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Moon》

作者：长空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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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叶还真就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名字。

而起因，不过是秦大小姐在任命他为分公司总经理的消息出来之前，从椅子后转出来，站到坐着的他面前，伸出带着手套的手勾住了他的下巴，红唇微张，双眼迷蒙地说：“原来你就是叶还真，果然是风度翩翩。可否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一霎那间，叶还真居然说不出话来。

秦大小姐松了手，缓缓拉下自己的红色皮手套，露出白如春笋的手指来。她没有等叶还真回答，只是用自己低沉性感的微哑声音说：“不愿意吗？我倒是有点期待了。”她将手套丢到叶还真怀中，一扬眉，无限妩媚地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扭着腰身离开了会议室。

被打断了会议的人事部部长并不生气，笑嘻嘻地轻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拉回自己身上，然后才笑眯了眼地开口：“那么，我们就不费话了。”

他宣布了一系列的任命之后，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宣布会议结束，然后走到叶还真面前，笑得像一只胖胖的猫一样伸出手：“恭喜你了，叶总。”

叶还真从狂喜中回过神，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握上他的手：“多谢。”

双方互相微笑着对视一眼，方才松开手，各自散开。

叶还真身边瞬间围上了一群人。

好不容易等到人群散去，出了会议室，有个广东腔在身后叫：“叶生。”

回过头，叶还真看到一张一个小时前还在对自己挑鼻子挑眼睛的脸。现在，那张脸上满是笑，仿佛见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亲密友人。

叶还真初进公司的时候，就是在这个人手下。辛辛苦苦卖苦力做了一年多，不仅没有升迁，反而几次三番处于被解聘的边缘。一番查探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这个上司，最擅长的就是夺手下的功劳。当然，顺便再给他们一个中差评。

叶还真立刻想尽办法找到可以帮忙的人用半年的薪水换了分组。果然立刻时来运转。

当然也因此得罪了此人，这么多年，时时刻刻不忘给脸色他看。

幸而叶还真运道不错，也肯用心钻营，一步步地，终于走到了今天的地位。

29岁的分公司总经理，也算得上是很不错了。

现在看到此人讨好的样子，只觉得云烟渺渺往事如烟，一时间无限感叹。当然，和那人无话可说。

于是敷衍两句，叶还真毫不犹豫地借口去卫生间选择了告辞。

那人犹豫一阵，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跟进去。

叶还真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如果那人再继续纠缠下去，他就不得不撕破脸皮赶人了。

虽然两人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可言。

进入洗手间，他细细地洗了两遍手，才将心中那种莫名的肮脏感洗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自主地露出阴森的笑意。

他伸手抚上自己的脸，从眉到唇，因为刚刚洗过手而显得微凉的指尖在脸颊上停留片刻，随即低低地笑起来：“原来，这张脸让你很满意。”

低下头，他狠狠地洗了洗脸，打开门出去。

里面隔间的门一动，两个人走出来，目光阴鸷。其中一个冷笑：“没想到你我费尽心思那么久，居然让这家伙抢到了手。”

另一个人缓缓地收敛去那让人不快的冷意，漫不经心地露出标准的笑脸：“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点钱财而已。总比钱莉莉那个家伙好，丢了钱，连人也丢了，家宅不安。”

先前那人哈哈一笑，恢复到惯常的样子：“说得是。不过，没想到秦菲菲居然看上了他。”

“有什么关系。按照她换男人的频率，也不过是三五个月的新鲜。”随口回答了，那人也洗了洗手，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笑脸，对先前的人点头：“我先出去了。信诺那边的接洽，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

叶还真第一次进入秦家大宅是因为他被升任分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秦天兴致很好地请了公司的大堆青年俊彦一起寻欢作乐。

当然，与秦家交好的家族也没忘了将自家的小辈子弟送过去凑热闹。

其实真正的原因不过是秦家唯一的后辈秦菲菲秦大小姐终于从巴黎学成归来，正式非正式地亮相进入这个圈子。

所以说，醉翁之意，永远不在酒。

知道这一点的叶还真也没有生气的感觉，他有自知自明。特别是在前往的路上，看到那一排排豪车的时候，在门童看到他的入门级宝马，不由自主地露出鄙夷目光的时候。

他伏在方向盘上低低地笑起来：“儿子，我们被鄙视了。”

随后，抬起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跟着带路的侍者前往大厅。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的香气扑面而来，璀璨的水晶灯照得周围的装饰闪闪发亮。

随手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一杯酒，叶还真熟络地加入到交谈中去。

靠近一个圈子，正好听到公司内还算熟悉的一个经理感叹：“真是富丽堂皇的大宅。”见到叶还真靠过来，那人转过脸对他笑了笑，将话头丢给他：“你说是不是，还真？”叶还真爽朗地一笑，对一群人点头示意，同时笑道：“当然。”

心中却在暗自鄙夷周围的装饰——真不愧是暴发户的品位，除了金子，就只剩金子。

很快话题就被带到不知哪里去，叶还真一面观察，一面和一群人交谈，既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沉默，也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活络。

站了一会，眼见主角还没有出场的迹象，他悄悄地退出一步，让出自己的位置，让别人顶替过去，自己随手揪了一个侍者询问：“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那个侍者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似乎露出怪异的光芒，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热情但不过火地替他指出了方向。

看着他往自己所指的方向奔过去，侍者露出似乎是怜悯又似乎是愤恨的目光，随后一个转身，在人群中走了两步，消失了踪影。

.

叶还真从洗手间出来，一时间有点摸不清方向。

偏偏刚才进来时还看到门口站着殷勤的门童，这个时候也不见了踪影。他微微皱眉，按着记忆中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一段，终于发现不对。

这个方向，并没有嗡嗡的交谈声，乐队的音乐声似乎也销声匿迹，就连侍者都没有一个。

方向错了。叶还真无奈地叹息一声，左右环顾，想找个侍者问一问方向。同时，转身又走了两步。

耳边忽然传来急速的钢琴声，只是隐隐约约，听不分明。

有钢琴声，就意味着有人。他有些欣喜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不知道拐过了几个弯，四周的光线渐渐地暗下来，壁灯之间的距离渐渐地越拉越长。到最后，叶还真身边只剩一盏复古的壁灯在那里，露出黯淡的光芒。

他停住了脚步。

钢琴声消失了，他完全彻底地迷失了方向。左右环顾，他发现，这里似乎已经到了后宅居住的地方。

拨开窗帘看出去，窗外的有银白色的月光如流水倾泻，但是，却看不清外面到底是什么。

叶还真终于皱起了眉。

如果，如果不能让秦菲菲在出场的时候看到自己……那么，自己的目标很有可能落空。

偏偏，这里安静得似乎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到，叶还真走了好几圈，都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刚才吸引他过来的钢琴声似乎只是幻听。

他站在原地，眯起眼。

再往前，是一个门掩着的房间，里面没有透出任何的光芒。

疯狂的钢琴声忽然在他耳边炸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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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还真倒退了一步。

他耳边流淌着的，都是疯狂的音符，急促得让人窒息，渐渐地生出绝望来。

叶还真觉得自己仿佛看到大海上的孤舟，在大浪中顽强地穿行，眼看就要倾覆。偏偏狂风骤雨铺头盖脸而来，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叶还真呻吟了一声。他无法想象，有谁会在秦家大宅里，这样喜庆的时刻，弹奏这样疯狂而绝望的一曲。

过了好几分钟，琴声才渐渐变得舒缓，那一股忧伤与绝望却丝丝缕缕从未消退。

最后，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叶还真大舒了一口气。

他走过去，敲响那个没有光芒的房间的门，一伸手，门却开了。

原来，只是虚掩着。

“抱歉，我迷了路。请问，这里是……”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站在黑暗中举目四望。

这是一个十分大的房间，对面的墙上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窗户，霜华一般的月光毫不吝啬地铺满了地面。

他只能隐约分辨房间内的东西，于是，他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身后虚掩的门缝中，透出黯淡的橘色灯光，替这里微微带来一点暖色。

钢琴前有个隐约的人影站起来。

叶还真眯起眼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并不高挑，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

那个女人开口问：“你是谁？”

叶还真皱眉，为这种有些不礼貌的问话，但是，他依旧带着笑回答：“我叫叶还真，是秦董事长的下属，过来参加宴会。但是，不小心迷路到了这里。”

他刻意带上一点羞涩地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

话未说完，他听到那个女人悠悠的感叹：“原来，你就是叶还真。”

他的话凝固在了唇边。

女人步子轻快地走过来，悄无声息仿佛是一个女妖。她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居然让叶还真产生一种她的眼睛正在莹莹发光的错觉。

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她似乎看轻了他的样子，轻笑：“也不过如此，她原来看上的，是这样一个人。”

她的声音并不那么清脆，但是，每一个尾音都软软地仿佛挠到人的心底，让叶还真的心不由自主地仿佛被什么拨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是谁？

叶还真心中怀疑着，不动声色地笑：“是，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知道我……”

女人再次不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放心，秦菲菲最少还要半个小时才会出场，你来得及赶回去。”说话的时候，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叶还真终于能够隐约看清她的脸。

目光凝视之处，他猛地倒吸一口气，露出无限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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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女人听到了他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轻笑：“你看到了。”

叶还真几乎要倒退一步，从这个屋子里逃离出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声音，却莫名地生出无限怜惜。他放软了声音，轻声道：“是。对不起，这位小姐，我……”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女人的只是淡淡地回答：“没有什么好道歉的。我的脸，你的反应算是不错的。”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姿态优雅端庄，恍若一只天鹅。

月光落在她的半边脸上，叶还真的心又是一跳。

被月光照亮的半边脸，那种烟雨迷蒙的江南水乡的美感，漂亮得足够让大多数男人心动。

但是……叶还真的目光转向她的另外半边脸。

那半边脸上满是黑瘤与凹凸不平的疤痕，一见之下，仿佛见到了恶鬼。

叶还真轻轻叹息一声：“这样漂亮的杰作……”听到自己的声音，恍然发现自己居然说出了声，立刻有些讪讪地停住了嘴。

女人轻轻点头，示意对面的椅子：“坐吧。”

叶还真虽然还有些担忧大厅，但是，听到女人的声音，也只能坐下来。

他凝视那沐浴着月光的半边脸，心中不是不惋惜的。

“我还以为，秦菲菲那个女人看上的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原来是你这种小白脸。”女人忽然不无讽刺地开口，声音中满是厌恶。

叶还真并不答话。

女人的声音中微微有那么一丝诧异：“你倒是沉得住气，比她以前的那些男人要表现好得多。只怕，她降伏不住你。”她讥讽地笑起来：“我等着看好戏。秦家这回……如果秦天没能把你拒之门外，只怕是引狼入室。”

叶还真忍不住开口：“秦家，和你是什么关系？”他发觉了她语气中的疏离与厌恶，有些惊讶。

什么样的人，能够在秦家的大宅里，满怀着对秦家人的恶感，生活下去？

女人刹那间冷了脸：“这和你没有关系。你自去追你的秦菲菲，把秦家当成跳板，何必管我是谁。反正，我不会挡你的路就是了。”

叶还真心底的计划被女人一口说出，不由得脸上也带上几分愠色：“你可不要随口诬蔑。”

“是吗？”女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他：“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阿莫，让他出去，带他到那边的花花世界去。”

暗处无声无息地转出一个人，黑色的斗篷，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那人默不作声地将叶还真的手臂一拉，强行将他拉了出去，随后随手一招，一个侍者就冒了出来，卑微地躬身。

阿莫将叶还真交给那个侍者，也不说什么，转身就进了门。

叶还真被侍者带着往大厅走，忍不住回头看去，那里面依旧是一片黑暗，却连那样宣泄的钢琴声都没有了。

门好好地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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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不是没有想过从侍者口中问出一些信息来，可惜那个侍者一路上无论他怎么撩拨，都没有开口的意愿。

到达大厅之后，那个侍者干脆地一鞠躬，转身就离开，步调坚决。

叶还真看着他的背影，挑眉，轻声自语：“一万块都买不到那个人的身份吗？”

随后，他轻笑摇头，大步往大厅中间走去。无论是谁，只要没有妨碍到自己的计划，都没有关系。

若是妨碍到了自己……他一眯眼，露出危险的光芒——那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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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厅内不一会，四周忽然一阵热闹，然后迅速地安静下来。

叶还真抬头看过去，秦菲菲正挽着董事长秦天的手缓缓从楼梯上下来。她穿着酒红色的礼服，露出香肩以及大片光滑的裸背，钻石的吊坠被银色的链子吊着，在丰盈的缝隙上方吸引注意力。简言之，丰乳纤腰，一眯眼一抬眉，满满的都是风情。

她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环视一圈，落在叶还真身上，和他对视，然后红唇微微撅起，一挑眉，给了他一个媚眼。

叶还真露出微笑来。

等到秦天带着她走了一圈之后，松开了她的手，自己去和那些生意场上的老伙伴交流了。秦菲菲身边迅速地围上了一群各怀心思的男人，争先恐后地介绍自己。

秦菲菲不置可否地和他们虚应两句，就迈步向叶还真这边走过来。

叶还真看着她扭着腰走过来，清楚地听到好几个人吞口水的声音。有人在低声暗骂：“TMD，太性感了。”

秦菲菲显然也听到了，却并不以为杵，反而洋洋自得地对叶还真抬起头：“漂亮吗？”

叶还真微笑，柔声回答：“漂亮。我心中最漂亮的女人。”

秦菲菲极为熟络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飞个仿佛是媚眼的白眼给他：“真是会说话，让人听了心里面真舒服。就是知道是假话，也会忍不住当真呢。”

她微微暗哑的声音挑动着叶还真的耳朵，叶还真只是轻笑：“我说的是真的。”

身边有人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接口：“菲菲你何必妄自菲薄，我敢说，场上的女人，就没有一个及得上你一个手指头的。”

说话的仁兄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场上绝大多数女性的怒目而视，偏偏他还不自觉地只是对着秦菲菲露出自以为有魅力的笑脸，伸过手想将叶还真隔开：“菲菲你的魅力……”

秦菲菲极为不快地嘟起了嘴，慢条斯理地眨眼，躲过了他的手，抱着叶还真的手臂不撒手：“我的漂亮，我有自知之明。可是，我不想听你说。”

她拉着叶还真走开，叶还真只能丢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得到对方仿佛冒着火的愤怒眼神。

叶还真心情极为愉快地不管他了。

那位仁兄还想再追过去，被一个愤怒的女人指桑骂槐地一刺，立刻暴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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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跳舞的时候，叶还真毫不意外地被秦菲菲夺走了全场，也被那些等着和秦菲菲跳舞的男人们的愤怒目光射的千疮万孔。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抱歉了，我们的目标一致的时候，我可没有那些该死的绅士风度。

和秦菲菲聊得兴起，秦菲菲的笑脸一直都没有从脸上落下来过，到最后，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几乎是黏贴在他身上一样，语气也愈发娇媚柔软起来：“还真你懂得真多呢……显得我好无能。”

叶还真风淡云轻地笑，捏一捏她的手，在她手心轻轻一挠：“没有关系，不知道的事情，可以来问我。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秦菲菲貌似欣喜地抱着他的手臂一阵摇：“真的吗？那可不准嘲笑我呢……”

叶还真垂下目光，掩盖住自己的讥讽，抬起眼又是满眼温柔：“当然。”

秦菲菲大喜地抱着他的头，在他脸上亲一口：“还真你真是个好人呢。”

叶还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让秦菲菲只觉得自己要溺死在他满眼的情意之中，忍不住轻轻地从鼻子里哼一声。

婉转万千，让周围嫉妒地盯着这边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酥掉。

两个人又跳了一曲，秦菲菲说是有些累了，让叶还真带着她到一边坐下休息。叶还真帮她取来了果汁和生鱼片，秦菲菲嘟嘴：“我想喝酒。”

叶还真笑：“果汁对身体好。你今天已经喝过一杯红葡萄酒了。”

秦菲菲扁扁嘴，居然就听从了他的安排，让一干在心中诅咒叶还真失利的男人大跌眼镜。

两个人安静地坐一会，秦菲菲越发显得对叶还真亲昵，对他说起了自己的家：“爸爸这人啊，老是喜欢做一些让自己受累的事情，累着了自己。明明公司的业务，找个职业经理人来就好了么，偏偏他喜欢全部都自己亲力亲为，还好后来被妈妈劝回来，否则，早就累倒下了。说到我妈妈，我最羡慕她了，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爸爸，一帆风顺的，要是我有一个对我也这么好的男人就好了。”她微微仰起脸，看向含笑的叶还真：“那个人，会不会是你呢？”

叶还真只是笑：“要看菲菲你愿不愿意让我做这样一个人了。”

秦菲菲微微皱起脸，仿佛思考起来。

叶还真盯着她，心中冷冷地嘲笑——巴黎大学美术系毕业的学生吗？不过是一个靠着父母余荫的白痴而已。只怕，那张文凭也只是为了在出嫁的时候有个更好的筹码而读的。真是浪费了秦天那心狠手辣刁钻狡诈的基因。

想到这里，他莫名地又想起那张半面妩媚半面恶鬼的脸，那个女人对秦天毫不掩饰的恨意。

他莫名地开口：“菲菲，你知道，你家房子里住着一个半边脸丑得像恶鬼的罗刹女吗？”

秦菲菲先是认真地听着，后来忽然就变了脸，猛地站起来，果汁被她的衣服带翻，差点泼到叶还真衣服上去。她青着一张漂亮的脸冷声说：“我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她的，现在，立刻，马上从过你脑海里把她忘记。我秦家，没有这个人。”

叶还真任由绿色的果汁在地上蜿蜒流动，忙不迭地过去安抚。

秦菲菲只是冷眼看了他两眼，扭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早已蠢蠢欲动的一群男人的包围之中。

叶还真盯着她的背影，心中冷笑，脸上露出惘然若失的表情来。

秦菲菲小心地回头看他，看到他的表情，极大地得到了满足。

但是，她不能就这样轻易地回到他身边去，让他以为自己那么好拿捏。

所以，她依旧和一群男人谈笑风声，等到她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回头，叶还真居然已经不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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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叶还真在从旁门出去的小花园里面。

小花园里有长椅，隔着很远，有小小的路灯，照亮周围不远的地方。一些翠绿的小飞虫扑在玻璃罩上，噌噌作响。

叶还真躲在灌木后的长椅上，躺着看那仿佛蓝丝绒般的天空。

四周很安静，他吹着夜间的凉风，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树丛那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猛地一激灵，清醒过来。

那是董事长秦天的声音。

秦天似乎正在劝说某个人去参加舞会，苦口婆心：“思蓉，为什么不去呢？这么多年你一直避开人群也不是一回事，你总要和人打交道的。出去和大家打个招呼，你看，戴上面具，谁会发现你有什么不对。”

一个尾音软软的声音回答：“不，我不想去。舞会上有姐姐，就足够了。”

叶还真听在耳中，暗自在心底惊诧万分。那个罗刹女，居然是秦天的女儿，秦菲菲的妹妹？

他心中掀起惊疑的波浪——为什么，以前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无论是秦天，还是秦菲菲，从以前交谈的字里行间中都可以听出来，他们概念中的家，只有秦菲菲一个女儿。

而且，既然是秦天的女儿，为什么，会对秦天有那种泼天的恨意？

他一时不得其解，只能安静地继续听下去，也幸好两人没有转到灌木这边的想法，否则，他就露了行踪。

那个罗刹女，被秦天叫做思蓉的女人，无限悲凉地对秦天哭诉：“我不想被众人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而且，姐姐也一定不欢迎我出现。您不用管我，让我自己在这边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我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秦天似乎是在叹息：“是我思虑不周，也是，普通的舞会上出现假面确实不太好。思蓉，什么时候我专门为你举办一个假面舞会如何？你也要出来多活动活动才行，否则，总是自己一个人，我看了心疼。你妈想必也不乐意她的女儿这样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思蓉默不作声，秦天也无从劝说，想必这样的对话也不是第一次了。

最后秦天只能有些黯然地起身，说：“思蓉，是爸没能保护你，让你受累了。你要什么跟我说，我一定帮你买。”

叶还真听到思蓉平静地回答：“嗯，我知道。”叶还真却莫名地从其中听出了恨意与讽刺。

秦天叹息着离开了，思蓉却一直留在了那里。

良久，她忽然用冷冽的语调说：“还不出来吗？难道要我去把你揪出来？”

叶还真一怔，然后低低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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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蓉？”他慢慢地从灌木背后绕出来，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这么明显的事，还要再确认一次，你的智商值得怀疑。”秦思蓉不动声色地回答，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叶还真无所谓地笑，走到她身边坐下，靠着椅背姿态悠闲地看天：“这么说，你是秦家二女儿了？但是，你又不是秦家现在的那位夫人的孩子，所以……”他转脸挑眉，语气戏谑：“你是私生女。”

秦思蓉并不生气：“是私生女的人，永远也脱不了骨子里的那股卑微之气。”她讥讽地笑，“倒是那个女人，毫不愧疚啊……”

她没有说下去，叶还真却已经知道，秦家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也不追问，只是笑：“就算你真的不是，别人都这样以为，也是件麻烦事。不过，我想你也不在意。”

秦思蓉缓缓点头，那半边形若鬼魅的脸上，被一个闪着银色的面具牢牢盖住：“这点你倒是没有说错，我确实不在意。倒是你，洗白得很成功。”

叶还真心中一紧，脸上若无其事地笑：“什么洗白，你在说什么？”

秦思蓉弯起唇角，半边脸上显出一种别样的妩媚与诱惑：“我在说什么，你听不懂吗？我以为，刚刚那次见面，我就已经说得清楚了。”她叹息着抚一抚自己的长发，纤细白嫩的手指在黑亮的长发中穿行，有一种特别的引诱。

然后，她轻轻地看着叶还真笑：“我是说，我知道你的来历啊……”她微微启唇，微不可闻地说出三个字来，然后，笑微微地看着叶还真，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看到她的嘴型，叶还真脸色瞬间就变了，几乎立刻就想扑过去杀了她。他飞快地环视一眼左右，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费了十几年隐藏的身份，居然就这样暴露了？！

他几乎不敢置信，看着秦思蓉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妖邪。

秦思蓉哈哈大笑起来，神情之间难得地有一丝轻松之意。她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叶还真，面露不屑：“放心，我不会泄露你的身份。毕竟，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有好处，就泄露？”叶还真飞快地回答，手指蠢蠢欲动，目光在她的脖子周围来回扫视。

秦思蓉仿佛没有感觉到他带着寒意的目光，神情自若地回答：“那要看有什么要的代价。如果出卖你的价格合适，我并不介意。”

叶还真小心地隐藏起自己即将冒出来的凶狠眼光，垂下头去：“你想要什么？”

秦思蓉眯起眼：“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所以，我也没打算拿这个要要挟你。你尽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看到叶还真警惕的样子，她讥讽地一笑：“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听到我们的对话的。现在，秦菲菲正勾引着全场男人的心。”

叶还真脸色又是一变。

“不过，你倒不用担心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会落下去。”秦思蓉继续说，“那个人，向来都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你要是时好时坏地吊着她，反而更好。”

叶还真默不作声，他的目光已经将秦思蓉全身上下都打量过一遍，确定了她身上没有隐藏什么武器。

秦思蓉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是她一直装作没有察觉，倒是有些想知道，这个叶还真，能够心狠到哪种程度。

于是，她恍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现一样，说：“你的行动，我不会阻挡。”

然后，她悄然转身，走了两步，又仿佛想起来什么一样，转身对叶还真笑：“啊，对了，秦菲菲并不是胸大无脑的女人，还有秦天不会那么容易认同你的，要当心哦。”

她笑着转身离开，叶还真在她背后目露凶光。

他站起来，手指间玩弄着一根细细的铁丝。在秦思蓉距离他三米远的时候，一个急冲，恍若猎豹一般冲了过去，手一扬，就要扣住她的咽喉。

一头白发忽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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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还真感受着身体的疼痛，痛苦地咳嗽了一声。

白发的阿莫出现的之后，叶还真只感觉到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山，倒退着飞了出去，浑身上下摔得疼痛万分。

秦思蓉站在原地，缓缓转身，身形纤细。她微微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叶还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够心狠手辣。不过，还是差了一点。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杀了我，你准备如何脱身？”

叶还真默不作声，只是用凶狠的目光盯着秦思蓉。

她微微侧过身：“算了，看在你勉强能够帮上忙的份上，我就不给你教训了。你好自为之，希望下一次见到你，你已经有所长进。”

她对身边白发的阿莫点点头，两个人一起离开。

叶还真松了一口气，放松地在地上躺下来，看着头顶上灿烂的星空。

对秦思蓉知道自己的身份，到现在，忽然之间，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起来。反正，秦思蓉和这个秦家，也不那么对付。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这样想着，深深吸一口夜间的微凉空气，捂住了脸。

果然，还是不那么让人放心。

他站起来，身上并没有太多灰尘——显然，秦家的清洁工做事很认真——他略微拍一拍，就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皱着眉，他有些不解。秦思蓉，为什么对秦家有这么大的恨意？

秦天，不是她的父亲吗？

他有些犹豫地想，自己的目标，要不要转移？不，还是不要了。

他很快做下决定。自己已经在秦菲菲身上花了功夫，中途转换目标，并不明智。

更何况，从秦思蓉的表现来看，这个女人，自己的这点道行，只怕对方还不看在眼中。

叶还真叹息一声，准备离开。

一转身，又是悚然一惊，那个白发的阿莫站在那里，悄无声息，只有黑色的斗篷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他镇定一下砰砰跳的心，微微点头：“有什么事情吗？”

白发的阿莫默不作声，一抬手，一张纸飘过来。

叶还真连忙接住，再抬头，阿莫已经消失不见。他愣了愣，借着月光看了看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只是看不清。

他将纸张叠了几叠，小心地放起来。

无论是秦思蓉或者阿莫，想必都不会特意送这样一张纸来。

再次整理一下仪表，他转身进了大厅。

秦菲菲果然如同骄傲的孔雀一样在那里卖弄风情，对所有人看上去都情意绵绵。叶还真看在眼中，微微眯眼，然后笑着走入人群中去，挤到秦菲菲身边，轻触她的手臂。

满意地看到，秦菲菲眼中一闪即逝的喜悦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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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不需要太多手段，秦菲菲就自动靠过来，柔情万种。叶还真不知道该感叹自己的魅力值高，还是感叹秦菲菲天生多情。

“刚刚真是抱歉，说起了让你不快的话题。以后，我都不会再说起了。”叶还真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姿态亲密让秦菲菲心中涌上得意。

她娇嗔：“这种时候，说那种扫兴的话干什么。人家明明都快忘记了，被你一说，又想起来了。真是的，想起那张脸就恶心。长得丑又不是错，她老是出来吓人就太过分了。”她说话的时候，叶还真注意到，说到长得丑时，秦菲菲眼中闪过的，明显是快意的光芒。

恨。

秦菲菲对秦思蓉的恨意，十分明显。

叶还真暗自心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为什么姐妹父女之间，会有那样让人触目惊心的怨怼。

他想起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尽管同样冷冰冰的只有利用，但是，坚冰底下，也有缕缕温情。

他在心中叹息，低声地向秦菲菲道歉，说自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让她受惊了。很快，秦菲菲就被他哄得微笑起来，似喜似嗔地给他一个媚眼，拉着他去跳舞。

叶还真自然十分乐意地陪着她下场。

跳了一曲舞之后，一个中年人过来邀舞，和蔼地笑：“菲菲今天和这个小家伙跳得高兴，被冷落的其他人眼里可要冒出火了。我这个做伯伯的被撺掇着过来打个前站，我也只好拉下这张老脸了。菲菲不会拒绝我吧？”

秦菲菲歉意地向叶还真点头，笑着挽着那人的手去了。

叶还真在原地站一会，走到角落里坐下。

身边立刻坐下来一个人。侧脸看过去，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上面满是一种怡然自得。

看到叶还真看过来，那人微笑着伸手：“顾可言。”叶还真同样礼貌而疏离地伸手：“叶还真。”

顾可言笑：“我知道。今天，只怕没有人不知道你叶大少的风采。”叶还真落落大方地一笑，并不答话。

顾可言接着说：“我家老头子催着我追她七八年，现在只怕鼻子都气歪了。不过，对我来说，我倒是要感激你。”

叶还真挑眉，慢条斯理地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顾可言摆手：“不要误会，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只不过一直被催着去追求一个自己不喜欢类型的女人，那种感觉你可以想象。”他耸耸肩，看向秦菲菲的方向：“我倒是希望你坚持得时间长一点，这样我可以理直气壮地和老头子说，她不喜欢我这一型，我就解放了。”

随即他转向叶还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的些微好奇：“其实我有一点好奇。以前她也有过男友，但是，一直都没有这么明白地表露过，你……”

叶还真摇头：“我也很好奇。”

“是吗？”顾可言并不失望，只是声调微微有些可惜：“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呢……要是知道了，你以后和她分手之后，我就可以找这种类型的人来勾引她，免得又被逼了。”

叶还真轻笑：“听上去你并不看好我？”

顾可言诧异地打量他：“你难道以为你们能走到最后？先不说秦天那只老狐狸会不会反对，就说秦菲菲，那种三天两头换男朋友的前科在那里，也很难让我有乐观的看法。”他摸摸鼻子，有些歉意地看向叶还真：“我好像说得过分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了。”

他起身对叶还真摆摆手：“我只是来表达一下我的敬仰的，现在，我该走了，免得妨碍你们寻欢作乐。”他若无其事地瞟一眼正走回来的秦菲菲，微笑着离开。

叶还真看着他的背影，听到耳边秦菲菲由远及近的声音：“顾家的那个混蛋过来说了什么？”

叶还真回答：“说是来表达一下对我的敬仰，同时希望我坚持的时间长一点。”

秦菲菲脸上满是不屑：“那家伙的话你可以不用听，纨绔子弟一个。顾伯伯给他的公司，他一年弄破产一个，最后顾伯伯发火，只让他持股，公司的具体运营都交给他弟弟了。”

叶还真想着顾可言眼底的讥讽与嘲笑，微笑着点头，任由秦菲菲腻在自己身边。

那个人，绝对不是看到的那样。

.

舞会快要完的时候，叶还真终于正式和秦家大宅的主人秦天见了一面，在秦天的书房。

秦天年过五十，依旧风度翩翩，不见一根白发，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

叶还真推门而进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后。听到叶还真进来的声音，十分平和地点头示意：“坐。”

叶还真听从吩咐，在书桌对面坐下，左右打量了这个书房一圈。

这个书房整体的摆设贵气而不炫耀，和整个秦宅的风格大相径庭。墙壁上挂着泼墨山水画，房间的角落里，书架的边上露出小小的一扇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秦天坐在桌前，对他微笑：“今天可玩得尽兴？以后还有机会来的。他们推荐了你来做分公司的经理，我自然是十分赞同的。毕竟这几年你的努力和成果大家都看在眼中，不过，我还是有一点好奇。为什么刚进公司的那一年多，你的表现似乎……判若两人？”

叶还真在心中冷笑——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那个香港人到底是靠什么来往上爬的。但是脸上依旧微笑道：“那个时侯年轻气盛，和何经理有些矛盾和冲突。”

秦天爽朗地笑起来：“谁都会有那个时候的，能改正就好。”他又例行地勉励一番，叶还真也同样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惶诚恐，谈话就结束。

叶还真站起来，正准备和秦天告别，忽然那个小门一动，一个半边脸上带着面具，身穿白色连衫裙，身形纤细的女人走出来。

秦思蓉。

她似乎没有看到叶还真一样，低着头小步走到秦天面前，声音微微，细不可闻：“能，能给我一些钱吗？”

秦天十分惊讶：“你怎么来了。”随即向叶还真介绍，“我二女儿，秦思蓉。”

叶还真在心中思索片刻，脸上十分清晰地露出惊讶来。秦天诧异地看他一眼，然后就听到叶还真带着压抑过后的惊讶和秦思蓉打招呼。

秦思蓉轻轻地，怯懦地回应了之后，抬起头，用雾气笼罩的眼睛看着秦天。

秦天叹息一声，挥手将叶还真打发走，方才伸手拍她的肩：“这种事，你直接和你段阿姨说就可以了。家里面的家用，是她管。”

秦思蓉期期艾艾地开口声音有些凄凉：“可是，可是段阿姨不给我。”

秦天一瞪眼：“怎么会？”他的声音中甚至带上几分愤怒，让秦思蓉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般，警惕地缩回了身体。

秦天连忙收敛了怒气，对秦思蓉柔声道：“没事，我来给。三十万够不够？”

秦思蓉立刻欣喜地抬起脸，欢欣地点点头。

看着她的样子，秦天在心中叹息一声。虽然知道自己的妻子不可能真的对她很好，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她会将这个孩子养成这种怯懦胆小的性格。

只怕，没少受欺负。

但是，秦天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个孩子的存在，代表着自己和她之间感情的裂缝。

冷冷地透着风，无从缝补。

秦思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带着小小的雀跃和秦天告别，从大门跑了出去。留下秦天在屋内，头疼自己该怎样和自己的妻子说明白，要对秦思蓉好一点。

.

从书房内出来，拐过一个弯，就看见叶还真斜靠着墙壁站在那里。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秦思蓉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叶还真伸手拉着她：“你给我那张纸是什么意思。”

秦思蓉冷冷地注视他拉着自己的手，声音冷得几乎要掉冰渣：“放手。”等到叶还真无奈放手之后，她才头也不回地留下一一句：“你想要秦菲菲，我把她送给你。”

叶还真看着她步履轻盈，姿态却恍若女王一般走过去，觉得自己越发弄不懂她。

眼看她就要拐过弯，他连忙追过去。秦思蓉停了下来：“还有什么要说吗？”

叶还真微笑：“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姐妹彼此之间仿佛仇人？”

秦思蓉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阵，嘴角一翘，讥讽显露无疑：“我的存在意味着她私生女的地位，她毁了我的脸，这个理由是否足够？”

没有等叶还真回过神，她快步走开了。不远处白发黑袍的阿莫站在那里，对着她张开手臂。

叶还真想明白这句话，抬起头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形同鬼魅。

叶还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样的句子，在这个走廊中都站着，都觉得浑身冰冷起来。

他打了个冷战，转身加速离开。

直到走入热闹的大厅，听着人们的交谈和乐队的音乐，那种奢靡的香味充斥着身体周围，他才觉得渐渐身体周围温暖起来。

秦菲菲已经迫不及待地迎过来：“爸爸和你说什么了？”

叶还真低头看她漂亮的脸，慢慢露出微笑，和她说起来。

有那么一霎那，他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到底是真实，还是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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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人群渐渐稀落。舞会已经接近尾声。

秦菲菲骄傲地和众人说再见，却始终不肯让叶还真离开自己身边。于是，叶还真站在她身边，承受了众多的恶意目光。

罢罢罢，反正也不差这一点了。他在心中想，脸上的笑容更甚。

等到众人都已经告别，叶还真方才提出告辞，秦菲菲一脸难舍难分：“留下来好不好？”

叶还真苦笑：“于情于理都不合。再说，我明天还要赶飞机离开。”秦菲菲无奈和他说再见。叶还真方能开着自己的车离开。

路上有人挑衅，在他身边超车，把车屁股对着他左右摇晃，甚至打开了车窗大声嘲笑他没种。叶还真视若无睹，将时速保持在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上。进了市区之后，那辆车终于消失。

叶还真舒了一口气。

他并不怕人挑衅，却怕有人按捺不住，直接动手。

还好，显然并没有人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机会。

进了自己的房门，里面轻轻传来的音乐声让叶还真皱了皱眉。他一面将外套甩开，一面走进书房，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书房内的另一个人惬意地靠在旋转座椅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图，随口回答：“你这里网速比较快，我过来看看美国那边的股市。”

叶还真随意瞟了一眼，给自己倒一杯水：“还在玩期货？这种风险大的东西，还是少玩点比较好。”

那人不在意地回答：“放心，我有底线，不会让自己太危险的。倒是你，今天如何？”

叶还真冷笑，回答：“很好。不过，有一点小意外。秦家还有一个女儿。”

那人惊讶地转身看他，叶还真以为他在惊叹这个消息，不料却听他说：“难道你现在才知道？”

叶还真愣：“什么？”

那人又复懒懒地靠回椅背上，伸手：“给我也倒杯水。 你不知道，秦天一开始发迹，靠的是岳丈家吗？”

叶还真皱眉：“不……本市，有姓段的有钱人？”

那人嗤笑：“你果然是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就出去了。秦天最开始的老婆，姓云。和他结婚五年之后就病死了。然后才有现在的秦夫人。我说，既然你想对秦家下手，这种事应该预先打听清楚吧。”

叶还真将那杯水递到那人手上，摇头：“这个消息，真的是很容易打听到的？我准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知道这一点，只怕，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

那人转一转水杯，点点头：“没错，确实没有几个人知道。”

叶还真顿时觉得没意思，瞪了他一眼。那人笑嘻嘻地接着了，将那杯水一饮而尽，然后才自吹自擂地说：“只有我这种万事通，才晓得。”

被叶还真好一顿嘲笑。

.

这个时候，秦家的大宅里，正在上演另一幕场景。

秦菲菲距离秦思蓉三步远的地方，正一脸怒火地指着她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出现在他面前想干什么？！他不会看上你的！”

秦思蓉低声细语，声音委屈：“姐姐在说什么？今天我除了去找了一次父亲，都没有出过自己的小楼。”

秦菲菲火气更盛，一张脸扭曲得几乎变形：“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最讨厌你这副恶心的嘴脸了。怎么，难道你以为自己长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吗？懂不懂就撒几点马尿出来，叫人看了恶心。”

秦思蓉呜咽一声，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姐姐不愿意看，我……”

秦菲菲火气直冒，上前两步，顺手就要给她一巴掌，手却生生停在半空。她喘着气，目光中露出无法掩饰的恨：“我倒是忘记了，你带了张丑陋的面具。打上去，只怕疼得只是我的手。”她上前，捏起秦思蓉的下巴，满是恶意地说：“就凭你这张脸，你今生今世，都别想嫁出去。”

秦天压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来：“那我就养她一辈子！”秦菲菲飞速地甩开了手，仿佛被烫到一样，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爸，你怎么在这里？”

秦天瞪她：“怎么，我的家里，我到哪里去还要向别人报告？菲菲，我说过多少次，要对你妹妹好一点，你都当成耳旁风了！”

秦菲菲尖叫起来：“我没有这个妹妹！我妈只生了我一个！这个丑八怪杂种，和我没关系！”

秦思蓉低着头，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手轻轻握了握。

秦天愤怒地上前，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我的女儿！她的脸怎么变成这样的，还不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说？！”

秦菲菲退缩一下，仿佛想起什么，有些不安地扭头飞快看了秦思蓉一眼。但是，马上她就强硬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和妈怎么会吃那么长时间的苦！”

这次，轮到秦天心虚。

于是，两个人对视一阵，秦天一甩手，留下一句：“下次别让我发现，否则，我断了你的经济来源。”

秦菲菲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转身袅袅婷婷地离开。

秦天看着畏畏缩缩地站在墙角的秦思蓉，叹息一声，过去拍拍她的肩：“你受委屈了。别和你姐姐一般见识。”

秦思蓉低头答应，小声抽泣着离开。秦天看在眼中，迟疑地想伸手，终于没有伸出去。

.

离开了那间房，秦思蓉回到自己的小楼。

她推开门，站在黑暗之中，轻轻叫一声：“阿莫。”

沉默的男人出现在她身旁，悄然无声。她转身跌进他怀中，手挽上他的脖子，在他胸前闭上眼：“阿莫，我无法忍受了。我想杀了他们。”

阿莫安静地掏出一把在黑暗中也闪着寒光的匕首来。秦思蓉没有睁开眼，却似乎看到了一样，在他胸前微笑：“不行哟，阿莫。这样太便宜他们了。就算秦天死了，那个贱人和那个贱种也会在这个世界上存活。而且，秦天的钱在这里，她们甚至可以活得有滋有味。我不愿意。”

她在他胸前蹭一蹭，低声吩咐：“把匕首收回去。”阿莫沉默地听从了吩咐。

“抱紧我。”

白发的男人环抱她，两个人在黑暗中深深相拥。

“我要让他们，失去一切之后再死去。我要让他们看着自己追求一生的东西在面前化为泡影。阿莫，你说，我是不是坏人。”秦思蓉把全身的重量都托付到阿莫身上，低声地问，声音凄婉。

阿莫沉默着不回答。

“阿莫，告诉我，说我不是坏人。”秦思蓉疲惫地低声絮语。

男人终于开口：“你不是坏人。”声音宛如一把大提琴，低沉魅惑，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秦思蓉轻轻地笑起来，那声音仿佛是在哭泣。

男人紧紧地拥抱她，两个人在黑暗中相互依偎。

良久，秦思蓉的声音缓缓响起来。

“我憎恨这个姓氏，但是现在，我却不得不依靠着这个男人活下去。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是不是？阿莫，我真想现在就到21岁，可以自己支配自己的钱财。”秦思蓉轻声说，声音仿佛一出口就要飘散。

“我记得妈妈死的时候的样子。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地上流满了血，暗红色的，就在楼梯那里。那件裙子上面也都是血。她还在笑，我问她疼不疼，她说不疼，一点都不疼。阿莫，你说，她是不是在说谎。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下来，怎么可能不疼，一定疼死了。”

“那个女人在楼梯上，假装害怕，明明就是她推妈妈下来的。秦天却帮她骗警察，说妈妈出事的时候，没有人在。骗子，他和那个女人，都是骗子。”

秦思蓉低低地说着那些过去，平静地，仿佛在说一些很遥远的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就算是激动的时候，也显得格外冷静。

白发的男人沉默着不说话，就连声音都吝啬于发出一个。

“那个时侯，我以为我会被烧死在里面。可是，有阿莫在[奇]我身边，就不[书]怕了。我看着那个[网]贱种点了火，呵，她还说是我要玩火的。你说，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为什么就能那么狠？我有点后悔，那个时侯没有制造一起意外，杀了她。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阿莫，阿莫，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她抬起头，殷切地看向那个英俊漂亮得仿佛人偶复活的男人。

阿莫轻轻点头，不出声。

她欢快地轻笑一声，再次把脸靠在他胸前。

“嗯，阿莫就是我的半个灵魂呢……绝对不会分开的。”她自语着，更紧地抱着男人。

阿莫低头看着她，目光怜惜。他伸手轻抚她的长发，最后按上她的面具，手轻轻一动，面具落下来。

金属的面具下面，是一张光洁漂亮的脸，眉目如画。

秦思蓉轻轻抬起头来，对他露出漂亮的笑容：“我是不是比她漂亮？”

阿莫安静地点头。秦思蓉笑得更美丽。然后，她闭上眼，说：“阿莫，吻我。”

白发的男人沉默着，伸手从她的长发上抚过，低头吻下去。

月色蔓延，月华流淌，落了满地的银白，恍若不在人间。

“阿莫，一辈子都不准离开。我只有这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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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叶还真再度进入秦家大宅，已经是七个月之后。他踏着皑皑白雪走进去的时候，只感觉到一阵暖风扑面而来。

大宅里的仆妇殷勤地过来帮他将外套挂起，笑：“叶先生，小姐还要过半个小时才能出来。您要喝点什么吗？今天厨房煮了参茶。”笑容讨好谄媚。

叶还真对她点头道谢，要了一杯清茶。

和七个月之前相比，现在的他已经是秦菲菲名正言顺的男友。

自那一日过后，叶还真费尽心思用尽手段，终于将秦菲菲钓到手。还让她觉得自己是占了大便宜，终于将这个男人弄到手。

所以说，叶还真这个人，也不是没有心机的。

虽然没有以这个身份进入过秦家大宅，但是，秦菲菲早已在众人面前念叨过好多次，所以，倒也没有人敢给脸色他看。

至少，在家主秦天尚未发话的现在，没有人敢。

叶还真坐了不到两分钟，客厅一角的门忽然开了，衣香鬓影地，走出来一个看上去十分温柔的女人。

她穿着浅色的丝质长裙，走动的时候露出脚上的绣花鞋，整个人看上去美丽且别有风味。

进门看到叶还真，她有些吃惊，但是很快就笑着对叶还真打招呼——那笑容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温暖：“你是……菲菲的朋友吗？”

叶还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她是谁，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得不露出迷惑的表情：“是。我是她的男朋友。”

女人捂嘴轻轻笑起来：“啊呀，果然和她说的一样，是十分漂亮的男朋友呢。我是她的妈妈，你叫我段阿姨好了。”

叶还真露出怀疑与不敢置信来：“您看上去完全不像。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实在是，看上去太过年轻了。”

女人十分开心地摆摆手：“你说话真让人觉得心里舒服，不过，我有自知之明呢。虽然是假话，我就当真话听吧。”她缓步走到叶还真面前坐下，一举手一抬足之间，都流露出那种岁月积淀下来的成熟风韵。

她关切地看着叶还真，说：“多谢你这段时间对菲菲的照顾了。这孩子向来娇纵惯了的，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叶还真恳切地回答：“不。没有，菲菲的性格很好。我很喜欢。”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真的是这样认为的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吗？”秦夫人了然地笑，微微对他颔首：“但是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她的性格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只是，她还年轻，还请你多包涵。”

叶还真连忙说没事，语气姿态都十足十地显出自己对秦菲菲的包容。

秦夫人微笑，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盯着他，无限温柔。她伸出手拍一拍他的手，语气亲昵：“你这孩子……有时候，还是要帮我教训教训她才好。菲菲向来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我们都管不住她。如果你再不说，就没人管得住她了。还真，为了她好，就多帮我提点提点她。总不能一辈子这样的性格，到时候到社会上会吃亏的。”

叶还真直觉得一阵汗毛倒竖，下意识地避开了秦夫人靠过来的身体。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清晰地看见她胸前的嫩白。

他定一定神，对秦夫人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有秦先生和秦夫人在，菲菲不会受苦的。”

秦夫人似嗔似喜地白他一眼，娇媚无限。

叶还真又一次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一个仆妇静悄悄地走过来：“夫人，车准备好了。”秦夫人似乎有些失望地站起来，俏皮地眨着眼对叶还真说再见。

叶还真挂着一百零一号笑脸，礼貌而疏离地说再见。

.

