不预约就跑来扰人清梦的……”我的牢骚才说出半截，就见虹翔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他见到风萝和迪林也在，稍微怔了一下，还是大踏步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说：“你们有事快说完，我这里有急事。”

我冷笑了一声道：“大概是同一件事吧，挣表现挣砸锅了？”

虹翔打哈哈道：“倒也不是那样，只是有比较大的变化而已。这个欧巴桑不知道具体情况就跑来胡说。你表听她地。”

风萝顿时气得发狂：“虹翔，二十多年不见了你就用这种口气对当年的恩公说话？你当年一两千人，十几艘破船，怎么发家的都忘了？”

虹翔作出一副深思模样道：“我这人就不爱回忆当年的艰辛创业史，免得别人说我骄傲。只是偶尔在夜黑风高夜深人静之际回想当年，竟能依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和智慧的头脑打下这么大一份基业，真是不容易啊！”

风萝一听他彻底否认了自己的存在，愈发愤怒：“你当是打麻将吗？勤劳的双手加智慧地头脑？！”

“这么扯皮下去，一晚上都说不完，那些人就是有五百条命也得死得不能再死了。”我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口角，对虹翔说：“你来说！毕竟你最清楚情况。”

虹翔见口角之争得了上风，也不再追杀，呵呵笑道：“事情的原委不用我说了罢，神婆大概说得差不多了，就算对我的光辉形象和智慧决策有所歪曲也歪不到哪里去……”

我真的不耐烦起来了：“废话统统地不要，直接汇报情况的干活！”

“一六三空降团进军亚什沙漠后发生了怪异现象，通讯中断，光学观测中断。十五日约下午四点时发生的事。我们及时派侦察舰去恢复联系，却因沙漠上空的黄风太猛，干扰又太厉害而无法完成任务。直到今天早上，才有一艘经过紧急改装的小型无人侦察机进入了亚什沙漠空域，找到了一六三空降团。他们正在奋勇与一些奇怪的东西作战，战事不太有利。但一时还支撑得住。这是照片。”

虹翔说完还些，拿了一叠照片给我看。因为能见度不高。拍摄高度又太低，只能看到一些匪夷所思的身影。我看了一遍交回虹翔手中，问：“究竟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跟长恨天会商了一下，他认为是费里亚教传说中守卫邪魔之所在地亚什守卫队巨神兵，他多年前曾想得参加过一次神秘的作战，但什么都没接触到，传说那次作战地对手就是亚什守卫队，它们已经全部变成了恶魔的傀儡。”

我摇头道：“没有根据的传闻。”

“的确没有根据。这些传说都只有它们部族首领一级才依稀知道，普通的费里亚人根本不知晓，是真是假自然说不上来。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六三空降团的确正在与非常强大的奇怪敌人作战。”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说：“如果只是个救援计划地话，我看也用不着你亲自来，还有什么？”

“侦察机对覆盖亚什沙漠上空的黄风层进行了分析。暂时分析不出其具体成分。但确实是这层厚实的黄风阻隔了光学观测，并对亚什沙漠的全区域造成强烈的无线通讯干扰。不过，中微子通讯倒是没有被阻隔。”虹翔耸了耸肩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吗？紧邻尼布楚城的亚什沙漠空域成了一个半径四百公里、厚三千米的电磁和光学盲区，对我们如此，对费里亚来说也是如此。尼布楚城外地变态防空阵地根本无法对处于亚什沙漠空域的任何飞行器进行瞄准锁定，而我们却可以通过卫星定位系统精确地对尼布楚城发动攻击！这个时机实在是千载难逢啊。”

“看起来的确是千载难逢的进攻良机。你们太空军这几年也憋坏了吧。”我深吸了一口气，问：“奥维马斯知道了吗？”

“根据我们二府的情报交流合作机制，这些信息出来后在分析之前就是一式两份共同分享的，他们当然知道了。而且这种事，瞒一分钟都很不好。”

“地确如此，虽然瞒一瞒有好处。但从更长远的方面来更不好。”我努力地想了一想，又看了看风萝和迪林，说：“奥维马斯决定立即进攻尼布楚？”

“不错，正式公文随后就到。”虹翔说：“我们的太空军该如何动作，就看你如何考虑了。”

我反问道：“你又如何考虑？一六三空降团呢？”

风萝忽然站了起来，大声说：“不能放弃一六三空降团呀！他们深入敌后执行这次九死一生的任务，好不容易快到了目的地，被就此遗弃的话实在太可怜了！”

我和虹翔都转头看向她。过了半晌。风箩发现在场地三个男人都没说话，终于心虚起来：“有什么问题么？”

“你不是一个成功的政客，更不是个真正的军人，这么多年多没变。我们每个人身处其中，都要有被‘顾全大局’而牺牲的准备。所谓不丢弃一个部属，对低级军官来说还做得到，对身处高位的人来说，说这种话就是一种虚伪。”我叹息道：“不过，我倒挺喜欢你在这方面的不成功，因为自己做不到。”

“难道就这样放弃他们吗？！”风萝激动了起来，见我和虹翔都沉着脸，就转过身拽迪林的袖子：“你倒是说句话啊，要你来又不是当木头人！”

迪林终于开口了：“大将军和金元帅还没有说放弃他们。”

虹翔这才回答我刚才的问话：“我觉得全力进攻尼布楚地机会自然难得，不过奥维马斯已决定动员全部太空舰队的话，我们的舰队远远不如他们多，去了也不多，不去也不少。倒不如派一点点人去意思一下，主要目标仍放在亚什沙漠。”

“哦，什么理由？”

“没有理由，只是直觉而已。”虹翔说：“虽然壑勃说的一些神神怪怪的话并无可信的证据，但我的直觉一直对我说亚什沙漠才是关键。”

“既然你这么想。就照你的意思办好了，立即开始部署。奥维马斯要打尼布楚尽管让他去打。毕竟太空军是不能占领那么大的城市地，最后还得靠我们的陆军。”我笑了笑说：“这些年来一直是我们出陆军帮他们顶，这一次就让他们大展神威，多立功勋吧！”

这一次两家太空军地动作都非常快。十七日凌晨一时，奥维马斯幕府的王雷舰队第一个抵达了亚什沙漠的黄风层中，开始向尼布楚城外的防空阵地发起炮击。炮击比想象中困难，因为对地常规武器的射程不够，在有效射程内只能清理出一公里多的一片区域。而且即使射程足够也很困难——亚什黄风层内完全电磁和光学隔离。费里亚防空部队看不见王雷的舰队，王雷一样看不到他们，全靠外太空的侦察舰取得方位资料后用中微子通讯方式传给王雷——尽管数据很精确，王雷本身地方位和方向却不能保证，因此还是等于盲人射箭，完全是瞎打。然而即使是这样的瞎打，亦对费里亚的防空阵地造成了重大毁伤。更对一直觉得尼布楚属于“安然无恙的大后方”的费里亚人心理造成了极大的摧残。随着奥维马斯幕府其余舰队的陆续加入，对尼布楚防空阵地地炮击变得越来越密集了起来。

我乘坐虹翔的旗舰于凌晨五时抵达了亚什沙漠。虹翔只留下了十五艘护卫舰参与盲目炮击——据他说这个数字和舰型的意义是向奥维马斯致敬，表示自己不忘记他当年支援十五艘破护卫舰才终有今日之金元帅之隆恩（不过我觉得这时候只要少一艘战舰参与，奥维马斯都会有想法，何况才派这么点）。其余的战舰都随同旗舰缓慢降到黄风层以下，普遍离地面只有一百多米。几乎算得上贴地飞行了。在战舰上我们就得到消息，一六三团的第二天作战已成功结束，目前比较平安。为了做秀也好，实地勘查情况也罢，我和虹翔是有必要亲自走一趟的。

天色尚黑，但四处狼藉。实在让人不能熟视无睹。我还没找到地方坐边开始问前来迎接地年轻团长：“你叫高明辉是吧？什么荣幸啦、惶恐啦的废话统统不要讲，直接汇报情况。”

“大将军真是快人快语。”高明辉见虹翔使眼色，立即把准备好的一堆奉承全扼杀在胸口，说：“我团于十五日下午被困在沙漠中，随即遭到了大量异形昆虫的袭击。经过艰苦奋战，我军击退了异形虫的袭击。随后便以最快速度树起了防护墙，挖了沟，紧急筑好了这个营地。

营地建好后。十六日中午又遇到巨大的枯萎军团巨神兵袭击，苦战半天后终于将其尽数消灭。在大家地精诚团结下，确保了大宫安稳，走散的部队也逐渐聚拢过来了，目前我们营地中有一千二百名士，武器弹药充足，装备基本齐全。我闪拍了照片，大将军如果不累的话，是否先看看照片，属下同时讲解？”

我略微点了点头，进入他的帐中，翻检了一下照片，忽然发问：

“不是电磁干扰得很严重么，电子相机和冲印系统还能用？”

“大将军，属下有一个机械银盐相机。虽然电子相机已成为标准配备，但属下一直带着经备万一的。”

我又点了点头，指着照片上的巨大黑色石块问：“这是什么？”

“这就是适才说的异形虫了，身体极其庞大，力气也很大。一来就是四、五个抓住我们的士兵不放，不住寻找我们地未防护部分撕咬，厉害得很。”

“怎么打退的？”

“大将军看这一张。忽然有人的枪支走火，我们才想起了可以用枪支相互射击的办法。虽然这么短的距离多少有些危险，但恶魔甲的确顶住了。属下的盔甲上都还有重机枪弹扫出的划痕呢。”

我伸手在他盔甲上的划痕上摸了摸，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种战术以前从未有人想到过，也算是在生死关头的灵光闪现吧！由此可见当时战况之紧急激烈了。当即笑道：“打完仗后，你这身盔甲得送到军事博物馆里去展出，每一道痕迹都是真正战士的荣誉啊！那么这个呢，这就是你所说的巨神兵？照得不太清楚啊。”

“大将军，巨神兵出现时情况非常紧急，几乎突破了营地。因此只是开始匆忙照了一张，然后就指挥战斗去了。结束后天色已黑。出于安全考虑就没有再去补拍。作为资料存档地话，明天一早再去补拍一些就是。”

“那你形容一下？我听巴斯克冰谈到过你，说是个特别能说会道的小伙子，看来他说得不错啊。”

“院长说笑了，属下只是爱好研读史料并加以分析而已。这等亲临其境地，恐怕得要回去后好生回想准备才能说得好。”

“唉，又不是听评书，你随便说说。”

“巨神兵出现时情况很混乱。开始来了两个，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又来了两个。这几个家伙的身高大概都有十五米左右，身形有些象龙骨兵和大蝴蝶的混合体，全身长着长长的白毛。我们的士兵只要给他们一镰砍透盔甲伤了皮肉，立即就得全身萎缩成一团变成干尸，这大概也是他们被称为‘枯萎军团’的原因吧。起初我们实在找不到好办法对付，伤了上百个弟兄。其中有四十多个费里亚兵。情况最危机时，我、虹雷动和壑勃都批甲持盾顶在了前面。他们的身躯实在太庞大了，力量又大得很，很容易就把我们打飞出去。我们地高振动粒子刀虽然能对其造成伤害，但它们的身体有古怪，好像一点不感觉到痛。直到菲林出手。

情势才缓和了下来。在这地方，只有她一个人能使用魔法，而且威力都减小了很多。但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把四个巨神兵一个个地放倒了。”

“相当不容易，相当不容易。”我放下照片站起身来，在帐内踱了几步：“现在情况有变。你们奇袭尼布楚的头功已经拿不到了，还给困在这里，心里可有怨言？”

高明辉说：“大将军，属下倒觉得迎接和应付这里的异变，比在尼布楚城下破袭坚守还要有挑战性得多。属下不怕这种挑战，倒还相当喜欢。”

我对虹翔说：“年轻一辈的朝气，实在让我们这些老人感慨哪！”

虹翔耸肩道：“嗨，你我当年也很朝气的。不能一辈子那样朝气下去啊，要把出彩地机会让给年轻人！”

我忽然想起一人，问：“你们团的其他军官现在在干什么？我们既然来了，就都见一面——虽然会扰了他们清梦，但多少表达个慰问的意思嘛！”

“回大将军，虹雷动正在值夜，过一会结束了可以过来；菲琳大法师今天耗力太多，一直在昏睡中，刚才我看到迪林统领他们好像把她扶到战舰上疗养去了；壑勃正在研究典籍。”

虹翔问：“研究什么典籍？”

“壑勃知道一些关于亚什沙漠的事情，不过他当时只在费里亚教当过一个月学徒，后来教派清理非皇族成员时把他赶出来了，所以他的古费里亚语不太合格……虽然随身带着那些典籍，但一直看不太懂就没花功夫看。如今形势危机得很，不容他偷懒了，从下午战斗结束到现在一直抱着字典在啃呢。”

虹翔吃惊道：“这……也算是一族之长的作为？”

“壑勃在费里亚人中还算是小孩子，心存浮躁不学无术是难免地。

长恨天还不如他呢，那么大把年纪却整个一古文化文盲，费里亚古文字一点不懂！”我叹气道：“它们每个族长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首耳相传久了，多数是以讹传讹，传下来后不可信之处太多。壑勃这厮明明藏有古典却不拿出来研究应用，火烧到眉毛上了才来努力，真该打板子。荒荫可来了？她是费里亚的大法师，大概比较懂费里亚古文字一些。”

虹翔说：“已经通知长恨天带它赶过来了，不过那边是重点战区，飞行器不敢飞直线，要从甘德尔转机，恐怕还得过一两个小时。”

我蔚然叹道：“希望它们能及时赶到，及时破译那典籍中的隐晦含义。以前我们不相信，但现在看来，那典籍中记载的史料或预言，多少是有用处的，哪怕多知道一句话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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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枯萎军团

严重腹泻，儿子比我更严重……写作速度随之更加严重下降七月十七日晨九时，熬了一整夜的壑勃跌跌撞撞地跑来向我汇报：

“残典的重要内容已经译出来了。那段文字提到了虫袭和巨神兵出现的原因和随后会发生的事……”

我打断他的话说：“你汇报前，我得告诉你两件事，都非常重要。

我们究竟是继续在这个地方冒险还是另做打算，就得看你说的事情是否比这两件事还重要了。第一是今天凌晨三时，辛巴率军在一场持续十五个小时的战斗中大破哈塔莱军，江旭和高卢联手攻克了哈塔莱大本营，消灭了最精锐的哈塔莱卫队，俘虏了哈塔莱；第二是因为这件事，尼布楚城内费里亚各族的纷乱似乎暂时搁置了，从黎明时分它们便开始陆续派兵出城，一部向中部大陆公路进军，一部向我们这边开过来了。奥维马斯舰队给予了它们一定程度的打击，但它们人数实在太多，而且奥维马斯舰把更多的精力留在了轰击尼布楚城外的防空阵地上，事实上不可能阻止它们，也许今天下午就会有尼布楚城的军队换达达我们这里。”

壑勃双眼闪出了精光，阴阳怪气地说：“尽管这样害不死大将军，但会把我们逼退，使得我们无法获得攻克尼布楚的荣耀是吗？”

“我不需要更多的荣耀了，需要荣耀的是你们。”我耸了耸肩：

“好了，轮到你说话了。”

“残典记载了当年的一起叛乱，从只言片语来看，几乎可以肯定是皇族被灭的那次政变，因此能得到这篇禁忌之典实在不容易哪。”

勃感慨着说：“前皇族的费里亚皇帝雷德。黑暗左手被拭后，它的小儿子躲过了随后的大屠杀，逃进了亚什沙漠，获得了亚什守卫队的庇护。

追杀大军随后赶到。因为亚什守卫队必须留下大部分人在时光之穴内镇守恶魔，而追兵的兵力太过悬殊。致使亚什守卫队接连败北，最后不得不全部退进时光之穴。黑暗左手地小王子面临绝境，内心终于被黑暗所笼罩，用皇族之血在时光之穴的地层解开了神圣封印，放出了邪恶地恶魔大军，它和残余的亚什守卫队也随即成为了恶魔的傀儡。然而如今的皇族，当年的叛臣领袖正是实力如日中天之时，手中猛将如云。在众将的护卫之下毅然孤闯时光之穴，趁恶魔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用自己的鲜血再次将恶魔再次封印。那一次的英勇表现证明了它地实力，因此成为了众人信服的新的皇帝，它的部族也取代了原来的皇族地位。”

我立即把脸一沉：“壑勃，这算是一个基本上比较完整和优美的传说，但跟现在有什么关系？我一点也没听出跟现在的情况有任何直接联系地证据！”

壑勃见我脸色不善。连忙说：“大将军，其实是很有联系的。”

身为人类最高领导之一，一言一行都要列入史册，所以我的公开场合谈话一直是有语音识别器即时记录的。费里亚语的语音识别系统也在开发，现在还没到实用阶段，便由费里亚语翻译代劳。他说了后电脑就给自动记录上了。这种事给我感觉非常不自由，但对付无赖泼皮之辈特别有效。我把记录终端的内容调了出来上看下看左看又看，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点有关地内容，立即把脸马得更厉害了。壑勃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解释道：“大将军，实际上刚才属下所说的都不是残典上的内容。

残典内容残缺不全。颠三倒四，说出来怕大将军恼怒。属下是根据故老传说加上残典内容的含义推敲出来事实真相之后，加以一定程度的艺术修饰……”

我瞪眼道：“谁要你添油加醋了？快说实际内容！”

“是！残典记载内容断断续续的，不美化实在是连贯不起来，属下就最低限度美化罢——堕落之子用污秽之血唤醒了恶魔，恶魔地鳞片化为巨大的甲虫鱼贯而出，覆满了整个沙漠，守御恶魔复活的卫队也成为了它的仆从。四个卫队的将军变成了巨大的恶魔首仆。在时光之穴外的正义大军中掀起无休止的血雨腥风。随着时间地推移，恶魔的力量越来越大，当它完全苏醒的一刻，就是世界毁灭之时。此时一个真正的费里亚王者站了出来，在众英雄的保护下深入洞穴斩杀了堕落之子，用自己王者之血再次封印了恶魔，成为了新时代的世界之主！”

我点点头说：“一早这么说就差不多了，这倒还真有联系，难道有人进洞穴去搞了鬼？”

适才一直没说话的荒荫忽然说：“大将军，这部残典的可信度值得怀疑。”

“哦？为什么？”

“确实是用古代语写的，但文字错误很多，就象是个文盲胡言乱语编出来的。”荒荫把壑勃的宝贝书送了上来：“你看看这个能相信么？”

壑勃顿时急了：“混蛋，你竟敢在大将军面前进谗言，诋毁我的一夜辛苦！”

荒荫也毫不客气：“你这后生小子，连古代语的字都不识几个，全凭着想象东拉西扯，捏造故事。事关全局，我可不能放任你为所欲为！”

这二人的关系如此之恶劣是有原因的。它们归顺长恨天属下之后没几天，壑勃便给荒荫写过一封情书——没错，得知这个消息后，自我以下所有人都表示出了错愕，只有长恨天面无表情地解释道：“难道我们高等贵族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么？”话是这样没错，不过壑勃年纪太小，文化程度不高，相当缺乏修养和情趣，因此情书写得极烂，据说里面最煽情的文字就是“我愿做你的宠物”，但随后一句话就太恐怖了：

“奴卑微的小宠物般温柔地舔遍主人的全身”。这些话之所以会那***，是因为荒荫看了后暴跳如雷，不但立即下令手下的法***番在壑勃的营房门口放闪电，逼得它一天都出不成门。还把这封变态情书贴到了费里亚大营的大门上，来来往往所有识字的费里亚兵和人类翻译都把这两句经典之言看了回去。然后全部转职为吟游诗人将其广为传诵。壑勃地外形是典型的费时亚龙骨兵模样，身为高阶法师地荒荫外形则与人类女性接近。以人类的的传统美学去想象一下这种美女与野兽的极端组合，实在不得不令人毛骨悚然。因为那次情书事件，这二人的关系恶劣得不得了，如不是这这次集中翻译行动，走路时迎面遇到了都不会打招呼的。

它们的纠纷与我无关。我朝那本禁忌圣典看了一眼之后，对壑勃的所有信任顿时化为乌有，倒觉得自己白白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担心和思考——这本书地外形真的只能用“猥琐”二字形容。其装帧和样式无一不象是我小时候贩卖过的用蜡纸印刷出的《九阴真经》、《龙象般若功》等非法出版物，但还具备小学文化的水准的就的该相信里面的一个字。既然这个不能信任，那还坐在这里等费里亚大军干什么？心中愤恨，正准备招呼人转进，忽然外面有人大叫起来：“敌袭，敌袭！”

我奔上了望楼时，立即倒抽了一口冷气：环顾四周的沙漠里已不见金黄色地砂砾。而是被黑白相间的颜色替代。可惜这种黑白相间不是四周出现了几千头大熊猫，而是黑压压的黑色巨甲虫和数千个全身长着长长的白毛，模样却如的数千个龙骨兵，显然是枯萎军团的傀儡了。不幸中地万幸是它们没有被消灭的四个那么大，只有普通龙骨兵大小，因为全身枯萎又长着白毛。显得无精打采，但数量则是昨天那四个大个子的近千倍！好在一六三空降团士兵已经休整完毕，个个精神振奋，又在头两天的战斗里积累了与这些怪异敌人作战的经验，迅速抵达了各自的防御位置，用密集地火力将来敌消灭在了防护墙下。偶尔有些强悍之敌冲上了墙头。也迅速给虹雷动等人迅速斩杀。虽然敌人的攻势猛烈，但营地的安全总体无恙。

然而在地面恶战正猛时，亚什沙漠的上空黄风层却开始迅速变成了墨黑色，而且夹杂着电闪雷鸣，却半点风雨都无，显然出了剧变。不一会，虹翔匆忙来告诉我：“刚才上面出事了，咱们的十五艘护卫舰全部坠落。大概是没得救了。”

十五艘护卫舰对已经五、六年没有补充过新舰的红舰队来说绝不是可以忽视的。我闻言一震，问：“发生了什么？”见虹翔耸肩表示不清楚，又问：“奥维马斯那边怎么样了？”

虹翔摇头道：“直接联系不上，但肯定也出了大问题，安其拉总参谋部那边正忙乱得一塌糊涂，对我们的质询没有理会。”

“我们也走不成了么？”

虹翔说：“贴地面飞地话，应该还是能撤走的，只是必须走烈焰峰方向，在这鬼沙漠的问题没解决之前，恐怕上舰比呆在这里还危险。”

我点了点头道：“那就做好面对最坏形势的准备，拭目以待吧。”

异形虫和枯萎军团的围攻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时分，其间共向我们所在的营地发起了六起大规模攻击，都给打了回去。此时一六三团的侦察兵回来报告：西南方向发现费里亚军队行踪。我们随即召开紧急会议研讨形势，虹翔力主撤退：“天知道这些虫子要打到什么时候？枯萎军团的那些怪物也难打得很，往往需要用刀直接砍头才死！现在费里亚军又来了，形势不利。”

高明辉表示反对：“元帅，奥维马斯幕府不是已经有初步损失报告了吗？据说损失很惨重，而且非常怪异！如果我们乘战舰退逃，那黑压压的一层压下来怎么办？毕竟我们对其性质一点都不了解，万一发生那样的事……”

“形势不见得不利。”虹雷动也反对撤离：“费里亚是来了军队，但尼布楚的军队本来战斗力就差，而且也不见得能与枯萎军团联手攻击我们。”

风萝说：“我认为应该再观察一下，这里的大地气息之紊乱，闻所未闻，一定会有很古怪的事发生。”

虹翔打岔道：“嗨，神婆，已经发生了许多古怪得不得了的事了。

这不是留下来的理由。而且，一六三团还支撑得住么？打了一天。完全是靠着远远超过常规部队的装备才能打到现在的，就算个个都是铁汉，各类弹药也都快见底了吧？我战舰上地军械库全都搬空了，如果再遭遇如前几次那般猛烈的攻击，再挺两个小时都危险！”

“没有用地。枯萎军团是一群没有灵魂的傀儡，它们的身体被毁灭后，在黑暗来临后就会化为灰烬，被时光之穴吸回去重新组合。化为新一批的恶魔厉鬼。今天你们还见过昨天被打死的甲虫尸体么？”

壑勃这席话一出，在场的人个个倒抽着冷气向他看了过去。它却又说：“这不是原文，也是我推导演绎出来的。”

尽管荒荫揭露了那本书有重大假冒伪劣嫌疑之后大家都对壑勃和他艺术演绎的残典内容产生了严重地不信任感，但这句话却是不能无视的。虹雷动首先叫了起来：“我一大早负责巡视，确实是那样！”

“我们假设你说得不错……也就是说你掌握了下一步将会发生什么事。”我使出好大耐心地说：“那么，请你告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立即跑路还是作战到底？”

壑勃竟然作出一脸高深莫测状：“与枯萎军团的战斗是不会结束的唯一的解决办摧毁恶魔的力量来源，用王者之血封了穴最深处的裂隙水晶。这需要一个真正地费里亚之王，也就是长恨天了。由它率领一支由最强战士和法师组成的敢死分队，深入时光之穴深处完成这个任务。”

我一语就否定了壑勃的想的想法：“不要老想着洞穴历险，为什么不把王者皇冠戴到你自己头上亲自进洞去当英雄情况不明，证据不确。绝不可能以大将轻易冒险！咱们只管再看，看看还能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出来。”

费里亚大军很快到了了。因为空中剧变后无人再对其进行空中打击的缘故，它们来的人比预料中还多得多，主营扎下后据目测已有二十五万之多，后面还不断有部队跟来汇合。这支费里亚大军地首领是宰相哈迪，跟长恨天是老相识。据说一向无谋寡断。怯懦不能战著称，然而征战连年，费里亚吃了不少败仗，高级官员死的死贬的贬，总司令部的各级官员走马灯式地换，如今无人可用，这轮到它坐镇后方统领全局，因此在这大难当头之际被逼带了几十万兵到传说中的死亡之海来清剿人类军队。途中气象突变，攻击尼布楚城的奥维马斯队受到了严重损失而不得不全部撤退，它便想扭头回家，却给费里亚教地随军主教教唆“定是有人在亚什沙漠搞鬼才会引发天地之怒”，不得不继续向前。

长恨天不等哈迪扎营完毕就派了使者过去，也不顾那些人要当场格杀使者的叫嚣，先以正统王朝主君的名义抚慰了一下它们“勤王”之苦，然后通报了时光之穴异变的情况。听到这种大变故，费里亚教的主教们全部闭上了嘴巴，哈迪也无计可施，竟不敢首先进攻用不着任何手段侦察都显得只带了一支微不足道的小部队的长恨天，倒是谦恭无比地把使者送了回来。使者回来向长恨天和我汇报了情况后，长恨天立即大笑了起来：“伪朝如此无人，竟然让他来总揽全局！”

我立即给了它一个白眼：“老长，你麾下最强的黑水费里亚军还在西部荒野跟人家对峙，我们这里只有一千来个兵，人家数量是我们二百五十倍，冲将过来踩也把你我踩死了，你可不可以谦虚点？”

长恨天浑然不以为意：“大将军，对伪朝地情形你就远不如我了解了。哈迪这厮是个地地道道的官僚，只会写文书和搞政治运动。他指挥打仗的典故在费里亚高级贵族中可是个很受欢迎的笑话——那家伙气势一向拿得十足，最著名的一次是带着三千兵马去剿灭五、六千叛乱精灵，打仗前先召集所有中队长以上军官，语重心长地交待道：‘众位帝国之栋梁，今日一战，我军所动员兵员空前绝后，单是小队就不下二百个，战场纵横数十里。本帅身为最高指挥，不可能事必躬亲。因此。

本帅只确定方针，但具体作战细节，这就要靠诸位来实际指挥，必须发挥主观能动性，根据现场情形，积极、灵活地做出调整！只要对大局有利，本帅不介意你们临时调整我的命令。诸位，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

我和虹翔顿时双目暴凸。齐声叫道：“这样也行？”

长恨天说着说着竟然止不住笑了：“嗨，是啊，它一贯搞这种全委任的，出了任何问题都与它无关。结果那次却遇到了真正强劲的敌人，几下便冲开了各自为政地几个大队，直冲到了它的中军面前，它连忙胡乱发令：‘左翼卫队。冲！’、‘右翼卫队，冲！’、‘中军卫队，冲！’，最后把所有优势兵力都派出去跟敌人纠缠，却还给敌人一支小分队冲了出来，追着它所在地中军指挥部杀了十几公里。指挥部的文官死了六成多。最后总算勉强获胜，它在悼念会上还大言不惭地说：‘指挥部为了前方士卒少牺牲，宁可自己多流血，用自己的光荣换来了全体的胜利，这种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然后报了一份立功大名单上去。

他自然是身先士卒吸引敌人火力的最大功臣了。”

虹翔叹息道：“费里亚现已如此无人么，让这样的家伙总统军务？”

长恨天摇头道：“大家又不都是傻子，让它总统军务是看它资历。

要真是让它真正管事，就不该到这里来，而是该去西部荒野战场跟我作战或者东进中部大陆公路迎击辛巴了。可惜它来这里也不是闲差。遇到如此强横的枯萎军团，随如此无能的统帅来地那几十万军队，只怕得自求多福了。”

十七日下午五时，枯萎军团再次从时光之穴中涌出。这一次它们在遭到了一六三空降团营地火力的猛烈阻击后便不再向一六三营地努力了。而是转向哈迪大军而去。哈迪的大军装备远远不如一六三团，无法象一六三团一样几乎把枯萎军团拒在二十米外尽数格杀，迅速变为群体对群体的近身肉搏战。它的军队数量很多，对付异形甲虫倒没落什么下风，然而直接面对枯萎军团的则吃尽了苦头，往往费尽全力击毙一个枯萎军团士兵时，己方已有四、五人被划破身体变成了干尸。直到把甲虫收拾完毕，哈迪才抽出了足够的人力应付枯萎军团，前后用了四个多小时才把它们打退。整个过程中，我、虹翔等人都在一六三营地地了望楼上观看，见到枯萎军团终于撤退，我说了一句：“他们的到来倒是给我们减轻了负担。”

“诸位大人，我始终坚持应该派出一支特别分队进入时光之穴。”

壑勃说：“典籍里虽然记载得残缺不全，但显然如果不去封印裂隙水晶的话，恶魔的力量完全恢复后会重现于这个世界之中。到了那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英雄豪杰也不能拯救这个世界了。”

“对于这个问题，我倒不太担心，我倒想看看这个恶魔能有多大能耐找好整以暇地说：“它能毁灭这个天地么？或是被我们先行攻击。”

壑勃不由大怒，吼叫道：“大将军，这不是你的家乡，所以你可以这样说！”

“很久很久前，曾有人在我面前说过类似地话。”我有些凄然地回想到了七月事件时的那次三星首脑会非常谇上的情景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丢在脑后，说：“你放心，我此刻会这么说，不是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而是能掌握的事太多。这是有足够实力才能发出的霸者之言。你们都退下吧，元帅和统领两人留下。”

闲杂人等都退下去后，虹翔首先发言了：“我猜了一下你地意思，不知是否正确。”

“尽管说说看。”

“驱虎吞之计吧，当年曾与江旭提过的，现在更加有利，枯萎军团可与木精灵军队不一样，又不花饷，又不需抚恤后人。”

“元帅知我心也！这样可好么？”

虹翔耸了耸肩：“目前局势还未在控制中，谈不上什么好与不好。

只是有些担心万一失控该怎么办？”

“尼布楚战事马上就要进入第十年了。我军内外交困，在尼布楚上保持存在尚且困难。要解决中西大陆的数百万费里亚军，彻底解决问题。更加困难重重，因此在机会来临时是有必要冒一些险的。”我把目光转向长恨天：“你可同意么？对我们来说，不存在费里亚的传说和宗教一类的羁绊，但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你有什么看法，尽管提出来。”

“也许是个好办法，我同意一试。”长恨天说：“几十年前那场战役的经过太过诡异，谣传居多，我们也很难想象将一切重演一次的情景。枯萎军团虽然诡异。但目前我们是不怕地，只要密切关注就好了。说到这里又有一件事，我刚才又派了使者到哈迪营中，打探到尼布楚城近来混乱无序的原因之一：皇帝竟然失踪了！没有了皇帝，小部族和皇族相互争权，内斗不息，直到被奥维马斯幕府攻击了防空阵地方才议定由哈迪总统全局。分头出战。”

“那么你就立即从这方面下手——哈迪毕竟是皇族老臣，要它立即承认你才是正统王地可能性很小，但是可以借助费里亚的诡异传说，与它们建立合作对抗枯萎军团的机制是可能做到的。明白么？在这其中，什么好话都可以说，什么愿都可以许。坑蒙拐骗可以无所不为，但核心要素是：我们的军队绝对不能参战，让枯萎军团把费里亚顽军全部碾碎！”

长恨天的身躯震动了一下，缓缓说：“实在不光明正大，这就是英雄所为？”

我用传销教师的口吻告诉他说：“你能够做到这些，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你必须做到这些。要相信这样做地必要性；你唯有做到这些，才是真正的大英雄豪杰。”

如我所料，枯萎军团对费里亚军和人类的态度别无二致，两个小时后便以不死不休的劲头再次发起了进攻。因为察觉人数众多的哈迪军不但比一六三团好打，而且能够不断补充兵力，它们在当夜的四次进攻中完全放弃了向一六三团进攻的打算，全力向哈迪军发起猛扑。哈迪军不愧人多势众，始终顶住了枯萎军团地进攻（十八日下午哈迪签完条约返回军中清点人数后。全军还有二十五万，可见枯萎军团并未得手，一夜间仅仅是将赶来支援的十多万援兵吃完了而已，总体还是动态平衡的）——只不过每次进攻后，哈迪大本营的旗帜都会莫名其妙地在后方二十多公里以外树起，使得长恨天派去洽谈合作业务的使者越跑越远，找哈迪也越来越不容易。开始只不过给各级官僚送点礼物，到后面却得去翻死人堆，实在不象外交使者应该干的活。

面对要求承认正统和寻求合作地使者，开始哈迪的姿态还放得很高，说了些“老夫手握天下兵马，麾下三四百万。反贼老长竟敢妄图劝诱老夫败节，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这样的豪言壮语，第一次转进后就开始提“老长走错了路，犯了严重的错误，很令人痛心，如今也不是没有从头来过的机会——为了体现亲切友善的诚意，我看咱们双方地确应该首先把解除西部荒野地带敌对状态之事放上议事日程郑重考虑”；第二次溃败后已不敢再说老长错了什么错在哪里，直接准备把西部荒野的地契和官印交给长恨天的使者带回，被使者婉拒了——长恨天已自立为正统王朝之主，自然用不着“伪朝”的地契和官印；第三次落跑后开始大谈“黑水王和我自幼同窗，情谊颇深，黑水费里亚与皇族也同为费里亚血缘，同气连枝，不应分什么彼此”；第四次裸奔后，长恨天的使者用了好大的劲才在死人堆里找到毫发无伤的哈迪，它已被枯萎军团之威吓得抓狂了，连连叫喊着：“不能逃，不能逃，老夫宁死不逃！”

使者当然不能带着这么一个强硬的回复回去，耐心用狼牙棒槌劝解了哈迪两下后，哈迪方才清醒了过来。使者这才问：“宰相大人，我们双方可以和平相处吧？”

“好，当然好，这是老夫毕生之愿！”

“那么，正统王和它地一支小部队要返回西部荒野，你们会让路吧？”

“当然，当然，我立即下令全面停火！”

“您老答应得这么爽快，让我还提什么要求好呢？”

“正统王如果答应全面停火，帮助我们一起合力对付枯萎军团，除了改旗易帜外的所有事只要吩咐老夫一声就得了！”

听到被使者带回的哈迪亲口向我重复了这几句话后，我感慨万分地想：“如果外交谈判都如这等顺利，这世界该有多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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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斯坦索姆

七月十八日中午，长恨天将哈迪接到了一六三团营地中，签了一个《关于抵御枯萎军团入侵的停火暨合作协议》。根据协议，哈迪立即派人向玛斯库中、西大陆的所有费里亚发布了通电，与人类和费里亚正统王朝军（即我府下的费里亚统领军团）实现无限期停火，转向全面围剿亚什沙漠中出现的不死怪物枯萎团。待玛斯库西部大陆的诸费里亚部队都响应了哈迪的命令后，长恨天大摇大摆地带着那支“微不足道的人类小部队”乘坐战舰以超低空飞行跨越昆费里亚的占领区回了塞拉摩。

脱离亚什黑风层覆盖区域升入宇宙中时，我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假如在此前费里亚还有稍微一个有点魄力的人违搞抗命对虹翔队发起进攻，随便一炮都能造成我方相当惨重和不可弥补的高级人员损失。因此在整个飞行过程中，风萝和迪林都坐在我和虹翔的对面，以备万一有变的话，起码能救得了我们几个最高领袖吧。

回到塞拉摩后，这几天耽搁下的幕府工作如雪片般向我飞来。最急待处理的便是寒寒给我准备好的一份详细的汇报昨天上午发生在亚什沙漠上空的事件的报告：据奥维马斯幕府公开通报的情况和私下掌握的情报汇总分析，当时那层黄风内忽然发生了一种类似时间迅速扭曲流逝的现象，范围不详，强度不详。一部分受了部分损害，其中以王雷为代表。王离现场没遭到大的损害，一部分受了部他的损害，其中以王雷为代表。王雷的旗舰降落到安其拉后就立即被工程维护人员宣告报废，并宣称从金属疲劳程度看已经使用了五十年以上，实在难以想象。但更难以想象的是包括王雷在内的大部分该舰队成员也遭到了同样的摧残——王雷年纪比虹翔小，二者在前线时间差不多，按照实际时间计算不过三十岁出头，然而此时全身体貌和内脏器官都显得已有八十多岁的高龄。比当年老骥伏枥仍要坚持上阵的古比雪夫还显得老！他的旗舰上便有四十多人阵亡，死亡原因却是自然老死。这些情况都是从非正规渠道取得地。

报告里也不敢保证其真实性，毕竟参与维护诊疗的都是奥维马斯地人，遭受了这样惨重的打击，他才不会对我说实话呢。

“一部分损伤，一部分完好无损，一部分坠毁……”看着这份材料，我不由揉起了太阳穴，自言自语道：“这三个‘一部分’会各是多少呢？令人费思量啊。”

合作协议既定。费里亚军队迅速展开了新的部署行动。尽管它们中的大多数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哈塔莱军失败后主动退出中部大陆（尽管哈塔莱的失败使得费里亚在中部再不可能有所作为，但零落四周和盘踞在中部大陆公路上的费里亚军队仍有上百万，辛巴的此次出征已消耗了这几年累积的绝大多数军资，再不可能打一次那样规模地决战，如果以逐渐消耗的姿态蚕食并稳定中部大陆，没有一两年的功夫是做不到的），但依然不得不听从哈迪的命令。从中部大陆、西部荒野等前线要塞迅速撤走，扭头向尼布楚城迅速集结过去。半个月之后，尼布楚周围二百公里云集了四百多万费里亚大军，军队密度之稠密实属前所未有。

我和奥维马斯两家幕府中都有中下级军官提出了“撕毁协议，密集投放核弹”的建议。尽管这的确是个不失为诱人地主意，但我和奥维马斯不会比他们晚想到这一点。如果我们进军尼布楚的目的只是毁掉费里亚人的家园和命脉那么简单。就不会在这里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枯萎军团的威力迅速体现了出来。在击溃了哈迪的大军之后，枯萎军团似乎从屠灭地十多万费里亚军中得到了新的力量，开始出现了一些变种个体——准确地说应是英雄级的首领。在这些家伙的带领下，数千永远不死的枯萎军团和成千上万的异形甲虫开始迅速向西南扩张。它们所到之处，费里亚军莫不迅速土崩瓦解。西泉、赤色石、塔伦米尔等要塞关隘一个接一个地丢失，尽管哈迪从尼布楚城和西部荒野调来了一个又一个费里亚步兵团队。但遭遇枯萎军团后都如冰消雪融，瞬间便化为了乌有，只是拖延了少许时间而已。事实上，在这半个月里，费里亚军打得太不象话，使得旁观者一是起了轻蔑之心，二是却觉得奇怪：它们败退得那么彻底，按理说对枯萎军团不应造成太多地拖延。为何枯萎军团进军速度不快？

被枯萎军团占据的地方，青山绿水迅速变得如亚什沙漠一般枯萎死寂，上空也迅速被亚什沙漠的阴黑色风幕掩盖，宇宙侦察收效甚微。因为我们的战线离那里太远，无法第一时间取得资料，只能倚靠与哈迪建立的协作关系打探情报。然而哈迪起初对此却不太热心，毫无建立热线联系的意图，直到八月五日才派来了一名使者向长恨天通报情况。这个使者给我们带来的消息是：费里亚现在已在哈迪的正确指挥下倾尽全力对仗枯萎军团，希望黑水王与它地人类盟友恪守协议，不要妄自开展下事行动。中部大陆虽然出现了真空，但希望待此事结束后通过利解决，而不要作出伤害费里亚感情的事。

我简要归纳了一下，问长恨天：“也就是说，哈迪回去后又觉得吃亏，只想让咱们在它应付枯萎军时原地坐着不动，生怕一出手日后就得割它一块肉是么？”

“差不多是这意思吧。”长恨天转向使者恐吓了道：哈迪要这么想也由它，只怕到时没有我正统天军协助，纵有数百万兵力也得落得一败涂地！”

使者被“正统皇帝”威势所迫，惶恐不已地答道：“小人一定把大王的意思原原本本地带给给宰相大人。”

我又说：“老长，顺便问问它枯萎军为什么进燕尾燕展这么慢么——如果我们的兵攻击力有那么强，早就杀进尼布楚城了。真让人奇怪！”

长恨天问了后，却得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的答案：枯萎军团每打一仗后原地停留几天的原因竟然是—它乌鸦在吞噬阵亡的费里亚兵的尸体！

扼腕叹息了一会，我对虹翔说：“假如我们的兵不用吃粮，而是象枯萎军团一样吃费里亚兵。大概早在几年前就能打进尼布楚了吧？”

虹翔耸肩道：“如果每个人能有三次以上的无赖复活机会，又可以靠吃尸体过活地话。大概只需要一、两万人就可以轻易做到了。枯萎军团的人数究竟差了点，那些甲虫又不太耐打，能打进尼布楚城吗？”

既然能无限制地反复复活，那费里亚总会有顶不住地时候。我淡淡地说：“时间早迟而已吧。”

待哈迪的使者退出去后，壑勃忽然站出来大声说：“大将军，你既然知道它们会反复复活，迟早能把再多的兵力也消耗殆尽，那为何仍然袖手旁观不去阻止它们？”

我笑了一笑说：“总会有弱点的。也许就是你说的裂隙水晶，但我得等到它们把费里亚顽军最后的抵抗力量全部消磨完毕才会动手，这样回答你可满意了？”

壑勃吼道：“它们不会去尼布楚，而是要去斯坦索姆！如果让它们占据了那里，一切就都晚了！”

它这句话出来，上座的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它。过了好一会，壑勃终于爆发了。用受伤宠物地声音呼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虹翔直言不讳地回答道：“你没有表现出可以让人信任的品质。”

“壑勃，你又去看那本盗版书了？”长恨天叹息道：“你又找不出证据证明那本书的可信，光凭几句神言怪语就让大家相信你，实在不够。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说说看又发掘出了什么。”

壑勃懊恼地嘟囓了几句“什么叫‘闲着也是闲着’”的话。终于还是努力平静下来对我们说：“斯坦索姆的地下埋藏着当年深入亚什沙漠的四十勇士的尸体，第一任费里亚皇帝死后也埋在那里，尼布楚地仅仅是一座衣冠冢！还有数十年前那场变乱的牺牲品，雷德黑暗左手和它变成恶魔的小儿子的尸骨也埋在哪里！枯萎军团现在只是一伙拥有恶魔力量的傀儡，偶尔有些家伙会吸收被杀者的力量成为小头目也不足为惧，但如果被它们挖掘出了那四十二个英雄地尸体。吸收了它们的神力，恶魔的力量就会成百上千倍地增加，一切就都太晚了！”

“神话里的故事，还真是惊心动魄，可惜还是说服不了我。”我对长恨天说：“说服得了你么？说服得了哈迪么？我们有必要把它的话转告哈迪的使者么？”

长恨天板着脸说：“毫无必要。就算是真地，哈迪也不会相信，更不会让我们靠近尼布楚的。无论会发生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和能做的都是等待、观望。”

八月十三日。枯萎军团再次向西进军，抵达了尼布楚城东边的最后一个要塞铁炉堡。哈迪这次是下了血本，在铁炉堡关东投放了十五万精兵，关内预备了十万预备队，又做好了破关的准备，在铁炉堡以西连夜构筑了二十道防线，每道防线都留有二至三万不等的部队防守。即使是补给充足、准备充分的辛巴带够人来正面硬闯这一关，也够他伤脑筋地。事实上事态的发展与我们设想的差不多，此时哈迪已每日派人来向长恨天报告，起初一周，报告内容都是“平安无事”（只要铁炉堡不破，哪怕死者尸积如山也是平安无事，不然已经公然造反黑水王御驾亲征，费里亚内部可就要乱成一团了），可见枯萎军团在铁炉堡关前没占到太大的便宜，无甚实质性进展。可是八月二十二日凌晨，枯萎军团却策动了一次夜袭，成功地攻下了铁炉堡的东部关墙，在铁炉堡关内与守军恶战两日夜后，成功地控制了铁炉堡的东半边，然后忽然打开南方关门，转头向南去了。

以哈迪为首的尼布楚城方军队没有追击。

没有追击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最直接的是：一方面铁炉堡的部队损失颇大。士气不高；另一方面是跟费里亚目前地政局有关——费里亚的政治中心在玛斯库大陆地西侧，都是尼布楚城。南方的斯坦索姆是个经济和军事地位都不亚于尼布楚城的大都市，领主一向由皇族最尊贵的人物之一出任，现任领主是费里亚皇帝的远方堂弟小弥撒，以对付政敌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著称。此君成为斯坦索姆领主后便拥有了自己的一套陆、空军和政府班子，其地位与我和奥维马斯惊人地相似，整个就是个小朝迁，这个小朝迁与费里亚总司令部和朝中的几乎所有重臣的关系都恶劣之极，但共领导者却又是费里亚皇族现在仅存地唯一一个具有合法继承权的亲王。皇帝失踪后，它不止一次表示要入京讨要说法。都给大臣们拼死抵制了——若放得这家伙上洛，还不得不地颠覆啊！

在这种背景下，原本就隐隐具备半独立色彩的斯坦索姆被愈发孤立，小弥撒也不是个善主，早截留了所有应该发给尼布楚的物资支援，坐拥一百八十万大军，却对西部荒野和中部大陆的军情不闻不问。只差没有举旗号称“南费里亚帝国”了。有谣传说它只等着在尼布楚当人质的老爹弥夜早点驾鹤西归，哪天嗝屁它就哪天造反。不过谣传始终是没个准的，现在地形势是皇帝再这样生死不明的下去话，小弥撒是有资格合法地继承现有的费里亚帝国的，但帝国的所有重臣都不想看到那一幕。再加上斯坦索姆本身是费里军事的实力最强的超级大城市，曾将高卢派去千里奔袭尼布楚地处于强弩之末的metalgean队打得屁滚尿流。

尼布楚城的军队素质远远不如它们，派去也有点自不量力的感觉——综合种种考虑后，哈迪跟朝中诸臣联络后，指令军队“迅速补防，修补关墙，竭力进取夺回铁路堡东部关”。却不肯下令追击，以免帮了未来可能会砍自己全家脑袋的恐怖政敌小弥撒的忙。

八月二十五日，枯萎军团上空地黑风层即延伸到了斯坦索姆城下。

斯坦索姆方面军队一触即溃，全数退入城中死守。九月十三日，斯坦索姆城被枯萎军团占领。在枯萎军团围城的二十天里，尼布楚城方面没有给予任何支持。

得到斯坦索姆陷落的消息后，我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还是震惊。立即命令组织召开内阁扩大会，专门嘱咐要求壑勃、荒荫等费里亚统领军团的高级将领也列席。会议匆忙召开，大家都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我向左右两边看了好一会，最后点壑勃的名：“你来说。”

壑勃此时不免带了点土狗翻身的喜气，一开口便自顾自地说：“想来，包括大将军在内的各位都会为当初没有听从我地预言而懊恼痛苦了。”

长恨天及时给了他一个脸色，制止了其继续洋洋得意下去的企图：

“少卖关子，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枯萎军团将完全复活啦，不会再只是那几千人的规模。”

阴恻恻地说：“一百八十多万守军，还有空军支持的斯坦索姆这么快陷落，没人想得到罢！”

“二十天实在是快得出乎意料。这么说来，只有五千人和一堆甲虫的枯萎军团比辛巴的联合军团威力还强了！”虹翔问：“会不会是它们把守军变成了如它们一样的傀儡，兵力迅速增加才会攻下斯坦索姆的？”

“根据我对残典的研究，应该不是。枯萎军团是无意识的杀戮机器，恶魔的傀儡。它们对面前的任何生物都毫无爱憎分别，仅仅以将其屠杀并吞食，从而增强恶魔主子的力量为目的。随着吞食对象数量的增加和品质的提升，它们的个体实力亦会随之增强，但数量不会增多。”

“也就还是那五千个左右是么？”长恨天用力挥舞着手臂：“它们竟然已经变得那么强大，靠硬拼就能突破固若金汤的斯坦索姆？高卢的metalgean也示曾做到·”

我摇头道：“突破并不难，高卢的metalgean实际上曾经突破了斯坦索姆的外墙，但数量太少没办法前进反而陷入重重包围罢了。枯萎军团再强，就个体而言也不会比metalgean强，但数量太多了，不用补给和维修，又永远不会疲惫。只要守军后无援军，迟早会出纰漏让它们钻了空子，倒不见得真正实力就强到哪里去。老长，你准备去跟它们厮杀一回？”

长恨天嘿嘿一笑：“经此一役，哈迪想必是非得请我去助阵不可了。不过枯萎军团那些小儿还不放在我眼里，我的毕生宿敌只有一个，费里亚皇帝王尔古雷！可惜它现在不知到哪里去了，如果是它亲自上阵，枯萎军团的什么头目都挡不住它三合之威！”

虹翔听到这些充满了王霸之气的传言立即来了精神：“那你呢？”

“我接了它三十二招，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我还如现在的壑勃一般年少的时候。”长恨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现在么，只有再次对上才知道，希望还有再见到它的时候！”

九月十六日，哈迪派来一名信使向长恨天求助。从这一个的行动看，它原本的打算是与长恨天达成那个缺乏诚意的和平协议后能够争取几个月时间，从容收拾掉枯萎军团后再做谋划，与我们一样缺乏从一开始就通力合作解决事态的决心。枯萎军团打破铁炉堡后，它显然又起了借刀杀人消耗小弥撒实力的念头。然而枯萎军团威力太强，打下斯坦发现索姆后在城里大吃特嚼了几天，运到城外丢弃的费里亚兵尸骨已堆积出了四个小山，此时哈迪才发现斯坦索姆的坚城和一百八十万职业军队挡不住枯萎军团，拥有四百万缺乏训练的疲兵的尼布楚也未必能挡得住，那些借此机会统一斯坦索姆地区增强实力和集权力谋划东山再起的想法都变得可笑无比。如果皇帝还在，只需要判一个“决策严重错误，”之罪然后发一根绳子给它上吊就可以了，但现在连作出这个判决的人都没有。哈迪是个权臣，却没有霸者之才，这种纷乱局面它是应付不来的。

中下级军官中虽不乏企图取而代之的野心勃勃者，但哈迪维持内部稳定的能力倒是比对外作战强一百倍，每天都会因这些事杀掉数十个反贼。

虽然这样越杀会越使得费里亚军缺战斗力和勇气，但它也顾不得了。

此时向长恨天求助是唯一的选择，自裁以外的唯一选择。

既然拿出了十二分的的诚意请求恨天出兵援助，哈迪便把所知的情报和盘托出，让我们对枯萎军团的了解进一步加深。认真研究了之后，长恨天更不急着出兵了，而是有针对性地去添置防火衣、盾牌和远程武器等装备，一直拖到十月二十五日才出发。此时玛斯库西大陆的形势已危如累卵，枯萎军团横行无忌，甚至屡屡发生十人小队奔袭铁炉堡打粮的事。为求数量严重降低了质量的新一代费里亚军根本不是对手，就如六六年初与费里亚军相遇的人类陆军一般被杀得屁滚尿流。哈迪前后调了二百万部队包围斯坦索姆。却屡屡遭到枯萎军团的反击，一线日减员率长期高达70%以上。每天所做地不是筹划怎么合围进面击，而是哪里去找预备队填漏眼，颇有些用血肉之躯堵百年洪水的悲壮。在这种紧要时候，哈迪还老想着留大部队在尼布楚保命，因此尼布楚方面地军队抽得很少，倒把玛斯库中部大陆公路上的费里亚军抽得精光，把这些军队在斯坦索姆前拼得精光。因此到了长恨天出兵斯坦索姆时，辛巴看着前方上千公里的中部大陆公路上鬼影子都不见一个。实在是再也找不出不进入玛斯库西大陆的理由了。

十月三十日，哈迪率领二百万残兵抵达了斯坦索姆北部。同一天，长恨天率领由黑水、热砂、暮色、海希尔四族费里亚军，以及虹达的第三军、迪林的灵界法师团和四个木精灵军组成的西部荒野联合军团共二十八万人抵达了斯坦索姆西部。虽然西部荒野军团人少，但在当天的作战中就显示出了其陆军地强悍和法师的凶暴，歼敌二千余人，自己损失不过二三十人；与此同时。哈迪军却再遭大败，损失了五万多人——还是在枯萎军团分重兵攻击长恨天军团的情况下。经此一战，哈迪对自己麾下百万大军的战斗力已彻底死了心，只觉得它们光会吃不能打，当即派使者去向长恨天表示愿意在此次围城行动中在军事上接受黑水王的统一领导。长恨天回答道：“我们没那么多军粮。”，不予接纳。

十一月二日。辛巴军团开始陆续抵达了斯坦索姆东部。此时尼布楚城已没什么像样的防御，理论上派几千个士兵就能去占了来，但显然此时不是趁火打劫的时候。连虹翔都开始认为“咱们放水养了几个月鱼，貌似放过头了点，养出了一头大白鲨”。三方随即开了一个前线军事会议，定下了围困孤立枯萎军团地主意。制定了尽量回收尸体，不让枯萎军团得到口粮的措施。枯萎军团的家伙吃人吃多了，个个力量暴增，不过食欲也暴增，现在好像每一个一天都要吃十个以上的费里亚兵才管饱，吃木精灵大概得三五十个。只要不给他们充足的食物来源，虽然不可能饿死，起码可以保证其力量不会进一步增长吧。

围困计划执行了一周后。辛巴来向我汇报战况。报告写了十几篇纸，归纳起来就是“毫无进展，但在继续消耗尼布楚城方面军队的基础上阻止了枯萎军团地进一步坐大”。然而如果考虑到壑勃所说的枯萎军团会去挖掘那四十二名英雄的尸体，造就一个恐惧魔王出来的可能性的话，如今的进展显然不能让人满意。

我简要地回答道：“进展是你们地，收获是我的。”

辛巴愤怒地眨了眨眼，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仍然不担心那头大白鲨，操心的是幕后的事。身为幕府将军，自然是干幕后工作的。”

寒寒出言解除了辛巴的疑惑：“斯坦索姆前线是很重要，但我们现在正在筹划一件更重要的事——已经向全球议会派出了专使，要求再次获得军事援助。”

辛巴呆了一呆，苦笑道：“能不能等仗打出个名堂先？”

“等仗打完就晚了，就要不到了。”我走到落地窗前，向外看了好一会：“已不能只着眼于这一战。这一战的结果基本上已经定下了，我们要考虑地是将来的事。主星人民牺牲了三十年幸福，应该回馈他们一些东西了。”

辛巴冷言道：“黄二，我只看到你企图再次从他们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我竖了一根指头到嘴边：“嘘，不要说得那么大声，传出去不好听。”

“这种事人人都会知道吧！”

“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已与奥维马斯达成了共识。专使是我们联会派出的，应该有相当的分量。我给谭康、提都斯和巴斯克冰各去了一份手书，工、英雄马斯也给他那边的支持者发了同样的东西，信件内容很简单，只是写着‘做完这件事，彼此再无相欠’。”

“为什么这件事我不知道？”寒寒有些愤然地说：“对小胖只要说一声就好了。什么理由都不必给，为什么如此见外？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我怕引起你多心，你和阿冰冰分开太长时间了。

“他在那边有女人，我一清二楚，他也没打算隐瞒我。”寒寒淡淡地说：“但我绝不相信这件事上他会有什么异心。”

我耸耸肩道：“你多虑了，我只抄手抄了几份一模一样的信而已，不分彼此。”

“不分彼此吗？“寒寒说：“恐怕不应该不分彼此。”

“我的视线已不能再向后看，向前看也力有不逮，只能做好眼前的事了。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地。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辛巴斜眼问：“这次竟然不再歪曲这句话了？”

“年纪大了，改邪归正了嘛，哈哈。”

斯坦索姆地围城持续了很长时间，毕竟围城只是表面功夫，关键的是背后的利益角逐。经过多方面做工作，我和奥维马斯再次从主星搜刮到了一大笔军费和物资，后世人对此次索求评价极低。一是搜刮的过程中充满主星人民的血泪，号称“血泪之捐”；二是从后世解密的资料看，此次的确是没有必要搞这么大的搜刮行动地，凭借两家幕府的实力完全可以在不要钱的情况下就解决事态，只是人为拖延形势给要钱施加压力罢了，实在不光明磊落。但坐在我们这位置上。还要讲究事事光明磊落就是傻逼了。

得到血泪之捐后，奥维马斯再次恢复了他的舰队的元气，重编了四个攻击舰队和八个守卫舰队后，向metalgean部队大量追加了投资。得到了大量后续支援的高卢于远征时间一○年三月下旬率领一百五十个metalgean渡海抵达斯坦过姆南部，对斯坦索姆的合围得以进一步加固自远征时间○九年十月底围困斯坦索姆以来，我地幕府军在斯坦索姆东西两线取得了不错的战绩。以很小的代价获得了全军素质的提升。

长恨天已确认如今的乙级陆军部队单兵素质已远远超过当年的费里亚兵平均水准，足以与黑水费里亚军地单兵正面对抗，而丙级陆军和装备枪支的木精灵部队战斗力也有极大的增强。可惜我的陆军人口多，开销也就大，从主星刮来的血泪之捐虽然不少，却实在无法象奥维马斯那样慷慨地花在舰队和metalgean上。毕竟我还考虑着征服尼布楚之后的建设事业，那些都是要大量花钱地，指望原始积累不知到哪一年去了。从这一点来说。奥维马斯扩充舰队之举多少会令人有所怀疑。他根本就没打算留钱在建设上，只是拼命地扩充军队，那么征服尼布楚之后他拿什么建设呢？一是向我借，我是不会给的；二是带兵回主星去掳掠，那实在太无耻了些；三是向我开战，刮我的地皮。虽然他的舰队生猛，metalgean也厉害。我倒也不怕他。，这毕竟是最坏的选择，他只要没疯，选择这个的可能性极小。

四月一日，我和奥维马斯一同抵达斯坦索姆前线召开了围城这么久以来第二次像样的军事会议。会上确定了接下来一个月解决事态的方针，预定由metalgean部队强攻引出枯萎军团主力后，西部荒野军团和巴军团同时进入斯坦索姆占领阵地。毕竟枯萎军团人少，对超级城市斯坦索姆地占领不会多么稳固，只要我们在城内取得落脚点，用蚕食之计慢慢吞掉即可。全部消灭后，由两军中一些参军不久的福音教徒对枯萎军团的尸骨进行净化。在此之前，福音教已分别向我们表示了忠诚，并且展示了一定的力量。尽管还不能完全相信他们，但目前也只有他们才有彻底毁灭枯萎军团的办法。缺点是他们净化的速度实在不快，大概需要我们持续占领斯坦索姆二十天以上，也就是应付斯坦索姆的枯萎军团复活反攻二十次才能全部净化完毕。不过随着净化的进行，枯萎军团的数量会逐步减少，大概也只有头几天最难打。

四月四日，高卢率领metalgean部队开始强攻三年前曾令其蒙羞的坚城斯坦索姆。metalgean的硬威力的确撼动天地，向它们扑来的枯萎军团士兵一批批地在城头上即被打倒。偶尔有些强悍至极的小头目扑到身前，也经不住metalgean那长十米重一吨的Atee合金制式的狼牙棒的锤击，罕有能当其三、四个回合的。不过一个小时功夫，高卢军已消灭枯萎军团三千余名，各色小头目二十六人，开始大摇大摆地进入斯坦索姆。看到他们的进展如此之迅速，难免会让人产生把现在的部队全部换成metalgean的想法，但转念一算那个资金也就再不做奢念了。

当天，高卢、长恨天和辛巴的军队均有部分进入了斯坦索姆，将城内残余的枯萎军团清剿一空。带着九十万残军的哈迪却仍然不敢进击，更不敢趁城外人类联合军人少发起突袭。此时它的心情想必非常复杂，但没有一个人会关心。

清剿完毕后，便开始艰苦复杂的驻留行动。此次进城的长恨天和辛巴军团都只派了甲级劲旅进驻，配合法师小队和福音教的净化师逐步开展净化工作。数天下来，枯萎军团的几次集体复活反扑迅速给扑灭，大家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放松下来。直到四月十二日的那场变故发生，情况才有所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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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挫折

变故发生在四月十二日清晨。枯萎军团一般会在这一两个小时里分批集中复活，而且复活地点五花八门无迹可循，很令人头疼，因此这段时间是一天中戒备状态最高的时期。近一周以来，我每天都在这个时候早早起床，在城外的营地里等待战况汇报——尽管枯燥无聊，但看起来这已经是我们在尼布楚上最后一次叫得响的战役了，没理由再偷懒。

不出所料，战斗于六点四十分打响，第一批卷土重来的枯萎军团一百五十六人复活在虹无双的防区内，被她组织人员在三分钟内斩杀殆尽，算起来平均1.1秒砍一个，创下了开战以来的斩杀速度新记录。正在此时，司徒江海忽然从共工要塞上给我打来电话，劈头就说：“大将军，有古怪事。”

我正在为无双姑娘宰猪杀羊的高效率欣悦不已，随口开玩笑道：

“枯萎军团杀到共工要塞上了？”

司徒江海焦虑说：“尼布楚轨道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飞行器。开始没引起注意，奥维马斯那边以为是我们的，我们以为是它们的。直到刚才定时交换情报时，才发现那东西谁家的都不是！”

我心一沉，口气上还故作轻松地说：“费里亚又有回援太空军了？

那是好事啊！你们好几年没打仗了，身子骨都快生锈了罢！”

“大将军，那东西只有隐形侦察艇那么大，属下实在难以想象费里亚能靠那种东西来对我们发起太空反击。”司徒江海顿了一下，又说：

“而且，从我们缴获的费里亚太空军资料看，那个东西完全不具备费里亚飞行器的识别特征，倒象是人造的！”

我迅速地考虑了一下，问：“现在该怎么办，你的意见呢？”

“俘获或击坠。就这两个办法之一。但是大将军，那个飞行器已经飞过界到奥维马斯舰队防区去了。”

“那还不简单。让奥维马斯处理就是，咱们不多事。”

“大将军，他们已经向上汇报了，郭英雄不敢擅自处理，但奥维马斯大将军还没起床。”

“让我叫他起床吗？”我一翻白眼，重重地说：“睡觉睡到自然醒才是人生最高境界，等他自己起来！”

过了一会，虹翔叼着牙刷来找我。说：“司徒总爱穷紧张，你别生他的气，他也是一心为公。”

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嗨，这么多年下来了，我能不知道么？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总需要一些这样的人吧。不过这件事真是太搞了，他郭英雄堂堂一个太空军元帅。连击坠或俘获一个不明飞行器的命令都不敢下！如果换了你早点知道，得把那东西拆得一清二楚而且发现了什么问题才会向我汇报吧。”

“诶，黄二，话不能那么说，咱是主动替你分忧不是？”

“不用说那么多屁话了，你的担子会很重。现在多做一些，以后才会有经验和魄力做下去。”

虹翔警觉地说：“我可得再三申明，向我老子借款借兵地可是你，答应他割让尼布楚土地的也是你。我除了被推出来做个泰严统领外可什么都没做过。”

“我知道，你地征途是星辰大海，对陆地凡尘中的人和事都不感兴趣。但有什么办法呢？此时只有你才适合坐这个位置。即使换了你弟弟来。亦会有很多人不服的。”

虹翔嘟囓道：“我才不会把辛苦打下的基业交给他。”

我抚掌笑道：“我说吧。”

我们闲话说完没多久，虹达、江旭和梅伟峰防区内也开始打了起来。正在此时，寒寒忽然匆忙过来说：“发生了什么？”

我见她神色匆忙，但实在无话可说：“你这样说，可叫我怎么回答呢？”

寒寒这才回过神说：“安其拉那边大面积停电了。面积大到接近全部停电的程度，后备电源之外的所有常规电力都停了。费金也有部分地区停电，原因不明。”

我立即作出了重要指示：“不明就快去查。”

然而这件事很快波及到了我们身边，似乎用不着刻意去查了。高卢愤怒的呼喊迅速透过光纤线路传到了辛巴耳边：“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搞了什么鸡巴事？我的metalgean全鸡巴动不了啦！”

“高火炉！饭可以乱鸡巴吃。话不能乱鸡巴说，什么叫我们搞了什么鸡巴鸡巴地？你那堆铁疙瘩我们搞得动么？”辛巴才没好气，立即回骂了过去：“没鸡巴搞清楚就不要乱讲鸡巴话，什么搞来搞去的，谁爱鸡巴搞你那堆铁疙瘩谁鸡巴去搞，老子没鸡巴兴趣！”

这二人都是典型的中国北方男人中的男人，脾气都冲，言语里又爱带“把子”。本来辛巴读书多年，修养大大提高，平时在跟我们说话时已经基本属于文明人了，但与高火炉一对上就立即原形毕露。这一开骂就误了正事，直到半个小时后才把这情况反馈到我这边来。原来高卢的metalgean竟在刚才全部失去动力，紧急备用电池在满负荷作战时只顶得了五分钟，五分钟一过就成了一堆只能开枪放炮的炮台，不能挪动半步。

更糟糕的是高火炉地metalgean先进得过了头，大部分武器装备都由先进火控系统控制，有半数以上没了动力就完全不能发射，还有少半能改手控操作的却基本没考虑过这种情况，纯手控操作来打巷战极难。而且经过这几年折腾，特别是在那次千里突袭尼布楚的行动中，高卢手下的熟练机师损伤很重，补充上来的许多机师是临时从军队中抽调培训的，只选了比较简单易行地自动化火控操作和肉搏战训练，却没花力气向他们教授完全失去动力时的手控操作（这跟有动力时的手控操作大不一样，各位试试看操作没有助力转向的重型卡车原地调头正负720度就大概能知是什么感觉了）。几个因素交织在一起，就决定了高卢部队现在地命运：他们的一百个metalgean在集体失支动力后惊惶失措了一些时间，虽然很快决定突围。但备用电池已消耗殆尽，根本来不及撤离。成了一堆瘫痪在在各个街道要隘处地炮台，但只有一部分能发射出炮火枪弹，其余发射不出的因没有动力连肉搏都做不到。

枯萎军团发现这个拥有噩梦般火力的部队忽然衰败后立即蜂拥而至。高卢军抵达前线半月以来还一架metalgean都未损失过，此时却不住收到被袭伤损毁的报告，每一次报告都不蒂于在高卢的心房上重重地剜了一刀。半个小时后，高户和身边的参谋人员被迫退出斯坦索姆城南，逃到了城外的营地中。此时他身边只有五架能够开火的metalgean，总算是压制得枯萎军团不能追杀出城来。但在城中地一百四十五架metalgean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得知情况突变后。辛巴还是以大局为重，派出虹无双的部队到城南去剿灭击溃高卢部队的枯萎军团。虹无双迅速把城南的一千多个枯萎军团士兵消灭完毕，救出了三十三名高卢部队的机师，同时确认高卢引以为傲的metalgean大军已有九十一架被完全毁坏，还有五十四架大概还有修好的可能，但也得有人能把它拖到维修厂才行。高卢听到这个消息，心头更加鲜血长流。大怒大悲之下不由开始语无伦次，先骂辛巴下毒手，后来又想起来幕后黑手，转而骂起我来。起初大家觉得他遭遇大伤大悲之事，语无伦次倒也罢了，谁也保不住没有变成丧家犬地时候。可是越听越难听。不由开始群情激愤。寒寒跑来向我请示：“在城外的驻留部队中，江旭的留城南最近，他要求派人去逮捕高卢，起码让他别继续乱讲话，是否同意？”

“这不是主要问题。”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高火炉一张嘴能骂出什么名堂来，能比当年几亿中华人骂我更难听么？我奇怪的是事情的原因。希望能尽快查明。然后就是奥维马斯那边的看法——高火炉会这么丧心病狂地开骂，多少有些环境主导地普遍意志影响吧。如果那边普遍觉得有阴谋，这话也没得说了，逮捕他更是于事无补。奥维马斯还没来电？”

“没有。”

我长叹道：“这时候，沉默可比乱讲话更不好测度和对付啊。”

寒寒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去时，忽然远方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随即天地震撼。四野摇动。我和寒寒都算练过的人了，也禁不住大地之怒，先被弹得飞起来，然后摔成一堆，随即行军帐篷也垮了，把我俩埋在里面。警卫员们慌忙将我俩刨了出来后，却见斯坦索姆城内冉冉升起了一朵蘑菇云，随即燃起了冲天大火。倒是拜这次大震动的福，上空的阴黑浓云忽然间烟消云散，无线通讯立即恢复到100%通畅，通信兵们立即按照预案迅速呼叫前方，询问事态。不一会，寒寒得了消息来报：“斯坦索姆城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枯萎军团怪物，威力无穷。刚才地震动就是它破土而出时引发的，现已造成四百二十三人死亡，千余人失踪，两千余人受伤。”

“知道了，这么短时间数据不会很准的，死伤人数应该还会急剧上升。威力实在太惊人了——死伤是遍布全城还是集中在城北附近？”

“城北比较集中，但各地都有，它的威力波及全城，实在太强了。”

“明白了，我们亲眼去看一看吧。”我对着面色错愕的寒寒笑了笑：“放心，不是逞英雄的年岁了。现在上空应该安全了，我们乘战舰在上空看一看。对了，乌鸦嘴在哪里？叫它也一同来。”

我们乘坐战舰飞到斯坦索姆上空时，已经是当日中午一时左右。城北出现的怪物很难形容，有些象一个站起身的无腿有手大龙虾。这个龙虾浑身覆盖着厚重地深赤色鳞片，眼睛也被层层鳞片覆盖着，浑身散发着炽热的火焰，两只如龙虾大镰般的巨手中拎着一支与它身高差不多的三尖鱼叉。因为它出现在城北的沙斯拉尔大街，于是被取名为沙斯拉尔。身高比一六三空降团曾打过的巨神兵稍矮，大概有十二米左右。

寻常一个甲级劲旅地全副武装的士兵一旦给它一叉劈中。尽管恶魔甲不会被击穿也得立即失去战斗力，体质差些又没有治疗法师在后迅速治疗地就只有一命呜呼的份。而且它时不时会发出范围一百米的冲击波，城北已被它拆迁出了四平方公里的广场，尽管这个范围冲击的威力远不如直接命中，但每次发出都是数十人腾云驾雾，跌下来时又会有好些人死伤。

