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俏红娘》 作者:佐岸华裳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吹乱红线 坠落凡间  “久爱,十二对儿,盛缘,二十三对儿,单身帮,三十七对儿……” 在快餐文化将爱情席卷到体无完肤的时候,紫萱做为月老的手下,早已习惯了为各大婚介批发式牵线。只不过没有了最初的自豪感,工作起来难免会有些无精打采。 “八分钟恋爱,流水式相亲,试婚闪婚离婚复婚,这群可恶的现代人总要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增加我的工作量,真羡慕其他时段上的小姐妹们。” 例行的抱怨过后依旧是例行的警告,“死丫头又在偷懒,完不成任务要你好看!” 紫萱嘟起粉嫩嫩的小嘴吧,嗲声抱怨道:“月老大人,您不觉得自己太偏心了吗?其他姐妹的工作量都比我轻,有的不到半天就做完了!” 月老威风凛凛地站在云层另一端,一如既往地板起面孔道:“你这丫头就知道抱怨,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动作太慢!” 紫萱无赖地做个鬼脸,撒娇道:“偏心就是偏心,还要找些借口来,偏心偏心偏心!” 月老足尖一点,轻身飘过去敲了敲紫萱的小脑袋,嗔道:“你这死丫头不教训是不行了,上次竟跑到敏儿那里将武媚娘与唐太宗之间的红线分成两股,还将另一股牵到了太宗的儿子身上。” 某萱振振有辞道:“谁让敏儿抢了我的芝麻糖呢。” “弄乱了红线还敢犟嘴,看我不打你!” 月老说着便抬起手来,作势要打紫萱,紫萱眼疾手快,顺势挽住月老慢慢落下的胳膊,蹭上去诡笑道:“月老此言差异,那次牵线之后敏儿所负责的时段上出现了唯一一位女皇帝,名垂青史呢,这是好事儿呀,所以月老不但不能罚我,还要奖励我!” 月老眯着眼睛想了想,几乎要被紫萱带跑了,转而又板起面孔道:“鬼丫头休要蒙我,上上次,你去菲儿那里将红线系在了孙大圣与如来佛祖的灯芯上,险些耽误了大圣的成佛之道,又要作何解释?” 某萱摇头晃脑道:“谁让菲儿偷吃我的水果呢。”见月老面色不善,忙又改口说:“你看你看,有人将齐天大圣与紫霞仙子的故事做成了电影,特别受欢迎呢!” 想到这些都是自己的“功劳”,紫萱当真有些情不自禁了,拍手叫道:“哇,说起来我还是蛮伟大的嘛!” 月老无奈地摇摇头,鬼丫头屡教不改,若非他拼命护着,不知道要被玉帝罚上多少次了。掐指算了算时辰,挣开紫萱的小手仔细交代道:“今日太白金星邀我喝酒,你这丫头给我好好干活,争取在我回来之前完工,知道了吗!” 紫萱贼溜溜地转着黑眼珠,故作乖巧地保证道:“月老放心,紫萱一定会认真完成任务的!” 见月老慢慢消失在了视线里,嘴上嘟囔着“我会好好干活的”,身子却已经落到玉儿所在的云端上了。 玉儿是紫萱最好的小姐妹,负责公元1368-1644这一时段的红线,大致相当于中国历史上的明代,朱元璋和马皇后的红线也是她亲手牵上的呢。不过玉儿今日并未忙活朱家百姓的姻缘,数红线时忽觉身边多了个人影,头也不抬地笑道:“我就知道,月老一走,萱儿又要调皮了!” “嘿嘿”,紫萱矮身坐到玉儿身旁,轻轻拨开眼前的白雾,见云下风景十分秀美,不禁好奇地问道:“玉儿今日忙的哪个国家?” 玉儿认真地捋着手中的红线,头也不抬地回道:“是蓝玉国,你看看,这么多红线等着牵,我可没时间陪你玩。” 紫萱见自己要被冷落了,撇撇嘴说:“随便连上就可以了嘛,月老也不能检查的这么仔细。” “不行”,玉儿语重心长地纠正道:“月老说红线虽是咱们连上的,个中的因果关系却在冥冥中自有定数,咱们只能照着定数牵线,否则线乱了,人就乱了,不光我这里乱,连带着后面的姐妹们都得乱。” “这个我当然知道”,紫萱倚着身后的樱树慵懒地打上几个哈欠,托起下巴道:“玉儿,你说咱们牵了这些年的红线,自己也会被牵上红线吗?” 玉儿伸手在紫萱的小鼻头上轻轻刮了一下,嗤笑道:“又说傻话了,咱们属于仙界,哪有红线可牵?” “这样啊”,紫萱神色微微暗了一暗,紧接着又满面红光地叫嚣道:“哈,我可以自己给自己牵上一条!” 玉儿慌忙捂住紫萱的嘴巴,嗔道:“作死呐!” 话说玉儿的手劲儿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紫萱费力挣开,连做三个深呼吸之后嘟起嘴吧抱怨道:“随便说说而已嘛,你想憋死我呀!” 神仙不得有七情六欲,这是天规,紫萱那样说便是触犯了天规,玉儿天生胆小,哪里开得起这般玩笑,拉着一张俏脸抱怨道:“以后不要有的没的都往外说!” “知道了啦!” 紫萱极不情愿地答应着,却听玉儿再次尖声叫道:“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喘口气都能将红线吹乱了!” “啊?”紫萱下意识地低头朝紫萱脚旁看过去,原来玉儿捂住紫萱的嘴巴时随手将红线放在了脚旁,不想却被紫萱一连三个深呼吸吹成了一团乱麻,线头参差不齐的,根本分不清哪根是哪根了。紫萱怯怯地嘟囔道:“是你让我憋太久了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为自己开罪,红线一乱,整个蓝玉国就要跟着乱套了!呜呜,等着月老回来罚我吧,他可不像护你那般护着我。”玉儿越说越害怕,最后干脆捂着小脸儿大哭起来。 哎呀,情况貌似很严重的样子喏!紫萱人小鬼大地叹口气,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仔细思考了一阵儿,忽然伸出小手兴奋道:“有了!你先将红线系在我的手指上一一捋顺了,再摘下来分别系到对的人身上,如何?” 玉儿抬头送给紫萱一个白眼儿,嗔道:“这里面有的已经被我系好了一头,若将另一头系到你手上,姻缘就定啦,岂是想摘就摘的!” “嗨!”紫萱伸手拍拍玉儿的肩膀,得意洋洋道:“说你笨你就不聪明,姻缘红线系的是死扣,你在我指上系个活扣不就成了!” “哎?”玉儿可算抓着了救命稻草,一张俏脸立即阵雨转晴,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那就开始吧!” 紫萱乖乖地将小手伸到玉儿脸前,玉儿便从大拇指开始系起,纤细的小手指上不一会儿便开满了漂亮的蝴蝶结,谁知系到无名指的时候紫萱却猛地收回小手,道:“这个先别系。” 玉儿大为不解,凝眉道:“不系的话手指不够用呀。” 紫萱紧紧地将小手贴在胸前,“哎呀,我说别系就别系嘛!” 玉儿见她如此固执,无奈道:“那你总得告诉我理由吧?” 紫萱微微敛起双眸,害羞道:“我所负责的那个时段里有个风俗,代表幸福的戒指都是带在无名指上的,所以这无名指,我想为自己留着。” 哈,怪不得要为自己牵红线,原来小妮子春心萌动呢!玉儿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带在无名指上呢?” 紫萱微微眯起眼睛,骄傲地解释道:“因为无名指上有一根血管是和心脏相连的,对于厮守终身的恋人来说,把戒指带在无名指上就代表他们心心相印,心灵相通!” 玉儿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转而又一惊一乍地叫道:“哎呀,我刚刚好像将一根红线系到了某人的无名指上呢!” 紫萱听了立即两眼放光,扯着玉儿的胳膊欢呼道:“若将另一头系在另一个人的无名指上,他们岂不就得到了月老的祝福,成了最最幸福的一对儿?” 玉儿却秀眉一挑,兴味索然道:“恐怕机会不大了。” 紫萱忙问为什么,玉儿阴森森地暼过一眼,鄙视道:“因为另一头已经被你吹的找不着了!” 见玉儿一脸的幽怨,紫萱终于明白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咬咬牙,二五八万地伸出小手哄道:“好啦,无名指也借你,赶紧找出另一头,给那一对连上行了吧!” 都是小孩子的心性,玉儿见紫萱如此“牺牲”自己,一张小脸顿时乐开了花,胡乱地抓起一根红线便系在了紫萱的无名指上,正要拿起下一根,却听紫萱慌乱地叫道:“玉儿你干吗呀,给我系成死扣啦!” “啊?”玉儿定了定神,见紫萱无名指上的红线果真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死结,慌忙低头道:“对,对不起,我是太着急了,没系仔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紫萱操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口音催促道:“如果对不起管用,那还要警察干吗,赶紧给我解开呀!” 玉儿急的又差点挤出泪来,期期艾艾地嘟囔道:“这个,死结,没法解……” “解”字刚刚吐出一半,忽听紫萱慌乱地叫道:“玉儿,我怎么突然觉得身子在一点点的下沉呐?” “啊?”玉儿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胡乱猜测道:“难道红线的另一头已经被我系在了云下,要将你拉下去了?” “啊——!” 未等想出解救的办法,速度的刺激感便让紫萱不由地叫出声来,叫声与蓝玉国喧天的锣鼓遥相呼应着,身子急速坠落。 第二章 红线没了 多个哥哥  “不去不去不去,说了不去就不去,让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们统统给我滚回去!”大殿中央,莫萧极力遮住清秀面容上那一抹狡黠的笑意,挥臂朝膝前的老者叫嚣道:“你去告诉父皇母后,让他们不必白费力气了,除非皇妹醒过来,否则我决不纳妃!” 说罢便要拂袖而去,没等走出几步,却被门外跑进来小童撞了个满怀,面沉如水地冷声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小童慌忙跪下来请罪道:“殿下息怒,奴才是来禀报殿下的,小公主她……她已经醒了。” “什么?”莫萧下意识地抓起小童的领口,一双冰眸当中流淌出的惊讶明显多于欣喜,不由地提高声音确认道:“是不是搞错了?她怎么可能在这时候醒过来!” 见小童怯生生地点了头,莫萧大步流星地朝清芳斋迈开了步子。 “殿下”,小童跟上去拦道:“殿下去了清芳斋,最好还是小心点,小公主她……” 莫萧双眸微闪,顿足问道:“皇妹怎么了?” 小童吞吐了半响,期期艾艾地答道:“小公主她,可能已经疯了。” “靠,你才疯了呢,你们全家都疯了!大家还不是很熟,该有的礼貌一定要有,不然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紫萱气势汹汹地瞪着窃窃私语的宫女们,趾高气昂地威胁道:“告诉你们,本姑娘可是月老手下最吃香的小仙女,惹急了我,将你们的身上的红线统统拆掉,让你们做一辈子老姑娘!” 提到红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一双小手摊开来,一边高频率地抖动着一边急切地叫道:“哎呀,手上的红线都看不见啦!” 继而苦恼地抱头,“呜呜~~怎么办怎么办,无名指上系的是死扣,要是另一端也被玉儿系上了,姻缘可是要算数的呀!” 忽又猛地起身,一边来回踱着步子一边嘟囔道:“不行不行,这事儿得我说了算,要是另一端那个长的对不起我,哼哼,格杀勿论!” 所谓相由心生,此刻的紫萱双眼“刷刷”地往外放射着邪恶的光芒,生生将宫女们吓的不寒而栗。 哆嗦完毕之后众宫女不由地面面相觑,这位公主打从一睁开眼睛就没再消停过,先是活蹦乱跳地下了床,满屋子乱摸乱瞧的,期间还摔坏了一把贵妃镜,嘴里嘟囔着什么“居然是个小萝莉”,后来又玉儿玉儿的乱叫乱骂,一屋子的宫女连一个都认不得了,这会儿又是月老又是红线的,简直不知所谓。 闹了一阵,其中一个宫女大着胆子问道:“小公主,您真的没事了吗?” “小——公——猪?”紫萱双拳紧握,几欲抓狂地叫道:“你们这群无知的凡人才是笨猪呢,看清楚了,本仙女不是公的!谁小啊?本仙女已经一千多岁了!” “是是是”,宫女们无奈地附和道:“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哼,简直不知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紫萱干脆撂下那些宫女,兀自朝门口迈开了步子。 “哎——”,众宫女慌忙拦道:“小公主要去哪儿啊?” 紫萱挥臂推开挡在身前的宫女,鄙夷道:“当然回家找月老啦!凡人的智商还真不是一般的低,靠之。” 无奈双拳不敌众手,宫女们齐心合力,三下五除二地将紫萱架到了床上。紫萱与她们挨个对视了一番,终于不耐烦地叫道:“拜托你们不要轮番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好不好,晕死了!” 宫女一号怯生生地说:“小公主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待会儿四皇子殿下若是见不着你,会发脾气的。” 紫萱气冲冲地叫道:“靠,什么人这么无耻,竟敢耽误本仙女回家!” 宫女二号惊讶地瞪着紫萱,颤声道:“小公主,四皇子殿下就是你的莫萧哥哥呀,您都不记得啦?” 紫萱翻个白眼说:“本仙女只有小姐妹,哪里候蹦出个哥哥来啦?你去把他叫过来让我看看!” 宫女三号神色复杂地笑道:“我看不必了。” “哼,就知道你们在故意跟本仙女套近乎!”紫萱得意洋洋地勾起嘴角,简直无法跟这群凡人沟通。 宫女四号却伸手朝背后指了指,意味深长地说:“四皇子殿下已经到了。” 哪里哪里呀?紫萱好奇地拨开挡在身前的宫女,果真看见一个大约二十出头,身形俊朗的男子迎面朝自己走了过来。 莫萧翩翩移动步子,视线也跟着一路扫射,终于锁定在了紫萱所在的方位上,见紫萱正容光焕发地望着自己,竟本能地顿住了脚步,近乎废话地惊讶道:“你真的醒啦?” 紫萱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异性凡人,单凭莫萧那一张丝毫不吝于仙童的面庞便生出了许多好感,口无遮拦地回道:“是呀莫萧哥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以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会必死无疑呢!” 莫萧听完高深莫测地朝宫女们扫视了一遍,后者立即会意,以最短的时间退出了清芳斋。 莫萧走到紫萱床边坐了下来,小心地试探道:“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能记起来吗?” 紫萱小嘴巴一撇,略带沮丧地点头道:“都记起来了呢。” 莫萧的神色由最初的惊讶逐渐转为浓浓的不解,凝眉道:“那你还肯叫我哥哥?” 貌似,记起之前的事情跟叫你哥哥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吧?紫萱一脸无辜地望着莫萧,嫣然笑道:“你看起来比我大,自然就是我哥哥啦。” 真拿这小妮子没办法,没见面之前还高傲地叫嚣着自己没有哥哥呢,见人家长得帅了就亲热的不得了,典型的视觉动物,真是太给仙女们丢脸了,鄙视之。 莫萧神色复杂地长舒一口气,诺诺地问道:“你都不怪我吗?” “啊?”紫萱被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问的微微一愣,想了想,二五八万地挥手道:“我怪你干吗呀,都是该死的玉儿把我害成这样,再说我也有错。” “你知道是玉儿干的?”由于实在无法继续控制情绪,莫萧的嗓门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音阶。 紫萱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刚要开口解释,却听一股极不和谐的音符抢先从屋外灌了进来:“死丫头耽误四皇兄纳妃,看来今日不给她点颜色,她便不知道这蓝玉国姓什么!” 随着话音,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突然闪现在了紫萱面前,少年匆匆朝莫萧瞥上一瞥,紧接着便指着紫萱破口骂道:“死丫头,知道你贱,可没想到你会这么贱!” 紫萱莫名其妙地被骂了一通,掐指计算了一会儿,忽闪着纤长的睫毛爽快地笑道:“这位小哥太谦虚了,我又没有跑到你那里说你贱,你却跑来我这里说我贱,所以……还是你贱!” 第三章 三月之约 我要加注  “你你你你你……”少年被紫萱一句话噎的白眼儿直翻,“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原本准备好的言辞却忘的一干二净了。 少年的身形尚未完全长开,脸上的棱角却隐然可见了,论清秀,倒也不比莫萧差,只不过细长的双眼中会时不时地闪出一些戾气来,这让紫萱有些不喜欢,偏巧他又出口成脏,便毫不留情地回敬了一番。 莫萧没想到紫萱会还口,并且一还口就让莫言落了下乘,开口劝道:“皇妹刚醒,六皇弟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晚些再说。” 莫萧本是有心给莫言一个台阶,谁知莫言非但并不领情,反而愤愤然将矛头指向了莫萧:“四皇兄你也是,整个皇室都在外面等着你,你却在这陪着这个死丫头,是她自己从崖边掉下去的,又不是被你推下去,你干吗这么自责,干吗为了她连妃子都不纳了呀!” 莫萧闻言冰眸微敛,波澜不惊地开口道:“莫言,纳不纳妃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先出去。” 莫言清楚地知道这种看似不经意的口气意味着什么,既然莫萧发话了,再不甘心也得出去。 临走之前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而朝紫萱冷笑道:“你我的三月之约还没过,既然已经醒了,那便好好温习,可别输掉了比赛,又反过来说我乘人之危。” 什么比赛?靠,别管什么比赛,我堂堂一个仙女,能输给你一个凡人?开国际玩笑呐!紫萱小胳膊一挥,挑衅道:“我是担心你输了会哭鼻子!” “我呸!” “不服是吧,不服咱再打个赌,到时候你要是输了,就趴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姑奶奶!” “我呸!” “怎么样,不敢吧?” “哼,一言为定,你要是输了,就给我买一百串糖葫芦!” “喂,糖葫芦吃多了不好的,胃酸,又会长蛀牙,况且一次一百串你吃的完吗?” “要你管!” “哼,不管就不管,反正我也不可能给你买,你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我呸!” 莫萧实在看不下去小萝莉和小正太之间的无聊争吵,沉声打断道:“好了好了,到时候不管你们谁输谁赢,我都满足你们一个小愿望,行了吧?” “好耶——!” 小萝莉和小正太都没想到彼此会异口同声,欢呼完毕之后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莫言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四皇兄,纳妃的事儿……” 莫萧剑眉微微一皱,接着摆摆手说:“你代我回禀父皇母后,今日得罪的官员们改日我亲自登门请罪,纳妃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吧。” 莫言指着紫萱不甘道:“可是她已经醒了呀!” 莫萧一脸无辜耸耸肩,狡黠地笑道:“既然皇妹已醒,我更要好好陪着她了,对了,父皇母后都还不知道皇妹已经醒了,暂且不要告诉他们。” 莫言素来尊敬莫萧,听他这样交代,也不多问为什么便点头答应了。 莫言走后紫萱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朝莫萧问道:“今日是哥哥选妃的日子吗?是不是我耽误了哥哥选妃他才这么生气?哥哥不喜欢选妃吗?” “呃?”莫萧被一连三声哥哥绕的微微一愣,苦笑一声,捡了第三个问题回答道:“所谓的选妃,不过是朝廷拉拢官员,官员巩固势力的一种手段,这么无聊的事情哥哥当然不喜欢。” 紫萱疑惑道:“那么多的秀女也没有一个让哥哥喜欢的?” “面都没见过,如何谈得喜不喜欢?” 紫萱撇了撇嘴巴,托着下巴说:“哥哥也真够可怜的。” “可怜?”莫萧不由地凝眉。 “嗯”,紫萱一脸同情地看着莫萧,“虽然我牵过的红线也不是百分之百的美满,可他们总要先处一段时间才结合的。” 莫萧不解道:“红线?皇妹什么时候成了媒婆啦?” 紫萱瞪起杏眼不满道:“哎呀,什么媒婆呀,这么难听,人家是月老的手下,小红娘啦!” 莫萧被紫萱的表情逗得笑意阑珊,故意取笑道:“皇妹昏睡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什么梦?什么月老呀,还嫦娥呢!” 紫萱听了却立即两眼放光,扯住莫萧的衣角笑问道:“哥哥也认识嫦娥姐姐吗?她对我们很好呢,可惜不太愿意出门,是出了名的大宅女。” “什么跟什么呀”,莫萧完全跟不上思路,加之被莫言这么一搅和,也没什么心情再待下去了,伸手摸了摸紫萱的小脑袋说:“我看你还没完全醒过来,乖乖地再睡上一觉,哥哥改日再来看你,千万不能乱跑哦。” 紫萱急道:“我真没骗哥哥,我是一个小仙女,已经一千多岁了呢!” “好好好”,莫萧宠溺地拧了拧紫萱的小脸蛋儿,笑道:“小公主漂亮的像个仙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唉,紫萱无奈地摇摇头,怎么都不相信我呢。 “皇妹”,莫萧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真觉得哥哥很可怜吗?” “有那么一点点吧”,紫萱不愿见莫萧难过,转而又安慰道:“不过不用担心,牵线是我的老本行了,有我在,一定能从茫茫人海中翻出哥哥喜欢的那个!” “会吗?”莫萧微微眯起双眼,笑起来毫无把握。 “一定会的!”紫萱一脸认真地鼓励道:“只有相信幸福,才能得到幸福,哥哥要加油哦!” 呵,我没听错吧?我如此对她,她居然在鼓励我。莫萧暂时收敛了复杂的心绪,起身道:“皇妹和我一起加油吧,有时间多练练武功,算起来和莫言比赛的日子也快要到了。” 哐啷——! 紫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尖声叫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和那个可恶的家伙比武?!” 莫萧剑眉一挑,坏坏地笑道:“怎么,皇妹刚刚不是很自信的吗?我倒想看看莫言给你磕三个响头,再叫你一声姑奶奶的样子呢。” 呃,这个跳舞还可以,练武……我是正宗的菜鸟啊。呜呜,什么不好比,非得比武,等着被人痛扁吧。话说男人打女人,是不是太没有天理了呀! “不行不行”,莫萧走后紫萱召集了所有的宫女,颐指气使道:“给本姑娘拿部手机过来,我要向天庭总部请求支援!” “……” “没有手机?那电脑有吗?不过玉帝那个死老头子QQ万年隐身,估计不太好找。” “……” “不会吧,电脑也没有?靠,不能发短信还不能上网,想闷死我呀!IPOD有吗?” “……” “晕死,IPOD没有,PSP肯定也没有了呗!” “……” “靠,都3G时代了,你们连最起码的娱乐生活都没有吗?闷死了!” 一宫女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公主觉得闷了,可以到梨园听听戏,或者让宫女们陪着做做游戏。” “什么戏?有《色戒》未删节版吗?” “……” “那游戏呢?可以打怪升级吗?你们几个技术怎么样,够资格跟我一起开黑店吗?” 嘭——! 不明所以的宫女们齐刷刷倒地。 第四章 手下犯错 上司遭殃  “动感地带……手机!” “中国网通……固话!” “劳斯莱斯……小灵通也行呀!” “凯迪拉克……大哥大总可以了吧!” “上海大众……要不来个BP机呗?” “呜呜呜呜,回不去鸟~~~” 看着某公主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念念有词,小指头东点西点神神叨叨的样子,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宫女们恨不得再次翻个白眼儿集体晕过去。 “咕噜咕噜——” “咒语”没有好使的,小肚子却闹起了革命,紫萱趴到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哀嚎道:“本姑娘快要饿死了,快给本姑娘弄点吃的去……” 宫女们总算找到了一句听得懂的话,双眼立即哧溜哧溜地往外放光,慌不迭地端上了饭菜,恨不得一股脑儿塞进去永远堵住某公主的嘴巴。 饭菜倒是够丰富,只不过……貌似颜色有些不对劲儿哦,紫萱吃惊之下本能地挪了挪凳子上的小PP,稳住险些跌落的身子,气鼓鼓地叫道:“你们这群黑心的凡人们,要下毒害死本仙女吗?哼,本仙女就算没了仙法,也照样能识破你们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啊?”桌前的宫女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这位公主装够了神棍,怎么又改行玩找茬了呢?其中一个宫女斗胆回道:“这些都是小公主最喜欢吃的东西呀。” 紫萱随手指着一道看过去黑兮兮黏糊糊的菜肴朝宫女问道:“那是什么?” “那是小公主最喜欢吃的椒盐排骨呀。” 靠之,椒盐排骨做成这样,是给人,呃,是给仙吃的吗?紫萱哆哆嗦嗦地夹起一棒放进嘴里,未待仔细咀嚼,便“扑哧”一声吐了出来。 “我呸!”紫萱伸手抹去嘴角的残渣,胡乱地摆手叫道:“你们打死卖盐的啦!” 啊?众宫女无不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果真是祸兮福所倚,难道这小公主坠崖醒来之后找回了丧失的味觉? 紫萱自然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突然想起“我呸”是莫言那小子的口头语,刚好“言”又和“盐”谐音,一肚子的憋屈便惨无人道地发泄在了冤大头莫言身上:“该死的扫把星莫言,你这个可恶的倒霉鬼,有你出现的地方准没什么好事儿,哼,我才不学你的口头语呢,我呸!” “阿嚏——阿嚏——阿嚏——”,莫言一连打上三个喷嚏,拉着莫萧的胳膊央求道:“四皇兄,那丫头怎么会突然醒过来呢?你再教我几个绝招吧,倘若真输了,还得给她磕头叫声姑奶奶,太没面子了!” 莫萧的眼珠在黑洞一般的双眸当中来回转了几转,继而高深莫测地趴在莫言耳边低语了一阵,举重若轻地交代道:“不必紧张,如此试探一番,回头再研究应付的方法。” “哇,四皇兄太高明了!”莫言一脸兴奋地赞了一番,拔腿跑出了养心殿。 莫萧却满腹心事地坐回榻上,紫萱醒了,他所担心的绝非比武这一件事情。 “哼,不用担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本姑娘真就还不信,离了你们这群无知的凡人就要饿死了!” 只消片刻功夫,幼小的身体便将偌大的厨房糟蹋的一片狼藉,紫萱左手握着一把血迹未干的菜刀,右手拎着一颗早已被摧残的遍体鳞伤的土豆,可怜巴巴地嘟囔道:“这个宫爆鸡丁到底要怎么做嘛!” 话音刚落,忽听一人飘渺地叹道:“唉,土豆永远是厨房里的主角儿,它们是宫爆鸡丁里的鸡丁,麻辣肉片里的肉片,在木须肉这道菜里,肉不在时它就是肉,鸡蛋不在时它就是鸡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们默默承受毫无怨言,土豆就是咱们仙人艰苦朴素求真务实的精神写照,让我们一起高喊那个口号吧,One-仙界,one-土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从哪里听来……” 紫萱听完先是毫无气质放声大笑几声,转而又觉得不对劲儿,原地转了三四圈,愣是没找着声源的方位,没问完的问题顷刻间变成了三声尖叫。 “啊——啊——啊——!” 紧接着惊恐万分地问道:“什么人,什么人在讲话?” 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我呀!” 紫萱定了定神,大着胆子问道:“你是谁,躲起来做什么?有本身出来跟我单挑!” “哎呀,单挑干吗呀,咱们不是关系最好的小姐妹嘛,再说我也没躲起来呀,你只要稍微一低头,就能看见我了。” 紫萱闻言好奇地低下头去,“嘭——哐啷——”,土豆菜刀先后落地。天呐,底下哪里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东西,唯一可以发声的老母鸡已经被她误杀了,方圆五尺也早已被扫荡一空,唯一横尸在犯罪现场的只有一块血淋淋的……生姜。 “难——道——是——你?”紫萱的小脸儿在赤橙黄绿青蓝紫中风云变幻着,声音也变的极度扭曲,纵使做了这么多年的神仙,谁也没见过会说话的生姜呀! 生姜身上金光一闪,“萱儿,快帮我洗洗,太血腥,太暴力了!” 呃,这个声音听上去如此熟悉,难道是……“玉儿?” 生姜极其惨痛地验证了紫萱的怀疑,“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倒霉呀!” “啊?” 紫萱足足消化了一番才弯腰拾起生姜,一边放在温水中清洗着一边问道:“玉儿,你怎么也下来啦?” 玉儿一边舒舒服服地泡着澡,一边娓娓叙述道:“还不是被你害的,你弄乱了红线,自己又掉下凡间,玉帝见情况严重,召开了紧急会议,众仙集体批斗月老失职,官降三品年薪减半呢!”【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听闻月老被她连累,紫萱忍不住插嘴道:“靠,一人做事一人当,干月老什么事?玉帝老头太无耻了!” “咳咳,你慢点儿行不?”紫萱因激动用力过猛,玉儿不满地反抗一声,继而幸灾乐祸地鄙视道:“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被你这么一折腾,蓝玉国的次序全乱了,那群以齐天大圣为首的,被你糟践过的大仙小佛们,得到消息之后全都跑到天庭揭发你的罪状呢。” “啊?”紫萱不解道:“我什么时候惹过齐天大圣啦?把他和如来的灯芯系在一起,免费送了他一段艳遇,他应该感谢我呀!” “谢你个头!”紫萱不屑道:“坏就坏在那红线后来被月老又解开了呀!他嫌你耍了他,一直没找着机会报复呢。” “靠之“,紫萱随手把生姜往水里一扔,”太没天理了,红线又不是我解开的,再说了,当初要是没解开,丫这会儿跟紫霞仙子在家造小油灯呢,有机会上去告我状吗?对了,武则天没去吧?” “汗,武则天估计是上不去,能上去也得上去了,我说你慢点儿行不?生姜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呃”,紫萱歉然捞起生姜,继续问道:“难不成玉帝那死老头子要追下凡间治我的罪? 第五章 极品仙宠 长姜七号  玉儿懒懒地地打个哈欠,不屑道:“现在金融危机闹得紧,你觉得你值那点下凡的经费吗?” 紫萱撇嘴问道:“那他要怎么惩罚我?” “用你手上的红线呗,本来活扣是不算数的,玉帝却施法将它们变成了无数的孽缘,只要与你连在一起的,都会有一段纠缠不清的感情,让你在无数孽缘当中饱受煎熬。孽缘本是万年不解的,月老好说歹说玉帝才答应等你找着系在无名指上那根红线的另一端便解除禁咒。” “啊?那我不惨死啦!”紫萱下意识地摊开小手,慌忙道:“无名指上的死结是你系的,你告诉我不就行了吗?” 玉儿无奈地叹道:“莫说我已经分不清了,就算知道,也得无限装逼地说上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呀。” 紫萱再一次将生姜摔进水中,“靠之,太过分,太残酷了!” “咳咳,我说你干吗老拿我当出气筒啊,你那是自做孽,太白金星才是千古奇冤呢!” “噢噢对不起,这事儿怎么扯上太白金星啦?” “玉帝不是早就看太白金星不顺眼了吗,这次终于逮到了机会,顺藤摸瓜查出太白金星上班时间请客喝酒,还动用公款聚众赌博,直接收回法力打下凡间啦!唉,当日被他请去的神仙全都受了你的连累,降职的降职减薪的减薪,人品不好哦。” “靠,太白金星也腐败啦?这年头真不好混,公务员都能下岗。”紫萱象征性地对太白金星表示了同情,转而又问道:“玉儿,那你是怎么变成生姜的呀?” “哼”,玉儿冷声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运气那么好,玉帝将我打入凡间,却说凡间暂时没有合适的人体,要我选一个别的物种投胎。” 紫萱不解道:“这么多物种你干嘛非选生姜呀?” 玉儿翻个白眼说:“谁说是我选的?玉帝问我要变什么,我说干脆让我下凡保护萱儿吧,为了避免萱儿被人欺负,我最好是辣辣的,让大部分凡人都害怕我,甚至有的见了我就躲得远远的,但是也要有一部分人特别喜欢我,让我在寒冷的时候给他们一点儿温暖,让他们不自觉地流出热泪,也算实现一点点的价值吧,于是……玉帝就把我变成了生姜。” 紫萱的小脸儿又一次在赤橙黄绿青蓝紫中过度了一番,颤声叫道:“报复,赤裸裸滴报复呀!” 玉儿无奈地叹道:“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店大欺客呢,自求多福吧,估计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二人正沮丧着,莫言忽然从窗口探进了小脑袋,朝着紫萱的背影霸道地叫道:“小贱人,鬼鬼祟祟干吗呐?” 紫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个“小贱人”的外号来,一肚子的憋屈正没地方发泄,伸手捞起生姜,愤愤然回道:“小贱人骂谁呐!” “小贱人当然骂你啦。”莫言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中了紫萱的圈套,身上发窘,一时间却找不着反击的突破口,只好走进去指着紫萱手里的生姜讽刺道:“你是不是有病啊,把厨房搞成猪窝,没事儿还对着一块生姜瞎嘀咕。” 小孩子最不希望的就是被人鄙视,尤其被自己的“敌对势力”鄙视,偏偏莫言脸上的表情只有鄙视,于是紫萱幼小的心灵被刺痛了,握着生姜牛哄哄地反鄙视道:“你这个无知的凡人懂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生姜,它是仙女转世的!” “呃”,莫言伸手抹去额头上的三道黑线,更加鄙视道:“我看你是真疯了,仙女?它会呼风唤雨吗?” 真是太无知了,紫萱简直无法忍受如此无知的谈话对象,冷声哼道:“那是龙王要做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 莫言却高傲地勾起嘴角,哼道:“纯属借口,那它懂得炼制仙丹吗?” “靠”,紫萱几欲抓狂地解释道:“炼丹是太上老君的的事情!” 莫言也无奈了,“那这个仙女到底会什么?” “呃,她会……”紫萱顿了一顿,背过脸去低声朝玉儿问道:“除了牵红线,你还会什么仙术不?” 玉儿有气无力地回道:“姐姐,一个仙界的小职员能会什么仙术呀,再说我现在连红线都牵不了了。” “丫的,看来分工太细也不一定是好事儿。”紫萱贼溜溜地转着小眼珠,忽然福至心灵,神秘兮兮地朝莫言招招小手说:“你过来。” 莫言脸上虽然仍写满了不屑,却在好奇心的催促下挪步走了过去,问道:“它会做什么?” “呃,她会做出各种表情。”紫萱左手拿着生姜,右手像模像样地伸手朝玉儿身上一点,“笑!”。 紫萱带着一副“妞给爷笑一个”的表情低声朝玉儿求道:“姐姐,拜托你配合我一下吧。” 玉儿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真是太无聊了。 于是生姜纹丝未动。 紫萱不甘心,继续指点道:“哭!” 生姜依然未动,如此反复几次,莫言早已失去耐心,连鄙视都懒得鄙视了。 太不给面子了!见莫言转身欲走,紫萱灵机一动,矮身沾了地上未干的鸡血,三下五除二地在玉儿“脸上”画出了眉眼,低声威胁道:“你要是不配合,我就不给你洗掉。” “老大,做仙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紫萱本着将无耻进行到底的原则,丝毫不理会玉儿的抱怨,兀自伸手指点道:“笑!” 于是鸡血画出的眉眼不得不配合地作出一副喜得贵子的欢快状。 紫萱得意洋洋地朝莫言挑了挑眉,继而指点道:“哭!” 于是鸡血画出的眉眼不得不配合地作出一副喜得贵子却发现孩子没有那个的沉痛状。 继而又将喜怒哀乐等所有人类能做出来的表情挨个做了一遍,于是紫萱手上的生姜不再是生姜,而变成了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瞬间照亮了莫言的整个脸庞。 莫言以孩子特有的接受能力接受了如此诡异的场景,两眼放光道:“真的是仙女诶,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紫萱觉得这么大块宝物叫“玉儿”太俗了,得有一个更牛逼一点的名字才行,于是眯起眼睛想了想,说:“她叫长姜七号!” “哇~~~,好神奇呀——。”莫言意犹未尽地拉了拉紫萱的小胳膊,一脸谄媚地求道:“嘿嘿,能不能让她把刚刚的表情再重复一遍?” “没问题!”紫萱一脸豪迈地拍了拍莫言的肩膀:“别说一遍,一百遍都没问题!” 惨无人道,简直是惨无人道呀!玉儿终于受不了,尖声叫道“你们想累死我呀!” “啊——!她……她会说人话……” 看来作出各种表情已经达到了莫言可以接受的极限,见玉儿突然开了口,立即挂着一脸的崇拜严重缺氧,还没等紫萱反应过来便兀自翻个白眼儿晕倒在地了。 第六章 皇家夜宴 状况连连(上)  “宴席就要开始了,小公主还是赶紧坐下来让奴婢们伺候梳妆吧。”四名宫女第N次将紫萱按回板凳上,几欲崩溃。 紫萱随手抓起一支发簪摔在地上,不满道:“我只要莫萧哥哥就可以了,哪里又多出个皇上来!” “小公主”,一名宫女弯腰拾起发簪,语重心长地劝道:“公主不要再任性了,天伦宴是皇家的内部盛宴,旁支很少能享受到的,这次皇上得知公主醒了才特地举办,真是开了莫大的恩典呢。” “切”,紫萱不屑道:“都这些天了才想起来,再说我醒来和他有什么关系,莫萧哥哥已经来看过我了。” 四名宫女见紫萱左一个莫萧哥哥右一个莫萧哥哥,说服无用,干脆采取暴力手段,两名宫女专门负责按住紫萱,由另两名宫女完成梳妆的任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搞定了这位小公主。 按以往的惯例,皇上依然将宴席设在了风光旖旎的纳兰湖畔。初春的风里仍然带着几分凉意,倒是湖畔的连藤树应时应景地吐露着娇嫩的鹅黄,别有一番风味地映在纳兰湖中,令观者赏心悦目。 宫女带着紫萱过去的时候嫔妃席和皇子公主席都已经坐满了,只等着皇上皇后过来主持。紫萱看着密密麻麻的凡人们先是本能地后退了几步,然而她很快便从皇子席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双眸一亮,拔腿便朝身影所在的位置大步奔去。 宫女们却着急了,几个大步追上去,阻拦道:“小公主,那里不是你坐的地方。” 紫萱一边挣扎着小身体一边叫嚣道:“放开我,我要和莫萧哥哥坐在一起!” “这……” 主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放肆,做宫女的脸上也挂不住了,正踌躇着,忽听嫔妃席中一人厉声喝道:“今日这么多长辈在场,小公主未免恃宠而骄了,若不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该坐的地方,休要怪本宫无情了!” 紫萱闻声朝嫔妃席望过去,见声音的主人生的虽是绝美,板起脸来的样子却十分令人生厌,月老手下最吃香的小仙女哪里受过这般窝囊气,昂起下巴高声道:“你算老几呀?我偏要和莫萧哥哥坐在一起,本仙女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呢!”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仗着皇上皇后宠着,竟这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训话者被紫萱这么一激,登时面色发紫,幸亏被几个宫女及时扶住了才没瘫下去。 一直挂在紫萱脖子上的玉儿似乎还在气紫萱让她做各种表情,语气颇为不善地劝道:“萱儿,你现在已经不是仙女了,只是一个从皇后旁支过继过来的小公主,这里除了宫女太监,哪个都比你大,不想掉脑袋就乖乖坐回公主席的下首位去!” “呜呜,连玉儿你都跟他们一伙了。” 紫萱不懂各种道理,撇着小嘴巴无比怨念地对着胸前的生姜抱怨着,刚才训话的那位嫔妃也刚好缓过劲儿来,乜斜着讽刺道:“真是到死改不了疯癫的样子,这会子竟对着块生姜嘀咕起来了,还把不把这些母妃和皇兄皇姐们放在眼里了!” “哼,你们这些无知的凡人们懂什么?这可不是……” 紫萱秀眉一皱,正要骄傲地将生姜是仙女下凡的事情说上一说,却被玉儿悄声阻止了,倒不是害怕紫萱再让她作出各种表情,只是这些大人们不比莫言的小孩子心性,莫言听见她说人话还晕过去了呢,这些大人们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此时紧挨在莫萧下首位的莫言悄然趴到莫萧的耳边,接着紫萱的话说道:“四皇兄,那真的不是一般的生姜,是仙女下凡呢!” “咳咳”,莫萧举止优雅地将水杯放回案上,颇为无奈地笑道:“看来六皇弟是被皇妹感染了。” 莫言见莫萧不信,略带委屈地辩白道:“我什么时候撒谎骗过四皇兄啦?前几天我亲眼看见她指挥着生姜作出各种表情的!” “呃”,莫萧实在忍不住眼角的笑意,善意地拍着莫言的胳膊讽刺道:“还好意思说,让你去清芳斋试探一下,却被人从厨房抬了回来。” 莫言想起当时的狼狈状,窘窘地撇嘴道:“谁知道生姜会说话,我是真的被吓到了嘛,四皇兄就是不肯信我。” 莫萧见场下气氛僵硬,便不再对对生姜多做讨论,反而起身朝嫔妃席行了个宫礼,不疾不徐地请示道:“孩儿恳请各位母妃念在皇妹素来与我亲近的份上,特许她坐到我身边来。” 随着话音,嫔妃席立即发出一阵吵杂的议论,众嫔妃纷纷将目光定位在刚才起身训话的那位嫔妃身上,那位嫔妃正是四皇子莫萧的亲生母亲德妃。 儿子公然和母亲唱反调,也难怪那群嫔妃神色各异了,莫萧不愿自己的母亲因此落下话柄,拱手再行一礼,乖巧地笑道:“皇妹初醒,情绪尚未稳定,若众母妃都不反对,母亲自然是大人有大量,不会多加计较。” 漂亮的话里藏拙,莫萧巧妙地暗喻母亲今日为难紫萱是站在众嫔妃的立场上而并非出于私心,这样算给德妃保足了面子,二来暗示众嫔妃不该与一个神智尚未清醒的小姑娘一般见识,最重要的,若嫔妃们不再干涉,德妃便不得不退出干涉。 果然,德妃听完勉强挤出一个商业化的笑容,继而朝着紫萱风情万种地吩咐道:“既是皇儿出面相求,你就坐过去吧,最好给我老实点儿。” “yeah!”紫萱冷眼做个胜利的手势,挣开两边的宫女便大步朝莫萧奔去。 莫萧吩咐太监多加一把椅子,被隔开的莫言却不乐意了,一张小脸儿立即晴转多云,狠狠地地将椅子向一旁挪了几下,作势要和紫萱划开界限。 场面渐渐安定下来的时候忽听一人从远处叫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 众人立即起身,如同被某种力量强烈地牵引着,行礼问安时竟无一错拍,紫萱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附和着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哈哈哈哈……” 伴着一阵爽朗的笑声,皇上翩翩走到上首位,挥臂向众人道一声“免礼平身”,便拉着皇后坐了下来。 皇后刚一坐下便殷切地在公主席中搜寻着,转而又挂上几分失望的神色,似乎并未找到预期的目标,直至一名宫女凑上去低语了几句才将目光转向皇子席,一眼瞥见紫萱正坐在莫萧身旁,脸色又变的复杂起来,讪讪地招手笑道:“萱儿完全康复了?过来让本宫看看。” 第七章 皇家盛宴 状况连连(中)  玉儿在牵线时负责蓝玉国所在的时段,对皇室的情况较为熟悉,见皇后招手,悄声朝紫萱提示道:“那是洛皇后,半年之前洛紫萱父母双亡,被她领进宫来封为小公主,洛紫萱按辈分应该叫她姑姑,不过自进宫后便改口叫母后了,你快过去叫一声。” 紫萱见发话者比刚刚训话的嫔妃还要威仪几分,不由自主地抓住莫萧的大手,颤声道:“莫萧哥哥,我有点儿怕。” “不用怕”,莫萧反手握住紫萱,柔声道:“哥哥送你过去。” 说完便拉起紫萱并送到了皇后面前,朝皇上皇后各自行了个宫礼,再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众人皆赞四皇子青出于蓝,颇有皇上年轻时的风范。 皇后一把将紫萱揽在怀里,湿着眼眶笑道:“醒了就好,这段日子可把姑姑害苦了。” 皇上哈哈一笑,伸手在紫萱的小脸蛋儿上捏了一把,爽朗地赞道:“萱儿大难不死,自有一番后福!” 紫萱却一味地凝眉观察着这一对非常“不般配”的组合,想了想,终于忍不住批评道:“就算你是皇上,做人也不可以这么霸道的。” “嗯?”皇上微微一愣,倒也不与小孩子计较,反而开口逗道:“萱儿这话从何说起?” 紫萱各自朝皇上皇后看了一眼,认真地分析道:“你看,你已经一万岁了,她才一千岁,这不是明摆着霸占年轻姑娘吗!” 皇后听了先是讪讪一笑,接着宠溺地拍拍紫萱的脑袋,嗔笑道:“胡说什么呀,姑姑是自愿进宫伺候皇上的,能进宫是姑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转而又朝皇上略施一礼,嫣然道:“童言无忌,还请皇上不要挂在心上。”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皇上微扬着剑眉道:“萱儿这小脑袋里净装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难怪是皇后的开心果呢。” 见皇上笑的如此开心,场下的人也跟着笑起来,不管真心假意,总算让紫萱消除了最初的紧张,眯着小眼赞道:“不过你保养的还不错!” “保养?”皇上显然没有接触过如此高端的词汇,无意识地重复道。 “是啊”,紫萱点点头,肆无忌惮地笑道:“月老几千岁的时候胡子已经花白了,东海的护海龟神还不到一万岁,都没你这般精神呢!” “啊?这……” 皇上闻言一扫方才的笑意,一脸尴尬地瞪着紫萱,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于是不约而同地,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一阵,紧挨着莫萧上首位的莫迪悠然端起茶杯,事不关己地揶揄道:“皇妹可真会说话,竟将父皇与乌龟相比,这不是明摆着……” 明摆着怎样,莫迪并未说清楚,也正是这种暧昧不清的表述,让场上的气氛更加尴尬起来。 嫔妃席中德妃仪态万千地欠了欠身,风情万种地讥诮道:“若是身后没有大人教着,小孩子说错话倒也没什么,只不过……” 只不过怎样,德妃亦没有说清楚,却将好端端的宴席变成了一场血雨腥风的宫斗。 皇上宠爱皇后,这是人尽皆知的,皇后宠爱小公主,这也是人尽皆知的,那么是不是皇后在说话的时候不小心被小公主听了去,小公主又在宴席上童言无忌地说了出来,这就没人知道了。 紫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动不动地倚在面如死灰的皇后怀中,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死一般的沉寂。 沉寂过后莫萧伸手端起案上的茶杯,淡定自若地抿了一口茶水,悠然起身道:“皇妹所指的,并非二皇兄口中的乌龟,而是天下归一的归,海纳百川,万物归神所有,因此皇妹是将父皇比作神而并非比作龟,父皇素来英明,千万不要误解了皇妹的一片孝心才好。” 话音渐落之际场下升起一片唏嘘,见皇上并未表示反对,莫萧略作停顿之后继续说道:“至于是不是有大人教着,若没有,那便是皇妹天资聪颖,若有,定要问清楚了,嘉赏一番才能彰显父皇赏罚分明嘛。” 这一句明显在向着皇后说话,皇后伸手抚了抚紫萱的头发,颔首朝莫萧一笑表示感谢,莫萧亦微微颔首,转而继续观察皇上的脸色。 皇上微微眯起双目,意味深长地挑了挑唇上的两撇胡子,高深莫测地朝场下掠过一眼,最终出声笑道:“萧儿如此了解萱儿,难怪萱儿这么喜欢跟着萧儿呢,一片孝心也好,童言无忌也罢,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此话便是暗示众人今后不要以此大做文章了,皇后听了自是感激不尽,又觉跪下谢恩不合时宜,便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皇上,一时无话。 皇上朝皇后微微颔首,继而紫萱挥手道:“萱儿,先回萧儿哪里坐着吧,即刻吩咐上菜。” “呼——” 见僵局被莫萧打破,在场的齐齐松了一口气。紫萱更是片刻不敢耽误地飞奔回莫萧身旁,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扯着莫萧的衣袖问道:“莫萧哥哥,我刚刚做错什么了吗,Qī.shū.ωǎng.为什么他们的样子这么奇怪?” 莫萧伸手抚了抚紫萱的小脑袋,安慰道:“萱儿做的很好,什么都没做错。” 菜式一一上齐之后晚宴正式开始,众人笑靥嫣然地品着佳肴,似乎早已忘了刚刚那一段不和谐的小插曲。 紫萱转眼便是真忘了,并且味觉已经“恢复正常”,为了争菜与小冤家莫言闹得不可开交,二人之间的斗嘴不时引发笑声一片,整个宴席在一派祥和之中不疾不徐地进行着。 杯盏交错之间,坐在莫萧上首位的莫迪悠然将酒杯递在唇边,意味深长地开口道:“方才多亏了四皇弟调解,否则怕要出乱子了。” 莫萧轻轻点头,商业而不失礼节地谢道:“二皇兄过奖了。” 莫迪剑眉一挑,勾起嘴角道:“四皇弟素有掌控大局的本领,这么一来倒是为兄的想歪了。” 莫萧微微一笑:“萧儿只是说出内心的想法而已,是不是想歪了,皇兄自己明白即可。” 莫迪眯起狭长的双目,别有用心地问道:“十香软筋散不好用么?皇妹过早醒来,险些坏了四皇弟的计划吧?” 莫萧闻言一愣,只是一愣,接着便伸臂端起酒杯,波澜不惊地回道:“多谢二皇兄关心,萧儿纳妃事小,二皇兄的计划事大,只可惜做弟弟的爱莫能助了。” 莫迪轻抿一口杯中美酒,勾起嘴角讥诮道:“皇弟不必如此内疚,为兄的倒也没有负担,毕竟怂恿玉儿将皇妹从崖边推下去的不是我,下药的,也不是我。” 莫萧仰首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一语双关地回敬道:“往事如烟,不提也罢,皇妹醒来是天意,萧儿自会尽最大的能力保护她,决不容她受到任何伤害。” 莫迪冷哼一声,“四皇弟恐怕要多费心了,不过为兄的还是要多嘴提醒一句,皇弟最好先确认一下此人是否装疯卖傻,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 莫萧先朝添酒的宫女微微颔首,继而笑道:“多谢皇兄提醒,有心之人素来不缺,不过对于皇妹,萧儿还是信得过的。” 莫迪干笑两声,“也是,四皇弟还等着她牵线不是?” 看似随意的话语掷地有声地敲打着莫萧的耳膜,也只有莫萧能领会莫迪话里的意思。 对话发生之时,莫萧明明支退了清芳斋的所有下人,所以从理论上讲,那句话根本不可能被第三个人听取,莫迪此刻复述出来,便是在向莫萧示威了。 第八章 皇家盛宴 状况连连(下)  莫萧素有谋划大局的本领,无论事态如何紧急,眉宇间仍能出几分悠然的神色,只因一切尽在掌握。然小公主不合时宜地醒来,几乎打乱了所有的节奏,虽已尽力弥补,却仍有些措手不及。 其实事情从一开始就有些脱离节拍,莫萧一时被莫迪洗脑,借出宫游玩之际怂恿皇长孙莫玉将洛紫萱推下悬崖,欲借着“皇妹失足丧命,因吾照看不周,应闭关为其赎罪”为由拒绝纳妃。 谁想洛紫萱被侍卫找回时竟奄奄有着气息,皇上宣太医将其治好,此事本可就此了结,莫萧却不甘计划失败,暗中为紫萱服下十香软筋散,期待昏睡不醒的紫萱能为他挡过一局。 本想事后为其服下解药,不想紫萱竟自行醒来,果真如莫迪说的那样,“差点坏了四皇弟的计划”。 现在想来,其实纳不纳妃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莫萧不愿受皇上摆布,身处皇室,所有的细碎之争为的不过是一口气,一个所谓的尊严罢了,为了这个尊严,所到之处尽为棋子。 这一次被卷进来的不仅是紫萱,还有皇长孙莫玉。 那日莫玉将紫萱推下悬崖,回宫后便大反常态,一时手舞足蹈一时昏倒在地,有一日没一日地疯癫着。眼见莫迪可将此事推的一干二净,莫萧却并非冷血,为了一己私利白白连累两个小孩子,即便面上不说,内心也无法不内疚。 正愣神间,忽觉视线当中多出一个小影,未及细细反应,捏在手中的酒杯已被一只小手夺去了。莫萧定了定神,发现抢他酒杯的不是别人,正是皇长孙莫玉。 小人仰首将美酒一饮而尽,煽动者小胳膊指手画脚地高叫道:“哦吼吼,这么多好吃的也不叫上我,太不够意思啦!” 随着童音慢慢飘散,两名宫女慌乱地跪到场子中央请罪道:“奴婢该死,未能照顾好长孙殿下,请皇上责罚。” 皇帝眉头微蹙,下意识地与皇后对视一眼,低声道:“不是说了要管住玉儿,不要让他搅了天伦宴吗?” “这……”今晚的皇后在情绪上承受了过多的起伏,接二连三的意外皆与她脱不了关系,一时对皇上无话,只好讪讪地朝皇长孙招手叫道:“玉儿,别闹,到这里来。” 叫到“玉儿”二字时,生姜本能地颤动了一下,紫萱慌忙伸手按住了,低声道:“不是叫你的。” 随后便见身旁的莫言斜眼鄙视道:“害人精,自己失足落崖,祸害一个还不够,非得捎带着吓疯玉儿。” 紫萱听着虽不大明了,却也隐隐将之前的事情勾出了一些轮廓,然而真正被叫“玉儿”的皇长孙却毫无反应,小小足尖轻轻一点,竟“腾”地一下跳到了案子上。 小人随手抓起一只鸡腿,一边用嘴撕扯着一边含糊道:“哼哼,原来被打下凡间也有许多酒许多肉呢,看来这天庭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了!” 宫女慌忙将皇长孙抱下来,小人仍是不老实,伸手朝宫女脸上一拧,挣扎着叫道:“哈哈,够软够滑溜,这里的姑娘也不比天上的仙女差嘛!” 皇后细看之下忽觉皇长孙与往日有异,凝眉问道:“玉儿何以变成这般模样?” 宫女明白皇后所指,抱着小人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宫礼,低头答道:“长孙殿下原被姑娘们哄着睡着了,刚刚却忽然醒来,一路跑到了这里,额上那颗小星,便是醒后添上的。” 小人趁宫女分神之际一把挣脱开来,再次跳到案子上,手舞足蹈地仰天大叫道:“玉帝老儿,你让我滚我便滚了,以后若想让我回去,不好意思,滚远了!” 盛宴之上一连出现两个疯子,皇上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了,一时面色阴如锅底,挥手吩咐道:“来人呐,设法将长孙殿下送回文史殿!” 不愧是玩政治的,这一个“设法”吩咐的十分暧昧,侍卫们得令后一拥而上,却在下一刻齐齐愣在了原地,看这样子,拿绳子绑回去是唯一可设之法了。 小人见一群侍卫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却无一敢上前来,愈发放肆起来,跳东跳西地衅道:“来抓我呀,你们抓的到吗?我可是个神仙!” 皇后见长孙疯癫的厉害,不由地提高声音叫道:“玉儿,休要再闹了,你是蓝玉国的皇长孙,却不是哪门子的神仙!” 不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人闻言竟真的停了下来,不无痛苦地思考了片刻,继而喋喋叫道:“我是哪门子的神仙?哎呀,这倒真给忘了!我是哪门子的神仙,啊?” …… 宫女们见状低声议论道:“也不知皇后娘娘撞了【奇】哪门子邪路,一个小公主【书】自称仙女,这会子长孙殿【网】下没来由地在额上画颗小星星,又说自己是神仙了。” 彼时紫萱正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好戏,闻言猛地张大瞳孔,一眨不眨地望向小人,果真在小人的额头中央看见一颗隐约泛着金光的小星星,前后联系小人的“疯话”,继而一脸不可思议看向生姜,地压低声音确认道:“太——白——金——星?” 生姜无奈地叹口气:“十有八九是了。” 汗,都说世界是平的,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玉帝真有创意,要把这蓝玉国的皇宫变成天庭分舵了! 紫萱呼溜溜地转着黑眼珠,略作思索这话骄傲地朝莫言勾起嘴角,笑道:“敢不敢打个赌?我用四个字就能让他立马停下来!” 此刻小人已经串到了公主席,一会儿泼酒一会儿掀盘子的,不断地变着花样恶作剧,弄得金枝玉叶们一片鸡飞狗跳,连最有主意的莫萧都只剩下旁观的份儿了,场面一片混乱。 毕竟有了生姜的阴影,莫言不敢贸然下注,只是不屑地翻个白眼便闷声不言。 紫萱见他无心下注,昂着下巴讽刺道:“我看你是不敢了,不过本姑娘说话算话,听好了,就四个字,多一个我把头摘下来给你!” 莫言听了更是发窘,见紫萱一脸自信的样子,心知自己必输无疑,不下注却要被她取笑,一时间左右为难起来,偏又压不住好奇心,弱弱地地问道:“哪四个字?” 第九章 参见玉帝 戏弄小仙  紫萱先是含笑不语,任由小人闹了一阵,忽然一个起身,拍案叫道:“参见玉帝!” 莫言隐隐有些不服,仔细观察着小人的变化,只见原本一刻不肯停歇的小人听了紫萱的叫喊果真停了下来,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定定地站在了原地。 小人足足愣了一阵子,才又矮身抱头道:“微臣参见玉帝,谨尊玉帝圣旨,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呃不对,是重新做仙,微臣……玉帝……” “嘻嘻,啊哈哈……” 见那胆小的太白金星被玉帝震得语无伦次,紫萱顾不得这么多外人在场,兀自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毫无皇家应有的风范。 小人闷闷表了半天决心,却连玉帝的影子都没看着,但见一个黄毛丫头笑的如此放肆,心知自己上了当,三步并作两步跳到皇子席,几乎将整张小脸贴在了紫萱眼前,厉声喝道:“何方妖孽?竟敢戏弄本仙!” 紫萱伸手推开放大版的小正太,故意逗道:“疯子,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呼”,正太的小脑袋绕着脖子转了半圈,左腿向前一跨,居高临下地叫道:“我是……” 想了想终究不知自己是谁,小正太舌尖一软,诺诺道:“我,就是我。” 紫萱继续逗道:“我是谁?” “嗯?”正太抓耳挠腮想了一阵,气道:“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紫萱调皮地眨眨眼睛,伸手在小正太面前打个响指,道:“可我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 此刻众人皆被皇子席上的表演吸引了去,紫萱见状更加得意起来,神秘兮兮地笑道:“你是白帝子,天边启明星。” “白帝子?”小人将信将疑地抓抓头发,问道:“你怎么知道?” “哼哼!”紫萱得意地抽抽小鼻子,牛哄哄地继续道:“本姑娘知道的多了,你原是道教神仙,后被天庭收为外交官儿,倒也立下不少功劳,却因请客喝酒被玉帝打下凡间,可对?” “请客喝酒?”小人下意识地挠挠腮,继而不断重复着“请客喝酒”四个字,忽又猛地一跺脚,不断地点头叫道:“嘿嘿,想起来了!我是白帝子,是太白金星,太白金星,哈哈……” 紫萱见转世之后的太白金星生的实在可爱,最多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双颊嫩的几乎可以捏出水来,内心惊艳皇家血统优良,双手便真的凑上去狠狠地拧了一把,一边叹道:“返老还童,便宜你了呢!” 小人吃痛,挥臂推开紫萱,凝眉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对我的身份如此清楚?” “我?” 看来太白金星的记忆有些断层了,不过总算是天上的同类,不骄傲一把还真对不起先前所受的歧视,紫萱骄傲地勾起嘴角,“哼,我是月老手下最吃香的小仙女!” “小、仙、女?”小人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最终却不肯相信,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有什么本事?” 要说本事吧,原来会牵线,现在,貌似什么都没有了。紫萱游移了一阵,猛地生出一个绝妙的计划来,干脆来了个本末倒置,咬牙道:“玉帝专门派我下来监督你,表现不好不能回天庭呢!” 本想以此收拢太白金星,留作日后派上用场,却不想计划很快就破产了。 “切”,小人不屑地摆摆手:“天庭有什么好,在下面,天高玉帝远的,想怎么玩怎么玩,不能回,我便不回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咳咳”,紫萱不甘,故意撇嘴道:“没看见谁听说玉帝来了便吓得屁滚尿流的,胆小鬼。” 皇长孙是小孩子,太白金星却不是,激将法对他根本没用,小人摆摆手,爽快地承认道:“我就是怕了他,才不想再回去的。” 这个,貌似不太好办哦。紫萱呼溜溜地转着眼珠,突然话锋一转,幽怨地叹道:“唉,不愿回去也罢,凡间好,生老病死一个错不过,所有的痛苦哦,慢慢体会吧!” 小人闻言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心动。 紫萱见状趁热打铁,坏坏地笑道:“抛开生的痛苦,单单是百年之后,要投胎,须得玉帝签字批文,若他知你故意与天庭对着干,恐怕……” “好了别说了”,小人终是胆怯,挥手打断道:“说吧,玉帝带了什么旨意下来,老星照办便是了!” 嘿嘿,角色找回蛮快的嘛!紫萱满意地拍拍小人的肩膀,挤眉弄眼地暗示道:“是不是感觉憋得慌,想要尿尿?” “嗯?”小人不解,挠头道:“没有啊,现在还不想呢。” “扑哧——”,紫萱崩溃地拍拍脑门,继而一把拉起小人的胳膊,霸道地命令道:“我说你想你就想,走,姐姐带你去尿尿!” 表演进行道这里,包括皇上皇后在内,所有人皆如瞪着傻X一般瞪着紫萱,这一声“姐姐”,貌似有些差辈儿了吧? 紫萱浑然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朝着莫萧歉然一笑,颔首道;“莫萧哥哥,我先带他去尿尿。” 说完竟不理会上座的皇上皇后,径自拉着抱起小人跑开了。 莫萧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继而起身朝皇上笑道:“皇妹本非宫中之人,行为乖张在所难免,还请父皇不必挂心,吩咐宴席继续可好?” “哼!”皇上冷哼一声,难得二皇子宅心仁厚,得知紫萱醒了,专门求他举办天伦宴来庆祝,主角竟在席间一声不吭地走了,真是成何体统。 不满虽是不满,大面上总要盖过去的,皇上想了想,大手一挥,扬眉笑道:“萧儿说的不错,咱们难得齐聚一场,先别管那丫头啦!” 于是众人起身齐敬皇上一杯,皆又坐下继续欢谈起来。 杯盏交错之间,莫迪再次举杯笑道:“其实四皇弟倒也不必急着提保护,三月之约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她跟莫言谁走谁留还不是个定数。” 莫萧慢慢咽下口中的菜肴,意味深长地回道:“谁走谁留对二皇兄都有好处不是?大皇兄与三皇兄先后抱病猝死,五皇弟获罪发配边疆,眼下再挤走了莫言,二皇兄就可以集中力量对付萧儿了。” 第十章 旁边那位 我不喜欢  “哼哼”,莫迪冷声道:“四皇弟的分析也不能说没有道理,不过为兄的并不急着对付莫言,他只不过是个毫无主见的小跟屁虫而已,倒是有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就必须付出代价。” 莫萧随手夹起一些菜来,波澜不惊地讥讽道:“二皇兄未免太小心了,上有皇天下有厚土,只要有做的,便有看见的,做弟弟的倒是要多嘴提醒皇兄一句,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 说话间,忽觉身后有异,不由地心头一紧,回头看看,却是紫萱不停地拽着他的衣角。 莫萧舒口气,刚刚未免太小心了,怎么说也是皇上亲自主持的天伦宴,莫迪就是再大胆,也不可能在这时候采取行动吧。 紫萱见莫萧脸色不好,关心地问道:“莫萧哥哥,不舒服吗?” “没事,哥哥很好。”莫萧惊魂甫定,强作镇定地拉着紫萱的小手问道:“玉儿呢?” 紫萱狡黠地眨眨眼睛,一脸得意地蹭上去笑道:“被我劝服了,乖乖被宫女领回去睡大觉了!” “呵呵”。莫萧干笑两声,眉间泛着诸多疑惑。 紫萱全然不知莫萧的内心所在,悄然趴上莫萧的耳边说:“莫萧哥哥,我不喜欢你旁边那位。” “旁边那位”便是二皇子莫迪了,莫萧眼中陡然闪过几丝意味不明的光线,继而若无其事地笑道:“因为他说你将父皇比作乌龟?” “不是。”紫萱轻轻摇头。 “那是为什么?” 紫萱仔细想了想,却终究想不出具体的理由来,颇有些无赖地说:“也说不上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 莫萧被这个不成理由的理由弄的微微一愣,继而爱怜地拍拍紫萱的小脑袋,不喜欢便不喜欢,大抵是小孩子特有的直觉吧。 同样说不上为什么,方才看见紫萱时,内心竟有着从未有过的庆幸和狂喜,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悲壮感。 见莫萧没有开口,紫萱再次压低声音叮嘱道:“我看他不是什么好人,莫萧哥哥最好小心点儿。” “嗯。”莫萧点点头,朝紫萱伸出一只手臂,示意要助她坐上椅子。 紫萱借着莫萧的臂力登上椅子,未及坐稳,忽觉颈后凉风阵阵,转头寻找风源,却是两道犀利的目光迎面射了过来。 那目光实在阴寒,紫萱不由地打个冷战,又听莫言冷笑道:“知道吗?我真希望你在坠崖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为什么偏偏要活过来呢?” 紫萱闻言猛地一惊,不知这旁支的小公主与他到底有什么过节,竟让小小年纪的他说出这般狠毒的话来。 初见时,莫言眼中的戾色是时隐时现的,只如两道潺潺的小溪,现在,戾色在夜幕之中汹涌开来,便是两股奔流不止的大江,简直要把席上的灯光统统逊掉了。 “我恨你”,莫言继续冷声道:“以往,四皇兄对我是很好很好的,可你进宫之后便整日缠着四皇兄,是你将四皇兄从我身边抢走的。” 这个说法真让紫萱有些哭笑不得,原来竟是为了争宠的,无聊是无聊了些,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果真没什么城府。 只是争宠归争宠,生出如此狠毒的想法来,似有些过了。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这高墙之中,想有个真正能说上话的不容易,莫言费力找到莫萧,却被一个外来的小公主抢走了,也难怪他会生气。那些话,大概也是一时的气话吧。 紫萱想到这里,又有些释然了,转而又觉得莫言有些可怜,于是及时押回了涌到唇边的恶语,不但没有反唇相讥,反而轻轻对他笑了。 莫言见她笑,便断定了那是讽刺的笑,只是笑意太浓,竟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力量,身子一酥,鬼使神差地,竟也跟着笑了起来。 浓浓的笑意之中蕴含着浓浓的狠毒,莫言几乎是呲牙咧嘴地挑衅道:“还好,只要再过上半月,就再也不用见到你了。” 紫萱不动声色地笑着,内心却又是一惊,再过上半月,应是那所谓的“三月之约”了,难道莫言想利用这次机会,彻底除掉小公主? 不过怕什么呢?如果说之前还有些害怕,方才不是已经做了安排么? 紫萱心里也有了些底,顿了顿,胸有成竹地笑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你的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姑奶奶。” “哼!”莫言依旧笑着,一语双关地回敬道:“彼此彼此,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友情赠你一辆大马车,快快滚出宫去。” 出宫?难道筹码不是她的性命?紫萱疑惑地皱起眉头,心绪复杂地应付道:“那就多谢了,与君共勉。” 两人对话之时,不约而同地将音量调在了最低档,所以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过去,彼此之间的气氛都是其乐融融的。 正如莫萧与莫迪之间的对话,只要不问内容,彼此之间也是兄弟情深,其乐融融的。 这便是皇宫,便是宫斗,便是其乐融融的天伦宴。 紫萱虽不全懂,内心也不由地生出一些悲壮来,只在一个瞬间,月老的宠爱没有了,小姐妹之间的情谊没有了,有的只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必须以最短的时间去适应。 似乎也不必那么绝望,好在还有玉儿,还有太白金星,还有,还有莫萧哥哥。 谁也不知道宴席后便到底藏着多少目的,不知道桌子底下到底隐着多少杀机,所幸终究没再出什么乱子,天伦宴在其乐融融的气氛当中总算结束了。 …… 日子如指间的细沙,想要握紧,偏偏漏的更快。几经日夜轮回,紫萱掐指算了算来到凡间的日子,竟有七八天了。 这些天莫萧许是太忙,竟没抽出空来看过她,倒是莫玉小朋友每天颠颠儿跑来与她嬉笑打闹,倒也不甚寂寞。 这日清晨仍是青竹伺候梳妆。 青竹是天伦宴之后被派到清芳斋的,说是怕清芳斋的宫女不够用,专门调过来的。 小丫头聪明伶俐,嘴也甜,这日为紫萱洗漱之后照例要绾出两个漂亮的小发鬓,一边漂亮地摆弄着发簪一边赞道:“小公主生的漂亮,若不说,外人便看不出是旁亲,倒是嫡亲一样的。” 紫萱听了只是淡淡地笑笑,这身子是别人的,好是好,就是年纪小了些,若是再大些,就能,就能…… “公主进宫之前,也应是个远近闻名的吧?”青竹出声打断紫萱的思绪。 “嗯?”紫萱俏脸一红,倒不是因为青竹的夸奖,而是为自己刚刚的想法害羞了。 所幸青竹并未察觉,兀自问道:“听说公主并非养在深闺的,进宫之前一定有过不少好玩的事情吧?” 紫萱听了心头一紧,猛地抬头,冷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可以这样问我。” “啊?”青竹闻言脸色大变,慌忙跪道:“青竹只是随口问问,并无他意。” 紫萱随意摆弄着一把贵妃镜,抑扬顿挫地哼道:“恐怕不只是随口问问吧。” “青竹不该多嘴,青竹该死。”伴着“啪啪——”两声脆响,苦肉计用上了。 紫萱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厉声道:“说,是谁让你来我这里套话的!” 第十一章 千年道行 始于宫斗  你欺我年幼,欺我不懂世故,以为我看不穿你的伎俩,却不知我已有了千年的道行。 徜徉云端,不吃猪肉见猪跑,现代人的手段,哪个不比你们强! 我不跟你钩心斗角,不是不会,是不愿,不需要。可你若非要与我周旋,我定要加倍还你。 好吧,看来今天得小开一下工了。 见青竹仍未停止苦肉计,紫萱若无其事地拍拍小手,起身笑道:“你若喜欢扇巴掌,那便扇吧,等着扇累了,本宫再来问话。” 说吧便要挪步,嘴角挂着坏坏的笑,小样吧,休想以苦肉计蒙混过关。 只是随意的一句话,便让青竹觉得眼前的小公主不是先前想象的那么简单。即便是演戏,也总有些累了,“啪啪”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青竹趁公主尚未真正离开,低声哀求道:“小公主既知奴婢是个受命的,就请开恩,饶了奴婢吧。” 你既知我是来套话的,便知我会忠人之事,不能道出幕后主使的。 紫萱顿足,友好地笑道:“倒是个忠心的,你不愿说,本宫便不问了,先起来吧。” 青竹闻言松一口气,刚要起身谢恩,却听小公主话锋一凛,大声吩咐道:“来人呐,给我拉下去,打到她愿意说出来为止!” 数名侍卫领命冲进屋子,作势便要拖下青竹。 青竹倒也是个硬性子,既知必然要挨板子,不哭不闹,只是有些无奈地叹道:“青竹自不量力,原来小公主也是个厉害的角儿,看来他今后的担子要重了。” 紫萱闻言微微一愣,本以为青竹只是个受命的奴婢,却听她提到“他”时不自觉地有些含情脉脉,难道竟是那样的?心中想要探个究竟,便又挥臂支走了侍卫。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青竹将所有的疑惑全部写进了眼睛里,紫萱便轻易地猜中了她的心事,诡秘地笑道:“方才你若哭闹,这会子便真要挨上板子了,可你没有,所以,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青竹再次跪下来,低头道:“还是谢谢小公主。” “起来吧。”紫萱大方地挥挥手,继而话锋一转,以绝对的优势威胁道:“其实你根本无需如此袒护他,我只需派人去执事房一打听,便知你是从谁那里调来的了。” 青竹闻言色变,慌忙道:“公主既能饶了青竹,青竹便斗胆求公主将此事翻过去,青竹可立下毒誓,从此再不来叨扰。” 好一个聪明的女子,危急之中仍不忘讨价还价。 紫萱却不上套,冷哼道:“一码归一码,饶你,是见你对他痴心,可你也知他不会放过我,不派你,也总会再派别人过来的。” 今日这个威信若不立下来,清芳斋怕是没有安生日子了。 青竹见小公主果然不好蒙骗,一时间也没了别的法子,只能将剩下的时段留给紫萱来表演。 独播开始,紫萱有节奏地踱着步子,滑转着眼珠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那个扫把星莫言对吧?” 见青竹对“莫言”二字果真并不敏感,心里便有了底,直奔主题道:“不是莫言,那定是二皇子莫迪咯,反正莫萧哥哥不会派个奸细过来!” “啊?” 原来她不用去执事房,便能轻易地猜出来,青竹无语,一个重心不稳便颓然瘫在了地上,也不争辩,一味地嘟囔道:“是她自己猜的,不是我说的……” 哼,天伦宴当晚我就知道,那个二皇子不是什么善类,原想躲着些就罢了,却偏偏主动来怀疑本仙女的身份,动土动到了本仙女头上!紫萱气冲冲地鼓起腮帮,步子也没了节奏。 青竹强撑着跪正了,弱弱地说:“事已至此,青竹只有一个请求。” 一肚子的憋屈正没处发泄,紫萱厉声喝道:“你这没命的丫头还来跟本宫谈请求!” “小公主!”青竹猛地蹭上去抱住紫萱的小腿,抽泣着求道:“奴婢不是恭维小公主,公主确是个善良的姑娘,求公主念在主仆一场的份上,不要再将青竹送回去。” 紫萱没想到青竹会如此激动,着实吓了一跳,紧接着鼻子一酸,摆摆手说:“罢了。” 膝前的宫女已成废材,便是送回去也没什么好果子了,只是留在这里便会徒增气恼。 正盘算着如何妥善地处理,忽听门外一人轻声叫道:“皇妹?” 紫萱听了双眸一亮,撂下宫女直冲屋门,伴着“咯吱”一声响,迫不及待地欢声道:“莫萧哥……” 第二个“哥”字未能出口,抬头却见门外站的并不是莫萧。此人比莫萧略高,长相也与莫萧有几分相似,可终究不是莫萧,气质上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脸的欢呼立如石沉大海,紫萱沉声道:“二皇兄来了也不通报一声,倒把这清芳斋当成自己的家了!” 嘴上不客气,心里更是愤恨,看来古人的间谍组织委实周全,青竹这里刚刚战败,总部便前来支援了。 莫迪微微眯起双眼,越过紫萱的肩膀看见仍跪在地上的青竹,吩咐道:“青竹,你先回去。” 青竹得令却不行动,一双杏眼可怜巴巴地望着紫萱,似在请求她的帮助。 紫萱冷笑,二皇子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姿态与青竹先前的含情脉脉对比实在鲜明,分明就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大江”了,遇人不淑啊,早干吗来着? 想这青竹实在可怜,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为心上人付出,成功了,换他淡然一笑,失败了,便没脸再见他,可悲不过如此。 见青竹不动,莫迪再次吩咐道:“青竹,你先回去。” 这次紫萱却开口了,冷声讥讽道:“二皇兄未免太小气了,当初‘一片好心’将她送来,这会子我不说退货,怎好自己厚着脸皮跑来领人呢!” 莫迪被她这么一噎,脸色一时发白一时发红,诺诺的竟发不出声来,没想到啊没想到,一招便被这个小丫头给拿下了。 紫萱见莫迪无话,继续冷哼道:“清芳斋不是菜市场,总得有个现成的规矩,只要我一日不开口,谁也别想带走这里的宫女!” 继而得意地朝青竹挥挥手,吩咐道:“青竹,你先下去休息。” 青竹闻言如获大赦,抬眼却见莫迪严实地堵在门口,脸色即刻又暗了下来。 紫萱漠然望着莫迪,乜斜着笑道:“二皇兄是想进来坐坐呢,还是想起驾回府?好狗,可是从来不会堵着门的。” 第十二章 大明特使 兼职天师  莫迪听紫萱直接骂他是狗,终究压抑不住,握着拳头大叫道:“你好大的胆子!” 紫萱眸中毫无惧色,反而挺胸膛回敬道:“麻烦二皇兄搞清楚状况,是谁先跑到我这清芳斋没事儿找事儿的!” 没事儿派个卧底给我,随便骂你几句,便宜你了! “呵呵,好,很好。”莫迪趁着侧身让道的空挡快速变脸,谄媚地笑道:“听闻宫中接连发生异象,为兄的专门为皇妹请了天师过来,让他帮皇妹扫一扫清芳斋的邪气。” 莫迪一侧身,紫萱才发现原来后面还跟了个少年过来,先前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套话失利,又找个神棍来,本仙女怕你吗? 紫萱不屑地撇撇嘴巴,哼道:“二皇兄多费心了,清芳斋一向干净的很,除了偶尔有几只苍蝇飞过来乱喷,倒也没别的。” 莫迪这次直接无视紫萱的讥讽,眯起双眸冷笑道:“有没有不是皇妹能说的,得等天师看了才知晓。” 