目送着秦夫人的身影离开，一个让叶还真念念不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呵呵，还真是有趣。身为母亲的，居然来勾引女儿的男友。”

尾音奇异地柔软，一直软到人心底去。

叶还真在那一瞬间从那心底涌出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来。他飞快地抬头看过去，看到楼梯上秦思蓉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半边金属面具，身心纤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今天的秦思蓉依旧穿着白色的衣服，毛绒绒地把她裹起来，却依旧显得单薄。

“秦思蓉。”叶还真似乎是在叹息一般念出这个名字。他盯着她，发现她露出来的半边脸依旧美丽得让人心惊。叶还真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被掩盖住的那半边满是疤痕的脸来，心中顿时满是怜惜。

秦思蓉姿态高傲地从楼梯上缓步而下，仿佛是女王即将出发去巡视自己的国土。

她走到他面前，勾起唇角，冷冷地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有手段有野心的人。也不枉我将秦菲菲的秘密都告诉你。”

叶还真的心奇异地安宁下来，他微笑：“多谢夸奖。”

秦思蓉走了两步，骄傲地在叶还真对面坐下来，就算比他矮，也依旧显得高高在上。她看着叶还真，神情一如既往地讽刺：“不过，还远远不够。不说秦天，现在，就连段雅彤都能随时轻而易举地摧毁你的成果。秦菲菲再狂，也拗不过她那个贱人母亲。”

叶还真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两眼，发现自己微微有些为她担心：“不要在这里说。当心被下人听到。”

秦思蓉目光诡异地看他一阵，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露出无限快意：“放心吧。我倒是想看看，哪个人会去告密。”

叶还真立刻明白了：“这栋宅子里的人，都是你的人？！”他几乎不敢置信，声音中满是怀疑。

确实，一个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年纪轻轻的女孩——是的，她几乎还只能算是女孩——怎么可能收服这样复杂的一个宅院的所有人？

秦思蓉不置可否地笑，不回答。过一会，她轻轻击掌，扬声说：“张叔，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叶还真惊讶地看到，墙上一个暗门一转，走出来一个已经须发花白的男人，笑容和蔼，一双眼睛却闪着精光。

他走到秦思蓉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小姐，今天有容妈专门帮您做的佛跳墙。我帮您送到小楼去？”

秦思蓉的表情变得柔和，拉着张叔的手说：“张叔，这种小事您何必动手。我让阿莫过来一趟就好了。”

张叔慈祥地笑，拍拍她的手：“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看到你就仿佛……”忽然他停了下来，目光中晶莹闪烁，居然是流泪了。

叶还真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惊骇无从言说。

直到张叔离开良久，他才声音干涩地开口：“你还不走吗？秦菲菲要下来了。”

秦思蓉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我刚刚让人把她的洗澡水换成了凉水，她还没有那么快。”她走到窗边，目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向白雪皑皑的窗外。

“你看，一片雪白，看上去多漂亮。”她似乎是在嘲笑，“可是，谁知道雪白下面的肮脏。”

叶还真默不作声。

室内忽然就安静下来。

秦思蓉过了一阵，打破沉默：“你和秦菲菲，还没有发展到床上吧？给你个建议，吊胃口不要掉得太久才好。”

叶还真直觉得一阵热血直冲头顶，不加思索地就反驳：“这个和你没关系。”

秦思蓉诧异地转身，盯着他一阵，大笑起来：“你说的对，和我没关系。不过……”她的声音变得冷厉，“如果，你不能尽快拿下秦菲菲，我不介意找人抢走你的位置。”

叶还真拍案而起。

秦思蓉毫不避让地和他对视。角落里，阿莫静悄悄地站在那里。

“你太操之过急了。”叶还真竭力平静自己的口气，“我和你只是暂时的合作，最终目的，不尽相同。所以，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秦思蓉嗤笑，无所谓地挥挥手：“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就再找人。反正，我的目的不过是毁了这个肮脏的家，秦家的产业落到谁手里，我并不在乎。”

叶还真气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一阵，他才平静了心绪，慢慢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但是，你也要知道，秦天并不是摆设，一旦发现有人谋夺他的财产，商场上的那个银狐就会复活的。”

秦思蓉不置可否地摆摆手，不说话。

叶还真放低了声音，更加低沉而魅惑地说：“就算是秦菲菲毁了你的脸，你也没有必要，让整个秦家毁灭。我们慢慢来，到时候，一人一半好不好？”

秦思蓉周身的气息忽然就变得压抑而暴虐起来。

就算是不抬头，叶还真也知道，秦思蓉在生气。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仿佛都有血腥味。“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能够说得如此轻松呢？”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中满满的，都是冷冰冰的疯狂。

对上她的眼，叶还真觉得自己竟然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他几乎想要倒退一步。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伸出手，慢慢地，试探地放到也秦思蓉肩上，轻轻地揽住她。

她的身体在他掌下，柔软地，小小的一团，他的心中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感情来，仿佛是怜惜，也仿佛是同情。

他贴近她的耳朵，轻声地说着抱歉。

秦思蓉没有动。角落里的阿莫却迅速地窜过来，一把推开了他，温柔地抱起她来。

叶还真看着那个漂亮得如同人偶的男人毫无感情的一眼看过来，心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她不属于你。”音色如同大提琴的男人缓缓地说，抱着渐渐开始柔软下来的秦思蓉离开。

叶还真看着他们的背影迅速地消失，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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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秦菲菲走进大厅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出神地坐在那里的叶还真。她下意识地皱一皱眉，才扭着腰妖娆地走过去，贴上他的身体，伸手去抚摸他眉心细微的皱褶：“是不是等太久寂寞了？不是人家的错嘛……该死的供水系统，又出问题了。”

叶还真回过神，温柔地对她笑：“不，不关你的事。”他捧起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看着她的装扮，有些迟疑。

“你就准备这样出去吗？”

秦菲菲看向自己的装扮，困惑：“有什么不对吗？”她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短短的裙子，高筒靴，一件长长的风衣，和街头上很多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没有两样。

“今天是要陪你一起出门啊，当然不能穿我那些衣服了，所以穿了这些。”她无限柔情地解释：“是不是你不喜欢？”

叶还真摇头，试一试她衣服的厚度：“太冷了，去穿暖和一点。不用在乎别人怎么想，你怎么穿，在我眼中都很漂亮。”

秦菲菲闻言立刻喜悦地露出笑脸，在他唇边印下一吻：“真是的，嘴巴这么甜，是不是在别的女人身上练出来的？”

叶还真点头：“我已经29。”

秦菲菲走到一半，听到这句话扁扁嘴：“知道我不会是你的第一个，但是也不要这么直白让我听了难受。”她拍一拍胸，媚眼如丝看向叶还真：“你听，我的心咔嚓一声，都裂缝了。”

叶还真伸手过去作势要探，秦菲菲笑着躲开，却被他扑倒在沙发上，两个人笑着滚成一团。

角落的阴暗处里，秦思蓉一直带着笑意看着这一幕。看到两人开始甜蜜蜜，她不由自主地露出轻微的嫌恶，对阿莫点头：“走吧。”

阿莫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离开。

.

从那里出来，铺着地毯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秦思蓉安静地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迟疑的呼唤：“思蓉。”

脚步停下了。

秦思蓉转身，姿态完美地行礼，不做声。

秦天在她身后叹息：“思蓉，你还是不愿意叫我一声爸爸吗？”

秦思蓉低下头，不说话。秦天看着她笔挺的脊背，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这孩子，和你妈妈一个样子。”旋即，他露出隐隐的期盼模样：“思蓉，有没有用时间，陪我出席一个宴会？”

秦思蓉仿佛变了一个人，怯懦地回答：“姐姐会不高兴。”

“别提她！”秦天忽然大喝一声，然后叹息起来，哀切地看着她：“思蓉，我知道我再娶让你不愿意原谅我。但是，你要相信，我是你的父亲，总是愿意为了你好的。”

秦思蓉在心中疯狂地冷笑，几乎要不能自持。

我的父亲，吗？

秦天，我羞于承认，你是我这个身体的父亲。我羞于承认，我的身上流着你一半的血！

暗自深吸一口气，她平静了自己的心绪，恭顺地回答：“是。”

看着她仿佛事不关己只是应该这样回答的表情，秦天的表情立刻显得颓然，仿佛什么东西从他身上被抽离，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秦思蓉低着头，一直没有看到。

“你不原谅我，也好。女孩子有时候狠心一点，免得被骗。只是，思蓉，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什么时候需要我的时候，记得回头看一眼。还有，她们两个，毕竟是你的亲人，有时候，还是要适当地礼貌一点。”他说完，没有等秦思蓉的回答，拖着脚步离开。

秦思蓉等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她的唇边一直带着讥讽的笑，无法消散。

亲人吗？

不，不是哟……她在心中回答，是仇人。

.

秦菲菲再度换好衣服出来，满心欢喜地想过去让叶还真看。

眼角的余光里有人影一闪。她吓了一跳，厉声喝道：“是谁？出来！谁让你到这里来的，当心我开除你！”

秦思蓉慢慢地走出来，脸上带着甜腻的笑：“我亲爱的姐姐，你想要开除谁？”

秦菲菲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脸，看到那个金属的面具牢牢地戴在她的脸上时，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地松了一口气。她高傲地走到秦思蓉面前，眼神冷漠：“你不在你的地方待着，过来这边干什么？”

秦思蓉一直在微笑，她的笑容如此纯良而甜美，让秦菲菲觉得心烦。

“姐姐真是让我伤心呢……这里也是我的家不是吗？为什么我不能过来呢？”秦思蓉的声音无辜万分，仿佛受到了多大的委屈。她的眼睛却冷漠得要掉冰渣。她一步一步地靠近秦菲菲，逼得她不得不后退，最后贴在墙壁上。

“你想干什么？”秦菲菲有些惊慌地叫：“人呢？出来一个！都死到哪里去了！”

秦思蓉伸手点上她的唇，“嘘……姐姐，耶稣诞生的日子就要到了，可不能说什么死不死的。这样多么不吉利。要是姐姐因为没有忌讳这些而真的死掉了，我可是会难受得要死的……”

秦菲菲觉得她的声音仿佛毒蛇吐信，那种冰冷阴森的感觉一点一点地缠绕上来，让她遍体生凉。

她一把推开了秦思蓉，看着她跌在地上。

“滚开！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丑八怪就该回到自己的地盘去。”她大叫，四下环顾：“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

没有人回答她，也没有任何人出现。

秦思蓉在地上低低地笑起来，最后演变成疯狂的笑。

秦菲菲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疯子。一个正常的人，是不能和疯子打交道的。

她脚步匆匆地想从秦思蓉身边绕过去离开，却忽然被她一把抓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姐姐，话还没有说完，怎么可以那么快就离开。”秦思蓉的声音变得甜腻，诡异地显得灿烂。

她的手攀上秦菲菲的腿，顺着小腿一直向上，借着她的身体站起来，困住了她的双臂。“姐姐，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我们姐妹两个，今天谁都不要只要我们两个好不好？”她的声音从秦菲菲的胸前闷闷地传上来，然后，秦菲菲看到一张戴着面具的脸，慢慢地爬上来。

秦菲菲的心剧烈地跳动，难以言述的紧张感席卷全身。

她想要干什么？！

这个时侯，秦菲菲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害怕这个女人的。就算自己曾经成功地设计过她，到了现在，那种敢于设计的疯狂，也变成了对她的畏惧。

毕竟，现在，她一无所有，而自己牵挂的东西太多。

秦思蓉此刻已经和秦思蓉面对面，两个人额头碰着额头，鼻尖相触，对方呼出的气流拂过脸庞。

“姐姐……”秦思蓉轻轻地叫。秦菲菲只觉得自己的嘴唇似乎和什么碰到，厌恶地想要伸手，却被秦思蓉牢牢圈住无法动手。

从外面看过去，两个人仿佛正在深情相拥。

“为什么要说我是丑八怪呢……”秦思蓉的声音很低，却直直地送入秦菲菲的耳朵，一点都没有漏下。

看着对方脸上浮现出来的厌恶与恐惧，秦思蓉觉得十分满意，她继续温柔而深情地说：“父亲大人可是刚刚还对我说过，要我们姐妹之间多多相亲相爱呢……”

“可是，姐姐你啊……”她的唇轻轻地从菲菲脸上划过，最后落在她的耳边，两个人看上去似乎在交颈相谈。

“居然这样说我，真是让我伤心啊……我会变成这样，不都是姐姐的原因吗？”她对着秦菲菲的耳朵吹气，满意地感觉到被自己双臂圈住的那个人颤抖起来。

“姐姐你看，因为你喜欢的原因，我一点都没有去做修复呢……”

秦菲菲几乎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颤抖着，感觉到禁锢自己的手臂松开了一只，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

眼前猛然出现一张满是疤痕与黑瘤的丑陋的脸，不用化妆就可以直接扮演钟楼怪人。

她惊叫起来。

秦思蓉被她的惊叫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了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秦菲菲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

“真是没用。”秦思蓉的声音居高临下地传来，那种油腻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藐视众生的高傲：“居然连自己的杰作都受不了。我亲爱的姐姐，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还需要多加锻炼。”

秦菲菲渐渐回过神，听清了她在说什么，一股强烈的愤怒从心底涌上来。

她猛地抬头，想要呵斥这个忘了自己本分的丑女人，却发现对方已经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开。

一拳打到了空处，说不出的难受。

“下次秦天问起，记得我已经来表现过我们姐妹之间的情深意重了。”秦思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秦菲菲咬着牙，恨恨地看过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一个仆妇忽然惊讶地走出来，看着形容狼狈跌坐在地上的她，小心地靠近：“小姐……您……”

秦菲菲厉声道：“扶我起来！刚才我叫你们，你们都聋了吗？”

仆妇轻手轻脚地靠近她，支撑着她站起来。听到她的话，仆妇诧异地眨了眨眼：“小姐刚刚叫人了吗？我一直在这边打扫卫生，可是，没有听到声音。”

秦菲菲看着她的眼睛，尽管已经因为上了年纪而变得浑浊，眼神却是坦然的。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难道，刚才真的没有人听到自己和那个女人的一场争执？

她急急地甩开仆妇的手，将她赶了下去。四周仿佛忽然变得冷了起来，再好的室内空气调节系统，也变得不起作用。

她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地离开。

等见到叶还真的人影，就扑了过去：“还真，我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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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叶还真早就听到了秦菲菲过来的声音。他甚至已经准备好用什么样的表情与姿态去面对她。

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见到的，会是一个惊慌失措，连仪容都乱得一塌糊涂的秦菲菲。虽然美人在怀，一霎那间，他却有种推出去的冲动。按捺下这种冲动，他柔声问：“发生什么事了，菲菲？慢慢说，我在这里。”帮她将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他的眼中盛满柔情。

秦菲菲从他胸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一会儿，又埋首下去，声音闷闷地从胸前传来：“还真，不要问我。”

听从她的吩咐，叶还真没有发声，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坐下来，将她放到自己的膝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秦菲菲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平静着心绪。

“真是的，你看你，像个小花猫一样。”叶还真坐了一会，觉得气氛太过冷清，于是笑着说，亲昵地捧着她的脸，用自己的鼻子点一点她的鼻尖。

刚刚在她怀中放松下来的秦菲菲猛然间变得防备，浑身都变得僵硬，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叶还真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盛满恐惧与逃避，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菲菲，菲菲？”他抱着秦菲菲，不问其他的问题，只是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一直呼唤她的名字。

他知道，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秦菲菲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莫名地，他的脑海中飘过秦思蓉的名字。

终于，秦菲菲的身体再度柔软下来，勾着他的脖子，嘤嘤地哭。

叶还真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渐渐变湿，心中涌上一股烦闷。偏偏表情却是温柔得过分，让一旁走过来的张叔眯了眯眼，才恭敬地微微欠身：“大小姐，老爷请您去他的房间一趟。”

秦菲菲抬起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我不去。”她说，语气中满是迷茫，似乎只是下意识地反驳。

张叔不动声色，继续恭敬地再请：“大小姐，老爷有请。”

秦菲菲这时终于回过了神，立刻收起那些脆弱与柔软，恢复了自己的柔媚。她贴着叶还真蹭一蹭，听到他隐忍的闷哼声，看到他无奈的苦笑之后，借着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给他一个勾引的眼神，在他唇角轻轻一吻：“对不起，亲爱的。爸爸找我有事，我得先离开一阵。你……”

用涂着明亮蓝色指甲油的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秦菲菲提出自己的意见：“今天能够留下来一起吃饭吗？”她低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委屈做足十分：“人家本来想和你一起去过二人世界的……难得你今天有空。”

叶还真失笑，大力吻一吻她的唇，被她妩媚地横一眼。

“去吧，董事长找你，一定是有事。我们以后还有时间。”他说，语气亲昵，“分公司那边已经走上了轨道，我就没有那么忙了。”

秦菲菲笑，和他唇舌相接，来了一个热吻之后，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这时，张叔在一旁轻咳，不紧不慢地补充：“老爷说，如果叶先生也在，请一同去。”

叶还真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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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依旧是在书房见的叶还真。

推门而入，叶还真立刻就注意到，里面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压迫感十足，仿佛连光线都被夺去一样。

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叶还真收回视线，上前对秦天行礼。

秦天笑眯眯的显得十分开心：“还真，坐。”然后，他给叶还真介绍那个男人——他新上任的家庭医生，薛飞白。

他十分和蔼地说：“菲菲，你还记得老薛吗？飞白是他的儿子，最近刚刚从德国回来，医术十分不错。飞白，这是我女儿，秦菲菲。这是我的得力干将，叶还真。可惜飞白已经名草有主了。要是早知道，就捏合捏合你和菲菲了。”

薛飞白安静的笑。

叶还真的心中咯噔一声，隐约觉得，秦天此举，似乎是在特意给秦菲菲提醒一样。而秦菲菲，则是坐在那里，无声无息地玩自己的手指，仿佛变成了背景。

薛飞白对秦菲菲和叶还真点头问好，然后对秦天说：“秦先生的身体状况维持得不错。从记录上来看，比起上次检查，没有太大的变化。所以，秦先生可以放心。不过，心脏方面和脑血管方面的问题，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秦天感慨地点头，自叹：“老了，不服老不行。麻烦你了，飞白。要是不介意，今天陪我老头子一起吃顿饭如何？”

叶还真站在那里，敏锐地看到，在薛飞白看不到的角度，秦天忽然看向秦菲菲的狠厉眼神。然后，他也看到，秦菲菲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连忙站起来，和秦天一起挽留薛飞白。

没能战胜父女二人的攻势，薛飞白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秦天这才笑呵呵地将目光转向叶还真和秦菲菲。

秦菲菲已经扭着腰靠过去，娇嗔地拉住秦天的手臂，对他撒娇说他是不是故意让两个十分优秀的人和自己站到一起，来衬托自己的无能。

秦天哈哈笑，表演着父慈女孝的场景。

叶还真和薛飞白两个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响起噼啪炸响的电流声。

然后，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秦天终于表演完毕，挥挥手让秦菲菲招待着薛飞白先出去，留下了叶还真。

叶还真顿时神情一凛，知道重头戏来了。

“听说，你和菲菲最近在交往？”果然，第一句话就直奔了主题。叶还真听他的语气，并没有显得多么不快或者反对，但是也不见多少欢喜与赞同，更多地，仿佛是冷漠。

是的，冷漠。

仿佛在说以一个不相干的路人甲。

叶还真小心地斟酌着言辞：“这件事……”秦天没有让他说完，幅度极大地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然后，他看着叶还真，表情严肃：“菲菲是我的女儿，如果让我发现你戏弄她，我决不轻饶你。”言下之意，居然仿佛是同意。

叶还真下意识地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提防之意更重，脸上还要露出情不自禁的喜悦。

秦天却没有对这个问题多说什么，静静地坐了片刻，叹息一声，问起了公司的问题。

叶还真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回答了，看着秦天渐渐露出笑脸来，最后甚至从书桌后走出来，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我没有看错你。继续努力，还有更广阔的天空在等着你。”

这种近乎暗示的话说出来，叶还真也忍不住心中狂喜了片刻，才能继续恭敬而不谄媚地对秦天微笑。

秦天笑呵呵地，又说了几句闲话，让叶还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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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还真从书房出来，张叔站在一旁，恭敬地对他说：“菲菲小姐和薛先生在小会客室。”然后，他继续用同样的语气说：“思蓉小姐说，薛飞白并不是你的威胁。”

叶还真看他，他却连表情都不变一下。

心中烦闷，叶还真快步走开。

还没有进入小会客室，就听到里面薛飞白不知道说了什么，秦菲菲在那里笑。

那种婉转万千的声音进入叶还真的耳朵，让他居然忍不住心神荡了一荡，有那么一瞬间的迷失。

稳定了一下情绪，他推门进入，笑：“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薛飞白看过来，微笑的脸，眼睛深处却是一片平静。

这个人，需要防备。叶还真的心中下意识地浮现出这句话。但是，下一个瞬间，又想起秦思蓉说，薛飞白不足为虑。

秦菲菲已经娇笑着靠过来，熟络地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亲密之意尽显。薛飞白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多问什么。

叶还真听到秦菲菲给自己说薛飞白刚刚说过的笑话，附和地笑了两声。

秦菲菲说完，兴致显然十分高，对叶还真说：“还真，你也说个笑话来听听嘛。”

叶还真有心在薛飞白面前表现两人的亲昵，笑着捏一捏她的鼻子，宠溺地说：“你呀，还真是的……”秦菲菲只是摇着他的胳膊，撒娇：“来嘛，说一个嘛。”

薛飞白在一旁劝：“叶先生，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叶还真不想让他看轻，当下笑着说：“好吧，我也凑凑热闹。据说一只猫去超市，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只袋鼠冲出来，问它怎么了，袋鼠气冲冲地说：‘我刚刚进去，它们居然要我存包！’”

秦菲菲当时就笑起来。薛飞白也跟着笑了两声，看着叶还真说：“其实超市没有做错，就怕有些人不自觉，进了超市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叶还真总觉得他意有所指，只能也跟着笑，说：“其实大部分人都是有自觉的，无法控制自己的，不过是极少一部分人。”

“但是，不能否认，人在面对一些看守薄弱的东西时，总会有种据为己有的冲动。尽管明知道那样不对，明知道那些东西不属于自己。”薛飞白飞快地反驳。

叶还真皱眉，继续笑着回答：“但是，会那样做的人，不会太多。”

薛飞白笑眯眯地点头称是，说：“人内心都有自己的道德感，怕的只是一些没有道德底线的人。”

然后，他很快就将话题拉开了去。

叶还真从容不迫地跟着他谈笑，两个人将秦菲菲哄得喜笑颜开，笑声一直都没有停过。

直到有人过来通知，餐厅已经做好准备了。

秦菲菲站起来，粉面含春，艳光四射。她带着两人往餐厅走，全然没有注意到，一左一右占据她身侧的两个人，目光越过了她的头顶，相互对视。

薛飞白十分平静地对着叶还真笑，叶还真报以他同样的笑容。

空气中似乎又听到了噼啪作响的声音。

进了餐厅，叶还真还没看清，就听秦菲菲一声尖叫：“你怎么在这里？！”

定睛看过去，看到秦思蓉带着面具坐在那里，低着头，坐立不安，仿佛柔弱万分。

听到秦菲菲的尖叫，她有些诺诺地抬起头，飞快地扫视三人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极低地向几人问好。

秦菲菲咬住了唇，没有再说出什么话来。叶还真看着薛飞白，发现他的眼睛中似乎猛地燃起一团火，又飞快地熄灭下去。

他走上前，优雅地对秦思蓉行礼，将她的手捧起到嘴边，就要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秦菲菲猛地冲过去，打下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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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秦菲菲。她也发现了自己的冲动，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

秦思蓉睁大迷茫的眼，看着她，喃喃：“姐姐……”

秦菲菲下意识地大叫：“别叫我姐姐，我没有你这个妹妹！”话音刚落，叶还真就抱住了她，低声在她耳边说：“别说了，别让人看笑话。”

他对她有些头疼，就算是被娇惯得过分，也该能分清场合。这种地方，包括自己有两个外人在，怎么能够大刺刺地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一方面，他为了她的不理智而皱眉；另一方面，他却有几分庆幸，自己遇到的是这样一个任性而冲动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才好拿捏。

秦菲菲咬着唇看向薛飞白，委屈而可怜的模样说不出地动人。

薛飞白却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她的楚楚可怜，面色如常地对秦菲菲点头，仿佛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在了秦思蓉身边。

秦思蓉惊讶地看着他。

叶还真连拉带扯地让秦菲菲也做了下来，尽管她依旧不忿地看着薛飞白和秦思蓉。叹息一声，叶还真贴近她的耳朵，抱着她开始绵绵情话，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很快，他就哄得她喜笑颜开，忘记了这边的事情。

薛飞白在交谈中投来颇有深意的一眼。

他和秦思蓉的交谈，基本上是薛飞白单方面的热情。往往是他说了好多之后，秦思蓉低着头轻声细语地简单回答一两句。

薛飞白却没有半点不耐，一直都是很好脾气地微笑着。渐渐地，秦思蓉也似乎变得开朗一些，也敢偷偷地抬头好奇地看他两眼。

薛飞白的笑容更甚。

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交谈对象，从容不迫，风度翩翩，就算是陈腐的“天气如何”这种话题，到了他嘴边，似乎也变得动听许多。

这边，秦菲菲和叶还真两人也将注意力转了过来，听着薛飞白说。

秦思蓉更为畏缩地在椅子上缩了缩手脚。

秦菲菲是个健谈的人，很快她就和薛飞白交谈起来，叶还真间或在其中插两句，反而把秦思蓉冷落在了一边。

薛飞白几次想要将秦思蓉拉入到交谈的圈子中，都没能成功。只能歉意地看着她坐在一旁，安静地低着头。

秦天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心中微微有些不满，但是脸上却是笑呵呵的，一点都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他大笑着走过去。四个人都恭敬地站起来，向他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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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十分安静。秦家向来食不言寝不语，等到正菜撤下，水果和饮品上来的时候，秦天才慢悠悠地开口：“要你们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饭，对你们来说，只怕是折磨了。”

他笑呵呵地对几个人眨一眨眼：“放心，就这么一会了，老头子马上就要离开了。”

叶还真薛飞白连忙表示不存在这个问题，自己十分乐意和他一起吃饭。秦天笑呵呵的，鼓励地问了两句，三个人开始天南海北地谈天。

秦思蓉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仿佛是一个背景。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准进这边的大宅，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吗？”秦菲菲压低了的声音在那边三个人的交谈声中清晰地传到秦思蓉的耳中来。

秦思蓉低着头，看上去温良恭谦，说出的话却不和她的表象不那么一样：“怎么会是当耳旁风。我分明就是当一个屁啊……”

她温柔地说着，抬头瞥一眼秦菲菲。正好和她对视的秦菲菲清楚地看见，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挑衅与怨恨。

秦菲菲几乎就要愤怒地叫骂出来，瞟一眼那三个人，强压了下去。

她忿恨地想，要不是为了秦思蓉名下的财产，她一定找人把秦思蓉送到南非去挖钻石！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秦思蓉这个人多么好。她第一万次这样想，咬着唇怨毒地瞪了秦思蓉一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眼落入到了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某个人眼中。

看着那边周身气氛诡异的两人，秦天在心中叹息。这么多年下来，他应该早已看清，但是，他却一直不死心，想要让自己的家变得和睦。

最后只是一次次地证明，这不过是幻想。

他一走神，那两个人立刻就发现了，交谈瞬间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秦天定了定神，笑呵呵地鼓励了两个年轻人一句，起身离开了。

四个人随即站起来，叶还真拉走了秦菲菲，留下薛飞白和秦思蓉。

“十分高兴见到你，蓉蓉。”薛飞白跟在秦思蓉身后离开这个房间，同时温柔地说。

秦思蓉浑身一抖，仿佛被吓到了一样回过头颤抖着看向他。

薛飞白十分漂亮地笑了。他的唇很薄，笑的样子让他显得十分阳光，和不笑的时候判若两人。

不笑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服装店的橱窗模特，看上去很美，却没有灵魂。

“还要再掩饰吗？”他靠在墙壁上，看着秦思蓉，看着她渐渐地直起身，身形优美，姿态高傲。

“这才是我认识的蓉蓉。”他拍着手走上前去，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贴近自己，凝视着她的眼睛：“我回来了，蓉蓉。”

秦思蓉紧紧地抿着嘴不说话，脸上的金属面具仿佛在冷冷地嘲笑。

薛飞白轻笑，紧紧地抱住了她。他把头搁在她的脖颈处，温柔地轻声说：“我回来了，蓉蓉。”

秦思蓉沉默良久，终于反手抱住他：“欢迎回来。”

薛飞白欢喜得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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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秦思蓉的小楼，薛飞白不快地皱眉：“你一直单独在这里居住？他们居然敢这样做？！”

秦思蓉面无表情地看一看周围，无所谓地回答：“没什么不好。反正我和他们互相看不顺眼，眼不见，心不烦。”

薛飞白爱怜地看着她，握住她的手：“蓉蓉，你要是不想在这个家待下去，我可以带你走。”

“然后呢？”秦思蓉反问，带着奇异的笑：“然后看着他们逍遥自在用着原本属于我的钱？白白，我没有那么好心。”

一声“白白”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沉默了。

过一会，秦思蓉才笑着说：“好久没有这么叫过人了，好像一下子就回到很久以前。”薛飞白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抱着她一脸心疼：“蓉蓉，留下你一个人，对不起。”

秦思蓉在他胸前轻轻摇头，脸上的笑容真挚清澈：“不，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现在，有人可以和我作伴了。我不是只有你了。”

薛飞白笑，胸腔震动的声音传到秦思蓉耳朵中，夹杂着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十分有力。

“真好，这样，我就不担心蓉蓉会在半夜一个人哭醒了。”他感叹地说，低头嗅她的长发：“能让我见一见他吗？”

秦思蓉立刻紧张起来：“不行。他不能被人见到。”

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薛飞白连忙安抚：“好，那就不见。”秦思蓉这才放松，两个人安静地拥抱。

然后，秦思蓉挣开了他的手，坐直了身体和他对视：“白白，有件事我要和你说清楚。”

薛飞白有些不习惯怀抱中的人离开，动了动手指头又放下来，点头：“你说。”

“秦家的事情，你不要掺和。”秦思蓉难得严肃地说，“这里面太复杂，你夹进来，对你没好处。”

薛飞白凝视她的眼睛，了然的目光让秦思蓉想要偏过头去。

“蓉蓉，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薛飞白柔声问，声音放得极低，却让秦思蓉心中一：“你是不是，准备拿回你应得的东西了？”

薛飞白看着秦思蓉，她不说话，只是哀求地看着他。

他的心变得柔软，将她搂入怀中，抱着她：“我答应你，不掺和进来。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想，我还是可以提供一点帮助的。”秦思蓉点点头。

薛飞白摸一摸她的头，抱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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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飞白和叶还真一起离开的。秦菲菲看着他们各自开车离开，对同样站在那里目送的秦思蓉冷笑：“哟，难不成，别人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自作多情起来了？”

她走到秦思蓉面前，抱着手臂挑衅：“可怜的你，也只能在这种时候幻想一下了。不过，真是可惜得很，薛大少可是已经有伴的人。你只怕倒贴上去，别人都不要。”

秦思蓉冰冷地看她一眼：“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愚蠢的人。”

秦菲菲看着她转身就走，在她身后露出得意的笑脸：“我愚蠢不愚蠢，有什么关系。反正秦家的基业到时候都是我的，我就算败家一辈子，也足够锦衣玉食。”

她跟着秦思蓉走进去，笑嘻嘻地说：“反倒是你……到时候，可怜要从从小生活的大宅里被赶出去。不过，你要是求我，我不介意在大宅里养一个出租金的租客。”

秦思蓉根本就懒得理会，直接开了门，在她面前摔上了。

秦菲菲站在原地，从鼻子里哼一声，扭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就着这难得的好心情去画两笔了。

秦思蓉快步走过走廊，脚步一转进来厨房。

厨房里汩汩地炖着一锅汤，两三个人在那里聊天，看见她进来，聊天的人连忙站起来，恭敬地向她打招呼。

秦思蓉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自己，然后，她询问了明天的菜单，就转身离开了。

阿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她低低地笑了一笑，对阿莫吩咐了一声。

第二天，秦思蓉的早餐桌上，摆上了一份红豆香酥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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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秦菲菲狐疑地问过厨房之后，将这份红豆饼塞入了秦思蓉的餐盒中。她很怀疑，这个是不是秦思蓉的另一个诡计。

晚上从外面回来，秦菲菲发觉秦天正端坐在大厅内，面色冷厉。看见她进来，秦天一声大吼：“你给我过来！”

秦菲菲不耐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瞥一眼一旁有些畏缩的秦思蓉，问：“什么事劳动您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等我？”

段雅彤在一旁柔柔地说：“菲菲，思蓉今天吃东西中了毒。”秦菲菲冷笑：“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以为是我动手？要是我真的想杀她，直接到外面找个杀手就好，何必这么麻烦还给人把柄。”

秦天怒喝：“把你这种想法给我从脑子里清空！以后想都不想要想这种事，否则，你别想在我的遗嘱上出现！”

段雅彤和秦菲菲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段雅彤还没说什么，秦菲菲就跳起来：“你不准备给我，难道给这个女人？！我们母女因为她受了七年的冷眼，到现在还要被她威胁？！”

秦天下意识地看一眼段雅彤，发现她勉强的微笑之后，过去握她的手，被她不动声色地抽离。

秦菲菲在那里抱着手臂，看着秦思蓉，眯眼露出危险的光：“我当你有什么本事来威胁我，原来不过是以为你有机会。”

她抓住秦思蓉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仰面对着自己：“你给我听着，你还留在这里就已经是我和妈妈仁慈的结果，你不要想一些多余的事情。”

秦天大怒，大吼一声：“秦菲菲！”

秦菲菲如无其事地松开手，回头看他：“什么事，爸爸？您想和我聊天吗？也好，我们一家三口好久没有在一起聊过了。”她重重地强调了一家三口这个词，秦天有些不安。段雅彤在这时微笑着站起来，将一件驼色的羊毛披肩批到秦天身上：“菲菲，你爸心脏不好，你就不要刺激他了。明知道他听不得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小玉，秦小姐的病又犯了，过来帮忙把她付回小楼去。老爷，听说菲菲最近和人走得近，不知道您有没有准备好嫁妆？说不定过两天，菲菲就嫁出去了，家里可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她一直笑语盈盈看不出半点烟火气，三下两下将秦思蓉打发走了。

秦思蓉被扶走的时候步履蹒跚，弱不禁风的模样让秦菲菲微微皱眉。

“她真的病了？”她用下巴示意一下秦思蓉的方向，问。段雅彤坐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秦天的背，语调温柔地回答：“中毒了。”

秦菲菲狐疑地看一眼秦思蓉离开的方向。

秦天一直没有出声，此时终于一声叹息，颓丧万分：“小彤，我知道当年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你对那孩子做了什么，我一直都忍了。结婚的时候你要我一半的身家，我也同意了。但是，她也是我的骨血，你不要压迫太过。下毒这种手段都使出来……”

段雅彤温柔地回答：“这你可错怪我了。就像菲菲说的，要杀她不过是钱的问题，这种下作的手段，我不会使。”

秦菲菲在一旁插嘴：“谁知道是不是她在使苦肉计。”说着，她忽然想起秦思蓉人后对自己的威胁，咬了咬牙。

秦天摇头：“那孩子的性子那么怯懦，怎么使得出这种手段。算了，没有出大事就好。菲菲，你平时，也不要对她太过分。传出去，也不好听。”

秦菲菲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不屑地撇撇嘴：“不是把她关在小楼里不让她见人了吗？她能和谁说去。对了，昨天为什么让她出来见那个薛飞白？”

秦天揉一揉太阳穴，头疼地回答：“他是老薛的儿子，知道她的存在，怎么可能不让他见。不过你放心，老薛不会站到她那边。小彤，你有时间也督促一下菲菲，去学美术也就算了。都回来了，还不肯去公司熟悉一下，以后怎么接班。”

段雅彤过来帮他捏一捏肩，含笑看秦菲菲：“听到了吗？小皮猴子。”

秦菲菲耸肩：“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以后找职业经理人。现在有谁还那么辛苦地死做。”

秦天瞪她，恨铁不成钢地叹息。

.

秦思蓉隔着窗户看到这一幕，紧了紧身上的大衣：“阿莫，走吧。”

阿莫沉默地抱着她离开。

“有时候，真是看不懂秦天。”秦思蓉沉默，然后忽然说，在阿莫身上扭动一下，让自己的眼睛能够看到他的眼睛：“阿莫，我们去找叶还真吧？”

阿莫默不作声地转变了方向。秦思蓉笑一笑，在他怀中闭上眼。

再度睁开眼，就已经到了市区，一栋大楼面前。

进了门管理员和蔼地问：“姑娘，你找谁呢？这天寒地冻的，快先进来暖暖。”

秦思蓉甜甜地笑：“大爷，我找叶还真，他住在24楼吗？”

管理员点点头，拿出登记本来：“姑娘，你别怪我麻烦，这公司规定的，我得照办。他刚回来，现在去，正好。”

秦思蓉看到他眼中的看戏味道，并不解释，往电梯那里去了。

叶还真打开门时惊诧万分，下意识地探头左右看了看，没有人。

他让她走进来，一面问她“你怎么过来了”，一面关上门。

一霎那间，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迅速地回神，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秦思蓉打量着他的会客室。空旷，简洁，现代化的房间让人产生一种，这个房间的主人随时都会离开的感觉。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一眯眼，看向叶还真：“连一杯茶都不准备请我吗？”

叶还真做个手势，倒了一杯酒放到她面前：“我这里只有这个。”秦思蓉不置可否。

“你为什么会过来？”他问。

“我想知道，你和秦菲菲到底到什么程度了。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秦思蓉难得地没有用讽刺的语气，十分坦陈地回答。

叶还真有些意外：“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思蓉抬眼看他，平静地说：“我以为，我们算是半个同盟。我保守你的秘密，帮你得到秦家的产业，而你帮我从秦家解脱。”

叶还真点头又摇头：“好吧，就算是。但是，我准备毁约。我没有必要迁就你的时间，操之过急对我的计划不利。”

“你想要什么？”

叶还真含笑不语，秦思蓉看着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沉默，叶还真忽然笑：“被你猜中了，我想要更多。”

秦思蓉点头，让他说下去。

叶还真伸手抚上她的脸：“听说，你才是云家真正的大小姐？”

“云家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只有秦家。”秦思蓉回答，不避不让。

“不……云家还存在。”叶还真的表情中带上狂热，“当年云家的盛况空前，怎么可能只有秦家现在这点家底。我要秦天没有得到的那部分。”

秦思蓉扭头避开他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还真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扭头看自己：“你知道的！云家当年只有你母亲一个孩子，她一定知道，并且告诉了你。”

秦思蓉对上他的眼睛，发现他的表情镇定，眼睛中却都是狂热，透过自己看向的，是不知名的地方。

秦思蓉挣脱他的手，回答：“如果你知道，就该想到，她死的时候我只有三岁。你认为，一个三岁的小孩能记住什么？”

“云家的那些下人呢？！当年的‘蛇蝎’，哪个人拿出去都是一世之雄，偏偏愿意躲在云家做个不知名的下人！”叶还真激动起来，“他们没有告诉过你吗？”

秦思蓉叹息：“我怀疑你的情报系统。云家的下人，早就各自散落了。我又被关在大宅里这么多年，连学校都没有去过，你认为，我能知道什么。”

叶还真摇头表示不相信。

他盯着秦思蓉好一阵，再度把手试探着放上她的脸，靠在那个面具上：“我不相信。他们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那么，我要你。”

秦思蓉一惊。

叶还真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越说越兴奋起来：“是了，我要你。等我成为你的丈夫，就可以以你的名义行事，一定会有人冒出来的。”

秦思蓉有些怀疑，自己找他作为合作伙伴的举动，是不是明智了。

但是，想到母亲留下的东西，她还是选择了坚定信念。只是语气中难免带上讥讽：“那秦菲菲呢？现在的秦家，你不想要了？”

叶还真忽然冷静下来，淡淡地笑：“当然，要。所以……”他靠近秦思蓉，呼吸的气流拂过她的脸庞。

“所以，我会在和她离婚之后娶你。”他十分理所当然地回答。

秦思蓉一怔，大笑起来：“这就是你的主意？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不是愿意嫁给你？”她站起来，十分失望地看叶还真：“如果你出这种昏招，就不要怪我放弃你。你知道，外面盯着秦菲菲的男人大把，随便找一个，都有可能取代你。”

叶还真一愣：“你不愿意？你为什么不愿意？就凭你的相貌……”他没有说完，因为他手一伸取下了秦思蓉脸上的面具，准备借着这个来增强自己的说服力，结果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

秦思蓉慢条斯理地从他手中拿回面具，冷笑：“就凭我的相貌，如何？”

她面具下的半边脸，光洁细滑，什么疤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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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叶还真不知道秦思蓉是什么时候又是怎样离开的。他只知道，那一瞬间，他的眼中心里，都是那张脸。

向来以为不会有什么女人能够让自己心动的他，发现自己心中忽然间多出了一些什么。

秦思蓉。

他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糟糕地发现，仅仅只是想到，自己就有一种立刻冲过去，扑倒她的冲动。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完全不同于秦菲菲的那种性感的魅惑，秦思蓉的诱惑在于，她的相貌，完全符合了叶还真曾经所有的对女人的幻想。

那不知道深植于何处的梦境。

他撑着头，决定在能够控制住这种冲动之前，都不去见秦思蓉了。

最好，连秦菲菲都不要见到——因为见到她，就会想起另一个女人。

等到这种冲动平复，他站起来，发现秦思蓉的留言：“如果你不放弃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的约定，就到此终止。”

苦笑，他给秦思蓉当初留给自己的信箱发信，告诉她自己决定遵守诺言。

他想要她。他已经十分确定。所以，在那之前，不能让她逃离。

.