沙斯拉尔出现后，辛巴已组织了数次攻击，但都因找不到它的致命要害迅速败退了下来。如今长恨天的部队正赶到与之恶战，一时僵持不下。在战舰上我已能看见长恨天被它打飞了好几次，亏得这个自称费里亚第一强汉的家伙格外强悍，又带了十几个非常强悍地黑水费里亚战士车轮上阵消磨沙斯拉尔的力量，背后还跟着迪林的法师团和一队福音教的治疗法师，看来一时还顶得住。然而沙斯拉尔的身躯太大，复原能力又似乎高得惊人。长恨天等人在它身上凿了数十个大口子，却始终未能使他的战斗力有所降低，那些口子反而迅速弥合了，完全未能奏效。

此时枯萎军团已经基本被消灭完毕，现在全斯坦索姆的人类联合军都为了消灭这一个特别地怪物而奔波忙碌，没什么特别好看的。我看了几分钟就看够了。扭头问：“乌鸦嘴，看了有什么感觉？”

壑勃反问我：“乌鸦是什么？”

我随口回答：“诶，人类神话中一种神鸟，智力很高。”

壑勃顿时笑逐颜开，可是嘴里说的话却让人笑不起来：“大将军，属下认为你养虎遗患。现在到了难以收拾的程序了。这个家伙的模样跟费里亚第一任皇帝的画像非常相似，我认为是枯萎军团成功复活了它。

“果真复活了吗？”我叹了口气：“按你地神典，这些恶魔的威力会大到什么程度？”

“无穷尽，无穷尽，大到无法想象。”壑勃摊手道：“恶魔即现，它的傀儡将永远不死。这句话我不懂是什么意思，枯萎军团本来就是不死的。”

壑勃此言刚落，它不能理解的话就变成了现实。长恨天激战正酣时。忽然沙斯拉尔放出了一个巨大的冲击波，然后全身变得赤红，向全城放出了赤红色地烟幕。在烟幕中，枯萎军团的骸骨竟然全部站了起来，这还是它们第一次白昼复活！促不及防之下，我军顿时吃了大亏，被枯萎军团分隔成多个小块，许多失去了组织领导，全靠一股狠劲拼死抵抗，但威力却弱了许多。这一波枯萎军团好容易才于下午四点左右斩杀完毕，沙斯拉尔却又放了一个全体复活法术，适才被杀的枯萎军团又全数站了起来！此时辛巴作出了最明智的决定，分批撤退，长恨天和它的车轮战团亦不得不放弃了与沙斯拉尔的战斗撤出了城。

这一天下来，高卢军可谓全军覆没。辛巴和长恨天的军团共损失了八千多人，尽管并未伤及根本，但损失的全都是战斗力最强地甲级劲旅老兵，以可比价格计算足足抵得上十余万城北的尼布楚费里亚军，因此堪称希利苏斯战役以来少有的大败。

当晚，奥维马斯发了话，希望在调查清楚安其拉停电和metalgean失去动力事件的原因之前，两家依然保持原有合作机制继续围攻斯坦索姆，我对此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这一天我的部队损失太大了，他想上就去上，哪怕抢功也不要紧。于是郭英雄和韩曾的舰队开到了斯坦索姆上空，准备用舰炮轰击斯坦索姆。现在斯坦索姆的上空已完全清净，又没有防空阵地干扰，足可好好地轰上一回了。

“不会有效的。”壑勃如是说。

不死的沙斯拉尔出现后，许多人开始对号称新世纪乌鸦战士的壑勃刮目相看。尽管是在战败总结会上，虹翔依然非常兴奋地问：“为什么？”

“沙斯拉尔是恶魔的重生体，是个不死的怪物。我再次查阅了神典，那家伙绝非寻常人可以击败，史载的唯一办法是封印裂隙水晶，但此时裂隙水晶已在它体内。”

辛巴问：“舰炮也轰不死么？”

壑勃说：“寻常的炮火不会有用的。”

“那么不寻常的呢，比如伽马炮？”江旭说：“伽马炮可不是寻常炮火。”

“我知道你们的伽马炮，费里亚太空军的噩梦。但是伽马炮归根结底是用高能射线的聚集灼烧摧毁目标的武器吧？那家伙不怕火，典籍上记载着：‘它来自充满地狱烈焰的熔火核心，火焰就是它的生命和力量的源泉’。也就是说，应该会越轰越使它的力量增强的。”

“立即把它的话反馈给郭英雄，让他量力而行，不要肆意妄为。”

我吩咐了一句，说：“到现在为止，你说的很多话都已被事实验证。如果你现在说的又是事实的话，那就很伤脑筋了。如此说来，油气弹等东西也用不得了？嗯，那只有用核聚变弹了。”

虹翔提醒道：“核弹也是高温高热。”

我冷笑了一下：“知道，但我不相信什么样的恶魔可以抵得过一千万吨当量核弹的轰炸。一枚不够，我们扔十枚；十枚不够，扔一百枚！

高温高热也罢了，产生的冲击波足以引起玛斯库西部大陆强烈地震甚至地质断裂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但必须考虑在内。寒寒，你立即联系奥维马斯那边，看他们还有多少核弹存量，作为解决事态的最终办法。

实在不行也只有扔下去了。”

海希尔费里亚族的族长蒙菲凄然道：“扔下去后，我们的西部家园会被全毁吧。”

那是没办法的办法，但走到这一步，我们这些领导人的故意放纵是直接原因吧？仔细想来，如果最终非得扔核弹不可的话，我们早几年直接扔到尼布楚城的费里亚人头上，不也干净？这几年不是做无用功么？

然而领导人不能考虑这些动摇心志之事，我安慰了蒙菲几句，又问壑勃：“如果那厮不怕火焰攻击，总得怕冰冻吧？”

壑勃支吾道：“也许罢，这个还待属下再去翻翻书才知道。”

我立即下令：“荒荫，你陪它去翻，一定要最大限度地搞清楚，哪怕是满纸荒唐言，也要给我尽数报来！”

所有事情交流和吩咐完毕，已是深夜时分。斯坦索姆上空传来了轰隆炮声，无数道电光火雨倾泻到了城中，奥维马斯舰队对斯坦索姆的炮轰已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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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三帝国的产生

郭英雄和韩曾的炮轰只进行了一个小时就停止了。在这一个小时中，他们把城内的枯萎军团再次轰成了齑粉，然而对沙斯拉尔的攻击完全没有取得效果。在得到我们的警告后，郭英雄只试探性地用伽马炮对沙斯拉尔身边二百米处的一座房屋发了一炮，结果被伽马炮的烈焰卷拂后，沙斯拉尔的身躯迅速变大了许多，仰头向郭英雄的旗舰吐出了一枚火球——对了，可别把宇宙战舰的攻击看得太神秘。在用常规武器近地精确攻击时，战舰实际上离地面只有三千米到一万米左右，有时为了打击精确还会更低，稍微先进点的防空炮火都打得到。瞧沙斯拉尔这个火球之势是绝无射程问题的，亏得郭英雄早有心理准备，开了炮后就迅速以Z字机支撤离，没有被打中，但已说明斯坦索姆的上空不再安全。城外都是友军，为避免误伤又不可能退到数百公里外的安全轨道上远距离炮轰，太空军的试探进攻只能到此为止了。

四月十三日下午，两府高级官员召开了视频会议。郭英雄首先公布了十二日停电事件的调查结论——而不是结果。结论是：因为某种不可知的因素，安其拉、费金、斯坦索姆等等……只要我们有核设施在的地方，核裂变和聚变反应均已停止。

听到这个结论时，不知情的高级军官们简直要炸了窝。连我心里都是翻腾不已，但表面上自然不能体现出来。笑逐颜开会被认为是落井下石，悲怆流涕更会被人怀疑是鳄鱼之泪，就连象现在这样一言不发面无表情都可以被理解为心怀鬼胎，所以说做人真难。再说现在查清的只是事故原因，而不是事故真相。核裂变和聚变均已停止，那是什么概念？

郭英雄察觉到了大家的不解，迅速解释道：“也就是都被抑制，核裂变和聚变活动已不能进行。”

因此。安其拉的主要能源来源核电站全部停工，费金和塞拉摩主要靠潮汐发电。只建了少量核电站，也全部停止了运行。最惨的是高卢那些内置核反应堆作为动力来源的metalgean，在打仗时忽然掉链子。

如果此事不被解决的话，奥维马斯可已经订了一千多台metalgean，货款早就到位，大部分货已在交货途中了呢……

郭英雄又补充道：“也就是说，除核电站和metalgean外，我们一直引而不发的终极武器：原子弹、氢弹和中子弹。现在都已无法再使用。”

奥维马斯慢腾腾地说：“此事的原委必须仔细查清，这件事交给谁好呢？”

我发现奥维马斯在看我，但此时我还是避嫌地好，耸耸肩道：“我这边的人都忙着地面作战，就英雄来负责调查吧。”

奥维马斯点点头说：“也好，这件事就先说到这里，重点说作战地事。大家下一步有什么作战方略。都说说看。”

郭英雄叹道：“太空军攻击看来是不能了，我们昨夜的攻击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反而如那位费里亚预言大师所说一般，增强了沙斯拉尔的力量。如今只有指望地面作战了。”

辛巴说：“沙斯拉尔到现在也没有复活枯萎军团，我想它大概是要看到敌人才会那么做。既然如此，以后的作战中。可以考虑先用炮兵或太空军把枯萎军团清除完毕，军队进入斯坦索姆就位后再对沙斯拉尔发起攻击。不过以目前的形势，很难想象用地面部队攻击它的效果，我们能比伽马炮的威力更强吗？”

江旭摇头说：“现在这样子，说得难听点，把地面部队派进去就是送死。”

虹翔说：“我对壑勃地话始终半信半疑。那家伙的抗火性的确极强。伽马炮都烧不死它，但我相信凡事总有极点，如果用核弹集中轰炸，应该它还是活不下来的。现在用不了核弹，那我们组织一次伽马炮齐射如何？干脆用共工要塞炮来轰它！”

韩曾笑道：“金元帅的这个构想，就跟以前的那个走过地雷阵的笑话差不多吧。”

“蛮力取胜有时是很简单地，只要拥有足够的蛮力，我觉得我们有。”虹翔耸肩道：“尽管伽马炮的轰击太过集中。冲击波的范围伤害不如核弹，但以我们现有的伽马炮加上共工要塞炮的话，集中在五百米范围内地攻击伤害实在是难以想象，我倒真想看看这世上有没有足以抵挡这种浩瀚天威的怪物！”

“按你的意思办的话，我这边没有意见。纯军事角度考虑，起码可以作为战术的一种，即使我们不能想象后果是怎样，但起码是一次没有损失的进攻，比投入地面军队白白牺牲好。”奥维马斯问：“黄大将军意思如何？”

我点了点头说：“就这么试试看吧，下来我们布置一下，把共工要塞移过来，争取两天内发起攻击。”

会议结束后，壑勃大神棍又立在门口挡我地路：“大将军，金元帅疯了，你也跟着他发疯！沙斯拉尔是不能以火焰之力伤害的！”

我问道：“壑勃，我叫一个木精灵用密苏里弹打你一枪会如何？”

壑勃自信满满地说：“大将军，我可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热砂费里亚之主，英雄级BOSS！只要穿好盔甲，调好气息，区区一发密苏里弹还打不伤我！”

“那我叫一个班的来齐射，再加四挺重机枪呢？”

“这……”

“让沙斯拉尔来象叉老长那样叉你两下呢？”

“大将军，我跟你没仇吧？”

“这就是了，你有挡不住的时候，沙斯拉尔也一定有。尽管火焰可能会增强它的力量，但太强的力量只怕它也消受不起吧？总得试一试才知道。”

“大将军，如果你们错了的话，沙斯拉尔会强大到难以想象，它会轻易毁掉一座城市，把山川变成燃烧地沙漠。甚至分裂大陆，燃烧海洋。这些后果你都想过吗？”

“伽马炮是我们目前最强的武器。”我无视壑勃的抗议，自顾自地说：“在没有更强的武器前，只有用这个试一试。”

四月十六日早晨，共工要塞上召开了紧急首脑会议。与会地奥维马斯舰队、虹翔舰队和第三舰队的高级军官个个面色青黑，心情极度恶劣。原定这次会议由各舰队地人发表意见，交流看法，形成下一步行动方略，但显然包括奥维马斯在内都没人有心情交话。会议由寒寒主持。

她在会前看到这情况就知知安排得变，结果把奥维马斯和我这边负责情报处理的几个人抓了来，让他们来说话。最后决定由去年调到我这边负责情报工作的军情局长萧端韬来发言。萧端韬原是四○四局办公厅主任，后来投靠了杨沪生做参谋。去年因我这边情报工作开展不利，又向杨首先把他要了过来。因为戴上了“三姓家奴”的隐形帽子，一直很受气，不然在这个会上汇报挨骂的差使也扣不到他头上去。

萧端韬只得硬着头皮发言道：“昨下午的攻击失败了。各位都是当事人，两位大将军也看过侦察舰在近距离拍摄的短片，因此基本情况应该是大致了解的。我们军情局在开战前就抽调了专人进行情报信息研判工作，那段录像昨晚反复看了五十遍以上，对其中一些细节进行分析后，得出了一个初步地结论：伽马炮的集中轰击并不是完全没有奏效。

而是取得了相当的效果。”

奥维马斯愤愤地问：“效果在哪里？只看到沙斯拉尔又变大了几倍，现在足有一百米高！”

“马上用慢镜头向各位回访当时的情形。”萧端韬打开了投影机，大屏幕上出现了当时轰击沙斯拉尔时的图像，不过播放速度被刻意调到了正常速度的十六分之一。随着录像的播放，萧端韬解说道：“当时是由红舰队首先进行炮击，随即是郭舰队、韩舰队和王舰队等等。炮击时间很短。直到共工要塞轰击完毕不超过三分钟。在这三分钟内，其实沙斯拉尔地表现是不同的。”

屏幕上沙斯拉尔的身影不住被闪光覆盖，很难看得清楚。萧端韬又在另一块屏幕上投放了一组数据：“根据雷达观察，在起初三个舰队轮流轰击时，沙斯拉尔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吸收了大量能量，身体在迅速膨胀中。但到共工要塞轰击后，沙斯拉尔的身体减小了！”

屏幕上投放的数据证实了他的结论。会议室里传出了一阵嘈杂地议论声。萧端韬又说：“共工要塞的另外三门主炮参与轰击时，沙斯拉尔的身体都没有继续膨胀，而是出现了多少不等的缩小，有些鳞片也开始脱落。但共工要塞轰击结束，第三舰队开始攻击时，它又开始膨胀。

因此，我的初步结论是：它有弱点，它抵御高热烧灼的能力不是无限地，共工要塞的主炮就有可能对其造成损伤。但共工要塞炮的发射频率又不足人意，难以完全压倒它。第三舰队那种快速的，但每发威力小的伽马炮连射对它的帮助反而最大，因此我们要尽量避免小规模频繁轰击，而要尽量做到集中火力瞬间最大杀伤。”

虹翔眼睛一亮：“结论？”

萧端韬说：“结论是，的确有可能用强力将其制服，但我们现有的伽马炮集中在一起发射都只能略略压制它，可见它地火焰防御能力的确已经到了相当恐怖的程度。如果我们的炮火强度能够再强一倍，也许能够一举而下之。”

郭英雄问：“只是推测？”

萧端韬激动地说：“的确，数据不齐，时间有限，只是推测而已。

但我们都感觉到，在炮火最集中齐射的那一瞬间，那家伙的身躯在颤抖，它应该已经快顶不住了！”

我冷言冷语地说：“说话要有实据，不然会让人笑话的。需要添置多少伽马炮你算过吗？二十？三十？五十？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再添多少现代级，或者再添一颗共工要塞？现在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萧端韬被迫挨了我首先击出的一棍，承认的确不可能。

“伽马炮的威力应该已经足够了，我看关键在于不对症，以至于事倍功半。”奥维马斯说：“看来又必要换换思路。有什么武器还可利用？各位说说看。”

下面立即开始议论了起来。过了一会议论声渐低，郭英雄才说：

“主星时间八○年左右就停止了一切高精军事科研项目。除了伽马炮外，我们能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基本上都还是GDI时代研发地。斯坦索姆地处内陆，重力弹也不适合。我看咱们也就能用降雨弹在哪里制造些暴雨，适当降低沙斯拉尔的威力而已。”

江旭提醒道：“下雨地话，陆军难以作战，枯萎军团更不好对付了。沙斯拉尔只有一个，枯萎军团有成千上万。”

虹翔苦笑道：“很久很久前就听说有人在研究什么反物质武器啦，黑洞弹啦。那些项目全部都停了吗？”

寒寒说：“都停完了，因为那些研发出来也不会给钱买的，直接征用。所以后方就更没有投资研发的积极性了。”

气氛终于热烈了些，但是大家依然是一筹莫展。寒寒见大家都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宣布会议结束。一直没说话的戴江南却走到我面前，默不作声地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说：“我倒有个对付它的办法。”

我微微一笑说：“你要说个‘智取’。我就服了你了。蛮力取胜不行，看来只有智取。但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强悍妖怪前，还有什么智计起得了作用？”

戴江南苦笑了一下：“说得没错，在这种绝对强者前，什么小伎俩都不起作用了，只有实力的对抗。我地办法也是个蛮干的办法。”

我反问道：“伽马炮齐射都达不到效果。核弹又不能使用，我们还有什么可蛮干的？”

戴江南默默地踩了踩地板。我起初以为他没话可答，心里正烦躁时，忽然想到了当年我对寒寒说过的一句话，顿时背上冷汗直流，抬起头瞪者戴江南厉声问：“你是说共工要塞？！”

戴江南耸了耸肩。什么都没回答。我知道他此时说什么都不好，便转过身开始考虑此事。的确，共工要塞是一个强有力的武器，别的不讲，就这直径六十四公里地要塞直压下去，便是个无人能敌的超巨型重力弹，当年曾以纯太空无重力环境下的硬撞便摧毁了卫星防御系统。然而，现实的情况有必要这么做么？这么做值得吗？一时我心中百感交集。

“的确很为难吧？所以我在会上没敢说。”戴江南叹了口气：“现在好些事情已经敏感之极了。就是单独对你说这个，我也不知道究竟对或不对。”

我从恍惚中回过了神，连忙说：“没什么不好，你应该对我说，不过……”

我抬头盯着戴江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真地很心疼哪。”

戴江南点头说：“我们大家都对共工要塞很有感情了。如果没有这个要塞，远征军不可能存活到现在。它对我们大家的意义都是非常的。”

“它还代表了一种势力平衡的重要砝码，你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戴江南苦笑道：“如果奥维马斯那边也有一颗，我会建议你们两家各扔一颗下去。问题是，现在只有你这一颗。你的顾虑是很正常的，如果没有共工要塞，宇宙间地势力对比……但我可以保证，既然是我提出这件事的，我会为此负责。”

“你认为将来不会发生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你也控制得住？”

“我觉得还会发生什么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大家都久困于战争了。

而且，我早为防止那种事的发生做了大量的工作。”

“三杰之盟吗？”我冷笑了一下：“你为什么不找我和奥维马斯来结盟？”

戴江南微微一笑：“你们是政客，不是纯正的军人。跟你们达成任何约定，有什么实际……”

“好了好了。”我打断他的话说：“别说了，我正在算，得好好地算一算。你先回去吧，我很快会告诉你答案。”

两个小时后，我把寒寒、辛巴、江旭和虹翔四位内阁成员叫到了办公室来，不待他们坐下就宣布了我的决定：“大家准备立即收拾下细软，能搬走地值钱东西今晚尽量搬一些。明天把共工要塞丢下去砸沙斯拉尔。”

四个人呆若木鸡。虹翔最先反应过来，问：“这是你想出来的？”

我摇头说：“不是。”

寒寒立即激烈地叫了出来：“是你想出来的也不行。知道失去了共工要塞我们会是怎样？”

“我想过了，我们会获得尼布楚星球。只有获得了它，人间地三十年战争才会划上完美的句号。我们地个人得失，并不特别重要。我会跟奥维马斯谈这件事的，他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我们的牺牲后，地面的划分他会同意向我们倾斜。”

辛巴面色阴沉地说：“他当然可以让步，毕竟他没有多少陆军可以用来占领土地。但是失去了空中的制衡，他的大舰队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我们光是保守土地就已经顾不过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支持大将军。”江旭却出言支持了我：

“毕竟把共工要塞扔下去后，战争就该结束了是吗？对人间而言，战争已经持续了近三十年了，大家都很疲惫，我们地将士牺牲也非常大，大家都盼望着结束的一天。只要能够结束。我想奥维马斯那边的将士也是会欢迎的。届时谁想再挑战火，也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摇了摇手说：“我认为不必再争了，现在时间紧迫，万一沙斯拉尔离开斯坦索姆去毁灭其他地方，我们的损失就更加无法弥补。斯坦索姆已经被完全毁掉了。我希望多少还能从费里亚手中接管一些东西。

即使你们全部反对也不能阻止我，这一次我意已决。哪怕背负独夫之名，也非得这样做不可。”

“这样地决定，日后一定会有人非议吧。”虹翔仰头看着天花板笑了起来：“我是那种怕非议的人吗？算我一个。”

辛巴摇头道：“家当是你的，非要如此，我没有意见。”

寒寒站起身来在我的办公室里走了一圈。伸手在家具上抚摸了好一会：“这个要塞是我们大家一手建起来的，你办公室的家具布置都是我亲手置办地，真的很舍不得。不过，还是死心塌地地听候你的调遣吧。”

四月十七日，在设定完毕运行轨道后，我与共工要塞最后一批控制人员一起离开了这个保护了人类远征军多年的宇宙要塞。在飞往塞拉摩的途中，共工要塞已进入了尼布楚星球的大气层，被大气灼烧成了一颗巨大地飞火流星。看着这一幕。战舰上的大多数工程技术人员和包括许多军官、宇航士都流下了眼泪。我心里也如梗大石，一时间难受得很。忽然身边的陈琪说：“很美，不是吗？”

我转过脸惊讶地问：“诶？”

陈琪笑道：“它的生命在最绚烂的火焰中结束，真是短暂而美丽的一生哪。”

“唉，的确很漂亮，不过现在没那么好心思去欣赏罢了。”我喃喃道：“这颗烟火可是人类历史上放的最昂贵地一颗吧。如果只为了引你一笑，咱可比烽火细诸侯的家伙还恶劣一万倍了。”

陈琪仍然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却说：“我也不好受，不过强颜欢笑免得让你更难受罢了。”

“多谢。”

“仔细想想，这样的结束，对它来说是最好不过了。陈琪说：

“如果不这样结束，我们费尽心血人力打下尼布楚后，它又会是一个破坏平衡的关键点对不对？如果发生最坏的情况，围绕这颗要塞星的争夺还不知会继续流多少血。那时它会被人痛恨，被人唾弃，被人遗忘，倒不如就现在这样绚烂地死去的好。”

我心头一震，握住她的手说：“你说的不错，我们都不要多想了。”

共工要塞于四月十七日中午十二时三十分击中了斯坦索姆。尽管与设定的坠落点误差了两公里之多，但要塞直径足有六十四公里，这两公里的偏差实在不算什么。随着要塞的坠地。斯坦索姆登时化为乌有。

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迅速覆满了玛斯库西大陆南部地天空。玛斯库西大陆南部地区随即发生了强烈的地震。通讯也发生了临时地中断。一直到下午三时许，前方通讯才陆续恢复。

出现在视频电话里的江旭头上包了一圈纱布，号称刚才在地震中英勇负伤。这厮尽管早已因战功赫赫而进入内阁，但喜爱作秀吹牛的恶劣习惯一直不改，因此我没有给他一个字的安慰语言，直接问：“情况如何了？”

“冲击波很厉害，斯坦索姆四周的道路山川河流都被毁坏得一塌糊涂，大军无法前往。侦察舰一时也难以从浓烟中获得有价值情报。但长恨天声称沙斯拉尔还没有死，于是亲自带了自己麾下、迪林法师团、福音教的治疗师队和一六三空降团到前面去了。”

“还没死，不可能吧！”我几乎跳了起来：“这样还不死，它会飞吗？能反向跳跃吗？”

江旭只得安慰我说：“大将军，虽然我还不清楚前面的情况，但觉得你大概担心得过头了些。”

不一会，一六三团的通信联系也恢复了。出现在视频画面里地是一身戎装的团长高明辉。但因为前两天在斯坦索姆围攻沙斯拉尔时被打断了右臂骨。右胳膊还打着夹板石膏，所以他此时只能做战地记者，用左手拿着话筒说：“大将军，现在由实习记者高明辉为你现场转播我们围剿沙斯拉尔的画面……”

我立即大吼了起来：“少废话，还嬉皮笑脸的，情况究竟怎么样？”

“大将军。沙斯拉尔的确没死，可我看就这样晾在这儿大概过不了几个小时它也该死了。”高明辉示意把镜头转到了他身后的空地上，只见不可一世的沙斯拉尔现在只剩半截身子，另外半截大概被共工要塞砸烂了——剩下地这半截不知怎么挣扎着爬到了这地方，终于再也爬不动了，就如一堆死鱼般完全瘫痪在地上动弹不得。以长恨天为首的上千名龙骨兵和一六三团剑士正挥舞着各自的武器在它身上砍杀。迪林的法师团和福音教士则不住施放着冰雪和雷电法术。偶尔打得狠了，沙斯拉尔才勉强抬起头睁开眼看一眼，却衰弱得连抗议的眼神都表达不出来了。

这种打死狗的壮举实在不好看，我立即下令：“这段录像作为最高机密，你们回来也全都得签保密协议——我还指望把老长宣传包装成杀死灭世魔怪沙斯拉尔地英雄人物呢，可不能坏了形象。对了，你们再砍快些，如果你还能行。用左手也去砍一砍！过一会烟雾完全散了的话，太空军的战舰来轰上两发，你们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遵命！”高明辉立即来了精神，对扛着摄像机的士兵命令：“快关机子，架到三脚架上让它自己拍！把我的剑拿来，我们都上去砍。大家——都把吃奶地劲拿出来呀！”

“是！”

“杀了沙斯拉尔，进入尼布楚，一人发个女学生！表现好的发两个！”

一六三团的士兵们顿时欢声雷动，大呼：“万岁！”

可惜高明辉许这个空头支票时只盖了镜头盖，还没把摄像机关掉，声音依然传到了我这边。我与寒寒面面相觑了好一会，终于按下了把高明辉从上校降级到下士的冲动，认真吩咐她：“一定要把那群劳军的女学生保护好。”

暮色渐至时，长恨天那边已传来了成功斩杀沙斯拉尔的消息，于是我们迅速给它搭了一个庆功台，准备了一个盛大的庆功流水筵。此时尼布楚的局势已大定，尼布楚城方面地费里亚小部族已有大半在这几天纷纷向长恨天投降，只有哈迪还尴尬万分地带着包括十几个小部族在内的六十多万费里亚残军在斯坦索姆城北驻扎着，真可谓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次庆功筵上，大概也只有哈迪的心思最古怪，不过在大军环绕之下，它再动什么歪心思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不一会，长恨天拖着一个巨大的首级在万千FANS的欢呼声中登上了庆功台。向大家展示了沙斯拉尔的首级和它用来斩杀魔怪的长达二十米的高振动粒子长矛。此时此刻，它意气风发。大声宣告道：

“今天，在我们最珍贵忠诚地人类盟友的无私帮助下，我，费里亚正统王朝地第一任皇帝长恨天，在斯坦索姆的废墟下找到了毁灭世界的恶魔沙斯拉尔，与我的朋友、兄弟姐妹们齐心合力将它杀掉了！它的头颅现在就在我的手中，它体内恶魔力量的源泉，那颗时光之穴里的裂隙水晶已被我用自己地血再次封印。我们的世界已经从灭亡边缘被我拯救回来了！”

此时的长恨天浑身当真散发着一种王霸之气，可见这几个月来的形体和气质特训是卓有成效的，寒寒亲手给它写的宣言也很有撼动人心的力量。看到这一幕后，仍然依附皇族地十几个费里亚小部族亦全部挤到了壑勃和荒阴那边去要求入伙。一时间哈迪身边门庭冷落，显得可怜得紧。然而长恨天的话还没讲完：

“今天是胜利的一天，让我们为成功拯救世界的胜利而欢呼吧！

我，长恨天。费里亚最强的战士，拯救了世界，也拯救了费里亚民族！”

（台下无穷的欢呼声……）

“我第一个察觉了伪皇皇族地阴谋，悍然跳出来担负保卫这个世界的重任，与我们亲密的人类盟友缔结了生死友谊。因而，我们才能有今天！”

（台下欢呼声依然高涨。但许多再次之前一直与我们作战的小部族和费里亚皇族呼不出来了）

“今天，在斩杀沙斯拉尔后，我终于发现了它的秘密！原来，它就是那个假的皇帝，伪朝地皇帝王尔古雷！它为了继续欺瞒和蒙骗费里亚民族，把我们的战士白白推上前线送死。竟然选择与恶魔结盟！是它，伪朝的皇帝王尔古雷！它潜入亚什沙漠与恶魔结盟，用恶魔的力量复活了枯萎军团，又企图靠斯坦索姆的英雄遗体力量毁灭这个世界，建立单属于它的邪恶的新世界秩序！今天，它的阴谋被我们完全破坏了，这个魔怪沙斯拉尔，就是伪朝皇帝王尔古雷地化身！”

（台下死一般地静默）

“看。这就是证据，费里亚皇帝的皇冠！”长恨天抛下长矛，举起了一个闪烁着绚丽光芒的金色事物，正是失踪许久的费里亚皇帝头上的宝石黄金皇冠。台下顿时哗然，长恨天的声音却又立即压倒了一切：

“现在，我宣布，消灭了祸害世界的伪朝皇帝王尔古雷的我，费里亚最强的强者长恨天，我建立的正统王朝将完全取代伪朝，成为费里亚历史上的第三帝国！费里亚的所有人，所有部族，你们可支持我么？你们可服从我们？你们可向我效忠么？”

哈迪终于按耐不住了，跌跌撞撞地奔上了前，在台下就被几个长恨天的卫士挡住了。但此时距离已经足够接近，哈迪仔细观察了那个皇冠后，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声叫了几十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待大家都很不耐烦时，方才涕泪交加地大喊道：“伪朝宰相哈迪，代表前皇族向正统王效忠！从今往后，伟大的战士、拯救世界的强者长恨天，就是我们费里亚的皇帝！”

随着哈迪的投降，费里亚各个摇摆不定的部族首领都纷纷向长恨天跪下表示了忠心。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我们倒不觉得这一幕有多么伟大感人，大概是宣传工作搞得太多有些审美疲劳了。奥维马斯甚至打了个哈欠，对我说：“黄而，你导演的这一幕倒还象话，只是不怕这个费里亚新皇帝脱离你的掌握么？”

我微笑道：“我们占据绝对强势，因此我和它的友谊可以长期保存。”

“导演这一幕，花了很多功夫吧？事态能如此结束，倒真是太好了。”

“如果这就是结束，那自然是太好了，只是人类的历史完全没办法以‘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来做结束啊。”我随口答着，在人群中寻找寒寒的身影，好容易看见，立即把她叫来，夸奖道：“你布置得不错，效果很好！最后平定尼布楚的大功，你应记首名！”

寒寒的脸色却有些古怪，待奥维马斯走开了才低声对我说：“我的确安排了很多，但最后一部分却脱离了我的布置。”

“嗯，你是说老长即兴发挥么？那倒也不错，不过那个道具总得你给它准备才行，它怎么能搞到那么精美连哈迪都认不出真假的皇冠？”

“问题就在这里了，我没有帮它安排这一幕，更没有为它准备什么道具。”寒寒苦笑着对我说：“刚才我去问了问高明辉，他说那皇冠的确是他们亲手从沙斯拉尔的首级里挖出来的。换言之，长恨天刚才所说的都是真话。”

……

寒寒见我没反应，又接着说：“费里亚第三帝国的确合法地成立了。这个帝国的皇帝是你的家臣。因此，我们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尼布楚城了，不会再有人抵抗，战争已经结束了。”

我愣了好一会，喃喃地说：“是真的？”

“虽然与计划有些不符，但最终结果是一样的。”寒寒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是真的，我们真的胜利了！”

一时间，我还是不敢相信如此戏剧化的一幕的真实性。

脱离了我们制定和控制的剧本的演出，竟然演出了最完美的结局。

匆匆十年梦，就以如此戏剧化的方式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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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第一章 入城

王子与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那是《白雪公主和八个小矮人的故事》。

王子寻了外遇，公主与婆婆纠缠不休，故事发展到二百五十多集全部KO——那是《人鱼小姐》。

我的故事会何去何从呢？

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干什么！NEO,NEO,究竟要何时才能成形？

NEO……又失败了，可恨哪！

“喂，喂，你在说什么梦话？快起床了！”朦胧中我被陈琪摇醒：

“要入城了，还不快起来收拾？”

唉，如果头天的狂欢没有喝得那么久就好了。我强忍着睡意睁开眼问：“改天行么？”

这种历史玩笑即使以我现在的身份依然是开不得的。

五月一日，在入城的途中，黄大将军在防弹轿车里睡着了，据说还流了口水。不过这即便是真的无妨大局，因为这一天的入城式名义上是为第三帝国的皇族——黑水费里亚入城主事举行的，我们只不过是老长的跟班而已。老长为这一天准备了一个多星期，当真是形容伟岸，魅力值极高，站在高大的金甲虫战车上不住向夹道欢迎的尼布楚市民和官兵挥手致意，并时不时要慰问些功勋将领和伤残官兵的代表，可谓威风凛凛，辛苦万分。

入城式搞得很隆重，进展也很慢。我足足睡饱了一觉，完全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车队才到了尼布楚城的北门口。因为睡得久了，视觉神经的白平衡严重不准，隔着窗子看见的便是个光怪陆离的蓝调世界。我索性打开轿车的天窗，探出上半身来四下张望，只见四面八方都是我麾下步调整齐的军队，前方的天空蔚蓝得如最深地大海一般，下面是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无数高大建筑构成地宏伟尼布楚城。如此盛景，着实令人心潮澎湃。我忽然想起了杨沪生当年围剿黑龙会时喊出的那句混话“水侄女。俺来了”，于是篡改了一下盗用过来。大呼道：“尼布楚，我们来啦！”

江旭离我最近，我一冒出头来他便留意观察上了，见状连忙一挥胳膊，他的军团立即齐声喊了出来：“胜利！”

胜利之声铺天震野。江旭军团喊过之后，就如体育场的人浪般向四周涌动辐射传播到了其他的部队去。一阵阵的胜利之声，不由使我一时有些头晕脑胀，得意忘形。

尼布楚城是费里亚的首都。位于玛斯库大陆西部的中央偏北地带。

城市地区面积约一千一百平方公里，加上外围地绿地、山峦险要（多数有军事要塞）的大尼布楚城范围则有一千八百平方公里之多，乃是玛斯库大陆最大的城市。费里亚人喜欢金色，生产生活中惯用一种STEE化合物（它们称之为“奥金”）作为原料，上等的制作武器盔甲，残渣混入建筑材料，因此但凡大一些的城市。建筑颜色都与它们最常见的士兵和战舰、战车颜色一致，闪烁着一种暗金色的光芒。我们进入这座城市后，所有人都似被映上了一层黄金，显得值钱了起来。然而这又是费了多少心血和牺牲才得来地胜利啊！

因为长恨天做秀不息，我们的车队进城不久后就给堵得停了下来。

我的卫兵们不住在车里拽我的裤腰带要我赶快下来免得被坏分子打黑枪，几乎都把我的裤子扯下来了。可我还是不愿意老老实实坐回去。

正在此时，忽然两个举着长枪大炮的人冲到了我地车前，没有扛大炮的那个花白头发的家伙把一颗木柄手榴弹模样的东西伸到了我的嘴边，大呼道：“黄大将军，我是欧洲先驱报的特约记者斯特林，请你接受采访！”

卫兵在下面提醒我这两个记者后台关系硬得很。提都斯专门给他们写了介绍信，因此得到了采访特许，两旁地士兵没有挡他们也不算失职。我点了点头，心中暗骂同意接待记者的寒寒，大咧咧地问：“啊哈，在车开之前我们聊一聊吧，想采访些什么？”

“大将军，用了二十八年终于获得胜利。现在有什么感想？”

“天很蓝，城市很漂亮。啊哈哈，你说是么？”

“这么说可实在是笼统了些。不过我们很能体会您现在这种百感交集的心情。那么，大将军对于战犯问题怎么看，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清查战犯？”

我不假思索地答道：“费里亚第二帝国从远征时间元年至远征时间第三年期间在任的皇帝、宰相、六个元帅、二十个大将现在一个都不在了，其中只有少数是自然死亡，其余大多数均系在战争中被我军击毙。

罪魁祸首既然已经都不在了，清查战犯之事的可操作性实在不高，考虑到目前形势，可能会暂缓。”

“大将军，对这个问题，你与奥维马斯大将军回答的可不一样呢，他力主要尽快调查，将七月事件的元凶绳之以法！”

那是要立威正名啊！我心里暗叹了一息，回答道：“这个问题我们双方还没有交流磋商过，存在一定的分歧也是正常地，想必通过协商之后能够取得一致的意见和对策。我个人认为，在现在这个阶段，还是要以最大限度地保持局面稳定为最优先考虑。”

“那么大将军，为什么不占领费里亚人的皇宫，而要交给您的部下长恨天进驻呢？在这一点上，两家幕府是否有过激烈的争论呢？”

“我们的胜利是建立在费里亚第三帝国众望所归基础上的。因此，维护第三帝国的荣誉是保持稳定的基础，我是这么考虑的。经过反复磋商协调，两家最终取得了共识。在这一点上，已经没有什么说的了。”

“好的，那么我……”

我的眼睛尖，隔着两米远便盯到斯特林采访本上下一个条目中的“防空阵雨”字样，心里立即一沉。尼布楚城南防空阵地的存废，是两家幕府到现在也没争下来的焦点问题。奥维马斯要拆掉它，我们这边不愿意。现在地临时解决办法是交给长恨天的手下，海希尔费里亚地族长蒙菲掌管。奥维马斯幕府派一个人参与监管。这个问题尖锐得很，要让他提将出来，那真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是，于是我立即插口道：

“已经问了很多问题了，本来是要在公开的记者招待会上由发言人负责解答的，这样对别家的记者太不公平。我就再回答一个问题，答完就结束采访怎么样？”

我现在问别人“怎么样”。恐怕还很难得到“不行”的回答。斯特林连忙答应了，翻了翻本子，终于选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大将军，主星的最后一次捐输对民生影响极大，很多地方因为基层官员搜集太猛，可谓民不聊生。如今战事已告结束，而捐输还有相当部分没有到位。或者还在运输途中。那么我想请问大将军，是否会考虑主星民众的困难境况，将这笔捐输返还部分？”

“我一个子也不会给。”我斩钉截铁地说：“你问奥维马斯大将军一定也会得到相同地答案。大规模战事虽然结束，但还有零星的剿匪战斗，军费支出依然很高，军队的胜利饷和抚恤金也必须按时足额发放。

尼布楚星球上的战后恢复建设也得尽快进行。这些都得依靠这笔支援才能实施。现在也许主星的人们不会理解，但我希望他们十年后能到尼布楚上来看一看，并不是主星才是自己的家园，我们一样能把尼布楚建设成为人类的乐园，而且是一个各族融合地乐园。我的回答完了。”

这个叫斯特林的半老头子贼心不死，继续说：“尼布楚的十年之后。就是人间的三十年之后了，我想我自己恐怕都看不到那一天。”

“那就欢迎他们来尼布楚共同参与建设，亲身体会，亲眼看见这个乐园是怎样建成的。”我用不容质疑地口气说：“人类踏足太空的历史才刚刚开始，日后这种征伐——建设的过程会不停地进行，所以尽可能在无休止的重复导致的厌倦之前好好体会一下第一次的感觉吧。”

后来我差人查了一下，这个叫斯特林地家伙曾在采访霍书湘东北平乱的记者招待会上被捕，但迅速被提都斯保了出来。从那时起战战兢兢地干了二十年面包店老板的勾当，最近才靠着提都斯的关系重操旧业。

但显然他当时被霍书湘抓关审打不是绝对平白无辜的，当真人品可恶：

我对他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从他的文字里反映出来却都是使人憎恶的滋味，最后一句则被他有意引到了八卦版里，成为主星上风靡一时地荤段子。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后，我一时竟然后悔当年霍书湘逮人时没有下一个把所有记者全部刨坑埋了的指令。可惜此时已经晚了，作为血泪之捐的等价交换，我和奥维马斯已承诺不干涉主星事物。这点芝麻小事，也犯不着去亲自找人与他为难。只是多少有些不爽罢了。

采访结束后半个小时，我们只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前进了一公里，上上下下多少都有些不耐烦了起来。我正准备差人去催老长少做点秀时，一个奥维马斯幕府的通信员跑到了我的车旁，朗声说：“奥维马斯大将军邀请黄大将军过去坐坐。”

哦？这倒是意外情况。说起来，我和奥维马斯起码有五年以上没有私下交谈的时候了。我抬眼看了看前面依旧堵得水泄不通，奥维马斯的车队在另外一条大道上，离这里不过三十多米，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便点头答应了。

奥维马斯的车很豪华，足有二十五米长，里面大概想得出来的享受科目都有，只差缺个游泳池。因为这个原因，从客观上进一步加剧了尼布楚城目前的交通拥堵状况。相对来说我的车除了最基本的防弹功能外一无是处，因此在太平无事时我是很情愿上他那车去玩的，只要他不在上面。上了车后，先有两个穿着和服的女军官给我们斟了酒，然后才开始闲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我便对他的车大肆褒扬了一通。奥维马斯听着不住微笑点头——此时我忽然想起七月事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在他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甚至带有一些献媚的情绪的，如今二人地实力和地位基本上已平起平坐，大概奥维马斯有时也会觉得不太爽？

谈了好一阵奢侈轿车后。奥维马斯才把话题扯回了正题上：“刚才那俩记者去采访你了？”

我嘟囓道：“不知所云的家伙，也不知给了提都斯什么好处。要给他们那样地方便。”

“大概也想通过他们亲自摸一摸我们的口气吧。”奥维马斯轻轻哼了一声：“倒是提都斯先沉不住气么？”

“据我所知，龟井寿也不是那么乖。当初挑头裁减供给前方配额的就有他。”我略微帮提都斯开脱了一下，话风一转道：“提都斯他们都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转眼就要退，是没办法跟我们在前线的人耗下一个十年的，大概是想给后世留下些什么罢？”

说到这里，我特地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奥维马斯鬓边的白发。这些年来，昔日威风八面的黄金儿子头因为诸事集抓。操心过度，金色头发已慢慢灰暗了下去。以主星时间计算，奥维马斯大概已经有八十多岁了，我也有五十多岁。尼布楚大陆本来时间流逝就比主星慢，其生物新陈代谢速度比主星更慢，以至于在前线多年实际年龄早已踩入了不惑之线地我勉强还能假扮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大龄青年。值得欣慰的是，在这种环境下。陈琪和寒寒等人的风华得以长期留驻，大概还能以年轻人的外貌享受些胜利以后的生活罢！但奥维马斯就与我们不同了，他管的事太多，操地心太多，现在这模样就给人一种心力交萃的感觉。

“他们的确是等不得了。”奥维马斯闭目沉思了一会，问：“他们有没有到这边仕官的意思？”

我摇了摇头说：“政体的问题。现在大家都还来不及讨论。何况他们在主星经营了几十年，哪里是说放就能放得开手的。”

“他们好像对最后一次捐助很不满。”

“这么说来，似乎我们结束斯坦索姆战斗过早了？应该再打个一两年地？”我叹了口气：“如果他们的投资非要见到满目疮痍根本无法建设的尼布楚才算满意，那我们实在是无法满足。”

“你也拒绝了，很好。我想你会采取与我相同的立场。”奥维马斯点了点头，问：“福音教在你军中的情况如何？”

“这几年来势力一直在逐渐扩大。虽说应该还在控制范围内，不过很令人困扰的是，这些年补充来地志愿者全是福音教送来的，许多已在不可或缺的岗位上发挥作用。前段时间你的人跟萧端韬交流过情况吧，我们两家的情况差不多。从目前看来，稳定压倒一切，还得等形势再稳一些，更稳定一段时间再说清理排查的问题。”

“很显然他们不会是毫无目的的。我怀疑他们企图篡夺我们地成果。”

我不以为然地说：“暂时还找不到证据吧。而且，哪里有那么好篡夺的？”

奥维马斯忽然转了话题：“我准备派些人到亚当斯去。”

我顿时精神一振：“哦？那可是星界军地盘呢。”

“这几年掣手掣脚，许多事没能做成，让他们在后方坐大。我们好容易向主星争取的资源装备，倒有两成落在了他们手里。就这一条罪名便足以让我派出舰队了。你有意加入么？”

我微微一笑，说：“杀猪焉用牛刀？那两成的给养大概也剩不了太多了，毕竟他们也有上百万人口要吃饭。对他们动手，我没什么意见，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肯定是派不出人手参加的，你准备派多少人去？”

“他们有一些metalgean，不算毫无抵抗能力，所以准备让郭统领两个行星攻击舰队去，应该差不多了。”

“毕竟关系到全球议会，要不要跟他们打招呼？”我提示道：“毕竟我们都说过不再干涉主星事务了。”

奥维马斯耸了耸肩说：“三星是主星吗？星界军也不是全球议会的部队，法律地位模糊，正可以加以利用。”

我点点头说：“的确模糊，只看谁有资格解释罢了。但第三舰队就在这边，你想派出两支攻击舰队不让主星知道实在不太可能。如果要强行控制他们的通信权。只怕会祸起萧墙。”

奥维马斯微微闭住眼睛，问：“我亲自找戴江南谈谈如何？”

我耸耸肩说：“请恕我直言。他不是个可以任人摆布的扯线木偶，尤其是手上有充足的实力时，绝无可能。”

奥维马斯闻言叹息了一阵，说：“那么，主星一直在叫喊军费不足，就让他们召回第三舰队吧。”

我点了点头说：“这倒是个办法，但你能确保戴江南不与你的讨伐舰队为敌？”

奥维马斯的视线转向了窗外，徐徐说：“都是打仗多年的老将了。

水平应该差不了太多。在稳妥推进地情况下主要就看外部环境和兵力的多少了。先试试看通过政治途径让戴不要插手，如果还是不行不行，毕竟要派两支攻击舰队过去，我想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能给杨沪生和巴斯克冰捎话么？”

我摇摇头说：“索要血泪之捐时，已经说了所有地帐一笔勾销，这时再说话，不好出口。只怕也会空惹人笑。”

奥维马斯点了点头：“明白了，这次行动就由我一手主持，你只需不发一言，不泄露此事，如何？”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又说了两三句话就离开了奥维马斯的车。

出来之后。深吸一口气，差人到后面把寒寒叫到了我的车里。观察了一下我们两人所在的后排座位隔音板就位后，说：“奥维马斯要对我们动手了。”

寒寒问言一怔：“你是当真的？”

“决心已定，只不过还没具体考虑何时发动。”

“用那种能力探知的？”寒寒档可置信地问：“奥维马斯知道你有异能，他的身边不会没有禁制装置的。”

我笑了笑说：“没错，但他派来请我地通信员没有。遗憾的是。

我们这些打仗惯了的老油子在保密工作上往往会犯幼稚错误，认为身边的服务人员是不存在的。那个通信员听到了奥维马斯和高火炉的一些谈话，连他都听出来要对我们下手的意思了。他马上要派郭英雄去回师攻打亚当斯，除了立威之意外，主要还想以军力地减少来麻痹我们，同时把一些对我们友好的将领排挤到远处去。只要我们答应拆除尼布楚防空阵地，大概很快就会开战。如果这边一直僵着，而他的舰队在三星那边大有作为。大概也会迟早因力量对比悬殊而开战。”

“难以置信。”寒寒懊丧地说：“虽然一直都把这个因素考虑在内，但一直不希望这么快发生。如果要有效应对的话，现在很多准备工作都还不到位。一旦加紧准备，说不定反而会触动神经提前引发交火。

一旦开火，巨大的损失将是不可避免的。”

我叹了口气说：“着手准备吧，希望尽可能多拖一天也好。”

寒寒说：“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选这个时候筹划动手，从道义层面上来说应该是非常吃亏地。”

我摇头说：“正义和道义都是由胜利者裁定的，那不是关键的问题。此时动手，多少有些出人意料，符合兵者诡道的要领。至于直接原因，我看简单得很。你看看他们那边多少人，我们这边多少人？”

的确，奥维马斯的车队不过二十多辆车，一千来人（其中有好些人是从安其拉大营临时抽来地）。而我的入城部队已经是精简又精简了，依然有五个军团六万人之多，还不包括现在以皇族身份驻扎尼布楚的长恨天军。在讨论入城式的时候，双方就曾为此激烈辩论过。奥维马斯那边曾一度想把所有舰队派到尼布楚上空以弥补地面排场严重不足的缺憾，但被我以“太挡光线”为由否决了。实际原因当然不陷于光线问题，还必须考虑费里亚的民族感情因素。最后我把人员名单摆在那里让韩曾来砍，他最后砍下来我这边都还有六万人，而奥维马斯那边怎么凑都凑不够大排场。再说，核反应停止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奥维马斯那边普遍觉得是我下的黑手，不然他们地metalgean开进尼布楚一样很有成就感。这种排场的差别，对奥维马斯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实在刺激太大了。不是根本原因，也起码是一个直接的诱导因素。

在我们的催促下，一队黑水费里亚武士驱开了道路两边狂欢的人群，我们的坐骑终于得以缓步爬行。我和寒寒又商量了一些应对方面的具体对策，不知不觉已接近皇宫广场。忽然间，我眼角的余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那身影纤细苗条，但显然不是暮色费里亚的雌性法师或木精灵，而象是人类的身形，因此在其中显得格外特别。起初我没有注意，待我想到这个欢迎式组织严密，人类、木精灵和费里亚群落分明不可能胡乱混杂时，却无论如何也再找不出那个身影了。

寒寒见我东张西望了半天，忍不住问：“找什么呢？”

“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哦？”

“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洋子。”

寒寒以为自己没听清楚，皱眉问：“谁？”

“御道洋子，身高身材都很相近，马尾巴的样式也很接近。”

“饶了我吧。”寒寒喃喃地说：“奥维马斯正在找机会收拾我们，你就别开玩笑了。在这种错综复杂的时候你的后院要再度起火的话，我可真要被你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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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破碎星辰

入城式之后，奥维马斯向全球议会发去了召回第三舰队的建议。这种建议绝对人畜无害，深受与己对立者欢迎，就连如我一般最心怀叵测者也找不出不接受此建议的理由。战争已经结束，尼布楚星球又分给了两家幕府做领地，全球议会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再把第三舰队留在该处浪费巡航补贴（第三舰队隶属全球议会，因此是独立核算单位，只要是幕府要来的专款如血泪之捐都没他们的份，运行费用和物资全由全球议会直接提供）。因此，全球议会以超人的效率讨论了此事，五月四日即发出公文要求第三舰队返回。戴江南不免有些纳闷，打电话问了下奥维马斯，奥维马斯只是不咸不淡地告诉他“那是组织对你的头发。当然，你如果愿意到尼布楚来任职，想必两家都会很欢迎你的。”

奥维马斯说得是大实话，戴江南这样的名将绝对不会有下岗之忧，我们的确都很欢迎他，但却只能是欢迎而已。以他现在的名望资历，实在难于屈居任何人之下。但开幕府是不用想的，没人会同意，他也没那个实力，所以这样的大实话没有任何意义。

戴江南稍稍考虑了一下，终于选择了服从全球议会的安排。五月七日，第三舰队即向尼普尔森门进发，走上了返回故乡的路途。

六月十日，奥维马斯幕府派出了一支讨伐军，目标是亚当斯行星上的非法武装星界军。出兵的时间比预期的晚很多——即使不想在途中与戴江南接触，比第三舰队晚出发一周也就差不多了。但出兵亚当斯的计划传达后，尼布楚全球震动，甚至长恨天都用一种怀疑的口气问我：

“人类是不是比费里亚还好战？”

这样的问题无法被简单地回答。奥维马斯出兵亚当斯有种种的考虑，我不予阻止也是有种种的考虑地。

即使在单圆心环状辐射的奥维马斯幕府，抵制这次进军地力量却也相当地大。奥维马斯寄予厚望的讨伐军主帅郭英雄便是反对派之首，据说五月间曾六次向奥维马斯进言劝说不能擅动刀兵，尤其是在靠近主星的敏感地区。郭英雄都这样表态。奥维马斯幕府内反对进军的力量之大可见一斑，以至于僚属舰队的司令亦迟迟无法确定。在这场争论中只有两个人坚定地站在奥维马斯一边。一个是装甲兵司令高卢，一个是第四分舰队司令韩曾。但是奥维马斯只是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却没有动把韩曾调去打仗的念头。虹翔对此非常理解，在打麻将时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这一打就是跟后方撕裂脸皮，靠常败王上？奥维马斯也经不起那样折腾。”

直到五月底，奥维马斯才恩威并施地把此事安排停当。讨伐军的主帅是奥维马斯幕府第二分舰队司令郭英雄，副帅是第三分舰队地年轻副司令本菲卡，讨伐军也主要由这两支舰队组成。另外还抽了第一分舰队的一艘现代级和韩曾的旗舰，共有现代级四艘、战列舰八艘、护卫舰、补给舰等轻型舰二百二十艘。这支讨伐军的规模甚至比目前的红舰队和雷舰队的总和还要强，让虹翔羡慕不已。艳羡之下，不免口出牢骚：

“这群鸟人，被奥维马斯管得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了！舰队虽然大了一点，却不能交给郭英雄一个人带，相当于还是两支协力关系的舰队。

究竟能不能发挥出威力。就要看协力地程度了。”

望着讨伐军远去的尾焰，我头也不回地问他：“北飞尽管教了不少东西，但从实际的情况看，你说有几个人能自如统领如此大的舰队？”

虹翔毫不客气地说：“寰宇之内，仅有我和戴疯子二人也。”

我耸耸肩笑道：“呵呵，那不就得了？奥维马斯没犯错嘛。不要老挑老人家的刺。”

九月二十日，讨伐军抵达了秃鹫要塞。按照既定计划，秃鹫要塞这里只用丢一些干扰粒子断绝其对后通信即可，根本用不着打。可是眼前的情况却与计划大不一样，这里竟然有一支本不该存在地守卫舰队。这支守卫舰队没有重型战舰，只有三十五艘护卫舰。然而他们背靠着通向三星天顶门的必经之路。是一支绝对无法绕过或无视的武装力量。发现讨伐军后，他们首先向三星发出了通讯联络器，方才开始着手与讨伐军联系。看到这一幕后，讨伐军上下都明白，要悄无声息地直接扑到阿尔法去补给后准备进攻是不可能了。

小舰队向面前的庞大舰群发出了信号：“我们是秃鹫要塞守卫舰队，前方舰队是什么身份，请立即回答！”

首先抵达此地的讨伐军副帅本菲卡回复道：“我们是奥维马斯幕府属下的执行特别任务地三星派遣舰队。前方守卫舰队立即让开！”

小舰队的司令一丝不芶地答道：“抱歉，我们没接到任何同意你们途经此地的通知！从秃鹫要塞至我们身后都已是全球议会的统辖区。幕府军如要通过必须取得全球议会的核准，请立即出示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书，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本菲卡笑了起来：“好胆！你当自己可以与我们的大军对抗么？”

那边舰队的司令针锋相对地说：“前进或后退，和平或战争现在取决于你。如果一意孤行要发动战争地话，我们身后还有战无不胜的军神统率的千万同志，你们不可能猖獗得翻天的！”

言至于此，就只有开打了。不知为什么，后来老有人爱把中世纪时光国独立战争的莱克星顿第一枪拿来与这刻对比。与莱克星顿的战斗结果类似，占据绝对优势的讨伐中迅速攻占了秃鹫要塞，将秃鹫要塞的守卫舰队逐走。在讨伐军的现代级和战列舰等重型战舰根本未来得及投入战场的情况下，秃鹫要塞守卫舰队即被击坠十四艘战舰，全队崩溃调头逃奔向三星天顶门。讨伐军只有两艘坠毁，一艘受伤。

战斗结束后一个小时，郭英雄的第二分舰队才抵达秃鹫要塞。得知爆发了这样一场预料之外的战斗后，郭英雄不由长叹一声，本菲卡倒还没打过瘾，兴致勃地地问：“主帅为何忧虑？”

“攻击星界军亦不是我地本意。现在又对驻守秃鹫要塞的人类军队开火。”郭英雄恻然道：“几个月前，他们可还是我们身后地友军啊。”

本菲卡朗声说：“主帅不可以丧志！既然接受了大将军的任命率军前来此地，就不该再有一丝一毫的忧郁了！”

“你说得对，我得打起精神才行。”郭英雄勉强打起了精神：“但是秃鹫要塞这里为什么会有驻守舰队？陈香妲那里是绝对不会有人力物力派人到这里驻守的……”

三个小时后，打扫战场的部队给郭英雄带来了他最不愿意接受的答案：这支守卫舰队的战舰和人员服装都是第三舰队的。也就是说，戴江南在一个月前路过此地时，专门留下了这样一支舰队驻守。证实了这个消息后，郭英雄脸色一时有些发白，喃喃地说：“他什么都料到了吗？”

本菲卡叫道：“主帅，会不会是那边告诉了他？那可是严重地背叛行为。我们得立即告知大将军！”

郭英雄摇头说：“我相信黄而不会那样做，如果那样做了，戴江南才不会默默地离开前线。不过，作为所谓‘战无不胜的军神’，心思缜密考虑得周全也是应当的吧。既然如此，第三舰队就肯定对我军有所防备了，我军抵达的消息也被他们传到了后方。现在只有加快行军速度，第一时间抵达阿尔法取得补给，然后在全球议会干涉之前攻占亚当斯！”

本菲卡提了一个刁钻的问题：“主帅，你害怕戴江南吗？”

郭英雄微笑着摇了摇头：“害怕，怎么会用这个词？我当时做中队长、大队长时，戴江南还在驾驶幽灵机呢。后来才升到中队长。他是很厉害，非常厉害。但我们刚刚消灭了他分散自己力量留下的守卫舰队，兵力已比他多接近一倍，想必不会吃什么亏。太空战跟海战很相似，战术策略很重要，但在绝对平稳、正面推进的阵地战情况下。就主要看兵力了。”

本菲卡有些不服地说：“非得用优势兵力打败他？我可想与他正面对决一下呢。”

郭英雄摇头说：“你来得太晚了，戴地经典战役你都不曾亲眼得见，所以才会这么说吧，也只有年轻人才有这样的冲劲。他的确是个神一般的人物啊！几次关键的战役，可以说是挽救了人类的命运也不为过。可能地话，真的不想与他交战。至于跟他对斗战术，就象与金太郎拼防守一样，那种努力只能化作毫无意义的白白牺牲。”

攻占了秃鹫要塞后。讨伐军稍事修整就立即又踏上了征途。经过两个星期的高速行军，讨伐军度过了天顶门，进入了需要用主星时间计时的三星空域，并且迅速抵达了阿尔法行星，这一次没有遭到任何抵抗。此时是主星时间三○九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二十九年没回家了！”

“我们回来了！”

讨伐军中荡漾着一种不甚健康的欢欣情绪。地确，与有休假待遇的军官不同，大多数老兵自出征以来就未曾回过家乡，从他们出征至今，主星时间已流逝了近三十年，有好些人在出征前留下的子女已与自己年纪相仿，这种事不免让人既是尴尬又有一些期待。察觉到舰队中这种异常情绪后，本菲卡很不安地对郭英雄说：“我建议派出宪兵对乱讲话的人进行镇压，整肃军心。”

“不行。”郭英雄拒绝了他的提议：“你还年轻，待十年之后，你也会体会到他们现在的心情的，都很不容易。全球议会是什么态度，大概还要明天才能知道……明天之前，让大家都先乐一乐吧。”

三月二十七日，全球议会对讨伐军发了一份通电，对幕府军擅离领地，挑起与秃鹫要塞守军的冲突表示谴责。并要求他们立即撤离。这样不痛不痒地抗议自然是会被人无视的，郭英雄于二十九日率领舰队抵达了亚当斯空域。

亚当斯原有前三星时代的要塞炮。曾在费里亚入侵时期发挥过作用。但在亚当斯矿工暴乱中，驻军不敢妄自开火，结果最终行星被占。

那时的叛乱军内部纷争得厉害，并无统一领导和远大图谋，竟为了制造兵器和减弱亚当斯的防御力把巨炮拆毁了，可见当时信奉地是打了就跑的流寇主义。既然如此，用两个行星攻击舰队来攻打亚当斯看来确实没有什么困难，唯一地顾虑是外部会不会有什么干涉罢了。奥维马斯考虑这个战略构想时。乐观地认为只要提前施加一些压力，属于他这一派的全球议会议员众不会轻易答应武装干涉，同时戴江南也会卖点面子——毕竟亚当斯就那么大，讨伐军又不象护卫军那用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干，仅仅以折服或消灭为目的的话，最多一周就能完成任务，那时全球议会多半还没议出个名堂呢。

以十万光年以外的目光来看待主星。

制定出这样的战略构想并不奇怪。事实上郭英雄最终接受这项任命时亦并未把完成这项任务的难度做过多考虑。虽然戴江南的布置使得这次带有偷袭性质地行动变数显然增多了，但目前全球议会的态度还尚在可利用的程度内，郭英雄这样的老将不会不抓住机会。但就在抵达亚当斯空域后不久，远程雷达忽然发现雷隆多方向出现了密集的光点，似乎有一支星系镇压舰队规模的大舰队升空。随即，戴江南的通讯来了。

通讯连接上之后。戴江南首先说：“英雄，你终于还是来了。”

郭英雄勉强笑了笑说：“似乎知道我要来？”

戴江南神情落寞地说：“你是我地老上级，但我们年龄差不多，你只是资历比我老一些，所以更象平辈论交的朋友一样。我渴望能在家乡招待朋友，但不是象现在这样。”

郭英雄摆了摆手说：“过多的话就不必说了。这次奉奥维马斯大将军之命讨伐星界军，我是做好了被全球人不理解甚至唾骂的心理准备的。但我坚信奥维马斯大将军的判断，坚信自己所做地总有一天会被证明是有价值的，这就是我接受并执行这次任务的动力。”

“能够十年如一日地坚守在奥维马斯大将军的身边，默默地为他奉献自己的力量，这一点我非常佩服你。可惜你实在是没有找准自己效忠的对象，英雄！现在还不晚，你无需投降，只要率军回去就好了。主星人民会原谅你地。”

“江南，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秃鹫要塞的冲突也死了上千条人命吧，那个是不能一笑了之的。作为一军之长，我得负起这个责任，所以从那一刻起，我就不能再坦然全身返回了。不完成这次任务，我没有脸回去。那样的侮辱，即使是我也经受不起！”

戴江南遗憾地摇了摇头，问：“雷达显示看了么？对我的阵容感觉如何？”

“江南，你少拿假信号来诈唬我，你现在也学这一套了！”郭英雄毫不客气地说：“你的第三舰队离开尼布楚时只有一百四十三艘战舰，还在秃鹫要塞给我们干掉了十多艘。你还有多少家当，我们清楚得很！

正面对决的话，我和本菲卡随便谁的兵力也比你雄厚，总让你讨不了好！”

戴江南一脸严肃地说：“英雄，我没有骗你！秃鹫要塞地守军为我们争取到了四十五天时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昨晚全球议会已经通过决议了，我得到了全球议会首席议员的任命，在提都斯议长的直接领导下负责反击任何势力对主星的侵略！我们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在身后就是无限后援的大后方将是无敌的。英雄，你难道不明白这一点？”

听到这个不愿意听到的消息，郭英雄的气势不由稍微一滞，却仍然强力分辩道：“你这样说不对！三星本就是两家幕府兴起之本，从来就不是主星的直接控管范围，全球议会没有资格管到这里！星界军的问题本就是三星内政，幕府有权过问，只是这么多年来忙于战事没来得及罢了。反正全球议会十多年来都没解决此事，就让我来亲手解决吧！”

“你还是回去吧。英雄。”戴江南沉痛地说：“你信奉的道义已经不在了。这些天来，星界军一直在与全球议会联系。同情他们的人很多，却没有什么人愿意为你们说话。奥维马斯大将军在秃鹫要塞信息中转站被毁之前发来的几份秘电甚至被一些有心人公布了出来，我用不着告诉你内容是什么，反正现在影响很坏！昨晚，星界军首领甄晨星已被确定为全球议会第九名首席议员，位置仅次于我。亚当斯已经是全球议会地直辖领土，对那里的一丝侵犯都是向全人类开战！”

郭英雄地肩膀不由微微有些颤抖：“你没骗我？”

戴江南正色道：“我发誓这一点绝对没有欺骗你，这就是秃鹫要塞守卫舰队争取到的四十五天时间的功劳。假如没有这四十五天。也许情况会大不一样也说不定。但是现在，你还是回去吧。”

“主帅，他在用大话吓唬你呢！”本菲卡终于忍不住插了进来：

“主星的生产和动员能力我们清楚得很，不可能有那么大规模的舰队！

你要是还怀疑，我亲自带队上去与他正面对战，看谁怕得了谁！”

“跟前辈说话要礼貌一点。”郭英雄提醒了一下本菲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戴江南说：“不管怎么样，走到这一步哪怕是身败名裂也不能后退了。我本是个既无学历又不会拍马的战舰机械修理工，奥维马斯阁下赏识我的见识，破格提拔我做军官，二十多年来从中队长一直干到元帅，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可继续追求的了。人到了这位置上。难免时常会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是对地，自己已经做的那些又是对或不对。老是考虑那些是不会有用的，我唯有坚定自己的信念，坚决地按照奥维马斯大将军给我的指示走下去。即使不能青史留名，也要做到问心无愧。江南。你扪心自问，又是否能确认自己现在所做的绝对正确？”

“我们这个层面的人说到正义与否，那可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或者可以一语不发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真地没有意义。我如此再三劝告，都不能动摇你的决心吗？英雄，我实在不想与你动手。”

“骗子！”郭英雄微微抽动嘴角冷笑了起来：“你是个骨子里酷爱战争的家伙，你敢说不曾想过与除你之外人类拔尖的太空军统帅认真较量吗？尽管我比大多数人的能力都差。但却比大多数人配做你的对手！除了金太郎，你最想较量地对手就是我吧？”

“哟，被你看穿了呢。戴江南爽朗地笑了起来：“那就说到这里吧。我的舰队大概十五个小时左右抵达亚当斯，你可要等我啊。我可真的盼望这一天好久了！”

结束了与戴江南的漫长交谈后，郭英雄立即接通了本菲卡：“现在计划有变，改用战术C，在十三个小时内必须镇压星界军主力，在亚当斯落脚！”

“主帅，这太仓促了，实在难以做到，星界军男女老少足有一百多万人，成建制正规军不下十五万，我们要攻击的重点地区足足有三十二个哪！”本菲卡抗仪到：“这是干什么，被戴江南的一番大话坏了吗？”

郭英雄阴沉着脸说：“听我的，你不知道那家伙的可怕。这里是他的大本营，他受了损伤随时可以溜回去补充，我们却只有阿尔法的一个破修理厂，在持续战斗能力上是绝对无法与之相比的。我们遇到了最坏的情况，唯有以最快速度打下亚当斯，利用亚当斯的防御设施进退自如地反制第三舰队，才可能完成这次任务！”

神奇统帅戴江南即将率大军来战的消息传开后，讨伐军内部立即弥散开了一种绝望地情绪。尽管如本菲卡所说，戴江南的大军数量非常可疑，但现在实在不是可以坐下来慢慢考证的时候。现代战争发展到行星攻击舰队对战的时候，实际上运作效率已经非常高了，如尼布楚——五星河会战那样数万舰次的缠斗是非常罕见的，最常见的是一种没有悬念地迅速决胜。如果郭英雄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用远程炮火慢慢敲击亚当斯星界军地防空阵地，甚至用心理战术逼迫其投降。然而戴江南的行军如烈火疾风。他说了十五个小时，那是只会提前不会迟到的。在这种形势逼迫下。郭英雄命令讨伐军采取低空精确轰击的方式对星界军发起强攻。然而星界军在亚当斯经营了十多年，基业已非常雄厚，这一个多月来又做了额外加强的防空准备，防空火力堪比以费里亚全民族之力修筑出的变态级尼布楚城防空系统。讨伐军尽管火力威猛，自己的损伤也不断加大。随着战斗的进行，时间飞快地流逝着，听到一艘又一艘战舰地战损报告后，郭英雄在给本菲卡的联络电中写了一句话：“时代在变。是不是行星攻击舰队的规模应该重新界定了？”

本菲卡也打得头疼无比，只得回复道：“主帅，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

“的确是这样。”郭英雄落寞地看着战损报告，忽然霍地站起身来，捏紧拳头自言自语道：“江南，以为一直采用正攻的我就不会强攻作战么？也太小看我了！本队下降，目标亚当斯总督府。精确攻击！”

在这一次作战中，讨伐军映亮了太空军最后的耀眼光芒。三十年前地三○六八年夏天，正在向讨伐军高速逼近的第三舰队主帅戴江南曾以一艘战列舰击败欧洲部队第三机械化师，他舰队的其他战舰在已故名将宋春雷的率领下亦以毫无损失的战绩轻易击败瑞士部队，显现了太空军对传统陆军的绝对强势。然而时代风云变幻，三十年后地太空军主力舰还是那些主力舰。但地面防御装备和陆军普通装备已换了几代。这一战之后，包括戴江南在内的太空军名宿们亦不得不痛心地承认：太空军相对陆军的绝对优势已荡然无存了，再不花人力物力在太空军备的研发上的话，以后的行星攻击模式可能会演变成纯登陆对抗，那是纯粹地太空军将领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然而这毕竟是人类世界三十年来最庞大的一次宇地对抗作战。尽管星界军的准备十分充足，在临战指挥上却也不是无懈可击。在这次作战中。郭英雄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勇气和冲劲，使得一直评价他为“不温不火的中庸之将”的军史家们大掉眼镜。在郭英雄和本菲卡的强力攻击下，星界军地防御要塞逐渐被摧毁，到讨伐军的攻击强度达到最顶峰时，星界军一度只剩下四个要塞可以继续开火，本菲卡甚至已准备命令陆战队准备登陆，情况可谓危机万分。然而，朝讨伐军倒下去的局势却被一架metalgean的一次无意扫射逆转了。

那架编号为九五二七的metalgean原是奥维马斯幕府军第一批定购的六百架之一。因为交货很迟，走到阿尔法时被霍书湘的四○四军扣了下来使用，在进攻亚当斯时遭到护卫军掩袭，索性便全军投了星界军，至今已在星界军中服役十七年了。因为新型号不断推出，这架最老型号的metalgean由于缺乏维修已经步履蹒跚，不敢如其他新型号般借助山势跳跃飞奔着向强攻中的讨伐军反击，只是老老实实地顶着一顶伪装迷彩帐篷躲在山窝里当个固定炮台，还一直不敢动手。在星界军最危机的那一刻，甄晨星呼唤全军拼死抵抗的喊声已几乎嘶哑了，这架metalgean的驾驶员听到主帅的嘶哑声音，终于下定了决心，在第五次看见那艘被防空炮火轰得龇牙咧嘴但依然坚挺的现代级掠过时，站起身来向那艘现代级开了一炮。

尽管是老式的metalgean，其主炮的威力也是相当可观的，起初的设计目标就是一炮能击坠普通护卫舰。虽然对现代级的高强度装甲来说多半无用。驾驶员在甄晨星的厉声呼喊中按下了发炮按钮，却遭遇最坏的事：卡壳了，这架缺乏维护的metalgean终究没有抓住这一瞬之机。