紫萱偷偷朝那所谓的“天师”瞥过一眼,见少年身加一袭白衣,白衣之外再无饰物,一双冰眸静如止水地挂在略显苍白的脸孔上,见紫萱望过去,便坦然地望回来,愈发有些高深莫测。 说也奇怪,这少年明明与莫迪一起过来的,先前却丝毫没能引起紫萱的注意,可一旦注意了,便猛地散发出了巨大的磁场,仿佛要将她生生吸过去了。 不过紫萱终究未将少年放在心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就不信他有通天的本事。紫萱大方地伸手让道:“既是皇兄的又‘一片好心’,做妹妹的也不忍拒绝,那就请他进来吧。” 莫迪听了忍不住得意地笑笑,继而换上一副严肃的嘴脸,恭敬地朝着少年颔首道:“东方小师父,可以开始了吗?” 少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接着拽拽地说道:“请二皇子及一干人等回避。” “嗯?”莫迪显然想要亲眼见证整个“驱鬼”的过程,期艾道:“东方小师父,能不能……” “请二皇子及一干人等回避。”少年表无表情地重复道。 “哼。”莫迪冷哼一声,悻悻地按着少年的要求退开了一些。 紫萱看那厮对皇子都拽成二五八万的样子,要么真有本事,要么真有背景。眼角不由地泛出一些玩味来,故意酸酸地伸手道:“天师大人请吧!” 少年波澜不惊地看过紫萱一眼,翩翩迈进清芳斋,“咯吱”一声,决然将一切隔在了门外。 等待让时间发生了扩张,莫迪在门外来回踱着步子,时而焦急地跺跺脚,时而靠上窗子想看一眼里面的情况,除了偶尔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外,始终不得要领。 屋里那个小丫头坠崖不死已是奇迹,服下十香软筋散却又自行醒来,在天伦宴上对皇长孙说出一些看似不经的混话,却不知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可不能像莫萧那样坦然,认为这是天意,这次“斥巨资”请来东方翔,就是要查出一些异常来。 许是被人掉了包,许是有高人暗中相助,许是…… 传说与蓝玉国相邻的大明朝存在一种蛊术,可将一个人的灵魂从体内逼出,换上一抹完全不相干的灵魂,新灵魂则完全听从下蛊人的指示。 而四皇子莫萧,恰恰在出使大明朝的时候结交了不少朋友。 “这丫头与我的组织正面交涉过,绝对不能留着!” 思及此,莫迪的面孔不自觉地发生了可怕的扭曲,浑然不觉东方翔已经站在了面前。 “二皇子。”东方翔出声打断莫迪的思绪,既不多问亦不多想,只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来:“没有异常。” “什么?”莫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东方翔的衣领,失态地叫道:“我动用了这么多关系将你请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四个字!” 东方翔伸手掰开莫迪的手指,颇为不屑地拍打两下,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没、有、异、常。” 说罢转身挪步,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哼,看来传说中的神童也不过如此,竟仗着东方家的势力这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走着瞧!” 莫迪低声咒骂着,忽又觉得哪里发生了错位,认真回忆方才的细节,总算记起东方翔开门出来的时候苍白面容上竟挂了些许红晕,难道东方翔已经练成了传说中的吸功大法? “如此也好,即便查不出什么异常来,只要多制造些机会让他们单独相处,估计用不了多久,那丫头的阳气便可被吸光了。” 想到这里,莫迪高兴地笑了,毕竟在这皇宫当中杀一个人容易,杀一个人却能推得一干二净,那就需要些技巧了。 ---------------------------- 东方翔刚一跨出屋门,“长姜七号”便开口埋怨道:“老大,你刚刚会不会太过分了啊。” “我哪里过分啦?”紫萱不以为然地抬起下巴,辩白道:“她是奸细,我只是随便吓唬吓唬而已,也没真的打板子,刚刚不还在二皇子面前救了她一次吗?” “哎呀,我说的不是青竹,是那个东方翔!” “咳咳”,紫萱回想起方才的情景,禁不住俏脸一红,敛眸道:“那个,貌似,我刚刚,非礼他了哈?” 生姜故意拉长声音,鄙夷地冷哼一声:“不是貌似,是确实。”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啦!”紫萱害羞地咬着嘴唇,强行辩白道:“我只是不小心摸了摸他的……” “跟我说没用”,生姜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去跟东方家解释吧。” 紫萱听“长姜七号”话外有音,凝眉问道:“东方家势力很大?” “不能说比皇家大,但是皇家对他们也会礼让三分的。” 紫萱大为不解,从没听说过那路神仙能让玉帝礼让三分的,难道这东方家比神仙还牛B? 又听生姜解释道:“其实东方翔不是蓝玉国的子民,是大明朱元璋驻蓝玉国的特使,东方一家对天象很有研究,专为大明朱家占星卜卦,东方翔从小资质过人,来到蓝玉国便兼职做了个天师。” “哦。”紫萱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继而叫道:“那如果他以后要报复我,我以小公主的身份也压不过他?” “哼哼,大明朝的实力你也不是没见识过,你觉得呢?” “哎呀呀”,紫萱呼溜溜地转着眼珠,忽又想起来问道:“玉儿你当日系红线的时候有没有算他一份?会不会把他系在了我身上?” 自从玉儿下凡告诉紫萱玉帝要用红线惩罚她,小丫头便如患上了被害妄想症一般,见一个怀疑一个,并且惨无人道地连太监都不放过。 生姜被问烦了,极不负责任地笑笑,“反正那日东方翔已经身在蓝玉国了,谁知道呢。” “呜呜,孽缘呀孽缘,传说中的孽缘~~~~” 紫萱哀怨地叹口气,脑海中,东方翔那一脸震撼的表情始终挥散不去,他要求为她看手相,她便让他看了,可他到底看出了什么? -------------------------- “哼,宫女不行神棍不理,终于亲自出场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当莫迪第N+1次来找茬的时候,紫萱挥手支退清芳斋的所有下人,准备与他来场1V1的对决。 “二皇兄这个皇子当的倒是清闲,不知今日前来又有何贵干。”紫萱随脚朝莫迪踢过一只凳子,乜斜着讥诮道。 莫迪却不落座,身子欺近一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紫萱也不示弱,凌厉地驳回莫迪的目光,沉声道:“洛皇后亲封的,蓝玉国小公主,洛紫萱。” “你不是。”莫迪笃定地摇摇头。 紫萱冷笑,“我不是,难道你是?” 第十三章 左手情药 右手迷药  1V1,决斗正是开始。 第一回合 莫迪眯着狭长的双眼诱问道:“你告诉我,你父母姓甚名谁,进宫之前家住何地,可还有其他亲戚?” “哼!”紫萱不屑地别过小脸,“这些你早就已经查清楚了,明知故问,我断不会陪着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我就不信你对付洛紫萱之前不查清楚她的身家背景,用这么低级的手段逼我露出破绽,也太弱智了点儿。 第二回合 莫迪发难:“那好,我再问你,你天生味觉失灵,多方求医无效,现在却突然好了起来,如何解释?” 紫萱漂亮地回答:“掉下悬崖,摔好了,难道二皇兄没有听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第三回合 莫迪:“那你用什么方法收服了皇长孙?” 紫萱:“二皇兄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小孩子喜欢小孩子,玉儿信得过我,这也算收服吗?不要把你那套肮脏的宫斗手段强加在别人身上!” 第四回合 莫迪:“哼,四皇弟不是小孩子吧,以往只是你缠着他,他对你却是不冷不热的,为何在突然在天伦宴上如此护着你?” 紫萱:“哼,因为我很喜欢莫萧哥哥,所以莫萧哥哥对我好,某些人丢了良心,自然无法理解。” 决胜局 紫萱百无聊赖地甩甩衣袖,打个哈欠道:“我看二皇兄这样问是问不出什么的,干脆先回去,想出些高级的手段再来为难我。” 四个回合完全结束之时两张脸几乎贴在了一起,紫萱的呼吸暧昧地扑打在莫迪的面庞上,带着些潮湿的温热。 呼吸透过鼻孔吸入体内,随着血流直达小腹,愈演愈烈,终于由最初的温热变成了烧烫。 于是很怨念,毫无征兆地,莫迪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有了感觉。 太荒谬了,皇子的嫔妃虽不能说三千佳丽,莫迪的后宫总也藏了千儿八百的,各色美女总能见样来一个了,怎么会对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突然有了感觉呢? 体内的烧烫一再升级,如千万只小虫噬咬着莫迪的小腹,因奇痒难耐,脸色也随之变的难看起来。 紫萱见状不解地问道:“二皇兄这是怎么了?” 莫迪看着紫萱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看样子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更加觉得这欲望来的太讽刺。 她深得父皇皇后的宠爱,此次前来只为试探,千万不能……莫迪感觉嗓子已经干的不行了,艰难地咽口唾沫,挥臂大叫道:“来人呐!” 愣了一阵却没人进来,紫萱眨眨眼睛说:“屋子里的下人全被我支走了,二皇兄有什么吩咐,交给紫萱就好了。” 欲望如火,越控制越嚣张,莫迪拉了紫萱先前踢过来的椅子强行坐稳,结结巴巴地说:“给,给我倒杯茶。” 紫萱听了狡黠地滑转眼珠,继而乖巧地请示道:“皇兄渴了?想喝菊花茶,玫瑰花茶,柠檬茶,普洱茶,绿茶,红茶还是龙井茶?” “随便!”莫迪不耐烦地挥手道:“普通的白水就行了。” 事实上莫迪只是需要一些水分来扑灭内心里那股不合时宜的欲火,水分的性质并重要,不幸的是紫萱貌似并未领会其中的道理,不知死活地继续请示道:“皇兄想在白水里面加砂糖,红糖,白糖,方糖还是蜂蜜?” 混蛋!再啰嗦我就抑制不住啦!小心到时候将你……莫迪极力保持着镇定,虚弱道:“什么都不用,普通的白水就行了。” “那么皇兄今儿是想用木头杯子,水晶杯子,青花瓷的杯子,还是……” 莫迪开始怀疑这小丫头在故意使坏了,不由地高声道:“随便!” “嗯,知道了。”紫萱点点头,却并不急着倒茶,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皇兄想要三成热,五成热,七成热,还是……” 欲火与怒火没完没了地交织在莫迪的小腹当中,莫迪终于压抑不住,“噌”的一下站起来,捏住紫萱的下巴厉声道:“信不信你再这么啰嗦,我就马上吃了你!” 紫萱浑然不知自己错在了哪里,无知者无畏,小眉毛一挑,嫣然问道:“皇兄想吃我?怎么个吃法?从哪里吃起呢?” 莫迪终于崩溃了,这个小丫头,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若懂,断不会这样不要命地挑逗,若不懂,那如水的双眸分明又淌满了娇滴滴的挑逗。 莫迪终于忍无可忍,咆哮道:“快给我倒茶!” “是是是,紫萱马上给皇兄倒茶……”紫萱慌忙跑过去端起桌子上的茶壶,却在揭开盖子之后高呼道:“哎呀,真巧,壶里没水了!” 轰隆—— 人品差到家的莫迪悠悠后退几步,颓然坐回凳子上,几近虚脱。 紫萱走过去关心地问道:“二皇兄真的很渴吗?” 一边说着,不安分地伸出小手,直奔莫迪两腿之间,抓住一个不明物体问道:“二皇兄,这个硬硬的东西是什么?” 莫迪身子猛地一酥,霍地站自来,霸道地抱起紫萱的身子,狠狠地瞪道:“这是你自找的!” 说罢大踏步朝卧房奔去。 紫萱被莫迪抛在床上,似乎并未察觉危险将至,看着随后跨上来的莫迪不解地问道:“二皇兄要做什么?” “哼,做什么?”莫迪伸手擦掉额上的汗滴,狭长的双眸不断地散发着邪恶因子,咬牙道:“哥哥要霸王硬上弓!” “哦,硬上弓呀。”紫萱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接着意味深长地问道:“二皇兄是霸王吗?” 噗嗤—— 彼时的莫迪正欲撕开紫萱的衣裳,闻言顿时僵在了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差点对这个连霸王硬上弓都不懂的小丫头下了手,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再看紫萱时,紫萱脸色依然平静,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可那纯洁看在莫迪的眼睛里,分明是种狰狞,狰狞地讽刺着。 小样儿,你是霸王吗? 是霸王吗? 霸王吗? 我看你是王八! 莫迪双眸紧闭,双唇苍白,冷静之后只觉浑身发软,慌忙跳下床来,逃也似的奔出了清芳斋。 关好门,清芳斋传出一阵阵风骚的笑声, “哇哈哈哈……” 长姜七号贼兮兮地问紫萱:“喂,那药是哪里来的?” 某萱懒懒地打个哈欠,悠然拍着嘴巴道:“忘了,大概某次随月老拜访太上老君的时候随手牵来的,研成粉末藏在衣袖里,百试百灵。” 长姜七号诡笑道:“嘿嘿,看莫迪刚刚那副鬼样子,狼狈死了。” “哼哼!”某萱得意的摇头晃脑,“就是要来个终极狼狈,让他永远不敢靠近清芳斋。” “你也真够大胆,万一他真的把你……你可怎么办呀!”嬉闹过后生姜心有余悸地叹道。 “没关系。”紫萱如水的双眸刷刷地闪出几道邪恶,风情万种地甩甩袖子,“左手春药右手迷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生姜这回是彻底服了,转而取笑道:“不过,这药若是下给萱儿喜欢的那个,不知会是什么效果。” 紫萱听了俏脸一红,嗔道:“该死,胡说什么呀,我哪有喜欢的!” “四四四!”生姜别有用心地将所有的“是”全部发成“四”,弄的紫萱更是发囧。 二人,呃,一人一姜有一句没一句地笑骂着,忽听门外有人叫道:“皇妹?” 紫萱身子一颤,这回错不了了。 随着“咯吱”一声门响,那个盼了又盼的身影总算一步步走近,紫萱想也没想,快步冲上去环住莫萧的腰间,欢快地叫道:“莫萧哥哥,我好想你呢!” 莫萧伸手摸摸紫萱的小脑袋,故意逗道:“那你猜哥哥有没有想你?” “想了!”紫萱不假思索地答道。 “为什么会这么自信呢?” “因为我想你了,所以你肯定也想我了!” 莫萧笑,原来小孩子的思维可以如此简单,却不知这样一个小孩子刚刚用计狠狠地整了二皇子一把。 “我来时刚好碰上二皇兄,他来做什么?” “哦,没做什么。”紫萱狡黠地笑笑,高声吩咐道:“来人呐,给莫萧哥哥上茶!” 宫女端上新茶,紫萱想起莫迪那副“饥渴”的样子,一边亲自为莫萧斟茶,一边抿嘴问道:“哥哥在忙些什么呀?也不来看紫萱了。” 、奇、莫萧伸手接过茶杯,笑道:“岭南王带着女儿进宫,父皇要我多陪陪他们。” 、书、彼时紫萱已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啜一口,酸道:“陪他们?那是陪岭南王,还是陪他女儿?” 、网、“呵呵,陪岭南王,也陪他女儿。” 莫萧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激怒了紫萱,紫萱“哐啷”一声撂下杯子,别过小脸冷声道:“那哥哥赶快回去吧,别怠慢了贵客。” 莫萧不知她为何这样生气,自己好不容易抽出空来找她,她不领情,反而要往外赶,莫名其妙地也跟着生起了气,沉脸道:“你生什么气嘛,后天就是你和莫言的三月之约了,我是为这事情专门过来的。” “我哪里生气啦?我没生气!”紫萱仍不正眼看莫萧,圆鼓鼓的小腮帮分明将她出卖了。 莫萧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轻轻放在紫萱身旁的桌子上,轻声道:“这个,比武的时候或许用的上。” 见紫萱仍不理他,便摇摇头,转身走出了清芳斋。 “哗啦——”,瓷杯在莫萧身后碎了一地,紫萱阴着小脸抓狂道:“去吧去吧,去陪你那如花似玉的岭南王千金,再不要来我这清芳斋了!” 紫萱没想到天伦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竟以这般惨淡的方式收场,打从心底生起一股子委屈来,战胜莫迪的自豪感也在一瞬间不翼而飞了,越想越憋气,最后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第十四章 偷梁换柱 吃尽豆腐  “莫萧哥哥,莫萧哥哥,不要丢下我……” 床上的小身体胡乱在空中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一张俏脸隐约挂着些许未干的泪痕。 “莫萧哥哥,我好怕,不要丢下我,不要……” 柳叶弯眉紧紧地拧在受伤的小脸蛋上,看的床边人有些心疼,伸手在泪痕上轻抚了两下,开口安慰道:“不要怕,我在。” 紫萱大喜,展眉叫道:“莫萧哥哥,是你吗?莫萧哥哥!” “嗯,我在。” “哥哥,哥哥!” “嗯嗯,我在我在。” “哥哥哥哥哥哥!” “我在我在我在。” 简直不敢相信一般,紫萱恨不得把“哥哥”叫上一千遍一万遍,把“我在”听上一千遍一万遍。 再要开口时,两只小手已被握住,指尖的温度暖暖地渗入皮肤,随着血液到达心脏,心也跟着暖起来。接着唇间一热,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在上面滑了一下。 “哼哼,想跑?前方无路!” 紫萱霸道地勾起嘴角,顺势咬住想要离开的嘴唇,对方反抗无效,索性放开来,贪婪地吸吮着那对樱红的小嘴唇。 “莫萧哥哥,我好喜欢好喜欢……” 紫萱呢喃着,对方却将舌头送进她的齿间,够进去,调皮地,温柔地旋转着,将未说完的话语化成了几声“唔唔”低吟。 嘿嘿,这可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呢,紫萱轻轻颤抖着身体,脸上的泪痕也跟着慢慢地绽放,满足地开出漂亮的花朵来。 纤细的腰肢被一对胳膊紧紧环抱住,一层一层荡漾开的,是幸福的味道。舒服是很舒服,只是这手臂…… 貌似,这手臂,不像是成年人的手臂! “啊——啊——啊——!” 一连惨叫三声,紫萱诈尸一般地睁开眼睛,眼前这个,果然不是想象中的莫萧哥哥。 “怎么了怎么了,小公主?”宫女听见惨叫慌忙冲进屋子问道。 紫萱看了看对面那个,又看了看自己,隔着屏风吩咐道:“没事,被梦魇住了,你先下去吧。” 宫女听了便顺从地退出了屋子,整个清芳斋又剩下了刚刚好一顿缠绵的俩人。 “你,你,你……” “我,我,我……” 惊怒交加的紫萱捂着小脸几欲抓狂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你怎么在我屋子里!” 对方听了尤为不解,奶声奶气地回答:“我们约好的呀。” 紫萱这才想起天伦宴那晚曾与附身皇长孙莫玉的太白金星约好了,每日晌午过后来清芳斋“玩耍”,可是,可是…… “可是你为什么要占我的便宜!” 太可恶了,居然被一个四岁的小孩子乱亲乱摸,还让不让人活啦! 太白金星一脸无辜地望着紫萱,连连摆手辩白道:“我,我没有啊。” “还敢狡辩!” 紫萱一边叫着,小手一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巴掌到底加了多少力道,不知道打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太白金星的脸上,没想到小人随手一拨,竟轻而易举地化掉了飞来的力道。 紫萱只觉胳膊一麻,身子竟本能地向后仰了仰,好容易重新找准了重心,面子上更加挂不住,凝眉叫道:“说,为什么要冒充莫萧哥哥!” 太白金星仍是一脸无辜地摊手,“没呀,我没有冒充四皇叔。” 紫萱小脸憋的通红,鼓起腮帮质问道:“那我叫莫萧哥哥,你乱答应什么!” “我没有答应呀。” “你分明就是答应了!” 小人觉得自己十分委屈,撇着嘴巴嘟囔道:“你叫莫萧哥哥,我只说我在,也没说自己就是他,后来你叫哥哥,又没说叫谁,屋子里只有我在,当然答应啦。” “哼,哼,哼!”见过无赖的,却没见过这般无赖的,紫萱猛地一拍床板,叫道:“答应就答应了,为什么还要亲我!” “我?”小人更加委屈地辩白道:“我是见你嘴角有泪,想替你擦干,可是两手都被你握着,只能用嘴,谁知道你……” 恶人先告状呀恶人先告状,紫萱想起自己迷迷糊糊把他当成莫萧来吸吮的样子,顿觉一阵恶寒,哆哆嗦嗦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人突然拉住紫萱的衣角,奶声奶气地撒娇道:“小姑姑小姑姑,你生气了吗?” “靠!姑姑?我有那么老吗?”紫萱杏眼一瞪,怒道:“叫姐姐!” “可是”,太白金星瘪着嘴巴委屈道:“她们都让玉儿叫你小姑姑呢。” “她们”自然是指皇长孙殿里的宫女们了,未等紫萱答话,脖子上的生姜突然蹦跶几下,“东张西望”地问道:“谁,谁叫我?” “哎呀,不是叫你的啦!”紫萱强行摁下生姜,拍着脑门抓狂道:“乱了乱了,全乱了!” 小人也算是个神仙,心知生姜是块灵物,所以第一次听她说话也并没有像莫言那样吓的晕倒过去,反而灵光一现,指着生姜欢叫道:“小姑姑,我真的没有故意占你便宜,不信,你可以问她!” 紫萱低头看看生姜,想到刚刚的一幕被她尽收眼底,更是羞的不行,含恨道:“长姜七号,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玉儿显然不太满意这个新名字,不过为了和太白金星的肉体区分开来,也只好委屈一下不再计较,听紫萱问了,便打个哈欠回忆道:“是这样的,四皇子走了,你就摔东西呀一直哭一直哭,我就劝你,说这不是你的风格,你要勇敢起来……” 紫萱知道照这样劝下去还能劝上一下午,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好了不用再啰嗦一遍了,讲重点。” “哦,重点啊,后来太白金星来了,看你哭,问谁欺负你了,你不说,他也跟着劝,让你不要哭啊,谁欺负你他替你报仇……” 见生姜还不上道,紫萱再次提示道:“重点!” “别急别急,重点来了,后来你就抱着他哭啊,说什么还是他知道疼你,神仙最懂神仙了,不像那些没心没肺的凡人们……” “靠,重点——!信不信再啰嗦我把你红烧了!” 生姜听紫萱威胁她,懊恼道:“没啦!后来你就哭晕过去了。” 紫萱不甘,“然后呢?” “然后宫女把你抱上床,太白金星宣了御医,等御医走了就一直在床边守着呀。” 还是没抓着重点,紫萱只好不耻下问道:“再然后呢?” “再然后?”生姜不屑地翻个白眼儿,“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呀?” 靠!紫萱懊恼地抱头,原来自始至终,莫萧哥哥就没出现过,呜呜~~~糗大了! “你,不许说出去,说出去就把你红烧了,听到没!” 紫萱捏手指生姜下达命令,生姜无奈道:“姐姐,我一说话那些凡人就晕过去,你叫我跟谁说去呀?” 紫萱想想也是,于是将矛头重点指向太白金星。 四岁小人连连摆手,一脸谄媚地保证道:“嘿嘿,不说不说。” 紫萱注意到小人摆手时指尖隐约泛着白光,心知那是未散的仙气凝聚在了那里,立即打定一个注意。 长姜七号说的没错,哭鼻子不是她紫萱的风格,以牙还牙才是。 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是莫萧! 莫萧为什么把她害成这样?因为岭南王的千金! 好了,目标确定,开始行动! 太白金星虽不能完全看穿紫萱所想,却从她那阴险的表情上判断出了一些,慌忙跳下床铺欲逃。 “哼哼!便宜都被你占了,不帮忙?想的美!” 紫萱跟着跳下床铺,伸手便将小人的后衣领抓在了手里,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小人猛地被勒住,呼吸困难,挣扎着反抗道:“要干坏事儿你自己干,别拉我下水!” “哼哼,在我地盘上你就得听我的!”紫萱得意地眯起眼睛,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第十五章 去做间谍 你有经验  紫萱背着小胳膊来回踱着步子,跟个旧社会的地主婆似的朝门外叫道:“青竹青竹,快点过来!” 青竹听了像个叫醒闹钟里的小骷髅似的,“吱呀”一声推开门,“咻”的一下窜到了紫萱跟前儿,跟人民见了解放军似的,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宫礼,诚挚地请示道:“公主有何吩咐?” 自从紫萱帮她暂时脱离的莫迪的苦海之后,青竹对这位小公主真的是惟命是从了,只要她一声令下,哪怕上刀山下油锅,那就不带犹豫的。不过看紫萱那两只眼睛跟资本家见了交租的佃户似的,心里知道这事儿应该不止上刀山下油锅这么简单。 果然,正当青竹想要找个诸如身子不适之类的借口,拒绝执行即将下达的任务任务的时候,紫萱微微点起脚尖,一脸深沉地拍着她的肩膀说:“我仔细考虑过了,做间谍,你有经验。” 扑哧—— 喷血,天地良心呐,自打上次的无间道被紫萱侦破之后青竹再也没动过做间谍的念头,乖乖,一个小公主已经够她惹的了,这次居然要去跟踪岭南王的千金? 天知道,要是被发现了…… “小公主,我……” 看青竹有退缩的意向,紫萱一脸诚挚地望着青竹,苦大仇深地说道:“青竹,当初我把你从二皇兄的魔爪中拯救出来,说是同情你,其实,是看中了你这份间谍的天赋呐!” 也不知到底是夸她还是损她,青竹慌忙推脱道:“公主说笑了,青竹一开口就被公主识破,哪敢说什么天赋。” “嗯”,紫萱先点头予以肯定,接着语重心长地分析道:“这不怪你,再狡猾的猎物也敌不过一个好猎手,遇着我是你倒霉,不过我想岭南王的千金应该没有我的头脑,可惜我自己碍于身份,不能亲自出马,唉,可惜呀!” 先把自己形容的跟个爱因斯坦似的,进一步恢复青竹的信心:“不过据我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来看,能做好这样神圣职责的,除了我,非青竹你莫属了,你,仅次于我而已,放眼天下,再无出其右。”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还没个虚荣心呀,青竹一听自己在小公主心中的形象如此光辉,一个激动,恨不得当下就拍着胸脯做个绝对完成任务的保证,不过碍于主仆的身份悬殊,只能压住内心的兴奋,改作一个宫礼,认真道:“承蒙公主如此器重,青竹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再看紫萱那双资本家的眼睛,早就变成两颗金光闪闪的五角星了,心知自己上了当,再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认命,颠颠的去外面打听消息了。 “行呀姐姐姐,随便两三句就把人侃晕菜了。”长姜七号操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京腔,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紫萱摇头晃脑地掰着手指,拉着长音得意道:“你不懂,这叫艺术。” “靠”,生姜尤为不屑,“这年头艺术横行霸道,杀人放火都能冠以艺术的头衔,看你怎么说了。” “少跟我贫!”紫萱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一把抓住准备溜号的太白金星,朝着生姜质问道:“我还没问你呢,你不会连他的红线都系上了吧?姐姐,惨无人道啊,人家才四岁!” 想起自己躺在床上扭动着娇躯被化身小正太的太白金星乱摸乱亲的样子,紫萱的被害妄想症又开始犯了。 生姜却不以为然,“姐姐,你是走了多少后门才当上小红娘的?牵线不论年龄,这个最基本的常识你都不知道吗?只要命数到了就得牵,命数不到,就是一百八十岁也不能牵啊,不然怎么有人当一辈子老处女有人却生下来就懂调情之道?” “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说这个小正太也有可能被牵上了?” 生姜事不关己地翻翻白眼,一如既往地吐出那句极不负责任的话来:“谁知道呢。” 紫萱听了两眼直冒火,哼,看来这个皇长孙即使不去会晤马克思也不能是个好东西,四岁就被牵上红线,治世之情魔,乱世之淫棍呐!既然太白金星用了这具肉身,肯定要继承他的命数了。 思及此,当下抓着太白金星的衣领将其提到了半空当中,恶毒地威胁道:“小子,以后离我远点儿,别想再占姐姐半毛钱的便宜!” 太白金星觉得自己很无辜,一边挣扎着亦真亦幻的太空步,一边反驳道:“搞不清楚状况啊你,我想回去,是你拉着我不放的!” “嘿!还学会犟嘴了是不是?”紫萱随手将太白金星往地上一丢,随着太白金星的一声惨叫,一脸阴险地哼道:“不忙着走,等青竹回来,你就有任务了。” ———————— 彼时的淑德园,德妃风情万种地倚坐在榻上,挑挑眉,意味深长地朝莫萧询问道:“岭南王进宫有一段日子了,萧儿觉得南宫嫣然如何?” 莫萧何等聪明,怎能不知这看似随意的一问,其中包含了多少的利害关系。 岭南王的祖辈在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将门无犬子,南宫家族经过几代的传承下来,不但没有衰退,反而在严厉的家规和良好的家风约束下日益强盛起来。 无论对于哪位帝王,最令其惊恐的莫过于“功高盖主”四个字,于是皇上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政治婚姻。 相较之下德妃的想法比较单纯,只想快些找个女子稳住莫萧的心,一来早些抱上个皇孙,四皇子有后,离着实现“母凭子贵”的美梦也不远了。二来,的确要找个人来拴住莫萧,让莫萧快快远离洛紫萱那个疯丫头。 而莫萧,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回母后,南宫嫣然知书达理,且博学多才,口碑素来不错的。” 莫萧这一席话,虽对南宫嫣然赞美有加,却并未提到自己的主观感受,这一点瞒不过后宫里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德妃。 德妃眼中闪过两道意味不明的光芒,勾起嘴角道:“那萧儿个人觉得如何?” 莫萧双眸微敛,颔首答道:“母后知道,萧儿素来属于大多数,自然不会有悖于大多数的想法。” 德妃见儿子的太极功夫见长,冷哼一声,便不再与他周旋,只是淡淡地交代道:“我看南宫嫣然不错,一个姑娘家,随着岭南王远道而来,委实不易,萧儿要好好陪陪她才是。” 莫萧顺从地点点头,同意道:“萧儿定会好好招待,不能让人觉得皇家怠慢了他们。” 哼,在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上也打太极,有些过分了。暗示不行,德妃不得不加紧一把,明示道:“再说萧儿也要好好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毕竟这不孝有三,无……” “无后为大”四字尚未说完,莫萧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打断道:“母后说的极是,萧儿突然记起,昨日曾与南宫姑娘约好了今日下午一起到御花园散步,时辰到了,请允许萧儿先行告退。” “哼,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做母亲的能不允许吗?” 德妃冷哼一声,终是没能战胜莫萧,只能望着莫萧的背影空余一声声的叹息,摊上这样的儿子,也是没办法。 此刻的清芳斋,青竹已经带回了消息,紫萱听了胳膊一挥,跟个乡长似的朝太白金星命令道:“出发,御花园!” 第十六章 找茬不成 反遭离间  风光旖旎的御花园,南宫嫣然正带着两个宫女,翩翩挪动步伐,弱柳扶风一般迎面朝紫萱走来。 该女子一袭低胸紫衣加身,活泼而不失稳重,精致的面容画上恰到好处的淡妆,配以耀眼张扬却不过分夸张的首饰们,尽职尽责地彰显着主人的典雅与尊贵。 向来狭路相逢,唯勇者胜。 这时候如果有人站在某个角落旁观,会看见一个年方二八的女子与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深情对视一番,身子向左,左边的路便被挡住,身子向右,右边的路便被挡住。 如此反复数次,南宫嫣然终于回头望向宫女,凝眉问道:“这位是?” 两名宫女不知这位小公主今日为何如此雅兴地跑到御花园来“玩耍”,却皆嗅到了小小身体上散发出的药味儿,知她不好惹,异口同声地哆嗦着答道:“南宫小姐,这位是皇后亲封的小公主。” 两位宫女说完才腾出空来给这位成心挡路的小公主请安。 紫萱便不用麻烦别人介绍了,眼前这位正是她要找——茬的南宫嫣然。 “哦,是吗?”南宫嫣然听了宫女的介绍秀眉微扬,喜道:“在家时曾听家母提起过,说新晋的小公主貌美如仙,且聪明伶俐,今日却是百闻不如一见,荣幸之极。” 说着便笑颜如花地朝紫萱伸出手来以示亲近,紫萱却不是傻子,不难南宫嫣然话里的酸味儿。 怎么说洛紫萱也进宫半年了,半年时间,只要想混,混不成强龙也起码能混成个地头蛇了,却被南宫嫣然一个“新晋的”,轻而易举地拉开了地位。 南宫嫣然分明在提示她,我是世家,而你,是半路出家。 哼,别说我是仙女下凡,就是洛紫萱还在,那也是皇亲国戚!紫萱颇不以为然地笑笑,歉然回道:“这位是南宫姐姐吧?多谢南宫姐姐方才的夸奖,可惜,恕妹妹不能送给姐姐同样的夸奖了。” 南宫嫣然听了脸上挂不住,却仍保持着大小姐应有的教养,漂亮地弯眉一笑,轻声道:“这没关系,咱们姐妹今日在此偶遇,这是缘分,只是路窄,又与妹妹背道而行,还请妹妹行个方便,改日嫣然自会登门拜访,奇﹕[书]﹕网表示谢意。” 好漂亮的场面话,不愧是世家生产出来的大小姐,偶遇?开玩笑,我费了好多口舌才让青竹答应跟踪你! 紫萱嗤一声,婀娜多姿地笑道:“妹妹也觉得与姐姐实在有缘,可惜呀可惜,妹妹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 “哦?”南宫嫣然好奇地问道:“什么习惯?” “就是,”,紫萱乜一眼南宫嫣然,随意笑道:“从来不给蠢货让路。” 南宫嫣然闻言微微一愣,知道这是要叫板了,想了想,惊喜地笑道:“也真巧,嫣然的习惯刚好与妹妹相反呢!” 说罢欠身给紫萱让出路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够狠。紫萱咬咬牙,丫的,这一局我认了! “太白金星,太白金星?太、白、金、星……该你了!” 输了不要紧,关键不能输气势,可是,一看太白金星那对早已变成桃心状的眼球,紫萱彻底火了。 “靠,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YD,你丫是不是审美畸形啊?放着我不看,流着口水看一发紫的茄子!” “呜呜~~~”太白金星回过神来,身子已经悬在半空当中了。 要说紫萱也不把小朋友当人看,随手那么一丢,太白金星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怎么说人家也带着个皇长孙的身份,南宫嫣然后面的宫女慌了,冲上去扶道:“小殿下有没有摔到哪里?疼不疼?啊?” 太白金星怎么说也是个神仙,既然能在清芳斋轻而易举地化开紫萱飞过来的巴掌,这么摔上一下,基本上也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仙和人一样,就是脱不了贱字,你不理他,他巴巴地自己起来一点事儿没有,你这么一理,那非得闹个天翻地覆才能停下来。 “哇——,疼疼……” 太白金星接着四岁的身体奶声奶气地哭叫着,听的紫萱一阵恶寒,却又不好点破,只好随着宫女凑上去,假装关心地问道:“哪里疼?是不是摔到哪里了?姐姐……呃,姑姑不是故意的,先起来好不好?” “哇——” 这回是真疼,因为紫萱凑上去的时候趁机在太白金星的小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把,毫无防备。 这下好了,哭叫升级,改撒泼了。太白金星在地上一边踢来踢去的,一边哭叫道:“疼啊,疼,小姑姑是坏人,是坏人!” 紫萱才反应过来,这厮是瞅准了时机,蓄谋摆她一道的,难怪最开始拒绝的这么激烈最后却这么容易就屈服了,原来早有自己的预谋,这还真是大意了。 临来之前还特地交代太白金星,什么面目全非掌啊淑女漂漂拳的,统统使出来,务必要让南宫嫣然死的没有最难看,只有更难看,这下完了,计划不如变化快,全破产了。 本来被南宫嫣然堵了那么一下心里就不舒服,这下彻底心灰意冷了,连带着对后天那场比武也失去了信心。紫萱任由宫女来哄太白金星,把自己当成傻X站到了一边。 南宫嫣然倒是冷静,走过去扶起太白金星,捏了捏小正太的脸蛋儿,一脸宠溺地笑道:“这位是皇长孙小殿下吧,好可爱哦!” 说来这个太白金星实在气人,每次紫萱捏他脸的时候他必然极力反抗,轮到南宫嫣然了,却是一脸享受的样子,竟奇迹般停止哭闹,咧开嘴咯咯傻笑起来,一脸心甘情愿被南宫嫣然捏成土豆泥的欠扁样。 用时下最流行的话来说,这就是人品问题。 南宫嫣然轻轻在小正太额头中央的星星上揉了揉,柔声道:“好可爱的小星星呢。” 太白金星也来劲儿了,憋着嗓子撒娇说:“我是小神仙,这颗星星是我的标志!我看姐姐这么漂亮,一定也是个神仙咯?” 紫萱恶寒,还小神仙呢,也不看看你那真身,头发白的都快赶上长白山了! 南宫嫣然对小正太的夸赞十分受用,都说小孩子不会撒谎嘛,便断定他肯定说的实话,至少后半句是实话,半真半假抿嘴笑道:“对的呀,你以后可以叫我神仙姐姐。” 我靠,你可真会炒作,神仙要是长成你这样,我那些姐妹早下岗了!紫萱这一想法完全带着主观色彩,客观来讲,南宫嫣然就算没有仙女的气质,潜质还是有的。 太白金星恃宠而骄,趁机提议道:“神仙姐姐一定有糖糖,玉儿要吃糖糖!” 南宫嫣然拍拍太白金星的小脑袋,爽快地答应道:“好的呀,姐姐这就让宫女带你去我住的地方,拿糖糖给你吃,好不好?” 紫萱觉得这下是彻底完蛋了,临来之前小正太要求吃糖,她没当回事儿,只说完成任务才有糖吃,看来这个和今日的背叛有很直接的关系,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呀。 靠,早知道他这么认真,就是倾家荡产也给他把糖铺子搬回来呀!完了完了,彻底被敌军收买了,提到糖,紫萱就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了“糖衣炮弹”。 果不其然,小正太听了欢快地拍手雀跃道:“那还等什么,神仙姐姐和我一起去吧?” 南宫嫣然悠悠一笑,哄道:“长孙殿下乖哦,我和四皇子约好了在这里散步,你先跟着宫女去,等散完了步,姐姐回去再陪你玩,好吗?” 小正太想了想,这才悻悻点了点头。 紫萱听见“四皇子”三个字,彻底崩溃了,本来想来摆南宫嫣然一道,太白金星却背叛了,再看南宫嫣然提到她的莫萧哥哥时脸上的表情,骄傲的跟个发春的孔雀似的,心里那感觉就像连吃了二十个鸡蛋还捞不着喝水,忒堵得慌。 第十七章 你还太嫩 玩不过我  眼看着太白金星真的跟着宫女走了,紫萱决心最后一搏,伸手叫道:“太白金星,你给我回来,信不信我找人帮忙,打散你的真身!” “太白金星,别忘了我是你师父,我说不许去,听见没有!” “太白金星,我让你回来!” 可是任凭紫萱喊破了嗓子,皇长孙就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走了,宫女们也只以为小公主又在发疯,因为地球人都知道,皇长孙的名字叫莫玉。 紫萱是真火了,这一切都是托了南宫嫣然洪福,此人竟敢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地收买太白金星,堪称无赖界的楷模。 “你无耻,你混蛋,你,贱人,我祝你全家死光光!” 紫萱咬牙切齿地指着南宫嫣然的鼻尖破口大骂,南宫嫣然却不气恼,反而越过紫萱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朝后看去,嘴角猛地浮现一抹诡异的笑。 紫萱正集中精力收罗着所有侮辱性的词汇,忽听背后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西下的阳光温柔地扑打着莫萧俊美的脸庞,身体的外轮廓皆裹上了一层绚烂的金光,衣襟在微风的调戏之下轻轻鼓起,整个身子看过去是那样的阳光灿烂,器宇轩昂。 那一刻紫萱开始相信,造物其实是很偏心的,而莫萧,恰恰是造物最大的恩宠。 “莫萧哥哥……” 紫萱看见莫萧站在那里,便发自内心地笑了,完全忘记此次前来御花园的目的。 可南宫嫣然没有忘,浮在嘴角的那一抹笑意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无限委屈地望着莫萧道:“四皇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今日跟这位妹妹第一次见面,不知她为何要如此对我,是不是我这个外来的客人不受欢迎?” 紫萱咬咬牙,看着南宫嫣然梨花带雨啊梨花带雨,心说你真能装,装的比孙子还孙子,怪不得有这么一句话呢,世界是老子的,也是儿子的,但终究还是孙子的。 莫萧微皱着眉头思量一阵,继而陪笑道:“南宫小姐说的哪里话,岭南王远道而来,我和皇妹欢迎还来不及,是不是皇妹说错了什么?我让她跟你道歉。” 继而板起面孔道:“皇妹,跟南宫小姐道歉。” 紫萱知道莫萧在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处理这件事情,或许这个南宫嫣然真的有什么背景,真闹起来也不一定能闹过她,又或者…… 紫萱不愿意再想下去,撇着嘴巴悻悻道:“对不起。” 这一下南宫嫣然傻了,本以为以紫萱的脾气还能再多闹一会儿,那样才能多一些表演的机会,可现在紫萱把戏演满了,她也只能跟着杀青,讪讪地笑道:“妹妹客气了。” 莫萧满意地笑笑,继而想起来朝紫萱问道:“后天就要和莫言比武了,你不好好练习,跑到这里干什么?” “我……”紫萱突然反应过来,倒真想不出太好听的借口,毕竟这次是她主动“上门”找茬的。 莫萧见她说不出来,内心有些不悦,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地问道:“我给你的东西,看了吗?” “呃?”紫萱想起莫萧临走之前曾往桌子上放了一张纸,可莫萧走之后她光顾着哭了,后来又被太白金星那个小淫棍乱摸乱亲,醒了之后又赶着来找南宫嫣然的茬,跟们没抽出时间来看,只好实话实说,弱弱地摇头道:“没。” “没看?”莫萧胸中突然翻江倒海地涌起一股怒火,不自觉地高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次比武对你有多重要?我给你的东西,你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算我多事了!” 紫萱听他的话低声下气地给南宫嫣然道歉,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股怒气,这次彻底被莫萧的怒火引燃了,只觉这事全因南宫嫣然而起,不然好脾气的莫萧不能发这么大的脾气,于是指着南宫嫣然高声道:“我已经跟她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你想护着她就直说,拜托不要借题发挥好不好!麻烦你搞清楚,是她先……” 莫萧冷眼看着紫萱,不疾不徐地打断道:“自己做错了事情还不知悔改,我对你很失望。” 紫萱看着南宫嫣然那一脸遮不住的幸灾乐祸,看着莫萧那一脸的冷漠,终于幡然醒悟,自己是太轻敌了,一个南宫嫣然已经不好对付,再加一个原以为会向着她,却突然对她发火的莫萧,更没戏。 自打天伦宴之后,紫萱便以为无论自己做错什么,莫萧都会无条件地保护她的,可是现在,却为了一个岭南王的千金跟她翻脸,原来一切都是幻觉,是她自作多情了,她才跟他认识多久?在他心里,她什么都不是! 紫萱一脸怨毒地看着莫萧,大声叫道:“我讨厌你!” 说罢片刻不愿耽误地朝清芳斋的方向跑去,她知道,哪怕再耽误一秒,眼泪又会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南宫嫣然一脸的茫然地朝莫萧望过去,“这就走啦?” 继而别有用心地望向紫萱的背影,拉长声音喊道:“妹妹如果不能给嫣然同样的夸奖,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学着嫣然,编一个善意的谎言就可以了。” 扑哧—— 紫萱咬咬牙,这笔账,一定要还回去! 莫萧看着紫萱的背影空叹了一声,继而朝早已被冷落到一边的南宫嫣然赔礼道:“南宫小姐,萱儿还小,不懂事,今日的事情还请不要挂在心上。” 南宫嫣然眼中闪过几丝意味不明的光线,幽幽地笑道:“四皇子有心向着小公主,也不必如此冷落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我……”莫萧心叹南宫嫣然果如外人传颂的那样,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一时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南宫嫣然笑的十分妩媚,替莫萧补充道:“其实四皇子刚刚不替嫣然责怪小公主,嫣然也不会声张的,这一点四皇子放心好了。” “嗯”,莫萧呆呆地点头,感激道:“莫萧代皇妹谢谢南宫小姐了。” 南宫嫣然意味深长地笑道:“听闻四皇子脾气一向很好,今日却对小公主发了这么大的火,也算难得一见的奇闻了,看来这个小公主在四皇子心中地位真不一般呢。” 莫萧苦笑,对呀,为什么这些天没见面,却一见面就要吵架呢?自己是怎么了,居然每次都会为一些小事跟她生这么大的气。 本来说是出来散心的,这下变成闹心了,莫萧想起后天的比武,心中更是不安,虽然小公主和六皇弟比起来,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这毕竟关系到谁去谁留的问题,胜负所导致的结果非常不一样。 二人各怀心思地走在一起,南宫嫣然眼角飘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望着紫萱消失的方向暗道,小样的,你能斗得过我? 第十八章 玩无间道 碟中藏谍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说,有我这么倒霉的仙女吗?啊!” “我本来是想找茬的,却找出来一个小叛徒,该死的太白金星,作孽呀!” “你说,那个南宫嫣然有什么好?不就是比我高点儿,比我发育的好点儿,比我打扮的成熟点儿吗?莫萧哥哥有必要为了个茄子跟我发这么大脾气吗?啊!” “哼,别以为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双倍还给她!” 长姜七号再也不想让自己的耳膜忍受紫萱的XXOO,开口劝道:“姐姐,你还是先保重自己吧,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虽然现在你下岗了,可怎么说也是当过小红娘的呀,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小心被雷劈哦。” “谁说我不懂?”紫萱愤愤地反驳道:“谁说我下岗了?我就是掉下凡间,那也是个小红娘!” 长姜七号不屑,“那你为何非要跟南宫嫣然过不去?” “她心黑!”紫萱想起那副孔雀发春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出来,她做小红娘时间不短,自认阅人无数,凭直觉就能判定那个南宫嫣然属于黑心界的鼻祖,不以为然道:“她那种人,是配不上莫萧哥哥的,你不是跟我说过,我弄乱红线的时候正是莫萧哥哥选妃的日子,他选妃不成,跟我有直接的关系,这辈子我豁出去什么都不干,也得还他一段好姻缘,南宫嫣然?哼,想都别想,直接OUT!” “咳咳”,长姜七号故意取笑道:“什么好不好的,依我看,一切在冥冥中自有定数,你说你为何会突然掉下凡间?兴许这段姻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去死!”紫萱狠狠地往生姜身上掐一把,继而神色一暗,托起下巴幽幽地说:“长姜七号,莫萧哥哥可能再也不会理我了,他朝我发脾气,我心里其实挺害怕的。” 说着,两道清泉又从眸子里恍了出来。 长姜七号见这情形直接傻了,她是紫萱最好的小姐妹,却从未见紫萱为什么事情如此伤心过。 在月老手下的众姐妹当中,紫萱是有名的睚眦必报,敏儿抢来了她的芝麻糖,她就跑去搞乱敏儿所负责的姻缘,生生造出一个女皇帝来,菲儿吃了她的水果,她便跑去菲儿那里捣乱,差点造出个小油灯。 在紫萱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记仇两个字,有什么仇,绝对当场就报了,报完了仇恨,痛快一阵,转眼便忘了,哪像现在这样痛苦过。 紫萱心眼有点儿小,可架不住她心地好,众姐妹都很喜欢她,尤其是长姜七号自己,下凡的时候就跟玉帝说要保护萱儿,可是现在,对于紫萱的痛苦,除了更痛苦,一概无能为力。 “长姜七号,我想回去了,去找月老,去找那些小姐妹们,和她们在一起多轻松,从来不会有这些烦恼的,凡人的心呐,太麻烦。” “那个,你先别哭,别哭,没事的,真的没事。” 看着紫萱泪眼婆娑的样子,长姜七号突然觉得自己的语言好苍白,竟挑不出个好听的话来劝劝她。 …… “奴婢给长孙殿下请安,小公主在的,长孙殿下怎么不进去?” 二人沉默了一阵,清芳斋外突然传来一宫女的声音。 紫萱便如被人摁下了开关一般,戛然停止流泪,三步并作两步地蹦跶到门边,“咯吱”一声拉开门,双臂鬼速接近太白金星,一把掐住太白金星的脖子,大叫道:“死叛徒你还敢过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江湖上最流行的话来说,外人根本没看清楚整个出手的过程,她便已经收工打烊了。 彼时的太白金星正鬼鬼祟祟的朝里面做偷窥状,猛不丁地被紫萱一掐,差点没憋的背过气去,幸好宫女们及时来开了,才没让他的真身脱离皇长孙的肉体。 “没事了,嘿嘿,没事了。”太白金星缓过气来干笑两声,奶声奶气地朝宫女们吩咐道:“各位姐姐先下去吧,我有话和小公主姑姑说。” 众宫女闻言犹豫不决,这小公主真是疯了,居然想要掐死皇长孙,皇长孙也病的不轻,居然不逃,反而关起门来找死,这事儿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谁能担待得起呀,个个都站着不肯走,唯恐再出什么乱子。 “杵在那里做什么?”紫萱见状愤愤地叫道:“皇长孙的吩咐不顶用是不是,你们是我清芳斋的宫女,难不成还要怀疑我会吃了他?” 接着一脸幽怨地转向太白金星,酸道:“放心,人家本事大着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哪边有糖他就往哪边跑啊,恐怕我还没吃掉他,自己就毁在他手里了!” “嘿嘿,没事没事。”太白金星再次朝宫女劝道:“先下去吧。” 紫萱却没那么好脾气,挥臂朝宫女叫嚣道:“数到三,再不下去,这个月饷银全部扣光!” 别说,这招果然好使,紫萱还没开始查数,眼前的宫女便飞光了,简直是原地融化在空气中一般,比紫萱掐太白金星的脖子出手还快。 “哇,小仙女果然厉害。”太白金星由衷地惊艳道:“嘿嘿,老星叫了这么多遍都没人理,小仙女一句话就搞定了!” “承让了。”紫萱咬牙切齿地拍拍手,拉长声音得意道:“谁还没个爹娘呢。” 还没等太白金星仔细分析两者之间的逻辑关系,身子第N次悬空,倒是省了走路的力气,“专人空运”到了清芳斋里。 关上门,一切都好办了。 “哼哼!”紫萱一扫方才的沮丧,两眼刷刷往外冒着邪恶因子,嘴上更加邪恶地说道:“白帝子你敢背叛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叛徒的下场!” 一看她那架势,太白金星突然明白历史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江姐和刘胡兰了,叛徒也不好当的呀。慌忙摆手道:“别急别急,御花园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要是真背叛了组织,还敢往你这跑吗?” “休要狡辩,看招!” 紫萱不由分说地伸出胳膊,又想起太白金星曾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的力道,想了想,怕疼,又放下了,真是窝囊啊! 太白金星倒是个好脾气,见她伸手也没躲,见她放下了,摇头晃脑道:“我要是不去,你的莫萧哥哥就被人占了大便宜啦!” 背叛了就是背叛了,还敢反过来邀功,紫萱赌气道:“他被人占便宜关我P事,我跟他再没关系了!” 太白金星伸手掏入怀中,变魔术一般掏出一个小纸包来,来回在紫萱眼前晃了晃,“嘿嘿”诡笑两声,道:“你看这是什么?” 紫萱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把夺过小纸包,递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一红,惊道:“春、药?” 太白金星神色十分暧昧,若有所思道:“看来这个南宫嫣然想下点儿猛料,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了。” 紫萱更是气的咬牙切齿,大骂道:“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名门之后,都是狗屁!越是出身名流思想越肮脏,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嘿嘿。”太白金星诡笑两声,摇头晃脑道:“犯不着发这么大的火,这不是已经被我掉包了吗?保证既能打破南宫嫣然的春梦,又能让你的莫萧哥哥吃些苦头,替你出口气。” “什么?”紫萱闻言一脸紧张地扯住太白金星的胳膊,叫道:“太白金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害莫萧哥哥,我跟你没完!” 太白金星挥臂甩开紫萱,取笑道:“啧啧,露馅了不是,刚才谁说跟他再也没关系来着?” “少跟我啰嗦!”紫萱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说到底换成了什么?会不会对莫萧哥哥的身体有伤害?会不会……” “行了我的小祖宗。”太白金星心知若不阻止,这丫头能一连问上一百个会不会,胸有成竹地笑道:“小小的惩罚而已,我自有分寸。” 第十九章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紫萱正想追问太白金星到底将南宫嫣然的药粉换成了什么,忽有宫女在门外报道:“小公主,四皇子今晚在凤阳楼设宴,给小公主下了帖子。” “什么宴席?”紫萱本能地反应道:“南宫嫣然去不去?” 那些以发扬八卦精神为己任的奴才们私下里早就将“御花园”事件添油加醋地传了个遍,听紫萱这样问,宫女含糊道:“奴婢不清楚。” 太白金星听说有宴席,直接与“好吃的”三个字画上了等号,扯着紫萱的胳膊跃跃欲试道:“喂,去不去?” 紫萱想起御花园里莫萧的态度,不知为何又突然下了帖子,思忖一阵,隔门问道:“皇长孙那里下帖子了吗?” 宫女猜不透小公主的心思,只说道:“以往四皇子设宴总是落不了长孙殿下,这次应派人送去了。” 太白金星一听有自己的帖子,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紫萱听说能带上太白金星,小脑筋又开始转动起来,双手交叉在一起,直捏的指关节格格作响,咬牙切齿道:“去,为什么不去?这么好的机会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太白金星见状便知她要想办法报复南宫嫣然,奶声奶气地朝外面吩咐道:“把帖子拿进来吧。” 宫女进屋给皇长孙和小公主行了礼,怕小公主发疯,片刻没敢耽误就走了。太白金星忽又想起来问道:“明天就要和六皇子比武了,你说四皇子设宴是不是为的这个?” “不一定。”紫萱想了想,摇头晃脑地分析道:“很有可能是借机让我跟南宫嫣然和好。” “哼哼,四皇子的一片苦心要白费咯。”太白金星一听,很了解紫萱似的叹道。 “没错!”紫萱伸手在太白金星面前打个响指,诡笑道:“我是不可能跟那个下流的女人和好的。” 想起那包药粉,紫萱顿觉一阵恶心,反手抓住太白金星,娇滴滴地求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家是同道中人,你要帮我咯~~~” “不不不”,太白金星连连摆手,“我被打下凡间已经很倒霉了,可不想正面树敌,要玩你自己玩,别拉个垫背的。” “嘿嘿,不用正面树敌,这个坏人我来做,你要暗地里帮我就可以了。”紫萱说着朝太白金星勾勾手指,太白金星未动,自己便凑上去嘀咕了一番。 “不行不行,我不干。”太白金星听了连连退缩。 紫萱急了:“别忘了天伦宴那晚你输给我了!” 太白金星也不示弱:“我已经答应在比武的时候帮你了!” “好吧,这次单算,上好的女儿红两打!” “喂,女儿红不是青岛啤酒,你上哪儿弄那么多去呀?” “那你别管,干不干吧。” “成交!” 二人讨价还价一番,开始正式筹划。 紫萱:“如此如此。” 太白金星:“恩恩,这般这般。” 两人异口同声:“嘿嘿,这样咱们的奸计就得逞了!” “我呸!”紫萱双手卡腰,一着急又把莫言的口头语借来了,高声叫嚣道:“什么叫奸计?她那是罪有应得!” “嗯嗯,罪有应得。”太白金星随口附和。 看着太白金星脸上洋溢着近乎宠溺的赞同,紫萱忽觉此人无论在玩碟中谍还是讨价还价,又或是筹划阴谋方面皆是信手拈来,哪里有半分失忆的懵懂,心念一动,故意夸赞道:“太白金星,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有两下子。” “嘿嘿,过奖过奖。”太白金星得意忘形,手舞足蹈地炫耀道:“怎么说老星也是个天庭的外交官,这种事情小菜一碟,想当年招安孙悟空的时候……” 看着紫萱眼中“刷刷刷”射出数道寒光,太白金星才发觉自己话太多了,慌忙捂住嘴巴,过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紫萱想起天伦宴那天太白金星在无人带路的情况下直奔纳兰湖闹场子,当时没觉得怎么样,再仔细想想,事情也真的太过巧合了,愤然挥拳道:“这么说,你从第一天开始就在装疯卖傻,拿我当猴耍呐,看招!” 太白金星顺势抓住落下来的胳膊,一脸诚恳地解释道:“你听我说,这皇宫之中有人想对小公主和皇长孙不利,你我现在占着这两幅肉身,进进出出都要小心些。” 紫萱想想也是,要不然也轮不到她和太白金星占据这两幅肉身了,凝眉问道:“你说二皇子莫迪?” “嘘——”太白金星以食指压住嘴唇,轻声道:“小心点儿,没抓住真凭实据,不要乱说话,你我现在都是凡人,真闹起来不一定能斗得过他。” 紫萱想了想,凝眉问道:“你装疯卖傻,就是为了这个?” “嗯。”太白金星老老实实点头,压低声音说道:“这蓝玉国,老星在上面看过几次,稍微有些了解,天伦宴那晚我昏迷之中听到了宫女们议论你,醒来之后便跑去纳兰湖,希望引起你的注意,与你联合起来,不求纵横皇宫,但求留条小命。” 紫萱正自发愁遇到了莫迪那样腹黑的对手,有了太白金星这句话,心里自然高兴,忙问道:“那你可想出了什么办法?” “不急不急,”太白金星随手拉过一只凳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悠然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你我初来咋到,目前只有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待到瞅准了时机,一举拿下!” 紫萱觉得有理,赞同地点点头,忽又调转了心念,挥拳道:“那我也不能原谅你!死老头居然趁机吃我豆腐,看招!” 太白金星随手一挡,故意嗔道:“小仙女太无礼,你吹乱红线,连累老星被玉帝贬下凡间,这笔账怎么算?” 紫萱不依,凛然道:“那是你自己腐败了,我不出事儿你早晚也得被玉帝查出来。” “哼,天庭的人事关系你又不是不懂,休要信口狡辩!” 紫萱见太白金星不如月老好蒙,便拿出了看家本领,胡搅蛮缠道:“你那一副老不死的真身现在换成了捏出水来的小朋友,返老还童,便宜你了,倒是没问你要加工费。” “你……”眼看着争论变成了人身攻击,太白金星心知自己说不过她,干脆摆摆手说:“好了好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仙人何必为难仙人呢,团结起来,一起奋斗!” 紫萱本就不占理,自然同意和解,二五八万地辉辉小胳膊说:“那就将此事掀过去,谁也不能再提。” 太白金星盘算了一下,拍手道:“一言为定!” 紧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嗯嗯,不过那两打女儿红还是要算数的。” 紫萱狠狠捏他一把,鄙视道:“看你那点儿出息吧,活该被玉帝打下来!” 第二十章 整人游戏 阴不死你  一切不出紫萱所料,凤阳楼的宴席除了必到的南宫嫣然之外,还有六皇子莫言,以及曾在天伦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个小公主。 按辈分,该寒暄的都寒暄了,紫萱与莫萧对望一眼,无话。和莫言之间免不了斗嘴,不过今天的重点不在莫言身上,紫萱破天荒地让了一步,便相安无事了。 众人入座,莫萧说了几句场面话,紫萱才知道这次的宴会也没什么真正的主题,就是富家子弟们的一次普通聚会,只要有钱有闲,天天举行都没人管,大不了这次多请了个南宫嫣然。 紫萱到的时候皇长孙已经坐在了神仙姐姐南宫嫣然身边,故意递给紫萱几个不共戴天的白眼儿。 宴席开始之后众人也不跟莫萧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场面倒也轻松。 席间南宫嫣然夹起一棒菜,放进皇长孙的碟子里,顺便爱抚了一下皇长孙的小脸蛋,皇长孙却只是随意拿筷子挑了挑,嘟起嘴巴说:“我不吃了。” 莫萧停止夹菜,笑问道:“饭菜不合玉儿的胃口?” 皇长孙轻轻摇摇头,一副很哀怨的样子,等南宫嫣然问他为何不多吃一些,皇长孙终于开了金口,说:“玉儿闷得慌。” 莫萧剑眉微皱,饶有兴致地问道:“那玉儿要如何才不闷呢?” 皇长孙想了想,双眸一亮,奶声奶气地提议道:“哈,不如做个游戏吧?” 众人正面面相觑,紫萱第一个反应过来,附和道:“好好好,我也觉得闷,做游戏吧,好不好?” 说完不怀好意地朝南宫嫣然瞥了一眼,南宫嫣然一脸纯情,跟个爱心大使似的。 莫萧特地将游戏类型的选择权交给了皇长孙,不过有些出乎意料,皇长孙并未从平日常玩的游戏里挑出一个来,而是自己做主重新设定了一个。 众人听了一遍游戏规则,皆有些云里雾里,紫萱却独自暗笑。所谓的做游戏其实就是整人,这种游戏在天庭内部小聚会的时候也都玩过不少,紫萱与太白金星虽未一起合作过,下午商量的时候也可谓一拍即合。 其实游戏规则很简单,只是蓝玉国的皇室出于历史的局限性才觉得新鲜。具体说来就是一个人闭着眼睛敲桌子,其余的人则随便传个东西,敲打声停下来的时候,东西在谁的手里,谁就要站出来,要么说,要么做。 选择说,便要回答众人提出的一些比较尴尬的问题,选择做,便要当场做一件别人要求的事情。 “来来来,大家一起玩游戏哈,玩游戏……”紫萱招呼着,想来这帮娱乐生活极其匮乏的凡人们也闷的久了,一听说有热闹凑,个个眼珠子过亮的跟贼似的。 皇长孙又把游戏规则具体解释了几遍,大家就开始哄笑起来,皇长孙随手抓起眼前的筷子,由他负责敲击,紫萱便别过脸去偷偷笑了几下。 随着莫萧的发号施令,一只做工优良的酒杯就开始在众人手里传递起来,最后如愿以尝的停在了紫萱的手里,紫萱暗自对皇长孙眨眨眼睛,见皇长孙未做表示,暗自骂道,丫的,狠起来比我还狠。 众人见酒杯落在了紫萱手里,起哄了一阵,纷纷问道:“说还是做?” 按计划,当然是做。紫萱假意思考了一番,扭捏地的回答说:“做吧。” 皇长孙也忍不住坏笑起来,兴高采烈地欢呼道:“好!那我要求你做一件事。” “没问题!”紫萱转向皇长孙,眉飞色舞地笑道:“别跟我客气啊,让我做什么都行,本姑娘豁出去了!” 皇长孙也跟着笑起来,这厮不管声音还是神情,都表现的非常完美,故作为难地想了想,出其不意地将目光打向六皇子,说:“那就打六皇叔一巴掌吧!” 皇长孙话音刚落,大家一下子哄了起来,众人皆知小公主与六皇子不合,却不知怎又得罪了皇长孙,这明摆着是故意挑起事端嘛! 南宫嫣然嘴上也勾起了一丝笑意,浑然不知险之降至。 皇长孙意犹未尽地叫嚣道:“必须打脸,要用力,足够响,让整个皇宫的人都能听得到,这样玉儿才觉得过瘾哦。” 这帮所谓的皇室子孙听了立即摘下虚伪的面具来,男的不像男的女的不像女的,异口同声地开始起哄,唯有莫萧还能保持那么一点点的淡定。 莫言断定是紫萱故意搞鬼,可怜地把目光投向莫萧,希望他能说句话,莫萧一向疼爱六皇弟,想了想,征求道:“不如咱们再来一轮,杯子传到谁手里,再照玉儿的话做吧。” 其实莫萧有意在下一轮接到杯子,让紫萱打他一巴掌,事情一旦牵扯到这个小皇妹,他宁可自己受点委屈。 紫萱不曾体会莫萧的内心所在,偷瞄了南宫嫣然一眼,南宫嫣然的眼神特无邪特清澈,离得近点儿估计能照出人影来,紫萱暗自冷哼一声,心说你等着姑奶奶出招吧。 听莫萧这么一说,立刻有几个人说不玩了,坚持要退出游戏。皇长孙不干,说按照规矩,这个时候再退出来,每人要罚上白银百两。就这样,包括莫言在内的两三个人还是退了出去,奇*|*书^|^网要么怎么说皇家子弟不拿银子当银子呢,剩下来的几个倒不是缺钱,很明显是想卖莫萧一个面子。 新一轮的传递开始,气氛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还是皇长孙敲桌子,开始敲得很慢,后来越来越快,一个挺好的杯子在一帮疯子手里转来转去的,好象一只烫手的山芋一般,杯子几次传到莫萧手里,皇长孙的敲击却不停止。 除了紫萱和皇长孙,谁也不知道杯子要落在谁的手里。 也不知是第几圈了,快传到南宫嫣然手里的时候,紫萱若无其事地轻咳了一声,于是皇长孙立即停止了敲打,杯子便攥在了南宫嫣然手里。 游戏进行到这里,很多人松了一口气,紫萱心里那种兴奋更是难以用语言描述,众目睽睽之下竟完全忘了掩饰,嘿嘿地奸笑了几声,皇长孙使了好几个眼色都没止住。 南宫嫣然一张俏脸立即变的难看起来,见紫萱一点点地靠近,立即变的不知所措起来。 紫萱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心说不把下午的屈辱还给你,我叫你姑奶奶! 就在紫萱走到南宫嫣然身边的时候,莫萧突然站出来挡驾了,拉了拉紫萱的胳膊说:“皇妹,南宫小姐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这回能不能,就算了……” 紫萱却尖着嗓子不满道:“莫萧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刚刚我已经让过你一回了,在座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若是轮到一个你便出来说情,这样拖下去,怕要拖道天亮了!” 接着转向南宫嫣然,意味深长地笑道:“再说打一巴掌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谁还没个爹娘啊,对不对?南宫姐姐还得感谢皇长孙殿下,幸亏他没让我当着大家把你的衣服一件一件脱光了……” 众人听了哄笑起来,南宫嫣然的面色也变的更加难看,紫萱却不心软,心说你既能想到下药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我今天的侮辱不过给你开开胃罢了。 莫萧不说话了,好好的一张俊脸拉的史无前例之长,紫萱心说对不起了哥哥,我今天就要当众给她一巴掌,权当替天行道了。想到这里,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豪迈。 第二十一章 先来后到 你争我抢  紫萱走近南宫嫣然,不怀好意地笑道:“对不起了,南宫姐姐。” 接着频繁搓着双手,扬起来刚要打下去,却听皇长孙“啊”的一声尖叫起来,众人慌忙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疼疼——”,皇长孙伸手捂住小脸,似乎不忍见南宫嫣然被打,表现的比在御花园要糖吃的时候还孙子。 众人惊魂甫定,长出一口气,被皇长孙滑稽的表现逗的笑起来。南宫嫣然看了皇长孙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没事的南宫姐姐,我不使劲儿。”紫萱假意安慰南宫嫣然,心说不使劲儿的是傻X。 在场的虽然也对御花园的事情有所风闻,却不会想到紫萱会真的一巴掌狠抽下去,所有的人,包括莫萧在内,都把这件事情当做了一个玩笑,只有紫萱知道这一巴掌意味着什么。 因此,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南宫嫣然的脸上,并且留下那么鲜明的五个手指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包括紫萱自己,她惊讶于自己体内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力量。 疼,南宫嫣然本能地捂住脸,火辣辣的疼,钻心。 短暂的沉默过后,紫萱凄厉地尖叫起来,一把抱住南宫嫣然的肩膀哭问道:“南宫姐姐你没事吧?真是的,我下手太重了,你怎么不躲呀,我以为你能躲开呢,你真是的,干嘛这么实在……呼呼,手都打疼了……” 听紫萱这么一叫,众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道:“真是的,南宫小姐就是太老实,一躲不就没事了……” 紫萱趁乱跑出凤阳楼,风光旖旎呀空气清新,所有的憋屈烟消云散,生活真美好。 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回想下凡之后的种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过,一高兴,信口哼起歌来。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你若担心你不能飞/你有我的蝴蝶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我若担心我不能飞/我有你的草原 你形容我是这个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丽 我知道你才是这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丽 你知道当你需要个夏天/我会拼了命努力 我知道你会做我的掩护/当我是个逃兵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你若担心你不能飞/你有我的蝴蝶 我若担心我不能飞 我有你的草原 …… 歌声渐落,身后传来几声脆响,紫萱微微一惊,回头看看,这个人她认识的。 宴席之初莫萧朝南宫嫣然介绍的时候,其中就有这位清蝶公主,紫萱心下一颤,既不知她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也不知她跟出来的目的。 清蝶公主的年龄比紫萱所占的肉身略大,一如既往地继承了皇家的优良血统,生的十分漂亮,服饰搭配也非常讲究,看的紫萱愣了一愣,方弱弱地伸手,招呼道:“姐姐也出来了?” 清蝶公主不说话,兀自走到紫萱旁边坐了下来。紫萱更害怕了,身边没来由地坐个忘带倚天剑的灭绝师太,换谁谁都害怕。 刚想再找点儿话题,清蝶公主却猛地别过脸来,冷不叮地朝紫萱赞道:“牛逼呀姐们儿,岭南王是什么角儿?你敢给她闺女一巴掌!” 紫萱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看看胸前的长姜七号,长姜七号跟不小心跳出水缸的鲤鱼似的,抽搭两下没动静了,估计也歇菜了。 蓝玉国的子民说话根本不可能这个调调,而方圆两米所有能发声的物体,除了这个蓝玉国的清蝶公主之外根本没有别人。 紫萱刚打完一个激灵,黑暗之中又看见清蝶公主朝她伸出了大拇指,来回晃了晃,问道:“几重天的?” “呃?”紫萱又是一愣,接着本能地伸出一个巴掌,答道:“五重的。” 清蝶公主又晃了晃大拇指,豪爽地笑道:“那比我大,我三重,伺候雷公电母的。” “靠!有没有搞——错?!” 紫萱学着周星驰的样子惊叫出声,一个太白金星还不够热闹,又多了一个? 清蝶公主第三次朝紫萱晃了晃大拇指,紫萱才发觉不对劲儿,定眼看了看,差点没给雷死,那哪里是大拇指,分明是根和大拇指差不多粗细的雪茄!惊问道:“哪来的呀?” 清蝶公主先没说话,低头掏出打火机,接着特简练地答道:“这个不用管,就说要不要吧。” 紫萱倒没有抽雪茄的习惯,不过看见“清蝶公主”竟然在鸟不生蛋的蓝玉国捣鼓出了雪茄和打火机,顿觉遇到了知音,这人,呃,确切地说是这仙,肯定不简单,非要简单来说,那就一个字:牛! 沉默了一阵,二人约好似的,突然同时发声:“你……” 紫萱有意结交这位仙女,大方地笑道:“你先说吧。” 清蝶公主也不跟她客气,熟练地将雪茄递进嘴里,点着了,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跟南宫嫣然有仇?” “没有啊,这不刚刚做游戏吗,嘿嘿,巧了。” 紫萱故作无辜地摆摆手,虽然这个清蝶公主声称自己属于仙类,也不能保证就跟她是一道的,在没分清形势之前,防人之心不可无。 清蝶公主冷笑一声,乜斜着讽刺道:“上坟烧报纸,你丫糊弄鬼呐?皇长孙坐暗庄,又抓住四皇子心地仁厚,笃定了他会为六皇子出头,故意在第二轮把杯子传到南宫嫣然手里,这样的瞒天过海,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呀!” “真,真的没有。” 紫萱结结巴巴地推脱,心说不愧是仙人啊,本以为如此完美的表演根本不可能露出破绽,至少不可能有人看出皇长孙也参与了这个阴谋,毕竟他才是个小孩子呀。 清蝶公主微微仰头,漂亮地吐出一串烟圈,嗤道:“没仇你打那么厉害,你知不知道这一巴掌能打出一场宫变来?” “什么?”紫萱愕然,有那么夸张吗? 清蝶公主像瞪个傻X似的瞪着紫萱,哼一声,冷笑道:“皇上为什么招岭南王进宫?跟玉帝招安孙悟空的时候是一个道理,岭南王威胁到皇室啦!” 紫萱身子猛地一震,她只求一时之快,却没想道竟会引发这样严重的后果。以前在上面看蓝玉国,只觉风景秀美,真正掉下来才知道,原来这里每个人每走一步,都带着一个更深层次的目的。 想了想,问道:“还有补救的办法吗?” 清蝶公主撇撇嘴,又吐出一串漂亮的烟圈来,“暂时应该不会有大乱子,一来岭南王还没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不敢轻举妄动,二来……” “二来南宫嫣然看上了莫萧哥哥,对不对?”紫萱也不知哪来的政治头脑,本能地接道。 清蝶公主点点头,分析道:“岭南王一旦造反,四皇子势必要请求带兵平乱,南宫嫣然这么聪明,应该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紫萱又想起那包药粉来,点头附和道:“南宫嫣然想做莫萧哥哥的妃子呢。” 沉默了一阵,二人竟再次异口同声,鬼使神差地嘟囔道:“她想的美!” 紫萱惊诧地转向清蝶公主,“你……” 天,越来越乱了,蓝玉国的男子这么多,为什么天上掉下来的仙女都对她的莫萧哥哥有意思? 清蝶公主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红,低头捻灭烟头,柔声道:“要讲究先来后到哦。” “呵,呵呵……”傻笑了一阵,紫萱觉得暂时还没必要与这个清蝶公主为敌,便没话找话地转移彼此的注意力,问道:“你是怎么下来的?” 清蝶公主轻叹一口气,惨痛地回忆道:“那天雷公有急事出门,把打雷的罗叉子给了我,让我到时给雨公公发信号,为蓝玉国降雨,本来好好的,可谁知我刚准备打第一声,突然从上面掉下来一颗葡萄,好死不死地堵在了罗叉子的声孔上,好容易扣出来弄干净了,却耽误了雨公公接收信号,雨公公禀报了玉帝,玉帝责罚雷公,雷公便迁怒于我,一脚把我踢下凡间了。” 清蝶公主哀怨地摇摇头,礼尚往来,扭头问道:“你是怎么下来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 紫萱又是一阵傻笑,心里不断地盘算着,千万不能让这个清蝶公主知道,那颗葡萄是她和小姐妹争水果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 那天晚上紫萱也不知是怎么回到了清芳斋,只觉自己做了一个又乱又长的噩梦。 要不是一推门就看见清芳斋里堆了半个大厅的葡萄,紫萱真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而已了,问宫女才知道,是清蝶公主送来的。 报复,红果果滴报复啊! 第二十二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话分两头说,这晚紫萱狠狠地扇了南宫嫣然一巴掌,整个宴席便在异常尴尬的气氛里不欢而散了。 南宫嫣然一直陪着莫萧散步,后又自告奋勇地准备宴席,直到返回储秀阁,才发现自己的地盘早已被皇长孙翻成了垃圾回收站,心中更是暗恨失策。 