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梦》

作者：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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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

早春的气息迎着海风，慢慢的散入人们的心里，温润一颗干涩的悸乱的青春。

林辉安静的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透过教室水蓝色的玻璃，林辉盯着停在窗外常青松针树上的麻雀。他不知道那里究竟有几只麻雀，但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他知道那里怎么也不少于五只。林辉看东西的神情特别专注，俨然一副动物学家正在聆听鸟的歌声。

虽然现在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也到了上课的时间。但是从每个人慵懒的神态可以看出，没人在意这些。某个趴在书桌上睡觉的男生，肆无忌惮的打着吓人的呼噜，涎水四溢，不排除是在做一个不可告人的美梦。某个女生小声抽涕着，或是失恋，或是在看一本特煽情的言情小说。某个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的幽怨的叹息，那叹息里有几许的无奈，几许的伤感，像看破红尘的高僧，意味深长的感叹俗世中的恶徒不知人生的因果报应。

松针树上的麻雀像似受到什么神秘的召唤，噗的一声，四散飞去！尽管鸟都已经飞走了，可林辉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莫名的失落，倏然而至。

林辉侧过身子，目光扫过讲台。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讲台上。班主任是个瘦高的中年人，一脸的沧桑。他俯视讲台下的目光游离不定，像萎靡的流浪汉，找不到人生的落脚点，更确切的说他现在连暂时的焦点都变的模糊不清！不知怎么的，林辉竞有些同情他。

回过神来的林辉努力的想着，但还是没能想起班主任是什么时候换的。就连班主任姓什么他都给忘了，唯一记得得同学们都叫他“千年老妖”。褒一点就是万里挑一，无人能及。贬一点就是很“另类”甚至是“不伦不类”。外号的价值就是展现个人的不同之处。班主任声调尖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只剩一条细细的小孔，声音便哽生生的从孔里挤出来。班主任走路不带声，神出鬼没。这点连林辉都觉得不可思议，像武侠小说里的隐世高手。可他不应该隐在学校里，更不应该隐在他这样全年级最差的班里，搞的一班不爱学习的学生人心惶惶，如坐针毡。

林辉把身子侧了过去，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托着腮帮子。恍惚了片刻，思绪像蒙蒙细雨般无声的渐渐把他拉进已经反复折磨过他的事情上。才几天的工夫，他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不是莫名的限入感伤便是精神恍惚，更甚者连本来健康的身体都变得病怏怏的，造成这一切的结果，都要从好友于亮的离开说起。

过于突然的事情就像做梦一般，瞬间便已尘埃落定。既不给人思考对策的时间，又让人措不及防。他的同桌兼好友于亮前些天像幽灵一样突然便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大多数时他都不敢看向右边于亮空空如也的座位，唯恐触景伤情。

九零年夏末，他们十二岁，刚升中学。稚嫩的脸上写满不可一世的微笑。林辉怀揣着当一名音乐家的宏大的梦想跃跃欲试。（那时林辉认为这梦想很伟大，于亮又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这伟大的梦想理所当然的也有于亮一份。）林辉喜欢音乐，他想当一名音乐家。尽管他连音乐家的概念都没搞清楚。

爱上音乐是有原因的，林辉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们村的村委会里安了两个高音喇叭。他见过那两个怪怪的东西，像寺庙的钟，不过颜色不同，大小不同罢了。那两个怪东西被高高的固定在村委会门口的大杨树上。从上面吊了根线直通到村长大人的办公室里。两个怪东西一天到晚响个不停，特张扬，比他们还不可一世。放的是中央广播电台，有时也会插播一段村长大人的讲话。无非是什么，谁家的鸡丢了，谁丈夫寄了几百快钱回来了，计划生育又下了什么文件，男孩女孩都平等之类的东西。这跟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他只关注中央广播电台里放的极少的歌曲，那些不知名的歌曲，像家乡的甘泉一样滋润着他，流淌在心间，萦绕徘徊，久久不散。

林辉喜欢和于亮躺在于亮家房顶上。灰色的瓦片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空气是新鲜的，望着家乡的落日，听着动听的歌声，无比的惬意。他记得有次放的是一个叫刘欢的男人的歌曲，他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刘欢，但是长什么样连一点头绪也没有，他想该是和他的声音一样憨厚老实。刘欢的《从头再来》音乐响起时，他们跟着小声的哼哼。一曲终了，接着又放了刘欢的另一首《少年壮志不言愁》，林辉迷恋歌声中激荡豪迈的气势。那一刻，他恍惚间仿佛看到自己成年时的模样，高大的身姿，英俊潇洒的站在万里长城上高声歌唱着什么。也是从那一刻，他有了那个伟大的梦想，做个伟大的音乐家。

他们都不说话，望着天边沉落的云霞，陷入童话般的沉思。那年他们不满十岁，少年的心就是可以做不着天际的梦，仿佛世界就握在手心里！

林辉自认为方方面面都不及于亮。不说于亮有个有钱的爸，就是于亮的勇敢果断在他看来也是高不可攀。于亮并不是那种老气横秋的“古董”，恰恰相反，于亮机智幽默。他可以拿剪刀把那两个怪东西垂下来的线剪断，村长大人出来查看时，他机智的捡块石头仍向不远处两条做爱的狗（那时林辉还不知道狗那样是做爱），然后幸灾乐祸的告诉村长大人线是被它们绊断的。如果村长大人不信，他又果断的一口咬定千真万确。村上大人说。你们在这里干嘛！于亮说。看它们那样啊！村上骂道。小流氓。于亮不甘的回道。你不是也在看，你个老流氓。趁村长大人还在“回味”之际，他们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村长大人的眼前。

那时他们总有事可做，总有乐趣可寻。

林辉上的中学是在镇上一所私立中学。尽管和国家办的中学条件不能比，但升学率却远远超过国立的。想想国立的可能条件太优越，让来上学的学生搞不清自己来此的目地。私立的不同，学校条件差，刚好让他们这代人从忆苦思甜中知道自己来此干嘛的。现在林辉知道，他上的私立学校并不比国家办的条件差，他没对比过，所也才会这样想。他们上的私立学校还有一点好处是设有高中部，三年初中读完，如果学习成绩过关，便可以顺利进入此学校的高中部，当然不喜欢的话，也可以转到别的高中去，听说也不是很难。

他们在这里认识了第一位异性朋友叶欣。初中时他们同班，班主任调位置时又把林辉和叶欣调到一起。他和于亮都是愤愤不平的，因为他们从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是坐在一起，那时的于亮不能算一个好学生，和老师做对是家常便饭，照他说：“我是有原则的，我的原则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班主任上午调完位置，下午于亮便按自己的原则找班主任让调位。其结果是班主任在于亮的眼中成了不开化的老石头。既然他不调，那他自己给自己调。”他找叶欣说要把位置换过来，叶欣不肯。然后便是僵了起来。林辉不知道那次他们是怎么收场的，记忆中是于亮的愤怒，叶欣的哭泣，后来他们又莫名其妙的成了最最亲密的朋友。

四年的朝夕相处，从初中到高中，不同的时间里，三颗亲密的心像铁链一样紧紧的连在一起。直到高二分班时，叶欣分到理科。这由不得她。照于亮的说法。“谁让你数理化那么变态，活该被分到理科去。连不开化的老石头都这样说，错不了的，别做傻事，不是你以后会遗憾什么的，是为遭天雷的。”

林辉想，自己已经十七岁了，再过几个月过了十八岁的生日自己也算是大人了。他跟本没做好成为大人的准备，记忆中全是十八岁之前的记忆碎片，零零总总的堆在脑海里，像水晶杯里的七彩的梦，极尽诱惑着他去重新回味它们。他失落的想，是不是十八岁过后这些碎片会全部打包丢掉呢！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遗忘，突然失意！连自己都记不起自己是谁，这样做是不是太过无情。父母肯定受不了，奶奶也不想。他马上被自己的这些奇怪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痛斥刚才那种不轨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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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2）

十八岁前。

叶欣说。“我想做只风筝，飞的高高的，像鸟一样自由。”

于亮说。“天气不是你想的，每天都是风和日丽，下点小雨，打的你稀疤烂，看你还飞。”

林辉说。“我想做个像刘欢那样的音乐家，让像我这样的迷茫少年像我崇拜刘欢一样崇拜我。”

于亮说。“就你那不阴不阳的嗓子，你就饶了像你这样的迷茫少年吧！”

叶欣和林辉说。“你呢，你想做啥。”

于亮很自恋的说。“男人。”

两人瞠目结舌的望着他，愣神片刻叶欣说。“没见过像你这么心胸狭窄的人，还做男人，都不屑打击你了。”

林辉迷惑的说。“你不是男的吗？”

于亮悻悻的说。“我们是朋友嘛，我怎么就心胸狭窄，只是告诉你天气变化无常，告诉你你的声调还需进化。你不会在没风没雨的情况下飞，你不会等声线进化齐全后唱。”

林辉正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被凳子的突然颤动惊醒。不知是被谁踢的，他怒目而视身后。后面的张丰伟正对他挤眉弄眼，那意思是让他往前面看。他忍住怒火往前看。正在此时，千年老妖的声音也响起。“林辉同学，周公他老人家也要休息的。”顿时本就不平静的教室一片哗然。在同学们的笑声中千年老妖又开口了，千年老妖好像并不打算放过他。“请问林辉同学你知道离高考还差多久吗？当然你能在上课时间坚持睡觉，这也是种不可忽视的精神，但也要以大局为重，等高考完了一梦几千年都可以。”同学们又是哄堂大笑。

林辉心中本就不快，又被千年老妖无端奚落一番，更加厌恶他。但也只能局限在厌恶上，他可没有于亮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他讪讪的底下头。心里却是恨透了千年老妖，包括这间让他无地自容的教室。千年老妖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不是针对他的。“同学们，以我们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新同学。”下面零零碎碎的几声掌声过后便又归于平静。显然这件事并没有比发现别人的缺点更能激起他们的兴趣。

林辉刚才看向讲台时，当然也看到那个新来的同学。他并没有去注意她，也没去想讲台上怎么会站着个女孩，更不会想到是新来的同学。他心想，千年老妖刚才坐的一切多半是给那新来的同学看的！摆摆他做为班主任的威风。转而又想到那新来的同学，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浪费在转学上，没把环境适应恐怕就要和这里的一切告别了。他抬起头望了望那新来的女同学。此时她在作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莫蓉，莫非的莫，蓉树的蓉。”莫蓉说完，下面更安静了，像似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然而她只是微笑着对视着大家，即没有半点羞涩的神情，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林辉好奇的打量起她，天蓝色的长袖棉褂，上面印着大小不一的兰花，裤子也是天蓝色的，不过只有一种颜色，但配搭一致，加上她脸上一直保持着的微笑，让人赏心悦目间便想到蓝天、大海，她耳际间几根凌乱的碎发，更显示出她散淡无谓的性格，由于是正对面看的原因，林辉看不到她后面是用什么把头发束在后面的，是发卡，还是头绳，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就在刚才，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对她提起了兴趣。

“完了。”千年老妖狐疑的看着她说,显然是有什么地方不太满意。

莫蓉迟疑片刻，接着说。“我是女生，没什么怪癖，没什么爱好！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请多关照。”说着弯腰鞠了个躬，又转向千年老妖，鞠了个躬。“请班主任多关照。没了！”

千年老妖愣在那里，下面却响起一片笑声。林辉也被她幽默话语逗乐，暂时的忘记刚才的不快。无意间他对上了莫蓉的眼睛。有点慌乱，顺带着几许欣喜。那是一双清澈眸子，像溢满水的池子，随时都有漫出来的可能，长长的眼睫毛和水珠般的眼睛浑然天成，即显的深不可测，又散发出的无限的魅力，于无形中便加深了你对这双眼睛的印象。

林辉有点尴尬的朝那双眼睛笑笑，他知道笑的肯定不好看。因为千年老妖让他出丑的事，她肯定看到的。所以在怎么笑，他都觉得那笑不够自然，仿佛中间隔着什么芥蒂。奇怪的是他看到莫蓉也在朝他笑，看到她的笑，林辉又觉得他们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定是见过的，他努力的拼凑着她在他记忆里的轮廓，可剪影还是依然模糊不清。莫蓉还在望着他笑，林辉心想。一定是她看他也似曾想识，也在像他一样拼凑着模糊不清的记忆。

林辉被她沉稳直爽，犀利而干净的眼神注视的开始乱了起来，他天生喜欢直白而又不失幽默的人。于亮是这样的，叶欣也是这样的，她也是这样的。

很多时候，林辉都觉得自己可能不解风情，不够幽默，但真诚却也无可挑剔，因为他和叶欣于亮之间不存在秘密，他们可以无所顾忌的谈天说地，连谎言都是被剥的光光的赤诚相对，也只有这样，他们三人之间才永不生芥蒂。于亮胆大心细，不喜欢儿女情长，多愁善感。而且也总有自己的一套理由，举例给他们说，黛玉那小姑娘心不坏，就是泛了此忌，所以一气再气，最后一命呜呼。叶欣善良可爱，她不喜欢凡事太强的人，也举例说明，像王熙凤那类，一生忙忙碌碌，害人害已，到头来还不是凄凄惨惨的了此一生。这些话是九四年高一时，坐在海岸线上，望着被霞光染的血红血红的海水时说的，林辉想着那个美丽的傍晚，想着那晚和他并排坐着的人，远处海天相接，他以为那里便是海角天涯，离他们很近很近。

林辉记得有次叶欣避开于亮跟他说。“于亮那家伙聪明的过头，我要跟他做不成朋友肯定便是敌人。那家伙除了对朋友还够意思外，对其它的什么也不关心，俨然一看破红尘的老僧。你知道那些怪东西，都不正常的”说完就笑开了。过了片刻又说。“在某些方面你可以把他当成你行路的标识，有没走偏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林辉有些不解的问她。“什么标识。”叶欣只是笑着不回答他。

他又追问。“说呗!什么标识。”

叶欣神密兮兮的说。“那家伙跟常人是不一样的。如果有天你发现跟他一样的话，那赶紧偏一点走回来就好了，不过嘛！是什么不正常又说不出来，反正是别人做不来的那种。”林辉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问。“那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叶欣说。“应该是好的吧，我蛮喜欢的。真幸福有他那么一个朋友，跟他在一起时，你可以大胆的做你想做的事，不用顾虑事情的后果，因为后面有那么个在某些方面变态的朋友，而且他又不安生活太过平淡，没事不让他折腾，他比什么都难受。”

林辉说。“这样看老天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凡人切有所归，我们呢，专们制造困难，于亮就专门帮我们解决麻烦。我们相互依存。各取所需对吧！”

叶欣连连点头，嘴里还不停的应着。“对！对！就是这样。”

如今，林辉再次想到以前说过的话，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于亮莫名消失后，他和叶欣的关系开始冷淡起来，总觉得他们都在故意躲避着对方。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两天前，他们无意间碰到一起的，在猛然看到对方时都出现了片刻的慌乱和差异，然后尴尬一笑，那种笑简直比哭还难看，林辉只要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便觉得难受。他们都是受伤者，而最先想到的伤口又是另一方的，明知在乎对方有时会胜过在乎自己，又搞不清该如何给予对方安慰。像似在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那层看不清的东西阻碍了他们直接给予对方的权力，连爱着对方都只能间接的通过这种方式寄存。一但拿开了那层东西，他们便无所适从。林辉突然明白莫蓉为什么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他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叶欣的温柔可爱，于亮的散淡随意。

林辉又被千年老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是在叫他的名字。林辉痴痴的应了一声。千年老妖显出厌恶的表情，似乎他有多么多么的不该在课堂上挑战他班主任的权威。林辉却想，今天的烦心事还真多。像似被整个世界所厌弃。他安静的看着讲台的方向，视线的焦点不在千年老妖，也不在莫蓉，而是正面墙上挂着的那愊毛主席的像，他看到毛主席在望着他微笑，仿佛是知道他刚才想到的所有秘密。千年老妖缓了一会，林辉心说。“快点给我判决吧！让我自由。”教室里也出奇的安静，透过水蓝色的玻璃洒进来的阳光，像水银一般摇曳不定，六十度斜射下，使得靠窗的几排充分享受这和煦的阳光。他刚好不偏不移的处在这适合的位置上，聊以自我安慰。

千年老妖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并不是对林辉说的。“你先坐那个位置，那里现在没人坐。”千年老妖指着林辉旁边于亮的位置说。

还没等莫蓉应声，林辉突然站了起来说。“这里有人。”他说话的口气虽然斩钉截铁，但不难听出他话里的慌乱。林辉双眼死盯着千年老妖。想到于亮，他似乎有了强大的勇气。这是他唯一还能为他做的。

千年老妖不慌不忙的说。“林辉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班里哪位同学坐哪，这权力不归你。真不知道你来此是干嘛的，看看时间还差几天高考。”班里又是一阵笑声。他顿时像霜打过的茄子腌了下去。林辉无声的坐下去侧过头朝向窗外，心里却乱如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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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3）

“……林……林辉……是叫林辉吧！”

莫蓉轻缓的声音响在耳际，林辉扭过头正对上莫蓉清澈的眼眸，近距离的对视着，使林辉有些惶恐。他觉得那双眼睛是隔开她的身体独立存在的，身体是少女的身体，眼睛却是锵锵铁汉的眼睛，锐利的像要穿破一切。定神后，林辉有点疑惑，他是要和她说话！还是要和她的眼睛说话！

“林辉，你是叫林辉吧！”那双眼睛的主人说。

“嗯！”林辉生硬的回答。

“我就说嘛！我的记忆不至于这么差。”眼睛的主人说。

“哦！”林辉又生硬的应了一声。

“你不愿和我说话？”眼睛的主人说。

“没有，想到点别的事。”林辉说。“我们以前见过吗？在此之前。“林辉问道。

“有……吗？“莫蓉盯了他片刻后迟疑的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林辉说。

“哦，我是没一点印象，可能是见过吧！也说不定你看到的那人长的很像我。不过你这家伙可是怪怪的，老走神，连班主任在都敢走神，大白天梦游。”莫蓉说。

林辉瞄了一眼讲台，班主任消失了！他压底声音说。“我不喜欢他，说话妖声鬼气，白天还好，晚上想到他就做恶梦。”

莫蓉上挑的唇角，显然是被他刚才的话逗乐了。“直不敢想象，你想到他会做恶梦呢！看你刚才跟他作对时的神情那有一点怕他。”莫蓉说。

“这是白天，我说的是晚上。”林辉强调说。

“可以理解，难怪你要和他作对。能报复的时候当然要报复嘛！”莫蓉沉吟片刻说。“嗳！这里有人坐？”莫蓉问。

“嗯！不过……他好久没来了！先坐这里呗！说不好他还会不会来。”林辉失落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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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第一节课，莫蓉跟他道别说。“我今天只是来报到的，什么也没带，明天才算正式上课。”

林辉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来不来都没什么关系！课全结了，余下的只是复习，就如我，天天不缺课，忙忙碌碌一天，都不知道自己一天干了些什么。”

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的各干各事。

放学后，林辉收拾好书包，便离校了，高三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自由选择上不上晚自习。他家离学校不是很远，坐公交车十分钟便能到。学校方面是为每位学生都准备了宿舍，一些离家近的除了午休在宿舍外，一般都不住校。他也不例外，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没在学校住过宿。

学校处在这座城市偏离闹市区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点仿古的建筑布局。从远处看过去，如果不是校门口树立的标示上写着伊安学校，俨然就是一座古刹。来此读书的学生更是星罗棋布。此学校收费合理，教研有方。有穷人家的孩子，也有富人家的孩子，有离校近的，也有远的。不过在此上学的学生的家长都有一个共同目地，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能通过此学校顺利考入大学。而来此的学生心思倒是五花八门的，不过多数还算是好的。

林辉出了学校大门，顿觉置身另一个世界。至少空气是自由的。离校门口不远处停了几辆私家车。黑白不一，不过都是新的，每辆车都启动着，传出发动机辘辘的声音。这多少使他有点不舒服起来。

林辉逃离似的离开那几辆让他不舒服的车，向右转了个弯。便又是另一种风景，此时他转进的这条路叫中环南路，这条路是围绕学校修的，总称中环路，四个方向，以方向而定，是哪个方向就叫中环什么路。路顶多有十米宽，路两边种着古老的大叶梧桐，不是树叶有五个角的那种梧桐，而是一种圆叶的但又菱角分明的那种。每片叶子都很大。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种树叫什么，他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是写的上海道路上种的法国梧桐。时间久了，都记不清那本书上写的法国梧桐长的什么样子，但总不能让他跟这种树联系在一起，印象中法国梧桐就是从法国引进而来。他又固执的认为像这么一所保留着中国悠久历史传统的学校怎么也不会种些外国的东西！这只是做为一个中国公民的保守想法，谁又知道学校里属于外国的东西有多少？以前他曾专门和于亮叶欣讨论过这种树的名字，不过谁也说不清，最后一致决定，就叫大叶梧桐。林辉要坐公交车必须从南中环路转到福华路，学校自己所修的那条中环路是不设公交站台的，这又不得不让他想起北京的中环路，名字起的都一样，但跟人家的中环路没得比。福华路正对着学校的背后有个站台，站台名就叫伊安学校。林辉就在此站台坐T8路公交车，这路公交不绕弯子，一条路走下去，直到家门口。

和往常一样，十分钟后，林辉就到了家门口，新盖的两层的小阳楼，仿欧派的，他除了看那些房檐上排列整齐的红色琉璃瓦还算顺眼外，其它的一律被打入到十八层地狱。开门后，他朝着厨房里的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的跑进属于自己的房间。家里冷冷清清，除了奶奶外有生命迹象的便是奶姝养的一只大雌猫，一身白毛。不知道还以为是只白兔子。前些天那只猫又生了三个猫孩子。一只白的从现在的雏形看很有它妈当年的风采，一只白加黑的杂毛的，一只纯黑的，从另外两只看猫妈妈心肯定不纯，情场特得力。

林辉没见过爷爷的面。看到奶奶总是忙碌着的。当然爸妈比奶奶更忙，他们都在另一个城市，林辉没去过，听说那里冬天很冷。夏天也并不比安城凉爽。他和爸妈很少见面，一年也就那么两三次，清明、中秋、春节。记忆中他们离开是什么时候，爸爸完全记不得了，妈妈大概是在他刚读中学那会离开的！他觉得他们像似离开他很久了，多数的时候他的记忆里总会把他们遗忘。有时就连妈妈的声音都开始变的恍惚，虽然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和她通话，但隔着几千里的空间，他总觉得那声音不够真切。

妈妈的电话千篇一律，一点也没新意。电话一响林辉脑海中便浮现妈妈会说的话。“小辉，妈想你了，但妈现在很忙，还回不去。对了！妈给你寄回去的耐克球鞋收到了吗？一次给你买了两双，一双是三十九码的，一双是四十一码的，你看妈忙的，都把你脚的码号都给忘了。”林辉总是安静的听着，他从不打断她。刚开始时，他也会告诉她。“妈，我也想你，你有空就回来看看我吧！”后来他就不说了，因为他知道她工作很忙，走不开。开始他会告诉她。“别给我买鞋了，平均一个月买两双，太浪费了。”后来他也不说了，因为他知道她忙的会忘记他说的话。

爸爸很少说，但也会说，他不喜欢听他说话，因为他说话时总在对他怒斥。他不敢顶嘴，因为他知道他工作更忙，打个电话的空暇不知道能赚多少钱。他每次都像个乖孩子一样问什么就回答什么，从不提什么要求，连句多佘的废话都不敢说。

“小辉，出来下，看看这是谁的信。“奶奶的声音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林辉出了门，看着奶奶手里拿了封信站在他门口。他兀自接过信，奶奶嘴里还没停下来。

“看看，谁的信，真够麻烦的，现在都有电话了，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多方便。“

林辉并没有接奶奶的话，因为此时他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除了激动外，还有另一种莫可名状的失落。信上的地址特别陌生，他想如果不是这封信，也许一辈子也不可能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林辉，还在生我气吧！在这里，先给你道声谦。希望能原谅我这些天的总总不是。你们过的还好吗？跟叶欣在一起，我想你肯定是快乐的，她那么一个可爱的女孩，任谁都会喜欢跟她在一起。也请转告她我一切都好。

我知道我的不辞而别有多么的不对，在此所有辩解都显得是在扮矫情。我想着你们，但也在躲避着你们。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是不愿提起的，因为悲伤的东西选择遗忘也是最好的方式，事情过于出人意料，又让人无能为力。置身其中后又进退两难，我想我到头来还是没能从里面逃离出去，这种直接关乎到自己的事是不会忘记得，而且一时忘不掉，一世也忘不掉。我自觉得自己变了，大白天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恐惧外面世界的喧嚣，在一个地方长时间的停留后会觉得不安。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连阳光都怕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开始和自己出现了距离感。也就是在最近的一天，我突然明白我一直都是孤独的，那怕是装，我都从不允许自己懦弱，就如我不想接受别人善意的怜悯。

我妈妈死了！想不到吧，我自己也想不到，年前还是个大活人。我是这个世界上她最牵挂的人，然而她走的时候却连见我最后一面都没，造化弄人。

是于健打电话通知我的，我如今怎么也对他叫不出那声已经开始陌生的爸爸。心里难受，好像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其实不是这样，我知道我纠结的不过是他没让我见妈妈最后一面。我问过他，他说怕我受不了打击，堂而皇之的回答，让我无从辩解。

在此之前一点也不会想到，死会离我如此之近，当我突然面对它时，不是恐惧，而是麻木。见到妈妈是在停尸房里，若大的一个房间，除了放上几张铺着整齐的白色床单的床外，空落落的，一片死寂。慢慢向着白布覆盖的妈妈，只有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有种窒息般的难受。那怕是站到她面前时，还在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千万别掀开看，没看到就不是真的，但手跟本不听身体的指挥一样，一点点的靠近着。那刺眼的白色床单像微笑着的法官，不停的在对自己说，看看吧！答案就在里面。最后直到我看到那张死灰一样的脸。那一刻，我没有悲伤，或是忘记了什么是悲伤，一声不哭，但却在不停的掉泪。

妈妈离开的最后一刻肯定是难过的，这从她紧闭的嘴型和脸部拉开的幅度便可以看出，一定是哭过，我竞在她脸上找起泪痕来，但失望的是没有一条泪痕。看到她眼睛时我才敢确定她根本就没有流泪。因为妈妈一只眼睛闭的很严，而另一只眼睛却是半开着的。没有一丝的光，妈妈的眼皮很松，如果有什么东西轻轻的一碰便能睁上去，像似被什么硬拉下来的。如果流过泪，从那里是不难被看出。我开始怀疑她果真是被人硬拉合上的，因为她最后一眼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我慢慢的跪了下去，用手轻轻的碰触到她的脸颊，一下便又迅速的缩了回来，冰凉的使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直到那一刻，我才真真实实的感到悲伤延伸进每一个毛细血管。我甚至压抑不住啜泣起来。过了好久，我才小心的把手伸到她的脸颊上。碰到她的眼睛时，她的眼睛真的就一下子睁了上去，另一只眼睛也有了罅隙。那一刻，真希望她能睁开眼睛后对我微笑。我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她的眼睛合上。后来我把嘴唇贴在她的眼睛上，那么近的距离接近她，她是感受到的，因为等我嘴唇拿开时，她的眼睛真的就给闭上了。

不记得是怎么离开的，印象中是有人在使命的拉我。清醒的时候已经离开了那家医院，坐在于健的车子上。就坐在他的旁边，望着他时，觉得很陌生，从记事起便很少和他见面，妈妈总在说，他工作很忙。要赚钱的，我笑着回应妈妈，知道！还不是为了我。我那时调皮的话总能把妈妈逗乐。现在想来，她要的幸福太简单了，简单的总让我忽略不计。

我突然想起了我家以前的那两间土房子，朦胧的记忆并抹不掉我对它的思念。后来房子换成了新的水泥房，空间很大，左右两排，八间大房子，从那时起我家再不用一家人挤到一起。但我始终没有觉察到它的好处。而记忆中开始不断的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后，是那栋旧房子。妈妈说那是爷爷死后留给于健的唯一遗产。于健在那里娶了我妈，我妈在那里生了我，而我也是在那里认识的你。像似那间房子把我们一个个的从生命的轮回中拉在一起的。它在时，一切的感情都坚如磐石。后来它不在了，一丝丝搭起的感情像似没有了支柱，摇摇欲坠。只有我和你还如从前，我想这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我们还没有觉悟。

我妈是得了白血病，发现时已经太晚。于健跟说起我妈的事时都显得紧张，好像是在努力让我相信。我没理由不相信，他其实不用那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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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4）

于建说她上午十一点走的。等我赶过去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六点，火葬只能延迟到第二天的上午。那天晚上在于健的家里不知道怎么就和他争吵起来。只记得我后面说了句。“你真自私，你用这种看似温柔实则残忍的方式一点点的毁了我的爱。”然后便离开了他的家，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城市里，思绪里飘满的全是妈妈的微笑，后来又转到那家医院，躺在医院的长条椅上睡了过去。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人推醒，睁开眼睛看到于健，他让我跟他回去，我不说话。再后来又睡了过去。凌晨五点醒来，于健坐在旁边睡着了。

上午九点所有一切火葬前的准备全部就绪，来的人很多，但认识的几乎没有。他们是冲着于健来的，他人缘真好。也是该来送送的，妈妈从没出过门。于健年前回家时说起，他这几年生意特别忙。妈妈觉得从没帮过他，过完年说什么也要跟他出去一段时间，公司里的事帮不了，洗洗衣服还是可以的。如果她不出去，可能她真的没有机会出去了。然而这一出去，便再也不能回来。

在妈妈被推进火葬室里时，我错乱的神经恍惚间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和我道别。我跟自己说，千万不能让妈妈看到自己孱弱的样子。让她安心的走。就如在外公的葬礼上她跟我说的，要坚强，不能让离去的人看到自己的孱弱。

于是我便不停的想着关于外公的事，外公在时，我妈很少跟我说起关于他的事，而且也从不提什么和死扯上关系的事，她一直在避免我过早的闻到死的气息，想是她那时也不曾想到，外公去世后，她开始或多或少的和我提上一点，她很明智，说这些事她一直都保持个度，点到为止，从不过线。我知道，她其实跟本就不愿和我说这些，她只是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刚好我补了这个空缺。

外公死的那天，我跟她一起去吊的丧。她一直在哭，好像是满世界的悲伤都汇聚到了她那里，从听到外公离开到葬礼结束，断断续续的一直没有停过。后来她跟我说：知道吧！你外公一直很要强。我点点头。她望着我笑笑继续说。“其实他是装出来的，他老伴死的早，后来也没有在找，而且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连个儿子也没有。别说儿子了，女儿也就我这么一个，不这样，他怎么活下去。”说完这些，我妈就笑两声，接着又说。“你外公那人，瞎撑了一辈子，活着的时候就跟我说，死后决不进火堆。到头来还是由不得他。”妈妈说到这里终于不笑了，她开始掉眼泪，接着是断断续续的抽泣。

后来我问她。“外公干嘛不愿意火葬。”她思虑片刻后说。“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捉摸不透。你外公就跟我说，你想！那么好好的一个人一死，轰的一把火，什么也没了，连骨头也不剩。做鬼都只能做个孤魂野鬼，做人本就不容易，死了也落的更凄凉。也是这个理。你外公是不迷信的，但他都这样说了，该不会错到那去！”记得我跟我妈说过。“妈你就放心吧！以后我怎么也不会让你做孤魂野鬼的。”然而曾经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重演而无能为力。

一切结束后，我本打算直接回学校，于健要我在他这里休息几天再回去，我答应了，他帮我请了假。那时我还陷在悲伤之中没完全好起来，所以回学校跟本不行，连和你们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我想也快了，过几天就回去，也不用等的太久，所以打电话的事就拖了下来。

那些天于健对我很好，我们简直默契十足。他征求我的意见让我就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上学，说在里考大学一点也不费什么事，而且我想的话，他可以马上就把户口转过来。他对我还是有爱的，我毕竟还是他的儿子。而且我对他也没有什么恨。那些他离开的日子，我能理解，做为男人本就应该以事业为重。我想只要我们能慢慢相处一段时间。我便能忘记他所有的不好。转而又能享受我本应得到的父爱。直到他和我提起那件事后，我便觉得我们在不能存在完全没有罅隙的父子关系。而且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叫他爸爸，直到提笔跟你写这封信前，我努力了几次，也终于明白，我失去的不只是妈妈，我其实是一无所有。

在我快要回来的那两天，吃饭时，他有意无意的跟我提他的事，问我他现在还年轻，为了以后着想，需要再找一个人过完下半辈子。我不反对。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快的。总觉得妈妈丧事刚过他便提起这事，太过急切，像似早有预谋一样。我告诉他，我完全不会反对他这件事，跟他说，等给妈妈过个祭日后，你就找吧！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地方直接通知我就行。他看我完全不反对此事，就支支吾吾的说，已经找好了。尽管我吃惊无比而且想到妈妈又为了她悲痛不已。可我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他说如果可以，这两天就安排我们见个面。我马上反对说，以后再见吧！他不依不饶的说见一面也没什么。我当时已经面临崩溃，跟他说快高考了，我想快点回去，明天就走。他答应说明天会送我。而且不再提那件事。第二天。他给我订好了车票。开车送我去坐车，等车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他有个朋友来送我。等了没多久，他的那个朋友便来了，是个女孩，说是女孩，因为她太年轻了，长的很漂亮。见到我也特别亲热。于健介绍说是他公司里的同事。我当时觉得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发生的。心里一遍遍的祈祷。要我就这样安静的走。什么也不要发生，什么也不想知道。车子快要开走时，于健上车还是跟我说了。在那刻我底线彻底崩溃。我想这也许是注定好的，他只是负责生我的那份。我们跟本就不适合做什么父子。

在车上，我一遍又一遍的想到妈妈，那个可怜的女人，她会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还是留在人间做了孤魂野鬼！我不想在回到学校，因为我找不到我回去后的任何意义。突然想到四处流浪，陪着妈妈，也让妈妈陪着我，天涯海角，不离不弃。只有这样，我才能稍稍忘记那些发生了的而又悲伤的事。我不孤单，因为有妈妈陪着我，她也不孤单，因为有我陪着她。

这几个星期，我到过很多地方，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徘徊太久，因为爱上沿途陌生的风景。我从不想试图去了解它，只要能在多年后，在我梦中会出现那么一片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风景便足够了。

相信我，过段时间，我会回去看你们的。记住我们曾说过的，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晚饭过后，八点刚过林辉便早早的上了床，然而躺到床上后，心却如何也安静不下来，乱的理不出一丝头绪，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混淆在一起，如天地倒悬。于亮，于亮妈，叶欣，只见一面的莫蓉，每个影子都清晰的罗列在他的思绪里，但当他去细想时，几张面孔又开始交迭更替。等清晰时，他想的却是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通过这种桥接的形式转移目标，如果让人知道该会骂他对亡灵不敬！思绪停到了莫蓉这里，他却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她就像一张白纸一般，茫茫然的横戈在他的心中，既不能停止又不能继续。感觉她虽然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他觉得她的存在就如氤氲不定的烟尘，看着真实无比，等到伸出手去触碰时定是什么也不会碰到。他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怪的感觉，他和她不过才只见了一面！

夜里，林辉做了个怪梦。他梦到一个站在悬崖上的女孩在向他招手，那女孩的脸像被纱布蒙上的，模糊不清。他很小心的和她打招呼。那女孩望着他只是笑，什么也不说。他问她是谁？她还是不说话。他想是她没有听到他的话，于是声音不免大了起来。等到他歇斯底里的大叫时，才发现不管他如何的大声。发出的声音还是和原来的没有任何变化。他觉得自己面前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些声音就是被黑洞吸了进去。他又不敢朝那女孩走过去。因为那女孩就站在悬崖边上，只要稍不留神，便有一脚踏空的危险。那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而他对那女孩的好奇又在极尽所能的诱惑着他想去靠近。他看到那女孩的嘴唇动了动。耳朵也似乎听到个声音在说。“过来啊！我带你去个你想去的地方。”说完那女孩望了望悬崖下面，没显出一丝的恐慌。“过来啊！从这里跳下去，下面便是你想去的地方。”他的心里越是恐惧，身体越是不听指挥的向着那女孩所在的位置移动。直到他看到清那女孩的脸，直到那女孩拉着他一起跳了下去，然后那女孩便不见了，只有他不停的在呼唤那女孩的名字，那名字叫“莫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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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1）

林辉从梦中惊醒，开了灯后，全身笼罩的恐惧并没有立刻散去。被子紧紧裹在身上，紧的都有种窒息的感觉，他一动不动的足足过了几分钟，才显的好了一些，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湿，被单帖在皮肤上，难受的要死。他下了床，去了浴房。用湿毛巾把身体擦拭了一边才又回到房间。如果不是怕深更半夜吵醒奶奶，他到是想用冷水把自己彻底的冲上一遍。回到房间后，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

重又躺到床上，关了灯，精神好的像刚吃过兴奋剂。睁着眼睛盯着窗外。从半掩着的窗棂看到零零点点的几颗寒星。在无月的深空里甚是孤单凄凉。万般失落的转回头看向漆黑的天花板。慢慢的他的思绪又飘回到那个梦里。现在想想并没有那么可怕，在他看清她脸的时候，她一直是在对着他笑。林辉想着他们牵手站在悬崖上，然后她拉着他跳下去，不觉笑出声来。然而梦里怎么会那么恐惧呢！现在回顾却只有浪漫。臆想竟延伸到，夕阳西下，岁月静好，和爱的人牵着手，一起跳下去，然后，时光静止，星河封印。接下来便是永恒。

林辉多少有点不喜欢今年的三月，三月也剩不了几天了！在这个不平静的三月里，他直接经历了离别，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就像命中注定要过的一节。离开的离开了，来的来了。死并不能消除一切。它只会伴着生的脚步慢慢老去。

早晨醒来的林辉，眼睛发酸。他闭上一会然后睁开，又闭上睁开，如此反复数次，才总算和好了一些。奶奶早已做好了早餐，洗漱过后，和奶奶相对而坐，奶奶吃饭时很少说话，这样平时就很冷清的家更显冷清。

“小辉，昨天那封信……”

“噢！于亮的。”林辉打断奶奶说：他知道奶奶睡了一夜，肯定又想到那封信来的蹊跷，想在次了解那封信。

“他不是跟你在一个学校吗？怎么现在还要写信”奶奶疑惑的问……

“他现在没在学校。”林辉回答说。

“那孩子，真是的，都快高考了，怎么还安不下心学习，那还有时间。”奶奶说。

“嗯！”林辉应了一声。

奶奶不说话看着他，意思是等着他说下去。“你还记得于亮的妈妈吧！以前经常上我们家串门的。”林辉说。

“记得，都好久没来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现在人都忙，忙得连在一起说闲话的时间也没了，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奶奶说完，又叹了口气。

“她以后可能永远也不会来了，前几天过的世。”林辉底着头说：奶奶也不在说话，像似在想着什么事。直到把饭吃完，他们都没在说什么。

吃过饭后，和奶奶打了招呼便离开了家。刚一出门，林辉便觉得心中像似有什么期待的东西，是关于莫蓉的，他想尽快见到她。具体为什么想尽快见到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想她而已。他今天到的显然比平时早了许多，教室里只有几个人，看到他进来，也没空搭理他，这很正常。每个人都可以是抛开集体而独立存在的个体，别人不来扰乱自己，也并不想被扰乱。世界本就应该如此孤独。

以前于亮现在属于莫蓉的位置现在是空的，林辉有些失落。独自走回座位上，把书包塞进抽屉里，又胡乱的抽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然后便趴在书上，望向窗外，还是那棵常青松针树，枝叶更加浓密茂盛。昭示着春将到来。林辉把头压在胳膊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右耳边有些酥痒，而且有轻柔温热的暖风飞近耳朵里，很舒服，像有只猫在用毛茸茸的尾巴轻扫他的耳朵。慢慢地那风大了起来。他猛然抬起头。而此同时，另一个人也猛然向后移动着。林辉愕然的看着此时也正同样愕然的莫蓉。莫蓉先回过神来，她用手边拍着胸脯边大口大口的出着气。像模像样，完全一个刚从地狱溜掉的小鬼重返人间，又是侥幸又是后怕。林辉稳定情绪后，望着她笑，那种笑不免有些幸灾乐祸。两人僵持片刻，又同时说话。

“深山小妖！”林辉

“诈尸还魂！”莫蓉

林辉朝她笑着，示意她让说。

“为什么是千年小妖。”莫蓉说：

“你不觉得你刚才做的无声无息，和妖做事有得一比么。”林辉说。“对了，咱们班主任别人都叫千年老妖的。我觉得你跟他唯一的区别是，你道行比他浅。他更绝，走路都不带风，一般都是飘进来的，而且嗓音也修练到家了，不认真听，很难听出是男是女。从你刚才施展出来的绝技看，和他如出一辙，当此名号，并不为过。”林辉向她靠近一些轻声慢语的说。

“嗯，妖好啊！不过，你看走眼了，把深山去掉吧！我不在山里修。”莫蓉笑着说：

“嗳！那我呢！干嘛叫我诈尸还魂？”林辉好奇的问。

“从昨天看到你说起吧！整个人思想飘忽不定。看似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实者又随时充满了警惕。现在呢！大白天的又在睡觉，不难想你晚上去干了什么草菅人命的事。那东西都好这事……。”莫蓉侃侃而谈。

“你来此之前，上的哪所学校。”林辉正经说。

“新源学校。”莫蓉回答：

“听说过，很出名的，是所贵族学校。都快高考了，还有时间浪费在转学上。”林辉问。

莫蓉看着他笑了起来。“对，贵族学校，就是收费贵到不可思议地步的贵族学校。要说起为什么转学嘛！我得好好想想。因为……因为……。”还没说出下文，他看到莫蓉一下子坐正了身姿，然后口语示意他，千年老妖来了。

林辉痴痴的望着她，想着她刚才的动作，竞忘记了她说的什么，只是被她古灵精怪的表情触动。他似乎出现了瞬间的奢望，“能跟她在一起真好！”

林辉坐正了身姿，他扫视过桌上的那本书，是本《海子诗集》，他记得这是于亮最爱看的一本书，而且感叹过！“偶像！字字珠玑，句句经典！”上午一共四节，前三节平安度过，最后一节是音乐课，林辉的最爱。上课前先让唱了上节课教过的一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是首当下被传为经典的校园民谣，大街小巷的传唱，早就耳熟能详。每次唱起都不仅让人无限憧憬，似是置身风中，衣带飘飞。一连唱了二遍。音乐老师才让停了下来。林辉望了望莫蓉，看她淡淡的无动于衷，也不知道她此时想的是什么。莫蓉可能感觉林辉在看他，所以也转过头看向他。

“你不喜欢。”林辉问：

“也不讨厌。”莫蓉答。

林辉讪讪的笑笑没在说什么转过头去。他很奇怪，竟然会有人不喜欢音乐。也只是独个儿奇怪罢了。接下来教了《同桌的你》。林辉都有种想骂音乐老师的冲动。真是白痴，随便拉出来个没有不会唱的，还让你教。林辉想，老师是没弄明白教的含意。既然是教。就要教别人不会的才对。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回顾经典比班门弄斧搞个鸟都听不懂的歌曲更能激起学生们的热情。况且糟蹋那些高雅的东西也却属罪过。音乐老师在台上腔调着，什么那一句该唱高音，哪句该唱底音加中音。哪里句唱完要停顿长一点。这就显示出专业和业余的区别，说的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更不知道真的有没说成假的，假的有没说成真的。他突然想起于亮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最不可相信，那就是教师，教师呢！想方设法在让你相信他所说的完全就是真的，剥夺了人自我思考自我判断的能力。久而久之，你的思想完全就取决于教的人身上，这是受教人最大的悲哀。每一件事都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而抱憾终生。”想到此，林辉哑然失笑。也许于亮说的不完全没有道理。林辉觉得有人在拉他的衣角，转头看向莫蓉。

“把你的那本《海子诗集》借我看看。”莫蓉说。

“你怎么知道我有？”问完就后悔起来。因为早上当着她的面把书放回书包的，傻子也看的见。为了掩饰尴尬。他问道，“你喜欢他的诗”。

“不讨厌。”莫蓉回答道，接着又问。“他是那种阴郁型的诗人吗？”

“阴郁！你误解他了，虽然他的诗我看的不多，不过从我看的那些不多的诗中看，他一点也不阴郁，而且多数还富有激情呢！他可能只是有些事情还想不通或是想的太通而已。”林辉说。

“真怪，我到想看看，一个自杀而又不阴郁的诗人到底在诗上写了什么。不过你说的那句话蛮有道理的，事情想的太通也并不一定会好，有些事还是似懂非懂的好，不知道海子算不算是个聪明人，说不聪明吧！能把事想那么通。说他聪明吧！知道想通后并不一定好但还去想。”莫蓉沉思一会，作恍然大悟状说。“或许自杀并不见得不好！只要是想的，不管通过什么途径得到它没什么不可！不过，海子的这种做法显得太过自私。他还是个聪明的人。同时也是个自私的人。”莫蓉问。“你喜欢他？”

“不讨厌。可能是他写的东西太过深懊还不能理解的缘故。如果他能留下本自述的个人传记，我想他的诗也许就不怎么难懂了。”林辉答。

两人相视笑笑。“对于他，我一点也不了解，你还有他的其他作品吗？比如，小说，剧本什么的。”莫蓉说：

“好像没有别的吧！我对他的了解也只局限在这本诗集上。”林辉答道。

“有些遗憾。我觉得他的很多方面都值得学习，聪明是必学的，其次便是怎样把自私做的如此绝情。要知道，自私是人的天性，但事所牵扯的让有些人不能自私。”莫蓉说。

两人又是默然无语，林辉从书包里把那本《海子诗集》拿出来递到她的手里，看着她把它摊开后放在桌子上认真的看起来，他也就转过头跟着已经唱到尾声的《同桌的你》哼唱。思绪此起彼伏，林辉想，如果自己不是个无神论者，恐怕早就会乐不可支的想这必定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哪有这么凑巧的。莫蓉第一天坐他的同桌，就教这首《同桌的你》，而且在此情此景下品味歌词便显的暧昧至极。林辉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莫蓉。有一刻，他竟被她看书时安静的样子迷住，他想到梦里的她，和现实判若两人。

林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莫蓉身上，听到歌声响起，就跟着哼上两句，凭的完全是种直觉。他或许早把他小时的梦想抛到九霄云外，什么巴赫、萧邦、贝多分、都是干嘛的，他可能都给忘掉了。好在上这种课也无关紧要，谁爱听不听，爱唱不唱。人就喜欢五花八门的什么都会点，又什么都不精。等到真的派上用场，简单的可以应付，困难一点就成了门外汉，缺点暴露无遗。

一直等到放学，莫蓉还在翻看《海子诗集》，林辉推了推她，示意已经放学。午餐他们一起在学校食堂吃，打饭时人很多，林辉让莫蓉在旁边等着，顺便帮她打了一份，他自己都没搞清自己是顺便帮她，还是刻意帮她。反正怎么说自己都是个男孩子，而且也算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就当刚认识的地主之谊也好。

两个从食堂走出来，打过招呼。林辉看着莫蓉朝女生宿舍楼走去的背影，发愣了一会。他没回对他来说作为应急用的学生宿舍，事实上他也没去过几次。从于亮离开后，突然现入到一人的生活状态，他除了发呆外似乎还不能适应。他没主动去找过叶欣，因为找到她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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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2）

林辉回到教室。教室里坐着散乱的几个人。他直接朝自己的位置走过去，还没坐下，后面张丰伟用发现新大陆才有的惊讶的眼神看着他，他被那双眼睛盯的心里发毛。张丰伟凑上前坐在莫蓉的位置上。还是盯着他，过了片刻用一种很是深沉缓慢的腔调说。“动手真快……功力深厚……手到擒来！”

林辉莫名其妙。

张丰伟继续感叹到。“怎么就机缘巧合偏就让你占上近水楼台的位置了！”

“天意。”林辉很是正经的说：

“听听，听听，一枝红杏终于春情萌动，寂寞难耐，要把魔手伸向人家毫无防备的少女了。只怜她深陷魔潭而不自知也！”张丰伟说。

“自己滚。”林辉没好气的说。

“息怒，我就是想学点经验。”张丰伟脸不改色的说。

“费话少说，滚不滚，不滚我可不介意把你当足球。”林辉说。

张丰伟讪讪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林辉侧趴在桌子上，眼朝窗外，不一刻便进入昏昏欲睡状态。似睡非睡间，他看到莫蓉的位置上坐了个女孩，以为是莫蓉从宿舍回来了！他听到那女孩在叫他的名字。不是莫蓉，因为那是个他在熟悉不过的声音，是叶欣。

“我们去外面走走！很久没一起散步了。”叶欣说。

“好！”林辉答道。他跟在叶欣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校外。

“大叶梧桐又长出新的叶子了。”叶欣抬头望着大叶梧桐说。叶欣语气幽怨。

“是啊！春天要来了嘛!”林辉顺着她的语气说。他急步赶上她，和她并排走着。

“记得秋天时走在这条路上，脚下踩着层叠的梧桐叶！软绵绵的。像走在沙滩上。”叶欣说。“像似过去了很久很久。又像似昨天的事。说真的，那时候真够惬意。三个人走着走着差道了。”

“最近还好吗？”林辉不知道该如何接叶欣的话，停了片刻问。

“很久没见于亮了，他呢？”叶欣停下来望着林辉问。

林辉想不到她会有如此一问，于亮突然离开，叶欣是知道的，而且他们这些天形同陌路，也是原由此事。林辉没有回答她，反问道。“你还在生他气?”

