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雀斗》 作者:长安十三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卷一、见龙在野 一、我看,你还是穿越吧 易玲珑颇有些无助的抚了抚额头,又颇有些幽怨地斜眼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三天了,从她来到这里起,日子已经过去三天了,她搜刮来的各种伤药,不管是内服的还是外敷的,已经全部被她塞进这个男人的嘴里,抹在他胸口的刀伤上了,一点也不剩。虽然伤口已经止了血,可是这个男人依然像头死猪似的躺在这里唯一的一张床上,既没有醒来,也没有挂掉,就这么半死不活地睡着,若不是坦露着的胸口还有些微微的起伏,她真的以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木屋前任主人留下不要的一张破的到处是洞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兽皮,还有几床捂得又薄又霉一抖一股子怪味的烂棉被,都被她无私地盖在了伤员兄的身上。这座不知道被遗弃了多久的小木屋根本就起不到挡风遮雨的作用,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还好受些,一到了晚上就四处灌风,比刀子还锋利的寒风呼啸着窜进来,放肆地炫耀着它的“冻人”的威力。 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生出了一堆火,可是在这寒气逼人的屋子里并不能起多大的作用,虽说被火光照着的一边身子多少暖和了些,那没被火光映着的另一边身子却愈发地显得冷了。 易玲珑动了动腿,又往火堆跟前凑了凑,将团成一团的身子团的更紧了。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穿越就能享受丫头婆子群星捧月般小心侍奉的千金小姐生活,轮到她易玲珑踩了狗屎撞上大运,终于可以过一把穿越的瘾了,却被送到了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还要她一边打着哆嗦苦苦忍受着寒气侵蚀,一边不停地提醒自己千万不可以睡着,否则就要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寒风吹成冰冻人肉! 易玲珑缩着脖子搓了搓双手,探身从架在火上烧热的水中挑出了一块布巾,拧得半干,满不情愿地挺直了身子,艰难地走到床边,将热乎乎的布巾搁在了床上的伤员兄露在被子外面的胸口上。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还透着血色的伤口,易玲珑不敢把那霉得变了味的破被子盖在伤口上,又担心伤员兄裸着胸口不省人事,会被寒气给冻死,只好这样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不停地用温热的布巾,小心轻柔地擦拭着伤员兄伤口周围的肌肤,以保证他的身体维持在人体正常的温度附近。 唉,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活死人伤员兄霸占了唯一的床,为数不多的御寒物,害得她只能咬紧了牙关苦苦捱着,还要不时地为他擦拭胸口一刻也不敢合眼,现在她那颗脑袋呦,没有千斤重也有百斤重了。最重要的是,她受的这些苦这些累值得么?就算伤员兄不会被冻死,最后也有很大可能,甚至是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多回天无力或者伤口感染无药可医死掉的。那她像现在这样跟个傻瓜似的做着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岂不是白费力无用功? 可是要让她将一个还没有死掉的人拖下床扔到寒风瑟瑟的屋子外面,易玲珑自认为她还没能修炼到那样狠心冷血的境界。就是叫她眼睁睁看着伤员兄人事不省而不管,拍拍屁股走掉,她也做不到。谁让她从小就受到雷锋叔叔伟大精神的强烈熏陶,不敢见死不救呢? 救?她一个一无是处又人生地不熟的弱女子,有本事救人么?易玲珑感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舍己为人还是明哲保身的选择题上。不有自主地想要再一次发自肺腑地亲切问候让她陷入如此狼狈境地的罪魁祸首。 三天前的晚上,她,易玲珑,一个怀揣着无比的热情,刚刚参加工作投入到祖国的建设工作中的大好单身女青年,吃饱了晚饭没事干,一个人跑到小区里的林荫道上散步消食,结果意外地遇上了一个造型奇特不类常人的异士。 那名异士,酒糟鼻香肠嘴眯缝眼,留着一大把雪白雪白的长胡子,脑门却溜光溜光的,身上穿着浅灰色的棉布宽袍,一手托着个紫黑色阔口木盆,一手攥着一串发着淡淡紫光的念珠,怎么看怎么像是从《白蛇传》剧组中偷跑出来的法海老和尚。 更奇怪的是,法海大师他老人家见了易玲珑,居然颇为灿烂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打起了畿语:“这位施主,你为何冲老衲微微一笑?” 我冲你笑?大和尚你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明明是你大和尚动了凡心,见到本姑娘生的美妙,冲着我笑的好不好?易玲珑暗自翻了个白眼,嘀咕道。 不过她易玲珑何等人也,就是冷不丁地碰见一尺来长的大老鼠从她脚背上飞速窜过,也要等过上足足十秒钟以后才会“啊”地一声惊呼出来,又岂会被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老和尚吓住? 易玲珑也学着老和尚的样子夸张的咧了咧嘴角,自作聪明地答道:“非耶非耶,佛说万法惟心造,诸相由心生,大师看到我笑冲大师笑,其实是大师在笑才对。” “噢?那施主可知老纳为何而笑?”法海大师脸上一喜,追问道。 为何笑?因为你花痴呗。易玲珑再次腹诽着,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温和无害的笑容,眨了眨眼睛,答道:“我想,是因为我和大师有缘吧。” “那么,何为缘。”这老和尚一定是属砂锅的,还真是一问到底。 “佛说,万发缘生,皆系缘分。是以有缘既是缘,无缘也是缘。世间万事万物,一切皆是缘。”易玲珑越掰越顺溜,不由得暗自得意自己居然还有这天赋:老和尚,这跟绕口令似的文字游戏,看你蒙是不蒙? 果然,她这一通瞎掰,倒真把法海大师他老人家给说得住了口。听了易玲珑的话,法海大师一双眯成了线的老眼忽然睁得滚圆,又是惊讶又是兴奋,喜不自胜地感慨道:“老纳果然没有看走眼,施主的确是老纳苦苦寻找的有缘之人。敢问施主可有什么心愿没有,老纳曾发宏愿,定会为觅得的有缘人实现了心愿。” “呵呵,大师真会说笑,你看我像有钱人的样子么?”易玲珑略带歉意地拍了拍身上空空如也的口袋,心想这年头是怎么了,怎么连出家人都用这种灌迷魂汤的方式化缘,“不瞒大师,我那点工资,连月光女神的标准都达不到,是三周光!这给佛祖塑金身的香火钱,大师你还是找别人化去吧。” “施主误会了。老纳替施主完成心愿,不会收取任何报酬。正如施主自己所说,一切皆是缘。”法海大师笑着答道。 易玲珑觉得法海大师眯缝着眼睛笑容可掬的样子还真有点小时候听的故事里头那神仙老爷爷的感觉,再看看他真诚无比的表情,不由得便有些相信了:“真的任何愿望都可以么?” “任何愿望都可以。”法海大师自信满满。 我的神佛祖上帝以及老天爷,你们遗忘了我易玲珑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记起我来补偿我了么?还是我攒了这么多年的人品一下子爆发了?易玲珑顿时打心眼里涌出了感恩涕零的激动,赶紧一口气喊出在她心中萦绕了多少年的愿望:“大师,我要穿越,我要穿越去泡美男做米虫!!!” 法海大师的表情窒了一窒,忽然沉默了下来不说话。 果然,还是不可能么。易玲珑心头闪过一丝失望,就是说么,穿越去泡美男这种事,比灰姑娘遇上白马王子的童话发生的概率还小,怎么可能就让她撞到呢。 无奈地叹了口气,易玲珑重新振作了精神,决定换一个较为容易实现的愿望:“那个,大师,要不,我重新说一个愿望?呃,我也老大不小到了适婚年龄了,不然大师你就求佛祖赐我一个貌似潘安才比诸葛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不风流一树梨花压海棠年少多金富可敌国文武全才帅得一塌糊涂迷死人不偿命对我专一痴情的稀里哗啦非我不娶被无数少女奉为梦中情人令无数少妇疯狂尖叫安心为他赴汤蹈火集英俊与智慧于一体的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大大大帅哥,嫁了吧。”易玲珑越说越快,居然将那一大串的定语一口气不打拌地说了出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没被憋死,还好,还好她从小肺活量就很大,此时正好发挥了优势。 法海大师一瞬不瞬地听她说完,又是久久没有作声。易玲珑也屏住呼吸不敢言语,怀揣着十万个小心和二十万个期待等待着大师的回答。 “噢……是这样啊……”等了良久,法海大师终于开口了。易玲珑赶紧支起耳朵擦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法海大师的嘴巴等着下文。谁知法海大师说完了这句,又闭上了眼睛入了定,这一入定又是叫她等了好一会。 不会吧,连这个愿望也不行么?那他还发什么宏愿许什么诺言啊。易玲珑咽了口唾沫,苦巴巴的看着大师,使劲地眨巴了又扎巴她那一双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极力想用她自以为亮晶晶闪光光无辜又无害的纯真眼神说服法海大师同意满足她的愿望。 良久,大师终于睁开了眼睛开了金口,说道:“我看,你还是穿越吧。” =============================== 开坑大吉~~~开坑大吉~~~ 这次13我要尝试写小白文喽,多支持呢~~~ 亲~~~ 五、火生的有些旺了 宇轩觉得,老天一定是嫉妒他这些年过得太滋润太顺心,眼红他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把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里,所以才安排了易玲珑这么个活宝救了他,在这狭小的屋子里跟他朝夕相对,日夜聒噪。 而他,是不是因为受伤之后失血过多,脑子也跟着变得不灵光了,竟然这么轻易就叫这天杀的女人抓到了痛脚。 她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那个该死的字眼刺激他! 比如他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易姑娘,你给我擦脸的布巾是从哪里来的?这屋里原本就有的么?看着倒挺新。” 易玲珑顺手将布巾扔进水里,一边洗着一边貌似随意地答道:“哦,不是。是我从死人穿的衣服上割下来的。”为什么敢肯定地说她是“貌似随意”呢,因为易玲珑她很明显的加重了“死人”两个字。 再比如,他因为睡得太久死活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百无聊赖时,便随口问了易玲珑一句:“易姑娘,你从哪里找来的锅子?又能烧水又能煮饭,真好。” 易玲珑她就那么大不咧咧地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锅里的糊糊,很没有形象的边大张着嘴巴搭哈欠,边含糊不清地回答他:“你那是什么眼神?这哪是什么锅子,明明就是打仗时戴的头盔。我从死人头上摘下来的。”大张着嘴含糊不清就含糊不清呗,偏偏把“死人”两个字咬得字正腔圆,生怕他听不清似的。 再再比如,他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易玲珑这女人抱着那个XX的头盔吸溜得满脸都是饭糜,食物的香味直勾勾地钻进他鼻子里,引诱得他肚子里的蛔虫不住的嘀咕,他可是三天三夜都没有吃饭了。算易玲珑这女人还识相,自己吸溜之余终于良心发现,还不忘问他一句:“小轩轩,你饿不饿,要不要也吃点?” 小轩轩……好吧,他忍! 虽然一看就知道,像她易玲珑这样粗枝大叶的女人煮出来的饭一定不会有多好吃,可是他实在是饿的紧了,也只好屈尊降贵,勉强吃一点垫垫饥好了。于是他就施恩一般地应了声“好。有劳。” 然后易玲珑就把她吸溜过的一眼望去惨不忍睹的那个XX的头盔,并着那把被她塞进嘴里吮来吮去吮了半天的木勺直接递了过来。待意识到他起不了身时,愣了一下,方才有所觉悟,把那把还沾着饭糜和她的口水的木勺扔到浸着脏兮兮的布巾的水里涮了两涮,拿出来舀了饭往他嘴里塞。 好吧,不管怎样,他总算是吃到饭了,热乎乎混着肉香气的饭。肚子饿得极了,就算是这种易玲珑煮出来的少盐缺醋的饭,他也能够很畅快的咽下去了。空空的肚子中有了存货,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心情愉悦起来之后,话就跟着多了些。 于是就在易玲珑洋洋得意地问他“我做的马肉泡馍,好吃吧?又顶饱又有营养”后,看她说的得意,吃人家的又嘴短,他也就鬼使神差的跟着点了点头,一时发昏,好死不死地往枪口上撞,应了句:“不错。你从哪里得来的饭?还有马肉?” 就听易玲珑笑嘻嘻地回答他:“这饭里的馒头呢,当然是我从死人身上搜到的干粮喽。马肉嘛,自然就是死掉的战马身上的肉喽,放心吧,我割的很及时,保证这马肉还新鲜没有变质。” 一口饭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可难为死他了。 不行了,不能再继续回想下去了,不然他宇轩一世英名,结果没有死在战场上死在敌人的军刀下,却怨死在了这死丫头的一张毒嘴下,真是作孽呦。镇静,镇静,想你是什么样的人物,岂能跟她一般见识?无视她,当她不存在! 宇轩深吸了两口气,把一颗焦躁的心好不容易抚平顺了,打算趁着这会儿耳边清静,再眯上一会儿养养神。 就听“哐当”一声大响,屋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踹开,易玲珑怀里抱着一大捆枯树枝,踢拉着明显不合脚的靴子啪嗒啪嗒进了屋,又“嘭”地一声将门从里面踹闭了。 宇轩不悦地皱了皱眉,本想要提醒她动作轻一些,想了想还是作罢。 易玲珑走到屋角,两臂张开,哗啦一下放下满怀的树枝,顿时掀起一阵尘土。摆了摆手扇去眼前的灰尘,咳嗽了两声,又走到火堆边看头盔里烧着的开水。 “小轩轩,水烧开了,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兑点凉的?”易玲珑问道。 又是小轩轩,她就不能换个别的称呼么?忍!一定要忍! 宇轩在心里飞快地斟酌了一下,断定这句话基本上不存在什么危险性,可以放心回答,于是点点头说:“好。” 易玲珑另取了一个头盔,兑好了水,用木勺舀了一点凑到自己的唇边试了试温度,这才走到床前,一勺一勺喂给宇轩喝。 大约四五勺以后,易玲珑就收了勺子不再喂了。 宇轩还没喝够,嚷道:“还要。” 易玲珑把脸一绷,一本正经了拒绝了:“不行,你身上有伤,不能喝太多的水。不然血液流动速度加快,伤口又该出血了。再说,你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水喝多了会很麻烦的。” 喝水还能喝出什么麻烦来?宇轩不以为然,不过想想她前一条说的似乎还有点道理,也就住了口不再要水喝。 那边易玲珑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枯树枝,又开始忙活着煮她的马肉泡馍。早上刚捡的柴火,夜晚挂上的露水还未干透,此时遇到明火,顿时窜出一股轻烟,呛得易玲珑“阿嚏”声不断,鼻涕眼泪一齐奔流,忙眯着眼睛伸手到一旁摸来布巾,一把捂到脸上连擦鼻涕带抹眼泪,样子很是狼狈。 宇轩躺在床上看得有趣,不由得想笑。笑过之后又觉得,其实易玲珑也不容易,她独自一人又要忙着照顾他这个一点忙也帮不上的伤员,又要忙着张罗他们两个人的吃食问题,真是难为她了。虽然她从死人身上扒东西这一做法让他很不能接受,可是在这荒山野岭里头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她不在死人身上打主意又能怎么办呢?转而想想,像易玲珑这样不管在怎么样的地方都能像杂草一样顽强地生存下去的女人,倒是比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些娇滴滴的所谓名门淑女可贵多了。 他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易玲珑已经把肉削碎扔进锅里煮上了,澄清的水渐渐变得浑浊白润起来,发出一阵阵肉类特有的香气。趁着没事,易玲珑随手抽出一根粗壮些的柴火,握着匕首一下一下很专注地削磨起来。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宇轩有些好奇,这个女人,总是会在他想不到的地方折腾些什么出来。 “再给你削个木勺子出来喽。”易玲珑扬扬手中已经有了点雏形的木头,因为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了,这次她削起勺子来速度快了许多,“虽然你没说,不过我也瞧得出来,你其实挺忌讳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的。所以我再给你削一个单用好了。还有盛饭的碗也一样,反正我捡了好几个呢,以后就各用各的。”易玲珑又指了指脚边散落着的四五个头盔。 被她这样明明白白地指出自己的介意,宇轩顿觉有些不好意思,心想,看不出原来她竟这样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张了张口,刚说了句:“其实也不必……” 又听见易玲珑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有些洁癖,不习惯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用,尤其是像勺子这样的餐具,沾了我的口水又沾上你的口水,不就相当于咱俩个在间接亲亲么?” 口水?亲亲?她还真是胆大,什么都敢说出口!不过这亲嘴也有间接一说,倒是第一次听说。宇轩低笑了一声,偏了偏头没有说话,眼望着易玲珑削木勺打发时间。 其实她也不是糟糕得无可救药啦。虽然在那身明显宽大肥阔的衣服的包裹下,看不出她身量如何,不过露在外面的那张脸勉强还算得上是清秀可人,尤其是她此时这样全神贯注的模样,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火光的映照下,有些泛黄的脸上晕出了两抹绯红,竟有些既娇且羞的韵味。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出声,屋子里很寂静,火光也很柔和,墙上的黑影一下一下跳得很欢悦,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食物的香气随着蒸腾出的白气渐渐散开,模糊了彼此的视线。有一种淡淡的暧昧流窜在二人之间。 宇轩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躁,是这火,生的太旺了么? 二、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 说穿越,就穿越。 只听法海大师的低咏了一声佛号,手中握着的那串紫水晶佛珠陡地亮了几亮,易玲珑还在兀自纳闷着这老和尚怎么说开始就开始,也不容人家准备准备带些穿越的必需品,比如DV机啦电池啦,维生素啦口香糖啦,云南白药创可贴啦,还有巾巾啦套套啦之类的东东,就稀里糊涂地开始了她梦寐以求的穿越之旅。 亏了她反应机敏,在意识开始涣散之前居然还记得高喊了一句:“啊,那个,大师,我要灵魂穿啦,我要去做美女啦……” 就这样,易玲珑被刚刚见面不到十分钟的古怪和尚一声佛号送到了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重新恢复了意识之后,易玲珑按照她想当然的经验,直挺挺地躺着不动,紧闭了双眼,尽量柔弱又娇媚地发出了那么一声婴宁,苦苦期盼着意料中的丫环或者父母,当然更好是美男们喜出望外的惊呼声,然后拉了她起来,落入某个厚实而炙热,响着咚咚心跳声的美男怀抱。 谁知却苦等不来。 易玲珑只好自己睁开眼睛站了起来,颇为幽怨地扫视了一下她穿越过来的环境,然后…… 大呼上当,深悔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居然敢把“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句至理名言忘得一干二净。 十秒钟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易玲珑才终于成功了喊出了她穿越过来以后第一句话:“啊~~~救命~~~” 想起三天前那恐怖的一幕,易玲珑顿觉后背爬上了一溜的冷汗,被风一吹,禁不住又抖起了身子。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她易玲珑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永远,都不想再看到那样的场面! 满眼的血色,一地的死人,断胳膊断腿扔得到处都是,旗帜马匹躺得横七竖八,偌大一处空地,除了偶尔飞来觅食的老鸹呱呱声,再无一点正常点的声音来回应她那声歇斯底里的呼喊。 敢情她竟然被那个杀千刀的骗子老和尚送到了古代战场上,而且还是刚刚厮杀完毕,一个能出气的活物也没剩下的战场! 那个骨碌骨碌滚溜到她脚下的球形物体,原来竟是个大睁着双眼的死人脑袋!那团花不溜丢的,原来竟是从死人肚子里流出来的肠子!那堆白花花的,原来竟是,竟是从那半拉脑壳中流出来的死人脑浆!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起那恐怖的场面,忘了它,赶紧忘了它!易玲珑哽了哽喉咙,努力压制住胃里再一次掀起的翻江倒海般的感觉,又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患上选择性失忆症。 却越发地觉得郁闷,悔的肠子都青了,不住地敲着自己的脑门懊悔道:笨丫头,傻丫头,天天守在电视机前头等着盼着看撒贝宁都白看了?怎么就忘了人家小撒童鞋反复强调的,天上不会掉馅饼,大家要提高警惕谨防上当受骗?你也不想想,那么多善男信女天天上香拜佛的想穿越都没机会,怎么就能让你个连佛脚都没抱过的笨丫头给摊上这等好事?穿越穿越,被人卖了还兴高采烈地替人数钱!人家穿越过去是从软玉温香中醒过来,你穿越过来却是,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骂完了自己,转身触到床上伤员兄裸露的胸口已经有些冰了,易玲珑无奈地出了口浊气, 挪步去火堆旁重新热了热布巾,拧干,再挪回来继续擦拭。 唉,要是晚饭没吃那么多,就不用出来散步消食,也就不会遇到那个骗子和尚了。易玲珑叹了口气,手上力道不由得重了两分。 唉,要是不搭理那个骗子和尚,不相信他那天花乱坠的鬼话,就不会被他不负责任地送到这鬼地方受苦受累,备受精神肉体上的双重折磨。易玲珑又叹了口气,手上力道又重了两分。 唉,要是当时就被那场面吓得晕了过去,或许就能又穿越回去了,为什么她扯着嗓门喊了半天也没能如愿地晕倒,反而被自己的叫喊声给吓得不敢再喊了。易玲珑再次叹了口气,手上力道再次重了两分。 唉,怎么以前没发现,她的适应能力抗变化能力就这么强大,喊叫完以后,居然还能冷静下来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然后犹如天外飞来一笔一般,被她想到了可以扒了地上那些死人身上穿的衣服,搜刮些银两物品之类的东西据为己有,等找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再继续她的穿越旅程。于是,扒着扒着,就扒到了眼前这个还没死透的男人身上。 直到现在,易玲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她的一双小手正在这男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着,冷不丁地听到一声闷哼,顿时吓得她头皮发麻,噌地一下蹦开了老远,还不忘跳着脚摆着手解释道:“我没有吃你豆腐,你诈尸别来找我~~~” 难怪人家都说意外之财贪不得,她易玲珑规规矩矩了二十多年,生平第一次贪图小便宜,就被人给送到这鬼地方来了;生平第二次贪图小便宜,就给自己捡了这么一个拖油瓶!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吊着,吊得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得好好的穿越之旅就这么成了泡影。易玲珑再再次叹了口气,手上力道再再次重了两分。 要不,就再穿回去吧,就当没这回事好了。这地方实在不是人能待得了的。而且,要是她此时又穿回去了,就看不见不知道伤员兄的死活了,那他最后是默默无闻地死掉了还是被别的路过的人给救了,也就跟她易玲珑无关了,那她也就不必受到良心上的谴责了,这样岂不是很好?易玲珑眼神亮了起来,手上力道也跟着轻了两分。 可是……好像她临来的时候,一时太过激动,居然忘了问老和尚,怎样才能再穿越回去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转眼便如肥皂泡泡一样破灭了,易玲珑又是懊悔又是沮丧,心神一分,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她那双还在机械地擦拭着伤员兄胸口的手,便狠狠地按在了胸上的伤口处。 “嗯……”身下的伤员兄闷哼一声,居然悠悠地醒转过来了,“痛……” “你醒,醒了哈。”见那伤口又有血色渗了出来,易玲珑忙把一双惹祸的手藏在身后,嘴里敷衍着,心思早飞到了别的地方:要是知道疼能把这家伙弄醒,就该早点下重手才对。 伤员兄望向她的澄清目光中还带着一丝疑惑,显然还没弄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痛苦地皱着眉头,作势便要起来。谁知才刚一用力,胸口上的伤口便又流了血出来。 易玲珑见状,忙上前制止了他:“别动别动,好不容易才给你止住了血,再给你挣破了我可没办法了。”扶着伤员兄小心翼翼地躺好,又顺手拿起布巾擦拭起伤口旁的血迹来。 “这里是……”伤员兄平躺着,转了转眼珠打量了一番屋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从前附近村子里的猎人们盖的木屋吧,不过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易玲珑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擦拭着血迹,看到伤口又破裂了,不禁有些心疼,“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低着头,眼帘微微下垂,浓密的睫毛在火光的照射下,在眼帘下方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叫人一时看不清楚她眼中神色如何。可是那微微皱起的眉头,轻轻抿着的薄唇,让人一眼就能瞧出了她心中的担忧和为难。伤员兄见易玲珑为他的伤势焦虑,心里一阵感动,问道:“是你救了我?多谢了。” 易玲珑原本正因为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止住血的伤口又再一次破裂开了而心疼不已,就好比如一个人好不容易才粘补好的书页,又被自己一个不小心撕开来一样,有一种前功尽弃的沮丧感。听到伤员兄问她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伤员兄又重复了一遍之后,才猛地晃过神来抬头答道:“啊?啊,没错,是我把你从战场上拖到这里来的。路可不近,你又死沉死沉的,累得我胳膊都快断了,半路上几次都想把你撂下不管,可是又不忍心,怎么说你都还算是活的。” 死沉死沉的?想撂下不管?还算是活的?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词语形容他,不管是当面还是背地都不敢。这女子怎么能这样子说话?伤员兄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之前因为感动对易玲珑产生的那点好感也消失了。 又想到眼前这女子很有可能只是个不识礼仪散漫惯了的村姑野妇,伤员兄也就不再计较她用词上的不敬,依然和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儿的人?你告诉我,等我伤好了之后一定会答谢你的救命之恩的。” 伤员兄的嗓音低沉柔缓,带着久睡醒来后的倦懒,和多日滴水不进后的沙哑,听起来很是性感魅惑,易玲珑此时才算是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富有磁性的嗓音,就连她那颗具有强抗力的心脏也跟着至少停止跳动了一秒钟。 等她回过神之后,便只听见了伤员兄后面说的那句“等我伤好了之后一定会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刚刚罢工一秒钟的心脏又紧跟着多做了两次功,立马喜滋滋地想到,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从死人堆里救了他,那就是他的恩人,当然可以名正言顺地敲他一大笔喽。嗯,看他的穿着,似乎跟我在战场上见到的其他死尸的衣服样式不大一样,他身上的好像更高级些,看来十有八九他是个小头头军官,应该是拿俸禄有些积蓄的。我问他要多少好呢?五十两,还是一百两?要不一百五十两?不会太多吧,怎么说也是我救了他一命的,一百五十两买一条命,不算太贵啦。 易玲珑想到了好事,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只觉得她这几天窝在这破屋子吃苦受罪挨冻也算是值得了,一高兴,抖抖手上的布巾就跳了起来,欢喜道:“真的么?你真的要谢我?你要拿什么给我呢?” 此时她站直了身子,也离开床远了,伤员兄一眼瞅见她身上所穿的衣服,不禁脸色一变,又迅速恢复了正常。皱着眉头呻吟了两声,说道:“啊……我觉得伤口还有些疼,你过来,过来帮我取些伤药出来,就在我腰间藏着,你找一下,我动不了。” 六、美丽的蘑菇毒性很大 易玲珑很专注地抱着木头削啊削啊,削得很执着很卖力。忽然一下使力使得偏了,不但削掉了一大块木屑,也削到了自己的手指。 “呜……疼……”易玲珑忙一口咬住受伤的指头,一边吮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哭痛。 “厉害么?”宇轩也跟着没来由的心中一紧,忙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好,伤口不是很深。”易玲珑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能怪她么?跟前有宇轩这么个倾国倾城的妖孽风情万种的躺在床上,斜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直直盯着她瞅,那泛着水光的额头,凌乱四散的长发,晕红的脸颊,渐渐沉重的呼吸,分明就是……分明就是个满脸含春带怯渴望被虐的小受!小受……他果然是个断袖……断就断吧,为什么这妖孽还要在她面前大咧咧地赤裸着胸前粉嫩粉嫩的肌肤,胸前的那两朵红梅随着他的呼吸声,在破烂的衣服和破烂的棉被之间一起一伏,若隐若现,惹得她浮想联翩,勾得她的小心肝怦怦乱跳,实在是……少儿不宜啊! 再想到不久以前,她的一双小手还在那样白白嫩嫩的肌肤上肆无忌惮的游走来游走去游走的不亦乐乎,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呢?易玲珑一边抱着木头削啊削,一边拼命地回忆宇轩胸肌的触感。嗯,有一点点冰凉,摸起来很滑腻很厚实,手感一级棒。 还有呢?还有呢?呜呜呜,想不起来了…… 怎么就该死的想不起来了呢?为什么,为什么她当时的心思那么单纯那么圣洁,就只想着擦拭,没想到可以趁机揩油呢?即使这妖孽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个断袖,那也是个很帅的断袖,那也是个有着超性感胸肌的很帅的断袖,她易玲珑身为一代宅女兼腐女,是应该义不容辞地对这个有着超性感胸肌的很帅的断袖上下其手,拼命揩油,使劲吃豆腐,争取快、稳、准地解决饥饿问题。唉,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就这样白白的浪费掉了。 后悔呀,悲哀哪,很想默念那段经典的台词啊:“曾经有一个吃豆腐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才后悔莫及……” 于是易玲珑就在她对自己错失良机的纠结中,一不留神,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这是不是就叫做自作孽呢? 看来,她果然不是做恶人的料,只是刚动了动歪脑筋,立刻就遭到了现世报,老天对她,未免也太苛刻了吧? 宇轩却不知其中缘故,觉得易玲珑是为了给他削木勺才割伤了手指,换句话说,是为了他才受伤的,心里既感动又过意不去。 因为疼痛,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透着别样的水意,细且浅的眉微微蹙在一起,鼻翼一张一合,丰盈圆润的嘴唇上沾了些新鲜的血迹,带着危险的魅惑很诱人的嘟着,像一颗……娇艳的樱桃,不错,是一颗挂着露水、甜美多汁的红樱桃。 “你的手……疼得紧么?”宇轩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暗哑。 听见他问话,易玲珑抬起头正要回答…… 却好死不死地又瞥见了那一片裸露在外的雪白,和皑皑白雪上两朵怒放的红梅。啊,多像香甜可口滑腻美味的奶油蛋糕啊。 ……奶油蛋糕?晕,她为什么会挑这个时候想起奶油蛋糕来,而且还是上面顶着新鲜红草莓的那种? 呜呜呜,她真的很想吃奶油蛋糕啊,是有草莓的那一种啊…… 不行不行,这种时候,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易玲珑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甩掉满脑子的旖旎思想,不自然地笑笑:“呵呵,你那里的伤口……看上去好了很多啊,呵呵,没想到,那癞蛤蟆和大蜘蛛磨得粉,还挺管用的。”天啊,她这不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一边骂着自己笨,一边抬眼偷偷去看宇轩。他的脸色好差,一张薄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似乎还有青筋在霍霍跳动,他,果然是生气了吧。即使是作为一个喜欢被虐的小受,也是个有节操的小受,应该不喜欢被女人用刚才那种火辣的目光盯着吧,尤其还是那里……少儿不宜的地方…… 易玲珑的脸滚烫滚烫的,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手里的匕首,金属特有的冰凉让她纷乱的心思冷静了不少。 “易……玲珑……”宇轩开头唤她。 “嗯?” “刚才你说,喝水太多,会有麻烦……”宇轩的声音又低又沉,艰涩地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现在……麻烦来了……” 易玲珑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顿时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随手捡起一个没用过的头盔,背对着宇轩怯怯地递了过去。 “这个是……是我军的头盔。我不能用。”宇轩很有原则地拒绝了。 切,尿急还敢挑三拣四,干脆憋死你算了!易玲珑不耐烦地扔掉手上这个,另挑了一个纹饰不同的头盔递给宇轩。 “我……我自己起不来……”宇轩又道,声音愈发地小了。 “这……”这是怎么一种状况哪?易玲珑的脑子腾地一下炸了,他,他,他不会是想让她帮他解决吧……这难度也太高了吧,以她目前的能力来讲,恐怕难以胜任。 “扶我起来,好么?”宇轩的脸色已经从粉红涨成了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 “……好吧。”易玲珑别无选择的答应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腹胀而憋死吧。反正……对于那点特殊性,早在初中的生理卫生课上就学过了,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不错,易玲珑,作为一个有思想有见识的宅腐女,现在这种状况正是你好好表现的时候! 镇定自若地将手伸到宇轩的腰和脖子下面,大大方方地扶着他坐起来,万分小心地不让胸口上的肌肤受到牵扯,易玲珑禁不住要为她处境不乱的良好心态拍掌称好。 想不到看起来并不算很壮的宇轩,竟然会这么结实。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加诸在易玲珑单薄的肩膀上,压得她险些支撑不住,不由得又向前挪了挪,奋力的挺起胸膛从后面托着他。两个人紧紧地挨在一起,她的前面,是他坚实的脊背,她的肩上,靠着他微微后倾的脑袋,她的鼻尖下,是他纷乱细碎的长发。 易玲珑竭力不让自己去想她两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多么容易令人误会,深吸两口气,暗自定了定心神,颤巍巍地从宇轩身子后面探出了手,一路摸索着攀上了他的腰间,打算好人做到底,一鼓作气替他解决内急问题。 耳中听到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我……自己来……” 幸好她和宇轩面对的方向一致,彼此不用脸贴着脸,这样一来,那骤然在空气中响起的欢畅流水声也就不会像想象中那样令人尴尬,或者说,因为谁也看不见对方脸上的绯红,事情也就变得不是那么难堪难耐。 终于,圆满完成了…… 易玲珑认命地侧过头,捧着那个盛了温热液体的容器快步向门外走去。 刚用脚踢开了门还没来得及出去,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语:“我会负责的……你放心吧……” 负责?负什么责?易玲珑两根指头捏着头盔一边往回走一边兀自纳闷,他的意思是不是说,他会因为这件事,再额外给我一份报酬?那些在医院里照顾病人的陪护人员收取酬劳时不是就分为普通陪护费用和特殊陪护费用的么?唔,应该是这意思没错,话说我也是很辛苦很委屈的,居然要帮他……做这种事情。 回到屋里,刚一进门就被宇轩含着谢意的微笑晃花了眼:“辛苦你了。” 妖孽啊,真真是一笑百媚生的妖孽啊。易玲珑在心底感叹道,光是这淡淡的一笑,就让她觉得,刚才为他做的那点事根本算不上什么,就是为了他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也是甘之若饴的。难怪古人一提到美人,总是会和红颜祸水,祸国殃民之类的贬义词联系起来呢。美貌的女人尚且如此,美貌的男人岂不是更加危险?易玲珑,难道你忘了吗?生物课上学过的,越是美丽的蘑菇毒性越大,为了你最后不要落了个头晕脑胀满眼幻觉而死的下场,一定要远离他,离的越远越好! 易玲珑在心底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和宇轩保持距离,尽管还没来得及喝脑白金黄金搭档葡萄糖酸钙等等等等,也务必要尽最大努力提高自身的免疫力抵抗力恢复力! 却无法抑制地又听见那妖孽暗哑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低低沉沉地响起:“玲珑,你好几天没合眼,一定累坏了吧?要不要,到床上来,和我挤挤……” 三、伤员兄原来是腹黑男 被那伤员兄好听的声音所蛊惑,易玲珑不疑有它,想也没想就走上前,伸手向伤员兄腰间摸去。 却不料手腕处陡地一紧,顿时就失了全身的力气,手脚发软站立不稳,忍不住痛呼出声,道:“啊……疼……你干吗?” 伤员兄露在床外侧的手死死地扣着易玲珑的手腕,阴沉着脸,厉声问道:“你一介女流,为什么会穿着我军的衣服?” 易玲珑并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之间她就不能动弹了,所以也并不是很着急命门受制于人。听伤员兄问起,就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黑不溜秋的粗布衣裳,又肥又大又不好看,倒的确像是当兵的穿的。 问她为什么会穿着这样难看的军装?以为她愿意么?被那不负责任的大和尚送过来以后,她就是这幅德行了,她有什么办法?这鬼地方一点人烟也不见,她又找不到别的样式的衣裳换了。易玲珑心里无比地怨念。 可是,到底要怎么跟伤员兄解释呢?总不能实话实说吧,天知道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有没有她那么好,况且眼下他还那么虚弱,要是被这不可思议的真相给吓了一大跳,一口气没缓过来挂掉了,岂不是白白辜负了她的一番辛劳,还害得她没有谢礼可拿。退一步来讲,就算伤员兄想象力跟她易玲珑一样丰富,能够接受她是来自于异时空的超级霹雳无敌天真纯洁活泼可爱美少女的事实,也难保他日后会不会找来一干身披八卦袍手拿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的茅山道士将她当作是借尸还魂的女鬼给枉杀了。 该说什么好呢?不过一刹那间,易玲珑的脑海里就飞进来了无数个借口,又不过是一刹那间中的一刹那间,她又将这无数个借口一一判了死刑。 我的神上帝以及老天爷,赶紧让我想到一个既能被伤员兄接受又能合情合理地解释她为什么会身穿军装出现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救了伤员兄出来的理由吧!易玲珑在她的心里剧场中凄凉地跪地仰头哭诉道。 然而很明显,像她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诚意是根本打动不了神氐们的,就像过去的二十多年一样,她的神上帝以及老天爷再一次无情地弃她于不顾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易玲珑神思缥缈时的表情会让人产生她很无辜很委屈的错觉,还未等她想好借口,伤员兄就又一次开了口,语气已经比刚才缓和了许多:“莫非,你是这附近村子里的穷人,随手捡了几件衣服御寒?” 唉,这个理由不错呀。易玲珑心中一喜,正准备顺坡下驴,赶紧点头称是。 却听伤员兄又接着说道:“……可是我记得,这附近因为战乱早就已经逃得没有人了。” 大哥,你知道这附近已经没人住了还说这样的话,你这不是存心阴我么!易玲珑一惊,暗自庆幸多亏她有一个肢体动作永远比思绪慢上一拍的好习惯,这才差点没露出马脚来。 “或许,你是别处逃难偶尔路过这里的孤女,因为衣食无靠迫不得已才扒了死难战士的衣物遮体?”伤员兄又替易玲珑想到了一条绝好的理由。 有了上次的经验,易玲珑再接再厉,继续发扬她反应迟钝的优点,傻愣着等待伤员兄的下文。 果然,伤员兄顿了一下,又凉凉地说道:“那就把你之前穿的衣物拿来给我看,证实确实像我说的那样。你总不会之前什么都没穿一路光着身子逃难吧。” 这下子,易玲珑总算明白过来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原来这个被她救了的伤员兄居然在赤果果地怀疑她!听听,听听他说的那是什么话!阴险!卑鄙!无耻!下流!狗咬吕洞宾!真是瞎了眼,竟救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腹黑,太腹黑了! 盛怒之下,索性扭了头不去看腹黑男的嘴脸,懒得再去搭理他。 可是腹黑男却并没打算就此放过她,反而变本加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语气也陡地变得犀利起来:“说,你到底是谁?混在我军之中究竟有何居心?是谁派你来的?又交给了你什么样的任务?说!” “你凶什么凶!这有什么好说的?我本来就是行伍里的人,当然会穿着当兵的衣服了。”被他捏得痛紧了,易玲珑索性信口胡诌道。 “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你一介女流,又怎么会是行伍里的人?”腹黑男根本不信。 “难道就不兴人家女扮男装应征入伍为国效力么?”输人不输阵,他厉害,咱气势比他还凶狠还霸道。 “女扮男装?为何?”腹黑男的手劲有一点点小了。 “因为……因为替父从军呀。”继续胡诌。 “替父从军?”腹黑男的手劲又松了一点。 完了完了,怎么一不留神,顺嘴就把花木兰的事迹当借口给说出来了。易玲珑暗暗叫苦,懊悔万分,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就成了定局,骑虎难下,也只好硬着头皮胡编到底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摆出一副委屈伤感的样子,可惜没那情到戏来的功夫,眨巴了半天眼睛也没能挤出半滴眼泪来,只好拿捏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哽咽悲苦:“常听家父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虽然是一介女流,可是也懂得有国才有家,国泰才能民安的道理。如今国家有难,狼烟四起,又怎能一味想着自己的死活而不顾国家的安危呢?可是家父老迈,膝下又只有我一个独生女儿,我不忍心看着老父一把年纪还要在疆场上厮杀滚打,又不敢独善其身,所以就,就瞒着父母,偷偷地换了男装投军了。” “你女扮男装投军,难道这么久就没人瞧出破绽认出你是女的么?明明这么明显……” “你试试三天三夜熬着不睡觉,看你还有没有精力去假装!平日里我都是粗着嗓门学伤员兄的样子!”易玲珑气赳赳地吼道,都说声厉胆壮,看来还是有点道理的。 说完,又吸了吸鼻子,把头稍稍侧过一点,低垂着眼帘,做出一副思念家中老父慈母又不愿叫别人看出来的坚强姿态。 心里蹦出一个小小的易玲珑,双手合十一脸虔诚跪地祈祷:佛祖啊,菩萨啊,求求你保佑我吧,让他相信让他相信让他相信…… 还好,关键时刻小易玲珑还算是求对了神。腹黑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手:“看不出,你还是个孝女。” 呜呼,腹黑男终于又变身成了伤员兄。 Yes!感谢佛祖英明,感谢菩萨慈悲!小易玲珑在心里高举双手呈V字型一个劲地欢呼跳跃,外面的易玲珑还要强忍着激动把戏份演得十足,摆出委屈受气的样子,甩着手跺着脚蹬蹬蹬走到一边去了,背过身不看伤员兄,抽搭着肩膀对着火堆吸鼻子,任伤员兄怎么叫她也不搭理。 “那个,对不起,是你救了我,我不该对你起疑心……” 怎么道个歉听起来都这么艰涩?没诚意。易玲珑仰了头假装没听见。 “你该知道,两国交战兵不厌诈,我,不得不防……” 这算是在替他自己解释了?切,以为自己算老几啊,不过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军官头头,人家要算计也不会算计到你头上,真是自作多情。易玲珑搓了搓手继续一言不发地烤火。 “我的伤口还在流血,你能过来看看么?” 流血也是你自找的,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在流血。易玲珑跺了跺脚,还是不理。 “你刚才说你三天三夜没有睡觉?是因为……我么?” 不然你以为是因为谁?要不是瞧在你是伤员的份上让你霸着床霸着被子,姑奶奶怎么可能会受这份罪!易玲珑索性蹲下了身子。 “这份情,我会记得。我会报答你的……” 报答!对了,可以看他这个人不顺眼,但是不能看他的谢礼不顺眼!不行不行,不能让他的伤口再流血了,人要是没了,谢礼也就跟着没了。易玲珑挺了挺脊背,慢慢站立起来,徐徐转过了身子,绷着脸斜着眼看着伤员兄,整个一不屑一顾的样子。嗯,就算贪图他的钱财也绝对不能让他瞧了出来。 “没药了。我从死人身上搜到的药全给你用完了。”易玲珑口气冰凉,特意加重了“死人”两个字。 果不其然,她满意地看到床上那人的脸僵了一僵。 “药……你都给我用了什么药?”伤员兄问得很有点小心翼翼。 “什么药?我哪里会知道,那些个纸包瓷瓶上又没有写药名,就算写了我依然是不知道。左右不过是些刀伤药金疮药之类的吧,上战场的兵士身上还能带些什么药啊。”易玲珑有些心虚,药丸都被她塞进了伤员兄的嘴里,药粉都被她撒在了伤员兄的伤口上,这用法,应该没错吧…… 伤员兄的脸又僵了几分。这女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到底有没有脑子?她知不知道为了防止在战场上失手被敌人俘虏受辱,有点地位的将领们在出征时通常都会随身带着必要时候用来殉国的毒药?她居然不分清红皂白,把死尸身上得来的药全给他用了? 幸好,幸好他福大命大,这次带出来的那一小队兵士中没一个人有未雨绸缪的不良习惯,更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事先并没有想到此次出来勘探地形,竟会意外地遭遇到敌军的主力部队,所以也就没有一个人带了毒药在身上。至于敌军,那蛮夷之地的人,哪里会有士可杀不可辱的高尚气节,又怎么会带了毒药准备随时殉国呢? 万幸万幸,真真是老天保佑。否则的话,可怜他一世英名,最后却连自己究竟是被谁害死的都不知道,就要到地府去报道了。 男子在心中默默庆幸了一回,说道:“我,我腰间藏着有好药,你取出来给我用。”微微颤动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死里逃生的后怕。 “又来?我又哪里得罪你了,直接说好不好?”易玲珑甩了甩手,表示聪明如她者,是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回的。 伤员兄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不耐地蹙了蹙眉头,决定还是再伏一次小吧。放柔了声音略带歉意地解释道:“没有,这回真的不是骗你。我腰间真的有药。” 易玲珑定定地看了伤员兄一会儿,决定看在谢礼的面子上,还是再相信他一次。 于是走上前,探了手肆无忌惮地到他腰间一通乱摸,眼角瞥见伤员兄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不住抽动的嘴角,心情便不由得大好了起来:哈哈,小样儿,吃到得罪我的苦头了吧。腰窝这里的痒痒肉最多,偏你受了伤不能笑,一笑就会牵动伤口。忍吧忍吧,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直到抽搐从伤员兄的嘴角扩大到了整个面部,脸色越来越难看,易玲珑方才摆出一幅如获至宝的惊喜样子,感慨了一句:“啊,原来在这里啊,倒叫我一通好找。” 两指夹着,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黄色纸包。外头没字没画,打开来看,里面包着白面一样的药粉,统共就那么一小撮的剂量,也没什么特殊的气味,看不出有什么稀罕处。 “怎么用?”易玲珑问道。 “撒,撒到伤口处,就,就好。”伤员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隐忍中恢复过来,话说得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透着丝丝凉气,“小,小心些,别,别撒外面了。” “知道啦。小气样子。”易玲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低头小心翼翼地抖着手,将药粉撒到伤员兄伤口上。 可能她也觉得自己刚才玩得有点过分了,毕竟趁人之危不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所以在上药的过程中难得地拿出了十二万分的仔细,颇完美地做到物尽其用,一点也没浪费掉。 这包被伤员兄当作宝贝一样藏着的药粉果然是包顶好的伤药。易玲珑将它撒上以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流血不止的伤口,止了血结了痂,比她以前撒到伤口上的那些伤药有效一百倍。 “这是什么药,居然这么神奇?”易玲珑好奇地问道。 好药不但能止血,还能缓解疼痛感,伤员兄的表情轻松了许多,听易玲珑问起药,鼻子一嗤,不屑地应道:“玄冰蟾蜍和寒玉雪蛛制成的疗伤圣药,十万金难求一两,能不神奇么?” 易玲珑何许人也,自然一下子就听出来男子言语中的傲慢和轻视,刚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又不爽了起来,心想这人到底是干啥的,拽得跟二五八万儿似的,也不想想刚才是谁不依不饶地求姑奶奶给他上药的?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恩负义的主!什么玄冰蟾蜍,寒玉雪蛛,少拿噱头蒙人,欺负姑奶奶生晚了年代没能赶上闯荡江湖么?咱也是看过武侠小说的,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你说的这两种鬼玩意长得什么德行! 装作懂了的样子,对着伤员兄点点头,嘬了嘬牙花,笑道:“哦,你说的这些个我知道。玄冰蟾蜍不就是白颜色的癞蛤蟆么,寒玉雪蛛不就是八条腿的白蜘蛛么。这癞蛤蟆的疙瘩皮和白蜘蛛的大肚子捻成的粉,你都不嫌恶心,居然敢往自己伤口上抹,果然够胆色,佩服佩服!” 瞎,十万金买不了一两?鬼才信你呢!你要真有十万金,早给自己盖个金屋子躲起来享福了,还用得着吃兵灶受这罪?不就想显摆一下你比别人多一两个小存款么,姑奶奶偏要让你不舒服! 果然,伤员兄面色一窒,好半天才喘出一口粗气来,久久不再言语。 七、劫钱劫命还是劫色 床不大,又担心自己会不小心触碰到宇轩的伤处,易玲珑不得不侧着身子,后背紧贴木屋粗糙的墙壁,姿势很有些憋屈。 明明没有贴近,明明还留着有空隙,为什么她还是能够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从宇轩那里传来的撩人的热力。他炙热的呼吸轻轻浅浅地撩扰着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她有些发痒。眼睛不受控制地只想注视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好像空气也跟着升了温,热得她鼻尖上冒出了一层细汗。那么好看的唇,不知道,吻上去,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打住,打住,不是刚刚才下定决心抵制诱惑的么,她又在这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再说,让别人知道她竟然对着一个断袖的嘴巴产生了兴趣,还不笑掉大牙啊。易玲珑赶紧闭上眼睛假寐,正是眼不见心不乱,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宇轩也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这么快就睡着了,看来真的是累坏了。也是,一连几天不分白昼黑夜的照顾他,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受不了。看这丫头睡着时的样子,娇憨迷蒙,倒是温顺的像只小花猫,可恨怎么一睁开眼,小花猫就摇身一变成了大老虎,真是可恶。脾气不怎么好,举止也不够规矩,说话更是靠不了谱,缺点毛病一大堆,不过,他好像并不讨厌。或许,假以时日,好好调教调教,还是可以让她改头换面,做个进退有礼的小家碧玉。 脑海中还残留着刚才两人身体接触时的感觉。那么柔软的身体,竟然可以负担得住他身体的重量。他和她的身体就那样严丝合缝的紧贴在一起,她紊乱的呼吸直接喷到他的脖颈,引起一阵酥麻……还有她那一双不安分的小手,居然一路攀到了那里…… 身子登时又燥热了起来。宇轩忽然很庆幸他跟易玲珑说了他会负责,虽然当时并不清楚自己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说出这句话的,但是现在,他觉得这个决定,很英明。 这一觉睡得真是酣畅淋漓,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 易玲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懒腰,习惯性地抹了把尚且惺忪的睡脸,抬眼才发现,一旁的宇轩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醒了?”宇轩混浊的嗓音带着莫名的沙哑。 “嗯!睡得好舒服。”易玲珑夸张的点点头,努力证明她的确睡得很好。 “醒了就赶紧下去开门。我早就听见有个声音在门外一直闹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宇轩的声音很快恢复了清冷,面无表情地支使她道。 “噢。”易玲珑随口应了,手脚麻利的翻身下床。 门刚被打开,易玲珑就觉得眼前一花,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她面前一闪而过,直向屋里飞去。待到定睛去看时,原来是一只扑楞着翅膀咕咕乱叫的白鸽子,也不知道怎么就飞到屋子里来了,估计是饿的发了昏,被这破屋子里的食物香气吸引过来的。鸽子在屋里胡乱飞了几圈,最后在床上落了脚,就停在宇轩的面前,也不飞也不动,咕咕咕叫个不停。 易玲珑心中大喜,忙蹑手蹑脚地关严了门,冲着宇轩摆了摆手指,又竖到嘴唇前面作噤声的姿势:“嘘,小轩轩,你千万别出声,别吓跑了它。” 宇轩不知她打算做什么,狐疑的看了看她,并没有出声。 只见易玲珑颇滑稽地弓着身子,两手在身前虚拢着,十指张开,一步一探地悄悄向床边靠近。待到近处,足下发力,身子猛地前跃,同时双手迅速合拢,将只白鸽死死的抓在了手中。 鸽子不安地挣扎了几下,根本逃不脱易玲珑的魔掌,扭了头睁着一双惊慌失措的小眼睛看向宇轩,嘴里发出一叠声咕咕咕的悲鸣,小模样十分可怜。 “小轩轩,你看你看,我抓住了,我抓住它了,哈哈。”易玲珑兴奋的将她手中拼命拍着翅膀做无谓挣扎的白鸽子递到宇轩眼前,一个劲地得意道。 原来她捉了赛雪是想要跟它玩耍。虽然委屈了赛雪,不过,暂且就先顺着她意,让她尽尽兴吧。宇轩挑了挑眉,用目光赞赏易玲珑。 然后又听到易玲珑兴高采烈地嚷道:“小轩轩,你有口福了。我捉住了它,今天晚上咱们可以吃烤乳鸽了。” 烤乳鸽……宇轩心下一惊,正要开口告诉易玲珑,这只小白鸽赛雪,其实是他亲手驯养大的灵鸟,此次是循着他贴身佩戴的凝香玉的香气一路寻他找到这里的,可不能被褪了毛架到火上烤了吃。 却看到易玲珑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忽然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抓着鸽子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鸽子拍了拍翅膀向屋子另一边飞去,停在其中一个不速之客的肩头,很牛气的理了理被弄乱的羽毛,奇*|*书^|^网挑衅似的冲易玲珑咕咕叫了两声。 一、二、三、四……四,四个不速之客?易玲珑被吓得一时短路的大脑顽强地抖擞了精神,重新开始如老牛拉破车似的,吭吭嗤嗤艰难地工作起来。门,明明关了,窗户,明明没有,地板,明明是实的。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他们的样子,绷着四张死人脸,瞪着眼睛好像逢人就欠他们两百吊钱似的,身上穿的,一律是黑衣黑裤黑头发,分明就是黑社会,而且还是没地位的小喽罗,穿着古装往火光前一站,显得愈发的……冷血。嗯?冷血!他们,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四张死人脸齐刷刷地看了一眼石化状态的易玲珑,视线又越过易玲珑,看向她身后平躺在床上的宇轩。其中一个微点了点,作势就要走上来。 不料易玲珑猛地冲破了石化状态,好像被蝎子蜇了似的一蹦三尺高,又赶紧缩了缩脖子,“大佬大哥大王爷儿头儿”的浑叫了一气,结结巴巴地开口恳求道:“不,不知大王,那个,驾到,有失,那个,远迎,还,还望,那个赎罪。要钱,没有。要命,唔,不能给。要是劫色,喏,床上那个,尽管拿去!” 这女人在满嘴胡说些什么呀。宇轩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汲风、汲影、汲夜、汲暗,我很好,不要难为她。” 话音未落,四个死人脸立刻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下,头一低异口同声道:“属下救驾来迟,连累主子受苦,属下该死。” “都起来吧,回去再领罚。”宇轩淡淡应了声,轻飘地就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属下遵命!”四个人一齐伏了伏身子,答应道,整齐的好像一根线上拴着的四个木偶一般。 主,主子?黑社会的头头?小轩轩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易玲珑傻愣愣地站着不动,顿觉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冷…… 四、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断袖 伤员兄不想再招惹易玲珑,不代表易玲珑也打算不再来招惹伤员兄。 废话,她一个人闷头闷脑地窝在这里三天三夜,不能睡不能走,既没有苍蝇造访也没有老鼠光临,连小强兄都瞧她不上不肯来看她,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都没有,早把她给憋屈坏了。此时好不容易叫她逮到一个会动会喘气的活物,而且是个能听懂她说话还能说她听懂的话的活物,岂会轻易就放过的? 易玲珑将手伸进热水里搓了搓,又捞起她那块宝贝布巾摆弄起来。沥水,拧干,叠好,转身,走近伤员兄,浅浅一笑,曲腿,弯腰,低头,开始兢兢业业地擦拭起胸口的血迹来。 初见她摆弄布巾,伤员兄只是有些疑惑,又见她徐徐走近,伤员兄顿觉一阵紧张。再看到她笑了,伤员兄的脑海中立刻闪现一个念头:黄鼠狼给鸡拜年。待到胸前一热,伤员兄觉得他的皮肤都要炸裂了,惊呼道:“你……你要做什么?” “干什么?帮你把胸口的血渍擦干净喽,这样沾着血渍花里胡哨的好看么?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我要对你有坏心,不救你就是了,干嘛还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救醒了以后再来害你?”易玲珑抬起头,眼神清亮,一脸的无害,语气颇为无辜,大有为自己的一番好心又被人误会了而抱委屈之势。 被那样亮晶晶闪花花的眼睛看着,伤员兄也觉得自己确实是疑神疑鬼得有点太过分了,不由得生出了一些谦意,却又不拉不下脸来给这丫头赔罪。眼前这女子,处处透着古怪,言语听上去也不是很可靠,而且,她究竟知不知道她面对的是谁,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还敢趁他伤重无奈时戏弄折磨他,还想不想要小命了?总之,和她在一起,别扭,很别扭! 伤员兄想了想,决定先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再说,毕竟自己重伤在身,看情形一时半会也不能被别的人寻到,就是说,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这女子来照顾,关系不能处得太僵,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真是,劳你费心了,呵呵,日后定当相报。”伤员兄也不算迟钝,他已经发现每当他提到报答一事时,这女子的眼睛就会飞快地亮上一亮,表情也会缓和许多。 果然,易玲珑闻言露出了喜色,话也不那么冲了,微笑着客气道:“噢呵呵呵,瞧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积功德的大善事,日后定会有好报的,还用得着什么谢不谢的?噢呵呵呵,你真是太客气了,噢呵呵呵,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少给点意思意思就行了,噢呵呵呵,随便给个五百两就行了,多了我就不好意思要,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这人一点也不贪心,真的,噢呵呵呵,给我银票就好啦,金子带在身上多沉啊再说也不方便跑路,噢呵呵呵……” 伤员兄眼角抽啊抽啊,跟着应了句“自然自然,一定一定”,决定还是另换一个话题比较好,不能再在谢礼的问题上纠缠下去了,不然他刚刚愈合的伤口会被这女人的“噢呵呵呵”声吓得重新裂开的。 “对了,我记得刚才我问姑娘芳名,姑娘好像尚未回答。不知可否告知?”伤员兄问道。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如今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那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怎么能不知道彼此的姓名呢,是吧?我叫易玲珑,你呢?”易玲珑自来熟地攀扯着关系,很爽快地报了自己的姓名。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所谓萍水相逢,就是说今天他还在你眼前安分地躺着小嘴巴巴地许愿,明天可能就屁股一拍一声不吭地走了,所以套出这厮的名字以后一定得要记熟了,以防日后他就是遁了,咱也能打听到他家去上门讨帐。 伤员兄却不晓得易玲珑打的小算盘,听她问及他的姓名,怔了一下,答道:“我姓宇……单名一个轩。” “宇轩?”易玲珑重复了一遍,低头作沉思状,“你说,我是叫你小宇宇好呢,还是叫你小轩轩好?总要有个昵称才显得够亲切够特殊。” 宇轩眼角又狠狠地抽了抽,牙缝中挤出话来:“很平常地叫我宇轩就好了。不用那么亲切特殊。” 易玲珑却没听出宇轩话中的阴冷,心思依然纠结在昵称的问题上,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还是叫小轩轩好听,小宇宇太拗口了。对吧,小轩轩?” 小轩轩……眼角继续抽。 宇轩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的眼角就要抽成羊角疯了。为了安全起见,赶紧再换一个话题吧。至于称呼,随她去吧,爱叫什么叫什么好了,反正她也叫不了几声就该乖乖闭嘴了。 “易姑娘,你擦完那里的血迹了么?帮我擦擦脸好么?我睡了这么久,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宇轩协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尽量温柔地恳求道。 易玲珑此时表现的很听话很配合,宇轩让她帮着擦把脸,她立刻就点了点头,拿着布巾就往宇轩脸上捂去。 “等一下!”宇轩见状,忙叫住她,“易姑娘,这布巾还是,还是先洗一下比较好吧。”天啊,这么个女人,叫他说什么好呢,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么?那布巾刚擦过胸口,上面染的全都是血,她难道就看不见么?就这么直接捂到他脸上,是要给他擦脸还是要给他化妆呢? 易玲珑也没多想,依言洗了布巾重新凑到宇轩脸前,抬手正要去擦,忽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停下来仔细看看,忍不住噗哧一下轻笑出声,笑得宇轩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睡得久了,脸上积了些污垢让你见笑了?” 岂止是污垢!那张脸上,红的,黑的,黄的……简直就像一个调色板,什么样的颜色都有,五花六道滑稽不堪。她在战场上捡到宇轩时他的脸就是这个样子,想来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那一场恶战,血啦沙啦烟啦土啦什么的都招呼到了他脸上去。她把宇轩拖过来到这木屋里后,就一门心思只注意着他胸前的伤口,哪里顾得上去管他脸上干不干净。 时间一长也就彻底忘了,看的次数多了习惯了,反而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宇轩的脸本来就长得那个样子,压根就没想起过应该把他的脸擦擦干净,反倒是胸前的肌肤被她擦了一遍又一遍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最后竟养成了一种洁癖样的畸形心理,只要看到胸前有一丁点不光洁了,就忍不住想去擦拭擦拭。 不过易玲珑却不敢将面前这张脸的真实样子告诉给宇轩。听他的话音,似乎很是注意自己的脸面,要是让他知道在他昏睡的这些天里,这张抽象派脸谱一直被她熟视无睹地放任着不管,不晓得会不会气得连鼻子都歪了。要知道,他的心情好坏,直接影响到将来他给出的谢礼的多寡的。 “没有没有,好着呢好着呢。”易玲珑摇摇头一本正经地保证道,赶紧拿起布巾认真擦拭起来。 有没有洗过油乎乎的白瓷盘子?沾了水之后,滴几滴洗洁精上去,然后用洗碗布轻轻洗刷,洗碗布擦过处,原本黄渍渍脏兮兮的盘子立刻露出来白花花亮晶晶的陶瓷本色,好像变魔术一样神奇。易玲珑此时就有这种洗油盘子的感觉。手中布巾擦过处,五颜六色的调色板立刻就露出了细腻白皙的肌肤本色,好像变魔术一样神奇。 中间又洗了两次布巾,待到全部擦干净见到宇轩的庐山真面目之后,易玲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半张着口怔在了原地,一双眼睛睁得史无前例的大,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这张脸瞧个不够。 这,这,这男人也太好看了吧!以至于,以至于易玲珑根本想不到有什么词语可以配得上形容他!因为失血过多,清秀的脸上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连轻轻抿着的薄唇也有些发白,却平添了一份高贵淡雅的气质。脸侧贴了几缕微微有些汗湿的长发,两相一对比,黑的越发显得黑,白的越发显得白。墨画一般的剑眉下,一双星眸生得真是够勾魂夺魄的,眼珠不动时,那眼睛便如两泓深潭,吸引着人往下掉落,眼珠甫一转动,立时便顾盼生辉,流光溢彩。 妖孽啊,十足十的妖孽啊!易玲珑在心底无声地呐喊道,法海大师啊,弟子愚钝,直到此时才终于明白你的一番苦心了,原来你把我送到这里来,是为了让我替天行道斩妖除魔的。你放心,弟子一定不负所托,势必会竭尽全力将这妖孽收伏了,收归已有! 宇轩见了易玲珑这目瞪口呆的模样,略想想便猜到了原委。他纵横花坛这么些年,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们对着他流露出的表情大抵都是这般无二,他早已见怪不怪了。看来某人的眼睛并没有问题,尚能看得清楚,只是脑子反应得迟钝些罢了,害得他刚才还一直在纳闷,怎么这女人面对着他还能彪悍的如此理直气壮,难道刀剑不长眼,在他的脸上留了点什么,以至于失去杀伤力了? 看现在这情形,他可以百分百地放心了,很好,非常好。 却鬼使神差般的,偏要问出口:“你怎么了?见到什么了眼睛睁得那么大?” “老天,你长得可真好看。”易玲珑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傻兮兮地回答道。 这句真诚的肺腑之言让宇轩禁不住勾了勾唇角,刹那间如百花齐发,群星璀璨。他觉得,自他醒来以后易玲珑说过的所有话里,就只有这句话最顺耳,他最受用。 只可惜,他那灿若莲花的笑容尚未来得及全部绽放,就硬生生僵在了脸上。因为紧接着,易玲珑又发自肺腑地说了另一句话。 “唉,真是可惜了。长得好看的男人,大都是断袖……” **************** 番外:“长得好看的男人大都是断袖”这一认识的起源: 话说易玲珑在读大学的时候,也是个敢爱敢说敢于向男生表白的猛女。在她第九次表白被心上人拒绝之后,女侠易玲珑奋发图强,一口气上了一个月的通宵自习,很快就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抖擞着精神又盯上了兄弟系里一衣裳穿的干净,流行歌曲唱的很动听的小白脸帅哥。再经过一个星期的暗恋尾随之后,易玲珑再一次无畏地向小白脸帅哥表白了。 表白的结果自然是给易玲珑的失恋次数上升为了两位数,然而更可气的是,这次勇敢的表白很快就成了全院的笑柄,每个认识易玲珑的人都会笑着跟她问候一声:“易女侠,听说你向XXX表白了,佩服佩服,易女侠果然很强大。”搞得易玲珑满头雾水。 直到学期末时,方才弄明白了缘故。原来那小白脸帅哥是个断袖,且断袖断得全院都知道,恐怕也就只有她易玲珑一个人不清楚吧。 这件事给易玲珑的打击很大,以至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精神萎靡的状态,每日里就以看小说打发时间。当埋头苦读了N本耽美文之后,终于大彻大悟,仰天长叹道:原来,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断袖…… 八、好一只气魄逼人的小白鸽 四个冷血黑衣男围着一个宇轩团团乱转,又是检查伤口又是服侍喂药,最后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乘铺了厚厚一层软垫的凉轿,小心翼翼地扶着宇轩下床上轿,那严肃紧张的神情看的易玲珑只想笑。 搞什么嘛,一个大男人家,哪里就会那么娇弱了?你们来之前,他还不是能吃能喝能说能笑还能内急,怎么你们一来,就整得跟病入膏肓了一样?还是在用实际行动无声地谴责我没伺候好你们娇贵的主子?易玲珑暗自撇撇嘴,腹诽道。 想起自己伺候了黑社会头头这么久,易玲珑心中一动,暗暗窃喜。既然小轩轩的手下已经来了,那她就算是正式解脱了,只等着洗干净了手,快快乐乐数银子就好了。 银子耶~~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子耶~~好大一堆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子耶~~易玲珑眼前已经浮现出了这样一幅场景:她身着轻飘飘的白色细纱长裙立在晨风中捋了捋乱发,莞尔一笑,然后一个猛子扎进银子的海洋中,伸胳膊蹬腿,在一片刺眼的银光中自在游弋,多么诗情画意令人神往的景色啊。 等她收了银子以后,她一定立刻买上一匹快马,然后策马扬鞭,跑得远远的,离妖孽轩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遇上。至于之后么,之后她就找个富庶、人丁兴旺的地方,用那些银子摆个擂台,过一把比武招亲的瘾!啊,不行,她不会武功。那就……那就摆个文擂,随便出上几道题,来个比文招亲。要是上来打擂的模样歪瓜裂枣影响市容,就问他“三种颜色不同的豆子混在一起,怎样能把它们一下子分开”,叫他知难而退;要是打擂的是个长相英俊年少多金的帅哥,那就问他“三颗颜色不同的豆子混在一起,怎样能把它们一下子分开”,然后就可以……嘿嘿,树上鸟儿成双对,夫妻双双把家还。 易玲珑正沉浸在自己的YY中不亦乐乎,忽然感到肩上猛地一沉,惊得她险些站立不稳。抬眼看去,只见其中一个冷血黑衣男指节分明的大手正牢牢的按在她的肩头,冷冰冰地对她说道:“易姑娘,主子有令,请你跟我们走。” 跟他们走?易玲珑一愣,转而想到,怕是叫她跟着过去拿银子。忙摆着手客气道:“不用了不用了,现在把银子给我就行了。还要再专门跑一趟了,还要劳累你们摆酒设宴款待我,多麻烦啊,我会过意不去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宇轩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不走?你穿着军服吃着军粮顶着名额,仗还没打完就想往哪里去?想做逃兵么?逃兵是要被抓回营里军法处置的。” 完了,这下彻底走不了了。易玲珑立马愣在了当场,心中懊悔不已,笨死了笨死了,什么理由不好找,干嘛就偏偏骗他说自己的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啊,这下好了,真的要进军营学花木兰了。 见易玲珑一脸惊恐的傻眼了,宇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冲冷血黑衣男冷声吩咐道:“扛上,带走!” ========== 被人像扛沙包一样扛在肩上一路疾驰进了军营,易玲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营地里军容如何,就感觉脑袋撞开了一个软塌塌的东西,然后天地旋转,她又被人像扔沙包一样随手扔到营帐的硬地上。 易玲珑觉得,她被扛着她的那个冷血黑衣男当作了一捆大白菜。 四个冷血黑衣男将宇轩小心翼翼地从凉轿移至软塌上,然后躬身告了退,刷刷刷闪过四道黑影,像他们之前冷不丁从天而降时一样,又带着凉轿一起离奇的消失不见了。 “哇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外飞仙?”易玲珑一脸艳羡地从地上爬起来,边拍着身上的土边赞叹道,“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名不虚传,名不虚传!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忍不住诗兴大发:悄悄的他走了,正如他悄悄的来。他挥一挥手,留下了一捆白菜……”朗诵的手舞足蹈声情并茂。 宇轩一脸黑线,完全听不懂易玲珑在讲什么…… 说话间帐外响起了纷纷杂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挑开,人群如流水一般涌了进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高呼着“殿下殿下”,围着宇轩嘘寒问暖闹个不停。 没一个人留意到帐子里还有一个面孔陌生的易玲珑,更别说有谁肯拿正眼好好瞧了瞧她。其中一个铠甲光鲜唇上留着八字胡,军官模样的大汉走得足下生风,嫌易玲珑挡在他前面碍事,索性拍出一只熊掌,一把将她掼到了地上,摔得易玲珑呲牙咧嘴,眼前顿时冒出了一溜长了翅膀的金元宝团团转圈。 “呸,狗眼看人低,等着遭报应吧!”易玲珑冲着大汉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边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边忿忿的骂道,“辣块妈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毛凤凰不如鸡。什么玩意么!” 幸好此时帐中人多嘴杂,那大汉并没有听见她的愤慨,不然易玲珑的下场怕就不是屁股开花这么简单了。 骂归骂,被人当作空气无视的易玲珑依然被赤裸裸地无视着,反正她已经被强迫着带到了军营里,跑是跑不掉了,既然没人搭理她,索性就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当圈圈画到第二十五个时,眼角余光偏见一抹白影在向她慢慢踱来。易玲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不知道是哪位有心人终于天光乍现,注意到这帐子里还有她这么个活泼可爱长相水灵的青春美少女了?真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人啊,阎王爷保佑他下辈子还能托生到好人家里头。 赶紧搓了搓指头上的黑灰,欢欢喜喜地抬眼向来人看去。但见…… 那只叫做赛雪的小白鸽昂首挺胸,迈着小八字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她的面前,威风凛凛地抖了抖头顶上羽毛,潇洒的转身,提起屁股,撅得老高,就在她鼻子下面很有派头的拉下一泡黄白色的鸽粪,然后扭扭屁股,回头挑衅似的斜了一眼,再次昂首挺胸,迈着小八字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开了。 “好一只气势逼人的小白鸽……”望着小白鸽英武的背影,易玲珑脱口赞道。 九、今天开始做侍女 作为被称之为万物之主的人类,气焰却被一只嚣张的鸽子比了下去,易玲珑沮丧的连画圈圈的心情也没有了,只好继续凄凉地蹲在墙角数手指头。 帐子里如涨潮一般涌进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如退潮一般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宇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依旧敞着怀,前胸被细细的白布包裹了一圈又一圈,却依然阻止不了撩人的春色外泄。软塌上堆着厚厚的垫子,他就半仰半靠在垫子上,身子稍稍向外侧着,胸口下方搭着名贵的银狐裘,如墨的长发顺势垂在他的肩头,垂在他胸前的狐裘上。 那只气势逼人的小白鸽此刻就温顺的停在宇轩的身边,满心欢悦地啄着他掌心中的食物碎屑,时不时满足的咕咕两声,用它那颗小巧的脑袋撒娇地蹭着宇轩的手心,丝毫不见刚才在易玲珑面前的逼人气势。 “靠,这年头,连鸽子都这么势利。”易玲珑不屑地腹诽道,继续低头数她的手指。 “从今天开始,你就呆在我的帐子里。”宇轩低低沉沉的声音兀然响起。 “嗯?他这是在跟我说话么?”易玲珑一愣,抬头看向宇轩,见他正一脸温柔的看着低头啄食的鸽子,方才恍然大悟,“噢,原来他不是在跟我说话。” 可怜的小轩轩,看你刚才被群星捧月般簇拥着,原来那不过是表面上的光鲜,在你的内心世界中竟是这么孤苦无依,能够带给你慰藉的只有这只听不懂人话的鸽子而已。易玲珑暗自替宇轩抹了一把眼泪,挪了挪屁股,继续专心数她的手指。 “在我养伤期间,就由你负责照料我。”宇轩继续说道。 鸽子居然还会端茶倒水伺候人?哇塞,鸽子,我开始对你刮目相看了,你太强大太牛X了,我对你老人家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易玲珑边数手指边油然起敬。 “没我的同意,你不得擅自出账,否则按违反军令处置。” 不是吧,小轩轩居然想把鸽子囚在自己身边做禁脔,唉,有钱人的心理真不是一般人能捉摸透的。易玲珑替失去自由的鸽子暗暗惋惜,还是没忘数她的手指。 “待会你好好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点,我不希望看到我的被褥被你弄脏。” 鸽子会自己洗澡?真是一只聪明伶俐的神鸽啊。继续数手指。 “在军营里,你还是暂且穿着男装吧,这样比较方便。我已经吩咐了汲风去给你寻身尺寸小些的衣服来换。” 鸽子穿男装,还是迷你版的……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啊?估计就像是在看马戏表演。继续数手指。 “有件事我瞒了你。我真正的名字不叫宇轩。我是宇文轩,当今圣上的第三个儿子,这熙泽国的翊轩王。” 无所谓啦,宇轩宇文轩都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反正鸽子也听不懂。低头数手指。 “我说了这么多,易玲珑你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着?” 咦,原来小白鸽的名字叫做易玲珑啊,正好和我同名呢…… 什么?易玲珑!易玲珑猛地抬头,手指头对着自己的鼻子尖,一脸迷茫地问道:“小轩轩,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废话,帐子里只有两个人,不是跟你说话还能是跟鬼说话啊!宇文轩额头上的青筋暴了暴,暗自提醒自己,冷静,冷静,眼前这个女人有病,大脑会间歇性的抽风,要学着慢慢适应她的抽风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嗯,我正是在跟你说话。那我刚才说的话你都记住没有,需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宇文轩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只要易玲珑敢说出一个“没”字,他就可以用声音让冰河时代立即重新降临在这小小的营帐里。 “都记,记住了,不,不用再重复了。”易玲珑赶紧点头哈腰地回答道。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要和其他人一样,见到我的时候要向我行叩拜礼,要称我为殿下,知道了么?” “可是小轩轩……”易玲珑一急,争辩道。干嘛要她向这妖孽行礼?她长这么大,除了过年时向爷爷奶奶跪着讨压岁钱,还从没跪过别的人呢。 “易玲珑……”宇文轩眯了眯他的桃花眼,从牙缝中挤出话来,“我说过,要称我为殿下!你敢再叫一声别的试试!” 果然,人一旦有了阶级身份和背景,胆子也壮了底气也足了,立马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易玲珑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满心不甘的点了点头:“噢,知道了。” 看来某人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宇文轩心中闪过一丝得意,稍稍提高了音量,唤道:“汲风。” 一道黑影闪过,刚才那个将易玲珑一路扛回大营的冷血黑衣男又如鬼魅般的平空出现了。依然是板着一张死人脸,看也不看易玲珑,单腿跪地冲宇文轩行礼道:“主子。” 宇文轩瞥了眼易玲珑,对黑衣男说道:“从现在开始,易玲珑就是我的贴身侍女。你负责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她要是遇险了受伤了消失不见了,我就拿你是问。” 侍女?还贴身?联想力一向很丰富的易玲珑顿时想起了日本动漫里那些穿着女仆装哈着腰问“主人有什么吩咐”,最后被主人吃干抹静还死不认账的可怜女人们。大哥!大佬!大王!拜托赶快告诉我你只是在拿我取乐呢!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跟你做贴着那个身的侍女呢?那些小片片里都说啦,制服诱惑可是十分危险的。 只可惜,她刚撅了撅嘴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意见,就立刻收到了宇文轩寒冰一般的眼刀,嗖嗖嗖泛着冷光。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易玲珑立刻成了胆小怕事的乌龟珑,战战兢兢地缩了缩脑袋,把着满腹的委屈和不甘合着眼泪吞下肚里。 “汲风,你听明白了?”宇文轩问道。 “属下遵命。”黑衣男汲风面无表情的答道,还是不看易玲珑一眼,将她彻底地空气化。 “听明白就好。把她扛去洗澡更衣。”宇文轩酷酷地说完,又酷酷地闭上了眼睛养神。 转眼间身子腾空,天旋地转,易玲珑又被黑衣男汲风当作了一捆大白菜抗在了肩上。 大哥,洗澡就洗澡,可不可以不要像扛白菜一样扛着我啊……我自己会走哪…… 果真是无声且无助的呐喊呀…… ~~~~~~~~~~~~~~~ 留言留言,人家要留言么,打滚ing 蹲墙角数手指~~ ~~~~~~~~~~~ 问一下,在考虑要不要去参加1月份的PK拉人气,大家觉得呢? ======================================== 那个,周末要去参加同学婚礼,不更了 我是第一预备伴娘~~~~ 新郎新娘都是我的好朋友兼高中同学,真替他们高兴啊~~~~以后我没事就赖他们家,还要做他们孩子的干妈,厚厚~~~~ 十三、皇帝的家事乱七八糟 呃,今天才发现原来我也参加了PK,我都不知道,看来,我又犯迷糊了…… (蹲墙角对手指) 那个,还有票的给俺投了吧(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闪啊闪) ~~~~~~~~~~~~~~~~~~~~~~~~~~~~~~~~~~~~~~~~~~~~~~~~~~~~~~~~~~~~~~~~~~~~ 老李头说起话来完全没有逻辑,东拉一点西扯一点说个没完没了。没办法,人一老嘴就容易碎。易玲珑心知不能耽搁太久,只好时不时就假装好奇的样子打断老李头的话,很有技巧地向她知道的方向引领老李头。 于是成功搜集得到以下信息。 熙泽国的当今皇帝陛下在他庞大的后宫中辛苦耕耘一生,终于圆满地为自己培养了七个活泼可爱聪明健康的雄性接班人,其中已经长大成人并开府建牙的共有五个,宇文轩排行第三,封号翊轩,母亲是眼下最受宠爱的懿德贵妃。 大皇子宇文坚,乃当今中宫皇后所生,是根红苗正的嫡长子,太子人选。于是就在他三岁那年,由熙泽国的文武百官共同推举,皇帝老儿亲自批准,毫无悬念地做了东宫之主。本来嘛,宇文坚在这个太子的位置坐得舒服自在的很,上有皇帝老子倾心培养,下有一干群臣鼎力相助,可谓是顺顺当当平平安安,只等着老皇帝咽了气就能顺利地荣登大宝位及九五。 可是人这一生却不能太顺了,一旦顺得发霉了,就指不定会因为无聊,折腾些什么幺蛾子出来。比如这位太子宇文坚,就属于这种没事爱瞎折腾类型的。也不知道他是嫌自己的太子位子太稳固了还是怎么了,动不动就叫上几个人在自己家里头摆上几桌吃吃喝喝,常常通宵达旦闹腾一宿。这一来二去的就闹腾出了问题。 底下的平民百姓们至今并不清楚三年前太子府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突然有一天早上醒来,见到县衙门口的告示牌上都贴满了皇榜,说是太子宇文坚被废了。坊间乡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私底下都在传说,废太子宇文坚无德,在宫里头偷情偷到了他老子的小老婆床上,且还被老皇帝抓了个正着。老皇帝被自己的儿子给戴了绿帽,自然不会轻易罢休,当场便废了宇文坚的太子之位,他自己也被气得躺在床上直到现在还下不来。 太子被废,皇帝病重,朝廷一下乱成了一锅粥。二皇子宇文渊和同为皇后所生的四皇子宇文焉立马跳了出来争夺储君之位,两个人明里暗里斗得天翻地覆水深火热,一干子朝臣也迅速分为了渊党和焉党,天天吵得不可开交,整个朝堂都快成了菜市场。 然而宇文渊的母亲在宫中位份很低,不可能像宇文焉那样有强大的外戚支持,于是他就把目光投向了一心只想做个太平王爷的宇文轩,希图拉拢来宇文轩做他的盟友,得到懿德贵妃娘家势力的支持,从而能够和宇文焉分庭抗礼。 正好在这时呢,相邻的戈特国趁着熙泽国朝中内乱挑起了战火。原来领兵的驻边将军抗敌不利,一连丢掉了好几座城池。消息传到京城,气得病得七死八活的老皇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命呜呼了,十二道金牌召了驻边将军回京待罪。 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宇文渊担心被政敌占着先机抢了军权,急忙向老皇帝保举翊轩王宇文轩做了天下兵马大元帅。就这样,逍遥王爷宇文轩被迫从京城星夜赶赴到了这穷山恶水的两军阵前,开始了他的挂帅生涯。 “这皇帝家的事情还真他爷爷的乱七八糟。儿子偷老子的女人,弟弟抢哥哥的馍馍,一个养尊处优啥都不会的半吊子王爷也能做得了兵马大元帅?”易玲珑边抱着银瓶往回跑,边想着自己刚打听来的消息,很是不以为然。 像宇文轩那样的小白脸也能带兵?让他带兵,还不如让他学《无极》里头的张倾城一样,站在城楼上一边把个衣服脱脱又穿穿,一边对着城下的敌军风情万种地说:“你们有谁想知道,我这件衣服下面穿的是什么……”唔,八成那个宇文渊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干嘛好死不死的叫他这个断袖弟弟来坐大元帅的位子? 易玲珑觉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 **************************** 番外:法海大师其实很尽责 法海大师其实是个尽职尽责的得道高僧。 尽管这世上自称得到高僧的骗子有很多,但是易玲珑遇到的法海大师却诚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得到高僧。 虽然眼下这年头,穿越到过去或者未来或者随便某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已经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事了,如果闲得发慌时,只要随便打开某个中文网站就可以看到满屏幕的有关某人因突然发生的意外死亡事件穿越了,随后在另一个地方吃香的喝辣的睡软的搂美的,总之比生前快活的不知多少倍之类的连载报道,从而引发了新时代的人们对于死亡的重新思考,当某人不幸去世时,周围的亲戚朋友们本来对死者的悲痛之情,也因为某人其实很有可能到别的地方去享福了这一合情又合理并且十分新潮的假定,而变成了欢庆之情。 然而大多数普通人还是没有哪个胆量去玩跳个楼溺个水撞个车之类的冒险游戏以期验证穿越之说,所以穿越这种事就好象是满大街贴的花花绿绿的各种彩票的宣传画一样,大家既对它趋之若狂,又很有自知之明地清楚这种好事不会发生在自己头上。而易玲珑,便是这既疯狂又理智的大家中的一员,一个不起眼的小虾米。 不小心踩着狗屎跌了一跤这样的事可能人人都会遇到,但是不小心踩着狗屎跌了一跤却意外地捡到金元宝这样的事,却并不是人人都可能遇到的。然而这样的好事,却被易玲珑这么个二十几年没中过彩没得过奖没泡过帅哥的衰女给遇到了,所以说,积攒人品在关键时刻一夕爆发是一件很有技巧性的事情。 由于人品爆发,易玲珑这只小虾米误打误撞答对了法海大师的花痴问题,因此平白得到了一张免费穿越之旅的机票。 本来呢,法海大师是准备将她连身体一起送过去的,谁知道事到临头易玲珑却突然冒出了一句:“我要灵魂穿……”法海大师是个尽职尽责的得道高僧,有着无上崇高的责任心,于是就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德原则,将易玲珑的穿越之旅临时更改了航线班次,换成了灵魂穿。又因为灵魂穿一定要替她重新找个可以使用的身体,仓促之间,便只好将她送到刚刚死于沙场的战士身上。 亏了易玲珑后面还有一句:“我要做美女……”法海大师还很尽职尽责的将那个死掉的战士的身体改装换代,做成了女儿身,甚至尽职尽责到,连女儿家胳膊上的守宫砂都考虑到了。只可惜,当法海大师在这具新的身体上描绘出易玲珑原来的样子(很明显,法海大师易容的法术出自于有名的“画皮”班),准备继续尽职尽责地再改装出一副美女的面孔时,法力耗尽了…… 所以易玲珑只能顶着她原来的样子,和全新的身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受苦受累了。 我们完全有理由试想,如果易玲珑没有在最后时刻喊那么一嗓子的话,也许她的航线班次不会改变,也许她就会穿越到另外一个地方,如她所希望的那样,从温香软玉中醒来,做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家有良田千顷,终日不学无术,整天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没事儿就带几个丫环出去调戏良家美男…… 多么美好的生活啊,可惜就差了一步,如果她没说那句话,如果她没说那句话……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吧…… 十、汲风大哥,你妈贵姓 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云蒸霞蔚一般升腾着缕缕白气,易玲珑光着膀子一脸迷蒙地泡在浴桶里发呆。 那个杀千刀的死人脸汲风,非要说营地里没有能给她单独洗浴的营帐,可是主子有令不得不从,于是就连浴桶带热水一起搬到这树林深处,然后用他那犀利的眼神威逼着她走到灌木丛后面去洗澡,他自己则留在灌木丛前面,像尊门神似的直挺挺的站着。 拜汲风门神所赐,易玲珑也有机会和大自然裸裎以对,从而达到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了。 随手捞起湿漉漉的长发捋了捋,还是捋不顺满腹的心事,易玲珑感到心里一阵憋闷,气急败坏地将头发狠狠甩进水里,顿时激起一片水花。 搭在浴桶壁上的左臂,莲藕似的白嫩,小臂上那一点殷红却如针芒一般刺的她眼睛生疼。 这不是她的身体!准确地说,这不是她原来的身体。 之前在废弃的木屋里照顾宇文轩时,易玲珑也曾趁着去溪边取水的机会,照了照自己现在的模样,淡眉大眼,薄唇塌鼻,算不上难看,也说不上漂亮,却是她本来的面目。所以她就一直以为,她是带着身体一起穿过来的。 谁能想到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真的是灵魂穿。看来临来时喊的那句话,法海大师还是听见了的。可是为什么她的样子却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明明喊了说要做美女的?还是说在法海大师他如炬的法眼里,她易玲珑的模样已经够得上美女的标准了? 正在为法海大师的审美观纠结不止时,前面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俨然是有人正在向她沐浴的地方快速走过来了。 易玲珑心下一惊,脑子已经飞速的运转起来:看情形,避是避不掉,那么她是该用双手把脸捂严实了叫来人看不清楚她是谁呢?还是该像电视剧里惨遭调戏的女主角那样,两臂环胸,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救命啊,有色狼”? 主意还没敲定,耳边已经响起了汲风不温不火的声音:“你怎么洗了这么久?时候差不多了。” 见来人是他,易玲珑终于下定了决心,当机立断,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护住了泡在水下的关键部位,暗自运运气,打算用她能达到的最大音量喊出那句历久而不衰的经典台词。 “啊~~救命啊~~有色……” 易玲珑的“狼”字还未来得及喊出口,就在汲风足以冻死一头大象的冰冷眼神中化为低低地呜咽声:“你出去啦,非礼勿视懂不懂?” “赶紧穿上衣服出来,主子那里还等着你伺候呢。”汲风一脸不耐烦地说完,啪的一声将一身新衣服搭在浴桶边上,然后干净利落的转身,潇洒地扬长而去,自始至终目光平视,看都不看易玲珑一眼,表示他对她那洗衣板一样的身材一点兴趣也没有。 “靠,什么世道么这是?色狼都这么拽!”易玲珑可怜兮兮地小声嘀咕道。顺手拿起汲风留下来的衣服抖开一看,居然真的是套小号的男装,而且颜色还是她最讨厌的鸭屎绿色。看见这种颜色,易玲珑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只气势逼人的小白鸽在她脸前留下的示威纪念品,原本郁闷的心情愈发的郁闷了。 汲风一动不动地站在灌木丛外面,身后响起的水花声,抖动布料声,还有某人极低的咒骂声,仿佛都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他的心里有些纳闷。 作为翊轩王爷的秘密暗卫,他和他的同伴们活着的意义就是无条件服从翊轩王爷的命令,像影子一样跟随在翊轩王爷身边保卫他的安全。他们就像暗夜里的精灵一般善于隐藏自己的踪迹,当世之上除了翊轩王爷,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包括翊轩王爷的亲生父亲——熙泽国的皇帝陛下,和已经在三年前死去的翊轩王妃也不知道。 眼下圣上病重,二皇子和四皇子争夺储君之位的斗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相邻的戈特国又趁着朝中内乱大肆入侵骚扰熙泽国边境。这种非常时期,朝中的大臣们全都如履薄冰似的谨言慎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为自己的将来埋下杀身之祸。翊轩王爷却偏挑这时把易玲珑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留在身边,还把自己秘密培养的暗卫暴露给她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那时在木屋里为了救受伤的翊轩王爷,他们不得已在外人面前现了身,原是打算立即杀了这女人灭口的,可是翊轩王爷却叫他们不得难为她,现在还指了他汲风负责暗中保护她的安全。翊轩王爷这样做,是因为他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这女人,打算利用完她以后再杀了她灭口,就像从前对待那个人一样,还是另有其他的用意呢? 正想着,易玲珑已经穿好了衣服,磨磨蹭蹭地从树丛后头钻了出来,怯怯地望着他,还没等他来得及有所行动,已经一脸戒备地蹦到三丈之外,咋咋呼呼喊道:“你再别把我当白菜一样扛着走了,我自己有腿,我自己走!” 这女人,换了身衣服,还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真是要美貌没美貌,要头脑没头脑,要权势没权势,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主子花费如此心思去利用的?汲风在心里鄙夷地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答了句:“随你。”转身走了。 只是归途漫漫,两个人并肩而行,怎么可能一句话也不说呢?在易玲珑的概念里,两个人一起走路却不说话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一对心怀鬼胎的狗男女,在扮嫩学人家压马路晒月亮装浪漫。她易玲珑这样一个活泼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青春美少女,打死也不愿意跟个死人脸一起扮嫩装浪漫。于是拼命的没话找话。 易玲珑:“汲风大哥,我可以叫你汲风大哥吧,嘿嘿。”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是原本就叫这个名字呢,还是后来又改的名?”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娶亲呢?”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家里有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呀?”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是属橡皮的么?怎么老是板着一张脸,什么表情也没有?”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每次现身的时候,那个‘嗖’的一声是怎么弄出来的?”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你师傅是男的女的,长得帅不帅?”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觉不觉得其实女人比男人厉害多了,因为女人可以生出男的,但是男人却不能生出女的。”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知不知道,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妈贵姓?” 汲风(忍无可忍):“我受不了了……” ~~~~~~~~~~~~~~~~~~~~~~~~~~~~ 昨天参加好朋友的婚礼,我也想结婚了~~~~ 努力找对象先!!! 十四、一杯水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象征着宇文轩天下兵马大元帅身份和地位的超大号白顶牛皮帐篷里,只有书案前一站一坐了两个人,偌大的空间很是空旷。 站着的那人是廖成风,比易玲珑这个贴身侍女还要贴宇文轩身的亲兵统领。除了晚上睡觉,几乎时时都能在看到他那魁梧健硕的身影陪伴在宇文轩的身边,看着宇文轩吃饭喝水,看着宇文轩批阅公文,看着宇文轩接见下面的人,就像是影子一般寸步不离。况且这厮从来就没有给过易玲珑好脸色看,还动不动就抢她这个贴身侍女的活计做。 “殿下您饿了吧,我去把饭菜端进来好不好?” “殿下您渴了吧,我去给您重新沏杯茶来好不好?” “殿下您累不累?躺下歇会儿吧?” “殿下您……” 一声声“殿下”叫得易玲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且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抢去做了,剩下易玲珑这个贴身侍女好像摆设一样无事可做,最后不得不沦落为四处跑腿的苦力。 因此,细心的易玲珑凭借着她一向引以为豪的敏锐观察力百分百断定,这个廖成风表面上是宇文轩的亲兵统领,实际上,哼哼,实际上却是宇文轩养在身边的奸夫! 不错,他若不是宇文轩的奸夫,为何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在宇文轩的身边?他若不是宇文轩的奸夫,为何老抢在她头里端茶递水嘘寒问暖?他若不是宇文轩的奸夫,为何每次看向她的时候都恨不得能用眼神把她生吞活剥了?这不是嫉妒还能是什么?嫉妒她易玲珑女人的身份,嫉妒她可以做宇文轩的贴身仕女名正言顺地待在他的身边。 再说,就他那五大三粗身强力壮又总板着一张冰块脸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准是个地道的小攻! 宇文轩那妖孽此时正伏在书案上或急或缓的书写着什么,嘴角弯着一个好看的弧度,如瀑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有几缕已经垂到了案上,弯曲成几个不规则的墨圆。他今天穿了件淡绿色的袍子,颜色清爽的好像新泡出来的碧螺春,站得老远都仿佛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气。依旧大咧咧地敞着怀,胸前的伤口已是好得差不多了,脱了痂露出了粉红色的新肉,映着周围白皙结实的肌肤,却并不显得狰狞,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和诱惑散发出来。 易玲珑被宇文轩这副慵懒的模样晃了眼,略愣了愣,使劲咽了口口水,忽然又想起了蛋糕,这次她十分万想吃的是淡绿色的抹茶蛋糕,最上面抹着细细密密的一层糖霜,顶端再搁上两颗新鲜多汁的草莓。 “舍得回来了?”听见易玲珑进来的脚步声,宇文轩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易玲珑还在幻想着蛋糕的美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等着买蛋糕的人太多,我排了好久才排到。啊不是不是,我是说,等着要热水的人太多,我排了好久才排到。” 宇文轩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尚未来得及开口,一旁侍奉的廖成风已经抢着说了:“笨蛋,你伺候的主子是殿下,哪里还用得着排队?” “可是,搞特权不太好吧……”易玲珑撇撇嘴。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惯廖成风守在宇文轩跟前唯唯喏喏唯宇文轩独尊的样子,不自觉地就想跟他斗嘴,要不然也不会因为逞了口头上的威风却得罪了这尊神,被他公报私仇支使着跑腿当苦力。“这样会激起民愤的会被别人说三道四的。就算别人当面没说,也不代表心里没想。就算别人今天没想,也不代表明天不会想。就算明天不想,也不代表后天不会想,还有大后天,大大后天,大大大……” “易玲珑!”宇文轩手中上好的紫竹笔管发出“嘎嘣”一声脆响,“过来倒水!” “噢。”见好就收,易玲珑赶紧抱着银瓶啪嗒啪嗒跑了过去,顺带以胜利者的姿态,洋洋得意地扫了一眼廖成风。 真是痛快啊痛快,痛快的不得了。易玲珑心中暗爽。廖成风哪廖成风,不要仗着宇文轩宠你就敢秃子打伞无法无天了。你以为姑奶奶不知道你这亲兵统领的头衔是怎么得来的?不就是凭着出卖你的色相么?色相……话说,就长成廖成风这副模样的,真的有色相这种高级的东西么?还是宇文轩这妖孽的功力已经深厚到连审美观都跟普通大众的不一样了? 易玲珑不禁开始幻想起廖成风和宇文轩在床上XXOO的情形来。那会是怎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上面的廖成风起起伏伏挥汗如雨,下面的宇文轩星眸半眯红晕满面,一边低低沉沉地叫喊着“不要不要”,一边又发出情难自禁的呻吟,真是痛,并快乐着…… 太邪恶了,太邪恶了!这种十八禁的限制级场面岂是她这种天真烂漫的清纯少女可以看的?易玲珑赶紧摇摇头,恋恋不舍地关掉脑海中激情火爆的午夜剧场。 只是动作使得大了一点,明明不过是想摇头而已,却连身子也跟着一起摇了起来。抱着银瓶正在往茶杯里注水的双手往右一偏,一溜水柱准确无误地飞射到了站在她右边的廖成风身上;往左一偏,又一溜水柱准确无误地浇在了坐在她左边正伏案疾书的宇文轩双手上。 “啊……” “啊……” 两声本能的惊呼声过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瓷器碎裂声,和易玲珑惊慌失措的辩解声:“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 “易玲珑!看看你干的好事!”廖成风怒发冲冠,一招狮子吼震得易玲珑耳膜都要破了。肇事者一看形势不对,立马偃了旗息了鼓,胆也不敢足了,气也不敢壮了,顿时就成了一汪泪眼可怜巴巴的小白兔。 谁让她手法那么准,那滚烫滚烫的一溜水柱不偏不斜正巧射在廖成风下身,膝盖以上小腹以下,看外面的衣服是湿了一大片,就是不知道衣服下面有没有事,这可是直接关系到廖成风能不能从亲兵统领的位子更上一层楼的大事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弄,我帮你弄!”扮小白兔的易玲珑一脸歉意,张皇着要帮廖成风擦干衣服。 却,一个不小心转身转得太猛了,脚下一个踉跄,身子趴倒在了面前的书案上。慌忙起身时,又一个不小心,手掌压在了宇文轩匆忙撂下的毛笔笔杆上。偏这根毛笔的一端搁在桌子上,另一端则/奇/搭在了不远处的墨/书/台边沿上。被易玲珑这么一压,墨台受力不均。随着“吧嗒”一声,笔杆落下,墨台掀起,满满一池的墨水如激扬的浪花一般泼了过来。 易玲珑一见不好,本能的向旁边一闪,动作敏捷地好似山中灵猿,险险地和那来势汹汹的黑色擦肩而过。 拍拍手,易玲珑暗自得意自己矫健的身手,回头再看时…… 只见廖成风直挺挺地站在她的身后,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霍霍跳得老高。至于他的表情嘛……已经看不清了。 一脸墨色…… “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我帮你擦……”山中灵猿迅速回归成了小白兔。 还没等她把袖子举到廖成风的脸前,听见身旁宇文轩隐忍的声音:“易玲珑,去叫曹军医过来……” 可怜的宇文轩,一双白白嫩嫩的玉手被热水烫得通红,疼得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和易玲珑这个白痴废话了…… 十一、贴身不是贴着身 正如易玲珑她自己念的诗里说的那样,“悄悄的他走了,正如他悄悄的来。他挥一挥手,留下了一捆白菜……”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汲风同学,又将易玲珑像扛白菜一样扛了回来,扔在宇文轩面前,然后“嗖”地一声消失不见了。 “回来了?”听到动静,宇文轩眼睛都懒得睁一下,嗓音更是懒散的像只打呼噜的猫儿,“都洗干净了?洗干净就过来服侍我。” 嗯?过去服侍?易玲珑的脑子啪的一下炸开了,这,这也来得太快了点吧,人家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那个,那个,人家,人家是过来打酱油的,你忽然跟人家说要人家服侍……我没有刷牙,头发也没有干……”易玲珑脚尖蹭着地,支支吾吾想要拖延时间。 “易玲珑,你赶紧给我过来!”死丫头,哪来那么多废话!宇文轩缓缓睁开了他的桃花眼,斜着极淡极淡地扫了眼惶恐不安的某人。 空气,瞬间冰冷。易玲珑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赶紧咽了口唾沫,把满心的不情愿一起吞进肚里,蹭蹭蹭几步蹿到宇文轩跟前,动作比兔子还快。 兔子珑仔细回想了一下日本动漫里的女仆都是怎么服侍主人的,有样学样,也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怯生生问道:“主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声音是那样的甜美清纯,却又无辜到让人一听见就不由得想要虐。 宇文轩懒得去纠正易玲珑的措辞,吩咐道:“去给我端杯茶。” 还要先喝水?易玲珑一愣,却不敢耽搁,赶紧快步取了茶水回来递给宇文轩。 宇文轩接了茶杯,先不喝,又吩咐道:“给我揉揉肩膀。” 揉肩膀?这算不算是热身?易玲珑又慢慢绕到宇文轩身后,一双小手搭在他脖子两旁,捏啊捏啊。 “用点力。”宇文轩又道。 好吧,用力,反正早晚都是一刀,还不如用点力早点将热身运动做完。易玲珑叹了口气,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你怎么只按着一个地方不动哪?你到底会不会服侍人?”宇文轩不悦道。 还要四处乱动?易玲珑一惊,看来是她理解错了。她以为现在只是在进行热身运动,原来,原来已经开始……服侍了。 易玲珑开始微微发起抖来,但她还是一个劲地提醒自己,镇静,一定要镇静,既然躲不过,早死早超生。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如果抵制不了,那就,学会享受吧。 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易玲珑的手指一边有节奏地运动着,一边顺着宇文轩光洁的肩头慢慢移动到他的脖颈,再慢慢探进他敞开的衣领,一路下滑,抚过他突出的锁骨,经过包裹在他胸前的细布,清涩但是执著地向着那两朵盛开在他胸前的梅花而去。 同时身子也竭力向前探出,紧紧贴上宇文轩的后背,让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呜呼,所谓贴身侍女,这个算是真真正正的贴了身吧。 宇文轩原本正在皱着眉头忍受着某人一点也不专业的按摩。唉,揉个肩膀都能揉成这个样子,不疼不痒的跟没吃饱饭似的,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她能做的。算了,反正也只是为了给找点事做她消遣消遣她罢了。 没想到紧接着后背上的温度陡然高了起来,某人的一双小手也跟着不规矩起来,揉搓的越来越不是地方。她打算要做什么?宇文轩心中登时涌起一阵燥热,不住提醒自己:不行不行,你身上还带着伤,要忍耐,为了你的健康着想,一定要忍耐。 “易玲珑,你这是在干什么?”宇文轩努力压制住已经开始变沙哑的嗓音。 怎么,身子已经都贴到这种程度了,他还不满意么?易玲珑脸色白了白,索性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因为紧张,她的手紧紧地按在宇文轩裸露的皮肤上,指尖微白。顿了顿气,猛地把小腹一提,也紧紧贴上了宇文轩的后背。停了停,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平衡,然后抬起右腿,极尽缓慢地蹭着宇文轩的腰慢慢缠上去。呜呜呜,她也想尽善尽美,把这个动作做到妖娆性感的高水准,只是难度系数太大了,对于她目前的功力来说,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希望挑剔的主人可以体谅她的难处。 “易玲珑,你这是在干什么?”宇文轩又问了一遍,赶紧低头去喝手里的茶水,他嗓音中的混浊沙哑已经十分明显了。老天啊,胸口上的伤,已经让他流了不少的血了,求求你别再让他流鼻血了,他不想自己最后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果然还是不满意么?未免太过挑剔了吧。易玲珑感到自己十分的委屈,十分的为难:“那个,是你自己说要我服侍你做你的贴身侍女的,现在我已经贴着你了,你究竟还要我怎样啊?我实在是不行了,要不,你换别人来?” 贴身=贴着身?宇文轩一口茶全喷到了茶杯里。天哪,这女人果然是他的克星,为什么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理解成别的呢?更可恶的是,为什么非挑他身上有伤不能动弹的时候,让她误会他的意思呢?这不是在活活考验他的意志力么! “嘎嘣”一声脆响,上好的细瓷描花茶碗被宇文轩生生咬下一块。 “易玲珑,我说的贴身,不是贴着身。你给我离远点!”宇文轩恶狠狠的话音中,隐约夹杂着有硬物的咀嚼声。 什么?贴身不是贴着身?易玲珑一愣,跟着又一喜,连忙手脚利索地从宇文轩身上爬下来,蹭蹭蹭几步退远了,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去看进入暴走状态的宇文轩。 可是为什么,劫后余生的心里却闪过了一丝小小的失落:他让自己离他远点呢。身体明明已经如此亲密了,他还是怒不可遏地让她离他远点了。看他周身杀气腾腾的样子,他应该,很生气吧……看来,他果然,不喜欢女人;他果然,是个十足十的断袖;长得好看的男人,果然,都是断袖…… ****************************************** 番外:易玲珑迷糊一二事 其实关于她那总爱犯迷糊的个性,易玲珑是清楚的。同时也拜这极品个性所赐,易玲珑在处惊不乱迅速反应等方面得到了严格的训练,以至于她可以在大多数混乱的状况下以最快的速度编出堂而皇之的借口,以图蒙混过关。 以下列出易玲珑日常生活中的几件迷糊事。 关于考试: XX年XX月XX日,早上8点半(易玲珑在上初二) 易玲珑家狂响起“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易玲珑(开门,一脸迷怔地):嗯?XX,你怎么来了?下午考几何。你不好好复习,来我家干什么? 同学甲(头上又是汗水又是黑线):什么下午考,现在已经开考半个多小时,我把卷子都做完了。老师见你没来,让我来叫你。 易玲珑愣了一下,然后很没义气抛下同学,蹭得一下直向考场窜去。 YY年YY月YY日,早上8点45分(易玲珑在上大一) 监考老师:同学们,现在开始发卷,请不要作答,十五分钟之后正式开考。 发卷子。 易玲珑(喜滋滋地接过卷子,定睛一看,怒):怎么是大学物理卷子,人家明明记得今天是考大学数学的说? 监考老师:这位同学,你说的大学数学的考试,昨天已经进行过了。 易玲珑:泪…… MM年MM月MM日,下午2点半(易玲珑在上大三) 考试课程:《邓小平理论》,考试形式:开卷考试,考试纪律:可以参考课本和资料,不得交头接耳讨论问题,不许抄袭他人试卷 易玲珑:胸有成竹地掏出了课本,是……《毛泽东思想概论》 易玲珑:呜呜呜,都怪这两本书的封面那么像…… 关于找工作: 宣讲会上,HR宣讲结束,开始现场接受应聘者简历 易玲珑勇猛地挤上前去,拉开手提包,外出掏自己的简历,傻眼…… 易玲珑:不好意思,我忘了带简历…… HR:……同学,你真的是来找工作的么? ============= 嗯,然后不好意思的说一声,以上番外纯属事实,因为那些事就是发生在13我身上的。嗯,我就是那个爱犯迷糊的人^-^ 十五、自作自受的报应 曹军医很娴熟很专业的缠着白纱布,缠啊缠啊,将宇文轩的一双芊芊玉手缠成了白色熊掌。 “唉,殿下,别怪老臣啰嗦,您也太不小心了。”曹军医缠完熊掌,一边捋着胡子摇头晃脑,一边语重心长道,“不是老臣多嘴,前些日子您一声不吭就带了先锋营的人出去探路,结果谁成想竟遇到了戈特国的主力部队。若不是皇上洪福齐天,殿下您福星高照,只怕是……唉,不堪设想哪,不堪设想哪。就是您胸口上受的这道伤,若不是救治得当止血及时,怕也是……唉,不堪设想哪,不堪设想哪。谁知道,您这胸口上的伤才刚好,怎么又把手给烫成这个样子了?若不是老臣来的及时,恐怕会……唉,不堪设想哪,不堪设想哪……” 易玲珑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陪着,见曹军医啰里啰唆说个没完,偷眼看宇文轩一张脸黑得跟廖成风有一拼,心想,这种时候可不能冷了场,得顺着曹老头的话说些什么才好。 因为曹军医说的话里头也顺带着有她易玲珑的事,易玲珑拿不定主意究竟她该就曹军医夸她“救治得当止血及时”的话谦虚两下呢,还是就她烫坏了宇文轩的一双手这事主动认个错? 暗自踌躇了一番,易玲珑搓了搓衣角,十分腼腆地开口道:“其实,其实,也不要这样说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她还不好意思?宇文轩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怎么?听这蠢丫头的话,她该不会以为别人正在夸她吧?真想剖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知道了,曹军医,我以后会注意的。”宇文轩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了。” “老臣告退。”曹军医及时收住了话头,收拾了东西告辞要走。临走时,十分意味深长地扫了眼一脸墨色的廖成风,将他从上扫到下,一直到身下那一团明显的水渍处方才顿住了目光,又意味深长地一笑:“廖统领要不要也让老臣给瞧瞧?” “不用!多谢!”廖成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 “唉,还是让老臣瞧瞧得好,以防万一么。”曹军医笑得愈发的意味深长。 “你……”廖成风紧握的拳头传出两声清脆的声响。 “成风。”宇文轩淡淡开了口,“你跟了曹军医出去吧。我想静一下。” “是。”廖成风的声音顿时温柔了起来,转身押送一般跟了曹军医出去。 易玲珑此时很知趣,老老实实地跟在曹军医后面也要出去,还没走上两步却又被宇文轩给叫住:“易玲珑,你留下来,把这里清理干净。” 一片狼藉…… 易玲珑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一片一片默默地捡着地上的碎瓷片,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因为宇文轩说他被她连累得又受了伤,还被曹军医说教,如果休息时再被她打扰了的话,保不齐他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愤怒,做出让她痛苦一辈子的事。 估计是宇文轩这个威胁太抽象了,以至于易玲珑又习惯性地联想到了许多令人发指的罪恶,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乖乖地点了头,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为什么要说“又”呢?虽然这一次的确是因为她看午夜剧场看得太入迷,才害得妖孽轩受了伤,可是天地良心,他上一次受伤时,可是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哪!而且刚才那个长胡子的老头也说了,多亏了她处理及时才保住了妖孽轩的小命,他非但不感恩图报,之前答应好好的谢礼也不再提起了,说什么她是兵他是帅,她救他是应该的不救才是死罪。现在还变本加厉罚她做苦工,把所有的错事都推到她头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易玲珑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委屈,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恶狠狠地瞪了眼躺在床上小憩的宇文轩。 这个坏蛋,就会红口白牙诬赖好人!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除了在心里骂他两句,再时不时幻想一下他被廖成风狠狠地虐了一番的情景,她还不是要被这个妖孽拿捏得死死的。 这就是人生啊,无力无助又无奈的人生啊…… 易玲珑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易玲珑,记住,再苦再累,只当自己是二百五,再难再险,就当自己是二皮脸!你要加油,一定要坚持住!” 就像修建世贸大厦需要好几年,毁掉它却只需一瞬间外加一架飞机而已,易玲珑用一杯开水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制造出来的狼藉,却足足耗费了她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收拾,而且还得屏声静气不能搞出任何声响出来。易玲珑觉得,她活过的这二十多年里面,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么累。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本以为没事了可以休息了,哪知道那个可恶可耻可恨的妖孽轩还不打算放过她。 “易玲珑,把茶杯给我端过来。”某只睡饱了猫儿懒洋洋地开口吩咐道,还特意叮嘱了句,“小心,热水。” “易玲珑,把桌子右上角从上边数第四本书给我拿过来。” “易玲珑,给我翻书。” “易玲珑,再换一本。” “易玲珑,再换一本。” …… 烦!干脆把桌子上的一摞书全抱过来得了。 “易玲珑,去换支蜡烛。” “易玲珑,去换杯新茶。” …… 多事!干脆把帐子里能换的东西统统全换了一遍。 “易玲珑,给我擦擦脸。” “易玲珑,帮我把鞋脱了。” “易玲珑,给我洗脚。” 够了!易玲珑一把将洗脚盆掼到地上,怒目瞪着宇文轩:“你自己洗,我不伺候你!”叔叔可以忍婶婶不可以忍!宇文轩你爷爷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叮当猫,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面对着一脸怒色的易玲珑,宇文轩也不急也不气,浅笑着将他的两只熊掌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脱长声音发出一声真假难辨的呻吟:“呜……疼……” 好吧,是她的错,是她对不起他,是她自作自受。面对着宇文轩无声的指控,易玲珑冲天的气焰转眼化作了一股青烟,老老实实地蹲下身子。 为什么看到妖孽轩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和欠扁的笑容,她会产生一种错觉,怎么他老人家似乎很享受双手被包成熊掌的感觉?难道说这受虐还会受上瘾?妖孽轩这个变态! 不过此时此刻易玲珑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琢磨宇文轩的意图,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那个传说能让人奇痒无比的涌泉穴,到底在脚底的哪个地方啊…… ======================================== 写论文好痛苦啊,5个小时也写不了两页 答辩时间下来了,3月上旬,唉,急!!! 十二、狗仗人势的感觉还不错 先道个歉,元旦放假回家,因为家里不能上网的缘故,所以没有更新,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 祝大家新年快乐,好事多多,大发横财,嗯,还有,多看13的文,想穿就穿,泡帅哥傍美男,心想事成! ~~~~~~~~~~~~~~~~~~~~~~~~~~~~~~~~~~~~~~~~~~~~~~~~~~~~~~~~~~~~~~~~~~~~~~~~~~~~~~~~~~~~~~~~ 宇文轩既让易玲珑穿了男装,自然也给她起了假名,叫做龙毅。虽然易玲珑万分不能苟同宇文轩在起名字上的审美观,看看他都给别人起了些什么名字:汲风,晕,还台风呢;汲暗,还极亮呢;汲夜,还极昼呢;汲影,这个还马马虎虎啦,但是还是总让她联想到电影;最恶寒的要数宇文轩给他那只气势逼人的鸽子起的名字了,好好的小白鸽,起个名字叫小白多好,又好听又有亲切感(注意,为什么易玲珑会觉得小白这个名字很有亲切感呢),篇要叫个什么赛雪,她还赛貂婵赛西施呢。(宇文轩:分明是易玲珑你的联想力太强大了=_=!) 好吧,龙毅就龙毅吧,总之是个正常的名字,而且更重要的是,易玲珑她根本没有反对的权利。 如果说做宇文轩的贴身侍女——请注意,是贴身侍女,不是贴着身侍女——还能有什么好处的话,易玲珑觉得,她得到的唯一好处就是,不到半天时间,在这个偌大的军营里,初来时众人对她的那种赤裸裸的无视感已经消失殆尽了。 宇文轩对着下面的人只说易玲珑是他新收入麾下的亲兵,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只是这么一句话,下面那些人看向易玲珑的眼神就全都变了,恭敬,艳羡,谄媚……易玲珑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之中,无比的受用。只要她假借着给宇文轩端茶倒水,换汤喂药之名,随便在营地里溜达一圈,遇见的人没有一个不极尽媚态地冲她喊上一声:“龙公子好。”这让她那颗在宇文轩跟前备受摧残的小心肝,如吃了十全大补丹一般,立马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精神面貌。 当然,一律之中也总有着例外。和之前态度一般无二,本着革命红心永不变得精神,继续将易玲珑无视到底的人虽然少,但是依然还有。他们是:拽的要死的黑衣男汲风大哥以及他的好兄弟们,上次那个把易玲珑一掌拍到地上的八字胡军官,当然还有气势逼人的小白鸽子赛雪。不得不提的是,那个孔武有力的八字胡军官廖成风竟然是宇文轩手下的亲兵统领,怪不得眼睛拽到天上去了呢。 好吧,对于比自己强势的人,易玲珑一向很大度很宽容。程廖峰他护主心切的份上,原谅他那一掌了。至于无视自己……无视就无视吧,反正现在只要她易玲珑高呼上一句:“我乃大泽国三皇子殿下的心腹”,立即就有无数的人涌过来冲她点头哈腰说道:“心腹大人好,心腹大人好。”(具体场景可参见周星驰版《鹿鼎记I》)。 嗯,狗仗人势的感觉还算不错。不对不对,她花容月貌的青春美少女,怎么能是狗仗人势呢?应该说是……狐假虎威!嗯,狐假虎威的感觉真不错。易玲珑做狐狸做的很得意很满足。 比如此刻,她这只狐狸就是嘴里叼着草根,嬉皮笑脸地坐在木凳上,跷着二郎腿一掂一掂地等着专门负责烧热水的老兵替她把拿来的银瓶灌上热水,整个一副小人得志的尖酸样。 “龙公子,怕是还要再劳您多等一会儿了,这水还要再过一阵儿才能烧开。”负责烧开水的老兵陪着小心对易玲珑说道。 “不急不急。”易玲珑忙摆手说道,废话,她好不容易才逮着个机会出来透气,怎么能这么快就回去呢,“敢问大爷贵姓啊。” “不敢。小老儿姓李。”老李头小心翼翼地答道。 “那我就叫您李大爷吧。”易玲珑立即开始套近乎。 “不敢不敢,龙公子你这样叫,真是折杀小老儿了。”老李头忙谢罪道。 “您老快别这么说。我和您老一样都是出身贫苦人家,做的又都是伺候人的活,一般的受苦受累命,谁能比谁高贵呢。看您这把年纪,自然该我叫上一声大爷的。”易玲珑巧舌如簧道。一定要尽快拉近她和老李头的关系,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也许是易玲珑的话让老李头产生了一种同命相怜感,于是平白的亲切了起来,便大着胆子应了。 “李大爷。”易玲珑先是甜甜的叫了一声,待到看见老李头开心得皱纹都挤成了菊花,又说道,“人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老这样的岁数,必定见识不少。反正还要再等一会儿水才能烧开,不如趁现在没事,您给我讲讲咱们熙泽国的风土人情坊间秘闻吧。” 昨晚她已经睡熟了,宇文轩那个妖孽又把她叫醒。趁着她迷迷糊糊之际,忽然对她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既是女扮男装替父从军进的军营,那你原来所在的编制必定还留着你的名字。我看,还是让成风过去打个招呼,把你调入我名下的好,你觉得怎样?” 听见这话,易玲珑第一个反应就是:试探,这是赤裸裸的试探,不然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选在人家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说? 于是她索性顺势装迷糊,打着哈欠答道:“我刚进军营不久,还没弄清楚那些营啊队啊的编制是怎么回事呢,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记不住没关系,我叫成风去找人查查你的名字不就知道了。”宇文轩笑的风清云淡,桃花眼眯得十分好看。 算你狠!易玲珑在心里骂道。一边答着“我报的自然不会是真名”,一边强迫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胡诌个什么名字好呢?最常用最滥俗的,每十户人家就一定有人用的?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选那一个好? “那你报的什么名?”宇文轩笑得越发的灿烂。 “王五。”易玲珑对上宇文轩的眼睛,一脸笃定地说,“我用的是王五这个名字。” 紧接着就看见,宇文轩灿如春花的笑脸立刻像被霜打了似的蔫了下来,话里透着凉意,皮笑肉不笑道:“你倒是很会起名字嘛。” 哼,小看我!不要因为我爱犯迷糊就断定我脑子里装的是浆糊。易玲珑在心里回敬道。虽然暂时打发了宇文轩,不过这件事也给她敲了个警钟,应该要尽快了解这里的背景人事了,以防被妖虐轩看出了马脚。 于是这便有了她和老李头的对话。 ================= 番外:天生和军队有缘的易玲珑 其实,易玲珑和军队之间的缘分,早在她出生的那一天就注定了。因为,我们可爱又迷糊的易玲珑出生的那一天正是,八月一号,建军节。 新生命降临后,全家人围在一起开始严肃认真的命名仪式。 易奶奶:哎呀,我的大孙子真俊呦。