秦思蓉回到自己的小楼时，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地看到，自己的房间内有人。

她走过去，轻声问：“是谁在那边？”并不惊慌，阿莫就在附近。

那个人影站起来，身材高大。他一边走过来，一边回答：“是我。蓉蓉，你去哪里了？”

“白白？”秦思蓉听着那个声音，反问。出现在她眼前的，果然是薛飞白。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绕过黑暗中的家具，走到她面前：“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很委屈的样子。

“对不起，有事情出去了一下。”秦思蓉回答，倒是有些歉意。

薛飞白的眼中忽然闪过一缕精光，又飞快地压下去。他摊摊手：“我们一定要在这么暗的条件下说话吗？”

秦思蓉过去打开了灯，在灯亮起的那一瞬眯了眯眼。薛飞白已经坐了下来，对着她伸手：“来，坐这里。”拍一拍自己的腿。

摇摇头，秦思蓉平静地回答：“白白，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薛飞白纯良无辜地反问：“可是，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他露出受了伤的表情来：“你刚刚从外面回来，我只是想要靠你更近一点。”

秦思蓉坐到他对面去，姿态依旧是优雅的：“白白，我不可能和你太暧昧。薛伯伯不会同意，他也不会同意。”

她叹一口气：“最重要的是，你有未婚妻。”

薛飞白终于收起脸上的那些掩饰，苦笑：“是啊，我有未婚妻。TMD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未婚妻。”他沉默地摸出烟，示意一下，得到秦思蓉的点头许可之后才点燃。

“蓉蓉，如果你的脸没毁，多好。我们就不怕有人反对了。”他看着自己吐出的烟圈，感叹。

秦思蓉沉默，过一会，才用轻松的口气说：“这个假设不成立。”她看着自己的手，那么小，怎么抓得住幸福。

“白白，我是为你好。”她最后说，“我不愿意看到，另一个像我母亲那样的悲剧。”

薛飞白沉默地点点头，抽完一支烟。然后，他站起来：“我今天是翻墙过来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的东西也没有改变。”

“但是，人已经不一样了。”秦思蓉回答，看着他。

他点点头，有些迟疑地开口：“蓉蓉，我今天在我爸那里，找到一些东西。你……”他看着她，目光躲闪。

她点点头：“你说，有什么事？”

“不……没什么。”薛飞白看着她，忽然坚定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秦思蓉失笑，过去拍拍他的手臂：“好了，不要多想。夜了，你回去睡吧。如果不想走，我这里有客房。但是，最好明天不要让他们看到。”

薛飞白在她脸颊印下一吻，点点头。

.

秦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觉得呼吸十分不畅，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才慢慢恢复过来。

他看着窗外，阳光灿烂，刚才那种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那种，死亡侵袭的感觉。

“是你来找我了吗？”他喃喃自语，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一抹眼角，一滴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我对不起你，我害了你，但是，我不后悔。”他任由那滴眼泪从手指间落下，再一次对自己说。

“醒了？”段雅彤推门进来，看见他醒过来，温柔地说，“你昨天晚上到睡得好，不像以前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

秦天苦笑：“终究是老了，怎么都不如以前的。你今天没有出去和她们一起聊天？”

段雅彤摇头：“累了，不想动。无论怎么做，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感觉，她们在对自己指指点点。毕竟不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秦天拍拍她的手：“让你跟着我受累了。”

“那也说不上。”段雅彤服侍着他穿衣服，一边说：“比起以前三餐不继，现在的情况要好太多了。那个时侯我们一起私奔出来，谁能想得到今天的富贵。”

秦天一笑，不说话了。

两个人慢慢地下楼去，看见秦菲菲正坐在餐厅里，对着早餐皱眉。

“菲菲，有什么不对吗？”段雅彤看见她，随口问。

“今天又送了红豆饼。”秦菲菲回答，盯着那一盘红豆饼的眼神像是要将它分割成千百块。

段雅彤点头：“没错，是我定的菜单。”[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秦菲菲连忙伸手拦住：“别。昨天……”她瞥一眼秦天，声音压低：“也出现了，我给了她。然后，中毒。”

段雅彤一惊。秦天立刻要人通知厨房的人过来。

厨子诚惶诚恐地过来了，听到秦天问谁做的红豆饼，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我做的。”

秦天看着他有些惊惶但是眼神清澈的表情，对段雅彤微微摇头，示意不是他。然后，他又问了问谁接触过这个，被秦菲菲不耐地打断：“爸！家里面都是跟了十几年的老人，哪里会有人干这种事。”

看她一眼，秦天挥挥手让厨子离开。

秦菲菲咬着牙说：“我相信，一定是她自己在作怪。”

段雅彤思索，摇头：“不，菲菲，她没这种勇气。你看她平时的样子就知道。”

“妈！”秦菲菲尖叫起来，“怎么你也这么以为？我说过，她根本就不是你们平时见到的那个样子，私底下她嚣张得很。”

段雅彤笑眯眯地点头，却显然并不当一回事。

知道自己说再多都不会有人信的秦菲菲嘟嚷两句，不说话了。

这时，张叔走进来，脸上带着奇怪的困惑，告之他们，薛飞白来访。

秦天和段雅彤对视一眼，在彼此的脸上找到了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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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飞白进来的时候，脸色青黑，看上去十分睡眠不足的模样。秦天盯着他，惊诧万分。

虽然形容狼狈，薛飞白依旧风度翩翩地打招呼，然后坐下来，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谢天谢地，真是救了我一命。有热咖啡吗？”

秦天取笑他，他毫不在意地大口喝下咖啡，然后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真是，幸好到了这里。昨天晚上开车回来，路上遇到说要搭顺风车的，结果居然是仙人跳，车被抢了。”他耸耸肩，这样的动作虽然颓丧，但是在他做来也很潇洒，“身无分文地被赶下车，一路走过来的。”

惊呼一声，秦菲菲毫不掩饰地露出“怎么会有这种事”的表情。

薛飞白对秦天微微欠身：“所以，伯父你真是救我一命。当然，如果现在能送我回去，就更好了。”

秦天哈哈笑着，让人去通知司机了。

他关切地问了问薛飞白的情况，没有问出什么，薄怒地痛斥政府不作为。

薛飞白笑嘻嘻地听着，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他一走，秦天就收了脸上的关切表情，问段雅彤：“怎么样？”段雅彤摇摇头：“太轻佻。”

秦天苦笑。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秦菲菲没兴趣地自顾自起身：“我去美术馆，晚上不回来。”

“准备去哪里？”秦天有些不快，被段雅彤一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按了回去。

秦菲菲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探头回来，笑：“当然是去寻欢作乐。”

.

秦菲菲从美术馆出来，想到今天叶还真已经不在本地，撇了撇嘴。

她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阵，拨通了一个号码：“今天有什么好玩的吗？”

那边一个轻佻的男声拖长了声调：“哟，大忙人小姐终于过完周末回来了？”

“废话少说。”秦菲菲的声音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她无视了对方在那边“不要这么挑逗我”的抗议，说：“如果不好玩，我也不想去。”

那边飞快地回答：“当然好玩，绝对好玩。过来吧，今天有外地的过来砸场子。”

秦菲菲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叫着给我留一个地方，挂了电话，直奔自己的莲花而去。

她去的地方是一座山，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的时候，她的兴奋之意越来越重。这里多出来不少看着很陌生的车辆，看样子，来砸场子的人也不少。

到了地方，她从车里跳出来，张扬地和站在那里的几个桀骜不驯的人打招呼。

那边出来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长着青春痘的少年，小跑过来：“哟，菲菲姐来了？今天要不要下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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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秦菲菲笑：“你倒是精怪，连情况都不介绍一下，就想诓我的钱？”她推开他靠过来的脸：“行了，你这小猴子，滚吧。我自有打算。”

她袅袅婷婷地往那几个人那边走，一片招呼声响起，她也一一招呼回去。

最后在几人身边站定，熟络地抛个媚眼：“哟，还好吗？”

当中一人几位自然地伸手在她屁股上一拍：“少了你，怎么好得起来。怎么，你还真准备改邪归正回去和那小子相亲相爱最后相夫教子了？”

一群人哄笑起来。

秦菲菲也不生气，抱着那人的胳膊就把自己的身体蹭了过去，被那人抓住一把吻下来。

她挣扎一下，热烈地反吻回去。

两个人在那里旁若无人地拥吻，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多出来的人。等到秦菲菲气喘吁吁回过神，那边已经定下赌约，准备开始比赛了。

她小声地抱怨一句，随手抓住一个人问了问情况，到外围赌盘那里下了注。

开始在即，一群牛鬼蛇神群魔乱舞地起哄。秦菲菲看着一群车手们，满意地发现看到自己的人眼中都有惊艳。

那边有个人看了一眼秦菲菲，低声地说了什么，秦菲菲就看到自己这边的车手有些迟疑地看过来。

她唯恐天下不乱地走过去，斜靠在车盖上问：“怎么，有什么事？”

“菲菲姐，有人说要带人跑。你要不要凑凑热闹？”依旧是刚开始去迎接她的小男生，快嘴地回答。

秦菲菲瞟一眼那边准备下场的女人，对方冲她笑笑，妖娆地眨眼，伸手从自己的衣服内抽出胸罩，捏在手中挥舞：“谁跑赢了，我今天陪谁。”

那边有人开始起哄。

秦菲菲仰头大笑起来：“好，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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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蓉听完阿莫说的话，咬了咬唇，问他：“阿莫，你说，如果我在这中间作弊，能不能让秦菲菲输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阿莫沉默，片刻之后回答：“我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秦思蓉哀切地看他：“阿莫……你，不能帮一帮我吗？”

“当初的约定，我只负责保护你。”阿莫依旧平静地回答，声音中一点起伏都没有。

秦思蓉顺手就拿了身边的抱枕砸了过去，生气地让他滚下去。阿莫伸手接住，安静地一鞠躬，退到了阴影之中。

秦思蓉抱着另一个抱枕，蜷着腿坐在床上，窗外的月光凉凉的。

痛恨自己。秦思蓉无意识地伸出指甲在自己的手腕上滑动。

这样无能的自己。

无法替母亲报仇，连自己都无法保住的自己。

她的眼眸越发幽暗，最后演变成一泓深深的泉，深不见底。

如果，如果在那之前，没有办法解决掉……她咬了咬唇，将这个念头甩出去。

绝对不允许失败，一定要成功。不惜一切代价，就算付出灵魂也在所不惜。她再一次在心中对自己说，带着一些咬牙切齿。

秦菲菲，叶还真……她念着这两个名字，自然地想起了薛飞白。

白白，如果，你不姓薛，该多么好……

她扭头，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明月光华，沉默地开口：“阿莫，带我去见你的主人吧。”

从来不反对她的阿莫沉默装死。

秦思蓉走到暗处抱住他，抬头看他，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熠熠的光。

阿莫低头看她，仿佛看到一只猫，正在自己面前绵软地看自己，眼底却永远是不服输。

“阿莫，带我去见你的主人。”她在命令他。他依旧平静地开口：“小姐说过，不让你见他。”

秦思蓉忽地沉默下来。她轻轻靠在阿莫的肩膀上，幽幽地说：“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既然有能力，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呢？”

一阵沉默。

秦思蓉定定地听着阿莫的心跳，忽然抬起头，露出大大的笑脸：“没有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来，阿莫，我们去看秦菲菲的表演。”

她伸出手，阿莫抱住她，斗篷盖过她的头。

.

秦菲菲觉得今天的状况有些不妙。

来砸场子的明显是有备而来，每一个的风格都正好让自己这边出战的人觉得憋屈万分，怎么跑都只能看到对方的车尾灯。没有什么比赛车的时候遇到这种状况更令人抓狂的了。

秦菲菲这边的一群人输得面如土色。

她觉得，自己的钱大概是丢到水里了。

不过还好，今天自己还算谨慎，只下了100万。她这样安慰自己，越发觉得心烦意乱起来。

最后一组了。

那边有人在按车喇叭，秦菲菲气急地看过去，发现今天的对手正摇下了车窗，挑衅地看过来：“要不要陪我一晚上，我可以打发慈悲让你们赢一场。”

秦菲菲暴怒地抓着一旁的扳手丢了过去。

中途被人打下了，秦菲菲看着自己这边的车手分出来一个，表情严肃地过来：“菲菲姐，比赛的时候，不要使这种招数。否则，我们面子上过不去。”

秦菲菲恨恨地盯着他，勉强答应下来。

对方这才笑，挠头：“老实说，我也看着几个家伙不顺眼，比赛完了，看我不教训教训他们。菲菲姐，最后一场快开始了，你先过去？”

最后一场就是定下赌约的那一场。秦菲菲深呼吸两下，点头跟着他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对方艳慕地吹着口哨。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只觉得这是对自己的赞美，现在却让秦菲菲觉得想杀人。

坐进了车，启动，站在车前面的艳女舞动着自己的内衣，高高地抛起。

内衣落地的一瞬间，车辆窜了出去。

对方被压在了身后，秦菲菲的心情好了一些。她紧紧地盯着车前，眼角忽然瞟到什么东西，不禁看过去。

尚未看清，车辆忽然一个急刹，在山路上打几个圈，停在了那里。

秦菲菲战战兢兢地从差点掉出护栏的车辆中爬出来，面色青黑。

后面那辆车停在前方，车上两个人走了下来。秦菲菲觉得，自己就算不用看都能想象到对方脸上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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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人群中的秦思蓉听完前方发回来的消息，微微露出笑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她抬头看阿莫：“我们走吧。”

阿莫沉默地带着她穿过人群。

黑暗中有人在窃窃私语。

“今天收获不错。”

“当然，联手做笼子，哪里有收获不好的。”

“你说，那老大看出来没？”

“谁管他。连手下都不听话的老大，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他的妞真不错。”

“难道你想要？别傻了，那可是秦家的。”

“秦家怎么了。大不了以后逃到国外去。”

秦思蓉站在那里听了一阵，轻轻地笑，悄然无声地离开。

秦菲菲的钱丢得一点都不冤。而且，这里面的水看起来还有点深。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刚才要让阿莫作弊的打算被阿莫拒绝了，否则，以后被查到自己身上也是麻烦。

阿莫就算再万能，也不敢在人前露出什么行踪的。

她听着那边已经返回的秦菲菲的怒骂，心情难得地好，觉得月光也不那么令人讨厌起来。

圣诞节就要到了呢，她笑眯眯地想，到时候，一定要送一份大礼出去。

阿莫一直跟在她身后，忽然安静地开口：“其实，你可以答应叶还真。”

秦思蓉诧异地回头看着他：“阿莫，你从来不主动建议我什么的。这句话，到底是谁让你说的？”

阿莫没有回答，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诱惑的轻笑：“当然是我，他的主人。”

秦思蓉警惕地盯着那边，幽暗中慢慢走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都十分年轻。

男人穿着燕尾服，里面一件薄薄的衬衫，从容怡然，高贵万分。女子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身形纤弱，贴身的旗袍只让她显得更加弱不禁风。秦思蓉看着那个女人露出细细的小腿，眼角跳了一跳。

尚在化雪的时节，两个人居然就这样衣着单薄地走了出来。

但是，她学到的礼仪提醒着她端庄优雅地行礼。她对男人微笑：“阿莫的主人，我母亲的交易对象？”

语气是十分肯定的。男人微笑，仪态完美地躬身行礼，吻她伸出来的手。秦思蓉只感觉到一点冰凉从手背上轻如点水地擦过，让她一阵寒凉。

“那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许言，一个……”男人微笑，完美得让秦思蓉也赞叹一声。

“一个，魔鬼。”

秦思蓉惊讶地睁大了眼。

许言对她的反应并不诧异，神情自若地说：“看起来，阿莫在这里过得很好。”

秦思蓉含笑点头：“确实，阿莫在我身边十几年，一直都很优秀。”说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咯噔一下。

自己的母亲和对方做交易是十几年前，为什么，十几年后的现在，对方看上去依旧如此年轻？

想起刚才对方自称魔鬼，秦思蓉不禁有些嘀咕。

许言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忽然靠过来，和她面对面：“不相信我是魔鬼吗？”

“这世上，没有魔鬼。”秦思蓉被他呼出的气流弄得有些心乱，飞快地回答。

许言慢慢地缩回头：“如果没有，你认为，是什么让阿莫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变化？人类呵，总是对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当做看不到。”他嘲讽地说，不知道在感叹什么。

“金妮，你说是不是？”他回头，对那个一直安静地充当背景的女人说。

金妮抬头，低低地回答：“是。”

秦思蓉沉默下去。

许言温柔地拥抱住她。秦思蓉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如果有一天，你做好了准备，可以来找我。”许言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声音中都是诱惑，“你和你的母亲一样，都很美味。”他松开了手。

大风骤起，秦思蓉好不容易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长发，却发现那两个人已经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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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又过了两天，就是平安夜。

秦家却冷冷清清。秦天和段雅彤各有各的宴会，就连秦菲菲，也兴高采烈地挽着叶还真离开了。

也许，她会有一个好的夜晚。

只有秦思蓉，站在窗前看着三个人的车离开，沉眉敛目，掩盖了心底的情绪。

“就连阿莫都不在啊……”她走出房间，踩到一旁的雪地里，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个脚印。

不是不寂寞的。

可是……“一个人，好安静。”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吐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色的水雾。

鼻尖被冻红了，但是，不想回到那个房间里面去。总感觉有冷冷的风，从缝隙中吹进来，冰冷地穿过骨髓。

“喂，丫头！”薛飞白在远处大喊着，大力对着她挥手。

秦思蓉眨了眨眼，有点怀疑自己看到的。

直到薛飞白跑到自己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面走？”

秦思蓉摇头，贪念他手中的一时温暖：“不想回到那个房间里去。”

薛飞白对她眨眼：“那么，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走一走？”

“走一走？”秦思蓉意兴阑珊地看他：“这地方，有什么值得去特意看的。”

“当然有。”薛飞白不由分说地推着她进屋：“快，去换件漂亮点的衣服，我们出去玩。”

秦思蓉下意识地有些畏缩：“还是不要了。我……”

薛飞白立刻露出可怜的样子看她：“如果你不陪我去，我就只能一个人过平安夜了。”惹得秦思蓉轻笑，霎那之间如同百花盛开。

“思蓉你就是要这样笑才漂亮，为什么你平时都没有真正地笑过？”他问。

秦思蓉立刻收敛了笑容，低下头去：“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何必说这种话来讽刺我？”

她的语气怅然，随即挣脱了薛飞白的手：“算了，白白，你有什么地方去玩你就自己去吧。我想，一定会有人愿意陪你。我就不去了。”

薛飞白看着她快步往楼上走，大步过去拉住她：“别。是我说错话了好不好？陪我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在这里，也很寂寞。我们两个寂寞的人凑到一起，好歹能够互相取暖。”

好说歹说，终于将秦思蓉劝说成功，能够带着她出门去。

薛飞白露出胜利的笑脸。

.

薛飞白带着秦思蓉去的地方是一家酒吧，但是并不是那种人声鼎沸的地方，而是一个静吧。

进去的时候，薛飞白隐蔽地看了看秦思蓉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什么不乐意之后，才满意地笑起来。

他和人打招呼，礼貌周到，温柔疏离。秦思蓉也得体地对薛飞白的朋友打招呼，任由大家的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

“没想到小白你回来这么几天就找到了这么个美女。”有人对秦思蓉举杯，拍着薛飞白的肩说：“秦小姐，你可不要被这小子骗了。他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

薛飞白立刻争辩：“Dan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外号了。”

“还不承认，在英国的时候你换女朋友的速度，让所有人都嫉妒死。”立刻有人调笑。

秦思蓉看着这群人就算是说笑都是疏离而平静的，不由自主地觉得安心。

现在的她，真的不太适合那些吵闹的地方。

这时，边上有个身段苗条，举止优雅的女人对秦思蓉笑着说：“秦小姐是刚刚从舞会上被拐过来吗，还带着面具？要不要拿下来透口气？”

秦思蓉笑着拒绝。那女人还想再劝，人群中一个人忽然举杯说：“Kitty，既然秦小姐不乐意，就算了。再说，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反而更有风味。”

“你顾大少是特意来摆显你的中文水平的吗？明知道我们这里一群文盲，外文说得溜，中文反而勉强凑活，还在那里说什么古诗词。”Kitty漂亮地翻了个白眼，抢白，十分优雅地起身换了个地方。

给秦思蓉解围的男人立刻坐了过来，在秦思蓉身边对她举杯。

秦思蓉定睛看那个给自己解围的人，星眉剑目，卓尔不凡。她慢慢地露出笑脸：“顾大少，顾可言？”

顾可言露出同样礼貌而防备的笑脸：“秦小姐。”

两个人无论左看右看，在那一霎那间的表情，都是如此的相似。

“顾大少没有去参加宴会，今天周家可是有一场盛大的舞会。”秦思蓉微微垂下眼帘，说。

顾可言顾左右而言他：“今天的秦小姐格外漂亮，一见之下我倒是不敢认。”

秦思蓉嗤笑：“顾大少不如直接说我平日里的脸就不能看。不过，这没有什么好否认的，我的脸，本来就是毁了的。”

“秦小姐太急着下结论了。”顾可言不置可否，随即迅速地转移了话题：“没想到小白那个家伙，居然能够认识秦小姐。”

“薛家一直和我家交好。”秦思蓉回答，对顾可言露出恶意的笑：“难道顾大少没有被告之吗？”

顾可言耸肩：“我和老头子吵翻了天，他哪里肯告诉我什么。再说了，上辈人之间的事情，和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喝完杯中酒，随手将酒杯放到一边。薛飞白这时终于从人群纠缠中过来了，看到两人似乎正交谈甚欢，十分诧异地嚷嚷了一句：“咦，你们两个怎么能聊到一起去？顾少，你可别动不该动的心思。蓉蓉可是我的。”

顾可言但笑不言，秦思蓉嗔怒地飞了薛飞白一眼刀：“谁是你的了。白白你不要乱说话。”

“白白？”顾可言神色古怪地看薛飞白一眼，自顾自地站起来：“和你聊天很愉快，秦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可以约了再聊一聊。今天就不打扰你和小白了。”

他随意地对薛飞白点点头，向秦思蓉行礼告别。

秦思蓉听到她细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说：“想要夺回你想要的东西吗？也许，我可以帮你。”

左右看看，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听到。秦思蓉微微地摇头，看着薛飞白在自己身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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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有能力，有欲望，有渠道，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得到释放。”薛飞白一直维持着笑脸，贴在秦思蓉身边说。

“如果能够利用起来，是很不错的助力。”他继续说，冷淡地说着对朋友的利用，脸上却一直都是微笑，间或举起酒杯对朋友致意。

秦思蓉垂下眼帘：“白白，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受不起。”

薛飞白的嘴唇几乎要贴到她耳朵上去：“可是，我就是喜欢啊……”尾音拖得长长的，到最后，变调出别样的情绪来。

秦思蓉猛地转过头，几乎要和他亲吻上：“白白，你是不是知道……”

薛飞白伸出手指按住了她的嘴唇：“不要说。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不要说。”秦思蓉立刻就安静下来。

两个人在沉沉流淌的音乐声中无声相对。

良久，她低着头，手指摆弄着桌上的干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薛飞白回答：“前不久。前段时间我不是跟你说，我发现了我父亲以前的一些东西吗？就在那里面看出来的。”

秦思蓉苦笑：“你还告诉我？不怕我吵到薛伯伯那里去，撕破了脸庞，让所有人脸上都不好看？”

薛飞白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依旧冰冰凉：“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多年，你都忍下来了，又怎么会在乎这么一点点。”他伸手指比划了一段几乎看不到的距离，然后，又沉下脸去。

“最重要的是，”他说，“我相信我父亲和云阿姨之间，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

秦思蓉摇头：“为什么不可能？财帛动人心，许之以利，就连神仙都能收买。如果秦天给出足够的利益，我相信薛伯伯也不是不可能背叛我妈妈。”

“那你还叫他薛伯伯？”薛飞白轻笑。

秦思蓉同样轻松地笑：“因为，我相信，妈妈不会那么傻，发现不了她的病实际上是有人对她下毒，而只是单纯地相信薛伯伯的诊断书。只怕，事情背后另有隐情。再说，就算那是事实，就凭这些年薛伯伯对我的照顾，也足够我叫他一声伯伯。”

“也依旧不妨碍你因为云阿姨的有可能被毒死而他一直瞒着她仇恨他？”薛飞白一拍脑袋，好笑地看她。

秦思蓉点头，看着人群，觉得格外疏离起来：“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应该知道的。”

薛飞白摸摸她的头，不说话。

这时，边上注意了他们好久的人，终于有人□来，进入到两个人的小团体中。

秦思蓉也觉得既然来了，不和地主们聊上几句也不太合适。于是说笑应和，很快这个角落就热闹起来，一群人气氛融洽。

薛飞白看着这一幕，反而有些寂寞起来。

顾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身边站定：“你怎么不过去看紧一点你的女人？当心被抢走。”

薛飞白失笑：“如果她是那么容易动心的女人，我就不会头疼了。再说，能够真心接受她的人，也不多。”他的话说到后来，隐隐透出几分寂寥。

顾可言举杯遮住嘴唇，一双眼睛神秘莫测：“是吗？”

他定定地看一眼那边，弯下腰去，在薛飞白耳边说：“如果，我想要？”

薛飞白侧脸看他片刻，做一个随意的姿势：“如果，你能。反正，我对你也算了解。虽然表面上是个花花公子，一旦动心，到是真心真意的。”

顾可言不可抑制地露出狼狈的神色来。

这时，秦思蓉正笑吟吟地侧脸过来招呼两人：“你们来说说，到底谁说得对。”色如春花，艳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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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可言盯着她看几眼，忽然展颜一笑，拍一拍薛飞白的肩：“我是说笑的。”他熟络地接过话头，开始交谈。

秦思蓉困惑地看着薛飞白：“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薛飞白摇头：“什么都没有。今天还开心吗？”秦思蓉的笑意顿时一收，然后缓缓点头，长长地舒一口气：“开心。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薛飞白怜爱地看着她。

“怎么这样看着我？”她问。

薛飞白回答：“没什么，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出来玩。”

秦思蓉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她说：“我很乐意，不过，要等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再说。我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但是，我却依旧没有能够把握完胜。”

薛飞白似乎是不经意地问：“你的打算是什么样的？也许说出来我可以帮忙参考一下。”

秦思蓉眼睛一眯，飞快地回答：“不告诉你。这是个秘密。”

薛飞白立刻露出失望的眼神来：“算了。不想说就算了。不过，如果有什么样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秦思蓉定定地看他一会，微笑点头：“好。”

薛飞白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敷衍，但是也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声。不是头一次，他怀疑起自己的父亲，当初为什么要对人隐瞒自己的诊断结论。

顾可言看着这两个人沉默下来，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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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谁拿白兰地骗我是茶水。站出来站出来！”那边忽然喧闹起来，有人被骗着喝了酒，有些不忿地嚷嚷。

秦思蓉和薛飞白之间的沉默顿时被打断。秦思蓉对他微笑一下，站起来：“你继续玩吧，我要先走了。虽然那边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离开，但是，被秦天发现了总是不好。”

薛飞白同样飞快地站起来：“我送你出去。”

秦思蓉无声地点头。

两个人出了酒吧，冷冽的空气让人头脑顿时清醒。

司机早就在门口等候，黑色的车如同猎豹潜伏在阴影之中。

薛飞白抢先一步帮她打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然后探头进去：“无论你信不信我，我总是想要帮你的。”

秦思蓉一怔，含笑点头，眉眼弯弯：“我相信你。”

薛飞白露出极为舒畅的笑脸：“很好。”说完，更深地弯下腰，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然后，他站起身，关上了车门。

秦思蓉看着车窗外他仿佛偷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得意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司机忽然在前面开口：“小姐，菲菲小姐的车在前面。”

秦思蓉眼神一凝，定睛看过去，正好看到叶还真和秦菲菲从车旁走过来，顺手将钥匙抛给门童。

秦思蓉看着他们越走越近，叹息一声：“不用管他们，走吧。”

秦菲菲有些狐疑地看着那辆在他们走到门口时离开的车。叶还真问：“怎么？”

“那辆车有些眼熟。”秦菲菲随口回答，想了片刻没有想起来，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走了两步，忽然看到正要转身进去的薛飞白，她惊喜地叫起来。

薛飞白回身，露出得体的微笑：“菲菲。”

叶还真也笑着上前打招呼，三个人倒是气氛融洽。

“刚才，薛先生怎么站在外面？是在等什么人还是？”叶还真随口问。

薛飞白对秦菲菲点头：“刚刚送思蓉回去。”他看到，秦菲菲的脸色立刻有些变化，但是依旧很好地掩饰住了。

他在心中暗笑起来，随即礼貌地邀请两人参加自己这群人的聚会。被叶还真礼貌地拒绝。

秦菲菲虽然有心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对秦思蓉的轻视和对两人世界的向往，最后还是压过了这个念头。

“定多，回去之后再问一问她。”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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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菲菲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她穿着薄纱的舞衣进了屋，轻手轻脚地溜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隐约听到老头子的书房那边似乎有交谈声传来，为了不让秦天揪着自己教训一顿，她选择了从那个虚掩着的房门前溜走，而没有去偷听。

关上房门的那一霎那，黑衣白发的阿莫在墙角出现，神色冷冽如冰。

他的目光扫过秦菲菲的房门口，脚步一动，整个人消失了。

下一次出现，已经到了秦思蓉身边。【奇书网﹕www.qinkan.net】

半梦半醒之间的秦思蓉迷茫地睁开眼，喃喃：“阿莫你回来了？平安夜已经过了吗？”

他轻拍她的背：“睡吧。”秦思蓉婴儿般纯洁地微笑，在他身上蹭一蹭，抓着他的衣袖睡去。

等到她睡着，阿莫轻轻抽出自己的衣袖，转身离开。

秦天刚刚送走薛飞白的父亲薛夏青，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

身体越来越差了。他苦笑，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要下去陪她了。

站起来，他从墙壁上的保险柜中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自己面前，温柔地注视。

“当年我负了你，现在，我就快要下去陪你了。希望你见到我的时候，不要对我视若无睹。”他自语，“那样，比下地狱更难受。”

阿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内。

秦天没有抬头，就仿佛知道他来了，轻声说：“坐。蓉蓉，最近怎么样？”

阿莫毫无感情地回答：“很好。”

秦天叹息：“那我就放心了。这些年我都没有好好关心过她，实在是有愧。”

“如果有愧，何必由着段雅彤和秦菲菲作为？”阿莫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秦天苦笑起来。

“我不敢。对小彤，我也有愧。”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沉重地叹息。

“如果这样继续下去，你死，她也会死。”阿莫回答，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脊背笔挺，整个人看上去有种不自然的僵硬感。

秦天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一定会安排好她再去死。而且，还有你。”他恳切地看着阿莫，露出期望的目光。

阿莫默不作声。

秦天见他没有反对，微微笑起来。

他年岁已经不轻，但是笑起来，依旧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年轻的时候，这种感觉一定更甚。

秦菲菲显然没有继承到他多少基因，她的脸和周身的气质，更多地像段雅彤。

阿莫坐在坐在那里，沉默一阵，忽然说：“我的主人不是她。”

秦天沉默片刻，回答：“但是，你是她用性命换回来保护蓉蓉的。我相信你。”阿莫抬头，黑玉琉璃般的眼中不可见地闪过嘲讽。

“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安排人的。”秦天说，然后说起当初知道阿莫存在时候的情形，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阿莫听他说一阵，安静地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对秦天说：“希望你不要后悔。”

秦天看着他关上门，颓然地躺倒在椅子上：“我没有后悔的权力。”

他再度凝视那张照片，伸出手指轻抚那张微笑的脸：“云蓉，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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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秦菲菲直到下午才起床，刚刚梳洗完毕走出房间，就听到秦思蓉的声音。

“然后，明天晚上送到我的房间来，可以吗？”她在对什么人说。

然后，她听到打扫卫生的阿珍乖巧地回答：“好的，小姐。”

秦菲菲立刻就有股不明的火气，她扬声叫：“阿珍，上来。”

看到那个名字温柔体型也同样如同想象中纤弱的人上楼来，她说：“阿珍，过去把我的房间打扫一遍。彻底的。”

她挑衅般地看了看跟在后面上来的秦思蓉。

秦思蓉不慌不忙地对阿珍点头微笑：“阿珍，你去吧。记得帮我说一声就好。”说完，绕过秦菲菲想往里面走。

秦菲菲挡在她面前：“这里没可没有你的房间，你要到哪里去？”

秦思蓉看着阿珍离开之后，才笑着说：“这里好歹是我的家，怎么我连去哪里都要向你报告吗？”

秦菲菲上下打量她：“你的家？”她微微眯着眼，仿佛是初次认识她一样盯着她，秦思蓉大方地任由她盯着。

“你倒是个死皮赖脸的性格，我和妈妈那么排斥你，都没能让你从这里离开。但凡有点骨气的人，早就离开了。你还真是……”她感叹般地说一句。

“我真不明白，你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学识、样貌、能力，哪样都不如我，就连替家里联姻都做不到。”她高昂着头看着秦思蓉，不屑之意尽显。

秦思蓉不怒反笑，她上前一步，贴近秦菲菲：“你真的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吗？就是为了证明，你和你的母亲有多么失败呵……”

她的语速并不快，听在秦菲菲耳中，仿佛被什么厌恶的东西盯上，让人浑身都不愉快起来。

“我的存在，提醒你那个母亲，当年她是如何败给我妈妈；提醒你，你那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岁月；提醒你们……这栋大宅，只是你们偷到的日子，时间一到，魔法就要恢复原样了。”她说，秦菲菲看着她的笑脸，仿佛毒蛇吐信。

“然后，梦境破碎，你们还是在贫民区，为漏雨的屋子而苦恼，为上门骚扰的男人而担惊受怕，为……”她的话被一巴掌堵了回去。

秦菲菲将自己生疼的手缩回身后，胸脯剧烈地起伏。

她被秦思蓉的话勾起了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穿透了时间，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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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菲菲一直到五岁之前，都只有母亲。

那个时侯她被人骂野种，被人骂没人要的小孩，她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哭着回家找妈妈。

段雅彤抱着她，说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语气一次比一次无力。到最后，演变成咬牙切齿的怨毒。

那个时侯住的地方逼仄狭小，两个人在里面，几乎转不过身。里面杂乱地堆满东西，如同这个地方所有的东西一样，灰暗得仿佛永远没有洗干净的一天。

就算是这样的日子也不安稳，总是有人上门来要钱，妈妈哭泣哀求，最后东拼西凑将钱凑齐。每个月的那段时间，都是她最难过的日子。

段雅彤着急了就会打她，在恢复理智之后抱着她哭。

现在想起来，就算是那样一个地方，也不见得有多么好。周围居住的都是小偷，□，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物。

后来忽然有一天，一个女人找到她们。秦菲菲永远记得，那个女人穿着羔羊皮的皮鞋，从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中走下来，一脚踩在污水中的样子。当然，她是后来才知道那双鞋是羔羊皮，那辆车叫劳斯莱斯幻影。那个时侯她只知道自己为了那双看上去很漂亮的鞋子有多心疼，但是那个女人却毫不在意。

那是云蓉，秦思蓉的母亲。与段雅彤战斗的胜利者。

秦菲菲到了现在都无法理解，那个时侯，云蓉为什么要找到段雅彤，甚至告诉她该怎样找到秦天。

很多时候她想，如果是自己，大概早就暗地下手干掉自己和母亲了，为什么还要容忍她们一步步地后来居上，甚至在她死后登堂入室。

她永远不明白。

但是，当初站在云蓉面前，那种恨不得渺小到尘埃里的自卑感，如影相随，一直到现在。

所以，她不喜欢秦思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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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秦思蓉毫不在意地看着她，就算脸上依旧有一个硕大的巴掌印。

她微笑，再一次绕过秦菲菲往前走：“不用担心，我会一次次地提醒你的。”

听着她轻笑一声，秦菲菲的火气忽然砰地，就上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去，揪住了秦思蓉的头发，大力将她推倒在地。

“菲菲！你在干什么！”一声暴喝从一旁传来。

秦天捂住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边。

他身边的管家张叔悄无声息地过来分开两人，将秦思蓉扶到一边。

秦菲菲看着秦思蓉的脸，赫然发现她眼神中的嘲笑。

但是她不敢冲过去，秦天挡在两人之间，失望地看着她。

段雅彤不知道从哪里绕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紧不慢地上前，温言软语：“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思蓉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畏缩地往张叔身后躲，看在秦菲菲眼中更让她火冒三丈。但是在秦天看来，却更加坐实了秦菲菲平日里欺负秦思蓉的行为，眼中怒火更甚。

段雅彤左右环视一圈，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当下笑道：“都杵在这里干什么，大过节的。菲菲，今天有个聚会，我带你一起过去。思蓉要不要也一起去？”

看到秦思蓉飞快地摇头之后，她含笑走到秦天身边，挽住他：“天哥你就别为小辈操心了，都是姐妹，能够吵到什么程度去。”

秦天看了看秦思蓉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又看看满身怒气的秦菲菲，开口：“我秦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睦相处。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屋反省去。”

秦思蓉低低地应一声，低着头离开。秦菲菲却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往自己的屋里冲。

段雅彤在她身后说：“好好打扮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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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就看到正在打扫卫生的阿珍。秦菲菲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走到书桌旁随手抓了些东西，发泄似地丢了出去。

阿珍听到风声回头，其中东西从她脸颊上划过，血顿时流了出来。

秦菲菲被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丢过去的是平时放在那里的裁纸刀。

阿珍茫然地摸一摸自己的脸颊，被满手血吓得尖叫起来。

秦菲菲大喝：“不准叫！”却全然没有止住叫声。

听到动静的下人们都在门口探头探脑，最后走出来的是张叔。他看着这一幕，脸色平淡地吩咐通知医生，同时让人上来将阿珍扶下去，最后叫了一个身材粗壮的妇人来代替阿珍继续打扫卫生。

最后，他对秦菲菲微微躬身：“大小姐，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秦菲菲发现自己的手居然一点都没有抖，并且温暖干燥。她对张叔点头：“帮我多给她一些钱，从我的账上走。”

张叔点头退着下去了，然后考虑用什么方式让众人封口。

秦菲菲看着剩下的下人一哄而散，眼神中有止不住的惊惧，不由得再一次愤怒地抓起东西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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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飞白过来之后，帮阿珍看了看伤口，包扎好之后含笑对她说：“不要紧，大概一个月之后就会好了。会有一道小疤，到时候去稍微磨一下皮就看不到了。”

张叔在一旁适时补充：“这些费用都会由我们支付，你可以不用担心。”

阿珍沉默地点点头，然后抬眼看着张叔：“在那之前，我的工作……”

张叔温和地点头：“不用工作，我们会暂时负担你的生活直到你痊愈。”

薛飞白在一旁看了一阵，觉得这个阿珍大概是不会有什么事了，和张叔打了一声招呼，悄然退了出去。

坐在会客室里，他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觉得居然会有人没品到对下人出手，实在是不可理喻。

“小薛来了？”秦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薛飞白连忙上去打招呼。两个人顺势聊了几句。

“菲菲，走吧。天哥，我们先走了。”段雅彤的声音从门外出来，站在门口拉着秦菲菲打了个招呼，就离开。

薛飞白看着盛装的秦菲菲，暗自在心中给她下定语——心如蛇蝎。

秦天挥挥手，让他们离开。秦菲菲看着他和薛飞白交谈甚欢的样子，在心中冷笑。

出了门，她问：“那就是爸爸找过来准备给那个贱种当替死鬼的家伙？”

段雅彤一面优雅地往前走，一面冷冽地回答：“把你的话收回去。就算心底对她再不满意，也别说出来让人抓了把柄。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长进的女儿。”

她低声地对秦菲菲说：“就算你准备对付她，也得等到她满了21之后。在那之前，你最好别做什么让她丢了性命。如果能和她在人前相亲相爱最好不过。”

秦菲菲不满地答应着，皱眉说：“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不把事情告诉我。难道我就没办法帮你们出谋划策了？”

段雅彤看她一眼，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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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秦菲菲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十分失望地闷闷坐在车里，对段雅彤撒娇不想去。