“怎么会是生气呢！我想他了。他是什么时候突然离开的，一个星期？还是更久？那家伙真不够意思，不打个招呼就人间蒸发。”叶欣说。

林辉觉得今天的叶欣神志不清，说的话也不着边际。看她这样，林辉心想，叶欣果真是喜欢于亮的。林辉不说话。

叶欣又继续说。“说话啊！别神神秘秘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他妈去世了。”林辉说。

“哦！”叶欣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又问。“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林辉吃惊的看着叶欣，在确定叶欣完全听清楚自己的话后，林辉被叶欣显出淡漠的表情搞得很不解。他凝视着叶欣。叶欣转过脸去，做了次深呼吸。背对着他不说话。

“他可能一时还不会回来，去外面散散心。”林辉说。

“哦！”叶欣应了一声后，两人又陷入可怕沉默。这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路两旁刚生出嫩芽的大叶梧桐在和风的轻拂下摇曳着，像似在迎合他们讲的故事。

“嗳！林辉，你听，什么鸟的叫声，真好听。”叶欣说。

林辉凝神细听，也听到鸟的叫声，像似口风琴最前端吹出来的，特尖细。觉得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两人不约而同的向着鸟叫的方向走去，到了一棵树下，两人同时停住脚步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声音不停的从树上传出来，但两人如何也找不出鸟的位置。直到那鸟从树上突然飞走，他们才看清那是只体型很小的鸟。

“藏的真够严密，你看清没，是什么鸟？”叶欣问。

“不知道，从没见过。”林辉答。

“就一只，孤单的。肯定是独来独往的鸟类，选择这种对自己来说有点不尽人情的做法，躲起来，顾影自怜。”叶欣说。

“掉队的也说不定，在呼唤同伴呢，被我们吓跑了！”林辉说。

“于亮……也掉队了！”叶欣望着林辉笑着说。

“本来就是。”林辉也望着叶欣笑着回答。

他们围着学校转了一圈后，叶欣看了看时间说。快上课了。

“我们可以试着两人在一起，像以前一样。”在教学楼前停下后，叶欣说。

“嗯！像以前一样。”林辉说。

“于亮常挂在嘴边的诗是什么？”叶欣说。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林辉说。

叶欣笑着转身离开，林辉也转身朝教室走去。多少天来压在他心中的阴霾终于散去，心境霍然开朗，涌出几丝甜蜜。不得不说这是种久违的感觉。林辉不去想叶欣到底觊觎什么，至少他们曾像亲兄妹般存在着一段感情，就凭这点，他也有理由希望她好。

林辉听到后面有人叫他，是莫蓉的声音。

“累死了，没想到就那么一点破东西居然收拾起来那么累人，而且整理好后的床铺让自己看了都不能说像是个女孩子整理的。下次不到万不得一的情况下，打死不干这种事了。”莫蓉刚追上他边抱怨边用手比划着说。

林辉想也是，她是从贵族学校转过来的，以前肯定是没做过这些事。他看她用手比划着的样子竟然觉得很是可爱。他竟然萌生要拉她手的冲动，嘴上却说。“你以前没做过这些事吗，”他的意思是，收拾自己的房间。

“你知道的，那种学校你只要出的起钱，万事包办，连衣服都不用自己洗。此一时比一时了。早知道的话，那时候就应该先锻炼自己。”莫蓉没做细想便回答说。

“我是说在家里时，你自己的房间也要别人来收拾？”林辉接着又问到。

她像似突然想到什么，一扫刚才嬉笑的神情，沉吟过后，小声说了句。“在家的时候奶奶和姑姑在的话，轮不到我收拾。”

林辉看着她转变的落寞的神情，想她是想到什么伤心的事情才会如此，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又找不出该说什么。怕自己在不小心说出让她更伤心的话来，不免沉默下来。

“哎，别呆头呆脑的，说别的。你是刚从宿舍午休回来吧！”莫蓉问?她在次望向他时又恢复到她自然活跃的样子。像似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刚才和一个同学去校门外转了一圈。”林辉把右手伸到后脑勺，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说。

“什么表情嘛，显得多无奈似的。”莫蓉说。

“你刚才用手比划的样子很可爱。”林辉不知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莫蓉一愣，像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可……可爱，你说的是我吗？”莫蓉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问。

“就是有意思而已。”林辉说。

“切，吓我一大跳，以后在有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说之前先打声招呼，我怕给你吓成个心脏病人。”莫蓉说着便向前面走去。

林辉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到是觉得，她有时真的可爱。

他们一前一后到了教室，莫蓉隔过自己的位置坐到到林辉的位置上，坐好后一声不响的把头望向窗外，林辉不明所以的坐到莫蓉的位置上，他想和莫蓉说话，又看她专心的盯着窗外出神，像似在想什么心事，于是便把想说的话又咽回到肚子里。

他的视线穿过她的脸颊停在那棵四季常青树上，林辉看的不是那棵常青树。莫蓉略歪着的头，有少许的额发散落在脸上，被窗外透进来的微风吹着轻轻飘起，像柳丝摆着优雅的身姿来回的荡漾，她长长的睫毛下水波潋滟的眼睛一眨不眨。被云层遮挡住的阳光，重又斜射下来，洒在她的头发上，明熠熠的，像渡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和她此是安静的样子结合恰到好出，是一种和谐的美。林辉看的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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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3）

教室里已是人声鼎沸，谈情说爱、长吁短叹、无理取闹，安静的、燥乱的、抽泣的、欢笑的，每个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仿佛每个人都是抛开世界而独立存在的个体，除了自己还是自己，那怕是觉得每样东西都特别眼熟，心里所想也不过是，都过去了！林辉的心里顿时涌现出无尽的悲伤，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的遐想，太过完美的东西，如何也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林辉正胡思乱想着。莫蓉突然转过头，林辉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莫蓉只是盯着他不说话，林辉被她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张了张嘴，声音像被突然卡住的录音带。林辉朝她笑了笑，把脸转向一边。

“我觉得女孩子比较适合坐在里面的位置。”莫蓉说：

“为什么。”林辉问。

“因为，窗外那棵四季常青树好看，枝繁叶茂，我相信我能在那棵树上找到你不知道的秘密，到时候讲给你听。”莫蓉说：

林辉朝那棵四季常青树望去。

“换换位置吧！以后我坐里面，相信我能给你讲个让你喜欢的故事。”莫蓉又说：

“好啊！但不准是牛鬼蛇神一类的。”林辉笑着说：

“你听说过，女人的第六感吧！”莫蓉说：

“男人也有。”林辉说。

“女人的第六感比男人的要强。就像女生的手指头永远比男生的又细又长。”莫蓉说：

“你想说什么.”林辉问。

“我感应到有杀气在向这边靠近，而且很像是从千年老妖身上散出来的。”莫蓉说：

“不会是你刚才从窗户外看到的吧！”林辉疑惑的问。

“那能啊！你看我像是会说慌的人吗？”莫蓉说：

“或许……不像吧！”林辉勉强说：

“那你还不装出三好学生认真学习的样子骗骗他。”莫蓉说：

“我在他心中本就不是什么好学生，骗他还不如骗自己！至少骗自己自己可能会被自己真的骗住。想骗他我自认还没修炼到家。”林辉说：

“你是怎么在他心中成了坏学生的。”莫蓉问。

“糊里糊涂就成了，或者天生就是个坏学长。”林辉说。

“可惜你长的这幅善像了，坏学生长个善良相，也够他郁闷的。”莫蓉说：

“这直接取决于我父母，要说，我比他还无辜。”林辉说：

“你继续无辜，你要去发现那棵树上的秘密了。”莫蓉笑着说：

“你也不打算做好学生。”林辉说：

“相信我，我比你更坏，而且我天生就是。”莫蓉说：

“那一快发现。”林辉说：

“你敢保证，你不是心怀不轨！”莫蓉说：

“你不提醒我的话，我可能不会。再说，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我不轨，我也不敢把你怎么着不是。”林辉说：

“我会，如果你敢在不经过我的同意，乱往我脸上看。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非礼。真的，相信我。”莫蓉盯着林辉很是认真的说：

“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你那么认真干嘛，像我真的那个啥……。”林辉漫笑说：

“女人嘛，为了保护好自己，形象可以暂时不要的。”莫蓉说：

“那你请便吧！等下我要不轨的时候会先请示你的。”林辉笑着说：

“嗯！孺子可教也。”莫蓉笑着说完，也不管林辉是什么表情，就扭头转向窗外。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之内。莫蓉如她说的一样，安静的盯着那棵常青树，在发现里面的秘密。她静默时的样子真的好看，林辉边这样想，边把头转了回去。

林辉觉得无聊，想起前些天看的武侠小说还没看完，但虽不是好学生也不敢在此时拿出那本小说看。如果他敢看，不被千年老妖发现也就罢了，如若发现，千年老妖肯定会拿那本小说对他借题发挥。都已经和他闹翻了，也不想让他抓到自己的把柄。

林辉翻出本古诗词鉴赏看了起来，完全是心不在焉，不大一会，睡意涌来。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晃了晃脑袋，清醒后。有意无意的向莫蓉的方向瞄一眼。很难相信，直到上课铃打响，莫蓉像似未曾动过。

下午第一节是千年老妖的英语课。他们用传纸条的方式说话。莫蓉在纸上画了一个骷髅头人身的家伙，下面写着一行字。“非常妖可比也，再修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出关了。”传给林辉，林辉写到。“回家烧香拜拜！那怕是延迟几个月，等我们和高中说再见时，让他再出关也好，不然，我怕到时不好对付。”写完传给莫蓉，莫蓉写到。“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等着看我和他一决高下！写完传给林辉。”林辉写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你要慎重！”等纸条再次传到林辉这里时，上面写了个大大的杀字，霸气十足。他抬头去看莫蓉，她正摆弄着英语课本。神情淡漠。过了片刻，莫蓉又开始在张上写写画画。很快写好后递了过来。上面写着。“林辉接旨，看你还够顺眼，晚饭我请，去外面，地点你挑，(不过，不得借此宰我。)不得违约。不接旨是王八蛋，接旨违约的也是王八蛋。”上面还画了个笑脸，应该是善意的，不过那笑脸林辉怎么看都像是在奸笑。意思说。你没选择了。他抬头看她，刚对上莫蓉的眼睛。莫蓉马上对着他挑了挑眉。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林辉也对她做了个相同的动作。林辉有点自恋的想。“配合默契，此乃心有灵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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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4）

放学后，林辉起身要走，看莫蓉动也不动的坐着，有些不明所以。他推了推她，示意现在放学。莫蓉说。“你去干嘛。”林辉有些莫名其妙的说。“去吃饭啊！”莫蓉一把把他又拉坐了下来。说，“你现在吃什么饭，节省资源，等自习过后去外面吃。”林辉也不怎么饿，索性就没说什么。莫蓉问。“饿了。”他老实回答说。“不怎么饿。”莫蓉显出怀疑的表情说。“要不你去吃点！”“还是不了，陪你说话！”林辉说。

“你喜欢音乐吗。”林辉说。

“幼稚！没人会讨厌音乐，我当然也不例外。不管是自然界还是非自然界的声音，只要是好听的，都有一种引诱人的本能。让你不得不去喜欢它所带来的美妙，不过对音乐来说，我是个门外汉。平时很少去听什么乐器，歌曲到是听，除了能勉强记住几首自己喜欢的外，其它的一点也没有印象。大概我不是那种为音乐所生的人吧！莫蓉回答说。”

林辉是想到她音乐课上的冷淡表现才这样问的，说起来，他对音乐也是一知半解，如果让他给音乐下定义，他会说，我九岁时曾迷恋过一男人浑厚的声音。那便是我听到的最好的音乐。梦想早不知飘到什么鬼地方去了。林辉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也是一无所知，真逗，我们这些音乐界的门外汉居然没事瞎谈音乐界的事。”

“乐器呢？”莫蓉问。

“可能有吧！比如钢琴，但我只是喜欢钢琴那高贵的外观。要说再深点，一窍不通，以前也看过一本关于钢琴方面的书，不看只看了一小段，便觉得索然无味。或许那种高雅的东西只适合那些绅士啊，太太啊，小姐啊，什么的。”林辉说。

“对！怎么看你和绅士也不搭边。

“你不能这么直接，会伤害我脆弱的心灵。”

“切，走调了。”莫蓉一幅不以为意的表情说。“以前我参加同学的生日晚会时看到过那些所谓绅士男人。完全受不了，妈呀，男人怎么能那样，扭捏，比女人还女人，正经的俗不可耐。说话都小声小气的，生怕装的不像。看着他们，我就不仅想到不伦不类，装模作样，一类的词语，而且整个气氛我都在压抑中度过，受不了也得忍。因为既然去了，半途离席的话也说不过去。就参加过一次，是在高一的时候，高二时他过生日，又让我去。我直接跟他请求，大哥，你放过我吧！小妹我血压本就不高，你就别折腾我了。”你知道他回头给我来了句什么。他说。“看来你这辈子跟上流社会是无缘了。”我当时想这哪跟哪啊！后来又仔细一想，也是。你要是跟外面的民工一起吃饭，保准不压抑。我高一的同桌是个女孩子，他爸爸是市里的一个什么书记，那女孩子特虚荣，衣服可以一个月不重样。有天穿了件像婚纱样的裙子。别人以为她结婚呢，时不时的就朝她看上两眼，一节课下来别人注意力全跑她身上了。她可能还不明所以就小声的问我她今天是不是特别美，我说是，她马上激动的猛站起来，结果裙角一大半踩在脚下。就听啪的一声，摔得她在地上呻吟半天。我把她拉起来后问她干嘛。她说，我就想在班里走两圈。她还喜欢化妆。没遇到她之前我跟本不知道原来妆还可以那样化。有时我都怀疑她带着面膜来上课的，有次上课，她从外面匆匆跑回来，满头大汗，英语老师刚一进班，她哇的一声叫了起来，连老师都不理就朝外面跑。后来才知道，睫毛膏被汗水渗到眼里了。虚荣点没关系，虚荣的让自己遭罪怎么也划不来吧！”莫蓉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像说了个长篇故事。吸了口气，转过头看林辉。林辉正愣愣的看着她，自己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继续。”林辉笑着说。

“没了！”莫蓉也笑着说。

“绘声绘色！”林辉说。

“喜欢淑女不。”莫蓉问

“喜欢绅士不。”林辉不答反问。

两人相视而笑。

“有理想的大学吗？”林辉问。

“当然有，清华和北大我都理想，不过我知道它们不理想我。”莫蓉说。

“降个等级！”林辉说。

“随便什么大学都可以，只要肯理想我的，如果没有也不伤心，大学和社会都是一样的消耗时间，在哪儿浪费不一样。最主要的是人比较懒，懒得为自己作合理的人生规划。划好也没用，变的太快。像我这样的人，自己都觉得活着是占用地球上有限的资源，不明不白的死了又太可惜。”莫蓉说完，把散在额前的秀发往后缕了缕。

“聪明人都这样说自己。”林辉答。

“海子直接，说都不说，直接就做了。”莫蓉说。

林辉不知道该如果把话题继续下去。她的话总是出人意料，而且像似烟花绽开的瞬间。透着淡淡的凄凉，跟她比，林辉觉得自己到像涉世浅淡的幼童。也许成人的世界才显精彩，但简单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下了晚自习，两人去外面吃饭。就算现在，林辉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跟她就这么熟悉的。看着走在身侧的莫蓉，他幻想他们应该是一对恋人。在三月将尽寒意未退的月夜里，两人走在泛着橘黄色光雾弥漫的路灯下。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对情人模样的青年和他们擦肩而过，他们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夜幕下，久久不散，像午夜幽灵不舍人间繁华，缠绵着魂牵梦萦的红尘。林辉不时的转头看看莫蓉。在灯光下，他分不清她穿着什么颜色的大衣，她两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只管安静的走路。她有时目视着前方，有时又底头看着自己移动的双脚。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从短拉到长，又从长拉到短。林辉顺着移动的影子移动视线，等到影子和身体完全交汇一起时，他看到莫蓉皎洁文雅的剪影，她此刻正底着头，垂直的中发顺流而下，盖住她的眼睛，周身悬浮着羽化的光晕，仿佛是坠落的天使，凄凉而优美。林辉有种拥她入怀的冲动。

“哎！哎！看够了，再看我叫非礼。”莫蓉突然抬起头对着他说。

“不带这样的，多好的气氛啊，被你破坏了。”林辉尴尬的傻笑两声说。

由于对这里的环境不熟，莫蓉只有求助林辉，让他来选定两人吃饭的地方。林辉带她到一个叫飘香饭馆的地方，这地方他们以前三人常来，时间久了，连老板都认识，不是因为和老板熟才来这里，而是林辉觉得这里菜的味道不错。相对而坐后，莫蓉让他点菜。林辉菜单都没拿随口叫了两样菜的名字。莫蓉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女士烟，打开后先为自己点上一支，动作娴熟。然后又示意他是否来一支，林辉想也没想就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点上，不过刚吸一口，便被呛的连连咳嗽不止。他不是第一次抽烟，说起来，他九岁的时候便经常和于亮躲起来抽。不过那时全为了好奇，慢慢长大反到不那么想抽了。到是于亮抽的越来越厉害。他想起于亮说过的一句话，抽烟是为了把世界一口一口的吸到肺里，好坏便要看自己肺的承受度。也许于亮已经把世界吸进了肺里，也许于亮已经被世界吸进了肺里。

“太烈了，不会是买到假烟了吧！”林辉笑着说：

“别告诉我你不会唱酒。”莫蓉也笑着说。

“现在……这个时候要喝。”林辉疑惑的问。

“少喝点！”莫蓉说。

林辉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莫蓉说。“现在都已经九点过了，学校十点半关校门。”

“别扫兴，少喝点。”莫蓉不容置疑的说。

“我只会喝啤的。”林辉说。

莫蓉不理他朝老板叫了一声，要了两瓶雪花啤酒。

林辉看着她，只觉得她和自己见过的所有女孩都不同，包括被他们戏称为“假小子”的叶欣。莫蓉的举止是在抗拒世俗的东西，她或许不安本分，向社会所能承受的底线叫板，她真的不是个好学生，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坏，但是，没人生下来就愿意发誓做个坏人。他在想她到底经受过怎么的命运波折！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林辉问。

“不记得了，好像很久了。”莫蓉回答说。

“你和我见到过的所有女孩子都不同。”林辉说。

“你直说我不正常不就得了，受的了，怎么说还被你叫过妖呢！”莫蓉说。

“不是，可能是她们太正常了。”林辉说。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同于别人的风格，就像没有相同的人生一样。我只是按照我的人生一步步走下来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不管是我想不想这样，走过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事实上我也回不了头。如果让我从来的话，我想我会疯掉。经历一次也就足够了。”莫蓉失落的说。

饭菜上好后，莫蓉先是把一瓶雪花啤酒一饮而尽，林辉问她还要不。她笑着提醒他学校十点半关大门。然后两人便不说话。结帐时，林辉去掏钱。莫蓉笑着看着他说。“你要是把帐结了，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认识你。”

林辉送莫蓉到了校门口才说自己不住校。莫蓉微愣了下神，幽幽说：“一报还一报，我又不是不知道学校咋走，你存心让我内疚是不。”说完又看了看时间问。“你怎么回去。”

“打T8路的最后一班车。”

“我今晚肯定失眠，你让我内疚的睡不好觉。现在这个时候，鬼魅横行，我祝你也碰上一个吧！听说遇鬼消灾。”莫蓉笑着说。

“你误会了，那边没T8路公交车，你以为我这么好。”林辉狠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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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都是红尘客 难解红尘事1

莫蓉刚转过身要进校门又转回来对林辉说。谢谢！林辉说。谢什么，这点小事还要你谢，你不知道朋友之间不言谢吗！你存心让我内疚是不。莫蓉幽幽道。“可惜我们不是朋友。”还没等林辉回过神来失落，莫蓉又及时补了一句。“不过，如果你没意见，明天开始我们便做朋友。”林辉道。“下次麻烦你一次说过，这种事咱不带玩过山车的。”莫蓉笑笑没说话，径直走进校园。

林辉望着莫蓉消失的身影，怅然若失。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过二十分。林辉说的T8路车最后一班是在十点开，现在只能祈祷运气好些碰上一辆晚归的TAXI。林辉深吸一口气，他像似闻到春味道，想是春天真的要到来了。

晚上接到于亮的电话，是在快过十二点打来的，那时他刚躺到床上，似睡非睡间猛的被电话吵醒，不一会便听到奶奶叫他。他突然有种梦寐以求的喜乐。不过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于亮，他似乎看到站在电话机那边的是莫蓉的身影。林辉快步走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后！发现自己再找不出要说的话来，彼端也是窒息般的沉默。

“还好吧！”于亮说。

“还好！你呢！”林辉说。

“我也好！不过现在在哪却说不清，这里应该是南方的一个小城，因为这里有着南方才特有的潮湿的味道。今天早晨才到的这里，一下子便喜欢上这座有着古老传统和现代气息完美融合的南方城市，沿着古老沉旧的青石路游荡，路两旁不时有厚重淳朴的渔民望着你傻笑，这里的渔民和我们那里的渔民不太一样。因为他们更简单，笑容都不吝啬。”于亮说。

“是吧！喜欢就多呆一段时间。”林辉说。

于亮笑了笑说。“应该是吧！至少能让人不至于心情烦躁，我想我能有勇气而且心平气和的打这个电话，多半是因为受到这里的环境的影响。不过，我不会在里呆久的。再好的地方也有它的不足之处，我怕到时候被我看到这些缺点后会失望。”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适着去接受呢！要知道，你越是刻意的躲避一样东西，失望的地方也就会越多！林辉说。

“躲避能让我暂时得到安全。”于亮说。

“只是暂时！”林辉说。

“我只想走稳如今脚的路。”于亮说。

“你不觉得如果你妈妈知道，也不想你这样！”林辉说。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的笑声，笑声过后说。“这一切不过是妈妈跟我开的一个真实的玩笑，只是玩笑！从那天上车决定要陪着她时，我便知道她不会怪我。她孤单了一辈子，如果不是她以这种直接的方式告诉我，我一生也不可能知道。她爱我时，可以隐藏住自己的孤独，我既然明白了。便没理由让她再孤独下去。”

“你这是在飘，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林辉说。

“没根的人，飘不飘自己说的不起作用。”于亮说。

“叶欣喜欢你。”林辉缓了下口气，轻声说。

“叶欣对我只是一种情感的依赖，你应该相信不单对我，对你也有，你比我更适合她，她是个好女孩。”于亮说。

“你变的让人恐惧。”林辉说。

“就算我变成恶魔，对你们也不会有什么恶意。”于亮说。

“我听到个故事！说以前有个人活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火柴一样短暂，于是他告诉自己既然生命如此之短，不如活着时就开心点。但他又是一无所有，他想了个办法，既然没有便把想要的幻想出来，饿了，就幻想面前有一块面包。冷了，就幻想面前有个火炉。你知道那家伙最后竟然活了一百多岁还没死。我想说的是，你至少比那个爱幻想的人富有，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把生活过的丰富起来！”林辉说。

“那人还真有意思。”于亮笑着说。

“你回来，我们三个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对着大海呼唤海子。”林辉说。

“你知道吗！人是不能在一条表面平静的大海里畅游的。因为它下面早已暗流涌动，你越是无忧无虑，暗流来的越迅猛。就如人最好不要知道生命脆弱不堪。因为你已经得到过它的施舍，你对它怀着感激之情，就在你想要回报它时，突然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你被欺骗了，那么你所有爱会立刻转化成恨。而且所有的恨都比爱要持久。我妈曾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于健好。宁愿相信是真的，可如今有个声音在不停的跟我说，一切都是假的。或许她说的是真的，但她不知道她也是受骗者，她可以善良的去相信，我不能，因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也或许他爱过她，至少在他选择娶她的时候是这样的，要是这样，我只能说，我看到的只是个短暂的爱情故事，人心易变，世事无常，就像烟火繁华过后的凄凉，可惜繁华的太过匆匆。一切关于永恒的传说，到头来只是个传说。我不想再从任何人那里索取什么，因为我还不起。”于亮说。

“别人既然肯施舍给你，必然是从你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你们互不拖欠。你应该放下你身上所背负的不健全的思想。那不属于你。”林辉说。

“如果我告诉你现在过的真的很好呢！我选择的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觉得自己想干嘛就去干嘛，看到喜欢的就驻足多看上一眼，我没有恨的人，我觉得这个世界不管如何都不至于让我去恨它，而且我懂得人是和失望作伴，所以我尽量不让自己以后会觉得遗憾！自由起来像只鸟，我自愿做了一只掉队的鸟，因为我不能跟着它们所设定的路线去飞，它们享受春的馨香，我留恋雪花的飘逸。”于亮说。

“你不觉得那只鸟很傻吗！雪花固然美丽，如果命都没了，那雪花在美它也看不到的。”林辉说。

“或许那只鸟神经错乱，不正常吧！”于亮说。

“人呢！”林辉说。

“人……可能也是吧！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正常的人太多了，相比起来不正常的人也就少之又少，在正常人的眼中，稍稍做了一件不正常事的正常人也就成了不正常人。而在不正常人的眼里，做了一百件不正常事的正常人还是正常人。不正常的人做正常的事太累，我觉得我能轻松做不正常的事，干嘛非要选择做累死累活的正常事呢！而且即使做了也不知道有何意义。”于亮说。

“那你有要做回正常人的打算吗？”林辉说。

“或许有吧！”于亮说。

“我们等着你，一直等。”林辉说。

“会的。”于亮说。

“叶欣是个好女孩。”林辉说。

于亮已经挂断电话，林辉愣了一刻，然后转身回房。他和于亮的对话并没使他快乐反到徒添落寞。他觉得这一切太假了，像无声的话剧一样，但偏巧那话剧演的却是他的故事。

林辉躺在床上，脑子昏沉沉的，像被人蒙了一层黑布。他双手移到太阳穴的位置，用力的揉了揉，又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起来，但越是努力越沉得混乱。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他又梦到那个悬崖上的女孩。那女孩背对着他，坐做悬崖上，双腿搭在悬崖下。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专心的底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林辉叫她，觉得自己声音用的很大，但又像似连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想朝她走过去，发现自己竟然不受自己控制。他在梦里挣扎，直到被床头搁着的闹钟吵醒。摸索到闹钟后，直接啪的一声仍到地上。

“看看几点了，还不起来，你今天不打算去学校啊！”奶奶说。

“我觉的头有些疼，可能是昨晚睡的太晚，奶奶帮我请半天假，说我病了。”林辉说。

林辉躺了整整一个上午，满脑子都是于亮和莫蓉交叠的影子。奶奶来过一次，送了一瓶热好的早餐奶。午饭在家吃过后，他根本没想到要去学校，出了门，全凭意识的操控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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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都是红尘客 难解红尘事2

空气还是那么自由。踏着家乡特有的青石小路，每一步走的都实实在在，迎着和煦的海风，仿佛置身在茫茫的草原上，蓝天白云，格外分明。林辉穿过两条深长的巷子。然后在后面那条巷子的拐角处停下来，凝望了一会。他不知道自己从这里经过多少次，仿佛十几年的记忆一半是属于这里的。他对这里了如指掌，看着这里的每一次的衍变。熟悉的人在这里，来了又走。依稀还能辨出那些消逝了的房舍的轮廓。有些还在，有些却消失不见了！仿佛所有的一切全在自己不经意的瞬间落成。他突然想到，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和这里道声再见。然而遗落在这里的青春肯定会恨上自己！如果某天思念起这里来，那些散落一地的欢声笑语，在日夜思念的土壤里，开出一朵含笑的昙花，随之到来的是一片死寂，千年万年。

陷入伤怀中的林辉被一声深沉浑厚的男中音拉了回来。林辉侧过身，看到茶馆的老板光头老人朝他招手，那是个已过了五十的老人。不管春夏秋冬，终年留着一个光头，他是外地人，会说一口这里纯正的方言。他记得老人说自己是北方人，站在家门口向东望，看到的全是朝鲜人的房子，他还打趣说，如果没有大山挡住视线，拿个望远镜，穿过朝鲜便能看日本人的渔船。他说他是孤儿，小的时候家人便全被侵华日军杀光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里。他知道很多关于战争的故事，也乐意把它们倾尽讲出，他一讲起来便怎么也停不住嘴。那个时候老人在这里摆了一个小茶摊，卖大人喝的凉茶，小孩喝的果汁，五分钱一杯，买上一杯后，可以听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不买也让听，一群人天天就那么围着他，有大人也有小孩。大人听不一会也就漫笑一声走掉了，小孩却是一脸的好奇的听着。再后来也就没人听了，因为他们发现他讲得都是他重复过的。没人听他讲后，他就买了个收音机，总是放在上衣的口袋里，从早听到晚，他似乎不喜欢听歌曲，而钟情新闻或是小说连播什么的。他在这里先是租住在别人家里，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了自己的房子，只有一间，那是间狭长的房子，后来他从中间隔开成了两间，前面一间继续卖他的茶，后面则是用来睡觉。他没有老婆，更没有孩子。记忆中他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他记得听老人说起自己家离这里很远的时候，会有小孩突然问他，你怎么不回家，老人便说，回，怎么不回，等我做不了生意的时候就回家。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小时候叫他卖果汁的光头，大了后就叫他卖茶的。在后就直接叫“嗳”。他有了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茶馆后，像模像样的做了个木制的柜台架，上面放一块透明的玻璃，前面也放一块。柜子里开始放些茶叶，果汁粉。后来也放了烟酒进去。柜台前面总是放着几把高木凳。柜台后面就放着他的靠背椅，收音机便放在了柜台上。他便终日眼睛似闭还睁的靠在椅子上打起盹来，听着收音机里传出来自己喜欢的节目，神情惬意。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林辉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和他变的熟悉的。好像是听他讲故事时便熟悉的。他家离这里不近，走路大概十分钟，但于亮家却是就在茶馆的旁边。林辉想起以前三人经常坐在柜台前高木凳上的情景，温馨静谧。

林辉朝老人笑着走过去。收音机里传来的新闻节目，依然熟念。

“怎么就你自己，小亮、假小子呢！”光头老人问。

“他们在学校呢！我今天不舒服就没去。”林辉说。

“小亮呢！他住校了？”光头老人问。

“嗯！”林辉应到。

林辉顺着碎卵石砌成的海岸线走了一会，在一棵树下坐下来。双腿顺塔下去，两手支着身子。遥望着远方海天交接的地方，想起梦里的那个女孩。那女孩也是像他现在这样坐着，不同的是那女孩坐在悬崖上，他只是坐在海岸线上。他现在觉得那女孩的背影有点熟悉，不像莫蓉，像叶欣。突然想到叶欣，他觉得自己病的不轻，因为叶欣留的是条长辫子，而那女孩却留着像莫蓉一样的齐肩短发。他把支起的手一放，向后躺下去。太阳已经西斜。穿过一棵枝叶稀疏的垂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不一会，他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他被一条狗弄醒，醒来后发现那条狗在添他的手，吓的他猛的坐起，显些掉到下面的浅湾里。那狗也被他猛的坐起吓的向旁边一下跳了几米远的距离才停下来，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哭笑不得的顺手拿了一块碎石朝那狗仍了过去。那狗没等他仍过去便跑开了，看了看时间，五点刚过。又坐了会，便起身回了家。

第二天林辉很早就来到学校，路上他在心里盘算着，千年老妖问起他昨天下午没来又没请假的事时，该怎样应付他，又转过来一想，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应该不会对他们像高一时那么严！事实上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对大学的奢望也不敢高。而且认为那只是个过场。就像他爸爸骂他时说的。“你一辈子也别想强过老子，老子只上一年学，十八岁参军，服役三年。出来时白手起家，照样不比那些博士硕士混的差。你嘛！上不上大学我不管。但就是不能软弱。”他没想过要放弃大学，也没想过不把大学上完就怎么怎么的。

莫蓉很晚才进了教室，她穿了件白中泛蓝的套装连衣裙，面带微笑，迈着优雅散淡的步伐，不慢不快的朝他走来。也是朝她的座位走来。

“早！”林辉笑着和她打着招呼。

“咦！你就失踪一天啊！”莫蓉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说。

“什么表情嘛！你想我要失踪多久。”林辉说。

“我那管得着你要失踪多久！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莫蓉装出一脸的严肃说。

“我没勾当什么，反到是被勾当了，被身体突然的不舒服勾当了。”林辉说。

“看你现在蛮精神的嘛！古人言，大病之后必有大福，当然小病也有小福。”莫蓉说。

“古人是这样说的吗？”林辉满含笑意的说。

“时间久了，我那记得那么清，不过，你可以当成我说的。”莫蓉表情认真的说。

“没经过时间考验的话，能信吗！”林辉表情疑惑的问。

“我那知道，爱信不信。”莫蓉似是生气的说。“嗳！什么病！”

“头痛！”林辉回答说。

“就单是头痛。”莫蓉疑惑的问。

“小姐，你这话也太直接了吧!那怕你能稍稍委婉一点咒我得个不治之症。我想我心里也不会比现在难受的。”林辉做出深恶痛绝的表情说。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想到自己头痛的话，就没你这么好的运气单单是头痛。最起码也要伴个，发烧，恶心，呕吐，四肢酸麻无力等诸多附带品。”莫蓉说。

林辉刚要说话，莫蓉又抢了过来说。“好在我身体素质还算过的去，一年也不生一次病。不然……不然……。”“不然，我只能咬牙忍过去。”不然了半天，莫蓉接着说道。

“我听说，修炼的妖一般身体都好的没话说。以前只是听说，还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林辉说。

十一章 都是红尘客 难解红尘事3

“嗯！我最恐惧的就是那种病，给你讲下我的亲身经历吧！我记这样折磨过我的事记得特别清楚，想不清楚也不行，因为我得伺机报复它的，比如，没事吃些是它门克星的药，或是遇到它们时对着脑袋拍打。记得去年八月的时候得了一次，全身流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恶心，呕吐，跟快要死的人剩最后一口气还在拼命呼吸时一样。这样说并不能算具体，你知道的，有的时候，语言是很难形容出一件事的原容的。”莫蓉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手也是时的比划一下，她那表情像似在回忆一次恶魔手里逃生的经历。她说完停下来愣神了片刻。转过身很是认真的望向林辉。

林辉想笑又笑不出来，不笑又觉得自己虚伪。心神一乱，又来了句。“刚才你样子挺可爱的。”说完还不过瘾。又从复说。“真的！”不过等他看到莫蓉那喷火的眼神后，已是追悔莫及！

“林辉，是吧！我今天晚上回家就上柱香，给雷公的，所以这段时间你出门的时候注意点，特别是下雨的时候。”莫蓉小声的狠狠的说。

“我真是无意的，下次注意，还劳你手下留情。”林辉一脸无辜的说。

“自己跟雷公说去。”莫蓉脸不改色的说。

“我保证不会在有下次。要不你就勉强在相信我一次，给个改过自新、从新做人的机会。”林辉继续无辜的说。

“我不做法西斯，最后一次。”莫蓉说。

“紧记教诲，下不为例。雷公那里……。”林辉拖长声调说。

“不还没烧吗！”莫蓉说。

“也是，你继续，这回说什么我也配合好。”林辉坚决的说。

“没调了！！”莫蓉说。

“那你赶紧酝酿出调。”林辉说。

过了好一会，莫蓉便又说了起来。“那次好像足足耗了一个星期，难受的我都有轻生的念头了。中药西药吃了一大堆，一点效也不起。本来我姑姑在北京，听说我病了后，第二天就飞了回来，和奶奶轮流守着我。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次完了，可怜自己红颜薄命。第三天的时候，姑姑说带我飞北京，想是那里医学比这边要好。奶奶也说去。她们就站在我病床旁边说这些话。我一听要去北京，马上吓的哭了起来，不是说为了自己的病情哭，而是本来身子就酸痛的难受，再给她们那样折腾。不把自己痛死才怪，到底也是没去成。第五天，奶奶不知从哪里弄来个偏方，姑姑可能也给弄昏头脑了，居然就让她用那偏方，说起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竞有那样的事。奶奶说给她偏方的那人说。我是因为受了阴戾之气，这种病不管用什么药都是白搭。就像被魔鬼附了身，你用好吃的东西是不能把它引出来，要解决根本的问题，你必须找个更凶的魔鬼把它直接杀死了事。打死你，你都猜不出那人给奶奶的是什么办法，他让奶奶给我喝凉水，还给这种治疗法起了个很是别致的名字，叫以毒攻毒。当然医生见了，说我奶奶疯了，差点给送精神病院。他们不让奶奶和姑姑单独和我在一起。不过等晚上，奶奶偷偷溜进病房，真的就让我喝起凉水来，我当时抱的态度是，要么是好，要么是死。所以想也没想就喝下去了，足足喝了一大碗。在期待中等到第二天，还是没好，奶奶先是哭，后来不知怎么就不哭了，她是个顽固派，那天晚上不知从哪里竟然拿给我一个冰糕，我想也是，可能凉水的毒性不够强，接过来就吃起来。吃完倒头就睡。早晨五点便醒了，醒来时看到奶奶就睡在我旁边，紧紧的抱住我。我竟然发现我真的就给好了。当时不敢相信，把奶奶叫醒，我下了床走了几步，觉得自己真的精神的不得了。顿时感到竟是无语。因为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切。从医院出来时，奶奶直意说一分也不给他们住院费，还说。“都给他们耽误了几天，不让他们赔身体损失费就够好的了。”跟医生当场就吵了起来。医院方面说。“怎么就不是吃了医院开的药好的了！”奶奶马上破口大骂。“怎么就是吃了你们的药才起的效。要不是我半夜出去买冰糕吃能好么，什么破医院，什么破药，竟忽悠人的。”说的他们是一愣一愣的，不要说他们，连我也是一愣一愣的。也真难为他们了！”

林辉看着莫蓉认真的样子，他半信半疑态的问了一句。“真的”。

“嗯！真的。就这事，我敢向毛主席发誓。”莫蓉坚定不移的说。

“要是真的话，还真是闻所未闻。就连病的名字都不知道该叫什么好。”林辉说。

“名字当然是有的，不过是我自己起的，叫“体内战场”。好在我身体还过的去，发病率极低。“莫蓉得意的笑着说。

“我想说的是，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以后不也用不到恐惧了。一得病，马上买几个冰糕吃，再睡上一觉，一切全好了。”林辉说。

“恩……！”莫蓉拉着长长的否定的语气声音说。“要是大热天的当然好，一举两得。但如果不巧赶在大冬天的。冻的两牙打颤，就得不偿失了。

“感觉嘛！就是怪怪的。“林辉说。

“我也这样认为，怎么就不能和别人一样呢！“莫蓉做出一个滑稽的表情。两人不约而同泛出笑意。莫蓉拿出（海子诗集）摊放在桌子上。也不理林辉就自顾自的看了起来。而且那样子绝对入神。林辉耐不住她的冷落，碰了碰她的胳膊。

“嗳！你今天来的很晚！“林辉说。

“不是今天，以后也是，我很懒的。能节约一刻睡觉的时间就多节约一刻。不同的是以前我们集体节约。记得我没转校前保持过一个记录。一个星期五天，全迟到。而且星期五那天连去都没去。班主任直接找到宿舍。当时我宿舍有四个人，三个没去的，班主任是男的。我有裸睡的习惯。结果那天……不堪回首啊！那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当然是不能明着来的。规定是一个星期男生可以迟到二次，旷课半天。女生迟到一次，旷课半天。直接导致女生严重的集体不满。不知道哪位大姐居然找了她爸爸的秘书冒充她妈，代她去校长那里抗议。结果是全校开会点名批评那位大姐。你知道从那开始，她有多神气。整个就一孙悟空大闹天空后被压了五百年又刑满释放。走到哪里都是崇拜的目光。”莫蓉说。

“那后来呢！我意思是规定有没改动。”林辉一脸好奇的问。

“当然该了，为此我们也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失去了两位带头并肩作战的大姐。听说被劝退了。后来改成。女生迟到三次，旷课半天。”莫蓉说。

“不可思议！”林辉感叹到。

“也没什么，早晚的事，因为……我校的女生一直都比男生坏。”莫蓉凑到他的耳旁说。说完还望着他挤了挤眼睛。

林辉喜欢她这种看似全无心机单纯的一塌糊涂的动作，他本能的又想到可爱一词。多次教训后，他算是改了，在她面前打死也不说可爱。“莫小姐，我很好奇你的一件事，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林辉很是诚恳的说。

“说！”莫蓉不冷不热的说。

“能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说你可爱吗？”林辉问。

“噢！可能是还不太习惯吧！”莫蓉神情落寞的说。

“家人呢？”林辉又问。

“家人当然要另当别论。”莫蓉说。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那个形容词有时候真的很适合你，褒义的。”林辉说。

“适合的多了。适合的不一定就是喜欢的。所以在我未允许的情况下，能不说还是别说。也不是强人所难，你觉得呢！”莫蓉反问道。

“是吧！”林辉说。

“嗯！就在刚才，我突然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讨厌那个词了。因为它的出现为让我和软弱联系在一起。可能是因为这才不喜欢的。”莫蓉说。

“女孩子软弱点不好吗？”林辉问。

“你觉得好！”莫蓉反问。

“至少不坏。”林辉说。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觉女孩子软弱点好让你们男孩子保护起来，当成你们的私有财产对吧！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想很自私吗。各安天命。女人凭什么不让你们保护就不行。凭什么就不能保护你们。”莫蓉愤愤的说。

“那你以后得嫁个气管炎，像古代的书生那样，既文雅又博学。”林辉说。

“书生有什么不好，我还就真的喜欢呢！文质彬彬而又不失骨气。不过这些都是相对来说的，也有不好的。”莫蓉淡然的说。

“你崇尚暴力？”林辉问。

“那叫粗鲁。没事找抽型的人崇尚这个。”莫蓉不屑的说。“咦！难道你崇尚，看不出来嘛！”

“那能啊！你看得出来我就出问题了！”林辉说。

“在我面前不用掩饰什么的，要不你先研究你的暴力学。我感应感应老妖离教室还有多远的距离。顺便给你把风。”莫蓉说。

“你当真了”。林辉小心的问。

“你说呢！为了弥补我懒过去的时间，所以我每时每刻都在争分夺秒，那有功夫和你开玩笑。”莫蓉表情认真的说。

“哦。那我反思。”林辉说。

“要得，至少得面壁十年。现在趁你面壁的工夫，我发会呆，合理利用。”莫蓉说。

林辉的面壁思过，改成了面书思过，且面的是本武侠小说。看时散出每个学生都必须修炼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神功，赶在千年老妖到来的第一时间把书收起来也就没什么事。林辉不喜欢千年老妖，连带着也就不喜欢他的课，更连带着认为全班同学也没几个喜欢他的课。也真难为这些难兄难弟，既使不喜欢他的课，也要在他的课上做出一副很是受教的样子。这些明眼人一瞅就知道是假象。实则心中早已汹涌澎湃，一浪跟着一浪的，思想早不知飘到大江南北。然而自然界所有一切看不明白的事物难道不都是一种假象。就如林辉不能相信莫蓉是被海子神秘的精神世界吸引才对那本诗集爱不释手。他觉得那只是一种假象，骗骗别人，骗骗自己。干脆不如说是骗骗自己的好奇心。

十二章 都是红尘客 难解红尘事4

第一节千年老妖的课上，莫蓉一直没抬头往讲台上看一眼。而且林辉注意到她的姿势根本没有变动过。她安静时落寞优雅的身姿，像一副现代派的生活肖像。艺术包含的意义是孤独。但正是这种孤独的艺术让人在刹那之间被它厚重的底蕴所虏获。林辉想自己刚刚也被她虏获，就成了她的待宰羔羊。

英语课结束时，林辉无意间居然发现千年老妖是带着半是厌恶，半是无奈的神情走出教室的。他终于还是厌倦了。不过看他那样子，也只能是厌倦而已。林辉突然觉得上天一直都是公平的。他想，也许他的想法是对的，至少从全班同学在千年老妖前脚一走所燥乱的程度可以看出。每个人都像关了半辈子的囚犯重见天日，教室成了战场，每个人都是一个国家，没有盟友，任意开战。林辉有了错觉，他怀疑每个青春其实都是不安的，尽管有些人选择了压抑自己，但这不是他们真正所想的。他们或许也是被迫妥协。就像此时安静的莫蓉。

林辉推了推她的肩膀，她转过身，眼神略显忧伤

“你你没事吧！”林辉小心的问。

“废话，我能有什么事。”莫蓉淡然的说。

“我以前听说变化无常是女人的权力，现在信了。”林辉说。

“嗯！这样多乖。”莫蓉调皮的说。“你不觉得人白天就应该。太阳笑，我也笑，晚上就床前明月光，总是欣欣向容的，天都嫉妒。”

“那有时也会下雨嘛！”林辉说。

“下雨的时候开着灯。”莫蓉狠狠的说。

“要是刚好又赶上停电呢！”林辉又说。

“这好办，直接跟雷公借，不过借时要小心，我忘了听谁说的，雷公两眼都近视，加起来五百度。”莫蓉面不改色的说。

“你就不用借。”林辉问。

“我见了雷公会害羞，所以一般都是自备蜡烛。”莫蓉说。

“其实咱没必要扯这么远。我就是看你一副深闺怨妇的表情，想问你是不是想到不开心的事而已。”林辉说。

“你什么眼神嘛！这叫梦游归来，或贵妃醉酒好不。忧而不伤。”莫蓉说。

“天蓝蓝，水清清，悲伤只有在梦中。”林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的是，她怎么就跟向日葵似的。好像世界来个地震都跟她没一点关系。

林辉看她不说话，又接说。“乐观，一定要有百折不挠追求乐观的勇气，不能因为讨厌冬天的风，就不过冬天。冬天一过，丰腴的春天便像美人般偏偏向我们走来。忧愁就随风而逝。就像这样。林辉顺手就从英语课本里撕下一页纸，然后折成纸飞机朝窗外仍去。嘴上还在不停的说。“顺便把属于青春的悲伤写在上面。让它随风飘远。让时间来净化你的心灵，快乐来充实你的生活。”林辉还想继续说下去，发现莫蓉正用那种看火星人的眼神看他就停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莫蓉很是迷惑的问。

“我也不知道。”林辉无辜的回答。

“那还不如留点力气多呼吸呼吸，真无聊还可以哼《世上只有妈妈好》。”莫蓉说。

“我妈说，自己的孩子就不用客气，不然显的生疏。”林辉说。

“那你去研究是鸡先把蛋生下来的，还是蛋先把鸡生出来的。目前这是个火烧眉毛的问题。因为你吃它不能不知道它到底是妈还是闺女。”莫蓉说。

“做人得厚道，那能随便抢别人饭碗。况且，你别看问题小，能养活的人可不少。”林辉说。

上课跟赶着投胎的野鬼一样匆忙，历史老师夹着教案，拖着肥胖的身上走进教室。他每次看历史老师抬腿迈向讲台的那一刻，心中总是既兴奋又紧张，因为那肥硕的身子摇摇晃晃很是让人担心。林辉看出莫蓉上课其实是在敷衍，从她对上什么课都不关心的态度便可以看出，而这次却不一样。莫蓉认真的打开课本，摊开笔记，那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不爱学习的坏学生。

历史老师的学识和他的体重成正比，严重的超标。他从不讲废话，语言也幽默，时不时的带出两句粗口。听起来特带劲。他善于利用时间，真正做到不浪费，不抢占。他有能力让你津津有味安心听完他的课，而且意犹未尽。其实每个老师上课，教室里都是安静的，学不学全由自己，只要不影响别人学就行。历史课就不这样，课堂活跃，时不时天上的地下的都讨论些。这样你就分不了心，因为你不知道，所以你便好奇，刚好他能讲给你听，讲完后还不忘问有同学没听懂的吗?他其实是想告诉你这么好听的故事，你给浪费了，多可惜。人无完人，但他的不完美也只表现在身材上，这跟讲课没一点关系。所以林辉都觉得历史老师是尽职尽责的。能做到这点，不失为模范老师的代表，当然，这个代表只是他给他按上的，具体生不生效，还要看教育局肯不肯盖章。

但林辉怎么也想不明白，他那么喜欢的历史老师，喜欢的历史课，怎么历史分数就是没超过过几何。其他课跟几何一比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他平生只拿过一次奖，是在高二的时候，得了个全班几何第一名，他现在都搞不清，那奖来的怎么就那么不明不白。打电话跟爸爸讲，爸爸愤愤不平道。“你有没拿你老子的钱贿赂几何老师。”林辉傻眼了，他马上想到叶欣，他觉得此时也只有叶欣能理解他，结果跟叶欣的几何分数一比，顿时又傻眼了，差了二十多分，满分一百，叶欣得了九十八另外在加点五。羞愧难当之下便把那张写着全班几何第一名的奖状仍进了厕所。而且那段时间他跟叶欣在一起时都是底着头的。苦不堪言，怪只怪自己嘴快，没事说那干嘛。他记得他看到于亮的卷子上写着二十五分，人家就能跟没事人一样。他考的比他多了那么多反到是不自在了。

林辉扭头看了看莫蓉，她正专心的做着笔记，嘴角上挂着她那特有的春风化雨般的微笑。

下课后，林辉鬼使神差的问莫蓉喜欢历史课。她干脆直接的回答“喜欢”。林辉说。“接着上节课没聊完的话题聊。”莫蓉说。“等等，我得回味下历史课上的经典。”林辉就看着她回味。莫蓉转过头说，你再不打算把你的眼神拿开，我就叫非礼。还凑到他的耳朵旁小声的说。“相信我，我很坏的。”林辉悻悻道。“什么嘛，这也叫非礼，光天化日嗳！”不过林辉还是把头转了过去。他有三分怀疑那话是真的，但有七分怀疑话是假的。

林辉本打算放学后和莫蓉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结果莫蓉婉言拒绝了他，莫蓉走后他又开始被那种莫名失落的情绪占满心头，一个人无精打彩的去了食堂。随便吃几口后就再没一点胃口。就要离开食堂，刚好碰上端着饭菜迎面而来的叶欣，叶欣望着他笑的春光明媚。直觉告诉他这笑很不正常。而且叶欣居然变的这么有女人味，他记忆中的叶欣可是风风火火，穿着随意。整个一男孩子形象，那时他们叫她小山，有时也会叫她假小子。叫小山她不生气，叫假小子她火冒三丈，动手也是见惯不怪。正在他还在疑惑时，叶欣已经坐到他的面前。

“吃呗，看着也不至于倒你胃口。”叶欣幽幽道。

“嗯！在吃。”林辉继续迷惑。

“不提别的事，安心吃饭。”叶欣头也不抬的说。

“嗯，在吃。”林辉本能的说。心想，我可没开口，是你自己不安心吃饭，没话找话说的。林辉只好又拨弄起来碗里的饭来，像似在里面寻找苍蝇。勉强又吃了几口。旁边的叶欣可是不管他，津津有味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吃完饭去外面转转？”叶欣停下来抬头望着林辉问。

“嗯！春光明媚的，是不应该浪费。”林辉说。

俩人走出食堂后，相对苦笑。看来老天还真不打算给他们面子。吃饭前还是晴空万里，碧野浮云的。转瞬间便成了乌云遮日。阴风大作，空气中像似弥漫的全是二氧化碳，呼吸都让人觉得局促，林辉暗骂扫兴。

“天不作美，各奔东西吧！”叶欣说。

“嗯！下次再聚，先各奔东西。”林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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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1）

雨一直持续下着，伴着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了四月。正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季节。然而空气里却闻不到一丝春的味道。天气也冷热不定。

这段时间里，莫蓉一般午餐都不会在食堂吃。反到是叶欣天天和林辉在一起。他每天一放学，就匆匆的离开教室。头几天还会和他打个招呼。后来干脆就一笑了之。林辉约她星期天出去玩，也被拒绝。看她很是难为情的样子，林辉心想也许她真的有事，后来也就不在问，她既不愿告诉他，勉强知道了也没什么意思!

这些天，林辉上午总会睡上一觉。醒来时头昏愈烈，但缓过一刻，也就清醒过来，然后整个下午便是神清气爽。

上个星期，他在班级点名册后面附带的几页学生信息栏里，找到莫蓉家的电话。他这样做时，被一股莫名其妙又是水到渠成的兴奋笼罩。得到电话的那天晚上，他便忐忑的拨了那个电话，但在拨了一半号码时，他突然就停了下来，兴奋一扫而光。他觉得自己有点傻，刚才就算把电话打过去，她也是接不到的。因为那是她家的电话，而她住校。

星期五的晚上，因为星期六的课是自选的，而且只是上午有课。如果不想来可以不来，反正也没老师在，林辉猜莫蓉也不会上。但还是问她确定她是真的不上。放学后，和她相伴走出校门。在同一个站台等车，而且居然坐的是同一辆车，T8路环线公交。

“你在哪站下。”莫蓉问他。

“洛科街。我家就在那个站台附近，下了车，只消走三分钟便能到家。”林辉回答说。

“噢！我要坐到终点站的，安城车站。离安城医院最近的那个门下。”莫蓉说。“前些时候我只消坐到新街就可以了，住在那里的。”

“新街！离的很近啊！我有个朋友家也是住在那里的，没事就去那里玩，要说哪里我很熟的，不过你家还是没印象。”林辉知道她是新街的，不无惊讶的说。

“我很少回家的。再说那也是我不固定的家。”莫蓉面色平静的说。

“你家真多。”林辉问。“知道光头老人吗？卖茶的哪个。”

“臆想模糊，好像记得，也好像不记得。”莫蓉回答。

后来他们就不说这类话题，转而聊起千年老妖的修炼史来。莫蓉说千年老妖炼的是“葵花宝典”，林辉则说他炼的是“辟邪剑谱”。争执不下，最后只能一致认定是“童子神功”。车到了洛科街，莫蓉说。“要想以后继续跟他斗法，必须先炼成金刚不坏之身。”林辉说。“有那个功夫我还不如看漫画《三毛流浪记》呢！”说完车已停稳。和她打了招呼便下了车。

下车后他才想到明天不用上课，可以约她出去玩。但在车上居然忘了和她说这事，于是林辉在那个晚上有着充分理由的给莫蓉打了第一个电话。八点打过去的，电话一直通着，但没人接。一连打了四次，都是一样。晚上十点又打，还是一样。十二点后又打。这次所有的幻想破灭。心情失落，空虚的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无论如何也没有一丝睡意。随手在床头柜里翻出一本武侠小说，他以前翻过觉得没意思，只看了开头一部分便搁置下了。直到如今重又翻了出来，看了一小段，还是觉得索然无味，不过却有了一些睡意，于是又忍着看下去，接果越看越被故事情节吸引，竟然重又来了精神。整本书看完时已经过了五点。林辉心想。如果把这本书比成一个人的话，就应该是个不漂亮但有内涵的三十岁女人。初见之下平淡无常，交往之下才猛然发现其无限魅力。

林辉关了灯，窗外已是微微亮起了白光。此时的他也是睡意袭来。于是不一刻便进入了梦乡。八点时被奶奶叫醒，起来漱了口，喝了杯早餐奶又回房睡觉。午饭时又被奶奶叫醒，洗漱完毕才觉得有了精神。吃过午饭，他想起昨晚打给莫蓉的电话，顺口问奶奶。“上午我睡着的时候，有电话打来吗？”奶奶说。“没有。”他走到电话边，又给莫蓉打了过去，还是通着，但没人接。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坐在沙发上愣愣的发着呆。就在这时，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他马上来了精神，快步走过去。电话并不是莫蓉打来的。而是叶欣。叶欣说她趁星期日的时间，报了吉他班。是个以短期培训为主的机构。私人开的，叫“寻梦台”。一天只有二节课。叶欣说她今天是第一次去，所以让林辉陪她。林辉想想下午也没事，与其呆在家里继续发呆，还不如陪她去看看也好！

在“寻梦台”的吉他班里，林辉一个人坐在旁边，看着辅导员教叶欣拿吉他的正确姿势。叶欣可能是过于紧张的缘故，怎么教她都是窘态百出。辅导员不耐其烦，一遍遍的纠正。最后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稍稍满意了些，也就是勉强正确。出了“寻梦台”，林辉看看时间，下午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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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2）

“那么复杂。亏得辅导员脾气好，要是我，还不早疯了。”叶欣幽幽的说。

“嗯！我也没想到，聪明如尔的人，也会在这方面出现纰漏。”林辉说。

“不言放弃，看吧！只消给我时间。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笨鸟先飞。”叶欣说。

“笨鸟未飞之前，还是要补充能量的，去吃炸虾好不，我请客。”林辉说。

“嗯！我知道有个地方的炸虾又新鲜又大，一只就够一人吃上一顿的了。怎么样，去哪里，一人一只，客还是得我请，说不过去，是我让你陪我的。”叶欣说。

他们在商河站下了车，叶欣带着他到了一个食铺里，那铺面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炸字，用红漆刷上去的。果不其然，他们在玻璃水槽里看到一只只大大的鲜活的虾。老板让他们自己去挑，现炸现卖。

“你什么时候来这里吃过的。”林辉问。

“也就是上个星期，七个同学，围了一大桌，一边吃一边喝酒，记得走那时候，场景整个一杯盘狼藉。有两个男孩子还吐的一塌糊涂，真受不了，喝不了那么多，还死要面子瞎撑。嘴上还不住的说，来！来！再喝，再喝，今朝有酒今朝醉，搞的好像全世界人都要陪他一起过世界末日似的。”叶欣说。

“这还是好的呢！听说有人喝醉后发酒疯。站在大街上就嚎啕大哭。搞得好像世界末日已经过去，就他一人幸运活下来，激动之下，情不能自已。”林辉说。

“要喝不。”叶欣问。

“少喝点，要啤的。咱可不过世界末日。”林辉说。

“要是那样，你就等着一个人躺在大街上过夜吧！我也没力气把你弄回家去。”叶欣笑着说。

叶欣招来店老板要了两瓶啤酒。林辉也觉得那虾甚是好吃，不过吃了一半却在吃不下去，只觉得满嘴都是油，也不知道是虾本身的油，还是炸时吸进去的，腻的他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他足把一瓶啤酒喝完才稍稍压制住少许的腻味。不过还是如何不能继续吃下去。想想都觉得难受。林辉看叶欣吃的却是津津有味，她嘴唇上明晃晃的，像似擦了一层白色口油，样子像馋嘴的猫。林辉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没打扰她继续吃虾。一只虾已经吃了一大半，啤酒只喝了一小杯，看那仗势，跟本没有不适的意向。

“还要酒吗?”叶欣停下来看着他问。

“再要一瓶吧！我自己来叫，你继续招呼你盘子里的虾。”林辉说。

“不好吃吗?”叶欣看着林辉盘子里剩下的一大半虾问。

“太腻了。”林辉说。

“有吗？”叶欣疑惑的问。

“嗯！跟喝脑汁似的。”林辉说。

“比喻夸张，有这么便宜的脑汁吗？”

“鱼脑。”林辉说。

“那你喝酒吧！最好别喝醉，我说到做到。”叶欣说完又底头吃起虾来。

林辉心想，我就算喝醉，脑子也不至于胡乱到那种层度，站到大街上嚎啕大哭更是不可能。他又要了一瓶啤酒，这回却是慢慢的品呷起来。直到他看着叶欣把那只大虾吃的只剩脚和头。能把这种东西吃的津津有味，他打心底里佩服她。

“还要来一只吗？”林辉问。

“下次再来，好东西要适用有度。”叶欣说。

“额！像你这种吃法，怎么还是吃不胖呢！”林辉说。

“这哪跟哪，当然吃饭也是有一定的影响，不过不是直接的影响。我到是想就这样吃的胖胖的，就算是自己摸着自己身上肉肉的，也觉得心满意足。而且我听说，胖人身上一般都是冬暖夏凉。多好啊！夏天不用吹空调，冬天不用盖棉被。”叶欣一脸向往的说。

“有这回事。我就纳闷玄宗咋就喜欢贵妃呢！莫不是夏天用来乘凉的，要知道那个时候可没什么空调。”林辉作出恍然大悟状说。

“本还是道听途说，真假难辨。不过给你这一提醒，还真有那个意思哎！”叶欣说。

“我送你只奶奶养的猫吧！很肥的，刚满一个月。”林辉说。

“是那只一身白毛的猫生的。”叶欣问。

“嗯！生了三只，奶奶天天细心照看，又不用抓老鼠，个个吃的都肥的吓人，贵妃跟本就是望尘莫及。”林辉说。

“你送我，奶奶舍得不？”叶欣说。

“三只哎！她老人家又不开动物园。要得了那么多吗！只是没人找她讨，丢掉又可惜。所以就全养了下来。”林辉说。

“毛也全是白的吗？”叶欣问。

“就一只是白的，一只花的，一只黑的，那黑的怪吓人的，有天我上厕所，一边昏昏欲睡，一边解决着，那只黑猫突然就从我面前窜了出来。吓的我本能的就把裤子拉上去，接果……。第二天睡觉前，也就是前天，我趁奶奶睡着后就把那只猫栓在桌腿上，我可不想在次重蹈覆辙。”林辉说。

