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屋有点儿事》

作者：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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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节 01 ...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开坑，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在风中凌乱的某女，一鞠躬。

天灰灰的就要说话，要下不下的雨，在路上遇见遥远时空中惊蛰的雷。

小靥随手关上窗子，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衣服，走了出去。抱着衣服回来时，听到姐姐在叫自己，将衣服放下便赶紧跑过去。

李屋站在墙根，偷偷拿眼神示意小靥墙外面站着人。“又来了……”李屋冲小靥做了口型。

李屋走回屋子门口，接过小靥手上的衣服。小靥跺了跺脚："姐，会是谁嘛。我怎么就听不出来有人啊？”

“我也只是觉得有些可疑，不太明白存着什么意图。”李屋皱了皱眉。

小靥知道姐姐对这件事深恶痛绝，便转开了话题。“我去生火造饭。”

李屋朝厨房看了一眼：“小靥，你将早晨剩下的馒头用笼布包了，给二嫂送去。也不知道小睿这会儿吃上饭了没有，我们做些土豆丸，也给他们送去吧。”

“哎，那等雨停歇了吧。这么大声响，敲院门儿也听不大见。我先找把伞上后院挖些土豆是正经……”

“把篮子带上啊，我同你一起……”

两个人各撑了伞，拿了铁锹过了篱笆门。回来时顺道摘了两把芹菜，便直接往厨房去了。

“小靥，你上楼去隔板那儿抓两把前阵子晒干的辣椒，火我生就好。”李屋钻进灶间里去了。

“恩，去了。”

待锅里的土豆都熬煮熟了，剥干净皮在盆里碾碎了，捏成丸状，全给裹上一层淀粉。再添把柴烧旺火，往锅里小心滴了几滴香油，倒了些旁边碗里剁碎的葱末，再将辣椒扔进去，一起爆了香，这才接了两瓢水倒下去。水开将丸子一个个放进去，加些佐料就能出锅了。

趁着热，用大碗装了两碗，馒头用笼布包了，叫小靥拿了食盒送去二嫂院子里。

天色也不早了，李屋随意炒了两个菜，用盆装了丸子汤。也不打算熄火，往里只添了块大木垛，烧了许多热水。

小靥回来，两人简单吃了。用热水洗了澡，锁了院门，点了油灯，只着中衣在房里做绣活儿。

按李屋的吩咐，小靥做了两个枕套，递给李屋做绣针。李屋拿枕套放油灯下看了仔细，里头果真夹了自己要的布袋，针脚也很细密，便朝小靥笑了“小靥，待嫁姑娘的手艺真不赖。”

“你自己还是待嫁姑娘呢。姑娘先嫁，才轮到当丫头的。”小靥瞪了她一眼。

小靥跟自己待久了，顶嘴都变有潜力了。便拿记得的笑话同她说了：“古时候呢，有一个爱吃人肉的村子……”

“怎么会呢……”小靥已经惊叫起来，李屋看了便越发笑话她。

“听我说完，有一天呢这个族的村长抓到两个年轻的男子，两个人怕得紧，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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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呢，村长开出条件说，谁能够在一个时辰内找回来二十个水果就答应放了他，否则就吃了他。”

“然后呢？”小靥放下手里的活儿，不解地问李屋。

“半个时辰之后呢，有一个人回来了，他带回来二十个草莓。村长说你要一次性吞完全部的，否则就杀了你。”

“他吞了吗？”

“吞了啊，他吞啊吞，吞到第十九个的时候，他全部吐了出来。村长就吃了他。”

“为什么呀？草莓很小的，都十九个了呢。”

“是呀，为什么呢？那个死了的年轻人到了极乐世界，佛祖问他为什么第十九个吐了出来呢？”李屋卖了个关子，示意小靥猜下去。

“他，他是不想活了吧。”小靥最后说了个最没有潜力的答案呢。

“他说……因为我见到我的同伴带了二十个西瓜回来。”

“哈哈，这个倒是不错啊。这比你上次说的那个笑话好笑多啦。”

李屋瞪了她一眼，喜新厌旧的小人。大概很晚了，外头传来狗叫声，两人收拾了一阵，熄灯睡了。

李屋还是没能习惯早起，听见厨房忙活的声响，就起身披了外衣往外走了出去。用盆喂了鸡食，正打算清扫下院子，远远地就听到敲门声。好半天一下隔一下的敲，寻思着是小睿来了。下了门闩，就看见小睿伸头伸脑的调皮样子。

拍干净他浑身的土，抓住他问：“和谁玩儿去了？惹这一身土，让你娘揍你去。”

“姑，我和明光玩儿呢，先生知道了的。”小睿推着李屋往前去。明光是学堂徐先生的孩子，李屋这才放了心。

小靥看到两人推推笑笑，便喊了声：“昨儿个小靥姐给你丸子汤喝，你都还没谢我呢啊。”

小睿在厨房停了步子，小大人样儿地踱到小靥跟前，开始上下打量起来：“我知道那味道岂是你做的出来的？何来谢字可言呢？”

小靥腾地就要扑过来打他，李屋被两人闹得也开了心，整个人也变精神起来：“小靥，有人可以治治你倒好。”

三人玩玩闹闹到晌午，李屋瞧着灶台上放着洗干净的豆角青菜，便又拿了三个鸡蛋，到仓库里取了往年剩的红豆黑米。让小靥他们到地里抱个西瓜回来，中觉起来吃西瓜最舒服了。

小睿爬上桌，桌上摆了炒豆角、炒青菜和蛋羹，旁边还摆着一盆红豆黑米粥。小孩子心性的他，满意的紧，赶快跑井边来叫着要洗手。李屋瞧着他今天倒乖，便提了井水，三人凉凉的洗了脸。又提了桶井水浸着西瓜。

李屋用碗给自己盛了粥，就瞧见小睿吃得快，心里一紧就有点儿难受。

小靥看到李屋皱了皱眉，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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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问：“哎？昨天我拿了东西过去，你娘没给你吃呐？饿成这样子。”

“唔……还饿。”小睿慢了动作，却还始终盯着桌上那碗蛋羹。

李屋心想二嫂扔了也就扔了，不去管就罢了。一转头看见小睿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就又笑开了。

“要吃就吃些，在姑这你怕什么？姑可没先生那么个凶相吧。明天还过不过来？”李屋又给他添了一碗。

“娘不让我过来叨扰姑的。那我能在这歇中觉吗？”小睿巴巴地望着李屋。

李屋还没开口呢，小靥便嘿嘿笑起来：“这儿有人惦记着西瓜呢，赶都赶不走，羞羞脸。看明光怎么看你呢。”

小睿红了脸，瞪着小靥说：“才不是呢，姑屋里凉快。”说完自己倒笑了。

吃完饭，小睿躺床上看着姑姑她们做绣活儿，心里一时觉得少了许多压力，痛快舒服很多，便沉沉睡去了。

小靥朝李屋呶呶嘴：“二嫂这又怎么了？愣是把东西扔了。”

“别在孩子面前计较这些，让他睡吧。二嫂怕是又发病了。”李屋也觉得烦心的很。

两人在厨房早早地造了晚饭，小靥做了许多红豆汤圆，便认真添火煮了。待小睿醒了，一起饱饱地吃了。

“姑，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小睿端着西瓜边吃边抬眼问，两脚在凳子上一晃一晃。

“姑和小靥姐可没吃了你西瓜。看你睡得那么沉，昨晚是又罚写了？罚了几遍？”李屋摸摸小孩子的头，微微笑着。

“昨晚屋里没灯，我早上才抄的，中觉才睡沉的。”小睿说。

“……姑这里还有灯，你带一盏回去，放自己房里，以后有用就点上。”李屋抱着小睿下了凳子，去屋里拿了油灯。

天渐渐暗下来，李屋赶紧遣了小睿回去，吩咐他别岔了道。

天空灰黑的就要盖下来，李屋站在院门口想着，如果小睿像自己小时候一样，需要写一篇《我最尊敬的人》，他会写谁呢？

是那个早已去世了的爹，还是发病时便怕火怕光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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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承尚绸布庄外，门庭若市，布庄对街躺着一位小乞丐。

放好跟前的缺口破碗，小乞丐侧过身子继续睡着，眼角瞥见迎面走来两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小乞丐压了压帽沿，微微抬眼打量来人，衣料不上乘，穿的却倒十分得体，其中一个踌躇不定看着“承尚绸布庄”的招牌，另一个少年显然像是拿主意的，稍稍年长前者一些，苍白的脸上却满是自信。那两人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径直打自己跟前走过进了绸布庄。

许老板远远地就看见来了生意，拱手便迎了出来。眼角精光始终打量着二位，最后也只是客套老练地问了话：“二位光临小店，却是打算置办些衣裳？”

“倒也不是，只是在下来替贵铺招徕点儿生意呢。”一个少年缓步向前，微微谦恭做了揖。

“哦？却不知是打算同在下做何生意呢？小爷怕是十分了解小店的，只是二位可知道，“只卖不买”的规矩恐怕破不了。本店同货商一贯是讲仁义的，进货这一说，怕是也更改不得。”许老板明了来者的意图，不慌不忙地轻巧拒绝。

“许老板说的正是，只不过在下的这桩生意，定不会让贵铺为难，也不会让货商短了什么。您认为在下这是要卖货？只卖不买的道理，自是知道的，定然也不会破了您的规矩。”少年抬起头来，透亮的眼睛，倒让许老板失了许多自信。

“却不知小爷是打算……？”许老板端出商场打拼多年的气势，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少年。月白衫子倒显得人愈加苍白，眉清目秀之外倒显现出难得的冷静从容。

“在下想租贵铺的布橱，不多，仅需一个，时限为一个月。至于租金如何支付，老板不妨拿来纸笔？”少年自然明白许老板肚子里的这许多揣度，面上露出笑容，整个人倒显得愈加大方沉静。

“小爷的盘算倒让人不解，二位先请喝些茶，你我慢慢商谈便是。文治，快给客人泡壶热茶，将纸笔拿过来。”许老板心中甚为不解，便引了二人，细细斟了茶。

“老板，在下略知绸布生意，悬挂而后展现于人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这布橱，倒不是那么必需吧？”少年饮了茶，缓缓说道。

“小爷此话倒说的真切，二位莫不是商场之人？您且说说租这布橱有何打算？”许老板怔了怔，这少年不简单，句句不落人后。

“承蒙夸奖，我二人，只是打算租贵铺的布橱卖些枕而已。”

“枕？在下认为开摊售卖岂不省却些租金？”许老板也不是平凡之辈。

“之所以有如此盘算，主要出于三点考量。其一，我二人日常并无充裕时间，也不愿招惹琐碎麻烦；其二，贵铺代在下出售，在下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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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租金以及抽成，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您且不必担心。”

“抽成？”许老板心中一明，早已有了计较。

“是的，每月租金五两银子做底，贵铺仍可取一成盈利。这当然需要贵铺从中推荐说明，售出越多，自然抽成的利润越高，想必您也十分清楚个中利害。”少年拿了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

许老板心中甚是欢喜，遇到此等买卖倒不错：“如此实是再好不过，却不知何为其三？”

“其三，在下提供的枕头，并非一般的枕头，定价五两。贵铺可得记好，能够多赚多得，少不了您在其间周旋宣传。在下在这里先行谢过了。”少年微微一笑，眼里满是笑意。

“五两？却不知是……”真是天价的枕头。

“眼见为实，岂不好？”许老板被少年打断了话头，自觉没趣。少年起身说：“过几日在下就把枕头带来，到时便知，还希望老板您拟好契约，明日我自然带来银钱。”

“小爷放心，在下自然打点好。”许老板比先前更为谦恭一些，心里实在是又惊又奇，惊的是天价的枕头，奇的是少年的冷静。

“那在下先回去准备，改日再见。”少年带了一旁的另一少年出了店门，直直往东大街走去了。

那两个少年自是李屋和小靥。小靥难掩激动，离得远了便抓了李屋的手：“姐，你好厉害。小靥好佩服！”

“以身相许如何，为夫我定倾囊相授。”李屋顺势摸了一把小靥的脸，调戏味道十足。

“你真的是，夸不得。”小靥掀了李屋的帽子，气急败坏地说，转而又想了想，说：“不过，我们会成功吗？”

“能，媳妇儿你现在要担心的是能不能赶完工。家里的吃穿用度都押在那五两上了，不成功不行。”

李屋最喜欢小靥的一点，就是从来不会在事后不停问自己“怎么想到这个办法”之类的，她做的最讨人喜欢的事情就是始终相信她的姐姐。

天价的枕头，放在这个朝代，会不会实现呢？李屋想：“又有点儿事儿需要努力了，真好！”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很好，只是——李屋最近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墙外仍然存在着未知的东西，这样的不安总是让她痛恨，是什么至于这样每天不停的窥探？总统夫人出轨了也不过如此待遇吧，着实让老娘和国际接轨了。“我让你喝农药都能再来一瓶！”总统夫人在心中暗暗发誓。

小靥瞧见李屋那较真儿的样子就想笑，可还是撅着嘴拼命忍着。李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突然近距离深情地凝望着小靥：“小靥，晚上我想吃香肠了。”随后用力注视着小靥撅起的香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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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肠是啥东西？哼，你知道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有吃肉了吗？”小靥恨恨地剜了李屋一眼。

“知道呀，你可知道姐姐我每天晚上闻着肉味，却不得食的痛苦吗？你不会理解的，我啊就想着再养大一点再养大一点……”李屋离小靥越来越近。

“我也常常这么想，姐。”小靥决定主动靠近，取得攻势。

“……哎，就知道鸡不能养那么肥嘛，主人都饿死了，它们还好意思吃吃吃。你说是吧，小靥？”李屋面对小靥坚强的反攻，自觉的从蛮荒时代回归到文明古国。

“挑个好日子杀了吧。”小靥步步紧逼。怎么还不盯着院子那群鸡去？我败了，这一回合我李屋败了！

两人没有歇中觉，一直忙着做活儿。李屋忽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把正在想用什么丝线最好的小靥吓住了。

“我得出去走走，待不住。”李屋再也按捺不住心内的焦虑，全身也不自在。

“外面日头还大着呢，我去把西瓜切了，吃几口便好许多，可好？”小靥把李屋按回凳子上，一面撤了围裙布，到厨房端了西瓜来。

李屋耐下性子吃了几片，便发问：“我有多久没去大哥院子里了？到限期了吧。”

“这你比我清楚。”小靥撇了撇嘴，“老爷定了这规矩之后，日期这回事你肯定牢记着。小靥知道，这个家里面，把家庭和睦真正挂心头的，除了老爷夫人，就是小姐你了。老爷夫人现下不在了，既有这个规矩，不去那大嫂院子又曾少了什么？有我陪你，哪儿不好了？”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的。”李屋假作委屈：“我只是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我十个月来就没敢打花园那儿过，虽然爹不在了，可我知道他的脾气，不敢惹他不高兴”李屋说到爹神情黯淡许多。

“我就不明白了，你跟大嫂一起就是拌嘴，何苦来呢？人家不乐意待见你，你倒好还日夜牵挂上了。”小靥放下针线，不满地说。

“你这么想，大嫂不定也这么想呢。又没多大隔阂，就寻常这么一闹，就惊动爹了。大嫂最不会守这些死规矩了，却怎的也真生了我气，倒不肯来理我了。我想着，本来就没多大事，如今看来，当初的起因也是可笑的。”李屋越想越烦恼。

“你倒好，把银钱押上了，就单指派我做死做活的，这些可都是我完的工。”小靥打算把话题引到其他方面，便假装动气了，手拨了拨桌上一大摞已经完工的枕套。

“我知道他们都不容易，家里那些银钱还能使多长时间，你比我清楚。这吃穿用度，他们哪来钱打发，我们做些小买卖，我也想着给他们张罗些，大家都得了益，这家也不至于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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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可现在倒好，他们都不来理我，我又是为了什么？”李屋继续她的话题，把小靥的话过滤完了。

小靥也没敢接话头，便默默做下面的活儿。李屋发觉小靥不接自己话，一时倒也觉得无趣，知道这小丫头不希望自己这么难受，便主动自己引开了话头：“昨晚我们研出来的那些沙子，你摊开晒了吗？大剪刀家里可有？”李屋实在记不住家里的东西，都多亏小靥平时留着心眼，才不至于丢了。

“放心好了，不过你搬出那些往日做的瓶瓶水水做什么？”小靥还是不大理解李屋脑袋里那些古怪的想法。

“哎，对，那些罐子你可得放好了，有大用途的，屋里有口箱子，腾出来放着吧。晚上我们就需要这些东西，明后天估摸着就能交货给许老板了，不过我仔细想想，要想锦上添花还缺样门面东西。”李屋自个儿的算盘打得响着呢。

“什么东西，该买的，该准备的，你怎么不提早跟我说，这会儿哪儿弄得来？”小靥一心想着成功，这会儿有了压力心内慌了。

“小丫头，急什么。这样东西早预备着了，你以为以前大嫂瞧不顺我的那些举动，我是为何？早为今天盘算下了。我只需现在去取了来，就在爹娘院儿的那阁楼上收着。”小靥还是冲动的小丫头，李屋总觉得小靥身上的冲动很可贵，自己也许早就失了这种优点。

“我可明白了，你就因为这，才想出去走走，顺带路过大少爷院子瞧上一眼的吧？”小丫头可不傻。

“没这回事儿，没这回事儿。”李屋被点破了诡计，硬撑着迎接风雨来袭。

“好啦，待会儿太阳下了，咱一块儿去取，想看的该做的，统统做了，行了吧？”小靥虽然还想守着对老爷的承诺，但事关紧急，最终还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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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节 03 ...

李家的宅子，是打老老太爷那时候传下的，那时的当家老爷以举人之名建造了这座宅邸。一代代传下来，传到李老爷手上，并没有磨损多少，该翻新的该重置的，李老爷看的比什么都要上心。

外人看待李家这个大户，也有诸多歆羡。虽说在芒惠城这一带占地不算最广，却也十分宽敞，算的上是个富足人家。单从宅子看，不似官僚家里那些装文弄雅，却十分有气派势头，实打实的庄重人家。况且是芒惠城里唯一毗邻杯溪的宅子，自然不同其他。大门打理的非常体面，该有的石狮子摆了百来年，气势也从未消减。

进了大门，一眼望去便是精心打理的花园，亭台楼阁应有尽有，也利用地理之便，引了杯溪水进来造了湖，精巧细心的景致也算得上城里难得的了。据说李家老爷是极爱这个园子的，容不得下人破坏，不过自从李老爷七个月前去世之后，家里的下人也都遣散了。

李家共有四处大院子，李老爷膝下本有二子一女，家庭本也和美，怎奈二儿子人到青年便去了，李夫人打击过重随后也辞世了。现在主院仍为去世的老爷夫人留置着，主院旁边的侧院早先便由儿媳妇和孙子住着，剩下东西两个院子，西院较大自然给了已成家的大儿子，东院算是后院，一直都是李小姐的住所。

外头也道是这家人虽然静，却仍是十分和睦的，李家老爷与夫人一直恩爱有加，即使夫人走后也没有再娶之心。二儿子虽早不在了，但留有一子，也算是对祖上有了慰藉，大儿子大媳妇乖巧孝顺，李老爷过的一直很安乐，生活里也没有什么大烦恼。至于这家小姐，一到妙龄少女身上话题断然是不会少的，一直住在后院的小姐，外人并不常见，只不过到过李家做客后的都对其赞赏有加，传闻慢慢的也就这样流传开了：

李小姐三岁后大病一场，原本孱弱的身子，却突然变了，倒也不是转变得活泼任性，除却自小脸色苍白之外，相貌倒是极佳的，只是为人十分精巧聪颖，这才给大家留了重要印象，往往有不错人家慕名提亲，也都被李小姐婉言拒绝了。李家老爷也是十分有趣之人，从不为儿女亲事做主张，日日牵挂着自己的花花草草，心宽惯了的人总是和气慈眉的。

据说李家的田地并不多，大多都雇人种着，收获起来也只能满足一家人的吃食，真要靠地赚得银钱，倒不大可能。原来李家二公子考了秀才，在学堂当着职，倒是个清朗可靠的人，可不久便染病去世了。大公子早些年跟着几个师傅学些账目清算，现今挂了个账房先生的职，收入也不会特别充裕。真要养起这一大家子人，大家都猜想李家是因为家底丰厚，所以日常虽

3、章节 03 ...

没什么大动作，却可以不愁吃穿，倒也很自在。

李屋关了后门，也是整座宅子唯一的后门，然后又锁了院子，同小靥绕着花园往李老爷院子走去。李屋瞧着园子里的花草仍还是爹爹在时那般模样，心头酸胀的厉害，眼里马上蒙了雾，小靥转头看见李屋脸上早挂了泪，难受地握住李屋的手。

“姐，早知道就不让你出来了，往日都是从后门过，想着你也不至于难受。我看事情紧急，才应了你的央求，小靥错了。”小靥心里很愧疚，眼睛也红了。不知该怎么去安慰李屋，小靥知道李屋一直都是一个脆弱的人，假作坚强，是她最擅长的伪装。有时想想都觉得心疼，老爷夫人不在了，小姐从来不提，这下因为自己的冲动，让姐姐触目伤情，实在过意不去。

“怪你做什么？是……是我自己要出来的。在后院憋闷太久了，想着往日大家一块儿的时候，就特别想出来看看，是不是大家都还在。可是，毕竟都不在了。”李屋哽咽着，拍了拍小靥的肩膀，自己倒让小靥难受了，知道那段日子，家里的一切还好有这小丫头的操持，感激的又要掉出泪。

“姐，别哭了。难得出来一次，你老是哭。老爷在，肯定骂我不带好小姐。”小靥发现自己又惹小姐哭，便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努力安抚着李屋。

“我没事，我只是看着爹爹最喜欢的这些花草，心里一片清明，爹爹怕是不舍得这里的，他肯定一直都在这里的。你看前年我让爹爹试植的芦苇，开的正盛呢，当时爹爹还说我出了坏主意，坏了他的湖。真想找他理论去，他一定又会瞪着眼睛胡子翘起来。”李屋勉强的开着玩笑，牵着小靥的手往前走。

时隔七个多月，李屋发觉自己终于又能走在园子里，过去十几年的欢乐景象便一齐汹涌而来，只是到了现在景象里的人全都走散了。两人放缓了步子瞧着园子里的花草，一路上也稍微料理了些枝桠。

两人拐进左边，就到了大哥的院门口，院门大开着，小靥往里望了望，里头并没有人，院中的物什收拾得干净齐整，大嫂也是爱干净之人，看来日日都有精心照料。李屋看院子没人，不敢起进去的心思，二人便说着话去了主院。

大嫂一定连带主院都有收拾，东西还是摆放在老位置，也没沾了灰，一如一家人在一处时的样子，李屋心下十分感激。进了会客厅，一眼就看见正墙挂的那幅画，这画是李屋六岁时二哥给画的，当时夫人吩咐李屋在门口剥豆荚，爹爹看见女儿歪头歪脑的模样，二人便嬉笑着一起剥豆荚，还记得当天晚上两人都多吃了一碗，没想到二哥见了便提笔画了下来，一直舍不得摘，

3、章节 03 ...

挂到现在。物是人非，真的是人世间最最悲惨的事情，人和人之间总是从亲近变为疏远，看着那些曾经爱自己的人，都成了过往，只有自己还要一直向前。

李屋哭了出来，二哥去世的时候，没有哭；娘去世的时候，没有哭；爹去世的时候，也没有哭，在爹的书房守了一夜，等到爹爹不会再回来的时候，倒下来昏迷了五天。醒来之后不言不语，不再提家里的变故。现在却哭了，心里胀胀的，好像放了好多东西，却总是舍不得掏出来。

也许心里面一直坚信，人和人是会遇到的，在倾斜的时空中，那个人不能遇到自己的时候，一定就遇到爹娘了，他一定会帮我好好照顾他们的。那个人，你还好吗？

李屋不再多停留，到阁楼取了东西，便跑出来，小靥在后面追。自己是在躲避什么？过了这么久，自己还是没能做到，这样脆弱的自己好像都没改变，但好像什么都改变了。

李屋在自己院门口等着小靥，还不见她过来，便自己开门。刚把门往前推开，突然，眼前人影一闪，门被撞了回来，李屋愣住了，脑子里瞬间空白。随即想到屋子里有人，心里害怕极了。担心屋里是不是遭了贼，全部身家五两银子还在屋里放着，老师以前絮絮叨叨教授的那些：“生命高于财产”，这下子全都抛诸脑后，势如破竹地推开门，高喊了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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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节 04 ...

李屋当机立断重重撞开门，只见青衫一角消失在晃动的后门。李屋小心翼翼地走到后门墙角，最后大胆朝外面一看，一个人也没有，与对岸连接的木桥上也空无一人，只剩桥下的杯溪水静静的流。

小靥赶到发现院门大开，看见李屋面色暗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正猜测呢，就听到李屋重重摔了后门，吓了一跳。只见李屋快步走进屋里，掀开箱盖就开始查看东西，一副慌乱的样子。

小靥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跟进去，问道：“东西没有少吧？怎么了，姐你怎么了啊。”说着便帮忙查看箱子里的东西有没有少了。

发现那些东西都没有少，小靥便放了心，正想开口安慰李屋，一转头就看见李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小靥这下可真的是吓坏了，急忙摇晃李屋，一急便带了哭腔出来：“姐啊，你怎么了啊。小靥都记着呢，东西都没少，你放心吧。”

李屋脸色十分苍白，拳头攥的紧紧，全身都在发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小靥不知道到底少了什么东西，以为李屋这样一定是被吓坏了，姐姐从小身体便不好，现在脸色更不好了，便快速擦了泪，去旁边的另一间屋子里拿了珍珠粉，倒了一碗水，递给李屋。

“姐，吃下吧，东西少了什么？”小靥紧张的问。

“没有，什么都没少。”李屋一副怔怔的样子，却说什么都没有少。

“没少不就没事了嘛，以后我们院子再加固些，门再锁紧些，会没事的，你别慌，你一慌，小靥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小靥看着李屋把珍珠粉吞了下去，这才放了心，东西丢了倒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李屋不能有事。

“恩，我也是被吓坏了，一时气缓不过来。”小靥听李屋这么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李屋的反应有点奇怪。

“姐你进屋休息吧，晚饭做好我叫你起来。”小靥便扶了李屋往床边走去。

“恩，小靥我休息会儿。晚饭就别叫我了，东西都收进来，明天我们再做吧。”李屋神情恍惚地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轻声地吩咐小靥。

“记得了，你睡吧。”小靥整理了被角，点了油灯，在床边看着李屋睡着了，才起身出去了。

李屋睁开眼睛，被子干净的触感，好闻的味道，让她陷入冗长的回忆里。

“那你能不能被我喜欢呢？”逆着光有着好看侧脸的男生说。

倚着坡度在女生旁边睡着的男生，黑黑长长的睫毛，总是可以投下一整片森林的影子，在这样葱郁的茂密里，成长成为被我所知悉的人。

这些葳蕤向前的温暖，这些太过充裕而溢出的感情，保持着

4、章节 04 ...

来自体外却又安分存活着的姿态，不遗余力地错落有致。

答应过你，要用力的生活，只是如今我们再也无法相遇。你，去了哪里？我却已经在这里。我早已远离了时代的河流，再也无法溯游回去了，你的家人应该会替我照顾你的墓吧。

在时光的浅层区域，少年的眼，成为扁平安放的回忆，揉匀了整个世界的凹凸不平。

对不起，我弄丢了。这是与你唯一的联系，现在也不见了，对不起。无论采用什么方式，我也不会这样歹毒地怨恨对方，可是我清晰地知道自己在颤抖。

你快来微笑的告诉我啊，告诉我：“没关系，丢掉了也没关系。”虽然并不是没关系，因为它的价值来自于你。

睁开眼睛的时候，可以看到外面院子天空的一角。天总是被分成两层，一层是白色的梦想，一层是蓝色的未来，回忆在夹层里夯实地呼吸。

白日切换成沉浮不定的灰，之后灰又被一点一点割裂，露出填充后耀眼的白。

这个世界像是有着巨大的声响，同一种声音覆盖下来，却安静不已。

李屋扯过被子哭出声音，这种从不被我提起，甚至从没有表露出来的一部分感情。我们那时候也只是朋友，只是因为你的一句“喜欢”，我已经成为你想珍惜的人。然后你早早的离开我，然后我早早的离开你。

为了改正我不吃早餐的习惯，你脱离了迟到旷课的男生群体，远远地就能看见你在檐下冲我挥挥手中的餐袋，你总是那么莫名其妙的微笑。

我想牵手的感觉是心会痛痛的，可是一直都只是猜测。直到有年冬天，我遇见了那个温暖我手的你，是个大胆的少年，当时十六岁的我心痛痛的。

除却这些，我们只是开心玩闹，直到你离开，最后我离开。

从那个世界到这个世界，我以为命运开了我玩笑，面对如今已有十几年的生活，我却开始庆幸开始知足。我在这里一个人微笑，你也不会知道，你永远不知道那个爱哭的女生也会这么勇敢，你永远不知道。回不去的我们，本来什么模样？

我在这里，有疼爱我的父母，她们给我取名叫李屋，我喜欢这个名字，虽然你从没有叫过。我在这里，有让我心疼的小靥，她只是陪在我身边，总是让我感到安心。

我在这里，安静的生活，以及已经无法割舍的人，都使我和你渐渐远离。

小靥有时候会说起睡眠里的我很不安，沉沉的睡着，眉头却紧紧皱着。我会梦到什么呢？醒来之后大都不记得了，却如此强烈的希望可以梦见你。

你眼中的我，会很开朗的笑，任何事总会先去安慰别人不用为自己担心。我发现，

4、章节 04 ...

无论身处哪里，人总会遇到很多很多问题。李家这个简单的家里，也有着外人难以理解的悲哀，但至少我看到的二嫂大嫂，仍然在很认真很努力的生活。

你会在哪里想念我呢？我想微笑给你看，我想微笑给你看。我记得，你曾经那么那么喜欢我。我想，我曾经那么那么记得你。

我把往日寄给你，也请告诉我你的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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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节 05 ...

许老板越笑越开怀，对眼前这个少年，实在是佩服的紧。叫伙计买了点心，狠心沏了珍贵的茶叶，携李屋坐了聊天。

“李公子，在下先前眼拙，还请多包涵。人是真老了，眼睛也就不太好使了。”许老板那如沐春风般的笑脸，跟完尾同学又被选为新一轮班长的时候简直如出一辙呐呐。

“在这一个多月里，希望老板多加周旋，一个月之后，在下便也不再叨扰您了。”李屋客客气气的默认了自己是个人才。

“自然自然。一个月定能赚个盆满钵满”许老板显然成功在握。

“这样我就放心了，每三天我来送货，可好？”李屋自然知道许老板心里的算盘，一个月之后无论合作关系是否能够继续，“承尚庄”这块招牌却早已红了。这就叫后续效应，后续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甚好，甚好。我这便请保人进来？”许老板见李屋点头之后，忙出去请了玉器商铺的王老板，米行的刘掌柜和第一酒楼的林当家，三人后头密密麻麻跟着一群人，这是为何？

原来，芒惠城作保的规矩便是要请几位有名望的保人，另外还要有大伙儿作证，这大伙儿显然是越多越好。

几人略微商议之后，决定由许老板和李屋各写一份同意书，二人互换保留便是。李屋执笔正打算写，一时间脑袋里空白，这同意书怎么写来着？难道跟假条一样？

黑压压的一群人看着李屋不动笔，倒觉得奇怪，还以为这少年反悔了。李屋心里作用，感觉周围比先前静了不少，难道都等着看我笑话不成？一时间耳根红透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杵在当地。

这时突然温儒斯文的声音小声的传到耳边：“先在中央写上同意书三字，顺势写下来就可以。”

李屋觉得眼前一亮，倒像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急忙按这声音下了笔。李屋放下笔，终于写完了，字儿还好不丑。

最后大家达成一致，当事者双方互换了同意书，这作保便算是了了。大伙儿陆续退出了屋子，李屋长呼一口气，猛的意识到刚才那见义勇为的英雄哪儿去了？

这时便听到许老板的声音响起：“这不是周大当家呢嘛？今儿怎么到这里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李屋想应该是刚才那群人里面的，也就没抬头，直接起身收拾了纸笔。

眼看许老板又沉溺到他那商海交际中不可自拔，李屋眉眼不自禁弯了弯。正打算看看这周当家为何许人也，便听到刚才那斯文的声音“啪啪”准确无误地砸向自己：“许老板是打算做什么大生意？如何想到作保？这位是——”

李屋抬头看向对方，身材颀长，语言常笑，棱角温柔大方，全

5、章节 05 ...

在眉梢。哎，古代的人明显都是养眼的妖孽。李屋淡淡笑着站起身，朝对方拱了拱手：“在下姓李，单名一个屋字。”

“幸会。在下周泽。”周泽还了礼，微笑着说。

“噢。”李屋小声地说了句。

看到眼前少年应答时候的淡然，周泽目光一滞，随即马上意识到对方也许并不认识自己。

“让我来介绍，二位先请坐。”许老板开始渐进演讲佳境，orz——

“这位李公子，和我谈了些生意，他点子实在新奇，在下着实佩服。至于这位呢，我想李公子也应当知晓，他便是芒惠城从东大街绕城二十多家酒楼，和十三家绸缎庄的周大当家。”

李屋点了点头，将得到的讯息归结为三点：1有貌 2多金 3热心。完美的，都让人想他个嫁百八十次。

另一边许老板拉住周大当家，问出了他感兴趣的东西：“听说，周当家想做车马生意，不知是真是假呢？”

“是，正有打算。刚才也就是路过，看到许老板这边聚了许多人，我是看热闹来的。”周当家便借了玩笑，避开了对方的问题，高手高手，李屋心里直冒咕噜泡。

不过话说回来，李屋从刚才就归心似箭了，可由于许老板盛情难却，正愁脱不开身，没想到又来了个什么当家。便开始魂归世外，打算起待会儿要不要切点儿肉回去。

“啊？什么？”李屋恍然意识到许老板的声音。

“周当家问李公子家住哪里，是哪里人呢。”许老板面上带着笑。

“噢？周当家这是要送在下回去吗？在下家住芒惠城，这是自然。”李屋可不想透露身份，剥了皮在众人面前裸奔。

“呵，在下有意结交李兄，正有护送之意。”周泽直接提出了邀请。

“好啊，请！”李屋倒觉得这个多金的周当家，说话爽快，挺谈得来的，难得交个朋友，也不错。看来，人类真的是磁体，命中注定了荷尔蒙标明磁极方向。

“李屋？这名字有什么来历吗？”周泽俯瞰旁边的小矮个儿。

“我爹喜欢家里的祖宅，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儿吧。好听吧？”看来李屋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好听？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周泽不畏淫威，直言不讳。

二人并肩走着，有话没话的扯着说。还好周大当家不像查户口的，李屋尽量迈大步子，那话叫啥，尽显英雄本色。周泽也太高了，当然也稍微良心未泯的意识到自己的短小。突然有趣的联想到：说不准，古时候也许真的有我这样粉嫩的小公子，却因为迷你身高的关系，与美男排行榜失之交臂。

站在旁边的周泽，看她抽了抽嘴角，轻轻

5、章节 05 ...

笑出声。李屋第一反应是瞪了他一眼，然后蹦出一句：“别看我嫩，其实我是强壮的自然。”

这下李屋只能怔怔地站在路边看着周泽笑得颇有规模，这人很好呢，一点没有富豪的架子。不过，这人笑点也真低。

没想到这人恢复的真快，正经的问了句：“你家住哪儿？”

李屋往前走，挥了挥手，头也没有回：“不好意思，家规森严，不让携带陌生人回家。”

真是有趣的小公子，周泽正打算走进恣予楼，余光瞥见远处李屋拐进了一家——咦？肉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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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节 06 ...

李屋特地让老板切了带脆骨的瘦肉，欢欢喜喜买了一袋面粉。拿到厨房，飞奔回屋子里，看见小靥还在埋头做着枕套，真是勤奋乖巧的童工。小靥抬头，随即又低下头。

李屋心想糟了，咱家小靥肯定生气了。“怎么啦？”

“你理我做什么？人家又不让我跟，我白费那么多劲儿。”小靥恨恨的摔了手上的东西，把脸转一边去。

“你又生气了，你看嘴巴又撅起来了。”李屋戳了戳小靥的嘴巴，看你能绷到什么时候。

“那你干嘛不带我去，还把我支开。”看来小靥是误会了，还以为自己防着她呢。

“我哪是防着你了，防着你我怎么跟你这么好？不带你去，我自有我的道理，你都不听我说来着。一个人生闷气，好玩么？”李屋坐到床沿，拿了一个梨吃着。

“那你说吧，我听着。”小靥总算是不生气了，也拿了一个梨吃。

“小靥，你信不信，我们会赚很多很多钱。如果我们两个同时出面的话，你知道会怎么样吗？”李屋对小丫头的教育还是挺深入的，但是不排除吓唬人的成分。

“怎么样？应该也不差这一点活儿吧。”

“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出现在人前，迟早有人会发现我们的身份，因为我们在整个芒惠城里眼生的很，很容易招来猜忌。我们叉开出现，至少不会留下那么深刻的印象。”李屋缓缓说出她的想法。

“是这样，好像没错。”小靥确定李屋这理由很充分。

“况且，一个少爷做生意天天带着跟班，你不觉得不大成熟吗？本来我体型就小，这样一来人家就更不能信我了。”李屋其实从一开始就有这样想过，要想真正养活自己，必须先将某些东西放一边。

“恩，我知道了，那我以后不是都不能和你一起出去玩啦？”小靥想到不能和姐姐一起去见识见识，就一阵失落。

“放心吧，一个月之后，我们就不用做枕套了，到时候，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李屋笑了，因为这样的生活她真的很希望能得到。少去金钱和身份的束缚，会很自由。

“我不是很明白，既然能赚钱，干嘛不继续做生意？”小靥其实知道李屋打算做其他事情，但是她并不是很明白李屋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我舍不得我妹子这纤素手天天操劳啊”李屋开起小靥手的玩笑。

“正经些”扑哧——小靥自己倒笑了

“我是打算以后我们不用自己做活儿，我们只需要动脑。而且不是做枕套生意，我自有打算，你看着好了。只是我们还需要好大一笔钱，我才不想做枕套呢。”李屋提到枕套，就满脸显示着前途的曲折和艰辛。

今晚

6、章节 06 ...

决定包饺子吃。往灶里塞进干柴，又在上面铺一层干叶子，很容易就生了火。小靥在旁边揉开了面团，李屋赶紧将洗好的白菜与切好的瘦肉炒成香辣馅儿。半个时辰后，两人包了整整两个笼屉的饺子。

小靥让李屋就着热水洗净手，自己忙着煮饺子，捡了许多扔进沸水里。李屋洗完手，瞧见桌上还剩下一些肉馅儿，二人商议着炒一个菜，再弄点汤。到后院摘了些豆角，和着剩下的肉一并炒熟装盘。李屋爆了葱花，用肉馅熬了一碗清汤。

饭桌上摆着一盘蒸饺子，一盘煮饺子，分量瞧着倒是够，中间摆着豆角炒肉和汤。饺子的香味，加上清汤的爽口，暖暖的吃进胃里，倒也十分舒服暖人。

月亮仍然挂在外头，周围一片寂静，连狗都睡着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应该已经是深夜了吧。李屋一直不停在做一个梦，梦其实只是一个画面，浅浅的海水，淡淡的阳光，却让人误以为自己身处在黑夜。

李屋感觉自己醒着，却又总觉得仍然是睡着的。也许是因为吃了面食，现在肚子实在饿得厉害，看旁边床上小靥还睡得香甜，便自己起身披了外衣，模模糊糊提着油灯循着黑往厨房去了。

李屋发现厨房的门半开着，心想怕是小靥忘了关，可别进了老鼠。随手锁了，正想回屋去，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来吃东西的，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随即又开了锁，一推开门，就听得里面有声响。

厨房被油灯照的通亮，只见一个人站在灶台旁，手里端着蒸笼，因为李屋的进来怔在当地。

李屋冲那人打了招呼：“哎，你也饿了呐？我也是，顺便给我做点。”说完便找了凳子坐下。

那人刚才就听到门被锁的声音，不敢做声，可没想到门又被推开了。那人见进来的是这个院子里的女人，长发全散着，面色困倦，眼睛微微睁着，只着中衣，外面半披着外衣。那人见此情形，自己微红了脸，心想这人怕是梦游着。倒也乐于配合她的话，一言不发地将蒸笼放进刚才烧好的热水中。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桌旁，那人看着李屋的半个侧脸，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蒸笼顶端的白气。面上缓缓现出了笑容，不自觉的笑出了声音。

李屋听到笑声，拿半睁半眯的眼睛瞪着他：“我要吃十个。”

那人听了怔住，没想到此时此地自己倒成了主人，笑着说：“你吃十个，我吃二十个，可好？”

李屋又将眼睛转向蒸笼，恍惚点头说：“好——”

那人脸上笑容更盛。找不到抹布，便直接用手端了蒸笼放桌上，双手烫的厉害，赶忙捏住耳垂降温。低头就看见李屋悄悄用手

6、章节 06 ...

扒拉笼布的样子，想想心中倒充满了成就感。

那人用筷子夹了几个放李屋面前的碗里，然后自顾自吃开了。那人大快朵颐之后，抬头看见李屋仍然埋着头吃，不过好像一直在不停的点头，像是半睡着。觉得甚是有趣，想了想，一时下了决心，拿过一边的包袱，取出纸笔，快速写了，然后塞到馋猫手中。

李屋仍旧不抬头，埋着吃，吃的嘴巴到处都是饺子皮，那人心想梦游的人难道都忘记自己五官的位置了吗？下意识地将她嘴边的饺子皮拿下来。那人随之一愣，自己不是有洁癖的吗？什么时候改的？

李屋抬头看了他一眼，马上离了凳子，攥着纸就要离开厨房。她这一举动逗乐了对方，那人见她忘了拿桌上的油灯，自主地在后头举着油灯为她照路，直到确定她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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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节 07 ...

“啊——！”

小靥正在厨房洗刷，被屋子里一声惊叫吓了一大跳，就这么摔了手上的盘子，慌乱地跑进内室去。

李屋一动不动地看着手中的纸，脸色十分不好，看到小靥就要走到旁边。赶紧将纸塞枕头底下去，脸微微红着说：“刚才做了个噩梦，刚醒。”边说边偷偷移了被子盖住枕头。

小靥抬手试了试李屋的额头，见她满头都是汗，便说：“不怕不怕，我这就去拿珍珠粉，吃下去就不碍事了。你先包好被子，再躺一会儿，别出去吹风了。”

小靥说着便走出屋子，到另一间屋子里拿珍珠粉。李屋待小靥出了屋，才将纸从枕下拿出来再细细看了一遍。面色越发红起来，到最后实在忍不住，扑在被子上，肩膀抖动着，笑出声来：“丢脸死了。”

小靥端着水果，放到桌子上，将珍珠粉递给李屋：“先把药吃了，吃完过半个时辰，吃些水果吧，刚洗的。”

李屋接过药吃了，摇摇头：“水果现在不想吃，不渴。”

“昨晚怎么把包的饺子全吃了，吃完你就这样倒头就睡，这哪儿能消化得了啊？怕堵了胃呢。”小靥坐到床沿，支着头看着李屋，姐姐什么时候这么会吃的。

李屋听小靥这么一说，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往上提了提被头。又想起信里写的，脸红个没完没了。

一整个早晨，两人都待在屋子里。忙着把接下来的枕头做好，直到该吃中饭的时候，两人这才到厨房做饭。

刚好有小靥早上买的鱼，就同平常一样简单做了饭菜，李屋刚夹了一块儿鱼肉到碗里，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小靥冲李屋摆摆手，让她继续吃，自己跑去开门。李屋心想可能是小睿来了，当下也没注意，盛了一碗汤放面前。

小靥赶紧开了院门，可外头并没有人在。敲门声还是响个不停，小靥寻思着是有人在敲后门，正打算过去，看到李屋正往后门走去。

李屋心想，应该不是家里面的人，会是谁呢？李屋在墙根那儿轻声问了句：“是谁？”

良久都没听见有答复，可对方显然还使劲儿敲着门呢。会不会是那个贼？李屋随手操起门边的簸箕，走到门前。

下了门闩，拉开门，作势就要朝对方砸去。不料簸箕竟落了空，李屋定睛向对方看去。是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力气倒很大。”男子拍了拍身上被簸箕殃及的尘土，淡淡地说道。

李屋刚拿回簸箕，一听到对方的声音，当下便愣住了，耳熟的很。小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赶过来，就见一个陌生男子站在门外，李屋站在门内，便朝对方客气地问道：“请问您是？”

李屋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

7、章节 07 ...

问向对方：“有什么事情吗？”

男子淡淡地看向两人，最后看向李屋：“昨日在下将信送到这里，可曾见过？”

簸箕匡的一声落在地上，李屋愣住了，这人不就是——？小靥不知道这其中的瓜葛，自然疑惑的很，正不知如何对答，就听李屋冷冷地说道：“想做什么？”

男子抬眼看看院子，然后直直看着李屋的眼睛：“住下。就是所谓的求租。”

“求租？”这下，李屋和小靥都怔在当场。

“在下在信中，虽未言明求租的打算，但在下对这所宅子甚为满意。只这六个月，六月之后便不再烦扰。”男子轻巧地说明来意。

“你？和我们？”李屋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没想到古时候的男人也忒大胆儿了，男女合租，会不会遭雷劈。想到这，顺势看了看天。

“确是在下。”眼睛刚好对上李屋看过来的眼神，眼角一抹促狭闪过。

“这院子里就我们两个女人家，公子你可曾想过？怕不是一时忘记了这一点吧，这芒惠城的风气倒不至于败坏至斯吧？”李屋面露怒色，一时倒忘了自己是个新时代女青年。

“其他人如何想，与我何干。我只是要租在这里而已，为何要考虑这许多？”男子一脸若无其事。

“.....自然与你有关，我们还没答应，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李屋被他的淡然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们会答应，如果这个世道有人会推拒五百两，这不是笨蛋吗？”男子直直盯着李屋的眼睛，冷冷地说。

这下，李屋和小靥犹豫了，五百两，就是现在正需要的钱。李屋心想，这五百两固然动心，可对方显然早已摸清自己，就这样盲目答应未免太过受制于人。

小靥心中颇为心动，这样就不用辛苦地做那些枕头了。看李屋在旁边也有些犹豫，便冲男子说：“小姐，先让公子进门吧，就这样没样子的站着，让人见了成笑话了。”

李屋这才发现，男子一直都是站在门外讲话的。再这样下去，难免被人传闲话，倒不如进来细谈好了。

李屋一声不吭地走开了，小靥对男子笑着说：“小姐这是请公子进呢，公子请吧。”

男子看了看李屋的背影，淡淡地点了头。也不知道该在哪儿招待公子，小靥便搬了三条方凳，才上厨房沏茶去。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男子仔细打量着院中的摆设，白天的院子，简单干净，也有许多花，还设了一个大藤架，远处还围着篱笆，里面看上去像是种着果蔬。心想，在这里住着，还过得去吧。

小靥用盘子端了茶来，递给男子，男子起身

7、章节 07 ...

说了句：“麻烦了。”李屋听到转头看了他一眼。

男子回看了她一眼，便说：“若是为名声担忧的话，在下倒有一番自信，不会让任何人发现。自然不会在人前出现，在下还是有这点能耐的。”

李屋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的顾虑，也说了不会给自己添麻烦，心倒是放下一大半。

“你确定？”李屋问道。

“自然，我也不想让别人看到。”男子定定的说。

“约法三章吧？”李屋想了想，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何个约法？约些什么？”男子起身站到藤架下面，轻声问道。

“我会写一张，条例都列在上面，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再行商榷。”李屋看着站在藤架下那个人，身上洒满阳光，微微晃了眼，这样的感觉。

“可以，我明日再来，后日我就搬进来了，这里哪间屋子可以？”男子不假思索地同意了，扫了一眼院子的构造。

小靥看姐姐也同意了，颇为高兴地说：“我的屋子倒是可以，现在我和小姐住一块，这间屋子就空出来了。”边说边指了指左边那间屋子，就在李屋房间的对面。

“麻烦收拾了，那在下明天再过来一趟。”男子只是瞥了一眼，打算告辞了。

“公子可曾吃过饭？”小靥想着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便友好的问道。

男子一听，愣住了。李屋看他的反应，觉得十分有趣，便说：“小靥，家里来客人了，添双筷子吧。”说完便径直往厨房去了。

男子倒没料到会招待自己吃饭，不过转而想想以后都是由她们负责自己起居，也没了什么顾虑。

李屋坐他对面，见他端正坐在桌前，吃饭举止都十分有气度，应该是出身好人家。可突然想到昨晚好像也是这般场景，越想越心虚，脸红得越来越厉害。

小靥看着两人的样子，觉得有趣的很，这个家里虽然一直都很安逸闲适，但是平凡之中再多点乐趣，岂不更好？心内对这个公子并没有多大排斥。

“饭菜似有些凉了，不知公子的姓名是？”小靥问道。李屋这才想起确实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却仍然没敢抬头。

李屋低着头，觉得怎么没了声响，抬头看到他指了指面前那盘鱼：“在下姓余，名昭原。余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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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节 08 ...

李屋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衣冠楚楚了，托某人的福，现在恢复小女子该有的整洁。穿戴整齐后，又随手拿了一件外衣披上，这才放心地走出门。

迎面就看到余昭原正在院子里走着，满脸主人的自信满满，李屋在心里对五百两膜拜一番后，又狠狠咒了他一顿。脚步毫不停滞，直接打他面前走过，进厨房给小靥打下手去了。

余昭原倒无所谓地让了让，对院子进行一番细查，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一猫身就进了篱笆里面。

篱笆里面围着不大不小一块农田，脚边就放着一些锄头铁锹之类的农具，栽种的东西倒繁多的很。各式瓜果蔬菜，似乎都有种一些，余昭原看着一大片的豆角，心想看来她们倒是偏爱豆角一些。

小心翼翼地从作物旁边走，生怕踩坏了。抬头看了看四周，李宅的围墙居然造的如此结实，自己现在倒是捡了个便宜。打算走的时候，发现篱笆有些松了，便寻了些木条蹲下来仔细接上。

小靥站在厨房门口唤了一声“余公子”，没听到答应，便要放下手上的东西，打算去寻他回来吃中饭。

李屋拍了拍她的手：“你的余公子跑不了，我去寻，你把火熄了吧。”

小靥瞪了她一眼，实在搞不明白两个人干嘛整日争锋相对的，想了一会儿，依言又进厨房去了。

李屋看院子里没人，倒是篱笆开着，便走过去。

“这人怎么这么不消停，饭还吃不吃了。”李屋站在篱笆门边小声嘀咕着，正想喊一声，就听到余昭原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我又怎么了？”余昭原抬起头看向站着的李屋。

“你在做什么？”李屋还真被吓了一跳，随后发觉他蹲在地上，便问道。

“你们都不知道篱笆坏了吗？老鼠很容易跑出来”余昭原优雅地站起来，不着痕迹的拍了拍衣角。

“哪家没有老鼠，怕什么”李屋看他蹲着站起来丝毫都不觉得头晕，硬着嘴皮答道。

“可是，你们厨房的门一般都没锁紧。”余昭原轻巧地从李屋身边走过。

剩李屋愣在原地，恼怒地说：“再提这事！”

余昭原转过身，嘴角含笑：“哦？我暂且还不太怕你。”

三个人在桌前坐定，饭菜很丰盛，一大碗萝卜排骨，韭菜炒蛋，南瓜盅，还有海鲜盘。李屋面有愠色，拿起筷子就猛夹虾，不理会小靥在旁边瞪着眼。

余昭原拿起面前的汤碗，盛了一碗汤，慢慢的喝着，萝卜的清新感，加上淡淡的肉香。余昭原冲小靥笑：“手艺很好，清淡的汤就应该是这个味道。”

小靥笑着摆摆手，对余昭原说：“余公子，看来你口味比

8、章节 08 ...

较清淡。”

“我是个走极端的人，喜爱吃的通常是清淡的和酸辣的，不伦不类的我不爱。”余昭原用汤匙舀了南瓜盅。

“我家小姐爱吃酸辣，不过她也是极爱萝卜排骨汤的。”小靥给李屋盛了汤，自己也吃开了。

“哦？是吗，看你家小姐确实长得清淡。”余昭原头也不抬，喝着他喜爱的萝卜汤。

“你这是排斥同类吧。”李屋想要打好这场持久战，耐力一定不能输。

“小靥，你今天上街买菜了吧？”余昭原若无其事地移开话题，李屋暗暗骂了一声混蛋。

“是啊，你看今天的虾多新鲜。今天集市上很热闹呢，我就随意逛了下，没想到过了做饭的时辰。”一谈到热闹，小靥就眉飞色舞的。

“是吗，今天什么日子？”余昭原心想，看来事情出了。

“不知道，看到很多官家的人，我问了，不像是来抓人的。”小靥支着头，心里也很纳闷。

李屋拍拍小靥：“管那些闲事做什么，吃饭吧。”

“恩。姐姐你吃虾小心点啊，余公子你刚才在做什么呢？”小靥给李屋剥了只虾。

“哦，我看篱笆有点散开，我就随意弄了下。以后你们吃饭不用叫我，自己先行吃吧。”余昭原的思绪被唤了回来。

“小靥，以后少买点菜，两个人够吃就好了。余公子不用你操心。”李屋对余昭原的话点了点头，端起汤碗就要喝下去。

“李小姐，你不觉得穿太多了吗？”余昭原放下筷子，审视着李屋。

李屋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呛到了，边咳嗽边翻白眼，小靥赶紧过来拍她的后背。

三人简单的吃了晚饭，月亮已经出来了。李屋这两天火大的很，便回屋去了。余昭原让小靥拿了剪子，有模有样地在院子里修剪花草，小靥在厨房里清理碗筷。

夏末的夜，最为凉快，篱笆那边传来悦耳的虫鸣，一阵一阵地传达夏天的秘密。头顶的月亮，离这个世界那么遥远，却仍然可以被完整的感受。

这样静静的生活，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享受到了？将自己完全过滤到这里，只想在这里停靠一会儿，就一会儿。那些事情，会去完成，只是想在这里先休息下。

这样想着，突然听到小靥在屋里对李屋说：“姐，我们切个西瓜吧，你这两天好像上火了。”

“西瓜清凉，但是不去火。”随后传来李屋闷闷的声音，余昭原听了嘴角轻轻上扬，西瓜不去火吗？还真不知道。

“清凉下也好啊，我去摘一个来吃吧。你别闷在屋子里了，余公子不是坏人。”

余昭原心想，我还真的是坏人。冲小靥喊了句：“小靥，我去拿

8、章节 08 ...

西瓜吧。”说完便往田里去了。

小靥提了井水，将西瓜浸了一会儿，用刀切成两半，一半放着，一半切成小片儿，用盘子装了拿出来放院子里。李屋和余昭原都坐在院子里，李屋去屋里拿了那一半带帽的西瓜，取了汤匙出来。

余昭原瞥了她一眼，这是什么吃法。小靥笑着解释道：“小姐习惯这么吃的，用汤匙舀着吃。”

“怎样。”李屋瞪了他一眼，瞪归瞪，舀瓜肉的功夫丝毫没耽误，这个习惯自穿过来之后就一直保留着。实在觉得一片一片吃不过瘾，舀着吃才是王道。

“没怎样，你真能吃。”余昭原拿起一片西瓜，在嘴里咬了些。

李屋这下倒没和他计较，免得自己伤身，有吃的才不管你。不过，两人之间的这种战争是拉锯战还是持久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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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章节 09 ...

外面风和日丽的，是个好天气。周大当家把目光从窗外移开，看了一眼小厮手上的东西。

“就是这个吗？”周泽没见过之前，还联想是不是特别与众不同，现在他倒是想“哦？”一声表示下赞赏，可这长相也太不够格了。

“当家让小的找来，这是承尚绸布庄眼下正接的生意。”小厮低着头，恭敬地汇报工作情况。

“许老头这回的眼力，我倒还没明白呢。你仔细说来。”周大当家坐回位子上，低着头仔细打量起那个枕头。寻常大小，绣工虽说精致，但也并不少见，只是边角奇怪地挂着个小荷包，上面绣着“茉莉”二字。

“李公子提供的货，许老板负责售卖，这种枕头在市面上已经有了名儿，称为花香枕。奇怪的是，货量很少，但出人意料地受人欢迎。许老板介绍买家的时候，说这种枕头可安神静气，去除疲劳，大户人家都去预定了。”小厮在下首解释着，接着就递过枕头给周大当家。

“恩，茉莉香。”放在鼻端闻闻，确实是茉莉香，“没想到许老板亲自出马了，这一个定价多少？”

“五两，据说许多小贩买了这种枕头，打算仿造，不过都不成功。”小厮也对这款天价枕头，不大理解。

“口气倒是大的很，既然是仿不成的，那原因就显而易见了，是里头的东西不同凡响。”周泽掂量着手上的枕头，里头有流动着的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

“里头是一种沙子，可是却极细，而且有特别的气味。有茉莉，桂花和桃花等等。”小厮显然有仔细打听过，这制作方法还真是特别。

“哦？我倒是知道，这芒惠城里有这种沙。”周泽眼里是难以捉摸的笑意，这位李公子，还真想再见见。更何况，如果可以为自己所用的话。

“回当家的，小的还打听到李公子今日便会拿最后一批货来，一月租期到了。”小厮看当家笑的还真是莫名奇妙。

“租？”周泽抬起头来，微微笑了，还以为是合作，原来只是租用，看来这位小公子缺钱呢。

承尚绸布庄内，茶香四溢，一派和气祥和。许老板满面红光，嘴上虽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心内却踌躇着怎么开口。

李屋看了他一眼，看来这生意红火的，销量可观，心想晚上再剁些肉回去。肉的价值，就像银子，偶尔得到的时候更显贵重。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并不是从一开始便存在的，只有经受了一段时间的缺失，才能充分感受得到之时的不容易。

“李公子，这次还真要谢谢您呢。枕头卖的十分好，还有不少订货，这是单子，您看看？”许老板的旁敲侧击，将李屋从她YY的小宇宙中拉出

9、章节 09 ...