段雅彤难得厉声地对她吼：“闭嘴。如果不是你太让人失望，我怎么会带着你到处跑。难道你还真想和那个打工的过一辈子？”

秦菲菲的笑脸立刻就僵硬了。良久，她假笑着对段雅彤说：“妈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幻听了。”

“你没有幻听，我也没有说错。”段雅彤十分镇定地回答：“我不会同意你和那个人，对你的后半生一点帮助都没有。在一起除了短暂的肉体欢愉，你以为你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秦菲菲尖叫起来：“不！”

段雅彤用更大的声音回敬她：“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两个人就这个问题争吵起来。

司机在前面偷偷看一眼后视镜，避过前面开来的车。

叶还真和迎面那辆车擦身而过，带着自己也没有察觉的隐约期盼奔赴秦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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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蓉在房间内悄无声息地走过，仿佛一缕幽魂怀念地路过生前最爱的地方。

秦天离开后，薛飞白一个人坐在屋里。

他总觉得自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抬头看去，却总是看到幻影。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觉得，那里应该有这样一个人影。

“喂，白白。”后来，秦思蓉在楼上轻声叫他的名字，但薛飞白却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秦思蓉又叫了一次，他才恍然大悟地抬起头：“啊，你在这里。”

秦思蓉悄然无声地走下来：“我在这里。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薛飞白说了原因，秦思蓉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可怜的阿珍，倒是被我连累了。”

“哦？”

“我今天让她帮我去买点东西。你也知道，我很久没有逛过街。并不知道具体的什么地方适合买什么东西。”

“这些事你可以让管家帮忙，何必找她？”薛飞白显然有些不赞成。

秦思蓉摇头：“有些事，不方便让张叔帮忙。”问她再多，却不肯说。

薛飞白叹口气，站起来拍拍她的头：“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所以，我也说过，有些时候不用客气。”

秦思蓉似笑非笑看他：“包括娶我为妻，然后一天到晚面对我这张脸，还可能被人说成吃软饭的？”

薛飞白顿时狼狈不堪：“蓉蓉！”

秦思蓉轻笑：“好了，不和你说这个了。如果没事，最近少往这边跑，似乎，薛伯伯和他有意让我们凑一对。”

薛飞白大惊：“真的？”看到秦思蓉缓缓点头，他脸上挣扎起来。

秦思蓉在心中叹息，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嫁给你的。”她对他凄婉一笑：“总不能害了你，不是吗？”

连连否认的薛飞白最后皱着眉说：“不是不想娶你，只是，总感觉点什么遗憾。”

“因为没有爱过。”秦思蓉帮他总结了之后，安抚地拍拍他：“我先回房间去了。你要是还想再待下去，我让他们给你送点小点心。”

薛飞白依旧皱着眉，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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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还真进门就很失望地听到消息，秦菲菲和段雅彤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有些失望，但是隐约地，又有些轻松。

下人殷勤地将他领到会客室，让他在那里喝杯茶。

他也就跟了过去，在那里看着端上来的脆薄饼发呆。为什么现在还要留在这里？明明有很多事情还要忙，分公司的事情还有很多等着自己处理。年前不正是忙碌的时候吗？

叶还真问自己。但是，他不知道。

他只是从窗户里张望出去，带着一种自己也不明白的心情在期待什么。

有人在门口敲门，他扬声回答：“请进。”

一个白发的男人应声推门，阿莫站在门口，一贯地少言：“跟我来。”

叶还真一面问干什么，一面不自觉地移动脚步，跟了上去。

拐过几个弯，他看到一扇紧闭的门。他完全没有发觉，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看到一个下人。

阿莫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叶还真有些迟疑。里面有人轻笑：“是我。你不会连我都不敢见吧？”

叶还真立刻毫不犹豫推门而入。这个时候，他的心情是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一丝雀跃。

秦思蓉正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她的长发披在肩上，羊毛的毛衣高高地堆到脖颈。穿着水滑的长裙，一双绣花拖鞋勾在脚尖，眼看就要掉下来。没有戴面具。

叶还真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强笑：“怎么今天不戴面具了？”

秦思蓉看着自己的手指：“无所谓，反正被你看到了。只要你不说出去就好。不过，”她抬起头，似笑非笑看他，“就算你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

叶还真的心脏大力跳动起来。

秦思蓉示意对面的沙发：“不坐？你的女朋友和她母亲出门去赴宴了，不到半夜不会回来。”

叶还真哦一声，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

“你一点都不失望？”

“没有什么好失望的。”他飞快地回答，“见到你和见到她，都可以。”

“呵，是吗？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最近总公司有一个投案，关于进军房地产的，你最好投赞成票。”秦思蓉轻飘飘地回避了叶还真的试探，仿佛是不经意地说。

“为什么？”

秦思蓉从杂志背后探出头，看他：“公司的资金不出问题，你准备怎么对它下手？还是说，你真的准备和秦菲菲结婚，然后等着参与到董事会中去？”

叶还真假笑：“就算它现在出问题，我也没有资金去收购它。”

“没关系，我有。”

叶还真瞪大了眼看着秦思蓉，确定她表情严肃不像说谎，有些不敢相信地反问：“你哪里来的钱？要收购秦氏总公司，不是一笔小数目。”

秦思蓉将杂志丢到一边：“你担心你在这其中得不到半点好处？不会。你手上有钱，我知道。那么，趁火打劫的事情应该不用我教你。”

她伸出手指点在叶还真唇上：“我连你的身份都知道了，你还认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唇上一点冰凉，叶还真的全身却开始发热。

他忍住将那只手指纳进口中舔一舔的冲动，回答：“你有多少钱？只怕到时候摊子太大，我们只能跟着喝汤，被人摘了桃子。”

秦思蓉将手指拿开，叶还真顿时失措。

“我这边你可以放心，这么多年，我也不是一个人。至于你，想赚多少的便宜，就看你能拿出多少本金了。”

叶还真冷静了一下心绪，回答：“我知道了。具体的操作，我能问一下吗？”

秦思蓉狡猾地回答：“不能。我得替我自己留一点底牌。”

苦笑，叶还真摊手：“作为合作者，我要求一点信息和好处。”

“这个好处还不够大？”秦思蓉故作惊奇：“美人，外加美人家的产业。”

叶还真笑：“你？”

秦思蓉立刻板脸：“当然是秦菲菲。当然，美人家的产业没有那么快到手，也没有那么容易就一言九鼎，但是，至少能得到一部分。”她叹息一声，对叶还真露出笑脸：“这样，还不够吗？”

叶还真出神地盯着她的唇，口不在心地回答：“当然好。”

秦思蓉再度微笑起来。

“这样才是好孩子。”她说，转过身再度跌坐在沙发上，全然没有注意到叶还真盯着自己的，贪婪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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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还真从1月1日过后被调回到总公司，就发现仿佛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再现，整个公司对自己一夜之间仿佛都变得更加殷勤起来。

邮箱里有不知道是发过来的邮件在鬼祟地说着小道消息，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将流言发送到了消息当事人的邮箱中。

看着那个陌生的邮箱用户名，又看看那些熟悉的被转发名单，叶还真揉了揉眉心。

美艳的助理连忙过来殷切询问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被叶还真打发开了。

秦天到底想干什么。他思索，为什么会再度仿佛是不经意一样说起自己并满口赞誉？

一度他以为这是对自己最好的肯定，但是后来被自己的合作伙伴敲醒，警惕起来。

现在看到这封邮件，他更是大皱眉头。

“如果不是‘捧杀’，就是心有愧疚。否则，那个老头子什么时候对什么人这么态度好过。”里面这样说。

叶还真也不禁开始怀疑，秦天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想法。

而秦菲菲，还在两人见面的时候，兴奋地说起这件事，撒娇：“多亏了我在爸爸面前帮你说好话，你才能调回来。你要对我好一点哦～”

叶还真温柔地吻她的长发，眼底闪动着的，是压抑的厌恶。

不知轻重。他默不作声地再次给她加上一个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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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秦菲菲对着叶还真唧唧喳喳个不停，完全没有察觉到，叶还真眼底渐渐堆积起来的阴霾。

难怪自己刚刚做出成绩就被调回了总公司，原本以为是有人想摘桃子，现在看来，纯粹是眼前这个女人多事。

当然，肯定也有人在里面推波助澜。

却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原本准备从那里再捞一笔钱的……叶还真从上方凝视着秦菲菲的红唇，恶意地想，如果这个女人知道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会怎么样？

也许会尖叫一声，然后开始哭泣？或者扭曲了面孔，变身复仇的女人？

无论如何，都让人心烦。

他一面应付着她，一面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咖啡厅内扫视。

暧昧不明的灯光下，大多是情侣耳鬓厮磨——如同现在的她和他。所以，看到两个远远地坐着交谈的身影，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叶还真凝神看过去，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却看到了一头熟悉的白发。

于是，他立刻就警惕起来。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秦菲菲受了几次冷落，终于娇嗔地揪住了叶还真的耳朵。

叶还真连连告饶，赔笑：“当然，当然。”

“那你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刚才说，周家的大少爷品行不端，又上手了……”叶还真没有说完，就被秦菲菲捂住了嘴。

她瞪大了眼看着他，妩媚地横他：“不要这么大声说，你想被周家的那个男人过来追杀你吗？”

叶还真在她捂着自己的手心添一下，秦菲菲的眼睛立刻湿漉漉地像要渗出水来。

好不容易哄好了秦菲菲，叶还真再度往那边看过去，已经人去楼空。

他怀疑了一下阿莫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但是很快就被秦菲菲的打岔丢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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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从外面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看秦思蓉。

她正在睡觉。就算是在沉沉的梦中，她的眉头依旧微微地皱着，那张如同孩童一样纯洁的脸，淡淡地染上愁绪。

他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伸手抚摸她的长发：“真遗憾，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陪你长大。”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秦思蓉翻过身，更深地皱起了眉。

阿莫起身离开。

秦思蓉在他离开之后，慢慢地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她定定地看着关上的房门一会，闭上眼再度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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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的早饭都有秦菲菲比较喜欢的红豆粥，而这天她终于难得吃到了一回。

不是因为早起，而是因为她还没有去睡觉。

于是，秦家的四个人，居然十分难得地在早餐桌上碰面了。

秦天惯常地沉默，而秦思蓉一如既往地畏畏缩缩，秦菲菲则是半睡半醒地往嘴里倒。

段雅彤看着两个女儿，脸上总是带着微笑，什么都看不出来。

厨房的人过来让段雅彤看了看菜单，得到她的点头之后，推下去准备午饭和晚饭了。秦思蓉偷眼看着下去的人，忽然听到段雅彤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思蓉最近过得怎么样？我有点时间没有看到你了。”

秦思蓉飞快地回答：“很好，谢谢阿姨关心。”

段雅彤一直含笑：“那样我就放心了。有什么不合意的，缺了什么东西，你都跟我说。”

秦思蓉十分害羞地点头。

秦菲菲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秦天这时终于吃完，擦了擦嘴，说：“小彤你有时间，带她也出去走走。整天窝在家里也不是一回事。”

段雅彤眼中微不可见地闪过一丝厉芒，脸上的笑容加深：“当然。思蓉也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也要为她考虑考虑。”

秦天满意地点点头，说自己去打高尔夫了，站起来让张叔去叫司机了。

秦菲菲将筷子一摔，说一声我上去睡觉了，完全无视了还在吃饭的两人。

段雅彤则是慢条斯理地吃完，对秦思蓉露出微笑：“既然天哥发话了，那么思蓉，你今天就跟我出去。我想，我得先帮你置办些衣服行头。”

秦思蓉愕然地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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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菲菲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她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来，嘟嚷着老房子的隔音真差劲，自己一定要单独出去住。

洗澡的时候隐约感觉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又悄悄地退了出去。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她狐疑地看了两眼，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是一开门，就迎面撞进了别人怀中。

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就听见叶还真的笑：“别闹。”

她惊喜地反手抱住他，仰头看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公司有事吗？”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叶还真亲昵地捏一捏她的鼻子：“不看看什么时间了。”他吻一吻她的耳尖，说：“怎么睡到现在才起，真是个小懒猫。”

秦菲菲羞怒地捶了他几下，眼角闪过一个人影。

侧脸看过去，看到秦思蓉似乎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什么事？”她问。

秦思蓉松了一口气一样，小声地回答：“爸爸找你，姐姐。”秦菲菲正想说别叫我姐姐，想起段雅彤的话，眼珠一转，笑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转脸吩咐叶还真：“你先跟她下去好不好？爸爸找我，我马上就回来。”

叶还真耸肩，微微有些失望地点头，跟着秦思蓉下楼。

秦菲菲看着两人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往楼梯走，放心地往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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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说动其他人的？那个提案，居然高票通过了。”叶还真跟在秦思蓉身后，有些好奇地说。

秦思蓉在前面，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这和你无关。”

“我觉得，作为一个合作者，我手上的信息太少。”

秦思蓉在楼梯前停住脚步，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他：“是吗？那你想知道什么？”

叶还真面带喜色：“当然是……”他忽然停了下来，看着秦思蓉：“你似乎没有答应会告诉我？”

秦思蓉轻笑：“被你发现了。我有什么理由要告诉你？”

她十分轻盈地跳下楼梯，回身笑：“够了，不要再来试探我。你该知道的，我会告诉你。”

叶还真走下去，逼近她：“你给出的信息太少了。我十分怀疑，一旦事情结束，你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我什么都得不到。”他贴近她，只要一伸手，就能拥抱她。

秦思蓉靠在楼梯的扶手上，从鼻子里轻笑出声：“不……当然不。我不是那种喜欢过河拆桥的人。”

叶还真低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但是，我不习惯将自己托付在别人的保证上面。给我更多，否则我不会按照你的安排行动。”

“难道现在，你就是真心地和我合作，按照我的安排来行动了吗？”秦思蓉微微抬头，在他耳边低声说。

她身上的气味刺激着叶还真的嗅觉，让他不自觉地想要紧紧抱住这个女人，将她揉碎到自己身体里面去。

眨了眨眼，他从这种情绪中挣脱，有些惊惧。

为什么自己只要一靠近她，总是会失去控制？这种情绪，十分不妙。

稍微退开一步，他轻笑：“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话音刚落，一道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刺得他生疼，让他猛地抬头顺着目光的来向看过去。

秦菲菲站在楼梯之上，看着两人，面色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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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菲菲的角度看过去，正好有一种美丽的错觉——两个人正温柔地相拥，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秦思蓉低低地笑起来，而叶还真则在那一瞬间变了脸。

然后，他将脸上的表情迅速地调整为微笑，落落大方地对着秦菲菲伸手：“来，跳下来，我抱你。”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秦菲菲刚才看到的，完全是幻觉，他和秦思蓉依旧隔着十万八千里。

秦菲菲艰难地露出一个微笑。

“姐姐，你们慢聊。我先过去。”秦思蓉说，袅袅婷婷地离开，完全无视秦菲菲投注在自己身上的，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秦菲菲盯着她的身影走过拱门，消失在门口，才慢慢地走下来，抱一下叶还真。

叶还真大力地拥抱她，在她脖子上留下一个吻。

“你们……”秦菲菲说了一个词，然后迅速地摇头，笑脸变得灿烂：“我们走吧。”

叶还真凝视她的脸，却发现自己似乎全然看不透她的心思，于是也应景地笑：“好。”

两个人手挽着手，亲密地前行。

只有秦菲菲快速转动的眼珠，显示了她不平静的心绪。

.

进了会客室，就看见秦思蓉和薛飞白正在说笑——薛飞白说，薛飞白笑。而秦思蓉，只是低着头，羞怯地偶尔抬头飞快瞥一眼他，脸色微红。

秦菲菲飞快地瞪一眼秦思蓉，却被低着头的秦思蓉无视了。然后她才笑着走上前，对薛飞白打招呼：“薛医生来了。”

薛飞白同样客气地招呼回去，两个人寒暄起来。

叶还真的目光仿佛是随意地从秦思蓉身上一扫而过，发现她完全没有在意，只是低着头装害羞。

他在心中微微叹息一声。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失策，还不知道秦菲菲到底在心中怎么样地记上了一笔。

他忍不住想，如果因为这件事和秦菲菲彻底没戏，会如何。然后悲剧地发现，这样他心中甚至有隐约地喜悦和期待。他不由得更加沮丧。这样在心底有了排斥，只怕做戏的时候会隐约表现出来，被秦菲菲发觉了，就太不妙。

大力呼吸两下，他决定将这种情绪强压下去，回去之后就开始给自己催眠一定要让自己重新建立起对秦菲菲的爱慕之意。

这时，秦菲菲和薛飞白的对话已经进行到秦菲菲略带好奇地询问薛飞白为什么会在这里。

薛飞白还未来得及回答，秦天和段雅彤笑着进来了：“是我请他过来的。”他含笑对薛飞白和叶还真点头，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你们找到合适的另一半，我很高兴。”

秦思蓉猛地抬起头来，薛飞白的笑也僵硬了一下。

“人一老，总是喜欢看小辈在自己身边热热闹闹的。你们可不要嫌我多事。”

叶还真连忙表示不会，捧得他笑呵呵的。

秦菲菲带着笑，目光阴冷地扫过秦思蓉，和她的视线交接，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冷笑。

然后，都迅速地变成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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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在秦天面前的一派和谐等到他一离开，就分崩离析。

段雅彤已经听秦菲菲说过刚才发生的事情，当即狠狠地瞪了秦思蓉一眼。薛飞白在旁边笑得一脸尴尬，看了看秦思蓉，知趣地岔开了话题，提出告别，然后飞快地溜走了。

秦菲菲腻在段雅彤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段雅彤笑得端庄高雅，转向秦思蓉：“菲菲说得不错，思蓉你太少出门，总是待在家里可不行。今天你就和菲菲一起出去玩一玩。”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无论是叶还真还是秦思蓉都察觉到一种不妙的气息。

叶还真不方便说什么，而秦思蓉目光一闪，低下了头怯懦地说是。

秦菲菲得意地露出笑脸，转身对叶还真撒娇，要他明天陪自己。叶还真应了，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人的目光不善地扫过自己。抬眼看过去，他只看到段雅彤低头对着秦菲菲耳提面命，慈眉善目。

秦思蓉低着头从眼睛上方看过去，唇角不自觉地浮上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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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菲菲开着自己的车出门的时候，看着秦思蓉的白色羽绒服，撇撇嘴：“穿得这么纯洁，想勾引谁啊？”

然后，将时速加到了八十码，并不断提速中。

秦思蓉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十分平静地回答：“放心，不会勾引你看中的男人。我的品位还没有沦落到和你一样的程度。”

秦菲菲回答：“是吗？我还以为你有自知之明知道就算你脱光了也不会有人看你一眼。”

“你确定不是在评价自己？我记得，在法国……”秦思蓉唇角一勾，这样说。

秦菲菲忽然尖叫起来：“闭嘴！”车在路上走了一个S型，一个急刹，停在了路中间。

她恶狠狠地逼近秦思蓉，怨毒地看着这个在血缘上是自己的妹妹，但是在她心中却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女人：“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出那种事。都是你的错！”

秦思蓉对上她的眼，十分快意：“啊，你说的对。都是我干的。”

秦菲菲举手给了她一巴掌，再要挥动第二下，被秦思蓉一把抓住了手：“我可没有允许你打我。”

秦菲菲剧烈的挣扎被她完全地镇压，她掰着秦菲菲的手，手骨嘎吱作响的声音细微地爆裂。

疼痛从手腕处慢慢蔓延，秦菲菲终于害怕起来。她用另一只手去掰秦思蓉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一面叫：“你如果伤了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秦思蓉定定地看她一会，黑白分明的眼珠中流露出一种让秦菲菲觉得毛骨悚然的东西。然后，她轻轻放开了手：“你又说对了，我不敢动你。”她靠上椅背，闭上眼：“你不准备开车了？停在路中间可不好。”

秦菲菲看她一眼，颤抖着的手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打着了火，启动了车。

她忽然有种感觉，秦思蓉这个人，已经从以前只会挠你一爪子的小猫变成了一种潜藏的猛兽，凶狠地盯着自己。

然后，她迅速摇头摆脱了这种感觉。

绝对不会的……秦思蓉，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以被自己干掉的女人而已。

她定了定神，摸出手机来，一心二用地给某人发信息。

秦思蓉淡然地瞥过闪亮的手机屏幕，手指在底下握成拳。

秦菲菲，是你自寻死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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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天气并不怎么好，玩赛车的地方依旧热火朝天。很多人兴奋得只穿一件薄薄的衬衣，在寒冬的山顶热切地注视着山路上一闪而过的车辆。

秦菲菲和山底封锁道路的人招呼了一声，坐他们的车上了山顶。

“哟，菲菲姐来了。这位是？”依旧是笑眯眯的青春痘，依旧是同样的招呼。只是看到秦思蓉，他的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怜悯。

秦思蓉面色淡淡地扫过人群，看到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不见了那位当初被背叛的老大。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某个白发的身影上，微微露出笑脸。

青春痘正好扫过她，一愣神。

秦菲菲拉着他到旁边悄声说了什么，回头一看，秦思蓉已经走到了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空茫地看着已经准备出发的两辆车。她的身边立刻围上了几个少年，神色轻佻地吹着口哨。

秦菲菲黑了脸，过去拉开她，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

秦思蓉若无其事地瞥她：“让路。或者说，姐姐你想让我挡在别人的赛道上，被撞出去？”

秦菲菲噎了一下，不说话了。她带着秦思蓉到路边站定，自己笑吟吟地和别人《奇》招呼说话去了。秦思蓉一个人《书》站在那里，身影显得特《网》别孤单瘦弱。

过了一会，过来一个车手，用评估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皱着眉不耐地说：“就是你？把你那破面具给我摘下来，让我看看你够不够资格上我的车。”说着伸手去摘秦思蓉脸上的面具。

秦思蓉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秦菲菲正和人说笑，指点了一下这边。

那人的手已经碰到了面具，正要用力，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骂骂咧咧地回头，那车手忽然闭了嘴，露出难看的笑脸：“莫老大。”

阿莫站在那里，神色冷冽，一点一点地将那车手的手掰下来，渐渐扭曲到一个角度：“别碰她。”

车手疼得直冒冷汗，依旧点头哈腰地答应着。等阿莫一松手，飞快地跑了。

秦思蓉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到阿莫在她身边站定，她才轻声说：“秦菲菲想给我一个教训。”

阿莫轻轻点头：“我知道。”

“你不会让我受伤？”她又说，低下头去补充一句：“你答应过的。”

“是，我保证。”阿莫回答，对她点点头，然后踢踢踏踏地离开。

那边立刻围上来几个人，窥视的目光杂乱地扫过秦思蓉这边。秦菲菲也围了过去，不知道和他们在说着什么。最后是阿莫提高的声音：“我不插手这件事。你们可以放心。”

秦菲菲十分满意地给阿莫抛一个媚眼，情意绵绵地向他卖弄风情。阿莫完全无视了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秦菲菲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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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秦菲菲扭着腰走到秦思蓉身边，娇笑着说：“既然来了，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和我们一起玩怎么样？”

“我说不答应，你会同意吗？”秦思蓉淡淡地说。

“当然，不。”秦菲菲得意地笑起来，“既然你知道，那么就跟过来吧。我也不欺负你，我们一人上一辆车，一起跑一趟。一百万的赌局，怎么样？我知道你有钱，别给我装穷。”

秦思蓉目光奇异地看向她：“这里似乎有外围的赌盘。这样占用时间的无聊玩意，他们允许？”

秦菲菲不在意地挥手：“所以，你我也是赌具之一。少废话，过来吧。”她拉着秦思蓉往车手那边走，十分大方地一挥手：“我允许你先挑。”

车手那边一群争奇斗艳的美女鄙夷地看着两人，其中一个说：“秦大小姐什么意思？我们都是有固定搭档的，秦小姐这样做，可坏了规矩。”

秦菲菲冷笑：“三十万。”那个女人立刻不出声了。

秦思蓉挑眉：“我随意。”

车手那边有人轻笑，然后站出来一个十分年轻的车手：“她我挑了。”说完，对着秦思蓉勾一勾手。

秦思蓉十分柔顺地靠过去，挽住他的手臂。秦菲菲满意地笑,她和那群女人都飞快地安排好自己的位置，当先出发的两辆车迅速就位。

秦思蓉坐在那辆车里，目光平静地扣好十字形的安全带，将长发拨弄到身前。

那个车手一直注视着她，此时看到她镇定的样子，目光中露出一丝赞叹，启动了车辆。

发令枪一响，车辆就窜了出去。

秦思蓉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往车椅上一靠，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地倒退。

第一个弯道，没有刹车，仿佛直奔护栏而去。

秦思蓉微微笑起来。

秦菲菲的车在前方不远，压着这辆车。

又转过几个弯道，路越发险峻起来，护栏外的悬崖仿佛嘲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在路上飞驰的车辆。

秦思蓉轻轻地说：“是这里，对吗？”车手心中一紧，就听到前方忽然传来急迫的刹车声，他下意识地踩了刹车，依旧从那辆悬崖边转着圈的车旁边穿了过去。

两辆车都停了下来。一旁观察赛况的人连忙将路况上报，让后面的车缓一点。

秦思蓉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对目瞪口呆的车手微微一笑，下车走到距离那辆半个车身都已经伸出悬崖的车旁边去。

“姐姐，怎么样了呢？”她轻声说。

秦菲菲等到那些人固定住摇摇欲坠的车身，才颤抖着从车内爬了出来，花容失色。

听到秦思蓉的问话，她猛地抬头看向这个自己想要制造一场事故让她在病床上躺上一段时间的妹妹。那一霎那，她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脸上的微笑，如同恶魔。

秦思蓉没有等到秦菲菲的回答，于是，她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一直呆愣在那里的车手忽然抬头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就是这里？”

秦菲菲听在耳中，看着慢慢离开的秦思蓉的身影，尖叫起来。

“是你！是你对不对！”她对着秦思蓉的背影大喊，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渐渐地再度席卷全身，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是她，她想要杀了自己！

而那个她怀疑的对象，正一脸无辜地回头，双手闲适地插在兜中，笑容甜美地回答：“姐姐，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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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秦菲菲看着秦思蓉——半边被面具遮盖的脸上，脸上笑容甜美无辜。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一种错觉，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她从来就不认识。

“既然姐姐没有什么要教导我的，那我就先离开了。”秦思蓉的声音在山风中传过来，恭谨得仿佛那些猜疑都是不着边际的瞎想。

秦菲菲眼睁睁地看着她坐上别人的车，往山脚开去。

“没事吧，菲菲姐？”殷切赶过来的青春痘问，双手有意无意地揽上她的肩。

秦菲菲摇摇头，意兴阑珊地回答：“找辆车送我下去。”

“今天不玩了？”

“不玩了。”秦菲菲挣脱他的手，站到路旁。那边，正在检查那辆车的人迷惑万分：“这不可能，出发前刚刚检查过，离合不可能有问题。”

“你是在怀疑我的技术吗？”

“不敢。”

秦菲菲远远地听着，又打了一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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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和秦菲菲一起回去的秦思蓉发现自己高估了秦菲菲的气量。她站在路旁等着秦菲菲停车接自己的时候，得到的是秦菲菲高速从她身边开过的待遇。

“你自己滚回去吧！”她从车窗里这样吼出来，留给秦思蓉车尾灯和车尾气。

有人在秦思蓉身边笑起来：“这样明显地表达自己的恶意……还真是，和我想的没有什么两样。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秦思蓉侧脸看过去，看到顾可言含笑的脸。

对上秦思蓉的目光，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恶意：“我只是路过，然后，顺便看了一场好戏。”

秦思蓉定定地看他片刻，点头：“如果你不怕被秦天盯上，我当然乐意有人当车夫。”

顾可言大笑：“如果能够被秦叔叔盯上，成为秦小姐的夫婿候选人，对我来说，及其荣幸。”他滑稽地做一个躬身行礼的姿势，偏偏姿态优雅。

“是吗？不怕追不到周家的小公主？”秦思蓉回答，把手放在他手上，亲密地被他带着前行。

“周家的那个小丫头，怎么及得上您的一颦一笑。”顾可言说，带着秦思蓉往自己的车边走：“只要一句话，我立刻不看她一眼。”

秦思蓉微笑：“是啊，周伯伯永远不可能把财产分给小公主，周家的两个儿子也不是等闲之辈。只有我，孤家寡人，好欺负。”

顾可言停住脚步，转头真切地看着她：“不……我是真的想帮你。”

秦思蓉对上他的眼睛，用同样的语气回答：“顺便从秦家咬一块肉下来。顾大公子，不要说这些花言巧语了，我们都知道，这不可信。”

听到这句话，顾可言有些气馁，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他一边护着秦思蓉上车，一边不服地说：“难道，叶还真就比我值得信任？”

秦思蓉从车后座上抬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片刻，她露出笑脸：“不，他比你更不可信。”

“那么，为什么？”顾可言追问，不愿放弃。

“因为，他没有你聪明。”

顾可言苦笑着替自己打开车门，启动了车辆之后才回答：“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后视镜里，秦思蓉缓缓点头——十分真挚地，如同顾可言每次对她说话的表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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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秦思蓉送回秦宅的时候，正好遇到段雅彤。于是，无论顾可言愿意不愿意，都得和她寒暄两句。

“多谢顾少送她回来。”段雅彤有些讨好地说着，挪动脚步上前两步，站在离顾可言一伸手就可以碰到的距离。

她身上的香水味让顾可言有些难受，于是，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他才干笑着说不用谢。目光扫过秦思蓉，啧啧称奇地看到，这个女人又披上了怯懦无能的外衣，站在段雅彤身边当背景。

顾可言一边和段雅彤周旋，一边在心中暗自想，如果不是秦思蓉那张脸，其实真的被秦天算计娶她，其实也不是太差。

无论如何，她是少有的，让自己觉得不错的女人。

可惜，她那个老子太不好惹。

段雅彤不合时宜地提出留客，顾可言无声地看了看天空，觉得自己和她对话真是一个折磨。

现在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不说出来和女儿的客人说话是不是合适，居然还想留客……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他再一次确定了这一点，同时坚决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于是，段雅彤十分可惜十分恋恋不舍地看着顾可言仿佛逃避瘟疫一样绝尘而去。等到他的车尾灯消失，她转头，隐蔽地瞪了秦思蓉一眼。

“思蓉怎么没有和菲菲一起回来？今天菲菲回来得很早。”她过来，想挽住秦思蓉一起进门，被秦思蓉连连后退的动作弄得十分扫兴。

秦思蓉小声回答：“姐姐心里有事，忘记我了。”

段雅彤在心中暗暗对秦菲菲的举动皱眉，表面上刻意亲切地表达了一下自己对秦思蓉的关心，打发她睡觉去了。

秦思蓉飞快地逃开。

段雅彤等到她消失之后，犹豫一下，决定去找秦菲菲好好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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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蓉回到自己的小楼。不用开灯，就感觉到，黑暗中有个熟悉的人站在那里等着自己。

她熟练地绕过那些障碍物，过去抱住他：“阿莫，谢谢你。”

阿莫沉默不答。

随手将面具丢到一旁的桌子上，秦思蓉抬头，在隐约的环境中媚眼如丝地看他：“阿莫，抱抱我。”

然后，她感觉到强健有力的身体包围自己，阿莫抱着自己走动几步，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将整个人窝进他怀中，揪着他胸口的衣服，有些哀怨地说：“阿莫，你真是个木头桩子，都不知道安慰安慰我。”

“你没事。”阿莫说，胸腔震动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可是，我受了惊吓。今天如果不是你在那里，我肯定进医院了。有没有命回来，还是两回事。”她嘟着嘴说。

阿莫毫无起伏的声音干巴巴地说：“这种情况不会出现。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的安全。”

秦思蓉依旧有些不满地戳着他的胸，在他怀里扭动。

偏偏抱着她的那个人，依旧平稳得仿佛深海里的石头，冷淡得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秦思蓉在心中暗暗叹息，她知道，自己永远都控制不了这个男人。但是，他是她唯一的依仗，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太难受。

阿莫沉默，忽然声音中仿佛多了些蛊惑：“我现在并不完全属于你。我只是忠诚于你的母亲的托付。”

秦思蓉的手停了下来，良久，闷闷地回答一声：“我知道。”

“但是，”她从他怀中坐起来，勾着他的脖子，定定地凝视他，“我不会怀疑妈妈的居心，我相信，她一定是爱我的。所以，你不用试探我了。我怕，我受不住诱惑。”

阿莫再度沉默下去。

秦思蓉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嘴唇轻轻相接。

她说：“阿莫，虽然我无法离开你。但是，现在我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我不会出卖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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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最近的生活很惬意。无论是一帆风顺的投资，或者是和睦的家庭环境，都足够让他睡觉的时候都笑出声来。

“如果能够保持这样的心情，对您的身体有很大好处。”薛飞白在农历新年前的最后一次例行检查中，这样告诉她。

秦天笑呵呵地对他点头，让人送他出门。

薛飞白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秦菲菲急匆匆地往秦天那里走，段雅彤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着追过去。

他看着两个人从自己身边飞快地掠过，甚至来不及和自己打招呼，有些恶意地猜想了一下将要发生的事情。然后，一抬头，看见秦思蓉不紧不慢地从前面走过来。

他连忙笑着过去打一声招呼。

秦思蓉微笑问：“又过来帮他检查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坏消息？”

薛飞白肯定了她的猜测，又有些遗憾地回答：“但是，心脑系统方面的问题，还是比较严重，很有可能出问题。”

“没关系，他最近春风得意得很，不会那么容易出问题的。”秦思蓉随口说着，然后有些歉意地说：“白白，我要到书房去，你……”

薛飞白立刻识趣地回答：“我马上就走了。”

两个人拥抱一下，相互说再见。

叶还真站在拐角处，看到那两个相拥的人影，觉得自己有些无法控制地嫉妒——以及，想要毁灭那个男人。

等到薛飞白离开之后，他才从拐角处走出来，看着秦思蓉慢慢地走着的背影，深呼吸几下，稳定了一下心绪。

“思蓉。”他扬声叫。

秦思蓉一怔，缓缓转过身来，然后对他露出浅浅的笑：“啊，是你。秦菲菲在书房里。”

叶还真大步走过去，站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我知道。我并不是来找她。”

“那么，你来找秦天？那你得等一等，等他处理完你亲亲女朋友的事情之后，才能召见你。”秦思蓉不无恶意地说，对着叶还真摆摆手，“你来见谁都行，别说是来见我的就行。”

叶还真被她堵得心情顿时变差，上前一大步，握住她的手臂说：“为什么不能来见你？”

秦思蓉漂亮地翻个白眼：“因为你是秦菲菲的男朋友。瓜田李下的，我可不愿意传出什么两个女人抢一个男人的戏码。”

她挣脱叶还真的手，让开路：“你要是有事，就过去等着吧。我要先离开。”

叶还真的心头随着手心一空而空虚起来，有些不舍地看着她离开。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去和她说话去尝试打动她的心。

于是，他只能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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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蓉在书房门口一站，里面秦天带着怒气的声音透过没有闭合好的门缝传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

于是，她举起来的手立即就顿了顿。

段雅彤的尖叫声刺耳地传出来：“你说什么！？秦天，你敢不敢再重复一遍？！”

秦菲菲劝架：“爸，妈，不要吵了。是我的错，不要吵了！”

“菲菲你边上去，我们两个的事，你不要插嘴。”段雅彤说，脚步声就算有着厚厚的地毯依旧显得清晰。

秦思蓉眯了眯眼，转身从旁边的房间转了进去，到了书房的那个小门那里。

这里的隔音效果很明显要差一些，那边的声音听得更清晰了。

这时，一道房门隔着的地方，段雅彤已经开始历数旧账：“秦天，你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当初如果不是我供你，你哪里有可能进学校，最后被云蓉看上？如果当初我没有忍气吞声让你逍遥自在，你怎么可能和云蓉结婚最后得到云家？”

她说：“我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那你以为你好得到哪里去！从一开始到现在，你都是个吃软饭的家伙！”

瓷器破碎的声音十分清晰。

秦思蓉在这边撇撇嘴——可惜了上好的骨瓷。

虽然这段公案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这样被直白地说出来，很明显，秦天受了刺激。

秦菲菲无力的劝阻声低低地夹杂在中间传过来：“妈，不要说了。我和叶还真分手就是了。”

段雅彤和秦天显然都对她充耳不闻。

秦天略带讽刺的声音不高，但是听在耳中十分清晰：“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当初如果不是我防着你，你不过来坏了我的事才怪！别和我说良心，你要是想说，先问问你自己，云蓉是怎么死的！”

段雅彤十分明显地畏缩了一下，然后又理直气壮地尖叫：“怎么死的？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云蓉的抑郁症，可不是一天两天。”

“如果不是你下毒，她有个屁的抑郁症！”秦天有些失去理智，他的手指几乎要指到段雅彤鼻尖上去：“不要以为你做过的事没人知道，没我帮你善后，你早就到大牢去过后半辈子了。”

秦思蓉有些感慨地发现，自己听到这些，心中居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很久以前，她就已经为了这样不公正的人生悲痛欲绝过。

秦菲菲还在坚持不屑地劝架，只是声音越来越低，说出的话越来越无力。

“你也别说你多好。如果不是你帮忙，我哪里能那么顺利杀掉她。她的死，你秦天，要负大半的责任。”段雅彤反而镇定了下来，语气变得温柔，“我想，云蓉当初一定想不到，她辛辛苦苦找到的良人，是个对自己举起屠刀的白眼狼。”

秦天冷笑：“至少，我没有动手。”

一时之间，对骂的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秦菲菲也有些不知所措地安静了。

良久，秦天深吸一口气，抹了抹脸：“小彤，有些事，你看得没有我远。你要知道，菲菲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害她。顾家的那个小兔崽子，并不是良配。你不要逼菲菲了。”

段雅彤沉默，终于还带着怨气地回答：“随你。反正，以后要是菲菲过得不顺，我找你拼命。”

秦天点头：“当然。我对菲菲，你可以不用怀疑。否则，当初思蓉的脸……”

秦菲菲尖叫：“不要说了！”

段雅彤转脸看着她，过去抱住她，叹息：“丫头，敢做就要敢当。不要让这件事变成你的弱点。”

秦菲菲在她怀中含泪点头。

这边，秦思蓉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脸，垂下眼帘，神色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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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隔壁早已变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秀场，只剩秦思蓉一个人躲在小房间里，头靠着墙壁，睁着眼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阿莫仿佛一缕轻烟出现，抱着她离开。一路上看不到一个人，这栋房子，在这一刻似乎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说，妈妈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找回段雅彤，最后还让她杀了自己？明明，她是占据上风的……为什么要丢掉自己所有的优势呢？”她轻轻问。

但是，她并不需要回答。死去的人早已消失，当初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已经成为彻底的迷，在没有人能知道。

“阿莫，谢谢你。刚才，他们要发现我了，对不对？”同样，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回答。

她轻盈地从阿莫身上跳下来，故作轻松地露出笑脸：“要过年了，阿莫你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吗？圣诞节没法送礼物给你，总得让我有个机会表示表示我的心意。”

阿莫摇头：“你知道我不需要。而且，过年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在你身边。”

秦思蓉有些沮丧，但是，依旧微笑：“我知道。可是，这有什么关系。你总会回来。”

阿莫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淡得几乎没有的笑意。他说：“是。因为，我是为了你而存在的。如果你不需要我，我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秦思蓉对他露出清亮的笑容，就那样看着他。仿佛全世界都抵不过他一个笑脸一样看着他，好像他就是她的全世界一样全身心地注视着他。

阿莫定定地注视她，良久，他拍她的头：“你好好的，就足够了。我并不需要那些额外的东西。”

两个人在水晶灯的光芒下长久地凝视，相互看到对方瞳孔中倒映的自己的身影。

直到有人的脚步声传来，阿莫才对她微笑，温柔地摸一摸她的头，没了踪影。

“小姐，老爷请你去书房。”秦思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看着阿莫消失的地方眼光微微变暗，然后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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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蓉进去的时候，书房里只有秦天一个人。听到门响动的声音，他头也不抬：“来了？坐。”

等到秦思蓉坐下，他依旧不抬头看她，只是十分理所当然地说：“准备一下，初一晚上，我准备了一个化装舞会。你也该作为秦家二小姐出现在人前了。”

秦思蓉一怔：“什么？”

秦天好脾气地重复一遍，补充：“这些年，我也知道不是你不想出现在外人面前，是她们挡着你。这次，舞会是特意为你办的，不用管她们的看法。”

秦思蓉进去的时候，书房里只有秦天一个人。听到门响动的声音，他头也不抬：“来了？坐。”

等到秦思蓉坐下，他依旧不抬头看她，只是十分理所当然地说：“准备一下，初一晚上，我准备了一个化装舞会。你也该作为秦家二小姐出现在人前了。”

秦思蓉一怔：“什么？”

秦天好脾气地重复一遍，补充：“这些年，我也知道不是你不想出现在外人面前，是她们挡着你。这次，舞会是特意为你办的，不用管她们的看法。”

秦思蓉沉默。片刻之后，她说：“既然你一直知道，为什么从来不见你来阻止？这栋大宅里，应该还是你的天下。”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语气中居然有一丝怨怼。也许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自己也曾经期待过来自另一半血液的帮助。

秦天长叹：“不是我不愿，而是我不能。思蓉，有些事，我不能说。但是，我敢指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害你的心，如果在她们和你之间做选择，我的选择绝对是你。”

秦思蓉不置可否地应一声，无视了秦天有些期盼的眼神，沉默着。

等不到示好的秦天整个人有些颓丧，他挥挥手：“没有别的事情了。”

秦思蓉立刻站起来离开，秦天在她身后颓然地伸手虚握两下，嘴唇蠕动一下，还是没有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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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蓉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一面算计着别人，一面厚颜无耻地表示，自己对那个人是真的好。

现在，她略微有一点理解了。也许，对这样的人来说，他是真的这样以为——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在对人造成伤害而是为了帮助别人。

想要骗过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吗？

秦思蓉怔愣地站在那里片刻，轻笑起来。

“每次见到你这种笑，我就想毁了你。”秦菲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旁，有些厌恶地说。

比以前长进的是，现在的她，就算说着这些话，脸上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远远看来，纯粹是姐姐在表示对妹妹的关心。

秦思蓉回望她，安静地，眼神却很暴虐。

两个人对视片刻，秦菲菲从鼻子里“哼”一下，从她身边路过了。

秦思蓉在那里又坐了片刻，段雅彤温柔地笑着出现在她眼前。

“原来你在这里。”她看到秦思蓉，似乎有些惊喜，到秦思蓉身边坐下，故作亲热地去握秦思蓉的手：“过两天有个舞会，你和菲菲都一起出来玩一玩。”

如果秦天没有说过舞会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思蓉也许会诧异她的目的。但是现在，她只是低着头装作十分羞涩地应一声，时而飞快地抬眼看段雅彤一眼，眼中盛满感激。

段雅彤越发笑得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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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来临的时候，秦家的一大家子守过了十二点，秦菲菲打着呵欠睡觉去了。

段雅彤则是兴致高昂地和秦天说着小时候的事情，明显不想睡觉。

秦天看着一旁坐着打瞌睡的秦思蓉，不明显地露出关切之意，忽然提高了声音：“思蓉，不准睡！”

秦思蓉被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她对着秦天点点头，勉强支撑着不去睡觉。

被她在一旁打扰着，段雅彤有些不快地瞥了她一眼，笑道：“既然思蓉撑不住了，那就让她去睡吧。”

秦天十分不满地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守岁守岁，就要守到天亮才能睡。如果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就不算我秦天的女儿！”

段雅彤的脸有些黑。如果这样说，那么提前离开的秦菲菲算什么。就算知道他是因为心疼女儿而这样做，也难免会有一种指桑骂槐的感觉。

秦思蓉半闭着眼，听在耳中有些发笑。

她当然知道是这是为什么。

因为农历新年交接的时候，是阿莫唯一无法守护自己的时间。就算是圣诞节，阿莫的力量被削弱的时间，也及不上新年之交那种完全失去知觉的惨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秦天让秦思蓉守岁，实际上是变相地将她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

她这样想着，又打了一个呵欠。

不知道阿莫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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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他远远地站在角落对疲倦万分的秦思蓉点点头，然后消失在了阴影中。

秦思蓉露出不明显的喜色，站起来对秦天告别：“我去睡觉了，天已经要亮了。”

秦天看看天外，沙哑着声音说好，同样疲惫地站起来。

他深深地看一眼秦思蓉，眯起眼：“思蓉，过完年，你就要二十一了。有什么计划吗？”

秦思蓉一怔，就听秦天说：“无论有什么打算，都该开始行动了。”他的声音中忽然多出一些萧瑟：“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听到这种话，秦思蓉几乎要怀疑秦天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心脏迅速地跳动起来，几乎要跳出来，心悸的感觉席卷全身。

秦天接着说：“到时候，你就要正式参与到公司的运营中去了。要好好准备准备，我要准备让权了啊……”

心脏慢慢回了原位。

秦思蓉谦恭地低头：“不。”然后转身就走。

秦天看着她的背影，一叹，继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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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叶还真慢悠悠地从那人身后路过，随意往屏幕上一瞥，顿时大为不快：“你又在玩期货？当心哪天把自己的家底都赔进去。”

那人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志得意满地靠在椅子上旋转过来：“我说过我不是那种把所有的东西都堵进去的二货。你好歹对我也要有点信心。再说，最近拉上了一个羊牯一起，我用的，都是他的钱。”

“还有这种好事？”叶还真随口问了一句，微微有些不以为意：“我说，这种证券类的东西还是少玩，还是实业稳当些。”

“太慢了。我要的那种刺激感，完全没有。”那人捏着拳头回答，脸上闪着激动的红光：“那种一瞬间成为富翁或者欠债累累的刺激，别的地方都没有办法给我。”

叶还真失笑：“你还不如去玩大富翁，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丢出来的是什么点数。”

那人哈哈大笑，然后摇头解释：“不一样。期货市场至少有迹可循。”

叶还真也懒得多说什么，反正只要他没有危害到自己的公司，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能起到作用，何必管别人的一点小爱好。

他从衣柜里拎出正装，皱着眉给自己套上去。

那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又要去出卖色相了？”

“这话说得真难听。我不过是去参加舞会，怎么就成了出卖色相？”叶还真反驳，忽然想起什么，有一点发愣。

那人还要反驳，看到叶还真愣在那里的样子，挑眉问：“怎么？”

“我忘记了。今天是化装舞会。”叶还真说了一遍，心中一动。

为什么秦菲菲这次没有闹着要和自己一起去挑衣服化装成情侣？他不由得有些怀疑是不是秦菲菲开始了厌倦自己。

揉一揉头发，他颇有些无奈。又想做好公司的事，又想做一个好情人，实在是无法兼得。

“化装舞会吗？正好，我这里有一套吸血鬼的衣服，要不要？”那人靠在门口，十分兴奋地说。

叶还真点头，心思全然飞到了别的地方。

.