你们瞧你们瞧,瞧着小样,长得虎头虎脑的,连生日也这么巧,生在八月一号,长大了一定是个打仗带兵的好材料,我看,干脆就叫易八一吧。 易妈妈(一脸怯怯地):妈,我生的是个女孩…… 易奶奶(明显有些失望,继续笑):女孩啊……女孩也挺好,都是咱的心头宝。这日子生的好,还是能叫易八一嘛…… 易爸爸(一脸黑线):妈,叫个八一多难听,还不如叫八路呢。 易爷爷(摇头):你起的也不咋样,八路是啥年代的名字?时代不同了,咱们要与时俱进,我看,生在建军节,就叫易建军吧! 易妈妈(一脸怯怯地):爸,我生的是个女孩…… 易爷爷:我知道是个女孩。女孩咋了?我就爱女孩!哎,来,我的乖乖孙女小建军。 易妈妈(很小声地):我觉得,女孩叫建军,太难听了…… 易爷爷:…… 易奶奶:…… 易爸爸:…… (冷场) 易爸爸(讪笑):呵,呵,我看,要不,翻字典吧…… 一致通过。 ~~~~~~~~~~~~~~~~~~~~~~~~~~~~~~~~~~~~~~~~~~~~~~~~~~~~~~~~~~~~~~~~~~~~~~~~~~~~~~~~~~ 那个,最近一直在玩,一个字都没码,存稿快用完了。越玩越想玩,真是罪过啊罪过啊~~~还要赶过年前写完毕业论文,愁死了~~~ 十六、胡乱钻被窝的后果很严重 一夜无梦。劳累过后的睡眠质量总是特别的好。 易玲珑很满足的嘟嘟嘴巴,徐徐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黑亮如缎的长发,仅用一根金色丝带松松地系着,蓬松的发辫伏贴地绕过雪白的脖子从一侧垂到身前。赤裸的上身,健壮、厚实的胸肌,傲然挺立的红梅,带着原始野性的力量眩惑她的神志。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斜挑的桃花眼半眯半睁,目光中确是带着淡淡的喜色,棱角分明的薄唇轻勾,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这是怎样一种状况,怎么一大早睁开眼睛就看见这么劲爆的画面?易玲珑的大脑迅速进入真空状态,鼻腔中似乎有某种温热的液体正在缓缓流下来。 那人低低沉沉地笑出了声:“醒了?我的被窝,舒服么?” 唔?被窝?妖孽轩的被窝……易玲珑赶紧抹了把鼻子,迅速回想昨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她被妖孽轩使唤来使唤去劳累了一晚上,后来好不容易捱到他老人家困了要睡了,她也才终于能迈向自己的床铺休息了。可惜等她合上眼睛没过多大一会儿,宇文轩这个周扒皮又喊她过去给他掖被角。拢好了被角刚躺下,扒皮轩又说太热了,喊她过去给掀掀被子。掀完又说冷,掖完又说热,掖了掀掀了掖反反复复也不知道究竟折腾了多少回。最后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掀开一床被子就躺了下去,接着一觉睡到了天亮,再也没听见扒皮轩喊她。 这么说来,那她昨天晚上稀里糊涂掀的被子是……扒皮轩的? 易玲珑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怎么办怎么办?她昨晚钻了妖孽轩的被窝,还是主动的,是她主动钻了妖孽轩的被窝,她该怎么办?怎么跟妖孽轩解释清楚说她不是故意要钻他被窝,而是困得受不了发迷糊了呢? “怎么不回我的话?”宇文轩低低沉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距离比着上次更近了,就贴在她耳边问道,“告诉我,你就这么喜欢我,的被窝么?” 他温热的嘴唇明明没有触碰到她的耳廓,可是呼出的热气却直直钻进她的耳孔,撩得她浑身一个激灵,手脚刹时没了力气。体温在飞速地飙升,虽然之前看到宇文轩半裸的样子,体温已经飙的很高了,易玲珑怀疑再这样飙下去,她会自动变成一只煮的红透了的龙虾。 宇文轩看着她小脸憋得通红,暧昧的粉红色一路蔓延到了脖颈,又顺着脖颈末端没入敞开的衣领。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可以想象得到在那件单薄宽大的白色亵衣包裹下,是怎样玲珑有致的曲线。唔,玲珑有致……宇文轩第一次觉得,这丫头的名字起得还算回事。 说他是出于报复也好,出于捉弄也好,这些天来,他就是喜欢闲来无事为难为难她,就是喜欢看她鼓着腮帮子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就是喜欢看她狗急跳墙似的的愤怒,和满含委屈的瞪眼。昨晚他将她捉弄了个够,却没想到她居然胆大到敢钻进来和他同被而眠。 本以为这又是她那些滑稽可笑的报复伎俩之一,他也就没出声,默默地等着看她下一步的行动。谁知道,她就那样睡着了,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像只玩累了的小猫一样蜷在他身旁,小手无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前,手里还握着他的一屡头发。这丫头,真像只猫儿,还会发出像小猫一样的鼻息声,一起一伏,在寂静的夜里,不可避免地钻入他的耳里,一声一声让他着迷,渐渐地连心也跟着那节奏一起沦落。 有她睡在身边,这深沉的夜晚,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耐了…… “嗯?你怎么,不说话?”宇文轩低沉慵懒地开口。他的唇似有若无地撩过易玲珑的耳边,还恶作剧地半张了口,轻轻含住她的耳垂,又迅速地离开,似有意又似无意。 “嗯……”不期然间,一声细碎的呻吟破口而出。宇文轩眸子陡地一沉,看见易玲珑惊慌无助地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杏眼泪光盈盈,明明是无辜求助的眼神,怎么在他看来却像是无声的邀请? “珑儿……”宇文轩的嗓声带着莫名的暗哑。他这是怎么了?明明只是想要戏弄她,想要看看在他这样恶意的捉弄下,她的反应会是怎样的出乎意料和有趣。可是眼下看来,却是他先忍受不了了。那声细碎的呻吟犹如一把大火,让他的身体迅速燃烧起来,火势,一路漫延到了身下的,某个部位…… 什么时候,他的自制力竟变得这么差了? “珑儿,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宇文轩情不自禁地动了动身子,只是面部的接触,已经不能再让他满足了。 “那个……我……”易玲珑不自觉地弓起了背,红着脸,泪着眼,表情是那么的无辜。 “嗯?”宇文轩随口应着,又靠近了一点。“你什么?”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嗓音中有明显的颤抖,易玲珑说得很委屈。 “嗯……那是为什么……”宇文轩的一只大手已经抚上了易玲珑的后背。只是煞风景的是,那只不安分的手上,缠着厚厚一层白布,包得像只白熊掌。 “求求你……”易玲珑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泪珠在眼眶中徒劳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廖统领……” 要是被妖孽轩的奸夫知道她居然敢趁他不在时,钻妖孽轩的被窝,吃妖孽轩的豆腐,还不把她抽筋剥皮,撕烂生吃了呀?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没有吃够奶油蛋糕,不想就这样白白死去啊…… 宇文轩的动作也随之僵住,顿了顿,硬生生收回了手。 不让他告诉廖成风?难道这丫头和廖成风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么?宇文轩的心情顿时变得不好起来。 而易玲珑接着又可怜巴巴地说了一句话:“那个,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啊?你这样整天大咧咧敞着怀,不知道的还以为,还以为你是裸露狂呢?” “易玲珑!”宇文轩登时黑了脸,暴怒道,“你在发什么愣!赶紧服侍我起床,帮我穿衣,帮我洗脸,给我叠被,给我沏茶,给我,给我,给我把帐子里里外外通通打扫一遍,扫不干净就不许吃饭!” 呜呜呜,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她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要这样惩罚她?不让吃饭肚子会很饿的。易玲珑万分的委屈。 不过委屈之中也有一丝侥幸,幸好,宇文轩他喜欢的是男人,不然昨晚她就要被稀里糊涂地吃干抹净亏大发了…… ============================================= 嗯,大家猜,为什么易玲珑钻进宇文轩的被窝里以后,就再没听见宇文轩叫她了^^ 十七、刁蛮主人神经仆 “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请你拿了我的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闪闪红星里面的记载,变成此刻独白……哼哼哈嘿,快拿起双节棍,哼哼哈嘿……” 易玲珑一边有滋有味地低唱着翻身农奴歌曲,一边将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威。一时间帐子里乌烟瘴气尘土飞扬…… 宇文轩慵懒地歪在软榻上一动不动,半眯着眼睛瞧着手里的书,对着满屋子乱飞的鸡毛视而不见,吸着一鼻子灰尘连眉头也没有皱上一下,只是偶尔从牙缝里挤出低低沉沉的一句话:“易玲珑,过来,给我翻书。” 见自己的粉尘攻势对宇文轩丝毫不起作用,易玲珑很是沮丧,暗自嘀咕了句:“居然这样都呛不死他,真是怪胎!莫非……他是火星人,根本不用呼吸地球上的气体?” 跺着脚走到宇文轩跟前,没好气地抢过书来翻上一页塞回到宇文轩手里,易玲珑气冲冲地转身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宇文轩漫不经心地说道:“易玲珑,你中午就,不要吃饭了。打扫地不干净。” “谁说我打扫得不够干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扫得不够干净了,嗯?”涉及温饱问题,易玲珑实在不能再忍下去了,小腰一拧,转过身两手叉腰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质问宇文轩道。 “不用看。我说不干净就是不干净。”看着书,宇文轩连眼皮也不抬,懒洋洋地答道。 “你!凭什么!”看着他那唇红齿白的鸟样,易玲珑真想把他连吃带咬地狠扁一顿,可惜,有贼心没贼胆。 “就凭你是兵我是元帅,就凭你是我的贴身侍女我是你的主子,就凭我是这熙泽国的三皇子。”宇文轩还是不抬头。 “你……”什么熙泽国三皇子,放你爷爷的大狗屁!姑奶奶我还是传闻中的七公主呢!易玲珑不怕死地瞪向宇文轩:“你这是独裁,专制,霸道!你是法西斯!” “法西斯?”宇文轩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抬起头迎上易玲珑的目光,眉毛一挑问道。 “啊……就是,就是,目无王法,东西不分,乱用私刑的意思,合在一起简称法西私。”易玲珑赶紧乱诌道,好险好险,一激动就说溜嘴了,“没错,你就是法西私!” “你倒挺会编词儿嘛。”宇文轩点点头,斜着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说道,“诬蔑元帅,诽谤主子,对皇子无礼,易玲珑,你是不是嫌你的脑袋不够灵光,想换一个脑袋了?” “唔?”易玲珑被吓得赶紧搂住脖子,也不敢气也不敢恼更不敢放肆了,脸皮一松讪笑道,“嘿嘿嘿,不,不用了,我觉得这个脑袋就挺好的,换来换去多麻烦呀,殿下您日理万机,再为这点小事打扰了您多过意不去啊。嘿嘿嘿,要是万一您因为操心这个晚上没睡好觉,再有个头疼脑热心虚气短感冒发烧什么的,我这罪过可就更大了。嘿嘿嘿,你看这军营里的生活,难免有个风吹日晒的,要是再没给您调理好,小病养成大病,成了什么结核肺炎高血压糖尿病骨质增生腰椎间盘突出前列腺肿大内分泌失调……” “易玲珑!”宇文轩赶紧一声怒斥打断了易玲珑后面的话。这个女人是存心要气死他是不是,再让她这么红口白牙胡说下去,他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算了,别再跟她废话了,跟白痴废话只会让自己更生气。宇文轩用包成熊掌的手抚了抚额头,暗自定了定心神,开口道:“算了,你还是留着你的脑袋不用换了吧。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总要给你点苦头吃吃才能让你长点记性。我看,就罚你三天不许吃饭吧。” 三天……那不是要她的命么?呜呜呜,能不能改成三顿,啊不,改成三个时辰呀?易玲珑撅着嘴可怜巴巴地望向宇文轩。 只听宇文轩又说道:“你去叫曹军医过来给我换药。还有,待会记得去给赛雪喂食,饲料要你自己去配。大米二两,谷子三两,红豆绿豆黄豆黑豆碗豆芸豆各一两,剁碎的鸭脯肉三钱,上好的火腿肉丝一钱,鸡蛋清两个,再配上核桃花生瓜子桂圆若干,搅拌好了再喂给赛雪吃。” 乖乖,这是给鸽子配饲料还是熬八宝稀饭呢?东一样西一样也不嫌麻烦。对了,他是不用麻烦的,他只用张张嘴就行了,麻烦的是她这个苦命的贴身侍女,不但要伺候人主子,还要伺候鸽子主子,真是红果果的凄凉啊…… 易玲珑愁眉苦脸地开口道:“你说的,太快了,我记不住。能不能再说一遍,让我拿张纸记下来?” “你认得字?”宇文轩眼皮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笑话,姑奶奶不但认得字,还认识外国字呢。易玲珑满心不屑地撇撇嘴,答道:“认得。在家时跟先生学过一些。” “那你就拿纸记下来吧。”宇文轩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懒洋洋地开口应道。 得了准许,易玲珑赶紧从书案上取来纸笔。虽然毛笔软绵绵的笔头她根本用不习惯,不过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是写给自己看的,写成什么样的都没关系,她能认出来是什么意思就行。 铺纸,提笔,蘸墨,悬腕,运气。易玲珑兴致勃勃地开了口:“准备好了,再说一遍。” “听好了。大米二两,谷子三两,红豆绿豆黄豆黑豆碗豆芸豆……”宇文轩这一次说得飞快,简直像是再说绕口令。说完,低笑了一声,又意兴懒散地问道:“都记住了么?” 易玲珑握着笔管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暗暗运了几次气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心头的怒火:好你爷爷的妖孽轩,真是难为你说的这么快这么顺溜还不打岔,怎么你就没能一口气上不来给活活憋死了? 易玲珑把笔一搁,端正了脸色,一本正经地凝声道:“宇文轩,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如今,却是非说不可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只说一遍,你要仔细听清楚了。” 定定的眼神望过来,确是一脸的严肃。宇文轩不禁被她这难得的郑重表情惊得一怔,也不曾留意她称呼上的不敬,端正了姿势,正色应道:“好,你说,我听着呢。” “宇文轩,其实,这件很重要的事就是……”易玲珑忽然把嘴角一咧,飞快道,“它们是巴巴爸爸巴巴妈妈巴巴祖巴巴拉拉巴巴利波巴巴伯巴巴贝尔巴巴布莱特巴巴布拉伯……都记住了么?” 神气活现地扬着小脸,易玲珑气鼓鼓地向宇文轩示威:哼,不就是把话说得飞快么,这段“巴巴爸爸”姑奶奶我打三岁起就背的滚瓜烂熟了,看你能听清楚不?跟我斗!哼! 而宇文轩早已经被她的一大串“巴巴巴巴”轰进了石化状态,张着嘴巴思道:这家伙又在发疯了,叽里呱啦念的什么经啊?唉,不到一天就疯个三四次的,倒还蛮准时的定点发作,要不,干脆给她改名叫易三疯吧…… 二十一、说书先生的职业道德 萧逸之,官拜从四品上宣威将军。祖父萧鼎,熙泽国历三朝的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先帝御封永定公,一生征战无数,最后马革裹尸以身殉国。其父萧华,官拜正三品上怀化大将军,叔父萧齐,从三品上云麾将军,也已在八年前同戈特国的战役中双双战死沙场。萧逸之的出身,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官宦世家,军人世家。 而萧逸之本人也不简单,少年时就被特选入宫,成为皇子的伴读,十几岁上就披甲戴盔与父、叔一起征战沙场,勇猛无敌,在数次战斗中屡立奇功,是熙泽国难得一见的少年将军。再加上他出身名门望族,一举一动之间自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又从小接受宫廷礼仪的教导,为人谦逊有礼,不骄不傲,既有贵族的尊贵,又有绅士的优雅,也不知道被多少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奉为梦中情人。 据传说,每逢熙泽国的军队班师回朝,但凡有萧逸之在其中,那京城大街夹道欢迎的人群中,最靠前的几排一定是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所霸据着,她们沿途遍洒陈酿美酒,双手高举上书“吹箫”的红绸横幅以做粉丝团标志,高声呼喊道:“萧将军,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萧将军,我想你,就像米粽想蜂蜜。”沾他的光,每逢此时与他同行的那些将士们也能够一饱眼福,艳福无边。 萧逸之的青少年时代可谓是风光无限,名操一时。只可惜幼年时代跟错了主子,自从三皇子宇文轩封为翊轩王之后,曾为宇文轩伴读的他就再能没捞到机会上战场风光了。有人说这是宇文轩不想因为自己手下的人军功过大引得别人猜忌,也有人说是太子忌讳宇文轩坐大,不敢让萧逸之掌管兵权。萧逸之在他爷爷传下来的那个空当当的永定公府里一坐就是五年,无人问津。就在他的宝马战甲闲得都快要长蘑菇的时候,突然传出了宇文轩担任兵马大元帅领兵讨伐戈特国入侵军队的消息,备受冷落的青年才俊萧逸之这才重新披上了战甲。 不管萧逸之被排挤的真相是什么,总之,因为宇文轩他家里那些个乱七八糟事情,萧逸之少年将军的英姿也如昙花一现迅速湮灭在京城的浮华烟云中了,曾经的吹箫一族粉丝群很快就将如火焰般炙热的景仰和爱意转投给了迅速崛起的后起新秀,如雨后春笋般成立了“禽兽”,“百合”,“芙蓉”,以及“菊花”等等一系列的粉丝团体。 以上便是易玲珑经过几天煞费苦心的旁敲侧击,从营地的士兵嘴里掏摸出来的消息。然后她将这些分别来自于官方、小道、八卦及野史的各种消息,在大脑里肢解,搅拌,过滤,浓缩,成型,终于得出了她所认为的最科学最权威的结论——如今年方二十有八的宣威将军萧逸之,无论是从家世背景,从外貌特征,还是从内在涵养,个人经历上来看,都是成为言情喜剧男主角的最佳人选!况且他已经属于过气明星,不存在桃花满天飞的问题,女主角可以放心地和他手牵手压马路,而不必时刻担心出现因为被狂热的粉丝所妒忌,从而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桂花糕热油饼砸到了脑门一命呜呼的情况。 当然,这做女主角的,自然非她易玲珑莫属。至于宇文轩,易玲珑压根没想过要让他来当男主角,就说嘛,一个断袖,就算长得再倾国倾城又怎样,早在一振就出局了,最多就是个死跑龙套的,连男配都够不上。 盼了这么久,终于把男主角盼来了,自怨自艾演了半天独角戏的易玲珑着实激动了一把,感恩戴德地谢了佛祖又谢了上帝,谢了观世音菩萨又谢了玉皇大帝。而作为她满营乱窜四处打探消息的代价,就是如此刻这般的情景——穿了男装,一手摇着自制的破鸡毛五彩扇,一手摸着下巴(因为没有山羊胡子可以捋),时不时就着面前的破茶壶喝上一口凉水,摇头晃脑,扯着嗓门给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的士兵们当倒霉的说书先生,借此和士兵们建立牢固的友谊,发展友好的关系,增长她在军营中的人气。 “话说这诸葛亮在草船借箭之后,卖掉了白捡来的几十船羽箭,大发了一笔横财。兜里有了钱以后,闲来无事他又捣鼓起了木匠的活。其实这做木匠一直以来都是诸葛亮的梦想,以前他没出山的时候就躲在家里头跟他老婆一起做木器玩,做出来的木头人能动能蹦还能跳,打扫庭院端茶倒水一点也不比真人差,给他们家省了一大笔雇佣人的费用。只是他那时候还没有名气,光靠做木器养不活他跟他老婆,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跑到刘备那里混吃混喝顺便混上了个军师的头衔风光。但是那会儿刘备其实混得很背,要钱没钱要地没地要人没人还捞不到仗打,他这个军师闲着也是闲着,既然靠卖箭空手套着了白狼,他索性就把那当木匠的志愿重新捡起来了,接着从前在家时的那一套继续捣鼓。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他又捣鼓出了几匹木头牛木头马来。嘿,你们可别小看诸葛亮鼓捣出来的木牛木马,它们不但长得跟真牛真马差不多,而且还能驮粮运草,自己爬山涉水,日行二十里,最厉害的是,这木头牛马用不着吃饭,也不会知道累。嗯,诸葛亮还给他做出来的玩意儿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木牛流马’……嗳?萧将军啊,你好你好,你也来听故事啊,嘿嘿,蛮有空的嘛……” 讲得正在兴头,易玲珑一眼瞥见萧逸之站在人群后头,一身布袍,时而点头微笑,时而眉头紧锁,看那样子,应该也是被她讲的故事吸引来的。 真好啊,看到萧逸之也来了,而且还听得津津有味,易玲珑感到无比的满足。也不枉她煞费苦心斟酌来斟酌去选了三国演义的故事来讲。想这萧逸之祖孙三代都是大将军,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兵书阵法,要想在短时间内引起他的注意……嗯,她那点说书先生的本事连半吊子都算不上,更谈不上口若悬河灿若莲花了,也只能从故事的选材上来打主意了。虽然具体情节记不住得靠瞎编乱造糊弄蒙事,不过,就现在的结果来看,易玲珑觉得,她实在应该回去给罗贯中烧上三炷香拜谢一下。 “来来来,麻烦大家让个道,让萧将军走近点来听,啊,呵呵呵。”易玲珑很狗腿地招呼道。 一旁的士兵们听见了,也都十分自觉地为长官让出了一条道,几个胆大些的还主动冲萧逸之招呼道:“萧将军快来听啊,小毅子讲的故事可有意思了”。“萧将军,来来来,我这板凳分你半拉坐。”“萧将军,我这里还有瓜子,你磕点吧,刚炒好的,还热乎着呢。” 从“龙公子”到“小毅子”,易玲珑的人气也算是大涨了。 面对着大家的热情殷勤,萧逸之微笑着点点头谢过了,稳步走上前来,大大方方往凳子上一坐,含笑望向易玲珑,即算是跟她打招呼了,也算是示意她可以继续讲下去了。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我要继续说了。”易玲珑清清嗓子,粗着嗓门喊道,唉,这装男声还真是累啊,就这样喊上一下午,晚上要不断地起夜好几次,没办法,水喝太多了。 “后来呢,诸葛亮就这木牛流马运粮食……”易玲珑刚刚起了话头,突然感到身后涌起一阵莫名的冷寒,禁不住抖了两抖,心下好生奇怪,却也没有多想什么,咳嗽一声准备接着讲下去。 却听到身后一声冷哼:“龙毅,你倒是自在得很么。” 嘶——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易玲珑倒抽一口冷气,僵着脖子一点一点艰难地扭过去看,只见原来是——宇文轩并廖成风一前一后立在她的背后! “元帅!” “殿下!” “王爷!” 士兵们纷纷招呼道,萧逸之也赶紧站起了身子冲宇文轩行礼。 宇文轩的脸上倒还算是波澜不惊,看不出他在高兴还是在生气,淡淡的一点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冲着周围的士兵微微点着头。廖成风的脸却黑的不行,绷得紧紧的,怒视着易玲珑的目光中似乎还带了一丝幸灾乐祸。 “龙毅,跟我回去。”宇文轩说道。 “我……我……”易玲珑直觉到此刻的宇文轩很危险,不由得想往萧逸之身后躲。 宇文轩哪容得下她说不,桃花眼眯了眯,自己先转了身,随口冲廖成风吩咐道:“抗上,带走!” 身子腾空,天旋地转,许久不曾经历的白菜感再一次亲切降临了。易玲珑无奈又无助的趴在廖成风肩膀上,倒是没忘记自己作为一个说书先生的职业道德,临走时冲着身后一众目瞪口呆的粉丝们大喊道:“喂,我有事先走一步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那个,今天要跟大家说个坏消息 因为要过年了,所以放假了。因为放假了,所以我要回家了。因为要回家了,所以不能更新了。55555,家里的电脑不能上网 不过可以跟大家保证,这本书绝对不会是个坑的,而且在家期间也会勤奋码字的。 大概会在2月15号左右恢复更新,到时候更新速度会比现在快很多,一天一更是最基本的,可能会一天两更会三更。所以也请大家不要弃坑,只要耐心等上一个月,13就会换把大锄头来填坑的^^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喽~~~happy牛year~~~ 十八、当女主遇见男配,天雷勾动了地火 “禀告元帅,宣威将军萧逸之运粮归来,现在帐外等候元帅召见。”帐外,传令兵一板一眼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帘传进来。 “终于回来了。”宇文轩轻叹一声出口,放下手中书本,冲着帐外应道,“知道了,叫他进来吧。” 转头对易玲珑吩咐道:“扶我起来,到那边去坐。” 易玲珑并不知道萧逸之是何许人也,听到传令兵的禀报也不在意,宇文轩让她扶他坐下,她便尽职尽责地做她贴身侍女的工作,悻悻走过去,扶了宇文轩坐起又坐下。 “去叫廖统领进来,就跟他说萧将军回来了,让他赶紧过来。”坐定后,宇文轩略整了整稍显褶皱的衣襟,又对易玲珑吩咐道。口调平淡,正常的让易玲珑不禁有一刹那间的怔愣。 微抬眉斜眼瞅了瞅宇文轩,但见他那张俊俏得天理不容的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一本正经,摆出的,虽还是平日里那副慵懒散漫的架势,奈何眸子里透出的那丝遮掩不住的清冷早已神奇地为他镀上了一层凛然不可欺的威严之色。 易玲珑眨巴了眨巴眼睛,不可置信地又多看了宇文轩两眼:坐在她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以欺负她为乐,倾心仰慕廖成风,断袖成癖的妖孽轩么?眉毛,还是那斜挑入鬓的如墨剑眉,眼睛,还是那双电力十足的桃花眼,鼻子,嘴巴,嗯,看上去都像是原装而非山寨的,可是为什么此时瞧上去,跟印象中的宇文轩有点不太一样呢?莫名的,心底窜出一些不安的火苗。 “看够了么?”宇文轩被她一瞬不瞬盯得发毛,不由得一个白眼翻过来,懒懒地问道,“易玲珑,本王的容貌可还算是凑合?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只这一个白眼,一句问话,印象中的宇文轩又回来了。山,还是那座断背山,坡,还是那道胭脂坡,轩,还是那个可恨可气的妖孽轩。宇文轩的这个眼神这句话,如价格实惠量又足的灭火器一般,将易玲珑心底窜出的那些小火苗迅速扑灭,也将一场燎原之势的大火在尚未成型时及时扼杀了。 易玲珑安了心,听宇文轩语气不善,赶紧吞了口口水,点点头陪着笑脸答道:“入得入得,当然入得。不是我拍马屁,就殿下您这长相,不管是古往今来还是从今往后,呵呵,那是相当的凑合,大大的凑合,无与伦比的凑合,天下第一的凑合,凑合的不能再凑合了……” “易玲珑!” “刺啦”一声轻响,像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宇文轩双手按在书案上一动不动,包成北极熊掌的白纱布有明显松动脱落的迹象。 “哎呀,殿,殿下,你,你的手……”易玲珑手捂着嘴巴,一惊一乍道,“曹军医说过的,你这手烫得不轻,要小心才是。曹军医还说过,你的手五天之内都不能见水,不能使劲,不能见风,不能擦着碰着,不能……否则极有可能会受冻红肿,会皮开肉绽,会流脓生疮……” “易、玲、珑,你、敢、再、往、下、说、一、个、字、试、试。”宇文轩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嘴,咬牙切齿,青筋突暴,手上的白纱布已经尽数断裂成了碎布条,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宇文轩的手掌周围,白色的布条,愈发突兀了手掌的通红。 “唔……”敏感地察觉到周围的气压飚降到了警报状态,易玲珑知趣地一把捂住了自己那张没遮掩的大嘴巴。看着宇文轩的黑脸,本能地向后移动着脚步,眼珠转了两转,飞快地移开捂着嘴巴的双手,飞快地嘟噜了一句:“我去把曹军医也一起叫来……”又飞快地捂住了嘴巴,飞快地转身,飞快地向帐外逃去。 可是谁知道,人到了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会塞牙缝。易玲珑为了逃避宇文轩的眼刀凌迟,和帐子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逃得太过猛了。刚刚奔到帐门口,尚未来得及挑开门帘,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一个小山一样硕大的黑影向她袭来,只来得及发出“哎哟”一声惨呼,便被黑影结结实实地弹飞到了一丈开外的地上。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心焦担忧的声音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一同传进耳朵里。 完了,这下子可摔得惨了,耳朵都出现重听了,会不会是把耳膜给撞坏了呀?易玲珑呲着牙,使劲揉了揉耳朵,一脸的后怕。 “你没事吧?” 易玲珑这次听清楚了,她的耳朵没有坏掉,这帐子里有且只有一个声音响起,温和而彬彬有礼,正来自她的前上方。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随之响起的是低沉好听的男中音:“对不起,是我莽撞了。你没事吧?”吸引得她一时忘了骨裂般的疼痛感,禁不住抬眼向上看去。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刀削斧斫般的线条,棱角修整的浓眉,如群星璀璨的夜空般清澈剔透的眼眸,挺直的鼻梁,还有一张因为担忧和歉意而抿得紧紧的薄唇。虽比不上宇文轩那样俊得无可挑剔俊得邪魅诱惑,却另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纯刚性的气质,和与生俱来的谦和混合在一起,竟如同春日的阳光一般暖人心沁,让人不自觉地陶醉其中,四肢百骸,腠理深肌,都变得温暖起来了。 望着头上方那男子眼中流露出的不加丝毫遮掩的情绪,易玲珑禁不住全身一个轻颤。那是浓浓的担忧,那是为她而生出的担忧,那是一个陌生的英俊男子为她从心而生的担忧。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为她而担忧,心底顿时涌出一阵暖流,汹涌澎湃…… 而在易玲珑的心理剧场中,也闪电般的迅速上演了这样一幅场景: 灯光打在她和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上。她的脸上洋溢着醉人的笑容。而男子笑眼弯弯,薄唇勾起,嘴里叼着一支还带着露水的红玫瑰。两个人配合默契,身姿灵活,舞步轻盈,一来一往,时前时后…… 背景音乐悠扬唱道:“自从在军营大帐遇见你,(恰恰恰),就像那春风吹进我心里,(恰恰恰),我要轻轻地告诉你,不要把我忘记……” (具体场景,大家可参考《武林外传》之李大嘴思慕杨蕙兰)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啊…… ======================================================================== 555555555,偶的男配啊,卡了两个礼拜才卡出来,都是偶的错,偶太懒了~~~~~ 蹲墙角面壁…… 那个,明天可能不更新了,我要陪妈妈她老人家逛街,累啊~~~ 二十二、肉麻情话吃果果 欢天喜地回来更新~~~~ 收假了返校了,更新恢复正常了~~~~ 话说我今天兴冲冲地跑回学校报到,然后发现:早来了一个礼拜-_-! ========================================== “易玲珑,我看你最近,好像清闲的很哪。书,说的不错,伶牙俐齿,口才也挺好。”宇文轩仰卧在软塌上,眼睛半眯,手指在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看也不看易玲珑一眼,半晌517Ζ,甩出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嘿嘿,哪里哪里,一般好一般好,殿下你太过奖了,我会不好意思的。”易玲珑没心没肺地笑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又缩,退了又退,恨不得此刻能化成空气才好。 “不要再退了,成风就在你后面立着,小心踩了他的脚,他可没我这样的好脾气。”宇文轩又甩出这样凉凉的一句话。 奇怪,这厮的眼睛明明是朝着帐子顶的,怎么却能一清二楚地说出她的动向?易玲珑心里犯着嘀咕,也愈发坚定了宇文轩乃妖孽转世的论断,而且开始觉得,宇文轩这个妖孽很可怕。 宇文轩并不打算给她犯嘀咕的时间,转过了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对廖成风说道:“成风哪,我看你见天跑来跑去忙个不停的样子,难得这里还有人能这么清闲,你说是不是我这个做主子的太偏心了些?” 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易玲珑直觉不好,却不敢在这时候开口反驳,只能无限委屈无限幽怨地向宇文轩望上一眼,企图向他表明自己很无辜很清白:呜呜呜,人家才不清闲呢,人家每天晚上伺候你伺候的腰酸背痛哪~~~ “殿下说哪里话,能够服侍殿下是我们做奴才的福分,哪里敢挑剔主子的不是?”廖成风咧了咧嘴,露出他的大黄牙笑了,一张马脸也泛上了微微的红色,当真是黑里透红,与众不同。 这让易玲珑觉得,宇文轩这妖孽当真眼光独到,能发觉到廖成风“与众不同”的美,呵呵,廖成风也亲口承认了他的确是在“服侍”宇文轩呢…… “话也不能这样说,总要一碗水端平的。”宇文轩说着,露了狐狸样的笑容,“正巧昨个儿逸之跟我提过,说最近要打仗了,这能带着士兵们冲锋陷阵的人却还缺上几个。我看这样吧,成风啊,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再做我的亲兵统领了,去传我的令,领个游骑将军当当吧。至于这日间伺候的事情呢,就全都交给易玲珑做就行了,她那么清闲,一定没问题的。” 听闻自己一夕之间升上了从五品的游骑将军,廖成风把他那铜铃样的眼睛睁了又睁,不可置信地疑了一句:“殿下,这……”随即又迅速闭上了嘴巴,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属下遵命。谢殿下。” “成风哪,虽然往后你不能再向现在这样时常陪在我身边了,不过,你始终都是我的人,这一点,你记得,我也记得,明白吗?”宇文轩对廖成风的表现很是满意,会心一笑。 看看,什么叫主仆间的默契,这就是了,哪像易玲珑那个榆木疙瘩,除了跟他用眼神顶嘴时一个顶十个,其他的事情上再没有半点的灵犀。(易玲珑:你们两个奸夫淫妇整天厮混在一起自然心有灵犀了,我干嘛要跟你有灵犀啊,又没什么好处。) “是!殿下的话,属下自当时刻牢记。属下生生世世都是殿下的人,再无二心。”廖成风极其郑重的宣誓道。 易玲珑则被他二人之间的一唱一答惊得目瞪口呆,丝毫忘了她自己已经在这一唱一答被卖了的事实,惊讶道:这,这也太露骨了吧,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海誓山盟,有必要说的这么吃果果么?虽然明白人用脚趾头都能猜想出来,廖成风的游骑将军位子是靠什么得来的,可是有必要把这样肉麻恶心的话大咧咧地说出来么,太阳还没下山呢,天还没黑,她这个贴身侍女还在场呢,当她是空气么? 就在易玲珑这么一晃神的工夫,廖成风已经打了千挑了帘子出去了了,而宇文轩也翻身从软塌上起来了,噙着意味莫名的微笑,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逐渐向易玲珑靠近,就好像,一只准备扑向猎物的豹子,步履轻盈优雅,却蕴含着危险的气息。 “珑儿,你在想什么呢?”尚未反应过来时,宇文轩低沉的声音已经在她耳边响起。 “唔,我在想,我在想你刚才和廖统领说的话。”仿佛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似的,易玲珑想也不想就将心事脱口道出。 “不许,我不许你,还再想些旁的。”察觉到易玲珑的神思又在不受控制地飘忽起来,宇文轩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附下身子贴着她的耳垂轻轻低语道,“现在,只许你,想着我。” 面前的这只耳廓,小巧而圆润,迎着漏进帐中的阳光看上去,仿佛透明的一般,泛着诱人的光彩。萦绕鼻间的,满是让他想念已久的淡淡的茉莉香气,仿佛离着他很远,却又很近,撩撩扰扰一刻也不肯安宁。再往下,是光洁白净的脖颈…… 靠得太近了么?原本只是打算过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只会气人的小丫头的,怎么训斥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身子便已经贴着这么近了,连带着心,也开始失衡了?宇文轩腾起一阵燥热,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张口轻轻含住了面前一直在诱惑着他的耳垂。 “你,你,你……”耳上一热,易玲珑的神游立刻被打断,大脑也陷入了当机状态,一连“你”了好几声,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唔……珑儿……”宇文轩含糊不清的呢喃着,才刚刚好了的大手也不安分起来,一把揽过了易玲珑的腰身,让她不得不正面对着他,“珑儿,别动,我要……” 十九、眼刀与眼电间的PK战 “你没事吧?”面前的男子伸着手,再一次满含歉意地问道。目光与易玲珑乍一交接,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又迅速掩了下去,只是唇角不由得略略勾起,脸上愧色却越发的重了。 “你,还好吧?”男子第四次开口,比着之前的三次,语气更显轻柔。见易玲珑迟迟没有答话,略皱了皱眉头,便俯身作势要亲自扶她起来。 “是逸之啊……” 身后,宇文轩一声极轻极淡的呼唤倒比萧逸之面对面的关怀更有提神醒脑的功效,易玲珑沉醉在“恰恰”中的神思被这一声唤迅速拉回到了现实中来,竖耳听去,只听见宇文轩那厮事不关己的淡薄凉意,“逸之你过来吧,不用管她,这家伙皮糙肉厚,偶尔摔一跤不打紧,又不是琉璃娃娃,摔不坏的。” 宇文轩这凉凉的一句话,听到易玲珑的耳朵里,就好比听到了冲锋号响起似的,激得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怒发冲冠,肌肉绷紧,“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扭头怒视宇文轩。而后者只是不经意地眯了眯眼,却让易玲珑明显感到刚才因为萧逸之的进入而消散的暗沉低气压又一次凭空降临了现场,并急速加剧,大有摇身一变成为台风肆意催残之势。 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易玲珑暗暗告诫自己:易玲珑,不能认输,现在认输的话,往后就要被他吃得死死的,永无翻身之日了。为了你和萧将军的大好未来,一定要加油! 想到还有个阳光般温暖和煦的男子站在自己的跟前,彬彬有礼地伸着一只厚实的手掌,仿佛在对她说着无言的邀请:这位温柔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愿意相信我,把后半生托付给我,让我带着你奔向幸福的彼岸么? 人,一旦有了精神上的动力,就可以爆发出无限的潜能,任何困难险阻都不在话下了。易玲珑心头涌起一阵暖流,顿时便有了跟宇文轩斗争的勇气。 宇文轩你奶奶个熊,你丫才皮糙肉厚好比老母猪呢!易玲珑一记眼刀丢过去,刀尖直指宇文轩面门。 易玲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口骂我,还要不要你的小命了?宇文轩将头一偏,险险躲过易玲珑的丢来的眼刀,同时桃花眼微眯,一道带着强大杀伤力的闪电破空而出,直劈易玲珑脑门。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要以为你是什么狗屁三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记住了,姑奶奶不怕你!易玲珑蛮腰一扭,跳着脚躲开了宇文轩的电眼,腰一叉头一扬,连环眼飞刀嗖嗖而去。 反了你了!不要以为有第三个人在场,你就有势可仗可以蹬鼻子上脸了。将军算什么,还不得听本元帅的,这军营还是我的天下!桃花眼频眨,闪电连发。 五星红旗用不倒,骗吃骗喝混到老!爱民主,爱自由,爱生活,爱拉芳。连环眼刀飞成直线。 易玲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进来拿了你!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妖孽轩你想要破坏我的幸福,没门! 你胆敢再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以身相许。天若有情天亦老,人不风流枉少年。人生得意须尽欢,混过一天是一天…… …… 噌噌噌,嗖嗖嗖,咣咣咣,当当当…… 电光火花频频乍现,金石之声不绝于耳,整个现场被强大的气流席卷,空气中盈满了无形的杀气,浓郁地连萧逸之这个局外人都感觉到了,不自主地向一旁退了两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地默看着易玲珑和宇文轩两个人隔着空气用眼神无声地厮杀搏斗。冷汗啊,冒的那是嗖嗖的。 双方激烈的你来我往之下,宇文轩终于暴起,大手一拍桌子,一声怒喝道:“易玲珑,再多加三天不许吃饭!” 此话一出,原本被胜利之焰吹得高大鼓胀的易玲珑顿时便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飘飘荡荡地缩成了乌龟大小,扑闪着一双泪光盈盈的大眼,瞅着宇文轩无声地控诉道:你不能…… 宇文轩刻意忽略烫伤的手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感,硬是挤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勾了勾唇角,点点头肯定道:不,我可以,这就是我的特权…… 易玲珑:呜呜呜,我错了还不行么。 宇文轩:现在知道错,已经晚了。 易玲珑:我会努力改正的,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宇文轩:那就看你今晚的表现吧。 易玲珑:今晚……还,还要帮你翻书点蜡烛端洗脚水么。 宇文轩:端洗脚水……没错,不只是今晚,以后每天晚上,你都要给我端洗脚水伺候我洗脚,还要给我捶肩揉背足底按摩。 易玲珑:呜呜呜,我好命苦噢…… 宇文轩:哇卡卡卡……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 萧逸之:……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嗯哼哼哼。”一头雾水的萧逸之咳嗽两声,示意另外两人,现场还有他这么个宣威将军在,不应该将他当空气无视掉的,“元帅,属下有要事禀告,是有关此次运粮之行的。” “噢,逸之。”宇文轩回过神来,抛下易玲珑独自郁闷着,转而问萧逸之道,“怎样?此次陵阳一行,粮草之事可解决了?” “属下正为此事而来。”萧逸之补施了军礼,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属下此次去陵阳,奉元帅军令急调陵阳粮仓存粮。岂料陵阳郡太守冥顽不灵,死活不肯将存粮征为军用,不仅将粮仓大门紧锁,Qī.shū.ωǎng.还将有关粮仓的账簿一把火炬之,委实可恨的厉害!” “陵阳郡太守?他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宇文轩不怒反笑,斜挑着眉疑道? 萧逸之闻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嗓子咕噜了两声,又看了易玲珑两眼,终是没有说出来。 宇文轩意会,指着易玲珑笑道:“不妨事。这是我新收的侍女易玲珑,因在军营里头不方便,才特意着了男装的,她也不常去外面,只在这账子里日夜贴身负责我饮食起居的。你知道,有些事情,女人家做起来终是要比男人细心得多。” 不知是她太敏感了还是怎的,易玲珑觉得,宇文轩把“日夜贴身”和“做”这五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萧逸之却像并没觉察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禀道:“元帅,陵阳郡太守他,原是四皇子的家奴,三年前放的外任……” 宇文轩眼波闪了一闪,惊,怒,忍,又迅速归于平静,淡淡应了句:“嗯。然后呢,你,怎么做了?” 二十三、初吻哪,就这样没有了 “宇文轩!”好不容易进入了重启状态,易玲珑忙一把推开宇文轩,一边搓着被他濡湿的耳朵,一边怒不可遏地喝道:“我是没有扎耳孔,那又怎么样,大泽律上又没规定女子一定要扎耳孔的,你也太过分了!” 早听说过这熙泽国的女子在很小的时候就会扎耳孔戴耳饰的,可是她的耳朵上却没有小洞洞,莫非就因为这个,就又引起了宇文轩的怀疑,以为她是别人派来的奸细打算刺探军情的?易玲珑很委屈自己在宇文轩身边既可怜又受累还要担惊受怕的日子。 “珑儿……”宇文轩开口呼唤道,嗓音是他自己都惊讶的暗哑,眸子,更是深不见底,却能清楚感觉到里面的波涛汹涌。 完了,完了,这下子,又惹得他动怒了。易玲珑很是后怕的想着,一边想,一边本能地往后退去。 只是却不曾料到她居然会被宇文轩吓得身子发软,手足无力,还没退上几步,就一个立足不稳,身子直挺挺地向后仰去。 “啊……小轩轩……”易玲珑情不自禁地开口呼救道。 宇文轩忙要伸手去拉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指尖与指尖彼此错过,徒留下一指尖的温存,易玲珑的身子,还是无可挽救地向后倒了下去。 宇文轩望着已然伸出去却抓了空的右手发呆,指尖上甚至还清清楚楚地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温暖,滑腻,如暖玉一般的让人留恋不舍。 下一刻,却陡然觉得腿上一痛,身子不稳,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原来是易玲珑仰躺着倒地之后,双腿本能地向前蹬出,正巧一脚踢到了离她不远的宇文轩小腿上。本来,以宇文轩的机敏,自然能够躲开她这一袭,只可惜当时他正在发愣,腿上猛的一疼,惊慌之下,便也随着一起摔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摔倒,一个后仰,一个前倾,位置却还不偏不斜,正巧重叠在了一起。可怜的易玲珑,后面的屁股刚刚被摔开了花,疼得眼角的泪花还没干呢,又再接再厉霉运当头地给宇文轩当了肉垫。 巨大的力道如泰山压顶一般从天而降,压得她险些窒息。胸口发堵,不由得想要加大呼吸的力度。岂料嘴唇方才一动还未来得及张开,就已经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原来…… 她和他的唇,上对上,下对下,紧紧贴在了一起。连带两人大眼对小眼,不可置信地互瞪着对方…… 这该死的一跤,怎么就能摔得这么衰呢! 然而易玲珑显然忘记了有句很有名的俗话说道:“没有最衰,只有更衰。”她跟宇文轩两个人一前一后摔下来,接连发出两声“扑通”闷响,早已惊动了帐外负责为宇文轩站岗警卫的亲兵。 那不招人待见的俩傻小子心急间顾不上跟宇文轩通报,冒冒失失地就挑了帘子闯进来:“元帅,您没……”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情景震在了原地,嘴巴大张成“O”字型,过了良久才想起自己还有半截子话没说完,努了努力,终于把梗在喉头的两个字吐了出来:“……事吧。” 帐子里的那两个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嘴对嘴地贴在了一起,一个面泛红晕,一个呼吸紊乱,一个发髻蓬松,一个星眼迷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了。实在是不方便被他们给打扰了呀。 “元帅勿怪,勿怪,小的,小的知错,知错……”俩傻小子自知见到了不该看见的事情,心叫一声糟糕,结结巴巴地要张皇着退出去,临走时信誓旦旦,“小的,小的一定不会乱说的,一定一定,请殿下放心,放心哈……” “宇文轩,你!”遇上这么倒霉的事情还没人给撞见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易玲珑惊怒交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能一把推开结结实实压在她身上的宇文轩。 “你,你,你……这下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这事要是被那俩倒霉蛋传到了廖成风的耳朵里,还能有她易玲珑的活路么?廖成风一定会这样想:奶奶个熊,易玲珑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子这前脚一走,后脚你就敢去调戏我家那口子,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玩完了,就廖成风那身型,那手劲,那腿风,十个易玲珑也逃不掉了。 宇文轩也被这仓促而起的变故愣怔住了,连他在闪神之间被易玲珑推了个踉跄也顾不上追究了。 奇?刚才那唇上的触感,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好像入口即化的糯米糕一般诱人,却又比那更加的甜美,就算此刻已经离开,依然让他无法忘怀。 书?他,想要,更深一步的…… 网?想到这里,宇文轩的眸子又深了几分。他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出口唤道:“珑儿……” 岂料抬眼间,却看到易玲珑泪流满面,哭得如梨花带雨一样娇弱,大大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这样楚楚可怜的易玲珑,他第一次见到。心底掠过一丝痛意,还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思考之前,手已经伸了出去。 手指触碰到易玲珑,她身子轻轻一颤,却如避蛇蝎一般躲开了。 “珑儿,你这是怎么了?”难得的柔情遭到了拒绝,宇文轩微微有些尴尬,却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问道。 “人家的,呜呜,初吻,呜呜,就这样,呜呜,没有了,呜呜,而且还是跟你,你……”还是跟你这个断袖……多么令人不甘心啊,期盼已久的初吻,原本该是在满天星光之下,或是在郁人芬芳之中,一只脚轻点,一只脚微微跳起,献给心上人的。可是,却因为这个断袖,她珍藏许久的翘脚吻哪,连夭折都算不上,就胎死腹中了,这让她如何不伤心? 宇文轩满心的郁结都被这哭声化解了,无奈又满带宠溺地轻轻一叹,大手不容抗拒地揽上了易玲珑的腰身,将她紧紧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珑儿,不要哭了,我会对你好的,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下巴抵着她的头发,宇文轩喃喃说道。 “什么,补偿,都,可以,么?”易玲珑渐渐止住了哭泣,还是抽泣不止。 “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我能办到,全都给你……” “那,以后,不要再让我给你洗脚了,半夜也不要再让我起来给你掖被子了。嗯,还有,以后再不能像扛白菜一样扛着我走了,还有还有,我不想叫你殿下,我想叫你小轩轩……”既然事故已经发生了,初吻已经没有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难过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趁着宇文轩他内疚,赶紧提些条件改善一下自己当前的处境更为实惠一点。易玲珑喃喃不止地向宇文轩要求着她牺牲“色相”换来的精神“补偿”。 “好,好,我都依你,就是你不说,我也再舍不得……”宇文轩变得不可思议的好说话起来,语调柔柔的,仿佛一瓮珍藏多年的桂花陈酿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一醉方休…… =========================================== 刚才正要更新时,断网了,5555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长久没有更新,人品不好了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人家想要长评呢~~~~ 一篇长评加更一篇的说~~~~ 还有,让留言来得更猛烈些吧,有留言才有动力嘛 二十、匕首的奥秘 “逸之,然后呢,你,怎么做了?”宇文轩问道。 “属下以贻误军机之罪,将陵阳太守他,就地正法了。”萧逸之肃身,凛然回道。 宇文轩鼻子一哼,道:“你倒杀得干净利落。敢情这罪过却是有人替你扛。” “属下办事不利,请元帅责罚。”萧逸之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请罪道。 “起来吧。反正这罪过也不用我替你扛,四弟要怪罪,自会怪到二哥头上,谁让他当初力保我来做这兵马大元帅的,把我从京城赶到这鬼地方来。”宇文轩冷嗤一声,不以为然道,“照你这么说,这粮仓,是打开了?粮草呢,都运回来了。” “粮仓是被我强行打开了,粮草也都运回来了,只是……”萧逸之顿了顿,思量了一下说道,“陵阳郡的粮仓之中,只有区区二十万石的存粮,除去留给城中百姓的存粮,属下只运回了十五万石的粮食。” “偌大一个陵阳郡,只有区区二十万石存粮?朝廷每年拨给陵阳郡的粮食都不止二十万石,陵阳郡这些年也不曾遇过灾荒,自己也该有存粮的。哼哼,那么多的粮食,都吃到谁的肚子里去了?”宇文轩眸中闪过一道寒光,“逸之,这个陵阳郡太守,你杀得好! 萧逸之知道不能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头一低,言道:“这十五万石粮食,就算省着用的话,也大约只够全军一个月左右的口粮。之后便只能指望朝廷的运粮官送粮。这后面的仗该怎么打……还请元帅定夺!” 宇文轩闻言,淡笑了笑,言道:“逸之,你如今是越发的圆滑了。怎么,这唯元帅之命是从的为将之道,也是你们萧家的祖训?” 萧逸之一愣,赶紧低下头不再言语。他跟随宇文轩的日子已是久了,自然了解他的脾气,这主儿历来心口不一,表面上越是显得风轻云淡,内心里就越是怒涛激涌。 “罢了,不难为你了。我自由办法。”宇文轩一伸手,“拿来。” “嗯?”萧逸之不知宇文轩在要什么,抬头,却见他是对着易玲珑说话的。 “易玲珑,拿过来。”见易玲珑还傻愣在原地一个劲地数手指郁闷,宇文轩又说了一句。 “拿什么?”易玲珑一边不忘数手指,一边扮演无知的小白。如樱小嘴半张,一双大眼满是迷茫。妖孽轩曾把什么东西交给过她吗?不记得呀。 “匕首。在木屋里你用来削勺子的匕首。我记得你把它带回来的,赶紧拿来给我。”宇文轩很不耐烦。这丫头,说起来也跟着他这么些日子了,怎么还是这样反应迟钝,丝毫没有做人家贴身侍女的觉悟跟伶俐,跟他这个主子一点默契也没有,看看廖成风,只要他点一点头,或是抛过去一个眼神,廖成风立马就能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易玲珑(委屈地):谁说我跟你没有默契,刚才我们两个用眼刀和眼电做的无声交流,难道不算是默契么? 宇文轩(不屑地):你也只有那种时候能明白我的意思。 萧逸之(无助地):拜托,你们用嘴巴念出台词来好不好?我们不是在演哑剧。) “噢。”易玲珑满不情愿的走去墙角处,宇文轩划给她的那一块巴掌大的地方翻找。那把匕首的刀鞘金光闪闪还镶嵌着不少宝石,她寻思着铁定值不少钱,所以一直贴身藏得很好,这可是她在那个四处死尸的地方捡到的最好的东西了,就连被汲风像扛白菜一样扛回军营的时候,她也没忘记要把匕首带上。谁知道还是被宇文轩惦记上了。唉,宇文轩这个周扒皮,连她这唯一一个值钱的物事也不放过。 “给。”易玲珑恋恋不舍地把匕首递给宇文轩,握着匕首的小手松了又紧,紧了又送,目光牢牢地锁定宇文轩,企图利用主仆之间的默契做最后的无谓挣扎:这可是我的东西,你要记得还给我。 却被宇文轩徐徐张开的嘴型吓得赶紧撒了手,点头哈腰眨巴着眼睛无声巴结道:嘿嘿嘿嘿,不就是一把匕首么,主子看上我的东西那是我的福分,尽管拿去尽管拿去。主子还看上了什么也一并拿去好了,不用跟我打招呼,我的东西就是主子的,主子的东西还是主子的。 宇文轩满意地点点头,闭上了尚未完全打开的嘴型。又转过身子冲萧逸之点点头,示意他上前来。 留下易玲珑在一旁敢怒不敢言。可恶的妖孽轩,居然做出“九”字的嘴型,她已经被勒令六天不许吃饭了,再饿三天,她也不用活了,直接找根面条吊死算了。呜呜呜,面条不行,要是她能搞到一根面条,也不用饿得没办法要上吊了。找豆腐撞死?呜呜呜,也不行,豆腐这种又顶饥又有营养的奢侈品,她更加没有办法搞到。呜呜呜,苍天啊,你怎么就不辟一道闪电下来辟死这个妖孽呢,还要留他在世上为害人间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多久啊?呜呜呜,法海大师啊,快带她走吧,她知道错了,往后打死她也不敢许要穿越的愿望了。 “这是……”一声惊疑,萧逸之那深沉动听的男中音响起在她的耳边。 易玲珑一个激灵,立刻摒弃了寻死觅活的念头。对啊,她还不能死,她的人生,她的旅程,直到今天才出现了萧逸之这道绚丽的曙光。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假以时日,萧美男一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正所谓,“宽衣解带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再苦再累她也不怕,只要,为了爱情…… 易玲珑打起精神,凝神向萧逸之看去,目光中柔情万千,秋波粼粼,每在他抬头向自己看来之时,便带着脸上两朵浓淡恰到好处的红云,低头抿嘴,睫毛微垂,小女儿情态尽现,并且不曾忘记时不时羞涩地抬起眼帘,给萧逸之送上两把秋天的菠菜。 “逸之,你看出点什么没有?”宇文轩那厮冷冰冰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将萧逸之的视线成功拉回到了桌上那把匕首上。 “看着匕首的造型,还有刻在这刀鞘上的纹饰,并不似我熙泽国之物。”萧逸之边想边说,忽然灵光乍现,“莫非……这是戈特国贵族之物?” “不错。”宇文轩点点头附和道,“听闻戈特国最受宠爱的二皇子拓跋毅素来喜爱收集天下间的神兵利器,在他的所有收藏中,尤为钟爱一把削铁如泥的玄铁匕首,贴身佩戴形影不离……” “元帅,你是说……这把匕首是拓跋毅的?怎么可能?他的匕首怎么会出现在您的营帐之中?”萧逸之疑道。 “前些日子带兵出外,不曾想遭遇了戈特国的主力军。这把匕首,是事后清理战场时捡到的。”宇文轩轻描淡写地讲述着匕首的由来,丝毫不提易玲珑在其中的功劳,更加不提他在那场遭遇战中的狼狈。 “元帅,这么说来,这么说来……”萧逸之莫名的兴奋起来,“拓跋毅他也在……” “拓跋毅备受他老子喜爱,让他来战场上历练一下挣些军功,以后继承他老子的位子就更加的顺利成章,这也不是什么难猜想的事。”宇文轩却没有萧逸之那样兴奋,话说得波澜不惊。 “元帅,这样一来,那我们正好利用拓跋毅……” 萧逸之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宇文轩一个凌厉的眼神止住了口。 宇文轩又看了眼一直矗立他身旁的易玲珑。后者此时正显出一脸花痴状,眼睛盯着萧逸之一眨不眨,大张着嘴巴还时不时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舔嘴唇。 “易玲珑,你怎么还不去叫廖统领过来?”宇文轩淡淡一哼,却能令人感到空气中的气流明显的波动起来。 “嗯?噢,我这就去。”易玲珑回过神来不敢怠慢,赶紧应了就往帐外跑。 “易玲珑。”宇文轩又叫住她道,“六天不许吃饭的责罚,免了。这次格外开恩,下不为例。” 免了?这么轻易就给免了?不会吧?妖孽轩有这么好?还是说晚上有更严厉更变态的惩罚在等着她?易玲珑心中掠过小小的不安,却不敢怠慢,忙一溜烟跑了出去。 而宇文轩则在暗自回想着,易玲珑刚才盯着萧逸之那垂涎欲滴的表情,让人不由得就想到了偷鸡吃的黄鼠狼。这丫头,她不会是饿得受不了了,竟然把萧逸之当成了红烧肉,恨不能一口吞进肚子里解馋吧。唔,不好,这样不好,不能再让她挨饿了。 ========================================================================================= 经过最近几天的努力,终于把毕业论文的初稿赶出来了,可以安心放假回家过年了,可以期待3月份毕业了~~~欢呼~~~欢呼~~~~ 为了奖励自己最近几天的勤奋,昨天看了一整天的动漫。 先看了《一骑当千,龙之命运》,被彻彻底底地雷到了,雷得我从内而外表里如一地焦糊一片 关羽和刘备跨越千年的同志之恋,周瑜原来一直暗恋着小霸王孙策,张飞和黄忠也或明或暗地有着一腿~~~这种天雷教出品的东西,我居然一口气看完了,嗯,我对天雷教的免疫能力也加强了 之后再接再厉,又看了《完美小姐进化论》,好看呐~~~虽然画风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不过很搞笑哪,一口气看到晚上11点半,其直接结果是——连续第四天没有码字了。 555555,蹲墙角面壁去,今天一定要码5K+!!! 二十四、关怀,真真假假 自那天和宇文轩发生意外之后,一连好些日子,易玲珑都分外的安生,老老实实地做着宇文轩吩咐的事,既没有顶嘴惹事,也没有偷奸耍滑,连说书先生也不做了,终日规规矩矩地呆在帐子里,生怕一出账子就会撞上廖成风,没办法,谁让她心里有鬼呢。也不知道那天撞破好事的两个倒霉蛋到底有没有跑到廖成风面前嚼嘴根子。 而自打萧逸之运回粮草过后不久,和戈特军的战斗就发生了大大小小不下几十次,廖成风新官上任便领了好几次兵冲锋,战罢就忙着休养生息,也不怎么露面。易玲珑和他,一个有心躲,一个万事忙,两人倒没怎么遇上过。 萧逸之官位比廖成风高,资历比廖成风也高,人,就更忙了,要么就是出营应战,要么就是窝在他自己的营帐里跟手下的将领军士们围着破破烂烂的军事地图通宵达旦地搞研究。 其实这军营里不只是易玲珑,任其他谁都知道,名义上,宇文轩是兵马大元帅,可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皇子王爷怎么可能会领兵呢,不过是二皇子宇文渊担心军权旁落争储不利,才保了他过来做监军罢了,真正打起仗来能指望得上的,还得是萧逸之这个年少就成名的老牌将军。 只是这样一来,易玲珑便再不能找着机会和萧逸之说上话,刚刚出现的男主角,这么快就把她这个女主角给冷落了,未免有些闷闷不乐。 几场仗打下来,虽说不上有什么凶险之处,暂时也还没有较大的挫伤,然而终究是输多赢少,戈特大军一口气接连攻占了两国交界处的好几座城镇,熙泽军的大营被迫向着国境线以内一搬再搬,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再也没有人去关心易玲珑说不说书了,战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士兵的头上,有时彼此见了面,都能从对方紧锁的眉头读出对这场战役的忧心忡忡。 对目前不容乐观的前景,身为主帅的宇文轩却没有任何的表示,依然吃得饱睡得香,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如果非要指出他的一点变化来,那就是,他召见萧逸之和廖成风的次数比着从前明显的多了,每次召见,都赶了易玲珑出去,然后或和廖成风,或和萧逸之,嘀嘀咕咕说上好半天的话,完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睡就睡,逍遥的都要改作宇文猪了。 这一天,易玲珑进去为宇文轩添茶送水,一眼瞥见宇文轩俯在书案上奋笔疾书着什么,廖成风一如往日那般直挺挺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目光专注柔情。 这样熟悉的场面,让易玲珑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她把热水浇到宇文轩和廖成风身上时的场景。自从那天以后,宇文轩就禁止她再不得允许靠近书案半步,每逢要写要画时,不管多忙,也总是差人特意喊了廖成风过来伺候,估计是对易玲珑坏事的本领忌讳莫深,实在是对她再不敢放心了吧。 谁知也就这么一怔仲间,廖成风阴森森地眼神便扫了过来,鼻子一哼,质问道:“茶杯在那边,不赶紧去倒水,你在看什么?” 易玲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在跟她说话,虽然不满廖成风说话的口气,但是因为怀着鬼胎自觉对不住人家,她最近很有些怵廖成风,也就不敢再去跟他顶嘴往枪口上撞,忙换上一幅笑脸,边屁颠屁颠地去倒水,边很狗腿地献殷勤道:“小轩……啊,这个殿下每天又要看书又要写字的很辛苦哪,还要多注意身体才行啊。那个,我偷偷跟曹军医讨了点参片熬了些参汤来,赶紧趁热喝了吧。” 说完又冲廖成风眨巴眨巴眼睛:“廖统……啊不,廖将军也喝些吧。”廖成风哪,我疼你媳妇就是在跟你示好呢,你就别老摆着一张臭脸给我看了,你不在的这些天里,我可把你媳妇伺候得身体倍儿棒,吃嘛儿嘛香,顿顿都比从前多吃半拉烧饼,晚上也睡得倍儿香,就是有时候会怕黑,非要拉了我过去陪他一起睡不可,还把人家抱得那么紧动弹不得。这毛病你可得好好给他调教调教才是。 易玲珑觉得她这招曲线示好,用的很成功,很到位。 廖成风却不领她的情,头一扬爱理不理。倒是宇文轩放下了手中的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伸手接过易玲珑递过来的参汤,一脸笑意,说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易玲珑也学得体贴会疼人了。继续努力。” 努力个屁!要不是担心你老公把你出墙的帐算到我头上,姑奶奶用得着来巴结你么!易玲珑笑得很没有底气,嘴里答应着:“嘿嘿,应该的,应该的。” 眼睛往旁处一瞥,望着桌上涂满黑点的白纸随口问道:“在写什么?” “信。”宇文轩也是随口一答,便将手中的空碗递回了给她,摆摆手示意她离开,“好了,你下去吧。”拿起桌上的笔又要继续写下去。 一定是被她吓怕了,见到她靠近书案就反射性地紧张。易玲珑觉得内疚,出口的话也真心实意地体贴了起来:“歇歇吧,千万别累着了,过会再写也不耽搁。” 宇文轩低着头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依旧握了笔刷刷刷写得起劲。 倒是廖成风满心不悦,冷哼道:“怎么不耽搁?隔几天见不着信就要派人来催上一催,现在这个情势,要是再不早点把信送过去,只怕都要亲自过来了。” “成风,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疑神疑鬼了?”宇文轩皱了皱眉头,说出的话里不带有任何的温度,末了,又不经意地笑了,“二哥他也是一片好心担心我。这刀剑无眼的,我又从来不曾领过兵挂过帅,难保会出什么意外,该当时不时写封信回去报报平安的。” 经宇文轩这么一说,廖成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忙垂首认错道:“殿下说的是,是属下多疑了。属下该死,枉解了二殿下的一番好意。属下领罚。” 宇文轩斜眼看了眼廖成风,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又重新提了腕开始写信。 易玲珑自知这里没她什么事了,加上廖成风在,她再待下去就有些不识相不讨喜了,便忙告辞了出去。 身子将出账而未出帐之时,身后传来宇文轩轻飘飘的一句话:“该变天了,你要多照顾自己些。” 声音极轻极快地一带而过。易玲珑好奇地转回头去看,却见宇文轩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身子俯在书案上,手里提着笔飞快地书写着什么,并不像是在跟她说话的样子。 幻听吧,或者是他跟廖成风说的情话吧,一时等不急说出口了,待抬头时看到她这个灯泡还没离开,脸上有点挂不住,才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遮掩吧。易玲珑做着这样的解释。 唔,真看不出来,小轩轩这个家伙,还是个外冷内热的多情种子呢,对廖成风多好啊。唉,他要是喜欢女人该多好啊,可惜这么体贴多情的男人,竟是个断袖…… 真是令人徒生幽怨啊…… ===================================================================== 大家猜,为什么宇文轩不再让易玲珑靠近他的书案了? ====================================== 盯着黑眼圈过来更新。 从家回学校总有那么几天不能适应。对面床上的姐们儿的呼噜声太响,外头呼啸而过的卡车太多,楼上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太重,隔壁水管声太吵。 对待这样嘈杂的睡眠环境,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那就——搬。 然而后勤科长说了,这不是正当理由,不许搬。 所以我只能——忍。 话说,为什么我现在每天更新收藏还掉,前面一个月没有更新收藏也没见掉的。 真是令人徒生幽怨啊~~~ 二十五、一见到你,就不由地想要笑 “小白,小白快过来,姐姐给你带好吃的来喽。”易玲珑扬扬手中的饲料,冲着面前的鸽子赛雪说道。 要说这只鸽子还真是厉害,宇文轩既没有把它关进笼子里,也没有在它脚上绑上绳子细链之类的束缚,偌大的天地任它自由来去,可是它却飞来飞去都不肯离开军营半步,丝毫没有身为鸟类该当追逐海阔天空自由翱翔的自觉性,更加没有从它祖先那里继承到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美德,顿顿都要易玲珑喂到嘴前头,而且挑食挑的厉害,只要易玲珑哪天不按宇文轩所传授的食谱配食,或者各种东西的比例不对,它就仰着头死活不肯吃东西,臭屁地让易玲珑真是恨不得掰开它的小嘴,像填鸭一样添一大包土进去。 只是,有贼心没贼胆,只能次次又是陪笑脸又是哄骗地求它进膳,真实丢尽了身为人类的尊严。 “可爱的小白,漂亮的小白,聪明伶俐的小白,快吃呀,很好吃的哦。”易玲珑绞尽脑汁说了一车的好话,赛雪也只是扭头瞧了两眼,小眼珠子一转,发出两声极其不满的“咕咕”,就是不肯吃。 “小白,我求你了,赶紧吃吧好不好?你要再肯不吃,你家汲风大哥又要到你主子跟前告我黑状了。”软语恳求。 “死小白,你到底吃不吃?你再不吃,我就拿走了,饿死你得了。”恶语威胁。 “小白不要躲,可好吃了,你再不吃,姐姐我就要抢着吃了。”哄骗。 “小白,这个吃完以后,点心是美味多汁的虫子哦。”利诱。 “姑奶奶,小祖宗,你倒是吃一口吧。你爷爷的,当年我妈喂我吃饭的时候,也没见有你这么难缠的。你,你丫是穿越来的吧,死小白。”最后,终于被鸽子给气得发疯了。 “奶奶个熊,不吃就不吃,我告诉你死小白,不要以为有宇文轩撑腰你就能横着走路了。我告诉你,鸽子,是用翅膀飞的不是用脚走的,你想横着走路,没门!顶多横着飞飞还差不多。你要再不老实,迟早拔光你的毛把你烤熟了吃!”发完狠泄了火,易玲珑一屁股坐到地上,沮丧地低着头,心里拔凉拔凉的:别人穿越她也穿越,别人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光彩无限,她却混得连只鸽子都不如,还有何脸面再去见江东父老?(江东父老:俺们可不认识她,别把她跟俺们硬扯到一块。) 正暗自神伤间,头顶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了?什么事惹得你不开心了?”这声音,一如记忆中的那样,透着阳光般的温暖和爽朗。 “萧将军!”易玲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惊喜道,“怎么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不忙了吗,现在?你,你还记得我?” “易姑娘,你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倒是叫我先回答哪一个好呢?”萧逸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本坚硬的脸部线条也因这一笑便的柔和了许多。 他搂了搂袍子下摆,挨着易玲珑坐了下来:“要不,我一起都回答了,好么?嗯,就是我,我现在不忙,闲来无事,随意四处转转,老远就看到你一个人蹲在这里自言自语。我自然记得你,你是元帅身边的侍女。日夜照料元帅起居,辛苦你了。” 他在跟她说辛苦呢~~做宇文轩的贴身侍女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辛苦你了”呢~~易玲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忽然觉得在宇文轩身边遭受到的诸多委屈都不算什么了,只要有萧逸之的这句“辛苦你了”,她就很满足了。 “谢谢你,萧将军,你人真好。”不知是激动还是害羞,易玲珑的脸红了。 想了想,又赶紧补充道:“唔,那个,我刚才不是在自言自语,我在,我在跟它说话呢。”说着指了指鸽子赛雪。 佛祖啊,求求你千万别让萧将军误会了,还以为她脑子有毛病,经常自己跟自己说话呢。 “噢,原来是赛雪啊。”萧逸之顺着她的手指一看,顿时认出了这只来头很大的小白鸽,“你怎么叫它小白?话说,你跟它说了那么多话,它能听懂么?” “我,我见它全身的羽毛都很白,就,叫它小白了。它不肯吃饭,我在劝它吃饭呢。”能够和理想中的男主角像此刻这样肩并肩坐在一起,不受打扰地过二人世界,易玲珑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人也变得格外淑女起来,说话细声细气,表情含羞带怯,脑子转得飞快:那个那个,那些时尚杂志都是怎么教人假扮名门闺秀的?脚要并拢着放,手要交叉起来搁在膝盖上,立腰挺胸,下巴收起,右脸稍稍侧转,嗯,不错不错,然后,然后闭上眼睛,伸出舌头,缓慢轻柔地…… 停停停,又想到哪里去了!易玲珑一惊,赶忙回过神来,只看到萧逸之正侧着头一脸好笑地看着她,眼睛是弯弯的,嘴唇也是弯弯的,全身都洋溢着浓浓的笑意,让人不自觉地就想跟着他一起笑起来:“易姑娘,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不由自主地想要笑出来?” “我,我有什么好笑的?我的脸又不没沾上脏东西。”易玲珑一边陪着笑,一边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摸脸,确实没沾上什么东西啊。 见她这样反应,萧逸之笑意更浓:“我也不知道,只是每次看见你,不由得就笑出来了。”第一次见她,她摔倒在地上一脸忿忿的样子让他止不住想笑;第二次见她,她坐在板凳上对着围了一圈的士兵们手舞足蹈地说着故事,那老气横秋的模样也让他止不住想笑;她一个人蹲在地上自说自话的样子,让他止不住想笑;她和他坐在一起既紧张又害羞,过不到一会儿却又一脸陶醉地神游太虚起来,更是让他止不住想笑。 只要一看见她,心情不由自主地就变得好起来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春日里吹着和煦的微风,夏天里吃着冰镇的西瓜,秋日里看着满仓的粮食,冬日里泡着舒服的温泉,由内到外,都是满盈盈的喜悦。 “易姑娘,你是开心果变的么?”萧逸之笑望着易玲珑问道,眼中的情绪,已经不只是单纯的笑意了…… ====================================================== 最近这几篇是不是写的不够好?收藏不升老掉,心里拔凉拔凉~~~~ 幽怨啊~~~~~ 二十九、这个吻,难度有点大了 尚来不及完全消化掉这句话的含义,宇文轩的脸就突然在脸前放大,眼神幽暗,嘴角边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这让易玲珑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入了黄鼠狼贼眼、香嫩可口的小母鸡。 “小轩轩,你……”本能的,易玲珑伸出双手抵在他的心口,试图阻止他渐渐逼近的脸庞。从他鼻子呼出的灼热的气息就这样直直地喷到她的脸上,缭绕得她整张脸上的肌肤都迅速升了温,连带着大脑也几乎陷入了当机状态,只能凭着仅存的一丝清明抵抗。 “轩。叫我轩。”宇文轩不满地轻哼一声,随即大手拉下她抵在他身前的双手,紧紧握住,不让她再有丝毫反抗的机会。同时揽着她腰身的另一只手暗暗发力,将她更紧地抱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她蓬松的秀发上,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清香,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轩……”身体被男性特有的灼热紧紧包裹着,易玲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整个人都已经完完全全进入到极度晕眩的状态中,只能不由自主地顺从着宇文轩的话,轻唤出口,任他摆布。 这轻轻浅浅有些发闷的一声呢喃犹如一捧浇到烈火上的柴油一般,烧得宇文轩不可抑制地闷哼一声,顺着怀中人儿的脸侧便一口一口啄了下来。发鬓、耳廓、耳垂、脖颈、脸颊,一处也舍不得放过。 此时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任他亲热的,真的就是那个在千军万马中将他从死亡的边缘上救回来的人儿么?真的就是那个守着他三天三夜不曾合眼悉心照顾他的人儿么?真的就是那个明明心里怕他怕的要命却偏要呈口舌威风紧接着就在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中偃旗息鼓化作缩头乌龟的的人儿么?真的就是那个时不时就要闯点小祸犯点小错弄得他苦笑不得的人儿么? 这个令他又爱又气又感激又无可奈何的傻丫头啊,今晚也不知道究竟吃对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开窍懂得向他示好对着他大献殷勤了,如此安分听话的她,倒是不多见。 怀里的身体柔软温暖,随着他亲吻的动作发出微微的颤抖,柔弱得仿佛只要他再加大一分的力度便能将她揉碎似的。那双迷茫的大眼蒙着一层稀薄的水气,模样温顺得像只受了惊的小鹿,她那样专注地望着他,仿佛这世上就只剩他和她俩个人一般。宇文轩心中掠过一丝得意,动作也随之愈发温柔了起来。 “闭上眼睛。”嘴唇轻轻贴着她的,宇文轩不容辩驳地命令道。 “为,为什么?”易玲珑直觉自己应该反抗一二的,无奈身子偏偏软得像一滩烂泥,只是凭借着身后宇文轩的大手支撑着方才没有倒下,更别说使力抗拒了。只是,她终究不甘心乖乖听命于这个妖孽,不愿意像这样对他千依百顺。 “让你闭眼就闭眼,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宇文轩勾起嘴角笑了笑,语气却是略带薄怒地喝斥。就是说么,这丫头怎么可能会安分听话起来,像这样凡事都逆两下他的意才算正常么。 嗯?他是不是被这丫头忤逆得也跟着不正常起来了? 不管了!这丫头小嘴的一张一合,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嘴唇,撩扰得他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尤其是,那个地方…… 她这么做,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宇文轩再也忍受不了了,趁着易玲珑被他刚才的话吓得乖乖闭了眼睛,迅速堵上她的嘴唇,同时腰间发力,一仰一倒,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子下面。 “张嘴”。嘴唇紧贴在一起,宇文轩恶狠狠地命令道。死丫头,嘴巴闭得那么紧,无论他在外面如何辗转哄诱,死活就是不肯开口,却偏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嗯哼”声,叫他知道她其实也很喜欢很享受这样亲密的接触,并不是要故意折磨他,只是因为她青涩无知而已。 只是青涩……宇文轩心里闪过一丝莫可名状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是该为眼前这丫头的青涩感到高兴呢,还是应该感到懊恼,又或者两者都有? 这笨丫头,既然拿定主意准备今晚色诱他了,至少也该提前做些相关的准备吧?怎么照现在这个情势看起来,倒像是他宇文轩在费尽心思色诱她了?有哪一次他宇文轩想要个女人了还需要色诱的?哪一次不是那些女人们乖乖地走到他的床上,对他百般奉承使尽浑身解数力求将他伺候的周周到到舒舒服服? “张嘴!”宇文轩再一次命令道。这样犹如隔靴搔痒式的亲吻已经快把他逼疯了。偏偏对着的却是个不解风情不谙世事的笨丫头,平日里已经够笨的了,现在更是笨上加笨,笨到极致了。 可惜急归急,闭着眼睛大脑又处于极度缺氧中的易玲珑却是丝毫觉察不到。她正在暗自惊讶于宇文轩吻技的厉害,光是这短短的工夫里她就已经被他吻得晕晕乎乎摸不着东南西北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她还没有弄明白,这宇文轩现在贴着她亲的这个吻,究竟是浅吻还是深吻呢?说是浅吻吧,为什么都贴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不放开她呢,书上不是说浅吻应该是蜻蜓点水般的呢?要说是深吻吧,按照书上说的和电视上演的,那是应该,应该,唔,是应该用到舌头的,可是现在没有啊。到底是哪一种呢?很难判断啊。 难道说……其实宇文轩跟她一样,在这件事上头也是只大菜鸟?易玲珑被自己刚刚推测得出来的结论吓了一跳。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宇文轩这妖孽看起来是那么祸害众生,骨子里却是这么纯情,真真是惹人怜爱哪~~~ 易玲珑心里正小小激动着,忽觉腰上吃痛,忍不住就“哎呦”一声轻呼出口。谁料嘴巴刚一张开,立刻便有一个滑滑粘粘的条状物体像蛇一样扭进了她嘴里,吓得她一个激灵,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合上嘴巴。于是牙关一紧,紧接着便是…… “哎呦”一声痛呼响在耳边,同时身上一轻,待她好奇地睁开眼时,只见宇文轩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她的鼻子在跳脚,脸色么,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还有点像是在生气,古怪得活象吞了活苍蝇一样。 见此情景,易玲珑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唉,原来这么好看的脸也能做出这么难看的表情来,还以为这种极具挑战性的高难度表情只会出现在她那张平凡的脸上呢。 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钻进她嘴里的那个蛇状物体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原来,他并不是只菜鸟,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纯情可爱呀。在易玲珑心中,那个身穿白色长袍手捧金色吉祥物头罩光环一副典型天使扮相的宇文轩瞬间冰崩瓦解随风飘零,而另一个身穿黑色紧身浴袍领子边围了一圈红色毛草,手持三叉戟头长犄角敞胸露怀笑得颠倒众生的狐狸精版恶魔形象的宇文轩则如雨后春笋一般茁壮成长了起来。果然,内容决定形式,外表反应内在,妖孽就是妖孽,无论是外表还是骨子里,宇文轩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绝不能轻易被他欺骗了。 而且,这回可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地吻过了,她魂萦梦牵的翘脚吻啊,终究还是没能得到机会实现,真真是懊恼无比哪。 =================================================================== 呵呵,所谓船戏其实是个伪船戏。就是说嘛,我怎么能让女主这么快就被人给吃掉呢? 嗯,这一章和上一章之间隔了十几天才写,我真的是越发地懒散了。而且,这两天老爸总是跟我争电脑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告诉老爸我下了《鬼吹灯》放在电脑上,结果他不看电视的时候就来我房子里看《鬼吹灯》,弄得我觉也睡不了,字也码不了,自能抱着瓜子盒去看电视。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老妈。在我和老妈两人统一战线的强大压力下,老爸只好无奈交出电脑的使用权,跑去打麻将。 于是,在历经了十几天的辛苦折磨之后,宇文轩的舌头终于被易玲珑成功地给咬烂了,哇咔咔咔咔,这是不懈努力的胜利,这是统一战线的胜利,这是巧取豪夺的胜利……- 还有,今天流鼻血了… 二十六、有关翊轩王妃的一段往事 被萧逸之耀眼的笑容晃花了眼,易玲珑痴迷地看着眼前这个如阳光一般温暖的男子,多好的人啊,高贵,优雅,体贴,亲切,欠缺的,只剩下一匹白马了。 “萧将军,其实,其实,你不用叫我易姑娘的,叫我,玲珑就好。”易玲珑低着头红着脸,极轻极快地出语暗示道。熙泽国的姑娘们都是怎么表达爱意的她不知道,给荷包上绣鸳鸯的本事她又没有,只希望萧将军不要嫌弃她不够含蓄太过外露的好。 萧逸之略略一愣,也不知明白了易玲珑的言下之意没有,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轻唤出口:“玲珑姑娘。” 虽然加上了“姑娘”两个字显得有些生疏,不过,也不错了,一步一步来么。易玲珑点点头,应了:“嗯。” “玲珑姑娘,我……”萧逸之张了张口正要说话,不料眼前闪过一道白影,扑楞两声,赛雪已经飞上了易玲珑的膝头,小爪子紧紧地抓着易玲珑的衣服,昂着头不满地“咕咕”直叫,待了一会儿,见易玲珑不理它,索性把头一低,向易玲珑手上啄去。 “啊……”一见不好,易玲珑本能地缩回了手,身子晃了两晃,幸亏萧逸之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她,这才没摔个四仰八叉。 “你没事吧。”萧逸之礼貌地收回了手,关心道。 “没,没事。”易玲珑拍着胸口答道,“吓死我了,小白它怎么……”话没说完,两人便一起怔住。 只见赛雪依然稳稳地抓着易玲珑的衣服立在膝盖上,埋头啄着撒了她一身的各种豆子米粒配成的饲料。 原来是饿得受不了,饥不择食了。 “太好了太好了,小白终于肯吃饭了。”易玲珑欢呼道,“我回去不用挨骂了。” 被她开心的样子逗乐,萧逸之也跟笑了起来:“原来你刚才一直在为赛雪没有吃东西而担心,真是难为你了。”笑过之后又疑惑起来:“奇怪,玲珑姑娘,你这饲料配的不对啊,怎么缺了鸭脯肉和火腿丝,难怪赛雪一直不肯吃。怎么,元帅他没有告诉你怎么给赛雪配饲料么?” 易玲珑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色。怎么办,总不能告诉萧将军说,其实是她觉得把上好的鸭脯肉和火腿丝喂给鸽子吃太浪费了,于是中饱私囊祭她的五脏庙了。跟只鸽子抢吃的,这要是让萧将军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她呢。 “嘿嘿,萧将军真是神机妙算见多识广,连小白吃什么都知道,嘿嘿,真是厉害,厉害,佩服佩服。”这个马屁拍得有些心虚哪。 萧逸之不在意地笑笑:“我哪有这种本事啊。只是跟着元帅的时候久了,自然就知道了。元帅养的鸽子向来只喂一种饲料,那些鸽子也很有灵性,除了那样配出来的饲料,其余的一律不肯吃的。” 什么很有灵性,都是惯出来的!你看,像我这样把小白饿上几顿,它就什么都肯吃了。易玲珑不以为然地想着,嘴上说道:“萧将军跟了小轩,啊,殿下很久了么?不知道你跟廖统,将军,谁跟着殿下的时间更久一些。” 萧将军说他跟着宇文轩的时候很久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宇文轩和廖成风之间的奸情?要是也发现了,那她就多了一个同盟军,被廖成风欺负的时候,还可以来找萧将军倒倒苦水。 “差不多吧。”萧逸之想了想,答道,“我六岁的时候就做了元帅的伴读,从早到晚跟着元帅上学放学,后来跟着爹和叔叔在战场上厮杀了几年,再回京城的时候,元帅已经封了王也立了王妃。这样算起来的话,倒是廖将军在元帅身边的时候长一些。” “王……妃?”宇文轩不是个断袖么,那他立的王妃,是男还是女? “翊轩王妃她,在三年前就……已经薨了。”萧逸之话中有些许的迟疑,略顿了顿,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算了,反正你跟在元帅身边久了以后,这件事迟早都会知道的。我就说给你听吧。只是你听过之后且不可再向外传,尤其不能在元帅面前提起。” 唔?怎么听起来很神秘的样子,难道真的是宇文轩那厮不可告人的丑闻?易玲珑的八卦精神立刻像荒野上顽强的小草一样破土而出不可遏制地疯长起来,忙不迭地点着头,一双眼睛晶亮晶亮,就差没有咬手指写血书发誓做保了。 “说起来,这事也算得上是皇家的一桩忌讳……”萧逸之缓缓道出昔日那场腥风血雨的过往。 宇文轩的元配,翊轩王妃夏曼晴,户部尚书夏荣显的嫡生长女,容貌端正,品行优良,名门之后。五年前,即天德二十三年,由当今圣上赐婚,许配三皇子宇文轩为妃,婚后二人夫唱妇随,花好月圆,甚是恩爱。 天德二十五年,也就是三年前的一天晚上,前太子在东宫设宴宴请翊轩王宇文轩及王妃夏曼晴,宴会上载歌载舞,宾主尽欢。酒至半酣之时,太子宇文坚提及他宫中珍藏了陈年的美酒佳酿,着了下人端出来和弟弟弟媳一同分享。翊轩王宇文轩那天晚上也喝得有点高了,见太子盛意拳拳不忍拂了他的兴致,也就没有急着告辞离去。 谁知悲剧就发生在这后来端出来的一壶酒中。 端出来的酒果然是好酒,色泽清澈透明,气味甘醇芬芳。太子宇文坚亲自给弟弟弟媳斟满了酒,醉眼迷离地举杯邀请。宇文轩和王妃也跟着碰了杯道了谢,就要一仰而尽。 就在这时,宇文轩的贴身护卫廖成风忽然走了过来俯首跟宇文轩说了句什么话,宇文轩听后也没有在意,摆了摆手廖成风就下去了。 只耽搁了这么一下,夏曼晴的那杯酒已经喝进了肚子里,正侧头微笑,含情脉脉望着宇文轩。宇文轩重新端了杯子向太子道了声歉意正要喝酒,却发现夏曼晴的神色有点不太对劲。 还没等他来得及问出口时,夏曼晴已经七窍流血死了。 太子最后敬的那杯酒里被下了剧毒! 其中的缘由一想便知,太子虽靠着嫡子和长子的身份占据了东宫,但他资质平平却又性情乖戾喜怒无常。三皇子宇文轩文章武功皆是皎皎楚翘,且为人谦逊带下宽厚。朝野中早有不少人议论说三皇子宇文轩才是更合适的皇位继承人,而且他母妃懿德贵妃地位也仅次于太子生母皇后,甚至听说已经有人向皇上上了奏折提议重立太子,只是被皇上留中不发扣下了。 这宇文坚想必也是收到了风声担心自己的储位不保,这才痛下杀手,做出弑弟的事情来。还好宇文轩福大命大逃过一劫,只是却让翊轩王妃做了替死鬼。 宇文轩连夜进宫面圣,众人都以为他是去要求皇上废太子还给他公道。谁知宇文轩在宫里头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听宫里头传出来消息说,宇文轩在皇上的德勤殿金砖上直挺挺跪了一晚上替太子求情,说太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这毒下得太明显了,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太子顺便除去他才设了这么个圈套的,请皇上宽恕太子无罪。 皇上虽然也觉得宇文轩的话有道理,可惜苦无真凭实据,而宇文坚在东宫宴会上鸠杀弟弟弟媳的事情又被很多人看到了,迫于无奈,只好下诏废了宇文坚的太子之位,并将那晚东宫里的侍从一律扑杀干净,严令其他参加宴会的官员皇亲国戚紧闭其口。之后虽暗中将此事察了又察,终是没能查出究竟是何人所为。皇上也因为此事大急之下怒火攻心一病不起。 太子被废,皇上病倒,朝中风向瞬间朝向宇文轩,一致要求立宇文轩为太子。 哪知宇文轩却又在这时站了出来,说爱妻替他而死,兄长因他被废,他已经无颜去做那储君之位,要大家另选贤能。再以后就终日躲在翊轩王府里,既不过问朝政,也不肯续弦立妃,这样一过就是三年,任朝堂上二皇子宇文渊和四皇子宇文焉为储君之为争得你死我活,他只管躲在府里做他的逍遥王爷。 ================================================================= 这一期的竞猜节目又出来了 猜猜看,杀死宇文轩他元配的真凶是谁? 三十、无眠之夜,一个人的内心戏 在大多数的言情小说里,逢到两个人发生过突发性的肢体纠缠之后,通常都会总结性地说上一句:“这个夜晚,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 而易玲珑和宇文轩的这个夜晚,注定也是个从善如流的无眠之夜。 一张床上,宇文轩捂着嘴巴哼哼唧唧疼得睡不着觉。 另一张床上,易玲珑揪着被角翻来覆去想事情想得也睡不着觉。 今晚上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值得她好好思量一番了。首先是宇文轩他那个稀里糊涂成了替死鬼的老婆事件,以及之后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其次是宇文轩究竟是个外表魅惑内心清纯的伪妖孽,还是个表里如一彻头彻尾的真妖孽问题。第一个问题太复杂太庞大了,已经完全超出了她预设的运算量,放弃不论。而第二个问题已经通过实际的测试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宇文轩他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真妖孽。 至于现在这个正在困扰着她的第三个问题么,便是宇文轩这妖孽的性倾向问题。据她多日来的观察推断,宇文轩中意的人应该是那个长着一张马脸说起话来粗声粗气地廖成风才对啊,为什么他今天晚上会亲她呢?他喜欢的不是男人么? 莫非,难道,大概,也许,可能……易玲珑侧躺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想到:宇文轩这厮竟然是男女通吃的双性恋! 恶寒哪~~~ 易玲珑缩在被窝里神经质地摸了摸胳膊。竟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这也怨不得她。回想一下,宇文轩刚才不是已经亲了她吗?而就是那张在她嘴唇上蹭来蹭去的嘴巴,也曾经常常在廖成风那厚厚发黑干裂起皮的嘴唇上蹭过来蹭过去的,这样想来,岂不是相当于,她也和廖成风,亲过了么? 唔,是廖成风哪,是那个老是黑着一张马脸瞪着铜铃眼竖着扫把眉好似夜叉模样跟罗刹鬼有着近亲关系的廖成风哪。易玲珑身上又一次涌起一阵恶寒。好吧,她承认她是不折不扣外貌控。虽然宇文轩和廖成风两个人都是喜欢男人的,但是和宇文轩发生那个亲密关系,唔,实际上也没有多亲密啦,准确地说,应该是和宇文轩发生kiss关系,她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怎么说小轩轩也算得上是风华绝代,和他红红的太阳溜溜的山,啵上一个也不算是吃亏,谁吃亏谁占了便宜还说不定呢。但是,对象若换作是廖成风……想都别想! 就是要将以貌取人进行到底,执迷不悟地外貌控下去! 易玲珑使劲摸了摸嘴巴,又把手凑到鼻子底下仔仔细细闻了闻,终究是没有察探出什么来。在被子上蹭了蹭手心,翻了身,继续思索道:也不对啊,如果宇文轩真的是双性恋的话,为什么上次她迷迷糊糊钻到他被窝里的时候,并不见他做出任何喜欢女人的男人应该做出的反应来?还有上上次她贴着他身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致来,还冷着声要她离他远点?没错,他绝绝对对是不喜欢女人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亲她? 绕来绕去,问题又绕回来了。宇文轩喜欢的,是男,还是女,这还是个问题。 易玲珑想来想去在床上翻了无数个烧饼,终于在天边冒出了鱼肚白时将这个难解的问题想通透了。 答案是:宇文轩喜欢的是男人,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作为他情感寄托的廖成风,前些日子不是凭着跟宇文轩之间“特殊的”关系升官了么。廖成风一升官,宇文轩就寂寞了;那边廖成风要领兵要打仗,这边宇文轩就要独守空房。时间一长,宇文轩的心就难免空虚了起来。正好她易玲珑又每天着了男装在宇文轩面前晃来晃去。于是就有了这样的可能性,处在空虚寂寞中的宇文轩产生了一种错觉,将她易玲珑看做是了面目清秀身材矮小的小白脸男人。 嗯,越想越有可能,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这么回事。易玲珑满怀内疚和同情之心地瞅了一眼对面床上已经睡着了宇文轩,唉,这一晚上也够他受的了,就算是睡着了还时不时会发出倒抽凉气的“嘶嘶”声。可怜的小轩轩,舌头被咬烂了,一定很疼吧。多日不见廖成风,一定很想他吧,所以才会把她错当成是男的。 一个问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又紧接着到来了。现在的问题是,面对多情又可怜的宇文轩,她易玲珑应该怎么办呢?是应该将错就错继续穿着男装假扮成男人抚慰宇文轩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然后趁机将这个好看到人神共愤地步的妖孽收为己有斩妖除魔替天行道?还是应该本着诚实公开的原则明明白白告诉宇文轩她是女人,并不是他所喜欢的类型? 难啊,真的很难抉择啊。易玲珑仿佛看到自己面前出现了两个小易玲珑,其中一个魔鬼打扮的小易玲珑一边万分妖娆地将整个身子都挂在过来客串的小宇文轩身上,一边极尽妩媚地劝诱着她,好男人少好看的男人更少,既然好不容易逮着了一个就应该抓紧一切机会将他绑到自己的裤腰带上,何必去管他心里喜欢的是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如果她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宇文轩这样倾国倾城的妖孽落入他人的魔掌里就妄称外貌控了。 而另一边一个天使打扮的小易玲珑则手捧圣经义正言辞地警告她,撒谎欺骗是罪恶的根源,玩弄他人的感情更是天理难容,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走在春风里已经跨世纪正在奔小康从小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大好青年,是万万不能做出这等败坏道德风尚有违和谐社会标准的罪行来的。况且宇文轩并不爱她,就算得到了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弄不好还会人财两失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 一边是魔鬼的劝诱,一边是天使的警告,说着说着一左一右两个小易玲珑就眼冒火花隔空上演起眼刀与眼电的PK大战了。易玲珑唉声叹气地关掉脑中剧场,将激战中的小易玲珑们隔绝在她可见视野之外。上天为什么要出这么一个高难度的选择题给她?从小到大每次考试她最怕的就是选择题了,看看这个选项很有道理,看看那个选项也觉得很对,踌躇来踌躇去考试时间都快过完了她还没决定出要选哪个答案才好,最后只能用转铅笔的方式决定。难道这次也要这样做? 易玲珑任命地叹了口气,决定就用老办法决定了,随便找个东西往天上一抛,落到哪边就选哪条路,管他是康庄大道还是不归路,一条路走到黑便是,不然她要被这问题难为死了。 ========================== 再吼一句:我要看留言,我要看留言!!! 呃,爬走改论文,终于可以毕业了 二十七、破坏她好事的死鸽子 这段血雨腥风的过往让易玲珑着实有些吃惊。她万万没有想到,看宇文轩整天一幅满不在乎,阴沉不羁的死相,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悲惨凄凉的往事。老婆死了,哥哥废了,老爹倒了,凶手却一直都没有抓到,任谁摊上了这种事,都会伤心难受以致精神不振性情大变吧。 她开始觉得自己有些理解宇文轩古怪的行为了,对于他一天到晚支使自己干这干哪百般刁难的行为也不是那么痛恨了。一个人把郁气埋在心底太久不好,需要找些别的途径发泄出来。而她易玲珑只是正好不凑巧做了那个倒霉的出气筒罢了。尽管很辛苦很委屈,但是可以让宇文轩出出闷气,帮助他打起精神来,以免他压抑太久从而产生精神分裂症受害迫想症老年痴呆症等等一系列的心理问题,她觉得自己牺牲的还是很有价值的。 嗯,她一直都是一个舍己为人扶危济困大智大勇临危不惧拾金不昧的好孩子。 正怔忪间,忽然感到膝盖处有微微的痛意传来,易玲珑低头去看。原来是赛雪吃饱喝足想飞走了,却因为小爪子抓易玲珑的衣服抓得太紧缠在布料里拔不出来,着急的扑楞着翅膀乱扭,谁知越动缠得越紧,尖利的指甲挠着挠着就扎进了她的肉里。小家伙却还在气赳赳地瞪着她怪她不肯放开它呢。 它抓得有点疼了,易玲珑不禁皱了皱眉头:“疼……小白别闹。” “玲珑姑娘,你坐着别动,让我来。”察觉到易玲珑的痛意,萧逸之体贴地表示自己愿意帮忙。 他大手一抓,赛雪便不得不安分起来。另一只手抓起赛雪的爪子,动作轻缓地将它的脚趾一个一个拔出来。 这个男子,很细心很有耐性呢。易玲珑脸上飞上了两朵红云。他身材高大,此时弯着腰,脑袋就抵在她的面前,一呼一吸间,男子特有的气息便萦绕在她的鼻腔,跟着这气息进到身体伸出,撩扰得心也跟着加快了跳动。 他的手粗而长,骨节分明,鸽子细小的爪子握在他的手里显得那样脆弱,仿佛随时都可能被他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捏碎了。可是他的动作却是那样轻柔,一下一下,好像捻着绣花针穿针引线的姑娘一般,又认真又小心。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指肚上的薄茧,那是常年练兵习武磨出来的吧,是他身份的象征。这样一双充满男性特征的手,若是握着会是什么样的触感呢?那薄茧磨着她手上的肌肤,会带来微微的瘙痒和痛意吧,同时也能让她真实地感受着他吧。 易玲珑不禁开始幻想起她和萧逸之手牵手在花荫间晒月亮的场景,一定很浪漫吧,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画面呢。月光下,任他轻柔牵起她的小手,感受着属于他的温度从手上传来给她,听他对着她郑重许下“你是风儿我是沙”的誓言,而她则红着点点头,含羞带怯地献上珍藏已久的翘脚吻,从此和他“缠缠绵绵到天涯”。 多么令人陶醉憧憬的画面啊,可惜她的翘脚吻已经被宇文轩那个混蛋给……思及宇文轩,易玲珑猛地回过了神。 萧逸之已经将小白鸽解放了出来,正满含笑意望着她,那眉眼,那唇角,那表情,那笑容,跟她刚才幻想的一模一样! 易玲珑心里激动,一不留神话已经溜出了口:“萧将军,其实我……” “嗯?”萧逸之灿若星汉的眸子略略一沉,“什么?” “其实我,我……”该怎么跟他表达她想和他翘脚吻的意思呢?含蓄?直白?暗示?明示?要不,要不就跟他说“萧将军,怎么我觉得我的嘴巴好像有些发烧,你帮我看看好么?嗯,用嘴唇测测,手感觉到的温度不够精确。”话说,这,能行得通么? 早知道就先把《名人情书一千封》《名人求爱一百种表达》等名著给背熟了,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易玲珑心里急得不行。 “玲珑姑娘,究竟什么事?”萧逸之说着,头又往易玲珑这边偏了偏,热力顿时大增。 他就象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亮得晰明,亮得出众,那刚毅的脸庞,稀稀的胡渣子……一切一切,都深深地迷住了她。易玲珑心里生出如潮水般的勇气。不管了,一定要说出来,横竖就是这一刀了:“萧将军,其实我……”其实我稀罕你! 可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只天生和她八字不合的小白鸽又去而复返,扑楞楞在她面前收了翅膀,迈着小八步,雄赳赳气昂昂走到她的脚前,威风凛凛地抖了抖头顶上羽毛,潇洒的转身,提起屁股,撅得老高,很有派头的拉下一泡黄白色的鸽粪在她的鞋子上,然后扭扭屁股,回头挑衅似的斜了一眼,再次昂首挺胸,迈着小八字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远,扑楞楞飞走了。 天啊~~~她的表白,她的翘脚吻,她后半生的幸福,都被这天杀的鸽子的一泡粪给破坏殆尽了!!!最最要紧的,这么惨无人道令她难堪的糗事,居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萧将军的面前上演了,这还让她怎么做人,还让她拿什么脸去面对萧将军呢。 真是丢脸死了。易玲珑恨不得能立刻将那只杀千刀的鸽子逮到,拔光它的毛,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烤了它的肉,嚼了它的骨,把整个它都吞进肚里经过强大的消化系统变成某种软软黄黄还冒着热气的东西排泄出来!那样也不能完全泄了她的心头之恨!她的恨意,惊天地泣鬼神,震长城撞月球! 易玲珑被赛雪气得不行,面对着萧逸之却又尴尬地不行,小脸上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好似开了染色铺一般的精彩。 萧逸之见状,朝她安慰的笑笑,俯身蹲到她的面前,一手轻轻捧起她污了的鞋子,一手从袖中掏出一块淡蓝色的手帕,轻柔地,仔细地,一点一点为她擦拭起鞋子来。做这事的时候,他眉头舒展,嘴角边似乎还有着隐忍的笑意,丝毫不在意她鞋上的肮脏。 “好了,现在干净了,你不用再不好意思了。”萧逸之擦好鞋子,放下她的脚,微笑着说道。 “萧将军。”易玲珑开口止住了他,“那个,可以,给我么?”红着脸,指了指他手中团成团的脏手帕问道。 “你要它做什么?你若喜欢,改天我让人送你些新的。”萧逸之不解。 “不,我就想要这一条。”易玲珑的脸红扑扑的,就像熟透了的苹果,鲜艳,泛着诱人的水嫩。 萧逸之愣了愣,随意笑得如春风般和煦:“好,我给你。” 三十一、易玲珑的女人宣言 易玲珑终于下定了决心之后,便将手往枕头下一摸,试图摸出个什么东西来好替她做出选择。 触手一团柔软。易玲珑心中一惊,一个骨碌翻起身,眼睛盯着那团东西瞬间入了定。 被她从枕头下面掏出来握在手里的,正是她白天时候厚着脸皮从那个如阳光一般温暖和煦的萧将军手中讨要过来的淡蓝色丝质手帕,右下角处,还有她临睡前背着宇文轩匆忙绣上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逸”字。 “逸之,逸之……”那个被她在心底呼唤多次的名字再一次涌到了嘴边。 她这是怎么了?白天的时候,当她告别了萧将军,怀揣着这一方手帕匆匆忙忙往回赶得时候,不是还在心里一个劲地肯定着自己寻找了很久的人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决定要托付终身的人是萧逸之萧将军么?晚上她不是一边在手帕上绣字一边郑重发誓从今以后见帕如见人,会时时刻刻心心念念不忘萧将军的么?怎么还没过一个晚上,就被宇文轩莫名其妙的一个吻给搅乱了心思,忘记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成为了背信弃义寡恩薄幸狼心狗肺的负心人? 虽然身为一个外貌控,但也要立志做一个有节操的外貌控! 更何况,像宇文轩那样好看的人,就算他迷途知返重新喜欢起女人来,还指不定要招惹多少桃花呢,平凡如她,又有什么本事能替他挡得住接踵而来的桃花?只怕桃花还没挡住,就先被凌空而来的桃木剑给顶到墙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宇文轩和他的桃花桃叶桃根桃枝们嘻嘻笑笑打打闹闹。嗯,美丽的蘑菇毒性大,若是没吃莽谷朱蛤没有那百毒不侵的本事就不要傻兮兮地去招惹它,否则下场只会是肠穿肚烂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易玲珑紧了紧手中的手帕,坚定不移地做出了跟宇文轩摊牌的决定。 宇文轩这一觉直睡到中午时分方才醒来,一醒来就有某人一脸忐忑满心歉疚地端来午饭给他。 昨晚舌头太疼迟迟睡不着,他又被某个笨女人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吸啦着凉气直挺挺地躺到将近破晓时方才入睡。睡着了真好,睡着的时候,舌头就不会感到那么疼了。此时醒来,舌头又开始要死要活地疼开了。 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叫曹军医过来看看伤势顺便帮他开点药止疼。可是这话该怎么说呢?说他亲某只猪的时候那只猪忽然开始尥蹶子,结果咬烂了他的舌头? 不要不要,丢死人了,传扬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他一世的英明哪~~~~他男人的尊严哪~~~~ 宇文轩无奈又无助地独自呐喊着。天知道这易玲珑是不是上面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冤家克星。自从她出现以后,他就大伤没有小伤不断,旧伤刚好新伤又添,小日子过得,那是刺激又精彩,挂彩的彩! 今天这菜烧得是个什么味,咸还是淡?他不知道啦。他根本不敢用舌头去碰,碰一下就生疼生疼。某只猪还真下得去牙,要不是他反应快躲得快,只怕今天成风就要八百里加急赶往京城去报丧:天下兵马大元帅翊轩王爷,因近日战事不利,自觉有负皇恩天德,于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夜里咬舌自尽以身殉国…… 混帐!他要殉国也不会咬舌殉国,怎么着也得要引项横刎,那才够气魄够豪迈够流芳百世够名垂青史够进忠义堂够引为后世典范……晕,好好的他干吗要去自尽?都是易玲珑那头猪害得他脑子也开始不清楚了。不知道这猪脑子会不会传染? 宇文轩卷着舌头嚼饭,嚼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仿佛他嘴里嚼得不是白白软软的饭粒,而是某只猪的猪肉皮。 易玲珑站在旁边胆战心惊地看着面色不豫的宇文轩,心里那个小鼓啊,敲得咚咚的。从他睁开眼睛那一刻起,目光就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她走哪他就盯到哪,比那雷达定位装置还粘人。那眼神,恶狠狠的,跟头狼似的恐怖,还带着一种别样的情绪在里面。 欲求不满?嗯,估计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什么火焚了身又那个什么求啊求啊求不满! 挑这么个时候跟他摊牌未免不太明智吧。易玲珑的小心肝颤了两颤,打算先化身乌龟珑捱过眼前这坎儿算了。 手指却意外地触到早上放到袖中的那方手帕,勇气顿时就如打开阀门的氧气罐一般呲呲冒了出来,乌龟珑也摇身一变成了勇斗恶势力的英雄珑。就是,天塌下来有地撑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怕他宇文轩个毛! 英雄珑沉了沉气壮了壮胆,终于迈开了两条腿,雄赳赳气昂昂走到宇文轩的对面,隔着饭桌坐下。 “小轩轩。”易玲珑飞快地打了一通腹稿,觉得摊牌这种事毕竟是一种将真相赤裸裸摆在当事人面前的行为,很有可能会对目前精神正处于不稳定期的宇文轩造成一定程度的心理伤害,从而引发精神失调内分泌失控大小便失禁等一系列严重问题。所以,还是采用委婉一点的表达方式好,要让当事人逐步意识到自己的意图,有一个缓慢接受的心理准备。 “小轩轩。”易玲珑趁着宇文轩愣神的工夫,握住了他抓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试图通过手与手之间的接触,向宇文轩传递过去她同志般的关怀和友爱之情。 宇文轩因为易玲珑这么突然的亲密动作而晃了神。这丫头,在历经昨晚上的表白之后,又决定换另一种表达方式,采取行动上的主动了么?还是在为她昨晚误伤了他的行为而道歉,努力用实际行动换取他的原谅重新博取他的好感?不管怎么说,她这样热情大胆的行为,让他心里郁结了一晚上的闷气总算是消了点,心情随之开朗了许多。 宇文轩暗地稳定了下情绪,脸依然板着,状似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说?”样子虽酷,无奈开口却是大舌头,还吸溜吸溜不住抽冷气。 要道歉了吧,要低头认错痛哭流涕着恳求他原谅求他再给一次机会了吧?宇文轩心里得意着,果然还是知道要讨好他的。嗯,如果,这笨丫头的言辞温柔一点,行动热切一点,嗯,最好技术再熟练一点,服侍得再周到一点,或许,要他原谅她,也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小轩轩,你是不是……”坚定地回应着宇文轩的目光,易玲珑坚定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他喜欢她?宇文轩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饭卡在喉咙里,呛得他面红耳赤咳个不停。咳咳咳,这丫头,咳咳咳,又哪根筋,咳咳咳,不对了? 果然是呢,看他都脸红成这个样子了。易玲珑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宇文轩后面轻轻抚着他的背:“好些了么?” “唔,好,好些了,不碍事。”宇文轩好不容易顺了气,端起茶水漱口。 “可是,小轩轩……”见他好了,易玲珑又走回到她原来的位子,坐下来,重新握住他的手,瞬也不瞬地望着他,无比真诚无比坚定不移地说道,“你要知道,我,是个女人,货真价实的女人。” “咳咳咳咳……”一口茶水刚喝到嘴里又从鼻子里喷了出来卡,呛得他鼻子发酸,呛得他眼泪直流。 不行,不行了,这丫头太危险了,以后要禁止她在他吃饭的时候出现,不然他迟早都要被饭粒茶水之类的给呛死。 咳咳咳,他可不想成为熙泽国第一个因为吃饭时候呛死而英年早逝的皇子啊…… =================================================================== 改论文改得我头大,木有时间码字,存稿快用完了,我都舍不得更新了 二十八、男人是应该和女人在一起的 这天晚上,易玲珑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时候萧逸之说过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不已。 “元帅他,自从王妃误饮毒酒薨了以后,就终日躲在翊轩王府里,既不过问朝政,也不肯续弦立妃。” 既然萧将军说宇文轩娶过老婆,而且还跟他老婆很恩爱地过了一阵子,可是他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断袖,喜欢的是像廖成风那样五大三粗的男人。由此看来,导致宇文轩的性倾向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根本原因,十有八九就是翊轩王妃的去世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打击,使得他从此后不敢再去喜欢女人了。 易玲珑觉得自己分析的很到位很有道理。 可怜的小轩轩啊。易玲珑的同情心开始大肆泛滥起来,同时又为宇文轩暗暗担忧起来:他和廖成风之间的同志恋情虽然美好,可是毕竟不符合五讲四美三热爱,不符合这个社会的大众审美观,更何况宇文轩他还是个皇子,是个差一点就成为皇位接班人的皇子,一言一行势必受到很多人的关注。这段禁忌之恋,又能秘密持续到什么时候呢?等到最后,等待他和廖成风的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前景,不用乐观啊…… 这么想着,易玲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宇文轩紧紧抓着廖成风的手,两个人匍匐在地上,宇文轩泪流满面对廖成风倾诉道:“成风,我这一生一世的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非君不娶(嫁)!”廖成风也抽着他的马脸哭着回应道:“殿下,你我今生无缘只好来世再见,此情可待昭日月!”而一旁,宇文轩他老子则黑着脸一摆手,手下的奴才如虎似狼地扑上前去,死拉硬拽要将他们生生分来。宇文轩和廖成风紧握的手一点一点被迫松开,直到最后,指尖与指尖一错而过,廖成风忽然发出凄利的一声呼喊:“殿下,成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生生世世都只爱你一个……”血溅当场,余音犹在,绿颜薄命…… 凄惨,太凄惨,那情那景,真是好比罗密欧和朱丽叶,直追梁山伯与祝英台。易玲珑禁不住提前心酸了一把,暗暗决定道:为了避免如此催人肝肠的棒打鸳鸯事件发生,她要帮助宇文轩纠正性倾向,让他重新喜欢上女人,从而达到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皇家标准,符合这个社会的大众审美观。 至于如何才能纠正宇文轩错误的性倾向呢?嗯,俗话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狠抓思想工作才是硬道理。易玲珑觉得,她应该就这个敏感的问题,和宇文轩好好谈上一谈。 说做就做,她向来都是个行动派。易玲珑再也无心睡觉了,一骨碌从被窝里爬出来,窜到宇文轩跟前。 “小轩轩,你醒醒,我有话要跟你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话。”易玲珑摇着宇文轩的胳膊要把他摇醒。 “什么话明天再说。”宇文轩睡得迷迷糊糊,随口答了一句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不行不行,等不及到明天了。你相信我,真的是很重要的话,是有关你后半生幸福的。”易玲珑摇得很坚定,说得也很坚定。 宇文轩被她闹得没办法,掀被子坐了起来:“说吧。” “嗯,这个……”从何说起呢?易玲珑飞快整理着思路。 “小轩轩,你知道吧,你是男人。”易玲珑咽了口唾沫。 废话!宇文轩翻了个白眼,这丫头又开始抽哪门子的疯了? “呃,这个,男人呢,一般都是喜欢女人的,当然,我这里说得是一般,也不能排除有个别男人不喜欢女人,但是绝大部分的男人还是喜欢女人的,这是人类繁衍的法则,是大自然生生不息的法则,你明白吗?”易玲珑循循善诱道,“你知道什么是女人么?喏,像我这样的就是女人,像你那样的就不是女人。所以你身为一个男人,理所当然应该喜欢像我这样的女人,而不是想你那样的,你说对么?” 这丫头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是女人?笑话!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她从头到脚到底哪一处有女人味了?宇文轩不以为然地想到。不过,他觉得他有点明白易玲珑的意思了,这丫头半夜三更不睡觉跟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就是拐着弯暗示他么?呵呵,他宇文轩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表白没有听过,但像这丫头这种乱七八糟的倒还真是第一次。新鲜,真是新鲜的紧。 宇文轩心情大好,也不着急睡觉了,身子一歪侧卧在床上,手托着头饶有兴趣期待着易玲珑接下来的表现。 一旁,易玲珑还在喋喋不休道:“就像你知道的那样,鸳鸯是分公母的,公狗和母狗在一起才会创造小狗出来,公鸡和母鸡在一起才能创造出鸡蛋来,公鱼和母鱼在一起才能创造出鱼籽来。你看,就连咱们营里的战马,前些日子不是还张罗着给它们搭伙配对创造小马驹么?这人呢也是一样的,只有男人跟女人在一起才能创造出新的人类来,你明白么?” 不是常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么,宇文轩他所在的皇族应该更加看中传宗香火的事情吧,用这个来说服他改正性倾向应该更能让他产生危机感吧。易玲珑定定地望向宇文轩,一副“你觉悟吧”的样子。 “只要男人跟女人在一起了就能创造出新的人类来?”宇文轩勾勾唇角,邪魅地笑了,“我现在不就跟你在一起来着,怎么没有创造出新的人类来?” “啊,这个,这个……”易玲珑大窘,心想宇文轩这厮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真是白到家了。不过她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好姑娘,既然已经开始教导宇文轩了,就要坚持到底教个通透明白,誓要将他重新塑造成能传宗接代的正常男人不可。 只听她一本正经解释道:“其实这中间呢,还是需要有些别的过程才能行的。至于是什么过程么……”顿了顿,红着脸继续说道:“我们通常称其为行周公之礼,又叫敦伦,嗯,嗯,其实这也算是一种礼仪啦,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传下来的仪式。嗯,嗯,其仪,男俯女仰,以合天覆地载的万物推原之理,于是阴阳合谐,乾坤有序,维纲常而多子孙。所以,所以……”所以小轩轩,对这种事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要正确的认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罪行。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只好如你所愿了。”宇文轩笑得越发的邪佞,长臂一伸,将易玲珑揽到自己怀里,嘴巴凑到她耳边低低沉沉说道,“记住,这都是你自己要求的……” ================================= 那个,要船戏了,大家期待不^^ 还有,我想写篇廖成风、萧逸之和宇文轩三个人的耽美番外,大家要看不?想看的要留爪印^^ 三十二、易玲珑的伙夫生涯 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日子不好过,熙泽大军的日子更加的不好过。与戈特军的冲突越来越频繁,起初还有过几次小胜,近些日子却一败再败一退再退溃不成军。 相反的,戈特军的气势却因为这势如破竹般的胜利而愈发的旺盛起来,咬着熙泽军的屁股紧追不舍,驻扎大军的营地,已经从初交战时两国接壤的边境后紧逼到了距离边境数百里的陵阳郡附近。 这凌阳郡虽距离边境处不远,地理位置却十分重要。它南临苍山北依碧水,只东西一条大道连接交通,就如一道天然屏障一般护卫着东面的熙泽国大片土地。熙泽国若是再失去了凌阳郡的庇护,那戈特国的大军便会一马平川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捣熙泽国国都所在。 因此,虽然接二连三的战败损失计算起来并不算是很大,但是鉴于当前的战况委实不容乐观,熙泽国内上上下下恐慌一片,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睁得圆圆,提心吊胆着密切关注前方的战局,原本不过是一场邻国犯边的普通战役,没几日工夫俨然已经上升为了关乎熙泽国生死存亡的危机决战,牵动了无数人的心。朝内朝外主战主和更是争得不可开交,正忙于争位立储的两位皇子倒是空前的意见一致起来,坚决要求主战到底,不惜任何代价将戈特军赶出熙泽国境外。 只是对于要不要阵前易帅换掉宇文轩这个绣花枕头还是有一番互不相让的争执。四皇子宇文焉以督战不力战败辱国为由,坚决要求撤换掉宇文轩,另派能将退敌。而二皇子宇文渊则因为宇文轩是他鼎力推荐的自己人,更担心换掉宇文轩后会导致兵权落到宇文焉手中于日后争位不利,遂顶住重重压力执意不肯易帅。 京城方向飞来的各种各样的旨意、信件,无论是出自于老皇帝还是宇文渊的手,堆积在案头如同小雪山一般,一概要求大元帅宇文轩尽快打出一个完胜的大仗出来以振天国雄威回报皇恩。恰在此时,萧逸之月前杀了陵阳太守运回来的十五万石粮食也逐渐见了底,朝廷派来的运粮官还在路上迟迟不见身影。 熙泽大军就是在这样窘迫困急的情形下,再一次向陵阳郡方向后撤了三十里,已经可以遥遥望见高大暗淡的陵阳城墙了。 大形势不好,小形势就更加的不好了。近来,熙泽军里的每一个人都被这战败的愁云压得透不过来气,行动上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危险分子易玲珑,也被她的主人宇文轩大手一挥给发配到伙房去做兼职的火头军了。理由是,大元帅他要肩负重责,要研究作战方案指挥大军挽回败局,有易玲珑终日在他身边晃来晃去碍眼不说,还会累他时不时受伤受疼,使他无法集中精神思考应战措施,所以要让这个瘟神在白天的时间段里离他越远越好,到了晚上再回来继续做他的那个贴身侍女服侍他起居。 就差直接说全是因为易玲珑才导致了今日的败局,没有将她拉出去辕门外斩首示众祭旗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或许是事先得到了某位好心人士的劝告,伙房的管事不敢让易玲珑负责烧火做饭等技术难度比较大的活计,又碍于军令难违,便只安排了易玲珑摘菜洗菜的工作。 然而就在易玲珑新官上任的第一天,熙泽军营的伙食便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据士兵们反映,他们的伙食被人克扣,很多士兵只有干米饭吃而没有蔬菜佐肴,这件事让他们本来就惶惶不安的小心肝又平添了一层不满的情绪。 上级对此次伙食克扣事件极度重视,特地派了专人严肃调查此事。历时一个下午的连续审讯,本着坦白从快抗拒从严的宽大政策,经所有火头军共同指认,终于将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没错,罪魁祸首正是才从元帅身边过来兼职的贴身心腹,龙毅公子。龙公子她老人家上午摘好了青菜拿去河边去洗,谁知菜多水急,一个不留神,就让流水冲走了大半筐子的青菜。她人小力薄,冲走的菜追不回来,只好委屈了各位大兵哥哥们。 伙食事件终于有了官方的解释,鉴于龙毅公子认错态度不错,对自己工作上的过失能够作出深刻的检讨和自我批评,再加上她在群众中的人缘还算不错,前些日子给大家说书更是积累下不少人气,况且她更是元帅身边的红人,大家也就再没怎么为难于她。 不过洗菜这工作管事的不敢再交给她做,改为负责淘米了。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为了避免发生大米被水流冲走全军挨饿的事件发生,这淘米用的水也是由别人挑好了蓄在水缸里,龙公子只要用水瓢将它舀出来浇到米粒上就可以了,只是要注意人身安全,千万小心不要一头栽到水缸里才好。 这工作易玲珑倒是做得很顺手,一连几天军营里的战士除了吃到沙砾、石子、稻草等等附赠奖品的机会比从前多了许多以外,倒没再出什么不得了的意外。直到有一天晚上…… 元帅大帐里。 累了一天的大元帅宇文轩褪了衣裳正要去睡,鼻中忽然闻到了一股异味,有点像是溲水,酸酸的,却并不臭。 “什么怪味道?”宇文轩吸了吸鼻子,问道,“易玲珑,你闻到了吗?” “怪味?”易玲珑也正准备睡觉,刚解了发髻披散了一头的黑发,“没有啊,我没闻到。”说着,朝自己的被窝走去。 陡然间异味大盛,宇文轩忙用手捂住鼻子,摆着手制止易玲珑道:“别过来!就是你身上的味儿!退后,快退后!” 奇怪,这丫头身上散发出来的,不一贯都是他最喜欢的茉莉清香呢,怎么今天会出现这种怪味?莫不是中了什么不知道的毒又或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症? “我身上的?”易玲珑蹙眉,皱着鼻子左吸吸右闻闻,“不会吧,我今天才洗的澡,我还特意用了一种我最新密制的洗发水洗的头发呢。”回到古代最头疼的莫过于这些日常生活上的不便了,洗澡没有沐浴乳,洗脸没有洗面奶,洗头没有洗发水。这些还都不算什么,最要命的莫过于每个月的那几天了,偏偏还要跟宇文轩共居一室,害她跟作贼似的偷偷摸摸。那些天里她十分羡慕宇文轩这个“假女人”,女人心,男人身,多好啊。 听易玲珑提及头发,宇文轩放下手又闻了闻,确定了异味的来源正是来自于易玲珑披散着的一头黑发,捂了嘴鼻问道:“什么密制的洗发水?” “唉?你也想用啊?好,我把配方说给你听,是伙房的管事大人告诉我的,很简单的。”易玲珑眉飞色舞地显摆道,“就是把平日里淘完米的水蓄到瓮里,加点醋,封住瓮口搁上几天,等淘米水发了酵就成了。管事的说,用这种水洗头发可以洗得很干净呢。” “淘,淘米水,加醋,发,发酵?”宇文轩眼底一抽,就算怎么那么像溲水的味道,原来如此。 “易玲珑,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去伙房帮忙了,还是跟在我身边伺候吧。”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晚……今晚你给我把头发再仔仔细细重洗一遍才许睡!绝对绝对不可以用你的密制洗发水!”最后一句说得很有点咬牙切齿。 于是,易玲珑的伙夫生涯到此结束,从头到尾只持续了四天不到。 第五天早上,当元帅将龙毅公子回调原处的口谕传到伙房后,众火头军们不约而同地将伙房管事高高抬起,齐呼“大人英明”。 而英明的伙房管事在庆幸的同时则在感慨:能够将龙毅公子留在身边多日不厌,元帅果然有超过常人之处,元帅才是真英明。 ================================== 收藏咋就是上不去呢? 怨念啊~~~~ 三十三、一方青苔引发的血案 宇文轩懒洋洋抬眼瞅了瞅面前落汤鸡一般湿漉漉的女人,太阳穴隐隐着暴了两暴,有气无力道:“说吧,怎么回事?” 落汤鸡浑身湿透,身上衣服滴滴答答淌着水,手里抓着一团同样湿透,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物事。过堂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 为了能先激发出上头的同情心以减其罪过,听见问话,落汤鸡先不答,小脸可怜兮兮地抽了两抽,喉咙里又不知怎么弄的倒腾出了两声哽咽,一双大眼使劲眨巴了又眨巴,终于成功眨巴了一层雾气出来,接着再接再励,眼圈一红,身子如风中芍药般晃了两晃。 雨后梨花形象准备完毕,暗自表扬自己一把,如今这拈手戏来的工夫她练得越发的纯熟了,星途无限哪。 正要张嘴答话时,却被一旁的汲风抢了先:“回主子的话,易姑娘不知是因为何事竟然想不开要投水自尽,属下见事态紧急,这才现身出手相救,绝非有意违反主子的命令。至于缘由么,只因易姑娘被救起后不停地哭闹挣扎,属下尚来不及细问,只能将其带回军营听候主子发落。” 说这话时,一张死人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眨也不眨,大显凛然正气,舍身壮气,精忠义气。 只是,汲风大哥你没搞清楚状况就不要乱说话行不行?鬼才想不开要投水自尽呢。人家那是在河边洗衣服时,不小心脚下一滑掉到了水里。哪知道正准备自个站起来时被你给倒栽葱地捞了起来,害人家白白呛了两口河水。还有,你把人家捞起来后居然一点救护常识都没有。一口水憋在喉咙眼里咳不出来咽不下去不闹不挣扎才怪呢? 易玲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暗道这汲风大哥平日里跟个锯嘴葫芦似的问十句答半句,为啥今天倒格外积极起来了?这想象力丰富的,见到跳水的就说自尽,那要见到拽绳子的是不是就说上吊,见到拿刀的就喊行刺呢?这么会瞎掰,怎么不去天桥底下说书? 宇文轩却被汲风的话惊了一吓,目光一寒霍地一下站起来,腿上肌肉绷紧了绷紧却又停住,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瞅了瞅落汤鸡,忽然弯了弯,高深莫测地笑开了。复又懒洋洋坐下,有气无力道:“易玲珑,近来你本事越发的大了,已经学会投水自尽了?” 俗话说得好,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在日复一日与宇文轩斗智斗勇的抗争岁月中,易玲珑也总结出了许多宝贵的斗争经验。察言观色揣摩心理便是其中重要的一条,尤其是宇文轩的笑容:越是笑得春光灿烂,便是表示,她的下场将越是惨不忍睹。 因此,在看到宇文轩人畜无害的笑容之后,易玲珑那一副小心肝很没出息地抖了两抖,战战兢兢回道:“其实事情没,没有那么严重啦,投水嘛,我一不小心就学会了。啊不不不,是我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不,不是我要故意投水自尽玩的,真的。我要是想故意投水自尽玩,那就该去找个水深的不容易被别人发现的地方无声无息地跳下去才对呀,怎么会在满是石头的浅滩投水呢,还正好被汲风大哥给看见。选择在浅滩投水自尽是很不明智的,首先那里视野开阔人流量较大,容易被喜欢做好事的人看到然后给搭救上来,达不到自尽的目的。而且,如果这种不负责任的投水自尽的行为被路过的小朋友们看到,接着争相模仿起来,从而引发严重的青少年教育问题,严重时还会导致青少年迅速减少,进而造成劳动力不足问题,适婚人口迅减问题,男女比例失调问题,社会老龄化问题……” “易玲珑~~” 咦,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管他呢,这时分,不该吃饭不该睡觉的,料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易玲珑正说在兴头上,不耐烦地摆摆手,小嘴继续吧吧道:“等会儿,我还没说完呢,这才刚说了第一条。