来。

“不必了，许老板。这一月租期满了，自然已经没有货了。”李屋笑了笑，露出一口爱吃肉的好牙。

“李公子，在下正想同您商议此事。在下有意将你我二人的协议继续保持下去，却不知李公子为何执意如此呢？断财路，可不是很明智的。”许老板说到正题上了，要说真得舍去，许老板还是有些肉痛的，准备当一回说客，反正也是两厢有利的事情。

“当初已然约定好的，在下还是会按约定。这桩买卖，在下当初只想点到为止，况且在下有事要离开了，这协议自然无法继续下去了。您说呢？实在对不住。”李屋从一开始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些在商场待久的人，总是不好对付。

“为何不斟酌斟酌？摆台面上说，很可观的。”许老板用食指点着桌子，神秘地冲李屋说。

有幸见到许老板这副样子，李屋憋着笑，憋得脸红红的，没好意思笑出来，心中有个小人挥舞着大旗，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嗷呜....老子有更大的财路。”

但表面上李屋只是但笑不语。许老板见了也只得识趣的谈及其他，后来两人谈到账目的问题。

“这帐，月底就能有个具体的数目了，月底还请公子来店里核对。”对于许老板的帐，其实李屋并不是太为关心，并不觉得许老板会讹诈自己，但想想对账分钱本来就是要做的事情，拘谨扭捏反而失了风范。商人，总要面对算账的时候，明算账其实也是一种人情。

“在下一定按时到。这一切还多亏了许老板促成，否则这笔生意绝不可能如此一帆风顺。”李屋起身朝许老板作揖，其实多亏许老板，才能赚得这第一桶金，内心一直是很感激他的。

对于商人的印象，李屋只停留在基本的层面上。想到今后自己也将成为其中的一名，心里虽然仍有些排斥某些商人谋利的手段，但是像许老板这种做正经生意的人，给予自己恩惠之后，心中却是感激不已。人真的是奇怪的动物，谁都想各取所需，只是理由不同，手段有所出入而已。

“不可不可。”许老板起身推拒了一番，“和公子的合作虽然不得已中止，但是在下极为佩服公子的才能想法，远胜于我们这一辈。老朽认为公子您与周大当家，都实为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许老板心中仍是十分赞许面前这个少年，有才华有想法，坚持大胆。

李屋刚想说话，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周某可比不上李公子呢。”

周泽走进店中，面色温润清雅，大方谦和。实在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人，不习文，反而从商。给人的感觉大方自然，温文尔雅，若说是堂堂的芒惠城周大当家，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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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还真少有人信。

许老板其实和周大当家的交情并不深，显然最近这周大当家来的次数有些多了，所以此时看到他不免有些惊愕，不过随后便恢复正常，许老板同周泽寒暄一番后，问了些生意上的琐事。刚好店里来了客人，许老板便起身招呼去了。

李屋冲周泽笑了笑，算作问候。

“好久不见。”周泽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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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子，这会儿是要回去？”周泽冲一旁的小厮点点头，然后径直赶上前面走着的李屋。

“叫我李屋就好，呃，我还不回去。”李屋还想去买点肉，可好像不大好说出口。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就是洒脱不了，真真憋得慌。

“介意去里面坐坐吗？”周泽停在恣予楼前，冲李屋问道。

“里面是做什么的？恣予，卖字画的我可不感兴趣。”李屋摆摆手，咱不是文化人儿。进那儿地方做什么。

“呃，不是书画。是在下经营的酒楼。”周泽足下差点滑倒，这李屋还真不是一般的孤陋寡闻。

“你也真是，酒楼就应该叫万家福啊。恣予，哪儿有食欲？”李屋指着牌匾说，万家福，你还真俗。

“与万家福相比，还是恣予比较好吧？其实恣予原本是家父的题字，恣乃恣意随兴之意，予则是指提供给予的意思。”谁会选择万家福呢？更何况这是周家最大的一家酒楼，可不能跌了份儿。

“是这样，咳咳。咱进去吧？”李屋捂脸，真的丢脸了。不过万家福怎么了，以前家旁边相当兴旺的超市，人家还是连锁的呢。

不过，李屋走进所谓的恣予楼之后，华丽的摆设，精致的阁楼设计，都让她彻底忘记了万家福。周泽转头看见她的反应，微微笑了，他正打算骄傲地介绍一番，可李屋只说了一句话，他脚下一个趔趄就摔倒了。

李屋说：“还真是酒楼啊。”

李屋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楼上有雅间，这边走。”周泽没事人儿一样，风度翩翩地引着李屋往楼上走，真有定力。

两人在桌前坐定，周泽边将菜单递给李屋，边说：“想吃些什么，都可以。”

就听李屋客气的拒绝：“怎么可以让你破费？”他刚想说服一下，就听好几个菜名凌空出口。好家伙，还真不客气。

“那就这个‘萁菜虾卷’，‘三丁烩虾’和这个‘百果虾球’吧。”李屋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报了三个。

“呵呵，很爱吃虾？”一听报的都是虾，周泽刚想介绍下招牌菜，就又听好几个菜名汹涌而来。

“当然爱吃虾。没关系，再点些别的好了，金都贵妃鹅吧，还有这个山楂太极盏。对了，这个玉树挂金钱是什么？”李屋这点菜的功力，脸不红心不跳的，不过这下还真不知道玉树挂金钱是什么，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但是个人比较喜欢红烧猪蹄之类的菜名。

“这玉树挂金钱，就是红烧香菇扒生菜胆。这些都是肉食，不点些清淡的？”周泽身为主人，耐心的解释着，然后指了指后面一些蔬菜名。

“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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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样儿，还要这个白菜锅子，汤就要这个翅子汤。”李屋随手指了几样儿，点就点，谁怕谁。

“好，你等会儿，菜马上就上了。”周泽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拿了单子下去。

李屋问了些关于周家的事情，周家是芒惠城里出了名的商贾人家，家族也很兴旺，产业链长的很，涉及多个领域，令人乍舌。

“你怎么不习文，弄点墨什么的。像请我这种人吃饭，亏多了。我让你请客，是因为我有仇富心理。有一句话，你听过没有，人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当前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尽量消灭富裕，维持下贫富差距。”李屋想，亏你还是商人，我让你请客我让你请客。

“话说，我是不是有点无耻？”说完李屋自嘲的哈哈笑了。

“好像现在是亏了些。”周泽看了看他，嘴角微翘。李屋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不过，也有可能不亏。我很欣赏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协助我们周家呢？”周泽这会儿步入正题了。

“那些枕头的制作方法很简单，秘方我也都可以给你。没必要找我，周家的生意已经非常大了，况且我也没兴趣。”李屋耸耸肩，无所谓。

周泽倒没料到李屋对这个秘方无所谓，一时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好菜都摆上来了。周泽摆好李屋面前的碗筷，将三道虾摆在李屋面前。

李屋也不客气，三两下就活络开了，吃的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周泽看李屋吃的那么开心，也就斯斯文文吃了几口。突然李屋拍了拍他的肩：“有酒吗？”

酒楼的伙计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愣了愣。李屋看了他一眼，他赶忙收拾了一番。

“你酒量不错，我还真看不出来。”周泽数了数酒盅，摇了摇面前的一个酒瓶，真的一滴都不剩。这酒自己可一点都没喝。

“还好，在家里我都没有机会喝。”说实话，李屋在家里根本没机会碰酒，这酒量还是从现代带过来的，那时候的酒量是与生俱来的好。

“那李公子这是第一次喝了？”得到李屋浅笑着点头之后，周泽微微有些惊讶。

“哦？比我厉害的多，我喝不得多酒。所以我一贯都不赴酒宴。”周泽没想到第一次喝的人，居然这么强悍，相比从不赴酒宴的自己，好的太多了。

“还好还好，酒不能多喝，想喝的时候喝一些就好了。酒要在清醒的时候喝，人要在糊涂的时候聪明。”李屋放下酒杯，拍了拍胸口，大概是指喝的好畅快？

“这道理很奇怪，不过有些道理。李公子看来是很会警醒自己，这点很多人都做不到。”周泽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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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你周泽就能做到。堂堂周大当家，从不赴宴，除了克制自己，我想不出其他理由了。”李屋可不认为周泽会怕喝酒。

“有趣的观点。”周泽点了点头，看来李屋还挺了解自己。

“谢谢款待，我得回家去了。”李屋起身，先行下楼去了。周泽也起身跟着下楼了。

到了恣予楼门口，周泽拍了拍李屋的肩膀，李屋转过头，问：“怎么了？”

“看来你对秘方毫不在意，其实我对你的秘方也不大感兴趣。”周泽打趣地说道。

李屋笑了笑，说了一句“如果我说我是来刺探敌情的，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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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见四下无人，一个闪身便扭开门进来了。转过身随手把门锁紧了，这才抬步往院中走去。随即便看到余昭原，立在不远处的檐下，颀长的身影，背朝着自己静静的站着。

正待遐想，只见余昭原转过身来，神态已经恢复平常，他看了李屋一眼，说道：“女扮男装，骗不了人的。”

“我不像你，没打算骗人。我只是为了行事方便而已。”李屋摘下帽子，坐到藤架下面的摇椅上。

“看来我和你倒是相反，我行事方便，只是为了骗人。”余昭原缓缓走过来，坐在正对李屋的凳子上。

李屋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的身份我不是很好奇，王爷皇帝微服出巡都很常见，那些个武林侠士有事没事也要闯荡江湖。我只过我自己的生活，跟我没多大关系。要来就来，要走就赶紧走，我只当没见过，你没必要来探听我的口风。”

“哦？你倒是不怕惹事，我对你的生意也不感兴趣。你也没必要防着我，我对你这点机密没上心。”余昭原听了李屋的话一怔，但马上便反击道。

“防？你不觉得你抬高自己了吗，你对我来说连陌生人都算不上。况且我们还不住在同一屋檐下，只是各取其利而已。严格上来说，你虽然对我的生意不感兴趣，可你却在我的生意当中。很好玩吧？”李屋指了指他在的屋子，意思是指两人生活在不同的屋檐下，然后在摇椅上微微躺□子，闭上眼睛，眉眼微微笑着。

余昭原哑口无言，看来跟她说话，真的不能说这么长的话，得以简短取胜。余昭原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傍晚的天空显得有些高远，整个院子里只有小靥在厨房忙活的声音，两人之间就这样沉默着。余昭原看着微微入睡的李屋，心想其实自己也不是这么的不感兴趣。

这时候的李屋早已经睡着，只觉得梦里一片安静淡然。她永远料想不到，几年后她是多么怀念此时的陪伴。

晚饭的时候，余昭原和李屋对视一眼，然后转过视线看着小靥奇怪的动作。小靥像往常一样摆好了饭菜，给二人盛了满满的饭，可不同的是，她只是拿了一个馒头就出去了，剩下余昭原和李屋正对坐着。

“你一天都在院子里，有主意到小靥她有不开心吗？”没办法，李屋看了余昭原一眼，问道。

“没有，我没觉察出什么不同，洗洗刷刷也照常，中午还给我洗了水果。”余昭原也觉得奇怪，这小丫头今天没什么异常啊。

“那就奇怪了，今天饭菜这么丰盛，这丫头还买了鸡腿，居然不上桌吃饭，就啃馒头？”李屋手上的筷子拨了拨桌上摆着的好几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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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诽道。

“是很奇怪，今天你看到饭菜也没有扑上去。”余昭原起身去李屋身旁的柜子里拿了两只只碗，李屋只听背后传来他说的这句话，惹得十几个飞刀眼pia pia乱飞，差点伤到自己。

“我是在外面吃过了，可不代表我吃不下。”李屋撇了撇嘴，接过余昭原手上的碗，往一只碗里拨了许多菜，还夹了一个鸡腿，然后拿另一只碗盖住放旁边。

二人就这样斗着嘴，安然无恙的吃了饭。李屋留在厨房里洗了碗，这才走出来，看到小靥和余昭原都在院子里，只不过——

余昭原坐在椅子上，一头雾水地看着小靥上下乱蹦，不解地问：“小丫头，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小靥手脚不停，肢体动作那叫一个标准一个匀称，但是怎么看怎么那么像？

李屋走过来，见这情景，忍不住笑道：“我说小丫头，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呢。”只见小靥重复着第二套广播体操之时代在召唤的动作。

小靥听李屋这么说，感觉事情暴露了，这才停了动作，瞪了李屋一眼，喘气道：“我只是锻炼锻炼。”

李屋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脸问道：“那你这小丫头脸红什么？”李屋学着余昭原叫小靥的方式，打趣道。

余昭原仍是看的莫名其妙，终于出声问道：“小丫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靥听余昭原居然也问自己，支支吾吾的说：“我说了，锻炼锻炼。”说完脸已经红了一片。

李屋憋着笑，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边笑边说道：“来，姐姐给你念口令。第二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现在开始！”说到这套广播体操，还是十三四岁闲来无聊时，教她练的，现在自己早都忘光了，没想到她却真练上了。

第一句还没念完，小靥就冲过来要打李屋。余昭原虽然不明就里，但是看二人嘻嘻闹闹，嘴角也不经意扬了扬。

刚好这笑容被李屋看到，李屋便说道：“小丫头，你的余大哥笑你了。”小靥的称呼，从余公子进展到余大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买的，悄无声息。

小靥听了气得不行，转头瞪了余昭原一眼，恨恨的说：“你们也胖下试试。”

余昭原怔了怔，明白过来之后，低着头肩膀不停的抖动，却没有出声。

小靥看这两个人的样子，气得一跺脚，便坐在椅子上生起闷气来。余昭原停住笑，冲小靥说道：“小丫头，你怎么发觉的？”

小靥一怔，说道：“我今天去买米，看到有称，我就站上去了。”

余昭原听了，嘴角又抽了抽。一转头就看见李屋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一手扶着腰一手拍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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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胸口。

李屋没想到有朝一日小靥居然会真的站到称上去，这真是时代在召唤。良久李屋才憋出一句话：“姐我没见过这么苗条的小胖妞。”

小靥听了这话，面色那叫一个千变万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这么一句，可就因为这一句，又把李屋笑的趴下去，同样的余昭原也没什么好下场。

小靥说：“米店老板说我，和今天扛回来的那一袋米一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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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李屋心内一直犯嘀咕，店面选哪里最为合适呢？总感觉开在哪儿都不够合理，心内暗暗下决心赶明儿再去打探下消息。李屋刚刚踏入门口，正打算锁门就听到远处敲院门的声音。余昭原走出屋门口，正好看到李屋。李屋看自己这一身行头，当下心慌，这会儿该如何是好？

李屋冲余昭原挥挥手，示意他躲起来。然后跑去找小靥，让她去开门，自己赶忙进屋换下男装。李屋正脱下脚上的男靴，就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除了小靥的声音，还有一个特别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加紧手上的速度。眼看头发来不及梳髻，干脆就放下来，随手拿了就近的衣服披上，脚步匆匆地就走出屋门口。

余昭原早就一个飞身，藏在檐上，一低头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妇人。小靥将那位妇人迎进来，余昭原这才看清来人的样貌：三十左右年纪，合中身材，肌肤微丰，眉眼秀雅端庄，只是隐隐觉得她透着些精明。随后就看到李屋步履匆匆走了过来，余昭原嘴角微微上扬，这日子过的，还真够紧张匆忙的。正揣测来人是谁，就听李屋说了话，只是口气里满是欣喜，甚至有些哽咽。

“嫂子，你来了。”李屋曾经想过再一次见到大嫂的时候会说些什么，一定少不了埋怨赌气的话，可万没料到时隔多月，想来想去却说了这么简单的一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自己的眼里却已经是湿湿的一片。

刘贵瑜远远地就已经看到李屋朝这里走过来，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会儿听到这一声“嫂子”，过去诸多欢喜打闹的情景便顷刻间闪过脑海。可是一想到时过境迁，又说不出话来，久久地，才叹了一口气：“唉。”

李屋吩咐小靥去煮些茶，李屋打算一起去藤架底下坐坐，就过去拉了大嫂的手。虽然大嫂很自然地挣开自己的手，可李屋还是明显感受到姑嫂之间的生分。当下也没有办法，只得对大嫂说：“嫂子，到藤架底下坐坐吧，那儿凉快。”

刘贵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刘贵瑜坐下后，仔细打量着院子，说了句：“后院收拾的倒是很干净，都没怎么变。”

李屋正拿着把扇子在旁边给她扇风，听了这话，微微笑着说道：“要论干净，还是大嫂院子齐整。头回里我上主院那儿，刚好打你那儿过，一切收拾的有条有理的，我还跟小靥说果真是大嫂的风范呢。”

刘贵瑜听了也笑了：“你这丫头，几个月不见，还是这副样子。”这时恰好小靥端来茶和一些小点心，三人坐着聊天。

聊了一会儿，刘贵瑜看看天，冲李屋说道：“小屋，我这会儿得回去做饭了，你大哥眼看就要回来了。”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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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想了想也是，大哥应该快从账房回来了，就点了点头：“嫂子，改天我去看你，让大哥也别太辛苦了。”

刘贵瑜苦笑着说：“他有什么可累的？”然后拉了李屋的手说道：“倒是你，爹爹定的这规矩，咱好久没见了，当初若不是我一时冲动，爹爹也不至于责罚你。嫂子这心里不好受。”

“嫂子，不怪你，以前我总和你吵嘴，那时候我也说了不该说的话，你才会那么生气，是小屋错了。”李屋总感觉大嫂今天不对劲，刚才挣开自己的手，现在却主动来拉自己的手，实在有些搞不懂，别别扭扭的。

“你说的话，确实是真话，我又岂能那样持有偏见。”刘贵瑜捋了捋裙摆，站起身。

“上回小睿过来这里，我觉着二嫂像是又发病了。嫂子你可曾去看过？”李屋也站起来，拿起盘子里的茶水递给刘贵瑜，想到二嫂的病，便问道。

“玉林的院子我也好久没去了，我也不常出自己的院子。小睿这孩子我也没见着，怕是还那么皮吧？”刘贵瑜接过茶，稍微喝了一口。

“我一直都觉得小睿这孩子乖的很，招人疼。”李屋谈到小睿，心里总是满满的疼爱。

“我倒是常常听玉林那院子里有打骂声，怕是又挨了打。我先回去了，天晚了，有空我再来。”刘贵瑜放下茶，同李屋和小靥走到院门口。

“有空我也上你那儿去，文嫂子那儿我改天也去看看。”李屋冲刘贵瑜招了招手，直到刘贵瑜走远了，这才关上门。

刘贵瑜待到后面关门的声音响起，这才回过头，眯起眼睛看着李屋的院子，嘴型动了动，没出声儿。

李屋和小靥插好门闩，转过身的时候，面前人影一闪，只见余昭原落在二人面前，二人被吓了一大跳。

“哎，活见鬼了。”李屋瞪了一眼余昭原，只听小靥好奇地问：“余大哥，你居然会飞檐走壁？你刚才是躲在檐上吧？”

“你们聊的可真够久的，下次我换个好的地方藏着。”余昭原拍了拍袖子，袖子上着实沾了不少灰。

“飞檐走壁，我通常只能想到一种人。“李屋突然脑中一亮，“你就是那天那个贼对吗？”【奇书网﹕www.qinkan.net】

“贼？有我这么光明正大的？”余昭原对这个称呼嗤之以鼻。白了李屋一眼。

“可是那天——”李屋正想问个明白，就听余昭原说了一句话：“你这个大嫂不简单。”

“你别胡说，你个外人懂什么呢你。”李屋有些恼怒，对于这样的诋毁，她很生气。

“不信由你，只把心思写在脸上的人，是像小靥这样的。就连你，藏着多少事情，也只有你自己知道，更何况是你这个大嫂，是个很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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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妇人。”余昭原淡淡的说，真够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

“大嫂今天是有些奇怪。”小靥看着两人吵的这么厉害，在旁边怯怯地补了一句。

李屋虽然也觉得大嫂变得很奇怪，但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谈论自己的家人，转而想到一件事，抬头盯着余昭原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有事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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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虽然也觉得大嫂变得很奇怪，但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谈论自己的家人，转而想到一件事，抬头盯着余昭原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有事要问你。”

“小靥，你去买些菜回来。”李屋转头对小靥说，然后找了把椅子坐下。其实一直都在怀疑当初的那个小偷是谁，没想到竟是这个余昭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

小靥觉得这氛围怎么这么不对劲，待着不好，走开也不好，这可如何是好？但望了望李屋，还是去挎了篮子，临出门的时候，她瞄了瞄当场的两人，弱弱的说了一句：“有话好好说。”

隔着远远的，两人就这样不说话。余昭原倒仍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靠着墙。李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坐吧。”余昭原对上她的眼睛，停顿了几秒当作挣扎，随后还是依言坐下了。

“我们摊牌吧。”好久之后，李屋这才开了口，余昭原听了这话差点背过气去。

“说吧，我听着。”余昭原脸色恢复正常。

“那个，你们中午吃什么了？”李屋到哪儿都不忘了吃，也难怪。

“平常的，只是比平时多吃了两份。“余昭原话中有意呢。

“为什么是两份？小靥多煮啦？厨房还有剩吗？”边问，眼睛边往厨房那边瞄。

“你说呢？”换了谁也都会无语的吧，余昭原就是不幸的这一个。

“我怎么知道？”李屋不是单纯，而是单细胞。

“因为你平时都吃两份。”余昭原两手一摊，到底是要多迟钝。傻了吧你。

“我把小靥当作自己妹妹，她也叫你一声余公子余大哥….”李屋想了想，这么说貌似比较好，这还没说完一句呢，那边就顶了过来。

“我又不会对她下手，你担心什么。”听了这句抢白，李屋背过气去。

“….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直把你当外人，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你的身份和目的，我不知道，也在怀疑。”李屋拍了拍胸口，交流真困难。

“哦？你觉得我会是什么身份？你不是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吗。”余昭原眼神变得有些冷。

“不知道，你以为我会知道什么？我只是担心最该担心的那方面，我怕我们会被你牵连。”李屋干脆直说了，刻薄就刻薄，坏人谁不会做。

“你的洞察力不差，我是不是该开始担心了？”余昭原伸长手摘下头上一片藤叶，捏在手上不停地转。

“既然你能够洞察出我的洞察力不错，那么你这种人做事自然不会留下把柄，天衣无缝的很，还需要留心我这么个小人物吗？”李屋讽刺地说道。

“我有说你是个小人物吗？况且，你觉得你自己是个小人物吗？”余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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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对视上李屋，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

“你管我。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没有干涉过你的事情。”李屋喜欢当个小人物，可以睡懒觉的小人物，即使遇到像余昭原这样的人，她也并没有去抱怨什么。

“同样的，我也没干涉过你的事情。”余昭原不看李屋，轻描淡写的说道。

“照我的观察，我觉得你不像是某某大侠。”李屋看他一眼，转而托腮中。

“你又观察出什么了？”余昭原对这句话还没多大兴趣。

“首先，你没有江湖人士的侠骨柔肠。”李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啊晃。

“柔肠好吃吗？”余昭原假装没看见，换了个方向坐。

“哼哼，你知道神雕侠侣，你知道笑傲江湖吗？你看吧，你不知道，所以其次，你更没有江湖人士那种博闻多见。”终于到卖弄的时候了，李屋你的一生也就这一回了，好好把握吧。

“其三，你也没有江湖人士的文化素养，动不动就知道怒火燃烧，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把自己烧光的。”李屋不打算再征求余昭原的意见了，省的自己心堵得慌，干脆将余昭原下一轮顶嘴扼杀在喉咙里。

“放心，烧不完。”余昭原白眼上下翻飞，满院子的白眼在风中飘摇。

“那么咱再来谈论谈论你的人格吧。”李屋捶胸顿足，就差跪首参拜来挽救这只迷途的羔羊了。

“你想说什么吧，说。”迷途的羔羊撕开外皮，露出里面的狼肉。看吧，人家余昭原终于歇斯底里了。

“——对于夜晚出行的人，我只是留了个心眼，希望你别把什么人都往我家里带。”就这么一句话的事儿。李屋其实心里都清楚，余昭原一到夜晚就会飞出去。

“你知道？”“呼”的一下，余昭原手中的叶子扫过李屋左半边脸颊，风声震得耳鼓疼，李屋呆住了。

“奉劝你少听，这耳朵留着不容易。”余昭原盯着李屋的脸，冷冷的说道。

“你，用不着吓我。知道你浑身的武功，你低调点会死吗？”李屋惊吓之后，转而变得恼怒。

余昭原顺手摘下一大把叶子放手里，听到这话，转向李屋说道“看来，你还知道我的武功？”

“没，没，我猜的。大家武功都很高都很高。”李屋捂着耳朵，唯唯诺诺。余昭原看她这样，嘴角扬了扬，放下微抬着的手。

“咳，我不管你这些了。但有件事必须问清楚。还记得约法四章的内容吧？”李屋还是很怕死的。但其实这最开始的约法三章，在最后时刻定成了约法四章。

“难道你已经不记得你的无赖嘴脸，需要我将那张纸拿出来提点下你吗？”余昭原想到那个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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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约法四章就忍不住翻白眼，定局之前本来都说好了三个要求，没想到在他左脚踏入门槛的时候，某人又追加了一条。

“不必了，不必了，我来就好。您歇着，这不是怕您忙吗，提点一下。”狗腿子，绝对的狗腿子。

“第一，互不干涉，绝不侵犯。”李屋一条一条列出来，准备逐条分析下。当初想该怎么描述这一条的时候，想到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近代中国，就跟现在这院子是一回事。

“你不用重复，我知道。”余昭原显然最讨厌啰嗦。

“还是重复下好嘛。扩展一下，就是指你不许踏进我屋子，不许干涉我的事情。”李屋想了想，还是简单点说吧。周总理不是有那么一句，啥啥，扫完屋子再请客？

“恩，接下来呢？”余昭原你就不能耐心点嘛，李屋这么狗腿也不容易啊。

“第二，不得故意危害，不得泄露约定。”说到这一条，李屋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貌似这趋势很有啊，这倾向随着他的性格喜好不间断变化。

“我识字，也听得懂，你能不能不解释了。”余昭原愤怒了。

“那我直接说第三？第三，不能在人前出现，积极配合组织上的躲避政策。”李屋不知道怎么形容躲避政策，但就是这么用了。我们是有组织的，知道不？

“好了，第四。”余昭原抑制自己。

“最后，第四，珍惜所拥有的生命与生活。”李屋瞪了他一眼，说完之后并没有解释，这条倒不解释了，刚好人家余昭原最想听这一条。

“前三条有你的风范，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这第四条是拿来做什么的？我的命和你有关系吗？”余昭原当时听到这一条的时候，着实愣住了，“不过，我接受这条。”

“接受就好，接受就好。”李屋苦笑，现在是要委曲求全了吗？怎么自己这副德行。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是有问题吗？”余昭原有些不耐烦了。

“我有个问题必须问你，你要说真话啊。”李屋鼓足勇气再次做了个开场白，这跟表白要绕的圈子一样多。

“说吧，绕那么久。”李屋听到这回答，下巴快要掉了，真够言简意赅的。

“那次你私闯民宅的时候，是不是被我撞到？对吧？”李屋豁出去了，就要听到答案了，李屋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是，那次没来得及躲。其实…”余昭原本来想解释下原因，可转眼想想干嘛说这么多。

“真的是你？把东西还给我！”李屋跳起来，一脸气愤，丝毫没有怕死的怯懦了。

“东西，什么东西？我稀罕你什么东西？”余昭原瞥了一眼李屋的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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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摸摸你都做了，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这个时候的李屋是因为什么力量变得这样决绝呢？随后她伸出手：“还我！”

“不还又怎么样？”余昭原冷冷斜视着李屋的神情，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从一开始你就站在墙外面偷听，后来干脆进屋作案，现在倒好，居然这么无耻。”李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的时候，手腕被余昭原捏住。余昭原没想到前后这女人的变化如此之大，这中间难道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可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自己要辩解呢？

这时候后门传来敲门声，应该是小靥回来了。余昭原放开她的手，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顿了顿：“偷听，对我来说是没有必要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只有别人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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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用“举足轻重”，来形容人脉最好不过了。李家向来在芒惠城里不讲裙带关系，稍微有些沾亲带故的，又确实帮不上忙。想找到合适的店面，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城里一连跑了三天，这才发现东大街有处合适的，可一时却找不到房主。按李屋的意愿，是想找一处带两层的楼面。就是这么刚好，在恣予楼对门就有着一处楼面闲置。

这天，李屋仍是男装打扮，从东大街那头打听过来，才打听出来房主在这巷子里还有几处房产，李屋看了看现在正站着的巷子，巷子不长，四周古旧的砖瓦，路面是简单的铺陈，埋在这芒惠城里实在说不出什么特色。

李屋小声说了句：“这房主，跟爹爹一样，守着祖上的基业呢。”抬脚慢慢往前走，心里在思忖该怎么应付。其实那楼也并不是一直空着，有一段时间倒是经营着书画古董店，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生意惨淡经营一段时间后，便关了。李屋这一路看来，这一整条东大街已经发展为名副其实的小吃街，书画古董当然显得十分格格不入，难以立足是必然的。可这一闲置就闲置到现在，其实李屋倒不觉得闲置下来的屋子要价会低，这万一碰上个狡诈的房主，还真不好说。

李屋环顾四周，脚步最终停在一所宅子前面。只是普通的宅子，门上的春联已经褪了本来颜色，但每一个角都还紧紧黏在门上。门板被刮花了一层，显得有些破旧。李屋料想这所宅子应当还住着人，因为门阶前有土车还有两只篓子。

李屋上前一步，拉住门环敲了起来。不大一会儿，里头就传出来由远而近的应门声音。只听门嘎吱一声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三四岁的小孩子，头上梳个小角辫，只见他晃着脑袋看了李屋一眼，略带羞怯地问道：“先生有事儿吗？”

李屋在他面前蹲下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说：“家中有大人在吗？”那孩子听这么问，眼珠咕噜转了转，这才扯着嗓子嚷起来：“爹——娘！”

瞧这声贝大的，果真不一会儿，便有个中年男子朝这里急急赶来，身后还跟个小步跑着的妇人。中年男子走到门边，将小孩抱在手上，客气而又疏离地问道：“这位先生，不知有什么事情吗？”

男子着一件微有些陈旧的长衫，倒是一副利索的打扮，旁边站的妇人，慈眉善目透着一股老实贤惠。李屋朝他做个揖，冲那妇人点了点头，说道：“请问大叔您认不认识郭田安，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听了这话，男子和妇人对视一眼后，男子脸上微有些笑意，说道：“我就是郭田安，这位是我内人。却不知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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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奇怪怎么这位先生听了自己的回答一脸惊讶，正奇怪呢，就听李屋说道：“郭大叔，实不相瞒，我姓李，正打算租东大街那处楼面，所以寻了过来。”李屋千想万想，就没想到这么老实醇厚的一家人，就是自己绞尽脑汁想要应付的人。

郭大婶推了推丈夫，和颜悦色地说：“李公子不介意的话，进屋喝杯茶，切勿站着说话，怪累的慌呢。”郭大叔在旁边也冲李屋点了点头，随即迎了李屋进门。

也只是简单人家的院子，家居摆设都透着朴实，不过院子什么的都很干净。李屋心下对这一家人感到很亲切，一低头就看到刚才那小孩弯着嘴角看自己，心中一乐，便冲他做了个鬼脸，正巧被郭大叔看见，郭大叔憨憨的笑声逗得李屋心情大好。

李屋接过郭大婶手里的热茶，双手捂着茶碗说话：“郭大叔，我也是为了谋取生计，这几天来四处寻觅店面，一直也都没有找着合适的，直到昨日见到东街那处店面，心中满意的紧，这才打探到你们的住处。”

郭大叔瞧这少年眉清目秀，眼神清明透澈，透着淡然和正直。最开始的戒备之心，早就烟消云散了，这会儿听说人家是真有意向要租店面，哪儿还顾那许多，冲李屋点了点头：“我看李公子是个可信之人，我这店面你可得仔细想清楚了，头几年有个人也向我要了店面去卖他的字画，不料这生意越做越差。不知道是不是那儿的风水不行，李公子若是要做生意，最好还是考虑周到的好。”

“郭大叔是怕我又像那人一样，灰溜溜的？哈哈。”李屋这话逗得大伙儿笑开了，连郭家的小娃也乐得咯咯笑。

“郭大叔，您放心，李某也不会那些什么舞文弄墨的，就会认点儿字儿，这一行我肯定混不开。大叔您看，这东大街现在都在做些什么生意呢？”李屋心中满是感激，对于这样老实的人，总是让人想亲近。

“怕不是吃的，就还是吃的。”郭大叔也学会开玩笑了，李屋对这答案还相当满意。

“就是啊，百事吃为首，我打算开家店专门卖吃的。”李屋冲郭大叔竖了竖大拇指。

“嘿嘿，既然这样，那处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李公子要用便尽管拿去用吧。”郭大叔极爽快地答应了，大婶在旁边也很真诚的笑着点头。那小娃，见这三位大人又是点头又是笑的，自己在一旁琢磨开了，不时也学着竖起大拇指。

“大叔，谢谢您。这租金你只要开口，李某绝对没有异议。”李屋拍了拍胸口，豪气干云地说道。这十几年来，除了家里人，李屋没有见过什么人，可是到现在为止，遇到的都是好人，此刻她的心里暖暖的，脑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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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谈什么租金。我是个粗人，李公子你看着给就得，郭某没什么大出息，老一辈子传下来的宅子基业，真到我手上了，却没剩多少了。李公子就当是帮我看管着家业吧，我还要谢公子你呢。”谈到家业的问题，郭大叔一脸愧色。

李屋见时机刚好，便开口问道：“说实话，除了这些，李某还需要大叔大婶的帮忙。冒昧问一句，家里生活可还算宽裕？”

郭大叔听这问话，只是叹气，大婶看着李屋，眉间有忧色：“平常家中也就靠田安上山采些药草回来，卖了赚几个钱。天气不好的时候，又不安全，这整天都得提心吊胆的。简单些度日而已，哪有什么宽裕？”

李屋从刚才那些篓子就猜想，这家人的生活不大容易，没想到竟也是这般困窘。善良心性的她，接着话头说道：“如果大叔大婶不嫌弃李某的话，李某自问有能力让您这家庭逐渐宽裕起来，不知你们是否愿意？”

郭大叔夫妻俩对望了一眼，然后迷茫的望着李屋，问道：“李公子说的这是？”

“郭大叔，你当我店里的总管吧。”李屋微微笑着说。

郭大叔和郭大婶微微吃了一惊：“总管是什么？”

李屋挠了挠头：“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掌柜下面的那个管事儿的。”郭大叔听了嘿嘿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呢。

“我觉着自己没那能力，怕对不住李公子你，万一到时候毁了你生意，可怎么好？”郭大叔想想自己做事的风险，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对呀，我们当家的，怕做不了这么大的事儿。”郭大婶发挥妇人家一贯的深谋远虑，在一旁不无担忧地点点头。

“毁不了，毁不了。”李屋摆摆手，随即又说道：“郭大叔，你在这城里肯定熟识很多人，单是这一点，就胜过我千万了。”

“难道李公子不是这里人吗？”郭大婶不禁问道。

“其实，我是这里人，只是我平常不在外面走动呢。”李屋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层身份，真要说自己是不是这里人，难道说自己借尸还魂过渡而来的？若说自己不是这里人，那我这是拿灵魂跟他们交流呢。

“既然李公子需要我的帮忙，我郭某愿意尽力试试。只是不知道我需要做些什么？”郭大叔看这小公子一脸的稚嫩，也想帮帮忙。

“郭大叔，您真好。”李屋一听郭大叔同意了，精神头儿立马足了。“现在店还在筹备中，店的装潢设计之类的，由我来便好。郭大叔您要做的，便是帮我招募人马，培养人气，顺便帮我打听点事情。”

这时候李屋感觉脚下怎么有动静，她低头只见郭家小娃扒拉着她的衣角，愣是把她当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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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往上攀登。郭大婶看了吓一跳，便要过来抱走，可没想到，李屋蹲□子，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先生，你真白。比爹白，比娘还白。”李屋刚刚抱起他呢，就听他胡乱说了一通，仔细听才知道这孩子钟爱小白脸儿，李屋被逗得花枝乱颤。

“李公子，小儿无礼啊。让他娘来抱吧。”郭大叔头上冒冷汗，手在旁边一阵忙活，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是啊是啊，李先生，你把孩子给我吧，怪重的。”郭大婶上前来，伸出手，可是小娃打开她的手。

“哈哈，郭大叔，你看你家小娃喜欢我呢。咱还真是一家人。”小娃摸了摸李屋的脸，好嫩的说。李屋也回摸了一把，真的是满手的胶原蛋白啊。

“娘，我喜欢李先生。”小娃很正经地把头扭向他娘。

“为啥呢？”郭大婶听了也笑了起来。

“因为，李先生好香。”小娃说着说着便把头往李屋脖颈处埋去，糟糕，长大后又是一色狼，我要不要赶紧掐了这根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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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充盈的好日子，院子被照得暖洋洋，砖瓦都显得格外透亮，这就是秋冬的魅力啊。李屋边系着帽子，边走出屋子。搓了搓手，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呢。

视线飘过余昭原那间屋子，门开着，心想该是和小靥吃早饭呢吧。当下也没去管，只顾着在院中踱步，边走边呼吸着有些冷冽却清新的空气，双手也没闲着，细条慢理地做着伸展运动。转了几圈之后，这才慢悠悠地往厨房去了。

小靥一早便煮好了粥，一直放炉上热着。去早市上买了油条和油饼，还拿早前腌制的白菜洗了炒一小盘。这会儿见李屋进门，便全都端桌上去了，李屋刚好能吃口热的。

李屋瞧见桌子上冒着热气儿的粥，便火急火燎的冲过去了。喝了几口，才感觉厨房里好像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一时想不起来了。

小靥放下手头擦拭的工作，去盛了一碗粥，同李屋一起吃。“姐，那个郭大叔可靠吗？”虽然李屋已经跟自己讲过将来的打算，可自己没亲眼见到，总感觉不那么放心。

“你说郭大叔啊？你难道不知道姐姐我看人一向很准的吗？如果当时你也在场，肯定比我还信任郭大叔一家人。”李屋从碗里抬起头，笑着说。

“恩，那一定就是可靠的了。那姐你最近忙什么呢？快能开张了吗？”小靥这才放下心，说真的，李屋看人还真的准。

“最近啊，多亏郭大叔认识的人多，招伙计师傅什么的，我都不用担心。就是这店里的装潢，费我点脑筋，今天再去看看呗。”李屋把招兵买马的工作都交给郭大叔，自己也放心，凡事也不必亲力亲为，自己也不至于累着。

“是啊，那些事情你就交代郭大叔去做吧。装潢，你打算做成什么样子？”小靥晃了晃脑袋，极为肯定李屋又开始搞怪了。

“到时候，小靥老板你也来看看不就知道了。给你个惊喜好不咧？”李屋卖关子最厉害了，小靥拿她没办法。

“好啦好啦。对了，姐，余大哥好几天没回来了，有四天了。”小靥突然想起这事，李屋这几天早出晚归的，都没空跟她提。

“哦，我说呢，怎么觉得少了点东西。”李屋咬着油条，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怎么也没问我呢，你这几天很早就急着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我都忘记跟你说了。余大哥没事吧？”小靥看这余昭原好几天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我早出晚归，人家专门夜间出没呢。”李屋撇撇嘴。

“余大哥夜里干嘛去了？”小靥这人睡得熟，雷打不动，都不知道这事。

“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从事不良职业的。你不用为他担心了，他又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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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着。”不良职业，就这么顺口说出来了。小靥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呆住了，不良职业？

李屋看小靥那一脸呆相，真够萝莉的，顺手捏了她脸一把，真别说，小丫头最近真长肉了。“往常他屋门都关着，我刚才看到他那屋门开着，怕是回来了，你没见着呢，肯定睡懒觉去了。”

“啊，不是。他让我每日去收拾下他的屋子，他爱干净的很呢。”

“爱干净好啊，难得他有这么个美德。”李屋其实挺喜欢有洁癖的男生，当然这句话是不经大脑说出来的，等她反应过来，她瞪着小靥：“你说什么？”

“啊？我说什么了？”小靥被这么一瞪，嘴里的一口油饼掉地上去了。

“你说你去收拾他的屋子？”李屋显然惊讶过头了，油条都放下了。

“是啊，他吩咐我每天都要收拾一下屋子。这几天他不在，我也都有去稍微打扫下的。怎么了，吓死我了。”小靥惊魂未定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油饼。

“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比如…比如挂坠什么的。”李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东西。

“挂坠？余公子房里只有几件衣服，其他都没见到。什么东西啊？姐，你丢了东西吗？”小靥回想了下，确定没有。

“没有没有，我没丢什么东西。”这可不能让小靥知道，得掩饰好。

“真没有？”小靥质疑李屋那烂演技。

“没有啦，没有啦。姐我要出门了哦，要我带什么？”不过到底李屋也算半个演技派，逃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小靥想吃古记的栗子糕。”小靥惦记着栗子糕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好啊，晚上尽量早点回来。”李屋擦擦嘴，就要站起身。

“姐，有件事我问你，你不要生气啊。”小靥想了想还是问问吧，余大哥和小姐的关系可真够僵的。

“什么？小丫头。”李屋又重新坐下来。

“那回，你和余大哥说什么了。看你们两个情绪都不对，没有什么事情吧。”小靥是个好孩子，对余大哥的失踪还是很担心的。

“没什么啊，我能说什么。”李屋顿了顿，有些事情是解释不了的。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没必要说明。

“可我回来的时候你脸色也不太好。”小靥还真不信两个人没吵架。

“我能拿他怎么样，他个武林高手。我个弱小女子，哼。”李屋想到这一茬就觉得委屈，凭什么呀，欺负人。

“况且，你没看他那时候脸色有多好？”李屋回想那天余昭原脸上那表情，就恨不得掐自己的脖子威胁他去死。不过这个人质在当时，显然是没有分量的。

“呃…..”小靥思路本来转的就够慢，这会儿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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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了。

“管他呢，姐我出门了，办正经事要紧。你要是担心他，你给他留饭好了，我可不打算管他。”李屋还是要赶紧出门了，忙事儿一大堆呢，开业在即，不能想这些有的没的。

李屋捏了剩下的半个油饼，说了声：“小靥，我出门了。”正打算走呢，就听小靥在背后说了一句：“余大哥不是生气了吧？”

啥？余公子闹脾气了？还闹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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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是黑的，小靥就把李屋叫醒了。李屋朦胧中觉得自己洗了脸，刷了牙。因为时间来不及，小靥直接摘了根脆瓜下锅炒了，搭配上热热的粥，也还过的去。就这样简单吃了饭，随后两人去换了男装。李屋抓了抓脖颈处不安分的头发，总是盘不好。小靥过来重新给她盘了一遍，李屋也帮她审视了一遍装束，确定无误之后，二人这才前后脚一起出了门。

两人摸着黑，先是经过杯溪桥，再是绕过城楼，就到了东大街一带。也不知道郭大叔东西是不是都准备妥当了，那些个伙计现在应当已经到店里了吧。李屋心里紧张，连抓着小靥的手都微微出汗。小靥握住李屋的手，暗里捂着嘴巴偷偷地笑。

一路紧张着过来，不知不觉就已经停在门口了。怎么说，门面的装潢显得有些古怪，小靥抬头看了看，顶头的牌匾用红布盖着，门左右两边各立着两个牌子，同样也是红布盖着。

李屋这会儿看见自己的店，心情这才微微放松下来。店门虚掩着，从里面透出光亮。李屋听见一旁的小靥是一脸的兴奋，嘴巴咧了咧，说了句：“进吧。”说罢，一推手便开了门。

郭大叔正站在门边，一转头就看见李屋进来。“掌柜的来了，大家快加紧动作。”大伙儿一看掌柜也来了，手上的动作随之加快许多。两位老师傅都同李屋打了招呼，那些个伙计全都卯足了劲呢，往灶里添柴的多添了一把柴，擀面儿的手中棍子使得愈加快了。

小靥还愣在门口，望着店里的一切，久久回不过神来，这洗脑也洗得忒彻底了。她下意识地数着店里的人头数：“一、二、三、四、五、六，咦？”当小靥看到那只满地打滚的小生物，她的眼神愈加迷茫了。待去寻李屋的时候，只见李屋正拿着锅铲，在大锅里炒的相当有气势。

先不管那么多了，小靥幡然醒悟之后赶紧拉起袖子，直接加入革命的行列中，忙的那是不可开交。大家都没工夫搭理别人，小靥只能同郭家小娃有眼神上的交流，灵魂上有没有交流就不清楚了，郭家小娃那迷惘而又疑惑的眼神，对上小靥那疑惑而又迷惘的眼神，绝配啊。郭家小娃那小短腿儿满场跑，偶尔来一段精彩的翻滚秀，这个小孩子起那么早干嘛，小靥这边正想着呢，就看见前方不远处郭家小娃又来了个华丽丽的伏地挺身，接着又来了个匍匐前进，孩子啊，你何苦呢？小靥不明所以的也满场找事儿做，一双手根本没闲着，郭家小娃拿眼瞅着她上下翻飞的手指，不禁拧了拧眉，看来这小娃将小靥当作竞争竞争对手了。

李屋回头看见小靥一脸的惊慌，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待看到小靥身后那高举着面团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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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时，她也惊慌了，这个小孩子今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是色狼，还是大力士，还是对揉面有着天生的狂热？总结开来就是，郭家小娃日后会变成对揉面有着天生狂热的大力色狼，女性同胞们岌岌可危。

辰时，天已经亮了，新的一天已经正式开始了。许多摊子一个时辰前就已经摆开了，年纪长一些的，往往会装作不经意瞥过竞争者的摊位，心内留个计较；年纪轻的青年夫妇，也会热络的跟邻位探讨今天的天气和孩子的顽皮，顺带浏览了一遍对方的摊位。这个时候摆出来的摊子，多数是吃食，优劣程度不一而足，不过总之，东大街这边的早市是彻底热闹起来了。

随后做生意的店铺也如往常一般取下门板，掌柜伙计也会很轻松的聊天。现在这些珠宝商铺是没有多大生意的，偶尔有些提着油条豆浆来往穿行的大婶经过，都能引发一连串伙计中间的讨论。清晨就这样被装点的格外热闹，似乎每一个人都有着既定的目标，迈着寻常的脚步，收获今天第一份饱足。

正当大家以平时的一贯喜好选择要去的摊位时，突然，只听一阵噼噼啪啪响亮的鞭炮声，大家驻足都望向声音的出处。一家门面装潢的相当奇怪的店，张灯结彩，似是刚开业的架势，凑热闹是本性，贪便宜也是本性，大家的脚步就全都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挪动。什麽时候这里也打算开店的？

东西都准备妥当之后，李屋见吉时刚好，便让伙计放了炮。她缓步走出店外，大家一看竟是个眉清目秀但年纪浅幼的少年，心中好奇之心大起，但不管是多么有经验历练的人，对这家店的由头也是一头雾水。

还没多久，门口就聚集了许多人，有些已经摆出最舒适的姿势，并逐渐开始攀谈起来。李屋在门口站定，微微笑着朝大家做了个揖，随即便用最大的音量说道：“各位叔伯婶子，小店今天开张了，大家都来捧捧场吧，大家都来站个岗吧。”说罢，手一拉，便揭了牌匾上的红布，两个漆字醒目的很，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声：“好！”大家也都礼貌性地纷纷鼓起掌来。保守估计，人群里应该有托儿。

这时，从店中走出四个人，随后又有一个小毛娃从后面奋力挣到人前。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走到李屋旁边，冲她说了句：“掌柜的，都准备好了。”

“多谢各位给我这个面子，不过，首先——”李屋听了点点头，随手揭了门边一个牌子上的红布，大家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住了，人群中明显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进去看个究竟。不过，大家却都还是安分的待着，看到牌子上面写着：“开业之日大酬宾，进店者统一三折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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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笑着又揭了另外一个牌子的红布，上面写着：“今天之内，顾客可领着消费凭证领取精美礼品，数量有限，抓紧时间！”原本还有些不识字的，冲那些字皱皱眉，这会儿一听这么说，人群更加蠢蠢欲动了。

李屋朝大家又做了个揖，最后说了一句：“对小店有兴趣的，不妨直接进来一瞧便知。”便直接进店去了，另外四人也朝大家笑笑，随之走入店中，留众人面面相觑。

当然这静止下来的时间只是短短的几秒，最后所有人一拥而入。这火热的劲儿，当然也只是一瞬间，因为接下来大家都呆住了。

可呆怔的时间也只是一会儿的事，店里的伙计已经各司其职，活络热情的向大伙儿介绍起来。众人这才放开胆子，上下其手，吃的不亦乐乎，当然也不忘领了店中特制的小票，去掌柜那里领了礼品。大家打开一看，竟然是荷包，每一个上面皆是不一样的图案，同样也绣着不同的字样，有的是“茉莉”，有的便是“桂花”。

有明眼人一看这荷包，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改装版的花香枕？人群中有些人这么想了，于是更多的人也就这么认为了。全场三折优惠，还赠送精美礼品，管他是不是黑店，先搜刮一层再说。原以为这家店是以价格取胜的众人，在吃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后，都不禁竖起了大拇指，这厮，有创意！

李屋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笑的特别狡诈吧？不过芒惠城里的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真的出人意料。时代肯定是在进步的，我肯定是在奸笑的。

小靥心中原还存着许多担心和顾虑，可现在看着店中爆满的情形，不自禁看了看站在门旁边的李屋，这这这？感觉到有人正瞧着自己，偏头一看小丫头还一愣一愣呢，李屋走过来，轻轻握了握小靥的手，小声的说了一句，小靥开心的笑了。

李屋说：“小靥，你在我身边，真好。”

有些人，只要在身边，就是一种福分。不论生命的贵贱，不考虑生活的悲喜，只要在身边，就是一种安慰。人与人的距离，有时候近到没有距离。人一旦选择相信，往往就覆水难收，或者应该叫做溃不成军？

可李屋和小靥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一个人也同样参与了这份喜悦，他一脸疲惫，满身风尘地经过。面前的人来人往，阻断了他的路，于是他抬头看了一眼。

可只是一眼，他便看到牌匾上的那两个字，以及店中的人影攒攒。

他嘴角微扬，轻声说了一句：“馋猫开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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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背朝里站着，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的景象，嘴巴微张轻声说了句：“邱胜。”

一旁名叫邱胜的小厮，急忙上前，问道：“当家的，什么吩咐。”

“我们不妨过去看看。”男子转身下楼。

光看这楼面大小，也只能算上宽敞，但其实根本比不上恣予楼的规模，如果是仅仅因为开业优惠的原因可以吸引如此多的客源，那就有点想不明白了。邱胜小心跟在身后，不一会儿当家的就停下来，目光始终审视着面前这家店的装潢，邱胜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店面。

棕色是主色调，只不过门是圆形的，上面有些类似圆木的花纹。生意很好，来来往往的客人，进出之后门都会自动弹回，所以在外面看来，门始终是关闭着的，只有进入店内才能一探究竟，所以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营业中”，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时，只见几个人推门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刚刚消费完的顾客。周泽的目光被他们手中的纸袋子吸引住，是一种类似牛皮纸的纸张做成的，里面像是装满东西。周泽上前一步，朝他们问了句：“麻烦问一下，这里面是什么？”

只见其中一个中年人扬了扬手中的袋子说：“这个啊，店老板说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去给孩子尝尝看。”

另一个接了口说道：“听说还可以外送呢。”说罢几个人便礼貌性朝周泽点点头，有说有笑的结伴走了。

“当家的，要进去吗？”邱胜也跟上一步，问道。

“恩，进去吧——”周泽点点头，正打算进去，目光瞥过这家店的招牌。邱胜只听周泽笑了笑，说了句：“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邱胜仔细打量了这个招牌，店名是挺奇怪的，叫“李屋”。是李家屋子的意思？邱胜摇了摇头，想不明白。

一进入店中，周泽愣住了。从店面看上去，原以为里面光线会很暗，没想到一进到里面，竟奇妙性地觉得头上没有屋顶，里面亮的可以，可仔细一看还是有屋顶的。只是怎么说，让人联想到四合院天井的设计，四周是一条互通的回廊，回廊里面摆着桌子，客人们正坐着享用。回廊旁边皆用竹条做成精致的隔栏。店中间区域的摆设也很奇怪，给人的感觉是厨房，但是怎么会有四个厨房呢？

周泽穿过回廊，从缺口走向中间区域，原以为刚开业里面肯定很杂乱，可看到大多数客人只是待在回廊的地方，只有少部分人手里拿着个盘子，在中间地方来回走着。这又是为什么？

周泽看旁边桌子上摆着许多盘子，便吩咐邱胜去取了一个过来。四个厨房其实是四个案台，但其实这每一个案台又是一个微型的厨房。他拿着盘子，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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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案台。这个案台上，摆满了生的菜和肉，以及许多原料，旁边放着四个大盘子，上面有米粉、阳春面共四个面种。前面有人点了米粉，青菜、鸡蛋、肉肠和牛肉，案台前的伙计依言夹取固定的量，然后递给旁边的师傅。案台的旁边摆着锅炉，动作老练的老师傅，将客人选好的米粉用漏勺盛着，然后放入锅中烫着，将其他配料放入另一个漏勺中，用同样的方式烫熟。

只一会儿，老师傅便快速往里加了许多佐料，周泽心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秘方吧？案台边的小甲见这客人站很久了，还不点菜，小声提醒了句：“请问，要点些什么呢？”

周泽意识到自己站太久了，尴尬的说：“我再看看，我再看看。”然后便转到另一个案台。这个案台，更加奇怪了。上面仍然摆了许多东西，只是不同的是，除了青菜，其他东西都是熟食，有鸡块，肉肠，一片片煎好的蛋，作料那一块儿摆着花生酱、胡椒粉和辣椒油。旁边的伙计一直忙着揉面团，没见着师傅，不过案台前面有个隔间，周泽心想师傅应该在这里面，这里面应该也是秘方。

邱胜过来小声跟周泽说了句：“当家的，这回不点，可不太好。”周泽想想也是，就随手点了鸡块，煎蛋和青菜。伙计说了句：“好咧，您稍等，马上就好。”

将点好菜的盘子通过隔板递给里头的师傅。这时候里头师傅说了句什么，周泽没听清，只见伙计将揉好的面团递进去。不一会儿，里头便递出来一个袋子，这个袋子没见过。

伙计接过来，问了句：“不知道您是打包还是现吃？”周泽随口说道：“打包吧。”伙计打包好之后递给周泽，一看就是刚刚在门口看见的袋子。伙计冲周泽笑了笑：“您点了两荤一素，所以是十七文，谢谢。”

付完钱，邱胜接过袋子。周泽走向下一个案台，这个案台上的东西，周泽可看懂了。台上同样摆着许多东西，有卤味盘，还有炒花生，茴香豆，炒豆干，都是些下酒的好菜，案台旁边是个柜子，里面摆着许多小酒坛，坛子上表明了酒的种类。周泽笑了笑，李屋自己一定很喜欢这个区域。

周泽向下一个案台出发，但是这个案台上只摆着一张菜单，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这时一位妇人走到两个人面前，和善的问道：“二位，是要点些什么？楼上雅间请。”这人便是郭大婶。

周泽听这么一说，才看到旁边有楼梯可以往楼上雅间走，他拿起菜单一看，上面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名字。随手指了一个问道：“麻烦问下，这个‘至少还有你’是什么东西？”那位妇人听了马上便笑了：“客官，不瞒您说，这是我们掌柜的自己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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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名。”

“这是菜名？不知道是什么菜？”周泽真没想到这“至少还有你”居然是一道菜。

“至少还有你，指的就是红烧猪蹄。”周泽抬头，只见楼梯上走下两个人，为首的便是李屋。

“为什么是红烧猪蹄？”周泽说。

“全世界只剩下猪，猜一个同义句。”李屋好笑的说。

“至少还有你？原来是这个由来，呵呵。”周泽开怀的笑了，接着又问： “那这个‘凤凰过分涅槃’呢？”

“是烤鸡。”李屋拿起菜单，说道。

“为什么？”这下，真不知道了。

“因为凤凰涅槃，一不小心，熟了。看来周大当家也有不知道的菜名。”

“长见识，也是好事。”周泽笑着点点头。“没想到，李公子真的会成为在下的劲敌。”

“周当家这么说，如果我想的没错，我这是够格了？”李屋在他面前站定，微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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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一天开业，大家都很劳累，尤其是那些老师傅，一直忙着做菜，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大家的情绪都很亢奋很高涨，也许是因为开业第一天生意真的太好了。李屋定了一个规矩，戌时之前就关店门，回去休息。

大家完成自己手头最后的一点工作，临关门的时候，郭田安吩咐大家留下来，掌柜的有话要说。

李屋让大家都坐下，郭大婶给所有人都倒了茶。伙计们脸色看上去都很兴奋，一脸期待的看着李屋。李屋笑了笑，说道：“其实，我有些事情瞒着大家，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

从北方来的胡师傅，特爽朗的说：“掌柜的，你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感谢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您呢？”

刘师傅用围裙擦了擦手，说道：“就是啊，李掌柜。我们从来都没做过这样的菜，第一次做，您没骂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说什么瞒不瞒的。”

郭田安和郭大婶也十分不解，掌柜的这一天比谁都勤快呢，怎么回事。三个小伙计也都是一头雾水。

李屋拉过一旁的小靥，向大家解释道：“我现在也说不出大家的名字，你们也不知道我的名字。这位是小靥，其实她是我的妹妹。而我自己，也是女儿身”小靥特别歉意地冲大家笑笑。

话还未说完，大家都呆住了，搞了半天，这足智多谋的掌柜居然是女儿身。李屋本来没打算说的，可是想想今后都是一家人，也不想藏着掖着。

所有人也只是愣了一会儿神，随后神色恢复正常，最终由郭大叔说话：“掌柜的，我们只知道是李掌柜的给我们一份工，我们才有饭吃，是不是女儿身，都不重要。掌柜的，人这么聪明，比我们这些男儿都要聪明呢。”

“谢谢大家，因为男装比较方便，所以我们今后可能都会是男装打扮，称呼的话，大家叫我掌柜的就可以了。”李屋和小靥听了这些话，看着所有人脸上亲切的表情，心里觉得很温暖。

“是啊是啊。”所有人都点头答应。

“那接下来，我要向大家说几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以后大家的早中午饭在店里吃，想吃些什么，只要是这店里有的，大家都可以自己做来吃。第二件事情，以后咱们店戌时之前就关店门，大家都回去休息，都累了一天，该早点回去陪妻儿呢。最后一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李屋说出了她自己定的几个规矩。

“掌柜的请说。”大伙儿一听前面那两件事情，心里早就感恩戴德了。

“第三件事情，我想认识认识大家。呵呵。”在李屋眼里，亲如一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大家听李屋这么一说，全都笑了。

眼看大家都介绍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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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李屋却看到有一个伙计仍旧坐着。李屋便开口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小六。”小伙计低着头，低声回答。

“呵呵，掌柜我没那么可怕呢，抬起头来，大家都是一家人。”李屋觉得这小孩子好像有难言之隐。

“掌柜的，我叫小六，是郭总管叫我来做这份工的。原来我只是一个讨饭的，谢谢掌柜的。”小六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小六，我没有什么值得你来谢的。你辛苦工作，我付你工钱，我还要谢谢你呢。只不过，不同的是，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喔。”李屋微微笑着，声音放软。

“其实，我早就见过掌柜你了。是在承尚绸布庄外面，我就见过你和小靥姐姐。”小六是个阳光的人，出身不好，却依然懂得微笑，真是个勇敢的少年。

“谁都拥有一种叫做过去的东西，是穷是富，都没什么了不起的。可缘分并不是谁都有的喔。我和你之间就是缘分。”李屋笑了。

戌时刚到，天却已经黑了，小靥和李屋饭没在店里吃，两人在路上慢慢走着，盘算着回去该煮点什么吃。两人走到杯溪桥的时候，就看到李宅后院透出灯光，李屋和小靥对望了一眼，会是谁？脚下加快了速度。

二人轻手轻脚推开后门，发现院中还是黑的，只厨房里有光亮。便摸着黑，朝厨房摸去，发现门开着，二人更加疑惑了。李屋和小靥各躲在门的两边，两人空中比划了一阵，李屋点点头冲了进去，口中大喊到：“什么人，不要命了你！”

小靥在门口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你每次都一定要这么出场吗？”小靥随后便跟了进去，发现果然是余昭原站在灶台旁边。

再看一边站着的李屋，脸色涨红。李屋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这个鬼见愁。”

只听当——的一声，余昭原手中的盘子砸地上了，生生被这句话吓到。小靥终于忍不住，趴在门上笑出来。

“余大哥，你这四五天上哪儿去了，我们都忘记了你可能会回来，所以才以为有贼。”小靥一边笑一边问。

“这几天有事情，你们这几天怎么样？”余昭原轻巧的避开话题，可惜这一举动被李屋发现了。

“小靥，不许和他说。”李屋赌气地说，干嘛要让你知道。

“我做了饭，要不要一起吃？”余昭原也不理会，举了举手中的锅铲子，对着两人说。

李屋看着站在灶台的男子，潇洒的微笑着说要不要一起吃。一瞬间居然有些恍然。其实，有些人，有着难以掩盖的力量，比如这个叫做余昭原的男人。

“余大哥，我来帮你。”小靥挽起袖子，轻车熟路的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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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余昭原手里的锅铲子。

“余大哥，小靥没想到你会做饭呢。”小靥说。

“余大哥，你做了这么多的饭？你怎么知道我们饭没有吃？”小靥说。

“我没炒什么菜，就是做了一个麻辣鸡。”余昭原挠了挠头，微微笑着。

“麻辣鸡？”李屋走到桌子前面，坐下。

“我的拿手菜。”余昭原将麻辣鸡端过来，放李屋面前，递给她一双筷子。

李屋毫不犹豫的夹了一块到嘴里，眼睛都直了，赞。

“反正我的厨艺，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没必要这么给面子。”余昭原也给自己夹了一块。

“居家小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李屋又想到那次梦游吃饺子的教训了，撇了撇嘴。

小靥过来抢她的筷子：“那给我吃，姐你不许吃了。”

“给余昭原点面子吧，小靥。”李屋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小靥，这嘴脸，哎。

“不用给我面子。给我麻辣鸡就行。”余昭原抢过整个盘子。

院子里的笑声，微笑着的月亮，构成今天美好的心情。

谁也没能够理解，为什么三个人的世界有着这样的温暖，其中两个人悄悄拿出一点位置，让另一个人坐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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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辰时便去了店里，不到一个时辰便回来打算补个觉。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卖花的摊子，也没问叫什么名儿，见好看就直接向老板买了几盆。放哪里好呢？李屋一看藤架那边都是绿色的植物，便走过去蹲下将花摆了个阵放好，正要站起来，眼睛一黑，就要倒下去。

“该死。”这个身体还真是虚弱，四仰八叉躺着的李屋咒骂了一句。不过这样躺着还真是舒服，晒得到太阳。李屋一点都没有起来的打算，闭着眼睛，可是她忘了一件事情。

“你真不打算起来了吗？”李屋不情愿地睁开眼，正对上头顶一双眼睛，果不其然，这块区域的主人兴师问罪来了。

李屋一骨碌就爬起来，拍了拍衣服沾上的灰，瞪了他一眼：“谁说我不起来。”

余昭原转到她的侧面，指了指她手臂的位置：“这里还有。”

李屋手上并不动作，扬了扬眉说：“谁说我要拍了，这样多潇洒。”话还没说完，李屋就呆住了，因为余昭原在帮她拍掉尘土。其实，余昭原自己也呆住了，突然想起上次帮她拿掉饺子皮的时候。

站在藤架下面的两个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僵持着，一个侧对着另一个，一个僵直着身体站着，手臂上是另外一个的手掌。

“这里有尘土……”余昭原迅速把手撤掉，放在大腿两侧，紧紧攥着。转过身体，背对着李屋。

“喔，知道了。”李屋赶紧三两下拍掉尘土，随后就往厨房快步走去。

“姐，你回来了呀。店里面怎么样？”小靥正俯着身子淘米呢，见李屋走进来。

“恩，我都吩咐郭大叔了。我把地址告诉小六了，有事他会来告诉我。这两天没事我一般就待家里了。”厨房里就那么小，李屋整整晃了四五遍。

“姐，你晃什么呢？厨房这么闷，去院子里吧。”小靥淘了一遍米，舀了瓢水正要洗第二遍。

“呃……我帮你洗米吧。”李屋挽起袖子，也走到灶台。接过小靥手里的盆子，专注的洗着，小靥狐疑地看着李屋的脸，怎么微微红着？

“姐，外面太阳很大吗？”小靥想不通，只好问了。

“哎？太阳？不大呀。”李屋抬头，仔细回想了下，今天太阳不大。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小靥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顺手试了下温度，“还有点儿烫。”

李屋正不知该怎么解释，就看到该死的余昭原走了进来，两人尴尬的对望了一眼。随后，余昭原冲小靥说道：“那个，有人敲门了。”