然而那艘现代级的一名火控士却发现了它，鬼使神差地要求转向消灭它。现代级地身躯很笨重，尽管以低速在低空巡航，转弯半径亦相当之大。全靠那身厚皮才能抵挡四面八方的暗箭投枪而纵横不坠。在这个危急关头，九五二七号metalgean的驾驶员毫无意识的发动了正面的十六挺机关炮。向现代级发起了无谓的垂死反扑。然而，飞扑而去的密苏里弹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艘现代级的已被地面炮火击中多次的指挥舱一侧复合装甲模块竟被发射的区区三千发量产型密苏里弹掀翻了，约有两百发子弹窜进了二十米以内地指挥舱！

三○九八年三月十九日十六时五十三分，讨伐军主帅郭英雄所在的“神户”号现代级巨舰被击毁！

神户号现代级巨舰坠毁后，坊间传说身负重伤的郭英雄曾与戴江南有过几分钟的对话，在对话中推心置腹地说了自己对时下局势的看法、自己身不由己的困境和请求其照顾家人云云。这个传闻的最初起源大概是日后戴江南一直尽心照顾郭地家人的举措，但军史家们都认为：且不论从那些对话的语气和堪称namule地政治观点上看基本可以认定是无聊的大学生们捏造的——在当时地情况下，神户号坠毁时上面的成员铁定是立即全数死亡。不可能还有以垂死之躯与外界联系的时间和手段。

尤其是被九五二七号metalgean打穿的指挥舱。内部可谓惨不忍睹，包括郭英雄在内的多人都被打得支离破碎，他们应该在坠落过程中就已死去了。

然而这个谣言终究没有得到在世的另一方当事人戴江南地证实或否认，因此无论军史家们怎样考证亦一直流传了下去。关于当时情景的诸多传言被证实的只有一件：戴江南在得知神户号坠毁后，曾轻声吟唱了一曲江南小曲《五十年人间》，当他反复吟唱到其中“尘归尘。土归土”二句时，声音凄厉高亢，闻者竟莫不泪流满面。

神户号坠毁后，讨伐军一时间乱做一团，纷纷自动中止了攻击升回安全轨道。本菲卡好容易收拢军队时，地面的星界军已紧急修复了一些受损要塞。弹药的补充也跟上了，适才即将得手的良机已经错过，而戴江南的第三舰队已开了过来。本菲卡果断决定暂时放弃亚当斯攻势，转身全力对付第三舰队。然而第三舰队开近后，本菲卡几乎背过了气去——那上千艘的“战舰”群果然大多是西贝货，尽是一些毫无武力地民用客货船只！他好容易缓过气后。立即厉声对通信屏幕上的戴江南呼喊道：“卑鄙的家伙，快出来受死！”

戴江南冷冷地回答道：“兵不厌诈，上学时老师没教你？”

“郭就是太相信你，结果他死了！卑鄙的家伙，我们正面对战的话，你绝对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戴江南沉默了一会，说：“可能性很小。”

“你还挺狂！”本菲卡愤愤地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大吼道：“从你的伪目标里出来。我们大战一场！”

“郭不是笨人，你终究会明白这一点。”戴江南缓缓地说：“你现在不明白，那我让你明白好了。”

从假目标群里脱离出来后的第三舰队规模比预想的大，足足有一百六十多艘战舰，显然是合并了陈香妲的舰队和地球自卫军的战舰，但数量依然比此时本菲卡统领的讨伐军少得多。如果不是拉这么大一堆假目标来助阵，也许郭英雄会选择先与他决战，那就不会死在亚当斯上了罢？愤怒的本菲卡疯狂地发动了进攻，然而整个舰队只有他一人仍有高亢的战斗意志，多数人都为了主帅的陨落而沮丧伤心，据说甚至有火控士放弃了手中的操作大声痛哭出“主帅都死了，我们还在这里打什么！”一类动摇军心的话，但此时本菲卡已没有精力花在派遣宪兵阻止这种悲观绝望情绪的蔓延上了。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本菲卡不得不承认大势已去。尽管戴江南这次没有趁火打劫地动用种种奇袭战术，只是列阵与他正面对攻，但在适才攻击亚当斯的战斗中，讨伐军的大多数战舰都受了伤，在列阵与第三舰队对轰时大大吃亏；本菲卡也试图采用迂回战术奇袭战术攻击戴江南的后方，却每次都遭到了戴江南的猛烈惩戒无一得手，最终只能接受自己的战术素养绝对不是面前这个被称为“军神”的家伙对手的事实。

本菲卡年纪轻轻能代管一支行星攻击舰队，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无奈地接受了完全败北的结果后，他立即下达了全军撤退的指令。戴江南看着讨伐军远去的尾焰，没有追击，在全球议会接受议员们质问时，他只是淡淡地回答：“血已经流得过多了。”

三○九八年三月三十一日，本菲卡率领还剩一支攻击舰队阵容的残破不堪的讨伐军撤回了阿尔法，经过匆忙的补充休整后原路退向天顶门和秃鹫要塞方向。因为秃鹫要塞的转发站在争夺中被毁，主星——三星地区与尼布楚的联系已中断了两个月。此时的本菲卡满心都是回去后会接受何等处置的想法，全然不知宇宙尽头的尼布楚已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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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红映残阳

南部荒野，哨兵岭。

阴黑的浓云笼罩着整个天幕，与夏季气候不相称的凛冽劲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横扫过来，到处都是阴测凄惨的气息。坡下有数百名士兵艰难地向坡上慢慢的挪动着，这些人是第二军最后的忠实部队。

岭上的长恨天军营旧址里现在乱七八遭的横着数百人，多数身上有伤，雨水浸透了绷带，将伤兵们的血水和怨言一齐浸泡了过来。到处都有人在忙忙碌碌的走着，却很少有人真正努力构筑阵地。作为一军之长的梅伟峰也再没有费力整饬部队的心思，他的陆军上将制服已浸满了泥水，曾经闪亮发光的制服、勋章，肩章也变得黯淡无光。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这身黄氏幕府陆军上将的制服和肩章又说明着什么呢？反而象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吧。

一各穿着福音传教服的人走到了梅伟峰的面前，堆起笑脸说：

“梅上将，我们只要再努一把力，翻过那座山再走两百公里抵达乌鸦岭就安全了。失去的部署合装备，也会有办法很快补充。”

“你还想要我相信你吗？”他哼了一声：“乌鸦岭能有多么强力的援军？那儿反而是费里亚通灵者最多的暮色森林所在，离通灵学院只有三十公里！”

“暮色费里亚现在全族都在尼布楚，通灵学院虽然有一些幻界的人驻守，但只需一次奇袭就能夺取，那时我们就……”

梅伟峰忍不住喝道：“住口，再狂热也要有脑子！”

被骂的人恼羞成怒道：“上将，屡遭失败，如今的你怕是没资格说别人没脑子吧？”

“这几天一直是这样的天气，所以空军还没能来凑热闹，但只是江旭的部队就够让人伤脑筋了。没正式交手前，实在难以想象我们两军会有如此大的实力差距。”梅伟峰没有理会这个人。自言自语地站起身来，向四周看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却实在找不出一点使心情好起来的事物。他忽然伸手一指，叫了一个待命的警卫员过来，问：“朱有消息了没有？”

警卫员答道：“一直没有参谋长地消息，但昨夜的阻击战应该是失败了吧。”

“对方是些什么人现在清楚了没有？”

“第一军地大部队也散了，现在追击我们的应该是第一军的一八七四营。昨夜的战斗后，他们大概也只剩二百多人了吧。”

“我们还有三百六十九人？看起来人数好像占优呢。”梅伟峰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尽管笑声如鬼哭狼嚎一般，他却依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什么时候落到这份田地了？这些人大都是我从费金带出来的鲁合角守备师。重火力强军啊！即使是步兵近战装备也配到了乙级，怎么就败得如此之快呢？”

他的这些话没有人敢回答，倒使得喧嚣不已的营地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横不知趣的旋风仍然呜呜作响。

过了不多时，远处地树林里出现了几面旗帜，有人用大喇叭喊话了过来：

“对面岭上的第二军近卫团，赶快投降！你们的参谋长朱骥跃已被击毙。这一带已经没有你们的其他部队，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大家毕竟曾经是一家人，不想把你们赶到绝路上去，所以给你们一个小时考虑……”

砰地一声枪响，那边喊话手的喇叭高高地飞上了天，原来是岭上的狙击手听不下去擅自开了枪。尽管这一弹根本打不穿第一军的甲级陆军恶魔甲。只是把喊话手震出了鼻血。第一军地其他士兵们顿时大骂了起来，如果不是刚才追击至此尚未回力的话，多半此时就要冲锋了。梅伟峰冲狙击手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没有必要。”

呆呆地想了一会之后，梅伟峰站了起来，在营地里走了一圈。把士官们都叫到了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你嵌际谴臃呀鹨恢备嫖抑两竦陌桑叩秸庖徊剑芯鹾芏圆黄鹉忝恰Ｄ忝锹砩舷氯ノ室晃剩胱叩亩甲甙桑且氖俏遥忝遣换嵊惺碌摹！?BR>

“军长，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生是军长地人。死是军长的鬼！”

梅伟峰板了脸呵斥道：“住口！身为大丈夫，理应担负自己应当担负的责任，哪里需要你们这些小毛头为我送死？”

“军长，啥也不说了。要是想走，还会一直跟你到这里么？咱们跟他们拼了，让他们知道第二军的不是孬种！”

“对，我们才不走！”

“真是与现实情况完全无关的热血啊。”梅伟峰哑然失笑，招呼这些人坐下，肃容道：“这几天的战斗你们都看到了，先是一六三空降团，真地是非常顽强！我本以为以我军的重火力，即使是遭遇三、五个metalgean中队亦不会失色，结果却给163团顶住了！接着又是第一军，他们的个人战斗素养真是非常出色，江旭调教有方啊！”

有人不服气地叫道：“如果是成建制的比拼，我们不输给他们！”

“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是要成建制的对战，江旭就不会放任部队如此分散而盲目地追击了，他就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放任部队以营连建制随意追击的。他们的兵近战能力的确非常强，你们都是最勇敢地战士，装备也不差，所以才能撑到现在。那些远征时间七年之后补充的新兵，，现在差不多都没有了吧。”梅伟峰说着说着忽然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不是夸奖第一军的时候，立即厉声喝道：“尽管如此，我们依然不能放弃！现在天气恶劣，空军不能介入，第一军已完全散布在西部荒野，追击我们的只有一个营，从刚才的情况分析，他们最多也就二百二、三十人，人数比我们少得多。而且需要顶着我们的重火力仰攻，我们是有利的……”

“是。誓死……”

“拼了……”

士官们慷慨激昂的话语传到梅伟峰耳中却显得异常微弱，几乎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几十年仗打下来，谁也不是傻子。眼前的形势如何，将来又会怎样，几乎是一目了然的。

短暂而惨烈的战斗后，两支劳困数日夜的疲军之间地战斗结束了，热血沸腾的誓言全都消失在冷雨狂风之中。插满了断枪残剑的哨兵岭上遍布着尸体，血水与泥浆混合在一起。把哨兵岭山头的这一片地方染成了暗红的颜色。适才亲自挥舞手枪和指挥刀作战的梅伟峰现在靠在两具尸体边，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最后被他杀死地那个第一军士兵临死前一剑刺穿了他的胸部，深至剑柄，眼见已是不能救的重伤。此时天色却忽然放晴了，暗淡的血红色夕阳透过云层射下数道红光，在这修罗场一般残酷的战场上显示了天地的神迹。这几天来已开始背离信仰的梅伟峰不再把这看作是福音地降临了——福音的使者就死在他的身后。只是喘息着叹道：“真漂亮呀。”

不远处忽然有一具尸体动了起来，从下面钻出了一个第二军的小兵。他摇晃了半天脑袋才确认了目前的情况，慌忙跑到梅伟峰面前，叫道：“军长，军长，我们打退了敌人的进攻！”

一八七四营地确是败退下去了。但岭上的第二军近卫团的残兵也等于全灭，各个重火力已无人可以开火，下面的一八七四营很快就会发现这一点，他们只要还有两个有战斗能力的士兵就能获得下一次战斗的胜利了。不过梅伟峰不愿意打击这个小伙子地积极性，淡淡地笑道：“是啊，你们都很勇敢。打得很好！连第一军这样的甲级强军都在肉搏战中被你们打退了。”

“军长，下面还有人，他们一定会再来的，我带着你撤！就是背我也要把你背到乌鸦岭去！那里会有人接应我们的对吗？我们还能从头再来的，对吗？”

“你叫什么名字？”

“军长，你忘了吗，我是你以前的传令兵小卜啊，卜明臣！是你亲手把我安排在一线部队的。”

梅伟峰终于想了起来。努力地笑了笑：“呵呵，你活到了现在啊，真不容易。那么，就努力地活下去吧，我是不成啦。”

“军长，不可以说这么丧气的话！”

“小卜，大好男儿有热血雄心是对地，但如果走错关键的一步，就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了。”梅伟峰呆呆地望着远处的夕阳，缓缓地说：

“我也是有过雄心壮志的人，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有一番作为，因此才会背离大将军。但是现在看来，我大概是错了吧，福音教不会有什么前途，大将军的实力也远远超出我以往的想象。他想必会走到最后吧，我是看不到了，只有拜托你代我好好地活下去，帮我看到那一幕。我的脑袋还值点钱，拿去献首吧。”

根本不给这个小兵劝解的机会，梅伟峰从地下拾起了沾满泥浆的手枪塞进了自己口中。

哨兵岭上传来最后一声枪响后，第二军的叛乱在血色残阳的余晖下结束了。

第二军叛乱的来由得从六月底说起。那时尼布楚城各个市场里突然出现了一些形状古怪的生物肉食，味道虽不见得特别好，但价格尤其便宜，引起费里亚人争相抢购，随即出现大规模轻微食物中毒现象。消息传到费里亚警备司令壑勃那里，它立即找到江旭一同对各个市场进行了清查，查获不明肉食数十吨。追查到源头时，竟是一些费里亚平民在接近亚什的东部荒郊打猎所获。那些无知愚民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什么生物，只是觉得看起来傻得很，而且没什么战斗力，满山遍野地甚是好捉，便大肆捕捉后宰杀了卖到尼布楚城来。那个地区实在敏感，长恨天与辛巴一同率军过去探察，用三天时间捕捉了十万多头无名生物并全部进行了无害化处理。检验结果也出来了：这些生物不属于尼布楚生物群中的任何一类，从DNA的检验结果看，到甚是接近SD当年开发的变异龙族。辛巴立即火速回城大搜，连奥维马斯的留守办事处都抄了，共抄出涉嫌此事的福音教阴谋派分子六十余人，仪器设备若干，取得了数十份他们倚靠SD留下的资料开发的新一代变异龙族的证词。

SD给两大幕府的印象太深，因此辛巴的查抄行为并没有引起到奥维马斯的指责。只是那家伙一进了地牢就心狠手辣得厉害，取得的供词只怕没有一份不是刑讯逼供出来的。如果忽略供词，纯以查抄出来的那些仪器设备还不能直接说明问题。那些福音教分子完全可以说他们是在研制新一代人造肉什么的。但辛巴的手段可谓雷霆万钧，根本不给人想好借口的时间就大肆开始搞肃反扩大化。

福音教的各个教派为了避免祸及己身，纷纷发表声明宣称与此事毫无关系，那些被抓的都是些亵渎主神的狂热分子、阴谋派，该抓该打该杀。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么说也是不行的，霍书湘还喜欢假惺惺地搞些司法程序的调调，辛巴则完全不管这套。都是用军人最直接的方式来处理此事。

“辛抓捕阴谋派时，我在为他叫好；他逮捕江淮派时，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迫害罗马派时，我战栗不语；等到他的魔手伸向我派时，忽然发现已经没人能为我们说话了。”

——福音教原教旨派领袖霍山在尼布楚监域中地日记中如是说辛巴抓捕了一周之后，奥维马斯那边残余的福音教势力开始纷纷组织抗议。福音教的激进势力也终于忍耐不住，策动早就暗中发展为忠实信徒的陆军上将梅伟峰及其心腹直属部队掀起了一起“讨辛”暴乱。当时尼布楚城内确实第二军的兵力最强，大概梅伟峰已起了以斩首行动俘获或击毙我后取而代之之心吧，因此不但大胆起事，而且根本不顾“讨辛”地名义，直接把工大目标定向了是我所在的原费里亚皇族避暑的夏宫——冬泉宫。梅伟峰有效地利用城中派系混乱的局面。争取到了最充裕的时间——当夜的起事毫无征兆，在第二军特务连地刻意破坏下，城中乱作一团，各种真伪情报四处流窜，一直到黎明时分，多数部队都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又该做什么。就连江旭也给梅伟峰骗了，以为他正在着手镇压叛乱便未动员部队。一直到接近天明时分接到准确情报后才仓促率军平乱。

然而负责警备冬泉宫的一六三空降团使梅伟峰的图谋破产了，他们顶着重火力配备的梅伟峰叛军的重炮轰炸，坚持了整整一夜，虽然损失颇重，但终于挺到了天明后虹无双和江旭的部队开过来之时。跟随梅伟峰作乱的毕竟只有他心腹的一师人马，顿时溃退出城。江旭亲自率领第一军衔尾追击，于七月五日完全平息了这次叛乱。

得到叛乱平息地消息后，我叫了寒寒、辛巴和虹翔过来。除了江旭还在前方未归，几乎算得上一次内阁会了。我叫他们都坐下，说：“心里很烦，大家随便聊两句吧。”

寒寒耸耸肩说：“江旭这次又立了大功了。可是他自己大概也不想要这样的功劳。”

我悠然长叹道：“很沉痛的教训。我从来不想与自己人内战，奥维马斯攻打亚当斯，我从灵魂深处也是不甚赞同的。但是内战却首先发于自己的身边，真是让人汗颜。”

虹翔警觉了起来：“你不会是想搞一次思想整顿教育运动吧？”

我翻了翻白眼说：“我还没老到糊涂的程度。”

辛巴在旁边坐着一直没说话。这次叛乱，大概他是最不好受的。

自成立新式陆军以来，江旭就只是名义上归其统属，实际上自成一系。

江旭进入内阁后，二者间的束缚就只有一个尼布楚方面军正副主帅的帽子了，实际上可以说是陆军两大系统的领袖，只是江旭暂时在经历和名分上还无法与辛巴相比，一直也以对待老首长的态度很恭敬地对待他。

然而此次叛乱的始因是辛巴逼迫福音教太厉，发起的主体第二军又归辛巴直接统属，尽管自我以下没有任何人公然责怪他，但对他来说，在政治声望上可以说是又一次沉重打击。我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心情沮丧，但叛乱一天不平就不可能出言抚慰他。见此时他还阴着脸，便安慰道：

“你不要多想了，这件事是多年埋下的隐患造成的，不能完全怪你。”

“我认为树立法统的事必须尽早进行。”辛巴忽然说起了别的事：

“福音教与罗马教团、三○一等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搞阴谋不遗余力，但真正成事是不可能的。可梅伟峰真的只是因为教派的召唤才作出这种事吗？恐怕是有庞大野心才会这样做的。定法统，改政体，让一切都名正言顺地运作起来，才是保证持续长期稳定的基础。”

辛巴难得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寒寒和虹翔惊讶之余纷纷附和。我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很对，但现在还有很大的困难。江旭已给我送来两个方案，我看了看就直接打回去叫他重写了，还不到足以拿来讨论的程度。我当年亲口承诺了天界两大家和幻界的利益，现在已到了支付帐单的时候，必须要给他们兑现。但究竟要做到何种程度才会使得这里不变成天界或幻界的天下，而是三界人民共存共荣之地，江旭还没形成很好的方案。寒寒，你可愿助我吗？”

寒寒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不要找我。”

“我不勉强你，你就帮**心别的事好了。光是应付那边，已经很吃力了，这些事还可以拖一拖，就先拖着吧。”我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叹道：“郭英雄走后，那边已经有几次异动了？三次？”

虹翔提醒道：“算上太空军的话，有五次。”

我长叹道：“他实在是又想动手，又顾忌甚多啊，让我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既然注定是无法白头到老，就趁早杀个你死我活罢，活下来的人才好做后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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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风月

七月初的第二军叛乱引起了我对福音教的高度警惕。虽然他们提供词里提到：福音教内部还分多个教义不同的派系，有改良主义者也有激进派，不是人人都坏，但谁有心思慢慢甄别他们的小心思？从七月上旬到中旬，辛巴基本上把我这边幕府的福音教徒搜捕得干干净净，共抓捕了三万多人，其中有四、五个现役师的师长。这几个现役师也立即变成了嫌疑师，被调到了最偏远的地方等待下一步慢慢甄别整编。如梅伟峰那般成规模的内部叛乱，再出现一次也是不可原谅的。

我这边搜捕福音新生力效力度大，奥维马斯那边刚动手作较缓，甚至可以说是有意做好人或者放水吧？在他的有意放纵之下，八月二日，竟有一伙奥维马斯那边的福音教激进分子子进了尼布楚城，首先连连续引爆了了五个人体炸弹，造成了大量费里亚和人类平民的死伤。就在混乱之极时，五十名安其拉“基纽”特种部队中的福音教徒队员分别摸向冬泉宫和辛巴的住处行刺。

梅伟峰叛乱之后，损伤过大的一六三团撤到了塞拉摩去休整，我们对福音教再次动手的估计也不足，因此此时守卫冬泉宫的只是一支普通的卫队。基纽特种部队毫无声息地掉了守卫部队，血洗了冬泉宫——只可惜他们情报不准确，我和陈琪那天一早便轻车简从地到江旭那里为他和虹无双主持一个规模小得令人惊讶的订婚礼去了，并不在宫中，让他们扑了个空。其余那些行刺辛巴的基纽特种部队成员则比较倒霉：辛巴正好在家里大办招待，请了一百多个亲朋僚属在官邸内开烧烤pany这些人中获得过个人战斗英雄勋章的便有静唯、迪林、风萝、菲林、虹达、虹雷动等人……

冬泉宫被福音教特种部队占领两个小时后，司徒江海率领一支刚刚组建的大气层战斗机部队以其为目标进行了实弹演练，用油气弹把那一片青山烧成了白地。但因为队伍刚刚组建，缺乏足够的训练，个别飞行员操作失误。造成五公里以外的费里亚街区也被烧到了，引起费里亚人骚动了一晚上。事后长恨天亲自上门来向我请罪——尽管名为请罪。

实际上尼布楚现在的城防不归他管，是江旭、静唯和高卢各负责一块，因此没他什么事——他实际的意思是因梅伟峰叛乱和冬泉宫事件都造成了大量费里亚人地死伤，现在舆情暗流涌动，稳定行事严峻，所以要求我保证再不要在尼布楚城里动兵戈了，免得引起大规模群体事件。长恨天当了正统第三帝国的皇帝后，说话也开始饶弯子。但我听得懂他地意思：如果皇帝的权威不再的话，他不保证能继续约束数百万费里亚人。

郭英雄走后不久，奥维马斯就拍屁股回安其拉去建设他的美丽新世界去了，一堆激情燃烧之后由灰烬构成的烂摊子得让我收拾。我现在也没那么笨，安排诸位内阁成员为首建立了十几个专项治理办公室，让他们去忙。饶是如此，依然有许多事直接烦到我这里来。搞得我立即想学奥维马斯一般跑回塞拉摩或者费金去了。但奥维马斯幕府进驻尼布楚的只有千把人，只需设一个规格较高的办事处即可，我这边人多势众，如何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不失体面地退出去？但这几次事件发生后，已经有理由这么做了。我们已开始郑重考虑撤出尼布楚城这个种族混杂地复杂地区。今后发生任何事件，只要不引起费里亚人的混乱和不满。

总能让耳根子清净一点。已经安排好了八月二十七日上午召开内阁会议商讨撤军事宜，可虹翔却在二十六日晚神秘兮兮地跑来找我，难道有什么问题？

忧心忡忡地来到会客室，虹翔正满怀心事地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叨叨地不知在念些什么。一见我，他立即说：“黄二。我们是兄弟吧？”

我立即把胸脯挺得高高的，昂首道：“叫大将军。”

“你……”

“我最不爱听那种话了。”我叹息着坐到椅子上：“平白无故地说那种话，一定是有龌龊得令人发指的事情让我收拾。快说快说，我也不见得全能帮上你忙。你堂堂一个元帅，鸡毛蒜皮的事跑来找我解决，不觉得羞耻么？”

在我这样无情无义地洗他耳朵的过程中，虹翔居然垂着头一言不发，显得态度非常诚恳。这让我感觉更加不妙。瞪了他好一会，他终于开口了：“是关于无双的事。”

我淡淡地说：“你不想她嫁给江旭么？虽然有些难办，但订婚又不是结婚，只要你能劝得她转意，我去做江旭工作也无所谓。”

“不是那个问题，这个月之前，你可听说过她要嫁给江旭么？”

“闻所未闻，好像还一直是很不爱理地模样。”

“实际上是她跟我之间出了些问题，她一气之下跑去要求与江旭订婚的。”虹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知道那天你主持订婚礼时为什么辛巴会请那么多人到他那里吃饭没来参加么？是无双向江旭要求的，要在正式成婚前只是很小范围地办一下。她究竟不是真的喜欢他。”

“这个……代表着什么？”

“诚如你的乌鸦嘴当年之预言，无双真地喜欢上我了。”

我心中感到不妙，黑了脸说：“就这么点事还找不到我头上来，几句话说完——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订婚那天晚上，不是出了冬泉宫事件么？江旭他们都到前方去了。本来我也该去，但无双忽然来找我，就只好让司徒直接去了。“虹翔支吾道：“那晚上，反正发生了一些事。”

“嗯哼。”

“不应该发生的事。”

“哦哦哦。”

“我心里很矛盾。”

“哼哼哼。”

虹翔终于受不了了，大叫道：“你学什么老猪叫啊，倒是说点人话！”

我耸肩疲乏：“你说得太隐晦了，听不懂。”

虹翔瞪眼道：“你真的会听不懂么？别跟我装纯情了！”

我叹了口气，问：“发展到何等程度了？”

虹翔附到我耳边悄悄说了两句。我点点头道：“没有真正突破，但也……你他妈还是什么都没跟我说清楚啊！”

“这些事朦胧点好。说得太清楚了……人都有羞耻之心的对不对？”

“抱歉，我真不知道羞耻二字能与你的大脑扯上什么关系。”

“不要抬杠啦。”虹翔垂头丧气地说：“来是要你帮我解决问题的，不是增加问题地。”

“麻烦，麻烦，麻烦！”我站起身来，连声大骂了几句：“女人这东西，就是***麻烦麻烦得很的东西！老子当年可就警告过你，你地无双妹妹看你眼神特别不对劲。你非不听！”

虹翔此时是彻底焉了，喃喃道：“你当时造我的谣，说我是什么新宿种马，那是夸张了。不过这么多年来，我经历过地女人，三位数是有的。而且是乐此不疲，从来没有什么良心负担。”

“那还不是种马？”

“在葫芦岛与小金言归于好后。我曾经以为自己的堕落生活就此为止了。但再次出征后，我忽然发现身边无人非常寂寞。无双填补了我内心地空虚，到了前几天的那一步，我终究明白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我亦有思想上的背叛。但那一刻忽然感到罪无可赦般的强烈罪恶感，让我感到呼吸困难。不仅是不想背叛小金而实际上那么做了。更因为对方是无双地缘故。”

“无双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吧？”我提示道：“事情都发生了，就只有去面对和解决。思想负担不要那么重。”

“那不是血缘的关系，那天晚上之前，我一直把她当作妹妹，虽然在尼布楚相遇后心境已逐渐有了变化，但角色定位并没有改变过。发生了那样的事。我非常后悔，感到自己罪孽深重。”

虹翔都这么说了，我不能再继续作怪下去。如当年我所说过的，能一起犯原则性错误的朋友实在难寻，一辈子有一个就够了。这件事虽然不是什么根本原则性的问题，但究竟是件糜烂得不可为外人道的事，只有这种糜烂到骨头里地猪朋狗友才可以帮助解决。对虹翔来说，这样的朋友也只有一个。就是我了。

拿定了主意，我抬头说：“我去见一个人，你先回去吧，这件事由我来处理。”

虹翔走后，我给陈琪打了个“两个小时后回来”的招呼，没有带警卫也没有开车，一个人沿着恒川河向下游走去。辛巴、江旭、虹无双、静唯等诸多大将及其卫队都驻扎在这一块，想来是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大约走了一刻钟，果真在河边遇到了牵着狗出来散步的静唯。

她远远看见我后，竟然摸出一副墨镜戴上，企图装作看不见我好转头走人。我连忙大喊道：“跑什么跑？有事找你呢！”

“找我？为什么不先打电话联系？”静唯瞪圆了眼睛问：“尼布楚城可有上千平方公里大，你确信随便走走也能碰得到我？”

“这不是碰到了吗？”我微微一笑：“其实早就知道你每晚这时间要出来遛狗的，一直想装作偶遇地模样一起走一走，不过忙啊，身不由己啊！不过，你这狗是不是太大了点？”

静唯认真地纠正道：“这是白狮子，不是狗。”

我立即收回了企图去摸一下那头“狗”的手，诚恳地建议道：“能牵远点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把狮子拴好之后，我们在河边草地里坐了下来。我稍微想了一下，把虹翔的事掐头去尾打上马赛克做无害化处理后说给了她听。但说到一半，看见静唯的眼睛亮起来后，我发现自己错了：这女人一直爱看充满风花雪月故事的女人杂志，对这种故事的好奇心怕是会超过常人若干倍吧。

安静地听完后，静唯问：“虹翔打算怎么办？”

“唔……做了模糊化处理还是被你发现了吗？”

“事关两位内阁成员，难道会是辛巴和内藤搞婚外情不成？”

这倒也是，马赛克打得实在不够。不过环顾四周。值得让我亲自出马处理地风花雪月之事的当事人也没几个。我耸了耸肩，说：“他就是没办法才来找我。你说呢？”

静唯撇过头说：“这些事问你的夫人不就好了？干巴巴跑来找我做什么？”

“嗨，你有所不知。陈琪和虹翔的关系差得不是一丁半点，时常觉得我是被他带坏地。而且现在脾气怪啊，喜欢东想西想的。虹翔这事我真不敢让她知道，不然不知引申出多少事来！”

“大将军也会有这种烦心事吗？”静唯轻声笑了出来：“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是绝配呢。如果再有个孩子，就堪称得上患难夫妻地模范典型了。”

“世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陈琪有许多别多别人没有的好处。但也会有她的缺点。

就如你这般英气豪爽的女子，却异常热情逛街，一般的男人是承受不了你的那种嗜好的。”

静唯瞠目大喝道：“无耻，胡扯，诽谤，造谣！当年可是你天天把我扯去逛得关节都肿了！”

说到这里，我们二人都想起了六九年夏天在南京日日压马路地壮举。不由都轻叹了出声。过了好一会，静唯说：”快三十年了。”

“即使按实际时间算，也有十年以上的吧。”我垂下头说：“始感觉耽误了你的青春，非常不安。虹翔的烂事有我来处理，但你的事……我终究是想给你个交待的。”

静唯摇头说：“那些事不用劳心，孤身一人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作为最强的青春，孤独终老也没什么大不了地，何况我还称得上年轻靓丽吧？”

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噗哧一声笑道：“脸皮越来越厚了。已经不是小姑娘啦，不过美丽二字是与你永存的。”

二人相视干笑一会之后，静唯首先反应了过来：“诶。我们是不是越说越远了点？你跟夫人请假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想听听你的意见。对于这三人地关系，如何处置是最稳妥的？”

“自己也曾有过那段轻狂不顾一切的时候啊。”静唯感叹了一句，见我眼神不对，立即板起脸说：“不要自作多情，说的不是你，不过具体过程我记不清了。”

（听她这么说，我心中暗叹道：“难道不是我？只怕就是我罢。”）

“……处于那种情绪中时。再强的人也会心灵脆弱，容易失去理智。我想再找无双劝解也是无用的，反而会给她很不好地印象，觉得我们干涉她自由等等。”

“这的确也是个人的事。如果不是事关两位内阁成员，我才懒得管。缘起缘灭，自生自灭就好了。”我感叹道：“做上帝有那么容易么？闭上眼想一想，这世间每分每秒都有无数无知少女被负心人欺骗凌辱，多少纯洁少男被贱人浪女染指践踏，实在是管不过来……”

“虽然认同你现在的超然地位，但依然觉得你想了许多不必要的事。”静唯撇了撇嘴：“说眼前的事吧，我看只有让时间来冷却一切。

待无双彻底冷静后，究竟该何去何从，她自己会明白的。只有这个办法了。”

“看来只有找一个万全之策，把这三人完全分开一段时间了？”

“没错，只有这么办。”

“这么说，你是同意我的决定了？”

“唔？”

“前几天寒寒不是找你谈过任尼布楚城守地事吗？确实已经内定由你担任了，所以觉得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不过经过这次谈话，发现你实在是个让组织放心，让领导舒心的好人！你竟能如此深明大义，我心甚慰，甚慰！那么你任尼布楚城守的事就作废，改让无双来任吧，大家其他人都回自己驻地。你的第九军代替无双的部队，跟我回塞拉摩去。”

静唯为我这席话瞠目结舌，过了好半天才满含热泪地抓住我的手哀号道：“大将军，你不能这样坑你的红颜知己哪！这尼布楚城守的位置我可是争取了好久的。十年征战，我的战绩资历还有什么可说的？就这样我还四处奔走，费了好大精力，赔了多少笑脸去拉民主评议的选票，为的不就是得到这位置和因其而进入内阁的资格吗？你说换就给我换了？！”

我好言相劝道：“是你自己说的，不这样没办法。除了尼布楚，我找不到其他可以把无双和江旭与虹翔分开得比较彻底的驻地了，你就牺牲牺牲吧。做不成尼布楚城守，现在又没别的战区级位置可安，暂时就没资格说进入内阁的话，所以进内阁的事也缓一缓。不过作为补偿，无双就只是城守，而且降到军区级，也不进内阁，你可满意么？”

“呜呜……你是在杀熟么？为什么老是我为你牺牲？我不满意，不满意！”

“我这不是在好言好语跟你做工作吗？乖，给我个面子，你实在心理不平衡的话，把我这幕府大将军衣服拿去穿好了，给你个特别称号叫‘二将军’如何？”

静唯脸上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哭丧着脸叫道：“混蛋，你还嫌我俩之间的谣言不够多？”

“只有这样了，希望你理解我，一定可以的。”我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笑道：“这么想吧，也是件好事呢。时常在身边左近，抽空可以见个面说会话甚至偷个情什么的。”

“偷情吗？听起来不错哦。”静唯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来，看了看表说：“不过你该回家了吧？”

我不知她如此表情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她平白丢了一个战区级的尼布楚城守的位置定然非常不爽，只得赔笑道：“如果你想现在就偷一回的话，我把表调慢点也可以的。”

静唯回应我这句话的动作是解开了拴狮子的铁链，那头被拴了一个小时后暴躁万分的狮子立即向我扑来。我一直盯着她的手，见她解铁链子时便转身开跑，听到狮子吼更连吃奶的劲都拿出来了。以豹的速度狂奔了一阵之后，狮子终于给我甩掉了，我也跑到了大路上。扶着桥栏杆喘了几口气，忽然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也有些湿润了。好半天喘息渐定，自言自语道：“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过，忘不了也终究是忘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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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惊变 charlesp

远征时间一○年八月二十七日，内阁会议上通过了撤军方法。不管江旭对改由虹无双出任尼布楚城守的临时任命感到惊讶和不可理解，但我事先已知会了寒寒和辛巴，此事又是虹翔所愿，因此这个决定的通过并没有遭到什么阻力。会议之后的一周之内，尼布楚城内的大军便开始分批撤出了城去。长恨天的第三帝国军逐渐接管了尼布楚城的大部分地区，费里亚第三帝国在成立四个月之后终于开始显得稍微像样一点了。

根据辛巴走时移交的资料，长恨天亲自率军在铁炉堡附近山中查获了一个庞大的福音教阴谋派秘密实验基地，捕杀各类成型和未成型的龙族怪兽六十余万只。直至此时，福音教罪名忆落定无疑，奥维马斯也正式下文全取缔缔该组织——剩下的只是甄别个派涉案情节的轻重予以不同处理，但福音教作为一个统一组织织已没任何可能再合法存在，起码在尼布楚表面会是这样。

在九月初的那次清剿行动后，虹无双曾在给虹翔的私人信件上提到：“揎来的长恨天有种陌生的感觉，难道是成为了皇帝的缘故？我感觉现在的勃和荒荫给我的感觉比它更可靠和安全。在捕杀龙族的过程中，我们遭遇了一定程度反抗，因此动用了武力。长恨天亲手杀掉了数万龙族，从头至尾没有疲倦累的表现，我甚至感觉它的力量更加增强了，那会是错觉吗？”

遗憾的是，此时几乎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到这个方向来，虹无双亦没有将这些内容形成正式报告上报，她只把这些感想写到日常书信中寄给了虹翔，而此时的虹翔正视她的书信如烧手炭盂，接到根本不敢拆开，这件事就这样被轻轻忽略过去了。

九月二十二日深夜，塞拉摩。内阁会议。

“这么晚召集大家开会，实在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我首先出示了一份电文：“这是从奥维马斯那边搞来的绝密情报。郭英雄在秃鹫要塞那里打了一仗——他们不肯把这消息透露给我们，用意是什么？”

虹翔闻言皱起了眉头：“秃鹫要塞不算是三星管辖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全球议会的一个特别派驻点。在那里打起来，基本上是要与全人类为敌啦，形势会走向最坏的方向。现在讨伐军所仗持地就只有武力较盛了，但能打得过戴疯子么？”

我紧盯着他问：“这个问题你来回答。戴江南会不会参战？兵力差不少，能不能打赢？”

“我觉得你心中已有定论了。”虹翔摇头说：“奥维马斯出了名的多谋少断，这个派兵外扫之计。看起来有不少好处，但只要遇到这种问题，比藏兵于内可要糟糕得多了。我觉得他们现在最好地选择就是原路退回，但想必不会那样做吧。”

“好，那就假定戴江南会参战，而且不会让讨伐军轻易得手。那么我们来说别的事。”我转向寒寒的方向：“你说说看，这个消息如此绝密地封锁着不让我们知道有什么用意？”

寒寒苦笑了起来：“别问我。可别问我，我都快被他老人家折腾疯了！已经有五次差一点就把全面动员命令拿给你签了，他却始终没走出最后一步，这不是折腾人吗？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地看着那边，我的心肝早就给折磨得麻木了！”

江旭补充道：“的确如此，的确不是善意的表现。但依旧不能说明这就是即将动手的前兆。”

我只得厚着脸皮说：“是吗？我倒觉得这一次特别有预感来着，第六感，第六感你们可相信么？”

辛巴嘿嘿一笑：“你地预感，好像准过很多次。但奥维马斯最近可是把我们折腾坏了，你问问在座诸位，除了你之外。谁还对自己的预感有信心？”

虹翔寒寒江旭顿时哀嚎作一堆：“是啊是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辛巴很满意他们的配合，得意洋洋地转过头来：“就算我们相信你的预感罢，万一不准呢？全面动员一夜就得白白消耗一千五百万以上，这笔费用谁出？军费紧张得很了，我还有十几亿的单子卡在管家婆那里没批呢。”

我闻言一怔：“诶，怎么大家现在如此大手大脚？我记得在三星的时候，陆军动员起来可是便宜得很的啊……”

“你地脑子还停留在三十年前吗？”辛巴翻了翻白眼：“三十年前的雷隆多所有步兵加起来还没有现在塞拉摩一地的武警多。装备更不知差多少，你怎么不算这个帐？”

辛巴说完，这四个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把我看得心发慌。僵持了好一会，我才努力挤出笑容说：“动员一夜吧，如何？”

辛巴大咧咧地说：“理由，必须给我们理由。你可以乱花钱，可大家是要睡觉的。”

“第六感这么崇高的理由也不行么？”

辛巴毫不留情地说：“你再去要一笔血泪之捐来，第七感也行。”

“钱，怎么我这几十年老与这么庸俗龌龊地东西打交道！”我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个回合，愤愤地说：“当我喜欢动员着玩么？当我喜欢跟奥维马斯打仗么？我一点都不想打呀！血泪之捐虽然不少，我们要花钱的地方更多。如果跟奥维马斯的冲突限于两、三天解决，三五亿经费搞定的话还罢了，只要稍微拖长一点，就能把两家的经济拖垮！相对来说，奥维马斯那边没养我这边这么多人，恐怕还能多耗点时候……”

虹翔插嘴道：“也不是那么说，舰队非常相当特别花钱的。他公布出来地预算案虽然看起来留了不少余钱，但估计东分西分的也不比我们多多少了。”

我立即以炯炯双目怒视向虹翔：“那你是说咱们耗得过他？你敢保证？！”

虹翔慌忙摇手道：“诶，我可没那么说，谁算得出这个？”

“我们两家毕竟都没能在尼布楚建立自给自足的生产基础，一旦打起来就就是烧老本。烧到惨不忍睹的时候怎么办？活下来的在人再用几十年时间去搞原始积累吗？那不可能。那时就又得仰仗主星鼻息了，这可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寒寒轻叹道：“道理大家都明白，但还要这么做的原因就是相信自己手中有过于强大的武力吧。到斗得只剩一家时，用武力强迫主星屈服就行了。只要[这样想，就会无所顾忌的。”

江旭摇头晃脑地掉文道：“所谓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啊。”

会议桌上陷入了沉闷气氛中。过了好一会。寒寒地手机忽然叫了起来，把大家从烦恼的螺旋中揪了出来。我最先反应过来，拍桌子叫道：“开会不关手机，扣工资！”

寒寒看了号码后却立即紧张起来，伸出食指比在嘴唇上对我“嘘”

了一声，走出门去接听电话，小声对答了几句之后，走进来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家去见个人。”

这句话未免有些蛮横得没有道理，辛巴和虹翔率先用最恶劣的脸色打起哈欠来。可寒寒的表情立即严肃了下来：“很重要的事。”

我点了点头：“等吧等吧。”

大约等了十五分钟，也就是寒寒刚刚抵达宅邸的时候，她又打了电话来，再三要求我们耐心多等待一段时间，她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待。

如此神秘兮兮，倒真是令人期待。左右无聊起来。我令通信员找来了几副扑克，一拍桌子说：“来，来，赌博！”

辛巴、虹翔和江旭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是在内阁会议室搞这些调调也忒不象话，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辛巴和虹翔都想说我什么。可貌似他们干过更烂的勾当所以没资格说我，于是江旭开口了：“大将军，内阁会议室里赌博太不象话。再说以大将军地身份，赌钱实在是太丢份子了，打卫生牌吧，大家估计要不了半个小时就会睡着。”

“那就以天下为注。我早想好了！”我意气风发地拆开一副扑克，把牌摊了一桌：“这些牌就当我们占领的费里亚五十四个行政区，谁赢一盘就抽一张，一直输的就什么都没有！”

辛巴翻了翻白眼道：“太儿戏了吧？”

“这是人类最古老的民主方式，公正公平公开得无以复加啊！”我嘿嘿一笑说：“人间阵营这边，你我江旭就占了三席，应该怎么都不会吃亏吧？”

江旭沉吟道：“晤，吃亏倒不至于。这也算是个比较随机的分配方案。只怕无忌军那边不答应……”

虹翔哈哈大笑起来：“你们都还当真了啊，赌就赌呗，废什么话！”

这大概是历史上筹码最大的一次赌博，每一个筹码都相当于人间一个中小国家。我们好容易把五十四张筹码定好了各自代表哪一个行政区，放手便大赌了起来。不料虹翔手气好得惊人，不到一个小时竟已从牌桌上得了尼布楚的大半壁江山。眼看筹码堆最后只剩不到十张牌了，我们人间阵营地三个人都愁眉苦脸了起来。辛巴又摸了一手臭牌，直接扣牌放弃了，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江旭则向我劝告道：“咱们不打了吧，再打这塞拉摩都是泰严家的了。”

虹翔赢得满面红光，得意洋洋地叫嚣道：“嗯哼哼，不敢来了就不来也罢！咱泰严家现在不过一亿多人口，全部移民过来也吃不掉这大半个尼布楚，到时候会重金雇佣各位参与投资建设滴！”

“说得咱们三个人怕了他一个！”我一拍桌子，又拆了一副牌：

“这些就算是奥维马斯的安其拉地区，接下来的筹码抽这里的。塞拉摩、西部荒野、尼布楚城这些是保留地带，不赌了！”

江旭和辛巴轰然叫好，虹翔则指责我耍赖皮，说他最想要的就是建设得好地塞拉摩、尼布楚和费金，结果只给他赢了个费金就换规则，忒不象话。正争执不下时，通信员跑来报告：“内藤大人回来了。”

寒寒回来了，我们只好停止这种瓜分天下之举。我趁机宣告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赌博中断，适才的暂时局面作废。虹翔窃取远征十年之胜利果实的图谋也告破产，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匆忙收拾了扑克后，寒寒走了进来，见我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兴高采烈地模样，把脸一板说：

“各位，有个不好的消息。”

我还没从指点江山地威风中清醒过来，大咧咧地说：“几十年听惯坏消息了，你尽管说。”

寒寒说：“我们原有的方案全部作废了。有很惊人的变化。”

“怎么会作废？”虹翔歪着脑袋问：“metalgean队已不能运作奥维马斯根本就没有地面部队可以使用，固守据点防御太空攻击和用地面部队向安其拉推进的方案，我看不出有任何可以变动的余地。”

江旭则谨慎一些，毕竟那个方案是他制订的：“请问是什么变化？”

寒寒冷冷地说：“奥维马斯已经有陆军部队了，规模很庞大大约在三十至四十万间。而且还会急剧增长。现有的部队已部署到了小山东线，到时候恐怕不是我们主动进击，而是他们打过来！”

这句话一出口，我率先跳了起来，其他几个也都站了起来，齐声叫道：“此话怎讲？”

寒寒耸了耸肩：“我想请一个人进来对我们现场解说。可以吗？”

不一会，一个全身被黑色大披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进入了内阁会议室。他脱掉兜帽露出面目后，虹翔顿时大惊失色叫出声来：“是你？！”

“金元帅，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地认识的那一位。”黑衣人无视我们惊讶的目光，将他的手腕从袖子里露了出来。那上面有一行条码。编着一串古怪的费里亚数字。寒寒解释道：“虽然样子甚至血型DND都一模一样，但他的确只是个品而忆，正主现在还在琪拉坐着呢。”

“是克隆人吗？”我首先反应了过来：“奥维马斯什么时候拥有这种技术的？”

黑衣人答道：“这种技术本不复杂，三○一解密后即开始医学研究了，但离军事用途还差得很远。奥维马斯是得到了费里亚地生化武器生产线后，在福音教的帮助下研究成功的。”

我逼问道：“什么时候成功的？”

“大约两个月前。”

“现在有多少了？”

“绝对机密，我的主人也无法得知确切消息，不过从军团配置和转运规模看，至少有三十万以上。”

辛巴沉声问道：“性能如何？”

“比照基纽特种训练营中被淘汰下来的士兵制作。出厂性能至少当得上乙级陆军，具有极其良好地体格和充分的战斗经验。”

“问题大条了。”江旭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去：“小松山那边配置的部队数量不够，原来以为绰绰有余的。”

我长叹道：“这样看来的话，奥维马斯地那几次佯动是在考验我们的耐心，和等待这支部队成型了。”

寒寒说：“来之前我详细问过他了，奥维马斯其实还想等待。他手中的资源大概一直能制造和装备一百万左右的这种部队，到了那时候将在空中和地面都对我们形成绝对优势。但出了讨伐军的那件事后，情况也许迅速有变，今晚奥维马斯幕府也在开内阁扩大会议，很有可能就是要动员了。他在全面动员和戒严前把这个分身派了出来。”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是什么时候建立这种密切友谊和联系的，在神奈川的时候吗？”

寒寒没有理我，直接在屏幕上投出了玛斯库大陆中部地图：“各位，我们必须马上调整应对预案，动作快地话还来得及。”

虹翔皱眉道：“太空军不能躲在尼布楚城上空等待奥维马斯进攻了，得主动进攻。我估计奥维马斯会派舰队到小松山前线为陆军助阵，自己身边的力量不会太强。”

“也就是打不赢也不会轻易输掉吧？那就拜托你了。”寒寒又指了指小松山：“这里怎么办？”

辛巴说：“先调第三军、第五军、第十二军急行军过去。第五军有一个山地师，可以先进入小松山布防。我立即到前线任指挥。”他挥手制止了想报名争取这个位置的江旭，说：“你负责在后面组织第二道防线。奥维马斯布置了这么久，也许在小松山我们真的会败。”

黑衣人忽然说：“我的主人还带了一句话来。”

我连忙催道：“快说。”

“如果不以最快速度解决事态的话，也许会变得不可收拾。高卢从斯坦索姆前线带回了一些未净化的枯萎军团士兵尸骨。主人怀疑那些东西将被用于以后克隆军队的生产。如果发生了那样地事，那种无需补给的军队将是不可阻挡地。”

我点点头说：“明白了。感谢你冒这么大的危险来通知我们，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下去休息吧。”

“好的，那请在这上面签上您的电子印章。”黑衣人笑道：“签上后，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从此算一个自由人。如果大将军获胜的话，我可以在这里找到一口饭吃吧？”

我取出电子印章在他的手持终端上签了章，说：“那是当然。”

黑衣人退了出去。然而我们还没开始研究下一步地事情。走廊里忽然传来了恐惧的惊叫声和许多人的呼叫。那个黑衣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倒了下去，全身冒出了黑色的烈火，转瞬间就烧得面目全非。卫兵们以为有人在军政大楼制造恐怖自焚事件，一时忙得大呼小叫。内阁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却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时尽皆默然。过了一会，寒寒才说：“可怜的人哪，终究没能明白他的主人是不会让他继续存在地。”

“那个人看来不如表面上那般无能嘛。”我轻轻叹了口气：“辛、江、虹。你们三个立即去先期部署一下紧急应对措施，然后马上回来研究全面方案！”

辛巴、江旭和虹翔立即疾步出门去联系自己的人去了。从脚步声的频率亦可感受到他们心中的焦虑不亚于我。我慢慢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忽然觉得适才的情景和许多对话似乎是将许多年前地一幕重复了一次，又长叹了一声。寒寒注意到了我情绪的低密，在身后抚摩着我的肩“开始胡思乱想了吗？

那样可不行呀。”

我苦涩地说：“想起了七月事件，仔细想一下。虹翔适才说的话太象了。”

“不要担心，现在已不是三十年前，奥维马斯也不是当年那般强悍无敌的费里亚人，他终究是个充满弱点的的点人。尽管打了个稓措手不及我们究竟及时得到了情报。一定能及时调整部署，夺回优势的。”

我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会低声说：”谢谢。”

半个多小时后，辛巴、江旭和虹翔陆续返回，我们开始紧张研究起具体对策。然而研究的结果实在不尽人意。我们研究到了凌晨三点钟，基本把兵力部署重新安排了一次，寒寒已拿下去印发部署了，虹翔也匆忙到误部队去了却还是不能达到“短时间解决事态”的要求。谁都没能想奥维马竟然悄无声息地变出了那么多部队。一时间实在难以下手。我内心烦恼，想来想去竟然不自觉睡着了一会。忽然间被一个人用力推醒，睁开眼一看是巴气恼地大叫：“老子说了半天，你竟然在睡觉！”

我连忙问：“抱歉，有什么新发现吗？”

辛巴哼了两声才说：“刚才联系了长恨天，有了一点新的线索。这一点可能成为扭转目前局面的关键。”他指着玛斯库大陆中部地图的右上角说：“这一片地方叫阳光森林，是阳光费里亚地领地。因为森林非常难行，又遍布充满恶意的费里亚土著居民和富有攻击性的低等生物狼人，因此从来没有被作为向西进攻的考虑方向。”

我精神一振，问：“阳光费里亚现在在那里有驻军吗？”

“阳光费里亚没有军队，他们是森林中的狩猎部族，全民皆兵，是费里亚族中很罕见的以远程射击为主的种族，但人数不太多。战斗力也比正规费里亚军差不少，亦从来不离开自己地领地主动扩展进攻。所以我们从来没有将其作为军队看待，从来没有把阳光森林作为军事地带看待。我们的含义，是包括奥维马斯幕府地。”

“那我们派哪支军队从那里过去？”

江旭说：“阳光森林有数量庞大的富有攻击性的类人形低等生物狼人，只有阳光费里亚族人可以控制。但阳光费里亚部族至今对人类依然极其仇恨，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前段时间曾有中部守军误入其领地遭到杀害的报告，为了保持稳定才没有予以征讨。长恨天告诉我们，他可以命令阳光费里亚部族策动狼人一同行动，但人类不能与它们同行。只有费里亚第三帝国的军队才能通过那里。”

“也就是说。要从那里抄后路必须动用费里亚军。”我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困意瞬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稍微考虑了一下，问辛巴：

“你们商量的结果是怎样的？”

“从军事角度看，费里亚军现在是我们比较可靠地盟友，利用它们进攻有利于打开局面，也有利于减少我们自身的损失。”江旭叹了口气说：“但是，从人类大义的角度看又不一样了。我们远征十年就是为了征服尼布楚。然而刚刚征服这块土地不到半年，就要与昔日的死敌一起并肩杀戮同为人类的奥维马斯军，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我觉得主要是在人类大义的名分上无法放开，很难决断，以我等的身份也实在担待不起。这种事只有交给大将军判断了。”

我闭上眼问道：“通过阳光森林大概要多长时间？”

“假设由长恨天地第三帝国军出动，在当地部族的带领下。大约三天时间。”

“如果我们一边消灭阳光费里亚部族和森林狼人，一边强行前进呢？”

江旭苦笑道：“即使不考虑玛斯库中部大陆目前的驻军如何调动的问题，这样做的时间也根本无法估计。而且这样推进势必与阳光费里亚族严重冲突，只怕会影响西大陆的稳定——万一出现那样地情况，我们可就腹背受敌了。”

我转头对辛巴说：“辛，重复你刚才说的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黄二，别人不了解我，你是应该了解我的。我喜欢这种事，天生就喜欢杀戮，这不是读了些书就可以改变的，我就是这样的人。”辛巴冷冷地笑了笑：“我不在乎世人会怎么想怎么看，只要达到目地就好，只要胜利。一切都不存在问题。别说用费里亚军，就是让我亲自带队向奥维马斯进攻，我也不会有丝毫手软。因此我绝对支持使用费里亚军。对于向同为人类的奥维马斯军开战，江旭大概还有些心理压力，但此时片刻也犹豫不得，我要求由我去指挥前锋军队。”

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那么，江旭记录，整理一下发出去。”

顿了一顿后，我边思考边说：“今查实，奥维马斯幕府勾结福音教，违背人类伦理，制造克隆军队企图独霸胜利果实，如此倒行逆施断不可忍。兹命令黄氏幕府所有上下人等进入总动员状态。本府所辖各部人间军、泰严军、无忌军、幻界军、费里亚统领军和尼布楚土著军均需应积极相应，服从大本营调配，奋力向前，剿灭叛逆。奥维马斯幕府之克隆人军队士兵概不以人类论处，不享受所有人权待遇，其具体待遇待另行制定后执行。”

江旭问：“这样的通告是宣布了天界军和幻界军的存在了，需要改动吗？”

“无需改动，就这就这样吧，不必再躲躲藏藏的了。”

江旭又问：“这样就取消了奥维马斯那边数十万人的人权，将其视为猪狗般对待屠灭，实在是大手笔啊。尽管是我们提出的，但大将军不再考虑一下吗？”

“没什么可考虑的了。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十年了，不想再过多地考虑什么。有什么恶名我担了便是。荣誉只属于胜利者，我这也是在为你们减负啊，以后的世界毕竟是你们地。”我挥挥手说：“那主这样定了。你们快下去安排吧。鹿死谁手，差不多就看接下来一周的了。”

江旭点头离开了。辛巴倒过了好一会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忽然郑重地向我敬了个军礼，昂首走了出去了。我明白他这一敬礼的深意——尽管提前识破了奥维马斯的布置，这一次离别之后究竟是否能再见，会在什第局势下相见却实在难以预料。相识数十年，彼此感情虽然算不上好，也有数次撕破脸的时候，但也算彼此认知，这一敬礼地其中含意。委实一言难尽。

过了一会，塞拉摩寂静的夜空已被部队的脚步声和军号惊醒。此时大家都从睡梦中被拖到了忙碌的准备工作里，我却忽然间无事得空虚起来，又不想回家，随手披上风衣便走到北堡海滩下散步。闲走了好一会，竟迷迷糊糊地靠在礁石上睡着了。没过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刺耳的笛声。我睁开眼一看，静唯正站在我身前一米处，纯粹以制造噪音的方式吹着她的笛子。我连忙抗议道：“拜托，在我这种很有音乐素养的人面前稍微敬业点好不好。”

静唯微微一笑说：“只是看到可疑分子，用笛声刺激一下而已。”

我看了看四周天色还黑，不知她此时来找我做什么。便问道：“有什么情况吗？”

“辛巴、江旭、虹翔和内藤都按照战时紧急方案到各自地防区去了。”

“唔，走得很干脆，这都是事先决定好的。如果你进了内阁的话，现在你也该到一个地方去主持大局了。”

“不要肆意揭别人心中的伤疤。”静唯白了我一眼：“你要不要到费金去避一避？刚才得到了一个不确定的情报，奥维马斯也许会派一支舰队作为潜水舰队，悄悄渡过海洋突袭塞拉摩。如果是那样的话。这里的形势可不乐观。”

“你是担心我地自保能力吗？”

静唯摇摇头说：“哦，那倒没什么可担心的。如果这里的人全灭，我面前最后一个死的就是你吧。”

“听说过那样的计划，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反而希望奥维马斯那样做。除去讨伐亚当斯的讨伐军，他依然有十个舰队，其中两个是攻击舰队，虹翔对付着很吃力。如果能吸引一个过来，哪怕只是一支守卫舰队。虹翔地压力都会减轻一些。为了这个，我也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

“不要老说公事好不好？我们近在咫尺，但难得这样单独见一面说话呢。”我岔开了话题，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形，问：“六年之前，我返回前线后，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的你吧？”

静唯抬头看着天说：“嗯，大概就是这里。不过是几年不见，又是一副以貌取人的态度。”

“你这个整天贴黄瓜片做面膜的家伙最注重外貌，却老在这方面找我地麻烦。”我此时心烦意乱，再没往日的那么多顾虑，一句话索性就说了出来：“不是以貌取人！你当时的外貌是根据那张照片整容的效果。那张照片里的人我认识，对我而言是个很重要的人。”

静唯撇了撇嘴道：“说谎！”

我反而平心静气了起来：“何出此言呢？”

“那个人早就死了。在她死之前，我可不知道她与你这样的人有过什么交情。”

静唯的嘴实在太严了，能从中撬出这样一句话实在不易。尽管这句话对我有相当地打击，使我稍微有些头晕，可我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问题，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动问：“怎么会？那她与你是什么关系？她难道不是无忌军的家主吗？”

静唯听了我的话，愕然了一小会，忽然不可遏制地笑了起来。她笑得越来越大声，以至于捂着肚子在原地跳了起来。然而过了好一会，她突然好像头疼了起来，捂着脑袋痛苦地蹲了下去，随即连蹲都不能了，直接跪倒在沙滩上。我连忙扶住她问：“你怎么了？”

静唯的身体痛苦地颤抖着，牙齿不停地打着颤。竟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连忙将手按在她背心上输入了一些神力，但显然并没起到很好的效果。她很快晕了过去。我当真吓得脸也白了——且不说圣将出了这等问题是多么严重，此时塞拉摩的军事可全是她掌控着的，如果她真的一病不起，难道由我亲自来指挥第九军应付一个当潜艇用的行星攻击舰队么？我对自己的军事才能非常有信心，是绝对不会干这种明显超出了自己才能地伟大勾当的。连忙背起昏迷地静唯跑到医院安置了下来，又任命了她的副官李静海临时支持工作。李静海到医院看过静唯后，把我拉到一边说：“公主她身体弱，尤其是精神受不得刺激。大将军可是对她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我实在不能把“身体柔弱和感情脆弱得经受不起刺激”这样的评价与静唯这种恐龙女划等号，于是用疑惑的目光盯着李静海不放李静海很快被我盯得垂下头去，但还是坚持说：“末将自然没有指责大将军的意思，不过这是元老会在出征之前就交待过我们要特别注意的。”

“有一些事，我想问一问你。”我鼓起勇气说：“六三年时无忌军的事，你可还记得？”

李静海说：“末将是六二年参加工作的。那时不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不知大将军要问些什么？”

“静唯公主的小名是不是叫五月？”

“据末将所知。公主她从来就没什么小名花名的。”

“她可当过无忌军的家主？”

“大将军，无忌军的当家传承从来是暗箱操作，我这种外族小辈不可能知晓其中内幕。不过公主曾在闲聊时提过一些这方面的事：六三年轮到长崎家当家时，他们家有继承权的人足足有十八个，她只是一个庶出地废弃公主，虽然有继承权。似是排行靠后得很，好像是倒数第五，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不过长崎家有继承权的人年龄大多偏大，没过几年就死得七七八八。李家六世家主李林死后，静唯公主的继承权倒排到前几名去了。只是大家对她的废弃公主身份不太认可，她也没争取的意思。所以才没当上，不然早就是长崎七世家主啦。”

李静海显然不像是在说谎，可他说出的事实与我这几十年来地认知越来越远，不由让我产生了眩晕的感觉。我重复了一次那个上百个字符的长崎六世家主的名字，李静海再次给了我一个无情的答案：“这的确是长崎六世家主地官名，正名叫长崎绯忍，可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爷，等了一辈子才等到个家主。本身没什么太大的能力。在伽南指挥不力，得罪人又多，没多久便给李家顶下去了。”

我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疯狂了。如果不是大战在即，我真想冲出大门好好地大吼一通。为什么？为什么几十年来一直信奉着的东西都对不上号？李静海察觉到我的脸色非常不好，问：“大将军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当年我到过徐州，在那里见到过一个可以打开核心机房的女孩。

有人告诉我她就是六世家主。据我所知，那个女孩跟静唯公主可能有很深的关系。”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啦，当时的事我不太了解。”李静海抠了抠脑袋，说：“不过能开那门实在不能说明什么，除了长崎家外，李家、风里家等贵族也有不少与长崎家通婚地，凡是有人间血脉的经过锻炼都可以开。至于静唯公主，她那时正在进行武者修行，应该整个一年都不在徐州。她当时虽然刚刚成年，可已威名极盛，领到了七级神将证书，据说离圣将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她当时在徐州的话，见到大将军这样的非法入侵者，一定二话不说便一锤子打死了。”

我斜眼问：“会这么恐怖？”

李静海反问道：“难道她不是那么恐怖？”

说得也是。可经过这么一番谈话，心中的疑惑倒是越来越多了。

李静海瞧我还一脸求知欲望强烈的模样，又敬言说：“大敌当前，请大将军不要再惊扰静唯公主了。她如果不能起来主持大局的话……”

我无精打采地说：“我明白了，躲在自家地下室里等你们的好消息就可以吧？”

“大将军，你心里一定有许多疑惑，可惜末将无法为你解答。这场战事完结之后，召来李静、风里渠几位大将军询问，一定能有所收获。”

我叹了口气说：“算了，不见得有必要吧。”

眼看这场对话将在疑云密布之下结束，李静海却八卦了起来：

“唔，末将多事，想问问究竟是谁告诉大将军，竟然能遇到一个女性的长崎六世家主？”

我无精打采地说：“一个叫杨岚的家伙，不过应该是假名吧。静唯公主到我这里来就是由她联系的。你认识她么？”

李静海苦笑了起来：“虽然末将当年才参加工作不久，可英木岚小姐的丑闻实在是太招摇了点，想不知道也难啊。”

“嗯，怎么？”

“不过听说英木岚小姐后来成了大将军挚友之妻，末将就不便多言了。只想奉劝大将军一句话：她说的任何话，未有确凿证据证实的话都千万不要相信。”

“什么？？！！！”我顿时跳了起来：“你给我说，知道什么说什么！”

“那好，末将就直言了。她是一个品行恶劣的交际花，对谁都不讲真话，靠着甜言蜜语和一张漂亮的脸纵意人生，青云直上，短短两三年间欺骗了多少人的钱财感情哪，在无忌军中可算是臭名昭著了。终于报应不爽，让她遇到一个更厉害的人，反被骗得身败名裂，更坏了无忌军的大事，如果不是祖辈有过巨大功勋早就处死了。但出了那样的事，在天界是混不下去了，便主动流放人间。这样的人，大将军也能相信么？”

我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回放出了与杨岚相识的一些片段。忽然间发现李静海说的话没有什么可批驳之处。她的确是个曾有过故事的人，也只有小淫贼那样乐观的人能包容得下她。然而——这几十年的空想期待、痛苦落寞，难道都只是那个本来一看就不可信任的女人向我撒的一个弥天大谎么？

仰头向天，看着苍黑的塞拉摩夜空，我将全身力气集中于一点，轻轻地从嘴皮子里吐出了两个字：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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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交手

自从黄而和奥维马斯两大幕府并肩作战，共同抵抗费里亚本团的入侵，已经过去了三十二年。尽管成功地挽救了全人类的命运，两位大将军之间脆弱的信任却早已荡然无存。如今，震天的战鼓再一次响起——这一刻离两大幕府征服费里亚之日还不到一百五十天。

九月二十三日凌晨，战斗首先在太空中打响，虹翔率领他的舰队同时向奥维马斯幕府的四个部队发起了突袭，主力针的真正目标却是在尼布楚至五星河间巡逻的赵行德守卫舰队。尽管赵行德从没惹过虹翔，对他还一直必恭必敬，其舰队也不在重要战略位置上，但他却是最好打的——他的舰队离安其拉最远，此时才刚刚从那边开会回来，正在召开舰队动员会议，直到外围哨兵舰队挨打后半个小时还没能进入战斗状态。这个问让后世军史学家们百思不得其解——哪怕是几千头猪，挨打半小时后也会破圈而出的，赵行德舰队的硬件配备实在不差，为何却不动手反击？诸多当事人对此问题都会以沉默，直到许久之后虹翔出版了他自己的回忆录后，其中一段文字才解答了这个疑问：

“远征时间○九年底，为确定血泪之捐在舰队上的分配问题，我和郭英雄各自率领一个检查小组到对方的部队去走访调研。其中发生了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小事，让人印象深刻：只不过是想要一艘新进的巡洋舰升空看看飞行姿态，竟然必须得到奥维马斯电子签名认可方能实施。

而等待他的电子签名最快也需要三个小时以上，如果排满了还得等到第二天，最后我们不得不放弃了那次没有提前预约的走访。出于愧疚，对方陪同的军官告诉我们：奥维马斯为了保证其‘单圆心’的稳固地位，耗资数亿元在整个幕府所有行政和战斗单位的智能控制系统上附加了一个权限认证系统，以严密的处理流程和权限认证系统保证任何事没有他地许可都不能进行。尽管这种作风在三星时代与张宁争权时就有所耳闻，但大概是因张宁分权后的损失太大、教训过惨罢。他地这种专制到了物极而反的程度。可惜此时已无第二个张宁有勇气站出来对此非议了。看到那一幕之后，我就自己对自己说：如此斤斤计较的奥维马斯却必然不能成事。既然终究不能成事。就由我来把他推倒吧。”

因为同时袭击了多个奥维马斯的分舰队，而且此时奥维马斯的陆军正在大规模调动，权限认证系统出现了极其繁忙的状况。奥维马斯直到接到挨打报告二十分钟后才勉强同意临时将舰队的指挥权限下放，以便前线军官可以真正发挥其实力，全方面地指挥舰队作战。然而那个权限认证系统是外包给他女婿的公司制作地，尽管耗资惊人，其中却打了很多折扣，多有贪渎之处。系统的实际负载承受原来奥维马斯幕府军的编制倒绰绰有余，但他现在临时变出了数十万陆军，却又非得都纳入这个系统，使其在最不应该的时候出现了严重的系统繁忙。这套系统嵌入了奥维马斯幕府所有单位智能控制系统的核心模块里，哪怕奥维马斯自己没有电子签名都开不动。在时断时续的网络数据流传递之下，出动命令下达得乱七八糟，直到一个小时后才抵达赵行德地旗舰上。此时他已经率领着舰队参谋军官举着白旗向虹翔投降了。

然而虹翔的胜利只是一次局部胜利而已。奥维马斯现在有十个舰队，他只消灭了微不足道的十分之一。尽管很快拔得头筹，奥维马斯还是没有把他这支“不足以左右战局”的舰队放在眼里。派了两支守卫舰队去拖他的后腿后，其余的舰队依然按照预先部署展开了行动。尽管奥维马斯是纯粹地太空军统帅，但却挺能跳出思维定势与时俱进。在这场战争中，太空军已成为陪衬性质的支援力量。不再是决定生死胜负的关键。

战争的焦点在中部大陆，在人类联合军与费里亚的数年争斗中，中部大陆几乎每一寸土地都几经争夺，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可利用的防御设施。我们也从未预想过会老老实实躲在工事里挨奥维马斯地打，制定应急策略时都是以有限防御和主动进攻为基础的。因此对费里亚的战争胜利后，尽管补建了一些防空设施。但依然是不够的。

虹翔消灭赵行德舰队的两个小时后，奥维马斯幕府的克隆人大军开始从小松山口出击。为此，这次战争的第一枪究竟算谁先打的便成了一个永恒地话题。从动手次序来说，虹翔显然是第一个开衅者，然而正常军队翻越小松山得一周左右，奥维马斯的军队能那么快就投入小松山口作战，显然重蹈了虹翔当年进攻阿尔法时之时光倒流覆辙。不过对这些话题的争论都是后世史学家们养家糊口的资本，我们当事人则不必考虑那么多。

驻守小松山的是我府下资格最老的甲级军团之一。泰严的虹达将军率领的第三军。这支军队在多处战场下均立下了汗马功劳，最早配齐了先进装备整体转换到了甲级军团，无论是整体战斗力还是个人战斗素质都是数一数二的，摆在这里本是想作为主攻安其拉之用。然而在“疯狂、全方位而压倒性的”（事后辛巴评语）奥维马斯军攻势下，身为甲级强军的第三军竟然只坚持了六个小时就从前线全面退了下去，并且引发了身后第七军D师的败，一天之内丢了有入十多公里的战线。

奥维马斯军负责追击的前锋部队一打打到了第七军的军的军部面前，在辛巴的亲自指挥下方被打退。好容易结束战斗，巴却不能休息，准备找第三军的人问责。然而找来找去却找不到像样的可以拿出来顶事的角色，最后不得已找了一个第三军参谋部的见习参谋，问：“怎么会败得那么厉害，你们的其他高级军官呢？”

身为出谋划策的中枢机关一员，小参谋身上却沾满了原不该有地浓厚血迹。他悲悲节节在哭道：“那些克隆人士兵倒不难对付，。可敌人太凶猛强大了，甚至有现代级直接向我们轰击！他们空投了几十个mrtalgean下来。刹那间便占领了六五三高地，在上面用重炮掩袭我们。我军缺乏重火力，无法应付，顷刻间便损失惨重！”

辛巴暴跳道：“混帐，你们是甲级军团，说什么不能应付！”