“暴君，法西斯，虐待狂。我替那只可怜的猫骂的。”叶欣一副委屈的表情说。

“宁叫我负天下猫，不让天下猫负我，曹操说的。况且是那只猫先负我的。”林辉笑着说。

“要不就送我那只吓你的猫吧！本打算要白的，不过看黑的在你的淫威下凄凄惨惨戚戚的生活，不免就生出恻隐之心，唉！堂堂贵妃美人也会落到如此田地。”叶欣幽怨的说。

“不再考虑考虑，那三只的体形可都像贵妃。”林辉说。

“黑的怎么了，你这是种族歧视。我就是要黑的。”叶欣说。

“好的。明天送到你家。”林辉说。

“你喜欢什么，我们交换。”叶欣问。

“不了，我喜欢蛇，滑溜溜的。不过还是不要养那东西，你知道，如果我在家养条蛇，奶奶不吓晕才怪呢！”林辉说。

“也不至于，如果是我的话，我就养只鹤”叶欣笑着说。

出了炸虾铺，林辉陪叶欣一块去西城买了只铁笼子，形状像个房子，刷成白色的颜色。叶欣让他带回去，说明天就把那只猫装这笼子里好带些。林辉回去时已经过了七点，奶奶正在吃饭，看他提了只铁笼子回来，问他干嘛。他把要送叶欣猫的事和奶奶说了。奶奶并没露出什么不悦之色。反到招呼他过去吃饭，想到那只油腻的炸虾，他便觉得反胃。边说自己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边向冰箱走过去，在冰箱里拿了个苹果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削着。八点的时候，又给莫蓉拨了电话，还是通但没人接。九点洗刷完毕，上床睡觉。睡前想到叶欣在吉他班里笨拙的傻像，又可爱又逗，又想了几个细节便觉睡意袭来，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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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3

星期天早早醒来，推开窗户，外面又下起讨厌的绵绵细雨来。他马上又把窗户关上，像似生怕潮气涌进来。八点之前给叶欣打了个电话，是叶欣妈妈接的。听出是他，很是热情，问他最近怎么不去她家找叶欣玩。他推说功课赶的急，抽不出时间。叶欣妈妈表示认同，还一口一个激励的词。说考上清华怎么怎么着，北大又怎么怎么着。林辉心想，自己这辈子就算是天天给菩萨烧高香，也恐怕进不了清华、北大的门。那差的可不是一个级别。别说是菩萨不开恩，就算开恩，他自己都觉得天理不公。他正愁该怎么打住这种话题呢！叶欣可能听出是他的电话，从妈妈那里要过电话，他听到是叶欣的声音，才总算出了一口长气。他本打算直接把猫送到叶欣家里，但刚才被叶欣妈妈那一番激励的话吓的不轻，怎么着也不敢在去她家。他跟叶欣说把猫送到楼下，让她下来，先把猫提上去，然后两人再出去。上午在外面逛，下午还陪她去“寻梦台”。叶欣问他干嘛不直接把猫送上来。他说不了，你妈刚一直在激励我，我怕我真的就给她说动心了，从此发愤图强，励精图治。把大好青春全都浪费在无尽头的革命道路上。从此世界上就多了一个什么什么家，少了一个什么什么东西。叶欣笑着说。“大人都那样。你要考个好大学，就说你是人才。你要是考不上大学，保准就败家子。”林辉说。“这样看，还是我爸比较人道，我考不考大学跟他没一点关系。”叶欣说。“那叫欲擒故纵。”林辉说。“总比揠苗助长好。”林辉告诉她，让她八点半在楼下等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八点出门，雨下的不大，他打着雨伞想。如果赶不上八点十分的公交，便打TAXI过去。凑巧是赶上了公交。林辉提着装有黑猫的铁笼子上了公交，立马被车上的好多双眼睛盯着，好像自己有多么不该把这只猫也带到车上。而他自己呢，越是觉得别人在看猫，越是觉得自己其实也并讨厌它，只是那天被它吓到，一时还摆脱不了被它惊吓时所留在心底的阴影。黑猫瑟缩着身子躲在笼子的角落里，甚是可怜。林辉想也是，它从生出来到现在，整天呆在家里，那里会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人，不免也就害怕起来。想到这，林辉觉得甚是解气，心想你吓了我。我今天带你出来让你也尝尝被吓的滋味，一报还一报，公平。又转念一想，自己怎么跟动物斗气。他到叶欣家楼下不久，叶欣就从楼上下来了，想是从窗口处看到他才下来的！

上午和叶欣去了古玩城，逛了一上午，叶欣买了只绿色的水晶蛇送他，他马上吓的跳开。

“咦！你不是说自己喜欢蛇吗？“叶欣问。

“说说而已。”林辉一边恐惧的躲着叶欣手里的蛇一边颤巍巍的说

叶欣故意把手里的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面上表情全是捉弄之色。

“暧！小辉养条蛇嘛！要不我送你，真的，我打算去西城那里买只活的送你养，放在玻璃杯里，玻璃杯就放在床头柜上。晚上睡时，打声招呼，嗨，蛇儿，晚安，睡个好觉。早晨起来再打个招呼，嗨，早安，结果发现玻璃瓶的蛇不见了，突然觉得身上有个东西再爬，滑溜溜的。然……”

还没等叶欣说完，林辉便伸手去唔她的嘴。突然觉得那条水晶蛇就压在手下，顿时全身一阵颤栗。马上跳开身子。叶欣则站在一旁，笑的腰都弯了下去。

最后叶欣还是把那只绿色水晶蛇买了下来，说要用绳子掉在床头，辟邪用。

午饭在古玩城附近吃的。叶欣时不时的说。“自己有多么喜欢蛇，梦想就是亲手抓一条手臂粗的蟒蛇，当然抓到眼睛蛇、响尾蛇更好。美丽的眼镜蛇抓来可以借给喜欢蛇的小辉玩几天，响尾蛇就可以用来当闹钟用。”说的林辉只能闷头吃饭。叶欣还不住的要林辉给她建议。“是应该先去南美洲抓响尾蛇好，还是应该去澳洲抓眼镜蛇好。”

“你最好去火星抓，那里的蛇更可爱。”林辉没好气的说。

“可惜我现在还坐不起太空船，不然，你当我不去。”叶欣照样喜笑颜开的说。

吃过饭两人又逛了会，便坐车去“寻梦台”吉他班。虽然已经学会了吉他的入门知识，但叶欣依然丑态百出。林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学习吉他。她是理科的高材生，虽说学习上她随便就能应付。但现这已经快到了高考的时间，成败在此一举。一直等出了“寻梦台”，林辉才问她为什么想到要学吉他。

“居里夫人”林辉朝叶欣叫了一声，叫她居里夫人，是因为叶欣曾在高一时把居里夫人当成自己的偶像。说要做居里夫人第二。那时的林辉随口就问出一句。“搞雷的那人”于亮也马上接话。“莫不是你以后想当雷公。”叶欣没好气的说。“更想当白骨精。”

叶欣停下来，望着林辉。意思是他继续说下去。

“你不想接居里夫人的班了？”林辉问。

“想考音乐学校，学播音。以后做电台播音员。”叶欣说。

“最好播那种连着几十章的长篇小说，不过条件是武侠剧。到时候，我一定做你最最最忠实的听众之一。”林辉说。

“一定，每天讲一段《聊斋》，专门选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播，到时候你可不能忘记今天说过的话啊！”叶欣说。

“讲《金瓶梅》更有意思。”林辉说。

“你去影院看更有意思。”叶欣说。

送叶欣坐上车后，他也坐上T8路回去的公交。晚上十点，他又怀着兴奋期待的心情打通了莫蓉家的电话。电话里一直传着嘟、嘟的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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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4）

莫蓉越是神秘，越能激起他相方设法在一起的欲望。他本打算在星期一见到莫蓉时就问她电话的事。不过在莫蓉未到之前他便改变了自己的想法。秘密终竞是秘密，才能显出它作为未知的事物的价值，没必要把它破坏在自己的手里！至少还能带给自己幻想的空间。

雨还在无声的下着。留在心中莫蓉的微笑让他心生涟漪。一切循规蹈矩的推进终于有了一个和理的解释。别妄想停住时间，你只不过是被风吹起的一粒沙，只要风在，你唯一的选择便是陪它流浪。青春跟着时间在悄无人息的黑夜里漫步。黎明告诉它，走了一夜，累了，该停下来休息了，于是它便在白昼里蒙头大睡。愚蠢的人看不到这些，所以能具体的演绎喜怒哀乐。自认聪明的人看到了，他便整天沾沾自喜，自己是个聪明人。真正聪明的人也看到了，他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哭哭啼啼。聪明并不能使人快乐。愚蠢也不是一无是处。

林辉白天上课，和莫蓉淡笑风声。晚上会兴奋而又期待的去打莫蓉家的电话。尽管他已经怀疑那电话的真实性。就如那电话的彼端有可能连接的是地狱。他在期待着有天他打通后，对方那里传出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喂！你好，这里是“奈何桥”附近的水果店。”然后他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心脏却怦怦的跳着舞。这是莫蓉无意中对他设下的游戏。他也在无意中喜欢上这种游戏。就像做贼一般，随时被刺激包裹着。他想。也许只有莫蓉是自己最好的搭档。她顽固的制造一个又一个游戏。而他就充当破解游戏密码的程序，又不允破坏游戏规则，否则游戏将荡然无存。他既希望游戏马上结束，又希望永远也不要结束。僵持时他也会感到心力不从。就如深秋的黄叶在苦苦留恋相依的枝干。每当想到这些时，他便会不停的做那样的梦。还是那样的悬崖，不过悬崖上的女孩却不时的变着花样。记得有回，那女孩转过身就对他说，“我以后做你的情人，你过来把我抱过去，不然，我就从这上面跳下去。他想去抱她，但无奈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想和那女孩说话，但声音却像掉在无底的深渊里，即使他怎么撕心裂肺，也听不到一丝的声音从自己嘴里传出。于是那女孩转身便朝悬崖上跳了下去。”惊醒后，满身大汗。

他不断回想他们第一次吃饭的情景，两人相伴走在空旷的柏油路上，在橘黄色的路灯下，那件分不清颜色的大衣。她把手伸进大衣的口袋里，底着头安静的走路时的样子。现在想来，那就像一个接近现实的梦，真假难分。不管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去回味它。它所给他带来的始终是安静的。莫蓉也通过此种形式给他留下一副静美凄艳的印象。在橘黄色朦胧的灯光下，她如一个坠入人间的仙子，突然打开他的心房专了进去。那是一瓶极具诱惑的毒药。你会告诉自己，假装喝下去吧！喝下去后也明白，原来自己想跟自己说的，假装相信自己没喝下去。然而心口隐隐的痛告诉他，你已经是中毒了。

林辉问莫蓉星期天在做什么。她说。“跟蚂蚁一样，忙着寻找过冬的食物。”

“天天跟面包、饼干、矿泉水打交道。”林辉问。

“过冬还需要棉被的。总之是跟蚂蚁过秋天一样在赶时间。”莫蓉说。

“蚂蚁也会停下来休息的。”林辉说。

“那是被馅饼砸到的蚂蚁。”莫蓉说。

“喜欢你喝酒的样子，豪爽的不像个女孩，不如星期天去喝。保准尽兴。”林辉说。

“那能跟你这只被馅饼砸到的蚂蚁比。等我过冬的时候一定找你喝。”莫蓉说。

“反正也是无意中得到的恩惠，不如分你一半。”林辉说。

“如果我骂你“傻蛋”。你会生气吗？”莫蓉问。

“或许不会吧！”林辉说。

“你到是想的美，我有力气还要留着搬食物呢！我只对吃的认真。哦！对了，留点力气祈祷，祈祷自己也被砸到，就算是砸的神智不清也愿意。”莫蓉说。

每天的午餐他都会和叶欣不约而同的相聚在一起。林辉告诉叶欣。他无意间看到伊里亚?叶菲莫维奇?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让?弗朗索瓦?米勒的（晚钟）。他被那两幅画带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他打心底佩服作画的人，能如此生动、细腻的画出那样作品的人，心一定比被针刺到还要敏感。叶欣停下吃饭，惊讶的望着他。像看长了四脚的怪兽。

“怎么着，我有哪儿说错吗?”林辉疑惑的问。

“没有，我有幅美女蛇油画，送你如何。”叶欣说。

“我正经的，真的是被吸引了。”林辉认真的说。

“难得，你能安下心来。怎么，想改行，学画不成。”叶欣问。

“半路出家，那能啊！”林辉说。

“至少比你现在无门无派好。”叶欣说。

“我没有你笨鸟先飞的勇气。”林辉说。

“那你可以不飞，呆在窝里的，别人见了也叫鸟。”叶欣说。

“那又有什么意义，我情愿别人不知道我是鸟。”林辉说。

“恐龙蛋，化石！”叶欣说。

“那就听你的，以后学画。”林辉说。

“孺子可教也，我会画蛇，你学不，免费教会。”叶欣说。

“还是画鸟吧！到时候先送你一只。然后画张大大的鹤，贴床头，辟邪！”林辉说。

“到时候我也送你首曲子，自己作词，作曲。名字都想好了。叫被窝里藏着的眼镜蛇，保你喜欢。”叶欣说。

叶欣说完看着林辉底着头，狠狠的吃着碗里的饭，那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既心怀不满，又无能为力。

“哎！想什么呢，我没一点恶意。”叶欣笑着用筷子的背端捅了下林辉说。

“我在想，这碗里的饭是你的话该多好，我会狠狠狠狠狠狠的把你吃下去。”林辉咬牙切齿的说。

“你不怕把牙齿磨坏。”叶欣说。

“为了报你大恩，我在所不辞。”林辉说。

他们在一起时，绝口不提于亮的事，像似在他们彼此的记忆里跟本就没存在过那样一个人，那是任何人都碰不得的伤疤。在那块痂没掉下来时，痂的下面始终藏着一块鲜红的肉。让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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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1）

因为家离学校比较远的缘故，叶欣从不上晚自习。但学习跟本丝豪不受影响。最近雨时停时下让人心烦。林辉全是跟着天气的变换选择是否上晚自习。事实他是希望上自习的，因为可以有和莫蓉呆在一起的时间。他觉得莫蓉上午两个半钟的时间，是用在打零工上。他想问她，但话说出来比较伤感情，也就没问。似懂非懂也没什么不好。他和莫蓉在学校的食堂吃晚饭。他跟她有说有笑，谈天说地。他喜欢莫蓉话里诙谐的调调，但细细品味时又觉得其中夹杂着几许的苦涩。她心思敏感，敏感的人不会没有忧愁，她的可取之处便是能巧妙的隐藏起自己的忧愁。总是一副欣欣向荣的神色。任什么事到了她这里也不能影响她谈笑风生。一段时间的相处后。林辉对她的衣着也有了认识，从颜色方面说可谓单调，但是样式和衣服的种类来说，绝对是独树一帜。她钟情于蓝色，所以她的衣服总不会和蓝色想差甚远。她能把它门很好的搭配起来，任谁看上去也是恰到好处。能够专一的去维护自己喜欢的颜色，从性格来说应该不会朝秦暮楚。

林辉听莫蓉说。她也不喜欢上自习，还不如干脆回宿舍睡觉，但痛苦的是学校宿舍的大门不到晚上下自习便不会开，不然她绝对一次也不会来。自习课上，他们多数是在说话中度过，有时班主任也会来坐会，那时他们便以传纸条的形式继续说话，她真的不是个好学生，两个坏学生坐在一起，恰到好外，其乐融融。

他们天南地北，无话不谈。林辉给她讲他看过的武侠小说。她讲安徒生童话。美其名曰。“此乃文学。”他们说喜欢那个死去的人，喜欢那个活着的人。这叫谈梦想。这些浅薄的东西值得一提的便是让他们在此中真正能找到快乐。林辉告诉她看到伊里亚?叶菲莫维奇?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让?弗朗索瓦?米勒的（晚钟）后的感受。他说自己打算做个画画的。莫蓉淡淡一笑说，可以理解。他问她想干嘛。她说。“当法管，桌子上放块惊堂木，看着别人打瞌睡的时候，狠狠的一拍惊堂木，嘴里大叫一声，来人呀！竟敢藐视本大人的威仪，拉下去，斩首示众！多气派！”聊古人时。她说自己钟情姜子牙。她说爱姜子牙爱的死去活来，活来又不死去了。真痛苦。她继续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为让我活着，如果能无声无息的死掉多好。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死了。我不愿意去死，又不明白为什么要活着。我不愿意活着，又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死。所以现在只能糊里糊涂的活，将来也糊里糊涂的死。”

她笑着说完一切，跟没事人一样。那话语里含着的悲凉，从她脸上跟本找不出一丝可寻的迹象。说这类话题时，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尽管林辉在提醒她该就此结束了，但她跟本就像似没听到一样。继续说下去。

“很多时候，我都在为自己想怎么死才不失为最好的死法。跳楼不可取。自杀更是无稽之谈。真希望有天在没有任何预感的情况下，一觉睡去便不再醒来。多么美的死亡啊！无声无息。就像氤氲不定的雾气，慢慢飘，慢慢飘，慢慢飘的不见了踪影。如果不能选择这种最惬意的死法，也可以选择一种瞬间死亡方式。你知道，人到底是恐惧死的，所以不能让人感觉到自己是在死亡。因为那会使他露出恐惧时所胆怯的神色。带着胆怯死，会让人死不瞑目。睁着大大的眼睛，活着的人便会弯下腰，一探鼻息。吓的到退几步，站着不住的喘气。何必呢！死都不想让别人安生。”

林辉跟本不想听她对死亡发表的长篇大论，他虽已对她语出惊人的风格早已习惯。但是在触及死亡这一敏感话题时，他跟本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些声浪像于亮妈妈的微笑，让他猝不及防。他突然明白，那些遥远的事，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遥远。他觉得，人的一生就如一列火车，沿着既定的路线，一路行驶过去，或快或慢，终点站就是死亡，而且不停的向他招着手。林辉心里莫名的一阵凉意，他像似看到潜伏在他身边的终点已经可以看见，伸着它那可怕的手，他能感应到那没有一丝温度，凉的直透骨髓。就如在和一条南非的毒蛇近距离的对视着。痛苦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它虽然让你害怕，但它并不想伤害你，这些你却不知道，所以时时活在恐惧之中。林辉有些恨莫蓉不该说出这种话的。

抬头望着莫蓉时，她也在望着他，脸上布满了笑意。上挑的眉毛，像似在跟他说。如何，我的见解独到吧！是不是心里痒痒了，也开始打算为自己想出个好的死法。

他想说些什么，但觉得话已经到了嘴边一下子又忘的干干净净。他的头脑开始迷乱，像似里面灌满了泥水。心情也同样感到烦恼。好像有只蜘蛛在上面爬来爬去。

“哎！怎么样，给点意见。”莫蓉说。

林辉被她这突然一问，他一下子想到梦里的那个女孩。她和她何其相似。连对死都保持着那纯洁的微笑。笑的真如漫山的杜鹃花。

“不说这些了，以后也不要再说。”林辉说。

“不说就是。”莫蓉还是笑着说。

他们第一次不快的谈话，是因为触及死亡。林辉突然觉得那个自习前所未有的漫长，像停滞在光年里的记忆。然而过去的所有岁月，日升日落，没何差别。对着晨曦，心中涌起希望和期待，看着晚霞，梦想便被暂停下来，希望只是为了看到明天的太阳，期待化作日夜不倒的力量。又像似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周遭的一切不过是为自己布下的台景。为了不使自己感到孤独，便只能弯下腰去捡起从手中无意滑落的线。孤独在此端，温暖在彼端。恍惚间觉得，一切已是沧海桑田，再一恍惚间觉得。一切理所当然。你摸不清死亡的规律，就如你想不明白，常青树上的鸟将会飞向那里，千年老妖的声音为何如此，历史老师会不会突然从讲台上摔下来。我依然是我，你依然是你。你的存在是为了充溢我的世界。我的存在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像被什么操控的木偶，掉进一个永远也走不出的迷宫里。转了一圈，回到原点后，发现风景还是依然，因为不懂，所以便不甘心，于是又转了一遍。如此反复着，直到力不从心。坐下来休息时又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接进十八岁。这十八年是如何度过的呢！一切无从知道，知道的是自己如今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在凄风苦雨中挣扎。停下来，便眼看着未开的花瓣纷纷飘落，继续下去，有可能姹紫嫣红。必须保护好自己的根，叶可以凋零，根却不能腐烂。没经历过风雨的花，根本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脆弱不堪，一不小心，便会支离破碎，即使你能从新拼凑起来，那些深沉的裂纹，依然存在。然而经历过的呢！是不是便可以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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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2）

九五年四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林辉心绪惆怅。因为接下来便要和莫蓉分开两天。她或许能风清云淡的遗忘这些，因为性格使然。她是那种在某段时间可以遗忘自己的人。她每天重复看着那本《海子诗集》，林辉不知道她看了几遍，或是只为了打发时间。有天，她突然抬起头问他。

“我无意间想起一首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忘记是谁写的了，你知道吗？”

“不是我。”林辉马上用为自己申辩的表情说。

“白昼给了我锐利的眼神，我却看到死亡翩翩走来。”莫蓉声不可闻的说。

在林辉看来，莫蓉和叶欣都是聪明的女孩，但他搞不懂她们为什么为聪明的跟他反复纠结一个他并不喜欢的话题。他收拾好书包，焦虑的等待放学铃声的响起。他觉得自己这样很怪，喜欢和她在一起，本应该期待多和她能在一起呆久一些。事实相反。在预定的时间里，去等待事情的发展，本就是不折不扣的煎熬。性子急的人，喜欢长痛不如短痛。

铃声响起，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教室。觉得压抑的情绪在一瞬间便得到了释放。他知道。莫蓉肯定会在心里说。“那家伙，没事又发神经了。”他却在想，又可以无所顾虑的打那部通往世界尽头的电话了。他打那部电话的次数多了起来，而且时间也越来越晚。他会为了等要打那个电话而精神大作，然后一连打几个后，回去安然睡觉，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他期待莫蓉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如果真的传过来，他肯定要像做贼被抓到一样，立即挂上电话逃逸开。他会站在电话机旁边，想着莫蓉站在那边，生气的口吐脏话。“神经病。”如果不是莫蓉接的话，他就说。我找叶欣。对方肯定莫名其妙。然后他便能装出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说。“哦，对不起，可能是我打错了。”在对方发愣的工夫里挂断电话。就如是在玩一场形式捉迷藏的游戏。不知不觉他已爱上这种游戏。

林辉嘴角挂着笑意的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觉已走到校门口。他看着那些稀稀落落停着的私家车，突然便被异样的情绪堵在胸口。一辆启动的黑色车子，嗖的打过来一道光，正对着他的眼睛。他厌恶这些冲刺着现代气息的怪物。正当他想躲开它门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林辉，等等。”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怕是于万万人当中他也能听出那是叶欣的声音。他转过身便看到叶欣面带笑意的向他走来。

“如果不急着回家，陪我走会。”叶欣说。

“当然不急。”林辉说。

“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学画”叶欣说。

“没一点头绪呢！我打算考个职专类的学校。专业就报美术。到那时候再开始吧！”林辉说。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先尽快为以后打点基础。不然，进了美术班，跟别人相差太远的话总不太好吧！”叶欣说。

“紧记教诲！但愿那些学美术的人不像你这样优秀。”林辉说。

他们相伴走在东面的中环路上。已近黄昏的中环路上有秩序的亮起路灯，浓重的光照着一棵棵大叶桐，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但不鲜亮，那些光照上去后再也不能折射回去奇*|*书^|^网。像被硬生生的吸进那愊画里。叶欣一声不吭的走着，这是她少有的难得安静的一面。林辉想起和莫蓉走在一起的情景，何其相似。不同的人，同样的景，同样的感受。他侧着身子看她。他想。如果此刻是莫蓉的话，她肯定会停下来，一边笑着，一边用不可质疑的语气说。“你要再敢看，我就敢叫非礼，相信我，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坏。”叶欣不可能会这样想，这样说，他找不出任何依据。如果说有，那便是感觉。

“昨天晚上做了个怪梦，梦到我们三人一起出现在于亮妈妈的葬礼上。于亮那家伙一直再笑。却不停的掉泪。我们两人在哭，但一滴眼泪也没有。”叶欣突然停下用认真的口气说。

“不说这些好么。”林辉说。

“我也不想，但那个梦是真实的，我躲不了。对任何人，我都可以装成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我骗不了自己。惊醒时，看看时间凌晨三点。然后就一直不敢闭上眼睛。”叶欣说。

“你想说什么？”林辉问。

“我想知道于亮最近的情况，他可以把我忘掉，不写信，不打电话。但我不能，我不能背叛我有过的甜蜜时光。”叶欣哽咽的说。

“他也只是给我写过一封信，不过那封信我不想让你看，至少是现在还不想。不开心的事一个人知道也就足够了。电话也只打过一个，说出来的话像个精神病人。”林辉说。

“那你应该告诉我，他的行迹，联系他的方式。”叶欣说。

“我没有，都是他在联系我。他告诉我，他没有固定的停留地。”林辉说。

“你不觉得他这样做，对我们很自私吗？”叶欣说。

“有什么办法呢！他恐怕也不想这样。”林辉说。

“如果是对他好，打电话的时候，你应该骂醒他，不是放纵。”叶欣说。

“我没权力阻挡他选择的生活方式，再说，他并不认为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引导他也许会好一点，刺激他并不能解决问题。”林辉说。

“如果他一直这样，或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呢！”叶欣说。

“说话，沉默的人是可耻的。”叶欣不依不饶的说。

“求你了，别在让我在这样的问题上继续下去。”林辉痛苦的说。

“叫两声我的小名，再没人叫我都快给忘了。我不想做第一个遗忘的人。”叶欣的眼睛里泛着泪花。那是林辉第一次看到叶欣落泪。但他无论如果也叫不出她的小名，因为那里面藏着一段幸福的往事。那是属于三人的幸福。

“不叫也没关系，忘了更没关系。可惜犯贱的人是我。我犯贱的想给你再讲一遍。以后如果你忘，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听了。”叶欣苦笑着说，脸上挂着的泪珠林辉可是看的真真切切。

八九年，我十一岁，进伊安学校中学部。第一天，便认识两个陪我六年的家伙。当时跟本不会想到能跟那么坏的家伙成为朋友，那两人的名字，一个叫于亮，一个叫林辉。班主任调好位置，我跟叫林辉的家伙坐在一起。刚下课，叫于亮的那个威胁我要换位，我当然不反对，但我怕班主任怪罪。所以坚持没换，结果被那家伙差点推倒在地，还恶狠狠的威胁要我放学等着。结果放学后躲在教室里不敢出去，班里人走完后就趴在桌子上哭。后来。叫林辉进了教室，告诉我他是开玩笑的。我半信半疑的跟着他走出学校。叫于亮就坐在校门口不远处的矮树上看着这边笑，手里拿着吸了一半的烟，那样子看上去跟流氓没什么差别。我心里想，怎么那么倒霉，中学第一天就碰上了流氓。而且还在心里祈祷，让他家伙从上面突然摔下来。摔成手脚都不能动的植物人。不过让我失望的是那家伙从树上一下子跳下来，什么事也没有。正在我担心那家伙会过来要对我做什么时。叫林辉跟我说。我们住新街，你住哪。我告诉他，我住南城。他说，不顺路，我们先走了。

后来我们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九三年暑假我们形影不离，站在青石板铺就的海岸线上，牵着手对着大海呼唤。“友谊天长地久。”然后我们唱《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明天会更好》我们提着鞋袜漫步在沙滩上，追逐夕阳西下。于亮总是走在前面。他回头看到我和林辉还在后面。就大喊着。“叶欣，你和林辉的步调多一致，不如做他的情人吧！。”林辉也嘲他大声问。“情人是小三吧！”我则趁林辉不注意，从后面狠狠的踢了他一脚。他没能站稳，直直的倒在浅潮里。然后我们哈哈大笑。后来我便有了个外号小三。我抗议说小三不雅。于亮则坚决的说。“不准改。”林辉说。“叫小山吧！大山的山，谐音。”我问于亮。“那你叫什么。”他说。“叫我老大，保你们不受欺负。”林辉接着说。“那我只能做店小二了！”

我一直紧记着那句话。“友谊天长地久。”也傻傻的相信着。直到叫于亮的人莫名的离开，直到我和叫林辉的人形同陌路。我尽我所能的去维系着那段破裂的感情。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无济于事。

林辉看着泪流满面的叶欣。他同情她，但也只能是同情。他们都是无辜的，掉进同一个迷宫里。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寻找出口。在不能得到对方援助时，只有自己拯救自己。

叶欣向前面走去，她凄凉的身影像冰针一样扎进林辉的心里。他跟着她走在后面。心里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小名。“小山，小山”每一声呼唤都是甜蜜的，像妈妈的摇篮曲。

“店小二，跟上，好不。”叶欣停下来微笑着说。“老大真不够意思，说走就走，也不顾我们这两个苦命小弟的死活。”

林辉看着叶欣说完，说完便一直对着他笑。就像看到她第一次对着他笑一样。像似一个新的开始，然而停在时间里的记忆告诉他，这只不过做为一种过去式的东西重又袭击他单薄的意志。

他跟了上去，对着她笑，不过那种笑完全是为了迎合此情此景罢了。

“如果不不急着回去，我请你吃夜宵，我们好久没一起喝过酒了。那东西真好，不把苦涩咽下去，是无法体会它真正的纯美。”叶欣说。

林辉一言不发的只是点头，似乎他只记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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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3）

将要入夜的安城，依然无法阻挡它的蠢蠢欲动。从什么时候起，外地人开始不间断的涌进这个曾被遗忘的城市。他们年轻的心带着却是无限的豪情来开拓他们的梦想。醉人的江南小城，依旧歌舞升平。但却从不曾停滞的磨蚀着他们豪情。稍有不甚，便能醉倒在它的温柔乡里。于是，渭然长叹罢，也只好借酒消愁。灵魂跟着在清醒与迷醉里挣扎。很不情愿的被入侵者介入到他们的世界，他们自己也慢慢被卷入进来。

林辉不至于不喜欢他们。但也是和属于他们的世界保持着距离。他们在一个叫夜色酒吧的门前停了下来。以前从这里经过时，林辉会有意的避开。因为他总觉得这里充刺着太多的外来文化和现代气息。和他所营造的思想完全是水火不容，现在他萌生了要一探究竟的冲动。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叶欣，她只是好奇的盯着这里，看不出厌恶的表情。

“进去看看。”林辉说。

“嗯！一睹芳容。”叶欣说。

进了夜色酒吧，顿时觉得这里像和外面隔开的世界，靡靡之音不绝于耳。不同的人，不同的神情。但基调却是相同的，都像在赴一个醉生梦死的约会。他们选了一个光线暗淡的地方坐了下来。服务员也跟着走来，拿了一张酒单过来，叶欣随手接下，林辉扫了一眼，不过那些酒名怪怪的，他一个也没见过。叶欣也现出为难的神情。不过她马上便指着酒单上的一个名字说。“一打几支。”服务员说。“五支”叶欣说。“先来一打吧。”林辉不知道她叫的是什么，很好奇但也没问。

不一会，那服务员便端了五支像红酒一样的东西过来。放了两个杯子，又给他们开了一支后便走开了。

“什么？”林辉望着酒杯里红红的液体疑惑的问。

“雅名，甜蜜的红砖，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叶欣说。

“要这么多，你打算怎么处理。”林辉说。

“什么怎么处理，当然是喝下去了。”叶欣说。

“要醉。”林辉说。

“醉了也没关系。”叶欣说。

“何必呢！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释放，大哭一场都好，至少是清醒的。”林辉说。

“你太严重了，解压而已。至少也没人会说幼稚。”叶欣说。

林辉索性也不在说下去。他突然想起莫蓉说过的一句话。“女孩的心要比男孩敏感。”他此时想，也许是对的，但敏感的心要脆弱的多，反应也要强烈。像叶欣这样健康的人，卷进来后，竟是比他还要不堪。

叶欣端起酒，朝他淡淡一笑，示意他随便。然后就一饮而进。他却笑不出来，只是默不作声的也端起杯。

“我想，也许是谁跟我开了个玩笑。我们一直在玩一个形同捉迷藏的游戏，应该是在一片看似排列有序，实则错综复杂的森林里。玩的正尽兴呢！那个混蛋突然把那些树全砍倒了，然后我们无处可藏，但游戏并没有结束，于是我们只有相互横冲直撞，那怕把对方撞伤在地也视若无睹，我们装作蒙上了自己的眼睛，也就装着看不到把对方撞倒后有没留下伤口。本来快乐于否，取决于已。慈悲和绝情也是自己来选的。当然也可以妥协，但这是最最最直接的堕弱。因为这样会让自己一直延续下去。我本不想这样的，人生的过客何其的多，如果每次都这样，还不是一辈子都解脱不出去。可惜想出来的和做出来的总有冲突。现在才明白。有些人，就如身体上长的一块肿瘤，刚开始的你察觉不出来，但等你察觉出来时已经无能为力。或许像齐桓公那样讳疾忌医也行，但疾终究还是存在的。”

叶欣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一边说一边自斟自饮。后来干脆放弃倒酒，直接就对着瓶口灌，适时的放纵好过与多余的矜持。整个过程像似一场独角戏，演者一人，看者一人。

林辉环顾四周，在怪异迷乱的灯光下。酒吧里四处都是蝇营狗苟，身在这里何谈理想。何谈信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们把故事装进酒里，一口一口喝进肚里。品味孤独。享受孤独。说自己寂寞的人是可耻的，因为酒比人更寂寞。

林辉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他斜靠在背椅上，桌上满满的放着他的那杯酒。杯影中叶欣的身体摇曳不定。他看着她摇曳不定的眼泪。但怎么也听不到她有一丝的啜泣声。他似乎看到她的眼泪掉进酒杯里，然后又被她喝进肚里。他想，那些眼泪在肚中完成一个轮回也就又变成眼泪。原来悲伤便是这么循环下来的。

酒全被喝完后，林辉觉得头晕的厉害。像似脑子里爬满了蚂蚁。他们相对仰躺着，看着对方的眼睛，不一会，叶欣便冲着他傻笑。单纯的像孩子的笑。林辉便也朝她笑。又过了一会，他看到叶欣向服务员招手示意让他过来。林辉以为她要买单呢。谁知服务员过来后，叶欣口齿不清的要再拿一打。林辉一下子来了精神，连连跟站在叶欣身边的服务员说。“她醉了，说酒话。我们不要了。”服务员讪讪的走开。服务员显然是见过这些的，从他那不屑的眼神中，林辉知道他并不喜欢像他们这样幼稚的学生。这只能说明他们不应该挤进这块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林辉托起烂醉如泥的叶欣结完帐，便走出了夜色酒吧。林辉突然对酒吧生出爱恨交加的情愫，说不清原因，爱非所爱，恨亦非所恨。

作者有话要说: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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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4）

刚出酒吧，叶欣便蹲在路边吐了起来，吐的很凶，林辉只好一手拖着她的左臂，一手帮她拍打后背。在夜风的吹拂下，林辉也觉的似是清醒了不少，他抬手看了看时间，九点刚过。他不知道如何把醉酒后的叶欣送回去，她家人会如果对她。她一直扮演着乖巧女孩的形象，然而现在这个样子，她家人该作何感想呢！他突然觉得，大人的世界比他们复杂多过千倍。林辉拉起她，因为附近的站台没有经过叶欣家附近的车，林辉只能带她去学校附近的那个站台去坐。离的也不是很远，好在现在还不是很晚，不然两个醉酒的学生要走多久才能到家？再说，两个都是男孩子还好，但恰巧不是，又恰巧需要他来照顾她。

叶欣两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像烂泥样的身子便全依附在他的身上，林辉觉得自己身上像搁着一块沉重的石头。他扭头看着叶欣闭上的眼睛，他的整颗心也就软了下来，她毕竟还是女孩，再怎么坚强也不过是装作慰藉自己的姿势罢了。叶欣只是闭上眼睛而已，他们走的很慢，步调一致。只要想，他们什么时候都可以是这么的默契。林辉此时并不好受，思想混乱，又很想睡上一觉，尽管如此还不至于什么也不知道。他想打辆出租车先把她送回去，然后再回去蒙头大睡一觉。什么也不去想，那怕是世界末日也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正走着的林辉，突然听到叶欣在他耳边喃喃低语，她一遍遍的叫着于亮的小名，也是属于三人的小名。“老大”

林辉觉得此时说着胡话的叶欣，就如他失而复得的心爱的喝片机。重复播放一段动心的音乐。九三年，他们在海滩上拥抱，然后感伤的吟唱《光阴的故事》，在树荫下躲避午后毒辣的阳光，然后心驰神往的唱《外面的世界》。在晚夕中牵着手，热情洋溢的唱《我的中国心》那些悠扬的歌曲并没远去，人却开始变的残缺不全。被风带去的惆怅散落天涯海角，少了天马行空的思想，多了对未知世界的感伤。成熟会毫不吝啬的光顾每个人，无知也终将和自己说再见。认真一点，便觉得它们是有规律可寻，就如成熟的果子注定失去生命，成熟的人注定要面对人生。

林辉觉得叶欣像似醒了过来，她把头从他的肩上抬了起来，机能的朝四周望了望。然后又把头放回去，之后便没了动静，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林辉小声的叫了两声她的名字，她没有理他。林辉听到一种很熟悉的声音，那是小时候经常抓的一种会叫的虫子，不过叫什么名字却再也想不起来，记忆中它应该是个很不好听的名字。夜风夹杂着海潮的气味带起叶欣凌乱的头发，那样子竟有些凄楚，像安徒生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形象。他不再看她，继续走着那没有边际的水泥路。林辉说不清这条路怎么会就突然变长的，但一眼望去，却近在咫尺。就像他梦里看到的那个女孩，不管他如何努力，也到不了她的身边。就像他们的影子一样，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影子的前面。

“小辉，几点了。”叶欣打断沉思的林辉问。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应该有九点半了。”林辉随口推测道。

叶欣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的话。之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在醒着吧！我现在送你回去。”林辉轻声的问。

“嗯！”

“你家人会不会……，你都醉成这种样子”林辉又问。

“嗯！”

林辉想她是神智不清了，也就没在继续问下去。和以往相比，叶欣应该算是超反常。她所有的话。像似梦话，梦里发问，梦里应答。想到此林辉也就索性不在理她。叶欣也是安静的靠在他的肩头上，像真的进入了梦乡。

“小辉，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回家？”不知过了多久，叶欣突然含糊不清的突然又发问。

“当然是把你先送回家，然后你就可以大睡一觉，明天酒也就该全醒了。”林辉说。

“哦！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老大他干嘛走那么快，你快叫住他，让他等等我们。”叶欣梦游般的说。

林辉不知该怎么接下去，索性也就沉默。

“我觉的很累，不行了，再也走不动了，你快点把老大叫住，让他背我会。才不要让他那么轻松呢！”叶欣说完后竟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林辉突然觉得右边被叶欣拉着的胳膊传来沉重的压力。同时叶欣的身子也就势蹲了下去。林辉怕她摔倒，也跟着蹲了下去。叶欣却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她拉林辉的手劲没有半点的松懈，反到又紧了不少。林辉刚想叫她，她却突然说起话来。

“老大呢，他怎么走了，店小二，你干嘛，也是要走吗？”林辉痛苦的看着叶欣，又找不到要说的话来，他把她搂进怀里，紧紧的拥着她，那一刻，他只想让她感到温暖。他感应着叶欣颤抖的身子，只觉得悲伤瞬间便涌入了他的身体。

叶欣嘴里还在传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接着他便听到叶欣呜呜的哭了起来。叶欣突然推了他一把。大声的带着哭音说。“你们走了之后永远也不要回来。”

林辉没任何防备，一下便被叶欣推倒在地。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叶欣，既不去拉她，也不说任何话。叶欣的眼睛是闭着的，他有点搞不清那些泪是不是从那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来的。但如果不是，又该是从那里流出的呢！她不断的再呓语着，悲悲切切。像被人抛弃在沙滩上的鱼，奄奄一息，苦不堪言。

就在此时，不知从那里走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那流浪汉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流浪汉环视着他们。他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像古罗马的奴隶主正在审视他的奴隶，林辉尽管猜到那流浪汉可能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傻子，但他还是想把他碎尸万段。他随手在地上摸索到一只空汽水瓶。狠狠的朝那流浪汉甩了过去，他幻想着那是一枚炸弹，然后让他在他们眼前瞬间消失。那时，他突然明白，人有时是可以完全没有慈悲之心的。汽水瓶从流浪汉的身边飞了过去，他看到流浪汉竟对他们傻傻的笑了起来，然后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边笑一边往后退。直到他的视线模糊，但那张笑脸却清晰依旧。

林辉回过身看叶欣时，她已经倒在地上。他走过去双手用力把她半拖了起来。她安详中略带笑意的脸看不出任何的颓然之色，像心满意足的孩子。林辉拖着她又朝学校的方向走去。他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分不出是悲伤还是恐惧。就如一场全无防备的天灾，莫名其妙的便被卷了进来，越是无辜反到越觉得痛苦。

他们站在停车的站台上，风吹的四周飒飒作响，一切像陷进远古的荒凉。林辉觉得那种荒凉慢慢在他心中的世界里延伸。最后，时间变的静止了。而那风声像被赋予了一种优美音质。静静的听着，一切都是和平的，慢慢的感受，一切又尽显沧桑之美。他似乎看到小时的他躺在草地上数着结满繁星的深空。又似乎看到自己站在油菜花的深处，一个女孩孩微笑着向他走来，不管他如何努力也看不清她的脸。而他越是努力，越觉的痛苦。陷入沉思的林辉，突然被旁边叶欣身子的颤动拉了回来。他朝她看过去时，刚好对上她睁的大大的眼睛。

“你醒了。”林辉说。

“我们这是去哪。”叶欣说。

“先送你回去。”林辉说。

“几点了。”叶欣说。

林辉看了看时间说。“十点刚过。”

“嗯！……还是不要回去了，我不想回去。”叶欣说。

“不回去？”林辉惊讶的问。

“我妈看到我这样子那受的了。”叶欣说。“找个公话，我打回去，就跟她说，同学生日，闹的欢了，一时把时间给忘了，就暂住同学家里一晚。”

“你打算住哪。”林辉说。

“找个旅馆，住一夜。”叶欣说。

“你是在说酒话吗？就你一个人。”林辉疑惑的问。

“如果你够意思也打个电话回去，然后陪我住一夜。”叶欣说。

“这样行吗？”林辉问。

“你思想咋那么肮脏，想到那去了。”叶欣微笑着说。

“我没想到那什么……。”林辉讪讪说。

“如果你觉得一个女孩子在这个时候喝的烂醉如泥，神志都不清醒的被别人送回去是很好的选择的话，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叶欣说。

“你印象中附近有什么旅馆吗？”林辉问。

“想不起来。”叶欣说。

“那只能原路折回了。”林辉不无苦笑的说。

说完，他们便又折了回去，叶欣依然紧紧的双手拉着他的右胳膊。林辉看着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叶欣，完全不解她刚才的话，是梦话还是……。

“嗳！走慢点，我觉得脑袋里面像似装了个定时炸弹，真的，还能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呢！”叶欣语气认真的说。

“加上我脑袋里的那个，凑一对。”林辉说。

“隔开点距离吧！不然一方危险也会牵连到另一方。”叶欣说。

“没事，睡一觉，炸弹就不见了。”林辉说。

“要不我变条眼睛蛇，转你脑袋里给你拿出来。”叶欣说。

林辉一下子停了下来，他转头目视着叶欣。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来。叶欣却是笑意盈面的望着他，也不说话。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在一个叫平安旅社的租住楼前停下了脚步，走进旅社，一个三十多的女人坐在营业台前，安静的看着一本什么书，那女人看到他们进来，放下书用笑容招呼着他们。两人朝那女人坐着的木台前走去。

林辉很是疑惑那女人怎么就那么一直笑着，竟不和他们说话。他扫视了她放下去的书，是本武侠小说，一瞬间他便消除了对那女人所有戒心。他怀疑她可能是哑人。所以看到他们只能笑着应对。

“还有空着的房间吧！”叶欣问。

“嗯！十块一晚的没了，二十一晚的还有，三十的也有。你们打算住……”那女人说。

“就二十的吧！”叶欣说。

不知怎么的，他很想和那女人搭话，共同的爱好于无形中便拉近了他对她的好感。林辉本也想说，就住二十的，但话被叶欣先抢了过去，他也就没说什么。

他们跟那女人借用了旅社的电话。正担心叶欣要怎么解释呢！谁知叶欣只说了两句连解释也没有便挂上了电话。林辉抢先叶欣付了钱，跟着那女人沿着长长的沿廊走。林辉的睡意一下子又涌了上来，那女人把他们领到房间的门口，开了门招呼一声就转身走了，他们推门进去，竟发现单单的只有一个房间，林辉这才想到刚才跟本没问那女人是单人房还是双人房，而且又想到叶欣一直在拉着他的胳膊，那女人可能是把她们当成恋人关系，所以才理所应当没问什么就把他们带到这样的单人房。

林辉尴尬的转过身去看叶欣，叶欣则跟本就没看他，她自顾自的走到床边，顺手把外褂甩掉，鞋子也胡乱的蹬掉后倒在床上。然后又把身子往里面费力的挪了挪，就再也一动不动。林辉也脱去外褂，蹬掉鞋子小心的睡到叶欣的身边。

他又困，又觉得晕的难受，竟然无法进入睡眠状态。他不敢移动身子，生怕把旁边的叶欣惊醒，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叶欣有没睡着。但叶欣一动不动的身体又让他无法怀疑。

“我睡了，咱们中间可是隔着楚河，汉界的，你要敢越界，我可要出兵打你的，朋友也没得商量。”叶欣突然说。

林辉有种要疯掉的感觉，他无语了，彻彻底底无语。他无奈的翻了个身。

“先礼后兵嘛！”叶欣等他翻完身后来又补了一句。

“我有四十万大军，还怕你区区一个小小的汉王。”林辉说。

说完等了好久也不见叶欣回话，而且又听到叶欣均匀的呼吸声，他顿时有种大军溃散，无力回天的落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的似睡非睡间，被旁边的叶欣推醒，他很不情愿的闭着眼睛问她“怎么了”。

叶欣像被恶梦惊醒一般，她用颤抖略带哭音的声音说。“我做恶梦了！”

林辉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着惊魂未定的叶欣坐在他身边，身体却在不停的发抖。他本能的去抱住她，今天的叶欣在他看来过于孱弱，孱弱到一种神经质的地步。

“我梦到你和于亮了，在我们常去的海边，你们并肩往前走，我在后面叫，但你们连头也不回。我想追上去，可不管怎么努力也觉得自己移动的很缓慢。最后直到在也看不到你们的影子。觉得很难过，刚想蹲下去，一底头发现自己是站在一栋楼的楼顶。然后不知怎么的我就跳了下去，就在纵身跳下去后，我便后悔了，当明白是在接近死亡时，我恐惧的全身都在不住的颤抖，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而且像掉进一个可以呼吸的水里，那水拖着身子很舒服，于是我就不停的游动着。直到我看到于亮的妈妈才被吓的惊醒过来。”叶欣幽幽的诉说着。林辉把她搂的紧紧的，不一会，怀中的叶欣又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把叶欣小心的放倒在床上，看看时间，凌晨二点。然后倒身在叶欣的旁边睡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是被身上压着什么东西致使呼吸困难而醒的，他睁开眼睛正对上叶欣睁着的大大的眼睛，叶欣的半边身子全趴在他的身上，看他醒来，跟本没有一丝要移动的意思。

“请示，你过界了，为之奈何？”林辉说。

“你打算为之奈何呢！”叶欣不答反问的说。

“我没工夫想该为之奈何。只觉得你太能折腾了，打我记事起，就没一晚醒两次的，所以你打破了我一个记录。”林辉无奈的说。

“为之奈何。”叶欣说。

“如果你不想谋害我，就请移动下你的身体。”林辉说。

“这跟谋害你又有何干。”叶欣说。

“大大有干，你压的我呼吸困难。据说，时间久了也是至命的。”林辉说。

叶欣讪笑两声，面带歉意的从林辉身上下来，转过身，不在理林辉。林辉此时更懒的理她，他只觉得自己急需要接着睡下去，以缓解他的疲乏之感。

作者有话要说:太不自觉了，票票呢！亲们难道都这么吝啬，举手之劳也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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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晌贪欢（1）

还没等他要睡呢！便听到叶欣又呜呜的哭了起来，他不仅又是莫名其妙，而且竟想到不好的一点，叶欣莫不是得了精神病。他被自己想的吓了一跳。精神一下子来了百倍，再不觉得自己此时有任何的困意。他叫了叶欣的名字两声，叶欣根本不理他，接着哭。他又动手推了推她。叶欣还是不理，他把叶欣朝向墙壁的身子试着扭了过来。叶欣的一只胳膊遮在眼睛上，不过等她看到叶欣脸上的表情时，他觉得不是叶欣得了精神病，而是自己得了精神病。林辉无力的软倒在床上，此时的叶欣也停住了哭声。

“有意思吗？”林辉有气无力的说。

“三十六计之苦肉计。”叶欣回答。

“目的呢！”林辉说。

“已经达到，睡不着，想你陪我说会话。”叶欣说。

“你可真行，费尽心机把苦肉计用的如此之完美居然是为了让我陪你说话。孙子都能被你气活过来。”林辉依然冷冷淡淡的说，他根本不喜欢叶欣这样做，先不正常的过头，然后又正常的过头，反差之大，让他无所适从。

“怎么了？”叶欣小声的问。

“被你将的无路可走了，竖白旗投降。”林辉说。

“要不你再睡会。”叶欣说。

“降将岂敢有决策之权，一切皆听公主指示。”林辉说。

“那本公主就命你闭目养神，但要分出一小部分的神识听我将往事娓娓道来。”叶欣说完，以一种最惬意的姿势仰躺在床上。然后便说了起来。

“以前从没想过三人会分开，跟书里写的三剑客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起的。所以受不了这么突然一击。我承认有时我自私，但这种自私世人皆有之，我也不为过。我只是想自己能活得开心而已，但没想到，三人一体，时间久了便形成了依赖。我们既简单又复杂，简单是因为我的要的太少，复杂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其实我们要的太少。而且不管我们如何坚强，始终不过是装出来的，因为受不了舍弃群体后而相续到来的孤独。我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或许我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事情也就出在这里，如果知道自己错了，而且知道错在那里，便可以强迫自己去改正错误。如果不知道或本身就没错，那才觉得郁闷。刚开始，我还以为只是破了一条很小的缝，无所谓。慢慢跟着时间，我发现那条缝越拉越大，想补的时候已经晚了。而且当时也不是自己可以补的，因为那缝自已跟本就是看的着却摸不着，你同样也是。明白这些的时候我想尽量不靠别人来补救自己。结果又错了，因为这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外。或许说自己太在乎自己。就如手上不小心被划破了一条伤口，你越是细心的时时关照着，你越是觉得它好的慢，因为你的在乎纵使它扮的矫情。如果你索性不管了，过段时间它也就不知不觉好了。但如果人还存在感官的话，不管伤口大小，你不可以熟视无睹，因为它会疼。人本就不该做那样完美的梦，因为梦始终会醒，不管你愿不愿意，感情顺带着也就搁浅下来，人也就只能沉默着挥手告别。我还不放手，因为我还存在希望，一点点的希望。”

“只要我们是在努力就好。”林辉说。

“有用吗？你不知道两辆背道而驰的火车只会越开越远吗？”叶欣说。

“但开车的不是我们自己，而且上了车便只能坐到站。”林辉说。

林辉看着沉默的叶欣。又继续说。“现在我们只能使自己坚强起来。”

“这方面男孩子做的要比女孩子好。软弱是女孩子的本性。”叶欣说。

“你以前不这样，别忘了你还有个假小子的称号。”林辉说。

“可我始终还是女孩子。粗话说的好，和男人做完爱的女人，再怎么装，那一刻也知道自己还是女人。”叶欣自嘲的笑着说。

沉默了一会，叶欣又说。“前几天我试着交往了一个男朋友。他是个好男孩，一直喜欢我，以前也给我写过好几次信，刚开始我还回，告诉他自己还没想过要交男朋友，至少是不到大学不交。他说愿意等。一直都懒得理他，就在他完全退出我的记忆时，我在翻旧书时翻出了他以前写给我的信。但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我想就算他以前喜欢我现在也不可能喜欢了。可第二天我又在书桌里看到他写给我的信。他说他一直再等我，不想让我不开心。一封信就写这一句话。晚自习后跟他见了一面，他说最近老看你一个人，也很少看到你笑，所以我不想让你不开心。从那晚开始，他便担当了我男朋友的角色，条件是不准干涉我，没我允许不准插进我的生活。他居然什么都答应。痛快的跟傻瓜一样，都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霸权者，而自己也跟本不喜欢他这类型容易被人控制的人。跟他在一起时，因为觉得他对我太好。我便不能操控自己。我不能随自己所想的去做。我知道我和他坚持不了多久，因为他只会爱人，不会理解人。”

“你适着接受他，至少他对你是在乎的！”林辉说。

“你应该明白，人是不应该单方面索取的。因为你还不起。”叶欣说。

“那刚开始的时候你就不应该给他希望。”林辉说。

“是吧！自己又做错了，忧愁战胜了理智。”叶欣说。

林辉突然想到了莫蓉，如叶欣说的，自己难道喜欢她也是烦恼战胜了理智。林辉找不到要说的话，他转过身看着叶欣，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同桌是叫莫蓉吧！”叶欣问。

“嗯！”林辉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回答时神色也不免慌乱起来。他只是本能的想到，叶欣肯定误会他和莫蓉的关系不正常。

叶欣不说话，只是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这样一来，他更觉乱了起来。“朋友而已，不像你想的那样。”林辉说。

“你慌张什么。”叶欣说。

“男女话题过于敏感。”林辉说。

“那女孩蛮不错的。”叶欣说。

“我和她真不像你想的那样，太纠结了，就此打住。”林辉说。

“你咋就忘了俗语，越描越黑呢。再说，你有必要这样吗?要纠结也是纠结你运气太好，桃花运从初中就伴着你一路走下来，凭什么这样，多不公啊！”叶欣说。

“你严重了，这那跟哪啊！”林辉说。

叶欣趁林辉不备，一下子又趴到林辉的身上。林辉条件反射的抬起手，他自己也说不清干嘛一下子就抱住了她。

“你干嘛！”叶欣神色慌乱的问。

“你干嘛！”林辉尴尬的反问。

“放松，放松，你不能出轨。”叶欣用大人哄小孩的口气说。

“切，还不至于。”林辉恢复平静的说。他说时已经把手松了开来。

“我只是想给你仔细看看，让你给个评价，我美丑与否。”叶欣说。

“干嘛！”林辉说。

“本人一直感觉良好，以前不太会打扮自己，所以老被你们叫假小子，现在觉怎么也说不过去，要知道，我其实不打扮自己是不想惹祸，不然我恢复原貌，倾国倾城，又和你们天天绞在一起，我觉得安全吗？”叶欣说。

“你想说什么。”林辉问。

“我想让你明白你是有桃花运的，怎么说我们同桌也做了四年。和我这么一个大美人如此接近过，当然桃花并不一定能比的上我。”叶欣幽幽的说。

“你真行，我就没发现，你美么？同桌四年我怎么就没发现呢！。”林辉疑惑说。

“别说没用的，现在看清没，我没自夸吧！”叶欣说。

“嗯！好像不……丑，应该算美……人吧！”林辉吞吞吐吐的说。

“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呢！”叶欣说。

“当然是夸你了，怎么说我还算是个实在人。”林辉说。

“鬼都不信，要说我这么一个尤物和你如此之接近，你脸不红心不跳的。还大言不惭的把损我的话当夸我说。你比我都行。”叶欣说。

“公主殿下，我真不是什么柳下惠，你别激我好不。”林辉说。

“切，你这会装的跟正人君子似的。”叶欣说。

“切，我什么时候不君子了。”林辉说。

叶欣不再说话，盯着林辉的眼神也变的含情脉脉起来。林辉到是直接，索性闭上了眼睛，不过他此时才真的感受到自己压力不浅。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叶欣身上传来的异样的感觉。