李屋一打开门，就被人抱住了。

“姑，明光今天欺负我了。”小睿哭丧着张脸，泥巴和泪水覆了一脸。

“来，让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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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蹲下来，心疼地用手擦着他脸颊部分两块泥，小靥站在远处看是小睿，心便放下了，赶紧跑过来。

“小睿，大丈夫的这么哭，羞羞。”小靥摸了摸小睿的头，小睿把头扭到一边不理她。“哟，你这小孩还跟我倔呢？”

“小睿跟小靥姐去洗把脸。”李屋站起来，头还是有点晕眩，把小睿的手交给小靥。

“跟我来吧，你个泥巴鸭子。”小靥牵着他的手往井边去，边走边取笑他，小睿试着挣开她的手，可惜自己力气太小了。

李屋看着两人打闹，笑了笑，正要往屋子里走。就听小睿喊叫起来：“姑，姑。有只大鸟。”边喊边指着屋檐。

“大鸟？”李屋看着小睿指的方向，再看向小靥，小靥一脸无奈地拿眼神示意李屋。看来余昭原这个武林高手，败在小孩子手上了。

“哪儿有什么大鸟，快跟小靥姐洗脸去。你这满脸的泥巴，洗完才有东西吃。”李屋走过来拍拍小睿的脸。

“哦哦，有东西吃咯，有东西吃咯，小靥姐咱们快走吧。”小睿一听有东西吃，扯着小靥的袖子便往井边跑。

李屋望着他俩的背影笑了，随后说了句：“下来吧，都被发现了。”哗的一声，余昭原就落下来了。

“看来这孩子有悟性，眼力很好。”余昭原也深感无奈，堂堂一个院子，居然找不到地方藏。

“我说，你是不是武功退步了？”李屋拿眼瞅着他，对他的武功感到深深的怀疑。

“我还是藏到自己屋里去吧。”余昭原不理她，径自往自己屋里走去。

“等等，小睿会去小靥屋里玩。现在我担心的不是他会发现你，而是他会在里面胡闹，被你看到，还不被你揍。”李屋喊住他，洁癖的人真可怕。

“李家人都这么奇怪吗？”余昭原也不想做任何努力了，转过头看着李屋，随便怎么办吧。

“你去我屋里藏着。”李屋想了想，只能这样了，以后也不能藏屋顶上，藏自己屋里最安全了。

“不算违反约法四章？”余昭原倒没做挣扎，依言朝李屋的屋走去。

李屋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奇怪的说：“你这个武林高手不觉得委屈吗？”

“我从来没说我是武林高手。”余昭原还有一句话没说，他本想说，他什么地方没有藏过，什么委屈没有受过，这点儿事情算什么。

小靥领着小睿走进屋里，心里奇怪余昭原藏到哪里去了。见李屋坐在床头拿着笔写东西，左手也没闲着，从旁边的盘子里拣葡萄吃。小靥冲李屋使了使眼色，可李屋嘴里堵了许多葡萄，呜呜呀呀说了一些什么没听清。

小睿爬上床，抱住李屋的手臂，说：“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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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吃葡萄。”李屋听了，放下手中的笔，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些话。

小靥也想知道俩人说了些什么，可是明显他们说话的声音太低，气鼓鼓地拿了盘子里的葡萄往嘴里塞，边吃边想余昭原藏哪里了。

两人低语了一阵，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小靥张着嘴看着两个人，不满的撇撇嘴，把整个盘子都移到身边。

“小靥姐，我要吃葡萄。”小睿啪啪的就跑去小靥的床边，端端正正站着伸出手讨葡萄吃。

“不给。”小靥狐疑地看着他，这孩子今天哪儿不对劲了，这么有礼貌。

“给我嘛。”小睿往床上一蹦，朝小靥身上靠去。小靥觉得床被这么一蹦都要塌了，只听李屋在一边床上假死地说了句：“小睿，不要吵喔。”

“好的，姑。”说完，小睿便下了床，面朝着床坐在地板上，可貌似还是很不甘地说：“小靥姐，我要吃葡萄。”

“不给你吃，你告诉我，刚才和你姑聊什么了。”小靥顽抗到底。

“姑刚才跟我说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小睿神秘兮兮地看着小靥，悄悄小声的说了句：“你去问姑吧，她肯定肯告诉你的。不听，你可要后悔的。”

小靥一听，这还得了，顾不得其他，放下盘子就跑去李屋那边。小睿眼睛眨了两下，这预示着他要做点事情了。

他一手拿过床边的葡萄，用最快的速度，将葡萄皮往床底下吐去，持之以恒的吐，自强不息地吐。

小靥在这边，突然看到小睿在破坏她努力维持的整洁，眼睛里冒火。可这边李屋正讲着一个好笑的笑话，又不舍得离开，只能冲小睿喊了句：“李小睿你做什么呢，再吐我打你。”

“哦，小靥姐，那我拿扫把扫干净咯。”小睿兴冲冲地跑去拿了扫把和畚斗，拿着扫把就往床底下招呼，还不间断地将畚斗往里哐哐的敲。

那一头，小靥被李屋的笑话逗的开怀大笑，而李屋眼角始终看着这边的动静，笑的直不起腰来。

小睿敲累了，想着接下来玩些什么。就被李屋叫过去了，李屋冲他笑了笑，说道：“小睿，你呆在这里，我和小靥姐去做饭了。帮姑姑看着这院子，不能让谁进来喔。”

“知道了，姑。”小睿背着小靥冲她眨眨眼。

待小靥和李屋走后，小睿选了个极佳的位置坐好，目不转睛地盯着固定目标看。看的久了，眼睛有些累，便跑到小靥床上蹦两下床板。就这样来回折腾，小睿自己倒累的不得了。

直到听见小靥姐姐喊自己吃饭，小睿才从床上跳下来，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一进厨房，他便攀住李屋的手，冲她眨了眨眼睛，李屋会意，跑到院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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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了句：“小睿啊，专心吃饭，别到处跑啊，在小靥姐房里闹，看她不打你。你看你看，刚说了别乱跑，别去我屋闹啊。不理你了，哼。”

小靥端着个碗，愣愣地看着李屋这出独角戏，再望了望一旁的小鬼，一头雾水啊。于是，小靥看见李屋第三次跑出去喊叫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于是，小靥看见小睿第五次来回跑的时候，她已经无奈了。

一顿饭下来，小靥吃的是肚子圆圆，另外两个却是累的筋疲力尽，话说这又是何苦呢？

小睿要离开院子之前，特地站在小靥床边大声说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你躲在下面了。”说完就跑开了。

另一边，小靥呆住了，李屋笑翻了。这个时候，床底下钻出个人，谁？——余昭原。

余昭原头上还残留着没摘掉的葡萄皮，衣服上都是灰尘，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小靥倒吸一口气，同情地看了李屋一眼。

“你。”余昭原要发怒了。

“我，我和小睿是一边的。”李屋缩了缩头，李屋其实早就明白了，其实最担心暴露的并不是自己这个黄花大闺女，而是这个深入简出的余大侠。

“你倒是无所谓啊。”余昭原走过来，瞪着李屋。

“本来我就无所谓啊。”李屋仰起头，回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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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想了一夜，当老板的天天窝在家里好像不大像话。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余昭原刚刚洗完脸，就看到李屋难得穿戴整齐地走出屋子。两个人互看一眼，眼神便错开，前后脚进了厨房。

“姐，你今天这是？”小靥也是难得看见李屋没睡懒觉，还这么人模人样儿的，一时习惯不了，捧了个碗就愣住了。

“没事，姐今天要奋发向上了。”李屋文文静静的坐到桌子前面，这就要含苞待放了？

余昭原听了这话，嘴角抽了抽，和小靥对视了一眼便坐到李屋对面去了。小靥拂额，心里在嘀咕，今天这又是抽哪门子风儿呢？

“哎？你今天怎么不问啦。”李屋终于忍不住了，自己的改变还是相当需要别人的肯定嘛。

“你没看到小靥头疼吗？”余昭原端起碗，粗略浏览了一遍今天李屋的装束，长发松松挽着，没有戴什么佩饰，身上穿一件藕色裙子，袖口是掐牙的白边。五官本来应该是文静柔弱的类型，怎么一到她身上就给扭曲成倔强型儿的呢？想不明白，余昭原还是乖乖地喝粥吧。

李屋不理会他，直接对小靥说：“小靥，我今天去店里看看。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姐，你今天这样出去吗？”小靥随意问了一句，本来男女装都无所谓的。

“恩，我一个当老板的，干嘛躲躲藏藏的。”李屋吃着炒花生，现在都风平浪静了，不用再向世道屈服了。

“你早怎么不这么想，还不让我跟着出去。”小靥想起往日被遗弃的凄惨，撇了撇嘴。

“现在，咱不是当老板了嘛，要有这气魄。现在我带几十个小靥都没问题了。”李屋将小靥面前的炒花生盘子直接移到面前。

“很有气魄。”余昭原没注意，直接往刚才花生的位置下筷子，没想到戳了个空，一抬头就看到李屋欠扁的笑。

“这算什么，哪天我带几十个男宠上街，那才叫做风华绝代呢。”李屋守住面前的花生，同余昭原对峙中。可惜啊，习武之人果真比较霸道，余昭原还真的来抢夺了。

“男宠，亏你讲的出口。”余昭原外表一副潇洒，其实手上的力道早就加大很多了。

“不想当我男宠，就把手给我放开，我现在暂时只对花生感兴趣。”李屋毫不示弱，决定放手一搏，别以为一身功夫就了不起，担心余昭原不理解花生的魅力在哪里，她伸出空闲的指头指了指盘子里的花生：“这才是玉体，懂不？”

“我什么都做过，就是没做过男宠，不妨试试。”余昭原面不改色，其实心里早就露出獠牙了，奋力挣扎挣扎，真是个怪力女。

“小靥，姐我要吃这盘花生，你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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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你余大哥炒吧。你看我这身柔弱女子装扮，变得这么悍妇，不太美观啊。”李屋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非常需要外围。

“有什么关系，上次那个周大当家，不早就见识过了？”可见小靥经受了多大的风浪，才逐渐茁壮成长的。

“我那是男装，他不会知道的。”李屋在食物面前就是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气。

“那你今天去，不就被知道了。”小靥干脆没事儿人似地跟李屋谈论那个周当家的反应，无视面前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管他呢，他败给我这么个女子，他也活该倒霉。”李屋恨恨地说了这么一句，余昭原马上松开手，目送花生远离，这女子嘴巴真不留情。

“女子狠起来不输给男的。”余昭原撇撇嘴，埋头继续他的早饭。

“那也要看是什么男的。”李屋，你确实很危险。

“我说，余大侠，你最近好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次真是闹脾气了？”李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闹脾气？”余昭原万万没想到堂堂一个……在他人眼里居然是会闹脾气的人？苦笑，还是苦笑。

“那我就走了，小靥有空来店里玩吧。干嘛老呆在厨房里，去外面看看蓝天啥的，多好呀。”李屋离了凳子，就要走开，这时背后传来余昭原一句：“吃的最多的可是你。”

她转过身，刚好看到小靥那死孩子正对这话同意地狂点头。她心中一动，眼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直直戳瞎了在座的两位。

“小靥，你今天跟我走。余大侠，你护送我们姐儿俩。看我们如花美貌，你也不大放心不是。”李屋拉起小靥，拍了拍余昭原的肩膀，深明大义的样子。

余昭原闪开她的拍打，眉头皱起来，显然就是要发怒的前兆，李屋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衣角，鞍前马后的奴性挥洒的淋漓尽致。余昭原刚要平息怒气，就听哪个要死的，嘴硬说了句：“你不为我着想，就算了。但是，你对得起小靥吗，亏人家天天为你扫屋子，给你洗水果。余大哥余大哥~”说完还不忘配了几声模拟的哭腔。

小靥在一旁同情的看了一眼余昭原，说了句：“余大哥，小姐真的不是好惹的。你就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余昭原厉声说了句：“胡闹！”李屋跟小靥抖了抖，李屋赶忙缩到桌子旁边，藏到小靥身后，小靥瞪了她一眼，早知如此，刚才你干什么了你。

余昭原往李屋看了一眼，差点翻白眼，只见吓得花容失色的李屋还不忘从桌上偷拿花生吃。余昭原收拾起一脸的怒相，换上翩翩佳公子容貌气度，说了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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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前一秒还是风平浪静的，下一秒就已经人仰马翻了。只有胡师傅和刘师傅是一副老人家该有的承受能力，两个大师傅对视了一眼，脸上显然写着：“果真是个女的，长得还不赖。”然后又继续忙活着自己的。其他人便都赶到门口来，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来了花魁呢。

小六虽然冲着李屋喊：“欢迎光临”，可他的反应算是里面最正常的。其他人嘛，个个精彩纷呈，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谁都惊奇，只是各有各的不同。

最可爱的是，郭家小娃本来在他娘怀里睡着呢，这会儿一听到门口李屋的声音，身高本来就不足的他，直直朝门口那个穿着月白衫子的人奔去，最后抱住一个结实的大腿，咦，温度怎么不对？咦，味道怎么也不对？

余昭原蹲□子，小靥抽气，李屋抽气，顺带着大家全体抽气。小娃正不满地抬起头，准备质问李先生今天怎么还不来抱自己，他打开他小小的世界之窗，就迎来了他人生中第一块鲜肉。大家正以为他会哭着喊娘呢，没想到，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余昭原的噩梦从此时正式开始。

只听一声响亮的“啵~”，余昭原的脸上糊上了一层口水。随着第二声更加响亮的“啵~”，余昭原已经懵了。李屋戳了戳他的肩膀，难道这厮正在探究口水里是不是含有淀粉吗？这个时候，研究这个是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了。余昭原，你嫁不出去了。

余昭原醒过来了，他原来是打算蹲下来扯开这小鬼的怀抱，没想到就这么刚好，被调戏了，被调戏了。余昭原盯着小娃看，盯了半响，郭大婶都已经做好冲过去来个虎口脱险的准备。没想到更加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客人奇怪的看着门口那七八个人，折腾什么呢？可随之非常响亮的一声“啵~”之后，众人年轻的心熊熊燃烧起来了。李屋眼睁睁看着余昭原的嘴砸向郭家小娃脸上，狠狠的一记吻之后，只听余昭原畅快的说了句：“还你。”

面对亲眼见证一个花季少年，一个断奶少年，双双在这几秒内失去初吻的现实，众人除了捂脸，还是捂脸。最后还是李屋说了一句很有决断性的话：“哎，来不及阻止啊，这就发生天理难容的事情了。”

想李屋当初面对被郭家小娃调戏的现实，还挣扎了好久，这会儿余昭原该不会寻死觅活吧？那好像，有点恐怖。

很多年以后，郭家小娃长大成一个叫做郭小果的花季少年，他娘问他：“为什么当初那样做呢？”他以四十五度角望天，悲伤而又温情的说：“那时我还小，图个新鲜罢了。”

除了这次初吻遗失事件，店里就没有什么事情了。看着郭大叔一副当家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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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自己这灰溜溜的模样儿，李屋深深感受到自己没有主人的气息，不过也乐得个清净。

临出门前，郭大叔叫住自己，只见他尴尬的搓手：“掌柜的，你也得常常来店里看看呀。这帐都得你来算，伙计们也常问我掌柜的在哪儿呢。”

“这个，我看这店里好像也没需要我的地方嘛。郭大叔，有事你就让小六来找我吧。帐的事情，你定好时间，我就来。”李屋想想也是，堂堂一店之主，天天包被窝里混，成何体统？当下便答应郭大叔，要立志做一个称职而又伟大的掌柜。

一旁的郭大婶，神神秘秘的拉过李屋的手，指了指余昭原的方向，灿然一笑：“掌柜的，这位公子是？”

“他啊，也算是不幸之极了。哎。”李屋摆摆手，一脸的悲惨。余昭原站在门口刚好听到了，瞪了她一眼，抬了抬手。

李屋缩了缩脖子，看来我每天都在死亡线上勇敢地徘徊。郭大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李屋马上就嘿嘿笑起来了。

小靥凑过来问：“郭大婶，你跟我小姐说什么了呀。”

郭大婶挤挤眉毛，十分具有神秘感地说了句：“秘密喔。”这边刚说完，也不知道李屋那张嘴是怎么漏风的：“郭大婶说我长得好看，人又白，嫁个好人家是一定的。”

刹那间，众人无语。怎么办，怎么才能缓解现在的尴尬？李屋瞥过一旁余昭原那张好笑的脸，有办法了，便冲小靥说道：“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去玩吧。”

说完，特别诚恳地对余昭原说道：“这事情是在我店里出的，发生这么不幸的事，也已经没法改变了，要不你找个方式调剂一下，放松放松心情。跟我们走吧，权当是一种补偿好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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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是这样的补偿，余昭原死都不想得到。李屋瞥过余昭原那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说了句话，余昭原马上就跟打了鸡血似地前进前进再前进。因为李屋说：“来，过来跟我聊聊当时的感受吧，我们决定不遗弃你。”

小靥和李屋在后面一阵狂笑，最后还是小靥忍住笑，问了句：“我们这就回去吗？”

李屋拍了拍小靥的脸：“小丫头，难得出来一趟，回什么去啊。跟着我混吧，拿个三姨太给你当。”

“你的二姨太是谁？”余昭原什么时候扭头回来的，这个问题还真是天真呀。

李屋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对不起，你不符合我的标准。你已经，你已经……”一堆一堆的惊叹号，堆砌成了此时余昭原的黑脸。

“哈哈，哈哈。”小靥支着路边的小桌子，就要笑着倒下了。李屋过去扶了一把，冲余昭原笑笑：“接下来，余大侠你应该要送佛送到西吧？”

“我肯定会送佛送到西——天的。”余昭原咬紧牙关，蹦出这么一句回答。

“那就好，我和小靥准备——”李屋踮起脚尖，伸出食指，凌空指向远处，环绕一圈，回到原地，大声说道：“我要从这里逛到西街，然后再逛回这里！”

余昭原粗略目测了所经的占地面积，面色从白转黄再转灰再转黑。看着眼前这座活色生香的七彩霓虹灯，李屋心中暗暗发笑，只听小靥绝望的一声：“姐，你也不问问我可不可以。”

李屋定睛再浏览了一遍自己的目标，看来是没有可能了，拍了拍小靥的肩膀，不无遗憾的说：“逛到累了就可以了。难道你不想吃东西了？好多好多好多……”到底有多少好多，李屋不清楚，因为她已经被小靥拖往第一个摊位。

李屋回头冲着余昭原嚎啕大叫：“余大侠，救救民女啊。真正的大力女在这里啊。”接受着周围的目光，余昭原脸那个抽的呀，只得故作潇洒慢悠悠赶上前面两个。

今天第一个目标，海蛎煎饼。李屋目不转睛盯着师傅手上每一个动作，小靥更加肆无忌惮看着煎锅上那三个正在成长中的饼，余昭原却已经站在师傅身旁垂涎欲滴。没错，这个顺序是没错的。李屋也万万没想到，堂堂一号余昭原美男，如果只是对海蛎煎饼如此感兴趣倒也罢了，可这副表情也稍微有点过了，余大侠快高傲起来吧，我们等着你。

好像是感受到李屋的腹诽，余昭原转过头，尴尬的表情一览无余，他走过来坐下，眼角有意无意瞥过另外一边的煎锅。老师傅端过来三张饼，脆黄的饼皮，一看就觉得酥脆无比，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一款甜品，而是一款正宗的香辣馅儿，这是李屋李大小姐的最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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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余昭原余大侠的最爱。

其余两人正要去拿饼，李屋在这当口说了句：“慢！”两人眼里像是要喷出火似的，异口同声说了句：“说！”

“咱在吃前，说点什么纪念下这一重大时刻吧。”李屋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这个油腻腻的摊位上，有什么好纪念的。其余两人一头雾水，为什么要纪念。

“那我先说？为余昭原的缺憾，我们悼念吧。”说罢，便拿起饼一顿乱啃。

“那我也说吧，余大哥，我们不会嫌弃你的。”小靥真的很好教育，真是好苗子。李屋投来无比赞赏和欣慰的目光，小靥欣然接受了。

“大不了，我娶了他。”余昭原就是余昭原，到死也不肯自己单独走奈何桥。果不其然，有人堵了，有两个人堵了，有两个女人堵了。

一路走来，用不着数，直接就能看到这三位的成就。

先一个个来看，李屋这里：像所有古代剧情一样，每一位深闺少女必吃的冰糖葫芦，李屋手里有两串；怀里还抱着一袋五香腰果，嘴里还嚼着花生粘，口袋里外露着一个袋子，袋子上写着三个字“糯米凉糕”。

再来，咱们的花季少女小靥：这小丫头，对所有的甜食都情有独钟，有豆沙糕，鸳鸯卷，还有翠玉豆糕；对了，额外还搭配一包蜜饯小枣。

你以为余昭原会顾及面子吗？你错了，他这边可以用气势恢宏来形容：手掌刚好大的可以容下一份酥皮莲蓉包和一份鸡仔饼，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初步估计，是李屋教的~），手腕上挂了个布袋，里面有八批果子、油盘丝饼和萝卜糕。

这浩浩荡荡的三位，还吃了广角街头有名的卤牛肉和烧饵块，经过西门的时候顺带吃了刀削面，返回时还尝了尝夜郎面鱼。捂脸，捂脸，为你们觉得丢人。

三人吃饱喝足之后，脚下仍然没有停。这时刚好走到了芒惠城的烟笼湖，走过脚下这座桥，对面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烟笼堤。桥上很热闹，湖边却几乎没有什么人，三人对视了一眼，正要往烟笼堤走去，这时小靥的视线被吸引住了。

“姑娘，需要这个吗？”只是桥边不起眼的一个摊位，摊主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伯，这个怎么卖？”小靥举起手中的东西，李屋和余昭原这才看清是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华丽的光彩，但是仔细一看，会发现，上面写着字。

“姑娘看着给吧。”摊主呵呵地笑着。

“老伯，这个是什么石头呢？”李屋也蹲下来，仔细打量起那些石头。

“这些石头是我年轻的时候捡来的，打算出来卖卖看。上头的这些字，都不是后来刻上去的，原先就带着的。”老伯拿起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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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的一个石头，捋了捋下巴处的白须说。

李屋对两人说：“老伯既然这么说，我们不妨闭上眼睛，随意摸一个吧。”

结果，三人真的闭上眼睛，做了这样的事情。李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这块石头，石头上面写着个字，但又不是字，感觉字形很像“十”，她转过头来刚想看其他两人的，发现余昭原和小靥早就往前走了，李屋付了钱，朝前追上前面两个人，就听身后传来一句：“不像字的字，也许才是真的字。”

不像字的字，也许才是真的字。到了后来，李屋才发觉原来每一个人的命运，早就与之相契合。

秋天带着俏皮的笑容，在这个世界作画，取出什么样的色彩，给了怎样的灵魂。烟笼湖，是一个由过往和历史构成的停靠点，在这里，谁都不过问谁的过去，谁也不奢望谁的将来。传闻是这么说的，传闻是这么传闻的。

逛了这么久，确实有些累了。三人环绕着柳树坐着，小靥已经靠着树甜甜的睡着了。李屋看着手里的石头，十？到底说明了什么，或者预示了什么。如果这真的是所谓不可知的命运，她突然不想知道其他两个人的命运。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将这些都挽留，哪怕只是这一刻，都好。

时值午后，烟笼湖像是安静睡着的孩子，带着一脸倦怠，埋着头藏在阳光下面，可是只要它偶尔微笑，这个世界就变得明媚起来。用世事变幻，换得过客眼中的风和日丽；用无数过往，怀念每次的霎那光华。阳光和季节赋予它的每一次眷顾，都被折射成耀眼的光芒，散落在所有行人的身上。烟笼湖用万年不变的温柔眼神，看着那些披着光行走匆匆的人，最后，它也只是动动嘴角，所有的浮华都散成一段漂泊。

在我们背道而驰几十年的时间里，这样的场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李屋望着眼前这一片温暖，闭上眼睛，想起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在左边轻声说着“我喜欢你。”

“你好吗？”李屋闭着眼睛，问那个远在时空外的人，你好吗？

“那你现在好吗？”左边轻柔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出一样的触感。

“我很好，你好吗？”李屋心里一片酸胀，浓稠的情绪在膨化，是什么让我们离得这么远。

没有听到回答，李屋猛的睁开眼，转头朝左边看去。

“我很好。”余昭原闭着眼睛，侧脸落落扬起一大片阳光。情绪在瞳孔里凝结成雾，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人替你转达，我很好。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能做到。”眼里是一整片湿润的雨林，海水渐渐漫过来，淹没心里最后一片嘈杂，等到月亮升起的时候，我可不可以透过黑暗再望你一眼。

“需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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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的没关系？”余昭原静静的看着身旁这个女子，紧闭的双眼，颤动的睫毛，泪水泛出的浅浅色泽，连同她的心，全都活在坚强里。

“谢谢你。”被折断的枝桠，依然顽强着想要复苏成树。因为我而丧生的你，成为我一生追悔的记忆。风吹的鼓胀的男生衬衫，被时光冲洗的越来越白，最终变成无法逾越的点。

“谢谢你。”余昭原说。

是不是所有的悲伤和死亡，都会变成无法停歇的凋零。

暗涌侵袭而来，覆盖周遭矗立的岩石，所有的画面，只剩下这一场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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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章节 22 ...

郭大婶正在忙着送卤味拼盘，就听到小六在后面叫了声“郭大婶”。她转头，远远的就看到小六身后站着一个人。她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那人面前去：“周老板。”

“今天闲来无事，我便过来看看。”周泽笑了笑，至今自己仍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这位大婶，没想到对方已经知道自己了。

“周老板，请坐吧。小六，你去沏壶茶来。”郭大婶赶忙招呼周泽坐下，手头一点也没闲着，又是擦椅子，又是准备茶果。

“不用忙，也不用沏茶。你们李掌柜在店里吗？”周泽摆了摆手，示意郭大婶不用招呼自己。

“掌柜的，现在正在楼上呢。”说到李屋，郭大婶脸上满是笑容，这孩子又上楼吃去了，一面说一面就要上楼去，“我这就上楼叫掌柜的下来，您等等。”

“哎，不用忙。我自己上去吧，看这店里生意够好的，又来许多客人了，您赶紧去招呼吧。”周泽起身，冲郭大婶笑笑，自行向楼上走去。

郭大婶点点头，正要去招呼客人，突然想到一件事，回头一看周老板已经上楼了，哎，来不及了。

周泽走过几个包厢，最后停在最里面那一间，应该是这了。周泽抬手敲敲半掩的门，问了句：“李屋在吗？”，刚说完，就只见里头面朝里坐着个女子，周泽面上尴尬，这怕是走错了吧：“对不住，在下走错了。”正打算走开呢，背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泽？”

周泽转身，就看到一名女子站在门里看着自己。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仪静体闲，占尽风流，只是脸色微微苍白，身上穿一件淡绛色群衫。这是李屋吗？周泽凝神想了想，应该不是，摇摇头又打算走开。

这时只听一声相当狂野的话在空气中噼噼啪啪燃烧，背后这个女子说：“爷，您这就要走吗？”

周泽苦笑，看来还真是。他转过身之时，已经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脸色，他微微笑了笑：“看来我周泽每一次的看走眼，都是你造成的。”

“那你还真是频繁的看走眼。”李屋扶着房门，笑的乐不可支。

周泽也是一脸笑容，正想说什么，目光一飘远，就看到房里桌子上摆着好几样菜，还有酒：“您这又喝上了？”

“天儿不是冷了嘛，这是暖身子的良方。”李屋退回自己的位子上，拿起杯子喝了口热酒，咂咂嘴。这边周泽目睹了这一切，在心里为这副好皮囊悼念一番之后，才走到桌边坐下。

“楼下忙的很呢，你这个当老板的倒好，在这里酣畅淋漓。”周泽拿起酒壶，给她杯子里斟满。话说，周泽你是个帮凶，真的。

“我还正想教育教育你呢。”李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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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一口，夹了一筷子面前的竹笋炒肉。

“哦？说说看。”周泽目光游离在酒桌上方，说实话，他也想吃了。

“要不，您也来一杯？咱慢慢谈？”话音未落，也不知道李屋从哪儿取出一个杯子。

“好。”周泽同志，在抗诱惑的前线牺牲了，彻底退出温润公子的历史舞台。

“教育我什么，说说看吧。”两个人小酒喝着，小菜吃着，真是幸福呀。随之，周泽同志清醒过来，问了一句。

“你说你一个当老板的，跟伙计一样累，天天到处视察，有意思没有啊？”李屋放下杯子，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周大当家。

“倒还真没意思。”周泽这是第一次被人说活得没意思，处处维护，处处小心，在他的概念里，都是为了周家。现在想来，有没有意思还真不知道。

“你看吧，说出你心声了吧。在你没当家之前，别人是为你活，为你觉得活着有意思；等到你当家了，你就要为别人活，你以为这是个可以偿还的关系。”李屋又吃上了，也喝上了。

“难道不该这样子吗？如果不是，你一个女子，却到这外面打拼。”周泽继续给她满上，这个问题确实比较深奥。

“该啊，我没说不该。只是这个关系不是对等的，如果你要对等也可以呀。”想想，李屋应该不是醉了，瞧这话说的，多绕呀。

“怎么个对等法？”周泽看来打算深究下去了，对这个问题还是很感兴趣的。

“前半辈子，有人给我东西，后半辈子，我自然要给他东西。但是如果我给他银子，相应的我给的信赖就会少许多。”李屋放下酒杯，想到自己的爹爹。

“可银子也是不给不可的吧。你说的信赖是什么信赖？”周泽看向窗外，隐约能看到恣予楼的招牌。

“银子要拿来过生活，要懂得怎么过生活。信赖包括很多，比如每一天给的笑容，不再是拿到银子时候固定给的数量了，或者更多，或者更少。”李屋眼里的信赖，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对待陌生人的疏离，对待亲人的爱与保护，在她的观念里倾塌成两个世界。疏离与爱护，迎面招手，背道行走。

“为什么会更少呢？你说的应该是变得更亲近的可能吧？”周泽收回目光，望着眼前这个女子，苍白的脸上，却有着一贯的坚持。

“因为我会冲他们发脾气。比如说，在外头的时候，我没醉，但是我会假装我醉了，这是因为什么？”李屋笑了。

“因为你不喜欢外面这些人，你需要的是借口。”这个答案，也适合从来不参加酒宴的自己。

“那在家里的时候，我没醉，但我仍然会假装我醉了，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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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感觉李屋有种要引人入歧途的感觉，周泽你要慎言呀。

“这，我就不明白了。难道是困了，你家很吵吗？”周泽眼里满是戏谑。李屋听了白了他一眼，你才困，你们全家都困了。

“还是之前那句话，我会冲他们发脾气。在他们面前我无所顾忌，就算是千杯不倒，也仍然想让他们看看我撒酒疯的样子。”这样温暖的念头，在她的世界里环绕。日后看来，这句话对于周泽的影响不算小。

“我从没做到过。”周泽冲李屋举杯，干了手中这一杯酒。

“那我们来打个赌吧。”李屋也回敬他一杯，突发奇想，想跟他打个赌。

“什么赌，你不会也精通赌术吧？”周泽心中一惊，这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上下审视了一遍之后，才有那么一点确定这是一枚人类。

“我不会赌，但是这个赌，我愿意跟你定下。我认为我会赢。”李屋摇了摇头，自己可不是万能的，稍微有点自信而已。弱弱地补一句：其实，你的自信真不只一点点。

“说说看吧。”周泽点头，这个赌看来是逃不过了。

“先不急，咱先来谈谈赌注吧。”李屋眼里精光只闪，看来继余昭原和小靥之后，周泽的眼睛也不保了。

“啊？”周泽倒没听说过，作赌要先谈赌注的。

“你个大老板怕什么，我又不赌钱。”李屋最强的力量，是来自于她无坚不摧的白眼。

“那你说吧，总得让我知道。我既不知道赌注是什么，更不知道赌什么。”周泽双手一摊，别骗我，我又不二。

“平息下怨气，我都看到你头顶上空有一股怨念在盘旋。放心，姐又不会卖了你。”李屋冲他眨眼睛，真的，周泽这双眼睛真废了。

“我真担心你会卖了我。”周泽只捂脸，完了，那时候没有眼科手术，连摘除眼球都没法做了，看来周泽你只有一条路了，快去某某逍遥岛找神医侠侣吧。

“我还没练就一身铁打的筋骨，你们周家找我算账，可如何是好。所以放心吧。”李屋脑中浮现周家三百六十五房人丁，天天三百六十五夜鞭笞的场面，不禁抖了抖肩膀。

“这我就放心了，你说吧。”周泽也想起家中人丁兴旺，现下根本不为一李氏人贩子所恼。

“赌注，就是无偿为胜者做一件事。”李屋想了想，这表述还有待欠缺，又补了一句：“当然，不违背武林公益，不违背伦理道德。”

“伦理道德？”周泽虽然与时俱进，但是他还没有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李屋你慢点儿。这里又没有健胃消食片，万一噎着不消化可怎么好。

“反正就是一件事啦，你烦不烦啊。”李屋恼了。

22、章节 22 ...

“好吧好吧。”周泽惊恐的看着要掀桌子的女人。真够委曲求全的。等待良久，见李屋头上的怒火渐渐熄灭，周泽才胆怯的问了一句：“那赌什么？”

“赌一件事。哈哈哈。”李屋站起来，两手叉腰，狂笑不止。

“您先跟我说了，再笑也不迟，留着点力气吧。”周泽又开始怀疑物种的问题了，也难怪，碰到这样的种类，总得想想货源是哪儿的。

“我跟你赌，当你为别人活完整了，你总有一天会为自己活着。”李屋安静下来了，真可怕。

“像你这样？”周泽突然难以接受自己变得如此惨烈的结局，真的太过了啊。

“像我这样。”李屋突然想到周泽被自己改造成功的一天，是多么的灿烂美好。她笃定的笑了，我想这个时候周泽很有可能已经化成一摊血水。

23

23、章节 23 ...

小靥往门上敲了敲：“余大哥……”

余昭原听见便开了门：“什么事情？

小靥指了指厨房：“我们打算包饺子吃，来问问你要吃多少。看看要不要多包一些。姐正在里头包着呢。”

饺子？余昭原往厨房那边看了看，笑道：“我一块儿过去吧。”

余昭原负责生火，小靥负责揉面，李屋负责炒馅儿。李屋今天兴致很高，准备了两种馅儿，看来她还没从上次三人的大扫[奇]荡中回过味儿来。一大[书]清早，她便去找来红[网]枣红豆和梅子干儿，红豆放锅里熬熟，红枣和梅子干儿泡了一早上，然后捞出来一并炒了，最后再搁点儿红糖，一股子香甜浓郁的味道。前面准备的是甜馅儿，准备做汤圆的，顺带做点儿甜饺尝尝。香辣馅儿是必不可少的，她去园子里摘了些瓜和一颗白菜，将瓜去皮切成丝，将白菜切出来，两者在锅里爆炒，加入辣椒盐巴和香油，一盘素色香辣馅儿就出炉了。

余昭原盯着火光，思绪不禁飘远，回过神来的时候看着自己手里抓的一把柴，自嘲的笑笑。他抬头就看到李屋正奋力挥舞着铲子翻炒，如果她知道我的身份，还愿意跟我一起吃饺子吗？余昭原突然一愣，自己怎么会去想她的感受？

面团也已经揉好了，馅儿也已经端到桌子上了，李屋让余昭原熄了火，回房里等着吃。没想到，余昭原去舀了一瓢水将手洗净，然后坐到桌边来，伸过手来拿面团。李屋看了看他，说道：“你还有什么不会做的吗？”

“梦游算不算。”余昭原一针见血，好样儿的。李屋埋下头，败了，失败者就应该有这样的姿态嘛。

“余大哥，你真的什么都会做。你家在哪里啊？”小靥见余昭原饺子包的真好，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阵。

“我应该没有家吧。”余昭原想了想，这个答案应该最合适。

“他们这种侠士啊，有一句非常厉害的话，小靥你猜猜是什么？”李屋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么经典的台词，冲小靥说道。

“什么呀？姐，你包的饺子不行，都要漏出来了。”小靥并没有被好奇心冲昏头脑，严格地指出李屋的手艺不行。

余昭原看了她的成品，不屑不屑。李屋手忙脚乱地开始补救，嘴巴却仍然在动：“江湖侠士的名言：‘四海为家，地为席，天为被。’所以，他们的最高道行就是，无家胜有家，只要心中有家，哪里都是家。”

“你哪里听来的？全是废话。”余昭原拧了拧眉，心中有家，哪里都是家？

“哎，这你就不对了。你们这些学武功的，不都说武学最高点，是无剑胜有剑，最高境界是心中有剑吗？”李屋应该保持口若悬河和孜孜不倦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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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若干年了吧。

“没有剑，马上就死了。心中有剑，顶什么用。”小靥才不被李屋这一套套所迷惑，理智而又通俗地解答出令武林中人困惑数百年的真相。

“虽然我不练剑，但是我也觉得这话是废话。”余昭原也是一个好民众，包饺子的速度跟他说话的字数成巨大的反比。

“到底是谁骗了我？”李屋的头在桌上挪啊挪，为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做极为深刻的忏悔。

“姐，你赶紧给我包。”小靥发狠了，推了推李屋的头。李屋的头咕噜噜地转到一边。

“小靥，你给我说说李家吧。”余昭原也没有打探到多少有关李家的讯息。

“李家？是指我家吗？”李屋听到这个问题，抬头问道。小靥在一旁笑了，说道：“余大哥是怎么看李家的呢？”

“我没有见过你家老爷夫人，也没有见过你家少爷，迄今为止，我只见过你们的大嫂，和一个小鬼。”余昭原想到小睿那小鬼，就恨得咬牙，这冤情什么时候才能昭雪啊。

“等你见到我爹我娘，我就叫你一声爹。”李屋也咬牙，什么人，明明知道爹娘已经去世了。

“为什么？”余昭原不解，看了看小靥，寻求支援。

“二少爷去世之后不久，夫人也跟着去了。老爷前不久也……”小靥虽然没见过二少爷，但想到老爷夫人往日的收留和照顾，眼睛红了。

“……这些我都不知道。”余昭原看看李屋，她并没有任何表现，奇怪。

“你不用往我这边瞄，我就几乎没哭过，不孝女一枚。”李屋再也不插嘴，独自坐在一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家里没有那么光鲜，也没有外人所传闻的那么富足，说穿了，李家只剩下这座李宅，其他一无所有。”小靥看了李屋一眼，有些事情总是避免不了的。

“那要养这么大的宅子？”余昭原不理解，这生活的来源是什么？

“之前几年一切都挺好的，一家子人过得都很好。后来经历二少爷和夫人的变故，只能靠以前存的那些过着，丫鬟下人能遣的全都遣散了。”李屋并没有阻止小靥继续说下去。

“原来是这样。”任何风平浪静的表面，都隐藏着波涛汹涌的事实。余昭原突然想到：“二少爷是怎么去世的？”

“我二哥，他患病去世的。”李屋说，想起最疼爱自己的二哥，悲伤慢慢被时间磨蚀干净，剩下的是一种叫做缅怀的心境。

“那夫人呢？怎么在之后就……”

“二哥染病去了之后，娘一直责怪自己，终日抑郁。”李屋想起娘的时候，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远远的，只记得娘最疼爱的是二哥，小时候总能听见她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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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去接二哥下学。二哥回来的时候，总要过来抱抱他的小妹妹。娘爱哥哥，哥哥爱妹妹，这样的关系连接的是三个人的相爱。

“那李老爷呢？”余昭原对待一连三人的去世十分不解，难道个中有什么蹊跷不成？

“大少爷成亲十多年，一直没有所出，老爷心想家里有了小睿，也没有多去责怪大嫂。可后来大嫂肚里有了消息，全家都开心坏了，老爷都准备发帖了，不料大嫂流产了。”李大少爷成亲十五六年，一直没有生育，终于怀上了，却不幸流了，换了谁都接受不了。

“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爷那天仔细清理湖边，还特意用水清洗。没想到那天大嫂从那儿经过，脚下一滑便掉到湖里去了。大夫来，｛奇｝看了都直摇头。｛书｝所以老爷一直都很自责，｛网｝这才狠狠骂了小姐一顿，让她不可以进院子。”

“和你小姐什么关系？”余昭原看了李屋一眼，这跟李屋什么关系，真不明白。

“自小小姐就和大少爷关系不大亲密，不过倒是和大嫂一直交好。出了这等事，小姐便赶过去，一不留神犯了禁忌，惹得大嫂生气了，两人就吵了起来。老爷赶到，狠狠骂了小姐，规定她八个月不准进院子里。”

“吵起来？”余昭原没话说了，这都能吵起来，李屋真不简单。

“可为什么是八个月？有什么说法吗？”余昭原见饺子都包好了，便接着问道。

“大嫂怀了两个月的孩子，当然还差八个月出生。所以老爷想让早已经离世的小少爷清净地走完剩下的八个月，也算作一种悼念。”小靥当初也不甚明白，后来亲自去老爷面前为小姐抱不平的时候，老爷长吁短叹地，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说法。

“不久之后，老爷心悸发作，就去世了。小姐除了去老爷的书房，便是在这个院子里，为老爷守了三个月的孝……”李屋听到这个不禁低了低头，小靥见李屋的反应便住了嘴。

“老爷一直都有心悸的病吗？”余昭原也看到李屋的反应，自己的爹去世，却不能守在跟前，这样的感触自己也曾经历过。

“是，一直都挺严重的，夫人去世的时候就发作过一回，好几天之后才醒过来。可这一次老爷发作之后，大夫请了好多批，都说没办法了。就这样等了许多天，才彻底……”原来李屋当初口里所说的在书房等了很久，仍然不见爹爹回来，是这么回事。

“……我记得上次你们大嫂过来，说什么二嫂，二嫂怎么了。”余昭原理清思路，想起还有个二嫂。

“二少爷死后，二嫂哭了十几天，后来就落下个毛病。常常发病，不能点火，也害怕有光。可怜了小睿这孩子。我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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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院子里，都得摸着黑，小姐担心因为他娘的原因，没按时吃上饭，所以偶尔会让小睿过来，有时让我把东西送过去。”

“怪不得。”余昭原低了低头，想起了一些事情。随后看了看小靥，也才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在这个家里待着也是十分不容易的。

“小靥，你在李家待了多久了。”

“是夫人收留我的，有次夫人上街见到我瘦弱可怜，就把我买下了。见我和小姐年纪相近，就让我到后院伺候小姐。”若说李夫人是小靥的恩人也不为过，只可惜好人一向惜不了福。

小靥见李屋仍然低着头，握了握她的手，问道：“姐，会怪我多嘴吗？”

李屋抬头，冲她笑笑：“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当我认为是不幸的同时，也会有幸的方面。”

“所以你问我，还有什么不会做的事情，这就是。而能做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你。”余昭原眼里是暖暖的光，看的李屋眼里酸痛，有一个人同你一样告诉我，你是乐观的，而且是用这样温暖的方式，告诉我——你是最乐观的。

“我无法相信死亡，所以我用时间来证明，我是不是还能等到，二哥走的时候我同往常一样，娘去世的时候我同往常一样，爹走后那几天里，我一直待在他书房里。如果我等不到了，那我就是真的失去了。”李屋闭了闭眼睛，眼角有冰凉。

“死亡在你面前，单薄很多。”余昭原用手将最后一块面皮捏扁，放在李屋眼前。在你的世界里，死亡如它一样单薄，厚重的是你的温暖。

“所以——”李屋笑了，顿了顿，余昭原和小靥看着她。

她看着余昭原和小靥，轻轻的说：“请珍惜你们所拥有的生命和生活，如果还可以享受，就还有我同你们一起。”

瞳孔里突然绽放了世间所有的花朵，带着一种叫做陪伴的色彩，绚丽而又坚强。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想法，在这句话面前彻底坍塌，有一个人对我说，请珍惜你的生命。

余昭原突然想起有一个冬天，他站在窗棂旁边，听着外面雪花轻轻落到地面上的声音，就是这样温暖的心境，微微的声响，却有着足够强大的力量。只要有一刻，或者有这么一个人，以一种坚定的姿态说着，我同你一起。那么，就连怨恨也不是真的那么无可救药。

24

24、章节 24 ...

发生了件不知道该喜还是悲的事情。那就是——李屋生病了。

小靥都准备做午饭了，李屋还没爬起来。小靥在外头喊了几声，没人答应。于是跑进屋里去叫，推了推还是没有反应，一摸李屋的头才发现烫得很，这是发烧了。看李屋一副烧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小靥跑去余昭原房里叫他，最后想起余大哥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于是她手忙脚乱地熬了姜汤，李屋一病就不容易好，打小她身子就弱，什么小病到她身上，肯定会无条件转化成大病大患。

熬好姜汤，趁着已经唤醒李屋一点意志的时候，赶紧喂了一些。肚里有些姜汤，也能抗一段时间，多拿了一层被褥给她盖好。这才抓了把钱，急急忙忙出门找大夫去。

大夫来了之后，看了说是受了风寒，秋季转冬季，难免会受冻。大夫开了副药方，让小靥跟自己一块儿去拿药。大夫把药拿给小靥，她塞了一把钱给大夫，就跑回来了。煎锅洗干净，药材倒进去，放炉上用文火慢慢煎着。转眼一想李屋可受不得苦，就去找了一包蜜饯和几颗冰糖。熬了个把时辰，这才将汤汁倒出来，将药渣子摊开放在太阳底下晒，晚上还得煎一次服下。

往汤药里搁了块冰糖镇着，碗先放床边的桌子上，小靥去提了桶水，拿了两条毛巾沾湿再拧干，一遍遍换着敷李屋的额头。待汤药不那么烫的时候，将李屋扶着坐起来，后腰垫了床被子让她靠着，拍拍她的脸，让她稍微清醒一些，然后一汤匙一汤匙喂她喝下去。李屋被苦醒了，皱着眉喝完整碗药，撇了撇嘴：“晚上再喝吧，我睡一会儿。”

“你也知道你病啦。把剩下这些喝完，待会儿蒙被睡一会儿，把汗发出来就没事了，夜里就能好过些。”小靥擦了擦她的嘴角，又换了她额头上的毛巾。

“可是好苦，受不了。”李屋皱眉，加了冰糖还是苦的很。

“你一口气喝下去，这里有蜜饯给你缓缓。”小靥轻轻拍了拍李屋的背，指了指桌子旁边的蜜饯。

“长痛不如短痛，我认了。”李屋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仰头一喝，大有仰头抹脖子的气势。喝完马上手舞足蹈示意小靥将蜜饯快快拿来，趁着药还没到喉咙，赶紧嚼了一些蜜饯下去，好了许多。

“你睡会儿吧，小六今天没来，店里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实在有什么事，我去看看就好了。你就睡着吧……”扶着她平躺下来，盖紧被子。

李屋插嘴道：“那你记得留我的饭……”

“记住了，记住了。”小靥翻白眼。“你的那一份我放炉上给你热着，等你醒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今儿月色真不错

24、章节 24 ...

，月亮真是越长越俊俏了呢。小靥见余昭原还没回来，自己一个人吃也没什么意思，打算等他回来再做。看李屋睡得正熟，一个人悄悄在床上做点针线活，打算给每一个人做双厚的袜子。

眼看晚饭的点都过了快一个时辰，小靥感觉自己肚子饿了，这时李屋也醒了。

“小靥，我饿了……我不想睡了。”李屋揉揉眼睛，就要坐起来，小靥过来按住她，又掖了掖被角。

“我也饿了。饭我早炊好了，我见余大哥还没回来，本想等他回来再去炒几个菜的。算了，咱不等他了，姐你今天不能吃辣的，要吃点清淡的。”小靥整理了针线，回头对李屋说。

“余大侠又早出晚归了。我想吃辣的，小靥~”李屋不能起身，只能瞪着两只眼睛，两只眼珠就是她所有的世界。

“哼……我打算做辣的，只是不让你吃。”小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小靥你够狠，李屋的眼珠走向表达的应该是这意思。这时后门传来声响，该是余大侠归来了。

小靥走出房门一看，果真看到余昭原在院子里。难得看见余昭原不是翻墙进来的，小靥边走边说：“余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等着你吃饭呢。”

“不用等我，我回来都不定时的。”余昭原停住脚。

“那你吃了吗？我们都还没吃呢，要不要多做些？”小靥缩了缩脖子，夜真凉。

“说真的，我还真没吃呢。打算做什么吃？”余昭原也被培养出一副好肚子，多亏了这一家子人。

“饭我早做好了，现在还热着呢。姐姐生病了，就炒几样儿清淡点的菜。”小靥往厨房走去，回头往李屋房里看了看。

“她病了？怎么了？”余昭原朝李屋房间看去。

“你进去看看她吧，我去炒两样菜。”小靥继续往厨房走去。

“她不是不让我进吗？我才不自讨没趣。”余昭原准备给小靥打下手去。不过话说，余大侠，你这么嗔怒的语气，好像你很想进李屋房间呢。

“待会儿将饭菜端到屋里吃，反正姐姐吹不得风。”小靥冲他眨眨眼睛，这规矩要破还不简单。余昭原被这眼神看的尴尬，敢情小靥认为自己那么想进啊？

早上出门时，顺便买了一些肉。余昭原动手煎了一盘肉饼，小靥捏了些肉丸子，做了一碗浓浓的海带炖肉汤，切了一段胡萝卜并着白菜炒出来。下午从菜坛子里捞出来的榨菜头在水里浸的差不多了，切成细细的丝，在锅里滴了几许香油，爆炒一番后，加入白糖和酒就可以出锅了。

李屋躺在床上眨巴眨巴着，突然问到一股香味，她眼珠子向房门那边一转，就看到小靥手里托着个盘子进来了。

“起来

24、章节 24 ...

吃饭吧，我把饭菜拿进屋里来了。多披几件衣服才能起来……”小靥把盘子放桌上，将桌子往李屋床边移了一些，又去拿了件厚点儿的衣服给李屋披上。

“我猜猜，好像有肉的味道，小靥你真好。”李屋披好衣服，闭上眼睛猜小靥做什么好吃的了。

“真聪明，就你最聪明。”小靥揭开盖子，果然被猜对了，是余昭原做的肉饼。

“嘿嘿，嘿嘿。”李屋一个劲儿往碗里钻，可是没有筷子吖~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小靥，请求支援。

“我去拿筷子和碗来，汤也还没端过来呢，饭也还没盛过来。”小靥擦擦桌子，将三盘菜在桌上摆好，这才要出去拿饭。

“快去吧快去吧。”李屋伸出手，在讲卫生和爱美食当中挣扎。

“对啦，我还得把药放炉上煎着，饭吃完你还得吃一次。”小靥拍拍头，想起药还没煎，希望余昭原还没熄火。

“不，不。”李屋脑袋搁在桌子上，对即将到来的良药本着抗拒的心态。

李屋正挣扎着，鼻子又闻道一股海带浓浓的味道，整个人惊醒，头也不抬，用欣喜若狂的声音说道：“爱死你了，知道我对海带汤情有独钟。”说完抬起感激涕零的眼神朝门口看去。

“我想我受不起。”李屋呆住了，眼睁睁看着余昭原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床。

“啊啊啊，你胆敢擅闯女子闺房。”李屋做护胸状，想退后，可在床上简直无路可退。可这边被当作禽兽看待的余昭原已经脸色煞白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余昭原眼望六路，选定了一个椅子，端端正正地坐下。

“你你你。”李屋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情况？余昭原幸灾乐祸，随之想是不是太过败坏女子声誉了，正打算同她解释第一次进这间房是被小睿捉弄的那一次。不过下一秒余昭原就庆幸自己没有说话，因为李屋说话了，她说了一句：“爷，您要常来。”

余昭原马上就想夺门而出，上下打量了李屋一眼，这女子太过狂野。李屋撇撇嘴，跟我斗，哼，姐姐我还嫩着呢。

不一会儿小靥就端了饭进来，三人边聊天，边吃饭。李屋坐在床边，小靥坐在她右边，余昭原依旧照习惯坐她对面。李屋经过这么多天的磨练，发现余昭原是最典型的闷骚男，话不多，可句句中人要害，是人民第一大公敌。李屋决定让他说不出话来，我一见识广博，横跨古今几千年的女巫，我怕谁。

“要不，我给大家助助兴？”李屋吞下一块肉之后，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噗……”余昭原已经想到莺歌燕舞的场景了，当场就要把海带汤喷出来，还好克制住了。看来内力还是很有用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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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又不纯——洁了。我是说讲个故事给大家助助兴。”李屋就觉得余昭原这孩子怎么这么单纯，咱又不是以身材著名的咯，咱知性，知性。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听姐姐讲故事讲笑话了。”小靥放下碗，双手鼓起掌来，这孩子真天真。

“你确定你要讲？”余昭原看了李屋一眼，继续吃饭。

“确定。”李屋斗志昂扬，我要是不打倒你，我就跟你一起做鱼。

“那好吧，小靥咱们就吃着喝着，欣赏欣赏。”余昭原冲小靥点点头，一副看官的嘴脸，李屋摔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姓余的耐抗性怎么就这么不可思议。

“姐，快说吧，汤快凉了。”小靥拍了拍桌子，敢情你们二位真把我当马戏团看待了？

“讲之前呢，我强调下，这是一个我之前都没有讲过的故事，不是笑话，也不好玩。”李屋喝了一口汤，润润喉。

“不是笑话呀？”小靥有些失望，余昭原心想是什么故事。

“那我开讲啦？”李屋冲两位点点头，却没有得到回应，只好说下去：“有一位秀才，他去赶考。一天他到了一个村子，天色已晚，附近没有任何客栈可以投宿，所以呢，他只好敲开一家民宅。”李屋说到这，故意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小靥已经觉察出不对了，余昭原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种状态最好了。

“姐，是什么故事，你先说。我感觉不大对。”李屋正想继续，就被小靥打断了。

“听下去就知道啦。那个民宅是一个老汉住着的，老汉听秀才这么说，也就让他进来了。老汉一个人住，但是呢院子里共有三间房，于是老汉就对秀才说啊。”

“老汉说‘我院子里有三间房，我住的是左边这第一间，剩下的两间你挑一间吧。秀才听了，感谢一番之后，选择了最后那一间。”李屋顿了顿，再喝口汤。

“秀才睡到半夜，听到隔壁有声响，他觉得奇怪，就趴到墙上去听听看，刚好看到墙上有许多地方都被虫蛀出一个眼一个眼，于是他找了其中比较大的一个虫眼朝隔壁看去。”李屋又看了看他们的反应，小靥已经缩到自己身边了，余昭原脸色微微有点变化，不过还是云淡风轻的。

李屋继续：“秀才从洞口里看到隔壁有个身材极为曼妙婀娜的女子，穿着一条红裙子正在跳舞，舞姿动人美丽，他不禁看呆了。哎，你们能想象舞姿曼妙吗？就像我这样的，你们想象下吧。”李屋指了指自己，毫不理会那两个鄙夷的眼神。

“可是呢，过了一会儿秀才发现虫眼被一片红色给堵住了，猜测应该是自己太过失礼，被女子发现了，女子这才将裙子挡在洞口，不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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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冒犯她。所以，秀才就去睡觉了。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个女子曼妙的身姿就在他眼前出现，他实在忍不住，就又起身往洞口里瞄，发现女子仍然用裙子挡着。秀才一整个晚上都在期待可以再看一眼，于是呢，一直去看洞口。可是反反复复一夜过去了，秀才就这样一夜没睡。”

“然后呢，然后呢？”小靥往李屋的方向靠了靠。

“第二天，秀才一大早就去找老汉，问他：‘老伯，昨晚隔壁住着谁啊，一直都在跳舞呢。’老伯听了笑了笑说：‘可能是小女吵到先生你了，她最喜欢跳舞了。’”

“秀才一听，哎，不错，老汉的女儿还真不赖。于是他便问道：‘老伯，你女儿现在还在家吗？’”

“老伯听了，说道：‘我女儿前年就自杀死掉了，哎。”李屋讲到这里就听到小靥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到余昭原脸色变了变，哼，小样儿，精彩还在后面呢。

“秀才一听，吓得冷汗直冒，那自己昨晚看到的就是鬼啊？他不相信，便继续问：‘那您的女儿是为什么自杀呢？’”

“老伯叹了一口气，说道：‘哎，虽然她从小才艺出众，可是自小就有一个缺陷，她承受不了，最后就寻了短见。’”话说到这里，李屋是时候停了下来，再看向余昭原脸色已经恢复了，好了重点来了。

“秀才一听是这么回事，好奇地问道：‘您女儿有什么缺陷呢？’”李屋又停下来，看了小靥一眼，问道：“你们确定要继续听下去？”

小靥既害怕又好奇的点点头：“嗯。”余昭原轻轻颔首，看来很有兴趣嘛。

李屋夹起一颗肉丸子，左手指着肉丸子说道：“老伯说：‘哎，她的眼睛是红色的。’”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话刚出口的时候，两人显然没有什么，可是转眼一想后，两个人的脸色可以用万马奔腾，斑斓多彩来形容。小靥不敢起身收拾碗筷，李屋看了余昭原一眼，说道：“余大哥，现在，小靥这个弱女子不敢收拾碗筷了，我这个病怏怏的人也有心无力呀，这回就靠你，把这些碗通通拿到厨房去喔。”

余昭原一听，马上站起身，收拾起碗筷来，可是仍然不时往厨房那块黑暗瞄。余昭原叠起所有的东西，正鼓起勇气出房门，就听背后李屋的一句话。余昭原还好没跌倒，可是碗已经全摔了，余昭原握着最后的三双筷子。

李屋说了一句：“我院子里只有两间房，我不确定你那间还有住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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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不会出事？不可能！创业哪儿有这么容易的。李屋遭遇霸王，也就算了。可现在李屋遭遇抄袭，这些人完全不尊重知识产权嘛，给点赔偿费也好呀。李屋大病初愈，就遭遇这事，可把她给气的。

话说那天，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好不容易抽完丝了，李屋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悠哉悠哉，太阳暖暖地晒在身上，身上还盖着个毯子，哼着小调子，多惬意呀。突然，后院门猛的就敲起来了，李屋递了个眼神给小靥，小靥忙跑过去。

小靥刚拉开门，就见一个头伸了进来，谁？小六。李屋远远地就看见小六那一副样子，冲他挥了挥手，看来李屋这厮还没打算起来呢。小六冲门边的小靥歉意地笑笑，然后就跑到李屋身边。

“掌柜的，您晒太阳呢？”小六张着嘴，环顾四周，院子不错呀。

“是，你掌柜的我晒太阳呢。说，你是偷懒，还是要跟我一起晒太阳的。”李屋脸上满是阳光，晒的她睁不开，当然她也没有睁开的意思。

“掌柜，瞧您说的，小的这不是来看看你的地盘儿嘛。”相处没多久，小六早就摸清李屋的怪脾气，她最讨厌别人客气，赶巧了，小六最讨厌对人客气。

“哟，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可不像头回来呢。”李屋，你注意点你说话的口气，怎么带着某些不良职业的风气。

“……”果然，小六还是没能完全适应掌柜。

李屋眼睛挤出一点儿小缝儿，看见小六还是傻愣站着，这才笑起来：“你这个傻楞子，坐呀。说吧，有什么事情。”李屋坐起来，将毯子折叠盖在膝盖上。

“……掌柜的，店里出了点事情。还有……”小六还没禀报完呢，就被李屋打断了。

“什么，店里出什么事情了？谁，谁来砸场子了！！”李屋迅速从椅子上蹦下来，砸场子？你以为你是360喔。

小靥走过来，拍了拍小六，看小六这惊恐的样子，哎，谁都不容易啊。“姐，你是掌柜……”小靥拿颜色示意李屋赶紧穿上鞋。

“小六呀，你细细说来。小靥去泡点茶给小六喝……”李屋这才发现自己双脚结结实实地踩在大地上，看着小靥去泡茶的背影，李屋又补充了一句：“小靥呀，有没有吃的，拿点过来。”

“掌柜的，你在哪儿都吃。”小六撇撇嘴，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

“来来，跟姐说，是不是有恶霸来咱店里？不给钱，还把他老子报出来，说是芒惠城的某某府尹，让咱有本事上衙门告去？你们肯定说，这天下难道没有天理了？他肯定说，他老子就是天理。是吧？”李屋展开她那没有毛的翅膀，遨游在想象的宇宙里，只不过她没带氧气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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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流汗，流汗，流汗……

“小六，你说呀，你说呀，你不要有事，你不要有事……”小六明明睁着双眼坐着，却被李屋当作胸口被刺的情郎。

“……掌柜，我没事。”小六抬头看着李屋，正常点行不？让我尊敬你下，不可以吗？

“那你倒是说呀，是不是有面相凶恶的客人？”李屋和小六真挚的对望，这到底是什么事情？

“没有，客人都很好。只是有些客人悄悄从眼皮子底下不付钱走了，这样的客人也就几个。不过郭大叔还是让我来跟你说。”李屋一听，这就是霸王，绝对的霸王呀。

“看来是武装方面有待改善，不怕，过几天就能解决了。堂堂一家李屋，还怕这些宵小之徒？哼哼……”小六冷汗涔涔地看着李屋掐腰大笑，小靥姐你的茶怎么还不来。

“其实……还有件事情，店里的人都不知道，但是我去外送的时候，听说这么一件事情。”小六想了想，还是需要跟掌柜的讲这事，可不是小事，再不遏制，可能就晚了。

“什么事情？”小六凑到她耳旁小声说，看来此事不小。

“天，我李屋这是做什么了，我就这么有名吗？居然遭遇霸王后，又遭遇抄袭？”李屋掩口掩鼻掩脸。

“……掌柜的，这可怎么办呢？”小六还没让店里的人知道。

“你先别让店里的师傅知道，最近生意怎么样？有因为这个变少吗？”李屋思忖一会儿，看来不宜声张，得慢慢接近敌人，从内部突破堡垒。

“嗯。生意倒还正常，就怕对今后不利……少赚点钱倒还好，可万一咱的名声被毁，可就翻不了身了。”李屋听这么一说，仔细打量了小六一眼，这孩子，相当有头脑呀。如果对方手艺不行，这受害的可还是店啊。