小参谋却没被辛巴吼昏掉，据理力争道：“元帅，第三军从来不从辱没过甲级军团的称号！然而人力有时而穷。在敌人那样疯狂地火力之下，我们没办法还手呀！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参谋人员都骑上气垫摩托向对方冲杀过去了，我还亲手砍死了三个敌人！可那又怎样？就连虹达大人那样的悍将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他大概亲手杀死了上百名敌人，最后足足有两个中队的metalgean锁定的他和他的卫队攻击，农牧民苏里弹就象铺天盖地一般倾泻过去，不到半分钟就把他们连同隐蔽处的小山包全部打得粉碎啊！”

“虹达死了吗？”辛巴闻言一惊。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们已经很努力了。第三军的建制不会取消，甲级军的大旗还要靠你们这些仍在人世地人努力扛下去。对了，你适才说到metalgean，明明核反应至今依然不能进行，那东西怎么能继续作战？”

小参谋擦拭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愤怒地叫道：“元帅，他们有压倒性的空中优势呀！那些metalgean全都外挂了一个超大的燃料电池的是作为一个强大的但可随时吊装移动的临时炮台使用，虽然燃料电池的功率依然不足以支撑其移动，但足以保持完全火力输出了。但在他们地空军配合吊装之下，更解决了移动不便的困难。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我军抵御metalgean的能力太弱了。

“我明白了，你提供的情况很有帮助，你下去休息吧。”

“元帅，我想问一句，我们的舰队现在如何了？他们能提供帮助吗？”

“不要指望舰队地帮助，现在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辛巴摇了摇头说：“你家世子那里也很困难。他一直在努力，我们一同坚持吧！”

当天晚上，奥维马斯军再次突袭了第七军驻地。幸而辛巴已有准备，险要碍口都增设了力量并挖掘了对付空投的metalgean的陷阱，成攻顶住了第一波攻击。可是奥维马斯军的攻击却一波强似一波，三个小时后，第一道防线的部队终于顶不住溃退了下来。奥维马斯军的火力迅速又倾泻到了第二道防线上，爆炸地震撼已经使得辛巴所在的指挥部不住剧烈震动了起来。

正在纷乱间，一个小参谋跑到辛巴面前报告：“总司令，B师指挥部无联系！我军相控阵雷达站被毁！”

“B师指挥可在三十米深的地下，他们是用了钻地穿甲弹！跟哈塔莱对峙、打斯坦索姆的那么长时间搞不到，战争结束拿到血泪之捐后却装备了这些本已不再需要的东西，的确是早想消灭我们了。”辛巴站起身来挥了挥手：“大家起立！雷达站被毁，我们是挡不住奥维马斯军的进攻了。在这里的战斗任务结束，进入销毁和撤退程序，我们撤！”

第七军军长风里渠大惊，连忙上前劝阻道：“总司令，这一撤就是兵败如山哪！后面地十四军、二十六军只是乙级和丙级混合部队，绝对顶不住的！”

“败退就败退，敌人的主要补给基地就在小松山东侧，我们在这里绝对无法与其抗衡的。江旭已经在中部大陆公路那里增设据点了，我们就一路败到他那里去接受收留吧！”辛巴哈哈笑了起来：“那里可有各各不当年的据点可以利用呢，好用得很！只是往坏里想，只是一年的功夫，我们怎么跟费里亚军一副德行了？

九月二十八日朝阳升起时，奥维马斯军已占领玛斯库中部大陆约四十万平方公里地盘，陆续投入进驻了十五万军队。然而，此时在玛斯库东部大陆，安其拉大营的西北角阳光森林处。却走出了一支费里亚军队。率队的正是费里亚第三帝国皇帝，我府下的的费里亚统领长恨天。

因战事紧急。它仅仅从尼布楚和暮色森林召集了四千余名精锐战力，在司徒江海的大气层航空队夜航运载之下抵达了阳光森林。经短暂暂紧张的谈判，长恨天成功镇服了阳光费里亚族，由它们引导着通过了阳光森林。

再一次看到初升的阳光后，长恨天在森林出口处停住了脚步。它身后数万黑水费里亚精锐武士、暮色森林和灵魂地法师以及阳光费里亚猎人及其驱使的狼人也随之停了下来。默默地等待了好一会之后，长恨天转过身来，朗声宣告道：“从今日起，昔日所下地禁止对人类动武的命令废止。你等旦看我旌所措之处。所有人类尽镣无碍！”

灵界人研究费里亚魔法已有些日子，多数都识得费里亚文字，听得懂费里亚语。听到长恨天如此之说，灵界法师队首领菲琳不由略略色变——她虽为异界者，但终究也算是广义人类的一员，就如阳光费里亚之于大费里亚族的关系一般。所有人类尽杀无碍，那不是连她也要剁了么？正准备开口抗议。身边的荒荫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说：“阳光费里亚是费里亚族内的低等民族，智力比较低下，复杂的话说了听不懂，皇帝这么说只是要他们无畏向前而已，反正安其拉地区也没有友军。”

菲琳说：“也许是这样罢？但你不觉得它说这句话时地口气有点异常。有点可怕？”

“长恨天任了皇帝之后变了不少，任何人都会那样吧。”荒荫叹了口气，说：“我听说它有志在这次大战中立下大功勋，从而要求大将军宣布取消费里亚统领军和它的府臣身份，自由自在地做独立君主呢。”

菲琳也随之轻轻一叹：“如果仅仅是那样简单的想法就好了，但是……”

“怎么了？”

“为什么这次会让我来带队。我一直感到有些奇怪。我虽是大魔法师位阶，却不是核心贵族，更不是元老团成员，这样大规模的进军，迪林大人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交给我？”菲琳微微眯上了眼睛望向地平线处的冉冉朝阳：“而且这次调动好像没有经过正常手续。”

荒荫劝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大敌当前，打起精神专心面对面前的敌人吧。”

菲琳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希望只是我个人的胡思乱想而已。”

随后进攻便开始了。因为种种原因，长恨天进攻安其拉地区地资料绝大多数都没有流传下来。但其行动使得奥维马斯防御最薄弱的、生产基地最密集的后方遭到袭击，从而腹背受敌、损失惨重，大本营岌岌可危。奥维马斯大为惊怒，立即命令中部战线司令高卢往回调兵。尽管这种命令颇为不智，高卢也很不愿意接受，但他并没有抵制的勇气。如果说一口气调七八万兵回去，或者干脆放弃得来不易的中部战场集中巩固后方倒也罢了，可奥维马斯又不愿对区区昔日败将费里亚军过于重视——那会显得奥维马斯大将军太过懦弱，于是只是小批量抽回部队，但这么抽又远远不够，只得再接再厉地抽，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二十五天内分十六次抽回了四万部队，不但根本抵不上实际需要，而且大量白白浪费了宝贵地人力和舰队力量，使得中部大陆的奥维马斯军数量、配置和空中辅助力量不住出现本不该有的真空，数次进攻计划都被仓促的调兵破坏，以至于战线提前稳定了下来。辛巴得知消息后，不由喝了一声彩：“老长这厮干得妙，我本以为还要再丢一千多公里地呢！”

从这一天起，战况变得微妙了起来，尼布楚的大陆和太空中同时出现了四大战场：虹翔那里的太空舰队战、塞拉摩登陆战、中部大陆战场和安其拉战场。也许任何一方再努一把力，用热血和青春爆发自己地力量取得一个战场的胜利就会推动其他战场的局势——可惜大家现在年龄都已不小，用来对话的只能是冷冰冰的大炮和高振动粒子刀，而不能追回那些只属于年轻人的热血青春，而这四个战场的战事局面会怎样，哪一个会先行倾覆，现在大概谁也看不出来。唯一清楚的是：我和奥维马斯都为对方留了后手，打起来后方才发现，对方原来不如想象中那样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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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炮轰塞拉摩（上）

九月二十四日天黑之后，塞拉摩成为了第三个被战火波及的地区奥维马斯幕府的远野志贵守卫舰队悄然渡海而来企图夺取此地，可惜计划早已泄漏，驻守塞拉摩的第九军已做好一切准备，我倒还嫌他们掩耳盗铃地穿越海底浪费太多时间，何不大摇大摆从天上来，大家好早点一较高下！

塞拉摩地势敏感，如果夺取此地，对玛斯西大陆即可构成直接威胁，进而可从西方包抄中部战场的我军。然而战略地位虽然诱人人得很，可奥维马斯却没那么多兵力能穿越大洋直接投放到塞拉摩来，要不是我死赖在这里当诱饵不走，他们还未必当真会将潜袭塞拉摩的计划付诸实施。从这点意义上说，我堪称塞拉摩第九军的瘟神，假如我乖乖逃到费金去，他们未必会打这一仗，也就不会有什么流血牺牲了。但是，身居高位，到哪里都会给人当瘟神的。既然如此，我还是给静唯当瘟神好一些，起码她的承受能力比较强。

那晚忽然晕倒之后，静唯在医院里休养了半天时间就又活蹦乱跳地起来主持工作了，言语中似乎对那晚我与她交谈的后半部分毫无印象。

对天位圣将来说，动耶失忆显得相当于理不合，但此时大敌当前，就算我想要继续探索其内幕，她身边的那些军官也不会让我接近的。于是我只得尽自己的本份，乖乖地回家与陈琪下棋玩耍，享受一下平时里根本不会有的悠闲无比的幸福生活。时下兵火连绵，中部战场一败再白，形势危如累卵，可我的幸福日子却过得比什么时候都逍遥自在，一直持续到第三天晚饭时分远野志贵舰队的炮火将窗户玻璃全部震碎那时方止。

炮击来得相当猛烈，一时间四处都停电了。大宅里传来了恐怖的持续倒塌声和受伤者的哀号声，我的幸福天地转瞬间便成了人间地狱。幸好陈琪的ghoat眼夜能视物，迅速找到了我。拉着我从后门地道里逃了出去。刚刚走到附近地隐蔽体入口，第二轮炮击又开始了。我的大宅再次被两发炮弹集中，在剧烈地爆炸中倒塌了下去，燃起了浓烈的烟火。

我连忙快步跑进隐蔽体内，用专线电话叫通了第九军指挥部，对静唯说：“我没事，不必担心。”

静唯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担心：“你要有事才奇怪了。”

我叹气道：“有内鬼啊，把我的宅邸的方位搞得一清二楚！”

“用得着内鬼吗？那本来就不是秘密，毕竟两家几天前还是合作关系呢。”静唯耻笑道：“叫你早点到指挥部来躲着不听。这下灰头土脸了吧。”

“切，报告情况！”

静唯咳嗽了一声，说起了正事：“来的是远野志贵舰队，适才开炮后给我们发来了劝降通告，声称有一百艘战舰，五万多陆战队，我军负隅顽抗便会最终灭亡。依照目视观察和内线情报。战舰的数量应该差不多是那么多，可我不相信他们真能派来那么多陆战队，数量多半有水分。就算真有五万之众，想要降服我军也是休想！”

“那就期待你们地表现了，好好打！”

“这是最高指示吗？需要我向下传达吗？”

“去，少跟我来这套。你该怎样就怎样！”

随便斗了两句嘴之后，我们结束了通话。我转身对陈琪说：“第九军应该没问题的，我们就在这里先呆一会吧。”

五轮炮击之后，远野志贵舰队开始了登陆作战。然而他们的登陆方式却与想象的不同，竟然用高压蒸汽弹射装置将metalgean弹射到了塞拉摩要塞内线里。这一来便打乱了静唯预先的配置，原来的二线预备队现在得直接面对最强的火力。尽管因为塞拉摩地防空火力很强。远野志贵舰队弹射来的metalgean多数是伪劣冒牌产品（以便减少净损失，就算核反应堆不能使用，metalgean还一样的），避过防空炮火降落到地面的真正的metalgean数量不多，又带着笨重庞大的燃料电池移分理处非常困难，但火力实在是太强了。第九军本以木精灵为主，配备地步兵武装只在乙级和丙级之间，使用的虽然多是火器。但先进程度却与metalgean差昨太远，陆续入城的十多架metalgean在半个小时内就会完全打哑了附近的第九军火力点，随即不住有全副武装的克隆人士兵被弹射进来。尽管塞拉摩的防空机关炮一刻都没停过，却逐渐开始有部分地区失去了控制。

metalgean一登陆，我和陈琪就大叫不位。，我们所在地隐蔽体只是个简单的地下工事，其用途是躲藏平民，完全没有任何武装。本看到附近有三个第九军的机枪火力点，至少有四五十个兵，觉得很安全，谁知道一架metalgean就空降到我们的隐蔽前三十注处，觉得很安全，谁知道十个兵全部打成了碎片。如果不是我们的隐蔽体全无武器不构成威胁，它随便向我们射一梭密苏里弹，我就得亲自尝试一下神功护体与高科技枪弹的直接对抗结果了，其性质与义和拳民并无根本区别。听说虹达已被metalgean击毙，、了，也许那时他是因奋勇作战而耖尽了神力，但起码说明这一次奥维马斯采购的正宗密苏里弹是穿透恶魔甲后还打得死人的。

陈琪逃出家门时顺手带上了一套ghoat武装，我可只穿着家居彩色纹衬衣，但这两套衣服在metalgean面前地防御力时是基本相等的，都无穷接近无雷当然不会比虹这又耐打。我俩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出身的高素质人才，绝对懂的力有时而穷的道理，亲自尝试一下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远野志贵舰队的劝降讲话看来更似作秀，并无实际履行的意思，实际作战中下手相当狠辣。我们在前的这架metalgean打掉了几个第九军火力点后，便开始向附近地高官宅邸投放燃烧弹。纵火完毕后又开始一一敲打附近的隐蔽体，看来是身得静唯汉年地三光战术之精髓。

指望他打光子弹也不可能——那驾驶员懂得节省子弹。对隐蔽体射击时从来都只用短点射，不会浪费超过三十发子弹，照这种射到明天晚上也打不完。既然如此，就只有冒险险跑路一个办法了。

短暂地商量好了对策后，陈琪换上了ghoat套装。我大喊一声跳出隐蔽体去，在跑动中向那架metalgean放了一个心灵风暴。对包括荒荫在内的大多数费里亚法师来说，我的这一招等于超级作弊，它们没人能在瞬间积攒起足够的能理释放这个法术。多数法力不足的还得持续引导能量才能保障法术的顺利施展——但我能这么做并不代表便高明到哪里去，因为这个在移动中瞬间发出的法术实在没太大杀伤力，假如那个驾驶员站出来让我直接电还差不多。不过这一下已足够能吸引他的目光。

见到本来背对我们地metalgean开始笨拙地向我转身后，陈琪也从隐蔽体中窜了出来，首先向它射出了一发EMP弹。然后又对它的燃料电池发射了一枚穿甲弹。两枪动作一气呵成，迅速将那架metalgean的电路和能量供应完全击毁。随即我开始认真地向它施放一个心灵风暴。一直电了半分多钟，电得那metalgean浓烟与烈火四绽时尚不满意，依然一直维持着能量想把它电爆掉。给我望风的陈琪终于等不住了，叫道：“那么执着干什么，非得杀掉那人才罢休么？那metalgean已经不能活动，成废铁一堆了！”

我意气风发地继续放着电。口中答应道：“他杀了我们几十个，也许上百个人，我杀他不对么？我要做只身打倒metalgean的第一人，休得栏我！”

“混蛋，想死在这里也别拉我垫背啊！”陈琪连揣带拉地终于把我持续了一分钟之久的心灵风暴打断了：“克隆人陆战队来了，还不快跑！”

尽管我想说“我一个能打他们几百个。就算带上你这累赘也能同时对付几十个不成问题”，但这架被我电得奄奄一息的metalgean发出地烈火显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除了有几十个克隆人陆战队士兵向这边抄来外，还摇摇摆摆地来了两台metalgean。我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智丢下一句“下次再收拾你们这群小样的”，然后与陈琪一起抱头仓惶逃窜。

半个小时后，经历了三、四次险情的我们终于逃到了位于南堡地下的第九军指挥部。奥维马斯显然对塞拉摩攻击计划做过详细部署，原来设置在广场地下的指挥部旧址已被钻地穿甲弹击毁了，幸好昨天静唯心血来潮想看海滩把指挥部移到了南堡才幸免遇难。地下指挥部里正忙乱得不可开交。许多士兵正相互交换着盔甲。我扯住询问了一下，原来第九军是主要由尼布楚土著木精灵组建地非嫡系军队，装备配给优先级远远次于人间军和天界军，目前也没配齐乙级军装备，在这种剧烈的近距离作战中奇缺恶魔甲，静唯便规定凡是上阵的穿恶魔甲，回来休息时与下一批上阵的交换，她则早就冲上街头与远野志贵舰队的陆战队激战去了。

在第九军指挥部里呆着，我和陈琪倒真没什么事了。第九军的木精灵官兵对人类社会地品级并不敏感，知道我的身份后也没怎么特别对待我，毕竟静唯才是它们的直属上级。过了两个小时，静唯的一个出身无忌军的贴身卫士知道我到了，方才帮我找了一间小房间休息。歇了两三个小时后，炮火声渐渐稀疏了下去，眼见双方大概都已疲惫得很了，这一夜的战事大概到此便告一段落。我坐起来准备找点水喝，忽然陈琪问：“你没睡？”

我嘿嘿一笑：“这句话该我问你吧，以为你早就睡着了。”

“睡不着呀，好多年没面临这样的生死关头了。”陈琪坐了起来，问：“这样是不是太勉强了些？要不要想办法回费金避一避，或者调虹翔的舰队来支援？”

“尼布楚虽大。却已没有一处可以让我们继续安睡逃避地地方了。”我摇了摇头：“也许真会死在这里也说不定。到了此时，自己都成了自己的一枚棋子啦。”

陈琪问：“一点都不困惑吗？不会产生一些‘何必如此’的念头吗？”

“相反。我很激动呢。”我展颜一笑：“我们想要的幸福美满的生活，只有经过了这一仗才会真正得到。相信我吧，会得到地。”

说这些话时，我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是在说谎。我的确喜爱这次决裂战争，但那只是因为它使我地世界更加精彩丰富而已。这场精彩丰富的战争之后我会怎样，我根本就没有过打算。也许绚丽无比地在战火中结束自己的人生才是最完美的句点吧——但我可以这样想，却不能这样对陈琪说。她要的不是这样疯狂的结局，我也知道这样疯狂的结局只适合我。而不适合任何我爱的人和爱我地人。

果真我是命犯天煞孤星，只能连累身边的人身心受苦受累么？

在胡思乱想中，这一夜悄悄地过了。第二天一早我又被炮声震醒，走到外面去，终于看到了静唯。她身上的恶魔甲沾满了血迹，上面到处都是弹痕，大概刚才回来洗了把脸。头发还是湿的。见我过来，她二话不说丢了一套恶魔甲过来，也不管会不会把我砸出脑震荡，口中说道：“立即穿上，这时候没人有空去保护你。”

我忍气吞声地边穿边问：“厉害得很么？”

静唯轻轻哼了一声：“形势比我想象的糟糕，奥维马斯真是很重视你啊。你怎么不跑到费金去？”

我笑了笑说：“放心，就是跑到那里到也会带上你的的。”

静唯翻了翻白眼，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亲手斩倒了十四架metalgean，还有四百来人。”

我立即赔笑着恭维道：“英雄！“我只放倒了一架，还有人帮忙呢。”

“他们的陆战队很多，metalgean倒不会多到哪里去。毕竟许多护卫舰是装不下metalgean，估计再坚持两天就不会有metalgean了。不过，好困！让我靠一会。”

说完这句话，静唯的脑袋就已靠到了我肩膀上，没过三秒钟就开始轻声打起了呼噜。指挥部里人来人往的，也没有谁对此感到异样。毕竟这里的人都是从生死线上滚回来的，再奇怪的睡姿也见多了。过了一会，陈琪走出来看见倒是几乎惊呼了一声。我连忙对她伸出指头嘘了一下。陈琪领会了意思，打了一盆水来擦了擦静唯脸上、手上未拭净地血迹，边擦边低声说：“这么厉害的人，竟然也会累成这样。”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听说过她的事迹？”

陈琪笑了笑，没有回答。我心里紧了一下，知道多半是巴斯克冰在多年前就把我卖了。那厮与我的交情是一等一没得说了，但陈琪要问他什么看来是绝不会隐瞒的。可恨，可恨！

帮静唯擦干净后，陈琪坐到了我的身边，轻声说：“忽然很想换回原来地眼睛。”

“哦，怎么突然会这么说？”

“很想看清你现在脸上尴尬的表情，还有她的模样。见她的时候，已经是ghoat眼了，不然也许当时就能看出些什么。”陈琪微微一笑：

“总归有点好奇，这是可以的吧。”

她这么说，我脸上的表情是想不尴尬亦不可行了。干笑了几声，方才说：“表情很庄严肃穆，没什么看头。长崎军长的伟岸容貌则不难形容，只要想象一个人高马大刀枪不入保护着塞拉摩全体军民的霸王龙模样就可以了。”

这句诽谤之言一出，在熟睡中地静唯竟然立即睁开了眼。她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悄悄在我肋下狠狠地掐了一把，然后又在两秒钟内坠入了梦乡。

在炮声隆隆之中，靠在长椅上的我们三人心里怀着不同的心思，脸上都浮现着诡异的微笑。然而这种令我尴尬得想裂土钻地的情景，后来追忆之时却神往不已。那种危机四伏之下地绝对心灵平和与淡淡的幸福感。似乎只在那时存在了几十分钟，可惜我当时没有察觉。

如果我察觉地话。也许后来面临紧要关头时不会作出那么毅然的抉择。

九月二十八日下午，长恨天渡过阳光森林奇袭安其拉的消息传来。

远野志贵的舰队虽然还没撤退的迹象，但显然开始紧急开会，早早便停止了这一天的进攻。塞拉摩防御战的第五天终于可以以稍微平和一些的方式结束了。

这几天来，第九军地反击逐渐有了起色。在静唯的勇气感召下，全军将士的士气一直很高，也迅速发明了许多对付远野志贵舰队的办法，比如组建反器材狙击手专业队专门狙击metalgean的燃料电池包等。很快取得了显著成效。从二十七日中午开始，远野志贵舰队投放metalgean上岸的数量开始骤减，虽然有可能是他们舰载的metalgean存货快见底，但metalgean在塞拉摩地日子越来越难过也是不容易认的事实，至于远野志贵舰队的克隆人陆战队则没有他们设计得那么厉害，毕竟他们的武装有限，能够同时投入塞拉摩的人数也不如工事完整的第九军，那种靠移植记忆强行灌输地作战经验往往也并不适合这种从未打过的地形作战。

尽管如此。静唯还是累得够呛。她率领着主要由其卫队组成的尖刀连到处补漏，头两天登陆的metalgean有一半以上都是她亲手消灭的这几天亲手斩杀的克隆人陆战队士兵则不下千人。她是如此之疲惫，以至于听到远野志贵停火开会地消息后根本支持不到组织第九军高级军官开会的一刻，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全然不管自己脸下压着的是几支砍得龇牙咧嘴的高振动粒子刀。一个圣将级高人竟会因睡觉姿势不对而变相自刎的荒唐事如果发生在她身上。绝对不会令我吃惊。

静唯这一觉睡得很沉，不过并没持续很久。大概是已习惯了在炮声隆隆中入眠，她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只睡了五十分钟就猛地跳了起来，然后大喊头晕眼花，却再也睡不着觉。这时陈琪又准备好了毛巾香皂洗发精等物出现了，如哄宠物小狗一般叫唤道：“走。洗澡澡。”

静唯眼皮都不睁开地回答道：“啊，好啊好啊”，然后以僵五相貌站起来，在陈琪的搀扶下走进了浴室。

这种恐怖的情形已发生数次了。这几天以来，力战之后地静唯一回来就想往地板上趴，洗澡这种事对她来说是绝不可能的。陈琪却站出来主动要求帮她洗干净，而且不用刎子水管洗生猪那般洗，而是真正很敬业地洗刷刷到香喷喷的程度。我对陈琪动干这种事比较不以为然。

因为静唯的公开身份不比陈琪高，年龄也比刀小，要算在在我军中的资历也不如率领鬼子军横行尼布楚一时的陈琪老，就算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接触或恩怨，陈琪也有干这这事的必要。就过她坚持要这样做，对于我旁侧击的质问回答说：“反正我没有什么事做。她整天这么脏兮兮臭轰轰的我还不习惯哪哪.。”

于是乎静唯军长就能在每天都穿坏一两付恶魔甲，浑身象在杀猪场的猪血池里游泳数小时的情形下还能一直保持着整洁漂亮的外表，时不时还换个别致发型。她对陈琪的事早一清二楚，但比时正是装糊涂的大好时候，而且除了洗澡打扮之外，二人在私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聊天交流的时间和机会，因此在那每天例行的短暂浴室相处中，倒显得融洽无比，感情突然好得甜如蜜，成为令人羡慕的闺中密友。如果来一个意淫派的人看待这种局面，一定会觉得我大有享受齐人之福左拥右抱纵意花丛夜夜3P的发好远，但我尽里透亮--现在是在打仗哪，一切都是非常规运行，看看远野志贵走了会怎样！

从这层意义上说。我理应祈祷远野老弟能一直这么围攻塞拉摩下去。如果他缺弹少粮，我甚至应该酌情补给他一点……

不多时。浑身散发着玟瑰香精芬芳的静唯军长身着一身碎花布长裙来到了会议室中。今天的发型是把头发全部高高地盘了起来，象一座交通事故隔离桶。在座军官们照例唧唧喳喳议论了几声军长的新发型，然后开始了战情会议。

李静海宣读了长恨天袭击安其拉战况的电文后，与会者们沸腾了起来。这些天以来多处战场战况不利，塞拉摩战场也是只能招架而缺还手之力，大家心里早憋着一股气了。我已看过这份电文，只坐在旁边不吭气。静唯一边痛苦地与睡魔挣扎着，一边挤出一点点思绪来考虑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才说：“参谋长，你说说你地看法吧。”

李静海点了点头，说：“我认为长恨天统领的进攻将对战局造成相当大地影响。毕竟安其拉是奥维马斯在尼布楚的根据地，他的战争机器和资源储备都在彼处。这次奇袭将极大地打击安其拉北部的奥维马斯势力，并牵制安其拉西部和玛斯库中部大陆的奥维马斯军行动，包括太空军。对我们来说，则有两种可能。可能一是咱们的坏运气要到头了。

远野志贵会灰溜溜地应奥维马斯召唤返回安其拉助战。可能二是他们仍然会继续进攻，但奥维马斯不会再给他们过多的时间，因此接下来的作战会不限于塞拉摩要塞一地，可能遍布全岛。但只要我们能坚持一段时间，远野志贵必退。”

“有他在，不会那么简单就退啦。”静唯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说：“你是说远野志贵舰队可能在塞拉摩岛地其他地方登陆？”

“没错。他们的第一阶段任务显然是强袭要塞，在我军的顽强抵抗下未能成功。如果非要致大将军于死地，唯有采用更不容易成功，但起步却稍微容易的外围登陆作战了。”李静海侃侃说道：“远野志贵的兵力太少，如果他有咱们当年那么多兵力，倒可以一开始就按咱们当年的作战思路进行。他现在只是占了舰队已改装有潜水能力后咱们绝大多数防空炮火打不着他的优势。如果按咱们当年那种空中强突地办法，早被防空炮打完了。即便如此，在咱们回过神后他依然不能登上要塞一步。

我想奥维马斯再对他施加什么压力的话，他只有走那一步了，好赖可以对奥维马斯分辩些‘末将已经登陆，离敌魁只有几十公里了’一类的话，总比近在咫尺却上不了岸听起来光彩些。”

与会者们唧唧喳喳地讨论了起来，过了一会。基本上都同意了李静海的看法。尽管以远野志贵现有的兵力进行外围登陆然后逐步攻击塞拉摩要塞简直是没可能奏效的蠢事（一旦进入岛内，他地舰队就不能再在海中甚至水下发起近距离精确火力支援，缺乏持久动力的metalgean也不能使用。塞拉摩的防空火力很强，他那支连巡洋舰都没有的破守卫舰队如果敢在本岛上空升起来，最多在个把小时内就会被轰得相当难看——除开这两大优势，他那点陆战队在地形不熟的塞拉摩与第九军对上会是什么结果不用想也知道），但奥维马斯不可能还有精力管到这么远的战场，他地脾气大家都清楚得很，在只要结果的时候往往只压指标，其余什么都不管，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既然如此，远野志贵除了调头回去接受降级处分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那我就去迎战！”静唯忽然睁开了眼：“远野志贵要打，我就好好地跟他打，把他打痛，让他知道我们第九军是惹不得的！参谋长，你心中有腹案了么？”

李静海翻出了一张匆匆写就的纸条，说：“我们的目标是全歼灭敌军，因此要诱敌深入，不能让他们一接战不利就又跑回海里了。塞拉摩适合登陆的地方就那么两三处，估计跟我军进攻塞拉摩时的路线会是一模一样地。我计划用三个团出击，首先用C团在根据点接战，然后退到剃刀岭，由B团象片性抵抗两至三天，然后退回十字路口。以B、CF团的全部兵力决战。那里已是本岛腹地，远野志贵只要敢来。我们就能让他死得难看！到他想跑时，总得留下一半以上的战舰！”

“明白了，很简单的计划，但很有致。如果是一个能够独立自主地将领，应该不会吃这一套的，但远野志贵恐怕想不吃后悔药亦不可行。”静唯将赞许地目光投向李静海，问：“但这个计查有个个问题，要塞里留的守军是不是太少了点？”

“我军目前保持有战斗力的疗队大概有七个团。春中只有四个有八成以上编制，有三个都接近于解编边缘。出击只能用接近满编的B、C、F团，留在要塞的体改委力........李殂海心算了一下，说：“大概可战这力有五千人上下。”

“太勉强了，如果远野志声击西，趁我们出去进攻要塞，那就麻烦得很了。静摇了摇头，终于想起来旁边还有我的存在。忽然间满脸堆起谀媚的笑容，连声说。：“瞧咱们第九军军心多么统一牢固，开会开得如此投入，连最高领导在这里旁边听都忘了！罪过罪过，大家全部起立道歉！”

“少来这套！”我连忙挥手制止了她的扭捏作态：“你想干什么？

有话明说，不要仗着人多压我。”

静唯故作惊讶地说：“大将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快请上坐——你这样可太让下属臣僚们伤心了！”

我翻着白眼说：“我在虹翔地舰队旁听不知多少次了。一直都是这样不乱发言的，你少把高帽子往我头上扣，这会该怎么开就怎么开，当我不存在就好了。如果不是晚上无聊得紧，你当我愿意来开会么？”

静唯立即放弃了从道义上感化我的努力，凑近了我笑道：“大将军。”

“嗯？”

“我们第九军打得这么辛苦。有你的因素在内。”

我立即瞪眼道：“口胡！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以作战为本职。才打几天仗就要把黑锅往领导头上抡，这叫什么逻辑！”

“刚才你也都听到了，我们要安排出击，你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去打远野志贵那孙子？”

“你的意思就是全体动员，放弃要塞了？你的脑子进水了？”我斜眼藐视她道：“就算你能放弃要塞吧，就算放弃也不要紧吧。现在要塞里除了这万把可战之力还有数万走动不得的伤员，你把他们全部留给远野志贵军当口粮么？”

“不不不。属下善良纯朴，当然不会作出这种伤天害理地事。受伤的将士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怎么能随便将其放弃？不过要塞里人少了也确实保证不了他们的安全，还有不愿意走动的大将军你的安全哪。

我就直说了吧，你还有多少隐藏兵力，神秘舰队一类地，全部拿到咱塞拉摩战场来用吧。打得难看了你也不光彩是不是？”

看着静唯如追星族小女孩一般闪闪发光的眼睛，再看看下面那些军官们被她神秘兮兮的语气带动起来的期待目光，我浑身一阵恶寒，把桌子一拍道：“没有舰队，没有隐藏boaa，一切只能靠自己！”

静唯没精打采地退回去长叹道：“唉，太令人失望了，小说里的情节一点都对不上……”

我只能望着这个如此关头还会把女人杂志和三流言情小说上的段子拿来与现实生活结合地女人干瞪眼。她叹了好几句，对李静海说：“计划得改，怎么改才好？”

李静海摊手说：“我军也面临兵力不足的困境，前几天损失太大啦。这计划实在难改，一个不好便会让远野志贵军兵临城下，从陆地和海上两方面包围要塞。尽管咱们弹秣充足，不怕包围，但那样的话塞拉摩局面就完全被冻死了，只有靠其他地区的战况改变后由他人来解冻，恐怕是难以指望……”

“就按你的计划进行，不必再行修改，塞拉摩要塞由我和eca上校镇守。”我打断了他的话：“有五千之众的话，防守半个月不成问题吧。”

李静海支吾道：“要看运气了，如果远野志贵全军来袭……”

“他不会那样做的，他地兵力比我们更加困难。中国象棋盘上到了终盘时分，双方的子越少越得额外谨慎。远野志贵没有资本冒险。”

我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如果情况剧变，你们总能组织一支快速应变部队及时返回支援吧？我虽带兵不行。但eca上校有点本事，想来镇守塞拉摩要塞这等坚城十天半个月地不会有大的问题。”

静唯劝说道：“可能还是会有很勉强地时候，你何必勉强自己呢？”

我摇了摇头说：“你还不明白吗？的确没有什么隐藏兵力存在，虹翔的舰队就是我们太空军的全部，他们正在外太空中与奥维马斯的舰队奋力周旋。如今我们和奥维马斯已是拼尽了全力厮杀，四大战场就象我们双方的双手双脚，全都用最大的力气对上了。在这种时候，没有一点可以留力的余地！无论是我或ECA.或许是你们每一个人，都没有退缩或者休闲地可能，都得为了自己的将来尽一份力量。这不是做秀，我们只能如此了。但我们应该庆幸，如今塞拉摩战场的局势对我们是有利的。只要我们能血战到底，兼之有一点点的运气，便能成为第一只解放出来的胳膊。成为打破对抗平衡的关键力量。各位，在你们肩膀上地担子很重，一定要认清形势，格外努力！”

听着听着，静唯的脸色逐渐为了敬意。我讲完后，她和一些军官一起回答道：“是。大将军。”

我厉声喝道：“我听不到，你们说大声一点！”

会议室里顿时地动山摇，大家一不喊道：“是，大将军！”

下来之后，我竟然一时有些睡不着。假寐了了个把小时之后，忽然陈琪悄悄坐起身来。批上一件披风便走了出门。我见她走向地堡出口，顿时好奇心起，爬起来到到南堡二层炮眼处看去，只见她行色匆匆地走到了远处海滩上，那里似乎有另外一个人。可惜距离太远了，海风又大，运足了目力也看不清楚。

当下心中狐疑，悄悄跟了出去。潜行到了左近。却发现与陈琪谈话的是殂唯。她们已谈了了一会儿，起初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此时正说到六九年我与殂唯天在南京压马路的壮举。也不知静唯是什么想法，难道是想故意刺激陈琪说得眉飞色舞，忽然取出身上的短笛吹了一小曲，说：“那时虽然天一逛街，可真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冒险之一哪。

南京地局面虽然迅速平定，却始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别看他终日显得混不在意，其实心里也还是七上八下担心着哪。每当他忧虑不能眠时，我就在阳台上吹上一曲。虽然明里不是吹给他听的，不过听了之后似乎很有效，很快就能睡着，还睡得很香呢。”

陈琪不自然地笑了笑，过了好一会才说：“你是天界的公主吧？能有你这么有心的卫士队长，他也算是有福了。”

静唯说：“唔，没那么了不起啦，只是个废弃公主而已。废弃什么的你不懂吧？这之间的事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我们现在怕是没那么多时间说了，等我打完仗回来有空聊吧。”

“这么晚了约我出来，不会只是想说些与黄二结识地过程吧？”陈琪一句话说到了重点：“虽然很不礼貌，可我必须问：你究竟想说些什么？难道是想向我说你与他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或者是……”

静唯淡淡地说：“我很喜欢他。”

陈琪顿时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静唯才又说：“说是喜欢，也许都还不太贴切。非常非常喜欢，虽然我不知道是否可以称作是‘爱’，但那的确已是困扰我清修的一大心障。十年了，心障不除，我始终不能再进一步。看着比当年的我还要年轻的无双那么势不可挡地从后面追上来，有些时候也感到苦恼和心烦意乱。”

陈琪困惑地说：“你们天界武道家的事我不太懂，你这么说我就更不明白了。”

“用不着去理解。我用了五、六年的时间才终于明白到，那只是人生地一种状态，无需刻意去回避或者追求。如果终究不成的话，只能说我还配不上‘圣将’这样的称谓，也没有什么关系。无双也许会超越我，就让她超越好了。如果她真的超越了我，只能说她在这个方面做得比我优秀得多。”静唯忽然微微一笑：“又说了你不理解的东西了。

这么说好了，如今我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即使因为他而不能成为圣将也无所谓了，我不会放弃对他的感情。”

陈琪摇头说：“无论你们发生过什么，终究是在我之后。我六六年七月事件之前就跟他了，那时的他与现在的他完全不一样，然而我俩的关系和感情依旧没有大的改变。简单一点说，我从他的少年时代就开始与他接触，一直到现在都步入中年。而你虽然只比我晚两年，但接触的已是成为独霸一方的军阀的他，七月事件之后的他。那不是他的全部，你明白吗？”

静唯摇了摇头说：“尽管很难理解，但我大致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不过，如果能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话，哪怕只要有一部分，一个方面也可以了。”

陈琪不禁有些冒火了，语气立即尖锐了起来：“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终究是后来者！也许当真有些感情吧，可你身份特殊，与他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不会如少年时代便接触的我与他般单纯，而且半途插足的第三者是最卑鄙的，我绝不能容忍，你难道也不觉得羞耻吗？”

“不如我们赌一把如何？”静唯笑了起来：“我提兵出外与远野志贵作战，大概要一个月才能返回。在这期间如果你守不住要塞，到了非要向我求助的程度，今后你就不得干涉我来找他。”

“哼，不要自说自话！”陈琪立即便中了激将：“我要是守好了呢？”

“那我就不主动打扰你们生活。但他如果主动来找我那就抱歉了。”

“嘿嘿，不如我们加个注吧！”陈琪叫了起来：“如果远野志贵真的留兵偷袭，被我逮住消灭了，你以后就能走多远走多远！”

“只给你留了五千老弱残兵，你的口气是不是太大了点？”静唯笑了起来：“不过也没什么不可以，我们击掌为誓吧。”

俩人击了章，说了几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永不反悔”的话。

可刚回过头静唯又反悔了，提醒道：“咱们都是女人，说什么君子一类的，不是空话么？”

陈琪迟疑了一下，说：“也是啊。”

于是二人又找了张纸条出来，用夜光灯打着光草草写了一个南堡条约。偷窥到此时，我终于接近身心崩溃，屁滚尿流地爬了回去，心中不住咒骂：这都是两个什么样的鸟人，难怪孔夫子要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看到拿我做赌注的这丑恶一幕，我可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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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炮轰塞拉摩（下）

二十九日早晨，就如约好的一般，远野志贵的主力舰队离开了塞拉摩要塞，只留了一艘护卫舰远远地停在海面上监视。近海声纳显示附近的确已没有除了这艘护卫舰之外的奥维马斯军，也许战况真会象李静海计划的那样进行。

静唯率军离开要塞后，要塞的防备就交给了陈琪负责。因为有赌约的关系，她可谓兴致勃勃，万分专注，制定作战计划的那种勤奋劲头使我觉得回到了六十年代的雷隆多。这家伙考虑着作战计划时，有次忽然对我说：“可惜现在不能进行核反应。”

我没回过神来，随口答道：“唔，有什么可惜的？”

陈琪容光焕发地说：“不然我驾驶气垫摩托趁夜接近，引导一颗核弹过去，那艘护卫舰也好，周围藏着什么虾兵蟹将也好，不全都给灭了？”

那艘护卫舰停在离海滩二十公里处，以至于它和要塞的岸防炮都只能象征性地用最远火力乱轰几下以示战争仍在进行。渡过这么远的海面去丢核弹，也只有陈琪想得出来吧，那可比当年我在雷隆多丢核弹危险几万倍，基本上是有去无回。难道一个赌约就值得那么冒险，起码是那么意淫么？就算我是个能够拿来赌博的奇货罢，现在又没在静唯手里，而是安安静静地呆在你身边，至于么？

这些话在我嘴边转了两圈，终究没说出来。

陈琪再次以EVA上校的身份接任塞拉摩要塞防御之后，每日勤奋督军，滩头堡垒各处阵地都要走遍，各级官兵对其好感均迅速提升，看来若发生作战倒真能有所作为。不料人算不如天算，一周过去了，要塞只是挨了几发那艘监视舰射来的黑炮，其外平安无事。十月六日早晨。

倒有一伙援军不请自来，虹雷动率领一四八独立旅的一部分人。搭乘司徒江海的陆基航空队飞到塞拉摩来了。他们在路上遇到了那艘在海上干耗的护卫舰——如果那护卫舰升了空，一艘能打掉这个缺乏充足战斗火力护航、呈长蛇阵队形排列的飞行队的全部，可从塞拉摩到西部荒野的大海上空目前都被我军地防空火力所覆盖（大多继承于费里亚），它是万万不敢升起的，只得闷头挨了护航战斗机地几波扫射，又向南逃了四十公里。这样一来，塞拉摩要塞算是脱离战斗状态了，大家完全可以马照跑。舞照跳，该DO什么DO什么。

得知来了支不请自来的援军后，陈琪的脸色难看得厉害——她的脸色是如此难看，以至于我看如果再刺激她两句，她说不定能昏了头指着虹雷动的鼻子骂“谁让你来的”那种昏话。于是我以坚守要塞数日过于辛劳之由劝她下去睡觉，接待之事就由大将军我亲自负责了。

到空港接机时有些意外的事：虹雷动告诉我说风萝也来了，据说有什么事要向我禀报。我有些意外。但顾不得那么多，对他说：“塞拉摩防务要紧，我们先交流交流。”

一同离开空港后，我立即问：“你怎么过来了，情况如何？”

“一四八独立旅已经整编到中部方面军去了。对了，辛巴元帅将原尼布楚方面军一划为二。成立了中部方面军和西部方面军，并将费里亚军编为东部方面军。这几天奥维马斯军的干扰很厉害，长距离通讯不畅，可能大将军还不知道？”

“嗯，他那么做自然是有道理地，江旭有个独立的集团编制也比较好。现在辛巴负责中部方面军。江旭负责西部，长恨天负责东部吗？”

虹雷动点头道：“基本上是这样，不过战场主要在中部一带和安其拉，西部方面军实际上也已投入了中部作战。另外，按照长恨天统领的要求，辛巴元帅释放了被关押的费里亚大将哈塔莱。它已接手了费里亚的加克莱高原部队，目前正在向加克莱高原山口运动，可能会对小松山一带的奥维马斯军造成巨大威胁。”

我抚掌笑道：“很好的一步棋。哈塔莱不是‘浪战之王’吗？去年可让咱们吃够了苦头。现在就让奥维马斯军来尝尝他地厉害吧。”

“大将军好像什么都不担心？这些军制的巨大变动都没有经过你，这样也可以吗？”

我呵呵一笑，说：“你来援助塞拉摩也没经过我的允许啊。”

虹雷动也跟着笑了起来：“我的独立旅划到中部方面军后，统帅人选辛巴元帅另有安排，而且又打探到了远野志贵舰队攻击塞拉摩的一些内幕，于是便派末将来护卫大将军。这次带来了一千二百人，都是标配乙级装备的战斗经验丰富地老兵，应该能防备突发情况了。所以末将到这里来，可是奉了命令的。”

“哈哈，我们不说这些。行军作战我连你都不如，我只用知道大家都在按照自己的判断正确和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作用就好了。”

具体负责塞拉摩防务的陈琪在被窝里生闷气，第一时间就只有由我来向虹雷动介绍情况。我们并肩在塞拉摩海滩走了一圈，大约用了两个小时才走回南堡。情况介绍得差不多了，已聊了很久其他的闲话。看到南堡就在眼前，我忽然感慨道：“你和第九军长崎将军都跟这要塞颇有渊源，又都当过我地卫队长，真是巧合呀！”

虹雷动嘿嘿笑道：“在大将军身边做事，只要勤恳认真，总有出头的一天。末将承蒙大将军教诲良多哪。不过，长崎将军身份与末将不同，她为那时的大将军作保镖，倒真是屈就了，也亏得她仍能与大将军相处融洽，这也是大将军待人和善，容易相处的体现吧。”

我吃不准他这句话究竟是拍马屁还是什么，闷声不语。又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他刚才话里的一处值得注意之处，随口问：“长崎将军的身份好像在军中传得并不是很开啊，我对你也未曾说过。你很久前就了解她的身份了吗？”

“大将军，虽然没有刻意宣传。但长崎将军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嘛。”

“那倒也是。”

“何况，末将曾经在游学中见过她，几乎曾想向她挑战。如果当时那么做了，也许早就身死他乡啦。现在想来，还真是侥幸哪。”

“什么？”我立即停住了脚步：“你游学中见过她？在哪里，什么时候地事？详细说来听听。”

“大将军对这个关心啊。”虹雷动显然不知我与静唯的关系，面色如常地说：“按人间时间算的话，该是六二年夏天吧。末将那时只有十五岁，跟随师父周游列国进行武者修行。前后大概用了两年半时间，六五年底才返回泰严。回去后就考得了五级神将，那次游学对末将地成长可谓大有意义。”

我没心思听那些热血少年成长史，直截了当地问：“什么时候见的长崎将军？”

“算算……”虹雷动算了一会：“大概六三年初吧，在斯兰地界。”

“发生了什么事吗？”

“嗨，那可别提了。末将地两位师兄见一个女孩容貌美丽。便上去搭讪，谁知无忌军地界的女孩子能那般凶悍，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只一人便把我两个师兄打得滚地找牙。师父正准备替他们出头时，长崎将军来了。”

“你怎知道是她？”

“大将军，长崎将军那时已考得了七级神将。尽管只是长崎家的一名废弃公主，但名声可大得很哪。她那时年轻气盛，出门在外时身上总是贴着长崎家的纹章和七级神将的勋章，特征明显无比。而且如她那般年轻的七级神将三十年来也只她一人，女子就更可推到八十年来第一人，只要是学武的。谁能不认得是她？”

“那么招摇啊。”我眯眼想象了一下：“怎么想，都象是流氓恶势力团伙的打手模样呢。”

“唉，末将也那么想……”虹雷动忽然打了个冷战：“罪过罪过，说不得这些冒犯之语。反正我师父一见她，立即便赔礼道歉，最后赔了五千块钱才走……”

“这……”

“末将那时也不理解啊，一帮师兄弟都颇为怨恨师父为我等丢脸。

可过了两天又在别处看到长崎将军徒手撕裂猛虎地模样，大家就再无意见了。只要听说她在附近。大家都夹着尾巴快快走。”

我瞪了瞪眼，过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们这也叫游学？”

“师父教导我们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反驳道：“精神胜利！她活蹦乱跳地这么多年过来了，谁能摧她？”

虹雷动苦笑道：“诶，大将军你误会了。师父是说，长崎将军就是那风，我们如果谁敢在她面前当那做秀的‘木’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我们‘摧’掉的。”

“也就是说，在绝对威猛不可逾越的敌人面前，老老实实地低头捡回一条性命比较明智吧。”我耸了耸肩说：“真是个极端现实主义的师父，只不过对少年弟子们来说闷气了点。”

虹雷动笑道：“是啊是啊，不过现在想起来很侥幸呢。哦，对了啊——大将军，末将忽然想起一件蹊跷事来了，以往一直都没机会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地确挺古怪：在塞拉摩初见到长崎将军时，末将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她会跟当日那个女孩子一模一样？以至于之后个把月时间里，还以为是那个女孩子当了剑士团团长呢。后来才知道长崎将军经常变模样。天位高人的风采，我们这些碌碌庸人果然是不可企及。”

我停住了脚步，脑袋里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才伸出手去，缓缓抓住虹雷动的领口：“你刚才说什么？”

大概是我的脸色太奇怪，虹雷动给吓坏了，貌似也有失忆的倾向。

我抓着他挥了两三圈，他才连忙放弃了失忆的企图，挣扎着叫道：“大将军，快松手，你想杀了末将吗？”

我厉声逼问道：“你刚才究竟在说什么？”

“就是那个啊，那个……”虹雷动小心翼翼地组织了一下词汇。

说：“被我师兄搭讪地那个女孩，好像跟长崎将军很熟。长崎将军为她出了头后。两人也是一起走的。之后我们没再见过那个女孩，倒见过长崎将军两次。可末将对那女孩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大概是有些一见钟情的仰慕吧，即使现在已结婚生子仍然念念不忘，所以六年前在塞拉摩见到时一眼便认了出来。长崎将军因为什么因素变得与她一模一样，末将就不知道了。不过没多久又变了其他模样，所以也就不在意了……”

“怎么会不在意？！”我依然死死地抓住了虹雷动地领口：“你是说，当时你见过两个人！长崎将军的模样跟那个女孩象吗？会不会是你认错了？”

“大将军。末将当时哪敢多看长崎将军，不过她和另外那个女孩地分别还是看得出来的，你会忘记自己的初恋爱人吗？”

我忽然松开了手，大声笑道：“也许，说不定，大概，哈哈。哈哈！”

意外地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后，我的脑子又乱了起来。好在此时虹雷动已接手了塞拉摩防务，我得以有些充裕的时间去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坐在沙滩上，用手指在沙子上划了许多莫名其妙的符号后，头终于因脑子过于疲劳而痛了起来。正烦恼间，忽然察觉风萝来到了我背后。便沉声问：“有那么紧要的事必须得现在谈么？我心情很糟。”

“大婶给你算一卦怎么样？这一卦免费赠送哦。”

听她自称大婶，再恼怒也会化为乌有。我转过头来，却惊讶得张开口合不拢来。风箩竟然已经回复了多年地青春，虽然不像在雷隆多相遇时那般青涩萝莉，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转念一想，呵呵笑道：“暮色森林的地气真的那么特殊吗？”

风萝微微一笑：“实在是宝地呀。我们灵界举世也找不出那样的去处。如果不是要打仗，没人会愿意离开那个地方。”

“嗯嗯，你老公一定会满意得很。”我打了句诨，见她脸色丝毫不红，知道身体容貌可以年轻化，心智却不能倒退，便跳过了无聊的段落直奔主题：“你是来给我算卦的？”

“嗯，免费奉关哦。”

我知道她地卦不是可以随便白蹭的。双眼望天说：“当年不是说在我这种浑身散发着王霸之气的霸者面前，那些装神弄鬼的透视未来都不可能了吗？”

风萝展颜一笑：“历史的转折点隐藏在时间的洪流之下，能看到地的确是少数。有你这样无视法则的人破坏，更会乱得一塌糊涂。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局面又有很大变化。尼布楚已征服，两大幕府内战。

内战结束后，人类历史势必开始新的篇章。在这种关键时刻前来请君抉择，便是我这种巫蛊神婆的本分事了。”

“你是来跟我预言这场内战的结果地？”我轻轻哼了一声：“不会有什么悬念。我军占有三分之二的尼布楚大陆和资源，准备充分，上下齐心协力，奥维马斯必然不是对手。我已算过，他只有两次机会，一是迅速解决中部战事，二是先发制人突然打击消灭虹翔的舰队。这两点都未做到，时机已经不再。费心劳力攻打塞拉摩的行为实际上愚蠢得很，就算当真杀掉了我，我个人又掌握着什么军队？那些军队依然会在几个内阁重臣的统率下继续与他作战。因此他的失败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也许你说的是对地吧？”风萝微微笑了起来：“打完之后又会怎样，可仔细考虑过？”

“你会在嫁人之前考虑难产的应对措施吗？”我反问道：“还远得很的事，我为什么要去考虑那么多？”

风萝收敛了脸上的嘻笑神色，正色说：“大将军，你可以赢得这场内战，成为尼布楚的霸主，人类所知宇宙中势力最强的王者。今后的尼布楚和尼普尔森星系，究竟是帝制、民主、共和还是政教合一，都会由你一言决定，那时的你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集权拥有者。如果有坚定的信念和决心。用一些时间准备地话，在有生之年完全统一人类宇宙大概也不是什么梦想。但是。届时你将缺乏启动资源，举步唯艰。如果与主星关系处理不好，你会遭受惨痛的失败，一切都将会失去。”

“你这不是预言，而是政治局势分析。”我摇头说：“预言家地口气绝对不是这样的。”

“揭示的都是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殊途同归。相对而言，局势分析比纯粹的预言更具有说服力吧？”

“你说的这些我全都知道，有些我可以努力。有些的确非常困难。

现在对我说这些，是想进一步追加投资吗？”

风萝冷笑了一声，说：“大将军，进一步支持你的事业显然是明智之举，但老爷爷们意见很大呀。”

“哦，说来听听？”

风萝用埋怨地口气说：“红舰队说是我一手促成飞跃变化的对不对？雷隆多的几支最早的陆军的武器装备都是我们提供的对不对？更不要说我们私人之间的合作和交流了。相对而言，灵界得到地回报实在太少了。甚至连大将军你的额外重视都得不到。”

“分配方案还没有通过。”我提醒道：“内阁会议得战后才会召开了。”

“战后会选长崎静唯殿下进内阁吧？那时内阁成员就有五人了，三名来自人间，两名来自天界，没有人会为我们灵界主张利益的，除非大将军你亲自开口。大将军，你会回报我们吗？”

“你的口气让我很不快。”我语气不愉地回答：“如果是协商。

什么都好说，但你代表的势力显然已经很不耐烦得咄咄逼人了，不然你也不会这样对我说话吧？灵界对雷隆多的兴起起了重要助力作用，这一点我未曾忘记。《与异界正常化法案》地草稿里包括与灵界正常化的条款，可是我顶住天界这边的巨大压力添上去的。”

风萝争辩道：“法案并没有通过，即使通过我们也不希罕。灵界人不是傻子。我们需要真实星空下的领地。只要有强大的势力，别人自然会承认我们。”

“迫不及待，真是迫不及待！”我心头火起，语气顿时硬了起来：

“本座走到这一步，地确是承蒙了四界八方朋友的无私支持和援助。年少时混过江湖，好歹知道有恩必报的道理，应该说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在第二次远征之前，我已给过灵界许多好处。但南京靖难之前的那段时间。最需要朋友支持的时候灵界却拒绝了我的要求，不知是何故？伽南诸君建国日短，百废待兴，难以抽军协助我是理解的，然而灵界地表现实在让我失望！幸而依靠静唯公主和虹翔世子的关系，我才从天界借得靖难之军，并签署了回报尼布楚土地的协议。那时只要肯助我，便把尼普尔森整个星系卖出也无所谓，但你们没有回应。直到戴江南夺回制空权，尼布楚方面军已开始定编出战，可谓大局已明时方才匆匆派遣法师团队前来，未免晚了些时候。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将费里亚最重要的法师产地许给你们已经很不错了！”

风萝闻言默然，低下头说：“靖难之役那段时间的不作为，我负重大责任，可以说全是因我任性所致。如果需要，我尽可以道歉。然而元老们始终认为我们得到的太少。现在跟你谈判的事宜，并非全出于我本心。然而作为三十多年来与你保持接触的第一人，我有责任将元老们的决心带到。”

“本座不是傻子，想把一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以私交解决公事未免显得天真了！”我忍住怒气问：“除了暮色森林，还要哪里？”

风萝又说了七八个地方。我每听一处，眉头就皱起一分——那些都是肥沃膏腴之地，而且均有险要隘口。如真把这些地方都给了他们，势必造成我军、无忌军和泰严军的势力范围无论怎么划分都会被其分隔的情况。听完之后，我冷冷地说：“听说以前天界有个莫沼魔森，离天空神殿只有三百多公里。那里曾是受灵界控制的前幻界军的活动区域，易守难攻，给天界带来了数百年血腥岁月。现在，你想在玛斯库大陆上营造七、八个这样的魔森吗？”

“你说得太难听了，大将军。不要以小人之心……”

“风萝！你认真看着我回答，你也许不会那样做。但得到这些地方后。你背后的元老们、家族们会不会那样做？毕竟你们与天界数百年来都是死敌呀，与人间的关系，只怕也未见得融洽吧？”

风萝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可以发誓，答应了元老们的要求后，只要你在世一日，我们绝对不会作出背叛你地行为。”

“再加上一句‘不会作出损害我利益的行为’如何呢？”

风萝叹了口气，说：“你不要管得太宽了。有许多事并不是你我这等年纪地人看得透。管得了的。”

“我不会答应。”我果断地回答道：“那些地方不能给你们。天界两大家为尼布楚的胜利付出了很多，我将会信守承诺分封他们大量的领地。灵界就只得一个暮色森林，不会更多。如果你们能无条件增加援助，帮助我们度过战后的荒芜岁月，也许内阁会议会特别考虑的。”

“大量的援助不会一笔到帐，大将军你最爱管帐了，明白金融操作里的帐期问题。我们没办法等待那么长时间地帐期结束后才得到‘也许会有’的回报。老爷爷们要求先收货后给钱，说死了的。”

“本座王霸之气盖于寰宇，再不会有当傻冒的时候。先给钱后发货，这是不可更改的政府行为！”

“我看我们就不需要再为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浪费时间争个先后了吧。”风箩叹了口气：“你我应该彼此很了解对方，相信大家都不会再改口了。可我还是得提醒你，你我私交了三十多年。实在不愿意看到为这点事反目。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我的要求，不然元老们会用别地手段争取自己的利益的，我无法阻止。”

我脑筋里转了一回，淡淡地说：“你也是元老会成员之一了吧。环顾宇内，貌似除了向奥维马斯反水后，你们只能依附费里亚了。你们认为已被打跨了心志的费里亚人会背叛我吗？”

风萝脸色稍微变了一下，摇头说：“的确他们有这样的打算，但我地确不看好。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实在不希望采取违背你个人意志的办法逼迫你答应。”

我哈哈大笑了起来，喝道：“你已经在逼迫了。迪林，你出来吧！”

“大将军如何能发现我？”不远处的一块大岩石后传来了迪林的声音：“难道大将军悄无声息地修炼到了七级以上水平吗？”

“那倒不至于，本座虽然拥有踏破时间流转的无赖技能，却终究是个凡人。如果在政务繁忙间还要在窃取额外进行修炼，精神早就扛不住了，现在天界神将等级仍然不过区区五级水准，离六级都还差得远。啊哈哈，迪林！你那里有浓烈的血腥味，你们果然已经决定要撕破脸皮逼宫了吗？”

迪林从岩石后转了出来，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地人头，却正是适才方与我谈了许久的虹雷动。我的心猛地一沉，心知这些年来对他们的敷衍大概已到了尽头，今日之事确已无法善罢干休了，嘴里却丝毫不让，严厉喝道：“大胆贼子，虹雷动与此事毫无干涉，你随意将他妄杀，可把我放在眼里？”

迪林非常诚恳地说：“我起初的确没把大将军放在眼里，认为如此一个凡人，为何元老会如此青睐？后来方知，的确是末将走眼了。以凡人之躯驱策四界之力摇撼宇宙，怎么会是一介凡人。”

我怒喝道：“少说废话，你杀了虹雷动何意？”

“这是一种态度，一种决心，并非末将或灵界与虹雷动此人有何冤仇。”迪林将虹雷动的头颅丢在地上，掏出一张白绢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想必这比风萝适才说那么久更有说服力，大将军认为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如果只是为了震撼我地内心的话，你成功了。但你的目的不在于此，说出你的真实用意！”

迪林的笑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令我厌恶，他面戴着那样恶心地笑容说：“我们得到了一个消息。远野志贵舰队留下了一支突击队，想要趁塞拉摩要塞防备松懈时突然动手。如今虹雷动被诛。他的部队势必群龙无首，如果一些坏人再挑唆两句地话。说不定还会与要塞的原守军发生冲突。如此一来，坚不可摧的塞拉摩要塞便可能遭遇极大的危机了。”

我冷笑道：“你们不如直接把小陈绑到我面前威胁还干脆些，这么搞算什么？”

迪林的脸上浮起了一丝阴郁的微笑：“末将本想这样做，可风萝说那样对大将军是不会有效的。EVA上校与大将军患难多年，在那样的关头大概根本不会配合，反倒会更加使得大将军愤怒。以塞拉摩战场地形势逆转来要挟大概会更有效一些呢。”

他说这些的时候，我的拳头逐渐捏紧了。待他说完时，我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关节处已捏得发白，心中的愤恨已到了极点。他们现在还没把陈琪拿到我面前来要挟，但谁知道他们带了多少人来？要说退让，那是绝无可能。我冷冷地向风箩扫了一眼，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不会接受你的条件的，动手吧。”

我与迪林间距离大约十米。如果直冲过去大概也就一秒左右的时间中就能杀到面前，但如果在这期间风萝从后偷袭就惨了。然而我赌肯定会有所犹豫，于是丝毫不留力于背心防御，将全身神力都运到了腿上和胳膊上，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迪林直射而去！

尽管来得迅猛，迪林脸上地诡异笑容却丝毫不减。大约在我扑到一半距离时。他嘴里快速地念了一个咒文，伸指向我额头一点——然后我安然无恙地扑到了他面前，一拳击了他的面颊，将他的身体整个打飞了出去，短暂地惨呼了一声后，他的身体直撞到了后面的大岩石上。我余势不停。又冲到岩石前将他拎了起来，狞笑道：“杀虹雷动时，可曾想过自己的下场？”

我这一抓将他地胸口要穴全部封住，何况他虽人高马大，号称魔武双修，但本质上仍是以施法为主蛮力为辅的法师，身体并不强壮，与我拼蛮力是绝可能的。不待他施法解除困境。我又迅速将天龙潜元功的神力注入他胸口要穴，以神力将他的行动完全封死——这是韦小宝当年教我的“缚龙索”，运用得当可以将比自己高两级左右地敌人束缚住一分钟至十分不等。因为从来没想过通用这招制敌的机会和必要（见到七级神将或圣将，只会嫌自己的跑步速度不够快），几十年来一直被我认为是最废柴的招术。然而面对实力比我高得多但蛮力却远远弱于综合实力的迪林反而起到了作用。

被缚龙索牢牢控制住，迪林此时便是有通天之能也无法为之了。他死死地盯着我，挣扎着问：“为什么，为什么？！”

我根本无意回答他的问题——历史告诉我们此时废话越少越好，实际行动越迅速越好，尽管他的蛮力差得很，但综合实力不会比静唯差到哪里去，缚龙索究竟能困住他多久我心里根本没底。于是看着他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眼神，我又轻轻地挥出两拳打在他的左右眼上，把他打成了一条严重脑震荡地熊猫，然后一拳挥在他下巴上。这名灵界派来的全权代表、首席大法师、号称魔武双修的不世天才便随着飞洒的断压和下颌骨碎片旋转着飞了出去，直落下南堡后的山崖，掉到了南堡前的花岗岩大路上。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只发生在十秒钟以内。风萝竟似吓傻了一般，从头到尾都未干涉一句话，更不要说动手了。我们所站之处离南堡的高低落差有八十米以上，迪林摔到花岗岩大路上后，只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离得远了看不清楚，但想必半个身子都摔到地里去了吧？三两下去除了最危险的强大敌人，我心中叫了一句侥幸，转过身来看着风萝，嘴里却丝毫不饶人地说：“大婶，你的夫君现在貌似成肉饼一堆了。有何感想？”

风萝缓缓地走到崖边向下看了一眼，似笑似哭地说：“真不敢想象。真不敢想象你会这样对他。位极至尊。以魔武双修之名威震灵界的灵敏王竟然被一个五级神将瞬间格杀，说出去别人会笑话的。”

我提醒道：“他杀了虹雷动。这就是我杀他的理由，不过看起来你倒不怎么难过？或者是看到杀夫仇人就在面前，正在酝酿杀气准备为夫报仇……”

风萝打断了我的话，说：“我恨那个人。”

她这一句让我颇为吃惊，张口结舌道：“啊啊啊？恕本座眼拙，没看出来。”

风萝愤怒地瞪向了我：“那当然，你何时明白过我地事？”

“也许我能明白。但我早已无心力再去探索别人的故事了。人生不是多结局地恋爱游戏，感情经历不能太复杂，不然会失去真我。”我淡淡地说：“你我之间的是非恩怨，下辈子再继续吧。我们先探讨这辈子的事——该为彼此代表的势力做一个了断了吧？”

风萝冷笑道：“大将军不是最善于纵意花丛，左右逢源，解怨结缘了吗？怎么现在说动手就动手，已不再寻求和平解决的办法了？”

我摊摊手说：“唉。虽然不想跟你动手，可我们彼此代表的势力早已不能相容了，适才的事更连表面的温情面纱都已揭去，我们何苦还徒费心思努力呢？咱们这代人地故事已到了末章，再纠缠不休的，不要说后世历史学家们烦。自己也觉得烦闷不已。就在此刻干脆俐洛地作一了断吧。”

风萝点了点头说：“也罢，不过我想问你个问题，你为何能打败迪林？”

我耸耸肩说：“你觉得你老公比我强壮么？他那种竹竿身材如何能挨得起我蓄积着天龙潜元功的勾拳？”

“公平决斗的话，你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的确小看了你，被你用自己的长处击破了他最弱地环节——可是你如何能抵抗他的攻击？他当年为你医治毒伤时，早在你脑子里种下了控制人心的刻印。”

“我之后骑马摔伤过一次。住了一个月的院，你记得么？”

“那时我回灵界去了，只知道好像有这件事。”

“其实没有坠马，只是做一个开颅手术而已。”我笑了笑：“是由前伽南首领刘诚亲自为我主的刀，除了用激光消除异样部分之外，又在颅骨外加装了两块薄STEE板，可以抵御头部受到的精神攻击。他原本设下地圈套早已被解除，精神攻击也被完全反弹。自然对我毫无作用。

其实他如果老老实实发个火球出来也能造成点杀伤力，然而他对自己太自信了，他始终以为用一点点伎俩就可以控制我，根本不屑于向我出手。从这点来看，他大概从小就是个纨绔子弟，从来没经历过风浪危险吧。”

风萝苦笑了两声，叹道：“看来不信任并非生于我们一方，而是双方都如此啊。”

“彼此彼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但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告诉我？我不会让你再靠近了，你便是再强壮也打不到我。”风箩退到了安全的距离，转过身说：“虽然我只是个负责跑腿联系的公关代表，大概仍比大将军你强不少呢。”

“除了瞬间移动，你还会什么招，使来看看吧。”我很有诚意地说：“相识多年，一直把你当奶瓶用，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具有实际杀伤效果的招呢。”

风萝听到“奶瓶”二字后啐了一口，说：“的确，我不是战斗系地法师。纯以杀伤力而言，迪林以外还有不少人比我强，菲林便比我厉害得多了。可是大将军，你忘了我曾教给你什么招了吗？”

话音方落，风萝举起了双手，身上浮现出一层浓烈的朱红色光芒。

这些光芒迅速流转到她高举的相对双掌之间，聚集成了一个流动着耀眼光芒的光球。随即听到她断喝一声，身后的空中便裂开了一个虚空裂隙，从那里面窜出窜出了一堆…

没错，是一堆怪物，比我想象中的“一个”多多了……

预计出错，我脑子里“嗡”了一下。深恨刚才没有趁她召唤使魔动手干扰。这“堆”怪物共计有赤红色狮子恶狗三头、两米多高的巨大蓝色水元素状怪物两具，手持皮鞭全身赤裸的女妖和形状猥琐手提灯笼和菜刀地貌似小乌龟地小鬼谷一个。她哪里是个普通的使魔召唤师。

纯粹就是个怪物园地饲养员！我朝那面容身材妖娆无比的赤裸女妖看了两眼，苦笑道：“动美人计就可以了，用不着叫这么多碍事的家伙出来。哼哼，看我的绝招，受死吧！”

放出狠话之后，我也使出了自己的绝门神功，失传千年的神奇步法凌波微步——那是吹牛逼的，便是真有我也不相信。以经典物理学的角度研究。任何步法也不及直线跑路来得快，我运足神力在双腿上，拖起一路浓烟便向坡下南堡前正在查看迪林“胴体”地那群家伙狂奔了过去，口中还运狮子吼大喝道：“刺客，有刺客！快来护驾！”

可惜这段路便不是只有十米那点小CASE了。山路崎岖，到南堡起码有三百米的距离。我在前狂奔，那些地狱恶狗、水元素、裸女和小乌龟就在后面追。不时还射几个火球过来。尽管这些使魔的威力远不如真正大法师的直接攻击，却也打得我背心起火，一面跑一面脱衣服。待跑到南堡跟前时，我已脱得只剩背心，而风萝已又召了四、五次使魔出来，现在山路上总共有二十多条恶狗、十个水元素、五个裸女和四个小乌龟。眼看还要进一步增多！我连忙大喝道：“泰严军凡是考了五级神将以上执照的都给我出来，给我顶住！”

南堡前的十几个木精灵士兵挡不住这些使魔，顷刻间便给恶狗的利齿、裸女地皮鞭和小鬼的火球打得哭爹叫娘。远处虽然有通神力的泰严军赶来，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我还是得继续跑路。闷头跑了几百米，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南堡跟前的烧杀对抗已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燃起了熊熊大火。而风箩也已冲破了木精灵士兵的阻拦（好些还不知道要阻拦她和为什么要阻拦她，根本就没动）追了过来，身边围着一个四十个使魔组成的CALD团。我叫了声苦，又加了两分力，跑得更卖力了。

三十分钟后，我们跑到了要塞地西侧。因为一直在沙滩上跑，体力消耗都很大。风箩已快追得半死不活了，直在后面叫“卑鄙的家伙，为何不停下来认真交手”。我才不理仗着人多势众追杀我这么久的她发出的FAINPLAY之倡议，仍然十分卖力地向前跑，直到她叫得声嘶力竭时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只见此时要塞另一侧的烟云已经消散，在身后追逐的风箩狼狈不堪地试图继续迈动脚步，却脚一软跪在了沙滩上。她身边只跟着七、八个菜刀小乌龟了，其他地恶狗裸女水元素已一个不见。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腿脚都跑软了，喘息了好一回才断断续续地喊道：“听说召唤术士防御无敌，今日得见，果然是人多势众，不得不服。”

风萝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距离隔得远却还得用力回答，不由喊得更是濒临断气状：“看来你早有准备，难道你早知道召唤术士的弱点了？”

“天界的那些人整天在我耳边说你们的坏话，就是不想听也得听一点进去啊。”我悠悠然然地叫道：“召唤出来的使魔不能离术士太远，否则会截断心灵联系而消失。因此我只要把你拉离南堡足够远的距离，在那里破坏的使魔就会自行消失，对吧？而且术士每时每刻都要与使魔保持心灵联系，方能保持使魔的存在。对你这种能一口气召唤上百个使魔出来地大召唤士，原地与你对抗是最愚蠢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天界神功锻造的好身体保持足够远的距离与你饶圈，消耗你的体力，同时让那些使魔大量消耗你的魔力，不是吗？”

风萝恨恨地喊道：“你说得不错，可就算你还能跑吧，我一样可以返回去屠遍要塞，那时你总得回来救的！”

“你跟他们不同，你是灵界中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的一分子。你生来便不爱杀戮。何苦勉强自己说那些狠话呢？小神婆。”我如同对待雷隆多时代地她那样称呼她：“你用不着回要塞去大开杀戒。要知道要塞里还有六千多军队呢，他们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你地使魔再多也顶不过费里亚电浆炮的攒射，个人英雄的时代早已过去。我不再跑了，我们就在这里了结恩怨吧！”

此刻我们距离有五十多米，我如果不跑的话是无法阻碍风萝召唤使魔的。于是风箩同意了我的要求，举起双手开始作法。我也丝毫没有客气，双臂伸开，口中念过了风萝曾经教我的一段咒语。大喝道：

“NEO，出来吧！”