“魅力锐减，大不如前了。”叶欣幽幽的说完，从林辉的身上下来，仰躺着天花板。林辉也不说什么，心此时也平静下来。还没他喘口气的功夫，他觉的叶欣一只手又贴向他的胸口，而且中指还随着他的心跳有节奏的敲打起来。

“心平气和，非圣人所能极也。”叶欣说。

“我就圣人了，你想怎么着。”林辉说。

“为祝贺你成圣人，我想哭一场。”叶欣说。

“算我一份，哭吧！”林辉说。

“你哭什么？”叶欣问。

“完全为了陪你哭，不然我多不够意思。”林辉说。

“嗯！你等我酝酿一下气氛。”叶欣说。

林辉定了神，真的就安静的等着她哭，而且像似要聆听世界级音乐大师的独奏一样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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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晌贪欢（2）

过了一会不见叶欣有什么动静，他就转过身看她。他看叶欣那样子像似真的在调控情绪，好让自己哭的悲痛欲绝，惊天动地。不过叶欣的表情却是变化不定，可始终也没有哭出声来。

“悲已过之，泪便不知从何而来。奈何哉！”叶欣无奈的说。

“面朝南天，大笑三声，以示向我皇请罪。”林辉说。

“没劲！皇上老儿甚爱曲乐。怜我声线不雅，恐其被惊吓至死。善哉也！”叶欣说。

“非也，上耳不能闻，何至吓死。”林辉说。

“咦，莫说那老儿也奸猾小人！欺吾臣下日夜以乐示之。然，不过做样尔。”叶欣说。

“非上之过，天朝之君，岂能让天下笑之。”林辉说。

“停，累了，咱们可以这样折腾，皇上可经不起。”叶欣说。

“嗯！莫非僵尸都是这样被招来的。”林辉说。

“嗯！咱们上个话题说到那了，接着说。”叶欣问。

“我成了圣人，你要用哭为我祝贺，结果没哭出来。”林辉说。

“再上面的。”叶欣说。

“你是美人，我中了桃花运，但做了柳下惠。”林辉说。

“也不是，我想起来了，说到你同桌莫蓉。你和她到什么层度了。”叶欣一脸笑意的问。

“不着调，整个一天南地北。南辕北辙。”林辉说。

“严肃，严肃，别把七品不当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叶欣神色严肃的说。

“你想我们到了什层度。”林辉说。

“这是你们的事，我那知道。别耍滑头。本太爷虽没经过老君的八卦炉，但也是被烟熏过的。”叶欣说。

“就男女朋友，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林辉说。

“啊！都男女朋友了，还可以是纯洁的？”叶欣说。

“回七品芝麻官太爷的话，圣人说的千真万确。绝对比金莲大郎纯洁。”林辉说。

“噢！有没领恋人证。”叶欣说。

“恋人证不也要钱嘛，我们银两还没凑够。年龄也不达标。”林辉说。

“有无肌肤之亲。”叶欣问。

“并无肌肤之亲。”林辉答。

“还好，没失身，此乃大功一件也。”叶欣说。

“啊！此话怎讲。”林辉问。

“本大人今有幸看中于你，特招为内室妾房，何如。”叶欣说。

“啊！”林辉惊道。

“惊为何事，难道你敢不从之。”叶欣说。

“圣人不敢。”林辉说。

“扒光衣服，等大人我宠幸于你。”叶欣说。

“啊！圣人处子之身也。”林辉说。

“难道本太爷就不是处的吗。”叶欣说。

“你……你不是认真的吧！”林辉疑惑的望着叶欣问。

“嗯！非常认真。”叶欣严肃的说。“闭上眼睛让太爷给你个世纪长吻。”叶欣说完就往林辉的身边移了过去。林辉的眼睛却睁的大大的。一动不动的望着叶欣。

“你闭上啊！”叶欣说。

林辉真的就给闭上了眼睛，但等了好久，也不见叶欣向他吻下来，于是又迟疑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叶欣只是对着他不停的傻笑，搞不清她到底要干嘛。

“还是你吻我吧！”叶欣说完向后仰躺过去。

林辉迟疑的移动身体到叶欣的面前，看着叶欣睁的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怎么也吻不下去。“你闭上眼睛。”林辉尴尬的说。

“不闭。”叶欣坚决的说。

“没气氛，更没情调。我下不了口啊！”林辉说。

“用你看情人的眼神看着我。”叶欣说。

林辉试着用了几种眼神看叶欣，都半途而废。最后终于经叶欣提示整出个含情脉脉的眼神，但他却觉得那眼神配合自己现在的表情绝对吓人。

“再深情一点。”叶欣说。

“再深情一点。”叶欣又说。

“再深情一点。”叶欣继续说。

“不能再深情了，我觉得现在跟哭已经相差不远，再深情一点就该哭出来了。”林辉说。

“有调了没。”叶欣问。

“我觉得吧！这有没调跟深不深情没关系，直接影响的是你那双眼睛。”林辉说。

“你就蜻蜓点水的一下不就完了，我就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叶欣说。

林辉刚想像叶欣说的朝她吻下去，叶欣却没等他吻下来就躲了过去，林辉顿时颓丧的仰躺在床上。

“如果你不借意，让我骂你两句神经病顺顺气。”林辉有气无力的说。

“我一子下想明白，咱们这是处吻，不能马虎。”叶欣认真的说。

“公主殿下，你怎么能这样折腾我呢！”林辉说。

“正经点，我问你，你想好和莫蓉的关系没。”叶欣问。

“我跟她真的没关系。再说我都做了你的妾房了。”林辉说。

“你真的不喜欢她，如果你喜欢她。我可以把你让给她的。我对你本就不赶兴趣，不对胃口。”叶欣笑着说。

“我是喜欢她，但我跟本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林辉说。

“认真的？”叶欣问。

“认真的。”林辉答。

“想没想过和她做那个。”叶欣问。

“还真没想过，不过到是经常想把她抱在怀里睡觉。”林辉说。

“那你知道你们以后真的能做恋人，我要求你现在跟我做。你愿意不。”叶欣问。

“可能会吧！”林辉说。

“那你还谈什么纯洁。”叶欣说。

“这跟纯洁没什么关系好不，两人水到聚成。然后通过身体的交融释放出来。该纯洁不还是纯洁嘛！”林辉说。

“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又有那么一大点的没道理。”叶欣说。

“要不，我们现在做吧！”叶欣认真的说。

“真要做。”林辉也认真的问。

“你不愿意。”叶欣疑惑的问。

“不是，你昨晚喝那么多酒。我怕你没醒全。”林辉说。

“可我觉得我现在很清醒，正怀疑那酒有没加水呢！”叶欣说。

“那做吧！”林辉说。

“真做！”叶欣口气认真的问。

“你不愿意？”林辉问。

“不是，我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正神志不清呢，你想诱导我。哎呀！头痛死了。”叶欣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表示自己现在真的神志不清。

林辉只能是哭笑不得的愕然当场，过了片刻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六点。林辉朝窗外望去，天已放亮。林辉告诉叶欣说，要把莫蓉介绍她认识，而且毫不隐瞒的告诉她他对莫蓉的好奇。叶欣很爽快的便答应了他，说全凭他来安排。两人洗漱完闭后，林辉问叶欣下午要不要去“寻梦台”，叶欣说要去，林辉和她约好陪她一起去“寻梦台”吉他班，两人走出平安旅社，林辉望着平安旅社的招牌感叹道，“我从没睡的这么平安过。”叶欣接道。“以后常来。”林辉像一下子听到猛兽要来，迅速逃也似的和叶欣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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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晌贪欢（3）

奶奶并没过问星期五那天的事情。吃过午饭，他突然想到莫蓉家的电话，打过去，通但没人接。下午陪叶欣去了“寻梦台”。晚上于亮打来电话，说最近会回来，但只是回来看看他们。林辉欣喜若狂，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还不定，准备回来时便先打电话通知他。不管什么时候回来，他相信回来就好。他依然重复着打莫蓉家的电话，这似乎成了他的一个习惯。星期天下午陪叶欣去“寻梦台”，告诉她于亮要回来。叶欣也是像他一样立刻显出喜悦之情。她追问他别的什么，他也是一无所知。

星期一的早晨，林辉从被窝里慵懒的坐了出来，他扫了一眼窗外。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可以看出，天气好的吓人。他下了床，走到窗前拉开蓝花格帘子，顿觉涌进一股干燥的气息，整个人也觉得神清气爽。美好的一天，充满期待。就如刚摘下来的苹果，鲜美可口，恨不得一口便吐进肚子，但他知道，苹果太大，一口怎么也吞不下去。林辉很想快点见到莫蓉，他对她的思念无形中已溶进他的身体。他不停的想莫蓉安静时文雅的气质。林辉想，他多半是被那气质征服的。

莫蓉从不违背自己说过的话，林辉记得她曾经说过，“我很懒的，总在想方设法的节省能让我懒惰的时间。”但他却忘记莫蓉还说过，“我跟蚂蚁一样忙，忙着寻找过冬的食物。”进了班林辉望着莫蓉空空如也的位置发呆。心里却在想着她。水到聚成，他只要不去刻意控制自己的思绪，莫蓉便毫不犹豫的占满他的整个思想。

直到上课前的最后一刻，莫蓉才不慌不忙的走进教室，他并不奇怪，相反如果有天莫蓉早早的便来到教室，他肯定要擦亮眼睛仔细看清，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早啊！”莫蓉还没坐上自已的座位便笑着和林辉打招呼。

“你可不早！”林辉一边说，一边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好方便莫蓉进去。

“想我没！”莫蓉刚坐好转过身用轻佻的语气问。

“当然，相思成灾！”林辉也笑着说。

“小声点，别让人知道了。灾你一人没关系，可你不能殃及我啊！”莫蓉神秘兮兮的说。

“我相思你，成不成灾是我的事，殃不殃及你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林辉说。

“你咋能这么说呢！你相思的可是我哎！”莫蓉表情惊讶的说。

“我知道，但我相思你关你什么事。”林辉面不改色的说。

“我昨天做了一个很是浪漫的梦，梦里我们做在树上看日出。我指着太阳说，小辉你快看太阳旁边怎么有个人，样子长的很像夸父。你说夸父早累死了。我说，真的，你去看看吧！然后只听啪的一声，结果就看到你在树下面呻吟，我问你干嘛，你说夸父再现，我一激动就忘掉自己是在树上了。我问你痛不。你说为了夸父，再痛也不说痛。我说夸父不见了。你理都不理的朝东方跑去。我知道你是去追逐夸父的脚步去了。看着你远去的背影，我长叹不已，我知道又一个悲剧会在东方诞生。”莫蓉说。

“原来我在你梦里的勇气如此可嘉。我都为自己感动了。”林辉说。

“你一边感动，一边追去啊！”莫蓉说。

“夸父在哪？”林辉问。

“在火星。”莫蓉回答说。

“不急，等我办好火星通行证一定去。”林辉说。

“最近上火星不是不要通行证了吗?”莫蓉问。

“绝对的谣言。”林辉说。

“爱去不去，不去拉到。”莫蓉说完便不在理他，随手从书桌里拿出一本书，压在胳膊肘下。转过身望向了窗外。林辉知道从现在开始，是属于莫蓉的发呆时间。他也只好讪笑一声，转身思索办火星证所需的文件了。

第三节政治课上。林辉无聊之及，便侧趴在桌子上看莫蓉。他每次看她时都只有一个感受，“就是喜欢看她。”莫蓉安静时特别文雅，但时间一久，文雅加深后便成了多愁善感。像古时深闺中的女子，日日吟唱。“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想想也是可怜，竟连那般孱弱的理想也只能奢求。而莫蓉却不该有这种神情的。林辉给莫蓉传了个纸条，他在上面写着。“鄙人有一友，性别“女”。性格“很好。”优点“缺点除外全是。”想介绍你们认识。”莫蓉看完后，在上面写了个“好”字又传了过来。林辉想不到莫蓉会答应的如此痛快。他又在上面写到，“今天晚自习后会面如何。”莫蓉写道。“更好不过，星期天我是没空的。”

放学铃声刚一敲响，莫蓉便像风般溜出教室。林辉等班里人走的差不多时，也起身向学校食堂走去。他已经算好的时间，果不其然，刚到食堂门口便看到叶欣向这边走来。两人相视一笑，相伴走进学校食堂。要说这所学校的食堂也不小，但每次进食堂让人有种进集中营的感觉。原因是人太多了。而且争先恐后的整个跟一集市般热闹。一般都是林辉去买饭，叶欣在旁边等他，今天也不例外。吃饭时林辉把介绍她和莫蓉认识的事和叶欣说了，告诉她自习后在校门口见。叶欣答应说行。林辉又底头吃饭。叶欣推了推林辉的胳膊，示意他向右面看。林辉扭过头，右面坐的是几个中学部的男生，他马上便明白叶欣让他看什么。

“妈呀！饿几天了。”林辉感叹道。

“风卷残云。”叶欣也感叹道。

“没事，别乱想，现在是太平盛世。你就当他们在比谁吃的快。”林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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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晌贪欢（4）

吃过饭他们去了校外散步，林辉觉的叶欣今天给他的感觉不同，等他认真的去看她时才发觉问题出在那里。叶欣的左耳上一连排了三个耳钉，应该是新打上去的。发型服饰也和以前的打扮明显不同，总体来说，便女性化。他又想到和她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她趴在他的身上问他，她美不。林辉想，她明显的改变自己怎么一眼就没看出来呢！还是说她以往深刻入他心中她的形象起了作用。如果是这样，那只能感叹，人的感官是苍白无力的，唯有忘记一手遮天。他又想到莫蓉，叶欣的打扮和莫蓉的何其相似。落落大方，而又不失得体。

“你说莫蓉中午会去干嘛呢！”叶欣问。

“像蚂蚁一样忙，一刻不停的寻找过冬的粮食。”林辉说。

“正经点。”叶欣说。

“我也不清楚，问她时，她是这样说的。”林辉说。

“我猜，该不会是打零工吧！可上午也只有二个小时的时间啊！加吃饭，两头的准备时间，应该不够吧！”叶欣说。

“她没转校前可是在新源学校上的。”林辉说。

“落难子弟？”叶欣问？

“往好的地方想。”林辉回答说。

“忆苦思甜，可这也不是时候啊！都要考大学了，还乱折腾。”叶欣说。

林辉陷入了沉默，几天来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更让他想不通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莫蓉家的那部没人接听的神秘电话。他不往坏外想，是他不愿往坏处想。他喜欢莫蓉，也就不想在她身上发生不好的事情。

快到上课时间时，林辉问叶欣最近上不上晚自习。叶欣说不上，不还今天要和莫蓉认识，所以就上。林辉想说谢谢，但又说不清为什么要谢，所以就没说。

林辉其实很想把介绍她们认识的时间往后推推，最好能在星期天，三人一块大疯一天最好不过，但莫蓉的时间有限，也只能作罢。莫蓉住校，学校在晚上十点要锁大门，所以就显得特别促，匆匆忙忙的，又不是打扙，所以更觉别扭。

下了晚自习，林辉和莫蓉相伴去了校门口，尽管他们没耽误时间，结果还是给叶欣快了一步，老远就看到她站在校门外的铁栅栏门前，正望着校门翘首以待。看到他和莫蓉时，叶欣马上是笑脸相迎。莫蓉拉了拉林辉袖子问。“她属于婉约派还是豪放派。”林辉想都没想便说。“和你同属一派。”莫蓉又问。“也是妖类？”林辉愕然。

三人站到一起时，本该林辉引见，但不知怎么搞的，他只顾自己急促而忘记他才是主角，叶欣和莫蓉相视而笑，像是老友相见，那有半点生疏的感觉。还是莫蓉痛快。没等林辉会意，她自己到是介绍起自己来。

“小女莫蓉久仰叶小姐大名，特来拜见！”说完还拱手作揖，像模像样的，林辉看着莫蓉做完一切，又是无语。叶欣没忍住，笑出声来。然后又自报家门。

她把林辉抛到一边，两人有说有笑，外人看来完全就是两个熟的不能在熟的旧友。林辉讪讪的立在莫蓉那边，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话说，叶欣看到他欲语还休的样子，对他挤眉弄眼。相对他投过去的愤怒根本熟视无睹。直到两人无话可说时，才想到林辉这个活人。莫蓉拉着林辉的袖子说。“忘了介绍了，这我跟班小弟，林辉。”尽管林辉心情不坏，但他还是咬牙切齿的说。“我们认识。”莫蓉转向叶欣用疑惑的口气问叶欣。“你们认识啊！”叶欣非常配合莫蓉说。“刚认识的，你跟班小弟，林辉！”林辉转向叶欣用同样的口气说。“叶欣，你……。”还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完，莫蓉马上打断他，用你不服我灭你的口气说。“怎么着！”叶欣也接到。“怎么着！”林辉可怜兮兮的说。“大势已去，我能怎么着。”三个沉默一会，林辉想到今天自己才是主角，于是打破沉默说。“开场庆功宴吧！”莫蓉和叶欣同声接道。“当然。”叶欣提意。“去夜色酒吧！大醉一场。”说完她看了看莫蓉。莫蓉说。“我没意见。”林辉望着莫蓉说。“学校十点就要锁大门啊！”莫蓉接着说。“不准说扫兴的话。”叶欣也说。“莫蓉住我家。”林辉不说话，他意思是自己不说话就是默认，但莫蓉却跟本无视他做出的姿态，又不依不饶的说。“这客是要你来请的，别以为不说话就能躲的过去。”林辉刚说了个我字，叶欣又打断他说。“别多想，我们这也不算逼良为娼，况且你也不是什么贞妇。”莫蓉接着说。“从现在开始到明早八点，不准说和学校有关的事。上课嘛，可遇可求，但开心却是可遇不可求的，熟轻熟重，自可见分晓。”不等林辉说话。叶欣叹道。“我就从没见过这么婆婆妈妈的男孩。”林辉被奚落一番，又接不上她们的话，干脆不理她们赌气往前走去，林辉回头看了看她们，两人并肩而行，那亲密无间的样子，让林辉跌破眼睛。

林辉本不想在去那酒吧的，潜意识里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他想起和叶欣在酒吧烂醉如泥的情景。于是哪酒吧停在他记忆里的，只能是都市一角的颓废。情感空虚，目标渺茫。被现代气息俘获灵魂后的苍凉，在浮光掠影中寻得片刻的安宁。就连酒吧里放的音乐，那些午夜的怨曲。像泊泊流动的血液，如此的接近天堂。一群嘿嘿傻笑的男人女人，像看到上帝的使臣，在解脱之前，要盘算好自己的前世今生。然而现在，他又一次强烈的感觉到，天堂离他那么远又是那么近。

二十五章 春归何处 寂寞无行路1

在酒吧门前，林辉看莫蓉盯着酒吧睁着大大的眼睛，像已期待了很久很久。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很干净，就如他梦中那个站在悬崖上对着他笑的女孩。反差太大，他竟不能相信，莫蓉怎么会向往罪恶！那怕是罪恶于万万人中发现她这个天使的化身，也不应该如此轻易便俘获了她。难道美好的东西注定要昙花一现！目的只为留给人一个美好的记忆。

莫蓉和叶欣也不去理会他，径直走进酒吧！林辉情绪万般失落的跟着她们走了进去，还是上次他和叶欣坐的那个座位。叶欣轻车熟路的招来服务员，点了酒。他看着莫蓉问叶欣点的什么。叶欣说。“醉生梦死。”莫蓉眼中迸射出奇异的光采，一边笑一边口齿不清的说。“就醉生梦死吧！我爱你，夜色酒吧！我爱你，醉生梦死！”

林辉看着她们，画面和谐，她们在酒吧怪异的光照下，像他看到过的敦煌的壁画。一种摇曳不定而又真真实实的美。她们高底一样，发饰一样，连性格都大相径庭，整个就一失散的孪生姐妹。然而她们现在就如聚在奈何桥上，时间匆促，无暇忧虑。也许世界本该就是这个样子的，那怕是怪异的音乐，也能让灵魂照样升华，放纵的感情，像新生的婴儿一般纯洁。暂时的忘记怎么去爱一个人，也暂时忘记怎么去伤害一个人。看到的一切都是和平相处的，在黑暗的笼罩下，记忆暂且遗忘。暴力，喧哗，痛苦，彷徨，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尽情的享受这种低调的优雅。在不知名的音乐中品着不知名的酒，沉醉其中，这就是活着的价值，意义不过是为了完成一次正常的轮回。

这一刻，林辉像似突然明白，生在这个世界，本就不应该牵制自己，什么罪恶，不过是傻瓜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一把枷锁。生命的缺陷在于遗忘，而不是补救。只要知道时间是短暂的，就不应该在去无限的浪费有限的时间。

林辉在看她们时，她们像两朵昙花，美不可收。林辉像似能闻到花朵的芬芳，然而仔细去闻时，那芬芳却淡的不复存在。他看着她们不停的给自己灌酒，她们像夫妻一样喝交杯酒。喝完后看着他傻笑。莫蓉把烟吐在叶欣的脸上，叶欣被呛的不停的咳嗽。然后也点燃一支，不过她像他那次一样，被呛的咳嗽不止，缓过气来，她慢慢的抽了两口，然后学着莫蓉的样子把烟吐在她的脸上，莫蓉只是望着她大笑不止。而林辉简直跟傻瓜一样，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辉看莫蓉端着一杯酒向他走了过来，她的身子摇摇欲坠，他要去扶她时，她刚好倒在他的身上。他听她趴在他身上口齿不清的说。“你用眼睛非礼我们那么久了，该罚十杯。”说着就把那杯剩余不多的酒举到他的面前。林辉从头到尾是看着她们在喝，他虽然没醉，但头脑早已模糊不清，迷迷糊糊的便喝下那杯酒。他看到莫蓉叶欣两人看着他大笑不止。笑过后，叶欣朝莫蓉大叫到，“还有九杯。”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记忆中应该喝了十杯。然后莫蓉又坐回叶欣的身边，两人又碰杯畅饮。她们故意把酒杯碰的乒乓作响，像战场上吹起的号角使人更加兴奋。听着那号角便甘心醉死沙场，一场没有硝烟但却激情澎湃的战争。两个不可一世的将军，对阵交战。他看到叶欣最后被莫蓉战败，像死在桌子上。莫蓉看着死去的叶欣不停的笑，但不一会她就流了泪。他想把那位笑着流泪的将军抱在怀中，但无奈身体沉重的像被定在那里。

叶欣显然并没有死，因为林辉看见她右手的中指不停的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嘴里还不停的跟着节奏传出叮、叮、哒、哒的声音！莫蓉稳定了情绪，然后开始小声哼唱田震的《执着》。歌声在酒吧不知名的音乐配合下响起，“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孤独总在我左右，每个黄昏心跳的等候，是我无限的温柔。”叶欣跟着哼唱，“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注定现在暂时漂泊，无法停止我内心的狂热，对未来的执着。”林辉倒在后背椅上，听着她们真情的演绎。一曲唱罢，莫蓉像泄气的皮球，她胡乱的把桌上的杯碟推向一边，然后把左臂放在上面，头便无力的枕到上面，推翻的酒杯里流出未喝完的红色的液体，在怪异的灯光反射下暧昧至极，它们缓缓的划过莫蓉胳膊搭起的障碍，流的一塌糊涂。她和叶欣相对侧趴着，林辉看不清叶欣此时的表情，但他猜叶欣此时一定在睁着眼睛，因为她看见莫蓉不停的对叶欣做着鬼脸。

林辉闭了一会眼睛，睁开时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瘦小个子的男人趴在莫蓉的耳朵旁不知在说些什么，不过看那男人谄媚的嘴脸和莫蓉厌恶的表情就知道她很讨厌他，正在林辉莫名其妙时，只见莫蓉突然站了起来，甩手过去在那男人脸上就是一个巴掌。那男人的表情立马变的凶神恶煞起来。他也立刻还手，不过被莫蓉躲了过去。林辉不知道那来的力气，一下子跳起来，快步走过去就把莫蓉拉到自己的身后。此时叶欣也站在莫蓉的另一边。那男人用杀人的眼神盯着他们，不过他并没有动手。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走过来两个和他年龄相差无几的男人。林辉看着他们朝他过来，他本能的把叶欣往后面推了推。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舞起的大拳朝他砸来，然后如雨点般的疼痛传遍全身。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索性也放弃还手。林辉看他们又朝他后面的叶欣莫蓉走去，赶紧奔到他们的前面拦住他们。

二十六章 春归何处 寂寞无行路 2

后来是被酒吧的服务员拉开的，不过那时林辉已经倒在地上，他被泪流满面的叶欣搀扶起来。然后看着打他的两个男人笑的花枝招展，莫蓉在哪！他本能的向后看去，莫蓉已不知去向。酒吧的经理在跟那几个男人说些什么，他想拉叶欣走，但浑身没一丝力气。叶欣此时也清醒过来，她拖着他刚要转身走，又被后面的男人叫住。莫蓉不知从那里跑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类似水果刀的的东西朝这边跑过来，叶欣松开他赶紧拉住莫蓉。他看着那不属于女孩才有的凶狠眼神，他慢慢的过去拉住她，他能感受到她全身的颤抖，不过相对于他身上的疼痛却是不足为提。

酒吧的经理过来训斥他们，听着那个胖的和历史老师不相上下的经理的愤怒。林辉竟觉得他善良至极。看着疯狂打了他的三人从身边扬长而长，走到莫蓉身边时又还了刚才的那一巴掌，然后便是莫蓉满嘴的血迹。酒吧人员强收了他们两倍的酒钱，然后把他们赶出酒吧。

走出洒吧，林辉问叶欣现在是几点，叶欣说十一点刚过，三人的酒显然是醒的差不多了。莫蓉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搀着他的另一边胳膊，底着头，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许她只是在底头忏悔。叶欣说先去医院。他赶紧说不去，林辉打小就讨厌哪里，讨厌里面像死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没走多远，莫蓉突然滑到在地，他和叶欣把她扶起来，然后便看着笑着流泪的莫蓉，她问他。“你干嘛不跑。”他说。“你跑了之后干嘛还回来。”她说。“找到刀之后就回来了。”叶欣插嘴骂莫蓉神经病。莫蓉说。“谢谢！”林辉说。“真痛快，像坐了回战士。”莫蓉哭骂到。“凭什么是你替我做战士，凭什么你对我这什么好，凭什么我要欠你。我一点也不感激你，反到恨你。”叶欣又骂莫蓉神经病。莫蓉又对她说“谢谢！”林辉说。“不是说过我们是朋友吗！你不用感激我。”莫蓉说。“别以为你这样就多伟大，只准这一次，下次肯定朋友没得做。”叶欣骂神经病。她照样道谢。

莫蓉把林辉推开，不让他扶她，另一只胳膊也从叶欣的手里抽出来，摇摇晃晃的没走几步又摔倒在地上。林辉去扶她，她一把把他推开，叶欣袖手站在一边讽刺到。“你有种！”莫蓉接到，“种是男人的，别乱说。”林辉尴尬底下头。嘟囔道。“妈的，我招谁惹谁了。”

莫蓉勉强想站起来，结果刚一动，便呕吐起来。林辉又去扶她，她这次到老实，任林辉拍打她的后背。叶欣在旁边吐起来，仿佛这一刻他们的酒意才从又涌了上来。林辉觉得全身还在酸痛，不过勉强还能撑住，但头脑此时却开始变的混乱起来。叶欣好了后问林辉现在去哪。计划完全改变，林辉也没想到三人会喝成这个样子，他望向叶欣，意思是让她来拿主意。叶欣说。“酒劲现在全上来了，头晕的难受，得赶紧找个地方睡上一觉。”他说。“要不还去那家平安旅社。”叶欣说她也是这样想。两人把莫蓉扶起来，莫蓉像死人一般任由两人拖着。过不多久，她像似清醒过来，对右边的叶欣说“谢谢！”叶欣没好气的又骂她神经病。这成了她们经典而且唯一对话。莫蓉转过身看了看林辉，她向着他的脸扬了扬手，但终是力道不支，半途而废。林辉莫名其妙。他当然不知道莫蓉是想帮他把脸上血迹擦掉。更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特好笑，满脸的血迹也不知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他们到了平安旅社时，刚赶上旅社要关门，还是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看到他们进来。她目不斜视的盯着林辉。最后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问他头部要不要紧，干嘛不去医院。林辉莫名其妙。叶欣望向他时却被他满脸的血迹吓的赶紧过来寻找他头上的伤口。去卫生间洗掉血迹才知道，头部本就没受伤，血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被他无意间抹到脸上。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着那幅吓人的面孔说。“狼狈不堪，凄惨的鬼都让路。照着画下来说不定能成为一幅二十世纪的名画。”叶欣站在旁边说。“你再不赶紧洗掉，鬼不来，钟馗可要来捉鬼了。”

三人要了两个房间，那女人拿来红药水，说包治外伤的，说完便走了，莫蓉要帮他上药，林辉赶紧说。“不行，不能给你非礼。”莫蓉说。“我闭着眼睛。”林辉说。“我不放心。”莫蓉急了，干脆说。“大不了我让你非礼我。”他愕然。叶欣站在一边笑。笑过之后，又对着莫蓉说。“嗳！我说，神经病，你就先让他非礼呗！”莫蓉二话不说，真的就当着两人的面要脱衣服，林辉赶紧叫停。他可是领教过莫蓉，她什么事做不出来，敢拿刀去和别人拼命，这点小事跟本就不在话下。最后他只能投降说。“只能让你非礼上身。”莫蓉崔他废话少说。此时叶欣已经回房去了。林辉把上身的衣服脱光后，看着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顿觉全身疼痛又袭了上来。莫蓉小心翼翼的帮他上着约，虽然很痛，但那是他第一次被异性接触身体，只顾紧张外，竟然忘记疼痛。上药时，莫蓉感叹道。“身材可以。”林辉马上要做出防守。结果牵动伤处，痛得他呲牙咧嘴。莫蓉却不当回事的继续评价说。“胸肌太过柔软，缺乏锻炼。”林辉没好气的说。“关你什么事。”莫蓉说。“我又没说关我事，我只是没事闲的无聊，乱关心而已。”林辉又是无语。上身完事后，莫蓉问他下身要不要。他赶紧做出坚决由自己来的决心。让她回去睡觉。莫蓉说。“嗯！我就回去，不想占你便宜，你现在要不要非礼我补回来。”林辉说。“记帐！”莫蓉说。“你想的到美，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说完扬长而去。林辉却在心里想。“你要随便起来，人那能和你比。”

二十七章 春归何处 寂寞无行路 3

第二天醒来，林辉本能的抬手去看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他睡意全无，猛的坐了起来，想到上午的课肯定是上不成了，又一头倒在床上，直到听到外面的敲门声，他才不情不愿的穿好衣服，叶欣站在门口，看他出来，问他上午还去不去学校。他想这都什么时候，去跟不去没什么区别，索性就旷一上午的课，下午去老妖那里负荆请罪，大不了在让他奚落一番。林辉问叶欣是否要去。叶欣表示不去。他问叶欣是第一次旷课吧！叶欣很无所谓的说。“没第一次何谈第二次。”他问叶欣莫蓉有没起来。叶欣说。“我叫不醒，见过懒的，没见过那么懒的。”林辉说我去叫。叶欣赶紧拦住他说。“你现在去，她肯定骂你流氓。”林辉不解。叶欣又说。“她裸睡！”林辉马上想起她跟他说过，她有裸睡的习惯。他想入非非。“不知莫蓉的裸睡是不是真的就一丝不挂。”叶欣问他身上还痛不痛，他这才想起身上的伤处，不过想都想不起来，那还会痛，他装模作样的扭了扭身子，然后告诉她全好了。叶欣又回房去叫莫蓉。林辉趁此去洗漱自己，他们十一点半时在旅社旁的小饭馆了了吃了些饭，谁也不饿。所以只吃几口便全放下了筷子。林辉想，肯定是酒精反噬的作用。刚走出饭馆莫蓉便和他们道别说。“要去作蚂蚁了！”叶欣叮嘱说。“路上小心，别踩到西瓜皮。”莫蓉说。“没事，我的“幽灵飘飘神功”已初见小成。”林辉也补充到。“嗯！老妖真传。”

莫蓉打车走后，林辉和叶欣散步似的朝学校走去。两人一直不说话，林辉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话题，到了学校旁的西中环路上时，他们默契的放慢了脚步。

“我觉你跟莫蓉应该是一对姐妹，至少很像。”林辉突然想到一句说。

“夫妻呢？我们都喝过交杯酒了。”叶欣笑着说。

“啊！你们……那昨晚岂不是连洞房都一并带上了。”林辉惊叹道。

“也算是吧……说实话我要是个男孩，我肯定跟你拼命竞争她。”叶欣说。

“为什么！”林辉问。

“不知道，问上帝去。”叶欣说。

“上帝忙，那有功夫管这种小事。”林辉说。

叶欣没理他，过了一会，叶欣望着大叶梧桐的枝头自言自语。“不知不觉就要和春天告别了！”林辉接到。“还早呢！”他知道自己说的其实很勉强，说早连自己也顺带骗过了，要不多久，梧桐叶枝繁叶茂，是谁把夏天呼唤来的呢！

“想起个事，是去年的冬天寒假吧！冷的让多数人都躲在自己家里长吁短叹，我们三人围着中环路转，冻的都不住在打哆嗦，还二百五似的夸天气舒适。为了显示自己说的是真的，还信誓旦旦的说，这种天气吃个冰糕更爽。然后三人不约而同的去超市买冰糕，被服务员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然后说，冰箱都被冻住了，然后告诉我们说，晚上端碗水放到外面冻一夜，保准第二天有冰糕吃，三人作恍然大悟状，转身走时被那服务员骂神经病。不理服务员走出超市，三人大笑不止。”叶欣幽幽的说。

“可惜的是终究也没吃成。”林辉接道。

“太容易失忆了，居然那么快就能忘掉。”叶欣说。

“是反应迟钝，一直没忘。”林辉说。

“怎么就觉得天空变的狭小了呢！而且昼日更迭也快的不可思议！”叶欣说。

林辉不知叶欣在说什么，也接不上话，他看着叶欣带着忧伤的脸，跟着也就失落起来。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白天来不及想什么不开心的事。可就苦了夜晚了，黑暗就如给思绪决开了一条口子，虽然想的事都是发生过的，但却如镜中水花一般，氤氲飘渺，记忆中总是在笑着的，像似站在冰天雪地里，能笑出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特别快，连过程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叶欣自言自语的说。

“叶欣！”林辉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想就此打住她胡思乱想下去。

“你喜欢莫蓉吗？说不喜欢我可不信。”叶欣说。

“喜欢。”林辉回答说。

“有多喜欢？”叶欣问。

“这要问你，是你让我没得选择。”林辉说。

“你喜欢我吗？”叶欣问。

“喜欢。”林辉回答。

“有多喜欢。”叶欣问。

“说不清，一种无法超越亲情的喜欢。不像异性那种，像有血缘关系的。”林辉说。

“嗯！我懂。对你我也一样。”叶欣说。“你暗恋莫蓉吧！”

“没想过，你这一说，我觉得到有那么个意思，一见钟情！”林辉说。

“要说出来的，暗恋是停在单方面一个人的，但爱情却要两个人来共同完成。”叶欣说。

“言之过早，再说，这样也蛮好的，和平相处。”林辉说。

“建议而已。”叶欣说完微笑着看着他。

接下来的几天，每个人都在四平八稳的打发着有限的时间，林辉觉得他的生命过程又暂且告一段落，像南方多雨的天气，终于迎来了雨后的阳光。他继续带着做贼的心情一遍遍的拨打莫蓉家的电话。生话就是靠这些未知的事物来维持价值，让你知道精彩还在后面。他期待于亮的电话。他扮演着和莫蓉斗嘴的角色。他陪着叶欣度过无聊的的时光。他觉得自己游刃有余，他觉得他活着的价值就是为了他们。当然还有家人对他微薄的希望。他渐渐把自己挂在一个悬空的位置，不掉下来，是因为下面有一群人在托着他。

林辉觉得叶欣变了，这表现在方方面面，或许这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成熟蜕变，他是喜欢的，但蜕变的价值是他觉得她成了他最陌生的熟悉人。因为她有了他不知道的私事。就如她告诉他，我该交个男朋友了。我家人怎么要那样做。我上大学干嘛呢！我还能活多久。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不会主动告诉他，只让他知道就是如此。莫蓉就更显得神秘兮兮。她每天老盯着那棵又长出不少新叶的常青树发呆。她扭过头来叫他小辉。他问她干嘛！她说没事。然后又不理他继续看窗外。他喜欢看她，但每次看她时，他就告诉她。“我要非礼你了。”她问什么？他说看你啊！她便说。“看吧！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二十八章 春归何处 寂寞无行路 4

林辉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上千年老妖的课时，他居然无所顾忌的看起小说，有次看的入迷，竟连老妖在他身后都没觉察出来。老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高考不考武功秘籍，更不考十八般兵器。”他居然跟他说。“我爸连小学都没上。”老妖居然没愤怒。他又说。“被教导处的人抓到是要扣班里的分，等你高考完就有的是时间看了。”他想想千年老妖说的也对。自己不会妄想什么大学了，以后当然有的是时间。他突然觉得老妖变的哉心仁厚多了。原来真像佛家所说的，要怀“苦渡”天下众生之心。于是老妖便先把他给“苦渡”了。

奶奶也不去主动过问他的私事，有天在家吃饭时，他看着安静吃饭的奶奶，突然来了一句，“我想交个女朋友。”奶奶波澜不惊的说。“还有五个月就过十八岁的生日了。”他又说。“奶奶我交女朋友了。”奶奶说。“你不是说过了吗？”他说。“哦！”他问奶奶。“白猫呢！”奶奶说。“前几天失踪了，被一只黑狸猫勾搭走了。”他问。“还回来不。”奶奶说。“没准，人都没得信，猫更不要说了。”他说。“肯定要回来的，它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在吗！”奶奶说。“不回来还好，不然连孩子也能勾搭走。”他说。“有空我就西城买几老鼠放家里，那猫也就该回来了。”奶奶问。“贵不。”他说。“以前去西城玩，看见过，标价好像是二块钱一只，还送个铁笼子。”奶奶说。“记得你出生那年，你爸在一个炼铁的工厂上班，一天十多个小时，又脏又累，一个月好像是十六块钱。”他说。“是那个时候的钱值钱。”奶奶说。“老子三天半的工资，就可以为儿子买只老鼠了。”他说。“我没说一定要买，就是问问。”奶奶说。“你爸现在有钱，你不替他花谁替他花。”他说。“那还是买吧！”

星期三的晚上，十一点过后，他打了叶欣家的电话，拨通后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好在是叶欣的妈妈接的。刚接通，他明显能感受到叶欣妈妈的不耐烦。不过他叫了一声叶阿姨后，对方听出他是谁，马上来了精神，而且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他知道叶欣妈妈是喜欢他的，但他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也许是他和叶欣的关系所使然。他打断叶妈妈的长篇大论，告诉她他找叶欣，她说。“叶欣现在睡了，都快十一点半了，你还不睡觉。”他说。“就是要睡呢！”叶欣妈妈说。“你找她什么事，要不跟我说，我明天告诉她。”他撒谎说。“我英语有个语法搞不懂，想问问她。”说完后，他对天发誓，这次慌说的真的真的不够水平，居然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叶妈妈挂电话时嘱咐他有空常去玩。他立刻答应。挂断了电话，他想如果是叶欣接的，他该说些什么。难道说。“只是想你而已。”叶欣会说。“我也想你，不过你怎么会有空想我呢！你应该想莫蓉才对啊！”然后他说。“嗯！那我想莫蓉去了。”然后两人同时挂断电话。他暗斥自己，太不应该了，居然会想错对像。

林辉接到于亮电话是在四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晚上十点半打来。那时他刚准备回房睡觉，电话便突兀响起，像厉鬼的尖叫，弥漫着整个世界。他接通电话后，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他除了释然外并不觉得有多么兴奋。于亮说，“我现在是在安城火车站，刚下的火车。打算先在附近找个旅社住上一夜，明晨一早再坐车回去。”林辉说。“我去接你。”于亮说。“太晚了，没车。你明早八点去茶馆那等我吧！”林辉说。“你有打叶欣家的电话吗？”于亮说。“明早再打吧，她说不定早睡了！”挂了于亮的电话，他为他也为自己感到高兴，毕竟于亮是在接近正常人的生活。

星期日的早晨，林辉早早的起了床。人都这样，事很多或是太没事，总是会很早就醒。他给叶欣打了电话，不过电话还是叶欣妈妈接的。他说。“叶阿姨早，叶欣起来没。”叶欣妈妈疑惑的问。“你找她有什么事吗？”他不难听出她话里的警惕。他说。“不上课呆在家里无聊，找她出来玩。”叶欣妈妈立刻释然。“她啊，最近怪怪的，睡那么早，起得又那么晚，前阵子可不这样的。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啊！”林辉立马说。“是，是，快高考了，学习压力就是大。”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样想。照叶欣那变态的学习成绩，考清华都没得商量，再说，她也不打算考清华。林辉心里又是一阵郁闷，同是学生，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叶欣妈妈又说。“你可也要努力啊！到时候别被俺家叶欣给比下去。”林辉被这句话吓的不轻。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刺，要是他没给叶欣比下去，他肯定要出去看看太阳是不是还打东面升起的。林辉说。“叶阿姨你还不知道你家叶欣的成绩吗？我怕是这辈子跟她没得比了。”叶欣妈妈大笑不止。“你等等，我上楼去给你叫叫她。”林辉像得到解脱的幽魂，赶紧连答数声好。电话那边开始响起嘈杂的声音，他听的出来，是叶欣妈妈叫叶欣的声音。那声音夹杂着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由近及远。林辉想不清楚为什么最亲的人却是最不了解自己人。是因为太爱，所以放任。还是因为工作太忙，如果这样，他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道理明摆着，工作是可以比爱的人重要的，堂而皇之的理由。“别多想，我工作不还为了你。”过了半晌又是一个拖鞋摩擦地板由远及近的声音。

“小辉，你罪大恶极，还我的水晶鞋，还我的王子。还我的爱琴海。”叶欣极尽所能的控诉着林辉的罪恶。

林辉愕然的听着，想想也觉得自己真的是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毕竟灰姑娘也只能做个美梦来安慰自己。“叶欣啊！那个啥，我不是故意的，我那知道你刚就去爱琴海，回都回来了。下次再去吧！”林辉用求饶的口气说。

“嗯！说出个可以让我原谅你的理由。”叶欣慵懒的说。

“于亮回来了，你出来。”林辉兴奋的说。

“哦，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还要继续梦我的爱琴海呢！”叶欣冷冷淡淡的说。

“什么，你怎么了？”林辉疑惑的问。

“他有我家的电话的。”叶欣说。

林辉恍然大悟。“他昨晚十一点才到，想你该睡了，所以就没打。”林辉解释说。

“才十一点而已，不是打给你了吗。我不去了，你替我问好吧！”叶欣说。

“叶欣，你一直都是个明白人，不应该纠结这种小事的吧！你知道，他性格要强，于阿姨的过世又给他带来那么重的打击，所以你应该体谅他的。”林辉说。

“我干嘛要体谅他，我又没做错什么。”叶欣的口气听起来不太自然，像在压抑着哭声，停了一会，她又轻声的说。“告诉他，我没忘记他，等他想我的时候让他来找我，我会等，而且我也不会像他那么自私。”

林辉还想说什么时，叶欣那面却挂断了电话。他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无奈的骂了一句。“靠，这人怎么都疯了。”他拿了瓶早餐奶和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林辉到茶馆后看了看时间，差几分就过八点。他本能的向四周收寻于亮的身影，但除了茶馆老人在笑着向他招手外，跟本没半点于亮的影子可寻。海风迎面扑来，像忠实的守护神，永远也不至于让他失望。他迎着海风向老人的茶馆走去。

“嗳！起来这么早，是要锻炼身体么？”老人充满笑意的问。

“嗯！你看这肌肉多壮，不锻炼那成啊！”林辉说完还抓紧右拳，向上扬扬右手臂，装的像模像样。老人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久没看到你了，再过段时间，我都当你失踪了。”老人笑着说。

“最近很忙的，要高考。”林辉说。

“那两个呢！”老人问？

“于亮等会就来，假小子呆家写作业呢！”林辉说。

“有两个月没见那家伙了，学习还真够用功的，不过以前也不觉得他是个好学生啊！”老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他的那台老式收音机，然后调出他百不生厌的节目。“中央人民电台，新闻摘要。”在如今人心趋向燥乱的年代，居然还会有人不为所动。也许他目地不在于新闻，而钟情于一个时代的声音。它真真切切曾陪伴他走过一段喜怒哀乐的时光。林辉趴在木质的收银台上，右手中指有节奏的敲打着。他只是想学着老人心平气和的去对待事物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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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似是故人来 1

林辉觉得有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猛然回头，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映入眼帘。于亮看着他只是一个劲的微笑，灿若旭日。他的头发留的有些长，柔顺的垂了下来盖过眼睛，微向左分，这才不至少全部盖住眼睛，显然他是经过细心梳理的。他背着个行李包，不是很大，但包里却被塞的鼓鼓囊囊，应该是他此时全部的行李。从被喜悦冲昏头脑清醒过来后，林辉和他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嗨，光头大叔好！”于亮笑着和光头老人打了声招呼。

“早，你这是……刚从月球旅游回来。还是……”老人很是疑惑的问。

林辉怕于亮说出实情他陷入尴尬，赶紧靠近于亮的耳边小声的告诉他。“我跟他说你转了学。”于亮马上会意。

“月球到没去，去了一趟北京，瞻仰了伟大领袖毛主席的遗容。”于亮继续笑着说。

“不是要高考了吗？你还有时间优哉游哉。”老人不信的说。

“我从小就迷信，所以就去拜伟人了，保佑能考个好大学。”于亮忽悠到。

于亮把包先放在光头老人的店里，然后和林辉一起离开了光头老人的茶店。他们沿着小巷中的青石小路，拐拐走走。林辉没有方向，他觉得此时又像回到了从前。只要跟在他的后面，总会有路可走，有事可做。经过于亮家的房子时，他们不约而同的驻足回首，朝那历经风雨而略显斑驳的墙壁望去，各怀鬼胎。林辉想，怎么没注意墙壁就变了呢！他残存的意识里还是那面光洁明亮的白色墙壁。他试图去维护那怕只是停留的记忆中的美好画面。但可怕的是，他越努力记忆也就越面目全非。一切注定成为他怀念的过眼云烟。像初夏的风，飘过无痕，无从寻觅。他失落起来，那面墙便如含蓄的少女在烈日下痛苦的扭曲着身体，她在向他招手。然而他却只能微笑。

他和于亮并肩向前面走去，看于亮缄默不语。他知道多半是他触景生情，无端的搞坏了自己的心情。林辉想说些什么，可想出来的话总觉得很不妥当。索性也沉默下来。听着对方的心跳。气氛尴尬至极。于亮是聪明的，但聪明的人并不能摆脱聪明所带给自己的麻烦。就像拥有一个特别敏感的身体。轻轻一碰便能瞬间做出反应。

于亮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小熊猫，动作娴熟的点燃后开始大口的吸了起来，他看着于亮笑着说。“要不要来支，国宝啊！”

林辉想起和莫蓉那次，自己可是打肿脸充胖子，结果还真就做了回胖子，嗅大了不说，还把自己搞的难受之极。他朝于亮摆摆手说。“还是算了吧！”

“旅途中解闷而已。”于亮收回烟后淡淡的说。

一个人选择了独行，总是要找些陪伴自己的外界事物，对他来说，或许只有烟是最好的的解闷工具，那些注定寂寞的无迹可寻的雾气，就如没有方向的思想。只在瞬间完成疯狂的交汇，融合，缠绵，生死相守，不离不弃。而且这一切不过是欺骗自己的镜花水月的幻梦。烟是寂寞的，他也是寂寞的，因为他懂得寂寞，所以他把烟的寂寞吸进肺里，然后两相寂寞厮杀，他也就不在寂寞。聪明的人，总会找到骗自己的幌子。

林辉望着安静抽烟的于亮，那一刻，他觉得他不在懂他，他跟他完全已不在同一个世界，他觉得自己还是床前明月光，而他却成了庭院深深深几许。

“小山说想考个音乐学院，学播音。”林辉打破沉默说。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于亮说。

“叶欣是无辜的，她喜欢你。”林辉说。

“我不适合她，一个连自己都不能给自己幸福的人，没权力去伤害别人。”于亮说。

“自私不是你的强项。”林辉说。

“一切都会变的。”于亮说

“为了叶欣……”

“为了叶欣，你应该照顾好她，她是个好女孩。”林辉还没说完便被于亮接了过去。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了一见钟情的女孩呢！”林辉说。

“连你也相信这个。”于亮讽刺说。

“至少我相信我是喜欢她的。”林辉说。

“我也相信叶欣跟你在一起会很好。”于亮说。

“你太绝对了。”林辉说。

“你知道这点就好，爱情或许需要新鲜感。但感情不需要。我和她只存在友谊，就如和你一样。”于亮说。

“不一样，至少你在刻意遗忘她，当友谊被遗忘时，是可以成为恋人的。”林辉说。

“友谊都能遗忘，两个陌生的人，何需爱情呢。友谊是特定的，就如一片沙漠，如果发现里面有一池水塘，只能说是奇迹。”于亮说完把手里的烟头仍了出去，他的表情变的无限落漠，像在逃离一段支离破碎的记忆。“别被好的表面欺骗了，现实就是一只带着微笑狡猾的狐狸。骗过一次也就算了，亡羊补牢还不晚。心太善良，怎么忍心拒绝微笑的狐狸呢！生命本就不美好，在坷坷绊绊经流不熄的磨难面前，它才有继续呼吸的理由。选择离开后，我才发现，离开了便失去了回来的方向。我不能心安理得，就如被丢弃在岸边鱼，我要努力翻身滚进海里。我对生话怀疑，是因为我经历过。我装无知，是因为我知道，无知的人有无知的快乐。”

听着于亮幽幽的说完，林辉似懂非懂，他点点头说。“也许是吧！学着适应，顺其发展。呼唤“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不需要了！如果一个人脸上爬了一条虫子，他怎么可能无所谓呢！与其说是适应，不如说是在退缩，对待罪恶就应该用罪恶的方式，愤世嫉俗，离经叛道未尝不可。”于亮说。

他们沉默下来，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附近的中环路上，林辉抬头望着大叶梧桐稀稀落落的新芽。他突然觉得，人的一生也就如一年中的四季，春的和谐，夏的躁动，秋的忧虑，冬的安静。而他们也正在向春天道别，转而迎接夏的浮动。

“携手共迎二十一世纪，生男生女都一样。”于亮望着学校外墙的红幅大字念完哈哈大笑。“记得以前这上面写的是，“百年树木，十年树人”吧！还是现在的有创意。”

“什么意思？”林辉问。

“终于认识到人口问题跟人才问题不成正比了。这是质的问题，不是量的问题。要从小抓起呢！这篇幅写在幼儿园的墙壁上更绝。”

“写也没用，靠自觉。我们出生那时候不是也没计划生育吗，他们自觉，而且有先见之明的拒要第二胎。”林辉说。

“你看的只是表面，他们哪那是自觉。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拼命挣钱上忘了生孩子，你当他们不生。”于亮说。

于亮靠在一颗大叶梧桐上，仰起头，神情专注的望着天空，林辉望着于亮身后的那颗大叶梧桐，他像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便朝那颗大叶梧桐走去。

“记得十六岁时，我们像法西斯一样残忍的虐待过这颗树，不知道十六岁那年刻下的东西是否还在。”林辉抚摸着那些只剩下斑驳的痕迹说。

“别幼稚了，回头是岸吧！”于亮说。

“也是，早知道就不刻了，没任何意义。”林辉说。

于亮沉默。

“你真打算放弃学业。”林辉看着于亮神情凝重的问。

“嗯！不说我考不上大学，就是考上，也不知道大学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于亮说。

“你有想过离开学校要干嘛吗？”林辉问。

“想的太多，累！而且想不如不想，因为想的和现实不能共存。”于亮说。

“这是自由吗，能给我解释下什么是自由吗？”林辉问。

“自由就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骗着自己过日子。”于亮笑着说。

林辉心想，如果像他说的那样世界早乱了，他想讽刺他。你得意什么，你能随随便便的选择自由，但有几个人能像你那样有个那么有钱的爸，你可以不认他，但不照样要拿他的钱用。自由的一蹋糊涂，然后便想方设法的挑剔生活。

“如果自由了，是不是就天天能开心快乐。”林辉问。

“不一而定，但对我来说是。”于亮说。

“那你不能自私，你开心快乐，至少应该记得我和叶欣，暂时的都行。”林辉说。

“嗯！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少了些什么。”于亮笑着说。

“少了什么？”林辉疑惑的问。

“当然是少了个人！如果叶欣在，才算是完美组合。”于亮理所当然的说。

林辉当然是希望叶欣来的，因为他跟于亮在一起时或多或少还是会尴尬，无语可说，他想到三人在一起时的默契，总能通过另一方缓解尴尬。因为搞不清楚于亮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他只能莫名其妙的望着他，希望他继续说下去。他看着于亮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白色的公话卡，笑着在他面前晃晃。然后便朝校门走去。他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去校门口的公话亭打叶欣家的电话。林辉半是麻木的跟在于亮的后面。他看着于亮打完电话，可能是因为走神，于亮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明白。

“什么表情嘛！跟奶牛下奶一样难看。春光明媚的，大飒风景！”于亮笑着说。

看着于亮滑稽的表情，林辉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于亮没理会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叶欣说等会过来，让我们在中环西路上等她。”林辉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他们又回到那颗被他们虐待过的梧桐树下，于亮蹲在路边，津津有味的抽着他的国宝。林辉则是表情焦虑的四处寻找叶欣的身影。

“有段时间没叫叶欣外号了，刚叫的时候感觉有些生疏，音加的太重，希望她家的电话外音不大，不然被她家人听到，我怀疑他们跟本不能理解，怎么说也是个黄花闺女，当着她父母的面叫小三，跟变着法骂人似的。”于亮边抽国宝边说。

“赶紧祈祷，求主宽恕你吧！”林辉笑着说。

“嗯！这个一定要的。”于亮说完便神情庄重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继续抽烟。

林辉终于在焦虑中等来了叶欣，叶欣老远看着他们，又是招手又是微笑。像春风拂过的野花一般灿烂，又如笼中鸟儿回归蓝天，幸福的手舞足蹈。林辉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叶欣，突然觉得，他们像似又回到了从前，而中间那段曲折的道路不过是为了磨练个人的耐力。

“嗳，小辉，哪是叶欣吗？”于亮疑惑的问。

“怎么不是。”林辉更是疑惑的回答。

“什么时候成了女孩了，淡粉色的上衣，现下都市最摩登的紧身短裤，白色运动球鞋，看不太清，耳朵上是戴的耳环吧！她居然还戴了耳环，太不可思议了。恐怖！”于亮表情惊惧的自言自语。“记得我们以前聊起女孩戴耳环时，她不都是一幅深恶痛绝的样子吗，还夸张的表示，结婚都不佩戴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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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似是故人来 2