“小六，你变聪明了。我知道怎么办了，今天你陪我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猖狂？活腻歪了。”李屋对小六说道。

“嗯，那掌柜的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小六也觉得要先探听敌情，再定策略。

“就现在吧，我进去换个衣服。”李屋正想进屋换身衣服，就被小六拉住了。

“掌柜的，你干脆女装出门吧，外人都以为李屋的老板是男子呢。”

“也是。虽然我不是那么想让自己的光芒往全世界散播，可我也很为难，小六你也不好过呀。那就走吧。”小靥泡茶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不要脸的话，敢情以前不让我出门，是想独霸光彩来着。

原来东大街还有这地方。两旁摆满了摊子，拥挤的很，只留了中间一条道，车马几乎行不过。不过也给人相当想要购物的欲望。摆明了这就是一廉价市场，人潮倒是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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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攘攘，李屋心想这里一到夜晚肯定更为热闹，寻思着以后带小靥来疯。

只不过因为是在东大街末尾的地方，摊子又摆成向内弯曲的阵势，所以并不会那么惹眼，也不阻碍交通。不过只要一旦在这块地头淘到过好东西的人，必然是这里的回头客。也就是说，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段是属于回头客的天下。

有担着货物四处走的货郎，停在此处歇息一阵，嘴巴仍不忘吆喝两声，运气好些的，还真能招徕到一些顾客。这时候就喜滋滋地掀开担子上的白布，里面刚做的甜粿还冒着热气，货郎熟练地拿起一旁的油纸，很快地就包了几颗，心情好的时候还愿意多送一些给对方尝尝。

还有支着摊子，上面摆着梳子和小饰品之类的东西，明明知道这些标榜着正宗牛角梳，往往都不是真品，大家仍然挑选的十分乐滋。刚好李屋和小靥就是这一档次的人种，相当有生活的涵养。桌子又被隔开区域，另外一边放着胭脂，其实这些重金属都挺重的，怎么大家的皮肤都还那么嫩呢？李屋仔细看着邻位正在细心挑选的小妹妹，皮肤那个细腻的哟，不禁又想深情呼唤远在几年前的胶原蛋白。看来金属重不重，还得看人嫩不嫩咧。

当然还有一个微型的菜市场，李屋看见肉铺里那些新鲜的肉，那些待宰的鸡鸭，心潮澎湃的相当厉害。要不是小六死命拉住，李屋早就冲进去拍桌子大喊：“老板，来十斤牛肉。”看样子，这里不仅菜色新鲜，价格还相对便宜一些呢。看来这里的住民，生活蛮划算的。沿路看，有卖衣服的，卖鞋子的，修理铺，还有好多好多……两个人就这样沿路走沿路看，李屋见走在前面的小六停住了，她便朝小六目光所至之处看去。

李屋不禁有想哭的冲动，我的汉堡我的娃，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凄惨。只见面前有一个的大娘不停忙活着，这个摊位极其可怜而又凄凉，只有一个大锅和一个炉子，旁边摆一个桌子，上面放着揉好的面团。为什么李屋的心被伤透了呢？因为他们不卖包子，居然卖汉堡……生意红火的哟，大娘动作熟练的哟，就连包装都极其相似，旁人还以为是李屋的小分店呢。居然敢打价格战这一张牌，想我李屋将面包改成馒头皮容易嘛我，现在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搞倾销？

两个人找了家茶馆儿坐下，要了一壶茶，一盘瓜子和一小碟花生。小六就搞不明白了，到这当口了，掌柜的怎么还有心思饮茶吃零嘴儿呢？

“掌柜的，您不担心呀？”疑惑归疑惑，有的吃还是要吃的，小六抓了一把瓜子，边咳边问。

“担心啊，正在想辄呢。咱吃好喝好才有精神头，想在家里你小靥姐天天不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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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饭。”李屋喝了一口茶，这茶馆儿还真不错，可这话把小靥这孩子给冤枉的，就连小六都看不过去。

“掌柜的，我看你被小靥姐伺候的蛮好的，怎么会没吃饭？你别欺我小孩子不懂事，小靥姐听了可要委屈死了。”小六为小靥打抱不平，这两个性情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这开玩笑呢，这就杠上了哟。

“小六，往后你跟着我的日子还长着呢。这郭大叔适应不了，你可得适应我呀，我这都是开玩笑的呢，你小靥姐清楚的很，她都跟我好多年了。”李屋语重心长，决定挽救一个失足少年，一定要把他往自己的路上引，殊不知这才是一条绝路呀。李屋突然觉得余昭原这厮就顺眼多了，思维多活跃呀他。

“真的？”李屋确实不值得相信，可也没这么不值得相信吧？李屋火了。

“我说小六，你就说，你怎么发现这里的？”李屋指了指对面那家摊位，怎么发现的哟，这么偏。

“……我来外送，后来收钱的时候，那家人问我多少钱，我就老实说了。没想到那人问我怎么这么贵，他还说巷口那家不就是你们的，才收几文钱呢。”小六娓娓道来事情的经过，李屋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后来我真到巷口看了，还真是。”小六看了看李屋，胆怯的问了句：“掌柜的，你说我们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卖太贵了？”

“……小六我问你，当初花香枕那么简单的一个东西，卖五两，大家不觉得贵，是因为什么？”李屋瞥了他一眼，这创意的钱可得收呀，六。

“因为……是因为大家做不出来。”小六支着头，想了半天。

“这就对了呀，如果没有我，他们能做出汉堡来？这叫做创意，我赚的不是馒头皮的钱，也不是炸鸡块的钱，而是这个创意费。”李屋开始灌输小资观念，小六这下才听明白了。

“原来掌柜的你这么厉害喔。”小六跑开原先半信半疑的目光，开始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掌柜，这副皮囊貌似有点崭新了起来。

“那当然……对，你这目光就应该保持下去，崇拜你掌柜，是多伟大的一件事。”李屋站起来拍拍小六的肩膀，语重心长，却又有些龇牙咧嘴。

“掌柜的，打算怎么解决？”小六赶紧把话题往其他方向带，继续下去可不得了，搞不好不能收场。

李屋一拍桌子：“看来得回去集思广益了，必要时还得动用非常手段。我的汉堡是不存在孪生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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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丢下一句：“掌柜的，你好好想吧。”就跑没影儿了……难道这就是群众意见？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得多方面了解民生进而改善民生，都说群众基础很重要了，是时候铺几块大理石了。

晚饭时候。李屋还在想这事情该怎么遏制，又不能声张，我这掌柜怎么当得如此心慌？脑里这么想着，手中的筷子不停，夹了许多葱爆鸡骨，在碗里垒了一堆。

余昭原奔波了一天，正香香吃着，发现盘里的鸡肉怎么一下子全不见了，看到李屋碗里霸占着那么多，她仍是一副云游四海的样子，便开口说道：“我说李小姐，鸡肉好吃吗？”

李屋这才听到余昭原的问话，低头看自己碗里夹了那么多鸡肉，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没吃呢，再看旁边的盘子里已经被自己搬空了，朝余昭原瞪眼：“鸡肉好吃不好吃，关你什么事情。”

小靥正舀了一勺饭到嘴里，听两人这么说，也才发现李屋金屋藏娇的罪证：“姐，你不喜爱吃鸡肉了？”

“哪有这回事，小靥你也不想想这有可能嘛。”李屋狠狠嚼了一块，哼，不给余昭原吃。

“姐，你今天跟小六出去一趟，回来就心神不宁的，出什么事情了。”小靥支着筷子，转头看着李屋。

“哎，发生点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正想着呢……鸡肉啊，我对不起你，我这就疼你。”李屋前半句还是忧心忡忡的，后半句已经淹没在口水中。这种宠幸，对鸡肉来说，不见得是好事吖~

“是店里的事情吗？”小靥看着埋头大战的李屋问，余昭原听见抬起头。

“嗯，我今天跟小六出去，发现有人在卖我们店里的汉堡。可把我给气的……”李屋放下碗，看来埋头吃了一阵，暂时饱了。

“说说吧。”余昭原边说边眺望着李屋碗里的鸡肉。

“余大侠你也听过我们店里的汉堡？最近对吃的颇有研究嘛……”李屋将碗里的鸡肉往饭里埋去。

“没听过。”现在是仇深似海，余昭原夹了一块萝卜。

“……”李屋瞄了一眼余昭原，最近他的饭量大增，话说他给的租金够吃吗？“那我给你介绍介绍呗……”

“我没打算要听。”余昭原又盛了一碗饭，李屋心痛了，那花花的江南水稻呀。

“你现在听的话，我明天就带回来给你尝尝？”李屋妥协，像余昭原这么一个冷漠的群众也要团结下。

余昭原挣扎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说吧。”

“我们店里的汉堡，外层是两块面饼，夹层是可以供大家选择的，有火腿香肠，还有炸鸡块，中间再夹一块蔬菜去除油腻。既快捷，又能吃饱，还提供外送服务，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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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我想的……”李屋介绍她改造之后的汉堡。

小靥插嘴：“姐，我当初就觉得这个东西不错，很方便。”

李屋笑着点头，麦当劳的创意当然值得称颂了。这时只听余昭原说了句：“可是这种东西，大家都做得出来吧。”

李屋听了差点下跪，高人啊，当初自己就没有想到这一点，自己抄袭麦当劳，别人当然也能做到抄袭。“高人，来，说说你的建议吧。”

“什么建议？”余昭原抬头，一脸茫然，这表情有点……欠虐。

看这欠虐的表情，李屋顺了一口气说道：“余大侠，正如你口中所说，店里确实遭受了这样的事情，所以问问你有什么解决方法呀。”临了，还挤出一丝笑容。

“那……”余昭原朝李屋碗里看了看，意思相当明显，哥要吃鸡肉。

李屋挣扎了一会儿，把霸占来的都还了回去，看来在余昭原眼皮底下作案，都是要还回去的。“吃吧，吃吧……”

余昭原赶紧把盘子移到自己面前，小靥见了忍不住笑出声。余昭原抬头看一眼在角落撅嘴的李屋，心满意足夹了一块鸡肉。“至于方法嘛，倒是有一个……”

李屋失去鸡肉之后，嚼着满口白饭，一听这么说呜呜啊啊地说了一大堆，不知道在说什么，余昭原摇了摇头：“小靥，你可以解释吗……”

小靥上下审视了一会儿，用筷子戳了戳李屋鼓起的腮帮子：“以我的经验之谈，不像是坏话，应该是恭维的话。”李屋听了翻了翻白眼，我怎么就这么不堪。

余昭原嘴角上扬，说话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我看也不是坏话，对吧？”说完还冲李屋笑笑，李屋就这样含着饭张着嘴，这笑容美得很，只不过等到余昭原恢复理性之后，这笑容就消失不见了，这笑容虽然百年难遇，可却是百年难遇的——积雪，一会儿就化。

余昭原放下筷子：“有个办法，既然这什么汉堡，是你做的，你就不能想个办法变成只是你的？”

李屋想了一会儿，说：“可，怎么做呢？”

“姐，我倒是有个办法……”小靥对余昭原的话也考虑了一会儿。

李屋看了一眼余昭原，再看了一眼小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群众基础？“小靥有什么办法呀……说说看。”

“咱们不是有个包装嘛，要不在那上面想点辙？”小靥记得汉堡的包装是牛皮纸，应该可以做点手脚的。

余昭原也点点头，说了句：“我觉得这办法可行。”

李屋经两人这么一指点，脑海里突然闪过麦当劳的包装，华莱士的包装，这些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也是，那我得设计一个惊艳的……”李屋思忖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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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决定明天要当一个好的设计师。

余昭原疑惑地问：“惊艳？”

小靥疑惑地问：“惊艳？”

“等我设计出来就知道了，看好我吧……”李屋低头，决定吃饭去，饿了。

“余大哥，最近你忙什么呢？很辛苦吗，饭吃的比以前多了……”小靥起身盛饭，发现桶里已经空了。

“余大侠，你最近是入室抢劫，还是飞檐走壁啦？做的都是体力活儿吧？”李屋觉得养活这个大侠很困难。

“……最近走路，没有飞。”余昭原最近饭量大了很多，两地之间间隔实在太远，飞不动，只好来回走。

“去哪里？”小靥坐下，心想要不再做点饭，炒点菜。

“大临。”李屋一听差点噎住，大临？这是相当于首都的地方，距离芒惠城可不是一般的远。

小靥也怔住了，余大哥这到底是做什么的？她转头看了看李屋没说话，所以也闭嘴不问。

余昭原见两人倒很一致，声音放软说道：“不用为我担心，给我多做点饭吧。”

小靥听这一说，笑了出来：“余大哥，居然会求人给他做饭……”

李屋笑了，对小靥说：“小靥，再做点饭，炒些菜吧。”

余昭原有点不好意思：“……小靥，我帮你吧。”说着就要起身。

李屋站起来，冲他摆摆手：“余大侠，您坐着吧。您多给我点租金就可以了，你还是适合不劳而获。要勤快，留着去你的大临吧……”

都这时候了，外面也没什么东西买了。两人合计着炒点蔬菜得了，李屋狠了狠心，摘了好几根脆瓜，炒了一大盆，要想想待会儿吃饭的，可是一天要吃两顿晚饭的人。李屋调了许多盐水，炒了一大盘盐酥花生。小靥看桌子上的汤也没剩多少，去鸡窝那取了三颗刚下的鸡蛋，加点芹菜熬了汤。

余昭原还是负责生火，看面前两个女子忙里忙外，心想要是自己可以继续做如此窝囊的人该多好。外面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可是明显做不到，就算曾经萌生过放弃的念头，只一会儿就又回到当初的决绝。所以说，这样为自己营造舒适的生活，又是何必呢？反正四个月之后，终将会离开的。自己都生死未卜的事情，有什么资格去奢望。

“哇，好好吃。小靥啊，我不愧是李屋的老板呀……我就是李屋，李屋就是我。”花生好脆，蛋汤好好吃。可好像也不带这样夸自己的吧。

余昭原突然很想笑，于是他就这么做了，什麽时候自己也可以不顾及周围的目光，不顾及任何压力，这么开心，这么畅快的笑了呢？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小靥看着余昭原，认真地说：“余大哥，我觉得你长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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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李屋和余昭原对望了一眼，余昭原脸色有点不对劲。“小靥你看余大侠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喔，我猜他不像是要生气，你觉得呢？”李屋用肩膀碰了碰小靥，示意小靥仔细观察。

“哎，对呀，余大哥，你脸有些红。”小靥用筷子指了指余昭原的脸，余昭原听了默默地转过脸。

“转头的姿势，只能说明，害羞或者长得难看。难道你是长的难看，来给姐检查检查……”李屋根据心理学，仔细推敲此时此刻余大侠的心理历程。

余昭原听这么说，赶紧把脸转回来。小靥忍住笑，说道：“余大哥，你长得确实好看嘛，不用不好意思。我们两个又不是看上你，你不用害怕。”

李屋笑了，很无耻地笑了，小靥你真的太可爱了。余昭原肩膀也在抖，这小丫头……

“笑什么嘛，姐，难道不是？我觉得跟周大当家旗鼓相当呀。”小靥支着头，欣赏前面这一尊大侠。

余昭原抬头，周大当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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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章节 27 ...

肩膀猛的被拍了几下，周泽转过头，就看见矮小的李屋仰头看着自己。

“李屋你这是……”周泽冲她笑笑，又想做什么了。然后冲旁边的邱胜挥挥手，示意他去忙。

“咱可是同行，就不能赐个座儿？”李屋歪歪嘴，巡视周围一圈，目光锁定。

“是想坐那儿？”周泽顺着李屋的方向看去，好家伙儿，真会挑座儿。

“有什么讲究吗，这个座位？”李屋走过去，手放在椅背上，冲周泽问道。

“……那倒没有。”周泽摇了摇头，待李屋坐下后，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继续说道：“那是家父的位子。”

李屋倏地站起来，咱不能抢老人家的座椅：“我发现，你最近不断修炼呢。说话，也懂得留高招儿了。”李屋干脆站起来，四处看看摸摸，这个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办公室。

“修炼也不容易，适应你确实挺难的。”周泽冲正在抠字画的人说。

“来，偷偷告诉我，这些字画是假的吧？”李屋缩了缩脖子，神神秘秘地指着墙上挂的字画。

“……你觉得是假的？”周家没有那么穷呀，周泽坐到李屋刚刚坐的椅子上。

“哎，这不是你父亲的椅子？”李屋觉得自己被算计了，见周泽坐的相当沉稳自如嘛。

“是家父的，只不过，现在是我的。”周泽撇撇嘴，笑了。

“你的高招儿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啊。”果真是物以类聚，这话真不假。

“你就这么想坐这把椅子？”周泽站起身，走到李屋旁边，两人面墙站着，墙上挂的是一副水墨画，画里只有一座山，可也许是因为画者设置的角度，离得再近，都觉得那山有万里之遥。

李屋听了摆摆手：“我自己回去订做一把椅子，刻上百鸟朝凤，那才风光呢。你这把传代的椅子，还是保持正宗血统的好。”

“百鸟朝凤？”周泽转头看李屋，百鸟朝凤的椅子？

“要不花团锦簇？”李屋见他一副质疑的样子，托腮想了一会儿。

“花团锦簇？”

“行了行了，我就会这俩成语。”李屋白了他一眼，不要为难我，我文化低。

这话可把对方逗乐了，周泽笑了笑，说道：“百鸟朝凤，和花团锦簇，刻到椅子上，几乎是看不出来的。”

李屋仔细想了一会儿，觉得好像是，难道要将椅子往死里折磨呀？周泽指着墙上的画，问道：“你懂得看画？居然能辨真假？”

李屋勾了勾嘴巴：“我说过，我一没文化的，哪儿懂看这些。”

“那你刚才的意思是？”这就是一场口出狂言的影响，波及至此。

“如果这不是假的，你就会说，是真品。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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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假的，你就会说是赝品。很简单，我就知道是真是假了。”李屋继续抠画里的墨迹。

“那如果我并不打算说真话呢？难道你去挑墨宝，也只是听老板的一面之词？”别人说是真的，就是真的，这生存之道真够无为的。

“觉得是真话就是真话，假话也当真话听。”李屋直截了当地说。

“不怕被诓了？”周泽摇摇头，不可取，不可取。

“听了就好了，又没打算要买。别以为什么都能流芳百世，若是真迹，一代代传下去，受益的又不是自己。如果只是当作欣赏，去买赝品也是一样，好歹照顾照顾别人的生意。”

周泽想，这话是指，没必要为别人拼命的意思？

“再说了，自己画也是一样的。磨砚台，然后泼到纸上，只要自己看的过去，就是真正的大家之笔。”李屋边说，脑袋里就闪过神笔马良。

“据我所知，杯溪旁边那座宅子就是李宅，极少与外人来往，为何堂堂李小姐却有这等奇怪的言论呢？”要想打探到李屋的来历，确实花了不少力气，只不过这点儿事情还难不倒周泽。

“……看来我的底细你已经摸清啦？我真没话说你了，我又不危险。”李屋瞪了他一眼，还好他不通灵，否则我的前世会不会也被挖出来？

“你真这么觉得？”周泽偏过头，不看她，“你真觉得自己不危险？”

“……”李屋没话说，这些都是什么人，就几天时间就修炼成精了，自己已经被成功压制了。

“你今天来，怕不是来坐的，也不是来欣赏字画的吧？”周泽弄平被李屋折磨的水墨画，缓缓说道。

“哎，这个啊。”李屋转转眼睛，怎么开场好呢，怎么套关系好呢，他的后门在哪儿呢？几经千般疑问之后，那边周泽已经等了很久。

“我说，李掌柜，这一次难道又是来刺探的？”周泽在她面前挥挥手，唤回她的思绪。

“周家哪儿能一时半刻刺探完呢，得慢慢来，慢慢来……”李屋边说边注意周泽的反应，见并没有什么不妥，便做了一个很牛的开场白，周泽当场翻起白眼，余大侠为你而翻白眼，周当家也为你翻起了白眼，你的能耐真的不能小觑。

周泽只听李屋说：“周当家，咱拜把子吧。”

“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周泽从震惊中稍微恢复一点端庄。

“你这不是财大气粗嘛，有你从中保障，谁还敢霸王我？”李屋从窗户指向自己的小店。

“霸王，什么说法？坐下吧，你也不嫌累？”周泽赶紧坐下，让堂堂李掌柜恳求赐予一段兄弟情缘，这身段不知道都放了几截儿了。

李屋随便抓了把椅子坐下，面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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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周当家，咱这也算是邻居了嘛，邻居有难，当然找你来救火啦。”

周泽瞥了她一眼，哪里像是有难的样子：“你这一副闲云野鹤，明眼人一看就是小日子过得滋润的，怎么就有难了。别说我不信你，整个芒惠城愿意信你的恐怕找不出第一个。”

“得，连第一个都没有……”李屋小声嘀咕着，这人缘怎么就如此不靠谱，这人情怎么就如此不好找呢？

“你先说说，我再考虑考虑。”周泽撑着下巴，想了想说。

“我店里出了点事情，虽然事情还不大，但是防微杜渐不是应该的？”李屋坐直身子，这世界就应该温暖一点，多一点像这种良善的富二代。

“防微杜渐，应该的。什么事情，能让你放□段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富二代翻开桌上的账册，看来得听一段不错的故事梗概了，要不来点茶水？

“第一个问题嘛，我也算是来征求下你意见，就是店里有人吃饭不付账，存心霸王我。在我眼皮子底下胡来，你说这一个问题怎么解决是好？”李屋抬眼看了看他手里的账册，哼，不是个好听众，要学会倾听别人的心声呐。

“所以你要和我拜把子？”周泽到此时才会意，李屋心里在想什么。

“对呀，外人要是知道我李屋居然和堂堂周大当家是拜把子兄弟，那还不威风呀。谁敢吃霸王餐，我就叫上我兄弟，一大伙儿人风风火火打到他家门口。”李屋正独自想象着一百零八个好汉，只着短裤带着扁担路见不平的样子。

周泽用账册敲了敲她的头：“……周家又不是镖局，你未免想得过多了。”

李屋眼珠转了转：“话虽这么说，周家这名头可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就借你的名声，保我一口饭吃。”李屋转而抱拳，兄弟你就收了我吧。

“你打算怎么做？”周泽不打算发表意见，等她滔滔不绝一番后，再做定论。

“承蒙大哥不弃，请受小妹一拜！”李屋起身做了个揖，随即抬起脸笑道，“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摆个什么台子，咱俩往上面一站，多和谐的兄妹情深啊。妹妹这名气就这样打出来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呢？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周泽脸抽了抽。

“咱两家互相提携嘛，讲点江湖义气吧。”李屋拍桌子，就不能善良点啊。这世道，我最善良！

“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吧？”周泽低头想着，这忙好像也是可以帮的。

“我遇到大难题了，有人没经我授权，在外面卖我店里的吃食，她这一卖倒没关系，损失点生意是小，可万一哪天出了问题，别人第一时间是来找我，到那时店的名声就毁于一旦

27、章节 27 ...

了。”李屋皱着眉，有点担心，虽然小靥和余昭原给了建议，但总觉得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所以你这是在想辙？怎么让别人不会抢了你的生意？”周泽难得看见她皱眉，有点不习惯，看来这张脸适合一直笑着。

“着呀，你看你注定是我的拜把子兄弟。一语中的……”李屋拍掌，怎么古代的男性都有读心术？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这个办法，似乎真的得先过拜把子这一关。”周泽冲李屋指了指脑袋。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李屋学着他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很简单，昭告天下。”周泽看向李屋，嘴角微微含笑，自信而又优雅。风度男，绝对的风度男。

……

中间省略无数商讨过程，讨论结束后，再看李屋，完全就是一副地主婆雍容华贵，不可一世的德行。

“当天你是要作女子装扮？真打算做异性兄弟？”周泽指了指李屋，又指了指自己，问道。

“放心，在外我都是女扮男装。你姓周，我姓李，我们这叫异姓兄弟。哈哈哈……”李屋叉腰颔首，这事情总算是解决了。她尽量往豪迈和大声的方向笑去笑去……

周泽透过面前这个女子的喧哗，看她那被阳光覆满的宁静，看她那在时光里被众人所期待的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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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章节 28 ...

会见周泽回来之后，李屋心情格外的好，一连在床上蠕动了两天。直到第三天的中午，她才晃悠悠到太阳底下见光。虽然此时她大白于光天化日之下，可仍然保持着躺卧的体态，怎么就这么惨不忍睹呢，余昭原路过的时候频频发出“啧啧”的叹息。

李屋终于被第无数次叹息惹火了，她一个翻身打挺，睁开那双美目，半嗔笑地责怪道：“官人，莫吵莫吵，妾身可不依……”

于是，余昭原马上也来了一个翻身打挺，奔回他的屋子，太可怕了。剩李屋在原地眯了眯眼睛，叫你别惹事别惹事。这时后门开了，小靥挎着满满一篮子的东西从市场归来了，她一看李屋居然还躺着，脸上现出怒气。

“姐，我早上怎么跟你说的？”小靥把篮子放厨房灶台上，随后走到李屋的躺椅旁，拿手指戳了戳她脑袋。

“咦？”李屋脑中思维急速飞转着，随后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看不出任何的歉意和惭愧，“小靥早上跟我讲说，要我去店里看看的嘛。”

“亏你还记着呢，我瞧着姐你倒是快活。”小靥抬眼看了看天，太阳有些小了，院中的被单应该都晒干了，该去收起来。

“快活不是应该的？小靥妹妹，难道你舍得让姐姐我拖着疲累的身子？”李屋咂咂嘴，教育的第一步就是要奴化。

“疲累？”小靥捶了捶自己的手臂，看到没，这是证据。

“……那小靥，下午姐来做饭？”在证据面前，李屋温顺地看着面前的小靥，小丫头最近圆润不少，脾气也越发暴躁了。

“这还差不多，小姐你就是不爱动，可为啥偏偏胖的是我？”小靥一屁股坐下来，其实说实话在李家的生活，一点也不累，李屋也常常帮衬着做家事。

李屋用眼角偷瞄着小靥的体型，扁扁嘴：“多亏了这副身体，否则按我这吃法，我肯定早就脑满肠肥了。”以前是易胖体质，多亏上天怜悯，下赐给她一副贫血的躯壳，这才活得如此潇洒快活，吃好喝好。

小靥听了，懊恼地甩甩头：“连小睿这小鬼都取笑我，吃了你那一份，丫鬟比小姐还要好身体，这说法真是冤枉死我了。”

“殊不知，恰好相反，倒是你家小姐抢了你的吃食。”余昭原恢复平静后，跨出他的小闺房。

没想到，小靥上下瞄了一眼余昭原那一副瘦长的身材，继续懊恼地甩头：“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来抢。”

余昭原没想到竟被同伙儿将了一军，睁圆眼看着这窝里反的小丫头。李屋瞧见余昭原那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儿样，说道：“余大侠，知道委屈了吧？”

余昭原歪歪嘴，神闲气定地说道：“大不了你还我钱，我

28、章节 28 ...

走人。”原本打算羞辱一番的李屋，兴高采烈的嘴脸马上瘪了下来。

“您住好，别担心。不就多煮点饭的事儿嘛，你也不就多加点儿钱的事儿嘛。大家和气生财不是？”李屋现在还不忘提加钱的事儿，惹得余昭原脸使劲抽起来。

“姐，店里的帐你该去算算了。”小靥把厨房里的菜拿到院子里择，边晒太阳，边和两人聊着天。

“说到这个，小靥哪天你陪我上文嫂子那儿一趟吧，我寻思着送点钱过去。小睿学堂的钱，自上回咱给了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再补上。”李屋把菜盆移过来，坐在矮凳子上同小靥一起择菜。

余昭原把椅子移到临近她们的地方，微微闭着眼睛坐着听两人说话。听到这插嘴道：“那些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李屋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女孩儿家，按规矩只能待在房里做些绣活儿，托人带出去卖了，但最多也只是挣点小钱。”

“一点一点攒下来，留着。待到学堂先生要钱的时候，一并送过去。”小靥在一旁补充。“二嫂自然也同我们一样，只不过她身子一直较弱，只是跟着我们绣一些花样儿，真要多挣些，那也是不能的。但一家人互相帮衬着，也就一直过下来了。”

余昭原独自想着，不自禁地笑了笑，问道：“那这开店的主意，是如何想出来的？”

李屋听到抬头说：“除了我，还能有谁。要是你想说一个女孩儿家怎么出去抛头露脸，那我建议你想想就算我被千万人责骂，也没有一个人能伤到我。我既然是为身边人做这些事情，他们不怪我，我就不怕。”

余昭原脸上笑容僵在那里：“我没这么想，我只是觉得开店这主意挺好的。”

难得看到余昭原这般好脾气，李屋愣了愣，琢磨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这才缓缓说道：“不是我要误解你，只是我觉得大家一定都这么想我。”

小靥见两个人这又开始眼神交流了，赶忙拍拍手：“别再闹起来了。”

余昭原和李屋的眼神，对视，转而错开。小冤家，你干嘛，老是吵架？小靥见火焰熄灭了，这才朝李屋慢悠悠地开口：“姐，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打算去店里？”

“嘻嘻，这你就甭担心了。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事儿，我想好解决的办法了，你等着看吧。”李屋点点头，这日子看来得选选，什麽时候有利于出行什麽时候有利于拜把子。

“可又想了办法？”小靥放下手上的菜，抬头问道。

“我去找了周大当家，跟他商议了一些事情，发现他真是一个人才，虽然他这个人才是我这个人才挖掘出来的。”李屋冲小靥挥了挥手里的菜。

余昭原看了看李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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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看了看小靥，问道：“这个周什么，是谁？”

李屋瞥了他一眼，看来芒惠城没见识的人可不止她一个：“你找一个芒惠城的人问问，就知道了。”

“看来很有名？”余昭原问。

“很有名。”李屋答道。

“看来很聪明？”余昭原又问。

“很聪明。”李屋又答。

“看来很有钱？”余昭原再问。

“很有钱，很有钱。”李屋再答，不过提到钱，李屋有点把持不住了。

“……”余昭原陷入深思中，看来自己倒是可以利用利用这个人。

“难道你失落了？”李屋观察起余昭原的反应，难道男人的尊严被侵犯了？

“……”余昭原仍沉溺在他的思维中，没空理对面这个聒噪的女人。

“难道你又再次委屈了？”李屋认为面前这个正假作冷酷的男人，此时内心一定波澜壮阔在着。

小靥早就端着菜盆子进厨房了，现在院子里只剩下李屋和余昭原两个人，冬天的太阳暖暖地照在两个人身上，只是这一温暖与此时的气氛极为不和谐。

余昭原瞪了她一眼，问道：“你那么关注我吗？”

李屋脸上有点红，这男人真不要脸，干笑了两声：“这不，看你脸上千变万化的……”

“那个周当家居然愿意帮你？他不是很有名很聪明很有钱吗？居然会这么闲？”余昭原说了好长一个句子，旷古绝今的程度足以震惊李屋了。

“我哪儿知道，现在想想，他应该是闲得慌了。”李屋心想，难道周泽真是太闲了？

“他住哪儿？”余昭原想了想，看来这事儿还是有点可能的。

“啊？”按理说，面前这个花美男，不应该呀？

“他叫什么？”余昭原继续穷追不舍，相当痴情而又执着。

“啊！”难道一下子就真的要糟蹋两个，其实内心有点不忍还有点不舍。

“不用说了，我自己能打听到。”余昭原摆摆手，看来他已经有此计划了。可是不到一会儿，余昭原就看向李屋，一字一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记得我只说了两个‘啊’来表示惋惜。”李屋也摆摆手。

“我是说之前……”余昭原管你几个“啊”。

“之前？你怎么记那么久远的事情。”李屋想不起来了，脑子继续转着，这是要追究什么了。

“你刚才说，周什么的，帮你找了个方法？”余昭原说的原来是这事儿。

“是呀，我找的他。”李屋点点头，不明所以，这余大侠说的这是哪门子的话。

“那我的方法呢？”余昭原脸上快要冒火了，难得放□段给你出个主意，想不到最后竟然夭折在腹中，

28、章节 28 ...

只得到个草草收场的结局。

“这个，这个。”李屋蹭着脚，这个跑龙套的主意倒给忘了，“我想着这个主意好是好，可好像见效不大，所以……”

“难道不是早忘在脑后了？这一次难道是我误解了？”余昭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还是会给你带汉堡的。”李屋拿出最后那点儿胆儿说道。

当小靥边走边扯着围裙，走到厨房门口，刚想对院子的人喊吃饭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面那一副绝美的场景。

只见李屋按住余昭原的手臂，一副生死相离的摸样演绎得淋漓尽致。只见余昭原脸上扭曲的决绝，一副风中凌乱的表情展现得痛苦万分。

可最后还是李屋那句话为这出唯美剧画上了个完美的破折号：“断袖之癖，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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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章节 29 ...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李屋用眼角瞄过微微后侧走着的人，那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眼神是一贯的无二平常。突然那眼光扫过来，随即转开，抢先走到前面。李屋被甩在身后，无奈地撇撇嘴。

因为是晌午的关系，人群有些熙攘，两人常常被挤散，没有刻意去找，最后仍然能站到前后的位置。李屋瞧着对方的背影，突然思绪变得有些远，脚就要绊到前面的摊位，手腕被一只手握着及时牵到一旁。李屋反应过来之后，就看到对方已经又向前走了几步，很短的时间里，两人中间就隔了好几个人，从灰帽子，到鹅黄色裙子，再到百叶髻，最后才是那一身青衫。李屋抿了抿嘴，脚下加快许多，经过灰帽子男人，再来是黄裙子的女子，走过百叶髻妇人，这才赶到对方身后，也不说话，就是跟着。

太阳晒着路面，许是穿的过多的缘故，额头微微渗出汗来，再抬头看向前面的人，即使只穿着薄薄的单衫，后背也形成不大不小的一块汗渍。阳光停在黑发上，营造出一小片区域的色泽，浅浅的光里，透着微微耀眼的白，其他的全是潜藏着的黑。浮光掠影之间，仿佛看到成群成群的飞鸟，闯入辽阔的密林，再也没有出现，只剩草木一年一年迎着风生长，直至有一天有个少年披星戴月斩断所有的荆棘，向这个世界投以目光，眼神里是蠢蠢欲动的光，不小心洒下来的种满脚下的土地，一种叫做勇敢的生长在未来等着。最后耳里听到少年小声的叹气，散开来却变成震耳欲聋。

前面的人停下来，侧过头。李屋看着那一只眼睛，黑色盈满的瞳孔里，躺着一只名为梦境的野兽，它睁开眼来，世界马上幻化成困倦，昏睡而去。对方将另一只眼睛也转过来，梦醒了。一只眼睛是真实的梦境，一只眼睛却是伪装的现实。这个男子，其实就是这样的人，心底藏着秘密，却总能够在不经意间泄露真实。

如果有无数种可能，有没有一种是真的可以实现的？睡眠将时间挡在外面，从而错过的高考，摆在当时的世界里，就真的剩下无能为力的事实。那一秒，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迟到不再拖拉，最终却只能看着紧锁的考场大门，手臂垂下来，脑袋低下来，脑里想的不是自己今后的未来，而是如何跟家人交代。当时的心情，在自己是无所谓的错失，安置在眼前却变成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的槛。只是出于被骂的担心，而全然没有对未来的担心，这样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冷静，或者真的是太过任性？

而之后抬起头来，看看眼前聚集的家长，想到现在自己只是一名错过考试的学生，却也仍然能够自嘲地笑笑，转而离开。可是在随后走了几步之后

29、章节 29 ...

，却被身后戛然而止的声响，和家长们慌乱的惊叫，以及心中没来由的恐惧，切切实实地推翻在地。明明没有看到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心痛得要命。救护车，医护人员，警察，全部都在身后，可自己就算到最后仍然没能转过头来，跪坐在地上，谁能来告诉我有什么在失去？

在所有人看来，也许我被认为是一名恰好经过，被事故吓得瘫软在地的路人。有人上前想要拉我起身，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双脚贴在地上，再也没能够起来。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那一个声音，冲出考场，冲出警戒线，冲出紧锁的大门，走到离我那么近的地方，有那么一个急切的声音，因奔跑太快的缘故，声线变得格外紧张，对我的背影说着：“李芴，还来得及。”随后便是砰地一声，有什么倒地了呢？

\奇\因为一句来得及，什么都来不及了。李屋盯着对方的眼睛陷在回忆里，突然听到他说话了。

\书\“我找不到。”头微微偏着的人，这么说着。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度，却要温柔许多。

\网\“别逞强，跟着我吧。”李屋对上他的眼睛，想要看到他心里去，就这样想带着他走，带着他逃开这许多伪装。

听到这句话，他脸上的表情顿住，眼光瞟过来，想要探寻什么，可只一下子，他便说：“逃不开的。”说完露出浅浅的笑，说什么呢，别逞强？

“其实我也不认识路，我们怕是迷路了吧。”李屋也笑了，连自己都也还没找到出口，根本没有带路的骄傲可言。

“是吧……”他摇了摇头，微笑仍停在脸上。周围的人群仍然持续流动，两个人停在路口，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现在打算怎么办？”李屋问。

“唔……”他朝左右看了看，眼前有两条路。

“我虽然不是很幸运，但是有胆量想试试那条路。”李屋指着右边那条道，那是一条小巷子，站在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巷子头，中间弯曲的部分像是在为目光做着断点。

“那我走这边。”他看向左边那条路，从这里清晰可见整条路的样子，可是仍然看不到尽头是什么。

“要分开走吗？”李屋看着他，是要分开走的意思吗？

“如果你找到了，就让你逞强。”他看向她，眼里别有深意，像是做着什么样的决定。

“是指让我带路？”看来赌这一把才能有资格逞强，才能帮他逃开。

接着，他看了右边那条巷子，看着未知的路段，明显有些不放心地说：“还是一道走吧。”

“你应该不会反悔的吧？”李屋问道，见他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就分开走吧，看看我有没有资格。”李屋径直走入巷子，你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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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为自己而活。

李屋暗暗咒骂了一句，这条巷子几乎没有人，想做个弊找人问路都不能，造这么多房子做什么？一路上都没有人，确实走的心有点慌，又到了转角的地方，不知道下面又会是什么路段，她已经做好准备打算从这里开始跑出去，快速跑离这个鬼地方，刚迈出脚步就看到前面那不可思议的场景。

所有的遭遇，是不是真的注定了要回到原点？可如果真的有那么多原点可以浪费，是不是所有走错的路，不，是不是那错开的几步，就可以让一切都倒转？也没有那一句来得及，也没有那一切的来不及？可眼下，让人感触最深的，不是懊悔，而是惊讶。

热闹的集市，刚刚分开的集市。人潮还是一如既往向前，而自己现在到底在出口还是入口？不敢轻易走动，站在原地四处看着，可随之眼睛聚焦住。那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嘴角带着笑意，李屋一瞬间晃了眼。

是不是曾经有一个少年，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的眼睛也是如这般坚定，像是终于发现了终于找到了什么一样，急切而又开心地说出：“李芴，还来得及。”只是这个表情，因为背对的关系，始终没能看清。可是不管过了多久，百转千回之后，前世今生之后，即使不曾见过，却如此真切地存在着，仿佛闭上眼，就能看到。否则，为什么那么多次都能听到这句“还来得及。”

李屋回过神，只见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我没找到。”

她吃惊地看他走过来，本想问点什么的，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我也没找到。”

李屋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看来我逞强还有望？”

“是。”他笑笑，如果两个人都没找到的话。

“下一次我带你去恣予楼找周泽吧，他应该会在那里。周家的宅子我还真不知道在哪儿，问了一路过来，我们怎么还是走错了呢？”李屋有点失望地摇摇头，周家不至于这么冷门呀。

“……嗯。回去吧，改天再说。”他点点头，两个人一同往来的方向走回去。

走了不一会儿，就见到前面城墙边上围着许多人，见他已经凑到人群边上，李屋正打算也过去看看，他马上过来将她拉到一边。

“……没什么可看的。你先在这等着，我还有事情。”说完，他便往刚才的路去了，剩李屋一个人待在原地。

李屋抬头望着就一米远的墙，刚刚在面前挡着的人已经慢慢散去，现在变成只有自己在关注。那是一张告示，似乎真的没什么好看的。可突然间她睁大双眼，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吃惊地盯着着告示上的两个字。

他还是走入刚才左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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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最后眼前一片开阔，到了一条大街上，停在一座大宅子前。大门口两个小厮看见了，有一个小厮跑过来，问道：“公子，我们当家自你前会儿来过，到这会儿都还没回来呢。”

他说道：“要是你们当家的回来了，告诉他一声，在下来找过他。鄙姓余，名昭原。”

小厮点点头，想着这个公子真奇怪，刚刚才来过，还说“终于找到”什么的，还没过一会儿就又来找，当家可没那么快回来的。

余昭原走之前，转身看了看头顶那块匾，随即走开了。

只见匾上写着两个字——“周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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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章节 30 ...

这又会改变什么呢？李屋自嘲地笑笑。这时又有一群人潮向这里涌来，有一大半在城墙边上停下脚步。李屋被迫向后退了两步，目光距离那两个字又远了几分，那些飞走的熄灭的，是不够用来消耗的。

她干脆转过身，看着来路，余昭原已经不见人影了。等你来找？笑话，不是说好要带路的人吗。她沿着街道，偶尔看到比较感兴趣的摊位也会停下来，跟摊主讨价还价，有时候还会淘到一两件可以和小靥分享的东西。

她的目光停在一个妇人的摊子上，那算不上一个摊位，一点也不起眼，没有木架子支着，只有一张颜色较深的布摊在地上。上面是许多许多的小石头，她鬼使神差地蹲下来，捡起当中的一个石头，耳边传来那妇人热情洋溢的说明。

李屋用手摸了摸石头表面的字，凹凸的刚刚好，字迹清晰明显，显然是人工的。她抬头问向妇人：“请问，这是……”

“这些是我们当家仔细打磨过的石头，瞧着今日天气好，在家闲着无事，就寻了个地摆个摊。看能不能卖些，虽然不值什么，却也是费心思刻的。”妇人手下抓起一大把，递到李屋面前，像卖红枣一样的推销方式，只是这个说法又让李屋好奇起来。

“那这些石头是来自哪里？”李屋摆摆手，示意她放下那些个石头。

妇人扫了她一眼，随即说道：“小姐，你可别以为这些石头是捡来这么简单，我们也是收购来的。“

“大婶，这是自然”，李屋略带歉意地笑笑，随即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卖这些的是一个老人吧？”

妇人神情一滞，不过反应过来后说：“难道小姐同那位老爹认识？这些都是从他那儿来的。我们见他那石头上的字儿辨不清样子，就每一个上面刻了吉祥的字样。”

李屋手上的石头，上面正老老实实刻着“利”。李屋笑了笑，付了手上石头的钱，便走了。不像字的字，也许才是真的字。那如果是被雕琢过的呢，是不是就能改变什么呢？

很多画面从脑里闪过，可是想要单一去回想的时候，记起来的全是支离破碎。看来十八年的时间，能忘的东西真的很多。十八年的时间，能发生的东西其实多的要命。就这样边走边看边想，思维一片混乱，没有刻意要往什么方向走，却最终停了下来。

李屋看着自己走出的成果，叉着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眼泪都要下来了，可真的下来了。站在路旁边哭边笑，以前这种时候，身边好像都有一个人，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嘴里不明地说些失措却又安慰的话。

眼前是一大片农田，云朵在蓝天上冒着头，从这里远远看去，能看到一棵大树。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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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青黄色的草木，鼻子里是好闻的青草味道。李屋撑起双手，盖住眼睛，随后拿下来，再看向眼前的景色，心情突然是难得的轻松。她张开双手，足下小心翼翼地走到田埂上，即使已经是深秋，可因为是水田的关系，田埂四周的土壤竟是有些软的触感。农田被分成许多区域，有大有小，田与田之间便被走出来一条小小的道，用来灌水和通行。刚好现在走着的正是农田的边缘，右边便是溪水，所以需要走的格外小心，李屋对这一挑战露出笑容。一心一意用来走路，什么都不会去想，遇到难走的坑洼地方，会待在原地考虑一番，再决定采用什么方法克服。一步一步，走的全是一心一意。

因为是下午临近傍晚的关系，四周的农庄已经开始有生动起来的迹象，几个扛着锄头的庄稼人，沿着粗糙造的石阶，一步步走到溪边，溪水因为有些地带略有起伏的关系，几个大石头之间也能营造出小型的瀑布，上下砸出的水花同四周的清水区别开来，是一片浓稠的白色。那几个汉子，干脆挽起裤腿，下到水里去，把锄头洗了个干净，边洗边谈笑着，谈话的内容不外乎自家的庄稼收成。

田埂旁边有块大石，李屋毫无顾忌地坐上去，心想这要是被大嫂她们看见，又要被说两句“姑娘家……”。管它的呢，李屋看着溪边那几个人在玩笑，心情很好，抬头看看天，低头再看看溪水，闭上眼睛耳边是最动听的声音，那是大自然的幽静。正独自想着，就听到近处传来一阵说话声，睁开眼便看到有一行人前后朝这里走来，怕是要归家的农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让个路，仔细量了量自己这里距离田埂通道的距离。就听打头的农人冲自己喊了声：“姑娘，怕是要你让个路先……”

李屋远远朝他点了点头：“哎！”上半身已经起来了，可下半身居然还贴着，奇怪。李屋低头看了看，原来裙子太长被石头压住了。李屋再望向那行人，越走越近了，没办法只好赶紧将裙子往石头缝外面拉。可是拉了半天仍然没有效果，干脆蹲下来，对着石头用力使劲。那行人见这姑娘怎生奇怪，不让路怎么还背对着蹲在地上，大家只好停下，打头那农人小步跑过来停在李屋身后，小声问道：“姑娘，这是……”

李屋转过头，歉意地看向他：“抱歉，我的裙子被压住了……”好囧好囧，太不端庄了。

那农人一听，憨厚的脸上也溢出笑意，不过仍然小心走到田里去，终于拐到那石头的另一面，抓抓头，冲李屋示意：“姑娘你往外拉，我在这头把石头稍微抬起来一点。”

李屋有些窘迫地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挤出一句：“有劳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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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把自己都逗笑了，隐隐听到有笑声从后面那群人中传出来。

李屋憋红着脸，不禁在心里质问自己……李屋，你这到底是什么处境呐？太丢人了，怎么就这样了呢……

李屋紧紧往外拉裙子，脸红归脸红，手下的力道丝毫不减。另一边的农人使劲往上抬起石头，好不容易有条缝儿出来，那人刚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姑娘，别太用力……”

可是来不及了，李屋往外拉的同时，已经被力道带出去了，而后面就是溪水。这时候李屋心想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干脆眼睛一闭，来个死的其所。

但是，怎么触感不对？怎么没掉下去？李屋睁开眼，就看到头上好几个脑袋正看着自己，而自己正仰着。等等，这是躺在哪里了？她转过眼睛，就对上那张熟悉的脸，脸上是一览无余的惊讶表情。

只听一句戏谑传到耳边：“再不起来，我可要掉下去了。”

李屋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怀抱里，而两人的位置正是在狭窄的田埂上，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李屋赶紧爬起来背对着大家，脸红的发烫，已经没有额外的脸可丢了。

周围一阵哄笑，只听一人说道：“那咱们这就先走一步吧。”听声音应该是互相示意了一下，其他人便沿着田埂前后向前走了。

感觉大家都走远了，李屋这才转过来：“周泽……我这是不是又毫无形象了？”

周泽一听这才大声笑出来，笑的李屋面色越来越红，还让不让人活了啊？猜想乌鸦应该从头顶飞走成千上万只之后，周泽这才停住笑，看了看李屋：“我觉得你最好整理整理……”

李屋摸摸头，头发乱的像只刺猬，她赶紧动手捋捋头发，又整理整理裙子，这才看向周泽。周泽眼中笑意不减，李屋气恼地说：“不要再笑了。”

“李屋，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周泽也整理整理胸前的衣服，被压皱了。

“找人。”李屋没好气地说，随后往四周看看。

“我到这里是找农人谈生意，李掌柜你这是要找仙人谈生意？”周泽示意李屋往田里走一步，后面又有农人要过来。

李屋往里退了几步，冲周泽做了个抱拳的动作：“多谢你了，要不大伙儿得去溪里捞我起来了，那时我头上还不得被石头磕出好几十个包。”

“我说，你每一次出现怎么都这么……”周泽思索半天，也没找着个形容词。

“每一次出场都这么不消停？你是想说这个吧。”李屋脸上流汗不止，我活得真是监介啊。

“呵呵……”那边周泽又笑起来了。

李屋看了看他，随后指了指田埂下面不远的大树，正是最早看到的那一棵大树

30、章节 30 ...

。“咱们到那里坐坐吧，我迷路了。”说完两手一摊。

周泽扫了一眼那棵树，点点头：“走吧。”随后让李屋走在前面。

不到一刻钟工夫，两人已经站到树前。大树旁边就是溪水，景色很优。树下有几个大石头，倒是可以坐的了人。李屋抬头看了一眼树，好大呀，感觉整个人都在树的眼里。她和周泽在石头上坐定后，李屋拍掉手里的尘土。

周泽看了她一眼：“我很好奇你到城外做什么，也没让人陪你来。”

“我一个人来也无妨呀。又没有常出事……”李屋继续拍尘土，随后补充道：“我确实是来找人的，这下倒好，人没找着，自己还迷路了。”

周泽听了嘴角扬起，摇摇头：“你真不简单。”

“好好一个大当家，可不带这么消遣人的。想想，我也不容易不是……”李屋瞪了他一眼。

“呵呵。”周泽又露出他那标准的温润笑容，随后看了看头顶的繁茂的树，“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知道，大树嘛。”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来，碎光贴在李屋脸上。

“……芒果树。芒惠城，最有名的芒果树，就是这棵。”周泽像是想到什么，轻轻地说。

“原来是芒果树。”李屋瞧见他失神的样子，看来谁都有过去呀。

周泽回过神来，冲李屋点了点头。嗯，芒果树，芒惠城最大的芒果树。

两个人就在树下安静的坐着，树外面的世界，阳光铺满，晴空一片。

只是有个人，跟村民一路打听过来，站在刚才李屋站过的地方，远远地看过来。

看着她微笑的侧脸，眉间散开的美好，丢下一段单薄郁葱的久远时光，换上一副能被全世界听见的明朗。遥远时空里，泛白的那些空旷，在尽头悉心厚重。

就这么远远的，听我说一句。

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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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章节 31 ...

小靥第二次挎着菜篮子回来的时候，恰好碰见余昭原往厨房里第三次探头。

李屋在灶台边瞥了他一眼：“到底有什么事情？”

余昭原缩回门外，神情有些尴尬，小靥从他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笑道：“余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你自我出门到现在……”

小靥话还没说完，就被余昭原打断了：“……没有，就是来看看。”说完便掉转头，那趋势像是要出门。

小靥刚想劝阻两句，就见李屋从厨房走出来，对着余昭原的背影说道：“余大侠，今儿你可派上用场了……”

正打开后门的人，一听这么说，迷茫地转过头看向李屋：“嗯？”

李屋弯腰做了个恭请的动作，示意他进厨房。余昭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手紧紧抓着门把，防范意识早已付诸实践。

李屋一看，没办法了。赶紧跑向他，拖着他的手臂就往厨房去，余昭原跌跌撞撞地被拖向厨房。身后的小靥一头雾水地看着平时争锋相对的两人，什么时候感情变得这么好了？这么想着，自己倒也跟着进了厨房，把菜篮子放在桌子上。

李屋把他拉到灶台前，这才放手，余昭原心才放下，敢情不是要推倒呀。李屋眼里冒着小星星，凝视着他：“大侠，露两手吧。”

余昭原听她这么说，这才低头看灶台上的东西。黄瓜被切成薄片摆在一个盘子上，有一个碗里还放着四五个鸭蛋，看样子是腌渍过的，再来就是几片特意煎得薄平的蛋，旁边还放着一些黑色的什么东西，余昭原小心拿起来闻了闻，紫菜？这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屋风风火火地去端了饭盆过来，余昭原低头往里看了看，小声疑惑地嘟哝一句：“糯米饭？”

李屋在一旁狂点头：“是的是的”，然后跑向小靥站着的桌边，“小靥，鸡肉买回来没？”

小靥埋到菜篮子里掏了好半天，拿出一大荷叶包着的鸡肉，李屋在一旁往里探了探头，果真东西都齐了。李屋牵过小靥的手，把鸡肉递给她：“乖，帮姐姐把鸡肉洗干净。我去摘些青葱和芹菜。”

小靥依言去井边提水，李屋兴高采烈地往厨房门口冲，突然猛地一回头。余昭原当时正紧盯着门口，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偷吃的很安全，没想到被李屋抓个正着，捏着鸭蛋的手不得已放下，李屋眼角闪过一抹促狭，高喊了一句：“余大侠，赶紧生火咯。”话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三个人分头行动，李屋在菜园子逛来逛去，摘了好几把嫩葱，葱旁边就是芹菜，顺手就是一大把抓起来，再瞧了瞧园子里的萝卜长得正大，去找了把小铲子挖了三颗大白萝卜，紧接着便是用来搭配营养和菜色的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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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便是大白菜和夏季剩下的小白菜。把这些全垒在篱笆口，分批搬到井边给小靥洗干净，再搬回厨房。

厨房里就是余昭原在默默地烧火，边烧火边研究灶台上那些东西。本来想吃颗鸭蛋的，可李屋这天敌时不时搬点白菜和萝卜进来，余昭原放不下大侠的身段，只好一直隐忍着。余昭原转转眼睛，发现桌子上那一大篮子很可疑，正待过去看个究竟，就见李屋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后头跟着小靥，手里还端着个盆子。

李屋将桌子摆满，该装碟的装碟，又把整个篮子拿给小靥，让她继续洗，小靥捧着就出去了。李屋看了看在一旁呆怔着的余昭原，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大侠，别呆着了……”

余昭原扫了她一眼，正了正色，看着桌子上满满的萝卜和白菜，问道：“这是要做什么？把店开到家里来了？”说完自己倒愣住了，家？

李屋挽起袖子，稍微将东西分门别类一番后，才答道：“今天轮到你大显身手了，你再做上回你做的那道菜，叫什么来着？”李屋偏着头，想了半天，最后将鸡肉递给他，补了一句：“就是你最拿手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余昭原接过鸡肉，这么大盘？“你是说麻辣鸡？可这么多……”

李屋难得听到他这么犹豫的口气，说道：“你做你觉得够了就可以了，你浪费我鸡肉，我跟你拼命，还有其他用途呢。”

余昭原无奈地摇摇头，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要做什么，干脆也不问了，挽起袖子，端着鸡肉就忙活去了。

过半个时辰左右，余昭原做了一大盘麻辣鸡，色香味俱全，李屋差点把持不住，最后还是吞了吞口水，拍了拍一旁也正垂涎欲滴的余昭原：“刚才做的时候，没少吃吧？”

余昭原惊醒，躲开她的魔爪：“说吧，接下来要做什么？”摆出一副杀身成仁的姿态，随便割随便剐。

李屋见他倒是一副干干脆脆的样子，豪爽地拍着桌子：“这就对了嘛，今天包你吃好喝好，不胖个十斤你找我算账！”

余昭原典型的翻白眼重现江湖：“说吧。”看来听到有吃的，口气明显放软了。

月亮是不是也饿太久了，所以面呈菜黄色？余昭原正抬头与月亮对望时，小靥就领着小睿进来了。小睿被院中的景象惊呆了，四张桌子拼在一起组成个长方形的大桌，桌上满满的都是吃的，上面有一个锅子，旁边还有好几大盘东西。小睿摇摇头，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炭火拿来做什么，上面怎么还摆着个架子，还有那些那些……

小睿揉揉眼，没错，看到的没错。他正待扑向那些梦中出现过千万次的鸡翅膀，就被一条手臂拦了下来，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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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看向来人，谁啊。

好一个玉树临风，还没形容完整，小睿就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下，这人莫不是当日那个……思绪正在飞转，脑袋就已经被拉过去了。

只听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在头顶说道：“小鬼，有一招我必须教你。”

小睿抬头看向正咬牙切齿的余昭原，怯懦地问道：“什么？”

余昭原挤出四个字：“有仇必报。”正待下手，就听李屋的声音飘过来，害他手一抖，猎物跑了。小睿从余昭原手下逃到李屋背后：“姑，他找我寻仇来了……”

李屋与余昭原对视了一会儿，眼睛看着他，却朝旁边的大桌努努嘴，意思很明显，到底是复仇比较重要，还是吃比较重要。

小靥手里微微有些出汗，余大哥真要发怒起来，可如何是好。可随之当她看到余昭原若无其事地坐到桌边，啃起一根烤玉米的时候，在她心中那无比高大的形象哗啦啦散了一地。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就开吃吧。李屋一声令下，原本几人当中坐的最端庄的余昭原，也随大流一跃而起，在桌子四周奔波起来。

小睿手里握着鸡翅膀，盘子里还不忘夹进东西，嘴里挤出一丝空间问道：“姑，这些都是什么呀？”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转过头，就看到李屋正和小靥争着锅里的东西，他赶忙跑过去往锅里瞄去，他实在腾不出手来，冲李屋一直叫：“姑，我也要我也要。”

一样忙个不停的余昭原，看着那热气腾腾的一锅，实在无能为力。小睿刚好望过来，对上余昭原的视线，他赶忙转开眼，嘴里嘟哝了一句：“哼。”余昭原瞪了他一眼，小鬼。

李屋大吃一阵之后，总算恢复理智，放下手中的勺子，摆出发明者的姿态：“各位，今天呢，主要是要听听大家伙儿的意见。”

小靥头也不抬，依然埋在锅里，竖起大拇指。小睿贼心不死地盯着锅，嘴里不停啃着手中的鸡翅，得赶紧腾出空间来呀。余昭原吃着那个紫菜包的东西，麻辣鸡的馅儿加上糯米包饭味道果真不赖。综上所述，也就是说，在场没有一个人在理李屋。

李屋擦了擦嘴角，拍了下桌子，终于成功唤回大家的理智，这才说道：“难道大家不想知道这一整桌大杂烩是什么东西吗？”

其他三个人互看了一眼，点点头，用罕见的崇拜目光看着李屋。李屋满意地点头，指着那一锅东西说道：“这叫鸳鸯火锅，左右各是麻辣和清淡的汤底，想吃什么样的，就往里面加菜。”随后指了指旁边摆着的蔬菜、牛肉、豆腐、鲜虾等等。

余昭原看了看锅下面的小炭炉，里面还燃着火：“要一直烧着火？”

李屋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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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的吃不好吗？少给我谈什么资源浪费，这里还轮不到这么先进的词。”

小靥指了指右边的炭和架子，李屋解释道：“这是烧烤架，把玉米、鸡肉串儿，还可以放鸡翅上去烤，就用炭火烤”，她拿起一旁的小碟子，“这是秘制的酱汁，尝尝看，很好吃，里面有胡椒。”

小睿指了指余昭原手上的东西：“那这是？”

李屋拈起一片，说道：“这学问可大了，这叫寿司。制作过程你们两个也都知道了，味道怎么样？”她看着余昭原，诚挚地问道。

余昭原逃无可逃，捧着良心说道：“好吃。”听到这话，李屋已经在一旁奸笑成精了。

李屋见大家怎么又吃了起来，也不问问花这么大心血做什么。只好自己硬着头皮讲下去：“你猜我为什么做这么多花样给你们吃？”

大家一致抬头，都在疑惑李屋未免也太伟大了些吧，随后李屋的回答，不仅让所有人停止了疑惑，而且大家都做了一致的动作，那就是——喷了。

因为李屋极为温婉地说：“我想试验下，有没有毒。”看着左右喷饭的情景，李屋笑了，教训教训你们，这是应该的。补充道：“骗你们的，继续继续”，随后自己吃开了。

小靥、小睿和余昭原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斗志昂扬地加入了混战行列。美食的享用，整整进行了一晚上，再看看天上的月亮，面色好像粉红了不少，看来它也吃健康了。

李屋仍然意犹未尽地扑在桌子上，一抬头发现在座的各位都撑着个肚皮坐着。一时兴起，便冲他们说道：“我来讲个笑话？”

小睿吃的饱饱的，只剩下拍手的力气，用力鼓掌：“姑，说吧说吧。”

李屋见其他两人都没有异议，啃完手上的那根玉米，擦擦嘴巴：“有一个人叫小明，有一天深夜，他在森林里迷路了。”

小靥捂紧衣服，弱弱地问了句：“难道又是恐怖的……”

李屋摆摆手：“这是个问题。听好了，他走啊走，越走越怕，他走到一棵大树前，没想到大树上站着个长发的女鬼，样子十分可怕。”

说到这里，小睿已经挪向小靥身旁，而余昭原已常人不可见的速度慢慢向火锅炭炉移去。

李屋接着说：“小明快要被吓死了，正在这时候，女鬼从树上跳了下来。可是，女鬼却死了，为什么？”

小靥和小睿对看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小明是鬼？”李屋翻白眼，脑筋急转弯呀，伟大的童鞋们，她把希望之眼投向余昭原。