下午在御花园里发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宫女,便将计就计,暗派心腹进行反追踪,使离间计“成功”收买了皇长孙,本以为自己已经战胜了年少无知的小公主,可是晚宴之上,皇长孙分明是和小公主合起伙来整她。 紫萱的失策在于派了一个经验不足的间谍去跟踪南宫嫣然,而南宫嫣然的失策,在于她想收买皇长孙。 二人皆高估了自己的水平。 南宫嫣然恨恨地咬咬牙,快步走到床边,掀起枕头看了看,还好还好,小纸包还在。 双手温柔地将小纸包按在胸前,仿似拿到了情郎送的礼物一般,一双明眸顷刻间流淌出了许多迷离。 正自陶醉着,忽听门外有人报道:“四皇子殿下到——!” 南宫嫣然猛地抬头,慌忙将纸包塞入袖中,眼珠在尚未退去迷离的双眸中来回转了几转,微微调整了思绪,方才起身迎接四皇子。 随着几声“奴婢(才)给四皇子请安”,莫萧翩翩踏进储秀阁,不等南宫嫣然开口,便低头陪侍道:“今日本想设宴款待南宫姑娘,却发生如此尴尬之事,委实出乎意料之外,还请南宫姑娘多多谅解。” 好一个先发制人,南宫嫣然气的牙痒痒,说了这么多场面话,居然连半文钱的的关心都没有,把我当成什么了! 南宫嫣然冷哼一声,下意识地摸向袖口,随即换上一副笑意阑珊的面容,温婉如水道:“四皇子客气了,说好了做游戏,恰巧轮到了嫣然,没什么好说的。” 莫萧微微点头,沉默片刻,方想起来问道:“姑娘的脸……还疼不疼?” 南宫嫣然心说你这不是废话,疼不疼狠命打你一巴掌试试?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道:“多谢四皇子关心,已经无碍了。” 说着不忘楚楚可怜地捂住被紫萱打过的半边脸,双眸含泪,希望以此来勾起莫萧怜香惜玉的情愫。 无奈莫萧不解风情,听她说无碍,那便真的无碍了,拱手辞道:“既然无碍,莫萧便不打扰姑娘休息,改日再来拜访吧。” 说着,脚下便挪动了步伐,仿似多呆一刻这储秀阁便要将他吞噬掉一般。 见莫萧要走,南宫嫣然心里的不舍立即盖过了怨气,慌忙跟上一步,拦道:“四皇子好容易来一趟,这会子也没什么事,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吧。” 莫萧礼节性地笑笑,颔首道:“今日天色已晚,姑娘若不嫌弃,改日到我的楚萧殿做客,莫萧必定竭力款待。” 话音刚落,南宫嫣然眼中忽地闪过几丝惧色,神色慌张地指着门外叫道:“谁?!” 紧接着牢牢抓住莫萧的胳膊,紧张兮兮地低声道:“四皇子,我刚刚看见门口闪过一个黑影。” 莫萧闻言迅速转身,透过纸糊的门窗,夜幕依稀可见,门开着,却不见南宫嫣然口中的黑影。 回身笑道:“南宫小姐怕是累坏了,储秀阁有大内侍卫守着,外人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擅自闯进来的。” 因不愿多做纠缠,莫萧不动声色地挣开南宫嫣然的双手,语气中颇为明显地流露出了不耐烦的意思。 南宫嫣然却不私心,反手扣住莫萧的手腕,靠上去撒娇道:“嫣然有些害怕,四皇子能不能出去帮嫣然看一看。” 莫萧无奈,怎么说南宫嫣然也是皇家请来的贵客,先前又被紫萱狠狠扇了一巴掌,理应对她有所补偿。虽心知她有意拖延时间,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挪步走出储秀阁,四处查看了一番。 趁着莫萧外出查看,南宫嫣然快速掏出藏在袖口中的小纸包,打开来将药粉掺进茶水里,其动作的娴熟程度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暗暗揶揄道,难道他注定了是我的,便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也是这般水到渠成的。 一切就绪之后嘴角不由地勾起一丝暧昧的笑纹,南宫嫣然知道,片刻之后便有“目标顾客”咽下这杯茶水,然后…… “南宫姑娘。” 莫萧冷不丁地从后面一叫,南宫嫣然整个身子也跟着颤抖一下,杯中的茶水生动地荡漾出了几道波纹,一层层地扩散开来,绝美而娇艳。 “如何?”南宫嫣然回过神来,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随口问道。 莫萧神色复杂地摇摇头,继而笑道:“想是姑娘多心了。” 南宫嫣然亦是颔首一笑,迤逦挪到莫萧身前,递过杯子,含羞道:“有劳四皇子了,坐下来喝杯茶吧。” 莫萧无可奈何地接过杯子,习惯性地递到鼻下,本欲嗅一口茶香,却先嗅出了异常,面容一凛,冷声道:“这茶不对。” 其时,南宫嫣然正以一副控制者的姿态胸有成竹地看着莫萧将杯中茶水抿下去,见莫萧冷冷地望过来,脸上的笑容也冷冷地僵在了嘴角。 莫萧双眸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之色,搁下茶杯冷哼道:“姑娘乃世家之后,可知此事传到外人耳中,会作何评论!” 总归要撕破脸了,南宫嫣发扬破罐子破摔的风格,阴阳怪气地嘟囔道:“我不知道。” 紧接着面目狰狞地反击道:“嫣然倒想问问四皇子,四皇子可知嫣然若将今晚之事告知父王,父王会作何回应?” “今晚之事”自然是指紫萱扇了南宫嫣然一巴掌,这便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四皇子冷眼瞥过南宫嫣然,沉声道:“南宫姑娘好胆量,可知仅凭你这句话,父皇便可定你们南宫家一个谋反之嫌。” “哼”,南宫嫣然也不退缩,咄咄逼人道:“父王在朝中的地位四皇子心里清楚,即便将此话原封不动地搬到明日早朝之上,怕也只能归为欲加之罪无从索证吧?” 莫萧本能地后退两步,好一个面如桃花,心如蛇蝎的泼辣女子,思及大局,只好让步道:“南宫姑娘到底要怎样?” 南宫嫣然闻言挂出一丝得意的冷笑,好似接下来的一切已经尽在掌握了,一字一句地要求道:“嫣然要你永远离开小公主。” 女人的直觉总是比男人灵敏,或许莫萧没有察觉什么,南宫嫣然却已看出一些端倪了。 莫萧冷哼一声,想都没想便别过脸去回复道:“那便请姑娘将今晚之事告知令尊,令尊若执意出兵,莫萧自会向父皇请求迎战,到时与岭南王沙场相会吧!” 妙语连珠,铿锵有力地敲打着南宫嫣然的耳膜,没想到莫萧会为了一个小公主,不惜与南宫家族翻脸。 南宫嫣然是女流之辈,心机手段却不让须眉,察言观色更是无出其右,淡淡一瞥便将莫萧脸上那抹不易察觉的悔意尽收眼底。 于是纤细的身子骨只是微微酥软了一下,紧接着便恢复了战斗力,端起茶水发起了最后的谈判:“只要四皇子喝下这杯茶水,今晚之事便可一笔勾销,南宫家仍是莫家的子民,永远不敢以下犯上。” 莫萧思忖一番,方才那翻话的确出自真心,却未免有些莽撞了,向来冤家宜解不宜结,若真与南宫家翻脸,最大的可能便是两败俱伤。 无端为皇家挑起战祸,是为不忠,害皇上一片苦心白费,是为不孝,莫萧不想做个不忠不孝的罪人,亦不想永远离开紫萱,沉默一阵,咬牙道:“一言为定!” 说罢便迫不及待地夺过南宫嫣然手中的茶水,咕嘟咕嘟咽了下去,动作之潇洒,连他自己都被感动了。 南宫嫣然的嘴角再次挂起那抹习惯性的笑纹,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她的掌控之内,须知这“闺中销魂散”非但是上等的春药,亦是上等的……毒药。 但凡服下“闺中销魂散”的,必须在短时间内与异性…… 非此,浑身上下的血液便会急速凝集起来,奋力充斥血管,直至动脉破裂,人亡。 那么莫萧为求保命,就必须…… 哼哼,生米煮成了熟饭,就不信它堂堂四皇子还敢赖账! 南宫嫣然一边拨打着如意算盘打,一边细细观察莫萧吞下茶水之后的反应,但见莫萧脸色忽然一变,紧接着双手捂住小腹,接下来却并不像期待中的那样抱她上^床,而是……急速转身,跨步蹦出了储秀阁。 第二十三章 始料未及 故人相见  出了储秀阁,莫萧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最近的那个……茅厕跑过去。 莫萧不知道南宫嫣然到底有没有看见什么黑影,却在出去察看的时候清楚地听到了屋檐上“嗤嗤”地发出几声轻响。 老鼠?野猫? 开玩笑,皇家大院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艺高人胆大,彼时的莫萧并未慌乱,而是往眼角上挂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好奇,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居然避过了侍卫的视线,堂而皇之地爬到了南宫嫣然的寝宫上,目的又是什么? 正疑惑着,忽听“檐上君子”低声叫道:“四皇叔,四皇叔!” 莫萧定了定神,听清了叫他的正是皇长孙莫玉,心中暗笑,想来那几声“嗤嗤”的低向便是在向他发出某种信号了。 莫萧不知此时莫玉早其实是个神仙下凡,便想不通他到底用什么方法爬到了屋顶,略作思索之后轻足微微点地,随着一声风响潇洒地“飘”上了屋顶,蹲下来问道:“玉儿这是做什么?” 太白金星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伸手递给莫萧一张小纸条,嗲声嗲气地笑道:“嘻嘻,是小姑姑让我送来的。” 莫萧带着疑惑接过纸条,接着昏暗的灯火展开来看了看,内容不多,就一行字:“南宫欲下药,已设法掉包,无碍,储秀阁之茶水皆可放心用之,应伺机戳破其诡计。字:紫萱。” 莫萧一字一字地索取着纸条上的信息,只觉指尖一阵冰凉,猛地抬头,皇长孙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了。 莫萧想了想,飞下屋檐回到了储秀阁,在南宫嫣然递茶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底,于是故意装作嗅一嗅茶香的样子揭开了南宫嫣然伪善的面具。 其实哪有那么厉害,能闻出药的味道来?况且还是用来掉包的……泻药。 害得蓝玉国四皇子闹了整整一夜的肚子。 ------------------------- 乍暖还寒时候,紫萱迎着东方既白的一抹温柔,伸臂舒展着娇躯,为了今日这场莫名其妙的比武,竟是一夜未眠。 紫萱没有想到此次比武会摆出这么宏大的场面来,由皇上亲自主持,皇后、嫔妃、岭南王,一个不少。 倒是岭南王身旁空出了一个位置,是南宫嫣然没有来,紫萱心中暗笑,大概昨晚留下的那五个手指印还没退去,不好意思见人了。 最让紫萱意外的,当属“嘉宾席”里出现了大明特使东方翔的身影,紫萱与东方翔有过一面之缘,今日再见,不约而同地想起当日在清芳斋中的情景,脸上皆泛起了红晕。 那日东方翔踏进清芳斋,关好了门,面无表情地朝紫萱伸出一只手来,道:“在下先为小公主看一看手相。” 紫萱拗不过,便只好给他看了。 谁知东方翔却死抓着她的手,紧盯着不放,紫萱以为他要占便宜,羞怒之下猛地抽出手来,一巴掌本能地朝东方翔脸上扇了过去,一边骂道:“流氓!” 东方翔毫无准备,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一转身,刚好碰翻了桌子上的茶水,哗啦啦淌了一身。 二人呆愣了片刻,紫萱方觉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过分了,握握手而已,人家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侵犯。想了想,跨步跟了上去,本想掏出手帕替东方翔擦一下衣服,不想…… 用力过猛,一下扯开了东方翔的前襟。 白衣之下,完美的肌理调皮地探出头来,因为线条实在诱人,色色女紫萱实在禁不住诱惑,鬼使神差地伸手上去摸了一把。 所以那天紫萱觉得自己非礼了东方翔,而东方翔从清芳斋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确多了几分红晕。 而那些红晕被莫迪看在眼里,便以为是东方翔练成了所谓的吸功大法,吸了紫萱的阳气,后来这事又辗转传到了清芳斋,可见八卦党的力量是多么强大。 与此同时,东方翔内心也存有自己的疑惑,东方索突然派东方翔出使蓝玉国,说是大明福星降临,要东方翔设法将那紫星附身的女子娶到大明皇室。 东方翔得令到了蓝玉国,连夜来观望天象,总算在清芳斋的上方看到了一团紫雾,跟人打听了,才知那是新晋小公主的寝宫,正愁没借口接近,莫迪却找上门了。 那日东方翔假意为紫萱看手相,只想确定紫萱的右手心里是否有那一点紫色。 紫萱见他拽的要紧,有意耍他,便把左手伸给他,这一伸,东方翔便发现紫萱的左手系上了满满的红线,无名指更是被系上了一个死结。 东方翔好奇之下睁大双眼,本想努力看清红线另一头所指的方向,却被一道诡异的寒光突然刺痛了双眼,缓过来时,红线已经全部消失了。 东方翔过分惊讶之下忘了松手,额上也不知觉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难怪紫萱会以为他心生邪念了,这才摆了一道“非礼”的乌龙。 第二十四章 比武在即 临阵退缩  紫萱与东方翔各怀心事地对望一番,才回过神来,按照辈分向皇上皇后以及各宫的嫔妃们行了礼。 嫔妃们或以旁观者的姿态接受,或以幸灾乐祸的眼神嘲讽,只有皇后眼中流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皇后轻轻抚了抚紫萱的头发,柔声道:“比武难免要分出胜负来,萱儿且放平心态,即便真要出宫,本宫也会为你选一处宝宅,且会经常过去看你的,不会让你受上半点委屈。” 与皇后的忧心相对,紫萱却一脸乐观地眨眨眼睛,反客为主地安慰道:“母后请放心,萱儿心中自有分寸!” 皇后无奈地摇摇头,一脸的忧色溢于言表。 紫萱安抚了皇后,又挪步走到了皇子席上的莫迪跟前,迤逦笑道:“紫萱给二皇兄进礼了。” 说是进礼,一双眼睛却不看莫迪,而是别有用心地死盯着案子上的茶杯。 莫迪那日“霸王硬上弓”,从清芳斋出来也察觉了不妥,无奈蓝玉国尚无如此先进的化学检验设备,况且这种事情就算查清楚了,也只能打破了门牙往肚里吞。 以紫萱对莫迪的了解,要是他不在这场比武上做做手脚才值得奇怪。看莫迪脸上那一抹令人讨厌的笑容,仿佛对这次比武充满了信心,一切尽在掌握似的。 一转脸,又看见公主席上的清蝶公主,清蝶皮笑肉不笑地还了礼,又用嘴型勾出两个字来:葡萄。 紫萱身上有些不自在。却并未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清蝶公主身上,反而意味深长地朝公主身后的跟班太监看了一眼。 太监脸上有些讪讪的,紫萱心里明白,其实这场比武不管谁胜谁负,最大的赢家都应该是这个小太监。 比赛伊始,皇上器宇轩昂地坐在高台之上,各自朝紫萱和莫言扫过一眼,朗声宣布道:“朕不过问你二人之间的赌注,今日这场比武,只为切磋,每场比赛以一炷香为限,点到为止,切不可伤了彼此,明白了吗?” 紫萱和莫言听了不约而同地点点头,紧接着对望一眼,又如同极的两块磁铁一般,“腾”一下弹开来,迅速朝反方向别过脸去。 皇上便在一片锣鼓声中征问道:“可以宣布开始了吗?” 莫言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这一战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私下里也做足了准备,自然巴不得立见分晓。 紫萱却不急,悠然朝皇上笑道:“可以是可以了,不过紫萱有一个请求。” 莫言领教过紫萱的古灵精怪,极不耐烦地叱道:“有什么鬼事情?该不会知道自己必输无疑,故意拖延时辰,不愿意比了吧?” 紫萱伸手朝莫言打个响指,笑道:“真聪明,我就是不想比了!” “你……”莫言气急败坏地甩甩胳膊,大叫道:“父皇,你听她说的什么话!所有的准备都做足了,这丫头却突然说不比了,那我们之间的赌注怎么办?我看干脆让这丫头直接滚出宫去算了!” 未等皇上开口,紫萱便抢先一步取笑道:“六皇子心性太急了,当心气大伤脾。” “我呸!” 皇上也觉紫萱太过胡闹,不悦道:“既然萱儿不愿比,为何不早些告诉朕,也不必如此劳师动众了。” 第二十五章 目标明确 按计划来  紫萱见皇上面色不善,连连摆手解释道:“父皇误会萱儿的意思了,萱儿只说自己不想比,也没说要取消今日的比武。” “强词夺理!” 莫言忍不住打断道:“不想比又不取消,难不成要我自己跟自己比?” “非也非也。” 紫萱摇头晃脑地伸出食指,来回在莫言脸前晃了晃,笑道:“比是要比的,不过六皇子既非要与我比,亦非要与自己比。” 莫言听了不满道:“啰啰嗦嗦卖什么关子!到底要和谁比?” “嘿嘿!”紫萱鬼叫两声,直直地将目光打向紧挨着皇子席落座的太白金星。 “玉儿?”莫言不屑地哼道:“你可想好了,别到时候比输了,却反过来说我欺负小孩子。” 紫萱不去反驳莫言,反而朝皇上请示道:“父皇,萱儿以为女子的身子不如男子硬朗,我若亲自上场与他比武,时间长了难免会因体力不支而渐落下风,这样有失公平,而皇长孙虽是小孩子,却是男儿身,让他代我比武,赢了便是运气,输了,便是技不如人,萱儿无话可说。” 众人听了自然议论纷纷,皇上游移道:“玉儿才入国子监不到半年时间,只跟着师傅学了一些三脚猫的功夫,恐怕……” 紫萱不动声色地笑笑,“父皇不必担心,其实萱儿早有让皇长孙代我比武的计较,便邀他每日晌午过后去到清芳斋,教他一些功夫,因此,他现在算是我的徒弟了,徒弟代师父比武,这是天经地义的呀。” 想想紫萱是什么水平?想当年差点把月老都绕迷糊了,皇帝虽为九五之尊,说到底也只是个凡人,委实找不出这番话里的漏洞来,想了想,也只好答应了。 紫萱满意地坐回公主席上,心中暗自得意。 选太白金星代她比武,的确是早有计较的,天伦宴那晚,紫萱见太白金星只是双足轻轻一点,便轻而易举地跃上了几乎与他齐高的桌子上,心知他虽然没了仙法,打底的功夫却还没丢掉。便故意拉拢他,并假借带他尿尿之际,连哄带骗地让他答应了代为比武。 在皇上宣布开始之前,紫萱将太白金星招道脸前来,故意大声问道:“现在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太白金星乖乖点点头,极为官方地答道:“蓝玉国皇长孙。” 紫萱满意地拍拍手,又指了指莫言问道:“知道他是谁吗?” 太白金星再次点头,回道:“蓝玉国六皇子,是玉儿的六皇叔。” “很好!”紫萱打个响指,继而问道:“那你知道今日要做什么吗?” 太白金星故作吃力地想了想,继而望向莫言,天真地笑道:“揍他!” “哈哈!”紫萱满意地拍拍太白金星的肩膀,这段表演配合的实在是太默契了,看看莫言那张脸,直接变成菜色了。 紫萱朝着比武场地一脸豪迈地挥挥手,大声叫道:“去吧,完成你的任务,去揍他!” ----------------------------- 整个比武共分三局,采取三局两胜制,第一局比拳脚功夫,紫萱坐在公主席上,一边悠然喝着茶水,一边仔细观察着比赛场上的情况。 太白金星走上比武场地,与莫言冷眼对峙了一阵,拉开架子却不进入正题,二人你进我退地画着圈圈,纵使从身高上占据绝对优势的莫言也不肯轻易出手。 整个场地的温度很快便被二人的对峙降了下来,虽然二人只是慢慢地绕着圈子,气氛却莫名其妙地变的紧张起来。 二人的圈子越绕越快越绕越小,又过了一阵,额上皆有了细密的汗滴,众人皆以为比赛马上就可以步入正规,太白金星却毫无征兆刹了车,转向紫萱撒娇道:“小姑姑,玉儿渴了,想喝水。” 紫萱小眼珠子一转,故作不耐烦道:“哎呀呀,事儿还真多啊”。 接着朝皇上看过一眼,见皇上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才招招手说:“好了好了过来吧,就这么原地转圈圈,白流了这么多汗,不渴才怪,快喝完了快点比,别等着太阳都落山啦!” 太白金星一听,撇下在惯性作用下兀自又转了几圈的莫言,蹦跶蹦跶地跑到紫萱跟前。 紫萱递过一杯茶水,压低声音道:“蓝玉国的皇子果然不是吃素的,你看那六皇子年纪不大,步子轻盈中带着稳健,上场后又不急着出招,估计心里是有些把握的,你也别着急,莫要小看了他。” 太白金星抿一口茶水,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下面的人怎样?” 紫萱乜一眼莫迪,哼道:“那厮从一开始就挂着令人讨厌的笑,我最看不得这般轻狂的败类,好像比武的结局已经被他写好了似的,不过二皇子为人一向阴险,不知这次在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要小心点才好。” 太白金星撂下水杯,低声道:“放心放心,一切按计划的来,保证没问题。” 紫萱勉强笑笑,抬头看见莫萧正有意无意地瞥过来,心跳突然有些乱了节拍,神情恍惚地拍拍太白金星的肩膀说:“去吧去吧,等你好结果。” 这也算是蓝玉国大大小小的比武当中最为奇特的一次了,还没开始,就来了个中场休息。二人重新上场之后,太白金星觉得如此对峙下去实在没什么意思,便率先对莫言发起了进攻。 太白金星正是借着身高上的“劣势”,专门对莫言的下盘作出进攻,几个回合下来竟未让莫言占去半分钱的便宜。 而莫言作为皇子,受的是正规训练,出招的时候有固定的路数,然受年龄和决斗经验所限,对路数的掌握还不是非常灵活,数招下来,已经被太白金星找出了内在的规律。 皇长孙却是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光是仗着小巧的身材来回蹿来蹿去的就让莫言吃尽了苦头,莫言东抓一把抓不着,西够一下够不到,白白浪费了许多体力。 最后一个回合,莫言也没看清皇长孙到底用的什么招数,只觉身上一沉,竟被皇长孙骑到了脖子上。 莫言脸上挂不住,身子猛地一甩,本想借机让皇长孙摔上一跤,也不知是用力方向不正确还是触了几辈子的霉头,竟一个踉跄自己摔在了地上,太白金星顺势跳了下来,毫发无伤。 恰巧在这时,约定的一炷香时间也到了,场下众人见第一场比武竟以这般滑稽的画面做结尾,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 偷天换日 长鞭无眼  “好哦好哦——!” 裁判宣布第一场皇长孙胜,紫萱便兴奋的从公主席一路跑到比武场地,抱起太白金星,举过头顶转了几圈,放下之后似乎还无法释放赢得第一场比赛的喜悦感,又拍了拍太白金星粉嫩嫩的小脸蛋,大声赞道:“不错不错,继续努力啊,争取赢得第二场,干脆不要比第三场了!” 见太白金星顺从地点了头,又压低声音道:“千万记住了,按计划来,第二场只能输不能赢,你那两打上好的女儿红可就全仰仗着这第二场比武了。” 太白金星听了满脸黑线,头一回见着有打赌的赌注要靠自己赢取的。 紫萱回到公主席,随意朝清蝶公主身后瞥过一眼,刚好瞥见小太监来回拧了拧脖子,之后便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接着朝站在身后的青竹勾勾手指头,待青竹凑过来,低声交代道:“跟上去,一有动静,随时回来向我禀报。” ---------------------------- 第二场比兵器,各人从兵器架子上选一样兵器,莫言选了长鞭。 紫萱暗叹此人虽然心地不算坏,却实在够狠。 皇上为了贯彻点到为止的原则,干脆来了个偷天换日,下令将兵器架子上的金属刀剑全部换成了木质的,所以理论上讲,即使是比兵器,也不会伤到彼此的。 唯有鞭子不同,长鞭本非金属,便不用换成别的材料。可反过来讲,虽非金属,却是以柔克刚的经典武器,且不说严重了会有生命危险,单是往身上抽一下也是很疼的,莫言恰到好处地利用了这个漏洞。 相形之下,太白金星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围着兵器架子转了几转,挨个把兵器摸了个遍,最终选了一把匕首大小的桃木剑作为武器。 莫言见状自尊心严重受挫,简直要气疯了,心说这家伙仗着第一场胜过我便这般不把我放在眼里,看我第二场不让你多吃些苦头! 如此想着,眼神也变的邪恶起来,等皇长孙站到了场上,厉声喝道:“玉儿可要小心了,本宫的鞭子是不长眼的!” 说罢也不等太白金星做好准备,便会骑鞭子狠狠地抽了过去。 众人亲眼看着长鞭直朝着皇长孙的面门奔去,心里皆不由地捏了把汗,却没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鞭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打向皇长孙。 而此刻,紫萱却悠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嘴角挂着淡定自若的笑容,与全场的紧张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紫萱有自己的把握,这一鞭子根本抽不到太白金星脸上。 果然,就在场下的人都紧张地闭上眼睛,准备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亲眼见证皇长孙被抽之后的惨状时,莫言却突然“啊”地一下惊叫出声。 众人闻声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破相的皇长孙,而是丢了鞭子的莫言。 莫言本以为自己会在第二场比赛中占尽优势,却在比赛开始之后的第一个回合便丢了武器,胳膊一麻,直接抱臂蹲在了地上。 接着便是一阵阵遗憾的唏嘘,众人皆后悔在关键时刻闭上了双眼,没能亲眼见证奇迹发生的整个过程,关键是是谁也没看清皇长孙到底用了什么招数,倒像是莫言自己手软,主动将鞭子丢在了地上一样。闭眼之前和睁眼之后的场景结合起来,像是删节版的电影,衔接不起来,让人看了非常不爽。 太白金星依然紧紧握着匕首长短的桃木剑,见莫言蹲下来,便干脆矮身趴在地上,忽闪着眼睛,一脸无辜地鼓励道:“六皇叔,一炷香的时辰还未到,快起来,打败玉儿!” 莫言咬咬牙,胳膊是火辣辣地疼。别人没看清楚皇长孙出的什么招数情有可原,可他……竟也没有看清楚。 心里不服,终又站起身来,伸臂挥掉额上的汗珠,右臂麻了,便用左手握鞭子,是男人,就要轰轰烈烈地战下去。 这一场,太白金星延续了上一场的“胡搅蛮缠”战术,利用小巧的身形不断地欺近莫言,让莫言的长鞭白白握在手里,还不得不抽出空来回防桃木剑的攻击。 又是几个回合下来,莫言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早已累的气喘吁吁了,再看太白金星,仍是东西南北的一顿乱跳,电动小马达一般,没时候能停下来。 紫萱仔细观察这场下的反应,凡是一脸紧张的,那紧张的肯定不是莫言或者皇长孙的安全,而是在紧张自己的银子。 看见莫言吃亏时候一脸紧张的,那是将赌注压在莫言身上的,看见皇长孙占了上风便一脸兴奋的,那是将赌注压在小公主身上的。设下这场赌局的,正是比武最开始时站在清蝶公主身后的那个小太监。 发现小太监的“阴谋”也是无意间的事情。 那日紫萱从御花园一路跑回清芳斋,途经一座屏风式的墙壁,忽听侧面传来一阵喧闹,出于好奇,便贴上去偷听了一下,这一听才知道,原来是一群无聊的太监宫女们,背着主子在那打赌呢。 而打赌的内容,正是关于她和莫言的比武。 第二十七章 皇子发难 师从何方  紫萱透过镂空的花纹看过去,见众宫女太监们自觉地围成一个大圈圈,中央围个小太监,小太监吆五喝六地催促着:“来来来,快下注了啊,小公主一赔一,六皇子一赔十!” 太监宫女们窃窃私语一阵,纷纷商量道;“我看小公主弱不禁风的样子,应是比不过六皇子的。” 紫萱听了不由地咬牙切齿,死那太监太瞧不起人,买她是一赔一,买莫言就是一赔十,凭什么?红果果滴瞧不起人呀!以紫萱的脾气,忍气吞声是不可能的。 思忖之下,紫萱不动声色地绕过墙墩,趁着太监宫女们都在专心下注的时候挤到圈子最内层,从背后扯了扯小太监的衣襟,故意笑道:“我看小公主能赢,你改成一赔五十,我下五十两。” 小太监正忙着收银子,被人打断之后颇为不耐烦,回手拨开紫萱,头也不回地囔道:“滚开滚开,别在这添乱,一看你就是有病。” 正对着紫萱的太监宫女们已经看见了这位小公主,一个个的脸色都非常复杂,紫萱却以食指压在唇上,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继续朝小太监逗道:“我没病呀,我以小公主的身份向你保证,小公主能赢的!” 小太监一听话锋不对,转身低头一看,这位正是被下注的小公主,再看看赌盘上,基本上所有的赌注都下在了六皇子身上,小太监心说这下完了,等着挨板子吧。 没想到紫萱却四平八稳地地绕到小太监面前,“嗖”地一下伸出双臂,“哗啦”一声,将赌盘上压在“莫言”二字上面的银两全部拨到了“小公主”三个字上面,还没等一帮人反应过来,又迈着大步走远了。 紫萱想起当日一群奴才们瞠目结舌的样子,仍是觉得好笑,微微收回神智,只看场下的表情,便知这一场仍是皇长孙占尽了上风,不出意外,第三场便不用再比了。 不幸的是现实总是喜欢在不经意的地方与人个玩笑,让这群凡人永远无法跟上它的脚步。就在一些太监宫女们为自己孤注一掷地将赌注压在了小公主身上而暗暗得意的时候,传说中的意外突然发生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眼看着香炉里的香越烧越短,莫言的力气也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心念也跟着绝望起来。看来要他离开皇宫,是天意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实却证明了一个格外深刻的道理,人在绝望的时候想要转运,其实也不是多么困难。就像莫言,虚弱之下无意识地将手中的匾儿一挥,却恰巧打在了皇长孙的手腕上,皇长孙手一松,伴着一声轻微的摩擦,桃木剑毅然决然地朝着地面奔去。 恰在此时,一炷香烧尽。 皇长孙矮身捡起地上的桃木剑,遗憾地耸耸肩,奶声奶气地摇头道:“哎呀,玉儿输了呢。” 反转剧的结局,对于场下的众人实在太意外了。紫萱却古灵精怪地转转眼珠,别人的意外,正是她计划之内的事情。 莫言似乎也察觉了什么,咬咬牙,冷哼道:“承让了!” 承让,真的是承让了,并且让大发了,居然主动将手腕往鞭子上凑过去,他到底要干什么?如果这一切都是小公主暗中指使的,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见青竹已经回来,紫萱趁着众人消化现实的功夫悠然端起一杯茶水,挡着嘴巴轻声问道:“情况如何?” 青竹点点头,一脸钦佩地回道:“果如小公主之前所预料的,第一局过后好多奴才们将赌注转压在了小公主身上。” 紫萱狡黠地眨眨眼睛,吩咐道:“你现在马上回去,以我的名义在六皇子身上压黄金十两,无比将消息放给那些押注的奴才们。” 吩咐完毕,便在青竹一脸疑惑的表情里轻笑开来。 二十一世纪的股神操纵股市的时候用的什么手段?无非就是提前介入,然后发布假消息,让那些可怜的散户们一路跟风,兀自在最底层争来争去的,最后被枪毙了也不知道死在谁的手里。紫萱用这个方法来控制一场赌局,就为了给太白金星赢来那两打上好的女儿红,倒有些杀鸡用牛刀的嫌疑,暴殄天物了。 片刻功夫,青竹便又折了回来,趴在紫萱的肩膀上悄声禀报道:“如小公主若愿,奴才们得了消息,银子都又转压在了六皇子身上。” 好,很好! 只要第三场不出意外,莫说太白金星那两打上好的女儿红,便是在莫言出宫的时候附赠一辆马车,那也是相当富裕的。 正自得意着,忽见对面皇子席上的莫迪突然站起身来,继而悠然朝皇上走了过去。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紫萱见莫迪蹬上高台之后凑过去对皇上耳语了一番,皇上的脸色登时有些变化,待莫迪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朝她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惊,便知那腹黑的二皇子又在使坏了。 皇上随意端起案上的茶杯,朝莫迪吩咐道:“趁他二人休息,迪儿可将方才的话再讲一遍,当着萱儿的面也好有个对质。” 紫萱听了“对质”二字,便隐隐知道二皇子刚刚说过什么了,恨恨地咬咬牙,暗道来吧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我倒要看看你二皇子肚里到底装了多少坏水儿。 果然,二皇子得令之后起身朝众人行了个宫礼,继而转向紫萱,问道:“方才听皇妹说,皇长孙身上的功夫都是从皇妹那里学来的,敢问这话当真属实?” 紫萱下意识地拍案而起,冷哼一声,面沉如水道:“当然属实!二皇兄觉得这有何不妥吗?” “这倒没什么。” 莫迪若无其事地摇头一笑,接着问道:“那还请皇妹告诉在座的诸位,在皇妹进宫之前,师从何门何派?” “呃……”紫萱没想到莫迪还藏着这一手,微微一愣,心中暗骂NND,老子是来打酱油的,怎么可能知道原来的小公主师从何门何派! 正愁着该如何回答,忽见莫萧站起身来朗声道:“今日坐在这里的,大都知道皇妹进宫之前师从天阴佐盟,其师佐岸华裳,在江湖上也是享有盛名的,二皇兄名人不说暗话,何必多此一问呢?” 四皇子话音渐落之时,周围立即升起一阵唏嘘,紫萱更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划过一下,原来经过南宫嫣然一事,他还是那么向着我。 第二十八章 哥哥放心 我可以的  莫迪本就想借此机会证明这个小公主到底是不是本尊,却被莫萧截了话,心中自然愤恨无比,阴阳怪气地地讥讽道:“四皇弟何时变的这般勤快了。” 莫萧若无其事地笑笑,悠然谦虚道:“萧儿不比二皇兄勤快,二皇兄连问话都要拐着弯子。” 被莫萧这么一堵,莫迪更是胸闷,对于这位皇弟,他还是有些忌惮的,莫萧平日里虽然总是一副潇洒散漫的样子,思维却一向敏锐,一旦认真起来,恐怕在各方面都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思及此,莫迪只能忿忿地咬咬牙。好在对付紫萱还有后招,便不再与莫萧纠缠,不动声色地朝公主席问道:“方才四皇弟也说了,皇妹进宫之前师从天阴佐盟,且皇妹亲口承认长孙的功夫是你亲自传授的,可本宫方才仔细观察长孙在和六皇弟比武时所使的招数,发现长孙的步伐杂乱无章,根本不是佐盟的路数,不知皇妹对此作何解释。” “我……” 紫萱闻言着实一懵,心说这蓝玉国的二皇子满肚子的坏水儿还真是没浪费,居然在这里设下了陷阱。继而暗叹自己“涉世未深”,光想着怎么幕后操纵赌局了,顾此失彼,竟没看见背后的背后还有一双眼睛片刻不离地盯着自己。 “这个,是这样的,我……佐盟,师父……” 伶牙俐齿的小仙女吞吐了半天也没解释出个所以然来,这还是下凡之后第一次这么没面子,心中不禁愤然。 莫迪见紫萱说不出,便断定了她不是真正的小公主,胸有成竹地发出了致命一击,故作好人道:“我看也不必为难皇妹,当初六皇弟提出要和皇妹比武,便是冲着皇妹自创的那套什么,什么……什么掌法来着……” 紫萱听到这里基本上也明白了,想来这个小公主的本尊也是傲的不行的主儿,大概某日与莫言相遇了,便向他吹嘘自己新创了一套什么掌法,肯定还没出招就能把他打趴下之类的大话,小孩子心高气傲,莫言不服之下便提出了与之比武,至于谁输了谁就卷铺盖从皇宫消失的赌注,也不知是当时定的还是后来加上的。 见莫迪故意不说出到底是什么掌法,莫萧从一旁补充道:“天劫穿心掌。”【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哦,对对对!”莫迪对于莫萧第二次抢话的气恼从脸上一闪而过,转瞬便故意拍拍手,又喜笑颜开地轻打着脑门道:“看我这记性,就是天劫穿心掌,那套掌法,说起来本宫也曾见过一次,眼下六皇弟与长孙消耗了不少体力,公平起见,不如多给他们一些时辰休息,趁这个空挡,皇妹就把那套掌法拿出来耍一耍,权当给在座的解闷了。” 紫萱听完却冷哼一声,拉着俏脸哧道:“耍一耍?二皇兄把我当成什么了!今日说好了让皇长孙代我比武,凭什么突然又要求我出手?二皇兄想解闷,大可让宫女们载歌载舞地为你解闷,一套掌法有什么好看的,当心本宫手生了,一掌拍到了哪个黑心肝的脑门上!” 不愧是小仙女,一般的山寨版遇着这种情况早没底气了,想让紫萱低声下气地说“我看还是不要了吧”?不可能! 莫迪倒是高兴紫萱给出这样的回答,直接无视紫萱话里的钉子,咄咄逼人道:“众人皆说小公主自打坠崖醒来之后性情与以往大不相同,私下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不为外人道的隐情,今日做哥哥的给你这个辟谣的机会,皇妹若一再推脱,如何才能服众呢!” 二皇子步步相逼,实在欺人太甚!紫萱的愤怒之下完全忘了语境,“嘭”地拍案起身,大声叫道:“什么人怀疑我?我看只有你在怀疑我!哼,皇兄还是好好管住你自己,莫要让我说出好听的来!” 随着二人你进我退的周旋,场下的人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眼看着场面即将失去控制的时候,一直没话的皇上突然高深莫测地咳嗽一声,顷刻将所有的喧嚣凝固在了半空当中,一挥手,魂飞魄散。 紫萱收神朝高台望过去,才发现自己只顾着争斗,却忽视了一股中坚力量,一股主宰一切的终极力量。 也只有这一刻紫萱才幡然醒悟,这是皇宫,不管是真疯真傻还是装疯卖傻,不管是莫迪的挑衅还是东方翔的“驱鬼”,都是在这位老大的眼皮底下进行的,正是这种一般意义上的默许,才可以让这位皇帝抽出身来,以绝对旁观的姿态将晚辈之间的游戏尽收眼底。 必要的时候,予以宏观调控。 单看此刻皇上这一张脸,便是无声胜有声,简直就写满了“朕还没死呐”五个字。 沉默了一阵,莫萧起身道:“父皇,儿臣以为皇妹坠崖虽醒,身体却未完全康复,恐怕不宜练武。” 皇上听了面无表情地端起案上的茶杯,漂了漂茶叶,却不入口,只用杯子挡住嘴巴漠然道:“朕觉得迪儿说的有道理。” 到底是玩政治的,讲究点到为止,“迪儿说的有道理”,这话是放在明里说的,弦外之音便是,“朕断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家出现这么可疑的事情”,或者再狠一点,“朕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对皇家的安定造成任何威胁”。 莫萧再欲张口,却见皇上轻啜一口茶水,沉声道:“坐下。” 好吧好吧,该来的总会来的,我这个山寨版,就豁出去接受你们的检验! 紫萱转脸递给莫萧一个安慰的眼色,悠然走出公主席,淡定自若地朝四周瞥过一眼,继而朝高台之上的皇上抱拳道:“父皇,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萱儿便献丑了。” 皇上闻言一扫方才的阴郁,“哈哈”两声之后爽朗地赞道:“萱儿做事果然雷厉风行,单是这番气魄便是巾帼不让须眉!” 紫萱内心冷哼道,那个不敢当,只要比划比划能堵住你们的嘴巴,我就谢天谢地了。 接着又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勾出一个小圈圈,调皮地竖起其他三根手指,作出一个“OK”的手势,也不管莫萧能不能看懂,兀自“眉目传情”道:“哥哥放心,我可以的。” 第二十九章 水调歌头 才华横溢  “眉目传情”完毕,紫萱又转向皇上,颔首请示道:“萱儿这套掌法,原是单有一套口诀的,不过今日二皇兄既提出为了解闷,便抛去那套枯燥的口诀,另附一首词,可否?” “哦?”皇上听了饶有兴致地笑道:“武功招数配上长短句,这倒是很少见的。” 紫萱点点头,乜着莫迪冷笑道:“若父皇同意,还请在座的替紫萱做个见证,日后提起了,可别说萱儿故意避开重点,顾左右而言他了!” 皇上拧眉思索片刻,点头道:“今日也只图个乐子,萱儿只要将那自创的掌法武出来给大家观赏,至于要附上长短句还是附绝句,便自己决定吧!” 紫萱双手抱拳,以一个标准的江湖礼节回道:“谢父皇!” 言罢,便像模像样地拉开了架子。 随着翩翩舞动的娇躯,一首绝好的长短句也汩汩流淌出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身体的律动与长短句恰到好处地嵌在一起,轻重缓急,掌无虚发。 连紫萱自己都暗暗惊讶,这套掌法自己只在匆忙之间过了一眼,却凭着绝好的舞蹈功底,武出花来一样。仿似这套掌法便是小公主的本尊为她量身定做的,换了第二个人,断不能这样出彩。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套天劫穿心掌行云流水一般武完,紫萱轻抹额上的汗滴,神色淡然地朝四周扫过一眼,躬身抱拳,敛眸道:“献丑了。” 直到说完这三个字,在场的还是没人反应过来,皇上、莫萧、皇后,嫔妃以及嘉宾席,就连主动提出挑衅的莫迪,也跟着惊呆了,面色缓缓恢复的莫言坐在休息席上,也不知觉地微涨了嘴巴。 皇长孙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手大叫道:“好哦好哦,小姑姑好棒!” 这样一叫,众人才纷纷议论起来,太漂亮了,人漂亮,掌法漂亮,词,更漂亮。 喧嚣了一阵,皇上跟着赞道:“想不到萱儿坠崖之后,武艺还未落下,果真未给咱们皇家丢脸!” 紫萱轻轻点头,暗自庆幸一个通宵没有白费,昨晚将清蝶公主的葡萄处理了,剩下的时间全都分给了这套劳什子的掌法,非此,今日的紫萱也不会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憔悴。 不过真正说起来,这些多亏了莫萧提前送给她的那张纸。 昨晚扇了南宫嫣然一巴掌,报了仇,紫萱才有时间打开莫萧送来的东西。 最开始打开的时候,紫萱着实愣了一阵,偌大的一张纸上画满了小人,平均每四个小人之间会出现几个小字,乍看过去,倒像四格漫画一般。 紫萱以前见过舞蹈的动作分解图,这幅画有些相似,细看之下却不同。这幅图中每个看似温柔的动作当中都带着刚劲,想到莫萧来的时候曾说是为了与莫言的比武,并且莫萧不知道她已暗中安排了太白金星代她比武,送来这幅图应是想让她照着上面的路数练上一练,以免到时输的太惨。 紫萱收起练武的架子,微微叹口气,整个人又变回了柔弱的样子。一时间心绪十分复杂,最后自我安慰道,莫萧哥哥定然不知我的真实身份,只是见我行为乖张,以为小公主失忆了,才送来那副图吧。 “萱儿?萱儿!”皇上出声打断紫萱的思绪。 紫萱抬起头,见众人皆一脸狐疑地望着她,才发觉自己刚刚走神了,尴尬道:“父皇有何吩咐?” 皇上眉头微蹙,显是对紫萱的“大不敬”心存不满,面沉如水地冷声道:“朕刚刚在问你,那首长短句是哪里来的,咱们蓝玉国,似乎不曾出现如此优秀的词人。” “呃……” 紫萱下意识地甩甩衣袖,连连暗叫失策,光顾着避开那些生涩难懂的口诀了,却忘记蓝玉国地处边远,有独立的文化体系。 粗枝大叶的紫萱只是从高中生的教科书上剽窃了一篇长短句,能背全已经不错了,早已忘了连作者是谁,如何解释的明白呢? 练武解除了众人的怀疑,长短句却又给他们的怀疑带来了新动机,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愁着如何巧妙作答,接受大明朝正统教化的东方翔早已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出声道:“是苏东坡,北宋的苏东坡。” “嗯?是的是的!” 紫萱见东方翔开口,慌忙附和一声,并冰雪聪明地想到按照剧情发展,皇上接下来便要问她,既然是北宋词人的句子,你是如何知道的?于是先发制人,随意打个响指,信口夸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师父来:“这首词是师父拿给我看的,师父不但练得一身好武功,诗词歌赋也样样精通!” 皇子席上的莫萧听了随意笑道:“佐师父周游列国,昔日素闻其才华横溢,今日单看皇妹这首词,便可窥一斑而至全貌了。” 说完意味深长地朝莫迪瞥过一眼,似乎在说,这下没问题了吧? 再看莫迪,脸色早已在赤橙黄绿青蓝紫中挨个变幻了一遍,完全没有了发现皇长孙步伐凌乱时的兴奋,这一次仍没有当众揭穿紫萱的破绽,是那丫头太狡猾,还是自己太大意了? “哈哈哈……”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皇上一如既往地赞道:“朕早就说过,萱儿的脑子里净装些与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时常拿出来亮一亮,倒是让咱们长见识了!” 紫萱淡然一笑,难怪人说姜是老的辣,看看皇上推的多干净,试探失败了,便说的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似的。 款款坐回公主席,紫萱才发现嘉宾席上两道意味不明的光线正直直询问着自己。 第三十章 救人要紧 救人要紧  东方翔呆呆地坐在嘉宾席,双眸直勾勾地盯住紫萱,暗叹此人从未受过大明的教化,却将南宋的词句背得这般流畅,难道这便是天意,这样的女子注定了要被娶到大明去? 众人仍在纷纷议论着小公主小小年纪才华横溢,前途更是无可限量。 只有紫萱暗自嘀咕,NND,什么才华横溢,什么前途无量,都是P话!姑奶奶是忘了小公主所设的那些生涩难懂的口诀,故意找来一首词给补上的,还差点出了乱子。可见那些被人当作佳人才子广为传诵的,一部分靠运气,另一部分完全取决于这些八卦党的八卦。 回过神来,貌似第三场比赛已经开始了,不过比起场上的战况,紫萱更加关心自己操纵的赌局,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背地里朝青竹勾勾手指头,低声吩咐道:“你暗中过去小太监那里,往我身上押黄金百两,记住了,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 青竹在紫萱身边跟久了,对这位小公主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早已习惯成自然,二话没说,转身便去照做了。 紫萱满意地拍拍小手,双眸问向比武场,不管怎么说,在三局两胜的规则下将前两场打成平手,第三场作为决胜局,无论对于皇长孙还是六皇子,都是非常重要的。 然而紫萱的目光却总是找不到焦点,因对比武的结果太过笃定,反而就不那么关心过程了,便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比武背后的赌局上,只觉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 若想赢得这场赌局,自然不能让皇长孙连赢两局的。 第一场,皇长孙爆冷完胜,“持币观望”的奴才们定会倾向于在小公主身上押注,第二场皇长孙却出乎意料地输了,恰好小公主又在这一场结束之后押了六皇子,消息传开来,奴才们肯定坐不住了。 “长孙殿下毕竟年龄小,侥幸赢了第一场,大概没力气再比下去了。“ “连小公主自己都在六皇子身上下注,看来是不相信长孙殿下了。” “小公主也是为自己铺条路,输了比武,赢些银两也是好的。” 如此这般,“皇长孙必输无疑”的种子算是种在了众人心中,众人必会一路跟风,将所有的赌注押在六皇子身上。因此第三场比赛开始,真正的赌局也才正式开始。 第三场开始后悄悄去到小太监那里,将赌注反押在小公主身上,反正小太监已经觉得皇长孙必输了,白来这么多的金子当然乐得接受,再说就算皇长孙赢了,也只是一赔一而已,胜券在握的小太监根本不会在乎。 就这样,对太白金星抱有十二分决心的紫萱完成了自己的实盘操作计划,虽然站在皇家公主的角度上,一局下来赢的不多,也总算是下凡之后的第一次“自力更生”了。 想到这么划算的事情简直天上掉馅饼一样,紫萱不禁勾起了嘴角,仰头望向天空,凡间的生活真是阳光灿烂呐! 然而就在她看累了天空,随意地低下头时,灿烂的阳光突然反射出了三道刺眼的冰芒。 其中两道是从六皇子的眼中发出的,而另一道,从皇长孙的胸口发出。 画面在一瞬间定格,唯一流动的,只有血,鲜红的血。 像动作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皇长孙惊讶地瞪着六皇子,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瘫在了比武场上。 呵,这是什么情况?不是所有的兵器都被换成木质的了么?鞭子,不可能发出那样诡异的寒光。 高台之上,皇上和皇后愣住了,高台之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似乎是二皇子莫迪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案起身,义愤填膺地叫道:“六皇子暗中使诈,胆敢刺伤皇长孙,来人呐,快将他拿下!” 接着是莫言:“不不,我没有,二皇兄,你……” 然后是莫萧:“父皇,六皇弟虽与皇妹有些不和,却不可能这般狠毒,儿臣以为此事有诸多疑点,还请查清楚了再妥善处置。” 只在短短的一瞬间,场面变的一片混乱。 混乱之中,皇上终于开了口,冷声道:“慌什么,朕才是皇上。” 慌乱的人们听了立即安静下来。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 片刻之后,空气突然从虚无中爆破,清楚地嘣出两个字来。 “混蛋!” 因过分震惊而一直开口的紫萱终于用胳膊支撑着桌面,飞奔至皇长孙身前,蹲下来抱住皇长孙,带着哭腔大叫道:“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说这些有什么用,宣御医,快点宣御医呀!” 皇后听了幡然醒悟,慌忙道:“对对对,救人要紧,救人要紧,来人呐,宣御医,快点宣御医!” 太白金星递给紫萱一个苍白的微笑,反客为主地安慰道:“没事的,不疼,真的,别忘了我是神仙。” 说完虚弱地闭起双眼,别过头去不让紫萱看他痛苦的样子。 紫萱见他这时候了还死撑,不由地惨笑,一张口,本想骂一声“孙子”,却“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甜腥味即刻充满了整个口腔,接着不断地上涌,直冲头顶。 一个通宵没有合眼,又被二皇子逼着耍了一套劳什子掌法,小公主的肉身似乎十分不喜欢这样的折腾,要对紫萱抗议了。 紫萱慢慢站起来,只觉周身一片冰凉,接着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感受传说中的“眼前一黑”,便颓然瘫在了地上。 …… 紫萱从未如此清晰地体会过梦魇困顿,先是一个放大版的人脸贴近眼前,接着小腹被脸的主人按住,狠狠地按,直到呼吸困难。想叫,却连呻吟都不得要领,只好狠狠地掐住那人的手,手的主人仍是毫无反应,于是指上加力,几欲将指甲陷入那人的肉里了,仍是徒劳。 即便如此,紫萱的脑子里还是清楚地闪过了几个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念头,并且得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结论来。 这个结论就是,让皇长孙代小公主比武这件事情,之前都是严格保密的,连莫萧都不知道,更别说莫言了。 所以,如果她没有让皇长孙代她比武,这一刀子就捅到她的身上了。 换句话说,其实这所有所有的一切,一开始就是冲着她的! 第三十一章 皇储未立 宫斗先行  一道绮丽的闪电过后,紫萱脑中忽然蹦出一个华丽的信念来。 “皇妹?皇妹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莫萧见紫萱突然睁开眼睛,慌不迭地叫道:“来人呐,宣御医,快宣御医!” 紫萱轻抿尚未褪去苍白的嘴唇,虚弱道:“莫萧哥哥,不用了,我没事。” 身体上的不适依然真实存在着,然而此刻的紫萱内心还是甜蜜的,上次跟莫萧赌气哭晕过去的时候只是一相情愿地梦见他,这一次睁开眼睛却真的是他没错了。 莫萧的紧张仍挂在眉睫之上,伸手抚了抚紫萱的小脸蛋儿,半怒半宠地嗔道:“怎么这么不懂照顾自己,刚刚吓死我了。” 紫萱美滋滋地抿嘴笑笑,一下瞥见莫萧手背上躺着几道红肿的淤痕,慌忙抓过来问道:“莫萧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莫萧赧然敛眸,柔声道:“小丫头还好意思说,不都是被你抓的。” “啊?” 紫萱下意识地捂住小脸,左右扭动着小脑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对不起莫萧哥哥,刚刚被梦魇住了,不知道抓的这么狠,呜呜,没脸见你了。” 莫萧微微张开嘴吧,伸臂拨开紫萱的小手,笑道:“傻丫头,谁也没说怪你。” 紫萱这才不情愿地看了莫萧一眼,红着小脸问道:“那,那现在还疼吗?” 莫萧摇摇头,故意取笑道:“这个先记下了,将来要赔我的。” “好啊好啊。”紫萱爽快地答应道:“莫萧哥哥什么时候寂寞了,萱儿便过去陪你,陪多久都没问题的。” “啊?”莫萧哑然,小丫头明显误会了,是“赔”,不是“陪”。 呃,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见莫萧表情不对,紫萱吐吐舌头,轻轻捂住嘴巴不再说话,气氛莫名其妙地尴尬起来。 二人各怀心事地沉默了一阵,紫萱终于开口问道:“莫萧哥哥,太白……皇长孙怎么样了?” “嗯?”莫萧回神,一张俊脸顿时变的哀伤起来,低头诺诺道:“对不起,我……” 轰隆—— 未及细细听取下文,紫萱便觉太阳穴上一片绞痛,双手狠狠地抓着床单,拼命地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太白金星是神仙,不能这么死掉的,不会的!” 接着伸手抓住莫萧的胳膊,狠命摇晃着咆哮道:“莫萧哥哥,你骗我的,你告诉我,皇长孙他没事了,对不对,告诉我啊!” “皇妹……” 莫萧先是愣了一愣,刚要开口,却见紫萱回手堵住耳朵,抓狂道:“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什么都不想听!” “呜呜,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我不应该让他代我比武的,那一刀子,本来应是我来挨的……” 看着某丫头缩在床角梨花带雨的样子,莫萧莫名其妙地摇摇头,凝眉道:“皇妹,你这是做什么?玉儿他没事了。” “嗯?” 紫萱闻言顿如电击,猛地抬起头来,抓起莫萧的衣袖道:“哥哥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莫萧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抿嘴道:“谁告诉你玉儿他有事啦?御医已经看过了,没事,现在不过是睡了。” “哎呀,你好坏,太坏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想起刚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窘像早已被莫萧尽收眼底,紫萱不停地拍打着这莫萧的胸膛,最后干脆无赖地将头埋在了莫萧怀里。 莫萧长舒一口气,抚着紫萱的头发叹道:“没事就好,你们好好的,对我最重要。” 紫萱美滋滋地倚在莫萧怀里,心绪一下子平和起来,一会儿咬着嘴唇笑笑,一会儿眯着眼睛笑笑,足足享受了一阵才抬起头来嗔道:“既然皇长孙没事了,你为何要说对不起,是不是故意吓我的!” 莫萧听了俊脸微微一红,目光直直地探向紫萱,却不说话。 紫萱被看的摸不着头脑,俏脸也跟着红起来,扭捏着嗔道:“我不依嘛,莫萧哥哥你故意吓唬我!” 莫萧内心兀自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一脸严肃地扳过紫萱的肩膀,认真道:“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我不能原谅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一道寒光刺到我眼睛里的时候,我第一个担心的不是玉儿的安危,而是……庆幸,还好,还好你让玉儿代你比武了,还好被刺的不是你……” 紫萱小小身体为之一振,反应过来之后轻轻倚到莫萧肩膀上,柔声安慰道:“莫萧哥哥,这不怪你,你是担心玉儿的,只不过在那一刻,你对我的担心盖过了玉儿,我和玉儿,对你来说都很重要,不是吗?” 莫萧凌乱地摇摇头,别过脸去矛盾道:“反正现在想起来,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紫萱下意识地笑笑,这一刻竟也变的自私起来,她为莫萧对她的关心超过了玉儿感到高兴,已经顾不得这种高兴对于为她挡过一刀的太白金星到底公不公平了,只是单纯的高兴。 二人平和地沉默了一阵,莫萧低头问道:“要不要去看看玉儿?” 紫萱想了想,不答反问道:“莫萧哥哥,莫言怎样了?” 提到莫言,莫萧禁不住心酸,摇头道:“莫言毕竟刺伤了玉儿,已经被父皇软禁起来,听候处置了。” 紫萱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大体梳理了一番,开口要求道:“莫萧哥哥,我想先去看看莫言。” 见莫萧对这个唐突的要求有些不适应,紫萱耐心地解释道:“我也知道,这个时候提出见莫言,被人见了总有一些落井下石的味道,不过莫萧哥哥你放心,我见他只是要与他商量一些事情,绝对不会作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莫萧轻叹一口气,在莫言被下令软禁之后,他曾第一时间过去探望过。 尚贤殿中,瓷器摔的满地都是,一屋子的宫女太监没有一个敢上前去,莫言缩在一个小角落里,双眼之中,恐惧取代了一贯的戾色。 见莫萧来了,箭步冲上去哀求道:“四皇兄,你要帮我,我本来没想刺伤玉儿的。” 莫萧剑眉微皱,扶稳莫言,拍着后者的肩膀安慰道:“先别急,将事情的原委详细告诉我,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莫言怯怯地望着莫萧,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呢?毕竟这个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大哥哥,而之前所做的一切不理智行为,究其初衷,多半也是因为他的。 “二皇兄,是二皇兄让我这么做的。” “二皇兄告诉我,这次比武,四皇兄你定会暗中帮助那丫头,若她输了,四皇兄会想尽办法让她留下来的。” “可是若我输了,就必须乖乖地离开皇宫,那样就再也见不到四皇兄了。” “四皇兄对我最好,我也最相信四皇兄,所以我不想离开四皇兄,也不想离开皇宫,更不想看见那丫头整天缠着四皇兄……” 莫萧静静地听完莫言的陈述,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继而狠命摇着脑袋埋怨道:“莫言你真傻,太傻了。” 第三十二章 玉碎无声 人算天算  不知是由于主人的性格原因还是外人的心理作用,尚德殿看起来要比其他的宫殿阴郁一些。 这一日分明是阳光灿烂的,到了下午时分,尚德殿中却洒满了莫名其妙的阴郁。 榻上的莫迪一如既往地挂上了尽在把握的微笑,眯起狭长的双眼,一边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一边随意朝堂下的小太监问道:“状况如何?” 主仆心有灵犀,小太监奸笑两声,低眉顺眼地回道:“启禀殿下,六皇子已被皇上软禁起来,四皇子去求情,被拒之门外了。” 莫迪嘴角的笑纹渐渐加深,满满地溢出来,与整个尚德殿的阴郁交相呼应。 对于莫萧来说,二皇子的确是可怕的对手,安排莫言行刺小公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一个一石三鸟的完美计划。 成功了,便能消灭一直以来的绊脚石洛紫萱,而莫言也会因此获罪,如此,莫萧身边便剩不下什么人了。失败,要么所有的事情与我无关,要么意气风发地将肇事者拿下。 在计划安排上,莫迪秉承了一贯的借刀杀人战术,事不关己地全身而退向来被莫迪放在第一位。 不过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样的结果对于莫迪来说是不算成功的,因为比武场上小公主竟突然宣布要皇长孙代她比武,这就意味着莫言准备的刀子太短,根本够不到公主席。 话说回来,既莫言然已经将刀子配在了身上,莫迪便没有理由替他摘下来。之前他看皇长孙,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小毛孩子,暂时对他构不成威胁,可自打天伦宴上听皇长孙说了那些不经的混话,奇﹕书﹕网尤其突然与小公主如此亲近之后,莫迪便有些放心不下了。不管怎么说,能消灭一个算一个吧,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皇长孙,莫迪停止调戏手中的美玉,斜眼问道:“文史殿那边状况如何?” “这……”小太监游移一下,最终决定如实作答:“回二皇子,御医已经替皇长孙看过,应是……无碍。” 莫迪闻言微微一惊,这怎么可能的,他明明亲眼看着刀子不偏不倚地插入了皇长孙的心脏,怎么可能无碍? 美玉彻底定格在空气当中,莫迪冷冷地确认道:“消息可靠?” 小太监唯唯诺诺地点点头,低声道:“可靠。” “嗤——”的一声,美玉调皮地挣脱莫迪的手掌,与空气亲密接触之时闷闷地发出一声摩擦,紧接着义无反顾地朝地面狂奔而去。 所幸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所以美玉落地之时悄无声息,然,仍是碎了。 毫无征兆,碎的不可理喻。 玉碎,莫迪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事情似乎要像美玉一般脱离他的掌控,迫不及待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了。 皇长孙无碍,这对莫迪来说绝对算不上最意外的事情,他千算万算,始终没有算到,小公主会主动去探望六皇子。 —————————— 尚贤殿门口,紫萱轻吐一口气,下意识地握紧了小拳头。 莫言是有些骨气的,众目睽睽之下行刺皇长孙,他害怕,被皇上软禁起来,他害怕,对于接下来的处置,他更害怕。 然而在紫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莫言还是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突发事件故总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变的懂事起来,短短的半个月,紫萱惊讶于自身蜕变的速度,再看见莫言对她横眉冷对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挥舞手臂指点江山的激情。 只是站在门口淡然一笑,颔首问道:“我能进去吗?” 这话听在莫言的耳朵里却是极其讽刺的,莫言一如既往地别过脸去,冷哼道:“我已经被父皇软禁了,尚贤殿有进无出,小公主殿下是过来开我笑话,顺便落井下石的吧。” 紫萱自然听出莫言话里的酸味和毒刺,却依旧没有反驳,这个时候说即便表示同情,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落井下石吧。毕竟莫言也是受了外人的蛊惑,拨开这一层,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于是踏步走进尚贤殿,支退所有的下人,开门见山地谈判道:“我已经仔细想过了,既然你我同样喜欢莫萧哥哥,何不联起手来一起保护他?从中挑拨之人,就是想看你我两败俱伤,再抓准了机会对付莫萧哥哥。” 对于这种单刀直入的合作谈判,莫言先前是没有准备的,突然来了,也只能惊讶地微涨嘴巴,很快又换上了万年不变的冷漠。无论什么时候,他对这位小公主都不感冒。 见莫言别过脸去不做答复,紫萱语重心长地劝道:“若想斗,你根本斗不过我,你想想,若非今日你暗中使诈,能打得过皇长孙吗?我赢了,你就必须出宫……” 话未说完,便被莫言不满地打断。 “不要仗着侥幸赢我几场就跑到我这里来叫嚣,刺伤玉儿,我自己会接受父皇的惩罚!” 紫萱意味深长地摇摇头,纠正道:“不,不是侥幸,莫言你想想,自打天伦宴之后,皇长孙是不是每天都到我的清芳斋与我打闹?你以为真的是单纯的打闹吗?是我在陪他练武。” 莫言听了下意识地转过脸来,转瞬将,双眸蒙上了一层层惊讶,紫萱似乎看透了他的心事,得意地笑道:“你派去清芳斋监视我的那个小太监,第一天就被我收买了,我利用他来索取你的消息,所以你根本无法从他那里得到清芳斋的动向,反而你那尚贤殿的底子被我摸得一清二楚。” 呵,莫言摇头,自嘲地笑笑,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这个小公主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比他年龄小,却比远远他有心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原来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万念俱灰之下,莫言鬼使神差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紫萱不假思索地点点头,简洁地答道:“是。” 知道她直接,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莫言惊讶之下本能地问道:“那你这么何不利用这次机会,直接将我赶出皇宫呢?” 紫萱想了想,小道:“因为莫萧哥哥。” “四皇兄?” “对了,就是因为莫萧哥哥。”紫萱肯定地点点头,认真道:“莫萧哥哥跟我说,我们好好的对他最重要,我想这其中是包括你的,你若获罪,莫萧哥哥一定会难过,我不想让他难过。” 莫言长舒一口气,好吧,事已至此,只有合作这一条路看起来比较靠谱了。继而又恍然摇头,叹道:“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晚不晚的!”紫萱伸出食指来回晃了晃,一脸自信地保证道:“只要你答应与我联手,我便有办法让你脱罪。” 莫言点点头,突然觉得眼前的小丫头越发高深莫测起来,事到如今,也只能宁可信其有了,问道:“什么办法?” 紫萱神秘兮兮地招招手,待莫言靠过来一点儿,便凑上去耳语一番,紧接着颇为得意地打个响指,戏谑道:“算是向你表达第一次合作的诚意吧,我跟你保证,过不了几天就会没事了。” 说罢潇洒地起身,留下莫言愣愣地坐在尚贤殿里,早已被耳语的内容惊到目瞪口呆。 第三十三章 不是仙女 不动凡心  这一日的阳光依然非常灿烂,灿烂的有些过头了,总像在炫耀自己一般,从半空当中劈头盖脸地扑打在蓝玉国旮旮旯旯儿的每一个角落。紫萱坐在院子里,被太阳晒的睁不开眼。 藤椅随着身体的律动前后摇摆着,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紫萱眯着眼睛,双目毫无焦点地游移了一阵,终于开口轻叹道,或许清芳斋的一切一切,根本就不属于我这个外来客。 然后莫萧如初见时那般翩翩迈着步子,简直是一路小跑到了紫萱面前。 紫萱的身子微微往前挪了挪,却终究没有从藤椅上站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以最最若无其事的姿态揶揄道:“都说消息在皇宫里会自动生出翅膀来,这么快便飞到莫萧哥哥那里了。” 莫萧却没有心思与她开玩笑,一张俊脸变的史无前例地难看,{奇}性感的嘴唇被舌头抿了再抿,{书}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网}以尽量平和的口气问道:“为什么呢?为什么作出这样的决定都不告诉我!” 还是没忍住,问号变成了感叹号。 “莫萧哥哥你听我说……” 莫萧被紫萱那副故作淡定的样子激怒了,不由地提高声音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么危险?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我知道不是游戏。”紫萱受到莫萧的感染,不得不认真起来,凝眉,幽幽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哥哥。” 莫萧却不领情,挥臂叫道:“我什么时候要你为我了?我只要你好好的,才不要欠下这么大的人情!” 紫萱微微张开小嘴,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来,狠命咬着下嘴唇,低着头,终究没再开口。 还是莫萧打破了沉默,缓缓舒口气,语重心长道:“皇妹,你再好好想想,留在宫里我可以时刻保护你,可是出了宫……很危险的。” 双眸之中突然闪过几道意味不明的光线,抬起头来,一张俏脸已经沾满了阴霾,紫萱拉长了小脸冷哼道:“在宫里不也一样危险,忘了我和皇长孙是怎么变成今天这幅模样的吗?” 莫萧的脸色即刻开始难看起来,紫萱这意思,便是含沙射影地讽刺他怂恿皇长孙,将小公主推下悬崖了。 似乎也觉自己说话过火了,紫萱扭捏了一阵,终又低头补救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我已经决定出宫了。” 多么苍白的补救,莫萧冷笑一声,悠然转身,迈步朝大门走去。 右手刚刚碰到门闩,又听紫萱从背后叫道;“莫萧哥哥!” “莫萧哥哥,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希望自己是一个人。” 莫萧顿足,像是赌气一般,头也不回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希望从别人那里辗转听到关于小公主的消息。” 紫萱低下头,也不知得到这样的答复该欣喜还是该感慨,赶在莫萧拉门之前又问道:“我走的那天,哥哥会来送我吗?” “这个很重要吗?”莫萧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眯着眼睛答非所问道:“你们好好的,对我最重要。” ——————————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紫萱一直对受伤之后的太白金星非常抵触,自打那次比武之后竟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决定要走了,终究要有个像模像样的告别。 文史殿,皇长孙已经在宫女的连哄带骗之下安稳地睡着了,衣襟敞开,胸口的绷带上隐约还渗出了一些血迹。 紫萱不忍,别过小脸兀自嘟囔道:“太白金星,我要走了,过来跟你告别的。” 声音放的很轻,以至于睡梦之中的太白金星根本听不见,毫无反应。 这样紫萱便放心了,继续嘟囔道:“太白金星,我想过了,二皇子真正要对付的是莫萧哥哥,他想把莫萧哥哥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间开来,然后集中精力对付他。” “太白金星,这次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我的寄主似乎得罪过二皇子,我也隐隐感觉到二皇子并非一个人在作战,他的背后应该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团队,足以威胁道莫萧哥哥的安危。” “或许还会威胁到蓝玉国整个皇室的安慰吧,二皇子的野心远远不限于咱们所看到的。” “太白金星,这些日子以来谢谢你,比武出了意外,你那两打上好的女儿红泡汤了,我会自己出钱给你补上的,小仙女从来不赖账。” “太白金星……” 紫萱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哽咽起来。缓了缓,抽泣着继续道;“太白金星,你真傻,其实你可以不答应代我比武的。” “呜呜~~~” “太白金星,天伦宴那晚我骗你跟我猜拳,我出老千才赢了你……” 正自嘟囔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异常飘渺的声音:“我知道。” 紫萱闻声猛地转身,床上的太白金星依然酣睡着,粉嘟嘟的小脸很是可爱。 许是出现幻听了吧,紫萱按着胸口轻轻抚了抚,舒口气,刚要别过脸去,却见太白金星的嘴角泛出一丝笑意来,接着调皮地伸伸舌头,作出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鬼脸来。 “讨厌啦!”紫萱又羞又恼,原来这厮一直在装睡。 “真的决定了吗?”太白金星睁开眼睛,总是脱不了寄主的奶声奶气。 “嗯,决定了。”紫萱坚定地点点头。 太白金星有些不屑,嗤笑道;“为了一个凡夫俗子冒这么大的危险,这可不像小仙女的风格哦。” “去死啦!”紫萱伸手在太白金星的胳膊上请捶一下,笑嗔道:“说的跟你多么了解我似的!” “唉!”太白金星意味深长地叹口气,摇头道:“我看连你自己都开始不了解自己咯。” 紫萱凝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看你是动了凡心咯!” 紫萱不依,俏脸红彤彤地嗔道:“臭嘴,去死啦!”脸上却是湿漉漉的烧烫。 “呸呸呸!”太白金星恶作剧地吐上几口,意味不明地笑道:“我说错了,反正你已经不是小仙女了,这样算不上动凡心。” “就是就是。” 紫萱回过神来,自我安慰地附和着,脖子上的生姜却突然开口提醒道:“不过不要忘了,玉帝已经施法将你手上的红线变成了无数的孽缘,谁知道是哪一根连着的那个人呢,若非死结,便是煎熬。”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紫萱非常不满意长姜七号的乌鸦嘴,干脆从脖子上摘下来扔给太白金星,半真半假道:“这劳什子我不要了,送你吧!” “别呀姐姐,你是我的主人嘛。” 长姜七号弱弱地哀求着,紫萱却骨碌碌转着眼珠子,继而朝太白金星打个响指道:“好主意!就让长姜七号跟着你,在这皇宫之中安个活人当内线不容易,安块生姜还不至于引人注意。” 太白金星倒是没什么意见,无非是从今以后脖子上多个累赘而已,长姜七号却不乐意了,怎么说人家也是个仙女,还是被紫萱连累着下凡的,随便送人简直是太不负责任了。 但是,紫萱是可以随便讲道理的吗?如果可以随便讲道理,她就不是紫萱了。长姜七号必须无条件服从领导的安排! 第三十四章 小别在即 梨花带雨  又与太白金星喜笑怒骂一阵,紫萱突然想起来问道:“既然你知道天伦宴那晚我出了老千,为何还要答应代我比武?” “嗯嗯。”太白金星似乎在组织合适的语言,沉吟一阵开口道:“大概因为你身上存在某种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紫萱低头抿抿嘴,或许真的是这样吧。真幸福,在天上有月老护着,在地上还有太白金星护着。 转而又极其神经质地拍拍床板,毫无理由地怒道:“谁要你保护了?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跟我提保护,说出去笑死了!” 太白金星不知说错什么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小仙女,委屈地撇撇嘴巴,弱弱辩白道:“你明明知道,老星已经……” “闭嘴!”紫萱啪的一下打在太白金星的胳膊上,无赖地叫道。 “喂,你到底怎么了嘛?”少女心海底针哦,太白金星已经有些晕了。 紫萱嘟起嘴巴无赖道:“我叫你闭嘴你就给我闭嘴,本仙女心情不好,找个人出气不行吗?” “哦……行……靠!” 见过无赖的,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遇着这种仙女,太白金星也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他和月老是故交呢,照顾月老的手下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况且…… 况且小仙女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我见尤怜。 “太白金星,其实我挺害怕的,你说我能斗得过二皇子吗?”紫萱伸手抹掉眼泪,幽幽地抽泣道。 “这不是还有我们吗?”太白金星呲牙咧嘴地伸出手臂,轻轻在紫萱背上拍了拍,伤口被撕扯的隐隐作痛。 看着小仙女的双肩依不停地上下抖动着,内心终是不忍,开口叹道:“你说,你这么做值得吗!” “值。”紫萱抬起头来,想也没想地答道。 —————————— 清芳斋,清蝶公主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空,一贯的面无表情。 看够了,终于低下头来,眯着眼睛与紫萱对视了一会儿,还是紫萱先开了口,“真高兴你能来为我送行。” 清蝶掐灭指间的雪茄,伴着最后一串眼圈戏谑道:“仙界是一家嘛,应该的,况且咱们这么有缘。” 紫萱听了毫无底气地傻笑两声,想到那颗好死不死地掉进罗叉子里的葡萄便心虚地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一阵,清蝶破天荒地开口道:“四皇兄有没有告诉你,他和南宫嫣然……” 南宫嫣然?再次提起这个好久不见的名字时,紫萱的身子禁不住为之一颤,慌忙问道:“莫萧哥哥和南宫嫣然怎么了?” 清蝶愣了一愣,继而无奈地摇摇头,略显惊讶地问道:“四皇兄没有告诉你?” “没有啊!”紫萱下意识地抓住清蝶公主的衣袖,问道:“莫萧哥哥这几日都没有来看过我,我只当他和我赌气,发生了什么事?” 清蝶不动声色地拨开紫萱的双手,下意识地与紫萱保持了适当的距离,轻声道:“既然四皇兄没告诉你,那便是他认为这件事情对你不重要了,但是你要记住,如果四皇兄将来作出什么事情让你无法接受,qǐsǔü都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关子越卖越深,紫萱简直不知所谓,只在心底隐隐地升起一些不好的预感来,咬咬牙,回过神来清蝶公主已经迈开了步子。 “小公主,这是清蝶公主留下的送别礼。” 青竹手里拎着一个多层的木箱,看起来沉甸甸的样子,紫萱走过去随便抽开一层,里面装着满满的……葡萄。 “幽默,真够幽默的!” “小公主?”青竹腾出一只手来抓住紫萱的胳膊,一脸陈恳道:“求小公主带着青竹一起出宫。” 紫萱仰天大笑,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你知不知道我出宫要去做什么?不是出去玩的!” 青竹咬咬牙,坚定道:“纵然刀山火海,青竹也要永远跟着小公主。” 呵,这个重感情的青竹是怎么沦落到了冰冷的皇宫里呢,紫萱不过举手之劳将她从二皇子手中救了出来,她却…… 紫萱抬起头,迎着太阳忍不住笑出声来,接着走过去踮起脚尖,将下巴垫在青竹的肩膀上,眯着眼睛呢喃道:“这一趟我没有白来,真好。” 原本以为无所谓的,可是真正站在华丽的马车之前,紫萱还是忍不住难过起来。 来送行的除了必不可少的皇上皇后,还有刚从憔悴当中恢复过来的莫言,这段日子紫萱做了不少工作,果如当初承诺的那样,莫言已经没事了。 太白金星的胸口依然扎着绷带,脸色也略显苍白,拉着紫萱的小手傻笑了一阵,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寒暄了一阵,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青竹走过来拉了拉紫萱的胳膊,轻声提示道:“小公主,车子都准备好了,早些起程吧。” 紫萱地N次朝人群后面望了望,等了再等,还是没有等来莫萧的影子,游移之后终于咬咬牙,狠心道:“走吧。” 说着,两道清泉又从如水的双眸之中渗了出来。 皇后以为紫萱终是觉得外面不如皇宫好,走过去拍拍紫萱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萱儿且在城南别苑放心住下,本宫早已做了安排,里面该有的东西都有了,再缺什么,只需给宫里捎个信就是了,本宫隔些日子便过去看你,若是住不惯,再搬回来也无妨。” 紫萱听了鼻子一酸,蹭上去梨花带雨地哭了一阵,方才转身踏上马车,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吩咐道:“起程!” 而彼时的楚萧殿,被紫萱盼了又盼的莫萧正将背到身后,高频率地踱着步子。 身旁的南宫嫣然终于受不了,酸酸地嘟囔道:“四皇子若是不放心,过去送她就是了,嫣然也不会说什么。” 莫萧极不耐烦地甩甩胳膊,冷声道:“南宫姑娘先回去吧,本宫想自己坐一会儿。” 见南宫嫣然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颇为不屑地讥诮道:“算时辰,皇妹的车子已经起程了,我既已答应了岭南王好好对你,便不会做出惹你不高兴的事情来,姑娘又何必这般妄自菲薄呢。” 南宫嫣然冷哼一声,面子上终究挂不住,悻悻地迈着小碎步离开了楚萧殿。 莫萧看着南宫嫣然婀娜多姿的背影,终于没忍住,眼角渗出了两颗男儿泪来。 南宫嫣然终究还是将紫萱打她巴掌的事情告诉了岭南王,虽然她一再申明自己是被问急了没办法。 蓝玉国的这个春天因为紫萱的到来,注定了是个多事的春天,素来与朝廷交好的大明朝莫名其妙地在边疆挑起了战端,朝廷大部分兵力用于殷西赈灾,短时间内无法撤回,于是只得想岭南王求助。 岭南王答应出兵支援,条件是,以亲家的身份。 第三十五章 与凡人斗 其乐无穷(上)  车子一路颠簸,紫萱的身子也随之颤悠,心绪总是平复不下来。 能有什么事情会比为妹妹送行更重要呢?人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妹妹,他倒好,媳妇没娶,先把妹妹忘了。 正嘟着嘴巴暗自抱怨,忽听马匹发出一声嘶鸣,马夫慌忙勒马,车辙一偏,晃荡几下之后戛然停下来。 紫萱回过神来,重新坐稳了,隔着帘子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马夫低声道:“回禀小公主,前路被拦,恐怕来者不善。” 紫萱闻言微微一惊,未及细细思索,便听稍远的位置上一人朝车内叫道:“御林军总管郭明敬,参见小公主。” 紫萱更是诧异,心说一个小公主能与御林军发生什么纠葛,怎惹得人家拦路截车了?微微掀起帘子,透过缝隙可以看见一男子身袭黑衣,端正地骑在马上,面目不似邪恶,并且对方主动报了家门,应该并无恶意。 思及此,便稍稍放心了一些,欠着身子道:“失敬了,阁下有何指教?” 自称郭明敬的男子颔首回道:“小的受四皇子之托,将一些东西转交给小公主。” “莫萧哥哥?”紫萱立即喜上眉梢,连声问道:“是莫萧哥哥让你来的吗?他要给我什么?为什么不亲自给我?还有还有,他在忙什么?怎么没来送我呢?” 郭明敬被问得头晕,干脆跳下马来,伸手掏入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来,轻步走过去递给马夫,只简洁地回道:“四皇子只交代小的将这个东西交给小公主,至于其他,小的不敢多问。” 紫萱略显失望地“哦”一声,与郭明敬象征性地告别之后伸手接过马夫递过来的东西,拿到脸前看清楚了,不由地又笑了起来。 原来莫萧托人送给紫萱的,竟是一个照着她的眉眼刻出的小木偶,小木偶身穿红衣,手持许多红线,分明就是一个小红娘的形象。 紫萱微微张开小嘴,惊喜一阵之后才反应过来,对着身旁的青竹兴奋道;“青竹你看,莫萧哥哥没有不理我的,我跟他说我是小红娘,他便真的送我一个小红娘了!” “嗯嗯,是啊。”青竹心不在焉地附和一声,眼角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紫萱并未察觉,兀自抱着木偶笑的出神,在此刻,青竹脸上那抹忧色明显是不合时宜的。 车子前行进入闹市,又听前方传来一阵锣鼓声,紫萱掀开帘子望了望,见百姓们个个穿红戴绿的,更有几个孩子又蹦又跳地穿行在人潮中,不自觉间营造出了一种普天同庆的氛围。 受到气氛的感染,紫萱的情绪更加欢快起来,笑眯眯地朝青竹问道:“这是哪个大户人家在办喜事了呀?” 青竹的脸色却非常难看,从紫萱拉开帘子,或者确切地说,从锣鼓声传到马车里的那一刻就开始变的难看起来,见紫萱问了,更是诺诺地发不出声来。 紫萱见青竹不答,干脆掀开帘子朝马夫吩咐道:“停一下。” “公主,还是不要下去了!”青竹慌忙从后面阻拦。 后知后觉的紫萱终于察觉出了一些异样,凝眉问道:“怎么了?” 说完却不等青竹第二次阻拦,身子向前一纵,轻轻跳下了车子,兴奋之余随手抓住身旁的一位老人问道:“老先生,这皇城当中,可是发生什么大喜事啦?” 老人双手背在身后,越过紫萱的肩膀瞄了一眼马车,一张满布沧桑繁华的老脸立即开出了一道道美丽的花纹,接着眯起小眼一刻不离地盯着紫萱看,好像紫萱欠了他几百两银子,生怕一眨眼被她跑掉一样。 紫萱觉得自己一向尊老爱幼,没有理由得罪这位老人,又不爱超前消费,更没有机会欠谁的钱,被老人盯的浑身发毛,刚想开口问个清楚,却见老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忽”地一下从背后掏出一根破竹竿来,竿上面相当敷衍地绑了一条布福,布福上面龙飞凤舞地书着三个大字:活神仙。 还没等紫萱反应过来,老人便嘿嘿诡笑两声,眯着眼睛问道:“姑娘,今儿可是大好的日子,要不要老小仙给你卜一卦?” 扑哧——咳咳—— 紫萱强忍着没让自己喷出来,怪不得这位老大爷两只眼珠子都变成元宝形了,原来不是欠他钱,是要被他骗钱。活神仙PK小仙女,这真是真李逵遇上假李鬼了。 紫萱有心逗一逗这位活神仙,故意伸出右手问道:“先生看我这手纹,最近可有桃花运可走?” 老人倒也敬业,不苟言笑地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阵,忽然拧起眉毛叹道:“姑娘这手纹,不能问有没有桃花可走,应是桃花缠身,要问如何避开才对。” “嗯?” 紫萱想起自己下凡的原因,直接将“桃花缠身”四个字翻译成了“孽缘缠身”,不由地哆嗦一下,下意识地将左手的五根手指凑在一起,来回搓了搓,问道:“先生是如何看出的?” 老人见紫萱再次发问,心知已经勾起了这位顾客的兴趣,不由地往嘴角堆出了一些笑意来,笑意转瞬即逝,待紫萱看过来,已经变成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继而故作深沉地解释道:“姑娘,这卜卦的也有许多种,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你说若是有人拿过你的手来,奇*|*书^|^网指着这条姻缘线说你姻缘长久,那么即便不敢断定他就是外行,也定是个入行不深的。”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紫萱的掌心里比划比划,指着其中的一条纹路笑道:“姑娘你看,这条是姻缘的主线,够清晰,也够长,即便不会卜卦,也能说出什么姻缘长久的话来了,然而这条姻缘线与一般的不同,在它身上发出了许多分支,这便是会卜卦和不会卜卦的区别了,不会卜卦的,便是累坏了眼睛也看不出这些分支来。” 听老人说的怪玄乎,紫萱也来了兴趣,凝眉问道:“那么依先生所见,这些分支代表了什么?” 老人捏着下巴思考一阵,转着眼珠,抑扬顿挫地分析道:“代表姑娘注定了会有无数孽缘缠身,直到双十之年……” 轰—— 紫萱脑子一麻,想听下文,老人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不由地催促道:“老先生,到了双十之年又会怎样?” 第三十六章 与凡人斗 其乐无穷(下)  老人见紫萱的思路完全被代入,故作深沉地点点头,继而不停地在紫萱面前碾着手指,游移道:“到了双十之年……” 紫萱见状冷笑一声,心说还以为你真的有些本事,原来说到底也是为了银子,心里明白,嘴上却故作不懂地问道:“老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掐指卜算?” “呃。”老人尴尬地笑笑,手指仍在不停地碾着,身子微微向紫萱凑近一些,啧啧嘴巴提示道:“就是这个意思。” 说时故意将“这个”二字咬的很重,希望紫萱能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紫萱却继续无辜道:“那么先生到底有没有算出来,双十之年会发生什么变化?” “咳咳。”老先生见暗示不行,干脆明示道:“要算这个,得与神仙沟通,老夫将神仙请出来交流,需要一些见面礼的。” 哼哼!想拿神仙吓唬姑奶奶?姑奶奶就是神仙! 紫萱坏笑一声,接着高频率地点头做恍然大悟状,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打银票来,接着一脸虔诚道:“老先生所言有理,可惜我出门出的急,身上没带多少银子,一共就这几百千的银票,我怕神仙们……” 老人见了银票立即两眼泛光,心叹自己眼光精准,光看那辆马车便知道这位冤大头来路不小了,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出手就是几千两的银票。想到这些银票很快便要归自己所有了,老人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打断道:“够了够了,神仙不会嫌少了!” 说着快速伸出手来,作势要拿紫萱手中的银票。 紫萱却眼疾手快,回手将银票重新塞入怀中,忽闪着无辜的大眼睛解释道:“老先生误会了,我不是怕神仙嫌少,是怕天上没有商号,神仙们兑换起来不方便。” 说着又伸手掏入腰间,掏出一个小荷包来,解开来翻了翻,接着满脸失望地摇头道:“唉,真是出来太急没带多少银子,翻来翻去,就这么几文钱了,先生若不嫌弃,便连荷包一起拿了去吧,请神仙吃饭是不够了,喝杯茶倒还富余。” 老人闻言顿如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紫萱怀里……的银票,暗恨自己收钱的速度还没练到家,竟被这丫头给耍了。 想了想,自己毕竟只是个骗钱的,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敢明抢,于是本着几文钱也是钱的原则伸手接过了紫萱递过来的荷包。 紫萱一个没忍住便笑出了声来,心里暗骂一声“孙子”,嘴上仍锲而不舍地问道:“先生收了见面礼,可否告知小女双十之年会发生什么变化了?” 老人咯吱咯吱咬了半天牙,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到了双十之年,你就习惯孽缘缠身了!” “哈哈哈哈……” 望着老人狼狈而归的背影,紫萱毫无风范地大笑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今儿到底是个好日子,蓝玉国的子民似乎都不愿错过这样大好的机会,左右看一看,算命的都要摆成一条街了。 紫萱来回摆着小脑袋目测一番,基本上每个神棍摊位前面都挂着“活神仙”的招牌,只有一个不同,该“神棍”的摊位面前干干净净,净如身上那袭一尘不染的白衣。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神棍”紫萱是认识的,故人相见,眼睛自然一亮,大叫一声“东方翔”,东方翔闻声抬头,还没辨清声源的方位,便见某不明物体直直地朝自己飞奔而来。 虽然彼时的蓝玉国尚未普及“在初速度为零的前提下末速度等于根号下二倍的路程乘以加速度”这么复杂的物理学公式,可就紫萱那么个跑法,东方翔仅凭着目测便能猜出结果来了。 照紫萱与东方翔之间的距离算起来,其亦真亦幻的加速度所产生的末速度只能造成两种后果。第一,直接越过东方翔身前的案子将东方翔扑倒,第二,直接扑倒东方翔身前的案子,间接将东方翔扑倒。 无论哪一种后果都是东方翔所不愿意承担的,眼看着紫萱越来越近,来不及仔细思量对策的东方翔只好采取先发制人的战术,“扑通”一声,连椅子带人的主动仰倒在了地上。 想想人家东方翔是什么身份?怎么说也相当于二十一世纪外交大使就这么摔在地上,怎一个狼狈了得。然而摔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即便是这么义无反顾地摔倒了,紫萱仍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最初的加速度。 见某物体飞奔而来,东方翔只得听天由命地闭起眼睛,等待“飞来横祸”的降临。 躺在地上等了一阵,却一直没有等来重物压身的感觉,东方翔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见紫萱刚好奔到案子面前,却没有继续向前冲,反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好像突破了牛顿惯性定律一样,说停就停,停下来又在原地蹦了两蹦,拿着小布偶朝东方翔晃了晃,兴奋道:“东方翔,真巧哦,又见面了!看看我的小木偶,好看吗?” 接着也真希望东方翔作出评价,只好奇地瞪大眼睛问道:“东方翔,你刚刚还坐着呢,这会儿怎么躺在地上啦?” 扑哧——,东方翔喷血,真不知是被谁诅咒了,每次遇着这位小公主都没什么好下场,要么碰翻茶杯,要么摔倒在地上。 东方翔用手撑着站起身来,仔细拍打了衣服上的尘土,面无表情道:“小公主下次见了我,步子可以放慢慢一些,刚刚吓到我了。” “呃?”紫萱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大笑,拍手跺脚地叫道:“胆小鬼,原来是被我吓趴下的呀?哈哈……” 被紫萱这么一笑,东方翔更是发窘,干脆兀自低头整理案子,不再理她。 “喂,你不是天师吗?怎么跑来市井卜卦啦?” “喂,你真是传说中的神童吗?神童都能干什么?” “喂,你卜卦的时候需要和神仙交流吗?能揭示过去预测未来吗?” “喂喂喂……你能不能……说句话,象征性地回应我一下?” 紫萱十万个为什么加百科全书式的提问彻底开发了东方翔“省话一哥”的潜质,任风雨袭来,我自岿然不动,其功力已经超过了二十一世纪的萧敬腾。 第三十七章 明月在此 红线来系  任紫萱怎么“调戏”,东方翔就是不理,好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追上某公主的青竹及时打破了尴尬。 青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拽着紫萱的衣袖解释道:“小公主,东方小师父除了需要参加蓝玉国例行的仪式之外,本身是自由的,闲时经常来这里为百姓们卜卦,驱灾辟邪,都是分文不取的。” 青竹说话时语气里明显带着许多钦佩,紫萱却古灵精怪地转转眼珠,勾起嘴角道:“这样啊?那我也算是蓝玉国的百姓吧?今日就请东方小师父为我卜上一挂,看看到底是东方小师父厉害,还是刚刚那个乱七八糟的老头子厉害吧!” 东方翔本来就不稀得跟这位倒霉小公主交流,又听她将自己与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头子相比,心中更是忿忿,一张俊脸一会儿发红一会儿发白,憋了半天,终于冷冷地开口道:“我要给谁卜卦,都是自己决定的,姑娘的卦,我不卜。” 紫萱被拒,心里十分不满,靠,一个算命的也跟我装X,这也就是搁在蓝玉国,放在金融危机到处闹的二十一世纪,服务业从事者哪个不对顾客低眉顺眼的,顾客要什么就得给什么,搞不好连身体都搭上去呢!勉强把算命的算进服务行业里,那也是最低档的服务行业,就东方翔这么个态度,早晚得饿死! 想着,又撅着嘴巴不满道:“为什么不卜?天下万民皆出自造物之手,难道天师还要将造物的成果分出个一二三等来?就不怕得罪了造物吗!” 汗,算个卦而已,有必要把造物搬出来吓唬人家吗?某仙女不厚道袅~~~~ 东方翔听完想了一阵,终究也没想出反驳的话来,干脆别过脸去冷声道:“姑娘伶牙俐齿,翔甘拜下风。” “啧啧啧”,紫萱故意撇撇嘴巴,不依不饶道:“东方小师父可别这么说,要自信起来,我还没说什么,你怎么能主动承认自己就是笨嘴笨舌呢?” 奇?恶寒——,东方翔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光顾着为百姓驱灾辟邪,却忘了在早上出门的时候为自己卜一挂了,要是算准了今日能遇上某位难缠的小公主,说什么也不会出来的。 书?紫萱倒也懂得点到为止的规矩,见东方翔憋屈的说不出来话,“嘿嘿”笑上两声便不再加以为难。话锋一转,诡笑道:“东方小师父既然不愿意为我卜卦,那就测字吧,这回不能拒绝了吧?” 网?东方翔见某公主正一脸纯情地望着自己,忽然想起自己从大明来到蓝玉国的目的,心念一动,问道:“我说什么,姑娘都相信吗?” 紫萱听了先是一愣,接着皱眉,摆手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不信我还让你测什么呀,既然测了,那就信呗!” 嘴上这么说,其实紫萱心里对于测字卜卦一说还是持保留意见的,月老会掐算,太上老君、太白金星也会掐算,却都是为自己掐算,连神仙都不敢为别人卜卦,凡人又有什么特权呢? 即便有些凡人真的可以看破天机,也是不敢泄露的,泄露天机便要遭受惩罚,三界之中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并非纯粹的装逼。 东方翔完全不知紫萱的内心所在,听紫萱说信,便趁热打铁地问道:“那么姑娘想测什么?” “嗯……”紫萱捏着下巴思考一番,左右也是无聊,倒是在老神棍那里测姻缘测上了瘾,那就测姻缘吧。 “对了,测姻缘。” 测姻缘是正中下怀,东方翔简直要拍手叫好了,竭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测姻缘可以,姑娘要测什么字?” 紫萱想了想,问道:“测一个字或者测几个字有区别吗?” 反正也是忽悠人,何必拂逆了顾客呢,东方翔爽快地点头:“姑娘想测几个,我便为姑娘测几个。” “字数不一样,结果能一样吗?”紫萱似乎真的上了心,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嗯。”东方翔肯定地点点头,装模作样地为她解释:“万物的因果关系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姑娘所给的字不过充当了载体,所谓卜卦测字,便是透过这些载体看出其中的因果来,个中的因果并不因为载体的不同而发生变化。” “哦。”紫萱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思忖一番,提笔在纸上写出三个字来:洛紫萱。 之所以发出上面的疑问,是因为小公主的本名与紫萱差了一个“洛”字,既是拿名字测,不给全名总归怪怪的,既然东方翔说多字数多少没关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怀疑,便多给一个好了。 东方翔对着“洛紫萱”三个字仔细思考了一番,终于指着第一个“洛”字,说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言罢提笔,分别在“洛”字和“萱”字上方写下一个“大”字和一个“朝”字。 紫萱听的玄乎,看的更晕乎,不由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翔漂亮地一笑,突然换上了一副好脾气,比划着解释道:“姑娘看这个洛字,三撇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发散,三乃虚指,意为多,撇似红线,这表明说姑娘身上有多条红线缠身,会与多个男子或多或少地发生一些感情纠葛,再看‘各’字单独占了一边,顾名思义,便是各走一边了,两边合起来,说明所有的纠葛到最后终免不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结局。” 紫萱再次条件反射地捏捏左手,想到自己就是被红线牵着掉下凡间的,更觉东方翔言之有理。 其实东方翔这么说也并非全是胡诌,至少多条红线缠身这一条是理论联系实际的,二人初见之时,东方翔的确看见了紫萱手上系着多条红线,然而也只有那一次,纵使今日光线如此明媚,也看不见了。 紫萱忽闪着睫毛回味了东方翔的话,忽又急道:“照你这么说,我虽有红线,最终却得不到长久的姻缘?” 东方翔随意笑笑,安慰道:“姑娘别急,三个字才只说了一个而已。”[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继而提笔在“紫”上写下一个“明”字,一边嘟囔道:“明月在此,需红线来系。” “这又是什么意思?”紫萱凝眉问道。 东方翔比划着解释道:“姑娘看这个‘紫’字,上为‘此’,添一明月,便有明月在此,明月意为姻缘,而下面这个,却是“系”字少了一撇,便是需要一根红线来系了。” “哦。”紫萱下意识地点点头,又问道:“这一个‘在此’很抽象,到底在何处呢?” 东方翔看着紫萱一步步地被带入正题,大笔一挥,在“洛紫萱”三个字上画出一条粗线来,于此同时,这条线也变成了“洛紫萱”上面那三个字的下划线,而将上面的三个字连起来,便是:大明朝。 第三十八章 抢不如偷 偷不如骗  “我的姻缘在大明朝?” 紫萱愕然,继而别有用心地勾起嘴角,取笑道:“你就是大明朝的子民,不会是喜欢上了我,故意把我往大明朝引吧?” “咳咳——!”东方翔俊脸一红,低头摆手道:“姑娘莫要乱讲,莫要乱讲。” “哈哈!” 紫萱爽朗地拍拍手,本来也是当作游戏的,能借机囧一囧东方翔便心满意足了,话说东方翔发窘的样子倒也真可爱。 紫萱笑嘻嘻地玩味了一番,又随意指着最后一个“萱”字问道:“该说的都说了,这个‘萱’字又有何寓意呢?” 东方翔忽然抬头瞥过紫萱一眼,该说的都说了,却不代表这个“萱”字没有用处,相反,这个字在这次的游说当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能否离间紫萱对于蓝玉国的感情,在此一举。 想到这一举动很可能对紫萱造成一些冲击,东方翔咬咬牙,足足游移了一阵才开口,一字一顿道:“檐上有草,檐下姻缘,毁于一旦!” 啪嗒—— 紫萱见东方翔表情凝重,心跳跟着乱了几拍,本能地问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东方翔见紫萱脸上完全没有了最初的戏谑,此刻正一脸认真地望着自己,心下犹豫不决,说了,便辜负了紫萱对他的信任,不说,便辜负了父亲对他的嘱托。 说还是不说?着实矛盾了一番。 最终用来说服东方翔的理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以大局为重。 于是东方翔若无其事地笑笑,事不关己道:“我就不再与姑娘多玩一次拆字法了,只略作提示,姑娘应知蓝玉国有草,莫有草,萧,亦有草。” 东方翔笑的实在明媚,到了紫萱的眼睛里却变成了邪恶的,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分明是想让我离开莫萧哥哥,当真以为我会信他吗?我若这么容易被他离间,便不会冒着危险出宫了! 正自气恼着,一直未做声的青竹突然从后面扯扯她的衣摆,一脸难为情地求道:“小公主,能不能借给青竹几两银子?” 紫萱心下疑惑,好奇道:“你要买什么?” 青竹赧然,扭捏着解释道:“不,不是买东西。” 说罢伸手朝后指了指,紫萱这才注意到青竹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年子,少年看过去和青竹差不多的年龄,身形比青竹略高,脸色黝黑,消瘦的脸型衬得一双眼睛大的出奇。 少年衣着非常朴素,甚至有些土里土气的,与周围的红男绿女格格不入,脸上的表情却是刚毅的,一排牙齿将下嘴唇咬的忒紧。 紫萱倒来了兴致,挑眉朝青竹问道:“你欠人家钱?” 想想原是不可能的,这少年子不像有钱的样子,根本没实力借给青竹几两银子。 果然,青竹摇摇头,害羞道:“不是,我刚刚追着小公主过来,跑的太急,似乎撞到他了。” “似乎?”紫萱心情不爽,故意咬文嚼字,“似乎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撞着了还是没撞着?” 依着着紫萱做小红娘时候积累下的经验,青竹很可能遇上二十一世纪所谓“碰瓷儿”的了。 “碰瓷儿”,在二十一世纪里发生在司机身上的概率最大,其基本套路就是某人急着用钱,就步行或者骑自行车跑到大马路上去,挑准了一辆车,视死如归地撞上去,却总是死不了。 这所谓的“撞”,是有技巧的,先不管人家车速多少,什么时候从哪个角度撞过去,被撞的最多也只是简单的擦伤,却喜欢把擦伤用嘴巴吹大,又是110又是119的吓唬车主,要么给点钱(几千块到几万块不等,不设上限)了事,要么找律师解决,车主大都怕麻烦,遇着这种事情多数会选择前者。 青竹听紫萱这样问,只好如实答道:“是跑的太急了,没看清到底有没有撞到。” 又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朝紫萱求道:“不过既然他说撞到了,那便撞到了吧,小公主能否先借给青竹一些银子,日后从每月的饷银了扣出来,利息可以单算。” 紫萱狂汗,青竹跟了她这么久,就把她当成一放高利贷的暴发户了,这丫头就是傻,人家说撞上就撞上了,难怪会给二皇子利用了去。 紫萱仔细看看青竹身后的那位,发现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并且业余到连红药水都没带,便十分不屑道:“真的撞着你了?” 少年一直咬着牙,听紫萱问了也不松开,只是点点头,不做声。 这种表现在紫萱看来便是没有底气的,于是更加不屑,哧道:“那你想要陪多少银子?” 少年眉头微皱,思忖一番,终于松开了下嘴唇,伸出一个巴掌要求道:“要给我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紫萱尖着嗓子重复道,继而摇摇头,故作夸张地讥诮道:“你怎么不去抢啊!” 少年被紫萱说的发窘,唯唯诺诺地讨价还价:“五两嫌多,三两也行。” 紫萱仍是不依不饶,拂袖道:“我什么时候欠你三两银子?你不如去偷呢!” 少年脸上更是挂不住,低下头去不再做声。还是青竹轻轻拉了拉紫萱的衣袖,凑上去小声劝道:“小公主,你看这人衣着十分寒酸,想是家里急着用钱,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的,若咱们不给,他定会故技重施,若遇上了恶霸,再这般的纠缠,难免要挨上了,不如给些银子,做件好事,权当积德了。” 紫萱却不依,高声叫道:“积德也要自己先吃饱饭的,青竹,我一月才发给你多少的饷银?扣除接济家里的,再除去日常的贴用,还能剩下几个?一下给他三两五两的,说的倒是轻松,算起来却是卖身给我好几年了!你就是太善良了,早晚有一天把自己搭进去,要不也不会被二……” 紫萱一激动,差点脱口将二皇子的事情说出来,见青竹脸色不好,眼里蒙着一层水雾,这才动了恻隐之心,没再说下去。 少年听了也是吃惊,心怪自己挑错了人,光看这姑娘衣着光鲜了,却是个听人命的丫环,倒还不比他自由呢,想来想去的,终于忍痛割爱道:“银子,我不要了。” 第三十九章 日子大好 怪事不少  少年说完朝青竹看过一眼,似要谢谢青竹为他说情,萍水相逢的,她能有这般的心思也实在难得,又想到自家的惨淡光景,鼻子一酸,转身便要走掉。 青竹却几个大步追上去,生生又将少年拉了回来,低头朝紫萱求道:“小公主看在与青竹主仆一场的份上,便给这位小哥几两银子吧。” 紫萱正被东方翔闹的发堵,又被青竹这么纠缠着,不由地气道;“你真烦人,上次好心救了你一次,倒是蹬鼻子上脸了,没事儿就跟我提主仆一场,主仆一场就我就欠你的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到底谁才是主子!” 说完别过小脸,一眼瞥见“罪魁祸首”东方翔,当一回坏人的信念更加坚定起来。 紫萱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青竹出声,只见东方翔神情复杂地看向她身后,便好奇地转过脸去,却不见青竹,只有少年子傻傻地立在了那里。 “青竹呢?”紫萱轻拍着额头问道。 少年伸手朝地上指了指,紫萱一低头,发现青竹端正正地跪在了地上。 “呵”,紫萱冷笑:“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子给我下跪,我看应该给一些银子让你看医生才对!” 青竹脸上的表情如少年一般刚毅,低声道:“青竹没病,只是想求小公主给他一些银子。” “你……” “唉,算了!” 紫萱颇为无奈地摆摆手,看来这虐人的活计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厚黑学没修炼到家,只好伸手至腰间,好不容易在打发算命老头子的时候留了一手,这次真的要“倾家荡产”了。 青竹一喜,欢快地接过银子,起身递给了少年,少年仍咬着下嘴唇,没作声,跑开了。 紫萱见状冷哼道:“这世道也怪,有人上赶着发银子,有人接了银子却连个谢谢都没有,真是怪事天天有今日特别多哦,今儿什么日子啊?” 这一问本就是发牢骚的,倒没真想问今儿是什么日子,东方翔却接过话来回道:“今儿是蓝玉国四皇子和南宫家大小姐订婚的好日子,没见全城百姓奔走相告呢。” 轰隆—— 紫萱闻言顿觉天塌地陷,一个踉跄之后站稳了,惨白地问道:“东方翔,你刚刚说什么?蓝玉国的几皇子?哪个南宫家的大小姐?” 青竹见小公主的反应果然激烈,未等东方翔开口,便连使眼色道:“东方小师父,四皇子交代……” “混账!” 青竹还没说完,紫萱便狠狠地甩手,阴着俏脸厉声道:“我和东方翔说话,哪有你一个下人插嘴的地方,吃里扒外的混账货,给我站一边去!” 继而转到东方翔的案子旁边,一把抓住东方翔的衣袖,突然发起狂来,未饮心先醉地问道:“东方翔,你刚刚说的我没听清楚,能不能,再跟我说一遍。” 东方翔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朝青竹摊手道:“没有人告诉我这个不能说的,况且纸包不住火,你家主子就算出了宫,也总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紫萱下意识地抓紧手中的木偶,只觉报应来的太快,刚刚还说青竹被二皇子利用了呢,这会子倒是自己抱着木偶当宝贝,被人看了笑话,狼狈,真的太狼狈。 转而将胳膊搭在东方翔的肩膀上,含糊道:“东方翔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咱们这么有缘,不如你请我去喝酒吧!” 东方翔一听,便知这位小公主要借酒消愁了,嘴角那一抹满足而邪魅的笑意转瞬即逝,待到紫萱看过来,又是一脸平静的样子了。 “怎么样?去不去喝酒?”紫萱完全放弃了维护公众形象,扭曲着身子往东方翔怀里蹭了蹭,仍觉不出自己的失态来。 东方翔倒也不避讳,爽快地点头道:“好,翔舍命配公主!” 于是紫萱不顾青竹的劝阻,靠在东方翔的肩膀上画着标准的S线条往附近的酒家方向走去,东方翔在紫萱的拉扯之下走起路来东倒西歪,二人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走到酒家门口,紫萱又将手中的木偶拿到眼前晃了晃,接着一个漂亮的弧线甩出,继而一脸豪迈地朝东方翔嘟囔道:“哈,我很快就能忘掉那个木偶的!” 接着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俏脸一拉,头也不回地叫道:“不许捡!” 于是从后面一路小跑跟过来的青竹真的没有去捡。 紫萱还是回头瞪了青竹一眼,狠狠地讥诮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给四皇子复命吗?告诉他要不是遇到东方翔,你就成功瞒过我了!” 青竹被说的难受,双眸含泪又不知所措,心知这是小公主故意不愿意她跟着进去,只好乖乖地回到了马车里。 丢了木偶,紫萱的精神立时振作了不少,脑子清醒了,看清楚自己正毫无形象地躺在东方翔怀里,不由地俏脸一红,一把将后者推将开来,咬咬牙,激动而亲切地评价道:“流氓!” 噗—— 东方翔百口莫辩,风云变幻地摊摊手,酝酿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恶人先告状啊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上赶着往人家怀里靠,倒反过来骂人家流氓,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遇上紫萱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人,只能自认倒霉。 “好好好,你说流氓就流氓吧。”缓过劲儿来的东方翔干脆发扬破罐子破摔的精神,指着身前的酒家戏谑道:“姑娘被流氓占了便宜,还要和流氓一起喝酒吗?” 紫萱听了不屑地做个鬼脸,调皮道:“当然要喝,流氓怎么地?流氓我就怕你啦?本姑娘可是神鬼退避的小仙女!” 说着上前一步,作势要拉着东方翔的衣袖与之并肩进门。 东方翔对这位性别鉴别能力低下的小公主实在崩溃,本能地退后几步,伸臂阻拦道:“公主请自重!” 嗤—— 这回轮到紫萱喷血了,狠命甩回伸出去的胳膊,不满地嘟囔道:“你才不自重,你们全家都不自重!” 这还真是应了张爱玲的那句话,如果你调戏一个女人,她会说你不是好男人,如果你不调戏她,她会说你不是男人。 第四十章 先暖被窝 再赴仙境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酒家,俊男美女的组合立即引来了众人的注意,这些人的目光瞄在紫萱脸上的时候充斥着许多好奇,更多的是好色。而目光打到东方翔身上,就是清一色的嫉妒了。 紫萱暗自庆幸,幸亏酒馆里很少有女人出现,不然那些八婆看见她站在东方翔身边,反应肯定比这群有贼心没贼但的臭男人们激烈,直接张牙舞爪地过来把她撕开了也说不定。 待二人找了个位置面对面地坐了下来,店小二才端着茶水走到二人面前,哆哆嗦嗦放下了,害怕低着头仍遮不住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干脆弯下腰去,问道:“二位客官要些什么?” 未等东方翔开口,紫萱便二五八万地挥臂叫嚣道:“莫问我们要些什么,有什么好酒好菜的,尽管给我上!” “这个……” 按照惯例,店小二听了这样的吩咐站在原地没动,内心还不忘琢磨着,这丫头不说话站那里还是个曼妙少女,一开口全毁了。 “哈,哈哈……” 紫萱见店小二站着不动,像是遇着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情似的,拼命拍着桌子,毫无姿态地朝东方翔笑道:“东方翔,丫怀疑咱们的经济实力!” 见东方翔一脸不解地望过来,紫萱才知自己说话太过前卫了,连忙咳嗽两声,调整姿态道:“东方翔,这不应该呀,他居然会怕咱们银子不够,我还好说,你像是个穷酸的小气鬼吗?” 东方翔接过夸奖嗤笑一声,小妮子话里藏刀啊,受了人家的恭维,还能不付账吗? 不过考虑到人家总归是个女流之辈,又是个金枝玉叶(还是孽?)的小公主,这顿饭他请也是应该的,也没啰嗦,随手掏出一定银子来,转头朝店小二吩咐道:“按这位姑娘的意思来。” “哎哎!” 估计这蓝玉国的服务员也是算提成的,店小二看见这么大一锭银子,眼睛都笑没了,连连答应着,再顾不得垂涎美色,颠颠地跑到后堂报菜名去了。由此可见金钱美女同时摆在男人面前的时候,男人选前者的几率更大一些。 店小二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年轻男子迎了上来,此人姿态十分……猥琐,长相更加猥琐,这是紫萱的第一印象。如此猥琐之人,这时候朝着一个美女奔过来,不用想也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果然,年轻人哧溜溜咽口唾沫,一对眼珠子先朝东方翔轻蔑地瞥过一眼,以像素为单位扫射着紫萱的脸庞,完毕之后贼溜溜地笑道:“小姑娘,要不要跟爷出去玩玩?” 此话一出,酒馆里顿时哄笑成了一团。紫萱心中厌恶,当下有了计较,一边忽闪着大眼睛狠命放电,一边故作纯洁地问道:“玩?玩什么?” 年轻人果然中招,以为遇上了纯种小萝莉,不由地大喜,双手放在身前来回揉搓着,眯着眼睛阴阳怪气地地挑逗道:“你想玩什么,爷就带你玩什么,不过……嘿嘿,先回家给爷暖被窝如何?暖完了被窝,爷就带你共赴逍遥仙境,嗯?哈哈……” 说完又引来一阵哄笑,年轻人被刺激的飘飘然,竟不知死活地伸出手来,直朝着紫萱的俏脸蛋儿奔去。东方翔见紫萱要被人占便宜,按在桌子上的右手暗暗加了力,随时可以站起来向年轻人发起攻击。 紫萱看的明白,却偷偷朝东方翔打了个阻止的手势,顺势接过年轻人递过来的胳膊,随意笑道:“不忙,不如先坐下来,我请爷喝杯茶吧。” 在紫萱的手指接触年轻人胳膊的一霎那,年轻人脸色立变,讨好而孱弱地,几乎是哀求道:“不,不用了吧。” 紫萱却随脚勾过一张凳子,将余下的一只手搭在年轻人的肩膀上,轻轻一按,年轻人便乖乖坐了上去,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滴,更有一些汗滴凝结起来顺着脸颊滑落,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众人看的稀奇,虽不能详细知道年轻人的表现为何前后相差如此之大,也隐约感觉到了这个曼妙少女不简单。 年轻人被逼着坐下来,只觉胳膊发麻,知道自己不小心着了道,想挣扎,却听紫萱凑过来提醒道:“别动,再动废了你!” 又见与年轻人同桌的几个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居高临下地命令道:“要命的,让那群废物好好呆着别动!” 声音压得很低,很柔,春风拂面,却吹的年轻人脊背发凉,转头朝同桌们使了个阻止的眼色,之后便乖乖坐在凳子上一下都不敢乱动了。 紫萱又恢复了正常音高,和颜悦色道:“别见外呀,爷刚刚不是跟我挺熟络的吗,我也不把爷当外人!” 说罢坏坏地朝东方翔递一个眼色,东方翔会意,伸手拿起一只筷子来,随意将面前的杯子一推,杯子便不偏不倚地朝着年轻人的方向奔去,最后漂亮地打了个擦边,旋转几下停下来。 莫说众人看的惊讶,就连年轻人的同桌们也看呆了,那杯子哪怕再多滑上一毫米,就要跌下桌子粉身碎骨了。 紫萱却若无其事地笑笑,抓着年轻人的手臂一路到了茶壶旁边,年轻人只好抓起水壶,在紫萱的“带领”之下慢慢为水杯添满了水。 然后慢慢放下茶壶,再慢慢将茶杯端端到嘴边,慢慢将茶水咽下去,所有的动作看在别人眼里都是慢动作的分解,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个中的痛苦。 茶喝完了,紫萱一边“指导”着慢慢放下杯子,一边关心地问道:“小女也是头一次来这家店,不知茶水合不合爷的胃口?” 年轻人慌忙点头:“合,合合,多谢姑娘,多谢……” 说罢低头看看那只可怜的胳膊,欲哭无泪。 紫萱却不忙着松手,反而客气地笑道:“合胃口就好,以后有机会,再请爷出来喝茶哈。” 年轻人连忙摇头:“不不,不必了……” “嗯——?” 紫萱拉着嗓子哼一声,年轻人立马改口:“多谢姑娘好意,只是不敢劳烦姑娘。” “哈哈哈……”紫萱不顾形象地仰天大笑几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年轻人的手。 东方翔微微起身,又从背后轻轻推一下,年轻人便踉踉跄跄地朝自己的桌子走过去,那帮同桌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向前迎接,又纷纷嘟囔道:“二爷,那姑娘什么来路?要不要兄弟几个……” 话没说完就被年轻人伸手打断,见兄弟们不服,只好掀开袖子将给胳膊拿给他们看,几人见二爷手腕之上清楚地躺着几道黑指印,立即没话了。 倒是年轻人自己嘟囔着:“小姑娘手劲儿太大。” 第四十一章 动作太帅 迷到我了  紫萱斜眼瞄着年轻人的表情,不用顺风耳便知道他在说什么,不禁低头窃喜,要是没有太上老君炼制的丹药相辅,莫说她一个小姑娘,就是而立之年的男子也无法掐出那么清晰的指印来呀,倒是东方翔推杯子那一手用的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思及此,紫萱亲自斟上一杯茶水,待东方翔接过了,又嘿嘿诡笑两声,凑上去一脸诚恳地赞道:“东方翔,你推杯子的样子真潇洒,迷到我了。” “扑哧——,咳,咳咳!” 东方翔一口茶水刚触到舌尖,即刻又喷了出来,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公主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给东方翔一个惊喜,东方翔只要跟她在一起,就差直接在脑门上大书“倒霉”二字了。 可谁知道喷水算轻的,更夸张的还在后头。 本来紫萱见东方翔喷水,便尴尬地吐吐舌头,还没等怎么合理地解释一下才能不让东方翔误会她是个挺随便的姑娘,就听哐啷一声,杯子碎了。 紫萱听闻杯子落地,本能地欠身跺了跺,生怕被溅起的酒水泼到一样,一边躲着一边嘟囔道:“东方翔你这样就过分了昂,我不就说了一句……” 话没说完,抬头又瞥见东方翔的杯子还稳稳地捏在手里,顿觉大脑短路,未及细细梳理,砸桌子摔板凳的声音又接踵而至了。 东方翔也觉得奇怪,正待转头,又有一声厉喝传来:“嘿!你瞎了眼了是吧?也不看看这皇城里的酒家,哪个收过刘二爷的酒钱,刘二爷是什么身份?皇亲国戚!来这里吃饭是照顾你的生意,你小小店蓬荜生辉,没问你收钱就不错了,还敢反过来问刘二爷要钱?!” 接着一个弱弱的声音求道:“刘二爷,小的也是替人干活的,之前的帐收不回来,恐怕掌柜的要将小的扫地出门了,二爷高抬贵手,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然后又是一个粗暴的声音:“少他妈废话,刘二爷什么时候欠你帐了?” …… 紫萱一听,立即搞清楚了状况,原来是一帮孙子来吃霸王餐的。可惜这帮孙子太倒霉,刚巧被紫萱这个“女愤仙”遇上了,肯定是要管一管的。 紫萱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转头抓准了声源的方位,再看看说话的人,差点没随着东方翔一起喷出来。 原来说话人口中的“刘二爷”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她请喝茶的那位“爷”,看来这家伙被紫萱欺负了心里不爽,要找个出口来发泄了。 紫萱见那个“刘二爷”阴着脸不吭不响的,明显对手下持有纵容的态度,故意将茶杯端到嘴边,沉声讥讽道:“皇亲国戚?可别告诉我是那位的祖奶奶被皇家某二流子给侮辱了,不幸怀孕才参进了了所谓的皇家血统,要么也不能生出这样无赖的皇亲国戚来。” 刘二爷是纨绔惯了,小范围之内也有自己的势力,今儿要是换作别人敢这么对他,那算是把命搭这儿里了,偏偏说话的人是紫萱,他不敢。 他不敢,不代表他的手下不敢,本来男人就有挑战欲,这人看见刘二爷胳膊上的手印,心里是既害怕又刺激,谁能看的惯一个大男人被小姑娘欺负成那样呢。这会子紫萱又主动挑衅,更是给了说话人一个冠冕的理由去回击。 刘二爷看出了手下的想法,伸手道:“纳兰容,不要乱来!” 有这么一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怜。还有一类人,眼看着别人撞了南墙,却不吸取叫徐,非得亲自撞一下才满足,可恨。刘二爷口中的纳兰容属于第二类。 纳兰容仗着自己的身形比刘二爷要魁梧一些,便不听刘二爷的阻拦,一脚踢开来,身旁的凳子便奔出几步远,先在气势上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接着颇为豪迈地朝紫萱直奔而去。 东方翔左手搭在桌上,竟用指甲在桌面上刻出了几道凹痕。紫萱却举重若轻地做个鬼脸,继而又目光转向桌上的筷子,半真半假地戏谑道:“东方翔,我想让这一筒的筷子飞起来,把他叉成蜂窝煤!” 东方翔笑而不语,稍微挪了挪藏在桌子底下的右手。 紫萱嘴里念念有词,“&amp;amp;amp;%#@!……”。 念了个估计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懂的操纵口诀,并且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竹筒里的筷子真的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齐刷刷地飞起来,自觉排好了队,直朝来者的面门奔去。 蓝玉国的百姓喜欢吃辣,民间的风俗恰好跟中国的朝鲜族一样,筷子都是削尖的,原是为了方便叉辣椒,这下倒成了毁容的利器。 纳兰容本想欺近紫萱的身子进行攻击,却没想到离着对方几步远的时候就陷入了被动局面。眼看着削尖的筷子一根根朝自己打来,如此诡异,一时间竟忘了左右躲避,只本能地一路向后。 “报应啊报应!” 紫萱这一笑,笑出了看客们的心里话。这刘二爷平时无恶不作的,又架不住人《奇》家是皇亲国戚,手下们也跟《书》着狐假虎威,百姓们虽然暗《网》地里将其身边的女人以及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问候几千遍,人家照样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 这回不一样了,有人替他们出气,他们心里当然高兴,个个一眨不眨地瞪圆了眼睛,生怕错过这人头变成蜂窝煤的精彩全过程。 眼见筷子军团一路进攻,纳兰容也算急中生智,想到只要将身子向后一仰,就可以让筷子们越过面门而自己可以毫发无伤,付诸行动之前先给自己松了口气。 一身轻松的纳兰容果然将脖子猛地向后一仰,又忙里偷闲地为自己的机智狠狠自豪一番,紧接着……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实际情况与纳兰容所预想的模样发生剧烈碰撞,一个急转弯,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纳兰容抓不住现实逃离的方向,只觉得一阵头晕,心里暗骂娘的,还是反应太慢,一路退到墙跟前才想到这个办法,这一头撞在墙上的感觉真他娘的不好受,早一点想到不就没事了? 再看筷子们,倒也不急,仍旧把速度保持在恰好可以将纳兰容的猪头变成蜂窝煤的状态下,悠哉游哉地前行着。这一回,纳兰容无路可退。 第四十二章 口说无凭 立字为据  终于到了危机时刻,筷子越来越近,纳兰容在看客们的一片唏嘘当中仍是听见了呼啸而来的摩擦声,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以手遮脸大叫“救命”。 东方翔看看紫萱,低声劝道:“姑娘刚出宫,玩一玩也就算了,别真弄出血来。” 紫萱想想,血淋淋的猪头的确会破坏她和东方翔喝酒的气氛,于是小手一挥,大叫一声“停!” 胳膊伸在空气里,倒像真在手中握了无形的丝带一般,用力向回一拉,筷子们在半空中猛地一顿,接着一个九十度的调转,头朝下,齐刷刷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奔去。 “呼——!” 又是一阵唏嘘。 看客们心态各异,有的为纳兰容没有遭到实质性的报应感到惋惜,有的为没有闹出血来而庆幸,庆幸的同时又有一些心有余悸。 蓝玉国尚武,发暗器也要用手的,紫萱却只用嘴巴,原本没有生命的筷子突然就听懂了人话,行动一律听从主人的指挥,众人便一致认为这位小姑娘是个奇人。 再看刘二爷身边的兄弟们,这帮孙子本来就是以利益为纽带勾结在了一起,狐朋狗友之间哪有义气可言?刚刚见同伴受难,心里恨不得能退多远退多远,生怕筷子军团一个不高兴,拐过弯来破他们的相,现在见筷子停了下来,个个又都慌着向前去安慰了。 “纳兰兄,没事吧?” “呼,好险好险……” “还好纳兰兄福大命大……” 众兄弟七嘴八舌地安慰着,纳兰容将他们的表里不一看在眼里,亲身感受了世态炎凉。再看老大,也就是刘二爷,正冷眼看着自己,面沉如水道:“纳兰,还不快谢谢姑娘手下留情!” 纳兰容惊魂甫定,心有余悸地看看地上的筷子,再看看紫萱,倒是个有骨气的,别过脸去硬是不肯道歉。 “啪——” “混账!” 一个巴掌干脆地打在纳兰容脸上,纳兰容仍是咬紧了牙关,刘二爷无奈,只好亲自朝紫萱躬身抱拳道:“这兄弟没见过世面,方才得罪了姑娘,刘某替他请罪了,还要多谢姑娘手下留情。” 众人更是称奇,在这皇城里头,虚情假意也好,逢场作戏也罢,还真没见过刘二爷跟谁道过谦,也不知谁先起了个头,纷纷鼓起掌来。 紫萱没想到出宫第一天就捡了这么大彩头,二五八万地挥挥手,大方道:“好吧,本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了,不过,最好不要有第二次!” 刘二爷哪敢怠慢?连连点头称是。 紫萱心满意足地笑笑,继而沉下脸来朝躲在柜台后面的店小二叫道道:“我与这位公子有要事相商,可这店里却太吵了。” 店小二心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一脸为难地转向刘二爷,刘二爷面容微微一僵,紧接着又喜笑颜开道:“既然姑娘有要事,那便不打扰了。” 说罢迫不及待地朝弟兄们招招手,道:“还不快走!” “哎?慢着。”紫萱出声拦住想要离开的刘二爷,笑道:“刘二爷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刘二爷不知什么地方又怠慢了这位姑奶奶,一脸的苦相。紫萱便好心提示道:“刘二爷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记不得那些筷子为何会飞起来,差点要了你兄弟的小命吗?” 刘二爷恍然大悟,拉长嗓子“哦”一声,朝小二吩咐道:“算一算桌子酒菜的帐。” 紫萱听了暗骂狡猾,面上不动声色地笑道:“我刚刚听到,刘二爷在这家酒馆吃下颌下的,不止这一桌子酒菜吧?” 继而转向店小二,戏谑道:“趁着今儿大好的日子,把刘二爷吃的喝的都算清楚了,别总说他欠你小店的钱,刘二爷是皇亲国戚,不比你们这些寻常百姓,丢不起那个人!” 店小二听了大喜,慌忙拿过账本算起来,嘴里正念念有词,一直躲在帘子后面旁观的掌柜却快步走了出来。 掌柜手持一支大烟袋,一把夺过店小二手中的账本,骂一声“混账东西”,又朝刘二爷谄媚道:“还是不用了,刘二爷以后多关照关照小店,小店便感激不尽了。” 紫萱听了有气,朝东方翔委屈道:“合着我这好人是白做了,真是不知好歹。” 东方翔却不以为然地笑笑,起身拍拍紫萱的肩膀,附上去低声道:“还是掌柜的识大体,心知我们只是过路的,替他讨这一次公道,他自心存感激,可若真收了银子,日后却要被刘二爷欺负惨了,这便是强龙斗不过地头蛇的道理。” 紫萱听了顿悟,暗道凡人的心思太细密,可好事只做一半,心里总是不舒服,于是灵机一动,朝店小二吩咐道:“拿纸笔来!” 店小二心中不解,却还是按着紫萱的吩咐做了,待纸笔拿来,紫萱亲手接过了,递到刘二爷面前,“和蔼可亲”地笑道:“想是这掌柜的被刘二爷的威信镇住了,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想着我们走了,刘二爷日后会再来找他麻烦,刘二爷若拿出些皇亲国戚的气魄来给他看看,岂不反了他的!” 刘二爷听他正话反说,脸上挂不住,讪讪地笑道:“那么依着姑娘的意思?” 很好,很上道!紫萱递过纸笔,道:“不如刘二爷这一次把银子付清了,再当场立个字据,保证日后不再回来找麻烦,其实刘二爷是皇亲国戚,照理说应是一言九鼎的,可偏偏这帮市井之徒没见过失眠,还得委屈委屈,也让掌柜的放下一百个心来,天下子民皆是皇家的子民,爱护子民,刘二爷也有一份责任不是?” 某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刘二爷根本不知道从她嘴里冒出来的唾沫星子下一刻会飞到什么方向,只觉比撞了墙的纳兰容还晕,却不得不屈服于紫萱的“淫威”,乖乖接过纸笔立下了字据。 紫萱接过字据递给掌柜的,满意地笑道:“放心收了你的银子,日后刘二爷若将这事忘了,掌柜的便拿出这张字据来给大伙儿瞧瞧,刘二爷总也是个皇亲国戚,得顾着皇家的面子不是?” 掌柜的心下仍有些踌躇,不过紫萱好人做到这个份上,要是再拂逆了她的意思,恐怕要再多得罪一个人了,于是接过字据道了谢,让小二算了账,刘二爷心不甘情不愿地付了,这才了结。 众人见刘二爷走了,这位姑娘又嫌吵,也都相当知趣地排队结起账来。 队伍最后站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公子,公子结完了自己账,又款款掏出一锭银子来,饶有趣味地朝紫萱看过一眼,朝店小二吩咐道:“那二位的,也由我来付。” 第四十三章 不是忘了 是做不到  说要付账的那位公子衣着不算华丽,却隐隐散发着几分贵族风范,气质不算极品,却时时萦绕着一股温暖气息,让人一看便忍不住生出许多好感来。 紫萱稍稍靠近东方翔,凑上去低声道:“你认识他?” 东方翔立即拉下脸来,沉声道:“不认识。” 紫萱不解,凝眉道:“那他是什么意思?你明明已经付过账了。” 东方翔索然寡味,收敛了双眸冷哼道:“谁知道什么意思,有人想付,谁也不能拦着!” 紫萱见东方翔将脸板的更紧,“噗嗤”一笑,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东方翔为何会如此气恼,故意俏皮道:“怎样,人家见我才貌双全,为肯我付账,你吃醋啦?” 东方翔见紫萱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内心除了气恼,似又参杂了其他的情绪,一时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种情绪,禁不住俊脸一红,皱眉道:“不要乱说!” 紫萱见东方翔窘的要紧,倒也不再继续开他玩笑,只朝着付账的公子笑道:“多谢公子,英雄不问出处,小女子这一次无功也受禄了。” 那公子也不多说,只微微点头,便微笑着转身离开了。 紫萱见店小二脸上仍挂着难着,对他的想法也猜透了几分,掩嘴笑道:“既是公子要替我们付账,先前给的那一锭也不好意思再要回来,只是不要在端上来的酒里兑些水来糊弄我们。” 店小二听了立时喜笑颜开,一边嘟囔着“不敢不敢”一边颠颠跑去后堂吩咐上菜了。 紫萱望着那位公子离开的背影,不由地有些发痴,低声嘟囔道:“他的眼睛真好看。” 转脸看见东方翔一张俊脸冷若冰霜,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儿“露骨”了,俏脸一红,不说话了,只低头摆弄着小手。 片刻之后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蹦起来朝东方翔叫道:“哈,我的法力恢复了,我的仙术恢复了!” 东方翔笑而不语,一直放在身后的右手上,指尖仍隐隐泛着漂亮的蓝光。 气氛又恢复了宁静,偌大的酒馆只剩下东方翔和紫萱两位顾客,宁静的让紫萱觉得她和东方翔不像在市井的酒馆里面喝酒,倒像在豪华的别墅里共进烛光晚餐,一时间新事旧事齐齐涌上心头,滴酒未沾,内心却先醉掉了一半。 待店小二上齐酒菜,紫萱为二人满上了,也没找个干杯的理由,便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谁说古代的酒水没有度数呢?紫萱只喝了一杯,双眼就有些迷离了。 低头游移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东方翔,你说我和南宫嫣然,哪个好一些?” 这种问题真难为情,若从正面下手,无论怎么回答都不会令人满意的。东方翔心念一动,侧面含糊道:“姑娘永远是小公主第一,无可超越。” 紫萱听了微楞一下,接着夸张地拍手,大笑道:“哈哈,好,很好,我喜欢这个回答,为了这个回答,来——,干一杯!” 说罢也没等东方翔端起杯子,自己又先仰起头来一饮而尽了,分明就是借酒消愁愁更愁,东方翔不忍,却也只能苍白地劝道:“慢些,慢些。” 紫萱嗤笑一声,摆摆手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输不起的女子,不会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也不会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我没有那么脆弱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表里不一,嘴上说着自己坚强,眼里却含着泪,喜欢哭着笑的人很多,紫萱算一个。 然而东方翔并不反感这种表里不一,反而发自内心地怜悯她,同情她,想要竭尽所能去保护她。 东方翔已经开始后悔在测字的时候为了一己私欲而故意伤害紫萱了。 紫萱浑然不知东方翔的想法,兀自捏着杯子嘟囔道:“东方翔,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青竹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竟然瞒着我,要不是你,我可能要当一辈子傻子了!” 这话八成是出自真心的,东方翔听起来却倍觉讽刺,不自觉低头,含糊地掩饰道:“没,没那么严重。”也不知再说到底什么东西没那么严重。 紫萱一双杏眼愈发迷离,也不知是第几杯过后了,“忽”的一下趴在桌子上,又立即支撑着坐起来,火辣辣地直视着东方翔,突发奇想地问道:“东方翔,我这辈子要是没人要了,你肯娶我吗?” 这个问题似乎比她和南宫嫣然哪个好一些更加难以回答。 东方翔听完足足愣了一番,反应过来才又慌乱道:“公主快别开玩笑了,公主是金枝玉叶,蓝玉国的男子们想娶你,都要排着队,便是世家子弟,那还嫌高攀呢,不会没人要的,况且公主年龄还小……” “啰啰嗦嗦做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娘……” 紫萱不依不饶,不客气地打断了,咄咄逼人道:“不许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我。” “或,或许吧。”东方翔把头埋的更低,回答的毫无把握。 紫萱却不予计较,大方地摆摆手说:“你放心,即便你现在说肯定会娶我,待我真的没人要了,你若肯,我便嫁,若不肯,我也不会厚着脸皮与你纠缠的。” 东方翔笑笑,眼前这女子已经不像初见时那般刁钻无礼了,反而更多地流露出其可爱的一面。 正出神间,又听紫萱意犹未尽地继续道:“不过你现在要说肯娶我,我还是会相信你是认真的,承诺嘛,哪个男人一辈子不许下几个?哪个女人当真了,那是最傻不过的!” 说了半天,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东方翔突然有些莫名其妙地失落。 抬头瞥一眼紫萱那梨花带雨的样子,又是一阵阵心疼,轻轻抓起紫萱的手来,柔声劝道:“公主,今日喝够了,先回家吧。” 紫萱在说话间又喝了几杯,双眸更像得了雪盲症一般,只觉眼前皆是皑皑白雪,半天找不着个落点。 好似没听见东方翔的劝说一般,兀自接着先前的话头愤然道:“可他偏偏就没给过我什么承诺,只一句你们好好的对我最重要,这算承诺吗?他娶了南宫嫣然,却要我好好的……我怎么能好好的?你们男人,永远都是双重标准!” 说着说着眼泪又流出来,东方翔伸手替她抹掉,又听她摆摆手说:“算了,就算是承诺,也不过证明他没有把握罢了,他说可以随时保护我,这时候又不肯了,那也不是忘了,只是做不到了而已,呜,做不到了……” 第四十四章 不偷不抢 手到擒来  刘烨宁在酒馆被紫萱教训之后并未急着回家,而是驱车到了城南的一座豪宅。 偏厅当中,八王爷一袭深色常服加身,正值壮年,笑也笑的精神抖擞,落下一颗黑子,朝对面的年轻人轻叹:“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丫头居然出宫了。” 隔着一盘棋局,与八王爷相对而坐的莫迪显得非常淡定,悠然落下一子,“哗啦”一声,眯眼看着棋盘上新多出的一片空地,不屑地笑道:“八皇叔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感叹这个?” 八王爷意味深长地扫过莫迪一眼,落下一子,叹道:“你呀,凡事都太有把握。” 莫迪对于八王爷的多虑显然有些不满,匆匆落下一子,笑道:“八皇叔放心,迪儿已经……” 话刚说到一半,八王府的小厮隔门禀报道:“王爷,刘二爷在外求见。” 八王爷意味不明地看着莫迪,玩味道:“你那不让人省心的表哥,想也不是来找我的。” 莫迪被他这么一看,有些不自在,讪讪地吩咐道:“让他进来。” 刘烨宁手腕上的指印尚未退去,一阵一阵火辣辣地疼,踏进屋来象征性地朝八王爷行个礼,继而直接转向莫迪道:“表弟,这回你得帮帮做哥哥的!”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莫迪一听,就知道刘烨宁又在外面惹上了惹不起的主儿,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刘烨宁撸起袖子来,将酒馆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叙述一遍,莫迪脸色登时大变,索眉问道:“你确定那姑娘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穿红衣,与一白衣少年在一起?” 刘烨宁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又将紫萱和东方翔的外貌特点详细地叙述了一遍,莫迪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朝莫清扬慌道:“八皇叔,算时辰,那丫头应该早就……死了,怎么会与东方翔一起出现在市井的酒馆中呢?” 八王爷敛眸一笑,嘴角的讽刺一层层荡漾开来,继而高深莫测地提示道:“着急没用,差谁办的事儿,叫过来问个清楚不就行了?” ----------------- 夕阳西下,紫萱在东方翔的搀扶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踏出酒馆,还不忘回头夸赞店小二一声:“菜很好,酒也很好,就是到了最后,掺水嫌多了,没有味道!” 东方翔心虚地低头,心说都偷偷吩咐了店小二将后来的酒水换成白水,你还醉成这个让子,真没办法。 青竹在外面等的心急,刚走过来想要扶紫萱上车,却被紫萱一把推将开来。 紫萱胡乱挥挥手,含糊道:“青竹,你先跟着马车回去,本公主心情好,要陪着东方翔一起散心,走着回去!” “啊?” 青竹与东方翔不约而同地轻叫出声,青竹是不敢拂逆这位金枝玉叶,还是东方翔皱眉道:“你疯了,从这到城东足有四五里的路程,走着回去,累死你。” 紫萱不依。拽着东方翔的胳膊撒娇道:“我不嘛,我就要走着回去,而且一定要你,陪着我走回去!” “你……” 东方翔无奈,早知道就告诉她四皇子和南宫嫣然定下婚约的事情了,这下遭报应了。看着某公主醉得乱七八糟,只要舍命陪君子了,朝着青竹苦笑道:“先叫马车回去吧,翔保证将小公主安安稳稳地送回去就是了。” 时辰倒不嫌晚,集市上的摊主都未收摊,这可给了某公主尽情驰骋的空间,窜东窜西的,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哪里还有个金枝玉叶的样子,简直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妞儿。 她窜不嫌累,可害苦了东方翔,紫萱每走一步,他便要慌不迭地走上去扶住了,生怕慢上一步,这位被酒精吞掉了小脑的公主一下摔在地上。公务员平常运动少,这一急着用,只累的东方翔上气不接下气。 二人你追我赶地窜了一阵,某公主突然原地停了下来。 此刻的东方翔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大串的东西来,长舒一口气,庆幸紫萱总算也有累着的时候,刚想放下东西休息休息,却见某公主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不放松。 “哎?萧,玉箫,东方翔,你看那个玉箫好不好看?” 东方翔彻底崩溃,苦着脸求道:“公主,你我身上的银子都花个差不多了!” 紫萱听了极为不满地撅起嘴巴,无赖道:“我不管,我就想要那支玉箫,要不,你就吧那些东西都退了去!” “你……” 东方翔摇摇头,劝道:“哪有这般无赖的道理,你挨个退了这些东西,不知道要与摊主争上多少次!” “哎呀,我不管嘛,我就要那支玉箫。”某公主继续无赖。 东方翔有些生气,沉声道:“除非你有那个本事,不用银子也能拿到手!” “哎?” 紫萱双眸更加闪亮,伸手在东方翔面前打个响指,东倒西歪地夸赞道:“东方翔,大明的子民是不是都像你一样聪明!” 东方翔心头立即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慌忙拦道:“小公主,你可不能知法犯法,当街抢劫要判重刑的!” “切!”紫萱不屑地摆摆手,“谁说我要抢啦?” “偷也不行!”东方翔一脸认真地强调。 “大哥!” 紫萱翻着白眼鄙视道:“你脑子里能不能装些个好主意呀,真不禁夸!谁说我要偷要抢啦?” 东方翔大喜,拉起紫萱的小胳膊赞道:“可算想明白了,乖,回家吧!” “哼!东方翔你故意的是不是?”紫萱使劲儿甩开东方翔的手,转身道:“谁说我要回家啦?” 东方翔本能地后退两步,委屈道:“你不偷不抢,身上银子又不够,不回家要去哪啊!” “叮咚!”紫萱又将身子转过来,一张俏脸多云转晴,自豪地笑道:“别忘了,我可是有仙术的!” 东方翔哑然,低声嘟囔道:“你肉体凡胎的,有哪门子的仙术。” “你忘啦?”紫萱骄傲地撇撇嘴吧,昂起下巴说:“在酒馆里,是谁让筷子飞起来,刺向那个想赖账的牲口的?” “我……”东方翔欲言又止地皱皱眉头,抿嘴劝道:“我看还是不要闹了,兴许方才只是一个巧合。” 紫萱不服,回敬道:“是不是巧合,立时可见分晓!” 看着某萱摇摇晃晃不断前行的背影,东方翔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嘟囔道:“早知道不该帮你了,我可不会什么隐身术。” 第四十五章 运筹帷幄 高手支招  郭明敬躬身踏进豪宅的偏厅,相继朝八王爷和莫迪行了礼,莫迪冷哼一声,斜眼讽刺道:“都说御林军总管办事利索,却连这么点的小事都给办砸了。” 郭明敬听的委屈,一脸诚恳地笃定道:“二皇子,小的真是将木偶交给了小公主。” 莫迪“哐啷”撂下手中的茶杯,气道:“那丫头刚刚还在酒馆里招摇过市!” 郭明敬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问道:“照二皇子的意思,小公主应该……” “哼!那是当然。”莫迪拉着嗓子炫耀道:“藏在木偶中的失心粉,不但可以让人心念发狂,且……” “咳咳。” 莫迪还要说下去,却被八王爷轻咳两声打断,朝郭明敬摆摆手说:“有劳郭总管了,此事不足为外人道,还请郭总管不必挂心,改日我叫迪儿亲自登门拜访。” 郭明敬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云里雾里听莫迪半句话,心里忿忿,却碍于八王爷的面子,只得悻悻离开了八王府。 “八皇叔……” 八王爷打断正欲开口的莫迪,高深莫测地朝门口瞥一眼,嘀咕道:“差不多了。” 莫迪不解,凑上一步问道:“什么差不多了?” 八王爷笑而不语,口中念着“三、二、一”,只听门外有人报道:“王爷,扬善回来了。” “宣!” 扬善推门走进来,对八王爷行了礼,又用充满同情的目光朝二皇子看了一眼,禀道:“王爷,小公主的确亲手接过了木偶,小的一路跟着,车行进入闹市区的时候,小公主遇上了东方翔,Qī.shū.ωǎng.小的不敢跟的太紧,并未听清二人说了什么,只看见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家酒馆,在酒馆门前,小公主突然将木偶丢掉了。” 莫迪闻言顿如遭致雷击,大脑轰隆隆呼啸一阵,才木木地开口道;“八皇叔,这……” 八王爷举重若轻地摆摆手,低头看了一眼未下完的残局,意味深长地笑道:“迪儿只顾着斗来斗去,可别生疏了棋艺。” 莫迪听不懂,这盘棋,他明明是胜券在握的。 “该我落子了。” 八王爷款款落下一子,收获最后一片空地,略显遗憾地笑笑,嘟囔一声“和棋”,接着起身走出偏厅,没再说话。 莫迪惊讶地低头,却见黑棋零零散散地落在白旗之间,真的是和棋了。 可那黑棋偏偏落得奇怪,莫迪伸手在空中比划比划,将所有的黑棋连起来,果然不出所料,隐约连出了一个“云”字来。 “楚云!” 莫迪脱口而出。 都说姜是老的辣,这话一点不假。原来八王爷知道莫迪心绪浮躁,担心出乱子,早就运筹帷幄,暗中续了后招。 尚未退去的扬善听见“楚云”二字,下意识地索眉道:“说起来,小的确实在酒馆中看见了楚公子,楚公子还为小公主付账来着。” ----------------- “东方翔,这样还能看见我吗?” 某萱不知从哪儿找来了灰土,用手指埝着,把挺好的一张俏脸画成了小花猫。 东方翔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在某公主第N+1次的追问之下第N次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没可能啊。”紫萱不满地嘟起嘴巴,“口诀没有错啊。” “那个,我们能不能……” 东方翔刚想提出回家,就被紫萱狠狠地打断道:“不行!我今天一定要使出这个隐身决来证明给你看。” “其实……” “好了不要说了!”紫萱二五八万地伸出手来,作出一个“stop”的姿势,又低头兀自念念有词一番,满怀期待地问道:“这样还能看见吗?” 东方翔被某萱弄的烦躁,赌气道:“看不见了!” 紫萱显然还没醒酒,大喜过望地蹦起来,兴奋道:“我就知道,仙术已经完全恢复了,哈哈,东方翔,等我好消息!” 说罢完全不给东方翔阻拦的机会,蹦跶蹦跶着朝摆放玉箫的摊位奔去。 “姑娘,这个玉镯子戴您手上真漂亮。”摊主朝紫萱谄媚地笑。 “看不见,呜呜,看不见。” 某萱抓起一个手镯套在手上,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念念有词,接着又拿起一支玉簪来,随手插在头上。 “哎,这支玉簪简直是为姑娘量身打造的。” 紫萱照例嘟囔:“看不见看不见,他根本看不见我。” 如此几次,不明就里的摊主起先还极尽恭维之能事,见紫萱不理,断定了是个只看不买的主儿,便不再搭理。 紫萱心中窃喜:“嘿嘿,他果然看不见我!” 左右瞄瞄,见路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胆子更大了起来。伸手拿起玉箫,转身,猫腰,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 十,十一,十二,十…… 看来十三真不是一个好数字,紫萱嘴里的十三还没数全,忽觉一个身影挡住了前方的视线。 “走开走开……” 紫萱想要伸手拨开身影,身子却如磐石一般,岿然不动,继而叹道:“姑娘,这拿了东西不付银子,当以抢劫论呐,按照咱们蓝玉国的律法……” “讨厌,走开啦!别耽误本小姐……”某萱不耐烦地抬起头来,紧接着瞪大眼睛,伸手在身影眼前晃晃,不可思议道:“你居然能看得见我?” 黑影不怀好意地笑笑,戏谑道:“在下只是个做买卖的,不是大街拐角处拉二胡卖艺的,没必要装瞎子。” “嘿嘿。” 紫萱终于开始承认让筷子飞起来只是一个华丽的巧合了,尴尬地诡笑两声,狠命朝东方翔使眼色求助,然后悲哀地发现东方翔故意别过脸去不予回应。 求人不如求己了,紫萱大体估计了对方的实力,又悲哀地发现自己和摊主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袖子里的药粉全部赏给那个刘二爷了,现在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虎落平阳被犬欺。 思忖一阵,只得讨好道:“大叔,这支玉箫真好看。” “嘿嘿。” 摊主学着紫萱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诡笑两声,淡然道:“一码归一码,夸赞不能当银子使,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玉器买卖,从来没人不付银子就拿走的!” “呃,我不是不付……你这玉箫多少银子?” 摊主高傲地勾起嘴角,伸出三个手指来,傲慢道:“三百两。” “三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第四十六章 再说不要 为时已晚  摊主见紫萱出言讽刺,也不示弱,咧着嘴巴高傲道:“切,爱要不要,我也不指着你发财。” 紫萱胸闷,话说,蓝玉国的服务业态度都这么烂咩?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玉箫,实在大爱,咬咬牙,点头道:“三百两,我也要了。” 继而耐心地解释道:“只是今天的银子刚好用完了,我想先拿着玉箫,明日一早……” “赊账?”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摊主不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个嘛……” 紫萱捏着下巴想了想,又伸手指了指鼻尖,笑道:“凭我这张脸啊!” “咳咳。” 摊主颇为不耐烦地撇撇嘴巴,拉着嗓子讥诮道:“姑娘这张脸,放我脸前还能明显一点儿,放人堆里,马上就成画卷的背景咯——。” 紫萱听了十分愤懑,丫居然敢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不由地提高声音道:“你给我放尊重点儿,本姑娘可是蓝玉国的小公主!” “小公主?”摊主突然变的严肃起来,甩着衣袖大笑,“你要是蓝玉国的小公主,我就是皇城的刘二爷了!” “你……” 紫萱还要说什么,摊主却毫无征兆地提高了声音,朝街上的百姓们叫道:“来人呐,有人抢东西啦——!” 事实证明,要想让生活极度空虚的民众们瞬间集合在一起,并且自觉地排好队,一声呐喊足够。当然,前提是呐喊的内容必须有料,够八卦。 众人自觉地围成一个圈子,对着紫萱指指点点,越说越难听,叽叽喳喳的一片混乱。 摊主见状愈发得意起来,充分发挥其表演天赋,拧紧眉头,激动地摊手道:“诸位过来评评理,这位姑娘带了我的玉镯,又插了我的玉簪,手里还拿着我的玉箫,这是明摆着抢劫呀!” 众人听了胸中立马腾起过分的正义感,纷纷议论道:“太不应该了,看她穿的这么光鲜,真是的,原来是个偷儿。” “就是啊,人不可貌相。” 紫萱便像个受伤的小鹿一般蹲在人堆里,双手抱肩,弱弱地申辩道:“没有,我没有。” …… 东方翔见事情闹大,这才走过去拨开了人群,拉起紫萱,开口道:“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难为一个小姑娘。” 摊主听了饶有兴致地撇撇嘴巴,刻薄地讽刺道:“哎?哪里来的小白脸儿,你要做什么?想带走她?不可能!” 东方翔听了脸上不由地热了一热,下意识地嘟囔道:“我才不是小白脸儿。” 摊主牵唇一笑,得理不饶人地讥诮道:“不是小白脸儿?那你和她什么关系?到底要做什么?” 紫萱的俏脸也跟着热了,在东方翔的帮助下站起身来,敛眸道:“他是我朋友。” 摊主咧着嘴巴,有意无意地取笑道:“喲!朋友?嘿嘿,姑娘真有福气。” 紫萱实在受不了这么暧昧的气氛,咬着下嘴唇,娇滴滴地发飙道:“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你到底想怎样嘛!” “嘿?”