林辉也突然忆起那些往事，叶欣说自己要完全隔开她们，然后又觉得不属于他们这类，所以总要抱怨自己孤单，说自己是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四不像怪兽。然后他和于亮调侃她说。“那你以后是打算嫁呢，还是娶呢。”叶欣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娶，还要纳呢！”他和于亮便配合着叹气说。“像你这么帅的小伙，留着便是天下男人的祸害。为了替天行道，（应该是替天下色男人行道）。所以就只能送你去天堂找你的老祖先大圣去吧！”叶欣会马上求饶说。“等等，别小看女人了，女人也会有觉悟的时候，到时候可没我好日子过了，她们可能会直接气死，气死之前当然还要发出长叹。天哪，长的帅的男人原来不一定都是男人。到此我的目地也就达到了，漂亮女人都气死了，所以我嘛……呵呵……。当然，本小姐也不是嫁不出去，我还不是为别人的安全考虑，像我长的这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天上难寻，地上唯一的，不管走到哪里男人看到不都要窒息一堆。这样不说会导致人口大量衰减，就是交通也会成为问题的。”叶欣说完还会自得的笑笑，然后自言自语说。“其实这是我不愿让人知道的优点，怎么不小心就给说漏口了，你们可要给我保密啊！”那时的天空总是蓝的，碧野万里，三人的笑声回荡在蓝天下，心中的幸福天长地久。

“嗳！这家伙是老大吗！怎么看怎么像流氓混混哎！”叶欣脚都没站稳，便半带兴奋半带好奇的说。

“你是男是女。”于亮很是疑惑的问。

“你说呢！”叶欣轻描淡写的反问。

“远看是女，近看还是女，可不应该是女啊！”于亮还是不相信的说。

“漂亮不？”叶欣咬牙切齿的问。

“小辉，漂亮不？”于亮转向林辉带着奸笑问。

“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天上难寻，地上唯一。”林辉回答说。

“祸害！”于亮马上奸计得呈的说。

“你……你……”叶欣窘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着。说撒！”于亮捉黠到。

“祸害就祸害呗，我祸害小辉，关你什么事。”说完叶欣快步走到林辉的跟前，拉着林辉的胳膊，一幅小鸟依人的样子。

“天造地设，金童玉女。”于亮品头论足的说。

林辉红着脸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暗恨早不该和于亮狼狈为奸，现在是终于意识到养虎遗患，但也是为时已晚。他用自认为喷火的眼神瞪着于亮，可于亮却根本就是视而不见。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前走去。叶欣更不堪，女人嘛！什么时候也总是知道自己是女人的。

林辉被叶欣拖着跟在于亮的后面。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尴尬的，因为他如今是不能在把叶欣不当成女孩。想想和异性中唯有莫蓉给过他这种感觉。像电流一般通往浑身的血脉。他则头看了看叶欣，叶欣看他看她，脸红了一瞬间，不过很快便回视他愤恨的眼神。叶欣靠近他耳旁小声的说。“看什么看。”林辉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他回应她。“我想看，关你什么事。”叶欣说。“当然关我事，美女能轻易让别人乱看吗？”林辉说。“那你拉我干嘛！”叶欣说。“我想拉，管你什么事，美女不可以拉你吗？”林辉彻底无语。他底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似进屠宰场般痛苦的一步一个血印的向前走去。不过他很快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望着于亮的背影，他的心也就安静下来，这是于他来说消失了很久的和谐。

他和叶欣快走了几步，跟上于亮。于亮侧身奸笑的看他和叶欣，他则是无话可说，到是叶欣不依不饶的对视着于亮，像似要跟他发起挑战。

“羡慕够了，该说说你闭关后的收获，比如，参透了什么人生玄机，发现了什么仙境。当然少不了的艳遇等等，等等！”叶欣看着于亮说。

于亮并没扫她的兴，开始侃侃而谈，显然他旅途中不乏新鲜有趣的事情。当然不光是说给叶欣一人听的，他的畅所欲言，让他们听的津津有味。叶欣并不安分，她不停的发问，有时也会和他争辩本就和她没有一点关系的事情。林辉则是一个安静的听众，他奢求的只是他们有话可说。只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体会过幸福的短暂。就像是站在一条路的中间，向后看时，没有尽头，不免发出感叹，原来幸福曾经陪伴过自己如此长的一段路程。向前看时，也没有尽头，但感觉却是尽头其实就在不远处一直再向自己招手。这其实是一段多么平淡的时光，什么也不用去想，也不需要想。只要沿着那边看不到尽头的长路去下去便是了，幸福只在当下，管它明天是不是世界末日。用心记得，在一个海风吹起的午后，他们像花儿一样感谢生命所展现过的另一面的美好，足矣！让时光倒流，让不属于青春的哀愁死去，让能邂逅一个好的心情，让幸福绵延一生一世。

他们不知不觉又走回了光头老人的茶铺，不同的是他们不是从原路返回。林辉突然明白，只要用心发现，原来什么都不是一层不变。因为固执，所以才会在同一条路上反反复复。无所谓没什么不好，至少比死磕到底更能让人快乐。他似乎能理解于亮了，他不过是选择了人生的另一条路而已，就如他丢弃音乐转而向往画画一样。说不清对错，对的不一定一直对下去，错的也可成为对的。一个亲手杀死自己朋友的人也可以做为英雄存在，因为他知道朋友活着比死去痛苦。因为他知道他要背负骂名，但为了朋友他能不顾自己对自己的负罪。

光头老人坐在他的靠背椅上，收音机里传出陈旧的民国歌曲，由于信号不好，发出磁磁的杂音，猛的一听，像似现下刚流行的摇滚，但怎么消除不了音乐的本质，颓丧的亡国音乐。然而现在本就歌舞升平，本就该放如此的歌曲，醉梦江南，天上人间。

光头老人微闭着眼睛，神情惬意。如果不了解他的人肯定以为他在睡觉。其实他不过是懂得生活，而去享受生活而已，他只是闭着眼睛，他的世界是安静的。

“又在装模作样是不，小心我偷喝你果汁。”叶欣一屁股坐在光头老人的面前，冲着他说道。这是她一惯和他开的玩笑，有时也算是和他打招呼。不过这次并不像以前一样，光头老人会闭着眼睛说。“偷吧！偷完告诉我，我好记账。”然后便睁开眼睛微笑的看着他们。自从他有了自己真正意义上他茶铺，午后的时光，他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好像很不愿睁开眼睛去看午后的世界。他最让人钦佩的是，他从不觉得生活单调枯燥。他甘愿被他名义上的小茶铺束缚。因为他知道珍惜当下。看到他，林辉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已经到了名利双收的程度，但还是要贪恋世俗的物欲。林辉恨恨的告诉自己，就让他们执迷不悟吧！看他们到底想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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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似是故人来 3

叶欣看光头老人没有反应，疑惑的看了看林辉和于亮，三人同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叶欣又把刚才的话的说了一遍。声调阴阳怪气。光头老人像被什么惊吓到一般，猛的坐了起来。然后神情呆滞的望着他们。

三人先是同时愣住，然后又同是发笑。光头老人则是一脸的尴尬，接着也嘿嘿的傻笑。

“周公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叶欣问。

“物换星移，光河逆转，光头老人居然真的睡着了，奇迹揶！”于亮说。

“该不会从孟婆那里逃出来的吧！”林辉说。

“失误，失误。”光头老人回过神摆着手说。

“下不为例噢！小心我真的就偷喝你的果汁。”叶欣威胁说。

“一定，一定。”光头老人说。

“你啥时候成了武林大侠了，说话都一套一套的。”叶欣说。

“我们才两个月不见，你这丫头的古灵精怪可以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哦。不过形象上好看多了，至少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孩。刚才半天我可没瞅出是你。”光头老人认真的说。

叶欣哭笑不得，她怒气冲冲的盯着光头老人，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光头老人却是并不理会她，他神情淡定的继续说。“多漂亮的一个女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谈个帅小伙子做男朋友。多好！”

“你可真会火上浇油，知道像女孩子就知道呗，那能说出来。谈男朋友呢，就更用不着你老人家教了，人家早和林辉私定好终身了。”于亮笑着说完，拍了拍叶欣的肩膀问。“你说是吧！叶欣。”

叶欣的防线彻底崩溃，大火熊熊燃烧。她粗暴的拿起光头老人放在玻璃台上的水杯，满满的倒了一杯开水。然后愤恨的朝老人说。“果汁，苹果味的，加降火剂。”

光头老人按叶欣说的加了两勺苹果味的果汁，然后说。“一勺果汁，一勺降火剂。”

林辉看着叶欣一饮而进，他同情叶欣和那杯果汁，叶欣就如被敌人激怒的将军，而那果汁就成了慷慨赴死的小兵。喝完后的叶欣把杯子放回到玻璃台上，看她那样子，好像并不解气，光头老人此时却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意思明显不过，就是气你没话说。

他们在光头老人的茶铺里坐了一会，便告辞离去，他们不停的走，再次落脚时，他们站在于亮家的后墙边，林辉望着那面白墙青瓦的房子。他觉得就像是一块生锈的铁。斑斑点点，尽显沧桑。

于亮走到墙边，用手抚摸着墙壁，像似在自言自语的说。“想到妈妈的时候，便会想到这栋房子，虽然它给我的感情不及在我记忆里那栋已被遗忘的房子，但它始终从不曾背弃过我。它承载过着我对妈妈的爱。它见证过我的成长。它保存着我身上的味道，熟悉的让人不忍在去挑剔它的不好。”

“进去看看呗！”于亮说完便转身向房子的正门走去。林辉和叶欣跟在他的后面，到了大门口，于亮伸手进去在门缝里摸索了一会，便从里面带出一串钥匙。打开门，便跨了进去。林辉和叶欣也跟在后面，到了院子，入目一片萧条。东西摆放的还算整齐。但上面却落满了一层灰尘。野草也响应了春风的召唤，从一些裂开的青石罅隙里专了出来，无所顾虑而又疯狂的生长着。大门在他们背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声，三人同时回头看去，原来是被风吹的晃动起来，林辉本能的想到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叶欣倒是无所谓，她快步走过去，关上门从后面扛住。于亮却是一声不响的朝正屋走去。林辉紧跟在于亮的后面，他看到于亮打开门时四散惊逃的老鼠，在幽暗的光线下，他看不清那到底有多少只，但不会太少。屋里味道很重，但却是种他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动物的粪便味，又像是家具的木料味。他看着眉头紧锁的于亮，不知道他此时想的是什么。林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立马知道这个喷嚏有多么的该诅咒，太不和适宜。

于亮朝后面两人歉意的笑笑，然后又走出了屋内，林辉叶欣也跟着走了出来。于亮把门锁了起来，然后说。“太乱了，还是不进去了。”于亮锁好后朝右边的回廊快走两步，拿了把扫帚便在正对门的回廊处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来，此时的林辉叶欣也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扫好后，三人眼神交流，相视而笑，然后便默契十足的背靠背坐了下去。这是他们以前常用的坐姿。林辉坐的位置刚好朝向西面。他抬头望着将要滑下去的太阳，四处红彤彤的，像似渡了一层橙红色的粉沫。

“别说我犯贱，我真的开始怀念十六岁的那段时光了。”叶欣喃喃的说。

“偶尔可以，经常的话就真的是犯贱了。”于亮说。

“记得谁说过，老大的职责是保护好小弟，我不需要谁的保护，只希望那个要保护我的人先保护好自己。”叶欣顾左右而言它的说。

“听蝉的叫声，看霞光中的海浪，喝周华健的《朋友》。”林辉接着说。

“听！真的已经有蝉的叫声哎！”于亮语气散淡的说。

叶欣不接话，林辉真的就仔细的听了一阵，不过周围却是死一般的静寂。三人沉默着，林辉能隐约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他同情蝉，它们不及生命垂危的老人，却活出了精彩的一生。也许没人对生命抱着长久的幻觉，只不过是更恐惧死，所以选择逃避。活着不过是为了迎合亲情，爱情，友情。然后看着血液一遍又一遍的循环，等着肌肤衰老。

“听说。最残忍的是给了别人希望，然后再给别人失望。”叶欣自嘲的说。她等了片刻，看没人接话，又继续说。“我受不了突然的转变，我告诉自己我其实可以不孤独。但我呼唤的那人，却对我无动于衷。像咬上勾的鱼。”

“鱼夫是善良的，说不准他会选择放生。”林辉说。

“那嘴上刮伤的伤口呢！难道善良的鱼夫会捉弄一条可怜的鱼吗？”叶欣说。

“生命本就不应该一帆风顺，让你能看清本质而已。”于亮说。

“鱼没退缩，可鱼夫却先退缩了。”叶欣说。

“不是退缩，是换了另一种生活的方式。”于亮说。

“能回到原始吗？”林辉说。

“习惯了，不知不觉就成了依赖，而且没力气再去来回的折腾了。”于亮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个十七岁啊！兵荒马乱，镜花水月，死亡光临，幻觉冲刺现实，游离在爱与痛的边缘。十七岁怎么会发生如此多的事情呢！好像过去没来的及发生的事情统统补了上来。过完十七岁，一切会不会归于平静呢！”叶欣说。“我觉得我又赤脚走在有着光滑的鹅卵石的海岸线上。有海风，蓝天，浪花。”

“对了，我让你们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于亮一反沉郁说。他从包里翻出一叠照片。“这些都是我在旅途中照的，风景照居多，我个人比较喜欢黑白的，所以洗的全是黑白照。每张可都是唯一的！底片也被我丢掉了。”说完，于亮把那些照片分成两份递给他们。

“你就不能改改你的自私。”叶欣笑着说。她一把接过于亮递来的照片，认真的翻看起来。林辉也翻看起那没一丝温度的照片。平淡，荒凉，甚至是沧桑。每个照片都是一个故事。那些陌生的风景，他们可能一生也无缘得见，然而通过另一种记录的方式，他们得以拥有。

照片足有一百来张，厚厚的一大摞，于亮却没用影集把它们分类放好，这符合他的性格，从不增添自己无谓的繁琐。可这么多随便的放在包里，还要背着它们一路颠簸，乱糟糟的不是更添繁琐。这就是他的生话方式，异于常人的方式。

“你们可以挑一些自己喜欢的，就算送你们的纪念。”于亮说。

“黑白世界，单调的美，直透心底。都送给我们算了。”叶欣奸笑说。

“好歹留点，这是我的一段记忆。”于亮可怜兮兮的说。

“不行，到时候想回忆了，到我这里，我帮你回忆。”叶欣干脆的说。

于亮从林辉手里抽出一张照片对着叶欣说。“你帮我回忆回忆这张照片。”

那是林辉看过的印象最深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不满十岁的女孩，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在幸福中迷失的目光，依然透着坚定。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有一个不卖火柴的小女孩，她看到了魔鬼，她想用她灿烂的笑容感化他，结果一个猥琐的男人经过，看到了这一幕，只见他快递的从包里拿出相机，只听咔嚓一声，小女孩的笑容便被他偷拍下来。”叶欣淡定的说。

“接着呢？”于亮笑着问。

“女孩哭了，魔鬼跑了，猥琐男人也溜了。”叶欣说。

“行，全部送给你们了。”于亮大义凛然的说。

“本来嘛，我也没想全要，不过看你这么慷慨，怎么说也要给你面子。”叶欣说完看着于亮笑。完全一奸计得逞的狐狸。

“等等，包拿来，我收收看你还有没私藏，按理说你应该是自私的！”叶欣说完便抢过于亮的包翻找起来，等她拿出一个像匣时，三人看着像匣照片，全部沉寂下来。那是一张躺在铁架床上的女人。更准确的说那是于亮的妈妈。三人足足愣了好久，于亮的脸上阴晴不定，叶欣更是难看。她尴尬的把那张照片又小心的放了回去。林辉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他居然看到于亮抬手擦拭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于亮流泪，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在他的意识里，于亮是没有眼泪的。叶欣像犯错的孩子，不停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有的时候觉得于健还是可怜的，他赢了我妈，却输了我。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前些时候我妈留给我的钱全被折腾完了，那时候我是在大连。于是我在大连港做了半个月的搬运工，一天二十块钱。艰苦度日。不知道是不是于健知道了我的境况，居然在我卡里打进了五万元。这些钱对他来说是凤毛麟角，但对于我来说，五万可是天大的数字。但我并不感激他，觉得理所当然。他只是负责生了我。可他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个错误，他欠我的，到此为止也就还清了，我们之间的界限完全划清。以后再也不去要他的钱了，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的关系。钱还是有用的，至少钱毁了于健对我妈的爱，直接导致我对他的恨。”于亮说完后，朝着已经泛黑的夜幕傻笑，顾影自怜，无限凄凉，像似从古墓里传出来的。

于亮开始不停的抽烟，叶欣也从他那里拿过一支。林辉觉得所有的言语似乎都凝聚在那小小的一支烟里，只有在烟雾缭绕中才能忘掉周围的一切。叶欣咳嗽起来，像中了剧毒一般，林辉拍打着她的后背。于亮却笑着说。“要想抽烟，先被烟抽。”叶欣咳嗽着接到。“莫名其妙，神经兮兮。”于亮连抽了三支后，林辉才说了一句。“饿了！”他说的是实话，整整一天，他们只在学校附近的小摊上吃了一点东西。如果不是肚子传来抗议，他跟本想不起来自己一天都吃了些什么。于亮没支声，又去烟盒里拿烟，叶欣眼急手快，她抢先把烟盒拿在手里，摸出一支烟后，把烟盒口打开的大大的凑到于亮的眼前，林辉看着空空如也的烟盒，一下明白了叶欣的意思，于亮伸手去抢叶欣手里的最后一支，不过却被叶欣巧妙的躲开，于亮回手时，顺带抢过叶欣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空烟盒，狠狠的揉成一团，然后用力仍在他面前的墙上，叶欣嗤嗤笑个不停。

叶欣并不去点燃那支烟。三人彼此也不说话。夜已经全部降临，像被一块黑布严紧的盖住，吞天灭地的漆黑，不知从何处偶尔传来一阵阵蚯蚓的凄厉叫声，清晰可闻，仿佛就在身边。春末夏初的天气就是这般另人费解，白天还是阳光明媚，晚上就成了乌云密布。那蚯蚓还是隔段时间便叫唤几声，于亮先是再蚯蚓叫过后吹两声流氓哨，完全是在引诱它们，林辉叶欣也并不甘落后。于是，蚯蚓一叫，结着便传来三人整齐的流氓哨。那蚯蚓终于不堪忍受三人的调戏，无声无息的偃旗息鼓。三个却做好准备蓄势待发。但突然的平静让三人均感差异。林辉先是发笑，于亮叶欣也跟着笑起来。

“我们今晚喝酒好不。”于亮提意说。

“就这在里吧！这里比较安静。”叶欣说。

“我跟小辉去买，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于亮说。

“不行，我也去。”叶欣立马反对说。

“你贵为千金小姐，咋就不知道享受呢！这跑腿的活理应有我们来做。”于亮说。

“太不靠谱了，怎么称我也不过百斤。你们一走，就我一人在不是怕嘛！”叶欣说。

“嗯……，你说什么，怕黑。”林辉惊恐的问。

“别摆出跟外星人说话的口气，怕黑本就是女孩子的本性。不是说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而是孤独，孤独你懂吗！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叶欣高深莫测的说。

“就去笑笑便利店吧！”于亮说着便起先站起来，林辉叶欣也跟着站起来，三人向门外走去。笑笑便利店离于亮家不是很远，他们以前也经常去那里买东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婆子，记忆中她总是笑容可掬。

三人没过多久便到了笑笑便利店，除去笑笑便利店门外还亮着的白炽灯，四周一片漆黑，这更添便利店的突兀，就像是孑然独立海上的灯塔。进了便利店，林辉一下子便愣在当场。

“莫蓉，怎么是你。”叶欣惊恐的叫到。

莫蓉看着他们也显出差异，不过她很快便恢复过来。她微笑着和叶欣打完招呼，然后便望向还在发愣的林辉，林辉只记得微笑，嘴上却不知该说什么。而前阵子关于莫蓉的忙碌似乎一下子便得到了答案。

“你们认识啊！”于亮讪讪的问叶欣。

“当然认识，呐！小辉同桌。”叶欣有意捉狭林辉，说完还推了推发愣的林辉。

“这是我死党于亮。”林辉想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你好！”莫蓉淡淡的说。

“你好！”于亮更淡的说。

“你不会是这里的老板吧！”叶欣疑惑的问。

“也算是吧！奶奶的店，她最近比较忙，所以我有空时就过来帮看。”莫蓉回答。

“噢！难怪你午休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来如此！”叶欣作恍然大悟状说。

“就你一人在这里啊！”叶欣又吃惊的问。

“嗯！楼上有房间，吃住都在上面。”莫蓉平淡的回答。

“什么时候关店，今晚一起喝酒。”林辉邀请说。

“无所谓什么时候关的。不过喝酒还是不了。你们去吧！”莫蓉说。

“没关系的，认识，认识嘛！”叶欣显然是看出莫蓉的顾虑。

“一起来嘛！这是我很好的朋友。”林辉拍着于亮的肩膀说。

“嗯！我们还是邻居呢！我家就在附近。一起来吧！”于亮说。

“好吧！你们去拿东西，我请客。”莫蓉说。

三人挑了一些面包，花生米之类的东西，又去冰箱拿了十瓶啤酒，于亮付钱时，莫蓉死活不要。于亮说。“我有大男子主义，别让我难看啊！”叶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的把钱塞进钱柜后，便拿眼睛盯着莫蓉。

“我先把店门关上吧！”莫蓉从钱柜下面拿了两只塑料袋，林辉接过便把东西装了进去。满满的两大袋。他和于亮一人提一袋。叶欣帮莫蓉锁门，她们先用铁钩把外面的卷闸门拉下一半，然后铁好里面的玻璃门，熄了按在玻璃门上的灯。莫蓉又打开手里拿的手电筒，把剩下的一半卷闸门拉下，上锁。林辉看莫蓉做这些时十分费力，想想也是，矜持嘛！害人不浅，就连莫蓉这样大方的女孩也避免不了。

“手电筒我来打吧！”叶欣说。莫蓉把手电筒递给叶欣。“这鬼天气，黑的跟走进墓地似的。”叶欣抱怨着，突然把手电筒按灭，顿时便是伸手不见五指。

“啊！说什么呢！叶欣，你干嘛！”莫蓉颤叫起来。她快走几步夹在林辉和于亮的中间。叶欣没支声，她轻步走到莫蓉的后面，伸手便拦住她的肩膀。莫蓉像碰着僵尸般，本能的把叶欣推开。叶欣大笑着说。“小蓉，你还怕鬼啊！别怕！有我在呢！魔，鬼，妖通吃。”说完又打开了手电筒，莫蓉一把抢了过来，然后伸脚去踢叶欣，却被叶欣轻巧的躲开。叶欣自满的嘿嘿傻笑。她又去拦莫蓉的肩膀，不过有手电筒在手的莫蓉并没躲开，叶欣拦着莫蓉的肩膀，亲密无间的像对姐妹。

“叶欣，我现在才发现，你还是蛮讨厌的。”莫蓉生气的说。

“你再说一遍。”叶欣严肃的威胁说。

“行！叶儿大姐，我怕你了，以后我躲着你还不行吗？”莫蓉可怜兮兮的说。

“乖，来，给大爷笑一个。”叶欣用另一只手去拖莫蓉的下巴。

“忍无可忍。”莫蓉咬牙切齿的说。

“无需再忍。”于亮接到。

“拿开你的脏手，给我滚。”彻底爆发的莫蓉却是近乎娇媚的说。

叶欣很是配合的松开她，结果还是被莫蓉从后面踢了一脚，趔趄的叶欣显些摔倒。

“你……”回来身的叶欣，指着莫蓉怒气冲冲。

“怎么着。”莫蓉回应到。

“待到明年清明夜，我领僵尸去你家，张牙舞爪阵儿摆，看尔还敢嚣张否。”叶欣拉着长腔唱到。

“千张黄符画纸上，尉迟敬德立门前，再借我佛金光罩，看尔还敢来不来。”莫蓉学着叶欣的长腔唱到。

便利店离于亮家本就不远，他们走到时，叶欣还在和莫蓉斗嘴，不过现在却只有叶欣一人再说，她又是恐吓，又是忏悔。不过莫蓉却始终软硬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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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似是故人来 4

于亮开门时，林辉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海风夹着冷气迎面吹来，林辉只觉得身上凉嗖嗖的，他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紧了紧衣服，但并不能阻止灌进来的海风。除去风的飒飒声，四周再找不出其它的声响。林辉想。忙碌的城市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算安歇下来，连蚯蚓都回家睡觉了，恐怕只有他们还处于兴奋状态。

他们径直走到里屋，于亮打开门，还是那股难闻的味道。依然有老鼠四处逃散，不过由于太黑，他们也只能听到声音。林辉觉得心里怪怪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看不清莫蓉此时的表情，不过想想也知道肯定好不到那去。叶欣像怪物一样骂着该死的老鼠，像是她把受莫蓉的气全撒在老鼠身上。于亮轻车熟路的走到灯的开关处打开灯。他先是开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然后又把屋内的灯统统打开。

“帮我把屋里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通风。”于亮说。

等他们把屋内的窗户全部打开后，一股股的寒风便灌了进来。莫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们随便收拾下沙发，我去打水擦擦桌子。”于亮说。

“嗯，交给我吧！”叶欣抢着说到。林辉以为她会胡乱的收拾一下，不过看她认真的样子。林辉泛闷，心想，这又是演的那一出！

“你用的着这么认真吗！跟蜗牛似的。”林辉疑惑的问。

“这上面可全是灰哎！不认真能擦的掉吗！再说，蜗牛那有我快！”叶欣说着手里的活也并不停下来。“不用你们监工，有力气赶紧帮忙。”

于亮家正屋围着桌子放了三张沙发，一个双人大的，两个单人小的。很沉旧，让人一看便知道是上了年纪的，跟天花板上的豪华吊灯成了鲜明对比。

“多久没人住了，落了这么多的灰。”莫蓉用右手的食指在革皮的沙发上划了一道长长的新印，望着黑乎乎的食指问。她的声音很小，像似生怕被身后的叶欣听到。

“现在的一片天是肮脏的一片天，星星在文明的天空里再也看不见，天其实并不高海其实也不远，人心其实比天高比海更遥远……。”叶欣哼起郑智化的《星星点灯》。莫蓉和林辉不约而同的对望一眼。然后又回身去看叶欣，叶欣却在专注的边擦沙发边哼歌曲，并不知道身后还有两双贼眼在偷看她。两人又对视，笑着转过身去。

伴着叶欣的歌声，三人总算收拾出一片干净的天地，此时于亮也打来了一盆清水。

“你们用不用往家里打个电话。”于亮擦着桌子说。

“不用。”三人同时回答。

“奶奶一般不问我私事。”林辉说。

“他们忙着离婚呢！没空理我。”叶欣说。

“家里没人。”莫蓉说。

“我还是打个吧！告诉奶奶。我在同学家复习呢！让她做个好梦。”林辉说。

“我也打个吧！告诉他们。一边离一边挂念挂念我。”叶欣说。

“我还是不打了，打了也没人接。”莫蓉说。

电话放在西屋，两人到了电话机边，叶欣先拿起电话。不过她试了几下，却怎么也打不通。她把电话递给林辉，林辉也试着拨了自己家的电话，一样没反应。

“怎么，打的通不。”叶欣问。

“可能是电话的问题，算了，不打了。”林辉说。

“我妈说，你拨打的用户正在离婚，请务打扰。”刚出西屋叶欣便嚷道。

“奶奶说，她不赞成我通宵达旦学习，要会劳逸接合。”林辉说。

“我刚想起来，电话有两个月没交费了，可能不能用了。”于亮说。

“高人哎！千里传音不是失传了么！”莫蓉说。

四人大笑。

一切收拾好后，四人围坐在桌子旁，由于没有杯子。所以也就顾不上矜持。桌上七零八落的放着花生米，面包之类的东西。下酒菜看起来虽然寒酸，又难吃的要命，但并没人去在乎这些。他们开怀畅饮，沉醉其中。

林辉想起上次和叶欣莫蓉在那酒吧里喝酒，他虽然记不清那天他们三人喝了多少，但印象中至少比这次多的去了。他今天喝的不多，但觉脑子变的有些虚浮，且睡意不停的袭来。莫蓉侧趴在沙发上，双手合十压在脸下，眼睛半睁半闭。叶欣则直接把头压在莫蓉的身上，闭着眼睛，无比惬意。

林辉的眼皮慢慢沉下去，他看到的东西也开始变的模糊不清。最后一瞥留在莫蓉的脸上。他觉得莫蓉美的不可方物，但又觉得那种美太不现实。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的这种美，第一次是在橘红色的路灯下。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在这种恍惚间才会怦然心动。

林辉又听到叶欣哼喝郑智化的那首《星星点灯》。一个迷惘的女孩情真意切的哼唱一首多少次被遗忘，又多少次记起的歌曲，没有配乐，没有掌声，轻轻的，轻轻的，轻的婉转悦耳，轻的亦真亦幻，轻的悲伤弥漫，轻的沧海桑田。

林辉只觉得一幕幕的往事涌现，他悲喜交错。那些他想不到而且觉得再也不会想到的事情，如今又被记起，像洪水猛兽一般吞噬着他。【奇书网﹕www.qinkan.net】

慢慢的再听不到一丝的声响，林辉半闭着眼睛去看叶欣，真如他想的那样，叶欣可能已经睡着，她安祥的脸上泛着未尽的笑意。林辉很不适应白炽灯发出的强烈光线。尽管他并没全部把眼睛睁开，可那光线还是照的他燥乱不安。飒飒的风声不停的灌进耳朵。他想翻个身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但觉全身无力。他努力的把头向上仰了仰，刚好对上莫蓉的眼睛。模糊不清的他看到莫蓉正睁着眼睛看着他微笑。于是他也对她报以微笑。他把眼睛闭上，又感到不安，因为他觉得莫蓉的那双眼睛一直再盯着他。

林辉又小心的半睁开眼睛，莫蓉还是微笑看着他，像似她都不曾动过一下。他喜欢安静时的莫蓉，因为她的文雅。而她又经常去专注的发呆，给他留足了可以看她安静的样子。他想起，她跟他说。“不是不让你耍流氓，关键是你想耍流氓的时候得告诉我啊！”于是他再看她时就跟她说。“我要流氓了。”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回头看看他，后来连看他也都免了。

林辉决定自己这次还是要先和她打个招呼再非礼她，他半睁着眼睛对莫蓉做出一个笑脸，但他除了看到她在对他笑外再看不清她有没别的表情。为了摆脱恍惚的视线，他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此时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风小了许多，只听见小雨簌簌落下时摩擦空气的声音，和谐的让人近乎忽略掉。他喜欢这种天气，就跟他此时的心情一样，一种莫名般欣喜而又泛着忧而不伤的心情。他对着微笑看他的莫蓉笑笑，又闭上眼睛用心的去体会那种美妙的感觉。他心想，怪不得今晚连虫子的叫声都听不到，原来是它们早料到晚上会下雨，虫子居然比人都聪明。

由于门窗全部开着，林辉渐渐的觉得有些凉意，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听到从莫蓉那里传来轻微翻动身体的响声，不知怎的，他没去睁开眼睛看。没过多久，又听到从于亮那里传来声音。接着便是关闭门窗的声音。关好后，那脚步像似走进了西屋。没过多久那声音又再次想起。他还是没睁开眼睛，他知道肯定是于亮从西屋出来，回他躺的沙发。

“小辉，醒醒！”林辉听于亮叫他，于是便睁开眼。于亮怀里抱着几床毯子，于亮把一床毯子朝他仍了过来，他伸手接住。他回过头叫了声叶欣。叶欣没一点反应，叶欣的头枕在莫蓉的臀骨上，双手紧紧的抱住莫蓉的腰，身子缩成一团，嘴巴半张，像似在用嘴巴呼吸，那样子说不出的娇憨可掬。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到她本为女子含蓄的一面。他又叫了声莫蓉，也没听见回话，可她明明是睁着眼睛的！林辉有点狐疑，他起身走到莫蓉的身边，想去叫她。却突然发现她已经睡熟，他看到的也根本不是她睁开的眼睛，而是她长长的眼睫毛。释然的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简直龌龊。林辉又认真的凝视了莫蓉的眉毛片刻。站起身推了推叶欣，叶欣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看到于亮抱在胸前的毯子。伸手朝于亮扬了扬，于亮便把毯子递在她的手里，她胡乱的盖在身上。林辉从于亮手里拿过另一张毯子，折好后盖在莫蓉的身上，然后又把毯子下半边压在叶欣的头下。一切弄好后，他回身看了看于亮，于亮已经躺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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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1

第二天林辉被强烈的阳光照疼痛眼睛醒的。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莫蓉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显然是刚醒过来，眼睛似闭还睁。叶欣还在睡，而且看样子没一丝要醒过来的迹象。林辉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九点刚过。

“突然想起，今天星期一，一个星期的开始。”林辉散淡的说。莫蓉对着他笑笑，笑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于亮此时手上拿着湿毛巾从洗漱间里出来。

“醒了，今天可是星期一哦！”于亮幸灾乐祸的说。

“切！谁规定星期一就不能做坏学生了。”莫蓉轻蔑的回答。

“平衡节奏。”林辉接着说。

莫蓉起身朝洗漱间走去。

“我等下要走，不用送我。”于亮说。

“哦！”林辉机能的应了一声。“你打算下一步去那里。”他想了想问。

“去西藏吧！瞻仰下布达拉宫，顺便把喜马拉雅山脉踩在脚下。”于亮说。

“就你自己。”林辉吃惊的问。

“如果路上碰不到可以同行的人，只能就我自己。”于亮说。

“能告诉我你在做这样的决定时是正常的。”林辉说。

“正不正常无所谓，能不正常的时候，我也不想违意去正常。多累人啊！”于亮说。“很小的时候我便有个梦想，就是要爬上最高的山峰，和潜到最深的海底，后者我这辈子是完成不了了，因为当我站在大海面前，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卑微。说实在的，我恐惧它。不过对于前者，我却没这种感觉，或许是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山峰吧！说不定当我站在珠穆朗玛峰下时，我会放弃这一梦想。”

“也许吧！”林辉无奈的说。

奇）莫蓉从洗漱间出来后，洗漱间里依然传出哗哗的流水声。“不好意思，我没能力把水笼头关上。”莫蓉望着他们歉意的说。

书）“那水笼头不好使，等下我去关。”于亮说完望了望林辉，示意要他去洗漱。洗漱好的林辉刚出来便听到叶欣的惊呼声。“什么，快十点了，今天可是星期一哎！”“知道，星期一又怎么了！”莫蓉带着笑意的问。“没什么啊，只是很奇怪今天怎么会是星期一，随便激动激动一下。如此而已。”回过神的叶欣说。“你以后没事还是别乱激动了，不适应，好像跟那个男的怎么的你了似的。”莫蓉捉狭说。“我说蓉儿，你怎么老跟我过不去，我招你惹你了。”一脸晦气的叶欣说。“蓉儿，别叫那么亲热，我渗。”莫蓉鄙夷的说。“算了，不和你计较，难得今天有课可逃，难得一大早就有个好心情。”叶欣装大度的说。说完她无视任何人站起来便朝洗漱间走去。莫蓉看着林辉奴了奴嘴。

网）“我先走了，下午在回学校，以后有空还一起玩。”莫蓉望着于亮说。

林辉送莫蓉出去，分手时，莫蓉问他。“你朋友不读书了。”林辉如实回答。莫蓉又问。“工作？”林辉回答。“算是吧！自由的四处游荡。”莫蓉先是羡慕后是抱怨的说。“远离世俗的纷争，笑看花谢花开，静听潮起潮落。宁静，淡雅，自由。想想都让人心生向往，不过这些对我来说却是可望而不可及。太不公平了。”林辉觉得没必要接下去，所以他选择适可而止。莫蓉看他不说完，自己说了句，“下午见。”便转身走了。

他再次回到房间，于亮悠闲的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叶欣还没从洗漱间出来。刚坐下，便听到从洗漱间里传来的叶欣的声音。“老大，水笼头坏了。”于亮起身去了洗漱间。水流声止住后，林辉听到两人在洗漱间里争吵。刚坐起来要去看看，叶欣从洗漱间出来。

“怎么了？”林辉问。

叶欣并不理他，径直朝门外走，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她眼望着刚从洗漱间出来的于亮。然后走到于亮放旅行包的地方，翻了一会，从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封面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下。又把笔记本塞进旅行包。

“上面有我家的电话。”叶欣望着于亮说，见于亮不支声。她又转向林辉说。“我先回学校。”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林辉在后面叫了几声，见她不应，也不说话。他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发呆，人走茶凉，繁华落尽的的荒凉。

“你也回去吧！努力点，考个好大学。”于亮望着林辉说。

“大学要从长计议，还是把你送去车站吧！”林辉说。

在人流稀疏的安城车站，于亮依然背着他背回来的旅行包，他的神情泰然自若，既没离别的感伤，也没远行的兴奋。林辉说不清他是否还有什么东西遗留这座城市，林辉不敢相信一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说走就走，居然没一丝的留恋。林辉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一年前还和他们嬉笑打闹的人。然而，一切却是千真万确的。

“替我跟叶欣道歉。告诉她我下次回来就不走了！”于亮说。

“嗯！”林辉应了一声。

在十一点开往拉萨的长途汽车检票口，林辉和于亮拥别。于亮说。“叶欣是个好女孩。”然后便消失在林辉的视线内。林辉的手里还纂着于亮送他的照片，他不知道这些照片还能带给他什么，但他却找不出扔掉它们的理由。

走出车站的林辉，心是空的。就如一个失忆的傻子。周围的一切，不管是人还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建筑对他来说全成了空气。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公交站台的，然后便随人流走上1路公交。机械的投了一块的硬币，汽车启动时，他猛然发现自己坐错了车。这是开往郊外的车次，和他家的方向简直就是背道而驰。脑袋也变的混沌起来，本告诉自己下站下车，结果到了下一站又不记得自己要干嘛。一直到了总站，他才清醒过来，然后又坐原路车返回。

有些人离开了一座城市也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有些城市离开那么多的人也变不成另一个城市。他所在的这座城市对他来说，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都是有感情的，他会去想它美丽的海岸线，想它的青石小路。他甚至想象光头老人那样开间小店，店内放张摇椅，不论春夏秋冬，他能悠闲的躺在摇椅上，他觉得那是个看起来触手可及的梦。只能说是梦，因为它离他还太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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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2

林辉在他家附近的公话亭里给千年老妖打了个电话。他说。“我休学一天，用不用办手续。”千年老妖说。“要，要你家长来办。”他说。“那我还是不休了，我请假一天。”千年老妖说。“要你家长来开请假条。”他说。“那我不请了，我旷课一天。”千年老妖说。“好！”他刚要挂电话。千年老妖又问。“莫蓉是不是跟你要一起。”他说。“没有。”千年老妖说。“有本事你们私奔啊！别以为用两个不同的公话打就能骗过我。”他说。“真没有。”千年老妖说。“你告诉我你们决定私奔说不定我还能信。”他说。“你咋这样呢！你是我老师，我是你学生，就算学生说的是假的，可老师也不应该怀疑啊！”千年老妖说。“你早这样说，我不就信了！现在学生就是钱多，电话费一个月用的比我工资还多。”他不等千年老妖说完便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打开门的林辉看到奶奶在逗她的猫。林辉说。“今天放假一天。”奶奶问。“放假？”林辉说。“班主任今天过生日。”他看奶奶还不信，于是又加了一句。“刚又赶上班主任他妈过大寿。”奶奶还是不信。他说。“你要我怎么说才相信。”奶奶说。“你班主任刚才打来电话了，人家没提过生日，也没提过大寿。”林辉说。“奶奶，你咋不早说呢！害得我要编瞎话诓你。其实吧！我就想接班主任的电话的，结果还是回来晚了。”奶奶说。“早餐吃没，上午饭在家里吃不。”他说。“我有点困，先回房睡会，睡醒再吃。”

他没做梦，或是做了，但醒来时给忘了。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无所谓，他要的只是让脑子踏踏实实的休息下。他不是自然醒来，而是被奶奶的叫声吵醒。睁开眼睛，一下子觉得昏天暗地的，像似被人用黑布蒙住了眼睛。他坐起来时，觉得身子像被人抽去了筋脉，动作费力。奶奶还站在他面前说话，不过他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他去卫生间用凉水洗完脸后，才顿觉世界还是清明的。但是却很不适应屋内亮着的白炽灯。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七点，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就那么刚闭上眼睛就过了几个小时。洗漱好的林辉理所当然的出去坐在奶奶对面的饭桌上。奶奶底头吃饭根本不去理他。他觉得不说话的奶奶让他压抑。于是他夹了一块肉说。“奶奶这是猪肉，还是鸡肉？”奶奶头也不抬的说。“猪肉。”他说。“我爸不是不让吃猪肉吗？”奶奶说。“我是他老娘。”林辉说。“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奶奶不支声，他又说。“我保证没干坏事，昨晚去叶欣家学习去了，太晚了，她妈没让我回来，睡客房。”奶奶说。“昨晚叶欣妈打电话还问我要叶欣呢，也没说你在她家啊！”林辉吃惊说。“啊！叶欣妈太不够意思了，她让我再过几年娶叶欣，我说这要跟我奶奶商量，她这样就生气啊！”奶奶说。“跟我说什么，我管的了吗！跟你爸我的好儿子说去。要不我去说。”奶奶作势要去电话边。林辉赶紧叫了声奶奶，接着说。“于亮昨天回来了，我和叶欣在他家。”奶奶不说话。林辉急了。他马上作个要发誓的动作。奶奶转身走进了厨房。林辉跟在后面。奶奶说。“我想你爸了，等下吃完饭我给他打个电话。”林辉哀求到。“下不为例。”奶奶说。“一定要打。”林辉说。“要不你别想我爸，你想我妈吧！”奶奶说。“你爸是我生的。”林辉说。“那你不能说我的事，要说就跟我妈说，我是我妈生的。”奶奶不支声。他说。“奶奶，要不你打我两巴掌。”奶奶说。“下不为例。”林辉保证说。“下不为例。”他看着奶奶吃饭，想听她说点什么，但一顿饭下来，奶奶却是一声不语。

他是摸不准奶奶会不会反悔，吃过饭后。没有一丝困意的林辉做在沙发上，眼睛直直的盯着电话不放。心里却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直到电话铃声把把他从思绪中惊醒。他接通后是，对方是莫蓉。

“我下午没去学校，请假时，千年老妖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说是，我们生病了。他居然不信。”莫蓉说。

“我们生病了，你智商有时候还不是一般底，你不会说我生病了，他在照顾我。或者反之也行。”林辉看奶奶就站在沙发上，不由的压底声音说。

“不说这事，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你，明天你去不。”莫蓉压住笑说。

“当然要去，不然千年老妖还真以为我们私奔了。”林辉说。

“什么，我和你……私奔……。”莫蓉口气惊讶的问。林辉把和千年老妖通话的内容全部告诉她。“明早餐多吃点，有力气压操场。”莫蓉笑着说。“但愿只是压操场而已。”林辉有气无力的说。

挂了莫蓉的电话，林辉看奶奶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里，于是又鬼使神差的拨通了叶欣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叶欣的妈妈。林辉马上自认甜甜的叫了声叶阿姨。但却换来一声冷冷的回应。林辉心想，闹离婚的人没一个正常的。他只是找她女儿，用的着那么不近人情吗！他说。“叶阿姨帮我叫下叶欣，我英语有个语法忘了，想问问她。”叶阿姨冷冷的说。“她睡了，上次信了你，一个语法问的我女儿失踪一天。这次还想让她失踪多久啊！”林辉不说话，对方也是沉默。于是两人开始用沉默对峙。林辉想，我可不能先开口，先开口的那方从名义上便是输了。林辉听着对方啪的一声挂断电话，就如一个被判死刑的囚徒听到最后一声枪响。然后便如深渊一般的寂寥，他颓丧的放下电话，走回沙发旁，一屁股倒在上面。闭目细思。

林辉又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拉了回来。他很讨厌这种不合时宜的打扰，就如盗墓贼一般无孔不入，没孔挖孔也不放过。尽管如此，他还是起身去接听电话。

“我，叶欣！”电话里是叶欣干脆利落的声音。

“你不是睡了吗！”林辉脱口而出后，顿觉问错了话。

“被我妈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打电话有什么事？”叶欣冷淡的说。

“你……”林辉想问她你还在生于亮的气吗！但又觉得没必要问这些，他马上该口说。“我想你了！”

“我不想你，而且你也想错对像了，我现在没空让你想，想莫蓉去。滚……”叶欣说。

“你大度一点。”林辉说。

“我本就小女子，我本就小气，天性。”叶欣说。

“我下午没去学校，睡到七点才醒。”林辉说。

“我也一样，刚被我妈骂不务正业。”叶欣说。

“我还是想你。”再次找不到话说的林辉，又把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滚……，你慢慢想，我要去跟我妈忏悔了。”说完后不等林辉应话便挂了电话。

林辉十点后回了房间，他躺在床上，脑子异常的清醒，但身体却是匮乏无力，像似刚刚经过一次长途跋涉。他从床头的柜子里胡乱的抽出本小说。是本《鲁滨逊漂流记》，他记得很早的时候便读过这本书，不过现在却只记得里面大致的故事情节。他懒的去换所以有一撘没一撘的翻看着。林辉的心思全不在书里，没过多久，他便再看不下去，于是起身关了灯，屋内窗帘拉开着，月光把满屋子照的若明若暗，像似给渡了层银粉，明晃晃竟让他看不真切。他并不觉得这景象有什么美，反而觉得冷清。他想到安徒生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女孩。她今夜应该不会感到寂寞，因为在遥远的国度有个泛神经的人想到她。他想到《伏尔加河上的纤夫》《晚钟》，他觉得他以后应该学画，因为他自认为懂它们。他觉得孤独，但当他想到卖火柴的小女孩时，他又不觉得孤独，因为他觉的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有人会想到自己，尽管他并不知道。在寂寥的无数个夜晚。思念就如一种慵懒的病，慢慢会让人无法自拔，而得病的人却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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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3

他很进入了梦乡，他梦到他和莫蓉睡在一起，全身脱的光光的莫蓉一直睁着眼睛望他。他说。“我想非礼你。”她不应，只是不停的笑。他说。“要不你穿上衣服吧，不然我就回家睡。”她还是不说话。他作势要坐起来，莫蓉却突然翻身压在他的身上。他想动却觉得浑身无力。他说。“你下来，你压的我难受。”她不理他。他真的觉得难受，胸口闷的要死，呼吸及不顺畅。他说。“你压的我要窒息了。”她还是不应，而且一直对他微笑，他突然觉得那微笑非常可怕，就如死人停滞的最后一个表情，他怒目横眉的瞪着她。她便无声无息的从他身上滑落下来，轻的像一张薄纸。他大口的呼吸，顺畅后便不省人事。

林辉醒来时，头晕眼花，而且全身都被汗水打湿，被单紧紧的帖在身上。胸口有种窒息般的沉闷，身上没一丝力气，喉咙像被鱼刺卡住，又干又难受。他清醒的怀疑自己可能是生病了，大清早的便发现自己有病，心情可谓糟糕透顶。听着厨房里传来奶奶做饭的声音。他吃力的穿好衣服朝厨房走去。

“奶奶，我怀疑我有可能是病了。”林辉说。

“你又去干嘛，编个能让我相信的理由我才会替你请假。”奶奶头也不回的说。

“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脑瓜烫不。”林辉走到奶奶跟前，又把头底下去说。

奶奶把手背帖在他的脑瓜上，脸上的表情立马从晴转阴。“去医院吊水。”奶奶口气不容质疑的命令。

“没事，吃点药就行了，我不去医院，里面味道太难受。”林辉说。

奶奶不说话，望着他的表情尽显疑虑。他也沉默着等待奶奶做决定。

“我先去给你找些药吃。”奶奶说完便转身向正屋走去。他望着奶奶无奈的背影，心里却是难受的。他想，也许只有奶奶才会理所当然的对他好。然而他凭什么还要让她操心。一代人操着两代人的心。他觉得他爸既不是个好爸也不是个好儿子，他自认自己不坏，但也不是个好孙子。心里想。这一定是遗传他爸的，不能全怪自己。

林辉照奶奶说的，吃完退烧药后，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身子裹紧，然后等着出汗。奶奶端来开水，他大口喝完。奶奶拿来鸡蛋，他也吃了，尽管他吃的时候有几次差点呕吐出来。身上热烘烘的，胃里也不舒服，像似有两支军队在胃里翻江倒海般的厮杀。吃进肚里的鸡蛋也开始蠢蠢欲动，不停的往上窜，直到他终于忍受不住，起身便往卫生间里跑去。在卫生间里他大吐特吐起来，奶奶帮他不停的拍着背。嘴上却不停的抱怨说。“都这样了，还跟人僵，等下一定要去医院。”吐完后的林辉觉得轻松不少，他看着吐出来的还未消化的黄色小药丸，莫名的生出厌恶。

“去医院看看吧！”奶奶说。

“别去，我闻到医院的味道难受，真的。”他祈求说，看奶奶不支声，又继续说。“再吃点药，过会如果不好，我就去医院。”他看着奶奶流出来的泪水又说。“我害怕去医院。”他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也许是从于亮妈妈离去的那一刻，他彻底的认识到死亡的可怕，他怕的不是去医院，而是自己带着病去医院，因为医院在他的印象里，除了生命的降临便是死亡的召唤。

林辉又一次吃完药躺在床上等待出汗，但除了头晕外，并不像刚才连同胃也一块难受。他知道一切都是那两个鸡蛋惹出来的祸。觉得口渴，于是起身自己去倒开水。奶奶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他出来，问他干嘛。他说。“口渴，我倒杯开水。”奶奶愣愣的应了一声。他问。“家里还有白糖吗？”奶奶说。“有，我去给你拿。”他说。“我自己来吧，你告诉我糖放在那里就行了。”奶奶说。“厨房放调料的柜子里，红盒子装的就是。”他把杯子放在厨台上，打开水笼头洗了洗手。顿时便被一种清凉的感觉滑过身体，竟有了让它们在身体里活跃起来的迹象。

林辉怕奶奶听到水声从外面走进来，于是大声的问着奶奶无关紧要的问题。以此来确定奶奶的位置。他想起自己早晨起来到现在还没洗脸，于是就用凉水洗起脸来。他不想让别人来左右他的思想，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凉水冲在脸上，觉得特别兴奋。他又想起莫蓉说过的以毒攻毒法，于是就把杯子里的开水倒掉，然后接了一杯凉水，先是试着喝了一口，觉的并没有什么不适，于是又把剩下的半杯全部喝完。有那么一瞬间他真就觉得神清气爽，就如深山里的清泉流进身体，然后便和他的身体交融。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只是迫切的想要验证莫蓉说的是真是假。

林辉意识到呆在厨房的时间太长，会惹起奶奶的怀疑，于是就匆匆的倒了杯开水加完糖后走了出来。他对着奶奶疑惑的眼神傻笑两声便快步回房。他看着端在手里的开水，心想。现在肚子饱饱的，那还有空间让自己放开水进去。他现在分不清身上是冷是热，感觉是热里又透着凉气，想是刚才喝进肚子的凉水的凉气。肚子里又开战了。他想那冷气便是项羽，热的是刘邦。有本事就打吧！他现在到是有闲心观战。

林辉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他本能的抬手去看时间，吓了一跳，晚上八点。居然又睡了一天。他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纯白色的天花板一尘不染，他觉得太过单调，至少要像他的房间天花板那样，上面横七竖八的画着天文符号。没事也可以让他研究。他闻到只有医院才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而他也并没觉得恐惧，他想自己肯定是坠落了，居然信一个把真话当假话说，而又把假话当真话说的莫蓉。当然要承受后果的，所以现在进医院便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林辉被外面乱糟糟声音吵的心烦，于是便把头扭向外面。当他一眼看到坐在对面床上的妈妈时，他差异之下居然猛的坐了起来。刚才妈妈底着头，像似在想什么事情，所以他醒来时她并没有看见。现在到是他把沉思的中的妈妈拉了回来。

“好点没。”眼圈红红的妈妈欢喜的望着他问。

“妈，你怎么回来了？”林辉惊讶的问。

林辉心里也是难受，他羡慕妈妈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然而现在却是因为他让她的眼睛蒙屈。他记得小时候被她打时，骂她偏心。妈妈哭笑不得的说。“乖乖哎，妈都忍心从身上割块肉给你吃，你居然这么说妈。”他心里想。“我才不信呢，不偏心怎么不把我的眼睛生的像你那样漂亮，让爸爸也天天夸我的眼睛漂亮。”那年，他只有五岁。

“好点没。”妈妈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手背帖着他的额头。轻声问。

“妈，你怎么回来了？”林辉又问了一遍问。他来不及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迫切的想知道她怎么会回来。他的嗓音嘶哑，而且极度干裂。妈妈没去理会他的问题，而是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他突然明白他的问题很可笑，妈妈是有一千个理由回来。自己又干嘛纠结一千个理由中的哪一个呢！尽管他醒了有一会，但还是适应不了房间白炽灯强烈的光线。他把头转向房间里唯一的一扇窗户，入眼的是他怎么也穿透不了的深邃，死一般的黑暗。

“你是怎么搞的，都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妈妈坐在他身边抱怨说。

他只有沉默，然后朝着妈妈讪讪的傻笑。他觉得，他跟她隔的距离已经很远，是他们之间血缘关系还维持着她对的爱，他们互不了解。他除了一些必要的话外，再也找不到该说什么，他不敢相信，他曾是从她身体里掉下来的。

“就是感冒而已，谁能没个感冒发烧的小病。”林辉像是在自言自语。

“感冒而已，说的到轻松，你知道你都整整昏迷一天了，不把人吓死，你是不知道厉害。”妈妈担忧的说。

“我怀疑不是昏迷，可能是睡了。”林辉自作轻松的说。

妈妈狠狠的瞄他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和你爸是下午二点到的，他现在去外面吃饭，等下就回来了。”妈妈提醒他说。

“啊！他回来干嘛！”林辉只觉得瞳孔放大毛孔缩小。像似刚从鬼门关回来。

“他是你爸，你说他回来干嘛！”妈妈没好气的说。

林辉不说话，他在想等下该如何度过爸爸的那关，他甚至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没事干嘛非要生病，硬是把他认为是活着的死神引回来。他怕爸爸，是因为爸爸总能找些他认为无关紧要的小事来奚落他。而他又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他的训导。他没理由反驳，不为别的，只为妈妈生他时也有一半是他的功劳，林辉觉得自己是冤枉的，因为他压根就没有选择。

果不其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爸爸一走进病房看到他躺靠在床上睁着眼睛。顿时两眼冒光，像突然看到了活宝。而他此时，只觉得全身打着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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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4

“你觉得我在外面容易么！一天忙到晚的，为的是谁……”爸爸还在继续说个不停，他看到妈妈瞪了爸爸一眼，他知道那意思是在让他不要说下去了。他既不悲伤也不欢喜。心里却是跃跃欲试，只是没他发泄的权力而已。他弱弱的说了声对不起，尽管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说对不起并不代表他就怕他，而是为了先礼后兵。可在对不起说出口的那刻，他还是被悲伤压过心口，他也搞不清，什么时候他们父子之间已经生疏的需要说客套话，以前他觉得那是摇不可及的事情，现在他明白，如果觉得摇不可及时便到了触手可及。

“你有能耐了是不，你翅膀硬了，眼里还有大人吗！……”爸爸继续愤怒的说。

他觉得此时站在他面前正喋喋不休的根本就不是个人，确切的说是不像个正常人，他怎么能这样，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也没必要这么烦人吧！至少是应该饱餐一顿。就算是饱餐过了，那也应该做点什么运动消化消化。闭上眼睛的林辉怎么也搞不明白，他才是这次生病的主角，而他怎么能比主角还要激动呢！