余昭原早就在想了，最后说了句：“难不成是我出现杀了她？我不记得了呀……”边说还边努力回忆。

李屋呆住了，她冲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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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原竖起了大拇指，你的自恋无限大！余昭原露出自信的白牙，满以为自己答对了，刚想说点获奖感言，就听到李屋说了句话。

李屋看了大家一眼，摇摇头：“因为女鬼跳到地面时，拍拍胸口说：‘还好没摔死，阿弥陀佛！’”

话音刚落，李屋发现在座的各位今晚动作一致的很，就连喷饭也都找时机一起喷，很有集体观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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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发完手上最后一张，朝十几米开外的小甲点点头，小甲收到讯息，冲再隔十几米的小乙点点头。三人意思共通之后，齐刷刷地跑向人群聚集的地方。郭田安检查完毕所有道具，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抬头正想看看伙计那边的情况，就见小六他们跑过来，郭田安高抬起手挥了挥，示意赶紧过来。

“小六和小乙，你们把这个桌子搬到那边去，还有这个锅。”郭田安将桌子移出来，吩咐他们把桌子搬到另一边，随后又将一个锅往桌上一放，一起搬过去。

小甲正想搭把手，就被郭田安叫过去了：“小甲，你去叫掌柜的，是时候了。”小甲答应一声，脚步已经跑出好远，就听郭总管在后面远远喊了一句：“看看周老板是不是跟掌柜的一块儿。”

李屋正在厨房忙的不可开交，一边指挥胡师傅往鸡翅上多撒一些胡椒，一边叮咛刘师傅多切一些黄瓜，嘴巴动眼睛动的同时，自己手下也没闲着，酱汁还需要再仔细调。小甲气喘吁吁跑进来，刚好看到最近的小靥正在试锅里的糯米饭，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了句：“小靥……姐，掌……掌柜的在……哪里？”

小靥空出左手拍拍自己的胸口，示意他顺顺气，然后指了指大厨房。小甲赶紧跑过去，门还没推开，就喊开了：“掌柜的，郭大叔……郭大叔让你……让你赶紧过去……”李屋在厨房里闻言，用围裙擦了擦手，便赶了出来。

小甲抓住她的手臂，就要将她往外拖，李屋本来有点慌，这下被一拉，反而笑了，脚下慢了许多：“小甲，不急。我吩咐刘师傅他们后，马上就过去。你快过去恣予楼叫周老板，就说时辰到了，让他赶紧的。”

小甲猛点头，吸了一大口气，马上就跑出去了。李屋跑回厨房，对两个师傅交代：“师傅，把东西端出来吧。先别忙了，量不够待会儿再补上好了。”

李屋跑过来，接过小靥手中的大饭盆，将锅盖盖在上面。两个人互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一起把盆子搬出去了。小靥边走边看路口聚集的那么多人，好热闹呀。两个人脚步不停地朝那里走去，一直遭遇人群阻挡，李屋只好一直说：“借过借过。”路人们一看这两少年的架势，慢慢地都让开路来，郭大叔在台上看见，马上跑下来接过。

紧接着刘师傅他们也把东西都搬过来了，大家协力把东西都摆到位。台下的人，看着台上那一大票人忙来忙去的身影，一头雾水。但有的人在台下也忙开了，店铺在这附近的伙计掌柜全都搬了凳子过来，家住这一带的一见有热闹便也都赶过来，不到一会儿搭起的台子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李屋看差不多了，让伙计师傅们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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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旁边就位。她冲郭大叔点点头，郭大叔拿起打鼓棒就往鼓面使劲擂去，鼎沸的人声加上鼓声震天价响，周泽远远地就听到这动静。李屋正猜想周泽怎么还不过来，就看到周泽到了台下，正想让小六拉他一把，就见周泽一个翻身上了台。李屋和小靥看傻眼，好家伙，都有武功底子。

周泽站到李屋旁边，略带歉意地说：“刚刚有点事……”

李屋因为忙里忙外的关系，脸红得厉害，她冲周泽有点紧张地笑了笑：“要给我撑场面呀……记得记得。”

周泽看着她红红的脸颊，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什么变得温暖了起来。他笑着说：“有我撑着，别怕。”

李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抱拳：“周大哥，小弟感激不尽。”周泽这才想到今天还有这一茬，猛的咳嗽起来，小六正站在附近，见状忙过来拍拍周泽的背。

周泽缓过劲来，冲小六摆了摆手，然后对李屋说：“该开场了，拿出你的气势来。”

小靥过来握了握李屋的手，然后就和郭大叔退到台下。台上只留下伙计师傅和李屋以及周泽。台下的人见有人下来了，便都安静起来。

李屋走到中央，冲大家鞠了鞠躬：“小店李屋自开张一个多月来，多亏大家的喜爱和光临，生意日渐好。为了回馈大家，今天小店特在此摆了台子”，边说边回头看了看桌上的食物，“桌上这些都是小店的吃食，大家要是有兴趣，都可以到台上来。”

话还没说完，台下就闹成一片，个个都开始摩拳擦掌了。周泽见状，扬了扬声音，说道：“李掌柜今天还有一件事情要跟大家说。”说完退到李屋后面。

大家听周泽这么说，这才安静下来。李屋冲大家笑笑：“大家都知道我是谁吧？”

台下有人站起来喊了一声：“李掌柜呗……”随后大家都笑开了。

李屋扬起手中的纸：“大家都看过这张纸了吧？”

发到的人都扬了扬手中的纸，李屋见状笑了：“纸上也有讲我们今天的规则，虽然说大家都可以上来品尝，可是还是有条件的。美其名曰这是一场试吃游戏，其实是一个擂台。”

台下诸位疑惑了：“不会武功，真的就没饭吃了？”李屋听到这么天真的发问，差点喷出来。

李屋接着说：“咱不来武斗，咱来个不伤和气的斗法。有人肯定又想了，那不武斗，不就是文斗了？”台下有人附和，对呀对呀，欺负没文化的人儿。

李屋摇摇头：“错了，咱来个好玩的，吃斗！咱来比吃的，当然比的方法各式各样。我们先请上几个，给大家看看游戏怎么玩，好不好？”

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个大小伙子应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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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上台来：“这三位兄弟上台来吧。”

在台下还是一脸彪悍的，一到台上就开始抓耳挠腮，洋洋洒洒的都是羞涩气质，周泽站在后面笑的不行。李屋让他们都站在一张桌子后面，面对着台下的人，桌子上摆着三个盘子，盘子上都有盖子。李屋手里抓着三条红布，冲大家说：“我接下来会将这三个人的眼睛蒙上，然后他们就开始吃盘子里的东西。过一会儿，让他们回答我的问题，回答对的人就可以带走我们今天特地准备的礼品。”这时，刘师傅端上来一个大盒子，当着大家的面掀开，是一大盘卤味拼盘。

台下轰动了，李屋笑了，周泽抽了。李屋摆摆手：“当然礼品是随机的，还有其他各种拼盘。我们就先来玩第一轮吧，第二轮想上台的，要看好咯。”

台下的观众一个劲点头，小靥特别开心的笑了，节目真好看呀。台上三人眼睛全蒙上红布后，李屋这才掀开盘子上的盖子，特地拿起来给大家仔细看个清楚。大家正疑惑这个黑皮白馅儿的是什么东西，李屋就解释了：“这个是叫寿司，是李屋最新做出来的，只有我们店里有，若是大家以后在别处吃到，可就不是这个味儿了呢……”大家一哄而笑，李屋要的就是这个，要让大家深深明白，美食只因李屋有，别处难得几回吃。就算你吃到了，那也是冒牌的，你的明白？

“三个人面前的是不同的寿司，里面的馅儿是不一样的。由我们的伙计喂他们，三位，你们可要好好品尝。试吃完，我可就要提问了。”李屋让小六、小甲和小乙分别喂他们一口，伙计熟练地将寿司蘸一旁碟子里的酱。

大家屏住呼吸，看着那三人口中嚼着寿司，口水在酝酿中。李屋看差不多了：“现在三位，我要问你们同一个问题，答出来的，就可以获得拼盘一份。答不出来的，仍然可以将面前这份寿司带走。”蒙着红布的三人猛点头，好事呀。

李屋看了众人一眼，随后说：“我的问题是，请大家说出刚才吃的那一份寿司里有什么，材料说对最多的，就胜了。当然答案都写在桌子面前的纸上，台下的都能看到答案，自然就知道他们答得对不对，一起来做个裁判吧。”李屋转到桌子面前，指指上面挂的三个厚纸本，观众听了都觉得公正合理。

率先答题的是个矮个子的：“嗯……里面应该有咸蛋，糯米，紫菜，鸡肉……还有一样是……”台下的人都为他捏一把汗，赶快说呀，赶快说呀。矮个子果然不负众望：“应该有芹菜和黄瓜。”

第二个答题的是中间站着的瘦子：“糯米，紫菜，牛肉，煎蛋，还有香菜和黄瓜。”大家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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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对不对，就一个劲儿瞄李屋，李屋装作没看见。

最后一个说的是个壮实的汉子：“老子吃来吃去，觉得料太多了……”

台上台下的人都被逗笑了，那人清清嗓子接着说道：“糯米和紫菜肯定是有的，不知道这是不是鸡肉。肯定是有咸鸭蛋的，我家婆娘天天给我吃咸鸭蛋，这味儿都记着呢……”大家又笑了一阵，这汉子活在咸鸭蛋的世界里啊。

汉子补充了句：“有那种茴香做的薄薄的豆干儿，下酒的时候常吃。就这么多了。”李屋在心里都为他鼓了好几次掌，台风太强大了。

三个人都答完了，伙计上前将红布取下。大家都在等答案，人群中已经分成三派，一些人高声喊着“矮子矮子”，一部分人则是支持“瘦子瘦子”，更多的人则拍起掌叫着“妻管严妻管严”。妻管严瞪着那些喊他妻管严的人……

李屋绕到桌子前面，一伸手揭了矮个子前面的答案上的纸，露出上面的答案。上面写着“紫菜，糯米，黄瓜，牛肉，咸鸭蛋，黄瓜，香菜”大家异口同声数了起来……最后矮个儿答错了两个，许多人唏嘘不已。

下一个是瘦子，大家数到最后发现他说错了牛肉，应该是鸡肉。原本支持他的那些人倒戈到妻管严的阵营去，支持妻管严的声浪愈发高涨。妻管严在台上就只能瞪着那些人，一面用眼角瞄李屋，赶快给个答案呗。

李屋揭开最后一张纸，上面写着：“糯米，紫菜，鸡肉，豆干，咸鸡蛋”妻管严早就趴到桌前看个究竟了，最后他瞪着那个“咸鸡蛋”发愣，怎麽会怎麽会？

台下妻管严的粉丝们，一看答案都安静下来了，随之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爆笑，大伙儿全笑了，李屋扯扯嘴角，看到笑点低的周泽在后头肩膀抖个不停。

李屋转过头拍拍身旁的妻管严：“这位兄弟，回家不怕你家婆娘收拾你？”这话又引发一阵大笑，人群中喝起彩来，可这回喊的话怎么变了？妻管严本来已经瞪了答案纸很久了，这下听到人群中“妻不严妻不严”的喊叫，突然转身面向大家，又开始新的一轮瞪眼。

李屋憋着笑，这厮怎么这么像鲁智深呢？伙计们手脚快速地装好寿司盒子，然后拿出一份拼盘递给李屋，李屋冲大家笑笑：“结果都出来了，这位老兄虽然答错一样，但仍然是擂主，可不用担心回家挨骂啦。这给你！”边说边将礼品递给早就面目狰狞的妻管严，他本欢欣地接过，一听这话脸青一阵白一阵。

突然人群中又掀起一句口号，李屋真的想不明白，这古代的人独创性怎么就这么离奇而又迅速呢？这简直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眼皮子底下作案呀。只听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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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是这样喊的：“妻管严吃鸭蛋，吃成个妻不严。”边喊还边拍手，伙计们都笑翻过去了，李屋几乎不敢去看妻管严的脸色，现在是什么样缤纷的色彩呢？这边正猜着呢，只听一声砰地一声，有人跳下台去了，谁？

李屋惊愕地看着妻管严在台下就要同他人扭打起来，但是更加惊愕的一幕出现了。人群中突然现出一条小道，瞬间万丈光芒耀眼，人群安静下来。最后大家目瞪口呆地目送那一双背影远走，一个女人将妻管严拖走了，手还揪着他耳朵，边走边大声呵斥：“冼亚丹，你长出息了啊……连个鸭蛋你都猜不中。”

看着那背影渐渐远去，有的人已经笑翻在凳子下面，有些人仍然懵懂地互望，这到底这到底？再抬头看向台上的人，三个伙计已经在地上滚了，那个周老板已经在抖第无数次肩了，而最成功吸引住大家目光的，却是那个号称李掌柜的人。年纪小的忍不住揉揉眼，没错呀，怎么就这样了呢？

只见李掌柜蹲在地上笑的如痴如醉，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屋手捧着刚才妻管严那张答案纸，众人还是疑惑，这张纸只是写的太满一些，怎么了。李屋捧着肚子，强自忍着笑，颤抖着拿开这张写得太满的纸，露出下面一张纸，只见顶上用大大的字写着“另，咸鸭蛋”。

李屋用最后一丝理智挤出一句：“妻管严，你走了，还留下一个咸鸭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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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管严留下咸鸭蛋之后，擂台比赛仍在继续。换句话说，妻管严已经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历史中。余烟袅袅一阵之后，场面继续热络，观众的情绪继续高涨，口水在嘴里继续酝酿，不同的是大家变得更为踊跃了。

台上经过一番收拾后，前头的桌子上又重新摆了三个盘子，仍然用盖子盖着。这一轮又是什么呢？李屋看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便往站到台子较前的地方，抬抬手，示意台下的观众们安静。

“第一轮擂台，是我们李屋的寿司，以后店里会继续推出，有兴趣的还请到店里品尝。”李屋得开始招揽生意了，这血本花的哟，这人力耗费的哟。大家一听这么说，联想往日这家店的东西价格也还算合理，耐不住肚里的馋虫，对李屋的话都认真诚恳地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进行第二轮擂台吧，不知道这次有谁愿意上台来呢？”李屋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下面的涌起的人声打断了，人人都争着想要上台占便宜。

李屋只得冲台下的郭大叔使了使颜色，让他抑制下人群的积极性。郭大叔的效率，那叫一个赞，马上就见人群上方那一股黑气散开，太阳出来了，大家要学会谦让有序嘛。

“……随着一轮一轮加强，比赛难度自然就会加强。第二轮擂台，难度和第一轮不同。究竟有什么不同，现在还不能说明，等到一定时候自然便会同大家揭晓。却不知现在有谁愿意上来呢？”李屋缓缓交代了这一轮的规矩，往全场扫了一眼，这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虽然我穿越时空，不代表我一定善良。

虽然说已经言明难度加强，没想到仍然有许多冒头的人。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本回合有个花木兰。这怎么说，要说人家吧，明明就是个男儿身，但是总让人觉得怎么那么伪呢？李屋上下打量了第一个被请上来的这位，经过她多年狗血古装剧的经验，这个人……是男的。

李屋转过头继续看向台下挥手的人，往东面扫去，那两个好彪悍，万一输了会不会掀了我的台子？太不安全了。重新洗牌，重新洗牌。

往西面扫去，哎，有个小孩子，她笑着指了指他，那小孩子一看自己被选到了，孩子心性的很，直接一蹦三跳地就移位到李屋身旁，末了还冲李屋眨眨眼。李屋困惑，明显我不认识这孩子，难不成这孩子竟然认识我这千年老妖怪？太可怖了。

周泽站在身后看着李屋莫名其妙地摇头，嘴巴歪了歪，笑了。就在这时，听到李屋一声“咦？”，随之看向她目光所及之处，咦？【奇书网﹕www.qinkan.net】

李屋目光准确无误地砸向那一个点，随即李屋抬起的手臂便落入周泽的视线里，她手臂定在空中，眼睛一眨不眨，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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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自己有一千年的高龄而模糊了双眼。李屋惊愕地往小靥的方向看去，请求验证，小靥早就往李屋所指的方向看去了，点点头。李屋想，哎，点头了。

隐藏在歪七扭八的人群里，保持着随意的姿势站着，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一贯装束的青衫也宛若要暖出皱褶。四周已经将聒噪与喧哗融为一体，却独独让他浮动在亮眼的位置，明明只是站在角落，却又让人转不开眼去。

余昭原收拢从四面八方窜过来的目光，转头看了看自己周围，哎，是自己。摇摇头，正想转身走掉，就听到从台上传来一句洪亮的“请留步！！”。

他保持着侧身的动作，对刚才那一句声音表示疑惑，他疑惑的不是为什么叫住自己，他疑惑的是为什么是由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挽留。余昭原愤怒了，好歹同居一场，居然假借他人之口？

余昭原本来预料好剧情应该是万众瞩目，可当他满怀期待地转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一个个后脑勺？台上只有一张正脸，这让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李屋嘎吱嘎吱地转回她偏向周泽的那半边脸，双重惊异明显表露在脸上，一时间还恢复不过来。小靥和台上的伙计们正纳闷呢，而李屋面瘫正养着呢，就又听身后传来极为亲密而又洪亮的说话声：“圆子，快上来！”李屋猛的将脖子扭过去，看到周泽刚发声完的嘴巴还没闭上，看到周泽刚冲远处挥起的手臂还没放下，于是李屋在心里点了第无数次头，确定无误之后，才富丽堂皇地喷了出来……圆子？

台下的小靥一边喷，一边拿眼瞅已经被人群隔离开来的余昭原，圆子？

余昭原的嘴巴成功垒了三个鸡蛋之后，终于有反应了，圆子？我？随后看向台上出声的人，站在李屋身后始终浅浅微笑的男子。余昭原回转过食指指了指自己，口型在说：“我？”

周泽默然点点头，又抬起手臂冲他挥了挥，表现极其大方热情。余昭原头还是懵的，脚已经不由自主拖过去了。现下，李屋终于相信，这个自然界，磁极指向是没有永恒原理的，物竞天择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冥冥之中，两个相爱的男人，因缘际会，将要在这个简易台子上碰撞出噼噼啪啪的火花……

众人眼睁睁看着余昭原从台下挪到台上去，在心里第无数次唾弃了走后门的人。毕竟在大家眼里，余昭原就是第三个参赛者。李屋眼光在余昭原和周泽身上交替，这两位千万要忍住，不要光天化日之下拆我的台。

余昭原在离周泽几步远的台上站定，抬眼无意望了周泽一眼，随后就转开视线：“……什么事情？”然后往左边看去，看到李屋呆呆地站在自己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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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她了，就连自己都不明白圆子是谁。

周泽快步跨过来，一伸手就揽住余昭原的脖子。余昭原下意识要抵挡，没想到连手腕也被热情地握住，一时间动弹不得。周泽转而豪迈地拍拍余昭原的背，随后发出爽朗的笑声：“圆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一点儿都没变啊。”

余昭原被放开后，整个人呆怔在原地。李屋见二人这副模样儿，感觉像是多年的知交，再看余大侠一头雾水的状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再偏过头往周泽脸上看去，可他脸上的神情真的是老大徒伤悲的感慨。

她正琢磨呢，就感觉到一片阴影倒下来，随后脸颊一凉。全场轰动起来，小靥惊叫出声，郭大叔冲上台来，三个伙计围过来。李屋转过头一脸错愕地看向自己的肩膀，那张脸靠得那么近，眼睛紧闭着，睫毛停在那里，如果只是看到这里，没有看到他嘴角渗出的血渍，李屋会以为自己被调戏了。可是，他的脸煞白的不像话，眼睛闭得不像话，就连呼吸也浅的那么不像话。眼泪就这么下来了……

李屋边哭边大叫着“大夫，大夫”，周泽立马反应过来，将余昭原从李屋肩上扶下来，让他平躺着，刚想转头吩咐小六赶紧叫大夫来，就在这时只见有一只手握着余昭原的手腕，周泽抬头一看，刚才那个参赛的小孩子正在为余昭原把脉。

李屋颤抖着在余昭原旁边蹲□子，她紧张地看向那孩子，只见他熟练地用手在鼻翼处试了试鼻息，随后郑重地点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来，意识到脸上满是泪水，随手抹了一把，可一看手上面竟然是血。

小靥抓过桌上的毛巾，挤到余昭原旁边，擦干净余昭原嘴角的血迹，随后把毛巾扔给李屋，让她擦擦脸。小靥抬头看着周泽，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周泽正仔细盯着那小孩的手上动作，听到小靥的问话一怔，往李屋那方向看了一眼，见她也刚好看过来。“我什么都没做……”说完看了一眼李屋的表情。

“那余大哥能吐血吗？余大哥会晕倒吗？”小靥涨红了脸，明知自己没有什么气势，却仍然想为昏迷中的余昭原讨回公道，明眼人都看见两人热情叙旧之后，就出了这事儿。

李屋伸手拽了拽小靥的袖子，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小靥偏头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姐，你也看到了……”

周泽面对质问不说话，良久默然低头说了一句：“他是我朋友，我能怎么着他。”李屋这才想起还有这茬儿，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一句厉声掐灭在喉咙。是那小孩儿，他头也没抬，声音倒是洪亮的很：“这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吵有用吗？”

所有人都噤声不语，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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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醒悟过来现在还在台上呢，转头看了一眼台下，拉过郭大叔小声吩咐他接下去按计划主持，自己先去把余昭原安顿下来再说。她看了一眼周泽，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本来就够麻烦人家的，现在还出了这一档子事儿，清不清白不说，光小靥的问话就够让人家觉得受伤了吧。

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打破尴尬，冲几个伙计招招手：“先把余昭原帮忙抬下去吧”然后朝那小孩儿试探地问：“你跟我们一起去吧？”众人见小孩儿点头，便分开行动了。一方面，台上继续主持擂台赛，虽然中间出了点事情，但是郭大叔对大家谎称是有人昏倒，人群也没什么异议。另一方面，李屋、小靥、周泽以及那小孩儿将余昭原搬移到李屋店中，到个安静的地方也好医治。

安顿好余昭原之后，李屋见他脸色依然苍白的很，鼻息也很浅，可外表上又看不出来哪里受伤，而那个小孩子独自诊脉不说话，剩几个人就在那儿干着急。而小靥始终没给周泽好脸色看，李屋对这点也颇感无奈，不知道该劝谁好。

安静的分子在空气中缢裂，每一个人脸上都是紧张和担心的神情。余昭原昏迷着，小孩儿坐在凳子上把脉，另外三人站在不同的位置，心里在想不同的事情，小靥一向直爽惯了，边想边拿眼角瞅周泽，似是在估量可能性有多少。李屋心里则在想，余昭原受伤怎么和他的身份扯上关系呢，几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啊。周泽目光紧紧盯着余昭原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站的站，坐的坐，躺的躺。屋子就这么横七竖八了好半天，总算听到一句稚嫩的人声将过于安静的氛围打破：“看来，我得去找个人。而他得找个安身的居所，最好趁天黑一些的时候走。”

小靥和李屋互望了一眼，周泽听了仍然没有什么动作。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却让人无法质疑。那小孩儿见大家都没说话：“看样子，你们是认识的。那你知道他住哪里？”

李屋和小靥又互望一眼，难道今日就是名节丧失的时候？那小孩儿见又没说话，气恼地说：“你们到底打算让他去哪儿？”

“上我那儿去吧”，是周泽说话了，他抬头看着小靥，“要是你们放心的话。”

李屋其实心里也为他感到委屈，听出他话里“你们”也含了责怪的意思，可一时间真不知道怎么作答。就在这时，听小靥赌气地说：“去就去。”

“好了好了，我说你们大人怎么这么爱吵架？现在救人要紧，待到天黑一些，你背着病人走吧，要小心点。千万不能坐马车，也不能声张。”小孩儿站起身，矮个头站在周泽面前冲他发号施令。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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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马车？为什么？”小靥忍不住问了句，就遭了那小孩儿一顿白眼。

“听我的没错。我现在赶紧去找那人……”小孩儿推开门就跑了。

李屋抬头看看天，夜色，嗯，很黑。考虑了半天还是只有“黑”这个词来形容……就这么一愣神，前头那两人已经挪了好几步，马上加紧脚步跟上。几个人就这样窸窸窣窣地融成一团，在暗夜中前行。天气有些冷，李屋搓手取暖，就见前面啪的一声，有东西倒下了，李屋和小靥马上跑过去。

只见周泽趴在地上，身上压着余昭原，难道是周泽体力不济，背不动了？这鱼怎么的就这么沉呢？就在这时，她恍惚听见静夜里有小声的嘀咕，凑到余昭原旁边一听，才知道是这厮在讲话。不听还好，一听真受不了，这天杀的，死到临头还忘不了一只猫。

只听余昭原即使迷迷糊糊，却仍然伶牙俐齿说着梦话：“小馋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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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天太黑，什么假山啊花园啊都是浮云。今早儿起床刚推开门，我的天，迎面扑来一块高耸的山，草木青翠，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这是块假山。李屋和小靥对看一番后，都在心底赞叹良久，这李老爷要是还在世，有可能拼了命也要招了周泽做女婿。面前摆着多浩瀚一工程呐，只是一个商户人家，却能富足至此，可见……可见当初李屋拒绝加入周家产业的抉择是不明智的。

一早就有丫鬟过来给洗了脸，等两人经过一番收拾之后，便告知少爷有请，李屋心内琢磨着应该是去吃早饭的意思。两个人随着前面带路的丫鬟慢慢吞吞地往前去，一路上看到的都是精巧的亭台楼阁，脚步却也不敢停，生怕丢了李家的脸面。二人面上沉静无比，前头的丫鬟觉得这二人莫不是见过大世面，到了堂堂周家，居然也没有如何反应。

绕了大概有大半个院子，那丫鬟才终于停了下来。李屋和小靥抬头一看，像是这个大院子的主屋，相比其他屋子气势大很多，门边还立着俩人。那丫鬟转身恭敬地说：“二位姑娘，少爷正在里面。请进吧……小的这便要去忙了。”说完弯了弯腰，笑着走远了。

李屋和小靥迈上阶梯，径自往屋里去了。到了门口，就看到这番景象：里面有两个男的，而这两个男的刚好都是认识的，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周泽正试着给昏迷的余昭原喂点稀粥，就听见来人了。一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李屋和小靥，神色颇为尴尬，赶忙起身把粥碗放旁边。“你们来了……”边说边坐到饭桌前。

李屋干笑了两声：“哎，不知道怎么的，早上醒来就发现我们躺你家里了。”说完往余昭原的床看去。

周泽一听李屋这么说乐了：“看来你俩都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了……”边说边往她们这边看来。

小靥往李屋背后躲了躲，面色有点红，虽然李屋不记得了，可其实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还是记得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她很想去看看余昭原的情况，可碍于周泽坐镇于此，不大敢放肆。

李屋干脆来个死不承认，拉着小靥走到余昭原床前。见他的面色比昨日要好很多了，虽然还是昏迷着。“周泽，那个小大夫今儿来了吗？”看到余昭原好了许多，李屋心也放下了。

“还没来，我估计也快来了。我觉着圆子已经好转许多，你们也过来用点粥，昨天到现在都是粒米未进。李屋，你这么爱吃的人，哪儿受得了？”周泽指了指饭桌，示意她们过来用点饭。

李屋进屋到现在，一直在等这句话呢，现在主人终于发话了，马上蹦跶到桌前。小靥仍旧扭扭捏捏地站在床边，不大敢过去，毕竟昨天那么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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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李屋在那头已经狼吞虎咽了，见小靥这番光景，冲她挥挥手让她过来。周泽冲她和善地笑笑，表示自己并没有那么在意。

小靥干脆偏过头不理他们，目光一直停在余昭原脸上，感觉背后那两人一定在注意自己，脸涨得越发红了。周泽和李屋以为这小丫头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自责呢，没想到小靥此时心里在想的居然是：“现在我这么胖，背影一定不好看吧？”

就在这时，就听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小靥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个人影奔到床边，她定睛一看，竟是那个小大夫。只见他又是一阵诊脉，又是一阵严肃，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忙的不亦乐乎。这边三个人好像早就习惯他者德行了，也干脆任他去，小靥硬着头皮挪到桌前，脸也不敢抬地就吃起粥来。嗯，好吃。

周泽看了一眼这小丫头，又接着看了一眼李屋，看来谁跟李屋混久了，脸皮都会长厚的。“李屋，你们是怎么认识圆子的？”

李屋白了他一眼：“别再叫他的昵称了，快要受不了了。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他的全名叫什么……”小靥也好奇地竖起耳朵听。

周泽刚想回答，就又被打断了。“他没事了，看来他是过于疲累，一口气上不来，引发吐血。”小大夫蹦蹦跳跳地到达桌前。

“太好了，余大哥没事儿了？”虽然这大夫的措辞太不像大夫，可小靥听余昭原没什么大碍，开心地笑了。

李屋听后淡淡笑了笑：“他不会有事的。”心里有个结，突然被解开了。周泽看了她一眼，圆子和她们关系很好吗？

“我都说了没事儿啦……”小大夫后面不满的那些话都淹没在粥里。大家心情一阵轻松，看这小孩子吃东西的样子都笑了。

李屋突然想到一件事：“小大夫？你叫什么名字？你昨天是不是去找你的神医师傅？准备拿出他的绝世医书，寻求治病的方法？但是你师傅早已与世无争，不愿参与红尘俗世，所以你又告别了他老人家，孤身一人带着灵丹妙药离开小岛……”那边的小大夫已经喷了。

小大夫拍拍胸口：“……我没有师傅。”

“咦？”这回儿三个人都表示疑惑，那这高明的医术是从哪里来的？

“我自己学的，我觉得他没事了。”小大夫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觉得？

“啊？”三人呆若木鸡，他们已经不能确定余昭原是死是活了，心目中那睿智而又低调的小神医形象轰然倒塌。

“那你昨天是去找谁？”李屋支着头开始研究这个小孩子，不要问他从哪里来，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我去领工钱了。”小大夫咬了一口油条，嘎吱嘎吱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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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再次以泪洗面：“去哪里领？”

“掌柜那里。”小大夫再次言简意赅。

李屋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你掌柜是左近有名的大夫？”

小大夫瞪了她一眼：“不是。”

“那你在哪儿做活儿？”周泽已经彻底否定神医的背景，说吧，在哪儿做活儿的。

“承尚绸布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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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承尚绸布庄，李屋马上就能联想到第一桶金的诞生地。李屋上下打量着这小大夫，八九岁的年纪，脸上的稚气完全没散开，小模样儿挺周正的，头上戴个布帽子，干干净净的打扮穿着，这样的小孩子挺讨人欢喜。

小大夫讶异地看着面前正研究自己的三个人：“你们大人，自己有饭不吃，怎么那么爱看人吃饭，有意思没有？”说完还撅了撅嘴，对大人的品行习惯嫌弃不已。

周泽简直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逻辑？李屋笑了，忍不住就要摸他的头：“你这小鬼，装的挺好的啊……”那小鬼见魔爪伸来，立马就将头撇开，就这么个小动作，有个东西从头上掉下来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突然听“哇”的一声，有人轰轰烈烈地哭起来了。周泽看着这小孩儿头上那一片广阔无垠的光亮，李屋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帽子，小靥观赏着小大夫脸上成片成片往下流的瀑布，然后，三人一致地笑了。

“你们，你们……”小大夫捂着眼睛，一时间倒忘记了要去捡地上的帽子，光顾着哇哇大叫。

“哈哈，哈哈，小光头……”小靥和李屋已经捂着肚子笑岔了气，互相帮忙对方拍背顺气。周泽早就忍了好久，这会儿全化成振动，铃声为零。

小大夫抽噎了半天，发现居然没有人来安慰自己，都在旁边笑的花枝招展，他气愤地拍桌子，即使他的脚已经在下面蹬出海阔天空的气势，也因为个矮始终没能够到地板：“你们还我药钱……快还我，快还我！”

李屋揩了揩眼角逼出的泪水，勉强撑着腰抬头看向光头小大夫：“我说……什么药钱？你这孩子，怎么问我们讨钱啊？掌门让你下山化缘，可不是让你侵犯公共财产的。”小靥和周泽听李屋这么一说，在一旁忍不住又笑了，边笑边看小大夫脸上表情的变化，这下子该发狂了吧。

可是，小大夫脸上原本的愤怒居然瞬间变成了凄苦，眉头皱在一块儿，俩衣袖在桌上蹭啊蹭：“……掌门肯定饶不了我的，我才不回去呢。”

话一出口，这个世界安静了。难道……难道他真的是下山化缘的小和尚，结果却因为贪恋凡尘俗世，坚决不返寺？门口站的那两个人总算听到里面清净了，从刚才到现在老是哭哭笑笑的。可随之门神大哥相视苦笑了一眼，因为里头又爆发了，特别肥厚的笑声一阵阵传到外头，估计这整个院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泽笑的脸有些扭曲了，这小大夫的身世怎么如此不可思议，却又都在情理之中呢？“你不回去，那就真打算在承尚绸布庄待下去啦？”

“不知道，等我筹够了钱，我就拿回去赎罪。”小大夫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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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个不救人，怎么那么赶着回去拿钱？许老板如今怎样，许久不见你家掌柜的了。”李屋掐了掐他的小脸，水嫩的哟。

“哎？”小大夫迷惑地看了李屋一眼，“我得回去拿工钱抓药呀，不然怎么买药给病人吃？”

“你去拿工钱买药给他？”小靥惊讶地指了指冲小大夫，然后又指向余昭原的床。

“为什么不问我们拿钱？”李屋懵了，到底该说他心地好，还是应该说他缺根筋儿呢？

小大夫悲戚而又同情地扫了他们一眼：“谁日子都不好过呀……”

小靥乐了：“这话怎么说，你一小孩子还知道我们日子不宽裕？”

小大夫用灵魂的高度鄙视她：“你们都得去台上杂耍卖钱，这日子能好过吗？虽然我年纪小，好歹还有许掌柜给我工钱，你们这样的苦人家，也不容易啊……”说完还轻叹了三声，看来是普度众生惯了，连富二代都能看成小瘪三儿。

敢情我李屋做个擂台招揽点儿生意，被认为是四处卖艺为生的天涯歌女？敢情我周泽堂堂几十家酒楼老板，被认为是为艺术献身的自由人士？敢情我小靥此时此刻吃着的燕窝粥，被认为是饥寒交迫之后的一顿饱食？而最气愤的是，这小孩儿居然神圣到，想用一双小手儿独立撑起一角母性的天空。

李屋颤巍巍地抖着手：“……我出得起药钱，真的。”这世道为了说服一个小孩儿，居然要冒着被强盗盯上的危险。

小大夫斜睨着她：“嘴硬不承认，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我在许掌柜那儿老早就见过你了，你签卖身契的时候，还是我给你拿的纸笔呢。”

卖身契？李屋脑子中开始冒泡，难道当时在许老板那儿签的协议书，居然被认为是卖身契。“……你，你叫什么？”

小大夫气愤地剜了她一眼：“知恩不图报，迟早被雷劈。”说完扫了一眼在座的诸位，帮你们垫付药钱，还孤傲个什么劲儿呀。

李屋哭笑不得：“怎么说？”

“要不是我拿的纸笔，你没纸卖的出去吗？”小大夫瞪圆双眼，我是你的恩人呐恩人呐。

周泽和小靥听了都忍不住笑出来，这孩子要是去做生意，还不赚死，东西只要经过他手就变成是他的。李屋用她一千多年的寿命发誓，她再也赶不上对方的逻辑了。

“那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今后才能找机会报答你。”李屋用哄骗未成年的经典招数，选择优雅而又温柔的询问方针。

小大夫仰头喝了一口粥：“我啊……我叫文治……”这孩子到底是有多饿？

听他这么自报姓名，李屋想起当时在承尚绸布庄确实有个伙计叫“文治”的，但也只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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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没多注意，想不到我李屋跟他的孽缘居然已经如此深重而又长远了。“文治？那我就想起来了，确实当时许老板让他店里的小伙计拿的纸笔。”

周泽和小靥听李屋这么说，这才肯定这小大夫是个人类，最关键的是他的背景很明朗。

李屋奸笑了两下，摸摸小大夫的光头：“赶紧回去吧，别在留恋这里了。方丈还等着你的米下锅呢，小和尚。”其他两个大人也很一致地点头微笑，孩子你还小，不要再逗留了。

小大夫抹了抹嘴角，打了个饱嗝，慢悠悠地说：“我又不是和尚，我是小尼姑。”

门口那俩门神听到“咚咚”的声音，好像是什么撞到桌子了，如果是听觉灵敏的人，还能精确地区分那清脆悦耳的“咚咚”声，是分三次发出的，而且每次的音色都略有差异。这样的差异，应该是额头的肉质和面积所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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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捂着额头正想发作之际，只听床那边传来声响。四个人一致地往声响来源看去，只这一眼，差点摔倒在地。

“你……”李屋惊愕地结巴。

“圆子……”周泽睁大双眼。

“余大哥……”小靥面露惊慌。

三个人站起身，目光锁住正在床上滚的余昭原。只见余昭原在床上滚来滚去，李屋、周泽和小靥奔到床前，掀开余昭原脸上的被子一看，我的天，居然笑得脸都变形了。李屋抬头望了望天，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余昭原不理会床边三人，因为刚才听到的那一番对话，独自在床上笑的满床打滚。

“相公……”突然听到小尼姑这一声呼唤，另三个人转过视线震惊地看向她。相公？难道是余昭原订下的娃娃亲，还是跟一个小尼姑？

余昭原终于停住笑，呆呆地看向小尼姑，一脸疑惑。李屋回头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灵光一闪，看来穿越还是有定律可循的啦，比如说失忆这么经典的桥段，赶忙扯着余昭原的肩膀就是一阵乱摇：“你是不是想问这是哪里？你是不是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是不是脑袋很痛？”听到这里小靥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你不要去想不要去想，这是因为脑袋里有硬块，引发的暂时性失忆。不要慌不要乱，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身为你的亲娘，我一定会救你的。儿啊，你只要记住我是你唯一的亲人就可以了！”李屋努力挤出一丝丝哭腔，此时不虐他一把，更待何时？油水就应该在最卑鄙的时候捞。

她正想演绎一段母子情深的感人情节，就听一个声音说道：“我娘，没有这么丑。”

余昭原冷着眼，观察着李屋那想怒不敢怒的表情。正在这时，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握住了，他抬头一看是周泽：“你是谁？”李屋暗自撇撇嘴，还说你没失忆。

周泽正想作答，就又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余昭原就见一个小光头闯进视野中，对着自己的手腕就是一阵乱摸，习惯性想打开这双贼手，就被一声呼唤震到了。他惊惶地看着面前这个光头，光头仍然孜孜不倦地喊着：“相公，相公。”

“……你说什么？”余昭原一下子忘记了打开光头的小手，愣愣地问。

“相公，你没事吧？”光头关切的目光不是假的。李屋在一旁咂咂嘴，这明摆着就是经典的苦情戏，被抛弃的糟糠之妻，家中再也买不起粮食，最终决定出家寻条活路，不料今生还有机会与中山狼再次相遇，命中注定我爱你。可随之，李屋便转了转眼睛，这八九岁的糟糠之妻也太小了不是？

周泽克制住自己此刻的惊恐，冷静地问道：“小尼姑，你刚才说什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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靥也点了点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尼姑上下察看了一阵，确定余昭原没事了，这才转过头看向他人：“他身体已经无碍了，去抓点补药吧。”边说还边从口袋里掏钱，掏了一阵只有三个铜板伸出来。

一贯保持良好风度的周大当家，此刻也忍不住翻起白眼来：“……我真的有钱，我吩咐下人去抓。”这小尼姑心地还真是够好的，周泽说完便往门口走去。

“如果还有余钱的话，叫个大夫回来吧。”周泽听到小尼姑在背后嚷了这么一句，转身不解地看向她。

“这是我第一次看病，不知道治没治对呢。”小尼姑支着头，一脸认真考虑的模样儿。而另外四个人已经站不稳了，反应最大的是余昭原，我的小命儿这可是捏在你手里呢啊。

周泽稳了稳脚跟：“那你也敢下手。”冲门口那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进来，随后便是一番低声的吩咐。

余昭原说话有点儿抖：“你……是谁？”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挤出这么一句问话。

李屋回过神来，听余昭原这么问，心中愈发确定他是失忆了，胆子立马壮了很多：“是不是真的不记得啦？告诉娘，娘帮你。”

余昭原毫不留情地瞪着李屋，甩出他那经典余昭原牌儿白眼：“你，年方二十，已过十八嫁娶芳龄。还要知道什么？”李屋一听自己的秘密已经被抖露出来了，赶忙住嘴，好家伙，真的没失忆。

周泽返回来，看到李屋一脸憋屈又失望地站着，脸上笑容更盛：“既然圆子醒了，大家不妨坐下来，聊一聊。看来事情起源不简单，要说应该要费点儿时间吧？”说罢，还不忘征求小尼姑的意见，这剧情一大半儿都在小尼姑身上搁着呢。

“好呀好呀。”小靥最讨厌动脑筋了，累死人了，又是圆子，又是相公，又是失忆的。李屋也很赞同，在一旁文静点头的时候，就看到余昭原眼光冷冷地扫过来。

周泽见大家都没意见，便问余昭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余昭原直接说：“身体挺好。”说完不满地往小尼姑那边看去，到底活不活的了，好歹给个准话儿。

小尼姑听到病人的体会，满面春风：“这就好，这就好。钱没白费……”这话一出，便是长时间的寂静，已经没有人拥有额外的能力去承受小尼姑独特的思维了。艰难，十分艰难。

“……不介意我问问，小尼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怎么叫他相公呢？”周泽礼貌性地指了指余昭原，问小尼姑这个令众人困惑的香艳问题。李屋心中翻滚，这周泽教养也太好了吧，问这种话题还能这么有风度，要是我，早就用吃奶的力气吆喝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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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昭原在记忆里搜索一番后，摇了摇头，这个问题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众人用极度热忱的眼神看向小尼姑，心中早已做好准备，不管是什么回答都能有一个心理基础。

只见小尼姑坐久了，觉得屁股疼的很，往旁边挪了挪说：“掌门说了，下山后，遇到女施主，要称呼姑娘；遇到男施主，要尊称一声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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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众人早已做好完全准备，还是忍不住大笑。这个传说中的掌门，放这个小尼姑下山，还教她莫名其妙的常识。众人真想看看这个掌门师太是什么样子。

小靥笑到不行，忍着眼泪问：“小尼姑，你怎么叫文治这个名字呢？许老板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吗？”

小尼姑睁大眼睛，疑惑地问：“掌柜从没问过我呀。咦？要告诉他吗？”

大家都对这小尼姑欢喜的紧，就连余昭原这人也被逗笑了。周泽伸出手摸摸小尼姑的头：“你这小孩子……”李屋瞥见周泽眼里的光，心里也变得暖暖的。

余昭原经过一夜的休息，或许还有吃了小尼姑所谓的神药？所以这□子已经大好，经过这么一番谈笑，心情也变得很好。他转头看着李屋：“什么时候回去？”

周泽远远地望了余昭原一眼，两个人的关系太奇怪了。李屋迎向余昭原的目光：“既然你没失忆，留下来也没意思了。”

“……你很想当我娘？”余昭原忍不住问了一句，撑起身子就要起来，小靥在旁边扶了一把。

“我儿子也没这么丑。”李屋往前踏了一步，打量了自己一番，还是男装打扮，是该回家了。

周泽瞧三人这要把家还的架势，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要……”

李屋听周泽这么问，这才意识到同居的事实，尴尬地撒了个谎：“顺路，顺路……”

周泽摆摆手：“圆子身体还需要调养，干脆留下来吧。”小尼姑还在床沿坐着，正待看这男男女女到底要去往何方，就听周泽这么慷慨地挽留，一个箭步冲到周泽身旁。

周泽感觉自己的下摆被攥住，低头一看，小尼姑小手儿捏着他的衣摆，巴巴地仰望着他：“那我能留下来吗？”

周泽蹲下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指了指桌子旁边掉落的帽子说：“肯叫我一声周叔叔，再把帽子戴上，就留下来吧。”

李屋看着这么温馨的场面，笑了笑：“小尼姑，我这就要走了。好好在这里待着，改天我来看你啊。”

小尼姑听她这么说，欢喜的紧，嗤嗤地笑起来。这时候只听外面走进一个人躬身向周泽禀报：“当家，外面有个伙计要见您，他说他叫小六。”

周泽和李屋对望了一眼：“让他进来吧。”那边余昭原已经穿戴整齐，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粥。忍住，要忍住。

不一会儿，小六就快步走进来。余昭原刚好站在最近的地方，小六看到开心地笑了：“余公子，你没事了吧？”余昭原的欲念被打断后，转头就见是个小伙计在问他话，于是笑着冲他点点头。

李屋发现小六已经被余昭原百年难遇的微笑吸引住，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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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拍了拍小六的肩膀：“小六子，没看到你掌柜的在这呢，跟谁叙旧呢你。”

小六这才想起要说的事情：“掌柜的，早晨郭大叔吩咐我去李家问问你余公子的情况。我敲敲后院的门，里面却有个男子应门。我赶紧地就跑了……”

李屋和小靥不解地问：“男子？”不会啊，唯一的男子已经病倒了，难道又有该死的要来求租？余昭原听这么说也不明白，会是谁？周泽见这三人的表情简直是如出一辙的一致，心中疑惑更盛。

“那之后呢……”李屋想了想，问道。

“之后我就想去周老板这里看看，这不你们都齐了。”小六抓了抓头。

小靥在一旁催促：“姐，赶紧回去看看吧。别出了什么事情……”李屋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余昭原，意思是问要一同回去吗？余昭原接收到她那神秘兮兮的讯息，点点头。

周泽看他们是要回去的了，对余昭原说：“圆子，改天到我家来，有事儿要问你。”

余昭原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不解地看着周泽的眼睛：“圆子是谁？”

周泽笑了笑：“你八岁的时候，不还在这院子里玩呢吗？忘记了？”

“这个院子？我是第一次来。”余昭原看了看四周。

李屋觉得两人的关系很奇怪，一个那么坚信，一个却始终迷惑：“到底谁是圆子？”

余昭原头也不回地说：“我不是圆子。”说着就走到外面去了，周泽在后面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小靥冲小尼姑招招手，当作再见，便跟着余昭原走出去了。周泽冲李屋点点头，李屋径直就要跨出门槛，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回头冲小尼姑微微笑了笑：“小尼姑，回头见。”

小尼姑看着她已经走远的背影，拉了拉周泽的衣摆。周泽蹲下来，看她指着李屋走去的方向，露出甜甜的笑容：“她真好看。”

李屋沿路走的时候，发现这条路就是当初和余昭原一同走过的，再看始终走在前面的余昭原，对这里如此熟悉，难道他早就知道周家的宅子在哪里？

李屋和小靥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余昭原的脚步，这大病初愈的人，怎么这么精力充沛。李屋深深觉得，余昭原还是病着的好。

终于过了杯溪桥，三人在后门口站定，经过一番计划后，决定小靥开门，李屋随之跟进，而余昭原则是飞身上屋檐。等到余昭原成功飞跃后，小靥开了门跨到门里，当场就愣住了，李屋在小靥身后觉得她停的奇怪，斜侧着往门里跨了一步，她也愣住了。余昭原藏在檐上，见这两人愣住的模样，寻了个好的角度，往院中看去。

阳光盈满的院子，藤架底下站着一个人。穿一件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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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长衫，颀长的身子侧对着，手中握把剪刀，仰头修剪着藤架上的枝叶，脸上是认真专注的神情。他听到后门被打开的声音，因为仰着眼睛被太阳直射太久的关系，转头看向门口的时候有一点晕眩。

待他看清来人之后，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远远地说：“小屋，你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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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章节 38 ...

余昭原这才看到那人的正脸，三十左右年纪，五官似有些熟悉的样子，一身长衫打扮，整个人斯文而有涵养。往李屋那边看去，发现她依然呆怔着不动，神情有些古怪，距离太远看不太清，但似是已经哭了。

李屋远远地看着，就算曾经陌生疏离，现如今却依然是心中割舍不掉的亲人。她双手捂住嘴，不能自已。那人走到李屋面前，伸出手摸摸她的头，用宠溺的语气轻声说：“小屋，不哭不哭。”

眼泪掉得越来越快，李屋倒在那人怀里放声大哭。失去的那些温暖，承受的那些痛苦，像是被遗忘在阳光里的衣裳，只有等到风吹起的时候，才再一次闯入视野里。只是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是开心地幸福地想要哭泣。

余昭原正疑惑着，就听见小靥喊了一声：“大少爷！”他这才感觉这人的五官跟李屋真有些像，随后便往更隐蔽的地方藏去，以免露出破绽。

那人抱着李屋，将右手空出来，轻轻拍了拍小靥的头：“小丫头，过得好不好？”脸上的笑容，熟悉而又温暖，小靥哇的一声也哭了。

余昭原看着院中这一幕，想起八岁那一年，有一双手伸向自己，即使什么话也没有说，幼小的自己却将手递过去，就是想要跟着他走。不管是要到哪里，一定都是要去的地方。不用说话，不用眼神，只要有一双手曾经伸向我，不曾将我忘记在这个地方，那么就带我走吧。

李屋忍住眼泪，笑着说：“大哥，你怎么来了呢？”边说边牵着大哥到藤架底下坐着。

“你这丫头，我来看你，不成吗？只是你们怎么这副打扮？”大哥脸上带着笑，在小凳子坐定，李屋坐在他身边，发现李屋怎么是一副男装打扮。

“我和小靥出去玩儿呢，这样方便些。”李屋冲小靥使了使颜色，辩解道。

小靥冲他们点点头：“大少爷你就应该时常过来看看小姐，我这就泡茶去……”说完便急冲冲跑走了，厨房哐啷哐啷的声音响个不停。

两人听着小靥发出的声响，都一致地笑了。李屋看着大哥脸上还未消失的笑容，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问了句：“大哥，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你？”

大哥被问住了，愣愣地说：“我也不知道呀，怎么了？”

李屋看大哥这反应便笑了：“我想我是不是也笑的这么好看？嘻嘻……”说完还拿手指戳大哥的酒窝。

大哥摸摸她的头：“你这丫头，跟我怎么比，大哥我可比你好看多了。”说完还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李屋听他这么说可不干了：“我本来就生的难看，现下只能跟大哥这个大男人比长相了，大哥你都还不可怜可怜我，我可怎么好？”

38、章节 38 ...

“胡说，我妹子生的好看……”大哥见她说的这么可怜，本打算安慰她的，就看到这丫头眼角一抹狡黠，便改了主意：“只不过你大哥更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你也就被埋没了。”

余昭原内力好，所以将这二人的对话都听在耳里。想着，这李家的人怎么都这么厚脸皮，日常娱乐活动难道就是自吹自擂吗？撇了撇嘴，低头打量自己一番，低声嘟哝了一句：“我才是美男子。”说完便轻声翻下屋檐，一闪身便进了厨房。

小靥正呼啦啦地烧水，就听背后轻轻哗的一声响，转身一看见是余昭原，拍了拍胸口，特意压低声音笑着说道：“余大哥，你吓死我了。”

余昭原问：“你家小姐开心也就罢了，你这小丫头跟着开心个什么劲儿呀？”说完用余光瞄了一眼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小靥停了手上的动作：“哪能不替着高兴呀，大少爷自小便和小姐疏离，倒是二少爷宠爱小姐。现下看见大少爷对小姐这般疼爱，小姐开心，我当然也跟着开心了。”

余昭原见这丫头说的头头是道，也点了点头，余光再瞄一遍厨房。小靥看他这样子，料想他这又是饿了，但还是忍不住要取笑他：“余大哥，你这是找什么呢？”

见诡计被识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看有什么吃的……”

小靥见他倒是承认地爽快，扑哧笑了起来：“你看你，干脆别做大侠了。跟我们家小姐一个样子，都是喊饿的主儿。赶明儿看看有谁养得起你们……”边说边去柜子里倒腾了一番，心里知道余大哥大病初愈，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余昭原忍住不答，小靥跟李屋不同，嘴上虽然也不饶人，可心地可是善良的很。那李屋嘛，不提也罢，恶人一个，天天跟我抢吃的，想着想着还不自禁摇了两下头。

小靥寻思现在火都还没生，哪有什么熟食可以吃。在柜子里找了半天，才看到上回做饺子剩下的一些红枣，用油纸包着。拿出来递给余昭原，见他又是摇头又是傻笑的：“余大哥，饭现在还没做呢。你先吃点红枣吧？”

余昭原惊愕地接过那一小点红枣，喃喃自语道：“红枣？”小靥忙着泡茶，没空去理他，就让他一个人待着，他一个人委屈地坐在灶间，手里捏着油纸包，摊开来小心翼翼地吃一颗红枣，然后便宝贝地包好，看来一时半会儿院中的大哥还不走，午饭还得过好久呢。

大哥听到小靥在厨房里又是说话又是笑的，正想去看看发生什么。李屋意识到看来是余昭原这个不明物体闯入，趁着大哥还处在蠢蠢欲动的阶段，高声喊了一声：“小靥，茶泡好了吗？”

小靥听到喊声，急冲冲地端

38、章节 38 ...

了茶出来：“烧热水，用的时间比较长。”说完冲李屋挤挤眼睛。

大哥好笑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小靥：“你这小丫头，急什么呀，我又不走，你慢慢泡茶就是。”

“大少爷，你就留下来吃饭吧。我这就出门买菜去……”小靥放下茶盘，便要去买菜，可就被喊住了：“等等，小丫头……”

小靥转身疑惑地看着大少爷，李屋同样不解地看向大哥。只见大哥在袖子里掏了半天，拿出一个布团，他一层层剥开，露着几个碎银子：“早晨刚拿铜钱去换的银锭子，拿去吧，家里吃穿用度都需要的。”

阳光遇到银子表面被折射开，泪水就这样下来了。

幸福从来不曾远离，它只是在湿季的时候，化成一条河流，被阳光完整地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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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章节 39 ...