叶还真最后还是和秦菲菲一起进入大厅。但是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站在大厅中间的那个人吸引过去了。

那个半面金属面具的女人，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秦思蓉。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秦思蓉虽然看上去有些羞涩，但是举止一派落落大方，礼仪无可挑剔。

更不用说艳压全场的精灵造型，清纯中透着别样的诱惑。全场最少有二分之一的青年俊彦在偷偷地打量她。

秦菲菲挽着叶还真的手，脸色有些扭曲，但是很快就变成大大的笑容。

“我有个漂亮的妹妹，不是吗？”她对叶还真笑。

叶还真立刻对她笑：“比不上你漂亮。”秦菲菲给他一个媚眼，拖着他往人群里面走。

秦思蓉远远地看到仿佛航标一样的秦菲菲，对着那边投注视线过来的叶还真微微点头，转过身继续应酬。

刚转过脸就看到顾可言若有所思的笑脸：“没想到思蓉小姐如此交游广阔。”

顾可言仿佛是不经意地扫过叶还真，对秦思蓉笑得灿烂。

秦思蓉好笑地看着他身上的装束：“这是什么？”顾可言大呼小叫起来：“难道你没有发现，这是最新潮的乞丐装吗？所以，我现在的装扮，是乞丐。”

“确实……从未见过。”秦思蓉扫视着他的衣服：“我从来没见过，穿CK的乞丐。顾少还真是随性。”

顾可言讪笑：“我随便拿了件便宜点的衣服。”

秦思蓉对他点点头，转过身和别人说话去了。顾可言看着她的身影，摸了摸下巴。

他身边很快有人围了过来，顾可言看着那一堆千奇百怪的装束，开始头疼，怎么分辨出到底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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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看着秦思蓉如鱼得水地在人群中开始了自己身为秦家二小姐的交际活动，十分欣慰地笑。

他对段雅彤说：“看到思蓉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段雅彤心不在焉地应一声，盯着秦菲菲和叶还真交握的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自己的大女儿，秦天头疼地皱了皱眉。

他安抚地拍着段雅彤的手：“不要这样。叶还真这个人还是可以作为候选人的。我看人的目光不会看错。”

段雅彤低声说：“谁知道他是不是个为了钱的小白脸。”

秦天呵呵地笑：“你没说错，他有欲望。但是，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如果菲菲能有他相助，也就不用担心压不住那些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的家伙。”

“但是，菲菲压不住他！”段雅彤低吼。

秦天狡猾地一笑：“我自有办法。”

段雅彤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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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进行到一半，秦天喊了暂停，盛大地将秦思蓉介绍给众人。

段雅彤发现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今年，我已经五十四了。”秦天正在说：“公司也要慢慢交给年轻人了。作为我的继承人之一，还希望大家对小女多多关照。”

段雅彤和秦菲菲隔着人群不约而同地变了脸。

秦天又招手叫秦菲菲过去。不情愿地放开叶还真的手，秦菲菲慢慢地挤出笑脸，走到秦天身边去，听着他再一次介绍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秦思蓉身上，总感觉对方在得意地笑。

秦天的发言已经完了，因为他的演讲而安静了片刻的人群响起嗡嗡的交谈声，一时之间，却没有一个人靠过来。

秦菲菲暗自咬着唇，目光忿恨。

该死的秦思蓉！她想着，对人群露出微笑，然后趁着还没有人包围过来，大步地走了出去。

段雅彤脸上的笑已经有点绷不住。虽然没有人去骚扰秦菲菲和秦思蓉，她这边围着的人却不少。其中很多都唯恐天下不乱，话中有话地说着，对段雅彤面露同情。

段雅彤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心中怒火高涨。

好歹她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有什么样的对应，轻轻巧巧地将话题绕了过去。

秦思蓉不紧不慢地在一群长辈中周旋，举止大方，礼仪得体，受尽了全场的瞩目。

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人如同闻到鲜血的苍蝇，围了过来。秦思蓉唇角的笑意更深，游刃有余地和众人交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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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一口水，将高跟鞋脱下来让疲惫的双脚放松一下，秦思蓉坐在沙发上，微不可闻地叹息。

原本她是想看看这些来宾中有没有足够让自己眼前一亮的存在，现在看来，多半是痴心妄想。

“尽是些纨绔。”她喃喃，轻轻摇头。

“我还以为，你能够按捺下去，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了狐狸尾巴。怎么，终于不装温柔贤良了？”段雅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休息室门口，凉凉地说。

秦思蓉回头一笑：“再装，也骗不了你，有什么作用。”

段雅彤冷笑：“说得是，骨子里没有贤良的人，再怎么装都没有。”

“秦夫人您的自我评价做得真好。”秦思蓉接口，随后转过脸去不再看段雅彤，再喝一口水，摸出镜子来看一看唇膏有没有褪色。

段雅彤几乎就要暴怒地走过来一巴掌劈过去，只是一转脸，她就笑起来：“说起来，真是辛苦你装了这么多年。可惜，谁都没骗过去。”

“我可没想着要骗谁。”秦思蓉回答，将镜子放在小圆桌上，“我愿意用什么样的态度来见你，是我自己的事。”

她穿上高跟鞋，站起来，优雅地走到段雅彤身边去。

两个人错身而过的一霎那，她压低了声音对段雅彤说：“秦夫人，不是对我要母女情深吗？怎么脸上的表情都不对？来，笑一笑，否则，皱纹容易出来。”

段雅彤瞪圆了眼，捏紧了拳头，最后却只是放任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去。

她瞪着房间内的摆设，咬牙切齿：“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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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菲菲怒气冲冲地拉着叶还真走到了花园，随手揪了一根树枝捏在手里，忿恨咬牙：“该死的女人！”

叶还真温柔地环抱她，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说实话，秦思蓉对你没法构成威胁。”

他十分诚恳地说：“你看，她没有你漂亮，没有你聪明，没有你人缘好。就算一时能够得到一些注目，也不会夺走你的光芒。”

他的话让秦菲菲冷冷地笑了笑，看着在夜晚的冷风中瑟瑟发抖的玫瑰花露出凶狠的目光：“少给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到底怎么样我们心知肚明。”

她咬着牙，放低了声音：“你是我的情人，没有错吧？”

叶还真心中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自己猜到她想干什么了。但是他依旧在她耳边轻吻，点头称是。

“那么，帮我一个忙。”秦菲菲说。

、奇、“什么？”

、书、“帮我，”秦菲菲眯起眼，“砸开秦天的律师的口。”

、网、“你是想……”叶还真一边在她脸颊上轻啄，一边说出自己的猜测：“改遗嘱？”

秦菲菲娇笑起来：“这个主意很不错。”她转过身将头埋在叶还真胸前：“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还得看看老家伙留了什么样的遗嘱。再说，那个律师大概也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她嘟了嘟嘴，有些不满。

叶还真露出会心的笑：“既然那么麻烦，为什么不直接让秦董事长立下对你有利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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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秦思蓉挥挥手：“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Boss，这不是你说会解决就能解决的问题！我现在缺人缺钱，哪一样都足够让我崩溃！”

泄气地在他对面坐下来，秦思蓉道：“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就算把我卖了，我也一时拿不出那么多来，我的钱都做了投资，哪里能抽调得出来。你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三千万是够了的。”

“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谁知道那群疯子是怎么想的，居然在这种时候和我们打擂台，平白无故地便宜了那群兔崽子。”

秦思蓉皱眉：“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三天，我只能再坚持三天。如果三天之内没有资金注入，我们就只能前功尽弃。”

若有所思地摆摆手，秦思蓉慢慢道：“你先走吧。让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就不好了。三天之内，我想办法找到足够的钱给你。”

“Boss，要是不行，这次就放弃吧。我们还有机会。”

秦思蓉焦急地摇头：“不行。我没有时间了。21岁一到，我就一点就机会都没有了。”

来人怜悯地看一看秦思蓉，无声地点头，然后拥抱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没关系，boss，我们都在这里。我们会帮你的。”

秦思蓉对他露出感激的笑，看着他离开，随手关上门。

阿莫一点声音都没有地从角落钻出来，站到光线的死角去。

秦思蓉看到他，奔过去靠在他的胸前，哀求地看他：“阿莫，帮帮我。”

阿莫沉默不答。

“我知道你很厉害的，去帮帮他们好不好？”她哀声，看着阿莫，眼睛中染上蒙蒙水汽。

阿莫终于回答：“我只是保护你的人。”

秦思蓉依旧看着他，不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沉默地对视。良久，秦思蓉终于闭上眼，颓丧地从阿莫胸前离开。

“阿莫，你有一颗石头做的心。它完全不会因为别的东西而感动而跳跃。”她说，拖着长裙旖旎地走到门口，手按上门把手。

“也许，你可以向主人求救。那样，一切都解决了。”阿莫在她背后说，声音中隐约有金石之音，有种特别的魅惑感。

秦思蓉犹豫地咬着唇，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地摇头：“不，我还不能放弃。”

她打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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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飞白目不转睛地看着舞池中跳舞的某个女人，连秦思蓉到了身边都浑然不觉，眼珠子几乎要粘到那个女人身上去。

秦思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穿着藕色的连衣裙，在那里兴高采烈地和顾可言跳舞。

她的笑容十分灿烂。那种纯粹的笑脸，让秦思蓉也不禁有一霎那的愣神。

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种笑脸了？似乎还是很久很久以前……

她摇摇头，将这种思绪从自己脑海中甩开。

薛飞白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美女，忽然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让他差点吓得跳起来，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只手就想把人摔出去。

一用力，对方纹丝不动，自己却差点没把手给折了。

定睛一看，他立刻大松一口气：“蓉蓉，原来是你，差点吓死我了。”

秦思蓉笑道：“看你聚精会神看美女，是不是遇到什么中意的了？”

薛飞白立刻眼睛一亮，拉着秦思蓉的手就问：“那边那个女人是谁？”

虽然知道这种情况难免发生，秦思蓉也依旧觉得有些心酸。她含笑摇头：“我不知道。”

薛飞白立刻泄气：“那有什么用。”

“傻瓜，我可以帮你去问啊。”秦思蓉白了薛飞白一眼。薛飞白忽然觉得，这一眼妩媚横生，让他的心大力跳动了一下。

他有些愣神地摸了摸胸口，发现秦思蓉已经往那边走过去，连忙跟了过去。

秦思蓉的辨识度还是很高的。发现她似乎在朝这边走过来，刚刚从舞池里下来的顾可言笑着迎过去：“秦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倍感荣幸。”

听着他油腔滑调的口气，薛飞白不快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跟在他身后过来的女孩身上。

顾可言不动声色地从他身上扫过，笑着去牵秦思蓉的手：“未知有何贵干？”说着捧起秦思蓉的手，就要往嘴边凑。

那个女孩娇嗔地扭一扭腰，拉过顾可言的手抱在怀中：“顾少……”

秦思蓉笑：“顾少真是好艳福。不知道这位是？”她示意那个女孩，让那女孩有些失措。

薛飞白殷切地看向顾可言，让顾可言在心中冷笑了好几声。

他含笑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红颜知己，苏静。静静，这位就不用介绍了。”他的手指掠过秦思蓉，指向薛飞白，“至于这位，你可得好好巴结巴结。”

苏静眨着好奇的眼，看着薛飞白。

薛飞白故作矜持地点头微笑，刻意让自己显得精神。

“薛公子家里可是开医院的。以后你绝对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的。”顾可言说。

苏静的眼睛顿时一亮，对立刻和薛飞白攀谈起来。

薛飞白十分受用地和她交流感情去了。顾可言看在眼中，轻笑不已。

“不心疼？好好一个美女，就这样被拐走了。”秦思蓉恶意地说。

顾可言深情地回望她：“你知道这种女人是怎么回事。再说了，她及不上你一个脚趾头，我怎么可能心疼。”

秦思蓉但笑不语。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已经有人开始隐蔽地退场。顾可言对秦思蓉狡猾地笑：“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私奔？”

秦思蓉摇头大笑：“如果说有一天我要私奔，顾少这个人，可真不那么让人放心。我怕被始乱终弃。还是算了吧。”

顾可言露出受伤的表情：“真让人伤心，我就没有值得你信任的地方吗？”

秦思蓉低头思索，片刻之后，抬头，沉重地摇头。

顾可言做一个心碎的姿势，让秦思蓉忍不住微笑。

两个人笑谈一阵，顾可言忽然神色神色一正：“说吧，找我有什么事。秦小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请不要吝啬说出来。”

秦思蓉摸摸自己脸上的面具，苦笑：“就算遮住了脸都看得出来吗？看起来我还真不适合做谈判，底牌都先泄光了。”

“不，不是。”顾可言回答，凝视着秦思蓉：“因为，我实在是太了解你。”

秦思蓉猛地抬头看着他，审视地。顾可言坦荡荡地和她对视，眼底一片清明。

摇摇头，秦思蓉苦笑：“我有点看不懂你了。”

顾可言对她挤挤眼：“没有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他的语调真挚，反倒让秦思蓉不好再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压下心中的那一丝惶恐不安：“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顾可言不置可否。

秦思蓉在心中苦笑，咬牙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想找你借一笔钱，一个月之后，高息还你。”

顾可言若有所思地凝望她，放低了声音：“你有什么行动吗？如果肯让我参加到里面去，这笔钱可以算我的投资。”

他的语调他的姿态都在向秦思蓉宣告，他没有欺骗她的打算。但是秦思蓉却迟疑了。

云家的产业，难道真的就要这样被外人分一杯羹吗？

不，她不愿意。

下定了决心，刚刚想说出自己的想法，顾可言按住了她的唇，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唇前，轻轻做一个“嘘”的姿势。

“听我说。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不愿意和别人分润，但是，你要知道，就算一时的不属于你，你也终究有机会夺回来。”他说，随后放开秦思蓉，恳切地对她说：“从我手里面拿回去，总比从别人手里拿方便，不是吗？”

秦思蓉低头沉思，良久，她抬头失落地看他：“为什么你一定想要掺和到中间来？为什么就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顾可言失笑：“难道我参与了就不是在帮你？再说，我是一个商人，自然要追求利益的最大化。”

秦思蓉咬着唇不说话。

一只手温暖地覆上她的头：“偶尔，也可以放弃一些东西，来换取更大的利益。”顾可言在她身前说，然后，那只手松开，他的声音渐渐远离。

“等你想好了，可以来找我。我随时都可以准备入场。”

秦思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不知不觉地染上一抹失望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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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还是同意了顾可言的要求，让他参与到了自己的计划中。

得知她整个计划的那一刹，顾可言也忍不住目瞪口呆：“你太疯狂了。何必这样做，秦天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公司交给一个外人，总是会在你和秦菲菲之间选择一个人的。你只需要等待就好，何必这样敌对？”

秦思蓉淡淡地回答：“他不会。”

“为什么？”顾可言有些不解。他虽然知道秦思蓉整个秦家的其他人似乎都有些矛盾，但是，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笃定地这样回答。

“因为他痛恨我的存在。”秦思蓉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远远地抛下一句：“既然你加进来了，那么也过来帮忙。”

顾可言忍住了询问的心思，摇头苦笑，跟着秦思蓉去认识自己的新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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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自从舞会过后，秦思蓉才算是真正站到了阳光底下。

她和段雅彤又有过一次交谈。段雅彤依旧对她颇多不满，但是却连往日里的表面平静都维持不了，忍不出刺她几句。

秦思蓉靠在沙发上，从下往上看着她，偏偏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俯视。

秦思蓉说：“你说我没按捺住，可是，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从来没有变过。以前之所以对你还算恭敬，不过是因为你有值得我利用的地方。”

“但是现在……”她冷笑，一张被面具遮盖了一半的脸不知为何妩媚横生，“你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

段雅彤气得胸口不断起伏，盯着她目露凶光。

幸好这里一时没有人，否则，大概有人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一向温柔的段雅彤，怎么会有如此凶狠丑陋的时刻？

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盯着秦思蓉依旧有些咬牙切齿。

今天的秦思蓉穿着粉色的高领毛衣，素色的阔腿长裤，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有一种成熟的风韵。

段雅彤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云蓉，心脏猛地跳一下。

眼前这个女人，可是云蓉的女儿。难道，真的就是那么简单吗？她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对秦思蓉已经防备了，却依旧防备得不够。

“这个家就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才不安宁的。”她端着架子在秦思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依旧带着自己固执的厌恶。

“我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顺势让你陪你妈一起下地狱。”她说，进而威胁：“不过，你不要以为有了秦天的一句话就可以咸鱼翻身做主人了。这个家，你的话，不算数。”

微微一怔，秦思蓉笑起来：“算不算数你说了不算，不是吗？行了，我亲爱的继母大人，在这里和我打嘴仗有什么意思，你还不如去抓紧了我亲爱的父亲大人，让他在遗嘱里给你多留点东西，或者趁他还活着，先捞到手里再说。你要是有钱有势，何必再这里和我不咸不淡地说话。可以直接拿钱砸到我脸上，要我滚蛋。”

她挑眉，语调变得戏谑：“我多半不会拒绝的。”

段雅彤不知为何，有些尴尬。

拿钱砸人这种事，刚刚过上有钱日子的那段时间，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到了后来，她才慢慢地学会恩威并施，不再一味地靠着金钱攻势开路。

她总有点多心，觉得秦思蓉这段话是在讽刺自己。

不过，虽然气愤，但是，秦思蓉有句话倒是没有说错。现在的关键是秦天，秦思蓉都还算是好解决的。

想到这里，她再度恶狠狠地瞪秦思蓉一眼，起身准备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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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背影离开，秦思蓉勾一勾唇角，笑了笑。

旋即变得一脸忧愁。虽然因为顾可言的参与，自己的计划不再缺钱，但是，现在另一个问题摆在了前面。

她缺人才。

对自己忠心并敢于去冒险的人才。

这桩计划中需要保密的地方有点多，所以顾可言的人她不敢轻用，怕对方不是顾可言的嫡系而是顾家的支援，只能靠着自己现有的几个人硬撑下去。但是，人毕竟不是铜皮铁骨，再怎么努力，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秦思蓉好看地皱眉，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考虑自己该怎么办。

其实本来她打算从秦天的公司或者那些不得志的世家子弟中挑一两个，可是后来却悲哀地发现，找不到符合自己要求的人。

想对阿莫求救，却永远被他一句冷冰冰的我只保护你的安全挡回来。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思索自己应该怎么办。

手机忽然响起来，房间内立刻充满了阴郁的钢琴声。

她看了看号码，是个保密的号。懒洋洋地接起来，有个声音在里面极快地说：“秦天被人下套了。资金链。”然后，飞快地挂断。

秦思蓉听着里面的忙音，眯起眼，然后，大大地露出笑脸。

也许，真的只需要再努力一点点，就好。

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顾可言的电话：“顾大少爷，我们的几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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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可言商量完毕，她迟疑片刻，回到自己的小楼，换了个手机号给叶还真打电话。

几乎是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叶还真就飞快地说：“秦天的资金链出问题了。”

秦思蓉一怔，微笑起来：“姐夫有心了。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不知道姐夫有什么打算？”

叶还真的声音立刻就放松了。他笑道：“难道还有别的好考虑吗？不趁这个机会狠狠地咬一块肉下来，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秦思蓉长长地“哦”，尾音在空中千回百转，让那边的叶还真听得心里直痒痒。[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这个秦思蓉，还真是他的魔障。他苦笑着想，听到她说：“姐夫知道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定了定神，他回答：“建筑，有人算计了秦天，混淆了地皮的用途，让秦天低价中标了。”

“难道他就没怀疑？”虽然这件事是自己一手计划的，但是不知道具体行动的秦思蓉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问。

叶还真显然没有猜到这上面来，只是以为秦思蓉单纯地好奇。毕竟这种事也实在是难以想象，他解释：“秦天太过自信，再加上作假的人手段很老练，我甚至怀疑有政府部门的人在里面掺和。”

没有探出具体消息的秦思蓉将这个问题放到脑后，问叶还真是否要和她联手。

叶还真先是安静，然后轻笑：“思蓉，不要太低估我。我也是风里来火里去走出来的，我们联手，能控制的资金固然多，但是，那些配合那些调度，只怕比起我们各自为战还要更麻烦，反而不如我们各玩各的，适当的时候相互通气来得好。”

秦思蓉见他不信任自己，耸耸肩：“随便你。那么，祝你好运。”

叶还真低声地回一声祝她好运，迟迟没有挂电话。

难得有一次想等对方挂电话的秦思蓉笑出声来，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不挂电话？想浪费我电话费？”

叶还真在电话那头放低了声音：“想，听听你的呼吸。等你先挂。”温柔深情，宠溺万分。

秦思蓉不但没有觉得深情，反而被激得鸡皮疙瘩迅速地席卷了全身。

这种深情的对白，太不适合她。

她刚刚对叶还真升起的一星半点的好感度，再一次降了下去。她对着电话那头嚷嚷：“姐夫，我叫你一声姐夫，就是要提醒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她挂断了电话，将它丢在一旁，在椅子上怔愣地坐了一会，忽然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

真是个贪心的男人。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贪念烧得连灰都不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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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扭开秦天的书房门，听到他正在给那些往日里交好的人打电话，想争取一定的资金援助。阿莫进门的时候，他正好气咻咻地摔了电话。

从这个情况来看，显然他的目的没有达到，并且还受了不少的闲气。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秦天惊觉抬头看过去，眼角只是扫到一抹白发，就已经让他放下心来。

“坐。有事？”他说，艰难地弯下腰去将摔到地上的电话捡起来。

阿莫安静地等他捡完，重新摆到桌子上之后，才回答：“你有大麻烦了。”秦天闷闷地从烟盒里摸出雪茄，点燃之后捏在手中：“谁说不是。只是平日里那些恨不得巴着我的混蛋们，一个一个都变了脸色。连钱都借不到。”

他激动地指到阿莫眼前：“你知道我刚刚跟那个姓方的借钱，他说什么吗？说可以送个几万块钱我玩一玩，多的就没有，也不要我还！还有的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一群见风使舵的混蛋们！等老子缓过气，绝对不会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他早书房内来回走动，脸颊酡红，显然被气得不轻。

阿莫等他激动一阵之后，才慢慢地开口：“你可以甩开那个建筑公司，让它申请破产。”

秦天迟疑，然后摇摇头：“不行，那样我就完全赔到底了。虽然现在有些亏，但是等后续的发展起来了，我还是很赚的。”

他来回走了几步，忽然跳到阿莫面前去：“你，你可以帮我！”他有些激动。

阿莫定定地打量他一眼，摇头：“他不会和你做交易，你不符合他的要求。”

秦天冲过去握住阿莫的手：“帮我！帮我在他面前说项说项！如果我不符合，有谁符合，我都帮他骗过去。”

阿莫的眼神一点波动都没有，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看着秦天的样子有些高深莫测：“我只是一个下属，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心思。”

构成灵魂的一部分仿佛从身体中剥离出来，看着这一幕在冷冷地笑。

我怎么可能，让你得到这样的援助，我怎么可能允许你作弊。如果只是正面地打擂台，思蓉输掉了，是她不争气；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用这样的方式来打败她。

然后迅速地，另一部分平静得仿佛亘古以来的大地一般沉稳的灵魂压制住了这一部分，让他再度恢复那种平静无波的心情。

阿莫摇了摇头，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了片刻，决定什么时候回去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看着秦天焦急哀求的样子，安静地叹息，说道：“我只是来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

秦天一怔，脸色绝望起来。

这时，前段时间都只有拨出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秦天迅速地看过去，阿莫趁机站起来，走了出去。电话响了一阵，秦天才终于迟疑着伸出手，接起来：“我是秦天。”

那边一个声音哈哈大笑着说：“秦老弟，是我，顾平郭。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我们什么时候找个地方谈一谈？”

秦天还未来得及开口拒绝，对方就补充道：“也许，我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

秦天立刻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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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顾平郭确实可以解决秦天的问题，作为一个开连锁超市起家的商人，他手里面的现金绝对是本市所有的商人中最多的一个。

见到秦天，他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是我定的合同，你要是同意，你就签字。”他身后的秘书立刻将文本呈上来。

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伸手，但是在定了定自己的心绪之后，秦天只是慢慢地捏住了一角，直直地盯着顾平郭：“我也不绕弯子，就算这里面的条件再优惠，你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帮我。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

顾平郭哈哈笑起来，伸手示意一下那叠纸：“老弟你还是先看看条件再说。”

秦天的手指颤动一下，慢慢地缩紧。他最后还是没有经受住诱惑，翻开了合同书。

顾平郭在一旁微微地笑，目光中满是得意。【奇书网﹕www.qinkan.net】

“这个条件……”秦天惊疑不定地看向顾平郭：“不，我不敢相信。”

“哈哈……老弟你有什么不敢相信的，要是你怀疑我在合同上玩花样，你可以先拿过去找百八十个律师过几遍。”顾平郭扭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

秦天苦笑：“就是因为太优惠，所以我才不敢相信。”他把合同书丢回桌上，目光炯炯地看着顾平郭，气势逼人：“都说无商不奸，我自己也是商人，当然明白商人都是什么德行。顾老哥，有话，你直说。”

顾平郭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一缕胡须，脸上的笑容得意万分：“我倒是忘了，秦老弟你可是商场上的银狐，狡猾狡猾地。”

他伸出一根手指，将合同书推到秦天面前去，慢慢地说：“这就是我的条件。但是，”双手按在桌子上，他爆发出比秦天更强大的气势来，“我要联姻。”

秦天下意识地回答：“不，那不可能。”

顾平郭坐回去，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刚才那种迫人的气势全然不见。这时的他像个路边常见的老头，提着鸟笼走过一圈，和街坊打着招呼一样，都是笑眯眯的。

他慢条斯理地说：“老弟，不要急着否决。听我说完。”他摆摆手制止秦天想要开口的举动，说：“我不要你的大女儿。我也看出来了，她是准备留着招婿的。我要你的小女儿。”

秦天眼角的肌肉剧烈地跳动，但是，很快就被强力镇压下去。

顾平郭仿佛没有看到，他说：“你家以前发生的那件事，我也是知道的。虽然你现在强力把你那个小女儿推出来，但是，那些家伙们，想把她带回去的，也不会有几个。剩下的，都是些吃软饭的小白脸——呸，那真是我辈男人的耻辱——想必你也不愿意将女儿嫁给那种人将来吃苦。”

听到他的话，虽然秦天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心中却已经忍不住叹息着赞同。

秦思蓉脸上的伤，永远是他心底的一抹痛。

“难得我家可言喜欢你家那丫头，正好，让他们凑成对。”顾平郭接着说完，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秦天，等他的回答。

此时，秦天心中正在掀起惊涛骇浪，脑海中不断有一句话在盘旋——他知道了！

.

虽然自从云蓉死后，秦天一直都执掌着云家的公司，并成功地改名换姓成了秦家的公司，但是，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完全取得这偌大家产的所有权。

秦思蓉继承了30%的份额。

他固然想从秦思蓉手中夺过来，却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她长大成人。只因为云蓉的一份遗嘱，硬生生地止住了他伸出去的手。

云蓉规定，在秦思蓉21岁之前，秦思蓉对这份遗产只是名义上的所有，却没有动用的权力。在她到这个岁数之前，秦天有监护这份遗产的权力，但是，不能分割出售，只能帮她打理。

她甚至写道，如果秦思蓉在21岁之前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份遗产直接捐出去，一个子都不留。

所以，秦天不敢乱动。

如果他想摊薄秦思蓉的股份，意味着自己手上的那部分也会有危险——毕竟，还有其他一些始终转不过弯来的老顽固手里捏着不少股份。

他更加不能对秦思蓉有什么坏心思，否则，他更加拿不到。

他只能先牢牢地瞒住了这件事，然后尝试着扮演一个慈父，却始终不成功。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阔别多年又重新回到身边的初恋。他从来没有想过，那样一个温柔缱绻的女人，会变成那样狠毒而虚伪的生物。

但是，他却不得不和那个女人一起生活下去。

她抓住了他的把柄，也把自己的把柄送给了他。两个人仿佛两只靠在一起取暖的刺猬，相互防备，又不得不相互依偎。

段雅彤恨云蓉，自然更恨秦思蓉。

所以，她见不得秦思蓉好，他却只能在边上看着，偶尔提醒她一下，不要太过火。然后回到秦思蓉面前，再度变身无能为力的慈父。

直到被这样的父母所影响的秦菲菲居然纵火想要烧死秦思蓉，他才醒悟到，有关遗嘱的事情，不能不告诉段雅彤了。

知道这件事之后的段雅彤砸了一厨房的餐具之后，在人前重新变回温柔的女人，对秦思蓉却依旧只是淡淡，无视的时候占了大多数。

原本，他还是有机会来捏合和秦思蓉之间的裂缝的。但是，那一天过后醒过来的秦思蓉，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他被隔离开来，再也没有了接近秦思蓉的机会——除非那个人愿意，否则，那个人有无数种办法让秦思蓉好几年见不到秦天却依旧觉得正常。

事情渐渐地，就演变成了一个死结。

他没有办法得到秦思蓉手里的东西，秦思蓉也不会原谅他。

那个叫阿莫的男人，是万恶之源——无数个夜里，他在柔软的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的时候，他总是这样想。

如果，如果没有那个男人，该多么好。

可是，面对着那个男人这么多年，连一点细纹都没有多出来的脸，他不敢动。

有些事，他还是知道的。

.

现在，面对顾平郭的要求，他有一些颤抖——秦思蓉手里的东西，被人知道了吗？现在，有人想要和自己抢夺了吗？

顾平郭发现秦天的魂不守舍，有些诧异。

他固然不是因为顾可言喜欢秦思蓉所以才想娶这种狗血的理由，但是，目标也不见得有多单纯。他只是看中了秦思蓉在这么些年表现出来的手腕与隐忍，想要让她过来为顾家的事业出谋划策添砖加瓦而已。

想要一个人死心塌地为别人办事，有什么比把那个人变成家人更好的办法？

他不认为有。再说，从他调查到的信息来看，那样一个毁了容的女人，大概有人愿意娶她，就会欢天喜地了。更何况，自家的小儿子虽然不是什么太出色的人物，但是，皮相还是很不错的，足够哄哄小姑娘。

他一直认为这是个很好的主意，甚至不惜帮秦天一把，让他脱离险境。

这样，至少可以取得那个女人的好感。

他这样想着。但是，现在看秦天的表现，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他不由得摩挲起下巴。

.

秦天终于回过了神，他将有些发抖的手缩回来，对顾平郭笑：“老哥这话就说笑了。我家的女儿，想恋爱想嫁人都是自由的，我这个做父亲的，可不敢替他们做主。否则，可就要吃埋怨了。”

顾平郭也回神大笑：“老弟还真是个好父亲。这样好了，我们先让我家的二小子和你家的丫头先处处，要是两人乐意，我们就没什么话好说了。要是凑不到一块，那也只能说他们没缘分。我也不说什么联姻不联姻的事了。”

他有些粗鄙地扭头呸一口：“咱就是个暴发户，做不来那些事。”

秦天只是笑，不接话。

顾平郭也不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和秦天默然无言地对坐一阵，将那一壶价值不菲的茶水喝完，就自顾自地起身一抹嘴：“老弟你这里的茶还真不错，可惜我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道道来。要不，我们就先这样？”

秦天微笑着起身送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那，援助……”

顾平郭一拍脑袋：“哎呦，这事我倒给忘记了。这样好吧，老弟你大概说说，你缺多少，回头我给你送过来，算是我在公司入股，成不？”

秦天不置可否地呵呵笑着将他送走，回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抓起烟灰缸就砸了出去。

“顾平郭！！”他咬牙念着这个名字，目光中露出阴狠来。

好一阵，他终于平复了心情，才重新打开门，对门外的助理说烟灰缸被自己不小心摔坏了，让她进来清理一下。

性感诱人的秘书心中一跳，扭着腰走了进去。

虽然有心想试一试自己的本事，但是想到刚才接的电话，她放弃了那个心思。将东西收拾好之后，她小心地对秦天通报，刚才他的夫人打了电话来，说马上就要到这里了。

秦天狠狠地瞪她一眼，挥手让她出去。

段雅彤在五分钟之后就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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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她冲进房间的样子几乎算得上是怒气冲冲。妖娆的女秘书小心地送了茶进去，竭力庄重，生怕董事长夫人一个不爽，将自己丢出去。

这么清闲又有赚的工作，要是没了，她可就真的郁闷了。

段雅彤没有去管女秘书，事实上，她在女秘书进门的时候，还微笑了一下，送上茶的时候也淡淡地点头表示了道谢。

秦天等到门被关上之后，才问她：“有什么事非要到这里来说？回家去说不一样？”

段雅彤从手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放到嘴边，秦天发现她的手指居然微微有些颤抖。

她说：“秦凤回来了。”

秦天几乎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她怎么会……”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内快速来回走动，捏紧了拳头。

段雅彤看到他的样子，反而放松了些。她狠狠地抽一口烟，微微面带不屑地说：“谁知道你那个妹妹是怎么回事。一进门就丢了一串钻石过来，砸到菲菲身上，说是送给侄女的礼物。”

她眯起眼，盯着秦天：“你准备怎么处理她？”

秦天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插入头发里，撑着头不回答。

段雅彤冷笑起来：“你不会是想说，你没想好吧？秦天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他解决了，我们两个都得死！”

“闭嘴！当初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落到如此地步！”秦天忽然暴怒起来，冲着段雅彤大吼。吼完，他就捂着胸口猛地喘了几口气。

段雅彤不慌不忙地将烟灰随手抖落在地毯上，双唇撅出一个美好的弧度：“是吗？这事可不能单怪我。你可别忘了你自己做过的事。要死，至少还有你给我垫背。”

她身姿优雅地站起来，眼睛里有种震慑人心的光，逼近秦天：“再说，从云端掉下来的感觉，和从高楼掉下来的感觉一样吗？不……”她狠狠地抽一口烟，将烟气全部喷到他脸上去。

然后，她转身背对着秦天挥手：“你好好考虑考虑怎么处理你这个妹妹，我先走了，今天和人约好了去美容院。”

秦天捂着胸口，看着她关上门的身影，觉得心头的刺痛越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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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蓉看到秦凤的时候，有一刹那的怔愣。然后，她低下头去，等到嘴角讽刺的弧度变得柔和，才抬起头，对秦凤点头致意。

只是不说话。

秦凤今年不过四十多，但是，整个人看上去苍老异常，仿佛生命中的精华都被人吸走了一样。

她看着秦思蓉，若有所思地歪头：“这位是谁？”说着，走过来试探地伸出手指，似乎想要触碰秦思蓉脸上的面具。

秦思蓉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然后对她点头致意：“我是秦思蓉。”她含笑注视秦凤，心底却有什么蠢蠢欲动。

秦凤一听，立刻缩回了手，仿佛秦思蓉是什么毒蛇猛兽一样。

她看着秦思蓉，慢慢地，怀疑地问：“你是云蓉的女儿？”

秦思蓉轻轻地点头，一步步靠近她：“不错，我是她的女儿。你说，我该如何对你呢？”

被逼近的秦凤全身都绷紧了，几乎要发抖。但是，当秦思蓉身上的香气缓慢地入侵她的领地，她的心居然莫名地就平静了下来。

她直直地和秦思蓉对视，点头：“你说得不错，当初，我就不该和云蓉认识。如果我没有认识她，也就没有以后的事情了。”

她站直了身体，那看上去老态的身体中，居然迸发出一种别样的刚强与美丽，让秦思蓉惊艳了一刹那。

她说：“我后悔，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所以，已经无可挽回。但是，我还有时间去弥补。”她定定地看着秦思蓉：“云蓉走了，我亏欠她的，我全部还给你。”

秦思蓉看着她浑浊却莫名地闪亮的眼睛，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干巴巴地说：“好，我等着看你还我什么。”

秦凤仰头大笑：“放心，绝对是你想要的东西。”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慢慢地从眼角滑落，落入鬓发中消失不见。

秦思蓉发觉，在她身上，自己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那种萦绕自己多年，从未消退的恨意。

她和她，两个人是毋庸置疑的同类。

秦思蓉忽然就放松下来，安静地看着秦凤，等她定了定神，抹去了最后一滴将流未流的眼泪。

然后，她看着秦凤，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一早就知道。我只是被冲昏了头脑而已。”她对她微微躬身，给她行礼，然后，直起身看着她：“有我一个人陷进去，就足够了。你没有必要……”

秦凤缓慢却坚定地摇头，脸上都是苦色：“我要做什么，和你的选择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我想要这样做，我就这样做而已。再说，”她指一指自己身上干枯皲裂的皮肤，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的脸色，早已浑浊不清的眼睛，对秦思蓉说，“这些，都是我的债。在我死之前，怎么可以不讨回来。”

看着她下定决心的样子，秦思蓉暗自叹息，意兴阑珊点头：“既然如此，你随意。”

秦凤呵呵地笑，怀恋地看着她：“你和云蓉一样，都有一副好心肠。但是，作为一个长辈，我应该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有好心肠的人通常活得很痛苦。想要活得好，就把那些无谓的同情心和道德感都抛弃吧。”

秦思蓉一怔，轻轻笑起来。她摇头，挑眉看向秦凤：“不，你说错了。那种东西，我早就不存在了。我之所以放任你，不过是因为觉得，你跳不出我的掌控。”

秦凤一眯眼，仔细打量她的神情，然后点头：“这样就好。”

.