仿佛是过了很久房间里才安静下来，他小心的睁开眼睛，又小心的扭过头。爸爸正背对着他站在窗户边望着窗外抽烟，林辉知道，这次爸爸肯定又损失不少，都是因为自己，也难怪他对自己大发脾气。妈妈站在他的床前，目光却是聚焦在暖水瓶上，不赊余力的解释着望眼欲穿。奶奶坐在他对面的病床上，她虽然是在看着他，可他觉得她的目光根本没看他，因为那游离不定的目光早把她聚焦的东西无限的扩散开了。连他这个不和谐的人此时也觉得病房里充满着和谐。林辉注意到这间病房里放着三张病床，他一下便兴奋起来，像似找到能和他共鸣的什么。也是，医院生意不景气，也就说明没谁愿意来医院，而他恰恰也是其中的一位，他在心里安慰了下自己！

林辉不记得爸爸抽了多少烟，他看着爸爸又朝他走来，赶紧闭上眼睛。等来的并不是爸爸的愤怒。他早就做好的心里防守再次崩溃，他突然觉得爸爸太可怕了，老不按常理出牌，老是让他措手不及。

“高考也快了，这段时间努力点，北京的大学比较多，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拖人上个北京的大学。”爸爸说。林辉觉得爸爸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就凭这句话他也应该放下架子来尊重他。他不是让他考个北京的大学，而是只让他努力考，上什么大学就用不着他来操心。林辉心想，就凭你这句话，我剩余不多的高中生活一定会过的有滋有味。

爸爸是坐晚上十一点的飞机回去的，奶奶也回了家，病房里只剩下妈妈。妈妈睡在他对面的病床上，他觉得妈妈是个奇怪的人，她除了望着他外就是不说一句话。就算是他闭上眼睛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可受不了这种压抑。

“妈，你什么时候回去。”林辉没话找话说。

“看看吧！能尽快赶回去就尽快赶回去。公司刚起步，你爸忙不过来。”妈妈应着他。

“爸的公司是干嘛的，很赚钱吗？”林辉问。

“简单一点说，就是买块地，盖栋楼，再把楼卖出去。到也赚钱。”妈妈说。

“爸在公司，是不是特牛，记得小时候他跟我说过，他就是希望我成为他的牛儿子，他要不牛，那来的牛儿子。”林辉说。

“你生我和你爸的气不？”妈妈问。

“不生，我知道你们赚钱是为了我。”林辉口是心非的回答。

“也要不多久了，等你考上北京的大学，把你奶奶也接去北京，一家人天天在一起，不然总觉得家不像个家。”林辉听着妈妈哽咽的声音，他知道是该结束今天的话题了。

林辉本想跟妈妈说于亮妈去世的事情，他觉得她应该知道，毕竟不是因为她们娘家是邻居，他和于亮也不会认识。但他又觉得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林辉觉得这是目前最孱弱的一次生病，可惜的是他居然昏迷了，不然怎么也要跟体验一下死神到来的刺激。妈妈睡着后，没人说话，病房里便冷清下来，可他怎么也不能安然入睡，他中枢神经极度兴奋，他思念莫蓉，好像已经跟她分离了好久。他想叶欣，他应该告诉她，我病了，你应该来关心关心我。他觉得自己神经病，怎么能混淆两个人于他之间的距离！

林辉第二天下午出院，他一分钟也不愿呆在他认为很该死的医院。而且只要一想到病在自己身上，他就心慌。妈妈也坐下午四点的飞机走了。回到家的林辉，突然觉得很自由，像放出笼子的小鸟。因为心情好，晚饭他足足吃了两大碗。爸爸打来电话，他快步走到电话机旁，一看到那个让他特别敏感的电话号码，他的手便如坠了一块巨石一般，再无力抬起。奶奶接时，他躲的远远的，生怕惹上什么祸端。十点时，电话又一次响起。他躺在床上全当没听到，直到奶奶敲门叫他，他才很不情愿问是谁。奶奶说。“是个女孩的，说找你。”林辉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声音时，他又像打了兴奋剂一般兴奋起来。

“林辉，怎么搞的，又玩失踪。”莫蓉语气有些急切的问。

“我又光荣的生病了。”林辉装成病怏怏的回答说。

“你还是个男人吧！咋比林妹妹还不济呢！”莫蓉说。

“说什么呢！我别扭。”林辉说。

“有大碍没，会出事不，还能挺过去吧！”莫蓉幸灾乐祸的说。

“保证明天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个活生生的林辉。不过，你话说的也太过了，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济！”林辉说。

“嗳，三天没进校，别人想什么也不过份，要知道，上帝造人也才用了一天。”莫蓉说。

“莫蓉，怎么说咱们也算是同桌兼好友，听到我生病，你不悲伤也就算了，没必要不停的损我吧！”林辉丧气的说。

“我一时高兴，口不择言了。”莫蓉笑着说。

“高兴什么。”林辉郁闷的问。

“先说好，我说了你不准生气。我高兴全是为了又听到你的声音。”莫蓉说。

莫蓉一个劲的在电话里笑，林辉却非常无语。他恨不得掐着她的脖子，厉声呵斥她。“好了，我困了，要加回去睡觉了。”莫蓉说。林辉赶紧叫住莫蓉，他想到有个事还要问她。

“小蓉，我想问问以毒攻毒有没用。”林辉结巴着说。

“什么意思。”莫蓉疑惑的问。

“就是你说的感冒不是要喝凉水嘛！以毒攻毒。”林辉说。

“当然是真的了，我还能骗你。不对，你什么意思。”莫蓉警惕的问。

“我也喝了，特有效，直接就来个人事不省，昏了一天，不是送医院及时，我应该真去见周公了，而且从此便会做他老人家的徒弟。”林辉说。

“你傻啊！不是每个人都能用这法，体质不同，喝水的量也不同，你懂不懂。”莫蓉生气的说。

“我想你也不会骗我，所以就试试了。”林辉说。

“我想给你两拳，狠狠的，恨恨的，狠狠恨恨的。”莫蓉说。

“别生气！这不是好了，大不了下次我不用还不成。”林辉求饶说。

“你拨打的用户正在生气中，请下次再打。”莫蓉说完便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林辉苦笑着拿着电话傻愣在当场，他愿意把莫蓉的生气往好外去想，他挺佩服她的，能把关心的话说的如此决绝。而他也要好好思考思考，是不是应该把他这种全无心机的信任继续发扬光大。林辉又回到房间躺回床上，他没一丝的睡意，心也是特别平静。他觉得现在就算让他看到一只猫和一只老鼠在一起吃饭，他也不会感到奇怪。他会对猫说，我还看不出你想玩什么花样，不就是先把老鼠养肥再开杀戒。他会对老鼠说，趁猫不注意时，赶紧把吃的全吐出来，要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望着黑漆的天花板发呆。既然又是一个不眠的漫漫长夜，他便索性打开灯看起他未看完的《陆小凤传奇》。

作者有话要说:靠！

你们这群无赖，票呢！

比我还懒，咱不带这样的，不然下次不陪你们玩了！

三十七章 少年岁月、愁情始至 1

日子又回到了平常，林辉昨晚五点才睡，但他今早还是照常醒来，也许是太强烈的阳光扰乱了他的清梦。林辉走到窗前，一把把窗帘拉上，他揉了揉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后，他把看完的《陆小风传奇》翻开到扉页，然后在上面写到。“别以为多长了两撮性感的眉毛，人家就看不出那是胡子，不过，我依然崇拜陆哥。”写完他看了一遍，觉得不对，又把后面那句的陆字划掉，在旁边加了个龙字。

林辉进了校门，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但他却生起一阵不熟悉的担忧。心说。“但愿千年老妖他妈最近真过什么大寿，没准千年老妖一高兴就把他顶他的事全忘在脑后。”如果他妈不过大寿，他就装发热把脑子烧坏了，反正就是一口咬定自己彻彻底底的就是一个好的一塌糊涂的好学生，尽管他自己都不信。

走在校园路上的林辉，心里又开始变的矛盾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台被操控了的机器。不同于别的机器之处，是他是台有情感的机器。他唉声叹气，觉得自己的生命太可悲了，但又不能停止运行。于是他告诉自己，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就算自己知道自己是台机器，也要坚持把这台戏演完。戏内自己感情丰富，情真意切，戏外便悲天悯人，感秋伤春。被别人骗骗，然后再想办法骗骗别人。他很是佩服他这台敬业的机器，搞的他都不认为自己是台机器，还老把自己当成是人。既然当人了，他就要想人想的事情。

林辉想，自己这是在干嘛呢！答案是上学，完后结婚生子，完后等死，大致一想太容易了。他又细想，自己这是干嘛呢！答案是上学，为什么上学，因为上完后要结婚生子，为什么要结婚生子，因为要等死。那不上学可以不。答案是不可以，为什么。因为不能结婚生子，为什么不能结婚生子，因为没上学。想到这他又明白了，为了轰轰烈烈的死一场。上学一定是要的。林辉坚定完自己的信念后，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向班级走去。

林辉在教室门口和刚要出去的张丰伟撞个满怀，对方先是愤怒，看清是他后。马上喜笑颜开，一脸奉承像。

“千年老妖骑自行车被撞了。”张丰伟看着他很是暧昧的说。

“撞不撞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撞的。”林辉疑惑的问。

“嗯！没事，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张丰伟说完甚是潇洒的扬长而去。

“那家伙刚做完亏心事，正要逃离作案现场呢！”坐在第一排的西门狄说。林辉没支声，他跟此西门狄不熟，只知道别人老把他的名字念成谐音西门弟，有的也会直接叫武松，这就表现出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幻化无穷。比如有人叫你大哥时，你一定要听清是不是谐音“大个”。林辉觉得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他本能的向自己的座位望去，当然余光肯定是落在莫蓉位置上的。结果不出意外的失望。

林辉有些失落，感受就如他读苏轼的。“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李商隐的。“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莫蓉此时在他心中便是一阵风，无影无踪。而在某一刻不经意间，那阵风却是停下来的。

上课之前，千年老妖把他叫到办公室，他看着千年老妖还未消肿的左半边脸傻笑。千年老妖居然也冲他笑，不过却笑的他毛骨悚然。最后千言万语凑成千年老妖的一句话。他面容和蔼的说。“忏悔吧！要书面的，不少于一万字。”林辉心里在问候千年老妖的女亲属。嘴上差点没笑魇如花的问他。“老师，你没撞成脑震荡吧！”

整整一天林辉都在关注着莫蓉的座位，中途他把莫蓉的抽屉翻了几遍，他不知道他要找什么，而他也确实没找到什么。他把莫蓉的历史课本拿出来，胡乱的翻了一页，然后在上面写。“林辉喜欢莫蓉，林辉现在心情不好，如果未能在放学之前见到莫蓉，林辉就不喜欢莫蓉了。”写完合上书又塞到莫蓉的抽屉里。结果是她放学之前真的没出现，而他依然喜欢她。他想晚上回去一定要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

林辉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事重重，老觉忘记了什么事情，可去想时又无从想起。于是他决定从根索起，结果真给他想到了。晚上还有一篇一万字的忏悔书。他心里想，也许不用写了，说不好千年老妖今天又撞车了，而且这次比较厉害，直接撞成个脑震荡，前世今生一股脑忘的干干净净。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在他心中千年老妖不是一般人，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他决定去书店买本忏悔文献资料，最好是天书的那种，一定得骗过千年老妖。

林辉在一个叫鲁迅书店的门前站立，觉得书店名字起的很个性。因为他念了一遍那名字觉得很熟悉，而且感觉应该在那见过。林辉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是怎么搞的，当他去想某些很熟悉的东西时，记忆会有选择的册节。既然想不明白，他便把这归于青春转型证。

林辉嘴里反复念着忏悔走进鲁讯书店。书店里琳琅满目的书看的他晕头转向，光关于金瓶梅的就不下十种，什么《新解金瓶梅》《金瓶梅导读》《金瓶梅中的智慧》……。林辉心想，秦始皇就是有先见之名，不把一些书的分支销毁掉，真的很难找出精华的那本。林辉把头仰成四十五度收寻着最上面的一排书目。他被一本叫《凡高传》的书所吸引，因为那本书上有个很是性感的小老头的头像。从他仙风道骨的仪表来看，他觉得那老头必是隐于古刹的高人。可视觉上他又不像中国人，转念一想也就明白，肯定是怕被仇家认出所以带了一幅人皮面具。

林辉伸手去拿那本书，无奈人小力微只能望洋兴叹。他想招来书店的导购员来帮他拿下，但左右前后看了个遍也没能找到个导购员。暗骂此书店老板小气，居然连导购员都不请。林辉放弃了拿那本书的打算，事实上也由不得他不放弃。他用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又把书店转了两遍，然后筋疲力尽的靠在书架上喘气，他不光是身体上的疲乏，视觉，心理同样疲乏。林辉茫然的望着收银台正对他笑魇如花的收银员，他觉得那女人的眼特小，笑起来迷成一条线，仔细一看，配合她此时的表情怎么都觉得是不怀好意，也就是看他很不顺眼，林辉很是明智的把头转正，对上他面前的书架。突然眼睛一亮，一本《忏悔录》正熠熠生辉的躺在他的视线里，心情也立马从山穷水复转成柳暗花明。他小心的拿起那本书，作者名字觉得又是很熟悉，像是他们应该认识。

林辉把《忏悔录》放在收银台上，收银员又在对他笑，不过这次能看到她的眼睛，于是他就放心了。

“这么大的书店，怎么没有导购员。”林辉问。

“怎么没有，十多个呢，现在都吃饭去了，我值班。”收银员答。

“刚才看到一本《梵高传》，想买没够着。”林辉说。

“你是学画的。”收银员眼放金光，像似找到了知己。

“嗯！打算学。”林辉不好意思的回答。为了掩饰尴尬，他很快又追问了一句。“梵高，是修道的吗？”

收银员像似没听清楚的啊了一声。

林辉觉得是自己没说清楚，他解释道。“就是道教，太上老君，张三丰。”

他看到收银员的神色一下子暗了下去，他想，她肯定不知道。收银员有气无力的说。“梵高是搞音乐的，日本人，听说出了张专集《文茫》，不是“文盲”是“文茫”很卖座，几百个国家同时发行。听者无不被他的才华所折服，有预言家说他是二十一世纪的贝多芬。”

“开玩笑了是吧！”林辉一幅不相信的样子说。他也没明白是什么“文盲”，但人家是大师，大师出的东西不能起名“文盲”，所以他认为是“文茫”。他看收银员不说话，便说。“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过度夸张，我知道地球上跟本没有那么多的国家，如果你能把中间那句的几百个国家改成几十的国家，我就相信。”

“一个小小的苏联就能解体出那那么多的国家，听说梵蒂冈也快解体了，所以你尽管相信我的预言。”说话的空间收银员已经收好了林辉的钱。

林辉把《忏悔录》塞进书包里说。“嗯！这个国家听起来名字很熟悉，应该不比苏联小。”收银员的笑变的非常天真，但他觉得很别扭，因为怎么看收银员也是像生过孩子的。

三十八章 少年岁月、愁情始至 2

吃过晚饭，他想给莫蓉打个电话问问她今天怎么没来，林辉走到电话机旁，突然想起不知道莫蓉家的电话，而她那天打给他时，他也根本没想到存起来。他觉得自然来了就应该打一个，他先打了莫蓉家那个没人接的电话，不过这次跟本就是打不通。于是他又打了叶欣家的电话。

电话是叶欣接的，他觉得很意外。“叶欣，你吉他学的怎么样了。”林辉说。

“还行，我决定往更深层次去发展，音乐很适合我。”叶欣说。

“梦想越高越好，能激发人的斗志。我今天去了书店，早知道应该把那本《梵高传》买下来送给你。”林辉说。

“不用了，想送到时候你画条蛇送给我吧！”叶欣郁闷的说。

“这跟画画没关系，你不是要往深层发展音乐吗！梵高被誉为二十一世纪的贝多芬，了解了解他，应该对你以后学音乐有帮助。”林辉说。

“是地球上的梵高，还是火星上的梵高。”叶欣问。

“你太浅薄了，还发展音乐，我奉劝你先把梵高搞清楚再去深层发展音乐。”林辉说。

“好吧！这两天有空，我们去把那本书买下来。”叶欣笑着说。

“我挂了，要去想莫蓉。”林辉说。

“这几天怎么没在学校看到你。”叶欣问。

“闭关修行了。”林辉说。

“你班主任那就没让你家人去交代交代。”叶欣幸灾乐祸的问。

“这跟我家人没关系，直接找我了，让我忏悔一万字。”林辉说。

“嗯，认真点写，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见《青年报》呢！”叶欣说。

“你读过卢梭的《忏悔录》吗？我想知道境界高不，能不能忽悠班主任。”林辉说。

“大略的看过，境界非常之高。我的建议是，抄的时候故意多用点错别字，最好是能把你班主任搞混，当然搞混他之前必须先把自己搞混。记得没！”叶欣说。

“嗯！那我先挂了，要抓紧时间研读怎么忏悔。”林辉挂上电话，回到房间后，他打开书包翻找那本《忏悔录》。但怎么翻也没找到，他郁闷的把书包口朝下，然后抓住书包的底角，用力的抖动几下，里面的书应招而下，特兴奋，跟跳水运动员似的。林辉在书层的最下面找到那本《忏悔录》，上面压了本《狂人日记》，他瞄了一眼，作者，鲁迅。

林辉先是看了《忏悔录》的简介，包括作者简介，他先是被那一行没什么关系的排比所吸引。启蒙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文学家。他想这本书肯定很牛。他激动万分的看着《忏悔录》，越看越没意思。他从小接受的是武侠小说思想。他知道一般高人都是好的机缘加时间磨练出来的，可此《忏悔录》主人公太安于现状，越大越没激情。他决定把这看过的《忏悔录》基本上忘完，只留作者小时候的忏悔，当然他必须把作者小时候把尿洒到老妇人的锅里牢记住，因为这能让他明白，牛人小的时候也是很坏。

林辉把书写纸在桌上铺好，凭着他对《忏悔录》残缺不全的记忆奋笔狂书。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写了多少字，但已经忏悔完了，他看了一遍，还凑合能满意，可就是不明确此书思想，因为他标题写着《忏悔书》，可通篇读下来却不见一个忏悔的词，他想了想在最后面又加了一句，“我外表很坏，其实我内心很善良，但我知道，一个好人，要能让别人从外表上一眼看出就是个好人。这是我的错，我忏悔。”林辉非常满意的把忏悔书折好塞到一本书里然后又把那本书放进书包，困意袭来，他知道此时夜已很深，适合睡觉。

第二天林辉很早便来到学校，他很是期待，因为他突然想到他和莫蓉已经有几天没见面了，他很想她。上课之前千年老妖走到他座位前，他很礼貌的对千年老妖微笑，他知道他要的不是他的微笑，他从早晨醒来一直再想莫蓉，竟然把昨晚写好的“忏悔书”忘记塞在哪本书里，千年老妖皮笑肉不笑的说。“没写就算了，你这么虚伪的掩饰，不知道是要罪加一等的么！”林辉懒的和他解释。他坚持不懈的一本书一本书的翻找着，最后终于在那本《忏悔录》里找到他的清白书“忏悔书”。他把忏悔书递到千年老妖的手里说。“老师，你要知道，我一直都是个诚实的学生。”千年老妖说。“给我看看你的《忏悔录》。”林辉说。“不是给你了吗？”千年老妖说。“不是“忏悔书”是《忏悔录》。”林辉说。“你是老师哎，这么有价值的书，你不应该早就看过了。”千年老妖说。“我想对比下，你们谁写的精彩。”林辉笑着说。“我知道了，老师是想重温旧梦，对！就是重温旧梦。原来老师也是很怀旧的啊！”林辉一边说，一边把《忏悔录》递出去。林辉心里祈祷，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忏悔书”见青年报。千年老妖说。“看，多聪明的孩子啊！知道人家不在了，不能告你侵犯版权。但老师是公平的，不管你聪不聪明，老师都一样公平对待。如果发现两者有十处相同之处，罚抄十遍。”林辉笑着说。“当然，学生知道侵权的严重性，如果发现，罚抄一百遍也是应该的。”千年老妖疑惑的望着他，林辉知道此时便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所以一定不能输。他把目光调成深邃型，让千年老妖目光无法穿透。

林辉又发呆了一天，越是思念越觉得拉大了两人的距离。放学之前林辉从莫蓉抽屉里把她的历史书拿出来，看着昨天自己写在上面的字。只觉物是人非。他傻笑片刻，又提笔写到。“林辉是骗莫蓉的，林辉还喜欢莫蓉，所以莫蓉不能躲着林辉。”

午饭他和叶欣在一起吃，他告诉叶欣莫蓉失踪的事。叶欣笑着问他。“关我什么事。”林辉想了半天说。“你们不是朋友嘛！当然关你事。”叶欣问。“那又如何。”林辉说。“我还没想呢！要不你替我想想。”叶欣说。“我最近脑子比较忙。”林辉说。“那算了，还是我自己来想，不过一时半会可能想不出来，到时候想到再告诉你。”叶欣说。“好！”沉默很久。叶欣说。“你星期天没事，还陪我去“寻梦台”吧！”林辉说。“你怎么知道我没事。”叶欣吃惊的问。“你有什么事。”林辉想了一会说。“我要去鲁迅书店买《梵高传》，都说了要送给你的。要不这样，你上午陪我去书店，我下午陪你去“寻梦台”。”叶欣说。“你送我的那只猫丢了，早晨上学的时候还在，而且我看了，笼子关的好好的。”林辉说。“那怎么会不见呢！”叶欣说。“我也想不出来，所以才跟你说，让你帮我想想。”林辉说。“该不会是跟它妈浪迹天涯去了吧！”叶欣问。“它妈也丢了，那奶奶肯定很伤心。”林辉说。“奶奶还有两只呢，不过最近我看都瘦了，现在要叫飞燕了，要不我送你一只飞燕。”叶欣说。“我怀疑是我妈把我那只猫放掉的。她最近很受伤，很受伤。她容不得我养只猫在她面前逍遥法外。”林辉说。“你妈真的真的变坏了，上次我打电话找你，是她接的，无缘无故就给她训一顿。”叶欣说。“我知道，但她是我妈，以后你再在我面前说她坏的时候，说的委婉点，最好能让我觉得你是在夸她。”林辉说。“以后她再对我火，我就跟你说。叶欣，你妈又对我微笑了。”叶欣说。“不行，太假了，我妈最近很受伤，所以她哪能笑。你要说，嗳！叶欣！你妈又学会做一道菜。”林辉说。“你咋又打扮成男孩了。”叶欣说。“坚强，我要坚强。”林辉说。“女孩怎么就不坚强了。”叶欣不说话望着他很是暧昧的笑。林辉说。“你别笑了，我不问了。”叶欣说。“咱们做情敌吧！情人是莫蓉，看谁把她搞到手。”林辉说。“你们都是女的哎，要不这样，你做我情人好不。”叶欣说。“不好，你不都做了我小妾了。我不想休你。”林辉说。“吃饭。”林辉底头吃饭，叶欣不吃，望着他笑。

三十九章 少年岁月、愁情始至 3

直到星期五过完，千年老妖也没来找他的事，林辉又自恋的认为自己很聪明，同时又郁郁不乐的想不明白，自己虽然聪明为什么学习却老是上不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知道自己聪明，因为聪明的人做出来聪明的事老让人觉得不聪明。

莫蓉一连失踪三天，这也就预示着他们还会有两天见不到面。星期六上午叶欣陪他去鲁迅书店。他买了那本《梵高传》。刚一出门便把书送给叶欣。叶欣没接说。“我先借给你看看，看完还我。”林辉说。“我喜欢看武侠，看这能有营养价值吗?”叶欣问。“你喜欢看什么武侠小说。”林辉说。“我最近在看古龙的。”叶欣说。“你就站这原地等我，不见不散。”说完叶欣转身又回到鲁迅书店。片刻后，又从鲁迅书店出来。手里拿本《陆小凤传奇》。叶欣说。“送给你。”她嘴上这么说，可拿书的手却不抬起来。林辉说。“这本书我家里有了，上个月才买的。”叶欣说。“我知道，这本送给你收藏，你不认为这是本很有文化价值的书吗！”林辉说。“英雄所见略同，你和我想到一块了。”他伸手去拿叶欣手上的《陆小凤传奇》，叶欣在他手未触及到书时扬手躲过他说。“先借我看看，到时候你把我的《梵高传》看完再来交换吧！”林辉说。“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让我看你的《梵高传》，你早说嘛，我又没说不看。”叶欣说。“你不是要学画画吗？准备的怎么样了！”林辉说。“不是没空嘛，不然早准备好了。”叶欣说。“你还想画吗？”林辉说。“我想，我这辈子只能画画了，目前对什么都持冷淡态度，唯有想到那两幅画，我就兴奋。”叶欣想了想说。“记得你初中时，爱看漫画《三毛流浪记》。三毛好画，不如先画三毛吧！”林辉想了想说。“过去都成为历史了，你还提那些干嘛，我不画三毛，头发太少了，你知道最难画的便是毛发，所以我觉得那是幼儿阶段，我得直接跳过。”叶欣说。“不管三毛有几根头发，你都不能不把他当人是不。所以还是不能跳过。”林辉想了很久说。“说的也对，人都是复杂的，我得从简单的开始，一步步来，我决定要从动物画起。然后再画人。”叶欣说。“那买本动物世界吧！”林辉说。“不用，我家有两只飞燕，先把它们画好，等我觉得能更近一步的时候再买别的。”叶欣说。“那也得买画纸铅笔什么的吧！”林辉说。“是我画画怎么你比我还操心。”叶欣说。“我要等着你送我眼睛蛇。”林辉跟在叶欣的后面再次进了鲁迅书店。

林辉晚上回去时，手里拿着他送给叶欣的那本《梵高传》，他想这本书里说不定写的全是梵高的音乐精华。他想起小时候的梦想。但现在他关于音乐的记忆中却唯独少了梵高这么个举足轻重的二十一世纪音乐界的大人物。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不看。因为梦想已经被遗弃便没有再拣起来的必要。

星期天下午陪叶欣去“寻梦台”，路上叶欣一直跟他说《陆小凤传奇》的精彩之处，他顿时又把她拉进他的读书知音内。可她还是说个没完。林辉疑惑的问她是不是喜欢上陆小凤了。叶欣说。“费话，他那么优秀的男人，能是一个随随便便人就能喜欢的么。不过，我肯定不是随便的人。”林辉说。“那就是喜欢了，你直接说嘛！他是我偶像，我允许你喜欢。”叶欣说。“一句话，那是本好书。”林辉觉得叶欣都这样了，他必须也要表示表示，可他根本就没看那本《梵高传》。说起音乐，高雅的他不会，但庸俗的还能说点。林辉说。“没想到梵高那么厉害，我要是想学音乐，也一定把他当成我的偶像。”叶欣愕然的看着他，他又说。“你有听过他的专辑《文茫》没，到时候一定要听听，我决定好人做到底，如果有天让我看到他的《文茫》我一定买下来送给你，这样就全了，你说是不。”叶欣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头却连点，嘴上也不停的应是。林辉觉得叶欣没必要那么激动。就算谁告诉他现实中真有陆小凤，他也不会这么激动。就凭叶欣的激动，林辉决定一定得尽自己所能帮她找到那张《文茫》专集。叶欣激动完后说。“要不你别学画画了，你也学音乐吧！”林辉反驳道。“我喜欢《文茫》，但人不能喜欢一样东西，就随意改变自己的梦想。而且人吧！得低调，你喜欢的不能诱梭别人去喜欢。”叶欣说。“你说的很对，你还是画画吧！等我学的差不多了。我给你演奏《文茫》，你给我画眼睛蛇。”他们的话题总会在蛇一词上顿住，祸害由林辉起，也由林辉受。

白天和叶欣在一起时，林辉会暂时忘记莫蓉，但一到晚上他便会想起莫蓉。林辉知道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去想另一个人，除非那人够重要，至少也应该是自己喜欢的。他觉得他奢求莫蓉给予他的很少，他只希望他想她的时候她能让他想她。林辉觉得生活太过简单，每天都在碌碌无为。人本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除了浪费时间外还得给时间留点什么。他得快点进入学画的初级状态。最好是趁奶奶的那两只飞燕没去找它们的妈妈团圆之前，他得把它们画下来。

林辉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奶奶早已睡了。林辉悄悄的起床，他如做贼般小心的溜进客厅，他是怕惊醒飞燕，从他把黑毛飞燕送给叶欣的那一刻。白毛杂毛飞燕也就对他很警觉。他觉得它们都是有感情的，奶奶对它们好，它们便依恋奶奶，他对它们不好，它们看在奶奶的面子上也忍了。林辉很想告诉它们，他其实没一点恶意，他只是按照正常人的心思干正常的事，相比叶欣，它们在他眼里根本就一文不值。

林辉站在漆黑一片的客厅里，环顾四周，找寻两只飞燕的踪迹。他突然眼前一亮正对上两双比他眼睛还亮的眼睛，发着绿油油的光，很诡异。林辉毛骨悚然，就如正干着坏事的人突然发现有一大群人在围观。林辉对着那两双诡异的眼睛傻笑，他相信它们能看的到，他轻手轻脚的向那两双诡异的眼睛靠近。两只飞燕似乎明白他的不轨意图，对他厉叫两声以示警告。林辉顿时便打消了把它们抓去他的房间的打算，他开了客厅的灯，然后回房间把叶欣送他的铅笔画纸找出来，然后回客厅把画纸平摊在地上。他趴在画纸边凝视它们，很久，很久。他的画笔搁到纸上又拿起，拿起又搁到纸上。他不知道该从头还是该从尾巴画起。两只飞燕一直眼不眨的盯着他，他觉得直接影响他作画的便是它们的眼睛。既然他不能让它们闭上眼睛，索性就自己闭上眼睛，眼前顿时陷入昏白一片，但思绪如潮，他奋力的挥动手里的笔。林辉又一次听到飞燕凄厉的叫声。他睁开眼睛，飞燕早已不见，他把目光收回在画纸上。看着画纸上赫然呈现的像似废郊里杂乱的野草堆。他仔细一看，又像似有猫的轮廓。仔细看了片刻，又像是两只睡觉的老鼠，说是睡觉，因为他看不到它们的眼睛。林辉把画纸收起，站起来刚一转身吓的他本能的啊了一声，他看到奶奶正一动不动的站在他的后面盯着他看。“画画。”林辉讪笑着说。“我看到了，你不是快高考了，现在还有时间画画。”奶奶平淡的问。“我怕奶奶的这两只猫再丢，所以就画了两只老鼠，等下把画挂在它们够不着的地方，让它们天天望眼欲穿，然后就不会再跑出去了。”林辉认真的说。“别整天想些神神经经的事，快回房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奶奶说。“好，画给你，你来挂，我去睡了。”林辉把画递在奶奶的手上，转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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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少年岁月、愁情始至 4

星期一，林辉坐在温暖的教室里，望着春光明媚的窗外发呆。他觉得这种季节里的这种的天气很怪，既让人知道现在还是春天，又让人感受着夏天的温度。他把外套脱掉平铺在桌子上，然后趴在衣服上闭目发呆。

“早啊！林辉！”莫蓉手拍着林辉的后背说。

“嗯！早，跟你比我肯定是早的，你也真够准时，每次都最后一个到。”林辉闭着眼说。

“懒人做到我这么敬业的恐怕也不多见吧！”莫蓉说。

“我们应该有好久没见了。”林辉说。

“嗯！”莫蓉应到。

“有多久。”林辉问。

“我也不记得了，印象中总得有个十天半月的。”莫蓉说。

“那不见你的那些天，你在干嘛。”林辉问。

“一言难尽，想想都累，还是不尽了。”莫蓉一边说一边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林辉看着莫蓉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海子诗集》。

“你以后想干什么？”林辉问。

“问这个干嘛，以后的事还长着呢，现在想了也是白想。”莫蓉笑着说。林辉看着莫蓉的笑，虽然觉得很好看，但他知道她不快乐，他不相信本质而相信感觉。

“要不你以后学写诗吧！你那么爱看海子，就像海子那样写诗。”林辉说。

“我当然想，但总觉得我有些方面比不过海子。”莫蓉说。

“文采吗，可以慢慢积累的。”林辉说。莫蓉望着林辉笑而不答。“因为我觉得我喜欢你，所以我得让你为你做点什么。”

“你喜欢我，我怎么不知道。”莫蓉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见你时，我会想你。我喜欢看到你的笑，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你的不好，但我知道一个人是不应该完美的。只有你喜欢一个人时才会包容她的不好，所以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林辉说。

“那你就喜欢吧！”莫蓉说。

“小蓉。”林辉望着底头看书的莫蓉叫了一声。

“干嘛！”莫蓉转过头用调皮的眼神看着他。

“没事，我就想叫叫。”林辉尴尬的说。

“切，神经病。”莫蓉不屑的说。

“我知道，但你不能给我这么绝对的答案，因为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林辉说。

“错，是有的，比如地球围着太阳转，猫喜欢吃老鼠，蚂蚁终日忙录……，多的让人怀疑应该没有。”莫蓉说。

“你不能认真，你认真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可怕。”林辉严肃的说。

“像老虎还是像狮子。”莫蓉说完又对林辉做了一个动物猎食的动作。

林辉本能的伸手抓住莫蓉向他伸来的手，十指紧扣，让她暂时动弹不得。“你不能这么随便，因为我喜欢你。”林辉扣着莫蓉的手说。

“我就随便了，我要随便的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孩，纯洁的思想，简单的快乐，坚强的像块石头。”莫蓉说。

“嗯！这想法很好，但你得等，等老了，走不动了，就像个刚走路的小女孩了，不过你得戴个卡通面具。我扶着你，你可以叫我老爷爷。”林辉说。

“我爷早死了，我奶现在也是朝不保夕，根本顾不得再嫁。”莫蓉说。

林辉突然感觉到屁股下凳子的剧烈颤动，他扭头朝后面的张丰伟怒目横眉。张丰伟却根本不看他，底头认真的写着什么作业。莫蓉也在奋力的想从他扣着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林辉不去看莫蓉，也不放她的手，反而莫蓉越是用力，他扣的也就越紧。林辉觉得他已经告诉莫蓉他喜欢她，就没必要怕别人说什么。

“林辉，莫蓉。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林辉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很妖的声音，他知道大事不好，像触电一般赶紧松掉莫蓉的手。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林辉很别扭，他很不情愿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崇尚底调，他就不明白，他已经很低调了，千年老妖干嘛还老找他的麻烦。他望着走在他旁边的莫蓉傻笑，莫蓉则没好气的瞪着她，她的愤怒在林辉的眼里很可爱。他突的生出一股男子汉的气概。他想，他既然喜欢她，就得保护好她，就算是她不让他保护，他也有义务保护。等下不管千年老妖问什么，他都得抢先回答。

“你们坐。”千年老妖坐上自己的办公椅后，指着靠在左面墙的长椅说。莫蓉什么也没想便一屁股坐了下去，林辉觉得尴尬，但他不能让莫蓉一个尴尬，所以他也立马尴尬的坐下去。他看到千年老妖有那么一瞬间愣神，然后便什么事也没有的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喝茶。

“莫蓉，星期四，五两天你去干嘛了！”千年老妖像审问犯人的说。

“她病了，感冒不能来。”林辉抢先莫蓉说。他表情诚恳，语气严肃。他自认他的回答已经天衣无缝。

“没问你呢！保持好你个人的秩序。”千年老妖不耐烦的说。

“我感冒了，不能来了。”莫蓉平谈的回答。

“不来，你可以请假，不请，你不但对自己不负责任，而且你让学校也对你不负责任，这样不但会影响学校的声誉，而且对你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千年老妖说。

“刚好这几天她家人都不在，而且她家也没装电话，所以就没通知学校。”林辉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千年老妖和善的说。千年老妖十万八千里的大转弯，转的林辉晕头转向。他脑子又暂时的短路，他本能的转身向莫蓉望去。莫蓉的笑让他更晕，他搞不清自己到底是那一边的人。怎么会是同样受两人的攻击。

“说啊！愣什么。”千年老妖不冷不淡的说。林辉的头脑又瞬间清醒过来，他想他此时脑子的灵敏度是直接取决于千年老妖的，只要他能正常，他也便能正常。

“我当然知道，那两天是我在照顾她。”林辉说。

“莫蓉，你的事我差不多都知道了，你先回教室吧！”千年老妖看着莫蓉说，莫蓉应了他一声，刚走到门口，千年老妖又叫住她。“回去做个个文人检讨，书面的，不少于五千字。”

莫蓉走后，办公室里顿时现入一片寂静。林辉很不自在。他想既然千年老妖让他不自在，那他自己得让自己自在。林辉说。“我知道老师很公平，但我想问老师，我是两天没来，但我家人也给我请假了，还要检讨一万字，可莫蓉也是两天没来，而且又没请假，干嘛才检讨五千字。是不是检讨的分量比忏悔重。”

林辉只听得千年老妖把他的“忏悔书”啪的一声摔在办公桌上，他看着千年老妖，等他息怒后说什么。“我不是要你忏悔踩没踩死蚂蚁，也没让你忏悔你家的房子好不好看。像你这样的无聊学生我见的多了，明天让你家长来。”千年老妖愤怒的说。

“老师，你别让我家长来，他们都忙，没空管我的这些小事，我有什么让老师不满意的地方，你直接找我就行了。”林辉说的是真心话。他很怕千年老妖让他请家长。他不能自己给爸爸找驯他的理由，他可以在千年老妖面前是个无恶不作的坏学生，但在他爸面前，他必须让他知道他是个乖孩子，至少得骗他爸他是个乖孩子。

“我就怀疑，原来是家里没人管啊！那你也不用请家长了，回去把这本《忏悔录》抄十遍。”千年老妖把林辉的那本《忏悔录》从抽屉里拿出来摆在林辉面前的桌子上。

林辉心里又再问候千年老妖的女性祖宗，嘴上说。“要不不抄这本《忏悔录》了，我自己忏悔自己的，当然也要一万字。”

“也行，不过这次忏悔五万字。”千年老妖说。

“老师你也知道，现在都快高考了，时间赶的紧，五万字要忏悔很久。要是在平时，你让我忏悔十万都行。”林辉说。

“你还知道高考，像你这样的学生上到高中毕业都是多余的。难道你还想考大学。”千年老妖疑惑的问。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考，也知道根本考不上，但我不能这样跟我爸说，等我考完了，我把成绩单给我爸。要是我爸还不相信，我就告诉他，我真的没有抄。我在我妈眼里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到时候也让我妈跟我爸说我没抄，没准他就信了。”林辉说。

“你就没想想你的未来。”千年老妖善良的说。

林辉的脑子又短路了，他在心里仔细回味一遍老妖善良的话。觉得自己没听错。他一时想不到该怎样骗他，于是只好诚实的说。“我知道我想了也没用，这事是我爸的，他不让我想，也不允许我想。”

“你爸是做什么的。”千年老妖问。

“具体我也不知道，听我妈说。他开了个公司，主要是买块地，盖栋房子，然后卖出去，赚房子的钱。”林辉说。

“哦，我知道了，应该叫房地产业的吧！很赚钱，难怪他不让你想未来，你爸对你可真好啊。你也是个好儿子，这叫一代强一代。”千年老妖感叹道。

林辉觉得千年老妖的话不是那个味，或者说他不诚实。他知道他不如他爸，至少目前还不如。既然老师这样说了，他至少要半信半疑。老妖的善良让林辉把和他的新仇旧恨通通勾消，而且还愧疚的认为，他当时不应该问候他的祖宗，骨头说不定都化了，还硬去那个人家。真是罪大恶级。“老师，我现在向你保证，从今天起，我一定会做个好学生。”林辉诚恳的说。

“老师相信你，只要你能做个好学生，忏悔书写一万字都可以。”千年老妖说。

“哪那行，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不算数，你这不是现我于不义吗。”林辉说。

“好，老师一直都是公平的，你回去跟莫蓉说，老师也让她写两万字，你也写两万。”千年老妖说。

“老师，我喜欢她。要不我替她写。加她的我写五万。”林辉说。

“这事不能替的。这样吧！只要你们保证你们能安份的谈恋爱，高中之前不做恋人越轨的事情，老师也就不阻碍你们正常的恋爱。”千年老妖说。

“老师，我不明白你指的恋人越轨的事情是什么，但我要告诉你，我和莫蓉不是恋人，我喜欢她，只是喜欢她，如此而已。老师能明白吗？”林辉说。

“老师明白，你回去吧！记得我说的，不能替，告诉莫蓉让她也写两万。”千年老妖不近人情的说。

林辉突然明白，千年老妖刚才的伪善骗过了他，他心里佩服他。但他也明白，以后不能在跟他唱对台戏了，他自认不是他的对手。林辉回到教室。顿时，班里无数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他又一次感觉到，低调的人是多么的高不可攀，而想低调是多么的难。他冒着枪林弹雨步步为艰的走回自己的位子上。莫蓉正趴在桌上睡觉。他知道莫蓉只有在闷闷不乐时才会睡觉。等同学们把焦点从他身上移开时，他轻轻的推了推莫蓉，见她不动。他靠近他的耳边叫了他两声。莫蓉身子还是没动，但他听到她的声音。“干嘛！”林辉说。“你生气了。”莫蓉说。“没有，就是不开心而已。”林辉说。“那还是生气了，不管是谁让你生气的，我都要替他说对不起。”莫蓉问。“你凭什么要对我好。”林辉想了想说。“我说了，我喜欢你嘛，所以就不想看到你不开心。”莫蓉说。“我知道，你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林辉说。“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别人。”莫蓉说。“随你吧！”林辉没话找话的问。“小蓉，你喜欢我吗？”莫蓉说。“你叫错了，我叫莫蓉，莫非的莫。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你。”林辉丧气的说。“你可能还没喜欢上我，但以后肯定会的，我这个人很直接，所以也希望别人对我直接，要是你发现你以后喜欢上我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暗恋的人很痛苦，被暗恋的人很无辜。”莫蓉有气无力的说。“我现在很困，想睡会觉。既然你喜欢我，不如你就把我那份检讨书写了吧！”林辉说。“我知道，你不说我也得替你写，因我的关系，千年老妖让你补写两万，我知道这两万根你没任何关系，所以理所当然的要替你写。”莫蓉不在理他。他则趴着身子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结尾要喜还是要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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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千年老妖的课上，林辉少见的正襟危坐，他觉得既然和他达成的和平条约，就应该遵守条约，他突然发现其实有些妖并不像他想的那么讨厌。反而他有很多地方是自己无法超越的，比如和段誉练的《鳞波微步》有得一比的《老妖微步》，和天山童姥练的《返老还童声》有得一比的《老妖还童声》。一堂课下来，林辉的目光始终是聚在千年老妖的身上，他难得的发现千年老妖还是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好，比如他会走到闭目养神的同学面前，特别关照的提高声调，那声音高的似乎要说给全世界听。他听到下面有小声嘀咕时，他会停好久，然后说，我不讲让你讲。林辉觉得这点最可恶。他心想，你是老师，你就应该讲课，你怎么不说，月底工资我不领了，你替我领。

中午难得的和莫蓉一起去食堂吃饭，两人在以前和叶欣碰面的地方等了叶欣一会。最后又是在得知叶欣难得没来的情况下去了食堂。他跟莫蓉说他觉得这样不应该。莫蓉跟他说。我们三个就像三条鱼，出了水面呼吸完了，总是要沉下去的，只是我们呼吸的周期不同罢了。

吃饭时，林辉把叶欣和莫蓉吃饭的速度大致比了一下，答案是莫蓉至少比叶欣快了两倍，比他快三倍，他吃饭也不慢，但在学校吃时他厌食。他告诉莫蓉他曾在饭里看到只毛毛虫，就是学校外的大叶梧桐上的那种。莫蓉说。只要不是辣椒别的什么我都能吃。林辉说。你不能这样。我喜欢你，所以你不能这样。莫蓉说。从现在开始，你一天只要说两遍我喜欢你，我就不让你喜欢我。而且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你就不该管我吃什么。林辉不说话。

莫蓉用自己的勺子挖了一勺饭，递到林辉的面前说。“里面有只又大又肥的毛毛虫，你要是喜欢我，就吃下去。”林辉犹豫不决。莫蓉说，不吃算了。莫蓉刚要把那勺饭收回去。林辉伸嘴去咬，刚好咬到勺子的角上，结果勺子里的饭全洒在桌子上。一个红红的辣椒赫然呈现在两人眼前。

“我不喜欢这样的人，给的时候不要，不给的时候去抢。”莫蓉淡淡的说。

林辉发着呆，莫蓉继续吃饭。沉默片刻，莫蓉说。“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你要想虐待它，首先要估量估量自己有没那个能耐，就说我吧，可能是我抽烟熏到它了，它常报复我，让我生不如死。”“等下吃完饭，你还要做蚂蚁吗？”林辉问。“蚂蚁今天累了，要回去睡一觉。”莫蓉说。

林辉独自走在学校的操场上，望着一切映入眼帘凄凉的景物，倍感失落。他觉得这一切都像伊里亚?叶菲莫维奇?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里凄凉，每个人都在无所目地的忙碌，千万个无所目地的人构成了现在这个无所目地的世界。他去了学校的杂货铺里买了铅笔和画纸。看到杂货铺的墙上帖的金刚葫芦娃贴纸，他问老板卖的还有没，老板给他找了一整套。林辉坐在安静的教室里，对比着金刚葫芦娃的海报描画起来。描到蛇精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并不是恐惧，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于是就把蛇精拿到靠近眼睛的位置，还是不觉得害怕，他索性把那幅画帖在自己的脸上。他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不怕蛇的。或许他知道那是一条蛇变的人，也或许是人变成的一条蛇。不管是人变蛇还是蛇变人，总跟人有关系。所以也就不怕了。他仔细的画着蛇精未成人型的尾巴。等到尾巴画完，他闭上眼睛凭自己的印象画起蛇的头部。画完林辉睁开眼睛，他端祥着自己画的并不算好看的蛇，没一丝的惧意，他不相信是真的，但真是真的。他想肯定是他画的不像，所以才不怕的。他凝视着轮廓明朗的蛇。心里想这肯定是条好蛇，但善良的蛇也是蛇。他决定把这条蛇送给叶欣。了却叶欣的一桩夙愿。

下午上课时，林辉把那幅刚画好的蛇精拿给莫蓉看，莫蓉吃惊说。“没见过这么大的蚯蚓。”林辉告诉她是蛇，莫蓉无辜的说。“是蛇啊，你画的真个性，不认真瞅跟蚯蚓似的。”林辉索性也就不再和她争辩。

莫蓉又做回了她的蚂蚁，天天早出晚归。叶欣依然不知道去向，他觉得叶欣是在躲着他，他不想她为什么要躲他。他想他什么时候能把那条有点像蛇的画送给她。天气也慢慢炎热起来，空气中冲刺着初夏的味道。他忘了于亮又走了多久，没任何音讯，感觉已经走了很久很久，离的很远很远。单调枯燥的日子又让林辉燥动起来，他买了一台立体声唱片机，听他听不懂的外国摇滚，他喜欢看唱片上很茁壮的黑人，像生长在非洲草原上的大象，他把耳机塞进莫蓉耳朵时，莫蓉让他滚。他就把那张黑人摇滚恋恋不舍的仍出窗外。然后买了张雨生的唱片。他再次把耳机塞进莫蓉的耳朵里。莫蓉说。“不让你滚了，但我告诉你，我很烦，我烦的不想听歌。”他问她哪张好听。莫蓉告诉他第一张好听。他把张雨生的唱片也从窗口扔了出去，放学后他去教室后面找那张黑人摇滚唱片，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他觉得自己很无聊，既然扔出去东西干嘛还要去找回呢！他决定去重买一张，但找了半天也未能找到，他记不得那张唱片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上面有三个茁壮的黑人。他告诉唱片店的老板他要买黑人摇滚，老板马上找来一堆黑人摇滚，他说我要封面是三个人的黑人摇滚。老板说，你可能看错了，黑人长的茁，一个人你可能看成三个人了。林辉坚持说。不可能，就算吃的胖，也不能胖出三个头，那是哪吒，外国没有。老板不耐烦的说。你自己找吧，都在这呢！林辉翻了一会，他眼前一亮，惊叫到。我梦里找你千百度，只要我回首，你还是在我的眼前处。老板笑着夸他能死学灵用。他问老板是什么意思。老板疑惑的说。你刚才不是套用的辛弃疾的词嘛。林辉说。这样啊！我说咋这么熟悉，就是记不得什么时候学过的了。

林辉拿着那张唱片在莫蓉的眼前晃了晃说。“昨天我去下面看时，还在下面。所以又捡回来了。”莫蓉说。“你真无聊，扔了又捡。”林辉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乐意，你让我无聊我就无聊，我自愿让你说。”莫蓉说。“那好吧！我现在想听张雨生的了。”林辉看了看时间，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现在跑去附近最近的唱片店也赶不回来。莫蓉看着他不说话。他甩手又把黑人扔出去，然后便跑出了教室。林辉先是跑到教室下面，刚到便看到一个捡垃圾的老人正把他的黑人摇滚往垃圾袋里装，林辉赶紧跑过去说。“大爷，这个不能给你，这是不小心掉下来的。”那老人应了他一句天文，一边说一边把黑人摇滚塞进他的垃圾包里。林辉知道他们之间是有语言障碍，索性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然后递到老人的面前。那老人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也从垃圾袋里掏出他的黑人唱片递到他的手里。林辉把黑人摇滚装进口袋，笑着夸老人说。“爷啊！你比我还虚伪。”说完不理老人向外面跑去。

他算好时间，在上午第一节课结束时，他要赶回学校，因为上午第二节课是千年老妖的英语，他提前去千年老妖的办公室负荆请罪，告诉他路上塞车，他想千年老妖不会不近人情。

气嘘喘喘的林辉在第一节课结束时跑回教室。莫蓉正趴在桌上睡觉。他推醒她，把张雨生的唱片放在她面前说。“你先听吧，我现在要去千年老妖那里请罪。”莫蓉疑惑的问。“你不是说自己不是个好学生吗？”林辉说。“这我知道，我现在和千年老妖的关系很复杂，一时半会也跟你解释不清，以后慢慢跟你说。”莫蓉说。“你要小心点，上课之前，千年老妖来寻过班，我看到他脸上有伤，听别人说是骑自行车撞的。”林辉心里顿时悲喜交集，喜的是千年老妖又撞车了，悲的是他在不该撞车的时候撞车了。他觉得千年老妖比捡垃圾的那老大爷还虚伪，家离学校近不说，关键是他不会骑自行车，三天两头总要撞那么一回。林辉记得千年老妖的自行车是什么飞鸽牌的，他是老师，他怎么就不明白，有些鸽子是不能飞的。

也许是因为千年老妖知道做人不能为恶，也许他真的撞成了脑震荡。林辉站到他面前时，他居然问他来干嘛。林辉心想既然他不知道，自己也没必要大公无私的告诉他。他鳖了半天才说。“我的忏悔书快写完了。”千年老妖赞许的说。“嗯，写的很快，才半个月你能写五万字，得发扬光大。”林辉说。“都是老师栽培的好，我现在就回去把剩下的一点写完，然后请老师过目。”正要转身出去的林辉被千年老妖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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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上第一节课干嘛去了。”千年老妖说。

林辉心想自己不但浅薄，而且善良。怎么就不明白，一日为妖，终生为妖。而且既然是妖了，就没有是好妖的道理。他把他编好的理由说了出来。千年老妖显然不信。他索性说。“你是我老师，和谐的师生关系是建立在相互信任上的，你既然不信，学生我也没有办法。”千年老妖说。“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不信。”林辉说。“老师怎么能这样呢！你早说信，我不就不紧张了，从道德上说，老师这样做很那个。”林辉终究没把“不道德”三个字说出来，他很清楚，每个老师在学生面前都是要面子的。

“你回去吧！好好写忏悔书，记得高考之前一定要完成啊！”千年老妖说。

林辉满口应是，走出办公室后，还礼貌的为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林辉自己也很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人。他想自己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千年老妖是上了年纪的人，内分泌欠调，情绪喜怒无常。林辉失落的回到教室，莫蓉已不知去向。他从抽屉里摸出铅笔和画纸，记忆里拼凑着莫蓉的相貌。画好后，他在画纸的右上角写到。“莫蓉是个小王八蛋。”他端详着画傻笑，上课铃声响起，他刚要收起那幅画，莫蓉的声音响起。

“嗯！不错，有一分像，送给我吧！”莫蓉一边说一边从他的背后绕回自己的座位。

林辉望着手拿一瓶橙汁的莫蓉不知所措，莫蓉却不理他，一只手把橙汁给他，另一只手伸向他手里的画。“乱画的，我以为你又不打声招呼就失踪了。”林辉吞吞吐吐的说。

莫蓉拿着他的画。嘴角泛起微笑。林辉被她笑的心惊胆战。“小辉，我不明白，为什么说我是王八蛋，而且很不明白，为什么是小王八蛋。”

“我写错了，本来是写叶欣的，结果写成你的名字，我想这是因为喜欢你的原因，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林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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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既然知道错了，那你现在向我道歉。我不想听对不起三个字。”莫蓉说。

“那我怎么说。”林辉问。

“站起身，大声说，林辉是个大王八蛋。一人做一次王八蛋，算扯平。”莫蓉严肃的说。

“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你看千年老妖都在望着我们呢！你给我留一小小撮面子，能不能改成别的啊！”林辉祈求说。

“说出来的话就要当真，不然我怎么相信你说的喜欢的话。”莫蓉说。

林辉突然站起，千年老妖讲课的声音嘎然而止，学生们的目光像聚光灯般刷刷全聚焦在他的身上，莫蓉猛的拉了一下林辉的衣角。“你干嘛，发什么神经，想吓死人啊！”林辉无辜的望向莫蓉，发现她正对着他笑，他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此时千年老妖的声音也再次想起。“林辉，你干嘛呢！请注意现在是上课。”林辉想都没想说。“刚才我被蚂蚁咬了。”安静的教室里传出一片笑声。这效应不压于知道千年老妖撞车。千年老妖说。“哦！不是中电啊！教室里有蚂蚁很正常，这样吧！你来站到前面，这估计没蚂蚁。”林辉站到前面后。千年老妖又说。“嗳！林辉同学，我是让你来躲蚂蚁的，没说要你面壁思过。请你面朝大家，继续听课。”林辉无声的转过身，他的视线穿过每张眉笑颜开洋溢着青春的脸，最后落在莫蓉的身上。莫蓉此时正底着头写着什么。千年老妖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林辉环顾四周，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功劳很大。因为他的关系，此时班里已经很难找到愁眉苦脸的学生。林辉心里想，这才对嘛！看，每个人笑起来都多么好看，多么幸福。

下课后，千年老妖前脚刚跨出教室，班里好多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同学都来向他道贺。林辉觉得自己做了一次英雄，但他不开心，因为他不想做英雄，他知道做英雄就不能低调。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莫蓉在听他的张雨生唱片。他把耳机从莫蓉的耳朵上摘掉。然后就是笑。莫蓉说。“我发现你有点傻。”林辉说。“为什么。”莫蓉把他画的那幅画拿出来，指着上面的人说。“画的一点也不像，我索性认了，但小王八蛋也很不贴切，应该这样写。莫蓉就是一只乌龟，乌龟终于得到了报应，上帝让她这只乌龟不能做乌龟。”林辉从抽屉里把莫蓉买的橙汁拿出来喝了一口说。“还是冰的，还是甜的。”莫蓉瞪了他一眼，把林辉写在那幅画上的字用橡皮擦掉，又把自己刚说的话写了上去，然后说。“还是降火的。”林辉说。“千年老妖不像你想的那样，他现在很和善，没对我发火。”莫蓉一把从他手里把橙汁夺了过来说。“又没说是降你的火，我降自己的火。我现在很火，居然被一个傻子喜欢。”林辉问。“我们多久没见过叶欣了。”莫蓉指着窗外的常青树说。“我也不记得了，你看那片叶子，记得上次看的时候叶子还很小呢！”林辉朝着莫蓉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发现常青树真的又长出一季新的叶子，但却找不出一只鸟的影子。林辉说。“小乌龟，那树上有那么多叶子，我知道你让我看的是那一片。”莫蓉生气的说。“小字去掉。”林辉说。“不如今天上午你别做蚂蚁了，我们去找叶欣。”莫蓉说。“不行。”莫蓉出神的望着窗外，林辉底头沉默。