至于其次么,浅滩那里的石头比较多,石头上通常都长着有厚厚的青苔,可千万别小看了这青苔,它可是食草鱼类的主要食物来源,也是水中氧气的来源之一,若是一脚踩上去没注意力使得大了,就会伤害了那些花花草草。如果青苔被踩死了,食草鱼类就会因为没有食物而饿死,接着便是吃鱼的食肉鱼类饿死,再接着就是吃鱼的其他动物包括人饿死,这条河的食物链都会因为这一脚而完蛋。而且被水泡过的尸体腐烂以后还会污染淡水资源,影响生态平衡,导致环境危机……” “易、玲、珑!” “让你等一下了嘛。”摆摆手,继续无视那个没眼色的家伙,“不仅仅是环境问题,如果鱼儿都死了,那捕鱼人就失业了,捕鱼人失业后,他们的生活就成了问题,不得不另谋生路,这就出现了下岗再就业问题,经济可持续性发展问题,社会稳定性问题……唉,听声音,刚才好像是殿下你在叫我?” 终于反应过来的易玲珑一脸后怕地向宇文轩的方向偷望过去。呜呼,这下真的玩完了,看那一脸春光的笑容像是定了格的电影画面一样粘在小轩轩脸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带改变的,真不知道他怎么坚持住的,厉害,殿下果然厉害。 再看看富有想象力的汲风大哥,嗯,不错,死人脸终于起了变化,虽然眼睛依然没有聚焦,不过好歹嘴巴是张开了,连鼻子都微微的皱起来,鼻尖顶着晶莹透亮的汗珠,显得可亲又可爱的,就是脸色比着平时愈发地白了。 “汲风大哥。”易玲珑偷偷抬手碰了碰汲风,“你在跟殿下比耐力么,怎么你们的表情都不带变的。眨眨眼吧,眼皮会发酸的。” 被她这么一碰,汲风跟被刺猬扎着了一般一个激灵蹦起三尺高,待落下时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跟捣蒜似的,口中称罪连连:“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哪。属下救人心急,一时并未考虑许多,更加不晓得那一脚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主子开恩,属下知错了。” 嗯,这又唱得哪一出啊,汲风大哥告个什么饶?易玲珑奇道。 但听汲风继续道:“依稀记得,属下,属下在救易姑娘出水时,脚下使力大了点,似乎,似乎踩伤了两块石头上的青苔……” 天啊,连汲风他也…… 刚刚恢复正常的宇文轩再次陷入石化状态中…… ========================== 让留言和PP来的更猛烈些吧! 三十七、妖孽轩把萧将军扑倒了 暮春时分的天气总是很好的,帐子外徐徐的春风吹油了一茬又一茬的青草,吹艳了一丛又一丛的野花。 立在元帅大帐里站得挺挺的萧将军却丝毫感觉不到那浓浓的春意,站得时候越久,手脚就越是冰凉。 近傍晚时元帅派人传话叫他过去,本以为是又有了什么要紧的军情,慌得他心急火燎地往过赶。谁知进帐站了许久也迟迟不见元帅发话,问又不敢问,猜又猜不着。看元帅脸色发黑眼神冰冷,不知道是谁又惹得元帅不高兴了? 唉,近来,元帅不高兴的时候似乎越来越多了。 正对面,眉头紧锁的宇文轩端坐着,眼睛望着面前的萧逸之,犹豫不决。 到底问,还是不问呢? 不问吧,心神不定。问吧,怎么跟萧逸之开这个口呢?烦啊,怎么就这么烦呢,怎么最近烦心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呢? 思来想去,终究是易玲珑的错。若不是她昨晚非要凑到灯下缝补亵裤,他至于一晚上加今天一白天都没睡好觉么?好吧,他承认,最初他看到傻丫头从怀里取出他的亵裤笨手笨脚缝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很高兴很感动的。可是,她为什么从怀里又取出来一条,而且还不是他的?做个样式参考?想要做个样式参考,不会张口跟他讨么?他看上去像是那种叫人望而生畏连个东西都不敢讨的人么? (易玲珑:什么像啊,本来就是! 宇文轩:易~玲~珑~ 易玲珑:啊,我只是来打瓶酱油的,你们谈你们谈,我这就走这就走。) 明明已经有他这样大度的一个人守在身边,死丫头为什么还要故意去招惹萧逸之? 好,好得很!先是一个汲风,现在又扯出了萧逸之,不知道是不是还会再加上廖成风?明明是笨丫头一个,怎么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招惹了个遍呢?更可恨的是,偏还叫他有气发不出,一把火全闷在肚子里,烧得他嘴边起了一溜的火泡。 唉,近来,他上火的时候似乎越来越多了。 “逸之啊,别这么拘束着,放松些,今天叫你过来也不是为着什么大事。”这么着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宇文轩想了想,决定还是旁敲侧击一下的好。 元帅脸色缓了,元帅眼珠动了,元帅发话了。萧逸之松了口气,暗自活动活动手脚,不敢接话,静静听宇文轩说下去。 “最近战事是有些紧了,兵士们有什么别的想法没有?要多加注意啊。”宇文轩道。 “是,属下知道。”萧逸之答。 “粮草有些吃紧了吧?朝廷的粮草还不定什么时候能运到呢。你要多想想办法啊。”宇文轩道。 “是,属下领命。”萧逸之答。 “你这些日子身子骨还好吧?不要光劳心战事,倒亏了自己的身体。”宇文轩道。 “是,属下多谢元帅挂念。”萧逸之答。 “成风在你手下做的怎么样?他虽跟着我的时候长,放外任却是头一遭,你要多指点指点他。毕竟你们两个都是打小就跟着我的,你们风光了我脸上也好看。”宇文轩道。 “是,属下谨记。”萧逸之答。 “你觉得易玲珑这丫头怎么样?叫她做我的贴身侍女是毛手毛脚了一点,可是眼下我却实在想不出能寻个什么活计叫她去做,这兵荒马乱的,我也不放心。你认为呢?”宇文轩道。呜呼,绕了一大圈,终于被他给绕出来了。 听宇文轩提及易玲珑的毛手毛脚,萧逸之不禁联想到自己几次见她时,她笨拙的动作,舒心地笑容,不驯的眼神,一切一切,就好像一匹不服管教的小母马,让人气不得,恼不得,不由自主地就想多宠溺她一些,多呵护她一些。 心底渐柔,笑容浮上了嘴角:“易姑娘她做侍女或许不力,然而她本性天真无邪,活泼可爱,元帅就不要多和她计较了。我看易姑娘言谈间象是个读过书识些字的,可能也是个大户人家出身的娇小姐,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有丫环小厮们伺候着,自然不会做那些伺候人的事。天可怜见,偏赶上这战乱,竟然只身流落到了军营中来。”言语中满是对易玲珑性情的赞赏,对她身世的感慨。 却不知他那一句句话,便如一根根针一般扎上了宇文轩的心头,目光越来越沉,脸色越来越暗, 天真无邪?活泼可爱?他怎么就没觉得呢? 大户人家的娇小姐?他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大户人家,能生养出像易玲珑这样大脑缺个筋的娇小姐? 心底忽然闪现出曾经的一句话来,宇文轩勾了勾嘴角,说道:“她可不是因为战乱流落到军营里来了大小姐。而是代父从军,扮了男装主动应征入伍的,还说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有国才有家,国泰才能民安。” 哈哈,萧逸之,珑儿的这些事情你不知道吧。她就只告诉我一个而已。宇文轩心里得意,禁不住又补充道:“怎么,这些事,逸之你不知道么?”没错,他就是在炫耀,赤果果地炫耀。怎么样怎么样,嫉妒他啊?来啊来啊,来嫉妒他啊。 不过好像,他倒是忘了,当初易玲珑是在怎样的情景下说出那番话来的。 萧逸之听完,愣了一愣,脸上的感慨之情中又多了几分钦慕,郑重道:“这些我倒还真的不知道。没想到,易姑娘既是难得的孝女,又是难得的忠义之士,可谓是忠孝两全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有国才有家,国泰才能民安,不错不错。一介女流,竟能说出如此深明大义的话来,易姑娘真乃世上罕见的奇女子也。” 说得宇文轩肠子都悔青了。怎么从萧逸之嘴里吐出来的全是夸易玲珑的好话呀?那笨丫头真的有这么好么?怎么他就没看出来呢?或许,或许他也看出来了点,可是别人怎么也能看出来呢,还比他看得深看得透?他不允许,坚决不允许! 妒火中烧的宇文轩腾的一下站起身子,向着萧逸之一步一步走去。只见他动作优雅,一步,两步,三步……于平稳中暗藏着危险,就像只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能腾起,用利爪撕烂猎物身体的豹子。 忽然,宇文轩身形一晃,迅速前倾,猛地向萧逸之扑去。 萧逸之被他的气势所迫,直觉不好,不由得想要后退,却终究是晚了一步。眼前人影一闪,身子陡然失重。待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宇文轩扑倒在了地上。 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元帅为什么要对我猝起发难?此时,萧逸之心中这样问道。 该死的易玲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东西用完了要记得收拾好!不知道顶针是硬的圆的,丢在地上会滑倒人么?此时,宇文轩心中这样骂道。 俗话说的好,无巧不成书。当一上一下亲亲密密重叠在一起的两个大男人还没来得及挣扎起来的时候,帐帘一挑,一头汗水的易玲珑风风火火地钻了进来:“小轩……” 第二个“轩”字尚在口中,人已经被从天而降的晴天霹雳雷得外焦里嫩了,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成了个“O”。 妈妈咪呀,原来,妖孽轩和萧将军之间,有奸情…… ================================================= 最近整治,不知道“扑倒”两个字会不会被河蟹了…… 三十四、思春少女的如诗情怀 又是一个良久,宇文轩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解脱出来。疲惫地摆摆手,无心却犯了大错的汲风大哥便嗖的一声消失,剩下易玲珑孤零零一个,在宇文轩的融融笑意中拈着小心肝瑟瑟发抖。 “殿,殿下,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落水的,实在是,路太滑,水太急,衣服太多,我的眼神太不好,这才,这才……”虽然用稀里糊涂丢掉的初吻跟宇文轩做了交易,特许可以在没第三人在的时候叫他小轩轩,不过此乃非常时期,还是小心为妙,规矩些好。 宇文轩抚了抚额,做无力状。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笨,让她倒水她把书桌祸害干净,让她去伙房帮灶她害全军只有白米饭吃,现在让她洗个衣服,她就给他玩心跳大冒险,掉到水里去差点一命呜呼,劳累得一直在暗处跟随她的汲风都不得不暴露出来相救,还把汲风也带得神智不清起来,这白痴病真的会传染么?那他是不是也要离她远一点才够安全? 可是,真的要让她远离出他的视线么?不知为何,宇文轩觉得心头突地一疼,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忍忍吧,忍着忍着,慢慢就习惯了。 再说,眼下也不是跟这丫头算账的时候。离这里向北三十里处,还有黑压压十几万的戈特大军等着他去处理呢。 宇文轩掂了掂搁在案上那把从易玲珑处讹来的匕首,懒懒道:“易玲珑,你自己说,你让我还能派你去干什么?” 派我去吃喝玩乐加睡大觉喽,这我保证能出色地完成任务。易玲珑心里嘀咕道,嘴上却不敢说出来,一双贼眼不住地往宇文轩手里的匕首上瞄,不住寻思着,究竟该怎样做才能把那把貌似很值钱的匕首从宇文轩手里骗回来呢? 宇文轩见易玲珑不回话,以为丫头终于晓得她理亏了,于是再接再厉训斥道:“倒水,你闪神;打扫,你偷懒;跑腿,你嫌累;做饭,你不会;洗衣服,你落水。你这个贴身侍女怎么当的?” 其实,其实还是可以做专职伺候他的贴身侍女的,白天伺候他穿衣吃饭,晚上伺候他洗脚暖床,闲来无事再在灯下替他添个灯油剪个烛花什么的,多贤惠多体贴,也算是贴身侍女工作中的一种嘛。 不得不说,让这笨丫头给他洗起脚真是对他的折磨和考验。那双白白嫩嫩的手按在水里捧起他的大脚搔啊搔啊,哪儿痒就专往哪儿搔,搔得他浑上上下跟着了火似的体温一路狂飚,搔得他下面的某个地方明显的不听话起来,搔得他恨不得把笨丫头连皮带骨头吃个干净。 可是待到看见笨丫头脸上那敢怒不敢言的可怜样,他就心情大好,就觉得自己吃点苦受点累不算什么,只要能让笨丫头有苦说不出就行。 唉,可惜呀,可惜某一天见到某人梨花带雨似的哭了,加上之前刚刚占过某人的便宜,他一时心神荡漾没能抵抗得住,晕晕乎乎就满口答应了不再让某人做上述他希望某人做的工种。真是后悔啊,后悔莫及! “你落了水,那我要你洗的衣服呢?”宇文轩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嘿嘿,冲,冲走了。”易玲珑立刻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羞涩姿态,扭捏着回道。 瞧那小脸,双腮飞红,眼帘下垂,樱唇微启,皓齿如贝,下巴内收,一双小手不安地搓着衣角,多么含羞带怯,多么温顺可爱,多么撩人春心,多么……可是,为什么让她表现出这样表情的时候偏偏是在这时? “都,都给冲走了么?”宇文轩问得很有点小心翼翼。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易玲珑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否认道。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唰地一下抖开一直紧紧抓在手里的那团湿乎乎的东西,顺便溅了宇文轩一脸水星子,献宝似的说道:“看,我手疾眼快,临落水时还给你捞了一件没被冲……”“走”字尚未来得及出口,自己也晓得是时候该闭嘴了。 只见那伸展在她两手之间,还在滴滴嗒嗒淌着水滴的白色服装,正是件一裆两管,平腰平腿,样式千年不变的白色亵裤是也,如假包换。 这,这,这是个什么状况?她临落水时眼里看见的明明是那件宇文轩这骚包最爱穿的白色长袍,怎么此时抖出来却变成,变成这种羞人的东西了?是谁在偷偷跟她玩乾坤大挪移?不要玩了,她还指望着骚包轩那件心爱的白长袍将功补过呢。 宇文轩看清后却并没有像易玲珑想象的那样进入到暴走状态,没来由的有些高兴了。这傻丫头,落水前最记挂心头不舍得让水冲走的,原来便是他的亵裤么?嘻,从前曾听大哥跟兄弟们喝酒喝到酒酣脑热时提起过,说有的小姑娘心思重脸皮薄,明明一心思慕着那个人,却又不好意思叫那人知道,相思得深了,就偷偷拿了那人贴身的物事睹物思人。大哥说他就时常丢些贴身的小东西,香囊,扇子,玉穗,用过的筷子,酒杯,甚至是穿过的袜子,鞋垫等等等等全都莫名其妙就不见了。记得当时二哥也附和,四弟、五弟也说遇到过。嘿嘿,今天这种事终于轮到他宇文轩头上了,等改明儿回了京城,一定要记得将此事给二哥四弟他们当笑话讲上一回,恩,讲这事的时候,语气一定要淡然,眼神一定要轻飘。 只是,这傻丫头就不能换一件物事思慕么?这内裤,跟二哥四弟他们说起时,多少有些难为情。罢了,这才更贴身,更显得傻丫头思慕他思慕得深沉么。 宇文轩这心里一轻松,嘴上也跟着轻松了。大有深意地望了易玲珑一眼,佯作不在意的模样,轻飘飘地说道:“罢了,难为你临危不忘主,再加上又落了一回水受过一回惊了,我就不再责罚你了。退下吧,退下去把湿衣服换了,当心着凉。至于,至于这亵裤么,既是你舍命救回来的,便赏给你了罢。”看他,多大方,多体贴。宇文轩不禁为自己居然也能够理解了易玲珑思春少女的如诗情怀而感动了一把。 然而易玲珑却不似宇文轩那般感动。她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奶奶的,感情妖孽轩这厮,居然塞了亵裤进洗衣篮里叫她洗,这也太,太,太恬不知耻了吧。就算他怀的是颗女人心,但是身子终究是男的,怎么就好意思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替他洗亵裤呢?现在竟然还板着一副天恩厚赐的面孔让她收下,太龌龊了,太恶劣了! 越想越恶心,一把丢掉手里的亵裤,又是跳脚又是甩手,试图将粘在手上的污秽甩掉。 只是却忘记了,她易玲珑根本就不适合做这种迅捷快速的动作,她的肢体动作绝对跟不上大脑思维的速度,常常是大脑思维都跑出去二里地了,肢体动作还停留在发令枪刚响时的地点。这在临床上叫做“神经性总慢一拍综合症”,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这种症状的最好说明。 只见易玲珑一只手刚刚甩脱了亵裤,另一只手尚未来得及挣脱出来,脚下就已经蹦跶起来了。亵裤离开手的一端将自身质量加上水的质量,再乘以重力加速度,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地上。而易玲珑蹦跶起来的双脚也以完全符合牛顿万有引力定律的形式,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地上,正巧站在了先她一步落地的亵裤上。还扯着亵裤的另一只手再下意识地向上一拽…… 结果证明,万有引力定律果然是古往今来都存在的真理,是放之宇宙而皆准的真理,即使是穿越了,还是不能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易玲珑,终究还是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十分缓慢的,十分优雅的,十分无助的,摔了个狗啃泥。 趴在地上腿一伸在地上一跐,听到“刺啦”一声帛裂之音,暗叫一声糟糕,伸手偷偷摸去,果然不出所料,刚刚得到的那件极珍贵的赏赐此时在她身下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件。 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易玲珑抬头接触到宇文轩那瞅她瞅得风轻云淡的目光,小心肝迅速开始在嗓子眼处活蹦乱跳起来,硬着头皮求饶道:“我,我一定会补,补好的,你别,别生气。” 她怎么那么倒霉呢?这下好了,晚上还要捧着妖孽轩的破亵裤缝补。那个,有谁能借她一条亵裤做个参考啊~~~ ===================================================================== 质量乘以重力加速度,符合牛顿万有引力定律——大家看,某无良作者的物理学得多么好啊~~~ 至于那个“神经性总慢一拍综合症”,是某作者瞎编的。某作者多么有医学天分啊~~~ 昨天看到有童鞋说,小轩轩的军队怎么一出场就被灭了,还三天都等不到救援。 这里我要解释一下,那时小轩轩新官上任三把火,带了一小队人马出外勘查地形,没想到遇到了敌人的大部队,于是就差点光荣了。至于三天等不到救援,可能是易玲珑趁着小轩轩昏迷不省人事时,把他拖到了树林深处某个不易被人发觉的地方,至于她那样做的目的,我就不知道了,大家猜吧。 当然,如果这样解释或许更简单更合理一些,那就是,以上所有的问题,都是法海大师他老人家一手策划的,其目的就是为了给小易童鞋创造机会。法海大师他,是个很负责任的大和尚。 回答完毕,不知道大家满意这个答案不? 看吧,大家的留言13都有很认真地看呢。所以,要多留言啊。13是个很虚荣也很容易满足的人,每次看到有新留言了就会很开心很开心,然后码字也就有动力了^^ ======================================== 友情拉票。朋友3月要PK,13奉命来拉票 书号:1163300 书名:宫心为上 文案:她是黑还是白?身为棋,谁是主? 他是生还是杀?身为主,棋何落? 皇宫是棋盘,谁为谁在争斗?落子不悔。 心思是棋谱,谁为谁在伤魂?执云无声。 惊波暗战,她只为上! 宫心谋算,皆为权欲! 一朝醒悟,比心斗智只为他。 落月回首,魂牵梦绕原是她。 他和她,她和他。 缤纷花落处,情何归? 粉笔琴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喜欢宫斗文的童鞋不要错过哦。记得把手里的粉红票在3月1号12点以后投给《宫心为上》。谢谢。 鞠躬。 爬走 三十八、原来他是攻 摔倒在一起的两个大男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帐帘一挑,易玲珑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在被如此至少五颗星级别的天雷击中之时,可怜的易玲珑脑海中想起的唯一声音是: 佛祖啊,你带我走吧~~~ 这是个什么世道!究竟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被罚到兔子窝里头受罪?她又不是胡萝卜,怎么就这么招兔子呢! 而且,而且那只被妖孽轩压在身子下面的兔子,还是她一心仰慕的人呢。从前一直以为跟妖孽轩有奸情的人是廖成风,此时才知道,原来竟是大将军萧逸之! 天啊,她居然喜欢上一个断袖,这叫她以后还拿什么脸去见人呢? 心里那些幸福的小泡泡越飘越高,越飘越高,飘在最顶端时忽然“啵”地一声全都破灭了。 胡萝卜易玲珑不知道她该怎么办才好呢?秘密,已经无可挽回地撞破了,往后,她还能假装不知道,继续看着萧将军旭日般温暖的笑容开心么?不可能了,那温暖的笑容,已经走了味了。 帐子里的响动早已惊动了帐外负责为宇文轩站岗警卫的亲兵。俩倒霉孩子不知里面出了何事,正巧帐帘已被易玲珑挑开,便也跟着窜着头往里面瞧了瞧。 这一瞧不要紧,俩倒霉孩子那可怜的嘴巴就再也合不拢了。 帐子里的那两个人,分明就是元帅和萧将军两个大男人。却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贴在了一起倒在地上。那动作,那神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了。啧啧啧,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原来元帅跟萧将军竟然在偷偷摸摸搞这种事,啧啧,要不是亲眼见到了,打死也想不到。 咦,怎么这姿势瞅着那么眼熟呢?俨然从前也有过这么一回,元帅四肢朝地压在什么人的身上。 两个亲兵对看一眼,立马便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想法。互相点点头,又把目光坚定一致地投向了易玲珑,其中大有同情之色。 龙公子,啊不对,咱们日日夜夜守在外头,心里是知道的,应该是易姑娘才对。易姑娘你节哀顺变。这上头喜欢什么类型的还真不好说,说不准今天喜欢这一口儿,明儿个就换喜欢上那一口儿了。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再努努力吧,等过些时候,兴许元帅又喜欢上了女人,心又转回到你身上了呢。 易玲珑被两个亲兵直勾勾盯得有些发毛,左边看一看,右边望一望,就是忘了把手里的帐帘赶紧放下来。 要说关键时候还是宇文轩沉得住气,面对头顶上三个人心思不一却一致火辣辣直勾勾的眼神,镇静自若地从萧逸之身上爬起来,掸掸衣服上沾的灰,又伸手将萧逸之从地上拉起来,面带歉意自嘲道:“瞧我这眼神,近日是越发地不济了。没察觉地上有个顶针竟给滑倒了。倒连累了逸之你做了我的肉垫,可摔疼了?”这么丢人的事情还要他当众心平气和地讲出来,容易么他?还不都是那几个人盯着他的眼神太过闪烁太能传递心声,害他不得不赶紧解释清楚。 萧逸之也掸掸衣服,含笑应道:“元帅说哪里话。替元帅挡此一劫本就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元帅太客气了。” 两人这一唱一合直说得易玲珑和那两个亲兵心悦诚服钦佩不已:听听听听,瞧人家这话说的,多圆滑多天衣无缝多无懈可击。明明是断袖情深,一番解释说出来,变成了主慈臣忠可歌可泣的一段佳话。不愧是元帅和将军,英明,真英明! 那边三个人正在心底暗暗感叹着元帅英明将军神武,这边宇文轩已经恢复了常态。细长的眼睛微眯,朝帐门口淡然那么一扫,口中悠然道:“怎么?还没瞧够么?要不要都进帐来瞧个仔细明白?” 俩亲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犯了大忌讳,心叫一声完了,张皇着退出去,临走时再次信誓旦旦:“元帅放心,小的什么,什么也没看见,放心哈……”结结巴巴退了出去。 剩下易玲珑一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更是因为明了了萧逸之中意的人是宇文轩而拔凉拔凉的。 宇文轩绝没有想到易玲珑会在这么个千不该万不该的时候突然闯进来,还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害得他成了天大的笑柄。再加上之前因为萧逸之和那条该死的亵裤,几把火憋得他不发不行了。 一拍桌子,厉声喝问道:“大胆易玲珑,你知错吗?” “知错,我知错了。”易玲珑极配合地双腿往地上一跪,哭丧了小脸答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我根本不应该……”不应该误把廖成风当成是妖孽轩的奸夫,更不该从一开始就自以为是地认为妖孽轩是受的那一方。 他是攻,是那个趴在上面压人的攻。想来也是,虽然妖孽轩长得太过好看了一点,桃花眼太过妩媚了一点,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个根红苗正的皇子,是个响当当的王爷,怎么可能做被人压的一方呢?否则,王爷的威严何在,皇族的尊严何在?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迟迟没有想通呢! 只可怜了萧将军。好端端一个男子汉,身上洋溢着那么至阳至刚的气息,却偏偏只落了个被压的角色。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心甘情愿的,还是屈服于王爷的淫威迫不得已的。 八成是后者!说不定早在他给宇文轩做伴读那会儿,就被宇文轩给盯上了。而他少年时从军想必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躲宇文轩。唉,哪知道躲得了初一却却没能躲得过十五,最后还是没能逃出妖孽轩的魔爪。 那个,不知道这件事廖成风知不知道,他可是天天守着宇文轩不利寸步的?唔,说不定,宇文轩的身下也压过廖成风呢。 嗯?一攻两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3P?易玲珑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不知道廖成风那张马脸被宇文轩压着时又会是怎样一幅情形?好奇,很想亲眼看看呢~~ 宇文轩眼睁睁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的表情从楚楚可怜到神思缥缈,终于越飘越远,转眼就飘到了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地方,只好接受某人又进入到习惯性的冥想状态中去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心火发不出,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携了萧逸之的手,道:“时候不早了,逸之,晚上这顿饭就在我这里用吧。” 想到今天差点就对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动了手,宇文轩觉得他应该有进一步的表示以示弥补,便又补充道:“好久没和逸之你一起喝酒了。今晚便饮些,若是醉了就歇在我的帐子里,不妨事的。” ================================================================= 昨天在朋友的空间里看到的,个人觉得很经典,转载一下——《穿越者之歌》 《北京欢迎你》。穿越女改编,迎接另一个晨曦带来全新空气,时光改变身份改变灵魂还是自己,故宫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跤跳楼遇车祸你会变成美女,不管贵贱都是女主请不用客气,相约好了就上京我们欢迎你。谁家闺女都年轻开放每段传奇,进宫选秀吊金龟婿绝对不成问题,皇子皇帝都是情人请不用拘礼,第一次来没关系有太多话题。北京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皇家里的男人充满着朝气,北京欢迎你穿越女永远排第一,古代女配全是**。故宫大门常打开开怀容纳秀女,皇上老了没人要全都变成儿媳,德妃良妃都是婆婆请不用客气,宜妃娘娘人不错也可以考虑。北京欢迎你木兰是块宝地,让我们都加油去寻找艳遇,北京欢迎你穿成宫女也没关系,有阿哥就会有爱情。大阿哥家门常开可惜无人问津,太子好色暴躁乖戾从来没安好心,三阿哥永远是路人别跟他客气,四阿哥有深邃双眼最有吸引力,老五欢迎你被毁容也乐意,苦情的八阿哥永远穿白衣,老九欢迎你论妖孽他永远第一,论智力老十垫底,俊朗青年是十三童年总被人欺,十四阿哥桀骜不驯甜头都在晚期,十八阿哥不幸早夭永远是弟弟,其他阿哥都没戏只能干着急。北京欢迎你让四四感动你,投奔真龙天子是最明智的,北京欢迎你八爷浪漫第一,无奈最后总被抛弃,北京欢迎你十三爷会吹笛,红颜知己都和青楼有关系,北京欢迎你十四阿哥也在崛起,当男一多不容易。北京欢迎你但不要做正妻,八福晋的下场充满着教训,北京欢迎你钮钴禄氏最了不起,生个儿子就是皇帝。北京欢迎你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有穿越就会有奇迹,北京欢迎你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有穿越就会有奇迹。 三十五、小轩轩吃醋了 在宇文轩的默许之下,易玲珑很有自知之明地拽起了那条破亵裤,狼狈地向门口逃去。 不料还没跑上几步,脚下打了个踉跄,扑通一声又摔倒在了地上。新伤加旧伤可是伤得不轻,疼得她眼泪直冒。 “你这是又怎么了?”宇文轩稳稳坐着,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问道。 “疼……”易玲珑说着卷起了裤腿,只见白净光滑的膝盖上青紫一片,透着隐隐的血丝。脚踝处一个乌黑的爪印,指节分明,看着甚是可怖,也不知伤到骨头没有。 膝盖上的伤本在意料之中,却不知为何脚踝处会有这么吓人个手掌印子,饶是易玲珑自诩处惊不乱,此时也被吓得够呛,嗷嗷大叫道:“九,九阴白骨爪!呜呜呜,我要死了,小轩轩我要死了,我中了九阴白骨爪了……” 宇文轩被她这么一嚎也给吓了一跳,循声望去,见到她腿上那五颜六色的伤,只觉得心头霍霍乱跳,不由得就紧上了那么一紧。嘴里飘出淡然一句:“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哪。”话未说完时,身形已经窜到了易玲珑身边蹲下了。 易玲珑见自己嚎来了宇文轩,越发的来劲了,坐在地上表情凄凉,手扯着宇文轩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呜呜,小轩轩,这个时候你能过来看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呜呜,这九阴白骨爪乃是天下至阴至毒的武功,掌中含有剧毒,我,我怕是命不久矣了。呜呜,小轩轩,我死后,你要把我埋在那大路旁,将我的坟墓向东方,让我看到咱们的兵马壮,听到归途凯歌唱;小轩轩,我死后,你要把我埋在那山岗上,将我的坟墓向东方,让我能看到清晨的红太阳,听到画眉鸟儿唱;小轩轩,我死后,你要把我埋在那高坡上,将我的坟墓向东方,让我能看到敌人消灭光,能看到天下的劳苦人民都解放……”一边哭着一边说着,不知不觉地就把小曲给唱上了。 宇文轩被她一口一个“死后”哭得闹心,也跟着委实酸涩了一把,差点没忍住点点头答应了她,心想傻丫头,这个节骨眼上了你怎么倒煽情起来了?这后事你倒交待得清楚明白,可是为什么你要托付给我?你要真有个什么不测,只怕我也……咦,这手印看起来似乎就是力气使大了留下的普通的印子么,哪里像是有毒的样子?噢,明白了,八成是汲风救傻丫头出水的时候,一时心慌没能把握好力道给捏紫了。这个汲风也是,姑娘家皮肤娇弱,哪像他皮糙肉厚的,怎么就不晓得拿捏得轻一点呢,看看,给捏得紫成这样! 这边宇文轩正在对汲风不满着,那边易玲珑还在继续声泪俱下道:“小轩轩,临死前我有句很要紧的话要跟你说,你以后,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不对,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人你也要多提防着些,尤其是你又是个……还有,从前你答应过我会给我谢礼报答救命之恩的,可是一直都没兑现。现在我要死了,你就把答应过的谢礼搬来给我吧,我躺在金山银山里头,眼睛也能闭得踏实一点,要不然临死我还惦记着你究竟会给我多少钱做谢礼。我不贪财,真的,我一点也不贪财。我就是想弄清楚我究竟有多少遗产……” “不用算了。你死不了的。”宇文轩越听眉头越皱,冷然答道,“这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阴什么骨的爪。” 只可惜易玲珑哭得实在太投入了,还在哭道:“小轩轩,临死前有句话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也不枉你我相交一场。你这个人真的不错,人长得好,条件也好。我想跟你说……想跟你说……”说到此处时陡然回过味来,满面地泪痕犹在,忽而雨后花开般展露出笑颜,大喜道:“嗯?你说什么?这不是九阴白骨爪,我不会死了么?真的么真的么,我真的不会死么?” 宇文轩听着“说”字正在兴头上,一颗心在胸腔中如小鹿般活蹦乱跳激动不已,却听见易玲珑陡然换了话题,不由急道:“珑儿,你想跟我说什么?想说什么?” 想跟你说,希望你能恢复正常的心理,娶妻生子开枝散叶,这与你与廖成风都有好处。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易玲珑看在往日相处的份上临死奉劝两句,搞不好还能搏个死谏的美名。不过现在形势不同了,她死不了了,这话却万万说不得了,要不然宇文轩怪她破坏他和廖成风的感情,一怒之下把她咔嚓了,那刚才的话就真的成遗言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珑儿,你说啊,你想跟我说什么?”宇文轩还在殷切地问道。 “说……说……说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易玲珑很是心虚地搪塞道。 旁边懊悔了宇文轩。早不该晚不该,怎么偏偏在这句话上告诉她她死不了?只要晚一步,只要晚一步让他把那句话听完了多好。 宇文轩不容分说捧起易玲珑受伤的小腿搁在他半跪在地的腿上,厚大的手掌带着适中的的温暖覆盖上伤处,轻轻揉搓着瘀青,动作轻柔小心,仿佛在他手下的,是最稀世的珍宝。 “疼么?”嗓音低低沉沉,带着浓浓的痛惜。 “呜,疼。”易玲珑配合地呼了一声疼,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忍着些,把淤血揉散了就不疼了,不然明天肿得更厉害。”宇文轩柔声哄道,眉毛紧紧蹙在一起,仿佛这痛楚是来自于他身上一般。 一边揉着,一边安慰着,目光已经顺着易玲珑的小腿一路向上,将她全身打量了一遍。 傻丫头全身都湿透了,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紧贴着脸庞,水珠淌下发稍,淌过脸颊,淌过脖子,没入了衣领中去。宇文轩咽了口唾沫,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衣服也湿了,贴着身子,勾勒出醉人的曲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就好像连绵的山脉。宇文轩又咽了口唾沫,觉得屋里有些燥热。 天气是开始热了,身上穿的衣服也渐渐变得单薄变得色浅了,被水打湿以后若隐若现内里的亵衣。藕荷色,上面绣着并蒂莲,很漂亮。当然漂亮了,是他送的,吩咐汲风日行了三百里从最近的集市上买了厚厚一沓,他亲自挑选后“赏“她的。原来被她穿上以后是这么个情形,比平铺在桌子上时更好看。宇文轩再咽了口唾沫,觉得呼吸有些艰难。 汲风……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汲风出来。是他将她从水中救出来的,那么,她这副玲珑有致、若隐若现样子,他势必也看到了?那朵绣在藕荷色布料上的并蒂莲,是他从最先拿到手里的,那平面的立体的,他也都看了个遍了? “汲风也是,下手不知道个轻重,改明儿我一定狠狠罚他。”宇文轩心里不知从哪里钻出了一股怒气,话里带着狠,连带着手下也不自觉地用大了力。 不期然间一声细碎的呻吟破口而出,像是极压抑又像是极痛楚,还带着三分的慵懒,在这正经历着短暂沉默的大帐中格外地暧昧。宇文轩的眸子骤然加深,看易玲珑时,见她正又是惊慌又是害怕地抬手捂着自己的嘴,眼中泪光盈盈,一个劲地冲他摇头。 她向天发誓,她不是故意的。刚才宇文轩揉得太用力了,她想忍没能忍住,谁知道本是痛苦的呻吟声怎么出了口就变味了?易玲珑又悔又怕,早知道就是疼死她也不敢出声了,看刚才宇文轩的脸黑得吓人,不知道又会怎么责罚她? “珑儿……”宇文轩好象喝醉了酒,声音沙哑的紧。原本握着易玲珑脚踝的大手不知怎么的开始一路向上游走起来,弯弯曲曲,也像是喝醉了酒。 又是一声呻吟飘出,比着前一声越发的慵懒起来,带着细细腻腻的颤音,像是嗓子眼里含着颗糖。这声呻吟仿佛投入干柴里的一把火,烧得宇文轩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 易玲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迷迷糊糊的睁眼,迎上的是宇文轩波涛暗涌的目光。他的双手有力的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他的床边,将她整个人扔在床上,还不待她挣扎起身,他纯男性的气息便包裹住了她。 “小轩轩,你,你这是要做什么?不,不要扯我的,衣服呀。”从未有此经历的易玲珑顿时乱了。她就是再反应迟钝,此时也隐隐感到了危险,更何况,小腹处还有个硬硬的东西硌得她心慌不已。 “你全身都湿透了,若不赶紧将湿衣服换了,会着凉的。”宇文轩一手拍着她的背,一手去解她衣襟,嘴上哄着,“你腿上有伤,行动不便,我来帮你,听话。” 晤,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易玲珑宽了心,暗骂自己一声小人,竟然错怪了宇文轩的君子之心。不过,那个硌得她难受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呢?还有,她腿上有伤,手上又没伤,为什么不让她自己换呢?难道小轩轩被她给气糊涂了? 易玲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她的问题,帐外便传来了一声响亮的通报:“禀报元帅,萧将军在帐外求见。” ====================================================== 那个关于“死后埋在大路旁,坟墓向东方”的歌,不知道还有人能知道不? 出自经典红色电影《洪湖赤卫队》,原词是: 娘啊儿死后你要把我埋在那洪湖旁 将儿的坟墓向东方 让儿常听那洪湖的浪常见家乡红太阳 娘啊儿死后你要把儿埋在大路旁 将儿的坟墓向东方 让儿看红军凯旋归听见乡亲在歌唱 娘啊儿死后你要把儿埋在道坡上 将儿的坟墓向东方 儿要看白匪消灭光 儿要看天下的劳苦人民都解放 ============================== 我也不知道易玲珑秀逗成那样的脑子怎么一下子飘得飞快,不知不觉就把革命歌曲给唱出来了,还临时改了词-_-! 昨天做毕业答辩用的PPT,从中午一直做到晚上11点,忘了更新了,不好意思:) 三十九、三个人的时光 鉴于此时宇文轩和萧逸之正在把酒言欢地不亦乐乎,而易玲珑又被萧逸之是个隐藏很深的断袖这一事实打击到思维不受控制地狂奔。特实况转播一篇番外——易玲珑的脑中剧场之三个人的时光。 翊轩王爷府内。一片素缟。 廖成风在回廊等着,眉宇间很是忧虑。见小厮拿了食盒退出房门,走过去掀开看了看,饭菜还是丝毫未动的样子。廖成风的神色越发地忧虑:“还是没动么?” 小厮躬身答道:“是,王爷说他没胃口,吃不下。” 廖成风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 小厮却不走。抬了眼,欲言又止。 廖成风察觉,道:“何事?” 小厮道:“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讲了,或许王爷就能从缓过来,但是又怕会有碍王爷的声誉……” 廖成风闻言,犹如落水之人捞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急道:“这时候了,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只要能让王爷好起来,你就是王府第一大功臣。快说。” 小厮四下里望了一周,走前两步,垫了脚尖贴在廖成风耳边低声道:“依奴才看,王爷现下生的这场病,乃是心病。从根上讲,还是为着王妃薨了的事。您想,王爷和王妃自大成婚以来,一直相敬如宾,夫唱妇随。如今王妃说没就没了,王爷哪能不伤心呢。再加上,王妃她还是被太子给……王爷心里一时转不过这个弯儿来。这个弯儿转不过来,任你再好的汤药也没有用的,王爷的身子就好不起来。” 廖成风听在心里,想了想,觉得小厮说得倒有些道理。不由追问道:“那,依你说,该如何医治?” 小厮又道:“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王爷是因为思念王妃,相思成疾患的病。要是能想个法儿叫王爷的心从薨了的王妃身上转到别的人身上去,不就好了么?” 廖成风皱眉道:“你是说,给王爷另觅新欢?不行的,这法子我已经试过了。光我给王爷挑的那些个使唤丫头,肥的瘦的高的低的,莺莺燕燕什么样的都有。可是王爷就跟看不见似的,没一个瞅得上眼的。被那些个莺莺燕燕叽叽喳喳一吵一闹,王爷的病倒是越发地重了。唉!” 小厮神态越发地神秘,道:“女的不行,还可以换男的试试么。” “男的?” “男的。你想,王妃是女的,王爷再见到其他女的,就会不由得想到王妃身上,心里当然不会痛快。但是男的就不一样了,王爷断不会再想到王妃的。” “这……法子倒是个好法子,只是若王爷从此往后好起了龙阳,可如何是好?这要是传出去,与王爷的声誉……” 见廖成风这样说,小厮很识趣地退了后,低眉顺眼道:“奴才也顾虑这个,所以才迟迟不敢说。一切由总管大人定夺。” “行了,这话就说到这里了。你今天跟我说得这些个话,跟谁也不能提。若是被我听到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仔细你的舌头!”廖成风挥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奴才今日并未见过总管大人,又怎么可能跟总管大人说过话呢?”小厮挤挤眼,很机灵地说道。 晚上。廖成风推门进房,一眼望见床榻上的宇文轩满脸病容的模样,脸色苍白,两眼无神,整个人都散发着悲凉的气息,仿佛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廖成风的心倏地一紧,小厮白天说过的话又回响在耳边。顿了一顿,廖成风转身出房,头也不回地走了。 宇文轩这天晚上睡得朦朦胧胧地时候,忽然闻到一阵从来不曾闻过的香气,同时,似乎有一双十分不规矩的手,正游走在他发着烧的肌肤上。 宇文轩皱皱眉,眼地不睁地命令道:“下去!” 那双手却并未因为这句话而停止行动,反而变本加厉,游走的地方越来越不对劲,缭绕地他呼吸渐渐地粗了。 什么人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宇文轩略带薄怒地睁开了眼,在黑暗中仔细辨了辨,一时间竟如被晴天霹雳般愣住了:“成风,怎么会是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穿成这样?” 面前的廖成风只着了一件淡薄的袍子,且还十分风骚地半敞着怀。头发披散在肩头,黝黑的一张马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白粉。 “主子,我是来侍寝的……”成风羞怯怯答道,说着便徐徐解开了颤巍巍系着袍子的腰带。 这种事毕竟有损王爷声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思来想去,还是他亲自来吧。所谓忠心,就是要体现在这种时候的。 宇文轩不去看他,只把床顶望了好一会儿,道:“出去。” 廖成风却并没有听话出去,而是扑通一声赤条条跪在了宇文轩的床前,声情并茂,如忠臣死谏般苦道:“主子,听我一句劝,你就从了我吧……” 成风小乖乖哪,这句横贯古今经久不衰的台词你是从哪儿学到的? 宇文轩桃花眼闭了闭,复又睁开,一声轻叹从喉咙深处溢出:“罢了,都是孽。你去把脸上的粉洗干净再来吧吧。” 不得不说,廖成风今晚为了把侍寝的工作做圆满了,颇下了一番苦功的。也不知是从从书本上自学成材的,还是亲自去了小倌馆实际观摩了,一双大手伺候地宇文轩无比爽快,竟能让宇文轩有那么一刹那间忘了怀里搂着的是廖成风这个爷们。 待到动了情,宇文轩重重一把将廖成风扯进怀里,再重重向那张厚厚的唇上吻下,再然后…… 事后多年,宇文轩都一直记得,当他挺腰进入廖成风身体时,廖成风重重一口咬住他手臂的痛楚,那时他心想,这滋味,倒也不错…… 王爷能吃饭了!王爷气色见好了!王爷能下地了!王爷身体大好了! 王爷不近女色了!!! 半年后,萧逸之被十二道金牌从边疆召了回来。 夜里,翊轩王爷府内,暗香浮动,秋虫啾啾。 宇文轩留萧逸之对饮至月上中天。 桃花眼弯了弯,两汪秋水在月色下波光潋滟:“逸之,夜沉了,今晚便留在我府里,不回了吧。” 对饮的男子不疑有他,笑笑,答应了。 待就寝时,那双桃花眼在朦胧的烛光中又弯了弯,道:“逸之,许久未曾与你抵足而眠了。今晚不妨一起睡,可好?” 微醺的男子不疑有他,笑笑,说了声“好”。 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远远超出了萧逸之的料想。 萧逸之上了床,宇文轩也跟着上了床。 萧逸之脱去了外衣,躺下了。 宇文轩也跟着脱去了外衣,却并不急着躺下。接着是内衣,再接着是亵衣。一只手拉了薄被挡在胸前,另一只手支着胸口半坐起身子,头发梢似有意似无意地搔着萧逸之的颈肩额头。被褥上有淡淡的薰香。 宇文轩抬手挑起萧逸之一丝散发,手从他的颈项滑到锁骨,再滑入半敞的衣襟,从嗓子眼里滑出声音道:“逸之,你不在的这段时日里,我很想你……” 萧逸之挣扎着想要爬起,被宇文轩扯住手臂,又一把拉回到床上。萧逸之大惊,挣扎道:“王,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身子被一双手臂圈紧,一翻身被宇文轩压在了下面。 宇文轩低下头,舔了舔他的耳廓,低声道:“逸之,在这半年里我才知道,原来我爱的人,是你……” 客房里的回廊上,廖成风一站就是大半夜,木着脸既不说话,也不走动,只是直挺挺的站着,厚大的手掌,在廊柱上越陷越深。后来实在受不了了,转身欲走。房内忽然“啊”了一声,甚响亮,像忍着极大的痛楚又像极欢喜极受用,跟着高声呻吟数声。 廖成风一张黑脸涨成了红脸,一掌拍断了碗口粗细的廊柱。 正在此时,依稀有人语声夹杂在云雨声中传入他的耳朵:“逸之,你和我,还有成风,咱们三人打小一起长大。你,我爱;成风,我也爱。你要气要恼,便只气恼到我一个人头上好了。若是出了什么事,横竖都只我一人担着。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人……” “你,我爱,成风,我也爱……”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人……” 这便够了,有这两句话,他便自足了。 廖成风吐出一口浊气,拍拍手上的碎屑,转身走远了。 脑中剧场之三个人的时光,谢幕~~~ 鼓掌~~~~ ============================================= 答应过的耽美番外终于出炉了~~~多么煽情又销魂地叙述了三个男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感情史啊~~~ 自从迷上了大风刮过大大的耽美文以后,也想写一篇耽美倾向的番外玩玩,希望大家能够喜欢(鞠躬) 大风刮过大人的功力好强啊,我一从不看耽美的人,都被她的坑给迷住了(仰头做花痴状) 三十六、互帮互助的快乐 帐外传来了一声通报:“禀报元帅,萧将军在帐外求见。” 宇文轩低咒一声,不情愿地支起了身子,冲易玲珑道:“我先出去一下,你换好了衣服就出帐去。我和萧将军有要事要谈。” 易玲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要能让宇文轩的身子从她身上起来,让她干什么都行。也不知道他都吃什么发育得这么好,平日里看起来修长飘逸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时却这么沉重,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宇文轩又磨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起来了。整了整弄皱了的衣服,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扔在旁边的案子上,出帐去见萧逸之了。 易玲珑偷眼看去,见被宇文轩扔在案子上匕首就是从她那里讹去的那把,恍然大悟了:原来刚才一直硌着她的,就是它呀。难怪宇文轩讹了她的匕首去不再还了,原来他也十分喜欢这把匕首呀,随时随地都佩戴着它。本来嘛,她中意的东西,能有差的吗? 易玲珑换好衣服,想了想,将那条被她撕破的亵裤揣在怀里,出账了。 这就是和宇文轩同住一帐不好的地方。虽然吃住都能沾光享受元帅级别的,但是只要宇文轩说他得跟别人议事时,她就得像条无家可归地流浪狗一样在军营里四处胡乱溜达打发时间,直到宇文轩的要事议完了,她才能重新钻进帐子里避风挡雨。每逢这种时候,鸽子小白就是她消磨时间的最佳拍档。 小白气势是逼人了一些,不过自从她发现,只要不让宇文轩察觉到她欺负了小白就不会有事时,小白的日子就开始难过起来,逼人的气势也明显收敛了许多。这件事情让易玲珑越发坚信了:鸽子,终究是斗不人类的;人类,才是万物之主。 不过今天她还有别的要紧事,就暂时放小白一马吧。(小白: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也不知道究竟在原地转了多少个圈了,易玲珑终于盼到了她要等的人。 “萧将军。”易玲珑迎上去,笑得很甜。 “玲……龙公子。”萧逸之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如春风般和煦,“真巧,在这里遇见你。” “不,不是遇见。”易玲珑飞红了脸,不好意思道,“是,是我在这里等你。我,有事要麻烦你。” “正好,我也正有事要找你呢。刚去见元帅时,你却不在。”萧逸之笑意更浓,“不介意的话,到我帐中去说吧。” 他邀请她去他帐子里了呦。易玲珑心中冒出一个个幸福的小泡泡,越升越高,充溢得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军营里的帐子,就相当于他的家吧。这是不是表示,在他心中,她是不同的? 随着萧将军进了帐子,易玲珑飞快地打量了一番里面的陈设。和她想象中的一样,这个男人的私人空间,处处透着纯阳至刚的气息。帐子里,正中央挂的是军事地图,书案上放的是兵法阵法,旁边摆的是刀枪剑戟。除此之外便是一床一被,几把椅子而已。整洁,干净和他这个人一样的感觉。 “玲珑姑娘,请坐。”萧逸之伸手请她坐。 她便坐了。 “玲珑姑娘,请喝茶。”萧逸之端了茶给她。 她便喝了。 “玲珑姑娘,不知你找我是为何事?”萧逸之客气的问道,眼底全是温暖的笑意。 易玲珑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毕竟这件事情,有那么点难以启齿,何况还是面对着萧将军这样的人。只是,这件事,除了萧将军,她实在不知道还可以去找谁帮这个忙。 想了想,道:“萧将军不是也有事要找我么?不如萧将军先说吧。” 萧逸之笑了笑,也不推辞,直接了当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说了。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听玲珑姑娘给士兵们说书,甚是有趣。尤其是其中关于诸葛孔明先生神机妙算的段子,更是印象深刻。我记得,当时玲珑姑娘提到过诸葛孔明先生制造出了一种能自行爬山涉水驮粮运草的木牛木马,叫做‘木牛流马’。不知,玲珑姑娘可晓得是怎么造的?现如今我军粮草已成问题,朝廷运来的粮草又不知何日才能到达。我打算派兵从永安城再运些粮草回来暂解燃眉之急。只是从这里到永安城需要翻越陵阳山,山路险阻,不宜通行,又逢眼下战事吃紧,抽派不出太多的兵力搬运粮草,所以我想,若是能着人赶造出‘木牛流马’代替兵士过陵阳山运粮,就最好不过了。” 这边萧逸之缓缓说着话,那边易玲珑暗暗叫着苦。这木牛流马之说是真是假,历史上众说纷纭,现代的学者,民间巧匠也从理论到实践各自验证它的可实现性。自称重现出来的木牛流马也是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但是能够集诸葛大人原创的木牛流马功能于一身的,至今还不曾有过。而她易玲珑当初提到这玩意的时候只是一时嘴快顺溜了出来,她哪里会知道木牛流马是怎么做出来的呀? 不知道木牛流马制作工艺这件事还在其次。重要的是,这是萧将军第一次开口求她帮忙,她若是答说不知道,萧将军心里会怎么看她呢?认为她是嘴上浮夸实际草包的绣花枕头?还是认为她是无事百能有事推脱的圆滑之人?换个角度讲,若是她能帮了萧将军这个忙该有多好,粮草这么大的问题给她解决了,萧将军必会记住她的好,承了她的情,搞不会还会以身相许报答她。可惜,可惜。 “玲珑姑娘?”久久不见易玲珑回答,萧逸之不由问道,“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明说?” “没,没有。”没有金刚钻,揽不得瓷器活,易玲珑就是再想助萧逸之一臂之力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木牛流马的做法,书上记载不详,我只记得了‘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其他的都不知道了。” “原来玲珑姑娘真的不知道,是我奢想了。”萧逸之脸上依然含着笑,只是眼睛里的失望之色一眼便能瞧得出来,“其实刚才我已与元帅提过此事。元帅也说那不过是个故事而已,要我不必当真,是我自己不死心……” “萧将军,对不起。”易玲珑从座位上起身,无助道。看见萧逸之眼底的失落,她恨不得自己变成木牛流马。 “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并没有错呀。”萧逸之起身,按了易玲珑坐下。不自觉地,看似随情随意的一声昵称便出了口,带着淡淡的宠溺,自然的仿佛本来便该如此一般。 只是看到她因为不能帮上他的忙而一脸懊悔无措的模样,他失落烦躁的情绪便渐渐平息了,觉得天地间一片开明,再大的困难他也会找出解决的办法的。 “我的事情已经说完了。轮到你了。”萧逸之的笑容又温暖了起来,“说说,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沐浴在这温暖的笑容中,易玲珑也逐渐恢复了常态。暗自踌躇了一把,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怀里掏出了那条破亵裤,捏着字眼小心翼翼道:“早上我去洗衣服,后来不小心,把,把殿下的……小裤裤给弄破了。我怕殿下责罚,想把它缝补好了。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所以,能不能,求萧将军,借,借我,一条,参考参考。”省略中间丢人的狗啃泥事件,终于吞吞吐吐完毕了。 萧逸之一愣,随即开怀的笑意爬满了整个眼角。 有多久了,他没有这样真心实意地笑过?自从父亲和叔父双双战死沙场之后,他便再没有这样放松地笑过了吧。这个女人,就像有魔力似的,只要有她出现的时候,他的心就会很容易地轻松起来。 点点头,萧逸之柔声道:“好。我便给你寻寻。” 四十、与美男同眠的夜晚 宇文轩留萧逸之的一番对饮直喝到月上中天,易玲珑哈欠连连。 桃花眼弯了弯,两汪秋水在朦胧的烛光下波光潋滟:“逸之,夜沉了,今晚便睡在这里不回了吧。” 对饮的男子温和一笑,答应了。 桃花眼又弯了弯,道:“逸之,许久未曾与你抵足而眠了。今晚便一起睡,可好?” 微醺的男子温和一笑笑,说了声“好”。 开始了!易玲珑兀然悟到,午夜剧场这就要开始了。 做人要够厚道,做下属要够机灵。关键时刻,要能够做到察颜观色辨机识趣。易玲珑意识到这一点后,立马站起了身,准备默默地退出营帐,把甜美的二人世界留给两个大男人。 却听到宇文轩淡淡吩咐道:“易玲珑,给我们收拾床铺。” 好吧,收拾床铺就收拾床铺吧,谁让自己身在人家的屋檐底下呢?可是,妖孽轩他要跟心上人同床共枕,干什么还要拉上她易玲珑一起?瞧这床铺分配的,躺在她左手边的,是迷死人不偿命的妖孽轩;躺在她右手边的,是从前令她深深着迷,如今却令她柔肠寸断的萧逸之。 她就像肉夹馍里那一层薄薄的,香香的,美美的腊汁红烧肉一般,被一左一右两个大男人夹在中间紧紧的。 有阴谋。妖孽轩之所以要这样做,其中一定暗藏着她尚未察觉到的阴谋。易玲珑钻进被窝里,拿被子蒙住脸,费力猜测道。莫非……莫非妖孽轩特意安排她躺在中间,其目的是想借她的口来撇清他和萧将军搞断袖的事实?切,这个办法也未免太此地无银了吧。啧啧啧,妖孽轩居然也会想出这么蹩脚的办法,可见爱情这东西果然会让聪明人变得糊涂起来。 左边的宇文轩褪去了外袍,一件雪白的中衣敞怀敞得恰到好处,正眼看过去时不能看的一律遮得严严实实,待换过角度侧眼望过去时,红的红,粉的粉,刚出炉的新鲜蛋糕,奶油与草莓的绝配让人忍不住就浮想联翩,垂涎欲滴。 难道他就不怕冷么?易玲珑摸了把鼻子。好像又流鼻血了。不得不承认,宇文轩这妖孽的外型是很经看的。她见识过他各种样子的外型,穿着衣服的,不穿衣服的,还有半穿衣服的,无论哪一种造型,她觉得,都很好看,她都很喜欢看。 正出神间,宇文轩一双桃花眼弯弯,眼珠子润了水似的瞅过来,目光好像沾了湿气似的让人禁不住心神一荡。 易玲珑赶紧镇定心神,刚要将头扭过去不看了。宇文轩忽然一指头点在她的鼻尖上,笑得水波荡漾:“不好好睡觉,在看什么呢?你呀,可真调皮。” 手抬起时,带起的一阵轻风刮得易玲珑鼻尖阴凉。 鼻尖是凉的,身上却热了起来。易玲珑只觉一股燥热从脊背后头瞬间爬遍了全身,来不及细想什么,咽了口口水赶紧转身回避。 草莓蛋糕,改天一定要想办法做个草莓蛋糕吃,不然她会被饿死的~~ 转了身便要面对脱去了外衣的萧逸之。 萧将军很明显地对她这个横在两人之间的大灯泡还没适应过来。刚毅的线条变成了僵硬,琥珀色的肌肤泛上了微红。一双眼睛十分规矩地直视帐顶,目光不敢偏离0度角半分。 萧逸之的目光很规矩,中衣穿的很规矩,话说得也很规矩。见易玲珑转过来面朝他,嘴角抽了抽,急急吐出一句话:“易姑娘,晚,晚安。” “萧将军晚安。”她口中的“安”字刚一出口,便如施了最灵验的魔咒一般,清清楚楚地,她瞧见萧逸之盯着帐顶的目光柔和了起来,变得一如继往地温暖和煦。 心跳,不受控制地失衡了。怎么办,尽管已经知道萧逸之也是个断袖,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喜欢他。 易玲珑不由地将枕头往右边拉了拉。 听见身后传来重重一声“哼”,忽地烛火全灭,转眼陷入一片漆黑。 当视觉丧失功能的时候,人体的其他知觉便会迅速扩大起来。尽管隔的有厚厚的棉被,可是易玲珑依然能够感觉得到身畔不同于自身的,男子特有的气息在包围着她的全身,让她心跳加快,身子发软。 虽然不动,却能将左右两边各自不同的呼吸声听得清清楚楚。宇文轩的呼吸细而浅,萧逸之的呼吸重而浊。听着这截然不同的两种呼吸声,心底深处有什么柔软的地方竟然慢慢的泛起了些微的疼痛,两种呼吸声中的有一种是她极熟悉的,温度,气息,还有频率,她夜夜都在听,夜夜伴着入梦。此时有了对比,方才察觉到原来她已经对那呼吸声熟悉到了完全忽略的地步。 萧逸之的睡眠质量很好。没过多久,浊重的呼吸声越来越长,越来越响,渐渐演变成鼻鼾声,一呼一吸之间,鼾声如雷,震破帐顶。 耳膜好像要被震破了似的生疼。易玲珑偷偷将枕头往左边拉了拉,又拉了拉,再拉了拉。身子跟着挪了挪,又挪了挪,再挪了挪。挪着挪着便挨上了一具坚实灼热的身体。 “易玲珑,你不好好睡觉,在干吗?”左边,特意压低了的声音和着从鼻子喷出来的热气钻进易玲珑的耳中。 易玲珑还没来得及答话,右边又是一声震破云霄的鼻鼾如炸雷般响起,惊得她小心肝猛地一跳,赶紧又往左边挪了挪。 呜呜呜,没想到萧将军居然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鼾神。以前只以为能打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鼾声的人物,都是满手满脚都是长毛,胸前更有一丛能让蚂蚁迷路的黑色丛林的络腮胡大叔呢,原来像萧将军这样明朗俊秀的青年才俊也当仁不让哪。 如此看来,还是跟宇文轩同屋睡着要舒服得多,至少小轩轩的睡相是很规矩很惹人待见的,既不打呼噜也不说梦话,更不会半夜起来四处梦游一番,她睡在旁边整晚上都很踏实。 易玲珑这样想着,不由得又把身子往左边挪了挪。 “易玲珑,你不睡觉,乱动个什么劲?”左边忽地扬起一阵风,身上兀地一沉,身后有一腿一手压着她的身子绕到了她身前,压得她动弹不得。 低低地声音混合着沙哑的浊音,热气吹着字眼儿钻进她耳朵:“你再敢乱动一下,可别怪我不客气!” =================================== 我有一个愿望,如果,可以不用写论文就混毕业,那该多好~~~~ 四十一、小轩轩,你还好吗 低沉地声音混合着沙哑的浊音,热气吹着字眼儿钻进她耳朵:“易玲珑,你再敢乱动一下,可别怪我不客气!” 两只界限分明各自独立的被筒不知何时跨越了雷池,亲亲密密重叠在了一起。 身上又格外有半个身子压得她动弹不得,修长的健硕的不属于她的胳膊横在她的胸前,将她死死按在身后炙热的怀抱里,后背紧紧贴着前胸,可以极其清楚地感觉到两人如擂鼓般咚咚的心跳声渐渐汇合在一起,有力的,富有节奏感的跳动着,分不清声音是源自于他的胸腔中还是她的? 抱得太紧了,呼吸不上来~~~ 易玲珑在宇文轩怀里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宇文轩闷哼一声,一条腿抬起又放下,两腿一齐使劲,紧紧钳制住易玲珑的下半身,使得她就像被绑成了个人棍似的,手脚失去了自由。 这还了得?易玲珑觉得宇文轩有些欺人太甚,身子像条虫子似的扭动得越发厉害,竭力做着无声的抗议。 “易玲珑,你给我老实点!”宇文轩低声呵斥她,嗓音浑浊地可怕,“再这样乱扭乱动,我就不客气了!胡闹也该挑个时候!”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宇文轩说这些话的时候,濡湿的嘴唇就在易玲珑后面的脖颈处蹭来蹭去,引得她跟触电一般麻痒一片。 想要开口笑想要出声求饶,又怕就此惊动了对面沉睡中的萧逸之,只能死命咬自己的嘴唇不让溢出声去。求饶声梗在喉头,生生化作一句呜咽,细细浅浅呻吟出来,飘荡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暧昧。 听见宇文轩低咒一句:“该死。”压着她的手脚越发得用了力,仔细听时,偶尔能听见细碎的骨骼交错声。 身子后头有件长而坚硬的东西隔着衣物抵在她的腰间,硌得她又痒又痛,十分难受,忍不住又挣扎着动了动,想要离那个硬硬的东西远一点。 “跟你说不要乱动,听不懂话么!”宇文轩的话像是从牙齿缝里钻出来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同时手上用力,把个易玲珑朝他怀里又按了按。 随着他这一按,那硬东西硌得易玲珑更加得难受。小脸苦巴着,心里暗暗叫苦:小轩轩这家伙也忒小家子气了,一把匕首么,就算是从我这里讹去的,至于要时刻带在身上么?连睡觉的时候也舍不得丢一边,也不嫌硌得慌。哎哟我的小蛮腰,顶得我难受死了。 两个人,一个扭,一个按;一个挣扎,一个压制。在不大点地方上暗暗较着劲。 随着易玲珑不懈斗争的继续,抵在她腰间的“匕首”反而变本加厉地硬起来。而妖孽轩那厮着实可恶,仿佛知道那“匕首”抵在她腰上让她痛痒难耐使不出劲似的,居然还一下一下做起了小幅度的挺腰运动。 呜呼,痛~~~呜呼,痒~~~呜呼,手脚没力了~~~呜呼,身子动不了了~~~呜呼,谁能救救她啊~~~ 然而,如果这样子就认输投降的话,她就不是易玲珑了。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 易玲珑偷偷动了动手指头。嗯,很好,这会儿圈得还不算太紧了,手可以动了。 易玲珑的小手动动停停,停停动动,一点一点终于拱出了宇文轩的禁锢。 胳膊自由了!胳膊能动了!易玲珑心花怒放。按照计划好的行动,趁着胳膊刚得解放,宇文轩还未有所行动时,五指并拢握成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狠狠一拳挥向了身后那抵在她腰间的,该死的,“匕首”。 可恶的宇文轩,叫你也尝尝被匕首硌得肉疼的滋味。 这勇敢的一拳所付出的代价,可以用一句很流行的语言来叙述。 轩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宇文轩发出一声似乎隐忍着巨大痛楚的闷哼,同时搂着她胳膊的那只手死命地掐住了她胳膊上的肉。 她疼得眼泪直往外冒,呼痛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忽然嗓子一哑,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可恶的宇文轩,居然点她的哑穴。 甫一动,身后一指狠狠戳中她脖下三分处,身子顿时僵住,犹如灌了铅似的纹丝动弹不得。杀千刀的宇文轩! 就这样,易玲珑保持着瞠目结舌,脖子前倾,胳膊半抬,脚尖直勾的姿势直挺挺躺了一个晚上。 左边,宇文轩点完她的穴道就放开了他,翻了个身自去睡他的大头觉。仔细听去,能清楚地听见嘶嘶倒抽凉气声,咯吱咯吱磨牙声,还有刺啦刺啦挠床声。 右边,萧逸之的呼噜声渐渐的下去,变成了粗重而绵长的呼吸声。许是这会睡得踏实了,声响也就逐渐平静了。 左边的人和右边的人都在酣睡淋漓,只有她一个人默默地,独自地,睁眼一夜未眠直到天明。 苍天啊,她招谁惹谁了,要受到这样的待遇~~~ 佛祖啊,这就是给随便穿越者的惩罚吗~~~ 早上萧逸之醒来的时候,易玲珑还躺在被窝里蒙头大睡,透过被褥的起伏可以猜到她睡得很香很熟。 萧逸之笑了笑,原本准备好的一句“早上好”咽进了肚里。 转身看到宇文轩顶着熊猫眼脸黑得吓人,已经披着外衣在书案前坐好了。 “早啊。”萧逸之打招呼,“这么早就起来了,元帅果然很勤勉。” “早。”宇文轩答得咬牙切齿。 勤勉?他是一宿没睡好不好。 死丫头那一拳挥的,也忒准忒有力了。疼得他冷汗直冒,恨不得一掌拍死她算了。 昨晚,唉,昨晚他也就是想要试探一下,看看在死丫头的心里究竟是想多亲近他一点,还是想多亲近萧逸之一点,所以才提出了三人同眠的要求。可是…… 唉,什么叫作茧自缚,什么叫自作自受,如今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了。死丫头倒是一点一点挪到他跟前了,他很高兴。可是她要玩要闹总得挑个时候么,旁边还躺着个萧逸之呢,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近他么? 好吧,他承认,当他将那幅温热的,柔软的,撩人的身子搂进怀里的时候,心里也是很高兴的,身上也是很躁热的,嗓子眼也是很干渴的。可是,毕竟还有萧逸之这个大灯泡睡在他俩个身旁不远,怎么也得忍一个晚上不是?等天亮,等天亮以后萧逸之起来离开了,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做很多想做的事情的。 可是死丫头却不干了,一个劲地蹭他缠他绕他,不住地挑拨他诱惑他,害得他险些欲火焚身失去控制。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可恶的是,死丫头最后居然会因为欲求不满,一拳挥向他的……那里! 想想就生气,忍不住就点了她的奇经八脉,让她好好吃点苦头。 笨女人,记住了,就算再欲火焚身再欲求不满,也不能将拳头不能挥向那个地方。砸坏了谁负责?砸坏了,谁给她后半生的幸福? 话是这样说,可是早上给她解了穴,看她揉着胳膊,一脸愤恨地瞪向他时,多少还是有点心疼。这一夜,够她受了吧,希望她往后能长点记性。 当然,宇文轩的这些心思易玲珑并不可能知道。她正在蒙头补觉。梦里面还在剥宇文轩的皮,抽宇文轩的筋,剁宇文轩的肉,榨宇文轩的骨。 爷爷的,大睁着双眼一晚上不带眨巴的,她全身上下包括眼皮子都酸疼的不行了,就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 那个,这一章的最后,我就想代表大家轻声问一句:可怜的小轩轩,你还好吧…… 啧啧啧,各位,八卦一下。易玲珑的那一拳,力道可不轻哪。 昨天都没有看到留言,更晚了也木有人催文,心里,拔凉拔凉的 四十五、放心吧,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宇文轩在陵阳城头上说的那一番有关戈特国二皇子拓跋毅的话,不知是被哪个多嘴好事的家伙加了油添了醋地传播开了,不到半天的工夫,陵阳城内的大街小巷,男女老少,阿猫阿狗们便都已经知道了这样一个事实: 此时率领着区区二十万人马驻扎在陵阳城内,对抗城外压境的三十三戈特大军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宇文轩,乃是个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通人事玉树临风温文尔雅气宇轩昂英明神武刀枪不入金刚不坏古往今来宇内第一的天纵奇才——同时也是本年度最热门的超级钻石王老五——而并不是之前大家所认为的那个只会打败仗被敌人追着屁股满地跑的笨蛋大草包。而真正中看不中用的绣花大枕头乃是敌军的统领拓跋毅。咱们的大元帅翊轩王爷早就备下了锦囊妙计,只等着时机一到,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戈特国区区三十三万大军,岂会是咱们二十万精英的对手? 有了如此必胜的信念,陵阳城中一改往日萧瑟悲愁的气氛,人人都笃定了代表正义化身的熙泽大军必能把代表邪恶的戈特军队打个落花流水狼狈四窜。 大家的精神头一好,心里跟着就舒坦了,一日三餐也能吃得下了,身体呗儿棒,吃嘛儿嘛儿香,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百十斤的麻袋往肩上一抗就满街欢实乱窜。 陵阳城中,不但是现役的兵士,满城的百姓,不论老小,拖儿带女地加入到“支持宇文元帅守城战略,上下齐心共同抵挡戈特大军”的全**动中去,强壮的青年男子踊跃加入守城军队,老弱妇女争相运送各种守城物资,并自发成立了“改善士兵伙食临时委员会”,把自家人舍不吃的馍馍大饼鸡蛋红枣等东西争先恐后地塞进守城的士兵将领手中。 尤其是宇文轩,只要他的身影一出现在大街上,立刻便会平地冒出无数惊声尖叫着的大姑娘小媳妇,其中犹以未婚代嫁的黄花大闺女为多,手里拿着鸡蛋萝卜蔬菜等好东西纷纷朝宇文轩身上招呼,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能把他活活埋在里面。 于是,托宇文轩的福,在这艰难的缺粮少食的守城岁月中,易玲珑继续保持着不断增重的状态。 然而城里面众志成城的决心并不能阻止得了城外攻城掠地的热情。拓跋毅出现在陵阳城外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他手下的人骂城的话语越来越难听,戈特军攻城的劲头越来越猛。 木桩撞不开城门,就搭云梯爬城。云梯搭不上城头,就齐放羽箭射杀守城士兵。戈特人自幼习武,军中多得是膂力惊人的神箭手,几十斤的重弓拉开,“嘭”得一声弦响,羽箭破空而出,站在城头上的守城士兵应声而倒。不几天工夫,陵阳城脚下就陈尸堆积,哭声遍野。 气煞了宇文轩一张俊脸。 气愤之余,宇文元帅他老人家大笔一挥,写了一张招贤纳能榜贴在城门口,言明陵阳城内无论何人,只要有办法能破了戈特军的万箭齐发之法,要官给官,要钱给钱。日月可鉴,绝不食言。 榜是贴出去了,可惜迟迟没有人去揭。 宇文轩便更加的气了。 宇文轩心情不好,易玲珑的日子就跟着不好过。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之时都得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引得宇文轩妖性大发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在长期的与妖共舞斗智斗勇的斗争岁月中,我们聪明可爱的易玲珑已经总结出了一整套应付宇文轩各种突发情绪的方案办法,所以才能够活蹦乱跳地在宇文轩身边待到了今天还完好无损。正便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了。 依着经验看来,今天的宇文轩心情很不好,十分不好,非常不好。这样坏脾气的宇文轩她是第一次见到。对比起来,从前她把宇文轩的脸气成的各种颜色,猪肝色也好,铜绿色也好,墨黑色也好,都不如今天宇文轩的脸色可怕。那一张小脸上,写的满满的都是“别惹我”,“惹我者死”的字眼。 唔,安全第一,还是离他越远越好。 易玲珑铺好了床,蹑手蹑脚地往门外退。现在军队驻扎在陵阳城内,有房有舍住宿条件好了,她身为元帅的贴身随从也分到了一个小小的单间,就在宇文轩房间的隔壁,终于不用再跟妖孽轩夜夜同顶而眠了。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谁知还没等易玲珑全身而退,宇文轩已经开口叫住了她:“先别急着走。说说,可有什么好法子能叫戈特国的弓箭手射不了箭?” 这是典型的病急乱投医症状。 易玲珑退到一半的脚收了回来,挠了挠脑袋,支支吾吾回答道:“我觉得吧,这弓箭手射箭,凭得就是个眼神好。只要他眼神不好使了,那箭自然就射不了了。”大实话呀,没听说过瞎子能百步穿杨的。 宇文轩右眉斜挑,问道:“能有什么办法叫他眼神不好?” 这是典型的死马当作活马医症状。 易玲珑胆子大了一点,开始引经据典:“一般说来,要让一个正常人的视力在短时间内迅速下降,可以有以下几个方法。第一,想办法对他眼部造成重伤把他眼睛弄瞎。不过这个方法好像不能应用于整个戈特大军。第二个方法,把他撂到雪地里让他患上雪盲症。不过看现在这天气,要天降大雪似乎是不可能的。不要紧,还有第三个方法,让他直视太阳光。俗话说,阳光刺眼,一定可行的。”看吧,这就是处处留心皆学问的实例,不要太崇拜哦。 宇文轩双眉齐挑,紧跟着问道:“怎样才能让戈特军的弓箭手直视太阳光呢?” 这是典型的盲目迷信症状。 易玲珑此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在世诸葛亮重生刘伯温,对她自己的那个景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个劲在想:把妖孽轩都困扰了这么久的问题居然被我三言两语给破解了,天哪,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小下巴一扬,一脸的不屑:“笨死了!你小时候没玩过用镜子反射太阳光晃人眼睛的游戏么?” 宇文轩喜极而跃,一把抱住易玲珑,不由分说对着那张洋洋得意的小脸蛋“吧唧”就是一口:“好珑儿,你怎么变得聪明起来了?” 这是典型的歪打正着症状。 亲完之后才发现怀里的人儿一脸的恐慌,正在瑟瑟发抖,宇文轩不由奇道:“珑儿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害怕?” 只听易玲珑抽了抽鼻子,万分哀怨道:“常听人家说,太聪明的人活得都不长久,因为脑子用的太费了。呜呜呜,妈妈呀,您老人家没事干嘛把我生得这么聪明呢~~~呜呜呜,这可叫我怎么活下去呀~~~呜呜呜,天妒英才呀~~~” 宇文轩默默叹了口气,百般怜爱地摸了摸易玲珑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放心吧珑儿,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 第四更完毕~~~收拾细软回房睡觉 那个,打个小小的预防针,我要准备开虐了,虐的是谁,猜^^ 四十二、满腹辛酸,只在这一望里头 易玲珑跑路了。 在经过了整整一个白天的睡眠补充以后,养足了精神的易玲珑趁着晚上月黑风高四下无人之时,跑路了。 宇文轩在发现易玲珑从军营里消失不见了之后,仔细察看了她留下来的一应物件。 衣服鞋袜,一件不留。针头线脑,全部留下。平日里狐假虎威收受的贿赂回扣,腆着脸从他那里索要的美其名曰“小费”的工钱,背着他偷偷给士兵们说书攒的那点私房钱,并着克扣赛雪口粮积攒下的干粮,一概被打扫得一干二净丁点不留。 很明显,这是一次有预谋有准备有计划的跑路行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他却一直没能察觉到。 宇文轩在得出上述结论之后,黑着脸入了很长时间的定。 入定完毕后,忽然嘴角抽抽着冷笑了两声,像是怪鸟在鬼叫,在寂静的夜里更显诡异恐怖,吓得门外值班站岗的俩亲兵出了一身冷汗,两股战战,口中连连哀求道:“菩萨奶奶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不敢乱传元帅和易姑娘的闲话儿了……” 笑声未落,俩亲兵只觉得眼前黑影刷刷刷闪了三下,一阵阴风刮过,吹得厚实的帐帘原处晃了两晃。俩亲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忏悔道:“菩萨奶奶饶命,小的招,小的全招。元帅和萧将军的事儿也是小的传出去的。小的这回真的知道错了,往后就是打死小的也不敢再传元帅的闲话儿了……” 宇文轩犀利的目光将面前一字跪开的三个人扫了两个来回,终于在成功营造出超低气压的氛围之后开口说话了:“汲暗,汲夜,汲影,怎么只有你们三个?汲风呢?” 三个姓汲的互相看了眼,领头的汲暗答道:“回主子的话,因主子先前有话,着汲风负责跟着易姑娘监督她保护她的安全,是以汲风暗中跟着易姑娘去了,不能前来回应主子的召唤。” 汲风跟着易玲珑一起跑路了吗?宇文轩咬碎了一颗牙。怎么听着就好像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私奔了!好,很好,还是他亲自把汲风指派过去的,是他亲自的! 宇文轩脸色更加阴暗,声音落在了冰点以下:“汲暗,你去把汲风给我追回来!啊不是,你去协助汲风,把易玲珑给我追回来!”顿了顿,补充道:“不论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他们,啊,她给我带回来。敢逃走,就要敢承担逃走的代价。” 汲暗领命而去,披着沉沉的夜色一路提气发足狂奔。 好在之前有汲风一直在追踪,沿途留下了不少记号,汲暗追得一点也不费力。只是追到后来,汲暗发现他顺着汲风先前留下来记号奔跑的结果,似乎是一直在原地转圈圈。 不会是汲风故意搞的鬼让后面的人追不上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如手足的感情,多年来生死与共的默契,对于汲风,他是完全相信的。 也不会是汲风匆忙中乱了手脚刻多了记号,翊轩王爷的暗卫,并不是草包样的人物。 那么,便只剩下一个解释了,那就是:他跟汲风所追踪的那个人,迷路了。 汲暗摇了摇头,停下脚步决定不追了,就在原处找了棵树,飞身跃上树杈,随手掐了片嫩叶子放在嘴里,一边惬意地嚼,一边坐在树杈上等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片叶子还没嚼完,便听见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地过来,离得近了还能听到有人在喊着什么,就像兵士们每天出操时喊的口号一样。仔细听去,那人喊的是:“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锻炼肌肉,防止挨揍;五六七八,活动手脚,方便落跑;一二一,一二一……” 汲暗在黑暗里微微笑了,张口吐出嘴里的叶子,纵身跃下树木,往来人面前一拦,笑得从容不迫,彬彬有礼道:“易姑娘,给你个劝告。要是想逃跑,就不要喊的这么大声,否则会把追兵引过来的。” 易玲珑被忽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了汲暗的穿着之后,笑吟吟招呼道:“哎呀,吓我一跳,原来是汲风大哥你呀,我还以为是遇见打劫的了呢。汲风大哥,好久不见。是你就好了,要知道,这年头道上不那么安全,劫财的劫命的劫色的到处都有,真是吓得人轻易不敢出门啊。”说完朝汲暗走近了几步,踮着脚尖四下里望望,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听说那里面还有好些个人是变态呢,你说可怕不可怕。” 汲暗一脸淡定的笑容有微微的僵硬,解释道:“我不是汲风。我叫汲暗。” 易玲珑愣了有三秒钟,忽然诈尸一般大声呼喊起来:“汲风大哥,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你快出来啊,有人在冒充你哪~~~快来看山寨汲风哪~~~汲风大哥也有山寨版的了~~~” 咚!咚!一前一后两下重物倒地声。前面一声是站在明处的汲暗厥倒了,后面一声是跟在暗处的汲风摔倒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汲暗很无奈很无助很无辜:就是这么个女人,就是这么个连跑路都会迷路的女人,让王爷大半夜不睡觉劳师动众,出动一半的王府暗卫彻夜追踪?唉,王爷的眼光果然不同于一般人,独到,深刻,犀利,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地方。王爷英明,王爷真英明。 而那边易玲珑还在饶有兴致地叫嚷着:“哇塞,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汲风大哥,这个山寨你的学你学的很像哪。你看你看,衣服鞋子,还有头发,都一模一样哪。喂,那个山寨版的,就说你呢别乱瞅了。你那张脸要再绷紧一点,汲风大哥从来都是苦着一张脸的,就跟别人欠他两吊钱似的。对,对,就是这种表情。眉毛,眉毛再八字一点,嘴巴再抿得紧一点,不错不错,你学的很像嘛,星途无量,星途无量。” “汲风。”先前从容不迫的笑容荡然无存,汲暗一脸同情地望向汲风,眼神在说,兄弟,这些日子跟着她,你受苦了! 汲风也一脸情深地回望向汲暗,纵有千言万语满腹辛酸,也只在这一望里头。 这世上最伟大的不是爱的死去活来的情意,不是生离死别的悲壮,也不是心有灵犀的默契,而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时的理解。 理解万岁! ============================================================== 生病了,昨天在床上躺了一天,没有更新,对不起了 明天要毕业答辩,可能也不会更新了 所以今天四更,把缺的都给补上,还有为网友童鞋长评的加更 最近一直很忙,为毕业论文的事,昨天又被老师训了,说我不认真 明天就要答辩了,希望可以顺利通过。攒rp呀攒rp 四十六、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当天晚上,陵阳城内挨家挨户征收铜镜。 趁着夜色朦胧,数百面铜镜被高高悬挂于陵阳城西面城墙之上,镜子侧旁延伸出几条细一点的绳子用以控制反射方向。布置妥当以后,将十匹灰布遮盖在镜子上面以防敌军提前发现。 第二天刚一得到敌军攻城的消息,宇文轩就兴致勃勃地拉了易玲珑上城墙,要亲眼见证这新措施的妙用。 拓跋毅照旧是一身穿金戴银花团锦簇的行头,骑着高头大马,昂首挺胸立在上书了斗大个“程”字的帅旗之下,手抬起,冲着陵阳城颇有气势地挥了一挥,倾刻就有无数士兵带着云梯,抬着木桩粗声呐喊着从他身后的阵营中冲了出来,气势汹汹地向陵阳城门而来。 然而熙泽大军里虽然没有像戈特军中膂力过人的大力士,但是并不代表就没有擅长射箭的神箭手。倘若是像拓跋毅那样置身于射程之外的戈特阵营中,熙泽的弓箭手自然是拿他没有办法。但是一旦敢越过雷池半步,百步穿杨的绝技便不再是空口说说那么简单了。 刹那间弓弦声乱响,投石器齐发。城下箭如雨下,乱石横飞。被万箭穿心,生石砸烂的尸体在城墙下堆积,渐渐越积越高,血流成河,染红了城前的空地。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就是这样的血腥和残忍。在生与死之间做着单选题,就连恐惧都会不可遏止地颤抖起来。 拓跋毅眉头皱紧,原地勒了勒马缰,刚牙咬碎,冲左右道:“给我放箭!” 汹涌而出的步兵停下退后,身负箭囊的弓箭手迈步阵前。 易玲珑只往城墙下望了一眼,立刻便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呕得双脚都发了软站不稳了还是想吐。 见她这般难受的模样,宇文轩暗自懊悔自己硬将她拽了上来,本来以为这两军交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在军中厮混了这么久,早该习惯这样血花四溅的战争场面了,哪知道还是见一次吐一次,吐一次他心疼一次。 宇文轩清了清嗓子,准备趁时候对易玲珑表现一下他的温柔体贴,对其他人表演一下他关怀下属:“龙毅哪,你……” 廖成风突然凑过来,禀道:“主子,拓跋毅要放箭了。” “要放箭了?”宇文轩立刻撇下易玲珑,探身朝城下望了望,嘴角边闪过一丝残忍的笑容,头也不回冲廖成风吩咐道:“撤布!把投石器给我加大射程!” 戈特军的弓箭手刚刚拉满了弓,削得锋利的羽箭还没来得及射出,眼前顿时金光四射,刺眼的光线眩得眼花。心中一乱,手上劲松,原本瞄准好的箭头便四下里横飞起来。还有些被太阳光耀了眼睛的战马,长嘶一声惊了起来,在戈特军中横冲四撞,任谁也拦不住。 同时,熙泽军改良后加大了射程的投石器,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石块投得跟下石雨一样,纷纷掷向了戈特军中。士兵们只顾着抱头四窜躲避石雨和惊马了,哪里还顾得上保持什么军容什么阵形?转眼之间,马鸣声,呼痛声,哭爹喊妈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戈特军乱得好似一锅熬得稀烂的粥。 “好!”宇文轩拊掌大喜道,“好个措手不及!打得好!给我多投石块,越多越好,我要叫拓跋毅也尝尝溃败的滋味!好珑儿,亏得你献的好计。快过来看戈特军的败况。” 可怜的易玲珑哪里还顾得上去凑那热闹。她蹲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城墙,已经吐得昏天暗地两眼发黑了。她疑心,再这么干呕下去,秽物吐不出来,倒会把心肝肺都给吐出来了。 疲惫地正不知天南地北今夕何夕之时,面前递过来一杯温茶,一个温暖的声音柔声道:“还好么?我叫人取了热茶过来,先喝一口压一压吧。待会儿让曹军医看一看。” 易玲珑抬头,见是萧逸之,正弯着腰,一双星目一瞬不瞬望着她,里面满满都是担忧。 糟糕,这么尴尬的时刻都被萧将军看了去了。易玲珑脸上飞红,忙接过萧逸之递过来的茶水,咕咚咕咚两口灌下。 用袖子擦擦嘴角,装作不在意道:“没关系。一开始不太习惯,后来就这么吐啊吐啊就吐习惯了。” 萧逸之眼中忧虑不减,劝道:“城墙上凶险,你一个女……就不要老到这里来了。总这么吐啊吐的也不是个事,身体要吃亏的。” 易玲珑听了只笑不答,心想大哥哪,我也不想来啊,可是你那杀千刀的奸夫妖孽轩非拽着我来,我不来不行哪。要不你看你找个适当的时候跟他吹吹枕头风,让他放我一马?不过看最近他跟那个姓廖的打得热火,恐怕一时半会儿的你也说不上话。 想起这几天里宇文轩和廖成风的那个黏糊劲,动不动就秉烛夜谈同屋而眠,易玲珑不觉一阵心烦。廖成风的呼噜声比萧逸之的还大,就算她睡在隔壁照样被吵得一夜睡不好觉,无事可做之余,她又多了一项听壁角的兴趣,可惜廖成风的壁角不如他的呼噜那么清晰响亮,唏唏嗦嗦总是听不真切,叫她恨得牙痒痒。 灌下一口水,易玲珑强压下涌上心头的一股怒气。 萧逸之见她不知什么原因忽而一脸的愤恨,倒是比着刚才憔悴得模样有生气多了,不由溢出一丝轻笑。取了手帕递过去,本来是想叫易玲珑擦擦嘴角的水渍。手伸到了脸前,却改变了主意。手帕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弧度,轻轻捂到了易玲珑的嘴边:“瞧你,喝完水也不知道擦擦。” 这暧昧的一幕正巧被兴致勃勃扭头叫易玲珑过去看“铜镜大破神箭阵”的宇文轩看到,登时僵在了原地,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丝毫不觉宇文轩投过来的能把人凌迟了的眼刀,被幸福冲昏了头的易玲珑傻呵呵地站在那里任萧逸之替她擦嘴巴,嘴角咧得要多大有多大,心里那些叫做幸福的小泡泡又咕嘟咕嘟冒了起来。掏出贴身收藏着的蓝色手帕,羞答答说道:“上次你送我的手帕,我一向收的很好。 温柔,体贴,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竟被她给遇上了,居然还对她青睐有加。易玲珑觉得她快被那些小泡泡撑得飞起来了。 宇文轩先是大惊,大惊过后大怒,阴沉着脸就要迈步过来。 忽觉得身后风声不对,同时听到廖成风大呼一声:“主子,当心!” 宇文轩忙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 一支百羽黑漆箭贴着他的衣服险险飞过,直向不远处的易玲珑背心射去。 ============================================ 一夜之间牙齿忽然肿了,肿得我半张脸跟馒头似的又圆又亮 医生给开了5天的点滴,不打点滴的时候就窝在床上养病。 趁着稍微好点了不怕死地爬上来更新。 各位,要是接下来的几天我还是没能更新,那我一定还在病的半死不活中 四十三、这个,算是审讯吧 无可避免地,易玲珑又被带回到了宇文轩的面前,开始接受宇文轩严肃残酷的审讯。 汲暗一五一十地向宇文轩报告着追捕逃兵易玲珑的详细经过,汲风在一旁时不时地补充一二,而逃兵事件的主要人物易玲珑,则跪在地上——不用怀疑,她是被逼迫的——心惊胆战地聆听着汲暗大哥的回报工作,暗自筹划着要怎样糊弄宇文轩,把这一关度过去。 “迷路了?”宇文轩抚额,心想他早该想到的,以这丫头的活宝样,要是不迷路就不叫易玲珑了。逃跑时迷路了,恩,迷得好,不愧是他的珑儿。宇文轩的脸色从阴天转了多云。 “边逃跑还边大声喊叫?”宇文轩皱眉,问易玲珑,“你喊什么呢?” “没,没喊什么。”易玲珑一脸的怯怯,望着宇文轩的神情十足十一个受气小媳妇,望得宇文轩心里受用极了。不由自主地就想把威严的气氛再加深一些,三分的不满演成了七分六分的怒气涨到了十分:“没喊什么是什么?” “就,就是那个,那个那个。”见宇文轩脸色尚佳,易玲珑状着胆子站起身,开始亲身实践她的蒙混大计。 “哦,原来是那个啊。”宇文轩恍然大悟过后,又问,“那个又是什么?” “那个就是那个喽,就是那个嘛。”咬牙,跺脚,做“你怎么这么笨,老是弄不明白”状。 “什么这个那个的?那个到底是哪个?”宇文轩的脸色从多云又转到了阴天。 “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凡是都要讲道理讲规矩嘛,你不能把这个说成是那个,也不能把那个说成是这个。你要是非要把这个说成是那个把那个说成是这个,那我也没办法了。”抱胸,点脚尖,一副“你觉悟了么”的神情。 绕吧绕吧,当初法海大师就是被我这么绕进去的,小轩轩,你就做好准备跌入我特意为你设的思维逻辑大漩涡吧。哇咔咔咔,我可是得到了唐僧师傅功夫真传的小唐珑呦。易玲珑摇头晃脑暗自得意。 可惜易玲珑很明显地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现实,那就是,宇文轩不是法海大师。法海大师本领高修养高素质高,是符合“三高”标准的得道高僧,不会生气更不会动怒。但是,熙泽国的三皇子殿下宇文轩就不一样了。 随着易玲珑的话,宇文轩的脸上渐渐起了风,转眼风速加大,东风转南风,南风转西风,西风转北风,北风又转到了东风,终于圆满了划作了旋风。一拍桌子,大喝一声:“易玲珑!” 易玲珑逐渐高涨的气焰在宇文轩这一声中消失全无,小唐珑在一瞬间被打回原形,扑通一声跪了,这回是自发自愿的。眨巴着一双清澈无辜地大眼,可怜兮兮道:“我说,我全说。” (唐僧伯伯(斜眼,撇嘴,做鄙视状):你也太没用了,人家喊上一声就把你吓成这样,没用啊没用…… 小唐珑(委屈无比地):可是师傅你不知道,妖孽轩很可怕的…… 唐僧伯伯(摇头,叹气,做恨铁不成钢状):可怕?他再可怕有你那毛脸雷公嘴的大师兄可怕?唉,丢人啊,往后不许你说是我徒弟。唉,想我唐某人当年,西天取经路上多的艰难险阻妖魔鬼怪,多亏我一张利嘴才一一化解了。只要我嘴巴一张,送死有你大师兄,受累有你三师兄,逢着有那个把长相不达标的女妖精非要跟我使个美人计连环计什么的,嘿嘿,还有你二师兄替我去挡。全是我一张嘴哟一张嘴。想当年,我在陈家村…… 小唐珑(眼神缥缈):师傅,打雷了,下雨了,该回家收衣服啦…… 唐僧伯伯:哦?是么?那我要赶紧走了。各位,下次再细聊。 呼,唐僧伯伯走了,终于可以言归正传了) 宇文轩听易玲珑交待完,进入了十秒钟倒计时石化状态。 石化状态解除,继续问道:“你不是趁夜逃跑吗?喊什么口号啊?” “我,我怕黑,所以一边跑一边喊口号给自己壮胆。”易玲珑这次回答得倒是很老实很爽快,“而且,喊一喊,就不觉得那么累了。跑步很累的。” 怕黑?壮胆?跑步很累?宇文轩再次抚额。他是怪这丫头个性胆小懒散还是该庆幸她有此良好的习性? 一旁汲暗暗自着急,照主子这样审下去审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等审到天明,他今晚上还睡不睡觉啊? 按捺不住,汲暗低声提醒宇文轩道:“主子,易姑娘不知是为了何事,要趁夜逃跑?” 宇文轩斜眼横了汲暗一眼,汲暗极其聪明,立刻便意识到自己逾越了,赶紧低头告罪,退到一旁不语。 没想到易玲珑却被宇文轩那一嗓子给吓乖了,也不敢蒙也不敢绕了,听到有人问话,也不管是不是宇文轩问的,立刻就抢着回答:“我要逃跑还不是是因为昨天晚上……” “易玲珑,我没让你回答这个!”急得宇文轩赶紧将她打断。死丫头,让她说的时候死活不说,不让她说的时候偏要抢着说,诚心要气死他是不是? 宇文轩不问易玲珑逃跑的原因,不是他不想问,而是他已经把原因猜到了八九不离十,而且这原因,还多少有那么点难以启齿。 死丫头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日子过得比猪还逍遥,她能为着什么逃跑呢?还不是因为昨晚上他点了她的穴道,让她一晚上一动不能动连眼皮都不能眨巴一下。苦头吃完了不记教训,倒跟他使起小性来学会逃跑了。那个,大概也许可能,也跟她前一天晚上,对他那个什么火焚身,又那个什么没有求满有点关系吧。所以这原因,怎么能当着手下的面说出来呢?多难堪啊。有些事,只要天知地知男知女知就行了。 宇文轩本着体贴下属的胸怀,挥挥手让汲暗汲风退下了。 抬手拽了易玲珑起来,冷着脸问道:“知错了吗?” “知错了。”易玲珑点点头。咱不是英雄好汉,既然已经被抓回来了,人在屋檐下,不管错没错,先认了少收点皮肉之苦再说。 “那,往后还逃不逃了?”宇文轩的脸色又转多云了。 “不逃了。”易玲珑先点头,又赶紧摇头,“不逃了,再不夜里逃了。就我一个人,到处都黑漆漆的,吓死我了。” “也不许白天逃!”宇文轩的脸色先是多云转阴,停了一下,又转回了多云。 “那你以后还点我穴吗?要是你再点我穴,那我还得逃。”笑话,不逃怎么能对妖孽轩这种惨绝人寰的点穴行为发出无声的抗议呢? “好吧,我不点了。” “那这次呢?你会罚我什么?” “只要你答应我再也不会逃走了,我就原谅你这次,不罚了。”不管怎么说,这次逃跑事件也有他一部分责任,是因为他的不“做”为才导致了逃跑事件的发生,他应该表现得大度一些才对嘛,就不追究了,“那你以后还逃不逃了?” “不逃了不逃了,再也不逃了。”易玲珑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保证道。不会吧,这么轻易就蒙混过关了?预料中的暴风骤雨还没登陆呢,她提前做好的防风防雨准备都没派上用场。 宇文轩脸上多云终于转到了晴天,圆满结束了长久以来的低气压状态。拨云见日,阳光四射。 凝望着易玲珑,宇文轩一字一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就是再逃,能逃到哪里去?总归是会被我抓回来的。” “那可不一定,总有一个地方是你找不到的。”易玲珑不服。穿越回去就不会被抓回来了。 不知为什么,想到自己总有一天还要穿越回去,易玲珑内心深处有某个柔软的地方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似的,闪过极轻极快的一丝痛楚。 宇文轩叹了口气,探手在怀里一阵掏摸,摸出一块通体透亮的红色蟠龙玉佩,连带着他的体温,还有玉佩上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一起挂到易玲珑脖子上。 替她把玉佩掖进衣领里,宇文轩双手扳正易玲珑的脸庞,目光直直射进她的瞳孔,郑重道:“就算你逃到了海角天涯,我一样可以找得到你。所以,记住了,只要没有我的命令,你,永远不许离开我。” ================================================================= 两个生长环境不同的年轻人想要达到思想观念上的一致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啊~~~~ 本期竞猜题目:猜猜看,宇文轩为什么要给易玲珑玉佩? ======================================================================= 今天第二更 晚上还有两更 四十七、嫉恨之花开得很绚丽 只见那支箭擦过宇文轩,朝着正站在原地傻笑的易玲珑背心而去。 几乎是本能的,宇文轩伸手想要抓住那支箭。可惜,终是晚了一步。 仿佛被定了格。 他伸出去的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箭羽柔软轻盈的触感。 这一刹那,宇文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支骇人的利箭朝着那个令他气过恼过怒过恨过也快乐过,此时却只把深到无以复加的绝望留阿给他的女人而去。 这一刹那,宇文轩不知道自己是该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残酷的一幕,还是该睁大眼睛牢牢记住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眼,从未有过的无措。 面对着易玲珑的萧逸之也看到了这支箭。 要出口提醒已然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萧逸之伸臂,揽人,转身,移步,臂上血花飞溅,将这要命的一箭替易玲珑生生受了。 不去管胳臂上鲜血四溢,萧逸之只低头去问易玲珑:“要不要紧?有没有事?” 此时的易玲珑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头枕在萧逸之宽厚的胸膛上,耳听着他胸腔中有力的心跳,心里面鲜花开了一朵又一朵,一个劲地问自己:“太快了吧?这进度也太快了吧?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呢,萧将军还真是热情澎湃呢。” 听到问话,心想我能有什么事呢?茫然地抬头,茫然地回答:“没有。我很好。” 目光看到萧逸之肩上插着的羽箭和染红了整条胳膊的血,这才明白是真的出了事,又是惊恐又是担忧,急道:“你受伤了!你受伤了!要不要紧?快来人哪,萧将军受伤了!” 萧逸之这才放了易玲珑出怀。手按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却依然笑得暖若春风:“不要紧,我没事,没伤着要害。打仗么,谁都可能受伤的,不算什么大事。” 恰好此时曹军医赶到。自有亲兵搀扶了萧逸之过去包扎。易玲珑放心不下,也跟着过去细瞧。 宇文轩矗立在原处一动不动,看一眼萧逸之,又看一眼易玲珑,再看一眼萧逸之。眼珠子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宇文轩猛地转身,从一旁守城的士兵手中抢过弓箭。瞄准城下正一手握弓一手从箭囊中取箭的拓跋毅,弓弦拉成满月,利箭去似流星,嗖地一声正中拓跋毅盔上红缨。 “擒贼先擒王,这一招自是不错。不过,拓跋毅,你敢这样做,就要敢承担这样做的后果。”放下手中的弓箭,宇文轩的话从牙缝了吐出来。 宇文轩的这一箭威慑力量极大,戈特大军知道今天要是再僵持下去己方必然损失更大,连忙后队改前队急急忙忙撤退而去。 陵阳城城墙上到处都是欢呼雀跃声,响彻天际:“好!元帅好箭法!戈特军被吓得夹着尾巴逃走了!哈哈哈哈!” 宇文轩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他平静的外表下是暴雨来临前的飓风。眼角余光扫到易玲珑,见她一双眼睛只顾盯着萧逸之,身边发生的一切根本察觉不到,眼底的惊涛骇浪势头便越发的猛烈了。 “吧嗒”一声,百十斤的硬弓被宇文轩单手折断。 廖成风惶恐地望了眼宇文轩,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宇文轩却已经改变了表情。眯起的桃花眼掠过一闪即逝的残忍,勾起的唇角溢出森森的寒意,口中吩咐道:“成风,吩咐下去。即刻启程,赶晚饭前务必要全军撤离出陵阳城。” 下午时分,拓跋毅派出的探子回报说,白天时候拓跋毅殿下射出去的那一箭正中敌军某高级将领要害。虽然不知该将领是生是死,但据探子亲眼所见,早些日子时常在熙泽军元帅大帐附近看到的那名白净小生,此时端着汤药不断进出该将领的房间。 天朦胧黑时,探子又来报说,熙泽大军尽数撤出陵阳城。又说远远望见撤退的熙泽大军中依稀有素缟之色,并且可以听见有隐隐的失声痛哭之声。 拓跋毅大悦,一跃而起,冲左右喜道:“这必是我那一箭射中了熙泽军主帅要害,此时伤重无治而亡。熙泽军中无帅,军心大乱,士无斗志,只好仓促间班师回朝。这正是我军乘胜追击一举踏平熙泽的大好时机!天助我也,哈哈,天助我也!咱们围着个陵阳城攻了这么多天,折损了那么多人马,今晚终于可以在陵阳城里大摆庆功宴了!哈哈哈哈。快,传令下去,全军立刻整装出发,进驻陵阳城。” 陵阳城此时已经成了一座空城。随着守城的熙泽军的撤出,陵阳城的老百姓们也跟着逃得无影无踪。戈特军进城以后,只见偌大一座城,人无影,鬼无声,鸡不鸣,狗不叫,到处一片死寂。 戈特军在搜刮了城中百姓们来不及带走的家什物件之后,当晚便在拓跋毅的提议下,在城中心的空地上煮肉开酒,又唱又跳,直闹到了月上中天才安静下来。 黎明时分,正沉浸在酣眠之中的戈特士兵被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吵醒。睡眼惺忪的戈特兵还来不及穿盔带甲拿上兵刃,就被如同天降的熙泽兵送去见了阎王。 正是应了宇文轩先前说过的话,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陵阳城南面临山,北面傍水,东西城门皆被堵死,自入其瓮的戈特军无路可逃,被宇文轩步下的这招回马枪杀得鬼哭狼嚎屁滚尿流。 骨堆如山,血流成河。 至天亮时,号称三十三万之众的戈特大军死伤得只剩下了十万人,足足二十三万人葬身于陵阳这座位居边塞的城池之中。据后来传说,由于此一战中死掉的人实在太多了,没有那么大的空地埋尸体,不得不下令将所有的死尸集中在一起焚烧。那把焚尸的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还没有熄灭。焚尸的土地被大火烧出来的人油浸透,直到五十年后还会渗出油质来。陵阳城内,房屋、砖墙、街道上留下的殷红血渍,直到二十年后仍然依稀可见。 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尽数弃械投降。宇文轩传令,缴了降兵的武器好生对待,等战事一完,将他们尽数放归回国,绝不为难。 纷乱起时,拓跋毅已经知道自己一时急功好胜,中了宇文轩的计了。然而回天无力,悔之晚矣。在亲兵和大将军程启的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的拓跋毅趁乱逃出了陵阳城。 看着身边只剩三百余骑随行,人困马乏,衣甲尽湿,狼狈不堪。一应军器旗幡皆尽丢于陵阳城内,拓跋毅心灰意冷,只想尽快逃离了这危难之地。 不料一行人马刚走了不过三十里路,两边擂鼓震响,火光冲天而起,惊得拓跋毅几乎坠马。斜刺里窜出一彪人马挡在路前,为首那人右臂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勒马持枪立于“萧”字大旗下,脸上挂的笑容如同初升的太阳一般温暖:“拓跋殿下,程将军,萧某奉元帅之命,与此处等候多时了。” ============================================================== 又在床上躺了一天,背床板背得我腰疼。抽空上来更新,忍不住赞叹一句,十三的坑品真是好~~~ 大家知道什么叫做馒头脸么?就是脸肿得跟嘴里含了块大馒头似的,也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每次照镜子,看到镜子里那张极度不对称的脸,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明“的象形字:右边那一半,是因为牙肿得嘴都张不开而三天都吃不了饭而消瘦的“月“脸,左边那一半,是肿得油光发亮而且还有继续发扬光大迹象的“日“脸,真是形象啊~~~ 最后再唠叨两句: 战争好难写好难写。我是写战争的超级大废柴。 罗贯中爷爷,您太厉害了,我对您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崇拜的五体投地ing~~~ 好了,拓跋毅射了萧逸之一支箭,萧逸之伤了宇文轩一次心,宇文轩端了拓跋毅一回锅。一主二配,这回是全杠上了。既有文斗又有武斗,圆满了。 所以说红颜祸水啊祸水~~~我也想做祸水啊想做祸水,可惜没那命啊没那命~~~ 四十四、此事多亏龙毅了 宇文轩指挥的熙泽大军继续溃败,一路后退撤进了陵阳城中,试图凭借陵阳城的天险跟乘胜追击的戈特大军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陵阳城,南北短而东西长,素有“熙泽之墙”的称号。城在,则熙泽国在;城破,则熙泽国灭。当此关乎国家生死存亡时刻,来自京城的各种督战信件反而少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士子百姓,谁也不敢再提替换元帅的事,生怕阵前易帅不但不能反败为胜反而会降低士气不战先疲。大家日日焚香夜夜祷告,企盼天下兵马大元帅翊轩王爷宇文轩能一夜之间醍醐灌顶三花聚顶如有神助力挽狂澜,创造熙泽国抵抗外族侵略战争史上的奇迹。 同一时间,另一阵营中,由于戈特大军如推腐拉朽般一路完胜侵占了熙泽国大片土地直至其腹地深境,戈特王大喜过望之余,又紧急调拨了二十万大军增补前线,大有踏破陵阳直捣黄龙,让熙泽国君从此向戈特国称臣纳贡之势。 加上先前的十三万大军,足足三十三万人马将宇文轩所率领的二十万熙泽大军团团围困在一座小小的陵阳城内,日夜轮番攻城,搅得整个陵阳城内外不堪其扰人心慌慌。 而宇文轩对此采取的战术却是:囤粮固城,严防死守,敢擅自开城门应敌者,斩立决! 这一日里,天气尚好,戈特大军又一次架起了云梯木桩,声势赫赫地朝陵阳城而来。 宇文轩和萧逸之、廖成风等数个将领急忙登上城楼查看战情,易玲珑作为宇文轩的贴身侍女,自然也在随从人员中。 登高远眺,只见数不清的人头攒动着,黑压压一片,成扇形分布在陵阳城西门之外的荒郊空地上。邀战声,骂城声,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骑马挺立在戈特大军正前方的那人,头上戴的是大红三叉束发赤金盔,身上穿的是大红织锦百花袍,外套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双股剑,足踩踏月追风掐丝皂靴,跨下一匹枣红高头大马,昂首挺胸立于战旗之下,一身矜贵之气,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种高高在上的凌然,看来便是戈特军的主帅无疑。 宇文轩手搭凉棚朝那人看了看,放下手,笑笑,用淡得跟开水似的声音跟围了他一圈的将领们说道:“听说戈特国的二皇子拓跋毅生性奢侈,但凡吃的穿的日常一切用具都一定要是最好的,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你们瞧他这一身的装扮,出来领兵打仗的么,穿这么花哨干什么?要好看要夺人眼目,那还不如到戏台上去做戏子。可笑戈特国的国君偏偏相中这个儿子,怎么看他怎么好,还有意把王位传给他。这次进攻我国的戈特大军,明里说是老将程启统兵,暗里头却派了拓跋毅跟随督军,你们晓得是为了什么吗?” 众人都依着宇文轩的话朝拓跋毅看了看,又跟着他笑了笑,待到他问话时,互相望一望,笑一笑,却都不作答,一致默契地静待宇文轩自问自答。 果然,宇文轩顿了一下,便接着说道:“戈特国与我国不同的一点是,我国尚文,讲究上下有别礼仪伦常,而戈特国重武,看重的乃是功勋战绩。这样一来,老猴子想把位子传给小猴子,怎么着也得让小猴子跟着军队打上几个胜仗,积攒些许的功勋,将来传位时也好跟底下的那群老猴小猴们有所交待。这次戈特国侵占我国领土,老猴子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所以就派了小猴子跟过来沾上点光彩。哼,哼哼。” 众人便一齐做顿悟状,然后齐夸元帅英明,马屁拍得十足到位,拍得宇文轩心满意足受用无比。 颇舒坦得享受了一会儿,宇文轩从腰间取出一只匕首来,在众人的面前划拉了两下,用更加缥缈地声音道:“其实这事情说起来还多亏了我的贴身随从龙毅。” 咦,龙毅?这名字听起来挺熟悉的。易玲珑在脑海中迅速查阅了一番龙毅这个名字跟她究竟有什么关系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才猛地想到这不就是宇文轩给(奇)她起的假名吗?再迅速在(书)脑中倒带,将宇文轩刚才(网)的话回放了一遍,嗯,没错,确确实实说了“多亏了”三个字,是在夸她呢。 这才放下一颗心来,喜滋滋把小胸脯一挺,笔直直往宇文轩跟前一站,笑吟吟朝宇文轩脸上一望,眼巴巴等着他下面的话,把刚才的夸奖详细化具体化。 只听宇文轩继续说道:“若不是他无意中得到这把匕首,我也不会知道拓跋毅此次跟随在戈特军中。不过瞧如今拓跋毅这个架势,只怕拓跋毅的暗中跟随已经成了明着统帅,而程启这个元帅是有名无实了。老猴子的算盘打得不错,只可惜却忽略了自己儿子是怎样的一块材料。生性就爱招摇显摆的人,你就是用纸把他一层一层裹得严实了,他也能自己点出把火来烧掉那层纸。” 这就说完了?易玲珑不甘心地眨眨眼睛。怎么一直都在说那个什么毅的这样那样,夸奖她的话呢?她可是难得受到宇文轩表扬一次的,虽然还没弄明白宇文轩为什么表扬她,不过只有“多亏了”三个字,未免也太寒酸了吧。怎么说也要找个酸溜文人做抢手,替他写个诗词歌赋什么的,讴歌一下她五讲四美三热爱的高贵品格,供大家参考学习发扬光大嘛。要是一时找不来枪手,那就来点实惠的,赏她个万儿八千两黄金白银什么的以资奖励,让她改明儿回乡下盖两间房养几头猪,闲来无事数数银子顺带感感恩戴戴德。 怎么能就这样完了呢?易玲珑使劲朝宇文轩使眼色,心道,小轩轩,平时你总说我跟你要建立主仆之间的默契,现在考验我们默契的时间到了,来吧,使劲的夸奖我吧,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脸红。 易玲珑这边碎碎念着,那边宇文轩果然收到了心灵感应似的,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冲她妩媚而笑,宛若金莲盛开,轻启红唇,微张贝齿,吐出珠玑。只听得道:“不错,是把好匕首,我很喜欢。” 这就,完了?易玲珑由衷地感到一股子透心彻肺地冰凉。 宇文轩不再理会易玲珑,收好匕首,对众人做最后的陈词发言:“不管拓跋毅怎么攻城,只管给我守。敢擅自迎敌者,杀无赦!” 这回是真的完了。 ===================================================================== 今天第三更~~~ 发现我是写战争的废柴。 关于戈特大军的人数,不知道古代打仗所谓的大军一般都出动多少人马。我想着要说明他们人很多,就先写了个九十万,觉得多了,又改称六十万,还是觉得不妥,就去找资料看。然后就看到了阎崇年先生讲《清十二帝疑案》时说松锦大战皇太极灭了洪承畴的13万大军,又说整个大明王朝的军队才号称47万。我就知道,我错了,我犯了浮夸病了。囧。 接下来在写拓跋毅装束的时候,又卡壳了,实在是不知道古代那些个盔啊甲啊的什么应该怎么描述。好在山人自有妙计,我又跑去翻了《三国演义》。 于是,拓跋毅殿下就借了一身吕布大哥的行头出场了。囧平方。 看来我实在不是写战争军事的材料哪。大家鄙视我吧。 顶锅盖爬走… 四十八、闭门羹与逻辑混乱 眼前是一条分了四个方向的路,正前方一条,通向宇文轩的书房,左手边一条,通向萧逸之的病房,右手边一条,通向拓跋毅的牢房。 易玲珑站在十字路口,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一边迈步。 俗话说,如果不知道做何选择,那就干脆听天由命吧。于是,听天由命的易玲珑捡了根细细的树枝,合在手里默默祷祝完毕,往路口上方一扔,再低头去看那树枝的指向。 只见树枝明明白白指向了右边。 “右边么?可是现在还不到去给那个叫什么毅的臭屁王子送牢饭的时间呢。”易玲珑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我看,还是再来一次吧。” 于是捡起树枝,再默祷,再扔,再看。 这次树枝分分明明指向了左边。 “左边吗?可是这个时候,萧将军应该刚刚喝过药正在休息,打扰他不太好吧。”易玲珑唑着牙花踌躇道,“要不,再来一次?” 第三次,树枝清清楚楚指向后边。 “叫我回去?”易玲珑顿时不高兴了,“我辛辛苦苦跑了几十米的路过来,都快要被累死了,老天爷你现在才叫我回去?你这是在玩我呢吧!” (老天爷:几十米的路就能被累死,你还真是出息大了。) “算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易玲珑很是大度地对树枝说道,“有本事你就给我竖在地上不倒!” 再落地时,树枝的一头插在地上,原地滴溜溜乱转,就是迟迟不肯倒下。 易玲珑登时勃然大怒,凌空飞起一脚踹到不安分地树枝上:“做人,啊不对,做树枝要厚道!” 厚道的树枝抵抗不了外来的压力,终于顺从地倒下了,有叶子的一端正巧指向中间那条路。 “哎,对了,这才乖嘛。”易玲珑满意地看了树枝一眼,说道。言毕一脚踩在躺倒的树枝上头,脚尖有意无意地碾碾,另一只脚紧跟上,扬长而去。 剩下一支断作三节的树枝凄凉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一阵风吹过,依稀有哀伤的悲鸣。树枝:“我招谁惹谁了……” 宇文轩书房门口,不可一世的易玲珑被比她还趾高气扬的廖成风挡了下来:“殿下有令,不经过通传,任何人不得入内。” 这个任何人,自然是包括她易玲珑的,然而却不包括面前这个脸比马长的廖成风!易玲珑暗暗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怒气,陪笑道:“那就请廖将军帮忙通传一声。” “稍等。”廖成风转身推门进房禀告。 易玲珑深出两口气吐出胸中浑浊。本来是属于她的一份特权,该死的廖成风一回来就生生抢了过去。看来,她跟妖孽轩再好的姐妹们儿关系也比上廖成风在他面前的回眸一笑。重色轻友的家伙! 廖成风出来,冲易玲珑道:“殿下正在休息,你若有事跟我说一声就行了。若是没事,就先回吧。”胳膊一拦就下了逐客令,语气更是公事公办的正经,压根没有跟易玲珑曾经同屋侍帅的情谊。 易玲珑只好怏怏地转身。真是奇怪,从前也不见宇文轩白天有那么多觉要睡,时时刻刻都是一幅生龙活虎的模样,怎么这几天来见他,他却总是在睡觉呢? 联想到守在门口的廖成风,易玲珑忽然脸上一红,若有所悟:廖将军啊,虽说你跟小轩轩好些日子没能守在一起,可是好歹你也该体谅点小轩轩,夜里头运动量别那么大么,很伤身体的。唉,年轻人哪,就是易冲动,易把持不住,这样不好,很不好。 在宇文轩那里吃了闭门羹的易玲珑又一次来到了十字路口,这次却没有再抛树枝听天由命,而是直接了当向左边那条路走去了。 敲门进去,恰好曹军医刚给萧将军换了药又包好了伤口,见她进门,高深莫测的一笑,便收拾了药箱起身告辞。临出门时,用特意压低了的,又正好能被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听见的声音对易玲珑说:“老夫走了。再留在这儿就有人嫌老夫碍事了。这人老了,眼力可不能老。易姑娘,你说是不是呀?你可得照顾好将军呦。” 易玲珑的一张脸顿时就红得跟熟透了的大虾似的。眉眼里,嘴角旁,却满都是幸福甜蜜的笑意。 当日那一幕,城墙上立着的人都瞧了个一清二楚,萧逸之将军在众目睽睽之下奋不顾身舍身相救龙毅公子,这该是基于怎样的深情怎样的重意,才能在一瞬间做出反应的大无畏的举动啊!而龙毅公子在察觉到萧将军肩上受伤时突然发出的那一声尖利的女声,则将这其中所包含着的,大家伙还不知道的一切隐情统统变作了明情。 当真是,郎有情,妾有意! 当时在场的人无不颔首赞许这段爱情佳话。 很快,更是有人传出,说这易玲珑原本就是萧老太爷还在世时便订下的,与萧将军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此次更是因为放心不下萧将军,女扮男装混入军营在元帅身边做个贴身小厮,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方便照顾萧将军,只是为了要避嫌不惹人闲话才伴在了元帅身边。没看见自打龙毅公子出现以后,萧将军去元帅的营帐比从前更勤了么?那就是元帅为了成全他两人的幽会,特意安排的借口搭的桥! 据说听到这段话的人没有不点头称是,拍着大腿恍然大悟道:“对!对!正是这样!”。 于是不到半天时间,全陵阳,无论官兵还是百姓,全都知道了萧逸之和易玲珑乃是一对情深意重的贤伉俪,而大元帅宇文轩则是在夹在他们中间成人好事的天字第一号大善人。 众人对宇文轩的敬重又多了十二分。 对于这样的流言蜚语,易玲珑自然不会去做出解释。她觉得,反正她就是喜欢萧将军没错,干嘛还要跳出去澄清呢?说不定就因为大家都这样传说,萧将军会多看她两眼,对她印象更深刻一些呢。<网罗电子书>岂不是应该感谢造谣的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萧逸之也没有跳出来澄清?以他平日里在大家心中的威信,只要他开口说“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大家应该都会相信的吧? “难道他喜欢我?”易玲珑曾经偷偷这样想过,不过马上又敲着脑袋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像萧逸之这样丰神俊朗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而且他不是还被妖孽轩那个祸给硬生生掰弯了么?就算内心深处还幸存着一丁点对女人的妄想,是个双性恋,那也应该喜欢那种风姿卓越的倾城佳丽,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棵嫩白菜呢? 这做人哪,不怕大脑缺弦,不怕反应迟钝,就怕没有自知之明。易玲珑觉得,她既不是大脑缺弦,也不是反应迟钝,当然更有自知之明了。真是难能的可贵啊可贵。 所以,综上所述,萧将军舍身救她跟不去辟谣的行为,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萧将军是个心地善良待人热情的大好人! 易玲珑深深吸一口气,觉得这萧将军简直太神圣太完美了,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她不去喜欢他还能喜欢谁呢? (宇文轩:你不是都说萧逸之不会喜欢你的么?你干嘛还去喜欢他? 易玲珑: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喜不喜欢他是我的事。他不喜欢我太正常了,我要是不喜欢他就太不正常了。 宇文轩:什么逻辑……果然不是正常人的思维。) 四十九、易玲珑送给萧逸之的定情信物 被曹军医这么一说,萧逸之的脸上也有些不太自然。因为还在病中,略显发白的脸上倒是没有泛出红来。 温和地笑笑,萧逸之开口道:“玲珑姑娘,有事么?” “我……没,没事。”曹军医出去的时候十分“好心”的顺手关上了门,转眼这间屋子里便只剩下萧逸之和她两个,正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易玲珑顿时心慌意乱起来,说话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就是来看看,看看你怎么样了。啊,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噢?什么事?”萧逸之抬眼,接口问道,失血憔悴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愉悦。 “那天你奋不顾身救了我。说起来,好像我还没有正式向你道过谢。”易玲珑望着萧逸之,真诚地说道。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那我现在便当你是谢过了。”萧逸之不以为然地淡淡一笑,“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何必耿耿于怀呢?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 易玲珑却不赞同,凑到萧逸之面前,两眼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也许对你而言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就可以把它忘得一干二净。可是对我来说就不一样了。要是当时没有你替我挡那一箭,现在的我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我的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件事对我太重要了,我绝对绝对不会把它忘掉的,绝对的绝对!”第一次见到易玲珑露出这样认真又倔强的表情,而不是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萧逸之一时有些怔愣回不过神。 眼前的人就这样直勾勾地和他对视着,坚定认真的眼神似乎是要看进他内心深处似的执着。这样直接坦率的眼神,记忆里,似乎自从他披上这身铠甲以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平日里与人相对时,不是他仰起脖子看别人,就是别人仰起脖子看他,又有什么谁会像眼前这个人这样不知回避地和他平视呢? 萧逸之感到从他内心深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涌出了一股暖流,速度极快,来势极汹,瞬间就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叫他手脚有些发软使不出力气,却又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温和的笑意里融合了更多的内容,萧逸之探手抚上易玲珑耳边的发,轻轻说道:“你说错了。对我而言,这并不是件可以转身忘得一干二净的事情,相反,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忘记它的。” 易玲珑却并没有将萧逸之的话听得太明白。早在萧逸之的手擦过她耳边的时候,她那只敏感的小耳朵就噌地一下红了个通透,而且那红色就像流行病毒似的,顺着耳根迅速传遍了她露在外面的肌肤,整个人就像只熟透了番茄,红得鲜艳,红得璀璨,红得浑身针扎似的不自在。 受红色病菌的影响,虽然眼睛里看到萧逸之嘴巴一张一合在很温柔地跟她说着话,易玲珑的听力却也跟着出现了盲听的并发症,明明心里呼唤着“听清楚啊”,“这话很重要啊”,无奈耳边一片嗡嗡作响,死活就是听不清萧逸之在说些什么,只会下意识地陪着傻笑。 傻笑过后,易玲珑顶着一张番茄脸,揪着衣角扭捏道:“不知道萧将军还记不记得曾经送过我一方手帕?”说完,不等萧逸之回答,又接着说道:“常言道,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我也一直想着该送个什么东西给萧将军才好呢。正好昨天在街上,我看到一件东西很漂亮,我很喜欢,就把它买下来,打算送给萧将军。不知道,不知道萧将军愿不愿意要。” “你都说这东西很漂亮很喜欢了,我怎么会不愿意?我相信你的眼光。”萧逸之嘴角噙着笑,“是件什么样的东西?” 易玲珑这才松了口气,忙伸手探怀,取了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淡紫色纸包出来。双手递上,口中羞涩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我在街边的摊子上看中的一方绣工很好,花样很漂亮的手帕。我想,你的手帕给了我,自己就没得用了。所以,所以就买下来送给你。” 萧将军啊,千万千万不要嫌弃她没有创意啊。这陵阳城地远城偏,又刚刚经历了战乱,要想在城里淘着件好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她一连逛了好几天,才火眼金睛地发现了这么一块十分漂亮的手帕子,淡蓝色的丝质面料上,栩栩如生绣着一株迎风而立的深谷幽兰,活灵活现地仿佛都可以闻到淡淡的兰草香气似的,真是既高贵又典雅还大方。当时一看见这块手帕,她脑子里就在想:这么漂亮的一块手帕,要是拿在宇文轩手里一定很好看。紧接着又想: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萧将军跟在宇文轩身边这么久了,审美观一定很受他的影响,所以,也一定会很喜欢这块手帕的。 于是便当机立断,想都不想就叫摊主给她打包好了,生怕过了这个村就再遇不到这个店。 今天就来到萧将军面前献宝,既算是感谢他救命之恩的一点小小谢礼,更算是,嘻嘻,更算是她送给萧将军的定情信物。 嘿嘿,这么一个一箭双雕的绝妙点子都被她给想到了,她果然是天上地下古往今来霹雳无敌第一冰雪聪明的清纯美少女啊。易玲珑的脑中剧场中,一个一脸狡诈的小易玲珑正蹲在舞台正中央捂着嘴巴偷笑。 果然,萧逸之不疑有它,从容接过了递来的定情信物,轻声道了声“多谢了”,在易玲珑的协助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撕开了外面的纸包。 当真是好绣工,好图样,好材质,好眼光! 只是…… 萧逸之探出两根修长的指头,挑起定情信物抖了抖。 一方淡蓝色丝帕,上绣迎风幽兰一株,另外,丝帕凹下去的一角处伸出两根带子,对立的两个角处各伸出两根带子。却并不像是手帕,手帕的样式没有这么复杂。看这样式,倒好像是…… ……女人专用的肚兜。 明明包进去的时候是一方很高贵很典雅很大方的手帕,怎么打开的时候却变成肚兜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被这乾坤大挪移似的戏法惊得风中凌乱的易玲珑百思不得其解。 难怪了,难怪让店主小哥打包的时候,她问店主小哥他有没有用过类似系列的,触感怎么样?柔不柔顺?舒不舒服?店主小哥那怪异的火辣的眼神哪,差点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话说,一件穿在衣服里面谁也看不见的肚兜,干什么非要在上面绣个兰草装高贵装典雅装大方,这不是诱骗顾客上当受骗么?应该去消费者协会投诉他! 真是令人无比的哀怨啊~~~ ================================================================== 教研室的这个破网络啊~~~真想去把服务器给砸了!!! 给大家推荐一下墨明棋妙团队的中国风曲,大爱啊~~~ 尤其是那首《倾尽天下》,配上网友做的耽美视频,真是粉有感觉啊~~~ 何日君再笑(萧逸之番外) 他叫萧逸之,是姓萧的。 萧家自从熙泽开国以来历经数朝盛宠不衰。姓萧的男子,每一个都马革裹尸驰骋沙场为国尽忠直到洒尽最后一滴热血。 从他出了娘胎,便注定了总有那么一天,他要披上铠甲奔向战场。 但是娘却总爱叹口气,感慨说:“逸儿的性子太温和了,不是做大将军的料。” 那时的他,年纪还小,并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性子才叫做温和。小时候的记忆里,他是爱笑的,看到娘会笑,看到爹会笑,看到祖父一把的白胡子也会笑。而每次当他呵呵笑起来的时候,娘就会一边爱怜地抚着他的脑袋,一边神色凝重地说出那句话。有时还会再加上一句:“逸儿啊,你这样的性情,若不是生在萧家该多好……” 娘说的这是什么话?为什么会不希望他生在萧家?生在萧家有什么不好?年幼的他记得很清楚,祖父抱着更加幼小时候的他,一张紫红脸膛上全是喜悦和骄傲,对着帐下两排壮汉煞有介事地介绍他道:“逸之,萧逸之,姓萧的,老夫的嫡孙,日后定又是我熙泽国的一员猛将!” 那时的他便知道了,萧氏的这个姓,加诸在他那颗小小脑袋上的,既有无边的荣耀,也有沉重的责任。 所以娘的话,他不喜欢听。他要改,他要做像祖父,像爹一样的大将军!若是因为他性子温和,他不能做大将军,那他就不要再笑了。 男子汉,说到做到。他真的不再像从前那般时不时就嘻笑出口了,无论见到谁遇到什么事,他都尽力将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说话做事,总爱学着祖父的模样,小大人似的举止有度。 爹和祖父都说,他越来越像个将军了。他听见了,心里很欢喜。 娘却把气叹得更加深了,动不动就看着他看上大半晌,末了还是那句老话:“逸儿,你若不是生在萧家,该多好……” 明明他的性子已经改了许多,为什么娘还要这样说?他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从此后将脸绷得愈发地紧了。 八岁那年里的一天,他被祖父领着走进了一座明晃晃的大院子里。那一天,祖父那只青虬纵横的大手一直攥着他稚嫩的小手,攥得很紧很紧。祖父领着他在那座明晃晃的院子里走了很久,久得他以为,他会和祖父一起在那座陌生的院子里一直走下去。然而祖父的脚步最后还是停了下来,停在一个穿着黄袍子的人面前,停在一个半大小孩的面前。 那天,他第一次看到祖父那一直站得很挺很直的双腿打了弯跪下去了,跪在那个黄袍人和那个半大小孩面前,跪得很深很快,没有一瞬一毫的迟疑。祖父拉了他过去,大手按在他肩头生疼,强按着他也跪在了那两人面前。 祖父说:“圣上,这便是犬孙了。” 被祖父强按着跪在地上,尤其是跪在一个还不及他肩高的小孩面前,他觉得很屈辱。脖子梗得硬硬,闷着头不去理睬那黄袍人和小孩,也不去理睬祖父。 头顶上一个陌生的声音兀然响起,明明透着淡淡的倦意,却偏要在话里掺进去些空洞的笑意,道:“萧老将军快请起。萧老将军乃我熙泽国之重臣老将,以后不必如此多礼。” 祖父忙道了谢,这才拉了他起来。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刹那,眼角的余光扫到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半大小孩。顶多不过五六岁罢了,模样很是耐看,眉目瞧起来有点像女娃娃似的秀气,只是眼中的神色却有着和年龄极不相称的凝重。身量尚不足他的肩膀高,站在黄袍人的旁边不知在望着什么。 黄袍人几次想要伸手去牵小孩的手,都被小孩闪了过去,闪身动作也是跟他年级不相称的巧妙,每次看上去既像是不着痕迹,又像是在和黄袍人赌气。 黄袍人几次都没能如愿,只好无奈地笑笑,放了小孩,抬头对祖父含笑道:“这就是轩儿了,往后,就让逸之入宫做轩儿的伴读吧。” 那天的他,还不知道伴读是做什么的。那天的他,只知道眼前这个轩儿,才是不爱笑的。他以为他已经学会不笑了,那天见过轩儿以后,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不笑。这个轩儿只是小小一个人儿站在原地,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周围却忽然变得莫名的清冷起来,他站在对面,只觉得所有的快乐都要远去了似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全是浓浓的绝望和无助。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轩儿以后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感觉,他只知道原来从前他所谓的不笑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祖父的遗体从战场上送回来的时候,他刚刚过完十三岁的生日。消息传到宫里去的时候,他刚刚临完最后一张帖子,正在向轩儿讨要一本孤本的前朝兵书看。 他一个人在祖父的遗体前跪了一天一宿,下人都被打发了下去,谁也不准来打扰他和祖父最后相处的时光。期间只娘来过一次。娘对着祖父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离开时没有回头,只对他说:“逸儿,凡是姓萧的,最后的下场都会像你祖父这般,今天是你祖父,明日便是你爹你叔父,接下来便轮到了你。如今你也大了,这件事,该趁早在心里存个底。你,怕是不怕?” 他不怕。他对着娘的背影回答,他对着祖父的遗体回答,他不怕。他是姓萧的,他不怕死。 宫里很快就有恩旨下来,追封祖父为永定公,父亲叔父各官升一级,封祖母做了钦命二品定国夫人,此外还恩萌了他一个从五品的归德朗将,也算是隆恩了。各王公大臣如流水一般涌进祖父的灵堂,真心也罢,虚情也罢,陪着他落下几滴眼泪,又如流水一般退了出去。爹和叔父还在战场上厮杀,偌大的萧府便只他一个男丁支撑,他虽年轻,却是萧府的天,萧府的顶梁柱。 黄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形形色色的鞋子在他眼底轮流走了个遍,最后停在他眼前的,只有一双黑色的半大精制宫靴。 抬眼看上去,那半大的宫靴上头,一双狭长的细眼黯然无泪,正望着他一瞬不瞬。 那天晚上,在萧府白色的灵堂里,在祖父冰冷的遗体前,轩儿对他说:“逸之,你是姓萧的。萧家的人,只会把血撒在战场上,不会把泪流在别人的面前。” 那天晚上,轩儿还说:“逸之,你已经是将军了。是将军就得要有个将军的模样。” 将军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却还是不懂。