天明明已经完全黑了，可街上的灯火却将天空映照得尤为亮堂。十二月寒冬的凛冽，在这个夜晚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家家户户带了自家的妻儿，全身上下齐整收拾后，把院门一锁就都聚到大街上来了。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微妙的表情，年纪长一些的，在小辈儿面前，虽然仍得装出平日里正经的模样，可眼里的光彩却假不了。那些个头矮小的小孩子们，自不必说，个个儿都乐滋滋地牵着爹妈的手，卯足了劲儿跟身旁的小伙伴儿比试脚力。最不好界定的是那些年纪轻一些，处于中层年龄段的人，脸上那些都是什么表情？

老奶奶两手兜在袖子里，天气是冷些，可脸被喜庆的气氛熏得红彤彤的，倒不怎么冻人了。身旁的摊子上全是摆放整齐的烟花棒子，那些棒子底下的引线都因为这个老奶奶太过百无聊赖的关系，被迫一致朝同一个方向垂着。她眼瞅着四面八方的人群，看看有哪个群体会是潜力股，等眼角的皱纹被成功挤成放射状之后，她才停止了眯眼。这浩浩荡荡的年轻人，就是吧？可瞧这一大帮人的架势，怕是不大好说话，老奶奶将已经前倾的身子挪回原位。可随之她又如摆钟一般将身子倾出去，谁说都是坏人了，姑且看我这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能怎么着，更何况后头不是还跟着一群小姐呢嘛。

刚想跟上前头那群男人们的脚步，就被横冲直撞的老奶奶给挡住了。余昭原回头看向背后小规模的骚动，皱了皱眉，这老的少的怎么都挤到一块儿去了？亏得小六最为机灵，赶忙掉头跑回去。

小尼姑和小靥都被面前这老奶奶的架势震到了，李屋却已经吓呆在原地，这老奶奶难道就是传说中拆弹部队来的？若说别人仗着的是姿色，那这老奶奶仗着的便是年纪了，要不我李屋帮您一把？

只见老奶奶双颊红彤彤，笑的只剩皱纹了，两手臂各挂着二十多联鞭炮，右手里毫不客气地抓着许多烟花棒，左手却空着。李屋原地思索着左手空着有点诡异，这是要？正待想呢，就感觉有一股力量将自己拖过去，她一抬头便对上老奶奶殷切的眼神。随着老奶奶劲爆性的开场白，李屋才明白，这左手是拿来挟持的。

老奶奶惊愕地看着周遭突然多了许多围观的群众，随后饱含情感，大义凛然地喊了一嗓子：“年轻人，难道不好奇这炮仗的威力？”李屋恐惧而又怜悯地望了她老人家一眼，这多像是为炮仗量身订造的广告词儿呀，具有力量却又循循善诱得很。

小六挤进人群，瞧这架势哭笑不得，这老奶奶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强盗窝子里混。余昭原和周泽继小六之后挤进来，看到这副场景，真不知该用扫堂腿合适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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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偷桃好，简直不忍心嘛，要不就让李屋这么去了吧？小靥已经吓得张大嘴，本想呼救的，可该怎么喊呢，是喊：“来人啊，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拦路抢劫啦！”还是喊：“不好啦不好啦，有一名九十多岁的老太太公然强抢民女啦。”再一看旁边的小尼姑也是张大着嘴，只是这瞳孔怎么被放大这么多呢？然后便看到小尼姑张嘴了。

众人听见一声清脆可口的呼唤：“掌门人！”李屋这个作人质的率先转头看向小尼姑，随后瞄了瞄这个老奶奶……掌门人？

老奶奶一见竟是那孩子，便撒手奔向小尼姑，跑的途中全身上下的鞭炮被抖得齐齐作响。只见她一把抓住小尼姑，就着她的屁股就是一阵乱拍：“这半年多不回来，庵里都快饿死了。”

周泽冲老奶奶笑了笑，俯下来问小尼姑：“小尼姑，这真是你掌门？”小尼姑摸摸屁股，欢喜地点点头。

“……老奶奶，您这是？”小靥斗胆问了一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惊天动地的掌门人。

围观的人见没啥看头便都走开了，那九十多岁的掌门人踱步到李屋面前，指着小尼姑撇撇嘴：“这孩子大半年都不回来，庵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这不就下山做点儿小本生意……”说罢还尽情地挥了挥手里的烟花棒。敢情闹了半天，这不是绑架而是拉客？

“……庵里的人难不成全指望小尼姑一人化缘吗？”李屋突然觉得小尼姑养家糊口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

“庵里就我一人，我都九十多岁的人了，不指望她我指望谁？”掌门人瞪了李屋一眼，此等违背孝义的话，居然说得出口。

李屋又被惊人的言论惊呆了：“就你们两人？”这话是问小尼姑的，虽然小尼姑说话也很动地，可相比之下，这掌门人说话更为惊天。这话应该这么说？堂堂掌门人，旗下只有一名弟子，年方八岁。或者应该这么说？堂堂一八岁女童，竟尊称一名九十老太为掌门人。

小尼姑也学着掌门人瞪了李屋一眼：“除了我，你倒是说，还有谁肯叫她一声掌门人？”

结果，小尼姑被掌门人拉去叙旧，与众人分散了。随行的除了李屋、小靥、余昭原和周泽，还有店里的三个伙计。一伙人行至烟笼堤上，这附近的热闹程度，尤胜大街上，周围张灯结彩，连树上都挂满灯笼，衬得湖水愈发浪漫。各大摊贩也不错过时机，都把摊子摆到这附近，顿时间售卖的吆喝声，以及行人的谈笑声融在一起。

今日乃是十二月初八，芒惠城过的是成道节，也就是其他地方的腊八节。像腊八粥这种喜庆的东西，芒惠城自然是有的，只不过这城里最为盛大的却是一年一度的“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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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何为豆子节？便是指芒惠城举办的分豆仪式，所有人打开自己所抽到的荷包，里面有着不一样的豆子，得到什么便预示着今年将会收获什么。这些豆子便是腊八粥中所有的，像红豆，自然代表收获姻缘；而花生，则象征着丰收。总共不下二十种，其他豆子也有着各自的含义，所以农人心中总会更期待花生一些，而那些个姑娘小姐们，一心盼望的便是红豆。

今年的分豆仪式依然受欢迎，每一年烟笼湖在这时候是最热闹的。不一会儿，李屋这一拨人已经分得荷包，由于桥上过于拥挤，于是几人商议着去湖边的小摊儿上吃点东西，顺带休息休息。

摊子上的生意极好，小六眼尖，占了一个大桌子，于是几人便坐下来，要了一份大涮锅。冬天的风是极冷的，可一吃上热热的火锅，小酒这么一喝，全身却暖暖的。小六见小靥的荷包刚巧放在自己手边上，想偷偷打开看看里头是什么，好取笑她一番，没想到诡计被小靥识破。

“小六，你敢拆我荷包，小心我拆了你。”小靥刚吃了一筷子羊肉，就发现小六起了贼心，。气呼呼地伸手打他头。

“不敢了不敢了，小靥姐饶命吧。”小六吓得抱头在桌子周围乱跑，这不跑还好，一跑起来小靥就在后头追上了。李屋被二人逗得哈哈大笑，酒喝得愈发欢快了，她转头瞥见余昭原筷子也不停，倒是只有周泽较为沉稳，在细细琢磨着手上的荷包。

李屋凑过头来：“周大当家，打开之前先许个愿呗。”

周泽笑着瞥了她一眼：“却不知李大妹子你拆开没有？”余昭原看了一眼正谈笑的二人，才往袖子里掏了掏，可别掉了。

余昭原总算找出那荷包，正想拆开，便被夺走了，他抬头一看，竟然又是找死的李屋。她等到跑离余昭原挺远的湖边，才敢冲他挥挥手里的荷包。原想应该会看到余昭原气急败坏的样子，没想到余昭原抬起右手，手里握着一个藕色的荷包，那是李屋自己的。

“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李屋骑虎难下，这厮怎么什么不良习惯都有，怕不是在江湖上还有美誉，名为玉面神偷吧？

“先把我的还过来……”余昭原也学着她的样子挥挥手里的荷包，脚下却已经挪向李屋所在的湖边。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李屋学着电影里的经典台词，把余昭原气得直翻白眼。余昭原心想，没办法了，只好派上功夫了，正待提脚一个飞身，就听李屋那地方一声砰的水响，霎时间人群乱成一团，余昭原的视线被挡住，看不清李屋在哪里，只听人群中有慌乱的喊叫：“有人落水啦，有人落水啦！”

余昭原心中一急，从人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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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飞过去，停在湖边正想跳下去救李屋，手臂就被拉住了。他转头正想发怒，就看到李屋正站在身后，眼睛看着湖中，一手拖着自己的手臂，想骂的话吞回肚子里。就在他脑筋转不过来的档，就感觉身边一空，有人纵身跳下去了。

这落水的是谁？这跳湖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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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被白光晃得不行，不得已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随后便又闭上了，太不对劲了。在心里默数到五，才又睁开眼，难道又穿了？她动了动手指，张了张嘴，难道我真的变成张无忌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愕，视线所及之处均是稻草，再远就是一个洞口，光亮就是从那儿透进来的。她心下愈发确定是张无忌练《九阳神功》的时候走火入魔，然后与她的灵魂相互对调，否则为什么自己会在破山洞里？她抬头看了看洞顶，扁了扁嘴，眼泪在酝酿当中：“张无忌，我恨你。”

可随后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似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第二性征，哟？还是有点坡度的。再说这花衣裳也是她自己的，她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自己的右腿被什么压着，她惊恐地偏过头，然后哇地哭了：“……我真的是女版张无忌。”

压在她腿上的是一只小猴子。它正蜷着身子在李屋腿上困觉，感觉到骚动后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睁眼，刚好与李屋四目相对。一阵电光火石的噼噼啪啪之后，李屋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对小猴子说：“别怕，张无忌他去吃麦当劳了。”说着就要伸手像撩小猫一样去撩那只猴子，那猴子瞬时便立起迈开，在两步之外看着李屋。

“别矜持了，接下来我知道你的工作流程，废话少说，带我去拿秘籍吧。”李屋哼哼了两声，便想要爬起来。可是李屋怎么先是听到全身骨头卡拉卡拉作响的声音？然后便感觉到咬牙切齿的疼。

那只小猴子见她面部扭曲，猴嘴不自觉地动了动，这小动作刚好被李屋瞥见。李屋没想到猴子也会笑，而且还能笑得这么百媚生，浑身的疼痛倒是忘却了不少。那猴子见她又是皱眉又是笑的样子，不知所以地也瞪着她。

一猴一人，一躺一坐，就这样相互凝视了好一阵子，终于爆发了一阵人兽笑声。李屋的笑声暂且还属于人类的界限范围内，而这猴的笑声就太匪夷所思了，它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猴肩膀不停耸动。猴子也懂得笑？猴子是这么笑的吗？李屋正待思索，就感觉一阵风迎面而来，然后她被扑倒了，被一只猴子扑倒了。

李屋当即反应便是推开这只色猴，双手护胸，同时屁股王后挪：“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接着便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不大方了，对人兽界增进友谊极为不利。脑袋里猛的又想到余昭原曾经也遭到如此待遇，而且刚才那猴笑的体态真的很像……很像余昭原。她捶着稻草笑了好一会儿，随后眯起眼睛打量起面前这只猴：“难不成，余昭原也穿了？”

那只迷惘的猴子就被拖过去了，而且它被华丽丽地查看了第一性征，还被郑重其事地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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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李屋惊恐捂住嘴：“余昭原，你好可怜。”

李屋独个儿自说自话地折腾老半天，累坏了，怜悯地看了一眼小猴子，便又沉沉睡去了。猴子对着李屋的两只腿斟酌良久，最终换了左腿趴着。

也不知道怎么的，全身疲累的很，虽然身上盖满稻草，可睡梦中还是觉得浑身冰冷。于是李屋就被冻醒了，她睁开眼就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已经睡了这么久吗，现在天完全黑了。她突然意识到，前面她都是抱着随缘的打算，可天一黑她却真的慌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小靥她们该多么担心啊。她心里觉得害怕，脑中想到小猴子那张脸，便急切地在周围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她就在自己左腿的位置找到了小猴子。

她一把拽起小猴子就冲出洞口，这时身子倒不疼了。一出洞口她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外面实在太冷了，她抬头看看四周，奇怪眼前怎么是空的，难道自己是在岛屿上吗？她抱着小猴子，抬头看看天，奇怪星星怎么那么大颗。又一阵风吹过来，她低头缩了缩脖子，这一低头她便吓得往后退，最后瘫倒在洞口。天呐，居然是个悬崖，刚才要是多冲半步，就掉下去了。

她惊魂未定地瞟了瞟小猴子，它太黑了，看不清什么表情。她沮丧地叹了口气，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然后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咕叫，好饿。看来这是地势很高的一个地方，老是有大风吹过来，她只好慢慢挪进山洞去。她刚走到洞口，就借着外面的月光瞥见旁边有一堆东西，她再定睛一看，居然是……灶台。

心中大喜，有灶台肯定就有粮食，正在这时，就感觉小猴子挣脱她的怀抱，跳下地去。她顺着它奔去的方向，又看它在角落捣鼓老半天，最后它又跑回洞口试着想要重新投入李屋的怀抱。李屋被它逗乐了，蹲下来看它要做什么，然后就见它摊开爪子，上面好像有些什么。她接过来，触觉告诉她，是火折子。

有了光之后，洞里就温暖许多，而且心里也不那么害怕了。她根据小猴子的指示，又找到了烛台和干柴，还在灶台那地方发《奇》现一个水壶，里面倒是有《书》装着一些水，最重要的《网》还是用油纸包的面饼。

她的理智被唤回来之后，发现这些面饼都是粗制的干粮，数了数有七个。她把水壶和干粮搬到稻草铺上，在离稻草很远的地方燃起干柴。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面饼，掰了半个放小猴子面前，然后自己香香地吃起来，虽然味道不好，可是能填饱肚子已经心满意足了。就着水，吃完这半个饼，她看了看小猴子面前那一半已经不见了，小猴子嘴边还残留着一些饼渣，笑着问：“有没有噎着，都怪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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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给你水喝。”边说边倒了一点水在手上，手握成巢状，放低了给小猴子饮水。

李屋手掌被小猴子的嘴巴惹得好痒，嘻嘻笑笑喂完之后，把剩下的饼都包起来。她用稻草垒了个枕头，靠着枕头躺在稻草上，看着干柴发出的火光发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山洞明显是有人住的。”

如果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在她醒来之前她跳入湖中打算救人，怎奈冬天的湖水太冰，况且也忘记了自己这副小姐身子简直瘦弱的可以，扑腾老半天，自己倒给扑腾没了。当时总感觉全身都冻住了，想要大声呼救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感觉自己被水往前冲，最后就失去了知觉。醒来之后，就是这里了。

早知道就不拦住余昭原了，前世是游泳选手也不用这么张狂嘛。也不知道小靥她们怎么样了，肯定担心死了吧，现在自己虽然情况险峻，可至少命还留着，却不知道落水那人救没救起来。而且这个山洞也确实不一般，虽然天太黑不能全部看清地势，可还能确定这里是个高崖，而这个山洞里满是人居住过的痕迹，水壶和干粮，干柴和火折子，还有这只猴子，颇懂人心，灵性的很，看来也是有主人的。现在李屋愈发确定自己是被人救起来的，而且这人就是这个山洞的主人，可是这人去哪儿了呢？就这样想着想着，思维渐渐模糊起来，睡意袭来，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李屋早早地就被大自然的美丽给吵醒了，什么鸟语花香什么世间天籁，丫的都来吵姐姐睡觉，嘟哝了一句：“小靥，咱家什麽时候养鸟了啊，都给我赶走，都给我杀了。”话一出口就被自己的残暴给惊醒了，太残暴了吧。醒来之后才真正意识到，现在自己是独自一个人生死不明。

李屋揉揉眼，看一旁的小猴子仍然蜷缩着，像是还睡着吧。火堆已经燃尽，外面已经是大太阳了。她爬起身，小心翼翼迈到洞外，顿时有种豁然开朗，井底之蛙进城的感觉。但更惊奇的却是眼前的名山大川，悬崖的对面就是整片整片的青色，鼓足勇气低头俯瞰悬崖的高度，猛吸了一口气，太可怖了。她马上转身去洞里找了根干柴，打算在崖口四处走走，拨拨杂草什么的看看有没有生路。可她拐到右侧一看便白了一眼，丫的，大侠你骗谁呢？

隐藏着的右侧是石阶，每一阶的宽度可容纳三个人，目及之处估计是下山的路。还以为是个隐世的大侠呢，没想到还有现成的路下山，真扫兴呐真扫兴。不过心中欢喜是真的，扔了手里的干柴棍儿，就奔进洞里，把水壶和面饼都包好带在身上，然后把小猴子摇醒，诚挚地握了握它小手：“别跟我说你要跟你的主人生死相随，到底跟不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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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边说边朝洞外比划。

就在这时，只听洞外传来脚步声，李屋就只见眼前一闪，小猴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奔向洞外，扑入一个人怀里。

那是一个蒙面黑衣人。李屋张大嘴巴，果然穿越是有定律的，所有帅哥都是要蒙面的吧，恩人都是要穿黑衣的吧。

那人见这女人张大嘴巴望着自己，脆生生地说道：“你终于醒啦？”声音中是掩不住的喜悦，李屋听这人的声音生的很，可那份关心还是很悦耳动听的，她正想回答点什么，就又听他说了一串话。

“你知道吗，我守了你三天呢。第一天，你全身冻得厉害，我上山采药给你吃；第二天你终于有所好转，我就用内力帮你解寒毒；第三天我看要断粮了，我就下山买吃的去了……”李屋惊愕地看着传说中的蒙面大侠连珠炮弹地说了一大堆，心里窝火的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真正的穿越定律应验？

“这么多天辛苦你了……可你难道不是蒙面大侠吗？”李屋沮丧地问。

“蒙面大侠么？呵呵……我为了救你，整天奔波呢。”李屋只见他边笑边扯下蒙脸布。

李屋看着那张脸，挑眉问道：“那，需要我为你负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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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看着那张脸，挑眉问道：“那，需要我为你负责吗？”

说出这番春心荡漾的话，是有根由的，而且理由很简单，又是一枚帅哥，而且英俊的格外与众不同。如果说余昭原和周泽是一批葱郁繁盛的草木，那眼前这位绝对荣登嫩草榜第一名。李屋头顶爱心，上前一步，就着对方的脸就是一弹，一吹一白皙，一弹一嫩滑。

那人刚掀开蒙脸布就被调戏了，错愕地站在原地。李屋料想他应该正准备嚎啕大哭，心中已经准备好一套鼓舞人心的说辞，誓要把这把小嫩草欢欢喜喜带回家。她刚要露出狼外婆的微笑，就只听咯咯的笑声响起，她疑惑地看看四周的情况，哪来的笑声？随后她便反应过来了，原来小嫩草掐着水蛇腰笑了。

“笑什么？”站远的时候还没发觉这嫩草这么高，站到跟前才发现者嫩草长得真是茁壮。抬头瞪着他，难得有一人对被调戏这种事如此欢欣鼓舞。

“好呀，好呀。你对我负责吧……”只见他换了左手抱住小猴，微微弯□子笑眯眯地与李屋对视，柔情无限的眼神浸透下，李屋就要点头之时，就感觉头顶被慈爱地抚摸了。

“……不后悔？”李屋躲开他的右手，敢情我就跟猴子一样被你看上了？

“是你说的，我又没意见。”他站直身子，低头依旧笑嘻嘻地看着李屋，李屋撑起双手挡住眼睛，不行了，这眼神太金光闪耀了。

“你……你后悔下，会死啊？”为了增强免疫力，为了还有前仆后继的资本，李屋干脆转身坐到稻草铺上，准备对这人来个透彻彻的了解。

她刚坐下，猴子就从那人怀里跳下来奔进她怀里。她差点被吓一跳，等她反应过来这只生物跟她还有一段革命阶级情感，她便换上圣母的眼神，伸出手掌对着猴子的脑袋就是一阵乱搓，主债仆偿，搓死你！

还真没看过猴子对其他哪个人付出真情，现下看到眼前这一幕，那人不禁笑出声。“猴子啊，你主人难道总是笑不停？”李屋低着头蹂躏小猴子，猛的就来了这一句。

刚说完，眼前的光被那人的身影挡住了，他走过来在跟前站定：“呵呵，我不是它主人。”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低头没有看他的表情，认识他也只一会儿的时间，却仍然想象得到他眼角带着笑意的神情。

李屋想印证自己的想象，随即抬起头看向他的脸，果然是这样。那人没料到她会突然抬起头，脸上笑容一滞，随后他便抓抓头笑了：“你看我做什么？”

李屋看他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扑哧地就笑了：“哈哈，你不是要我负责？”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自己冷的全身发抖，一直昏迷不醒，身边的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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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焦急万分，又是抱又是捂的样子，想到这脸悄悄地红了。

“对喔，要负责的。”他好像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仰头又呵呵笑了起来。李屋懵了，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男子？说负责，还真负责？李屋仰头长叹了一声，意思是说，如果真要负责的话，我李屋可辜负了多少花样男子啊？

小猴子小小眼珠瞅着面前这两人，两个人各笑自己的，各叹自己的，难道真的是在相互对话吗？意识到自己笑的好像有点干的时候，那人终于有了行动，他就着李屋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李屋抓着小猴子的手紧了紧，不会吧？可随后李屋便对自己的美色失去了信心，因为她听到那男子特疑惑地问她：“你是女的吧？”

她愤怒了：“你现在才知道？”虽然我姿色不够，但女人有的我可都有了，你哪只眼睛把我看成男的了？

他奇怪地看着眼前这女人瞪着自己，然后又说了一句让李屋着实上不来气的话：“不是啊……我现在也不知道啊。”

李屋缓口气，换了一种自认为比较温和的问法：“那你怎么问我是不是女的？”

“就是随便问问。”他笑了笑，展开他脸上的真挚表情，两个酒窝也露了出来。

李屋泪流满面，但仍然不死心：“那你可以问我是不是男的呀。”

他转了转眼睛，脸上现出淡淡的笑容，抓了抓头：“问你是不是女的，如果是，你就会告诉我。如果不是，你就会说不是，那我就知道了啊。问男，问女不都是一样的？”李屋听这话怎么这么耳熟，猛的一拍头，周泽，我错了，我为我的谬论忏悔！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处境，李屋成功转移了话题：“那现在我们去哪儿呢？”

“是喔，差点儿忘记了。下山吧，天黑了就下不了山了。”那人听她这么一问，这才想起来要趁着白天下山这事儿。

李屋白了一眼，你的脑容量到底是有多小，啥都忘记了：“那整理点东西就走吧，边走我边问你好了。”说着便抱着小猴子站起身，刚才收拾好的东西还挎在身上。

李屋眼睁睁看着他在山洞里巡视了好几圈之后，随后他的实现定格在李屋身上，他猛地张张嘴，指了指李屋身上的东西：“都在你身上啦？”李屋又是一阵白眼，你的反应到底是有多慢，视线到底是有多宽广？

李屋踏在洞口坚实的土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呢。等她缅怀了一阵，刚抬起脚步准备下石阶，就听到那人在后面问了一句话，她顺势就滚下石阶。只听他问：“那你是女的吗？”

李屋边走边摸着手腕处的淤青，心中的怨愤难以抒发，便一直用眼睛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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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人见她这样，脸上仍然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让李屋实在不忍心破口大骂。把委屈咬碎了吞肚子里，爹娘养自己二十多年容易嘛，最后落得个性别不明。

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下山的沿路风景还是十分怡人的，鼻尖充溢着草木的清香，现在已经是冬末春初时节，气温虽低，但因为阳光的关系，再加上下山的步伐稍快，整个人感到身心都暖洋洋的。李屋回头看了一眼，石阶已经全走完，接下来便是平地，远远的已经能看到附近的农田，大病初愈之后看到农田山丘确实挺舒服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不想去问旁边那人。

“你叫什么名字？”走在田间之后，李屋的气已经消了不少，想起人家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到现在仍然不知道他的名字，确实有些过分了。

“我叫舒仰。舒适的舒，仰望的仰。”那人谈到自己的名字，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舒仰？挺好听的名字。”李屋不得不承认这男子的笑容确实好看的紧。

“你知道接下来往哪里走吗？”李屋看这周围的景色很陌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我只到过这里的一些农庄，至于路我就不大认得了。”看来舒仰也不认得路。

既然不知该往哪里去，李屋示意舒仰把脚步放慢一些，看看找谁问问路。她看了看四周，发现旁边就有一条小溪：“我们去溪边坐一坐，走的累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了溪边，李屋蹲下来打算洗把脸，就听到耳边传来舒仰的问话：“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放下捧起的水，回头冲他一笑：“我姓李，叫李屋，屋子的屋。”

“李屋，像是女人的名字。”舒仰声音中带着疑惑，这下又把李屋惹怒了。

“你好歹说说，我哪点不像女人了啊。”李屋站起身掐腰大吼，就差歇斯底里了。舒仰被她这阵势吓坏了，张了张嘴指了指她的脸，然后指了指溪水：“你去看看……”

李屋往溪水里探头一看，吓得往后一倒，脸上满是泥土，头发杂乱不堪，就只有衣服是好的。等到惊慌过去之后，赶紧用水洗了脸，顺带整理头发。

舒仰正坐在草上逗猴子玩儿呢，就听李屋的脚步声近了：“舒仰，我昏迷的时候你也不帮我洗个脸，难怪你分不清男女，我原谅你啦！”

他笑着抬起头看向她，等到他看清李屋现在的人模人样后，愣住了：“……你挺好看的呢。”李屋点点头，这年轻人说话还真是中肯。

算是回礼吧，李屋回了句：“你也挺好看的。”

两人正热络地互相吹捧，那只小猴子突然从舒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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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挣脱跑走了，两人赶忙朝小猴子跑走的方向追去。

李屋默默地看着前方单脚摊开撒尿的小猴子，拳头攥紧，追了老半天，居然只是为了去撒泡尿？

她正闷闷不乐呢，就只觉舒仰戳了戳自己的肩膀：“那个，我们好像到了镇上。”李屋一听这话，惊喜地抬头看向前方，果真是啊。

虽然说是到了镇上，可这里是哪里啊？两人疑惑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无语地对望了一眼，天已经黑了，可是这里是哪里？这里好像也只是寻常的一个小镇子，繁华比不上芒惠城，但至少见到人烟了。

“我们找个人问问看吧。”李屋正想抓一个路人问问，就被舒仰拦了下来。

“干脆住店吧，天也黑了，住下来再打听打听。”舒仰抬头朝前方的客栈招牌努努嘴。

李屋一听有客栈，心花怒放，总算可以住一次客栈了。二人就此决定，走进一家名为“有间客栈”的客栈。

李屋正想低调地跟店家说声住店，自己眼下正跟一陌生男子在外住宿，日后传出去对名声不好。刚要说话，就又被舒仰拦住了，她疑惑地看着他，这是要？

舒仰朝她笑了笑：“让我来！”李屋不明白了，到底谁才是穿越过来的，居然比我还兴奋。

可随后李屋就想泪奔，名声想保也保不住了！因为那个舒仰对着台子就是一拍，冲掌柜一声大吼：“店家，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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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先是瞥了两人一眼，之后便换上恭敬的笑容，领着舒仰走在前头，李屋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后面跟着。经历了好些年岁的楼梯，每一步踩到上面都发出嘎吱的声响，李屋特意放轻脚步，心里在想有一种声音属于陈旧。

也许是日近黄昏的关系，客栈里面有些暗，却仍然带有暖意，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直到听见掌柜推门的声音，李屋这才转回四处乱瞟的视线，目光直直的落到舒仰的后背上，平直却并不宽阔的背部，给人以年轻的感觉。果真还是孩子呢，李屋暗中挑了挑眉。

掌柜的声音传到舒仰这里，就被反弹回去了，到李屋耳朵里的只是模模糊糊的语气词，她一时间忘记此时自己的处境，大声质问了句：“哈？掌柜你说什么。”

舒仰果真被当作障碍物一般，掌柜特意绕过他探出头冲李屋笑了笑：“不知二位这是要一间房呢，还是两间房？”

早知道就不问了，居然是这么尴尬的问题，懊悔地小声嘀咕着：“当然是两间了……”说着就朝旁边的房间走去，以彰显自己的清白。

随后她就华丽丽地跌倒了，因为她清清楚楚地听见舒仰对掌柜的说：“就给我们准备两间房吧，昨天晚上很累，今天我可得好好歇一觉。”

察觉李屋怎么突然摔倒，舒仰走过来伸出手要扶李屋起来，掌柜在后面咳嗽了两声，话中明显带着笑意：“那二位就好好休息吧，公子住这一间房，姑娘就是旁边那一间。”说完便走下楼去。

李屋早就面红耳赤，推开舒仰扶着墙站起来，然后深深瞪了他一眼：“以后别跟我谈负责，你玷污我的地方多了。”说罢便潇洒地转身要进房，可没想到砰地一声撞到门了。

舒仰扯开天生爱笑的嗓子，笑的风情万种，笑的千刀万剐，李屋赶忙踮起脚尖用手捂住他的嘴，生怕别人误会这笑声，同时也为自己的不单纯而惋惜。舒仰嘴被捂住没法说话，干脆低下头用眼睛说话。

李屋看他盯着自己，毫不示弱地看回去，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可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舒仰眼里怎么满是雾气啊？迷蒙又动人，像是要哭了。李屋赶紧把手撤掉，像哄小孩一样哄了起来：“你别哭啊，哭什么呀？”

舒仰抬起手揉揉眼，声音中带着疑惑：“我哭了吗？”李屋扔出无数个白眼过去，丫的，你哭了。

“你这是需要温暖了吧？”仰头看这么高的人揉眼睛哭鼻子，实在看不过去，随后又猜测舒仰不会是想勾引自己吧。

舒仰没听清她说什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可能是昨晚没睡的缘故，眼睛有点累。”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李屋在心里剜了一行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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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你没有美色。”

“对了，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舒仰打着哈欠到自己房门口，关门前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

“什么话？”李屋滴溜溜一个转身看他。

“只有四个字，好好听着。”看舒仰那一副就要睡过去的样子，老半天才从哈欠中缓过来挤出一句话。

“你倒是说啊。”要不是关乎自己，否则早就给这个睡鬼闭门羹吃了。

“不用担心。”这四个字为他的潇洒背影画了句点。

虽然脑中疑惑很多，也没有得到舒仰最本质的回答，但李屋最后还是一头栽到睡眠中。第二天，她是被门口的吆喝声吵醒的，之所以称之为吆喝声，正是因为舒仰那半生不熟的声音大得出奇：“吃早饭咯，吃早饭咯。”

她迷蒙又恼怒地拉开门，舒仰迎面就被臭骂了一顿：“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欠调教呢？想吃早饭自个儿吃去啊，在我门口嚷嚷个什么劲儿，好玩是不？你说你说，你有什么脸见我。”

好长一段时间静默，李屋这才清醒过来，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丝毫不见委屈，这孩子真有毅力，青松不老啊。

“你还想不想吃早饭了，你还想不想回家了，你还想不想报恩了……”舒仰说到这，顺势弯了弯身子，低头看着她，又补了一句：“你还想不想嫁人了？”

随后场景便换成李屋乖乖坐在桌前扒拉小米粥的样子，食不知味这样高深的境界她之前从未领略过，今天算是彻底浸透了一遍。她间或抬头看一眼面前这尊，嫩草发威起来也会变成老笋，悄悄地撇撇嘴。

面前摆着一盘烧茄子，蛋羹上浮着几许虾米，另外一盘就是简单的卤豆干儿。转眼想想不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美食，李屋便恢复了风卷残云的胃口，恢复了雷电交加的自信。一顿饭下来，两人没有讲一句话，直到李屋要把最后一块豆干往嘴里送之时，嫩草发话了。

“原来我是自信满满应了吩咐，要护送你回家。可现在照你这吃法，怕没两天兜就要见底了。”在一旁等待良久的舒仰终于受不了对方张牙舞爪的吃法，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听他这么说先是一顿，这句话透露了太多讯息，其一舒仰是奉命行事；其二舒仰不是富二代；其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她被光荣地嫌弃了。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吃完最后的豆干，然后冲舒仰笑了笑：“放心，我们互相包养。”

长久以来都有一种自信，深信自己有第一眼就能看透他人的能力。无论相处多久，似乎只要一眼就足以看清，可是这一定律在舒仰这里得不到印证。如果换作小靥，如果换作周泽，再如果唤作铁打的余昭原，一旦听到对方说“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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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就算不暴跳如雷，至少也会呆上几秒，可即使是用再狂放不羁的言语，表现出再迫不及待的神情，通通都会被这个名叫舒仰的男子吸收完整。也许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人我之分，只有人性的单纯善意。

耳里听着他对被包养的将来满怀期待，那信誓旦旦的宣言真叫人气结：“那是不是就不用挣钱？有钱的时候咱俩相互帮衬，没钱的时候咱俩一块睡大街，怎么样？”

李屋早就被唬的一愣一愣，放下碗迷迷糊糊点了点头：“给我单独准备一条被子……”一说出口，心中大惊，糟了，被同化了。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听她这么说，舒仰皱了皱眉：“不要这么见外。”

李屋重重瞪了他一眼，这孩子怎么说啥都当真：“被子准备几条到时候再合计，你先给我讲讲事情经过，你是怎么救得我？”

刚说完突然意识到怎么不见猴影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看到那只猴子：“小猴子去哪儿了？你不会把它丢了吧？”

“猴子？它去找正主儿去了。”

“为什么？”李屋不解，看来猴子的行程也挺紧。

“去报告你的生死。”舒仰打了个哈哈，这么说猴子的工作压力也挺大的呢。看舒仰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李屋也就不担心了。

“说吧，怎么救得我？”

看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李屋已经没话说了，脑容量脑容量。“你是怎么落水的我不清楚，当时我正在洗澡，你就来了。”

“你说话的思路我真的赶不上，能说的更详尽点吗？”李屋摇摇头，这叫什么话，你在洗澡的时候我来了？

舒仰瞥了她一眼，歪了歪嘴：“我寻思着当时那状况，你像是从上游冲下来的。下游有处温泉，当时我正脱光了美美地洗澡呢，我先是洗脸，再来是洗手臂，就在我搓洗脖子的时候……”说到这里李屋剜了他一眼，麻烦说重点，他砸了咂嘴，随即换了一副腔调：“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砰地一声，面前水花乍起，把我吓了一跳，我探头一看……”

听他那紧张兮兮的声调，李屋感觉当时就像怪兽一样横空出世：“是我吗？”

舒仰学着她的样子回剜了她一眼：“就是，我被你吓到了。”李屋丢了一个白眼过去，这不是关键。

“刚好就在我身前几步的水上落着一个人，我赶忙窸窸窣窣披了件衣服小心游过去，然后就看到你漂在水面上。鼻息挺轻的，看样子是在水里浸了很久，我看温泉刚好可以驱寒，就让你在里面泡了大半日……”舒仰一气呵成。

“你脱了我衣服？”李屋紧紧捂住胸口。

“没有，当时哪管得了那么多。我自己衣服都还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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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舒仰摇摇头。

居然陪我泡了大半天，心中感激，眼眶挤出一点小湿润：“那半天你岂不是很无聊？”

他不解地望着李屋：“那半天我去城里喝酒啦。”

一路上李屋心中耿耿于怀，你个狠心的人，居然抛下我去喝酒，也不怕我被狼叼走？两人跟店掌柜问了路知道这里是芒惠城的邻镇，要想赶回去，路途并不远，于是当下便带了干粮水壶上路。

从未出过芒惠城的李屋，一路上看到的都是不曾见过的风景，今天的风和煦又温暖，吹到脸上觉得特别轻柔，阳光被剪碎洒了一路，左右脚不停更换着踏在路面上，就像踩着阳光捡拾灿烂。周围早已见不到高壮的树木，围绕视线的是初春渐渐生长起来的蒿草，由于花期是在春末，所以此时长势还在悄悄地进行。一条通达的大路，两旁黄绿渐层的春草，顶头灿烂又美好的太阳，暖风吹过四周发出的声响，构成这段旅程的风和日丽。一路上与舒仰随意谈笑，心情大好，便也原谅了这个恩人的莫名其妙与狼心狗肺。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过去，李屋总不太习惯去问他人的身世过去。即使这样，一路走下来，从舒仰的率真言谈中还是了解到许多讯息。当日泡完温泉后，由于舒仰还有要事要解决，便将李屋放在他经常露宿的山洞里，没想到猴子外出办事儿回来发现来了客人，也就将就将就拿了李屋的美腿做了枕头。

—奇—被舒仰的吼声震到之时，李屋正沿着道儿跳格子玩呢，她脸也不抬地问：“怎么又不消停了？”

—书—“这是你家吧？”舒仰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李屋猛的抬起头，真的是芒惠城，明明只是离开两天，心中却觉得自己像是背井离乡多年的人，背着舒仰眼睛悄悄红了，不知道小靥她们怎么样了，希望她不要太担心自己。而那个让舒仰转告自己“不用担心”的人又是谁呢？

—网—舒仰不禁要佩服李屋的脚力，简直让人称叹，不一会儿就已经到了李宅后门。他浅浅笑着看李屋的后脑勺，这个女人啊。突然李屋转过头来，把他吓了一跳，只见她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出声。他正猜测她要做什么呢，就只听砰地一声，门被她踢开了。

院中坐着许多人，门被推开的时候，眼睛看到人群当中有个熟悉的身影率先站起来，接着就传来小靥的惊呼：“姐，姐。”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个静静伫立的身影停留在视线里转不开，一惯的月白长衫，故作镇定的脸上却不小心泄露了慌张，眼神里那丝令人琢磨的惊喜，不会只是假象。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身影从身旁奔了出去，几乎是同时有个身影迎面扑来。李屋又再次被那只小猴子扑倒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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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她早已懵了，小靥往李屋方向着急地奔到一半，突然在路途中间停住，回身望向院中，惊叫了一声：“啊，小心有鸡蛋。”

待李屋望向人群的中心时，便看到舒仰直直地跪在余昭原身前，膝下着着实实有俩鸡蛋。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要祝大家元旦快乐呀。

还有许多许多亲们一直在支持我，让我加油。

只是因为大家的网名一直都在变化，所以无法直呼。

有段时间情绪有些低落，所以更新的不及时。

不敢保证接下来能做到日更，因为要忙着考试的关系。

但是只要有时间，我就会码字，就会努力把自己的成果展示给大家。

在2010年最后一天，想谢谢各位。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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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李屋，其余全部人都怔在当场。那两颗鸡蛋明明是煮熟的，舒仰跪在上面怎么一点也不喊痛？照理说膝盖部分是会很痛的吧？小靥张大的嘴巴闭上之后，马上继续奔向李屋，对着李屋的脸又是摸又是拍的，上下再仔细打量一遍，絮絮叨叨之中带着哭腔和担心：“姐，这三天你都在哪儿呀？落水之后我们大家沿着水源找过，都不见你影子，小靥心中担心着急，可余大哥不让我去水边，怕会出什么意外。可是在家里又不是办法，万一你出什么事情，我怎么有脸去见少爷？”

小猴子才跳入李屋怀里，马上又跑走了。李屋被小靥扳过身子后，把视线从舒仰那边转过来，身子前倾抱住小靥：“小靥最傻了。”这个小姑娘散发的温暖，从来不曾缺失，像这样子轻轻抱着她，感觉就有了依靠，有了寄托。在水里挣扎的绝望，在山洞中孤单的迷茫，以及往日被梦靥所困的种种，只要有这个女孩子在身边，就觉得一切仿佛都是可以战胜的。她，就像家人一般的存在；她，又比谁都要了解自己。

小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在李屋脖颈处羞赧地缩了缩脑袋：“姐，拍背这动作很厉害吧？”李屋正沉醉在友谊万岁的颂歌里，冷不丁听到小靥突兀的发问，身子扳正看了看她，随后抬起手放在她额头：“小靥你没事吧？”

小靥冲她粲然一笑，再朝院中方向努了努嘴：“喏！余大哥拍背的姿势……”李屋顺着她示意的地方看去，只这一眼就“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舒仰整个人扑倒在地，刚才的鸡蛋已经不见踪影，他的四肢在地面上一弹一弹的。而旁边就是余昭原拍着小猴子的背，那小猴子嘴里满是连壳带肉的鸡蛋，吃的太急呛到连翻白眼。综上所述，案件的发生是这样子的：李屋进门，小猴子飞扑之后，发现舒仰竟然攀登在自己的食物之上，便不顾往日情意急忙反扑夺取政权，为了及早标属所有权，小猴子生吞两颗鸡蛋后几乎奄奄一息，余昭原伸出仁爱之手适时给予挽救。

李屋意识到院中聚集了很多人，扫了一眼发现五脏俱全，亲友满堂。除了余昭原和小靥，院中还站着小尼姑和掌门人，郭大叔以及三个伙计。她拉着小靥走向郭大叔：“郭大叔，让你们大家担心了，现下您看我这不是没事儿嘛。”说完还摆出一副甜美可人的笑容。

“掌柜，自当日你落水之后，大家伙连夜往下游找去，可是都没什么结果。大家虽然担心，可是又只能干着急，现下你终于回来了，我……我……”说着说着，一向被当作长辈的郭大叔眼睛也红了。

李屋心中感动，只是相处几个月，便能有这般深厚笃定的情谊，着实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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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郭大叔，让你们担心了……大家一切都好吗？”

小靥拍拍她的手背笑道：“大家都好都好，就是店门关了好几天，不知道你这老板心疼不？”说完还拿眼角瞅了她一眼。

小尼姑站在掌门人旁边伸出手抓住李屋的裙角，挺了挺矮小的身板儿插嘴道：“掌门人说要等你回来……”那老掌门人迫不及待地眉开眼笑：“就是就是。”

李屋看这一老一小邀功的可爱样子，哈哈大笑起来。许是耳力好的缘故，隐隐地听见舒仰小声说话，声音里带着恭敬：“接下来打算如何？”她微微转过眼看去，发现舒仰微微低着头，而说话的对象竟是余昭原。

余昭原察觉自己全身正被一道锐利的目光笼罩，微微偏过头看向李屋。依旧是淡然安好的姿态，苍白却又倔强的面容，眼里不曾消减的光彩。这几日……你过得好吗？迎着对视上余昭原的眼睛，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男子，就那么想要走近他的世界，哪怕依然离得再远，都想要带他逃离，这样生涩无力却又根深蒂固的念头，已然这样稳如磐石。这几日……你过得好吗？

并没有意识到嘴角早已牵起的笑容，余昭原转过眼睛对着舒仰低声说道：“她……有受伤吗？”轻轻的一句言语，遇到空气失却一半厚度，遇到距离失却一半温度，可为什么到达心里的时候依然这般厚重温暖。

舒仰盯着余昭原的笑容发怔，随后瞥了一眼李屋，不说话。直到接收到余昭原疑惑的目光，脸上不自觉也扬起笑容：“她很好，我比较惨。”说完还冲李屋眨了眨眼，随后便看到李屋朝这里走过来。

“是在说我吗？赞叹我的美色？”耳边传来她一贯大大咧咧的声音，原本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余昭原瞄了她一眼便立即转开，拍拍舒仰的肩膀柔声说道：“好端端的，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就是，好端端的，怎么带我回来？”李屋赌气地转身就走，一回来就给我脸色看，我又不是你孙子，别总给我一副老子脸。身后舒仰耸耸肩：“没办法，男人也善变。”

李屋气呼呼地走到郭大叔身旁，看着院子里的一切，终于回家了。小靥和三个伙计打闹着，小猴子追着小尼姑跑，掌门人也跟着一块儿跑，舒仰和余昭原站在一旁说着话。怎么这迎接仪式如此简陋？脑中萌生一个想法，随即拉过郭大叔，低声同他商议了一阵，吩咐他下去准备。

小六他们被郭大叔带去使唤，小尼姑和掌门人也一道跟着去了，最后院中剩下一只禽兽和四个人。

这边舒仰和余昭原显然已经谈得够畅快，余昭原这才淡淡瞥了一眼李屋：“你这又是想做什么呢？”些许不可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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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从言语中流露。

“姐，小六他们去哪儿？”小靥疑惑地盯着那群人出了后门，冲李屋发问。舒仰往小靥的脑袋望了一阵，便鬼鬼祟祟地把李屋拉到一旁，同她悄悄说了句什么。接着只听李屋捂着胸口很豪迈地笑了。

小靥迷茫地看向这个陌生男子，不料刚好与舒仰的视线对上，两人莫名其妙地凝视一阵后，小靥有些尴尬地偏过头，舒仰则挠了挠头随之就转身跑去找猴子算账，刚抱起猴子，就听背后传来一句问话：“姐，那个轻浮的男人说什么了？是不是调戏你了？”他惊讶地转身便看到小靥还没合上的嘴型，瞪着她指着自己的脸，我？

小靥上下瞄了一圈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得到确认的回答之后，舒仰仍然十分不解，我什么时候轻浮了？小靥看这轻浮鬼一脸不解的样子，立马下巴抬高三十度斜睨他：“对我姐姐动手动脚还不够，还敢用眼睛调戏我，现在连一只猴子也不放过。”

一旁的余昭原听小靥这么说，目光从舒仰到李屋来回扫视：“你们……”李屋被他看得汗毛直竖，干脆不搭理他，对着小靥神神秘秘地眨眨眼：“知道这个轻浮的人说你什么了吗？”

舒仰本想捂住李屋的嘴巴，但是看看余昭原在旁，心中又想到那小丫头恐怕又要误会自己的高尚品德，一时大意便铸成大错。因为他为了防止李屋的不堪修饰，早已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己招了：“你可真圆。”

话一出口，他就惨遭一顿鸡飞蛋打。舒仰抱着头满场乱窜，后头追着小靥，那小猴子也不闲着，从旁边夹击。口不择言是要付出代价的！眼前的战火纷飞，李屋与余昭原面面相觑，倒没想到这小子怎么自个儿招了。

“跟他说过了吗？”余昭原刚刚在椅子上坐定，就听见李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顺着那儿看去，见李屋是在跟小六说话。

“说过了，应该马上就到。”小六怀里抱着碗筷冲进来，却被李屋拦住了。“掌柜，你先去坐会儿，这几天你都没吃好吃的，今天可是郭大婶亲自下厨呢。”边说边将李屋推到余昭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李屋笑着瞪了他一眼，一转头就看到旁边坐的是余昭原，默默地换了正经的姿势坐好。等她选好一个绝对完美的姿势，眼角边瞄到余昭原微微扬起的嘴角，脸上不禁有些窘迫。有些不自在地环视周围，这家店的存在果然是有意义的，因为它得以收获这么多友谊，也正是因为它求得温饱。

她正想着，就听小靥在门外同人说话，转头看见舒仰和小六他们都在房间里，外面是谁呢？接着门就被推开了，小靥身后站着一个人，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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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一片温润平和。周泽慢慢走向自己，咧咧嘴带着关切笑道：“回来了？”

不知怎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地站了起来，仰头呆呆地望着那投向自己的笑容，心里一阵发紧。

余昭原不自觉偏头看向李屋，扫过她眼里的光，最后视线刚好停留在她因为攥紧而微微发白的关节上。低了低头，随之也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谁来支持我，谁来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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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肩膀被按住之时，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呆呆望着周泽。所有人面面相觑，竟不知这期间到底发生什么变故，李屋怎么痴了？小靥手里端着汤碗，用肘部捅李屋的背，发出几下轻咳，最后终于唤回李屋的理智。

“李屋，你这是又玩儿哪一出？怎么也不事先跟我打声招呼？”周泽面露微笑，极力完成打圆场的工作。

李屋甩甩头，目视空气几秒后，这才转过头，脸早就红了。她瞅着所有人脸上莫名其妙的表情，口中憋了半天蹦出一句：“……失礼了。”于是连同周泽，所有人都跌倒了。

可是她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随之转向右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掌，手掌大且厚，从这个角度看去，掌心覆满的厚茧，突出的手指关节，一同闯入视线中。她看向余昭原的脸，棱角分明赋予的养尊处优，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艰辛？

余昭原迎向她的目光，眼里带着一点笑意，接着拿开手，侧过身不看她。轻轻地丢下一句：“他不是那个人。”

瞳孔突然放大，回忆在其间盛开，沿行的纹路在心里蜷缩成一个点，那些凋敝了的，那些隐藏了的，被给予了足够的面积得以完整地瞩目，以为无人知晓的曾经原来早已在某处成为提醒，提醒自己不要轻易想起，提醒自己不要擅自决定。李屋径自在座位上坐定，抬头冲周泽笑了笑：“欢迎光临。”随后朝远处站着的小六问道：“叫郭大婶不要忙了，一起坐下来吃吧。把郭家小娃也带过来……”

小靥这才想起汤碗都还在自己手上呢，赶紧在桌上一一摆放好。最后轮到舒仰的时候，她不经意哼了一声，惹的舒仰直瞪眼。小六连同其他两个伙计搬够桌椅后，也在位置上坐了下来，许是头一回和大人物同席，三个人不免有些慌张，余光直往周泽那块瞄，手脚不知道该放哪里。周泽看那三个小伙计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脸上不禁现出笑容，正想开口劝说呢，就听李屋打趣的声音传来：“你们仨，这是干嘛呢？”

三人低了低头，脸有些红，并不说话。小靥这时候经过三人旁边，嗤嗤地笑了：“小六，前些天惹你小靥姐生气的胆儿上哪儿去了？”小六听她这么说，脸又往下埋了几许，又不发言。倒是这时舒仰说话了：“小靥姐是谁？”众人一听他这么问，都一致地笑了，剩小靥一人在旁边气的直跺脚，再看舒仰还真是一副不知所以的神情。

周泽恰好坐在李屋的斜对面，见到她谈笑自如的样子心中也就放心了许多：“李屋，落水之后发生何事？沿着下游找你，却不见踪影，我……大家都十分担心着急……”最终还是用大家的名义代替了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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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手中抓着筷子，正打算夹桌上的竹笋吃，听周泽这么问，不敢怠慢地抬头说：“现在我还是能吃能睡，早就没事了。不过让你们大家担心是真的。”然后把事情经过大概跟众人交代一番，补充道：“在这里我李屋罚酒一杯……”说完直接拿过余昭原面前斟满的酒杯倒入口中。

我刚才喝过了。余昭原来不及阻止，在心里悄悄腹诽。李屋无意往他这里瞥了一眼，他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的内心独白太大声了，心里有些慌张，接着直接表现在脸上。余昭原脸红了……

就连小六都察觉余昭原神色不对劲，捅了捅旁边的小乙小声低语：“余公子脸怎么红了？”小乙正往碗里盛汤，听小六这么说，抬眼果真发现平时冷漠无双的余公子居然也会脸红。一番骨诺牌效应之后，大家心中都默默地惊奇，周泽则是好奇地看着余昭原的神情，脱口而出说道：“圆子，你不是不能喝酒吗？怎么偷喝了……”

这下所有人包括李屋在内都惊愕地看着余昭原的脸，不能喝酒？余昭原扔给周泽一个冷眼，声音中带着恼怒：“我不是圆子。”接着又补了一句：“可你如何得知我不能喝酒？”

李屋将余昭原上下打量好几遍后，奸笑声接踵而至：“看来酒是你的弱点？”余昭原微微挺了挺身板，眯起眼睛瞄了她一眼：“对付小贼，还是绰绰有余的……”被威胁之后，李屋耸了耸肩畏惧地坐远一些。

这时便听郭大婶和郭大叔在门外说话，听声音他二人正在往包厢走来。先是郭大叔用肩膀推门进来，大家看到他手里的盘子都眼前一亮，那可是晚上的重点菜色呢。郭大婶后脚踏了进来，手里也端着三盘菜，大家伙赶紧站起来去帮忙拿菜。虽然郭大叔和郭大婶与自己并不如何熟识，但毕竟他俩是长辈，余昭原率先走到门边接下郭大婶手里的三盘菜，郭大婶还以为是谁可以这般轻松只手就能端菜，待看清发现竟是余公子，脸上带了三分笑意，冲他很暧昧地说：“余公子，麻烦了。我儿子就快来了……”

余昭原听她这么说一头雾水，接着便听到门外传来“踏踏”的鞋子声音，众人顺着门外看去，便见郭家小娃着一身橙红色小褂子，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布帽子，脚下踩一双虎虎生威的翘角鞋。前面一路都是昂首阔步地走着，待到房间门槛的时候，他先单脚跨在门槛上，然后一个挺身翻滚，滑溜溜地爬进包厢。周泽率先笑出声，紧接着大家伙儿都笑了，只有余昭原面露惊恐之色，前车之鉴不容小视，正待赶紧拔腿就跑，却已然来不及了。

李屋和小靥看着眼前的一幕，笑的眼泪都下来了，三个伙计直直佩服这小娃与生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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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惊人胆量，周泽则是被呛到了。郭大婶和郭大叔虽然面露愧疚之色，却仍然不见任何劝阻动作出手，可见二人对于今日的到来可是满怀期待的很。

余昭原眼睁睁看着顺自己大腿攀登的小生物，丝毫不敢动弹，上次的经验告诫他千万不要擅自蹲下来。于是他只得摆出一副任人摆布的架势，左手托着盘子僵硬地站在原地，腿上则弥漫着不断向顶的攀援精神。

李屋早已笑的乐不可支，心想堂堂余大侠一定暗暗叫苦了吧，随意瞥见舒仰一脸的惊恐，看他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李屋又笑了。还真只有郭家小娃收拾得了余昭原，连舒仰这厮都拿他没办法。兴许除了舒仰之外，大家伙儿在心中都为郭家小娃摇旗呐喊“加油加油”，希望他能够将勇往直前的意志进行到底。

敌方咄咄逼人，余昭原忍气吞声，战局就此进入白热化局面。就在大家屏气凝神的时候，门被一把推开，一阵风从外面被带了进来，大家定睛一看，好家伙，是小尼姑和掌门人驾到了。可是要说仁义孝道，这副场面实在是不堪入目，一个近百的老掌门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尼姑，居然在门槛上争吵起来，两人互不相让，双双挤在门槛上堵住通路。

郭家小娃移开砸在大腿上的视线，瞥了一眼门口的一老一少，心中有了计较。大家眼前突然斗转星移，郭家小娃咂咂嘴，从大腿上溜了下来，原地助跑缓冲一阵后，一个漂亮的飞跃，加上一个绝妙的三百六十度叶戈尔动作，牢牢地挂在小尼姑的腰上。

小尼姑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到，哇的一声哭了。三两下就从门槛上跑走，为了甩掉腰上的赘肉，她最终采用了急速奔跑去脂法，围着不宽不窄的包厢满场飞跑，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口中嗷嗷大叫：“呜呜呜呜……掌门人，他欺负我……”

掌门人独家割据领地，听到小尼姑的呼叫撅撅嘴：“哼哼……”然后袅袅娜娜娉娉婷婷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余昭原虎口脱险后，一不做二不休，马上把菜盘子递给郭大叔，跑回座位上坐好。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接着便是哄堂大笑，吃着喝着，还有小尼姑的翩翩起舞助兴，着实不错。

今晚月明如水，天气却是极冷的。行人搓着手呵着气经过，却频频在李屋店外驻足，听到店里一阵阵哄堂大笑，一愣神之后转而想起还有要事加身，便赶忙抛却这些欢声笑语，足下加快了脚步。

无限量花雕，满桌美味佳肴。李屋放下酒杯，不自禁咂咂嘴，天冷喝些酒刚好可以暖身。小尼姑和掌门人呼朋引伴，引了三个伙计一起热热闹闹地划起酒拳，郭家小娃在边上直蹦跶。小靥则跟舒仰抢菜吃，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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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忙碌着上菜的郭大叔和郭大婶就为这二人提供了无烟战场。可这二位青年才俊是在做什么呢？余昭原环着手臂坐在位置上，眼睛直视对面正在狂饮的周泽，而周大当家每一杯下肚之前必冲余昭原挑衅地示意一下。

李屋好奇地支着头，数了数周泽至少喝了几十杯，堂堂风度翩翩的周大当家今日这是怎么了？她正疑惑呢，忽然感觉手边的杯子被人拿起来，侧眼一看就发现了是余昭原动手了。可他这不是不能喝酒吗？看余昭原眼里冒火的样子，她乖乖地闭着嘴不打算插话劝阻。

先是周泽往自己杯子里斟满，习惯性朝余昭原示意一下，正待入口，却被一声“慢着！”制止了。周泽看向余昭原，发现余昭原手里竟已握了一个酒杯，接着余昭原就仰头一口喝下。周泽见此也仰头喝下，末了脸上现出奇怪的笑容，似有些无奈又带着一丝戏谑。

李屋对余昭原喝酒后的反应很有兴致，目光一动不动地停在他脸上，观察他脸上的瞬息万变。看着看着她就痴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平时总是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可喝了酒的余昭原，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原本俊秀清癯的脸渐渐转红，隐约带着少女固有的羞涩神态。真是奇了！李屋忍不住伸手要去触碰，看看这张脸的皮肤如何，可马上被周泽制止了。

李屋困惑地望着周泽，此时不调戏更待何时？周泽神秘冲她一笑：“想看更精彩的吗？”一听这么说，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李屋猛的狂点头。

周泽走到身边，拍了三下手，附在余昭原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李屋最漂亮的是哪里？”

李屋没想到周泽会问这个问题，撇撇嘴，根本不奢望余昭原嘴里会有什么赞美之词。岂料余昭原美目一睁，朱唇轻启：“眼睛……”声线带着迷离与动人。

“还不止这些，此刻无论你吩咐什么，他都能替你办妥。”周泽冲李屋眨眨眼，笑了。

不仅是李屋，所有人都停住手上的动作，惊愕地看着余昭原，就连舒仰也不知道余昭原会有这一面。太难以置信了，李屋掩嘴惊呼：“是不是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周泽听她这么说，料想李屋她又要出怪招儿了，笑着默然不答。

舒仰正待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看着场中那只翩飞的惊鸿呆了。因为李屋给余昭原下的吩咐是：“来，给姐跳一曲《踏谣娘》……”

作者有话要说：某女，急需亲们的养料。

有肥料，才能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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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只手伸向自己，头顶的声音说着：“走吧。”

胆怯地将手递过去，眼前却倏地坍塌崩陷，世界一片荒芜。

始终皱紧的眉头，直到睁开眼才分辨清楚现实与虚无。光亮从屋子的窗户透进来，顺着光柱流到桌子上，像是还有一两滴落在桌脚的黑暗里。死角的尘埃，被阳光吸着往上漂浮，这些微粒，是不是并肩相约要一起共赴未来？将侧着的脸转回来，眼睛朝上盯着蚊帐，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低头瞥见外衫还罩在身上，一骨碌翻身起床。

径自就要打开房门朝外走，脑中突然想起一些零散的片段，难道昨晚我喝酒了？脚步停顿，按着门闩的手就要抽开，可想想还是打开门向院中走去。然而随后他又停下来，眼前所见的平和，也许是这辈子最奢侈的享受了吧。

打理得干净宽敞的院子，精心修剪的藤架下面，一个女子靠在桌旁静静地睡着，阳光被揉碎了洒在脸上，睫毛投下一大片浅浅的阴影，就算只是远远站着，也能感受到均匀的呼吸。他微微笑了，又是不小心睡着了吧？

转身回房拿了一块薄毯子，穿过藤架走到她身旁，确认她已经沉沉睡着后，这才小心给她披上毯子，生怕惊扰了她。一低头便看到被她压在手臂下的册子，正待探头细看，就被小靥的说话声惊吓到了。

转头才发现小靥什么时候竟已站在身后，自己居然一点也没察觉。“余大哥，你醒啦？”小靥抱着一个大篮子，冲余昭原问道。

“……恩……”余昭原瞥了一眼李屋身上的毯子，糟了。考虑该怎么在小靥眼皮子底下撤离毯子……

“吃吗？”小靥将抱着篮子的手臂往上拱了拱，余昭原一看发现篮子里竟是花生。他笑着刚伸手抓了一把，就听身旁传来动静，一时心虚慌张，啪的一声花生掉了几颗。

“小靥，我也要吃嘛……”“吃”这个字，对李屋来说比打激素还管用。刚醒来就来个猛虎出洞，直接往小靥那里扑，只听又是啪的一声，有东西掉地上了。她心急如焚，难道是吃的掉了？回头一看，愣了一下，小靥今天这么好，还给我披了毯子。

“你给我披毯子了呀？”李屋刚睡醒脑子混沌的很，还没察觉到身旁还站着其他人，干脆同小靥之间建造了主谓宾从句。

“……恩……”

音色怎么不对？方向也不对？李屋惊愕地往身旁看去，小靥也感到十分奇怪，余大哥怎么会？余昭原根据二人的反应，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太早承认罪行了。

“我看……天儿挺冷的。”余昭原生来就没干过这等包含人文关怀的事儿，哪儿懂得怎么解释。

难道跳了一曲《踏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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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变得温顺了？李屋托着腮，将余昭原上上下下打量了不少于五六遍后，才颤声说道：“现如今懂得怜香惜玉啦？见我睡着也懂得给我披衣暖被啦……可算是回正途了呢。”

“等等，披衣？暖被？容我再改改，这表达不是很恰当……”说完对这样的表达不甚满意，想要继续斟酌一番，头上就吃了一个爆栗子。

小靥早将篮子递给余昭原，举着拳头恶狠狠地说：“让你算账，你倒好，又给我睡着了……”

李屋耷拉着脑袋，极为享受地沐浴在阳光下，眼睛半睁半闭：“太阳晒得暖洋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嘛……”边说边将脑袋往小靥肩膀靠去。

岂料小靥早猜到李屋要耍撒娇的花招，一见苗头就撇嘴躲开。可随后她就吃惊地长大嘴巴，眼前的景象把她吓得不知所措。

李屋闭着眼睛正觉着奇怪小靥今天怎么这么温顺，机会难得赶紧又往脖颈处钻了钻。可小靥最近用的什么皂角洗头，味道怪好闻的，可等脸上皮肤接触到过量毛发后，小靥什么时候把辫子解下来了？她幡然惊醒，猛的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面前站着的小靥，脸上写满吃惊。李屋愣在当下，如果面前这个是小靥的话，那被我紧搂的人又是谁？

她不敢抬头看，用最慢的速度抽离对方的脖颈，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可当她低头看到那只装花生的篮子时，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曾经细细探究过的宽厚手掌正紧紧地扣在篮子外延。立正！稍息！弹开！三个分解动作一气呵成。

院中弥漫了好一阵子萧条与肃穆之后，就见有一个人脚底装着风火轮奔出去，随后砰地一声房门关上了。盯着那紧闭的房门良久，小靥回过头戳了戳李屋早已僵化的身体：“姐……”

李屋的面色从羞涩转向恼怒进而化作满腔愤怒：“他他他……到底谁是女的啊！”按理说，不应该是我踩着风火轮消失得无影无踪吗？在老娘这个黄花大闺女面前装什么小家碧玉，老娘投怀送抱不是给你陶冶情操用的……

篮子被丢在一旁，花生散了一地，李屋心疼地蹲下来将花生一把把抓进篮子里。小靥至今都还不清楚事情原委，看看余昭原的房间，又转而低头看看拾花生的小女孩，声音细腻的说道：“感情，总是有所牺牲。”李屋一头栽倒，小靥你觉得这句话很适合我吗？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为了对得起今天的阳光灿烂，李屋打起精神翻开账本。郭大叔其实早将账目一笔笔记好，其实根本没有核对的必要，但拗不过长辈的固执与忠心，只得与这些汉字书写的数字混战一通。本身数字概念就不强，一上来就直奔总账和收入，发现收入远远大于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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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也就放下了。

但随着一张张翻阅过去，心中的愧疚感越积越多。老实说，从李屋开业之日起，自己这个做老板的反而三天两头玩失踪，准确来说根本没有去过店里几次。相比郭大叔和几个伙计，自己也只在店的资金和理念上做出贡献，店中大小事务连同管理上几乎从没插手管过，存着什么弊端，又有什么需要改正更新的，自己简直一无所知。现在想想，郭大叔之所以坚持要把账目交给自己过目，除了对老板的忠心不二外，还希望自己这个做老板的可以通过对账目的查阅，进而了解店的运行状况。

李屋心中打定主意千万不能辜负郭大叔的期望，将每一笔账目腾到纸上，用阿拉伯数字翻译过来，纸上的小小数据库呈现出直观又清楚的视觉。她正埋头在算账中，没发觉余昭原打开房门悄悄地往后门走去，还是小靥当机立断喊了一句：“余大哥……”

她从数字的杂乱思绪中抬起头，迷茫地看向余昭原所站着的地方，随即又低下头重新计算起来。余昭原倒没想到李屋已经恢复原状了，这时便听小靥说道：“余大哥，我和姐姐中饭已经吃过了，厨房里留着你的饭。”

余昭原点点头，目光在李屋脑袋上停顿一会儿便更换方向，朝厨房走去。三两下吃完饭，亲自去灶台将碗筷洗干净，这才出了厨房。远远看见小靥背对着蹲在地上，不知在忙活些什么，径直走到她身后问道：“小靥，你做什么呢？”

小靥转头看向他，兴许是被阳光直射的缘故，眼睛被晒成一条缝，却能从声音分辨小丫头的愉悦心情：“晒花生呢……”说着还让开一点空隙，向余昭原展示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地上铺一层花布，密密的摊着花生，每一颗似乎都带上太阳的色泽，在小靥身体投下的阴影地方发出微不可见的光。

觉得很有趣，余昭原在小靥身旁一并蹲下来，伸出手掌覆盖住近前的花生，掌心感受着一丝淡淡的温度，仿佛都还存活着散发出跳跃的力量，奇妙地感受到心情被削薄直至透明。斜上方一块黑影，整颗形状像是长满了刺的仙人掌，咦这是什么的影子？

他好奇地抬起头照着现实和投影的比例与位置，如果说自己是这个影子，那这块影子便是……小靥？小靥将那面的花生摊放整齐便转过头，瞥见余昭原正盯着自己，困惑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花生吗？”

余昭原伸出食指把她的脑袋推回刚才的角度，地上的那个影子就是她的脑袋，小靥一头雾水地看着余昭原指的地方：“什么东西？”

“……好像是你的头。”

小靥一听这么说，赶紧研究起这个带刺儿的影子，随即笑嘻嘻地往后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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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坐在地上，抓起额前一撮短小毛糙的细碎头发，说道：“是这个啦是这个。”

余昭原再看小靥的头发果真有许多处地方卷卷的短短的，平日里没注意倒没发现，被太阳一晒反而现出原形，他眼里带了笑意，伸出手拍拍小靥的头：“小丫头，尾巴翘起来了……”

小靥也笑了：“余大哥居然吓一跳，哈哈……”

“呵呵……”余昭原笑到一半，疑惑的指着地上突然多出的一块黑影，那块黑影挤在小靥脑袋上方，俨然像是交叠在一起，呈不规则形状存在：“那这是什么？”

小靥也同样不解，又没有戴帽子头上哪来的这个，困惑的说：“难道是余大哥的脑袋，因为太阳的关系……”

“胡说，我的脑袋在这里。”余昭原指着自己的影子跟小靥解释道，随即补了一句：“再说了，谁的脑袋长这样，跟被驴踢了一样……”

“也是……”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头上同时吃了一个爆栗子。捂着脑袋的时候，听见李屋在背后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们被驴踢了……”

等等，好像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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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以看了，这一章完整。

亲们，给我点意见好噻？

每日总习惯拿出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窗边用俯视的角度，从旁观者的立场观赏这个世界。偶尔也能从人们某个不成形的表情里，编排出一段情节，哭闹着跟随在父母身后的孩童，他们此时此刻是不是正执念于一串儿糖葫芦？

只是稍微把目光往更远处抛一些，心情就能变得柔软起来。眼前这家店的存在，在旁人所无法获知的地方成为一种寄托。每每看着她拿出防范竞争者的神态，不自觉地都会笑出声。对于这份盲目的认可与依赖，渐渐地感到害怕，于是试着尽量与她隔开距离。这样悄然躲避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这时，有两个人闯入自己的视线范围。走在前面的矮个儿男子，步伐短小，外衫略有些宽松地套在外面，了如于心地笑笑，李屋今天怎么又是一副男子装扮？而走在身后的另一人，似乎刻意与前者保持距离，但透过他疏离的动作姿态，从他松垮的肩膀线条，依然可以判断出他此时微笑的神情。是因为他吗？谁知道呢。

周泽刚打算离开窗边，余光却瞥见刚才那两人从“李屋”里出来，看似是要往自己这里来。他思忖一会儿，将站在外头的小厮喊进来：“让厨房做几道菜，热一壶酒，摆到这桌子上来吧。”

转眼一想，把正往外走的小厮叫住：“问问厨房今天进虾了没有，若是没有这当会儿就去买吧。做好了就送上来……”

李屋和余昭原往楼上走来的时候，刚好碰见匆匆下楼的小厮，两人莫名对望了一眼，随即一前一后到了二楼。周泽那庄重的办公室门敞开怀抱，大有迎客之势。接着就看到周泽有准备地站在桌旁，冲两人笑笑。