这边两个人几乎要相对无言，那边秦菲菲对着秦凤丢过来的钻饰乱了心神。

虽然秦家也算有钱，但是，她也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钻石，几乎要让她心神荡漾到晕厥。

她捧着那颗鹌鹑蛋大小的钻石，全神贯注了好长时间，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来，将它放回秦凤丢过来的那个盒子里。

虽然还不确定秦凤这个姑姑到底来来者何意，她已经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好感。能够这么大方送人钻石的人，也看不上秦家这点小钱。

她这样想着，看了看时间，然后尖叫一声，立刻冲到了放衣服的房间里去——和叶还真的约会，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钟了。

当她打扮好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秦凤。对方看到她急火火的样子，十分亲切地笑：“怎么这么着急？难道急着去约会？”

秦菲菲快言快语地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姑姑我现在赶着出门没时间和你聊天等我回来再陪你聊。”就冲了出去。

秦凤在她身后爽朗地笑起来，仿佛非洲大草原上穿透一切的骄阳。

秦菲菲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才飞快地奔出门去开着车走了。

等她一走，秦凤就收敛了笑意，眯着眼目露阴狠。

“秦菲菲……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她喃喃自语，转身上了楼，到了秦菲菲的房间门口。手一伸，袖子里滑出来一根铁丝，她拨弄几下，门就开了。

她走进秦思蓉过的房间，左右环视一圈，在她的床边坐下来，看着那个不久前自己才交给秦菲菲的盒子。

“没见识的女人。”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那些暧昧不明的薄纱，扫过那堆了一地的礼服，最后落在桌面上。

那里有段雅彤和秦思蓉两个人相互挽着，对着镜头微笑的照片。

看到这张照片，她眼中闪过莫名的光，渐渐变成忿恨，平静的眸子里隐藏着深深的疯狂。

“段雅彤……我受了那么多苦，不一一还给你，怎么能让我安心……”她低下头去，良久，抬起头，笑容灿烂，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她随手将秦菲菲床上的那个盒子打开，将里面的钻石调了包。

“你也就配带带这种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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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蓉站在楼上的窗户边，看着秦菲菲挽着叶还真的手喜笑颜开地走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叶还真最近闲得有些过分。

那两个人进了门看不到身影之后，她从高高的窗台前离开，被捏住的窗帘旖旎地落回原地。

“阿莫，你说，我会成功吗？”

站在她身后的阿莫平静地回答：“会。”秦思蓉微笑起来：“真好，你这样说。虽然我还是觉得，你是在安慰我。”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蜷起膝盖，将下巴搁在上面。

“晚餐时间快到了，你现在应该起来换衣服去餐厅。”阿莫安静了片刻，提醒她。

秦思蓉苦闷地皱眉：“真不想去。每次看到那些人就有种将餐刀丢到他们脸上的冲动。如果不是这样做太不值得，我应该早就丢过去了。”

阿莫不回答，只是上前一步，再一次用身体的姿势提醒她，时间快到了。

秦思蓉叹息一身，终于站起来去换衣服。

她走进餐厅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只剩她一个。

虽然叶还真的目光十分隐蔽，但是，她依旧感觉到他那种炙热的目光，仿佛探照灯一样掠过自己的身体。

充满侵略与欲望。

不快地皱眉，她向秦天和段雅彤道歉，为自己的来迟。

段雅彤面色十分不善地说没关系，生硬地让她坐下来。秦菲菲在一旁只顾着与叶还真交谈，情意绵绵地抛着媚眼。

秦思蓉坐下来，一眼扫过去，敏锐地发现，秦天十分焦躁。

与之相对的，是十分冷静却仿佛浑身带刺的秦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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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这一顿饭秦思蓉一直都吃得很沉默。她看着饭桌上话中有话，心虚焦躁的秦天，和不紧不慢层层推进的秦凤，有种见到了几年后的秦菲菲和自己的错觉。

不，一定不会是那样。她摇摇头，将这种莫名的想法甩开。

段雅彤比较沉默，间或在秦天和秦凤中间插两句话，笑语盈盈的，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至于秦菲菲，她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父母和姑姑之间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对着秦凤大加讨好，拐弯抹角地问着秦凤手里还有多少钻石。

于是，冷落了叶还真。

秦思蓉感受着落在身上的，仿佛探照灯一样炙热的目光，面色如常地将羊肝送进口中。

终于吃完正餐，有人上来讲盘子都撤了下去，送上小小的一碗红豆羹。

秦思蓉面色恹恹地推开碗，表达了自己拒绝的意思。

叶还真则是心不在焉地偷眼看着秦思蓉吃了个干净。

一下桌子，秦思蓉就跑远了，让想要借着机会和她说两句话的叶还真连出声叫住她都来不及。如果是以前，秦菲菲早就不满地上来扭叶还真了，今天她全身心地都扑在秦凤身上，倒是没有对叶还真说什么。

他提出告辞，秦天笑呵呵地挽留他：“时间还早，还真你要是有时间，就多坐坐。要是我让你走了，只怕菲菲要怪罪我。”

秦凤的眼睛扫过叶还真，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觉得那目光冷淡得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她笑道：“这是侄女的心上人？”

秦菲菲故作娇羞地叫起来：“姑姑！”秦凤大笑，秦天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段雅彤冷眼旁观着，此时觉得实在是不愿意再继续待下去，站起来说自己头疼，先行离开。

秦凤殷切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病，要是病了一定要去看医生：“否则，要是因为这个死了，就太可惜了。”她说。

段雅彤被气得发抖，最后强压下了怒火，暴怒地离开。

秦天等到她走远，才等于秦凤说：“凤儿，你太过分了。她是你大嫂，怎么可以那么咒她？”

秦凤不说话，秦菲菲看着气氛不对，连忙上来打圆场。叶还真也插嘴加入话题，没有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

.

叶还真晚上还是离开了，只是离开的时候，脸色有一点青白。

半夜的时候，秦思蓉被一阵喧闹惊醒，在床上迷茫地睁开眼：“阿莫，什么时间了？”

仿佛万能执事一般的阿莫从阴影中显出身形来：“十二点过三分。”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她接着问，有些懒散地坐起来。阿莫一声轻笑：“你知道原因的，晚饭。”

秦思蓉想起晚上的羊肝和红豆，了然地笑了笑。她又躺回去，对阿莫说：“我应该过去吗？”阿莫点头称是，已经快人一步地将衣物和面具放到了她床边。

她叹息一声，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全然没有避讳阿莫。

阿莫也没有躲开的意思，就那样等着她穿好衣服，又扣上面具，跟在她身后提醒一句：“请注意安全。”然后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黑暗中。

秦思蓉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大宅。

此时，飙车前来的医生已经到了这里，不出意料的是薛家两父子。

薛飞白有些魂不守舍地跟在父亲身后，穿过虽然惊惶但是不显杂乱的人群去秦天的卧室。

薛穆瞪他一眼，打发他去秦菲菲那边——今天晚上，出事的不仅仅是秦天，还有秦菲菲。

秦思蓉在门口低低地唤：“薛伯伯。”

薛穆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思蓉丫头，你没事就好。放心，我过去检查检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秦思蓉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秦天躺在床上，被子盖住了半身，露出棕色格子的睡衣来。他的脸色有一丝青黑，皱着眉按着肚子，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败。

薛穆询问了发病的状况，然后又检查一下，最后皱着眉：“能够让我看一看今天晚上的菜单吗？”

一旁的段雅彤挑眉，让人过去将自己拟定的菜单取来。

薛穆翻了一下，立刻苦笑：“没有人告诉过你们，羊肝不能和红豆一起吃吗？会中毒。”

秦思蓉低下头去，段雅彤则是惊诧地飞速瞥了她一眼，露出羞愧的神色：“是我的错。我没有认真看就定了这样的菜单。”

薛穆摆摆手：“没有关系，吃得不太多，只是会难受一阵子，过去就好了。”

他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估计菲菲那边也是一样的，要是觉得难受，我可以给两颗药。”

秦天在床上声息低微地回答：“不用了。我还熬得过去。拜托老薛你去看看菲菲。”

“没关系，我已经让飞白过去了。”薛穆回答，在秦天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我顺便帮你看看你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秦天艰难地挤出感激的笑脸：“多谢你，老薛。”

.

秦思蓉和段雅彤退出房间，段雅彤关上门，转身就给了秦思蓉一巴掌，却不巧打在带了面具的那半边脸上，将面具扫了下去。

甩了甩被面具硌得生疼的手，她怒视着半面妩媚半面狰狞的秦思蓉：“你这个不安好心的白眼狼！”

秦思蓉面无表情地把目光从面具上缩回来，慢慢回答：“继母大人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明白。你说我是白眼狼，我又做了什么让你不满的了？”

她直直地看着段雅彤，那张骇人的脸越发显得令人恐怖。

段雅彤看了她一眼，立刻避之不及地扭过头去：“你还狡辩！今天你根本就没有吃红豆羹，你根本就是知道的！”

“啊，原来是这个啊……”秦思蓉立刻做恍然大悟状，然后没什么诚意地回答：“我说了，你们就会相信吗？那一次我也是因为这个而中毒，结果你不是说我是苦肉计吗？”段雅彤咬牙切齿：“果然是这样的！”

秦思蓉走过去捏住那张面具慢条斯理地扣回自己脸上，曼声说：“我亲爱的继母大人，这件事，我不说，谁会相信你的话？相反是拟定菜单的你，说不准就是为了谋杀亲夫。”她唇角一勾，扑哧一笑：“哦，我倒是说错了，是连女儿一起杀。”

段雅彤几乎就要冲过去再给她一巴掌，却有两个人的交谈声越来越近，让她悻悻地停住脚步，艰难地脸上的表情调整为温柔的笑。

那边走过来的是薛飞白和管家张叔。张叔在快要到的时候对薛飞白一点头，转身离开了，只剩薛飞白一个人大踏步地走过来。

“秦夫人，放心，非非只是有点轻微的食物中毒，再过上一两个小时就会好。”他对着段雅彤说完秦菲菲的病况，立刻转向秦思蓉，拉着她就走：“我暂借思蓉片刻。”

秦思蓉不避不让地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到会客室内，薛飞白才松开了她的手臂。

转过脸，他露出为难的表情。

早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的秦思蓉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十分愉快。

薛飞白面露哀求之色，最后鼓着脸，赌气地看着一直一直在笑的秦思蓉。

“好了，白白，你要说的事我都知道了。放心大胆地去追求吧，薛伯伯这边，我帮你说项。”

听到秦思蓉这样说，薛飞白的眼睛马上变得亮闪闪，冲过来抱着秦思蓉一阵摇晃：“真的真的？”秦思蓉艰难地将自己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抚额道：“当然是真的。只是，如果你再这样激动地摇晃我，我不保证还是不是真的。”

薛飞白立刻挑开一步，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很安全很无害。

秦思蓉又是噗哧一笑。

薛飞白有些傻气地挠头也跟着笑起来。过一会，他脸色一正，对着秦思蓉鞠躬：“谢谢你，思蓉。她是个好女孩我不想伤她，我是真的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的。”

秦思蓉点点头：“我知道，看你那副傻样就知道你陷进去了。不过，白白，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薛伯伯一定要反对，你会怎么做？”

思索片刻，薛飞白坚定地回答：“和她一起走，如果她愿意。如果她不愿意，就回来乖乖听父亲的话。”随后，他看着秦思蓉，满目爱怜：“思蓉，我亏欠你了。原本，是该由我来照顾你的。”

“没什么。这世上，没有谁是离了谁就不能活的。再说，”她对他粲然一笑，“就算你想照顾我，也还得看我乐意不乐意。”

薛飞白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更加温暖。

.

薛飞白和薛穆一直等到两个人的状态都消失才在客房睡下，秦思蓉早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就和秦天打了声招呼，回去补觉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暖暖地透进来。

窗外的花园里，有人在远远地咆哮：“不行，我不准！”

她透过窗户看出去，看到薛飞白和薛穆坐在灌木旁的椅子上争执着什么。想起自己昨天答应薛飞白的事情，她立刻摇铃叫人过来去请薛飞白和薛穆过来自己住的地方，自己飞速地去梳洗。

气鼓鼓的薛父和一脸哀怨的薛飞白进来的时候，秦思蓉正在餐桌上用早餐。

她举起牛奶杯，对薛父笑：“薛伯伯，恕我不礼貌一回，在早餐桌上招待你。”薛穆呵呵地笑，表示不在意。

她吞下一块面包之后，看着薛飞白和薛穆之间的气氛似乎已经变得稍微平静一些，才慢慢地开了口：“薛伯伯，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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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薛穆立刻正襟危坐：“丫头，你说。”

秦思蓉捏着一块吐司，有些不好开口的样子：“薛伯伯，能让白白先出去吗？”薛飞白一惊，哀求地看向她，在得到她一个肯定的点头之后，脸上一喜。

薛穆意味深长地扫过两人，大笑着点头。

走出去的时候，在薛穆背后，薛飞白依旧还在给秦思蓉做手势，让她多费点心。

薛穆盯着秦思蓉身后的大幅水晶相框，看到上面自己儿子的样子，在心中暗叹。不用秦思蓉说，他已经猜到今天对话的大半内容了。

果然，秦思蓉一开口，就没有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她说：“薛伯伯，我知道你想要我做你的儿媳妇。”薛穆为她的直白摇摇头，这种事，哪里能这样摊开来说的。

秦思蓉继续说下去：“但是，薛伯伯，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她低下头，抿了抿唇，再度抬头的时候，目光坚定：“我不能这样。白白配我，太可惜了。”

薛穆抬手止住她的话：“如果你想说你的脸，那没关系。这年头，整容行业的发展，超出你想象。只不过你一直不愿意去而已做而已。”

秦思蓉摇头，垂下眼帘：“不，不是因为这个。秦伯伯，我不是因为这个。薛伯伯，也一定不希望家宅不宁，闹出丑闻来。”

薛穆对话题的转向有些困惑：“嗯？”

秦思蓉苦笑：“薛伯伯，你知道妈妈是怎么死的。可是，你一定不知道。当时，我就在现场。”

薛穆大惊，拍桌而起。

他瞪圆了眼看着秦思蓉，厉声问：“你说什么？！”

对面那个当年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的子侄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回答：“我说，那个时侯我在场，我看着母亲被人推下来。”

她微微一笑，露出白玉贝齿。看不出多少难过，却有深深的恨意潜藏其中：“不过，这件事连秦天和段雅彤都不知道。当时，他们两个在楼上只顾着吵架，没有注意到我在那里。”

薛穆呆呆地看她半饷，跌坐回椅子上：“所以？”

“所以，我选择了报复。”秦思蓉有些羞怯似地低下头，“薛伯伯，我注定是没有办法善终的了。所以，不要让白白和薛家牵扯进来。”

薛穆苦笑：“我以为，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的。”秦思蓉说：“我知道薛伯伯是为了我好，不愿意我就那样过一生，所以才想着让我做你的儿媳妇，好护住我。”

她急切地看着薛穆，仰起头仿佛一个小孩子在等待大人的认同：“但是，我不能就那样过一生啊。我不想每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看到母亲血淋淋的样子。”

她的声音渐渐地带上哭腔：“薛伯伯，你不知道，那个时侯，我问她疼不疼，妈妈还在笑，她说不疼，一点都不疼……”

薛穆痛苦地闭了闭眼，他怎么会忘记，当初自己知道她的死讯时，心底铺天盖地涌出的疼痛。那种心深深被挖去一部分的感觉。

无论是否愿意承认，云蓉在他这么多年的生命中，占据过重要并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他睁开眼，直直地盯着秦思蓉：“丫头，云蓉也许并不愿意你帮她报仇，也许，她只是想你快乐地过一生。就算是这样，你也要继续下去吗？”

秦思蓉十分坚定地点头：“是，薛伯伯。”她的目光在空中游移，落不到一处：“也许妈妈是那样想的，可是，我已经注定没有办法那样过。如果，当初我没有看见那一幕，也许我就那样愚昧无知地过了一生，叫着杀死母亲的人阿姨，叫那个忘恩负义的人爸爸。但是，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渐低，最后到细不可闻。

薛穆看着她纤弱的肩，心中悲凉无以言述。

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什么，那些美好的东西，都无法在这个世间长存？

他点点头：“随你吧。”拖长了声调，充满无可奈何的颓然。

“我不干涉你，但是，我也不会帮你。”他在秦思蓉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恢复了自己身为医生该有的冷静，“丫头，有些事，并不是你看到的就一定是正确的。”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突兀地住了嘴。

沉默片刻，他说：“你和飞白的事情，也不过是我和老秦两个老头子的想法而已。你要是不乐意，也不强求。”

秦思蓉低低地说：“谢谢薛伯伯。”

薛穆哀伤地看着秦思蓉，良久，他叹息，有些颓然地起身：“思蓉丫头，我真的希望，你能放下过去，简单地快乐地活下去。”

秦思蓉在他身后轻轻说：“我也希望。”

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留不下半点温暖。

.

薛飞白知道这件事之后，欣喜地大叫一声，冲过来抱着秦思蓉转了好几个圈。

他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哇哦，我真的是太高兴了。你居然做到了，我还以为老头子会倔强到底。”

秦思蓉看着他在客厅内跳跃嚎叫，唇边的微笑浅浅淡淡。

她在他终于平静一点之后，对他点头道：“好了，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追求你的小美女了。追到手的那天，一定要带过来让我看看。否则，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偷偷地去挑拨离间。”

薛飞白得意地笑：“没有用。我把我过去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秦思蓉惊讶地看着他：“这么认真？看起来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听见好消息了？”

对面那个人十分欢快地点点头，然后，步履轻快地出门去：“蓉蓉，我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有时间我带她来看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门去了。

薛父在门口和他擦肩而过，看到薛飞白喜不自胜的样子，笑骂一句：“臭小子。”

然后目光慈祥地落在秦思蓉身上：“丫头，你爸说想看看你。”

秦思蓉的笑脸顿时一收：“不是只是食物中毒吗？秦菲菲已经好了，他应该也没事了。”

“难道非得有事才能见你？”薛穆翻着白眼反问，忍耐不住地过来拉她：“你也要知道，他毕竟不是年轻人了，身上病也不少。”

秦思蓉叹息，点点头：“我知道了。薛伯伯，你先过去，我换件衣服就去。”

薛穆摸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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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正在屋子里写遗嘱，看到薛穆进来，他放下笔，平静祥和地笑：“老薛，过来帮我签个字，做我的遗嘱见证人。”

薛穆毫不意外地走过去，扫了一眼开头就签下了自己的名，然后才问：“你不是已经写过了吗？”

秦天回答：“想重新立一份而已。”

他默默地摸出烟盒，被薛穆夺下来：“不行，我还在房间里。”秦天苦笑：“老薛，你自己不抽烟就算了，何必挡着别人。”

“被动吸烟的危害更大。”薛穆板着脸说，在他对面坐下来：“难道你又有什么新想法？”

秦天呵呵地笑：“我总得把后事安排好了才能走不是？”他眼馋地看着薛穆将烟盒放在远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擦一下：“等会帮我叫老张过来也签个名。”

等薛穆点头说好之后，他说：“一开始我以为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惜……”他耸耸肩，无可奈何的样子。

“如果思蓉和菲菲能和好，就好了。”

薛穆嘲讽地笑：“你明知道这不可能。不说别的，就说思蓉的脸，两个人就不可能和好。不要以为那时思蓉年纪小就不记事。”说完，他忽然想起秦思蓉早上刚刚说过的事，立刻一呆。

秦天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捂着脸叹息：“是，我不该痴心妄想。”他放下手，靠在椅背上，身形有些疲惫的样子，“我的日子不多了，我真怕……”

“为什么不告诉她们你的病？你脑子里面那颗瘤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你知道吗？”薛穆忽然有些激动，“你根本就不拿你的身体当一回事。”

秦天苦笑着过去安抚他：“我会留下遗嘱说明的，放心，不会砸了你的招牌。”看着薛穆平静下来，他才慢慢地走回去坐下，面带向往地看着虚空：“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个家里，估计也没有人会关心我能活多久。段雅彤只怕恨不得我早死，她才好肆无忌惮。菲菲和思蓉……”他苦笑一下，“一个和我没感情，另一个，和我更加没感情。”

薛穆挖苦他：“你做人还真是失败。”

“是啊。以前只想要出人头地，想着要做人上人，很多东西，都忽视了。”

秦天十分坦然地承认了，然后有些期待地看门口：“思蓉怎么还没来？”

薛穆看着他已经渐现老态的身躯和脸庞，暗暗叹息：“我出去看看，顺便帮你叫老张过来。”

他打开门出去了。秦天靠着椅背，手指安静地靠在扶手上。

门一响，秦思蓉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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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来了，坐。”秦思蓉听到秦天坐在书桌后说，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黯淡。

她安静地在书桌对面坐下来。

秦天一边捏着眉心，一边转动椅子正对着秦思蓉。他定定地看自己的小女儿一会，忽然露出微笑来：“思蓉，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恨过我？”

秦思蓉一惊。为什么这个时候，秦天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她试探地抬头看了看秦天，他的表情十分安详，沉默背后是一种无法言叙的企盼。

秦思蓉想了想，慢慢地回答：“也许，不那么恨。”她一说完，忽然就失笑，无声地仰头，肩膀抽动。

秦天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开始肯定是有的。”秦思蓉终于没有再笑，她直直地看着秦天，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躲闪，“但是后来，就不恨了。也没有多少爱。就当，是个陌生人。”

秦天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叹息：“思蓉，不要试图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撒谎。特别是这个谎言和他有关的时候。”

他将一旁的信封收拾到抽屉里放好，站起来，身材依旧高大，看上去也依旧风度翩翩。但是，不可避免地，显出老态。

秦思蓉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只是笑，不说话。

“我会把我手上的一半留给你。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争取了。”他一边走到秦思蓉身边，一边说，然后，抬起手，迟疑了片刻，最后摸上她的头，摩挲了两下。

他的掌心很温暖，仿佛任何一个父亲的手。

秦思蓉却立刻浑身僵硬，片刻之后，她暴起，打开了秦天的手，浑身颤抖。

秦天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放下去。

他看着秦思蓉夺门而出的时候打开的门，垂下眼帘，对着空气轻声地说：“对不起，思蓉。菲菲，也是我的女儿。”

.

秦凤在这栋大宅里穿行，扫过那些曾经有着美好回忆的地方，渐渐露出伤感来。

“这里，云蓉最喜欢在这里喝下午茶，还教我做糕点……”

“居然用这种不伦不类的画，当年的挂毯到什么地方去了？”

……

她轻声自言自语，跟在她身后的秦思蓉渐渐听出来，她是在怀念那些久远的过去。

看着秦凤似乎走神走得厉害，她只能上前几步，扬声叫着秦凤，才让她回过神来。

“有事吗，思蓉？”秦凤捋了捋鬓边的长发，问。

秦思蓉上前两步，站在离秦凤三步远的地方，低声问：“姑姑，你知道，当初和母亲交好的那些人，当年都有些什么喜好吗？”

秦凤摸着头发的手一顿，然后了然地点头：“你想先收购一些股份？”

秦思蓉轻轻点头，看着她，却并不显得急迫。

秦凤看了看四周：“到你那里去说。”说完，一马当先地就走。

.

“当年的那些家伙，各有各的爱好，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都是为了钱不要命的家伙。”秦凤这样下结论。

“所以，如果你手上的现金不够，就没有必要去找那些家伙了。不趁火打劫，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句话，秦思蓉却并不显得难过，只是淡淡地点头。

“小丫头有准备了？”秦凤取笑她。

秦思蓉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居然真的点头：“当年，还有别的暗棋。妈妈不是那么甘心让云家的东西改姓的人。”

“但是，那个暗棋似乎超出预料，不甘心了？”秦凤又说，“否则你不会想着要找那些老家伙。只怕是为了保险吧。”

秦思蓉咯咯地笑，并不反驳。

看到她这副样子，秦凤放下了心：“看你一点都不着急，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怕你早就做好准备了。”

秦思蓉抿嘴，露出一个骄傲的笑脸。

秦凤看着她被面具遮住一半的脸，目光暗沉：“你这副样子，和当年的云蓉一样。都是不服输，总想着靠自己的力量挣出一片天来。”

“姑姑，”秦思蓉忽然拉住她的手，恳切地说，“给我讲讲当年妈妈的事情吧。”

“你想知道什么？”秦凤刚说完，旋即摇头，“也别问你，我随便说说。”

.

“你妈妈那个时侯，是云家唯一的女儿。”

“但是，那个时侯，云家的状况并不好。外有虎视眈眈的家伙，内有随时随地准备翻脸的股东。她的身体又不好，你外公也已经病入膏肓……”

“那个时侯，真的是稍有不慎，云家就会倾覆。”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外援，居然硬生生地从绝地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虽然从那之后，她就变得有些和以前不一样，但是，对我的时候，还是一样温柔。”

秦思蓉听着，在心中默默地回答——她找的人，我知道是谁。

秦凤接着说：“我真后悔让我哥哥看到她。那个时侯，他和段雅彤那个贱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他莫名地就变了心，去追求云蓉。”

“云蓉心软，看着他是我哥哥的份上没有太为难他，但是也没有答应他的追求。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忽然就和他走到一起了。”秦凤皱着眉，显然对这一点也十分不解。

“然后，我哥迅速将段雅彤送走，入赘了云家。剩下的事，你应该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秦思蓉微微勾起嘴角，表示确实如此。

她发现，外人眼中看出来的云蓉，和自己知道的也许，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同。

是了，有那个人的帮助，有什么得不到，世俗的权力也不过是树上唾手可得的果子，只需要你伸出手摘下来。

秦凤这时贴近了她，压低了声音：“告诉我，秦天的时间，是不是不长了？”

侧脸看向她，秦思蓉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是，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应该差不多。”

秦凤脸上浮现出复杂不明的表情，坐在那里有些出神。

秦思蓉对她微微躬身：“姑姑，我先走了。”直到走出门，也没见她有多少反应。

.

自从那一次食物中毒之后，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秦天的身体几乎是以肉眼可以察觉到的速度开始衰败。

他越来越像一个货真价实的老人。

叶还真察觉到这一点，心中莫名地浮上唏嘘。

当年，也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人，时光永远都是毫不留情的。

“时光是把杀猪刀么。”他的搭档这样对他说，笑嘻嘻的一点正形都没有。

叶还真白他一眼：“不要老是穿我的衣服出去，然后一塌糊涂地回来，我的衣服也是有用更的。”

对方笑眯眯：“是，是。”

两个人正在三月午后的阳光下坐在阳台上喝咖啡。阳光照射过来，暖暖的，却并不炙人。

天空同样万里无云，湛蓝得仿佛刚刚被photoshop调过色。

叶还真随口问：“你最近怎么样？还在玩期货？”

对方的脸色莫名地一僵，很快就恢复笑眯眯的样子。叶还真正低下头去端咖啡杯，全然没有察觉。

“没玩了。最近收手休息一段时间。”他说，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划动。

“还真，你现在手上有没有七千万的现金？”过一会，他忽然说。

叶还真一皱眉：“你又要干什么？如果从公司抽调一些，半个月之内可以办到。”

“如果不从公司抽调呢？”对方紧追不舍。

叶还真思索一下，坚决地摇头：“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刚花了多少钱在秦家的那些老头子身上，几乎是市价的一倍半才拿到那些股份，我现在手上哪里有那么多现金。”

对方似乎有些失望：“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叶还真说，然后困惑地看他：“我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对方飞快地摇头：“没事，就随便问问。”

“难道又发现了什么发财的好办法？”叶还真调笑，同时，再一次错过了那人脸上一闪而逝的不自在。

“你说的对，”他看着叶还真，目光渐渐沉静，“我确实发现了一个发财的好办法。”

.

秦思蓉的二十一岁生日就在这样一个温暖和煦的三月降临了。

是的，她即将二十一岁，正式成为舞台上的主角。

她十分期盼这一天的到来。

“你们说该怎么庆祝？”秦天笑眯眯地提议。

段雅彤立刻提议：“既然是成人的好日子，那么，给思蓉办一场大型的舞会如何？也让大家沾沾思蓉的喜气。”

秦菲菲在一旁立刻附和。

秦思蓉却立刻摇头：“不……不需要那么浪费。”她垂下眼帘，放低了姿态和声音：“只不过是生日而已，家里面几个人聚一聚，就好。找那么多人，没有必要。”

段雅彤的笑脸一愣，随后笑得一派温和：“这也是个好主意，天哥你说呢？”

秦天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既然思蓉坚持，那就这样。”

秦菲菲哼了一声。

张叔在这个时候走上前，微微躬身：“老爷，薛医生来了。”

秦天点点头，起身离开：“我去检查一下，你们聊。”

剩下的三个女人对视，发觉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聊？吵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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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秦思蓉生日那天，虽然说是家宴，但是，也还是出现了几个外人。

比如叶还真，又或者，顾可言。

秦思蓉瞪着笑嘻嘻挡在自己面前的人，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可言拉起秦思蓉的手捧到嘴边一吻：“生日快乐，我亲爱的秦二小姐。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夫吗？”

秦思蓉甩开了他的手，震惊：“你说什么？”

顾可言的手尴尬地伸在半空，他不以为杵地缩回去，收敛笑容：“你不知道？秦家的公司前段时间出现了一点资金方面的问题，是顾氏帮忙解决的。为了表示感谢，我的老丈人秦天把你许配给我作为妻子。这件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他盯着秦思蓉，似乎在等她回答。

秦思蓉低着头，有些恍然地喃喃自语：“难怪那个时侯忽然就强硬起来了，害我……”她没有说下去，顾可言已经笑起来。

“害你在股市上丢了一笔钱？抱歉抱歉，”他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拉着秦思蓉的手往大厅走，“是我的错，我不该鼓动我亲爱的父亲出手的。”

秦思蓉意味不明地瞥他，旋即摇头苦笑：“和你无关。无论是谁，看到这种趁火打劫的机会都不会放过的。”

顾可言轻笑：“不愧是我媳妇，对商场上的事，门儿清。”

“别叫我媳妇。我不会和你结婚的。”秦思蓉仿佛是随口说。

顾可言摇头：“这可不行，就算你不愿意，在我亲爱的父亲大人面前，我也得按照他的意思做个好儿子，好好待他的儿媳妇。要是有什么不满，欢迎对父亲大人提出。”

秦思蓉瞥他，沉默下来。

既然都是身不由己，有什么好说的。

.

看到两人携手而来，顾平郭笑得见眉不见眼。

对于儿子能这么快拿下自己中意的媳妇，他实在是欣慰到了极点。特别是看到一旁秦天有些不好看的脸色时，更是愉快。

相对的，秦天，秦菲菲甚至段雅彤的脸色都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好看。

至于秦凤，一直漫不经心地喝着香槟，甚至没有去注意有那些人在这里。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但是，要说最为难过的，还是叶还真。

他的心几乎要被嫉妒挤得爆炸掉，心底掀起狂风巨浪，疯狂地咆哮。

她是我的，是我的！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一把打开顾可言的手，将秦思蓉拥入怀中。

但是，秦菲菲颤抖着握紧的手提醒着他，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由不得他这样做。

越是如此，他越发想要更快地站到最高点，可以直接了当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不用管什么秦菲菲。

秦思蓉走进来，看到这些迥异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一点好笑。

就算只有这么几个人，也要勾心斗角吗？

她坐在顾可言拉开的椅子上，姿态优美地向一干人点头问好，收获个中意味不明的问候若干。

开始上菜了。

餐桌上的气氛在好几个人的推动之下，倒也十分融洽。秦思蓉唯一不习惯的是顾可言特意做出来的关心，让她十分不自在。偏偏顾可言仿佛是看出来这点一样，时不时地就贴到她耳朵边说话，刻意地表现出亲昵来。

顾平郭看得只想哈哈大笑，秦菲菲一边飞着眼刀，一边忿恨地将自己面前的餐盘清空。

段雅彤眼光一闪，含笑道：“可言还真是关心思蓉。”

顾可言大方地抬头对她笑道：“那是自然，男人就该关心自己的女人。叶先生，你说是不是？”

他转向叶还真，正暗自闷闷的叶还真有些狼狈地点头称是，然后对秦菲菲也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关心。

秦菲菲飞了个不满的白眼给叶还真，让他摸着鼻子苦笑。

段雅彤见话题被轻轻带开，有些不甘心地想再说点什么，被秦天一个严厉的眼神挡了回去。

她悻悻地住了嘴。

秦思蓉看着这一幕，微叹。真是麻烦。

一顿饭也算得上宾主尽欢，但是，真正吃得顺心的，估计只有顾平郭和秦凤两个人。

一个是心中得意，另一个则是漠不关心。

吃完饭，上了茶，秦凤忽然开口：“秦天，你欠的东西，是不是该还了？”

秦天和段雅彤脸色立刻僵硬。

“这种时候，说什么欠账还钱的。”段雅彤故作嗔怪，想将话题拉开去，秦凤却不依不饶：“你帮思蓉管了那么十几年的钱，既然现在她已经可以自己管了，为什么不还给她？”

秦天威严地坐在那里，闷声闷气地回答：“明天早上我会申请召开董事会，宣布这件事的。你不用瞎操心。”

秦凤冷笑不说话。

秦菲菲皱着眉，怨毒地瞪一眼秦思蓉，显然认为这件事是她造成的。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凝滞。

顾平郭眼看势头不对，居然飞快地找了借口，带着顾可言跑了。叶还真准备同样借故避开的时候，被秦菲菲紧紧地抱住了胳膊，动弹不得，只能苦笑着留下来。

秦凤扫一眼坚持到底的叶还真，打破了沉默：“那么，我们的帐也该算一算了。”

秦天拍案：“秦凤！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秦凤不动声色：“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秦天，当初不要忘记你是怎么对我的。不过是因为【奇】反对你和这个女【书】人结婚，你居然把我【网】贩卖到南非去……”

段雅彤在这个时侯轻笑起来：“不，事实上，你错怪他了。这件事，是我干的。”

秦凤瞪着她。

秦天叹息：“小凤，你……”

秦思蓉打断他的话，站起来微微一躬身：“你们慢聊，我先回去了。”

她刚刚走了两步，秦凤就一把拉住了她：“你不能走。”

“怎么？有和我有关的事情吗？”秦思蓉回身，问秦凤。

秦天立刻道：“思蓉累了吗？那就回去休息吧。”

“思蓉，你不想知道当年的事情了吗？”秦凤在她身后大声说，声音中满满的都是挑衅。

叶还真的手被猛地捏紧，瞥一眼秦菲菲，他轻轻抱住她的肩。

秦思蓉站在那里，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而她思索片刻，忽然歪头微笑，摇头：“不，不想知道了。不外乎你背叛我，我背叛你。又有什么两样。”

她的语调意兴阑珊，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段雅彤不可抑制地笑出来：“秦凤，你看，你想讨好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你。”

“那么，这个小家伙在没关系吗？”秦凤恶意地指着叶还真，根本没有搭理段雅彤。

秦菲菲咬着唇，却果断地站起来，拉走了叶还真。就算是再怎么想留在这里，这个时侯，她也知道，这些辛密，还是留给当事人自己去分说才好。

走了没多久，就听到大厅内传来秦天大声的咆哮。

秦菲菲一顿，继续拉着叶还真往前走。

.

看着她似乎要倔强落泪的样子，叶还真拉过她，将她按在胸前：“别难过，我在这里。”

秦菲菲仰头，一脸哭相地笑：“谁要哭了。我才没有要哭。”

“嗯，你不想哭的时候就不会哭。”叶还真口不对心地安慰着，心神落在大厅那边。

秦菲菲一拉他：“去我的房间坐坐？”

叶还真点头，跟着她走。

秦菲菲的房间相当地梦幻，整个房间都是粉色调的东西，和她表现出来的性感骄傲完全是两码事。

进去的那一瞬，叶还真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虽然来到这栋大宅好多次，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走进秦菲菲的房间。

秦菲菲看到他有些呆愣的样子，扑哧一笑：“怎么傻了？这个样子的房间，不好？”

叶还真如实说了自己的感受，秦菲菲有些伤感地跌坐在沙发：“你说得没错，根本就是两回事。”她偏过头，仿佛有什么隐忧。

叶还真过去抱着她，很快就让她破涕为笑。

两个人甜蜜蜜地聊着天，秦菲菲眼中几乎要魅得滴出水来，情意绵绵地注视着叶还真。

叶还真也不禁心头一热，蠢蠢欲动。

然后，煞风景的尖叫声响起来。

“小姐，小姐，出事了！”

秦菲菲猛地站起来，拉开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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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出事的是秦天。不知道秦凤说了什么，他居然就那样倒了下去。

原本只是远远地皱眉的段雅彤这才惊惶地冲过去扶着他，大叫：“天哥，天哥，你怎么样？来人，来人！”

下人们迅速忙乱起来。

被惊动的秦菲菲过来的时候，秦天已经瞪着眼说不出话来，喉咙里“赫赫”的，唾沫顺着嘴角流出来，脸颊红得不正常。

秦菲菲第一眼看过去，就大惊失色。她跑到沙发旁，半跪在秦天面前：“爸，你没事吧？爸！”

秦凤兀自在一旁大笑：“你感觉到了吗？这种感觉，无能为力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她红着眼，状若疯魔：“我当年就是这样被你丢到南非去的！”

段雅彤走到她面前，咬牙给了她一巴掌，狠厉地说：“秦凤，我告诉过你了，当年是我把你丢出去的？要是他有什么事，我找你拼命。”

秦凤眯了眯眼，看着她。

段雅彤漂亮的脸染上一抹厉色，残酷地美丽着。

秦凤脸上带着巴掌印，忽然轻笑起来：“我当然知道是你做的。但是，我还是要报到他身上。如果没有他的纵容，你哪里能够那么轻易地将我绑了。你的准备还没有做好对吧？和律师还没有商量好对吧？”

她又一次大笑起来，状若疯魔。

段雅彤扬手又想打下去，秦凤猛地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脸：“打吧，打完了记得帮他叫医生。否则，会比你想象得更快地死。”

她等了片刻，没有等到段雅彤过的巴掌。

段雅彤一转身，回到了秦天身边。

秦凤嘲讽地哼一声，转身从这个忙乱的房间内走出去。她一直向前，穿过重重走廊，出了这栋大宅。

在她的左手边，有一栋白色的小楼。

那里是秦思蓉的地方。

她迟疑，然后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一片漆黑。有人在里面的房间低声交谈，隐隐约约听不清楚。

秦凤站在门口扬声叫：“思蓉，你在吗？”

话音刚落，灯亮了，秦思蓉和白发的阿莫从房间内一起走出来。“姑姑，有事吗？”她问。

秦凤眯眼看着阿莫，片刻之后倒退了一步，才打招呼：“好久不见，你的主人好吗？”没有等阿莫回答，她仿佛意识到什么，焦虑地冲过去抓住秦思蓉的肩膀：“你居然和他做了交易？！”

秦思蓉皱眉：“疼。”

她松开了手，依旧紧紧盯着秦思蓉。

秦思蓉当着她的面解开衣扣，让她看自己的锁骨处，洁白无瑕，什么都没有。

秦凤放松地松一口气：“没有……还好没有。没有就好。”她颠来倒去地念了两遍，忽然怔怔地落下泪，“思蓉，要是你也和我一样，我一定会恨死我自己。”

她拉开衣襟，苍老的皮肤，脖颈处，黑色的花纹缠绕。

“这个家里，有我一个出卖了灵魂，就已经足够。”她说，随即瞥一眼一直沉默的阿莫，“答应我，思蓉，永远不要答应他什么。”

秦思蓉笑，并不答话。

“他怎么样？”秦思蓉问。从听到那边纷乱的动静时，她就知道，秦天绝对是出事了。

秦凤目露忿恨：“好不了。我自己下的毒，我自己知道。”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叹息。

“这双手真脏。”她说，看着秦思蓉，“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一命换一命，很划算。”

秦思蓉摇头：“他的时间也不多了。”她在秦凤对面坐下，“薛穆的诊断，他这里长了个瘤。”她点点自己的头，脸色淡漠。

秦凤一愣，然后点头：“那也不亏。要是我不能报复一下，我会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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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雅彤和秦菲菲中终于有人想到要来通知秦思蓉的时候，薛穆已经到了很久。

他做检查，惋惜地摇头：“血管很危险。”

秦天似乎恢复了一些，目光中露出哀求，身体依旧动弹不得。

段雅彤将他送出去，听他说：“先准备着吧，要是最近不出什么事，说不定还能熬过去。”

段雅彤点头，让人将他带到客房里面去，自己回到秦天身边，在床边坐下，神色平静地说：“菲菲，还真，你们都先去休息。”

秦菲菲看她平静过头的脸色，咽下自己想说的话，拉着叶还真离开。

等到房门关山个，段雅彤一面轻抚着秦天的头发，窸窸窣窣地从自己的指尖滑过，一面说：“为什么不在秦凤一回来的时候就杀了她？现在，让她给你下了毒，很好吗？”

秦天说不出话来。

她接着说：“有时候，我觉得我永远看不清你在想什么。你心里面藏着的东西，似乎和我的完全在两个世界。以前我还想猜一猜，现在，懒得猜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没有动手，”她说，“我都懒得管了。但是，我要杀了她，这个和你无关。只要她在，我就不安。”

“还有秦思蓉，”段雅彤揪着秦天的头发，手指一顿，“你的打算，我不准备想了。我要送她去和她的那个母亲见面。我想，你不会反对，是不是？”

她笑眯眯的，和蔼慈祥地看着秦天。

秦天激动起来，奋力挣扎着想表达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过。

段雅彤松了手，任由秦天重重地跌回床上。

“你的公司，你的财产，我都会好好照料的。你可以放心。”她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站着，对秦天说。

秦天激烈地挣扎了片刻，忽然安静下来，闭上了眼。

段雅彤一笑，自顾自地去了别的房间。

于是，这个房里就只剩秦天一人。

安静了没多久，房门一响，有人走进来。

是秦凤。

她赤着脚走到秦天床边，坐下来，伸手摇他：“我亲爱的哥哥，你还好吗？”

秦天不说话。

她笑：“给你下毒，是为了让你也尝一尝我尝过的滋味。啊，这个我说了，我忘记了。”

俯下身，对着秦天睁开的眼，她又说：“我有没有说过，我是怎么从那里活着回来的？”

她拉开衣领，给秦天看锁骨处的黑色花纹，满意地看着秦天瞪大了眼。

“就是这样，我用灵魂换回来的。”她拍着秦天的脸，“所以，死之前，我怎么可以不疯狂一把。”

“虽然没法看到你身败名裂，但是，”她诡秘地笑，“能够看到你这副样子，我也很满足。毕竟，等着报复你的人很多，我只是其中一个。”

她的脸色渐渐更苍白，唇色开始发黑。

“我给你喂的是马钱子。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吧？”她依旧在喋喋不休，“真奇怪，当初那个女人也给云蓉下毒，怎么她就没有看出来，我给你下了毒呢？我还以为她是玩毒的高手。”

秦天看着她，目光渐渐从恨变成悲哀，最后转变成若有似无的怜惜。

都是他，都是他，如果当初他没有贪心，就不会有后面的所有的事情了。

“知道为什么可以那么好让你保持到这样的状态而不死吗？”秦凤说，“因为我拿自己试药。试了好多次，我的身体完全垮了，才终于找到这个合适的剂量。”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了，对不对？”

秦天闭上了眼。

他听到秦凤的歇斯底里地笑，声音渐渐减弱，最后变成痛苦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啊……”她说，“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我们明明应该是幸福的。就算没有钱，可是，那个时侯我们有对方……”

秦天在心中说着对不起，不愿睁开眼。

秦凤的声音渐渐更低，最后沉默下去。秦天感觉到，身边的温度也渐渐消失了。

.