做了轩儿五年的伴读,他在变,轩儿也在变。他的笑容越来越少,轩儿的笑容却越来越多。 他的笑容少了,是因为他依然在努力做个将军的样子出来。轩儿的笑容多了,由衷的却还是很少。周围的人都说轩皇子性情温和,待人有礼,他听了便只是一笑,最多不过点点头附和一下。 相处的时候久了,他说了很多事给轩儿听,也知道了轩儿的很多事。他知道轩儿的爹就是当今圣上,轩儿的娘是德贵妃,后宫中除了皇后以外地位最高,势力最大的宠妃。这些,京城中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知道并不足为奇。而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的是,虽然轩儿管德贵妃叫母妃,然而生下轩儿的,却不是德贵妃。轩儿的亲娘,轩儿只在酒醉后说过一次,是后宫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虽然颜色无双机智才敏,却因为出身低下始终不能受封。四岁的时候,宫女郁郁而终,轩儿便被德贵妃收在了身边认作了亲生儿子。 后宫如虎穴。他想,或许他有些明白第一次见到轩儿时,凭空感觉到的那挥之不散的浓浓的绝望和无助,他也有些明白轩儿彬彬有礼的笑容里多隐藏了些什么。 擦干脸上的泪痕,十三岁的归德朗将披上了祖父的铠甲,跨上祖父的战马,千里迢迢,赶赴沙场随爹和叔父杀敌去了。 战场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它可以把一个男孩磨砺成一个男人,也可以把一个男孩锻炼成一个将军。又是一个五年。五年里,他和士兵们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睡。学着他们的样子大声说话,大声唱歌,甚至连士兵们睡觉时那如雷的鼾声他也都学会了。骂天骂地骂娘老子,那更是张口就来,生气时骂上两句,高兴时也骂上两句,骂着骂着,他就变得似乎更加像个将军了。 五年过后,爹与叔父双双战死沙场,他扶着一对灵柩回到了京城。 听说,是轩儿,不对,轩儿已经封了王,是翊轩王爷了。听说是翊轩王爷在圣上面前进言说,萧家满门忠烈,如今却只剩下他一脉单传。为了不让忠臣绝后壮士流泪,绝不能再让他上战场了。 爹和叔父入葬的前一天,翊轩王爷深夜来找他喝酒。酒是宫中珍藏多年的御酒,香醇绵甜,后劲却十足。一人一瓮,两人便在灵堂对饮了起来。酒至半酣,翊轩王爷眯起了那双狭长细眼,问他道:“逸之,你恨不恨?你爷爷在打戈特人时尽忠,你爹,你叔叔,也在跟戈特人的战斗里捐躯。你们萧家历代祖宗,死在戈特人的手里有多少个?你,恨不恨?” 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趁着酒劲直言不讳道:“恨,我恨。” 翊轩王爷探手敲着他手里的酒瓮,带着五分醉意笑道:“终有一天,逸之,终有一天,我要叫戈特人向我俯首称臣。那时你们萧家,便再不用上战场了,更加不用捐躯报国了。逸之,你信是不信?” 他没有笑,也没有回答,只把翊轩王爷的手推开,一口干了剩余的陈酿。酒味入喉沁怀,醇而不烈,待到进到腹中后方才如燃了一把火似的烧得浑身都通透了起来,便如他眼前那个人一样越来越捉摸不透。 擦了擦嘴角,他放下酒瓮,望着灵堂正中那个硕大的“奠”字,他答:“信,我信。”收回目光,又望着眼前人郑重承诺道:“那好,我便为你收起这副铠甲赋闲家中。有那一天,你若做了征讨戈特的兵马大元帅,我再披上这铠甲,去做你帐前的一员先锋。大丈夫一诺千斤,言出必行。我们一言为定!” 大丈夫一诺千斤,言出必行。祖父的铠甲在萧府的祠堂里闲置了八年,他也在家静静消磨了八年。八年里,娘的鬓角边又生出了多少白发。八年里,他越发的沉默不爱笑了。 八年过后,翊轩王爷真的做了兵马大元帅,亲点他做军前先锋,官拜四品宣威将军。 轩儿当真没有骗他。 八年后,他在翊轩王爷的营帐中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他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在笑,有的时候是在笑别人,更多的时候,却是在笑她自己。那样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别的情绪的笑意,就如那被他尘封在记忆里的儿时的笑容一般。那时,叔父尚在,父亲尚在,祖父也尚在;那时,他笑得很纯粹,懂得的情绪,只有开心和快乐;那时,他只是一个顽童,并不是什么大将军。 在看到她烂漫笑容的那一刹那,仿佛多年的诅咒终于解除了一般,他那张多年不懂得如何去笑的脸庞上,不知不觉中,竟已有淡淡的笑容溢出。她说,萧将军,你的笑容很温和很温暖,你笑起来很好看。她还说,萧将军,你应该多笑几次。你的笑容能给人带来活力,一看到你,我就浑身充满了干劲。小脸笃定,说得煞有其事,不由得又让他想笑。 仿佛醍醐灌顶一般,多年来心中的疑问终于找到了答案。他终于知道,原来,娘终究是说错了。他那样的性子,也是可以做个将军的。他和“萧”这个姓氏之间,并不是谁成就了谁,谁又束缚了谁的关系。诚然,他是姓萧的。然而,他也是萧逸之。 ===================================================================== 为什么~~明明想写一篇萧易番外出来的,为什么写完以后却成了萧轩耽美番外?难道最近中耽美毒中得太深了? 不死心的硬加了一段易玲珑的戏份上去,整个就是一狗尾续貂。 捂脸。大家鄙视我吧。 用这个番外剧透了一点后面宇文轩的事,另外,也再一次劈响了上次那个鼾声天雷~~ 最后吼一声,这一章好长啊~~~累死我了 五十、宇文轩被气得脸都绿了 经历过短暂的石化状态,萧逸之率先恢复了过来。 他不在意地冲一脸尴尬的易玲珑笑笑,从容不迫地将肚兜重新叠成方方正正的样子,又将它小心仔细地收好,淡然道:“谢谢。果然很漂亮。我很喜欢。” 他说他……很喜欢! 正在四处找缝钻的易玲珑听到这句“很喜欢”,被无情的事实打击蔫了的身子一振,变得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小小的脑袋周围咕嘟咕嘟冒出了一大堆标志着“喜欢”“很喜欢”“我很喜欢”等字眼的彩色肥皂泡泡,载着她越升越高,越生越高……忽然间所有的泡泡一起爆裂,爆出一朵朵五颜六色的鲜花,铺成一篇花的海洋。而她,就在这半空中的,花的海洋中,自由无阻地畅游。 实在是太惬意太幸福了!简直幸福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所以易玲珑不相信地睁大了眼睛望着萧逸之的嘴巴,眼巴巴地问道:“萧将军,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萧逸之笑着重复道,“这手帕的颜色很淡雅,花样很漂亮,样子,样子很别致。我很喜欢。我收下了了,谢谢你。” 样子很别致?他很喜欢?谢谢她?易玲珑被感动地快要把持不住哭了。她觉得她真的太应该找个机会好好拜拜佛祖,谢谢他老人家大发慈悲,赐了萧逸之这么一个相貌堂堂又善解人意的超完美男人到她跟前,实在是三生有幸,五百年难修到的缘分哪。 那边萧逸之还在说着话:“玲珑姑娘,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刚才你说,那天在城墙上,我替你挡了一箭,对我而言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实不是这样的。其实我……我……其实我想说,那一箭,若是那一箭当时射向的是其他别的人,我可能就,就不会有那样的勇气去替他挡箭。只因为是你,我才会连想也来不及想就挡了过去。” “也就是说……”易玲珑强按着咚咚直撞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感觉着她就要窒息了,心脏像是要把胸腔撞破似的跳得她难受。 “也就是说……”萧逸之忽然探身上前,凝望着易玲珑的双眼,神色很是认真,“玲珑姑娘,我对你……” 话刚说到要紧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沙哑的嗓音,低沉的语调,一迭大声唤道:“易玲珑,你在里面么?殿下吩咐你去给拓跋王子送饭的时候到了,赶紧过去吧。要是耽误了殿下交待的事,你可清楚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正是廖成风本尊在发话,口气严厉,不容抗拒。 廖成风整天板着张脸不苟言笑,说起话来瓮声瓮气带着天生的威严,叫人不由得联想到庙里头的金刚天王。此时他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更是显得有些发闷,话里头似乎还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和引人不发的怒气。 吓得易玲珑心也不跳了气也不喘了,赶紧伸直了脖子冲门外答应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喊完又冲着萧逸之点头哈腰赔不是道:“萧将军,真是不好意思。那啥,我先走了,改天再过来跟你聊天。记得一定要等我哦。” 萧逸之并不计较,点头笑着叮嘱她道:“好,我等你。路上小心,仔细脚下别摔倒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正当易玲珑跟萧逸之在房间里情意绵绵你侬我侬之时,相隔不远的另一个房间里,满身寒气的宇文轩正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听汲风报告易玲珑的去向动静。 “离开这里以后,她立即就过去找萧逸之了?”他整个人都隐在光线之外,更看不出脸上表情如何。语气,也是很淡很淡的。却让生性冷漠,从来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汲风平白无故打了个冷战。 汲风答了声“是”,垂首继续说下去。 他每说一句,笼在宇文轩周围的阴影就浓重一份,房子里的光线就退后一步。说着说着,连汲风也隐隐觉察到了主子的不对劲,停口不敢再说了。 “她说她绝对绝对不会忘了萧逸之救了她一命?”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好像是在嘴里咀嚼了无数次,嚼烂了才用舌头强顶着从牙缝里顶出来。 “是这样说的。”汲风答道。 “她说萧逸之曾经送过她一方手帕?就是那方淡蓝色的?”“萧逸之”三个字说的很是艰难。 “是的,什么颜色的却没听见她说。”汲风答道。 “她买了一件,一件肚兜送给萧逸之?”哪里响起的霍霍磨牙声?房间里的温度怎么降得这么低?还没过夏天,就已经进入到冬天了么“ 汲风终于有些慌乱了,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才能保证平安无事。 忠心耿耿,唯主子命是从的暗卫汲风,第一次对自己这种不加条件的忠诚,产生了更深一层的思索: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汲风,回答我的话。”那磨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听起来有些空洞洞的,就像是透过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幻听似的。那幻听冷冷问道:“她真的买了一件,淡蓝色的,上面绣了一株迎风兰草的肚兜,送给了萧逸之!” 汲风面色发白,眉头皱起,双手握拳,像是正在经历着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对主子趋于无穷大的忠诚度,以压倒性的胜利抵抗住了和平共处思想的猛烈冲击。点点头,坚定无比地回答道:“是。” “呵,呵呵,呵呵呵。”宇文轩忽然开口笑了,笑得快活无比,笑得酣畅淋漓。 笑得汲风心惊胆战。 很好,姓萧的送她手帕,她送姓萧的肚兜,这信物倒是交换地够快。对了,不能忘了的,姓萧的还送过她一条亵裤,是借了他的名由送的。宇文轩忽然觉得自己很是可笑。这么两个大活人在他鼻子底下做些你来我往蝇营狗苟的勾当,他居然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还一心一意地以为那妮子只会对他一个人示好? 怎么?在为了引诱他什么招数都使上了以后,见还无法得手,于是就打了退堂鼓,转而求其次又贴上萧逸之了么?一条亵裤,一件肚兜,这东西倒送的很有新意哪!呵呵,贴身之物,是怎样一个贴身法呢?他倒很是好奇呢。 不过,易玲珑,既然够胆子来招惹他,就要够胆子来承受下面所发生的一切。 ==================================================== (易玲珑(哭天抢地地):冤枉啊~~~我才没有招惹过你~~~ 宇文轩(威严地):我说招惹过就招惹过!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易玲珑(委屈地):呜呜呜,伦家比窦娥还要冤哪~~~ 宇文轩(笑意绵绵地):易玲珑~~~ 易玲珑(语气坚定地):招惹过招惹过,绝对招惹过!) ============================================================================ 最近的网速啊,真是不敢恭维。我看吧,如果下午网络允许的话,2点左右还有一更。 明天回家休息两天养养病,不更了,回来以后继续双更。 争取月底上架,握拳! 五十三、一不小心就当俘虏了 斩了人,见了红,祭了旗,后队改成了前队,宇文大元帅率领着雄赳赳气昂昂的熙泽大军启程拔寨迎击拓跋宏去了。 那个奉了皇命前来向宇文轩传旨要他火速回京的绿豆官李裕齐也曾在出发前大着胆子冒出一句:“元帅,圣上有旨……” 被宇文轩轻飘飘一个微笑吓得立即把后半截子话硬生生咽回到了肚子里面。恰好此时从辕门外传过来那个做了指定祭品的倒霉蛋田洵杀猪般的嚎叫声,幸存绿豆李裕齐不由地暗自感叹幸亏他的嘴巴不辱使命行动迅速闭得算快,否则……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宇文轩笑着吐出了他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一句话,一句某人时常用来敷衍他,借机在外磨蹭偷懒迟迟不归的托辞。用在此处,倒也正好。 怎么无端端又想起了某人? 还有,为什么要说“又”呢? 与对战拓跋毅时的打法不同,这回迎战拓跋宏,从一开始就采用了十分高调的战略战术,出阵对仗,主动偷袭,一连打了好几个胜仗。 不久前,宣威将军萧逸之兵出奇招,只用了自己旗下的一小队人马便切断了敌人的粮草供给乱了他们的军心。 戈特军现在是缺粮少米,低靡不振。而熙泽军则是兵强马壮,士气高涨。两相一对比,胜负已经见了分晓。 宇文轩在此时下令全军停止不前,原地扎营养精蓄锐,准备给敌人最后的一击。 易玲珑这些天始终没能睡上个好觉。自从陵阳城大捷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宇文轩一面,先前还以为他真的事务繁忙,而身边又有廖成风日夜守着,没有时间见她。可是再移到军营大账里头的时候,明明廖成风已经不能再守在他身边了,却还是不来见她,也不让她再去和他同住一帐了。真是反常的出奇。 以前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时,总觉得宇文轩那人这也不好那也不顺眼,脾气大又爱耍性子,还总是欺负她剥削她,压迫得她恨不得替天行道一剑斩了那妖孽,把上天不留神制造出来的垃圾清理干净了事。然而现在见不到了,却又动不动就想起他。每当想起他时,不由地就脊背发凉腾出一阵冷汗。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么平静的生活实在是太诡异了,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天大的阴谋。 难道是被妖孽轩给虐啊虐啊虐出瘾来了?这阵子不受虐了反而浑身不自在?易玲珑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时不时一边出冷汗一边想宇文轩,这种情况尤其在午夜时分尤为突出,常常睡着睡着猛地惊醒过来,明明感觉到帐子里似乎残留着宇文轩那独有的危险气息,张开眼睛时却发现偌大帐中只有她一个人,小小地蜷成一团显得那么无助。 开始十万分地想念从前和宇文轩同帐而眠的时光了。那时候,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腰是酸的,腿是痛的,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哪像现在这样,白天无事可做闲得发霉,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不得不去数绵羊。 这天晚上,易玲珑又蜷在被窝里无聊地数绵羊:“一只小绵羊,两只小绵羊……三十三只小绵羊,三十四只小绵轩,三十五只小轩轩,三十六只小轩轩……” (某不良作者:你数小绵羊就好了,干吗要数小轩轩?我家小轩轩又不是绵羊? 易玲珑:我数小轩轩了么?我数了么?数了么?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数小轩轩了? 不良作者:……好吧,你没数,是我听错了。) 就在易玲珑数到第三百五十六只小轩轩,说错了,是第三百五十六只小绵羊的时候,帐子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喧哗,有人喊叫声,有马嘶鸣声,乱哄哄地夹杂在一起乱哄哄地什么也听清楚。 起初易玲珑还以为是她因为失眠出现的幻听,揉了揉耳朵继续数小轩……数小绵羊。等她数到第三百七十只小绵羊的时候,帐帘猛地被人从外面掀起,跟着两个彪形大汉带着一身的寒气站到了她跟前。长得什么样子没看清楚,就看见手里提着的那两把明晃晃地大刀了。 “我投降!我投降!”想也没来得及想明白,易玲珑脱口而出,“国际公约有规定,要善待俘虏!” 这就稀里糊涂地做了戈特军的俘虏。 也不知道戈特军这次夜袭一共活捉了多少俘虏,和易玲珑被关在同一处的只有一个倒霉蛋而已。 看那人长相,浓眉大眼,勾鼻厚唇,相貌也算堂堂,身躯更是凛凛,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又相识呢?易玲珑暗自感慨了一把自己与那人万般不幸的遭遇,主动打招呼道:“这位兄台,你看起来很面善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人挑起眼角斜斜瞧了她一眼,闭紧了嘴巴并不答话。 这个动作让易玲珑越发地熟悉。仔细思索一番,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哎呀,想起来了!我就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你长得很像一个人,就是那个,那个被小轩轩活捉了的倒霉蛋儿拓跋毅。唉,好端端一个王子一夜之间就成了别人的俘虏,你说这不是倒霉蛋儿是什么?” 那人的脸顿时黑了,继续闭紧了嘴巴不吭声。 易玲珑则再一旁眉飞色舞道:“不过也多亏了你长得很像倒霉蛋儿拓跋毅。你不知道吧,拓跋毅就是捉了我们的戈特军的王子。这回戈特军就是为救他而来的。我们正好可以充分利用你长得很像倒霉蛋儿拓跋毅这个有利条件,反正你已经长成这样了不用白不用么。待会来人了,就由你来冒充倒霉蛋儿拓跋毅,而我就说是倒霉蛋儿拓跋毅的贴身侍女(侍女就侍女,为什么要加上贴身呢?难道是习惯成自然?),然后咱们就混在戈特军营里头,必要时候再趁机逃走。哎,你不要害怕,待会儿看我眼色行动,包管你平安无事吃香的喝辣的。”说得胸有成竹很有底气的样子。 那人的脸更黑了,咬着牙还是不说话。 易玲珑继续感慨道:“真的,你真的长得很像倒霉蛋儿拓跋毅。难道你跟倒霉蛋儿拓跋毅是亲戚?不然你怎么就这么像倒霉蛋儿拓跋毅呢?真的真的很像倒霉蛋儿拓跋毅呀……” 那人的脸黑到了极点,忍无可忍终于放出话来:“劳您念叨,我就是倒霉蛋儿拓跋毅……” ======================================== 我承认,这一章我有点凑字数了。 回去面壁… 五十一、这个鸿门宴吃得惊心动魄 在跟戈特大军的背水一战中取得压倒性胜利过后的第十天,熙泽大军的营地搬出了陵阳城,一路浩浩荡荡地凯旋班师回朝请功了。 在熙泽大军搬出陵阳城的第三天,一支崭新的充满生气的戈特大军犹如从天而降一般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并以闪电般的速度迅速占领了陵阳郡城,遥遥直追回朝的熙泽大军方向。 同一天,熙泽的军队在班师回朝的路上,迎到了久盼不至的押粮官。 再过了一天,在接到新戈特大军星夜奔驰蓄意雪耻的消息不过一炷香左右功夫之后,从熙泽国都过来,传令“宇文轩即日率军班师回朝接受封赏不得有误”的传令官也赶到了。 用廖成风的话来说,这可真是“倒来得够齐全”。 宇文轩只微微一笑,挥手吩咐底下的人设宴为两位远道而来的朝官接风,转身回了营帐。 傍晚的时候,宇文轩端坐在他的主帅营正中上位,廖成风、萧逸之分左右而坐,下面依次坐着过来陪酒的一干武将和两位满脸笑容,一迭声恭维着“王爷英明”的朝廷命官。 眼风向下扫扫坐了一帐子的官员,宇文轩唇角挑挑,率先端起酒杯干了。 下面的人忙不迭也端起酒杯陪着干了。 宇文轩继续不说话,继续端,继续干。 下面的人见元帅不发话,也就不敢先开口说话,只好跟着端,跟着干。 于是便在一片沉寂中酒过了三巡。 三巡过后,宇文轩终于放下了酒杯,整个人惬意地靠在身后那张又宽又大的椅子背上,歪着头,对两位客人似笑非笑客气道:“军中事忙。本王责任大琐事多,没能及时为二位摆酒接风洗尘,怠慢之处万望海涵,还请恕罪。” 两个绿豆小官哪里担得起目前熙泽国最炙手可热的王爷的歉意,连忙欠身离座,口中连说“不敢不敢。” 宇文轩不接话,手里拿着个玲珑剔透的白玉杯不住地左转右转做经典的把玩动作。待两个绿豆官回到了座位上,方才弯了弯桃花眼,笑得和蔼可亲,道:“行军途中食少物寡,不及京城物产丰富。今天晚上这顿虽说是给二位的接风宴,恐怕还不及二位在京城家中的家常便饭可口。万望海涵,还请恕罪。” 两个绿豆小官一口菜尚来不及入口,又忙着欠身离座,口中说着“哪里哪里,不敢不敢。” 宇文轩又不答话,继续转着手里的白玉杯发呆,等到两颗绿豆回了座位刚拿起筷子,又道:“本王领的这一仗打得很有些日子。为了本王及众兵士,辛苦两位风餐雨宿颠簸一路了。万望海涵,还请恕罪。” 绿豆只好再次放下筷子,欠身离座,迭声告罪。 王爷啊,您就不能把这个“万望海涵,还请恕罪”一次给说完么?开席到现在,除了喝了几杯空腹酒,一口垫底菜都来不及吃,饿得头昏眼花还要不停地起身坐下,累得两双老眼呦,晕啊晕啊,四条老腿呦,抽啊抽啊。 宇文轩依然在滴溜溜地转杯子。转着转着,也不知道把个玲珑剔透的白玉杯想成个什么东西或动物了,脸上怒气闪现,手腕抖地一翻,把个白玉杯拍个粉碎。 下面一众人不知因为何事,见元帅动怒,忙一齐起身离座跪下。当然,包括那俩绿豆。 宇文轩却又阳光灿烂地笑开了:“不敢?田洵,你倒说说,你不敢的是什么?” 那个叫田洵的押粮官听见宇文轩单点他的名,连忙把头磕得跟捣蒜似的,连称“王爷饶命”。 宇文轩笑意更胜,连嗓音里也带了笑,道:“本王问你不敢什么,怎么你不答,反倒先求起饶了?好像本王喜欢滥杀无辜似的。” 田洵冷汗直冒,惧意更甚,直挺挺怵在哪里连磕头也忘了。 “你不说?还是你尚且不知道?那本王说来给你听听,可好?”宇文轩一挑桃花眼,笑得人畜无害,“若是本王记得不错错,本王挂帅离京的日子是正月初五,刚刚过了年还未出十五的日子,而大军开到边境见到戈特国军队的日子才不过是正月二十四,全程一共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你押运着大军的粮草,又是哪一天离的京?哪一天交的差?” 说完,不待田洵求饶,又问另一颗绿豆,传令官,道:“李裕齐,你跟本王说说,你是哪一天离的京,哪一天交的差?” 此时绿豆李裕齐已经回过味来,知道这促起的变故跟他没有关系,他不过是不幸跟个倒霉蛋蛋一前一后来了军中。遂在心底偷偷摸了一把老汗,挺身回答道:“回王爷的话,下官乃是三月初三离的京,今天,也就是三月十七交的差。”声音甚是洪亮。 宇文轩点着头道:“哦,那你倒是比本王走得更快一些。”又对田洵道:“这本王就要好奇了,是什么原因使得田侍郎在只有二十天左右的路程上耽搁了近两个月之久,命名是二月初就押着粮草离开了京城,怎么竟跟三月初三才动身的李副尉只早了一天来到?” 脸色陡寒,厉声喝问道:“田洵,你是打算将本王和这二十万的大军活活饿死在战场上么!本王问你,贻误军机之罪,你可担待得起?!” 田洵顿时瘫在地上,一边叩头一边辩解道:“王爷明鉴。这押后粮草贻误军机之事,便是给下官一万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去做啊。实在是因为,因为……” “哦?因为什么呢?”宇文轩又恢复了风轻云淡地脸色,弯下腰身子靠近田洵,一副好奇的神情。 田洵私下里飞快做了一番计较,狠狠心,出口招认道:“是四皇子他吩咐下官……” “田洵,做了便是做了,有胆子做就要有胆子承认。事情闹大了再去攀咬别人是没用的。”宇文轩随手拍拍田洵的肩膀,截断了他的话 田洵面如死灰,却依然不死心,拽了宇文轩袖子,道:“王爷,下管说的可都是实情……” “是么?”宇文轩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弯得几乎看不到眼仁。只见他贴近了田洵,压低了声音,浅笑道,“我问你,单凭你的官阶、背景、势力,便是说出来了,扳得倒四弟他么?还是你打算反戈一击,就此投靠了二哥?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了。”带着戏虐的笑容仿佛是猎人在看垂死的狐狸,宇文轩低声道,“你若不死,我明天开拔征讨戈特军时,要拿什么祭旗呢?” ========================================== 二更毕,闪人~ 五十四、稀里糊涂成了钓饵 倒霉蛋儿拓跋毅真的听从了易玲珑的建议,在众目睽睽之下刷地一下,很豪迈很大气很威风地亮出了他前二王子,现二王弟的身份,当然,也包括曾被敌军活捉的倒霉蛋儿身份。 这样一来,拓跋宏虽然忌惮他在朝中的势力,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假借斩杀战俘之名除去这个亲弟弟。暗地里咬了咬牙,骂了声“晦气”,眨巴眨巴眼睛挤出几滴眼泪,干嚎一声:“二弟哎,你可受苦了。为兄担心死你了。” 拓跋毅立即配合了一声:“大哥哎,你可受累了。弟弟想念死你了。” 傻站在一旁完全捞不到戏演的易玲珑只能在心底疑惑:“为什么都要说‘死’呢?难道这是今年最新的流行趋势?” 拓跋宏精心筹划地一场夜袭战没能抢到想要的救急粮草,反而抢回来一个不想要的拓跋毅,心里很有点窝火。只好转而希望能从抢回来的另一个大活人易玲珑那里得到些有价值的情报。 (宇文轩:指望从她嘴里套出点东西?亏你想得出来。我真的真的很佩服你。 易玲珑:为啥就不能?死妖孽轩你看不起人! 宇文轩:妖,孽,轩? 易玲珑(眼神开始飘忽):谁在说话?谁在说话?喂,现在是审讯时间,保持肃静,不许再说话啦!) 眯了眯眼睛,拓跋宏疑道:“女人?”口气很没把握的样子。(易玲珑:没把握……) 站在拓跋宏身后一个留着老鼠胡子师爷模样的中年男子忙踮着脚尖越过拓跋宏伸头瞅了瞅易玲珑,瞅完了揪着他的老鼠胡子嘬着牙花沉吟道:“回王的话,看她模样,像女人。看她身材,不能确定;看她穿着,是男人。”(易玲珑:什么叫像女人……) 拓跋毅闻言扭头,把易玲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又从脚到头仔细鉴定了一番,终于肯定地点了点头,证实道:“没错,的确是女人。”(易玲珑:需要这样认真么-_-!) 拓跋宏也跟着点头,摆出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对易玲珑说:“那就姑且先认为你是个女人吧。”(易玲珑:姑且……) 拓跋宏无视易玲珑幽怨的小脸,不知是问他自己还是在问别人:“奇怪了,熙泽军里怎么会有个女人?” 拓跋毅立即接口道:“这个事,弟弟倒有所耳闻。 拓跋宏眉间一皱,有些不满:“哦,二弟倒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本王不知道的内幕么?” 拓跋毅顿时面色一僵,末了刻意忽略拓跋宏话里明显的刺儿,装作不在意答道:“这里面的内幕大哥确实不知道。她是萧逸之的女人。” 拓跋宏眼前一亮,也就忘了拓跋毅用词上的不敬,急问道:“萧逸之?就是烧了我军粮草的那个萧逸之?” 拓跋毅点头:“应该就是。据熙泽的士兵传说,这女人是萧逸之从小就订了亲,如今尚未过门的未婚妻。” 拓跋宏精神大振,两眼亮得发光,道:“二弟快讲。”耳朵支起,做洗耳恭听八卦新闻状。 拓跋毅望着易玲珑笑了笑,便将军中传说的那个流传甚广的“未婚妻情深意重,女扮男装混入军营照顾夫婿”的故事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对拓跋宏讲了一遍,中间萧逸之城头舍命挡箭救妻的那个桥段更是被他渲染地感天动地煽情万分,直把易玲珑和萧逸之说成了是一对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的苦命鸳鸯,其情比金坚,其义薄云天。 也把个易玲珑听得感动地一塌糊涂,一边擦着鼻涕眼泪一边暗自唏嘘道:“呜呜呜,原来萧将军早就已经有了‘一个风儿一个沙,缠缠绵绵到天涯’的未婚妻了;呜呜呜,看来我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呜呜呜,也只有这样的奇女子才能配得上萧将军那样的人物;呜呜呜,瞧人家这一对,那真是小龙女配上了杨改之,祝英台遇上了梁山伯,潘金莲勾上了西门庆,锅底灰粘上了无烟煤——多么般配啊~~~呜呜,我衷心地祝福他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多子多孙万事如意龙马精神吉星高照招财进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宇文轩:“珑儿,你在拜年么?”) 那边拓跋宏见易玲珑原本好好的听着听着就哭了,心想:原来二弟说的这些确实真有其事。瞧这丫头哭成这样,一定是听了自己的遭遇,又心挂萧逸之,情不自禁就哭了出来。唉,可怜啊可怜,可怜天下有情人!于是心中也就更加相信了易玲珑的确是萧逸之青梅竹马未婚妻的身份。 感慨了一把,拓跋宏转头对着师爷压低声音道:“元琦,你说,若是我用这个女人为饵……那萧逸之会不会上钩?” 师爷立即领会了拓跋宏的意思,眉飞色舞道:“王英明。既然那萧逸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替这女子挡了一箭,说明他骨子里也是个重感情的人。若以她为饵,依属下之愚见,萧逸之必然会中计。到那时……呵呵,劝降,或是杀了,还不都是由王说了算?那萧逸之是不可多得的军事奇才,熙泽军离了他,就只剩下一个只会讲仁爱贤德的翊轩王爷,根本不足为患。” 拓跋宏听了这话,笑意更甚,频频点头说:“不错,正是这样。看来这个女人,我们倒是抓对了。” 师爷跟着凑到拓跋宏耳边建议道:“王,既然要用这女人来钓萧逸之,那现在就先不能委屈了她。要好好善待。” 拓跋宏很以为然,同意道:“说得不错。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先给她安置个妥当的住处,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一日三餐不可委屈了她。再派个机灵点的人去熙泽军那边探探消息,看看萧逸之知不知道他的女人现在在我们手里。若是还不知道,就透个风给他。” 师爷忙矮身领命,不住赞着:“王英明,王英明。” 他二人说这番悄悄话的时候,拓跋毅就在一旁不说不动也不去听,挺着身站在远处,望着易玲珑浅浅地笑,弯得好似月牙一般好看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有狠戾之色一闪而逝…… ================================================================== 码这一章的时候心情不好,码完自己有点不满意,忽然抓不准这文的感觉了,唉,功底太差,反省去… 五十二、两个首脑级人物的亲切会谈 宇文轩站在辕门外抬头望天,写着斗大“翊”字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正午时分的阳光很是刺眼,眩得他有些眼花。 宇文轩望着太阳眯了眯眼,不自觉地就笑了。 五天以前,他和拓跋毅的秘密谈话又浮现在了脑中。 那一天的晚些时候,心情差到了极点的他独自一个人走进了关押着拓跋毅的,由民房临时改建成的牢房中。 平心而论,身为俘虏的拓跋毅生活待遇还是不差的。熙泽军的士兵三顿饭改作了两顿,拓跋毅依然是一天三顿白花花的大米饭管饱,逢了双日还能享受上有酒有肉的小康生活。住宿的条件就更不错了,本身就是清清白白的民房一间,虽然改了牢房转了黑,床依然是宽的,被褥依然是软的。所以虽然拓跋毅贵为皇子娇生惯养,对他的阶下囚生活也没有过任何抱怨之词。 这样的状况所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对于孤身前来的敌军首领宇文轩,拓跋毅十分到位地表现出了身为一个国家重要的首脑人物所应该表现出来的大度和热情。 当时他正滋溜溜饮着一壶小酒,就着刚送过来的油炸花生米嘎嘣地很有滋味。见到宇文轩进门,只略愣了愣,抬手说:“坐。”举起手里的酒杯,道:“桂花酿,来一口?”放下杯子跟着又说:“可惜我这儿只有这一个杯子。”自然地跟这里就是他家,他原本就在这里住了十几二十年似的。 宇文轩就道了谢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就着壶嘴滋溜就是一口。抿完咂巴咂巴嘴,评价道:“味道太淡了,不似陈酿喝着香醇。但在此时也算难得。” 拓跋毅望了他一眼,夺过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说:“嗯,不错,的确难得。这还都要多谢你了。” 宇文轩再没有去拿酒壶,只偏着头看拓跋毅当仁不让地自斟自饮。待他一壶酒下肚,一碟子花生米吃净,酒也足了饭也饱了之时,这才从袖子中取出一把匕首来,黄金打造的刀鞘上镶嵌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石,红红绿绿的很显华丽。 宇文轩双手将匕首递过给拓跋毅,口中道:“原物奉还。” 拓跋毅接过匕首,刷地一下抽出刀刃在空气中比划了比划,还刃入鞘:“确实是我不见的那把宝刀。原来是落到了你手里。没想到堂堂熙泽国的翊轩王竟然是个偷人匕首的贼。” 宇文轩不在意地笑笑,接口道,“毅王子说错了。这把匕首,不过是我的随从偶然间在战场上拾了交给我的,怎么能说是偷呢?倒是毅王子你,这么贵重的匕首,又是心爱之物,怎么就能随随便便给别人占了去呢?未免太大意了吧。” 碰巧有那么一件东西很中你的意,而且它只属于你的,你也认为它理所当然应该只属于你。然而却在某一天,有某一个人横空杀了出来要抢那件你中意的东西,而你却迟迟没有察觉。等到有一天你终于察觉了,那人却已经把本来属于你的东西抢到了手。倘若真是这么一个情况,不是自己大意了还能是什么呢?不过,既然那件东西注定只能属于一个人,而你又委实很中意它,虽然被别的人抢走了,只要再抢回来便是了。即使抢不回来了,那也不能眼睁睁叫它落在别人的手里! 宇文轩接着对拓跋毅说:“这把匕首的确是把削铁如泥的宝贝。只可惜……毅王子,自古名剑朴实无华者为多,你却非要给这样宝贝的匕首配上个富丽堂皇的刀鞘,难免就削弱了匕首本身的戾气。在下以为,观兵刃可知将帅,像毅王子这样的性格实在并不适合领兵。” 观兵刃可知将帅。只看拓跋毅将小小一把匕首雕金镶玉装饰得价值连城,就可以推测出其人必是个好大喜功,虚荣好胜的个性。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装做拒敌不力,一路溃败一路撤退,诱使拓跋毅虚荣心高涨,以为自己当真是个军事天才,无敌将军,禁不住就涨大了胃口,将一场原本是扰边的战事无限扩大,想要趁机一举攻破陵阳灭了熙泽国。 接着他在陵阳城让拓跋毅吃尽苦头,大拂拓跋毅的威风。本来,出征以后已经掠夺了比先前预料得多的多得土地和财务,后来又对着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损兵折将久攻不下,若是别的将领遇到此种情况,早就该鸣金收兵,回国邀功去了,虽然攻不下陵阳城,但之前所取得的战绩也是天大的功劳了。然而,若是主帅的换成了拓跋毅这样的人就不能这样了。若是没能攻下陵阳城就回去,那之前夸下的海口许下的壮志豪言又该怎么办?面对满朝众口的诘问,面子岂不是要丢个精光? 而最后城墙上射下去正中拓跋毅盔上红缨的一箭更是叫拓跋毅颜面尽失,大有不雪此辱难以为人之势。而他宇文轩,只需要在这时候再推波助澜一把,抛出一招空城计,把个敌帅病逝城中无人的假消息放给拓跋毅,还能不叫急于雪耻立功的戈特二王子乖乖入瓮? 以逸待劳,欲擒故纵,暗渡陈仓,空城计,还有一招回马枪,嗯,常听说书果然大有好处,常听说书,统兵布阵就会时不时有灵感如泉水一般汩汩涌出。难怪某人常常念叨:“子曾经说过,说书是进步的阶梯,(高尔基子),是智慧的结晶。平时要多听书听好书,正所谓,知识者,力量也(培根子)。”原来某人说得果然不错。 该死的某人!!! 拓跋毅手里把玩着失而复得的匕首,听了宇文轩的话后淡淡一笑,不以为然道:“哦,是么?那依翊轩王爷之见,在下不适合统兵打仗,却适合做什么呢?” “适合为君为王。”宇文轩立即答道,“为君者的一切起居用度均关乎着一国的尊严脸面,若是太俭朴不够奢华反而不行,倒很适合毅王子的性格。” 拓跋毅眼波一闪,旋即沉寂下去,并不接口,只望着宇文轩等他说出下文。 只听宇文轩道:“在下以为,毅王子实在是戈特国国君的最适合人选。只不过,如今看来是无法如愿了。” 拓跋毅波澜不惊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冰崩般的裂痕。问道:“此话怎讲?” 宇文轩站直了身子,一双桃花眼望向别处淡淡开口说道:“今早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边境处此时又有一支庞大的戈特国大军出现,估摸有二十万之众。挂帅的,正是毅王子的那位王兄,拓跋宏。”望着拓跋毅笑问道:“毅王子,你看宏王子他,是来救你的么?” 拓跋毅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咬着下唇一字一句答道:“不是。他是来叫你杀我的。” 宇文轩便很适时地回给拓跋毅一个宽慰的笑容,表示他也早已了然了拓跋宏的动机。 原本,当他通过那把华丽丽的匕首,得知被戈特国君视为掌上明珠,最有望接任国君之位的戈特二王子拓跋毅也在军中时,就认为这是上天赐给他的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熙泽和戈特连年不断的边境之争。 大败戈特大军,并活捉拓跋毅,用他的性命要挟戈特国君从此后向熙泽国称臣纳贡,以戈特国君对这个二儿子的溺爱程度,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据潜伏在戈特国的探子回报说,在拓跋毅被俘虏的消息传到戈特国国都之后,戈特国君立即就召集了文武大臣,并筹备了无数奇珍异宝要和熙泽议和。哪知道大王子拓跋宏却趁他老子担心焦虑小儿子安危无心其他之时,领着自己麾下的一彪人马逼宫,软禁了老子,黄袍加身抢先做了戈特国的国君。 这样一来,拓跋宏虽然做了戈特国国君,却也由此担上了犯上忤逆的嫌疑。拓跋毅的存在更是对他皇位的直接威胁,不能不除。然而他和拓跋毅终归是一父所生的亲兄弟,若是明目张胆地除掉这根眼中刺,恐怕就又要背负上了弑弟的骂名。但是若这个刽子手由宇文轩来做,就又是另一番的说法了。 所以拓跋宏初登大宝来不及整理朝纲,征调了戈特国国内剩余的最后二十万大军,打着雪耻复仇营救拓跋毅的旗号,御驾亲征,长驱直入不断进犯熙泽国腹地,其目的却是要激怒了宇文轩,叫他在盛怒之下杀了拓跋毅祭旗。 拓跋毅惨白着脸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中流露出的神情就像赌桌上输光了一切,就算赔上身家性命也要继续再赌下去的赌徒一般狂热。不成功,则死。退无可退。他定定望着宇文轩,一字一句问道:“若是在下帮翊轩王败了拓跋宏,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宇文轩勾起嘴角,神色也认真了起来,说:“毅王子又把话说错了。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若是在下帮毅王子夺回了国君之位,在下能从毅王子那里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 这一章告诉我们,当两个腹黑人物碰在了一起会触发多么严重的后果啊。 所以,为了人类的和平,为了社会的和谐,坚决不能让腹黑凑成了一对,而是应该用小白的力量感化他们,化解腹黑分子。比如用易玲珑软化宇文轩。 话说,貌似这两天都没有易玲珑的戏份呢。下一章该把她拉出来遛遛了。 PS:下午还有一更 五十五、传说中的木牛流马 拓跋宏派去熙泽的探子办事效率果然很高,很快就传回来消息说自从那日夜袭过后,大将军萧逸之就一直忧思惶惶无心军事,而大元帅宇文轩离开了萧逸之的辅佐根本掌不住局面顶不了事儿,这些天,熙泽军人心散漫士气低迷不振,一直扎营休息不曾前进。 再过了两日,又传回消息说,已经成功地将易玲珑正在戈特军营中的消息传给了萧逸之知道。再再过了三天,派出去的探子从熙泽军那边回来了,不但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封据说是大将军萧逸之的亲笔密信,用火漆封的严严实实,封上只写明了要拓跋宏亲启的字样,底下却没有具体署名。想必是怕不小心被别人看到走漏了风声于事情不利。 拓跋宏见了大喜过望,一颗心突突跳得直欢,暗想:“这萧逸之出身名将世家,本领高强,为人又心细,果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就此收服了他诚心为我所用该有多好。如果真能那样的话,我就是想取了这天下一掌乾坤,怕也不是什么难事。”连忙拆开了信封来读。 只见那信的一开头先是客气地恭贺了拓跋宏继任戈特国君,寥寥不过数行字,既恰到好处地恭维了拓跋宏,又丝毫不显阿谀献媚,不卑不亢不愧为大将之风。恭维完了,紧接着有言辞恳切地表达了对拓跋宏善待易玲珑不曾为难过她的感激之情。接着说他愿叛主受降,不求仕途官禄,只为红颜知己。又说知道近些日子戈特军中缺粮,愿为内应瞅个便宜时候从熙泽军中运些粮草过去,一来解了拓跋宏的燃眉之急,二来聊表他的坦心诚意。信的最后依然没有署名,只写了一句“早晚人到,便有关报,幸勿见疑,先此敬覆”,说得那是既决绝又无奈,既合情又合理,拓跋宏想不信都不行。 拓跋宏踏踏实实地相信了。收好了密信,眼巴巴地等着萧逸之在信中答应过的救急粮草。 说得出做得到,萧逸之果然是言出必行的大丈夫。五天以后,有一小队人马从熙泽那边悄悄来到了戈特军营,直言说要见拓跋宏。带来的东西,除了萧逸之的密信之外,更有二十几件怪模怪样的木制器械。 戈特军这边守营的官兵早就得到了拓跋宏的一再嘱咐,时刻都在留神熙泽军那边的动向。因此那一小队鬼祟的人马刚一出现在视野之内就已经上报到了拓跋宏那里。 小队人马中领头的那人一见拓跋宏,先是恭恭敬敬递上了密信。待拓跋宏接了信,又解释说:“时机尚未成熟,萧将军还不方便叛出熙泽。担心大王这边粮草已磬难为无米之炊,特遣我等先行送上三日之需粮草以解燃眉之急。三日之后,必率麾下亲兵归降,粮草军仗,借机一应奉上。” 拓跋宏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粮草问题。戈特军的补给早在几天前就被萧逸之给烧毁了,全军三顿改为一顿苦巴巴坚持到现在,就是为着等萧逸之的归降。要是不能成功,那他这个新登基的戈特国君就只能颜面尽扫地撤兵回国了。 因此,此时听到萧逸之派来的人这样说,这比听到了天籁之音还要高兴,早已是心花怒放了。忙问来人粮草在哪里? 领头人用手一指随队带来的那二十几件怪模怪样的木制器械,回答说:“便在那里了。”见拓跋宏一脸疑惑的模样,又解释道:“大王不要小瞧了这几件物事,这里面可是大有名堂。此物名为‘木牛流马’,是我家将军的未婚妻,唔,也就是现在大王军中做客的易玲珑易姑娘亲自设计,并传授给我家将军的。据说此物能搬运粮米却不用饮水食草,可以昼夜运转跋山涉水日行二十里不知疲惫。原本,我家将军将此物造出来也只是为了博易姑娘一笑,笑过之后也就一直闲置未用。因为这回要搬运的粮草太多而我们这几个人太少,又不好动作太大惊动了元帅知道。我家将军便命人以葫芦画瓢又偷偷打造了二十几匹用来搬运粮草,也因此耽误了几天的工夫。” 拓跋宏听了他解释,围着那“神奇”的木牛流马转了好几圈,却依旧不知道这怪模怪样的东西该从哪里下手才能弄出粮食来。又一则担心被萧逸之的人笑话他孤陋寡闻,二则担心木牛流马里面另外暗藏有机关暗箭,不敢冒冒然打开。道了一声“辛苦各位了”,先请来降的那一小队人回去熙泽那边以防耽搁的时候久了引得别人生疑。 等来人走的远了,拓跋宏这才派人去请了一直被好吃好喝养着什么事也不用做的易玲珑过来。既然那人说这古怪的玩意是那女人想出来教给萧逸之的,那她总该懂得如何操作吧。倘若萧逸之投降是假,暗算是真,在里面藏了什么机关毒药的东西想要加害于他,那就让姓萧的尝一尝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滋味。就算杀不了姓萧的,杀了他的女人叫他痛失爱妻肝肠寸断也勉强能解心头之恨。 易玲珑很快就来了。这些天她一直规规矩矩地守在拓跋宏拨给她的那一间小小的帐篷中,到点吃饭口渴喝水天黑就睡,既没有吵闹着要绝食也没有踢翻了凳子悬梁自尽,更加没有时不时地企图开溜逃跑,让明则侍奉暗则看守的一干戈特士兵很是省事,频频点头都说要是所有捉回来的俘虏都像她一样该多好啊,他们的工作就可以要多轻松又多轻松,要多自在又多自在,啥都不用干还能白得军饷白领工资。有时候说这话时声音有点大了,易玲珑不小心听到了之后在心里一琢磨,也觉得自己确实表现得很不错很有俘虏的样子,不由得也暗自表扬了自己一把:看咱,干啥啥行,刚一做上俘虏立马就被众人传做了模范俘虏,成了开创俘虏新纪元的一代先驱。 易玲珑刚一看到木牛流马,不等拓跋宏开口相问,立刻又惊又喜道:“木牛流马?萧将军居然真的做出来了,还做得这么多?” 她这样不问就喊,拓跋宏的疑虑立刻打消了一大半。至少易玲珑的确是知道这古怪玩意的,而那天晚上她被戈特军捉了不过是仓促间就发生了的事,根本没有和萧逸之互通消息设下计谋的时间,因此,不大可能是他们两人合伙设的陷阱。 拓跋宏暗自松了口气,问易玲珑道:“怎么?你认识这东西?那你倒说给我听听,这木牛流马是做什么用的?” 瞧瞧,这古代人就是孤陋寡闻缺乏想象力吧,连个木牛流马都不认识。易玲珑偷偷丢了拓跋宏一记白眼,一脸的优越感,答疑解惑道:“木牛流马木牛流马,当然是用不吃不喝的木头牛马来代替活牛活马搬运粮食的。喏,粮食就装在那个大肚子里,不信你去瞧。” 连说法都一模一样!拓跋宏不再怀疑,一把抽出腰中佩剑,对着最临近的那一匹劈手看了下去,木马拦腰而断,白花花的大米撒落了一地,在阳光下泛着晶莹且诱人玛瑙般的光泽。 打造木牛流马只为博红颜一笑,偷粮叛主保心上人周全,那萧逸之果然是个痴情种子!如果换作是他自己被捉恐怕还要搏个以死明志的忠臣名声,却为个女人这般…… 所以说,这世上的人就跟那蛇一样,一旦拿制住了他的七寸,还不是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拓跋宏对着一地的白玛瑙笑得很是癫狂。 远处,也有那么一个人,对着一地的白花花和拓跋宏得意洋洋的背影,露出残忍地微笑。 ========================================================= 呃,写完这一章,我都觉得小轩轩太腹黑了。能利用的人全都给用上了。 和这么一个妖孽不懈地勇敢地做斗争,易玲珑,我对你,景仰之!!! 五十六、名叫易玲珑的小仙女儿 三天之后,萧逸之还是没能过得到戈特军营中来。 来的人依然是他的心腹亲兵,领头的依然是上次那个,带来的东西,也依然是一封未曾署名的亲笔书信,以及四十匹满载粮草的木牛流马。 虽然萧逸之上次在信中说得好好的这一天会率众来投降,日子到了他却连人影也不见露。鉴于已经得过一次好处了,这一次拓跋宏便再没有一丁点的怀疑了。十万分热情地接待了来送粮的亲兵,听领头的人说明了萧逸之不能如约前来的原因,再温言安抚表达了一番他对萧逸之的信任之情,赏赐了一堆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最后为保事情机密还打发了来人回去熙泽,末了,望着排成一长溜的木牛流马笑得踌躇满志。 那萧逸之在信中说道,既然已经决心要投降戈特了,那背叛宇文轩是个反字,背叛整个熙泽国也是个反字,一个是反,另一个也是个反,左右是对不起门楣祖宗了,干脆一次反到底,趁机杀了宇文轩,放戈特军过陵阳捣黄龙,把整个熙泽国都卖给拓跋宏……只求事成之后,能放他和心上人隐归山林全身终老,一生一世再不踏入红尘一步,“则此生足矣”。 可叹英雄也多情!想不到萧逸之为了个易玲珑竟能做到如此地步!拓跋宏强按下心头的欢喜之情,吩咐下面的人先将那四十几匹木牛流马搬进库房。因为担心事情还会有不想象不到的变故,不敢将粮食尽数吃光了,全军依旧保持着一天一顿的定量。所以萧逸之前几天送来地粮草还有些节余。没想到事态的发展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萧逸之这次送来的粮食足有上次的两倍有余,今晚该摆回宴席叫士兵们都吃饱吃好了。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跟着他进陵阳,捣黄龙,做熙泽人至高无上地统治者。 只要再耐心地等待几天。整个天下就都是他的了!拓跋宏觉得上天真实太厚爱他了,在他败得惨不忍睹颜面尽失之时派了那个名叫易玲珑的小仙女儿过来相助,不过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快得就像眨眼之间,他就从一败涂地的谷底走出来转而向天下至尊的顶峰飞奔而去,快得叫他不敢相信又不能不信,快得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做着一个永远也不会醒过来的白日美梦。 熙泽,熙泽。他父王念叨了一辈子的两个字,转眼就要在他手里被改成戈特了。只要再等上短短几天地功夫,他那一双尊贵无比的御脚,就可以踏上他父王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踏上的熙泽国都之底了。不知道当他吞并了熙泽国的捷讯,传到戈特皇宫中那一间华丽丽又孤零零的宫殿中去时,他那个年老眼花又偏心的父王会做何感想?会不会也会感慨一句从前低估了他这个才能卓越的大儿子,偏爱错了奢侈跋扈又任性的小儿子? 这天晚上的时候,戈特军营中处处都是欢歌笑语,人人都在大快朵颐。而主帐附近,多日来舍不得喝一直留到现在的最后五坛戈特皇宫珍藏御酿美酒被尽数启了泥封。数十个随军征战地高官重员围着一个拓跋宏频频敬酒,嘴里不断说着恭维贺喜的肉麻话,一个赛一个地声音洪亮,生怕说得晚了现成的好词都被别人抢走了。拓跋宏来着不拒。只要有人来敬酒来奉承就爽快地一饮而尽,每干上一杯,必然会仰着脖子爆发出一阵大笑声,笑得很是得意很是放肆……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本王重重有赏!”拓跋宏饮完了刚敬上来的一大杯酒,重又接了新地一杯,手里端着先不急着饮。冲身旁一直默坐不语地拓跋毅道,“二弟,你在想着什么呢,连这么好的美酒也没心思喝?莫不是在想着哪个被你藏在了某处,为兄还不曾见过的妙人儿不是?来来来,今儿晚上高兴。正该多饮上几杯舒心酒才是。等过了今晚。咱们要再饮酒,恐怕就要坐在熙泽那老儿的金銮殿上饮了。啊哈哈哈。” 拓跋毅垂着头,整张脸都躲在火光投过来的阴影之下,看上去颇有些落寞,正符合了他此时“几家欢喜几家忧”的境地。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跟拓跋宏碰了,一饮而尽,咂着酒味儿回答道:“弟弟能想些什么呢?一切都由大哥做主便是了。不过大哥有件事倒真的说中了,弟弟此时确实是在想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却不是什么大哥不曾见过的妙人儿。” 拓跋毅始终不肯对着拓跋宏称臣,称呼拓跋宏时也一直是“大哥”而不是“大王”。拓跋宏几次想发作,又觉得为了个称呼落下容不得亲弟弟地骂名划不来,苦于一直找不到别的借口,将这口闷气一直憋到了现在。然而他今晚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他已经懒得去计较拓跋毅的称呼了。不就是过过口头上的瘾么,等再过几天,他成了全天下的王,还用得着去在乎这个?到那时,拓跋毅想不对着他称臣都不行! 于是大度地一笑,问道:“哦?那是哪个了?哪个本王也见过地妙人儿竟能叫二弟在此时也魂不守舍,牵肠挂肚地想念?” 拓跋毅不自在地笑笑,道:“大哥真是爱说笑。那个人,我虽惦记着,却还不敢把她放在心里头。” 拓跋宏更加好奇,追问道:“怎么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什么惦记却又不敢放心头地?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这么特别?” 拓跋毅这才缓缓抬起了头,对拓跋宏笑着解释道:“便是那个易玲珑小仙女儿了。被萧将军放在心尖尖上地人,弟弟怎么能再去痴心妄想呢。弟弟只不过是觉得,觉得咱们在这里喝酒吃肉有说有笑,留她孤身在帐中对灯黯然……其实本来这也没什么的,只是这女人家么,总爱有些钻牛角的小心思,若她偷偷在心里把帐内帐外的情景两相一对比,日后再说与萧将军知道了……总归不太好,大哥觉得如何呢?” 拓跋宏今晚喝得委实很有些多了,红彤彤地脸上早已醉态毕现。此时听了拓跋毅这么入情入理的解说,尤其是最后那句“大哥觉得如何呢”,听上去满含担忧之情,既极像是对他表示恭谨服从,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提醒劝解他不要因小失大,总之说得他本就微醺的脑袋越发地舒坦了。 被这么一煽惑,趁着酒兴正浓,拓跋宏打着酒嗝站起了身子,大手一挥对底下众人说道:“都先散了吧,都散了回去安生睡觉。本王过去瞧瞧咱们的小仙女儿是好是不好。唔,总不能叫人家说本王待客不周不是。”说罢,也不要随从相跟,摇摇晃晃向易玲珑的帐篷走去。 六十、关于那天晚上的回忆 回京的队伍行得飞快,凯旋的军歌冲天嘹亮。初夏的阳光照得人眯缝起了眼,身上的热气有一阵没一阵地向外散发,兀地就起了一身的暖汗。迟暮的残花分立路两旁随处可见,在夏风中摇曳纷纷弯了腰垂了头。 易玲珑独跨坐在马背上,心事重重。 前方那迎风招展的“帅”字旗下,宇文轩铠甲鲜明宝剑霍霍,双眼直视前方神采奕奕,就连跨下那匹千里驹也是身形如龙毛色油光万里挑一。 这就是所谓皇族的气派与威严么?易玲珑在心中默念,手不自觉地在马鬃上狠狠一揪。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紧随其后的萧逸之眼明手快,连忙拍马上前替易玲珑稳住了马缰。 “萧,萧将军,多,多谢了。”易玲珑脸上飞红,忙偏过头向萧逸之道了谢,握着马缰的手不露痕迹地向一旁挪了挪。 却还是被萧逸之留意到了。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萧逸之松开了手,低声道了句:“你自己小心。”便纵马退到了队伍后面去。 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易玲珑心中泛起一丝苦楚,只把头垂得很低不敢回头去望萧逸之。 呵,萧将军啊,请原谅她吧,她真的真的是不明就里,才会对他误错了意起错了感情。若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在萧将军的身边早已有了一位坚贞不渝生死相从的未婚妻为伴(关于萧逸之那个横空出世的未婚妻来历,敬请参看《五十四、稀里糊涂就成钓饵了》),那么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敢去接近去勾搭萧将 想萧将军是什么样地人物。风神俊朗,才华横溢,他那从小许定的未婚妻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必定也是花容月貌神女之姿,并且知书达理谈吐有度温柔大方……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自己是块什么材料自己心里要清楚明白,萧将军早已有了那样一位冰清玉洁举世无双的未婚妻,又怎么可能会看上平凡如草芥的她呢?一切都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可怜她懵懵懂懂毫不知情,只知道一门心思地去接近萧将军向他示好,居然还厚着脸皮问萧将军讨这要那,还还还送了那么一件说不出口的东西给他。想起来真是羞死人了。好在萧将军为人谦和有礼,并没有当面让她难堪。估计事后说与他那未婚妻知道时,两人相视一笑。当作茶余饭后一桩笑话咀嚼两日便抛之脑后不再理睬了。 、奇、所以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免再与萧将军照面,生怕再见时难免尴尬徒生烦恼。然而多日来行军不止,大家又同在行伍之中,总会抬头不见低头见,害得她心慌意乱之余便不觉露了痕迹出来。几次下来,萧将军倒也没说过什么,总是默默地退了后,渐渐地便越行离她越远了。 、书、唉,人常说。所谓感情就是男男女女之间一生扯不断还不完地债。和萧将军之间这段有终无始的过往,怕就是她前世所欠,今生必还的一场桃花债吧。 、网、可惜夏天实在不是一个适宜感春悲秋的好时节。尚未等易玲珑感叹完她和萧逸之之间的那一段感情孽债,原本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宇文轩不知什么时候慢下了脚步。转眼间便与易玲珑并了肩。 桃花眼有意无意地向后扫了一扫,宇文轩弯下腰凑到易玲珑脸旁,字眼和着热气直钻进她耳朵孔里,吹得她大脑一阵晕眩:“想什么呢,珑儿?想的这么出神,脸都红了。” 她的脸之前有没有红易玲珑不知道,不过被宇文轩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名目张胆地做着暧昧地举动,她的脸登时便很不争气地从耳朵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脸上燥热地只想淋上一大桶冰水去去肝火。 可恨宇文轩偏不肯轻易放过她,桃花眼望着她一脸的通红满意地弯了弯,热气再接再厉往她耳朵里钻:“让我猜猜你在想些什么?嗯,难道……莫非……你还在想着那天晚上的事情?”话音最后已是带了明显的笑意。 易玲珑顿时大窘,只想就地找个缝把头埋进去了事。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那个意乱情迷的晚上,那个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晚上!!! 那天晚上。宇文轩一把火将拓跋宏二十万大军烧了个干净;那天晚上。宇文轩带着她夜上麒麟山,站在山顶上俯瞰十里余烬映月妖娆;那天晚上。宇文轩一手拥着她,一手对着脚下无边江山指指点点;那天晚上,风微薰,月尚好,她被圈在宇文轩的怀中只能仰头看着他一个人。 头顶上的那个人,眉如墨画,眼似寒星,完全不像是人间的生物一般。他立在山顶上,夜色中两鬓长发随风飘逸,双眸映着山下地火光忽明忽暗,一明一灭之间,似乎多了一些平日里未曾留意到此时又说不清楚的东西,嘴角勾起的一丝既邪且魅的笑意,像是在玩味着什么,渗着点点地冷意,又透着丝丝的欢愉。 他若不是天上的谪仙,那便是妖界的精魅了。否则为何会在一蹙眉一扬手之间都带着蛊惑人的魔力一般,让人只要望上一望他那双狭长的细眼,便会不由自主地沉沦其中,只想就那样一直望下去,望下去直到永远;还会让人心猿意马如小鹿乱撞,直想亲手摸一摸那双好看的眼。 “这样好看的一双眼睛,若是能亲手摸一摸,晓得这样好看地眼睛摸上去是怎样的一种触感,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易玲珑在心中默默感慨着。而实际上,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的时候,她的手已经顺从内心地意志攀上了宇文轩地脸庞。 触手……滑腻,还有些沁骨地冰凉。那凉意像是活物一般,瞬间便顺着指尖一路漫延到了心里,立时便平稳了她那一颗慌乱不安的心。 宇文轩只一怔,目光自远方收回,垂目看向了怀中地人儿。桃花眼弯了弯。脸上笑意更浓。 手腕上倏地一紧,那只不安分地手被宇文轩抓了个牢。同时腰间跟着一紧,原本是斜靠在宇文轩怀里的动作,转眼便成了与他面对面直视的姿势。 宇文轩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手托着她的腰,桃花眼在她脸上上下扫了两遍,直扫得她粉颊绯红,羞色满面。方才笑意浓浓道:“怎么,不生我的气了?” 生,生气?和宇文轩摆出这么一个暧昧的造型,她已经羞得顾不得去生气了。此时的她,后腰被宇文轩紧紧按住,小腹贴在他身上贴得是那么严丝合缝,一只手还被他牢牢擒住,全身上下,除了只能将一颗脑袋尽力向后倾一倾靠一靠,再无半分可动之处了。 这。这不是摆明了要被吃豆腐了?而问题地关键是,此情此景之下,她应不应该挣扎上两下呢? 不挣扎吧,拓跋宏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那混在这酒气口气的恶臭味道似乎还徘徊在鼻间挥之不去,吓得她再也不想和异性有任何亲密的接触了。挣扎吧,她自知没那个实力斗不过宇文轩,而对付拓跋宏的那一“绝”招,不知为何,对象换作了宇文轩,她就无论如何下不了腿了。 唉,做人难。做女人,更难! 还没等易玲珑在挣扎与顺从之间做出英明的抉择出来,再定睛间才惊觉宇文轩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已经在她眼前放了大。鼻尖抵着鼻尖,托在腰间的手也改托在了后脑。宇文轩直视着她低低沉沉地笑问道:“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嗯?告诉我,还生我的气么?” 已经错过了挣扎地最佳时机,易玲珑只好认命地选择了顺从。头微偏。眼睛望向别处不敢和宇文轩对视。易玲珑红着脸如蚊子般哼哼了一句:“不,不气了。” 宇文轩笑得露了齿。脑袋又向前凑了凑,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气了最好。你不气了,我便要……”一句话卡在一半处,灵巧的舌头从口出伸出,趁着易玲珑不计提放之时,在她唇上极轻极快地一舔,再一舔,顿时晶亮了整片红唇。大脑……空了。 什么都记不得了,双眸登时睁大,记忆转眼清空,全部的感觉都集中在了那两片被濡湿地唇上,夜风微凉,吹得她的唇上也泛起了丝丝的凉意。所幸几乎空了的大脑中在晕眩之前尚且牢牢谨记着唯一的一条原则:绝对绝对,不能让别人白白吃了豆腐! 既然他吃了她的豆腐,那她就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把豆腐吃回来! 迷迷糊糊之中,易玲珑不甘示弱地也张开了嘴,学着宇文轩的样子伸舌过去,在他唇上狠狠一舔,跟着笑得很是得意。 这一舔,便如在火苗上又淋上了一瓯火油。宇文轩的眸子瞬间转成了紫色,托着她后脑地手猛地发力,鼻尖与鼻尖擦过,樱唇贴上了红唇。 宇文轩的舌先是在她唇边细细地舔舐,她自然不肯被白白吃去豆腐,正准备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哪知道宇文轩那厮好生狡猾,竟然趁她张口伸舌之际,先发制人,跟着攻城略地,在她口中大肆扫荡,一条灵舌顷刻间便席卷了她口中的每一处。只叫她落了个勉力应接不暇的处境。 这一番就好比一场斗法一般,两人都竭尽了全力,你来我往,纠缠不清,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 不知道什么时候,宇文轩擒着易玲珑的一只手已经松了开,改为圈住了她的腰;不知道什么时候,易玲珑自由无阻地一双手搭在了宇文轩地脖子上圈做了一个圈儿;亦不知道什么时候,易玲珑主动踮起了一只脚尖,另一只脚则高高翘了起来;更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如暴风骤雨一般的斗法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地是和风细雨的温存柔情。 唇与唇的辗转之际,舌与舌的缠绵之余,易玲珑似乎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她并不是坚决抵制和异性之间的亲密接触的,如果,那个人是宇文轩的话…… 热烈祝贺易玲珑童鞋得偿所愿,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翘脚吻) 五十七、割了吧,都烧焦了 拓跋毅说错了。这个错,不是小错或者丁点错,而是大错特错。 易玲珑在她那一方小小的帐中,虽然的确是孤着身,的确是对着灯,却的的确确不是黯然,更加没有钻牛魔王的犄角,对帐里帐外的比。 此时她在做着什么呢?答:此时她在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发呆! 也不知道是被外面的闹腾声吵得睡不着还是怎么的,自打天边开始挂黑,易玲珑那一副鲜嫩嫩的小心肝就开始没来由地跳,跳得她心头发慌,跳得她浑身不自在,莫名总觉得今晚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似的。但是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想着想着,就习惯性地坐着发起呆来了:啊,灯火好美,好美,好美,好美……(此处省略无数个出现在易玲珑脑海中的“好美”。) 于是,当醉醺醺的拓跋宏摇晃进易玲珑的帐篷里准备向她表达亲切的问候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易小仙女儿坐在地上望着黄豆大小的火苗子发呆的侧影。 传说中有这么一句经典的俗话,叫做月下看英雄,灯下观美人,那意思就是说,在光和影的迷离交错之中,就算看见的是一只皮糙肉厚的侏罗恐龙,也能让观看者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他正看着的是一个肌肤如水,眼波流转,含情脉脉的倾城美女。这也是PS高手们经常玩的一点花样,只要恰到好处地加上那么一道柔和的昏暗地灯光,平淡无奇的脸庞就掩去了恼人的缺点。放大了醉人的优点,平添了蒙人的雾感。 这就是光影艺术地伟大魔力! 传说中还有这么一句经典的俗话,叫做酒壮怂人胆。其实酒精能够壮大的,并不仅仅是怂人的胆子而已。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拓跋宏,就被易玲珑这么一个出来的活生生的小仙女儿给蒙住了眼。517Ζ再加上之前喝了点小酒。腹部以下,膝盖以上的某个部位顿时兴奋过头,滋溜溜地就壮大了起来。一阵躁动涌上心头,拓跋宏醉得不能受本人控制地大脑,便转由本能接管了。 全然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被本能左右的拓跋宏满怀着如洪水一般滔滔不绝的爱慕之情,蹑手蹑脚地走向他眼中的光影小仙女儿易玲珑。灯下,她那柔柔的长发。那娇小的身材,那满含忧郁的杏眼,那如痴如幻的侧脸,一切地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那样的令人心醉,就如一把烈火一般撩拨着他的心思…… (易玲珑:满含忧郁地杏眼……发呆也能看成满含忧郁,拓跋宏什么眼神儿啊这是?青光眼吧他。导演,这是哪儿找来的这龙套,赶紧换人重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跑龙套的也是演员,跑龙套的也很重要,不要随随便便就拉个人来糊弄观众! 长安:抗议驳回!经费紧张,你将就着吧。怎么?你还给我耍起大牌来了?省省吧。你还不是腕儿呢。再给我瞪眼?再瞪眼,再瞪眼信不信我放小轩轩出来咬你。 易玲珑(跺脚,扭腰,捂脸,泪奔):妈 拓跋宏(小心翼翼地):那个,安导,按照梅布斯(梅兰芳,布莱希特。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的说法,我所诠释的应该是个炮灰男配而不是什么死跑龙套的吧。 长安:无视。) 跑龙套的拓跋宏晃悠着他那两条不怎么听使唤地龙套腿,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生怕一不留神惊动了他的光影小仙女儿。只是,这人一被酒精给麻醉了以后,小脑就开始脱离大脑控制。玩起了个人主义。拓跋宏的鼻息未免有点太粗了。步子未免有点太重了,动静未免有点太大了。 正对着油灯在发呆的易玲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地灵光乍明。很快就接受到了拓跋宏传出来的声音信号。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那只原本托着腮帮的右手“啪”地一声滑落到了桌子上,紧跟着,胳膊下意识地一撑,再一扫…… 只见那燃着星星之火地油灯顿时就做起了完美地抛物线运动,说巧不巧,正好满满一瓯豆油尽数泼在了拓跋宏下身某处,被酒精壮大怂胆正在扯大旗的那个部位。紧跟着,那豆大地星星之火也落到了同样的位置。油助火势,华丽丽的明黄长袍一下子烧得红红火火,映得光影小仙女儿的脸上亮堂堂红扑扑耀眼极了。 明白过来自己又闯了大祸的易玲珑又惊又怕,自觉应该做点什么弥补过失,至少,至少也得将这把邪火先给弄灭了。然而她实在不是个处惊不乱的人,在这个慌乱的时刻,脑海中能冒出来的第一条灭火的方法居然出自于,《大话西游》里那个经典的脚踏场景。 救人救火,刻不容缓。为了拓跋宏的生命着想,易玲珑不敢有些许耽搁,当下不假思索地凌空飞起一脚朝着即将而未成燎原之势的星星之火,狠狠地,准准地,十二分卖力地,踢去。 只能听见拓跋宏怪叫一声,火光顿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易玲珑在飞出去一脚以后,没有及时控制好自己的平衡,身子不稳,单脚跳了几步,还是不可幸免地吧唧一下坐在了地上。 而就在她临摔倒前,立着的那只单脚黑灯瞎火里最后一步踩到的地方,恰恰好就是拓跋宏那件被烧了大窟窿说断没断摇摇欲坠垂到地上的长袍的下摆。 可怜拓跋宏晕乎乎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正是按照神经系统的指示曲着腰双手捂住受伤的地方惨兮兮地嗷嗷呻吟,忽然又有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地大力拽着他的衣摆朝前使劲。酒后的人步子本就虚浮不稳,他又正在伤痛难忍之时。哪里还能经得住这样的扯拽,连挣扎也没挣上两下,一个踉跄就向前扑了个狗啃泥。 拓跋宏趴在地上,只觉得头也是疼,脸也是疼。那个地方也是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偏这时帐子里还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瞧不清楚。伸手在地上一通乱摸,想要找个结实点地东西扶着先在起来再说。摸着摸着就摸到了一个热乎乎圆滚滚的柱状物体,触手绵软还算挺舒服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拓跋宏也没心思去管那么多了,晕晕乎乎攀着那东西要挣扎起来。 只听黑暗中易玲珑失声呼喊道:“哎,你别拽我大腿呀!救命啊礼呀开你这个大色狼!呜呜呜。人家不要嘛呜呜,小轩轩你快来救我呀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小白了一边哭喊着,一边用另一只自由的腿死命狠踢色狼拓跋宏。其中一脚踢到拓跋宏的小腹丹田,另一脚踢到了拓跋宏伤上加伤的……某一处。 刚刚费力爬起来一点点的拓跋宏被她这么下了狠劲地一踹,再次扑通一声摔趴在了地上。只是这一次身子下面还有个易玲珑作肉垫,倒不像上次那么地疼痛。 将埋在了易玲珑肩窝里的一张醉脸就着衣服原地蹭了蹭,拓跋宏总算是略微清醒点了。刚抬起头,酒劲上涌,满满打了个酒嗝儿,一口臭气尽数喷到了易玲珑脸上。混着肉味饭味还有各种消化酶地味道,经过搅拌发酵,别提多难闻了,呛得易玲珑差点一不小心没能忍住将晚饭尽数吐到他头顶上。 色男人臭男人。男人果然是又色又臭的!看着拓跋宏压在她身上动来动去不肯安份的脑袋似乎还有继续上移的趋势,易玲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这个大色狼,不会,不会是酒后乱性,要趁着醉倒把她吃干抹净再来个死不认账吧。看,大色狼的脑袋离她越来越近了,难道是,难道是想要亲她轻薄她么? 不要不要不要啊 强忍着心里的恶心。易玲珑一边在拓跋宏身下不懈地挣扎着,一边悲哀又积极地想着能有个什么办法把大色狼从她身上移开呢?那个女子防侵害手册里是怎么教的来着? 用手刀砸昏?估计她没有那个力气。 狠踢大色狼的命根?腿被大色狼压住动不了了。 用头去撞大色狼的鼻梁?够不到。 要不,用牙齿咬断大色狼地舌头?这个可行吧。可是,一想到要和这个又色又臭的大色狼亲亲,心头立刻又泛起一阵恶 呜呜呜,完蛋了。难道她被惊吓得再也不想跟男人有任何的亲密接触了?呜呜呜。难道她以后的命运之途峰回路转转到了拉拉大道?呜呜呜,谁能来救救她啊? 万幸。就在大色狼还没得手之时,帐帘被猛地掀了开,一个黑影飞速闪进来,一把拽起趴在易玲珑身上“企图行非礼之事”地拓跋宏。 来人怒不可遏,上面扬起一拳砸向拓跋宏尚自迷朦的醉眼,下面扬起一脚踢向拓跋宏的……没错,还是那个老地方。 映着帐外冲天的火光,在千钧一发之时被救起的易玲珑呆呆地望着拓跋宏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老地方,好像一只煮熟的虾子那般蜷倒在了地上。劫后余生,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一句毫不应景,一点也不相干的话。 那句话是这样说地:“老大,割了吧,都烧焦了……” 终于跑完全部龙套的拓跋宏禁不住仰天泪流:“这年头,不过想混口饭吃,咋就这么难呢个龙套是多么地不容易啊龙套的不素人啊 六十一、易玲珑的假想敌 宇文轩望着易玲珑红成番茄一般的侧脸,鼻子里哼出一声低低浓浓的笑声,顺带着将一口热气尽数喷在易玲珑的脸上,满意地看到她脸上的红晕愈发地深了几分,这才纵马而前,心情大好,对着身边一众簇拥过来的将军副将等人肆意指点,挥洒自若,挺身玉立于马背上,真个是梨花之姿,玉树之态。 留下易玲珑一个人在后面暗自腹诽:骑马就骑马嘛,非要那么多人围在你身边干什么?恨不得全天下的人(男人?)都凑到你跟前去是不是?还,还对着别人指指点点,指得那么风骚,点得那么妩媚,是不是生怕别人不晓得你是个逆天道而行横空出世的妖孽? 宇文轩,那厮就是个病毒啊病毒,而且还是属爱滋的。想她易玲珑一代宅到无可救药的腐女,也曾忝为第XXOO代花痴门门主,也曾放出豪言壮语,自诩纵横美图论坛,阅遍帅锅无数,天天对着电脑屏幕两眼晶亮,什么样的美男没有见过,意志力早已被训练到了坚不可摧的境界,哪里知道一遇上病毒轩以后,意志力也没了,抵抗力也没了,全身的免疫指数比那股市指数崩溃得还快,嗖地一下就飙到了零。 想到这里,易玲珑将满口的牙磨得霍霍作响。都说红颜祸水,可这男色祸害起来,比之女色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边易玲珑正在咬牙切齿,怒目而视,那边病毒轩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背后投过来的恶狠狠地目光。悠悠回转了头,细目横扫一眼易玲珑,嫣嫣然便弯了唇角。 美人回眸一笑百媚生。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易玲珑见了这一笑,顿时便如泄了气地气球一般气势全消,蔫了脑袋。缩了脖子,弯着腰趴在马脖子上做鸵鸟,看也不敢看轩美人一眼。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她居然会,居然会看着妖孽的弯弯笑眼看着了迷,看得大脑缺了氧身心失了魂,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好么。在那么大的月亮底下,小脖子也勾了,小脚也翘了,小嘴巴……小嘴巴也啃了。留个这么大的把柄给那妖孽,此时让他白白调戏了一番,做贼心虚,一举反驳地话也说不出来,真是活该! 而且,而且从那晚以后,还叫她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红烧肉是用来吃的,而不是用来看的……可惜,贫寒如她。并不是随时随地想吃红烧肉就能吃到口的,从前不知肉味诱人可口,馋的时候看看想想也就凑合了,现在知道红烧肉是个什么滋味了,却又吃不到嘴里,再看再想,只会叫她更馋更饿更难受,这不是平白折磨人么。 然而更加悲哀的是。依照她关于那晚残存的记忆来看,即使可以断定是宇文轩主动啃过来,聪明的她,还是清楚地明白,宇文轩之所以要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抚去拓跋宏留在她心里地阴影罢了。至于会不会喜欢上她。还是个未知数呢。 唉,该压的不压。不该压的压得那叫一个死沉,天不遂人愿啊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啊 而她呢?怕是对他,动心了吧。动心了,早在那晚之前,早在她还不清楚的时候,便已经对他动心了吧。 这世上最惆怅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对着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也不可能喜欢上自己的人动了心。从此后,芳心暗许,长夜无眠,辗转反侧,情丝纠缠,到头来,原不过是一声叹息一场空…… (宇文轩:……一场叹息一场空……神啊,你是不是嫌这个世界太消停了?造了这么个笨女人出来……天啊,你为什么不干脆一道天雷劈下来劈了这个女人干净了事!) 无视宇文轩的怨念,易玲珑继续趴在马背上惆怅她的惆怅,悲哀她的悲哀……虽然小轩轩这个家伙,脾气太大事儿太多脸色变得太快对待她太刻薄,可是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对他动了心。那么,要不要顺从心意,去喜欢他呢?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喜欢……易玲珑就这样苦苦思索了一路,最终还是没能做出个英明的决定出来。左右无法,易玲珑决定,还是先试探一下宇文轩地心意再做决定不迟。 怎么试探呢? 易玲珑低头看了看,暗自估摸了一下从地面到马背的距离,顿时打消了假装坠马落地的念头。 又瞅了瞅跨下骏马那四个碗口大小的蹄子,立刻打消了偷偷扎马屁股,跟着上演美人惊马英雄挺身相救狗血剧地主意。 最后扫了扫身边的大道,空旷无阻直直一条路,怎么看也不像会有暗地埋伏的刺客千呼万唤始出来,将她劫持了作为人质要挟宇文轩。 ……彻底地,绝望了。 天啊,难道她想要受点虐也这么难吗?为什么她就这么健康这么平安,不能像林妹妹那样想咳血就咳血,想晕倒就晕倒? 晕倒!对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头晕啊头晕,头晕真是人类疾病史上最伟大的症状了。不管平日里多么健康的人,不管刚才还多么地生龙活虎,这头晕都可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而且难能可贵地是,头晕这一病症,脉号不出,针探不出,不但能博取帅哥同情,还能借机傍个肩膀靠个胸膛什么的揩油吃豆腐,百试不爽,真真是天下第一装病妙招也。 易玲珑不禁要感叹上天真是把她造得太聪明了,居然连假装头晕这么高明的一招也被她给想到了,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又要马上进入状态了。真是恨不得鼓掌称赞她自己啊! 说头晕,就头晕。 只见易玲珑一手虚握缰绳,腾出另一只手,单手支额,立在马上微晃身子。星眸半闭,做力不从心状。跟着徐徐地,小心地,清清楚楚地,斜倚在了马背上,脚下蹬紧了马镫以防坠马,上半身趴在马背上做一颠一伏状,仿佛随时都可能跌下马背一般。叫旁人看着了毫不担心挂念。 若是小轩轩见了她这模样紧张万分,那就说明他心里有她在乎她着紧她,她就可以下定决心义务反顾地喜欢他了;若是她都这样了小轩轩还是无动于衷,那就说明她对他是无所谓的,她就必须要努力克制住自己地感情了。 等啊等,等啊等,颠伏在马背上地易玲珑等的好不辛苦,却迟迟等不来宇文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心里涌上一阵失落,易玲珑探起了身。不死心地想要看看宇文轩究竟在做什么耽搁了这么久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 (长安:珑珑啊,有件重要的事你怕是忘了吧。小轩轩他可是走在你前面地,他背后可没有长眼睛啊。) 不看还好,一看心头地妒火烧得越发得旺了。原来。原来宇文轩那厮正在,正在跟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面无须地男子相谈正欢,小声说,大声笑,动作亲密,表情暧昧! 后来更加的过分了。宇文轩那厮一摆手招过了萧将军,凑到萧将军耳边唧唧咕咕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只见萧将军一拱手说道:“元帅请放心。属下定当严加约束三军,不负元帅所托。” 宇文轩朝着萧将军点点头,重重一掌拍在萧将军肩头,紧接着策马转身,放着浩浩荡荡一众三军将士不管,跟着那个白面男扬长而去。 他。他。他果然是,喜欢男人胜过喜欢女人!!! 不过是一个小白脸而已。就把他迷成了这样,连元帅也不做,双双仗剑走天涯去了?易玲珑心里骂了一声娘。看那白面男长得也不是多么倾国倾城嘛,而且眉眼间已经明显有了老态,连小白脸都算不上了,只是老白脸一个了。身份地位形象什么都不顾了,就只是为个老白脸,小轩轩的品味也不怎么样嘛。 一把妒火无处可泄,易玲珑腹诽完了老白脸又鄙视宇文轩,完了还觉得不够解气,也顾不得装头晕了,拍马上前,跑到廖成风跟前,小嘴吧嗒吧嗒诋毁道:“廖将军,那人是谁呀?明明一个大男人,脸却那么白,还不留胡子,跟个太监似的。” 廖成风骑的那匹马比易玲珑地马高出一头,此时正探着身子跟萧逸之讲话。听到易玲珑恶语中伤的话后,斜着眼睛瞥了瞥她,爱理不理道:“那是宫里的莫公公。倒真给你说中了,他原本就是个太监。” 一句话便把易玲珑满腔的妒火活活闷死在了肚子里。想了一想,易玲珑奇道:“莫公公?这里离京城还有一天多的路程,他来干什么?是来替皇上传旨嘉奖我们的么?怎么没见到奖赏,却只见到他拐了殿下一起走了?” 廖成风回头瞪了一眼,正要纠正她言语上的不敬之处。一旁萧逸之怕易玲珑再遇难堪,忙插话解释道:“此次我军大败戈特倾国之军,捷报早已传回了京城。元帅首次统兵作战便有如此佳绩,圣上龙心大悦,迫不及待想要召见元帅一面,是以特特遣了莫公公过来传旨,要元帅先行一步进京面圣受封,大军随后便有嘉奖恩旨传来。” 原来如此。还好还好,还好小轩轩和老白脸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易玲珑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话风一转,一脸献媚道:“要说皇上这也是思儿心切嘛。应该的,应该地。” 廖成风不悦地皱皱眉头,正想说皇上的心思如何不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可以随便评论的,却听见易玲珑还在胡言乱语道:“上次陵阳大捷,皇上就迫不及待地要召殿下回京封赏,恩,我记得那次派来的是那个,那个叫李裕齐的绿豆小官传的旨。这次又派来了宫里的莫公公,真是慈父心肠哪,当为天下之表率。” 廖成风顿时怔住,莫名一阵心慌意乱。还没等他想得通透了,萧逸之惊呼一声不好,转身急急吩咐道:“成风,步军暂交你带领!照顾好易姑娘!” 挥手领了骑兵并一干武将,快马加鞭,追宇文轩绝尘而去。 终于上架了。大家若是觉得这篇文还看得过去,千万记得把这个月的粉红票票投给长安^ 多谢多谢 五十八、这是一出木马计 来人正是宇文轩! 紧随其后而来的,是萧逸之。再后面进来的,是廖成风。再再后面跟进来的,是跑龙套的各位将军甲乙丙丁。 宇文轩挥完了拳头踢完了腿,跟着就把一个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拓跋宏一把扔给了身后的萧逸之。猿臂长伸,想要将那个令他日思夜想欲罢不能备受折磨的女人狠狠地,完全地,真实地揉进他的怀里。 若是他晚来一步,晚来半步,晚来……他根本不敢再往下去想。 多么可笑,原来有一天,这世上竟然也有他宇文轩会感到害怕的事情!宇文轩不禁苦笑,刚才的那一瞬间,除了害怕,除了恐惧,他居然再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情绪了,就是现在,也依然是惊魂初定,心有余悸。 只是,他伸出去的手指,连面前那女人的衣服角还没来得及摸到,便听见“啪”地一声脆响,打人的和被打的都愣住了。 这一巴掌扇得是如此的清脆,如此的响亮,在这一方小小的帐子里愈发显得格外的清晰和突兀,回响在在场众人的耳边久久不绝……时间,仿佛在这一声脆响中被定住了格。所有人都望着眼前那只停在半空中还没有收回来的右手,若有所思。 将军甲望着那只手,心下感慨道:“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由分说抽元帅一个大耳聒子,此人真神勇也!” 将军乙望着那只手,心下疑惑道:“莫不是灯昏眼花。将元帅认做了旁人,抽错了?” 将军丙望着那只手,心下八卦道:“萧将军的未婚妻却甫一见面就把个大耳聒子抽到了元帅的脸上,难道这三个人中间,还有什么我等不曾知道地隐情?唉。都说女人是老虎,红颜若祸水,看来,元帅和萧将军两个人,要为个女人徒生嫌隙了。” 将军丁望着那只手,心下激动道:“要文斗也要武斗。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易玲珑望着那只手,心下……发呆。 没错。动粗打人的那盆祸水,就是她!劫后余生,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暗自庆幸,也不是感激涕零,更不是哭着扑到过来相救的那个人怀里抽泣,而是用尽全力地,狠狠地,扇了那个人一大巴掌。 她不是没看清楚进来地那人是宇文轩,她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进来的人会是宇文轩。她不是不明白面前的这个人是宇文轩,她只是没想到她会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她不是不想狠狠扇他一巴掌。她只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有这个胆量。 总之,再扇出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巴掌之后,易玲珑便如同石化了一般,眼睛瞅着她那只闯下大祸的右手。入定了。 而宇文轩,顶着那半张被扇得红肿的脸,没有捂也没有揉,只是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地望着眼前地女人。狭长的细眼中,既没有怒也没有惊,只是一片墨黑,黑得就像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混混沌沌,什么也看不见看不清。 廖成风率先反应过来。一只脚踏前半步,轻轻唤了一声:“主子……”声音却轻飘地像是生怕会惊动到宇文轩似的。 宇文轩还是听到了。 墨黑的眼闭了闭,再睁开时,蒙在天空中的那一层乌云便已经被吹散开了,皓月当空。星光闪耀。天空清澈而晴朗。 宇文轩动了动嘴唇,吐出一句:“出去。都给我出去。” 廖成风顿了一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朝着宇文轩矮了矮身子算了行了告退礼,领着甲乙丙丁并一个半死不活的拓跋宏,默默地退了出去。 萧逸之却没有走。他挺了挺已有些僵硬的身子,望了眼易玲珑,又望一眼宇文轩,再望一眼易玲珑。涌上心头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偷袭戈特大营地计划被确定在了今晚执行。 送到戈特军营里的所谓木牛流马,其实不过是一出木马计罢了。易姑娘的故事里所说的会自己走路不吃不喝搬运粮草地木头牛马,想了很久问了很多人找了很多能工巧匠也终究没能造得出来。 后来元帅说,造不出来活的能动的没有关系,照着故事里描绘的样子造个死的出来也可以,因为除了木牛流马之外,元帅他还知道另一种木马,叫做特洛伊木马——自从某人的说书天分曝光之后,就过上了每晚被迫讲故事的悲惨生活,不讲故事不许睡觉。于是某人为了能闭上眼睛,绞尽脑汁把脑子里残存的所有故事掺着拌着轮着番都讲了个遍,其中就包括一则名为“特洛伊木马计”地古代战争故事——元帅说,木牛流马于他,用处其实不大,特洛伊木马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于是二十匹特洛伊木马被连夜赶制出来,肚子里装上粮草送到了拓跋宏面前。拓跋宏纵然多疑,但是当拓跋宏一剑砍出来一地的白米之后,也就不由得不相信了。 三天后,另外四十匹木马也被赶制出来。然而这一次要装进木马肚子里的,却不再是白花花的大米,而是四十个要被作为内应送进戈特军营中,再趁机点火造乱,并负责接应的先锋军,敢死队。 作为熙泽地宣威将军,萧逸之他本打算自告奋勇第一个挺身而进木马肚子里,因为,除了舍身为国地忠心和身先士卒的表率以外,在戈特地军营里,还有一个让他放心不下担忧不止的人儿。可是他没有想到,有一人却先他一步,不顾身份,不顾安危,不顾形象,第一个钻进了木马里面,态度是那样的坚决,底下的人想拦都没能拦得住。 那个人就是宇文轩,天下兵马大元帅,熙泽国三皇子! 便是在那一刻,从前许多被他忽略了,或者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忽然间全部变得通透明了了。元帅的目的明了了,他自己对易姑娘的感觉明了了,那段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感情的结局,也明了了。 萧逸之握紧了双手,总是温和的眼眸全然没有焦距,直直地也不知究竟在望着什么。 宇文轩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定定看着易玲珑不动的姿势,淡淡道:“逸之,我有话要跟珑儿说,你先出去。” 萧逸之手握得愈发地紧了。两只手背上青筋暴得老高,眼睛却已是重新聚了焦。喉头响起一声不易察觉的哽咽,萧逸之僵硬地躬身,哑声道:“是。属下告退。” 完了,逸之也出局了。可怜的珑珑啊,你注定是逃不开轩轩的魔掌了 卷二、潜龙出海 六十二、转眼间成兄妹了 被廖成风一路护送回了翊轩王府,不见宇文轩踪影,不见萧逸之踪影,跟着也不见了廖成风踪影。 只剩易玲珑孤身一人在偌大翊轩王府百无聊赖。 王府管家得了廖成风的嘱咐,一日三餐好吃好喝侍候得很是周到,却从不松口放她出府,对于府外头的消息更是不肯透露只言片语,至于宇文轩的下落,易玲珑才刚张了口,便用一句“做奴才的不敢随便打听主子的事,还请姑娘勿怪则个”打发了回去。 剩下一干小厮丫头并使唤婆子们不知易玲珑究竟是何来头,和翊轩王爷又是哪一层的关系,因此既不敢怠慢得罪了她,也不愿在她面前多半句的嘴,生怕祸从口出徒惹是非。 易玲珑就是在这样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下稀里糊涂过了七天。到了第八天早上,管家过来通知她说宫里来人了,要她即刻换了衣裳跟着进宫去。说话的时候,便已有人送了崭新的宫装进来,广袖衣,望仙裙,腰间一条繁花碎玉锦带,料子针线都极为讲究,颜色是一应深沉无光的暗淡,唯独那条碎玉锦带却是雪一样的白。 “姑娘,这是主子特意嘱咐奴才送来给你的。”说话的正是宇文轩派来接她的人,乃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高高瘦瘦的略微显得有些纤弱,模样却长得很是清秀,细细的眉,大大的眼,清澈得仿佛能滴得出水来。肌肤更是令女子也自愧不如的细腻白皙。衬着樱红地嘴唇,真是活脱脱粉嫩嫩新鲜出炉美少年一个啊。 美、少、年! 易玲珑顿觉眼前一亮,不自觉地便多看了他两眼。 美少年见易玲珑看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酒窝一边一个……浅浅嫣然,模样越发地甜美了。 “请问你是……”易玲珑禁不住出口问道。从前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大龄狼女放着年龄相当的男青年看都不看一眼,偏要义无反顾地去萌幼龄正太。现在终于明白了,那真是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俊俏啊 美少年的美不同于宇文轩,宇文轩的美总是带着不容抗拒地霸道和捉摸不透的邪魅,而美少年的美与其说俊,倒不如说俏更加准确,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之分的美。干净无暇,清纯似雪,老少均可,男女皆宜。 “姑娘不用客气,叫奴才小三就好。”美少年小三回答得很是机灵,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在他雪一般的脸上刷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小三。”易玲珑点点头,指着小三手上捧的白色宫装问道,“小轩,殿下为什么要送这么一身衣服来给我?” “姑娘难道不知道么?”小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噙着两只酒窝陪笑解释道,“先帝新丧,举国皆哀。姑娘这是要跟了奴才进宫里头去地。未免失了大体落个大不敬的罪由,还是换了这身素色的好。” 眼前这座巍峨气派的建筑带给易玲珑的感觉是一种拒人于千里外的排斥感,说不出究竟是为了什么,却是莫名地不安,只想离这地方,这地方的主人越远越好。 脚步停滞在高高的门槛外不动。小三不由得暗暗着急,压低了声音催促道:“姑娘,赶紧进去啊。主子们都在等着你哪。不能让主子们等急了才是啊。” 无处可逃,只能硬着头皮迈步向前。 易玲珑进去的时候,听见屏风后头宇文轩低沉的声音,正对着什么人淡淡说话:“逸之料得不错,莫大林那老东西果真早就被二哥地银子喂了个饱,趁着先帝爷病危不省人事时私自出宫迎了孩儿假传圣旨。想要诱了孩儿一个人入宫。再好与二哥联手,将孩儿擒杀于宫掖之内。亏了易玲珑警觉。及时提醒了逸之飞马来救,孩儿这才幸免于难,没糊里糊涂死在亲哥哥的手里。眼下留老东西一命没有立刻千刀万剐了他,就是想要顺着他,坐实了二哥谋逆弑弟的罪名。” 又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嗓音不大,透着些许地疲惫,却自有一种凛然傲人的气质流露出来:“依着哀家看,该当趁早剐了那个姓莫的狗东西才好。渊儿虽然矫诏先帝圣旨在先,埋伏禁军袭击皇儿在后,可皇儿你毕竟要叫他一声二哥。留着莫老狗,把这些个窝里斗兄弟反的丑事都捅到朝堂上去,不但有损咱们皇家的颜面,更棘手的是,渊儿犯下的这些事儿一旦坐实了,按律当判斩立决。他死就死了,可却给皇儿留下了弑兄的名声,史书铁笔,千秋万代,总归是不好听地。皇儿,听哀家这个当娘的一句劝,悄悄缴了你二哥的权,遣了他手下的一干人等,只叫他做个无事可做的闲散王爷。你是君,他是臣,你说一,他不能说二,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波浪来?” 宇文轩便道:“还是母后思虑周到。孩儿莽撞,险些给后世留下千古骂名。多亏了母后提醒及时。一切都依着母后的意思去办。” 狭长眼往斜刺里扫去,瞥见易玲珑已经转过了屏风进了屋里来,便向前虚探了探身,并没有真正起来,对着倚坐在秀榻上美貌妇人恭敬道:“母后,这便是易玲珑了。” 易玲珑这才看清,宇文轩通身一色素白,连平日里束发用地金龙掐丝白玉冠也换成了纯白地头巾,映得一张俊脸越发的宛若凝脂。 秀榻上那位美貌妇人年纪大概近了四十,也是一身暗色,端庄中已是显了些许地福态,却不难看,更显得雍容华贵。许是日常保养的很好,白皙的脸盘上不见一丝细纹。头上没有插丁点首饰簪花。只将一头乌黑地长发精心盘作反绾髻。此时正一手支着下巴斜靠在榻上,满含忧戚,似乎刚刚才又哭过一回,不施脂粉的脸上带着一层薄晕,眼眶还泛着微微的红肿。 这个口口声声哀家哀家的半老美徐娘。应该就是宇文轩他老娘懿德贵妃吧? 她的,亲亲婆婆啊玲珑心中一凛,看来一定要打迭起了十二分地精神小心应付,争取给“婆婆”大人留个美好的第一印象。那一招叫做什么来着?嗯,曲线救国,农村包围城市。宇文轩这妖孽道行太高心思太深,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应付得了的。要想替天行道收服了他据为己有,还得要先从他周围的人下手更容易些。 于是。小脑袋低着,小碎步迈着,小膝盖弯着,小嘴巴说着:“易玲珑参见贵妃娘娘。”想了想,觉得只这么干巴巴的一句是万万不能讨得宇文老娘欢心的,又补充道:“愿贵妃娘娘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美貌无双,母仪天下……” 绞尽脑汁拼命想出一些甜死人不偿命的恭维词,可惜还没等她说完。宇文轩他老娘已经摆了摆手止道:“罢了,起来吧。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听皇儿说,你是三番两次救过他命地人,哀家感你的恩。也记着你的功,往后在哀家面前就不用多礼了。” 易玲珑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再吞下,起身望向懿德贵妃,安生生等着她老人家发话。原本以为,能生出宇文轩这等祸害的女人,必然也是跟苏妲己一样能够堪称一代妖姬的,长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勾魂摄魄。一笑倾城,艳丽无双。万万想不到却会是眼前这样一幅雍容端庄的模样,美倒是极美的,却没有她想象中的媚。这就好像原本以为约见到的人是大漠中那个至邪至性,活色生香地老板娘金镶玉,结果等到的却是七侠镇同富客栈一身正气的老板娘佟湘玉。反差造成的震撼未免大了些。 难道说。宇文轩地妖孽基因,是来源于他那个已经驾着仙鹤西天取经去了的皇帝老爹?要不就是基因在娘肚子里突变了。生了他这么个祸害出来? 又听宇文轩清清嗓子说道:“母后,易玲珑代父从军,其孝心可感天地。她在军中时,不但三番两次搭救过孩儿的性命,还数次献破敌之计于孩儿,陵阳大捷破戈特二十万虎狼之师,便是用了她献上的木马计。可谓是功不可没,该当重重封赏才是。只是她一个女孩家,朝堂上那些个官儿啊爵的却给她不了。依着孩儿之见,要不这样办,就让她进到宫里来住,您也多一个知心的人儿陪着说话逗闷子。至于封号嘛,不如就封她为……” 话未说完,被懿德贵妃一口打断,淡笑着说道:“就封她为玲珑郡主吧。也是这丫头跟哀家有缘,哀家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上了,满门心思就想认了她做哀家的义女,正好也给你妹子娟儿再添个能说上话儿的姐姐,前阵子那死丫头还在哀家这里抱怨,说自打你领兵出征,她在这宫里就再找不到一个能说话地人儿,闷都要闷死了。你听听那丫头说的这叫什么话?真真一点天家公主的修养都没有。这回好了,这回宫里添了玲珑这个郡主,往后我可再不用担心娟儿来闹腾了。”末了,又对着易玲珑说道:“打今儿起,你和轩儿就是兄妹了。他若是仗势摆谱欺负你,只管到哀家这儿告状,自由哀家替你做主。” 兄……妹?婆婆哎,虽然一样要管您老人家叫一声娘,虽然一样是跟你儿子终于有了亲密的关系,可是人家想要的不是这个啦,人家想要的,是那个那个,那个“娘”那个亲密关系啦。易玲珑心中叫苦连连,早知道刚才就不要表现得那么好,被宇文老娘一眼看上,放着她这么个机灵可爱地儿媳妇不要,非要认她做女儿。 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易玲珑此时算是理解地透透了。一定是佛祖刚才不小心打了个盹儿,把她心里地祈祷听了岔,这才叫她转眼间间就成了宇文轩的义妹,那往后要是再望着他那两片红烧肉流口水,岂不是就要被扣上“乱伦”地罪名了? 一脸的委屈,偷偷斜眼去瞧宇文轩。 只见他脸上有一刹那间的出神,旋即一脸的微笑,点着头回答道:“孩儿跟母后想到一块儿去了。这真是母子相连,心意相通。就依母后说的,封易玲珑为玲珑郡主,拟旨宣召,明示天下。” 磕巴磕巴,终于磕巴完了一章。为什么最近卡文卡的这么死?难道我真的不是写宫闱的材料? 呃,看在偶卡文卡的这么辛苦的份上,把粉红票都投给偶吧,哇卡卡^^ 五十九、这盘棋,他筹划了许久 宇文轩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很有些无奈,道:“珑儿,你过来。” 易玲珑却没有依言过去,大睁了眼睛惶恐地看向宇文轩,似乎认识他,又似乎不认识他。 宇文轩只好再向前跨了一步,长腿迈过矮桌,不容抗拒,一把将易玲珑揉进怀里:“珑儿,告诉我,你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易玲珑头抵在宇文轩厚实的胸膛沉默不语。过了良久,忽然闷声问道:“你要杀我?” 身体有那么不易察觉的一僵,宇文轩揉了揉易玲珑的头发,道:“不要乱想。” “你要杀我。”易玲珑这次用的是肯定句,“为什么要杀我?” 宇文轩下巴抵在易玲珑头顶不语。又是一个良久,方道:“没有,珑儿,我没有要杀你。” “那为什么……”娇小的身躯瑟瑟发起抖来。宇文轩感觉到了,眉头拧了拧,将怀中的人儿圈得越发地紧了。怀中人颤声问道:“那为什么,你要把我扔到戈特人的军营里不管?是你奇*|*书^|^网,是你故意让戈特人把我抓过来的,对不对?为什么?” 宇文轩低头在她发上一吻,道:“我没有不管你。我派了汲风跟着你,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不会出事的。”末了,一顿,又问道:“你自己猜出来的?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易玲珑被这个问题难住,仔细回忆道:“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前天?昨天?还是刚才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要不就是一直都知道?” 就像有一团白雾,始终蒙在眼前看不通透想不明白。待到看得烦了想得累了不愿再去费心它时。不知何时吹过一阵清风,再回首时,那雾已是淡了散了,却始终回想不起雾是在什么时候被吹散地。易玲珑偏头想了好一会儿,终究无奈道:“不清楚。想不起来了。” “那就不要想了。”宇文轩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弯了弯,试图将话题转移开了去。 易玲珑却不肯,仍旧攀着刚才的问题不依不饶:“你为什么要把我扔到戈特人的军营里?为什么要让戈特人把我抓过来?” 桃花眼望着易玲珑挣开又合上,合上又睁开,终于叹了气,坦言道:“我总归是要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戈特人派来的奸细……” 易玲珑她不过是一介女流,忽然之间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战后地荒山野岭中。彼时昏迷不醒的他身旁,行为举止又不同常人,那个代父从军的借口明显漏洞百出,这就不由得他不怀疑了。 将她带回军营中,安排在他身边做贴身侍女,一来是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二来,则是为了监视她,以防她与敌军互通消息。 所幸,她这个贴身侍女倒是当得安之若素。除了言行仍旧怪诞之外,还算是没有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这才渐渐打消了他的疑心。然而她的身份一天没有揭穿,他就一天不会安心。再加上那些天实在是恼了她。委实不想再见到她,索性便行上一招险棋,设法将这个不明底细的易玲珑扔给戈特军来处理。 倘若她真地是戈特人派来的奸细,那她到了戈特的军营中之后身份自然就会暴露,彼时暗中跟随她而往的汲风就会见机行事,神不知鬼不觉地灭了她的口,以防她泄露更多熙泽的军情。倘若她并不是戈特人的奸细,那他便可以放下心了。她在戈特的军营中,明有拓跋毅暗有汲风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差池。若是,若是她足够聪明的话,倒可以调过头来做他的奸细,在必要地时候在拓跋宏面前说上几句不会叫拓跋宏起疑的话。事实上。这次她所做的。还算是可以,关键时候也还起了些作用。 这盘棋。他已经精心筹划了许久。一颗颗棋子,都在他布好的棋局中按部就班地走着。一切地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除了…… 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为什么拓跋宏后来会出现在这里?他在那个时间里不是该喝完了酒回自己的营帐做他的春秋大梦么?怎么又跑到易玲珑的帐子兴风作浪欲行非礼轻薄之事? 当时,当时他看到那一幕,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尽数涌到了头顶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一心只想将拓跋宏杀了了事。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却是太冲动了。拓跋宏眼下那个样子,怕是活不了了。 拓跋宏要是死了,能够继承戈特国国君之位的人,便只剩下一个拓跋毅,那么之前他所设计地戈特国二主并立,一分为二,划界而治,二者都向熙泽称臣纳贡,争相依附于熙泽以求吞并对方的计划,便算是尽数作了废。 不过没关系,事情或许会变得比计划的棘手复杂些。但是他是宇文轩,再棘手再复杂的事情,只要多费些心思,总会被他想到应对的方法的。 最重要地是,她平安无事。 抬头直望进桃花眼中,易玲珑不可置信道:“你,还是不信我?” 宇文轩一时语塞。抬眼回望过去,只见面前那人便如一只受了伤地小鹿一般,一双杏眼睁得圆大,晕红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地怒气,还有几分失落,几分期待,并着一丝忐忑不安。 心口兀地痛紧,到了嘴边的一句谎话便莫名说不出了口。宇文轩眉头一紧,一把携了易玲珑的手,不由分说拽着她往帐外走:“你跟我来。” 胯下那匹千里驹脚力非凡,几个起伏腾挪之间,坦途变成了崎岖,平地化作了山梁。 宇文轩抱易玲珑下了马,大手在马臀上轻拍,放千里驹自行去寻草觅食。 他自己则一手搭着易玲珑的肩将她环在怀中不肯放手,另一只手从她身后探出,越过她的肩,伸到她的眼前,指着二人脚下的星星点点,道:“珑儿,你看这火势,烧得可美?” 易玲珑依言向山下望去。 黑暗中虽然看不分明,但仅看山脚下的星罗棋布,大约还是可以推测出来一二。宇文轩带她来的这座山头,应当离陵阳城不算太远。眺目远望,依稀可见天边处陵阳城中的点点灯火。而在他们的脚下,却是一片冲天不绝的火光。那火势虽已略显颓势,但烧在这清冷月夜之中,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染得那月色也跟着红得妖娆起来了。 趁易玲珑望着火光出神之际,宇文轩低头附到她耳边轻语道:“我亲自领了四十名忠勇之士藏身在木马腹中,趁着戈特军全营大醉之时,破木马腹而出四处纵火,用一把火将拓跋宏的二十万大军尽数烧了干净,从此戈特国中再无可战之兵。偌大戈特,此番定然要向我熙泽称臣纳贡了。珑儿,你的木马计,献得委实不错。这天下,是熙泽的了。” 说完,探舌在她耳中一卷,顿时濡湿温热了一片。又道:“也是我的。” 卷一、见龙于野(完) 第二卷——潜龙出海,敬请期待,小轩轩要做皇帝鸟 六十三、转眼间,江山换了新主 新皇登基的仪式在先帝五七过后的第二天举行。 足足五七三十五天国丧期,整个京城触目皆是素缟,但凡见到个人,真的也好,假的也好,都是一脸的悲怆戚伤。 终于熬过了最后一天,皇宫里布置一新,从前那些高挂在各宫各殿前面的白色纱灯一夜之间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应崭新的明黄宫灯,这么着一换,前些日子里那些悲戚萧杀的气氛顿时减了大半,来来往往忙个不停的宫女们也都换了新发下来的夏装,哭得浮肿的脸上虽然还是未施胭脂水粉,却也有了笑意,几个胆大开朗些的,时不时还会压低了嗓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回想起仅仅一天之前那种压抑凄凉的气氛,叫人忍不住又要发出一番物是人非的感慨。 这一天一大清早,禁宫正门承天门外咚咚咚三声礼炮响过,承天门吱扭扭豁然大开,早就等候在外的文武百官锦衣高帽,目不斜视,依照官阶大小依次鱼贯而入,快步进了长勤殿,文武两班整齐列好,垂首敬候,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司礼官朝着殿外高声唱诺道:“恭请皇太子入殿成礼—— 一身明黄帝装的宇文轩这才稳步踏进殿来。只见他头戴掐丝攒金朝天冠,冠上嵌着的东珠个个都有鸽子蛋大小,流光溢彩,灼灼生辉。身上穿着宽袍广袖、右衽大襟的明黄缂丝衮服,前后及肩膀上都有用孔雀毛密密绣着的五爪团龙。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明黄丝绦随着他走路地节奏一左一右晃得欢快。此时他一脸端庄肃穆。丝毫不见平日的邪气妖媚,气宇轩昂,不怒自威,真是好一派天子气象! 见他进得殿来,文武百官赶紧跪拜叩首道:“臣等恭迎皇太子。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殿西侧有一暖阁,素幔白帏,香烟缭绕,尚设着大行皇帝的灵牌神位。宇文轩进殿后先不急着去坐那高高在上的须弥宝座,而是转入了西暖阁,朝着大行皇帝的牌位行了三跪九叩地大礼。 司礼官高声唱了一声:“哭——”长勤殿中即刻响起一阵哀嚎恸哭声。 宇文轩行完了礼,早有内侍奉了御酒过来。宇文轩接过来,双手端着向天一奉。再向地一洒,将空了的酒杯递还给内侍。又有内侍赶紧递了三柱燃着的香,宇文轩再接了,再双手向天一奉,起身将三柱清香恭恭敬敬插了立在大行皇帝牌位前的香炉里,退后两步,又行了一次三跪九叩的大礼。这便算是礼成了。 司礼官高声唱了一声:“收——”长勤殿中的哀嚎恸哭声立时止住,一片雅静,只能听见各位的呼吸声以及瑟瑟衣料抖擞声。 从此刻起,皇太子便算是送别了大行皇帝极乐升天。大功告成,可以御前即位了。 听得司礼官又高声唱诺道:“恭请新帝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赶紧再次跪拜叩首重复道:“恭请新帝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轩掸了掸衮服下摆上染的灰,转身出了西暖阁,昂首阔步。不急不缓,登高,转身,端坐在黄袱龙椅上微笑着接受众臣朝拜。 这番恭贺新帝登基地朝拜照例也是要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的……司礼官喊一声“跪——”,众位臣工便一起撩了袍子齐刷刷跪了下去,一边叩头一边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如此三次,方算礼成。 宇文轩一身帝装,坐在高处俯瞰帝座下匍匐在地的众人。左右两列王公大臣,打头跪在最前面的,一边是废太子宇文坚,另一边则是他二哥宇文渊。瞧他这两位兄长俯身叩首的动作虽然不怎么流畅自然,却也已经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想这二人从前也是风光无限不可一世。如今却不得不冲着他这个做弟弟的低头称臣。心里头的滋味想必不会有怎么的好受。 不好受就不好受吧,若是叫别人心里好受了。不好受的人可就轮到他了。宇文轩心中不禁掠过一丝得意。等了这么久,谋划了这么久,如今,这熙泽国,这天下,这大好地河山,终于都是他的了。 宇文渊是个什么东西?要城府没有城府,要耐性没有耐性。见着太子倒台,就狗急跳墙似的蹦出来去争夺那储君之位;见着他军功浩大,如日中天,心里就开始惶恐不安,生怕会威胁到自己近在咫尺的皇位,早早就按捺不住,这么急着就动手要除掉他了。 宇文轩望着跪伏在自己脚下地宇文渊,嘴角边勾起一丝无声的冷笑。凭什么呢?难道他宇文渊真的就幼稚地以为,只要是个皇子,是先帝的亲生儿子,就有资格坐着九五之尊的位子么?未免太天真点了吧? 殊不知,这熙泽国自开国建业以来,历经一百七十多年前前后后共十二位皇帝,能够坐上那储君之位入住东宫的,掰着指头算来也无非只有是三种人罢了——长,嫡,以及贤。既然晚了一步出生,又没有那好命投个尊贵的娘胎,就只有从那个“贤”字上下功夫了。 何谓“贤”?有德又有才者方可称为“贤”。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表现对上恭敬有礼,对下体恤有加,对兄弟谦让照顾,勤勉爱民,恩被四方,这才方在民间和朝堂上落了个“贤轩王”的美名。然而光有贤名却还不够。头顶上还有一个既是嫡又是长地太子居高临下。不过幸好,幸好坐在太子位子上面的是那个刚愎自用,整日里只懂得摆威风呈气势的宇文坚。他运气好,既占了长子地位子。生母又是中宫皇后,这个太子位子得来的太容易。然而有时候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容易失去。也不过是略施小计而已,轻轻松松就叫先帝爷一纸诏书废了宇文坚这个嫡长子。 长子已经出局,他这个贤子却还是不能够大意,因为除了宇文坚。还有一个同样为嫡子地四皇子宇文焉也包括在储君之选里面。他不能急,不能躁,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忍耐,万万不能叫宇文焉看出来他也有夺位之心。他要表现得胸无大志,整日里只耽于声色犬马靡靡之音,而无心问鼎皇位。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叫对手对他不屑一顾,从而放下戒备之心。 而宇文渊这个二哥真是可爱地紧。他正愁该如何打消四弟宇文焉对他地戒心。宇文渊就不失时机地跳了出来争储,正好成功地转移了宇文焉地视线。宇文渊要是不跳出来,天知道他还要多花费多少心思才能瞒过他那个精明的四弟宇文焉的眼线;宇文渊要是不跳出来,他又怎么可以轻而易举地假借他人之手,扳倒宇文焉这个劲敌呢。 自古鹭蚌相争,渔翁得利。天知道有多少有关宇文焉的消息通过他的口传到了宇文渊的耳中,又有多少关于宇文渊的机密通过他地手传到了宇文焉的手里。当那两个人争得不可开交之时,自然便都起了讨好拉拢他的心思。 天下兵马大元帅,虽然是宇文渊保的本推荐的他,可要不是宇文焉也存了让他挂帅领兵的心思。在先帝爷面前,在朝堂众臣面前,跳出来参上一本,他手里那块金雕玉琢的帅印怕就握的不是这么牢靠了。 而他。也正好借此机会,不仅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了戈特国这个搅扰了熙泽一百多年的忧患,还正好在他头顶那个“德”字光环上头再添一个“才”字光环,德才兼备,正好是个“贤”字。更重要的是,这调控天下兵马地大权可就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里了。事情万一有变,至少他还有兵谏逼宫这一下下之策可行,不至于走投无路束手称臣。 依照今天的形势看来。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宇文渊做地很好,好到居然能够顺利地替他扳倒宇文焉,成为最后一个跟他争夺皇位的皇子,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不过这样更好。如果最后剩下的是宇文焉那个嫡子,他还要再多费点力气好生寻些由头不显山不露水地扳倒宇文焉。但是倘若剩下的是宇文渊。那他就可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宇文渊生母地位低下。至今封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玉嫔,既不是长子又不是嫡子。又素无贤名,名不正言不顺,拿什么和他争! 也许,宇文渊也想到了这一层,又忌惮他的军功,生怕先帝爷会因为他立下地汗马功劳封他做太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早早用重金收买了先帝爷身边的莫大林莫公公。这边先帝爷一病危,那边宇文渊已经从莫公公嘴里得到了消息。许是估摸着先帝爷这一病就再起不来了,事不宜迟,遣了莫大林假传圣旨哄他孤身入宫,自己则早早安排下了刀斧手候在半路,只等着截杀了他,再闯到先帝榻前逼宫,到那时,宇文坚被废,宇文焉受挫,五弟无能,而他已死,先帝的几个儿子里面能够继承大统的人选便只剩下宇文渊了,先帝就是想不立都不行! 打得多么精明的算盘啊。可惜啊可惜,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可惜啊可惜,枉宇文渊一世英明,却忘记了熙泽国这三十多年来掌管禁军的统领是谁!是懿德贵妃地亲弟弟,他宇文轩地舅舅公孙至明!虽然说从年前开始掌管禁军的已经换作了宇文渊,然而那些雄赳赳地武夫们不比文官,武官最看重的,是个义字,三十多年来和公孙家的交情,已经注定了他们不会背叛他宇文轩的。 所以,当手无寸铁的他孤身一人面对着数以千计的伏兵,高吼一声“谁敢杀我”时,当场便有一大半的禁军倒了戈直指向宇文渊,再加上随后即至的萧逸之和他所带领的骑兵,宇文渊,便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了。 如今留宇文渊一命让他做个闲散王爷,不过是为了答谢他替他推波助澜扫平对手,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他一贯的贤名着想。 然而这个话,却非要从母后懿德贵妃的口里说出来才好。懿德贵妃说出来,那就不是他的主意,不是他的主意,那就说明,他的心思尚显肤浅,还不足为惧…… 六十四、华丽丽滴腐败生活,破灭了 熙泽国新帝的登基仪式在一片歌舞升平称功道德的和谐中圆满结束了,宇文轩头顶着他那顶镶金戴银珍珠连帘的掐丝朝天冠,背上热汗湿透了重重缂丝衮服,在六月夏日的炎炎炙烤下,昂首阔步,气派威严地走出了他的臣子们的视线。又负手挺胸,气宇轩昂地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徐步迈进了那座从此以后专属于他的金碧辉煌的寝宫——长德殿。 进了殿,遣了人,关了门,早有贴身内侍巴巴地凑过来,递上浸过冰水的凉手巾,嘴里一叠声说着奉承讨好宇文轩的话,腿脚已经麻溜地绕到他的身后要去替他宽衣摘冠。 宇文轩接过手巾捂在脸上,丝丝凉意沁入心肺,天气便似乎不是那么热了,烦躁的心情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头脑也跟着清明了许多。 抹了抹脸,宇文轩出口止住了贴身内侍的动作:“慢着,先不急着更衣。” 贴身内侍忙应了声“是”,垂下双手,习惯性地躬了身问道:“主子可是还要去见什么人?若是去给太后娘娘问安,娘娘适才已着人传了话过来,说今儿日头毒,主子初登大宝,忙了一早上,定然累了热了,便不用急着过去请安,该当多休息片刻凉快凉快才好。太后娘娘还说,她今儿个精神挺好的,正在园子里看锦鲤呢,待会儿看完了,估摸着主子也退朝回来了,兴许还要顺道过来跟主子说会儿家常话,要主子这段时候再别招人过来议事了……” 宇文轩拿着手巾的手一顿。脸上略有些诧异:“母后说要朕别再招人过来议事?母后她要管朕什么时候招什么人过来议事?”说完,又勾着唇角笑道:“三两,你看朕的母后兴致有多好,比起自己孩儿地登基大典,她老人家倒更关心御湖里那些花花绿绿的鲤鱼。” 贴身内侍一边给宇文轩扇着扇子。一边赔着笑回道:“主子说的这是哪里话?如今主子已经贵为天子,犯得着和湖里那些个不成气候的鲤鱼过不去么?主子生来就是真龙天子的命,要不然先帝爷怎么早不归天晚不归天,一直等到主子千里迢迢回到宫里见上一面,立下诏书传了主子玉玺以后才归天。这在民间都是有说法地,从前主子在藩邸,那叫龙潜在海,如今主子登基继位。这叫做飞龙在天。那些鲤鱼游来游去也游不出那么几尺见方的水池子,最后还不是要臣服在主子的真龙之威下。也就是或早或晚的关系罢了。” 宇文轩闻言便笑:“好你个李三两,朕才几日没见你,你就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个哄人的鬼话,还一套一套振振有词。几时学的这么话唠?你跟朕听清楚了,就你刚说的那些话,再叫朕听见一次,朕割了你地舌头!” 贴身内侍也不怕,也不跪,依然笑嘻嘻应道:“奴才记住了。再不敢说了。再说。不劳主子动手,奴才自己动嘴咬断了舌头认罪!”说完,抬眼见宇文轩脸色好多了,赶紧趁势讨好道:“那。主子,奴才伺候您更衣吧。殿里怪热的,搁了八盆子冰块也降不下暑气,这大典的衣裳繁复,厚重,主子千万别捂得中了暑。” 宇文轩抬手捋了捋绑在下巴上的冠带,明黄的丝带早已被汗湿透,磨得下巴红痒一片。他却仍然不叫脱。吩咐内侍道:“去把玲珑郡主给朕叫过来。” 易玲珑脚步颠颠地跟在美少年小三的后面,每走一步,心田里面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便噗地一声爆开一朵,释放出催人欲醉的浓浓香气,熏得她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晕乎乎地跟在美少年的后头使劲犯花痴。 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待遇自然也就跟着扶摇直上了。吃的用地一夜之间奔了小康不说,连时常在身边露脸的人也以八百迈的速度奔了小康。那黑马脸的廖成风。跟嫩豆腐小三子比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如果从人类进化地角度来看的话,廖成风分明还停留在白垩纪时代止步不前,而小三早已经飞跃到了二十三世纪。 差距啊!这是多么大的差距啊! 要说这熙泽国还真是美男高产区,既有萧逸之那样纯刚性的阳光帅哥,又有小轩轩那样刚柔难辨的妖孽美男,还有小三子这样粉嫩嫩的可爱正太,啧啧啧,美不胜收,美不胜收。 干脆,找个机会好好磨磨小轩轩,争取让他把小三调到她身边来,专职伺候她一个人。不知道小三还有没有叫做“小大”,“小二”,“小四”的兄弟,要是有,而且长得都跟小三一个级别不相上下,那她也就本着大度的原则,不吝笑纳了。厚厚,要真能那样地话,她这个玲珑郡主可就赚翻了。 易玲珑的大脑再次习惯性地进入到了异想天开的状态,在她那百无禁忌的脑内剧场中开始上演了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金碧辉煌的大屋子正中,摆地是一张双人宽地乳白色的象牙床,床地上方,是既围得首尾相接,又什么也遮不住掩不着,轻轻飘飘的一溜白纱帷幔。床的左边,一汪汉白玉砌底,羊脂玉装饰的温泉水正冒着腾腾的热气。而贵为玲珑郡主的她正姿态慵懒地半仰半卧在象牙床上,身下铺的是一尺值千金的极地白狐裘,身上穿着是埃及艳后一般华贵又魅惑的暗红长袍,长发散乱,双眼迷蒙,感性中透着性感,性感中不乏感性。 床的右边,小大小二小三小四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并排立成一溜,每一个都毕恭毕敬地捧着纯金打成的盘子。 小大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声音糯糯道:“郡主,让小的伺候您进食。” 小二跟着笑:“郡主,让小的伺候您饮酒。” 小三:“郡主,让小的伺候您更衣。” 小四:“郡主,让小的伺候您沐浴。” 最后一二三四一起咧嘴糯糯道:“郡主,让小的伺候您安歇。” 真是太太太幸福了 易玲珑越想越是兴奋,只顾着捂着嘴巴吃吃地笑,已然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跟在小三的后面,更加不会去注意跟着小三已经一路走到了哪里。 所以当宇文轩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她竟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易玲珑,你不停的瞅着三公公瞧什么呢?他背后有金子么?” 三……公公?原本正自编自导自演着年度最新艳情大戏《玲珑郡主的腐败生活》,喜滋滋美的不知今夕何夕的易玲珑冷不丁听到宇文轩的话,就如大热天里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顿时冻结住了。 小三,三公公?三公公,小 仿佛看见了那一二三四四个一模一样的小三子围着她,身上褪去了外衣,薄如蝉翼的内衣半遮半掩,面含红晕,色如桃花,含情脉脉地望着她,一个接着一个,羞答答风情万种对她说道:“郡主,小的原是个公公……” “小的原是个公公……” “是个公公……” “公公……” 天啊什么要这样对她?本来以为可以过把老牛吃嫩草的瘾,没想到,粉嫩美少年小三子他,居然是,是个公公! 难道说,命中注定,她这只老牛,就只能一心一意地吃宇文轩这把老草? 可是,就算是把老草,宇文轩那个妖孽,似乎也不是她这只老牛轻轻松松就能吃到嘴里的。唉,这该如何是好呢? 实在不好意思,本来说过的6号更新,可是昨晚码完一章以后不满意,又推倒了重写 最近事情太多太杂,几乎就没有时间码字 今天终于办完了离校手续,明天连电脑都要封起来运走了 要不大家还是等到15号以后再看吧,13号报到,争取15号前就能恢复更新 六十八、宇文轩他娘的谆谆教导 这一头,易玲珑蹲在案子底下,望着那一对“断袖”美男,浮想联翩。那一头,太后娘娘望着那一对绝色主仆,欲怒还涩。 还不容易等小三伺候着宇文轩穿戴停当了,太后方才羞着她那徐娘半老的俏脸,挥挥手打发了随行侍女与小三下去,款步盈盈窈窈向着她的皇帝儿子走去。 宇文轩忙整了整身上衣裳,站起身来迎接太后,顺势一脚踢落了案帘,把不肯老实安分得易玲珑重新踢回进了案子下的小小空间。 易玲珑虽不甘愿,却无奈太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好缩了头,气乎乎地望着眼前一片黄色生气。该死的宇文轩,有胆把姘头弄到身边来,光天花日众目睽睽之下鬼混,却不敢让清清白白的她曝光人前,这算是怎么回事么? 郁结啊郁结易玲珑郁结的时候,就习惯随手揪个什么东西在手里狠狠地掐。掐啊掐啊,反正也掐不坏,掐坏了也不用她赔钱。 太后径自走到宇文轩面前,也不等宇文轩伺候,自己拉了张绣凳便坐下了。摆手示意宇文轩坐下不必多礼,太后仿佛已经忘了刚才的尴尬,表情已是恢复了正常,除了脸上还有些许的红晕,声音还有些许的干涩。清清嗓子,淡淡言道:“皇儿今日登基,可还顺当?” 宇文轩正襟危坐在他的龙椅上,探身冲太后躬了一躬,表情肃穆,字正腔圆地回答道:“还算顺当。劳母后挂念。” 太后点点头,道:“该当的。顺当就好。先前我还担心你那两个哥哥和弟弟会在你的登基大典上闹腾出什么差池来。('首'发)没有就好。你知道的,那三个人虽然在争储上败给你了,可却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前他们各自为战时。你还勉强应付得了。只是此番落败,你又得顾及着皇家的颜面,不能立即拿他们怎么样。可若是他们狗急跳墙,说不准会联起手来跟你作对,那就越发不好对付了。咱们确是不得不防。” 宇文轩一脸恭敬,颔首应道:“母后说得极是。还是母后思虑周密,孩儿唯恐不及。” 太后听了宇文轩的话,脸上微微一笑。心里却极为受用,道:“你还年轻,自然会有考虑不周地时候。哀家怎么说也比你多吃了几年地咸盐,能帮到你的地方自然要多帮帮才是。咱们母子二人,本就是一心的么。” 太后这番话说得情真意挚,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是落到案子下面听桌脚的易玲珑的耳朵里却变了味。易玲珑一面狠狠地掐着手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一面犯起了嘀咕:太后不是宇文轩他老娘么,怎么和自己儿子说起话来还这么客气?母子本就是同心连根。干嘛偏要挂在嘴边上呢?还有还有,刚才太后看到半裸的宇文轩时,说话地声音怎么听上去那么别扭?她是他的老娘,他小时候光屁股的模样都见过不少。怎么还会在乎他光不光膀子呢?难道说…… 难道说,太后她有恋子情结!所以才会一看到宇文轩半裸,就春心大动。神魂颠倒,久久无法平静? 禁忌之恋啊难怪人家都说皇宫里隐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私密,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真是叫她大开眼界! 这么劲爆的新闻,真是叫她不想八卦都不行! 心里想得兴起,手上不由得又加了几分的力道,掐得越发得起劲。 耳中听见宇文轩的声音再次响起。或许是被太后之前的话唬住。干巴巴地,依稀还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听母后这样一说。孩儿忽然想到,今日大典之上并没有出什么差错,也许是因为……” 说着,在地上蹭了蹭脚,不安分地挪了挪腿,才继续道:“也许是因为,舅父在场,他们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太后眼中闪现一丝亮光,却也只是一刹那掠过,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淡然。只听她说道:“他们或许是因为忌惮着至明,却也不见得尽然。虽说你舅舅手里头是握着几道兵符,可今日大典,他还不至于带了大队的人马进宫上殿吧。依着哀家看来,多半还是因为他们尚未联起手来做成气候,这局势对你倒是十分有利,却也不能松懈了。” 宇文轩忙道:“母后说的是,孩儿会注意地。”说着,又动了动腿,双脚在地上蹭来蹭去一点也不安分。 太后猛地抖了抖衣裳,拍腿笑道:“看看,原本哀家是打算过来瞧瞧咱们熙泽国的新皇帝,咱娘儿两个说说体己话儿的。没想到刚一坐下就揪着朝堂上地事谈了个没完没了。再谈下去,恐怕史书上就要记下一笔,说我这个做太后的干政了。” 宇文轩跟着咳咳笑了两声,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似的说道:“母后多虑了。孩儿年纪尚轻,于那朝堂上的事还甚不成熟,很多大事还要多依仗母后常常提点指教一二才是。母后若是怕担上个干政的名头不敢多说,那孩儿怕是就要落下个昏君的罪名了。” 太后的笑声便越发地响亮:“虽说是这样,可就怕将来皇儿要埋怨哀家制肘了。” 宇文轩忙道:“怎么会,怎么会。” 太后这才重新放平缓了嗓音,先叹了两口长气,方对宇文轩说道:“哀家深居在这后宫之中,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从前先帝还在时,平日里想得最多就是先帝了,其次便是你和娟儿这两个孩子。先帝大行之后,剩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最挂念地人,便是皇儿你,再就是你那个总还长不大地妹子了。” 宇文轩没有答话,动了动腿,看着太后怅然的脸,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果然,太后再次叹了口长气后,继续说道:“唉,你那妹子忒不成器了,这么大地人,怎么说也是个正牌的公主,名副其实的金枝玉叶,还是个站没站相坐没坐样的德行。皇儿你说,就她那样子,有谁敢娶进门去?” 宇文轩这才接话问道:“那依着母后的意思……” 太后突然沉默了下去,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似的,良久方才又道:“要不这样吧,再过十天就是伏日,又恰逢你初登大宝,不如咱们趁此机会在宫里摆上一宴好好乐呵乐呵。人也不用太多,就只咱们自家人就好,再就是几个相熟大臣家的女儿们进宫来给娟儿做个伴儿。对了,哀家听说你此次领兵,手底下有个叫做萧逸之的将军很是英武,爷爷父亲叔父都是鼎鼎有名的战将,他自己也是年纪轻轻就名扬沙场,据说样貌也是一表人才。这就难能可贵了。哀家对他很是好奇,不如趁此机会把他也叫到宫里来给哀家瞧上一瞧吧。” 易玲珑原本蹲在案子地下掐得正起劲,猛然间听到太后提到萧逸之的名字,浑身惊得一个激灵,手上力道陡然加重,只听得头上方一个熟悉的声音紧跟着闷哼一声:“啊” 太后不明所以,忙问:“皇儿,怎么了?” 宇文轩手指紧紧掐着手里的杯子,像是要把杯子生生掐坏似的。嗓子眼里挤出声音道:“没,没什么。只是听母后提起逸之,方才想到许久不见他,不知道他肩上的箭伤好了没有。” 太后脸色一沉,不满道:“你也忒粗心了。为人君者,要多关怀关怀下面的人,人家才肯死心塌地地为你办事。怎么哀家教了你这么多年,连这种事你也要哀家提醒了才记起来?” 宇文轩忙赔笑解释道:“一时匆忙,忘记了。母后勿怪,日后一定改,一定改。母后刚说的事,我记在心里了。”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晃着她的金步摇,摇摇曳曳地回宫去了。 我发现,在当前的上班以及加班的状态下,或许,两天一章,这个更新速度努力一把还能保证。 下班前吼一声:挣钱真不容易啊 六十五、侍女侍女,还是贴身侍女 易玲珑望着美少年小三公公,暗自神伤。 宇文轩望着神思中的易玲珑,心情复杂。 难为他大热天里顶着重重一顶头冠,裹着里三层外三层捂了一身臭汗,眼巴巴地等她过来,想要叫她看看他穿着全熙泽国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华服时的样子。 想想看,他一身的明黄,天家的气质从骨子里流露出来,威严中透着一丝亲和,亲和中又不乏威严,任何女人见了这样的他,那还不得立刻为他折服,拜倒在他的明黄袍下? 嗯,没错,依照易玲珑这丫头平日里的表现,看到他时表情一定会是这样的:先是愣住,接着眼睛里有惊艳的神色闪过,再接着脸蛋瞬间红的通透,跟着就一边神情羞涩,扭扭捏捏地低头不敢看他,一边又眼神乱瞄,总以为他看不到似的不停的朝他暗送秋波。 那样可爱又妩媚的小模样,真是如初生的小鹿一般让他想不喜欢都不行啊! 而且,通常这种状态下的易玲珑,总是迷迷糊糊连她自己究竟正在做着什么都搞不清楚。