天空忽然被刺眼的红光覆盖。映得其他所有东西都变得暗淡了下去。在刺眼地红光中，天空裂开了一道间隙，一头浑身赤红的长龙从中穿了出来，高高地悬在我头顶的天空上，虎视眈眈地顶着风萝和她身边的一堆小怪物——的确，与这头上百米长的长龙相比，她的那些使魔实在太缈小了。风箩看得目瞪口呆。

慢慢说：“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我当时教你地召唤术！这也绝不是灵界的神龙！”

我轻轻摇了摇手指说：“这的确是你教我的召唤术，不过刘诚把它改良了一下。知道吗？那家伙手无缚鸡之力，但出这些鬼点子可比谁都强呢，天知道他的脑袋里怎么装着那么多东西！你仔细看看这头龙，发现了什么吗？快看。现在我不打你。”

风萝他细看了一会，叫道：这是中国神话中的龙，一模一样，根本不是什么现实存在地怪物！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刘诚那伙人里有一个姓南云的女人，她会制造武器。准确的说。

是无中生有地变出武器。”

风萝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了：“那不是变。”

“没错，按你们的说法，那应该叫做‘投影魔法’吧。只要心中有坚定的信念和足够地法力支持，想什么就会有什么。她把那一招称作‘心想事成’，很贴切呢。”我哈哈大笑了起来：“而且，你记得么？

你在雷隆多时就曾教过我一招‘心灵复制’了。”

“知道那是多么危险和愚蠢的行为吗？”风萝忍不住喊了出来：

“虽然我不认识那个南云，但是只要能使用投影魔法的人，都是极其危险的高阶魔法使。你竟敢冒着形神俱灭的危险去复制她的这种能力！”

我耸耸肩说：“那也要她反抗才行啊。我跟他们一伙人都很熟。

因此可以合情合法地推倒她进行复制，整个过程中丝毫没有遭遇反抗，毫无危险的。”

“然后你就空想出了这头红龙？”风萝的语气里既有惊栗也掩盖不住羡慕：“竟然能做到这样，你哪里来那么多时间修炼……”

说到这里，她地话嘎然而止了。我呵呵一笑，说：“虽然公务繁忙，但锻炼投影魔法每天只要一个小时就够了。现实中我抽不出一个小时，但在时间的裂隙里我可以得到，每天一个小时的精神磨砺，我也还承受得起。从一无所获到得到NEO，用了五年时间，我还很努力的吧？”

“也就是说，虽然个人战斗技能只有五级上下，却拥有了圣将见了也得头痛的召唤兽？”风萝双眼一瞪，喝道：“那不可能！这头‘NEO的战斗力绝不可能有它外表这样强悍，否则你绝对不能控制！”

“那就亲身尝试一下是不是够强吧！”

我挥了挥手，红龙长啸一声，震得四下里海水翻腾，尘沙四起。随即红龙巨口一张，向风萝方向吐出了一股强烈的水柱。飞射而去的水柱形成了一面庞大的水墙，将风萝和她的爪牙们吞噬进去之后，又足足冲刷了约有两分钟方才散去。风箩适才所在处已成了泽国，积起了一个大水洼，那些恶狗、女妖、水元素、小乌龟全被轰至尘渣，唯有她半浮在空中，也是全身湿透，显然适才瞬间转移都施得晚了，只是堪堪逃过水柱直击。

风萝浑身颤抖，显得气愤之极，忽然高声笑了起来，叫道：“大将军，这就是你自创的绝招吗？的确神猛骇人，可惜受你自身所限，确实达不到最高程度，甚至还及不上我教你的那头龙！”

“唉，尼布楚上召唤不出巴哈姆特啊。NEO还是前天晚上才投影成功的，这是它的处女第一击。不然你以为我会让远野小孙子那么嚣张么？我早一人去挑他一个舰队了！”

“大将军你是在说笑了，你刚才才说过，个人英雄的时代已经过去。”风箩冷笑了一阵，说：“尼布楚不是召不出巴哈姆特，是因为这里的重力、地气与主星有异，所以以你的实力召不出来。然而你不好好认真修炼个人能力，却去修习更加偏门、更加危险、更加不可能成功的投影魔法，真是变态！”

“我是不忍心对昔日盟友下黑手才刻意压制NEO的威力的。如果当真全力以赴的话，它就算还达不到圣将的程度，也会相当惊人了，我不想操纵威力太强的东西，会让我心惊肉跳。你乖乖投降吧，带着你的虾兵蟹将们回灵界去，过几十年我们再摒弃前嫌好生谈判不迟！”

“黄而，你也未免太小看了我！你是留了余地吗，还是根本就不敢放纵NEO强大到难以掌握的程序？既然你一击不得能手，就得有品尝失败滋味的觉悟！”

“诶，风大婶你的意思是……”

“虽然以我现在的身体强行召唤也许会付出性命，不过也不要紧了。”风箩凄然一笑：“作为身为影响这时代的一分子，就轰轰烈烈一回吧！”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惊啸，塞拉摩的诸君看到了一场让他们永生难望的盛景——在要塞的西侧海滩上空同时出现了一头纯中国式的红龙和一头非常玄幻的黑龙。两头龙显然是敌对的，先后从口中吐出了光柱和水柱轰击对方。约莫对轰了一刻钟左右，两头根本不该存于世上的大龙撕咬扭打成了一团，双双坠入海中，要塞内的人便看不到了。

陈琪匆匆带人赶赴要塞西侧查看时，惊奇地发现除了遍地狼藉的战斗痕迹，哪里都找不到那两头龙或者类似龙的巨大怪物的存在。但浅海底却发现了二十多辆被巨大能量痕迹破坏的水陆两栖坦克的残骸。这些坦克显然是远野志贵舰队留下的突袭队，在海底以声纳不能探测的龟速悄然潜行了不知多少时候，此时已接近海滩五十米处，可见已准备发起攻击，然而却被两头巨龙的乱斗误击而全军覆没了。这么倒霉的潜伏部队的确是相当罕见，但陈琪依然把他们当成了自己凭空赢得赌约的战利品。兴高采烈地庆祝了好一会，方才从吵吵嚷嚷的士官对话中察觉到异样。仔细寻找之后，她惊恐地发现这场无聊赌约的赌注已然消失了。

九月二十九日中午，在两大幕府的内战尚未见分晓的情况下，灵界与我方的关系忽然破裂，我也在自己并非情愿的情况下退出了战场，在众人的视线中平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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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远古圣兽（上）

不知是在何处……

不知是在何时……

整个世界冰冷黑暗，我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那么，意识的存在，也是假的吗？

我睁得开眼睛吗？

有眼皮或者眼睛这种东西存在吗？

……

“原来小陈的世界是如此黑暗，以往对她关心还是少了哪。”

也不知过了多久，多忽然试图发出笑声。然而发声的器官又在哪里呢？为何我全身毫无知觉，但意识却那么清醒敏捷？

小陈？是陈琪，是我对陈琪的称呼。我的头脑很清楚，记忆也很清晰，除了被打下海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细节有些模糊之外……

大战？陈琪？征服宇宙？这都是开玩笑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我感受不到真实呢？

我不能睡去，我的意识非常清醒，但没有可以产生倦意的身体存在。对了，也许是因为身处危险，意识自动避入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吧。

虽然在这里困了很久，但外界说不定只过去了一秒钟？自己的身体正在深海的重大压力下逐渐分崩离析？

这种不能掌控命运的恐惧感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我还有许多事尚未完成，并不想就此死去啊。不行，我得想办法解决困境。

虽然这么想，但我能做的却只有在黑暗的内心世界不住对自己说：

“只要运气好，身体不被消灭的话，过段时间会慢慢恢复元气，恢复到足以支撑意识的程度，那时就可以脱困了。”

然后默默等待着而已。

没有时钟，没有日月，甚至没有心跳和脉搏，可以用来计量时间的因素一个都不存在。不知在黑暗中等待了多久，忽然我感到了剧痛。

随即全身感到了刺骨的冰寒。眼皮刹那间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或者说意识回到了身体中），努力睁眼一看。自己正漂浮在漆黑的水中。

是海水。

我身上散发着黯淡地光芒，显然是坠入海中后感知了危险自动施放出了护体气幕。在正常情况下，护体气幕在维持时损耗神力并不太多，然而此刻距我坠海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全身神力在召唤NEO作战时已消耗了不少，坠海后又要同时应付无氧情况下的内息和护罩，此时已接近油尽灯枯了。究竟我已漂流了多久，漂流了多远？完全无从得知。我努力地向四周看。根本看不到光明地所在。

据我所知，光线在海水中损耗非常厉害，正常日光在海平面以下二十米处就完全损耗完毕，那以下都是一团漆黑的世界。我究竟在哪里？

二十米处还是二百米，或者更深？哪个方向是海面？完全无踪可循。

大概再过十多分钟神力就会完全用尽了。那时不要说维持内息，失去护罩保护，海水的压力刹那间就会把我压成一团肉球吧。就如迪林那样。他被重力冲成肉冰，我被压力挤成肉球，报应，报应啊，不妙啊……

忽然间，我的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那似乎是海妖的歌声？委婉悠扬，在我耳边打了一个转，然后轻轻地消失了。

究竟在海水中是否能听到声音，我并不清楚，这是否是濒死时的错觉我也不明了。然而那种勾魂似的声音的确在耳边响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了。这对漆黑海底中几乎崩溃地我来说。几乎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了。然而我却一动也不能动，什么都做不了。

我能做的只是不住祈祷这个声音再次出现。

此时有心跳做时间刻度，勉强可以计算出流逝的时间。大约六百次心跳后，也就是约七至九分钟后，我又听到了一丝那种声音，然而那声音后却夹杂了一种令人感觉不寒而栗的恐怖闷响，让我产生了恐惧得想逃的念头。然而，我还是一动也不能动。倒是护体的气幕越来越弱了，虽然依然感受不到，神经却已自行模拟起了被海水重压时地痛感。

精神稍微弱一点的人，大概在窒息和气幕消失之前就会自己把自己吓死吧。

气幕就快消失了，内息的流转也开始急剧减慢，我出现了窒息的症状。我的世界开始翻天覆地，无数乱流将我的身体冲得如落叶般旋转四飞，如果不是护体气幕还忠实地履行着最后地职责，身体大概会被这种湍急无比的暗流绞碎吧！在半昏迷中，我注意到身前出现了一个散发着黯淡荧光的家伙，一个很大的家伙。

超大的家伙。

虽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基本上能辨识出有四艘现代级叠起来那么大吧，或者更大？

可笑！怎么临死前会产生这么稀奇古怪的幻觉？

忽然我地意识一凛，想起了静唯当年落海后的遭遇。她自称遭遇了一头硕大无朋的海底巨兽，动手之下吃了大亏。那么，啊啊啊啊啊啊……如果她遇到的就是这个东西，我真得更加佩服她了，居然只是“吃了大亏”而已，而不是被那家伙吃掉！

呜呜呜，看来本座倒是要被这家伙当零食吃掉了。前不久还在笑话天位高手迪林死得窝囊，现在自己也落得这种下场，毒蛇心肠的人果然最终是没有好报的啊！

下辈子一定要做个好人……

这是我在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费里亚风格的房间里。床头有一盏粉红色地用能量水晶点亮的费里亚式灯，整个房间的气氛显得暧昧朦胧。

身体其实没有太大的伤，只是被巴哈姆特的龙息扫中了背部而已。现在背上的伤也被用纱布和费里亚药膏裹好了，感觉尚可。然而，究竟是谁做的这一切？

正疑惑间，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小龙骨兵看见我起来，连忙情绪激昂地叫喊了起来。我不由毛骨悚然，这是什么，找帮手来一起把我大卸八块？但转念一想又不对，要卸的话趁我昏迷不就好了。何必还把我的伤裹好救醒了才卸？不过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不排除有这种心理变态的费里亚人存在…

可现在应该没有费里亚族会与人类为敌啊。除非把我当成奥维马斯军的间谍？这倒真是天大地冤枉了。可恨在与风萝的作战中衣服被烧了，不然只看大将军服色它们也该立即跪服然后把我八抬大轿送回去。

不行，我得去跟他们理论理论，希望他们中有能听得懂汉语或认得汉字地。

于是我便冲了出去，结果马上被十几个龙骨兵围了起来。他们倒似没有恶意，只是把我堵住不让乱走，并没有对我推推攘攘，更没有用大镰割我两下以示威。其实我这人最欺软怕硬。既然大家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想让我安静的办法最有效就莫过于用镰凿我两下。它们越不凿，我越觉得已到了友方地界，反而更加嚣张，不住喊：“让开让开，你们这群庶民围着本大将军干什么？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找个懂汉语的人过来说话！”

走廊尽头传来了一个懂汉语的人的声音：“大将军？那是什么职衔？”

围着我的龙骨兵散开了，从那边走来了一个身材纤细苗条。身着费里亚法师袍的女子。我远远看见她扎成马尾巴的头发，心脏就开始止不住地狂跳。待她走近了看清面容，更是一时被冲击得脑部缺氧，摇摇欲坠。

出现在我面前地，竟然是失踪多年的御道洋子，曾经与我同居过的女人。

洋子却似认不出我。直向我问道：“大将军？你是哪里的大将军？

什么编制？”

我忽然从走廊上的一个铜柱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大概是因为受到海水重压侵害的因素，我浑身充满了皱纹和血丝，脸上更是惨不忍睹，如同一个被砍花了脸地七十多岁的老爷爷，只有健壮的身体仍能证明我只有三、四十岁上下。如此情形，大概熟人见了也认不出来。何况已分别了十多年之久的洋子。

奇怪的是，洋子的年龄看起来比我、陈琪和静唯都还要年轻一些。

这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从她消失地那一刻起，她就已来到了尼布楚。

洋子见我发呆，又问了一遍：“先生，请问你的身份是什么？”

我如梦初醒，心里闪电般盘算了一回，觉得这里属于友军地界的可能性刹那间降低了五十个百分点以上。在情况未明之前，还是不要主动暴露身份的好。应该静观其变。于是刻意运功在喉咙上，使得声音可以沙哑苍老一些：“我是奥维马斯幕府属下大将军韩当，姑娘你是哪个部分的？”

洋子歪头想了一下，说：“韩当吗？我没听过这名字，只见过一个叫韩曾的大队长。”

侥幸，侥幸！原来她连韩曾那样地衰货都见过，幸好没去冒充他！

我连忙解释道：“韩曾现在已经是奥维马斯幕府的四重臣之一，位属‘太将军’一级。我是他的远方堂弟，入行晚，在他的关照下立了一些功劳，现在位属十二家老，被奥维马斯大…………元帅封为‘大将军’职衔。”

嘴里说得快，编造谎言的速度差点没跟上，险些把奥维马斯的“大将军”身份叫了出来，还好及时转口得当。洋子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早听说人类军两大幕府之名，不过了解不深，这等级之分果然也复杂得很。大概两家不尽相同吧。”

明明是相同的，但我绝不能给她对照验证的机会，连忙说：“当然，大大不同。那姑娘你是……”

“我是人类，不过不是人类军地。换句话说，是你们的死敌。”

洋子微微一笑：“我属于费里亚皇家研究院，在哈迪篡权投敌后，我们这些忠于费里亚的人逃了出来，成立了地下抵抗组织。我们的目标是：

推翻伪朝第三帝国，驱逐人类，恢复费里亚河山！”

说这些时，洋子显得容光焕发，颇有些热血愤青的风采。我倒是越听越疑惑，问：“那样的话。你救我做什么？直接让我死在海里不就好了？”

“投靠费里亚的人类不多，战乱发生后损失了不少。最后参加抵抗组织的就只剩我一个了。”洋子微微一笑：“大叔，我的确是寂寞无聊得很才捡你回来的，目地只是想找个同类聊天。所以你最好不要作出惹怒我或那些费里亚人的行为，你就算是什么大将军太元帅地，对我们来说也只是个寻常得很的俘虏，如只蚂蚁般随随便便就能捏死，你的明白？”

我现在神力消耗得干干净净，的确真如蚂蚁般脆弱。洋子说的是大实话。我没任何理由反驳，于是卑躬屈膝地说：“明白自己的俘虏处境了，请姑娘你多多指教。”

第一次对话就在这样诡异惊险的情况下结束了。我回到房间，拿自己现在的处境与静唯当时地“变变变”对照，发现这种事对当事人本身而言的确是相当无奈和哭笑不得的。现在情况不明，我得继续伪装。

于是将蓄积的一点点神力都运到了脸上搞些轻微的破坏，争取在血痕恢复之前把脸搞得越不堪越好。真让洋子认出我的身份的话。只怕她会念旧情地可能性很低，倒是很可能以我为质换取长恨天和人类军队投降吧？

洋子好像很忙，虽然隔三、五天会来看一次我，但每次都呆不了几分钟。大概过去了大半个月时间。我的身体逐渐恢复，但神力还恢复得很少。这时洋子专门来看我。好像时间充裕得很，不象前几次那样行色匆匆。我便趁机套她的话，问：“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昏迷前看到一头大怪兽，你们用什么办法把它打跑的？”

“我们就在巨兽体内。我们发现你时，你正漂浮在浅海三十米处，奄奄一息了。幸亏救得及时。”洋子见到我错愕的模样便笑了起来：

“包容着我们的就是费里亚神话传说中毁灭天地地远古巨兽。它平均十八年左右活动一次，涉及的沿海地区都会遭到灭顶之灾。因此费里亚教里对它的叙述分为两派。一派将其作为不可逾越的天神之怒对待，建立神祠顶礼膜拜，祈祷它不要再惩罚世人。这一派称其为深海圣兽；另外一派认为它是远古的罪恶凝聚成的报复世界地产物，是罪恶的化身，因此称其为‘原罪’。

“原来当时还在浅海啊……竟然能遇到这样的巨兽，是运气太好吗？”我盯着她的眼睛说：“看来你现在已经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了。”

“不错，我查阅了好多典籍。终于策划了捕捉它的计划。知道吗？那时人类军就快打破斯坦索姆了，尼布楚里人心惶惶，多数人已开始筹划投降，甚至秘密杀害死忠于费里亚的志士，做这些的确相当困难。但我们最终成功了！”

我的好奇心被她吊了起来，连忙问：“诶，姑娘，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显然你是成功了。可这巨兽究竟是什么？”

洋子地心情显得很好（当然，我早就换位思考过了，如果换了我处在她的位置上，十年来都找不到几个同类交谈，一定寂寞乏味得很，如今找到一个可倾听者，还不得成了废话篓子什么都说？因此目前局势非常利于刺探情报。只是我幕府大将军黄亲自出马刺探情报貌似显得有些大材小用），拍拍手说：“反正告诉你也犯不了什么大事，跟我来吧。

这种事说不清楚，非得亲眼所见才能明白。你一定不会相信的。”

我尾随洋子走了出去。她在这些费里亚人中的地位好像很高，大家都对她恭恭敬敬。只是这巨兽的肚量未免大得太过分了点，我们左绕右绕的竟然走了半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来到一扇铁门前，洋子说：“到了，做好准备。”

我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准备，她便用手绢把我的眼睛绑了起来，推着我走过了铁门，在悬空的金属地板上走了十几步后，她给我解开了遮挡眼睛的手绢。

这一刹那，我的呼吸停止了——眼前是一个宽约四百米，长至少六百米的庞大广场。下面有许多巨大的设备、计算机终端和操作人员。虽然这些操作人员都是身材稚弱的费里亚航空士而不是人类，但广场左侧却悬挂着数十面花花绿绿的显然属于人类世界的旗帜。这些旗帜中的大多数我认不出来，但偏偏有一面膏药旗是想装作不认得亦不可能——日本的国旗从古代定型至今就没变过，不像其他多数国家的政体变动后变得那么明显。但我的理智拒绝我接受那样荒诞的想法，转头问洋子：“你把自己国家的国旗挂在那里做什么？不是费里亚的忠臣吗？”

洋子微微眯上了眼睛，问：“我告诉过你我是日本人吗？”

我的心微微一沉，只得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你的汉语仍有外邦的味道，模样又是典型的东亚人种，那就只能是日本人了，我说错了吗？”

“你说的是没错，但那国旗可不是我挂上去的。”洋子指着那一排旗帜说：“中间那面红色五星旗就是你们……”

“古中国的旗帜，你想这么说吗？”

洋子嘻嘻一笑，说：“原来你认得，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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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迫地问：“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我们下去看吧，有个东西得走近点才能看得清楚，这里太远了。”洋子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几乎是生拉硬拽着把我僵硬的身体拉到了下面，又拖了一百多米，离广场的尽头近了许多才停下来：“你看看右边那里是什么？”

我定睛看去，那里挂着一条巨大的条幅。其式样颇象中国古代书房里的名言警句，只是挂在这个充满高科技设备的地方显得有些古怪。那条幅约莫有十米宽、八十米长，上面的每个字都比我的人还大几倍，赫然写着十个巨巨的古代繁体隶书汉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狗我的脑子里有些眩晕，直想往地上倒。洋子看出了我的不适，说：

“冲击很大吧？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惊讶得瘫在地上躺了三、五个小时呢。即使是现在，看到这行字的内容也觉得很有冲击力，很霸道呀，一看就全身充满了力量！”

我用微弱的呻吟声分辩道：“诶，姑娘，那行字的真实含意大概与你的理解有较大偏差……”

洋子没听清楚，一边神往地看着那十个汉字一边心不在焉地问：

“大叔，你在说什么？”

我实在不能在这地方再挺下去了，生恐再看到什么会让自己的精神崩溃，憋足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了一句话：“姑娘，大叔忽然头晕得很，能不能叫人送我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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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远古圣兽（下）

第三次的见面和对话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因为精神受到巨大冲击的缘故，接下来的休息中我睡得很不好，连番噩梦。被我杀死的迪林风箩在梦魇中跑来向我索命，用无数变态之极的大魔法和召唤兽把我轰杀了一百遍又一百遍。最终还是洋子把我救出了苦海——她来探我时正看到我在床上扭曲翻滚，于是用十多个耳光把我打醒，丢给我一件大衣说：“大叔，天天冷了，快穿上。”

我冷冷汗淋漓地爬起来，见到洋子说话都在冒白气，才发现忽然四周的温度已变得很低，连忙穿上大衣爬起来。洋子忽然问：还想去看看那个地方吗？”

我心中一万个不愿意，那种颠倒世界般的精神冲击实在太难过了。

但人类最该死的是好奇心，用贬义词形容就是八卦心理。于是我又点头同意了。我们一路走过去，路上竟然不见一个费里亚兵。我随口问了一句，洋子说：“他们都去准备战斗了。”

我不敢乱问究竟他们要攻打哪里，老老实实地跟洋子继续前行。过了一会来到昨日的那个广场中，那些操作终端的费里亚宇航士也都不在。洋子倒早在这里准备好了一点筵席，尽管只是在地板上铺一张油布，准备了一点清酒和卤味，却也让吃着费里亚食物嘴里淡出鸟来的我食指大动。疯狂刨了一些后，见她一点没动，终于有些不好意思，问：

“这都是姑娘你亲手做的？”

洋子这才抓起一只烤肉腿，边吃边说：“那当然了，你指望费里亚人帮我们做人类爱吃的食物吗？好在做了还能两个人吃，稍微有些成就感。自己一个人已经很久不曾下厨了。”

我喝酒速度过快，已有些酒精上脑，大着胆子问：“你这样的姑娘不会不受欢迎哪。看起来也很正常，为什么要离开同类加入费里亚呢？

我一直感到奇怪。”

洋子微微一笑说：“被个负心的男人欺骗了。这种借口可使得吗？”

我摇头道：“很显然无法令人信服。”

“起初的确是这样的。”洋子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都是很无聊的陈年往事了。”

“不想说就不说吧，可以继续告诉我这头圣兽的由来吗？”

洋子耸了耸肩：“如你所见，这头圣兽其实不是什么兽。它是一艘十分巨大地战舰，来自人间的古代战舰。这艘战舰上地人早就都不在了，但仍能从深海中得到能量，然后每十八年自动到海边巡游一番。对它来说，那只是计算机控制的巡逻模式，但对费里亚的人民来说就是天降圣兽赐下的灭顶之灾了。”

我摒住了呼吸。急迫地问：“能详细说说吗？”

“当然可以，离战斗还有十多个小时呢，又不想睡，不说说话不是很无聊吗？”洋子端起了酒杯：“我该从哪里说起呢？干脆还是从我个人说起好不好？起初会是些很无聊的陈年旧时，欧吉桑你不愿听的话我可以稍微说快些。”

我连忙说：“不妨事，你慢慢说，反正我们都没有别的事对不对？”

洋子换了个位置。坐到了我的身边，与我并排靠在后面地计算机机台上，找到了最舒服的喝酒聊天姿势后，她想了一会，徐徐说：“十多年前，我遇到了一个可恶的男人。本来一直很讨厌他。后来却不知不觉喜欢上了。”

我由衷地赞叹道：“果然是好滥的桥段。”

“没办法，人都有年轻时候嘛，身不由己。喜欢了那个不该喜欢的家伙，他却始终不曾注意过我。后来他成了我的上级领导，就更难得见面了。不过他官虽然大了，还管着我这边的工作。因此还是偶尔能打点交道。”

我明知故问道：“姑娘你干什么工作地？”

“很明显，我是学费里亚语的嘛。”洋子微笑道：“就象学英语的人跑到美国会发现自己无一技之长一样，我来到费里亚的地方发现自己也很没用呢，居然能混到现在，也算不易了。我当时负责截取和翻译费里亚军的无线通讯，工作很枯燥。不过偶尔有些实实在在的成果时，那个家伙会夸奖我。尽管是些无关痛痒地客套化，但我听了都会很高兴。”

我呵呵一笑：“我还很少听到女性叙述自己的单恋史呢。”

“都是小姑娘的时候了。别提啦。”洋子挥了挥手：“翻译费里亚的语言文字可不容易。”

“的确不容易，我到现在也只会说十来句而已。”

“嗯，因为很不容易，很多人都不愿意学，费里亚翻译的工作负担很重。但后来想来大概是为了想要得到那家伙地表扬吧？我学得挺卖力的，白天学、晚上学，找一切机会学，慢慢就有了兴趣。要知道，日本没什么可值得学的历史，主流都是学习汉学或者西学。然而我对那些并不感兴趣，倒是对作为敌人的费里亚一方的文化和历史着了迷，真的是着了迷。然后，我研究着研究着，发现其中有问题，他们的历史丰富多彩得过分，但显然时间又很短。这其中有矛盾。”

“原因是什么呢？”

“原因当然在人类地盘上是探索不出来的。在我地工作中，我逐渐与一些费里亚人取得了私人方面的联系。唉，说得再隐晦也没用，直说了吧，它们那时也在招募人类中的叛徒，正好那个男人又伤了我的心，我就叛逃啦，跟着它们来到了尼布楚。”

听着洋子故作坚强和轻松地说着我与她的事，我心里怪不是滋味，只得装作没听见般说：“姑娘，你应该不是叛徒，你的眼神不像我见过的叛徒那样猥琐不能见光。”

洋子坦率地说：“因为我心理很坦然啊，我投奔了费里亚，是因为我喜允它们的文化和历史，但我并没有刻意背叛人类。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些人投靠了费里亚。负责截取和分析人类军事情况，那些家伙多数是些心地黑暗之辈。只要看到就很不愉快，更不要说相处了。前些年有一次人类的GHOST分队空降中部大陆破坏，引起总司令部关注，本来都要抽调我去破译密电，介我没有答应。近十年来，我只是在费里亚皇家图书馆做一个普通的馆员研究它们的历史而已。”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费里亚和古人类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我十年来一直在研究的问题。”洋子懒洋洋地说：“费里亚地文化由费里亚教的经典传播，其中地谎言和纰漏实在太多，仔细去看的话根本不能自圆其说。我研究了好几年后偶尔得知。它们上层皇族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人训示说：必须寻找人类，人类与费里亚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必须找到人类的所在，以最快速度将他们消灭。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费里亚族的安全传承。”

“为这个在宇宙中搜寻人类上百年吗？很荒诞。”

“如果这个梦每年惊扰你上百次，你也会相信的。”洋子说：“我认识一个高阶皇族的费里亚朋友，它帮我做了实验，我的确看到了那个梦地片段。而且直到伪费里亚第三帝国当政的现在。那个梦仍在进行。”

“你的研究结论是什么？”

“捕获圣兽后，看到这里的万国旗和那幅汉字，一切不都很明了了吗？”洋子欢快地笑了起来：“真正的侵略者是我们人类才对，不知什么时候，至少是大时代以前便侵略了尼布楚。这艘战舰就是人类曾经在这里存在的证据。费里亚族究竟是什么，起源究竟是怎样。我至今也没研究明白，但它们继承了人类开创的天地和留下地科技，怀着对人类的刻骨仇恨发起了搜寻和进攻，这些是不用再仔细考证便可确认的事实。”

我的面皮僵硬了，心中一万个想反驳她。

但是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种可能我早就想到了。在昨日看到那些旗帜和条幅后便已想到了，只是我不愿意去面对，不愿意去承认。

那等于宣称我们数十年来的努力是不义的，起码是无甚意义地。

复仇的费里亚和被复仇者侵略蹂躏的后世人类，究竟谁代表正义，谁是不义？！

见到我呆住了，洋子哈哈大笑了起来：“欧吉桑，知道了这些之后。很无奈吧？我当时就是这样的，呆呆地躺了好久，忽然觉得：我经历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灰心丧志而来的，我要做些什么。在人类的攻杀下，费里亚数百年地文化和信仰逐渐瓦解了，我想要将其重新建立，力挽狂澜，挽救费里亚作为宇宙一大智慧民族的命运。打定主义后，我顿时浑身充满了力量。没错的，上天要我来到这里，一定是要我做成这件事的！”

看着她狂热的手势，我心里怪怪的，谨慎地说：“你有什么办法扭转局势？这巨兽虽然强大，但终究势单力孤。”

“我已经有计划了。”洋子说：“尼布楚星球的北极有个大空洞，你见过吗？”

“常年被不化的冰雪和十四级台风覆盖地无人冰陆，你说的是那个？”

“嗯，一般人的确无法靠近，哪怕是人类宇宙军最强的现代级战舰，在那样的狂风之下也只能被卷落地面被冰雪掩埋。一般的战舰可能几分钟就被撕碎了。但费里亚教的传说里记载说：大空洞里有着挽救费里亚族命运的密宝，如果费里亚族遭遇了最大的危机，大空洞内的密宝会指引费里亚族未来的前进方向，让种族强壮和健康地延续下去。如果征服了人类，也需要从大空洞中得到密宝来保证不被人类世界腐蚀败坏。因此，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大空洞。现在已经接近北极圈了，所以海水很冷，里面的空气也冷起来了。”

我不以为然地说：“只是个传说而已，值得那么冒险吗？”

“深海圣兽也是传说，但我把它从传说的故纸堆里拉了出来，成为了我面前的现实，并从中得知了真相。”洋子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相信大空洞里必然有强大力量的存在，不然那种与尼布楚环境完全隔绝的不正常地区根本就是不该存在的。对不对？”

这一点上，我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而且费里亚教的典籍上。除了我们现在所在地深海圣兽，还有一头圣兽的记载。那头圣兽就在大空洞里，被称作白色圣兽。即使大空油里没有什么能改变天地地密宝，只要能寻得到一艘这样的圣兽战舰，我们抵抗组织的武力也将得到几千倍数的增强。到了那时，首先展开的攻击必然是纵横无敌的，再振臂一呼，费里亚各族云集相应。第四帝国可成！”

我摇头说：“过于唯武器论了，姑娘。人心不是墙头草，没有那么容易转过来。再说你现在计划的许多东西是‘可能’，我更能找出一百个例子说明这些‘可能’、‘传说’是无聊的家伙随意涂鸦蒙骗后人地。你这次行动的危险性恐怕不小。”

洋子点了点头说：“的确很危险，就算无视大空洞外的台风圈，其内部还应该有许多守卫圣地的守护者，它们见到任何生物都会无差别攻击的。不过。我相信自己能够成功。”

“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我霍地站起身来：“你的分析是有依据地，不能随便推翻，但是却是远远不完整的。为什么人类会侵略尼布楚，他们后来又到了哪里，为什么除了深海圣兽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一个困扰费里亚皇族数百年的噩梦？”

“这些大概打破大空洞后就会明白。黄大将军。”

我起初以为她说的是“韩大将军”，但看到她狡猾的眼神后，顿时脖子后冷汗直冒，忽然间手脚一软倒在地上——我怎么会被这样一个普通女子吓倒？只得很不甘心地问：“你说什么？”

洋子哈哈大笑了起来：“黄二，我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图书馆员，但同时也兼职分析些情报。你怎能侥幸到认为我连‘大将军’在人类军中代表什么地位都搞不清楚？起初地确没认出你来，但看到你自称‘大将军’后又凭空胡说八道狡辩的模样，还能不知道你是谁？什么太将军大元帅也编得出来，你还是象往日一样坏呀！”

我怒喝道：“你在酒里下了什么？我就算伤势未好也不该象现在这样毫无力气！”

“只不过一点费里亚的密药而已，基本上比你重十倍的超大龙骨兵也能很快放倒吧，不过只是手脚酥软，神智还能是清醒的，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洋子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短短地如铁棒的东西。拿到我眼前，说：“看看这是什么？”

那铁棒只有十公分左右长，通体漆黑，上面写着两个篆字。篆字这东西属于古汉字，我虽然学通百家相当渊博，可惜除了电脑和射击都十分不深，认不得这俩字。正在努力辨识，洋子忽然在棒上按了一下，霍地弹出了一截刀刃，原来是一支弹簧刀。

我努力捏造出了一个笑话：“好像是把好刀，你要削苹果给我吃么？”

洋子悠然说：“这把刀是我在皇家图书馆发现的，这两个字是古汉字‘七夜’，看来它是除了圣兽之外的第二件人类存在的证据。当时我还以为是其他背叛者留下的现代之物，来到圣兽上用检测仪查了一下，竟然已经有三百多年历史了，还锋利得很，真是一把宝刀。”

看着刀刃贴到了脖子上，我只得苦笑道：“想杀了我泄私愤，还是为费里亚报仇？”

“我不知道，实际上我很迷茫。”洋子眼神迷茫地盯着刀刃说：

“知道是你后，我就开始筹划怎样让你知道一切，然后让你最心不甘情不愿地死掉。但真到可以实施这一步时，我现在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充足的应该杀掉你的理由。我为什么非要杀掉你不可呢？当年地事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其实如果再明智一点，应该能感受到那时的你也很混乱，根本不是真正喜欢我才对。我俩本来就不会有结局的，那个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浅野也没有好下场呀。对于那件事，我在这世上已找不到任何应该去报复的人了。”

“你是个好姑娘，是我对不起你。”我诚心诚意地说：“不过我可不认为你现在的选择是明智地。排开我们个人恩怨的因素不谈。为费里亚奉献一切就是对地吗？”

洋子摇头说：“我是一个异类，在人类中始终无法与别人好好相处。打打闹闹还罢了，除了你之外，甚至找不到一个值得真心付出结交的人，那是非常可悲的。但我在费里亚这里要过得好得多，它们对我都很好。所以我想，必须得有一个信仰的话，我就为维护费里亚而奋斗吧。不为权不为利，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白白来这世上一遭。”

“说谎！”我断喝了一声，又柔声说：“其实还是很寂寞的吧，是我对不住你。”

洋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她忽然抽答答地抽泣了起来，逐渐靠在我肩上，然后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哭泣了起来。我此时丝毫不能使力。

只得由她当作玩具布偶使唤。洋子却越哭越是伤心，断断续续地叫道：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温柔的话？早十年说不可以吗？”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这十年来，我一直盼着能再见到你呀，可连人类也见不着几个。其中还又被人骗过，甚至强奸过，我只能咬紧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免得被费里亚人笑话，更会没有容身之地。那时候我想，要是死了多好，要是根本就没来过这世上多好！”

我渐渐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眼眶开始湿润了，心中百感交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不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于是我就离群索居，一个人与费里亚人在一起，不再与人类接触。我本来以为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下去地，可你又带着军队打过来了，把一切都破坏了，你是我命里的魔星吗？”

洋子不住地哭喊着、捶打着我的胸膛。力量用得颇重。发泄的许多事本与我本人也没大大关系，只是这时代之故而已。但这一切的起源的确是因我而起，我只能满含歉意地全部承受。过了好一会，洋子发泄得差不多了，忽然将火热的嘴唇贴了上来。我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见到她地眼中充满软弱和哀伤。她轻轻地说了一句：“抚慰一下因你寂寞了十年的人也不行吗？”

我心中长叹一息。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我无法抵抗，何况本来并不讨厌洋子，对她充满了歉意。大概陈琪和静唯会原谅我的吧，我这么想。

中了费里亚的密药之毒，全身无力，不过激情冲动倒是没受到影响。察觉到我同意了之后，洋子狠狠地咬了我一口，坐到了我的身上，其放纵激烈的程度令我吃惊。过了许久，她终于精疲力竭地趴在我胸口停了下来。我长叹一息，说：“要是当年就是这样，也许我们会过得好一些。”

洋子迟疑了一下，说：“谁知道呢，毕竟你爱地不是我。”

又过了一会，她又说：“当时始终感到很羞耻，相当难受的感觉。

过了很久才发现并不是因为秀树的缘故，而是害怕表现得太主动被你认为是个轻贱的女子。”

我叹道：“怎么会。”

洋子摇了摇头说：“那不怪你。我其实性子很古怪，就连自己都经常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待知道的时候往往已经迟了。大概这就是命运。”

这句话说完后，我俩忽然相对无言，又都睡不着，只是这样痴痴地对望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洋子忽然坐起身来穿好了衣裳，勉强笑了一下说：“好像好得多了，谢谢你。”

“你不必勉强自己做一个坚强地女性，这世上少一个女强人不会坏到哪里去的。”我依然努力地劝说道：“还是回到我们中间来吧。”

洋子摇了摇头，问：“当年雷隆多干部团的人，现在也不剩几个了吧。”

“嗯，不过大胖时不时还挂念着你。”

“你不必再劝我了。我的决心早已定下，适才只是一时糊涂，女人根性里的软弱发作了而已。”洋子蹲了下来，帮我一颗颗系好了扣子：

“不过还是有一点点改变，我不再莫名其妙地恨你了。能与你再相见真好，许多十年来都没想通的事情想通了，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费里亚的解放事业中去。”

“还是非要去那鬼地方？要珍惜自己啊！”

“放心，不会让你去的。我会把你送出去。”洋子微微一笑：

“刚才想通了。我是因为你而选择这条路地，就由你来作结束时的旁观者吧。如果这不是结束，而是我成功的起始，你是第一个见证者。就算失败了，你也会始终记得我，是吗？”

“不要那么固执！”我怒喝道：“而且发生那种事后说这些话，倒好像我黄二用肉体换了一条命似的，你可知道那是对我何等的侮辱！”

洋子宛然一笑，说：“就当是我在美色诱惑下动心了吧。看在过去的缘分上，就让我侮辱你一回好了。我是认真的，答应我，一定要永远记得我。”

她的眼神的确认真而坚定，我明白再不能劝说她什么了，只得点头说：“我答应你。”

洋子叫来了两个费里亚宇航士，把浑身无力的我抬上了一个大蝴蝶的座舱内。检查无误之后，抬到了一个巨大的水下弹射装置上。在弹射之前，我向外看了一眼，只见洋子满脸浮现着幸福的微笑在向我招手。但我知道，此时她绝非表面上那样坚强，她的内心一定在流泪吧。

可惜世上许多事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不可挽回，许多人走到某一步就无法回头，我和洋子大概都是这样的人。

那是我见洋子的最后一面。

在海上漂流了大约十天，我终于在几乎饿毙时被一艘奥维马斯军的护卫舰发现。眼看漆着奥维马斯军徽的护卫舰乘风破浪着向我驶来，我只能苦笑。他们打开舱门后，我更做好了被他们当场击毙的准备。然而那些士兵确认了我的身份后却似乎捡到了金元宝，胡乱叫嚷道：

“这下发达了，虽然没赶上赤脊山空战，却得了如此硕大无朋的一个晋见之礼……”

过了两分钟，这艘护卫舰的舰长匆匆跑来见我，一见面就向我敬礼并交出了指挥刀，叫道：“卑职陈举，属奥维马斯幕府索罗斯分舰队……”

我劈头便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陈举回答：“十二月二十五日，我们大概今晚就能抵达甘德尔港，可以在那里欢度圣诞节了。”

我心一沉，问：“甘德尔港也被你们占领了？”

“不，那是贵府西部方面军的驻地。”陈举苦笑了一下：“我们是去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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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废弃内幕

在返回甘德尔的途中，这个叫陈举的中校舰长对我非常殷勤，拍马屁拍到了发自内心的程度，不住说他是与我同生于川北专区的老乡，离我家只有两三公里，从小就仰慕我的光辉事迹（卖海豹油摇摆机么？），虽然因为命不好被招进了奥维马斯幕府，却一直身在曹营心在汉。因此在这次“奥逆马斯”作乱之战中，他坚定立场，坚决不与代表全宇宙人民根本利益的黄而幕府对执，至今手上未沾过同类的鲜血，乃是纯洁得如花瓣上的露珠一般的极品云云。

我此时心情复杂，他说的话多数没有听进去。尽管此时应该第一时间探知实际情况，但身在敌船（尽管他们是去向江旭投降），情况随时可能变化，还是少说两名让人摸不清深浅更好。陈举见我阴沉着脸不说话，也不敢多问我什么，留下他的舰长室让我休息，亲自跑去操舵去了。在他卖力的指挥下，这艘“东莱号”护卫舰提前了两个小时抵达了甘德尔。

江旭早带了人在码头迎候，见面后便把交接的杂事丢给了副官，亲自充当警卫班把我带到了他的司令部里。坐下了才说：“大将军竟能平安回来，真是天佑我军！适才接到陈举的电报，未确认前还不敢擅自发布这个消息，现在可以将大将军平安返回的消息传下去了吗？”

我漫不经心地说：“随便吧。”

江旭最会察言观色，连忙问：“大将军是否很疲惫？要不要先休息一晚再谈？”

“不用跟我客气了，现在我们可是休息得的吗？在东莱号上已吃了些东西，现在问题不太大。你说说这几个月的情况。”

“大将军，不止几个月那么短。”江旭苦笑道：“现在是远征时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你已经失踪一年零三个月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然而看到墙上的大钟上显示的日期，不得不确信自己的确已与世隔绝十五个月的事实。这么看来，与风萝的斗龙大战大概对我的身体造成了极大地影响。以至于竟然会毫无知觉地在海中漂浮一年多时间，直到濒死时方才苏醒过来？实在是难以想象。不过我身边发生的难以想象地事多如牛毛。这一点并不算什么。

我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我的事一时也说不完，你先简要说一下这段时间的情况吧。”

“大将军失踪后，灵界的人有一些骚动。不过无忌军的李静元帅好像对他们早有防备，因此在我们内部掀起的反乱预谋都没能得逞。事后，究竟应由谁来主持调查此事，我们先后协商了几次，但没有取得明确的结果。因为其余的灵界部队都在长恨天地费里亚军中。它当时已是东部方面军的司令。应直属于大将军，我和辛巴联名发去的调查照会被它以‘军情紧急，不能妄动，且本部灵界军团皆忠心耿耿，与极个别发动叛乱的野心分子不同’的借口挡回了。因此灵界部队到现在也没能惩处，还在与费里亚军一起作战。”

“处理他们倒是小节，毕竟他们人少。我们也有对付他们的战术。

让我担心的是老长哪。”我想起了洋子说地噩梦：“现在越来越担心了。”

江旭说：“按理来说，长恨天是最早跟随大将军的费里亚部族领袖，忠心赤诚都经过了大将军的亲自考验，应该没有问题才对。不过它在安其拉的作战的确打得很不错，给奥维马斯的后方后勤补给基地造成极大地困难。大将军失踪后，我们控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消息。勉强维持着局面，僵持到去年十一月三日时，金太郎元帅从外太空作战回来了。他不但击溃了去剿灭他的那两支奥维马斯军分舰队，还招降了其中大半。逃回来的少许已不成体系，奥维马斯便命他们沿海自行巡游，寻找战机上岸骚扰。今天来投降的东莱号就是这样一艘骚扰舰。已经在玛斯库外海转了一年了，不过的确没什么破坏记录，因此我准许了他们投降。”

江旭接着又讲述了这一年多以来发生地数次大战役。总的来说，虹翔消灭了三个奥维马斯的分舰队后，奥维马斯的空中力量就不再对其形成绝对优势。尽管后来本菲卡率领讨伐星界军的败军返回，但中途就被虹翔诱降了不少，以至于虹翔的实力暴涨为五个满编舰队。本菲卡因战斗不力致使主帅郭英雄战死之事和此事两罪并罚，受到了奥维马斯的贬斥。那个大舰队的残军被拆散后合并到奥维马斯军地其他舰队中，反而使得其他舰队军心和士气受到进一步打击。奥维马斯的陆军在各个战场上也逐渐出现了劣势。

这一年多来，通过安其拉的三次战役、小松山两次战役和哈塔莱部队的渡海突袭战役，奥维马斯军遭到一次又一次的重大打击。在长恨天的打击下，克隆人军队的补充也远远低于消耗的速度，全军的势力越来越弱。一个月前，双方又在小松山以南的赤脊山打了一场开战以来最为激烈的会战。会战开始时，双方的总参战人数超过五十五万，战舰超过七百艘，双方的陆军、空军数量和炮火总量基本平衡，然而在持续一周的以炮战为主的接触战中，奥维马斯军的运气却背到了极点，在我军炮兵如有神助的高概率射击下，所有陆基阵列雷达都几乎被一击即溃，只能用光学瞄准方式与我军对射，结果炮兵几乎全灭，失去炮兵掩护的步兵在我军的掩杀下也是损失惨重。在紧要关头，奥维马斯幕府的韩曾元帅又率领他的攻击舰队叛逃到了我军一方，造成奥军军心大乱，许多本没有策反过但一直摇摆不定的舰长和部队指挥官都率领部队和装备逃了过来，转瞬间两军兵力对比变成了五比一，成为了一场干脆利落的屠杀。

听完之后，我淡淡地说：“没有我在，你们一样做得很好啊。特别是赤脊山之战，参加单位有三大方面军和太空军的部队，尚能协调配合一致。实属难得。韩曾这家伙最会看风使舵，虽然早在向我们传递情报但如果你们打得不够好，不足让他认为奥维马斯军已知彻底没有前途，他是不会叛逃的。”

“是啊，最后老韩算是赤脊山一战的最大功臣了。大家都很难办，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封赏他好呢。”江旭呵呵笑道：“幸好大将军及时出现了，这些难题就由上位者处理吧。”

我摇摇头说：“别光立好听的，说说难听的吧。经济现在怎么样？”

江旭地脸色一下就变了：“大将军，属下是西部方面军的司令。财政方面地事问内藤大人比较合适。”

我瞪了瞪眼说：“打什么太极推手？她现在不在就由你来回答！就算没有精确数字，你的兵是吃干还是吃稀总是知道的吧？”

江旭只得很不情愿地说：“非常糟糕。尽管奥维马斯军比我们还要糟糕，但也就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的程序。也许我们的经济即将崩溃，用贵金属货币搜刮土著居民财产的行为也越来越受到质疑和反感。内藤大人为这个操碎了心，比以前憔悴得多了。”

我冷冷地说：“搜刮了那么多年，人民还不长记性就不算智慧生物了。”

江旭说：“我们来到尼布楚后就是一直打仗、打仗，接着打仗。基础工业基本上都是军工有关的。至今没有形成独立造血可持续发展能力，全靠这些年来用三星的贵金属货币供应刮地痞。据内藤大人私下里说，大概已经维持不了几个月了。军火也只够再打一次中等规模地战役。相对来说，长恨天那边的情况比我们还稍微好一些，他毕竟继承了费里亚第二帝国的家底，尼布楚城附近还有一点成体系的产业。现在想来。如果不是用冷兵器部队的话，我们根本撑不到现在。”

“的确是那样，但却在内战时期不得不将本已很紧缺的资源浪费在军火上。你认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可以怎么做？”

“大将军又在考我了吗？”江旭笑了笑：“这种事还真得大将军出面定夺才行。我们最近仗打得好，招降纳叛地工作进行得顺利，人越来越多。军粮就更加吃紧。长恨天那边其他的还过得去，粮食供应却也是吃紧得不得了。依照我的看法，唯有在局面大好时立即将军队大规模复员，转化为生产力才行。好在现在技术先进，倒不用大家都去插秧种田。但即使是建立起码的食物自给的科技农业体系，也得要好几十万人才行。起码得将八成以上的常备军转业为生产者吧。”

“留二十万军队够吗？”

江旭耸肩道：“二十万都嫌多。如果留二十万兵，将由四至五人养一个兵。如果还加上一些费里亚必须供养地人口，这个比例还得加重。

压力太大了。毕竟一共只有这么点人口，土著生物的智力短时间还难以指望，只能靠人类出力做事，多一个人吃粮，少一个人干活都是很吃力的。”

我眉毛一挑，说：“这么说，安其拉那边已经不用打了，只需要将奥维马斯那群人饿死不就好了？”

“不行，因为我们现在的人数比他们多得多，因此军粮比他们还紧张。”江旭说：“非得尽快进行决定性战役不可，不然大家只有派出一半以上的部队专门去打粮了。”

我叹息道：“真不好办，没有一点宇宙霸主即将统一世界时的辉煌自在啊。”

“大将军，这只是一时地困难而已，我们一定能克服的。全球议会这段时间也开始与我们接触，不过知道大将军不在，奥维马斯势微后提出了许多无礼的条件，我们一直没有回答。大将军现在回来了，大概能从他们手里再得到一些？”

“没那么容易了，真的没那么容易了。”我摇了摇头：“谁看不出我们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狠话都是要底气来保障的。我们现在可有杀回主星打粮的实力吗？没有吧！他们提了些什么要求？”

江旭耸耸肩说：“杂七杂八的要求多了。其中最大地一个就是要我们交出一个攻打亚当斯侵略主星的罪魁祸首。”

“此事易耳。”我漫不经心地说：“把奥维马斯许配给他们就是了。你们会很快把他捉到吧？”

江旭笑了起来，说：“相信会的。”

“对了，帮我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北极地台风圈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现象。”我打了个哈欠：“夜深了，我就先休息吧，其余的事明天再说。”

“大将军，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江旭面露难色地说：“终究得告诉你地，虽然一定会让你很扫兴。但就让我来当这个刺头好了。”

“不用如此痛不欲生地表现忠心，什么事？”

“EVA上校去年在塞拉摩战役中受了伤。至今尚在长岛疗养。”江旭说：“属下去看望过她。其实伤势本身不重，但中毒的后遗症比较重，而且为大将军的失踪伤心欲绝，形容憔悴得很。不过，属下适才已经把大将军返回的消息传过去了，想必她现在一定很高兴。”

我几乎想立即命他安排专机飞到长岛去，不过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战事已到了收宫阶段，每一步都要仔细考虑后再抉择。还是先忙公事吧。而且因为洋子的事，我现在心里有些乱，大概想清楚了安排好了再去见她更好。于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正想挥手让他下去休息，忽然想到一事，说：“李静现在在哪里？”

“他的部队刚换下来轮休，驻地就在甘德尔。”

“那马上把他找来。睡觉前我有些事要问他。”

李静来得很慢，我已经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等了个把钟头了。他见到我就连连告罪，说正在参加士兵联欢，事先没打招呼，所以通信员寻找得晚了。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问：“六三年时。你是什么身份？”

李静回答道：“卑职六○年就接任家族长了。

“那六三年前后，无忌军的家主传承内幕，你是应该了解一二的了？”

李静苦笑了起来：“大将军终于想起问我了吗？早在南京靖难出征之前，元老会就讨论过大将军如问起此事应如何应对。等了十年，大将军才终于想起问我？”

“坦率地说，我是一个不愿意面对过去和现在交叉时地矛盾的懦夫。因此。许多一眼看去就不合情理的事，我却会选择不闻不问，就好像它不存在一样。其实我是否过问，那些事都早已发生，早已存在，甚至会因我的不过问而变得更糟。”

“大将军不必过于自责，人多多少少都有这种心理。而且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不过于计较他人的过去。也是大将军的优点之一。不过，累积得久了，也确实会有一些问题，面对它，解决它，是明智之举，但需要相当的勇气。”李静宽容地笑，说：“是因为某件事或某个人才会发生这种改变地吧？”

我想起了洋子，有些黯然地说：“是这样，我也到了该回顾过去，反省自己的过错的时候了。”

沉默了一会，李静说：“明白了，卑职会如实回答大将军的问题。

但元老会的禁令不可不遵，我只回答三个问题可以吗？”

“三个？”

李静狡猾地一笑，说：“没错，如果大将军三个问题还问不到事情的关键，那就请另找别人询问如何？”

这厮显然是怕被元老会打屁股，因此跟我掩耳盗铃。我才不管他这些惺惺作态地举动，直截了当地问：“杨岚是你们故意指派到我身边的吗？她对我说的那些话是否是你们刻意编造好的谎言？”

李静沉吟了一下，说：“英木岚的确是专门指派到你身边的。那时大将军尚未成名，并未有建立两家联系渠道之意。派她前往人间只有两个目地，一是监视，二是对她个人的流放惩处。她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并非全然捏造。”

我察觉到他仍在试图淡化或掩饰什么，冷笑了一声：“第二个问题：长崎静唯公主是否做过长崎六世家主？”

“不曾，长崎六世家主是长崎绯忍，是一个年老智昏的无能之辈。

静唯公主曾有机会竞争长崎家第七任家主，但她放弃了。”

他说的与李静海一样。但不知二者是否串过谋，虽然内外有别。

但毕竟都姓李——我这种胡思乱想似乎写在了脸上，李静连忙说：“传承的内部文书都是找得出来的，大将军不必担心在这点上会遭人欺骗。”

“好吧，你诡笑什么，以为可以从我这里逃走了吗？”我闷哼一声：“第三个问题：什么叫废弃公主？有废弃是否就有正统？六三年时地正统公主是谁？当时长崎家继承顺序地第一位是不是长崎绯忍？”

这几个问题就如重机枪地交叉扫射一般打碎了李静的防御，我似乎听到了他心室如玻璃般破裂的脆响。按照侦探游戏的规则，此时的犯罪嫌疑人应该跪地大喊“报告政府，小的全招”。可李静毕竟是老江湖，虽然被挤兑得够呛，脸上还是微笑不语。过了一会，他唉声叹气地说：

“大将军你这是在作弊呀，你数数看你都问了多少个问题了？就这一句话就超过了三个问题的限制！”

我瞠目大喝道：“要说就说，休得学女人般不甘不脆，拖拖拉拉！”

李静苦笑了好一会。终于开口了：“天界有一个传统，是一种很迷信的说法。我虽然不信，但这种传说被许多英雄前辈地事迹所印证，所以至今尚在流传，尤其是名门大家，特别忌讳这一条。”

我知道重点就要来了。紧锁眉头问道：“是什么？”

李静耸肩说：“双胞以上的同性兄弟或姐妹，异常不吉。必须尽早分开或抛弃一人，直至成人才可相认。不然刑天克亲，灾祸厄运不断。”

我顿时有所领悟：“也就是双胞胎或者三胞胎必须抛弃一个？对富庶之家来说，抛弃倒是不必，只需把一个不喜欢的丢到远方亲戚那里就可以吧。所谓的废弃公主。就是指这样的情景吗？那也就是说，静唯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姐姐？”

“长崎静唯公主的例子更加特殊，她没有同胞姐妹。”

“那为什么被废弃？”

“她地母亲，是长崎家上届家主长崎绮礼的元配夫人的妹妹，但没有与长崎绮礼结婚。究竟是私下通奸还是遭到逼迫，则是长崎家内部的隐私，不是我等外家应该关心的。”李静长叹道：“静唯公主的姨妈，也就是她父亲地元配。在她出生的同一天诞下了长崎家的正统传人。

也就是说，她虽没有同胞姐妹，却有一个与她同一天出生的血缘极近的妹妹。没错，按照精确的出生时间计算地话，静唯公主应该是姐姐才对，但她是庶出，因此排得后了。”

我忽然感到背上有些冷汗冒出，问：“然后呢？”

李静的脸色也有些发黑：“这是那种传统中最不吉利的一种情形，比一母同胞还要可怕得多。而且，静唯公主的母亲一直将这件事瞒着她姐姐，显然二人在长崎绮礼的关系上绝对不会处得融洽。听说在那年六月初的时候，长崎绮礼的夫人意外得知了此事，连月子都不坐了，冲到她妹妹家便要将静唯扼死在摇篮中！”

我张口结舌道：“一位未来的圣将，被嫉妒得疯狂地姨母扼杀在摇篮里……”

李静叹息道：“幸亏长崎绮礼及时赶到，静唯又着实命大，呼吸都停止了仍被救了回来。此事一度闹得沸沸扬扬，在无忌军五大元族中被传为乱伦自残的丑事，长崎家的声望受到很大影响，当时本该长崎绮礼任第六代家主，他也不得不主动放弃了。事后，元老会专门讨论了此事，认为长崎家已不适合抚养庶出的静唯，便给她授了一个三等公主的名号，托付给一名李姓的外臣抚养。”

我疑问道：“三等公主？”

无忌军是庶民革命而起，徐无忌祖师麾下五名重臣的家族长何家、李家、风里家、白家和徐家并称五大元族，对无忌军的事业都享有平等继承权，所以封世子公主一类的称号比天界其他国家要随便得多。这样有个坏处是我们的世子公主到了外面不太吃得开，因为滥市了。”李静笑道：“属下十四岁时就被封李家世子，可我们李家还有十几个外族都有世子，所以出外游学时。师父叫擦道场地板啊、打扫厕所啊什么的，一点都不会因为你是世子而客气。毕竟那么多世子公主。日后谁会出息难说得很哪。在我之后，无忌军开始逐渐整顿分封制度，提高了封授条件，减少了封授人数。原来一般都有十多个一等世子公主，五六十个二等，一两百个三等。到了静唯公主这一代，三等公主就只有四、五人，后来干脆就不再封三等世子和公主了。原来的三等公主死地死。

升的升，现在只有她一人。因此‘废弃公主’这种称号，对她来说是再合适也没有啊。”

“她不是都有无忌军地继承权了吗？为何不设法争取正统称号？”

“继承权是继承权，封号是封号，二者不同的，继承不受封号等级的影响，不过封号等级的差别在服色、依仗、俸禄等诸多方面都有很大差距。委实是一种很大的屈辱。李静耸了耸肩说：“可是她自己不愿争取，我们都向她提过的，她不要。表面上是说‘三等公主只我一个，比一等二等的还要稀奇’，实际上大概还是深深地恨着她的家族，希望一直用这种屈辱地称号提醒自己牢记这种仇恨。”

“如果是我。也会恨那样的家族吧。她的父亲虽然保护了她，却终究没为她做什么，只是让她孤零零地一个人生活在外臣家中而已。相比而言，我家老头子真算得上德才兼备了……”我品味着静唯的悲惨过去，不知觉忘了重点。倒是李静按耐不住主动提醒我：“大将军不问静唯公主的同一天出生的妹妹的情况吗？”

“哦哦哦，忘了。你快说。”

“那个女孩叫长崎春华，因为从小父母离心，给她关怀很少，一直很孤独。我那时还小，有几次到他们家去找她玩，还被她母亲用扫帚打出来过，之后也就不太去了。因为她出生在五月，我给她取了一个小名叫‘五月’。不过很少人知道。事实上，因为她一直深居简出，直到她去世，知道她名字地人也很少。”

——我的脸顿时被些不知名的东西冻结了。

李静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模样，继续说了下去：“六三年初，家主即将换届，长崎绮礼和夫人却双双在车祸中丧生。长崎春华被作为下任家主的内定人选，被元老会调入无忌军总部学习。但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她最终没有就任家主，等待了数十年的老家伙长崎绯忍却遂了愿。

之后我就没有听说长崎春华地消息了，过了很久，大概在李林去世之前几个月才听说她也去世了。年纪轻轻离开人世，总该有什么内幕，但具体的情形似乎被元老会深深地保密着。尽管李林去世后我也进入了元老会，却没有人向我传达这方面的事情。”

“她真的去世了？可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一切的谜底看起来就要揭开了，但显然还有许多东西隐藏在黑暗中！”我顿时暴跳如雷：“也就是说，你神秘兮兮地说了这么多，最后是要向我说一句‘对不起，大将军，其实属下并不知情’吗？”

“如果大将军真想探寻真相的话，只要两个方法可选了。”

“说说看？”

“其一是返回主星，带百万雄师进入天界，闯进徐州，去把元老会最老地几个家伙吊起来拷打。他们当年都是一等一的英雄豪杰，但现在都老了，既不经打，又怕死无比，一定能很快问出真相。”

“你笑个屁，明明是你想抽那些老杆子吧？”我白了他一眼：“还有呢？”

“其二是直接去问静唯公主，她一定知道。因为她在成年之前已经见过春华了，二人虽然十七、八年从未在一起生活过，上辈老人还有那样的恩怨，但好像感情不错。”李静脸上的笑容愈发可恶了：“元老会也许在静唯公主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让她忘记了一些事情。但必然是有破绽可寻的。”

“事到如今，就不要再试图立牌坊了吧。”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吧，那破绽是什么？或者说，唤醒她记忆的钥匙是什么？”

李静站起了身，说：“大将军，属下年纪虽已不小，却只是元老会的一个新人，他们都很歧视我，有什么小秘密都不会告诉我的。所以你最好还是去拷打那些老地……不过……”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丢下了一句话：“元老会再三提醒我们不得在静唯公主面前提起春华的名字，大概是有些什么诀窍吧。”

“你的良心，坏了坏了的干活。”我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对这个一直试图对我打哑谜的家伙做了个鄙视的手势。李静则脸笑得非常灿烂，一副即将得到超级八卦消息的无良记者模样，转身走到了门口。然而他扭开门锁后，那灿烂的笑容却在瞬间冻结了。门外正站立着静唯，她浑身不住颤抖着，脸色灰白，额头上留着冷汗，显得站立不稳。见到我和李静都十分愕然地看着她，忽然一声悲呼，转身风也似跑了。

李静转过身来，苦笑道：“她的驻地明明在小松山。看来是知道大将军安全返回，连蹦带跳地赶过来了。她与你之间，果然有些故事啊。”

我翻了翻白眼说：“废话，这下你把她吓得神智不清了，第九军你来带么？”

“总会有面对自己过去的真实的时候吧。”李静转过了身：“她不能老是生活在记忆的空缺中。要想晋身圣将之流，连真实的自己都不能面对的话是不可能的。她会好起来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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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逆天

“知道我刚才去干什么了吗？接她的电话去了。”

听到这句话时，本已几乎沉沉睡去的我立即又抓起了电话。尽管这是半个月来首次给陈琪打电话，但她煲电话粥的功夫也忒强了，闲七杂八地已扯了三个钟头。我起初还认真地跟她聊聊感情，聊聊生活，一个小时后发现不是办法，便戴上无线耳机一边聊天一边批文件。结果手都批肿了，陈琪还没有放电话的意思。虽然她好像也挺瞌睡了，但仍时不时地说两句话，多数我都用不着过分反映，学老猪哼哼一声便作罢。适才更是连续十五分钟没有声音，却又不象是睡着，反正我不出电话费，便由电话撂在那里。然而听到这句话后，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陈琪所说的“她”在文字逻辑上无迹可查，但我却心知肚明，说的只会是静唯。努力振奋了一下精神，我装作不在意地问：“哦，说了些什么？”

陈琪说：“说是明天要来长岛看我，我很欢迎她。”

我真心实意地说：“也难得你俩能相处得好。”

陈琪洋洋得意地说：“做过一段时间的战友嘛，总会有些生死患难间培养出来的感情。她对我当时的英勇风姿可是发自内心地赞不绝口哪。”

我训斥道：“傻子，我被打下海根本就与远野志贵无关，你干嘛要跑去凑热闹打他？没有你，她们一样能赢啊。倒是胡乱跑去参战，发了疯似的猛冲猛打，往身上扎了十几针步兵战斗剂，搞得战斗结束后严重中毒……你以为自己是我们这样的异能者吗？你始终只是个平凡的人间女性，血肉之躯而已啊，跟恐龙女比什么武勇！”

陈琪淡淡地说：“当时以为你已死了，我也不想芶活了，除了作战之外。再找不到存活于这世上的理由。”

“以后别那么任性了。你好好养息，一切杂事完结之后。我们满尼布楚游山玩水去，要回主星也可以。”我加重语气叮嘱道：“在我专心整理残局的这段时间里，不许你再出任何差错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陈琪轻轻笑了一声，却又说出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来：“不过我得给你打し勒耄核淙凰歉龊萌耍晌矣胨慕磺橹幌抻谡接押团笥压叵怠Ｈ绻胛仪滥愕鼗埃揖淮鹩Γ　?BR>

我胸口堵了一堵，勉强笑了笑说：“瞧你都说到哪里去了。”

电话放下。我顿时长叹了一口气。这半个月来，整个幕府都在为下一步征伐安其拉做准备，这些工作他们四巨头已做了好些时候，用不着我插手，不过仍然有数之不尽的烦事骚扰我。与洋子地重逢和其中得到的惊人内幕，我至今尚未告诉任何人，甚至每当想起此事时。便有一种不能承受那等重负的感觉。

桌面上还有一些信件。这些信件多数都是下属们知道我平安返回后发来的贺信，格式千篇一律，秘书们翻过后只选了其中一些分量稍重的人的送到我这里来，我也懒得看。不经意间忽然看到了一封费里亚文字的信，抽出来看了两眼不明白，就按电铃召了秘书来。原来是今天新到的信件。他们尚未审核便夹杂在审过地旧信里到我这里来了。我也没责备他们的粗心，只随便问：“这信是谁写来的？”

这几年来，我军中费里亚翻译逐渐多了起来，许多文秘人员已粗通费里亚文字，虽然达不到读史籍经典的程度，勉强看懂信件倒基本能够。这个秘书看了看说：“这是长恨天统领的下属壑勃发来的。”

“哦。写了些什么？”

秘书苦苦地看了好一会，脸涨得通红：“大将军，属下看不懂。”

我实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抬起眼睛看着他，发出了略带威胁意味地一声：“嗯？”

“这信上的确是费里亚文字，但却没有确切意义。”

我点了点头说：“哦，壑勃文化素质低，写得乱七八糟也是有的。

好话总能看懂一两句吧？”

“不，大将军，这些字根本排列不出任何有实际意义的词语或句子。”秘书鼓足勇气说：“也许该找一个密码破译专家来。”

他这句话说完后，我和他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墙壁上的挂钟，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半了。

秘书苦笑道：“可是大将军，有必要吗？”

我却因此想起了洋子，心中微微一苦，便额外认真了起来：“找一个来，就在你地办公室破译，译出了立即叫我。”

秘书出去后，我没有上床睡觉，而是靠在椅背上合上眼养神。我跟壑勃这个家伙打过几次交道，总的来说感觉不太好，象个还没懂事的大孩子，其性格实在是大有问题，时常干出些出人意料又不被人喜欢的事来。这封信来得如此鬼鬼祟祟，假如只是无关痛痒的事，我可得扣他工资给破译专家发加班补贴了。依照我对他的一贯看法，发生这种结果地可能性很大。

过了好一会，秘书戴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愕然表情走了进来，把手中已破译出的费里亚文信件内容和汉字版翻译内容一起递给了我。翻译过后的内容为：

“大将军，掌管费里亚的大人物将有异动，不利于你。在此关键时刻，你必须相信并依靠我的忠诚支持怜悯。我对你的的忠诚和支持远远胜于对那位大人物地，只需要再给予一点点的奖励就可以让这种忠诚永不回化……”

看到这里，我抬眼对秘书说：“汉字翻译你没校对过？语法不太通吧。”

秘书苦笑道：“他的原文就是这样，属下没有额外修饰。”

“那就是他本人写的无疑了，这厮文化比较差，比较关，下次看到稍微修饰下，不然看得头疼。”我吩咐了秘书一声，又低头继续看了下去，只见信的后半段写着：“……我需要得到你的同意和任命让我接替它就任费里亚之主的地位。而且。我至今尚是单身未婚，当上皇帝后需要建立一个适度规模的内宫。目前已选定的角色有暮色费里亚的荒荫、灵界地大法师菲林和尼布楚城守虹无双。大将军只要肯答应将她们送给我并且主婚，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我看完后，捏着信纸扑在办公桌上笑得打跌。强横地费里亚族竟然出了这等活宝！看在它逗得我如此开心的份上，就不扣它工资了罢。

壑勃给我带来的欢乐在第二天天明时分被一个意外的消息彻底粉碎了：第三舰队奉全球议会之命前里，已通过尼普尔森门进入了尼普尔森星系！

全府上下顿时为这个大变故忙碌了起来，虹翔被迫从小松山前线飞到甘德尔来汇报工作。见了面他就说：“不能跟他们打仗。”

我白了他一眼，说：“人家又没说是来打仗的。”

虹翔唉声叹气道：“这是政治交涉之后的军事砝码啊！也幸好他们是在赤脊山战役之后才来，要在那之前。只怕形势会乱得一塌糊涂！”

“跟你们联系了吗，舰队司令是谁，规模多大？”

“舰队规模还不清楚，司令是陈香妲，自称带了一些我们开创家园急需的物资，是雪中送炭来的。”

我摇了摇头说：“不派戴疯子来，显得是不想打仗吗？其实不然。

戴疯子最不愿意打内战，因此如果是他来才能保证绝对不会出事。倒是陈香妲地身份敏感哪，她本是奥维马斯幕府的，与我们关系说不上好。

而且，她老公可是……”

虹翔一惊：“你说羊手掌也来了？那厮最爱趁火打劫，如果是那样。尼布楚危矣！”

我翻了翻白眼说：“一头老黄羊就至于把咱们搞到‘危矣’的程度么？”

虹翔叹道：“现在是我们耗不起，就算空战打赢了连派舰追击的成本都耗费不起，他们后面毕竟有近两千倍于我们的人力，三倍于我们的时间哪。”

“陈香妲之流还不值得我直接出面，你们先应付着。”我站起身来，望向了窗外的大海：“只要能尽快拿下安其拉。稳定大陆局势，谈判中我们不会吃什么大亏。但我有点担心会出其他地事，这个时刻太敏感了，只要平平安安地挺过去，今后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

一月二十一日，陈香妲率领由一百五十艘战舰组成的第三舰队抵达尼布楚轨道。寒寒与她保持着密切联系，但双方都无意迅速进入正式谈判。这样拖着耗着也不是办法，江旭只得将行动提前了一个月。于二十八日夜发起了对安其拉的最后进攻。这次军事行动虽然是最后的进攻，声势倒不见得多么浩大。江旭和辛巴很遗憾地向我表示：我那一年多的失踪错过了许多大场面，特别是场面可谓波澜壮阔的赤脊山之战。

赤脊山战役大胜之后，我军同时获得了巨大地胜利和补给包袱，被逼提前进行裁军减员，现在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不得不斤斤计较，力争以最小的付出获得最大的收益，不可能再象赤脊山战役那样动用shourhand的大手笔。毕竟大家想的是胜利后如何活下去，而不是无视明天地轰轰烈烈。

因此，安其拉派遣军的人数非常有限，只动用了两个山地师地兵力，由西部方面军和中部方面军各出一个，江旭任总指挥。这支派遣军度过小松山后，一路的进军可谓是“摧枯拉朽”式的，根本就遇不到像样的抵抗，更多的是饱含热泪迎上来声称“我等得花儿也谢了”的奥维马斯幕府降将。二月八日晚，江旭等人已乘风破浪地急行军到了安其拉大营南部。他们背后四十公里是哈塔莱军的游击区，北方五十公里就是长恨天的东部方面军控制区。眼见对手大势已去，江旭在视频电话里向我报告时很痛惜地说：“早知如此只带一个团来就够了，现在带了两个师，消耗太大了！”