上午放学后，林辉拿着他的那幅像蛇的画去了叶欣的教室。刚赶上叶欣跟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孩从教室里出来。两人有说有笑，根本没注意到站在外面的林辉，林辉心里有点不舒服，他说不出是为什么，但总觉得他接受不了除于亮外她跟任何男的这么亲热。林辉愣愣的站住，倒是叶欣发现他后先和他打了声招呼。林辉问。“你上午有空吗？”叶欣微笑着说。“这段时间都很忙，我们正要去“寻梦台”呢！他算是我师弟，叫铭新。”铭新笑着和林辉打招呼，看林辉傻愣着不支声，于是又和叶欣打了声招呼便走开了。叶欣说。“有事吗？”林辉说。“没事，这是我送给你的画。”林辉把那幅画递给叶欣。叶欣笑着说。“不是蛇我不要。”林辉笑着说。“这回你非要不可。”叶欣打开画，睁着大大的眼睛凝视了一会说。“好大、好帅的一条蚯蚓。”林辉也笑着说。“这是《金刚葫芦娃》里面的蛇精，我画它的时候，它刚好变成了一只蚯蚓。”叶欣笑着收起了那幅画，她抱歉的说。“最近比较忙，我突然发现自己很爱音乐，所以每天要去“寻梦台”炼一个小时，我想快点学会。”林辉说。“那你去吧！”叶欣凑到他的耳朵旁说。“铭新就是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个喜欢我的同学，怎么样，很帅吧！”林辉笑着说。“我说你怎么又变成女孩了。”叶欣说。“跟这个没关系，我妈现在不受伤了，所以我可以暂时不用坚强。”林辉说。“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快去吧，等下时间不够。”林辉看着叶欣慢慢消失的背影，只觉得百感交集，忧伤划破他心口的皮肤，蔓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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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五月的最后几天，林辉除了想莫蓉外，便怀念他和叶欣在一起的日子，他会悲伤，因为他搞不清那段日子是什么时候过去的。他现在觉得叶欣很好，就如当初于亮跟他说的，叶欣是个好女孩。他不想他们做什么恋人，只想做朋友，但自从知道了铭新，他便觉得他们以后是不可能再做什么朋友了。他是自私的，他知道按他的想法，叶欣是受伤的，他喜欢叶欣活的开心，但他不知道她选择了开心，他会不开心。也许他还没想到他心中的花好月圆，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一切照旧，六月如约而来，他收到于亮写来的信，信写的很简单。于亮告诉他，他没去西藏。他说。“在我没想清楚之前，我暂时会放弃去西藏打算，因为我怕见到世界上最高的山峰后，不管爬没爬上去，我以后便会无路可走，我梦到妈妈，她说她现在还不想见到我，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来了才知道，这边并没有那边好。”

空气干燥，风很大，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喜欢这里的蒙古包，远处看去，像一座座坟墓，这封信便是在坟墓里写成的，我骑了马，摔了五次。我觉得我坐在马背上在草原上飞奔的时候，就如回到了成吉思汗叱诧风云，争战亚欧大陆的年代，我骑着战马正要去成吉思汗的大营里传迅捷报。我很悲伤我是生在一个歌舞升平的年代。”信到此便结束了，像似还有什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林辉把于亮的信连看了两遍，得出的结论是于亮已经不是常人了。他问奶奶抗日战争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奶奶说忘了，应该死了人。林辉确定说。“肯定要死人的，打仗又不是捉迷藏。”奶奶像突然想到什么两眼放光，他等着奶奶说下去。奶奶说。“对，我们村的人就是再跟鬼子捉迷藏，记得我还躲到过炉灶里一回，在里面睡着了，后来他们刚要烧火做饭时，我以为是鬼子发现了我，我在里面大骂！你们这些畜生，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我心里很害怕。也不知道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疯了两个月。那时候我大概也就五岁。”林辉一边笑一边问。“奶奶现在恨日本人不。”奶奶淡淡的说。“恨什么，我都快忘完了。”林辉诧异地说。“你一定得恨他们，要是以后中国再跟日本打仗了，我要替奶奶出气。”奶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说。“猫又不见了一只，我找了半天了，你现在没事帮我找找。”林辉劝奶奶说。“动物都不忠贞，说不定看上一只长得帅的老鼠就一块私奔了。”奶奶说。“再帅的老鼠都半天了，也该吃完了。”林辉纠正说。“不是吃，是谈恋爱，但它们这样有违常理，所以它们要背井离乡浪迹天涯。”奶奶说。“看你们这代人都什么思想，猫是我养的，我还不了解，跟你们这代老把私奔挂在嘴头的年青人比，我的猫显得不知要忠贞多少倍。”林辉心里愤愤不平，他祈祷以后千万别再见到那只猫，他恨它。

再次见到叶欣是在一个晚自习后，林辉把这次看成巧合中的巧合。在他的印象中，叶欣重不上晚自习，而他上晚自习的次数也是微乎其微。他们在校门口碰上，然后很自然的走在一起。形式很熟悉，感觉很陌生。沐浴在中环路上橘红色的灯光下，林辉的记忆又开始大段大段的删节。他忘记了铭新，甚至忘记了三人以前有过的幸福时光，但痕迹依然清晰可见。他顾不得看沿路的风景，他要努力找回他的记忆。

叶欣走在林辉的前面，林辉望着灯光下叶欣凄美的背影。他觉得朦胧的光晕欺骗了他的眼睛，他是喜欢的，因看不真切便觉得毫无瑕疵，让人昏昏然的痴迷。他印象中的叶欣应该是个男孩，所以两个叶欣不断在他迷乱的视线里交叠更换。他知道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他知道美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心灵升华到一个茫点，没有罪恶，奸诈，私念，欲望。像似在谁的梦里。

他们默默的走完中环路，在分岔路口两人停了下来，林辉失落的心情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叶欣从书包里摸出一包烟，林辉看到烟的封口还没拆，叶欣笑着说。“铭新买的，他说我抽烟的样子酷酷的，好看。”林辉笑而不答，叶欣点上一支烟，又把烟盒递给林辉，林辉没接，他没必要逞强，既然知道自己跟烟没缘分，索性也就远离它。林辉说。“我看你抽就行了。”叶欣微笑着把烟收回包内说。“铭新那家伙也是，怎么学也学不会，所以就让我抽。”林辉说。“既然有个人对你这么好，你要学会知足，知足才能常乐。”叶欣说。“我有告诉你我现在不快乐吗，春天快过去了，我心中的春天才刚开始。”林辉讪笑着说。“感觉。”叶欣没好气的说。“现实点，别老拿感觉说事。”林辉看着叶欣默默的抽烟，他想把她散落在眼前的几屡秀发束回到耳后，但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叶欣说。“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老大走的那天，我去了雨亭桥，我买了烟，坐在那里抽了一天，呛的我流了好多眼泪，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会有那么多眼泪，烟抽完了，我站起来想回家，身子都站不稳，差点掉到海里喂鱼。我在便利店里打了学校的电话，我说。“帮我找铭新，我是他妹妹，我病了，在医院，爸妈都不在。”没过多久，我便听到他的声音，他听到我的声音，便急切的说。“小妹你别急，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他装的可真像，要不是我知道他根本没有妹妹，说不好连我都给骗了。半小时后，他出现在我面前。我说。“我现在有些难过，你过来，让我靠着流下最后一滴泪。”被他抱在怀里，我居然忘记要流泪。他生气的说。“你是女孩子，怎么抽那么多烟，满身都是烟气。”我说。“我现在没烟了，可还想抽，你去帮我买一盒。”我知道他平时很节俭，于是又说。“帮我买包好的。”他什么也不说，转身跑走了，没过多久，他便买了一包中华烟回来。我在他面前抽，问他好不好看。他说好看，我说。“我不喜欢说假话的人，既然好看，你干嘛还愁眉苦脸的。”他立马眉开颜笑。可我怎么也抽不下去那支烟了。在脆弱的感情世界里，怎么可以一而在在而三的去敲碎它呢！”

“我怎么就遇不到对我那么好的女孩呢！”林辉感叹说。

“羡慕我吧！好运当头照，幸福的我找不到东南西北。”叶欣感伤的说。

“怎么了，你还不知足。”林辉问。

“我是知足的，铭新说他是一条鱼，他属于南方，他老家在南方，他寄宿在他小姨家。以后他会回去的，我不可能跟他去，我喜欢北方，我想去西安，长乐宫未央殿，盛唐的风采，感受前朝的繁华。”叶欣说。

“你真傻，都成废墟了，痕迹说不好都没有，还感受什么。”林辉说。

“傻就傻呗，至少我还有傻事可做。”叶欣说。

叶欣像掉进回忆的深坑里，她投入时的表情像个认性的孩子，叫人不忍打断。林辉安静的听着。叶欣说。“我喜欢铭新的眼睛，小时候听妈妈说，男孩子长双眼皮表示忠诚。我知道她说的是我爸，现在看怎么也不能当真。”林辉打断她说。“怎么不能当真，看我就长的是双眼皮，我不忠诚吗。”叶欣笑而不答，从不远处吹来的海风，使她不仅打了个寒颤，她把浅米色的外套紧了紧说。“一起考北京的大学如何。”林辉吃惊的问。“你不是喜欢西安吗。”叶欣说。“会去的。”林辉说。“北京太大了，去了又能怎样。”叶欣说。“去呗，最好是说服莫蓉也去，我喜欢她，我们还是朋友嘛！”林辉说。“你怎么又男孩子了。”叶欣说。“我不一直都这样，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女孩子了。”林辉说。“我警告你，莫蓉是我的，你少插一腿，不然，哼哼，后果你自己想。”叶欣不屑的说。“你想到那去了，我说喜欢她的性格，别真把我当同性恋，你不恶心，我还恶心呢！”林辉把柄被她抓到，所以只好对她讪讪的傻笑。叶欣说。“你的蛇画的不错，我妈看了后还夸你了，说你天赋不错，只要肯努力，以后肯定能出惜。”林辉笑着说。“你妈真牛，还能预知人的未来。”

他和叶欣分别时已经很晚，海边的城市永远要比内陆的城市湿。空气中弥散的潮气，像似在下一场小雨。

漆黑的深空里/

谁熄灭了万家灯火/

谁在轻忆浅唱青春的歌/

稚气未脱的坚强/

对未来还有多少憧憬/

几丝豪情是否还能拖起太阳/

一次万劫不复的祭奠/

开出一季的姹紫嫣红/

搁浅的海浪为我们祝福/

在上帝的庇护下/

我们义无反顾/

努力着/

最后/

上帝笑了/

我们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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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林辉一个人走在午夜安祥的街上，没有了外地人匆匆的身影，也只有这时的小镇才有了一些他童年时熟悉的味道。道路两旁所剩无几的老房子，守护着这座江南小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改变了它的容颜，它记录了小镇人的爱恨情仇。迷乱的灯光下，挂过手的情人，唱着《兰花草》的小姑娘，谁说过，爱在心间，爱在橘红色的路灯下。林辉突然感伤起来，他觉得这座小镇迟早会面目全非，他迟早会离开这里。

进入六月后，天气开始变的炎热，教室里的风扇也开了起来，叽叽哇哇的像呻吟的病人。林辉仰起头看过一次，只看了一眼便把他吓的不轻，那风扇一幅摇摇欲坠的样子，刚好又直直的悬在他的头顶上方的位置，他提心吊胆，脑袋像暂时放在自己头上，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他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恐惧，把秘密告诉了莫蓉，莫蓉抬头看了片刻笑着说。“声音太不好听了，让人吃饭都倒胃口。”林辉没好气的说。“阎王放的音乐当然不好听。”莫蓉拍着他的头说。“小孩子家的，看你都想的是什么。那，给你听张雨生。”莫蓉从抽屉里把林辉的唱片机拿出来，播放后把耳机塞到林辉耳朵里，林辉顿时无语。

奶奶的最后一只猫也辞世了，听奶奶说是得了病，不吃药死的。林辉想肯定是想它妈了，它妈又不回来看它，它觉得活着没意思，所以就想不开，不吃药自尽了。奶奶很伤心，林辉也很伤心，奶奶伤心是因为她变得孤单，林辉伤心是因为他还没能把它画下来。林辉在西城买了两只白老鼠给奶奶，奶奶说。“猫不死的时候你不买，现在买有什么用。”林辉说。“奶奶可以把它们放在一起，拿根毛草逗它们，让它们咬架。”奶奶说。“看吧！你将来肯定是个败家子。”林辉无辜的说。“别看不起我，我现在在学画画，将来肯定比你儿子强。”奶奶摸着他的头笑着说。“人穷三辈，人富三辈。咱家要说富也是从你爸这开始的，轮到你才两辈，奶奶刚才跟你开玩笑呢！”林辉说。“男儿当自强，我不会靠我爸的。”

林辉慢慢的忘记了风扇的事，莫蓉也从不在提。就在他以为他们都已经忘记的时候，一天政治课上，莫蓉突然站起来说。“报告老师，我发现咱们教室的风扇很不达标，这几天我茶饭不思的为风扇的事发愁，今天突然发现自己是无力的，只有老师才能解决这问题。”她的发言引来众同学的侧目，她则像无事人一般直视着政治老师。政治老师不但不理她，连看她一眼像似都舍不得。林辉拉了拉莫蓉的衣角，莫蓉把他的手打开。林辉也站起来说。“我也报告老师，这风扇很危险，时时让我高度紧张，生怕它不打招呼就从上面掉下来，现在快高考了，它让我不能安心学习，它影响我的高考。”政治老师看了看他们无力的说。“这事我不管，也管不了，找你们班主任去。”林辉说。“你是老师，你这样做怎么能为人师表。”政治老师猛的站起来向外面走去，他显得很是气愤，水泥地板都被他踩的砰砰响。

林辉很兴奋，他觉得他刚才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他回头去望莫蓉，莫蓉的脸色很难看，她望着政治老师的背影骂道。“他妈的，就是一头祸害祖国未来的白眼狼。”那是林辉见过她最生气的一次，也是他见过她第一次骂人，很带劲，像武侠小说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侠，他则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教室里顿时变的很安静，有鄙视的目光，也有崇拜的目光。林辉坐下后，刚要拉莫蓉也坐下。班长突然站起来指着莫蓉就骂她神经病，莫蓉望着班长说不出话来。林辉看到莫蓉眼睛明亮亮的，像似有泪水在里面闪烁。他不知那来的勇气，拿起桌上的课本，朝班长扔去。班长还在骂，莫蓉却已经走出了教室，林辉跟在莫蓉的身后，也走出了教室。

莫蓉难得的软弱一次，让他抓住机会，漂亮的做了一回男人。他早发现，最近一段时间，莫蓉的脸色总不好，也不愿多说一句话，没事就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也会突然迸出一句奇言怪语，林辉喜欢她这些异于别人之处的特点，她不开心时，林辉便说。“别怕，什么事也经不起熬。忍忍就过去了，要知道阳光会在风雨后。”莫蓉说。“有什么用呢，阳光之后不还有风雨。”林辉觉得她的话太过悲切也就没再接下去，莫蓉又说。“要不多久我就十八岁了，十八岁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多好啊！”

那次风扇事件的风波并没有像林辉想的那么严重，林辉不知道政治老师并没去教导处，而是到教室外抽了一支烟回来继续讲课，他是坏学生，老师是好老师，好的老师是不会去管坏的学生的，班长去千年老妖那里告了他们的状。林辉不知道从哪想的叟主意，他去千年老妖那请罪的时候，给千年老妖买了一条烟。结果被千年老妖狠狠的教育一番，而且又是一万字的书面忏悔。他知道做人得厚道，烟既然拿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拿回来。他说。“老师，我很崇拜你的工作，你不收我的烟，就是不让我崇拜老师。”千年老妖最后还是牺牲小我顾全大局收了他的烟，嘴上依然不客气，但脸上已经没有了怒容。教室的风扇换了新的。林辉觉得很不舒服，他开始怀念那台能唱阎王爱听的音乐的风扇。

莫蓉对什么事都不关心，她去了学校最后一次，因为她住校，要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

莫蓉带他去了安城医院，她说她每天只不过要来医院一次，跟蚂蚁比还是轻松的，她带林辉进了一间三人和用的病房，医院显然不景气，病房里只有一个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林辉一眼便认出她就是笑笑便利店的老板。也隐隐猜出她和莫蓉的关系。所以当他听到莫蓉叫那老太太奶奶时也不觉得奇怪。老人已经生活不能自理，连微笑都变的困难。老人要说话时，莫蓉便把耳朵帖在她的嘴上。他站在旁边看她细心的照顾病人。莫蓉贤惠的一面让他看的呆在原地，他又一次对她怦然心动。

出了医院，他们散步去了海边。莫蓉悲伤的说。“我很累，什么事也不想做，如果有选择，我想做回乌龟。”林辉坐在青石砌成的海岸线上，莫蓉也躺下来，头枕在他的腿上，她用胳膊遮住眼睛。所以他只能看到她说话时颤动的嘴角。她把身体弯成一个弓型，林辉看着她纤细的身材，突然想到《金刚葫芦娃》里的蛇妖。在红尘俗世里，她拨掉身上一层层保护自己的鳞片，只有痛过，才知道要保护自己。林辉伸手去摸她的脸，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她本能的挡开，然后又把他的手拉回她的脸上。莫蓉笑了一阵，然后再没任何的声音。林辉觉得不对，她的脸居然是热的，而且比他手心的温度还要热。他抽回手又放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他闻到一丝少女茉莉花般的清香。

莫蓉像睡着了的孩子，安静的枕在他的腿上，他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她一动不动任他摆布，林辉把耳朵帖在她的心口，他清楚的听到她平静的心跳声。他想到以前做过的梦，梦里的女孩跟他现在怀里的女孩何其像似，他清楚的记得梦里那女孩跟他说。小辉，你过来，抱着我从这上面跳下去，我带你去个你喜欢的地方。林辉笑了，因为他总以为梦里那女孩是坐在悬崖边上的。林辉感觉到怀里莫蓉的身子有轻微的抽搐，像受到惊吓的猫。他不觉又抱的紧了些，他的手碰触到她的眼睛，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他知道那是莫蓉的眼泪。

青春就是一季破碎的梦。那一刻，林辉明白，莫蓉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她像这个镇上随处可见的流浪猫一样，也需要温暖。拆去了伪善的面具，把脆弱暴露在光天化日下，像一丝不挂的少女被遗弃在人群里，高尚的人在嗤之以鼻，庸俗的人在掩面叹息。而那少女却只能靠自己游过横戈在她面前的那条悲伤的河流，她看到对岸盛开的花儿，也看到河流里的漩涡向她招手，于是她平静的游向漩涡。于亮说。“他在太平间陪他妈妈时，吻了她没有闭严的眼睛，他是平静的，和死亡越接近，越能让人平静。”林辉现在明白也许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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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林辉帮莫蓉擦去眼泪，他说。“我喜欢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莫蓉的身子平静了一会，接着身子抽搐的更加厉害，他的手还放在她的眼睛上，他能感受到那里的液体也越流越多。她突然仰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睛，一边笑一边流泪。林辉用衣袖帮她擦干后，她还是笑，但再也没有一滴眼泪流出。眼泪洗过的眼睛，光洁明亮，像中秋节晚上的星星。林辉想去吻她的眼睛，她却很不给面子的又躺到他的怀里。

“小辉，别乱动，我最讨厌别人打扰我做梦。”莫蓉说。

“你刚才睡着了。”林辉问。

“没有，但我刚却见到了赵莲莲。原来她十七岁的样子和我一模一样。”莫蓉说。

“赵莲莲是谁。”林辉问。

“我已经发现常青树上的秘密了，现在讲给你听。”莫蓉说。“我是一个叫赵莲莲的女人生的，身上流着她的血，我曾经认为我就是另一个她，一切都是她的，我没有选择，所以不得不接受。说真的，我恨她给我这一切。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是在十五岁到十七岁，一到五岁时我有个健全的家，也许那段时间里我也是幸福的，但时间久了，对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已经模糊不清。

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是留给弟弟的，他只活了五岁，他比我晚生了半个小时，却比我早走了这么多年。他有双漂亮的眼睛，大大的，水灵的。像黑夜里贪食的猫的眼睛。我们一起玩，我和他争抢零食，晚上睡在一张床上。他很怪，比如晚上睡觉前，赵莲莲给他脱衣服，他会一动不动的盯着煤油灯发呆，胳膊也不抬，赵莲莲脱不掉时，会生气的把煤油灯吹灭。他立马大哭起来，打也哭，哄也哭，只要把煤油灯点亮，他才不哭，每天都要等他睡着后才能吹熄煤油灯。家里人都疼他，所以什么事都要迁就他，我是除外。有天晚上我怎么也晚不着，看看明明灭灭的煤油灯，又看看发呆的他。我问他，你干嘛看着那东西发呆，他说我怕黑。我说，不怕，姐姐抱着你睡，咱们把那灯吹了吧！他不理我，我拧他的脸。他大哭。赵莲莲过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我打他，赵莲莲二话不说，啪啪的就往我脸上打。我大哭，后来奶奶过来把我抱到另一间房里。还没等我睡着，又被赵莲莲抱回去，弟弟摸着我的脸笑着说。痛不。我当然不会理他。他又哭，我生怕赵莲莲过来，于是赶紧捂住他的嘴，告诉他痛。他说，要不我让你打我。我当然不敢打。他说。“你不打我就哭。”我小心的打了他，他说。“我不想让你抱着我睡，我就是怕黑，点着灯就没事了。”

有时他半夜会突然抱住我，抱的很紧，像似受到惊吓。我醒过来后，怎么推也推不开，而且越推他抱的越紧，我便吓的大哭。赵莲莲过来时他也醒了。我说。“我要跟奶奶睡。”他说。“妈，打姐姐，她刚才咬我。”有时赵莲莲会假打，有时也会真打。赵莲莲走后，他问我还敢说和奶奶睡不。我问他我那有咬过他。他说。“我刚才见到张小宁她爷了，他拿竹竿打我，说我打张小宁了，我吓的一直跑，后来看到你在前面，就藏到你身后。”他说的很认真，我却很害怕，因为我知道张小宁的爷爷刚死。我说。“你别怕，我抱着你睡。”他说。“不让你抱，我自己抱着自己睡。”说完他两只胳膊交叠抱在胸前。我说。“要不你跟妈妈睡。”他说。“我不喜欢她，整天都不笑，跟张小宁她爷一样凶凶的。”我说。“那你以后别让她打我了。”他不理我。我哭着说。“我怕她。”他帮我擦干泪说。“姐姐，你别哭了，等天亮了，咱们一定要去找张小宁报仇。”

小时候的记忆总是短暂的，多大的仇恨，最多一天便会忘的一干二净。他是在一个清明节的晚上走的，等发现时，他的身体已经僵硬的像块石头。

那天白天奶奶带着我们去爷爷的坟前上坟，她烧着纸钱，嘴里嗡嗡的不知道念叨的是什么，临走时奶奶磕头，她让我们也磕。他问奶奶。“爷爷是谁。”奶奶说。“爷爷是神仙，多磕几个，让爷爷保佑咱家莫富将来大富大贵。”他一边磕着头一边说。“我不要爷爷保佑我大富大贵，只要爷爷告诉张小宁爷爷，别让他再用竹竿打我了，我以后也不打张小宁了。”他不停的磕，奶奶把他拉起来，一边帮他打身上的灰，一边叫着张小宁爷爷的名骂。“你个下地狱的，你活该淹死。你要再敢打俺家莫富，下辈子肯定投个猪。”他拉着奶奶的衣角哭着说。“奶奶别骂了，他就在你身后呢！”

从爷爷坟上回来后，他变的很安静，不说话，眼睛睁的大大的。赵莲莲给他脱衣服时还夸他说。“看我的小莫福真乖，赶紧睡个好觉，明天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他看着她笑，赵莲莲也笑，我却心里很难过，因为赵莲莲从来没对我笑过。睡之前他问我见过爷爷没。我说没有。他伤心的说。“我又不知道爷爷长什么样，怎么去跟他说让他去找张小宁的爷爷告诉他不让他打我。”我问你去那找。他说。“你不记得张小宁爷爷死的时候，张小宁她爸给她爷买的马吗？我一睡着，便会见到很多人骑着那样的马，他们都不说话，也不笑，我叫他们他们也不理我。”我抱着他说。“我害怕，你也别去那里了。”他也抱着我说。“我在那有个好朋友，是个女孩，比张小宁长的还要好看。她也不跟我说话，但她看到我就笑，她有两匹小红马，张小宁爷爷打我时，我就骑她的小红马跑。”

那天晚上我仿佛听到打更的声音，然后觉得有人搂住我，搂的很紧，可能是白天跑的太乏了，我能感觉到，但就是不愿醒来。更声响过后，那个搂着我的人也松开了手，感觉他还翻了个身。不多久又听到更声，我也翻了个身，那声音便嘎然而止。模模糊糊的我觉得自己抱了块石头，硬邦邦的。后来便觉得有人拉我的手，把我抱走了。

天亮后我见到莫实，人如其名，他一点也不老实，有时几个月也见不到他的影踪，他回来便要和赵莲莲吵驾，没日没夜的吵，他很爱喝酒，我喜欢看到他喝酒，因为我知道他只要一喝便会喝醉，喝醉后他是安静的，有时他睡在赵莲莲的床上，有时他也睡到我和弟弟的床上，他很爱弟弟，弟弟却不喜欢他，他看到他睡在我们床上就哭，然后他只能去赵莲莲的床上睡。那天我看到他哭了，赵莲莲，奶奶都哭了，我莫名其妙问奶奶弟弟呢！她告诉我弟弟去了姥姥家。

一天后莫实走了，又过一天赵莲莲也走了。我跟奶奶说。我想弟弟要去姥姥家找他，奶奶说。姑姑想我了，过两天就会回来看我。我顿时把想弟弟的事忘的一干二净。那时姑姑在市内上高中，很少回来。在那个本该不属于我的家里，也只有姑姑会对我好，她比我大了十岁，喜欢躺在她怀里听她讲故事。我问过她为什么不喜欢弟弟，她一直不说。后来我隐隐约约知道，她不喜欢爸爸，连带着家里的男性也不喜欢。

有段时间赵莲莲回来。一段时间不见她，我还是想她的，于是我嬉笑着去帮她拿她手里的东西，她一下子闪开，然后便拿眼睛瞪着我。以后，我就觉得她变的神神经经的，动不动便能听到从她房间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我不敢去她的房间里，因为她的房间从不点灯，幽暗的让人觉得像似一座坟墓。我会经常想到她呆在房间里的样子，我开始做恶梦，梦里是她披头散发的向我吼叫，我不停的哭，她也不理。她会从衣柜里拿出针扎我，我疼的惊醒过来，那时我便会想到弟弟。我觉得只有他才不怕赵莲莲，他能保护我。我不敢在一个人睡，于是就和奶奶睡在一起，她抱我时，我会推开她。我想起弟弟的话，便说。我不想让别人抱着睡，我自己抱自已。

赵莲莲像幽灵般又消失了，那天还下了雨，我躲在房间里看小姑买的连环画，奶奶坐在窗前发呆，我听到她叫弟弟的名字。我看她时，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死人的眼睛，我轻声的叫她，他望着我笑着叫弟弟的名字。“莫福，奶奶想你了，过来让奶奶抱抱。”我向身后望望，什么也没有。我当时并不理解死的含意，只觉得弟弟可能不在了。奶奶过来抱我，我赶紧抱在旁边的桌腿上，指甲扣在生冷的木头上。她越是使劲，我越不松手。后来我看到手上沾满了血，奶奶的眼泪滴在我流血的手指上。”

莫蓉伸出手在林辉的眼前晃了晃说。“看的出来吗。”

林辉一只手握住她晃动的手看了看说。“跟好的一样，看不出来。”

莫蓉笑着说。“我也看不出来，有些伤口是会愈合的。”

莫蓉沉吟片刻又说。

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赵莲莲，后来听说她去了北方，她离开后的所有音讯，仅此而已。五年前我见过莫实最后一面，是在牢里，听说是杀了人。他让我叫他爸爸，奶奶当时也在，奶奶说。“走都要走了，别跟我们牵扯什么关系。”奶奶说。“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生了莫实你这么个好儿子。”莫实笑着说。是你们没把名给起好。从小就告诉我不能老实，所以我还算是听你们话的。奶奶怒道。“你名字起的好。也不会给你儿子起什么莫福，五岁都挨不过去。”莫实说。“是咱家姓不好。”我听到奶奶说弟弟。便对莫实说。“没见过你这么坏的，不进家，整天喝酒，打老婆，不好好给儿子起名，还想让我叫你爸，等下辈子吧！”莫实望着我笑着说。“这才像我莫实的女儿，性格跟你爸当年叱诧风云时有得一比。”我还想要讽刺她两句，奶奶似乎很不喜欢他，拉着我便向外走。我问奶奶喜不喜欢她儿子，奶奶说。“不喜欢。”我说。“你不喜欢他干嘛还要给他钱花。”奶奶说。“他是我儿子。”我嘴上说懂，心里却根本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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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小姑读完高中后就没不读了，她去了北京工作。我不知道她做的什么，但我知道她做的工作很赚钱，她给我买最好的衣服，让我上贵族学校。一切只不过是个不切实际的梦，当我完全沉浸在梦里时，梦却醒了。我见到小姑最后一面，也是在牢里，我突然很恨那种地方。她做的是走私生意，很大。和伙人全跑国外了，只有她被抓到，判了无期。

初三之前，我有个很好的同学，有天因为想到弟弟。我跟她说。“有的时候我不想回家。”她问我为什么。我说。“家就像情感催化剂一样，总会让人想到一些不愿想起的事情，因为对家是不设防的，所以它很容易便削若了你的意志，进而攻占心灵。”她显的很是生气，我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也无从解释。她扯着嗓子骂道。“你他妈的知足吧！你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吗。你知道什么是贫富差距吗。”骂完愤然而去，我被骂傻了。当时宿舍还有另一个同学。她告诉我，她刚失恋，好像是那男孩显她家里穷。听完后，我到是想骂她让她学会知足。做了三年的朋友，居然比不上她一个未成型的男朋友。后来她跟我道欠，我告诉她。“那男的真明智。”后来就再没理过她。我一直认为很了解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最不了解的却是她。我们对于相互的家庭一概不知，我喜欢她散漫的眼神，不谙世俗的心，更喜欢她顾影自怜般的微笑。后来我才知道，我一直是把她所有的缺点当成优点来喜欢，把优点当成缺点遗忘。所以注定不会长久。

高一时，有个同学跟我说喜欢我。我当他开玩笑，我说我不喜欢你。我确实不喜欢那男孩，壮的老让我把他和动物想到一块。走起路来像大象，确实是一步一个脚印。也许是仗着家里有钱，以为他喜欢的人别人就必定也会喜欢他。他每天都不依不饶的追着我说。“我暗恋你很久了，你接受我吧，只要你接受我，我能为你改变一切。”我疑惑的望着他问是不是真的。他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我感动了，顿时觉得，不能以貌取人。于是我说。“我相信你，只要你能把你身上的肥肉减掉一半，我就接受你。”他想了很久才怏怏不乐的说。算了，让我看到一堆好吃的东西，又不让我吃，我知道比暗恋一个人还要痛苦。我说可以理解。他大吼道。“滚。”我刚要照他说的去做，他突然又叫住我，然后走到我面前啪的一声打在我脸上，然后说。“你让我暗恋了几天，很痛苦，现在算扯平了。”

动物就是比人的力气大，打的我足足退了两步。当时我并没有生气。他的一把掌把我从花好月圆的幻想中拉了回来。我终于彻底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人会对自己好，就连遭受了十月怀胎痛苦的赵莲莲都能抛下自己，还能相信什么。再次见到那同学时，我跟他说谢谢，他被谢的莫名其妙，他骂我神经病。我才没空理会他这些，我知道别人施舍的我要还，别人欠我的要拿回来。当然我并不认为我的命比他贱，也不傻到去找他拼命。他当我是神经病，以为我早把那事忘了，也可能是因为盲目的自信，所以被人打一顿后还莫名其妙。为他我花去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又值又不值。

那天晚上我哭了，不为任何人，包括自己。就是有种要流泪的冲动，听小姑说。一个好人要变成一个坏人很容易，只要做一件坏事就行了。但一个坏人要变成一个好人就很困难，你那怕做了一百件好事，你也是个坏人。

九三年的暑假显得很漫长，像似中间隔了几个世纪，怎么挥霍，都挥霍不完。也许是因为我太孤僻，所以我没有一个朋友。除了和小姑聊电话外，我便躲在房间里发呆，有时也会觉得自己很孤单，有时却在享受这种孤单。小姑问我想不想去北京过暑假。我说不想。他诧异的问我为什么。我说。“太短了，刚适应，暑假便没了。当然如果小姑答应让我放弃学业，以后跟小姑混，我是满心欢喜。”小姑骂我人小鬼大，做事不靠谱。我心想。什么都照谱做，那跟机器有什么区别。嘴上却说。“有小姑在，我的前程一片光明。”她会笑着骂我没一句正经话。我是喜欢和小姑拌嘴的，我们很少有过共鸣，需要的只是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我根本就不想去读什么贵族学校，但我更不想违背小姑的意愿。贵族学校的最大特点就是收费贵的吓人，但去那所学校读书的人却是络绎不绝。那所学校的学生多数都和家人存在矛盾。大体也就分两类，一类太依赖父母，程度已经到了他们的思想都要取决于父母。他们从不想未来，整天打打闹闹混日子。基础建立在父母身上，他们认为只要父母还在，他们就没有自强的必要。父母的光环把他们封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见识短浅，思想简单。你可以很容易成为他们的朋友，也会莫名其妙的成为他们的敌人。还是有种是终日忙碌型的。他们一边想摆脱父母，一边又在努力超越父母。他们追求的是自强，自由，为此也免不了要和家人闹矛盾。精疲力竭后，他们会觉得自己像秋后的蚂蚱，前路茫茫。我在那里上了两年，有时觉得自己像呆在精神病院里。有时也会怀疑自己也是个精神病人，所以和那里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朋友。记得泰戈尔的《飞鸟集》里有句话。“让生丽若夏花，死美比秋叶。”不知道那里的人有多少看过的，但我知道他们钟情于秋叶。我去的第一个学期，自杀两人。刚开始不理解，后来完全是麻木，也羡慕。心说。“瞧他们做秋叶的同学，个个都像被俘的将军。把生命演绎的轰轰烈烈。”放弃还未罪恶的生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知道跟他们比我是庸俗的，所以我一边苟且偷安，一边笑他们都是傻瓜。

林辉打断莫蓉说。“你还没遇上我，当然不能壮烈。遇到我就更不行了，咱们红尘未了，你六根不净，空门也不会收你。”

莫蓉双手拦住林辉的腰，沉默片刻后继续说。

日子越过越觉得度日如年，一天我去了镇上的一个书店，店名叫“幽吧”。如果不是从玻璃门里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书的话，真的让人怀疑那是个不起眼的小酒吧。书店里只有一个营业员，从年龄看，应该不超过十五岁。靠右面门的位置放了一张桌子，桌面沧桑斑驳。那女孩趴在桌子上正专心的写着什么，看到我进去，抬头对我微笑一下，便又专心的写了起来。她把写好的部分用一本书压着，像似生怕被别人看到才要这样做。她却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她做的一切欲盖弥彰。至少已经激起我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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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书店不大，但却分类齐全。我从经济类转到小说类，又从小说类转到文学类，自己也不知道要看什么，于是便胡乱的拿了两本，去那女孩那里付钱，她小心的把写好的东西用书压着，对我腼腆的笑。我更加好奇了，问她写的什么，她吞吞吐吐的说。写的是诡异小说，快写完了。我说。小作家啊！她有些感伤的说。“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写，二年写了六本，但是没人愿意看。”我说。“如果你不介意，拿给我看。”她高兴的说。“都在家里呢，如果你想看，我明天给你带过来。”我问她叫什么。她说，你愿意看我的小说，就叫我小妖吧！我喜欢小妖。

第二天一早我便起来，怀着兴奋的心情去幽吧拿小妖的小说。尽管昨晚我已经预测了她小说的份量，但当我看到她拿的足有十厘米厚的稿纸时还是吃惊不小。我问她一本有多少字。她平淡的说。应该至少有十万字吧！我在想，如果让我用两年的时间完成她现在的工作量，肯定是可望而不可及。我问她怎么会想到写小说。她说她用五年的时间上完小学和初中，然后就没上了，家里开了书店，潜移默化的受到小说的影响，所以就想到写小说。我问她怎么不继续读下去，她笑而不答。后来便是她在不停的说。

她说她喜欢日本，因为那是个了不起的国家，而且很神秘，让人忍不住便想去探索它。她说她喜欢英国，因为她觉得那个国家够简单，包括人的思想，有些事就应该遵循简单的定律，自认聪明的人却是转弯最多的。我问她是从那种途径了解这些的。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都是从书上看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宁愿相信是真的。”她说她看了好多英国作家写的书，他从那些书里收获了太多的惊喜。我建议说。“以后去英国看看吧！”她又是笑而不答。我觉得这既是上天的恩赐，又是命运的捉摸，既然让她那么喜欢一个国家，又干嘛不让她生在那个国家。

小妖写了一手漂亮的字，这就便于我阅读她的小说。我是个无神论者，所以她的小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还是一本本的看完。跟小妖交流时，她给人的感觉。腼腆、开朗。但如果是光读她的小说，你会觉得诧异。怎么如此开朗的人会写出那么悲切的东西。读她的小说时总会让你觉像似进入到一个荒凉的世界，不管是人，还是妖。像似都在苦海中挣扎，最后湮灭在苦海中，她用死来结束故事，也诠释了生命其实微不足道。她追求的定律完全不像她嘴上说的那样四平八稳。看完后让人好坏不分。

我想她是明白的，现实一点根本就没什么定律可寻，好人可以做坏事，坏人当然也可以做好事。她写狼妖和人结婚，生的孩子最后成了武状元，为了挣脱世俗的约束，他无休止的反抗，直到死也没能挣脱出来。她写美丽的白兔妖只吃孩子的心，最后终于没人敢生孩子，白兔妖杀光了所有的人，自己最后也被饿死。她书上说，妖也是有生命，有感情，有思想的，人类本就应该和妖类和平共处。世界不单单属于人类，因为人类太自私，所以想办法杀光了所有的妖。人本是没有生命限制，就因为人类做了亏心事，所以上帝才会剥夺了人类无限制的生命。她一边惋惜着人类做的愚蠢事情，一边怜悯可怜的妖类。

我想我是喜欢上小妖了，所以一有空我便去“幽吧”找她，有时她不在那里。她说妈妈只要不忙，就不会让她去看店，让她去做自己的事情。

那个暑假我和她成了朋友，她整天都在忙着写小说，我问她干嘛要写那么多东西。她说她时间不够用。她说她有多好喜欢的国家，但注定是去不了的。她给我讲古希腊的神话故事。她喜欢把英国叫成英格兰，因为那样叫时她便能想到蓝天白云。她说你是我的朋友，以后可以替我去那些国家看看，去丹麦、奥地利、意大利、希腊、罗马、新西兰、爱尔兰。她说她喜欢意大利是因为那有个威尼斯，很长一段时间，意大利给她的印象一半暴力，一半平静。

她的生活平静的会让人觉得索然无味。后来她再不能写什么东西了，她的记忆力开始减退，有时会半天喘不上气。她告诉我她得的是恶性贫血，从小治到大，不但不见好转，反而一直都在恶化。她说医生告诉她，她的生命变的有限了，很短。所以她在不停的写东西，为的是以后要带走它们，让它们好永远的陪着她。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乐观的，我从没听她说过一句抱怨生活的话。她说她写妖鬼故事，是喜欢她相信宿命。只要今生不做坏事，最后死的时候求个愿，那愿便能在来世实现。她说她的愿早就想好了，她来世要做只海燕，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飞过去。

小妖没能熬过今年的春天，其实春天就差那么几天就过去了。我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看她一次，她记不得我是谁，我叫她小妖她便会笑，很吃力。她的葬礼很凄凉，我，她妈妈，还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男孩，我知道那是她和我说过的她的哥哥。小妖的小说全被她妈妈烧掉，也算了却了她的夙愿。小妖妈说。小妖是个孤儿，捡回去时就只剩下了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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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奶奶讲莫实给我们起名的事。她说。我们家有重男轻女的观念。赵莲莲先生的我，莫实一听是女孩。就说叫莫生吧！意思是不该生。紧接着弟弟出生，莫实就给我改名叫莫蓉，意思说赵莲莲一次生俩很不容易。加个草个头是说，女孩子不能光头。莫实给弟弟起了好多名字，但都觉得不好听，弟弟一岁那年，有天他喝的大醉回来，他抱着大哭不止的弟弟说。头大说明以后能顶天立地，眼睛大说明能明通世理。爱哭说明感情丰富，以后发达了也不忘本。以后就叫福吧！好像都被言中了，莫福五岁走时，没有任何的征兆，他不但把自己的福带去，还毫不客气的把全家的福都带走。

我和小姑最后一次说话是借助对讲机完成的，真是个玩笑，我们总是要借助这样生硬的器材来传答自己的心声。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玻璃，像似隔了万水千山，于是我明白看的见的距离有时比看不见的距离还要遥远。小姑微笑着，记忆中她总在笑。她说。“我的好侄女，叫我一声妈吧！”我叫了。她哭了。她比赵莲莲更像我妈，她只比我大了十岁，生活上她就如我妈，给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是可怜的，活了二十七岁，没有丈夫，更没孩子。她总在迁就我和奶奶，唯独不肯迁就自己，她用她有限的生命撑起我支离破碎的家，她给过我希望，也给了我对以后生活的失望。小姑摸干眼泪说。“我以前做了坏事，总要做恶梦，现在进来了，也就心安了。”也许以后她真的就心安了。她是用牢房里的床单把自己勒死的。看着她缩成一团像肉球样的尸体，我似乎看到她临死前痛苦的扭曲着身子。我趴在她的耳朵上告诉她。“小姑如果在路上碰到弟弟，如果你们还能互相认出对方，以后就做个伴吧，他还不懂照顾自己，他才五岁。”

小姑离开后，我的记忆似乎删掉了一大部分。我甚至怀疑离开的人只是暂时离开。有时记忆又像草长鹰飞的荒原，虽然杂乱无章，却是每一件事都像被放大的照片清晰的留在记忆的相匣里。奶奶突然就病倒了，我怀疑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病都是被小姑用魔力封罩起来的。上次你们去的笑笑便利店是小姑出资奶奶开的。那时我刚读初中，也许是她耐不住寂寞，才开了那么个便利店。她经营了五年，应该是有感情的。她住院后也舍不得把它卖掉，于是只好请了个远的我都不认识的亲戚帮忙照看。我要照顾她，星期天还要去便利店帮忙，尽管很忙，我也不会提出要把它转卖掉，因为我知道，它只要还在，奶奶也就会有好起来的希望。前几天便利店也卖掉了。奶奶说。“卖了吧！我只要一想到那便利店，就会想到我可怜的女儿。”看着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人在我眼前掉眼泪，我没办法去违背她的意愿。我很少看到她掉眼泪，太多的不幸早把她脆弱的心打磨成铜墙铁壁，她是真的想小姑了。

我以前住在西城，那里有一栋老房子，应该算是祖宗的基业。不久前我背着奶奶也把它卖给了开发商，吓我一跳，居然能卖那么多钱。当时觉得自己很有做生意的天赋，也觉得自己很会败家。

后来告诉奶奶，奶奶哽咽着说。“你怎么那么傻呢，那是奶奶留给你唯一的嫁妆。”我笑着说。“奶奶看我长的漂亮不，像不像公主。公主嫁人还需要嫁妆吗。”奶奶说。“卖就卖了，钱你存好就行了。”奶奶住院需要昂贵的费用，我把那笔钱全压在医院里。钱存在的价值对我来说就像食物，饿了就要，不饿的时候就像垃圾。自己都觉得自己傻的跟乌龟一样。

我不想读书。也没想过将来要做什么，顺其自然，像荡在水里的纸船，只要不起风浪，怎么飘都没事。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我不能再自私的去奢求什么朋友、亲人。身上背负着克星的烙印，所以定注要做一只孤独的乌龟，只是有的时候乌龟也需要温暖。

莫蓉不在说话，林辉感受着莫蓉身子轻微的颤动，他知道她在抽泣，她说乌龟也需要温暖，所以林辉把她抱的紧紧的，希望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他不去安慰她，是因为他想她此刻需要释放，把积蓄在身体里的阴霾顺着眼泪流出体外。

生命本就是无奈的，你阻止不了自己要来到这个世界。如果还有责任心，也没权力选择离开，莫蓉是这样的。他似乎能明白莫蓉为何心性平淡，如果觉得你抓不住你喜欢的人，而你又喜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也不要让他抓住你。莫蓉明白，林辉也明白。莫蓉持抗拒，是因为她经历过。林辉不能，因为简单，所以他不会臣服定律。以前他喜欢莫蓉的散淡，他不想跟她分开。现在他知道她的不幸，更有责任去爱护她。对他来说，于亮是老虎，所以他忍受不了别人的怜悯。莫蓉是只乌龟，他要看好这只可怜的乌龟。

“你听过beyond的《情人》吗？”莫蓉问。

“听过。”林辉回答说。

“那你唱给我听。”莫蓉说。

林辉哼起beyond的《情人》，莫蓉拢了拢散乱的鬓发，望着林辉莞尔一笑。林辉看到她眼角还挂着一滴未风干的泪水，楚楚怜人的模样让他忍不出伸手帮她拭去。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恋人之间的誓言可真够长的。”莫蓉感伤的说。

林辉想到小仲马的《茶花女》里面女主角玛格丽特?戈蒂埃凄惨的一生。他说。“莫蓉是一直乌龟，以后只要乌龟不逃跑，我会一直陪着乌龟的。”

“乌龟很自私，自私的不需要人陪。”莫蓉说。

“那我也做只乌龟陪你。”林辉说。

莫蓉伸手捂住林辉的嘴说。“你不能的，做人做乌龟不是自己决定的事。你喜欢我是你的自由，我提醒你，我是不可能做你的恋人，我身上的刺会刺到你。”

“只要你喜欢，爱怎么刺随你，你要敢死，我陪你，让你负罪。”林辉说。

“求你放过我好不，我已经欠的够多，还不完的。”莫蓉推开林辉哽咽着说。

林辉不说话又把她搂在怀里。莫蓉在他怀里越是挣扎，他搂的反而越紧。她平静下来时，传出嗡嗡的哭声。莫蓉说。“恋人太长了，我是不会去做那么傻的事情。我是一支长着刺的玫瑰，你要摘下来，刺伤你不说。你应该知道再艳的花离开枝头后都熬不过夜的。”林辉把怀时的莫蓉抱的紧紧的，他的眼泪掉在莫蓉的头发上，无迹可寻，他问。“是我奢求的太高么，我只是想不让你离开我。”莫蓉抚摸着他的脸说。“是太高了，高的只能仰望，给不了的。”他还想说什么。莫蓉伸手堵住他的嘴。莫蓉说。“我累了，让我睡会。”

林辉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他能感受到她心脉的跳动，像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鼓声，他把手帖在她的脸上。他想起她捉弄他时大眼睛狡黠的像只成精的狐狸。她被她的聪明伤害着，也同样伤害着别人。林辉能明白自己是抓不住她，但就是不能痛痛快快的放手，有一丝的希望，他便会付出他尽有的努力。生活就是这样，一碗五味杂陈的肉汤，有喜欢的部分必有恨的部分。

林辉渐渐觉得，空气开始弥散着一种会让人沉闷的杂质。他抬起头，望着即将沉落的夕阳。天边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残红。海风从遥远的海面徐徐走来，像性情淡薄悠闲的散着步的老人。垂柳也在飒飒作响，宛如仕途失意的书生肆意调拨琴弦发泄着一腔闷气。有限的怀念无限的悲伤着溜走的青春年华。

莫蓉从林辉的怀里坐起来，她的目光停滞在海面上。海风卷起一层层浪花，她看不到海鸥的影子，海面上隐约数点寒光。莫蓉自言自语的说。“都是些孤独的海上怪物，把海这边的人运到海的那边，再把海那边的人运到海的这边。什么时候才算是终结呢！”林辉不说话。莫蓉靠在他的肩膀上，她像掉进了往昔的回忆中。

潮湿的季节，连心都是潮湿的。经不起那些缠绵旧梦的萦绕，城市安静时，人也就安静了。一季一季忧伤的故事，几经流传，演绎出一段亘古的传说。在记忆里轻吟浅唱，像浮游的幽灵，黑暗中摆弄一个个寂寞的手势。顾影自怜着微笑，等待黎明后自生自灭。眼泪还未掉下，便被风干在无情的海风里。

“真该常来这个地方，沿着这条青石小路下去，躺在柔软的沙滩上，永远也不要醒来。”莫蓉说。

“你这只乌龟那么懒，要是睡着了，涨潮时海水会把你冲走的。不过以后你就不用怕了，我守着你。连鲨鱼来了都不用担心。”林辉说。

莫蓉望着林辉笑，林辉也望着莫蓉笑。

“你怀里很温暖，一下就睡着了。刚才梦到了弟弟，他被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牵着，后面是一片开的正艳的杜鹃，像似听到弟弟叫她姑姑，梦里我笑了。”莫蓉说。

“涨潮时，听海浪撞击海岸的声音，像似两军交战之前的助威鼓声。一闭上眼睛，便如置身其中，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特来劲。”林辉说。

“我想起以前做过的一个梦，梦里的我同样也在做梦，睡在海边，被海水冲到一块一望无际的沙漠里，野兽很多，蛇，蝎子，蜥蜴什么的，还有更多是我叫不来名字的。它们全部于我为敌，先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好长时间。我预料到会死的很难看，所以我也怒视着它们。当你真的面对死亡时，死亡并不可怕，我心说，如果是单一只动物过来，我肯定要和它拼斗一番。结果真就是过来一只形似恐龙但比恐龙小很多的两脚兽，我像发疯的野人一般和它搏斗，不知道人是不是在梦中都有很强大的力量，我竟然把那只野兽打死了，然后趴在它身上撕咬它的尸体。等我再次以胜利者的骄态抬头怒视那些动物时，我看到它们身体在抖动，少数一部分已经溜之大吉。醒来后，我开始怀念那个梦，老抱怨说自己不应该醒来，在一个没有人类的梦里安家落户，想想都让人痛快淋漓。”莫蓉无限憧憬的说。

“如果你真的到了那个地方也许会觉得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鲁宾逊已经正实了这点。再说那终究是个不切实际的梦。”林辉说。

“默契，我们以前的默契那去了。”莫蓉凄笑着推了林辉一把说。

夜更黑了，海风也大了。再也看不到海面上有任何的亮点。莫蓉的身子又靠在林辉身上，林辉伸手拦住她。透过单薄的衣服，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热。她的身子是柔软的，像细沙一样。莫蓉把手帖在他的胸膛上，然后用食指跟着他的心跳敲打着节奏。他莫名的有些慌乱，心跳也在一瞬间骤加。莫蓉嗤嗤的笑个不停。

“趁潮水还未涨上来，我们去浅水的地方走走吧！”莫蓉说。她把鞋袜脱掉，又把裤脚向上拉的高高的。林辉学着她的样子做。莫蓉先下到水里，林辉叫住她，然后走上去拉着她的手。他们相视而笑，温柔的眼神里衍生着暧昧的气氛。

“不分开好么。”林辉轻声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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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莫蓉笑笑，然后哼唱起郑智化的《水手》，她情真意切的哼着，细腻的声线摇曳着林辉的心。林辉不知道他牵着她走了多久，他只记得从莫蓉嘴里飘出一串串的歌声。《年轻时代》《游戏人间》《星星点灯》《单身逃亡》《就这样流浪》《落泪的戏子》，他忘记了现实红尘里的万劫不复，拉着她的手，他的青春里便有这么一段醉生梦死。

“我不想跟你分开。”林辉小声的说完后底下头。

“不做恋人，爱情多假啊，至少跟生活比起来，我更想接近生活。”莫蓉说。

“不相干的，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林辉说。

“不做恋人。”莫蓉沉思一会又说。“做情人吧！”林辉没支声，他是在想情人和恋人有什么差别。他们折回身沉默着又走回他们脱放鞋袜的地方。穿好后两人向镇上的方向走去。

在橘红色的路灯下，林辉空然想到了什么，他猛的拉停莫蓉，双手放在她的两肩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莫蓉也微笑着回视着他。微弱的灯光聚在她的脸上，清秀脱俗，楚楚动人，像古代的女子，内敛含蓄。

“不真实。”林辉像似自言自语的说。

“好看不。”莫蓉微笑着问。

“好看。”林辉木讷的说。

“当然好看，我是你情人嘛！”莫蓉说。

“情人是什么！”林辉问。

“情人嘛！”莫蓉想了片刻说。“情人就是说你可以为所欲为，灯光又这么暧昧。”

“那我真的要为所欲为了。”林辉说。

“嗯！你的情人未满十八，你想怎么为就怎么为吧！她不生气。”林辉刚要去吻莫蓉，莫蓉又突然加了一句。“为了，她生气也不说生气。”

“那我还是不为了。”林辉讪讪的说。

莫蓉突然把林辉的头压的底底的，吻上他的唇，两人松开时，都大口的喘着气。

“妈呀！我的初吻就这样没了。”莫蓉惊讶道。

“这就是初吻啊！太突然了。小蓉，不带这样的，你咋不让我准备准备呢！”林辉同样惊讶的说。

莫蓉笑着瞪着他不说话。

“小蓉，你刚才干嘛咬我舌头！”林辉问。

“你不是也咬我了，没事的，接吻都这样。”莫蓉说。林辉难得的看到一次莫蓉脸红。很好看。

“接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老实回答。”莫蓉威胁道。

“脑子一片空白，跟天空打了个雷似的。”林辉说。

“切，满脑子的坏水。”莫蓉说完有意无意的望着林辉的下身，那意思不言而喻。林辉似乎想到什么，他的脸唰的通红。“我没想什么，那是正常反应嘛！”林辉讪讪的说。莫蓉淡淡一笑，转身向前面走去。

他们并没回学校，而是先去了镇上的小店吃了点东西。他们喝了很多酒。出了小店，林辉搀着莫蓉说。“不如去我家吧！我家就我奶奶自己，你睡我房间，我睡我爸的房间。”莫蓉说。“没那么麻烦的，我们是情人嘛！可以睡一起的。但我这算是还未过门的情人，所以不方便去。”林辉说。“过门了就是夫妻了。”“执子之手，于子偕老。”林辉动情的说。“没发现，你还这么酸。”莫蓉不以为然说。

还是那家平安旅馆，还是那个中年妇女，还是那样安静的看着书。林辉在心里苦笑，他想不通这样周而复始的生活有什么意义，还是说钟情的人都是白痴。他想到奶奶，自从奶奶的贵妃私奔，飞燕自裁后，他几乎再没见到过奶奶的笑。他买的两只白老鼠也被奶奶放回了大自然。她安于孤独，难道人到老年都会这样。林辉不在想下去，是他不敢在想下去。