不过,她迷糊,他却不迷糊,趁着这大好的机会,正好可以将她…… 呵呵,小迷糊,如果说这丫头身上还能找出来什么优点的话,大概也就是这一条了。 可是!可是想象总是很美好的,现实却总是很残酷的。死丫头来是来的挺快,却对着天贵潢胄,气宇不凡地他看也不看一眼反而盯着个太监看得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的。 啧啧啧,瞧那眼神,那表情,恨不得把个小三子给吃干抹净了! 难道说,他宇文轩这么一个玉树临风,气宇不凡,又有着堂堂九五至尊这么一份大有前途的职业的大好男儿,其魅力值却还比不过一个不男不女的小太监? 真真气煞他也! 宇文轩一身热气尽数化作一腔郁气堵在了胸口:“小三……”摆摆手遣退了那个碍眼又抢尽他风头的李三两。 小三机灵,伺候宇文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自然一眼就瞧出来自己的主子脸色不是那么好,眼珠子咕噜一转,也就猜到大概是跟自己刚刚请来的玲珑郡主这具尊神游关系。哈着腰,脚不出声地后退出了殿门,顺手就把门给主子关上了。跟着挺直了腰板,挥手遣散守在长德殿周围的一干侍卫和内侍,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独自坐在殿门口地台阶上优哉游哉。 皇帝主子哎,怎么说小三子也跟了您那么多年,您心里头是怎么个想法。小三子能不清楚么?看,小三子替您想的多周到啊,您可不能再给小三子脸色看,再看小三子跟看仇敌似的凶恶了。 殿外面,小三公公是功德圆满,轻松自在了;殿里头,宇文轩瞥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抿着的嘴唇略略松了一松,抖了抖被汗打得半湿的领口,沉声吩咐道:“易玲珑君替朕除冠,给朕更衣。” 易玲珑还在“美少年原是个公公”的沉重打击中不能自拔,根本没有心思细想宇文轩的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他说给他除冠就给他除冠,他说给他更衣就给他更衣。 垫着脚尖捧着那顶价值连城的金丝珠帘朝天冠,费力地朝下揪啊拽啊。死活揪不下来。宇文轩太高了。她踮起脚尖也不及他肩膀高,要她给他把那头冠摘下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嘿咻嘿咻,使劲揪啊,哼哧哼哧,用力拽啊…… 宇文轩咬牙切齿地苦苦捱着。头皮生疼,他那如丝般柔顺地青丝也不知道到底被拽下来了多少根?疼啊,头在疼。心也在疼。 可是。疼也得忍着! 好不容易除去了头冠,宇文轩呼出一口浊气。暗自庆幸苦刑终于结束了,又沉声道:“还有朝服。” 易玲珑便又听话地自动转到他面前来,垂首凝目,全神贯注地开始解他领下的扣子。 眼睛里看到的,是她的青丝云鬓;鼻子里闻到的,是她身上独有的茉莉花香;身子上感觉到的,是她如细葱一般的小手,在他胸前轻轻划过的瘙痒。宇文轩不由得觉着殿里的温度又高了上去,厚重地朝服虽然脱下了,却丝毫没有凉爽的感觉,反而越发的热了。 那十个诱人的指头尖是那么的小巧,白白嫩嫩,真想含了在口里细细地品一品那美妙的滋味。甜地吧,应该是甜地。 宇文轩看着易玲珑的手指看得出神,易玲珑解宇文轩的衣服扣子解得起劲,解了一个又一个,解了一排又一排。不知不觉中,眼前已经没有扣子可以解了。 唔?找不到扣子解的易玲珑不由得一愣。她这一愣,先前迷茫的眼珠总算是聚了神,定睛一看,跟着大嚎:“啊小轩轩,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宇文轩被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那丫头脱了个精光,眼下只剩一条薄薄的春裤勉强遮住下体。 脸上先是一红,跟着不怀好意地笑了:“咦?这衣裳,不是珑儿你替朕脱的么?朕只说让你替朕褪去朝服,哪知道珑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将朕里面地内衣也褪了去。啧啧啧,珑儿啊,你呀你,竟敢公然违抗朕地圣旨,叫朕怎么罚你什么好呢?” 唔?她脱的?她给宇文轩脱衣服?凭什么啊?宇文轩凭什么指派她给他脱衣服伺候他?易玲珑脑中千回百转地想了一想,不满意了:“这本来就是小轩轩你地不对!我现在身份不同了、现在的我,是你娘亲口认的义女,你的干妹妹,堂堂玲珑郡主,可不是从前你的贴身侍女,干什么还要让我给你脱衣服啊?为什么不找别人来伺候你?” 红口白牙,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宇文轩倒也不慌忙,慢条斯理说道:“易玲珑,有一点你怕是还没有搞清楚吧。现如今,朕是这熙泽国的皇帝,熙泽所有的子民,伺候朕都是天经地义的,其中,自然也包括你。你说的不错,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是金枝玉叶的郡主了,然而,你还是朕的侍女,贴身的。” 还是侍女?还是贴身的?易玲珑心惊肉跳地望了一眼宇文轩光溜溜的身子,小脸腾地一下红了。他说她依然是他的那个贴身……的呢。贴身,也不知道,贴的哪个身……要是,要是可以名副其实地贴了身,那也……不枉此职了。 宇文轩原本已经预备好要跟易玲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费上一番口舌说服了她继续做他的贴身侍女留在身边伺候他,却不料忽然间峰回路转,意料中的唇枪舌战没等来,倒等到了他渴望已久的红脸羞涩俏美人模样,真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喜欢。而那抹诱人的红晕就犹如一把蓄势待发的火,蜿蜿蜒蜒一路烧了过来,燃上了他的身子,烧到了……咳咳,某个地方。 喉头发出一声闷响,宇文轩不耐烦地抬手扇了扇汗。尚未来得及出声,猛听得殿门外头小三子破天荒的大嗓门乍起:“奴才——恭迎太后娘娘——凤驾- 上班好累始怀念校园生活了 昨晚加班到11点,抽空码的,大家凑合看吧。没有存稿,裸奔真不爽 望天…… 六十九、小轩轩,他其实很无辜 这厢太后出去了,易玲珑却还窝在案子底下思绪联翩,心道:太后连自己儿子的登基大典都没兴趣去参观,怎么又有兴致办什么家宴了?还点名要让萧将军来参加?难道说……难道说萧将军英名远播,连太后深居后宫也听到了他的英名,惊为天人,渴望一见?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怪不得刚才宇文轩听到太后要见萧将军,声音有点不情不愿的,一定是他也看出来了太后的企图,担心太后真的会看上萧将军,然后依仗权势,抢了萧将军进宫来当他的后爹。原本是自己挂在心尖尖上的人,转眼之间却成了自己的后爹,真是要多心酸有多心酸,要多心痛有多心痛。可怜的小轩轩。 想着想着,心里开始同情起宇文轩,掐着东西的手力道也减了几分。转而一想,又想到了美少年小三子,心里又开始怨恨起宇文轩来。 可恶的妖孽轩,朝三暮四,吃了碗里的还盯着锅里的不放,有了廖成风不够,还要了萧将军。有了萧将军还不够,还抢了小三子。更可恶的是,光抢了小三子还不够,为了满足他那邪恶的欲望,还……还咔嚓一刀把小三子给太监了! 衣冠禽兽啊兽不如啊 想到这里,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由得就想为小三子打抱不平。揪着手里的东西掐啊掐,掐啊掐,死命地掐,玩命地掐…… 掐得正过瘾,冷不防手上陡然一股大力袭来,她不曾防备,被那股力道顺带着跌出了帷幔。 抬头向上看去。(&首&发)入眼只见宇文轩一张放大的脸。扭曲地变了形,神情古怪地冲她咬牙切齿道:“易玲珑,你倒干的好事!” 易玲珑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她干了好事?这句话是正话还是反话? 正话么?她易玲珑顶天立地活了这么多年,自思并没有干过什么好事啊。 那就是反话了。难道说,她躲在帷幔后面乱掐东西的行为这么快被宇文轩发现了,现在要追究她损坏皇家财产的责任么?别说,这妖孽轩真不愧妖孽的美名,每次只要她做了什么不好地事情。他都能又快又准地察觉到。唉,妖孽轩有这种特异功能,没有生在现代去做狗仔队真是太屈才了。 易玲珑的原则是,干了坏事没被逮到,那就打死也不承认,要是被逮到了,那就赶紧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皇上英明,皇上英明。”易玲珑坦白的样子很是狗腿,“我赔我赔。掐坏了什么我一定赔。” 赔?说的轻巧,赔得起么?宇文轩眼角抽搐,不自觉地伸腿在地上蹭了蹭脚。这个死女人。长得一副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手劲竟然这么大,掐着他的小腿肚丝毫也不肯放松Qī.shū.ωǎng.,怎么甩都甩不掉,跟蝎子似的,她也真能下得去手! 偏偏太后坐在这里半晌也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痛得他想叫叫不出来。想骂骂不出来。后背上冷汗直流,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去附和太后的话。('首'发)真是难为死他了! 宇文轩把腿一伸,撩了裤腿起来。只见白净的腿肚上,几个紫红紫红的指印赫然在目,白红相映,甚是醒目。 宇文轩指着那抹紫红明知故问道:“这,可是你的指印?” 易玲珑这才醒悟过来她刚才死命掐着的东西是什么,不禁吓了一跳,心想,完了,一时迷糊,掐了不该掐的东西。小轩轩这家伙最小气了,自己又理亏,这下可落他手里有苦没出诉了。不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变态的法子来惩罚她? 宇文轩斜挑着眉毛看着眼前地女人,刚才还是一脸的单纯明媚,转眼就又成了截然不同的表情,那哭丧起来的小脸,苦巴巴皱着地眉头,肉乎乎嘟起来的小嘴,这幅可爱至极的模样,真是叫他想生气都生不起来了。 要说这笨女人也真是了得,数遍全熙泽国,敢掐着他地龙脚死不丢手的人除了她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来了,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她掐完了人,还能忽闪着一双清纯无辜的大眼,摆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来。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勇敢还是白痴? 或许……这就是她调情的一种方式? 这也太……别具一格了。 宇文轩不禁失笑。心里忽地高兴起来,伸手拉了易玲珑起来,尽量放柔了声音安抚她道:“珑儿说哪里话?朕几时说过你做错了?没错,你没做错。你做的很好,很对!” 她做的很好?很对?易玲珑不可置信地望着宇文轩。她掐他,他还夸她做得很好? 佛祖啊,不是他被她掐得脑壳坏掉了,就是他原本就是个变态! 对了,听说……很多断袖都有严重地心理问题,原本就是因为心理畸形才会变成断袖了,断了以后心理越发地扭曲了,还会迷恋上S.M.! 易玲珑望着宇文轩笑得稳和可亲地脸,心头紧跳。暗想,小三子表面上单纯可爱,实在想不到他在床上会怎么样地来虐宇文轩?难道是…… 易玲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一张床。床边站地是身着紧身皮裤,上身赤裸,一脸单纯的小三子,正高举皮鞭,兴奋地嗷嗷大叫。床上躺的是被扒的白条鸡似的,背上印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殷红,死狗似的一动不动的宇文轩,嘴里哼哼唧唧,脸上表情却是痴迷无比。 变态啊变态,宇文轩这妖孽,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内心中却是如此的阴暗无比,居然会迷恋上S.M,而且还是被虐的一方。 宇文轩并不清楚这一瞬间易玲珑已经转过了这么多的心思,依然拉着她的手柔声道:“不过,往后你若想要……那个朕,还是换成别的方式吧。这种……朕还……不是很习惯。” 换方式?不习惯?易玲珑心头又是一跳。妖孽轩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他还不是很习惯掐腿这种施虐的方式。如果要被虐,他还是希望是皮鞭、蜡烛、老虎凳等等这些传统的、经典的?而且,是不是小轩轩已经厌倦了男男S.M,想要尝个新鲜,试试男女? 脑海中画面的人物,被虐的还是白条鸡宇文轩,施虐的人已经由小三子换成了她自己,兴奋得嗷嗷大叫,皮鞭一下又一下落在宇文轩白净的背上,绽放开一朵又一朵鲜艳的红花。 虽然说这样的画面让她大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感,可是却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都没有施虐的人是小三子时顺眼。 果然,清纯善良的她,是不适合做这种阴暗的事情的! 一边宇文轩还在不懈地问她道:“嗯?怎么不说话?答应朕,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易玲珑一个激灵回过身来,猛地从宇文轩手里抽出手来,哼哼唧唧地往后退:“那个,我忽然想起来,上午洗好的衣服还没有晾……锅子里还炖了一锅红烧肉……我早上忘了洗脸……床上的被子还没有叠……我,我,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说完落荒而逃,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追着她似的。 留下宇文轩一个人在殿里郁闷:怎么对她温柔了她反倒要逃?难道说这丫头喜欢被他虐?一不虐她她反而会不适应?真是变态的想法! 大家说,这一章虐宇文轩虐的爽不爽?办公室里码的,有种偷偷摸摸的负罪感,大家凑和看吧。 下一章即将出场新人物,宇文轩的妹妹宇文娟,故事节奏尽量加快一些,尽请期待^^ 另祝大家,周末愉快,吃好,喝好,玩好! 六十六、扯得虎虎生威的大旗 殿外小三子破天荒的大嗓门乍起:“奴才——恭迎太后娘娘——凤驾——” 殿内宇文轩闻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裸亮堂堂的胸口,当机立断,一把抓了发呆中的易玲珑,左右匆忙望望,把个易玲珑不由分说塞进了御案下,自己也跟着一屁股坐在御案后头。御案上头铺着的黄色帷幔自然垂下,宇文轩一双膝盖顶得又死,倒也将易玲珑遮了个严严实实。 殿这头宇文轩刚刚布置停当,殿那头门吱地一声响,小三子的声音先自传了进来:“太后娘娘您慢着走——奴才扶着太后娘娘您——太后娘娘您仔细脚底下——太后娘娘凤体金贵,奴才伺候太后娘娘您可万万不敢马虎——” 曾经的懿德贵妃,现在的懿德皇太后,此时已经除去了丧服,母凭子贵,插金戴银穿红着绿装扮得很是富贵,只那上衣领口一处的花纹,便是用孔雀羽毛掺了金丝纺成细线,穿了一溜百十来个米粒大小的滚圆珍珠绣成的,跟她头上插着的乱花蝴蝶金步摇相映成趣,真是贵不可言,富不可当。一双凤脚迈着小碎步走得很是稳当,根本看不出来有小三子口口声声担心的趋势。 太后摔脱了小三子热情的手,边走边笑骂道:“这奴才今儿个是吃猪油了还是喝馊水了,怎么嘴碎成这个样子?哀家今天是第一天正式做了太后,自己还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呢,你倒嘴巴麻溜得不行。一口一个太后娘娘,哀家听着,像是要声声把哀家喊老似的。呵呵呵……咳咳……” 太后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化做了一声声干咳,一双凤目一眨不眨死盯着正前方,正襟危坐在龙椅上。几近赤裸的熙泽国新天子宇文轩。卡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方才艰难地重新发出声来:“我的儿,你这是一副什么打扮啊 宇文轩被自己的老娘盯着光膀子盯了半晌,脸不变色心不跳,见老娘问他话,神情自然地挑挑眉毛弯弯唇角,从容不迫道:“天热,捂了一身汗。就,都脱了。”说着就要站起来迎接太后。 他身上被易玲珑脱得只剩下一条淡薄的夏裤,坐在御案后面,腰部以下被帷幔遮住,从正前方看过去,就像是全身赤裸一丝不挂似地。跟着太后一起进来随身服侍地一干侍女们初见到新皇帝如此春光外泄,早就羞得粉脸通红,一个个低着头慌做一团。又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不时地朝着宇文轩乱抛媚眼。此时见他还要站起来走出帷幔,更是羞得不行,也顾不得御前失仪不失仪了。惊呼声炸成一片,惶恐中透着莫名的兴奋,依稀还有几分的期待。 太后也被宇文轩的动作吓得心头一跳。连连摆手制止住了宇文轩,道:“罢了罢了,你就给哀家老老实实地坐在案子后头不要乱动了。” 宇文轩立着不动,也不坐,道:“这,不太好吧。依礼,孩儿该当出迎母后的。” 太后连忙道:“你穿成这个样子,还顾什么礼不礼的?唉呦。你。你这幅模样,让哀家。哀家还怎么跟你说话呢?” 转身对小三子吩咐道:“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伺候你主子穿衣!” 隔着小三子,又一脸严肃地斥责宇文轩道:“你这孩子,不是哀家说你。从前老是胡打胡闹不务正业也就算了,现如今做了皇上,就该为一国之民的表率,凡事都该细细思量一番,看合不合皇家的体制礼仪。怎么你行事还这样地轻浮?不错,今儿个天是热得过了,你登基大典上穿的朝服又马虎不得,里三层外三层一层也不能少。可你也不能登基大典一结束,立可就脱得,脱得,脱得……成这幅模样啊。这,这还哪里有一点做皇帝的威严?要是传出去让百姓们知道了又把咱天家的脸面放在哪里呢?哎,你这孩子啊,总是这样,多大也改不了,一点也不让哀家省心!” 宇文轩伸展了胳膊,十分受用地任小三子为他穿衣。小三子的手指头时不时地掠过他的胸口,让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适才某人为他宽衣解带时的情景。那乌黑的头发,熟悉地清香,柔软的触感……方才没能燃起来就被恶意扑灭的一把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烧得他整个身子瞬间沸腾了起来,太后苦口婆心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意识最清醒地,就是那个地方开始不受他控制地,扯起了大旗,而且,大有革命旗帜永不倒的趋势…… 真是万万分不合时宜的扯大旗行为啊…… 小三子跟宇文轩正是面对着面地角度,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小主子不合时宜的扯大旗行为,脸上一红,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挡住太后望向这边的视线,低声道:“主子,您这是……” 这是?想问你主子这是在想什么吗?想女人了呗!宇文轩面色不善地狠瞪了小三子一眼,小三子知趣,立刻闭了嘴巴,闷头不响地继续他的伺候主子穿衣大业。 殊不知,他们两个人这一番机密的对话,早已惊动了在场的第三个人,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易玲珑被宇文轩连拉带拽地塞到了案子下面,抬不了头,挺不起腰,本就是一肚子地不满,几次挣扎着想要从案子下面爬出来,都被宇文轩一双大脚加一副膝盖硬生生顶了回去,封死了出路,恨地她牙痒痒却又碍于太后在场,奈何不了宇文轩。听到小三子的低语声后,全身地八卦细胞立刻被调动齐全,满心想要看看宇文轩到底是怎么了? 小三子那话说的那么低那么轻,又说了半截不再说下去,真是叫人心痒难耐,想不好奇都不行啊! 轻轻地,悄悄地,静静地,掀开帷幔地一角,易玲珑探出半颗脑袋,尽最大努力地抬眼,向上,朝宇文轩望去…… 出现在她眼前,有两个人,两个男人(一个男人,一个半男人?),一个正在动作轻柔地为另一个穿衣系带,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对面男人的胸口,脸上绯红一片,神情羞涩,欲语还休;另一个,虽然竭力作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是精明的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猿意马,并且,他的身下,那条单薄的春裤压根就遮挡不了扯得虎虎生威的大旗…… 这,这,这分明就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暧昧么! 妖孽轩他,竟然在美少年小三触抚下,有了,反应…… 七十、人生大起大落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十天很快就过去,转眼就到了伏日。 伏日便是初伏,从这一天算起,就进入了三伏,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便来到了。按照熙泽国的风俗,伏日这一天也算是个动静不小的大节了。 民间过这个“热”节倒还简单些,摘个桃啃个瓜扇个扇,躺在竹席上喝着凉茶,舒舒服服地一边纳凉一边天南海北地闲磕牙,三五成群消暑消得好不快活。然而这节日一旦跟皇家沾上了边儿就变得了不得了,郑而重之,谨而慎之,一步一步都要按照既定好的程序进行,一时一刻都差错不得。 宇文轩身为熙泽国的最高统治者,肩上责任重大,自然不能马虎了伏日这个大节。天不亮就得起床,焚香沐浴之后,捂着一身厚厚的正装,领着一大群同样在死命地捂痱子的大臣们,郑重其事地祭天祭地祭神明祭祖宗,祭了一大圈再没什么可以祭祀了的之后,还要把天地神明祖宗们“吃”剩下的柞肉公平公正公开地分给众大臣们,“以示天家恩德”。 伏日这天本就是极热了,再这样子一丝不苟地忙下来,宇文轩已是累得大汗淋漓,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太后定下来的家宴不家宴的。好在太后她老人家也知道畏暑,十分人道地将宴席定在了晚间,美其名曰消暑纳凉宴。宇文轩懒得去管这些琐事,一应交给太后去打理折腾,自己只管脱得只剩单衫,躲在寝宫里连批折子带休息。@@@首@@发@ 只可惜这世上的事大多是不会遂了个人的心愿的。宇文轩他想消停,就有人偏偏不让他消停。 降暑的冰镇酸梅汤刚刚入口,尚未来得及咽下肚里,贴身大太监小三子满头是汗地闯了进来,咋咋呼呼道:“主……主子。不好了不好了。玲珑阁里,郡……郡主和公主,吵,吵起来了!” “噗”地一声,宇文轩一口酸梅汤尽数喷到小三子脸上。小三子一张白嫩嫩的面粉脸转眼成了咖啡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晶莹透亮地酸梅汤水滴,随着他眨眼地动作,摇摇欲坠。却就是坠不下来。 擦了擦嘴角,宇文轩皱眉问小三子道:“怎么回事?算起来你好歹也跟了我这么些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事,慢慢说。” 小三子狠狠眨巴了两下眼睛,终于把睫毛上的水滴给眨巴掉了,也不敢挡着宇文轩的面抹脸,只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又急巴巴说道:“回……主子的话。今儿一早,成阳公主从永州行宫回来了。公主一回来就闲不住,领着十几个宫女在宫里头乱转,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转到了玲珑阁。更不知道怎么的,三言两语就跟玲珑郡主吵了起来。现在玲珑阁里乱成一片,主子再不去制止。恐怕就要惊动了太后,又是一场是非。” 宇文轩这才算是明白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忍不住抚了抚额头,暗自叹息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委实命苦。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而这偌大的皇宫里,上面有太后,太妃,先帝那些尚未来得及进位为妃的侍奉,下面有成群地宫女、仆妇,中间是公主以及易玲珑这个莫名其妙的郡主。这么多个女人聚在一起。岂不是相当于将他埋在戏园子里头天天听着咿咿呀呀的噪音遭罪?万幸,万幸他即位不久。尚未来得及充实后宫,不然麻烦事更多。 嗯,后宫太庞大了不好,很不好,要择优而录,精益求精,这样才能清净,才够环保。(长安:环保……小轩轩,你中某人的毒中的也太深了吧。) 宇文轩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伸展开双手,等着小三子伺候他更衣:“走吧,随朕去玲珑阁走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一踏进玲珑阁,便听见里面掀翻了天的吵闹声。宇文轩顿了顿脚步,转头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小三子。 小三子会意,立刻拉长了嗓音,狐假虎威地喊道:“皇上驾到——” 喧天的玲珑阁陡地静了下来。宇文轩这才重新抬起脚步向里面走去。 一进门,但觉面前穿红缀绿的衣衫堆堆叠叠,晃得眼睛都花了。跟着一片莺莺燕燕娇声唤道:“奴婢恭迎皇上——”宫女们春水一般地眼眸流光溢彩,一道道光彩就如一把把利剑一般直直向他射来。 宇文轩被那利剑射得一怔,尚未来得及开口说“免礼”,又见一红一黄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地向他扑来,跟着“咚咚”两声重撞,撞的他胸口生疼,再跟着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在他耳边炸起:“你可来了” 炸得他从脖子到腰间,起了半身的鸡皮疙瘩。 那两个声音同时顿了一下,又继续在他耳边炸道:“你怎么才来” 炸得他从腰间到脚踝,又起了半身的鸡皮疙瘩。 暗自咧咧嘴,抖落了一身地鸡皮疙瘩,宇文轩奋力推开紧粘在胸口上的两道身影,问道:“你们两,谁能跟朕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易玲珑立刻从她那黄色的宽袍大袖中伸出两只肉嘟嘟地小手,讨好似的拉着宇文轩的右手晃来晃去:“小轩轩,你听我说。这事儿明明是她不对……” 对面那红衣少女有样学样,也伸了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拉了宇文轩的左手摇来摇去:“轩哥哥,你听我说。这事儿明明是她不对……” 易玲珑面色一愣,抛了宇文轩问那红衣少女道:“你叫他什么?” 红衣少女脸上带着明显的得意,眼望着宇文轩盈盈笑道:“哥哥,哥哥,我叫他轩哥哥。” 轩……哥哥。刚还如斗鸡一般斗志昂扬的易玲珑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皱巴巴地脸上,一双大眼里满都是委屈和不甘。 她跟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地红衣女坚持不懈地战斗了这么久,本就是因为了私心里以为自己有了宇文轩这个熙泽国天字第一号地大靠山撑腰,是以才天不怕地不怕,不论横的竖地,荤的素的,只要是有杀伤力的,她都不遗余力地对着红衣女抛了出去,且还窃窃低咒着:“小样儿,跟我斗!看待会等我家小轩轩来了以后,治不死你!” 小轩轩倒是不负她重望地来了,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来得不仅仅是她的小轩轩,还是红衣女的“轩哥哥”。 此时的她,就好比是那苦命的至尊宝,在被蜘蛛精追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峰回路转,出现了法术更高强的结拜义兄牛魔王。却还没等她喘上一口气,紧跟着又是一个峰回路转,结拜义兄成了大boss,一把大牛叉舞得虎虎生威,打得她抱头鼠窜,苦不堪言。 那也没有别的什么话能够形容她的心境,唯有一句:“人生大起大落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六十七、谁家有男初长成(小三耽美番外) 无意中见到了如此少女不宜的画面,单纯的易玲珑登时惊得目瞪口呆,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似的瞬间冻结住了。 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根本不应该穿越到这个地方来。如果她不穿越到这个地方来,她就不会遇到宇文轩;如果她没有遇到宇文轩,她就不会掉到兔子窝里,更不会整天对着个兔哥儿晃花了眼,稀里糊涂萌上了他。 她以为,只要她努力,表现得足够的好,终有一天宇文轩会被她感动青睐于她。可惜,这些天来,一直都是她在自作多情;这么长时间里,她居然忽略了一个顶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宇文轩他,是个,该死的断袖! 她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呢?痛定思痛,易玲珑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粗心大意,并且深入剖析错误产生的原因,最后得到结论如下。 那是因为,自从宇文轩搬进了皇宫里面住以后,从前时不时就在她面前晃悠的——也就是宇文轩的那个那个——廖成风、萧逸之两个人,就不太方便再像之前那样肆意出入寝宫大门和宇文轩相会了,以至于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断袖轩已经恢复正常了。 殊不知,廖成风、萧逸之虽然远离了,可是断袖轩的身边还有一个打着侍奉之名,能够名正言顺和他朝夕相处相看两不厌的可人儿,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清纯可爱,叫人呵护不及又对断袖轩百依百顺温存体贴的美少年小三子! 美少年小三子,分明就是宇文轩那厮,储在深宫的男宠禁脔么! 呜呼哀哉,可怜她一如深宫深似海,唯二看着顺眼的两个(男)人却原是一对早已对上眼的多情鸳鸳。 小三啊小三。他根本就是横挡在她和宇文妖孽之间的小三儿么!亏她还曾经对他心生好感。却不防备他居然横刀夺爱,抢了她地小轩轩。真是可恨可恶! 那个那个,究竟,小三子和小轩轩两个人,是怎么勾搭上地?备受打击的易玲珑一方面幽怨哀伤,另一方面却已经全面调动开了一身的八卦细胞,思维,习惯性不受控制起来。深藏在她脑海中的狗血剧场,又一次红红火火地开播了。 关于宇文轩和小三子(全名:李三两)两个绝世美人,究竟是怎样开始这一段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禁忌孽缘的?易导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的—— 话说这一天,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闲来无事挖空了心思想要找点事情做地翊轩王爷,穿着锦衣罗缎,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一大帮狐假虎威的王府随从。浩浩荡荡地去距离京城二里开外的小山坡上……溜达。 故事,就发生这么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 在小山坡的脚下,住着老实巴交的李氏一家。 李家三代单传,在这小山坡脚下已经住了三十多年。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人无争的平静又安稳的生活。 这天正是李家小子三两满十三岁地生日。李三两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小小年纪已经出落成了方圆百里有名的美男儿,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情窦初开的村姑少女对他魂萦梦牵,有多少大婶婆姨一门心思捉摸着要定个什么好日子托媒婆上李家来给自己闺女提亲,早早把小三两给预定下来。 中午吃了饭,小三两揣着李大娘特地煮给他庆生的鸡蛋,兴高采烈地摸出了家门,爬上了小山坡……乱窜。 小山坡上茁壮成长着地,是李老爹开春种下的高粱苗子。此时已经长得有半人多高。小三两见了那绿盈盈油旺旺的高粱叶子。幻想着日后地大好收成,高粱米卖了好价钱。老爹的褡裢里有了钱,qǐsǔü在集市上买了两个香喷喷的鸡腿,一个给他,一个给他娘。鸡腿又肥又大,一咬满都是油,那滋味……嗯…… 小三两想着鸡腿的味道,心花怒放,忍不住就在那绿油油的高粱地里跳起了自编自演的舞蹈。跳得快了紧了,不成想扎头的头绳松落,一阵轻风吹过,吹舞起他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 山路这边,高粱地里小三两跳得浑然忘了一切,山路那边陡然转出了一队鲜衣怒马。 翊轩王爷骑在马背上远眺,跃入眼帘地是一幅令他心旷神怡地美丽画面。 春风吹拂着海一般的高粱地,掀起一波又一波地绿浪。高粱地正中,有绝色少年穿着一身火一样鲜艳的春衣,正在忘情地旋舞。春风吹乱了他如瀑的青丝,飘洒在风中,像影子一般叫人捉摸不住又心痒难耐。春风吹皱了他单薄的衣衫,贴在他消瘦的小小身躯上,勾勒出水一般柔和的曲线。 所谓伊人,在天之涯,在水一方。翊轩王爷不由看得痴了,久久方才怅然道:“好看。” 便是这一声“好看”,注定了小三两之后截然不同的命运。 翊轩王爷带出来的人马,全都是追随他多年的精明人物,见了自家主子这般神情,早已经心知肚明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打头的廖成风望了望远处红衣少年的曼妙身姿,又回首望了望宇文轩,不大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住的伤痛。闭了闭眼,廖成风抬手,低声对左右吩咐道:“去,打听清楚了那是谁家的?不管用什么手段,今夜就送到王府里来。这天的晚些时候,回到王府的宇文轩对着一桌子的珍馐佳肴食不甘味,满脑子想的还是白天在高粱地里看到的红衣美少年。 绿叶红衣如丝媚眼,朱唇粉腮似花面颜。于红尘中偶遇,惊为天人,却为何只能有惊鸿一瞥的福分?若是能得如此佳人,寒夜剪烛,衾被同拥。又该是怎样不敢奢望的艳福哪…… 也不知道怅然叹气了多少遍。寝室的门吱得一声被人从外面推了开。宇文轩抬了抬眼皮,见进来的人是平日里最受宠地廖成风,堵在心口地郁气才没有发泄出来,只是无精打采地对廖成风言道:“出去吧,今晚不用你伺候。” 廖成风的黑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低眉垂目柔声言道:“主子,今晚伺候的人不是我。是个新来的,年纪小不懂事。希望不会惹了主子生气才好。” 从前不知世间有那绝色,以为庸脂俗粉便是倾国佳人,今日得见翩翩谪仙,从此王府三千面首尽无颜色。宇文轩对廖成风口里说的新人并没有什么兴趣,原本想要打发了出去图个清静,话到嘴边又临时变了主意,摆摆手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叫他进来伺候吧。” 廖成风应了“是“。默默地退了出去。过不多久,门外头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听轻重缓慢,的确是从未听过的新人地。脚步声迟迟疑疑。到了门口终于止住,切切诺诺杵在门口不敢进来。 “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进来?成风是怎么调教的……”宇文轩不耐烦地抬头。话说一半又卡在了嗓子眼里。 眼前这个瞪着澄清的双眼,粉面含羞,娇娇弱弱的美少年,不是那个令他魂萦梦牵茶饭不思的绝世佳人还会是谁? 宇文轩精神大振,兴奋得一跃起身,冲着门外的佳人热情道:“原来是你!太好了!快,快进来。夜晚风大,小心着凉。你身子这般单薄……”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佳人。 李三两不防备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绫罗绸缎,看上去比年画上的人物还漂亮的贵人会冷不丁地伸手拉他。门间有槛,脚下一绊,一个踉跄便被宇文轩顺势拉进了怀里。 “你……你是……”李三两惊慌道,宇文轩搂着他腰地胳膊箍得他喘不过气来。 “别问我是谁,也别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宇文轩低头蹭着李三两柔软的发丝沉声说道,“你只要记得,从今晚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而我,就是唯一可以亲近你的人。” “可……可是……”李三两虽然年幼不谙世事,可也隐隐觉得被一个大男人像此时这样紧紧搂在怀里不留一丝一毫地空隙,委实有点不太妥当。 “没有什么可是的。”宇文轩说着,将李三两拦腰抱起,“放心吧,我会对你好的。宠着你念着你,叫你这一生这一世,都不后悔和我在一起。” 待到了床边,宇文轩把李三两放到床上,低头匆匆打量一番床上地可人儿,心痒难耐,腹部一股热气直往胸口上窜。再也顾不得许多,沉沉的身子向李三两压去,嘴里“亲亲”“可人儿”胡乱叫着,手已经胡乱撕扯开来李三两的衣裳。 李三两看着离他越来越紧的宇文轩的身子,惊得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为别的,只是担心被他藏在衣裳兜里,中午娘偷偷塞给他的那两个用来庆生地熟鸡蛋。一年到头眼睁睁看着自家母鸡天天下蛋,也只有生日这一天能吃上两个白嫩嫩地煮鸡蛋,咽了半天的唾沫没舍得吃,要是被眼前这个白长了一张白脸,说起话来却莫名其妙地人就这样白白压得稀烂,可就太让他心疼了。 于是,李三两顽强地伸出他那两条春笋般的细胳膊,死命地抵住宇文轩的胸膛,嘴里一迭声嚷道:“不要不要。蛋蛋,我的蛋蛋会坏……” 正在兴头上的宇文轩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心想:成风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调教人了,这孩子看上去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没想到已经晓得……呵呵,这其中的奥妙了。孺子可教,真是孺子可教。 低下头,鼻尖在李三两的唇边蹭过,唇瓣在那如丝的媚眼上轻轻一问,宇文轩笑道:“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初时会有些痛,忍忍,忍忍就过去了。我尽量轻些……那个,咳咳,蛋蛋……并不会坏。” 李三两得到了保证,果然不再哭闹了,眼里含了春水似的望向宇文轩,一动不动,温顺得像只小绵羊。 宇文轩大喜,心中狂热,手上加紧动作。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悉悉索索衣料磨擦声,断断续续似呻还吟声,沙沙哑哑意乱情迷声…… 跟着一声撕心裂肺痛呼,房内似有人呜呜咽咽地求饶,有人胡言乱语地抚慰,更有人咿咿呀呀迷乱…… 良久,终于恢复了平静,宇文轩望着身下抽泣不已的李三两,心疼地抚着他惨白的小脸,哑声道:“我本以为,若今生能像此时这般拥着你一天,便只得一天的快活也罢。可是现在我却又悔了。只想就这样,和你一生一世,朝朝暮暮厮守在一起才好。” 体力严重透支的李三两痛得满头是汗,一双眼睛紧巴巴瞅着桌上那盘动也没动过鸡腿,聂诺道:“鸡……鸡……我想要……鸡……鸡宇文轩一愣,跟着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道:“先前我还满心担心你会恼我恨我。却原来,原来你也好这一口……” 跟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起起伏伏…… 一时雨毕,李三两痛得脸都变了型,心道,难道在有钱人家里吃鸡腿是什么忌讳的事情,所以他才要那样罚我?那我吃我自己带的鸡蛋好了。又低声道:“蛋蛋……给我蛋蛋……” 大汗淋漓的宇文轩听到他这话,脸上一怔,跟着笑道:“本来我还担心你受不了,呵呵,却不知你体力竟这般的好。真真妙人儿……” 跟着,又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起起伏伏…… 这一夜的几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起起伏伏,真是好不辛苦…… (易玲珑狗血剧场播放完毕幕 (不得不说一句,易玲珑,你真的真的,很不纯洁!) 周六送爸妈上回家的火车,临别时很没有骨气的在地铁出口搂着妈妈的脖子大哭,看到爸爸的脸色也不太好。 最后还是在妈妈的劝说下,留给他们一个不敢回头的背影,一步步走进了地铁的入口,生怕一个忍不住回了头,自己和爸妈眼里的眼泪都会不争气地掉下来。 从此后要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了,加油!努力! 七十一、顶着光圈的漂亮麻雀 再看牛魔王,不对,再看宇文轩,先是不动声色地从她手中抽出衣袖来,跟着笑吟吟携了红衣少女的手,和风悦色问道:“娟儿回来了?一路上还好?可被累到?” 那眼神,那笑容,温柔地能腻死一整头奶牛。 怎么他就从来没有那样望着她,那样对她笑过呢?怎么他就从来不会问她一句“好不好”“累不累”呢?易玲珑心中怨忿。 没天理啊没人性啊若说对方是个男的也就罢了,那样的话至少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她只是输给了性别,而不是输给了对手。可是偏偏,偏偏对方却是个女的!要说她易玲珑也没有多少地方输给了红衣女啊——除了衣服没有她漂亮引人,模样没有她端庄可人,胸部没有她高挺诱人以外。怎么所受到的待遇就相差这么大呢? 然而却也知道,这里终究是宇文轩那妖孽的地盘,他的底盘他做主,无依无靠又无助的她,也只有暗地里撇撇嘴干生气的份 宇文轩斜眼瞥瞥易玲珑嫩苦瓜似的小脸,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说话的声音越发的地柔了腻了:“娟儿慢点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什么人惹得咱们娟儿生了这么大气?” 红衣女见宇文轩明显偏向着她,气焰越发地嚣张。皱皱鼻子,挑衅地望了眼易玲珑,晃着宇文轩的胳膊半分撒娇半分央求道:“轩哥哥轩哥哥,你来告诉她,这里本是叫一品轩,而不叫玲珑阁的!” 宇文轩面色一滞,看看红衣女,又看看易玲珑。再又看回到红衣女脸上。不可置信道:“莫非……你们两个,吵成这样天翻地覆的,就是在争这地方的名字叫什么?” 红衣女使劲把头一点,继续晃着宇文轩的胳膊回答道:“英明!哥哥真英明,一猜就中!快,哥哥你快跟她说,说这里叫一品轩不叫玲珑阁。这女人笨死了,我跟她说了许多遍了。她硬是一口咬定这里叫玲珑阁。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笨到家了!” 宇文轩面色更滞,红衣女地话就像一段石化咒语一般,一字一字直把他往石化地状态里推。 摇了摇头,正准备暗地里施个解除咒回复到自然状态,一旁易玲珑手指对着手指,声音低地几乎听不清楚,然而却真真切切。可怜巴巴地开了口:“这里明明就是叫做玲珑阁的么。皇上发的圣旨里这样写,门口的匾额上也这样写,怎么就成了御品轩?”她又不是卖蛋糕的,怎么可能会住在御品轩里? (宇文轩:御品轩?我们明明是在说一品轩啊?御品轩素虾米东东? 长安:小轩轩。你就无视某人吧。某人想吃你的草莓蛋糕想疯了……) 可怜巴巴完毕,易玲珑食指对着食指,对着红衣女做最后结案陈词:“我不笨。你才笨呢。斗大的字也认不得!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笨到家了!” 仿佛是一只被红衣女奋力击出地网球,又被易玲珑一记重扣击打了回去。这一回击纵然是落到了红衣女头上,击得她粉面涨红,恼羞成怒。跟着又一个反弹,弹到了石化中的宇文轩脸上,一尊石像瞬间被击得粉碎,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 一直紧闭着嘴不敢多话的小三子终于看不下去,抖了抖胆子插话道:“禀公主、郡主。这地方原先是叫做一品轩不错。然而为了避主子的讳。现今已经改了叫做玲珑阁。主子圣旨,赏给了玲珑郡主居住。公主、郡主都没有说错。这一品轩、玲珑阁本就是同一个地方。” (易玲珑:一品轩,易品轩?轩品易?小轩轩,你把我扔到这么个破地方里住,到底素为虾米啊?) 红衣女狐疑地皱皱眉头,又问:“玲珑郡主?哪里来的玲珑郡主?是哪一个?我怎么没见过?” 小三子斜眼瞥了瞥一脸忿忿的玲珑郡主,紧了紧头皮,回答道:“回公主的话,您眼前的这位就是太后新认地义女,您的皇姐,玲珑郡主。不料红衣女根本不买小三子的账,不屑地瞅了眼易玲珑,小蛮腰一挺,晃着处在石化状态中的宇文轩地胳膊笑道:“真是好笑,母后已经有了我这个亲生女儿,干吗还要再认什么义女?有什么意思呢?难道她还缺女儿不成?想做我的皇姐,呵呵……” 士可杀,不可辱。易玲珑脸色一黯,努努嘴就想回击。 却被小三子拉了袖子,低声道:“郡主千万别逞强。这位是成阳公主宇文娟,太后的亲闺女,捧在手心里地主儿,连主子都拿她没奈何,您是得罪不起的。” 易玲珑脸色又是一黯。 终于想通了为什么宇文轩对待她两人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原本她这个郡主身份就是白捡来的,什么太后的干女儿,当今圣上的干妹妹,说出来名头倒委实不小,也够她狐假虎威打着郡主的招牌在这皇宫里风光好一阵了。 只是,只是当她这个干地女儿干地妹妹,遇上了宇文娟这个湿的女儿湿地妹妹,立即就蔫得风光不起来了。 此时她才算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太后总爱把天家恩德皇家赏赐之类的话挂在嘴头。 原来所谓天家恩德,所谓皇家赏赐,那不过是为了叫你时时刻刻记住了,你所拥有的一切无限风光,都不过是别人随手施舍的肥皂泡般的幻景,说起来时荣耀无比,实际根本不值一提。纵然在你的名头前面加上了富丽堂皇的名头称号,纵然有一应仆从侍女要跪在你的面前低声下气地向你问好,骨子里,你却依然是可怜虫一条,随时可能被打回原形,甚至被打得连原形也不剩。 平凡如她,命中注定不过是个麻雀的命,就算换上了华丽的外衣,就算在头顶加上一道光圈,那也不过是一只穿着漂亮衣服头顶光圈的麻雀,而不是遨游九天高贵仰止的凤凰。 麻雀就麻雀吧,反正她也从来没打算过做凤凰。太稀有的生物不适合她,达尔文爷爷早就说过,越是稀有的生物就越容易灭绝,只剩下名留青史,而如同小强一般平凡切卑贱的生物反而却能千秋万代地绵延不绝。 她只想要千秋万代,并不曾想过名留青史。 如同川剧的变脸一般,黑脸的易玲珑倏地一下变成了红脸,在小三子和宇文娟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笑吟吟地携了宇文娟的手,狗腿道:“公主好公主好,公主辛苦了。吵了这么半天的架,公主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不如……不如我下碗面给你吃?” 宇文娟被易玲珑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懵得半天转不过来弯,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的殷勤,忙里偷闲地矜持了一下,点点头郑重其事答道:“好啊,那就……下份大碗的肉丝面吧。” 忽听得门口一声轻笑,有个熟悉的嗓音响起:“原来成阳公主喜欢吃肉丝面。改明儿再到我府里做客,我可知道用什么招待贵宾了。”笑声干净清爽,一如初升的太阳一般温暖和煦。 易玲珑和宇文娟一起回头。一旁宇文轩早已解除了石化的状态,抢先一步上前,冲那人含笑招呼道:“逸之,你来了。” 居然忘了更新汗啊 西安有家台湾的蛋糕连锁店,叫做御品轩,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只是个人觉得御品轩这个名字蛮好听的,就写进来了,呵呵。奶油蛋糕很好吃,可惜太贵。对于兜里没米的我,只能眼巴巴地盼着过生日。 祝大家五一快乐^^有不用的粉红票记得投给小珑珑^^ 七十二、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 萧逸之这才对着宇文轩、宇文娟、易玲珑一一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成阳公主,玲珑郡主。”礼行到易玲珑时,声音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转眼却又消失。就像晶莹透明的冰面上有过那么一道细微不可见的裂缝,阳光照过一闪即逝一般。 易玲珑忽然之间觉得投进屋子里的阳光变得晃眼,晃得她脑袋有些发晕。 相隔不过短短几天,再见到萧将军时却有如同隔世的错觉。她亲手绑在他肩膀上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拆取了下去。今天的萧将军穿了一身她从前不曾见过的紫色长衫,紫檀簪,黑皂靴,腰间少了一贯不曾离身的宝剑,只有一条白玉带束得甚是合体。他这样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屋外的阳光投在他的背上,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嗜血沙场的将军,倒有几分文人学士的味道。 她见过萧逸之披甲戴盔血战沙场的样子,见过他衣不解带困极而卧的样子,也见过他垂目冥思的样子,忧心军事的样子,更见过他伤重隐忍的样子,然而见得最多的,还是他望着她淡淡地、温暖地笑着的样子。 这些样子的萧逸之,都是她所熟悉的,唯有此时的萧逸之,虽然只是站在那里不动,望着屋子里的一群人嘴角含笑,笑得一如从前一般温暖和煦,却有着她所陌生的疏离感。这疏离感让她感到没有由头地害怕,尤其是从他嘴里吐出的那句“参见玲珑郡主”,让她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是相隔短短几天。 几天前她紧紧攥着藏在袖子里的一方淡蓝色……肚兜,望着他战战兢兢地唤上一声:“萧将 几天后他站在她的玲珑阁里不卑不亢笑着施礼道:“微臣参见玲珑郡主……” 原来,在这短短地几天里,改变地。不只是她。也还有他。 一旁,宇文轩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自从萧逸之一出现在这玲珑阁里,宇文轩心中就隐隐有没来由的不安。斜着眼睛不动声色地瞥了易玲珑一眼有一眼。果不其然见她的脸色白了又白,他的心便也跟着紧了又紧。 宇文轩暗地里低咒一声,挑挑眉毛准备开口。 却被旁边的宇文娟抢了先。红着脸,宇文娟完全不见了适才和易玲珑斗智斗勇兼斗齿的张狂,揪着手中的手帕子,羞答答低语道:“逸……逸哥哥。许久……不见了。今儿怎么……怎么有空到宫里来玩儿了?听说前些日子你跟着哥哥出征边疆去了,还受了箭伤,已经好了么?不碍事吧?这宫里但凡有的灵丹妙药,逸哥哥只管拿去使,我去跟太医院说。还有,还有,早跟你说过地,你可以不必对我多礼。也不必叫我公主,只……只跟小时候一样,叫我……叫我娟,娟儿就好。” 萧逸之脸上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依然含着风轻云淡的微笑回答宇文娟道:“微臣奉太后娘娘懿旨入宫赴宴。原本先去了长德殿叩见皇上,不料却听闻宫人说皇上来了玲珑阁,这才又转道来了这里。劳烦公主挂念。微臣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公主与微臣上下有别,礼数不可废。幼年时……幼年时逸之不懂事,胆大混叫,有冒犯公主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宇文娟被他如此不上道的话呛得一滞,小脸愈发地红了。抬眼望了眼萧逸之,又望了一眼宇文轩。被她望着的那两个人心有灵犀地一致保持沉默。 见她望过来,萧逸之将头偏向了左。宇文轩将头偏向了右。四目甫一相对,空气中有火花一闪即逝。彼此的心思登时洞然明了。 宇文轩嘴角噙着笑,开口淡淡唤道:“几日不见逸之,逸之倒清瘦了不少。怎么?心里有事放不下么?” 萧逸之粲然笑道:“皇上这是说得哪里话?微臣一介武将,一门心思只知道杀敌卫国。如今国家太平边疆安宁,还能有什么心事放不下来?反倒是皇上,微臣瞧着这面色并不是很好。(&首&发)皇上操心国事也要有个限度,至于操心其他的事么……还要多多保重龙体才是。” 宇文轩听了只笑不答。 萧逸之就也跟着只笑不说。 一时间,玲珑阁里仅有地两个男人相对而笑,笑得甚是灿烂,甚是欢喜,也甚是……暧昧。 宇文娟望着那笑着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只觉得自己这个堂堂的公主反倒受了冷落,心中忿忿不平,一跺脚,一招手,气呼呼道了声:“回宫。”领着呼啦啦一大帮子随行的宫人侍女扬长而去。她这一走,玲珑阁里顿显宽敞冷清不少。 易玲珑望着那笑着地两个人,黯然心伤。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这样,那两个人每次一见到对方,就好像瞬间丧失了语言功能似的,也瞬间丧失了视觉功能,再不多说一句话,也看不到旁边的其他人,只会在属于彼此地二人世界中,傻呵呵的相视而笑了。都说情人眼里容不下一颗沙粒,原来她在他们的眼里连一颗沙粒都不如,属于直接被无视掉的透明群体。 真是倾国倾城色,相看两不厌啊…… 易玲珑暗自忧伤了一阵,忽然想到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同样被忽略掉的透明体小三子。心头一紧,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伤心了,连忙转头去看小三子。 小三子此时正垂手默默立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如何。然而细心的她却注意到了小三子那低垂的眼帘下,长长地睫毛一抖一抖颤动地很是激烈。 看到此时此景,他地心,应该比自己的,更痛吧……易玲珑地同情心转眼便如黄河绝口,一发泛滥不可收拾。 不动声色地移步。偷偷靠近小三子。易玲珑伸手握住了小三子地手,只觉手中微凉。紧了紧手,试图将自己手中地温度传递过去。心中默道:小三子,这感情一事最是勉强不来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如果宇文轩心里喜欢的萧将军,那你就算是柔肠寸断他也看不见。你又何苦非要为难了自己呢?不如就这样放手吧,从此后让自己学会坚强……” 小三子微怔,联想到前阵子易玲珑看着他是那恨不得生吞活咽了,末了还要舔舔嘴巴意犹未尽的眼神,心中登时如明镜一般全明白了。 小心肝抖了一抖,大惊失色,小三子张慌着要将手从易玲珑的手里抽出来。无奈易玲珑握得甚紧,他又不敢动静太大。唯恐惊动了身前不远处的宇文轩,百般无奈之下,只能眨巴着一双眼睛苦巴巴望向易玲珑,试图用眼神传达道:“郡主您行行好。您,您,您就放过小的吧。小的。小地原是个公公,恐怕,恐怕伺候不了郡主的。再说,再说还有皇上,他对郡主你……” 易玲珑无动于衷,依然握着小三子的手不肯放松。见小三子惊慌,以为他担心宇文轩看见了会有什么想法,不由得更加同情。心中对宇文轩成见也更大:“该死的妖孽轩。吃着碗里的。还要霸着锅里的。这会儿你跟萧将军在那里眉来眼去,四目含情的。也不知道到了晚上又会跟小三子说些什么甜言蜜语地糊弄他!只是可怜了这几个男人,一个个为了你的风流成性憔悴地不成人样,却又要为了你地风流成性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让你风流,让你风流,让你迟早得上风流病,还上一身的风流债!” 或许是感受到了易玲珑毒辣辣的眼刀,前方的宇文轩微晃了晃身子。却吓得小三子更加惊慌,再也顾不上许多,暗中用力,一把甩开了易玲珑地手,索性挑明了低声说道:“郡,郡主,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易玲珑听了这话,以为小三子口中的“我们“是指他和宇文轩,不由得暗赞他心境开阔,对事情看得甚开,点点头悄声附和道:“你明白这点就好……其实,爱不一定是要占有,爱也可是是放手,也可以是释怀,当然更可以是挂念。单方面地爱,未尝不是一种令人回味的憧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抄来的歌词,一番关于爱的话说的甚是文雅,易玲珑不禁要为自己喝彩。 小三子的脸黄了一黄,汗津津问道:“郡主您说,这也是……爱……” 易玲珑点点头,肯定地说:“没错,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 小三子的脸开始转绿:“糊涂的……爱?” 易玲珑再点头:“没错没错,你怎么知道?”小三子太厉害了,一说就说中了这首歌地歌名! 小三子地脸开始发黑,身形晃了两晃,紧跟着扑通一声便昏厥了过去。 满屋子便听见易玲珑大喊道:“来人哪,不好了不好了,三公公中暑了……三公公因为……那个那个,心酸地中暑昏过去了……” 最后附上一首老歌的歌词,请跟着易玲珑地思路,一边阅读一边分析小三子和宇文轩之间复杂而糊涂的爱—— 《糊涂的爱》 爱有几分能说清楚 还有几分是糊里又糊涂 情有几分是温存 还有几分是涩涩的酸楚 忘不掉的一幕一幕 却留不住往日的温度 意念中的热热乎乎 是真是假是甜还是苦 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 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 这就是爱他忘记了人间的烦恼 这就是爱能保持着糊涂的温度 忘不掉的一幕一幕 却留不住往日的温度 意念中的热热乎乎 是真是假是甜还是苦 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 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 这就是爱能抛弃人间的脆弱 这就是爱他再累也不觉得苦 七十六、调戏也要有专业精神 倒不是太后自卖自夸偏向娘家侄女,公孙玉瑾的舞跳得确实不错。 长袖堆云,衣袂翩跹,行若浩波流水,静如明月当空。 公孙玉瑾今晚上也算是有备而来了,一袭曳地望仙长裙上缀满了指肚大小的珍珠,衣上繁复的花纹皆是用金丝银线绣就,随着她一举一动之间,流光溢彩,璨若星河,透着皇家独有的贵气。身上用的不知是哪种奇异的熏香,刚开始并没有什么香气可以闻到,随着她舞步的加快,那一抹幽香便愈发地浓烈了起来,掩住了殿中的菜味酒气,直直钻进每个人的鼻中。然而那香味却并不霸道,好似一园初开的小雏菊一般,淡雅,清新,闻之使人禁不住心神荡漾,想要沉醉其中流连不知归路。 夏曼雪的琴技同样出神入化。仿佛时而泛舟小湖,时而观月沧海,时而玉瓶乍裂,时而水滴石上。与公孙玉瑾虽是初次合作,却配合的天衣无缝。 一时间,满殿之上除了夏曼雪的琴声,公孙玉瑾的舞步声,再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响动。所有的人犹如入了定一般,呆呆地望向殿中央如穿花蝴蝶般翩翩起舞的公孙玉瑾。 突然间,琴声陡然拔高,越弹越快越弹越快,快得好似如疾风骤雨过境一般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公孙玉瑾的舞步略略有那么一刹那间的迟疑,紧跟着便随着琴声越来越急速地旋转起来。旋转到了后来,众人已经看不见她的舞步如何,能够看到的只有她衣服上光艳如流霞一般地珠光宝气。一环环耀得人眼花缭乱。 又是一个突然间,琴声戛然而止,耳中只剩余音袅袅。再看场地中的公孙玉瑾,在琴声止住的那一瞬间,粉臂半伸,芊腰婀娜,柔弱无骨,仿若一株不敌风力的临风弱柳一般徐徐盈盈地倒在了地上。身上香气四溢。脸上眼媚如丝,柔情无限。含娇带俏,一点也不掩饰地望向席首高座上的宇文轩。 仿佛是过了良久,又仿佛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寂静的大殿上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只见太后满面红光,频频点头赞许道:“轻歌曼舞。一顾倾城,果然是好,瑾儿的舞跳得好。曼雪地琴也弹得好。好,都很好。皇上以为如何?”目光灼灼地望向宇文轩,分明一副要听他亲口称赞的样子。 公孙玉瑾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与夏曼雪一起,盈盈走上前来,施施然弯腰谦逊道:“太后过奖了。玉瑾(曼雪)不敢当。”说完直起身来,一个顾盼生姿,一个眉眼含笑,齐刷刷望着宇文轩。 “好,很好。”宇文轩嘴角含笑,声色不动地在桌子下面伸手出去,覆住易玲珑地手放在她的腿上。一面隔着裙子轻轻摩挲。一面点头说道,“一个琴艺超群。炉火纯青,一个香蕴瑶台,步步生莲,母后的眼光果然不错。” 此时当真是众目睽睽之下,宇文轩坐的这地方又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虽然被那妖孽“当众”轻薄,易玲珑却不敢强行反抗。腰挺得直直地,脸绷得紧紧的,生怕被别人看出一丁点的端倪出来,只敢用另一只自由地手,小心翼翼地掐着宇文轩的手背不让他得寸进尺,既不能掐得使劲了让他忍不住叫唤出来,又不能掐得太轻制止不了他。 真是说不出的辛苦啊! 偏生妖孽轩地那只大手太不安分,握着她的手在她腿上蹭来蹭去,还一路上移,哪里危险就往哪里游走,蹭得她心里如揣了一只偷来的刺猬一般又扎又痒又不敢声张。 死妖孽轩,你又不是济公,怎么哪里不平你就往哪里去? (请参看电视剧《济公》歌词:“走啊走,走啊走,哪里不平哪儿有我……”) 这边易玲珑正在费心费力地和宇文轩的大手做着有关强攻与防守的阵地拉锯战,那边就听到宇文轩话锋一转,对着易玲珑红口白牙道:“玲珑郡主以为如何呢?” 唔?易玲珑被这突如其来的刁难惊得一乍,手上一时把握不住力道,极狠极准地对着宇文轩的虎口死命一掐。 只见宇文轩的脸及其不自然地抽了一抽,撇着嘴角继续问道:“玲珑……郡主觉得……玉瑾和曼……雪……怎么……样呢?” “好!”自觉失手,易玲珑赶紧捉着“龙爪”轻轻揉搓着:不疼不疼…… 没料想却被宇文轩反手握住,两只手都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又见他脸上很是得意,一双桃花眼眯成了缝,勾着嘴角问道:“怎么个好法?” “很好,非常好,尤其的好,及其特别地好,无与伦比地好……”易玲珑咬牙切齿回答道。倒不是对那公孙玉瑾和夏曼雪两人有什么意见,只是因为桌子下面某人那只爪子啊,实在是太不规矩了太不规矩了啊 “这孩子,一个好就行了,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好字。”太后笑着打断易玲珑的话,目光转回向宇文轩,“皇上也说跳得好了,那便该有赏赐才对。依皇上地意思,赏些什么好呢?”一句话,再次成功地把众人的眼光引向宇文轩,其中自然包括殿中央那两个刚刚献艺完毕的美人儿,目光尤其烁烁,闪闪发光。 宇文轩却不肯就此放过某人,又把球抛回给易玲珑,说道:“玲珑郡主倒是说说她们怎么个好法?你说她们怎么好,朕就怎么赏。说的好了,朕连你一起赏。” 呃……这就很有点难度了。然而君有命,臣不能不从。易玲珑赶紧绞尽脑汁地去想那二位究竟有什么好处? 可是可是,刚才她一直躲在桌子下面两眼不见桌外事的。耳朵?耳朵也听不见,她是一个很专心很认真的人,一旦认真起来就会全神贯注浑然忘我,先是在认真地想她的心事,跟着又在认真地……认真地……认真地干什么了来着?想不起来,说了她是认真起来会全神贯注浑然忘我的人了! 于是那两个人刚才究竟都做什么了她一点也不知道啊! 宇文轩还在耳边聒噪着:“嗯?怎么不说话?朕在问你话呢,怎么不回朕的话?”上边说着话,下边一只大手已经老实不客气地游走到了她的大腿内侧,指尖转转点点,撩拨得她一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那个……”死妖孽轩,能不能不要扯人家的裙子啊扯坏了赔不起啊 “嗯?”宇文轩眯着眼笑道。 “那个琴弹的……唔,很好,十个,十个指头都……都用上了,很,很好……”这裙子的布料怎么这么薄啊?小三子该不会是拿便宜货来糊弄她吧?死妖孽轩的手指一动弹,就激得腿上一片麻痒,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敏感啊?(小三子:千金难求一匹的雪蓉纺制成的裙子,翻遍整个皇宫,存货也不过区区几件,居然就这样随随便便被扣上了便宜货的帽子……主子啊,您的一番苦心啊……) “嗯,还有呢?” “那个,舞也跳得好,好得很……一圈一圈转得人眼花缭乱的,就跟……就跟放焰火似的……”死妖孽轩,你的脚往哪里勾?不,不行啦,再,再乱蹭就要踢人了! 易玲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说话,是一种极大的痛苦,而这种感受,又是那样的深刻,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心里,以及,以及别的某个地方…… “说的不错,有赏。”桌子上方,宇文轩端出一副风轻云淡的皇帝尊容,“各赏玉如意一柄,珍珠项链两条。”大手一挥,端的是气宇轩昂,贵不可言。下面公孙玉瑾和夏曼雪立即眉开眼笑地施礼谢恩。 桌子下面,却充分暴露了他的妖孽本质。手搁在易玲珑的腿上,轻轻慢慢地揪着她那价值千金的裙摆,任衣料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点一点划过她光洁的小腿。跟着勾腿过来,两腿加着易玲珑的小腿制住,既不许她躲,也不让她踢,腿肚蹭着腿肚,好像那是什么极有性质的运动一般,乐此不疲。 苦不堪言的易玲珑这次算是充分见识到了宇文轩的妖孽本质,心道从前见到的那点妖孽道行,和此时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啊。这家伙是属葫芦的么,怎么缠人缠的这么紧?难能可贵的是,这妖孽居然能一边旁若无人地调戏着别人,一边还没事人似的跟他老娘汇报他那两个妹妹到底有哪里哪里好。用词之华丽,赞美之慷慨,不仅让被调戏的人觉得自己就像个傻X,真怕会忍不住对他说:“喂,大哥,有你这么调戏人的么?拜托,认真点好不好?请你拿出你的专业精神来调戏我!” 宇文轩并不知道某人对他的不满,仍然维持着他那不敬业的调戏,以手支颐,对着身旁两个千娇百媚的美人笑语温存,其乐融融地气氛叫一旁的太后看得眉开眼笑,好不得意。 被调戏又不能被专心调戏的某人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猛地抽手撑起身来,惊得周围的人皆是一愣。 太后不解道:“我的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七十三、皇宫里也是八卦无处不在啊 当天晚上,月上柳梢头,繁星满夜天。 从天刚刚暗下去时,各处的宫殿便都已经高高挑起了宫灯。因为今天是新帝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大节,宫里头又有宴席要开,这宫灯的黄绢便一概都换成了新的,点亮以后黄灿灿的甚是亮堂。 那些不当值的宫女老早就约好了伴,这会儿一个个提着食盒,食盒里放着新鲜的莲藕瓜果,并酸梅汤绿豆汤等等一应消暑又应节的汤食,三三两两结伴夜游。 然而游来游去,不管出发时的方向如何,最终却都不约而同地聚到了长荣殿附近,蹑手蹑脚地躲在暗处,想闹又不敢闹,压低了声音相互询问道:“席开了么?几时开?皇上已经来了么?” 只听得一个胆子大的宫女甲绯红着脸说道:“当今圣上真是俊的要人命。要是能让三公公把我调到长德殿去伺候皇上,一辈子不出宫不嫁人我也愿意!” 她旁边的同伴张口顶了回去:“把你调到长德殿去伺候皇上?你倒想得美!这宫里头眼巴巴盼着去伺候皇上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啊?凭你这冬瓜脸的长相,还是这水桶腰的身段?” 宫女甲脸上挂不住,薄怒道:“我不配,难道你配?” 宫女乙也不甘示弱,道:“反正我比你配。” 眼见这二人说着说着说僵了,一旁同来的宫女丙出来劝道,道:“这有什么好争的?派谁去伺候皇上那是太后娘娘和三公公说了算的,咱们在这里争个什么劲呢?反正轮来轮去也轮不到咱们头上。要我说,你们在这里眼巴巴地等着看皇上,还不如像我这样,等着盼着看上一眼萧逸之萧大将军呢。我听人说。萧大将军长得那也是万里挑一的俊朗。丝毫不输给皇上,更难能可贵地是,萧大将军为人和善,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从来不会摆架子使脸色。不像皇上,老是冷冰冰的看也不看谁一眼……” 说到此处也自知失言,连忙打住不敢再说下去。 宫女甲许是和她关系极好,而听得她失言议论当今圣上。赶紧插言打圆场道:“其实皇上也不总是冷冰冰地不理不睬地,比如……比如……”说着忽然顿住,脸上十分配合地出现一种神神秘秘俗称八卦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吊死人不偿命地说道:“我听在长德殿伺候的姐姐们说,皇上他,有时候,看着玲珑郡主的时候……眼神火辣辣的……” 另两个宫女精神陡然大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追问道:“是真的么是真的么?难道说皇上他对玲珑郡主……” 讲述的人十万分肯定地点点头,以一种亲临现场亲眼目睹地语气向听众们叙述道:“何止这些。我还听说,皇上他时不时就传召了玲珑郡主去长德殿。郡主一进殿,皇上就遣了所有伺候地人出来。连三公公也不例外,说是有郡主在身边伺候就行了。你们听听,皇上说的这个伺候。意思可不已经很明显了?” 其他宫女如其所料地一齐捂了嘴惊呼道:“天啊,皇上他和郡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不就是说他们……” 宫女甲满意地点点头,向众人无声地强调着:“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其他宫女又一齐惊呼:“天啊,皇上和郡主,名义上不是兄妹么?那他们还……那不就是乱伦么?” 宫女甲再点点头,再向众人无声地强调着:“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乱伦” 末了所有人一齐闪着晶晶亮的眼神惊呼道:“哇真的是乱伦耶是乱伦耶” 兴奋完毕,啊不是,惊讶完毕。又一致地托着腮。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你们说。皇上究竟喜欢郡主什么呢?”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用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的语气重复问道:“对啊,你们说,皇上究竟喜欢我什么呢?”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回音? 宫女们一怔之下,连忙回头。 只见绯闻八卦的中心人物玲珑郡主一身华服,一手托腮,两眼迷茫,正蹲在她们身后长吁短叹:“你们说,皇上他究竟喜欢我什么呢?他怎么就会喜欢我呢?我也没怎么招他惹他呀……” “郡……郡主……郡主恕罪,郡主饶命……”宫女们被这神出鬼没地易玲珑吓得不轻,噗通通好似下饺子似地跪了一地。 易玲珑却似没看见一般,保持着两眼迷茫的状体啊直起了身子,依然喃喃自语道:“他究竟喜欢我什么呢?他怎么就会喜欢我呢?小三子会不会是在骗我啊?” 正迷迷糊糊地走着,耳边一个熟悉地声音陡然响起:“奴才——给玲珑郡主请安——郡主您注意着脚下,仔细摔到了。” 易玲珑一惊,这才从神游中拉回神来。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长荣殿的正门口,再走进去,便是灯火通明的宴会正厅了。眼前,小三子那盈盈地笑眼眨巴地甚是频繁,眉间眼角处都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却不再说话,只拿一双笑眼看着她,看得她不由得心慌意乱。 适才在玲珑阁中,昏厥后又很快醒转过来的小三子,趁着四下里无人,握着她地手,泪眼汪汪、语重心长说出来的那句话仿佛还回荡在她的耳边。那时,他的声音是那样的虚弱,语气是那样的坚定,眼神是那样的凄凉,表情是那样的恐怖,仿佛只要她敢说一句“不相信”,小三子立刻就会忧伤地昏死过去,跟着即刻变身为僵尸从地上跳起来,卡住她地脖子将她活活掐死。 因此,那句惊天动地雷死人不偿命地话,不由得她不相信。 小三子看着这样失魂落魄的易玲珑。心中暗暗祈祷着:主子啊。就请您原谅奴才吧。奴才也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地啊。那句话,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堵在奴才的心里不说不行了。不是奴才不忠,实在是,实在是郡主她盯着奴才时地火辣辣地眼神太可怕了,吓得奴才小心肝噗通通跳个不停。再不说,奴才恐怕,恐怕就要被郡主逼着做出什么对不起主子的事情出来了。主子啊。请你谅解奴才的苦衷,饶恕奴才的自作主张吧。 想起了易玲珑那诡异的眼神,小三子的心肝又不争气地抖了抖,连带着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郡主,快快进去吧别让主子们等得急了 易玲珑正心乱如麻间,听到小三子这句“进去吧”,陡然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低头仔细整整身上的衣服。领正袖平,一切都很完美,唯一遗憾地是脖子上没有一条白色或是红色的长围巾,以至于她不能大气凛然地做出甩一甩围巾。大步向前进的经典动作,没能把革命先烈视死如归的豪迈气节演绎出来。 不死心地握住小三子的手,目光只射进他的眼里。微点点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说道:“那么,我,去了!” 小三子配合地紧了紧相握的手,郑重道:“恕不远送。” 易玲珑怅然道:“你也要,保重。” 小三子狠命地点点头:“郡主一路走好。”狠命地把手抽出来,狠命地吼一嗓子:“玲珑郡主驾到——”再狠命地推了易玲珑后背一把。 易玲珑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硬着头皮。按照临来时小三子口述面授地“宫廷”步伐。一步一摇,三步一晃。如扶风细柳一般,婀婀娜娜向殿中走去。 但见她乌发蝉鬓,远山黛眉,低垂的眼帘下睫毛细密且长,映得眉下一张樱桃小口越发地红艳欲滴。今晚她着了一袭月白色的曳地长裙,通身无一处繁复花纹,只领口、袖口以及裙摆处错落有致缀着几朵淡淡玫色的小花。腰间束着同系地玫色腰带,下方垂着一枚绯色蟠龙玉佩,长长的流苏随着她轻盈的步伐摇摇摆摆。静心呼吸间,有幽幽地香气萦绕在鼻前,随着她来得步伐而浓,随着她远去的步伐而淡,令人惊诧间不由得心旷神怡。 走到尽头,易玲珑站定,微微抬起头,飞快地打量了席间一番,此刻无比期望看到宇文轩却还没有到,满屋子除了一个老太后和一个跟她不大对付的成阳公主以外,满眼都是见都没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易玲珑竭力定定神,暗中将小三子跟她说过的话在心底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立时便觉得增添了不少勇气,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手也不抖了,大脑也能思考了。 挺腰屈膝,微垂臻首,轻启朱唇,易玲珑向着太后施施然施礼道:“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 太后望着如此打扮的易玲珑,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旋即又回过神来,呵呵笑道:“好,好,我的儿,免礼,免礼了,赶快起来吧。” 待易玲珑起身,一把拉过易玲珑地手不放:“我地儿,如今你已经是哀家的干闺女了,在哀家眼里,你就跟娟儿一样,都是哀家地心头肉,哀家都心疼地不得了。你在这宫里头,有什么不习惯不满意的,只管来跟哀家说。今儿晚上来得都是咱家里的人,你只管放开来,不要觉得有什么拘束的地方。依哀家看,你就坐在……” 环首向四周望了一圈,正打算指给易玲珑坐处,门口又传来小三子的高声唱喏:“皇上驾到——宣威将军萧逸之萧将军到——” 想了很久,觉得不能再让小轩轩这么生生憋着了,还是找个人点化一下某个笨蛋吧。 还有,想问一下大家,如果船戏的话,希望用多少字描写?描写到哪一步为宜?打算看能不能把船戏提前些来写。不过,这个船戏能不能进行下去,还要看小轩轩的本事…… 推荐个文,爱女如眸大人的新文: 《面首三千》(书号1112749)简介:千金买穿越,梦醒在青楼,逃逃逃,却逃不脱男色妖娆,三千面首缠一生…… 5月火爆PK中,欢迎光临砸票! 七十七、穿越女的才华 易玲珑终于忍无可忍,手往桌子上一撑,腾地一下,她站了起来! 依稀听见“嗤啦”一声轻响,好像是绢帛撕裂之声,跟着脚面上一重,小腿微凉…… 糟……糕!易玲珑苦着脸低头去看宇文轩,而后者则是一脸无辜的样子,眨着一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目光中还带着些许的指责,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忽然起来了呢?这下可如何是好呢?雪蓉纺啊雪蓉纺,价值连城的雪蓉纺啊 耳边又听到太后诧异道:“玲珑郡主怎么忽然站起来又不说话?有事么?”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就是你儿子调戏人家,又调戏的不够专心,让人家好不窝心!易玲珑硬着头皮支吾了半天,正在犹豫要不要用尿遁这一招。(貌似,某人已经忘了自己裙子的事了。才刚刚发生的啊,这记性——!) 才刚动,腿上忽地一热,大腿已被宇文轩牢牢钳住。听得宇文轩慢条斯理地跟他娘解释说道:“适才听到玲珑郡主跟朕提起说,自她进宫以来时日已是不短,却不曾识得过几个皇家的亲戚,今儿晚上可算是终于将自家人给识了个遍。她见到大伙儿欢聚一堂,其乐融融,不仅心生感慨。许是一时心意难平,忍不住就站起来了。” 太后一向以她天家的奢华富丽为荣,凡事都苛求着讲究“皇家气派”四个字,听了宇文轩这么一番解释的话。联想到易玲珑那“卑微”到不清不楚地出身,优越感顿时油然而生,粗粗一想也就信了。 心道果然是小户人家出身,登不得什么大场面,见了这满殿的贵人美眷。一屋子的珠光宝气绫罗宝缎贵不可言。怕是眼睛都要给她耀花了吧,是以才做出这样失态的事情来。真是可笑。若不是她于皇上有恩。又为着那件事,哀家怎么可能会认她做义女。让她顶着个郡主的身份住到这皇宫里来跟哀家头顶一片天呢?说起来也是她祖上积德,上辈子修来地福分,否则终她一生,何其有幸能见识到这满屋子地皇亲国戚? 太后本就从不把易玲珑当回事,即使易玲珑就坐在她老人家的面前。她也自觉不自觉地拿她当空气,何况今晚这个宴,除了说给皇上儿子听得理由以外,她还有其它别地目的,那些目地才是最重要的。 其中之一,便是此时风情万种坐在她老人家身边,手里把玩着刚刚得的赏赐玉如意,一双媚眼时不时瞥一眼她的皇上儿子的亲侄女公孙玉瑾,仪容端庄。明眸流盼。这才是真正地大家闺秀,系出名门。是她公孙氏的嫡女,也是这熙泽国皇后的不二人选。 于是太后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随口应了句:“原来如此。倒不知玲珑郡主有何感慨要讲啊?” 没……没啥说的。易玲珑挪了挪腿,又拉了拉被某人拽得紧紧的裙摆,打算安安分分地坐下。只是转头看见公孙玉瑾嘴角边那一抹不加掩饰的不屑笑容,夏曼雪眼里分明挑衅的目光。再看宇文轩,一脸的事不关己,嘴角含笑,摆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心中不免忿意难平,干脆颇豪迈地一拍桌子,朗声宣布道:“我要——吟首诗!”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又是别一番表情。公孙玉瑾嘴角那抹笑容直线扩大,干脆变做讥笑;夏曼雪地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扫向她,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直勾勾地钉在了她腰间。宇文娟闻言迅速抬眼瞥了一眼萧逸之,复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抿嘴笑个不停。而萧逸之抬起的眼中仿佛有一刹那地惊讶闪过,旋即便也消失不见痕迹。 宇文轩却在此时全神关注地把玩起手里一盏双龙吐珠雕花夜光杯来,杯内酒香半满,泛着粼粼波光。头上白玉冠微微有些松动,垂下额前一缕长发,从侧面看过去,正好将那双泛着水气的桃花眼遮了个严实,一时也看不到他心思究竟如何。至于太后,终于斜了眼角扫了易玲珑两眼,淡淡开口道:“既然玲珑郡主有佳作承上,那,便吟吧。” 什么叫“那便吟吧”?摆明了一副看不起人,不相信人家能作诗的语气么。根据穿越规则那个第多少条来着,一般越是遇到这种人才济济的场合,就越是穿越女一展才华的大好时机。只要随手K首古代的诗词扔出去,哪一首不被称为惊才绝艳才华横溢啊,不但让一概居心不良的炮灰女配们自惭形秽颜面尽失自叹不如,从此只能以泪洗面退避三舍,更是吸引了一票美男的眼球,进而收服一干龙套男配甲乙丙丁,顺便将此文的倾向从一男一女直接飙升为女尊NP。从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哪个不顺眼了就撤了他的绿头牌,哪个伺候她伺候得好了,便在他殿里多宿上一晚,岂不快哉? (长安(斜着眼睛,一脸鄙视的样子):女尊?NP? 易玲珑(得意的):对啊对啊,我要做女王,我要建后宫,要后宫美男三千! 长安(奸笑):后宫?美男三千?干脆,我把这文的从BG改成耽美好了…… 易玲珑:……妈后宫三千美男,有两千五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长安(沉吟):……这样啊。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吧,娘准了!) 想着,易玲珑心中忿意更盛,觉得今晚她要是再不当众吟一首绝世好诗出来,把这殿上的一众人等好好地震上一震,那就委实丢了穿越女的脸啦。 脑子转得飞快,联系到此时殿上盛宴欢歌的场景,搜肠刮肚地还真让她想到了一首应景的诗。 只见易玲珑再一次豪迈地将桌子一拍,朗声宣布道:“没错,我正是要为今日盛宴赋诗一首!” 那个,不好意思,一周没更新。原因是: 1、工作逐渐上手了,任务也逐渐加重了,加班时间也越来越多…… 2、我的红鸾星好像,终于动了…… 所以…… 争取今晚加油多写一点! 仰头,望天,泪奔…… 七十四、他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在众人忙手忙脚乱地迎拜行礼声中,宇文轩携着萧逸之的手稳步走进殿来。 前方易玲珑由于还没来得及被太后指定坐在哪里,只能直挺挺地站在路的正中。此时见宇文轩和萧逸之过来,脑中忽地又闪过小三子对她说的话,小脸腾地一下一直红到了耳根。 轻提裙摆,易玲珑用百年难得一见的嗓音细声细气对宇文轩道:“参见皇兄皇兄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轩从来没有想过易玲珑的嗓子也能发出如此娇滴滴甜腻腻的声音出来,乍听之下一时间还真不能适应,只觉得隐在宽袖之下的手臂上有一只毛茸茸的虫子爬过似的,陡得就惊了一身的冷汗出来。与此同时也敏锐地感觉到,与他相握的萧逸之那只手,手心出瞬间一阵冰凉粘湿。 似理解又似鼓励地紧了紧携着萧逸之的那只手,宇文轩端正了表情,沉声说道:“玲珑郡主免礼吧。” 易玲珑又死捏着嗓子细细道了一句:“谢皇上”慢慢直起身来。 宇文轩跟萧逸之又一齐抖了一抖,这才敢正眼瞧向易玲珑。 仿佛是远方的一道晨曦,鱼肚白的天空中带着一抹绯色的霞光;又仿佛是风中的一株芍药,白皙之中透恰到好处的绯红。 宇文轩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将头转向了太后,粗粗施礼后,话却是对着萧逸之说的:“逸之啊,娟儿光在朕的耳边都念叨了好几次,说是朕怠慢了你。你才不肯再跟从前一样时不时就进宫里来的。你今晚好不容易进宫来一趟。就坐在娟儿旁边吧,省的叫朕再白白担上了没由头地恶名。咱们三人从小一起玩到大地,娟儿和你情同兄妹,大可不必在意那些礼教尊卑男女之别的?”说完,才又对着太后请示道:“母后您说呢?” 太后今晚出乎寻常的好心情。宇文轩刚说完,立刻就附和道:“皇上说的不错。萧将军是哀家从小看着长大的,跟皇上、娟儿也从小就相与得很好。虽说你们现在都大了。却也不能就此省份了不是?就依皇上地意思,萧将军你就坐在娟儿旁边好了。” 宇文娟早在宇文轩开口说话时就眼巴巴地紧盯着萧逸之,生怕他会出口推辞。如今连太后都发话了,心知萧逸之定然推辞不了,不禁心花怒放,对着萧逸之又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半晌才聂聂诺诺出口唤了一声:“萧将军……”脸上已是绯红一片。 萧逸之脸上挂着一贯的和煦笑容,对着太后躬身施了一礼,又谢过了宇文轩应道:“微臣遵命。”淡然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落寞。向宇文娟的方向走去。 待他坐好。宇文轩也转身准备入席。脚步迈出了一半,好像刚刚才注意到易玲珑似的惊讶道:“怎地你还杵在这里?怎么还不入席坐好?” “我,我,皇妹不应知,该坐在哪里为宜?”易玲珑可怜巴巴回答道。小三子骗人!她就站在宇文轩眼睛跟前,他会能将她当作透明物无视掉,又怎么会对她…… 宇文轩抚了抚额,一副懊悔的样子:“是朕大意了。朕忘记了还有你这么个义妹。”匆匆望了一周,头疼道:“怎么办呢。已经没有多余的位子了。唉。你怎么早点不吭声呢?现在怎么办呢?” 又打眼望了一周,为难道:“也没有哪里能再加把凳子进去了。除了朕那席位还稍显宽敞些。要不这样吧,叫小三子在朕的席位旁边再多摆张绣墩,你那坐那里好了。朕勉强跟你挤挤。” 绣墩?挤挤?还勉强?易玲珑大感委屈,为什么别人都坐宽椅软塌,她就得坐绣墩?挤挤就挤挤呗,没听人家说挤挤更健康么?干嘛还非要加上个“勉强”?这能不能算做歧视?歧视她的出身,歧视她的相貌。她能不能找个地方说理去? 很快小三子搬了绣墩过来,宇文轩不由分说赶了易玲珑过去坐好。 将坐而未坐之时,小三子飞快地在易玲珑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只见易玲珑耷拉着的小脸转眼便神采飞扬起来。变脸地速度之快,连宇文轩也不由得纳闷好奇起来,想要知道小三子究竟跟易玲珑说了些什么。 人员到齐,这宴会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酒将将过了三巡,坐在上首地太后又发了话。携了身边一个美人儿笑吟吟对宇文轩说道:“皇上可还记得玉瑾?” 宇文轩微一愣,旋即含笑望着美人儿问道:“这位可是舅舅的掌上明珠公孙玉瑾?” 美人媚眼瞥瞥宇文轩,羞答答回答道:“正是。想不到轩哥哥还记得玉瑾。” 宇文轩笑意更盛,一双桃花眼直笑成了一对弯月:“朕记得上次见你时还只十来岁,想不到一晃就过了这许多年。” 太后立马感慨道:“谁说不是呢。一转眼你们都大了,哀家也老了。皇上你看,玉瑾的模样跟小时候可有什么变化没有?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如今出落得越发的水灵了。叫人看着就喜欢。皇上你说是不是?” 宇文轩便点点头,附和了一句:“母后说的不错。”含笑望着公孙玉瑾,耳朵却朝向太后,等着她老人家继续说下去。 果不其然,太后紧跟着便说道:“听哀家那嫂子说,玉瑾琴棋书画样样不错,就连跳舞也丝毫不输给宫里的舞师。哀家颇有些心动,很想见识见识是真是假。左右今晚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干吃酒也无聊得紧,不如就让玉瑾给哀家舞一段逗逗闷子,皇上也帮哀家瞧瞧,看看你那舅妈的话做不做得准。” 宇文轩不置可否地一笑。淡淡应了声:“好。就依母后的意思办。” 反倒是公孙玉瑾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了好一阵子,又低声推脱道:“可是,姑妈,有舞无乐。这舞又怎么跳得起来呢?” 话音未落,席间有一女声响起:“曼雪愿为公孙姐姐抚琴一曲以作伴奏。”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黄衣女子在大家地注目下坦然起身离席。施施然走到宇文轩跟前,也不施礼,只将头一偏,脸上娇笑无限:“姐夫,你可还记得有我曼雪这个好妹妹?” 又是妹妹!易玲珑怨忿地瞪了一眼宇文轩:死妖孽哪来得那么多妹妹?还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怪不得不稀罕她这个被太后硬塞过来地义妹了。 被她这样瞪着,宇文轩地脸不自然地抽了抽,旋即绽开一个灿烂地笑容,对黄衣女子说道:“朕道是哪个这么大胆。原来是小曼雪啊。许久不见。比着从前更漂亮了。你爹你娘都好么?” 夏曼雪斜眼瞥瞥公孙玉瑾。挑衅似的笑笑,又看向宇文轩,小嘴一撇撒娇道:“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姐夫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们,爹和娘怎么会好呢?爹不好娘不好我也不好,姐姐,姐姐她更不好!” 这句话出口,席间众人,除了易玲珑以外,脸上皆有一丝异色闪过。转眼却又消逝不见。有人假装什么也没又听见。闷着头和桌子上的酒菜干架。有人则明显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瞧一眼夏曼雪。又瞧一眼宇文轩,最后再瞧瞧太后,要看这场好戏会如何收场。 易玲珑不知夏曼雪究竟跟宇文轩是何种地亲密关系,只听到宇文轩暧昧地称她“小曼雪”,心中不爽。又听那夏曼雪分明恃宠而骄,还提到了她姐姐,心想:这夏曼雪的姐姐又跟妖孽轩什么关系?难道也是他的什么宝贝妹妹?难不成妖孽轩这家伙色性大发,祸害了人家一家子不说,还姐妹通吃大玩3P游戏? 罪过啊罪过,真是罪过 心里想着,望向宇文轩地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充满了无声的鄙视。 恰在此时,小三子声色不动地向前迈了两步,借着给宇文轩添酒的空档,压低了声音对易玲珑道:“郡主有所不知,这夏曼雪的姐姐,便是已故的翊轩王妃,主子的原配夫人。” “哐当”一声,易玲珑手中的银筷掉落在地上。 不等小三子替她捡起来,易玲珑道了一句:“我自己来。”一弯腰便钻到了桌子下面。 手里握着那双掉得恰合时宜的银筷,易玲珑蜗牛一样缩在桌子下面不想出去。 她受够了,一会儿一个表妹一会儿一个小姨子相继冒出来,现在又出来了已故的原配夫人。每一个人,即使是已经死去地人,对于余文轩来说,份量都比她要来得重!到底,她在他地心里算什么呢?是不是只是一个被强塞过来的莫名其妙的郡主?还是一个即使站在他的眼前也会被干脆地无视掉的路人? 那么,为什么他还要把她留在身边不肯放手呢?他不是皇帝么,只要他一句话,废了她的郡主名分也好,将她逐出宫去也好,天大地大,任她随波逐流自生自灭,他完全可以不管! 仿佛是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想法一般,易玲珑被她这忽如泉涌般的悲伤吓了一跳。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会去在乎宇文轩的身边都有什么人了?什么时候开始,她会因为他地目光投向哪里而患得患失起来? 从来没有想过,宇文轩他,有着长长一段她所不知道地过去,还有更长的她预料不到地未来,她对他来说,不过只是现在而已。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很了解他,毕竟是朝夕共处,顶着同一个帐篷睡着同一床地铺的关系。可是就在一夕之间,她才忽然惊觉,原来她对他竟一无所知到了苍白无力的地步! 而且似乎他也从来没有过,让她走进他的世界了解他的打算。 然而更让她感到难过的是,就在这样悲伤无助的时候,她居然第一次地,同时也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原来宇文轩在她的心里面早就已经占据了及其重要的位置。甩不掉擦不去磨不平,仿佛是深深地铭刻在她的心底一般,再也抹不去关于他的痕迹了。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的眼里能够容得下的,只有男人而已。所以尽管失落,她却并不悲伤:那有什么法子呢,毕竟是她爱上了不能爱的人。她输给的,只是性别而已,若她是男儿身,宇文轩一定会爱上她的。然而此时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他喜欢的,也包括女人。 他,本是个双性恋。而她,却始终是入不得他眼的,始终是被他无视的。 原来输的,不只是性别…… 世上最令人悲哀的,不过如此…… 想对易玲珑说:“明明是正常的异性恋,却被某人硬生生说成是双性恋,还强扣了3p的帽子,世上最令人悲哀的,不过如此……” 昨晚看小说看得太high了,居然忘了更新…… 捂脸…… 七十八、旷古大才女易玲珑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众人那火辣辣的目光齐刷刷都瞅向了那位当众卖弄文采的“才女”郡主,耳朵竖得尖尖,要听她究竟能吟出什么样的好诗出来才震四方。 但听得易玲珑清了清嗓子,略一思量便朗声吟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一首《悯农》出口成章,时间之短,才思之敏捷,意境之高远,意义之深刻,便是那七步成诗的曹子建再世也不过如此吧。易玲珑深深地觉得她是多么一个才华横溢的天纵奇才啊,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她这么一个不世出的旷古大才女,处事却是那么地低调,以至于一直埋没到今天,实在是怀才不遇啊怀才不遇。不过好歹,好歹这怀才就好像怀孕一样,日子久了,终究还是让大家都看出来了。 所有的炮灰喽罗以及龙套们,如果是美男,那就请为她的惊才绝艳而抚掌称绝,继而感动到流泪流得稀里哗啦吧;如果不是,那么就请起身离席,出门右转慢走不送,记得离开时消除掉一切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此时的旷古大才女易玲珑可谓是志满意得,洋洋得意,只见她昂首挺胸负手而立,嘴角边挂着掩也掩不住的喜气,整个人看上去,倒也勉勉强强能算得上是神采飞扬,降低了标准或是偶尔闪花了眼睛,倒也依稀能从她身上瞧出几分才女的风姿。 而易玲珑作为一个长久以来怀才不遇的大才女,也深深地明白:有才华,那是要从别人地嘴里说出来才算数的。倘若是自己主动开口说了出来,那就不是有才华,而是油菜花了。 因此,出口成章的作秀顺利完成以后,跟着便再接再厉。再做一场沉默是金的秀。嘴巴闭得紧紧再不多说半个字,只把一双耳朵竖的尖尖。以便哪里一有动静便立刻转向哪里。 一时间,偌大一座长荣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清楚。既没有美男抚掌喝彩起立称赞。也没有帅哥流着眼泪拉着她地袖子哭得稀里哗啦请求她一定要把自己收入后宫中,即是是某个不入眼地小炮灰脱口感叹几句也没有,除了静悄悄,便只剩下悄悄静。 才女不愧是才女,很快就察觉到了此时殿中不同寻常的寂静感。易玲珑不仅有些纳闷:怎么回事?这帮家伙究竟有没有听懂她这意境深远地诗啊。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好歹也吱两声啊。 拧着两道柳眉,易玲珑终于低下了她那高昂的脑袋,带着狐疑地目光左右转圈扫视。 只见到,她的目光扫到哪里,哪里的人便赶紧低下发怔的脑袋,操起桌上的筷子对着面前地珍馐佳肴夹个不停,疾如闪电,快似流星,眼睛一睁一闭之间。只能看到飞影连连。却看不清具体的动作。一桌又一桌的皇室贵人们忽然之间都好似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似的,对着满桌子的菜肴。也不管不顾味道如何冷热是否适中了,只管一个劲地往嘴巴里塞东西,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嘴巴嚼个不停不住,偏还能保持寂静,一点奇怪的声音也没有弄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明明已经吃饱喝足闲来无事开始闲话家常的大家,眨眼之间便像是被饿死鬼附体了一般,吃得这么香甜朵颐?易玲珑带着一脸的不解与好奇,目光扫到了宇文轩。 见她地目光远去,塞得正欢地众人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鼓着高高的腮帮子,目光一致,齐刷刷地也投向了宇文轩。 要说妖孽毕竟是妖孽,易玲珑这么一首重磅级地大作抛出去,一屋子的人都为之动容失态,也就剩下宇文轩还能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姿态且面含春风般的微笑。当然,除了那勾起的唇角边上,几分不易被人察觉到的抽搐不算。 见到众人向他看过来,宇文轩不负众望地轻咳了一声,气定神闲地发话道:“母后您觉得,玲珑郡主的这首诗,如何呢?” 一句话,便将球踢去给了太后。果然,听他如此说话,众人的灼灼目光,其中自然包括易玲珑不解又期待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去给了太后。 在满屋子人火热目光的炙烤下,太后终于招架不住,终于不能再继续装傻充愣缄口不言了。 眼睛眨了又眨,目光屡屡扫过面前筷子也没动几下的鲍参鱼肚,太后拿手帕子擦了擦额头,故作沉吟道:“嗯,好,好,玲珑郡主这首诗吟得不错,委实不错。” “母后觉得它好么?那么好在什么地方?”宇文轩紧跟着说道,“孩儿愚钝,一向与诗词一道上理解甚浅,初听上去只觉得字简意浅,可是听到母后说这诗好以后,又觉得确实有它自己独到的地方,可是究竟好在什么地方,一时之间却又想不明白,是以还请母后能再多点评上一二,也叫孩儿想通透想明白?” 太后刚说完话便端起杯子要喝茶,不料一口水刚喝进嘴里尚未来得及咽下,便又听到宇文轩刨根究底的问话,一时分心险些岔了气将水呛到嗓子眼里去。 捂着手帕子“咳咳”咳了几声,一双凤眼又不自觉地扫了眼面前满满一席面的饭菜,太后抽了抽嘴角,忙用帕子掩住了,不自然道:“这首诗词白意远,既通俗易懂,又言简意赅,而且又是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做出来的,实属难能可贵,玲珑郡主才思敏捷,谈吐不同凡响,往日只是听皇上提起过,哀家并不曾亲眼见到过。今日可见一斑。” 呜呼,终于有人夸奖她了!而且还夸奖地这么具体。易玲珑忍不住在心里高呼万岁,一时觉得这太后老娘们也不似平日里看上去那样那么不顺眼了。 然而低调的姿态总是要的,不然就真成油菜花了。面对着当朝太后的“赞赏”,易玲珑表现得很是不卑不亢。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扫视一周,淡淡然答道:“哪里哪里,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太后您太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不过是一句谦虚的话罢了,不料太后却一愣,诧异道:“班门弄斧?” 易玲珑也一愣,脑袋转了好几个弯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班门弄斧”是有典故的,这旮旯没有鲁班,却是不能乱用的。也是她有些急才,眼珠转了几转,立即解释道:“哦,这不过是我们家乡的一句方言罢了。说起这个词来还有些故事呢。从前在我们村儿里,有个叫做鲁班的木匠,手艺那是相当相当的好,木匠活里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因为他的名气太大,也就再没人敢在他家门口卖弄自己的木工手艺了,这便有了班门弄斧一词,说的就是不自量力的意思。后来还有人在诗里说道:采石江边一坯土,李白诗名曜千古。来的去的写两行,鲁班门前掉大斧。玲珑才疏学浅,哪比得上太后博学广识,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顺手拍了太后她老人家一个响亮的马屁。不料太后却不领情,依然是两眼茫然道:“采石江?李白?” 糟糕,一不小心又说漏嘴了。易玲珑暗叫一声不好,忙道:“这个采石江,不过是流经我家乡的一条小溪流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至于李白……李白他是,他是,他是我们村儿里的一位夫子,诗写得不错。” 解释至此,太后也就再没什么话要问了,虽然心里依然很瞧不起易玲珑,暗道果然是小村小户人家的姑娘,见识也是这般的肤浅,不过一个抡斧头的木匠,一个很写几首酸诗的夫子,想来本事也不怎么样,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便将他们捧上了天,还编词还写诗地去吹捧,真真叫人笑掉大牙了。然而这番鄙夷的话却不是她这个身份的贵妇人能够说出口的,即便是表现出来也是十分有失“皇家”体面的,所以充其量也不过是微微颔首,转过去自去和她心仪的未来皇后人选闲话家常去了,不再理睬易玲珑半分。 一时嘴快,险险才被她蒙混过去,易玲珑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见太后不再同她讲话,预想中闪着泪花冲上来同她握手要签名要纪念物拉着她的衣服声称非她不娶的帅哥美男龙套们也没有出现,不觉很是没有意思,挪了挪适才站得僵硬发麻的双腿,拉着剩半截的裙子重要坐下。 不料屁股刚挨上凳子未及暖热,耳根便一阵温热。易玲珑心中一颤,想要转身去看,却被人在桌下牢牢按住了身子动弹不得。只觉有一阵一阵乎乎的热气不断钻进她的耳朵眼里,想要更深层次的接触时却又不能得逞,弄得她心里奇痒难耐。 一颗心正七上八下悬而不落时,耳边传来宇文轩沙哑低沉的问话,合着嘴里吐出的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钻:“老老实实告诉朕,你的家乡,在哪里?” 我发现我越来越神仙了,连着一个多礼拜折腾到凌晨2点才睡觉…… 明天去看房子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记得吃粽子,呵呵 七十五、多么容易掉落的筷子啊 想到伤心处,易玲珑缩在桌子下面更加不想出去。 对于此刻的她来说,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便是仅能寻到的避风港。躲在这里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如何,仿佛一切烦心的事情就会从此远离了她,犹如鸵鸟一般的可笑,却委实有效。 正在难受中,耳边传来一声轻响,依稀听得桌外有谁低咒了一声,跟着桌布被人挑开,宇文轩颀长的身子便挤了进来。 冷不防这丁点的地方还会有不速之客,易玲珑不解:“你怎么会在这里?”一脸的悲伤还来不及隐藏,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被宇文轩看了个尽然。 望着那一双写满忧郁的眼,宇文轩心中闪过一丝痛意,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平她眉间的纹理,终于还是忍住,不答反问道:“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 易玲珑心乱如麻。她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对宇文轩真实的感觉,尚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他便已经直直地正面对着她了。偏又是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然而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愿将自己的脆弱和不甘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宇文轩的眼前。 举了举手中的银筷,易玲珑笨拙地找着理由:“我的筷子掉了,我在捡筷子。”说完又道:“那你呢?” 宇文轩亮了他手中的银筷,理直气壮道:“朕的筷子也掉了,朕也在捡筷子。” “你也在捡筷子?”易玲珑狐疑地问,怎么他的筷子也掉了? “没错,朕在捡筷子。”宇文轩笃定地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那捡好了就出去吧。”易玲珑闷闷答道。转过头去不再去理他。真是的。筷子什么时候掉不行,非要在人家悲春伤秋地正在情浓的时候掉,这么不长眼地来打扰人家难得地伤感意境,早晚要招报应。 宇文轩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出去,反而挺了挺身子。艰难地挪了挪有些发麻地长腿,向她靠了过来。不容分说扳过她侧着的脸,语气低沉而温柔:“怎么了?” 或许是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突然的举动。那张小巧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桌子上方垂下来的桌布遮住了大殿里大部分地灯光,在这样幽暗的光线下,那双泪光盈盈的大眼越发显得闪忽不定,甚至连那长长密密地睫毛上挂着的水雾都依稀能看到。 “怎么……了?”易玲珑此刻的心境,宇文轩大致也能猜出七八分,只是她这般楚楚可怜的表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让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心底有那么一丝涌起的痛感。 沉了沉眸,宇文轩伸手过去,很轻很缓。生怕惊吓到了易玲珑似的。 却还是在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刹那。惊得她周身抖了一抖。 这一抖之下,眉睫上那一滴晶莹的泪滴便直直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宇文轩地手心,在那里留下一片渐渐蔓延开来地冰凉感,让他的心脏也跟着慢慢地慢慢地,紧缩在了一起。 宇文轩的眼眸越发地深沉,在幽暗中定定地看着她,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带着一丝莫名的危险。 易玲珑不安地扭了扭脖子。才方一动。宇文轩伸到她脸前的手便猝然发力,勾住她的脖子将她向他身前用力一带。敏捷地好像一只狩猎多时终于出击的花豹。 只不过,很显然宇文轩忘记了估算桌子的高度。他这股大力袭来,易玲珑本能地挺腰向后面躲去。躲是无处可躲了,这一挺腰身子就骤然拔高,只听见“砰”地一声闷响,整张桌子剧烈地震了震,连带着桌子上方摆放的杯盏盘碗也都摇摇欲晃,紧跟着便看到易玲珑捂着脑袋,泪眼汪汪地又弓下了腰。 强忍住嘴角边地一丝笑容,宇文轩趁她弯腰下来地时候,向前侧了侧腿。这样在易玲珑重新蹲好的时候,下巴便正好放到了宇文轩地膝盖上。跟着宇文轩又往回缩了缩腿,还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易玲珑便乖乖地被带到了他的跟前。 这个傻丫头……望着身前捂着脑袋哀哀呼痛的易玲珑,宇文轩默默叹道。明明刚才还是一脸的伤心欲绝,现在望着他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深深地指责,那看着他仿佛看着仇敌一般咬牙切齿的表情,真是又可恶又可爱。总是这样,她总是这样,可以很轻易地破坏掉气氛,跟着便搞出一堆反常的状况出来,最后那些莫名其妙的状况又全丢给了他去善后。 如此的乱七八糟,如此的不负责任。然而他却并不讨厌这样的她。相反的,如果偶尔她不那么反常了,他反而会惊慌,会失措,会变的反常起来。 就比如刚才那一瞬间,她忧郁的侧脸下的,他失衡的心跳。 一只手移开易玲珑捂着痛处的手,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的双手不让她挣扎,宇文轩动作轻柔地揉着易玲珑的脑袋,声音也同样地轻柔:“痛得紧么?” “嗯”易玲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软又糯,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宇文轩下巴抵在易玲珑的头顶,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知道痛就对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动?朕又不是蝎子蜈蚣,怎么连碰都不能碰你了?” 易玲珑费力地扭动着脖子,不让他的下巴在自己的头顶蹭来蹭去:“疼,疼,疼……下次你再要碰我时提前打个招呼好不好?我保证一动不动让你尽情碰个够。像你刚才那样直勾勾地瞪着人家,又突然伸手过来,魂都被你吓没了,能不怕么?” “好,好。是我错了。我吓到你了是我的错,我应该提前跟你打过招呼才对。”宇文轩的笑意更胜,胸口起伏地很是频繁。 脑袋靠在宇文轩的膝头,耳朵听着他这样闷闷的毫无忌惮地笑声,易玲珑忽然觉得莫名地安心:他对着她自称“我”。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朕”呢……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来说,并不是像她以为的那样无关紧要? 先前那些猜测。那些伤感似乎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心里满满的,全是小三子对她说过的话。 易玲珑不禁想起了她第一次看清宇文轩时候地场景。她拿着一块抹布一样的破布在他脸上有一道没一道地胡乱擦拭着,每擦一下便现出一道白皙的肌肤。很快地,一道一道的肌肤便拼成了一张绝世无双的脸庞。她看着那张妖孽一般的脸看得出神,妖孽忽然笑了,仿若金莲绽放,仿若群星璀璨。 如果说他是一朵美丽而充满诱惑的毒蘑菇,那是不是表明。现在的她。已经毒入五脏六腑,流经奇经八脉,救无可救了?而且,就算中了他的毒,也还是她心甘情愿的…… 就算他是双性恋,她也心甘情愿…… 正想着心事,耳边又听到宇文轩闷着声笑道:“好像刚才我听到你说,你保证一动不动让我尽情碰个够?” 碰……还“个够”?易玲珑的思维顿时往不健康地方向飘啊飘这个词眼真是暧昧啊暧昧这么暧昧地词眼竟然是从她的嘴里出来的,真是不纯洁啊不纯洁 不纯洁的易玲珑还没来得及反思完毕她不纯洁的词眼。头顶上方传来宇文轩轻柔的呼唤声。他抚摸着她的发,指尖仿佛是不经意地划过她的前额。引起酥麻一片。 抗拒地抬头,想解释清楚有关不纯洁词眼的话语便消失在了突如其来地吻中。 宇文轩地吻克制和浓烈,手里还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不给她一丝挣扎反抗地机会。另一只手则飞快而熟练地在她身上游走起来,一路燎原,热得她的身体仿佛着了火似的烧了起来,烧得嘴巴,嗓子干渴一片。本能地想要寻找到能够解渴的源头。偏偏宇文轩的唇舌却不肯老老实实地停留在一个地方,时而吸吮,时而舔舐,时而又只是在外面轻轻地描绘着她的唇形,挑逗地她越发地干渴。 喉咙里“咕嘟”一声,似乎在昭示着她的不满。宇文轩牙咬着她的嘴唇低低沉沉地笑了:“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不是说一动不动让我尽情碰个够么?这才刚刚开始呢?” 刚刚开始?开始什么?易玲珑心中闪过一丝惶恐。他,他该不会是想在这里……那,那个吧?这可是在宴席中呢,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他就……兽性大发了? 这也实在是太……刺激了! 想要挣扎,却意外地发现身子早已无力,没有着力点,整个人都靠在宇文轩的身上,凭借着他的支撑勉强维持着不摔倒。虽然两个人这样的姿势有点奇怪,有点费力,却是她此刻唯一寻求到的寄托。 宇文轩的吻密密地落在她的脸上,比着刚才少了几分挑逗,多了几许渴望。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已经到了她的腰间,在那里徘徊流连了许久,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腰际微微使力。 易玲珑受激不过,身子一软,嘤咛轻声出口。 宇文轩立刻含了她的嘴唇吞去她的呻吟,舌头舔着她的嘴唇低声含糊说道:“别出声,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易玲珑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嘴巴闭起来,把头埋起来,把眼前这个和她“不清不白”的人藏起来。 可惜宇文轩早有防备,刚一察觉到她有异动,立刻便将身子后倾,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跟着大手一伸,勾住她的脖子把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前。 然后没事人一样地开口冲来人说道:“这么巧啊,逸之。”声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妥。 萧,萧将军?易玲珑大窘,捉奸成双啊成双,而且还是被萧将军捉奸成双,“小老婆”见“大老婆”,总有点名不敢正言敢不顺的胆颤心怯。 使劲地朝前拱头,企图把脸埋得更深。 宇文轩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继续问道:“你怎么也下来了?” 耳中听到萧逸之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微臣的筷子掉了,微臣在捡筷子。” “朕的筷子也掉了,朕也在捡筷子。”宇文轩怀里搂着易玲珑这支大筷子,镇定自若地跟萧逸之对答道。 萧逸之一副“知道了”的表情:“微臣看到了。” 顿了一下又说:“夏曼雪抚琴,公孙玉瑾献舞,太后娘娘赏歌舞赏得正在尽头上,皇上可以慢点捡筷子,不用着急。” 宇文轩便道:“就快捡好了。你先出去吧。” 萧逸之没有立刻告退,而是望着宇文轩沉默了许久。昏暗中,他脸上的表情好似走马灯一般几番变化,快得看不出他是喜是忧,最后终于定格到了一个没有表情的表情,低低道了一句:“好生对她。”抬头便要出去。 却不妨桌帘一挑,又一个人钻了进来。 宇文轩不禁抚额,问来人道:“娟儿,不会你的筷子也掉了吧?” 宇文娟心虚地举了举手里的筷子,说道:“是,是啊。我,我的筷子掉了,我,我来捡筷子。”先瞧向萧逸之,又瞧向宇文轩,跟着便看到了缩在宇文轩怀里力图降低存在感的易玲珑。眼珠转了转,宇文娟忽然高兴了起来,连连招呼道:“怎么,你们也在捡筷子么?真是巧啊,一起捡一起捡……” “等这席一散,朕就叫御膳房换筷子!”宇文轩咬着牙低声说道。 而易玲珑则在她的内心中独自感慨道:“多么容易掉落的筷子啊果然便宜没好货啊小便宜贪不得啊” 我一直好奇,宇文轩是怎么窝在桌子底下亲易玲珑的。然后就自己蹲到桌子底下去试验,终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宇文轩不愧是妖孽”这个真理。 的是,被同事看到我钻桌子下面去,问:“你在干吗?” 大窘,答道:“我在检查电线……”还好没说“我的筷子掉了,我在捡筷子……” 那个,不会写H,H好难——!大家有什么好主意没?介绍一下给我:) 七十九、轻功的奥妙之处 七十九、轻功的奥妙之处夏蛙咕咕,知了凄凄,燥热了一天的皇宫直到此时夜深方才有了些许的晚风刮过,却依然带着尚显腾腾的暑气,吹得人又是一身的潮湿。 若是搁在往日,此时宫门早已下钥,各处宫殿楼阁巷道除了偶尔有巡逻的侍卫经过之外,皆是一片寂静。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今晚因了过节摆宴,是以即使已是将近亥时时分,长荣殿附近依然是灯火通明,捧着菜盘果盏急匆匆赶路的太监宫女川流不息,手里备着各式物事立在殿门外以备主子们随时传召的各家侍从们比比皆是,有的等得不耐烦了,索性约了平日里相好的别家侍从,一齐开了小差聚在一起闲话各自主子们的家长里短。 附近几处风景稍佳且通风畅快之处,更是人影婆娑,几个提早辞宴退席出来的贵人们三五成群地结伴观夜景消暑,嗑瓜子咬西瓜呷绿豆汤之余,也不免要扯上几句不伤大雅的闲话八卦,因是身处皇宫之中,皇上太后俱都正在殿中,是以声音并不敢过大,尽管如此,讲至兴头精彩之处,纵是细声私语,也能叽叽咕咕响做一片。 然而,与这一片热闹的盛夏夜景不相称的人也有。比如,这熙泽国的玲珑郡主。 此时,易玲珑正死死拽着她那断了半截的曳地长裙,矮身躲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脑袋缩得不能再低,恨不得缩回到肚子里去再不要见到人也不要被人见到她才好。一副坚实有力地小心肝脏咚咚咚咚跳得好不欢快。好似乱撞的小鹿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适才大殿之上,宇文轩趁着四下里无人注意之时贴着她耳根问得那句话,便如一把扎在她指尖上的利刃一般,一下子便将得意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她从暗自的陶醉中刺醒了过来。 觉察到的,除了十指连心地疼痛之外,似乎还有种空落落地失落感。内心深处里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哗啦一声破碎了。很重要的某个东西,却怎么也叫不出它的名字来。不知道那样东西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驻了她的心里,而一直以来她似乎也从未曾感觉到那样东西存在过,直到刚才的那一刹那间,宇文轩问话出口的那一刹那间,她终于第一次觉察到了那东西地存在。并且真真切切感觉到了那样东西的破碎。 胡乱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宇文轩,也不管那答案是如何地蹩脚。易玲珑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家的礼仪不礼仪,别人的目光不目光,彼时的她脑海中所能想到的,便只有赶紧找个的地方躲起来,一个看不见任何人地地方,一个任何人看不见她的地方。 好在这大殿之上。除了宇文轩之外,倒也再不会有几个人会去关注到她,而彼时宇文轩的注意力又在他老娘地牵引作用下。转移到了他那众多的标致妹妹们身上,哪里还顾及得到她呢? 再加上这场消暑地晚宴也已近了尾声。酒足饭饱外加甜点果品之后,三三两两已不时有人起身告退离席,席位上早已不胜多少人在了,是以易玲珑这番不告而别的举动,倒还真是一点波浪都没能成功地折腾起来,顺利得不能再顺利,顺利得连易玲珑自己都不免有些惊讶。 拽着裙摆蹲墙角画圈圈,画了大半晚上画的手指头都要酸掉了,易玲珑想破了她的小脑袋,依然还是没能想明白心里面那个碎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也没想明白那东西怎么好好地就会碎掉,更令她搞不懂是,心里那汩汩而来,不容她忽略不见的哀伤感是从何而来,似水般流长,如笛声般幽咽,淡淡的,软软的,想止止不住,想抓抓不着,势头又像是一株疯长起来的藤蔓,缠绕在她心脏的每一处,难受得她觉得自己几乎快要疯掉了。 心头一股莫名的情绪,由酸化作悲,再由悲化为气,气到无可奈何之时,原本画圈圈的手指头下意识地就搭上了裙摆。 触手只觉这布料又柔又软甚是好揪,而那布料边缘之处又恰恰细细密密一圈线头,简直就是特意供她去揪似的顺手,忍不住就想拽着那一圈柔柔软软的线头不停价地揪扯起来,一边揪扯口中还一边念念有词:“死宇文轩!坏宇文轩!妖孽轩!混蛋轩!天杀地剿人神共愤百年不遇超级暗黑魔头轩!揪死你揪死你,揪着你的头发把你的毛一根一根统统拔光,把你拔成白斩鸡,看你还敢到处留情,看你还敢逢人就抛媚眼!白斩鸡白斩鸡,看我把妖孽轩拔成白斩鸡!” 拔得太兴起,只觉得如此这般做法委实解气,至于究竟解的什么气,她又为何而生气,却已然忘记得一干二净了。一时间揪个无止境,揪得地上细细白白的线头落了一地,揪得腿上的裙子短了一圈又一圈。原本就是断了半截只到膝盖下方的裙子,经她如此揪扯,转眼便只能堪堪遮住一截大腿了。 然而这短到大腿根部的裙子揪起来未免有些不太顺手。此时易玲珑揪得正在兴头上,哪里能够停的下来?转头间,一眼瞥见地上一截明黄华丽的布匹正轻轻慢慢向她飘了过来,不免心花怒放起来,暗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老天待我真是不薄。” 宛若一只狩猎的黑豹,易玲珑屏声静气,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静静地、全神贯注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待得那抹明黄终于飘到了她的面前,这才猛然出手,五指并拢,快如疾风,动若闪电,在一眨眼间便有力地、死死地扣住了猎物,跟着手腕使力,一抖、一拉、一送,{奇}拽着猎物便向自己怀里拖,{书}一切皆是在一口气间完成,{网}动作之熟练,过程之流畅,让人不由得要竖起大拇指称赞上一句:“此女乃一惯犯也……” 然而,熟练是熟练,流畅是流畅,只可惜却忽略了那猎物的重量。 猎物走到她面前后便再不前进半步了。一拉之下猎物纹丝不动,惯犯珑不免有些懊恼,手上力道不由又加重几分。 不料猎物不但不动,且还有些许后退的趋势。这下可热闹了惯犯珑,索性来个双管齐下,两手齐上阵。 只见她,两只手紧紧扣死猎物,双目圆睁,牙关紧咬,心中默念口号,使出吃奶的劲,一二三,手脚配合,猛然发力—— 便听得咚咚当当一阵乱响,有衣料悉索声,有重物摔倒声,亦有某人的低呼声和某某人的低咒声…… 全神贯注当惯犯的易玲珑只觉头顶上方仅存的光线一时间更加暗淡了下去,以为是宫里提倡勤俭节约的好风尚,看人走的差不多了,就把蜡烛又吹灭了几根,本也不以为意。忽然间,也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灵光乍现,凭借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及时觉察到了有危险将至,大惊之下猛然抬头,但见一个小山一般的庞然大物正以百米十二秒八八的速度,如泰山压顶一般向她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本已是无法挽回的灾难**故,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间,平日里吃了睡睡了吃,每天三饱一倒从来不见运动几何的易玲珑同学却在这非常时刻向世人展现了她那极其罕见的运动天赋。 噌噌噌,也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一蹴而落,却来不及看清楚她是如何动作,待再定睛时,易玲珑同学她已经平地向后移动了半人多长的距离。难能可贵地是,经过这样剧烈迅疾的运动之后,居然还能保持着和移动之前一模一样的动作和表情,那般的惊恐,那般的无辜,仿佛她从头到尾始终没有动过一下,移动的只是地板而已。 单是这么一番举动,便不禁又要让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来赞叹上一句:“好轻功!所谓轻功的奥妙之处就在于它能让肥的像海狗一样的人一飞冲天,还能叫得像杀猪一般地动听……” 来人从高空直直坠落地上,其中未曾遇到任何类似充气垫棉垫肉垫之类的阻挡物,是以方才落地那一瞬间的动静甚大,加上天干物燥,一时扬起不少灰尘黄土,落地之后更是保持着俯身向下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知究竟是死是活,鼻子里是否还有未出尽的气? “咳咳咳,你你你,你谁呀你?你你你欺负我,不想混了是不是?”揉了揉被尘土迷了的眼,先使一招泪眼朦胧,再使一招先声夺人,易玲珑大睁着双眼,一脸委屈地瞪着眼前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人,理直气壮地喝问道,颤颤地尾音透露着她单纯无辜的心声,只听见她一叠声的喝问道,“快快快说,你哪位?姓嘛?叫嘛?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家里几口人?每人几亩地?地里几头牛……” 对方还是沉寂无声的状态,任她喝问许久,就是不答声回话,让她那明显不足的底气中又多了几分惊慌:“你你你,你怎么了你?那个那个,这位兄台,您老的姓名地址什么的就不用留下了,个人**么,泄露了多不好。你放心,初一十五,清明重阳,我我我还是会早晚三柱香地祭拜你的,兄台你就一路走好,没事就不用常回家看看了……” 一番碎碎念尚未说完,地上那人却颤微微动了动手指,跟着颤悠悠支起了身子,晃悠悠抬起了脑袋,上牙咬着下牙,恶狠狠问道:“易玲珑,你偷袭圣驾,该当何罪?” 八十三、宇文轩的雷区 八十三、宇文轩的雷区宇文焉言道:“兄弟们听说,皇上和那玲珑郡主的她关系似乎,不错么?” 宇文轩眼神不自觉地朝身后牡丹丛的方向飘了飘,暗道:朕和那丫头的关系何止不错?就是刚刚才,那丫头还被朕压在身子下面一脸的无助,要不是你们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散步散到这里坏了朕的好事,朕早就得手了。[] 嘴里却轻描淡写地说道:“私交倒有一些,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关系,不过是朕昔日在军中时的使唤丫头罢了。说起来玲珑郡主也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可惜被朕无意中识别出了她的女儿身。朕本想依照军法治她的欺瞒之罪,可又念在她一片孝心难能可贵,便收了她留在身边做贴身侍女。难得她手脚勤快,心思又巧,征讨戈特国时出了一些力,如今朕做了皇帝,对其他人论功行赏,偏她是个女儿身不宜为官为将,朕也是思来想去不知该如何安置她才好,后来还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主意,收了她做义女,封为玲珑郡主住在宫里公主一般的待遇,也算是对她有所交代了。” 几句话将他和易玲珑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说得听话的三人都不由地微微颔首,信以为真,彼此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暗道:“原来如此。都说流言亦非,纵使精明如宇文轩者。也奈何不了这漫天飞舞地谣言啊,人言可畏,真是人言可畏。” 顿了一顿,彼此间又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暗自纳闷道:“奇怪,哪里传来的磨牙声。依稀是那牡丹丛里传来的声音。难道这皇宫大院里,还有老鼠不成?” 待三人精神交流完毕,宇文焉又抚掌言道:“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确可贵,说起来这玲珑郡主也算是个奇女子了,怪不得方才大殿之上能吟出那样的绝妙诗句来,虽寥寥数语。却浅出易懂,发人深省。可惜不知她究竟是谁家的女儿,又师承何人,不然……” 宇文轩一偏头,问道:“不然如何?” 宇文焉眼角扫过宇文轩,定睛到他哥哥宇文坚脸上,忽然大笑着说道:“不然。兄弟定要三媒六聘,带着凤冠霞帔,抬了八人地大轿到她府上去求亲……” 宇文坚见弟弟说着说着竟开起了这样地玩笑。正想跟着发笑戏虐他两句,却不料宇文焉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定要她老爹点了头答应将她许给我做嫂子。” 宇文坚一句戏虐的话生生被他咽下,原本含笑静听说话的脸陡然转阴,低下头半垂着眼睑久久不肯说话,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透着几分阴郁的感觉。 宇文轩听了也只是淡淡勾唇一笑,那笑容却未尽到眼底,满是精明的目光中隐约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厉。 只有宇文渊毫无察觉地呵呵笑了起来,手里不停地摇着把“独立小桥风满袖”地折扇,长身直立,显得很是风流倜傥,说起话来也是条理清楚,有条不紊:“四弟这话说得可有失偏颇。其一,你说要迎娶玲珑郡主做你的嫂子,可是四弟,你却有我们三个哥哥,却不知你要迎娶了她做你地哪个嫂子呢?难道要她一女同事三夫不成?其二,那玲珑郡主现在是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亲口认下的义女,那也就是三弟的妹子。你若要她来做你的嫂子,可不是说我们三个当哥哥的,要跟自己的妹子乱来?其三,玲珑郡主虽是太后娘娘地义女,公主一般的待遇,可毕竟是来历不清不楚的身份,倘若是个贱民,娶进门来可不有辱门楣,给祖宗脸上摸黑?” 一番话宇文渊说得头头是道很是流畅。也不知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还是因为什么,剩下地三个人中,除了宇文坚继续保持着忧郁的神游状态不动声色以外,宇文焉听得是一脸地惶恐,忙假作观赏花卉的模样悄悄扭转了身子不再去听。 宇文轩倒是听得全神贯注,只是宇文渊没说一句,宇文轩的脸便阴沉上一分,听到后来不怒反笑,带着浓浓的笑意对宇文渊说道:“二哥这话说得没错。这天家皇族里头,若是混进来一两个贱民,那可真是有辱门楣的极大不光彩的事了。”脸上虽是带着明显的笑容,说出的话却透着丝丝的彻骨寒意。 二皇子宇文渊的母亲出身较宫里其他嫔妃而言略显低微,未入宫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知府的千金,自然是比不上当今太后的将门出身,更加比不上宇文坚母亲的三朝元老之后的出身。他争储失利,自身的能力是一个原因,只怕其母亲的出身也是一个原因。 这皇家的兄弟们多了,可比较的东西也多了。在众兄弟中,宇文渊是最在意别人议论他母亲出身的,倘若知道了,必是要暴怒一番叫那人吃不了兜着走的。然而可笑的是,最怕别人议论自己的人,偏偏却是最在意别人出身高低的人。不论遇到何人,宇文渊总要或是私下,或是在心底,计较一番那人的出身,就像是一种顽症似的无法克制得住。 也不知道是天气太热晕了头脑还是晚上吃的太多撑了肚皮,此次宇文渊当着众人的面便只称易玲珑为贱民,也难怪宇文轩会一点情面也不肯留,说出的话来像刀子一般直指宇文渊的心脏。 转眼间,刚才还一团和气的兄弟闲谈便闹了僵,在场四人谁也没有再吭出一声来。宇文焉似有意似无意地回头向宇文轩飞快地瞅了一眼,嘴角边掠过一丝意味不明地微笑。转瞬即逝,来不及让人看个清楚透彻,便扭头继续去赏他的花。 忧郁着忧郁到浑然忘我境界的宇文坚也暂别了九霄仙境回归了人世间,抬眼直勾勾望着宇文轩,眼底满是阴沉,抿着嘴只是不说话。一副看戏看到底的模样。 宇文渊也发觉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踩到雷区犯了当朝最**oss的忌讳。而同来的两个盟友赏花地赏花,出神地出神,一句相帮打圆场的话也不说。 原本是大家商议好的计策,揪着易玲珑这根小辫子,此番不能让宇文轩好受。即使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还不足以让他从那个位子上下来。然而当今圣上与一个来历不明的贱丫头暧昧不清这样的流言也足够让宇文轩懊恼一阵地。 如今这宫里头流传着各式各样的传言,说什么皇上和玲珑郡主早在军中时便已经暗渡粮仓暗结珠胎;什么易玲珑原本便是太后与他人地私生女。如今先帝大行宇文轩登基,方才敢寻个由头将她肆无忌惮地接进宫来相认;什么兄妹有染有伤风化长此以往必将惹得上天降罪与熙泽国等等等等说什么的都有,传得绘声绘色生动极了。虽然这些传言并不是他们哥几个诚心编造出来的,但也不可否认,传言能够传到今天这种浩浩荡荡的声势,里面不乏有他们推波助澜的功劳。 别的不说。单看今天晚上太后虎视眈眈领来了公孙玉瑾,又是唱歌又是献舞地出尽了风头,肚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旁人还看不出来么?虽说当时殿里还有个懵懂无知的夏曼雪不停地搅局。可是凭夏曼雪地出身,以及她和前翊轩王妃嫡亲姐妹的关系。也未尝不是给太后多一个参考地人选,毕竟,两姐妹共侍一夫也是一段难得的佳话,而且愈发地显出了天家的皇恩浩荡,可不是正对了太后的脾胃? 只可惜机关算尽,宇文轩轻飘飘一句“论功行赏”便推得干干净净。至于太后精心为他挑选出来的娘家侄女更是正经瞅都不瞅一眼,枉费急不可待一心想母仪天下的公孙玉瑾驶进了浑身解数又是献舞又是邀宠地想要吸引她皇帝表哥的注意力过来,最后得到的彩头也不过是区区一把玉如意罢了。 太后或许一时不察,只顾得上去夸赞公孙玉瑾,巴望着娘家侄女能一鸣惊人,从此稳坐上熙泽国皇后的宝座。而公孙玉瑾和夏曼雪又都将心思放在了宇文轩身上,虽然巴望着他能青睐于她们,却又连大胆地瞧他一眼都不敢。然而今晚宴席上各领风骚的三个女人没有注意,却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注意得到。他宇文轩或许自以为掩饰地很好,然而他那不住斜瞄的眼神,那动不动溢出嘴角的微笑,那私下里的小动作,哪一个不是因为那个什么也不是的贱民? 这一切,他们在一旁可都瞧得真真切切!可气的是,明明对方的把柄就在眼前,却无论他们如何动作,总也不能将那把柄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以胜利者的姿态嘲笑他们的无能。 最可恶的还是宇文坚宇文焉兄弟二人。私底下明明拍胸脯拍的嘭嘭作响,又是赌咒又是立誓,说一定要联起手来对付共同的敌人宇文轩,哪知道事到临头了,却一个装聋作哑,一个漫不经心,敢情是都拿他当枪使了。 就在兄弟四人僵持之时,不远处的牡丹花丛中又悉悉索索闹起了动静,先是轻微的,之后那动静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闹到后来,连整个牡丹花丛都跟着颤巍巍摇晃了起来。 