二月九日中午，经过了一场低烈度地战斗之后，安其拉大营上空的奥维马斯幕府旗降了下来。奥维马斯幕府驻守安其拉大营的重量级人物只剩下了一个本菲卡——他以闲职率领一千名安其拉大营卫队抵抗了三个小时，也算是尽到了责任。在俘虏队中见到他后，江旭主动上前对他说：“你是坚守在最后的一个战区级军官。虽然各为其主。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的品行会得到众人的肯定，想必将来会大有可为。奥维马斯大将军呢？”

本菲卡只回答了一句：“他不在这里。”

在随后地搜索中。搜查队把每一个蚂蚁能钻进去的缝隙都翻过了，却依然没能打探到奥维马斯地下落。江旭正在忐忑不安地等待消息时，忽然卫兵报告说本菲卡要求会见，有话要说。

江旭以为本菲卡终于想通了要主动供述奥维马斯的下落，一下子来了精神，立即同意了会见要求。本菲卡却说：“你这样找不到的。”

“你知道些什么，请你如实说出来。”江旭不紧不慢地说：“这个时候合作一些对大家都好，特别对你的前途很有帮助。”

“两年之前。可能‘前途’二字对我还会有所触动，但现在不一样了。”本菲卡说：“空战中遇到戴江南，陆战又遇到你。”

江旭摇头说：“你上次输给戴疯子是战术上的差距，这次输给我却主要是战略上的原因。这场战战役本来用不着我来打的，我还没使出百分之一的手段。”

本菲卡叹道：“你说地我都明白。”

“好了，不打哑谜了吧，你究竟想对我说些什么？”

“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思考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又为了什么会自相残杀。想到现在也没得出答案，但我认为人类的血已不该再流了。”本菲卡迟疑了一下，说：“你现在有空军支援吗？哪怕只是侦察舰？”

“实不相瞒，这次太空军的支援仅仅到在我们度过小松山后投放一些装备而已。因为全球议会有介入的迹象。它们的主要精力在防范对方上。”

“也就是只有地面部队了。那你最好向左右两侧派出警戒哨。”

“不用你提醒，已经派了。而且，现在完全看不出有派警戒哨的必要。”江旭说：“难道你们还有什么隐藏部队？安其拉已被东部方面军、哈塔莱部队和我军分区控制，不应该还有什么敌军了。”

“如果还有什么隐藏部队，我也不会在这里跟你讲话啦。我就是不想再看到人白白牺牲，才命令基纽特种部队停火投降的。”本菲卡说：

“我暂时只能说这么多。现在说多了你也不会相信。你最好加派警戒哨，东西两侧加到三十公里以上。希望我不是杞人忧天。”

江旭半信半疑地看了本菲卡一会，忽然一笑：“让我看看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吧，反正也不用我亲自跑路。”于是召来通信员，布置了增加警戒范围地工作。

两个小时后，江旭主动来到了俘虏营中会见本菲卡，直截了当地问：“你刚才劝告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本菲卡好整以暇地问：“发现什么了吗？”

“东西两侧各有一部阳光费里亚人马向我军侧后潜行，现在我们的警戒哨正在暗中监视跟踪。究竟这代表着什么？”

本菲卡说：“奥维马斯大人一周前曾私自外出过一次。因为当时已经人心浮动。因此他的行动非常隐秘，但被我的一个卫兵看到了。他前进的方向是北方，那里除了费里亚人什么都没有。”

江旭瞪眼怒视道：“长恨天是我府三大方面军之一地首领，你想用这样寥寥数语就挑拨我们的关系吗？”

“以后有机会的话，希望你亲自到安其拉北部去看一看。”本菲卡平静地说：“我自回来之后就被贬斥，没有负责具体的军事行动，反被派去处理了几次被洗劫后的城镇废墟。相比之下，赤脊山算得了什么？

我军在赤脊山虽然遭到惨败，但大多是投降，真正战死在战场上的不过两、三万人罢了。我去处理过地那些城镇废墟才真可谓是阿鼻地狱！你们的东部方面军是一支残忍嗜杀的费里亚军队，他们用残忍无比的手段屠杀了那些城镇地每一个人。那里到处都是残碎的肢体碎片，空气中飘逸着令人作呕地肉香味。是尸体被烧烤后散发的熟透地人肉味道啊，你能想象吗？”

江旭被本菲卡平静的目光逼视得不自在。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反驳道：“那些人都是你们用工厂制造出来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人类，不享受人权！”

“他们是否享受人权，只是黄大将军的一条命令界定地。你奋斗至今，想要的就是依照极权者的意愿亲手屠杀自己的同类吗？”

“我不想与你争论这些问题，这是后世史学家们的工作。”

“这些问题我至今也未考虑透彻，只是有感而发。”本菲卡说：

“我只是觉得。人类自相残杀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以屠杀人类为乐的费里亚人却不见得能停下手来。非我族类，其心必诛，你应能明白这个道理。”

江旭摇头说：“你对东部方面军极度仇恨，我不应该听信你这样有倾向性地意见。”

本菲卡微微一笑：“的确不信的话，何必说出来？”

十分钟后，江旭将两支特种分队派向了东西两侧的警戒哨位。然后命令所有哨兵一级警戒，其余所有人放弃睡眠进入二级警戒，并且配发步兵战斗剂。这个看起来鲁莽而过分敏感的命令使安其拉派遣军避免了严重的损失——一个小时后，东部警戒位爆发了冲突，北面地费里亚军随即开始正面进攻。

东部方面军尽管有一个方面军的编制，但实际上人数不多。主要由阳光费里亚人及其控制的狼人组成，这些家伙的爆发性很强，假如安其拉派遣军事先没有准备的话，势必遭到很大的损失。然而此时人类部队已全部准备完毕了，步兵战斗剂已发到了每一个士兵地手上。

察觉到东部方面军全面进击的意图后，江旭根本不做试图沟通的努力便达了反击——或者说主动进击的命令。安其拉大营中立即驶出了一队队骑乘着气垫摩托的士兵。他们全身披挂着高等级的恶魔甲，挥动着无坚不摧的高振动粒子刀切入了东部方面军的阵中，在不断用长刀收割着昔日盟军地头颅时，又不住往对方密集处丢去了手雷和烟雾弹等物。装备原始的东部方面军前锋在这样突然而猛烈的打击下，顿时溃散成了无数个小块，不要说攻势，连形成像样的反击都不能够。安其拉大营外的机枪和迫击炮阵地中的士兵竟然找不到可以开火的目标，闲得发慌。

江旭站在安其拉大营的指挥所里。用红外望远镜看战场，随口说：“真不不经打，很难想象这样的军队能打下安其拉北部上千公里的地区。”

本菲卡叹道：“阁下，那些地方都是无甚武装的纯生产地区。真正有足够经验和装备的部队都在小松山附近与你们作战。这一年多来，奥维马斯大人对北部局势始终试图以空间换时间，以有限兵力防守要害地区，而把主要精力放在与你们中部、西部方面军和哈塔莱军的对抗上。”

江旭毫不客气地说：“那是战略上的失策。”

“但东部方面军在今晚的战斗中显得太弱了，我也难以想象。”本菲卡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说：“如果仅仅是这样的实力，应该不能打破我们那些有中等防卫力量的城镇才对。他们的主力部队还没出现？还有那些法师呢？”

本菲卡所说的主力，就是长恨天和壑勃率领的正宗费里亚队伍了。

人数虽然不多，大概各只有两千来人，但作战经验丰富，堪称虎狼之师。再加上那些法师队的话，现在安其拉派遣军的摩托化步兵队的冲锋绝不可能如此顺利。江旭皱了皱眉，估计摩托化步兵冲锋的距离已差不多到了己方所能及时救援的极限，准备提醒一下具体指挥作战的参谋人员。正在此时，通信员急急匆匆跑上来，报告道：“前锋回报说击伤了敌魁长恨天，它已带领一小队人马撤退。另外，有一队费里亚兵要向我们投降。”

“是什么人？”

“不知道，现在情况太乱了问不清楚。参谋部已命令前锋部队暂时不要进攻它们了。它们在战线的正中部，是纯正的费里亚族步兵和法师团。不是阳光费里亚那些野蛮人！”

江旭点头说：“接它们过来，但要严加防备。找到首领之后，带到我面前来。”

一个小时后，投降地费里亚军来到了安其拉大营中。首领正是壑勃，见了江旭就叫喊：“还不松开我？我有紧要军情要急禀大将军！”

江旭问：“不能对我说？”

壑勃高傲地昂起了头，说：“你不够格。”

如果在壑勃面前的是辛巴或虹翔，它这句话足以招来一顿好打。不过江旭是后期之秀，因此虽然位列内阁。却在涉及这些方面时格外谦虚谨慎，于是只是笑了笑，在给壑勃又加了两圈铁链和几个大铅球束缚行动后，同意了它地要求二月九日晚上八点四十分，我收到了江旭的视频会议申请。同意接收后，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壑勃。它虽然是主动投降，但因为本身战斗力强。而且对江旭颇为傲慢，被照顾得很周到，准确地说捆得跟一头待宰老猪差不多。别的不说，只看看地上拖着的那四、五个半径二十公分的铅球就够赏心悦目了。好在这厮身体强壮，捆得虽然严实，倒也不妨碍说话。见了面就大声说了一大堆话。我见翻译不工作，主动提醒道：

“走神了？还不快开工！”

翻译擦了把冷汗说：“大将军，都是些自我吹嘘的无聊话，听着就怪肉麻的。”

我连忙点头说：“哦哦，那些就自动略过，让它说有营养地！”

还没等翻译把我的话传过去。那边的视频镜头已转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正是灵界大法师菲林。她看到我后努力笑了一下，用天界语说：

“大将军你好。”

我顿时对壑勃的办事效率刮目相看，问：“你是作为后宫人选被卷过来的？”

“不知道大将军说些什么。”菲林一脸茫然地说：“时间紧迫，大将军不会只是想说些笑话罢。”

我嗯了一声，说：“那当然了，不知你要对我说些什么？迪林和风箩的作为，还有你们留守后方的人地阴谋。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这一年多来，是长恨天庇护着你们。现在它也反了，你准备怎样？”

菲林鼓起勇气说：“灵界元老会对大将军的歧见，我很早前就知道了，但没想到它们会作出那样的事。大将军，我和现在的部属同僚们只是普通的灵界人，与元老会二十七祖完全不同，根本不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也从未考虑过我们地意见。仅就我们而言，这十多年来一直与人类大军并肩战斗过来的，尼布楚的平定有我们付出的巨大努力和牺牲在内，我认为这些功绩不该被抹杀。我希望能继续为大将军战斗，从而换取我们的族人在尼布楚上仍能保有一个落脚之地。”

我微微一笑：“你说得倒轻巧！不过你倒也谨慎，没有跟着二十七祖胡来。我会看着你的，只要你地确表现出自己与那些人不同，我会让你们继续呆在暮色森林，成为尼布楚上的新一代灵界人，为世人和诸界承认和敬仰。所以，你好好表现吧！”

“我会让你相信我的，大将军。”菲林施了一礼，又说：“壑勃说话有些颠三倒四，而且翻译起来也很麻烦，由我直接向大将军我们打探到的情况如何？”

“好吧，你说。”

菲林缓缓说：“近一年多以来，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黑水费里亚族经常做噩梦。那些噩梦与人类有关，有许多人都找我和荒荫咨询治疗过，但没有作用。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我逐渐感觉到，黑水费里亚的那些战士对人类的依附心渐渐淡化，恐怖和仇视心理却迅速滋长。”

“老长也是这样？”

菲林摇头说：“它一直不承认自己做过这样的梦，也从不肯让我们为它治疗。但据壑勃说，有一次它很早去向长恨天报告战情，听到长恨天说梦话。梦话地内容就与这个恐怖的梦有关。”

镜头以外传来了壑勃哇啦哇啦的叫声，翻译简短地对我说：“它说的确是那样。不过自我吹嘘的话很多，需要全部翻译吗？”

“无视它。”我转头对菲林说：“叫你们那边视频会议室地士兵把壑勃的嘴堵上，吵死了！”

两个士兵地身影从镜头前掠过，壑勃立即就被完全沉默化处理了。

菲林笑了笑，说：“这次叛乱来得很突然，象是突然起意的。事前军事布置很不利于向安其拉派遣军进攻，如果经过周密部署，我们也没那么容易逃过来。”

“有多少人跟它走？”

“阳光费里亚全跟着它。这里黑水费里亚士兵本来就少，大概跟它走了一半以上。暮色森林和灵界法师团的人全逃过来了，没人跟它走。”

我沉吟道：“那它更不可能成功了，是发疯了？”

镜头又转到了另一边，原来视频会议室里还坐着一直没说过话的荒荫。它向我施了一礼，说：“大将军，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悲剧。我希望你不要降怒于费里亚民族。绝大多数人都已深深地厌倦了战争，绝不会跟那个疯子走的。”

我听完翻译后，微微笑了笑，说：“如果都是你这样的想法就好了。你知道些什么吗？”

荒荫断然说：“我怀疑今天起事的这个长恨天是假地，壑勃与我有相同的看法！”

我听了翻译后顿时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大将军，还是由我来解释吧。稍微快一点。”菲林也出现在了镜头中。她询问了荒荫两句，说：“长恨天已经一周没有露面了。在安其拉派遣军向安其拉大营进攻时，东部方面军的前线部队也只得到了‘各自为战，便宜行事’的命令。今天它忽然起意布置进攻安其拉派遣军时，也没直接向我们下命令。虽然隔得远看不真切，但都感觉那个冲锋的长恨天好像比往日弱了许多。这一年多以来。它在作战中不住增长着力量，本来已是个令人感到很恐怖的武者，今天却竟然在冲锋中被步枪打伤，很难想象！”

我回忆起了老长当年斩杀沙斯拉尔的情形，随便问了一句：“它地力量会有多强大？”

“大将军，强大得很不正常，我甚至觉得它已是尼布楚最强大的人。但正常的人不会象它那样在战斗中如此迅速地成长，尤其是在本已很强大的基础上。我甚至怀疑它是否用了什么邪恶的术法。在战斗中不住地吸取着被它杀死的人地精血力量而成长。不然的话完全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迅速的成长变化——这可不是我的一家之言，荒荫和壑勃都认为在费里亚历史上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事情太乱了，我脑子里乱哄哄的，只得把长恨天不正常地增强这件事丢到一边，问：“你们认为是假地，那真的跑哪里去了？如果未发起叛乱，为何到现在也不来向我解释？”

菲林摇头说：“不，大将军，叛乱一定是它发动的。跟随那个假王叛乱的是黑水费里亚最精锐最忠心的部队，没有皇帝的印信它们是不会听命的。我们认为是长恨天事先留下替身和印信，然后悄悄地离开了安其拉，它的替身算到它差不多已抵达目地地后才动用印信发动了叛乱。”

我心里一紧，问：“目的地会是那里？”

菲林回答道：“大将军，我想不会有其他地方了。”

得出答案后，我迅速召来秘书将应对策略安排了下去。此事竟然觉得时间过得无比之慢，慢得令人心慌意乱，内心的惶恐不安甚至比得到奥维马斯即将动手的消息临时改变整体部署的那个晚上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时我亦准备多时，手中攒着一大把牌可打。而此时棋局已入终盘，尽管大局在握，然而剩下的棋子已经不多，眼看纠缠多年的对手已经投子认负，一个要害棋子在要害部位忽然反转成了第三方，这种事是任何棋手也不愿意面对的。

在惶恐复杂的心情下等待了半个多小时后，寒寒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盯着她的眼睛不放，她终于吁出了一声长叹，说：“看来是来不及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问：“是吗，局面如何？”

“无双传来了一段留言，现在尼布楚驻军已无法联系了。”寒寒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微型录音机：“你想听一下吗？”

我摇摇头说：“我就不听了，你直接汇报她所叙述的尼布楚现在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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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烈火红莲

远征时间十二年二月九日晚七时，尼布楚城守府。

虹无双全身披挂地坐在会客室中，忽然高声问卫兵：“张瑜姐姐她们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卫兵的声音中掩饰不住一股带着绝望的衰弱：“看来她们大概也回不来了。”

“最后的侦察小队也不能回来的话，我们是有大麻烦啦。”虹无双微微一笑：“你也累了，下去休息一下吧，有需要我再叫你。”

“城守大人，这种时候……”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虹无双以不可辩驳的口气说：“这种时候，早一点晚一点也没有什么区别。”

门口的卫退下去后，虹无双翻出了自己的随身听，按下录音按钮后，不紧不慢地说：“这是尼布楚守虹无双最后的报告。现在尼布楚已成为敌占区，所有通讯断绝。这一切与我的诸多重大失误有关，我不奢望能得到大家的原谅。但是希望最后说的这几句话能够传到大家耳中，以便更清楚地了解目前的形势。这是身为尼布楚城守的我所能做的最后的有意义的工作，感谢大家的支持！”

“一年以来，尼布楚城的局势一直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这种变化的幕后显是有人操纵的，但我过于相信费里亚人的服从和自己掌握局面的能力，没有予以重视。直到两天前局势突变时，我依然没有及时作出反应。今天中午得到了幕后操纵者身份的消息，但我仍不能确信，以至于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用于查证，现在看来只是白白地浪费了四支侦察小队。但此时我已很清楚了，幕后操纵者是它没有错，只有它才有那样大的能量——费里亚第三帝国的皇帝长恨天。它为什么要这样做，至今我也猜想不出，但它的叛变已十分确定。”

“长恨天具体是如何做的。我不太清楚，但从中午开始。在城守府中不用刻意聆听便可听到不远的街区里喊叫的‘撕碎人类侵略者’地吼声，显见是利用了费里亚下层民众对人类积蓄日久的不满。在镇守尼布楚地近两年时间里，我对这项工作不太用心，以至于现在连可提供庇护场所的同情者都找不到，我这个城守果然是相当地不合格呀。看来我只是一个单纯的战士而已，那些复杂的工作并不适合我。”

“城南的防空阵地看来已开始重新工作，长恨天企图依托这座城市与人类全面对抗吗？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消灭我和我手下的城守部队，但是与人类对抗仍力有不逮。听说它在多次战斗中不住地增长着力量。那简直是一种邪法。也许是想在杀死我后吸取我的力量？如果它真地打算那样做的话，我会给它一个真正的教训。很长时间以来，听到许多人称它是尼布楚最强的战士，我会让它明白自己的力量在天界的一个年轻女子面前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至于吸取我地力量，更是想也别想！尽管局面非常不利，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我反而开始期待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自体验过刺激的战斗了。”

“大概马上要开始战斗了。我的心情却出奇地平静。回想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忽然觉得汗颜无地。我为太多无谓的事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背负着‘天才少女’之名碌碌无为地走到了这一幕，直至危机来临时方才有所觉悟。如果我能早些时间醒悟地话，也许真能突破极限达到圣将的程度，看来是不能超过静唯姐了。”

“最后想对哥哥说一声：无双的任性让你困扰多时了。适才方才完全明白这一点，非常对不起。”

“外面很嘈杂，已经不能再罗嗦下去，我得象一个真正的战士一样开战了。不过，还是对江旭也说两句话好了……”

“你是个对女性很温柔的人，一定会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人。请尽快寻找到自己地幸福，干脆利落地把无双忘记吧。”

结束了留言后，虹无双将随声听交给了一个心腹卫士。此时尼布楚城的无线通讯已被完全封锁，这个卫士所能做的也只是潜向更无逃脱可能的城南防空阵地控制中心，利用那里的设备将这段录音发了出去。任务完成后，他很快被那里的卫兵发现并当场格杀。但比起他的两千战友，他的命运尚不算最悲惨地。

“二·九”事变正式爆发于当晚八时。在人类主持的多次征召和裁撤后，尼布楚城的费里亚正规军并不太多。只有两万人左右。事发时，这两万军队正在紧张地进行新的部署调动，并没有直接参与对城守府的进攻。进攻城守府的是一群民兵——这样说不尽准确，因为这些家伙中的绝大多数事先并没有参加过任何性质的军事训练，起事时拿的也只是棍棒菜刀一类的简单武器，更似一起庶民的暴动。

“竟然派这些人来，实在太卑鄙了。”虹无双运足内气用费里亚语大喝道：“长恨天，有胆量就站出来一较高低！”

遥远处传来了长恨天的大笑：“虹无双，你是人类世界中有数的强者之一，但却只是战士，而不是英雄！”

虹无双冷哼一声：“用这些炮灰堵住通向你的道路，消耗我的气力，就是英雄所为？”

长恨天反驳道：“英雄的使命是开辟天地，执着于武者名誉一类的小节才不是英雄所应为！我给你一条生路，只要投效在我麾下，我可让你执掌尼布楚的人类命运。可愿意考虑一下吗？”

虹无双发出一阵大笑，气都喘不过来地说：“老长，你可是疯了？

你能做到什么？除了截杀我们这区区两千城守部队，你还能做什么？”

“不，虹无双，你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再花很少的一些时间，我就可以打破北极大空洞的暴风结界，获得古代种留下的王之财宝。到了那时，我的力量会让当年的沙斯拉尔亦望而兴叹。我将扫平一切胆敢和企图阻挡我的人。建立新的世界秩序。融合费里亚和人类种族，成为宇宙新纪元的缔造者！”

“你疯了。费里亚第二帝国地末代皇帝王尔古雷就是在这种疯狂念头下变异成了沙斯拉尔那样的怪物，打倒了它地你却要重步它的后尘。你是受到了什么诅咒吗，竟会这样神智不清？”

“你错了，虹无双！是我清醒地看明了世界的局势。你们人类只会争斗不息，在不停的内斗中消耗时间和精力。黄大将军虽然成功地斗倒了奥维马斯，他本人却并不是能包容世界和以坚定信念领导世界发展的英雄，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为之效命！”

虹无双断然说：“你对英雄的定义太偏颇了。虽然我并不崇拜大将军，但根据这些年对他的了解。我认为他是绝对当得起‘恐龙’二字地。倒是你，长恨天，你对绝对力量的追求污染了你的内心，尼布楚也绝对容不得你这样的‘英雄’存在。多说无益，让我们决一死战！”

随着虹无双一声令下，城守部队的每个士兵都按上了面甲，齐声呐喊着向前部去。尽管四方的敌人在几天前仍是向他们膜拜敬服地普通民众。战斗力极低，但被引导和煽动起来的种族对立和仇恨情绪却掩盖了许多弱点。城守部队人数太少，为了保持最大战力行进到长恨天处，只能尽力保持着整齐的队列，用高振动粒子刀不住切割着扑上来的暴民的肢体。然而这种极其原始和疯狂的杀戮方式却迅速激起了暴民血液里地凶悍暴戾之气，这些昔日见了城守部队士兵就会恭敬行礼的“顺民”

竟然变得如野兽一般。一个人被杀了，其它人却不会后退，而是一拥而上地用手抓、用棍棒打、用牙齿咬，以十几乃至几十倍的伤亡代价将势单力薄的城守部队士兵一个个地从队列中拖出来，撕掉他们的盔甲，砍断他们的手足。咬断他们地喉咙！当它们做这些事时，城守部队的其他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咽着眼泪继续前进。毕竟暴民数量是他们的上百倍，一旦离开队伍去拯救战友，其结果必然是队列被破，迅速全军覆没。他们此时的任务是不计牺牲地行进到长恨天处，至于行进到该处之后会怎样，其实不难想象。此时倒下的战友也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

尼布楚城守部队行进到城守府以北五公里的解放广场时，终于无法再前进。被无穷尽的暴民袭击了两个多小时的城守部队只剩下了一千人左右，而广场内及四面八方赶来地暴民看来已有二十万以上。好在行军任务已经完成，他们的目标长恨天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广场北面的观景台上，对城守军高声笑道：“可等你们好久了。直到此时，我还没有动用正规部队，就是为了让你们想清楚。虹无双，你还不愿投降吗？我可是一直给你留着机会的。其余人愿意降我的，官升三级，今后执掌人类事宜！负隅顽抗的，死路一条！以你们现在的状况，我只要用一个大队的皇族卫队就能轻易将你们的人头全部割下了！”

“有几十万暴民在这里，就不用浪费正规军了吧。大将军他们会将黑水费里亚灭族的，你现在最好多留一些给他们杀，免得日后他们杀得不够爽，迁怒于庶民！”虹无双应声顶了长恨天一句，回头对身边的士兵们说：“如果是人类间的内战，面临如此绝境时，我会同意你们投降的。但现在我们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各位，今日势已至此，无需多言。让我们尽一个军人的本分，轰轰烈烈地厮杀一场罢！”

身边的血人们都回答道：“明白了，请下指示！”

虹无双大喝道：“没有指示，各自为战！对手都是头脑发热的贱民，要杀五个才算及格。没杀到五个就死了的，我可不会轻饶！杀满十个的，升阶一级，战后我无双亲自为其斟酒！”

“是，城守大人！”

这些豪言壮语之下更多的是绝境时充满矛盾辛酸的玩笑。尽管这不影响城守部队殊死一战的决心，但亦无法扭转当时的局面。靠热血和斗志愤发战斗的城守部队在疯狂砍杀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纷纷筋疲力尽。无法再维持整齐地队列，迅速被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暴民们淹没。

在高台之上地长恨天和虹无双的决战也到了最后关头。长恨天用以斩杀沙斯拉尔的高振动粒子长矛早已被虹无双打断，此时仅以双臂上的大镰进攻，全身受创多处，但力量仍丝毫不减。虹无双受创更重，腰部、腿部都被洞穿，行动已颇为不便，神力的消耗也到了危险边缘。

然而，此时天边却闪现出了一道耀眼的星芒。一股火红的光柱直射在广场上，将四百米方圆内的人群、街道和建筑都湮没在了火海中。那些瞪着赤红地眼睛撕咬着城守部队士兵躯体的暴民们连哭喊都来不及就被火焰扬成了飞灰，远处的人未被火焰直接波及，却被这惨烈景象惊得齐声号哭起来，解放广场顿时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火焰也卷到了高台之上，二人迅速以劲气各震开了一片无火之地，但衣服毛发却也被卷化不少。虹无双反手一剑把烧焦的长发割断。冲长恨天冷笑道：“这是伽马炮。你的阴谋提前败露了，现在还认为可能成功吗？”

长恨天皱了皱眉，仰头向夜空中看去，说：“真是奇怪，你哥哥现在应该变不出可以出动的现代级。这艘战舰远得很哪，防空炮火都打不到。是在用超远距离射击，可他手下的战舰远射精度不会有这么高。

难道是其他部分地？”

“看来是大将军说动了第三舰队参战，他们的战舰比较新，只有他们能在超远距离打得这样准确。”虹无双举剑指向长恨天：“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无双，你的强悍的身体和坚定的信念令我欣赏不已，可惜我对人类女人没有壑勃那样变态的爱好。不然说不定会为这个留你一条性命地。如今我只有把你作为最强大的敌人对待，给你一个配得上你身份的结局。”长恨天不紧不慢地说：“你搞错了一件事：我追求的是个人极至的强大，而并非动员整个城市的力量对抗人类。大将军能这么快部署反击，虽然有些打乱我地计划，但对大局没有什么影响。因为这个城市对我来说根本是可有可无的，只要我能从众生生命的终结中吸取力量就可以了——但那些贱民就算有成千上万，也不如你的力量来得强大和纯洁。”

虹无双冷笑道：“你想杀掉我，吸收我的力量？你认为你可做得到？”

“如果是你哥哥亲自操纵那艘战舰。也许会麻烦一些。如果他不计牺牲地强行迫降到这里来，说不定真会把我打退，但既然是第三舰队，他们就不可能冒着尼布楚城的防空火力强行登陆了，只会远远发炮，以最低的代价获得胜利。更有可能他们认为你已死去，这城市的一切都只需破坏而无需拯救。宇宙战舰远射地精度是怎样，我们都很清楚，尽管这一艘也许好得多，但不会影响到我的计划。游戏已结束了，无双，我敬你是个真正的战将，你自裁吧！我会给你留下全尸，择风景极好之地给你厚葬。”

“可恨的家伙，唬不住人呢。”虹无双垂下了手中的剑，支在地上方能维持住身体的平衡。适才意气风发的最后胜利者姿态已荡然无存。

她诡笑着看着长恨天，咳嗽了两声，说：“以前跟哥哥和大将军他们喝酒，他们常说啊，这电影电视里的坏人，到最后失败的根本原因就是……咳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喘出了几口鲜血。长恨天不知她要说什么，尽管察觉到虹无双的力量已降低到了最低点，仍然保持着最高戒备姿势不动。虹无双举起袖子擦了擦唇上的鲜血，笑道：“他们都说，这失败的根本原因万变不离其宗，就是废话太多呀。”

长恨天怒道：“你说什么？！”

虹无双从衣服内扯出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坠饰。这枚坠饰是一枚拇指般大小的绿色勾玉，中间渗透着一道明显的血丝，正反面都是两个汉字，前为“烈火”，后为“红莲”。长恨天唯恐这是虹无双的什么圈套，站得远远地看了一会。淡淡地说：“似乎蕴涵着不祥的气息，可就算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器罢。你指望能通过这样一件神器扭转局面？那绝对是妄想。而且如果真有那么大地效用，你为何早不使用，要等到奄奄一息时才拿出来吓我？”

“本想仔细跟你解释这枚勾玉的来历地，可惜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而且也不想跟一个粗人说那么多废话。现在拖延时间也没有意义，早点了解吧，我很累了。”

说完这些，虹无双微微一笑。用力站起身来，双指用力捏住勾玉，把最后的神力贯注了进去。几乎与此同时，第三舰队的战舰又向解放广场发射了伽马炮，广场顿时被炽热的红光和火流覆盖。然而离地面十二万米的陈香妲旗舰观测员却惊呼了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

“尼布楚城出现极强能量反应，而且集中于一处！”观测员手忙脚乱地把数据传到了陈香妲的终端上：“司令。这种现象闻所未闻，就像是把伽马炮的能量集中到了一间卧室大小地地方释放，那绝非我们的炮击所为！”

尼布楚城上空升起的蘑菇云证明了这一点。看惯了伽马炮发射情景的人，一眼就可看出那朵云与众不同。陈香妲命令调取低空轨道间谍卫星的拍摄画面研究，过了一个小时终于找出了一张虹无双与长恨天最后对峙情形的照片。

“看来是她做的？”陈香妲疲惫地靠回了椅背，喃喃自语道：“太可怕了。好在这种盖世英雄地数量远远没有能发射伽马炮的战舰那么多。”

没过多久，类似的研究结论也摆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江旭和虹翔得知虹无双牺牲的消息后，都没有如小儿女般痛哭流涕或晕倒，只是先后铁青着脸向我请假“休息一天，暂不视事”。我只能在心中叹息了一会，然后替他们担当起分析局势和决策下一步行动的工作。看了一会材料后。静唯忽然来到我办公室，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报告说：“无双地牺牲，我负主要责任。”

我摇了摇头说：“现在不是谈论责任的时候，而且她不是自毁的吗？”

“没有几个人能轻易自毁。”静唯凄然说：“无双本来是不能的，可我把那个关键的道具借给了她。”

“不要自责了，虽然我不清楚情况，但依照她的性格，大概是在你那里偶尔看到后扭着要你借给她。而且打定了一借不还地主意的吧。”我从静唯的眼神里看出了事实确实如此，安慰道：“没人会为此责怪你的。如果实在觉得不安的话，就替她报仇好了。以后把神器看好点，别随便送人。”

静唯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叫道：“就算报了仇，无双也回不来了！”

我摇头说：“那是活着的人能做的仅有几件事之一。对于正常人来说，只能记忆死者地音容笑貌和往日种种，却不能一直背负，不然就无法在人生路上前行。”

静唯停止了哭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忽然诡笑了一下，说：“你这人好像总喜欢扮哲人。”

我皮笑肉不笑地抽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最高领导或多或少都喜欢研究哲学的，这不奇怪。”

静唯转过身，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说：“说得漂亮，其实自己还不是一直背负着。”

我耸了耸肩说：“所以我不是正常人哪。”

静唯在门口停了下来，转头说：“我也不是，我们都是背负着死者的一切前进至今的怪物。”

在我们为无双之死哀叹时，解放广场的火海废墟中却忽然伸出了一只残破不全的胳膊。这支胳膊的主人用力扒拉开四周的瓦砾，勉强将半截身躯从废墟中拖了出来。此时任何人也认不出它的身份，只有它自己明白“长恨天”这个名字还未从历史中消失。

“左边胳膊和肩膀粉碎，头颅大约三分之一毁坏，下半身整个没有了，可我还有力量，我一样能恢复，再次爬起来。”躺在火海里的长恨天不住自言自语着：“人类的士兵不会那么快进城，我还有时间恢复，我是不会失败的。没有人知道我曾经被打倒，我永远都是最强的强者！”

“可恨的女人，到最后还要反抗我……”

“可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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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远世孤立的理想乡

二月十日早晨，杨沪生率领护卫军进入了尼布楚城。城中的费里亚军中的大半人都已与人类并肩作战多年，尽管非常敬服长恨天，但对它这样突如其来的逆反之令仍感到难以接受。长恨天失踪后，少数坚持作乱的部队已被中立观望派和少壮派剿灭或监视。在护卫军入城的过程中，仅仅在接收城南防空阵地时发生了半个小时的交火，其余时候都是在很平稳的情形下进行的，便似从未发生过任何悲惨事件，只是一支新的人类部队进驻尼布楚城而已。只有以解放广场为轴心的五公里范围内街区中遍布的尸骸和火堆仍提醒着人们：平静的空气下面的东西并不平静。

在解放广场的废墟间，羊手掌大发感慨：“多么雄伟的城市，我们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它！”

“事实不会象你想的那样简单。”他身边的妻子，第三舰队的现任司令陈香妲白了他一眼：“黄大将军只是利用我们收复了尼布楚而已，并没有答应把它给我们。”

“事急从权，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局面不知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杨沪生志得意满地说：“我们已经在这里插上一只脚了，他可别想让咱们轻易离开！这里的一切我们都会有份的，说不定还能利用局势得到比在主星时更多的利益，将来会多么美好！”

陈香妲呸了一声说：“无耻。”

此时在甘德尔指挥所内，我正在闭目小憩。持续一夜没有合眼，此时实在是太疲倦了。然而寒寒却又敲开了我的门，报告说：“护卫军进城了。”

“嗯。”

“没有烧讨，而是贴出了安民告示。看来短期内不打算追查袭击我府军的事。”

“嗯，也做得没错。”

“看来是有长期驻足尼布楚城的图谋了。”

“嗯，我们一时也无力把他们赶走。”我睁开了眼，说：“是不是在埋怨我？”

“辛巴好像有些不满，江旭和虹翔还没表态。”寒寒说：“我个人是无所谓的。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

“那可不是对历史负责的态度呀。”我仰头看向天花板，喃喃地说：“我现在都有些害怕自己了。老长为什么会反？好像好有个大阴谋大秘密在下面。一旦揭开。我接下来又做什么？昨晚的事的确是事急从权，但从某个方面来说，让全球议会插足尼布楚，大概会使我对自己有所警醒，也是好事吧。”

寒寒摇了摇头，说：“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我悠悠然地说：“全球议会想给我一个议长或者特别首席的位置，然后用人数地优势逐渐渗入尼布楚事务，我可不会做他们的扯线木偶。

我昨晚大致想了一下。还不甚成熟，可此时江旭是指望不上了，拜托你帮我设计一下。原则上分为四十至六十国，我军、无忌军、泰严、土著民地比例可大致参照10：9：8：6的比例划分。暮色森林单独留给暮色费里亚和菲林那些人，成立一个魔法王国。另外给伽南的朋友也留两到三个丰腴富饶之国吧。”

寒寒笑了笑，说：“你想做什么？这可是对全球议会的极大挑衅，他们不会容忍你这样做的。”

“从一个对手变成几十个对手。异界的存在也自然而然地合法化了，他们一定会头疼得很。”我想到得意处，不由笑出声来：“而且这几十个中，有一些是必然得重视的，拉拢的，如此一来。新地人类议会局面就复杂得很了。咱对搞政治并不在行，但如何把水搅混却是拿手得很的。”

“那你自己呢？如果这样做了，能给你分到什么权益？”寒寒盯住了我的眼睛：“分了之后，幕府就等于解散了。到了那时，谁能保护你的利益，甚至只是基本的安全？”

我摇摇头说：“这些毋庸你来为**心。去做就可以了。”

寒寒摇头说：“这是一个办法，但不是最好的办法。”

“我不愿意再在政治层面上费精神，就这样好了。虽然没有做到翻天覆地的程度，却也是我能做地极限。我毕竟是一个凡人，十年击败费里亚已属奇迹中的奇迹，再要求我睿智远见地缔造一个完美的社会政治局面，未免要求太高了点。这些事就交给后来人吧，比如你、辛巴、江旭。”

寒寒沉默了一会。抬头说：“明白了。”

忽然门被推开，静唯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双手按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急不可待地叫道：“有奥维马斯的消息！”

我立即把更改政制的事丢到了一边，急忙问：“从哪里得来地消息？”

“东北的冰精灵部落传来了一封急信，他们在冰海底采金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怪物！”静唯摊开手中的羊皮卷：“你看，这就是他们绘制的怪物形状！”

虽然这些原始部落绘画的手法非常抽象，可现代级地特征委实太过明显，我和寒寒一看之下便跳了起来。走到墙壁边的大地图前，问静唯：“具体位置是在哪里？”

静唯研读了一会羊皮卷上的原始文字，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了好一会，指到了一个地方：“应是这里。”

静唯手指的位置已在北极圈附近，是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冰洋。寒寒看了后皱起了眉头：“奥维马斯跑那里去干什么？”

我的心却隐隐震动，一些原来结合不到一起的线索忽然间糊糊地衔接了起来，不脱口而出：“他是要进入北极暴风圈内的大空洞。”

寒寒和静唯都转过脸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问：“为什么？”

“如果不出所料，老长现在也在那里，或者已经进入了大空洞。现在我已明白情悦了，自分工吧。”我坐回了自己地椅子，闭目考虑了一会，缓缓说：“寒寒。”

当着别人时。我已很久没有这样称呼过她。寒寒听了后不由一惊：“诶？”

“这件事由我来处理，你们都不用插手。你就去做刚才安排给你的事吧。让辛巴去与第三舰队和护卫军打交道。杨沪生毕竟是他的门生，在他面前不敢猖狂的。”

寒寒困惑地说：“是，可是……怎么听你的口气，感觉我们要做的事都已是小事了一般？”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退下吧。”我叹了一口气：“时机合适的时候我或许会向你解释地。”

寒寒离开后，静唯说：“也就是说，也许永远都不会向她解释？”

我点点头说：“是那样。如果可能，真的想一肩承担。可惜我地力量太过薄弱，承担不起如此重担，还得劳烦你们这些高人帮忙。现在已经晚了，你马上去通知一下，晚上在我住处一起吃个便饭。参加人员是你、刘诚、华嵩和虹至枫。”

静唯的眼睛亮了，嘴角微微向上一翘，说：“好像是很有趣的事要发生了呢。不通知虹翔参加吗？他应该没那么脆弱才对。”

“可能的话。我想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顿了一顿，说：“知道的人，大概都不适合今后再执掌政权，我却希望把虹翔留给以后的尼布楚。政治这东西无论被吹得多么高尚纯洁，根骨里是肮脏得不得了的东西，但有了他地话。会给人民带来欢笑的。”

“明白了，我马上下去通知。”

“三十年风云，尘归尘，土归土。”我轻声吟唱了一句，苦笑道：

“如果神婆和她老公还在，今晚就是四界聚集了。会很热闹呀。”

静唯转身说：“请不要介怀，有我在，什么事都能解决的。”

我哑然一笑，喃喃说：“真象是成熟的大姐姐对没用的小男朋友说的话。”

晚上，刘诚等人来到我家中一起共用晚餐。因为兹事体大，我给所有的卫兵和勤务兵都放了假，一桌丰盛地晚餐都是我亲手所作，足足花了我三个小时的时间。虽然在陈琪的饲养下。我已多年不曾下厨，但看来效果还不错，他们也都能吃川菜，风卷残云地吃了个精光，纷纷夸奖我是“宇宙中权力最大的专业家政男”。然后我就动用自己至高无上地权力指挥这些白吃白喝之余还胡说八道的家伙们去洗碗扫地，大家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下做完了所有地家务事后方才坐到了会客室的沙发上，围着火炉说起了正事。

我单刀直入地说：“看来我们马上要进行一次冒险。从我掌握的情况看，意味着探索这个星球的历史真相，挽救许多人的命运。”

“请说得详细一些。”刘诚说。

“只能说与北极暴风圈有关，我们必须进去。具体的我现在还说不上来。”我转脸说：“华嵩博士，请你先说一说北极暴风圈地性质。”

华嵩说：“尼布楚北极的暴风圈，是宇宙中最不可思议的自然现象之一。在无人的行星上，这样常年不息的暴风气候并不是没有。但在这样一个富饶美丽、物种繁多的星球上出现这样异常的巨型气候系统，实在是非常奇怪的现象。多年来，这个暴风圈一直处于非常稳定地状态，可以说简直是恰到好处——如果它再扩大一百公里，就会完全打破这个星球的气候平衡。”

说到这里，华嵩掏出笔在一张纸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示意图：“平衡一旦打破，这个暴风圈就会不住地、迅速地扩张，其风力足以将地面所有的热量卷到太空中散发掉，从而将这个星球带到冰河世纪。它为什么会如此恰到好处地停留在现在的范围内，并且还能够不住地自动循环，长年累月地继续下去，真是让人难以理解的难题。”

我发问道：“有办法进去吗？”

华嵩说：“对北极暴风圈的研究，我已立项很久，但一直被各种其他项目挤压，直到前些天才得到了额外的超级计算机配额。经过这些天的工作，我认为以往对暴风圈的估计是错误的。起初大家以为它越到内部越冷，风力越大，但根据计算结果。显然不会是这样。”

刘诚举手说：“是我的错误，我起初以为在热量不断被带走的情况下。内部可会接近开氏二十度，离绝对零度不远。如果是那样地话，内部的常规气体都会被液化，大概只剩下微薄地氢气。这样的假设可以解释暴风圈的持久运行，但从计算的结果来看，显然我的估计是错误的。”

华嵩说：“根据计算的结果，暴风圈内部不会有大风，温度可能很低。但应该还能让一些特殊的生物活动。配给一定地特殊装备的话，人类也应可以活动。”

一定是那样的，不然洋子和奥维马斯怎么会往里面钻？老长的图谋现在看来已经是豁然开朗了。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一定可以在里面活动。有办法进入吗？”

华嵩摇了摇头说：“风力很大，非常危险。”

我不由哑然失笑：“可以抵挡核弹攻击的现代级也不行吗？”

刘诚摇头说：“如果予以特殊改装，现代级的动力也许足以与十二级暴风抗衡。但暴风圈地气温极低，可能会很快使舰体金属的活性急剧降低。强度随之呈级数下降。一旦出现那样的情形，在暴风冲击下的现代级甚至可能解体。”

“会低到那个程度？”我有些不敢置信：“宇宙空间内也接近绝对零度吧，现代级不也没事？”

华嵩解释道：“那不一样，宇宙空间内的确只有开氏三度的背景温度，接近绝对零度，所以有液氢星云一类地物质存在。但基本上没有热传导。在各种恒星发出的热辐射下，舰体应考虑是降温，保温却基本是不用考虑的。但如果进了暴风圈，那可是个超级的风冷散热装置……”

我提醒道：“你这一说，我可想起当年在南国院用电脑的时候了。

那一年热得要死人，当时空调对大多数人还算奢侈玩意呢。我们是不可能享用的，只得把机箱也打开了，风扇也改装了，还是频频死机——最后深刻领会了一个物理学地基本公理：任何主动散热装置都不可能使物体温度降低到降温媒体的温度，也就是当时的室内气温以下。”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说风吹得再厉害也不会让现代级的温度降得比该处气温更低。没错，的确是那样，而且那是一个复杂的环境。具体情况还得用微分方程计算——我们还得考虑暴风摩擦舰体产生的热量，很复杂，确实很复杂。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产生地热量一定远远低于被带走的热量，整个系统会不断降温到与气流温度基本持平的。”刘诚苦笑了一下：“然而暴风圈内最冷的部分气温是多少，现在根本测不出来。现代级的复合装甲承受得住多低的温度，在狂风下支撑得了多久，这又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如果你真想知道，给我们十艘战舰，所有超级计算机的最高权限，还有四个月时间，大概能给你一个准确和权威的答复。”

“没有战舰，没有经费，更没有时间。”我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大家集思广益，想一个立即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出来吧。”

“我想起一件事来了。”一直没发话的静唯开口说：“你们都是科学家，我插不进嘴，只是说件以前经历过的小事，说错了你们可不许笑。”

谁敢笑她？我们几个连忙赔笑道：“不要紧，快说快说。”

“那是我游学时的经历了，十六岁时，到明郡去拜访大剑师蓝特。”

虹至枫忽然呵呵一笑：“难道老蓝封剑归隐也与你有关？”

静唯耸了耸肩说：“他自持身份不与我交手，手下三大弟子轮番上阵，都被我击败了。”

“想必你也挺惨吧，那三个家伙不好惹的，你那时也没到最高成就的时候。”虹至枫悠然道：“他们的心情我能理解，被你这么一个年轻女孩击败，当真是不能接受。不过你也得庆幸，他们是非常讲究武者荣誉的，不然把身受重伤的你用席子一卷裹去丢到荒郊野外喂狗。天下就少一奇才了。”

“呵呵，在他们那里叨扰了半个多月呢。疗伤之余也跟老蓝讨论了些时候，颇有心得……”静唯说着说着才发现我、刘诚和华嵩打起哈欠来了，连忙转过话题说：“哎呀，这一打岔说到不相干的事上去了。我去的时候是冬天，已下了一周的鹅毛大雪。”

刘诚说：“明郡当时跟无忌军处于交战状态，一旦发现是会把你投入大牢，甚至斩首示众地吧。”

“是那样，守卫非常森严。可我立志一定要见到老蓝。最后想了一个妙计。”静唯得意地看着我说：“你们一定想不到的。”

我打了个哈欠说：“不会是从雪下面爬过去吧。”

静唯一下把眼睛瞪圆了：“诶，你怎么知道？”

“无忌军与明郡地边界，到老蓝住所那里，足足有一百五十多公里。”刘诚问：“你一直钻过去的？”

静唯摇头说：“不，好些地方还是没人守卫，那些地方我就钻出来走路了。总共大概只钻了五十公里不到吧。

“瞧瞧，瞧瞧。这都是‘妙计’！”我环顾众人，率先开炮道：

“易容打扮伪造路引不是更容易么？这明明就是以恐龙的力气蛮干的一件超级蠢事！”

幸好有虹至枫在侧保护，不然我准会因这句被静唯打成猪头。众人笑了一会，刘诚才说：“明白你的意思了，是说我们从暴风层下面钻过去？很难，很难。现代级不是挖掘机啊。而且被暴风覆盖多睥的冻土层，大概比钢铁还要坚硬。”

华嵩忽然说：“如果有什么古代暗河，就有可能了。”

我们全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华嵩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

“只是假设。假设有一条足够宽阔的通向暴风圈内部的古代暗河，如果让我们找出了它地位置，就可以用最低出力的伽马炮将坚冰融化成水。

将被坚冰封闭的古河道恢复为地下暗河。再关闭降温系统，使现代级的外壳保持一定的高温以防止附近的水重新结冻，就可以在冰河中前进了。你们小时候玩过把烧红的铁块去到冰块上地游戏吗？就象是那样的。”

“我明白了，奥维马斯就是这样做的！”我一下子跳了起来：“一定存在那样的地方，我们立即准备，到奥维马斯最后出现的地方去仔细寻找！”

“我们马上去计算模型和制定方案。”刘诚也站了起来：“不过你得找一艘本身动力和防御力很强的现代级，以及足够地物资材料，以便进行特殊改装。”

我点头说：“明白了。我亲自找乌龟王去要。”

虹翔仍在家中休养，精神显得还不错，但仍止不住面上的颓丧之色。我安慰了他两句“好好休息，反正现在一时还没什么事”。不料他虽然颓废，却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反问我：“现在大家都暂时没什么事，但你在忙什么？”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微笑道：“在忙伟人应该忙的事情，追逐人类的最终幻想。”

虹翔气呼呼地问：“为什么不让我参加，反而邀请那个家伙？”

我毫不隐瞒地说：“这次行动只会有很少的人参加，而且最好是属于那种随时从世上消失都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那种人，你不符合这个条件。”

“那你呢？”

“哈哈，到了现在，恐怕有无数地人想我突然从世上消失吧。而且消失了也的确对别人没什么坏处。从塞拉摩消失了一年多，你们不也好好地打过来了？”

虹翔说：“总之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感觉你向我隐瞒了许多事。”

“真相如何我现在还不知道，但知道的人的确应该越少越好。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相信我，如果我认为你应该知道那些，一定会主动告诉你的。”我轻轻叹了一声：“你是要走向未来的人，不应该背负那些应该被永远遗忘的事物。”

虹翔见我抵死不说，撇了撇嘴道：“不说算了，你要我做什么？”

“第一，把你的旗舰雷隆多号借给我使用。那应该是宇宙中防御效果最好地现代级了吧？”

虹翔面有得色地说：“拿去吧。武器不如陈香妲现在的那艘好，不过装甲的确是，嘿嘿，习惯所致，多年维护而成。”

“第二，我出发后你得立即恢复工作，如果现在能出来最好。你一定要把握住所有的舰队，只听从我一个人的命令。无论那个命令有多么荒诞不经，但只要是我亲自下达的，你一定要执行到底。”

虹翔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好像必须倚靠很强大的武力才能解决问题。”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工作。你们什么时候走？”

“要改装战舰，还得处理一些庶务，总得干干净净地走，把所有事推卸给你们才行哪。大概还得半个月左右。”

“真想亲自操舰随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不过不可能吧。”虹翔笑着向我伸出了手：“来，来个战友的握手。”

我一边伸出手去与他相握，一边呸道：“搞这些调调干什么。”

“总觉得这是你干的最后一件大事，最后一次大冒险。这次又没有我在你旁边，很担心你呀。”虹翔用力握尽了我的手：“恐龙公主和那家伙都是非常之人，你比他们弱得多了，不知为什么非要亲自去凑这个热闹！不过你主意已定，我就全力支持吧。”

诸多杂事果然处理了半个多月才逐渐了结，虹翔的雷隆多号现代级也已改装完毕。二月二十八日，我公布了分散幕府势力为六十国的散府开国令后，带领一百多名精心挑选的官兵踏上了为万众所不解的冒险旅程。许多人恶意地认为我根本就是个疯子，在击败了最后的强大对手奥维马斯后除了自寻死路后再找不到任何事可做。甚至与我同行的刘诚等人，亦对我不顾目前政局动荡的敏感期擅自亲身犯险予以不理解。

当然，我不需要谁理解。

三月十四日深夜，在经过十多天的不间断搜寻后，雷隆多的现代级巨舰终于在安其拉东北六百公里的海中终于有所发现，此处已十分接近北极暴风圈的外侧边界。船员把探测器取回的东西用胶袋包好抬到了我面前。那竟是一块战舰上的装甲涂装板，可惜是纯作为徽记使用，最不结实的那种——但上面却印着一面奥维马斯幕府的徽章，上面有两个大大的汉字：朝日。

没错，是他了。我有些激动地发抖，连忙催促：“把所有人都轰起来，全力开工啦！”

十五日黎明时分，全面控测结结果陆续出来了。前方的山中有一条结冻时间距离现在很近的冰洞，一直延续到很深的地方，其宽度足以让两艘现代级并肩驶入，可见华嵩的预测是正确的。奥维马斯的朝日号大概就是在这里钻进冰山时挂掉了舰体侧面的徽记板。按照既定部署，此时由刘诚接管了雷隆多号的指挥工作，他见我已疲惫不堪双眼打架，便建议我去休息：“还要很长时间，没必要苦熬。这些技术活是我们的事，你尽管休息吧。”

我很想抗议说本来我也是个技术干部，然而对睡眠的渴望终于压到了对虚名的追求。无精打采地返回卧室时，在楼梯口遇到了静唯。她倒睡了个饱，兴致勃勃地正准备去看我们是怎样在冰河内烧水穿行的。

我随口跟她敷衍了两句，正转身想走，她忽然问：“为什么没去长岛看她？走之前给她打了电话，她很失望。”

我打着哈欠回答：“重任在前，责任如山，害怕动摇心志，这样的回答可以吗？”

在电梯上渐渐远去的静唯用娇滴滴的声音感叹道：“与她重逢的话，大概真的会不愿意再做冒险牺牲，宁愿以世界的毁灭来换取一时的幸福？真是太浪漫。太浪漫啦～～～”

那语气简直酸得令人生鸡皮疙瘩。我对着已看不到的她高声回应道：“混蛋，女人杂志看太多了！”

老实说。在这次出征之前，我对静唯并非没有过重温旧梦地想法——虽然那必然又对不起陈琪，但到得现在可以说是混一天过一天，谁知今后还会怎样？然而上舰以来静唯却一直故意疏远我，连吃饭都不曾一同过，难得一次见面还扯成这样，真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忿忿不平地回卧室睡了一觉，直到晚上才出门来。随便吃了点饭。来到主控室里。此时刘诚也下去休息了，值班首长是华嵩和虹至枫二人。华嵩指着全息地图说：“我们进展得很快呢，大概明天凌晨就能进入暴风圈内部了。”

“会这么快？”我疑问道：“如果这么快地话，奥维马斯他们不已经进去很久了？怎么到现在没看到一点动静？”

“我们是在舰体上加装了履带，可以附着在冰上前行，比奥维马斯的朝日舰快不少。所以他不会比我们领先太长时间。不过有件怪事：

这个古怪的地下河道不象是从古就有的。”华嵩说：“适才一路行来，中途采集了几次样本进行分析化验。根据化验的结果。这个‘河道’的两侧都是坚硬的石质构造，却是在这块构造中最脆弱的一个部分，而且形成地时间很近，近到象是昨天刚刚挖出来一样。”

“不可能，你又在鬼扯了。”虹至枫不以为然地说：“在暴风层下的冻土、石山和冰层下迎挖出一条数百米宽、数百公里长的大型河道？

没有人能做到，也没有任何机械能够做到。你不会说是奥维马斯的朝日号做到的吧？”

“朝日号如果可以。我们一样可以，但显然那是不可能的。”华嵩脸色凝重地说：“但这条‘河道’的位置正好是地质结构最脆弱地地方，很难让人相信其非人为所致……”

我此时已开始走神，华嵩其余的话已没再听进去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已在我心中——那必定是深海圣兽做的，洋子终究还是进去了。奥维马斯则不过是融解了她经过后灌入海水而结冻的冰河而已，如我们现在所做的一般。然而。掐指算来，洋子进入大空洞已三个月了，奥维马斯也有大半个月时间，却毫无动静，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我地心忽然有些发冷。

三月十六日早晨七时，雷隆多号抵达了这次冰河旅行的终点，冲破冰面后爬行到了一片巨大的冰原上。出乎意料，此处的气温并非想象中那么恐怖。大概只有零下二十度左右，对于在中国北方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我来说，甚至只需穿着棉衣即可大摇大摆走出舱去。刘诚却不敢怠慢，一面派出几个小队紧急在四周构筑火力工事，一面进一步测量各种环境参数。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由虹至枫领头，带着一个小队的探险队士兵远行探险。

虹至枫没走多远就折回来了，冲在门口观望地我和刘诚说：“你们最好亲自过来看一看。”

我俩半信半疑地跟随他向前走去，走出了约五百米，面前竟出现了一道一望无垠的冰雪覆盖的断崖，与下方地面的落差至少在五百米以上。在被断崖三面环绕的下方冰雪平原远处，似乎有一个通向远方的缺口。更远处则被白色的风雪覆盖，完全看不清楚。

虹至枫指着那个缺口说：“那里有很不祥的感觉，应该是那个方向没错。出于谨慎起见，我已派人向两方搜索了，但看来找不到下去地路。”

我提议道：“开雷隆多号过来？”

“最好不要，那是我们唯一的逃逸工具和最后的防御壁垒。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轻易动用。”刘诚摇了摇头，说：“喷气背夹倒是有，不过没考虑到这种情况，备得不太多，我们的探险队数量不能过于庞大。”

“没有必要带过多的人，这地方给我感觉不安。”虹至枫向四周看了一圈，皱眉道：“挑最精干的人员罢，否则遇到险情时损伤过重，会对士气不利。”

不一会。探险队员挑定了。我、虹至枫、静唯和刘诚各带四名队员，组成四个五人小队。呈一字长蛇阵向前慢慢行去。全部探险队员都身着耐压宇航服，在摄氏零下二十度的低温下完全不妨碍身体技能，但沉重的宇航服和厚厚的积雪对行军速度造成了极大地影响，断崖下面的冰雪平原到缺口处有十公里路程，我们走了足足四个小时才到。正是人困马乏，想坐下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时，刘诚却一指缺口处地雪地，叫道：“那里有东西。是金属物品！”

一个探险队员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惊呼了起来：“这里有一只手，是人类的手！”

虹至枫制止了其他人想过去查看的意图，大声问道：“究竟是什么？快挖出来看看！”

“这里的雪很松，没有化冻，我直接扯出来看！”那个队员大声回答后，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拉扯那只“人手”。谁知下面却没有躯体，结果一屁股坐倒在了雪地上。虹至枫和其他的人立即冲了上去查看，很快有人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是一把刀子！”

“很漂亮的刀子，看来很锋利，还刻着字！”

“这是中国的古汉字吧？谁认识？”

我在众人的唧唧喳喳声中挤到了内层，看到了虹至枫手上拿着地那把弹簧小刀。几个月之前。我曾见过这把小刀。伸手接过来确认了之后，我的目光移动到原本握着刀的那只残手上。那只毫无生命的手呈现着死灰的颜色，似乎是在揭示着它的主人已遭到的和我们即将遭到地命运？

我闭上了眼，说：“这是‘七夜’二字。”

刘诚从我身后冒了出来，用天界语说：“还有什么？你显然知道更多。这种时候你应该言无不尽了。”

我换了天界语说：“这把刀已经在尼布楚呆了上百年了，它最近的一个主人是洋子。御道洋子。”

刘诚和虹至枫不认识洋子，但静唯已“啊”地一声叫了出来，脸色变得惨白。我长叹了一声，说：“也许这就是她最后的遗物。详细的经过我还不清楚，但想必我们再前行一段路就会知道了。”

又前进了两百多米后，冰雪中出现了一些残缺不全的费里亚人的尸体和武器。我们正在观察时，忽然远处风雪中出现了一些隐隐移动着地东西。

虹至枫忽然一声大喝：“不好，是向我们来的。大家准备迎战！”

他话音方落，一群白色的怪物就在旋风中逼近了我们。在几个小时的雪地行军后，大多数人都已很疲惫，警戒力也下降了不少。站在最前面的静唯小队刹那间就给怪物们扑倒了，直到怪物们扑到了虹至枫小队的头上，静唯才从怪物脚下冲天而起，连续斩倒三头怪物，然而她队中地其他队员却已在顷刻间被撕成了碎片。我万没想到怪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微一慌神，已被一头怪物扑倒在地，左臂一阵剧痛，似乎宇航服已被撕破，胳膊受了伤。好在虹至枫动作奇快，已飞身扑来斩倒了攻击我的两个怪物，把我从危险中救了出来。

虹至枫和静唯反应过来之后，战局迅速扭转。他俩迅速斩杀了其余的怪物，然而远处的地面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又不知来了多少！我向四周一看，仍能站立的探险队员竟已只剩下四、五人，不由心惊不已——这些人都是百战尤存的老兵啊，每一个人都是尖子中的尖子，有好几个人甚至还打过加克莱高原的冰雪作战，在怪物地扑击中却如此不堪一击！

第二波怪物冲击又来了。这一次来的怪物与上次不同，一靠近就引起了众人的惊呼：

“怎么主星的龙族怪物跑这里来了！”

的确，第二波的怪物特征非常明显。从外观上看，除了通体雪白这一点不同之外，与SD搞的龙族计划里的口水龙是鸡几乎就没有区别！它们离得远远的就开始喷射肮脏的毒液，这些毒液在零下二十多度地低温下不但不结冰，喷到宇航服上还会立即烧灼出洞来。立即便有两名队员被毒液烧灼得号叫倒地，眼见是没救的了。静唯和虹至枫没想到来地是这种怪物，待它们发射毒液后方才冲上前去砍杀。却已来不及了。漫天盖野飞来的毒液迅速把其他队员都烧成了黑炭。尽管虹至枫和静唯迅速消灭了它们，但在这两波攻势之后。探险队的其他士兵都倒下了，只剩虹至枫、我和刘诚。

惊魂普定后，我对刘诚说：“真没想到你还能活下来。”

虹至枫摇着头走过来，说：“不要小瞧他，那家伙是幻界唯一的黑魔法师，灵界二十七祖没一人是他对手。只不过平日里一打着科学家的幌子而已，抵御这些攻击的办法是有的。”

听了虹至枫的话，我心中微微积起了一些怒气。质问刘诚道：“那为什么刚才不保护其他地人？”

刘诚摇头说：“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黑魔法师本来就不善于保护他人，我的魔力要留在最需要的时候才用。”

我瞪眼道：“什么时候最需要？”

刘诚悠然回答：“我自然明白。”

“不要争了，出师不利呀。”静唯慢慢地走了回来：“这些怪物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三星和主星的怪物会出现在这里？”

“恐怕是这里的怪物出现在了三星和主星吧。”刘诚微微一笑：

“越来越有趣了，不要担心，至少我们四人还活着，我们应该能看到答案。”

正在此时。天地间忽然传出一阵大笑。我们四个面面相觑之时，却听一个浑厚的男中声用纯正的汉语说：“四位壮士，欢迎来到鄙人地最终归宿之所‘远世孤立的理想乡’。”

虹至枫大喝道：“你是谁？刚才的怪兽可是你派来的？”

那个声音的主人用很柔和的语气说：“诸位称呼我‘回龙君’就可以了。很多年已没有客人，最近却来了不少凡人俗物。今天偶尔得见四位在我地理想乡中尚能保持自我的英雄，实在是不胜欢喜。至于那些小怪物，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傀儡而已。因为鄙人不想再与庸碌之辈为伍，不得已只好用这些傀儡将你们的无用同伴请退了。”

静唯怒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死变态，杀了我们的同伴还在那里假惺惺，有种的站出来真刀真枪较一高下！”

那声音顿时显得不高兴了：“很多年没有接触值得让我开口谈话地对手了，小女孩你却如此无礼。本想在这里就与你们好好谈一谈，现在不想了。你们就自己慢慢走到我这里来罢，可不要让路上的龙龙们吃了哦～”

那声音彻底消失后，我发现自己的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刘诚亦苦笑着耸了耸肩，说：“真是够变态的。”

静唯转身吼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好像都知道很多但就是不说似的！”

我摊了摊手说：“其实我们知道的都不多，全靠那个回龙君自己招认，可你又乱说一通，结果人家拒不交代啦。”

“好了好了，我来总结一下。大将军。看来你早就知道很多了，请你来验证一下，看我说得对不对。”刘诚制止了我与静唯间可能发生的交火，平心静气地说：“人类很早以前就来过尼布楚，那把刻着‘七夜’二字的小刀就足以证明，对么？”

“不错。”

刘诚又说：“刚才地‘回龙君’说的可是字正腔圆的汉语，口音接近大时代以前的北京地区方言，是么？”

我苦笑道：“这个我没有太多的研究。”

“是的。”静唯回答道：“无忌军中通行的汉语模板就是大时代以前的北京方言，与回龙君说的几乎一模一样，与大时代以后的北京方言则差别较大。”

“那他的身份显然很古怪。另外，他称这里为‘远世孤立的理想乡’，也就是说北极大空洞和暴风圈很可能都是他一手制造出来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家伙的力量会是强大得无法想象的。奥维马斯要到这里来，是为了追求力量和权力，是吗？”

“我怀疑老长也来了，或者说，老长和奥维马斯一起来了。”我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据说费里亚皇族一直会做反人类的噩梦，我怀疑也与那个回龙君有关。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我还不明白。”

刘诚又问：“也就是说，人类对于尼布楚来说，应该是侵略者而不是反击者，是吗？还有，刚才来的很多怪物都很象SD龙族计划的，那家伙应与SD有关？”

“无法回答你。”我摇头说：“没得到准确答案前无法回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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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天地乖离

接下来的行军，我们走得非常艰苦。没走多远，天地间便开始大雪纷飞，能见度急剧降低，每每在最艰难的时候，还钻出一些冰雪龙族怪兽来骚扰，行路便更加困难。走到下午四点时，天色已近黑，刘诚终于首先撑不住了，要求停下来扎营。

草草扎起了营后，静唯轮值在外守候、刘诚和虹至枫则坐下来狼吞虎咽了点军用干粮，又喝了点保温桶里的热茶，身体终于暖和了起来。刘诚也从刚才的濒死模样变得生龙活虎，思维变敏捷了不少，忽然说：“我们好像很吃亏。”

我抬头问：“唔，此话怎讲？”

“这里既然是回龙君的‘远世孤立的理想乡’，多半就是个他能完全发挥作用力的保留空间、私有结界之类的地方吧。在这种地方，也许他就如神一般的存在，要风就起风，要雪就有雪，把我们折腾于股掌之间。”

“他刚才无意透露了一个信息：我们四人是他看不透的。这一点或许会是有利之机。”虹至枫缓缓地说：“我倒是不惧他有什么手段。

只是觉得他是因为想近距离与我们接触而特意没有下重手，刻意给我们四人留了一条前进之路，其心叵测啊。究竟他使出全力有多么厉害，真是难以想象。自我获得圣将之衔后，还从没遇到过如此无法估量的对手。”

“那种私有空间，我倒能造出来，不过是在精神层面上，物理实体的可远远不行。”我摇了摇头说：“很难想象，如果这样大的一个世界都是他一手所建，他会强大到什么程度？但我更难想象，如果有圣将进入这个世界呢？”

“你从来不试图把过于强大的人拉进自己的精神世界是对的，你的力量太薄弱。”虹至枫说：“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猜测还为时过早。但你不要把圣将二字看得过于神奇……一方面来说。圣将是很多人的毕生追求，另一方面来说。真正的圣将层次又是难以言喻地。

我认为，那个人即使能构建如此大的保留空间，也不意味着真正实力会强大到无法应付。”

我摇头说：“不明白你地话。”

“不用刻意明白。”刘诚安慰道：“那是属于他们圣将世界的神话，我等凡人不必自寻烦恼。”

过了一会，虹至枫正准备出去换静唯进来休息时，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声。我们连忙冲出帐篷一看，在风雪之中有十几个硕大的怪物身影正向我们扑来。那十几个大型怪物酷似远古化石中的猛犸，也是通体白毛。嘴边伸出两根长而弯曲的獠牙，面目狰狞丑恶无比。在它们身后还跟随着一百多个小怪物，但与它们相比显然毫无威胁性。静唯呸了一声，骂道：“混帐，让人喝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

“砍掉它们之后好好休息吧，之前平安太长时间了我还觉得不自在呢。”虹至枫拔出剑来，回头对我和刘诚说：“保持好阵型。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也要好好躲在我们两个主攻手后面！”

忽然天地之间又出来那个回龙君温柔浑厚的声音：“你们四位配合得不错呀，一直走到这里。也许过了这一夜我们就能见面了呢，西西。”

这声“西西”可连虹至枫和静唯都定不住，俩人齐齐打了个哆嗦，还好不影响正面迎战。不料回龙君又说：“看到你们如此勇猛，忽然想提前和你们交一交手了呢。请看看我这一招………………”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柔情万种地说：“接招吧——天地乖离！”

温柔得变态地声音在四野中回荡，传入我耳中后，就如有大锤在我耳边狠狠敲击了一记铜锣一般，使我胸口气闷难当，一时气血沸腾，双眼视力也似乎出了问题。眼前的世界忽然间被耀眼的金光所覆盖，迅速变幻为两个彼此偏离的世界，离我较近的事物都在挣扎、错位、崩溃、磨合……

这不是视差，更不像是脑震荡产生的幻觉——如果是那样，应该是整个世界都变得错位。然而远处的山峰雪地都没有问题，只有我身边大约五十米方圆地区域出现了这样奇异的景象。冲在最前面的一些怪兽似乎也被这一招所卷入，它们的身躯也错位成了几个残像，顿时哀嚎着瘫倒在冰原上。然后后面的怪兽却安然无恙！

我本以为这一招会十分厉害。然而除了世界错位之外，却感觉甚微，好像根本没挨过这一记一般。虹至枫和静唯却好像受创很重，直到后面的怪兽快冲到面前时才回过了神来，奋力冲上前去，不一会便结束了战斗。

战斗结束后，虹至枫地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忽然释放出了一个静音障壁，说：“有古怪，很大的问题。”

静唯忍不住问：“你也感觉到了？”

“我也是如此。”刘诚颓然举手说。

“你们究竟怎么了，不就是出现点幻觉么？”我拼命摇了摇头，睁开眼看了看，说：“已经没有视差了，你们都好罢？”

“不是视差那么简单。”刘诚惊奇地问：“你没有感受到力量的下降？”

我更奇怪了，问：“什么下降？下降什么？”

“我们的力量全都下降了，严重下降。”虹至枫低声问：“难道你会不受影响？”

“真的很奇怪呢，西西。”天空中又传来回龙君的声音：“那我再试试看好了。”

耳边又响起了绝命地铜锣声，世界再次在耀眼的金光中分崩离隙。

虹至枫、静唯和刘诚都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只有我仍伫立无恙，只是耳朵给那铜锣声震得出现了严重耳鸣的现象。虽然完全可以伫立不倒，虹至枫却非常隐蔽和貌似无意地扯了一下我宇航服下摆处的呼吸管，把我也拉倒在地上。回龙君这下终于满意了，娇笑（天哪，男中音娇笑的情形）道：“鄙人是和平主义者，这一招不会对你们的身体造成损害。

多来几次实际上也无妨。不过还是给你们留些气力赶路好了，我也留点力气。在前面安心等你们来哟！”

这句话说完后，变态的逆天强者回龙君终于暂时消失了。我一骨碌爬了起来，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静唯颇为惊恐地说：“力量大为下降，我现在大概只有六级的程度。”

虹至枫点头说：“地确是这这样，我地力量下降得也很厉害。”

我张口结舌地说：“你们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我的魔法力亦大幅度下降了，就好像到了十多岁在东海地方悄悄修炼魔法地时候。”刘诚摇头道：“这招‘天地乖离’很可能是一种空间魔法，利用了空间错位的原理。把我们的空间座标予以一定程度的倾斜，造成我们的神力之源部分被转移到虚空位面……”

“不要白白费力用科学原理来解释这些了，你说的很多东西介于科学和玄幻之间，自己还觉得可笑？”虹至枫白了他一眼，说：“我们都很明白其直接效果了，挨一次差不多就要降一级的程度，实在是太恶劣了。”

刘诚说：“我也许能想办法解除其影响。不过大概需要很长时间。”

“不要白白费力，此时不能让他看出我们有办法解除诅咒。”静唯说：“否则他连续来几十个‘天地乖离’，就得由大将军拖着我们走了。”

我难以置信地摇头说：“怎么会这样，我没受影响啊。”

虹至枫苦笑了起来：“我此时才想起来韦小宝当年对你的评价。你原来是个无属性地奇人。”

“很高吗？”

“不，他说无属性的人，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虹至枫说：“存在即合理的话。那大概一定是为了什么使命而来的。现在我明白了，你就是为了这个回龙君而来的。”