摊主不满地尖叫道:“反客为主了是不是?你说我想怎样?两个字,银子!” 紫萱与东方翔对视一眼,又看看手中的玉箫,忍痛割爱道:“这玉箫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不要?晚了!” 摊主态度非常坚定,并且看得出来,这位摊主十分喜欢表演,这会儿又拉开了架子,朝路人叫嚣道:“诸位,你们看见了吧,啊?拿了我的东西,先不给我银子,这会儿又说不要了,这不是存心耽误我做生意吗?这这这……要赔我损失的呀!” 表演非常到位,众人纷纷指责起来,甚至有人起哄道:“不给银子还想拿东西,不如把这位姑娘卖到青楼来抵债,嘿嘿!” 接着传出一片淫荡的笑声,有人附和道:“不如咱们当场来个拔头筹,谁愿意出银子买了这支玉箫,这位姑娘就归谁,怎样啊?” 摊主跟着诡笑两声,拍手道:“好主意!” 说罢又朝紫萱和东方翔靠近几步,作势要抓住他们,众人起哄更厉害,几个大胆的也凑上去,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场面一片混乱。 混乱中,紫萱紧紧抓着东方翔的衣袖,歉然道:“东方翔,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了,害了你。” 东方翔淡然一笑,反过来安慰道:“别怕,好好想想办法,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紫萱撇撇嘴巴,揶揄道:“我欣赏你的乐观,不过……除非有人愿意给咱出银子。” 见东方翔脸色非常复杂,脸上又是一热,慌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有人愿意出银子,又……不要我。” 接着又低下头去,咕哝道:“说的这么好,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东方翔突然撇撇嘴巴,酸道:“说不定真的有呢。” “嗯?” 还没等紫萱反应过来,就见一男子拨开人群走到摊主面前,沉声道:“一支玉簪而已,何必为难一位姑娘呢。” 摊主一见这位男子,立马挂出了另外一副嘴脸来,谄媚道:“这不是楚公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男子却不理会摊主的寒暄,直奔主题道:“玉簪值多少银子?我替这位姑娘买了。” 摊主为难道:“这,怎么好意思要楚公子的银子,不知道公子认识这位姑娘,哈哈,原来是一场误会,小的就将这簪子送给楚公子了,至于楚公子要不要借花献佛,博美人一笑……嘿嘿……” 男子有些不耐烦,却不失风度地打断道:“这话就不对了,敞开门来做生意,倘若见了人就送,岂不要把你这摊子赔进去。” “嗯嗯。” 摊主见楚公子并不领情,便也不再客气,伸出三根手指来,笑道:“公子若真要买,三千两银子罢了。” 紫萱不服,身旁又多了个楚公子,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口讥诮道:“大叔不愧是做生意的,懂得看人下菜谱,一样的玉箫,卖我就是三百两,卖给这位公子就是三千两,莫不是我天生一副穷酸相,连大叔这样黑心的,也不忍宰割么?” “嘿嘿。” 摊主见紫萱把他先前报出的价格给楚公子抖了出来,一时觉得羞愧,讪笑两声便不再说话。 楚公子却不介意,好似早就准备好了一般,伸手递给摊主一张银票。 摊主无端发了一笔横财,自然是喜笑颜开,再三感谢之后颠颠跑回自己的摊位准备收摊走人。 紫萱却莫名地紧张起来,见楚公子付完银子要走,慌忙阻拦道:“公子不必如此任人欺负,这玉箫,我可以不要了。” 楚公子饶有趣味地勾起嘴角,回过身来大方道:“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玉箫送给姑娘,值的不止是这三千两。” 第四十七章 面如阳光 双眸如水  紫萱听了楚公子的侧面夸赞,一张俏脸一路热到耳根,也不敢抬头直视楚公子,微微敛眸道:“公子真会说话,算上这玉箫的三千两,再加上酒馆里付的银子,小女真是……日后有机会,一定会还给公子的。” 楚公子摆摆手,不置可否地笑问道:“天色不早了,姑娘为何还在街上逛着?” 紫萱也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不答反问道:“公子不是早就结账走了么,怎么又在这里碰到你?” 说完又慌忙低下头去,这一问实在暧昧,难不成人家是专门留下来等我的?呸呸呸! 见紫萱不回答,楚公子也不回答,只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马车,笑道:“天色晚了,姑娘和这位公子步行多有不便,不如坐上在下的车子,顺路送你们一程吧。” 紫萱这才注意到在楚公子出现那一刻就开始被遗忘的东方翔,转头征求道:“东方翔,你觉得怎样?” 东方翔原本清秀的面容拉的比长白山还长,白的比长白山还白,冷哼道:“既然有人护送姑娘了,我先自行回家吧。” 紫萱不依,拉着东方翔的衣袖撒娇道:“我不嘛,就要你和我一起去,你答应青竹的。” 东方翔依然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拨开紫萱,朝楚公子问道:“你知道城东的紫阳府怎么走吗?” 楚公子想了想,点头道:“知道的,听说头些天重整,皇上亲自莅临指挥,没想到是为了姑娘。” 东方翔满意地笑笑,道:“这样就不用我了!” 说完真的挪动了步子。 紫萱快步跟上去,嗔道:“东方翔,你故意的!” 东方翔也不辩驳,耸耸肩,坦白地承认道:“我就是故意的。” 这下紫萱到没话了,愣愣地看着东方翔,酝酿好一会儿才憋出来,跺脚问道:“你生什么气嘛,莫名其妙!” 东方翔闻言不用地提高嗓门,赌气道:“我是莫名其妙,找个不莫名其妙的送你回家吧!” 紫萱委屈地咬着嘴唇,忽然就无助地停下了脚步。 楚公子慌忙跟上两步,揽住东方翔,劝道:“二位何必为了这些小事伤了和气呢,在下其实约了其他朋友,只将马车借给二位,就不便相送了,还请二位自行保重。” 紫萱明白他是故意回避,内心十分感激,点头道:“多谢公子。” 这才上前去拉住东方翔,哄小孩子一般哄道:“好了啦,有人肯借马车,咱们赶紧回家吧,闹什么脾气嘛!” 东方翔听了“扑哧”一笑,继而板起脸孔不屑道:“自己有马车不用,非要借别人的,别人的东西就这么好么!” 嘴上说着,也半推半就地被紫萱拉着走了。 楚公子望着二人你推我我推你,相互嬉闹的样子,嘴角不由地浮出一些笑意来,秀容阳光灿烂,双眸清澈如水。 ----------------------- 入夜时分,东方翔终于打发了紫萱进入熟睡阶段,悄然走出屋子,左右看看,见四周无人,便轻点了脚尖,翩翩飞上屋子。 眯着眼睛做了一会儿,身子慢慢散发出了一层一层的蓝光,光晕扩散开来,像无限电波一般,可以将想要送往大明朝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过去。 而远方的大明朝,也有一个人坐在屋顶上,身子泛着同样的蓝光,与东方翔对话。 先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关切地问道:“翔儿出去也有一段时间了,近况如何?” 东方翔点点头,笑道:“谢父亲关心,翔儿一切都好。” “那姑娘如何?” “她……也好。” 东方索有些不满,愠怒道:“翔儿何时变的如此扭捏,为父问你有几成的把握将那姑娘带回大明朝。” 东方翔依然顾左右而言他,“我为她测了字,借机离间她和蓝玉国的感情,看样子她已经相信了。” “嗯,好,很好,为父的果然没有看错。”东方索有心中有些无奈,但是对于这位神童儿子,他素来不吝惜自己的夸赞。 二人静默一阵,东方翔终开口问道:“父亲,真的要将她娶到大明朝吗?” “当然!”东方索强调道:“虽然皇储待立,不过按着那姑娘的年龄,将她许给皇长孙是再合适不过的。” “父亲就是为了这个才提议皇上在蓝玉国的边境挑起战争么?” 东方翔的语气里有了质问的色彩。 东方索沉吟片刻,回避道:“这是朝廷的事情,你不用过问,只告诉为父的到底有没有得到那姑娘的信任就可以了。” “……” “翔儿?” “父亲可知,两国一旦发生战乱,蓝玉国将会民不聊生,江山……” 东方索不满地打断道:“这些我当然知道,你到底是哪一国的子民!” 东方翔低头,“父亲,我只是不想伤害小公主,她是个好姑娘。” 东方索冷笑,“翔儿莫不是喜欢上了那姑娘?我可警告你,那姑娘注定了要嫁给朱家的,要么嫁给长孙殿下,要么嫁给四皇子,再无第三个可能。” 东方翔慌忙予以否定,“父亲说笑了,翔儿没有那样想过。” “没有就对了。” 东方索哪会不明白做儿子的心意,表面上还是满意地笑笑,语重心长地劝道:“孩儿,你可别怪为父的太狠心,这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 “翔儿知道父亲的苦心。”东方翔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东方索讪讪笑道:“翔儿放心,进攻蓝玉国不过是做做样子,只要他们肯投降,派一位公主过来和亲,大明可立即休战。” 东方翔拧紧眉头,“父亲的意思是……让蓝玉国派小公主和亲,主动交出紫星的肉身?” “嗯。” “父亲……” 东方翔还想再说什么,耳边却突然响起“吱啦吱啦”的声音,信号不如原先这么清楚了,心知有人靠近,慌忙收敛了蓝光。 “东方翔,你为什么要骗我?” 东方翔闻声转头,原来紫萱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爬上屋顶,此刻正定定地望着东方翔,若有所思地逼问着。 东方翔顿觉不妙,莫不是刚刚和父亲的对话都被她听了去?心中一凛,低头道:“对不起,这是我的使命。” “使命?” 紫萱突然冷笑起来,在东方翔身边坐下来,眯着眼睛讽刺道:“故意伤害我,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欺骗我,就是你的使命?你们大明朝的子民,都如你这般阴险吗?!” 第四十八章 哄我睡了 你才能走  月光姣好,月光下的小美人儿双眼开始变的迷离,然后毫无征兆地流出两行泪来,泪水越积越多,卡住了喉咙,紫萱终于忍不住,出声哽咽起来。 紫萱似乎还没完全醒酒,要么就是回来之后又喝了酒,总之身上的酒气仍然十分明显。 东方翔心里不是滋味,伸手揽住紫萱,略显慌乱地劝道:“别,别哭了。” 紫萱略作挣扎便也不再反抗,顺势倚在东方翔胸口,捶着东方翔的胳膊埋怨道:“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骗我?” 东方翔理亏,低声道:“我,不是有意的。” 紫萱不依,直勾勾地瞪着东方翔,道:“那你再告诉我一遍,我的姻缘和檐上有没有草根本没关系,对不对?” “嗯?”东方翔微微一愣,接着苦笑起来,原来紫萱是为了这个跟他计较。 心里一面庆幸紫萱没有听见他和父亲的对话,另一面却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失落,这姑娘太单纯,里里外外总也离不开四皇子。 紫萱的双肩仍在东方翔的怀里不停地上下抖动着,东方翔心一软,柔声哄道:“好好好,我收回白天说的胡话,都是我不好,不该乱说来惹你掉眼泪的。” 紫萱听了满足地笑笑,转而又觉得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撇撇嘴巴,不满道:“可你终究是说了。” 东方翔轻抚紫萱的小脑袋,安慰道:“是胡话,市井里算命的,哪有几个可以当真。” 紫萱不依,接着话茬追问道:“算命的说假话是为了银子,你为我测字不要银子,说假话又是为了什么?” “……”东方翔一时语塞。 “哦——,我知道了。” 片刻之后,紫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自作聪明道:“还是像我说的那样,你是喜欢我,故意离间我和莫萧哥哥,借着大明朝的因由将我往你身上牵,对吗?” 东方翔哑然。 紫萱低哼一声,骄傲道:“你可知道,每个人的姻缘,都是由月老手下的小红娘来系红线的,凉你也没那个本事看出我的姻缘。” 接着有意无意地伸出小手,炫耀道:“看见了吗?这只手上,系满了月老的红线!” 东方翔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知道自己的姻缘连在何方吗?” 紫萱神色有些黯然,撇撇嘴巴说:“我要是知道,就不用在这里忍受煎熬了。” 接着用右手使劲儿掰着左手的无名指,凝眉道:“月亮月亮,再多一些光,让我看清楚这跟手指上到底系着谁,让我看清楚,我和……和他之间,到底是孽缘还是姻缘。” 原来她也不知道红线的走向,东方翔听的心里一阵失望,二人呆呆坐了一阵,又听青竹从下面叫小公主回去休息。东方翔拍拍紫萱的肩膀,劝道:“下去吧。” “嗯,唔……” 紫萱哼了一声,身子却纹丝未动。 “下去休息了。”东方翔拍着紫萱肩膀的手上微微用力。 “嗯,唔……” 紫萱照例应一声,身子仍然未动。 东方翔察觉不对,低头一看,不禁笑了起来,,爱怜地捏了捏紫萱的小脸蛋,轻轻一摇,紫萱方才睁开双眼,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赧然道:“不好意思呢,居然睡着了。” 东方翔笑笑,道:“你先起来,下去休息吧。” “嗯。” 紫萱顺从地点点头,站起身来却见东方翔仍然坐在哪里,奇怪道:“你不和我一起下去吗?” 东方翔表情不太自在,低头要求道:“一起下去也可以,不过你要先转过身去等我一会儿,我让你转身才能转身。” “切,什么时候喜欢玩这么无聊的游戏啦。” 紫萱嘴里嘟囔着,还是照着东方翔的要求转过了身子。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东方翔终于开口道:“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紫萱转身,好奇地问道:“到底在干吗呀?” 东方翔笑而不语,好在有月光映着,倒也看不出脸红。 紫萱不肯罢休,追问道:“到底在干吗啦!” 东方翔拗不过,不好意思地笑道:“还不是被你靠的久了,两腿都麻了,怎么好让你看见我起身时候呲牙咧嘴的样子。” 紫萱哑然,嘴上说着“死要面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却有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 青灯之下,楚云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中的书卷,时而站起来走走,摇头轻笑,终又坐下来。 房门终于被叩响,小厮从外面报道:“公子,都打听清楚了。” 楚云喜形于色,忙道:“进来说话。” “公子,紫阳府住着的,是新晋的小公主,和她一起的那位,是大明的特使,东方翔。” 楚云玩味一笑,挥手支退了小厮,兀自嘟囔道:“小公主?呵呵,有意思。” “阿嚏——!” 紫萱躺在床上,打一个长长的喷嚏,拉住想要离开的东方翔,撒娇道:“我认床,怕睡不着,你得陪我。” “乖啦!” 东方翔十分无奈地拍拍紫萱的被角,下一刻竟有些害羞,敛眸低声道:“男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小公主的名声不好。” “切!你那是怕你自己的名声不好。” 紫萱极为不屑,双臂伸出被窝来,张牙舞爪地叫嚣道:“我不怕!我知道,你们这里讲究什么妇道,讲究矜持,讲究三从四德,讲究名声,可那规矩不是给我定的,知道吗?不是给我的!” 东方翔微微叹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姑娘总归顶着小公主的身份,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小公主想想。” 被窝里的紫萱身子猛地一震,原本还处在迷离当中的双眸猛地睁大,直勾勾地瞪着东方翔,问道:“东方翔,你话里有话吧?” 东方翔也是一惊,慌忙掩饰道:“没,没有,随便说出来的,你当没听见吧。” 说完便要起身离去,紫萱一把抓住东方翔的胳膊,厉声道:“不许走!” 待东方翔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又恢复了少女应有的媚态,撒娇道:“等我睡着了再走。” 第四十九章 失而复得 暗藏玄机  清晨的太阳透过纸窗洒进小公主的闺房,紫萱和东方翔的脸色一个发红一个发黄,两张脸几乎贴在了一起,整整一盘子的番茄炒蛋。 “你无耻,你无赖,你无法无天!” “我怎么无耻?怎么无赖?怎么无法无天啦?” “你就是无耻,你就是无赖,你就是无法无天!” “你才无耻,你才无赖,你才无法无天!” “我怎么无耻?怎么无赖?怎么无法无天啦?” “你就是无耻,你就是无赖,你就是无法无天!” “哼!我再无耻,再无赖,再无法无天,能有你无耻,有你无赖,有你无法无天?” …… 二人对峙一阵,紫萱终于别过脸去,抓狂道:“东方翔,你占我便宜!” 东方翔愤然辩白:“喂,明明是你硬拉着不让我回去的!” “是啊,我是拉着你。”紫萱振振有辞道:“可是拜托,我只说让你等我睡着了再走啊,你怎么……怎么可以抱着我睡了一夜!” “小公主——”,东方翔加重语气,反驳道:“这还要问问你自己睡觉有没有梦游的习惯,昨晚我是想走的,偏偏有人拉着我不放,非要让我搂着睡!” 紫萱听了俏脸一热,本能地问道:“真的假的?” 东方翔高傲地抬起下巴,“有必要骗你吗?” 某萱别过脸来,捏着下巴仔细思忖一番,想到刚下凡的时候居然能抱着太白金星乱亲乱咬,估摸着这次的事情东方翔八成没有说谎。呜呜,怎么办? 认错? 不可能! 紫萱心虚,故意避开东方翔的视线,叫嚣道:“那也不行!” 东方翔也不退让,“那你要怎样?我也是个受害者!” “受害者?!” 紫萱箭步冲上去抓住东方翔的衣领,尖声叫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咳咳!” 东方翔好不容易睁开某萱的魔爪,喘着粗气,翻着白眼,突然想逗一逗这位骄傲的小公主,恶作剧地嗤笑道:“你想我对你做什么?想的美!” “你……” 紫萱又羞又恼,酝酿了半天徒然憋红了俏脸。 房间突然传来“笃笃笃”的叩门声,青竹从门外叫道:“小公主,起床了吗?” 紫萱没好气地叫道:“谁呀,叫叫叫,大清早的就过来叫^床,烦死了!” 话一出口才察觉有歧义了,再看东方翔,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紫萱暗暗庆幸,第一次感谢古代文明的落后,不管是蓝玉国还是大明朝,都没接触过那么前卫的词汇。 见某公主发窘,东方翔会错了意,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故意揶揄道:“需要回避吗?” 紫萱以牙还牙:“想得美!” 不待东方翔细细反应,又朝着青竹吩咐道:“进来吧。” 然而紫萱马上就后悔了,显然,青竹脸上那几抹暧昧的笑意并非缘于那个前卫的词汇,而是……紫萱那么不耐烦地叫嚣,直接让她以为小公主生气她打搅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见某公主神色复杂地瞪着自己,青竹慌忙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小公主,朱子浩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朱子浩?”紫萱极力搜索记忆,好一会儿也没有从数据库里找出想要的信息,凝眉问道:“谁呀?” 青竹突然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低头道:“就是昨天,被我撞到的那个。” “哦——” 紫萱意味深长地哼一声,想到这丫头居然敢公然取笑她,故意报复道:“人是你撞的,银子是你给的,人家不管是来问罪还是谢恩,还不都是冲着你来的,拉我出去作甚!” 青竹脸上一红,忙道:“小公主误会了,朱子浩指明了要找小公主。” “嗯?” 这下紫萱倒真的疑惑了,无论怎么想,被撞的那个也没理由点名找她的,想了想,吩咐道:“先让他前厅里候着,本公主梳妆完毕就去见他。” 接着朝东方翔询问道:“东方翔,要和我一起去吗?” 东方翔连连摆手,毫不隐晦地嘟囔道:“跟你在一起就是个倒霉,我还是抓紧回去的好。” “你……哼!” 紫萱听的不舒服,指着东方翔的鼻尖哼完了,才觉得有些不舍,低头问道:“那以后你还过来看我吗?” 东方翔极力掩饰眼角的笑意,轻咳两声,模棱两可地回答道:“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 紫萱先是不语,片刻之后古灵精怪地问道:“东方翔,你作为大明的特使,又是蓝玉国的天师,有官阶吗?” 东方翔惊讶某萱思维跳跃之快,带着疑惑回答道:“当然有。” 紫萱满意地笑笑,接着问道:“那我作为蓝玉国的小公主,有官阶吗?” “必须有。” 紫萱再问:“那我和你比,哪个的官阶更大一些。” 东方翔如实作答:“小公主算在皇后娘娘的旁支里,官阶自然比我大。” “很好!”紫萱伸手在东方翔面前打个响指,诡笑道:“那么这样,是不是就代表了本公主可以居高临下地命令你,日后必须抽出时间来这里看我?” 东方翔大汗,原来饶了这么大的圈子,是在这里等着他呢,内心十分感动,一时间倒是忘了言语。 紫萱见东方翔不语,以为是生气了,慌道:“我和你说笑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作为朋友,你也应该常常来过来看我的呀!” 东方翔见某公主一脸认真的样子,一个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紫萱更急了,嗔道:“光笑是什么意思嘛,到底来不来?” 东方翔表面上点点头,内心依然想多占些便宜,笑道:“翔有空的时候都会去固定的位置为百姓们卜卦,小公主若是想我……来陪你了,可以去那里找我嘛。” 这话倒有些“老地方,不见不散”的意思,紫萱双眸一敛,唾道:“自作多情,我才不会想你!” 送走了东方翔,简单地梳妆完毕,紫萱赶到前厅,果然看见那个瘦的有些夸张的男孩子坐在那里,一只手中提了几包中药,另一只手却一直背在身后。 紫萱走近了,问道:“来找我吗?” 朱子浩点点头,一贯的话少。 “想通了,来还银子?” 朱子浩摇摇头。 “银子不够,再来勒索?” 朱子浩第二次摇摇头。 紫萱见这孩子老实的要紧,有些不耐烦,故意调戏道:“那就是贪图我的美色,没什么正当理由,就是想来看我一眼咯!” 朱子浩依然摇摇头,好在这次终于有了行动,伸出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来,朝紫萱晃了晃。 紫萱凑近看一眼,微微一惊,凝眉问道:“我扔了,你怎么又捡回来啦?” 原来朱子浩手中拿着的,正是昨日被他丢掉的那只木偶, 这回朱子浩终于开了金口,简洁道:“有人要害你。” 第五十章 事出有因 意料之外  朱子浩放下中药,空出一只手来,顺着线头从木偶的衣兜里勾出一个很小的小布袋,朝紫萱晃了晃,加重语气重复道:“有人要害你。” 紫萱见朱子浩表情凝重,猛打一个激灵,本能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朱子浩瞥一眼布袋,若有所思道:“看见了吗?是失心粉。” 这话说的没前没后,紫萱听的着急,催促道:“到底什么意思?失心粉是什么东西?” 朱子浩举重若轻地将小布袋放回木偶中,不疾不徐道:“简单来说,失心粉多种剧毒的药粉配制而成,入鼻者轻则神志不清,重则,丢了性命。” 紫萱想起昨日拿到木偶之后心念确实有些不稳,丢了木偶又发现自己躺在东方翔怀里,还因为这个骂了东方翔流氓。 本以为这是听了莫萧和南宫嫣然订婚的消息所致,却没想到是因为这劳什子的木偶,不禁凝眉,又条件反射地朝朱子浩叫道:“那你还拿着它,快丢了呀!” 朱子浩听了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不怀好意地笑笑,一甩手,猛地将木偶扔给了紫萱。 紫萱吓的慌忙退后两步,叫道:“作死呐,我跟你有仇吗?要这样害我!” 一脸紧张的表情看在朱子浩眼里就是两个字,滑稽。 朱子浩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屑道:“放心吧,我已经用解药水泡过,晾干了拿给你,死不了的。” 末了还不忘极具讽刺地带上三个字:“胆小鬼。” 紫萱见朱子浩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羞又恼,一双杏目饱含着怨毒的光芒,怒嗔道:“你敢耍我!” 朱子浩“扑哧”一笑,坏道:“谁让你昨日给银子不爽快?这算是小小的报复。” “你……” 紫萱干脆不再理他,强制性地缓和了心绪,将出宫之后的遭遇仔细梳理起来。 木偶的事情只有两种可能,一,确实由莫萧所送,并且存心害她,二是有第三者瞒过了莫萧参与进来,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借刀杀人。 凭心而论,紫萱是打死也不接受第一种可能的,而如果勉强接受第二种可能,就意味着莫萧压根就不知道木偶的存在,根本没有托人送给她东西,其实接受这种可能比接受第一种还要残忍。 朱子浩见紫萱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一时也不敢再开口。 紫萱想通整件事情大概的轮廓,见朱子浩正呆呆望着自己,便低头瞥一眼木偶,哼道:“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啊,别拐弯抹角的啦,有话直说吧。” 朱子浩听了先是一愣,紧接着一脸钦佩地赞道:“姑娘好聪明!” “切!” 紫萱嗤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偶,分析道:“昨日我见你,并未留下姓名和住址,你能找来这里,定是费了好大的功夫,若不是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也不会在我早将木偶丢掉的前提下专门过来告诉我,不过呢,奇*|*书^|^网也算你让我提高了警惕,间接救了我一命,说吧,有什么条件,我都会考虑的。” 朱子浩见紫萱口若悬河,分析的句句在理,倒觉得先前小看了这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小丫头,不自觉间端正了态度,道:“我想,求你帮个忙。” 紫萱倒有些好奇了,打趣道:“我,废材一个,明知道你是个骗子也不得不把银子掏给你,还能帮你什么忙?打架,抢劫,还是跟你合伙骗银子?” 朱子浩被她说的不好意思,眼中又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忧色,低头道:“我想让你跟我到我家,我爹他……” 说到这里突然有听了下来,紫萱好奇地催促道:“到你家做什么?” 朱子浩抿了抿嘴,欲言又止地扭捏道:“我想让你帮帮我,骗过我爹这一次。” “哦——” 紫萱故意拉长嗓音,讥诮道:“干坏事被他发现了是吧?” “嗯……” 朱子浩微微点头,转而又猛地摇摇头,道:“我也没办法,不说清楚银子的来路,他不肯吃药,不吃药,病就好不了。” “药?怎么回事?” 朱子浩轻叹一声,将紫萱漏掉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昨日我拿了你的银子,立时去了药房给久病卧床的老父亲抓药,谁知回到了家里,父亲好歹不肯熬药,非问我从哪儿来的银子,我编了几个理由均被他拆穿,只好说了实话,父亲十分生气,狠狠将我骂了一顿,要我将药退了,银子还给你,我明知再回去根本找不到你,却不敢拂逆了父亲,慢悠悠逛到了那里,却没想到……” 紫萱刚开始只是听着,突然结果话茬道:“没想到碰巧捡到了这个木偶,并瞧出了端倪,又想起这木偶原先是拿在我手里的,你救父心切,心里本来就不想将银子还给我,便想出了这个方法,过来与我做交易,对吗?” 朱子浩微微一愣,接着无声地点点头,一脸的佩服溢于言表。 紫萱跟着轻叹一声,“倒是个孝子。” 接着问道:“你是怎么看出这里面装的是失心粉的?” 朱子浩双眸突然一亮,骄傲道:“我拜过高人为师,当然识得!” “哦。” 紫萱若有所悟地咕哝一声,笑道:“看把你美的。” 朱子浩的骄傲一闪而过,转而又恢复了腼腆,憨厚地问道:“你肯帮我吗?” “嘿嘿。” 紫萱心念一动,贼笑道:“帮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朱子浩一喜,问道:“什么条件?” 紫萱调皮地做个鬼脸,朝外面叫道:“青竹?” 带青竹进来了,有一字一顿地朝朱子浩说道:“带、上、青、竹。” 朱子浩听了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低头应承道:“青竹是姑娘的丫鬟,这事儿我哪有资格表态。” “哦?” 紫萱别有用心地朝青竹看上一眼,故意调笑道:“这么说你不太愿意让青竹跟着?那好吧,她不去我也不去了。” 朱子浩急道:“没有不愿意,愿意的!” 说罢抬头,刚巧迎来青竹的如水的目光,四目交接,又猛地弹开来,各自夹杂着一些慌乱。 “哈!” 紫萱见朱子浩上了自己的圈套,忍不住笑出声来,有意无意地朝青竹瞥一眼,眼波流转之间蕴含了无限的深意,空气一下子变成了粉红色。 第五十一章 责任在身 义不容辞  无论是作为天上的小红娘,还是地上的小公主,紫萱都没有见过如此寒酸的景象。 微弱的光线透过唯一的一扇小窗折射进来,昏暗笼罩了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大床,床角处躺着一个病弱的老汉,老汉见儿子带了生人过来,身子微起,朝墙上靠了靠,泥糊的墙壁顺着几道裂缝扑哧扑哧往下掉土。 这样的家庭,用八面来风,家徒四壁来形容再贴切不过。若非亲眼看见了,紫萱真不相信如此繁华的皇城当中还有如此没落的家庭。 所以紫萱带着青竹站在朱子浩家门口的时候,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老汉一眼看见朱子浩手中仍提着那几包中药,趁着紫萱发呆的空挡,狠狠咳嗽两声,朝朱子浩问道:“不是让你将药退回去么,怎地又领来两位姑娘?” 话音刚落,随着“嗖嗖”几声轻响,便听门外一个清脆的童声叫道:“爹爹,家里来客啦?” 紫萱闻声回头,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正站在门口,身形有些消瘦,拥有一双眼睛跟朱子浩一样大的眼睛,睫毛长长的,身上的衣服粗陋了些,倒还干净,整个人看起来比朱子浩还要精神,让紫萱不由地生出几分好感来。 小姑娘被紫萱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再没了先前的活泼劲儿,一低头,快速跑到了朱子浩身后。 朱子浩轻轻揽住小姑娘,略显腼腆地朝紫萱介绍道:“我妹妹。” 接着将小姑娘拉到身前来,哄到:“妹妹乖,叫姐姐。” 小姑娘扭捏了一阵,见紫萱和青竹始终友好地朝她笑着,才放松下来,开口道:“姐姐。” 紫萱凑过去在小姑娘脸上捏一把,赞道:“真乖,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笑的很开心,乖乖答道:“我叫朱子晴。” 接着嗲声嗲气地补充道:“姐姐好漂亮。” “哦?” 紫萱有心逗她,指着青竹追问道:“那你说,我和这位姐姐哪个更漂亮?” 这一问,小姑娘开始为难起来,兀自想了半天,终想不出个合适的答案来,只好转向朱子浩,问道:“哥哥,哪个更漂亮?” 紫萱一听也跟着笑了,一语双关地提醒道:“朱子浩,你可要如实回答哦,不要参杂个人感情!” 说完有意无意地瞥一眼青竹,青竹立即满脸飞红。 朱子浩原本轻笑着站在旁观席里,被紫萱这么一打趣,顿觉浑身不自在,不停地挠头。 小姑娘似乎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贼溜溜地转转眼珠,将问题重新揽过来,古灵精怪地笑道:“我看哥哥免不了参些个人感情,心里又怕得罪了另一位,不如我来替他回答吧!” 朱子浩轻拍一下小姑娘的脑袋,嗔道:“妹妹,休要乱讲话。” “嘿嘿。” 小姑娘奸笑两声,调皮道:“我还没说呢,哥哥就害怕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你……” 朱子浩更加为难起来,又爱又恨地咬着牙齿。 紫萱忍不住笑出声来,催促道:“小妹妹,快说快说,你哥哥会觉得哪个更漂亮?” 小姑娘看一眼紫萱,又托起下巴来,把目标锁定在青竹身上,若有所思地眨着眼睛。 青竹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好不容易退色的俏脸立即又红了起来。 屋中老小十分默契地沉默下来,片刻之后,小姑娘终于开口道:“两个都漂亮!” “哈哈……” 在紫萱的带领之下,一屋子的人笑作一团。 有了一段轻松的小插曲,紫萱才按着先前与朱子浩商量,对老汉进行了一番善意的欺骗,无非是说她昨日逛街时候荷包被人抢了,朱子浩见义勇为又替她夺了回来,那些银子是作为答谢的。 人都有这个特点,越是亲密的人越容易产生怀疑,反而对初识的人更容易相信,说不清道不明吧,总之紫萱的话让老汉稍稍放下心来。 朱子浩见父亲肯信紫萱的话,心中一喜,忙道:“我去给爹爹熬药。” 老汉却伸手阻止道:“不忙,待你熬好了,我又得先去刘二爷家去一趟,还是回来再说吧。” 朱子浩一听“刘二爷”三个字,脸色立即变的难看起来,拧眉道:“他又差人来找了?” 老汉叹口气,无声地点点头。 “刘二爷?”紫萱好奇道:“哪个刘二爷?” 朱子浩语气不善地接口:“皇城里能有几个刘二爷?一个还不够么,再多出几个来,百姓们的日子都不要过了!” “呃,不是。” 紫萱尴尬地笑笑,心中也明白了几分,解释道:“若你们口中的刘二爷是我知道的那位,有什么难处说不定我倒可以帮一帮。” 朱子浩怀疑地看紫萱一眼,嗤道:“你?算了吧!” 紫萱耐着性子问道:“你昨日返回了原地,有没有听闻百姓传言,刘二爷被一个姑娘狠狠教训了一顿?” 朱子浩想了想,说:“这事儿倒是闹的不小,整个皇城都传开了,兴许就是因为这样,那位爷不开心了,才找爹爹出气。” 接着才反应过来,吃惊道:“难道那个小姑娘是……” 紫萱接过话来,贫嘴道:“不才不才,区区在下本人是也,这么说,这事儿跟我有关系,那就更加义不容辞了。” 见朱子浩仍是将信将疑,便催促道:“你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嘛。” 朱子浩看一眼床上的老父亲,似在征求他的意见,老汉轻叹一声,亲自将刘二爷的“轶事”朝紫萱娓娓道来。 原来这个刘二爷有个姑姑在宫里很受宠爱,便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无恶不作,其中就有一项是“高利贷”。 刘二爷向街面上摆摊的收取大笔的保护费,做小本生意的根本付不起,只能欠着。可银子不是白欠的,刘二爷算利息的办法非常刁,其实说白了就是通常所熟知的“驴打滚”。 利滚利,做生意的自然越欠越多,偏偏刘二爷还有另外一个癖好,觉得无聊了就派人叫几个债务人过来,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答的好了债务一笔勾消,答的不好,不但债务加倍,还要挨上一顿毒打。 朱子浩恨恨地插嘴道:“我爹爹原先做些小本的生意,身子骨一直硬朗的很,这伤,就是被那畜生打出来的。” 朱子晴双眼含泪,咬着嘴唇诅咒道:“姓刘的不得好死,过不了多久就该遭报应了!” 紫萱被朱子晴的表情逗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轻刮一下朱子晴的鼻头,笑道:“小小年纪,你倒是够狠心。” 朱子晴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西街李将军家的丫鬟……唔唔……” 朱子晴还想往下说,却被朱子浩一把捂住了嘴巴,怒道:“妹妹,不要在背后议论别家的闲事!” 接着讪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紫萱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紫萱也不再深究,只朝朱老汉问道:“那刘二爷今日找你,也是为了问些个问题吧?” 朱老汉颇为无奈点点头,紫萱接着问道:“去了这些次,可知他最喜欢问的问题是什么?” 朱老汉听了微微一愣,接着一脸钦佩地赞道:“姑娘果真冰雪聪明。” 紫萱赧然,这也叫冰雪聪明?不过是些常识罢了,那刘二爷叫人去回答问题也不过是图个乐子,总不会每次都绞尽脑汁地想些新问题出来吧?最可能的就是逮住一个问题一直问,然后根据心情来判断答案的好坏,从而决定回答者的命运了。 朱老汉接着嘟囔道:“确实有的,那位爷最喜欢问的就是,你欠了我这些银子,来世要托生成什么才能补回来,不知有多少人因为答的不合他心意,白白挨上许多棍子。” 紫萱仔细思忖一番,忽然惊喜地叫道:“这个好办!” 见朱老汉一脸不解地望着望着她,便凑上去耳语一番,朱老汉直听的脊背发凉,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好姑娘,这个玩笑可开不起。” 紫萱认真道:“不是开玩笑的,你只需照我的法子做,到时候我会出面帮助你。” 余下的三人不知耳语的内容,只好奇地瞪着一个坚持一个推辞的一对老小。 紫萱又朝朱老汉问道:“离着刘二爷吩咐的时辰,还有多少富余?” 刘老汉照着太阳光照进来的角度算一下,道:“大约还有一个时辰。” “嗯,很好!” 紫萱伸手打个响指,转身朝青竹吩咐道:“青竹,你跟我上街,咱们要弄些必须的东西回来。” 紫萱走后朱子浩,朱子晴立即围上去,朝朱老汉问道:“爹爹,她说的什么法子?” 朱老汉无奈地摆摆手,道:“这姑娘太贪玩,居然要我在刘二爷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回答来世做他的父亲。” “啊?” 朱子浩和朱子晴不由地面面相觑。 “小公主,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青竹快步跟上紫萱的脚步,抚着胸口问道。 紫萱头也不回地说:“去找东方翔。” “东方小师父?”青竹好奇道:“难道这事儿要东方小师父出面?” “错!” 紫萱毫无征兆地顿住,吓得青竹本能地后退了几步,又神秘兮兮地笑道:“找他借点儿东西而已,到那儿你就知道了。” 第五十二章 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  紫萱走到的时候东方翔刚刚送走一位中年大婶,头也不抬地取笑道:“嗯?早上刚分开,晌午还不到就又来了,这么快就想我啦?” “切!” 紫萱嗤一声,不由分说地将案上的东西全部归拢起来。东方翔急了,阻止道:“喂,做什么?我刚摆上!” “收摊吧!”紫萱仍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利索地要求道:“去你家,你得帮我个忙。” “去我家?”东方翔不怀好意地笑道:“大白天的,我能帮你什么忙?要帮忙也得等到晚上嘛。” “去你的!”紫萱听懂了东方翔的弦外之音,俏脸一红,嗔道:“有正事儿呢。” 东方翔把收起来的东西又一一摆开,不屑道:“什么正事儿让你这么风风火火的?你是金枝玉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和心爱的男子喝喝茶晒晒太阳才是正事儿,其他的都是不务正业。” “东方翔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贫了?”紫萱有些不耐烦。 东方翔却不依不饶,争辩道:“我贫?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紫萱摆摆手,正色道:“我得问你借两身男儿装,有用。” “喲,没想到那位还有这么个癖好。”东方翔摊手,酸道:“还说不是玩。” “什么那位还有这么个癖好?”紫萱脸一红,嗔道:“东方翔你想什么呐!” 接着又摇摇头,“算了,我也不跟你仔细解释了,反正今天要做一件匡扶正义的大好事,不方便用女儿家的身份出场,才来找你借两套男装的。” “喲!”东方翔不再阻止紫萱替他收拾东西,语调却仍然酸酸的,“这么说我是非借不可咯?” “非借不可!” “有好处吗?” “你想要什么好处?” “把我当成四皇子。” “……” 东方翔不假思索的回答让二人尴尬的沉默。 片刻之后,紫萱俏脸一红,嗔道:“东方翔,都这时候了还闹!” 东方翔苦笑两声,低头道:“快点儿吧,可别耽误了小公主匡扶正义的大好事。” 三人二前一后的走着,青竹无意间向上瞥一眼,突然指着半空当中一片云彩叫道:“公主,东方小师父,你们看那片云彩,样子好奇怪!” “嗯?” 紫萱和东方翔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找到云彩所在的方位,东方翔拧眉道:“是很奇怪,星形的。” 说话间,那云彩在风力的作用下又翻滚了两圈,紫萱忽然心念一动,捂着肚子叫道:“哎呦!” “怎么了?” 东方翔和青竹同时低头,关切地问道。 紫萱原地蹲下来,虚弱道:“不知是怎么了,突然觉得肚子好痛。” 青竹急忙上去扶道:“小公主,咱们去找家医馆看看吧。” “不必了。”紫萱一脸痛苦地拒绝道:“青竹,这肚子疼的太突然,咱们并分两路吧,你先去东方翔家拿一套衣服换上,赶去朱子浩家,与他们一起去见刘二爷,交代朱子浩,一定要按我说的来回答刘二爷的问题。” 接着勾勾手指头,待青竹矮身凑过来,又耳语了一番,交代道:“刘二爷若是为难朱家父子,就按我说的来,我会及时赶到那里与你们汇合的。” “可公主的身子要紧啊。”青竹有些为难。 紫萱摆手笑道:“不碍事的,我自己去药房抓些药来就可以了。” 紫萱再三坚持,青竹拗不过,只好先跟着东方翔回去换装。东方翔却不时地回头瞥两眼,有意无意地重复着紫萱说过的话。 “这肚子疼的太突然了。” 星形的云彩一路追随紫萱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落在紫萱的面前,开口打趣道:“喲,这才两天不见,演技明显提高啊。” 紫萱猛地挥手,作势要打断云彩,唾道:“太白金星,你也跟我贫!伤好了吗?” 太白金星轻身一躲,笑道:“好了好了,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烂!” “长姜七号还好吗?” “好,躺在我胸前睡大觉呢。” “嗯,那个……莫萧哥哥,还好吗?” “好,好的很,你可以不用跟个领到下乡慰问农民似的一个个问候了,说吧,飞鸽传书把我叫来来作甚?” “作甚?”紫萱没好气地掏出木偶来,道:“看见了吗?有人下毒,要害死我!” 太白金星一惊,问道:“二皇子?” 紫萱抱头,“真不知道小公主的本尊是怎么得罪了他,让我来收这个烂摊子!” 接着目光一凛,冷哼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蓝玉国的小公主,得罪了小仙女,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你想好对策了吗?” 太白金星当空泼下一盆冷水,差点儿被紫萱用目光杀死。 二人沉默了一阵,紫萱低头嘟囔道:“说实话,我现在有些迷茫了,原本我出宫,就是为了查清二皇子的底细,防止他伤害莫萧哥哥,可是现在……” 太白金星接过话茬,问道:“现在四皇子娶了南宫嫣然,让你觉得继续奋斗下去没有意义了对吧?” “嗯。” 紫萱点点头,内心生出一些伤感来,接着甩了甩手中的木偶,道:“你把这个带回宫里,伺机交给二皇子,先看看他的反应再说吧。” “小祖宗!” 太白金星哼道:“你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一朵云彩顶着一个木偶在半空里晃荡,你想谋杀整个蓝玉国吗?” 紫萱不满地撇撇嘴巴,“真没用!那我叫你来不是白费了!” “不会不会。”太白金星在空中翻几个跟头,笑道:“我还给你带过来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太白金星来回晃了晃,道:“你想查二皇子的底细,就得密切注意一个人。” “谁?” “城南的八王爷,二皇子近来跟他交往密切,连皇上都有些不满了,那次二皇子去请安,皇上旁敲侧击地提醒了几句,刚好被我听见了。” 紫萱问:“八王爷很了不起吗?” 太白金星不答反问道:“你说,为何其他王爷都封了藩领了地,皇上却将八王爷留在了京城里?” 紫萱想了想,道:“皇上和他感情好,舍不得他走呗!” “小祖宗,你太单纯了,太不懂政治!” 紫萱凝眉,“那是为了什么?” 太白金星叹口气,分析道:“因为八王爷太厉害,若像其他王爷那样封了藩,势必要有自己的兵权,这就难免祸起萧墙了!” “这么厉害?”紫萱下意识地咕哝着。 “嗯,很厉害。”太白金星表示赞同,“所以你要对付二皇子,就要小心八王爷。” 紫萱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摆弄着手中的木偶。太白金星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你想把木偶交给二皇子,可以拜托你的莫萧哥哥。” 紫萱不满道:“这时候了还开我玩笑,说不定人家这会儿抱着美人儿晒太阳呢!” “不会不会。”太白金星否定道:“他一早就出宫了,估计现在正在你的紫阳府中喝茶。” 紫萱身子猛地一颤,手中的木偶差点儿掉到地上,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太白金星故意取笑道:“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紫萱含羞笑一声,想到东方翔摆摊的地方是皇宫到紫阳府的必经之路,就隐隐明白东方翔的态度为什么这么诡异了。立时将所有的事情抛掷脑后,大叫一声“太白金星,玉帝爱你!”连再见都没说就一溜烟地往紫阳府的方向跑远了。 太白金星飞上太空,无声地叹道:“冤家,唉,冤家哦。” 回程的路上,紫萱碰见了头天为她算命的小老头,不过小老头今日并未随身携带“活神仙”的布幅。 因心情不错,便凑上去取笑道:“老头儿,怎么没带吃饭的家伙啊?从良啦?” 老者似乎并未认出紫萱,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凝重,答非所问地咕哝道:“边疆起了战火,世道不太平哦,卜卦?命都快没了,谁还有心思卜卦?” 紫萱百思不得其解地抓抓头发,撅着嘴巴嘟囔道:“莫名其妙。” 紫阳府的前厅中,一位小丫鬟追上莫萧的脚步,拦道:“四皇子出来一趟不容易,左右没什么急事,不如再等等吧,小公主出去的时辰不短了,应该马上可以回来。” 莫萧摇摇头,交代道:“我还要赶着回宫伴些其他的事情,你替我转告皇妹,天越来越热了,让她多注意些身体。” “咳咳。” 两声轻咳过后,紫萱泪眼婆娑地站在门口,不辨悲喜地笑道:“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呢?” 莫萧抬头,一双冰眸亮的有些恍惚。宫女识相地退了出去。 “想我了吗?”莫萧紧紧将紫萱搂在怀里,像一个不太真实梦,生怕梦醒了,一切不复存在。 然而紫萱的回答是真实的,只两个字:“想了!” “猜猜我有没有想你?” “想了,因为我在想你。” 如果拥抱不够紧密,就融化在你怀里,合而为一,是两颗心最近的距离。 恍惚中,两张脸越靠越近,四目交接,互递一个默契的眼神,默默闭上了双眼。 准备就绪。 那么,接吻吧。 -------------------------- 呃,话说,终于接吻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慢热?不过不用着急,下一章,莫萧哥哥将显露其强势的一面,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家小仙女喜不喜欢吃这一套呢?哈哈,期待之! 第五十三章 小小女人 你吃醋了  你说这城市太拥挤,如果只剩下我和你,还会不会,在乎那些阻力。既然爱了就要爱得起,懦弱会让自己看不起。 紫萱调皮地咬一下莫萧的嘴唇,呢喃道:“莫萧哥哥,我真不敢相信。” 莫萧温柔地回敬一番,附和道:“我也不敢相信。” “像梦一样。” 莫萧贪婪地吻着紫萱的双唇,双颊,慢慢下移到了颈间,享受地唏嘘道:“是梦也罢了,只要能抱着你一起醒来。” 然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摸索着将舌尖缠绕在了一起。 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扑打进来,毫不吝惜地祝福着这位“暂成眷属”的有情人。 然而梦终究是梦,就在莫萧只嫌时间过的太慢,恨不得在缠绵中一夜白头的时候,紫萱突然将双手按在莫萧胸前,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莫萧。 莫萧猝不及防,两起后退两步,又跟上来问道:“怎么了?” 紫萱别过脸去,沉默了半响方咬牙道:“你的胸膛,被另一位靠过了,你的双唇,吻过另一位的双唇,我……恶心!” 说出“恶心”二字的时候,紫萱清楚地感觉自己的身子猛地打一个激灵。莫萧则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时间没错,地点没错,人,应该也没错,错就错在南宫嫣然不合时宜地钻进了紫萱的脑子里。 沉默,沉默太难缠。 莫萧终于无奈地摊手,试探着劝道:“皇妹,咱们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不提南宫姑娘?” “哼,不提?”紫萱不依不饶地冷哼道:“南宫嫣然,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会因为我们不提而消失!” 莫萧深深低下头去,问道:“你想说,我们之间已经被南宫姑娘隔开了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不可跨越的,鸿沟。”紫萱轻叹一声,不知是重复还是强调。 接着背过身去,一眼瞥见桌子上的茶杯,便快步走过去,一边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一边强笑道:“哥哥先坐着,我给哥哥倒杯茶吧。” 说着又从衣袋里掏出木偶来,故意对着莫萧的视线摆在了桌子上,见莫萧并无特别的反应,这就证明了在她出宫那天莫萧果然没有来送她,内心不由地一阵失落。 莫萧并没有坐下来,反而几个大步追上去,一手摁住紫萱的手,笑着说:“让我自己来吧。” 接着又无限伤感地补充一句:“反正我以后,总要习惯一个人倒茶的。” “哪能啊?”紫萱脱口而出:“不是还有南宫嫣然嘛!” 饶是莫萧天生一副好脾气,此刻也有些恼了,一把抓开紫萱的手,“哐啷”一声撂下茶具,几乎是命令式地低吼道:“我都说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提南宫姑娘,尤其是现在!” 紫萱有些害怕了,紧抿着嘴巴,强制自己不再开口,憋的身子不停地颤抖。 须臾,忽听“啪”的一声脆响,却是紫萱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 在莫萧惊讶的眼神中,紫萱苦笑两声,面无表情地说道:“哥哥别怪我嘴贱,有些东西不弄明白心里总是不安的,关于南宫嫣然,我只想问最后一句,哥哥不是一直不愿意纳妃么,为什么要答应南宫家的婚事呢?” 莫萧顿觉一阵失落,笨蛋,当然都是为了你,你打了南宫嫣然那一巴掌,我不想让岭南王为难你! 嘴上却淡淡地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反正哥哥的年龄也不小了。” “是吗?”紫萱摆正了茶具,舌头绕着唇齿噌了整整一圈,酸道:“就这么简单?” “那你想怎样?”莫萧突然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嘴角。 紫萱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应该说,经历了这么多,终于发现南宫嫣然,哦,或许应该改口叫南宫姐姐了,终于发现南宫姐姐才是你的最爱,今后不管风风雨雨,都愿意尊重她爱护她保护她。” 一口气说完,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莫萧苦笑两声,摊手道:“关键是我根本没有和她经历过什么!” “有没有经历什么我说了又不算。” 紫萱别过小脸,咄咄逼人道:“再说了,有没有你也不必告诉我的!” 莫萧嘴角上那抹笑容变的越来越玩味,猛地伸手,捏住紫萱了的下巴,将后者的脸别了过来,坏笑着问道:“真的吗?” 紫萱不敢直视莫萧眼中散发出来的光芒,只得敛眸道:“真的。” “你说谎。” 莫萧手上加力,将紫萱的视线与他持平,眼中明显多出了几分霸道。 紫萱弱弱地嘟囔一声“我没有”,想要拨开莫萧的手,却使得莫萧更加用力,只好弱弱地求饶道:“莫萧哥哥,你弄疼我了,放开。” 莫萧心中猛地升起了强烈的征服欲,反手握住紫萱,一把将其揽进了怀里,一边低头吻着紫萱的头发,一边笃定地呢喃道:“小女人,你吃醋了。” 紫萱听出了莫萧语气里的骄傲,赌气道:“我才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没……呜呜……。” 紫萱的“有”字还没吐出口来,又被莫萧狠狠地吻住了。 内心仍是不服气,凝眉推将着,挣扎道:“放开,你以为你是谁,我要求的感情是完美无缺的,才不要和别人来分享一个你!” 莫萧仍不放,紫萱便如疯了一般,拼命地撕扯着,越撕扯,莫萧搂的越紧。 紫萱突然悲哀地发现,用来挣脱的力气已经被莫萧融化了,她逃不掉了。 “皇妹!”【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莫萧突然扳过紫萱的肩膀,正色道:“你在的时候我不觉得,等你走了,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想你,像毒药一样,一点一点地腐蚀着身体,疼的钻心。” 紫萱闻言老实下来,整个身子软软地瘫在了莫萧的怀里。 莫萧在紫萱的额头上吻一下,接着说道:“皇妹,我不想浪费时间了,其实我……” “东方小师父,公主她……四皇子也在……我先通报一声!” 门外突然传来一串极不和谐的音符,莫萧不得不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 紫萱脸上快速闪过一道失落,很快便从情迷意乱中苏醒了过来,挣开莫萧的怀抱,使劲儿揉了揉发烫的双颊,朝外面叫道:“翠儿,让他进来吧。” “咯吱”一声,东方翔推门进来,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莫萧,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紫萱,二人立即低下头去,好像一对X夫X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正偷情的时候被人逮个正着一样。 这是怎么了?我们根本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二人紧接着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懊恼着。 然而东方翔接下来一句话彻底将二人定位成X夫X妇,东方翔说:“四皇子在名义上也是有妇之夫了,大白天的关起门来与小公主共处一室,就算自己不在乎,传出去对小公主的名声也不好的。” “东方翔!”紫萱恼怒起来,指着东方翔的鼻尖大叫道:“注意你的言辞!” 东方翔却一脸平静地驳回紫萱的目光,淡然道:“翔说的都是事实。” “呵。” 紫萱的气势突然软了下来,然而这并不代表她认输了,反而以柔克刚,一针见血地指正道:“东方翔,我曾跟你说过,不管是你们大明朝,还是蓝玉国所谓的妇道,或者什么矜持,都不是给我定的!” 东方翔气的气的不行,紫萱适时地发出了致命一击:“再说了,我和莫萧哥哥在一起的时候要不要关门,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第三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这时候,莫萧脸上突然划过一丝狡黠的笑,勾起嘴角挤兑道:“皇妹说的不错啊,论起来,我和皇妹还没有追究东方小师父突然闯进来,打搅了我和皇妹之间的正事儿呢。” 紫萱突然受了启发,想起东方翔说的那句,“你是金枝玉叶,陪心爱的男子喝喝茶晒晒太阳才是正事儿,别的都是不务正业”,不由地扑哧一笑,附和着莫萧道:“既然东方小师父给我扣上了‘名声’这顶大帽子,我还真得和莫萧哥哥敢点正事儿才能补偿自己啊,免得被人冤枉了去,空空担一个罪名了。” 反戈一击,伤口撒盐,或者雪上加霜。 总之东方翔的脸色如同坏掉的电脑显示屏一般,在雨后彩虹的七色当中不停地来回切换着,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 东方翔总算平复了情绪,神情复杂地瞥一眼紫萱,冷若冰霜道:“我来是为了告诉你,青竹已经换好衣服,赶去了刘二爷家,她怕自己应付不过来,特地托我来催促你的。” 接着有意无意地瞥一眼莫萧,抑扬顿挫道:“看着样子,得亏我来提醒了一句,否则青竹被刘二爷逮去,用了私刑这厢都不知道!” “呃!” 紫萱猛拍一下脑门,急道:“这还真让你说着了,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 东方翔不失时机地抢白道:“白费了一大早风风火火去我那里给我收拾东西,原是遇上了比匡扶正义更重要的事情了!” “东方翔你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紫萱又羞又恼地瞪道:“有完没完啊你!” “完了。” 东方翔面无表情地回一句,离开之前又朝莫萧看了一眼,意味深长道:“小公主左右有正事儿要办,四皇子不如和我一道回去,顺便将咱们之间的正事儿给办了。” ------------- 呃,两个男人终于要为俺们家小仙女正面起冲突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慢热?(读者:拍死你!) T-T:别忘了收藏~~~~~~ 第五十四章 财主刁难 “公子”支招  刘二爷家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已经围了好几圈的看客。 院内,一个案子,案前并排放了三把椅子,椅子旁边各自站一名老汉,一个带伤,便是朱子浩的父亲,另外两个在原本是吹面不寒的杨柳风中瑟瑟发抖。 案子左右各自站了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手持的棍棒上还隐隐蘸着风干的血迹,那是刘二爷的刑具。 刘二爷五大三粗地走到案子前面,随手抽出案下的椅子,斜着身子靠上去,一只腿翘起来,随意搭在了案子上,高频率的抖动带动了案上茶具的抖动。 这位爷先是手持牙签,旁若无人地剔着牙缝,待看客们基本到齐了,随手丢了牙签,端起杯子胡乱吹几口,乜斜着三位老汉奸笑道:“诸位不用紧张,爷今儿叫你们来没别的意思,大家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聚一聚是应该的嘛。” 三位老汉纷纷点头,相形之下朱老汉脸上多出了许多游移。 刘二爷又慷慨地挥挥衣袖,让道:“那就请三位先入座吧。” 按着之前的经验,三位老汉的表现有些不约而同,嘴里说着“不敢不敢”,还是拉了椅子坐了下来。因为他们心里知道,若待会儿的问题回答不好,铁定要挨板子的,现在坐下来,多是出于一种刘二爷的便宜多占一分是一分的心里,也可以说成炼狱前最后的享受。 刘二爷将杯子递到嘴边,咽下一大口茶水,恰巧一小厮拿着个空酒坛从院中走过,便放下杯子叫道:“回来!” 小厮闻声顿住脚步,回身问道:“二爷有何吩咐?” 刘二爷朝小厮招招手,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小厮点头哈腰地回道:“二爷,家里的酒坛空了,小的去打些酒回来,免得二爷晌午用饭的时候没酒喝。” 刘二爷却不领情,反而冷冷地问道:“上午管家让你劈柴,都劈完了?” “这……”小厮游移片刻,低头道:“回二爷,还没有。” 刘二爷有些愠怒,喝道:“还不快去!” “可是这酒……”小厮有些为难。 “其他家丁呢?” “都分了活计,正忙着呢。” 刘二爷用手指轻轻叩响桌子,示意道:“先放这儿吧!” 待小厮走了,又突然朝三人之中最左面的一人嬉笑道:“张老汉,你看看,家丁们腾不出空来,能不能……” 刘二爷边说边指了指案上的酒坛,张老汉立即会意,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说罢,走过去拿起了案上的酒坛。 刘二爷满意地点点头,嘴上谦道:“那就有劳张老汉跑一趟了,真不好意思。” 张老汉嘴上说着“不碍事”,却始终站在那里不走,沉默片刻方为难道:“二爷,小的出来的急,身上没带银子,这打酒的钱……” “啪——,混账!” 刘二爷立即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来,猛拍桌子喝道:“要银子还能轮到你去?拿银子打酒谁不会?没银子能将酒打来,那才叫本事!” 见张老汉吓得缩脖子下腰的,又立即怀柔道:“呵呵,方才我有些过分了,张老汉,这样吧,因着我的家丁去打酒从不问我要银子,你若能不拿银子给我打来这坛酒,之前你欠我的旧账,咱们就一笔勾消了,如何?” 张老汉喜忧参半地点点头。 “很好!”刘二爷面露满意的神色,接着又奸笑两声,道:“不过张老汉,按着老规矩,你若是没拿银子打不回酒来,咱们之间的旧账可就要加倍了。” 看客屏住呼吸,暗暗为张好汉担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儿绝非巧合,而是刘二爷故意设下的套子,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人群中,一个面容十分清秀,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公子为这横生的枝节暗暗着急。张老汉从他身边走过,却因他身子娇小,并未留意到。 然而走出一些距离之后,又觉身后有人追过来,却是那位“俏”公子。那公子趴在老汉的肩膀上耳语了一番,老汉立即转忧为喜,不住地道谢。 送走了张老汉,刘二爷又端起杯子咽下一大口茶水,朝另外两位老汉“商量”道:“二位,左右也是闲着,不如凑这个空挡和我一起探讨几个问题吧?” 二人哪有说不的道理?慌不迭地点头,内心明了,这位爷又要发难了。 小厮适时地走过来添了茶水,刘二爷又胡乱吹了吹,忽然皱起了眉头,一脸痛苦道:“我嘛,先前没什么没事,靠着表弟的裙带关系做些买卖,虽是白手起家,我也知道,你们背地里经常议论我,说我是个暴发户……” 刘二爷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这话明里是给二位老汉说的,实则将门口的看客们包含了进来,因此乜斜着观察了看客们的反应,看客们果然议论纷纷。 二位老汉也跟着推脱道:“刘二爷在皇城中很受敬重,不敢有人这么说爷。” 待气氛稍稍安定下来,刘二爷接着说道:“暴发户也罢了,只要我内心过的安定,哪管别人怎么说呢,二位说对吧?” 二位老汉慌忙点头,异口同声道:“刘二爷说的极是。” 刘二爷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苦恼道:“我在想啊,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儿,匆匆一世,银子算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基业再大,也带不到地府去经营,是吧二位?” 二位老汉忙又点头肯定。 刘二爷接着说道:“可是我最近时常苦恼一个问题,二位觉得,人过了这一世,还有没有来世可言呢?” 不等二位老汉回答,又接着问道:“若有来世,个中的因果关系是否还按这一世的来?” 二位老汉这一次并慌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仔细拿捏了一番,方斗胆回道:“应是有来世的,且个中的因果关系还是按着这一世的来,二爷这一世受百姓们尊崇,下一世仍然是这样。” “很好!”刘二爷不由地拍拍手,笑道:“有来世,事情就好办了,二位说,你们欠了我这么多银子,这一世怕是还不上了,若个中的因果关系真是按着这一世的来,来世再托生成人,怕也还不上,那么到底要怎样才能算清楚咱们之间的旧账呢?” 正题终于开始,二位老汉突然沉默了下来。 刘二爷用手指敲打着案子,点名道:“杨老汉,你先说说吧,若说的好了,二爷我可以考虑当场与你一笔勾消。” 朱老汉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只听杨老汉战战兢兢地答道:“二爷,小的来世不再托生成人,愿意做牛做马,吃些干草,喝些浑水,终生为二爷效力,若下一世还还不清,便到下下世,直到还清了为止。” 杨老汉偷偷抬头瞥了瞥刘二爷,却见刘二爷脸色阴郁的不行,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刘二爷冷哼一声,扯着嗓子道:“没新意。” 接着朝手持棍棒的两名中年汉子递个眼色,左右立即会意,将杨老汉拖了下去。众人不由地闭上双眼,脸上的肌肉扭曲地抽动着,有的干脆捂着双耳,不忍听见杨老汉的惨叫声。 刘二爷若无其事地端起杯子,乜斜着朝最后一位幸存者笑道:“朱老汉,该你来说说了。” 人群中的朱子浩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大约半个时辰之前,青竹曾紧紧握住他的手,交代他无比要让朱老汉按着紫萱说的去回答这个问题。 当时的青竹凝视着朱子浩,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来:“相、信、我。” 然而问题真正来临的时候,尤其亲眼看着杨老汉被人拖走,亲耳听着惨叫声回荡在整个院子里,有了前车之鉴,朱子浩又有些犹豫了。 剑走偏锋不是不可以,兵行险境他也无所畏惧,只是不愿意看着日渐老去的父亲伤上加伤而已,所以朱子浩慢慢挪动步子,走到了朱老汉身旁。 朱子浩直视着刘二爷,毅然道:“我代父亲来回答这个问题。” 刘二爷愣了一愣,紧接着意味不明地笑道:“行,父债子还嘛,那你说说吧,来世要托生成什么,来还清我的旧账?” 朱子浩想也没想,口齿清晰地回答:“托生做你的父亲。” 话音刚落,看客们立即沸腾起来,纷纷说着“太大胆了”,一边观察刘二爷的反应。 刘二爷立时气的脸色发白,怒吼道:“来人呐,给我拖……” 话未说完,只见人群当中突然走出一位秀美的公子来,细声细气地阻拦道:“二爷何不听他解释解释,为何来世放着别的不做,非要做你的父亲呢?” 刘二爷一愣,看客们不忍再看见有人挨打,便有大胆的跟着起哄道:“是啊,听他说完,听他说完!” 第五十五章 不好意思 认错人了  呼声越来越高,刘二爷害怕触犯了众怒,只得挥手支退了左右,强耐着性子朝朱子浩问道:“你倒给我说出个好的理由来,若说不出,哼!” 看客们便又静了下来,朱子浩见事有转机,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来世做牛做马,还要吃二爷的饲料,怕是还不清的,若是做二爷的父亲,则可以一手创下百年的基业,让二爷以来张口饭来伸手,整整一世,足可还清二爷的账了。” 人群立即发出一片唏嘘,不知谁起了个头,纷纷鼓起掌来。“呼——,好,好——!” 刘二爷的脸色由白变紫,拍案起身,歇斯底里地吼道:“都给我闭嘴!来人呐,拖下去,打,往死里打!” 看客们立即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且慢!” 持棍子的两名大汉刚要将朱子浩拖下去,秀美公子又站了出来,阻止道:“刘二爷,在下觉得这位大哥说的实在有理,为何又要爱棍子呢?” “哼!”刘二爷鼻孔出气,面沉如水地冷声道:“你觉得?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话!” 秀美公子轻笑两声,挑眉道:“在下人微言轻,可这些都是按着我家主人的吩咐来的,二爷总要给我家主人一些面子吧。” 刘二爷依旧恼怒,不耐烦地问道:“少跟我装大,你家主人是谁?” 秀美公子向前跨出两步,忽然伸出右手来,掐住自己的左手腕,继而诡笑两声,道:“二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家主人说,昨日还请二爷喝过茶呢。” 刘二爷一看那公子的手势,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慌忙换上一副友好的表情,谄媚地笑道:“原来是……哎呀,误会,都是误会!” 秀美公子见刘二爷态度好转,不失时机地朝院子的角落瞥一眼,道:“说起来,都是街坊邻居的,既是误会,你看……” 刘二爷慌忙朝正在“行刑”的两位大汉叫道:“停!都给我停下来!” 张老汉在好心看客的搀扶之下狼狈地离开了刘二爷家,场面刚刚安定下来,先前出去打酒的张老汉便跨进门来,让人惊讶的是,张老汉手中拿着的,竟是一个空酒坛。 刘二爷见张老汉出去逛荡了一圈,竟然又把酒坛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内心压抑着的怒火一口气爆发出来,快步奔至张老汉身前,“啪”地给了张老汉一巴掌,大吼道:“酒呐?!” 张老汉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按着为他出主意的那位公子的交代,不卑不亢地回道:“二爷说有银子能买来酒不算本事,没银子能买来酒才算本事,同样的道理,酒坛里有酒,能喝出来不算本事,酒坛里没酒喝出来才叫本事!” “好,好啊你!”刘二爷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来人呐,给我……” “哎哎,且慢。”秀美公子再次阻拦道:“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二爷怎么动不动就拖下去打人呢?不关这位老汉的事,这个主意,也是我家主人出的!” “……”刘二爷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正在这时,先前被刘二爷支使去砍柴的小厮忽又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口中大叫着:“二爷,不好了,不好了!”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进来!刘二爷迎上几步,“啪”地给了小厮一巴掌,吼道:“慌什么?死了爹还是没了娘!” 小厮一个踉跄,后退几步方才站稳了,左右瞧瞧,又凑到刘二爷耳边低语了几句,刘二爷脸色登时大变,抓着小厮的前襟,险些将其提了起来,叫问道:“小姐现在在哪儿?” 小厮战战兢兢地答道:“在,在孙家的医馆躺着。” 紫萱打听着赶到刘二爷家门口的时候,拥挤的人潮已经慢慢扩散开来。东张西望之间,刚好看见青竹正与朱子浩一左一右地搀着朱老汉在人潮当中随波逐流。 青竹见了紫萱,拉着朱老汉行到紫萱面前,喜道:“小公……” 转而看见紫萱早已换上了一身男装,急速改口道:“公子,你来啦!” 紫萱见青竹一脸的轻松,便知道事情进展的不错,只随意问道:“状况如何?” 青竹喜道:“全是按着公子的吩咐做的,最后我又告诉那个刘二爷,我家主人特地交代了,有空的时候要请刘二爷喝茶呢,那刘二爷吓得魂儿都没了。” 紫萱仰头笑一声,问道:“刘二爷呢?” 青竹不明所以地抓抓头发,道:“有个小厮过来跟他耳语了几句,像是家里出了急事,火急火燎地走了。” 紫萱兴味索然地“哦”一声,内心不禁有些遗憾,换了这一身的男装,本再跟刘二爷过过招的,他却先走了。 人潮中依旧在流动,张老汉挤到青竹跟前,诚恳地鞠躬道:“多谢公子支招。” 青竹显然还不太习惯自己的“公子”身份,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忙又扶住老汉,笑道:“不必客气,我也是心一急,才想出来那个歪法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那老汉又与朱老汉寒暄了一番,朱子浩又恭恭敬敬地进了礼,青竹才知道原来他们之间还有一些亲戚。 朱子浩这才明白原来是青竹“公子”替张老汉支了招,自然不胜感激,躬身道了谢。 紫萱好奇地询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青竹微微颔首,将刘二爷刁难张老汉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紫萱听了拍手称赞,又朝着朱子浩取笑道:“没想到我们青竹还有这般的机智哦,将来谁要是将她娶进了门,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朱子浩听了不好意思地笑笑,两只手像是突然多出的累赘一般,总觉得往哪儿放都不合适,直放在身前不停地搓着。 青竹更是满脸飞红,慌的低下了头。 紫萱便借机越过青竹的肩膀随意朝四周看了看,忽然从人群中发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双眸不由地一亮,高声叫道:“楚公子!” 连着叫了几声,楚公子方才将目光锁定过来,先是皱了皱眉,犹豫一下方才朝着紫萱走过去。 “楚公子,真巧啊,你也来看热闹的吗?”紫萱在楚公子面前轻轻蹦了蹦,一脸欢快地问道。 楚公子却紧皱着眉头,酝酿了半响方问道:“这位公子,确定与在下认识?” “呃……” 紫萱拍拍额头,乌龙哦,居然忘了自己换上了男装,想到自己与楚公子不过匆匆见了两面而已,人家记不住也是应该的。 饶是如此,紫萱心里还是生出了莫名其妙的失落,微微低头,有气无力地回道:“对不起,认错人了。” -------------------- 呵呵,上一章是不是太平淡了,收藏居然没涨,没办法啊,后面的铺垫,马上加快进程了。今日二更四千字,晚八点还有一次,T_T求收藏~~~~ 第五十六章 翩翩公子 气宇轩昂  紫萱刚要挪步,楚公子却从背后叫道:“反正都认识了,不如现在做个朋友吧。” 回过身来,见楚公子正友好地望过来,眼神一贯地清澈,清澈的让紫萱又低头确认了自己那一身的男装,极力不去相信楚公子有断袖之癖。 走神间,楚公子跨出几步,已经走到了紫萱身前,一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楚云。” “呃,在下……” 紫萱急速思考,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一个男性化的名字来。 想来想去,终于扭扭捏捏地开口道:“子轩,对,气宇轩昂的轩,在下洛子轩。” 楚云眼中猛地闪过几道意味不明的光芒,拱手道:“幸会幸会。” 说着又毫无征兆地胯上一步,几乎是贴着紫萱的身子,低声道:“在下昨日曾见过一位姑娘,现在想来,眉眼之间倒与公子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那时忘了互换姓名,你说巧不巧啊,洛公子?” 楚云故意将每个“公子”都咬的很重,说完突然转过身去,只将后背留给了紫萱。 紫萱见楚云的后背不停地抖动着,好奇地跟到楚云对面,见楚云明明张开了嘴巴,{奇}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书}这才反应过来楚云的话外音,{网}顿觉浑身发窘,娇滴滴地抱怨道:“真是的,明明认出我来,却不早说!” 楚云突然止住笑,眼睛不停地盯着紫萱的耳唇,紫萱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立时醒悟。 呃,虽然紫萱不喜欢戴些乱七八糟的首饰,但是小公主的本尊确实打了耳洞。 见楚云脸上挂满了胜利的喜悦,紫萱有些不服,撇嘴道:“切,要是没有这个耳洞,也不会这么容易被你认出来!” 楚云却轻轻摇头,突然伸手托住紫萱的下巴,凝视着紫萱的双眸,道:“外表再变,不变的是眼睛。” 下巴被楚云碰到的那一刻,紫萱顿觉一股暖流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直冲的满脸飞红,慌忙别过脸去,低头道:“公子又在取笑我。” 楚云收回胳膊,认真道:“我认识你的眼睛。” 紫萱心中一暖,眯着眼睛天真道:“我也认识公子的眼睛,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觉得好漂亮呢!” 楚云似乎也没接受过一个女子如此直白的夸奖,忽然变的不好意思起来。好在这时候青竹已经拨开了人群走过来,拉着紫萱的衣角请示道:“公子,朱子浩的父亲伤势未愈,行动还有些不便,青竹可不可以……” 话为说完,楚云忍不住又是一笑,紫萱立时满脸飞红,低头道:“去吧去吧,别公子公子的了,早就被人拆穿了!” 