不明真相地三人听到了,心中都是一惊,暗道:“难不成是宫里养了耗子精,竟如此地不怕人?它若突然窜出来可如何是好?该往哪边逃呢?” 正寻思着,便见那牡丹花丛中的“耗子精”,慢慢悠悠,慢慢悠悠,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人立着身子迈着小方步,施施然行走的甚是体面待到走的近了,止步,抬头,杏眼如星,朱唇似丹,桃花般的粉颊,瓜子般的脸庞,耗子精摇身一变,变做了八卦女主角易玲珑。 但见她头微偏,眼半眯,将宇文坚兄弟三人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一一细细扫过了一遍,轻启朱唇,吐气如兰,言道:“你们三个是哪里冒出来的死跑龙套的?我都从来没有看过你们出场……” 八十、喜洋洋和灰太郎 八十、喜洋洋和灰太郎妖妖妖,妖孽轩?易玲珑仿佛不认识似的,眼睛睁得出奇地大,不可置信地望着宇文轩:“怎,怎么会是你?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来了也不吱一声,黑矗矗地立在那儿你想吓死人啊?”说着一顿,想了想又道,“你你你,你干嘛好端端地偷袭我啊?”问这话的时候,手里还紧紧地抓着罪证——宇文轩的明黄长袍下摆。 嘭,嘭,嘭……易玲珑的火星词汇每冒出来一个,宇文轩头上的青筋就也跟着暴起一条,暴到后来,早已暴成不可控制的局势,连珠炮似的嘭嘭嘭嘭暴个不停。 很好,非常好,及其特别的好。原本他看到某人一脸忧郁地离开了宴席,表情是何其的悲凉,背影是何其的落寞,看得他心头一揪一揪地疼,太后语重心长地和他说了什么话,公孙玉瑾端庄大方地讲了什么笑话,夏曼雪又拉着他的衣袖撒了什么娇,他一概没了印象,占据、盘旋在他脑子里的画面,只有一个垂头丧气地背影和一副一耸一落的肩头。 更加奇怪的是,虽然他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自始至终都未能看清某人的模样如何,可是他却仿佛长了一双透视眼一般,心底清晰地倒映着某人那时的表情,甚至连她含在眼角坠而不落的泪珠他也瞧得清清楚楚。 越想越是放心不下,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了太后赶紧溜了出来。只想尽快看到某人,看到她地身影。即使她在哭,即使她在闹,那也应该靠在他的肩膀上哭闹。只有当他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所有的举动,怪诞出奇也好。离经背道也好。那才是被允许的,被他允许的。 只是,当他看到她地时候……说实话,当他看到她地前半段时候,的确是如他想象的一般,她哀伤。她落寞,她一副让人心疼的可怜模样。叫他不由的想上前一把揽了她的芊腰将她死死地按在自己胸口,然后沉声告诉她有他不用怕,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先她一步帮她顶着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可以说前半段地气氛委实的好,一切都在他地预料之中。可是可是,前半段那样好的氛围,怎么到了后半段就变了味。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按照他事前打好的腹稿,压低了脚步,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声响。慢慢向她走了过去,预备着在靠近她的那一刹那猛地揽她入怀。看着她的表情由悲伤转变到诧异再转变到惊喜,动作从挣扎转变到顺从再转变到乖巧,然后再…… 然而结果又是怎么样地呢?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她一直低着头没有察觉;他正暗自得意自己的轻功了得,她却忽然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摆;他心下一惊,以为自己已经被她发现,正低头去细瞧她地表情,哪想到她由单手唤作双手猛然发力;他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直直向下坠去,还好身子下面还有个她做肉垫,就算摔下去估计也伤不到哪儿去。哪知看那妮子平日里笨手笨脚,关键时刻身手却是那样的敏捷,连与她不到两尺之遥地他也来不及看清楚她的动作,只觉眼前一阵疾风平地刮起,再睁眼时那妮子已经在他身下开外了,而他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大地和他来个热烈拥抱,可怜他那挺拔俊俏的鼻子…… “易玲珑,你……”宇文轩捂着鼻子,鼻音重重,话说不到一半便再说不下去。 “人家,人家不是故意的嘛……”也不知是为何,自打辨认出来人乃是宇文轩之后,易玲珑便觉得自己那副小心肝突突突跳得很是活泼生猛,不自觉地就想抓住个什么东西壮壮胆才好,“你就那样忽然地冒出来,人家,人家还没有思想准备嘛……” 这个死丫头,你说说她脖子上面顶着的那玩意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宇文轩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血压一路飙升。什么思想准备?他堂堂一国之君,在自己家的大路上行走,还要等别人有什么该死的思想准备? 等等,刚才死丫头说的是什么?还没有思想准备?思想什么?准备什么?难道是…… 宇文轩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兴奋:思想准备啊思想准备,死丫头说她要准备思想呢。莫非……她是在对他进行着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暗示? 已经在思想的歧途上越走越远走得不可救药的某人,保持着四脚朝地的姿势,仰着头,眨着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向易玲珑望了过去,便看到—— 那丫头正睁着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望向他,牙齿紧紧下唇,显得一脸地委屈。不知是光线还是角度的原因,此时看过去,只觉得那条刚才被他“不小心”撕断了半截的裙子,似乎变得愈发的短了,堪堪只能遮住丁点的春光。 而即便是如此春意撩人的短裙,那丫头却还嫌不够短似的,两只手死死抓住裙摆掀掀放放,在裙摆一上一下之间,两条白花花粉嫩嫩的大腿便微屈着,以一种横贯古今经久不衰,让人看见了就忍不住想犯罪的姿势呈现在他面前 故意的,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引他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跟着貌似无辜实则挑逗地诱惑他。宇文轩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已经有了想喷鼻血的冲动了。 那个什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良辰美景奈何天,**一刻值千金?宇文轩不禁暗自苦笑不已:想他宇文轩是个什么样地人。那是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要模样有模样,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可谓是金牌“三有”人员。走到哪里不是大姑娘小媳妇哭着喊着匍匐在地恳求他看自己一眼的。他都不屑一顾,那是怎样的高度,怎样的品位?现在居然会败在一个区区易玲珑手里,还迟迟搞不定她。想当初,多少女人脱光了身子躺在床上等着他去临幸他都了无兴趣,如今却单是瞅到了她裸露在外的半截大腿就叫他兴奋不已。好像一个从未见过女人地毛头小子一般地激动难耐,真是惭愧啊惭愧。 事不宜迟。已是箭在弦上的势头了,该办的事还是早点办的好。只见四脚朝地的宇文轩眼望了眼春光大泻的易玲珑,咽下一口口水,后腿猛然发力,整个人一跃腾起,又一纵而下。一跃一纵之间便将一双强而有力地大手搭在了易玲珑的肩上,喉咙里咕咕咕一阵乱响。 听得宇文轩浑浊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道:“还没准备好?不要紧,朕来帮你准备。” 嘴里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掌心便带着危险的热意,顺着易玲珑的肩膀一路而下,转眼掠过她地胸前,掠过她柔软的腰身,向着更加危险的地带游走而去:“好了么?现在有没有准备好了?嗯?” 明明是看似漫不经心地动作,却带着帜热的气息瞬间传达到她身体地每一寸角落,易玲珑浑身一振,全身的肌肉都在宇文轩这若有若无地触碰下瞬间进入了僵硬的状态,嘴唇更是抖的厉害:“准准准备什么么么呀?” “不用着急,朕帮你,朕会一直帮你,直到你准备好的……”宇文轩的嗓音从喉咙里吐出来。看着易玲珑紧张的小脸,嘴角边溢出一丝善邪莫辩的笑容,收回一直不安分的手,除了撑着颀长的身子支起头来盯着被他压在身子下面的人,宇文轩忽然停住了他的一切动作。只是胸口的起伏明显变大,鼻翼一张一合间,浊热的气息尽数喷在了易玲珑的脖颈。 难难难受!奇怪,他明明不再碰她,呼出的热气却像燃烧的烈火一般燎过她的皮肤,转眼烧红了她整个身子,绚丽的绯红争先恐后地从她的皮肤下涌现出来,带着令她眼花缭乱的晕眩感。 易玲珑不安地扭动着脖子,满含委屈地抬眼回望向宇文轩:你你你,你究竟要做什么啊? 那样委屈的眼神,清纯无辜,无辜得宇文轩在恍然间以为自己是将单纯可爱的喜洋洋压在了身下,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负罪感,连忙准备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哪知回头时并未能看到岸边,而是看到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正是留着口水垂涎欲滴的灰太郎。负罪感转眼间消失殆尽,只觉得这样压着喜洋洋待宰待剥才是他身为一只骄傲的灰太郎应该做的事,是那样的天经地义,是那样的理直气壮。 可怜的喜洋洋哪里知道灰太郎的脑海中已是转过了这许多的念头,只是感觉到灰太郎的两只前爪有那么一瞬间的放松,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忙趁此良机不怕死地抬了抬她那僵硬的屁股,企图借此逃脱灰太郎的钳制。 谁知灰太郎采取的政策却是“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还不等喜洋洋把屁股抬完,两只前爪,啊不,一双大手按在喜洋洋的肩头便又是一紧。喜洋洋陡然间吃痛不过,“呜”地一声痛呼出口。 哪知灰太郎压根就不给她呼痛的时间,不等她喊完,一张狼嘴便狠狠地压了下来,将喜洋洋尚未来得及出口的呻吟尽数堵了回去。 紧跟着,一连串的亲吻便如暴风骤雨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H啊H,终于可以写H鸟好好酝酿写H 八十四、就这样,稀里糊涂被吃掉了 玲珑头一偏,对着宇文坚兄弟三人问道:“你们三个出来的死跑龙套的?我都从来没有看过你们出场……” 哥仨儿齐齐滞了一滞,最后还是宇文焉耐着性子回答道:“玲珑妹妹怎么这样说话,方才在那大殿之上,饮宴之时,不是还曾与我们兄弟几个见礼过来着?怎么才过不一会儿,却把我们几个哥哥都忘记了?” “哥哥?”易玲珑从来只知宇文轩的妹妹多,却不料转眼间,自己也是哥哥一大把。 “太后娘娘认你为义女,你是三哥的义妹,自然也是我们哥儿几个的妹妹了。”宇文焉对着易玲珑的时候,却是难得的好脾气,说着还拉着宇文坚、宇文渊逐一为易玲珑介绍:“这位是你大哥宇文坚,这位是你二哥宇文渊,而我,则是你四哥宇文焉。虽说刚才在大殿之上已经见过了,但想来刚才人多,玲珑妹妹也不一定能记得清楚,还是现在再介绍一遍吧。” 易玲珑早被眼前的几个“宇文”绕晕了,只觉得耳朵里听来听去的都是“宇文”两字,到底谁是谁却还是分不清楚,不得已只好抬头望向宇文轩求助,同时用眼光向对方暗示:“你老爹怎么这么能生?种马吧?会不会遗传?” 宇文轩无视易珑眼中的问话,淡笑着接了宇文焉的话答道:“四弟还真是抬举她了。 一个小小郡主,不过略微些子点滴功劳,因着太后她老人家非要施些皇家恩惠,便配得上与咱们兄弟称兄道妹么?没得折了她的福寿。” 不顾易玲抗议的眼神总结陈词道:“便只有我这个做皇帝的,勉为其难地顺着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认她做了干妹妹吧。” 宇文焉闻言,张了张要说话。 宇文轩却不给他机会,斜眼瞥了眼易珑,目光在她暴露在空气中的两条腿上略有一瞬间的停留,眼中寒光毕现带着嘴里吐出的话也是十二分的寒气:“早知道你笨手笨脚,却不料竟愚笨至此!成阳公主不过叫你帮她折朵牡丹花罢了,你竟能叫花枝勾了裙子去!” 嘴上说着身体则不动声色地横在易玲珑与一众“宇文兄弟”之间。颀长地身子将那乍泄地一片春光遮了个严实。仍是斥道:“既是如此狼狈模样。便安生地躲着不要见人好了。你竟敢如此衣冠不整地出来示人!知道地是你折花勾了裙摆。不知道地。还以为你做了什么芶且之事呢!看来是真地该找个人。好好教导你这宫里地规矩了!” 一语了扬声唤道:“李三两你个阉人。死到哪里去了?” 话音未落。便见那花似玉地小三子。仿佛施了现身术一般。刷地一下平地冒了出来。让一干人等好生惑。他刚才究竟是躲在了什么地方听地墙角? 只见小三子哆嗦着两条腿。大气也不敢出战兢兢地回话道:“回主子地话。奴才在这里。” 宇文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玲珑郡主带下去。还要让她这个模样在这里站多久?真是越来越没眼力价儿了。朕是不是该考虑撤了你个总管?” 小三子忙应了声“是”。心里十万分地委屈道:奴才就是因为有眼力价儿。看到主子你要过去找郡主了不敢再跟上来。好给主子你创造空间创造机会么好心就没能得个好报呢。真是冤枉啊。 转而又想到白天的时候,玲珑郡主对自己的殷勤热情,仿佛就明白了宇文轩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了。想想,一个是自己的主子,一个是自己主子正宠到天上的郡主,左右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只好把一包眼泪暗自吞到了肚里头。使了一招移行幻影**,拉着还在一旁没事人似的,左顾右盼兀自寻思着“小三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易玲珑,如他出现时一般,刷地一下又凭空消失了。 待他二人彻底消失了以后,宇文轩这才掉转了头,笑吟吟对着一众兄弟道:“我们刚说道哪了?” 回想刚才那一幕,仿佛是他一个人唱了一出独角戏似的,顺畅、自然,一气呵成,丝毫不给他人以插嘴的机会。 宇文焉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只能生生地再吞到肚子里,刚才对着易玲珑说了那么一大番话,不管是易玲珑还是宇文轩,都不曾给过他丝毫的回应,未免让他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傻X,心里暗暗带了丝恼怒,却并不敢表现出来。 宇文渊则早就注意到了易玲珑的衣冠不整,此时此地此景,便是动动脚趾也能大概猜出是个怎么一回事。他原本是打算揪着这件事再借题发挥一番,万不能便宜了宇文轩。谁知道他脑筋动得快,却不及宇文轩嘴皮子动得快,几句话撇的干干净净,末了还找来了李三两这个护驾尊者,扯着事主易玲珑逃之夭夭,让他一番心思再次落空,虽不甘心,却也只能对着那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身影,暗自皱皱眉,心里骂上几句作罢。 这真是,不是猎人太笨,怪只怪狐狸太狡猾。 也不知宇文轩最后是怎样打发走了他的那一干兄弟们的。只是当易玲珑刚从“小三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中回过神来,跟着又再接再厉,继续万劫不复地掉进了“为什么会被小三子带到了小轩轩的长德殿,而不是她的玲珑阁”这样高端的问题中时,宇文轩已经带着一身的暑气推门走了进来。 当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暖了变得稀薄了,沉思中的易玲珑这才因为缺氧的关系,难能可贵地回归到了现实世界中。 回神时,眼前赫然一张放大到极致的脸,热气直直喷在她的脸上得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易玲珑扑腾一声就十分没骨气地坐到了地上,还以为自己一个不留神,又穿越到了西游记里的哪个荒山野岭上,被山大王相中,拉回洞里封为压寨夫人。 噌噌噌,易玲珑施出蜘蛛精一般的身法,手脚并用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方才气喘吁吁,心有余悸对宇文轩 :“你,你这是干什么?” “自然是做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喽。”宇文轩满不在乎地答道下脚步,双手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等到易玲珑退无可退之时,这才重新挪开了腿,“你以为,夜深人静之时,你一个女子留在朕的寝宫里是为了做什么?” 易玲珑听了这话,清晰地察觉到了自己那颗小心肝居然不争气地抖了一抖。她虽然迷糊,但好歹也是从成堆的言情小说、**小说中一路杀出来的杰出穿越女,自然知道宇文轩口出此言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没错,就是那个那个的意思! 顿时大窘,仰头想要唤人来救她,却发现不知何时,那一直守在她旁边不许她出半步门的小三子经“极有眼力价儿“地退了出去,偌大一座长德殿,便只剩下她与宇文轩两个人了。 乍意识到这一,便觉得殿里的空气莫名地一路飙到了沸点,没来由地便红了脸颊脖子。偏宇文轩还在那里调笑:“怎得这样就红了?那等待会儿……不就要红得跟今儿晚上吃的大闸蟹一样了么?” “热,热……”易玲珑嘴上聂诺着际上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热么?那便……”珑的话似乎正中宇文轩的下怀,只见他的桃花眼弯了弯角划过一丝笑意,不知怎么地就露了一丝的邪气“那便脱了吧。反正也不差多少了。正好方便……方便我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做?”易玲珑不知道自己是跟宇文轩相久了,被他带坏了还是怎么的,现在的她对这个字眼可谓是及其的敏感,思想立刻就飙升到了不纯洁的地步,“那个,那个……” 可惜宇文轩已经不再给她这个那的机会,仗着自己颀长的身躯,一下子便将易玲珑堵在了角落里移动不得,跟着便虎躯一震,如泰山压顶一般压了下去…… 彼时 八十一、介素传说中的H么? 八十一、介素传说中的H么?易玲珑难耐地动了动身子。也只是动了那么一下,暴风骤雨般密集的吻便带着不容她抗拒的霸道落了下来。 完全不等她反应的,他封住了她的唇,封住她已经到了嘴边的呼喊,封住她难以压抑的呻吟。他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曾经多少次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原本早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她,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她搞出这样那样莫名其妙的状况出来,让美好的气氛在一瞬间消失乌有,让良机白白流逝走了。他决定了,这一次一定要占住先机,无论无何也不能给她开口的机会,不能给她活动的机会,限制她所有的自由,只有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才能从根本上杜绝她再搞出些什么令他郁闷的状况的可能性。 从来不曾如此辛苦的对待一个女人,耗尽心力,机关算尽。 宇文轩的吻初落下时,易玲珑便本能地开始挣扎起来。只可惜她太低估狡猾的敌人了。敌人在长期地战争中已经掌握了我军的战斗特点,她刚挣扎不多一会儿,便被敌人一举抓住了弱点,一着错全盘皆输,很快,第一道防线便在敌人强而有力的攻势下被彻底地攻破。宇文轩柔软的舌头没费吹灰之力便伸了进来,带着明显的侵略性和危险性,在她嘴里大肆掠夺她的芬芳,将他的气息和她的混搅在一起。 渐渐地。易玲珑放弃了她那无谓又无力的挣扎。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眼前便是彻彻底底的黑暗。当视觉失去作用的时候,其他的感觉便仿佛被无限地放大了。宇文轩所带给她的种种感觉,犹如坐云霄飞车一般,忽地一下被抛得老高,忽地一下又跌倒了谷底。她听得见自己自己粗重地呼吸声。感觉得到宇文轩长长地眼睫毛扫过她眼脸时的触感。甚至能够察觉到血液涌上皮肤的奔涌感。 易玲珑知道自己这座本来就不怎么牢固地堡垒已经完全地沦陷了。有句话说得好,如果实在抵抗不了,那就试着去享受吧。只是她本就没有怎样去抵抗,那么她还要不要去试着享受呢? 享受?不享受?享受?处在矛盾中的易玲珑再一次不可救药地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脑海中仿佛冒出了一蓝一红两个小小的易玲珑,蓝色的小易玲珑背后插着写有“享受”二字地旗子,红色的小易玲珑背后则插着“不享受”地旗子。两个小易玲珑都是一手持剑,一手擎盾的打扮。抡着手中的宝剑叫嚣着向对方冲去,转眼间便纠缠在了一起,一时间难分伯仲,胜负未明。 易玲珑的脑中剧场刚一开播,一直啃嘴巴啃得不亦乐乎的宇文轩便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个被他牢牢压在身子下面的女人还是出乎他掌握之外地发生了些变化。脑子也不用动就知道,那女人一定是又习惯性地进入到自发性地入定状态了。真是悲哀啊悲哀。千算万算,他封住了她的嘴巴封住了她的动作,却还是封不了她地思维。以至于某人还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了掉链子这样可恨可气地状况。 一股内火窝在心里,郁闷中的宇文轩真想施法分身出一个小宇文轩。冲进易玲珑的脑中剧场中,一鼓作气砍翻那两个混战不绝的小易玲珑。 不过郁闷归郁闷,今日的宇文轩早已不同往日,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初见易玲珑时事事都按正常思维思考的宇文轩。在长期的与猪共舞中,聪明的宇文轩早已经通过自身的成功与失败,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经验教训,那就是:表面上无视之,内心中紧盯之。 再说她这一分神,身子也便软了,手上也没力气了,不是正好方便他下一步的行动么?这样一想,宇文轩反而觉得此时正是天赐良机,立时便全面展开了他的下一步战略措施。 顺着尚处在天人交战中的某人裸露在外的脖子,宇文轩异常顺利地一路吻到了她的锁骨。易玲珑脖颈处的肌肤白皙娇嫩,宇文轩一路吻来,便有一路嫣红随之绽放开来。她的锁骨精致而消瘦,却并不是硌得他生疼的那种瘦,而是带着一点点肉,脸蹭上去即能感觉到柔柔软软的肉感,又能完整地描绘出她锁骨的轮廓。 宇文轩的唇在锁骨上流连不止,间或着用牙齿轻轻的噬咬,并不敢用力,唇齿间带着特有疼惜和呵护,显得格外的暧昧。他的一双手继续危险地向下游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探进了易玲珑的衣服里面。 炽热的肌肤陡然升起一阵凉意,激得正在天人交战得不亦乐乎的易玲珑一下子就被拉了回来。仿佛是一下子从战争史诗片换台到了少儿不宜的限制级文艺片,思维有那么一瞬间不能适应的断路,易玲珑一时间还无法弄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一怔仲之间,宇文轩的一只手已经成功覆上了她的柔软,厚实、灼热的掌心中她的红樱桃颤颤发抖,略带薄茧的指肚轻轻揉搓着她白嫩的肌肤,泛起一片绯红。 跟着,宇文轩的吻再一次落了下来。跟前一次带着霸气不容她抗拒的激烈的吻不同,这一次的吻充满了挑逗和诱惑。宇文轩像是铁了心一定要勾起她心底隐藏的欲望似的,使尽浑身的解数,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时而蜻蜓点水,时而激烈缠绵,时而长驱直入,时而举重若轻。 在宇文轩这样强有力的攻势之下,易玲珑已经完全丧失了生存的基本功能。无法说话,无法动弹,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呼吸,只能凭借着宇文轩过渡给她的氧气勉才强不致窒息。哪里还顾得上去思考上演的是历史事实还是限制级电影,身体在宇文轩娴熟的手指触碰下仿佛燃烧着了一般的,心里除了慌乱不堪,更有一股从所未有的莫名的情绪奔涌而出,像是迷惑,像是恐惧,还有点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宇文轩在吻的间隙看了眼他身下压着的那个小女人,很好,非常好,眼神迷茫,发丝凌乱,露出来的皮肤五一不是一片绯红,薄薄的夏衣也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她娇俏的身子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宇文轩满意地勾起嘴角,另一只手开始向下游走,转眼探入到她的亵裤里面,修长的手指掠过一片丛林,转眼便触摸到了她的**。 身子不可抑制地弓起,喉咙中溢出一声毫无意义地低吟,在黑夜中显得尤其的支离破碎。易玲珑费劲地扭过头,紧抿着嘴巴,不想让自己再发出那样难堪的声音。不知道这样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对现在这样的情况明明有着莫大的恐惧,为什么内心深处却反而有着一丝丝的期待? 宇文轩的身体很沉重,这一点早在她拖着他爬出死人堆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此时这沉重的身体却带给她莫明的安全感,仿佛他的身体每沉重一分,她心底的恐惧感就可以减少一分似的。他的吻越来越激烈,呼吸也越来越粗重,灼热的气息毫不避讳的直直喷在她的脸上,让她的呼吸也跟着慌乱了。他手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一只手带着让她心慌意乱的热力揉捏着她胸前的浑圆,另一只手则停滞在她的**前圈圈点点不再移动。 心底有一条刚刚冬眠醒来的小蛇破土而出。易玲珑紧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望向宇文轩,不知道是要恳求他停止,还是要恳求他给予。 “要么?”宇文轩吻了吻她额前被汗水湿透的碎发,“如果要,那么就亲口告诉朕,你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易玲珑短路的思维因为宇文轩的这句问话,竟然阴差阳错地重新搭上了线。一旦摆脱了思维的空白期,易玲珑便开始重新的反观自己了—— 呃……上方战线告急。呃……下方战线也处在溃败的边缘,看来注定是无法挽回的战局了,现在的问题是,她究竟是该先救援上面,还是该先救援下面? 脑中剧场再次不合时宜地开播了。先前背插旗子的小人已然换上了新的旗面,只见蓝色小人背上背的是“上面”,红色小人则背负着“下面”的字样,场地中一声哨响,蓝红两个小人再次混战在了一起。 这时候,易玲珑想起了一个著名的问题,问当在浴室准备沐浴的女人,面对着一个误闯入女浴室的男人,应该捂上面呢?还是应该捂下面才对? 正确答案是——捂脸。 易玲珑对这答案深以为然,并且认为十分适用于目前的状况,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毅然决然地,抬手,捂脸。脑中剧场中也一声哨响,终于结束了遥遥无期的混战局面。 你看不见我是谁你看不见我是谁捂着脸的易玲珑在心里碎碎念。 见她捂脸,宇文轩轻笑出口,也不去理她,就由着她去了。一双手留恋不舍地收了回来,又一齐伸到她衣服前,两手并用就要去解她衣服上的纽扣。 谁知就在这时,一直处在晕晕乎乎状态中任他肆意为之的易玲珑却猛然清醒了过来,脸也顾不上捂了,急忙一把推开宇文轩不安分的手,两手死死拽着衣襟,望着宇文轩,眼神坚定,言语彪悍,怯怯说道:“那个,第一次就野战,太刺激了,我我我怕是承受不了。不如,不如改做阵地战,好不好?”请问,介个算是传说中的,H么? 八十五、小三儿的小三儿 了! 真完了! 这下真完了! 次日清晨,在梦中被巨大的、莫名的不安感冲击了许久的易玲珑猛地惊醒了。 睁开眼,正如她所担心地那样,身旁,躺着一脸好睡,嘴角边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犹如刚刚饱餐过一顿绵羊肉的大灰狼一般的宇文轩。 而且,而且从他裸露在被褥外面的肌肤上,那一圈圈可地红色看来,昨晚的一切,竟然全都不是梦! 她,她居然真的把宇文轩草莓蛋糕,一口给吞到肚子里去了! 怎么办?怎么?这可怎么办呢? 宇文轩那厮,会不会借口被她怎怎么了,而要她对他负责呢?真的是十万分的麻烦啊。 问题是,仔细想想,昨晚,像她也都没怎么怎么他啊?倒像是他在怎么怎么她的样子。那她又该怎么办呢?要他对她负责吗?还是要他先赔个万儿八千两银子,当做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 易玲珑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心仪地对策来。倒是惊动了沉睡中地宇文轩。眼睁睁见他挪了挪身子。探出一条胳膊。一把搂紧了她。砸吧砸吧嘴。又沉沉地睡去了。 易玲珑忽然意识到。该如何去应付:过来地宇文轩。恐怕才是她现在首当其冲要面对地难题。 方案一、潇洒转身型:趁对方还没睡醒。悄悄起身。穿好自己地衣服。然后潇洒地转身而去。挥一挥手带走一片云彩。从此相忘于江湖阔天空。相见无期。 适用人群:新时代地女性。且没有和对方共处一生地打算。 现状:鉴于自己身处层层深宫之中。没有个人带路就会迷路。因此无法做到潇洒地离去且现在被宇文轩抓在怀里捂得牢牢地。也达不到“悄悄地起身”这样高超地、富有技巧性地状态。于是此方案——放弃! 方案二、默默凝视型:趁对方还没睡醒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对方地睡脸往死了瞧。最好能一直瞪着直到把对方瞪醒。然后向对方绽放一个满含了幸福、羞涩地笑容。并配合眨啊眨地眼睛和睫毛对方暗示自己无怨无悔。如愿以偿受宠若惊地心理。 适用人群:要么是真心实意打算和对方真过的纯情少女,要么是虚情假意的情场老手,总之是两种极端人群。 现状:鉴于此种方案及其考验面部表情的运用,尤其是眼睛,若是运用地好了明回去捧个奥斯卡金奖什么的都不成问题,技巧性太高于易玲珑这样的初学者,还是——尝试些低难度的吧。 方案三、低声抽噎型:趁对方还没睡醒法及时察觉出自己有弄脏他的真丝薄被的倾向的机会,拽给一个被角而将被角塞进牙齿间撕扯,时而将被角捂在眼睛上擦眼泪,时而还可以用被角揩一下夺鼻而出的鼻涕,总之不充分开发被角的用处不罢休,不把对方折腾醒不罢休。 适用人群:一失足成千古恨,骨子里通常有着根深蒂固从一而终的传统性。 现状:其实这个方法挺好的,挺适合易玲珑的。而且还可以用被角遮住脸,这样就不用担心表情不对的问题。只是……易玲珑不敢想象,若是被宇文轩醒来,发现她胆敢糟蹋他的龙被,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思来想去,易玲珑终究也没能想出个万全的应对之策来。最后决定,给他来个敌不动,我不动。他宇文轩不是还睡着么?那她也尽情地去装睡,把“该怎么去面对9情人”的问题交给宇文轩去处理吧。 (宇文轩(不解地):咦,珑儿,你怎么变聪明了?) 说睡就睡,易玲珑立刻就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去了。 没错,真的是沉沉地睡去了。原本打定了注意是装睡的,可是哪知道她实在是太困了,一闭上眼睛,就又睡着了。 能怪谁呢?还不是要怪宇文轩,昨晚上也太能折腾了…… 再醒来的时候,枕边却已经空了,环顾四周,已然没有了宇文轩的身影。 因为昨晚的衣服已经实在不能再穿了,易玲珑便只能暂时呆在这长德殿的龙床上不能自行离去。只是这心里有些沉沉的,沉沉的起身,沉沉的拥着被子,沉沉地发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没来由地心沉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自己是在期盼着一睁眼,看到宇文轩躺在身边吗?怎么可能呢?他不在,不用去考虑该如何去面对的问题,不是正好么? 正思忖间,殿外间传来了开门声,不一会儿,便看见小三子捧了一身崭新的宫衣来到了床边,低头哈腰地行了礼,眉眼间带着好看的笑容亲切地问侯道:“郡主醒了?郡主昨晚睡得可好?这是今儿早上主子吩咐小的,为郡主取来的宫衣。主子还吩咐了,叫小的们不要打 休息,让郡主好好地养养精神。” 话说到这里,隐约带了笑意。顿了顿,又道:“主子一大清早便去上朝了,瞅这时辰,怕是又叫什么事给耽搁了。小的瞅主子今儿早上的气色,那是神清气爽啊神清气爽,小的跟了主子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主子这么好的气色呢。” 他自幼便随了宇文轩侍候左右,早已习惯了称呼宇文轩为“主子”,自称“小的”,就是宇文轩登基做了皇上,他当上了总管大太监,这口头上的称呼也没改过来。太后虽有过微词,好在宇文轩却也明言过特准他可以这样称呼,正“显出了主仆间的情分和与旁人的不同”,于是他便一直这样叫了。 从前倒不觉得什么,然而她易玲珑刚刚才跟小三子口中的“主子”宇文轩滚了一晚上的床单,此时被小三子这样一口一个“主子”,一口一个“小的”的叫着想起宇文轩和小三子之间的那个不能说的秘密,易玲珑顿时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地窘迫感色不由地便红了几分:“小三子,我,我跟小轩轩……” 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说什么?说她跟文轩之间是清白的?是纯洁的男女关系?那么大张床单就摆在眼前,谁信啊? 那,说她很傻很天真?她是纯的辜的?可是她毕竟已经和宇文轩那个什么了,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就算小三子也只是夹在萧将军和宇文轩之间的小三儿,但他也毕竟是先进门的小三儿下她在小三子的眼皮底下,跟宇文轩搞了这么一出,这小三儿罪名怕是逃不掉了啊。 哎,这小三儿小三儿到了小三儿,竟然也有一种小老婆见大老婆的畏惧感啊……易玲珑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 小三子见状,却只当是她在不好思。理解地笑笑,合体地放下了手上的衣服,躬身就要退下。 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了!到小三子要走,易玲珑有些急。事情一定要解释清楚个黑锅不能就这样扣在她的头上:“小三子你听我说,其实我和小轩轩,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们之间其实没……” “没什么?”一个熟悉男声在头顶上赫然炸开,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易玲珑抬眼望去只看见头顶上,宇轩正铁青着一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她瞧:“你刚要说什么?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 “没,没什么,我和你没什么,啊不,我是说,我想说,我和你之间,其实没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易玲珑忙回答道,期间心虚地看了看宇文轩,又满腹内疚地看了看小三子。后者则眼见形势不好,在第一时间向宇文轩行了礼,快速地退了出去远离是非之地。 “哼!”宇文轩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好,好得很,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亏他还一上完朝就急巴巴地赶回来,想要看看她是醒了还是仍在睡着。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她竟然在那里,忙不迭地想要撇清和他的关系。 可恶,真真是气死人了。他昨晚才那个怎么了她,不过是一夜之间,她就在那里忙着向别人宣告她不属于他吗?他对于她,真的是那么避之及吗?连宣告占有她的权利也没有吗?仿佛一旦粘带上他,便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那又为什么,为什么昨天晚上,她还要对他,作出那样热情的反应呢? 昨晚,她的反应,分明也是渴望他,希望拥有他的,虽然动作那么青涩,虽然神色间还有些无措,但是没有错,她的确是在回应他的索取了。 难道说是……许久不曾练习了,他的技术退步了,没能给她留下美好的,难以磨灭的印象,以至于她欲求不满,进而心里有气,因此才会故意说气话气他? 哎,男人,难人,做男人,做一个称职的男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宇文轩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要给易玲珑一次满意的,毕生难忘的经历:“好珑儿,别气了,我再依你一次便是了。” 说完,不等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某人反应过来,就手便抓了她过来,床铺、被褥都是现成的,衣衫也不用再剥了去,只觉得比着昨晚还要更顺手一些,那叫一个水到渠成啊水到渠成。 于是,又是一番起起沉沉的战斗。 期间有撕扯,有反抗,有争斗,但是很快便都化作了一缕缕的汗水,合着暧昧不清地呻吟,交织在大殿之中。 好一派旖旎风光…… 就在到达那缤纷绚丽的彼岸的一瞬间,模模糊糊中,听到宇文轩含混的话:“今儿早上,太后亲自下旨,已经将成阳公主许给了萧逸之为妻……” 八十二、皇家兄弟齐聚首 八十二、皇家兄弟齐聚首宇文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易玲珑忽然一把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衣襟,泪眼汪汪,可怜巴巴,向宇文轩恳求道:“野野野战的不可以,我我我承受不了。改,改阵地战好不好?” 宇文轩微微一滞,不禁闷笑出声:“好,如你所愿。”低下头去在易玲珑的额上印下一个吻。 本是一个点到为止的浅吻罢了,不料却在嘴唇接触到她光洁的肌肤那一刹那变得贪婪起来,心里想着抬起身子立刻抱了她走,却又舍不得这片刻的温存,两片唇辗辗转转一圈,终又再次对上的她的唇。甜美,芳淳,仿佛罂粟一般让人欲罢不能,越是索取便越是不能满足。宇文轩艰难地挪动了下剑拔弩张的身子,胳膊勾着易玲珑的脖子帮她抬起头来凑近,唇角呢喃,言语含混不请:“我等不及了,珑儿,现在就给我……” 不知是因为天气炎热还是因为刚才在宴席上喝了些许的酒,易玲珑整个身子都透着诱人的绯红,一张小脸更是红的头痛,微眯的眼睛中满是迷蒙,一张唇因为宇文轩的辗转流连而无法自由言语,费了好半天的气力方才吭吭哧哧出来一句话:“啊?” 一声“啊”才刚出口,宇文轩流畅的动作却陡然止住。只见他挺着身子直直僵了半晌,忽然一骨碌从易玲珑的身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身上被弄皱的长袍。 身上一下子轻了不少,鼻间令自己脸红心跳的气息陡然消失,易玲珑慌乱的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睁眼时正对上宇文轩眼底的懊恼,和不知原因的不安。易玲珑疑惑出口:“小轩轩,你怎么了?为什么……” 为什么行到紧要关头却忽然停了下来?难道说是因为她的魅力值不够大么?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或是性趣?还是她一时慌乱,哪里又说错、做错什么,惹得他讨厌了?易玲珑不知道自己应该为此次地“半途而废”悲哀还是庆幸。 那句“为什么”问得甚是微屈。满含着她那颗情窦初开少女心中满满的不解和不满,可惜听在宇文轩地耳里却未能取得预期的效果。 正在亲自系纽扣。亲自系衣带,亲自穿衣服的某皇帝此刻正为了龙袍上那繁复的带子和暗藏在犄角旮旯里无处不在的扣子头大不已,乍听到耳边响起嗡嗡嗡地悉索声,只当是那时常在夏季出没,<网罗电子书>流连于花丛人群。大名如雷贯耳,人人深恶痛绝的某种飞行物又不识相地过来骚扰了,不耐烦地于百忙之中抽出胳膊四下里挥了挥,挥到一半忽然恍然大悟了声音的来源,生生抽回了手,一边继续与衣服奋战不已,一边低头去看脚下那声源。 怎么办?怎么办?这里还有这么大个活物躺在这里遮挡不住,该扔去哪里呢?宇文轩四下里匆忙打望一周。最后相中了身侧半人多高的牡丹花丛,郁郁葱葱一大片,枝繁叶茂的,窝藏个大活人进去应该没有问题吧? 一个二踢脚垫底,跟着是一招鹞子翻身。宇文轩施展出他那绝妙的轻功,强劲有力的腿风夹着平躺在地上呈懵懂无知状的易玲珑,沿着标准地抛物线轨迹向斜刺方的牡丹花丛飞去。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易玲珑只觉得身子陡然拔起,整个人都处在了失重的状态,四肢百骸都没了着力的地点。耳边听见疾风嗖嗖,吹顺了原本凌乱地头发,吹平了原本弄皱的衣服。吹干了出了一晚上的汗水,真是神清气爽,那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我想飞得更高飞得更高”内心中的呐喊歌唱尚未尽兴,身子却又一沉,抛物线已经走到了下降趋势,身体在精确的重力加速度作用下。逐渐拉小与大地之间距离。 “飞得更高啊啊啊啊”内心中正在歌唱的小人嘴巴跟着呈现出了“O”字型。以表达她惊恐的心理,恨不得跳将出来抓了易玲珑地脖子死命地摇:“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旁边宇文轩见重物已经到了下降趋势,忙使出精妙的凌波微步步法,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但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已经平移到了重物的下方,伸出一只龙脚,待那重物落得进了,便将脚尖搭上重物的腰,一勾,一拉,一带,那重物便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地上,纵使百八十斤的重量,也只像一片树叶一般落得毫无生息,当真是把轻功的奥妙住处发挥到了极致。 脚尖扒拉了扒拉地上的枯枝败叶,给重物增加多一点地遮掩物,又用脚整理了一番被压歪了地牡丹花枝,宇文轩压低了声音对着重物嘱咐道:“躲在这里千万别出来,别出声,听到了没有?”声色俱厉,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刚刚做了一回儿免费地云霄飞车还没缓得过劲来,跟着又被他的气势所迫,心有余悸的重物满含着惊恐的眼泪,一脸怯怯地点了点头,连句“知道了”这样答应的话也不敢说出来,生怕声音大一点就摸了老虎的胡子惹祸上身。 宇文轩满意地点点头,掸掸袍子捋捋袖,转身,微笑,迈步而前。 未几,便听到他惯有的笑声响起,热烈而不热情,响亮而不响彻,带着为王为皇者独有的高傲:“呵呵呵,这不是大哥,二哥,和三弟么?方才便听到一阵言语声,朕还在那儿兀自纳闷,怎么这声音又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呢?闹了半天却是自己兄弟的。呵呵,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易玲珑选得这地方简直太好了,站在这里能看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却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这边的人。是以宇文轩的这个出场便有了点神出鬼没的感觉,再加上他用的是先声夺人的方式,人未现,声先到,将那站在不远处,嘀嘀咕咕不知道正在说着什么的宇文坚、宇文渊和宇文焉着实吓了一跳:“皇,皇上?您,您怎么在这里?” 话问出了口才想起来见到皇上是要行礼的,三人赶紧手忙脚乱地对着宇文轩行礼。挽袖,提袍,下跪,行礼,起身,谢礼,又是好一番折腾。 宇文轩狭长的细眼逐一从他的三个兄弟脸上扫过,嘴角边溢出一丝意犹未明的微笑:“朕吃完了晚饭随意散步便散到了这里,不料想却正好撞见几位兄弟在这里说话,真是好不凑巧。不知几位兄弟又是为何在这里的?” “兄弟,兄弟们也是吃完了晚饭,想着四处散散步免得积了食又闹出病来,就一边说话一边四处乱转。”宇文坚连忙低头回答道。 刚才宇文轩突然冒出来,他们一时不察被吓了一大跳,以致于言语失措,脱口而出的话竟好像是在质问皇上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似的。宇文坚好歹也是做过十几年皇太子的人,多少还知道些言语上的分寸,自知失口,暗地里出了一身的冷汗,只希望宇文轩没有注意到,将话带过去了事:“可能是兄弟几个许久未曾见过了,亏了皇上和太后体恤,办了今日这场家宴,才叫咱们好容易聚了一聚。这不,几个人聊着聊着,也没留意就就转到了这里,更巧的是,偏又在这里遇上了皇上的圣驾,说来还真是凑巧的很呢。” “说的也是啊。咱们兄弟几个,是很久没在一起好好聚上一聚了。”宇文轩点点头,深有感触地附和道。 宇文坚暗地里出了一口气,忽又听到宇文轩话锋一转,言道:“方才你们都在聊些什么呢?怎么朕一过来,两位哥哥和四弟便都不说话了?几位兄弟也真是的,都是自家兄弟么,怎么你们几个说起私房话来,却偏偏不带朕一起的?” 这话明面上的意思就那么多了,可是细嚼起来那其中的意味可救可轻可重了。宇文坚兄弟三人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都明白眼前这位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先前为了那台阶上的位子已经和这位撕破了脸皮,如今大局已定,他们自然是愿赌服输,却不知道眼前的这位会不会大权在握以后就痛打落水狗了?或许肚子里早就憋了一把火打算秋后算帐的,又迟迟苦于寻不到把柄,这才糊起一张名为“一团和气”的白纸将火围了起来。 听他那话里面的意思,仿佛就是在说他们三个王爷深夜在禁宫中,瞒着当今圣上密谋不轨,让你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不解释吧,那摆明了就是被抓个正着辩无可辩;解释吧,却是越描越黑,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三位王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接这个茬,生怕一没留神便又将话说错了惹祸上身。宇文坚更是连连自责,暗骂自己干吗要出那个头去接眼前这位的问话,如今弄得骑虎难下,狼狈不堪。 “恩?”宇文轩穷追不舍。 “兄弟们怎敢背着皇上说些什么私房话。,说的无非是几句家长里短的闲话罢了。”宇文坚是打定了主意不说话,此番说话的是他的亲弟弟宇文焉,比起亲哥哥来,这当弟弟的瞧上去却更多了几分精明和老练,“对了,方才兄弟们还在一起说起了,最近才晋位郡主的那位玲珑郡主,和她刚才吟的那首诗。真是有意思的人。兄弟们还听说,皇上私下里和她关系不错?” 八十六、流言啊,八卦啊 玲珑一脸规矩地端坐在太后的寝宫长宁殿中,有些前的状况。 面前,是太后她老人家,正在一脸慈祥地说着一些不疼不痒的家常话,神色一如往常,眉宇间倒很是多了些由衷的喜意。 在她下首坐着的,则是特地赶进宫来谢恩的萧夫人和萧老夫人婆媳两个,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些感恩戴德的体面话,又是叩谢太后皇上又是称颂皇恩浩荡的,挂在脸上的微笑也是合体雍容的很,没有一点叫人挑得出刺的地方,只是比起太后老人家的热情喜气来,作为即将与皇家结亲,迎娶太后亲生爱女的萧家两位夫人,就显得规矩合体地太有模有样了。 紧挨着易玲珑坐着的,便是今天的主角,由太后亲自指婚,即将嫁进萧家做新人妇的成阳公主于文娟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那日在玲珑阁中和易玲珑一争高下的霸道气势,垂着手,低眉顺眼地安坐着,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安安静静的,仿佛入了定的高僧一般,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只是那俏丽的脸庞上,掩饰不住流露出来的浓浓的喜意和满足泄露了她的心思。 “小丫头,终于凭老娘的魔掌,如愿以偿了吧。”易玲珑在心底暗暗地嘀咕道,转而又叹了口气,“只是你虽得偿所愿,却不知你那意中人,萧逸之萧将军他这会儿,正在饱受相思不得之苦呢。哎,自古无情多寂寞,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真是可悲可叹闻之令人扼腕啊……” 要说这萧逸之还真是了,妹妹喜欢他,哥哥也喜欢他,太后她老人家的一双活泼可爱聪明伶俐的儿女,心竟都叫他占了去,真不知道是该赞叹他的能耐是同情他的不幸。毕竟,不能跟相爱的人厮守终身就已经够令人心碎的了还要娶至爱之人的嫡亲妹妹,日日见到心里爱的那个人,尊称他一声大哥,那深藏在心底不足为外人道的凄凉,那在肚子里千曲百绕始终倒不出去的苦水该是怎样令人发指的心碎呢?简直就是心碎之极,人世间最大的心碎莫过于此了。 易玲珑看着脸幸福甜蜜的宇文娟到她喜欢的萧逸之,心里喜欢的人却是她的至亲哥哥,还是一段不能说的禁忌之恋,不由感到这是怎样一笔算不清楚的感情帐啊?宇文娟喜欢萧逸之,萧逸之喜欢宇文轩,而宇文轩又…… 易玲珑脸上一红忽然:_到宇文轩刚刚才和自己……中间还夹着一个小三子,越发觉得这感情帐一塌糊涂起来。兀自埋头算了半天终究也没能理清楚究竟是谁欠谁更多一些。 算来去,便觉得都是宇文轩不好。 他不身为男人强抢妹妹地心上人。更不该有了萧将军以后强抢了小三子。最最不该地。他既喜欢了男人。就该一如既往一发不可收拾一条道走到黑地喜欢男人彻底。不该在喜欢男人地同时。还跟女人不清不楚地。跟公孙玉瑾、夏曼雪等人眉来眼去。最后竟还连她也给拖下了水。真真是可恶至极。看她今晚怎么收拾他! 此番定要折腾地叫他当脚蟹。趴在床上向她求饶认错。并且保证今后再也不胡作非为了才罢休不可! 正寻思着。忽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易玲珑猛抬头。才发现原来是太后刚才跟她说了什么。她走神。没答应。 好在太后今天因为女儿婚事地原因。心情极好。也不计较她失仪地罪过。甚至还好脾气地将方才地话又重复了一遍。易玲珑这才明白太后今天叫她这个无关者来长宁殿地目地。 原来是成阳公主要出嫁了。大婚当前。少不得有诸多事宜要准备地。举办婚礼、置办嫁妆一应大事自然有专门负责地宫人和太后操心。而她易玲珑作为“皇室中唯一地。与成阳公主年龄相仿地年轻女子”。便要负责在公主待嫁地这段时间里陪伴她。陪她聊天陪她解闷陪她宽心。公主开心地时候要陪着她一起开心。公主不开心地时候就要哄她开心。总之一句话。为了预防公主患上婚前忧郁症地。她要同时兼做出气包和听话筒地工作。 这份工作易玲珑本不怎么感兴趣。无奈。太后发了话。不得不从。再加上因为她地小轩轩抢了公主地心上人后。又对人家始乱终弃。她于心很是不安。由此看起公主来。也不像从前那般不顺眼了。反而带了一丝同情。一丝内疚。一丝不忿。倒觉得亲切起来了。何况还有替宇文轩还债地心思。便欣然答应了太后这个请求。 宇文娟倒罢了,听她答应了,挑挑眉看了看她,并没有称谢,却也没有厌弃的神色表现出来。 倒是太后,听到她应承了这差事,却似大大松了口气似的,连带着眉头都舒展了几分,仿佛了却了什么重大的心思似的。 差事领下了,易玲珑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再没她什么事了,便想着瞅个机会向太后告辞了离去。 正寻觅着机会,却见长宁殿的一个老嬷嬷快步从殿外进来,急急地走到太后身边,俯在太后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什么,也听不太清楚。 那老嬷嬷易玲珑见过几次,依稀记得是太后身边得力的老人,干什么的不是很清楚,她揣摩着,大概便是类似容嬷嬷之类的事情吧,有事扎扎小人,没事掐掐宫女之类的。没办法,谁叫容嬷嬷太深入人心了呢,以至于她一见到年纪大些的宫人,便自觉不自觉地想到了容嬷嬷。 那容嬷嬷在太后耳边说了些什么她 兴趣,心里只想着怎么找机会告辞。 太后听了容嬷嬷的话后,神色却有一凛,隐隐地便有厉色闪现出来:“长安殿那边……”说话时声音不觉便有些高了,话吐了个头,后面的又猛地压低了去。 急急吩咐了几句嬷嬷领命出去了。太后这才又掉转了脸色继续刚才的话题。 萧家两位夫人便似没见过容嬷嬷的到来似的,依然是笑眯眯地应着太后的话,时不时配上几句称颂的话。 成阳公主于文娟本来对容嬷嬷的到来不怎么在意,却在听到太后的那半截子话时,微笑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些惊讶的样子,很快却又端坐好续做她听话温顺的待嫁女。 而易玲珑则在 八十七、美味可口的五花肉 于玲珑郡主易玲珑,已于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俊潇洒,英明神武,英姿飒爽,英雄无敌的四英牌人士宇文轩的消息,经过皇宫里错综复杂的裙带关系们的口口相传,很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传遍了大半个皇宫。 并且不断有新的版本演绎出来,每个新的版本,都比着旧版本要曲折些,精彩些,刺激些,少儿不宜些。 比如眼下正演绎地火热的版本中就正说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里,易玲珑与宇文轩“梅开九度”…… (易玲珑:“胡说!完全是一派胡言!不能信的!我敢赌咒誓,那是假的,那天晚上一定点雨星子都没下!”) 对于这样的状况,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宇文轩却半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完全采取放任的做法,任流言四处飘扬去。 甚至还会在与珑一番大战过后,意犹未尽地品评上流言两句: “珑儿你听,这里面说我天异禀,有金枪不倒的神功耶……” “什么叫一晚梅开九度?真是太过分了,这种话也敢四处乱传!这叫人听到,我这个做皇帝的成什么了?熙泽国的脸丢尽了!一定要严惩不贷,严查是谁在造谣诽谤!才梅开九度,太污蔑我的能力了……” “咦,这个版本的创意不呢,居然说我们那晚不是在长德殿中,而是在长德殿的屋顶上……这个不错这个创意真不错,珑儿,我们改天去屋顶上……好不好?” 把易珑一张老脸羞得通红,心想小轩轩这家伙平日里装的正正经经的家谁说上一句有失大体的话,他就又是训又是罚的,皇帝的架子端的十足,没想到原来骨子里竟是这样的?怪不得连孔夫子都说“食色性也”,还说“男人要是不好色,连老母猪都能上树”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知心 (长安:儿啊。孔夫子什么说过母猪上树这种话了?孔夫子他老人家活着那会儿猪还没进化到能上树呢-_- 易玲珑:……娘。母猪现在也没到能上树吧? 长安:……) 只是易玲珑不明白。小轩轩怎么忽然变得对皇宫里地八卦那么感兴趣起来了?难道说。被八卦地人。其实才是最八卦地人?难不成这堂堂熙泽国皇帝跟娱乐圈一样地做法。故意放些绯闻八卦之类地作自己?他图什么啊? “珑儿。在想什么呢?”正想着。宇文轩已经一路吻到了耳边。察觉到易玲珑地心不在焉。不满意地咬了咬她地耳垂。轻声问道。 自那一晚过后仿佛要把过去那些年里所欠缺地情爱之事统统弥补回来似地。总是流连于她地温存中无法自拔即便是最普通地肢体触碰。也能让他心中荡漾即便是上朝时。也会在不经意间回想起前一夜在卧寝边地厮磨温存。 臣子们在阶下不断称颂着圣德,纷纷说些“陛下近来气色不错”,“面色红润”,“龙体康健”之类的恭维话,可是那伙老头子老夫子们哪里想得到,他们的圣上面色是因为什么红润,龙体是因为什么康健? 宇文轩觉得好笑,想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的色急?难道真的是因为禁欲得太久了? 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个理由稍稍能解释通。 一个人如果许久不曾吃过肉了,乍吃到肉时,便分外的觉得肉香,哪里还顾得上那肉是猪肉还是鹿肉,里脊肉还是后臀肉呢?大约他现在就是处在猪肉鹿肉不分,里脊肉后臀肉不辩的时刻吧。 “我在想,这流言最初,是怎么流传出去的呢?”里脊肉易玲珑童鞋被亲的晕晕乎乎,一没留神就把心里想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泄了底,“那流言……该不会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吧?” “怎么会……”宇文轩丢下她的耳垂,又扳过她的脸去舔舐她的唇,“你的想法一向奇怪的很,没边没际的。” 不知为什么,宇文轩说话的时候,脸色比着刚才,稍稍有些显红,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大动的缘故。 可惜易玲珑无暇顾及宇文轩的神色,因为她的眼睛早已迷蒙了起来,全副的力气都只化作了嘴角边的呻吟,和不知所措的扭动。 他比她还熟悉她的身体,知道怎样做能让她乖乖就范。在他身下,她仿佛化作了一汪春水,蜿蜒,流转,曲曲绕绕,终究无法流出他的领地。 而她,终究也是,不想流出…… 或许相见时,只是因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善心,相处时却是因了无路可逃的挫败,相伴时则是因了无处可去的无奈。只是不知 么时候开始,她竟也对他有了一丝的动心。 回想寒屋之中,她擦拭着他污浊的脸庞,看着他失血的肌肤如白磁盘一般地显现,那嘴角绽开的一丝笑容,如金莲一般灿然耀眼,恍得她眼睛也睁不开了,那是她心想:“真是一张英俊好看的脸啊——”接着便感到了遗憾:“可惜了,长着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定是个断袖……” 大军营帐中,她与他朝夕相处,想的只是如何能够逃脱了他的魔爪,从此浪迹天下,有事仗仗剑,没事吹**,过着一萧一剑江湖行的潇洒生活,那是怎样的令人羡慕,那才是穿越女应该享受到的待遇,而不是她所遭受的“贴身”侍女待遇。 戈特军来袭,她被他毫不犹豫地丢给了如狼似虎的戈特人,为的是用她做饵,顺利实行他的木马计划,速战速决结束战斗。她虽气虽恨他对她不管不顾甚至利用,然后在戈特人的军营了却从来不曾有过害怕,彼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有十足的把握觉得自己不会有事,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坚信着,他不会让她出事的。 所以她才会尽心尽力做一个合格的诱饵,所以她才会将满腔的气和恨,在再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尽数化为乌有。 她不傻,真的。她里一直清楚,惊采绝艳如他,可以惊男人的才,绝女人的艳,但是必定不会只牵绊于一个人,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将他纳入男主的范围里考虑。 只是凌阳城外,那一场大烧得实在雄壮,她开始考虑,或许让他做一次男主也无妨。男人都可以变**妖出落的比女人还标致,标致的断袖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女人呢? 于是她跟随回国,回到他的家,尽管这个家里还有那么多的别人。 也许只有在此时,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在他心里的位置,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是被他所需要的,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和她之间,是完全没有隔阂没有距离的。 “轩……”忍住,糯的好似一汪春水一般的声音从她嗓子里流转出来,带着绯红的意乱情迷。 “好珑,我在这里。”答复她的,是暗哑低沉到极致的嗓音,伴着点点的汗水,有节奏地洒落到她的脸颊。 “轩……轩……轩……”她只能一遍又一重复着他的名字,就如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依靠一般,此时他的名字也是她唯一的凭借。 她的反复呼唤换来他的反复回应,他的回应引她越加猛烈频繁地呼唤,一唱一和间犹如翻山越岭一般地腾挪起伏,激荡不堪,渐渐地两股声音纠结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辨不出哪是他的,哪又是她的。 一番过后。 “怎么了?这么快就没力气了?”宇文轩侧躺在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易玲珑的头,话里含着满足地笑,问道,“刚是谁说,今天定要叫我成了软脚蟹,还说让我一天一夜都下不了床,好叫我知道知道她的厉害?” “不,不行了……”汗珠从额前的湿上淌下来,易玲珑懒洋洋地眨了眨眼睛,累的连手指头都不能动了,嘴里犹自在逞强道,“今天,今天暂且放过你,待改日,带改日再,再与你大战三百回合,教你领教我的厉害!” “大战三百回合?”宇文轩气定神闲地笑了,桃花眼弯得好看地晃人眼,“那恐怕,过几日流言的本子又要翻新了。那便不是梅开九度,而是大战三百回合了。” 略一顿,做沉思状,道,“可惜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体力。” 说罢不待易玲珑答话,低头吻了吻握在他手里的她的,再在她额间轻轻一吻,温柔道:“睡吧,我的小野猫。” 易玲珑便酣然入梦。 留下宇文轩望着她熟睡的脸庞嘴角含笑:这丫头哇……原本以为不过是边角碎肉一块,不料吃到嘴里才现,却原来是精肥适宜的上好五花肉,况且做法多样,红烧也好,清炖也好,酒糟也好,蜜腌也好,总是美味可口,甚对他的脾胃。 “这么好的一块五花肉,我怎么舍得拱手让给别人呢?”宇文轩望着易玲珑的睡脸自言自语。 手臂揽过她的腰间,鼻尖蹭上她的鼻尖,嘴巴轻轻对啄,满足地舔一舔唇,叹道:“是我的吧,我要了,便是我的了,谁也别想拿走,我不准许。” “你说是吧,我的小野猫。” 卷二、潜龙出海(完) 九十一、为伪断袖正名 你和萧将军两个人……”易玲珑一脸同情地对宇文情不好,已经很久了吧。” 说完,拍了拍宇文轩的肩头,表示理解道:“哎,这也是常有的事,没办法的,你也不用太在意了,顺其自然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放眼未来吧,放弃一棵树,你将得到整座森林。” 芳草?一枝花?还森林?宇文轩莫名其妙,探手摸了摸易玲珑的额头,关心道,“珑儿,你哪里不舒服么?还是昨天晚上,我让你着了凉,烧糊涂说起胡话了?” 试完温度,越地困惑了:“没烧啊?那你叽叽咕咕说什么呢?我和谁感情不好来着?” “啊没什么没什么。”易玲珑连忙住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触到宇文轩的雷区了。 大凡一些厉害人物,通常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太强势。倒不是说强势不好,只是说,由于他们事事都追求卓越追求完美了,也就越来越不能容忍有些许的瑕疵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比如宇文轩。 论相貌,他妖孽排第一,易珑来这里这么久了,看过的美男类型也不少,有如萧逸之那样温暖和煦的,有如小三子那样甜美俊俏的,但是真要给他们拍个名次出来,易玲珑认为,无疑,宇文轩高举榜。 论身份,他乃五之尊,放眼全熙泽国,还有那个人能比他还高贵? 谋,他略施小计就大破戈特军于凌阳城外,虽没有羽扇纶巾可穿,却也是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那IQ,无疑没几个人能高过他的。 于像这样几近完美地人。又怎么能容忍自己在感情上输人一等呢?又怎么能够容忍曾经喜欢地到了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地地步地人。如今却和自己感情冷淡。貌合神离。甚至同床异梦不关心呢?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势必要装出一副“我很好我很幸福。爱很伟大我很满足”地样子出来滴! 忽然之间。易珑觉得在这一刹那。她终于捕捉到了宇文轩那微妙地心理。从而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他! 其实越是强势地人。内心深处就越是保留着一处柔软。他们可能将那处柔软掩藏地很好。但是却终究敌不过柔软存在地事实。那柔软被掩在内心地深处。渐渐地就会化作一剂腐蚀剂。隐藏得越深。毒性就越强到了最后。那便是连心都要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地。 绝对不能让这样地惨剧生在小轩轩身上!易玲珑暗自下定了决心。她想。既然现在自己选择和小轩轩在一起了。那就要尽自己最大地努力来对他好。他地情她来承。他地伤自然也要由她来分担。 于是。易玲珑义无反顾地擎起了宇文轩地手。真诚地望着他地眼睛。动情道:“小轩轩你放心吧此刻地心情我能体会地到。不对。我不止能体会得到你地心情。我还能深深地理解它!”说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旋即终于下定了决心,紧了紧握着宇文轩的手色言道:“对于你和萧将军之间的感情纠葛——打死我也不说!” “你你你,说什么?”宇文轩像被雷击了似的不丁抽回了手,指着易玲珑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刚说什么?谁和谁的感情纠葛?我和逸之的?” 宇文轩此时十万分地笃定自己是在做梦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不过,就算是在做梦个梦也太雷了吧。说他和萧逸之有感情?拜托,他们两个都是大男人好不好?两个大男人之间有感情?还纠葛,恶不恶心? 宇文轩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试图让自己赶紧从这场噩梦中醒过来。 那真是无比地疼啊…… 疼过之后终于认识到,原来自己并不是在梦里,紧跟着便觉得—— 那真是无比地雷啊…… “珑儿你……为什么会觉得,会觉得,朕和逸之……那个那个,有那个什么感情……纠葛?”宇文轩也明白,为什么他问易玲珑这句话的时候,会说得如此地小心翼翼。 易玲珑依然一脸“纵使全世界都不理解你,还是有我在你身边”的模样,只是擎了几回宇文轩的手都没成功,最后只能放弃。理所当然地反问道:“你不是断袖吗?” 断袖?可怜的宇文轩再次遭遇天雷。 只听见易玲珑继续理所当然道:“萧将军那样好的人,模样好,人品好,性格也好,又是男的,你当然会垂涎于……他的美色了。何况他还是你的下属,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垂涎于萧逸之的美色?宇文轩已经被雷得外焦里嫩了。 “你你你,你说,朕和萧逸之的关系是……”宇文轩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颤音,仿佛遇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事情一般。 “同床异梦的旧爱喽。虽然你们彼此都已经不再留恋对方了,但是毕竟你们两个人之间有过难以割舍的,充满了温馨回忆的过去,那可真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易玲珑俨然一副婚姻恋爱分析师的语气解答道,“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们一句,既然你们两个已经不再爱着彼此了,为什么就不能干干脆脆地放了手呢?更何况你们两个这身份……哎,你和他之间,注定是没有结局的……” 此情可待成追忆啊~~~~文轩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人,该不会雷公他老人家化了妆来逗他玩的吧? 不过,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越是遭遇到混乱的状况,就越是能保持住清醒地头脑,甚至于那头脑比之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理智地多。这是一种天赋,上天赋予的超 的本领。 而凑巧的是,宇文轩便是这样一位拥有上天赋予的超人一般本领的人。基于这样一种超乎常人的天赋,宇文轩那不同常人的大脑就像是装了超强避雷针一般,居然没有被这一连串晴天巨雷雷倒,反而雷出了一丝清明,越雷越坚挺起来了是顽强的大脑啊。 (宇文轩:坚挺……-_- 于是顽强牌避雷针大脑在经过了一连串的巨雷轰炸之后,坚定地挺了下来(也就是坚挺),甚至还能在这极其混乱的状况中丝剥茧一般抓住其中的蛛丝马迹,强作镇静地问出来:“那……朕和廖成风之间的关系是……” “百无聊赖时的调剂喽。你和廖将军都是因为某种需要而去亲近对方的,要是说到感情呢,哎,恐怕是也有真情也有假意了,那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流啊实在是孽缘啊孽缘。好在自打回京以来,廖将军就奉命驻守外城去了。 眼见着你们之触的机会越来越少,想来离那孽缘断了的时候也不远了。”易玲珑一副我心甚慰的样子,老气横秋地答道。 “你……”宇文轩倒抽一口冷气,;了想又问,“该不会,朕和小三子之间也有……” “那是——始乱终荒唐。”易玲珑一边摇着头,一边无不叹息地回答“你和小三子啊,开始时,你们一个是巧取豪夺,一个是逆来顺受,待到后来生米做成了熟饭又成了一个是无情抛弃,一个是苦心痴盼。可怜小三子每日里那真是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和汲风?” 汲大哥?易玲珑一愣快地思索了一番,暗自感叹道起来汲风大哥倒是个少见的,逃出了妖孽轩的魔掌的人呢。以他对妖孽轩的忠贞程度,绝不下于廖成风,亲近程度也不输于萧逸之,居然没被妖孽轩祸害,还真是个奇迹呢。 想了想,觉得或许是因为汲风长得貌出众,难以入妖孽轩的法眼,所以没被他看中吧。转而一想,连廖成风那样的马脸妖孽轩都笑纳了,汲风大哥虽然长得不算出众,但好歹也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凑合凑合也能勉强算作清秀一流的人物,怎么可能不被妖孽轩垂涎呢? 想来想去,实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叹了口气,对宇文轩说道:“这可难住我了。或许,或许你和汲风大哥两个人,是相互爱慕相互暗恋也说不定呢,只是没有像前面那几位表现得那么明显罢了。哎,这就叫,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被,她,打,败,了……此刻的宇文轩的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这么几个字,印在五面白旗上迎风招展着啊招展。 长出了一口气,又长出了一口气,再长出了一口气,宇文轩在心里默念三遍:世界如此美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宇文轩决定不在如此美丽的早晨和某人计较,以至于做出些败坏兴致的举动来。但是对于某人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对他的误解,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的。 于是宇文轩抚了抚额,对上易玲珑的眼睛,十分诚恳地,十分正经地,对她说道:“珑儿,朕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朕,不是个断袖!” 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看,朕不是还有你么?若朕真如你所想,是个断袖,那又怎么会要你呢?” “或许……”易玲珑眼皮跳了跳,答道,“你是个也喜欢女人的断袖呢?” “喜欢女人的断袖呢?”宇文轩额头上的青筋暴了一暴。怎么跟某人沟通起来就那么困难呢? “恩,对啊。”易玲珑一脸“难道你不是”的反问表情。双性恋,这本来就是有可能的啊,况且她也是一直这么认为的,妖孽轩他是个既喜欢男人,也会喜欢女人的断袖,所以他才会对她生感情,才会要她陪在他身边。而身为见多识广的现代腐女,她觉得,不管妖孽轩的男人有多少个,女人,只要只有她一个,她还是可以忍受的。这也是她愿意接受妖孽轩的缘故,毕竟嘛,单就身边的女人数量而言,妖孽轩还算是个专一的人。 “易玲珑你听好了!”宇文轩觉得他的好脾气就要用尽了,“朕不是什么断袖,更不是什么也喜欢女人的断袖。朕喜欢的是女人!女人!!女人!!!” “只只只是女人?”易玲珑满脸写的都是惊讶,见宇文轩脸上表情立马就要转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赶紧点头道,“只是女人!” 旋即,低头重复了一遍:“只是……女人……”语调中不知怎么的,听着竟像是有那么一丝遗憾似的幽怨。 宇文轩忽然心头一动,问出来的话竟带了些小心翼翼试探的味道。他问道:“珑儿,你,你该不会是,因为,因为朕是断袖才喜欢朕的吧。” “当然不是了。”易玲珑摇摇头,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仿佛有着无限的心事,又有着无限的难言之隐一般。 宇文轩看得心痛,摸着她的丝鼓励道:“有什么心里话就勇敢地说出来吧,横竖朕不怪你就是。” 易玲珑这才悠悠叹了口气:“唉,这和你没有关系,总不能怨你的。”语气已是越地幽怨了。 再叹一口气,这才缓缓道出心事来:“只是,忽然间知道你不是个断袖,有那么点不适应。啧啧,你不是同人女,体会不到断袖的妙处,男人断起袖来,是那么的唯美,那么的浪漫……” 八十八、请你好生对她 玲珑深谙,这防范流言蜚语,就像防范火灾一般,决姑息纵容的态度,而是应该采取有力地控制,再控制住之后再瞅个有力的时机将其彻底扑灭。 于是在对宇文轩吹了好几个晚上的枕头风之后,皇宫里的流言便有了渐渐消弭的迹象。 这场流言虽然来势凶猛,波及甚广,但是带来的后果影响却并不严重。 比如对于这场流言,皇室中成阳公主宇文娟知道,但作为成阳公主的母亲,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却并不知道,同样作为皇室成员的其他几位宇文兄弟们也不知道。 再比如对于这场流言,外臣中准驸马萧逸之知道,但朝堂上那一干老学究却并不知道,否则以易玲珑与宇文轩目前的兄妹关系,却滚了这么好几天的床单,早就要闹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了。 保不齐还会有把转不过弯子的死脑筋,为了青史留个名,野史留个传,艳史留个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在朝堂上给宇文轩来个以死谏上,请求清君侧诛狐媚的,要是再能连带着撞断朱漆柱子一根,染污青石大砖两块就圆满了。 只能说明,宇文轩防范火的能力非同一般,若是不当皇帝,做个什么护林员消防员什么的也是绰绰有余,真是一个全才啊。 然而麻烦的,萧逸之却知晓了此事。只是不知道他是通过成阳公主宇文娟的口知晓的是通过成阳公主宇文娟的侍女甲乙丙丁知晓的,总之,萧逸之萧将军知晓了易玲珑和宇文轩滚床单的这件事。 而且他不仅知道了,还现他知道此事了表现得很张扬,弄得大家都知道了他已经知道了此事。 这易玲珑感到了一丝由衷的不安和内疚至还有一些尴尬 事情地由来这样地。 话说这萧军自从得了太后地懿旨。即将迎娶成阳公主宇文娟为妻。那便是板上钉钉地准驸马了。按说本是要避嫌。在婚礼之前再不能和宇文娟相见了。可是皇家不比寻常百姓家。皇家既是天家。他萧逸之除了即将是皇家地驸马之外。他还是天家地大将军。因此他要上朝。他要议事要求见皇上和被皇上召见。这就不可避免地总是会“凑巧”地遇上成阳公主和她地贴身侍女甲乙丙丁。 于是那在皇宫中十分流行地流言便顺理成章地流进了萧将军地耳朵里。 那天早上。早朝后地太阳把光辉撒得很均很足。一身官袍做武官打扮地萧将军立在前往长德殿地路上东升地太阳给他俊朗地侧影打了足足一圈金色光晕。衬得他愈地玉树临风起来了。 面前地成阳公主宇文娟和她地侍女还在捂着嘴巴脸色红红地笑地间隙中还时不时地飞眼看他两眼。萧逸之却已听不清楚她们还在那里叽叽咕咕地说些什么。 说了声“微臣还有事要去找皇上商量”。便向公主告了罪请辞。脚步挪动开来时。高大伟岸地身躯竟有些不协调地晃动。惊得公主忙要过来相扶。 可惜不等公主尚在半空的一双手落了实,他已经再次迈开了脚步向着长德殿的方向而去了。身形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当天中午宇文轩在御花园摆宴留萧逸之吃饭,席间只有君臣二人一向贴身侍候的小三子也没能留下来。 宇文轩擎了一杯酒,笑着向萧逸之敬酒道:“逸之久不曾与你共饮了。” 萧逸之一言不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干了,放下杯子没头没脑地问:“微臣不知,此时该如何自称,还请皇上赐教,是微臣,还是逸之?” 宇文轩一愣,旋即弯弯眼睛,道:“自然是逸之,这里没有外人,逸之不必拘礼。” “好,那便自称逸之了。”萧逸之神色莫辩地点了点头,继续道,“今天这顿饭,逸之心里明白,皇上是什么用意。” “哦?”宇文轩挑眉,“那,但说无妨。” 萧逸之却不答话,径自给自己斟了酒,仰脖子干了。再斟,再干,如此反复数次,终于在面色出现醺红时止住,望着又已经注满了酒的杯子入了定。 宇文轩在这段时间里配合的很有默契,安安静静地看萧逸之喝酒,既不劝,也不止,如同在欣赏一般。 良久,萧逸之从入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对着酒杯出了一口气,长长的,怅怅的,宛如一声叹息。 “我知道……”他终于开了口。 “皇上和我的心里头,都有一个人。”他说。 “同一个人。”他又说。 说完,眼睛盯着宇文轩不再说话。 宇文轩一双桃花眼眨也不眨地任萧逸之望着,既不点头说是,也不点头说是,只是将一张好看的唇,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来。 萧逸之怅然失笑,道:“逸之自知无缘,早已不再强求了。” 从衣袖中掏摸出一件东西来放在石桌上,用手往宇文轩那边推了推,抬手离开,神色已是恢复了正常,说道:“这件东西,就是逸之不说,想必皇上也早已经知道了。” 宇文轩抬了抬眼皮子望向桌上那件东西,淡蓝色的丝绸叠的方方正正,面上竹着株清新淡雅的兰花,乍看上去像是一方手帕,仔细看却比手帕多了几条细细的带子露在外头。 “不错,朕早已经知道了。”宇文轩挑眉,不动声色地收了那方丝绸。 “既然逸之无缘,这东西,还是物归原主吧。”萧逸之再次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来欠了欠身子,“逸之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皇上慢用。” 宇文轩点了点头。萧逸之转身离去。 行到一半却又被宇文轩叫住:“逸之。” 萧逸之回头,见宇文轩安坐在石桌前放在那方丝绸上,指间拈了条带子,掀起丝绸的一角:“这东西,你竟一直随身带着?” “并非如此。”萧逸之回答道,“逸之……逸之自接到太后指婚的旨意起,便,便一直想要寻个机会物归 因不知何时才能有那样的机会,是以才,一直随身”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舌头大了的缘故上去说话有些迟缓,不像一往精明干练的风格。 “原来如此。”宇文轩做恍然状,又做心血来潮状,道“那,这东西交给朕保管如何?” “东西已经易主,皇上不需再问逸之。”萧逸之波澜不惊地应了声,“悉听皇上尊便。” 行将离去时,忽然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背对着宇文轩轻轻道了句:“好生对她要让她受委屈。她那样一个人,受不得。” 宇文轩把玩着里的丝绸皮都没有抬起来看萧逸之一下,淡淡应了句:“好。” 声音飘在空气中是被吹散了的雾气一般稀薄。 萧逸之却还听到了,嘴角露出释然的轻笑:“那就好。” =================我是很久不曾出现的割线===================== 在文轩和萧逸之进行这番谈话的时候们强大的易玲珑则正蹲在成阳公主宇文娟的长平殿的后窗户下,一脸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话说这宇文自从知道了易玲珑与宇文轩“梅开九度”之后,对待易玲珑的态度便出现了历史性的转折,完全摒弃过去看冤家对头的目光,改用看准嫂嫂的热切目光,将易玲珑盯得全身上下一片酸麻。 可惜太后不得从。尽管受不了宇文娟的目光,易玲珑还是每天乖乖地跑到长平殿里做准新娘的听话筒和出气筒,顺带着还陪宇文娟一起,将熙泽国的皇家新娘教程从头到尾,一课一课地学了个遍。 公主出嫁,自然不同一般,何况还是宇文娟这么一个全熙泽国最贵重的公主。 越是贵重的就越要谨慎对待。宇文娟她老娘太后娘娘对待贵重的于文娟,便采用了谨慎的态度。先是亲自安排了一大堆新娘教程,跟着又亲自挑选了一大批号称熟知规矩深谙礼仪的老嬷嬷们来辅导宇文娟,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优秀的,完美的出嫁公主。 可怜宇文娟,自有生以来也没遭过这样的罪,白日里地要听那些老嬷嬷们嗦嗦地说教,晚上了还要在灯下复习嬷嬷们交过的规矩。每天只有在临睡前才能和侍女们进行一下最钟爱的八卦娱乐活动,只有在早上起床后嬷嬷们还没来的时间段里出门溜达一圈制造一次邂逅某人的机会。 真是苦不堪言啊。 苦不堪言之下,她真想不嫁了一辈子做单身的贵族,可惜这次要嫁的那个人实在是太令她心花怒放了,以至于她不得不放弃了做单身贵族的打算,一心一意为婚礼准备功课。 更可怜的是易玲珑。太后明明说的是让她陪着宇文娟听她说话为她解闷,何时说过让她陪着一大群嬷嬷们听她们说话为她们解闷了?尤其是当她想到,本来这些苦只要宇文娟一个人受就够,偏偏她却答应了太后陪宇文娟,于是便陪着一起受起苦来。 易玲珑从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婚前焦虑症一说。已经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好好地还有什么可焦虑的?剩女才焦虑呢。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婚礼前被这么一大群老嬷嬷们狂轰滥炸一般一连说教上好几天,就是没有症也要被焦虑出症来了。 看来太后一早就料到了宇文娟会有此一劫,所以才安排了她来替宇文娟挡上一挡,让宇文娟受劫时,能够因为拉的有易玲珑这个垫背的,多少产生点心里平衡,而不会产生“自己真是命苦”之类的悲观绝望情绪,实在是老谋深算啊老谋深算。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出嫁了人,再也不会怀念起出嫁前的岁月,才能让出嫁的人十万分珍惜婚后的幸福生活,感受到丈夫是多么的珍惜她,婆婆是怎样的心疼她,尽管可能只是丈夫出现的频率,婆婆说话的频率,不如老嬷嬷们的那么高。 对于为什么要进行新娘培训课程,易玲珑做如上猜想。 而今天却奇怪的很,老嬷嬷讲课讲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不再讲下去,不仅如此,还示意易玲珑和宇文娟的侍女们离开,偌大一座长平殿,只留下老嬷嬷和宇文娟两个人。 如此做法,的确与往日大相径庭,实在是令易玲珑想不好奇都不行。 她蹲在长平殿殿后头,身子缩在窗台下面,只探出半颗脑袋躲在窗扇背后,透过镂空的窗花向殿内望去。 此处的地形她已经留意很久了。这里地处偏僻,平日里鲜有人来。窗户开在长平殿的偏僻处,又是开在纵向的墙壁上,就是说,躲在这扇窗户后头,既不用担心轻易被殿里面的人察觉到,又能将长平殿内的情形一览无余,实在是听人壁角窥人的绝佳之地啊。 只见长平殿内,老嬷嬷谨慎地四处看了一圈,还特地向殿外瞅了瞅,见确实已是再无一人了,关闭了殿门,又向四周各个窗户依次看了一圈,吓得易玲珑赶紧缩头矮身躲到窗户下面。老嬷嬷终于放了心,这才走回到宇文娟身边。 宇文娟大概从未见过老嬷嬷这等架势,不禁有点不知所措:“嬷嬷,您这是……” “公主殿下……”老嬷嬷像是在斟酌着语句,该如何向宇文娟开口,“有一样东西,乃是,乃是熙泽国的皇家秘宝。自从太祖光武皇帝开创基业以来,这东西便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一直传到了今天,已经历经了不知多少人的手了。 太祖光武皇帝传下来的皇家秘宝?那不就是宇文家的家传宝贝?兹事体大,宇文娟心头突突直跳,赶紧收起先前无精打采的模样,敛容站好,垂手做恭顺的模样。 “老奴有幸,蒙太后娘娘青眼,被委以重任,将这件东西呈给公主观赏揣摩。”老嬷嬷说着,便将手探向袖中掏摸。 九十二、敢问公主,你也是穿来的吗 管被易玲珑现了并非断袖的事实,然而事情的宇文轩所担心的那样,鉴于事实的真相太过于震撼了,从而使得某人因为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事实而倍受打击,爆出一些不符合人类常识的冲动言行。{p 恰恰相反,易玲珑的反应很平淡,很理智。她只是淡淡地应了句:“知道了。”翻了个身便又接着睡去了,完全没有出现宇文轩想象中的场景,甚至哪怕是类似的,沾点边的状况都没有生,这实在是不得不让宇文轩在倍感欣慰的同时,又略感到一丝丝的失落啊。 只是两人美好旖旎的早晨并未因为成功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即宇文轩究竟是不是断袖的猜想)而延续地更久一些,反而因为成阳公主宇文娟的婚事日益临近,使得易玲珑早早地就被小三子从被窝里请了出来,揉着睡眼地过去陪宇文娟“温故知新”。 因着宇文娟奉的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对待此种有违人道不讲人性的举措,被活生生搅了美梦的宇文轩,也只能蒙着被子骂上一声娘,不情不愿地爬起床来上朝去了。 当下宇文轩自去上朝理政不提。却说宇文娟那边,自打易玲珑来了之后,便一副无精打采病恹恹的模样。偏偏今天来的有些早了,那教习的容嬷嬷还没有过来,偌大的殿中,除了易玲珑和宇文娟两个主子级的人物在以外,剩下的便都是宇文娟身边那一众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侍女们,见到宇文娟这幅模样,谁也不敢上前来搭上一句话。 易玲珑暗忖了番,觉得要想打破眼前这沉寂的场面,当仁不让地还得是她。四下里环顾了一番,竟意外地现了那本“皇家秘宝”,居然就搁在宇文娟手边不远处。 心下暗喜,不动声色地探取了过来手翻了两翻,对着书中那精描细绘的图画暗自赞叹了一番:“真是惟肖惟妙入木三分啊~神色之逼真,动作之大胆,姿势之新奇,不由得让人想入非非然不愧是皇家秘宝啊沾染上了“皇家”两字的东西,果然都是极品啊~ 心里已然有主意。合了书,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笑嘻嘻对宇文娟说道:“难怪公主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原来是因为连夜攻读祖传秘宝看的心潮澎湃心痒难耐了。” 拍拍宇文娟的肩膀,做陈词总结:“主,你这是思春了吧。” 哪知宇文娟看也不看手中的皇家秘宝一撇说道:“谁稀罕看这种死物?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两个光身子的人儿,动也不会动一下的嘛,偏祖宗们还拿这东西当个宝贝是大惊小怪。就这里面画的,还不如大前年,轩哥哥推荐我看的,在外头的小书摊上买的那几本好看。” 易玲珑地嘴巴张成了O字:“啊啊啊。嗷嗷嗷。你你你……” 不愧是妖孽轩地妹妹啊说出来地话都是同样地彪悍。 一本精装春宫画集。竟被她轻描淡写地评判一番得一文不值。还不如几本大众读物。 这妖孽轩也是地好东西不拿给妹妹瞧。偏从外面淘弄些**艳画地进来四处拿给别人看。真真是带坏无知少女。败坏社会风气。幸好她易玲珑抗干扰能力强。才总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依然保持了自己那颗单纯善良地心。 转而又想起这几日夜里,宇文轩那时而疯狂,时而温柔的举动,令她欲仙欲死欲罢不能。也不知道他那催魂摄魄的动作,究竟是从手头这本“皇家秘宝”里学来的,还是从宇文娟口中所说的,市井小书摊上淘来的大众读物中看来的。 这般想着,脸就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意味深长地感慨一声,道:“依公主所言,连市井的小书摊上都能轻易买到如此精美绝伦的春宫图,熙泽国民风之淳朴,思想之开放,境界之高深,由此可见一斑,真是令人好生羡慕,景仰不已啊~” 宇文娟似乎也被易玲珑的感慨所感染,望着眼前的空气出了半天的神,长出一口气,怅然道:“唉,虽说如此,只是春宫这种东西,看来看去也是那么回事了,不过两个小人摆上几个莫名其妙的姿势罢了。这死物就是死物,终究没有活的好看。” 活的?易玲珑心头一惊,那活的春宫不就是,不就是…… 易玲珑惊诧地看向宇文娟:“公主你该不会是想要看……”不会吧,难不成,宇文娟想要看的,是那种东西? 宇文娟则坚定地点了点,肯定了易玲珑的猜想:没错,本宫就是想要看那种东西。 果然是那种东西耶~~ 易玲珑射出两道意味不明地目光,在宇文娟的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终于定格在了宇文娟的眼睛上,迎上她的目光,一脸复杂地对宇文娟劝慰道:“公主有所不知,那种东西,即便是活的,看得多了,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这下子轮到宇文娟的嘴巴张大成O字型了:“啊啊啊,嗷嗷嗷,你你你……” 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合上了嘴巴,一把拉住了易玲珑胳膊,满脸地兴奋:“这么说,这么说你是看过的了?是不是?是不是?” 易玲珑想了想,觉得自己既身为一个见多识广现代人,又身为一个紧追时尚流行,既腐且宅的潮女,看过一两次那种东西,也不算是多么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情,她一个腐女,连那种东西都没有看过,那才不好意思呢。 于是点点头,承认道:“ 我看过的。”接着,又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继续规道:“其实,那真人表演也没什么看头,因为太真实太生动了,反而叫人没有了想象的余地,哪里比得上这些图画好比不上这书里的文字描写来的意味深长。公主画面是死的,这意境才是活的呀……” 哪知她的话还没说完,宇文娟的眼睛已经瞪得无与伦比地大了。一张俏脸因为激动胀得通红:“你是说,你是说,真人人的表演?活生生的,真人的表演!是不是?是不是?” 易玲珑一愣:“难道,公主你刚才说的活的……不是真人表演么?”怎么会激动成这样? 宇文娟一脸向往又无限遗憾地答道:“我竟不知道,原来真的有真人的表演呢。我以为,轩哥哥说他曾经见识过的种把图画画在走马灯上,灯火一着,就一动一动跟活起来似的物事已经是极品了不知跟你所说的真人表演一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拽了易玲珑袖子嚷道:“郡主姐姐~好姐姐~~你带我去看一下嘛,就看一下嘛,好不好嘛~想到这世上然还真有人肯当众表演那种事。唉,要是能亲眼见识上一回,日后和轩哥哥说起来,也好有个赢头。你就带我去看上一回嘛~” 易玲珑老脸一,按了宇文娟的手叹道:“公主哇,倘若那样的一种事已然成为了一种行业若那样一种行业已然成为了一个国家的文化,倘若提起那个国家就想起那种行业起那种行业就想起那个国家,那那种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好奇和激动的了。” 说完顿了顿来想去也想出来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最后终于成功地现了自己刚才说的一番话和眼前的场景完全没有丝毫的关系,属于典型的跑题范围,赶紧又补充道:“我是说,我是说,其实,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看了也是望止渴,估计还不如跟你自己亲自操刀上阵来的痛快。” 眼盯着宇文娟越来越闪晶晶的双眼睛,易玲珑再次很成功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做垂死前的最后挣扎:“再说,那什么,你跟萧将军的婚事也就是在月底了,等你们俩拜了天地圆了洞房,自然有你心满意足的时候。到时候,想怎么看怎么看,想怎么揣摩怎么揣摩。” 此话一出,果然成功打下了宇文娟越来越势头高涨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顺眉顺眼地模样,拉扯了半天衣角,惴惴问道:“你说,你说,萧将军他,会对我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易珑压了压心底涌上来的,一股不知名的酸味,冲宇文娟宽慰道:“萧将军那么温柔的人,势必会很疼爱自己的妻子的。” 文娟也像得了什么保证似的,笑开了颜,一脸甜蜜地说道:“嗯,我想,是这样的。你不知道,萧将军是轩哥哥的侍读,从小我们三个就在一起玩,我最喜欢他了。别的哥哥们的侍读都把我当公主,对着我说话时一口一个奴才,恭恭敬敬地好没意思,我才懒得搭理他们。只有萧将军不同,他和轩哥哥一样,会叫我一声娟儿妹妹,我调皮任性的时候,他也会绷着脸皮教训我,一点也不拿我当公主看,我,我很喜欢……”说到后面,声音低地好像蚊子一般。 易玲珑暗地里叹了一声:“公主啊,你是因为缺少父爱吗?”心里却已经开始在想象,萧将军他绷起脸来训人会是怎样一个模样。 那边又听见宇文娟自语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这次萧将军回来,他见着我却像是生疏了一般,遇事中规中矩,称呼起来,也是公主长公主短的,居然也跟别人一样了。我,我心里好是焦急,去问轩哥哥,他却只是笑并不答话,我实在没有了主意,只好去求母后,请她老人家替我指婚。我本以为,母后她听了我的请求之后一定会勃然大怒,一定会指责我不知廉耻,哪里知道,母后她居然就应了,而且还很开心的夸我眼光好,求指婚求的是时候,甚至当天晚上就为我们指了婚。你说,这婚事是不是来的太快,太不真实,太不可思议了?” 易玲珑仿佛在经历一次洗脑似的听着宇文娟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因为话太长,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还无法消化完毕,只茫然地看着宇文娟,不知该做何回答。 直到宇文娟再一次轻车熟路地摇晃起她的胳膊,一脸后悔、焦急、不知所措,外带一点炫耀显摆地嚷道:“哎呀,我这样自作主张,萧将军他,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生我的气不肯娶我?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要萧将军不喜欢我,我不要萧将军讨厌我,我不要……” 易玲珑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间觉得十分熟悉,仿佛时常见到一般。仔细回忆了一番,终于灵光突现地想到,此情此景,不正是言情剧里的女主人公们惯用的撒娇手段吗?不仅叹道,成阳公主宇文娟,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竟然能够无师自通地精通现代女主的惯用手段,不得不让人由衷地赞赏她的天分之高,又不得不让人感慨,不管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只要是女人,她们的心灵一定是相通的。 叹了又叹,易玲珑试探性地问宇文娟道:“莫西莫西,Hell大宝明天见。敢问公主,你也是穿来的吗?” 八十九、传说中的皇家秘宝 嬷嬷说着,便将手探向袖中掏摸。 来了!躲在殿外**的易玲珑精神顿时大振。等了这么久,陪着宇文娟熬过多少个难熬的日日夜夜,受了那么多苦,这一天终于还是被她等到了!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为了这一刻,就是叫她再多吃上三倍的苦,她也十万分地愿意! 这是她的坚持啊!这是她的执念啊!这是她的信仰啊! 易玲珑强行按住一颗扑通扑通直跳的心,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向长平殿中。 只听老嬷嬷继续向宇文正色说道:“这件东西虽说是皇家秘宝,却不是随便哪个皇室子弟就能观瞻的。每位皇子、公主只有在大婚前夕方能一睹秘宝风采,并且观摩之时,势必要有老奴这样的过来人在旁边相陪监督才行。阅后立即收回。绝不能叫其他人看上哪怕一眼,更不能让这东西流落到了外面。” “公主可记清了?”老嬷嬷煞有介事地问道。 宇文娟早已被她唬地一愣,忙不迭地点头:“记住了。家传之宝,不可亵渎。娟儿自当用心观摩,不负祖宗一番苦心。” 嬷嬷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那东西来,一点一点展示给宇文娟看。 外头。易玲珑也踮起了脚尖。无声无息地探头。极力想殿内看去。 那家秘宝徐徐在老嬷嬷地手中展开。揭开它神秘地面纱在场地众人展现它传说中地瑰姿。 材料用地是上等地丝绸宝蓝色地底色衬着勾金描朱德图案。显得极为富丽华贵。又不失大方庄重。一眼看上去就知不是凡品。 扉页上飞龙走风写着几个描金大字:烟雨无端拂墙柳。风月有情满西楼。 原来是一本书籍。 真是雅致得很! 易玲珑咽了口唾沫,眼巴巴等着嬷嬷翻开扉页。 她这般专心致志,以至于浑然忘我是自然而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直到那深厚,富有磁性的声音徐徐响起:“你这是在干什么?躲在这里做什么?” 易玲珑方才察觉到身后竟然有人,急忙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就势拉了那人矮了身子和她一起蹲在窗台下才竖起一根手指,一边探头继续向殿里看去边压低了声音冲那人埋怨道:“嘘,你这么大声,小心惊动了里面的人。” 说着,挪了挪身子往一旁让了让:“来来来,我给你让点地方,好让你也见识见识。千万别出声嬷嬷正在给成阳公主看春……” 忽然顿住不出声了。背后窜起一股莫名的冷意,禁不住在心里拿了个哆嗦道:不会吧,不会那么衰吧…… 揣着心肝回头看只见身边这人,精致到妖孽的五官玉一般的脸庞,嘴角边挂着若有如无的浅笑,此时正挑着一双浓眉,定睛向殿内凝望。 殿里头,老嬷嬷已经揭开了扉页,露出了秘宝的庐山真面目。但见—— 一幅幅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绘图上,绮态婵娟的女子,英威灿烂的男子,或转面流花,或登床抱绮丛,或鸳鸯交颈舞,或翡翠合欢笼,裙祅尽脱,花钿皆弃,眼放秋波,面含春色…… 好一本春……宫图…… 要说这古人还真是风雅,画个春……宫图,还弄了个那么华丽丽的封皮,还要提上两句诗烘托一下意境,提高一下层次,实在是雅趣的紧,雅趣的紧。 这样雅趣的一本书,却让宇文轩看了一眼就脸色发起黑来。 “我,我就是看看。”见事情不妙,易玲珑忙不迭地为自己辩白,“看看而已。” “哦?”宇文轩挑一挑眉,“看看而已?” 话不多,却字字带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呃……观摩一下。”易玲珑继续辩白。 “观摩一下?”宇文轩继续挑眉。 “还有……学习一下。”易玲珑不懈地表白。 “学习一下?”宇文轩不懈地挑眉。 他做着如此高频率高难度的挑眉动作,实在是让易玲珑担心,宇文轩会这么一直挑着挑着,最后终于把自己的眉毛给挑掉了。 为了宇文轩那两道好看的眉毛着想,易玲珑决定不再说话。 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只是不觉间他们这边的动作已是大了,已经惊动了殿里头的人。 老嬷嬷和宇文娟一起齐刷刷地回头,待看到不起眼的窗户后头,赫然站着堂堂九五之尊宇文轩时,两张脸十分难得地在一瞬间染成了鹅肝色。 这个叫:“皇皇皇……上……” 那个喊:“轩轩轩……哥……” 两张大张的嘴巴下面,一本精绘细描地图,还保持着一端抓在嬷嬷手里,一页纸被宇文娟翻了一半的状态。 “呵呵,没事没事,我们也就是无意路过,顺便瞻仰一下而已。不会影响你们的。你们继续看继续看哈。”易玲珑忙跳出来打圆场,一边抓紧了机会向宇文娟翻起的那下一页狠狠瞄了几眼。 被这样一说,老嬷嬷和宇文娟这才回转了过来。 而老嬷嬷回转过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啪”地一下合上了手里头摊开的图。 合上以后忽又觉得,在宇文轩面前这样做不妥,又将一本书摊开来,合上去,摊开来,合上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宇文娟当即立断,一把按住老嬷嬷摊书的手,神色诚恳,一字一句地对宇文轩说:“轩,轩哥 嬷说,嬷嬷说这是咱们宇文家的家传之宝只有宇大婚前夕才能看的。我,我不是在……那个那个,我,我是在很严肃,很认真的,瞻仰祖宗遗物,家传之宝。”嫩嫩的小脸一片绯红极了秋天里挂满枝头的红富士苹果。 “对对对,老奴,老奴也是受命,教导公主为人妇的道理。”老嬷嬷也赶紧附和道张老脸也同样涨得红扑扑的,只可惜多了几道皱纹不能被比喻成挂在枝头上的红富士苹果,而只能是放得太久了的红富士苹果。 末了,许是老嬷嬷觉得宇文娟说了那么多,她自己才说了这几句,寥寥数言,可能起不到撇清自己还她清白的目的了顿,又面色赤诚地对宇文轩道:“皇上要是有兴趣,要不也进来一同瞻仰瞻仰皇家秘宝?反正一个人是看,两个人也是看如一起,相互间还有个交流……” ……瞬间的冷场。 “……朕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学习了。改天吧,改天再和你们一同瞻仰皇家秘宝。”宇文轩的声音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们继续,继续吧。朕先走了。” 说完,一把拉了脸不情愿离开的易玲珑,大踏步向长德殿走去。 我是转换场景的分割线 长德殿中,易玲珑一脸瑟想宇文轩解释道:“我,我真的只是碰巧看见的。” 寂静。 没有回音。 “好吧,我,我只好奇。” 还是寂静,还是没有回。 “,我就是想见识见识。” :然是寂静,依然是没有回音。 ,我了还不行吗。”易玲珑终于抵不住这无声的压力,决定本着缩脖子是一刀,伸脖子也是一刀的大无畏精神,豁出去了,“我早就知道公主大婚前一定会看,所以才会答应公主陪她,陪着她受了嬷嬷们这么多天的苦。我错了,我不该去看……” “好看么?”宇文轩打断了她的话,径自问道。 易玲珑歪着脖子,将先前她看过的那些图画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回忆片刻,方才回答道:“好看。” 宇文轩哼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伸手端起茶杯,拿茶盖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张口正要训斥她。 却不料易玲珑想了想又说:“不过好看是好看,却是死物不能动弹,哪有真人的好看……” “噗——”宇文轩半口热茶尽数喷出,不可置信地望着易玲珑问:“你刚说什么?” “我说那图画的太死板了,哪里有真人的好看?”易玲珑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仍在自顾自地说着,“要我说,就算那画图的人再精心,画技再好,那画上的男女毕竟还是个死物,动也动不了,喊又喊出,画的再好有什么用,也就是过过干瘾,聊以罢了……” 宇文轩一改往日波澜不惊的面色,一张俊脸黑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刹那间如开了一间染坊一般,五颜六色统统转了个遍,最后终于定格成了一个高深莫测,诡异非常的笑容。 他笑吟吟开口:“是了,那画上的死物有什么看头?珑儿要是有兴趣,不如就让朕演示给你看?” 没没没兴趣!易玲珑非常想立刻就喊出这句话来。 可惜宇文轩没有给她机会。 打横将她抱起放到床上,翻身便压了上来:“怎么,那画上的东西还值得珑儿观摩学习?朕向你保证,花样肯定比那画里头的多得多,足够你观摩学习了,便是学上一晚上,学到天亮也学不完……”—— -我是分割线——- 注: “或转面流花,或登床抱绮丛,或鸳鸯交颈舞,或翡翠合欢笼” 出自元《会真诗》,原诗如下: 微月透帘,萤光度碧空。遥天初缥渺,低树渐葱茏。龙吹过庭绣,鸾歌拂井桐。 罗绡垂薄雾,环响轻风。绛节随金母,云心捧玉童。更深人悄悄,晨会雨。 珠莹光文履,花明隐绣龙。宝钗行彩凤,罗帔掩丹虹。言自瑶华圃,将朝碧帝宫。 因游洛城北,偶向宋家东。戏调初微拒,柔情已暗通。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 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眉黛羞频聚,唇朱暖更融。 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方喜千年会,俄闻五夜穷。留连时有限,缱绻意难终。慢脸含愁态,芳词誓素衷。 赠环明遇合,留结表心同。啼粉流清镜,残灯绕暗虫。华光犹冉冉,旭日渐。 乘骛还归洛,吹箫亦上嵩。衣香犹染麝,枕腻尚残红。幕幕临塘草,飘飘思渚蓬。 素琴明怨鹤,清汉望归鸿。海阔诚难度,天高不易冲。行云无处所,萧史在楼中。 真是香艳地露骨啊,看来古人比我们开放多了 九十三、长安殿的秘密 厢易玲珑与宇文娟已经亲切交谈切磋了半响,那边厢容嬷嬷才终于扭着她的老肥腰,一摆一摆地来了 尚未走进屋里面,便已经听到她那常年做嬷嬷锻炼出来的,异常洪亮的嗓音喊道:“公主哇,眨眼儿一晚上已经过去了,那祖传的宝贝您可通读透了?若是都已经记下记熟了,那老奴就要把它拿回去入库了。太后娘娘那里,还等着老奴回禀一声呢。” 说这话,抬脚进了屋,一眼却看见那皇家秘宝正攥在易玲珑的手里,不仅哑了声,也不只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太少女不宜了,还是一不小心又应景地想起了昨天下午,某人趴窗户偷的事情来。 吭哧了半天,容嬷嬷悠悠吐出一句话来:“原来郡主也在这里啊?不知,那个,昨晚上,皇上他,还好吗?” 一张老脸憋的通红,神色间竟隐隐有丝不符合她这般年纪的扭捏。两颊侧浅浅的绯红(之所以浅,乃是因为老脸上擦了许多的粉,映得整个人精神奕奕,看上去真是比半老徐娘还要徐娘半老,正是不是徐娘,胜似徐娘。 易玲珑听了一,怎么容嬷嬷张口不过三句,就问起宇文轩来了》难道说……那妖孽的魔掌,竟连容嬷嬷也不肯放过? 易玲珑的脑海中不觉地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来: 天空中,阴暗光,如墨的乌云翻出滚滚的云花。地面上,强风中夹杂着沙砾碎石,沿途卷起草皮纸屑。年过半百的容嬷嬷,正一脸凄惶的,以明显不符合她年纪的,飞人刘翔般的速度边急速奔跑,一边时不时地回头向后观望一下。 忽然间,乌黑的天空中炸出一道电,仿佛电母的利剑一般将乌云当中劈开,跟着响起阵阵雷公的咆哮,轰隆隆好不震耳。那雷声响到后来,渐渐就化作了宇文轩的狞笑“哈哈”地笑得好不诡异。 但听得容嬷嬷哀嚎声,急急向后退了两步,无奈却敌不过半空中陡然伸出来的一只巨手。那手自云彩中而出直朝地上的容嬷嬷伸来,五指并拢,如猴子捞月一般下子就将容嬷嬷拦腰抓起,跟着手臂收回,带着容嬷嬷向天空而去。容嬷嬷初时还能勉强地挣扎两下,随着距离地面的高度越来越大挣扎也就越来越无力,到得最后,只是虚挣两下,便睁着一双无神的老眼,一动不动了。 天空中地乌云渐渐凝结成宇文轩一张巨脸。高高举起自己地猎物容嬷嬷洞洞地大嘴笑得好不张狂:“咩哈哈哈。终究是我地了。哈哈哈……“ 阵阵狞笑容嬷嬷那茫睁着地一双老眼。形成鲜明地对比。 真是太惨绝人寰了!炎炎夏日里易玲珑不禁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思绪完毕。转而回归现实。却发现不知何时。容嬷嬷地身边立了个小丫头。正咬着容嬷嬷地耳朵。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小丫头眉眼长地很是清淡。只一张薄薄地嘴唇微微上勾。显出了一丝干练来。 此时容嬷嬷那榆树皮一样地脸上早已褪尽了娇羞。只剩下神色凝重凝重神色。半晌。听完那小丫头地话。川字眉攒得越来越重。目光也沉得越发厉害。 小丫头好容易讲完了。很自觉地退了后。低头垂手站好。一副低眉顺眼地模样。看也不看敢看易玲珑和宇文娟两位主子。 容嬷嬷沉吟了片刻,低声对小丫头说道:”你说的事我已经记下了,这就回禀太后娘娘去。“抬眼瞥了眼易玲珑,有低声吩咐小丫头道:”你先回长安殿那边若再有什么响动,不论何时,立刻来报给我知道。“ 小丫头细声细气地应了声“是”,终究是不敢瞧易玲珑和宇文娟一眼,急巴巴地福了一福,低着头快步地走了。 小丫头前脚刚迈出了门,后脚容嬷嬷就告罪道:“公主,郡主,今儿个可是不巧了,老奴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回禀太后娘娘一声,您看,眼下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要不今儿早上就算了吧,反正公主天资聪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下午,下午老奴准一早就到。” 宇文娟心里早巴不得容嬷嬷不来才好,面子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强忍住溢到嘴角贬得笑容,故作冷淡地挥了挥手,淡淡地说了句:“既如此,那嬷嬷就只是下午定要早来些,不要误了本宫的大事才好。” 容嬷嬷连忙应了声“是”,胸脯拍的梆梆作响,行了礼告退下去。临走前却又对易玲珑说道:“郡主若是无事,也早点回宫去歇着吧。身子要紧。” 话说的不明不白,丝毫没有来由的。 而已玲珑此时正在心里寻思着:这长安殿三个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到底从前在那里听过来着?想了半 想起来。待到容嬷嬷再次提起要去回禀太后娘娘的+福至心田地想到,这“长安殿”三个字,最早不就是从太后她老人家嘴里听到的吗? 明白了! 看来,这长安殿,一定是个比宇文轩还要无敌的大帅哥,所以才让太后牵肠挂肚的,明里暗里都想着念着放心不下,不惜坏了宫廷的规矩,自己的名声,安插眼线也要得到他。正是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哪枝红杏不善出墙,真是老当益壮啊老当益壮。 易玲珑开始想象那个名叫“长安殿”的大帅哥究竟是怎样的音容相貌,想了一会儿,丝毫不得要领,于是愈加地激发了她想要一睹美人芳姿的愿望来。 易玲珑决定,先从老红杏的女儿,也就是成阳公主宇文娟处入手,打探出些许有关帅哥长安殿的消息来。 “公主。”易玲珑向探了探身子,“你说,那长安殿……” “嘘——”宇文娟出声打断了她话,左右四顾了一周,示意站在远处的一众侍女们站的更远一些了,这才回过头来,将嗓音压得低低的,对易玲珑道,“小声点,如今在这宫里头,长安殿这三个字,可不是能随意提起的。今儿嬷嬷也不知到底吃坏了什么,怎么这般地反常起来了,连事情的轻重缓急也分不得。那件事情,岂是能够当着你、我,还有这满殿宫人的面提起的吗?幸亏我这殿里头的几个人,都是从小就跟了我的,口风严实,万不会乱说话的。” 嗯?这么神秘?来果然是设计太后**的忌讳了,搞不好还是段禁忌之恋什么,整理整理润润色,说不定还能弄出一本《太后秘史》啥的畅销书出来,岂不是又满足了八卦的又能赚个盆满钵满?易玲珑暗地里打定了小算盘,表面上,却摆出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宇文娟见她并不明白自己的意,又警惕地向四周看了道:“按理说,这本不是一件你我能够谈论的事情。但是,以你和轩哥哥的关系……” 脸一红,顿了顿,声音的更低了:“……算了,反正你迟早是要知道的,索性我就跟你说了吧。那长安殿里住着的,你道是谁?乃是前太子的亲生母亲,父皇的皇后娘娘!” “公主的意思是说……” 宇文娟点点头,咬着易玲珑的耳朵,压到不能再低:“不错,母后在派人监视着她。母后的意思,是要她死……” 看着易玲珑一脸震惊的样,宇文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黯然道:“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母后的心未免太狠了,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在这宫里头?别忘了,那人虽然住在长安殿里头,可是殿外头,还有她两个年华正茂的儿子呢。其中的一个,还曾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就差那么一点,母仪天下的,就是她了!” “虽说如今在那椅子上坐着的是轩哥哥,可是要知道,父皇钦封的皇后,统冠六宫的人,却不是母后哪!父皇对前皇后很是敬重,母后她虽身居贵妃之位多年,深得父皇宠信,却一直郁郁不乐,就是因为,在她上面,还有一位皇后压着。 母后她一向并不多么……多么亲和,她被前皇后压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当上了太后,如何还能容得下那长安殿里,住着个前皇后,现太后与她平起平坐?那殿里头的人,早就全部被换成母后的心腹了。” 宇文娟说的有些激动,顿了顿,神色有些悲催:“其实我又何尝希望这样?那皇后娘,前皇后娘娘,她人很是平和的,我小时候她还夸我可爱,时常抱我呢。就算是后来,母后与她明里暗里斗得那么厉害,她也依然对我很好,只说大人的事情万不能连累到孩子身上。可是她如今落得如此境况,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容不下她的那个人,可是我的亲娘啊!我只能,我只能设法,早早地离宫,不亲眼看见就是了,这宫里头,黑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跟着是片刻的沉默,静寂地让易玲珑以为宇文娟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宇文娟却乍得一动,犹如受惊了似的颤了颤,跟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握着衣襟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深思似有一丝难以忍受的痛苦:“更何况,当今的圣上,轩哥哥他,并不是母后亲生的!” - 长安有话说: 那个,我是友情客串,出演巍峨宫殿一座…… 另外,问一声,下本书名字想叫《长安殿》,好不好听? 九十、日久情淡的惨案 酸……背疼…… 翌日,易玲珑揉着腰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忍不住感叹:“小轩轩真不愧是妖孽,这体力好的,也太离谱了吧。” 靠在床头休养生息,于混沌中忽然回想起来,似乎天明时分,她将睡未睡时,宇文轩仿佛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什么。此时仔细回忆起来,依稀像是:“见过……逸之……知道……”几个字。初时只觉得是在梦里面,如今回想起来,却越想越像是真的。 顿时大窘。 该怎么办呢?宇文轩为什么要私下里会见萧将军?他和他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她?有没有,有没有说她和他的事情呢?要是说了,萧将军有事做出了什么样的反应呢?惊讶?生气?忧郁?还有像她之前担心的那样,幽怨呢? (萧逸之(一脸不):“幽怨?我是春宫怨妇吗?” 长安(无奈地做扶额状):“逸啊,你就假装没听见,忽视某人的话吧。”) 拥着被子吁短叹,易玲珑砸破了她那一颗小脑袋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了,倒是咚咚咚的捶头砸胸声惊醒了一旁沉睡中的宇文轩。 “珑儿——”宇文轩的声音还带初醒时的慵懒。 他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地绸衫。敞着衣襟。露出胸前大片地春光。凌乱地丝温顺地自脸侧伏贴而下。末梢没入胸前地无限风光中去。一双桃花眼也因为没搞清楚状况。而显得目光迷蒙起来。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不一样地风情。 “珑儿。你在做么?”宇文轩撑着肩膀将身子抬高。却因为这个动作连带着衣衫下滑。进而露出半个浑圆地肩头色地肌肤衬着墨色地丝。上面还点缀了几滴晶莹透亮地汗珠。说不出来地风情万种。 真是天生尤物啊。秀色怎么那么可餐呢?易玲珑望着这幅“小轩轩初醒图”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这么标致地一个人。居然真地就睡在她旁边了吗?不会是在做梦吧? 做梦娶媳妇。电影里不是经常有这种镜头吗?主角心心念念着一朵名花。可惜一直无缘一亲芳泽。忽然有一天名花一改往日对他冷淡地态度。又是投怀又是送抱地。热情地令人脸红。于是主角心花顿时怒放了。就此沉浸在名花地温柔乡里。 然而往往就在那最关键地一步上主角忽然灵台清明起来。清明地不敢相信自己地好运气。念道:“不会是在做梦吧……”接着他就会或是自己惊醒过来。或是被别人叫醒过来。总之就是刚刚才得出了“在做梦”地推断。跟着就立即为它证明了。 易玲珑尽管有些迟钝能如主角那般。在最关键地那步上灵台清明起来。然而也终于在那最关键地一步过后许久以后。难能可贵地灵台清明了。 “佛祖啊,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易玲珑一面暗忖,一面伸手宇文轩脸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啊——”一声惨叫过后,刚刚还一脸慵懒迷蒙的宇文轩,捂着半面通红高肿的脸,气急败坏地质问道,“易玲珑!你在干什么!” “咦?知道疼?”易玲珑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按按宇文轩红肿的脸自言自语道,“会疼我就不是在做梦了?” “想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宇文轩没好气地避开易玲珑的手,“你怎么不拧自己的脸?” “因为我怕疼啊。”易玲珑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宇文轩觉得自己真的拿着丫头没办法了。而他的原则是办法的时候,就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 只见他一个翻身住了易玲珑恶狠狠说道:“想知道你是不是在做梦么?朕有法子让你知道,看你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每次当他一摆出这样的威胁时,易玲珑的气焰就是再嚣张,也要立时变成霜打的茄子似的偃旗息鼓,乖乖地在他身下做听话的小女人。 没想到这一次,易玲珑却一反常态,相反,她居然赶拧着眉推开他的手,头一扭拒绝道:“我不要。” 她居然说不要?宇文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什么?她说不要? “我、不、要。”这次易玲珑说的清晰而坚定。 不要?她居然敢说要?轮到宇文轩开始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怎么可能呢?尽管之前她也曾多次隐晦地表示过不要,然而只要他一碰她,她立刻就像化作了一汪春水似的软在了他身下,于是她的每次“不要”,顺理成章地被他理解成了欲迎还拒。 然而这次她却说的这么清楚,这么坚决,没有一丝一毫欲迎还拒的暗示,实在是太令他感到奇怪了。 不过宇文轩 宇文轩,不管内心里是如何的期盼,表面上却仍旧的风度翩翩。 只见他动作优雅地挪开了身子,以手支颐,侧躺在床边,微点点头,用一种不容对方说不,听上去又略带点沙哑慵懒的语调,淡淡开口说道:“给朕一个理由。为什么不要?” 呃……没听说过,拒绝那种事还要说明理由的。易玲珑十分为难地揉了揉眉头。该怎么开口呢?先问那件事才比较好呢? 踌躇了一会儿,易玲珑硬着头皮惴惴开了口:“那个,昨晚上,啊不是,是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话?就是在我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 宇文轩拧着眉头默默回想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地“嗯”了一声。 “那个,你跟我说么了?我那时没怎么听清。”易玲珑小心翼翼地问道,跟着又补充解释道,“我真的是太困了,不是故意不听你说话的。” 这叫什么事么,连睡个觉要跟妖孽轩解释一下。当初那个敢一掌piaa飞妖孽,爱和正义的化身的大无畏易玲珑跑到哪里去了?易玲珑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回。 看来,她果是在意的。宇文轩的脸色越地不好看起来,淡淡应了句:“没什么要紧的。就是跟你说一句,朕昨天中午,留逸之在御花园用膳了。” 眼里看的分明,易玲珑那的眼神,一脸想问又不敢问的幽怨表情,心里越不是滋味,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带了一点寒意:“你放心,有关你我二人私密之事,我并没有和他讲。” 看到易玲珑一副如释重负样子长:了一口气,悠长地语气听不出来是失望还是放心,不知怎么的,宇文轩心底就滋生出一丝不甘来。于是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看逸之的样子,像是已经知道了。也难说,宫里人多嘴杂,难保就没有那喜欢搬弄是非的人凑热闹告诉给了他。”(宇文娟:“阿嚏!谁在背后说我?“) 什么?萧将军经知道了吗?易玲珑心头一紧,忙问道:“那他,萧将军他怎么说?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死丫头,果然还是在意萧逸之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紧张他生不生气?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问出口。宇文轩满心不快的想。 咦?萧将军真的没有生她的气吗?在知道了她和妖孽轩滚过了床单之后?易玲珑很是佩服萧逸之的大方。他难道不气她抢走了他的小轩轩吗?她可是趁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横插在他、妖孽轩、小三子之间的,小三儿的小三儿啊,萧将军也不生气吗?真是个大方的人啊。 “那……萧将军有没有生你的气?”易玲珑又问。也许,萧将军真的是一个大度的人,大度到可以包容妖孽轩身边所有的人。但是,就是他再大度,心里头,总也要为妖孽轩的花心和不专一,气上一气吧。 “没有。”可恶,她就那么希望逸之生气吗?是因为,若是生气,就是代表还在乎着她吗?宇文轩在心中腹诽。看来明日要再跟礼部的人打个招呼,看怎么着能把婚期提前,让宇文娟赶紧嫁过去,绝了死丫头的念想。 也不生妖孽轩的气?易玲珑有些惊讶,跟着越地尊敬起萧逸之来。萧将军真是个贤惠地连女子都自叹不如啊,居然能不骄不躁,不醋不妒,其度量之大,姿态之高,实在是令河东狮汗颜啊,应该立为世人的楷模,为大家之表率,对了,还要立上一座高高的牌坊,上面由妖孽轩亲手提上两个大字:贤惠。 不过她终究是不太相信萧逸之能如此贤惠,可以在刚刚得知心爱之人再一次红杏出墙后,还和他有说有笑地共进午餐,一点醋味都不泛。 为了确认,易玲珑做最后问:“那,小轩轩你总是这样乱来,萧将军就从来没生过气吗?” 他乱不乱来,关萧逸之什么事啊?宇文轩黑着脸,冷声答道:“没有。”又说:“逸之怎么会生我的气?逸之从来不会生我的气。” “我明白了。”易玲珑恍然大悟,“小轩轩,你跟萧将军,你们两个人……” 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宇文轩耳边低声说道:“感情不好,已经很久了吧。” 因为感情不好,所以一个四处留情,胡做乱来,一个充耳不闻,漠不关心。唉,想不到啊想不到,在断袖的世界里,也有这日久情淡,貌合神离的感情惨案生啊。易玲珑万分遗憾地想到。 真是令人扼腕啊…… 九十四、贫僧法号江湖 玲珑走出长平殿,宇文娟的话依然响彻在她的耳边。 宇文娟对她说:“你以为,轩哥哥做了皇帝,母后的一颗心就能安定下来了吗?你可知道,轩哥哥他,并非母后亲生的!” 宇文娟又说:“那日母后和嬷嬷密谈时,无意中被我听到。原来轩哥哥他的亲生母亲,本事父皇身边,一位多年侍奉的宫女。说起来,那宫女也是个可怜人儿,虽然跟在父皇身边多年,却一直不见受宠。即使是诞下了龙子,也没能母凭子贵晋位为妃,不但如此,就连个名分最终也没能得到,连带着连轩哥哥也是生下来就被父皇秘密遣人送到了宫外抚养。” “直到轩哥哥六岁上头,那宫女因为常年郁郁寡欢,最后一场伤寒奔赴了黄泉,父皇这才将轩哥哥从歪头接进了宫里。而那时母后,因为承宠多年却一直没能如愿生个儿子,担心将来没有子嗣在这宫里生活不下去,所以一打听到父皇秘密接轩哥哥进宫的消息,就主动找到父皇,请求抚养轩哥哥。” “父皇准了母后的请求,对外宣称,轩哥哥乃是母后亲生之子,因为生下来身子太弱,担心在宫里头娇贵养不活,才一出生就送到了宫外交由高人教养,直到过了高人所说的命中劫难,方才敢接回到宫里来母子团聚。因为是父皇亲口说的,纵然有人私下里怀疑,终究也不敢声张出来。后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猜测怀疑也就渐渐地淡了,没了。再过了几年,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父皇和母后只剩下当年接轩哥哥进宫的几个宫人了。而那几个老人,这些年里走的走死的死今便只剩下嬷嬷一个人了。” “只是……”宇文娟攒道,“虽然这些年来,母后和轩哥哥也如亲生一般亲厚恭爱,这是我在旁边冷眼瞧着,却觉得他们两个人相处时像是中间隔了一层什么似的,显得有些生分,并不似和我一般。况且轩哥哥他进宫之时已经六岁,先前那位宫女生母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究竟还记得多少……” 出了长平殿,易玲珑一时得无处可去了想,决定去长安殿瞧瞧传说中的东宫太后好了。 去长安殿的并不难打听出来,必经那本是不久前还举足轻重的一座宫殿。 走得近了,一眼就看见之前见过那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此时正在殿门口规规矩矩地洒扫庭院。扫累了抬起头来,正看到易玲珑闲庭信步地走将过来头脸上掠过一丝惊诧,慌忙低下了投去。很快又再抬起已是一幅平静无波的神色。见易玲珑过来了,便插烛般地矮身下去行礼到易玲珑说一声“起来吧”,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来眉顺眼的领着易玲珑走进了长安殿。 易玲珑本以为,那东太从前宠冠六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风光,如今却风水逆转,过着被人监视几乎沦为阶下囚的生活,可谓大不如昔。今时今日的长安殿中,一定是处处蜘蛛网,夜夜闻鬼哭,一片如冷宫一般的萧杀。 没想到一走进长殿。扑鼻而来地确实一股清新芳郁地熏香。令人心神一荡。顿觉耳清目明。跟着听到阵阵吟唱之声。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好听地男中音夹杂在这渺渺地香气之中。显得格外地飘渺诱惑。如幻如梦。 易玲珑顿住脚步。暗叫一声糟糕:没到这东太后居然真地是在偷男人。而且还偷地这么高调。这么大胆。这么放心。连个安插在门口放哨把风地心腹喽都没有。这不是等着被人拿双吗? 该不该进去呢? 正犹豫着。殿里头地人已经开口话了:“是哪一个到了哀家这长安殿来做客了?怎么杵在外头不进来哪?哀家这殿里并没有那吃人地老虎狮子。想进来就进来吧。” 听声音是个妇人。声音虽不大。却自带着与生俱来地威严。话里话外透着不容抗拒地霸气。 易玲珑只好挪步进去。 只见殿里头,靠墙摆了一张软榻,软榻旁放着一张绣墩,一个面容白晢,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妇人正端坐在那张绣墩上。身上穿的是素锦云纹压暗线绣百鸟朝凤图的宫装,头上挽着一丝不芶的髻,髻上端端正正插着一支纯金凤钗,镶嵌在凤头上的极品夜明珠昭示着主人身份的贵重和与众不同。 那妇人的对面,正襟危坐着的奸夫,货真价实的男子。 只是,那奸夫却没有头,眉毛胡子也全都白了,身上披着袈裟,脚上穿着僧鞋,连一双手也是一只握一串念珠,另一只握一本摊开了的经文。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白马寺么?一个是武则天,一个是冯小宝?不过,不得不为一个奸夫,一个堂堂太后的奸夫,眼前这位小宝,着实老了点,不入眼了点。 “你是……”绣墩上的东太后话了。听得出,对于不请自来的易玲珑,她也有些奇怪,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易玲珑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易玲珑忙自报家门,并不忘顺带拍下马屁。 “哦,原来你就是他们整日里说的那个玲珑郡主啊。”太后的语气明显缓了下来,几乎是不可闻地吁了口气,抬手却是对着领易玲珑进来的小丫头说话,“这儿没你的事了,下” 回头又对着了易玲珑,之前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已经荡然无存,话里话外倒透了几分亲切:“哀家早听说过你了,只是一直得不到缘分见你一见。不过这也难怪,哀家这近几个月的,都没离开过长安殿半步,你进宫时日又不长, 会有人跟你提起哀家来以哀家与你未曾谋过面,为奇了。说起来也是巧了可的哀家今日召了大师进宫来为哀家讲解经文佛法,可可地你就巴巴闯进了长安殿来凑这份热闹,可不是缘分么?大师可是位得道高僧,全熙泽国都有名的。” 易玲珑正要附和地点头,却听到坐在对面的“冯小宝”开口了声如洪钟,字正腔圆:“贫僧斗胆,敢问太后间之事,,何为有缘,何为无缘?” 易玲珑一愣只觉得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再仔细打量那老和尚,不觉就吓了一跳。 刚才匆匆扫了一眼,扫的太过匆忙,只注意到老和尚是个男的活的,论起音容相貌来只有光头白胡子了,其他的一概没有印象。此时细细打量之下只觉得越打量越像在哪里见过似的,那白眉白须那宽额阔唇,怎么就那么熟稔呢? 那和尚见易玲珑来看他,也不回避,任她肆意打量,大方问道:“敢问施主,为何冲贫僧微微一笑呢?” “法法法……法海大!”易玲珑顿时悟了,手指着老和尚惊呼道。 难道说,法海大师来接她去了?她要回去自己的世界,再也不能回来了么?怎么办,她还没有过够穿越的瘾,还没有看到成阳公主和萧将军喜结连理,她连他们小孩的名字可都想好了呢,她更没有手持诛仙剑将宇文轩那妖孽收在她的石榴裙下永世不得翻身,就连他身边那几朵烂桃花还没收拾干净嫩,更别说要让他不能再为祸人间了。 成阳公主需她,熙泽国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需要她,全世界的妇女同胞们需要她,宇宙和平需要她,她她她,她怎么能放心地一走了之呢? 神思间,却听见老和尚朗声说道:“僧法号江湖。并不知法海为何人。” “江湖?”易玲珑愣道。 “不错,江湖。”江湖大师微: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便有我江湖大师。” 听见江湖大师又:“看施主方才神色,可是将贫僧认作了他人?没想到贫僧竟然与施主的故人有几分相似,如此说来,倒真是和施主有缘了。” 顿了顿,旧话重提道:“敢问施主,何为缘,何为无缘?” 易玲珑抿了嘴微笑道:“巧了,这个问题我正好知道。有缘即是缘,无缘也是缘,佛曰,万般皆是缘。请问大师,我答得对吗?” 江湖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颔微笑道:“听施主之言,令贫僧茅塞顿开哪。受教了。” 转头对东太后道:“太后,这位小施主很有慧根哪。” 东太后点点头,也附和道:“不错,大师说的很对。她人虽年轻,说的话却都在理儿上。哀家听了,也觉得很对。看来在佛理上,无论长幼,无论阅历,只论慧根有无啊。” 