接下来的五个多小时里，我们一直在坚持行军。途中遭遇了十多次险情，大点的险情由我召唤NEO轰杀，小一些地便全体动手剿灭。有惊无险地行进了三十多公里，辎重行李已丢得精光时。终于看到前方的冰原上有一座通体闪烁着紫色流光的冰峰。我停住脚步，问：“是那里？”

虹至枫点头说：“邪恶的气息非常强盛，是那里没错了！”

“我马上就要死了。”刘诚瘫倒在地上：“我要好好睡一觉，你们谁都别打扰我……”

“谁叫你自诩为‘儒将’从来不锻炼身体的？看大将军就要比你好得多。”虹至枫刺了刘诚一句，转头对我说：“可以拜托你和公主守夜吗？我得好好看护着他，这家伙要是有个好歹，事情就更难了！”

此时我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于是虹至枫迅速在冰面下刨了一个雪坑，把刘诚拖了进去好生看护着。我本想在旁边挖坑。静唯却把我拉到了远处，问：“你这是干什么？让他分心在两个人身上么？远一点，我保护你。”

我抗议道：“诶，现在好像该我保护你？”

“你现在力量比我们强，比我们有效，但不代表着你比我们更有警觉性，更会战斗。”静唯转过身向前走去：“我去看看就回来。”

静唯却迟迟没有回来，我等了大半个小时，开始担心起来，便去找她，结果在一公里外才发现她正在雪地上竖着一块碑前呆呆伫立。碑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篆字，不知写地是什么。我看了一会，问：“你看得懂？”

静唯稍微迟疑了一会，说：“我的汉文素养可比你好。”

我并不想揭露她连巴斯克冰的名字都叫不通泰的老底，可她的脸色实在是非常奇怪。我忍不住问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静唯苦笑了一下说：“这上面好几千个字呢，你指望我一两句话给你说完？”

“是很重要地线索吧？如果是那样的话，越早知道越好不是吗？我去把虹至枫和刘诚叫来一起看？”

静唯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明天起来再看也没有关系，刘诚现在很虚弱，可折腾不得。你如果实在想看，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躺着边休息边看。”

我俩一同动手。很快在石碑前挖出了一个雪坑，把挖出的雪堆在后方挡风。两人半躺到雪坑中。在我们的小世界外，零下数十度地寒风恣意怒号着，不时传来恐怖的怪声。静唯找了个舒服地姿势伸展开身体，说：“远世孤立的理想乡，这里也有些象呢。”

我点了点头道：“无数英雄豪杰追求一生，所想要地也不过便是这方寸安生之所吧。如此说来，觉得那回龙君更深不可测了，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来到这里？”

静唯说：“这石碑上就记载着答案，想知道的话，我慢慢翻译给你听吧。”

“哦，何谓翻译？”

静唯支支吾吾地说：“我自幼家贫，读不起好学校，所以汉文水平虽然比你高，但还没达到很高的程度。这些小篆，我只认得一半多吧，而且不太连贯。”

我赔笑道：“那也够了，刘诚准认识，权威的由他来解释吧，你拣看得懂的告诉我先。”

静唯定神看着石碑。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地说：“他们用地是年号记年法，类似我们用的远征时间，因此看不出从地球出发时的公元时间。

但这里显然没有无忌祖师存在的记录，应该比无忌祖师进入天界更早。

他们隶属一个叫‘乌克萨’的组织，这个组织是什么样的也没有记录。

航行了六十多年之后，来到了尼普尔海姆。原来这个星球的原名不是费里亚人起地，而是他们起的。”

她又愣愣地看了一会，说：“在六十多年的航行中，这股乌克萨军征服了许多无人行星，消灭了四个低等文明，一直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但也没找到他们理想中的目的地。直到来到尼布楚后，乌克萨军才决定把这里作为他们远征地终点。然而。乌克萨军的人数很少，在漫长的征途中一直是用随时可以制造和毁灭的低等生物军队为自己冲锋陷阵……”

我沉声道：“是龙族？”

“看起来很象是这样。”静唯继续解读了下去：“但尼布楚此地的高等生物却已有了相当先进的文明，尽管比乌克萨还落后几百年，但势力遍布整个大行星，实在不是只有五百多人地乌克萨军可以轻易降服的如不计后果地大量生产也许是龙族那样的怪物傀儡军，则可能吞噬个星球，达不到乌克萨军以此为家的目的。于是，乌克萨军用了很大的力气，终于在收服了一个很小的土著民族作为自己的傀儡随从，并把这个民族命名为费里亚……”

我苦笑了一下说：“果然是这样，真是一个很美洲化地名字。”

“费里亚族尽管势力弱小，但多数人身体极其强壮，并且有相当程度的智力，不像龙族样以杀戮和吞噬为唯一目标，而且基因对与主星的相差不远，适合指生产。乌克萨很快生产了上造成费里亚大军，用两年时间征服了尼普尔海母IV，获得这个远比主星地域广阔和资源丰富的行星的控制权，建立了等级森严的议会制国家……后面有一些形容当时辉煌局面的文字，看不太懂……为了有效繁衍人类的势力，乌克萨开始用技术有计划地大量克隆人类，出于备战的考虑，新世代的克隆人生产计划中95%是男性，核心议会中的唯一女议员在创始四年提出恢复男女比例平衡议案后被神秘暗杀，她的这份议案也就不了了之。到了创始八年时，尼普尔海母IV上有了八百万人类，其中女性不到三十万。因为克隆技术高度发达的缘故，这并不影响人类的生殖传承，但在辉煌胜利之后却缺乏明确发展方向的那个太平盛世，却客观造成了堕落的加速。”

我颇为神往地念叨着：“八百万光棍对三十万女人啊……”

“因为缺乏明确的发展目标，传统被废弃、身为上层阶级主要部分的乌克萨本身在长时间征战中两性观念颠倒等诸多问题，社会开始动荡。同性恋成为很普遍的现象，而且是以乌克萨主导的核心议会向下推动地。一些有识之士看到了和平时代风气恶化的危险，提出了制造类似女性地低等生物以解决生理发泄渠道的方案，并且付诸实施。试图通过恢复两性交往和生殖恢复传统，纠正社会风气。然而人心的堕落已无法弥补。强大的高位同性恋阶层一贯极度仇视女性的势力增长，因此坚决反对新开发的类人类女性的‘精灵’物种的存在和流通，没过多久便通过了议案，集体断绝了精灵地两性生殖能力后，将它们驱逐到了长岛、冰岛等一切蛮荒无人之处。但在此之前，已有大量下层人民与这些生物有了感情，此事造成了下层阶级的普遍不满，并且引发了创始十一年的下层暴动。”

“原来我们的精灵盟友还真是与生俱来的性玩具。”我不由叹息道：“不知会不会成为将来的问题。”

静唯摇摇头说：“将来的事。现在考虑不到啦，还要听吗？”

“继续讲下去。”

“底层人民地暴动是虽然经过了长期的准备和筹划，并且得到了精灵和部分费里亚军团的呼应协助，但终究不是生来即为战士的乌克萨集团的对手。一年之后，暴动完全平息，在暴动中有三百万底层人民伤亡，费里亚军团和精灵的损失也在五百万以上。”静唯惨笑了一下说：

“这是什么样地暴动啊。纯粹就是一面倒的屠杀之战。”

我也摇头叹息道：“强者对弱者只有制裁，没有怜悯和同情，这大概就是乌克萨的处世之道吧？”

“暴动之后，以乌克萨集团为主的上层集团对当时的情况进行了检讨，内部分成了三派，分别代表保守势力、改良主义者和激进分子……”静唯皱起了眉头。转过头说：“后面的有上千字都看不明白，没办法说了。最后约略提到在亚什沙漠那里发生了战争中最后最激烈地一次战役，但还是看不明白。”

“你的汉文水平……算了算了。”我想到自己实在没有批评她的资本，放弃了谴责的打算。即使是目前所知的这些情况，亦可谓是震惊天地的秘密了。我和静唯都迅速沉浸在对那段历史的徜徉中，许久许久没有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静唯忽然打了个哈欠，说：“过了这一夜就会知道最后结果了，睡不着吧？”

我点点头说：“嗯，看来是很难入眠，但那样的话明天不好应战哪。”

静唯忽然说：“那做点什么事好睡觉吧。”

“做什么事？”我笑着向她看去，大咧咧地问：“穿着这么厚地宇航服，你还企图勾引我不成？”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可静唯却忽然嬉笑一声取下了自己的头盔。

说：“那就勾引一回吧，还不赶快把头盔取掉亲亲我？”

她不知使了什么法术，半敞的雪洞忽然与外界隔绝了，气温也变得不再寒冷。我满心狐疑地脱下了宇航服垫在身下，向边与她聊天边摸清楚她究竟在想什么。但不料在这个仓促而就的理想乡中，享受刹那间安全和温情的想法却很快压倒了理智。纠缠了一会之后，静唯推开了再次扑上去的我，闭着眼睛说：“这样就足够了，保持体力。”

我心里一凛，顿时理性全复。经过一番纠缠，精神放松了不少，困倦也终于袭上脑来，有些想睡的意思了。但看着静唯颤抖的肩头，我忽然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伸手在她脸上一拂，果然一手冰凉的泪水。

我不由叹了口气，贴近了她说：“既然如此不情愿，何必勉强自己。”

静唯连忙擦了一下泪水，转过身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勉强自己，刚才我可是在认真地勾引你。”

我摇头说：“假的，明显是假的。只有背负了难以承受的重负的人才会这样勉强地微笑，你骗不了我。”

静唯说：“因为你经常这样，所以特别了解吧？”

“明天就是我们的故事的终点了，有什么话都不必顾忌一口气说出来吧。”我耸了耸肩，说：“例如陈琪的事，我现在已无法为她安排了，只能相信就算自己有什么不测，寒寒等人也会帮我安排得很好。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和心中唯一该想的只是明天可能遭遇的大敌，而不需要背负任何其他的东西。你有什么耿耿于怀的，尽管说出来吧，会轻松一些。”

“如果这件事与你有关呢？”静唯望向我，语气中的冰寒完全不似日常：“你能确保自己不受影响？”

“尽力而为吧，我想不会有大问题的。即使再罪孽深重，现在也不是需要我们背负的时候。”我微微地笑了起来：“炸了北京，害死自己的结发妻子，然后又累得全人类血泪流淌了三十几年至今未平，现在我都不再挂记了。如果能过得明天这一关再说罢。”

“本来我想永远都不告诉你的，但刚才改变了主意。再不讲也许没机会了，忽然间我不再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这个秘密俺盖下去。”静唯落寞地说：“你刚回甘德尔的那晚，不是什么都想知道，为什么事后又不再追查？”

我的呼吸和心跳急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很困难地开口说：“你想起了些什么？”

静唯凄然道：“全部想起来了，那些足以杀死我的回忆，全部都想起来了。在巨大的痛苦和强烈的罪孽感中，首先出现在脑海中的是我与心爱的人开始作战的情形。他很自不量力地要保护我，但却让我很感动。”

我摊手说：“跟其他男人的历史就不必跟我提啦。诶！你说的是……”

心头一种古怪的感觉掠过，我刹那间脸色大变：“你！！！”

静唯的表情复杂了起来，缓缓地说：“记忆恢复的片段和次序颠倒错乱，我用了好些时间才完全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与那个心爱的人相识相知的一幕又一幕在眼前飘过时，感觉是那样的幸福和满足，但那些幸福的片段却又沉浸在深深的悲哀和罪孽中，让我好生经受了一回煎熬。

我与他初见的时候，是在一个宽敞少人的火车站中……”

我的声音止不住颤抖了起来：“你送他了什么东西吗？”

“嗯，那是别人托我送给他的，是一个带通讯功能的掌上电脑。”

静唯冲我苦笑了一下：“咱们这算是接上头了吗？大哥，你把这些事也记得很清楚呀！”

“但我还是不明白事情地始末！”我激动得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从不少人处得到了许多模棱两可地消息，却没有一个人能完完整整地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静唯低头看着自己被捏得发白的手指。淡淡地说：“刚到你手下做事时，我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上别的人了。只会永远怀念那个再也记不起来的大哥，用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弥补自己内心的空缺。后来你逐渐走入了我的内心，我在感受到幸福之余，却时常觉得自己很可耻。原本认为自己虽然是个身份卑贱的，为众人冷落地废弃公主，好歹是个立身公正清白的人，可你搅乱我内心的同时，亦让失去了心灵的贞洁。真是个十足可恶的家伙啊！然而，你回来的那天晚上，经过长时间的回忆和整理后，我终于明白过来：尽管我在不同地时期爱上了不同的对象，但那两个对象却只是同一个人。你不是我此生唯一的最爱，却是我此生唯一的男人。”

她说得很拗口，但我却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上世纪五九年至六六年之间的那个我与现在地这个我远远不同。就算是六七年七月事件前后的我，如今看来亦判若两人。谜底似乎解开了，但有更多的迷又出现了。我唯一能做的只是伸臂去把她揽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内心。过了好一会，她才问：“很喜欢那时地我？”

“喜欢得不得了。”

“如果有人杀了你的这个初恋爱人呢，你会怎样？会不会天涯海角也追杀去报仇？”

我的心一凉。困惑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小的时候生活条件很差，身份又低，许多想要的东西都不能拥有。养父母教育我说，人要知足，有许多东西永远也不配属于自己，就不必去奢求。后来养父母死了。我的亲生父母也死了，我偶然遇到了与自己同一天出生的同父异母地亲妹妹，才发现人和人的境遇真是不一样呀。”

静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亲生父母对她并不很关心，她从小获得的关爱大概不比我更多，因此对我亲热得很，我也很喜欢这个妹妹。她就如商店厨窗里的洋娃娃一样可爱呀，浑身穿着的衣服。带着的包包都是没有牌子的，看起来也不像一眼看去就会觉得很名贵的那种。但是我知道，那些东西就算腰缠万贯也买不到，都是位阶最高的达官贵人才配拥有的专门定制品。你笑什么？”

我实在是忍不住脸上的笑容，摇摇头说：“难怪你后来在南京跟我逛得象是上辈子做了一辈子乡下人一样。这么说来可奇怪了，你当时偷偷跑到南京，又跑到北京来找我，居然没首先去逛街。”

“那时你多新鲜哪，首先想的是跟你在一起嘛，如果真能跟你在一起，说不定也马上出去逛了……”静唯正说得兴高采烈，忽然醒悟过来：“你少打我的岔。”

“明明是你一说逛街就兴奋了的。算了，你接着说名贵包包的事吧。”

“妹妹知道我喜欢后，送了我不少东西，表面上说是她不用的，实际上许多东西根本就是新的，她对我的好我都清楚。但即使是那样，依然有许多东西是我不配拥有的，就是有也不能穿戴着上街的，身份高下差别如此。不过妹妹很有当家主的希望，她接任了家主的话，我一定能完全返回阳光下的日子。谁知道那时遇到了你。”

我面上仍是干笑着，但已经有些笑不出来了。她的话清晰地验证了李静当日的供词，如果李静说的完全属实——而那显然已是板上钉钉无需她额外说明的事实了——静唯有一个叫做长崎春华的妹妹，这个妹妹当时将接任当时的长崎六世家主。而且我的耳朵不曾听漏一个事实：静唯虽然承认了她就是我当年的初恋情人，却说在车站的那次相见是我们地初次相遇——那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的，究竟错出在哪里？是我记错了吗？那是不可能地，当时的每一幕我都清清楚楚，事实上虹至枫和刘诚亦在行动中见过第一个在我面前自称“五月”的女孩，我只要往回走一公里把他们从雪洞里拖出来问话便可验证了。

然而我内心却越来越害怕，害怕自己是否已做了不该去做的事。去揭开不该去揭开的伤口。眼前的存在无论当年曾与我有过什么样的过去，在她以现在的身份到我麾下从事以来。我与她之间地感情已足以铭记终生。即使把初恋时的回忆加在她身上，亦不会有过多的改变，而万一发掘出了什么……

“是一种好强的心情吧，那时。”静唯出神地盯着上方，浑若无人地说：“她几乎什么都让着我，对我在亲情之外，简直有一种象贵客一般的客气，可我不喜欢。当我遇到你。开始喜欢你后，心里隐隐感到一一种夺取了妹妹也极喜欢的事物的窃喜。尽管那样地想法很不应该……”

我的身体无意间向后退了过去，直到靠上了雪壁才醒悟过来，瞪大了眼睛说：“你是在开玩笑，是不是？我只见过一个五月，你无论如何也无法合理解释，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把刘诚和虹至枫拖出来对质。他们当时一定见过你…”

“他们显然在雷隆多时代以前没见过我，不是吗？”静唯摇头说：

“要改变当时的你对事物的看法并不困难，很简单的精神影响而已。而且我和她其实是有几分相像的，只是平时打扮之后显得很不一样。车站地送别，是我代她去的。之后与在火车上的你网络聊天，则是我俩合伙进行。发现妹妹非常喜欢你后。我忽然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争夺念头，于是后来悄悄地到南京找你。本来当时尚未认真，但你的表现让我陷了进去。”

我定神道：“豁出去今晚不睡了吧，说清楚。”

“十九岁生日那次我抢了先，事后虽然婉言骗过了春华，但她似乎对我已有了戒心。六四年九月征讨伽南的前日。她派我去执行一件毫不重要地小任务。直到晚上返回，我才发现她已偷偷离开。偷看了她的日记后，我发现了她的目的。刹那间，突然全身被从没有过的愤怒充满了。我觉得她欺骗了我，偷窃了我的东西。她已经夺去我二十年的幸福了，不能让她连我最爱的人也抢走！于是，我也偷偷潜入了人间，来到了你家。却看到了令我心碎地一幕，她已躺在你的怀抱中了！”

我再也笑不出来了，亦无法相信她此时还在开玩笑，只得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躺到了你的怀里，你没有察觉，又拥抱了我。”静唯淡淡一笑：“所以说我唯一的男人就是你。”

我张了张口，那句话几次欲脱口而出，却又强行忍耐了下去。此时所知已超过了我事先的预计和心理承受能力，我实在是害怕再听到什么刹风景的事了。尽管这是一种逃避的态度——再可怕的事也已发生了几十年，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但我此时真的宁愿自己失去六感，除了静唯是我的五月之外什么都不愿意接受。然而事实终究不能逃避，静唯宛然一笑：“你没有逼我说，真的很感谢你，但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就在我和你云雨欢好的时候，妹妹在厨房里割破手腕自杀了。”

我的脑子眩晕了一下，然而内心有无数的声音警告我不要再追问下去，于是喃喃地劝解道：“那……那并不关你的事……”

“这样说时，自己也很难受吧，毕竟最初是与她相见和产生好感。

你不必再劝解什么，那都是我的错。妹妹发现我后悄悄地让你昏睡了过去，然后来到厨房中与我大吵了一架。吵着吵着，我们第一次撕破脸动手打了起来，在厮打过程中，我用力把她按倒在地上，失手把她的颅骨压碎了。当时我愤怒不已，完全没有察觉到，只以为她是普通的昏去，完全没有管她便到了卧室里。待我回到厨房里时，被那里的惨状吓得几乎疯了。那以前并不是没有杀过人，但自己的亲妹妹这样死在面前……”

我低声喝道：“够了！”

静唯惨笑着摇头说：“你知道吗？厨房里到处都是她的血，地板上有她指甲的抓痕，她当时不知道痛苦成什么模样！但以必死之身再破坏我的事已无任何必要，她是在何等的屈辱和不甘中抓起餐刀结束自己的生命啊！”

“胡说，你在胡说！”我忽然在她的言语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当时已以武名冠于天界，她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吧？如何能在随意的厮打中……”

“为了防备GDI的监测，我们都是以人间血脉潜入北京的。正因为如此，彼此力量都大为减弱，控制力减弱更大，我并不想伤害她，但事实上是我害死了她。”静唯说到这里，竟然微笑了起来：“我当时大概吓傻了吧，怎么联系人来处理现场都记不清了，其中只干了一件清醒的事，便是跪在地上求他们不要杀害昏睡中的你。”

我呆呆地看着前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该相信么？还是继续欺骗自己说：这些都是假的？

空气寂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过了许久，静唯忽然说：“刚才对你说的，全都是骗你的。”

“啊，什么？”我瞠目结舌道：“这种事情也能……”

但心中随即一沉——那怎么会是骗我的！静唯不是那种随意可以编制天衣无缝的谎言的人，这席说话也是最能解释一切的最正答案，还有比这个更接近真实的答案吗？

“天明就是决战了，你一定要当这是一个玩笑，不要放在心上。”

静唯盖上了面罩，面上的寒霜迅速被宇航服内的温暖空气化冻。她满脸都是那些解冻的泪水，勉强笑着对我说：“希望最后能给你留一个好印象，所以就开个玩笑好了。心情很沉重吗？不要太认真——太晚了，睡吧。”

说完这句话后，静唯很快就陷入了梦想。然而我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她适才的说话就如回龙君对我们施放的那两记禁制一般，深深地动摇了我的内心世界。尽管在物理世界上，我因是无属性之身，丝毫没有受到回龙君打击的影响，可我的内心世界却因静唯的这一席话产生了无数裂隙和错位。数十年来想象和回忆的种种，似乎都错了？

我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天地乖离，乾坤错位，好厉害的一招啊……”

终结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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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The 1st End 宛若凤凰

第二天早晨一早，虹至枫扛着刘诚来找我们了。我竟然还睡得颇好，起来见静唯神色如常，甚至想把昨夜的事当作一场荒唐梦境置之脑后。然而我心里却清楚得很，昨晚的事全都发生过，她说的亦全是真话。

忽然想起年轻时喜欢的一首歌里的一句歌词了：“那道门已经被破坏，欢乐再也回不来”。无论如何，那件事的真相在我们之间造成了创伤和裂隙，怕是没那么简单忽略过去的。但是，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紫色冰峰就在眼前，我们目前除了到达那里，应对不测，别无任何需要考虑之事，这是我亲口对她说的，难道自己还做不到么？

刘诚的牢骚把我从出神中拽了回来。他指着石碑问：“这写的是什么？”

静唯脸色变以，和我对视了一眼，用极讽刺的语气问：“不会吧，幻界超级黑魔法师，伽南现代文明的总设计师，大科学家，大政治家，大特务头子——你不认得篆字？”

“谁规定我非得懂篆字的？”刘诚衰弱地说：“我学汉语亦本是毫无必要的，纯粹是自己多事——在天界又不是没现代科学可学，要学那些旁门左道之物的，也就你们无忌军了！对了，虹至枫的哥哥年轻时喜欢读你们那里的破书，又在幕府中以人间身份干了多年，他的汉语水平肯定比我高多了，说不定认得？”

这句话毫无意义，就算虹翔认得，也不可能把他召唤到这个远世孤立的理想乡中，何况那厮的汉语是什么水平大概没人比我更清楚。想了想后，我微微一笑说：“认不出也不打紧吧。”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在石碑上拍了三记。随着一阵白毛风卷过，石碑化为了千万碎片随风而去。刘诚叫道：“可惜，可惜，抬回去找老学究看看。总能明白的。”

“留在这个世上大概对任何人也没有好处。”静唯摇了摇头：“各位，发生了这么多事。就算不全明了这石碑的内容，大家心里也该有些谱才对。”

虹至枫点了点头说：“不错。”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终点就在前方，我们出发吧！”

我们四人对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向着紫色冰峰又奋力迈开了脚步。今天回龙君似乎已放弃了用龙族怪物骚扰我们的伎俩，然而却用了气象武器。不一会，晴朗的空中忽然降临了一场暴风雪。风力约有十级左右，而且温度极低，就似我们忽然被挪移到了外围的暴风圈中一般。周遭的温度迅速降低，就连特制地优等宇航服也显得力不从心，设备不知又多少还能工作，但起码的生命维持功能已完全失效。宇航服内地温度迅速降到了零点以下，待降到零下四十度时。已没人再敢看那刻度了。我们四人都张开了防护罩，用保险绳系成一列，以虹至枫为首，刘诚、静唯和我拖在后面，顶着狂风奋力向前行去。没走多远，刘诚便近乎筋疲力尽。只用一口元气保着小命不丢，如风筝般飞扬在空中，好在前后有虹至枫和静唯拖住，不至于飞入暴风雪中粉身碎骨。

在刺骨的冰寒中，我的意识渐渐麻木了，只能用尽全身力气迈动着脚步。同时苦苦保持着心中的一口暖气不丢。不知走了多久，脚步也迟缓了下来，头脑亦开始迟钝。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虽然近乎笔直的保险绳说明静唯仍在前方奋力地前进，但在我的世界中，我只是孤独一人而已。就如见到深海圣兽之前，在海底时的那种孤独、仓惶和无力啊。

可是那是除了思想之外，几乎什么感觉都没有。但现在，好冷，好累……

忽然间我极度想念昨晚那个火热地身躯，为何我直至这生死攸关之时方才发现她的珍贵！初恋的五月不是唯一的一个人又如何呢，初见的那个五月是被她错手所杀的又如何呢？难道知道这些之前或之后，我对她的爱意有任何变化吗？

真想和她在一起啊。我忽然又想起了一首老歌地歌词，此时竟然如此地印证自己的心情：“希望你在我的怀抱，就算是影子也好！”

糊里糊涂地想着这些时，静唯忽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因为出其不意，我瞪着她不放，不知发生了什么。此时喊话是没任何作用的，根本不可能听见，宇航服里的通讯部件也在足以产生许多超导材料地严寒中失效了。静唯在我的面罩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我迅速明白了意思：

因为风力太强，虹至枫把刘诚捆在身上走了，她也要来跟我捆在一起。

我在她的面罩上敲击了一会，传递过去了我的回话：“还是那么逞强呢，现在还是准圣将的实力吗？”

静唯微微一笑，用手语回答道：“所以要来倚靠你呀，如果实力真的不济，两个人一起被吹跑了化为飞灰也好。”

我用手势回答：“不管发生了什么，也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静唯摇了摇头，比划道：“我是个不祥之人，会克死挚爱亲友。这个诅咒已经害死五个人了。”

我斩钉截铁地回复道：“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总归两人同行。”

静唯微微地笑了。她眼眶中涌出了一些什么东西，却迅速在宇航服内地严寒中被冻成了冰棱。她连忙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东西挤掉，一边用绳子把我俩之间加捆了三圈，一边用手势对我说：“现在不就象在地狱中行走么？不过感觉真是很浪漫哪！”

的确是这样，尽管刺骨严寒丝毫未减，但我感觉内心已温暖了起来。大言不惭地说，真希望这样的狂风暴雪多刮一阵，不要停歇。

在冻死前多刮一会吧。我和静唯都这样想着，手紧紧地握到了一起。

约莫走了两个多小时，就如从暴风中一头钻出来一般，我们忽然来到了一处平安之地。忽然在与自然苦苦抗争的重负下解脱，不由双膝一软便倒在了地上。其实在两个多小时的行军中。我根本就看不见近在咫尺的静唯，只能倚靠紧握的手感觉她的存在。此时才发现她全身上下都被冰棱严严覆盖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头盔上视界极小，大概也是个冰雪豪猪模样。休息了好一会，我才慢慢坐起来，把静唯地头盔取下，见她眼睛转动如常，只是体温极低。方才放下心来，用力将她拥在怀中。

身后忽然传来虹至枫地声音：“不用担心，她再怎么也有人上之姿，现在状况不会比你更差的。”

我转过头，发现虹至枫已把碍事地宇航服脱掉了，他身边跟着脸色灰白如丧尸的刘诚，看来已连站立都相当困难。再将头抬起数分。发现那座紫色冰峰只在眼前数百米之外了，冰峰下隐隐有一个人影站立，但纹丝溘，不知是真是假，是死是活。

虹至枫脸色严肃地说：“终点就在眼前。此地现在看来没什么危险，气温环境也完全可以阒活动。你俩赶快恢复一下。休息好了一起过去。”

就地休息了一会，我和静唯也脱掉了已成为废物累赘的宇航服，与虹至枫和刘诚并肩向前走去。紫色冰峰之下的气温很高，大概有零下十五度，已足以让刘诚之外的三个人不开护罩亦能自由活动。我们随口谈些不沾边的话题，慢慢地来到了紫色冰峰之下。冰峰下立着的那个人影却是个中年男子的幻象。直到我们接近方才活动起来。它一张口我们就明白了，正是回龙君无疑。

幻象用那温柔到近似变态地男中音说：“四位英雄，你们终于来到了这个远世孤立的理想乡的核心，欢迎你们。”

刘诚半死不活地说：“你欢迎的方式实在很特别。”

“呵呵呵，西西西。”回龙君娇笑了一阵，对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的我们说：“只是一些小小的考验而已。没能力通过这些考验的都是碌碌无能之辈，何需我亲自接见？”

虹至枫向前迈了一步，说：“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询问你。费里亚皇帝长恨天可是来了这里？”

回龙君说：“是地。他在一个人类的帮助下来到了这里，已经有一些日子了。”

静唯问：“为什么要召唤它来？为什么要接纳它？”

“答案已经给了你们，可是你们不学无术也罢了，竟然还把我在数百年前辛苦写就的那座石碑打碎，真是可惜啊！”回龙君又娇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说：“是想为全人类负责吗？是想把这秘密永远埋藏吗？多么幼稚的孩子呀，真相是你们可以永远隐瞒的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摇摇头说：“你难道不是人类吗？你既然要我们来到这里，自然不会是想随便把我们杀掉寻开心——我想你会如实地告诉我们的，是吗？”

回龙君眉目含情地宛然一笑：“哎呀，你真是性急。不过你们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不给你们答案也说不过去是不是？你们坐下吧，我把由来慢慢讲给你们听。”

我们四人对视一回，一起坐了下来。前方地天空中随即出现了超大型的海市蜃楼一般的景象，显示的却是当年乌克萨远征军抵达尼普尔森时的情景，在前方带头的是一些深海圣兽般巨大地战舰，以至于静唯一看见就“啊”地一声叫了出来。而如今人类引以为自豪的现代级巨舰，在这些超级巨舰旁边显得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护卫舰而已。

回龙君解说道：“我们是来自地球的乌克萨集团远征军。因为采取了独立年表，关于地球的信息又没有保留，我亦不知是何时出发，但至少是在数百年之前。我是在途中出生的第二代，在这里已经等候了许久许久了。”

我忍不住问：“乌克萨不是大量使用克隆技术，本身也以同性恋为主吗？”

“西西，你终于还是看懂了一些，但显然有一些重要的东西没有看到。”回龙君说：“我的母亲是当年乌克萨远征军中地唯一女性，也就是后来因为提议男女平等被暗杀的那位核心议会女议员。乌克萨远征六十年中，由她亲自主持进行了一项‘魔童计划’，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成果。有性生殖的特例。”

“魔童计划在石碑上写得很模糊。”静唯问：“好像一共产育了八个后代？”

“不错，是这样。生产之后即经过了仔细的挑选和淘汰，只留下了两个。一个就是我，真舞回龙，另外一个是我地弟弟萨菲。”

我插嘴道：“一个极善，一个极恶，是这样选择的吗？”

回龙君微微一笑说：“我在后面会提到他地，可以让我继续讲解下去吗？”

他这种客气让人更加不寒而栗。我们忙不迭答应后，回龙君用天幕中的幻象和讲解慢慢叙述了乌克萨夺取尼布楚后发生的事。从影像和讲解上看待那段历史。则比石碑上的简短记载残酷血腥得多。尤其是那次下层人民暴动，武力占据绝对优势的乌克萨军对他们和他们的费里亚、精灵仆从军纯粹是一面倒的屠杀，多有持刀炫耀和攀比自己斩首战绩者。我和静唯好歹已有过心理准备，也看得心惊不已，刘诚和虹至枫已看得仰天长叹。

天幕中又出现了一个激烈争辩中的议会景象，回龙君解说道：“虽然成功地镇压了暴动，但核心议会地乌克萨成员中为此事产生了极大的意见分歧。最老一批从地球出发的乌克萨老人们坚持保守主义。而新生代分为了改良和激进两大部分，彼此互不相让。老人们为了维护自身的权益，开始暗中劝诱新生代两派内部争斗。两年之后，新生代已在内斗中失去了一半人马。此时却有一个人获得了保守派元老的秘密会议记录，引发了新生代的联合，随即在亚什地区发生激战。当时共有三百九十余名乌克萨成员和八百万费里亚仆从军参战。

二十天后，新生代获胜，幸存的四十名保守派元老全部被处死，与战死地元老们的尸体一起被焚烧后深埋。”

虹至枫问：“这就是亚什沙漠的恶魔力量来源？焚烧之后仍能幽灵不散，时不时兴起作樂，这可不是一般的‘高人’能做得到的。”

回龙君对虹至枫点了点头说：“不错。乌克萨这个集团远比你们想象的强大。虽然你们四人在乌克萨集团中都能找到属于自己地位置，但与当年集团的高层水平相比，你们还差得很远。”

静唯忽然说：“最强的强者不见得能活到最后。”

“确实是这样，三派的强者，到最后所剩无几，我在战前虽为改良派高层人员之一，却并非功力最雄厚的高手，然而最后剩下的人中以我功力最深。”回龙君意味索然地说：“我从未想到乌克萨会那样快地迎来自己地末日。就在战胜保守派的当天晚上。我的弟弟萨菲统一了激进派势力，向我们改良派发起了袭击。到最后，谁也不剩了，我一个人来到了这极北荒芜之地，用暴风结界封闭了自己的领地。以此作为最后的远世孤立之理想乡，直到现在。”

他开始说得都很详细，偏偏到了这里变得含混其词起来。我的心中非常清楚，但没有追问他这些刻意隐瞒的东西，转而问道：“那为什么要接纳长恨天？为什么要挑唆它反叛？”

“我何须挑唆它！那种迷信绝对权力和力量的庸碌之辈，只需展示一点神迹它便会自动靠来。当然，神舟二号地入侵也给了它机会，否则它和你们还得更强的力量才能到达这里。”

我想起了几个月前洋子那充满期待和兴奋的目光，心里一痛：“神舟二号，就是费里亚传说中的深海圣兽吧？是你吸引它到这里来让你吸收力量？”

“没错，的确是你们所说的深海圣兽。可惜是由一些不知所云的家伙控制，到了这里也只能白白给我增加力量而已。那些家伙，我连见一面的兴趣都没有。”回龙君冷冷地哼了一声：“全部喂狗了。”

静唯见我面色黑沉，及时冲上来打了岔：“你既然瞧不起长恨天，为什么又要诱惑它到这里来？”

“理念，理念这种东西，各位都很清楚吧。”回龙君说：“作为改良派的倡导者之一，我对更改当年乌克萨社会制度的理念非常坚定。我认为，乌克萨是犯了权力和力量绝对集中的错误，才导致社会分崩离析。如果当时的低层民众有很强的力量……”

静唯插话道：“那就会被吸收入乌克萨，人人都会愿意成为特权阶层。”

“不错，你想得比当年的我更周到。当时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我把目光望向了社会的其他阶层，忽然意识到，如果无足轻重的仆从阶层费里亚变得很有力量，甚至成为人类的威胁，也许会使社会形成鳗鱼效应，变得活跃起来。出于这种考虑，我给它们留下了一些东西。”

静唯讥诮地笑道：“你是神吗？以为自己是创始新世界的神？”

“先辈高人尽丧，我就是神，只有我才能担负起神的角色，主掌平衡的神，这是无可逃避的责任。”回龙君坦然答道：“只有争斗才能避免腐化，实现动态的平衡。人类的势力已太过强盛，没有任何种族可以对抗。如果让这种情形持续下去，将会是尼普尔海姆IV甚至整个宇宙的灾难，我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形再次发生。”

静唯怒喝道：“赋予费里亚的叛徒以强大的力量，让它再挑起血流成河的战争，最后在双方的尸骸下签定和约——你要的就是这个？”

回龙君沉默了片刻，说：“基本上如你所说。”[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公主，不必跟他多话，准备战斗。”虹至枫冷冷地说：“这种人在数百年的岁月中已完全变态了，或者根本就是一种变态的精神流传至今，常人的思维是无法影响他的。废话少说，我们一战而定吧！”

回龙君呵呵一笑说：“那也未尝不是什么解决之道，人类解决纠纷的最终办法不就是战争吗？其实我很欣赏你们，如果你们能赞同和发扬我的思想，赋予你们强大的力量，成为这个星球的几大支柱之一，也是一种选择，你们觉得如何？”

虹至枫没有理会回龙君，转头对静唯说：“公主，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圣将吗？”

静唯眼睛一亮，说：“请指正一二。”

“其实说了也没有什么用，必须要亲自领悟才行。”虹至枫说：

“真正的圣将，乃是与天地同体，无爱无恨，无公无私，无处不在，不可摧毁。回龙君在几百年前就已是乌克萨中的强者，几百年之后，想必他早已突破了这个境界，进入了真正的圣将层次。他的力量肯定比我们任何一人都强，但是圣将并非坚不可摧！尽管已经达到那个层次，但只要他心中有所执念，就绝不会无隙可乘！”

静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正在思索时，回龙君发出了一阵大笑：

“小子，你的确已进入万物归宗之境，可惜你还太年轻了点！不能破解我的‘天地乖离’，你们就绝无胜望！”

“试试看吧，少费嘴皮子功夫。”我冷冷地说：“或者说，难道你的实际战斗力不像装神弄鬼这么厉害？”

回龙君宛然一笑：“真是些暴躁的小朋友，那就来试试看罢。”

随着一声娇笑，自称为平衡之神的回龙君身影消失了。前方的紫色冰峰忽然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崩裂之声，随着冰块的大块掉落，显露出了内部的一个超大的怪物。这个怪物约有三百多米高，上半截看起来像是费里亚龙骨兵和大蝴蝶的拼合品，下半身则为钢铁色泽的金属，腰部还有两个大大的汉字——虽然与它的体积相比，那俩汉字并不见得很大，离得又远，但我们四人亦不是寻常之辈，眼力都相当地好，一齐叫了出来：“朝日！”

我迅速冷静了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巨人——如果还能以“巨人”来形容的话——立即大笑出声：“老长，你怎么混成这付德行了？”

巨人发出了一阵闷雷般的吼声：“大将军，你肯主动送上门来让我试刀，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你得到了什么？把朝日号吃了下去，弥补破碎糜烂的下半身么？”我啧啧连声道：：竟然被无双打成这样，该说你威猛雄壮还是可怜呐？”

这句挑衅之言一出，战斗立即开始。长恨天的身躯尽管极其庞大，动作倒轻盈灵活得很，一个飞身便欲扑上来把我们压成肉饼。虹至枫大吼一声，拔剑向前迎上，闪光和巨响交错之后，长恨天被生生地弹了回去。

虹至枫盯住了长恨天，头也不回地问：“看清楚了没有？”

“力量非常恐怖，你们两位应该还顶得住。但也许有什么法术。”刘诚说：“现在还看不出破绽在哪里，我还得观察！最大的问题是回龙君，它隐藏在长恨天的背后，一旦再使出几次‘天地乖离’，可就麻烦得很了。不过那家伙已经习惯躲在最安全的地方了，也就是所谓的‘远世孤寂的理想乡’，它躲藏的地方被重重魔法障蔽所覆盖，我们无法攻击到它。但它也对我们的动作一无所知，实在要攻击我们时。

还必须得作出很大动作解开那些障蔽才行，所以它一旦要动手，是会有预兆的。”

我插嘴道：“没有行之有效地直接攻击手段吗？要不要召唤NEO出来轰轰看？”

虹至枫摇头说：“这家伙有双很毒的眼睛，看得到万事最薄弱地环节。他此时看不到破绽就不必徒费精力了。我们一定要坚持到他看到破绽为止，那时便可以一鼓而定。在这之前，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万大意不得，谁也不能出问题！”

刘诚点了点头。举起手快速念动了一段咒语，在我们四人身上施了一道法术。法术降临到我身上时，我忽然感到自己的体力充盈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看到了我的疑惑后，刘诚解释道：“这是一道气血链接法术，现在我们四人的气血灵已契结到了一起，这样的话，我们两个可以分享他们两个的强大体力。不至于因为些许失误被秒杀。任何一人受伤都是四人共同分担，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说：“也就是同生共死吧，明白了。可对他们二人来说可不是一般的吃亏啊。”

刘诚说：“没办法地，此时我们四人都有极其艰难的任务必须去完成，少了任何一人都不能，大家努力坚持吧！”

商议未定。长恨天又扑了上来以重拳挥击。这次是由静唯上前格当，在被回龙君降了两级后，她与虹至枫的差距显得明显了起来，尽管接下了长恨天的这一招，却面露出痛苦之色。我立即感受到了体力的严重下降，对刘诚说：“如果象这样光挨打不还手的话。恐怕难以坚持到百招之后吧？”

刘诚平静地说：“你的任务是等待出手，我地任务是观察，其他没有什么可做的。”

在长恨天的持续殴击之下，我们被迫不住后退。约莫接了三十多招后，静唯终于喷出了一口鲜血，似乎受了重伤。我大惊之下顿时自作主张地召唤出了NEO对长恨天发起攻击。NEO喷出的水柱在严寒之下迅速结成了冰，把长恨天的行动延迟了下来。

“我没事，不用管我。”静唯又吐了两小口血。勉强顺过了气：

“真正有事的话，你们也都站不起来了，只是气血受阻而已。”

我从一开始就躲在后面看静唯和虹至枫挨打，已颇为不耐烦，正是跃跃欲试地时候，叫道：“这家伙被冻住了，正是好时机！”挥手便催动NEO继续上前去喷水。两三道水柱喷过之后，长恨天被结结实实地冻了起来。虹至枫亦放下了防御姿势，困惑地看着前方的冰堆，回头问刘诚：“这样也行？”

刘诚摇头说：“只造成了微不足道的损伤，却消耗了相当大的神力，大将军这样妄动是不对的。”

我得到了意想不到的低评价，只得张口道：“啊？”

“必须等候我地指令，到目前为止，这个家伙防御超强，攻击超强，是否有什么法术还没有展现，看起来象是无敌的。”刘诚叹了口气：“我们的所有招式目前都只能给它造成微不足道的伤害，如果没有回龙君的存在，也许我们磨上几天也能将其击倒，但显然我们不会有那么充裕的时间。”

就像是在回应刘诚的话，前方的冰山忽然崩溃了，长恨天再次破冰而出。它怒喝一声，由现代级地双桥构成的下半身竟然喷出了火焰，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此时在地■■■我们就如呆在一枚正在发射升空的洲际导弹下一般，被强猛的气流吹出去老远，四周的冰雪都被迅速融化，又转瞬间重新结冻，将我们四人冻在冰中。尽管迅速张开了防护层无人受伤，可也整得够狼狈的。虹至枫和静唯破冰时，我纳闷了起来，对刘诚说：“老长不能这么无赖啊，连现代级的推进器都用。”

“照回龙君的演示看，现代级也许本来就是他们的一类中型舰，将其与长恨天改造到一起本是家常便饭吧。”刘诚耸肩道：“推进器算什么？我担心的可有其他东西呢。”

“法术？一直没有施展的法术？”我的脸色立即变了：“你是说……”

刘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没有看到。只是猜想，希望是错的。”

我们破冰而出时。天上正降下一块偌大地事物，几乎把我们又砸回冰里去。慌忙躲过之后，发现竟是一条十多米长的龙尾。远处还散落着NEO地残肢和头颅，它竟被长恨飞身上天后活活扯碎了。看到这一幕后，连刘诚的心志都发生了些许动摇，他喃喃地说：“我们遇到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静唯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她低声问我：“还能再召唤出来吗？”

“得再次投影，要花很多精力和一些时间。”我惭愧地说：“的确是我不听号令之故。”

虹至枫断喝道：“现在说这些可没用。你赶快动手投影，我们顶着！”

就在我正准备重新投影NEO时，长恨天跪倒在地上，背后的一块鳞甲徐徐掀开，回龙君从里面探出身子，呵呵笑道：“能与这个钢铁巨人战斗这么久，实在对刮目相看哪！你们不改变主意吗？”

“你没有其他招数吧。”静唯忽然高声嘲笑道：“我知道有那种人。通过不正当的途径得到了强大地力量，自己却连百分之一都使不出来，能使出的也只是一些辅助性的诅咒术而已，没有真正的杀伤力。要想杀人的话必须得通过它人之手，比如一手扶植的傀儡。闇言咒术师！

你就是那种连灵界人都最不齿的与黑暗为伍地闇言咒术师！”

听到静唯的这句话，回龙君忽然收回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厉声喝道：“不知死活的小姑娘，敢小看我么？就算如你所说，你可见过如此之强的闇言咒术师么？受死吧！”

金光暴起，天地玄黄，钟锣俱鸣，回龙君的“天地乖离”再次施展了出来。这一次地威力似乎更胜于前。虹至枫和静唯都似乎因过分脱力而跪倒了下来。尽管“天地乖离”只是严重削弱了他们的力量，对体力没有直接的影响，只是在攻击和防御力急剧减低之后，应付长恨天的猛击显得更加困难。正在此时，刘诚忽然大呼起来：“就在背后，立即攻击！”

此时我无法动手，虹至枫和静唯都立即抽出剑向前冲杀了过去。在冲锋的过程中，他们手中所持的剑逐渐发出了耀眼地光芒。伸出了约有五十多米长的耀眼剑芒，使我想起了当年向韦小宝冲去的渚先生——与挨过三次“天地乖离”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的他俩相比，渚先生可真是虾米级别的人物了。两道剑芒迅速切入了保持着跪地姿态的长恨天的肋部，一直倒刮到背上回龙君所在之处，回龙君顿时双臂齐断，喷射出了老长的血雾退了回去。尽管那块鳞甲迅速恢复了原状，将他再次牢牢保护起来，但长恨天地后背却因此遭到了极大的创伤，留下了几十米长、数米宽的一道伤痕，露出了里面斑驳的血肉和钢铁机械部件。

“可惜你擅动了NEO，否则此时也许能要了它的命。”刘诚不无可惜地对我摇了摇头，冲虹至枫和静唯喊道：“快回来，长恨天的力量在增强，它很快就又要起来了！”

二人奔回之后，脸色都呈现出了死灰颜色，显然是适才的力斩已透支了相当的力量，尽管给长恨天和回龙君极大的杀伤，但我同时感觉到了体力的严重下降。刘诚伸出双手抓住他俩的脉门捏了一会，皱眉道：

“你们得休息一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了。长恨天也受了重伤，力量会下降不少，让大将军上前抵挡吧。这一次的战斗是纯实力比拼，用不着斗招术，他能行的。”

虹至枫和静唯一齐叫了出来：“那怎么行！”

我翻了翻白眼说：“那么看不起我？”

静唯连忙摇手说：“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主攻手嘛，刚才如果有巨龙NEO的力量协助已经定下局面了。”

刘诚坚毅地说：“现在也只得如此。刚才我看了好一会，应该是回龙君的存在使得长恨天几乎没有破绽可循。但回龙君只要一使用他的绝招——或者说很可能就那一招时，他的力量会暂时衰退，长恨天的背上就会出现很大的破绽。而且我认为，回龙君自己都还没察觉到这一点。我们一定要努力坚持住！只要能挺到将长恨天杀死，回龙君那种闇言咒术师是不难对付的！”

在刘诚地策划安排下。我亦冲上前去充当肉盾。如刘诚所说，面对融合了“朝日”号现代级的老长。这场战斗已成为纯粹地力量对抗，完全不必讲任何的花招伏笔，只需要全力对拼！我们三人轮换上前足足与长恨天周旋了四个多小时。其间回龙君现身了五次，都使出了“天地乖离”一招，但很显然这种变态招术极费他的神力，到了后面两次，似乎他的神力已消耗过大，招数虽然发出。但产生的效果加起来还比不上开始一次的。而且他每次出这一招后，都会使得长恨天产生约一分钟的巨大破绽时间，只是因我被迫亲自上阵抵挡，无暇再投影出NEO来，否则大概早已获得了胜利。因为尼布楚与地球一样存在黄道偏角，北极地区的白天非常短，我们不知不觉便从大清早打到了天色漆黑之时。好容易又一次将长恨天打退后。刘诚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火星，火星大神降临了！”

对尼布楚星球来说，它地火星就是五星河了。我们竟能看到它，表明笼罩北极的暴风圈已经散去，回龙君量大概也快到极限了罢？相对而言，我们四个人中。三个人的力量被降级到了差不多三级神将的程度，而我还保持着接近六级的力量，显然局面非常有利。刘诚叫出这一声后，脸上露出了喜色，对我说：“长恨天和回龙君都没什么力量了。

立即准备最后一击！”

我立即凝聚心神，开始在半幻想状态下构造NEL的骨干。然而此时回龙君却又从长恨天背后冒了出来。他一见我地姿态便立即高声叫道：

“消灭掉他！消灭掉他！他这次会真的杀死我们，到时一切权力功名可都是空！”

听到这席话后，长恨天竟然向我这边冲了过来。此时虹至枫和静唯却也到了力量最弱之时，只是尝试着抵挡了一下便被奋起最后力量的长恨天扫飞了。我只得放弃了投影的工作，拔出剑来上前抵挡。不料长恨天这一击蓄积了最强的力量，远远超过了我的承担能力（事后方知它此时亦进入回光返照阶段，这一击地力量大概跟刚开始作战时差不多），将我也扫飞出去两百多米。在雪地上爬滚了不知多少个圈，全身骨头都象摔得寸寸碎断一般，一时连提起手指的劲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恨天步履蹒跚地拖着钢铁巨腿一步步地挪到了面前。

“只要杀掉你就好了，不是吗？”回龙君用如释重负的口气说：

“浪费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真正可怕的战力在哪里，真是失策！竟然有无属性者能习得这么多古怪法术，还到了极高的地位，你这种人是绝不该存在于此世上的，会打破我地最终平衡，必须马上净化！”

刘诚不知在哪里，此时看来也是指望不上了。虹至枫和静唯此时的力量远逊于我，受了长恨天这等猛冲之后绝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唯一可欣慰的是因气血链接，我既然还没死，证明他二人此时也没有大碍。

然而经过长时间的恶战，我们都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虽然没有人倒下身亡，却每个人都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此时如果我再遭到致命打击，大概会使得他们三个一并死掉。念及此节，我大喊了起来：“刘诚，取消链接！”

“大将军别慌，那家伙只是在虚言恫吓而已！”刘诚在远处奋力喊了起来：“我看得到，他现在全身都是死线，腿部完全崩溃，已经连再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家伙真没用，我给他那么强的力量，他却一点都动不了啦。”

回龙君阴柔地声音传了过来：“可是我的力量还没有枯竭！我吞噬了神舟二号，那么充沛的能量怎么会是这么容易用得光的？我可比你们四个人加起来还老得多，你们未免把我看得低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虹至枫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又何必如此大声地说出来？”

“你们或许认为，此时到了两败俱伤的境地，你们毕竟人多，我本身又没有杀伤力，所以是你们赢到了最后？”回龙君冷笑了起来：“我已经找到了你们的杀手锏，就是面前的这个家伙！只要我杀了他，你们根本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一击，只要稍微降低些气温，就会把你们冻死了！”

刘诚也大声嘲笑道：“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可以那么做的话，为什么要大声说出来？”

“你们会为小看我而后悔的，不过也后悔不了多少时候了！”回龙君说着说着忽然仰头看向了天上的明月，叹了口气，低声说：“麻烦的事还在后面呢，不管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举起双手念起了一段咒语，全身忽然绽放出了盛大的红色光芒注入了长恨天体内。虹至枫见状不妙，大喊：“大将军快跑！”

废话，要跑得动我还会躺在这里接受你们的声援吗？

“不，他不可能还能驱动得了长恨天。它的躯体已经基本上被破坏殆尽了，就算有再强的力量也不可能在刹那间弥补起来……”刘诚看了好一会，忽然惊呼了起来：“不好，他是在强行催运长恨天体内朝日号的伽马炮，他要发射伽马炮了！”

的确，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抠动一步枪的扳机还是可以杀人的，人类历史长河中的热兵器，无论火药枪还是伽马炮，不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被制造出来的吗？

面前能量聚焦的反应越来越强，长恨天的身躯渐渐弯曲了下来，忽然从中破裂折断，露出一截伽马炮的炮管。尽管回龙君是以非正常的方式启动了这个超级武器，使得聚能的效率大打折扣，但此时却正是两败俱伤的局面，除了刘诚并无一人能上前阻止回龙君。但指望那个家伙去打硬仗？还不如指望我的伤势能突然恢复爬起来飞奔数百米跑开比较现实。可此时静唯却走了过来，举着剑对回龙君说：“下来受死。”

回龙君呵呵一笑：“又来了个装腔作势的，女人，你全身骨头都碎了吧，全靠神力支持身体，能挺得住多久？”

静唯却不答话，身子忽然突飞暴起，直射向了百米空中的回龙君！

可惜她此时身负重伤，能勉强行动已是奇迹，这种高难度动作更是没什么威力，软弱无力的一剑只是徒然挥空而已。可回龙君已惊呼了起来：

“可怕的女人！伽马炮的发射程序已进入倒计时，你杀了我也没用，只是白白把自己送到伽马炮射程里来罢了！我现在就又躲回自己的理想乡去，看你们还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看着回龙君又缩回了长恨天的背中，我只能摇头叹息道：“真是一个理直气壮的乌龟党人啊……”

静唯落下地来，身上又发出了一阵颇为恐怖的响声，似乎又被摔得多处骨折。我别过脸不忍倾听——此时我的情况恐怕比她还差，实在是有心无力，无法为她做什么。然而她却没有呼痛。立即又爬起身来挪到了我前面，伸手把我拉了起来。此时我才看到。她脸上已凝满了豆大地雪粒，都是冒出的冷汗转瞬间冻结而生地，不知此时她的身体痛苦成什么样！然而她却强行把我架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伽马炮的射击范围有多广？”

我忍痛答道：“自己走吧，你拖着我走不出去的，你根本就不该来！”

“你只是硬伤而已，再休息些时候还一样能活动，打倒这个家伙的重任就得交给你啦。”静唯此时的每一步都似乎在燃烧着她的生命。

话语声也逐渐低到了听不清楚的程度：“真想这样一起与你并肩而行更久一些，不过能够一起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竟然拖着我从伽马炮地直射位置逐渐挪移到了边缘，但此时长恨天那边也传来了发射前的语音倒计时声。静唯淡淡地笑了笑，奋起最后的力量把我远远地抛了出去，然后用剑杵在地上撑住身体。望向了已射出熊熊红光的伽马炮口——直到她的身躯被红光淹没为止。

毁灭的红光将静唯卷入之后，我忽然全身一阵剧震，竟然痛苦得七窍都流出了血，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但这次昏迷不过是急火攻心而已，并没有昏迷多久，以至于醒来后对身体已能活动的现象一点都未察觉。此时刘诚走到了面前。说：“是她主动要求断绝气血链接，又让我给她施加燃烧生命地法术以换取行动的。”

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与你没有冤仇吧？”

刘诚叹道：“大将军，你心里一定是在恨当时为什么我明明能够行动却没有过来救你，反而诱骗静唯公主燃烧自己的生命去救你——你即使永远不理解我也好，一辈子记恨我也罢，但我就是那样的可怜虫。我只是个身体柔弱同时诡计多端的人。而不是什么英雄，即使我有点力量，我优先考虑地也是本人的安危和最终的胜负结果，这样考虑很卑鄙吗？”

虹至枫走了过来，淡淡地说：“英雄豪杰，当如无双和公主般绚烂而去。”

我凝视了他许久，颓然说：“我无法谴责你，但是你关注的最终胜负呢？我们胜了吗？”

“还没有。但已经不会有什么变数了。”刘诚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回龙君躲入他的那个安全地带后，对外界的事是一无所知地，我们只需等待就好了。他只要一现身，那个理想乡就会有破绽，我再用破魂索把他困住，下面就看大将军你的了。”

“既然有那一招，为何现在才使出来？”

“大将军，回龙君跟我们可不是一个级别上的怪物。能把他耗到我的这些招术起效的一刻，已经是很难得了。”刘诚坦然说：“我确实是把一切都是以最优化考虑的，但请不要认为我会随便牺牲战友的性命。”

我的眼在燃烧，我地心在破碎，我的每寸肌肤都因愤怒而寸裂！然而战斗尚未结束，还没有如七月事件那次一般作出抉择后便可陷入无限哀作的时间。此时自然不是责怪战友的时机，所能做的唯一事也只有消灭回龙君罢了。我咬紧了牙关，死死地盯着远处已断裂的钢铁长恨天的躯体，等待回龙君再现的那一刻——所幸他没有让我等待多久，否则怒火会在复仇之前先行吞噬我的内心。大约只等了一刻钟不到，长恨天背上的那片鳞甲又掀开了。刘诚立即催动了两片黑云飞射过去，将刚刚探出头的回龙君死死困住，然后转头对我说：“这回看得更清楚了，这家伙的身体早在数百年岁月中失效，砍他的胳膊、躯干甚至头颅都不会造成什么致命伤。他的精神流极强，对各种直接攻击和魔法的抵抗力都高到近乎免疫的程度，如果没有你，不知得费多少功夫才能彻杀死他。现在看你的了。大将军。。”

我走到了长恨天的躯体前，仰起头冷冷地看向百米高空之上的回龙君。是愤怒？还是哀伤？一种从未有过地陌生力量充盈在我体内。致命一击已经箭在弦上了！此时回龙君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叫道：

“不想听我说完乌克萨的故事吗？”

我没有理会他，一边伸出手掌一边进入冥想，同时轻喝道：“投影，开始！”

“我还有很多关于制约平衡的理论要讲，先等一等！”

“NEOBAHAMUT，成型！”

“喂，不要装作听不见我说话！”

“投影。开始！”

“喂！胡乱杀了我的话，这里会崩溃的，你们谁也逃不掉！”

“QNIMA，成型！”

“快住手，我无条件告诉你们离开这里的办法！”

“投影，开始！”

“哎哟，就连复活刚才那个凶悍的小姑娘。也是可以做到地哦！”

我犹豫了一下，又迅速把杂念抛到了脑后，集中精力做了下一步：

“BAHAMUT，成型！”

“我还有一个终极大秘密要告诉你……”

“投影，开始！”

“你们如果打倒我，反而会让这个世界陷入万劫不复。不想听这个秘密吗？”

“BAHAMUTZENO，成型！”

…………

在回龙君声嘶力竭的干扰下，我连续投影了四个从来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召唤兽出来。本想再继续投影几十上百个，虹至枫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大将军，你是疯了吗？你会挺不住的，身体会在发动攻击前就垮掉的！事实上你根本就不应该能够做到这一步。”

我竭力冷静了下来。几十年风雨岁月走到现在。无论愤怒和悲伤到什么程度，我终究能分得轻孰重孰轻。既然所有失败的BOSS都是因为在最后关头废话讲太多，回龙君说地那些话我便根本没听，此时也没有必要再对他废话了！发出指示后，长着十六只胳膊的兽身人头的怪兽阿尼玛和形貌色泽大不相同的三头BAHAMUT巨龙团团围住了回龙君，阿尼玛首先用虚空之链把长恨天的断躯和回龙君团团围住，然后用腹部的巨拳不住猛击，每一拳都使长恨天地躯体大块崩溃粉碎。三头BAHAMUT巨龙则轮流喷射出了无属性的烈火、水柱和光束攻击。将长恨天和回龙君都淹没在了光影之中。

消灭回龙君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此时他与我们一样处于油尽灯枯的边缘，却要承受四头无属性召唤兽的致命打击。尽管他有数百年的老底子，却也只支持了一分多钟便彻底崩溃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绝命狂呼。听到这一声后约半分钟后，刘诚说：“目标已消灭。”

虹至枫问：“确认？”

刘诚点头说：“确认。好像还有个无关紧要地家伙，不过用不着管他了。”

“那我们准备撤离吧，照回龙君所说，这里的地貌可能发生很大变化，现在我们的身体实在也经不起太大的变故了。”虹至枫说着说着见我没动，问：“怎么了？”

“你们不觉得我很奇怪？”我的内心忽然产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

“我为什么能够一口气在刹那间投影出四个召唤兽？按照我的力量，只是投影出NEOBAHAMUT已经是极限了。”

刘诚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大将军，你也许太多心了。”

“我听到了一些声音，你们没听到吗？”

刘诚和虹至枫惊奇地对我说着什么，可我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人地身体开始翻滚，提升，到了一个漆黑宁静之处。无论功力深厚到什么程度，人的身体都不可能如此轻盈，我忽然明白自己来到了一个纯精神的世界，就如当年我拉扯巴瑞特一般——可这次是我被拉入了某人的领域。

这可不是一种愉快的体验，看来有必要对我少年时的言行举止做进一步深刻的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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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卷 第二章 The 2nd End 理想的尽头

漆黑之中，我看到了一个精壮的年轻男子。他脸型身形都比较瘦削，上身赤裸，下半身穿着一条破烂的制式裤子，个子比我高整整一头，留着约一米五以上的一头银白色长发，右手单手持着一把三米多长的东洋刀——正是当年我在雷隆多与众多地痞流氓对砍时用的那种野太刀。这厮显然是传说中的正宗动感操哥：模样比我帅、个子比我高，连刀也比我当年用的长得多。看到他时，我忽然心中豁然开朗，说：“你就是回龙君的弟弟萨菲吧？”

半裸长发男回答道：“我的全名是萨菲罗斯，是当年乌克萨魔童计划的遗选产品之一。已经被那个伪君子困了几百年了，你终于将我解放了出来。”

我苦笑了一下——看到这个动感操哥的造型，实在难以想象他是个以德服人的善类，我们历经千辛万苦，苦苦追寻这个星球的终极秘密，付出了最爱的人牺牲的代价，却放出了可怕的终极麾王？微微沉吟了一下，我决定把事情搞得更清楚一些，抬头问：“为什么叫那个家伙伪君子？不是你主动进攻被他打败封印的吗？”

萨菲罗斯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他会那么说，他一贯不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哪怕拥有绝对压倒性的力量，他也要先把正人君子做了再杀人！亚什战役结束时，是他带人来主动进攻我们激进派的。”

“回龙君是疯了吗？”

萨菲罗斯冷冷地说：“天才与疯狂永远只有一线之隔。那家伙决定制造绝对的平衡，那样的话，乌克萨所有的残余分子都是他的敌人，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是平衡的大敌。但是在消灭乌克萨这一点上，我却与他是有共同点的。那天晚上虽是他主动来袭击我们，但我在奋勇杀敌的同时却悄悄地从背后杀死了大多数地战友，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的心渐渐冷了起来，这两兄弟都是所谓地天才兼疯子吧，否则也不会在那个变态的魔童计划中被遴选出来。稍微考虑了下。问：“你又为什么这么做？”

“理念，人总是有理想的。对于你这样低微渺小的人来说。年轻时的理想可能是找一份好的工作，娶一个漂亮的妻子，有房有车，快乐生活。到了后来，你的地位提升了，面对了费里亚地攻击，你有了别的想法，想要赢得战争。获得了尼普尔海姆IV的阶段性胜利之后。你又想独霸这个星球……但是，这些欲望在乌克萨一级的人类看来，都是非常可笑和幼稚的。”

我耸了耸肩说：“我明白你以研究生文凭获得者的姿态看待幼儿园毕业者时那种发自内心的藐视，不过我地层次也就只有奶嘴婴儿那样，暂时提高不起来，你如果有心和我交谈的话，不如畅快点直接说出你的理想是什么。”

“人类补全计划。是那个计划！”萨菲罗斯说：“乌克萨三派争议的焦点，就在于如何补全人心，达到永远不腐化堕落，不致灭亡的程度！对于如何实现这一点，三派分歧很大，而我们激进派坚信。只有人心全部归一，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我觉得有些荒谬可笑，几乎笑出声来：“人心归一，思想一致？你是说法西斯主义或者基本教义制度？”

萨菲罗斯微微一笑：“你一定听过那个传说，人类是由大海而生，原来就如大海中的海水般是浑然一体地。后来分成了无数个体。在这个过程中，就有了人心的隔阂，欲望的产生，无休止的争斗。我们的人类补全计划，就是要让人类回归上古时期，合并为浑然一体的状态，甚至失去形态，与星球、与宇宙浑然一体。到了那个阶段，爱欲贪痴都应念而生，瞬间即灭，没有憎恨，没有争斗，更会永世不灭，与宇宙同生。”

听到这里，我已经开始感觉到了自己智力地匮乏。他说的这些我能够理解，在虚拟世界中意淫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是我少年时的不良爱好之一，但要在全世界全宇宙实现显然是我这时代的科技和力量无法企及的，然而看起来他们已经很有着手实施的办法了。我立即问：“怎么实施？”

“通过严格限制生育，让人类数量减少到足够少的程度，然后共同沿袭补全法术就可以了，理论和试验均已通过。但是！那会拖延很长地时间。”

我点头说：“没错，已经有数百万人了吧，再限制生育，拖延个上千年的大概也不成问题。”

“所以我的目标更加坚决和激进，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除了回龙。”萨菲罗斯说：“只要消灭掉所有的人，把他们的力量吸收就可以了。这就是人类补全计划的最终形态，生命补全计划！”

“荒谬！”我忍不住叫了出来：“你们兄弟是怎么想的？他是要扶植费里亚来对抗人类，你干脆要消灭人类，让费里亚独霸宇宙吗？”

“我没那么傻，我要的是所有生命的终极进化，万源归宗。任何可能影响我的计划的物种，消灭了便罢。当然，在消灭之前，是可以尽情利用的。”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声叫道：“给费里亚植入恶梦的是你？鼓动他们攻击地球的是你？怂恿长恨天反叛的也是你？”

萨菲罗斯微微一笑：“你猜对了。回龙这家伙虽然使黑招封印了我的身体，却不能完全禁止我的精神。只要费里亚人能够找到地球，我就可以借他们的手完成生命补全计划。”

我恨恨地说：“以疯狂已经难以形容你的思想和行为了，可我们终究粉碎了你的图谋。”

“不，你给了我实施这个计划更好的土壤。你给尼普尔海姆IV带来了人类，大量的人类，与地球建立了方便快捷的甚至超越我们当时技术水平的联系交通方式。更重要的是，你已经成为了这个秘密的持有人，只要轻轻动手杀掉那两个人就会成为唯一地持有人——虽然那个持剑的有些麻烦，但终究可以消灭。同时，你还是这个星球乃至人类宇宙中最大地权力持有人。哪怕你一声令下就地屠杀数百万人亦不会有人有胆反抗。这样好的棋子走到了面前，数百年的等待真是没有白费呀。”

我冷笑了起来：“你想利用我？”

“可以是协作。也可以是强迫，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分别。”萨菲罗斯好整以暇地说：“计划的实施不可能一蹴而就，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如果你服从我，在这段时间的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你失去的一切都可以重新得到。计划成功后，你就是我，我成了你。在补全之后，你依然可以在智慧的混沌中保持自我，这是非常高地奖赏，我想你一定会动心的。”

萨菲罗斯毕竟是激进派，他不象回龙君那样老说空话。在许以香饵的同时，他散发出的浸透着冰寒邪恶气息的精神流已包围了我，渐渐地向我体内渗透。我闭上了双眼。想像着人类在握有极权的我的鞭笞下上亿上亿地死去，变成所谓智慧混沌地一部分的情形。也许这个恐怖的混沌还将吞噬费里亚、精灵…乃至宇宙间一切的智慧生物，成为一种独一无二的诡异精神体。到了那时，我还能拥有自我，也就是说，我即宇宙？

我抬起了头。决断地说：“抱歉，可惜我从来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摆布，而且是一个很贪图现实享受地人。你许诺的将来也许在精神境界中会是种无比美好的体验，但实际中就是一团泥，浸透着肮脏的血污的泥。”

“不答应也没什么，你还是会那么做的。你是个拥有精神异能地人，但与我比起来你可差得太远了。”萨菲罗斯嘿嘿地笑着：“是否已感觉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知道我现在正在控制你做什么吗？你在拔剑。那两个人已经很虚弱了，用不着偷袭，他们亦根本抵挡不住你的进攻，我的进攻。”

我淡淡地说：“整个身体都拿去也无所谓，但不要认为自己真的能够控制我。”

刹那间，我又回到了现实中。现实中的我已与虹至枫对了一剑，他和刘诚都脸色煞白地看着我。大叫道：“大将军，你究竟要干什么？！”

“邪恶已控制了我，但杀掉我也于事无补。”我只能发出声音来，却限制不了自己挥出第二剑。一边挥剑，我一边说：“有巨大的邪恶力量，纯精神流，必须找出来消灭他的源头，否则大家全都要死。全部人类，全部生物，整个宇宙！”

刘诚大叫道：“让我们如何能够相信正在砍杀我们地你！”

我厉声喝道：“找出邪恶本源的位置，其他没有你需要做的事，要快！”

然后眼前一黑，我又被拖到了萨菲罗斯面前。

“竟然能从我的精神境界中逃走……不对！”萨菲罗斯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我，惊呼了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次回到现实中的我大喝道：“刘诚，找到位置了吗？！”

“混蛋，我正在找，你倒是砍轻点，虹至枫马上就要被你砍死了！”

看来魔童计划的选择标准是直爽或不直爽罢，萨菲罗斯的作风与他的哥哥回龙君的确是完全不同的。他挥动长刀便将面前的两个我砍成两段，随即又怒吼了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三个又出现了！”

…………………………

也不知在虚拟和现实中交错了多少次，但在虚拟世界中被萨菲罗斯劈倒的我的残肢已散落了一地，数不清究竟有几百件。我的精神力也逐渐陷于枯竭，在两个世界中的转换变得困难了起来。就在此时，我终于听到刘诚叫了起来：“五星河，就在五星河上！”

听到这句话后，我满意地笑了。尽管又迅速回到了黑暗中，但内心已觉悟生死，无所畏惧，仰头向萨菲罗斯说：“当年的激战，到了最后只剩你们兄弟二人。为了不同的理念。你们又向对方下了黑手。你俩当年战斗的情形，大概是我们这等俗辈难以想象的。但尼布楚其余正常克隆人类的灭亡，大概与你们的战斗有关罢。”

萨菲罗斯见我终于不再产生其他的幻象，也就收起了沾满血污地长刀，回答道：“那家伙控制了神舟一号，我却没能控制神舟二号。最后他甚至吞噬了神舟一号，并策动神舟二号一同向我攻击。”

“最终你失败了，但他却没有杀死你，只是把你的身体埋在了五星河。然后自己躲到了北极地理想乡中疗养，同时一直镇压着你的灵魂，是吗？”

“知道了又怎样，你以为你还能做到什么吗？”萨菲罗斯高声笑了起来：“真的没想到你是如此怪异的一个人，竟然能从我的私有空间中逃出去！可你还能逃多少次？你跟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本来完全不配做我的对手！”

我耸了耸肩说：“我这人就是心眼多，小时候有医生说我精神分裂。可他大概从未想过我可以分裂数百个不同的人格。这点雕虫小技，此时能起到作用，真让人想不到。也许我生来就是为了见到你们兄弟，并且消灭你们吧。”

萨菲罗斯冷笑道：“知道我地身体在五星河，你又能怎样？你现在还能抵御我的入侵多少时候，试试看吧！”

此言刚落。他便又加强了对我精神入侵的强度。然而此刻我却完全没有抵抗，任由他的邪恶力量充满了自己的全身。萨菲罗斯顺利攻占我的身体后，我的视野亦从黑暗中回到了现实，看到了面前浑身浴血地虹至枫和刘诚，那自然是适才萨菲罗斯控制我做的。然而他却疑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竟然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了吗？真是个软弱的对手。

偏偏还口气冲天！”

“你可以侵占我99%的身体和思想，却终有一点地方是进不来的。”我淡淡地回答道：“就这1%便可以要你的命了。把你的力量给我使用吧！”