“周大当家耳听八方呢，怪厉害的。”到人家地界儿来，李屋总不忘吹捧两句。余昭原似模似样地观赏起墙上的字画，一点也没有客人的娇羞，虽然李屋也没有。

“若说，是你们的架势太过地动山摇呢？”周泽跟李屋开着玩笑，边走到余昭原旁边。

余昭原抬眼看了看周泽，随即低下头，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最后才抬头缓缓说道，虽然他眼睛看着画，问题却是对着周泽问的：“这幅画，谁画的？”

李屋依然站在门口，好奇地看向二人所讨论的画，哎，不就是上次那副水墨画。看了看余昭原的神情，然后又打量周泽。

“看来你还没全忘光？”周泽听他这么说脸上牵起一抹笑，顺手摘下那幅画，将它摊开放桌上，示意二人一同过来。

李屋感到挺好奇的，周泽一直也没说清楚他跟余昭原的关系，再加上中间发生那许多变故，自己也没机会找他问清楚。现下见周泽似有要讲和盘托出的趋势，她早就三步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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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两步停在桌边，做好听故事的准备。

余昭原和周泽同时扫了她一眼，没救了。周泽指了指字画原本应该落款的空白处：“这幅画没有落款，知道为什么吗？”

得到两人一致的摇头后，他才慢慢道出原委：“因为作这幅画的人，他还不会写字，所以没能落款。”

李屋张了张嘴，却没出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童？还不到会写字的年纪，居然就可以画出惊世之作。再看一旁的余昭原，脸色似乎变了变，奇怪。

“那这幅画为什么会到你手里呢？”李屋料想这当中肯定别有内情吧。

正在这时，有几个伙计端了盘子进来，李屋眼前一亮，注意力被成功地转移了，话题也被打断了。等到桌子饭菜都张罗完毕，李屋早就吃了一大碗白饭，周泽赶忙递过来一杯水：“慢点吃，还有一些菜没上来呢。”

倒是余昭原没有什么心思吃饭，夹了两口又放下：“继续说吧……”周泽给三人面前的杯子都斟满酒，这才坐下来。

“依我看，这段故事一时半会儿也讲不完，所以垫补垫补也不至于饿着。”周泽说着话，又有几盘菜上来，他给李屋舀了一勺水晶虾球，冲她温和地笑笑：“有没有耐心听完呢？”

“有耐心有耐心，怎么会没耐心呢？”李屋眼里冒虾球，早就被收买了。余昭原无奈地看着她，随之也举起了筷子。

“那，故事就开始了？”周泽放下筷子，在他平和安逸的语调里，故事缓缓开场了。

“在我八岁那年，家里面来了一个男孩子。常常听家中的姨娘们抱怨父亲风流，所以刚开始那会儿我将他当做父亲的私生子，处处不给他好脸色。凡是父亲专门为他定做的衣裳，我也定要央求一套一模一样的；凡是他爱吃的东西他想玩的东西，我都藏起来，就连丫鬟小厮我也给赶走。”李屋听着周泽的叙述，即使正如他所述有一段蛮横任性的童年，现在听来却觉得语气里带着温暖与怀念。

“那时候父亲是极疼他的，每每见到父亲教导他，我就越发恼火，于是强加给他的欺负也越来越多。可对于我的欺负，他也不曾反抗过什么，即使我当面儿摔他的东西，他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随后转身就走。就这样过了大概有一年光景，他还是当初来时的样子，不爱说话，手中总是握着一支毛笔；而我也仍是一副土霸王的模样……”说到这，周泽笑了笑，略带难为情的神色，“现在想来，我还真是盛世凌人。”

“只是没想到，不知怎的我突然染上恶疾，父亲请来的大夫也都束手无策。但令人发笑的是，重病缠身的我脑子里想的却是，父亲还另有一个宝贵孩子，担心我作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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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直到有一天，我迷迷糊糊从睡梦中听见有人近到我床边，心想定是家里哪个姨娘来看我，便没睁眼。可过了大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我挤出一点眼缝，却意外看到……”

李屋这时竟想起欧亨利小说中温暖的结局，忍不住插嘴道：“是不是那个男孩子坐在床边看你，脸上带着关心的神色？”

周泽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可事情完全倒了一个个儿。坐在床边的正是那个男孩子，只是他正专心致志地做事情。见我突然睁着大眼盯着他，他显然吃了一惊，我暗暗猜测他肯定要被吓得惊慌而逃，却没想到只一会儿他便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余昭原听到这里也插嘴问道：“他在做什么？”

“他呀，坐在床沿，手上握着毛笔。”周泽说到这里不禁笑出声，抬头看到李屋困惑的表情，补充道：“他呀，正画我呢。”

“小孩儿心性的我，那时候倒是忘记和他的关系，耐不住好奇问他：‘你在画什么？难道你在画我吗？’。他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话，仔细想来那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他说；‘平时吵的人心烦，难得安静下来，不画白不画……’。听他这么说，我愣了好长一会儿，随后醒悟过来，翻身掀了被子盖他头上，劈头盖脸地又捶又打。”说到这里的时候，周泽脸上带着笑，像是在回忆一段欢快的时光。

男孩子之间的感情也许就是这样的，少了含蓄，更多的是用动作培养亲密。李屋也笑了笑：“男孩子之间嘛……那之后呢？”

周泽目光停在余昭原脸上，听到李屋这么问，才接着说下去：“还真是多亏了他，两个人打闹一番，我身体出了汗，病情大有好转。都是八九岁的男孩子，心里本来就没什么芥蒂，渐渐地就玩在一起，虽然他对人还是淡薄疏离，但已经可以随我一起去偷东西吃。”

“父亲看我们两个感情日笃，有打算收他为义子。那时候我早就不顾他是不是父亲的私生子，白白捡个兄弟也相当凑合。至于他，从来也没表过态但又没什么意见，所以父亲当下便做主要他拜祭祖先。岂料，就在吉日当天，家里来了一个客人。”听到这里，余昭原突然坐直身子，李屋明显感觉余昭原此时的神情与先前大不相同。

“父亲嘱咐我要称呼那人伯父，但奇怪的是，那人来我们家后，拜祭祖先的事情竟也不了了之。自那之后，那男孩子便日夜与那伯父在一块儿，种种猜测最终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到验证。一次，我躲在花园假山那里玩耍，耳边隐约听见那男孩的说话声，本想欢喜跑出去找他，可没想随后便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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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站起身，走到窗边。

余昭原握着杯子的手颤抖着，李屋看的有些心惊，随即她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抬手关紧房门。她正要转身回座，就听到余昭原有些颤抖的说话声：“后来那个男孩子被带走了吧？”

“恩，他们连夜走的。走前男孩子把之前为我画的字画偷偷放我房里……正是墙上那幅。而我始终没能明白，为什么会是一幅山水画？”说到这里，周泽转身定定的看向余昭原，“圆子，我还以为会是一幅人物画。”

余昭原眼睛没有抬起来，低声说；“小时候的事情我早已不记得，只记得有个人说要带我走。现在听你说了，就都想起来……至于这幅画，里面写着一个秘密。”

“秘密？”周泽不解。李屋想，难道是余昭原把惊天秘密画在画里，交给周泽保管？

“从小到大，不管去哪里，从来没有人问我是谁。只是有一天有个男孩子从远处跑过来，气势汹汹地对我喊着：‘我八岁，你几岁？’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随后就听他说：‘反正我是你哥哥’。”李屋站在这个角度，看到余昭原下颔处逐渐柔软的线条，像是被暖黄的光打上了幸福的色泽。

“即使日后我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外乎是要跟我示威。可这却是第一次，有人给了我一个肯定的位置。”余昭原还是没有抬头，可李屋明白这种感觉。每一个人都想知道自己是谁，每一个人都想要一个位置，即使只是被塞在盛气凌人的恼怒中，却依然带着被认可的喜悦。即使只是罅隙里的希望，却依旧是不曾远离的梦想。

周泽眉眼笑着，将字画重新挂回墙上，盯着字画打量良久后问道：“可我怎么没看到上面写着‘哥哥’俩字？”李屋没想到真的是兄弟伙伴桥段，也仔细对着字画辨认。

“这座山是一个‘九’。”余昭原这才站起身，走到周泽旁边，对着字画凌空比划。

“果真是，可为什么是这个字？”周泽对这个字感到十分疑惑。李屋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两个男子，同样的颀长。有的人无意中就能创造奇迹，而有的人本身就是奇迹。

“是呀，余大侠你如果写的是‘哥哥’俩字，那该有多感人呀。”李屋脸抽了抽，看来余大侠煽情的功力还没到家。可没想到余昭原听她这么说，竟走到她身旁，而周泽似乎为了保护李屋也跟着走到她身旁。李屋惊恐地看着两人，这架势？

“这个‘九’是九岁的意思。这幅画里的秘密就是，我九岁，我是哥哥。”余昭原侧头瞄了一眼周泽，嘴角竟奇迹般带着笑容。

李屋呆住，这余大侠不仅武功高，就连伏笔也埋得相当好啊。正在这时，她感觉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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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门外推了一把，她直直地就要倒下。

周泽眼急手快，一个伸手赶忙将往下坠落的李屋拉入怀中。而另一旁的余昭原也刚伸出手，没想到捞了个空。

余昭原扫了一眼躺倒在周泽怀里的李屋，脸色有些不自在。周泽接收到余昭原的目光，赶忙将李屋扶正。

“我说，你们的老板到底在不在！”这时门砰地一声从外面被推开，门外叉腰站着一个女子，身穿红袄子，睁着双眼大声嚷道。而她身后则是周泽店里的一干伙计，推推搡搡着要拽这女子。

“是你？”周泽张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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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袄女子圆目一睁，嚷道：“怎么，不欢迎？”身子极力想往房间里挤，可碍于衣裙被人拽着，这姿势活脱脱一出钢管舞。

“她是我的客人，你们都下去吧。”周泽冲店里的伙计们点点头，那些小伙儿虽然低头就走，心里却极为忿忿不平。

红袄女子轻拍衣袖，看着那些个伙计被遣走的身影，脸上露出笑容，爽朗地冲周泽喊道：“喂，我来找过你可多次了，没有一次你是在的。”说完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瞥见一旁站着的两个男子。

周泽笑着说：“没想到你真的找来了……到这边坐吧。”说罢，便引了她到桌边坐下。远远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余昭原与李屋，二人对视一眼，也坐回之前的位子。

“周泽，你这是有客人了？要不，我们先走吧。”眼看这红袄女子像是找周泽有事，李屋觉得不便在场，就想先走。

周泽摇了摇头，冲她神秘地笑笑：“不见得是来找我的。”说完还特地瞄了瞄余昭原的脸。

余昭原刚刚才认了儿时的玩伴，心中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加上周泽似有似无的取笑，暴躁地问道：“她是谁啊，好大排场，”

李屋看着正脆生生咬龙虾的红袄女子，一脸不解：“请问，姑娘是？”

红袄女子擦擦嘴角，朝周泽努努嘴：“问他，他欠我的。”李屋听这姑娘这么说，八卦之心大起，脸上像是贴了一粒媒婆痣，冲周泽谄媚地笑道：“哟？这债，似乎有点看头。”

周泽伸过筷子当头敲了李屋的额头：“还记得落水的事情吗？”余昭原斜瞥了一眼周泽的动作。

李屋和余昭原面面相觑：“落水？”是指李屋上回救人不成，反倒被舒仰救的经历？

“恩，这位姑娘便是当日落水之人。众人将她救起之后，明白有人为了救她被水冲走，当下她便随着我们去下游找寻。可是搜寻了两天仍然没有找到，于是她向我要了住址姓名，待她回家一趟再行感谢。”周泽总结了这一番梗概。

李屋吃惊地打量眼前这个女子：“是你？”那日正是想下水救人，岂料前世的游泳本事悉数散尽，自己反倒落个生死未卜。

红袄女子朝她眯眯眼笑了：“你是谁？”

李屋一愣，这下该怎么说？正待出口，就听余昭原和周泽异口同声地把她老底给泄露了：“当日救你那人。”

李屋偏头瞪着两人，正想骂他们两句，就感觉自己的玉手被人握住了。然后耳边听到一声温柔似水的叫唤：“小女子眼拙，竟不识昔日恩公，恳请见谅……”

李屋惊恐地抬头看向红袄女子，刚才那泼辣劲儿怎么化作绕指柔了？只见红袄女子脸上布满红晕，嘴角含笑，眼睛

47、章节 47 ...

像是要滴出水来，这样子真真柔媚啊。可随后李屋便打了个激灵，不对啊，这神情不对。

她向另外两个美男子甩出千万颗求助的眼神，没想得到的却是余昭原幸灾乐祸的奸笑，以及周泽赞赏有加的浅笑。

她突然想起刚才那女子称自己为“恩公”？她像是想到什么似地，低头就瞥见自己一身男子装扮。

这个世界真是千变万化。等到李屋察觉那两个死男人已然悄悄退到房间角落，她这才心慌起来，若说此时揭穿真相会不会太过残忍，可要是不揭穿那就是对自己残忍。当她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就感觉那一双手又摸了过来。

李屋故作镇静地躲开，朝红袄女子冷下脸来：“却不知姑娘姓名。”

估摸着那女子在鼻腔内酝酿了好一会儿撒娇的调儿，幽幽地说道：“小女子姓辛……”

“辛？果真是少见的姓氏，喔哈哈哈……”当前只能没话找话，唯一的计策就是努力将自己丑化，让这个女子知难而退。

可她万万没想到，棋差一招。那姓辛的女子一听这位年轻俊俏的小后生竟是如此爽朗之人，瞬间便慷慨抛弃了贤惠的嘴脸，也极为配合地大声发笑。

李屋皱了皱眉：“姑娘虽是在下救起，可如今在下也并未短了一丝一毫，所以……就不必报恩了吧？”说罢眼睛朝房间角落挤出万丈光芒，求救意思相当明显。

可那两人竟聊的风生水起，丝毫不理会这边的战况。再加上被那姓辛女子痴缠烦了，李屋站起身对着桌子就是一掌：“辛姑娘，还请自重，不要再摸过来了……”话一出口，房间角落便传出笑声。

“公子，您就依了小女吧……”红袄女子字字珠玑，不但没被吓到，反而吓得李屋一身冷汗：“怎么个依法儿……”

“不瞒先生，当日小女并非落水，而是打算跳水自尽。成道节是小女与刘家少爷大喜之日，可……”说着说着，辛姑娘变嘤嘤地哭了起来。

李屋最大的特点就是热爱联想，她想也许这位辛姑娘另有所爱，却迫于高堂压力不得不与恶霸少爷成婚，最终选择了跳河自尽。想着想着，她的同情心渐渐漫过海岸线，直至波涛汹涌：“辛姑娘，切莫想不开。如今既已逃离，又何苦再去想呢？若是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虽不才，可有周泽这位大老板，再加上余大侠的慷慨相助，那位刘家少爷定不敢再作恶为难……“

听着李屋一番激昂热情的陈述，辛姑娘困惑地问道：“逃离？为难？这话从何说起……”

李屋这才意识到自己未免太料事如神了，竟连当事人都还不了解事实真相：“辛姑娘，你不是被逼婚的吗？”

47、章节 47 ...

“谁敢逼婚！“辛姑娘站起身大拍桌子，吓了李屋一大跳，可随之就听她惆怅又幽怨地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谁肯逼婚？”

李屋怔住了，难道事情出现了偏差？“难道是那位刘家少爷被逼婚……”

那辛姑娘听李屋这么说，眼睛瞬间红了，随之鼻涕也下来了；“公子，你恁的如此聪明过人……小女实在爱慕的紧。”哐啷哐啷，她话音刚落，地上同时倒了仨人……

辛姑娘勤恳地将李屋扶起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公子，你怎么跌地上了呢？”

“……没事……没事……辛姑娘，对了，姑娘是哪家千金，闺名可否透露？”这等开放女子，李屋可得查查是哪家哪户的千金，这下可有了跟小靥的谈资。

辛姑娘一听公子要问她的闺名，使出浑身解数展露一副妩媚状：“小女家住外地，家父只是一名大夫……而小女名叫园子，辛园子。”哐啷哐啷，她话音再落，地上又倒了仨人。

辛姑娘再次勤恳地将李屋扶起来，关切之情更甚：“公子您这是受伤了不成？让小女给你诊断诊断如何……”

“……不用……不用……园子姑娘……哈哈哈哈哈”李屋本憋了一脸的笑，可一叫起园子这名字，还是不免笑出声，边笑边冲余昭原挤眉弄眼。余昭原铁青着脸，干脆侧身背对众人。

辛园子娇羞地掐了一把李屋的手臂：“公子，您看……当日深感公子侠义，母亲教诲小女要涌泉相报。故想以身相许于公子……”哐啷哐啷，得，仨人干脆躺地上别起来吧。

辛园子不厌其烦，以对待障碍人士的宽博胸怀，再次扶起李屋：“公子，您看……”

李屋连连退后：“姑娘您这泉涌的太多了，在下受不起……”脚步踉踉跄跄直退到周泽身旁，赶忙伸出双手抓住周泽：“怎么办？”

周泽早就止不住笑：“哈哈，哈哈。李屋，你看能不能凑合……”余昭原也狡猾一笑补充道：“你俩挺合的……”

辛园子对着周泽就是一揖：“周老板，您就替我做主了吧。”

周泽瞄了瞄李屋央求的表情，最终还是说了：“辛姑娘，凡事不可强求……姻缘这等事，谁能说得清？”

周泽话刚出口，就被辛园子打断：“姻缘这等事，别人说不清，而你周老板却说得清。要不，您女儿却是从何处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啊，意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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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章节 48 ...

李屋吃惊地看向周泽，他的脸上一丝复杂神情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一贯的平静温和。这时候就听到余昭原的说话声：“姑娘，现下我几人有要事需解决，可否容后再见？”

周泽看了余昭原一眼，眼神里带着感激。李屋这才醒悟过来，此时此刻并不是追问真相的时候，重要的是如何先躲过目前这个辛园子，况且以周泽的情形来看，这并不是一段人所周知的故事。

辛园子没料到这几个人怎么突然下了逐客令，心慌地嚷道：“你们要去做什么？我可等了许多天……”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叩门声。李屋当先快步走去开门，接着便看到小六站在门口：“小六？”

“掌柜的，亏得你在这，没让我好找啊。”小六挑挑眉，揶揄道。

李屋冲他使使眼色，这会儿甭管什么事，能够支开这位辛园子就成：“小六啊，是不是店里发生什么事情啦？”

看到李屋奇怪的表情，小六刚开始是一头雾水，随之看到房间里除了周大当家和余公子，还有一个姑娘，而且几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头。他转了转眼睛，顺着李屋的话说下去：“是呀，掌柜的，你赶紧去店里看看吧……”边说还边朝余昭原的方向努努嘴，意思是问要不要把他俩捎上吗？

李屋和小六主仆两人上演了一小出诱敌深入的短剧，李屋见小六深有慧根，早已领会到谎话的精髓，随即装作恐慌的样子，就势跺了跺脚：“哎呀，小六，店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掌柜的，是有人来找余公子和周大当家，估计那事儿不小……”小六利索地冲余昭原眨眨眼睛。

李屋背对着三人满意地笑了，然后来了个滴溜溜的华丽转身，冲辛园子慈眉善目地说道：“辛姑娘，您看……过几日您再来？且不说我们这几个人跑不了，就拿这恣予楼来说，这几十年内也不至于关门大吉。您还怕找不着在下吗？”

众人看着辛园子气恼的背影，总算把这尊菩萨劝走了。余昭原撇撇嘴，对李屋说道：“这一出儿，不错。”

难得听到余昭原的夸赞，李屋受宠若惊，但还是很无耻地笑纳了：“您这会儿才知道？”周泽也跟着笑了。

余昭原干脆不搭理她，声音转向小六问道：“店里什么事情？”

小六一拍脑袋，演的太过入戏，倒把正经事儿给忘脑后了：“哦对……余公子，昨日那舒仰来找你，还带了一只猴子。”

“昨晚舒仰是在我那儿歇的，一大早就听下人说他出门了……”周泽这才想起跟余昭原交代一下舒仰。

余昭原和周泽之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余昭原就要跟着小六下楼，可接着他便侧身轻轻地说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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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周泽需要一个听众。”说完，就直直走下楼。

李屋望向周泽，余昭原这人说话虽然字儿少，可一点都不含糊。果真小时候的伙伴到现在还是彼此知心的，因为她马上就听到周泽说：“到城外去吧……”

等到了城外，李屋脸上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冬天里的太阳，少了炙热，却多了耐心，持续又不懈地将热量与光泽挥洒，草木枯黄的田野，水流枯竭的溪渠，人影寥寥的石阶，再怎么联想都只是冬天的一种萧条，可真正置身当中，心情被渲染的暖黄又微妙。

“味道真好。”两人走上农田，搁在道旁的枯草，将往日的每一把清新举到路人的鼻尖。李屋往四周看了看，黄昏总是让人格外温柔。

“多亏了太阳的功劳……”周泽脸上现出淡淡的笑，“如果今日太阳不从云里出来，这里的景色恐怕不那么受宠。”

“……”周泽没听到李屋的答复，转头一看发现李屋在大石上坐下歇息了。

李屋拉住他的衣袖扯了扯：“歇会儿吧，累得慌。”

周泽并没有马上坐下，李屋抬头见他脸上笑容更盛，奇怪地问道：“什么事情那么开心？我怎么没见到？”

“我倒是不敢坐下，虽然没穿裙子，可万一被石头压住那怎么好？”

李屋满脸黑线。倒是忘了这件事，没想到好巧不巧又挑了这块石头坐下：“……你这是存心挤兑儿我。”

周泽再不说话，在李屋身旁坐下，目光停留在当日那棵芒果树。李屋偏头看着周泽，明明是这样温柔的人，眼神里却藏着沉痛。

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用极轻极轻的声调开口说话，不像是准备要倾诉，而更像是在跟谁说悄悄话：“兴许需要你听另一段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听到他果断又淡然的声音，心中就安定许多：“嗯。”

“她现在五岁了。她一吃芒果就起疹子，全身上下都是红的……”平日里就是温柔的人，话题讲到在乎的人居然能够变得更温柔，“可她最喜爱的便是剥芒果，每次手指都弄得脏兮兮。有次见到她一个人躲在房里，桌子上全是剥好的芒果，问她怎么剥出这许多，当下寻思着要送去给各房姨娘，否则岂不是浪费了。”

“可她说，因为不能吃得痛快，所以干脆剥个痛快。”李屋不禁对这个小姑娘产生好感，把不能实现的寄托在可以完成的，其实也是一种干脆。

“她三岁的时候我才把她带回家，三岁以前她一直跟着别人乞讨。见到她的那一天，大大的眼睛不敢看我，执拗着向我伸手讨钱，可我给她三块铜板儿，她便心慌的要命，不住的瞄我生怕我又把钱收回去。毕竟是流浪惯了

48、章节 48 ...

，才几岁的孩子根本不敢相信别人的话，将近过了大半年，她总算肯跟我回家去。”周泽一动不动地盯着芒果树，听着他的叙述，却感觉他并未开口说话，相反有着切身体会的真实与细腻。

“可她始终怯于叫我一声爹，每每只是冲我笑笑，我就能猜到她的意思。家里知道她系我所出，并未对她有所刁难，但同时也没有特殊优待，这正是因为周家枝叶茂盛的缘故，各房兄弟姐妹极旺，单我父亲这一脉便有我连同四个姐妹，其他叔伯子侄们更是多了去。外人看周家是兴盛又和睦，可谁又知道有多少人成了大家庭争斗的代罪羔羊，姨娘之间，叔伯之间，全都仰仗周家的产业，也全都觊觎周家的产业。说白了，虽说我父亲是主，但家谱里的其他人都有心要争抢……兴许大家都觉着她只是女儿，并不会威胁到什么，所以一直也都相安无事，她也就这样过了一年舒服日子。”

听着周泽的故事，李屋其实深有体会。李家人不多，气势也不大，但这和睦不和睦也只有自家人清楚，更何况是周家这么大的家族呢？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呢？”李屋对周泽的女儿很有好感，从小看惯别人的脸色，对自己的身世也是一知半解，讨得饭便是饱，讨不到饭就饿着，仅仅三岁的小姑娘，明明切身了解金钱的重要，却依然保留着对金钱的惧怕，三个铜板在手上也会感到慌张。

周泽转头看着李屋，神情像是想到很幸福的时光：“她呀，到如今只有小名儿呢，她央求小伙伴儿都叫她芒果，让我们全家上下也都叫她芒果。”

“她总说她自己非常重要，常常把‘家有千金必得眷顾’这句话挂在嘴边。这句话是当日哄她回家的说辞……呵呵。“

一辈子都吃不上芒果，却选择了一生都需挂在身上的姓名，这就是所谓的痛并快乐着？懂得把别人的重视当做是对自己的夸赞，真好。“小姑娘真有意思……”李屋嘴角歪了歪，看了看周泽，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那她娘是谁？”

周泽皱皱眉：“我也不清楚……”这话一出口听得李屋冷汗涔涔，不应该啊，周泽怎么竟也是如此如此……如此花心之人，连女儿的亲身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两人的气氛陷入尴尬，李屋本想开口问个清楚，但又觉得唐突，嘴巴在开合之间犹豫不决。这时周泽笑着说了句：“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呵呵……”

“那……”李屋决定说一个字，让周泽接下去。

“芒果，不是我女儿。”不知是不是错觉，周泽的语气似比先前凝重，李屋听他这么说思维一滞。

“是你收养的吗？”李屋心中猜想，不是亲生的应该就是收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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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芒果跟我是有血缘关系的。”李屋懵了，这关系突然理不清了，既不是亲生女儿，却又有血缘关系，这到底这到底。

“我正是提前知道了她跟我的关系，这才四处寻找，找到之后借着父女名义带进家里。”周泽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更多的是一丝不易觉察的气愤。可李屋看出来了，从没有看过周泽生气的样子，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自己问的太多了呢？

周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不对，他恢复原来的样子，冲李屋笑笑：“吓到你了？”李屋赶忙摇头，正想把话题带到其他地方，没想到周泽下一句话把她吓得闭不上嘴巴。

“芒果，是我父亲的女儿。”

想象过千万次，当秘密被别人得知时，自己会是怎样的语气，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才真正发现，秘密只有让别人知道，才有了价值。

“芒果现在在哪儿？”久久，李屋才问了一句。

“染上天花去世了……去年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的情节，也许会出乎大家意料。

请大家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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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章节 49 ...

李屋在小靥的带领下，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而余昭原也没得闲，按着小靥的吩咐满院子里又是晒衣衫又是晒被子。李屋前晚听小靥交代一番后，早做好焦头烂额的准备，可没想到还是忙的团团乱转。

她拎着两条大活鱼，抬起胳膊擦擦汗，冷不防被活鱼甩了一尾巴，疼倒是不觉得，就是这个腥的哟。临进厨房前，她朝正卷裤腿儿的余昭原挤挤眉：“小靥真有能耐，连您这大侠都互动起来了……”

余昭原把最后一床被褥翻上竹竿，对上李屋说道：“小靥说了，不干活不给吃……”说完看了看李屋手里的两尾鱼，“难不成，今儿你下厨？”

李屋歪歪嘴，脚步直接往厨房里迈：“那也得您敢吃不是……”把两只鱼扔进水缸里，盖上板子。她的身影在灶间灵活开来，又是烧水，又是切菜，两头来回蹦，忙得不亦乐乎。哼着小曲儿，听见外头余昭原喊了一句：“小靥，接下来派给我什么活儿？”

李屋忍不住嗤嗤笑，这余大侠干活儿真积极，然后就听小靥给他下命令：“余大哥，井边堆了那许多菜和肉，你洗干净送厨房……”这小丫头，就她敢这么使唤余大侠了吧。

估摸着余昭原已经到了井边准备洗菜，听到小靥远远补了一句：“那些是生肉，不能吃的喔……”哈哈，李屋哼着歌不禁咳嗽起来。

李屋又将两尾鱼提出来，走到余昭原旁边，往地上扔了把菜刀，高高在上地俯视正洗白菜的余昭原：“乖，把这两尾鱼拾掇干净……”

余昭原傻怔着看地上两只还在蹦的鱼，疑惑地看向李屋：“可还是活的……”

李屋不吝啬地丢过去一个白眼：“活的所以才要杀……”说着弯腰端起已经洗好的青椒，打算回厨房，身后就传来余昭原的说话声。

“你为什么不杀？”

李屋回头眼里星光闪烁：“我不敢杀。”余昭原低头不语，其实他也不敢杀，但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李屋很满意余昭原顺从的模样，突然想起小靥这丫头现在做什么呢？她一抬头便见小靥正在小阁楼上摊晒什么：“小靥，晒什么呢？”

小靥往外探出身子：“萝卜干儿呢，晒好了存起来。”

李屋对小靥一贯如此贤惠的表现深感知足，往前走了几步又返回：“小靥，记得去买几幅联，还有福字。”李屋掐指算了算，“估计得买六幅联儿，大哥和文嫂子那头儿两幅，大门口的一幅，咱这院儿正门一幅，后门仍得一幅，店里也需一幅，就不知郭大叔家里需不需要……”

小靥听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忍不住笑了：“记得了，多买几幅便是。姐，你赶紧将那些需要炸的，都裹好粉；还

49、章节 49 ...

有那些要切的，要洗的，都备好，等下午再开火。我待会儿出去买点瓜子水果，糕点也记得带一些……”

听着小靥渐渐把交代叮嘱变成自说自话，李屋也忍不住笑了：“知道了，知道了……今日我得上店里看看去，小六几个一大早就去打扫了，早吩咐郭大叔回家准备过年，就怕他放不下店里的事情又跑去了呢。”

小靥突然想到什么，便问道：“小六他们几个上哪儿过年呢？还有那……那……”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李屋疑惑地问：“小甲和小乙他们回家过大年，至于小六，就看他要去郭大叔那儿，还是上咱们这儿来。你说还有？还有谁……”

小靥憋了半天，看了看余昭原，嘟嘟囔囔半天：“不是还有那只猴子……吗。”李屋看这小丫头先是往余昭原那儿瞄，再来便是低头不语，连带耳根子都红了，还提到那只猴子，难不成？

李屋笑而不语，想了个计策：“喔，你是说小尼姑和掌门人呢吧？我早有这打算，两个人寄住在周家也不是办法，倒不如让她二人来我们这儿呢，过年也热闹许多。”

小靥经李屋提醒也才想起还有小尼姑和掌门人，看来今年一定热闹的很，老爷去世之前一家人都是聚在一起过，虽说谈不上有多热闹，可也和睦美满。可老爷去世后，二嫂和大嫂素不往来，加上二嫂的病，一家人就算聚在一起，也只能徒增尴尬，原想今年得跟小姐两人过个冷清的年，却没料到短短几个月时间，竟认识了这许多朋友。

这么一想，小靥倒把先前的话题忘到脑后，反倒让李屋的计策无法实施，无奈李屋只好采取主动攻势：“小靥，你说那舒仰去哪儿过年呢？”

小靥没料到李屋又把话题转回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脸色有些涨红。余昭原正一边埋头对着一只鱼苦战，边听着两人对过年的打算，这时突然听见舒仰这个名字，不禁看向背对自己站着的李屋。

李屋恰好窃笑着转过身，看到余昭原疑惑的表情：“余大侠，你可不至于让自己的属下，大过年的流落街头吧？”

“你怎知他……”余昭原一直都清楚李屋擅于观察，可没想到她竟连这个都知道。在这儿住了几个月，深深明白李屋表面上总是装作云淡风轻，有时候还让人哭笑不得，可其实知道她对凡事都精明的很。

“我说过了，凡是跟我与小靥有关的事情，我都很清楚。”李屋像是知道他现在心中所想，直接抢白，“上次舒仰进门时的举动不就说明一切了？”

余昭原低头不语，随即看向她：“那又如何？”小靥担心这两人又得闹起来，赶忙下楼来：“姐，你先去店里看看，我过一会儿把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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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过去。”

待李屋走远后，小靥才关上后门，转身时长叹一口气：“我真怕你们两个掐起来，大过年的……”说完瞪了一眼余昭原，可低头发现余昭原手指被井水冻得通红，便急忙跑到他身旁：“余大哥，还是让我来吧，瞧你这手都红了。”

余昭原脸上带着笑，抱着菜篮子躲过小靥：“你洗的话，手就不是红的了？无妨，你出门吧……”小靥无奈地跺跺脚，转身回房拿了些钱，抓紧时间上街一趟。

仔细将青菜鱼肉浆洗三遍，余昭原这才提了桶水，到门旁拿了扫帚，就着院子逐角落一一清洗起来。等到一切都忙完，他起身看了看这个院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想不到，还能赶上过年。年后再做个了结吧……”

“往左一些，再往上一点……”余昭原站在方凳上一手高举着门联，苦笑不已，耳边是李屋对门联位置的不满。

小靥从文嫂子那头过来，正穿过花园走回院子，远远地就看见站在方凳上的余昭原，赶忙小步快跑过来，到了近处看看四处无人，这才小声说：“你们俩小声点，我大老远儿的就看到了……随意贴一贴就成了，万一被嫂子他们发现可怎么好？”

李屋瞪了余昭原一眼：“都是他，生的那般高，却怎么也贴不对。”余昭原背对她们举着门联，手臂酸痛根本没法争辩，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在门上一粘就跃下来。

李屋抬头一看，门联被贴得歪七扭八，正想纠正过来，就被小靥一把拽进门内。她迷糊地问：“怎么了？谁来了……”

小靥从门缝往外望去，紧张地说：“像是文嫂子来了……想是方才送门联过去，她有话想要交代我吧。”李屋心内惴惴，不知道文嫂子有没有看到余昭原，万一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好？

“可奇怪的很，文嫂子只是盯着咱的联儿看，不像是要过来的样子。”小靥见文嫂子就要转身回去。

李屋听这么说也觉得奇怪：“真是奇怪，我跟大嫂吵架，却怎么文嫂子始终不来看我？已经这般近了，也不顺道进院儿瞧瞧。”两人透过缝隙看到文嫂子已经转身拐进花园里，都觉得奇怪的很，小靥看的直摇头。

李屋转身看看小靥：“方才去的时候，文嫂子怎样？”余昭原站在一边看着两人的反应，有些费解。

小靥想了想：“给我泡了杯茶，我寻思着饭菜都还没准备，就急忙赶回来了。若说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小睿想跟着过来，文嫂子不答应……”

李屋也想不通，文嫂子一直以来就不大乐意小睿来这个院子里玩。“算了，别胡想了……赶忙做饭去吧。晚上家里人可多了……幸好后院离嫂子他们那儿远。”

49、章节 49 ...

三人分工合作，按李屋的意愿主要分成三大块儿，凉菜是李屋负责，汤则交给小靥来熬炖，而主菜即热菜的任务竟意外地托付给余昭原。

等到余昭原忙的大汗淋漓之时，他转头看李屋正悠闲地剥豆角，小靥也是轻松地打着蛋，他才彻底明白过来：“我被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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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章节 50 ...

小六走在前头，鬼灵精地往四周瞧，见四下无人，一招手将身后一伙人引入门内。这伙人当中就有舒仰，他觉察自己此时正猫着腰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禁疑惑起来：“如此小心，却是为何？”接着他便听见李屋的声音，抬头看去，就看到李屋围着一条粗布围裙，一步步往这里走来：“老几位到啦？”

“掌柜的，想是今日除夕，大伙儿都忙着准备过年去了吧，杯溪桥上一个人影都不见。可巧，我们就直接闪进来了。”小六对于自己方才母鸡护小鸡的举动，依旧壮心不已。

李屋赶紧指派小六去给余昭原打下手，小六得意忘形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李屋把小尼姑拉到身边，小尼姑还是戴着原来那顶帽子，外人看来活脱脱一个小男孩：“文治，你想不想留长头发呢？”

小尼姑仰头看了一眼掌门人，转转眼珠，附在李屋耳朵旁说道：“掌门人不让，她现在天天掉头发，她怕头发比不过我。”

李屋掐一把小尼姑的脸，奸笑道：“咱偷偷留。”说完避着正满院子溜达的掌门人，冲小尼姑眨眨眼睛。

岂料掌门人在身后幽幽地开口：“你们俩这是要谋夺我掌门之位吗？”李屋不禁翻白眼，敢情您老仍把这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掌门当宝？

李屋故意用肩膀撞舒仰：“猴子呢？办事儿去啦？大过年的还不能休假，你可得跟你家头儿反映反映……”这几日没见着猴子，却不知这小家伙又被派遣去哪儿了。

“我家头儿要是肯听我的，还有你什么事儿。你说是吧？”舒仰舒仰看了看院子，上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看。这话把李屋抢白的够呛，舒仰的风范不减当日呐。

之后李屋便发动小尼姑与掌门人淘米炊饭，让舒仰帮忙收院子里的被褥衣衫。于是所有人就这样各司其职忙碌起来，一个厨房里挤了许多人，谈话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舒仰在院子里边收衣服边观赏，耳边传来厨房乒乒乓乓的声响，偶尔还有几句余昭原的说话声，虽然他的声音依然没有表情，但总觉得柔软许多。

舒仰先将所有被褥收下来，放到藤架下面的椅子上，然后便是院子里四处挂满的衣衫。走到篱笆边上，将竹竿儿上挂着的中衣取下来，眼睛恰好看到篱笆里有一人蹲着。淡淡的翠烟裙子，裙角拖曳在地上，手腕处卷着袖子，两鬓各梳一髻。那人手里握着铲子，小心翼翼地从土里掏出土豆儿。

这时候那人突然转头看过来，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怔，随即便渐渐转成愠怒，只见她咬住下唇开口说话：“下流……”

舒仰这才意识到她是在骂自己，抖抖精神应战：“你说谁呢？谁下流……”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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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方才抓在手中的中衣竟突然轻飘落地。他慌忙要钻进篱笆里去拾，随即被大声喝住了：“下流，你捡我衣衫做什么……更何况，更何况那还是女人家的……”小靥本想说“中衣”二字，可脸上早已羞得说不出。

舒仰不解，衣衫掉地上了不应该捡起来吗：“可是衣衫掉了……”说完不顾其他便钻进篱笆，伸手要捡，冷不丁手被东西敲了一下，不一会儿就往外冒血，他吃疼地缩回手，惊讶地看向小靥。

小靥这才意识到自己用铲子敲了舒仰的手，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杵在当地眼眶里就要冒泪。还是舒仰及时站起身，说了句：“不碍事，帮我包扎……”

于是，晚饭时大家伙就看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幕。先是小靥盛了一碗饭给舒仰，再是一碗汤，再是一勺牛肉，再是一只剥好的虾……依此类推，无穷无尽也。李屋忙一把扯过小靥的手臂：“小靥，你什么把柄落他手里了？”

小靥委屈地看了看她：“姐，没有，我自愿的。”这话说的，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啊。李屋冲余昭原使使眼色，余昭原看了看舒仰乐在其中的样子，很平静地问了句：“舒仰，你也是自愿的么？”

全场晕厥，余大侠你问的这叫什么。大家主动在小靥和舒仰二人恩爱的区域画上分界线，做到炉火纯青的目不斜视。李屋突然想到这是她过的最热闹一次年，仅仅几个月开了一家店，虽谈不上生意兴隆，但至少能够养活一家老小，充裕的时候还能给嫂子大哥们些银钱垫补垫步，小睿上学堂的钱也不用操心，郭大叔一家的生活也有了着落，小六几个伙计和师傅都有了收入来源。生活的温饱之余，这家店也成为大家伙最为挂怀的归宿，每一份努力和辛劳，似乎除了金钱富贵，还多了许多许多期待与满足。

小尼姑跟小六抢着要吃鸳鸯卷，不一会儿功夫盘子就光了，两人吵吵嚷嚷着要再出去买。掌门人似乎不屑与这些年轻小辈儿争执，独个儿霸着一整盘四喜烤麸，这个老人的胃口牙口真好。

也许是太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美好的相聚，她看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出神，突然她察觉有人往她碗里夹了什么。她低头一看，是凉拌麻辣豆角，抬头望向余昭原：“嗯？”

“已经不爱吃了吗？”余昭原头也不抬地说道。

心情竟是这样微妙。明明是这样一句话：“你不是最爱吃豆角的吗，难道现在已经不爱吃了吗？”而换成余昭原说，则简之又简。突然间，很想说一声，谢谢。

可跟余昭原说谢谢？怎么可能呢。“凭什么你给我夹的都是辣椒，豆角呢。”李屋用筷子夹起辣椒，准备兴师问罪一番。

余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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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没料到方才竟真的夹了好大一把辣椒，一丝豆角夹在当中可怜死了。“你不吃我吃。”碍不下面子，余昭原抄起筷子立马夹过那些辣椒放入口中。

等了一会儿，李屋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眼睛却腾地烧起好多把火，她再也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

余昭原果断地拍案而起，一溜烟就跑出厨房，随后大家就听到水桶被丢进井里的扑通一声响。李屋托着脑袋看着门外，其实，余昭原也挺可爱。

余昭原最终还是厚脸皮坐回位置上，还好李屋没有怎么打算取笑他。相反还极友好地舀了一勺牛肉放他碗里，这下真吓坏余昭原，他仔仔细细地把这勺牛肉检查了不下十遍。

李屋的思绪渐渐飘远。很多人会与别人擦身而过，同样也有很多人愿意留下来，短暂的相处或是长久的和睦，终究都被归结为缘分。

同周泽，像是很知心的朋友一般往来，淡淡相交转为慢慢了解，了解温润之下所隐藏的沉痛与秘密。

偶然机会认识了小尼姑和掌门人，她们就像是时间轨道上不经意闯进的人，不刻意却让人在意。

出于机缘巧合认识的舒仰，他直率性格下无形中与人产生的默契，总让人安心。

李屋转头看着正低着脑袋剥虾的余昭原，笑了笑，还有他。

往日的餐桌上只是冷清的两个人，冷清的几盘菜。再看现在一桌子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这些温暖时刻的见证，这些知心时刻的欢聚，一点一滴都放在心里。

吃着暖人的菜肴，听着熟悉又亲切的谈话，看着可爱又知心的人，感谢他们悄悄走到我身边，静静地坐下来，那最后，就请这样的时光再延长一些，再延长一些。

无论要多久才到所谓的以后，这些沉淀的感动，都是已经存在的未来。

因为你们，就是我的将来进行时。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的章节得年后再更了。

明天回家，家里断网，所以没能给大家及时更新。

请亲们见谅，谢谢。

最后，祝大家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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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到学校，一打开后台，收藏掉的厉害。

我错了！忏悔一千遍……

因是过年的缘故，一晚上整个芒惠城鞭炮烟花都不得闲，就连地处杯溪这边的李宅也不得清净。众人心中又是兴奋，加上热闹的鞭炮声，想睡着都难，最后一家子人竟睁眼到了天明。小六性子待不住家里，趁着天还没大亮，向李屋讨了个吩咐，早早地上周宅和郭大叔家里送飞帖。

要想让小尼姑和掌门人寂静下来，李屋终究还是想了个法儿，同余昭原合力做了几十张厚纸板，五个人凑合着打扑克得了。

“乌尺！”小尼姑回身一跳甩出一张牌，因为面临着失败的危险，脸涨得红彤彤。

恰好接下来轮到李屋出手，她听着小尼姑嚷嚷，疑惑地低头看牌。原来是一张黑桃K啊！“你无耻，我无情！”说着便丢出一张黑桃Q。

余昭原眼疾手快，赶忙将牌丢回给她：“砸场子呢？”

李屋这才发现自己为了押韵，一时忘记了牌理。歪歪嘴，把牌收回手里，摇摇头，过！

“我炸！”李屋被左边的平地一声吼吓一大跳，再看桌上摆了一副炸。她侧眼瞄了瞄掌门人，这都第三幅炸了，这老人家。

小靥从桌下拿出被殃及的牌：“你炸到我了……”

掌门人鼻子里直哼哼：“年轻人，炸就炸了，叫什么……”

玩了一早上牌，李屋简直累瘫了，这余昭原和小靥还没什么，就是这两个一老一小，真是折磨人呐。等到午饭做好，几个人围着桌子吃饭，又是抢又是嚷的，好不热闹。

“小靥，咱们去文嫂子那儿吧。”待众人饭饱，时辰已过正午了，李屋抬头看看天色，叫过一旁的小靥。

小靥点点头：“成，我装点儿瓜果带过去。小睿好长日子不来院子，刚巧这下去瞧瞧他。”说罢，看了李屋一眼：“不怕文嫂子？”

李屋思忖一会儿：“也没什么可怕的，她也就性子冷些，对人还是客气的。”两人装了一盒瓜子花生，再包了许多红枣，把桌上的马蹄糕和云片糕一并带去。

临出院门前，她看着正在院中玩闹的一老一小，这一时半会儿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情。可转眼想想仍是不大放心，终究还是跟余昭原吩咐一番：“让他们别闹出太大声响。”

正在浇花的余昭原，脸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两人在侧院不远处停住。小靥想了想，还是先上前轻轻叩了两声，一边叫着：“文嫂子在家吗？”

隔着门李屋听见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这可不像是文嫂子走路的声音，往常都是轻声细步的，怕来开门的是小睿吧？边想边往门边走去。

门“哐啷”一声开了。文玉林先是看见小靥，正想说话，随后就看到小靥身后站着的李屋，脸上神情一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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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很快她便朝李屋笑了笑：“是小屋来了呀？”

李屋走到她面前，也笑了笑：“嫂子，没出门呐？”

文玉林牵过李屋的手：“妹子，快进屋说话。小靥也进来呀……”说着便将两个迎进门。

等文嫂子将院门锁好之后，三人一并朝院子走去。

“小睿呢？好些日子没见着这孩子了，乖不乖呢？”李屋一进这院子就四处寻小睿的影子，往常还没进门就听到小睿的声音，今儿这是怎么了？

“姐，大过年的外头热闹，小睿许是跟明光一块儿玩去了呢。“小靥左瞧瞧右瞧瞧，小睿不大像是在的样子。

文嫂子脸上现出担心的神色：“玩什么呀，从昨儿个晚上回来就病了，像是感冒了。我方才正忙着烧炭火，这不你们就来了……”

“病了？”李屋和小靥紧张地问道。三人说着便走进一旁的偏室，那是小睿的屋子。窗帘密密的挂着，屋子里一点光也没有，哎，还是老样子。

“小睿？”李屋一时适应不了屋子里的黑，看不见小睿，略有些紧张地小声喊道。

“正睡着呢……怕是没醒听不见。”文嫂子将李屋和小靥带到小睿床边，从窗子上微微渗出的一点亮照着小睿的脸。

“小睿呀？”李屋这才觉得不对劲，屋子里这么暗，竟还能看出小睿的苍白脸色。伸手一摸他额头，确是烫的很，再看一旁的炭火，她皱了皱眉。

“嫂子，得找个通风的地方呀。被子这么蒙着，炭火这么烤着，这烧怎么退下来？”幸好屋子光线昏暗，李屋这才敢跟文嫂子抱怨，也不能这么折腾孩子啊。

“是呀，文嫂子。把窗子开开吧，通通气儿，小睿也能好受些啊……”小靥在一旁也劝道。

黑暗中，文嫂子犹豫了很久依然不做声。李屋起身摸着黑，凭着印象往窗子那儿走去，不是撞到椅子，就是碰到桌角。等她摸到像是摸到类似帘子的布料，一把往上扬着扯开帘子，一瞬间屋子被光浸透。

李屋转身看着面朝床坐着的文嫂子，看着她瘦弱又孤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心酸。这时候小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屋子里就这么静寂着，直到三人听见一声咳嗽。

“睿儿啊，娘在这呢……”一听小睿的咳嗽，文嫂子当先抢到小靥前面，看到小睿眼睛有些隐隐地睁开。

李屋也赶紧坐到床沿，伸手拍拍小睿的胸口：“姑在这儿呢……”小睿的眼睛只是半睁着，似是扫了她们一眼，马上又合上了。

“睿儿啊……”文玉林看着自己的孩子这副样子，眼里早已盛了满眶的泪，小声地唤着儿子的小名。

李屋捂着脸，耳边听着嫂子的哭声，心中难过。小靥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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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文嫂子的肩膀，小声安慰道：“嫂子，先去叫大夫来看看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李屋本来被难过蒙了的心智，经小靥这么一提醒，像是想到什么似地，抓过文嫂子的手：“文嫂子，不要担心。让小靥先去找大夫回来看看，我去想办法……”

文玉林侧过脸，擦擦眼睛，点头：“嗯……”

小尼姑正围着鸡栏里那群鸡玩笑，一没察觉就发现自己被人往外拖，她定睛一看竟是李屋：“李姐姐……”

“小尼……文治……快跟我去……救人……小睿……”李屋哭着，话已不成句，抱着小尼姑就要往院外拖。

余昭原一把拦住她，可见到她满脸是泪，眼神里透着惊慌。余昭原愣了一会儿：“怎么了？”

李屋抱着小尼姑，边哭边说：“小睿……小睿生病了，很严重……还没醒。”

这时候听见一个威严声音说道：“论治病，你找小尼姑做什么？她承的可是我的衣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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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屋这边拖着小尼姑和掌门人急匆匆往这儿赶。等到三人到小睿屋子的时候，就见到床边坐了个大夫。小靥拉过一旁的李屋，小声说着：“也不知道咋回事，这大夫诊了好半天脉象了，就是不说话，急死人了……”

“胡闹，诊脉乃静心凝神之事，又不是儿戏，能快吗？”掌门人当先往小睿床边走去，严厉地呵斥小靥，小靥倒被她这副威严的样子吓着了。

文玉林一心系在小睿身上，眼睛始终跟随着大夫的动作。这时候听见来了许多人，一抬眼却看到一个年迈的老太太站在面前。再看她凝视着自己的儿子，脸上又是一副庄重严肃的神情，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看了看旁边的李屋和小靥，心想这些人莫不是小屋带来的大夫吧？

李屋上前握了握文嫂子的手，轻轻的说道：“嫂子别担心，先看看大夫怎么说……”话刚说完，方才一直坐在床边把脉的大夫起身离床。

除了掌门人往床上坐下，其余人都望着大夫：“大夫，您看……”可大夫听了这话，久久之后，只是摇摇头，问了句：“昨晚，你家孩子上哪儿去了？”

小靥和李屋看向文嫂子，文玉林听大夫这么问，焦急中夹着疑惑：“往常我都不让这孩子出门的，我瞧着昨儿个是除夕夜，便让他出去玩一阵子。”

大夫侧身看了看床边的老太太，自言自语道：“可我诊断出这孩子是有心悸的症状没错啊……”

虽然大夫说话声音低，可大家还是听到了。文玉林这下怔住，也不再哭了，只是怔怔地看着床上的孩子，转而又看看院门。

“没错，是心悸。恐怕是突然间……遭遇什么事情。”掌门人对大夫的诊断表示确认，然后走到文玉林身边，看着她问道：“你家孩子，出生时是不是就有类似症状？或者，你和你丈夫当中有患有心悸？”

“心悸？”李屋反复将这个词念叨了好几遍，突然想起以前娘就是死于心悸的：“我娘患有心悸，可应该不至于传给小睿啊。”

“你娘？”掌门人和大夫对望了一眼，屋子里又陷入寂静。好长一会儿之后，听到文玉林淡淡地问了句：“大夫，是不是没办法了？”

李屋看了她一眼，嫂子有些不正常，现下竟也不哭了，还平静地出奇：“嫂子，你……”

“一般人心悸的症状只是心慌胸闷，虽不易完全治愈，但也不会陷入昏迷。可你家孩子……对不住小姐夫人，在下确不知该如何处方……哎。”大夫歉疚地拱拱手，慢慢走出院子。所有人看着他走远的身影，仿佛希望也被他带走了。

“办法总是人想的。”掌门人挽起袖子，叫过小尼姑：“去准备血府逐瘀汤……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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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薄荷叶来，熬些菊花茶来。找个小炉子把薄荷叶点上，让他安安神，菊花茶放温之后尽量喂他吃一些。”

小尼姑跌跌撞撞跑出门，小靥跟着她一同走，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李屋则站在掌门人下首问道：“需要针灸吗？”

掌门人看了她一眼：“去吧……”李屋临走前望了望床边呆坐的文嫂子，她的眼神里空洞又绝望，像是不想再对生命做任何抗争。

李屋回到院里简单收拾了下行头，带好银两就要出门的时候被人喊住了，她转身就看到余昭原走向自己，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双方竟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然后余昭原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拿去吧。”

李屋并没有接过，疑惑地问道：“是什么？”

“不会有错的，无害。”余昭原把瓶子塞到她手里，接着就往后门走去，李屋怔了怔问道：“你去哪里？”

“你不是要买银针吗？”余昭原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李屋一时间竟恍了神，他怎么可以这么了解自己？

余昭原打开门，在门边站住脚，回头冲她笑了笑：“走吧，我们一同去！”

两人从药铺买了一套银针，正要往回赶。李屋突然想到什么，对余昭原说道：“我们先去一个地方……”余昭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周泽听下人说李屋突然到访，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账本赶到前厅。他还没进门，李屋就冲出门来。

“李屋你这是怎么了？”周泽看见李屋脸上的慌张，以及站在身后的余昭原，心想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周泽，你认识什么名医吗？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的药材……”李屋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干脆直接问道。

余昭原冲他点点头，说道：“家里面有人生病了，事情紧急。你看看能想什么办法，我现在……”周泽其实早就隐隐觉得余昭原待在这个芒惠城是有苦衷的，就冲跟李屋的交情也得帮忙，更何况跟余昭原的情谊呢？自然全力为之。

方才，周泽见他们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再听她这么说，心中的猜测也对了七八分，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人患了什么病。他叫过身旁的小厮，吩咐了一阵后，才对李屋说道：“放心吧，要什么药材你就尽管吩咐吧，我这儿有药材的路子。至于这名医，我让底下人去问问，一时半会儿恐怕没那么快。”

李屋虽然没得到准信儿，但至少这下心是放下一些。就在这时就听一句爽利的话语凌空而至：“这名医，说的可不就是我吗？”

众人回身一看，红袄女子。

李屋带领着一行人赶到后门，就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声响，耳中还传来小靥的惊呼。门外的余昭原和周泽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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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愣，辛园子直率地叹了句：“这怎么了是？”

李屋当下并无他想，推开门直接进院去，可等她看清面前的一切，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塌陷。

藤架被推倒得七零八落，椅子桌子折了角躺在地上，两个女人互相撕扯着。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文玉林和刘贵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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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昭原一个飞身上前，将两人拉开。眼见这两个女人即使被拉开，还依旧不依不挠地踢踹对方，他叹口气，伸手点了两个女人的穴道，看向李屋征求她的同意。李屋冲他点点头，然后独自走近，背对着众人蹲在地上，慢慢拾起椅子。

小靥小心翼翼走到李屋身旁，蹲下来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椅子，冷不丁手背上砸了一滴水。小靥赶忙扳过李屋的肩膀：“姐，你不要哭……”

众人听小靥这么说，都看向李屋这边，文玉林和刘贵瑜也看过来。周泽走过来，从怀里拿出一条帕子递给李屋。李屋捂着脸朝着他：“我没有哭，真的没有哭……”可眼泪分明流过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周泽手里的帕子上。

小靥皱眉盯着此时已经呆愣的两个女人，毫不留情的骂道：“闹够了没有！”余昭原没料到小靥竟敢责骂自家夫人，站在两个女人中间瞥了她一眼。

“说话呀！”小靥掷出手中的凳子，砰地一声砸向两女人身旁已经塌倒的藤架。这下连李屋和周泽都吓了一跳，李屋红着眼睛看向小靥。

刘贵瑜手脚不能动，只能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当时我正在自己院里，哪想一开门就被扯了头发，我刘贵瑜倒要问问各位，这理儿在谁那儿！”

“理儿？你跟我说理儿？”要不是被余昭原点了穴道，文玉林肯定一头撞过去。她铁青着脸，恨恨地盯着刘贵瑜反问道。

辛园子从刚开始就没进来，靠在门上问道：“那这是怎么回事？好呀，你们家这是开武行的吗？不是说有病人吗？”

听到“病人”这个词，文玉林身子一抖，然后就哭出了声音：“我的睿儿啊，可怎么好……”哭着哭着，突然看向刘贵瑜：“你赔我儿子的命！”

李屋这下彻底懵了，小睿的病还跟大嫂有关？“文嫂子，你把话都说清楚了吧……”

刘贵瑜原本精明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后神情便转为极度的惊愕，她无法置信地看向文玉林，嘴唇颤抖着缓缓才挤出一句：“小睿，昨晚去过花园了？”

“你敢说不是你吗？”文玉林定定地看着她，眼泪已被愤怒所替代。瞥了一眼众人，并没有把话说完。

“嫂子，你们有话就说清楚吧，在这里的都是我朋友，无碍的。”李屋看出了文玉林心内的犹豫，也许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此时不讲什么时候才会知道真相呢？

文玉林朝李屋点点头：“小屋，就算是爹爹还在，我今天这话是说定了。这事情在心底藏了八年，原以为这样互不干扰地生活也就罢了，可没想到我的睿儿……”讲到自己的儿子，文玉林还是哽咽了。

余昭原想了想，当下便解开了两人的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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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穴道一解开，刘贵瑜马上颓丧地倒在一旁，自那以后她始终低着头，不再说话。

周泽心想，这是李家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在这听着确实不大好，正想跟李屋说一声便离开，岂料当他听见文玉林接下来说的话，竟也惊得移不开腿。

“爹也是死于心悸，发病前也去过花园。但跟睿儿不同的是，他老人家毕竟能扛久一些……他去世前嘱咐小屋你的话，小屋你还记得吗？”

李屋心中觉得痛，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刘贵瑜，缓缓说道：“爹不让我去见大嫂，限制我进花园……走之前我还让他生气了，我真是不孝。”

“爹不是生你气，而是真的疼你。”听到文嫂子这么说，李屋疑惑地看向她寻求解释。

“因为李家这一切厄运都从刘贵瑜这个，这个……这个丧门星开始的。”文玉林毕竟是念过书的，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词语。

听见这些，刘贵瑜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嘴里反复念着：“不要讲，不要讲，不要讲……”既像是哀求，却又像是忏悔。

“怎么会是大嫂呢？”李屋心中虽然吃惊，但依然困惑不解。

“……因为刘贵瑜患有癫症，间隔三个月便会发作一次。”文玉林突然感到轻松，这个秘密放在心里有多久了呢？

众人全都惊在当场，癫症？辛园子突然问道：“癫症？莫不就是，固定周期复发一次，发病时面容扭曲，筋脉暴露，极为可怖……”

李屋掩嘴看着地上的刘贵瑜，一起生活了这许多年，竟然不知道这等隐情。难道爹爹的死，小睿的病都和大嫂有关？【奇书网﹕www.qinkan.net】

“刘贵瑜自己当然清楚，因此每到发病的时候，她就躲到花园里，那里有爹爹特意请匠师造的假山石，里头可以躲人。”李老爷精于打理花园，但却没有建造的本事，便花重金请了南方的匠师到家里，寻了一处合适地方造了独特的假山石，这处假山石与其他家中园子里的不同，因为其外观严密却内有乾坤，既可以作为藏室也可以作为密道。

“那娘的病？”李屋突然记起印象中娘的病也是心悸，那时候家里面突然间就办起丧事，年幼的自己也是下人告知才知道，娘去世了。

文玉林摇摇头，继续说道：“你二哥的病是风寒没错，他的病拖了很长一段时间……至于娘，她身体本就不大好，自小对你二哥诸多疼爱，你二哥去世后……”文玉林说道自己早逝的丈夫，即使过了这么久，心中依旧难以释怀。“她老人家终日抑郁，爹劝她多关心睿儿和大哥，心里也能好受些。之后她老人家就吃斋念佛，心地比之前更要和善，对人对事都更要宽容几分。也正是这样，她竟意外得知了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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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就有刘贵瑜患上癫症的渊源。”

李屋面对这一切早已失去了心智，痴痴地听着文玉林的陈述。余昭原突然问了句：“那你又是从何得知这一切……”

文玉林看了看他，苦笑着说道：“娘得知刘贵瑜的事情后，无人可诉，便写了封信原想第二天与纸钱一并烧给我丈夫。可世事难料，她老人家晚上睡下之后就没在醒来，大夫说是夜里心悸发作去了……而信混在纸钱里被我发现，原委我也就知晓了。”

“那大嫂的病？”即使听了这么多因缘，李屋依然最为在意一直与自己交好的大嫂，而已经逝去的家人，现下还能追回什么呢。

“这事儿就得从她嫁进李家说起。原来她原就与他人私定终身，并悄悄生下孩子。”听到这里所有人皆是一惊，“可她家人看上李家是个大户，强行拆了两人，把孩子偷偷卖了，把她塞进花轿嫁到李家来。”

“我想这些原委，大哥其实是知道的。成亲这几十年来，刘贵瑜一直不曾生育，怕不是她不能生，而是早已绝了生育的念头。”

周泽联想到芒果的身世，忍不住问道：“那被卖的孩子呢？”

文玉林这才缓缓看向刘贵瑜，盯着她因为哭泣抖动的肩膀：“就连刘贵瑜都不知道，她的孩子一直都在她身边。”

听到这，刘贵瑜惊愕地转头看她：“我的孩子？”

“这样的因缘，自然是娘为了积德。她私下里让人去寻这孩子，终有一日她寻到了，就把她带回来了。”

李屋心中一震，带回来了？“是谁？”

文玉林目光牢牢盯着一人，众人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后听她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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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靥！”

只是轻轻的一个声音，却足以打碎所有完整，期待瞬时流离失所。久久之后，空气中弥漫的寂静被一声轻咳打扰。

李屋偏头看着余昭原，淡淡地笑了笑又把脸转回去：“你觉得院里这藤架如何？”