易玲珑嘴角一抽一抽地笑着,完全搞不清楚他们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暗自担心:这老和尚说什么呢?难不成是看上姑娘我年轻貌美,要拉我进庙里去当尼姑…… 走出长安殿没几步,却被江湖大师出声叫住:“施主请留步。” 回头看见大师拖曳这袈裟,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了上来:“施主请留步,贫僧有一事相问。” 说着,将易玲珑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打量了一番,方才说道:“适才在太后宫中,贫僧看不分明,又碍于太后在场,所以并不敢贸然相问。此时细细打量之下……敢问施主,你……家乡可是在远处?” 易玲珑心头突地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 大师又问:“那,施主能来到此处,可是得到过高人相助?” 易玲珑再点头:“嗯。” 江湖大师阅历丰富,火眼金睛,看她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就算她想抵赖,恐怕也瞒不住他老人家的慧眼如炬,索性就全承认了吧。搞不好他老人家本着研究探讨保护珍稀野生动物的原则,还能放她一码。大不了也是落得个被他再送回去的下场,只是没能彻底地斩妖除魔为宇宙和平添砖加瓦,令人稍稍有点遗憾。 江湖大师点点头,一副果然不出他所料的样子。拨了拨手中的念珠,问易玲珑道:“施主能够得高人相助来到此间,必是因为和这里有缘,只是不知,若是有朝一日,施主和这里的缘分尽了,可知道如何回家的法子?” “不,不知道。”此时,易玲珑已经认定了眼前的江湖大师,就是她曾经在路边遇到过的法海大师,乃是特意不远万里跨越时空来接她回去的,声情并茂道,“大师,大师您英明神武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穿梭时空神龙见不见尾,负责人敢担当五讲四美样样行,堪称时代的标兵社会的楷模,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不可收拾……那个,回家的事,能不能先缓缓?” 江湖大师眼角抽搐,有些僵硬地说道:“说来惭愧,贫僧虽能看出施主的来历,倘若论起修为嘛,却远远不够送你回去的,不如送你来此的那位高人法力高深。再说施主与这里缘分未尽,并不用着急回去。贫僧只是想告诉施主,若是又想回去的那一天,须得借助一样东西才行。” 说着俯下身来,贴着易玲珑的耳朵吐出一串音符来,接着高咏一声佛号后,转身走得远去了。 九十五、调戏别人老婆是要付出代价的 长安殿不远,拐过一道宫门,看见四皇子宇文焉正站台阶上,颀长的身体挺得很直,正凝望着长安殿的方向默默出神,脸上神色说出是落寞还是茫然。(pm) 宇文焉也看见了易玲珑,乍见时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从长安殿里走出来的人会是她。诧异过后,向前并作两步,长臂一伸,便挡住了易玲珑的去路:“玲珑郡主慢走啊,这么急是要去往何处哪?可还记得区区在下呢?” 易玲珑在路上走得正好,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挡住了自己,脚下来不及刹住,直直便朝着宇文焉撞了过去,脆弱的鼻子和宇文焉坚实的胸膛来了个亲密接触,颗颗泪珠儿立时就滚了出来。 “疼……”易玲珑捂了鼻子控诉道,“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说法来,只因为刚一抬头看清楚眼前的人,就被宇文焉那一双细长的眼给吓得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太像宇文轩了,那眉眼似桃花般的灼灼生光,瞧上一眼就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习惯性地就做了缩头乌龟,伤痛、委屈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万不敢指责对方的不是,真是可怕的“恐轩后遗症”啊。 易玲珑捂了鼻一声一声的抽泣,倒让宇文焉心存不忍了。原本他也没料到易玲珑会那么迟钝的直接撞过来,是以全然没有防备,待到胸口被一股大力撞得一窒骨生疼时,忍不住便想要火。可是转而看见眼前这个冒犯了他的人,泪眼婆娑,吱吱呜呜,明明鼻头已经红了起来,泪水已经打了无数个圈儿,却摆出一副胆怯怯不敢失声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尤其一张小嘴肉肉的嘟嘟的撅着,带着熟透了的樱桃一般的鲜艳和诱惑,真是我见犹怜啊。 这样一个小女人,哪里就得冲她生气呢? 宇文焉那一火的心思早就化为了子虚乌有,满满的只剩下内疚和爱怜。虽然艰难,还是轻声出口赔罪道:“对不起我鲁莽了,我没有料到会伤了你。”顿了顿,言语越地轻柔了“可是撞得疼了,要不,让我瞧瞧?” 易玲珑扭身避开宇文焉伸过来手,动作中带着孩子气的倔强不答话,只是捂着鼻子红着眼睛一声声地抽泣。眼睛倒是看向了宇文焉,目光中满含了幽怨,又夹杂了怯怯,仔细看时似乎还有狡黠。一声一声的抽泣也朝着干打雷不下雨的方向越走越近了。 宇文焉不禁失笑:也难怪兄会对她另眼想看了,这样一个可人儿有谁能喜欢不起来呢。只是,皇兄为何要在他面前一再地撇清呢? 挥落空地手臂文焉不在意地笑笑。眼望着易玲珑:“郡主还是不肯接受在下地道歉吗?那可就难办了。在下于哄姑娘家开心一事上素来无能主这样不给在下面子。不是明摆着是在为难在下吗?” 玲珑却依然是望着他一声声地抽泣。 宇文焉顿了顿。又道:“在下总觉得。对着你总是郡主长郡主短地叫着太过生分。既然是皇兄地义妹。那与在下便是一家人了。倒不如称呼你为易妹妹来地更加亲切顺口。妹妹以为如何?”也不管易玲珑同意不同意。便自作主张地叫了起来。且还省略了“易”字。 说完。莞尔一笑。灿若莲花。酷似宇文轩地一双眼。眼波流转。顾盼生神。如繁星满天。似春花遍野。 耀得易玲珑地眼睛都花了。男色当前。她不自觉地就忘了自己正在遭受伤害不敢倾诉地委屈状态脸红了又红。羞答答地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嗯。” 那声音。真是低地可以。糯得可以。 宇文焉便笑得越地灿烂了,话题一转说道:“妹妹可能还不知道,如今在京城里,妹妹可是妇孺皆知的人物,酒肆茶坊里无不在传颂着妹妹的光辉事迹,都说你替父从军孝心可昭日月,献计破敌聪敏无双,乃是我熙泽国的巾帼英雄,古往今来不世出的天纵奇才哪。现在满京城的女子都以妹妹为典范,还说什么‘生儿当如柳俊如(熙泽国第一才子),生女当似易玲珑’。” 一番话说得易玲珑心花怒放,表面上作出谦逊的姿态来,谦虚道:“哪里哪里,我虽然颇有智慧,长得也很说得过去,而且恰好性格也不错,又很有正义感,做事干练果敢,但是人无完人嘛,我肯定还没到你说的那么好的地步,维护宇宙和平抵抗外来侵略这种事,我还是不敢当的。” 宇文焉石化了几秒,眼角抽抽,自动忽略了易玲珑的话里面自己听不懂的部分,继续再接再厉道:“呵呵,妹妹实在是太谦虚了。我没见到妹妹之前,也总以为坊间传闻自然是言过其实,有夸大渲染的成分。可是自从与妹妹相见之后,我便改变了看法。妹妹常常语出惊人,见识非凡,纵然 男子也难追妹妹十之一二,我对妹妹的景仰……” “……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不可收拾。”易玲珑顺口接道,“怎么你也会说这句话?” 真是大有相见恨晚的感慨啊,原来在这里,还有眼前这位宇文什么的知音存在,真是恨不得与他烧黄纸洒鸡血结拜兄弟。转而一想,自己与他本就算是沾亲带故也不用结拜了,大感老天有眼未雨绸缪未卜先知哪。 宇文焉一愣,白皙的脸颊微微红了一红:“原来妹妹也知道这句话啊。这番话最近很是流行哪。虽然这番话有阿谀逢迎之嫌,这种拍马屁拍得此直白的话语流传开来实在是不利于国家和谐民族团结百姓安居乐业弄不好还会带坏小孩子搅乱社会风气影响我国长治久安的百年大计,应该严加管制彻底杜绝取缔它的传播,还要追查它的始作俑,掘地三尺也要将其绳之于法,更要将他的罪行诏告天下,让广大黎民百姓们都瞧一瞧,敢于以身涉法散播不健康言论的可悲下场过我觉得,这番话,用在妹妹身上,倒是最合适不过的。咦,妹妹,你脑门上怎么那么多汗?可是天气太热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可是早上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要不要请太医来瞧一瞧?” 易玲珑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白着脸,牙疼似的咧咧嘴,道:“……不用。那个……或许……可能……大概……我猜测……这番话的始作俑……应该是……区区在下……” 宇文焉再次僵到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斜刺里一个男声插了进来:“四弟好雅兴啊,携了个美人儿在这里一起看风景,享得好清福呢。” 回头看时是宇文轩,正脸笑意地冲他打招呼道:“能与四弟相谈甚欢的美人儿,必是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了。可否让朕也见识见识呢?” 易玲珑听见免奇怪起来:奇怪,小轩轩站立的地方,距离她也不过区区二十来步之遥,怎么就没有人出她来呢?难道说轩是高度的近视眼? 正寻思间,宇文轩已是走到了面:“四弟在与美人儿说些什么来着?能让朕也听听吗?” 易玲珑不禁觉得心酸:自站在小轩轩的面前都没有认出自己来,看来这近视的度数可是不低呢。唉定是夜夜批阅公文到很晚,又舍不得点蜡烛才生生将一双眼睛熬成了睁眼瞎。看来,当皇帝也不容易啊。 一宇文焉已经接过了话去:“也没什么,就是在和妹妹说些坊间的趣闻。也是巧了,我与妹妹一见如故,很是能谈得来。刚我还说呢,像妹妹这样的奇女子,真是世间罕见呀。” “?与四弟一见如故的奇女子?”宇文轩凑得越地近了,许是光线角度的关系,他的脸显得有些黑,“那我可得瞅仔细了究竟长得一番什么模样。” 眯着眼看向易玲珑,眼睑半搭,眼角上挑,眼中精光乍的一现,转瞬即逝。 话出口却是对着宇文焉说的:“咦,这不是易玲珑吗?怪不得小三子找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找到,原来是在被四弟留在这里说笑呢。四弟果然好本事哪。” 说话时已是转了角度,阳光打在他脸上,衬得光灿灿的,嘴角边的一抹笑容也越来越大,整个嘴角都勾了起来,勾起两边两个均匀对称的酒窝来,说不出的好看。 对于宇文轩这幅表情,易玲珑是再熟悉不过了。看了一眼宇文焉,心中百感交集,感慨道:不怕宇文轩怒,就怕宇文轩笑。这位宇文什么的兄弟,你完蛋了,调戏人家的老婆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没听人家说么,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谁穿我衣服,我砍他手足。 轩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番感慨尚未尽了兴,宇文轩已经对着她笑得越灿烂:“珑儿?与四弟一番谈笑可还尽兴?能让四弟都对你刮目相看,你可当真,是世间罕见的奇女子啊。” 完了…… 听到宇文轩的话,易玲珑心中出一声哀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道:“天啊,敢情被调戏的人,是自己……” “嗯?珑儿,适才与四弟,说什么呢?相谈甚欢?”宇文轩在她耳边吐着热气一再问道。 “我们是在说,是在说……”易玲珑直着脖子不敢闪躲,生生承受着宇文轩的热气,硬着头皮回道,“我们是在说,近视不是病,近视起来真要命。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现在开始……” = 恭贺新禧,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不用穿越也能泡帅哥当米虫~~ 一一五、天造地设的绝配 宇文轩这次出场出得很低调。 没有华丽的排场。没有闹哄哄的吹打,更没有成群结队的下属的簇拥,宇文轩他这次,一个人地,静悄悄地,隐姓埋名地,出现在了辰江城中。 没有询问,没有警告,不需要辩解,更不需要下不为例的保证,对于易玲珑这次私自出宫的举动,宇文轩采取了默许、不鼓励的非暴力不合作政策。 每日里便只是安静地、微笑地、从不出口加以反对地陪着易玲珑走街串巷,逛遍了辰江城。几天下来,是累了易玲珑,苦了宇文焉。宇文轩倒是一如既往地风轻云淡,丝毫不开口提回宫的事,只一门心思地讨好着易玲珑,易玲珑说去哪里,他就拉着宇文焉跟着去哪里,易玲珑说买什么吃什么,他就掏了宇文焉的荷包买什么。 渐渐地。易玲珑要求去的地方越来越越离谱,上午要去酒楼吃饭,下午要去茶馆喝茶听书,今天要去戏院听戏,明天要去赌场豪赌,到了后天,居然说是要女扮男装去勾栏院儿里见识见识。然而不管她提出如何非分的要求,宇文轩都满口答应,亲自亲随,全力配合,顺便还拉了宇文焉做冤大头埋单结账。 他的态度越是殷勤,就越是让易玲珑觉得可疑。态度太反常了,反而更容易让人怀疑起他的动机:依照目前的状况来判断,宇文轩出现在辰江城里,应该事先得到线报专程过来捉她的,不然怎么会一连几天对她柔声细气的,既不追究她私自出宫的行为,也不着急着催她快点回去,应该只是她不走运碰巧让宇文轩给撞上罢了。其次,宇文轩应该也不是因为视察工作,体验生活,深入群众打成一片之类的公事而来的,不然怎么会一个随从也不带,既没有行政部门的陪同,也没有宣传部门的造势,形单影只地出现,连随侍的小三子也没有跟来。连这些天来的起居餐饮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实在是太难得太可疑了。 根据以上的推断,易玲珑得出结论,宇文轩这厮,此番跑到辰江城里来,怕是真如她一开始所料一样,是来寻花问柳的! 孤身一人是为了行事方便,既不用受到下属的阻挠,又不用担心授人以柄;而隐姓埋名就更容易理解了,分明是因为行龌龊事时,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知道自己是谁么。 这个,杀千刀的妖孽!祸害完了景阳城,又把魔爪伸到了辰江城。可怜公孙玉瑾那朵娇花,刚刚绽放就被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给冷落;可怜辰江城内的无数黄花,依据宇文轩这厮日渐增长的强大杀伤力,恐怕这次要色洗辰江城了。 妖孽!易玲珑一边想,一边狠狠地剜了宇文轩一记眼刀:死妖孽,就算牺牲了我一人,也要拼死保住辰江城里的无数待嫁闺中,对未来充满了美好憧憬的黄花闺女们。有我看着你,拖着你在辰江城里到处乱转。让你没有时间踩点,没有机会下手,看你还怎么去踩花。哎哟,可怜我那能走路能蹦跳强有力的小腿呦,酸疼酸疼的。 正在一边低头品茶,一边凝神聆听先生说书的宇文轩被易玲珑的眼刀剜地平白打了个激灵,忙放下茶杯,陪着笑脸将桌子上的桂花糕向易玲珑的面前推了推:“珑儿,听说这里的桂花糕不错,你尝尝,你尝尝。” (长安:话说,小轩轩,你那熙泽国就没有别的什么点心了么?怎么除了桂花糕还是桂花糕啊?) (宇文轩:还不是娘亲你见识短浅,想不出别的什么了-_-!) 咦,这么快已经打听到辰江城的特产了?看来这厮犯案的实力不容小觑,还得看得更紧一点。易玲珑一面想着,一面不动声色地拈了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嗯,果然不错,甜而不腻,香糯绵软,值得一尝。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不能我一个人独占了。焉哥哥也尝一块吧。” 宇文轩正要去拿桂花糕的手僵了一僵,只好顺势将点心盘子往宇文焉的方向推了一推,佯笑着:“四弟也,吃一块吧。” “吃”字吐得重了些,惊得宇文焉拿着桂花糕的手一抖,已经拿到手的桂花糕又掉了下来。 “哎呦,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就给掉了呢?”易玲珑说着伸手。搭了点心盘子的另一边,亲自推到了宇文焉的面前,“焉哥哥也太不小心了。来,再吃一块吧。”不得不说,当易玲珑发起嗲来,可以让茶馆的小二扫上一天的鸡皮疙瘩。 嗖——一记眼刀从宇文轩的方向射向了宇文焉:碍眼的还不快闪一边去! 我我我~~~宇文焉战战兢兢地拈起桂花糕,苦巴巴地望向宇文轩: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夹在你们中间的。是你女人逼我的~~~ 宇文轩目光落到宇文焉手里拿着的桂花糕,眼神犀利:桂花糕!我都吃不到的桂花糕!你居然能吃!珑儿还叫你叫得那么亲热,你们两个之间究竟有什么猫腻,还不快老实交待?为什么她叫你焉哥哥,她都从来没有叫过我轩哥哥。焉哥哥焉哥哥,早晚让你变成阉哥哥! 宇文焉全身一凛,出了一身的冷汗,放下桂花糕,眼神怯懦地:我,我不吃了。我,我跟她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你别,别误会。我,我们是清白的。 易玲珑一脸霸道地:焉哥哥为啥不吃?哪个来不让你吃,尽管告诉我,看我不揍扁他! 宇文焉进退两难:这……我…… 宇文轩恨恨地:吃吧吃吧。赶紧吃吧。小心被噎死。 香糯绵软的桂花糕吃在嘴里如同嚼蜡一般难以下咽。宇文焉一边艰难地梗着脖子,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流泪:天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两口子吵架,非要把我拉进来?我不是已经把他女人交给她了么,为什么还不让我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易玲珑牙咬得咔咔作响:胆敢出卖我,还在我酒里下药,让我又落到妖孽轩的手里,可恶之至,看我玩不死你! 宇文轩牙磨得霍霍作响:胆敢窝藏珑儿,还吃掉我派出去找珑儿的鸽子,让我一番好找。罪大恶极,看不整不死你! 宇文焉顿悟:我终于明白了,这两口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绝配啊~~~ 一盘桂花糕下肚,说书先生的书已经告了一个段落。一声惊堂木响过,先生舌尖一转,又说起了新的桥段。这回说的事却相隔不远,正是当时,便是当朝皇帝宇文轩的丰功伟业——火烧凌阳,以十万兵马大破戈特国三十万大军的英雄往事。 因为说的正是当今的圣上,所以毫无悬念的,主人公一点污秽瑕疵的地方都没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令敌人闻风而逃望影而化,犹如神一般的存在。然而贵在说书人的口才了得,饶是这么一桩结局已定,人人知晓的往事,经他唾沫横飞、加油添醋的这么一说,也能说得如火如荼,茶馆里的听客们听了,也不觉得枯燥,反而眉飞色舞,如醉如,待到精彩处,更是齐齐地拍手称快,纷纷交头称赞当今圣上精明神武,惊采绝艳,乃是天神下凡。 只听那说书先生上下嘴唇翻飞地正讲到宇文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利用献木牛流马之计,亲率亲兵混入到了戈特国军营中,忽然话锋一转,又提到了佯装被擒,实则混入敌营伺机里应外合的玲珑郡主身上。 那书里的易玲珑,乃是一位英姿飒爽,五岁降服烈马,六岁开得满弓,七岁舞得七七四十九路银枪。十岁开始在江湖上行走历练,锄强扶弱又从来不曾留姓名的无名巾帼女英雄。十六岁学成归来时,正好赶上戈特国入侵,为了免除家中老父再受战役之苦,女扮男装替父从军,随着宇文轩上了战场,屡建奇功,尤其是在决战之前,不顾个人安危,主动请缨佯装俘虏混入敌营,并放出了藏在木马腹中的宇文轩等人,点燃了戈特军营的第一把火。 故事的结局被说书先生说的颇有戏剧性。戈特军营里的大火烧红了半个凌阳城,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头戴紫金冠,身披白金甲威风八面的宇文轩扬手招来了千里马,一手按着尚泛着有血光的削铁宝剑,一手则抱着,将将从修罗战场上退下来,还抽了个时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女儿衣裳的巾帼英雄易玲珑,啪嗒啪嗒打马远去。 这两个人一匹马,在茫茫的夜色中绝尘而去,扬起一路的黄土。马后,是红火通透的凌阳城,战马嘶鸣,兵戈铁索,敌人瑟瑟;马前是五颜六色的烂漫春花,在夜色中徐徐绽放,香气绕马蹄。大路通天,通天大路,一路行来,鸟兽仰头长鸣,鱼龙雀跃翻舞。说书先生用了这样一幅场景为故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寓意不言而喻。 听客们纷纷动容,有抚掌称快大赞宇文轩的,有唏嘘感慨憧憬易玲珑的,更多的人则在或大声或小声地说着,当今皇上与那玲珑郡主,可真是天造地神的一对妙人儿,真真绝配啊~~~ 绝配么?绝配哪。宇文焉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这些天来的陪同看来并不是白费的,终于还是让他抓住了点什么。 宇文焉意味深长地看向宇文轩。 宇文轩则一脸淡定地用茶盖拂着杯里的浮茶,对于宇文焉目光中的调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拿一双桃花眼瞅着易玲珑。 只见那女人,半张着一张樱桃小口,盈盈泛着诱惑的光芒,鲜艳欲滴;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长且黑的睫毛如两把小扇子一般上下扇动;眼神迷离,如深思似神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时光,又像是在挂念着什么要紧的故人。 古人云,红颜祸水,看来也是有一番道理的。那红颜可以不漂亮,可以不倾国倾城,却不能没有她的独特之处。便如眼前这位,如一汪清澈透明的潭水,清冽甘醇,那即便是深不见底的古潭,也令人忍不住诱惑想要一跳随之吧。 祸水么?祸水吧。 宇文轩这般想着,眼角边浮出淡淡的笑。 宇文焉这般想着,嘴角边浮出浅浅的笑。 良久,祸水慨然长叹一声,道:“我的天啊,真是太巧了,这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里的那个女英雄,居然跟我同名呢……” 九十六、再现江湖的绝招 宇文轩的目光威胁下,易玲珑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匆结束了她与宇文焉的一番交谈,打道回宫。 临行时,宇文焉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先是恭送了宇文轩离开,又郑重不是亲切地冲易玲珑道别。 宇文轩鼻子里“哼”了一声,懒洋洋地对宇文焉道了句:“四弟也保重,慢走不送。”转身离开。 易玲珑亦步亦趋地也要离开。转身时,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语:“妹妹慢走。那长安殿里人,还请妹妹多为惦记着些,在下感激不尽。” 那声音轻的像刮过耳畔的微风,以至于易玲珑怀是自己出现的幻听。然而虽然幻听这样的状态常常出现在她的身上,但是这样的内容却不是她这样的修为能够幻听出来的。 不免觉得有些异,停步转身去看宇文焉。 只见对方长身玉立在道中央,衣袂被经过的风跹卷起,正面含着轻笑冲她微微颔首:“妹妹还有何事?” 并不能看有任何刚刚说完话的痕迹。 这般耽搁,宇文轩的话又响了起来:“怎地还不走?” 易珑忙答应一声跟上,却在转身的一刹那,瞥见宇文焉的手指着长安殿的方向,冲她做了个拜托的姿势,嘴唇微动,看唇形,依稀是个“重谢”的样子。 易玲珑这才领悟:原来是求她帮忙照东太后啊。早说嘛。早说这“重谢”两个字不是什么都结了。非要绕了那么大个圈子。听得她累都累死了。 长德殿中。 小三子揣着小心端上了茗:“主子。茶。”看也不敢抬头看一眼宇文轩地脸色。只包含同情地看了眼易玲珑。惴惴地退了下去。 宇文轩“嗯”了一声。撂下手中地奏折。又翻开另一本一只手伸指揉了揉太阳**。看他眉头紧皱脸色发青地样子。应是疲劳至极。 易玲珑见状。十分狗腿地凑上前去。狗腿地绕到宇文轩背后。狗腿地取下他地手。狗腿地伸指替他揉着太阳**:“嘿嘿。皇上辛苦了。辛苦了。” 宇文轩舒服地哼了哼。感觉到心中地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开腔道:“适才……” “适才我在路上偶遇了那个什么宇文的他拦了下来,说了两句话,耽搁了回来的时间,是我不对。”与宇文轩相处这么久了,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易玲珑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主动地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恩。”果然,宇文轩的眉毛舒展开了些“你被四弟拦了下来后……” “你说四弟?就是那个宇文什么的?嗨,光顾着说话了,哪还记得是和什么人说的。”易玲珑忙道。 “宇文什么的?”宇文轩的太阳**不再那么突突直跳了:“那你……和那个宇文什么的,都说了些什么?” “嗨,光顾着说话了,哪还记得说了些什么。这本书”易玲珑又道。 “也不记得了?”宇文轩的嘴角已经带了些笑意,偏还要勉强地抿着,“那你为何,答应让他,让他叫你妹?” 随着最后两个字出口,嘴角边的笑意又消失不见了。空气中隐隐有酸酸的味道浮现。 易玲珑愣了一下道:“咦?他叫我妹妹吗?嗨,光顾着说话了,哪还记得他叫我什么呀。” 空气中的酸味渐渐消散。阳光的笑意又重新浮出在宇文轩的嘴边。 “不过……”易玲珑忽又若有所思地道,“那个宇文什么的,笑得挺好看的。我见他一笑什么都不记得了。” 嘭!宇文轩用力扔下了手中的奏折,转身面对着易玲珑。:“笑得挺好看?” “是挺好看的呀。”易玲珑点头。 “当真?”宇文轩眯了眯眼。 “当真。”易玲珑又点头。 “果然?”宇文轩再眯眼。 “果然。”易玲珑再点头。 “哼!”宇文轩转过身子直了背,看着满案的奏折来由地一阵心烦,直想一把扫了书案再说。 身后易玲珑继续说着:“因为他的眼睛很像小轩轩你呀。他笑得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是好看。可惜小轩轩你就不怎么爱笑。”口气中满是遗憾。 宇文轩忽然觉得,这满案的奏折,明晃晃黄灿灿的,是那么的顺眼,那么的可亲,顿时就有了一鼓作气将它们全部阅完批完的动力。 “这么说……”宇文轩哼唧了一声,重新开口问道,“你愿意让四弟称呼你为妹妹,乃是因为,因为他的眼睛,像朕?” “对啊对啊。”易玲珑忙不迭地点头,“尤其是笑得时候,很好看,很像你。”最后三个字说的尤为清晰,生怕宇文轩不相信似的。 宇文轩龙心大悦,捞起一本奏折随意地翻着:“好珑儿,你早说嘛。倘若你当真喜欢看朕笑着的模样,那朕便时常笑给你看,如何?” 易玲珑脑海中浮现了“时常笑给我看?那小轩轩你不就成卖笑的了吗”,没敢说出来,生生咽回到了肚子里。趁热打铁取过了御案上的茶,由后向前地递给宇文轩:“嘿嘿,皇上喝茶,喝茶。俗话说得好,每天一杯茶,大夫满地爬。这茶可是好东西,能治百病!”一边说着,一边将茶送到了宇文轩的手边。 宇文轩笑笑,伸手就要去接。谁知易玲珑却并未就此停下,端着茶的手一路上走,同时另一只手也绕过宇文轩的脖子,蹭过宇文轩的脸颊,来到他的面前,掀开了那茶盖。 在生气过后,给男人三分颜色,宠着他溺着他,半撒娇半讨好地服侍他,是易玲珑从她那光辉璀璨地宅女闭门读书生涯中总结出来的,对付小气 不二法门,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展示,今天终于捞到了,她怎能错过呢? 声音糯糯地娇一般地嗲道:“皇上,请喝茶~” 殿外,尽职尽责为里面的两位站岗放哨的小三子,贴着紧闭的殿门听到那糯的一声,吊在半空中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好了,这下可好了。既然这郡【奇】主撒娇了,那说明主子的【书】心情已经转好了,小两口开始打【网】情骂俏了。嗯,尽情的打,尽情的骂打越黏糊,越骂越有感情。 殿里,宇文轩不动声色地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中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苍天啊,大地啊,天上的神明们成全,地下的列祖列宗们保佑,我的珑儿今天终于开窍,懂得讨人欢心了。虽然这声音……听着渗了点过,我心甚慰,我心甚慰哪!” 连忙低下头去就着易玲珑的手喝茶,生怕这难得一现的时机转瞬即逝。 易玲珑也极配地倾起了茶盅,以便宇文轩能够不费力地喝到茶水。只是…… 那茶盅,似乎端的,稍微,高么一点点…… 于是…… “啊~” 殿外,小三听着这极痛苦地一声惨叫,刚刚放下的一颗心又重新提了起来:主子这又是怎么了?难道是郡主打情骂俏的方式与众不同主子他,承受不了么? “噗……”宇轩灌了一鼻子的茶水尽数喷在了面前的御案上“咳咳,咳咳,珑儿,你,你想呛死朕哪!” “对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还有鼻子。啊,不是不是忘了你的嘴巴上面还有鼻子……”易玲珑连忙解释道,一面说一面去帮宇文轩擦鼻水。 于是外头的小三子又听到—— “啊~~” 一声更高更响的惨叫。 小三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什么样打情骂俏,能打骂出这样的声声惨叫迭迭不休呢?难道说是…… 小三子一贯纯洁的脑海,忽然挤进了一个不和谐的念头:难道说,里面的那两个人,此时在进行的打情骂俏,就是,就是那书里面提到的—虐与被虐的**? 想到这里,小三子再仔细去听殿里传出的惨叫,果然品出了一丝不同。那是不同寻常的惨叫啊,那是极具快感,欲罢不能的惨叫啊,那是主子和郡主打情骂俏的惨叫啊~ 在一时刻,小三子对玲珑郡主的景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郡主居然还留的这一手,想不到那书中所提到的,已经失传很久的绝招,今日又通过郡主之手重现于世了。真是真人不露相,怪不得那么多漂亮姑娘主子都不放在心上,偏偏看上了郡主呢。果然慧眼如炬,慧眼如炬哪。 小三子点着头,感叹一番,一面将心放下,一面又忍不住担心自己的主子能否承受得住易玲珑给予的,这不一般的“爱”。 殿里面,宇文轩头抵着御案,手捂着脸,痛得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易玲珑!你想用茶水烫死朕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还长着脸。啊,不是不是,我忘了我手里还端着茶水……” 宇文轩倒抽了几口凉气,待疼痛平息了一点,方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从今后,不许你接近茶水,啊不,不许你接近任何能够流动的东西!” 易玲珑哪里敢不答应。一面点头,一面企图将功补过地要上前查看宇文轩的伤势。三步并作两步地就往宇文轩面前凑,跟着就是—— “啊~”宇文轩的声音。 “啊~”易玲珑的声音。 将个殿外的小三子听得心潮澎湃:这可真是一波尚未平息,一波又来迭起,这不刚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两人二重奏了,真是花样百出,不断翻新,与时俱进哪。 殿里头,易玲珑强撑起身子趴在宇文轩身上赔罪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还长着脚。啊不是不是,我忘了我会踩到你的脚……” 宇文轩痛苦地捂着脸,欲哭无泪道:“珑儿,若你不想从今往后独守空房,就快从朕那里起来吧……” 易玲珑点点头,表示理解地正起身。 殿门却猛地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打开,成阳公主宇文娟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轩哥哥,不好了不好……” 第二个“不好了”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没了声响,宇文娟盯着眼前这“女上男下”的姿势嘴巴长成了“O”字型。 紧跟着小三子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还一叠声地喊道:“公主,使不得使不得,主子现在正忙着哪,不能见……”见到殿里的情景也噤了声。 只是他倒比宇文娟有心理准备地多,看着宇文娟目瞪口呆地样子,不动声色地上前拉了拉宇文娟的衣袖:“公主,公主,快回回神。”一副“你看我说不让你进来吧”的表情。 宇文娟回了神,咳嗽了两声,已是镇静了下来,整了整衣服,仪态万方地冲着上面的两个人施了一礼,泰然道:“哥哥,嫂嫂,请继续。成阳先行告退,稍后再来禀报。”说着就要退下去。 宇文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推了易玲珑起身,拂了拂被弄皱的衣袖,自然平静地叫住了宇文娟:“回来。跟朕你这般急急忙忙地闯进长德殿,是为了什么事?” 宇文娟这才停下脚步,一脸不妙地对宇文轩道:“轩哥哥,那戈特国新登基的国君向咱们称臣纳贡来了。他还说要,要跟咱们,和亲!” 一一六、辰江城里的声色犬马生活 转眼已在辰江城中消磨了有五六天的光阴。宇文焉几次想找个机会提回京城的事情。最终却总是会因为某女哀怨的表情,或是某男犀利的眼神而话到嘴边又咽下。如此反复几次过后,宇文焉终于彻彻底底地放弃了回京城的念头,偷偷打发了随来的车夫小厮先行回府中报信,免得老娘担心,他自己则认命地留在了辰江城里,陪着那一对男女吃喝玩乐,继续做他的电灯泡,兼出气筒,兼解铃人,兼传话筒,兼…… 易玲珑这些日子以来也安分了许多,没再折腾出什么新鲜的动静出来,主要也是因为辰江城实在太小,除了一条石桥横贯辰江,三座酒楼鼎足而立,五间客栈分布成五饼,再没什么像样的地方可以供她折腾的了,实在是有碍于正常水平的发挥啊。 主要的几个娱乐场所,完全没有达到她想象中声色犬马的境界,十足地令她失望。酒楼。吃腻了;画舫,坐烦了;茶馆听书,没有新意了;去戏院听戏,呃,饶了她吧,她这辈子都再也不想跨进戏院一步了。 是谁告诉她,唱戏的女戏子们个个都长得如花似玉,一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的不间断地发出五百多伏的勾魂电波?是谁告诉她,那些女戏子们个个都长着杨柳枝一般的身段,窈窈窕窕地立在戏台上,一面不停地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身,一面把那似水柔情,柔情似水哗哗啦啦地流向观众? 本着看美女的心态走进了戏院,才明白,什么叫伪娘,什么叫人妖,什么叫男扮女装……戏台上的伊咿呀呀唱着戏的戏子分明是个男的!华丽的头冠黑发掩不住喉咙下拇指大的喉结,厚重的胭脂水粉遮不住嘴唇上嘘嘘的胡渣子。那花团锦簇的装扮,那长垂到肩的流苏,那大尺码的粉嫩绣球鞋,还有那忧郁的眼神,手里的陈年二锅头,一切的一切,都令她觉得,原来世界,还可以这样的疯狂。 台上的伪娘端着一杯酒,扭胯。侧肩,下半腰,仰头,回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一甩嘴角边的两滴酒珠,莞尔一笑,隐隐约约lou出两颗大金牙。墨笔勾勒出的杏眼忽闪忽闪,冲着台下的观众哗啦啦地放出似水柔情……易玲珑觉得,有股不和谐的感觉涌出了她的胃……她,想,吐! 好吧,英雄好儿女,不爱文装爱武装。文戏看不下去,那就看看打戏好了。那噼噼啪啪乱打一气的戏份,不是也很有看头的么。结果—— 所谓的打戏也不过如此而已,一个白衣人和一个黑衣人在光线充足的戏台上,大睁着双眼假装看不见,横着手你摸我一把,再竖着手我摸你一把,动作又慢又假。一点也不像两个仇敌在厮战,倒是有些像两个老友在相互切磋太极。这打戏,既没有李连杰的快猛,也没有成龙的惊险,没有威亚的辅助,没有特效的加工,没有金刚绿巨人的助阵,没有阿凡达的奇幻,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至少还算是3D全息立体的。 一场戏看下来,易玲珑后悔莫及,与其在戏院里垫着脚尖看那台上一黑一白的戏子装模作样地打斗,还不如在客栈的院子里挑逗了宇文轩和宇文焉对打来的精彩,那一招一式可都是使了全力朝对方的要害招呼,一点水分都不掺,看得那才叫过瘾呢。 最后便只剩下一个地方让易玲珑有所期待了。那地方,因为久负盛名,而被她划为了此行的重点拜访对象。并且认为,只要能够让她在那个地方好好地游上一游,纵使辰江城里的生活再如何的乏味,再如何的枯燥,这段日子在她今后无数个漫漫长夜里回忆起来,也犹如身在天堂一般的幸福圆满。 那个令易玲珑极为期待的地方,学名叫做勾栏院,又名妓院,还有人文雅地称其为红灯区。 勾栏院么,那是温柔乡,那是销金窟。那是让有钱人一掷千金的地方,那是让穷小子幻想憧憬的地方。那里有美女如云,那里有歌舞升平,实在是一个令人向往无比的好地方啊。 易玲珑名言:人生得意须尽欢,有花堪折直须折。莫使金樽空对月,不到勾栏非好汉。 虽说勾栏院是个不怎么光彩的地方,可是要找到它们的所在,打听它们的底细,却并不是怎样的难事。主要取决于,打听的这个人,是男还是女。 易玲珑兴高采烈地穿上从街口成衣店里,以一件八折两件七折的优惠价钱淘来的男装,头发像男人一样绾成髻,用一根象牙的簪子固定着,手里像模像样地摇着一把白折扇,扮男装早已扮得轻车熟路的易玲珑,此番的扮相,比着从前,显得越发的清俊倜傥了。 跟着去到熟悉的茶馆,花一贯钱点了一壶清茶,两盘点心,然后趁着小二哥上茶的间隙,勾了头敛了眉,凑到小二哥的耳边。用手半遮半掩着嘴,半是害羞,半是兴奋地问道:“小二哥,你知道,这辰江城里头,哪里,哪里有,呵呵,那种地方好去的?” 她那样子,活像是在跟人打听,哪里有地方可以如厕的。 小二哥略微愣了一下。马上就lou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一脸明白地回答道:“敢情客官您是第一次来咱们辰江城吧。我告诉你,那地方,好找得很。从咱这酒楼出门向右拐,过三个路口,再向左拐,那一排门楼上挂粉色灯笼的人家都是。您放心,咱介绍给您的,可都是在官府里正经登过记造过册的,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保证不会让您半夜还光着屁股躺在被窝里就被官兵给抓住了。只是,嘿嘿,这正经做生意的么,价钱方面,要比那些野的散户,嘿嘿,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啦。不过您只要报咱们酒楼的名号,一般都会给你打个八九折的,嘿嘿,关系户了么。还请您下回多照应着咱这小店些了。” 问路作战成功!易玲珑打发了店小二,忙不迭就赶回客栈,拉了宇文轩和宇文焉出门。有好事时要记得跟大家一起分享,这才够仗义哪。 依着店小二的指点,进了那家名为倚翠楼的勾栏院,半哄半骗地央着宇文焉散去几锭银子,易玲珑一行立刻便被勾栏院的老鸨儿奉为上宾。又是泡茶又是捧点心地殷勤地不行,末了才如捧至宝一般捧出了花名册,笑吟吟道:“几位爷,挑几个满意的吧。” 那花名册上,一边写着姑娘的花名,另一边则画着姑娘的肖像。那名字是一个比一个艳,那肖像是一个比一个好看,一眼望上去,美的美俊的俊,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令易玲珑一时看花了眼,竖着指头不住地犯愁:“要不就点。就点,就点……” _奇_一旁宇文轩看不下去了,伸手夺过花名册,啪地一下合上:“既然是出来玩寻乐子的,那就要尽兴才好,我看不如这样吧,就点这楼里的花魁娘子来,岂不更好?” _书_果然是行家,瞧着举动,轻车熟路的。易玲珑在心里腹诽一句,却也觉得宇文轩的提议不错,便对老鸨儿吩咐道:“我也懒得挑了,就叫上三个美丽水灵花魁姑娘来伺候爷们儿吧。”说完想了一想,补充道:“伺候好了,爷有赏!”很是豪气,很是慷慨。 _网_听她这样说,宇文焉按了按越来越瘪的荷包,默默地叹了口气,随着易玲珑和宇文轩上楼去了。 易玲珑安坐在勾栏院的雅间里,就着一壶清茶,品着时鲜的果盘,怀着欢欣雀跃的心情,翘首以待美丽水灵花魁姑娘。 半盏茶后,青花色的门帘微微晃动,一只玉葱一般的手首先映入眼帘。跟着便有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来了!易玲珑精神一振,忙打迭起精神,严阵以待。听说姑娘也是挑客人的,可千万别被宇文轩和宇文焉那两个妖孽给比下去了。 一绿、一黄、一粉三道人影晃过,眼前出现了三位亭亭玉立的姑娘,屈着腿,低着头,发髻上的钗环盈盈晃动,脆生生齐声道:“爷~~~” 听那嗓音,糯得简直可以滴出水来。好听,真是好听。 看那身段,嗯,果然是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多一份则嫌肥,少一份则嫌瘦。魔鬼身材哪,养眼,真是养眼。 再看那身上穿的衣服,绿的如葱管似的碧绿,黄的如蛋黄般的鲜黄,粉的如胭脂样的粉嫩,一律的轻轻飘飘,半明半透,欲遮还lou,欲lou还折,令人充满了无限的遐想。诱惑,真是诱惑。 妈妈咪呀,瞧着架势,她一个女的都要把持不住了,更何况男人呢。易玲珑咽了口唾沫,那眼睛偷偷去撇看宇文轩和宇文焉。 没想到那两位爷却全然没有她这般失态,一个风轻云淡,一个云淡风轻,都安坐在凳子上,饶有兴趣地瞅着面前三位娇滴滴的姑娘。 果然好定力!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易玲珑暗自赞道。想必见过的漂亮姑娘太多了,所以这三位姑娘才压根入不了这两位爷的眼。 易玲珑有心要再看看宇文轩和宇文焉的反应,拿捏了一下,冲三位低着头施礼的姑娘说道:“罢了,都免礼吧。来来,坐爷这边,把你们的名儿都报给爷听听,好叫爷分得清楚谁是谁。” “是~~~爷~~~”三位姑娘软软地笑着,慢慢地抬起了头。 只看到—— 不是上帝在兽兽的身材上安了凤姐的脸,就是魔鬼在兽兽的身材上安了芙蓉姐姐的脸。当令人遐想万分的美女原来是如花姐姐时,那你也没有别的什么好说的,唯有感慨一句:魔鬼的身材上,果然还长着一张魔鬼的脸。 “请问,你们几位,就是这倚翠楼里的,美丽水灵花魁姑娘?”易玲珑不可置信地问道。 “回爷的话,奴家花名美丽。”穿碧绿衫子的姑娘盈盈笑道。 “回爷的话,奴家花名水灵。”穿鹅黄衫子的姑娘糯糯答道。 “回爷的话,奴家花名花魁。”穿粉嫩衫子的姑娘软软吟道。 ============================================================== 放假,果然容易让人懒散…… 九十七、番外:姨娘 句俗话说得好,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用上真是最适当不过的了。随着宇文焉送去玲珑阁的礼物越积越多,易玲珑往长安殿奔跑的次数越来越多,待得时间越来越长,和东太后,也就是宇文焉他亲娘的关系也越搞越好了,已经不止一次地让东太后动了将她收为义女先养几日,而后瞅个机会寻个由头娶为童养媳的念头。 每每一想到,眼前的玲珑郡主褪去那繁复的华丽宫装,换上一件红底白花的粗布褂子,下身着一条蓝底白碎花的粗布裤子,头上一条红头绳扎就一条粗大油亮的麻花辫,一手挎着苇编的篮子,篮子里放着刚摘的新鲜蔬菜并一罐澄黄澄黄的小米粥,另一只手牵着一个留着茶壶盖,虎头虎脑一脸皮相的小男孩,亭亭玉立地立在自己面前,甜甜美美地叫自己一声“婆婆~”,东太后就觉得,这个人生,圆满了,可以无欲无求了。 然而放眼现实,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很不争气地比易玲珑大了好几岁,而夫君又不幸已经驾鹤西游化为先帝,已是来不及再和自己生个老来娇的小儿子,也就娶不得这个中意的童养媳了,真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一江春水向东流啊! 东太后那不甚单纯的念头,在蠢蠢地动过几次后,鉴于现实的残酷性,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正午,于一顿肉香酒醇的饱饭过后作了一声响亮的饭嗝,随风而去了。 这也从一个侧面充分证明了,易玲珑童鞋她,是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负责任讲信用的好女青年。 这一日,长安殿口,一前一后相随着出来了两个人。前面的一个,一身月白长袍,清秀的脸上,泛着和衣服一样的白色。后面的那个红色的薄纱宫装映得一张笑脸绯红通透。 两个人的神色,都泛着一难以言表的别扭。 出了殿门走十步,走在前面的宇文焉顿住脚步着脊背直挺挺站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色白了几个轮回,终于挪了挪脚动了身子,艰难地回头看了眼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易玲珑,痛苦地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嘴巴外面蹦:“适才在殿里……母后她说的那个事……” 听到他说话,满腹心事的易玲珑下了脚步,仰天而望,随着一声长叹出口两滴浊泪就这样顺着她的眼角流了出来。 方才在长安殿中的场,又随着悲伤一起涌上了心头。 方才得入宫一次地宇文焉。到了长殿探望老娘巧碰上了忠人之事地易玲珑在和东太后闲话家常。 东太见了小儿子。自然是万般高兴恰逢自己曾经相中地儿媳妇在场。喜上加喜。连忙吩咐下面伺候地宫人去通知御膳房。她要大摆筵席。留儿子吃饭。安排菜式地时候。东太后本着吃大锅饭。“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地原则。什么鲍翅鱼肚山珍海味地统统点了个遍。 而事情地由头也正是因东太后点地那些山珍海味而起。这边东太后兴致勃勃地绞尽脑汁思考菜名。那边宇文焉却皱着眉头打发了伺候地宫人下去。叫他们另听吩咐。 见儿子打断自己地说话。东太后还没发问。宇文焉已经开口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在这后宫里头做主地已经不是母后了。凡事还是不要太过招摇地好。 那一位……”宇文焉手指了指长宁殿地方向。“早已等得不耐烦要寻母后地麻烦了。咱们何必自己给自己掘坑呢。倒让人家抓住了把柄。” 话音刚落。东太后尚未表态。易玲珑接上了话:“这话说地就不对了。既然人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要寻你地不是。你就是千小心万小心。凡事都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半步。也不过是让人家把寻你麻烦地日子推后了几天罢了。就算你再小心。人家处心积虑。最终总会找到理由来寻你地不是。就算你真地做到了由头可寻地地步。人家还是会把莫须有地罪名强加在你身上地。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所以说。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还不如趁还没有东窗事发。吃好喝好。喝好吃好。这就叫。人生得意须尽欢一刻值千金。有花堪折直须折。一枝红杏出墙来。” 浑然不顾已是目瞪口呆的宇文焉,易玲珑咽了口唾沫,继续意犹未尽道:“你就比如说睡觉吧,前一天天黑了要睡觉,这一觉就要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而第二天吃过午饭后还要午休睡觉,反正早中晚都要睡觉,那还不如连起来睡,一觉睡上一整天呢?哎那个宇文什么的,你别打岔,谁说这样不行了,我就是这么睡的。你再比如说身材吧,生完小孩身材会走样,年龄大了身材会走样,既然身材迟早会走样,那我干嘛还这不敢吃那不敢吃的整天减肥,想吃就吃呗,牙好胃口就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咦,我是不是说着说着跑题了?” 易玲珑望着宇文焉一动不动的两只眼珠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她灼热的目光下, 终于动了动眼珠子,坚定地点了点头:“是啊——”音,满含着追其项背而不得,只好化为高山仰止的膜拜。 “真是说的太好了!”良久,回过神来的东太后拊着掌赞道,“玲珑郡主真是哀家肚子里的虫儿,一番话道出了哀家的心声哪。哀家就是这么想的,既然那人打定了主意要除了哀家,那哀家就是再过小心也躲不过去,倘若要是一改往日作风,变得小心翼翼中规中矩,反而叫她以为了哀家是在怕她发没有了忌讳。倒不如依然我行我素,从前怎么着还怎么着,那一应吃的用的,都和先帝在时一样分一毫都省不得。” 刚才易玲珑那一番话,东太后听在耳朵里,真是越听越中听,越听越爱听,直把个易玲珑当做是佛祖赐给她的解语花,心里对易玲珑的喜爱越加多了几分不住又动起了把她纳为一家人的想法。可惜转眼就看到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已长大**的儿子,心底涌起一阵遗憾:为什么要把这儿子生出来的这么早,干吗不把他在肚子里憋个十年八年的再生出来样就正好能赶上把善解人意的易玲珑娶回家当童养媳了,哎,真是世间不如意者十有凡事哪能尽善尽美。 遗憾完毕眼珠一转,却又已想到了一个既不关那两个不争气的,见风就长就不知道悠着点的儿子的事,又能将可爱的玲珑郡主纳为家人的绝妙主意。一双凤目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嘴角抿得好似九月初三晚上的月亮一般。 宇文焉听完他老娘的一番话,微微颔首了清嗓子,正准备发表发表自己的懊悔和感慨听到他老娘的声音又想了起来:“焉儿哪,你觉不觉得这玲珑郡主与哀家特别的有缘?” 宇文焉将到了边的话咽回到肚子里忙附和道:“是啊,孩儿也觉得妹和母后很是有缘呢。” “唉,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呢。”东太后嗔一眼宇文焉,道,“怎么能叫玲珑郡主妹妹呢?” 宇文焉一愣:“孩儿还称呼郡主为什么?还请母后请教。” “要叫姨娘!哀家与玲珑郡主一见故,决定今后以姐妹相称了!”东太后眼望着易玲珑,双眼笑眯眯的:恩,不错,褪去了这身碍眼的宫装,换上红底白花的大褂,蓝底白花的筒裤,头上扎一条簇新的红头绳,一手挽着篮子,篮子里面放着刚摘的新鲜蔬菜并一罐澄黄澄黄的小米粥,另一只手牵着……牵着一只洁白的小羊羔,或者不用这么麻烦,另一只手就握上两只热乎乎的白皮鸡蛋,俏生生地立在自己面前,甜甜美美地开口,唤自己一声:“好姐姐~”,岂不是比那一声“婆婆”更来得舒心? 宇文焉——石化。 易玲珑——石化。 东太后一手牵过宇文的手,另一只手牵过易玲珑的,将他二人的手重叠在一起,反复叮咛道:“从今往后,玲珑郡主就是哀家的妹妹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也就是说呢,焉儿,郡主做了我妹妹,她就是你姨娘,你就是她外甥了乖焉儿,快叫人哪,快喊声姨娘来听听喊哪……” “姨……娘……”在东太后热烈的目光催促下,宇焉艰难地开口。 “乖……外……”在东太后热烈的目光催促下,宇文焉艰难地答应。 天晴了,云散了,太阳出来了,百花盛开了,小鸟歌唱了~一呼一唤之间,东太后觉得,她的人生,圆满了~ 殿外,宇文焉及时打断易玲珑的追忆:“那个……适才在殿里……母后她说的那个事……”他已是不知,自己该如何称呼这个玲珑郡主了,叫妹妹吧,于理不合,毕竟刚才还亲口叫过她一声“姨娘”呢,可若真让他叫她“姨娘”,传出去,可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易玲珑从不堪回首的回忆中出来,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珠儿,却不料那泪珠儿越抹越多,转眼便如连成了线。 天边传来轰隆一声响,一道霹雳划破阴沉的天空,如一把利剑划过苍穹。转眼间,大雨倾盆而下。 易玲珑立在风雨之中,仰天长啸:“苍天啊,你告诉我,我已经这么老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突然之间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外甥?难道说,这就是给随便穿越者的惩罚吗?这就是给随便穿越者的惩罚吗?” 苍天眼泪哗哗的…… = 加班完,半夜3点钟写的,思绪有点乱,跟正文不是很搭,勉强可以算是一篇番外吧。好久没写番外了。 希望大家看完后能够一笑。 最近天冷,希望大家不要像我一样感冒了_ 一一七、救命啊,有采花贼 从勾栏院里拖身出来。易玲珑刻意无视宇文轩和宇文焉两个家伙心照不宣的笑意,一路疾走回到客栈,饭也懒得出去吃,心急火燎地让店小二打来一桶热水,要彻底地洗干净一身乌烟瘴气的脂粉味。 她原以为,勾栏院那种地方,本就是凭借着千姿百态的美色来掏尽男人们的腰包的,纵使做老鸨的偶尔看走了眼,纳了那么几个好像港剧里面的龙套妹一样的,不十分出色的绿叶进来,也并不会对整体的可观性造成多大的影响,相反却可以愈加地烘托女主角的美若天仙。她又以为,即使长相美貌的姑娘难求,长相美貌又肯卖艺卖身的姑娘更是千金难求,但依kao着高超的,可以让母猪变成西施的化妆术,也能让众多其貌平平的勾栏姑娘们摇身一变,跻身美女的行列。 然而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根本不应该到这个地方来,如果她不到这个地方来,她就不曾去过勾栏院。如果她从来没有去过勾栏院,她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仿佛看到了身披素白婚纱的凤姐在冲她咧着那双销魂的大嘴放电,就仿佛看到身着比基尼的芙蓉姐姐一边摆着经典的S造型一边冲她频频招手。 这是何等的罪过啊,这是何等的折磨啊。易玲珑觉得,她这一辈子,都会生活在这样惨烈的悲剧的阴影笼罩之下了,并且从此将影响得她原本健康茁壮的小心肝变得不再健康茁壮,她的心灵将从此而扭曲,她的人生将从而而转折,她可能会堕落,她可能会变坏,她可能会不可救药,而这一切祸事的根源,皆是因为她在勾栏院里,毫不设防地多看了那三个姑娘两眼。 “什么美丽水灵,什么花魁娘子,什么温柔乡什么销金窟,全他爷爷地骗人,骗人,骗人!大骗子~~~”沐浴之后,神清气爽地易玲珑打开窗户,底气十足地冲着窗外大声喊道。 为了表示纯洁的她,在上当受骗之后而散发出的由衷的哀愤之情,易玲珑从地上捡起她换下来的那套打折男装,胡乱团作一团,一手扒着窗户框。一手扬起衣服,奋力地朝窗外扔去。 须臾之后,听到—— “哎呦,是哪个不长眼的又在乱丢垃圾啦?”楼下传来路人甲的叫骂声,“哪位要是对我走在路上觉得有意见尽管讲出来么,怎么可以乱扔垃圾呢?乱扔垃圾是不对的,垃圾会污染环境,而且还会砸到小朋友,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么。再说,官府的告示贴出来很久了,不准随地乱倒垃圾,严禁高空抛物,违者罚款一百钱。大家讲道理么……” 正叫骂地起劲,大概是被老婆偷偷拉了一把,叫骂声恰然而止,一个明显压低了音调的女声轻飘飘地传到楼上来:“相公,不是垃圾,是身衣裳。做工挺考究的,针线也密实,应该值不少钱……” 路人甲沉默了一会儿。扬起脖子吼了一句:“唐爷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追究啦。” 此后再无声响传上来。 做了坏事缩在窗户下面不敢被人瞧见的易玲珑这才重新直起腰来,探出身子朝楼下粗粗地瞅。楼下一条青石小路,空荡无人,既没有路人甲,也没有路人甲的老婆,也没有她刚才丢下去的一身衣服。 楼下,客栈的大堂里,宇文轩一身干净的白衣,坐在黑漆木的饭桌前,如一匹白马一般的风骚。他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睛瞅摆在桌子上的青菜豆腐萝卜白粥:“四弟,就算你要吃斋戒荤,你也好歹是个王爷,只点这些个饭菜来让我吃,这也,太寒酸点了吧。”言语中饱含了不满之意。 “今天还有青菜豆腐萝卜白粥吃,已经很不错了,再过些日子,怕是连这些个都没得吃了。”宇文焉啪地一声,将空瘪瘪的荷包拍在桌子上,眼皮也不抬,嚼着一块老萝卜,咔嚓咔嚓地作响,“这里面的银子呢,除了这些天来的吃住,和陪着你女人四处游玩作乐的开销,仅剩下的那么两锭银子,其中一锭呢。被你女人拿去赏了勾栏院的老鸨儿,要她务必挑几个美丽水灵的年轻姑娘上楼。而另一锭呢,则被你拿去,也赏了勾栏院的老鸨儿,要她务必挑几个丑得惨不忍睹的年轻姑娘上楼。喏,就剩下这么几粒瓜子大小的银子,要是还这么样在这里闲待下去,别说是吃饭,恐怕我们三个人,一个皇帝一个王爷外加一个郡主,都要半夜翻墙出去逃房钱了。怎么你出门就不带钱呢?” 宇文轩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这不是一时走得急,忘了么。再说了,总住在宫里,哪需要用钱的。就是难得出宫一趟,也是小三子带钱,哪有做主子的还要亲自带钱的道理?” 宇文焉抚额:“你是主子,我是那出门带钱的随从命。你们两口子,一个是出门不晓得带钱的贵人,一个是把自己那点子宝贝看得比命还重要,恨不得连睡觉也拴在裤腰带上,舍不得花掉一分一毫的铁公鸡,合着就可了我一个人坑哪。我呢。是冤大头也做了,勾栏院也逛了,不但艳福没享上,还平白无故地受了一场惊,最后还要跟着你们受吃糠咽菜风吹雨打的苦。既然没钱,那就赶紧回去吧,还不知道母后在府里头着急成什么样呢。话说我们熙泽国真的已经国泰民安了么,你这么些天都不用上朝的?” “朝堂上的事,我自会找妥当的人处理,倒不会太担心。至于回京么……”宇文轩笑笑,“再缓缓吧。总要等珑儿的气消了,肯心甘情愿地跟我回去才好。不着急,我估摸也再要不了几天了。你看,她今天都主动来拉我去逛勾栏院了,可见她这口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再等等吧,至于钱的事,总会有办法的,你刚不是说珑儿那里还有些个宝贝藏着掖着么。” “你就不会霸王硬上弓么?等你在床上搞定了她,她自然会对你言听计从,乖乖地跟了你回京。”宇文焉很想说这句话,然而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地喝着白粥,偶尔夹一筷子腌咸萝卜,咔嚓咔嚓地吃着,再不说话。 楼上,易玲珑不想吃晚饭,便早早地躺到了床上睡觉。因为时候还早,她又没有吃晚饭,肚子里有些空荡,翻来覆去了很久,也没能睡着。在床上反反复复地烙了几十个烧饼,窗外已经梆梆梆传来了子时的梆子声,这才些微有了睡意。 这时节大敞着窗睡觉已经有些冷了,易玲珑在睡觉之前将窗户关上,只留了一条小缝透气。窗外高高挂着店家用来照明和当招牌的大红灯笼,盈盈跳动的火光透过窗纸映到房里,晕出昏昏的黄光。楼下青石小路上偶尔有打更人经过,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配合着梆子声,很有节律地通过窗户缝,传到耳朵里,居然有催眠的作用,耳朵里听着那声音,竟有些昏昏欲睡了。 楼下不知道种了什么不知名的花朵,在这深秋的夜里开得如此隆重。浓郁的香气随着夜色潜入到房间里面,钻进她的鼻孔里,芬芳。甘洌,令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躺在被窝里,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愿动,只想就这么沉沉地睡着。 房间里响起了轻微地声响。大概是宇文轩进来看她有没有盖好被子吧。这家伙,最近对她倒是体贴的很呢。易玲珑这样想着。 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一点点地接近她。易玲珑不想起床,也不想吱声,心想宇文轩帮她掖完了被子,自然就会退出去的。 感觉到床沿边陷下去了一点,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慢慢抚上了她的脸颊。那手指修长,有力,触到脸上的皮肤,带着草叶一样的粗糙感。 这不是宇文轩的手! 易玲珑心头一惊,猛然睁眼。 只见头顶上方,赫然有一个人。黑暗里虽然看不真切,却依然能够分辨得出来,那人的整张脸面都用黑巾蒙了起来,黑巾上一共有五个洞,lou出两只眼睛,两个鼻孔和一张嘴,黑白交相映得分明,却看不清楚他的真实模样。 黑暗中,那人的一双眼睛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灯光,显得炯炯有神。他的眼睛盯着她,他的一只手抚在她的脸上。她不认识他。 易玲珑虽然不认识来人,不过看他黑衣黑裤蒙着黑巾一副不敢示人的装扮,又有在夜静时分偷偷潜入别人卧房的举动,依此断定,眼前这个人九成九,不是个好人! 那人见易玲珑毫无预兆地醒了,眼神微微一怔,旋即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嘴唇前,哑着嗓子低声道:“嘘,千万别叫。在下乃采花贼是也,深夜到此拜访,乃是为了采你这朵娇花,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救命啊~~~有采花贼~~~~救命啊~~~~采花贼在我房里~~~采花贼说要采花~~~~”易玲珑立刻就使着劲喊了出来。一边毫不怜惜喉咙地喊着,一边偷偷将藏在床单被褥之下的宝贝包裹,又使劲地朝下按了按。 纷乱的脚步声随着她的呼救声如期而至,宇文轩率先撞开她的房门:“珑儿?” 见到救兵赶到,采花贼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立刻从易玲珑身前抽身,一晃闪到窗户旁边,软底鞋在地上一登,身子腾空跃窗而出。人已消失在窗外了,轻薄地话语依然随风飘了进来:“真是不巧呢,看来要采这朵娇花,须得改日了。” “淫贼休走!”宇文焉跟着闪身追了出去。 宇文轩则留在房里,带着满心的后怕,端着易玲珑的脸左看右看,一寸一寸地检查她身上每一处的肌肤。红印,没有。青印,没有。紫印,没有。完好无损。 他终于舒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放开易玲珑。多险啊,要是晚上那么一步,他的珑儿就要被……不,他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决不允许。 “珑儿,你……可有事?他可……伤了你?”依然不放心,宇文轩轻轻地问道,生怕哪个字说重了,惊了眼前的人儿。 易玲珑安好的躺在床上,任宇文轩摆布,眼睛里是一片的——兴奋。 “喂,小轩轩,是采花贼耶,真的是采花贼耶。”易玲珑摇着宇文轩的胳膊嚷道。 “没吓到你吧?”宇文轩如捧着易碎的瓷器一般,捧着易玲珑的脸。 “是活的,是活生生的采花贼耶。”易玲珑愈发地兴奋,简直要从床上跳了起来,“天哪,我也总算是见到过活生生的采花贼了。太好了,不枉此行了。” 宇文轩愣:“珑儿你被采花贼吓傻了吧?” “可是,他为什么不先使点**,把我迷晕了我就喊不出来了嘛。我明明都已经睡着了,很容易就可以中招的,完全不会反抗的,啧啧,他怎么就不用**呢?”易玲珑依然沉浸在莫名的兴奋中,自顾自地说道,“难道说,这个采花贼的家里太穷了,连**也买不起?唉,贵的买不起,可以买便宜的么,要不照着书自己研制也行么,我不挑的。可惜了,我还没尝过**是什么滋味呢,难得有这么个机会……” 宇文轩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拉开被子覆了上去:“你这丫头究竟想干什么?想要尝尝**的滋味是么?我给你,我给你不用使**也能尝到的滋味。” 于是就听到,被子下面时不时传来两人的喊声。 “啊啊啊,小轩轩,你要干什么?”这是易玲珑的声音。 “你中了**,我在帮你解毒。”这是宇文轩的声音。 “我明明没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中**了?” “那,那我中**了,你要负责帮我解毒。” “啊,我的药性还没过,还要解毒。” “啊,我又种**了,还要你负责帮我解毒。” “啊,解毒要解彻底啊。” 霸王硬上弓。事实证明,宇文焉果然料事如神。 =========================================== 长安:我说,采花贼大人,你也太文雅点了吧,是不是还要说句“采花贼前来拜访,请多多指教”哪? 九十八、倒霉蛋拓跋毅重出江湖 特国的使团,载着满满二十大车的珍宝古玩,由戈君拓跋毅亲自率领,在三天后来到了熙泽的国都景阳城,来得如此迅猛来得如此声势浩大 据景阳城志记载,戈特使团到来的那一日,景阳城内万人空巷,无数籍籍无名的居民百姓争抢着簇拥着吵闹着推搡着聚集在由城门口到皇宫正门的那一条交通主干道,睁大了眼睛使劲瞧着他们这一辈子,可能有且仅有一次机会见到的,活蹦乱的国家元。 早在提前两天,景阳城的父母官景阳府尹已经接到通知,做足了充分的安全准备,不仅派兵挨家挨户地彻查了祖宗八代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地产证牲畜买卖交易凭证马车过户证明等等,还在这天黎明的时候,在民众入场等候观看戈特使团的街道口增设了安检程序,凡是想要一睹戈特国君拓跋毅风采的民众,无不得事先接受景阳府官兵上下其手的搜身搜包,但凡可用于抛掷的物品一律不得携带入场,包括但不局限于鸡蛋、萝卜、黄瓜等常见的抛掷物品。 然而事态后来的展充分地证明了,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不可预估的。尽管景阳府尹的安全措施连一只企图浑水摸鱼的小强都没有放过,然而,待到那骑在高头大马背上的拓跋毅在长长的,叫人等得不知何时是个尽头的队伍中间终于现出了身影的时侯,喧闹的大街更加喧闹了,沸腾的民众更加沸腾了。 围观的群众用他们高昂的热情,激动地呼喊,兴奋地雀跃,掩护着他们手中的汗巾、裤带、盘扣等物品暴风骤雨一般地向拓跋毅身上招呼而去。这一集体行为的直接后果,便是导致当天景阳城的环卫工作量骤然增加,让值班的环卫工作叫苦连连。而其间接后果,则是导致第二天景阳城的汗巾、裤带、盘扣等物品供不应求汗巾店老板,绸缎庄老板们喜笑颜开。 更有甚,据说:观的群众中有一位思慕拓跋毅而不得的黄花少女,在见到拓跋毅的那一瞬间,毅然决然地拽下了自己的满头秀(且不论该少女是用什么方法能拽下满头的秀的,私以为,可能是她前一天晚上已经用剪刀事先剪好了,又用头绳扎上的),并扎在尾的一方粉红色竹花绢巾力地、如有神助地抛向了拓跋毅的怀中。骑在马背上的拓跋毅被那不明飞行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动作就是一边闪避着,一边伸手去接,接到手里一看,原是一捧黑亮如丝的秀。 正百思不得其解它是从里来的时,人群中响起一声激动得有些歇斯底里的呼喊个体格健硕的少女在喊出一句“天啊,他接到我的定情物了”后,如小山一般地轰然后倾昏倒了下去,压到了紧跟在她身后仰着脖子朝前往的壮汉身上,壮汉站立不住,也跟着向后倒去倒了身后的围观群众。 据跑街御第二天的汇报,由此形成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压倒压伤围观民众共计一百三十一人,毁坏商铺摊位不计其数,其中尤其一提的是两个烧饼摊个是刘记烧饼摊,烧饼是里面放了糖外面沾了芝麻的那种另一个是黑记烧饼摊,烧饼是中间灌了鸡蛋咬一口喷香喷香的那种黑刘两位摊主声泪并茂地介绍说,他们这两种烧饼是当今圣上,原轩王爷宇文轩龙潜府邸时最爱吃的了,每次逛街,一定会吩咐小厮前来买上两打烧饼,堂吃不完就外带回家留作宵夜的。 跑街御史讲到此处时已涕泗横流,暴着脖子上的青筋哭诉着:“如今烧饼摊被毁,圣上要是晚上批奏折批得肚子饿了,可到哪里去找那么好吃的烧饼当宵夜啊~万一饿坏了龙体,那可如何是好啊” 此言一出,群情激奋,众位臣工众口,上请宇文轩一定要严查此事,对于此事所造成的直接、间接损失也要彻底追讨,绝不能放走真凶,姑息主要责任人! 戈特国地使刚一入城。便搅得景阳城内鸡犬不宁。熙泽朝堂上沸沸扬扬。足可见拓跋毅地影响力委实不是一般地大。 直到戈特国进贡地礼单上。多出了那么二十来行后。这件事情才算是终于告一段落了。 那两个烧饼摊子在得到政府地资助后。也得以重新开业。且还打上了皇家御饼地金字招牌。从此狐假虎威。旱涝保收。可谓是因祸得福。 易玲珑再见到拓跋毅地时候。则是在去长德殿地路上。而当时拓跋毅刚刚重新递交了进贡地礼单。想着自己口袋里地钱又白花花地往别人口袋里分流了不少。心疼地不行。以至于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出长德殿时都是一步一挨踱着出来地。 瞅着眼前这个神情萎靡。行动落寞地身影。易玲珑恍惚觉得有些眼熟。却因为近来见过地人实在太多。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这人是在哪出戏里跑过地龙套。 本想本着贵人多忘事地原则。给他来个低头装不认识。没想到却在擦肩而过地一刹那。被那人开口叫住:“易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乎?” 玲珑不禁有些郁闷。怎么最近几天,有越来越多人 一一八、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绑票事件 在宇文轩霸王硬上弓那啥了易玲珑这样的恶性事件发生之后。鉴于易玲珑又一次成为了他的人的事实,又鉴于宇文焉这个冤大头荷包里的银子委实所剩无几的事实,勇猛果敢的宇文皇帝大手一挥,做出了一项重要决断——尽快回京! 于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赶着用最后一点银子雇来的一辆马车,宇文轩一行三人,兴高采烈地从辰江城出发,踏上了回京城景阳的形成。 马车行得飞快,嗒嗒的马蹄声伴随着咕噜噜的车轮声,以及车厢里三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扬起一路的尘土。 照这个速度判断,如果路上不出什么岔子的话,应该能够如宇文轩所计划的那样,赶在中午时分回到景阳,正好可以坐在自己家里开开心心的吃种类繁多一样丰富的午饭。 可是,这样一辆载了一个皇帝,一个王爷,一个郡主,堪比美国空军一号一般重要的马车,在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行驶在往来无人的官道上,倘若居然没有出事,那一定是老天爷他,还在打盹睡懒觉。 老天爷一向是兢兢业业认真负责的,于是,十分有天理的的,这辆载有熙泽国元首级重要人物的马车,在没有设置任何防御设施的状态下,毫无悬念的,被劫持了。 十来把闪着明晃晃的寒光,能切西瓜能切人的宝剑齐刷刷对着马车的时候,驾车的车夫反应敏捷,在第一时间松开缰绳跳离了马车。马车是车行老板的,小命是自己的,哪个值钱,车夫心里跟明镜似的。 尽职尽责的马儿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勇敢地向前冲了数十米,终于不敌宝剑的锋利,喷了一口满是鲜血的马气之后,悲壮地发出一声长嘶,拖着身后的马车一起,如小山一般轰隆隆地倒下了。 易玲珑坐在车厢里,只觉得地动山摇般的晃动,跟着身子不听使唤地撞在车厢壁上,不等她来得及呼痛,脖颈处吃疼,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兜兜转转不知经过了多少地方,再醒来时。已是夜色苍茫,身处屋中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刚睁眼时还有些不太适应的迷茫,看起东西来也有些艰难。脖子处还有没缓过来的疼痛,易玲珑极不舒服地哼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脖子,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绳索绑着,嘴巴上也没有绑布巾。 难道不是应该把她的手跟脚都用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再打一个死结,以防她逃跑么?难道不是应该把她的嘴巴用布巾绑上,并且在脑后打上死结,以防她呼救么?而且那麻绳一定要有小手指那么粗的,太细的容易挣断,太粗的结打得不够结实,那布巾一定要是黑的,这样她流的口水什么就不容易被看见。 可是这些东西,怎么都没有在她身上出现呢?这绑票的人,也太不专业了吧。易玲珑觉得有些郁闷,穿来了这么久,终于千呼万唤地等来了这么一个被绑票的机会。这犯案的人却是个生手,票绑得不够彻底,未免让她觉得有些扫兴。这样掺了些水分在里面的绑票,就算最后终于被那穿着白衣骑着白马手持白光剑的翩翩佳公子给救了出去,终究不够精彩,不够刺激,不够荡气回肠传为佳话。 唉,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聊胜于无吧。易玲珑默默地发挥着阿Q的伟大精神。 “你终于醒了。”屋子里有女人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将易玲珑吓了一跳。 循声望去,原来屋子kao窗的一角处还坐了个人。 看身形,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头上盘着繁复的发髻,却是妇人的式样。她侧着身kao在窗户旁边端坐着,话虽是对着易玲珑说的,眼睛却一直看向敞开的窗户外面,眼神没有焦点,不知道究竟在看着什么,身体在瑟瑟的秋风中微微颤抖,脸上神情是说不出来的落寞。 “你是……”易玲珑想告诉这女子,作为一个绑票者,她还需要加强业务训练。 “玲珑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哪,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那女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头转了过来。 “夏曼雪!”易玲珑很吃惊,她的确想不到,绑架她的人竟会是早已远嫁到戈特国的夏曼雪,“怎么……” “怎么会是我,对不对?”夏曼雪笑着打断了易玲珑的话,“没错。就是我,就是我绑架了你。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们的目的并不是你,你要是乖乖地听话,小命自然可以保得住。” 不害怕,我当然不害怕。易玲珑心里想到,长了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给绑架了呢。通常这绑架不是为了要钱就是为了夺势,都会有个明确的目的性的,因此当绑票这种超豪华的奢侈待遇,是富人们,特权阶级们才能享受得到的。平头百姓一没有钱二没有权,一辈子都不会碰上这档子事,因为总不至于有人专门为了撕票而找人绑架玩吧,那就不是绑架,而是杀人了。 今天她能够躺在破屋中被人监视着一举一动,实实在在地被绑架,皆是因为她穿越了,她的身份改变了,再也不是平民百姓,而是所谓的贵族阶级了。易玲珑感到很开心,这次的绑架事件,让她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身份改变所带来的不同。 “看你的脸色。倒的确是不怎么害怕呢。”夏曼雪凝望着易玲珑,疑问道,“你真的不怕么?” “不怕不怕,当然不害怕了。不但不害怕,我还想送红花锦旗来感谢你呢。”易玲珑由衷地笑了。穿越者必会发生的三件事,把帅哥,遇采花贼,和被绑架,今天,她终于算是圆满了,了无遗憾了。“再说了,宇文轩一定会来救我出去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是么,你是这样想的?你认为姐夫一定会来救你?”夏曼雪笑了,笑过之后又重新lou出了刚才的落寞神情,不知道是对易玲珑还是对她自己说道,“我一直在想,她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姐夫那么样地对她,宠着她顺着她,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得到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姐夫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一心想着他,相信着他,依kao着他的平凡女子。” “可惜,可惜我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可惜,可惜已经回不去了。”夏曼雪的表情很奇妙,有点像是在笑,又有点像是在哭。她抬头,望着易玲珑,嘴角斜勾,发出凄厉地声音,“可惜,可惜这次姐夫要让你失望了。他不会来救你,因为他就关在对面的房子里!哈哈,哈哈,终于有一天,让他落在了我的手里。他那样对我,那样子地对我,把我远嫁到戈特去,把我嫁给一个我完全不认识不喜欢的陌生人,枉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枉我对他一片痴心,为了他,不惜把自己的亲姐姐也……哈哈,最后换来的,只是他那样子的对我。报应吗?是报应吧。报应上次落在我身上,这次落在他身上,真是一报还一报,哈哈哈……” 夏曼雪一边高声笑着,一边扔下易玲珑,转身跑到了对面的房子里去。 转眼间,房子里便只剩下了易玲珑,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作为人质的她,是该继续老老实实地当人质呢,还是应该向个正常的人质一样积极采取自救措施。一番考虑下来,鉴于进入暴走状态的夏曼雪着实有些可怕,易玲珑觉得,还是留在这里当人质比较保险。 更何况,她对刚才夏曼雪那番话很感兴趣呢。虽是寥寥几句含混不清的话,却似乎有一段血雨腥风的过往不曾被她知道。那段过往牵扯到了夫妻关系,姐妹关系,还有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实在是错综复杂的关系哪,如果经过艺术的适当加工,不失为一段茶余饭后用来消遣的好八卦啊。 对面的房间里,宇文轩手抚着膝端坐在床沿上,姿势工整,白衣白袍,气定神闲,仿佛不是被绑架,而是着了便装在和大臣们议事。 “我劝你别再费力了,你全身的穴道都被毅兄点上了,用的不是熙泽功夫的手法,你再用力也冲不开的,还是省点力气吧。”在宇文轩的对面,有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话。 “这就是你们的绝妙高招?先是假装采花贼到我们住的客栈里去踩点,跟着是备下伏兵绑架了我们过来此处?呵呵,还真是绝妙的很哪。”宇文轩撇撇嘴角。 “不管咱们用的是什么招数,终究是成功地把你虏到了此处。”从门外又走进来了一个人,语音清脆,笑声盈盈,“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身不由己,到了这里再想要做什么,可由不得了你了,我的好姐夫。” “噢,原来小曼雪也在?”见到夏曼雪进来,宇文轩偏着头笑了,“这下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拓跋毅这家伙把咱们的小曼雪给扔到那寸草不生的戈特国以后就不管了呢,原来还带在身边,就算是干绑架熙泽国皇帝这档子事也还带在身边哪。看来感情不错么,我这个做姐夫的,终于可以放心了。” “你闭嘴!”夏曼雪狠狠地说道,“我落到现在这步田地,还不都是姐夫你所赐!是你,是你杀了姐姐,是你像扔破烂一样把我扔到了戈特国,我恨你,恨你,恨你!” “原来是因为恨我。”宇文轩挑眉,“原来你们把我劫到这里,是因为恨我。” “小曼雪,大哥,二哥,还有,拓跋毅,原来你们都恨我。”宇文轩说着一个人的名字,目光就扫到一个人的脸上,“看来我也太失败了,居然有这么多人恨我。” “不止我们四个,还有一个人。”宇文渊佯笑着放下了他的二郎腿,扬手拍了两声,开口唤道,“怎么还不进来,四弟?”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走到近处,冲宇文轩微微点一下头:“皇兄。” 正是宇文焉。 一一九、绑架者的目的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走到近处,冲宇文轩微微点一下头:“皇兄。”正是宇文焉。 这一声“皇兄”,终于叫得宇文轩怔住,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还有你?” “想不到吧,日夜跟在你身边,随你同吃同住同游的四弟,目的竟是为了要监视你。”对面,宇文渊笑得忘形,“若不是有四弟随时向咱们透lou你的行踪,只怕咱们想要劫持了你这熙泽国的皇帝,还真要费好大一番功夫呢。你以为,四弟他接了你的玲珑郡主出宫,又一边带着她出京,一边暗地里通知你到辰江城里来,还又出银子又赔精力地陪着你们在辰江城里折腾,他费尽周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么?” 宇文轩脸上的表情由不可置信变成恼羞成怒,又由恼羞成怒变成了惊煞惨白,而后终于恢复了一贯的淡然神色,轻吐了一口气,叹道:“终究是朕棋差一招。愿赌服输。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易玲珑耳朵贴在门上,卯足了注意力去听对面究竟都在说些什么。那屋子里传过来的声响一阵高一阵低,一会儿听得真切,一会儿听不清楚,断断续续地听得很是费力,好在大致的意思连猜带蒙地也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 正听在紧要处时,忽然对面传来了脚步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响。易玲珑一个激灵,连忙后退坐好,装模作样地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盯着门口。 门开了,进来的是宇文焉。他停在门口,没有再走进来,肩膀kao在门框上,懒懒地对易玲珑说道:“他们说留你一个人在这屋里不放心,怕你给跑了,让我过来把你带到那边去。我想反正你也肯定想过去听个明白,所以就过来接你了。现在就走吧。” 话虽这样说,看那架势却是不得不去。易玲珑只好站起身,随了他过去。 “小焉焉,真的是你出卖的我们吗?”经过门口的时候,易玲珑极轻极快地问道,“你一直陪着我们在一起,真的就是为了监视我们么?” 身后那人的脚步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地停滞,宇文焉亦极轻极快地回答道:“是的。” 进到屋里,正听到宇文渊神采飞扬地说道:“你问我们想要什么?哈哈。这还用得着我们说出来吗?想想也知道了。”眼中精光闪烁,一字一句道,“皇位,我们要的,当然是你的皇位。” “噢?愿闻其详。”此时的宇文轩早已恢复常态,一脸的淡定从容,他嘴角含着一丝淡笑,仿佛是在问今天的午饭吃什么一般的轻松。 “既然你有兴趣,那也不妨说给你听听。”宇文渊说道,“识时务的,现在就立下退位诏书让位于大哥,随便编个什么理由,体弱多病不堪繁政也好,才德败坏恐祸累百姓也好,都无所谓。只要你肯让出皇位,那咱们还能留你一条性命,让你做个太平王爷怡享天年。否则的话,哼哼,若是你冥顽不灵,不肯答应,那就休怪咱们心狠手辣不顾念兄弟之情了。” “噢?”宇文轩挑眉。 “我猜。当今的圣上在微服私访的途中,路遇强人不幸遇刺身亡,这样的理由也不是不可以昭告天下的吧。到时候皇位空悬,三弟你又没有子嗣可以继承大统的,而国不可一日无君,那时我和四弟一起Qī.shū.ωǎng.,拥立大哥登基,大哥本就是父皇所立的太子,又得我和四弟的支持,相信那些个朝臣们也不会有什么非议。你说如何呢,三弟?” “好精细的算盘,连朕都不由得想要抚掌称赞哪。”宇文轩点头做钦佩状,又转头冲拓跋毅问道,“那么你呢?戈特国君?你想要的是什么?” “孤自然为的是戈特国。”拓跋毅闷着声,嗓音有些粗硬,“你的这几个兄弟们答应我,只要孤肯助他们一臂之力,借兵给他们发动这场政变,从此以后就不再让戈特国向熙泽国称臣纳贡,并且还会把凌阳城以北的土地都划为戈特国的领地。” “传说中的丧权辱国,割地赔款?”易玲珑吃惊地捂上了嘴巴,天哪,连这么狗血的剧情都能让她给遇到,赚翻了,今天真是赚翻了。 “你,你胡说什么!”听到易玲珑的话,宇文渊涨红了脸,很有些气急败坏地喝斥她道。 “难道不是么?”宇文轩赞赏地看易玲珑一眼,继续对宇文渊说道。他眼角上挑,目光中含着蔑视的清冷,言语中有明显的怒气,“原本朕还纳闷,你们究竟是从哪里调动的人手来劫持朕的,难不成是在朕不知道的情况下跟江湖中人勾结上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借了戈特国的兵。不过这成本也太大了点吧。” 此处顿了一顿,宇文轩提高了声音,声色俱厉:“先帝数次亲征,抵御戈特国不犯我熙泽边疆百姓,肋骨处的箭伤一到阴雨天就泛酸泛疼,直到龙御归天也饱受战伤之苦。朕,耗费心机,终于毕其功于一役,一把大火烧退戈特二十万精兵,叫戈特国从此再无可战之兵,这才让戈特国肯向我熙泽称臣纳贡,边疆百姓从此再不受战火之苦。没想到,为了朕一个人,你们竟敢……竟敢!朕这条命,竟能值边疆三座城池和数万百姓的性命,竟能值祖宗数百年的基业!百年之后,你们。你们有何面目去见先帝!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屋子里一时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每个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拓跋毅的表情最为轻松,一脸的事不关机,嘴角带了三分笑,挑着眼角看这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好戏。 宇文渊涨红了脸,嘴唇蠕动了几次,像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上两句,终究还是在宇文轩冰冷的目光给堵了回去,梗了梗脖子,缩了头再不吭声。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宇文焉低着头,双眼定定地出神,好像是在看着他面前的易玲珑,又好像是透过了易玲珑的肩膀,看着更遥远的什么东西。 宇文坚脸上的表情最是微妙,四分像是惭愧,四分像是愤恨,还有两分像是在悲伤着什么。他在进了这个屋子里以后就没有出过什么声,尽管宇文渊反复提到要宇文轩让位于他,却不见他有过任何的反应,既不得意,也没有谦恐,只是一直低着头瞧着地上石砖的缝隙失神,好像一个入了定的老僧,全神贯注地想要透过那石缝参悟出宇宙的诞生人类的繁衍物种的进化等奥秘来。 无法承受的寂静。这寂静像一根无形的绳索一般套上每个人的脖颈,越收越紧,每个人呼出的气又重新压在了每个人的胸口,渐渐地喘不过气来。 屋子里寂静了许久,一直很安静的宇文坚居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缓缓抬起了头,眼睛望着宇文轩,声音像夜色一样冰凉,带着无法言明的悲伤:“我想让你死。我不为皇位,我是为了晴儿。” 宇文轩义愤的脸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一般冷了下去,脸色有一刹那的苍白,眼中莫名的神色转瞬即逝。他动了动嘴唇,笑得有点抽:“大哥是在说笑么?晴儿去了这么多年了,若她在天有灵,心里面希望的,自然是朕这个做丈夫的平安了。” “姐夫。”站在宇文坚身后的夏曼雪开口了,清冷的声音好像初春时划过冰面的风:“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再装下去了。姐姐究竟是被谁害死的,我已经,原原本本地告诉给坚哥哥了。若不是因为知道了这个,坚哥哥是绝对不会起这个心要加害于你的。他的心,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随着姐姐去了。” 宇文轩终于身形一抖,绷得笔直的脊背如烫热了的面条一般软了下去。搁在膝头的手指不可遏制地颤抖开来。那尘封已久的往事再一次浮现出来,竟是如同昨日一般的清晰可见。 三年前的春天,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说:“轩儿,年纪不小了,该找个媳妇儿管管了。满朝文武的大家闺秀之中,可有哪个是你中意的?” 立在海棠花树前,仰着头看那一树繁花纷纷落下的宇文轩偏着头想了想,抬头拂去落在肩头的海棠花瓣,淡淡地回了父皇的话:“也好。那就夏尚书家的女儿吧。”说完继续抬头赏他的花。 老皇帝站在他背后,竖起大拇指乐呵呵地说:“原来轩儿中意的是夏家的女儿?听说夏尚书的千金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最重要的是为人谦和,恭孝温顺,可谓是美名远扬,誉满京城呢。不知道有多少王孙公子想要娶她为妻,却都被夏尚书那个老古董给挡在了门外,他对那个女儿啊,可是宝贝的不得了,比他自己的老命还要紧哪。呵呵,轩儿果然好眼光。既然轩儿中意,那朕就将她指给你了!” 当时的宇文轩听着老皇帝口中赞叹的话,嘴角淡淡地一笑,修长的手指抚上开得正绚烂的海棠花,指肚触到花蕊,很轻很软。 花粉在指尖沾了薄薄的一层,宇文轩弹了弹手指,转头笑着对老皇帝说:“能得父皇赞赏,那再好不过了。那就有烦父皇做主了。” 夏尚书的女儿好还是不好,他实则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夏尚书官居吏部多年,门生遍布全国,权势熏天,是他不得不拉拢的对象之一。 那时的他,年纪尚轻,势力尚薄,在那寂寥的宫里,除了父皇的宠爱和并不是生母的母后的娘家支持以外,再无第二势力。为了他心中那个位子,他实在需要一个女人,一个能够让他有机会触到那个位子的女人。 女人,不过是种工具而已。他需要很多种工具,他也会有很多个女人。那时的他,望着落了一地的海棠花瓣,默默地在心里这样想着。 一二三、血流的有点多了 或许是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宇文渊身上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大局已定放宽了心的原因,以至于夏曼雪拾起剑的时候,一屋子的人竟没有一个注意到她。 直到她大喝一声,奋力向易玲珑砍来的时候,想要再阻止她,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被夏曼雪握在手上的虽然是一把断剑,却依然是精钢打造而成的杀伤性武器,倘若夏曼雪稍微懂得一点使剑的技巧,晓得那剑是用来刺的,而不是向切西瓜一样砍的倒也好了,至少剑尖已断,尚可缓上一缓。偏巧夏曼雪是个丝毫不懂武功的弱女子,用起剑来怎么顺手怎么能使上蛮力怎么用,一尺半的断剑就那样不受任何阻挡的,直直地向易玲珑的头顶砍来。 易玲珑傻了,蒙了,没有反应了。睁着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断剑,根本想不起来要闪过身子躲上一躲。剑砍下来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夏曼雪脸上的狞笑,看见了汲风大哥终于写到了脸上的惊恐,看见了小三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看见了萧将军伸着手,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听不见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应该是在喊着她的名字叫她小心吧。易玲珑异常平静地想道。值了,临死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人在乎她担心她,这辈子就算是没有白活,就算是到了阎王爷面前,阎王爷问她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没有的时候,她还能点出几个人名来,求阎王爷让她下辈子再遇见他们,再跟他们做朋友。 明明白白的死,总好过稀里糊涂地活着。在易玲珑生命的最后一刻,突然奇迹般地迸发出了闪耀璀璨的阿Q精神光环。 寒光从头顶落下,在眼前一闪而过。血花,飞溅。 居然……一点也不疼……好快地剑法……易玲珑看着那血花,心想死亡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不知道能不能向至尊宝所说的那样,看一看自己的心里有没有什么人留下的东西。可惜,这种奇妙的感觉,她没有机会讲给别的人听了。 再一想,不对啊,就算夏曼雪出剑再快,快到她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可是她的意识怎么还这样清楚?不是应该因为血液喷薄而出,迅速地流失掉了,导致大脑缺氧变得不好使了么? 思及此,易玲珑定睛再看,登时惊吓得不清。 横在她面前的。是一条被殷红色的血水染得湿漉漉的胳膊,上臂处kao近心脏的地方,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像一张恐怖的血盆大口一般惊悚,深红色的液体从这张大口里汩汩流出,像条小河似的往下淌,流到肘部拐弯处,又像断了线的红珠子一眼啪嗒啪嗒往地上落。 “主子!” “皇上!” “皇兄!” 一屋子的人七嘴八舌地喊成一片,易玲珑却一句也听不真切,所有的视觉、听觉、嗅觉都集中在了面前这条红得惊心动魄的胳膊上,以及再往远一些的,胳膊主人白得透明地脸。 “轩,小轩轩……”易玲珑先是轻轻地出声,跟着丹田之气冲破任督二脉,以千军万马之势冲破胸腔激破而出,语惊四座,声压众人,“小轩轩!” 宇文轩回头,努力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回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那一向红润的嘴唇上面一点血色也没有,这一弯,倒更让易玲珑心惊肉跳了。 “小轩轩。小轩轩,小轩轩!” 宇文轩发出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珑儿……”虽是简单的两个字,却似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终于支挣不住,身形一晃便倒了下去。 “小轩轩!”易玲珑离他离得最近,连忙伸手扶住了他,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 宇文轩的头kao在她胸前,本已经闭上的眼睛又重新睁了开,如夜色般的沉,墨色的眸子黑得没有焦点,再没有往日的精光。他费力地抬起没有受伤的左臂,手抚上易玲珑的脸庞,轻轻地摩挲,声音虚弱地好像在风雨中飘摇的风筝:“我没事。不要哭。” 易玲珑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了。然而此时她哪里还有心思顾念这个,满眼满眼的,只有刺目的红,和惨淡的白,刺得她的心跟着一紧一紧地痛。她的两只手都在支撑着宇文轩的身体让他不要倒下,不能再腾出手去触宇文轩的脸,所以她只能睁大了眼睛去看他,一眨不眨,生怕一闭眼睛他就会凭空消失了:“小轩轩,你要死了,是不是,是不是?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死。你说过的。你和我两个人应该同生共死,我还没有死,我也不准你死。” 宇文轩的眉头轻轻一皱。他在夏曼雪剑砍到他胳膊上的时候眉头也没有皱上一下,却在听到易玲珑的话之后皱眉头了。神色不知是疲惫还是怎的,有些僵硬,嗓音暗哑而虚弱:“我,我真的没事,不会死的。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只是血流的有点多了而已。不过,不过再不让他们给我止血的话,可能真的,会死……” 易玲珑这才安下心,让出地方来,让宇文焉帮他止血。 只见宇文焉出指如风,嗒嗒嗒按着宇文轩的身体点了几处,那汩汩流出的血液便如如同被水坝拦住了一般不再流淌了。 宇文焉又仔细检查了一番伤口的情况,轻出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了瓶塞,斜着瓶口倒了些灰白色的粉末到宇文轩的伤口上:“没什么大碍,剑上没有淬毒,夏曼雪要砍的人本不是你。所以的确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稍微耽误了一会儿,出血过多罢了,我敷些玄玉散上去,再将养些时候应该就没事了。” 玄玉散这药易玲珑是知道的,就是那个什么玄冰蟾蜍和寒玉雪蛛制成的十万金难求一两灵丹妙药,疗效好见效快,再厉害的伤口,只要人还活着,撒上去就能立即止血结痂,生肌活血。除了稍微贵了点以外,实在是居家旅行打架斗殴必备良药。这下终于放下了心,也不晃着宇文轩口口声声地喊他让他不要死了,只仍不肯放开他,依然圈在自己怀里,没够地瞅着。 那玄玉散的确是神奇得很,这才刚撒上去不久,宇文轩的脸上已是恢复了些血色。他开口,问得却是宇文焉“你的手怎么了?” 宇文焉低头瞅了眼自己的手,满不在乎地一笑,无视那上面星罗棋布的青青紫紫:“一时不查,给人掐的。”说完,眼睛不自然地瞟了眼易玲珑。 易玲珑这才知道,自己刚才死命掐着的,原来是宇文焉的手背,难怪她掐得那么狠,自己却一点痛感也没有感觉到,还以为自己无意中在梦里得到了金刚不坏之身,却原来掐的是别人。亏宇文焉也能忍住不叫,阿弥陀佛,实在是惨不忍睹。 “姐夫,姐夫,我,我……”在这当口,夏曼雪居然还敢开口,她的剑早被汲风大哥劈手夺下,自己也被反剪了双手被迫跪在地上,发丝零乱,衣服被鲜血染得不成样子。她抬头,一双圆目怒瞪着易玲珑,眼里的怨恨显而易见,口不择言地骂道,“勾引我姐夫的小妖精,要不是你,姐夫早就娶我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以为你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呸,醒醒吧。趁早别做白日梦了,也不看看自己那个样子!告诉你吧,姐夫他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姐夫他还能缺女人么?从前是我,现在是那个公孙玉瑾,将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呢。你以为你是哪根葱那头蒜?也妄想封妃?做梦去吧……唔……姐夫……唔……” 不等她把话说完,嘴巴已经被小三子捂住了。 宇文轩本已经在闭目养神了,被她这么一吵,脸色铁青地吓人,嘴唇抿得紧紧,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被怒气所牵动,再次裂开,鲜血重新流了出来。慌得宇文焉又是点穴又是撒药,恨不得把整瓶子的玄玉散倒在宇文轩的胳膊上。 宇文轩两眼直直地盯着夏曼雪,胸口急剧地起伏了好几下,硬是生生地按捺了下去。 “不要叫朕姐夫!”宇文轩的声音像三九天一样冰冷,“朕和你姐姐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不是你姐夫!叫朕皇上,皇上!戈特国君夫人。” “唔……唔……”夏曼雪还在拼命地挣扎,听到宇文轩的话,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转而又被满腔地愤怒取代,怨毒地目光直直地射向宇文轩和易玲珑。 宇文轩丝毫不惧她的目光,反而勾起唇角笑了:“哦,对了,你不再是戈特国君夫人,而是戈特郡王妃了。”转而面朝了拓跋毅说道,“你伙同朕的兄弟做下这等谋害朕性命的大事,可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朕现在以反叛之罪,免除你戈特国君的身份,将戈特国正式纳入熙泽领土,成为熙泽的藩郡,并封你为戈特郡王,代朕管理戈特郡,你,可有什么要说的么?” 拓跋毅一脸颓然,闻听此言,俯身跪地,头触着地板答道:“臣,无话可说。” 留他一条命,还封他做个戈特郡王,已是天大的恩赐。戈特国仅存的兵力也没有了,他最后的赌注都输掉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以现在的形势来看,宇文轩就算是挥兵灭了戈特也是势如破竹般的简单。然而他却没有那样做,最后只是将戈特国改成了戈特郡,想必也是担心会祸及无辜的百姓吧。有宇文轩这样体贴百姓的皇帝在,戈特的百姓至少不会生活得很差。 “至于大哥和二哥,他们对朕不仁,但朕不能对他们不义,弑兄之事朕是万万不会做的。”处理完拓跋毅的事情,已是了却了一桩大事,宇文轩明显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挥挥手道,“回京之后,找两个僻静的院子,请两位哥哥住进去吧。务必不要亏待了他们。朕乏了,都退下吧。珑儿留下陪朕就行了。” ================================================ 继续连更,最近真是勤奋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一二〇、宇文轩和他女人们的故事 宇文轩还记得,他以翊轩王的身份赢取翊轩王妃的那一天。 站在簇新的王府里。放眼望去,红的灯笼,红的喜幔,红的窗纱,红的双喜字,整个王府都淹没在了红色的海洋里,就连他也身着了一身大红的喜服,带着大红的花朵,笑吟吟站在大红花轿前。 cha了红花的喜娘xian开大红色的轿帘,陪嫁的丫头扶出他的翊轩王妃,红色的绣鞋率先探出花轿,盈盈立定在花轿前。他定睛看去,只见大红的嫁衣勾勒出新娘曼妙的身材,大红的盖头遮住娇花般的容颜,倒引起他无限的遐想。lou在袖子外面的一双葱管般的芊芊玉手接过喜娘递过来的红巾,怯怯地拽着,顺从地被他牵引着越过了火盆,越过了马鞍,来到了大堂。 拜过天地,送入洞房。那天宇文轩的酒量好得出奇,认识不认识的大小官员一个挨着一个来跟他敬酒。他来者不拒,脖子一扬烈酒咽进了肚子,抬手抹抹嘴角,笑呵呵地和敬酒的人寒暄。 这夏尚书果真是桃李满天下,门生遍布朝野哪。宇文轩望着满座的宾朋,这样想道。 那夏曼晴誉满京城的美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或许,这样的结果也不错。宇文轩望着内室的方向,心满意得地想。 入夜,宇文轩终于盼来了他的洞房花烛夜。 遣散了喜娘和随侍的丫头们,他拿起搁在桌子上的喜秤,亦步亦趋地走到了他的新娘面前。 “盖头挑开以后,该对她说点什么呢?”宇文轩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试探着把喜秤伸到了新娘的盖头下面。 新娘的身子向后一扭,似乎很不情愿,躲开了喜秤。 “姑娘家,终究还是有些害羞吧。”宇文轩挑着醉眼笑了笑,心想,“对了,盖头挑开以后,我应该对她说,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是的,他一定要对她说,他会好好对她的。也许他今后还会有别的女人,很多女人,但毕竟。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应该给她这样的承诺。把父皇没能给母亲的承诺,欠在心里一辈子的承诺,给自己的第一个女人。 宇文轩这般打定了主意,再次伸出了喜秤。 大红的盖头被徐徐挑开,晕出如花的容颜。 眉如远黛,面如凝脂。美眸低垂,樱唇紧抿,画一样的脸孔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忧郁,更是平添了一种别样的美丽。 他的新娘,果然如传闻一般的美丽。 宇文轩心中一动,抬手抚上了夏曼晴的脸,声音低沉而轻柔,开口唤着他的新娘:“,曼晴……” 夏曼晴忽然如被针刺一般地跳将开来,急慌慌地站起身来,惹得凤冠霞帔上的琳琅美珠叮叮当当一阵乱想。 宇文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惊吓住了她,忙开口宽慰道:“别怕,曼晴,我会……” “求王爷开恩。”夏曼晴却突然跪到了地上,泪眼婆娑地恳求道。“求王爷开恩。臣妾,臣妾与太子爷相识多年,早已,早已私定了终身。臣妾已是,已是不洁之身,万不配随侍在王爷左右,还望王爷成全了臣妾和太子爷。” 美人儿睁着一双泪眼跪在一个劲地叩头,晶莹的泪水瞬间就染红了眼眶,羊脂般的额头也变成了青紫色,看上去是无比的楚楚可怜,可是那话,听在耳里,却是无比的可恨可气。 宇文轩修长的手指抚上美人儿尖尖的下巴,用力扳起,眼睛望着美人儿,看那如珠儿般的泪水退去,被惊恐和紧张所取代,心头涌起一阵异样的快感,嘴角带了笑意问道:“哦?这么说,你心里欢喜的,原来是我的大哥了?” 夏曼晴被迫抬着头看他,禁不住一阵战栗,只觉得那样似笑非笑的表情,刻在宛如妖孽的一张脸上,是说不尽的诡异:“是,不管是臣妾的心,还是臣妾的身子,都早就属于太子爷了。” 宇文轩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在夏曼晴的脸上。语音越发地轻柔:“可是我记得,我大哥及冠之后,便已经迎娶了太子妃,是当朝太子太傅的千金。即便你跟了他,也只能是做小,你父亲他,肯么?” 夏曼晴嘴唇抖了几抖,欲言又止。于是宇文轩知道被他说中了,她迟迟不能如愿嫁给大哥,恐怕就是因为夏尚书的强力反对。或许,夏尚书满心欢喜地把自己女儿嫁给他,一半是因为是圣旨,另一半怕是想要快刀斩乱麻,断了女儿的心思吧。 那么,他算什么?他们把他当做是什么? 宇文轩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推开夏曼晴,手指在衣袖上擦了两擦,忽然伸手扶了夏曼晴起来,动作轻柔,脸上的表情更是温柔地能腻出水来。 夏曼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木偶一般地随着他动作。 宇文轩扶着夏曼晴在床上坐好,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轻轻触拍着她的脸颊。低声细语地哄着:“既然你与大哥两情相悦,我这个做兄弟的自然要成全。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手指在滑腻的脸上打了一个圈儿,喜服也没有换下便转身离开了他的花烛洞房,随手关上的门带起一阵晚风,吹灭了房里流了一夜珠泪的蜡烛。 宇文轩在房外的草地上也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大红的喜袍沾上了lou水,变的有些湿凉。天上繁星似锦,头顶上的海棠树已经结出了青涩的果子。日子过得可真快哪,转眼便晃了过去,他却依然。什么也没有。 宇文轩叹了口气,翻过了身子。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他立刻警觉:“谁?出来!” 地上暗影浮动,从墙角处走出来一个女子。年纪正在二八,脸上还带着尚未拖尽的稚气,模样和夏曼晴有七八分相似。她走到宇文轩跟前,怯怯的,但是依然吐字清晰地说道:“姐,姐夫,我,我不想跟姐姐分开,所以,所以瞒着爹娘偷偷留了下来。我就在这儿过一夜,明个儿一早就走,真的,求你了。你,你是不是跟姐姐吵架了?爹和娘吵架的时候,娘就不让爹进房里。可是,你是王爷,姐姐嫁给你做了王妃,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会跟你吵架呢?你欺负姐姐了么?” 宇文轩抬眼看着面前一脸惴惴不安的夏曼雪,挑一挑眉问道:“噢?为什么你会觉得你姐姐做了王妃就会高兴?或许她想要做的,是太子妃呢?” 夏曼雪睁大了眼睛吃惊道:“怎么可能?姐姐怎么会这样想?太子妃,太子妃不是已经有人选了么,姐姐她怎么可能做得了?换作是我,能做,能做翊轩王妃我就很开心了,何况,何况姐夫你长得这么好看。”说最后一句话时,脸色红得通透,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宇文轩还是听到了。肚子里的酒气上涌,整个身子渐渐热了起来。他动了动身子,桃花眼弯成了半月形。抬手挑起夏曼雪的下巴,嗓音里已是带了些轻佻:“小曼雪,你说,要是父皇他指婚给我的。换成是你该多好。” 夏曼雪的脸涨得更红了,嘴唇聂诺着说道:“圣,圣旨颁到府里的时候,并没有指明是姐姐还是我。我原本有意,姐姐反倒无动于衷。可是父亲说,姐姐尚在闺中,我怎可提前出嫁,于是做主将姐姐报了上去。本来,本来可以的,我……” “哦?原来你也有意?”宇文轩胳膊回转,拽了夏曼雪跌倒在了他怀里,跟着顺势上翻,真真切切地压在了夏曼雪的身上,自己也说不清楚是醉还是清醒,舌尖在夏曼雪的耳廓打转,惹得她一阵轻笑。合着薄薄的酒气,话一字一句地钻进夏曼雪的耳朵里,“那就,跟了我吧?” 夏曼雪身子绷紧,又逐渐地松弛了下来,终是点了头,答应了:“嗯。”沉默了一下,又哼哼着声音道,“我,我也想做王妃。” “嗯,我答应你,若是有一天,你姐姐不想做这个翊轩王妃了,我就让你来做。”宇文轩含混不清地说着,混合了酒气的吻一次次地落下。 略微有些迟到的,洞房花烛夜。 自那以后,夏曼雪便经常用这样那样各种理由来看她姐姐。令她欢喜的是,她的姐姐夏曼晴总是会时不时的外出,短则半天,长则一天才能回来,为她和她姐夫的幽会创造了很好的机会。可有时候她也难免会产生罪恶感,觉得自己对不起姐姐,可是又实在狠不下心来不再见她心心念念的姐夫。 终于有一天,夏曼雪发现了她姐姐的秘密。她看到,她的姐姐,和太子爷在一起,喜笑颜开,很开心的样子。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姐姐,当初千百个不情愿来做这个翊轩王妃。 夏曼雪觉得很可笑,明明她想做翊轩王妃想的不得了,可是却偏偏做不成;她的姐姐压根就没瞧上这个王妃的位子,却轻而易举地成了翊轩王府的女主人。她开始不觉得罪恶了,相反,倒觉得自己的姐姐很丑恶,明明已经嫁给了姐夫这样好的人,却跟太子爷纠缠不清,频频相会,实在是痴心妄想。 渐渐的,她开始不再背着她姐姐去找宇文轩了,甚至她还故意漏些马脚出来,让她姐姐看到。可是每次夏曼晴都是不在意地笑笑,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压根就不在乎地默许她了。 夏曼晴越是这样,夏曼雪就越是感到忿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比一个人从你手里抢走了你最心爱的东西,然后看也不看一眼又把他扔还给了你,像神明一般地对你说:“接着吧,赏赐给你了。”实在是,令她恶心。 “姐夫,不如,休了姐姐,娶我吧。”欢爱过后,夏曼雪伸着白花花的胳膊勾着宇文轩的脖子,撒娇似的试探道。 宇文轩的脸蒙上了一层落魄,垂了眼睑答道:“你以为那么容易哪。我和你姐姐,那是父皇亲指的婚哪,我若休了她,那便是抗旨了。”许久,又轻轻地叹道,“若是当时,嫁过来的人是你,该多好。” 于是夏曼雪心中越发地忿恨。 太多的心事累积在一起得不到宣泄,终究会酿成一场灾祸,所需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导火索。 有一天,夏曼雪心急火燎地跑进宇文轩的书房,模样很是惊慌:“姐夫,你今晚是不是要和姐姐一起去太子府赴宴?” 宇文轩头也没抬地答道:“嗯,刚刚下的拜帖。” “姐夫,去不得,去不得呀!”夏曼雪一把抢过宇文轩手中的笔,急道,“太子爷要害你,他要害你哪!” “曼雪,休得胡说!”宇文轩轻斥她,“祸从口出,这种话说不得的。” 夏曼雪见他不信,连忙一五一十地道出缘由:“刚才我在姐姐房里小睡,听到下人来报说有人来找姐姐。姐姐以为我睡着了,就一个人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拿这封信回来了,神色有些慌张。我见着可疑,就假装睡醒口渴,闹着要吃姐姐亲手炖的雪梨羹。趁姐姐去厨房的工夫,我偷看了那封信,却原来,原来是太子爷写给姐姐的,他跟姐姐说,他会趁今晚赴宴之时对你下手。还说今晚之后,他就可以跟姐姐双宿双栖,再也不必藏着掖着了。姐夫,你千万不要去啊,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宇文轩听了她的述说,沉默了良久,徐徐出一口气,满是苍凉地说道:“小曼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太子是储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他是为了你姐姐,我死了,至少你姐姐会开心些。” 夏曼雪彻底地崩溃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心爱的姐夫死在她姐姐和太子爷那个jian夫的手里。那两个人一个对丈夫不忠,一个对兄弟无义,就算杀了他们,她也没有什么好愧疚的。而且,一旦姐姐不在了,那翊轩王妃的位子,便是她的了。说不定将来还会是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夏曼雪决定,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保护她的姐夫。 于是当晚她也跟着随行去了太子府,并且在太子敬酒的时候,趁大家不留神时对调了姐姐和姐夫的酒。 太子爷抱着姐姐逐渐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时,姐夫又惊又怒拂袖离府时,只有夏曼雪知道,她在暗地里偷偷地笑了。 既然姐姐从一开始就不想坐翊轩王妃的位子,何不赶紧让出来给她坐呢。 只是,那时的夏曼雪并不知道,那个来找她姐姐的小厮,那封被她偷偷看过的信,还有那下在酒里的毒药,统统不是来自宇文坚的。 她更不知道,翊轩王妃的位子,她一等,就是三年。 ========================================================= 为啥我写完这章,觉得我们家小轩轩很坏呢,简直就是个人渣么 主啊,宽恕他吧,因为他的确是帅得凌乱到死人见人爱的。 一二四、灵异事件与肚兜门 时光,仿佛倒退到了他们初相识的时候—— 密林深处。小木屋中,噼啪作响染得正旺的篝火,温暖的床被,受伤的男人,暧昧的气氛,和,傻傻注视着男人的她。 宇文焉惦念着母亲,又身负着“陪同”宇文渊、宇文坚兄弟的重任,第二天就回京城了。拓跋毅和夏曼雪夫妇被汲风大哥他们几个亲自“护送”回了戈特国。而萧逸之将军真的领兵到西北去抵抗蛮族之乱了。就连小三子也因为身负总管太监之职,有着一大堆七七八八大大小小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也在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分,随了宇文焉一行,马不停蹄地回宫里去了。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她易玲珑一个是无事可做的闲人。因此,看护照顾因伤不易劳累奔波之苦的宇文轩这一重任,舍她其谁。 日子虽然好似他们初相识时一般,却过得着实比初相识时容易多了。 初相识时,他命悬一线,躺在四面漏风的破屋之中,外有寒风瑟瑟之困,内有食不果腹之忧。天寒地冻,内外交困,是生是死,一切只看造化。 而此时,宇文轩胳膊上吊着绷带,头kao在小木屋严丝合缝的木棂,手里握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书,一卷一卷悠哉地看着。噼啪作响的炉子上煨着咕嘟咕嘟直冒泡的野鸡炖蘑菇,从锅盖下溢出来的香气充斥在屋子里每一处角落,香入腹腔,食指大动。 易玲珑发现,在这片林子里,想要找些食物来果腹,简直是比说话还要容易。 例如,她担心宇文轩养伤期间会缺乏维生素,便嘀咕着去摘点果子回来换换口味。一大早怀里揣了好大一块布出门去拾野果,没走几步路,就见漫山遍野躺在地上的,都是熟透了的各样果子,苹果,梨子,葡萄,西瓜,水mi桃,芒果……红红绿绿,黄黄紫紫,耀得人眼花。也不管当不当季,宜不宜地,从夏到秋,从南到北的果子遍地都是,静静地躺在路上等她捡拾。甚至还有圆滚滚的椰子滴溜溜地滚来滚去。 再例如,她考虑到在宇文轩养伤期间不适宜吃鱼肉,因为据说鱼肉对伤口的恢复不利,便寻思着设法捕些鸟来炖了吃,一来可以给宇文轩补补身子增加抵抗力,二来鸟儿最大的优势就是会飞的翅膀了,让宇文轩吃些翅膀,以形补形,伤口也能好得快些。 于是,易玲珑按照闰土大哥教鲁迅爷爷捕鸟的方法,在林子里的开阔地上也支了那么一个捕鸟的机关,放上捡来的各式果子,支起小棍,远远地走开,就等着鸟儿自投罗网了。算起来也不过是打了个盹儿的工夫,就看见黑压压的一大片,各种鸟儿。天上飞的,地上走的,争先恐后地往她支的机关里钻。 各种鸟叫声混成一团,叽叽喳喳地乱叫着,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鸟儿挤在她的面前,那场面着实壮观,壮观得易玲珑一把扔了绳子,怪叫一声:“妈呀,我又不是姜太公……”转身一溜烟地跑了。跑回去之后又想,为什么要把自己比成是姜太公呢?那姜子牙吊的是鱼,她捕得可是鸟啊。 打那以后,她再想捕鸟的时候,那钻到机关里的就不是活蹦乱跳的鸟儿了,而是一只只褪好了毛收拾干净的白斩鸟儿,有时甚至还有裹好了泥团烧得刚刚好的叫花鸟,像活的一般直直地摔进她架设的机关里。 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这让易玲珑不得不奇怪,难道她穿到了童话世界里?这片林子就是传说中的心想事成林?真真不可思议。 不过思考实在是件太费脑子的事情了,她的人生还长,需要用脑细胞的时候还多,必须节约利用,不能把有限的脑细胞浪费在无限且无聊的思考问题中去。所以,易玲珑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良好心态,很快就适应了她新的童话穿越生活。 掐指算算,在这小木屋里已经过了一月有余的日子,宇文轩肩膀上的伤势,却丝毫不见有所起色。虽然初受伤时已经由宇文焉撒上了据说可以止血生肌的灵丹妙药,并且当场已经止住血了,然而这一个月下来。伤口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反反复复时轻时重,让人怎么也放心不下。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么重的伤势,也不知道要捱到哪天才能好利索呢?易玲珑望着躺在床上养伤的宇文轩,心里郁结犯愁。肩膀上的白布条缠了又缠,一层盖着一层,明明是一条细长的胳膊,瞅上去却好像千年白蛇一般又粗又圆,比那大腿还要粗上几分,让她好不揪心。 这些天来,易玲珑的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着宇文轩为她挡剑的那一刻。不断地倒带,重播,慢进,一格一格地推进,宇文轩横起胳膊替她生生受了夏曼雪一剑,血花四溅,宇文轩微微皱起眉头,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闷哼,这些因为惊恐,当时被她忽略的细节,现在都在她脑海中无限地放大,深深铭刻下来。 “对不起。都是为了我……”易玲珑手指挨着包伤口的白布条,轻轻地划动。她不敢使劲,生怕一个不小心会碰到伤口弄痛宇文轩。 宇文轩则会用他没有受伤的手抚上易玲珑额头上的发,轻轻地揉搓上一会儿,这是他近来新添的嗜好,揉搓的时候,狭长的桃花眼里溢出一颗一颗亮闪闪的小星星,盯着易玲珑的脸,嘴角勾出好看的笑涡,好像那手里握着的不是柔软的碎发,而是一捧香甜的龙须酥。 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出现在易玲珑的心里。明明是虫咬酸蚀一般地难受。可是为什么,在她那微不足道的小心肝深处,似乎有一丝雀跃着想要高呼的悸动?这悸动藏在满满的担忧中,就像留在榴莲肉里的一抹香,就像隐在青柠檬汁里的一丝甜。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在心里,宇文轩受伤了,而且是为她受的伤,她不是应该担心他心疼他,应该充满浓浓地自责,内疚地只差以死以谢天下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感到隐隐的高兴,暗暗地想要欢呼。 易玲珑被自己这复杂的,不该出现的,不够厚道的心情吓坏了。一张小脸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那红俏的脸,看在宇文轩的眼里却成了另一番心思。 “珑儿。”宇文轩轻轻扳过易玲珑的脑袋,修长干燥的手指划过她微微发红的脸颊,“你这是,在为我担心么?”虽然是疑问句,脸上lou出的确是肯定句的表情。声音既轻且柔,仿佛能滴出水来似的,甜腻得像夏天里的mi水,温暖得像冬天里的手炉。 “嗯。”易玲珑低声应着,转开了眼。 宇文轩的眉眼便笑得越发地舒展开了:“没事的,我很好,真的很好。”说着,手伸到怀里一通乱摸,最后摸出一条淡蓝色的丝帕出来,笑逐颜开地拉过易玲珑的手,将丝帕塞到她手里,“珑儿。” 易玲珑接过丝帕展开,定睛看去,不由得一阵脸红。这次是真正的脸红了,一张小脸烧的好像熟透的虾子,火烧云一样的颜色从耳朵根一路窜到脖颈根处。 只见那被她摊在面前的是,一方淡蓝色丝帕,上绣迎风幽兰一株,另外。丝帕凹下去的一角处伸出两根带子,对立的两个角处各伸出两根带子。却并不像是手帕,手帕的样式没有这么复杂。看这样式,倒好像是…… ……女人专用的肚兜。 “小,小轩轩。”头低得不能再低,易玲珑的声音好像蚊子哼哼,“这个时候,你,你送我这个做什么啊?” 宇文轩lou齿一笑,牙齿耀得人眼花:“你说呢?” 易玲珑的声音便越发地低了:“你,你的心意我,我领了,可,可是这肚兜,我,我不要……” 想想,似乎哪里说得不对,担心宇文轩误会,遂抬起头,看着宇文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解释道:“呃,要说这肚兜吧,材质好,绣工不错,样式新潮,花样别致,实在是方难得的肚兜,你送给我,我,我很喜欢。只是,只是,我向来是不穿肚兜的,因为它对防止胸部下垂的作用不大,自然更比不上神奇的有丰胸效果的魔术胸衣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宇文轩保持着lou齿而笑的英姿,却两眼茫茫,没有焦点,显然已经进入石化状态中了。 易玲珑忙伸手在宇文轩脸前晃晃:“小轩轩,回神啦,回神啦,再不回神,我就要念招魂咒了。” 宇文轩捏了捏额角,似有疲惫之色。转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变得高兴起来,唇角带了笑问道:“珑儿不觉得这,这肚兜,眼熟得紧么?” 说完,不等易玲珑凝神深想,便自己接了话:“昔日凌阳城头,萧逸之曾替你挡过拓跋毅一箭,伤到的,恰恰也是伤到了胳膊。你便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几天几夜,甚至还送他这方,这方肚兜,已表谢意。现在我也为你挡过一剑,且伤势比萧逸之重十倍有余。这方肚兜,你能不能……”, “……将它送予给我,已做定情信物”半句话宇文轩没有说出口,只拿狭长的桃花眼定定地望着易玲珑,一眨也不眨,闪烁的目光里似乎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更多透lou出来的,还是执着。 “嗯,好的。”看着宇文轩的目光,易玲珑明白了。她坚定地点了点头,拾起肚兜握在手里,郑重对宇文轩说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我这就将你伤口上的布巾拆洗下来,包上这方肚兜!”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爱好,有人喜欢收集邮票,有人喜欢收集内衣裤,有人喜欢将内衣外穿,自然也有人喜欢用肚兜包裹伤口。对于宇文轩这埋藏很深的畸形心理,我们不能嘲笑他,不能指责他,而是要以宽广包容的姿态,要以见怪不怪的心态,配合他,鼓励他,肯定他,让他能够勇敢地走出自卑的深渊,重新融入社会做个正常的人类!易玲珑握拳,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宇文轩再次石化。良久,回神。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心地笑了:“好,那就有劳珑儿了,多谢多谢。” 不管因为什么,这方肚兜总算是堂堂正正地到了他的手里,而且是由珑儿亲手交给他的,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么。珑儿不是常说,不管过程是怎样的,只要结局是好的,那么一切都是好的么。宇文轩很自觉地在心里开导自己,瞬间就觉得释怀了。(易玲珑:嗯,主要是我训练的好,已经适应了。莎士比亚:那个啥,我要穿越过来特地声明一句,那句话不是那个叫易玲珑的丫头说的,那是我说的。) 从此后,宇文轩就招摇地胳膊上裹着肚兜,心情大好的在小木屋里养伤。 一二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往事如烟,终究要随风飘散。 宇文轩理了理思绪。望着这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面色沉着,态度冷静,似乎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站在戏台下看戏的观众,而其他的几位,却是戏台上入戏渐深的形形色色的戏子。 宇文轩的目光从东扫到西,又从西扫到东,最后定格在宇文渊身上,嘴角一挑,lou出一个颇有些邪狞的微笑:“让出皇位?朕不答应。” 倘若此时是身在金碧辉煌的长德殿,宇文渊见到宇文轩lou出这样的笑容,必定要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跪下去,口中还要连呼几声:“臣该死,臣该死,请皇上恕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此地也不是长德殿,宇文渊所做出的反应也不过是略微怔了一怔,然后挤出一个万分抱歉的表情,遗憾地说道:“那,就对不住了。三弟。”语气很是平静,似乎一早就料到了宇文轩会这样说。 “三弟,黄泉路上可别怪做哥哥的心狠手辣。”宇文渊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里的长剑,剑尖正对着宇文轩,并且还在一寸一寸地向他kao近,“自古皇位之争,便是手足相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其实三弟你也是个明白人,这道理你不会不懂的。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宇文渊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人为鱼肉,他为刀俎,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这种感觉,真是惬意得很,惬意地仿佛伏天里的冰水,三九天的暖碳一般,慰贴,慰贴地身上每个汗毛都无比的通透。 怪不得任谁都想要拼命地往上爬,平民百姓巴望着能当官,当了官的又巴望着能当更大的官,难怪有人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呢。不过——宇文渊将剑尖递到了宇文轩的鼻子跟前,然后顺着他脸部的曲线,一路向下,递到了心脏的位置,剑尖前移。搭在了心口——想做皇帝,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能想的。普通人再厉害,顶多也只是做个丞相大将军什么的,哪里有如他这般娘肚子里带出来的尊贵?所以说,投胎,当真是个技术活。 宇文渊心中得意,不由弯了嘴角:“三弟,一路走好了,其实哥哥还是很佩服你的。”说着,手上用力,剑尖划破衣裳的声音在此时寂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响亮,似乎被看不见的扩音器放大了一万倍一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这颇具历史意义的一刻。 “宇文轩就要死了!”易玲珑的大脑被这个现实震撼得有点消化不良。他怎么会死呢?他怎么可以死呢?他是那种如神明一般存在的圣子,他是那种气场强大到连佛祖都不敢收的妖孽,他,他怎么就能这样说死就死呢? 尽管易玲珑一万个不相信宇文轩会就这样死掉了,可是那把抵在他胸口、寒光烁烁的物件却的的确确是如假包换的宝剑哪,除非宇文轩曾经练过铁布衫第九重可以刀枪不入,又或者她穿越到的这个地方其实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仙侠世界,有什么还魂丹一类的灵丹妙药可以让宇文轩起死回生。否则恐怕宇文轩这次真的是——难逃一死喽。 她甚至已经想象到了,下一刻宇文轩血溅当场的画面,一手捂着心口,脸上是出奇的平静,甚至还勾了一丝笑容在嘴角。红色的液体从他指缝里渗出,滴答滴答滴落在地上,晕出一朵朵妖艳诡异的血花。跟着,他那一直挺得直直的脊背开始不可遏止地向后倒去,慢动作,慢动作,时间可以流淌地多慢,他就可以倒下地多慢。 然而他终于倒下去了,纯白的衣衫染满嫣红的鲜血,衬着垂到胸前墨色的发丝,强烈的对比色将整幅画面烘托地无比悲壮。画面定格在这最后的一幕。易玲珑在心里默默地流泪哀叹了一声:“宇文轩他,不愧是一世妖孽,居然连死都死得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赏心悦目。如果可以,真想就这么欣赏着他去死个一千一万次啊。” “不要啊~~~不要啊~~~住手!住手!!”看着那剑尖一点点地向前递出,丝毫不见有停止的意思,易玲珑听到自己的脑海里有一个小易玲珑在拼命地摇着头呐喊,声嘶力竭,听得她也想跟着一起呐喊。 然而同时,她又听到脑海里还有一个小易玲珑B在一个劲地暗示着她:“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于是易玲珑迷茫了,她拿不准主意了,不知道面对宇文轩临死前的这幅画面,她应该听从小易玲珑A的建议大喊住手,还是听从小易玲珑B的劝告保持缄默。喊停的话已经涌到了她的喉咙口,可她就是死活喊不出来。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堵在喉咙口,简直要把她给窒息了。她只能无助地掐自己的大腿,使劲的,狠狠的,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她在这个无力无助的时候得到救援。 剑终于刺破了最后一层衣服,贴上宇文轩的肌肤,鲜红色的液体顺着剑锋流淌而出,滴在地上,那剑,竟是把滴血不沾的宝剑。宇文渊贪婪地吸了一口弥漫着淡淡血腥的空气,脸上闪过一丝狞笑,手腕就要用力。 “且慢!”千钧一发之时,宇文轩大喝一声,成功挽回了自己的性命。 “三弟改主意了?”宇文渊抬腕,收回剑锋,脸上写满了得意,那眼神仿佛在说,还以为三弟有多硬气,原来也不过如此,终究还是怕死的。 “不是。”宇文轩依然保持着淡然的口气,丝毫不在意胸口的伤,“只是临死前。我有个请求。” “噢?”宇文渊用语气暗示,请求可以,说来听听看,只要不是太过分,做哥哥还是可以满足你这个临死前的小心愿的。 宇文轩目光扫到易玲珑,神色坚定,一往情深:“朕与珑儿两情相悦,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朕实在不忍心先走一步,剩下珑儿一个人在世上孤苦无依受人凌辱。还是,还是让朕带珑儿一起走吧。生则同床。死亦同穴,二哥要是还稍微顾念一点咱们兄弟间的情分,就在朕和珑儿走后,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将我们两个人的尸骨,合葬在一起吧。做兄弟的多谢了。” “噗——”卡在易玲珑喉头的一股气终于喷了出来,“你,你还是不是人啊?死妖孽,祸害精,临死还要拖我来当垫背的!不带你这么祸害人的~~~”说着说着,哭腔都快出来了。 易玲珑发誓,看在宇文轩就要死了的份上,她已经表现的很淑女了,没看见她狠狠地掐自己大腿,才迫使自己没有讲粗口问候妖孽轩他的先祖以及先先祖。 宇文渊转头看了眼易玲珑,恶趣味地笑着:“这个自然。三弟这个小心愿,做兄长的,自然是要成全的。省的三弟到了那边,身边没个合心的人儿伺候,寂寞的很。”说完一抬下巴,示意看押着易玲珑的宇文焉,将易玲珑转移到宇文轩身边,以便他一剑双雕,给这对同命鸳鸯一个串糖葫芦的恩惠。 易玲珑欲哭无泪,几乎是被宇文焉拎着衣领给拎到宇文轩旁边的。刚才看剑指宇文轩,那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带着观摩欣赏的心态看的,所以可以看得自信看得认真看的心惊肉跳。可是现在看剑指宇文轩和她,那是无论如何也再不能体会刚才那种微妙的复杂的百般滋味的心态的,也不心惊也不肉跳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吓得心脏停止跳动了,肌肉开始僵化了。 “你,你可真狠哪。”易玲珑抽着嘴角对宇文轩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就算要死,她也要争分夺秒地表达她心中的愤慨,否则死了也是个屈死鬼。 “哦,不过是看你刚才那副模样太可爱了。心中一动,只想跟你同生共死了。” 听到可爱两个字从宇文轩的嘴里吐出,易玲珑居然很没有骨气地脸红了,转而想到,自己这会儿脸红个什么劲啊,这都要死的人了。再说这厮,明摆着是在祸害她。心中有气,怒道:“同生共死?我看,只有共死,没有同生吧。” “那实在是对不住了。谁叫你刚才眼神太特别了。”易玲珑没有看错,宇文轩的嘴角分明还含着笑意,“那叫什么来着,恩,眼睛晶晶亮,大放异彩。” “屁!你眼瞎了还是怎么了?什么眼神么,我哪里是眼睛晶晶亮了,我那是泪光闪烁!”易玲珑一边狡辩,一边悔恨自己为什么不多练练演技,太容易通过窗户暴lou心灵了。 “真的?”宇文轩用眼角狐疑地看向她。 “真的真的!”易玲珑底气十足,反正宇文轩也没有DV机数码相机,又不能倒带重播定格,刚才的时刻已经如流水一般哗啦啦地流过去啦,死无对证啦。 “哦,可能真是我看错了,抱歉。”宇文轩做出一副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的忏悔模样。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易玲珑这个时候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道明寺这句口头禅简直就是治世名言啊。 可惜,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来告诉世人这个道理了。易玲珑带着这样的遗憾,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居然被她易玲珑说中了,宇文轩他,真的是一个气场强大到连佛祖都不敢收的妖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就在宇文渊第二次举剑刺来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地撞开,门框断成几条掉在地上。