萨菲罗斯大惊之际，我最后隐藏在脑部STEE板前的一丝精神又渗透了出来，利用对自己身体的熟悉转瞬间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三月十七日下午四时许，悬停在尼布楚北极上空的虹翔超级舰队中大多数拥有自动预警装置的战舰一同陷入了红色警戒状态，长时间保持着最高戒备状态地官兵们立即忙碌了起来。不一会。舰队副司令司徒江海来到了虹翔面前，说：“报告，发现了极大的能量反应，大概在尼布楚的北极方向，由此判断北极圈内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虹翔用下巴向舷窗外扬了扬说：“这种事用肉眼也看得出来。”

司徒江海随着虹翔所示的方向看下去，顿时面红过耳。

这支舰队离地面不过六千公里，尼布楚星球的具体地形虽然看不清楚，但作为星球的冰雪王冠的北极暴风圈是完全可以用肉眼辨识的——那个暴风圈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了北极圈内冰雪覆盖地白色大地。

虹翔凝视着北极圈内的冰雪大地，头也不回地说：“安排侦察舰，找到雷隆多号的位置！”

他的话音未落，全舰队的自动预警装置又疯狂地闪烁了起来。虹翔面前五米处的一个小参谋看着屏幕上飞速上升的能量指数，忍不住跳了起来，惊呼道：“敌袭，敌袭！伽马炮来袭！”

虹翔立即抓起自己脚上的拖鞋丢了过去，把这个惑乱军心的参谋打翻在地，制止了一次可能的哗变——他亲自走到小参谋的屏幕前看了看，又迈步走到舷窗前向外看了看，申斥道：“教条主义，只晓得看着自己面前的屏幕，连基本判断都没有了！现在哪里还有能用伽马炮袭击我们的武装力量？”

司徒江海看那小参谋的模样可怜，连忙上前为他辩护了一句：“但是陈香妲和杨沪生好像还有意见分歧。”

虹翔摇头说：“陈香妲那女人我清楚。嘴上虽然恶毒，可‘尼普尔森之女神’的称号不是白得的，就是全球议会命令她下手，她也不会招呼都不打就偷袭！只要她老公不作怪就好了！”

舰队参谋长唐龙接过话题说：“说的也是，而且听说杨沪生这些天频频与辛巴那边联系，大概已经在为以后找路子了吧。”

“该与老黄羊联系的是辛巴和江旭，那些事咱们都管不着。”虹翔摇了摇头，又看向了面前的屏幕：“的确有很强地能量反应。可我们显然没有遭到定向武器的射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正在疑惑时。忽然虹翔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都安静下来。他低头倾听了一会，睁开眼说：“你们听到什么了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没有。”

“是大将军……”虹翔沉吟了片刻，问：“你们真地没听到？”

舰桥内一时安静得可怕，虹翔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类似鬼片中的情节，连忙打哈哈道：“不是那么可怕的事，他大概只是利用了什么事物把他的精神流直接传达到了我这里而已。”

“元帅，就算大将军端端正正地在我们正下方。也有六千公里距离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唐龙忍不住劝道：“虽然大将军身具异能，但我们也都听说过一些传闻，看过灵界那些法师的显灵。六千公里，他们中功力最高的菲林大法师也绝对做不到！”

虹翔摇头说：“此事勿庸置疑，我听得出他的声音。他是在极端痛苦地绝境中向我呼救的，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嗯，刚才的能量波来自哪里？立即调查。”

二十秒钟之后，调查结果报告了上来：“刚才有两次强大能量反应。第一次似乎是五星河发射向北极的，第二次是北极向我们反馈而来。五星河的能量源位置无法确定，北极的可以定位。”

“与他所说的一致。”虹翔深吸了一口气：“传我命令，全军向五星河急速前进。执行‘春雷’预案！”

随着他地命令，超级舰队以最高速度向五星河急驰而去。听到“春雷”预案的最后一个步骤已进入实施阶段后，虹翔走下了舰桥，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中闭目养神。但没休闲多长时间，便有人走来按响了门铃。

出乎虹翔的意料，此次前来的不仅是司徒江海。还有何临川、陈泽和唐龙。其中何临川和陈泽各自率领着一支分舰队，显然是特地乘坐交通艇过来的。虹翔面不改色地说：“是来劝说我收回命令地？”

“劝说之前，首先得明白命令的内容才行。”司徒江海说：“我先后问了他们，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完全了解‘春雷预案’是什么内容，感觉问题很严重，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虹翔翻白眼说：“你们人人都清楚这预案的名字代表着什么，还需要我解释吗？”

“司令，你是疯了吗？我们可以猜测。但不敢相信。”何临川急切地说：“为什么要象小宋那样做？”

虹翔沉吟了片刻，说：“好像没时间仔细跟你们解释。直截了当地说：我现在的目标是以最快速度炸掉五星河，明白了？”

“为什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陈泽叫到半截，忽然低声问：

“难道是因为刚才，刚才元帅被大将军鬼上身的事？”

“鬼你个大蘑菇头！”虹翔瞪了他一眼，但环顾四周都是殷切渴望求知的眼神，语气很快软了下来：“刚才地确是他，我绝对肯定。他告诉我说，邪恶的源头在五星河上，要我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解决事态。”

司徒江海苦言劝说道：“即使的确是大将军本人所言，这也是一种非常模糊的命令，根本没有执行的方向！元帅你何必擅自发挥，自己找事呢？”

虹翔摇头说：“你们都不必说了。这么多年跟随我走过来，我的判断，大将军的判断，你们都应该无条件的信任才对。是什么使你们不顾这些前来阻止我？”

四人对看一眼，最后唐龙开了口：“元帅，该是为以后考虑地时候了。”

“嗯哼。”

“大将军已经解散了幕府，我们现在名义上是归属人类议会的全人类武力，再不是幕府军了！”

“嗯哼。”

见虹翔唯唯诺诺。唐龙的胆子大了起来：“当然，话是那么说。

可整个舰队的人都会跟着元帅你走的。我们太空军地人虽然绝大多数是人间的普通人，但多半没办法跟陆军那伙人混到一起，泰严获得地十九国才是我们应该去的地方，你也一定会照顾我们所有兄弟的吧！”

虹翔忽然猛地睁开眼，喝道：“你们害怕我的这个选择会祸害了自己的前程，同时断送了你们的前程？”

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了起来，四名太空军上将均冷汗直流，再不敢言。虹翔的目光在他们四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说：“黄而能陪我一起犯错误，我犯了再大的错误他也能来帮我收场，你们不能。”

司徒江海地嘴唇嘟囓了几下，但虹翔阻止了他的发言：“现在到我回报时候了。

事到如今，我们能信仰什么？还能相信谁？如果连最应该相信的人都不相信了，转而选择了自己的欲念和前途，那才是可笑的！此刻他面临极大的危机。负担着沉重得没办法独自负担地东西。这个时候我不去帮他一把，为他做些什么，我何必为人！”

说到这里，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就算他此刻所为是要毁灭世界我也认了，大不了帮凶之后再努力补过罢，但这一把不帮是绝对不行的！听他的语气。已经不能再坚持多长时间。因为我的目标是，将舰队中所有反物质发动机的战舰都开启超级模式，转变成准反物质炸弹后集中抛弃在五星河表面引爆！不管你们是否听得明白，现在就下去给我好好督促执行！”

其余三人都不敢再说了，司徒江海仍努力劝说道：“五星河上有阵亡将士陵园和纪念碑，会引起大事件。”

“黄而更重要。”

“五星河一旦被毁。可能会对尼布楚的生态造成极大影响，甚至造成海啸、台风、地震等极大自然灾害，这些灾难地后果都是不可预测的……”

虹翔摇头说：“我情愿冒这个险。”

“司令，说再多也没意思了，可我还想最后说一句。”司徒江海咬牙切齿地说：“你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指令啊，录音、录像、纸条、电传，什么都没有！我们可以绝对相信你，你也是绝对相信他。可是……”

“大不了下野，有什么关系，我就不信还有人敢来把我嚼了！”虹翔耸耸肩说：“放心，你们和整个舰队我都会安排的。”

“元帅，我实在不想这么多嘴，可是……”

“其实我很感谢你，江海，你不同，你这个人是没有私心的。”虹翔忽然笑了笑：“你都是为了我好，表达出来时可能罗嗦了点，让人老觉得象已故的张宁婆婆。但现在看来，如果张宁不死地话，奥维马斯不会走到这一步罢，所以我一直认为你对我是很重要的。不过这件事我意已决，如同黄而走时对我们所说的那样，就算是最后一回任性，就让我任性一回罢！好歹不是三岁小儿，这种任性还是有些理由可言的。”

“明白，那我们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司徒江海点了点头：“元帅，请保重。”

我已筋疲力尽。

向虹翔发出通知的同时，刘诚和虹至枫二人合力向我的身体施加了破魂索法术，萨菲罗斯已不可能自由逃离我的身体，他此时的首要目标显然是我，欺骗了他，利用了他地我。搜索并杀死我，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他与他的哥哥回龙君真的很不相同，如果是他那个装作风度翩翩其实很无耻的哥哥，一定能首先选择最明智的应对之策，然而这个猛将兄显然是很有脾气的，那是一种充满了傲气绝对自负。

我当真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样的人。

躲进STEE板以下后，我才发现要维持这样一个“远世孤寂的理想乡”有多么的难，尤其在前来踢馆的人与自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情况下。在最大化延缓虚拟空间中时间流动地“时间障蔽”法术和利用萨菲罗斯自身力量对其进行杀伤的“无限刃阵”法术先后被破后，我唯一可仗持地也就只是自己自小性格孤僻古怪，拥有化身人格千万之利了。尽管一个又一个的人格在所谓安全的理想乡中被突然破壁而入的萨菲罗斯挥刀砍杀，但他终究还是不能及时捕捉到我的本源所在。反而在我体内的纯精神流作战中急剧地消耗了能量和宝贵的时间。也不知被消灭了多少次后，我在逐渐衰弱中欣慰地感觉到。他即使消灭我，所剩的能量亦不足以粉碎破魂索地束缚。只要虹翔认真履行我交办的事，他是一定会死在这里了。

“就拿我的身体作你的最后墓地罢。”

我这样对萨菲罗斯说。

这样说了之后，萨菲罗斯竟然逐渐从暴怒中冷静了下来。接着又砍杀了几十个我的化身之后，他不得不承认：“你这人的心眼真多。”

我回答道：“所谓一物降一物，野物降怪物，大约如此罢。”

“你还有多少个？”

“秘密，这是秘密。”

“何必如此？”萨菲罗斯忽然冷笑了起来：“你究竟能有多大的能量。我难道还不清楚？你此时已经在燃烧自己地身体了。顺带着一并减弱我的力量？这样想可太可笑了，你终究会烧干的，可我仍会有相当强的力量。”

我微微一笑，说：“不指望能赢得你们这种数百年下来仍老而不死的人瑞，只求能多拖得一阵也行了。”

萨菲罗斯冷哼一声：“就算你有百万分之一的机会笑到最后，又能怎样？你曾经可以有全宇宙最大地权力和最强的力量，你放弃了。最终会连原来那么渺小的一点点都全部失去！”

我平静地说：“失去就失去好了，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你没有可失去的了？冲动了啊，年轻人，你过于冲动了。”萨菲罗斯伸手一挥，在我与他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幅立体尼布楚地图，忽然海面激烈地摇动起来。产生了一圈白线，向四周扩散而去……

我闭上了眼，说：“海啸，我亲眼见过，又怎样？”

萨菲罗斯阴测测地笑道：“你还有一个女人在海中，在岛上！那个岛抵挡不住这样大的海啸。而这个海啸是因你而起地。”

“你知道了很多，但终究还是不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摇头说：

“三十年风云岁月，尘归尘，土归土，该去的终究是要去的。虽然不能同生共死，最后也不能合骨同穴，但只要有过真爱的过程就无怨无悔了，我们一同活过、走过。爱过，此生已无遗憾，用她的安全来威胁我，你未必把我看得太轻了。”

“倔强的人，是内心的创伤让你如此强硬？”萨菲罗斯忽然奸笑了起来：“那个比你大地女人，是否时不时午夜梦回还感到后悔？是否想重新得到她？”

我忍不住讥刺道：“刚才立马横刀的风采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变得跟你哥哥一样八婆？”

“凡人，你要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要以为我的口气变化了便是自己占了上风！我只是忽然对你这人感兴趣了。”萨菲罗斯冷笑了两声：“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不发生那样的事？不是指虚拟世界中，那样做太简单了，你自己也会做。我说的是现实，现实！乌克萨的能量你难以想象，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把你带到一个没有这些苦痛的过去！”

我忽然间哑口无言，只能无言以对。萨菲罗斯见我有反应，微微一笑说：“那是时空转移的法术，足以把你转移到我尚未催动费里亚人对地球进攻的那个时候！你可以找回在漫长岁月中失的一切，而且都是真实的！那里的时空与且这里毫不交叉，没有费里亚的入侵，我的完全苏醒也将是很久之后的事——你完全可以与自己的最爱共度一生，甚至两个，三个也没有问题！”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我勉强挤出些笑容来：“要我付出什么样地代价？”

“与我合作。”萨菲罗斯干脆利落地说：“只要你与我合作，现在还有足够的的时间控制一切。我会在生命补全计划完成前夕兑现诺言，给予你最高地奖赏，把你转换到一个幸福美妙的时空去重新开始。现在你的内心已经伤痕累累。非常需要一个完美世界来弥补，不是吗？”

“以个人眼光看的话。许多不幸的确都是因我一人而起的。”我黯然伤神地说：“但惹下烂摊子后又逃避现实，重新开始么？”

“那有什么不好？”萨菲罗斯以循循善诱的口气说：“人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你拥有这样地机会。”

“混沌学中有个蝴蝶效应的说法，很早以前我就开始总结了自己的行为得失，发现自己就是那只老是惹起风暴的厄运蝴蝶。既然如此，大概无论如何选择都不会更好，除非自己根本不曾出生。”我抬起头来凝视着他：“我情愿背负着所有重要的人的死，独自一个人走到最后也无所谓。我再不会逃避。”

萨菲罗斯的脸色变了，再次举起了长刀：“这可是你说地。我给了你最好的机会，但你仍然要侮辱我，拒绝我！”

刀光如雪般劈进了我的身体，我根本没有招架躲闪的机会，近乎被劈成两段的身躯被斜挑了起来。萨菲罗斯高声笑了起来：“怎么，已经没有分身了吗？已经没办法再躲了吧！”

“你也差不多。”我勉强笑了笑。对他说：“虹翔的舰队已经到五星河了吧？不然为何态度变得如此殷勤？”

萨菲罗斯闷哼一声，将长刀从我肋部抽出，转过身去喃喃道：“你可真是个难缠地对手。”

我竭尽全力地苦笑了一下，说：“虽然不是一个级别上的，不过我的确努力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坚持的就一定是错的吗？”

“对你老人家来说，我大概没资格指责你吧。”我挣扎着说：“如你所说。只是个理念问题。也许历史会证明你所坚持的才对地，才是人类和宇宙智慧发展的最终形态？你有你的坚持，我亦有我的追求。三十年以来，我一直是为了人类的生存权而奋斗，让人类获得一个安生立命之所就是我最根本的追求。但你的理想却是摧毁一切，否定我和所有人这些年的努力——尽管与你度过地数百年岁月比。这三十年不算什么。但这三十年是属于我们最宝贵的东西。所以，无论是你哥哥的‘终极制衡’还是你的‘万物归宗，生命补全’，我都有坚定的反对的理由。”

萨菲罗斯淡淡地说：“任何理念都有存在的理由，只看谁能将其坚持到最后，你是这个意思吧？”

我没有回答他。此刻我已到了崩溃边缘，萨菲罗斯的精神力量尽管已大大减弱，但突破我最后的防御。直抵进STEE板将我消灭是完全可以做到的。然而他终究没有这样做，原地呆立了良久，忽然叹了口气说：

“等了几百年，却仍不让我遂愿，你跟回龙那家伙一样可恶。”

本已准备引颈待死的我睁开了眼，困惑地发出一声：“咦？”

“我为自己的自负浪费了时间，现在到了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萨菲罗斯兴味索然地说：“也许几百年前回龙就已有机会那么做了，可他没有。他一直让我活到了现在，让我在一个凡人面前直面理想的尽头，真是残酷，残酷的结局！小子，现在杀你已无用，你终于挺到了最后。作为几百年之前的前辈，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上的对手，我本该在失败之际对你宽容一些，但你给我的人生划上了如此残酷的终点，我不得不给你留下最后的诅咒。”

我摇摇头道：“无所谓，尽管来吧，还怕我这人不够倒霉么？”

“就如你刚才所说那般好了。”萨菲罗斯说：{奇.书。网}“你会走到最后，看到结局，但胜利和荣耀不会属于你。很快会有海啸产生，你对最后一个爱人的生死却无能为力，只能背负着她们所有人的死独自走到最后。”

我不由苦笑了起来：“这就是你最后的诅咒？看起来不太恶毒，倒像是预言。”

萨菲罗斯回头淡淡一笑，说：“换了你到我这位置就明白孤寂一身、独行百年是什么滋味了。”

“很寂寞吗？那也是你催动费里亚人袭击地球的原因？想通过他们返回故乡？”

萨菲罗斯有些怅然若失地说：“也许吧。”

忽然间传来了巨大的眩晕感，我的意识从萨菲罗斯的世界中飞旋了出来，沉沦到了无尽的黑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些急迫的呼唤声，方才逐渐回到了现实中。睁开眼时眼前的人是刘诚，他见我醒来，大喜过望地推了我的肩膀一下，叫道：“我就说不会有事吧！”

我却被他推得又倒回了雪地中，身体空虚无比，没有丝毫神力可言。显然是适才与萨菲罗斯的超限度缠战已将这个身体的极限潜力完全消耗殆尽，但那也不算什么，起码我还健康无比地活着。努力组织了一下思维，我开口问道：“五星河怎么样了？”

刘诚赞叹道：“不知你怎么做到的，不知虹翔怎么会相信你的，可你俩的确成功了！你拖住了萨菲罗斯，足足拖了三十个小时！他则用大半个舰队的代价活生生把五星河摧毁了！”

我睁大了双眼看着飘舞着白雪的纯净天空，喃喃地说：“也就是说，已经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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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The 3rd End 破碎虚空

五月二十日，塞拉摩官邸中。

“希望你明确表态，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寒寒背着手对我说：

“舆论逐渐开始不利，各种暗流涌动，原以为你是想趁水混时有所作为，谁知你现在还真是不管事了！”

我笑了笑说：“寒寒，你老公不都来了么？何必那么不客气。”

寒寒没好气地说：“客气，我要能放得下担子才能客气！分国的事勉强算是定下来了，全球议会可把矛头都指向了具体操作这件事的我，压力可真够大的！那个人现在可是首席议员，有他自己的立场，都来了三天了却还窝在尼布楚开会，不来这边看你，可让人想起来就冒火！”

我摇了摇头说：“阿冰冰儿说过，他希望有朝一日别人能称你为巴夫人，而不是总把他当作‘内藤大人之夫’，奋斗多年，现在看来基本达到这目标池，你要为他高兴嘛。”

“别把事情扯到我头上！”撇了撇嘴，又说：“军内还有很多人不愿意失去昔日的权力和荣耀，有人秘密组织了一个‘领袖党’，频频集会串联，想要偷袭塞拉摩，拥立你为独裁君主，建立军人专制的帝国。这些又是否有你的授意？辛巴昨晚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无法容忍那些人的作为了，当然如果你发下话来支持，他只有跟随他们一起干。

但如果这些人的行为没有得到你的授意，他可要立即动手抓捕打击了。”

“哦，想权力想得失心疯了啊？有哪些人？”

“为首的倒有好些是青年才俊，为首的就是小胖的高徒高明辉，现在可是坚定不移的领袖党党魁；其外便是奥维马斯那边投降过来的杨阀西，现在是他们的理论专家；还有救过你地那个陈举，在领袖党徒中行事最为激进，主张以肉体消灭方式打击敌对组织。好几次惹事过了头，辛巴都放出狠话说：只要给他抓到把柄。非把那家伙打得不举……”

听到这里，我噗哧一声便笑了出来。见寒寒依旧严肃，连忙边笑边致歉道：“我真没想到你一本正经地叙述黄色笑话会是那么有趣的。”

寒寒给我笑得微微脸红了一下，但依旧气势汹汹地问：“这些事你究竟如何解决？”

我耸耸肩说：“让辛巴去打，我不管，他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吧。”

“那你究竟做什么？”寒寒不由火了：“从北极回来后，你就象变了个人似地！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就呆在家里不动，连我来访都想推掉不见！这是政治家的大忌啊！你二月份发了疯要到北极去冒险。

把权力全部交出。可你的影响力依然在，只要你及时发话，再做一些什么，拉拢些什么人，不说全部，收回七、八成的权力还是不成问题的。”

“大家不都做得很好么，我要那些权力干什么？”

“少跟我来这套！”寒寒一语揭穿了我的伪装：“你现在安稳得很么？全球议会现在全力调查五星河事件。究竟是针对着谁？”

我忍不住发牢骚道：“那件事当真非常无聊。我都说了好多次是我亲口对虹翔下的命令，可他们还要我亲笔写证明材料，还要盖章送回南京地调查委员会去，浪费我好多时间！”

“人家在走法律程序啊，我亲爱的大将军！”寒寒说：“你和虹翔的关系好得不得了，好到可以舍命袒护的程度。地球人都知道。可这件事在他的舰队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原始记录，你的证词没有直接的效力，只要有人刻意想害他，找到足够地证据，是完全可以不采纳你的证言的。无论这件事最终闹成什么样，虹翔是不可能亲自出山担任什么职务了。你的声望也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我知道阆胨凳裁矗闶钦馐兰湔嫘亩晕液玫奈欢嗟厝酥弧！蔽一夯旱厮担骸熬醪痪醯孟衷诘奈也攀堑蹦暧肽懔蛋钡哪歉鋈耍棵挥行坌脑锻迹幌胩巴佳矍鞍参鹊乃布洹！?BR>

寒寒瞪眼道：“少胡说八道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端起茶杯作出送客的表示：“让我休息一会吧，寒寒。这么多年，你也很累了，也歇歇吧。”

如寒寒所说。我和虹翔联手耍的那回帅被定性为一个名叫“五星河事件”地历史事件。其恶劣后果一是毁掉了尼普尔森大战时在五星河上建立的阵亡将士陵园，使得军队内部和地球方面正义人士大肆抨击，许多思想极端的人甚至组织了些“铁血锄奸队”一类的组织想刺杀虹翔泄愤；二是这刻行星的毁灭造成了尼布楚海洋气候变化，发生了一次规模不太大的海啸，死伤人数数千（此处专指人，如果把原始土著民族加上，也许会有上百万也说不定）。至于今后还会有什么后遗症，目前尚不可知——本来出了这么大的事，理应成立一个专门研究机构进行分析论证，但在数十国林立的现在显然谁都没有富余地人员和物资投放到这个领域，除非我重新出山整合大陆。

在那次海啸中，陈琪所在的长岛疗养院受到了冲击，但因为预警转移及时，没有人员死亡。在转移过程中受伤最严重的却是陈琪，她为了帮忙救助其他的人，又连续给自己注射了三次自行配置的天使之泪化合物，严重中毒，送到塞拉摩抢救了半个月才脱离危险，但一直卧床不起，这几天才勉强能开口吃些东西，说几句话。

打发走了寒寒，我又回到了陈琪身边。她正向床边柜子上的一支药剂伸手，犹豫不决了好几次，我看得不忍，走过去帮她打开瓶子放到她鼻子前嗅了嗅。她的精神顿时好了许多，竟然挤出了一个笑容，说：

“还是你最疼我。”

我自言自语道：“明知道你中毒很深了，可又看不下去你痛苦的模样，亲自给你嗅闻甚至注射天使之泪，我这是在干什么？”

“不怪你。”陈琪握住了我的手说：“我这身体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就算是溺爱也好，继续为我做这些事。死于溺爱中的人。大概死时也会很幸福吧？”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生命消失，我得想些办法。”我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江旭抓了一些奥维马斯的基因工程科学家，我可以让他赶快想办法给你换一个身体！”

陈琪微微地笑了起来：“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我要二十岁时地那个身体，又年轻又漂亮，皮肤也好，穿会么裙子都好看……”

我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讥讽，立即体会到了适才寒寒地心情。把脸一马，说：“我是很认真地在说这件事。”

“不要再折腾了，我已经很累了，不要用违背自然的办法把我留下来。”陈琪眨了眨眼睛说：“能把眼睛换回原来的，我已经很满意了。

虽然已经徐娘半老，可还是很漂亮对不对？所以，一定要永远永远地记得。不管今后还有多少女人都要清清楚楚地记得呀。”

一种由衷的心酸钻上心头，我的鼻子一酸，竟然几乎落下泪来，转过身说：“现在与以往不同了。三十年的奋斗目标已经达成，我已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俗务，所以……”

我用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我不会让你独去地。”

陈琪睡着后。我又召来了真宫寺司。这些年来，他在天使之泪的应用和毒性防止上都下了大功夫，取得了相当显赫的成就。然而最近叫他来后，这名普通士兵眼中的神医却一次又一次地对我摇头，这次也不例外。

听完了我的叙述，真宫寺司叹气道：“到了此时你还不相信吗？早已不存在什么个人恩怨。只要能治得好她，我是非常愿意医治的。但你也很明白天使之泪是什么样的东西，它在极端刺激人地体力的同时，是以重度不可逆地损害人的健康为代价的。陈琪的身体已经算是好得出奇的了，她地毒品史和摄入的毒品量是我见过最长的一个，也许有什么高人曾经帮助过她？但最近这两年象吃零食般大量注射后，身体受到重度损害的同时，还有了很严重的毒瘾。我怀疑前些天她的作为是紧急情况和毒瘾发作地双重刺激所致。现在是神仙老子也没办法再救得了她了，除非换身体。不过换身体虽然不难，记忆和人格移植却依然是难点，你得考虑清楚，只是复制一个行尸走肉的话，没有什么意义。”

我摇头说：“她已经拒绝了换身体的提议。那有没有办法冷冻起来，过几十年……”

“你最好还是先关心自己的事。”真宫寺司冷冷地说：“这世上能保护她的只有你一个人了。如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就根本别去考虑什么冷冻一类的事。”

我向他鞠了一躬说：“明白了，谢谢你。”

“可别这样了。”真宫寺司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强作镇定地说：

“不管这些年有过什么恩怨，我们始终同是六六年雷隆多干部团的成员之一。当时的干部团到现在可不剩几个了，看到你们这样，我也很不好受。因此，我不想再来了，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又向他鞠了一躬说：“非常感谢，这段时间实在是麻烦你费心了。”

真宫寺司地这席话基本上已经算是判了陈琪的死刑。尽管我不愿意接受，自然规律却无法抗拒。虹翔因五星河事件被逼得深藏潜伏也好，辛巴大肆打击领袖党也罢，还是杨沪生和辛巴的联盟，都无法再引起我的注意。权力和影响就如寒寒所说一般，在我的沉默中开始是一点一滴的，后来是大股大股的，最后如江河入海般浩浩荡荡地从我手中和身边溜走。但对我来说，那都已是无需关注的小事。陈琪的生命之火已越来越微弱，我存在的意义也变得越来越难以确认。

接下来的十来天，生活一直在磕磕碰碰中度过。陈琪的身体虚弱无比，一次小小的碰撞就可能造成重度昏迷，要抢救许久才能恢复意识。

最后一次意外事件竟然是因吃西瓜时被西瓜汁呛到气管中，便发生了重度昏迷。这次昏迷延续时间很长，一直抢救了四十多个小时。值班医生才拉着主任医生一同找到我，说：“大将军。夫人很快会醒来。”

我已在沙发上蜷了两天，疲惫得不成人形，连忙说：“哦，是吗？

那我去洗刷一下。”

“最好不要了。”主任医生说：“她这次醒来会延续多久还不清楚，但想必不会太久，这将是最后一面了，每一分一秒都很珍贵。”

我的心如同堕入冰窖，但亦明白这一刻始终会来。走到一边用了好长时间来舒缓心境。听到医生叫时才连忙进去。陈琪果然已经醒来，神色倒比往常好得多，甚至好到了抓着镜子画眉毛地程度。她画了一会，忽然丢掉笔说：“不画了，反正你也欣赏不来。”

“是，是。”我诺诺连声道：“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或者想去地地方？我帮你张罗。躺太久了，要换换心情。”

“有个地方想去。不过最后再告诉你。现在我有些话要对你说。”陈琪慢条斯理地靠回床头的靠垫上，说：“我真的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但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葫芦岛重聚之后，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没有什么办法报答，反而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其实我心里一直很愧疚。”

我摇了摇头说：“怎么忽然说那些有的没的。还是我不争气，深深地伤害了你几次，你不记恨我就很不容易了。”

陈琪完全没有理会我所说的话，径直说道：“可你对我太好，反而让我感觉到了隔阂。这些年来，你对我的态度更象亲人而不象爱人。

反而不如在雷隆多时那样打打闹闹来得开心。但为了能一直在一起，为了能够任性地独占你，我还是选择了这种并不精彩的生活。其实我很清楚，你十分喜欢长崎静唯，你们相互爱着对方很多年了，是吧？”

我看着她地眼睛，忽然觉得已无需掩饰什么，于是点头说：“是这样的。”

“她是个好人。可我不能容她，反而让你受到了痛苦。其实我也想过，如果能够接纳她，你并不会对我差，反而会更心疼我吧？可是我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从到葫芦岛与你重聚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希望能够再多一些时间，终日害怕自己哪一天忽然就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如果真出现那样的情景，那时候我希望你在我身边，而不是在她身边谈笑风生。就是这样自私的念头，害我们彼此不愉快了好多年。”

“别说了。”

“我说过许多任性的话，但核心地一点就是，希望我还活着的时候，你只有我一个女人，哪怕是欺骗也好。不过从实际情况来看，你履行得不错呢。”

我哽咽着说：“唉，年纪也大了，看起来勉为其难，其实不难。”

“可是她现在已不在世，我又要去了，真是舍不下你。”陈琪伸出手来轻抚着我的脸，轻声说：“今后就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可怎么过呀。”

此时我终于忍不住了，两股热泪流淌下来，顿时泣不成声。

“带我到太空去吧，好近距离地看看尼普尔森的星空。”陈琪抚摸着我的头，缓缓地说：“我想在那里好好地睡一觉。如果醒来地时候还能看见你，那就太好了。”

事到如今，再考虑升空对她的身体有什么害处已经没有意义，倒不如遂了她的心愿。我让医生给她注射了足够的药品，让她起码能够支撑到看到星空的那一刻，然后风风火火地调来雷隆多号现代级巨舰，带着我们一起升到了太空之中。在起飞升空的过程中，陈琪一直在努力地痛苦坚持，几次几乎昏了过去，但终究还是挺到了完全升入太空地时候。

透过我们所在的观测室的透明舷窗看到外面的繁星点点，她不由笑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真是漂亮呀，早该在身体好时来看一看的。”

我心里又是一酸，早前那么多年，我竟没有彻底用心在为她找回眼睛和带她在太空好生游玩一次这种小事上用过心，只是考虑这无所谓的政治关系而迟迟不动！实际上如果不是考虑那么多。动用特种部队偷回来又怎么了，充其量造成与奥维马斯关系恶化罢了！陈琪觉察到了我心里的懊恼。推了推我的胸脯说：“没什么，现在能看也很不错了，贵精不贵多嘛。带我到外面去吧，我要零距离地接触星空。”

我摇头说：“你睡吧，身体已经很差了不是吗？就安安静静地在我怀里待一会不好吗？你很可能已经是承受不住宇航服地冲量了。”

她立即说出了一句让我再也无法抗拒的话：“当作最后地愿望好不好？”

为陈琪穿戴宇航服套件时，她的呼吸已经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每听得她的短促而困难的呼吸进行一次，我的心就如被狠狠地拉扯了一回，难受得无可言状。好容易帮她穿戴好。抱着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时，她竟然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说：“知道吗？好多年了，我的愿望一直是这个，能够在群星璀璨之处被你深深拥抱。只是这宇航服煞风景了点，你我看着都好臃肿。还浑身是灯泡，根本不是想象中的俊男美女绝世风景。”

我含着泪骂了一句：“笨蛋，没有宇航服就会立即被内压炸成肉球了。”

“算了，这样也足够了。”陈琪已挤不出笑容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虽然难看了点，但不管怎么说。你始终是我心目中独一无二，风度翩翩的猪肉王子呀。”

她说到这里，将目光从星空转到了我地脸上，轻声说：“她回忆起昔日的事后，亲自到长岛上来把什么都对我说了。原来我一直痛恨不已的第三者竟然是我呀，我才是你们的第三者。很可笑吧？你一定会笑我的。你从见我第一次起就经常偷偷地笑话我了，对不对？”

说完这句话，她徐徐合上了眼睛。尽管生命维持系统仍在工作，但已不能再动弹一丝一毫，更不能再发一言。我头脑麻木，全身僵硬，呆呆地站着，也不知抱了她多久。忽然看到她宇航服上的生命指标仪的绿灯变成了红灯——她地生命已于此刻离她而去了。

察觉到这一点后，我心中的悲戚反而减弱了不少，喃喃道：“是想要长眠在星空中吧？我来亲手实现你的愿望。”

我按下通信机叫来了几个士兵，让他们抬一口不锈钢空葬棺材到外层甲板上来。我不让他们帮忙，亲自动手将陈琪装殓进去，然后推入了太空之中。那几个兵见我怔怔地出神，主动问我：“大将军，你宇航服里的氧气快差不多了，还要在这里呆一会的话，我们再帮你拿来？”

我点了点头说：“哦，那麻烦你们了，都去吧，我一个人呆一会。”

几个士兵离开之后，我长叹一声站了起来。尽管这种结局并不精彩，颇有些言情小说式的婆婆妈妈儿女情长，一点也不符合我这种大智慧大魄力地大英雄身份，但我何苦勉强自己做配得上自己身份却并不喜欢的事呢？反正是最后一件事了，无所谓罢。

于是我弯腰解开了左脚上的电磁阀，半个身体顿时漂了起来，用了好大功夫才稳定下来——我毕竟不是专业的宇航员，连宇航服的使用执照都没拿到过，纯粹是瞎搞，但不管怎么瞎搞，只要把右脚上的电磁阀一取掉，双腿再一蹬，就会迅速消失在黑暗地宇空之中。没人想得到我会这么做的，因此没有人会防备。我的氧气也只剩一点点了，就算他们事后发现试图补救，也再来不及。

说起来这又给这艘战舰上的人添了麻烦，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从我身上，他们会很深刻地学习到什么叫“早死早超生”的。

如意算盘虽然打得妙，但感情伤怀的罗嗦事似乎干得太多了，耽误了干正事的时间。我刚解开右脚地电磁阀准备破碎虚空，忽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我死死地扣在雷隆多号的外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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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The Final End Heaven feel

我透过罩网向外看去，只见四周陆续出现了七八个人影，原来这些人适才一直穿着隐形服躲在那里！感天动地的送别场面被看去也罢了，竟然还扰乱我的遁世大计，实在可恶！可是我怎么叫嚷都无法阻止这些隐形人的行动，他们七手八脚地抓着网了把拖下了外甲板，轻车熟路地推进了一个单独房间，路上竟然连一个来干涉的战舰官兵都没有！

我忽然开始明白了：一个霸者手中的权力流失之后，甚至连自绝于俗世的权力都会随之消失。

坐在椅子上的我正在挣扎，忽然见为首一个矮胖子掀开头盔走到面前，竟然是久违的巴斯克冰。他嘿嘿一笑说：“黄二，英雄豪杰可不能选择这等避世自尽的道路。”

我真想骂这胖子忘恩负义。来尼布楚差不多半个多月时间了不来看我，倒在老子通过破碎虚空的行为追求人类进化最终途径（听起来跟萨菲罗斯在干一样的事）时时来大义凛然地捣乱。转念想了想后，气倒消了些，问：“这么把我网住是什么意思？”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巴斯克冰停顿了一下，说：“既然是伟人，就得象个伟人样子。”

我冷笑了一声：“要我担负所有的罪名？”

巴斯克冰摊了摊手说：“你这家伙就是太过直露，那我也直露些好了——的确是需要那样一个角色，本来有更好的人选，可有人检举你。”

我拉长了音调问：“检～～～举～～～？？？”

“对，有人检举说：在你们离开北极之前，其实还在钢铁巨兽下找到了尼布楚城叛乱的元凶长恨天，它向你提出挑战。大战三百回合后，你把长恨天杀了，但你回来后没向任何人提这件事。还要求目击者保密。”

我摇头说：“这是无耻的造谣侮蔑诽谤！那时我哪有精神跟老长罗嗦？只是叫了二十个兵，每人两夹子弹。用一千二百发密苏里弹送了它的终。悄悄地告诉你罢，北极圈的冒险让我付出了很大代价，别把我说得跟超人似的，我现在可连你都打不过。”

巴斯克冰笑了一笑：“就算长恨天的事如你所说，可那些人还举报说：在北极明明找到了奥维马斯，你竟把他也悄悄地杀了。这样地行径让人更加怀疑你是否还有隐藏的罪行——兄弟，这可是提都斯议长说地，不是我的意思。”

我承认说：“的确是找到了奥维马斯。不过无意之下把他撞落山崖摔死了，所以就跟老长的尸体一起刨坑埋了。”

巴斯克冰提醒道：“还有——还浇了些行军燃油，点了一把火，挫骨扬灰。”

我分辩道：“哦哦哦，好像是有吧，可那件事不是我亲自动手的。”

“没错，你只是下了令。然后帮忙拎了下油桶而已。”巴斯克冰叹气道：“有太多不能解释的事，我倒看你还能如何打混？最不能解释的就是你的那次北极之行。你是知道了什么才去地吧，为什么事后又什么都不说？”

我闷头想了好一会，抬头说：“我明白了。这件事就这样罢，我有不告诉其他人的理由。其实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大家急需全盘否定一个地位极高的反面角色以吸引世人的视线。只有这种标志性建筑干脆利落地倒下，才能以其废墟为基础开始构筑新时代的框架。不仅全球议会这么想，尼布楚刚得到国家的许多人也会这么想罢。所以有什么屎盆子尽管向我脑袋上招呼便是。”

巴斯克冰脸色严肃地说：“黄二，你真的变了。我真没想到你会变得这样没志气。”

其实巴斯克冰说得没错，从北极回来之后，我地确是非常消沉和颓唐。假如不是那样。现在的局面并不会如此之坏。出现这种情况与我的失去奋斗目标有关，与静唯和陈琪的去世有关，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萨菲罗斯在他的虚拟世界中杀死了无数个我的人格，因此以前那个诸多性格交杂地我已经不在，更不用说什么野心远图，而且即便是最风光时刻的我，亦无意在实现目标后还继续称王称霸——现在的故事已不属于我，当时祭吊浅野由加利时我就这么想了。要这样的我出来担当霸主角色。实在是太过可笑。

但这些事现在没有必要对巴斯克冰说。我哈哈一笑说：“因为你发达了呀，阿冰冰儿。现在你在主星比我有名罢？起码正面的名气比我足罢？非要踩着一个人才能前进的话，踩我好了。反正我是个寻死不成地废物，不如把最后的价值贡献出来，是这样么？”

“你言重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提都斯议长是这么关照的。”巴斯克冰驱走了随从，郑重地说：“黄二，你的经历的确很让人惋惜，但感情生活不会是人的全部。你现在才四十出头，比现在的我还年轻，而且拥有无人可比拟的声望，尚是大有可为之时。我希望你奋发振作！只要你愿意振作起来，其他地事我帮你去办！保有尼布楚毫无难处，就是和平演变主星，也不过是花点时间的功夫。我相信以自己的高龄都是看得到的，更别说你了，哈哈！”

我一点也不觉得他说的很可笑，摇了摇头说：“我怎么会忘了这条，领袖党的党魁高明辉可是你的得意高徒，他的思想能与你差到哪里去！可是阿冰冰儿，我已经又老又累，什么事都不愿意再干了，哪怕把名号借给你用。你们干脆利落地扣几十个屎盆子给我，然后轻装上阵开创新时代罢。我怕耽误得久了，小陈会寂寞。”

听我说这些话，巴斯克冰的脸色不由变了，他憋了好一会，霍地站起身来，双手一拍桌子。叫道：“废柴！你变得太厉害了，妄自我当年。

不，这些年来一直那么崇拜你，以你为目标！”

我面露诚恳之色说：“阿冰冰儿，变的是你而不是我。我这人没有未来，你一早就知道的。你现在出息了，威风八面了，心怀野心了。

你几十年前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能得到雷隆多总督巴瑞特受到的待遇，现在你的成就已超过他十倍不止了。现在大概是没人会称呼你为‘内藤大人的丈夫’了。都是称呼‘巴哥’或者‘巴老’了，这些正是你这些年来不懈努力的结果。”

巴斯克冰皱眉道：“你是在讽刺我？”

“没，我是在肯定你的功绩。”我苦笑了一下：“不过谨防失去地比得到的多。”

巴斯克冰见与我已说不下去，只得按着桌子站了起来：“那我就只有按照提都斯议长地要求，将你遣返主星交给全球议会特别审查委员会处理了，你不后悔么？你会失去一切，甚至性命！”

“就这样吧。我也想回去了。现在局势复杂，你最好尽快动手，否则有重量级人物插手的话，就很麻烦了。我不想那么麻烦，干脆利落地要怎样就怎样。不过——”

我傲然扬头说：“敢公开宣判我死刑的人还没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来。”

“这句话说得好，我喜欢！”巴斯克冰鼓了鼓掌：“这才是我崇拜欣赏的黄二！”

“你错了。这句话不是我的原创，而是奥维马斯在北极对我说的。”我耸了耸肩说：“听到这句话后，我就把他撞到山崖下，然后刨坑浇油烧了。”

巴斯克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最后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被巴斯克冰抓捕后，我被暂时拘押在西部荒野的哨兵岭军营。巴斯克冰并没有刻意隐瞒这个消息。也没有完全将我隔离，以至于外面地信息不住传进来，甚至让我感觉有种特地向我示威的意思。从传来的各种消息看，得知我被留置审查的消息后，各地反映不一，有少数激进派叫嚣着要巴斯克冰的脑袋，并且杀回主星；有些见风使舵的则立即开始大颂全球议会的赞歌，只差立即组织材料写讨伐我地檄文；但政军两界主要势力代表均对此表示了极大的克制。并没有立即作出过激的行动。

虽然江旭主笔，辛巴、寒寒等人一致签名递交了要求先行放人的抗辩书，但那东西得走程序，一个程序走下来没几个月完不成。私下里江旭也派了人来打探我的意思，看是否需要此时便与全球议会翻脸甚至动武什么的。我地回答很简单：“做自己的事，我的事你们别操心。”

于是抗议归抗议，大家还是马照跑，舞照跳，该DOWHATDOWHOT，便好似我这人并不存在。做到这一点都不困难，因为在绝大多数时候我都是不插手日常庶务的，所以才能失踪一年有余而幕府不但不乱还能井井有条到积蓄足够的力量击败奥维马斯幕府军。相对而言，奥维马斯就太不自觉，他只要象我那样搞一回失踪，不用一年，只需要两、三个星期，小松山、赤脊山等诸多大战都不用打了，他的幕府自然会崩溃。这些话扯得远了，只是为了说明缺少了我惹事地尼布楚不但运行得四平八稳，而且比往日还要更加平安，只是因为虹翔避祸匿迹显得稍微无趣了一点而已。

拖到了七月中旬，尼布楚的新政局形势终于开始明朗化。经过激烈的谈判交锋，全球议会同意向尼布楚提供必要的建设援助，并放开限制移民的政策（放开这个政策对双方都有利——主星可以减少因失业和生活水准低下而持不满情绪的下层人民数量，尼布楚可以得到下一步发展建设急需的人力资源），同时因为尼布楚表面还有精灵和费里亚势力，全球议会只得改组为宇宙议会，对全人类势力范围实行议会中央制度。

按照目前全球议会的形态，实行议长组阁制，设独立办事部门负责执行，对于不同级别地事务，按照议会组织法归类，分别进行首席议员表决制或全体表决制。

这套制度已在主星实施了三十多年，期间不停地修修补补。到目前来说总体已比较平稳完善。尽管其议长和几个副议长的职责和权力与昔日的GDI总长并无太大区别，但表面上的确显示了相当的民主性。与就造成了效率的相应低下。对于隔了十万光年的两个星球来说，低效率地运行政治事务显得非常不可行，于是决定由尼布楚诸国地议员组成一个尼布楚联盟代表团，成为宇宙议会中比较特殊的一个半独立分会，对于一定级别以下地事务拥有独立表决权。这显然不是最理想的政治形态，准确地说这是全球议会企图同化尼布楚势力过程中的一个暂时妥协，双方都不会满意。但就目前来说，已经是理想得很了。毕竟主星还有很多内部矛盾需要化解。尼布楚也急需时间和资金恢复元气，真刀真枪的仗是不能再打下去了，嘴仗多打打是不碍事的。

换言之，这个尼布楚联盟代表团也就是一个尼布楚诸国政治势力组成的利益集团，代表团的团长即相当于分议会的议会长，享受全球议会常务副议长地待遇。全球议会在提都斯的强权之下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专制倾向，而这个团长一旦由某个强势人物担任。出现了统合其余国家之势，宇宙议会便会是彻底的空谈。

因此，尼布楚联盟团长的位置几经周折（但与我无关——如果我还在位，提都斯脸皮再厚也不能再在宇宙议会议长位置上坐着，肯定得让我上坐，他在旁边做一个手握实权的常务副议长）。双方互不相让，争得你死我活。原本这个位置最适合寒寒来做，提都斯对她印象不差，又有巴斯克冰等人的大力支持，然而她却早就看透政治斗争地黑暗，一直不愿再走上前台。

此时见我的事拖着没结果，干脆挂印离职回了日本老家表示抗议。除了寒寒之外，尼布楚手握重权的高位者都是些武夫了，手里都曾掌握过多年军队，甚至此时尚握有重兵，别说提都斯和全球议会那些人忌惮他们，换了我也不能轻易答应。

因为奥维马斯幕府的失败和我的淡出，尼布楚这边的政治人物排位基本上可以按照原来我家幕府地重臣顺序排列。除去已挂印归稳的寒寒，排在第一的应是虹翔，然而这家伙此时重案缠身，比当年的嫖娼丑闻更厉害得多，只得按照当年的应对方法背着十几份传唤书躲了起来，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光天化日地见人。从某种程度上说，我算是在最后阶段害了他，不过尚对得起他的家族，而且他本身地理想也并不是在无仗可打时继续执政，以我与他的感情，这些风波是可以视作小事一笑而过的。

排在第二的是辛巴，但这些年变得很成熟，行事又相当果断，只是手段过辣了些，我是看好他的将来，但提都斯不会选择这个与他同样八字不合的家伙。至于江旭，资格是有的，但本人资历浅了些，于是他公然表示愿意就任代表团军事委员会主任，换言之无心争夺团长之位。这几个正统直臣资格最硬，却都没份上位，这个位置的其余争夺者则显得底气不足。

在其他地争夺者中，最可笑的是杨沪生。这家伙在主星范围内坐拥最强陆军护卫军多年却没办法取得首席议员身份，又被派到尼布楚戍边，心中早怀不满。在辛巴的劝诱之下，他以护卫军和在三星多年搜刮的财富为底本，迅速与其达成联盟协议，获得了尼布楚城守之位，摇身一变成了宇宙议会尼布楚联盟代表团的首席议员之一，坐到了与老对手甄晨星和巴斯克冰同起并坐的位置上。这次曲线救国式的政治投机终于使他能够在退休之前爬升到了国家元首级的高位上，然而却造成了全球议会武力威逼尼布楚势力就范的企图破产，不得不在与尼布楚谈判中作出意想不到的额外让步。就在这种时候，羊手掌竟然还鬼迷心窍主动申请就任代表团长——据说提都斯看到他的申请时气愤得把茶几都掀翻了，连骂了几句“三姓家奴，政治投机分子，永不重用”。杨沪生的年龄与提都斯差不多，即使在尼布楚能多芶延几年政治生命，提都斯的这句话也基本上注定了他的将来会是无所事事。

经过多方争夺和利益权衡考虑，尼布楚联盟代表团的最终名单和团长人选于七月二十日得以确定，最终由韩曾就任尼布楚联盟代表团长。

享受宇宙议会常务副议长待遇，成为尼布楚乃至尼普尔森星系的名义之主。

代表团成立后便进行了第一项议程。讨论我的去留问题。主星势力几乎一致要求将我遣返回主星审查，而尼布楚这边地考虑就复杂得多。他们讨论了三天都没结果，终于有人不耐烦起来，直接跑到哨兵岭来访问当事人了。

见到辛巴来访，我一点都不奇怪，冲他笑了笑说“本以为你会早点来的。”

辛巴摇头说：“早点来地话，就是为了代表团长的事了，那个倒用不着争。”

“嗯。那倒也是，韩曾是个彻头彻底的无能将领，但却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我微微一笑：“还记得第一次远征时编的十二支分舰队么？那时可谓将星云集，高手并出，可现在只剩下他和金太郎啦。就算是窝囊废，能活到现在，也是种不可轻视的实力。”

辛巴点了点头：“明白了。我想我们会好好合作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未来是你们地了，好好干。”

“可你为何要这样？”辛巴忍不住说：“就算想退休吧，也可以用一种体面的方式退出。你如今的成就不亚于当年的司徒王，现在的下场真让人感到寒心。来之前我与能信任的人商议过了，不管你犯有多少过错，不管你心里是否觉得一切都无所谓。毕竟是你带领着我们开创了这一切，就算只是为了尼布楚人的荣誉，也不能容许你被押到主星审查被判有罪。”

我摇了摇头说：“你放心，没人敢判我地罪。”

辛巴大声说：“你放弃了太多东西，连基本的保障都放弃了，你真当自己可以平平静静地退出吗？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句成语还是你教我的。”

“那你说怎样？你想怎样？”

“我想推动议会通过对你的保护法令，将你保护在尼布楚。看来你已彻底不愿过问政事了，那你可以到处游山玩水，修身养性，做自己想做的事。尼布楚虽然经济窘困，但应付你一人的吃喝玩乐嫖女人还是不成问题地。”

“嫖你个大西瓜——你回去吧。”我耸了耸肩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多多少少还为了自己的一点面子。不过我可以保证，没人敢判我的罪。更不会有人敢冒犯尼布楚征服者们的尊严。我给你们这些保证，你们给我自由，如何？”

辛巴看了我好一会，发觉我是认真的，只得站了起来，边转身边问：“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淡淡地回答说：“我想回家了。”

最后，尼布楚联盟代表团（也就是实质上的尼布楚议会）最终以微弱多数通过了同意将我移送到主星审查地议案。议案通过后，辛巴充满感慨地对其他议员们说：“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做够做到了，可我们最终只能在维持尼布楚存在的前提下尊重当事人自己的意愿。是他自己要求回主星的，完全不考虑后果！以千秋霸主的标准衡量，那家伙真是不及格，打赢了仗后，把整个烂摊子丢给我们就放手不管了。既然如此，大家还得更努力才行啊！”

三一○四年元旦，我终于回到了阔别了二十六年之久的主星，降落在了上海机场。在经过长时间地拖延后，主星民众对我这个失去权力的大独裁者的兴趣已经大大减低，竟然没有一个FANS前来送花或丢鸡蛋，前来接机的也不过是全球议会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朱副书记。朱副书记见了面竟然连连向我道歉，说正职和常务副书记都开会去了，由他来接待我这等身份的贵客非常失祀云云。我跟他客套了两句“戴罪之身，何足言贵”的废话后，被送到了松江监狱旁的一处风景优雅的地方去逍遥，美其名曰休养，实际上执行的是所谓“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问题”的隔离审查。这种小黑屋年轻时经历得多，最近几十年都没体验了，此次再体验后。不得不承认时代在发展，经济在前进。人权保障在进步（当然更可能是在给我搞特殊化待遇），这次的小黑屋条件还真好得不一般，比我在塞拉摩住着时还舒服，只是不能对外联络和看报纸罢了，但仍可以每日与警卫下棋打球解决，又又没人来盘问我，除了没有女人陪伴外真找不到别的缺点。问题是我如果想要享受这样地生活，就不会作出在雷隆多号的甲板上跃入宇空地举动了。

其实纪检委的底牌我很清楚。因为在哨兵岭拘押期间，看守我的是曾在寒寒手下任过职，后来转到戴江南手下的朱嘉炜。当年讲武堂在葫芦岛开营时，我对他曾有救命提携之恩，他便迫不及待地企图报恩，每天拎着我的耳朵把他打听到的所有消息向我耳朵里灌输，也不管我爱不爱听。全球议会纪检委重点调查我的问题有六个：一是经济问题；二是生活作风问题（这两个是对所有官员万变不离其宗的调查内容）；三是勾结异界问题；四是放纵费里亚军屠杀人类问题；五是谋杀奥维马斯问题；六是五星河事件问题。

但很显然这六大问题有许多都没办法查。我这人尽管不爱节约。

但贪污腐化地事倒没怎么干过，尤其是开幕之后——整个幕府范围内都是我一家之物，我还贪甚么贪？脑壳有包才去把左手的钱挪用到右手去。至于生活作风问题，主要就是男女关系问题了，纪检委一提出这个问题，提都斯就叫他们省点力气和经费。用不着在这方面徒费努力，可见他对我实在是了解很深。至于勾结异界的问题，原本是主星许多势力攻击我的最有力武器，可是现在天界、灵界和幻界的政治势力已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尼布楚议会中，尼布楚的舆论武器也开始大肆宣扬他们为人类解放事业作出的贡献，此时还扯这些皮毫无必要。而屠杀人类地问题又关系到对克隆人的法律定位上。遗憾的是——全球议会对医学克隆的合法性问题已经讨论了二十年还得不出一个结论，按照法无明文无罪的原理，这一条还是打不到我头上，何况全球议会通过的法案是否有权在那时影响到尼布楚前线地事务，本身又是一个值得法学专家们继续讨论二十年的问题。我还耗得起，提都斯则不见得能够耗到得出结论的那一天了。

如此一来，六大罪行就只有最后两条还能查查，但这两条他们不来问我是得不出真相的。因此他们很聪明地没有白费力气来问我。再问我也不会说，灌辣椒水也不会说。当然，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真的想修理我、能炮制我的话，也用不着我说一句话，他们自然能生产十几米高地材料把我彻底搞臭，弄个铁案。对于政客的这类本事，我一向是深为钦佩的。

冬去春来，我不知不觉中已在松江白吃白喝白住了四个多月。这样的审查对当事人的地理位置完全没有任何要求，让我呆在哨兵岭和住在这里完全没有区别，我看他们不惜经济援助和政治让步也要把我拉到上海来审查纯属钱多了烧手，要帮尼布楚养一个闲人。正当我这么想时，忽然发现周围的警戒显著加强了，甚至连一公里之外的松江监狱的所有犯人都给驱逐到了别地监狱去借宿。这种现象告诉我：提都斯就要来了。

多年沙场征伐培养出来的判断力在应付这些小CASE上毫无难度，提都斯果然于四月八日亲自来到了松江。我们一起吃了个午饭，席间说了些不着边际的空话，大意是我表示退休生活很HAPPY，他表示对我的羡慕云云。饭后散步时，他终于对我说了些实在的话：“老黄，对你的调查已经收尾了。”

我浑然不以为意地问：“哦，什么结论？”

“宏观公正地说，你是个伟大的人，对伟人的千秋功过，不是这么短时间可以归纳得完，归纳得准确的。”提都斯沉吟了片刻，说：“无论你犯有多少罪行，给人间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终究是功大于过。对全人类有莫大贡献。因此我决定代表全人类赦免你，赦免令已于本周末的例会上表决通过了。”

我心里忽然有些好笑。就如当年从我爸嘴里听到“养给全人类的儿子”一般。人到高位也许经常会犯这些可笑的错误，只是身处其中完全感受不到罢了。我腹诽了提都斯两句，问：“打算放过我？”

提都斯扬了扬眉说：“WHYNOT？你现在还有什么威胁？你现在什么权力都没有了，那些足以影响人类社会和谐发展的东西都被你自己抛弃了。”

我微微一笑：“说得真不客气。”

“说实话。”提都斯停下了脚步：“在你权力蒸蒸日上无人可以制衡之时，我时常夜不能寐，不知你会把人类带向何方。究竟该怎样削弱你地力量甚至寻找机会制裁你，我不止一次地考虑过。那时曾经想过很极端的办法，例如学你对付北条镰苍一样——不。甚至更过分，我甚至考虑让你当着全世界人民地面，在现场电视转播中切腹。用那种壮烈绚烂之美结束你的人生，也当得起你的身份，更不会在你死后损害你的丝毫名誉，可惜你却一点也不珍惜名誉，多么来之不易的名誉。”

“你搞错情况了。老提，我可从来不信日本人那神神怪怪的一套。

死了就是死了，还要当众电视直播着死，我可没那么傻。”

提都斯寂寞地笑了笑说：“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不过现在情况不同，所以你自由了。”

我怀疑地问：“真的自由了？想到哪里到哪里去？想干甚么干甚么？”

“没错，这个专案组明天就要撤销。所以你也没办法继续在这里白吃白喝了。这几个月来，花在你身上地钱很多，财政委员会已经很有意见了。到时会给你些钱，你自行安排吧。不过为了避免法西斯主义者兴风作浪，决定对你仍然实行一段时期的监视居住，你得定期向住地派出所报道。另外不能离开中国大陆本土。当然，如果你还要象在雷隆多号上一样选择自杀，也由得你。不过干那种事前最好通知一声警察，免得尸体腐臭后才被发现。”

我掠过了他言语中对我的讥讽：“我正想说这个呢，自由不自由倒无所谓，我想到阳泉去看看Fennanl的墓。”

“现在情况还有变数，还是按照当局的安排行动吧，会有机会的。”提都斯拍了拍我的肩膀：“赵家在上海也有墓地。Fennanl地骨灰也有一部分移埋在此处。你可以就近凭吊一下，暂时还是留在上海吧。”

提都斯的效率很高，说完话后就带着一帮虾兵蟹将离开了，周围的特级警戒也开始解除。我懒得理会这些，回到屋里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半钟才被人惊醒。一直陪我下棋的警卫员小杜走到床前叫醒了我：“大人，有客人拜访。”

我披着睡衣打着哈欠来到会客室，却看见一个全身西装革履的青年等在那里。我坐下后端详了他好一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叫道：“你是寒寒的儿子？”

青年向我深深鞠了一躬道：“小侄内藤秀行拜见伯父大人，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真是如你母亲一般俊美啊！你多少岁了？不，不需要，我算算……”我从记忆中挖掘出部分年月片段，掐指一算：“你今年二十五岁？唉，过得真快啊。寒寒这家伙，养了你几个月就跑到前线去了，现在一回家就有了这么大个儿子，真有赚头哪……对了，你还没改姓巴斯克？”

我一时激动，说得有些语无伦次，秀行冲我笑了笑说：“父亲当年与母亲结婚时尚属高攀，因此内藤家决定算他入赘，子女得姓内藤。最近二十年来，父亲地成就很大，最近也想要我改姓。不过母亲大人坚决不同意，而且她正在找律师准备递诉状与父亲离婚。”

“可怜的孩子。”我又打量了他一会，说：“算了，上辈人的事让他们自己闹去，小辈就算想插手也帮不上甚么帮的，只会越帮越忙。看来你继承了内藤家严肃刚硬的家风，已经成为了一个优秀的青年，这件事对你不会有影响地……对了，你今天来有甚么事？”

秀行又向我鞠了一躬。说：“小侄今天来到这里是有三件事。其一是仰慕伯父风采许久，特来拜见请教。伯父尽管现在已放弃一切。

但举重若轻的风度仍令小侄钦服不已。”

“算了算了，这些东西用不着去学。还有呢？”

秀行忽然拜倒在地：“还有就是，希望伯父应允小侄与您的女儿结婚！”

我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也没有扶他起来，秀行只得这样继续跪拜着，头也不敢抬，不多时汗珠就冒了出来。我见他相当难受，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才扶起了他，说：“戏弄老年人可不是甚么优秀品质。我这人一辈子天煞孤星，哪里有甚么后代？”

“对于这件事，地确很难启齿，原本由母亲大人亲自对您说比较合适，可是她现在无暇前来拜访伯父，只得由小侄冒昧了。”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催促道：“快讲。”

“伯父。上世纪七○年第二次出征前夕，你与一位女性共度了一夜，事后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但是出于种种考虑，她没有生下那个孩子，但也没有杀死她。在我父亲地帮助下，受精卵被冷冻在内藤家的一所医学研究所里保存。我出生不久后。父母都到了尼布楚前线，此时那位女性却好像受到了甚么刺激，要我父亲帮助她培育出那个孩子。父亲从尼布楚返回后不久，这个孩子出世了，然后被寄养在内藤家的一脉远方亲戚古贺家中抚养，与小侄自幼青梅竹马。最近小侄与她商量到结婚事宜。古贺家却不敢作主，这才请出父亲说明了事情原委。母亲为了这件事又与父亲闹得很不愉快，她认为父亲该早对伯父说明才对。”

“这件事巴斯克冰处理得没错，是她嘱咐他这样做地吧。毕竟是师徒，遵循嘱咐也是应该的。”我迅速平静了下来，接过了秀行递过来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很像初恋时的五月，全无一点静唯地威猛英姿。

只是表露出来一种柔弱的美。这才是最适宜得到幸福的吧。

秀行见我嘴角露出微笑，不失时机地插嘴道：“她今年二十岁，名字叫古贺春华，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伯父有意，我们会设法告诉她真相，改随伯父姓黄也没有问题，古贺家不会反对的。”

“春华啊，真是个有纪念意义的名字。”我摇头叹息了一会，说：““算了，叫黄春华太难听，就叫这名字吧。而且，我有什么资格对此说三道四呢？二十年了，连她的存在都一点不知道，更不要说抚养片刻了。你母亲喜欢她吗？”

秀行大声回答：“喜欢，相当相当地喜欢！”

“那就得了，我祝福你们。”我笑了笑，却不仅笑出了眼泪：“真希望能看到你们结婚地情形。如果真能看到那一幕，此生可谓无甚遗憾啦。”

听到我说这句话，秀行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尽管此时并无人监听，他仍本能地在周围查看了一圈，低声问：“伯父……岳父大人，你察觉到甚么了？”

我摇头说：“提都斯不会放过我，如果真能放过我，何必巴巴地把我从尼布楚索回主星来？”

秀行微微点了点头，从公事包里取出了一个非常陈旧的掌上电脑推了过来：“伯父，这是母亲在您的阳泉故居清理东西时发现的，请你好好保管吧。”

我打开电脑看了看，这东西的外形与当年五月给我地那个带通讯功能的掌上电脑很象，但显然那种东西根本经不起四十年光阴摧残，这个东西完全是新的，只不过外壳故意做旧了而已。里面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操作系统和几个纸牌类小游戏，其他的甚么都没有。我想了想，明白了这是通过检查的办法——天界与人间地合作尚未正式开始，他们的这类技术还未向人间公开，任何检查者看到这个也只会以为是个普通的掌上电脑而已，何况我的故居里的确有这么一个玩意。它的真正用途，是用以建立紧急加密联络地吧。

秀行做完了三件事，站起身来边告辞边说：“我和春华将于六月初订婚，结婚也许还是两三年后的事。希望到时岳父大人能够出席。”

“你来之前，我做了一个很不可思议地梦。”我怅然若失地说：

“梦中的年代是还在南京上学的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身边有一个可爱的同为校友的女朋友。符合那种身份的只有你母亲一人，但梦里的人却不是她，而象是我生命中三个难忘的女性地综合体。她陪着我坐火车回四川老家，却不知为什么会先坐到大连去坐首发车？梦本身就是没有条理逻辑的，可我在梦中的确很快乐。与那不知究竟是谁的女孩一起看着大连车站旁边的碧海蓝天，海鸥阵阵，忽然感觉甚么宏图霸业都是一场空，人生就是该如此才算得上幸福。所以我不会如别的父母一般祝你们事业有成。只是希望你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就好了。你们结婚地时候，只要我还没有活腻，一定会来的。”

四月九日，松江的隔离审查点关闭了，我白吃白喝的日子也终告结束。好在他们都是照章办事的好人，给了我一点生活费，又给了我一份今后如何生活和向政府报道的告知书后。还把我送到了上海市第四公墓，可谓服务周到，送佛送到家。我在破败地公墓中寻找了好一会，才终于在一处杂草丛生之处找到了赵家的墓碑。花了些时间洒扫之后，我竟然有些疲惫的感觉，眼见阳光明媚。空气暖洋洋得让人没有力气，我靠着墓碑竟然沉沉睡去。既然提都斯答应让我到这里拜祭，这个地方肯定是安全的，不会受到打扰。快四十年了，我第一次与Fennanl如此近，世界又如此安详和温暖。我不由产生了一种欲就此一梦不醒的念头。

朦胧中，Fennanl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她安静地坐在墓碑前，对我说：“不可以偷懒，快回去吧。”

我轻轻地摇头回答：“我想这样陪着你，多久也没有关系，反正世间已经没有值得依恋地人和事了。”

“不要灰心，世界终究是美好的，你的人生还很长。对于难以忘却的人。牢牢地记在心中就好了，将来总归会是美好的。”

“会是那样吗？你还是那么会安慰人哪。”

“未来总会是好的，你要鼓起勇气好好地活下去呀，连同已经变成天上星辰的那些重要的人地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呀。”

“嘿嘿，那不是挺到最后的恶人也得活上千年了么？”

“还是那么爱贫嘴呢！”

…………

在睡梦朦胧中，我不知是与真实的Fennanl英灵还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幻像聊了多久，忽然被一群人的脚步声惊醒了。那些人却不是冲我而来的，而是一个家族的人来祭吊亲属。我清醒了一下自己的头脑，自嘲了两句自己竟然又靠意淫来欺骗自己的感情，却发觉除了干这种掩耳盗铃的事别无正事可干，便支着耳朵听别人的悼词，原来随他们来的还有一位福音教的牧师——那种人的腔调只要两秒钟就能听得出来。不过不可否认，这些人帮人做法事还是不错的，起码能句句说到心中，条理分明，不会胡说八道。

牧师先说了些例行的悼念逝者的话，然后即兴发挥讲了起来：

“其实，我们生活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一切的罪孽都会在回心转意间被原谅，一切的伤痛都将在和煦的阳光和彼此的笑容里被抚平。

暴力和愤怒不能根本的解决问题，只能增加仇恨和彼此的隔阂。在相互的宽容和微笑之中，一切的过错都微不足道，在彼此的爱与信任之间，没有什么无法愈合的伤痕。黑暗终将被驱散，迎着阳光和主赐下的福音，明天将更加灿烂。

这个美好的世界就是我们的HEAVEN，相信和珍惜爱与家庭，我们便能承受福音的恩赐，每天都被包围HEAVENSFELL之中……”

听到这席话后，我长长地叹了一息，自言自语道：“天国之梦啊，只是这种美好和幸福终究不是每个人都配享有的。FENNANL。你还是喜欢勉强我去接受不配拥有的东西啊。”

搭上公墓外两小时一班的通往市区的区乡班车后，我手中地掌上电脑发出了信号。我接起来一听。竟然是虹翔的声音。他如释重负地说：“终于接通了，还以为他们迫不及待地下手了呢！”

“在墓地看FENNANL，大概信号不好吧，有什么问题？”

虹翔简短地说：“已经搞清楚了，提都斯下不了手，因此政府势力不会亲自动手，不过想要你命地人实在很多，现在中国区副议长老王对此便相当热衷。而且并不难做，只要把你的去向透露出去就行了。”

“早知道当时一皮鞋打死他就好了，不理他。”我懒洋洋地抽出告知书看了看，说：“给我在浦东找了个四十平房的小房子暂住，提供了三条线路，一是到中央公园坐地铁，二是到霞飞路坐公共汽车。三是在周庄下车坐轻轨。”

虹翔笑道：“没错，就是这三条线了，现在已经热门到普通市民根本挤不进去的程度，想杀你的人真多呀。还想象在雷隆多号上那样自寻短见的话，不如就选一条路线大摇大摆走去让他们杀了，倒还遂了某些人的心愿？”

“你们怎么给我安排的？”

“去中央公园地地铁站吧。你不是最爱当地铁超人了吗？”虹翔忽然诡异地笑了笑：“有个讨厌的家伙说是给你准备了一份意外的礼物，说是足以让你动心。我都还不知是什么，有些期待呢。”

我依言坐到了中央公园站准备去坐地铁，却发现寒寒把救我性命的工作交给虹翔简直是对上海的社会治安不负责。中央公园的广场和周围楼顶上都出现了不少身穿花色衬衣的流氓无产者，每个人都手持着棍棒，有好些衣着整齐地人给打得昏迷在地。露出了身上携带的武器。

此时虹翔又给我打来了电话：“中央公园这里有五十四个要杀你的，我派了两千五百人来收拾他们，壮观吧？”

我只得苦笑道：“需要这么不给当局面子么？”

虹翔非常轻蔑地说：“当局算个屁！你快下去吧，现在发往浦东的地铁统统给我的人占领了，我就是要闹得特别大，让他们知道马王爷还有三只眼！不过你这家伙是不愿再兴风作浪了，咱们闹够了就到天界去吧，想到那里到那里去。我养你。”

我听到最后这三个字，呸呸了好几声才泄掉恶气，迈步进入了地铁站的下行通道。四周都已被花衣众占据，下行通道以下也都没了闲人，今晚上海市民是注定得因我倒霉了。我暗自叹着气来到空无一人地站台上，忽然感觉背后有人，转身一看，眼睛立即发直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短发女子正靠在我身后五米处的站台柱子上凝视着我，那是静唯。

“这就是给我的意外礼物？赏一美女，卸甲归田？”我哭笑不得地自言自语着，快步走上前去掀起了那个女子的左臂衣服。她的左臂手腕以下果然有一行条形码，显然是基因工程做出来地冒牌货。我顿时心头火起，翻开她眼皮看了看，问：“你被输入了甚么模式？”

“现在是空白模式。”这个冒牌货以毫无感情的静唯嗓音说：“请主人随意下达指令。”

正在此时，我手中的掌上电脑又响了，却不是虹翔的号码。我颇为光火地接了起来，一听到虹至枫的声音就叫了起来：“你这是甚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虹至枫忽然不可抑制地大笑了起来：“哎哟，本来想好好做弄一下你的，可是还是算了吧，要是惹火了你，一头撞下去卧轨自杀可就玩过头了。她感悟到了，从被伽马炮的烈焰抹为灰烬地那一刻起，她已成为了当世可与我并肩的第一人，这还得感谢刘诚的怂恿。”

我的脑子轰轰地作响，一时还没有完全理清究竟发生了甚么事，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那个冒牌静唯伸手捻着一条印着条形码的透明胶纸在我眼前晃着，以静唯独有的口气取笑着我：“下面连数字都没有也能被骗过，你真是被隔离审查得傻掉了呢。”

我的脸部肌肉僵住了，过了好一会，终于不由自主地抽动了起来。

从面前停着的地铁列车窗户倒影上，我看到了自己和静唯的微笑。

如萨菲罗斯所言，最终人类也许会走上灭亡的终点，宇宙也逃离不了消亡的一天，但这种发自内心的微笑，只要在一瞬间拥有就够了，不需要顾忌太久的将来。

数天后，一份报告被交到提都斯手中，报告书没有能够给他提供甚么想知道的东西，只是重复了那些早已为世人所知的简短无比的事实：

三一○四年四月九日下午六时三十分，停靠上海地铁一号线中央公园站的一列地铁列车被恐怖分子安放烈性炸药后引爆，，造成一列地铁列车和站台整个被毁，三十人以上死亡或失踪。

此次爆炸被定性为恐怖事件，相信与前宇宙军元帅金太郎（在缉）的幕后策动有关。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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