青竹来而复返之后紫萱和楚云之间的气场又变的微妙起来,彼此沉默了片刻,楚云问道:“姑娘将我叫过来,可有什么事情?” “呃……” 这一问,紫萱更囧了,慌的低下了头。哪有什么事情?不过是见了熟人的一个条件反射罢了,内心不断地抱怨自己过于鲁莽。 “扑哧——” 紫萱抬起头来,却见楚云又在憋着笑,立时明白过来,跺脚嗔道:“又是故意的,败给你了!” 楚云终于笑出声来,问了紫萱下一步的去向,又逗道:“在下出来办些事情,刚好路过这里,既然碰上了,‘公子;若不害怕路人的眼光,不如就由在下陪着走一程吧。” 如果在此之前楚云还因为有些私事怀有一些小郁闷,看着紫萱发窘的样子,郁闷立时飞的无影无踪了。 “走就走,谁怕谁呀!” 紫萱骄傲地抬起下巴,跨上一步与楚云并肩而行,还没走出多远,肚子就“咕噜咕噜”闹起了革命。 楚云立即用右手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来,搭在耳朵上,做成一个扩音器的形状,勾起嘴角朝紫萱笑起来。 那笑实在太玩味,紫萱害羞地吐吐舌头,脸红道:“早知道不靠你这么近了。” 楚云并未接着取笑,反而放下胳膊,体贴道:“肚子饿了?” “嗯。”紫萱点点头,忙了一晌午,竟忘了吃中饭。 楚云伸手拍拍紫萱的小脑袋,玩笑道:“得亏你的肚子告诉了我,否则和你和我一起走在路上,突然饿的晕倒了,我可说不清楚了,走吧,先到附近的茶楼吃些点心。” 紫萱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咬着嘴唇推脱道:“哪有那么严重,我回家去吃就好了嘛。” 刘二爷家算是地处“闹市区”了,楚云便不由分说地将紫萱朝路边的茶楼拉。 紫萱不愿意耽误楚云的时间,一再推脱,最后指着路边的小摊折中道:“不如随便买一些,凑合着吧。” 不一会儿功夫,楚云将热腾腾的包子递给紫萱,随手在紫萱的鼻尖上轻刮一下,笑道;“穿的像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子,竟捧着小摊上买来的包子,真不知路人见了会怎么想。” 事实上路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了,因为“两位公子”之间那个暧昧的“刮鼻子”动作,纷纷向二人投去鄙夷的眼光。 紫萱身上一窘,吃进去的包子立即噎在了喉咙口,一边哀怨地看着楚云,一边剧烈咳嗽着,直将一张俏脸憋的通红。 楚云暗悔忘记了二人的“身份”,不该出手“调戏”的,慌道:“我去给你弄些水来。” “不,不用了。”紫萱有气无力地阻止道:“没事的。” 楚云哪里肯听,转身便朝附近的茶楼走去,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串串诡异的笑声,一回头,却发现紫萱正若无其事地嚼着包子,先前的痛苦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云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快步走过去敲敲紫萱的脑袋,宠溺地笑道:“古灵精怪,原来是装出来故意吓唬我。” 紫萱调皮地眨眨眼睛,一脸胜利地说道:“谁让你今日从见面就一直在取笑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别忘了,小仙女可是睚眦必报的呀。 楚云笑着摇摇头,又交代道:“乖乖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弄点儿水来。” “哎?”紫萱朝着楚云的背影叫道:“都说了没事啦,别去了!” 楚云继续前行,头也不回地说道:“怕你真的噎住了。” 第五十七章 路遇师兄 八卦皇城  紫萱糊弄饱了肚子,走出闹市区的时候与楚云告了别,忽听侧面有人叫道:“小师妹,小师妹?” 紫萱原是没有在意的,随着话音,却有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突然立在了身前,紫萱觉这少年面生的很,本能地问道:“这位小哥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少年朗声一笑,伸手扯一扯紫萱的衣袖,道:“小师妹,你以为你穿上男儿装我就不认识了么?你那样子,就是化成八十岁的老太太,我也照样认得出的!” 紫萱凝眉,“可我并不认得小哥,更不是什么师妹。” 少年见紫萱不肯相认,意味深长地撇撇嘴,略显愤怒地鄙视道:“怪不得师妹自打进宫就没了音讯,亏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打听,原是将我和师父都忘干净了!” 紫萱跟着一愣,突然想起与莫言比武之时二皇子曾以“师出何门”来刁难她,当时是莫萧代她回答的,好像是什么“天阴佐盟”之类,没想到在这时候突然多出个师兄来。 好在这时候出岔子不会惹来什么祸端,不过紫萱看那少年一脸委屈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大笑一声,拍着少年的肩膀哄道:“师兄,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一日为佐盟的人,终生便是了,怎会将你和师父忘了呢?” 哪知少年听了不但不欣喜,反而伸手拨掉紫萱的手臂,不动神色地与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紫萱摊手,难道我又说错了? 那少年吸一口气,埋怨道:“还说没忘,以前,你都是叫我清哥哥的,这会子突然叫声师兄,莫名地生分了许多!” 呃,紫萱挠头,这是什么嘛,明明就该叫师兄的,居然要叫清哥哥,害得她犯了这一个错误。 紫萱不愿多加纠缠,只拉了拉少年的胳膊笑道:“好了好了,何必贪那一声嘴上的哥哥,我叫你哥哥,是将哥哥挂在了嘴上,叫你师兄,原是将哥哥放在了心里,你若真拿我当妹妹,也不会一见面就咬文嚼字地挑我毛病,没来由生分了去!” 漂亮的倒打一耙,少年听了先是一愣,接着无奈地摇摇头,“罢了,你喜欢怎样叫,就怎样叫吧。” “这就对了嘛!” 紫萱狡黠地转转眼珠,极力憋住笑,对于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虽然长相气质还算上乘,这声哥哥却实在叫不出口。 不是不好,只是,已经有了一个哥哥。 “小师妹?” 苏子清摇了摇紫萱的胳膊,紫萱才回过头来,脸上没来由地一热,慌地掩饰道:“师兄,你辛苦这么久才找着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嘴上问着,心里却暗自嘀咕,拜托,你的小师妹已经西归会晤如来去了,我虽然用了她的身子,也不用对你包吃包住吧? 苏子清沉吟一阵,笑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哥哥我素来就是个没主见的,师父叫我来找你,我便来了,现在找着了,见你无恙,便回去与师父复命好了。” 紫萱心中一喜,走吧走吧,越快越好,嘴上却说道:“好容易见师兄一面,我那紫阳府也不差师兄一间房一口饭的,索性住几天再上路多好。” 这一番言辞实在是虚让,然而看见苏子清那一脸认真的表情,紫萱立马就后悔了。 果然,苏子清对于这位小师妹的意见仔细考量一番,爽快地点头道:“行,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 惨痛的教训啊,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过分热情,这个苏子清,忒实在! “对了师妹。”苏子清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听说最近皇城里出了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紫萱条件反射地问了问,暗暗对自己的八卦能力感到惭愧,自己住在这皇城里,却是深居简出的,倒没听过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听闻有位大将军,不知犯了什么事儿,要被杀头了。” 苏子清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横在脖子上,作出一个“咔嚓”的动作,又似乎看到了紫萱内心的想法,接着解释道:“这事儿是秘密进行的,你不知道也正常。” 紫萱兴味索然地“哦”一声,想到这血淋淋的东西似乎也与她扯不上什么关系,便也释然了,只随口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嗨!这你就别管了,我有小道消息的。”男儿的心思果真与女儿家不一样,苏子清胡乱摆摆手,一脸兴奋道:“我知道地方的,离这里不远,要不要过去凑个热闹?” 紫萱顿觉一阵恶寒,居然有人喜欢看血淋淋的东西,谁犯了什么事儿,谁被杀头干你什么事嘛,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哪管得了别人的许多事情!于是嘟着嘴吧拒绝道:“杀头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去!” 苏子清倒也不再强求,兀自抓着头发嘟囔道;“那我自己去吧,听说那李将军在朝中还是有些威信的,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竟遭来了杀身之祸。” “李将军?”紫萱下意识地重复着,总觉得这三个字在哪儿被人提起过。 足足想了一会子才记起是朱子浩的妹妹朱子晴在诅咒刘二爷的时候提到了李将军,当时的朱子浩立即捂住了朱子晴的嘴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不知这之间有没有内在的联系。不由地问道:“哪个李将军?” 苏子清眉头微皱,抱怨道:“嗨!你这个常驻皇城的小公主都不知道,我哪知道的这么清楚,不过是那晚住客栈的时候偶然听到有人在议论罢了。” 说完,见紫萱正一脸玩味地瞪着自己,只好坦白道:“我是不小心偷听的啦!” 紫萱“扑哧”一笑,“你倒是怪诚实!” 紧接着又改变了主意,拉着苏子清的衣袖说:“走吧,好歹是个重臣,过去看看吧。” ------------------------------- 留香居,楚云刚往门口一站,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喲,这位爷面生的很呐,第一次来吧?我们这里的姑娘啊……” “姑娘就不必了,我是来找人的。”楚云伸手挡住老鸨的“攻势”,口气颇为冷淡。 老鸨却不以为然地甩甩手,卖弄着娇羞哼道:“喲,这位爷真会说话,来这儿,都是找人的!” 直到楚云伸手递过去一锭银子,老鸨才收了手,神情暧昧地嘟囔道:“喲,这么有钱的主儿,竟是个吃素的!” 楚云充耳不闻地吩咐道:“带我去找李铭。” 第五十八章 将军受刑 有子不孝  门未开,扑鼻的香气已经伴着阵阵的娇笑袅袅飘来,老鸨神情暧昧地嘟囔一句“原来爷好的是这一口”,凑上去敲门道:“李大少爷,有人找。” “谁呀?”隔着门,一个声音不耐烦地问道。 直到楚云轻轻推开开门,生生用眼睛瞪走了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李铭的眼中才有了一丝惧色。 楚云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轻声命令道:“去接舅舅回家。” 李铭理了理乱掉的头发,别过脸去,决然道:“我不去!” 楚云心绪有些沉重,却仍好脾气地劝道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 “对,他是我父亲。” 李铭冷哼一声,“哧溜”一下扯开前襟,将一道道未愈的伤口呈现在楚云脸前,乜斜着哧道:“你是先出了李家的大门,没看见这个父亲是怎么对我的。” 从小到大,只要一调皮,就会被父亲这样打,越打越调皮,越调皮越打……往日的种种一齐涌上胸口,直憋得李铭喘不过气来。 楚云沉吟片刻,语重心长地劝道:“是你太纨绔,他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李铭环顾四周,神色突然变的玩味起来,抿嘴道:“把我好到了妓院里。” 楚云再要说些什么,却听一个声音嗲嗲地撒娇道:“喲,李大少爷,您怎么在这闲聊起来了?不知道奴家等的有多辛苦呢!” 话音刚落,一位浓妆艳抹的烟花女子已经蹭在了李铭怀里,又朝楚云连抛几个媚眼,卖弄着娇羞问道:“这位爷很面生啊,哪儿来的?” 李铭抿了抿嘴,没说话,却摆出了惯有的玩世不恭来,手上加力,一把将女子揽在怀里,似在向楚云示威。 “哎呀,该死的,弄疼我了!”女子伸手往李铭的胸前一拍,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李铭低头朝怀中的女子猛亲一口,挑逗道:“小妖精,待会儿有你舒服的。” 说着又向楚云斜一眼,耸肩道:“表哥,我和我的美人儿要办事儿了,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楚云微微一笑,一贯的云淡风轻。 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李铭根本没看清楚云是怎么欺近身前的,就干脆地挨了一巴掌,随着女子的一声尖叫,直觉半边脸猛地一麻,似要飞走了一般。 “你打我?” 李铭不可置信地瞪着楚云,对峙一阵,心下便也释然了,伸手抹掉嘴角的血,挑衅道:“打完了,可以走了吧。” 楚云甩一甩衣袖,警告道:“倾巢之下无完卵,你自己小心!” 刚刚转身走到门口,又听李铭的声音飘飘呼呼地传来:“装什么装?你自己跑去八王爷手下风光,有本事去将父亲救出来啊。” 楚云回头,笑一笑,淡然道:“我是先离开了李家,却没给李家丢脸,不像你,孽障。” 李铭呸一声,冷哼道:“在我面前你用不着装清高,父亲当年拈花惹草才生下了你,若不是将你偷偷养在姑姑家做了我表哥,也不能能称心如意地娶了母亲,生下我这个孽障来。” 沉默一阵,房中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咔嚓”,缩在角落里的女子紧接着尖叫出声,亲眼看着一扇房门裂成了两半。 楚云忍无可忍,回头喝道:“守着你的无知死在女人怀里吧!” 楚云跨出门槛的时候,李铭又阴阳怪气地低哼道:“别光说我啊,听说表哥最近也结识了一位不错的女子,有机会介绍给弟弟嘛!” …… 走出留香居,楚云一抬头便看望见泪眼婆娑的李莹莹。 李莹莹轻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地问道:“楚公子,少爷他……” 楚云苦笑一声,摆摆手,劝道:“别进去了,徒然让烟花之地玷污了身子。” -----------------------------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的紫萱“扑哧扑哧”地往外吐沙尘。赶了这么长的路,就为了吃着风沙看一个素不相识的大将军被砍头,疯了! 砍头果然是秘密进行的,看客很少,并且脸上的表情千篇一律的麻木。出乎紫萱意料之外的,主持行刑的是个太监。 太监端起案子上的茶杯,掀开了杯盖子却并未喝茶,反而朝着架子上的男子开口道:“昔日威猛如虎的李将军,如今上了断头台,你可知罪?” 洛将军“呸”一声,只恨那太监离他太远,唾沫星子鞭长莫及,喷不到他的脸上。接着开口骂道:“奸臣当道,李某无话可说,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太监装模作样地朝着左手边边的一个官员啧啧嘴,问道:“邱大人,依你看,咱家是不是要给李将军再加上一条,嗯,侮辱朝廷命官?” 被叫做邱大人的官员卑躬屈膝地答道:“是是,庄公公对吾皇忠心耿耿,自当无愧于天地,岂容得外人如此中伤!” 太监听了嘴角浮出一丝满意的笑来。 李将军别过脸去骂道:“无耻之徒狼狈为奸!就凭你,也配做朝廷命官?太监不得掌权是太祖皇帝立下的规矩,皇上却是受了尔等蒙蔽,如今边关吃紧,李某呈上的奏折却被尔等无耻截下,致使边疆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尔等居心叵测,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 “混账!” 邱大人狠拍一下惊堂木,义正言辞地吼道:“李明喻,你竟敢出言侮辱当今圣上,好大的胆子!” 相形之下,太监倒是镇定不少,捏着兰花指用杯盖漂了漂杯中的茶叶,道:“时辰已到,废话何必多说。” 邱大人听了连连称是,随手将竹签朝空地上一扔,对行刑的侩子手吩咐道:“行刑!” “庄博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常走夜路总会遇到鬼的!无耻之徒,尔等不得好……” 侩子手似乎对自己的业务操作非常熟练,随着竹签的落地,不等李将军将“不得好死”四个字说全了,人头携带者人头的主人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声叹息,应声而落。 太监杯中的水面突然发生一丝微弱震动,却是那男子尚未退去温度的鲜血蹦了进去。 侩子手擦了擦蹦到身上的血迹,拱手请示道:“庄公公,李明喻乃朝廷一品大员,先斩后奏已欠妥当,若不找个合适的理由,恐怕无法向皇上交代。” 太监却不以为然地笑笑,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波澜不惊道:“屯兵关外,密谋造反。” 紧接着兀自嘀咕:“有八王爷罩着,咱家怕什么?” 紫萱离着太监不算远,听着“八王爷”三个字飘忽忽地传进耳朵里,身子猛地一震。 八王爷,就是太白金星跟她提起过的八王爷?可以对朝廷一品大元先斩后奏的,八王爷? “小师妹,哪里不舒服么?”苏子清见紫萱脸色不善,拍着后者的肩膀问道。 “哦,没事。” 紫萱回过神来,强笑着,隐隐感觉最近发生的事情看似不相关,却存在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 T_T,怪冷的,裸奔好辛苦,脸皮薄的小佐带着俺家小红娘壮胆儿,向各位看官求票求收藏,无以为报,二更表示诚意吧。 泪奔~~~~~~~~ 第五十九章 你若开口 我便留下  日子想走,抓都抓不住。东方翔再到紫阳府,已经是十几天以后了,这一次身后跟了个小厮,小厮背上背着包袱。 紫萱迎出来,一眼看见东方翔胳膊上缠着绷带,忙问道:“东方翔,你胳膊怎么受伤了?” 东方翔的表现一贯冷淡,简练地解释道:“摔的。” “我不信!”紫萱撇撇嘴巴,这么大的人了,哪有这么不小心的。 “被你家四皇子弄伤的!”东方翔的小厮忍不住插道:“四皇子下手忒重。” 东方翔瞪一眼小厮,愠怒道:“多嘴!” 紫萱闻言十分震惊,想起那日东方翔约莫萧一起离开,说是将二人之间的正事儿办了,却没想到所谓的正事儿是打架,不由地抱怨道:“为什么要和莫萧哥哥动手?” 小厮十二三岁的样子,正值话多的年龄,不待东方翔开口,便满脸不服气地说道:“我家公子还不是为了你?我家公子那日来找你,见你泪眼婆娑的样子,以为你受了委屈……” “闭嘴啊。”东方翔面无表情地将小厮的话噎了回去,简洁地解释道:“不是打架,彼此切磋武功而已。” 紫萱满脸狐疑地哦一声,继而关切地问道:“那莫萧哥哥怎样?你有没有打伤莫萧哥哥?” 小厮见紫萱只关心四皇子,不由地恼怒起来,咬牙切齿地嘟囔道:“受伤的明明是我家公子!” 被小厮这么一抢白,紫萱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妥,又东方翔脸色果然不太好看,慌地低头道:“我只是第一反应而已,没别的意思。” 东方翔淡然一笑,云淡风轻,却也带着苦涩,“没事,我早知道,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四皇子……来爱惜。” 紫萱心中一急,慌忙解释道:“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也关心你的,只是……” “真的没事。”东方翔加重语气重复一遍。 紫萱心知东方翔不爽,讪讪地笑道:“别光站着呀,进来喝杯茶吧!” 东方翔却波澜不惊地摇摇头,笑道:“不麻烦了,我这次来,也是跟你告别的。” “告别?”紫萱凝眉,“无端端地告什么别?你要出远门?” 东方翔神情怪异地朝紫萱看过一眼,真不知道这个小公主的消息怎么会闭塞道这种程度,:“大明与蓝玉国起了战火,难道你不知道么?” “知道的。”紫萱点点头,好像是听算命的老头嘟囔过一句,当时也没放在心上。 “所以我留在这里身份尴尬,你……” 东方翔再想说什么,却又无声地摇摇头,“没事了,反正是要先回去。” “哦。”紫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恍惚问道:“那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吗?”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 东方翔不敢直视紫萱的眼神,其实他想说的是,一定会再见的,因为我会设法将你娶进大明朝。 紫阳府中安静了一阵,大门又被叩响,还是东方翔。 东方翔认真地凝视着紫萱,像要将她刻进眼睛里带回大明朝一样,良久,才开口道:“蓝玉国的边关原由岭南王带兵镇守,可四皇子这边一直拒绝与南宫姑娘圆房,岭南王得知以后心中愤恨,迎战态度十分消极,四皇子只好向皇上主动带兵,所以那天,四皇子是来跟你告别的。” 紫萱身子猛地一阵,一双明眸顿时积满了泪水。 “这么说,他已经就走了?” 东方翔的积怨终于爆发出来,欺近几步,抓着紫萱的前襟愤然道:“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四皇子,你知不知道,两国交战,特使的立场是受到尊重的,只要我愿意留在蓝玉国,没人可以赶我走!” 紫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一脸无辜地望着东方翔,有些惧怕,却还是大着胆子问道:“那你要和我告别,是自己不愿意留在蓝玉国吗?” “你……” 东方翔突然泄了气,松开紫萱,兀自冷笑起来。 接着是发疯一般地大笑:“我真傻,哈哈,我真傻……” 继而又平静下来,直勾勾地盯着紫萱,道:“四皇子走的那天我曾答应他,要好好照顾你的,其实我今日来,就是想赌一赌,你若开口让我留下,我便留下,可是你没有。” 紫萱沉默片刻,跟着也发出一丝冷笑,平静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东方翔愕然地瞪着紫萱,又摇摇头,低下去,笑道:“所以,再见吧。”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又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说:“原来你一直不懂,要走要留,针对的并不是这个地方,而在于这个地方的人,值不值得留恋。” 紫萱望着东方翔的背影,突然失去了耐性,大叫着讽刺道:“你懂吗?感情根本不是可以拿来试探的!我对莫萧哥哥好,不代表我对你不好,可你对我好,若只是为了让我也对你同样好,一旦所得的回报没达到你的标准,内心自然就会失望,东方翔,你活的好累!”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呵呵,鬼话!我会等莫萧哥哥的,一直等……莫萧哥哥,我会等你回来,一直等……” 苏子清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从集市回来,看见紫萱双眼早已失去了焦点,嘴里一直嘟囔着同一句话。 --------------------------------- 时间不断地流逝,带走该带走的,留下该留下的。秀珠的父亲找到紫阳府的时候,苏子清已经在里面住下一个多月了。 那天紫萱刚刚梳洗完毕,便听青竹说门外来了个老汉,面生的很。 老汉的穿戴非常朴素,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见紫萱迎出来,不由分说地跪在地上磕头。 一边磕头一边没头没尾地嘟囔着:“姑娘,请发发慈悲,救救我家秀珠啊,我家秀珠是老实人,不会干出那种事的……” 老汉情绪很激动,紫萱也跟着着急,连忙弯腰扶起来,劝道:“老伯伯别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能帮上的,我定会帮你!” 老汉这才慢慢站起身来,紧紧拉着紫萱的小手恳求道:“姑娘,是楚公子叫我来找你的,他说你一定能帮我将秀珠救出来。” (求票求收藏,晚八点还有一更。) 第六十章 有巧成书 色鬼重现  紫萱微微皱眉,兀自腹诽道:“这个楚公子,倒是能给我没事儿找事儿。” 老汉见紫萱脸色有些严肃,双腿一曲,慌地又跪了下来,又掏出一支荷包来递向紫萱,求道:“姑娘行行好,银子不够,还有鸡蛋,自家母鸡生的,秀珠她娘舍不得吃,专门给姑娘攒下的。” 说着又将一篮子鸡蛋递到了紫萱面前。 紫萱不由地抿嘴一笑,扶起老汉来,将其让到了前厅里,这才慢慢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说起来女人的第六感确实不可小看,老汉口中的秀珠,是他女儿,也是前些天被杀头的李将军家的小丫鬟。 原来李将军一直在边关与岭南王并肩作战,却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八王爷,在朝中遭到了八王爷党羽的污蔑和排斥,百遍谎言变真理,皇上终是将其从战场上宣回了皇城。 那李将军回到皇城先往家里走了一趟,洗了风尘,刚要去面圣,二皇子莫迪却带了一众党羽闯了进来,说是传皇上口谕,直接将李将军押去刑部定罪。 李将军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是莫迪假传了圣旨,直接架空了皇上将他截了下来,这是后话。单说那日随莫迪一起去李将军家领人的,恰巧有一色鬼看上了李将军家的丫鬟奇﹕书﹕网,便设法将其弄了过去。 这色鬼不是别人,正是那调戏紫萱在线,刁难百姓在后的无赖地痞刘二爷。 提到刘二爷,秀珠父亲立即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拿刀子将其凌迟了一样。好不容易被紫萱劝住了,这才一脸悲愤地陈述道:“我们老两口在乡下,起先是不知道这些事的,直到有一天这皇城里来了消息,说我们秀珠刮花了刘二爷家那小姐的脸蛋儿,被刘二爷告到了官府,要定死罪了了。” 说道死罪,秀珠父亲脸上的悲愤立即变成了哀伤,直拉着紫萱恳求道:“姑娘,我家秀珠一向老实,觉不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一定是那刘二爷强要我们家秀珠不成,故意诬陷的,楚公子说姑娘是好人,请一定要帮帮我们家秀珠啊!” 紫萱托着下巴思考一番,朝一旁的苏子清问道:“师兄,你是怎样认为的?” 这苏子清在秀珠父亲控诉自家血泪史的时候就不停地拍案打断,标准的愤青一个,这会子却难得地安静了下来,沉吟片刻,认真分析道:“虎毒不食子,这刘二爷若只是想霸占秀珠,原不能使出这样歹毒的苦肉计的,简直是损人不利己,恐怕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刘家的小姐应是真的被刮花了脸。”青竹回想起刘二爷刁难朱子浩的父亲那一日的场景,忍不住插嘴道:“那一日有家丁对刘二爷耳语了几句,刘二爷的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还抓着家丁的衣领问小姐在哪儿呢,现在想来,缘由应是在这里。” 秀珠父亲一听不高兴了,辩解道:“不是他陷害的,难不成是我家秀珠无缘无故做出了那样歹毒的事情?你们不了解秀珠,我了解,不可能的!” 说吧“突溜”一声滑下椅子,又跪在了紫萱面前。 紫萱一面暗赞苏子清的细心,一针见血地抓住了整件事情的漏洞,一面又感同深受地理解秀珠父亲的护犊之心,只矮身扶起了老汉,劝慰道:“老伯伯不必心急,他们说的都是自己的想法,并不代表秀珠真的变坏了,退一万步讲,即便秀珠真的刮花了刘家小姐的脸,那也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缘由在里面,老伯伯不如现在我这里住下了,待我去刘二爷那里问个明白再做决定,如何?” 见秀珠父亲无声地点了点头,便又吩咐了青竹为他收拾一间房,自己则马不停蹄地朝着刘二爷家赶去。 ------------------------------------- “那个臭婊子居然托你替她申冤?” 刘二爷听紫萱说明了来意,歇斯底里地大叫着,一时间忘记了身旁还躺着女儿刘颖。 距离事发已经月半有余,刘颖脸蛋儿上的伤口已结了痂,蓝玉国又没有特别先进的植皮手术,因此一道道的伤疤横在脸上显得十分狰狞,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怕是这辈子都去不掉了。 刘颖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一双眸子却早已失去了应有的童真,没有焦点的时候就是一片空虚,待看见了紫萱,双眸又充满了一片恐惧,紧闭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肯说,想是被这件事情刻下了太大的阴影。 紫萱心中极为不忍,耐着性子朝刘二爷劝道:“你冷静一点儿,即便这事儿真是秀珠干的,找我申冤是她的权利。” “权利?”刘二爷重复一遍,突然冷笑起来,昂着下巴耻笑道:“一个乡下来的臭婊子,你居然跟我说她有权利,她配吗?” 紫萱这才想到,跟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跟皇亲国戚谈一个平民百姓的人权,无异于要求老农民耕作完毕之后坐在地头上和爱因斯坦一起探讨相对论,只得换个方向下手,安抚道:“好好好,不谈权利不谈权利,秀珠弄成这样谁见了都会心疼,我只是想来问问你的想法,秀珠虽然有罪,却也罪不至死,能不能……” “不可能!”刘二爷的目光突然变的阴毒起来,咬牙打断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那个臭婊子去死,去死!若不是有人先一步将她送到了官府,我早就派人将她私下了结了!” 刘二爷胸闷的要紧,紫萱心中却是一喜,看来负责此案的官员应是个清廉的,不然以刘二爷的实力,随便贿赂一下也早就了结了,哪还能等到秀珠的父亲过来跟她求情呢,看来这事儿还有希望。 思及此,紫萱爽快地拍拍小手,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不愿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便正式告诉你,秀珠已经拜托我做她的状师,只能到时候与你一起对簿公堂了,你自己也做好准备。” 甩下“挑战宣言”,紫萱扬长而去,既然刘二爷不肯合作,只能另找突破口了。 第六十一章 他看上的 我要定了  “你就是紫阳府的那位?” 紫萱刚走出刘二爷家,便有一身形略显瘦弱的白面小生站在了对面。 “是啊,请问阁下是……” 话没说完,便被白面小生粗暴地打断:“你在不久前结识了楚云是不是?” “是。” 不知为什么,紫萱竟被那白面小生散发出的气场压制的只剩被动和肯定。 “很好!”白面小生仰头一笑,又道:“楚云看上你了!” 这话来的太突然,紫萱听了脸上一红,本能地啐道:“我和楚公子只是朋友,胡说什么呢!” “朋友?” 白面书生不予争辩,表情却突然变的玩味起来,伸手捏住了紫萱的下巴,微微向上一抬,意味不明地笑道:“转告楚云,他看上的人,我要定了!” “呸呸呸,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过来跟我胡说八道,你要定了我?蓝玉国的帅哥我已经审美疲劳了,你算哪根葱啊!虽然……呃,你的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子。” 紫萱对着白面小生的离开的方向狠狠唾上几口,那人正对着她的时候还嚣张到了几点,转身离开的时候竟挂上了一些落寞的色彩。 “好了,不想了!”紫萱胡乱地摆摆手,先是有人找上门来请求帮助,后有白面小生对她胡说八道的,莫萧和东方翔走后,生活好像和楚公子联系在了一起。 ---------------------------------- 负责秀珠一案的官员果然是个通情达理的,紫萱说明了来意,那官员自己也说案子有不少疑点,因此没费多少口舌便放紫萱进了牢房,见到了秀珠。 “秀珠,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次来主要想听听你的想法。” 秀珠不语。 紫萱继续问道:“目前的情况对你非常不利,刘二爷状告你以替刘小姐梳头为借口,趁其不备刮花了她的脸,真的是你做的吗?或者说你为什么这么做,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苦衷?” 秀珠还是不语。 “你别怕,有什么苦衷尽管告诉我,我会替你申冤的。” 秀珠抿了抿嘴,似要开口,却终究没说什么。 紫萱无奈,只得打出最后一张亲情牌,道:“是你父亲拜托我来的,她希望你平安出去。” 秀珠先前一直低着头,听见“父亲”二字似乎有了反应,猛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瞪着紫萱叫道:“我有罪,让他们快点儿杀了我!” ------------------------------ 秀珠的不合作対紫萱来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难道她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或者其中还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行,越这样越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一定要想办法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紫萱正低着头闷闷地表着决心,忽觉眼前一黑,身子也受到了某种柔软的撞击力,后退两步,才发现自己竟将整个身子撞进了某人的怀里。 “对,对不起,没看见……” 紫萱顾不得看一眼怀抱的给予者,便慌地低头道歉。 “这么冒失可是不行的,子轩公子。” 怀抱的给予者虽是抱怨,口气却是相当友好的,甚至有些玩味。紫萱的大脑一阵短路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世上能在她穿着女儿装的时候叫一声“子轩公子”的,除了楚云,再无第二人了。 于是头也不抬地回敬道:“是你自己不小心,要么就是故意占我便宜!” “哎?”楚公子开心地笑起来,故意取笑道:“没想到哦,没想到子轩公子的脾气还这么暴躁。” “哼!” 紫萱不服气地哼一声,抱怨道:“谁让你没事儿给我找来这么个烂摊子!” “咳咳。”楚云了然,醒悟道:“原来你是为着这个跟我生气啊,我看你倒是很乐得帮忙的吗,刚刚不还下了决心进行到底呢。” “你……”紫萱一个不小心,竟被楚云噎了个哑口无言。 “好了好了。”楚云忍住笑,摆摆手说:“言归正传吧,事情进展的怎么样啦?” 紫萱咬咬牙,抱怨道:“双方都不肯配合,要我从哪里下手嘛。” “先不用着急。”楚云拍着紫萱的肩膀安慰道:“我已经打听过了,离着升堂审判的日子还有三天,我相信你会好好利用这三天,会处理好的。” 紫萱真是无语,这个楚云哦,就剩三天了,还让她不急不急,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楚云似乎看进了紫萱心里去,突然诡笑两声,道:“我就是相信你才把秀珠交给你的嘛,况且我现在过来,也是想跟秀珠了解一些事情的。” 接着又有些沮丧,摇头叹道:“不过看见聪明伟大的子轩公子也无功而返,我就不去碰第二次钉子了。” “切!” 紫萱哧一声,想起什么似的“拷问”道:“秀珠父亲给了你多少银子,才值得你把事情应承下来的?老实交代!” 楚云连连苦笑,摆手道:“冤枉啊,那日回家路上碰巧遇见了而已,我可是一文钱的好处都没见着。” 紫萱自己也摆摆手,主动推翻了这个结论,凝眉嘟囔道:“原是不对的,秀珠家境不是很好,他父亲没那个本事贿赂你。” 紧接着又冒出另外一个想法来,于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楚云,兴奋道:“嘿嘿,我知道了,你是看上了秀珠,主动答应帮忙的吧?” 楚云连忙拉住紫萱的衣袖,苦笑道:“好姑娘,你就是想给我强行加罪,也委派个好一点的理由行不行?” “怎么,这个罪名你不愿意啦?是不是嫌人家秀珠出身不好,样貌配不上你啊?” 紫萱突然替秀珠鸣起了不平,递给楚云一个白眼,不屑地哼道:“男人就喜欢以貌取人,生生将女人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楚云似抓住了很大的漏洞一般,急切地反驳道:“真姑娘是怎么想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你……” 很明显,紫萱又被楚云打败了,诚然,所有的话都是从紫萱口中说出来的,这么一来倒是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无话的紫萱只得无赖道:“你是没说,可你心里想了!” “喂喂,我答应秀珠父亲的时候又没有见过秀珠!”楚云似有似无地辩白一句,继而又意味深长地看着紫萱,故作惊讶地叹道:“在下与姑娘也只见过三面而已,没想到姑娘会这么肯定地认为自己非常了解在下,这,真是在下的荣幸啊!” “你……”紫萱含羞嗔道:“去你的!” “哈!”楚云爽朗地笑出声来,拍着紫萱的肩膀问道:“怎么样,还在为秀珠的事情烦恼啊?” 唔,紫萱恍然,原来楚云是想通过这个来转移她的注意力,想让她放松一些而已,内心不由地一阵感动。 刚想开口道谢,忽听前方一阵喧闹,抬头一看,却见几个身形彪悍的男人正锲而不舍地追着一个相形之下身子比较瘦弱的男子。 紫萱不由地凝眉,嘟囔道:“被追的那位,我好像认识的。” 一转脸,却瞥见了楚云那一脸的惊慌。 楚云突然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恨道:“都警告过了,还是这么不小心!” 接着又转向紫萱,交代道:“在下还有些事情,不能送姑娘回去了,姑娘自己要小心点儿。” 紫萱却在楚云跨出几步远的时候掐腰大叫道:“喂,楚公子忒不够意思,有热闹也不带上我!” 第六十二章 有话好说 不要乱来  紫萱追着一行人到了山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一见眼前的情景,立时抿嘴轻笑起来。 楚云的长袖青衫,静时衬托着主人的温婉如玉,舞起来更彰显了主人的潇洒飘逸。而那几个躺在地上呻吟打滚的汉子,似乎只费了楚云一举手的力气,紫萱只是迟到了一小会儿,却感觉精彩的武打过程已经漏掉一大半了,心中十分遗憾。 好在追着白面小生的汉子当中还有两个打不死的小强,一个牵制着白面小生,一个不离不弃地与楚云纠缠着。 不消多少时间,与楚云过招的那个便渐渐落了下风,眼看着就要被楚云制服了,紫萱刚要叫一声好,楚云却突然停了下来,双目越过了对手的肩膀,伸手阻止道:“有话好说,不要乱来!” 紫萱顺着楚云的目光望过去,这才了然。原来与白面小生过招的那位快了楚云一步,想把白面小生制服了,此刻用三根手指牢牢地钳住了白面小生的咽喉。 “别过来,过来我就掐死他!”大汉额上青筋暴露,呲牙咧嘴地朝楚云大叫。 “咳咳……” 不待楚云开口,白面小生便挣扎几下,艰难地揶揄道:“你们好像找错威胁的对象了,我跟他们根本不熟。” “少他妈废话!”大汉不信,粗暴地接口道:“不熟他能一路追到这里来救你?” 继而又转头向后看一眼,朝着楚云叫道:“看见了吗?后面到了悬崖,娘的,大不了老子和这个小白脸儿同归于尽!” 楚云趁二人对话的功夫顺手解决了与他过招的那名汉子,这才有机会插嘴,伸手阻止道:“别别别!有话好好说,事情还没严重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事情似乎真的没有严重到同归于尽的地步,紫萱从楚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慌乱,只从其眼中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意味不明。 “少他妈废话!”大汉扭曲着脸孔叫嚣道:“放我的几个兄弟先走!” “哦。” 楚云微微一笑,轻哼一声,淡然道:“你的几个兄弟只是被我打趴下了而已,都能喘气,想走的我也不能拦着不是?” “你……” 大汉被楚云噎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朝仍在地面上打滚儿的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兄弟们才艰难地爬起来,转眼跑的没影了。 “就剩咱们几个了,这位兄弟到底想要怎样呢?” 楚云意味深长地撇过大汉一眼,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一般,笑容也变得玩味起来。 “我,我要……”大汉结结巴巴地思考着,突然将目标锁定在紫萱身上,恍然大悟一般,要求道:“左右是打不过你,既然这小白脸儿亲口说他跟你不熟,难保你不会牺牲了他对我出手,我看那姑娘跟你是一起的,不如将她交换过来做人质,佑我平安离开这里,也算是扯平了!” 楚云忍不住“扑哧”一笑。好心劝道道:“欺负一个姑娘家算什么本事,况且兄弟你应该明白,在下有这个能力在保全人质的前提下制服你,因此,换谁都是徒劳的。” “你,好大的口气!”大汉哼一声,却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来。 紫萱见大汉突然将目标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心下有些疑惑,却也立即有了计较,爽朗地答应道:“好好好,你放了那位公子,我来做你的人质。” 这样爽快的态度倒让大汉有些不适应了,白面小生趁着大汉游移的功夫朝紫萱劝道:“姑娘不必如此,我与姑娘并不熟悉。” “哎?你我在刘二爷家门口已经见过一面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紫萱一语双关地揶揄着,顾不得楚云的阻拦,兀自挪动了脚步慢慢欺近白面小生和大汉,冷静地笑道:“我过来了,可以放了他吗?” 大汉哼一声,不得不按约定放开了白面小生。白面小生与紫萱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好心提醒道:“那大汉手劲儿太大,姑娘千万要小心。” 紫萱伸手拍拍白面小生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自有把握!” 话音刚落,便听一声惨叫响起,随着一声闷响,大汉直直栽倒在了地上。 紫萱望着一脸惊讶白面小生,一脸无辜地耸耸肩,道:“我说过了,自有把握。” 原来还没等彻底靠近大汉,紫萱便将藏在袖子里的银针刺了出去,那银针上喂有麻药,是“木偶事件”留下的特殊遗产。自打朱子浩告诉了紫萱那木偶中藏着失心粉,紫萱便知道有人想对她下手,出门的时候也就处处多个心眼儿,只是没想到用来防身的银针“处女刺”居然送给了毫不相干的路人甲,有些啼笑皆非。 “啪、啪、啪——” 楚云轻轻拍手鼓掌,继而送给白面小生一个长长的白眼儿,讥讽道:“李铭,双簧戏结做的太蹩脚了。” 李铭愤然驳回楚云的目光,挥臂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双簧戏?难道我要找些人来追杀自己?” 楚云悠然一笑,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汉子,道:“我看的很清楚,这人刚一掐住你的时候,你因为不适应而咳嗽了两声,他便下意识地松了松手,若不是自己人,没有人会傻到在危急时刻去照顾人质的感受。” “哼!”李铭面色一沉,冷声道:“这算什么道理,他不过在我奋力挣扎的时候稍稍松了松手,单凭这个就判定我们是自己人,楚云,你果然还是这么自负,自负的让人感到荒谬!” 楚云并未急着反驳回去,反而信步走到倒下的大汉身旁,矮身拨了拨大汉的身子,继而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汉袖口上的某个图案,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笑。 紫萱看不明白,李铭心里却清楚的很,被楚云死死盯着的图案本身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那是李将军府上的家徽,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无话可说的李铭突然爆发出一声惨痛的咆哮:“楚云,是你逼我的!” 还没等楚云二人反应过来,李铭已经大跨步地跑到了悬崖边上,双臂对着天空伸展开来,标准的跳崖预备姿势。 紫萱万万没有想到李铭会选择这么偏激的手段来对楚云表示反抗,心一急,想也没想就跟着李铭跑了过去,边跑边劝道:“李铭不要,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着解决的!” 李铭回过头来看一眼紫萱,目光中充斥着意味不明光线。 紫萱仍未停止跑动,楚云却从李铭的眼神中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慌地朝紫萱叫道:“姑娘小心,李铭在使诈!” “啊——!” 随着一声细长而意外的尖叫,楚云身上猛地一凉,还是晚了一步,紫萱的整个身子已经挂在悬崖下面了,唯一用来维系的是李铭的手臂。 李铭一脸胜利地看看跑动中的楚云,低沉而阴狠地威胁道:“别动!你敢再靠前一步,我立即松手!” 第六十三章 有话好说 不要乱来(下)  楚云闻言立时愣在了原地,如果说刚才的双簧戏还是李铭小打小闹地自己和自己过家家,这次将紫萱推下悬崖已经不是用“玩笑”二字可以概括的了。 “李铭,你我之间的事情和她没关系,不要伤及无辜。”楚云在试着劝阻。 “你闭嘴!”李铭用双唇勾出一道邪恶的曲线,两眼发红地瞪着楚云:“敢多说一句,我立马松手。” 二人争执间,紫萱清楚地听见崖壁上的尘土扑哧扑哧往下掉,又听李铭叫道:“小妖女,老实点儿!” 说罢示威性地松了松手,紫萱慌地抓紧了,立时停止挣扎,哄道:“好好好,我不动。” 见李铭脸色有些好转,又强压起内心的恐惧,小心翼翼地沟通道:“李铭,其实我死不要紧,只是心里不明白,你我远无冤进无仇,何至于让你使出这么狠毒的手段来?” 李铭冷哼一声,避重就轻地问道:“这么说你不怕死?” “不怕。” 紫萱狠狠按住内在的心虚,轻轻吐出两个字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李铭看出她的恐惧,否则更难与他平等地谈判了。 “哼,那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以不死呢?” 紫萱心念一颤,强作镇定道:“甚好。” “很好!”楚云满意地笑笑,“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可以不用死。” “可以说来听听。” “我要你离开楚云,再也不见他!” 紫萱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个念头,凝眉思考片刻,毅然别小脸,冷声道:“那你松手吧。” “你……好,好,我成全你!” 李铭没想到紫萱会在危机的时刻如此干脆地拒绝他的条件,愤怒之下握着紫萱的手真的松开了一些。 “啊——!”又是一声尖叫。 “不要!” 楚云大声叫着,劝道:“有什么条件可以慢慢谈,先把她拉上来。” 李铭玩味地笑一声,又重新握紧了紫萱,坏坏地说道:“看见了吗?你死了表哥会心疼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紫萱咬咬牙,决然道:“我既然说了,就没有后悔的道理。” “看来你真的想死了。” “能不死最好,可倘若有人想以死做威胁来断绝我和楚公子之间的情谊,恕难接受!” 一段铿锵有力的问答过后李铭脸上再也没了胜利的表情,发疯一般,仰天长啸。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人缘总是这么好?居然有人宁可去死也不愿意和他绝交!上天,你太不公平,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肯这样对我好!” 紫萱趁机朝楚云所站的位置瞥一眼,立时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急中生智道:“李铭,有的!我不知道你和楚公子之间有过什么样的私人恩怨,但是这世上一定有一个女子愿意为你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死。” “放屁!” 李铭尖利地苦笑着,“没有,根本不会有!” “有的,李铭,你可以的!你和楚公子一样,值得有人为你真心付出一切真的值得!” 话音刚落,楚云所在的方位便传出一声少女的苦求:“少爷,求你了,不要乱来!” 紫萱抓住时间劝道:“不信,你自己回头看看。” 李铭下意识地回头,一眼看见楚云身旁站着的,早已泪眼婆娑的李莹莹。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明有些不适应,不由地皱眉问道:“是你?你怎么来了?” 李莹莹本来已经将眼泪赶了回去,被李铭这么一问,立时变成了喷薄的液体奔出眼眶,掩面求道:“少爷,你不要乱来,老爷虽然走了,我还是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qǐsǔü,好好的过日子。” 楚云看见李铭有一些动心,抓住机会劝道:“好弟弟,不要乱来,我们都会对你好的!” 李铭皱着眉头叫道:“啰啰嗦嗦做什么!” 紧接着又说出一句让所有人大松一口气的话来:“还不过来帮忙!” “呼——” “少爷!” 见李铭终究没有因为一时冲动而铸成大错,李莹莹激动之下不由地将所有的矜持都束之高阁,猛地扑进李铭的怀里,任眼泪尽情地流淌。 李铭的反应却非常冷淡,伸手将李莹莹从怀中扶起来,继而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低头抱怨道:“有人看着呢!” “扑哧——,嘿嘿。”楚云与紫萱禁不住相视而笑。 “死要面子!” “矜持的像个女人一样!” “猜猜他们在说什么?” “好姑娘,以前都是我不好,冷落了你,以后不会了,要加爱护你。” “哈哈……” 看着走在前面的李铭和李莹莹,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过日子了,楚云才转过脸来,伸手帮紫萱理了理飘在额前的头发,温柔道:“刚刚让你受惊了。” 紫萱的额头被楚云的指尖摩擦出一道道暖流,嘴角突然泛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来,滑转着眼珠,低头撒娇道:“还说呢,为了不和你绝交,我差点儿掉下悬崖了。” 原以为楚云会一腔柔情地说些是我连累了你,要好好补偿你这样的话来安慰她,楚云却笑而不语,片刻之后又猛地伸手,一把揽住了紫萱的腰部。 “喂,你做什么啊!” 紫萱被楚云那突如其来的举动羞红了脸,拍打着楚云的胸膛轻声道:“快放开啊,仔细被人看见了。” 楚云依然不出声,只将紫萱搂的更紧了,右手在紫萱的腰间不断地摸索着。 “喂,放手,再不放我叫流氓了啊!” 紫萱满脸飞红地反抗着,却毫无效果,看楚云脸上的表情,只差用毛笔写上一句“叫吧叫吧,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二人你退我进地纠结了一番,紫萱忽觉腰间一松,楚云才停下手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你……”紫萱立时羞得哑口无言,原来楚云搞出这么多动作来并不是为了占她便宜,而是想从她腰里掏出这把匕首来。 楚云高深莫测地看一眼匕首,又高深莫测地凝视着紫萱,意味深长地笑道:“小狐狸,你是有备而牺牲。” 紫萱又羞又恼,转身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这个楚云,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几乎每次见到他,紫萱都被压制着,每一次耍小聪明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倒是他自己一幅大智若愚的样子,每次都会让紫萱掉以轻心。 第六十四章 男女有别 不让你看  楚云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抬眼迎上紫萱那两道“喷薄欲出”的杀人眼光,才悠然勾起嘴角,不疾不徐地问道:“小狐狸,刚刚是不是将这把匕首插在了崖壁上?” 紫萱敛起双眸,红着脸嗔道:“都知道了还问,故意要我难看!” 楚云满意地点点头,继而语气严肃地叹道:“姑娘这么做,真是太信得过我了,万一李铭松手了,我来不及在刀子脱手之前赶过去,这……就太危险了!” “放心吧,我仔细算过了,如果李铭真的松手,我会紧紧地抓住刀子,而你的速度,足以在刀子脱手之前赶过去将我救上来。” 紫萱仍背对着楚云,自顾自地安慰着后者,却听身后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低响,一转脸,见楚云脸部肌肉不停地抽动着,原来又在那里偷笑了,心下一恼,不由地伸手拍道:“无聊,不理你了!” 楚云低头看看吃了一掌的胸口,不由地“扑哧”一笑,别有用心地问道:“姑娘确定要一直与在下保持这个距离吗?”[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紫萱本能地低头,立时被入眼的情形烧红了俏脸,汗,怎么不知道小公主的本尊发育的这么好,背过身的时候没觉得离着楚云有多近,等到转过身来,微耸的双峰刚好贴在了楚云身上。 看看,看看楚云那一脸的坏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紫萱慌地后退两步,恶人先告状地啐道:“刚刚根本没有离你这么近,肯定是你趁我不注意靠上来的,故意占我便宜!” 楚云坏笑两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步贴了上去,一伸手,不由分说地环住了紫萱的腰部。 “喂!”紫萱不满意被人吃豆腐,挣脱未遂,气势立即软了下来,弱弱地求饶道:“别别,我刚刚开玩笑的,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嘘——”楚云腾出一只手来,将食指按在紫萱的双唇之上,一脸严肃地交代道:“别动!我必须搞清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唔。” 紫萱象征性地咕哝一声,身子真的老实下来,抬眼又见楚云早已换上了一副坏坏的笑容,心知自己上了当,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觉身子一轻,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楚云横着抱在怀中了。 心一急,胡乱拍着楚云的胸口抱怨道:“快放我下来啊!骗我很好玩吗?” 楚云居高临下地看着怀中的紫萱,笑着辩解道:“我没有骗你啊,现在抱着你,就是为了搞清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说罢又抱着紫萱原地转了几圈,惹得紫萱一阵低叫,挣扎着反抗道:“抱着我能搞清楚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是骗我的!” 楚云手上加力,将紫萱搂的更紧一些,接着低下头去,几乎将整张脸贴在了紫萱的脸上,凝视片刻方开口道:“我必须要搞清楚姑娘的身子骨到底有多重,下次被人推到下面的时候心里就有谱了不是?” “借口!” 紫萱被楚云的呼吸扑打的有些潮热,只得别过脸去,嗔道:“这个借口太烂了,明明就是想占我便宜。” 楚云轻笑两声,这才松手将紫萱放在了地上,接着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嗯,也是。” 紫萱脸上的红晕尚未退却,没好气地问:“什么也是?” 楚云伸手捏捏紫萱的脸颊,笑道:“这幅身子骨现在是瘦了些,不过日后被我养着,肯定会变的白白胖胖的。” 接着故作苦恼地“唉”一声,叹道:“到时候再被人推下去,我的担子更重咯!” 紫萱不依,伸手在楚云的胳膊上掐一下,嗔道:“怎么不说些好听的,净想着我被人推下去!再说了,谁说要你养着啦!” “好吧好吧。”楚云无奈地摊摊手,“你想这么一路瘦下去,那就瘦下去吧。” 接着贼笑两声,凑到紫萱的肩膀上耳语道:“反正该胖的地方,一点儿也不少。” “你……” 紫萱紧咬着嘴唇,羞的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楚云玩够了,这才收起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沉吟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么瘦小的身子骨能有这么大的臂力将匕首插在崖壁上,也算难得一见的奇闻了。” 紫萱强忍着笑,心道我是小仙女诶,凡人当然比不了。接着调皮地吐吐舌头,朝楚云挑衅道:“只要能追上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插上去的!” 话音未落,已经拔腿将楚云抛开了一段距离。 楚云倒也不是真想知道个中原因,只是不忍扫了紫萱的玩兴而已,因此虽配合地追了上去,也只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速度而已。 “小狐狸,要快点儿哦,我马上就追上来了!” “嘿嘿,来呀来呀,你追不上我!”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追跑了一段路程,紫萱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楚云追上了,小身子突然一歪,“哎呦”一声坐倒在了地上。 见楚云一脸急切地追上来探问情况,紫萱委屈地撇撇嘴巴,凝眉道:“崴脚了。” “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楚云半真半假地抱怨着,一边问道:“哪只脚,让我看一看。” “还不是看你追的太紧了,心一急才崴的。”紫萱一边争辩着,一边狠狠地捂住右脚的脚踝,害羞地拒绝道:“男女有别,不给你看。” “扑哧——” 楚云哼一声,取笑道:“抱都被我抱过了,还男女有别。” “你……哼!我说不行就不行!”紫萱疼的齿牙咧嘴,仍然坚持道:“反正我就是不让你看,要不你背着我,赶紧下山去看大夫。” 楚云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将后背留给了紫萱,“快上来吧,伤筋动骨的,万一耽误了可不好。” 等了一阵不见紫萱伏上来,只等来“啪——!”的一声脆响,反应过来背上已经狠狠地挨了一巴掌,再一抬眼,紫萱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了几步远处。 看着紫萱那一脸得意的笑容楚云才终于搞清楚了状况,紧锁着眉头叫道:“小狐狸,白害得我这么担心,原来是装出来的!” 紫萱调皮地扭动着小身体,胜利地叫嚣道:“本姑娘有仇必报,谁让你刚刚骗我来着!” 继而撅着小嘴挑衅道:“笨笨熊,看你能不能追上我。” 说罢又迈开了步伐,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却意外看见了走在前面的李铭和李莹莹,便加快了速度追上去,猝不及防地撑着二人的肩膀跳起来,落地之后拍着二人的后背笑道:“今儿本姑娘心情好,走,去我的紫阳府烤肉吃!” 一边说着一边美滋滋地想,他们两个可是我这小红娘下凡之后促成的第一对儿呢! 第六十五章 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上)  “青竹,青竹,有客来了!” 等话音全部消失在了渐落的夜幕中,紫萱才一路小跑进了紫阳府的大门,紧接着伸手拍拍脑门儿,凝眉道:“奇怪哦,青竹这丫头去哪儿了?往常我一叫,出来的比谁都快。” 说完又挪步走到青竹的卧房门口,轻叩着木门叫了几声,这才有了回应。 “咯吱”一声门开,紫萱见青竹双颊红扑扑的,神色不太自然,心念一动,便推开青竹的刻意阻拦,强行踏进了屋子。 “嘿嘿,怪不得来时碰上个丫头,说你从晌午开始就把自己关在了卧房里,我琢磨着你没有午睡的习惯,定是有鬼的。” 紫萱一脸得意地走到床边,伸手抓住被子底下露出的一块布料,用力一扯,一件漂亮的童衣呈现在了眼前,不由地惊艳道:“做工这么精细,给谁的呀?” 青竹双眸一敛,低头含羞道:“就是朱子浩的妹妹,朱子晴,我看天渐渐热了,她仍穿着她哥哥穿剩下的长衫,怪可怜的。” 紫萱听了不由地“扑哧”一笑,继而抿嘴道:“喲,青竹还学会旁敲侧击啦!” 青竹能走出这一步还是很不容易的,在蓝玉国这样的男权国家,姑娘们哪个不矜持的要命?若不是真心喜欢一个男子,哪会不顾所谓的女子礼仪,爱屋及乌地主动关心那男子的家人呢。 果然,青竹见紫萱故意取笑她,立时满脸飞红,不依地低头跺脚道:“公主!” 紫萱见青竹羞得可爱,心说这小红娘的任务要么一个不来,要么接踵而至啊,有心逗她一逗,继续酸道:“怎么,我说错啦?这天儿渐渐热起来也不能光热在朱子浩家里,怎么没见有人给我做短袖啊!” “我……” “嘿嘿。”将青竹噎的彻底无话了,紫萱才故作大方地摆摆手,笑道:“行啦!这么经不起玩笑,来客了,你的事儿我先挂在心上,咱们今儿先吃烤肉。” “是是是,青竹这就吩咐家丁准备些必要的家什。” 青竹赧然一笑,慌不迭地答应着,待到跨出了门槛,又听紫萱故意从后面鬼叫道:“喂,要不要派人去叫朱子浩啊?” ------------ 篝火的火苗在夜色中欢快地雀跃着,紫萱,苏子清与紫阳府的三位贵客围成一个温馨的小圈子,得益于某公主的大手笔,五人面前的架子上直接挂出了一个“皇家动物园”的排场,各种肉类被烤的吱吱作响,晶莹剔透的油水慢慢渗出了皮肤,空气里萦绕着混杂在一起的肉香。 楚云挨着紫萱,先将手上的一只整鸡烤熟了,伸手扯下一只肥溜溜的大腿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几下才递给紫萱,这个举动立即遭来了李铭“小朋友”的不满,撅着嘴巴抱怨道:“喂喂,太偏心了吧!” 楚云宠溺地笑笑,安慰道:“别急,另一支给你。” 说着便要伸手去撕另一只鸡腿,紫萱却猛地伸手拨开楚云的胳膊,不甘示弱地回敬道:“李铭你懂不懂得照顾女孩子呀?这里就莹莹姐两个女孩子,这最先的两支鸡腿当然要分给我和莹莹姐啦!” ~奇~说罢起身凑到烤肉的架子前面,不由分说地撕下另一支鸡腿,伸手递到了李莹莹面前。谁知李莹莹不但没有任何的欣喜,脸色反而变的难看起来,迟迟不肯伸手接过紫萱手中的鸡腿。 ~书~“嗯?姐姐不吃鸡肉?”紫萱凝眉,心知古代女子有多矫情,免不了有几样忌口的东西。 ~网~李莹莹待要开口,李铭却顺势往前者身边靠了靠,伸手接过鸡腿,代为解释道:“她本就是个见不得血腥的,别的还好,只因幼时因贪玩误闯了厨房,亲眼撞见大厨宰杀母鸡,以后便再不吃鸡肉。” “哦,这样啊。”紫萱点头表示理解,末了还不忘取笑一句:“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你最懂莹莹姐的心思了,要么就是当初你把莹莹姐追进厨房的!” 抬眼看见李铭正拿着鸡腿往自己嘴里送,转念想想,心中立即打定一个注意,劈手又将鸡腿夺了过来。 “喂喂,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李铭不满地抱怨着,紫萱却不予理会,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里起身凑到李莹莹身旁,靠上去耳语了几句,继而将鸡腿递到了李莹莹的嘴边,笑道:“妹妹不骗你,这鸡腿皮鲜肉嫩的,好吃极了!” 李铭见状紧锁着眉头,不满地阻止道:“过分了吧,莹莹怎么说也是你请来的客人,她不愿意吃,哪有强行的道理!” 李莹莹抬头望一眼李铭,眼波流转之间蕴含了无限的深意,接着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了紫萱手中的鸡腿,轻启了朱唇咬上一口,细细咀嚼一番,不由地眯起眼睛赞道:“妹妹说的没错,这鸡肉的味道果然好,若不是因为妹妹,恐怕这一世要错过一道美味了。” “哎?” 李莹莹的反常表现立即引来了一阵唏嘘,楚云最精明,第一个意识到这事儿跟紫萱的耳语内容有关系,一边转着架子上的烤肉一边玩笑道:“老实交代吧,刚刚是不是威胁人家啦?” “哼哼哼!我是那种人吗?”紫萱一把拉过李莹莹的胳膊,故意撒娇道:“莹莹姐,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李莹莹反手拍拍紫萱,抿嘴朝众人笑道:“妹妹刚刚跟我说,少爷正处在改变观念的关键时期,若我能挺身做个榜样,告诉少爷其实抛开过去的回忆不是那么难办的事情,这样对少爷会有很大的好处,因此……因此便大着胆子吃了一口。” 李莹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接着有意识地提高声音强调道:“直到尝了一口才知道,鸡肉真的很美味的!” 李铭见李莹莹说话时一脸大无畏的样子,对比起幼时那个看见大厨杀鸡时候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心里明白这看似普通的一个举动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一时间百感交集。 紫萱见李铭只低着头不说话,便附和着劝道:“是啊李铭,忘记不愉快的经历需要很大的勇气,可是为了你,莹莹姐一个弱女子都做到了,你也应该拿出些男子汉的魄力来吧!” 说完又饶有兴致地盯着李铭那张几乎是玉帝派来羞辱女孩子的精致面孔,坏笑着取笑道:“哎呀,脸红了,李铭被莹莹姐的所为感动了!” ------------------------------------------- 推荐好友签约作品《红月苍然》: 无意间,懒散米虫搭上穿越时光的旅车。贪念美食,花痴美男,皆随着性子,本欲安稳快乐渡过古代生活。却无奈卷入权谋风波之中,渐行渐远。一切看似偶然的机缘巧合,冥冥之中却是必然。 (T_T新作者不容易,请继续关注我们的故事,困死了,泪奔~~~~~~) 第六十六章 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下)  “哈哈……” 伴着一众人欢快的笑声,李铭仍然死鸭子嘴硬,低声争辩道:“乱讲,我是被火烤热了!” 紫萱挪了挪身子,蹲在李铭和李莹莹之间,拉过李莹莹的手,将其放在了膝盖上,又拉过了李铭的手,搭在了李莹莹手上,满足地笑道:“我不管是被火烤热的还是被心烤热的!反正你们都要解开心结重新开始,美好的将来等着你们呢,知道吗?” “说的很好!” 楚云和苏子清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李铭却仍然口是心非道:“我和莹莹之间的事情哪要你一个黄毛丫头来插手?” “嘿嘿,我可不是一般的黄毛丫头!” 我可是天上的小仙女,月老手下的小红娘哦!紫萱省略了后半句,正一脸陶醉地望着下凡之后的第一对儿“成品”,忽听青竹从后面叫道:“小公主,负责秀珠一案的李大人差人捎来口信,说是秀珠在牢里突然想要见你。” “哦?”紫萱眉头一拧,看来女人无论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难道秀珠想通了,要向她主动交代实情了? 思及此,便朝楚云几人歉然道:“突然有急事要离开一下。” “去吧去吧,我们先吃着。” 楚云一边为烤肉加料一边不介意地回答着,反客为主的举动让紫萱不由地想笑,他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见楚云没有充当“护花使者”的意愿,青竹担心道:“天色渐渐晚了,不如让青竹陪着去吧,有个照应的也安全些。” 切!什么人能威胁到小仙女的安全?什么人敢威胁到小仙女的安全! 紫萱不屑地哼一声,一语双关地笑道:“你跟着我能有什么安全的,大不了遇着强盗的时候再多一个受害者,还是回去做你的女红吧!” 一句话说的青竹浑身发窘,转脸瞥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子清,又道:“让同门师兄来保护我还靠谱一些。” “以后有什么打算?”紫萱走后楚云朝着低头吃烤肉的李铭问道。 没了外人,李铭也不如先前那样约束了,伸手将李莹莹揽进怀里,柔声道:“我想带着莹莹回乡下。” 楚云满意地“嗯”一声,笑道:“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老家的房子我已经派人整修了,那里还有几房亲戚照应着,一来可以避一避八王爷的爪牙,最重要的还是为了以后好好过日子,莹莹是个好姑娘,不能亏待了人家。” 李铭内心一阵感动,一语双关地接口道:“好姑娘可不只莹莹一个哦,我能坐在这里听你训话,还多亏了另外一位好姑娘!” 楚云笑而不语,眼角的欣慰止不住地扩散开来。 李铭游移一阵,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缓缓问道:“我以后,能不能叫你哥哥?” 作为同父异母的“表哥”,李铭这短短的一句话对楚云来说意味着太多,直听的楚云鼻子一酸,借着拿调料的机会别过脸去平复了片刻,方开口道:“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 李铭与李莹莹对视一眼,咧开嘴,开心地笑起来,接着一语双关地“炫耀”道:“你看看,我这个弟弟已经在茫茫人海中翻出了相伴一世的红颜知己,你这个做哥哥的可要努力啦!” 李莹莹跟着附和道:“我看哥哥命中的缘分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可要好好把握呢,好姑娘不是随处都有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啦。” 楚云微微仰头,望着夜空低声咕哝道:“想把金枝玉叶的小公主搞到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路还很长呢。” 紫萱和苏子清并肩而行,忽觉左手的食指发生一丝颤抖,未及拿到眼前细细端详,便见一只泛着红色荧光的蝴蝶悄然从指尖飞了出去。蝴蝶在夜空中漂亮地翻几个跟头,又绕着紫萱飞了几圈,才冉冉上升,慢慢消失在了夜空当中。 “师妹,你在看什么?”苏子清随着紫萱的目光东张西望着,入眼所见却只有黑兮兮的夜色。 “漂亮的蝴蝶啊,师兄没看见吗?”紫萱随口回答着,目光痴痴地定在蝴蝶消失的位置上。 “蝴蝶?”苏子清莫名其妙地抓抓头发,嘀咕道:“师妹是不是眼花啦,大晚上的,哪有什么蝴蝶嘛!” “蝴蝶,蝴蝶……” “蝴蝶结!” 紫萱一遍遍地嘟囔着,身子猛地一颤,慌地将左手递到眼前,凝眉思索道:“是玉儿用红线系在我手上的蝴蝶结?可是这时候松掉一根红线,有什么寓意呢?意味着我已经从一段孽缘中解脱了出来,还是预示着某段缘分即将结束?” “松掉这跟另一头系着的不会是李铭吧?” 紫萱将自己的想象力发挥到了极限,也只能想出这么个理由来,无缘无故将她推下悬崖,差点儿要了她的小命,这应该算是一小段孽缘吧,而李铭现在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自然不会再与她纠缠了,红线因此解开了? 苏子清见紫萱紧皱着眉头,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却不发声,不由地腹诽道,自打这次遇上小师妹,总觉得她性情与以往大有不同,行为也时有异常,前几天买了她爱吃的绿豆糕,她却只嚼了几口就说噎得慌不吃了,那时还道我自己多心了,看现在这个情形,似乎…… “师兄?师兄!我问你话呢!” 直到紫萱带着火气叫了一声,苏子清才回过神来,忙问道:“师妹说什么?” 紫萱饶有兴致地盯着苏子清有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师兄,你觉得我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苏子清心念一动,莫不是她看出了我的想法?只得坦白道:“这次见着小师妹,的确觉得比以往有些……特别。” “哎呀,我不是问这个!” 小公主的身子里根本就换了完全不相干的灵魂,不“特别”才有鬼!紫萱跺脚,低头拿捏了一阵又问道:“我是问你……觉不觉的我和其他姑娘比起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其他姑娘?”苏子清“嘿嘿”地憨笑两声,道:“师妹真会说笑话,我一直紧随着师父,除了你,哪有机会接触其他姑娘。” “哦。” 紫萱下意识地托起下巴,没个对比,怎么好知道苏子清对她的感受呢?想了想,干脆直接问道:“师兄,你心里喜不喜欢我?” “我?”苏子清指着自己的鼻尖,不假思索道:“这还用问吗?当然喜欢!” “你,你你你……” 紫萱闻言慌地向后跳一步,指着苏子清叫道:“离我远点儿!” 第六十七章 没有感情 完全没有  “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见苏子清跟上一步,紫萱慌忙后退一步,抱头叫道:“呜呜,果然被我猜对了!都怪那该死的玉儿,给我系了这么多的红线,好不容易飞走了一个,转眼又来一个!” 苏子清一脸无辜地抓抓头,琢磨着紫萱的异常举动,沉吟半响,方开口道:“你不会以为,我对你……那种喜欢吧?” “难道不是么?” 话一出口,紫萱才意识到自己摆了多么大的一条乌龙,猛地抬头,果然看见苏子清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脸的表情格外地意味深长。 “小师妹!”苏子清笑盈盈地开口道:“我说喜欢你,自然因为你是我师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想到哪儿去啦?” “哦哦!” 紫萱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好险,刚刚看见蝴蝶结飞走了,又犯起了“被害妄想症”,丢脸呢。 白日里艳阳高照,来访者根本不会觉得秀珠所在的牢房有多么阴森,然而然而到了晚上,夜幕了吞噬着本就不多的光线,让紫萱从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蓬头垢面的秀珠紧贴着牢房的木门,一张脸被道道栅栏分割开来,与同样被栅栏分割开啦的身子同在阴森的暗色中飘渺地凌乱着,一双手毫无韵律地摇晃着,惹的房门上的锁链哗哗作响,一双眼睛盯着紫萱和苏子清走来的方向,急切的一塌糊涂。待二人走近了,却又猛地退缩,缩到了牢房的一个角落里,倚着墙壁瑟瑟发抖。 苏子清见状慌地摆出友好的笑容,扯下身上的披风,隔着栅栏递过去,秀珠便狠狠地盯着苏子清的手,一双眼睛似靠近却要远离,似依赖却仍恐惧,愣了半响才慢慢地移动身体,贴着墙壁走近苏子清,远远地接过披风,随意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紫萱无奈地咬咬牙,是什么样的伤害让这个本应活泼开朗的少女丧失了最起码的安全感? 前些天看到刘二爷家的小姐被划花的脸,紫萱心里还是矛盾的,理智上不断地提醒自己秀珠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苦衷,其罪当株而其情可悯。感情上却不断地告诫自己,无论什么样的苦衷都不能残忍到这种程度,其情可悯而其罪当诛。 可是现在,她被征服了,被昏暗牢房中瑟瑟发抖的女子征服,无论是感情还是理智,都彻底被这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征服了,无论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想尽最大的可能满足她。 然而秀珠提出的要求仍然让紫萱吃惊不小。 秀珠接过披风,身子抖的似乎不那么厉害了,静静缓了一会儿,终于主动开了口。 “姑娘,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并且只想对你一个人说。” 苏子清掩住一闪而过的失落,自觉退出了牢房。 没了披风的苏子清双臂抱着双肩,有一搭没一搭地踱着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紫萱终于快步从牢房走出来,一张俏脸冷若冰霜。 跟出几步远,苏子清见方向不对,战战兢兢地问道:“小师妹,咱们这是去哪儿?” 紫萱目不斜视,“刘二爷家。” 苏子清不解,“天都黑了,去那里做什么?” “有事。” 苏子清望天,“师妹哎,什么事这么急,不能明天再去么?” “不能。” ---------------------------------- “没有,完全没有!” 对于紫萱的问话,刘二爷想也没想便简洁地吐出六个字来,直听的紫萱一阵心寒。 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子,那个对这个世界丧失了最起码的安全感,接过了苏子清的披风却仍然不敢直视的女子,四分之一个时辰之前已经决定了赴死,并且用最最卑微的姿态向紫萱发出了临死前的最后一个请求。 “我知道姑娘是个好人,所以才想着求姑娘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 “是我一时冲动划花了刘家小姐的脸,连累了爹娘替我受苦,可我没后悔过。” “当初跟了刘二爷,也是我自愿的,现在想起来,也不后悔。” “我们乡下的女人,无论跟了哪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个名分,我跟刘二爷,一来他待我确实好,二来也是冲着他许下的那句纳我为妾去的。{奇}可谁知道我把身子给了他,{书}他却再不提这事儿了,{网}我三番两次地逼问,问急了他就甩一句,我家那位是个母老虎,这事儿要从长计议的!” “可是姑娘想想,一个女子,大好的年华就这么几年,若我把最好的年华全部给了他,等到人老珠黄却也每个名分,实在不甘心呐!” 秀珠弯起右手,放在鼻子底下来回抽了抽,稍稍平复了情绪,继续道:“那日又提起这个话头来,问的烦了,他说一句,少做梦吧,家里那位母老虎不死,我是不可能纳你为妾的!我心知他有今日的地位,虽说一半是靠着皇宫里的关系,正妻那边的亲戚却也帮了不少忙,因此说出这话八成是认真的,于是心中憋屈的很,一冲动,就做出了傻事。” 想起那日刘家小姐对她的亲近,毫无防备地让她帮着梳头,她却利用这一点划花了那小姐的脸,秀珠胸中激荡着无限悔意,最终禁不住,“哇”地一下痛哭失声。 呵,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刘二爷那样的,竟值得一个好姑娘心甘情愿地断送了大好的青春,甚至性命。 紫萱不由地冷笑起来,转念一想,这凡人的思维本就不是她能跟上的,二皇子那般心黑的,不也让青竹爱的死去活来么,一次次地帮着他做事,就是后来被她要到了清芳斋,也还…… “唉!” 深叹一口气,紫萱伸手拍拍秀珠的肩膀,真诚地说道:“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的。” 秀珠一喜,直拉着紫萱的手不敢相信地重复着“真的吗,姑娘说的可是真的”,直到紫萱点头点的差点儿把脖子扭出关节炎来,秀珠才低下头,半咬着嘴唇说出了活在人间的最后一个心愿。 “只因我在这牢里管着,否则自己去,也不用劳烦姑娘了。” 秀珠对自己的要求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游移了一阵才开口说道:“其实我想求姑娘帮我去那刘二爷家,当着刘二爷的面儿问清楚,我跟他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将死之人也不再求什么虚无的名分了,只想问问他这些日子以来可对我动过真情,当初说要纳我为妾的时候到底用了几分真心,还是故意骗我,只为了我的身子……” 见紫萱摆出一副兴味索然的样子,秀珠情绪有些激动,不由地提高声音恳求道:“姑娘就行行好吧!这样问清楚了,我死也死的明白些。” 此刻的紫萱真正站在了刘二爷面前,代秀珠问出了那个问题,然后得到了那样令人心寒的答案。 “傻X,真TMD傻X!” 第六十八章 替天行道 对薄公堂  “我想请你考虑清楚再回答这个问题。” 紫萱冷冷地看着刘烨宁,NND,要不是觉得那秀珠实在可怜,她才不来受这个窝囊气。 “考虑什么?没什么好考虑的!” 刘二爷气急败坏地咆哮:“她把我女儿害成这样,还想来我刘家做妾,没门儿!” “我不问做妾的事情,只代秀珠问问你,她跟了你的这些日子里,你到底有没有对她动过真情。”紫萱强压着激动,清楚地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刘二爷哧一声,一脸漠然地哼道:“她也不想想,乡下的姑娘,被我玩过的数不胜数,要是挨个娶回来,够我刘家开个妓院了。” 秀珠真傻,真TMD傻!紫萱瞪圆了双目,一张俏脸憋的通红,却终究没有出声。 “莫说家里那位是个母老虎,就算是个贤良淑德的,爽快地同意我纳妾,她秀珠有那一点值得我接到家里来养着?算起来老子在她身上也搭了不少银子,包个妓女也可没这么个高的价吧?把一个玩腻了的女人接回家来吃闲饭,我傻呀?” 紫萱咬咬牙,仍旧没有开口,她想耐心地看一看,看看这个龌龊的刘二爷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肮脏的想法。 然而刘二爷却不继续说了。 “说完了?”紫萱冷声问一句,紧接着挥起右臂,加足了力道快速朝刘二爷的面门奔去。 “啪——!” 一声脆响,紫萱那只还没完全甩出去的胳膊突然定格了在空气中,面带惊讶地猛地回头,不由地哈哈笑起来。 “行啊师兄,手比我快!” 紫萱好不吝惜地夸奖着苏子清,差点儿忘了,人家可是个标准的愤青呢! “过奖过奖,还要来么?”苏子清双手握在一起,只捏的关节格格作响,虽是对紫萱说话,眼睛却寸步不离地盯着刘二爷。 刘二爷的脸型因为羞辱和恐惧而变得扭曲,本能地后退半步,指着苏子清叫道:“你,你居然敢打我!” “啪——!”又是一声脆响。 “打你又怎样?打的就是你!”紫萱跟上一步,痛快地甩出一巴掌,昂然道:“不但要打你,还要说服秀珠反过来告你,让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彻底成为过街的老鼠!” “师兄,打道回府!” 紫萱漂亮地摔下狠话,与苏子清扬长而去。 “师兄,来我这紫阳府住了没几天,脾气见长啊?” “是那刘二爷太可恶。” “就因为这个啊,没别的啦?” “师妹,你……淘气!” 秀珠终于在最后时刻改变了主意,决定与刘二爷上公堂对峙。 替刘二爷辩护的是皇城最有名的状师,名叫独孤城,外号毒嘴,据说但凡与他打官司的状师基本上都会在一招之内被其搞定,因此又称见血封喉。替秀珠辩护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丫头。 “猜猜谁会赢?” “还用猜吗?秀珠划花了刘家小姐的脸,证据确凿,刘二爷又请了皇城最好的状师来,胜负不战可知了!” “哎哎哎,那不一定,可别小看了那位姑娘,当日在张家的酒馆里,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就是是她‘请’刘二爷喝了杯茶,后来刘二爷灰溜溜地逃走了,大气儿没敢出一个,是吧老李?当时你也在!” “是啊是啊。” …… 负责审案的李大人拍一下惊堂木,等着八卦党的议论声渐渐消去了,才例行公事地问道:“堂下何人?” “民女秀珠叩见大人。” 秀珠恭恭敬敬地行个礼,形态样貌与在牢中大有不同。这也多亏了紫萱,请求李大人通融一番,让青竹进去为她梳洗装扮了一番,真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今日的秀珠略施粉黛,俨然成了中等偏上的美人儿。 “原告呢?”李大人似乎十分看不顺眼刘二爷那张高傲的脸,拧紧了眉头问道。 “刘烨宁,皇城里人都叫我刘二爷!” 刘二爷鼻孔朝天地哼一声,好像整个皇城的人都应该认识他,而这个新来的李大人问出了一个特别傻X的问题一样。 李大人又高喊一声“宣被告状师上堂”,紫萱便款款迈进朝堂,目不斜视地朝李大人行个礼。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才华的人都是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反正独孤城被李大人召见之后走进朝堂的时候就是吊儿郎当的。 “喲,李大人,好久不见哎,东街赵寡妇家的案子查清啦?” 李大人始终板着脸,独孤城见套近乎不成,又转向刘二爷,搭讪道:“放心放心,凭某三寸不烂之舌,这种案子不费吹灰之力。” 紫萱冷静地旁观着独孤城的举动,眼角突然溢出几缕意味深长的笑意来,接着朝李大人示意发言,得到李大人的准许之后便开始了中气十足的陈述。 “启禀大人,小女看见原告的状师进来时与原告挤眉弄眼,因此有理由怀疑原告与状师关系并非限于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而参杂了更加特殊的,比如贿赂和被贿赂的关系在里面,小女认为,这很有可能影响到审案的公正性,因此要求原告状师回避!” 话音一落,立即引来一阵唏嘘。 片刻之后李大人宣布独孤城回避,又是一阵唏嘘,这恐怕是皇城第一状师最狼狈的一次辩护了,居然还没开口就被辇了下去。 人群中苏子清欣慰地笑起来,紫萱从家里走出去的时候他还在担心她有没有必胜的把握,紫萱胸有成竹地告诉他,如果辩论不行她会使用“旁门左道”,看来她成功了。 惊堂木一拍,闹哄哄的朝堂立即安静下来,李大人也终于步入了正题,居高临下地问道:“原告刘烨宁,你有何事上告?” 刘二爷伸手指点秀珠,哼道:“就是这个婊子,一个半月之前用剪子刮花了我女儿的脸,要判死刑,一定要判她死刑!” 提到爱女,刘二爷的激动是发自内心的,红着眼珠怒视秀珠,恨不得分分钟将她杀掉一样。 “原告冷静!” 李大人皱着眉头朝紫萱问道:“被告的状师,你有什么话说?” “禀大人。”紫萱款款施礼,道:“被告已经承认是她一时冲动划花了刘家小姐的脸,但是……” “没有什么好但是的!” 刘烨宁激动地打断道:“既然她已认罪,就应该立刻定刑,立即将她碎丝万断!” “啪!” 李大人狠拍惊堂木,低吼道:“本官在想被告状师问话,判什么刑轮不到你来指点!” 得到李大人的示意之后紫萱继续说:“在这里我只想强调一点,被告秀珠,在她划花刘家小姐的脸蛋儿之前,二人的关系是非常好的,刘家小姐也是因为信任秀珠才让她帮着梳头,秀珠喜欢小孩子,并且本身已经有过三次身孕,可惜……” 紫萱斜眼瞥一眼刘烨宁,愤恨道:“可惜都被这个畜生强行拿掉了!” ------------------------------------------ 推荐苍云小狗的签约作品《凤寻》,偶看过了,不错的说,嘎嘎,新作者不容易,为俺们拉拉票~~~~ 第六十九章 情敌相见 分外眼红  “一个乡下的女子,最初是抱着最美好的愿望,担着父母最奢侈的期望来到皇城的,可是皇城给了这个女子什么样的回报?先前在李将军府里当丫鬟,那李将军一家待下人不薄,却是天有不测风云,一夜之间风云巨变,这才有机会被那畜生骗了去。那畜生花言巧语,先说要纳这女子为妾,女子才答应了与他好,课谁知那畜生玩完了,又反悔,玩腻了,干脆就甩了。” “乡下女子也是爹生娘养的,她为什么不能追求完美而纯洁的感情?她跟了一个男人,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个卑微的名分,甘心当一个小妾,再退一万万步,名分没有了,她也只是想问那男人一句,跟了他的这些日子里他到底有没有动过,哪怕一丝丝的真心,可她换来了什么?青楼女子一样的待遇!她犯了什么错?她就这么该死吗?” 紫萱说的太激动,整个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整个朝堂一片安静,只剩下秀珠在那里嘤嘤哭泣着,李大人和刘二爷都有些目瞪口呆,看客们面面相觑着,有的已经动容了。 “是,被告承认了,是她划花了刘家小姐的脸,可皇城的孩子这么多,她为什么不去划别人的脸?为什么单单划花了刘家小姐的脸?万事有果必有因的!诚然,那刘家小姐是无辜的,被告这么做有罪,可刘二爷就没罪了么?他有!他是所有罪行的根源!可以不客气地说,他虽然没有手握剪刀,刘家小姐那张脸却是被他划花的!这么大的罪行,你们看不见么?” “秀珠跟了刘二爷,她有什么错?她想要一个名分,有什么错?她想问一句,跟着的那个男人有没有真心待过她,这有什么错!她一失足做错了事就要被人逼着去死,那她受伤的时候谁看见了?孩子拿掉的时候谁看见了?因为堕胎次数过多而失去了生育能力,人格蒙羞的时候谁又看见了?” “一个富家小姐的一张脸是什么价钱?一个乡下女子的贞操是什么价钱?三条未成形,却因为某种见不得光的理由强行被拿掉的生命,又是什么价钱?你们是皇城里的人,你们对乡下人有厌恶,有同情,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心,却惟独少了那份最重要的,尊重!” “你没有没有想过,皇城还有多少这样的女子像秀珠一样被糟蹋着,蹂躏着,可她们不敢反抗,因为只要稍一反抗,就是秀珠这样的下场。这就是繁华的皇城所给予她们的,这就是口口声声以德服人的伪君子们给予她们的,这就是天子脚下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所给予她们的!如果硬要说秀珠有错,那就是不该来这天杀的皇城!” …… 秀珠的案子在紫萱滔滔不绝的演讲中顺利结束了,李大人斟酌一番,判了秀珠无罪,当场释放,刘二爷因诱拐女子,对秀珠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被勒令予以补偿。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吗? 苏子清见紫萱一身轻松地走出公堂,便迎上去,笑眯眯地夸赞了几句,又八卦地问道:“师妹,你怎么知道那秀珠堕了三次胎,又没了生育能力的?” 紫萱贼溜溜地笑着,骄傲地说:“因为我也是女人啊!” 接着一抬眼,所有的笑容又立即僵在了脸上。 紫萱看见南宫嫣然的时候南宫嫣然也看见了紫萱,确切地说是一直在盯着她看。 “喲,这不是南宫姐姐吗,这么巧啊?多日未见,南宫姐姐别来无恙吧?” “哎?我听说新来的李大人接了个案子,那被告的状师是个很厉害的小姑娘,算一算妹妹出宫的时间,再仔细一打听,原想着八成就是妹妹了,今儿就特地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啊,还真的让我给猜着了!” 二人皮笑肉不笑地相互寒暄着,紫萱觉得南宫嫣然一定是太寂寞了,一口一个妹妹叫的真甜,说完还伸手拉住了紫萱的手,搞的过路的都以为俩人是一对儿亲密无间的好姐妹,并且是妹妹赢了官司,姐姐庆祝来了。 事实上,也只有紫萱知道南宫嫣然心里有多恨她,事情说巧不巧,通过与秀珠更深一层的交流,居然让紫萱知道了刘二爷正妻的娘家与南宫嫣然家还有着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亲戚,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别看平时联系的少,一旦刘二爷家出了这样的丑事,那也是一损俱损的。 这样算起来,南宫嫣然特地跑到这来“探班”也是就很好理解了,而紫萱紫萱之所以如此奋力地为秀珠打官司,其实也包含了这一层私心在里面。 “唉,说起来这金珠,呃不对,是银珠?哦,是秀珠,这秀珠也是在太可怜。” 南宫嫣然有意无意地说错秀珠的名字,并且兔死狐悲地表达着自己的同情,“好端端爱上一个男人,却是遇人不淑。你说说这女人多不容易,你付出了多少真心又怎样?人家男人就是看不见!退一万万步,即便那男人也把一颗真心掏给你,那又怎样,架不住男人家里早有了一房正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呐!谁也没办法的事情。”南宫嫣然长长叹一口气,伸手碰了碰心不在焉的紫萱,意味深长地问道:“妹妹,你说我讲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是这个道理!”紫萱咬着牙,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南宫嫣然说那话纯属为了含沙射影地挤兑紫萱,并且巧妙地进行了概念偷换。那话里的刘二爷就是紫萱的莫萧哥哥,刘二爷的正妻就是南宫嫣然自己,而那可怜的秀珠,就是紫萱了。 所以南宫嫣然的话被紫萱翻译过来就是:你对四皇子真心又怎样?四皇子对你真心又怎样?架不住这中间早就有了我,看清楚了,我才是四皇子即将明媒正娶的妻子,这层关系早已得到了皇上,皇后,以及我父王肯定,你想插进来?没门儿! “南宫姐姐说的很有道理。”紫萱冷笑着,“可惜姐姐忘记了一个更重要的道理。” “什么道理?”南宫嫣然好奇地问。 “那就是——就算眼前的这个男人千般好,万般好,处处是优点,并且侥幸被你得到了,碰巧全天下的人又都很看好你们的结合,可是他不爱你,这个缺点,这个残酷的事实,你永远改变不了!” 紫萱伸手捅一桶走神的南宫嫣然,以牙还牙地问道:“南宫姐姐,你说我讲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是这个道理!”南宫嫣然咬着牙,一张俏脸开始变得扭曲。 “对了南宫姐姐,上次做游戏的时候打了你一巴掌,还没找着机会跟你道歉呢!”紫萱直盯着南宫嫣然的左脸,突然想起来问道:“还疼么?” 南宫嫣然立即又摆出了大家闺秀的修养来,笑盈盈地回道:“已经不疼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妹妹还挂在心上,这真是……” “啪——!” “不疼那就再来一巴掌,好让你长长记性!” 南宫嫣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感觉到了左脸颊上一波一波的麻木,紫萱已经扬长而去了。 第七十章 棋逢对手 投其所好  南宫嫣然一手捂着被紫萱扇过一巴掌的脸颊,一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来回抚摸着,目光时而温柔时而怨毒。 “你以为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在一起么?总有一天,我会母凭子贵!” 青竹早早地站在了紫阳府的大门口,见紫萱回来了,慌地迎上去打听案子的情况。 “进展的很顺利,秀珠被当堂释放,已经和她父亲一起回乡下去了。”紫萱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不辨悲喜。 经过察言观色,青竹开口道:“小公主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这两天家里牢里的来回奔波,累坏了身子,不如立刻回屋休息吧。”说着便要伸手搀住紫萱的胳膊。 “我不累。” 紫萱顺势抓住青竹的手,略显激动地说:“青竹,我想将你许配你朱子浩!” 青竹有些惊讶,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只是来的太突然了,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慌地低头道:“是不是青竹做错了什么,让小公主嫌弃了?” “呵!” 紫萱冷笑一声,脸色格外地高深莫测,沉吟片刻方意味深长地开口问道:“难道你心里不愿意?” “这……” 青竹游移一下,终是说了实话:“不是不愿意,只是这事儿提的太匆忙,青竹……” “不匆忙,怎么会匆忙呢?……好吧,就算是匆忙了一些。” 紫萱握着青竹的手不自觉地加力,鼓起的腮帮又慢慢消下去,长长舒一口气,说:“秀珠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找个知道疼自己爱自己的男人,其他说什么都是虚的,你说呢?” 青竹不语,只有些害羞地点点头。 紫萱接着说道:“这世上的男人多,女人这一辈子可能遇上的男人也不少,时常就挑花了眼,其实这些男人无外乎就分为两种,一种是爱你的,一种是不爱你的。贪上一个爱你的,偏偏你看不上眼,或者摊上一个你爱的,偏偏别人看不上你,这种一相情愿的喜欢往往没什么结果,若是遇上个爱你的恰好你也对他有好感,双方一下子看对了眼儿,无论对于男女双方,这都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对吧?” 青竹仍然不语,只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紫萱拉着青竹的胳膊左右的轻轻摇摆,步入正题道:“你和这朱子浩啊,算是‘不碰不相识’,你若是不喜欢他,也不会闷声不响地给人家的妹妹做衣服,他要是不喜欢你,也不会在上山砍柴之后不忘给你捎些豆沙包回来,这些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可放在情人的眼里,那是给个神仙也不换的,这份难得的情意,可不要错过了才好。” 紫萱最后问道:“青竹,我今日开口替你和朱子浩做这个主,想听你一句实在话,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青竹闻言半咬着嘴唇,心里虽然是又害羞又欢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 紫萱耸肩做个深呼吸,说了些朱子浩那边虽然过的清贫,紫阳府这边却会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青竹以后的日子不会过的太坏之类的,突然话锋一转,凝眉叹道:“女人这一辈子,最害怕的就是遇错了人,秀珠是个十分可怜的,那自不用说了,如今你有了好的归宿,我自然放心,本来有一个人我不想再提的,只是担心你会一直放不下……” 青竹被紫萱握着的手明显地一颤,内心已经有了一些隐隐的预感,却还是开口问道:“公主指的是……” 紫萱高深莫测地朝青竹瞥过一眼,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吐出三个字来:“二皇子。” 没等青竹开口,紫萱又接着说道:“你若完全放下了二皇子,跟了我之后便不会再替他做什么了,然而事实刚好相反,你放不下,对吗?” 青竹听到那久违的三个字时内心已是百感交集,待到想明白了紫萱的话外之意,新事旧事便齐齐涌上心头,鼻子不由地一酸,猛地挣开紫萱的手,低头含泪道:“小公主对青竹的好,青竹一直惦记着,有些事情青竹确实隐瞒了小公主,是青竹该死!” 说罢“扑通”一声,屈膝跪在了地上。 紫萱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似乎并不感到吃惊,倒像是青竹不给她跪下才不正常,只矮身扶起青竹,一脸淡然道:“你是想告诉我的,是关于那只小木偶的事情吧?” “啊!” 青竹狠狠吃一惊,不由地叫出声来,难不成小公主已经知道了? 待要开口,又被紫萱伸手打断道:“我来替你说。” 紫萱先是勾起嘴角随意笑着,继而神色凛然道:“你也知道,出宫之前母后为我安排好的行程,全都被我临时更改了,因为想要害我的人既然能在皇宫里想着法子害我,也必然不会放弃出宫的大好时机,我不得不多一个心眼儿。” “更改行程的事儿是咱们几个在清芳斋秘密进行的,因为我和皇长孙都不方便出宫,身边也没几个能正经说上话的,只能派你出去探路,其实那日你从外面回来,自打第一步跨进清芳斋,第一眼被我看见的时候,我就从你那张不太自然的脸上隐隐察觉了一些不寻常,只是想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便没仔细追究,只当自己想多了而已。” 紫萱说话的时候青竹一味地低着头,好容易等紫萱顿了一顿,刚要开口,又被紫萱抢过来说道:“那日出宫没多久,就突然蹦出个什么御林军总管来,还说是莫萧哥哥托他给我送来了东西,我就更加确定了有人要害我,因为莫萧哥哥根本不知道我更改行程的事情,不可能无端端地派人送来个东西过来。” “那小公主为何……”青竹终于忍不住好奇,凝眉问道:“小公主既然明知有诈,为何不当场揭穿,反而接过了那支木偶?” “一来我想弄清楚那木偶之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害人手段,二来……” 紫萱突然顿了顿,赧然一笑,低头喃喃道:“二来,我实在抵抗不了‘四皇子’三个字的诱惑,就算知道是假的,就算知道这样做有可能送了命,我也想短暂地自欺欺人一番,舍不得立时揭穿。” 一边说着狠狠地揪住衣服一角,咬牙道:“二皇子走这步棋,够狠!” -------------------------- 那个,因为一些原因更晚了,道歉,道歉,道歉…… 第七十一章 一二三对 “速配”成功  紫萱将手轻按在胸口上,微缓了情绪,继续道:“说也巧,后来车子进入闹市区,咱们遇上了东方翔,又从他那里得知莫萧哥哥和南宫嫣然……订婚的事情,当时我听了只觉得内心一阵阵激动,止不住想要发狂,心想着单是这一个消息愿不能使我如此反常,自然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手中的小木偶上,那时还没弄清小木偶到底藏了什么名堂,却也害怕丢了命,便割爱丢掉了。” 青竹凝眉问道:“所以小公主当时就知道,我一定会去帮你捡回那个小木偶,才会如此严肃地命令我不要去的?” “嗯。” 紫萱点点头,嘴角不由地露出一些玩味的笑意来,仰头望天,眯着眼睛说道:“可巧那日朱子浩骗完咱们的银子之后又被老父亲逼着返还了原地,捡起了那只小木偶,我才有机会知道原来那里面藏着失心粉,加之后来莫萧哥哥到紫阳府来找我,我故意将那小木偶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却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联系前后,才慢慢推敲出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紫萱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淡淡的愁绪却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清蝶公主是走了八辈子的鸿运才修来个“婴儿穿”,所以即便长大以后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表现,包括捣鼓出了雪茄,外人也只当她是个特立独行的主儿,只要处事低调一些便不会有人为难。紫萱不一样,小公主的本尊会晤如来的时候进宫也有一段日子了,所以紫萱一下凡,就注定了要为这具肉身收拾烂摊子,包括和小冤家莫言的“争宠”,和二皇子之间莫名其妙的恩怨,甚至不期然地多出个师兄来。 关于小红娘的事情,紫萱只在下凡的第一天没心没肺地朝手下的宫女和莫萧显摆过,他们也只当她坠崖初醒之后发疯而已,后来在天伦宴上意识到了自身处境的险恶,便没再向谁提起过。除了在太白金星和长姜七号面前,紫萱甚至刻意回避自己的小红娘身份,并且有意无意地从宫女太监们那里套取一些小公主本尊的性格习惯方面的消息,在皇上皇后面前也都是极力不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太夸张。 而紫萱清楚地记得,告诉莫萧她是小红娘的时候,莫萧明明挥手支退了清芳斋的所有下人,二皇子却能将这个消息索了去,并且利用了这个所有人都只当做是个玩笑的消息。这让紫萱初步领教到了二皇子的监控系统和阴谋手段,客观地说,的确不可小觑。 回过神来,青竹已是双眸含泪,断断续续地朝紫萱请罪道:“小公主既然知道青竹作出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却不予计较,反而待青竹如自家姐妹一般,青竹感到十分惭愧,请小公主处罚!” 紫萱抿嘴一笑,拉着青竹的胳膊劝慰道:“笨姐姐,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心地太善良,善良到了没有自我的地步。你看看,你为二皇子效力,一来是心里隐隐向着他,二来,我猜他一定对你进行了一番花言巧语的收拢!然而你与莫萧哥哥没有太大的交情,他交代了你不要将他和南宫嫣然订婚的消息告诉我,你便真的没有告诉我,一来不愿意背叛四皇子,二来,是不愿意看我受伤。再说这朱子浩,当日你撞没撞着他,自己心里再明白不过了,却不忍他被恶霸欺负了去,甘愿屈膝下跪来问我借银子,这番心意,不是每个姑娘都能有的。” “呼——” 长篇大论一番,紫萱总结道:“你就是心地太好,谁都不愿得罪,谁都不愿伤害,却往往委屈了自己,又不经意地损害到了某一方的利益,待到察觉了,又一个劲儿的自我责备,傻姐姐,这样活的太不潇洒了。” “嗯。” 青竹听后如醍醐灌顶,长长地做个深呼气,浑身上下倍感轻松,不由地咧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洗尽所有负担的双眸如水一般清澈。 转而又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嫁为人妻,无法报答这位教她认真爱自己,轻松爱别人的小公主了,内心又是一阵伤感。 紫萱似乎看出了青竹的想法,二五八万地拍拍青竹的肩膀,故意取笑道:“难过什么?这事儿我先跟你说的,又不是让你今儿就嫁过去,难不成是你自己心急啦?” 青竹听了满脸飞红,扭扭捏捏地跺着脚,拉长声音抱怨道:“小公主这么说,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就先来取笑!” “哈哈!” 紫萱意犹未尽地笑道:“不用着急,只要我挑个好日子去告诉那朱子浩,白白送给他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他哪还有不愿意的道理?说不定晚上做梦都要笑醒呢!” 二人嬉笑着,说到高兴处紫萱便将整个身子扑到了青竹的怀里,吊着青竹的脖子“调戏”一番,恰好被赶过来的苏子清尽收眼底。 “咳咳。” 两位女子如此“百合”的一幕被一个男子看见,连厚脸皮的小仙女都觉得讪讪的,抬眼看见苏子清肩上背了个包袱,不由地猛吃一惊,凝眉问道:“师兄要离开我这紫阳府?” 自那日在大街上偶遇苏子清,用一句非常普通的客套话,极其乌龙地将他领到了紫阳府,相处着一段时间下来,紫萱发现苏子清虽然年龄不大,却极富同情心,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便渐渐产生了些好感,不想今日却突然要离开了,实在没多少的心理准备。 苏子清淡然一笑,一语双关道:“青竹姑娘倒是不忙着离开师妹,我却不能再厚着脸皮打扰下去了,至于青竹姑娘和朱公子的喜宴,我怕也没那个运气了,怪遗憾的。” “哈!”紫萱随口取笑道:“该不会是师兄你囊中羞涩了,故意逃避礼金吧?” 苏子清伸手刮一下紫萱的鼻尖,宠溺地笑道:“小丫头伶牙俐齿!” “切!”紫萱不依不饶,故意撅着嘴巴抱怨道:“自己要走就走,还说些生分的话来,什么不能厚着脸皮打扰下去了,我紫阳府这些日子可没缺你一口吃一口喝的,到头来好像是我故意撵你走的!” “你……唉!”苏子清无语,慌地解释道:“哪里是你撵我走的,是我自己要走的嘛!” “嘿嘿”,紫萱见苏子清渐渐上了自己的圈套,诡笑两声,接过话茬问道:“那师兄这么急着走,到底是要去哪里嘛!” “我……” 果然,苏子清听了立即有些不好意思,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自己到底要去哪儿。 紫萱心里明白的很,却故意不说,只低头掰着手指嘟囔道:“一对儿,两对儿,三对儿……” 苏子清和青竹都听的好奇,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一对儿两对儿?” “嘿!” 紫萱贼溜溜地忽闪着双眸,歪着头,托着腮帮故作纯情道:“李铭和李莹莹是一对儿。” 接着意味深长地看青竹一眼,笑道:“你和朱子浩第二对儿。” 继而又撇过苏子清一眼,朝青竹问道:“你猜猜,我师兄和谁能配成这第三对儿?” 第七十二章 一根长棍 加条尾巴  紫萱和苏子清沿着流水潺潺的小溪旁并肩而行,听苏子清说了些告别的话,才古灵精怪地眨眨眼,开口道:“师兄到乡下见了秀珠姐姐,也别忘了帮我带个好,嘿嘿,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不能欺负秀珠姐姐哦!” 一句话听的苏子清浑身发窘,小妮子不简单啊,关于去乡下找秀珠的事情,他压根就没朝紫萱提过半个字。 紫萱见苏子清走神,意味深长地笑道:“说起来还要谢谢我那日让你陪着去牢里去找秀珠姐姐,这才有了‘披风’之情嘛!” 苏子清又爱又恨地拍一拍紫萱的脑袋,问道:“我打刘二爷那一巴掌的事情,也是你告诉秀珠的吧?人小鬼大,嘴巴更大!” “哎哎哎?”紫萱十分不乐意地嘟着嘴巴抱怨道:“师兄这河还没过完呢,就迫不及待地要拆桥啦?没义气!” “呃……”苏子清哑然,慌地解释道:“这倒没有,我心里当然是感谢师妹的。” 紫萱有心囧一囧苏子清,便不领情地别过脸去,又学着秀珠的口气,对着空气摇头晃脑地嘟囔道:“那日与公子在牢里相会,领会了公子的‘披风’之情,虽说少了些浪漫,却添了许多温馨,后来紫萱妹妹又将那刘二爷被打的事情告诉我,公子为小女付出了这么多,小女无以为报,唯有,唯有……” 说到这里却不继续说下去,转而蹦跶着跳到刚刚所站位置的正对面,“咳咳”两声放粗了嗓子,学着苏子清的样子,摆手谦虚道:“姑娘客气了,在下对姑娘乃是一见钟情,为姑娘做些什么都是应该的,本没想着要姑娘回报,可谁知姑娘打赢了官司,未与在下告别便回了乡下,在下这几日朝思暮想备受煎熬,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苏子清待要插话,紫萱已然蹦回了原来的位置,又细着嗓子办起了秀珠,“公子可别这么说,当日赢了那刘二爷,老父亲急着回家向母亲有个交代,我心里虽想着你,却不忍拂逆了父亲,白白担个不孝的罪名事小,伤了母亲的苦心事大,还请公子不要怪我。” 说着还不忘将用衣袖轻点双眸,做出一副喜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样子。 “咳咳!” 哭完了,紫萱又站回苏子清的位置,粗着嗓子叹道:“姑娘是个孝顺的好姑娘,在下佩服都来不及,怎能怪你呢,再说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以后咱们就可以,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接着问道:“姑娘,你愿意跟着我吗?” 问完又蹦跶到秀珠所在的位置,转悲为喜地连连点头,接着朝苏子清看一眼,自己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师妹,你……” 苏子清好不容易等着紫萱“精神分裂”地表演完一段双簧,想要埋怨两句,却莫名其妙地词穷了。无奈地摇摇头,没脾气,任谁遇着紫萱这样的,都没脾气。 见苏子清不语,紫萱也不再陶醉于那段奥斯卡级的表演,转而一脸严肃地交代道:“师兄,虽然世人都说孩子是夫妻感情的结晶,没有孩子的家庭和女人本身都不完整,还有一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说法,可我个人以为,夫妻感情的体现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得聚集在孩子身上,你看不见这世上有多少夫妻为了孩子的事情焦头烂额,反而影响了彼此的感情。” 稍微顿了顿,接着又叹道:“秀珠姐姐命苦,被那刘二爷害的,没了生育的能力,可我觉得这不见得是件坏事情,两个人只要真心相爱,可不必如此夸大孩子的重要性,至少秀珠姐姐可以将可能分散在孩子身上的注意力全部都拿来爱你,所以你也一定要全心全意地对待秀珠姐姐,知道吗?” 紫萱长长地舒口气,又是一袭长篇大论,只听的苏子清鼻子发酸,他本身就是个孤儿,从小跟着师父长大,倒不必担心来自于父母的压力,秀珠也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子,对于发生在秀珠身上的悲剧也是感同身受的。紫萱所说的,与他内心所想的不谋而合。 “喂喂喂,不用太感动啦!” 紫萱也觉刚刚所言有些伤感,便拍着苏子清的肩膀开玩笑来活跃气氛。 苏子清却片刻不离地盯着紫萱的眼睛,良久才感叹道:“这皇宫皇城果然都是磨砺人的好地方,师妹才来了不长时间,却比以前长大了许多。” 紫萱听了“扑哧”一笑,皇宫皇城算什么?我在天上当小红娘的时候,什么样的恩怨情仇生死离别没见过!云层底下的人们,有的生还是不生纠结的要死要活,好容易生下来,又为生男或者生女不和心意抱怨来抱怨去,要么就是被了孩子们的淘气和巨额开销弄的焦头烂额,夫妻之间便也渐渐地被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事抹去了激情。每每看到这些,紫萱便忍不住狠下心来想,孩子就是个祸害的讨债鬼,还不如不要的好! 可恨归恨,冷静下来的时候紫萱也和云下的凡人一样,再看看那些四世同堂的老人们享受天伦之乐时候脸上所洋溢着的笑容,也觉得养孩子虽口,倒也是收益和投资成正比的,可见这神仙和世人一样,都是说出来容易做出来难。 连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都做不到的事情,却被苏子清做到了,并且做的云淡风轻,这份开朗,这份豪情,都让紫萱深感佩服。 想着,便一脸深沉地拍拍苏子清的肩膀,由衷地赞道:“师兄,好样儿的!” “嗨!” 这一拍,苏子清倒变的害羞起来,四十五度抬头仰望天空,突然凝眉道:“师妹你看,那一朵云彩样子好怪,长长的一根棍子,下面还带了条小尾巴!” “嗯?” 紫萱一听,心里已经有了些预感,貌似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难道神仙也喜欢跟风? 一抬头,原来苏子清所说的那朵奇怪的云彩,是用还没有在蓝玉国普及的阿拉伯数字所写成的“7”,那“7”字横躺在半空中,倒真如苏子清所形容的那样,像个长长的棍子带了条尾巴。 苏子清完全不知紫萱的内心所在,只一脸兴奋地叫着:“师妹你看,它好像是朝着咱们的方向飘过来的!” “咳咳——” 紫萱拉了拉苏子清的胳膊,故意抱怨道:“师兄,一朵云彩有什么好看的,走吧走吧,行程要紧。” “呃……好吧!” 苏子清挠挠头,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紫萱拖出了一段距离,紫萱却又突然停了下来,朝苏子清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不如咱们就在此分手吧,日后有缘,一定会千里来见的!” 说话时脸上的表情要多纯洁有多纯洁,由不得苏子清有半点儿的反抗。 --------------------- 呃,话说,这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收藏涨,推荐挂零,姐妹们,做人要厚道看书要投票,能不能把小佐从放满杯具的茶几中拯救出来,就靠你们了~~~~~~呜呜,码字去了,决定,视推荐情况加更! 第七十三章 腹黑皇子 后宫起火  嗯,喜欢的别忘了收藏,书荒的也可以收了凑合着看看 -------------- 待苏子清走远了,“7”字形云彩纵身向下一跳,一个漂亮的姿势将紫萱扑倒在了溪边的草地上。 “哈……” 紫萱抱着云彩欢快地打了几个滚儿,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仰面朝天,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晃悠着朝怀里的云彩笑道:“玉儿,看来你已经习惯长姜七号这个称呼了!” 云彩一个侧翻,“哧溜”一下从紫萱怀里挣出来,蹦跶着抱怨道:“不习惯又能怎样?每天挂在该死的太白金星脖子上,人家才是公认的‘玉儿’,皇长孙!” “哎呀,不说这个了。”紫萱见长姜七号委屈的很,便一脸心虚地摆摆手,转移话题道:“好长时间不见了,近况如何?” “近况?”长姜七号冷哼一声,立即有一小团雾状物飞起来,消失在了湛蓝的天空里,“我一块生姜,能有什么近况?每天不都是一样的情况!” 紧接着有气无力地蹦跶两下,道:“不说我了,说你吧,没少被人找麻烦吧?” “嗯,我也没少找麻烦,哈哈!” 紫萱眯着眼睛,将出宫之后的事情如数家珍地朝长姜七号复述一遍,说到激动处难免手舞足蹈,长姜七号也跟着附和几声,抖落了好几团的雾状物。 说到李将军被斩首的时候,紫萱忍不住叹道:“那日我只听一个太监嘟囔一声,已觉得脊背发凉了,不知那八王爷到底是个什么神仙,竟能瞒着皇上杀掉一个朝廷重臣,哼!一个二皇子已经够心黑了,希望不要得罪了那位八王爷。” “这事儿我在宫里听人提起过。”长姜七号思索一番,回忆道:“那日太白金星应付完了例行的请安,回来的路上刚好听见几个大嘴巴的宫女在议论,好像有一名负责出宫挑菜的宫女,有个同乡在八王府中做事,刚好也负责出门买菜,二人时常能在集市上遇着,匆匆说上两句,因此都有些了解,反正听她们那口气,八王爷虽然没有兵器,在朝中的党羽却十分广泛,不好惹。” “嗯。”紫萱兴味索然地哼一声,心里并不觉得自己真会惹上八王爷。 “唉!”长姜七号继续叹道:“你说这皇上也够窝囊的,内有八王爷萧蔷之威胁,外有大明朝战端之扰乱,中间还不尴不尬地夹着个岭南王逼婚,我要是他啊,早他奶奶的跳巢了!” “皇后娘娘前段时间来看我的时候比以前老了不少,估计也和这些事情有关系,虽说后宫不参与政事,可前堂后院的都连着,怎么着也能闻着些风声的。” 紫萱对换了的上下位置,凝眉叹道:“咱们在上面的时候,看下面的蓝玉国只觉得风景秀美,没想到下来了,却是这样一个不太平的国家。” “那是你丫自己迟钝!咱们天上的神仙还为了利益上的这些子破事儿闹出过不少乱子呢,别说凡人了。”长姜七号毫不客气地指责道:“都怪你,弄乱了红线,连累的我也下了凡!” 提到红线,紫萱又想起几天之前和苏子清一起走夜路的时候飞走的那只蝴蝶结,便朝玉儿问起那代表什么意思。玉儿也不知道,只猜测道:“或许那飞走的已经不是第一只了吧,只不过白天的话看不明显,又或者飞走的时候赶上夜里,你已经睡着了了。” “那代表一段孽缘的结束吗?”紫萱不耻下问,如果按照长姜七号的逻辑,恐怕许许多多所谓的孽缘已经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玉帝大概也舍不得真的让我孽缘缠身吧,所谓的孽缘,难道就是小小的麻烦而已?”紫萱兀自怀疑着,要是这么算起来,包括太白金星的本尊,也就是蓝玉国皇长孙在内的那几个,比如要与她“争宠”的六皇子莫言又或者要“霸王硬上弓”的二皇子,大概都算得上一段不大不小的孽缘吧。 “或许吧,谁知道呢。”长姜七号并不确定,“谁知道这红线是在孽缘完全结束之后自动解开,还是用来预示一段缘分的结束呢。” “头疼!” 紫萱将两手的食指放在太阳穴上揉了揉,皱眉道:“还是不说这个了,头疼。” 二人沉默了一阵,紫萱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说起来二皇子那边的消息倒是淡了,那厮不会这么好心吧,知道我最近一直忙着秀珠的事情,暂时不来找我麻烦了。” “好心?哈,哈哈……” 长姜七号听紫萱提起二皇子,像听了什么特别好玩的笑话一样,愣是把紫萱笑到了云里雾里。 “哎呀,到底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出来嘛!”紫萱埋怨着,伸手朝长姜七号所幻化出的云朵上狠狠掐一把。 长姜七号吃痛,只好憋住笑,朝紫萱解释道:“二皇子不来找你麻烦,因为他自己被麻烦找上门啦!” “嗯?什么麻烦?”紫萱问一句,接着不耐烦地嗔道:“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吧!” “扑哧——” 长姜七号又抖落了一小团雾状物,笑道:“二皇子的后宫,起火了!” “后宫?”紫萱下意识地重复着,在宫里的时候就听说二皇子的后宫收罗不少的佳丽,难道一帮子女人掐起来了? “说起来啊,你肯定猜不到,那二皇子的正妃,竟是李将军的女儿!” 听长姜七号这么一说,紫萱果然惊讶地叫出声来,“那不就是李铭的姐姐?” 惊叹一声,对于“后宫起火”四个字已经有了些脉络。 长姜七号蹦跶着点点“头”,继续解释道:“那李将军之前立下了不少的战功,在朝中的地位虽不如前面提到的那几位,却也足够约束着二皇子不可过于风流了,现在可好,李将军突然被斩首,那正妃没了靠山,听说二皇子与皇上商量着要再纳一批妃子,便一哭二闹三上吊,弄的二皇子头疼得很,哪还有闲心来找你麻烦。” “这样啊。”紫萱幸灾乐祸地哼一声,事不关己道:“直接休了不就得了。” “能休还会有这么多麻烦么?”长姜七号鄙视地“瞪”紫萱一眼,继而叹道:“要么怎么说凡人的关系藏的深呢!” “嗯?”紫萱嗤笑道:“难不成那二皇子还有难言之隐?” “据说李将军早年留下个私生子,算起来与二皇子的正妃应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了,此人才华武功皆高人一等,好容易被八王爷收拢了过去,二皇子就是碍着这层关系,也不能说休就休吧!” “楚云?”紫萱身子猛地一哆嗦,冷不丁地吐出两个字来。 待要仔细想下去,却被长姜七号打断道:“扯远了,你找我来,不可能只为了八卦这些事情吧?” 第七十四章 伊人倚门 望君归程(上)  推荐好友新书,一代女皇的成长史:《凤寻》,给偶们两个都拉拉收藏,咳咳,正文马上开始~~~~~ ------------------------------------------- “哎哎哎?很疼的,要来你自己来,我可不干!” 得知紫萱让她来的真正目的之后长姜七号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连连蹦跶着向后退缩。 紫萱猛地站起身来几个跨步追上去,抓住长姜七号的“脖子”叫嚣道:“忘了玉帝将你打下凡间的时候时候你自己立下的豪言壮语啦?” 长姜七号挣扎着反抗,“什么豪言壮语?老大,我被打下凡间已经够倒霉的了,哪里还敢立什么豪言壮语,我傻呀!” “好吧。”紫萱松开长姜七号,拍拍小手叫道:“镜头回放!” “玉帝问我要变什么,我说干脆让我下凡保护萱儿吧,为了避免萱儿被人欺负,我最好是辣辣的,让大部分凡人都害怕我,甚至有的见了我就躲得远远的,但是也要有一部分人特别喜欢我,让我在寒冷的时候给他们一点儿温暖,让他们不自觉地流出热泪,也算实现一点点的价值吧,于是……玉帝就把我变成了生姜。” 贼兮兮地转着眼珠,小嘴巴一张一合地复述了长姜七号下凡之初对她说的话,又振振有辞地考证道:“这话是不是你亲口说的?” 长姜七号立即变得扭捏起来,支支唔唔地嘟囔道:“是我说的又怎样,因为这个就要把我掰碎了给凡人煮汤吗?老大,我的人生已经够茶几了,你还不断地往上面给我添杯具,于心何忍啊!” 说着又蹦跶蹦跶地往后退了两步。 紫萱不依不饶,跟上去咄咄逼人道:“你不是想在寒冷的时候给凡人一点儿温暖吗?现在正有凡人等着你的雪中送炭。你不是想让凡人们接受温暖之后不自觉地流出热泪吗?你治好了刘家小姐的脸,她当然会感动的流出热泪。你不是想实现自己作为仙女的一些价值吗?拯救一个弱小女孩封闭的灵魂,让她从破相的阴影中挣脱出来,这还不够有价值吗?” 天花乱坠,唾沫星子横飞,紫萱越说越激动,双拳握在胸前,学着老党员怂恿新人加入中国共产党时候的样子鼓舞道:“眼下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这是多么光荣的使命啊?你还等什么呢?” “喂喂!”长姜七号反驳:“你想当好人也不能这样牺牲朋友啊,这蓝玉国又不光我一个神仙,太白金星不行吗?清蝶公主不行吗?最不济还有你自己!你这么乐于助人,Qī.shū.ωǎng.为什么不把自己掰碎了给人煮汤!” “嘿嘿。” 紫萱诡笑两声,想到自己毕竟是有求于人,便放缓了语气解释道:“你说的倒也没错,只不过太白金星也好,清蝶公主和我也罢,都附在了凡人的身子上,体内的仙气已经不纯,怕是不顶用的,你不一样,一开始就是块‘不食人间烟火’的生姜,若肯出手相助,保证‘姜’到病除。” “切!”长姜七号仍在后退,“你那套花言巧语勾搭勾搭男人还可以,对我没用!哼,把我掰碎了煮汤给人喝,亏你想得出来!苍天白云玉皇大帝啊,我真后悔当初跟你做了朋友!” 紫萱不即不离地跟着,一边摆手讨好道:“你想多了,不是把你掰碎了煮汤,只不过借你一根头发而已。” 说着举起右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捏出一个极小的缝隙来,眯着眼睛劝道:“真的,就这么一丝丝。” 没等长姜七号反应过来,便一个箭步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从云朵中拔出了一团雾气来。 “哎——哎呦!NND,画个圈圈诅咒你。” 长姜七号惨叫一声,始终对自己的“功能”不太自信,没好气地道:“P大的一块生姜能治好人家的脸蛋儿吗?你丫还把我当人参了呢!” “嘿嘿,你是仙女,纯的,比人参管用!” 手中的雾气已经幻化成了一小块姜芽,紫萱心满意足地掂量着,眉飞色舞道:“我先替刘家小姐谢谢你!” 长姜七号痛感未消,积聚着满“肚子”的怒气嘟囔道:“你不是说那刘二爷作恶多端吗,女儿被划花了脸蛋儿也是报应,为何还要去救?……哎呦,哎呦!” 紫萱闻言愣了一愣,接着笑道:“不管刘二爷有多大的罪恶,那孩子是无辜的,你总不忍心看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一辈子顶着一张破相的脸吧?” 长姜七号那肯轻易相信,别有用心道:“我看是冲着南宫嫣然和刘二爷家的关系才帮那刘家小姐的吧?难道你是害怕南宫嫣然把这件事情告诉四皇子,影响了你在四皇子心目中的形象?” 话刚说完,又是一声惨叫:“哎——哎呦,我说你干吗呀,不是都掰下来一块了吗?怎么还在掰!” “哼!刚刚那块是给刘家小姐整容的,这一块,是对你多嘴的惩罚!” “神啊——!” 紫萱将取来的姜芽送给了刘二爷,出门时候低头咕哝一句,“我才不是害怕南宫嫣然将这件事情告诉莫萧哥哥,这事儿本来就是他刘二爷的错,我就不信南宫嫣然能把黑白全部颠倒了!” 都说大白天不能嘀咕人,连神仙都不例外,紫萱刚跨出刘二爷家的门槛便不期然与南宫嫣然撞了个对面。也不知是不是多心了,紫萱觉得南宫嫣然看见她的那一刻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喲,这么巧啊,南宫姐姐可真有空啊!” 被紫萱这么没好气地一哼,南宫嫣然窘的更厉害了,颔首笑道“嗯,妹妹也在啊,我,来看看刘颖。” 支支唔唔地撂下一句话便匆匆进门,待紫萱挪出几步来,又突然问道:“对了妹妹,边疆告捷,这事儿妹妹知道吗?” 不待紫萱回答,又一脸陶醉地添上了一句:“这就意味着,我们家四皇子要回来了,真好。” 靠,恶寒,谁规定了那是你家四皇子!紫萱冷哼一声,头也不回道:“原先不知道,不过姐姐多嘴告诉了我,我就知道了。” “哦,那怪巧的。”南宫嫣然抿嘴一笑,转过身时右手轻轻按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背对着紫萱,眼中闪过几道意味不明的光芒。 紫萱记得出宫之前和莫萧说过,无论做出什么决定,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希望是一个人。 莫萧曾经和紫萱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希望从别人那里辗转听到关于小公主的消息。 那么紫萱可以这样要求他吗?一有四皇子的消息,必须要小公主第一个知道? 边关告捷,莫萧要回来了,紫萱可不可以要求第一个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是他呢? 紫萱走出几步之后悲哀地意识到一个非常霸道的事实——莫萧出征的这段日子好像从来没和她通过信。 第七十五章 伊人倚门 盼君归程(中)  “人间四月芳菲尽,楚院樱花始盛开。” 紫萱站在楚云背后,舞文弄墨地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花瓣不断地飘落,落满了铺着石子的小径,楚云轻轻抖落青衫上的几片樱花,头也不回地问:“秀珠的案子,赢了?” “早就赢了,被告都已经跟着父亲回乡下过日子了,顺便还送出了一个如意郎君!”紫萱一脸兴奋地显摆着,转而又一脸鄙视地酸道:“楚大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伴樱花开啊,没事儿给我找个大麻烦,自己倒躲在了世外桃源里逍遥快活起来了!” 楚云先是笑而不语,接着转过身来问:“最近胖了还是瘦了?” 紫萱惊讶话题转移之快,皱眉道:“我怎么知道胖了还是瘦了,你们这里……” 本想说“你们这里又没有公斤秤”来着,后半句未及吐出,整个身子已经一再了楚云怀里。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这一次被楚云抱住,紫萱同样是措手不及,却没有开口反抗,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楚云的双唇已经温柔地按在了上面。 吻完了,放下来,楚云趴在紫萱的耳朵上轻声说:“乖,做我的妻子,就应该冰雪聪明,小狐狸,你过关了。” “你……考验我?”紫萱又羞又恼,满脸飞红地挣开楚云的怀抱,“谁说过要做你的妻子,是你一相情愿,自作多情!” 然而逃不掉,再次将紫萱揽入怀中,楚云只用了一伸手的功夫。遇上楚云这样的,紫萱只能老老实实地认输,没脾气。 “小狐狸,我劝你再好好想想,真的不愿意做我的妻子吗?”楚云的双唇从紫萱的脸颊上一闪而过,眼角的玩味却一层层地荡漾开来,是那样的刺眼。好像一切尽在掌控一般,紫萱必须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紫萱脸一红,倚在楚云的怀里不答反问:“你爱我吗?” 楚云用刚刚接过吻的双唇勾起一道玩世不恭的弧线,装傻道:“你问我什么?” 紫萱伸手在楚云胸口轻拍一下,嗔道:“你爱不爱我!” 楚云抬头望天,拽道:“表情再真挚一些我就回答你。” “好吧,真挚一些,楚云,楚公子,小女真挚地请教你,你爱不爱我?” “爱。”楚云回答的干净利落。 紫萱以牙还牙,“表情再真挚一些我就相信你。” “好吧,真挚一些,紫萱,紫萱姑娘,在下真挚地告诉你,我爱你,我爱你如旷古幽兰磐石芦苇前世今生不离不弃。” 紫萱略微挪了挪身体,虚弱地吐出三个字来:别爱我。 别爱我,真的,别爱我。 “好。”楚云的回答仍然干净利落。 沉默地对峙一阵,还是紫萱没话找话地开了口,“请我喝杯茶吧,楚院的花茶应该比外面的香甜一些。” “赏着樱花喝你泡的茶,原来我的幸福可以如此优雅。”紫萱抿一口楚云亲自沏出的花茶,凝视着不断飘落的樱花,下意识地嘟囔着:“落得再慢一些就好了。” 一面对慌忙落地的樱花感到惋惜,一面又觉得还是落了痛快。 楚云含笑道:“都说花开时候最美,其实花些的时候也很美。” “嗯,当然。”紫萱点头,继而惋惜道:“不过花些的时候虽然壮观,却是稍纵即逝,总让人觉得意犹未尽,惋惜。” 自打从南宫嫣然嘴里知道了莫萧要回来的消息,紫萱一直生活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伤春悲秋里,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是莫萧哥哥亲自告诉我? 楚云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将紫萱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却完全无视紫萱的内心所在。 又起风了,花瓣随着风从正前方的樱花树上飞舞过来,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那些花瓣并不是连续不断地下落的,而是隔一段时间,每当遇到阵风的时候才飘落。 紫萱便觉得她和莫萧的感情也如这樱花一样,总需要一种力量推动着,有风的时候尽情舞动一番,没风的时候却平静如水,不冷不热的,激不起半点儿的波浪。 “再慢一些多好啊。”紫萱又开始嘟囔起来,总觉得樱花落得太干脆了,绝情的让人心寒,并不觉得风有多么强,只是樱花已经没有呆在枝头的力气了。 有三瓣樱花随着风力像蝴蝶一样朝紫萱飘过来,停在了紫萱的肩膀上,紫萱伸手捏起来,手感很好,花心出呈淡淡的粉红色,脸上的笑容也随着花儿绽放开来,眯着眼睛嘟囔道:“谢谢,谢谢你来陪我。” “不客气。” 楚云见缝插针地开口,占尽紫萱的便宜。 “我说樱花!”紫萱朝一脸坏笑的楚云狠狠翻了个白眼儿。 “哦。”楚云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无所谓的,反正你需要的时候我也会陪你。” 又一阵风飘过,又一袭花落,紫萱有些担心花瓣如此急性地飘落下来,一会儿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抬起头,看见没课书上都还剩着许多樱花,才稍稍放下心些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与樱花结伴,随着风儿飘走了。 走神间,楚院的丫环走过来朝楚云禀报道:“少爷,门外有位姑娘自称是紫阳府的人,有要事求见紫萱姑娘。” “啊!”紫萱轻呼一声,兀自叫道:“是青竹,我让她去打听莫萧哥哥的归期,想是有消息了!” 继而有些赧然,朝楚云颔首道:“我要回去了。” 楚云的脸色立即变得不太好看,也不抬头,只朝丫环吩咐道:“你去打发了门外的那位,就说我今日好容易将紫萱姑娘请来,赏花也是要事。” 他在故意为难紫萱,确切地说,他吃醋了。 包围在楚云所散发出的磁场中,紫萱突然变的胆怯起来,苦笑着哀求道:“真不好意思楚公子,我该回去了,这花儿,我明日一早便过来,与公子一起赏个够。” 说罢便要起身,却被楚云一把按住。楚云冷笑一声,面沉如水道:“姑娘不是也说了,落花稍纵即逝,明日再来,恐怕已经没这个气氛了。” 又朝仍站在原地兀自为难的丫环瞪一眼,皱眉道:“还等什么,你是楚院的人。” 丫环走后紫萱试着挣扎几下,未遂,凝眉抱怨道:“你怎么突然变的这么霸道了,我真的有事情要回去了!” “还有比跟我一起赏花更重要的事情吗?” 楚云起身走到紫萱身旁,不由分说地将紫星抱起来,走出几步来,放到了落满花瓣的青石板上,然后……将自己的身子压了上去。 “喂,你想干什么,打野战吗?”紫萱挣扎着叫道,明显地感觉大腿根处被某个硬硬的东西抵触着。 楚云伸手勾一下紫萱的下巴,坏坏地调戏道:“小狐狸站着美,躺下来更美。” 第七十六章 伊人倚门 盼君归程(下)  边关告捷,四皇子回来了。 边关告捷,我的莫萧哥哥回来了。 像做梦一样,简直不敢相信。 紫萱站在紫阳府的大门口,那魂牵梦绕的男子身披着战袍,笔挺而威武地站在眼前了,日盼夜盼的男子终于近在咫尺了,却清楚地从对方身上嗅出了恍如隔世的沧桑和距离感,没来由地生分了起来。 彼此凝视一阵,紫萱并没有像以往见面那样兴奋地扑进莫萧的怀里,只是慢慢地走过去,不远不近地与后者拉开了距离。没见面的时候,我多想和你见一面,不提从前,只带着笑脸,挥手和你寒暄。如今见了面,虽有千言万语堆在胸口,你不说,我便无法开口。 莫萧似乎感受到了紫萱的冷漠,眼角快速闪过一丝沮丧之后仍是笑盈盈地开了口,“想我了吗?” 想了!猜猜我又没有想你?想了,因为我想你了! 本以为这样的对话是二人之间约定俗成的,本以为这一次见面也会是这样的对话,然而这一次紫萱没有按套路出牌,只是别过脸去抱怨道:“为什么这一走就没有消息了呢?为什么都没给我送一封信,哪怕只有几行字几句话也行啊,为什么要让我从南宫嫣然的口中得知边关告捷的消息,为什么不是你送信来告诉我我的莫萧哥哥就要回来了。” 低头,咬着牙,强忍着眼泪呢喃道:“到底是我太自尊了,还是你伤害了我。” “呵!”莫萧苦笑一声,“我以为有些事情我不说,你都明白的。” 给你写信,写什么呢?写我望着大漠孤烟日日夜夜地想你,写我看着长河落日朝朝暮暮地盼归期,写沙场点兵的时候将士们窃窃议论我不是一个好将领,因为我必须分出一些精力来想你?还是写我被大明将军用长枪刺入胸口的时候因为害怕我就这么走了没人再保护你才坚持着捡回了一条命?或者写蓝玉国的将士们被大明军团团围住的时候我是因为心里想着你才破釜沉舟,带领着手下冲出重围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又或者,写我一从沙场回来就绕开了父皇亲自带领的迎接队伍,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到了紫阳府,为的就是能第一眼看见你? 这些,我以为我已经告诉你了。 然而,你见了我却如此的冷漠。 我不给你写信,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希望你快乐,如果你因为我不在身边了便要承受煎熬,那我宁愿你干干净净地忘了我,所有的煎熬都由我一个人来承受。如此,我便可以醉卧沙场淡然一笑了。 我以为我默默地离开,已经将你的煎熬降到了最低限度,我以为我的再次出现会给你带来一个莫大的惊喜。我不愿意给你写信,因为我害怕一提笔就忍不住想告诉你前线作战到底有多么艰苦,想告诉你我想你想的有多么煎熬,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来独自承受所有的煎熬啊。 无论在不在你身边,我都不想让你感受到一丝丝的痛苦。因为你的快乐对我最重要,因为你的痛苦会让我更痛苦。好吧,或许这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了。 如有某种心灵感应一般,紫萱小小的身子为之一颤,凑上去低声道:“莫萧哥哥,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了,我听到了你心里的声音,听到了你的用心良苦,是我太任性了,只盼着你主动一些,却没有多花些时间来关注前线的消息。” 莫萧伸手将紫萱揽在怀里,欣慰地笑起来。 “对了莫萧哥哥,我有一样东西要送你,上次你来的时候就想给的,因为东方翔来了,又给忘了。” “嗯?”莫萧饶有兴致地皱起了川字眉,任由紫萱拉着他的手将其拖进闺房里。 “这个!”紫萱踮脚取下挂在床头上的玉箫,那还是楚云帮她付银子买来的,这会子却借花献佛地放在莫萧脸前来回晃了晃,一脸兴奋道:“这萧是不是很漂亮?” “很漂亮。”莫萧笑着点点头,接过来放在嘴边,悠扬的曲子紧接着便萦绕在屋子的上空,温柔而缠绵扑打着刚刚冰释前嫌的二人的脸颊。 “哥哥吹的真好听!”其实莫萧的水平并不专业,其实紫萱也没听懂莫萧在吹什么,然而这一句的赞美却是发自内心的。在她心里,只要是莫萧吹出来的曲子,那就很好听。 紫萱伸手摸了摸莫萧下巴上的胡茬,发现新大陆一般地雀跃道:“莫萧哥哥变老了呢!” 莫萧便开心地笑起来,又别有用心地问:“你怎么才发现呢?刚刚那个的时候应该感觉到了啊。” “哪个?”紫萱本能地问,紧接着俏脸一红,跺脚嗔道:“莫萧哥哥你坏死了!” 咳咳,刚刚被他吻的时候,的确有些痒痒的,不过说起来,那样的完美下巴,那样销魂的弧线,呃,天生就是接吻的最佳对象呢。 走神间,又被莫萧刮了一下鼻头,逗道:“哥哥变老了,我的妹妹也该长大了。” “那妹妹变老了呢?”紫萱顺着莫萧的思路问下去,“妹妹变老了,是不是就可以和哥哥在一起了呢?” 又或者,你已经有了南宫嫣然。 紫萱突然沮丧地低下头去,半咬着嘴唇道:“多嘴了,算我没说。” 莫萧待要说些什么,青竹突然走进来禀道:“小公主,四皇子,南宫姑娘来了。” “这也真是的,皇上皇后那厢等得急,我想着四皇子就先到了妹妹这里,过来一看,果真就是了!” 南宫嫣然婀娜多姿地走进屋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呵,姐姐真是辛苦了。”紫萱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些嘲讽,隐隐又夹着些骄傲。 尴尬地沉默了一阵,莫萧突然问道:“南宫姑娘曾去信说近日身子不好,萧只忙着边关的战事,不曾提笔,不知现在状况如何了?” 南宫嫣然赧然一笑,含羞道:“没什么大碍。” “我看也没什么的大碍。”紫萱忍不住插嘴,酸道:“这段日子南宫姐姐也没让自己闲着,光我被遇上的就好几次了,这回又大老远的从皇上那里赶来,哪像有什么大碍的样子嘛!” “妹妹说的也对。”南宫嫣然笑里藏刀地继续道:“前段时间只觉得身子有些乏力,用饭的时候总想挑些口味酸的东西,偶尔还有些干呕,被德妃娘娘看见了,便帮着宣了太医,才知道……其实真没什么大碍,再说这种事情每个女人都会贪上的,只要自己小心一些,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让四皇子担心了。” “你说什么?”紫萱身子猛地一颤,心头强烈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傻子都知道,喜欢吃酸,干呕,都是最普通不过的壬辰反应,她这么说,莫不是已经…… 天呐,她是莫萧哥哥未过门的妻子诶!我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 紫萱愣愣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如遭雷击。 第七十七章 事已成型 你要负责  看南宫嫣然那一副双颊泛红欲语还休的样子,后知后觉的莫萧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紧抿着双唇酝酿着,组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南宫姑娘,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恶寒~~~~~拜托,你是当事人诶!事实都有了,居然还问合作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哎呀妹妹,看看你的好哥哥,就知道欺负我!”紫萱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南宫嫣然牵住了手。 南宫嫣然低头含羞,半真半假朝紫萱抱怨道:“妹妹,你说四皇子气不气人,明明是出征前那晚皇上设宴为他助威,他喝了些酒,我好心去他的寝宫为他铺床,谁知,谁知他……” 紫萱一脸的惨白与南宫嫣然的满面红光形成了极为惨烈的对比,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来,大脑一片混沌的情况下竟鬼使神差地问道:“他怎么了?” 话一出口,紫萱立马意识到了这是她自己在找虐。 “哎呀妹妹!” 果然,南宫嫣然脸一红,转头朝莫萧轻唾一口,与其说怨念不如说是打情骂俏来的实在些,又别过脸来细声细气道:“谁知他竟抱着人家不放了,把我搂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摸的,最后,最后竟把人家的衣服脱去,一下子按在了床上……” 南宫嫣然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接着话锋一转,扭捏着找紫萱理论道:“妹妹你说,你这哥哥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靠,你这么说我就信了吗?NND就算是推倒,也是你推倒的莫萧哥哥,莫萧哥哥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紫萱神色恍惚地站在那里,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两具光溜溜的身子抱作一团,来回滚着床单大搞行为艺术的样子,画面不断地放大,放到最后谁对谁错谁攻谁受都不重要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阵恶心。 三人尴尬地沉默良久,莫萧才皱着眉头回忆道:“我只记得那日父皇收到我带兵出征的请求之后心情大好,在宴席上多劝了我两杯,我虽有些醉了,可脑子还是清醒的,后来回到寝宫的确遇见了南宫姑娘,南宫姑娘为我煮了醒酒茶,我喝了却……” 想到这样说话可能对南宫嫣然有些不公,莫萧足足犹豫了一阵,想清楚了才又开口道:“现在想想,我喝了那醒酒茶,脑子反而不如之前清醒了,至于后来发生什么,的确想不起来了。” 南宫嫣然似乎早就预料到莫萧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表面上一副弱势群体的样子,嘴上却咄咄逼人道:“那你记不记得,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是不是搂着我在你怀里,当时咱们都,都光着身子呢?” “我……”莫萧费力地抓着衣角,皱眉道:“可那日我问你,你却避而不答,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的。” “呜呜~~~”南宫嫣然愤愤然,凝眉呜咽道:“当时告诉你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我要用那翻话来搪塞我,我只想着你要出征,不愿意给你添些子麻烦,想着我早晚都是你的人,便也没再多计较,谁知你……” 说着又轻轻按住微隆的小腹,低头道:“若不是御医告诉了我,我本打算就这么过去的,可眼下突然多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来,你却一推三六五,转脸不认账了,我怎么说也是当朝重臣家里的闺女,你总不能……” 南宫嫣然越说越激动,整个身子高频率地颤抖着,平复了一会儿才又可怜巴巴地开口道:“事已成型,你总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吧?” “我……”莫萧已经变得束手无策了,支吾着劝慰道:“我,没说不管。” “这么说你承认了?”南宫嫣然立即转悲为喜,紧接着意识到情绪来的不太是时候,又梗咽着叹道:“你这么说,我就稍稍放心了。” 紫萱冷冷地旁观着,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努力张了好几次口,终究没憋出一句话来。 呵,终于可以确定了,日前飞走的那只蝴蝶并非代表着一段孽缘的结束,而是预示了一段真心付出的感情终究会因为缠在手指上的红线被系成了活扣而毫无结果,预示了不管你有多么真心,多么努力,多么想将时间永远定格在感情的保鲜期,都是徒劳的,预示了往日所有的亲热表面上恍惚如梦,实际上比梦还荒滩。 这才是传说中的孽缘。 梦醒了还能躲在被窝里偷偷YY一下留在枕巾上的余温,蝴蝶飞走了,留下的只是一地的哀怨,一地的恶心。早在天上的时候长姜七号就已经说过,小红娘牵的是红线,也是冥冥中的定数,若有谁强行打乱,必将受到惩罚的。 紫萱吹乱了红线,所受的惩罚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情苗被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或者确切地说,被一个尚未成型的婴儿掐断。毕竟这世间最残忍的事情不是你无法拥有什么,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短暂的拥有过后必须眼睁睁地看着它在你面前毁灭,天崩地裂,你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哎?这萧是哪里来的,好漂亮啊!”走神间,南宫嫣然发现外星飞碟一般尖叫起来。 “这,是皇妹刚刚送给我的。”莫萧看一眼紫萱,整个人开始如坐针毡。 南宫嫣然却一脸兴奋地赞道:“哇哦,好漂亮的玉箫啊,还是妹妹的眼光高” 接着话锋一转,猝不及防地伸手道:“给我仔细看一下!” 紫萱没看清楚,真的没看清楚,到底是莫萧不愿意给南宫嫣然看,二人你争我抢的时候不小心了,还是莫萧心甘情愿地递给了南宫嫣然,南宫嫣然不小心了,总之,结果就是一阵阵销魂的粉碎声从地板一直激荡到了屋顶。 玉碎了,萧碎了,心…… “我……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手一滑,竟没接住。”粉碎声一去不回地融化在空气当中的时候,南宫嫣然一脸慌乱地道歉。 操,如果对不起管用,那还要警察做鸟?你当我没学过物理是怎么着?按着末速度的平方的与二倍的距离与重力加速度乘积的公式,你丫要是一点儿力气没使这玉箫就碎了,姑奶奶把头割下来给你当球踢!操,造个玉箫质量都如此低劣,还好意思叫做蓝玉国!操,那可是人家楚云让人宰了三千两的银子才换来的!紫萱想着,脆弱的小心脏针扎一样的疼,千言万语堆积在胸口,说不出,直憋得面无血色。最后的最后,只在心里骂了一句:操,有仇不报不是我小仙女的风格! 莫萧与紫萱对望一眼,两人比着谁的脸色更难看。僵持了一阵,青竹突然跑进来禀道:“小公主,楚公子来了,在门外等着呢。” 紫萱一听楚公子三个字,总算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提高声音叫道:“还等什么?还不快把他请进来,休要怠慢了我的贵客!” 第七十八章 妾为樱花 君做流水  “啧啧,这是谁把贵客的玉箫给摔碎了?我好像看见了地上躺满了白花花的银子,三千两,一文不少。” 楚云信步走进屋子,看一眼莫萧,再看一眼南宫嫣然,聪明如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在不久之前上演过什么样的戏码。 紫萱立即会意,阴阳怪气地酸道:“怪我怪我,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想把公子送我的玉箫拿出来给人家显摆显摆,谁知道小两口儿默契不够,一来二去的竟给摔在了地上。” 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又意味深长地朝南宫嫣然瞥过一眼,哼道:“当然了,小两口儿默契不够是一方面,也有可能是某人手贱,呃不对,是手滑吧,没拿住就摔在了地上。” 一番话横扫过去,南宫嫣然和莫萧的脸色比着难看起来。真可笑,原来那玉箫不是她买来送给我的,却是我不在时另外有男子送给他的,莫萧心中泛起一层层的酸意。 “哦,这样啊。”楚云做一副恍然大悟状,继而举重若轻地笑笑,一语双关道;“不过也无所谓啦,这蓝玉国好萧多的是,姑娘也不必只惦念这一把早已碎掉的了。” 紫萱听了“扑哧”一笑,挪步朝楚云身边靠了靠,满腹柔情地问道:“不惦记这一把,那你想让我惦念哪一把?” “咳咳。”楚云向后挺了挺身子,意味深长地笑道:“举凡蓝玉国的玉箫,姑娘想惦记哪一把,楚某便能送给姑娘哪一把。” 紫萱矫情地哼一声,眯着眼睛道:“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 “哎?姑娘此言差矣。”楚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看过了再谈喜不喜欢,也不晚的。” 说罢向前跨一步,拉着紫萱的衣袖征求道:“怎样,要不要跟着楚某去看一看蓝玉国真正的好萧?” “嗯,等一等。” 紫萱略作思考之后又转身走进靠里面的一间屋子,自己躲在里面胡乱翻了翻,片刻之后走出来,手中已然多出一个小纸包来。 “嗯?”楚云饶有兴致地看一眼小纸包,心下立即有了七八分的明了,便坏坏地笑道:“姑娘要谢我,也不必下如此大的礼呀。” “去你的!”紫萱递出一个深邃的白眼圈儿,随手将纸包甩到南宫嫣然的额头上,咬牙切齿地讽刺道:“物归原主,药效应该还没退去吧,你们这对相亲相爱的小两口儿以后肯定还能用着!” 南宫嫣然的额头被纸包一打,立即泛开一小片红晕,刺痛之下本能地接住顺着脸颊掉下来的纸包,搭眼一看,额上的红晕立即扩散开来,瞬间铺满了一张还算俏丽的脸蛋儿,一半是羞辱一半是恼怒。 那小纸包她比谁都认得,是早些时候太白金星从她寝宫偷出来的春药。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晚上四皇子喝了我冲的茶却没有跟我……原来是被这丫头掉包了!咬牙切齿地怨念了一阵儿,这种事情当着四皇子的面前又不好说出来,无奈之下竟真的将纸包收进了衣袖当中。 这一动作直接恶心到了紫萱,想着她与莫萧之间的“事实”很有可能就是“拿药催的”,瞪圆了杏目愤恨道:“本公主要出门了,要亲热的走远点儿,地方太小,经不起二位脱光了折腾!” ---------------------------- “还疼吗?” 并肩走出一段距离,楚云突然问。 “嗯?”紫萱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什么疼?” 楚云不再说话,右手向下一伸,毫无征兆地摸进了紫萱大腿根处,紧接着用力一抬,似笑非笑道:“难道你想让这里疼?” “你……” 紫萱被楚云这么一调戏,只觉整个身子猛地一酥,绯红着俏脸憋了半天竟没憋出一句话来。