宇文轩的几个黑衣暗卫如同天降卫士一般夺门而入,金刚一样的身躯在此时看起来格外让人安心。 门正中,小三子一身劲装打扮,手里横握一把三尺寒光宝剑,如同血泊里提出来的人一般,顾不得抹一把脸上的未干鲜血,哑着嗓子急道:“主子,奴才救驾来迟,您没伤到吧?” ======================================================== 为玉树祈福 为云南祈福 一二五、心花开了,就怒放吧 窗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天地。鹅毛片大小的雪花在漫天遍野里肆意飞舞。随风摇曳生姿。 如果说,那晶莹剔透的碎雪,是大地的片片心花的话,那么她的心,是不是早已经是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 所谓心花怒放,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易玲珑手扒着窗棂,望着窗外的雪景失了神。虽然已经进了寒冬,可是她的心却暖暖的,一如春风拂过吐翠的细柳,一如春花映照初融的水面。有什么东西满满地在心口,想要溢出来似的充实。 脚边,松木架的篝火燃烧得正旺,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弥漫了一屋子的松木香气。火上架得一只野松鸡烤得正好,红红的火舌tian着焦黄色的外皮,映出令人垂涎欲滴的mi糖色,偶尔有一两滴鸡油滴落进火里,那火就往上突地一窜,火舌尖吐出橘黄的色泽,如一幅瑰丽莫测的油画。 “珑儿。”宇文轩斜kao在床头,搁下手里半卷的书册。看着易玲珑一动不动的背景笑了,“下雪了,窗边凉,小心冻到。” 明明只是很简单很普通的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淡淡的,柔柔的,像是被施了咒语一样地令人蛊惑。 易玲珑回头,正见他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己,狭长的桃花眼半阖半张,闪烁着初春日头的光芒。薄薄的嘴唇勾出好看的弧度,唇角边一对浅浅的笑涡若隐若现,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令人脸红耳热的话:“来,坐近些,坐到这里来,让我看看你,抱抱你。” 脸上不由得就泛起了微红,还是顺从地移步走了过去。易玲珑小心地避开宇文轩受伤的胳膊,一扭一捏地挨上了床沿。 一转眼,他们两个人守在这小木屋里已经将近三个月了。宇文轩胳膊上的伤却一直不见有好起来的趋势,好不容易盼着伤口长合开始结疤了,第二天却不知道不小心碰到了哪里,好端端的伤口又重新开了裂,qǐsǔü急的她手忙脚乱地止血包扎。如此反反复复折腾了数次,每次看着那渗出袖子慢慢氲红的血渍,易玲珑都心惊肉跳的。心疼不已,举手投足都收敛了许多,举动轻拿轻放,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撞裂了伤口。 好在,宇文轩的伤势虽然一直不见好转,精神却委实不错,除了右手不那么便利以外,其他一切都很自如,饭吃的不少,觉也睡得很香。 宇文轩白日里畏冷,盖着被子歪在床头看书,到了晚上就搂着易玲珑头挨着头一宿一宿地说话,有时说两件坊间的趣事流言,有时说几句朝堂上的八卦秘闻,有时心情极好的时候还会抖搂几句他自己小时候的趣事,都是些易玲珑感兴趣的话题,倒也显得不怎么乏闷无趣。 然而更多的时候,还是他老老实实地躺着,安安静静地听易玲珑讲话。不论是听易玲珑背诵她家乡那个叫做李白的老夫子的大作,还是听易玲珑细数她们村里那个叫做鲁班的木匠手艺精湛巧夺天工,亦或是听易玲珑讲一个姓安的秀才写的一本叫做《童话》的话本儿。宇文轩都能听得津津有味,丝毫不见睡意。常常讲故事的易玲珑哈欠连天,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宇文轩还大睁着炯炯有神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沉睡中的易玲珑出神。 “珑儿。”宇文轩伸手拉着易玲珑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细长的桃花眼弯出三月粼粼的波光,“瞧你,手心这么冰凉,是又想让我给你暖暖身子么?” 听到“暖暖身子”这四个字,易玲珑的脸更加的红了。那话虽是好的,怎么听在耳朵里,就生生地多在了些轻佻在里面呢?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宇文轩夜夜的勤奋,人家工人上班还有个双休日节假日的,他却从来没有动过休息两三天的念头,日日不怠,从不旷工,那可真是——勤勉啊。 见她这样,宇文轩浅笑出声,索性用手指挑了她的下巴,头凑近了,嘴巴几乎蹭着她的脸,热气一口一口喷到她脸上:“在想什么?瞧,这脸,这耳朵,这脖子,都红了。” “没,没想什么?”易玲珑被他挑逗地心慌,连忙侧了头想要避开。 “真的没想什么吗?那让我瞧瞧,让我瞧瞧到底想没想什么。”宇文轩说笑着。就将两片濡湿的唇瓣依次划过她的脸颊,耳朵根,和脖颈,“嗯,这里说,她很想我;嗯,耳朵也说她很像我,想我想得一时一刻都不想离开我;嗯,脖子说,她才是最想最想我的。” 宇文轩的唇瓣微凉却不冰冷,仿佛划过她脖颈的雪团,润滑光泽,带着沁人肺腑的芬芳,留下一路醉人的绯红。末了,他直起身子远离了她,潋滟的目光扫过她圆润饱满的双唇,嘴角忽然裂开,lou出一个倾国倾城的媚笑:“看了一圈,原是这里最红,看来最想念我最离不得我的,还是这里了。”手托了易玲珑的后脑,微一用力,唇瓣便朝着她那两瓣五月石榴花样的唇瓣贴了下去。 辗转。缠绵,带着技巧的挑逗。他用舌尖熟练地描绘着她嘴唇的形状,濡湿的舌头一直在她嘴唇外面徘徊留恋,仿佛那是香甜可口的mi糖。待得吃够了,满足了,这才撬开她的嘴唇一路长驱直入,贪婪地吮吸着她口腔中微薄的空气,舌尖扫过她的齿龈,从臼齿到犬齿,再从犬齿到臼齿,一颗一颗不紧不慢地tian舐递进。 良久。宇文轩的唇舌终于不舍地离开易玲珑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将她轻轻仰着面放在了床上,自己则弯下身子,从她的脸颊开始,再一次沿着刚才的路线一路吻去,大手覆上她的身子,所过处,衣物纷纷而落。 易玲珑觉得自己好像一只熟透了虾子,通身都是红的,情不自禁地蜷做一团,肌肤上处处都留着可疑的痕迹。她无助地仰头,心里充斥着对情欲的紧张和渴望,连脚趾头也紧绷地勾了起来,嘴角不觉溢出异样的一声:“嗯~~” 就像是发动冲锋的号角,宇文轩闷哼一声,猛地反身压了上来。口里含了她胸前的一点嫣红,大手在她身上放肆地游走,点燃一簇簇情欲的火苗。 “珑儿~~~珑儿~~~”他吻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吻一处,就低唤一声她的名字,声声萦绕,连绵不绝,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也不知究竟喊了多少声,依然乐此不疲,热情,热烈,宛如一团热火。 “轩~~轩~~”她抓着床单,身子不可抑制地向后仰起,光洁的身子上蒙了一层桃花的颜色,薄薄的汗水倒映出他眼中灼灼的光彩。在期盼吗?在渴望吗?大脑里一片空白,此时的她只晓得一个劲地呼唤他的名字,仿佛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一艘孤帆小船,随着风浪忽然拔高,随着风浪猛地落低。飘摇不定,岌岌可危。而他则是她唯一可以依kao的风帆,只要攀着他,只有攀着他,再大再艰险的风浪,她也不怕了。 他一只手不甚便利,但这并不妨碍什么。即使只有一只手,他依然可以爱她。 进入是那样的水到渠成,仿佛他已经等待了一万年,只为了占有她。 感觉是那样强烈到了极致,仿佛她已经等待了一万年,只为他的占有。 墨色的长发缠绕、纠结在一起,她和他的,在床的这一头。 白皙的双腿缠绕、纠结在一起,她和她的,在床的那一头。 摔碎泥儿和了水,重塑两个你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一刻,不分彼此,只有融化,融化,连骨子一起融化的抵死缠绵。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候,易玲珑终于从昏昏的沉睡中清醒过来。看看天色,却已经是泛起了鱼肚白。火堆里的松木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堆暗黑色的木炭,透着暗红色的星星之火,在这光线不甚充足的屋子里,一明一暗。火堆上架的松鸡早已烤得焦糊,已然不能吃了。 宇文轩kao着床头,身上披着御寒的斗篷,一只手绑着绷带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有些不便地翻看着什么,明黄色的封面晃得人眼花,定睛一瞧,却原来是不知从什么人送过来的奏折。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道是一早就已经醒了,还是一宿没有合眼睡觉。 听到身边声响,宇文轩低头看看,见易玲珑醒了,lou齿一笑,放下手里的奏折,轻抚她尚有些朦胧的睡脸:“醒了?昨夜,可是累着你了?” 易玲珑再一次不争气地脸红了。昨夜,的确是有点次数多了。嘴一努,有些娇嗔:“还说,都怪你!每次都……” 宇文轩便笑得越发地明媚,轻拧一拧易玲珑的脸蛋:“怪我么?谁叫你这么好……” 易玲珑盖了被子闷笑。 爱么?爱吧。这就是所谓的爱的滋味吧,那么欢喜,欢喜得不知该告诉谁才好,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又恨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生怕别人抢走了自己的欢喜似的。 想这个样子,就是和他一辈子住在这小木屋里,捡捡野果,捕捕小鸟,kao山吃山kao水吃水,没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没有看不完的帅哥美男,不能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不能颐指气使仗势欺人,那又有何妨呢?她有他,可以看着他,抱着她,爱着他,这不就够了吗? “又在发什么呆?”宇文轩笑着xian开被子lou出她的头来,“小心闷坏了。” “没什么。”易玲珑觉得很幸福,幸福得简直快要爆炸了。眼睛朝着窗外一望,不由惊道,“咦,雪停了?什么时候停的?” “嗯,雪停了。”宇文轩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睛朝窗外扫了一眼就再没看去,只望着被他搁在手旁的奏折出神。 过了好久,方才长出一口气,手盖上易玲珑的手,像是有些不确定地问她,“要过年了。珑儿,随我回宫去,可好?” 易玲珑一愣,不觉有些心慌意乱,待看到宇文轩期盼的眼神时,复又安定了下来。想了一想,终于横下心来,重重地一点头,绽放出一个如迎春花一般明媚的笑容:“嗯,好啊。” 无论朝堂之上,还是乡野之村,只要有他陪在她的身边,那朝堂之高,乡村之野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她能够和他,相濡以沫,日夜厮守,那便是甘之若饴的好日子吧。 相濡以沫么?只是易玲珑忘了,相濡以沫的后面,还有一句话,叫做,不如相忘于江湖。 ================================================================ 长安有话说: 嗨,我又冒出来了~~~不要丢我砖头~~~ 话说小轩轩也真够下血本的啊,一个剑伤养了三个月也养不好,血哗啦啦地流,敢问他那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自来水么? 最后,厚脸皮地问一句,这章写得够不够温馨? 嗯,通常,温馨是虐心的前奏~~ 一二二、光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门口,小三子一身劲装打扮。手里横握一把三尺寒光宝剑,哑着嗓子道:“主子,奴才救驾来迟,您没伤到吧?” 房间里,嗖地一下出现的几个暗卫,汲暗、汲夜、汲影依次排开,甚至连早已金盆洗手改行做了琴师的汲风大哥也在,四个人一般样的打扮,黑衣黑裤黑靴子。唯一不同的是,其他三个人手里握着的是三把寒光凛凛的宝剑,而汲风大哥怀里抱着的,则是一把做了改造装了机关的七弦琴。 汲风大哥一只手托住七弦琴,另一只手很有气势的高高扬起,悬停在琴弦的正上方,像是刚刚拨动过琴弦,又像是正要拨动琴弦。他那倒提的剑眉,那小小的精光乍现的眼睛,那写满杀气的坚毅脸庞,俨然一个六指琴魔。 面对着如天神般凭空降临的小三子等人,宇文轩连眼皮子都没有眨巴一下,俨然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模样。对着小三子有些责备地说道:“的确是来得有些迟了,若不是朕急中生智拖延了时间,只怕你们这会儿要管别人叫主子了。” 小三子和几个暗卫面色一紧,赶紧谢罪:“主子受惊了,奴才罪该万死。” 什么叫急中生智拖延了时间?易玲珑这才品过味来,随即一脸忿恨地将目光甩向宇文轩,似乎是在义愤填膺地向宇文轩控诉:“你大爷的,敢情你刚才那是拿我当挡箭牌,故意拖延时间,好等待援军哪。” 宇文轩则回给她一个悠悠地眼神,仿佛是在说:“没错,你猜的完全正确,的的确确是这样的。” 易玲珑有些后怕:“万一你的援军还没有来到,那姑奶奶岂不是要陪着你这厮一起死了。” 宇文轩用一脸欠揍的表情告诉她:“能和我死在一起,那是你的荣幸。” “妖孽轩!”易玲珑怒,“不带你这样玩人的!”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宇文轩则用“你来呀你来呀,你来打我呀”的表情告诉易玲珑:“本大爷就是在拿你开涮,你奈我何?” 见他这样,易玲珑也只有敢怒不敢言了,只好在心里腹诽:“你丫的,下次你要死,就死得远远的,千万别死在姑奶奶面前,姑奶奶胆小,可赔不起你玩这敢死队冒险游戏。爷爷的,吓得我这小心肝呦,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落下个心肌梗塞的后遗症。要真落下了,不知道能要多少赔偿金?” 易玲珑和宇文轩两个人虽然已经用眼神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了好几句话,但是由于眼神的交流并不同于平日里话语的交流,就如同光速不等同于音速一般,再加上这两个人动不动就省略语言改用眼神说话,对彼此目光中的含义驾轻就熟,所以虽然他们已经交流了很多,这一切却都只是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就全部完成了,时间实际上还停留在小三子谢罪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要说那宇文渊也真是反应敏捷,虽然小三子的从天而降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惊诧,以至于手上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然而在小三子的话讲讲说完的时候,他却已经想好了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应对这样的突发状况。 只见宇文渊他手握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宇文轩的心口狠狠地刺了过去。 “啊!” “啊!” “啊!” 屋子里同时响起了三句惊呼声,一句来自于小三子的,一句来自于易玲珑,最后一句,却是来自于夏曼雪。 与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寒光在一刹那间就交叠在一起。又在一刹那间交错而过。 “四弟,你……”宇文渊不可置信地望着手中断了一半的宝剑,又望了望站在他对面,手持宝剑,一脸戒备地望着他的宇文焉,“你这又是为何?为什么要救他?你,你不是和我们一伙儿的么?” “一伙儿?”宇文焉转身看了眼宇文轩,似乎是在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后者则回个他一个安抚并赞赏的微笑。宇文焉这才又看向宇文渊,“二哥,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愿意同你一起做这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你不是……”宇文渊急了,差点就到手的皇位就这样眼睁睁地飞走了不算,临了还出了后院起火这种龌龊事,居然被宇文焉反咬一口,这让他如何能甘心?反正这大逆不道的事情已经做下了,不成功便成仁,要死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也多几个做伴儿的。 宇文渊把心一横,打定主意决不能轻易放过了宇文焉,不用宇文轩审问,一五一十地就都说出来了:“四弟,你这样讲就不对了。虽说当年先帝在世时,你我二人为了那储君之位争了个你死我活,势不两立。可我们,不是在三弟登基以后,就已经冰释前嫌了么?当时我们是怎么约定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同心协力一起反了三弟夺得皇位。共谋江山。这些话,你都忘了么?大哥也在场,应该还记得吧?”宇文渊此时依然不忘将宇文坚也顺带上。既然是三个人一起做的大事,受大罪的时候,自然也该是三个人一起的。 宇文坚听到叫他,恍恍惚惚地抬头,眼神中带着迷茫,动动嘴唇呢喃道:“我,我只为了曼晴,只为了曼晴。”一句话反反复复地说着,似乎除了这句话他再没有别的什么话好说的了。 “二哥,你记性不好,怕是把有些话记错了吧。”宇文焉冷笑着回答道,眼神嘴角写满了不屑,“好像当时的话不是这么说的。是你来找我和大哥,说你不服三哥这个皇帝,求我们助你一臂之力的。大哥本没有什么表示,你知道的,他自从夏曼晴死了之后就一直是那个样子,除了和夏曼晴有关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不关心,没兴趣了。而我那时想到,母后尚在宫里。依太后那个脾气,势不会跟母后善罢甘休,定要百般刁难母后的。我为了不让母后吃亏受气,也便答应你会相机而动。”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宇文焉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谁能想到,三哥竟然同意了母后出宫与我同住,让母后不在受屋檐之气,让我们母子能享受天伦之乐。不仅如此,自打母后出宫之后,三哥还时不时地差人来送些东西。衣裳首饰药材食物,连俸禄也一应比照着太后的份例供给的,母后提起他来都是满心欢喜的。你说,我干吗还要同你一起做这大逆不道之事反了三哥呢?” “那你……”宇文渊的确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主,宇文焉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要继续问,那你干吗还跟着我们一起,掺和进这桩绑架案里来呢? “你看,三哥兵行险招,总要找个人做内应才保险些不是?正好你就来找我了。”宇文焉一摊手,一幅你真傻居然自找死路的样子,“不然三哥的人怎么能这么快就找到你们的藏身之地,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全歼埋伏在这周围的反军和戈特士兵?” “什么?”拓跋毅同宇文渊不同,他对于小三子的空降并没有太多的在意,依然是抱着双臂作壁上观的悠哉。可是在听到宇文焉的这句话后,也不免惊呼出了声,“外面的士兵,我戈特国的壮士,也被你们……这怎么可能?他的援军,不过这寥寥几个人而已。” 仿佛是映证宇文焉的话似的,拓跋毅话音刚落,门外又有人大踏步地进来了。 却是个拓跋毅认识的熟人,一身鲜亮的铠甲,金属的头盔下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很是刚毅。他,他不是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宇文轩调到西南去镇守边疆抵抗蛮族人入侵了吗?若不是听说他去了西南,并且带走了熙泽国大部分的兵力,以至于京师重地兵力薄弱,就是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着宇文渊趟这个浑水。 难道说……拓跋毅心中一惊,一个念头浮现心头。他望了望坐在床边淡定如初的宇文轩,忽然对他产生了由衷的佩服。他刚才说过什么话来着?愿赌服输?没错,他输了,输给宇文轩,输的心服口服。 萧逸之极具有阳刚之气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彻在这个房子里简直如同天籁一般动听,何况他说出来的消息又是那样的振奋人心:“禀皇上,微臣按照皇上吩咐。带领禁卫军紧密部署,已将此次反叛的乱军及其党羽一网打尽,连同各地伺机作乱的戈特士兵,埋伏在此地的数百名刺客一并拿下了。还请皇上发落。” “你……”最后的一丝希望化作幻影,宇文渊终于掌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形颓唐的很,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志满意得的模样。 不过是一盏茶的光阴,光阴之前,他是那样的趾高气昂,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攥在了他的手里。他站在宇文轩的面前,一点一点把剑尖推进宇文轩的身体里,手里握着的是泛着寒光的宝剑,脸上挂着的是胜利者的灿笑。光阴之后,他是这样的落魄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他瘫成一团坐在宇文轩面前,无力地耷拉着头看着地面,手边躺着的是依然泛着寒光的断剑,脸上挂着的是失败者的苦笑。 光阴之前和光阴之后相距的并不遥远,他却已经判若两人。可见光阴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高兴时可以让阿拉丁摇身一变成为阿拉伯王子,或者让穷小子成为华尔街风云人物;它不高兴时也可以将阿拉丁打回原形,或者让一个大银行一夜之间玩儿完,实在是任性得很。 易玲珑看着地上的宇文渊,不禁由衷地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当然,也没有忘了在空暇之余,崇拜一下自己的料事如神:原来真的被她说中了,宇文焉他玩得就是无间道,还是无间的无间,是为无间中的极品,无间中的霸主——无间之霸。 人们常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易玲珑刚才因为要死了,害怕紧张的不得了,却没想到下一刻她所支持的这一方就化险为夷,反败为胜,而且还是个完胜。而现在她因为处境安全了,警惕性也就跟着放松了,这一放松,就忽略了身边的一个人,从而将自己又重新置于了危险之中。 光阴果然是个奇妙的东西,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它在下一秒会安排出怎样的戏码。易玲珑只记住了感慨别人,却忘记了审视自己,事实证明,这种宽己严人的习惯,着实要不得,因为那是致命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易玲珑看着宇文渊做光阴论感慨时,一直默不作声杵在她身后的夏曼雪,便如疯魔附体了一般,一把拾起宇文渊掉落在地的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着全身的力气向易玲珑刺来:“易玲珑,我夏曼雪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能得到!” ================================================= 呃……百年不遇的连更…… 一二六、一统江山一片红云 金瓜开路,旗纛先行。黄土铺路,鼓乐齐鸣。 浩浩荡荡行在御驾之前的,是马五对,纛二十杆,旗二十执,枪十杆,撒袋五对,大刀十口,曲柄黄伞四,直柄黄伞八,红伞二,蓝伞二,白伞二,绣龙黄扇六,金黄素扇四,绣龙红扇六,彩凤红扇四,吾杖二对,豹尾枪四根,卧瓜二对,立瓜二对。 另有持拂尘、金炉、香盒各二人。持沐盆、唾盂、大小金瓶、金椅、金杌各一人,手执大刀的、手执弓矢的、手执豹尾枪的,各30人,手执荷殳戟的各4人,侍殿前执曲柄黄盖的一人,执净鞭者四人。 车撵前面已是如此浩荡,跟在队伍后面的,还有数以千计的卫士,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利器,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泽。 易玲珑坐在车撵里发呆。宇文轩说回宫,她便跟了他回宫,哪里想到,他这所谓的回宫,动用的,竟是皇帝巡幸归京的卤薄仪仗! 也不知道这屁股后面跟着的千八百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来得如此迅速,家伙带的如此齐全,真不愧是妖孽轩一手调教出来的,果然训练有素,有素的很。 易玲珑坐在通高五尺九寸,檐纵四尺七寸,横三尺六寸的车撵里,身子斜kao着描金凤的蒲团,以手支颐,被明黄色的垂帷晃得一阵眼花。这就是皇帝出行的排场么,果然威风的很。连她都跟着沾了光,狐假虎威了一把。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坐得离宇文轩太远了。明明他们曾是那样的亲近,近到一丝距离也没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距离,为什么要被两个硕大的车壳子生生地阻隔开呢。她挑开车帘向前望去,看到的,只是他的车撵,看不到的,是他的人。 队伍行进了大半天的光景终于停下。易玲珑从车窗向外望去,终于又再次看到了景阳城的城墙,高大巍峨,苍凉肃穆,仿佛一个不近人情的老者,屹立在道路的尽头俯视着众生。 她在秋末的时候离开,又在冬末的时候回来,兜兜转转了一圈,最终还是逃不过这方方正正的一座城。易玲珑不禁心下喟然。 正思量间,前方宇文轩的车撵忽然一阵晃动,前方的仪仗队自觉地闪到两旁。御驾一马当先独自行了前去。 易玲珑不解,怎的就停在了这城郊野外的地方,不进城去呢?再向前望去,便看到前方,景阳城门豁然打开,粉刷一新。平日里守在城门口站岗的士兵一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队身着清一色官服的人群,整整齐齐地立在城门正中,手里持着牙色的笏板,头顶上乌纱帽两侧的翅翼随着脑袋的动作颤得摇摇晃晃。虽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脸上的神色却是一致的统一,都如那头顶上的城墙一样的肃穆。 站在对首的两个人,一个是宇文焉,另外一个易玲珑却不认识。只见那人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年纪,板着四四方方一张国字脸,唇边留着浓密的胡须,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穿着一品武官的大红色官服,身材魁梧挺拔甚是壮实,胸膛挺得高高,端着十足的官架,远远望上去,志得意满的很。 见到宇文轩的御驾过去,宇文焉和那打头的武官带领着两排大小官员一起,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词,朗声道: “臣宇文焉恭迎圣驾回京。” “臣公孙至明恭迎圣驾回京。” 原来那为首的武将,竟是公孙玉瑾的老爹,太后的亲弟弟,手握熙泽国三分之二兵力的一等公。辅国大将军公孙至明! 正诧异间,宇文焉和公孙至明已经率领着文武百官谢过恩站了起来。只见那公孙至明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抱拳,冲着宇文轩的御驾不知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就看到小三子急忙迈着小碎步赶到宇文轩的车架前,毕恭毕敬地挑了帘子伺候宇文轩下车。 宇文轩他端着四平八稳的方步,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群星捧月般地登上了景阳城头。 城头前楹当中早已安排好了御座,并撑着明黄色的伞盖,各种仪仗、法驾、卤簿陈设齐全,辇辂、仗马、护朝宝象、编钟乐器并一应丝竹俱排列停当。 宇文轩居中而坐,小三子随立在旁边,其余百官自宇文焉、公孙至明以下按照文武之别,官职高低分别在左右而立。刹那间鼓乐齐鸣,丝竹纷响。 百官之中位份最高的宇文焉在这乐曲吹拉弹奏声中迈步出班,行至城头正中,居高临下,目不斜视,声音洪亮唱喏道:“今圣上仁慈,功德有加,故得上天垂爱庇佑。与西北蛮族一战不出三月,便生擒贼首,连连告捷。今特登高而代天受献俘之礼。从此天下太平,百姓安乐,五谷丰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百官亦跟着跪下山呼三遍“万岁”,一时间呼声阵阵有声,震撼山野,连坐在车子里易玲珑也感到了车厢在微微得振动不已。 山呼过后,城下行来一队鲜衣铠甲的士兵,头盔擦得噌亮,手里握着泛着寒光的兵器,步履一致,井然有序。很是威武。并排行在队伍当头的两个人都是熟人,一个是宣威将军萧逸之,一个却是许久不见的廖成风。他二人的身后,一二三四五六,跟着六个手缚白绫的男人,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熙泽国的衣服式样,愁眉苦脸,战战兢兢,想来便是宇文焉口中所谓的西北蛮族的“贼首”了。 一行人行到城楼正下方,萧逸之与廖成风率众立住,眼望着城楼上方,高声道:“臣萧逸之(廖成风)不负圣命,已平西北蛮族一十二州,并生擒贼首献于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易玲珑这才知道,原来廖成风一直在西北征讨蛮族,难怪自打宇文轩登基以来就再没见过他。 宇文轩起身,走到城头上,对着下面献俘的众将士道了声辛苦,又宣了萧逸之和廖成风压着俘虏上城。待得那六个蛮族首领到了城头,宇文轩从小三子手中接过一柄三尺长剑,剑锋搭在为首的蛮族首领肩上,口中寒气森然:“尔等几番犯我熙泽,掠杀百姓牛羊无数,此次被我熙泽大将生擒,献俘于城头,可还有话说?” 那蛮族首领哪里还能有话多说,只剩下唯唯诺诺地求饶而已。宇文轩嘴角溢出一丝笑容,手提剑落,宝剑削铁如泥,噌噌噌六下,便割断了六位蛮族首领缚手的白绫:“尔等既肯臣服于我熙泽,从今往后便是我熙泽的子民。那西北的一十二州还交给尔等治理,务必勤勤恳恳,使得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大难不死,蛮族首领自然是三呼万岁。并一干好话承诺恭维说个不停,陪同的文武百官也跟着纷纷说些奉承颂德的话。宇文轩只管听着,还亲自执了酒向六个蛮族首领一一敬酒。适才还一番肃穆萧杀的献俘典礼,转眼间就变成觥筹交错,和风细雨,言笑晏晏了。 末了,宇文轩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笑盈盈地执了萧逸之的手道:“逸之此行辛苦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以五万人之兵力,竟能攻克西北一十二州,逸之真乃我熙泽国第一虎臣也。以卿之功劳,就算是封个二等伯也不为过啊。” 萧逸之一惊,忙跪下道:“臣惶恐。保家卫国,攘外安内,此乃微臣分内之事,不敢求什么封赏,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宇文轩却笑意更胜:“逸之真是越来越谨慎了。好,好,战之能胜,不骄不躁,不愧是将门虎将,年少有为。不过这封赏么,朕还是要给的。不然堂堂驸马,又立下了如此的功勋,却只领个从四品的官衔,就算逸之你淡泊名利不以为意,可朕那宝贝妹妹恐怕也不答应,还不得跟朕没日没夜地闹去?”说完,脸一板,一本正经道:“萧逸之,廖成风听旨。尔等平叛西北有功,特封萧逸之为正三品怀化大将军,领兵十五万并八千禁军镇守京畿重地。特封廖成风为从三品归德大将军,领兵十万镇守西北一线。二人麾下将士,凡有功之人,由二人表奏后,朕一律论功行赏!” 萧逸之、廖成风忙磕头谢恩。一旁公孙至明脸上极不自然地抽抽了几下,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将手里握着的酒杯几近捏碎,末了终于挤出来一丝笑,讷讷地上前向萧逸之、廖成风二人道喜。 随着萧逸之、廖成风两个人的高升,握在公孙至明手中的兵力,便由原来的三分之二,变成四分之一了。 余下的庆祝活动,宇文轩表现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酒饮到一半,便用轻飘飘一句“朕乏了,今儿个就到这里吧”就打发了文武百官。 车驾终于又行了起来,徐徐缓缓地驶进了景阳城。城里面,黄土铺道,沿街的百姓家家cha花醴酒,供奉三牲,人人跪伏在大道两旁,翘首期盼着圣驾的到来。 待到宇文轩的御驾真的行到跟前的时候,人群沸腾了,又是叩拜,又是连呼“万岁”。这本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在这一片高呼宇文轩“万岁”“圣命”的声潮中,易玲珑居然听到了为数不少的声音,竟然在大道两旁明目张胆地高呼“玲珑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大道两旁维持秩序的衙役官员居然对此不闻不问,充耳不闻。 更有甚者,居然还有人扎在人堆里大喊:“玲珑郡主智勇双全仁孝有加,替父从军可昭日月,乃是母仪天下不二人选。请皇上立玲珑郡主为后。” 联想到在辰江城的茶馆里那说书先生的段子,易玲珑猛地一个激灵,摸摸自己的脖子,她预感着,这手感不错摸起来又滑又腻的脖子,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回到宫里,将将下了车驾,老远就看到那公孙玉瑾一身宫装,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在前前后后一干侍女的簇拥之下,仪态万方地迎了宇文轩过来:“今儿早上就接到宫人回报,说皇上今天回宫,怎的这时候才回来?今儿风大,天又寒,皇上可有冷着?饿着?累着?” 句句话都是巴巴对着宇文轩说的,从头到尾连眼角也没扫过易玲珑一眼,仿佛她这个就紧紧挨着宇文轩而站的郡主是透明的一般。 然而,公孙玉瑾能把易玲珑当空气,不代表易玲珑也能把公孙玉瑾当做是空气。实在是因为这个女人太~~聒噪了。自打她出现以后,易玲珑觉得,自己的耳根就没清净过,仿佛有一万只苍蝇嗡嗡嗡地围着脑袋转,令人恨不得捏着她的脖子,挤出他的肠子,绕在脖子上绕上一个圈,跟着再手起刀落——呜呼,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易玲珑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一边不由得那眼睛打量起公孙玉瑾。几个月不见,这女人似乎胖了些,不知道是因为宫里头的伙食好还是因为天气冷穿的臃肿的原因,下巴明显得圆润了,说话间嘴巴一张一合,偶尔还能见到双下巴。身上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厚厚的棉袄外面还披着件白狐毛的披风,看上去倒像一个毛绒绒的皮球一般。 畏寒的人见得多了,倒是从没见过这么怕冷的人。怎么就把自己拾掇得跟个爱斯基摩人似的?穿的这么厚重,真亏了还能走得动,怪不得要一边一个侍女搀扶着呢,要不是这样,恐怕连站都站不稳当吧。看着皮球一样的公孙玉瑾,易玲珑不禁想笑。 正打量间,也不知道一旁的宇文轩问了句什么,公孙玉瑾忽然间就红霞满面,娇羞无限。不得不说,虽然公孙玉瑾整个人都跟个皮球似的,然而害起羞来还是很耐看的,眉黛低垂,粉面若脂,两颊绯红,樱唇半弯,好像远山边的一抹火烧云,红得恰到好处。 公孙玉瑾一面害羞着,一面下意识地向前挺了挺腰身,两只手不自觉地就抚上了微凸的小腹,来回地摩挲。那脸就更红了,那笑意就更深了。 在她身后,一个年长些的嬷嬷笑意盎然地对宇文轩说道:“皇上怎么就忘了?玉妃娘娘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子了,这可是您出宫前就报上去的事儿了。您瞧娘娘这肚子,左尖右圆,准保儿是个太子爷……” ============================================= 五一放假去杭州玩了,恩,除了人多的跟下饺子一样,除了公交车赌得跟乌龟一样慢,杭州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啊~~ 去完杭州又去了绍兴,鲁迅故里,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绍兴真是一个处处见鲁迅的城市啊~~ 一二七、封妃 入夜的梆子声敲得很响。已经是一更时分了。 窗开着,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飘落在窗沿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侍女们都被她打发了下去,偌大一座玲珑阁,只余易玲珑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桌前,静静地看窗外雪花纷纷起舞。 宇文轩从一回宫就一直待在玉妃的殿里,再没来瞧过她一眼,问过她一句。她,似乎是被他,遗忘了,用一种冷漠的,近似于无情的态度。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等多久,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要去等,这样傻傻的,漫无止境地,等待着那个人。 她在干什么?祈求着?乞求着?什么呢? 一句承诺?一个解释?还是一个高大冰冷的背影? 透过窗户看过去,远方那座灯火辉煌的宫殿里,此刻定是人声鼎沸,热闹不已。看那明暗交错的人影进进出出穿梭不息。定是在摆膳了。金托盘里托着的,有牛奶小馒首,栗子面饽饽,豆沙卷,四喜水饺共四样点心,酱小黄瓜,酸甜萝卜,五香熟芥,酱桃仁共四样爽口酱菜,热菜只虾仁豆腐或是金菇溜鸡脯一品,外加一碗热呼呼的红豆小米粥。宇文轩他一向不喜奢靡,晚膳也是够吃就好,是以菜品并不会很多,和她一起吃饭时,也不过就这么几样子而已。 现在这时分,他定是斜kao在椅上,一手拿着筷子,随意夹几口酱菜,偶尔抿一口热粥。嘴角边挂着的是若有似无的微笑。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握着的便是玉妃那双白皙的芊芊玉手了,十指跟葱管似的娇嫩,定是令他爱不释手了。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望着的,只怕便是玉妃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了,那肚子里面躺着的,是熙泽国的太子,他的长子,他和玉妃的,孩子。 易玲珑觉得自己要发疯了。她无法控制地不停地去想这些事情,想宇文轩正在干什么?想公孙玉瑾正在干什么?想他们两个人正在干什么?眼睛,仿佛长了触角一般黏在玉妃的宫殿上,死死地望着,望着,仿佛她这样望着,就能看到什么切切实实的影像似的。然而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巴望着看到这些影像,还是惧怕会真的看到这些影像。 易玲珑唾弃这样的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呢?面对着昨天还把自己拥在怀里说着你侬我侬的亲密话儿,今天却一转身搂住了别的女人的腰身的那个人,难道不该狠狠地甩给他几个响亮的耳光,打完左边不解恨,再打右边,打完右边不解恨,再打左边,直到气消了恨泄了为止,跟着潇洒地转身,揉一揉打痛了手,轻描淡写对他说道:“对不起,老娘不陪你玩儿了!”拍拍屁股离开他。从此将他从脑海里删除,再也不去见他么? 为什么,为什么此刻,她却会像个深宫怨妇一般,痴痴地等着他? 玲珑阁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有人踏着缓慢地步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珑儿,你在做什么?怎么不点灯?这屋里怎么这么冷?”熟悉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那是她在心里重复了一百遍一千遍的声音,可是为什么,此刻听到,她却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珑儿,在想什么呢?怎么不理我?”窗户被不由分说地关掉了,跟着身子也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回荡在耳边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担心,还有些责怪,“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开着窗子?看,身子这么冰凉,莫不是想要生病?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胡闹啊!” 哦,原来身子已经冻得僵硬了,难怪连脖颈都不会扭动了呢。易玲珑终于为自己的目不转睛找到了一个理由,心稍微地安了。可是,窝在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怀抱里,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才好。这个怀抱,这个温暖的怀抱,也曾经像这样,像抱着她这样,抱过别的女人吧。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同一个怀抱,去拥抱两个不同的女人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怀里人儿的僵硬,宇文轩有些讪讪地:“珑儿,你在生我的气么?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的。” 哦,原来所有的错误过后,都是可以解释的。心平气和地解释过后,是不是就意味着,云散啦,天晴啦,错误可以被原谅啦?易玲珑这样想着,那么,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吗呢? 宇文轩却已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珑儿,你知道的,玉妃她的父亲,公孙至明,手中握着全国三分之二的兵力,就连我能坐上皇位,一定程度上也是kao着他手里的兵权。所以……” 所以才要以身相许,娶了人家的女儿,搞大人家女儿的肚子?易玲珑在心里冷笑。 宇文轩搂着她腰的手一紧,像是要将她抓得更牢似的。话也说得有些急了:“倘若我不做出一副对玉妃宠爱有加的样子出来,让公孙至明以为他女儿集三千宠爱在一身,并无后顾之忧的话,那想要削弱公孙至明手里的兵权,又怎么可能会像今天这般容易呢?只怕旨意未下,公孙至明那边就早已反了。再加上宫里还有太后,那可是公孙至明的亲姐姐,到时不要说我,就是宇文家的皇位怕是都难保。”说着,扭转了易玲珑的身子,两眼定定地望着她。灼灼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还有几丝不安的闪烁。 易玲珑回望着宇文轩的双眼,眨了眨眼,动了动身子,缓慢而坚定地,将手从他的束缚中挣拖,伸直了胳臂,将他轻轻地推开,莞尔一笑:“那么,往后呢?” 宇文轩先是一愣,继而伸手要去拉易玲珑,被她一躲拉了个空,只好作罢:“往后?往后自然是我君临天下,公孙至明也好,太后也好,宇文渊也好,再也不会被他们所掣肘了。我筹划了这么久,时至今日,才算是终于能够舒口气了。珑儿,你不为我感到高兴么?” “哦。爱美人更爱江山,江山美人尽收囊中,果然是绝妙高招哪。”易玲珑若有所悟地点头,“可是,皇上您今天可是给了萧逸之十五万的兵力呢,倘若往后萧逸之他也逐渐做大,是不是还要纳位萧妃在宫里呢?对了,还有廖成风呢,他现在手上也有十万的兵力,恐怕将来还要有位廖妃。那时可就热闹了,这么多的妃子在宫里,莺歌燕舞地岂不是很热闹?唔,也不好,等到萧妃廖妃进宫的时候,只怕今日的玉妃已经人老珠黄了,那时也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 “易玲珑!”宇文轩大怒,猛地站直了身子,一声之后却又将怒火强压下。重新坐下,尽量把语调放柔:“珑儿,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看着宇文轩的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看着他脖颈处的青筋暴起,易玲珑感到一种异样的快感油然而生,这感觉让她立刻就上了瘾着了魔,挖空心思地想要再激怒他一点,再激怒他一点,他越愤怒,是不是她就会越快乐?堵在她心口的大石头是不是就会落下? “不是这样的?那么,是哪样的?还是皇上您准备来个三年一小选,五年一大选,将这熙泽国大大小小官员的女儿统统招到宫里来轮番侍寝?唔,让我想想,全国上上下下大小几百个官员,那便该有老老小小高高低低至少几百个妃子,雨lou均沾的话恐怕是不行了,可是专宠这种事也是大忌讳,倒不如猜拳掷骰子,或者摆擂台吧,谁赢了皇上晚上就到谁的寝宫去,也让其他人无可抱怨的。于国于民与皇上,都很有利……” “易玲珑!你把朕,把朕,当做是什么?”宇文轩脸色再无变化,太阳穴倒是突突地跳,字一个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清晰而森然,“你是不是觉得,朕纳了玉妃,宠幸了她,就亏欠了你,辜负了你?朕说过,那不过是权益之计,不过是为了牵制公孙至明的手段,你怎么就如此地冥顽不灵呢?你妒忌她么?你妒忌她什么,朕都可以给你,妃位?还是孩子?甚至别的更多?朕都给你,全部都给你,你还要朕怎样?” 宇文轩在她面前从来不会特意称孤道寡,此时却一口一个“朕”,想来是真的气了。易玲珑笑得越发开心:“怎么会,我怎么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平民百姓尚且三妻四妾,皇上是天子,九五至尊,我怎么敢向皇上要求什么呢?我只是在为皇上着想而已。唔,我忽然想到了,待到玉妃年老珠黄不再受宠的时候,不如就麻烦皇上您再攻下个把小国,将那玉妃嫁过去作为和亲之用,就像对待夏曼雪一样。只是这么多的莺莺燕燕,也不知道要劳烦皇上您御驾亲征多少次?可要保重龙体才好。” 宇文轩脸上血色霎时全无,却扶着桌角笑得前仰后合:“好,好,今日朕才知道,原来朕的珑儿是如此的伶牙俐齿。你的伶牙俐齿,就是用了伤朕的么?夏曼雪怎么样?玉妃又怎样?还有那个与朕做了一年多夫妻的夏曼晴,她又怎么样呢?她们哪一个,哪一个从朕这里得到的,比你得到的多?你还不知足么?你还要朕怎么对你呢?把你捧在手心上?捂在心尖上?你觉得朕瞒了你么?不错,朕是瞒了你,朕不过是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让你知道罢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瞒着朕的么?” “呵呵,皇上明察秋毫,英明神武,我又有什么本事能够欺瞒着皇上呢?”易玲珑笑。 宇文轩眼中闪出狠戾之色,好像赌桌上押上身家性命的赌徒,两只眼珠子紧紧地盯着易玲珑:“没有么?你当真没有什么瞒着朕么?那么,告诉朕,你的家乡,究竟在哪里?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易玲珑顿时愣住。 宇文轩步步紧逼地问:“什么桃花溪,什么鲁木匠,什么李夫子?朕命成风找遍了熙泽,找遍了戈特,甚至连西北蛮族之地也找了个遍,哪里有你说的那些地方、那些人的影子!你以为,你那漏洞百出的替父从军弥天大谎就能骗得了朕么?” “你派人调查我?”易玲珑不可置信地问道,她从来没有想过,廖成风消失了这么久,并不是在西北和蛮族作战,而是在暗暗地调查她,而且这调查,居然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 “你不相信我?”易玲珑感到了自己声音中有明显的颤抖。 “你叫朕怎么相信你?你身无半点武功,手无缚鸡之力,身材嗓音全无半点男子模样,怎么可能是乔装打扮替父从军呢?然而你在乱军之中凭空出现,又穿着我军的军服,那地方荒山野岭前后并无半点人烟,你叫朕,怎么才能相信你呢?朕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朕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朕给你机会,一次又一次地给你机会,等着你来告诉朕,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朕,究竟有什么动机?可是,珑儿,你一直没有说,你似乎根本不打算告诉朕。朕虽然有耐心,却也不是可以任你愚弄的傻子!” “既然如此。”腿似乎有些发软,脑袋也有点晕,易玲珑还是强自撑住,“皇上既然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不如就放了我走吧。我走了,对皇上就再也没有任何动机,我走了,皇上也就不必日夜忧心我是从哪里来的了……” “你休想!”宇文轩猛地抬起她的头,勒令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朕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如今想走还是想留,却已经是由不得你了。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朕,不就是想要做朕的女人么?朕成全你。从今天起,撤销易玲珑郡主封号,改封易妃,封妃仪式择吉日完成!” 说完,推开易玲珑,大踏步向门外走去,没有半点迟疑。 猝然失去了支撑,易玲珑终于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皇上!” 宇文轩的脚步在门口一顿,并没有回头,只冷冷地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上。”心,搅碎了般的痛。既然这么痛,为什么眼泪却无论如何眨眼也流不出来?易玲珑捂着胸口,竭力让自己的话能连成串,“既然皇上要,封我为妃,该当要有所,有所赏赐。玉妃腕上那串,珠子,原是皇上许过我的。君无戏言,还请皇上,请皇上,物归原主。” 宇文轩用力掼上门,身影消失在摇摇当当的门口。不带半点温度的声音从门缝外飘进来:“随你便!” 番外、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星期天早上,太阳将将升到了屋檐下。宇文轩还在抱着被子好眠,迷迷糊糊中觉得身上骤然一轻,胳膊腿上一阵凉意袭来,跟着便是地动天摇。 “起来啦,起来啦,起来啦!”易玲珑怀里抱着宇文轩的一条胳膊死命地摇晃,“快点起来!再不起来,我要打屁屁啦。” 宇文轩砸吧砸吧嘴,眼睛也没睁就一把将易玲珑搡到了怀里,一边用脚勾了被子重盖在身上:“别闹,再让我睡会儿。昨晚上,唔,折腾地我好累。” 易玲珑头埋在宇文轩温热的胸膛,脸贴在他细腻的肌肤上,登时烧得通红。正待徒劳地辩解上两句,想想又觉得此时并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刻。使出浑身解数挣拖了宇文轩的钳制,再次咋咋呼呼道:“别睡啦别睡啦,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赶紧起来,再睡就晚了!” 宇文轩被她聒噪地不堪,嘟囔一句,终于懒懒睁开了桃花眼:“到底什么事?” 易玲珑两手拽着他的胳膊。一脸地凝重审慎:“我爸妈要见你,今天。” “嗯?”宇文轩还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这岳丈大人要见他,和他不能睡懒觉之间,究竟有什么必要的关系。 只听易玲珑一脸懊悔莫深地继续说道:“昨晚我给我妈打电话时,一不小心把你给暴lou了。大概是我妈听说我居然瞒着她老人家找了个男人,没能圆她老人家一个做那牵红线的红娘的夙愿,心中一时有些不甘,非要让我马上把你带过去让给她老人家的慧眼相上一相,否则,就和我断绝母女关系!” 顿了顿,又说:“我估摸着,昨晚上挂了电话我妈就应该把这事告诉了我爸。而我爸早就筹划着把我当盆水泼给他发小儿的儿子,能和他发小儿做对儿女亲家,正好能凑一桌麻将并一局相棋,将来生了孩子还能一起挖坑斗地主。现在因为有你横cha了一脚,彻底破坏了我爸打麻将斗地主输钱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筹划,估计这会儿正憋闷着呢,今天再不去看看他们二老,恐怕,啧啧,恐怕你将来的日子不好过哪。”说罢,凉凉地看着宇文轩,一脸地担忧。 嗯,若是一开始就得罪了岳父岳母大人,没能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的确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宇文轩心下盘算了一番。当下决定立即起床。 出门后易玲珑一反往日出门能坐公交绝不打的,公交站不超过五站以上绝不坐公交一律步行的小气吝啬,勤俭持家作风,伸手就叫了车,风驰电掣地开到目的地后,下车却看到伫立在眼前不是居民楼,而是一家颇具规模的大型超市。 进了超市,易玲珑更是反常地出奇,一路径自来到平日里从不驻足的高档礼品区,什么茅台酒五粮液,西洋参冬虫草,什么贵拿什么。宇文轩目怔口呆地看着那一张张贴在货品下方的标价签,不知道平时连买菜时买贵了一毛钱都要肉疼半天的易玲珑,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催眠术让自己忽视那标价签上长长的一串零?又或者,虽然表面上没有lou出来,其实珑儿她,已经内伤到失去了痛觉?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宇文轩两只胳膊上挂满了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礼品袋,胳膊肘还挂着一只强打笑容实则肉疼得紧的易玲珑,提线木偶一般站在了易玲珑爸妈家的门厅中。表情还有些没能回过味的愣怔。 前来开门迎接的易妈妈,在眼角余光扫过宇文轩左右胳膊上挂着的各种礼品袋,并飞快地在心里把各种礼品袋与平日里默记在心的价位一一对应起来,并做了加法算出总和之后,一张脸立刻笑开了花儿,眼睛咪咪地:“呦,这就是小轩吧。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哪,这么见外?阿姨就是听小珑说了你们的事,想要见见你,让你来家里玩一天,你这孩子怎的就这么破费呢。来来来,快放屋里快放屋里。” 转头就喊易爸爸:“老头子,赶紧把墙角的白菜挪挪地方,让小轩把东西放下。嗳,我说话你听见没有,你倒是赶快哪。” 要说这家里能拿得了事沉得住气的人还得数易爸爸,听了易妈妈的召唤,从沙发里欠了欠身子,朝门口方向打眼一望,顺手指了指沙发旁边,吩咐道:“墙角没地方,先放这里吧。”语气虽清清淡淡,不过那脸上的表情,却比着易妈妈刚开门的那一刹那,柔和了许多。 主宾分别落座,易玲珑挨着宇文轩坐在沙发上,左边挨着宇文轩,右边挨着易妈妈。俨然一道分水岭。好在宇文轩倒也不是普通人,到底是当过皇帝结过几回婚的人,见过些世面,这以未来女婿身份拜见岳父岳母大人的事情想来也不是头一次做,熟门熟路的,落座之后一番寒暄妙语连珠,加之先前那堆积如小山一般的礼品打头阵,不消多时便哄得易妈妈笑得眼尾纹一道一道地爬满眼角,逗得易爸爸开了话匣子似的东南西北海阔天空地海聊一通,直把宇文轩引为天上地下海内国外第一知己。至于那心心念念的发小儿的儿子,早被忘得九霄云外去了。 一时宾主尽欢。 易妈妈摆上饭菜,一面用围裙擦着手一面熟络地招呼宇文轩道:“轩儿,来来来,尝尝阿姨的手艺如何。千万别客气,只管捡你喜欢的菜夹。” 惊得易玲珑在一旁一脸五味陈杂地盯着自己的老妈瞅:妈嗳,怎么说我也给你做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咋就从来没听你叫过我一句珑儿?敢情我是你捡来的野丫头,这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易爸爸也在一旁推波助澜道:“小轩别客气啊,都是自家人,千万别拘束。”居然亲自翻出了茅台酒打开,拿了宇文轩面前的酒杯,执意要给他斟酒,“来来来。咱爷俩儿喝一盅。” 这都爷俩儿了?看来很快就没她什么事了。易玲珑看着自家的屋顶,忽觉得天花板上那盏积了陈年老灰的吊灯陌生的很。 酒过三巡。易妈妈捡了个合适的时候,话里cha针,拿捏着语气问出了心里顶顶关心的事情:“轩儿是哪里人哪?” “京城人士。”宇文轩眨了眨潋滟地桃花眼,一脸真诚地回答易妈妈的问题。 “京,京城?”易妈妈怎么瞧怎么有些雷了。 “哦,就是北京人。”易玲珑忙解释道。顺便一瞪宇文轩:给我正常点,不要再拽文了,说地球话! “哦,北京的房价可贵着哪。”易妈妈眉头轻皱,沉默了片刻。应该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女儿将来的婚房大体上的户型面积,再乘以北京五环以外的房子每平米均价,与家中存款做了默默一番对比之后,脸色显得有些发白。 一脸忧虑地望了望宇文轩,待看到他脸上轻松自信的神情后,易妈妈忽然释然,也许女婿家里有钱,不用丈母娘倒贴呢?既而在心里赞扬了自家女儿一把:好孩子,平时看着没心没肺没啥头脑的一个人,倒叫你傻人有傻福,掉了个金龟婿。 遂,半试探地为自己的猜测寻找肯定地答案:“轩儿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次宇文轩学乖了,沉吟了一下谨慎答道:“嗯,怎么说呢,大体就是,每天点点卯,听别人说说最近都干了什么,有哪些事情发生。再就是看看送上来的文件,写个批复什么的。” “哦,是公务员哪。”易妈妈点着头盖棺定论道,“公务员好,工作清闲,工资有保证,福利也好,听说有的公务员还能享受国家的住房补贴,不错不错,这工作好。” 顺利通过。 易玲珑暗舒一口气。公务员这工作的确是好,连相亲都容易通过岳母审查。要是老妈知道她这准女婿干的可不是普通的公务员,而是一国之君时,会有何反应,不要激动地生出毛病才好。 工作关通过审查,易妈妈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想,继续顺着这个话题问宇文轩:“轩儿这个公务员考得不容易吧。我听说那些好点的部门,一个普通办事员的位置,几千个大学生挤破了头地竞争呢,啧啧,那可真是千里挑一呢。就那。成绩好还不行,还要有人有关系,那人还得能说得上话,那关系还得铁还得硬。轩儿考公务员时,呵呵,可是上面有人?” 一番话说得宇文轩听了个似懂非懂,挑了挑眉毛答道:“那倒没有,子承父业罢了。” “你是说,你是接替?”易妈妈一脸不解,继而忿忿,低声咕哝一句,“国家不是早就不让接替了么?怎么公务员还能接替?唉,就苦了我们这些普通工人。” “哼,国家不让接替是对的。”易爸爸一顿酒杯,脸上泛着微红,语气有些不善,“儿子接老子的班,孙子接儿子的班,都这样,跟那皇帝传位有什么两样,接来接去,单位还纳什么新,改什么革?” 坏了。易玲珑拍着额头懊悔,怎就忘了这一茬了。想当年,她老爸刚从学校毕业那会儿,也是踌躇满志要去国企机关大展身手,孰料一番折腾下来,一个个职位都被老员工们内部消化了给儿子,易爸爸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可用,很是消沉了一阵。好在后来在一家新成立的厂子里安家落户下来,但也从此恨透了接替这一制度。 不过,老爸嗳,其实接替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们宇文家当皇帝都当了九代了,这么一个右手能文,左手能舞,上面善想,下面善做的人,锦衣玉食惯了,你不让他做皇帝还能让他做什么?他可不像你勤劳勇敢的好女儿,在家能受父母责骂,在外能忍领导晦气,简直就是天生的模范打工仔。易玲珑看看她老爸,又看看宇文轩,示意一个鼓励的眼神:别慌,后面慢慢调整就是了。 想必易妈妈也不太苟同易爸爸的观点,觉得宇文轩子承父业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过,怯怯地望了易爸爸一眼,连忙转移了话题:“轩儿家里都有什么人哪?父母身体可还好?” 问题一出,易玲珑赶忙递眼色:千万别实话实说,千万别实话实说。 不知道是不是易玲珑家的信号不太好,这番暗示传到了宇文轩那里被解码成了:千万实话实说,千万实话实说。偏偏漏了顶顶重要的一个字。 宇文轩心领神会地点头,字正腔圆地回答易妈妈的问题:“不瞒伯母,我年幼丧母,父亲也已几年前去了,如今家中,只剩一个继母,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和一个妹妹,唔,还有一个表妹,是我继母的外甥女。” 完……了。易玲珑以手抚额,头也不敢抬,只把眼睛瞄准了面前的米饭,一粒两粒三四粒,五粒六粒七八粒,九粒十粒十一粒,十二十三十四粒。哇,好多米粒哪,数也数不完。 果然,宇文轩越说,易妈妈热情的脸越冷了下来,待到他说完,竟一直不知该如何应答。诡异的寂静在饭桌上弥漫了许久,易玲珑终于反应过来,好像捞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战战兢兢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小轩在哪儿念得大学啊?学的什么专业?研究生还是本科生?” 宇文轩不解,抬眼去看易玲珑,却见她一个劲地死瞅面前的米饭,好像能从那堆叠如小山的米粒中悟出宇宙的真谛一番,入定已是入得深了。宇文轩无奈,只好自己硬着头皮答道:“唔,未曾念过大学。家中自有学识渊博的夫子教习文武之道,不需出外入学堂读书。” 原来是个半路辍学,在家自学的孩子。易妈妈彻底顿悟,跟着一颗心跌到谷底,脸上也冰凉了下来,细细密密的眼尾纹顷刻不见,只余一层冰霜敷在脸上。 一顿饭吃到后面,竟是各个如鲠在喉,吃得甚是艰难。 吃完饭,易妈妈随便编了个理由,便将易玲珑和易爸爸召唤到了厨房,帮忙刷碗收拾为名,召开临时家庭会议为实,只余宇文轩一个人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默默地等待宣判。 “依仗家里,没出息,成不了大事!”易爸爸首先发难,一边哼出浓浓的鼻音,一边不满地看了眼易玲珑,顺带又想起了被他丢到瓜哇国的发小儿的儿子,“比起王晓来差远了。瞧人家王晓,年纪轻轻就知道自己创业,一分钱也不问家里要。” 易玲珑在老爸的忿忿中,缩了缩脖子。 “这倒没有什么。关键是其它条件也太差。”易妈妈打断易爸爸的话,开始一条一条细数利弊,“爸妈都没了不说,家里居然还有个后妈,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负担重不说,小珑你心思单纯,这样的家庭太复杂,你应付不来的。那句话你不也听过么,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他那样的家庭,唉,不行不行。” 易玲珑继续缩了缩脖子,不由自主地想,不知道公孙太后知道自己的父母正在明目张胆地鄙视皇家看不上皇族,会做何感想,会不会气得肺都要吐出来了? 易妈妈不管易玲珑如何想,继续分析道:“家庭复杂也就算了,大不了以后不回去躲得远远的就行了。关键是,唉,关键是他这个人不行哪。小珑你想想,你好好想一想,没上过大学,光kao自己在家自学,什么文凭都没有,能找到工作吗?能养活你吗?别说养活你了,恐怕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易玲珑又缩了缩脖子,心里想道,养得活,养得活,怎么养不活,光他时不时从家里带过来的一两件古董,就够咱们一家子吃三辈子的了。转而又感慨地想道,这天上地下,大江南北,敢红口白牙断言宇文轩没出息养不活自己的,自家老妈怕是百万里挑一的独一个了。 易妈妈咽了咽唾沫,继续道:“唯一还搬得上台面的只有工作了。不过这话也要两说,公务员这工作,上头有人蹭蹭蹭爬得倒快,上头没人,自己在没啥本事,熬一辈子也别想出头!你看看他,老爸去得早,自己又没文凭,嗯?爬的上去么?爬的上去么?” 说罢一吸鼻子,唏嘘道:“北京房价那么贵,指望他能买房是不可能了,死丫头,你要累死爸妈呀!你怎么就那么不孝顺哪。”这打怪就算是结案陈词了。 易妈妈说一句,易爸爸就在旁边附和地摇着头叹一口气。易爸爸在旁边每摇着头叹一口气,易妈妈心里的火苗就往上噌地窜上一窜。待到说完,易爸爸已是叹了十七八口气,易妈妈心里的火苗早已成了燎原之势,烧的易妈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戳着易玲珑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么笨?你怎么这么傻?平日里你脑子不灵光也就算了,怎么关键时候你也犯晕?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什么人?嗯?老娘我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笨丫头,你你你,你非要气死我不可吗?” 戳完,大手一挥,果断颁下懿旨:“给我断了!” 易玲珑缩了缩脖子,恨不得缩成一个球,声音低低地如蚊子一般:“断不成了,我得对他负责。” “啊?”这还了的?易妈妈双目一瞪,问,“你什么意思?他把你给睡了?”顿了顿,许是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道,“不怕,现在不比从前,思想多少也开放了。只要你跟他断了,咱也不追究他把你睡了这事儿。” 奇?易玲珑却只是摇头:“不,不是他对我负责,是我要对他负责。” 书?“你把他肚子搞大了?”易妈妈气急之下,口不遮掩地问出。一想不对,赶紧改口,“他把你肚子搞大了?你个笨丫头嗳,咋就一点常识都没有,就不知道做点安全措施?” 网?“不是,不是。”易玲珑有口莫辩。娘嗳,要怎么说才能解释清楚呢?人家背井离乡流落在此,无依无kao,都是为了你女儿。咱良心纯善,总不能做陈世美潘金莲吧,陈世美和潘金莲最后的下场都是很不好的。 一个脑袋想成两个大,身边易妈妈和易爸爸还一句紧似一句地催促道:“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易玲珑头大不已,捂了两只耳朵冲厨房外大喊:“妖孽轩,赶紧施展你的妖孽大法,收服我爸妈。我受不了啦~~~~~~” 事实证明,做一只夹在爸妈和爱人之间的夹心饼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所幸,妖孽轩实在是一只值得信赖托付的妖孽。宇文氏妖孽大法,一经施展,所向披靡。 虽然几番波折,拜见岳父岳母大人之事总算圆满成功,宇文轩童鞋,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 呜呼,应亲们要求,下篇番外应该要交代宇文轩遗留的后事了。 还有一篇番外交代宇文轩不为人知的秘密的。 其他我暂时没想到,不知道亲们还想看什么。 一二八、缠绵 那串据说是戈特国至宝的紫晶珠子在当天晚上就被送到了玲珑阁。用纯金的托盘供奉着,上面盖着明黄色的丝绸衬布,晶莹剔透的珠子在一片明黄色之中发出幽幽的淡紫色光芒,流光溢彩,好像流水一般由内而外倾泻而出。 和珠子一起被送到玲珑阁的,还有一道封妃的圣旨,小三子读起来时字正腔圆,每一句都说得冠冕堂皇,拖着长长的尾音。那圣旨黄纸黑色,满满的写得都是称颂赞扬的话,无非是说她品行端庄,贤良淑德,当封妃随侍圣驾云云,易玲珑却越听越犹如身坠冰窖,禁不住瑟瑟发抖。 她以为,尽管他怀疑她,调查她,可是至少,她在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些分量的,他对她,应该还是有些不同的。却原来。她在他的心中,也不过是那千篇一律的四个字——贤良淑德。 这皇宫里住过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妃子们进宫的圣旨上都曾如出一辙地写过贤良淑德这四个字,可是她易玲珑,却是天上地下八荒六和古往今来独独的一个人!她不贤良,更不淑德,她想要的,却再也无法对他开出口。 是不是,当一切走向结局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一切,都该结束了? “娘娘?娘娘?”小三子总算念完了整篇圣旨,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还不太习惯这新的称呼,易玲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三子原来是在叫她呀。易玲珑伸手从小三子手中接过那道昭示着自己身份改变的圣旨,规规矩矩地伏下身子叩头谢过恩,方才笑了笑:“还请三公公替我谢过皇上隆恩。”模样看上去略有些凄凉。 小三子矮了矮身子,搭手扶了易玲珑起身:“娘娘请起身。”顿了一顿,又道,“娘娘不要乱想,其实皇上他……” 似乎是想要说两句什么,终究还是将后半截话咽进了肚里,只反复交代易玲珑:“娘娘还请多保重身子,过不几日便要举行封妃大典了,这几天应该会有尚衣监的人过来为娘娘量制新衣,还会有各大大小小的命妇们来向娘娘道喜,打点的礼物不需娘娘操心,我自会派人送来,只不要太辛劳才好。一切都有皇……家来安排。” 易玲珑只讷讷地点头应着。至于听进去了什么话,却是一片木然。 好容易打发走了小三子,一应听到消息特地来道喜打趣的玲珑阁的侍女们,也在见到易玲珑一脸没精打采的表情后,很有眼色地告辞走了。 转眼间,玲珑阁里便又只剩下易玲珑一个人了。 吹熄了灯拖掉外套躺在床上,也不想盖被,易玲珑手里拿着那串紫晶珠子看得出神。 明明是三九的寒天,那珠子却入手微温,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恰到好处的温度让她怀疑那上面是不是还残留着另一个女人的体温?宇文轩离开玲珑阁时已经将近二更时分,却还是赶在三更之前把这珠子从另一个女人的手腕上褪下送到她这里来。那公孙玉瑾等他等得也真是有耐心,已经有身子的人了,还这般不辞辛苦地熬夜,为的,不过是那个男人一夜的驻足。是不是今后,她也要像公孙玉瑾一样,在这玲珑阁里望穿秋水地等待着宇文轩的临幸? 不用了,不用了,她已经打定主意了。易玲珑眼睛望着珠子,忽然绽放了笑颜。 那串珠子也仿佛感应到了易玲珑的心情似的,发出的光芒逐渐地亮了起来。不多会儿竟能照亮整张床的范围了。淡紫色的光辉撒在易玲珑笑逐颜开的脸上,映得那笑容好像飘浮在空气中的紫色檀香烟,苍白而飘渺绵长。 就在那珠子光芒渐长的时候,易玲珑却一把合拢了手,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表情纠结在一起,像是刚刚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后又想要反悔,可是想要反悔又有些心有不甘,一左一右反复为难着。 透过指缝可以看到,那紫光又渐渐地淡了下去,直至又恢复了最初流水一般的光泽。 过了一会儿,易玲珑终于下定了决心,将那珠子往自己手腕上一套,赤着脚跳下了床,鞋也来不及穿上就一路着慌地向外跑去,到了外面也不停留,一路狂奔,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她似的。 一路未停的脚步到了长德殿外的时候,却变得迟疑不敢上前了。来来回回转着圈,没有穿鞋的脚在刚下过雪的地上踏出一串的五指脚印。天气冷,夜里寒气更胜,这么一圈下来,她的脚已是冻得有些麻木,她却感觉不到似的,依然不停地在殿门外转圈。 长德殿里火光甚弱,半天也没有声响传出来,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人。夜已经这么晚了,他该不会是索性今晚就宿在了公孙玉瑾的寝宫? 正胡乱想着,长德殿的殿门却忽然吱地一声响,在这寂静地夜里显得格外宏亮。 “郡主……娘娘?”刚刚走出长德殿的小三子无不惊奇地喊了她一声。 哐!小三子话音刚落。长德殿殿门立即豁然洞开,只见宇文轩立在门中间,双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脸上满是惊喜欣慰的表情:“珑儿!” “皇上。”易玲珑上前施礼,被眼尖的宇文轩一眼看到她赤着的双脚。 “我……”易玲珑尚未来得及出声解释,就已经被宇文轩打横抱了起来,语气里虽有几许责怪,更多的,却是温柔的心疼和宠溺,“你呀你,可叫我怎么说你好呢。” 敞开的殿门,早被小三子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顺便带走了一干值班站岗的侍卫:“走,走,到远一点的地方站岗,皇上要做大事了,千万不能受到闲杂人等的干扰。” 易玲珑被宇文轩从殿门口一路抱到了内室,小心翼翼地搁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瞧着,还觉得宠得不够似的,竟拿起了她的双脚慢慢地按摩起来,又往自己怀里捂。脚底沾着的积雪遇热化了开,将大片的龙袍氲渍湿了。他也不嫌,只叹了口道:“瞧着脚冻得,可是冻坏了?天这么冷,怎么能不穿鞋就跑出来呢?你这是存心要让我心疼么?” 冻僵了脚慢慢开化,知觉也重新回来,脚上如千针万针刺破般的疼了起来。易玲珑轻皱皱眉头,勾着脚趾将脚从宇文轩怀里拿了回来,手撑着床板,有些忐忑不安:“皇上……” “不要叫我皇上。”宇文轩手指点着易玲珑唇瓣,“还和从前一样,叫我小轩轩。珑儿。是我不好,我不该……” “小轩轩。”易玲珑打断他要说的话,猛地扑过去抱住他,“不要说,不要说,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再说下去,或许,她就动摇了。 宇文轩被她这突然地动作惊了一惊,旋即神色大喜,也紧紧地回报住了她:“珑儿叫我不要说,那我就不说了。” 紧密到不能再紧密的拥抱,呼吸声响彻在彼此的耳畔,感受着彼此有力的心跳。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仿佛他们从来不曾争吵过,他还是她的小轩轩,她还是他的珑儿。 过了许久,宇文轩方才轻轻松开了易玲珑。桃花眼中一片墨色暗沉,酝酿着汹涌的波涛。他的声音暗哑而性感,带着男性的诱惑力:“珑儿……可不可以?” 易玲珑抬起头,回望着他,表情生动柔和而坚定。她轻轻拉开宇文轩的手,十指抚上他胸前的纽扣:“这次,让我来。” 动作虽然称不上娴熟,但却是难得的连贯。易玲珑的手顺着龙袍衣缝的衔接处一路向下,一一解开龙袍上繁复的盘扣。棉袍之下是夹袄,夹袄之下还有亵衣,她丝毫不嫌繁琐,一层一层,认真地帮宇文轩拖去一件又一件地衣服。 衣服被她出去,裸lou出宇文轩结实有力的胸膛,健康的肌肤泛着诱人的mi色,胸肌不只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绷得紧紧,一左一右两点殷红更是昂首立起,周围泛着凹凸的褶皱。平坦的小腹带着隐忍的力量藏于尚未除去的裤下。 易玲珑定了定神,双手搭上了他两侧的裤腰。 “咝——”宇文轩倒抽一口凉气,按住了她的双手,“我自己来。” 易玲珑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执着地坚持要由她来为他拖下。 宇文轩只好作罢,看着她有些羞涩的,坚定地解下自己的腰带,脸颊边泛起的红云在烛光的映照下煞是可爱,就如同他初见她时一般的神情,那心无旁骛的专注,那有点好奇又有点邪气的调皮,那自然得恰到好处的羞怯,是不是从那一刻开始,自己就被她所吸引了呢? 易玲珑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这次要由她来主动,除去宇文轩的衣物后,又拉着他的手将他领到床边躺下,俯身半跪在他身前,虽有迟疑,还是义无反顾地低下头去,张口含住了他胸前的一点殷红。 “唔——”宇文轩一声闷哼,忍不住就想翻身起来。 却被易玲珑按住了肩头:“不,说好了,这次,让我来。”虽然红霞满面,依然是固执的要命。 易玲珑一面吻着他,一面动手开始拖自己的衣服。她的吻如春分过后江南的雨水一般,细密而绵长,在宇文轩身上留下一处又一处欢爱的痕迹,连成一片爱的海洋。一只手从上到下,又从下而上地在他身上游走,仿佛不愿离开似的,带着浓浓地眷恋与不舍,虽然动作和技巧性都显得那么生涩,然而那热情却足以挑起他的情欲。 吻突然停了下来。宇文轩不解,不禁抬头看去。这一看,也不由得有些尴尬。只见易玲珑的脑袋正悬停在他的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部位,目不转睛地看得很是入神。 他本就被她这撩人又磨人的动作挑逗得难耐,因她坚持,才不得不强自按捺住,一切交由她来。可是男人身体的有些部位毕竟不是光kao理智就能控制得住的,再被她这般眼睁睁地盯着,那部位受到如此刺激,不免就慢慢的胀大,挺立,直至——一柱擎天。此种情况下,纵然是他,也禁不住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珑儿,不要……” “小轩轩。”易玲珑忽而抬头看向他,目光灼灼,生着异样光彩,像有两簇火焰在她眼眶里跳跃燃烧,“我想你记得,一直都记得,我是特别的,和别人不一样的。” 说罢,易玲珑抬起身子,朝着他那昂然的灼热,缓缓坐了下去…… 前所未有过的深入,伸至骨髓般的亲密,无法分开的两个人……都在,这一夜。 番外、画未 窗外,将将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梆梆作响,带着余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脆响。 宇文焉揉了揉额头,搁下手里的朱笔,神色略有些疲惫。随手端起书案上的酽茶抿了一口,闭目养了会儿神,依然没多少睡意袭来。索性就站起了身转入了画室。 那画室本是一间连接着书房和寝宫,仅供休息的隔间。因着没摆几件器具,白白浪费了偌大地方,两年前皇兄便叫人在这里放了一张画案并几张春凳,案上置了文房四宝,再备上宣纸若干,就成了一所画室。 如今这画室四面的墙上——宇文焉抬头环顾了一周画室四壁,一张薄唇微微抿起,说不清是喜是愁——如今这画室四面的墙上,浅墨淡彩的,挂满了一张挨着一张的工笔仕女图,装裱的十分隆重华贵,看那手法,皆是出自一人之手。画末一方红泥小印,弯弯曲曲的小篆勾勒出一个轩字。再看那画中人儿。或笑,或颦,或怒,或伤,或喜,或忧,表情姿态各不相同,模样却如出一辙。那杏仁一般的大眼清澈如秋水潋滟,樱桃一般的红唇轻翘巧勾,带着一丝顽皮和得意,神情动作,莫不惟妙惟肖。 宇文焉心中一动,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信步走到画案前,从堆成一堆的宣纸中翻检出一张来展开,从头到尾凝神打量一番,喟然一叹,从案首拾了画笔蘸了墨,就着那未尽的画上,一笔一画勾描了起来。 看那画上,画着的是一处荷塘,塘中摇曳着几株亭亭玉立的荷花,塘边一棵苍天古树郁郁葱葱,占了画面大部分的布局。树下站了一个人,虽还未画完,但已初具规模。身形依稀是个女子,面貌尚未画尽,正背kao着树干,眼睛却微瞧着荷塘相反的方向,不知是在看着什么,一双杏眼水波粼粼,显然是精心描绘的,传神生动得很。若画画的人没在心中摩挲过千遍万遍,很难勾勒出如此活灵活现的一双妙眼,灵动地像是那画上的女子正大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瞧着看画的人一般,禁不住就叫人心头小鹿突突乱颤。 宇文焉在那画上补了几笔后,再下笔时却有些迟疑。笔尖悬在纸面上顿了顿,跟着一转却转到画末留白处,几个转折撇捺之间,两行蝇头小楷跃然纸上,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停笔,宇文焉自怀中掏出一方田黄小印,空悬在那两行蝇头小楷之后印了几印,终是没有印得下去。嘴角边溢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又将印章收回怀中。 将画推至一旁晾干。重又从那宣纸堆中抽出一张来,展开一看依然是尚未画完的一副,远处的鸽子近处的屋瓦皆勾勒享尽,仅余画中的女子身材婀娜,面目未辨,一双大眼流光溢彩。 宇文焉端详着这幅画,似乎一时没了计较,不知该从何下手似的,迟迟不见提笔。末了,抬眼扫过墙上的画卷,轻叹道:“罢了,既已放手,何苦痴求。我终是不能像你这般,即使见不得她面,还能将她的样貌申请画出,悬挂于高墙之上,日日夜夜对着画中的她述尽思念。” 这挂了满墙的仕女画,皆是他的皇兄宇文轩,在那玲珑郡主离去之后的三年一千多个孤寂深夜中,一笔一笔勾勒描绘出来的。皇兄把对玲珑郡主的思念融入笔尖,一点一点记录下来,那思念着了色有了形状,在皇兄的笔下渲染地如此绚烂,就如他的思念一般汹涌翻腾,倾泻而出。 而他的思念呢?这黑白分明别无它色的写意画,是不是预示着他对她的思念,只能如这深浅不均的墨色一般,隐晦在他的心里?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啊,竟引得他兄弟二人都为之魂萦梦牵如痴如醉?宇文焉捏捏额角。心里有些不甘,却又有些因为想到了那人而感到些许甜mi。 皇兄为了她,连辛苦得到的江山也不要了,一得到她的下落,就急惶惶地穿过去找她。皇帝也不要了,妃子也不要了,把偌大一座江山全数交给了他来打理。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皇兄虽把江山托付给了他来打理,对外只宣称染病在身,朝中大小事物皆交由他这个摄政王全权决断,而他,也从王府搬入了皇宫里居住,连带着母后也重新搬回了长安殿里,俨然已是代理皇帝。 而实际上呢,也只有小三子这样少数几个知晓内情的人知道,他这个全权决断的摄政王不过是个代批奏折代判朝议的傀儡王爷罢了。一应关乎国运的大事,皆由他一一梳理好了列成条目,再待皇兄三日一次地穿越回来处理,或亲自批示,或耳提面命,若是那边不忙,偶尔还会出席一两回朝议亲自裁决,总之这真正掌控江山的人,从来就没更换过。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变得这样死心塌地的沦为皇兄的傀儡了呢?宇文焉抚额摇摇头。这时候吗,似乎不长也不短,大概就是从他见到了那位被皇兄如获至宝般宠着溺着的玲珑郡主开始的吧。 有那样的人儿陪在身边,沉寂如死水一般的日子都有了活气,虽然喧闹了些,却不感到烦躁,本以为只是起初的新鲜感,过不了几天便会厌腻无趣,哪知这许多日以后才知,原来有一种喧嚣竟如烟花绽放一般。响彻天地,铭刻于心。只是回首再寻觅那烟花绚烂的美丽,却已是迟了一步,唯有错过了。 那短暂如烟花一般日日夜夜与她相对相处的日子哪,那些个静静开着轩窗看她在窗外巧笑嫣然眉宇飞扬的午后啊,那些个见她深夜独处想起某人流如雨下时感到的满满心疼啊,依然犹如昨日一般充盈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只要有这样鲜明的记忆,便可以证明他也曾动过心,也曾真实地活过。只要有这样鲜明的记忆,他就可以放弃原则放弃身段,心甘情愿做皇兄的傀儡,只要能让她得到她想要的,只要能让她快乐幸福。 江湖大师是他引荐给皇兄的。不是没有想过,依照江湖大师的指点,以那紫晶为凭穿越过去寻她,只是,即使寻到了她又能怎样,他心里明白,她心里想见的,从来不是他。 犹记得那日,将临朝时仍不见皇兄驾临,百官不禁愕然。未几,只见小三子一人匆匆忙忙而来,慌慌张张撂下一句“今日圣上有恙在身不能早朝”遣散了百官,独独留下了他。 待他纵身跃上长德殿的屋顶寻到皇兄时,只见皇兄两手悬空,似抱了什么入怀,却空无一物,眼睛发直,双眼之中毫无焦点,呆呆望着高升的太阳,也不知有没有被那万射的阳光射伤了眼睛。 他待上前,皇兄却一个激灵站起了身,几个腾挪之间欺近了他身,双手死死钳住他的肩头,一口一句问道:“她走了。她真的走了,她竟真的走了,我该去哪里寻她?”又声声道:“是我错了,错了,我不该不信她,不该不信她。”一时语无伦次也不知说些什么,眼神依然没有焦点,也不知把他当成了谁。 许是被太阳晒得久了,这么闹了一阵,便昏眩了过去,正好让他和小三子一边一个架了下去修养。 自那以后,皇兄但凡有了空闲便在这画室中作画,宣纸画了一沓又一沓,幅幅画的都是玲珑郡主。画满了四面墙以后,便夜夜端坐在这画室中对着墙上的画儿说话,饿了就在这里吃,困了就手撑着画案睡。没过几月便消瘦了许多,神情也困顿萎靡了许多。 见他这样糟践自己,群臣劝过,太后骂过,玉妃闹过,可他一概置若罔闻,依然是吃住皆在这画室之中,日夜对着那画儿一问一答,痴痴笑笑,要么便是成队成队地派人出去,遍天下的寻人,寻玲珑郡主,也寻奇人异士。 那玉妃,本已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子,见皇兄如此痴迷于玲珑郡主,又见他对自己冷落之极,再不似过去那般温柔备至,加之一月之内父亲被连削三次军权,一时气结,去太后那里闹了几次没能折腾出什么结果来,也不知听了谁的撺掇迷失了心窍,竟自己寻了碗打胎药来一捏鼻子灌了下去,到了半夜便听到长庆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惊得太后也急慌慌地赶了过去,可是皇兄这边呢,也只是派了小三子过去询问。 后半夜里太医正来报,玉妃娘娘小产,性命虽得太医全力施救保住了,而五个月的身子却就此没了。加之小产后体弱,玉妃娘娘怕是有性命之忧。皇兄陛下大笔一挥,恩准玉妃回娘家休养生息。玉妃娘娘便就这样被请回了公孙娘家,从此后再没在宫里出现过。而皇兄呢,依然日日夜夜对着画像发呆。 从前曾听人说过,若是入情入得深了,人便痴了。过去他不信,后来看皇兄那般模样,他便信了。玲珑郡主走后,他虽也叹息过,辗转反复思念过,却终是不如皇兄这般情痴,竟终日如丢了魂似的想念她。 罢罢罢,君子有趁人之美。俗话说,宁拆十座桥,不毁一门亲。他宇文焉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便将江湖大师领来见过皇兄吧。 今时今日,想起皇兄隔三差五地回来,面上总带着些或隐或明的笑意,连着见着他也亲切了许多,言语间喜意连连,偶尔提及一两桩玲珑郡主的事情,脸上宠溺温柔之色毫厘尽现,叫他又不免心生一丝妒忌,但却不曾悔过。 皇兄如此快乐,想必那一边,玲珑郡主也是如此的快乐吧。如今间或还能得些她的消息,他已是十分的知足了。隔些日子见着母后,再将玲珑郡主的那些事情说与母后听听,惹得母后呵呵一笑,他也没有什么可喟叹的了。 倘若再得一次机会,他倒宁愿,那次出征戈特,父皇派出去的人,不是皇兄,而是他。 “珑儿……妹妹。”宇文焉修长的手指拂过画中人模糊的面容,眼中柔情四溢,“只怕这一生,都听不到你再唤一声“焉哥哥”了。” “你,可曾想起我?不求如我想你这般,只求你尚还记得,曾有我这么一个焉哥哥。”宇文焉嘴边流lou出一丝微笑,抬手卷起了画卷,将其丢入那成堆的宣纸之中。 那堆积如山的宣纸中尽是,未曾画完的画卷,未曾说出口的思念。 ============================================= 后面还有一篇宇文轩的番外。 别的我就想不出来了,不知道亲们还想看什么? 一二九、回归(分离版结局) 接近燃烧的热情。紧密到没有一丝缝隙的结合,挥汗如雨的畅快淋漓,这几近疯狂的一夜。 这一夜的起起伏伏,一直闹到精疲力竭,启明星从天边升起,窗外早起的晨鸟叽叽喳喳地鸣起。 宇文轩侧卧在床上,一手支着下巴,一只手抚着易玲珑湿透的长发,看着她乌黑的睫毛和眼瞳因为沾染了汗气而变得湿漉漉雾蒙蒙的,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忽而lou齿一笑,如繁星满天,乱花迷人眼,柔软的嘴唇在易玲珑额头上印下,“你这折磨人的小妖精,精力怎的这么好?”。 易玲珑脸上立刻飞起了红云,心里却涌起一片苦涩。抿嘴一笑,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宇文轩,并不说话。 殿外传来了小三子断断续续地催起声:“主子,主子,该起了,要赶不上早朝了。主子?主子?” 宇文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手抚上易玲珑的脸颊,像哄一个孩子似的对她说道:“折腾了一宿,定是累了。睡吧,我下了早朝就回来见你。”说完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真是的,怎么刚想着要跟你分开,我这心里,就开始惦记着想你了?难道我竟成了那贪恋美色的昏君?” 易玲珑也跟着笑:“你若真是贪恋美色的昏君,那,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可会是我?” 宇文轩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着说:“要说这张脸祸国殃民,只怕天下人多数不会相信。唔,只有我自己怎么也看不厌就好了,其他的人,最好看也不想看。” 说笑间,殿外小三子已是催了两三遍了,声音一次比一次高。 宇文轩只好xian被起身,表情里竟有些懊恼和歉意。 易玲珑却也跟着起身,伸手从后面圈住宇文轩的腰,前胸贴在他的后背上,头贴着他的后脑勺,语气有些淡淡的幽怨地说:“在我的家乡,有人曾写过这样两句话来形容一个皇帝是如何宠爱他心爱的女人的,一句叫做三千宠爱在一身,另一句则叫做从此君王不早朝。” 宇文轩拿着衣服的手一顿,静静地听她继续往下讲。 易玲珑将头贴地更紧。继续说道:“我从没看过皇宫的日出,不知道坐在长德殿的屋顶上看太阳升起来,是怎样一番壮丽的情景?我,想你一起看这一次。” 短暂的沉默过后,宇文轩侧过身子搂住了她,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郑重应承道:“也罢,就放纵你这么一回。” 再也不理会小三子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的催促,宇文轩动作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又监督着易玲珑将衣服穿好,棉袄套上,大氅披上,风兜围巾一律系好,裹得圆滚滚的好像一个皮球一般,一手推开窗,一手携了易玲珑,几个腾挪之间,便纵身到了殿顶之上。 脚底下踩着黄澄澄的瓦片,凭着微亮的天光放眼望去,触目所及皆是一片红砖黄瓦。楼楼殿殿此起彼伏层叠不穷,几处楼殿前挑起的气死风灯此时已经亮起,依稀还可看到期间穿梭忙碌的人影,应是一些早起的太监侍女在做些生火做饭挑水劈柴之类的杂活。此时他们才像是这座宫殿里的主人,劳作的身影在蒙蒙的晨雾中显得那么平实而自然。至于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主子们,此刻应该还是酣眠中吧。 其实自己,和那些劳作的太监侍女们有什么区别呢,一样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一样是这宫里的贵人们瞧不起的麻雀。唯一不同,是她这只麻雀有一天不小心捡了一条龙,这才狐假虎威地飞上了枝头。可是麻雀依然是麻雀,即使是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倘若有一天那条龙离开她了,那条龙被别的麻雀或是凤凰吸引过去了,她这只无依无kao的小麻雀要怎么办?在那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高枝上做一只活活饿死的麻雀?还是做一只失足跌下枝头摔得粉身碎骨的麻雀?不管怎样,依然是只麻雀,活着的时候是,死后也是。 易玲珑居高临下,将四周宫殿挨着瞧了个遍,方才望着透着天光的东方,对宇文轩道:“昨晚星星亮得很,今天应该是个好天儿,正好可以看日出。” 宇文轩点点头,随了她坐在屋顶,一手越过易玲珑肩头搂住,问:“今天怎么好端端的,想要跟我一起看日出?” 易玲珑一边摆弄着腕子上的紫晶珠子一边回答:“没什么,只是想要了却我的一个心愿罢了。我一直想和喜欢的人并肩坐在高高的地方,看着太阳慢慢升起。一起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可惜我懒,一直没机会早点起床来看日出。今天,今天正好,我怕今天再不来看,往后,再没有机会。” 宇文轩搂着她肩头的手一紧:“怎么会没有机会,只要你起得来,就是要我天天陪你来看日出,我也会的。” 易玲珑却低下了头,不去看他眼睛里泛起的光彩。她将珠子从手腕上取下,拿在手里拨弄着。拨弄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眼睛望着宇文轩,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小轩轩,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笨很傻?” 宇文轩一愣,立刻笑着宽慰她道:“怎么会?珑儿你怎么这样想?” 易玲珑无所谓地一笑:“其实就算你真的觉得我傻也不要紧。” 手里转珠子的动作一顿,隔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唉,怎么说才好呢?我一直以为,如果做人傻一点,迟钝一点,有些事情就不会看穿看透。如果有些事情没有看穿看透。那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可难过的。那样的话,没心没肺也好,无忧无虑也好,我就可以永远地快乐下去,不会伤心,不会难过。” “可是小轩轩,为什么……”易玲珑转过身子,一手捂着胸口,脸上表情见者皆怜,“为什么我的心,还是这样地疼。明明我已经很笨很傻了。为什么看着你的时候,我的心还会揪成一团地疼?” “珑儿?”宇文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无措的表情第一次在他的脸上浮起,“你听我说,不要乱想……” 易玲珑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表情已是出奇地平静:“其实,那次我被拓跋宏捉到戈特军营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是你故意走漏消息出去,引得戈特军来偷袭。也是你故意将我送给了戈特军,因为一直以来你都做出一副对我青眼有加的样子出来,而那时,也正需要一个其实对你无足轻重的人去帮你拖住戈特军的脚步,以便你能全力打造木马实施你的木马计。而那个人,你选择了我。” “那时我想,不要多想了,只乖乖地听你解释就好。我太懒,也怕,怕想得太多,会真的看出些什么。唔,不对,应该说,其实那时我的私心里,就在奢望了,以为我在你心里,可以是不同的。” “后来,后来你将我带到皇宫里,还封赏了我做郡主,其实也是跟太后存了一个心思吧,随便给我个头衔,以备将来和亲之用。因为我是救过你的人,因为在别人看来我是你宠爱有加的人,所以即使是随便封的一个郡主,用作和亲联姻,也能让对方觉得倍感荣幸。可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你改变了主意不让我去和亲了,或许是你真的舍不得我了,或许是你觉得打发走夏曼雪远比打发走我要紧的多吧。私心里。我更希望是第一种。” “那次我离宫出走,你应该一早就知道我躲在宇文焉的府里吧。应该是第二天早上,或者当天晚上就知道了。可是你没去找我,你只是假装你不知道,在满景阳城里大加折腾地找我,似乎是很着急我很关心我的的样子。而实际上,只怕那些日子里,你更关心的,是住在长庆殿里的人吧。掐指算算,玉妃她,应该就是在那段日子有了的。可是至少,至少你还稍微顾及了我,让我自己避开了那尴尬的一刻,说明你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我的,所以我不恼你,真的,不恼你。” “然而,你做这些事,更重要的一个目的,却是要利用我,给你的出宫提供合情合理的借口。而你出宫,却是为了引出一直怀有二心的宇文渊,还有蠢蠢欲动希图复仇的拓跋毅。没错,与其说是他们等待着行刺你的机会,不如说是你处心积虑,给他们创造了行刺的机会。他们相信了,倾尽全力地举事了,正好方便你一网打尽,清除异己,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唯一没有想通透的事情是,处理完宇文渊的事情后,为什么你还要留在外面和我一起在小木屋里待了三个月呢?是担心带着我回宫会引得玉妃不高兴,而那时还找到什么借口消弱公孙至明的兵权?还是怕我回宫见到身怀龙种的玉妃难过?又或者是,你在等待廖成风的归来,告诉你我的真实底细?” “你看,小轩轩。”易玲珑的笑容惨淡而无力,像午后香炉里溢出的一抹熏烟,“我不笨呢,这些事,我心里都明白呢。可是我却不想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为什么偏偏要让我明白呢?” 宇文轩的脸色白地如一张透明的薄纸,他动了好几下嘴唇,方才苍白地说出口:“珑儿,你做得很好,你一直做的很好。再相信我一次,让我们重新开始,我可以……” 易玲珑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紫晶珠子,此时天边已经透了些微红,太阳快要升起来了,紫晶珠子在阳光的映照之下,反映出明亮的紫光,一丝一丝从她指缝里透出来,如质地柔软的紫色丝线:“我有个故事说给你听。”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条人鱼爱上了一个男子,为了他,她甘心舍弃了自己的家人,背井离乡来到男子生活的地方,无依无kao,爱着的男子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一切的一切,只要每天能够见到他,她就有了在异地他乡生活下去的勇气。她傻傻地以为,只要她爱着他,一直爱下去,终有一天他也会爱上她。可是她错了,男子并不爱她,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人鱼伤心欲绝,最后终于在男子新婚的第二天早上,迎着初升的太阳,化作了一堆美丽的泡沫。” “珑儿!”宇文轩像是突然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脸上惊恐万分,一把将易玲珑抱进怀里,连声音都有些颤颤的,“不要乱想,我不许你乱想,好好地活下去,给我好好地活下去。” 易玲珑推了两次,都没能推开他,只好作罢,头搁在他结实的肩膀上,竟还有些留恋。她紧了紧手上的珠子,眨了眨眼,将眼眶里的泪水眨了回去,淡然一笑,道:“别担心,我不会做傻事。自然会好好的活下去。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家乡在哪里么?我告诉你,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得几乎没有办法可以到达。现在我要回去了,回到我的家乡去,在那里,我会好好的生活,认识新的人,和他结婚,生个健康的孩子,看着她慢慢长大,开始恋爱。小轩轩,我会很幸福,所以请你,也一定要幸福。” 手中的紫晶珠子光芒大盛,照的她整个人都变得似乎透明发紫了。易玲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似乎竟有些飘起来了。听觉越来越模糊,以至于她只看到宇文轩疯了一般地拼命摇晃她的身体,唇瓣一张一合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可是她却听不见,她什么也听不见。 远方,太阳终于爬出了地平线,渐渐lou出了他红红的,圆嘟嘟的脸。她终于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了一次日出呢。尽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满足了,已经很满足了,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不是么?至少,她认识过一个妖孽一样的男子,并且她以为,他们曾经相爱了,这样,难道还不够么? 易玲珑不知道那具留在宇文轩怀抱里身体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小美人鱼一样化作一堆泡沫?最好那样,化作泡沫,蒸发成空气,一点痕迹也不留下,这样子,他才不会再往后的日子里想起她,才不会时不时的觉得伤心。 呵,直到最后,还是禁不住要想着他啊,真是拿自己没办法。 不过,这样也好。 ======================================================== 嗯嗯,觉得小轩轩欠抽欠扁,想看男女主分开,从此一种相思两地闲愁,你愁我也愁,谁先不愁谁猪头的童鞋们,看到这里就可以了。 并且请自行想象,从此以后,男主在古代寂寞深宫,孤老终生,尝尽相思之苦。而女主在现代吃香的喝辣的,泡帅哥开宝马活得风生水起…… 如果不满意这个结局,觉得小轩轩虽然欠揍,但鉴于他男猪的身份,还是勉为其难给他个老婆的童鞋,请继续期待下一章,正式版大结局。 番外、江山美人 宇文轩,复姓宇文。单名一个轩字。乃熙泽国皇帝陛下的第三个皇子是也。 总会有那么一个两个不同嘴脸的人在他面前,或艳羡,或妒忌,或憧憬,或半开玩笑地,叹上一句:“这人哪,生来就有个高贵低贱之分。有些人命里就带着富贵,这却是寻常人等盼不的。”这种话听的次数多了,任谁都能听出那其中的味道来。 这感叹,不过是因了他的姓氏罢了,复姓宇文,熙泽国姓。 而对于宇文轩来说,生平最讨厌的,便是这个姓氏了。 对于六岁前的宇文轩来说,宇文这个姓氏,意味着的,是终日忙忙碌碌的东奔西跑,是终日不见天日的躲躲藏藏,是娘亲每夜里流不完擦不尽的眼泪,是睡梦中一句句若有若无的叹息,是一个他称呼为爹的人从不肯留驻下来的背影。 年幼时的他并不知晓。为什么他总是要随着娘亲,在一众侍从的护卫之下,从京城搬到京郊,从京郊搬到藩镇,从藩镇搬到村落,按照那人的意思,似乎是离得京城越远越好,离开人烟越偏越好,最好能躲在大山深处永世不要出来。最后他们也真的就搬到了大山深处,不见繁华之地。 大山里有的是高大挺拔看不到顶的苍天大树,有的是天上飞的地上走的飞禽走兽,有的是雨后密密麻麻冒将出来的各色蘑菇。没有的,是人声鼎沸,人影交错。 孩子总是渴望探索的,宇文轩也不例外。大山里藏着许许多多可以供他发现,探索,玩乐,回味的事情。撵兔儿,爬树,摘蘑菇,捕小兽,混世魔王一般的闹腾,任他玩得多皮多闹,娘亲从未制止过他。只是一旦他跑的离大山外头近了,便总是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两个侍从,客气又执着地“请”他回去,并不许他踏出大山一步。他不甘。回去告诉娘亲告那侍从的状,换来的却是娘亲一脸郑重地叮咛他万万不可跑出大山。 孩子也总是多多少少有些逆反的心理的。年幼的宇文轩最渴望的,就是到那人语喧嚣的闹市里,吃一串娘亲说与他听的又酸又甜的糖葫芦,喝一碗滑嫩如膏的豆腐脑,再买上一把木刻的大刀回家,虎虎生威地舞上一晚上。可惜每逢他将他的渴望说与娘亲听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娘亲断线珠子一般的泪珠儿一颗颗洒落下来,温热的手搂着他的小脑袋呜咽不已。几次下来,他便再不敢将这奢望说与母亲听了。 娘亲和他,随着一干随从的侍从们,就在那寂静不闻人语响的深山中,一住,就是五年。 五年的岁月不算短,却因着彼时年幼,实在没能留下什么太深的印象。唯一铭记在心的,是每双月逢了十五的那一日,一辆蓝布小棚的马车骨碌骨碌从大山外面驶将过来,在娘亲的木屋前停下车轮,蓝布车帘挑开,便有一个黑袍白面的男子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来。脸上挂着笑,眼里尽是满满的焦急之色,又在见着娘亲的一刹那登时烟消云散,转而化作一缕温柔,目不转睛地盯着娘亲一个劲地瞧。 娘亲如花美貌,即便是终日布衣荆钗也依然光彩照人。然而平日里神情却总是郁郁,不见有多少欢颜显lou出来。却在见着那男子的一刻,如初夏里一朵徐徐绽放的荷花一般,整个人都透着由衷的快乐,脸颊边挂满了淡淡的红云,映得娘亲神采飞扬,竟似换了个人一般。 那男子若是来了,总会住上三四日后才会离开。他在的这段期间,也是娘亲最快乐的时光。终日里脸上挂满了笑意,一双细长的凤眼笑得风情万种,做事情有劲了许多,连说话也比着平时多了许多。 宇文轩他见那些随从娘亲的侍从们都那男子甚是恭谨有礼,言听计从,动辄便是一句“主子有令,属下莫敢不从”,便寻思着是否可从那男子处寻着出山的令牌。谁料他刚刚将他小小的奢望说出了口,那男子便也和母亲一般,一脸正色地反复叮咛他,不可走出大山一步,仿佛那大山外头有什么吃人的猛兽一般。 宇文轩他虽对那人没什么太好太坏的感觉,但却也知道,但逢着那男子来了这深山里,他的娘亲便能一扫平日里的阴霾,开开心心地过上好几日。这让年幼的他也禁不住开始期盼着每双月的十五这日快快到来了。 那人每回来,除了时时刻刻和娘亲守在一起以外,还有一桩事是必做的,那便是从马车里拎出大包小包的物事,献宝似的一一摊开了摆放在他面前,一脸笑意地直冲他嚷道:“轩儿,拿吧,尽管挑喜欢的拿。”倘若见他对那些铺满一床一地的物件不屑一顾,那人的神色就会黯淡下来,一旁娘亲瞅见了,忙随手捡起个什么来塞进他手里,拍拍他的头哄道:“轩儿,快说喜欢呀。”倘若他拿了哪一件,淡淡道了句“喜欢”,那人就立即如获至宝般笑逐颜开,欢喜地一把抱了他高高举过头顶,口中直道:“几日不见,轩儿又长高了,也重了许多,再过些日子,怕不是要赶上爹爹了?哈哈哈哈。” 那时的宇文轩以为,这般爽朗的笑声在大山深处回荡开来时,便是娘亲最快乐的时候。自然也是他最快乐的时候。 可惜的是,这种快乐却不得长久,每两个月里才只得那短短的三两日。余下的时候,便只有娘亲淌不尽的泪水和叹不完的叹息,还有一座缄默不语的大山与他为伴。情形是那么的对比鲜明,以至于总让他有种错觉,以为那个被娘亲教导着要称呼为“爹”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切的快乐不过是他时不时做的一个梦罢了。 娘亲在他过完六岁生辰后的某一个下雨的夜晚,终于流干了眼中的泪水,灯枯油尽,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她自己的木屋里。手里握着一块色泽均匀通体碧绿的龙形玉佩,死去了。 那一夜,雨下得奇大,雨滴打在树叶上啪啪作响,犹如一场惊天浩荡的哭泣,只是不知这哭泣是为了凭吊娘亲,还是为了将娘亲未来得及流完的泪水倾尽而出? 宇文轩记得,他见娘亲的最后一眼,犹觉得娘亲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角处,仍然挂着一颗不曾滴落的泪水。 那蓝布小棚的马车第一次不是在双月十五这一天到来的。黑袍男子匆匆从车上跳下来,急慌慌奔进停放娘亲尸身的灵堂,一路跌倒无数,撞翻器皿若干,抱着娘亲早已冰冷了好几日身体静静地流了一天一夜的泪。然而,纵使他将娘亲为他流干的泪水再悉数流还给娘亲,娘亲那双顾盼生辉的凤眼,也再也不能睁开了。 那一次,蓝布小棚的马车驶去时,连同娘亲的尸身一起带走的,还有刚满六岁的宇文轩。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走出了大山,来到了人声鼎沸的京城,住进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娘亲却已不在身边了。纵有金银成山,美珠成斛,金光交错,珠光闪烁,也比不过娘亲眼角一抹似怒还喜的笑意。 许多年以后,渐渐长大的宇文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要和娘亲终日在那大山深处相依为命,如蝼蚁一般期盼着他曾经的爹爹,后来的父皇大驾光临。 那黑袍男子,原来竟是熙泽国的皇帝陛下宇文湘,而他的娘亲则是宫中一位专侍茶水的宫人。若没有那次十五圆月之下的惊鸿一瞥,惊为天人,或许,等待娘亲的命运,只是同万千普通宫人一般,在那深宫里苦熬,待到年纪大了。厚重的宫门敞开,施恩一般放出宫去,寻个老实本分的厚道人嫁了,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便不会有那无穷无尽的劳碌奔波,不会日日夜夜以泪洗面。 然而,假设总归是假设。父皇在月下巧遇娘亲,一时人间天上,明月佳人相映成趣,再难忘怀,夜夜入梦,日日相思,几经辗转终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惜月有阴晴圆缺,月亮下定的誓约总是难守住的。二月过后,太医查出佳人怀了龙脉。本是件可喜可贺的事,却无端愁煞了熙泽的皇帝陛下。 那时皇帝刚刚纳了大将军公孙至明的姐姐为妃,封号懿德,妃位贵妃,在后宫中仅次于皇后一人,乃后宫众妃之首位。那时,军权旁落,全国军队十之有七尽掌控于公孙家之手,是朝野尽知的事了。而懿德贵妃好妒心狠,也是后宫尽知的事,除了皇后她尚且动不得外,其他一应妃子,但凡哪个前一天伴过驾侍过寝,第二天便总会被懿德贵妃寻着一两个错处,轻则责骂扣俸,重则毒打一顿。 这宫人未经册封便怀有龙脉一事,如何敢让懿德贵妃知晓? 是以才有了后来的终日奔波躲藏。而那懿德贵妃也毕竟不是吃素长大的,这皇帝陛下金屋藏娇之事总被她捕风捉影地知道了些许,加之公孙家势力庞大,眼线处处皆是,一旦行踪暴lou,佳人与爱子的性命委实堪忧。 若不能护得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儿周全无事,又有何资格口口声声说爱她呢?许多年以后,长大成人的宇文轩对他父皇当年这段风流帐很是不屑。 不屑归不屑,他还是心照不宣地照着父皇为他规划好的棋局一步一步走下去。 初入宫那年,明明知晓懿德贵妃就是逼迫娘亲离宫,不能与父皇朝夕相处的罪魁祸首,父皇却一纸令下要他改认懿德贵妃为养母,想必并不只是为了替年幼丧母的他,在宫中寻个kao山吧。在内,懿德贵妃多年无子,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在外,公孙家手握重军把持朝政多年,若是在立储之事上得他们相助,只怕,便八九不离十了。 是以,虽然满心不情不愿,终究还是将满肚的恨意藏在了心底,恭恭敬敬地唤了那懿德贵妃一句“母妃”。 小不忍则乱大谋,父皇将他接进宫里时,第一件叮嘱的话,便是这句了。 十二岁那年,父皇将个瘦小柔弱的内侍赏了给他聊做贺礼。他看着那比女孩家还要娇小秀美几分的内侍,并没有多少上心,无所谓地挑挑眉毛,道:“看你脸上左右也没有三两肉,干脆就叫三两吧。”那内侍立刻就付下谢恩:“奴才李三两,谢三皇子殿下赐名。” 不久后方才知道,这看似娇弱的小三子,却是父皇一手暗中培养的杀手兼内侍,本身武功卓绝不说,还能调动父皇手下所有暗卫。得了他在身旁,无异于如虎添翼。 十八岁那年,父皇问他心仪谁家女儿时,他不过是随口说了句夏尚书家女儿甚好。其实也不过是因了前日里逛集市时,听闻人传夏尚书家二女儿弹得一手好琴罢了。他本无意于那些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事情,册封谁为翊轩王妃,对他来说不过是将要出现在他的王府里的女人面孔不同罢了。 没想到,临到指婚时,黄纸黑字上写的人名,却是夏尚书的大女儿。夏尚书的长女与太子有染,不仅他早已知晓,想必也不会瞒过他精明的父皇。 父皇的这番用意……是想欠他娘亲的,以这样的方式还给他吗? 若是想还,为何不趁娘亲在世的时候还,偏偏要让她心碎神伤,好好一副如花美貌竟活生生哭成了水做的一般。 江山美人,先得江山,而后才能护得美人周全,倘若连江山都握不紧在手里,又怎能护得美人万无一失呢?父皇究竟是一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却无法做到,还是在娘亲去后方才恍然了悟的? 倘若有一日,他宇文轩也如父皇当年遇见娘亲那般,遇上了哪一个让他心动的人,那也必得先将皇位、江山一一抓牢了握在手里,方才敢放胆去爱。 爱她,便给她十足十的安逸。若做不到,宁愿从未放手去爱。 是以,他一定要将父皇还给他的江山抓牢了,哪怕不择手段,哪怕不惜任何代价。因为任何的代价也抵不上,那心中人儿浅浅的回眸巧笑,顾盼生辉。 一三〇、不可逃离的幸福(大结局) 短暂的晕眩过后。神志渐渐归于清明。 紫晶手镯触手温润的感觉犹在指尖,伸手摸时,手腕上却空空如也。 易玲珑定了定神志,那位曾有一面之缘的江湖大师的话回荡在耳畔。 江湖大师说:“有果必有因。施主今日能够身在此处,皆是因为施主与那人有缘。然而缘来缘尽皆有天意,倘若有朝一日,施主与那人的缘分尽了,倒是可以依托一件物事离开此处,只需这般这般,自然可以达成心意。施主说过,有缘既是缘,无缘也是缘,一切皆是缘。那时缘尽缘续,一切但凭施主心意。” 她遇见他的时候正是冬末春初,她离开他的时候恰逢三九,算起来不多不少已有差不多一年的光影。是不是她和他的爱情,也有从春到冬,由暖入冷的变化?也如这四季一般的分明? 一切皆是……缘么?这恍若一场美梦的艳遇,都是因为她和他有缘么?那么,这堪堪行到一半的缘分从何而来?从今往后,又朝了哪里去? 紧了紧怀抱。不觉眼角有些湿润。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了似的郁结。 “阿弥陀佛,施主一切安好?老衲在此久候了。”一句洪亮的佛号响彻在耳边,易玲珑这才发现她正站在一处僻静的所在,幽幽的月光倾泻在地上,两旁渐渐成荫的女贞树,远处昏黄的灯光冲淡了黑暗,也冲淡了月光,更远处依稀还有人影晃动,饭后闲聊的声音伴着徐徐的晚风断断续续地送进耳中。原来她所在的,正是她穿越前巧遇法海大师的地方。 而面前的法海大师也一点也没变,依然是须眉皆白,面色安详,正笑眯眯地望着她。手中佛珠拨动不停,另一只手上的紫檀钵盂发着微弱的紫光,伴着轻轻地微鸣声。 易玲珑有点不解,难道法海大师竟在这里等了她一年的光景。这也,太敬业了吧?唔,这样可不太好,这样一来,待会法海大师跟她算起穿越费用来,不太好砍价的,毕竟人家苦巴巴地在这等候了一年。要是说得太僵了,搞不好还要给她算上一年的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身体保管费等等一大堆的账目。 “大师,我,我回来了。您,您辛苦了。不知道我这趟穿越……”需要付多少钱?易玲珑有些惴惴不安,就怕法海大师跟她狮子大开口。现在随便出个国来了境外游,五六天的事情,也要好几千块大洋呢,她这次可不仅仅是出国那么简单了,而且一去那么多天,还是偷渡,连个护照都没办,可不知道要多少钱才够呢。 忍不住偷偷按了按口袋,嗯,穿越前揣在兜里的十块钱还好好地躺在口袋里。也只有这么多了,再多也没有了,最多打个欠条,分期付款好了。谁让大师当时问都没问一声就给她来了个魂穿,结果在那边田鼠屯仓一般攒的那点私房钱一文都没带回来,也不知道剩在那里便宜了哪个。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法海大师照旧是开口即颂佛号,“施主请安心。此番远行,前后不过五分有余,此间一切人事一如从前,大可不必操心。” 一年的光景,其实不过是五分多钟的事情?易玲珑大有黄粱一梦梦千年的感觉。莫不是,真的是她刚才打了个盹,梦到了熙泽,梦到了宇文轩? 也许吧,梦醒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无所谓了,即使不是在做梦,她这一生也再见不到宇文轩了,那和梦醒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阿弥陀佛,施主此行可有一偿心愿?老衲曾发宏愿,要度天下一千位有缘人,施主与老衲有缘,老衲自要满足施主的一个心愿。如今施主既然已经偿了心愿,老衲便可放心地离开了。”法海大师笑吟吟地向她告辞。 “大师!”易玲珑欲言又止。 “施主可是有什么未尽之言要问老衲?”法海大师料事如神。 “大师。”易玲珑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敢问大师,我和他,是否还有缘再见?” 法海大师挑一挑眉毛,笑着答道:“老衲曾问过施主,何为有缘。施主答说,有缘既是缘,无缘也是缘,一切皆是缘。” 易玲珑一怔,继而顿首:“我明白了。多谢大师。” “阿弥陀佛,老衲告辞了。施主请保重。”法海大师一笑。施一佛礼,转身走了。 易玲珑在他身后问道:“大师,我曾遇到一位法号江湖的大师,不知大师是否认识他?可否请大师告知法号?” 法海大师的声音渐行渐远:“阿弥陀佛,菩萨有千相,佛祖有万种变化,烦人肉眼,怎能一一辨全?老衲法号江流。” 易玲珑:原来大师就是传说中的唐长老啊,我还真是眼拙。早知大师身份,我就提想拜猴哥为师愿望了。(注:三藏哥哥小名江流子。恩恩,不过同名而已,此文绝不是玄幻,不会出现那个豹纹裙+红裤袜+钢管+东方+野兽的家伙的) ==================我是时光的分割线================================ 时光如梭,一晃三年。 如今的日子,过的平凡而真实。像所有的单身白领一样,易玲珑每天上班,下班,周末逢双加班,每周计划着跑个步,每隔三个月发誓减次肥,偶尔相个亲约个会,调剂一下枯燥乏味的生活。 她已经快要忘记那段梦幻一般不真实的经历了,只有午夜梦回时。才发现枕巾已经被泪水打的湿透,只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似乎曾经有个什么很宝贝的东西藏在哪里,然而现在却不见了,被她弄丢了找不到了。坐起身子想一想,又觉可笑,叹口气,躺下继续再睡,便是一夜的酣眠。随着时间像流水一般地趟过,她越来越觉得,那段香艳而催心折肺的经历。不过是她的黄粱一梦罢了。 这一天晚上,易玲珑回家。送她回来的,是最近一次相亲的对象,是个不错的人,至少,她并不讨厌。 “玲珑。”相亲对象送她到楼下,顿住脚步。 “嗯?”易玲珑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他是在想要不要送她到楼道里么。呵,男人就是这样,先说“我送你回去吧”,等到了楼下,又说“我送你上楼吧”,等到了家门口,又要半开玩笑的问“不请我进去喝杯茶么”,要是你同意了,那就是引狼入室,要是你不同意,他也可以自然地笑笑,说句“那下次吧”,拍屁股走人。啧啧,男人哪。 顿时,易玲珑对相亲对象的印象大打折扣。 “玲珑。”看吧看吧,果然问了,“那个人,你认识他么?” 易玲珑顺着相亲对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楼道里影影绰绰的好像站了个人,一动不动的,不按门铃也不打电话,也不知道在等谁,脸隐在黑影里,看着怪害怕的。最近的治安不太好,这人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不,不认识啊。”易玲珑也有些害怕,不禁往相亲对象身边kao了kao。 “哼!”楼道里那人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声控灯顿时亮了,照的那人的脸分明了起来。白皙如满月的面庞,眉似远黛,唇似红樱。一双弯弯的桃花眼波光潋滟,盯着人瞧时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模样,这声音,这架势,依然是这么的熟悉。 易玲珑慨然地笑了。都过了这么久了,这毛病还是没能彻底根治。自打从那边回来以后,看谁都觉得像宇文轩,有的眉毛很像,有的嘴巴很像,有的耳朵很像。可惜他们都不是他,他,她再也见不到了。 “哦,既然不认识,那应该不是找你的。”相亲对象说道,“我送你上去吧。” “唔……”易玲珑正寻思着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婉拒相亲对象的请求呢?顺便提醒他可以把手机里面自己的电话号码删除了。 这时却听到当头一声大喝:“易玲珑!” 吓得她盘算了一肚子的借口全卡在了嗓子眼,咳咳咳地咳个不停。 正咳着时,手臂被人蛮横地拉起,转眼间整个人都落在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里,被钳得死死的,动也动不得:“我才离开多久,你就迫不及待地找男人!”声音很有些气急败坏。 “请,请问你,你是?”相亲对象依然不怕死地询问,“你们,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她和我在一张床上睡过好几次,你说是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一声惊得易玲珑可是不轻,咳得更厉害了。 后面更可怕的话却是对着她说了,“你一声不吭扔下我就走了,我天涯海角地找你,找了许多的地方。你知道我有多着急你么?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么?嗯?可是你却在这里给我泡男人!嗯?” “咳咳咳咳。”易玲珑差点没咳死过去。 相亲对象看她的眼神全变了,那异样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抛弃夫子离家出走又水性杨花的坏女人么。果不其然,相亲对象尴尬地笑了两声后,嘀咕了一句:“那个,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后会,后会无期。”转身一溜烟就跑了,比兔子还快。 “宇文轩!”易玲珑终于不咳嗽了,一把推开宇文轩,脸红得跟猪肝似的,怒不可遏地喊道,“你,你,你……” “你”了三声以后,声音恢复了正常语调,有些惊喜,更多的是迷惑:“你怎么来了?” 宇文轩“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你逃得了么?你能找到那个叫什么江湖的老和尚,我就找不到么?只你住的这地方难找些,不然我早就找到你了。哼,鸽子笼似的,哪里像是人住的地方?” 拖下龙袍换了现代装的宇文轩显得越发的英伟挺拔,即使是最普通的衬衣牛仔裤,穿在他身上,也如阿曼尼西服一样合体,带着别致的阳光和活力。 他竟能找到江湖大师,继而一路找到这里来?易玲珑心中一阵狂喜,可如今她也学会深沉了,只端了冷脸笑道:“你说我这里是鸽子笼?没错,就是鸽子笼,实在是难容圣驾,所以今晚你就……” “别想!好不容易才又找到的你,别以为我会轻易放手。”宇文轩伸手拉过易玲珑的手,拽得死死的,带着点期盼地望着易玲珑,波光粼粼的桃花眼中,似乎藏着一丝的怯怯不安。 易玲珑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吧好吧,看你无家可归可怜巴巴的,今晚我就收留你吧。” 怯怯不安变作欣喜若狂,桃花眼灿若星辰,映到整个夜空都明亮了许多。 楼道里的声控灯从一层一路亮到了顶楼。只听到欢快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地从楼道里飘了出来。 “小轩轩,你也穿过来啦?” “嗯,这回看你还往哪儿逃。” “嘿嘿,不逃了,不逃了。” “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 “小轩轩,你是魂穿还是身体穿?” “身体穿。” “小轩轩,你穿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带点盘缠什么的?” “没有。光急着找你了。” “小轩轩,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问江湖大师要张大学毕业证书带着?” “嗯?” “小轩轩,你有英语四六级证书吗?” “嗯?” “小轩轩,你有计算机二三级证书吗?” “嗯?” “小轩轩,你有托福或者雅思成绩单吗?” “嗯?” “小轩轩,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穿过来了吧。” “嗯。” “小轩轩,你会鉴赏珠宝识别古董吗?” “不会。我学那个干吗?” “小轩轩,你什么证书都没有,又不懂古董识别,不是摆明了要我养你么?” “嗯,算是吧。” “小轩轩,我钱少,现在物价居高不下,银行房贷利率也高,我,我养不起……” “嗯?你试试?” “呜呜呜,我养,我养你还不行么。” “珑儿,你真好。” 宇文轩摸摸手腕上戴着的紫晶镯子,“吧唧”亲了亲易玲珑,满心欢喜地将她打横抱起,开门进了房屋。 (全文完) ==================================================== 嗯嗯,从此,人世间就多了两个穿来穿去的人。 终于完结啦~~~~撒花撒花~~~~~辛苦了一年多,终于打上了“全文完”这三个字,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过几天会陆续放几篇番外出来。 番外、宇文轩的幸福生活番外、宇文 常言道,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宇文轩深以为然。 不过将将同易玲珑生活了不到两个月,宇文轩便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至理名言的精妙所在。 详述开来,乃是一部泪迹斑斑的压迫与被压迫反抗史。 一日,宇文轩正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刚刚才学会了如何使用电视机、电脑、DVD等一应家用电器,立时便体味到了这其中的奇妙,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那四四方方的小匣子竟能声情并茂地播放人的影像,如若身临其境一般的美妙,同一段影响居然还能重复一遍又一遍,每次都一摸一样的演绎出来,阵阵绝妙之极。这倒比端坐在台下听那戏台上的戏子们伊咿呀呀地吟唱有趣多了。 宇文轩很有些激动地看电视,那匣子里正摆了一张白花花的大床,床单轻轻晃动,床沿凹陷,床上坐了个女人,身上穿的其少无比,入眼只觉白嫩嫩一大片,颇有些——呃,那个词珑儿是怎么说来着,哦对了,视觉冲击——颇有些视觉冲击的震撼。 大约是匣子里那地方的民众尚未开化完全,依然过着树叶遮体树皮果腹的生活吧。是以那女人才会lou出来这么多。宇文轩一边这样解释给自己听,一边心安理得的继续看着电视里衣着暴lou的美女。 身后大门哗啦一下被人打开,跟着重重几声脚步来到跟前,宇文轩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回来了?”便被易玲珑一个大力发难,将手中的提包掼到了宇文轩身上。 “珑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宇文轩不解,赔了小心地问道。自打穿过来后,他的脾气是锻炼地越来越好了,相反,珑儿的脾气越是与日俱增的差了,全然不似从前那般,见着他如同老鼠见了猫似的羞涩可爱,俨然一只蓄势待发的母老虎。 “怎么了!怎么了!”易玲珑嚷嚷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二话不说抢了遥控器过来换了台,一面盯着电视里腹肌六块的帅哥边瞧边流口水,全然不顾他眼里隐忍的火光,一面拖了鞋揉着脚连连抱怨道,“人家上了一天班累的半死,回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更别说有口热饭吃了。你就是这样做家庭妇男的吗?” 宇文轩抚了抚额,正想对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然假以颜色地劝解一番,话未来得及出口便被易玲珑后面说的话呛住:“怎么,小轩轩,你是不是不愿意给我做饭帮我洗衣服?那好,从明天开始,你出去上班挣钱,我在家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地伺候你。怎么样?” 宇文轩一呛,在心里感慨道:“现实啊,这就是现实啊。如今这是什么世道啊,不但有现实的世道,还有现实的女人,可悲啊可悲。” 一番感慨尚未发完,易玲珑已在做最后总结:“所以说,马爷爷他老人家的话是十分正确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从前你当皇帝那会儿比我有钱多了,自然是高高在上的地位。如今呢,风水轮流转,你一个游手好闲什么都不会的前皇帝,两个肩膀扛着一张嘴,还要等着我那点工资开饭,当然轮到我居高临下的命令你了。”末了,还加上一句:“唉,这是哲学,高深莫测的很,说了你也不懂。” 真真是气煞人!宇文轩一面系着围裙在易玲珑那间不足五平米的小厨房里打转忙碌,一面忿忿地想:小人得志!不就是比谁钱多么,看我今晚上偷偷穿回去。带回来一包裹金银珠宝,换成铜板活活把你砸死! 一个月后。 宇文轩正歪在床上一脸兴奋地聊QQ,忽地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雪白的小手,不由分说便按了电脑的强行关机键,QQ上美眉的头像刚刚闪了两下,便随着那熟悉的关机声消失不见了。 “你!”宇文轩愤然起身,正好看到易玲珑比他更愤然地一脸怒意,几乎是冲他吼着说:“妖孽轩,赶紧去给老娘做饭。老娘上了一天班,再不吃饭快要饿死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今宇文轩可是牢牢记住了这句话。他自问带回来的金银珠宝换成的钞票虽不至于将易玲珑活活砸死,也至少是她每月挣得那点工资的五六倍。是以,他觉得,现在他的腰杆明显可以理直气壮地硬起来了。 头一偏,语气凉凉道:“珑儿哪,要是饿得紧了,就去我口袋里拿张票子,看想吃哪家馆子里的饭菜就去吃吧。”嗯,有钱的感觉真好啊,男人有了钱,那便相当于有了底气,硬气,男子汉气。男人果然是属气球的,活生生被气一点点吹大了。 哪知易玲珑丝毫不惧。不但不惧,还伏下腰捏捏他的脸,皮笑肉不笑道:“老娘哪家饭馆的菜都不想吃,就想吃小轩轩你做的饭。”那模样,那语气,俨然一个女痞子。 宇文轩自然不能助长此歪风邪气。立即针锋相对道:“那个马,马,马老人家说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珑儿可别忘了,这刚买的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楼下那辆崭新的大奔,是谁付的钱?难道一套房子一辆大奔,还不能换得珑儿亲手做的一顿饭么?”末了,半是赖皮半是命令道,“珑儿去做饭给我吃,好不好?” 孰料易玲珑根本不吃这一套,假模假样地笑笑,道:“哦,是么?马老人家说过这句话?我怎么不知道?一定是你杜撰的。小轩轩你就是鬼点子多,做人一点不实诚。不过说到老话,我倒记得有这么一句话,叫做强龙难压地头蛇。还有一句,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小轩轩明白是什么意思么?” 当宇文轩系着围裙在家里那间足有二十平米的厨房里来回忙碌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委屈。可怜他,背井离乡地穿到这里,连个户口本身份证啥的都没有,虽然有钱,买了房买了车却无法登记。最后房和车都一概落入到易玲珑名下,他出资又出力,临到了头,却依然落了个寄人篱下的下场,想起来真是满腹一把辛酸泪啊,真真比窦娥还冤哪。 又过了两个月。 宇文轩拍拍簇新的户口本,身份证,驾照,英语四六级证书,计算机二三级证书,S大双学士学位证书。端的是神采飞扬,志得意满的很。齐了,这下可算是齐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都不错。现在什么证件都有了,谁还敢说他不是土生土长这里的人。如今看那死丫头再拿什么来威胁他。不就是个房么,大不了再去买个更大的,嗯,干脆去买个别墅好了,眼红死那丫头! 宇文轩惬意地打开电脑,刚下的一部电影还没来得及看,看网上留言说,女主角漂亮极了,身材更是火辣地棒,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的噱头就是,这位漂亮火辣的女主角大胆出位,勇于挑战极限,大养观众,尤其是男性观众的眼球。 电影看到一半,女主角的上衣将将扭开了第二个口子,泄lou出胸前半抹晦暗春光,只听大身后传来沉重脚步,跟着屏幕一黑,春光乍泄的女主角顿时不见踪迹。 抬头看见易玲珑正一手拎包,一手提着电脑cha头,活拖拖一副深海夜叉姿态,脸色铁青道:“饭!” 宇文轩心中有气,不理睬她。 “饭!”易玲珑又道。 宇文轩继续不理她。 “我要吃饭!”易玲珑勃然大怒。 “为何?”宇文轩两手一摊问道,意为为何是他做饭? 易玲珑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刻收了满脸的怒意,俯身捧了宇文轩的脸,“吧唧吧唧”一左一右两边各亲了一下,笑盈盈道:“劳动最光荣。我上了一天班,就是劳动了一天,所以我最光荣。小轩轩没有上班,也就是没有劳动。所以一点也不光荣。现在我把一个劳动的机会让给小轩轩,让你也能立刻变得光荣起来,是不是很贴心很伟大?” 宇文轩张口想说什么,却又没说。一脸美气地站起身,动作熟练地系上围裙,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厨房。 有些事情,做得久了便会上瘾。虽然口口声声说再不做了,然而一日停下来,心里就空空落落的不那么舒服,非要补做上一回,方才能安定下来。细数起此种极易上瘾的事情,譬如,做饭给心爱的人吃,譬如,尽最大的努力满足心爱的人,在床上。 晚上,易玲珑汗流浃背地瘫在床上,累得连手都举不起来:“小轩轩,你,你怎能,日日,这么,神勇?我,我投降,投降。” 宇文轩一口擒住她的檀口辗转吮吸,口齿不清道:“我今日学了一句话,叫做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想必是白日里尽受你压迫了,夜里自然要反抗一下了。” “咝……”易玲珑倒吸一口冷气,听不出是舒服还是难受,末了求饶道,“明天,我,我做饭,还,还不行么?” “不行。”宇文轩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闷声道,“已是惯了。就,不要改了罢。” 或许,所谓幸福,不过是因着惯了。 宇文轩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幸福。 ================================================================ 嗯,本来没打算写这两人后来的生活的,既然有亲提起了想看,就放一篇出来吧。 全文完了,暂时也想不到写啥了。 休息酝酿一段时间,全力码新书! 要继续支持长安哦!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