秦菲菲在房间中来回走动，焦躁不安。

她知道母亲的计划，却没有完全参与到其中，并不清楚到底做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于是十分怀疑，等秦天一死，自己能够得到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有，他对那个女人的偏心，是显而易见的。她咬着唇，恨恨地想。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并不擅长这种算计来算计去的事情，这么多年，她唯一学得精深的，就只有吃喝玩乐。

就连当初直接对秦思蓉下手的狠辣都在岁月的流逝中消退了许多。

“贱人。”她恨恨地吐出一个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拉开门出去。

叶还真被她送到了她早就配好钥匙的客房，现在，她去的就是叶还真的房间。

一进门，就听到浴室里潺潺的水流声。

顺手关上门，秦菲菲在叶还真的床上侧卧，姿态撩人。

她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把叶还真勾到手。否则，拿下了公司，没有人会经营，也没有用。

虽然叶还真也不见得是一个好的对象，但是，至少算一个选择。

到了这个时候，秦菲菲忽然生出无限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学经营或者金融，至少不会沦落到现在，需要去勾引才能赚回来一个可以帮忙的人。

不过，想到什么都没有学过的秦思蓉，她的心里顿时平衡了。

水声一停，叶还真马上就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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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送上门来的肉，怎么都没有不吃的道理。

秦思蓉刚刚在心中做出注解，就注意到，房间内的两个人已经纠缠到了一起。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春天的风也并不是那么温暖的。

阿莫问：“有什么看法？”

她歪歪头，困惑地回答：“我应该有什么看法吗？那么，活春宫其实并不好看？”

阿莫凝视她，忽然一笑——仿佛雪融花开的一瞬间。

秦思蓉被惊艳到了。

她呆呆地看着阿莫，忽然有些意志消沉，“阿莫，是不是半年之后，你就要走了？”她被阿莫抱着从树上跳下来，小心地拉着他的衣袖。

阿莫无声地点头，过一会，说：“有什么想说的？”

秦思蓉回答：“有点舍不得。能够不走吗？”

她的眼睛亮闪闪，就算天光幽暗也看得分明。

阿莫轻轻摇头。他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秦思蓉的心仿佛忽然缺了一块。

阿莫抱着她回到屋子里，问她：“要去看看秦天吗？”

“现在那里有人吗？段雅彤应该在那里。”她自言自语般地回答，摇头，“不，不想去。反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困惑地看阿莫，问：“阿莫，你说为什么？明明以前只要想到他死的那一瞬，都会激动不已，想着要怎么告诉他，自己是怎么恨他，是怎么为了杀死他处心积虑的。但是现在想起来，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我甚至只想睡觉。”

她的唇颤抖，手举了一半，指尖发白。

阿莫不说话，过一会，凑过去轻轻在她鬓发边一吻：“不用在意。想睡觉就去睡吧。”

秦思蓉低下头。

将她送到自己的房间，阿莫关了灯，在她床边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旁：“睡吧，在你醒来的时候，会看到我。”

秦思蓉不肯闭上眼，她固执地问：“阿莫，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快乐？”

“这个世界上，快乐的人没有几个。”阿莫这样回答，再次在她额头上一吻，伸手盖住她的眼：“睡吧，明天醒过来，就不一样了。”

秦思蓉乖乖点头，闭上眼。

她的睫毛擦过他的手心，痒痒的，仿佛羽毛一般轻盈。

阿莫等到她的呼吸均匀，才缩回手，轻声叹息：“不要怀念我，最好能忘记我。”

他修长的手指冷冰冰地从秦思蓉的脸颊上拂过，最后停留在她唇边：“要一直微笑才好。不要学习我。”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的呼吸忽然停滞，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挣扎，最后定格成淡漠。

转向秦思蓉的眼光，也变得冷冽了许多。

他站起来，走出去，顺手关上门。

房间内再度一片黑暗。

.

秦天发觉自己能说话的时候，心中几乎是不可抑制地掠过狂喜。

但是，看到眼前长身伫立的身影，他的心又一次落下去，重重地跌落谷底。他苦笑：“原来是你。”

阿莫点头：“是我。”

“那么，我的病好不了了？”秦天问，不是不期盼的，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平静的笃定。

阿莫回答：“你自己明白就好。”

秦天动动手指，发现能够灵活掌控过之后，抬手捂着脸无声地大笑，眼泪渐渐从眼角滑出来，没入枕头中不见。

阿莫一直安静地看着他发泄，等到他发泄完毕，说：“原本，我想让秦思蓉来看看你。”

秦天不说话。

“但是，她拒绝了。”阿莫说，“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和你说的了。她对你，已经没有恨。”

“也没有爱。”秦天终于平静下来说。

他放下手，眼睛里闪着看透之后的澄澈，“我做人还真是失败，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希望我活着，没有人愿意为了我想念，甚至我爱的人，没有一个爱我。”

阿莫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你索取太多。”

正中靶心。

秦天苦笑：“是，因为我太贪心。”他叹息，“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答应云蓉做她的男朋友，对云家的财产没有动心，根本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也许现在在一旁看戏的就有我，感叹豪门世家总是没有人情味。”

阿莫沉默不回答。过一会，他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你的时间不多了。”

秦天摇摇头，意兴阑珊。转过脸，眼角忽然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影，他悚然一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秦凤。

“她怎么会在这里？”他看着秦凤不自然地躺在地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带上一些迷惑：“她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

但是，秦凤毫无生气的身体已经显著地昭示了这个事实。

“我以为……”秦天有些语无伦次，“我以为她会带着对我的恨活下去，就算那样，也是我来过的痕迹。现在，她居然比我先走？”

他提高声音，显然对这一事实无法接受。

“她不是和你的主人做了交易？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他叫嚷，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病人。

“不要激动，否则，你会走得更快。”阿莫说，平静地解释：“她拿自己的身体试药，自然很容易走。”

秦天萎顿下来：“是我害了她。”

“迟来的忏悔没有任何意义。”阿莫说，抬头看看窗外的天，“时间到了，有什么事，你们留到主人那里去说吧。”

他一伸手，秦天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呼吸停止了。

阿莫在房间内消失了踪影。

.

于是，秦思蓉睡下没多久，就被人叫醒了。

“他死了。”说这句话的是张叔。前来叫醒她的张叔十分平静，说这话的时候也似乎只是在说明天的早餐是什么而不是一个人的死亡。

秦思蓉迅速地清醒过来，“我现在能干什么？”

“作为秦二小姐，出现在众人面前。”张叔回答，催出她赶紧收拾好自己，“从现在开始，请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一直到你一败涂地或者大获全胜。小姐，请记住，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

秦思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打起了精神。

在张叔出门之后，她从床上下来，拿起衣柜里早就准备好的黑色衣服穿上。

镜子里的那个人，纤细瘦弱，仿佛弱不禁风。

.

死在同一个房间的秦天和秦凤给了人无限的遐思。特别是给秦天做死亡证明的医生发现秦凤身上似乎中毒之后，事情变得更加热闹。

好在人少，段雅彤十分有魄力地一叠钱砸下去，很快让医生闭了嘴，乖乖地开了死亡证明，回家数钱去了。

段雅彤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脸对着秦凤的尸体就咬牙——就算死了，也不让我安宁吗？

她有种将秦凤随便丢出去的冲动。好不容易压下这种冲动，终于能够很心平气和地面对纷乱的葬礼。

事实上，只要有钱，行动起来还是很快的。

只是兄妹两人一起死在一个房间内的情形不知怎么还是传了出去，引发窃窃私语一片。尽管一个是中毒一个是急病猝死，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联系。

葬礼的时候，段雅彤知道了秦菲菲和叶还真的事情。

她勃然大怒，几乎是不加思索地扇了秦菲菲一巴掌：“这种时候，你还来给我添乱？！给那个男人不切实际的妄想，你以为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吗？你要是个儿子，随便你怎么玩我不管你。但是你有没有你是个女人的自觉！”

秦菲菲咬牙，十分强硬地和她对峙：“你以为世界是照着你的想法转的？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时候，要是没有一个人能够主持大局，你到手的那些也会很快一文不值。你懂经营吗？你懂管理吗？不懂对吧！你和我一样，这么多年，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

“至少我会斩草除根。”段雅彤冷静了下来，端着架子说，眼睛一翻，露出一种凶狠的神气。

“我没准备长久经营下去。”她说，“我要那么多干什么，我只要够我过这一生就好。”

“只要把股份拿到手，转手卖给别人就足够了。”

秦菲菲倒退一步，“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段雅彤瞟她一眼，姿态悠然，“当然。所以，我一直劝你，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

秦菲菲觉得自己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你认为，那样的婚姻会长久？我不想像你一样，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她站起来，挖苦地说，“要是你对我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亲情，就请多替我考虑一点。就算做不到，也至少不要拖我的后腿，OK？”

段雅彤的手一抖，良久，才说：“你要是以为你做的是对的，就试试好了。只要我的钱不少，我也懒得管你。”

秦菲菲瞪着这个当了自己母亲多年，却一直心中只有自己的女人，终于一甩头，出去了。

她早就收买了律师，改掉了秦天的遗嘱，所以，她根本不担心。

只要自己把股份握在手里，又有叶还真帮着自己打点，她这一生，做个富贵闲人，足够了。

至于秦思蓉……

屋内屋外的母女两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露出相同的凶狠表情来。

.

秦思蓉此时接受着众人各种隐蔽的试探，不外乎秦天走了，秦家的权谁来掌管。

她一直小心地低着头说不关心这种事所以不知道，直到有人小心地拉她的衣服，才找了个借口走出去。

找她的是顾可言，他的脸上此刻满是喜色，见到秦思蓉过来，兴奋地抱着她转了一个圈。

秦思蓉也睁大了眼：“得手了？”

顾可言点头：“得手了。合同已经签了。”

这一刻，秦思蓉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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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秦天第一次见到云蓉是在秦凤的毕业晚会上。因为父母的不放心，他去接妹妹回家，正见到秦凤和云蓉手挽着手，十分亲密地走出来。

惊艳。

这是他见到云蓉的第一感觉。

其实云蓉的五官不见得有多么漂亮，甚至，秦凤比起云蓉都不会逊色。但是，无论有多少人，一眼看过去，最先注意到的，还是云蓉。

她的周身有一种气场，莫名地让她从人群中隔离开来，高高在上，如同众神俯瞰众生。

那个时侯，他想，哎呀，一个骄傲的女人。

想过了，就想过了，什么都没有。云蓉于他不过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而已。

也许，加上秦凤的同学这个关系。

秦凤见到来接自己的哥哥，一面羞涩地抱怨着这么大了爸爸妈妈还把自己当小孩，一面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高兴。她给秦天和云蓉两人作介绍，连语调都是欢欣雀跃的。

秦天取笑她高兴过了头，她却一跺脚：“才没有。哥哥不要瞎说。”

一时间，云蓉和秦天，都用包容宠溺的眼光看她，笑容温和。

但是，只有很久之后，秦天才察觉到，云蓉那温柔的笑意中，无法隐藏的冷淡与疲倦。

对世界，对人生。

/

在那之后，秦天从未想过，这一次的见面之后，自己和云蓉该还会有什么交集。只是，那一眼看到的女人，终究还是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迹。在往后的时光中，他常常不经意地想起那个淡薄的侧影，嘴角浅淡的笑意。

有时候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友，他也会无意识地想起那个身影，莫名地将两人对比。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察觉到自己想法的危险，迅速地打消念头。

那个时侯，他和段雅彤，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青梅竹马顺理成章地就要转变为相守一生的夫妻，从此相互扶持，一起走下去。

可是，云蓉在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时候，找上了门。

彼时夕阳如血，大地仿佛被染色，满眼都是红红红。那个时侯他以为这预示着好运，后来才发现，那意味着灾难。

那个时侯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却在那以后，固执地认为，是云蓉引诱了他。

那时的他失去了全部的意志力，只是一个微笑一个动作，就已经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追去。

事毕之后，他才悚然惊觉，后悔不迭。

“呵呵，”云蓉轻笑，她说，“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

他想拂袖而去，云蓉却只是轻笑，暧昧的目光在他身躯上流连。他才发现自己做过的事情，不可抑制地从头发丝红到脚跟。后悔的情绪发散开来，充满了他的心。

他怎么可以对不起小彤？！

那个时侯的他，还是爱着那个温柔缱绻的女子的。他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和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争锋相对，相互露出獠牙。

云蓉轻巧地离开，只是留下了诱惑。

她说，我要你七年的时间，然后，你可以一步登天。

秦天无法停止妄想。

.

不得不承认，秦天是不甘于屈居人下的。

他聪明有心计有手段，因而更加渴望成功。谁愿意看到一个样样都不如自己的人因为一个好出身而站在自己上面，对自己指手画脚呢？至少，秦天不愿意。

但是，这个社会，对那些出身贫穷的人，并不那么有好。他们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获得同样的东西。

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让他不必千辛万苦杀出一条血路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秦天怎么能不动心。

他迟疑，犹豫并在每一次想象中心驰神往。

他试探着对段雅彤说起有这样一次机会，段雅彤兴奋地表示赞同，在下一个瞬间开始谋划，自己和秦天在发达之后的幸福生活。

她的想象中，永远有秦天，有自己。两个人，从不分离。

秦天心底却浮上愧疚来。他最后选择了答应云蓉。

为了不让自己心软而放弃这样的机会，他选择了对段雅彤避而不见。因此，也就不知道，怀孕了的段雅彤，是如何绝望地离开。

更加不知道，恨意是如何渐渐地滋生。

只有云蓉，在无人的时候，浅浅地，淡淡地露出微笑，将手指间的纸张丢到粉碎机里去。

.

云蓉和秦天的婚姻并不是如同外人想象中那样。事实上，秦天完全无法理解，云蓉为什么要和自己结婚。

有时候，他会阴暗地想，是不是只是为了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云蓉在结婚后一年，就开始渐渐将手上的产业移交给秦天。秦天一开始还小心翼翼怕有什么陷阱和后手，后来才发现，云蓉敢对自己的放心，到了一种完全无法理喻的地步。

他试探过，云蓉却只是笑，说：“我说过，要让你不会后悔，自然不会在这种地方做手脚。”

他无法理解。

渐渐地，他也习惯了这种生活。那个七年之约，仿佛像是一个久远的梦境，渐渐被遗忘到了脑后。

他开始以为，也许，就会这样过一生。

没有所谓的爱情，但是，有浅浅的温馨。这样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

可是，段雅彤出现了。带着她和他的孩子，已经六岁的秦菲菲。

当然，那个时侯秦菲菲还不叫秦菲菲，她叫做段黛，常年习惯于被人成为野种或者是没爸的孩子。

秦天既惊且怒，几乎下意识地升起让她们永远不出现的想法。

阻止他的，还是云蓉。

她帮着他妥善地安置好了段雅彤和秦菲菲，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秦天心底的愧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涌上来，最后终于汹涌澎湃无法抑制。

他去见段雅彤，渐渐地，难以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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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秦天葬下第二天，段雅彤终于没有按捺住，说起了遗产问题。

秦思蓉默认她找来了律师和秦天生前的一些朋友，见证宣读遗嘱。她看着一群人表情各异地进门，各自找位置坐下，段雅彤和秦菲菲都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她垂下眼帘，如果发现事情失去了控制，他们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呢？真期待。

律师来了，很恭敬地向所有人打招呼，打开了封存了有一段时间的文件袋，开始宣读。

秦思蓉沉默，环视一圈，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律师身上，隐约看得见贪婪。

“……我的财产如上所述。现分配如下，我的妻子段雅彤，多年来陪着我不辞辛劳，带给我温馨的家庭，我留给她我在伦敦和上京两处的所有的房产，外加所有的现金。我的大女儿秦菲菲，我留给你我所拥有的秦氏股份，占据总股份的20%，愿你在你的艺术道路上能够走得更远，也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我的小女儿秦思蓉，你是我最亏欠的孩子，但是，请原谅我作为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的偏心，我留给你我剩下的秦氏股份，占据总股份的5%，以及我拥有的其他公司的所有股票。……”

律师话音未落，段雅彤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捏紧了又松开，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指甲印。她瞥一眼秦菲菲，无声地叹息。

傻孩子，没有那个本事，何必这样钻进那个圈子里去。直接拿了钱，逍遥一生不好吗？

虽然这个遗嘱并不是按照自己收买律师的时候的要求公布的，她也并不以为意，认为是秦菲菲在后面动了手。心底之下，她对秦菲菲的这个举动还是颇为赞同的。

只是依旧给秦思蓉留了5%的股份，让她有些不快。

但是，还没等她想出什么，一眼瞟到秦菲菲，却发现她脸色差劲得要命，咬着唇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

段雅彤的眉心立刻紧紧皱了起来，心中有股不安的感觉。

等到遗嘱宣布完毕，律师将遗嘱展示给众人看了一眼，从文件袋中拿出一大叠的文件来，准备开始分发。

秦菲菲没有管那些递送到自己面前的纸张，她一直狠狠地盯着秦思蓉，心不在焉地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剩下的，都是律师们的事情了。

原本可能有大风波的遗嘱宣读，居然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

一出了写字楼，秦菲菲就踩着高跟鞋，大步地追上了秦思蓉：“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在做手脚。”

秦思蓉一脸无辜：“你说什么？”

“遗嘱，根本就不该是那样的。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秦菲菲咬着牙说。

秦思蓉抬眼看她，目光中有种不自觉的怜悯：“虽然我知道你不聪明，但是，笨到你这个地步，也算是人间奇葩。既然已经占了便宜，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否则，万一把那份真的遗嘱捞出来，当心什么都不剩。”

秦菲菲一滞，停在那里，看着秦思蓉走了几步，上了车离开。

开车的人隐约有一头银亮的白发。

“为什么不把最后的那份遗嘱放出来？”阿莫在司机的座位上问，“我记得，我交给你了。”

秦思蓉闭着眼摇头：“谁会相信？我占得便宜太多，不会有人觉得那是真的。”

“所以？”阿莫问，眼底清明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思蓉睁开眼，直直地盯着他：“所以，不如拿过来，让我慢慢炒，搅乱视线。”

“暗度陈仓？”阿莫用肯定的语气反问。

秦思蓉没有回答。她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仿佛一张单薄的画。

.

叶还真一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震出去。稳定了一下心绪，他还是咬着牙慢慢往里面走。

一路上不停地有各色女人靠过来，被他毫不客气地推开。

进门直奔角落，好不容易从人群中穿过去，他看到那个大笑着喝酒的男人时，忍不住露出那么一丝咬牙切齿。

“你到底准备在这里颓废到什么时候？不就是期货亏进去了吗？又不是没有重来的机会！”他过去揪起那人的衣领，大声地吼。

可惜，在这样的环境中，就算再大声，也没有气势。

对方只是轻轻巧巧推开他的手，继续坐下来，似醉非醉地抬头笑：“你那只眼睛看到我颓废了？我不过是在享受人生而已。”

叶还真怒瞪他，恨恨地坐下来，随手拿了一个杯子就是一口。然后噗地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对方哈哈大笑：“就你的酒量，还是不要碰这里的东西比较好。这可是最高浓度的威士忌。”

好不容易缓过气，叶还真又说：“公司那边，你难道真的不管了？”

“你就多辛苦一点吧。我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玩一玩，最近你也不用找我，后天我就出国去玩。”对方说着，幽暗的灯光之下，眼睛里一点微光闪耀，说不出藏着什么。

叶还真恨恨地叫了水，一口闷。

对方笑着说今天自己请客，让他随意。立刻就有几个女郎围了过来，娇声软语地挑逗着叶还真。他随口应付了几句，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

看着叶还真离开的身影，那人终于坐直了身体，轻声叹息。

“对不起。”

.

无论是秦菲菲还是段雅彤，都没有想到过在召开股东大会的时候，会突然冒出来另一个大股东叶还真。

看见叶还真拿出的那些股权交割文件以及授权书，秦菲菲几乎要咬破嘴唇。

她忽然后悔，自己真的不应该给叶还真那么多机会。如果不是自己和他的亲密让那些人有了误会，他怎么可能认识那些小股东，收购到股份，并在最终拼合成一份让人无法忽视的势力。

秦思蓉侧目看着她的脸，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忍不住在心底暗笑。

叶还真能够拿到这些，也不过是因为他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商场之上，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秦菲菲大概又在自以为是了。

她抬起头，露出笑脸：“那么，欢迎叶先生成为董事会的一员，希望我们能够精诚合作，为了更大的利益而奋斗。”

她手握35%的股份，目前是最大的股东，自然可以代表发言。

叶还真大方地点头回礼回去，表达了一下自己对未来的期许。秦菲菲也勉强表达了自己的问好。

等到所有的寒暄完毕，秦氏的一群股东们开始为了自己的利益争吵，想把自己中意的人推到执行总裁或者其他关键位置上去。

只是小股东们吵得再厉害，也不过是陪衬，毕竟三个大股东，才是掌握绝对话语权的人。

秦思蓉，35%；秦菲菲，20%；叶还真，17.9%。

秦菲菲现在很烦躁。她原本是想将叶还真推到那个位置。但是现在，她开始迟疑，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放出了一只猛兽。无法控制不说，还有可能反咬一口。

偏偏她找到的其他人，拿出来能力上不仅欠缺许多，更不用说服众。

一走神，就没有听到秦思蓉说的话，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她才回神：“什么？”

秦思蓉好脾气地又说一遍：“我个人觉得，现在的执行总裁没有调换的必要，你说呢？”

秦菲菲下意识地就想说不可以，那家伙总是不听我的话。好在她还有理智，咽了下去，露出甜蜜的笑脸：“是，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秦思蓉同样甜蜜地笑起来。

.

回到住的地方，秦菲菲看着一脸悠闲晒太阳的段雅彤，不知为何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踩着脚步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段雅彤嗤笑：“怎么，受了委屈就来我这里撒气？”

秦菲菲狠狠地深呼吸两次，才平静下来，说：“对不起，我激动了。”

段雅彤端着茶怡然自得地挥手：“要坐下来喝杯茶吗？”

秦菲菲犹豫片刻，还是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段雅彤手势优雅地给自己倒一杯茶：“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秦菲菲说了说自己遭遇到的事情，语气中不无忿恨。

段雅彤大笑：“我就说你笨。明明是完全不在行的，偏偏要赶着上去被骗。现在，你要么直接卖了股份当个富贵闲人，要么，拿到更多的股份，才能说话算话。你选哪个？”

她笑微微地眯着眼看秦菲菲，发现对方咬住了红唇。

“我该怎么做？”秦菲菲思索片刻，完全没有想明白，问段雅彤。

段雅彤轻笑，站起来款款往屋里走：“这得问你自己。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追求的了，以后就玩过去算了。”

秦菲菲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妈，给我一点建议。”

“这个时侯终于想起来我是你妈了吗？”段雅彤仿佛随口说一句，在屋内再度坐下，“不如，你抛硬币好了。”

秦菲菲瞪大了眼，依旧按照她所说的，拿过来了硬币。

规定好字面代表放弃，花面代表抢股份之后，秦菲菲将硬币高高抛弃。

一抹闪亮的银色在空中转着圈上升，又落下来，秦菲菲的心揪了起来。

我到底想要什么？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抛硬币不在乎你丢出来的是什么，而在于，你希望丢出来的那一面是什么。

等硬币掉到地上，她没有去捡起来，对段雅彤笑：“我知道了。”

段雅彤颔首：“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商量。虽然你已经长大了不怎么听话，我想，我还是能够给出一点建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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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也就是说，她最后还是决定向我动手？”秦思蓉问阿莫。

坐在她对面的白发男子轻轻点头，明明是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中，不知道为什么透出隐约的嘲讽，“是，她决心制造一起意外事故，杀了你。”

“那样也不是由她继承我手上的东西。”秦思蓉说，拨弄着书桌上的一支笔。

阿莫回答：“那个女人也想要，两个人想对半分。”

“切……”秦思蓉嘲笑，偏过头，“我还真没想到过，我这么抢手，想对我动手的不止一个。”

阿莫很平静地说：“在五个半月之内，没有人能伤到你。”

秦思蓉放低声音，说我知道，然后沉默。过一会，她说：“阿莫，如果要让你留下来，我需要怎么做？”

阿莫脸上飞快地掠过怜惜：“和我的主人签订契约。”

“没有别的办法吗？”秦思蓉追问，手指按着书桌，有一些不舍。

阿莫直直地盯着她：“或者，你能说动他。”

秦思蓉松懈下来：“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苦笑：“一个见惯了风起雨落的魔鬼，怎么会在乎别的东西。”

“你说的对。”阿莫这样回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秦思蓉眯起了眼，看着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敲门，她扬声叫：“请进。”

顾可言一面推门而入，一面说：“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关于公司的投资方向……”

他的话只说了半截，房间内凝滞的气氛让他不自然地耸了耸肩：“我是不是来错了时间？”

秦思蓉微笑：“不……没什么，我们已经说完了。公司的投资方向怎么了？”

顾可言扫一眼安静地坐在那里的阿莫，眨眨眼，将文件夹丢到秦思蓉桌上去：“既然秦氏已经拿下来，期货市场也不准备再进入，那公司下一步的发展是不是就要重点转向风投？”

秦思蓉没有翻开文件夹：“你的意见呢？”

“我们商量的东西都在那里面，你是老板，你来拍板做决定。”顾可言极为爽利地回答。

秦思蓉将东西放到一边：“嗯，我知道了。等我看过之后再说，还有什么吗？”

目光从阿莫身上瞥过，顾可言安静片刻，秦思蓉微笑看着他。

他耸耸肩，从兜里摸出两张票：“周五晚上有时间吗？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听一场音乐会？”

秦思蓉刚刚想歉意地说不，阿莫站起来说：“那么，我就先走了。”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出去。

顾可言说：“不要拿什么没时间的话来搪塞我，我知道你周五下班之后没有安排活动。当然，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直接对我说，只不过我会很伤心而已。”

他脸上狡黠的笑让秦思蓉叹息：“顾大少你是在要挟我吗？”

顾可言微微躬身：“不敢。我只是在很诚心地追求你。”

“我有什么好追求的？”秦思蓉苦笑，“凭我这张脸，还不够让你做恶梦？”

顾可言走近几步，让秦思蓉的身体被他的阴影笼罩，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他按住秦思蓉脸上的面具，手指微微用力，似乎要揭下面具来。

秦思蓉心惊，伸手按住：“不要挑衅我。我并不乐意将伤疤露出来。”

顾可言顺势手一滑，握住她的手指，含笑：“我只是想说，我并不在意。”他的表情很温和，像极了秦思蓉很久以前曾经期盼过的那种梦中人。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紧紧地盯着秦思蓉的眼睛，另一只手飞快地伸过来，揭开了她脸上的面具。

层层叠叠的伤疤清晰地暴露在他眼前，红红白白，丑陋不堪。

他钳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秦思蓉惊异地睁大了眼，僵硬在那里。

.

“你还真是敢开口，不过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就敢跟我要一百万。你脑袋里面灌了水吗？”秦菲菲手指间夹着烟，冷笑道。

虽然是四月天，她已经穿上修身的裙子，薄薄的丝袜遮不住修长的美腿，让几个人都看得眼睛有些发直。

听到她这样说，尽管有些魂不守舍，来人却不乐意了：“菲菲姐这话怎么说的呢。就是因为是大小姐才难做，要是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杀了没几个人会在乎，价钱自然也就便宜。越是大小姐，越是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就算要动手脚，也不那么容易不是？再说了，杀一个人，我们兄弟也要折进去一个，总得有点彩头才好交代。菲菲姐，你说对吧？所以，这一百万，绝对不多，我还觉得少了。要不是来的是你菲菲姐，我绝对不答应。”

他对着身后的几个人一笑：“兄弟们，你们说对吧？”

他忠实的簇拥立刻起哄：“宏哥说的对，菲菲姐不要太小气。”

秦菲菲恨恨地从鼻子里哼一声，大力抽一口烟，喷出烟气来：“得了吧，你们几个我还不知道。说实在话，我还真不放心你们。拿钱不办事的时候太多了。”

宏哥猥琐地笑：“菲菲姐多虑了。要是不放心，可以先付订金，等事情办成了，我们再慢慢来。”

他的目光在秦菲菲的胸前扫来扫去，恨不得将那件薄薄的衣服剥开来。秦菲菲不以为杵地挺一挺胸，笑问：“漂亮吗？”

宏哥几乎要留下口水来，神魂颠倒地回答：“漂亮。”

秦菲菲一巴掌拍到他脸上去：“漂亮也不是你能肖想的。”扭身就走。

宏哥捂着脸，看着她扭动的腰身，露出忿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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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雅彤听到她说经历之后，不屑地冷笑一声：“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女儿。这种事，你居然还亲自去谈，生怕别人反手卖你卖得不够快吗？再说了，一个小混混居然也敢开这种价……”她眯起眼：“算了，这件事你交给我。”

她挥一挥手，“到时候，我拿1%。”

秦菲菲吐出烟圈，笑：“妈你还真是省事，一个动作就拿走我1%。”

段雅彤瞟她：“没办法，谁让你太笨。钱你出，给我取现金出来，我和别人现金结账。”

秦菲菲懒洋洋地应一声。

“不要一次全部取出来，容易被盯上。”段雅彤又补充。

懒懒地挥手，秦菲菲答：“知道了知道了，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傻。”

段雅彤挥手将她吐出来的烟气赶开，皱眉：“你抽的什么东西，这什么味？”

秦菲菲将烟递给她，眼神陶醉：“要尝一尝吗？是好东西，不上瘾的。”

“什么？”段雅彤有些警惕地反问，往后退了一步，“你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回来……”

秦菲菲笑：“人家荷兰都合法了，不是什么坏东西。是大麻，抽起来舒服，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段雅彤惊：“你吸毒？！”

“妈，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种软性的东西，那里算得上毒品。我都说了，荷兰都合法了。”秦菲菲娇嗔道，再度陶醉地吸一口。

段雅彤冲过去夺下她手中的烟，甩在地上，危险地眯起眼。

秦菲菲怔愣在那里：“妈？”

“秦天！”段雅彤咬牙切齿，“你真是好打算！”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秦菲菲有些不解，旋即满不在乎，“他都死了，还说他干什么。妈你要是不喜欢，大不了我以后不抽了。”

段雅彤抓着她的肩膀，一阵摇晃：“你给我听着，把你从巴黎带回来的那些习惯，全部都给我改了！”她瞪着秦菲菲，仿佛在看着一个仇人一样，“现在你是在天朝，不是在巴黎，记住了吗？”

秦菲菲怔愣地点点头，依旧有些茫然不解。

段雅彤咬着牙，恨恨地再说一句：“秦天，你真是好打算。”

.

“所以？”秦思蓉问眼前若无其事的人，也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来。

顾可言夸张地叫：“所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他张开双臂，喊，“来吧，投入我的怀抱吧！”表情夸张，姿态随意。

秦思蓉一笑，偏过头去。

如果她带着面具，这一笑还是颇为勾人的，但是在没有面具的现在，这一笑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好了，不要闹了。到底怎么回事？”她平静下来，问。

顾可言摸摸鼻子，坐回她对面：“被你发现了？”看到对面她似笑非笑的眼睛，有些尴尬地耸肩，“老头子催我把你追到手。”

“为什么？”秦思蓉是真的不解，困惑地皱起了眉，然后顺手将面具盖回脸上。

顾可言拉住她的手：“别，就那样。”他有些羞涩地解释，“其实，看习惯了就没那么恐怖了。”

秦思蓉不在意地一笑，将面具放在一旁，再度问他：“为什么你家老头子就盯上我了？城里那么多名媛，何必在乎我一个。”

顾可言不屑地回答：“那些娇气的女人，连你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别说老头子，就连我都看不上眼。”

“我也不见得是那么好的选择对象。”秦思蓉这样说，翻开了刚刚他送过来的文件夹。

趁着她在看资料，顾可言趁机仔细打量着她。

她确实没有漂亮的相貌。但是，这么久相处下来，他时常会忘记，她有一张丑陋的脸，只记得她从容不迫的手段，雷厉风行的作风，以及……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小温柔。

这样的一个女人，只要丢开那张虚荣的脸，有什么让自己不满的？

他找不到。

所以，虽然是老头子的想法，他也不是那么不情愿的，否则，早就拂袖而去了。

只是看起来，这座堡垒暂时不是那么容易攻破。

摸摸下巴，顾可言毫不在意。

咱别的东西不多，就是时间多。大不了，我死缠烂打用时间磨也要磨到手。

有时候，老头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奇书网﹕www.qinkan.net】

他这样想着，安静地看着聚精会神看文件的秦思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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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从交接的一片忙碌中恢复悠闲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秦菲菲和段雅彤居然没有行动，这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秦思蓉有一些迷惑。

阿莫冷静地说：“不过是在做准备而已。会咬人的狗不叫，越是这样，越是要提防。”

秦思蓉点头，问阿莫：“那，叶还真呢？”

“和秦菲菲又如胶似漆了。”阿莫难得地有一些感叹，“我很惊奇，他到现在居然还能把你那个没头脑的姐姐哄回去，果然是有本事的。”

“我没那种姐姐。再说了，你自己都承认她没头脑了，哄回去有什么难猜的。”秦思蓉回答，顺手将桌上的一盒巧克力拿起来，皱着眉：“真是阴魂不散。”

阿莫看到她手上包装精美的盒子，眼神莫名：“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他。他是比较少见的，不在乎你外表的人。至于钱……他也不在乎，否则不会和薛穆闹矛盾。”

秦思蓉犹豫地将盒子丢到一边，托腮看着阿莫：“你真的觉得我应该考虑他？万一，他不是良配呢？”

阿莫过去站到她身边，她困惑地抬头看他。

伸手摸摸她的头，阿莫回答：“就算不是良配，难道你不会转身吗？一个人的一生那么长，没有必要在一个人身上耗死。到时候发现有什么不合心意的，甩了他就是了。”

“在磕磕碰碰中前进吗？”秦思蓉咬咬唇，“会受伤。”

阿莫的手停留在她的头顶，滞了一滞，随后放下来，把脸凑到她面前来：“看着我。”

秦思蓉抬眼，正好直直地看到他眼睛里面去。

“你在害怕什么？”他的眼睛里仿佛沉淀着无数的岁月，看进去就再也逃不出来，只听到他的声音在耳旁缓缓流动，“云蓉是云蓉，你是你。云蓉的故事代表不了什么，你的人生和她是两回事。再说，要是让她知道你变成这种只知道逃避的人，她会很失望。”

秦思蓉怔愣地，只是看着她。

阿莫平静无波的心境忽然有一丝漪涟，让他忍不住再度伸手摸摸她的头：“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难过到了极点，好好大哭一回，什么都随着眼泪流出去了。”

他的话很突然地停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又恢复那种淡然，缩回了手。

转身向门口走，他在开门的时候，停下来说了最后一句：“如果，真的想逃避，那么，和我的主人做一次交易吧。”

秦思蓉的眼中泛起波澜，渐渐回过神，定睛看过去，阿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紧闭的门后。

她怔怔地盯着房门，垂下眼帘。

.

“真的？”秦菲菲反问，有些怀疑地。

“当然是真的。”叶还真有些好笑地说，亲昵地在她耳边亲一下,“我办事，你可以放心。”

秦菲菲依旧咬着唇：“我不放心，你都能背着我暗中对秦氏下手了，我怎么放心得下。”

叶还真眯着眼笑：“难道你想别人取笑我是个吃软饭的，靠着你讨生活？”他故作不快地拉长了脸，“你要我怎么见人。再说，我有钱，不就是你有钱？”

秦菲菲嘟着嘴，靠到他怀中去，“不要生气嘛，我也就是说说。知道你对我好啦～”

叶还真搂住她，在她脸上大力亲一下。两个人垂下眼帘，眼底闪动的，都是防备与恶意的光。

“那，我过两天就等着看戏了？”过一会，秦菲菲问。

叶还真肯定地点头。

.

两天后是云蓉的忌日。

秦思蓉终于在十几年后的现在，一个人到云蓉的坟墓前去拜访她。在那之前，她都是和秦天一起，沉默地站在一旁。

“妈妈，好久不见了。有几年了呢？”

“居然有十八年了。”靠在墓碑上，她说，“一个人小孩子成年的时间。你在地狱有没有想过我？”

“我一直以为你会去天堂，后来才发现，我这种人，你这种人，都是去不了天堂的。我们做了太多的错事，就算是好意，也在一步一步地往地狱走。”

“啊，我忘记了，你连地狱也去不了。你出卖了你的灵魂。”

“你换了什么？”她敲一敲被雨水淋得边角柔和了许多的墓碑，“我还知道你骗秦天也定了契约，他的灵魂又换了什么？”

“我怎么想，都猜不到你需要那么多东西。你看，一个人的灵魂就足够他在这个世界上一辈子做一个富贵闲人，你用了两个人的灵魂，但是，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来。”

她摊开手掌，看着落在掌心的一点阳光，温柔的却并不温暖。

“有时候我会怀疑，你的死是不是也是你算计好的。我在薛伯伯那里查到里记录，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中毒，你的身体在渐渐虚弱，是遗传病吗？我是不是也会有？你没有跟我说过。”

“段雅彤以为她成功了，其实她得到的，只是你不要的吧？我看不明白你。你想要的，你想保护的，都不是我。”

秦思蓉的声音很平静，压抑背后透着难过，“我在你心底，什么都不是吗？为什么不肯留下来陪我一起长大？这个世界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讨厌到，让你一刻都不愿意再活下去？”

“你是个懦夫。我不愿意成为你那样的人。”

她站起来，拍一拍裙子，“我一定，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给你看的。”

转身离开，她的动作很潇洒。

白色的墓碑前，浅白的花束微微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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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秦思蓉在墓地门口上了车。

等她离开，不远处的树背后缓缓地走出来一个人——叶还真。他盯着秦思蓉离开的方向良久，儒雅的脸庞渐渐染上疯狂：“不要怪我，我也只是为了自保。”

他闭闭眼，镇定一下情绪，慢慢地走到停车场，开车离开。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秦思蓉一脸平静地站在路边看着司机满头大汗地打开前盖检查问题。

叶还真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老三，准备行动吧，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左右。黑色的奥迪，车牌是XXXXX。”放下电话，他似乎听到自己心中有什么破碎的声音，一阵心痛。

三十分钟之后，叶还真坐在一个十字路口旁的小小甜品店里，占据了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个车流稀少的十字路口。

红灯。

绿灯。

……

这样数过七八分钟之后，他看到秦思蓉的车出现了。

司机没有减速地准备通过正是绿灯的路口。

剧烈的喇叭声传来，道路的那一边一辆保时捷似乎是失控了一样，扭着S型的弧线。司机紧张地盯着那辆车，往旁边打了打方向盘，准备从边上绕过去。

秦思蓉抬眼看过去，目光一凝，飞快地大吼一声：“刹车！”

司机条件反射般地踩下刹车。刺耳的刹车声之后，车停在了路口的边缘。

下一刻，一辆疯狂的大货呼啸而至，毫不减速地冲到了路边的花坛中，依旧没有刹住，半个身子冲进了路边的房子里。

而那辆扭着S的车险而又险地在距离火车不到70公分的地方停住了车，没有一头撞上去。

司机的冷汗噌地就下来了。

如果没有刚刚没有刹车，那么，现在这辆车绝对会被那辆货车迎头撞上，或许还会在空中翻几个漂亮的跟头。

他颤抖着唇，扭头道：“小姐，我们……”

秦思蓉同样大呼一口气，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

她勉力微笑一下：“刘叔叔，回去了我包个红包给你压压惊，今天太险了。”司机闷闷地点点头，问：“现在怎么办？”

“先报警吧。”秦思蓉说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疲态尽显。

那边的房主已经跑了出来，在街面上捶胸顿足地哀号。货车司机刚刚艰难地从变了形的驾驶室里爬出来，就被揪着一阵骂，顿时恼了，毫不犹豫就是一巴掌过去，将房主打得转了一个圈，倒在了地上。

叶还真所在的甜品店里不多的几个客人都跑了出来，围了一圈远远地看。

此时看到货车司机毫不讲理的举动，好几个人都不满地横一眼，却没有人上去劝一句。

车门一响，那辆差点撞上去的保时捷的司机跳了下来，双手还在颤抖，眼睛一眯，露出凶狠的眼光，随即变成不动声色的平静。

他走到货车边上，货车司机正一拳头打出去，被他轻轻松松单手接下。

抽了一下，发现手居然被捏得死死的完全抽不动的货车司机有些懵，依旧嚷嚷了一句：“干什么呢你，别没事找事当心我揍你。”

“你揍我？”那人冷笑，“你倒是来试试啊，嗯？”他的手上一用力，货车司机疼得一哆嗦，哀嚎：“放手放手……手要断了！”

“说吧，谁派你来的？”那人微微放松了一点点，让货车司机好受一些，但是表情依旧冷峻，平静背后潜藏着疯狂，“居然敢对我动手，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一脚踢出，让那货车司机额头立刻涔涔冒冷汗，痛得弯下腰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又一脚，那司机立刻倒下了，他顺势松了手，让那人重重地跌在地上。

“说吧，是谁？先是动了我的刹车，又派了你这个炮灰出来，是谁那么迫不及待地想我死？”那人说得越平静，货车司机越是害怕。

“不关我事，我只是刹车有些刹不住！”货车司机哀嚎。

那人冷笑：“别把别人当傻子，你冲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有踩刹车，还加了一脚油门，明摆着就是来撞人的。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为难你，也不外乎那几个人。你自己动手，我给你留个全尸。”

周围远远看着的人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在下一刻那人的目光扫过来之前，闪了个精光。

于是，还站在那里的叶还真和远远看着的秦思蓉以及她的司机，就显得格外醒目。

秦思蓉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伸出手：“您好，何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

何先生的目光一闪，看着秦思蓉漫不经心地笑：“秦家的小丫头，你怎么在这里？”粗短却有力的手指和他的主人一样漫不经心地从秦思蓉手指边上擦过，算是握过手。

秦思蓉十分自然地收回手，笑：“我刚刚在那辆车里。如果当时没有踩刹车……”

何先生瞟一眼路对面，了然地点点头：“看起来，你差点被殃及了。不过小丫头够机灵，感觉够敏锐。不错不错，还真不愧是云家的种。”

他说得颇为不客气，秦思蓉也不生气，只是十分大方地微笑。

但是在半边金属面具的影响下，那个笑显得有些怪异。

叶还真的内心此刻如同一团乱麻般纠缠不清。秦思蓉可能会逃脱，他早就想到过。但是，他没有想到过，会有人被牵涉进来，并在入场的那一瞬，就将事情揽到了自己头上。

怎么会那么巧？表面平静的他内心巨浪滔天。

这个人他认识，向来就不是走正道的一个人。如果仅仅只是秦思蓉还好说，牵扯上了这个人……

叶还真微微苦笑，也许，这个城市都得闹一段时间了。

“小丫头去墓地回来了的？”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何先生却说得一脸肯定。秦思蓉默默点头，他一笑，“比我勤快。不像我，都中午了才到这里。看样子今天要到下午才能去见我那口子了。”

秦思蓉不说话，那人随手给了想要偷偷溜走的货车司机一扳手，货车司机立刻翻着白眼倒下了。

“报警了？”何先生问。

秦思蓉再度点头，目光转向往市中心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仿佛刚看到叶还真一样，她看着站在那里的叶还真，露出惊奇的神色：“叶先生也在这里？”[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她灿然一笑：“今天这里的人气还真是旺。”

何先生若有所思地瞟一眼叶还真，站到一边去摆弄那可怜的被打昏的司机了。

叶还真表面十分平静地微笑着打招呼：“好巧。我是准备去看看我母亲，结果走到这里，顺路下来尝尝这里的甜品。强力推荐，味道很不错。”

秦思蓉仿佛是心领神会般地点头：“哦……”

她对两人点点头：“何先生要我送你一程吗？”何先生摇摇头：“小丫头你先走，我在这里等我家不争气的司机过来。要是到时候要作证，我就找你了。”他指指地上躺着的货车司机，飞来一句。

秦思蓉应一声没问题，对司机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回走。

.