遇着东方翔小打小闹的“非礼”,她还能亲切而激动地骂一声流氓,遇着楚云这个升级版,她……束手无策,。 揩完了油,楚云便又将右手掏了出来,紧贴着紫萱的身子慢慢上移,最终停在了左胸部……以下的位置,咳咳,也就是心脏处,诡笑两声,换上一副温柔的脸孔,道:“傻姑娘,我问你这里还疼不疼。” 紫萱被楚云这么摸着,肾上腺素直接分泌过量,竟连退一步的力气都没了,只僵直站在那里目测了一下,大体确定了楚云不会再有下一步的动作,才扭捏着“呸”一声,开口道:“我哪里说过这里疼了!” 楚云高深莫测地朝紫萱瞥过一眼,沉吟片刻方开口道:“疼不疼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别说你那点儿小心思我看不懂,现在对着我笑没关系,回头别可怜巴巴地躲被窝里哭就行。” “楚云!你……” 话说到一半,紫萱的其实突然软了下来,近乎求饶地虚弱道:“拜托,你能不能每次都这么聪明地拆穿我。” “当然可以啊。”楚云爽快地回答,又坏笑着补充道:“只要你不再这么努力地对我做出隐瞒。” “……”紫萱彻底无语。 “好了,不说这个。”楚云收回按在紫萱心口处的右手,双眸突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拉起紫萱的衣袖笑道:“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能忘掉所有的烦恼。” 楚云所说的好地方,其实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河,河道大概有二十米左右的样子,并不宽敞,更谈不上气派,故而乍看之下并无特别。再多看一眼,才发现河道两岸栽满了樱树,樱花像是看见了楚云和紫萱两位朋友自远方来一般,便争先恐后地离开了枝桠,不亦乐呼地向他们飘落过去。 于是紫萱一动不动地站在了那里,好像被落花的气势震撼到了。 楚云优雅地笑笑,目视着前方的樱树介绍道:“这是垂樱,与你在我那里看见的山樱有些不同的。” “嗯,看上去要鲜艳很多。” 紫萱仍笔直地站在那里,只靠着本能来接口一句。花瓣紫萱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包含了巨大的野心,要将她那娇小的身体埋没一般。 风又大了些,樱花飘的更带劲儿了,渐渐苏醒过来的紫萱忍不住高声赞道:“太壮观了,看过各种各样的樱花,像这样狂谢的还是第一次!” 而实际上,这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河水两岸堆满了花,一些花瓣恰巧落在了在中间拿到窄窄的水面上,<奇>顺着水流竞相离去,<书>开始流的很慢,<网>到了中游又突然加快了速度,然后在前面被一条折下来的小树枝挡住,挤成一团,像一只樱花编出的小筏子。 “想什么呢?”楚云看一眼兀自出神的紫萱,笑问道。 紫萱叹一口气,略显黯然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呗,此情此景,能让人想出来的只有这句话了。” 楚云不以为然地笑笑,“小狐狸,还说自己心不疼?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切!”紫萱反驳:“我说错什么吗?那句话本来就是这种场景的真实写照,是你自己咬文嚼字地无中生有无事生非无理取闹!” 楚云便一脸宠溺地笑道:“我也没说你说错什么啊,只是有些悲观而已,宝贝儿你应该这么说,‘君做流水,妾为樱花,流水潺潺去,樱花依依随,相拥缠绵永不弃’。” “说得倒好听呢!”紫萱仍不不服气,撇嘴道:“流水潺潺永无期,凋谢的樱花却总要腐烂的,等这一批樱花腐烂了,流水便会心安理得地接受另一批樱花!” 接着又补充道:“你的比喻倒是用的很恰当,男人便如流水一般朝秦暮楚,没一个好东西!” “呵呵。”楚云温柔地轻笑两声,摇头道:“非也非也,妾应知,这一批樱花腐烂了,流水便不再是原来的流水。” 第七十九章 花开花落 云卷云舒  ~~~~(>_<)~~~~,不更新的就这么没有人权咩,今天有事耽误了一下,就先酱吧,偶明天两更,弱弱地求票求收藏,%>_<%。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一阵,最终却是打了个平手,便又并肩挪步穿行在了飞扬的花瓣当中。 “总算把樱花看了个够,而且还是落花。”紫萱开口时眼睛有些湿润。 “嗯。”楚云点点头,“含苞待放的樱花和全开的樱花都很美,但终究比不上花落时候的美,况且你看的这种垂樱,比我那里的山樱开的鲜艳,谢起来也更加放肆。” 紫萱撇撇嘴,“越是鲜艳,落花时候越让人觉得有些异样。” “都说樱花怒放,实际上谢落得时候更加发狂。” 提及花落的话题,气氛免不了有些伤感。 “不过也无所谓啦!”紫萱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不发狂,可能就不会如此地打动人心了。” 事实上紫萱觉得自己放肆去爱的时候比樱花怒放还要美,被爱抛弃的时候也比樱花谢落还要发狂。有些事情,比如爱情发生的时候,旁观者总想问清为什么,对啊,为什么呢?她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他,他更是莫名其妙,根本没什么过度就突然对她这么好了,不符合常理嘛! 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很多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其实连当事人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可能是磁场相吸,或者你的荷尔蒙正好可以泡开我的这杯茶,又或者上辈子你喂我一口水,这辈子我便还你一生的眼泪,总之我想爱你的时候,就是爱上了你。 爱如樱花,花开了逃不掉,花落的静悄悄,紫萱和莫萧之间的爱,原本就这么简单。 然而花终归是落了,尽管再放肆,也不过是命悬一线的垂死挣扎,看在外人眼睛里,徒然增添许多笑料而已。 “还想看的话,樱花还多着呢,不过已经开始谢了。”楚云突然开口,打断了紫萱的思绪。 紫萱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撇着嘴巴嘀咕道:“花谢好看,看多了也累人。” 最初沉溺于花的魅力,渐渐的这种沉醉被空虚所代替,情绪也就越来越低落下去,如果恰好在这个时候来上一点点的外力,花瓣便会毫无保留地凋落下来,零落成泥辗作尘,纵使香如故又能怎样呢?最初的美丽还不是一样的要消失殆尽。 爱如花开花落,对樱花而言,外力便是风,对爱情而言,最残忍的外力莫过于第三者插足。紫萱苦笑着摇摇头,搞不清楚她和南宫嫣然到底谁是第三者插足。 抬眼见楚云正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便满足地点点头,笑道:“谢谢你让我看到如此美丽的花落,看了那么多樱花,感觉非常奢侈。” “花亦奢侈,落花极尽奢侈。” 随口吐出一句诗,便再也忍不住,将《红楼梦》里的一首《葬花吟》完完整整地背了出来。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楚云一脸惊讶地听着紫萱背完,嘴巴张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发声,吞吐着问道:“这个,是你做的?” “扑哧——,哈哈哈哈……”紫萱忍不住大笑出声,我做的?你看我长的像会作诗的样子么! 想到蓝玉国与大明朝处在同一时代,清代的曹雪芹在这时候很明显连个受精卵都还没有形成,楚云没听过这首《葬花吟》,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虽然算起来这个时候离着清朝的距离比曹雪芹的著作权时限要大上一倍还得拐个弯儿,紫萱还是本着坚持原创鄙视抄袭引用记得加引号转载也要注明出处的原则对楚云说了实话,“不是我做的,是……我的一个朋友。” 确切地说是对楚云说了半句实话。 “哦?”楚云立即浮现出一脸钦羡的表情,沉吟片刻方试探着问道:“听诗句便觉此人才华过人,不知楚某有没有这个荣幸得姑娘引荐,与你那位朋友见上一面?” “啊?” 紫萱惊叫,拜托,人家曹雪芹是你后代的后代的后代哎,你们蓝玉国又没有传说中的时空穿梭机,要见他,估计只能我靠着印象给你画幅画,你拿回去自己YY了! 紫萱的无语直接被楚云翻译成了不愿意,便略带沮丧地叹道:“若有什么困难也就罢了,我也只是仰慕你那位朋友,果真见了恐怕也没什么话说。” 呃,不出意外应该没话说的,按着三年一代沟的说法,你俩之间至少隔了两条科罗拉多大峡谷。干笑两声,道:“我那朋友是个隐士,的确不喜与外人交往,我也是小时候跟着师父游历时偶然得以见上一面的,况且路漫漫……嗯,不好打扰。” 紫萱不忍见楚云失望,慌又补充着劝慰道:“不过没关系,那时候他给了师父许多诗词,我那一首就是靠着(奇)记忆背下来的,我还记(书)得很多,哪天写(网)出来,表好了送你吧!” “哦?那敢情好。” 楚云失望之余总算挽回了一点儿,心下自是高兴,紫萱却是真的犯愁了,话说《红楼梦》虽然是天庭教学系统的必修课,无奈某仙女当初不务正业,靠着兴趣才把其中的一篇《葬花吟》背全,再要他背出曹雪芹的其他诗句,那可真是赶鸭子上架了。呜呜,可怜的长姜七号,只有浪费你的脑细胞了。 心里打着鬼主意,一眼没看见楚云便蹲在了地上,正一片片地捡着地上的花瓣,紫萱微微一惊,慌地叫道:“喂,你该不会听了我背的那首《葬花吟》,就想要……葬花吧?!” 呃,大男人葬花,好娘~~~~ “葬你个头!” 呼——,还好还好,这一句总归不是娘娘腔,反而蛮有气势的。楚云瞪紫萱一眼,继而又神情暧昧地笑笑,一脸温柔道:“这凋落的樱花是你陪我看的,当然要捡回去一些做个纪念。” “你……你你你……” 紫萱一双眼珠贼溜溜地转着,突然双手掐腰叫嚣道:“楚云你欺人太甚,本姑娘要出绝招了!” “唔,绝招?” 楚云还没反应过来,便随着“啊”的一声轻叫被某仙女一把推倒在了地上,然后…… 然后小仙女两眼刷刷往外冒着邪恶银子,哼哼唧唧道:“性别歧视的家伙,好几次都是你主动,这一回……哼哼!” 第八十章 休妻七出 易犯哪条  晚八点左右还有一更,求收藏,有票的亲们顺手投一票吧,偶的点推,太难看,~~~~(>_<)~~~~ ----------------- 城东八王府,偏厅中照例放着一盘棋局,棋局的两端照例坐着一老一少。 凡人讲究以面窥心,一样的由纯白婴儿长大,有人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地风尘入骨,他们经历过什么,不必分辨解释,全都写在了脸上,焦黄的脸色是为旧事辗转过的夜,下垂的眼睑是狂欢后醒来的下午,深凹进去的皱纹暗示着无数次的争夺与抢掠,眼神里的厌倦则是无数欲望冷却后的灰烬。 他们自己把自己的脸毁掉了。 与此同时,这世上还存在着另外一类人,他们即使到了五十岁眼神也是清澈的。 这类人又可分为两种,一种是真的没有受过苦,即使内心里希望岁月的飞刀在自己的眸子里刻下一些风尘,在脸上刻下一些年轮,也是缺少颜料来调色的。另一种恰好相反,他们有太多的故事,却偏偏隐藏的很好,他们人为地将自己的过去变为一张白纸,只要他们不想说,外人就永远别想知道。他们有能力将眸子里的混沌沉淀下来,即使经历一个时代的瓦解,经历多位皇帝的执政,他们的眼神也可以像没受过苦的人们那样清澈,如果靠近一些,说不定可以从他们的眼中清楚地看出自己的影子。 八王爷明显属于后者。 四十出头的人,眉宇间皇家的气场气质气度是涛声依旧,眸子深邃却不浑浊,无需太过刻意,平日里每一个动作都是慢悠悠的,这种沉着会让人感觉即便他的苦心经营起来的王府突然失了火,府内的上上下下或惋惜家业毁于一旦,或慌里慌张地忙着逃生的时候,他仍可以接着火势慢悠悠地突出一串圆圈来,如果懂英语的话,说不定还会慢吞吞地甩一句:let_it_be。 故意不将经历写进眼睛里的人,是这世上最有心机不过的。 然而即便如此,仔细观察还是可以露出破绽的,八王爷的故事,全部刻在了一道道比常人凌乱,亦比常人深刻的掌纹里。 八王爷没有回避过自己的掌纹,也无从回避,大方地伸手撂下一子,不疾不徐地问道:“听闻迪儿这些天总在忙些后院的事情,进展如何?” 莫迪闻言深叹一口气,情绪哀怨却不敢过分抱怨,只略带沮丧地开口道:“皇叔要暗中处理掉李将军,提前与迪儿知会一声就好了,筱淑妃便是心里没什么准备,得知消息后才有些发狂了,眼下正处在风口浪尖,父皇已经注意到这件事,纳妃的事情只好暂且搁一搁了。” 八王爷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道:“纳妃事小,拉拢官员还可以想些别的办法,只是迪儿对这件事的处理上叫本王有些怀疑,大丈夫齐家不利,何谈治国平天下?” “这,皇叔,我……”一句话将莫迪羞得面红耳赤。 “这个先不提也罢。”八王爷慷慨地摆摆手,微皱着眉头问道:“你说皇上已经注意这件事,那么朝中反应如何?” “父皇只是旁敲侧击地提醒我与皇叔拉开些距离,倒没什么特别激烈的反应,至于朝中,李将军平日又不喜拉帮结派,如今被咔嚓了,也没几个能站出来说说话的,皇叔大可放心。” “放心?”八王爷嗤一声,叹道:“越是平静越是让人不放心呐,本王经历这些年的明争暗斗,对自己的手段从未后悔过,这些天却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似乎李将军的事情处理的略嫌莽撞了。” 莫迪不以为然地接口:“若不‘莽撞’,这会子咱们与大明官员的通信早已呈到父皇面前了。” 沉吟片刻,又补充道:“皇叔不必担心,近日宜阳大雨忽降,不提防闹起了水灾,父皇正忙着调兵遣将地修建堤坝,等过去这一阵子,想也该将此事撂下了。” “宜阳?那不就是楚云的老家么。”八王爷事不关己地嘟囔一句,落下一子,收获一片白棋之后再没有多说什么。 莫迪思考着,慢吞吞落下一颗白子,欲言又止地笑道:“皇叔,昨日我那不争气的表弟又来找我,他前些日子玩了李将军家的丫环,不想却惹火烧身,闺女被那丫环划花了脸,本想告上公堂治那丫环一个死罪,却招来了那阴魂不散的小公主,反过来将表弟告上公堂,那丫头赢了之后又狮子大开口地替丫环索赔,表弟一下损失了不少。” 八王爷兴味索然地“哦”一声,嘴上淡淡地说着“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心里对于莫迪下一步的举动已经猜出了七八分来。 果然,那莫迪诡笑两声,谄笑道:“皇叔与工部尚书赵大人一向交好,这一次刚好赶上宜阳修建堤坝,皇叔看看能不能开个口融通一下,将这差事揽过来交于我那表弟来办?” “这个嘛。”八王爷有些为难,“本王已经很久没理会过工部事宜了,况且你那表哥的能否担得起这个重任来,还是另外一说,万一出了事儿……” 莫迪忙道:“皇叔放心,修建堤坝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表弟只希望借这个机会挽回日前的损失,剩下的决不多贪。” 八王爷端起手边的杯子轻抿一口,摇头道:“这事儿不急,我先记下吧。” 接着话锋一转,道:“后院的麻烦总拖着也不是个办法,还得尽快想个主意解决了的好。” “皇叔说的是。”莫迪点头附和着,又为难道:“只是筱淑妃背后又牵扯了楚云的一层关系,据我得到的消息,楚云最今日与小公主关系日益升温,是加以利用的好机会,若这时候因为筱淑妃的事情惹到他,怕是得不偿失的。” 八王爷不以为然地哼一声,突然问道:“迪儿应该知道民间休妻有哪些前提吧?” 莫迪先是一愣,略作思考之后点头答道:“自是听说过的。” 说罢掰着手指细数起来:“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可是这七出?” “嗯。”八王爷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你看你那筱淑妃,最有可能犯哪一出?” “这个……”莫迪仔细思考片刻,分析道:“筱淑妃进宫第二年便有了子嗣,后宫之中深居简出,除我之外晾是见不着其他男人,对父皇母妃也十分尊重,话少,又不爱搬弄是非,至于妒忌,也谈不上吧?她自身又极注意保养,恶疾更没有了。” 八王爷沉吟片刻,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别的不好说,我倒听过有一种疾病令大明朝的御医也束手无策。” 莫迪好奇道:“什么病?” 八王爷伸出右手来,用食指点着太阳穴,笑道:“病根在这里的,不好治。” 莫迪大喜,忙道:“多谢皇叔提醒,迪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话结束,一局尚未终了,八王爷却收起了棋子,舒展着身体道:“本王有些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听说紫阳府近日要设宴为一个丫环举行婚礼,咱们总算沾亲带故的,也该表示表示。” “嗯嗯。”莫迪忙点头,奸笑道:“是该表示表示。” 第八十一章 不速之客 纷至沓来(一)  “哎哎哎,放这里放这里!” “喂喂喂,那花瓶往哪儿放呐?仔细摔坏了!” “小桌子小柜子,吩咐了你们两个下帖子,这会子怎么还闲在这里,该请的贵客都送到了吗?青竹那边的,朱子浩那边的,加上我请的朋友,还有楚公子那边的,一个都不能少,明白吗?对了,谁负责两家的聘礼来着?确保都送到了吗?还有春兰秋菊,厨房的菜式都按着菜谱来的吗?还有还有……” 在天上做小红娘的时候,紫萱的工作程序只卡到牵红线这一道上,像亲自置办酒席这样的“售后服务”対她来说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离着青竹和朱子浩的婚期还差好几天的时候就已经在前堂后院的忙个不亦乐乎了。 谁说好事一定就多磨呢?至少对于青竹和朱子浩来说,有了紫萱的一条龙服务之后立时轻松了不少,青竹是怀着满腹的柔情只等做个新嫁娘了,朱子浩便含着一腔的热血等待抱得美人归。 因着排场太大,朱子浩家的庭院有些嫌小了,紫萱便自作主张地将宴席设在了紫阳府中,开始时候朱子浩那边的几个卫道士亲戚对此还颇有些微词,说是男子娶亲自然要在南方家举行的,紫阳府算是青竹第二个娘家,若将婚宴办在那里,倒像是个倒插门的,免不了被人取笑了去,不过见了小公主派出的大手笔的嫁妆之后也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几经昼夜轮回,定好的日子转眼就到来了。 这一日的紫阳府从天一亮就开始热闹起来,百姓们从没见过哪家的主子为了一个丫环这么大张旗鼓举办婚宴的,街坊四邻的都专程起早来讨个彩头,到了发喜果的时候街巷里的小朋友们更是挤做一团,这让紫萱深刻感觉道计划生育其实要从古代抓起。 抢完了糖,萝莉正太们便欢笑着一哄而散了,真正的接到帖子的客人才开始纷至沓来,又是一副高朋满座的画卷。 论起来青竹和朱子浩两家的家底都算不得雄厚,家族里的亲戚却是不少,两家的亲戚穿着打扮有些差距,倒能一眼看出家境的厚薄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尤其越是与两家关系远一些的,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仿若与两家沾些亲戚是件很自豪的事情。 朱子浩那厢等着新嫁娘起轿、回车马,又忙着迎轿、扶新嫁娘下轿、一切就绪之后才开始祭拜天地。 婚宴司仪是个三十五六岁的胖妇女,是天生的喜庆相,不笑的时候也喜欢眯着眼睛,让人看一眼便发自内心地愉快起来,等着众人笑眯眯地落了座,司仪便拉着长音高声叫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朱子浩拉着一身红妆的青竹跪下来磕个头,又按着司仪的指示拜了高堂,夫妻对拜过了,进入敬茶的阶段。敬了双方父母之后,朱子浩又为青竹递过一杯茶,扶着青竹走向紫萱所在的位置,后者便饱含着无限的感激朝紫萱致谢道:“小公主对青竹的恩德,青竹这一世怕是只能记在心里了,来世定当做牛做马来报答,想到不日要与小公主分别,青竹……” 紫萱忙欠身接过茶,笑着拍拍青竹的肩膀,半开玩笑地嗔道:“傻丫头快住口,大好的日子说这些伤感的话,不怕扫了客人的兴致!” 青竹闻言便真的不再多嘴,朱子浩趁机圆场道:“青竹说的都是心里话,她便是担心自己到了朱家之后小公主身边没个端茶送水的,也没个说说知心话的了。” “呀,行啊!”紫萱取笑道:“啧啧,这还没正式过门呢,就开始替青竹说话啦!” 一席话引得众人哄笑一团,青竹便作势掐一下朱子浩的胳膊,玩笑着嗔道:“真不会说话,小公主身边哪里缺我一个说知心话的,再说这一辈子,总也不能只找个丫环来说知心话吧。” “嗯嗯,也是。”朱子浩立即会意,猛地发现什么似的惊道:“小公主,客人们的位置安排,似乎有些不合理。” “嗯?”紫萱完全不知这是朱子浩设下的一个圈套,错愕道:“哪个地方不合理了?” “嘿嘿!”朱子浩奸笑两声,朝临桌的楚云瞥上一眼,又指着紫萱左手边的空位装模作样地分析道:“你看看,这里空出一个位置来,楚公子那桌却挤的很,这不是很不合理吗?左右都是平辈的,倒不如干脆让楚公子坐过来,我们两个敬茶的时候也方便!” 朱子浩是在小公主出宫当天认识的紫萱,自然对四皇子毫无印象,只觉得楚云才是小公主生命中的男子,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取笑。 紫萱一听,脸上立时泛开了红晕,狠狠瞪一眼朱子浩,啐道:“老死没个正行的,没见过哪家的新郎新娘这么多话!” 众人哄笑中,忽有一名小厮从门口跑来,面带难色地朝紫萱禀报道:“小公主,四皇子来了……” 紫萱身子立时一颤,下意识地嘟囔道:“我并没有给他下帖子。” 转头看一眼,似在征求意见,楚云便一脸无辜地耸耸肩,不动声色地笑道:“你是紫阳府的主人,当然你说了算。” “来了几个?”紫萱别过脸来,凝眉问小厮。 “就,就一个。” 紫萱略一思索,点头道:“大喜的日子拒绝客人总不好,去请吧。” 楚云突然神色复杂地笑道:“不必了吧?” 未等紫萱反应过来,便目视着门口的方向补充道:“他已经自己走过来了。” 莫萧将手中的礼包递与紫阳府的小厮,与紫萱对视片刻,终于主动开口道:“皇妹,那天……” 未及后文,紫萱便突然打断道:“今儿是我紫阳府青竹姑娘出阁的大喜日子,你我之间有什么未了的事情日后再提也不迟。” 接着高声吼道:“来人呐,给四皇子上座!” 因为太过用力,紫萱的嗓子有些沙哑。莫萧更是被接连两声的“四皇子”叫的愣住了神。紫萱不再叫他莫萧哥哥了,叫的是四皇子。 --------------------------------------------- (T_T,第二更送到,求票求收藏。) 另:推荐好友签约作品《绝色美妃乱宫规》书号:1393200 简介:他:歪着小小的脑瓜盯着她:“不管你是我父皇的,还是我皇叔的,不管你是从这个床滚到那个床,最后你还是会滚到我的被窝里。” 拉风的简介,亲们可以去看看。 第八十二章 不速之客 纷至沓来(二)  今儿还真是大喜的日子,蓝玉国的高层领导一个个上赶着来我的紫阳府,真TMD蓬荜生辉啊! 紫萱忍不住腹诽着,要说莫萧不请自来,还能冲着与她的交情勉强找出一个借口,可是莫迪……貌似站在对立面上,除了来砸场子,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了,于是又乜斜着莫迪在心里哼一句:“不请自来,来者不善。” 莫迪是个厉害角儿,这次不光自己来,还多带了一个人过来,呃,确切地说是跟了一个人过来的,这会子正站在那人的后面。那中年男子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走在莫迪身前,紫萱暗自琢磨着,能比皇子高出一个级别的,莫不是……思及此,心头不由地微微一颤。 失神间,刚刚落座的莫萧又慌地站起身来,朝莫迪身前的中年男子行了个标准的宫礼,恭恭敬敬地道:“萧儿给八皇叔请安。” 院内被请到的官员皆一眼认出了八王爷,纷纷站出来与之寒暄,百姓们更是议论纷纷,不约而同地起身想要拜见,八王爷却轻轻挥手制止住,高深莫测地扫过一眼,淡淡道:“今日本王只以叔父的身份前来贺喜,与王爷的身份无关,诸位不必如此多礼。” 预感果然得到了证实。 紫萱将目光聚焦到传说中的八皇叔身上,下意识地将其与当今皇上比较起来,只觉这位网页虽说不上多么威武,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却如仙人掌般不动声色地座落在时间的荒原上,连风沙都不敢侵袭造次,虽非帝王,却带着帝王的沉着和霸气。紫萱抑制不住打一个激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能与八王爷扯上关系,心说今日大人物亲自出马,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兀自思索的时候楚云已与八王爷过完了礼,莫迪探身将目光越过八王爷,“嘿嘿”诡笑两声,主动开口道:“皇妹出宫多日,本宫也没抽出个空挡过来这紫阳府看一看,想想实在惭愧,原听说紫阳府今日有热闹,便赶过来凑一凑,皇妹不会不欢迎吧?” 说着又伸手递出贺礼,朝紫阳府的小厮颐指气使道:“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接过去!” 紫萱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明明在回答莫迪,眼神却总有意无意地瞥着莫萧,一语双关道:“今日紫阳府大门开着,不管哪位皇兄想过来,我都谈不上欢不欢迎的。” 一席话说的莫萧神色微变,才又集中精力朝莫迪道:“不过萱儿还想多嘴提醒二皇兄一句,待会儿若有热闹,跟着凑一凑便也罢了,莫不能嫌这里不够热闹,再生生造出一些热闹来。” 莫迪笑里藏刀地回道:“皇妹想太多了,再说今儿有八皇叔坐镇,就是想造热闹,也轮不到本宫的。” 八王爷抿嘴一笑,以长辈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直视着紫萱,片刻之后方淡然开口道:“说起来,咱们早先是见过面的,难道萱儿已经不认识我了?” 那目光来的太深邃,竟使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仙女浑身上下不自在起来,紫萱快速思考着,即便是小公主的本尊,进宫也不过才半年而已,那么八王爷所指的见面,时间应是不会超过半年了,按常理来说这一段即使有些模糊,也不能像她刚刚所表现的那样,完全以一个陌生人的视角来审视八王爷的。 不知为什么,紫萱从第一眼看见这个八王爷就全副武装地戒备起来,特别害怕让八王爷看出小公主的躯体里装着的是另外一抹毫不相干的灵魂,出宫这段日子紫萱一直我行我素,根本不用担心泄露了自己的小红娘身份,可是见到了八王爷,便又像猛地坠入了皇宫,像时间又倒流回了天伦宴那晚。 “有,有些模糊了。”紫萱硬着头皮回答,周身的气场开始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其实每个人身上都包含了不同的性格,趋利避害,你若与我好,我便轻松与你交往,有人宠着我的时候我便趁机耍耍小性子,倘若有人要算计我,我自然会竭尽全力地与他耍些心机。今日这种场合之下,紫萱自然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解决。 片刻之后那八王爷突然朗声一笑,抿嘴道:“记不起来也是正常,毕竟那时你还是个小孩子。” 紫萱凝眉,又听八王爷补充着问道:“说起来我与佐岸华裳师父也很久没见了,你二人分别之时她可别来无恙?” 呼——,暗暗地长舒一口气,原来这厮与小公主的师父还有交情,紫萱虽然放松了一些,仍怕言多必失,只简洁地答道:“还好。” “嗯,那就好。”八王爷点头,和蔼可亲地回忆道:“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只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小孩子,还在我怀里撒过尿呢!” 果然是个活跃气氛的高手,一句话惹的院内人开始哄笑起来。紫萱却紧拧着眉头,直觉八王爷所指的见面并非在他怀里撒尿那么简单,略作思索之后突然笑道:“那便是萱儿与皇叔早年结下的缘分了,不过今儿的主角并非萱儿,而是紫阳府上的新嫁娘和新郎官,我二人之间的交情留到以后再叙也不迟,毕竟是大喜的日子,萱儿不想节外生枝。” 果不其然,八王爷听后微微色变,若事实真如紫萱所想的那样,八王爷应该能听懂她所隐藏的话外之意。 “来人呐,给八皇叔和二皇兄上座!”紫萱吩咐一声,心里突然又起了恶作剧的念头,便标准地露出八颗牙齿微笑着,一脸纯洁地朝莫迪问道:“多日不见,二皇兄还像以前那么容易口渴么?” “咳咳。” 莫迪脸上微微一热,皱着眉头没再开口,幸好婚宴司仪及时地及时赶过来,告知紫萱吉时已到可以行合欢礼了,无意间替莫迪解了围。 按着蓝玉国的风俗,合欢礼便是入洞房之前的最后一道礼仪,行完了合欢礼,新嫁娘便会在伴娘的陪同下进入洞房等候,新郎则要在外面挨个敬酒,嬉闹着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才开始闹洞房。 “好咯好咯,我要亲自把新娘子送入洞房!” 紫萱也是第一次亲临这种喜庆场面,内心止不住地激动,大功告成之后便兴奋地蹦跶到了青竹身旁,一把挽起青竹的胳膊。 刚要挪步,却听莫萧突然开口道:“我陪皇妹一起送过去吧。” “不用了。”紫萱冷冷地开口,故意挤兑道:“紫阳府的路,我比你熟!” 如今,我已经不是那个初落凡尘,对周遭的事情心存好奇又战战兢兢的小红娘了,再也不需要你在我身边保护着。一来这紫阳府在我因为心里想着你而无所事事的时候,已经被我踏过了上百上千遍,二来,你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更需要保护的女子,我有信心争得过南宫嫣然,却没有能力对付南宫嫣然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我们,都回不去了。 莫萧微皱着眉头坚持道:“我说了要和你一起送过去。” 小红娘真是不争气,莫萧眸中那一点点的坚毅轻而易举地将她收买了,嘴上仍然没好气地甩一句:“你随便!” ---------------------------------- 喜欢的顺手收藏一下,也算是对小佐最大的支持,另外有票的亲们,小佐也厚着脸皮求一下,顺手给小佐投上一票吧,╭(╯3╰)╮ 第八十三章 若有来世 可会回头  “皇叔,那丫头八成是装出来的!”莫迪不怀好意地眯着眼睛,对八王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倒未必。”八王爷若有所思地摇摇头,刚刚那一番试探,虽然能从紫萱表情中找出些紧张,眸子却是如水的坦荡,若她真是装出来的,这丫头城府深的简直让人害怕。 “难道那丫头坠崖之后真的失忆了?”莫迪紧锁着眉头,兀自嘟囔道:“可咱们的秘密毕竟被那丫头瞧了去,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呀,万一什么时候记起来……” 莫迪不愿预支不堪设想的后果,只顿了顿,朝八王爷请示道:“依皇叔看,那丫头应当如何处置?” 八王爷垂下眼睑,片刻之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来:杀! 莫迪听了立即喜形于色,慌地端起面前的杯子掩住了,转而担心地朝八王爷说道:“看四皇弟那意思,今儿怕要寸步不离地跟着那丫头了,想趁乱将那丫头解决掉,也不容易。” 八王爷淡淡地扫过人群,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便将身子稍稍凑近莫迪,靠上去耳语一番,压低声音交代道:“先不急着动手,如此试探一番,看清楚那个人的立场。” 接着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从某个角度上说,那个人的反应比莫萧更重要。 --------------------------- 关好门,二人并肩而行,莫萧见紫萱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得没话找话道:“怎么说也是出宫之后的第一桩好事,况且还是皇妹亲手操办的,可喜可贺。” 紫萱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谦虚”道:“比不上四皇兄,耕完了地便马不停蹄地插秧,赶在秋收时候婚宴和孩子的满月酒一起摆出来,双喜临门,彰显皇家的气派!” 一句话噎的莫萧哑口无言,以前紫萱提起南宫嫣然,他还可以强势地阻止一下,可是现在……“酒后乱性”的男人是没有人权的。 紫萱讨厌莫萧的沉默,突然在一根廊柱前停下了脚步,倚上去,意犹未尽地挖苦道:“呵,四皇兄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会玩完之后就想将南宫姑娘甩掉吧?这也忒绝情了点儿,南宫嫣然要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地玩起来,那可是一尸两命的,四皇兄便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也该明白虎毒不食子的道理吧!” 莫萧跟着停下步子,嘴唇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酝酿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慢吞吞地开口道:“皇妹,我和南宫姑娘可能……真的要在一起了。” “嗡”的一声,最外一层的头皮像是被大风撕裂开来,狰狞地卷走了一般,紫萱整个身子猛地一颤,靠着廊柱的支撑才没有倒下去。 原应想到这个结果的,莫萧哥哥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要了人家的身子,就得为人家的后半生负责的,不是吗?若他真的拒绝与南宫嫣然在一起,也不值得我从下凡之初心里便一直装着他了,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听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火辣辣的疼呢。转而又发狂一般,兀自腹诽道,去他妈的责任,去他妈好男人的标准,全是伪君子们为自己找出来的借口,他是尽到一个好男人的责任了,我就这么该死的被他放弃吗?他心里根本就是向着南宫嫣然,他根本就舍不得南宫嫣然肚里的孩子! “皇妹,皇妹?” 莫萧见紫萱靠着廊柱许久不语,脸色忽明忽暗,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滴,不无担心拍拍后者的肩膀,试探着问道:“皇妹,没事吧?” 靠,你丫的还好意思问!你看我的样子像没事儿吗?虽有满腔的愤怒汹涌着,紫萱咬咬牙,硬是克制住了。 微微平复了心绪,才略显虚弱地摆手道:“我没事,那要恭喜四皇兄了。” 又是沉默,沉默过后紫萱终于忍不住,凝眉叹道:“这一世,萱儿与莫萧哥哥的缘分只能到此为止了,事到如今,萱儿还有一个问题想找莫萧哥哥问个明白。” “你说吧。”莫萧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紫萱紧咬着嘴唇,心里明白,嘴上却不知从何说起,思索了好一阵子才扭捏着开口道:“就是,那个,想问问四皇兄,有没有……真心喜欢过萱儿。” 话一出口,如释重负的同时内心也不由地感叹,当初秀珠托我向刘二爷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还一味地嫌秀珠傻,没想到今日自己也当了一回傻子。 “嗯,那是当然的。” 莫萧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惊讶,或许在他的概念里这个问题的确是很傻的,因为答案分明就摆在那里,只有女人才喜欢不停地确认。不过惊讶归惊讶,莫萧还是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便是冲着她又改口叫回了莫萧哥哥也应该认真回答的。 紫萱低头掩住面上的喜色,又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莫萧思索一阵,皱眉道:“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喜欢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并不重要吧?” 紫萱认真道:“莫萧哥哥再仔细想想,很重要的!” 真的很重要,你若在小公主坠崖之前就对她心有好感,那么我不过是用来延续一段感情的傀儡,若在小公主坠崖之后,那么我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将你我之间的这份感情据为己有,完完全全地据为己有。 莫萧认真回忆着,紫萱一脸的期待,时间仿佛在二人身上发生了扩张。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萧终于轻轻拍着额头,一脸兴奋地笑道:“想起来了,是你坠崖醒来后的第一天!那日我一直盯着你看,所以印象非常深刻,你看我的眼神与之前有些不同。” 紫萱内心一阵狂喜,嘴上却故意问道:“有何不同?” 莫萧思索着答道:“说不清道不明吧,不过现在想想,我对你的感情大概也是那时候开始转变的。” “嗯。”紫萱点点头,这样应该满意了吧,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傻傻地问道:“莫萧哥哥,有人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若我今生不断地回眸,来世与你擦肩而过的时候,你会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来世?呵,好遥远的字眼儿。莫萧苦笑,给出一个再诚实不过的答案来:“我不知道。” “我不会回头。”紫萱的态度显然更坚定一些,有一大半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莫萧游移一下,笑道:“或许我会把。” “我不会。”紫萱仍然没有动摇,紧接着低声补充道:“因为那时候我可能认不出是你。” 莫萧却是大方地耸耸肩,笑道:“没关系啊,这一世也不是一开始就认识的,来世若不认识,还可以重新开始。” 接着又自言自语地补充道:“或许不止来世,生生世世。” “只是这一世不可能了。” 紫萱补一句,自己也觉得大煞风景,忙又若无其事地眯起眼睛,转移话题道:“莫萧哥哥,传说这世上有一辆马车,但凡坐上去的人们都会被车夫带到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山上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山洞,人们可以对着山洞喊出自己对心上人想说的话,若心诚,山神便会帮着这个人将那些话托梦带给他的心上人。” “哦?真稀奇。”莫萧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作为接受正统教育的皇子,这样的事情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紫萱又问道:“若是莫萧哥哥能坐上那辆马车,站到山洞面前,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嗯?” “啊——!” 莫萧只微微一愣,却见紫萱的脸色却突然变的难看起来,顺着后者的目光一回头,不由地也跟着惊叫起来,入眼所见,整个背景都被什么东西模糊掉了一般,唯一可以看清楚的便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直冲着紫萱的面门飞过来。 第八十四章 汝之身心 皆归于我  事发突然,直吓的紫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连挪步闪开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瞪大眼睛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眼看着刀子越来越近,莫萧心里着急,一时间也失去了理智,衣袖一甩,便是要用胳膊挡住刀子的来势。 “哥哥不要!” 终于搞清楚状况的紫萱不由地大叫失声,慌忙挥臂打掉挡在脸前的胳膊,接着又多加些力道,顺势将挡在身前的莫萧推倒在了地上,直将整个身子暴露在了刀子面前。见刀子又飞近了一段距离,想退,却发现身子倚在廊柱上,后方根本无路。情急之下只顾着骂一句NND,竟没想到其实只要在推倒莫萧的时候顺势趴下去,或者头一偏,就能躲过这“飞来横祸”,唯一想到的却是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擦,总不能就这么窝囊地埋骨于此吧? 刀子越飞越近,越飞越快,估摸着快要插入面门的时候耳畔却突然传来一声脆响,便是金属与金属撞击时所特有的音高音调和音准,紧接着连续“哐啷”两声,两把匕首相继落地。 紫萱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似乎还无法接受眼前这“一个变俩”的魔术游戏,真不敢相信就这么着也能捡回一条命来,目光再稍微向前一探,立时开心地笑了起来,一切都了然了。惊魂甫定之际感激地朝不远处的男子笑道:“楚公子,真是谢谢了。” 真是奇怪,明明就是他出手干预了匕首前行的方向,这会子楚云竟遗世独立地站在那里,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来,听紫萱开口道谢,也只淡淡地回一句:“没关系,这匕首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紫萱不明白楚云话里的意思,可聪明如他,自然能看明白八王爷的心思,非此八王爷也不能与他打上这么些年的拉锯战,爱惜他的才华又痛恨不能彻底将他收为己用了。 二人对话的功夫,莫萧也已支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与楚云对视一眼,总觉得这种情形比较尴尬,三人竟都沉默着不肯开口。 过来好一会儿紫萱才想起什么似的朝莫萧道:“对了莫萧哥哥,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莫萧皱眉,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惊魂一幕中完全清醒过来。 紫萱便有些委屈地嘟着嘴巴,“就是我给你讲的那辆马车啊!如何哥哥能坐上去,到了山洞前面会有什么话对我说?” “呃……” 莫萧微微一愣,说什么好呢?说我爱你,要一生一世与你在一起的话肯定不现实了,以现有的条件,也只能……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另一位公子身上了。 莫萧看楚云的时候楚云也正朝莫萧看过来,眼神中蕴含了许多的好奇和兴趣,只听莫萧游移着答道:“如果能站在山洞面前,我便请山神祝福皇妹找到一个,嗯,像楚公子那样的优秀的男子,幸福一世。” “哈,哈哈……” 楚云听完极不绅士地笑出声来,紫萱却猛地将俏脸一板,冷声道:“我要去了,就不会祝福你找到南宫嫣然那样的女子!” 说完便拉起楚云的衣袖,头也不回地走开了。被甩在原地的莫萧对着二人的背影望了好一阵子,终是低下头喃喃地嘟囔道:“我说的也是心里话。” 这一世的阴错阳差让我没有能力再去爱你,唯一能做的便只是忍痛放开你你的手,祈祷一个比我更优秀的男子代替我来爱你,给你一生的幸福。若有来世,我决不会再这么轻易地放手。 二人走出了好一段距离楚云也没有抹去脸上的笑意,紫萱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很好笑啊。” 楚云一脸无辜地耸耸肩,一双眸子要多纯情有多纯情,见紫萱不说话,又继续逗道:“不过我有些好奇诶,什么马车山洞的,能不能在跟我说一遍……呃,啊——!” 话没说完,紫萱的拳头已经毫不客气地打在了胸口上,这让楚云十分不满,皱着眉头抱怨道:“拜托,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呐,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没良心!我也没说什么呀!” 紫萱哼一声,横眉无赖道:“我也没求着你救我,是你自己愿意将那匕首打掉的!” “你……”楚云无语,紫萱便破天荒地小胜一局。 片刻之后楚云突然开口说:“我要是站在山洞门口,就会大声地对着山神喊我爱你,我的爱如旷古幽兰磐石芦苇前世今生不离不弃。” 紫萱恶寒,都说女孩子思维跳跃的厉害,没想到楚云比女孩子跳的更厉害,这还真是山外有山,沙漠后面仍然是沙漠呀。 “我有这样说的资本,不是吗?” 楚云骄傲地,甚至有些挑衅地看着紫萱,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紫萱搂在了怀里。 “还记得樱花和流水的缠绵么?”楚云用双唇轻磨着紫萱的耳垂,温柔而坚定地说道:“知道吗?我讨厌你看四皇子的眼神,我想要你,要一个完完整整的你,你的身子和心,全都是我的。” “哼,好霸道的口气!楚云,你把我当什么了!” 紫萱用力挣开楚云,不服道:“别以为莫萧哥哥娶了南宫嫣然你就可以得到我,别以为本姑娘受了点儿小伤就得迫不及待地找个更温暖的怀抱躲进去舔自己的伤口,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趁虚而入!” 一席话说的楚云是瞠目结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来,淡淡道:“没事儿,我不急。” “不急就好。”紫萱没好气地点点头,接着嘟囔道:“不过有件事情还是很急的!” 楚云立即猜到了紫萱的想法,一脸严肃地阻止道:“要命的就别去,立马跟着我离开这里!” “呵,笑话!今儿是我紫阳府大喜的日子,你让我离开这里?离到哪儿去?” 紫萱冷笑一声,一语双关道:“他八王爷一进门就给我送一份这么大的礼,我若不出面表示表示,还不显的我紫阳府太寒酸了呢!” “靠,丫丫个呸的,八王爷丫挺的就是无耻,下流,不要脸!” 二人又争执一番,紫萱激动之下爆了粗口,抬眼看见楚云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一脸的表情时相当的意味深长,一时间也觉自己失态,便讪讪地不再出声。 “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又并肩行出一段距离,楚云突然问道。 “嗯?”紫萱先是一愣,没好气地不答反问道:“敢在别人的主场行刺,八王爷如此欺人,要你你不生气啊?” “生气当然会生气,不过为什么会变的这么激动呢?”楚云对于紫萱的表现很是不解的样子,生气也就算了,依着他对紫萱的了解,应该还不至于爆粗口。 “呃……” 紫萱想了想,总也想不出个好一点的理由出来,楚云便有意无意地嘟囔道:“说起来,四皇子也够英勇的,方才我若没有及时赶到,一支胳膊怕是要废掉了。” 第八十五章 美酒一杯 决不后退  二人并肩走到宴席中间时一名面色冷峻的男子正趴在八王爷肩膀上耳语些什么,八王爷面无表情地听着,时而非常吝啬地露出几缕嘉许的笑容,想是对于男子方才投掷匕首的举动和结果都十分满意了。 那男子见紫萱正朝着自己的方位快步走来,不由地有些色变,又匆匆说了些什么便自觉地退了场,怎么说人家也是金枝玉叶的小公主,背后捅一刀的事情可以做,真是正面碰上了,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 紫萱走到八王爷面前冷声一笑,面沉如水地哼道:“今儿是紫阳府大喜的日子,八皇叔一进门就送了萱儿这么一份大礼,萱儿真是感激不尽,一定会牢记在心的!” 八王爷若无其事地笑道:“萱儿不必如此客气,这都是本王应该做的。” 紫萱气结,憋红了俏脸低吼道:“皇叔这份大礼应该准备很久了吧?倒不知萱儿何德何能,值得皇叔来施舍这么大的恩惠!” 八王爷抬头望一眼紫萱,眸中终于有了一些惊讶,待要开口,旁边的莫迪却忍不住愤然道:“死丫头还装,我已经朝给你开药的御医的御医打听过了,那御医说以你的康复状况来看,就算是坠崖时候伤到了脑子,也断不能将以往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呵!”紫萱冷笑,“二皇兄的意思,以为我是装的?” 莫迪直接将紫萱的反应视作心虚,便咄咄逼人地反问道:“难道你不是装的?” “如果我说没有呢?如果我告诉你,小公主的身体里已经换上了完全不一样的灵魂,她不晓得你们莫家的恩怨,不愿意卷入莫家尔虞我诈的斗争之中,甚至已经后悔了爱上莫家的某个人,你们怎么想?” 紫萱神色坦然地望着莫迪,直望的莫迪受不住,终别过脸去与八王爷面面相觑。此情此景简直就是天伦宴的翻版,主角还是紫萱,除了配角换了演员之外,几人说话时心有灵犀一般,皆不无默契地往脸上挂出了相当灿烂的笑容,加之周围人声鼎沸,热浪一拨接一拨地扑灭了八王爷这一桌上冰冷的杀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一副“叔慈侄孝”,共享天伦的宏伟画卷,气氛相当之和谐。 良久,莫迪才猛地打一个激灵,开口叫道:“说谎!皇叔,这丫头在说谎,简直一派胡言!” “我没有说谎,你们爱信不信。” 紫萱的双眸如点燃的火炬一般刺眼,见没有人说话,便冷笑着继续道:“我已经受够了被小公主的身份约束着,无端端地卷入你们的明争暗斗,开始时候想着要保护自己爱的人,心里还有些寄托,现在呢?我爱的人,我想要保护的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呵,确切地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而抛弃了我,我凭什么还要背着小公主的身份来替她收拾烂摊子?我凭什么还要背着小公主的身份时刻防备你们的迫害?你们给我听仔细了,哪里有你们的利益你们去哪里争取,姑奶奶一分都不欠你们的!” 积郁在胸口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阀门一拧开,便开始了滔滔不绝地发泄,每说一句话,紫萱的情绪便会激动一分,说到最后竟是整个身子不断地发抖,若非碍着这么多人在一旁围观,指不定早已梨花带雨地哭开了。 这时候别说是莫迪,就连一向云淡风轻的楚云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来,本能地伸臂抱住了紫萱,真害怕紫萱再激动一些便会憋的背过气去。 宾客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妥,皆大眼瞪小眼地互望着,虽然这里面有不少官员是通过八王爷的关系上位的,可紫萱就好欺负么?莫说她还顶着一个小公主的头衔,但单靠着佐岸华裳一手缔造的天阴佐盟在江湖上的名气,没有过硬的实力也是不敢轻易与之抗衡的。 夹在两股强大的势力中间,双方都不好得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于是紫阳府偌大的院子似乎笼罩着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易如反掌地将前一秒的热闹全部凝聚在了半空当中,用力一拍,所有的人声,脚步声,杯子碰撞声,只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沉默沉默,不敢在沉默中爆发,大不了在沉默中灭亡呗。 沉默中的人们皆是大脑一片空白,谁都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八王爷突然出声一笑,拨开了半空之中那只看不见的大手。 “呼——” 上行下效地,所有人都跟着重重地舒一口气,却仍不敢过分放松。 八王爷众目睽睽之下端起桌上的酒杯,轻咳两声,面容和蔼地朝紫萱笑道:“萱儿方才所言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本王决定相信你。” “皇叔……” 莫迪激动之下欲开口打断,却见八王爷轻轻摇一摇,望着手中的酒杯继续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若萱儿说的都是真的,本王也不愿多加为难,不如喝了这杯酒,冤家宜解不宜结吧。” 紫萱暗自腹诽着,他八王爷今儿亲自莅临,能有这么好糊弄么?然而不放心归不放心,八王爷这时候邀她喝酒,便如某国在建国初期某蒋邀请某委员到某地谈判一般,若拒绝,倒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了,到时候人家怎么找茬你都不能说过分。 毕竟是大喜的日子,大事能化小的就化小吧,朱子浩和青竹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真的不想在他们的婚宴上节外生枝地闹出血来。心一横,决然伸手接过了八王爷手中的酒杯。 不明就里的围观者见状,皆以为矛盾就这么解决了,放下心来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却不知还有两个人的心态与他们完全不同。 一个是楚云,他与八王爷交涉甚久,深知八王爷不是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主儿,不可能只用一杯酒水来给这出处心积虑地拉开帷幕的好戏结尾,一边担心酒水有诈,一边又找不出任何理由来阻止紫萱喝酒,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而另外一位怀有不同心思的不是旁人,却是今日的新郎官,朱子浩。 第八十六章 套中有套 矛盾升华  且说八王爷趁着紫萱和莫萧送青竹进新房的机会明里派人行刺试探,暗里亦有一套方案续招,可惜今天的RP实在不好,一举一动恰巧被朱子浩尽收眼底。 朱子浩起先还不明就里,他亲眼看见八王爷为手下的人往酒里下药,不动声色地一路跟踪过去,却见化装成小厮的手下将酒杯端到了八王爷面前,这也太搞笑了,是手下叛变谋反,还是八王爷自己给自己下药?又或者另有隐情? 直到紫萱接过那只酒杯,朱子浩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先前的一干戏码都是多余的,不管这位小公主如何表现,八王爷都会找机会劝她喝下那杯酒。 早在“木偶事件”的时候,朱子浩的识毒本领就已经有些显山露水了,今日因着心中疑惑,便在那小厮递酒之后亲自接过了托盘,拈了遗留在上面的酒水嗅了嗅,惊讶地发现酒中参杂的竟是大明朝广泛流行的一种迷迭香。 迷迭香在蓝玉国并不多见,其本身是一种无色无味的中慢性毒药,服用者在最初的一两个时辰之内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五脏六腑却会在随后的一段时间之内迅速腐烂,用现代医学上的观点来说,就是迷迭香这种材料很能吸引寄生虫的光顾,寄生虫借住寄主五脏六腑中的养分在寄主体内快速繁殖,一直祸害到寄主暴毙身亡。 朱子浩发现这一情况之后的惊讶程度可想而之,却碍于八王爷的身份不好直接上前询问,只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暗中观察下一步的举动了。现在想来,这杯酒原是为紫萱准备的。 客观地说,八王爷这一招是忒狠,药性发作要在一两个时辰之后,事发时候即便有人推算出当事人在当时曾喝过八王爷递过来的酒,可彼刻用来盛酒的杯子即便没有被人“毁尸灭迹”,也得洗过不知多少回了,八王爷本人若是一推三六五,来个死不承认,加之人家的王爷身份,总结起来明摆着就四个字:你奈我何? 那些都说的远,且说现在,朱子浩便是亲眼看见有人在酒里下毒,说出来也只能被八王爷反驳为故意找茬了,况且今日到场的客人多,不少小厮也是临时从外面雇的,个个面生的很,若八王爷想在里面参进手下,那便是易于反掌的事情。朱子浩觉得万一动起手来,他一个男儿家倒是没什么可怕,可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作为一个富有责任感的男人,实在不应该让刚刚过门的新嫁娘受惊。 眼看着那杯子被紫萱越端越逼近嘴唇,朱子浩仍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竟鬼使神差地挪步走到紫萱身旁,暗地里用力朝后者的腰部一捅,便听“哐啷”一声,手中的酒杯应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接着便是“啪——”的一声拍桌,莫迪厉声喝道:“皇叔递过来的酒杯你都敢打碎,你好大的胆子!” 意外来的太突然,整个院子又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沉默,片刻之后紫萱微微搞清楚了状况,朱子浩不会无缘无故地跑过来将杯子打碎的。可泼在地上的酒水并没有像一般的毒酒那样产生许多泡沫,若硬说八王爷在酒里做了手脚,也实在太需要想象力。 朱子浩似看出了紫萱的心事,凑上去低声道:“公主,酒里确实有毒,我亲眼看人下了药。” 谁知这话恰到好处地被莫迪听了去,刚说完,便听莫迪挑衅道:“我看新郎官是活腻了,也不动动你那猪脑子想一想,八皇叔贵为王爷,会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么!” 朱子浩也不示弱,憋红了脸高声叫道:“我亲眼看见的!” 紫萱思忖一阵,伸手招来一个小厮,吩咐道:“去后院牵条狗过来,让它将这酒水添干净。” 接着皮笑肉不笑地朝八王爷道:“皇叔莫怪我多心,今日鱼龙混杂,未免有新人故意陷害皇叔,借以挑拨我与皇叔之间的关系,这事儿还是弄清楚了好。” “好说好说。”八王爷笑着伸出右手,握着筷子随手夹起一棒才来,众目睽睽之下竟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须臾,小厮从后院牵了狗过来,按着小公主的吩咐让狗将地上未干的酒水添了,听朱子浩详细说了此药的发作时间和发作时的反应,众人便满怀期待地等着下文。 一个时辰过去,众人却没能从那狗身上找出任何朱子浩所叙述的反应,朱子浩不免有些发窘,终于在煎熬中度过了又一个时辰,那狗竟仍精神抖擞地接受着众人的考察,再过半个时辰,仍旧没有任何异常,众人脸上渐渐露出失望的表情,皆有一种被泡的屈辱感,有人甚至已经出声表示不满了。 正纷纷议论着,八王爷突然出声一笑,一贯地意味不明,接着伸手夹起一块带肉的骨头,用力甩出几米远来,那狗立即振奋起来,猛地甩开主人的束缚,颠颠的朝落点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这……”朱子浩见状直接憋了个满脸通红,多一步就彻底到达“死不瞑目”的境界了,心知自己闯了祸,便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紫萱身上,转身朝紫萱强调道:“公主,我真的看见了!” 紫萱待要开口,便听莫迪冷哼道:“事到如今你还狡辩,我看你们是串通好了故意找八皇叔的麻烦!” 看莫迪眼中闪过的那一道阴狠和得意,紫萱心下立时了然,原来是朱子浩护她心切才中了八王爷的圈套。想是那小厮下药时候故意让朱子浩看见,又趁其不备掉包换上了一杯无毒的,却故意在托盘上洒上了有毒的酒水,利用朱子浩识毒的本领设下一个套中套,只等着朱子浩在紫萱接过酒杯之后找机会打翻酒杯了。 说白了,八王爷是既想来找茬,又费尽了心机想要将全部的责任推到紫阳府这一边。 此时若有人在某个角度仔细观察,席上许多宾客已经暗中将手臂伸到了桌布底下,一个个脸上散发着掩饰不住的蠢蠢欲动,虎视眈眈地观察着八王爷一桌的情况,用头发梢儿想都能明白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靠,居然在我的主场偷偷设埋伏,今儿要是不给你们点儿颜色看看,你们还真把我当成那个早已去西天拜佛的小公主了!”紫萱在心里嘟囔一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大声叫道:“要命的谁都别动,你们带来的那些家伙,还不够我紫阳府的武丁耍着玩的!” 说罢猛地伸手拉住八王爷一桌的桌布,用力一拽,“哗啦啦——”,一桌子酒菜就这么华丽丽地被掀翻在地,紫阳府的武丁们接到暗号之后在最短的时间里齐刷刷地列出了阵型。 第八十七章 宁可错杀 不可放过  紫萱话一出口,八王爷那帮手下果然有些犹豫,手臂伸进桌布底下半天没掏出什么东西来,皆愣愣地朝八王爷望过去,以期待他们的领导给出更明确的指示。 莫迪见八王爷仍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道:“皇叔,今儿这脸是撕破了,若不将这丫头灭掉,那便是纵虎归山,日后更不好收场了。” 八王爷眉头一皱,不悦道:“本王心里有数。” 弦外之音便是我老人家的事情不用你个晚辈来指挥,莫迪被八王爷这么一抢白,讪讪的也没了话,又听八王爷简洁地吩咐道:“一个盯一个,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莫迪听了立即会意,伸出双臂安抚道:“诸位切莫冲动,哎,冷静,冷静。” 楚云迅速思考一番,朝紫萱低声道:“先吩咐武丁退下,拖延时间,以不变应万变。” 须臾,紫萱冷笑着开口道:“今儿是萱儿大意了,不经意得罪了皇叔,这事儿怎么解决,还想听听皇叔的意思。” 八王爷终于开了金口,不疾不徐地吐出六个字来:“菜没了,喝酒吧。” “来人呐,上酒!”紫萱高喊一声,这帮孙子,喝酒就喝酒,谁怕谁? 不消多长时间便有家丁搬了几大坛子酒,放到被紫萱拉掉桌布的桌子上。 紫萱面沉如水地问道:“酒来了,八皇叔想要怎么喝?” 八王爷转脸递给莫迪一个眼色,莫迪会意道:“一对一,输了的,接受对方处罚。” “好,一对一!”紫萱随手抓住一个家丁来,见那家丁面有难色,便低声叮嘱道:“家丁已经在酒里参了水,你尽管喝。” 几乎是与此同时,莫迪拉了那个暗中出匕首行刺紫萱的男子过来,偷偷递了一粒药丸,低声叮嘱道:“含下这解酒的药,你尽管喝。” 双方就这样开始了近乎无厘头的拼酒,因着各有准备,一时间自然难分胜负。莫迪见拼酒拼不出个胜负来,心里有些急了,刚巧紫萱这一方的家丁停了下来,似欲挪步走开,便趁机找茬道:“酒没喝完便要走,算是认输么?” 家丁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主儿,闻声立时顿住了脚步,直盯着某个方向不敢开口。紫萱心中不平,愤愤然替家丁辩护道:“酒喝多了,要去茅厕,不行么?” 莫迪害怕家丁趁机向外面请求支援,便极尽无赖只能事,冷哼一声道:“茅厕是不是?我也刚好要去。” 其实家丁根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既然皇子这么说了,哪有拒绝的道理捏?紫萱却一把拉过家丁来,没好气地哼道:“你急你先去!” “你……”莫迪一时发窘,身子一抖,手边的酒坛应声而落。 就是这一声脆响惹出了祸端,八王爷的手下早就按耐不住内心的战斗欲,此刻终于收到了讯号,也管不了莫迪到底是不是不小心碰翻了酒坛,“唰唰”几声过后各人手中皆多出了一样自己所擅长的武器,拍桌子砸板凳地做好了战斗前的准备工作。 紫阳府的武丁正愁着公主府养兵千日却没有报答的机会,这回终于等到用兵一时了,各个激动的不得了,没等紫萱吩咐便齐刷刷列出了阵型。 双方对峙之间紫萱忍不住拍着额头腹诽道,什么人啊都是,不打架就活不下去么?只是事到如今,再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与渐渐脱离掌控的现实互开玩笑。 紫萱估摸着双方的实力,这时候打起来并非最明智的选择,算时间,总部的支援应该快到了才对,若能拖的一时半刻,便可胜券在握了。 只是她愿意等,底下的人却不愿意能,各个虎视眈眈地望着对方,还没等紫萱反应过来,便已经开始动手了。 劈里啪啦一阵声响之中,也看不清楚谁和谁拧成了一团,谁打了谁,谁又还手打了谁,总之就是乱糟糟的一片,场面在瞬间失去了控制,唯一可以看清楚的大概只有蹦在地上的血。 “楚云,你像个办法啊,皇上还没到,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的!” 楚云冷静地观察着双方的局势,片刻之后拉着紫萱走到八王爷身边,面无表情道:“让他们都住手,我有话跟你说。” 紫萱恶寒,拜托人家是王爷诶,你这个祈使句用的太强势了点儿吧?况且八王爷的人此刻正占了上风,你让停下来就停下来,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实深刻地说明了一物降一物的道理,八王爷闻言,竟想也没想便挥手控制住了局面, 出一句话来,差点儿噎死紫萱。 楚云说:“如果我现在死在你面前,你能永远放过她么?” 莫说紫萱,就连八王爷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被他觐视了好久,恨了好久,才华横溢却无法收为己用的年轻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交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呵,玉皇大帝呀,有没有搞错,那话太富有喜剧性了,分明入耳却绝不相信。 楚云似乎看出了八王爷没有听清楚,又重复道:“我说我愿意死在你面前,你能不能放过她。” “你……”八王爷立时憋的说不出话来,相比之前千方百计的收拢,楚云这句轻描淡写的送死宣言对他来说简直是种羞辱。呵,我堂堂一个王爷,在他的眼中竟比不过一个黄毛丫头。 “可以么?”走神间,楚云更进一步地逼问起来。 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八王爷用最短的时间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开口道:“本王不是一向尊重你的决定么。” “那就好。” 楚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紫萱却猛摇着前者的胳膊叫道:“楚云,你胡闹些什么!” 楚云伸手托起紫萱的下巴,凑上去柔声道:“我没有胡闹,我是很认真的,你可以不记得自己与八王爷之间的过节,但是八王爷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什么跟什么呀……呃,唔唔……” 紫萱的思路实在是跟不上,话刚吐出一半,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给堵了回去,那是……楚云的舌尖。就这样,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儿热烈拥吻。 “你是我见过,最美丽,最聪明的女子。” 楚云说完猛地推开紫萱,“嗖”地从围观的一名男子身上抽下剑来,速度之快,剑的主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剑锋已经贴着楚云的脖子割处了一道血迹。 “希望你能信守一个王爷应该信守的承诺。”楚云说一声,仍没看一眼八王爷。 此情此景,直看的紫萱一个满头大汗,无奈楚云刚刚那一推出手实在太重,小蛮腰竟像断掉了一般,无论怎么支撑着就是起不来,那是把握好了力道不让她站起来阻止的,嘴上嘟囔着“完了完了”,心一急,竟“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完本感言  香……亲们,《红娘》完本了,去年的10月6号到现在,实在实在太久远了,真怕一不小心感慨个三千字的章节出来,咕~~(╯﹏╰)b,偶尽量长话短说: 首先感谢国家 感谢跟《红娘》相关的每一位编辑 忘不了……接到梨子编签约短信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在梨子编问出有没有版权在手里,有没有签约意向的时候,赶紧回了一个“求之不得”,生怕下一秒人家反悔不签了啊!感谢梨子编。 感谢蒜苗编在上架之前安排的每一次推荐,感谢小葱编在上架之后安排的每一次推荐,说起来实在惭愧,偶居然后知后觉到了上架足足两个月以后才搞明白责编在上架那一刻就已经换成小葱编这样一个事实,于是出现了上架之后还就一些琐细打扰蒜苗编的情况(偶尔,只是偶尔!),蒜苗编和小葱编人都很好,鞠躬感谢! 感谢曾经帮过我的作者,一路走到现在,经意不经意间给过帮助的作者太多了,这个光列名单就能列出N长一串来,上架感言里感谢过的这里就不再罗嗦点名了,这里感谢一些后期的作者,某群里经常和小佐拼字的,感谢你们! 说到这里,真的很感谢我加入的作者群们,如果没有里面的新老作者一路同行,很有可能中途就放弃了!现实中的小佐基本可以划归到很懒很宅很孤僻的一类里,尤其在写文之后,话越来越少,总觉得与周围的人在自觉不自觉地划开了一道隔膜,毕竟“网络写手”四个字,在以理科生为声源的专业里犹如2012穿越过来的怪物一般飘渺而不可理解,所以QQ上的很多表情,很多头文字的缩写,很多术语伪术语的东西,只有同样身为作者的兄弟姐妹们懂得,有些话有些感受只能在彼此之间才能分享! 谢谢你们,谢谢可爱的作者们,小佐是一个喜欢作比较的人,比如拼字,说好这个月拼多少多少,如果别人完成了而自己没有完成,就会感到很丢脸很惭愧,所以,谢谢一起拼字的作者们,你们从另一个层面鞭策着小佐! 感谢可爱的书友们 感谢这一部分之前,首先必须正视一个问题,《红娘》现在的成绩,或许连扑都算不上,很惨,正因为这样,小佐才更加珍惜每一个决定留下了的书友,感谢你们的每一个点击收藏与推荐,尽在不言中! 感谢起点这样一个平台,一言以蔽之:很好很强大。 最后想矫情地感谢一下爸爸妈妈,偶说过,“网络写手”四个字单是在不同位面的同龄人眼中都很容易变成怪物,在上一辈眼中的概念可想而知,为了避免吓到他们,偶没有告诉他们偶在写文,甚至连仅仅大两岁的哥哥都没敢直说(只是隐晦地暗示可以自己赚一点点钱,但是没写文的时候也做过其他一些兼职,估计哥哥不会想到写文上面),所以现在家里还在支付着一部分的生活费,今天爸爸又打来电话问要不要钱,真的很惭愧,做儿女的希望爸爸妈妈永远都有简单,健康,快乐的生活!做妹妹的希望哥哥能够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奋斗可以,不要太累!(o(╯□╰)o,坚决相信,他们即使上网也不会点到这里的,这个算是内心独白) 最后说一哈子新书,小佐已经大四了,今早爸爸打来电话问有没有试着找工作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再也不会有像写《红娘》的这样一段集中的时间写文了,才发现做学生真的很幸福%>_<%,不过新书题材已经选好了,题目也定好了,封面也做好了,也写了一些开头,今晚着手修改下,放假过后继续写,大概三万字的时候上传,发新书一定用这个作者号,请各位书友继续支持~~ 鞠躬感谢大家,祝大家五一节日愉快 新书《财女宅古代》  小佐新书已经审核通过,依然轻松小白风,欢迎各位捧场,更新、完本人品保证,可养肥再看^_^ 《财女宅古代》 书号:1588561 一个绝对原装的CN,一朝穿越,Chu未破先成Niang,还有比这更杯具的事情吗?! 有的。 “女人,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会做饭么?” “我当然会救你,你淹死了,母亲一定会逼我再娶。” …… 咳咳,大少爷,表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拽成二五八万的样子好伐?本姑娘也有粉丝的! “女人,离我之外的男人远一点!” 类似番外: 红线·东方翔  我叫东方翔,大明朝的子民。 我脚下的大明朝正呈现给我一副繁荣昌盛并且蒸蒸日上的景象。 几千年以后,人们在翻开大明朝的史册时应该有机会为与世无争却终被乱世淘汰的徐寿辉道一声惋惜,亦可侧耳聆听一世枭雄陈友谅落败时那一声永不瞑目的感叹,更可以清楚地看见运筹帷幄,终将社稷握于手中的太祖皇帝,或者还有精明的徐达和善战的常遇春,又或者……一波一波,层出不穷的英雄们,他们改写了一个没落王朝的历史,他们开辟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历史应该记下他们。 唯一可能忘记的,大概只有曾经掌控过大明命脉的东方家族了。 我,是东方家族的一员。 四岁的时候,姐姐捧着我的脸轻声说,翔,你是神童,东方家族百年罕见的神童。 五岁的时候,哥哥摸着我的脑袋对我说,翔,你是神童,是东方家族的骄傲。 六岁的时候,母亲拿出一块玉佩来,发力融入我的掌心,笑着对我说,翔,你可以随意操纵蓝色之家的能量。从那以后我的指尖经常泛出漂亮的蓝光。 七岁,父亲对我说,翔,你可以跟着我修炼东方家族的魔法,以及……一切。 哥哥和姐姐都是二十岁才开始修炼东方家族的魔法,然而他们并没有对我的超优越待遇表现出任何不满,在他们眼中,在整个东方家族的眼中,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 一切的理所当然来自一岁时候的一次抓周。 我蹲在一个不大的圆圈里,父亲在我周围摆上了满满的物品,剑,魔厨,影世铜镜,还有……还有很多,包括胭脂水粉。家族老少统统过来围观。 姐姐告诉我,我当时将所有的东西挨个摸了个遍,最终却选择了胭脂水粉。 何必呢?我笑,既然选了胭脂水粉,又何必将一个娘娘腔的小孩子封为神童。 母亲便不以为然地笑起来,傻孩子,你若选了剑,即便有天分在二十几岁的时候练出一身上乘的剑法,左不过是东方家族的一名剑客,从此再无突破。你若选择了魔厨,即便将东方家族的魔法修炼到了最顶层,左不过会在三十岁左右成为东方家族最优秀的魔法师,其他方面再无进展。你若选择影世铜镜,即便可以在不惑之年洞悉一切世事,却休想再有任何作为,四十虽不惑,万事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胭脂水粉就好么? 胭脂水粉好,胭脂水粉的好处不在本身,而在胭脂水粉的底下,藏了东方家族世代相传的一张八卦图,抓到八卦图的人,有能力掌控一个王朝的命脉。 真的有这么神奇?我质疑。 有,父亲坚定地点头。你哥哥选择了剑,你姐姐选择了魔厨,他们现在呢? 哥哥是东方家族最优秀的剑客,姐姐的魔法,还算高级。 只有我选择了胭脂水粉,他们说我从一岁就能把握住未来的发展方向,是神童。 可笑,太可笑,他们这样说的时候我多么想告诉他们,或许,或许我选择了胭脂水粉,真的只在于胭脂本身呢?一个一岁的小孩子懂什么?他们的眼光根本不足以够到水粉身下的那张八卦图。 就因为拿劳什子的胭脂水粉,我得到了太多的关注。 我常一个人偷偷跑去幽乐谷,站在幽乐谷最高的那处山崖,可以看见历史凝结成一条长河,或激荡,或飞扬地朝着一个到不了的地方奔去,我喜欢临河听潮的悲壮感。也总会在这时候生出一个悲壮的想法来——总有一天,我所得到的一切一切都要还回去。 紫星的出现证实了我的预感。 父亲派我去蓝玉国,务必将紫星娶到大明朝的皇室来。 这很简单,在开始的时候我是信心满满的。 然而第一眼看见紫星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错了。后来我……大概是喜欢上了紫星。 紫星在凡间有个很漂亮的名字,叫紫萱,我能借着蓝色之家的力量看到她手上系满了红线,其中一支的确是连向我的,一个活扣。 后来紫星亲口告诉我,只有无名指上的死结才是真爱所在,我再次启动蓝色之家的力量,却看见她无名指上的那支红线…… 荒谬,太荒谬! 她无名指上的那根红线,居然在某一位置上断掉了。 我想破了脑袋,也参不透其中的含义。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我照样可以在大明朝攻打蓝玉国,四皇子决定亲征的时候找借口回到大明朝的战场,名为效命我朝,实则伺机保护四皇子。 最后一次的围攻,四皇子已经撑不下去了,大明朝的胜利近在咫尺,我却偷偷启用了蓝色之家的力量召唤出了紫星的幻影,如我所愿,幻影赋予了挣扎在地狱之巅的四皇子最强大的能量,蓝玉国最终击溃了大明朝。 保护敌国的皇子?我大概已经疯了,若让朝廷知道,诛几次九族都不够。可我的确是那么做的,因为那时候,我知道紫星的心里同样惦念着四皇子。 没了四皇子,紫星会难过,紫星的难过对我来说,比诛九族更残忍。 无论红线何去何从,紫星的心已然偏向了四皇子,即使在那个位置断掉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脚下的大明朝仍在想尽办法要将紫星娶过来,而我,只希望断掉的红线可以尽快完整起来,牵引着紫星寻到最终的幸福。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