余昭原缓缓走到她面前，阳光被他挡在身后，他伸手拍拍李屋的头：“有些矮。”李屋听他这么说，依然低着头肩膀抖动两下笑了。

“最开始，这院里只绑着个秋千。到后来才种了藤，才几年时间已经缠成架。”藤架已经被整理回原样，午后徐徐吹着的暖风，将垂挂的嫩芽扬的一起一伏。

余昭原一蹲身就坐在了地上，他侧头稍微仰视着椅子上的李屋：“这就不矮了。”

“嗯！以后你试试爬着过藤架间那道走廊好了……”李屋眼角眯着，带着有些愉悦的联想。

余昭原笑了笑，点点头：“那秋千怎么没了？”

“小靥太重了。”李屋笑着说，恍惚间整个人也随着记忆飘回十年以前。

仿佛也是这样耀眼的阳光，也是这样微暖的风吹着，娘牵着自己站在后院前方不远处。娘蹲下来拍拍我的头：“小屋，以后不能跟娘睡一张床了。”

“那怎么办？”即使前世自己活到17岁，但自穿到李家后，不曾独处过，如果不是腻着二哥，不然就是巴着娘亲。这一个人睡觉的事情，是决计没有的，渐渐的自己竟真的从一个小女孩开始重头生活。

“去吧，小屋以后在这个院子里，长大后还可以在里面做饭呢。”娘说着就要牵我走去开门。

我当机立断拍开他的手：“那我现在不还没长大吗？如果肚子饿了，还得跑好远好远的……”说着还伸出小小的手臂，比划出最大的圆。

“只有去这个院子里，才能长大呀。而且娘保证，一定在小屋饿肚子之前来敲门……”娘笑了。

“你怎么猜的到我饿不饿？”我戳了戳娘的手臂。

娘又蹲下来，捏捏我的脸：“因为每回你上完茅房准要吃东西，我只要闻到那可臭可臭的味道，就知道啦。”

其实当时心里是在翻白眼的，不过还是跟娘拉钩：“好呀好呀，我住到这个院子里去，以后娘就可以吃我的饭了。”

“那小屋你推门吧。”娘让到一旁叫我推门进去。我嗤嗤笑了两下，伸出小胳膊往门上一按，门被推开了。

门开时的那一眼，我已然期盼着，秋千上坐着的女孩子，能伴我一生。

醒目的蓝色小褂子，随着秋千的摆幅一下一下的荡着。女孩子低着头看不清脸，她正在编自己的小辫子，觉得编的不好，又拆开重新来。

一遍一遍，我数了数，总共五遍。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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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娘喊了一个名字，因为没听清便在心里反复琢磨起来，丝毫没料到秋千上的女孩子正盯着我看，就像方才我看她一样。

抬起头刚好对上她的目光，然后就见她冲我笑了笑，明媚而又温暖。可等她看到我身旁站着的娘，竟看她突然慌张起来，忙着要从秋千上下来，无奈人矮小脚碰不到地，可见刚才她爬上去花了多大力气。

一时间我也想不到该如何帮她，傻傻地走过去，向她伸出手：“抓着我手跳下来，两个人不怕跌倒。”

她冲我点点头，先将左腿迈下来，正准备跳下来的时候，突然秋千的绳子竟吱呀一声断了。我们两个一时措手不及，就要朝后倒下来，幸好娘在身后抱住我，这才稳稳站住脚。

她一见娘在旁边，赶忙放开我的手，马上低下头，即使这样我依然看见她涨红的脸。她怯怯地问了句：“夫人。”

我转头仰着看娘：“娘，她也住这里吗？”娘拍拍我的头，脸上带着笑问道：“喜欢吗？”

奇~！“嗯！”我不停点头，边拿眼角偷偷看那女孩子。

书~！娘把她拉到面前，对我说：“她叫小叶，今年七岁，小屋以后你可是姐姐了。”

网~！我好笑地看着她低着的脑袋：“ye？什么ye？”

也许是听到别人对自己名字的疑惑，她竟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我：“叶子的叶。”

我伸手戳中她鼓起的腮帮子：“为什么不叫小靥呢？笑靥如花。”

娘没想到我竟会这个成语，好奇地问道：“小屋怎么知道的呀？”

我撇撇嘴：“难道没有这个成语？”

她一头雾水的看着我们娘俩的争辩，许是怕我们吵起来，赶忙摆摆手：“那我就改叫小靥吧……”说完竟怯怯地拉住我袖子问，“怎么写？”

我见一旁有个小树杈，抓过来，就在地上写起来：“头上一个‘厌’，肚子里一个‘面’。”写完后我想到什么，便转头看着娘：“娘，以后不许讨厌我的脸。”

娘怔了怔，然后摸摸我的头笑了。我正满意地笑，就听耳边传来一句：“我也不会讨厌你的脸。”

转头看向女孩子，她脸上绽开的笑容，变成一份礼物，收藏着我们的感情。

李屋微低着头看向余昭原：“她说她不会讨厌我的。”

余昭原看着她委屈的神情，眼睛里蒙蒙的一层雾气，心竟一时间抽紧。他伸出手，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轻拍她的背：“不会的，她那么喜欢你。”

“可是，她不要我了。”泪水宛如汹涌的潮水，总在难以抵挡的时候，淹没这个世界。

听见身旁这个男人用无比安定的声音说：“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总会回来的。你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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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她希望你等她。她会回来的……”

他用更轻的声音说：“我也会回来的……”

李屋在心底用他听不见的声音说：“那你希望我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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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倦怠的双眼下面静静泛着疲乏的神情，只是一旦看向她始终倔强的嘴唇，心中除了疼惜，又多了另一种情绪。周泽承认自己有些心不在焉地听她说话，隐隐听到一个词语，像是“找人”。

他这才整理好自己杂乱的思绪，认真地打断她：“我想你误会了些什么。”说完，就见她果然因为自己这话眼里现出疑问。

李屋不说话，只是静静等着周泽的回答，现在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只剩等待。可是等了很久，她心中既有些不安又有些烦躁，匆匆开口问道：“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周泽伸长手，往李屋杯子里斟满茶水，接着慢悠悠喝了口茶，等他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早已露出令人安定的笑：“你当然是我朋友，可小靥也是我朋友。我早就派底下人去找了，但是有些话我仍得告诉你。”

李屋听他这么说，点点头：“什么话？”

“小靥现在离家出走了，就算现在你将她找回来，也不见得她肯回来。现在有道墙挡住了她的决定，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代，一旦哪一天想清楚了，我想便是回来的时候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她的安全，手下人要是找到她，我一定吩咐他们好好照顾她。可她要是不想回来，你也不能太急。毕竟这事情对她这小姑娘来说，确是大了……”

“这些我都明白，心想要是她还待在我身边，至少我能劝她一些，就怕她这人心性急躁，再加上心里头不好受，万一出什么事情……可怎么好？”想着想着，眼眶又红了。

周泽起身站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李屋看了他的手一会儿，然后再看看他的脸，正犹豫不定对方什么意思，手却被他握住了。她试图自然些挣脱开，但对方的手好像又紧了些，两人就这样从大厅走到一间书房。

“芒果死后，我也常想自己会不会难过得受不了。可时间是拿来做什么的呢？一天一天的累加，将当初果断决绝的念头磨蚀打消，到最后也平淡地度过了。因为我想，如果我也跟着去了，芒果的调皮，芒果的小念头，就没人为她记得了。”周泽说到这里，转头看着李屋，眼神里有一股与平日淡然不同的认真。

李屋轻轻抽开手：“……”

“至少，在芒果，我是唯一的。”周泽说。

李屋竟突然间想通了什么，小声说：“在小靥，我也是唯一的。她会为了我……”

周泽欣慰地点点头：“你能想通，她怎么会想不通呢？我敢保证，她一定会好好的……”

李屋心情豁然开朗，冲周泽打趣道：“你好像一直都镇定的不得了呢。”

周泽笑了笑：“可也有不镇定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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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我就没见过。”李屋摇摇头。

“要不然我举个例子吧？”

李屋点点头，准备听例子。接着就见周泽指指心口，说道：“比如，我这里很不镇定。”

等李屋回到李宅，刚刚打开后门，就见院中背对自己坐着一人。她并没多想，以为是余昭原，便随意说道：“我随便弄点饭，一起吃吧。”

可回答的声音不是余昭原的，而是大哥的声音：“你回来了。”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担心。

“大哥，你怎么……”李屋没想到大哥怎么突然来了，可转眼想到是大嫂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该解释什么。

“是不是饿了？我刚刚从账房回来，也没吃，我去弄点吃的，一块儿解决了。”大哥说着便往厨房里去，李屋点点头也跟进去。

兄妹俩并不多话，把冷饭稍稍热一下，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扒饭。不一会儿，大哥先说话了：“为你嫂子的事情，大哥我在这里赔不是。”

李屋冲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事情，谁也怪不了。现下她被接去专心治病，只盼她不要再分神想这些已经过了的事吧。”

“那些大夫，果真是你的朋友？可信吗？”大哥其实翻来覆去想了一夜，心中还是不放心，虽然成亲几十年说不上多么恩爱幸福，可对自己的妻子仍旧放心不下。

“大哥放心吧，我把小睿也一块儿送去了，足见我这些朋友是可信的。大嫂的病，如今也只能靠慢慢调理，离家里远些，对病也有好处。你也不必太担心了……账房里的事情，你尽管忙去吧。”掌门人把小睿和刘贵瑜一并接去庵里治疗，辛园子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那些治病的花销，尽管跟我要，我手头上宽余。”大哥点点头。

李屋悄悄瞄了他一眼，小心说道：“大哥，不瞒你说，我早前就置了间铺子，现在店里生意见好，这些花销你不用操心。就是……就是大哥你自己要保重身体，心里别想太多，把牵挂的事情都稍微放放。”

大哥听她说开店的事情，神情是吃惊的，好一会儿后叹了口气：“牵挂的事，哪能说放就放。现在我也没脸去你二弟妹那里请罪，可这事儿又不能一直拖着。”

李屋安慰道：“大哥，这些事儿你先别想了。况且这会儿文嫂子跟着去照顾小睿了，已经不在这宅子里，那些事情……就先放着，以后再打算吧。”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弟妹也去了？”大哥听到这，心中有些惊。

李屋笑了笑，说道：“大哥，我吩咐我那些朋友，大嫂二嫂断不会再吵起来的……就是，文嫂子觉得不放心，才跟着去。”

李屋其实没将话说明白，文玉林其实仍旧对刘贵瑜不放心，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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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知道大哥也清楚这中间的差由，心领神会就行了。

两人心中烦闷，饭也吃不大进，扒了几口就不再吃了。大哥临走前，瞥了瞥李屋那间屋子，摇摇头。李屋朝他目光所及之处看去，明白他心中所想，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院中的一切。好久之后，听到大哥轻轻地说了句：“可，最对不住的还是小靥这孩子。”

“大哥，你反倒不怪她吗？毕竟……”李屋侧着脸，悄悄哭了。

“虽然她不是我所出，可毕竟是贵瑜的孩子。”

存在，给人以眼泪，给人以笑容。不论身份如何，只要你存在，那就是宝。

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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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章节 56 ...

除了余昭原的屋子，李屋将院子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仔细拾掇了一遍。心里对今后的生活其实很迷茫，少了小靥，又如何能习惯呢？可毕竟还是要认真打理这里，等小靥回来后，要是见到一番破败景象，小姑娘又要生气了吧。

一切都清洗完毕，再次坐回院中的椅子上，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最后直直落在余昭原紧闭的屋门上。他出门五天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看着看着，突然间想起仿佛是夏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傍晚，自己躺在椅子上睡着，耳畔是小靥在厨房忙碌的声响，身旁坐着余昭原，隐隐似乎还做了个梦。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缅怀平淡，人也总是在平淡的时候缅怀失去。

将逐渐飘远的思绪抓回来，李屋站起身径自往厨房去了，随后寂静的院子里传来做饭的声响。一个人淘米，一个人生火，一个人洗菜，就连自言自语都是一个人。即使这样，李屋仍然尽量使这个院子热闹生动起来，频繁发出锅碗碰撞的声音，不一会儿又唱一段小歌谣。往田里来回跑了三趟，冬末春初田里几乎没有什么收获，只剩一些萝卜和白菜，许多天都没出门，家里什么都没有。拿了三个鸡蛋，加葱做了一盘炒蛋，再就是切了萝卜炖汤。等到白菜出锅后，李屋在桌子上摆了三副碗筷。

她靠在厨房门上看着后门，期待着此时此刻有人敲门。外面有父母唤自家孩子吃饭，听声音顽皮的小孩子跌跌撞撞地跑着，许是跌了一跤，最后受了父母责骂。冬天的天总是太容易暗下来，黑压压地将四周聚拢成一团，李屋坐回桌前，饭菜都已经凉了。她端过碗，一口一口扒着饭，眼泪一滴滴掉下来，落在饭尖上，逐渐与之融为一体。谁才能完结这样的感觉呢？

李屋盖着被子，整个人倚着床头坐着，心不在焉地做着绣活儿。不时抬头看着对面小靥的床，小靥走前将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仿佛离开前就已经决定不再回来。有时会有些声响惊扰到李屋，等李屋凝神辨认，才发现只是旁人的热闹，与自己无关。外面传来阵阵狗吠声，李屋走下床看看天，月亮静静地挂着。她叹口气，后门锁好后，再将房门的门闩推上去，俯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半夜，李屋被外面噼啪作响的雨声惊醒。揉揉眼睛，怎么下雨了呢？掀开被子，随意穿上鞋，开门便往外头走去。雨势很大，李屋撑着把纸伞，摸黑将藤架旁的椅子搬到檐下，然后匆匆跑向鸡栏，费力把顶棚摆好，可在这时，竟听到一下一下敲门的声音。她拍拍脸，大半夜的应该是幻听吧。

正待转身回房，可敲门的声音还在。就算现在跑回房，也不能安心睡觉。她进厨房拿了烧火棍，轻手轻脚地

56、章节 56 ...

打开后门，将门往这边一拉，却突然有什么东西倒在自己脚边。她心中一惊，脚下便撤离，跑到房里拿了油灯出来，撑伞的手颤抖着，俯身在那东西上一照。只一眼，她手里的油灯便掉在地上，被雨一打，火苗瞬时熄掉。

她扔掉手里的伞，伸手去抱门外的人，可无奈力气太小抱不动。最后半拖半抱地将人移到屋子里，她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马上又爬起来将躺在地上的人拖到床边。将他已经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接着就看到他胸前的伤口，胸口圆圆的一个洞，血不停地往外淌，伤口上洒着一些白粉。

她惊慌地看着眼前已经失去知觉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泪挤在眼眶里。她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去拿了干净的白布，先用干毛巾擦拭伤口上的血，从他身上找到一瓶药瓶子，倒出一些在手上，果真是创伤药。把创伤药尽量轻地洒在伤口上，可失去意识的他还是皱了皱眉头。接着将他扶起来，让他半靠着床头，解开他的中衣，小心地用白布扎好伤口。然后让他慢慢侧着躺下，盖被子的时候尽量避免碰到伤口。

做这些的时候，动作是有条不紊的镇静，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的手一直在抖。再摸他的额头烫的很，赶忙去厨房将炉子移进来，炉子里的煤炭烧的很旺，水壶里的水很快就热了。拧湿两条毛巾，换着敷他的额头，一个时辰后总算退烧了。可是他的脸色怎么还这么不好？昏迷中的表情似是很痛苦。

李屋抓了一把钱就要奔出门，可随后想到他的身份，脚步便停住。可他这个样子，不叫大夫怎么行呢？在门前徘徊踌躇良久，一抬头看到后门，脑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对了！她赶忙再跑回屋里，找到一个药瓶子。“里面的药，应该很有用。否则……”李屋看了看昏迷中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让我给小睿。”

李屋用汤匙盛了一勺，放在他嘴边，柔声哄道：“乖乖张嘴，吃完病就好了。”难道这一招没用吗，因为她看到他皱了皱眉，可接下来他的表情逗笑了李屋。只见他皱了皱眉，接下来却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微微张了张嘴。

吃了有几勺后，李屋将药瓶封好，摸摸他的头：“乖孩子，娘疼。”他的神情逐渐转柔，随后便沉沉睡去，呼吸声渐渐平稳。

李屋盯着他紧闭的眼睛，伸手将他的头发整理好。一切都安心之后，倦意袭来，她下半身坐在地上，上身倚着床边，握着他的手，睡前喃喃说道：“余大侠，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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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章节 57 ...

雨后的太阳总是刺眼。软绵绵的云，空出双手，为人间奉上阳光，但是这样耀眼的光亮，常常打扰了别人的睡梦。

李屋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然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转眼一想，不对啊，余昭原上哪儿去了？急忙想掀被子去院子里看看，一动胳膊就感觉碰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张纸。

准确地说，那是一封信。信上的字迹清晰而又潇洒，之所以清晰也许是因为写的认真又缓慢，之所以潇洒则一定是因为决心已下。从右到左这样写着：“梦见娘柔声喂药娘竟是这般感觉 半年之期限已至租客提笔于此别勿念”。

勿念？心中突然空了。有一件衣裳，被忘在了风里，独自灌着空荡，自始而终。可它却总是想起，有双温柔手，曾经把它如此仔细浆洗，如今却躲进未知的距离，不肯再来探视。当它觉得可以放心安睡之时，却被放到了风里，从此后，风干或是消失，都不再被记得。

这一次我也很想休息，这一次我也想依赖你，可你只是让我勿念。一个是从小依赖我的女孩子，从此不想依赖我，我就这样轻易失去被依赖的资格；一个是我想试着去依赖的人，从此让我勿念，我未曾拥有便要舍弃依赖的资格。剩我一个人，到最后，只剩我一个人，细细嚼着往日的欢乐欣喜，然后终老吗？

第一次推开余昭原的屋子，一层不染的桌椅柜子，整齐叠好的被褥，跟小靥的告别如出一辙。李屋绕着桌子，在屋子里一遍一遍地走，就想趁现在把自己的脚步也留下来。可目光被屋子一处吸引住了，床头的蚊帐上挂着一个荷包，荷包上绣着“茉莉”二字。熟悉的针脚绣工，这是？心中讶异，手指碰到荷包里的东西。轻轻将荷包拉开，露出一样东西，小小的一块，粗陋寻常，就连形状也是常见的，只是上面的字撞到了李屋的思绪。

这个石头难不成是我的？否则怎么也一样刻着“十”？脑里进而想起当初那个老者所说的：“不像字的字，也许才是真的字。”这样想着，便跑回自己屋里，在柜子里找到了自己的那一块，那么这一块是余昭原的？为什么上面的字是一样的呢？李屋赶忙去小靥床上找，可是床上没有，会不会小靥把石头带在身边呢？

可随后猜测被推翻了，在小靥置物的抽屉里找到了她那块石头。等李屋看清上面的字时，她愣住了，为什么三个人的字是一样的？难道我们三人的命运真的早已牵连在一起，那这个“十”又代表了什么，又会有怎样的命运呢？

会不会只是巧合呢？将三块石头摆在一起，李屋凝神研究着，虽然三块石头上的字形状有些微的差别，可明显都是同一个字。

57、章节 57 ...

手中还攥着余昭原的告别信，将信展开来反复看了许多遍，突然想到一件事，想到另一封信。正是那一封信，为这段日子做了开场。

当初担心小靥看到，特地将信压在抽屉最底层。现在拿出来，信被压得十分平整，打开的时候，李屋觉得自己正在回顾一段过去，正在重新感受当时的心境，正在经历那一场遇见。

男子瞬时写了一封信交到李屋手里，当时的李屋神情疲倦，握着信就回了屋子。直到第二天看到信上的内容，才记起昨夜的故事。信中男子虽然霸道又客气的表达，但依然能联想到他戏谑的神情。

第一句：待字闺中，却是深夜出没，为何？觅食。

第二句：堂堂男儿，却闯他家厨房，为何？觅食。

第三句：大家闺秀，十饺子沦为客，荒唐？到此梦游。

第四句：淑人君子，煮饺子便成主，荒唐？到此一游。

第五句：洁癖者，甘拜困倦者下风。

第六句：馋猫与大侠之二三事。

忍不住笑了。余昭原的行事作风，最大的特色就是从来不落于人后，原来从一开始就懂得如何消遣人。可是馋猫这个称谓，怎么有点儿耳熟？

可转眼想到，他已经走了。从这里看向门外，可以看到大半个院子，从今以后只剩自己一人生活，就是再乐观恐怕也难以承受吧？他的伤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再突然走动，伤口会不会恶化，创伤药带了吗，还会再受伤吗？

受伤？想到这里，突然记起“馋猫”这个词的确有听过。仔细回想，当时余昭原也是受了伤，趁着天黑周泽背着余昭原往前赶，不小心他们两人在前面一同栽地上。赶上前去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余昭原昏迷中还在说着三个字：“小馋猫”。

真相可以是瞬时降临，也可以是逐步揭晓，但不管方式如何，只要自己的这份心境得到验证，便是难以自己的。

原来，自己是特别的啊。

李屋捂着脸，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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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章节 58 ...

李屋被喉咙里的不适感惊醒，翻身便轻轻咳嗽起来。停止咳嗽后，她确定不是自己幻听，四周确实还延续之前的吵闹。这许多天，芒惠城焕发了新的活力，恐怕这是它最生动的一次了，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到这里，李屋摇摇头，还是不想起床，不想出门，只想待在床上，害怕开门时的感觉，左手边空荡，右手边也是空荡，这样的感觉。

她正待继续睡眠，寻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就听有人敲后门。她凝神静听一会儿，发现敲门声已然不再继续，这次恐怕真的是幻听了？可不一会儿敲门声又响，她终还是下床穿上鞋子，打开房门果然听到敲门声。

“是谁？”李屋披着外衣小跑过去，边跑边问。

随后听到熟悉的人声，是小六在说话：“掌柜的，我小六啊……”门开之后，小六鬼灵精的脑袋便探了进来。

小六就像是看到什么惊骇的事情一般，对李屋此时慵懒困倦的神情表示不解：“掌柜的，你居然还睡得着？再说了，正午早都过去了，还不起呐？”

李屋不看他，去厨房倒了水喝着：“是店里有事儿吗？以后店里的事情就都让郭大叔看着处理吧。”

小六这才发觉李屋不对劲，声音弱了许多：“掌柜，难不成你今后都不去店里了？”

“暂时不去了，凡事让郭大叔拿主意，我没意见。”李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小六用眼角仔细观察李屋的神情，现下真不敢开什么玩笑了，换上毕恭毕敬的模样：“掌柜的，是郭大叔让我来瞧瞧你。最近几天城里热闹的很，让你……让你……”郭田安原话是说让李屋出去散散心，别再想小靥的事情了。可小六一时间不敢开口，怕又戳中李屋的痛处。

李屋倒没想那么多，刚好逮着个人问：“我正寻思呢，这几天城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李屋这么一问不得了，小六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滔滔不绝，李屋试着拣些重点听听。

“掌柜的，你可不知道。这几天，皇上来咱们芒惠城啦，我听人家说啊，是南巡经过咱这里，过几日就往南走了。好家伙，昨儿个我挤在人堆儿里看，皇上出游队伍怎么恁地浩荡……”小六形容皇上出游的队伍，就想拿厨房里的东西作比喻，“就像锅里烧的水，那叫一个热闹哟。”

李屋突然醒了：“皇上来了？”

等到李屋被小六拖拽着在人群里冒头，她不禁有些苦笑，怎么就跟着来了呢？许是风寒还没好，加上这几天几乎没吃什么，人没有精神，身体也没力，只能被跟猴子一样活泼的小六拖拽着往前挤。太阳晒得脸上发烫，光打在眼里有些闪，只能远远地朝众人所望之处看去。无意间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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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可正待仔细去看，又找不到了，李屋有些失望地叹气，病的有些眼花了吧。他不是让我勿念吗？恐怕早就远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从穿越过来，一直过的是家长里短的生活，从来没见过这等阵仗，这下突然看到，李屋还是有点傻眼。处在人堆里根本看不到什么皇帝公主，但单看这条长长的侍卫队，就稍微能明白什么叫做至尊。踮起脚尖也许还能看到远处有个伞盖，被人举得很高，盖顶的珠串被阳光反射出亮光，就连金黄色的绸布看上去也是闪着光。

道路两旁站着城里衙门的官兵，手中都牢牢握着长矛或者棍子，单是一个路口便驻守着十几个官兵，要想看一眼皇亲贵胄，真是太难了。更别提靠近，那简直是痴心妄想，挤在推搡的人群里，哪怕是挪一步，都得费大半天力。虽然人人都这么想，可大家依然固执地推挤着，仿佛前方总会有什么人总会有什么尊贵可以被目睹。

李屋被前后的人挤得有些烦躁，加上体力有些不济，忙去拉小六，可手伸出去抓住的不是小六的肩膀，而是旁人的。她这才发现，在刚才走神的时候，已经与小六分散了，她试着踮脚从人头上方寻找一遍，可等到她跳跃几遍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身高。幸好还在城里，既然见不到所谓的天子，那还是回家吧，她转身费力地穿过人群，她一走，马上就有人占了她的位置。

人群一直排到杯溪桥头，她看着这群狂热的人，不禁笑了。就在这时，忽听有人大喊一声什么话，人群立刻比先前更加拥挤，所有人都奋力往前倒。李屋没听清刚才那一声呼叫是什么，考虑着要不要也跟着去看看，还没等她想好，就有人把她推入人群。

她挣脱着两旁的外力，耳边听见四周的说话声。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怎么瞧着不大对劲。”声音有些浑厚的男人，往前挣的同时，不忘问出内心的疑惑。

“就是啊，我瞧着也不大对，有谁听清说什么啦？有谁听清啦……”不一会儿就有人响应，在人群里寻找知道真相的人。

紧接着，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声调逐渐拔高，最后干脆变成了遥相呼应。“刚才那一声喊叫，声儿挺大的，像是皇上队伍那儿传来的。”

“我寻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啦？”

“对，我听说这两天皇上到咱这儿来，每天晚上都有发生事情。听我东家说，衙门里最近通宵达旦的，这事情肯定是有，可就是不知道发生什么……”这人的猜测马上被另一拨人的说话声淹没。

这时只听有人压低声调说话：“看来都听说啦？是刺客……我有侄子在衙门里，好几天都没见着他，昨儿

58、章节 58 ...

个送饭给他，可巧，就听到衙门里有人在谈论刺客的事儿。”

“刺客？”人群里立刻爆发阵阵惊呼。

李屋终究还是挤出人群，怕自己再这样下去恐怕就小命不保。虽然她人出来了，可大家争论的话她都听见，心中不由一紧。

突然间，人群里突然有人被推出来，刚好撞到李屋身上，李屋忙想抓住身旁的什么，可来不及了，她直直地就要往溪中掉。

可就在这时有双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上来。她惊魂未定，可看到眼前的人，还是一怔：“你怎么？”

舒仰往四周看了看，拉着她穿过人群跑到杯溪桥尾。两人站定后，舒仰皱着眉看她：“你不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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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章节 59 ...

“为什么？”李屋不解。

舒仰目光看向别处，很久之后才开口说：“有人盯上你了。”李屋并不多话，只是站在杯溪桥上，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看着那扇门。

舒仰只是站在一旁等她做决定，而后李屋终于说话了：“舒仰，我很少会信任别人，虽然你我之间相处的日子，仔细算下来，只有短短几天，但我相信你。不管在这个城里发生了什么，只要事情一旦过去，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李屋抱着包袱，冲舒仰点点头。舒仰快速地拉过门，发出干脆又决绝的声响，这扇门关上了，什么时候才会开呢？李屋移开视线，转身走了。

“我得去找周泽……”两人静默良久，舒仰终于开口说道。李屋并不答话，点点头拐到通往周宅的路上。

舒仰将她拦住：“去恣予楼，他现下不在宅子里。另外，我还有个任务要完成，你不是也应该跟店里的人交代？”

到了店中，小六已经回来了。大家几乎都赶去瞧热闹了，店里并没什么客人。李屋让郭大叔关了店门，遣小六去恣予楼把周泽叫过来。

店里只留郭家夫妇，小六，舒仰，周泽和李屋，其余伙计和师傅都领了吩咐回家。郭大婶瞧着这气氛颇为凝重，小心翼翼地泡了茶，始终忙碌着添茶送水。而小六眼瞧面前这几位主儿的神情，不敢开口，老老实实坐着等。周泽双手交叉着，低头像是在考虑什么，李屋看了他一眼，正想说话，就被郭大叔打断了。

“舒仰公子，你有话就说吧？”郭大叔也算是半个主事儿的，虽然大家神情不对劲，可还是先开口说话，凡事总要说明白的吧。

舒仰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到中心，缓缓开口：“不瞒大家，我这次来是完成任务的，主子吩咐我务必跟大家说清楚。以免大家受了不必要的连累，今后若是有人问起，就请尽量撇清吧。”

周泽这才说话了：“详细说吧，我们都做好准备了。”

舒仰沉默一会儿后，语气变得凝重又认真，与他往日轻松潇洒的样子截然不同：“我的主子，你们都认识。不用我说，大家其实心里都已经有数了，你们口中的余公子是我的主子，而他的真名也不是余昭原，他的身份其实也不是……”

“他叫赵原吧？”一直待在角落不说话的李屋终于开口了，可众人听她这么说均愣住了，尤其是舒仰，惊愕中带着困惑：“你怎么发觉的？什么时候露出破绽了吗？”

“因缘际会，我看过一张告示。而赵原这个名字，我自己猜测是他的真名。舒仰，你接着讲吧，我不打断你了？”李屋咳嗽两声，重新缩回阴影里。

“赵原，这个名讳，我想在座的都不陌生吧

59、章节 59 ...

？”舒仰叹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表情，最后停在周泽脸上。

“原王爷，当今皇上封他辽远王爷。”周泽抑制内心的激动，尽量平静地回答。

“那，故事就开始了？”舒仰点点头，“王爷是皇上的亲侄子，皇上对他一直亲厚如己出。这恐怕都是大家所知道的吧？而，这点是假象。你们可曾知道，辽远王爷从小半身瘫痪，终日休养在床，与世无争。而，这点也是假象。王爷是先帝的子嗣，从小漂泊在外，所以这才与周泽父亲产生渊源。先帝膝下鲜无皇子，先帝担心众藩王夺权争势，所以早就派人四处寻找失散民间的王爷。之后将他带入宫中抚养成人，可怎奈奸臣当道，臣子与藩王互为勾结，先帝病重垂危之际，皇位就被篡夺。”

“谋夺得皇位的，正是当今这个……皇上。当时年仅十三岁的王爷，又怎么敌过得势的叔王呢？为了保住性命，王爷他……他竟主动挑断自己的脚筋，从此便瘫痪在床，皇上这才渐渐淡忘了他，为了封住百姓的嘴，皇上表面上对自己的侄子亲爱有加，实际上却对其进行专制监视，监视他去的地方，监视他做了什么。时间过了五年，老天开眼，王爷府上来了一个人，他将王爷治愈后，还传授他武功。”

“而我，是那个人的徒弟。”舒仰放慢了语速，“从小我就跟在师父身边，以为王爷只是想治愈双腿，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后来我发现，王爷的腿已经可以行走自如，他却仍然要求精进武功，终有一天我才知道，他有意要……要夺位。”

“师父临终前命我辅佐王爷，从此之后的几年，王爷一直在暗中集结力量，始终伺机报仇夺位。由于他从来不得靠近皇宫，于是后来，他便亲身到各地行走，专门寻找江湖侠士，同时也寻找珍贵药材，而那只猴子便是无意中得到的灵猴。他在皇上身边安插心腹的同时，将药材和猴子进贡给皇上，灵猴所获取的消息，让他在报仇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而他之所以到芒惠城里来，则是因为他早已打探到皇上有南巡的打算，要想报仇，只有这个机会了，他在各地都做了准备。在大临，行刺没能成功，于是计划便落到今天。之后，王爷住在芒惠城……”舒仰看了李屋一眼，“住在李宅里，为期半年。”

“王爷说，他至今也没想明白，当初的戾气不知怎的没了，竟越来越盼望平静的生活。可每当他这样反复的时候，一觉之后就又会想到痛苦不堪的童年，于是平静的生活又再次被他推远。”

李屋哑着声音，颤抖着问：“行刺是在今晚吗？”

舒仰突然不说话了，之后低声说了句：“已经结束了。”李屋呆住了，

59、章节 59 ...

结束了是指？

“最后的时刻，王爷放弃，被抓了。”

李屋有些声嘶力竭：“为什么？怎么会被抓到……”

“王爷已经把刀顶在皇上脖颈上，就差把刀一送就解决了，可最后因为皇上的一句话放弃了。原来最近皇上已然察觉出一丝蛛丝马迹，但在这之前他从没料到王爷真有反意，而皇上只是做了防范，没想到他这小小的一招防范于未然，却生生按住了王爷的脉门。”舒仰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落在尘埃上，薄薄的一层。

“皇上……说了什么话？”周泽问出了李屋想问的话。

“皇上只是说了一句：‘赵原，你希望李屋死吗？’”舒仰的声音，轻轻的，却穿透空气中所有介质，最后直达心底，不停地回响。

60

60、章节 60 ...

左撇子，指惯用左手的人。生活中，我们总是在某一方面充当着左撇子，并不是不懂得如何使用右手，而是因为早已习惯了对左手的依赖，渐渐的就散失了完整的支配力。有人离开的时候，常常盼望着对方能够回来，希望对方在最后时刻能够回心转意，期待着对方能够一直陪伴左右，殊不知，自己一直处在对方的保护当中。即使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左撇子，却依然被幸福地保护着，完好无缺地继续习惯着。

不管这个问题问过多少次，舒仰仍然不说话。李屋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就像心脏被千斤大石牢牢压住，片刻不得喘息，但四肢却依然要在世间若无其事地奔走，精神有些虚脱。李屋最后将目光投向周泽：“周泽，你救救他吧。”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平静的口气下语调竟带上了哭腔。

周泽始终低着头，李屋等了很久之后，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辨不清什么感情：“能让我怎么办呢？”是呀，能怎么办呢？余昭原刺杀的是当今皇帝，而他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这事情牵扯到皇家，谁又能插手呢？

李屋愣住了，难道就这样等着余昭原被砍被杀被剐吗？脑中浮现出一个男子的身影，淡淡地站在角落，带着疏离与淡漠，可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拒人千里的感觉竟让人感到安全舒适呢？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在脸上汇成一片。

郭大婶心中早已惊慌失措，一个妇道人家听闻这样谋反忤逆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碰了碰身旁的郭大叔，小声问道：“这可怎么好？”

郭大叔一脸凝重地扫一眼另外三人，摇摇头。他的能耐最多只是这家小店铺，其余的真的想都不敢想。就在这时，舒仰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们都不用想了，王爷说了，不用想任何方法营救他。”

“……他会怎么样？”李屋哽咽着重复了刚才的问话，她只想知道他会怎么样。

“方才我赶去见你之时，王爷已经被抓了。事前他告诉我，若是计划失败了，就不用再行营救，他说他认命。然而计划没有失败，而是王爷主动放弃，我知道他的意思……”舒仰说到这里看了李屋一眼，“是希望你们大家不要再担心他了，他……只有一死，方能保全大家。”

说到死这个字，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全变了。虽然从刚才都早已料到这会是余昭原的下场，可现在听到舒仰这么说，原本渺茫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李屋捂着脸，颓然地倒在地上，呜咽着：“不会的，他是王爷啊……他是余大侠啊。”

舒仰看着她，而后走过去，只手扶起她，认真地说：“去见王爷最后一面吧，王爷他……他一定想见你。”

檀

60、章节 60 ...

香从炉子里升腾而出，渐渐飘散到屋里每一个角落。始终埋头于奏折的人，终于抬眼看了看面前一动不动站着的男子，这时近旁的侍女将托盘里的冰糖雪梨轻轻放在桌上，随后她躬躬身子退出屋子。最后屋内只剩下两人，一个继续埋头看着奏折，另一个则仍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低头站着。

突然砰的一声响，赵原并没抬眼就已然看见脚边掉落的奏折，但他依然不为所动。耳边传来上首一声怒喝：“混账！”

皇帝终归是皇帝，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走到这个位子上，只要此时此刻自己正处于这个位置，那么心中对自己的尊贵就还是坚定不移地确信。而如今自己的亲侄子却想谋朝篡位，换了是谁都不可能既往不咎，可是此刻的他既忘了自己的过去，也忘了对方的身份。

“抬起头来看朕！”皇帝见他竟对自己掷到面前的奏折不为所动，全然不顾堂堂天子发威动怒的后果。

赵原最终还是抬起头，眼睛直视着皇帝，嘴角动了动，但没说话。皇帝皱了皱眉：“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原冷冷地摇摇头，没说话。皇帝叹了一口气，而后离开位子，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他身旁：“你可知道你所做的这些事，会招致怎样的恶果？”

赵原听了这话，哼了一声，看向皇帝：“那你又可曾料到你所做的那些事，会招致怎样的恶果？又是多么的大逆不道？”

“放肆！”皇帝的底线被触到。皇帝走到赵原面前，与他正视：“要是当初朕连你也一并收拾了，那倒没这么多事儿了。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装残废，敢在朕身边安插心腹亲信，还敢四处奔走伺机报复……朕倒要看看，你这个忠贤孝子又有多大能耐，能有多大造化。”

赵原眼睛眨也不眨地回视他：“那你现在收拾了，也不迟。”一时间，皇帝竟愣住了，也就十几年的时间，当初那个胆怯的小子居然变得这么猖狂。

皇帝朝门外一挥手，顿时从外面走进四个侍卫。皇帝厉声喝道：“大胆赵原，竟敢以下犯上，将他……”

皇帝逼视着他：“你想怎么个死法儿？”赵原不为所动，依然看着皇帝的眼睛。

“将他发配远疆，永生永世不得回朝！”赵原听到这样的下场，一时间脑袋竟懵了，他冷漠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看向皇帝。

皇帝扫了他一眼：“想死的话，到了远疆随你动手。”而后再一挥手，侍卫领命将赵原带走，走了几步，赵原听到身后皇帝说了一句话：“想回来，除非你求朕！”

舒仰和周泽站在李屋身旁，防止旁边拥挤的状况殃及到她。而周泽看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遥遥望着前方路口，那是从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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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出来的必经之路，也是余昭原押解出城的必经之路。舒仰不知道此时此刻该不该把皇帝的判令告诉李屋，犹豫良久，终还是扳过李屋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她：“王爷被判发配远疆，永生永世不得回朝！”

李屋怔了怔，良久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那他不会死了，那他不会死了！”而后抓住舒仰的手臂，大声问道：“是不是啊，是不是啊！”舒仰被她这一副失控的神态吓一跳，愣在当场，呆呆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忽听人群一阵惊呼：“来了，来了！”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那件青衫，只一眼就占据了所有世界。就仿佛他还是像往日那般毫无顾忌地行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什么时候起跟他之间竟隔了这许多距离，像是永远触碰不到的温暖，隔着逐渐冷却的空气丧失，耳边充斥的说话声全都归零，只看到他淡漠疏离的神情，听到他双脚每踏出一步的声响。

他的手上明明没有枷锁，他的双脚也没有锁链，可究竟是为什么，却再也无法走近他？愣愣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而后又经过自己往前走去。她突然间想喊住他，可是嘴巴张着，却不知该喊他什么，这才发觉原来自己不曾喊过他的名字。

就这么一瞬间，她大声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李屋！”如果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就请你回头看看我吧，再回头看看我。

余昭原猛的转身看向声音的出处，立刻从人群里捕捉到她弱小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苍白的神色，眼里却是一片寂静的雨，没过了瞳孔，漫过了眼眶，一滴滴掉在脚下的尘埃里。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周围细碎杂小的声音都化作旋转的光，穿过她，穿过他，穿过从始自终不曾告知也不曾知晓的感情。

突然间，两个人同时笑了。

而后余昭原转身朝前走去，没有再回过头。

原来有些人，只需要一眼就能记得。无论今后各自散落在哪里，只要再见就绝不会忘记。

原来有些话，只需要一眼就能明白。无论曾经或将来能否梦醒，只要看着就绝不会放弃。

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感情，虽不是一眼就注定，却是一眼而坚定。

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那一句，你愿意等我吗？

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那一句，你希望我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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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章节 61 ...

估摸走了有两三个时辰，李屋累的弯腰直冲周泽挥手：“不行了，不行了，怎么恁地远咧？”

周泽拍拍两边袖子，靠在一旁的岩石上，目光由远而近，这一带的景色虽然清幽，但也着实偏僻了些。正午的时候出发，看天色现在已经过了未时，可再顺着石阶往上看茂密的竹林，依然看不到任何人烟足迹。他摇摇头将目光收回来之时，不小心停在李屋的后脑上，看她扶着腰大口喘气的模样，不禁微微出神。

嘴巴突然就不受大脑控制，周泽说出口后就后悔了：“李屋，我怎么记得咱俩总是在傍晚郊游？”

李屋听他这么说，仔细一回想还真的是呢：“哎，还真是呢。不过这回的郊游，也忒累了点儿……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周泽突然不经意说了句话，声音轻轻的低低的，仿佛是说给李屋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听了这话，原本还是一脸灿烂的李屋，就突然愣住了：“等？”

周泽并没有接话，相反直直地看着李屋，明明是寻常随意的眼神，李屋却觉得他眼里带着不可忽视的认真，她心中突然有些明白了。原来，每一个人都在等。

一丝凉风吹过，前方的竹林整个被抖动地哗哗作响。李屋感觉周泽走到自己身前，她紧张的手心沁出汗来，这可怎么好呢？可毕竟周泽是不同的，他只是伸手将李屋挽起的袖子放下来，虽是温柔，却仍然保持着普通朋友的距离，他手的皮肤仅仅只是停留在衣服上。

然后周泽就在台阶上坐下了，李屋回头看了看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很久之后，周泽先开口说话了：“我明白，其实你也明白。但是我懂你，懂你心里的想法，我不会去做任何事情，也不会擅自改变现在的状态。”

李屋正视他的眼睛，笑了笑：“你知道你像谁吗？”周泽困惑地摇摇头，李屋笑着说：“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我其实是明白的。”

周泽忍不住问道：“是圆子吗？”可李屋却只是摇摇头：“不是余昭原，是另一个人。”

周泽没有再去追问，但却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说了一句话，无论时光过了多久，李屋也一定记得此时的温暖：“如果你累了，不想等了，我这里还有位置。”

可是周泽明白，李屋也明白。爱情，一个人等待，一个人获得，一个人失去，才能够完整。所以，虽然爱情与三个人相关，结果却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再两个时辰过去后，李屋和周泽总算到达目的地。首先冲出来的果然还是小尼姑，周泽被她一把抱住，整个庵里顿时溢满笑声。小尼姑拉住李屋的手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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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短：“李姐姐，你真的会一直住在这里吗？真的吗真的吗？”

李屋笑着摸摸她的头：“小尼姑怎么看呢，难不成是不欢迎？不欢迎我，那我就把这些好吃的都扔下山去。要知道带上来不容易，扔下去可容易了……”李屋作势就要将手里提着的大篮子扔进山涧。

小尼姑赶忙跳着要来抢：“不嘛，不嘛……文治都一年多没下山了，馋都馋死了，不许你扔！”周泽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嬉闹，这时就听背后传来熟悉的人声。周泽和李屋顺着声音看去，发现竟是掌门人和文玉林正说这话走出门来。

李屋还没说话呢，掌门人就率先开口了：“你们俩总算是来了，半年前就跟老太太我说马上来，转眼过了半年，你们这才磨磨蹭蹭挪上来。不知道庵里没粮食啦，不知道庵里人满为患啊？”噼噼啪啪一阵数落之后，李屋这才插上嘴：“这不是忙着打理店里的事儿嘛，一忙完我就赶紧上来伺候您老啦。”说罢，便狗腿子地跑去给掌门人捶背捏腿。

文玉林捂着嘴笑了：“小屋你可别听老掌门的话，头回周老板送上来的粮食果蔬还在后院儿屯着呢。”

没料到只半年时间，文玉林就已经变化这么多了，李屋便将她拉到一边说体己话。被冷落的掌门人恼的直哼哼，再看小尼姑跟她干爹玩的不亦乐乎，一时气不过就跑去捏她耳朵：“你这小丫头片子，出家人不近色，不知道呀？”

小尼姑困惑地看了看掌门人，心中纳闷她这又是怎么了，于是嘟哝着回嘴：“干爹又不是色……”

许是掌门人眼见自己的计划生效了，乐颠颠地问道：“那你干爹是什么嘛？”

小尼姑仰头看了看周泽，周泽正疑惑这老少两人说什么呢，就听小尼姑说：“干爹说了，没有爹就没有我。所以他老人家早就色过了，现在已经不色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逗乐了，周泽捧腹之余也在纳罕，这种逻辑也行？可忽听一个稚嫩的童音由远而近传来：“那，你就不能偷看我洗澡啦！我还没色过，你不许动我！”

这么惊天动地的抗议声，惹得众人纷纷回头观望。只一眼，李屋便欣喜万分地跑过去抱住他，声音带着呜咽说道：“小睿啊，你真的好了吗？我……我实在是……”

小睿也紧紧环抱住她，脑袋在她耳旁蹭了蹭：“姑，我真的好了，能跑又能跳。”小尼姑这下可不干了，看小睿跟李屋这么一副亲近的样子，气的嘟嘴嚷道：“李小睿，你欺负我。凭什么你肯让李姐姐抱，却不让我偷看你洗澡！”

众人黑线！小睿干脆不看她，腻着李屋满院子转，李屋突然想到一个人，便冲文玉林问道：“文嫂子，辛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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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文玉林正欲张嘴回答，一下子就被掌门人抢了白：“别跟我提她，她个小兔崽子，竟然嫌我庵里没有男人，每天嚷着要嫁人要嫁人。前几天就飘下山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李屋不知该作何反应，话说本该顺着掌门人的意思批判一番辛园子，可转眼一想这个掌门人可是一代色魔——小尼姑的祖师啊！

周泽看了看在场的人，似乎少了谁：“那李家大嫂呢？”早就听下人禀报刘贵瑜和李小睿的病都治好了，可如今怎么不见人影？

刚好李屋也正想问呢，就听文玉林忿忿不平地抱怨道：“前天我让她帮着我做一套被褥出来，她倒好光顾着翻箱倒柜去了，剩我一人累死累活的。到现在，还抓着扫帚满屋子倒腾呢……”李屋苦笑，两个嫂子如今虽然已不是当初那模样，可这拌嘴儿的活一刻也没落下呢。

“可是她找什么东西？”

文玉林摇摇头：“前几天听说你要来，她这才捣鼓起来的……我想可能是给你的。”给我的？李屋有些懵，难不成有什么东西放在她那儿？

李屋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就看到刘贵瑜趴在地上歪着头朝床底下看，她轻轻唤了一声：“大嫂，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刘贵瑜转头见是李屋，招手让她过来：“你过来帮我看看，许是人老了眼花，床底下是不是真有个东西在发光？”

李屋也跟着歪头看向床底，隐隐似乎真的有块东西发光，那光倒不是很亮，李屋突然觉得这种光很熟悉，是什么光呢？恍然间，李屋想到了，那是金属的光。

李屋和刘贵瑜合力将那东西扫出来后，李屋呆住了。刘贵瑜看她这副样子，便小声说道：“小屋，病好之后，慢慢地许多事情都想起来了。这块，就是我偷偷进你房里拿的……”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

刘贵瑜接着说道：“那时候病发前几天，我总跑去你院子后门那里偷听，也常趁你们不在院子里的时候跑进去。掌门人说我这是癫症所致的疑心病……我……我其实也不晓得啊，那时候怎么会做这种事。”

脑中想起曾经对余昭原的质问，质问他是否偷了东西，破口大骂他偷听的无耻行径。可原来，这一切的真相是这样的。

“嫂子”李屋看了刘贵瑜一眼，“为什么会想到偷这个呢？”

刘贵瑜自己其实也不清楚当时到底怀着怎样的用意，想了一会儿后说：“那时候可能对什么都疑心，更何况这块石头奇怪的很……”

可李屋知道，这块不是石头，而是一块怀表。她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只戴着这一样前世的东西，而这块怀表是那个人送的。

李屋紧紧地握着怀表，原来有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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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如果不去想，就会变成习惯，但是却绝不会忘记。正如感情，也许只是过去的一段故事，但却始终属于遥远时空中的相遇，相遇了就会一直放在心里。

李屋的心突然宽了，缠绕自己多年的愧疚与梦靥，突然被清空了。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有些人并不是因为想让你记住他，而是因为怕你忘记他。

那个人，从始至终你都在我心里，只是后来慢慢的住进了别人。如今，终于可以不用再带着悔意怀念你，只需要静静地腾出位置纪念你。

纪念你，给我的喜欢。现在我想隔着遥远的时空，谢谢你，并说一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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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章节 62 ...

定是不会有错儿的，考虑再三，终于决定倾巢出动。从竹林这头弯身绕过去，可脚底发出的声响会不会暴露了目标？双足踩在刚长出的嫩叶上，难免会有林间摩擦的声音。不管那么多了，随着脚步不停变换，距离目标越来越近，直到只剩两米，就在这万箭齐发的时刻，一个纵身飞扑而去，口里大喊一声：“李小睿，我可算抓到你了！”

对方被自己牢牢抱在身下，怎么不像往常那般挣扎了呢？这时，头顶传来李小睿怒气冲冲的声音：“笨蛋！”不是被扑倒了吗，怎么却站在背后说话？

一头雾水，定睛地看向身下的人，待看清之后慌忙起身，局促地站在一旁捏着衣角，脸红个没完没了：“唔。”

李小睿鼻子里直哼哼，走过去扶起受害者：“掌门人不是罚你清心静气吗，怎么越发浮躁啦？瞧我不告状去，见谁都飞扑，属猴属猩猩的不成？”

“你姑手底下培养的人，就该是这副样子。”男子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拍干净衣服沾上的叶子。小尼姑见对方竟为自己说话，不禁悄悄拿眼角瞅那人，冷不丁被李小睿瞪了一眼，她重又耸耸肩。

可过了一会儿，小尼姑这才发觉原来除了李小睿和这男子，还站着一个女人，虽是静静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却十分亲切。奇怪的很，明明是没有见过的，怎么眉眼却那么熟悉呢？忽听男子冲自己开口问道：“你可知道李屋现在在……在哪一带？”看他扫了一眼这片林子，眼神里透着迷茫。

小尼姑转转眼睛，伸手指了指他：“那你是谁？”

将篮子里刚挖的嫩笋往里面拨拢，腾出足够大的空间，然后再抓起地上的蘑菇填进去。拿过身旁的小铁锹，慢慢地直起身子，就这么一小个空隙的时间，夏天毒辣的太阳突然就袭击过来，晒得人睁不开眼，便又低头重新压了压帽子。

站在山坡上，恰好可以俯瞰到下坡盛开的山花，一簇一簇汇成了一片一片，各种花色相互交错，一同灿烂地映入眼中。低头瞧一眼篮子里，是不是要过去采一些带回去？这样想着，脚已然往坡下走去，握着铁锹拨开挡在路前的杂草，碰到长势更盛的草，连整个人都陷进草丛里。方才站在坡上，倒没料到风景旖旎的坡下，并没有那么容易就可以触碰，虽然不是荆棘，可四周围满同身高的草，鼻间不断吸进锐利的草香，的确有些应付不来。

洒落的阳光从草与草之间的缝隙反射出来，一下子全都投进眼里，晃得厉害，一个脚下不稳往后倒去。身后被自己压倒的杂草，懒懒地挤在一块，挤出一片颇为平整的草被，便没了起来的意思，就这样躺在上面，透过额前的编帽小心翼翼地看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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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

后背已然渗出汗来，可仍然不想起身挣扎，便侧个身让后背晾一晾。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好像是睡过去了，原先眼前布满的杂草林，画面突然扭曲不见，突然面前出现一面湖，波澜不惊的表面，盈盈撒着月光，咻地一声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鸟，静静看它绕着湖抖动翅膀，飞了一阵便伸足在湖水上轻点。只一晃神，就看它冲入岸边繁盛的芦苇丛中，正待眯眼寻觅一番，突然吹起一阵风，吹得眼角涩涩发疼。再睁眼，才发现平静的湖面已经被吹皱了。

梦静静地来，也静静地走了。醒转之后，再看自己还是躺在草丛里，再回想刚才的梦境。

心上有鸟，用翅膀拍打时光。

风中芦苇，让思念茂盛起来。

突然耳旁传来轻轻的呼喊，喊的是自己的名字，虽然是远远的，可并不飘渺，的确是有人在喊自己。顺着这一声一声“李屋，李屋”看去，看到的只是阻挡在眼前的尖长的草，试图想要拨开一些，想从缝隙里探视到底是谁。可是拨开一层，后面的草又立刻迎上来，无从掀开厚重的草幕，叹了口气便想从原路返回。

可李屋发现自己被四面八方的草围绕，方才的路早就找不到了，宛如自己是一颗石头被投入广阔的湖中，而后不辨方向，也找不到出口。“李屋，李屋”的喊叫还在远处持续着，李屋听着有些着急，慌不择路地随意在草丛里乱撞，试着叫出最大的声音来回应对方：“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边喊边伸长双手挥舞，希望对方能够看见自己所处的位置。

心中一慌张，脚步就开始有些乱，突然整个人就被草绊倒。再爬起来往前盲目地走去，可不一会儿又被厚重的草压倒，双膝跪在地上的李屋，心里有些泄气，一时间有些委屈，有些泄气。

突然耳边听见前方不远有奇怪的摩擦声响，她不确定前方是什么动静，赶忙挣脱着站起来，可脚却被草缠在一起，刚用手挣开绊住脚的草藤，面前却出现一只手。视线犹如电波一般，毫无声响地，毫无征兆地砸准对方。

李屋还是跪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只手的主人。只是很短的时间，眼泪就已经从眼眶蔓延到嘴角，所有的委屈一瞬间全都化作放声大哭。她双手撑着地站起来，抬起右手背擦着眼角，岂料手背上早已沾满泥土，这下全都跑脸上去了。

李屋伸出手握住那只手，一只手满是泥土，一只手白皙干净，但却可以紧握在一起。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前兆，就是握在一起了。

“去那里做什么呢？万一出不来可怎么好？”来人柔声地问道，声音里充满关切和责怪。

李屋委屈地点点头：“没想到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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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说着便要抬起空出的左手擦眼睛，可马上就被拉住了。

“看这手脏的，已经哭成猫脸儿了，还想变老虎不成？”说着来人便抬手在她眼角处细细地擦拭。

李屋愣愣地看着来人的脸，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人看她这副样子，扑哧就笑了：“还没说，过去做什么呢？”

“我想过去采一些……”李屋话还没说完，面前突然出现一朵黄色的小花，花朵连着梗躺在那只白皙的手掌里。

“是想采花吗？花并不只长在一处，各处都有，何必把自己绕晕呢？姐……”

听这一声“姐”，李屋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小靥轻轻抱住她，用无比熟悉而亲切的声音说道：“这个道理，我也是花了十年才懂的。”

舒仰站在坡上看着坡下的风景，美丽是什么？整个世界的山花烂漫，抵不过幸福相拥的姐妹俩。

“山花烂漫，跟我回家吧！”

“嗯！”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就完结了，如果有亲想看番外的。

请告诉我，我好早点准备。

63

63、章节 63 ...

听小六在跟前磨了半天嘴皮子，李屋放下手里的活儿，瞪了他一眼：“掌柜我怎么觉着小六你有旷工之嫌啊？我早跟郭大叔说过这两天家里有点儿事要处理，你却还三天两头跑我院子里来，不是旷工是什么？”

小六没想到掌柜的居然给自己栽了个旷工的罪名，这下可不敢招惹她了，忙不迭就要奔出门：“得，掌柜的你好好歇着吧，是周大当家吩咐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的。掌柜的你倒好……”

“我好什么好啊？”李屋皱皱眉，“这几天城里经常听说遭贼，我们这宅子里这两天晚上也都不安宁，虽没多少银钱损失，可掌柜的我心里不安呐，哪还有心思忙店里的事情？这不，院子里男男女女围了一堆，都为解决这事儿来的。”说着朝院里努努嘴。

“周大当家不正为这事儿吗？所以他才吩咐我来看看情况，他那大宅子这几天也不消停……”

这时小靥在院中唤李屋：“姐，昨儿个我将那一袋儿茶叶塞柜里头了，找的着么？”李屋这才重新忙活泡茶：“找着了，就端出去……”接着她便托着个盘子，绕开小六径自往院中走去。

小六跟着她一道过去院子里，帮忙递茶水什么的，耳边就听见李屋大哥稳重的说话声：“小屋，这两天你们俩切记要把院门锁实了，夜晚千万别睡太死，估计过他个几天就能安稳了。”

这时刘贵瑜打断他的话：“什么几天啊？城里这事儿都闹多少日子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将那贼抓捕归案……”

小靥抬头看了她一眼，歪歪嘴：“娘，你就别说了，再说我们晚上就更不敢睡了。”刘贵瑜转头看看她，这才住了嘴。

李小睿不理会一旁穷追猛打问事情经过的小尼姑，整出一副小大人样儿拍拍胸口：“姑，晚上我睡对面屋！”

文玉林听他这么讲正想说点什么，便听到李屋替自己讲了出来：“小睿，你过来陪我们，那你娘便是一个人了，你放得了心啊？”

“要我说啊，咱们还是像往常那般过日子，就是夜里小心点，别睡死过去，真要防那是防不住的……”李屋扫了大家一眼，略带无奈地说，看到舒仰时补了一句：“咱们这群人里头，就舒仰一个能打能踢的壮汉，得留着对付那恶贼。”

小靥听了掩嘴便笑了，舒仰还未作反应，就听到刘贵瑜说了句：“可惜舒仰和小靥还没成亲，不然也能有个照顾不是？”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心中一直都有数也只是相对笑笑，而小靥则脸红了。

舒仰挠挠头，像是想说些什么，可随后又住口不言。小靥瞥见他这副样子，重重用手臂捅了捅他：“身上痒不成？”

倒是李大哥朝他笑了笑

63、章节 63 ...

：“舒仰你这是想说什么呢？我和小靥娘并不是反对你俩的事儿，可一来你居无定所，我们这做爹娘的确实不放心……”

李屋晃晃脑袋，这成亲的事儿都讨论过多少次了，到现在还没个结果，大哥和大嫂虽然着实中意舒仰这大小伙子，可这年轻人一没房二不固定行踪，哪个人家敢冒这等风险？李屋并不是没劝过，像“为爱情舍弃自由”的话说的还少么，可归根结底舒仰的性子一倔起来也是不得了的。所以两人的事儿拖了再拖，这下子又从防贼说回成亲，真佩服当爹娘的口技……

小靥跺了跺脚：“我都不急，爹娘你们老是瞎操心……”边说还边拿眼角瞥舒仰，看他这榆木脑袋作何反应。

岂料众人听砰地一声，舒仰对着桌子就是一掌：“那我嫁过来好了！”所有人听了这话均是一愣，反应过来的都已经笑趴下，没反应过来的则继续发愣。李屋属于反应过来的，她大笑着摇摇头，完了完了，这榆木脑袋就连求婚都这么本性。而小靥则是属于没反应过来的，她上上下下把舒仰看了几遍后，脑筋还是转不过来，一直以来舒仰并没有亲口向自己求亲，只是爹娘不停地催促，这下第一次听见舒仰说出这样的话，根本来不及反应。

刘贵瑜则是立马抱住舒仰的胳膊，看她那欣喜的样子似是要逼出眼泪来：“说的可是真心话？”说着便冲自己丈夫使使眼色，李大哥会意后将呆愣住的小靥拉到舒仰身旁。

李屋看着背对自己站着的小靥和舒仰，看着他和她站在一起的模样神态，忍不住就笑出来。就在这时耳边听到后门传来敲门声，她起身朝众人摆摆手，让他们继续讨论成亲的大事，自己走去后门边。

“谁啊？”

“谁啊？”

“谁啊？”李屋连续大问三声，对方依然没有答话。手刚碰到门闩，心中一紧，突然想到方才讨论的防贼事项，便顺手操起靠在门旁的簸箕，左手轻轻拔掉门闩，快速拉开门，作势就要朝对方砸去，岂料簸箕的长柄竟被握住了。

李屋吃了一惊，赶忙后退了一步就想撤回簸箕，可没想到长柄被紧紧抓住，根本抽不回来。她看了对方一眼，可簸箕刚好挡住那人的脸，她一时情急就转头向院中大声喊起来：“舒仰，舒仰，救命啊！”

可她发现喊了好几声，舒仰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过来的打算，再看大家的神情都奇怪的很，她怯怯地转回头，正想恼怒大骂出口，便听到：“力气还是很大！”

簸箕停留在空中的切面缓缓被抬平，最后在视线里成为一条线，隔着这条线的另一端，有个声音带着表情，有个表情带着声音，笑道，说道：“力气还是很大！”

63、章节 63 ...

空气中的沉默越积越多，直到李屋听到自己的声音：“你回来了。”没有问号，没有感叹号，只是淡淡的句号，宛如傍晚去迎接一个清晨出门的人。

“我回来了。”没有感叹号，没有省略号，只是轻轻的句号，如同踏出晨雾一般走回晚霞中。

“难道……”难道竟真的放低姿态恳求回朝？

“就是回来了。”理由其实都清楚，只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理由。

“有事么？”这些问题没有经过大脑，就一个一个往外蹦，仿佛想要一下子得到完整的解答。

“求租。”答句后面跟着一连串浅浅的笑声。不许笑，李屋知道此时自己想杀人。

“多久？”

“不走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要娶妻呀。”

每个人生命中，都曾出现过这么一个人，在心里他无名无姓，在心里他自始至终。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就此完结

感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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