从那个地方一离开，叶还真飞快地收拾了东西就准备逃。

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虽然只不过是一次误伤。但是，那个靠不住的家伙最后肯定会把自己供出来，他可不愿意被人盯上。

给秦菲菲打了电话，没人接。他也没有再打，只是留言告诉她，事情失败了，而且有败露的可能，所以自己先走了。

他收拾好所有的现金和卡，拿上身份证和护照就出了门，直奔火车站。

飞机场要留名，太危险。

等到终于坐上火车，感觉到货车渐渐启动的时候，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也许，过不了几天，和那个人说通，自己就能回来了。

但是现在……危险还是留给别人吧。

.

秦菲菲看到那条留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她不敢置信地瞪着手机良久，愤怒地摔了它。

“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可靠的！”她暴躁地吼着，坐在沙发上揪着头发。

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她暴躁地想，也不过是和秦思蓉更加交恶而已，有什么关系。如果有可能，她恨不得直接买凶杀人。

只是被段雅彤教训之后，她不情愿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真是命大，居然被她逃过去了。她想，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

段雅彤身姿优美地走进来：“怎么，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别对我说，我彻底不管事了。”

秦菲菲嘟嘟嘴：“妈，你是我亲妈！”

“当然是。但是，亲妈也不见得非要对孩子好。”段雅彤回答，“而且，你也不是个好女儿，我没兴趣帮你。”

她上楼了。

秦菲菲在那里烦躁地揪抱枕，想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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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蓉在稍晚的时候给何先生打电话说抱歉，这件事很有可能是自己引起的，何先生大概是被牵连了。

何先生在电话那头大笑：“小丫头算你聪明，那家伙都招了，就是那时候站在那里那个男人找他的。啧啧，”他感叹，“小丫头还真是过得辛苦。我记得那个小白脸好像是你姐夫。这年头，最要防备的就是家里人。”

秦思蓉不好意思地笑。

“要我帮忙不？好歹你也是云家的女儿，不能就这么让人欺负了去。”何先生说，“只要你点头，我就帮你把你那个不省心的姐姐一起处理掉。”

秦思蓉沉默片刻，轻声说：“谢谢何先生，但是，这件事还是让我自己处理吧。”

何先生不赞同的声音十分清晰，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行，既然你乐意，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有什么时候要帮忙，只要价钱合适，都好说。等我清理完那些不安分的，随时都可以帮忙。”他爽快地说完，不等秦思蓉反应，就挂了电话。

秦思蓉看着手中的电话，含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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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何先生如约没有找秦菲菲的麻烦，却没有放过叶还真的意思。

尽管明面上只是将那个司机送进了监狱，暗地里，针对叶还真的花红悬赏飞快地散开来了。

谁都不知道，这两个几乎没有交集的人，怎么会有了这么大的矛盾。以至于何先生如此恼怒地动用了那些不是很见得光的势力。

叶还真一走，他名下的公司顿时人心惶惶。幸而这时另一个股东出现，手握大部分股份安抚人心，才没有让一个还算发展良好的公司立刻就分崩离析。

只是，那个股东始终有些不耐烦。

“你准备让我在这里待多久？我是来享受人生不是来给你当牛做马的！”顾可言对秦思蓉抱怨，恨恨地将沙拉送进嘴里。

秦思蓉垂下眼帘，轻声说：“抱歉。不过，这也是你的公司，何必这么不情愿。”

顾可言哀怨地看着秦思蓉，将勺子丢在一边，指着她控诉：“如果不是你要我帮忙，我怎么会跑到你的贼船上？我后悔了，我当时就该借钱给你，而不该和你合伙的！”

秦思蓉不说话，只是调皮地展颜一笑。

顾可言板着脸几秒钟，还是没能坚持下去，忍不住摇头笑起来：“被你吃定了。还真是……”

秦思蓉将一旁的咖啡推过去给他，一边皱眉说少喝点咖啡，一边看着他将咖啡一口喝完。

然后，他皱着脸摇头：“太讨厌这个味道了。”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喝？”秦思蓉说，将被他吃空的盘子和杯子收拾到一边，按下按钮等人过来收拾。

顾可言回答：“因为只有这个对我有效。要是不喝，我今天能够在我家老头子面前睡过去，又要被他追着打。”他仿佛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脸上浮现出心有余悸：“真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多精力，年纪一大把了，还敢玩高难度动作。”

虽然这样抱怨着，秦思蓉还是从中间听到了隐约的自豪与回护。

这种感觉，让人好难受。

她想，真是嫉妒，从来就没有过这种被人疼爱被人在乎的感觉。

稍微一走神，顾可言就发现了她眼神的飘忽，目光落到她身上来。从她托腮的手指看到《奇》她空茫的眼神，最后落在她被遮《书》住的半边脸上，顾可言忽然有种《网》将面具揭开的冲动。

只是看一看周围的环境，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他并不觉得秦思蓉的脸有什么好难看的，但是，在大多数人都不接受的情况下，在公共场合这样做，无异于沸油泼水，绝对会立刻沸腾开来。

原本就为了这种事不开心的秦思蓉，以后只怕要更深地藏起自己。

那样就不好了。他想，还是要让她逐渐习惯周围有人的生活才好。

秦思蓉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想你。”顾可言脱口而出，随即一脸深情地盯着她，“想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的要求呢？”

秦思蓉犹豫着将目光移开，微微咬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回避了这个问题。

顾可言也不多逼她，只是哈哈一笑，要过账单结了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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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还真首次知道针对自己的悬赏之后，心中的懊悔难以言喻。

如果，当初没有做那种傻事就好了。秦菲菲要对付秦思蓉是她自己的事，自己何必巴巴地跑上前去，最后还把自己牵涉了进去。

只是有一点让他十分不解，为什么自己都被挂赏了，秦菲菲却半点事情都没有。

他想不明白，难道那个何先生，只针对具体办事的人？他可不相信，自己找的那几个人没有把自己和秦菲菲供出来。当初自己可是特意透露过，自己是听从秦菲菲的吩咐过来找他们的。

躲在乡下的小旅馆里，叶还真只觉得自己的状况糟糕透了。

门外有人轻轻敲门，他扬声叫：“谁？”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回答：“阿真，开门，我是你父亲。”

叶还真侧耳倾听，仔细分辨那个声音，然后猛地从床上蹦起来，冲过去打开了门：“爸，你怎么过来这里了？”

立刻，他想起一个问题，将叶凯堵在门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叶凯背后走出来一个人，对他点头：“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明明身材高大，但是一直到他刚才出声为止，叶还真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此时听到有人说话，差一点一拳头就打过去。

但是，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沉默了。

来的，是白头发的阿莫，他曾经在秦思蓉身边见到过的男人。

.

阿莫离开的时候十分平静，叶还真却满脸失败后的沮丧，隐约夹杂一丝怨恨。

叶凯在他背后拍拍他的肩，让还在看着阿莫背影的他回过神，殷勤地扶着叶凯坐下：“爸，您坐。”

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叶还真问叶凯：“爸，您怎么和他一起过来？”

“他找的我。”叶凯坐在椅子上，十分平稳地说，然后，他对叶还真点点头：“阿真，你知道为什么，家里当初忽然有钱送你去学东西还有钱送你出国，最后甚至能拿钱给做启动资金吗？”

叶还真一滞，“爸，这都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怎么知道。”

叶凯点点头：“不错，十八年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叶还真，“是不是对公司被收购有不满？”

思索片刻，叶还真点头：“是，毕竟是自己的一番心血。”

“那不过是还债而已。”叶凯语出惊人，“当年借来的，现在也该还了。”

叶还真惊讶地抬头看着对面不像是在说笑的父亲，喃喃：“这怎么是还债？虽然我拿了家里的钱，但是，我也不欠她秦思蓉什么。”

叶凯有着深深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不，你欠她的。当年，家里完全是靠着她母亲，才能活下来的。”

叶还真怔愣，叶凯继续说：“也就是说，你能有今天，全部是因为有云蓉。所以，我说你是在还债。”

“云蓉，秦思蓉的母亲？”叶还真迟疑地问，心中迷惑万分。

叶凯点头，回答他：“对，是她。当初我穷困潦倒想要杀了你和你妈然后自杀的时候，是她救了我们一家。”

叶还真彻底地傻在那里。

.

秦思蓉的最后一件东西从大宅里搬出去的时候，段雅彤莫名地舒了一口气。

只要有秦思蓉在这里一天，她就总觉得，这个地方在隐隐排斥自己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自己只是一个过客，而不是这里的主人。

现在，终于，和这个大宅前主人的所有关系，都断了。

现在，这就是自己的了。

段雅彤莫名地心生感慨，环视了一圈。

有人过来，小心翼翼地行礼：“夫人，薛医生来了。”段雅彤有些迷惑，依旧点头道：“请他进来。”

进来的是薛穆，他同样感慨地环视一周，最后才看到段雅彤身上，和她目光对视，笑容礼貌而疏离：“恭喜你。”

段雅彤一笑，随后问他：“今天怎么过来了？”

两个人之间十分自然而熟稔。

薛穆回答：“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最近我那里的一叠资料不见了。”

段雅彤取笑他：“资料都能弄丢，你这丢三落四的个性还一点都没变。”

“当年有关云蓉的所有病例。”薛穆回答完毕，对段雅彤微微点头：“你小心，好自为之。”站起来，连一口水都不喝，直接离开。

段雅彤愣在那里，看着他走到门口，又转头：“对了，刑事案件的追溯期是二十年。”

然后，迈开脚步，真的离开了。

段雅彤发着愣，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一会，她忽然一个寒颤，惊疑不定地咬了咬唇。

．

在段雅彤即将和人达成协议将手上的资产变现之前，警察过来将她带走了，借口是她涉嫌一桩谋杀案。

段雅彤跟着他们离开的时候，凶狠地向着四周环视，最后目光落在一旁淡然微笑的秦思蓉身上，无限怨毒。

秦思蓉很好心地举起手和她说再见，在她的目光离开之前，唇边带着笑说：“再见，再也不见。”我回来这里，就是为了见证这一幕的存在啊……

段雅彤就那样一直看着她，在被推上车之前，方才灿烂一笑，无声地对秦思蓉说——绝对，不会放过你了。

秦思蓉耸了耸肩。

闻讯赶回来的秦菲菲看着已经人去楼空的大宅，愤怒地开着车去找秦思蓉，一路狂飙。

秦思蓉走出大宅之后，在市中心找了房子。

自然没有大宅那么大那么自由，但是，胜在自己干什么都方便。现在，她坐在自己不大的客厅里，任由顾可言皱着眉左挑剔右挑剔，依旧心情很好地说：“我做了布丁，要尝一个吗？”

顾可言立刻将所有的挑剔都丢到一边，喜滋滋地回答：“要。”

秦思蓉含笑指一指冰箱，示意他随意。

顾可言自己冲过去了。

门忽然被擂得震天响，顾可言刚要送进嘴里的布丁一抖，掉在了地上，他可惜地看了看，歪头看秦思蓉：“似乎有人要来找麻烦？”

秦思蓉不在乎地点点头：“好像是。”

“你不准备解决？”顾可言指一指门口，含笑道。

秦思蓉叹息，站起来：“自然，是要的。”她过去开门。、

门刚刚一打开，就冲进来一团红，大力地将包包甩过来：“秦思蓉！！”

秦思蓉耸耸肩：“有何贵干，我亲爱的姐姐大人？”

秦菲菲什么都没有说，一巴掌扇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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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顾可言一愣，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抱着秦思蓉就后退，避过了那一巴掌。

秦菲菲指尖带起的风冷冷地从脸庞上划过。

秦思蓉脸上的笑容消失：“所以，我亲爱的姐姐，你上门来，就是为了打我一巴掌吗？”

秦菲菲一击不中，站在原地狠狠地瞪着她，并没有追击。听到她的话，秦菲菲尖叫：“都是你！是你让她落到那个地步的！”

“于是，你是在说谁？”秦思蓉给了一直抱着自己的顾可言一肘，让他把自己放下来。顾可言露出十分纯良无辜的笑脸，慢慢松开了手，依旧紧贴着她站在，身体紧绷着，似乎随时准备出击。

秦菲菲不说话，只是狠狠地看着她。

秦思蓉点点下巴，故作思索：“难道，是我亲爱的继母大人，那个杀人凶手？”

秦菲菲闻言，咬紧了牙关。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很明显在平静着心绪。

“你要怎么做，才肯放过她？”沉默片刻，她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说。

秦菲菲从顾可言身边绕开，在沙发上坐下来，示意对面：“坐下来说吧，我想，我们之间的事情大概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说完的。”

秦菲菲仰着下巴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从善如流地坐下来。

顾可言摸一摸鼻子：“那么，咖啡还是茶？嗯，我刚刚看到冰箱里有果汁。”

“不要显得自己像个主人一样，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秦思蓉飞个白眼给他，转头将这个问题对着秦菲菲再问一遍。

秦菲菲怒道：“我是来找你说正经事的，你这样和别人在我面前打情骂俏算什么？”

秦思蓉无辜地看：“姐姐大人你在说什么？”随后瞪顾可言：“你看，让人误会了不是？”

“他可不是我的什么人。算了，我想你大概也没有什么心思喝水，那么，我就什么不上了。”秦思蓉含笑说，十分怡然自得的样子。

秦菲菲闭了闭眼冷静自己的心绪：“你想要什么，才肯撤销控诉？”

秦思蓉笑：“你大概弄错了。现在既然上升到了刑事案件，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是由检方提起公诉。也就是说，现在就算我想让这个程序不走，也不可能了。”

“这种场面上的话，何必拿来搪塞我。”秦菲菲平静地说，难得显出一丝睿智，“事情到底怎么发展，不都是看你的心情。我不相信那些警察有那么闲为了十八年前的一桩旧事热心。”她自顾自地走过去将自己刚刚砸进来的包捡起来，从里面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说，你要什么？”

看着她忽然变得精明起来的样子，秦思蓉微微一笑：“对，你说得没错。十八年前的旧事确实不能让警察有太大热心太多动力。但是，有我就不一样了。你说要我放过她，但是，凭什么？”

她逼近秦菲菲：“凭什么，那个人杀了我的母亲，还能逍遥自在地享受那么多年荣华富贵？你说，她凭什么？”

秦菲菲看着她放大的面孔，压下自己将烟头狠狠烫上去的想法——她及时领悟到，就算烫伤了秦思蓉，只怕她也不在乎，反正，脸总是毁了的。

她有点说不出话来。是啊，凭什么？

自己的母亲杀了她的母亲，现在，她不过是通过明路报复回来而已。

秦菲菲虽然知道，心中却依旧不可抑制地生出难以克制的怨毒来。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为什么就不能当做回忆，就那样过去算了？

仿佛是知道了她的心思，秦思蓉靠在沙发上，懒懒地回答：“因为，当年我亲眼看到的。如果不是那样，我大概不会一直一直记了十八年，经常在夜里被这个噩梦惊醒。”她盯着秦菲菲，“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在你很小的时候，看着一个人在你面前死去。那个人还是你的亲人。”

秦菲菲什么都不说了，她恨恨地瞪秦思蓉：“既然你能送进去，我就能捞出来。别逼我。”

秦思蓉伸手做个请便的姿势，端茶送客。

看到她悠闲的样子，秦菲菲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做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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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就这样让她走。”顾可言说。

秦思蓉摇头，“不，就让她这样走。”她说，“只有自由肥沃的土壤里，才会开出美丽的花。花盆里是养不出大树的。”

顾可言皱眉：“我听你的意思，怎么好像在钓鱼？”

“难道不是吗？”秦思蓉轻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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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菲菲很努力地去做了，但是，她依旧没能救回段雅彤。

因为段雅彤根本就没有等到公诉上法庭，她在看守所里被人发现上吊自杀。推门而入，就看到她吊在半空中，舌头伸出老长，脸色青白地瞪着眼。

一直到死，她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秦菲菲不敢置信地砸了屋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最后演变成难以自控的哭泣。

“怎么会这样？我还没来得及救你出来……”她捂着脸，在大宅空旷的会客室里蜷成一团，在沙发上渐渐地从抽泣演变成嚎啕大哭。

“秦思蓉，你个贱人！”哭到无力，她反而渐渐止住了泪，反手用手臂摸去脸上的泪痕，发出最后的呐喊。

大宅里听到这一声大吼的人都轻轻摇头，尤其是站在门口，正当其冲的张叔。他停下了准备敲门的手，一向温雅的脸庞露出清晰不屑的表情。

然后，才重新变回那种淡淡微笑的样子，敲门：“大小姐，有位律师想见您。”

秦菲菲闷闷的声音回答：“是谁？”

“他说，您在老爷生前见过他。”张叔眯着眼回答，说出的话一派恭敬，唇边的笑意带上冷意。

秦菲菲似乎考虑了一阵，吩咐他将人带到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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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秦思蓉在一个人的房间内叫，轻轻地。

悄无声息地，阿莫从门外进来，恭谨而疏离地点头：“有什么事吗？”

“阿莫，你是不是，就要走了？”秦思蓉咬着唇似乎很是迟疑不定地问。她抬头看着阿莫，眼光盈盈。

阿莫平静地看她：“还有三天。三天之内，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阿莫……”秦思蓉哀求他，“能不能，能不能多留几天？秦菲菲还没有解决，我怕……”

阿莫冷硬地摇头：“契约的最后期限无法更改。如果要求更多时间，可以签订新的契约。”

秦思蓉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说话。

“这一点我曾经提醒过你无数次，我不认为你不知道这无法更改。”阿莫说，“不要尝试挑战我的耐心。”

这句话让秦思蓉颤抖了一下，然后一惊，“你不是阿莫，你是谁？”

阿莫冷冰冰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神色：“我是阿莫，一直在你身边的那个阿莫。如果你怀疑，可以随意提问。”

秦思蓉闭了闭眼，摇摇头：“不，不必了。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如果是许言，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多谢对主人的赞誉。他一向是一个很出色的合作者和商人。”阿莫毫无感情地回答。

秦思蓉挥挥手：“你出去吧，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她抱着双膝，靠在椅背上，脆弱单薄。

阿莫视若无地地推门出去了。

“许言……”秦思蓉念着这个名字，目光中透出迷茫。“阿莫……”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明显地表现出怀念来，“如果，你能够一直回来，一直在身边，就好了。”她喃喃自语，紧紧地咬住了唇。

片刻之后，她伸手才一旁的呃花瓶中那一朵玫瑰，一瓣一瓣地开始剥花瓣，“去找他，不去找他……”

留到最后一瓣，她的手颤抖了，同样声音颤抖地说最后一句，“不去找他……”

花瓣和光秃秃的花梗同时落在满地散乱的花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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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菲菲又一次约见了秦思蓉。

两个人在一家茶馆见面。秦菲菲进门的时候，听着丝竹之音，看着周围一派古意，一直皱着眉。

秦思蓉在座位上对她招招手。

“约我有什么事情吗？”她问秦菲菲，“现在公司那边好像没有什么大动作，也没有到听取报告的时间。或者，你有什么大行动？”

秦菲菲一怔，仿佛刚刚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公司需要关注一样。但是很快，她就将这个问题丢到了脑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思蓉：“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说吧？”秦思蓉动作漂亮地给自己和秦菲菲倒茶，看着清亮的茶汤注入细白的瓷杯中之后，她才满意地点头，随口回答秦菲菲。

“是你，杀了她对不对？”秦菲菲压低了声音说。很奇怪地，她的声音中并没有多少愤怒或者不满，仿佛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

秦思蓉飞快地回答：“你在说什么？我杀了谁？”

她往后靠，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秦菲菲，手指在胸前交叉：“怎么这么没头没脑地说一句话出来？”

秦菲菲不生气，同样靠在椅背上，冷峻地看她：“我说，是你杀了我母亲，你的继母。”

秦思蓉一点都不意外，她假笑，“怎么会。那个时侯我可不在里面。”

“自然不会是你动手。”秦菲菲放下手，严肃地看秦思蓉，“是你买凶杀人。”

秦思蓉含笑点头：“那，又如何？”言下之意，分明就是承认了。

秦菲菲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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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她的手指颤抖着，挣扎半天，终于按捺住没有挥出手去。

“为什么？”她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秦思蓉轻笑：“这还用问为什么吗？很明显，不过是我的复仇而已。我说过啊……我亲眼看着她杀了我母亲，我为什么不能杀她？”

秦菲菲猛地抬头：“事情不是那样的！根本就不是！云蓉是病死的！薛穆那里有她的病历！”仿佛漂浮在水面上的人抓住了稻草，她激动地说。

秦思蓉把头偏向一边，站起来：“那么，你有没有调查到，她曾经给云蓉下毒，日复一日？”

秦菲菲一怔，随后冷笑：“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现在人已经死了，说这些毫无用处。”

“既然毫无用处，那么，你找我干什么？”秦思蓉从窗口转身，走到秦菲菲面前，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她：“想必你我也都清楚，我们之间必定是不死不休，你有什么想说的，干脆一次说完吧。我想，我们以后大概不会有机会这样聊天了。”

秦菲菲的手指在座椅上动弹：“不，我找你，并不是为了聊天。”

茶馆里的古琴嘣的一声，让人精神一振，但是很快就归于沉寂，只剩隐隐的乐声传来。

秦思蓉坐下来，凝神注视她：“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她看着秦菲菲，眼神散漫地。秦菲菲被她那种漫不经心的目光再度激怒，但是，很快她平静下去，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笑容却那么诡异：“你不妨猜猜看。”

秦思蓉挑眉不回答，只是看着她。

秦菲菲大大地露出笑脸，靠近她，吐气如兰：“我也是来报复你的。”

一阵香味袭来，秦思蓉立刻觉得自己头晕目眩。挣扎着看了看正露出得意笑脸的秦菲菲，她在心中暗自苦笑——忘记了防备她的狗急跳墙。然后，迅速地陷入黑暗中，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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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过来的时候，身体被什么绑着，动弹不得，手腕上有麻绳粗粝的感觉。身边没有人。

尝试着动了动手腕，发现没有用，对方捆得紧紧的，不是自己能够挣脱的那种。

秦思蓉也不着急，扫视一眼四周。

这里大概是一个仓库，屋顶很高，几个大大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动，从中透出隐约的黯淡天光，和昏黄的灯光混合在一起，模糊地照亮了这一小块地。身边都是高高的木头箱子，空出了自己身处的这一小块地方。左边大概比较接近墙壁，有风从那边吹过来，但是看过去，却看不到什么。

秦思蓉苦笑，还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她发现就连脚上，都被捆住了，想站起来都办不到。

只是，秦菲菲到底想要干什么？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的样子，难道是准备将自己丢在这里饿死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没有什么好着急的了。秦思蓉想，阿莫如果发现了自己不见，大概过一段时间就会找过来。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和阿莫之间的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还有几天。虽然如果过了这几天，只怕自己被千刀万剐，那个没有心的男人，都不会来。

怕只怕，秦菲菲别的打算。

秦思蓉努力让自己从地上坐起来，选择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靠在货箱上。地面传来的那种冷冰冰的感觉顿时消失了一大半。

隔着层层货箱，忽然有开门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地传过来。

有几个男人说笑着闹着走了进来。秦思蓉下意识地露出防备的表情，绷紧了身体。但是下一刻，她就苦笑起来。

不自由的身体充分告诉了她现实。就连反抗，自己大概也是无能的。她这样想着。

那几个人的声音渐渐近了。果然，下一刻，从货箱背后转出来三个男人。

秦思蓉的眼皮一跳。

这三个男人都穿着自以为时髦的衣服，头发染成五颜六色，走路的姿态吊儿郎当，完全证明了他们的小混混身份。

事情更糟糕了，秦思蓉想。如果是那种有组织的涉黑，她反而不怕什么，毕竟秦家也算是家大业大，能够谈判的，都好说。但是，这种小混混，反而无所顾忌，所以更难对付。

秦菲菲这次总算是聪明了一会，秦思蓉这样想着，低下头去。

“哟，妞醒了。嘿嘿。”混混A这样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伸手往秦思蓉身上抓。

“二子，你干什么呢？”

“我检查检查，看看绳子有没有什么问题。”混混A这样回答，手好不客气地在秦思蓉身上捏揉了片刻，方才有些念念不舍地离开：“MD，要不是你的脸太丑，我还真想……”

“二子，检查完了过来打牌。秦家小妞发话前，我们都得看着她。”混混B在一边叫，说着流下口水来，“说实话，秦家小妞比这个丑八怪可漂亮多了。二子你居然还对这个丑八怪动手，真是没品。”

“屁话，一个是看得到吃不到的，一个就在眼前。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混混A说着，跑过去：“诶诶诶，我说你洗牌的时候少作弊。”

“扯，哪里作弊了。你自己找出来再说！”混混B咋呼着，两个人开始打口水仗。

一直沉默寡言的混混C咳嗽一声，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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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的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黑夜里特别清晰。

秦思蓉猛地睁开眼，从一片浑噩中醒过来，额头冷汗涔涔。

她这次没有梦到云蓉离开的那个时侯，却梦到倾盆大雨中自己伸出手去，一个又一个的人从自己身边路过，没有人愿意握住自己的手，把自己拉起来。

最后终于有人握住自己的手，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一着急，她就醒过来。

然后，她苦笑，难道这个梦境是在暗示自己，自己一定会等到前来救援的人吗？

可惜，秦菲菲已经出现在眼前。

“你好，秦菲菲。”她这样问好，脸上兀自笑眯眯的。

秦菲菲高傲地瞟她：“看到你这副阶下囚的样子，我很高兴，真的。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高兴过了。”

秦思蓉不说话。

那边三个打牌的混混走到秦思蓉身边：“菲菲姐，你说，要把这个女人怎么地，早点干完，我们好早点拿钱。”

秦菲菲点点下巴，回答：“听说过满清十大酷刑吗？虽然条件所限，”她左右环顾一下仓库，露出十分遗憾的表情，“但是，有这样也足够让人满足了。”

她对着秦思蓉示意：“有兴趣尝一尝吗？”

秦思蓉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冷笑，唇角弯成漂亮的弧度：“我说不愿意难道你会停？当然不会，所以，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秦菲菲对着她，露出甜蜜的笑脸来：“你说得……一点都不错。”她猛地举手，手心中捏着的鞭子抽了过来。

一阵疾风，秦思蓉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感从身上传来，她闷哼了一声。

混混A眼睛盯在秦思蓉身上，破碎的衣裳里雪白的肌肤让他有些走神。听到秦菲菲再度要举手打下去，他连忙恬着脸凑过去：“大小姐，要不让我来？别污了您的手。”

秦菲菲神情空茫地看他两眼，在他冷汗直冒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的时候，一片黑影被丢过来：“用力点打。”

他忙不迭地接过，对秦菲菲讨好地笑一下，看着她转身走到一旁坐下翘起腿之后，才转过头故作凶狠地看向秦思蓉。

“谁叫你得罪了大小姐呢……”他嘀咕一声，高高地扬起了手。

秦思蓉只是那样带着冰冷的笑意盯着秦菲菲那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自觉被忽视了的他心头火起，狠狠地抽了下去。细长的鞭子在空气中爆发出激烈的破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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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抽了秦思蓉好几十鞭，眼看着她几乎要昏死过去，依旧倔强地盯着秦菲菲的方向，表情都不变一下，混混A终于有那么一丝心虚起来。

他停下手，讨好地看向身后，咬碎一口牙地发现，剩下的两个混蛋正在和那个漂亮性感的秦家小妞打情骂俏。

他不由自主地迈动脚步往那边走。

秦菲菲第一个看过来，一皱眉头，十分不满：“你怎么停了？”

“累了，过来休息休息。要不，小五你去？”混混A说着，将捏在手里的鞭子递出来。混混B嗤笑一声，就要上前接过。

“不用了。”秦菲菲打量了一下秦思蓉，发现她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之后，一摆手制止了他们。

她走过去，半蹲到秦思蓉身边，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检查一下，发现对方只是勉力睁开了眼又很快闭上之后，满意地微笑一下。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这边就交给我了。”她扬声说。

那三个混混还尝试地说了两句，但是看到她坚决的表情，有些恹恹地出去了。

当然，在秦菲菲一句“答应的钱翻一倍”撂下之后，脸上的喜色连藏都藏不住，走出去的步子也变得轻快起来。

秦菲菲一瓶水从秦思蓉头顶浇下来，混杂着伤口里流出来的血，在地板流了一地。

秦思蓉也终于在疼痛的刺激下睁开了眼，气息微弱地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就只是为了折磨我？”

“当然不。”秦菲菲十分迅速地回答，“我怎么会干那么无聊的事情。”

她伸手拿出一张纸，在秦思蓉面前晃一晃：“看到了吗？我只是想要你签下这份委托书而已。”

就算不用观看，秦思蓉也才得到，那绝对是与秦氏股份有关的。她冷笑：“你不会以为，这种情况下达成的协议书有效吧？”

秦菲菲一脸无辜：“当然不，但是，如果你一直昏迷过去，也不会有人多嘴多舌地跳出来说什么。等过一段时间，你自然死亡，你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的了。”

“那你还真要把握好下手的尺度。”秦思蓉仿佛是苦中作乐一般笑，“下手轻了或者重了，都不行。”

“所以，我特意去学了的。”秦菲菲十分得意地回答，旋即皱起眉：“不过，你这样似乎没办法签字。”她点点唇，“没关系，按手印也好。”

她说着动手到秦思蓉身后去摸索，身体和秦思蓉紧紧贴近。

然后，她听到秦思蓉轻轻地在耳边说，“你的计划很好。但是，你没有机会了。”

还没来得及想为什么，脑后忽然传来闷闷的重击，她干脆利落地晕倒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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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秦思蓉对着来人微笑：“阿莫，你终于来了。”

白发的阿莫面无表情地跨过地上的秦菲菲，过来帮她解绳子。试探了两下解不开，他反手一抹，手中多了一把刀，直接切断。

秦思蓉绵软无力地靠在他身上，露出甜蜜笑脸：“阿莫，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她口中的气流在他耳边滑过，暧昧不明，他却毫无反应，只是安静地抱起她往外走。

“等一等。”秦思蓉叫，看着地上的秦菲菲眯眼，“阿莫，能让我先处理完她吗？”

阿莫的脚步一顿，沉声道：“你的身体状况不是太好，最好能现在去医院。”

被他一说，身上的伤口似乎也变得更加刺痛起来。秦思蓉咬着唇，狠狠道：“没关系，我知道我自己的状况。要是不对，我会告诉你的。现在，”她盯着阿莫，和他对视，坚决地说：“让我和她来一个了断。”

阿莫没有再回答，只是安静地将她放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她。

秦思蓉四下看了看，发现不知道是三个小混混还是秦菲菲带过来的几瓶水。她脚步蹒跚地走过去拧开，全部泼在了秦菲菲脸上。

原本昏迷不醒的秦菲菲被冷冷的水一刺激，居然呻吟着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从模糊到清晰的那一瞬间，她就注意到了含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秦思蓉。以及她靠着的阿莫。

秦菲菲居然笑起来：“没想到，这样都被你翻盘了。看起来，运气还真不在我这边。”她扬起下巴，“现在，你赢了。要杀要剐，随便。”

秦思蓉含笑回答她：“就像我没想到你会狗急跳墙一样，你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有这种机会。你说，我要不要按照你准备对我的方式来对待你呢？”

秦菲菲从地上慢慢地爬起来，站在秦思蓉面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笑：“反正现在落在你手里，你愿意怎么做是你的事。”

她瞟一眼阿莫，眯一眯眼：“我果然没有猜错，你背后确实有人。”她的手指在身后悄悄地捏紧，“难怪我怎么都赢不了。”

“你赢不了我和我身后有没有人没有关系。”秦思蓉飞快地回答，“既然你愿意，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一个粗哑的男声在身后带着痞气说。

阿莫安静地转过脸去，回答：“走进来的。”秦思蓉一愣：“阿莫，你进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他们？”

阿莫不回答。

秦菲菲大笑起来：“哎哟喂，秦思蓉，你还真是不幸。居然这种事情都能被你遇上。”她的笑脸张扬得意，让秦思蓉只想一拳打上去。

“二子，干掉他们！”她下令，指着秦思蓉和阿莫，冷下了脸。

秦思蓉被阿莫抱着，一眨眼就脱离了包围圈，站到了外围。

三个混混虽然有些诧异，但是依旧十分听话地，骂骂咧咧地围了过来。

秦思蓉虽然觉得有些不快，却一点都不惊慌。只要阿莫在这里，再来十几号人都是白搭。

她勉力自己站直，松开了扶着阿莫的手：“阿莫，他们交给你了。”

阿莫站在原地，看着虚空不说话，仿佛是在等待什么。秦思蓉看着渐渐逼近的人影，心中不安，回头轻声叫：“阿莫？”

有人在一旁轻笑起来，声音魅惑性感地穿过空间，到达她的耳朵。

秦菲菲也听到了，十分诧异地看过去。

不远处的黑暗中，走出来白手套燕尾服，手拿拐杖，十足英伦绅士风格的男人。只是，他脸上的笑意再盛，似乎也到不了眼底，那双眸子里，装满了余韵过后的死寂。

和他刚一对上，秦菲菲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稳定了一下心绪，她防备地问：“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来人微微躬身：“在下，许言。”然后直起身，含笑注视秦思蓉：“过来，完成一份合同而已。当然，顺便看看，能不能再签一份。”

许言一招手，站在秦思蓉身边的阿莫顺从地走过去，站到了他身后。

秦思蓉怔愣在那里。

秦菲菲和三个小混混站在原地，迷惑万分。

许言的唇角有温文却没有温度的笑意，他对秦思蓉说：“秦小姐，时间到了。”

秦思蓉的脸立刻煞白，颤抖着唇看向站在他身后，将自己藏在黑暗中的阿莫，茫然无措地唤：“阿莫……”

那个人影低着头，仿佛没有听到。

“契约时间到了。”许言接着说。那边不耐烦的小混混暴怒起来，正准备开骂，一只冰凉的手按上他的嘴巴，将他准备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憋了回去。

被吓到的小混混差点腿一软倒在地上。接着，从他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来一个身形纤弱的女人，悄然无声地仿佛幽灵一样走过他身边，站到许言身后。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全身都穿着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衣服，同样沉默寡言地跟过去。

许言嘴边的弧度更深：“啊，我忘记说了。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一旁吵吵闹闹的。如果有人明知故犯……”

他拖长了声调，猩红的舌头舔一舔嘴唇，“这个就是下场。”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边的一个货箱，悄无声息地破碎了。木头的碎渣散落一地，里面的货物却分毫不损。

秦菲菲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慢慢放松。

“那么，秦思蓉小姐，我们来说一说我们刚刚完成的这份契约。”许言拿出一张颜色古旧的纸，在秦思蓉面前一扬。

“我亲爱的客户云蓉小姐，用自己的灵魂，换了我身后这个人对你的保护。”他说，“当然，他其实不能称之为人，是非常好用的傀儡。”

秦思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需要我介绍一下傀儡的组成吗？”许言含笑，“这个叫做阿莫的傀儡，身体用的是上好的材料，动力……”他盯着秦思蓉，让秦思蓉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那种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强烈得无以复加。“一半来自我收集的灵魂，另一半，来自你的母亲云蓉。”他说。

“她分割了自己的灵魂，一半转入轮回，另一半，守在了你身边。说起来，这个傀儡算得上是失败品，来自云蓉的那一半灵魂时常超出我的控制，特别是在和秦思蓉小姐你相关的事情上。”他对着秦思蓉微微躬身，“总是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比如提点你，比如教你学习。”

他脸上显出苦恼的表情：“这个问题值得研究研究。难道爱这种东西，真的能够有巨大的力量？”

秦思蓉不说话，只是盯着阿莫，渐渐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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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的话就不多说了。”许言废话了一阵，忽然正经起来，“既然契约已经终止，那么，我现在要带走他。我和云小姐之间的这份契约，就到此为止了。”

他眯着眼看向秦思蓉：“不知道，秦小姐有没有意愿，和我再签一份契约？”

秦思蓉站在那里，身上的流血的地方渐渐凝成一块一块，生生地疼。

很明显，许言是在威胁她。如果不签订契约，他就带走阿莫，秦思蓉再度变成一个人。

一个人对阵四个人，还受了伤，是怎么都赢不了的。

秦菲菲也想到了这里，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紧紧地盯着秦思蓉，似乎害怕她说出什么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来。

但是，从她隐蔽地扫过许言的视线来看，显然，她对许言口中的契约十分动心。

那三个小混混则是愣在那里，大概觉得眼前的一切十分荒诞不经。

秦思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站在那里脸色沉静如水的阿莫，扫过许言身后对她默不作声轻微摇头的纤弱女人，扫过那边微微有些紧张的秦菲菲，最后落在许言身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对方对她微微躬身，脸上的笑容公式化得让人觉得冰寒。

“我……”她发出第一个音，却没说出后面的话。

许言含笑注视她，笑容温文尔雅，却只让她觉得如芒在背。

母亲借着阿莫的口一再提醒她，不要和眼前这个人签订契约。但是，似乎她已经别无选择。

如果不签订契约，那么，就是落到秦菲菲手里，等着她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是，签订了契约，就要奉上自己的灵魂，从此以后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她该怎么做？

秦思蓉咬着唇，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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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沉寂中，秦思蓉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她张了张嘴，露出苦涩的笑脸：“我想要……”

“她当然不愿意签订契约。”有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外围传过来，打断了她的话。秦思蓉惊讶地看过去，看到顾可言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看到她看过来，他举起一只手挥一挥，露出笑脸：“嗨！”

秦思蓉看着他，心中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充满，让她鼻头有一点发酸。

许言危险地眯眼，然后渐渐睁开，微笑：“哦？”

顾可言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过来，揽住秦思蓉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对许言说：“她当然不会和你签订那个什么契约。我的女人，自然有我保护。”

自信满满，元气十足。

许言的目光在他揽住秦思蓉的手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脸上。

顾可言毫不避让地和他对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她和你签什么契约，把自己的灵魂标上一个丑死了的记号。”

他扬起下巴：“我会保护她，不会让你有机会的。”

许言笑起来，笑声充满整个仓库。秦菲菲在一旁，脸色苍白。

秦思蓉抬头看他，却只看到他弧线优美的下巴。察觉了她的举动，顾可言一把将她按在自己怀中：“别想那些有的没有的，我带来的兄弟就在外面，足够给你撑场子。放心，不会让你去签什么契约的。”

秦思蓉终于鼻头一酸，眼泪落下来。她点点头，依偎在了他身上。

三方面的人在仓库里，相互防备地对视。

仓库的门再度被推开了，有人吵闹着走进来，让安静的仓库里顿时热闹起来。

还不等那群人出现，许言就对着顾可言一点头，后退几步到了黑暗之中，渐渐地隐没了踪迹。他带来的几个人也同样隐没而去。

只有秦菲菲，看着热热闹闹地走进来，和顾可言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终于尖叫一声，绝望地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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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秦氏集团接二连三的风波终于过去之后，人们惊异地发现，整个秦氏居然有了一个绝对的掌权人——秦天的小女儿秦思蓉。

更让人感叹的是，以前甚少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秦思蓉，居然手段果断娴熟，很快就将秦氏从风波引起的动荡中带出，走上了正常发展的道路。

做事井井有条的她并没有长时间地全权把持，而是很快将集团交给了职业经理人，自己隐退到了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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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可言嗅一嗅玫瑰的香味，整理了一下仪表，按响了秦思蓉的门铃。

很快，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的秦思蓉就过来开了门，接过他手中的花，和他拥抱一下，让他进了门。

她脸上依旧带着那半边的面具，冷冷地闪着精光。

将玫瑰放到花瓶里用水养上之后，秦思蓉坐到顾可言身边，含笑问：“今天这么有空，居然过来给我送花？”

顾可言握住她的手，故作委屈：“女朋友当然更重要。公司什么的，让它见鬼去吧！”

秦思蓉拍他的头，嗔道：“你呀！你要要是不努力，怎么养活我们。”

“嗯？你刚刚说什么？”顾可言瞪大了眼。秦思蓉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口误，横了他一眼，不答话。

尽管知道这个女人并不美丽，但是，顾可言依旧被那一眼中流露出来的妩媚震慑，在那里呆了片刻。

旋即，他大笑起来，笑得倒在沙发上。

秦思蓉含笑注视他，起身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顾可言一把拉住她：“别。”疑惑地转身看他，秦思蓉站在沙发边，无声地询问他想干什么。

顾可言在裤兜里摸索半天，摸出来一个小盒子。

他捏在手心，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有些羞赧地将盒子丢给秦思蓉：“看看，满意吗？”

秦思蓉接在手中，打开来，一只戒指在闪闪发亮。细碎的小钻石点缀出弧线优美的心形，拱卫中间那颗闪亮的大钻。

“于是？”秦思蓉歪头看他。

顾可言摩挲一下手指，从沙发上顺势滑到地上，半跪道：“蓉蓉，你愿意嫁给我吗？”

秦思蓉还未回答，他接着说：“我将爱你所爱，想你所想，在有限的生命里，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呵护你，为你遮风挡雨。希望五十年后，我们都已经白发苍苍，依旧能够手牵手一起走。”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秦思蓉原本想要说出的话就那样哽咽在了唇边。

她慢慢地点头，眼中盛满泪水。

顾可言欢呼一声，冲过来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直到秦思蓉不耐烦地打他的手臂，才放她下来。

但是，他依旧眼睛闪亮，双颊发红：“蓉蓉，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从来就没有这么高兴过。”

秦思蓉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止不住唇边的笑意。

她拉住他，让他安静下来：“有件事，我想我得告诉你。”

顾可言看着她，全神贯注地，让她觉得自己仿佛都要被这种炙热的视线燃烧起来。

她慢慢地抚上面具，轻轻地拿下来：“我的脸，其实是正常的。”

顾可言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秦思蓉温柔地伸手揽着他的脖子，和他额头抵着额头，轻声说：“很久以前就正常了，只是，一直想用这个来考验靠过来的人。”

“结果，只有我？”顾可言含笑回答，捧着她的脸。

秦思蓉微笑，不回答。

唇瓣相接，触感柔软。顾可言微笑着回应，紧紧地拥抱她。

阳光照进来，温暖如同梦境。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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