他们在平安旅社安静的住了一夜，两人都喝的头晕眼花，也没力气折腾什么。只要喝酒，不管是喝多喝少，林辉都会一觉睡的天昏地暗，他是被莫蓉挑逗醒的。他迷糊着问莫蓉几点。莫蓉告诉他再过一小时吃中午饭。他感叹道。“一万字加一万字，等我的忏悔书写完，都能出本书了。”莫蓉没理他，起身去了卫生间。

林辉午饭后陪莫蓉去了医院，然后莫蓉告诉他，我以后不再做蚂蚁了。莫蓉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又说，明天去学校收拾东西，坚持不去了。林辉用无声来抗议，莫蓉不理不踩。莫蓉要他回学校，他说。旷一天也是一万字，半天也是，我才不那么傻就旷半天。林辉跟着莫蓉去了房屋中介所，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不问。莫蓉说。“祖宗家业都给我败光了，现在只能住出租屋。”林辉兴奋的说。“我家有客房，你租我家，租金我到付给你都成。”莫蓉严肃的说。“你还让不让我做你情人，厚道点，瓜田李下的都是伪君子。”林辉说。“你我本就不是君子。”莫蓉没好气的说。“那是你。”最后莫蓉还是在安城医院的附近找了间面积狭小的房子，很便宜，钱是两人出的。林辉说。“你是我情人，我天天会来看你，所以房租算我一半。”只要是在钱的事上，林辉都很自豪，他安慰自己，爸爸都说了，挣钱还不是自己，如果自己不花，肯定对不起爸爸。

等把房子里的东西全收拾停当，他们又去了旧货市场买些旧家具。林辉选了一个书架，莫蓉问干嘛，林辉说放书，莫蓉想了想说。要个小的吧，跟鞋架那种就可以了，你上面放书，我下面放鞋。林辉选了两张床，莫蓉问他干嘛。他说他也住里面。莫蓉认真的说。“那我不住了，你自己住吧！”林辉讪笑着不说话。

家具买的异常简单，一个衣柜，一个鞋架，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旧货市场的人帮忙把东西搬进房里后，房间里便满满当当的。莫蓉站在门口说。先暂时叫它“龟窝”吧！林辉说不好听，叫“鸟巢”。莫蓉想了想说。各叫各的。林辉说。“还是算了，龟窝就龟窝吧！”莫蓉说。“你很不男人，男人决定的事是不能因为女人而改变的。”林辉说。“你是我情人，我是你男人，我决定了，以后都叫“鸟巢”。”莫蓉无声的默认。

有了“鸟巢”后，林辉再也无心上课。他觉得千年老妖收了他的烟，便是默认了他可以旷课。于是第一节课刚上完，他又决定旷下去。他想去找莫蓉，很巧合的是他在校门口碰到来学校的莫蓉。莫蓉今天是来收拾东西的。她也很诧异会在校门口碰到林辉。林辉说。“心有灵犀，我感应到了你的气息，所以提前在这等你。”两人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林辉还没停下来的意思，他被看宿舍楼的阿姨叫住。林辉随机应变说。“她是我妹妹，我爷得了重病，在医院要人照顾，所以她不上了，来收拾东西，我陪她的。”莫蓉笑着应和。趁阿姨发愣的片刻，他们闪进了女生宿舍。莫蓉感叹道。“这人呐……都信假的，都是假的。”

林辉也从自己家里收拾了点东西搬到“鸟巢”里，他上课时只有两件事做，发呆和画画，他觉得他画的东西越来越像东西。至少张丰伟看到他画的眼睛蛇后不说那是条蚯蚓。他拿着那幅眼睛蛇去找叶欣。叶欣笑着鼓励他，“只要一直努力，看你这进步的速度，没准说不定那天就成才了。”林辉告诉叶欣莫蓉不上学的事，叶欣只是淡淡的一笑。林辉告诉她他也不想上了，叶欣吃惊的看着他。他觉得人都很奇怪，该惊讶的时候不惊讶，不该惊讶的时候就在那！！！！！！！！！，足够他一篇忏悔书上的叹号。林辉也是一边叹一边望着叹着的叶欣。叶欣走过来，用手摸了摸他的头，确定是正常后说。“我妈那么受伤都要抽出空夸你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做让你家人觉得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林辉说。“都这样，现在连你也这样，我现在比你妈还受伤，得回去疗伤了。”林辉说完转身就走，叶欣在后面喊道。“没多长时间了，坚持一下就过去了。”林辉没理叶欣。

他去了学校的公话部，打了爸爸在北京的电话，他觉得是时候要和他谈谈了。电话接通后，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他问。“你是谁。”对方问。“你找谁。”他说。“我找我爸。”对方的气势马上软了下去，小心的问。“是找林先生吧！”林辉听的很别扭，他又问。“他不在是吧！那找我妈也行。”对方问。“是找方姐吧！”林辉彻底火了，他怒气冲冲的说。“你们都这样，他们都忙是吧！你跟他们说，他儿子决定要离家出走。”说完林辉啪的一声挂断电话。他悲伤的去了外面的小店买了一条烟，然后去了千年老妖的办公室。刚把烟放到千年老妖的桌子上，便听到学校的高音喇叭里传出。“三年级五班的林辉，听到广播请来电话房，你家人的电话找你。”林辉没理会，转向千年老妖说。“老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的。”千年老妖微笑的命令他说。“先去接电话，别让你家人等急。”林辉心里纳闷，是不是千年老妖收了他的礼物决定对他从良了。嘴上说。“我就是为那电话的事来的。”千年老妖先是好奇，接着又命令他说。“要做好学生，必先做好孩子，你连家人的电话都不接，怎么做好孩子，去吧！先做个好孩子，然后再来跟老师说你的事。”林辉走出千年老妖的办公室，心里骂道。“他妈的，妖不吃人了，世界以后也要乱套了。”电话是妈妈打来的，林辉听是妈妈，就叫了声“方小姐”。电话那方先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妈妈在公司呢！你刚才打的是家里的电话，小颜是家里的保姆，刚来的，不懂事，别跟她闹心。”

林辉说。“我不想读书了，你跟我爸说吧！”

“什么！你怎么了小辉，有什么事跟妈说，别做傻事。”林辉听到妈妈哽咽的声音。他苦笑一声，心想还是不能痛痛快快的离开学校。应付完妈妈，走出电话室的林辉，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们都那样，自己也要那样，可自己是不想那样的。他本打算先斩后奏，让千年老妖把他开除学校，然后再告诉他们，一步走错，全盘结输。他自私的想去千年老妖那里把他的烟要回来，不是小气，而是觉得自已不应该傻的吃着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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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林辉突然很想见叶欣，就算她不懂他在想什么，她也会听他说下去的。他没傻到感觉不出叶欣对他的关心。那些琐碎的关怀，足能令他有意无意间便会想到。此时已是上课时间，林辉坐在叶欣那栋教学楼前面的花带上。他隐约能听到从每个教室里传来咿咿呀呀的讲课声，无疑都是正常的老师，正常的老师肯定不喜欢不正常的学生，他觉得他很孤单，和于亮叶欣他们转了好大一圈后又回到了原地。他还是喜欢莫蓉的，但他不开心时绝不会去找她，因为他知道那是个同样需要安慰的孩子，他未满十八岁的情人。

下课铃声终于像上帝的福音传递般来临，林辉站在叶欣教室前排的窗户边叫叶欣的名字，有则目过来的，无非是些无聊的人，林辉想，这个世界上每个无聊的人都应该值得同情，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的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又像他般被无聊的世界搞的无聊，他想到介川龙之介的《河童》，那些无疑都是上帝的宠儿，他们应该有三次属于自己的生命，那怕在未出生之前，他们都有选择要不要降临的权力。

叶欣出来是时，手里拿着一叠素描。他们并肩走在操长上。叶欣把那些素描递到他的手里，林辉翻看着。他被眼前的两幅素描画迷住，那是和油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晚钟》截然不同的铅笔素描，条条框框，格外分明，同样的凄凉。他疑惑的问她那来的。叶欣说。“一个露宿街头的画家画的，一幅两元，我给他五十，每天让他帮我画两幅，画了八天，然后人就消失了，欠了我十八块钱呢！”林辉把手放在叶欣的脑瓜上摸了摸说。“你脑子不正常。”叶欣不以为然的说。“人家是画家啊！跟你以后同行，我觉得有必要相信。”林辉感叹道。“都乱了，连画家都不专职画家了。”林辉让叶欣陪他逃课去喝酒，叶欣很干脆的拒绝他。她说。“不到万不得以我不会再动那东西了，会让人迷恋，但我不想迷恋那东西。”林辉淡然的望着叶欣，叶欣停了会又说。“如果你找不到酒伴，又觉得自己无事可做，倒是可以陪我。”他们去了“寻梦台”，那怕是处在吉他风迷全球的最热时代，“寻梦台”里依然泠泠清清，叶欣先弹了一遍《你的样子》，林辉跟着调子唱。中途叶欣停了下来，她换了一首《追梦人》。看林辉不唱，她便自弹自唱起来。林辉让她弹《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叶欣冷谈的说还没学过。

晚上林辉送叶欣回去，他问叶欣情人和恋人有什么区别。叶欣不加思索的说。“你可以不爱恋人，但不能不爱情人，情人很少会让你不自在，恋人时常会，情人可以允许你找另一个情人，恋人不能忍受你在她面前提到另一个女人。但是，你未必能抓牢情人，时间会证明的……”林辉打断了叶欣，叶欣呵呵的笑。

把叶欣送回去后，林辉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今天晚上住校。他去了“鸟巢”，莫蓉不在。他便打开门躺在床上等莫蓉。

林辉发现整个世界都在以他无法察觉的速度变化着，他跟不上节奏。悲伤汹涌而来，仿佛噬心的毒虫，无法不被咬到，咬到后又是无药可救。林辉把被子蒙在头上，他不愿去想那些无休止的痛苦的事情。莫蓉回来时已经很晚，她去了医院。

睡觉时，林辉望着在他面前脱的光光的莫蓉，他发呆。她则像没事人一样睡到他的身边。林辉想起莫蓉曾说过她有裸睡的习惯，这不过是证实她说的话是真的罢了。没多久，林辉便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仿佛身边多不多个人并不影响她睡觉似的。林辉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但也不敢辗转反侧，他只能把身子靠在床的边上，生怕一不小心便滚到她的身上，他在心里骂自己很不男人，反复过后，他还是没能男人起来。他失眠了，以至于天刚亮，他便被强烈的困意催眠在床上。

只要人是麻木的，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画画，逃课，陪莫蓉去医院，陪叶欣去寻梦台，给千年老妖买烟，和莫蓉睡在一张床上。时间过的很快，连林辉也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中考完后，他顺利落傍。他觉得上帝很偏爱叶欣，要说叶欣和他同样不务正业，但叶欣却轻轻松松考上她理想的大学。虽然他不知道大学于他能改变什么，但他想到了去大学画画。他兴奋的打电话告诉爸爸他落榜了，他一直觉得这种事对爸爸来说是光荣的，如果他莫名其妙的考个不错的大学，爸爸肯定怀疑他做人的诚实程度。

林辉很鄙视爸爸的工作，他觉得那虽然赚钱，但肯定是个上火的工作，因为林辉从没见过他对他不火过。他愤愤不平的说，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上学的料，不是你妈妈不许，我早把你推到工地上了。从他的口气中，林辉知道去工地上肯定不是份舒服的工作。他小心的问。“那我接下来是不是不用再上学了。”电话那边的男人暴怒。“你不上学能干嘛，你自己说，能干嘛。”林辉想了很久说。“画画。”电话那边讽刺说。“你知不知道梵高是谁，还画画。”这次林辉想都没想便说。“音乐家，被称为二十一世纪的贝多芬。”电话那边的人笑了。“好吧！那我给你看看这边的美术学院有没有可以招连梵高都不认识的学生。”很久后林辉在爸爸的工司里看到梵高的向日葵，才终于知道梵高是何许人也。那时他站在那幅油画面前，很认真的审视着它，他觉得一切的最魁祸手便是鲁讯书店的那个收钱员，她利用他的无知骗取了他的善良。他也明白他那时候为什么会觉得所有人都不正常。

和高中生活告别后，除了和莫蓉厮混在一起的时间，他更觉得生活枯燥乏味，妈妈打电话来要他尽快做好去北京的打算，他向妈妈保证他绝不是那种玩物丧志的坏孩子。他很矛盾，一边发着呆，一边又在祈祷时间过的很慢很慢，他问莫蓉愿不愿去北京。莫蓉应付他说。“等奶奶的病好了再说吧！”他觉得莫蓉是在跟他开玩笑，因为从他的观察来看，那老太太的病一直都在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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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他每天要陪莫蓉去医院喂老太太一碗鸡蛋汤，尽管他很不乐意去那里。有天老太太突然发火把鸡蛋汤推翻在地，他看着莫蓉无声的收拾地上的污秽时，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走过去接过莫蓉手里的扫帚说。“你去外面再买一碗，这里就交给我吧！”莫蓉走出病房后，他笑着审视着病床上的老太太，心里早把她骂了一千一万遍，他觉得她不但拖累了莫蓉，连带着也把他给拖累了，为了莫蓉，尽管他心甘情愿的被拖累。他看着老太太微笑着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她应该是有话跟他说。林辉学着莫蓉的样子把耳朵帖在老太太的嘴上，入耳的只是一些咿咿呀呀像婴儿的哭声。他把嘴唇凑到老太太的耳边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莫蓉的。”后面没说出来的话是。“你可以安心的去了。”他觉得聪明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老太太便是个聪明的人，她笑的更甜的。林辉只顾感动着老太太的仗义，竟把那碗洒在地上的鸡蛋汤凉置在那里。莫蓉回来时，看着微笑的奶奶问林辉对她做了什么，林辉说。“我给她讲了几个笑话，她全听懂了，看乐的。”莫蓉一边笑着夸他真行，一边又要端着碗里的鸡蛋汤去喂奶奶。奶奶像似刚看到端着鸡蛋汤的莫蓉，她的笑立马僵住了。林辉说。“我来喂吧！”莫蓉疑虑的把鸡蛋汤递在林辉的手里。老太太僵住的笑也瞬间僵了回去，老太太在笑，林辉在笑，莫蓉也在笑。林辉把鸡蛋汤一勺一勺小心的喂到老太太的嘴里。心说。“吃的多香，笑的也甜，跟十八岁的姑娘似的。不出意料肯定是枯木逢春，回光反照。”

那晚林辉和莫蓉做了一件很正经的人生大事，刚开始他兴致昂然，但不得要领，中途窘态百出。莫蓉笑他说。“要不你在下面，我在上面。”林辉马上摇头说。“忘了是在那本书上看的，说如果男人做这事第一次要男下女上，或男人摆不平女人。那么一辈子也别想翻身了。”莫蓉不屑的切了一声说。“本来一个挺享受的事，让你做，我不够受罪的。”林辉说。“别急，咱们再研究研究，没准等下两人都享受了。”莫蓉不接话，又过了好久，莫蓉疑惑的问。“你到底行不行。”林辉说。“绝对行，我那个的时候就行。”莫蓉更加疑惑的问。“那个。”林辉不好意思的说。“就是那个吗。”莫蓉还是不解，沉吟片刻恍然大悟说。“靠，你是不是男人，自慰就自慰，还那个。本来一件高尚的事非让自己给描的面目全非，无语。”林辉嗤嗤的傻笑。最后终于如愿得尝。林辉叹道。“真费事。”莫蓉也感叹说。“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莫蓉要林辉去买避孕药，林辉说早晨再去，然后两人相拥躺在床上。

睡不着的林辉推了推莫蓉说。“奶奶还在医院呢！咱们这样是不是有违常理。”

莫蓉怒道。“林辉，你个王八蛋。做的时候你咋不说，做完了你装的跟人似的装内疚。我鄙视你，你这个下半身动物。滚下边睡。”

林辉悻悻说。“别，我知道错了，下面凉。”

莫蓉生气道。“手拿开，别挨我。你去不去下边，不睡我睡。”莫蓉说完作势就要下床，林辉赶紧拉着她说。“你咋能这样呢，咱们都那个了，碰一下咋了。”莫蓉瞪着着他不说话。林辉只好下床，搬了个凳子坐着。莫蓉噗的一声笑出来。林辉顺着莫蓉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只一下，大窘。赶紧胡乱的拿件衣服遮在下面。莫蓉不屑道。“切，该看的早看完了，还遮，你真会欲盖弥彰。”林辉也不屑道。“切，我还怕你看，大半夜的，我冷。”林辉说完还配合着抖了抖身子。

莫蓉躺倒在床上，幽幽道。“也不知道耽误一晚，会不会怀上啊！”

林辉啊的一声说。“莫蓉，你要小心点，千万别怀上，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莫蓉道。“看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比莫实还坏。完了，完了，我这辈子完了。”

林辉道。“那要不你怀吧！怀个女孩。没准我爸真就无罪开释我了，不过，你不能怀男孩，我爸不喜欢我，十层也不喜欢男孩。”

莫蓉说。“男孩怎么了。我怀不怀男孩你管的着吗？有本事你也怀一个。”

林辉说。“咱不带这样的，没我，你怀个给我看看。”

莫蓉说。“就你刚才那嗅样，我怀疑还不至于一次就怀上，再说，明天还要吃避孕药呢。十层怀不上。”

林辉说。“你到底是要怀上，还是不要怀上。”

莫蓉说。“你到底是想要我怀上，还是不想要我怀上。”

林辉说。“我不想要你怀上，不过，你要想怀上，我也就想要你怀上。”

莫蓉说。“我本想要怀上，不过，你要我怀上，我就不想怀上了。”

林辉说。“那就是不要怀上了。”

莫蓉自语说。“我可怜的儿子，你爸不想要你，为了你的将来，妈要大义灭亲了。”

林辉悻悻说。“我不说要了吗！”

莫蓉说。“闭嘴，咱儿在我肚子里听着呢！你刚才说的那么勉强，谁保证你以后不会变心。你要变心了，我们孤儿寡母的还活不活。”

林辉想了想说。“也是啊！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对孩子没对你忠贞。还是不要了，而且咱们下次做，我戴那个。”

莫蓉说。“你还想下次。天呐，这男人咋都这样。”

林辉说。“你没想下次。”

莫蓉说。“就你那肮脏的思想，巴不得我想下次。”

林辉说。“我本来没想下次，就是问问你想不想下次，结果给你这么一说，我本不想下次的又想下次了。”

莫蓉说。“我本想下次的，就是讽刺你老想着下次，结果你真的想下次了，我又不想下次了。”

林辉说。“那就没下次了。”

莫蓉说。“说话就说话呗，你磨牙干嘛。”

林辉没好气的说。“我没你有闲心磨牙，你舒服了，我冷。”

莫蓉笑着说。“你傻啊，冷还做那里干嘛，坐也就坐呗，知道冷还不穿件衣服，你以为你是模特啊！就算是模特，我也懒得看你这种身材差到极点的模特。”

林辉生气说。“不是你把我从床上赶下来的。还模特呢，再过会，我不成僵尸也成雕刻了。你看这牙，都不受我控制了。牙都造反了，世界要乱了。”

莫蓉疑惑说。“我什么时候把你赶下去了，说。”莫蓉后面的那个说字音量猛然加大，透着威胁，加上她本来就大又瞪起来的眼睛，俨然一幅帝王菩萨。

林辉小心的上了床，不小心的故意碰了一下莫蓉。莫蓉惊的身子猛然坐起，怒道。“你缺德不。”林辉陪笑说。“你间接的导致我的身体变凉，我间接的告诉你，下次不能这样了，受不了。”莫蓉说。“滚下去。”林辉不说话。莫蓉又说。“你滚不滚，不滚我滚。”林辉说。“求你了，再下去，要死人了。”莫蓉说。“那我死。”林辉在莫蓉作出要下床的姿势时拉住她，然后自己下床，又坐在刚才做过的凳子上。

林辉坐在凳子上，不配合牙齿就打颤，他又很是配合，那牙齿像电击似的。他敢保证，绝对比老鼠磨的快。过了好久，莫蓉叫林辉。林辉堵气的不应。莫蓉说。“你再怎么装也不像老鼠，上来睡觉。”林辉说。“要是我在不小心碰到你了呢！”莫蓉说。“没说不让你碰，你把身子先捂热再碰。”林辉上了床，莫蓉一把抱住他，嘴里叫道。“林辉，你个王八蛋，快放开我，你要谋害亲妻啊！”林辉配合道。“不放，不放，死也不放。”莫蓉突然松开他说。“你不放我放。”林辉说。“我冷，你快抱住我，我放，死都要放。”莫蓉笑着对他眨了眨眼，林辉立刻会意，抱住她叫。“莫蓉，你个王八蛋，快放开我，你身上那么热，你要谋害亲夫啊！”莫蓉笑着说。“儒子可教也，睡吧！乖！”林辉暴汗，莫蓉没事人似的安然闭上眼睛。林辉想去吻莫蓉一下，借鉴莫蓉喜怒无常的性格，他怕又给莫蓉赶凳子上，索性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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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每二天，他们起来的很晚。林辉洗漱完后去了镇上，他在一个性用品店门前长久的呆立着，他不段的给自己打气。“林辉，你要是敢进去你以后就是英雄。”他觉得全身都充沛着勇气，大步流星的向着性用品店走去，结果半路他勇气全失又折了回来。他又骂自己。“林辉，你比王八蛋还王八蛋，上了人家就想不管不顾。”勇气又一次回到他的身上。性用品店的旁边便是一个药店，今天买药的人可真多，他看着药店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们，怀疑整个安城的人一夜之间都得了绝症，当然愤怒的人一般脑子都不理智，至少他想到这些时没把自己也列入到绝症人群范围之内。他最终也没进性用品店。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鸟巢”。莫蓉早已梳洗完必，开水都倒的好好的放在桌子上，静等他的避孕药来。他以为莫蓉会愤怒的骂他不男人，他想等她骂完后就告诉她。“人太多，等晚上没人时一定去买。”莫蓉微笑的看着他满脸窘迫的样子说。“即使我知道你是男人，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很不男人。”

林辉又一次出现在性用品店门口时，身边陪着莫蓉。莫蓉挑战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径直向着性用品店走去，那背影潇洒的一塌糊涂。莫蓉把避孕药给林辉看了看说。“真毒，一颗便能扼杀一个未成型的生命。”林辉迎合道。“就是，就是，跟老鼠药有得一比。”莫蓉像似找到了知已，她骂道。“他妈的，赵莲莲当初要是像我这样吃下去一颗这东西多好。”林辉无语，他再想，要是赵莲莲听到莫蓉的骂声，是气的直接吐血晕死过去，还是会和她对骂一句。“你她妈的，我就不吃。”如果是聪明人，她不应该这样骂，因为骂来骂去，还是骂她自己。她应该很有水平的骂。“我她妈的就是不吃。”莫蓉把避孕药装进口袋，然后他们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老太太是在昨晚去世的，早晨发现时，身体已经冷硬的像块石头。林辉本以为莫蓉会痛哭流涕，结果是莫蓉如痴如呆的立在老太太的尸体前，她喃喃低语，林辉站在她后面，尽管离的很近，但还是没听到莫蓉说了些什么。冷清的太平间里像深山古墓一般凄凉，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近死人，但他并没觉得害怕，反而是满心好奇，他走上去，伸手摸了摸老太太被白布遮盖上的脸，棱角分明，像雕刻的石像。莫蓉叹息着说。“一生多短啊！坎坎坷坷一不留意就给走完了。”林辉拉了拉呆滞的莫蓉，她转过脸对他凄惨一笑。

林辉帮着莫蓉结算好了医院的手续，他虽然对钱的概念也很模糊，但当他拿着结算过后厚厚的一叠百无钞票时，还是惊叹了一声。莫蓉苦笑着说。“难怪没人喜欢医院，真黑。拿进来厚厚厚厚一叠，拿出去时就剩厚厚一叠，才多久就减一半了。”林辉骂道。“就是，就是，真黑，比千年老妖收我贿赂的烟还黑。”莫蓉说。“这都是祖宗的基业，给我败光了，我很内疚。”林辉吃惊道。“你也会内疚。”莫蓉点点头说是。林辉说。“那你是内疚钱，还是内疚你祖宗。”莫蓉说。“我哪儿知道，你真无聊。”

老太太下午在安城唯一的一座火葬场火化，他和莫蓉像两只好奇的老鼠一样趴在炼尸房门上的小玻璃上向里面张望，一直到油火熄灭。然后他陪同莫蓉进炼尸房收拾残骨。他恐惧了，想到于亮那封信里提到的孤魂野鬼，他想也许并不是那些灵魂甘愿做孤魂野鬼，看着自己被烧的只剩下一团黑糊糊的焦灰时，没有那只灵魂会心平气和。他恐惧的心里叹道。“人类是多么残忍啊，居然连死了的人也是这样。”

莫蓉在永安墓地帮奶奶选了一块以后永远的家。她抱着奶奶的骨灰盒恋恋不舍。仿佛只要她一松手，奶奶便要永远的离开她。莫蓉终于掉了眼泪，林辉不知道她是积蓄了多久的眼泪，真的就是断线的水珠。啪嗒啪嗒，一声声敲击着林辉的心。他抱住莫蓉吻她的眼睛，眼泪吻干后又一次掉下来。莫蓉推开他，他想起小时候听奶奶讲的一个故事。说是如果亲人的眼泪掉在死人的身上，那么死人便会不得安宁。他赶紧伸出两只手压在骨灰盒上。如果真是那样，早已为时已晚，因为他压在骨灰盒上的手早感受到上面湿湿的液体。他觉得老太太的葬礼应该算是凄凉的，因为只有他们两人为她送行。好在天气不错，晚霞像人的血液一般鲜红，海风轻拂，虫儿底唱，一曲曲幽咽的挽歌。林辉想，她应该不会寂寞，因为以后要和这些可爱大自然中的精灵作伴，远比和人类为邻要好。

老太太安葬的那晚，林辉和莫蓉又做了爱。虽然经过前车之鉴后林辉领悟到一点心得，但他们这次并不如意。两人都有问题。林辉进去时，莫蓉邹着眉头叫痛。林辉说。“下次吧！”莫蓉说。“你敢。”

莫蓉其实是知道问题出在那里，她觉得自己疯了，满脑子都是白茫茫的世界，心不在上面，但就是想做，想做下面又不湿。

林辉的问题跟莫蓉一样，他想着那个死去的老太太，他想着莫蓉的将来，他想着他的将来，他想着他和莫蓉将来。他想到于亮，想到于亮妈，想到叶欣，想到叶欣妈，他想到世界上他认识不认识的所有人。他想到他要和莫蓉做受，但下面就是不起来。

没一丝光亮的夜像似不久后就要世界末日，莫蓉摸索着掀开被子爬进去。两手拨弄着林辉的下面。没过多久，林辉下面起了反应，莫蓉的手也停下来。身子往上缩了缩，脸趴在林辉的肚子上一动不动。没多久又传来她嘤嘤的哭声。林辉兀自发呆，他想问她世界这是怎么了，他活着要干嘛。林辉又想到那两幅画。突然被空虚钻满整个身子。他掉了泪，但就是哭不出来。两人的身子都抖个不停，他拉了莫蓉一把。莫蓉便在他肚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有血丝流出，但林辉不觉得痛。他又去拉莫蓉，莫蓉哇的一声哭骂道。“莫蓉是个贱货，莫蓉该死，莫蓉怎么就不死。”林辉也哭了，他使劲把莫蓉拉出来，紧紧的抱着她，痛哭失声。

莫蓉又咬了他的胸口，林辉还是没觉得痛，但他心里难受，甩手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林辉泣诉道。“都疯了。”莫蓉泣诉着问。“怎么可以这样，我怎么就不死。”林辉又打了她一巴掌，莫蓉还了他一巴掌。林辉没还，她又打。他翻身压住她，头顶着她的下巴，脸帖在她的胸上。两人都不在动，过了好久，两个平静后开始做爱。莫蓉不觉的下面痛，但不舒服，又觉得像似流了血。林辉停下时，莫蓉手伸到下面摸摸，手放到眼睛一看，真的流了血。林辉也看到了。莫蓉就幸灾乐祸的笑着说。“林辉，你个王八蛋，这回你完了。看到血了吧！死了，死了。”林辉先是不支声，愣愣的看着她。过了一会，林辉幽幽道。“你死吧！你要死了，我绝对不内疚，我跟你一块死。”

老太太去世后，莫蓉经常发呆。她像突然失去了记忆，会问他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林辉每天晚上陪她散一会步，他给她讲笑话，她依然会嗤嗤的笑个不停。林辉觉得莫蓉恢复了她作为女孩本该有的多愁善感，但他不喜欢她这样。林辉问莫蓉想去那里。莫蓉说。“去沙漠啊！见识见识沙尘暴，说不好没那么像人们说的恐怖。”林辉说。“嗯，跟雨一样下着，轻轻的，轻轻的。”

莫蓉开始打扮自己。林辉觉得她不是与时俱进，而是开拓创新。新潮的服饰和发饰更能呈现她张扬的性格。她钟情于兰花，所以她的衣服上一般都会有兰花，她会为秀一朵兰花而整夜不睡。然后把秀好的兰花贴在胸前问他好不好看。他问她要干嘛，她说要做一只兰花肚兜。当她戴上自己做好的兰花肚兜时，林辉拍手叫好。林辉觉得自己也成了艺术家，他欣赏着全身只着肚兜的莫蓉。她的头发高高的盘起，两只耳朵上足戴了十只形态不一的耳钉。左手腕上的电子表，右手腕上的骨制骷髅头，脚裸上红线系着的蓝玉锁。即不伦不类，又能把古典和现代的美结合的恰到好处。林辉说。“摆个姿势，我给你画幅肖像。”莫蓉本来还兴致勃勃的，一听他要给自己作画。马上像霜打的茄子焉了下去。林辉说。“莫蓉既像玫瑰又像樱花。”莫蓉莞尔一笑后，摇了摇头说。“都不像，应该像兰花，如果有下辈子我便做个兰花妖。”林辉严肃的说。“还是做乌龟吧！花期太短。”莫蓉问。“有开在秋季的花吗？我喜欢秋季。”林辉思索着。莫蓉继续说。“夏季就像暴君，整天都耀武扬威。春季是风雨来临的前夜，会让人心慌。冬季如奄奄一息的老人，已经死到临头。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秋季好，像骆驼一样，慢吞吞的，不急不燥。”林辉安静的听完，他想不起来只有在秋季开的花，但印象中是应该有的。

莫蓉坚持的只是一个幻觉，她虽然回避了一切所发生过的事。林辉知道，她心里早已明明白白。有幻觉只因她还是脆弱的。她跟他说过她是个宁愿相信宿命的人。她无聊时便会抬头望天，然后骂一句。“上帝真他妈的混蛋，没事老爱操控我们这些木偶玩。操控就操控呗，居然卑鄙到赋予木偶思想。”林辉陪她喝酒。喝醉后，她会问他。“酒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林辉说。“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人自己认不清自己。”莫蓉不屑一顾的说。“你骗人都不会骗，我喝了那么多，不还知道我叫莫蓉。”林辉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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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九五年夏季的第一场雨，下的惹人心烦。淅淅沥沥的从早下到晚又从晚下到早，像似看不到尽头。林辉不记得他有多久没回家，想到奶奶便会给她打个电话，每次打，奶奶都会让他回去，说是爸爸找他。他才不信呢！爸爸那么忙的人那里会有空找他。

他们有空还会做，但那件事过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空过。林辉忙着想世界是不是乱了，莫蓉忙着做梦，早晨醒来后便会讲给他听。莫蓉会让他把手放在她的心口上，她告诉他，你只要摸着我的心口，便会知道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林辉觉得他自己很怪，他也想做个梦讲给她听，但他最近一闭眼就睡，再一睁眼就天亮，跟本连梦的影子都见不着一个。他觉得人不应该奢望太高，有个可以做梦的床，然后天天有梦可做就行了。

林辉告诉莫蓉，他想不通人存在的意义。莫蓉就告诉他，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去弄明白人存在的意义，弄明白了就死了，没死的都是没弄明白的。有的不想活着，有的想。想活着的是因为还想弄明白，或是弄明白了但又不想弄明白。不想活着的是没弄明白但又不想弄明白，或者是弄明白了又不想弄明白。

林辉说。“我是想不明白，想不通活，想不通死。我想不明白我到底是想不想想明白，想不通是不是想活着，可我又不想死。想不通是不是想死，可我又不想活。我觉得可能我一辈子也想不通，想通后也不可能去死，想不通也不想去死。或许我就想活着，但我又必须要想通自己为什么想活着，但我又不可能想得通。想不通我又非要去想通。我很痛苦。”

林辉说完看了看莫蓉，莫蓉盯着他笑着说。“接着绕。”

林辉说。“什么绕，你没听明白？”

莫蓉说。“我是想明白了，想得通为什么活，也想得通为什么死。我想明白了想不明白我到底想明白了什么。我想得通为什么活，是因为我要想明白为什么我会想得明白活。想得通死，是因为我要想明白我为什么会想的明白死。我觉我一辈子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想的明白，想明白了想明白后我也不可能去死，想不明白想明白后我也不可能去死。或许我就是想活着。但我又必须要想明白我为什么会想得明白，但我一定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能想明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想得明白又非要去想明白我为什么会想的明白。我非常痛苦。”

林辉说。“我服你。”

莫蓉说。“什么服我，你没听明白？”

林辉说。“我是想明白了我想不明白，想通了我想不通死，想通了我想不通活。我想明白了我想不明白我到底是想不想想明白，想明白了……。”

林辉本想说下去，但莫蓉却不想听下去了。莫蓉的右手食指在林辉眼前晃了晃，示意他就此止住。莫蓉说。“咱们怎么那么聪明，可以前怎么就没聪明的想到咱们那么聪明。”林辉说。“咱们怎么可以那么聪明，咱们以前怎么就可以那么聪明的想不到咱们的聪明。”

莫蓉说。“没发现其实你也是蛮善解人意的。”

林辉生气的说。“莫蓉，你个王八蛋，我就剩这一个优点也给你发现了，以后我没优点了，还让不让人活。”

莫蓉说。“没发现其实你还蛮虚伪的。”

林辉笑笑说。“不带这样的，我知道我虚伪，也让你知道，可你知道了就不该告诉我让我知道你知道。你让我知道了你让我知道你知道我虚伪。以后我还怎么对你虚伪。”

莫蓉说。“咱们还要不要活。”

林辉说。“当然要。”

莫蓉说。“如果要活，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觉得这种话不应该从咱们嘴里说出，因为觉得这种话不应该从咱们嘴里说出所以觉得这种话不应该从咱们嘴里说出。如果觉得这种话不应该从咱们嘴里说出，话又从咱们嘴里说出，觉得、觉得这种不应该从咱们嘴里说出的话从咱们嘴里说出是很不应该的。”

林辉愣愣的看着莫蓉说。“那你还说。”

莫蓉说。“我说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说了。算了，就算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以此为界，下不为例。OK！”

林辉说。“你说中文我听的懂，以后不准说鸟语了。OK！”

两人相望而笑。

林辉陪莫蓉去永安墓地看奶奶，那天还在下着雨。莫蓉说。“接个吻吧！给奶奶看看我多幸福。”林辉说。“不敬的，还是不给她看了，她早知道你幸福了。”莫蓉不依不饶的说。“你想不想让我幸福，想就吻，不想就滚蛋。”林辉说。“那我还是滚到旁边等你吧！”他看到莫蓉的喉管抽动了几下，像似想说什么。莫蓉突然把撑起的伞丢到一边，任雨水打在身上。林辉过去把伞捡起来帮她撑起。她转身朝永安幕地的大门走去，林辉紧随其后，伞一直撑在她的头顶。

他们回到“鸟巢”时，两人已经浑身湿透。莫蓉在门口甩掉鞋子，进门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林辉拿了瓶啤酒递到她面前说。“就当我是它，狠狠狠狠的喝死我。”莫蓉不理他，把湿了的衣服脱的只剩下内衣，然后接过酒，一口气喝了两瓶。她停下来看了看林辉，又把剩下的半瓶一口气喝光，又看着他。林辉笑。莫蓉说。“再来，还能笑，说明还没死。”林辉说。“没了。”

莫蓉把剩下的内衣也脱掉，她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林辉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莫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乳房和肚子，感叹说。“都开始生皱纹了，老了。”感叹完后，又从衣柜里拿出干衣服自顾自的穿起来。林辉说。“你不能这样忽视房间里还有个男人，他不是太监，有时也会冲动。”莫蓉头都不回的说。“你强奸我时我都没怕，还怕你现在冲动。”林辉茫然的说。“我们都是自愿的，不算强奸。”莫蓉不理他，拿了一瓶啤酒坐在床上便喝了起来。林辉也换了干衣服。莫蓉骂道。“没天理，假君子搞的跟真君子似的。”林辉也拿了瓶啤酒坐到莫蓉的旁边喝起来，他心说。“真没天理，我假君子本就是假君子，如果不是天气突然转凉，你当我不脱光衣服给你陪酒。”

莫蓉喝醉后躺倒在床上，她的身子在酒精的麻痹下，像冬眠的蛇一动不动。林辉觉得自己也喝高了，他躺在莫蓉的身边，闭上眼睛，世界像似停止了进程。他感受到她身上的体温，于是又把身体向她的身体靠拢的更近，莫蓉还是一动不动。他伸手去拦她，手还在半空，他突然听到从她嘴里传出的声音，手还是不听使唤的落在她的身体上。莫蓉是在唱歌，虽然她唱的调不成调，林辉还是一下子便听了出来，，唱的是郑智化的《就这样流浪》。慢慢适应后，林辉并不觉得她唱的不好听，可能是刚喝过酒，喉咙干涩的缘故，像经年行走在沙漠里被太阳晒干了温润的嗓子，底哑的像风车转动时传出的滋滋的声音。声音终于被卡在喉咙里后，莫蓉坐起来，喝了两口桌上放的白开水，重又唱着那首《就这样流浪》躺了下来。反反复复，林辉不记得莫蓉唱了几遍，他半醉半醒的意识里，只觉得她的声音在一点点变小，最后直到消失。也可能那时他已经睡着。

林辉是被莫蓉推醒的，他强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手上的表，凌晨两点。心说。难怪天这么黑，窗外只有还在淅沥下着的雨声。莫蓉说。“你起来，把灯打开，我头痛的难受。林辉很不愿睁开眼晴，他摸索闭着眼睛摸索着把灯打开。”莫蓉斜躺在床上，她眼睛被一只胳膊压着。

“我可能是感冒了，你摸摸我的身子，热的难受。”莫蓉说。

林辉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确实热的吓人。他像被泼了冷水的醉汗，一下子来了精神。林辉什么也没说，拿了件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把她抱起来。莫蓉有轻微的挣扎，但力道很小，跟本就挣不出林辉的怀抱。

“别乱动，我们去医院。”林辉小声说。

“不去，那里是人间地狱，我讨厌那里。”莫蓉声音微弱的说。

林辉根本不理她，打开门胡乱的撑了把伞就向外面走去，莫蓉不再挣扎，林辉听到她小声的啜泣起来，夹杂着雨声，像断了尾巴的猫凄厉的叫声。林辉蹲下去帮她擦了擦眼泪。

莫蓉抓住林辉的手祈求道。“咱们不去哪里好不，那样，我会死的。”林辉点点头，把她抱的更紧了。莫蓉说。“我从小就恐惧医院，那是个喜悦伴随着悲伤的地方，只有两种选择。我还没想好要死。你把我抱回去，我先在床上躺着，你去附近的药店帮我买点退烧药就行了。”

林辉又是点了点头，一滴水珠落在莫蓉的脸上。林辉却在想，九五年的夏天，林辉是不是掉过一滴眼泪在莫蓉的脸上，那是他的情人，他喜欢的情人。

林辉把莫蓉放回床上，又用毯子把她包的紧紧的，她一动不动的任他摆布。

“帮我倒杯开水，我喉咙干。”莫蓉说。

林辉端起水瓶，入手很轻，他摇晃了一下，知道里面没水。莫蓉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说。“我忘了，昨晚你睡着后，我起来喝了两大杯开水才睡，应该是昨晚喝完了。你先给我接杯凉水吧！等下再烧。”“不行。”林辉这次很男人的拒绝了她，说完后他都怀疑自己怎么这么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非常安静，安静的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你能对自己好些么！”林辉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而那声音便是从棉花的罅隙里转出来的。他觉得自己落了泪，很快的把它擦掉，他知道那样，莫蓉会说他不男人。林辉开始在心里骂自己，把知道的脏话骂了一遍后，还是没能解气。莫蓉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像似熟睡的婴儿。

林辉接了壶冷水，把热水器通电后放了进去便转身向外面跑去。他没撑伞，没拿任何可以照明的工具。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凄风苦雨中摸索前行。凭着他的记忆，他觉得到了性用品店旁边的药店，使劲敲着紧闭的卷闸门。里面传来了谩骂声，他依然继续敲着。里面又传来了脚步声，他听的格外明确，因为那是双木板拖鞋和水泥地板经过亲密接触后传出的声音，林辉觉得那声音特别好听。好听的声音在卷闸门前停住。

“干嘛的，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卷闸门里的人不耐烦的说。

“我买感冒药，麻烦你快点好吗。”林辉哀求说。

隔了好一会，里面传出来大骂声。“你眼瞎啊，看清楚这里是性用品店，药店在旁边。”里面的人还在嘟囔说。“妈的，还以为睡不着来买自慰器呢！”林辉根本没工夫理“它”。他突然想起他看过的卢梭的（忏悔录）里有一小段描写主人公把尿撒在老妇人的锅里。因为卢梭是名人的关系，他很冲动。林辉静听了一下卷闸门里的动静，确定主人去睡觉后。他索性拔下裤子撒在性用品店的门角上。撒时林辉都觉得自己很高尚。性用品店的老板怎么说也没老妇人好。他却不知，如果有条件，他可能会撒到性用口店老板的头上。

林辉在性用品店左面的那扇卷闸门上，终于看到世界上最美丽的两个字“药店”。林辉敲了几下没人理，便手脚并用的拳打脚踢。本该寂寥的街巷不在安宁，四处传来清远嘹亮的犬吠声。他相信如果他能折腾出什么地震，那么这便是地震。卷闸门开了，一个被人称之为白衣天使的少妇怒视着他，好像他强奸了她，她要用仇视的目光杀死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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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林辉语无论次的说明来意，药包好后。他强奸的那个白衣天使说。“一次一包，一天三次。”林辉拿起药要走。白衣天使叫住他。“钱，药钱，一共十块。”林辉摸了下口袋，空空如也，他想到昨天换衣服时把钱包放在桌子上，刚才走时还有印象看到，但那时他的头脑早已不清醒。林辉看着一直怒视着他的天使。他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作案现场，天使呼唤钱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身后。

他一直跑，雨水打湿他的衣服，他摔倒后又站起来跑，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合格的贼了，他不痛快的是第一次做贼居然是在无意中做的，痛快的是贼原来可以如此痛快。

“鸟巢”里灯还在亮着，他气虚喘喘的打开门，莫蓉安静的躺在床上，眼睛瞪的大大的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脸颊绯红，上面分布着细密的汗珠。他看到她则过头努力的剂出的微笑。他迅速的倒了一小杯开水，两只杯子来回的换倒着，想以最快的速度把开水弄凉。

“水，希望，我要希望。”莫蓉声不可闻的说。

林辉把药放在莫蓉的嘴边，莫蓉却是只摇头不张嘴。

“水，希望，先给我希望。”莫蓉继续声不可闻的说。

莫蓉吃完药，又躺了一会，像似恢复了体力。她笑着说。“都这世道了，居然还有天使。”林辉看着好转的莫蓉也是心情大好。但被莫蓉提到天使，他泠泠的说。“还是只美丽的天使呢！估计天使这会正安慰我十八辈祖宗呢！”莫蓉说。“你真邪恶，都免费从天使那里拿到药了，该感谢天使的。”林辉狠狠的说。“感谢，一定要感谢，感谢“它”十八辈祖宗。”莫蓉说。“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坏了。”林辉说。“就在刚才变坏的，天使让我知道，天使都可以那么坏，咱们这些当不成天使的人当然要更坏了。”林辉把刚才买药的经过大至和莫蓉说了一遍，莫蓉不住的笑。她说。“看到你放在桌上的钱包，我正担心你空手而归呢！”林辉说。“都是被逼出来的，不上梁山难成好汉。”

莫蓉把包在身上的毯子拿掉，林辉赶紧又把她包起来，还死死的拉着毯子一角不让她再拉开。莫蓉说。“全身都是汗，黏糊糊的，难受。”林辉说。“坚持会就过去了，要不你睡一觉，睡着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林辉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把毯子往下拉了拉。莫蓉说。“睡不着，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莫福，他还是五岁时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坐到我床边要我不用怕，他帮我对付我身体里的小妖小怪。”林辉寒毛倒竖，下意识的向紧闭的房门望了望，一只手捂上莫蓉还要继续说下去的嘴。

“吓不到我，你那是幻觉。”林辉苦笑着说。他刚一松开莫蓉的嘴，莫蓉便又说。“一般会出现幻觉的人病的都不清是吧！我说怎么拉他手他也不理我，叫他名字他也像没听到一样，只是一个劲的让我不要怕……”林辉又一次把莫蓉的嘴堵上，咬牙切齿的威胁说。“你安心睡觉，立刻，马上。”林辉想起那天他们四人走夜路时，叶欣随便说了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莫蓉便吓的那样，可今天她却是恰恰相反，转念一想也对，那是她弟弟，她除了思想那会怕他呢！既然是她弟弟，他也算他半个姐夫，按理说他没必要怕他。林辉很是大方的拿掉的捂在莫蓉嘴上的手。莫蓉说。“水，再给我倒希望。”莫蓉把希望喝下去后自言自语的说。“全身都是汗，难受的要死，要是现在能冲个冷水澡，不知道有多么舒服。”林辉也像似的自言自语说。“折腾吧！阎王那里的十八层地狱，一层比一层让人舒服呢！”莫蓉假装生气的说。“我就随便感叹一下，看你心胸狭窄的。”林辉不理她。莫蓉又命令说。“小辉，我头上有汗，帮我用干毛巾擦擦。”林辉边帮莫蓉擦着头上的汗边感叹说。“病人就是好，什么也不用动手，还可以指挥别人的手。”莫蓉生气的说。“喜欢说风凉话的通常都不是啥好东西，心堪比毒蝎。”林辉望了望窗外阴森森的说。“古人言，月黑风高，杀人放火，你就不怕我宰了你。”莫蓉一派高深莫测的说。“此言差矣。月太黑一不留神说不定会杀了自已人，风太高弄不好会反噬其身。”林辉无语。

莫蓉睡着后，林辉依然异常清醒，他觉得自己对莫蓉真是太好，然而这种单方面的付出，某一天自己会不会厌弃呢！他想起于亮说过的话。人活着单单为了自己也不能太认真，因为一但认真，得到还好，最可耻的是得不到而又舍不得。用情太深，说不好便能把一个好人变成坏人，坏人变成死人。高尚一点会夸自己虽死优荣，低俗的只是盼望自己能卑微的活着。林辉虽然不知道低调到底是个什么鸟玩意儿，但他才没有什么鸿鹄之志，也不愿活在别人的心中，让别人当神一样敬着，死了谁也说不清是天堂还是地狱。人的自私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自私也不是一无是处，它只是作为人本能的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好人的自私能被其自身压制，坏人的自私则是像病毒一样不停的复制。但是做人不认真，那回复给自己的不也是含糊不清嘛！归根结底还是事情的两面性，不管选择那一面，另一面都会让人措不及防。

林辉刚经历他人生的第一次变故，上帝便巧妙的安排他和莫蓉认识。他那时心灵脆弱，所以她不费吹灰之力便触动他的心弦。他像似一滩软泥，她一下子便专到他的腹内，现在软泥经过高温之后变的坚硬无比，但她却被牢牢的禁锢在他的腹内。

林辉想到莫蓉给他讲的那个不停写小说的女孩小妖，他觉得不是她被这个世界抛弃，而是她抛弃了这个世界，因为世界是浑浊不清的，所以注定留不住可爱的精灵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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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九五年的暑假临近接束，林辉知道不得不回家了。莫蓉已经答应去北京。她说。“去那边也好，换个陌生的环境重新做人。”林辉志得意满，他不担心自己的前途，一切由爸爸安排。他突然觉得爸爸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能做自己的靠山！

林辉说。“别工作了，你也上学，一起上。”

莫蓉说。“你告诉我，上学的意义。”

林辉说。“我上学的意义我不知道，但你上学的意义我知道。因为我上学，所以你上学的意义是陪我上学。”

莫蓉叹到。“高中都没上完，大学还敢要。”

林辉说。“有我爸呢！只要是地球上的事，我爸没准都能办到。”

莫蓉说。“别把你爸说的那么神通广大，从基因遗传学的角度看你我就知道你爸没你说的那么好。再说，我凭什么让你爸帮我。”

林辉说。“我遗产的是我妈的基因。要说为什么让我爸帮，肯定不能说你是我情人，说媳妇也太早了，恋人你又不愿意。”

莫蓉说。“怎么不能说情人。”

林辉说。“他活半辈子了都没情人，他肯定得妒忌我。他要是妒忌我了，这事就不好办。”

莫蓉说。“也不一定啊！他妒忌你就会找个比我好的比下你。”

林辉说。“这更不行，这不是我间接的害了我妈吗！”

莫蓉说。“那还是不上了。”林辉嗯了一声。莫蓉不说话，林辉说。“到时候咱们去北京了，是不是也要在学校旁边租个房，白天我上课你工作。晚上睡一起。”

莫蓉惊讶说。“你想干嘛！”

林辉说。“该干的我都干了，我还能想干嘛！”

莫蓉说。“你无耻。”

林辉说。“小声点，给别人听到了，我不无耻也得无耻了。”

林辉回家后，多天不见的奶奶显得陌生很多，看到他回来也是冷冷淡淡，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对她来说已经无足轻重，林辉叫她，她便应一声，除此之外再不言语。林辉问。“奶奶是怎么了。”奶奶平静的说。“老了，事也多了，以前很少做梦，现在经常做，而且一做就会梦到你爷爷。”林辉对奶奶的回答模棱两可，他打小便没见过爷爷，对爷爷一词及其陌生，所以也谈不上感情，既然奶奶想他，那就想呗，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林辉回家的第一天妈妈便打来电话，斥问他这些天都干嘛去了。那是林辉印象中妈妈第一次对他发火。林辉说。“天天在同学家画画，为大学打基础。”妈妈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恢复她一惯的温言善语说。“你爸帮你找好学校了，私人办的，听说那学校在北京这边还挺有名气，校长是一个什么美术馆的馆长。还经常上电视呢！也快开学了，你准备准备，就这两天，我回去接你。”林辉本想和莫蓉一块做火车过去，但他知道这是爸爸替妈妈做好的决定，妈妈回来也并不是为了他，奶奶也会去，这里的家也就……。他想到那次去于亮的家里，那么的沉旧，甚至可以说荒凉，他失落了，虽然他知道迟早要告别这里，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林辉说。“奶奶想不想去北京。”

奶奶说。“孩子一大，就没我们老人选择的份了。去那里还不是你爸说了算。”

林辉表示赞同说。“就是，我爸太可恶了，想剥夺我的自由还不算，还想剥夺他娘的自由。完了，我一定不能遗传我爸的基因，不然到时候我妈要受苦了，虽然我妈对我好，受苦也不说自己受苦，但我早知道了，这不是要让我内疚吗。”

奶奶说。“我也不苦，我活着就是为孩子更好的活着。”

林辉说。“完了，完了。这以后我是不能要孩子了，不然到你们这个岁数不还要苦自己。”

奶奶骂道。“兔崽子，怎么说呢！”

林辉说。“奶奶别这样骂，不然往上推还是骂你自己。”

奶奶扬手去打林辉，林辉赶紧躲开。林辉往自己房间跑去，奶奶看着林辉的背影爱怜的苦笑一声。

晚上他本想去莫蓉那里，又觉得他一走，若大的一个家又会变的冷寂起来，奶奶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明了的很。所以他决定明天再去莫蓉那里，顺便让莫蓉也把东西收拾收拾。他了解妈妈，妈妈对他放纵的爱，住住会让他肆无忌惮，所以他才觉得带个莫蓉也是理所当然。林辉躺在床上，他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既是失落，又带着兴奋，失落的是要和这座养育自己的江南小镇分开了，兴奋的是对首都北京的好奇。

林辉想起叶欣报考的也是北京的大学，他猛得坐了起来，这么多天他居然都快把她给忘了。他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于是便起身到客厅拨了叶欣家的电话，电话是叶欣妈接的，依然不冷不热。叶欣妈问他考的是那里的学校。林辉不好意思的说。“爸妈都在北京，他们让我去那儿上。”叶欣妈一改零下的温度，话带喜悦说。“小欣也在北京上，就这两天打算过去呢！要不你们一块过去，我也不用去送了。”林辉一口答应说。“我也是这两天过去，一块也好，你让叶欣接电话，我想和她说说话。”

叶欣说话并不那么客气。“你这死家伙，多久没影没信了，还以为你真离开了地球呢！”叶欣怒气冲冲的说。

“是去了火星啊！还画了一张火星地图呢！”林辉附和说。

“切，鬼都不信。”叶欣说。

“你信不。”林辉说。

“勉强信。”叶欣想了想说。

“最近过的还好吧！”林辉问。

“不好，天天都在想你，相思成疾了。”叶欣冷淡的说。

“鬼都不信，要想你也是想那个什么铭新才对。”林辉笑着说。

“以后别跟我提他，我不认识。”叶欣严肃的说。

“红杏出墙。”林辉说。

“关你什么事。”叶欣生气说。

林辉觉得很差异，想起叶欣跟他说起过铭新会去南方上大学的事，也就大致明白了。他把莫蓉去北京的事告诉叶欣。叶欣不解的问莫蓉不是不上学了，林辉说是去北京工作。叶欣高兴的说。“那好啊，以后也可以经常找她玩。”他们商议好就这两天便同去北京，林辉就要挂断电话。叶欣突然问了句。“于亮有没有写信或是打电话给你。”林辉说。“没有，他有打电话给你吗？”叶欣淡淡的说。“他都没给你打过电话，又怎么会给我打。”两人陷入沉默，过了许久。叶欣说。“早点睡吧！明天我去你家找你，陪我去“寻梦台”，最后一次，明天过完就要和“寻梦台”道别了。”说完不等林辉反应便挂断了电话，林辉愣愣的站在电话机旁。他本想明天一早去莫蓉那里帮她收拾东西呢！看来又只能作罢。

一切都到了收尾的部分，林辉觉得没对谁有遗憾，是应该和这里道别了，以后还会不会回到小镇生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轻松的走。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像释放的犯人，重见天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林辉很快便进入的梦乡。梦里，他又重遇见那个站在悬崖上的女孩，她对他微笑着，转身跳了下去。奇怪的是梦里他不但不悲伤，反而微笑着看着她跳下去，不做任何反应。

清晨林辉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还没等他起身，电话铃声又嘎然而止，他知道是奶奶接通了电话，他习惯性的看时间，早上六点。他的房门被奶奶急促的敲打着。奶奶一边敲一边朝里叫着。“小辉，叶欣的电话。”他怏怏不乐的起身。心想去“寻梦台”也用不着这么早便打电话来催吧！奶奶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好像他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于亮他……”叶欣话没说完便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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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事情过于突然，林辉也麻木了。

他们在西藏羊八井镇的一个破旧的殡仪馆里见到于亮的尸体，他们没有掉泪。叶欣说。“看老大那幅安祥的面孔，多幸福。”林辉说。“他见到于阿姨了，当然幸福了。”叶欣走过去，吻了吻于亮的脑瓜痴痴的说。“一路走好，想我们了，就来梦里找我们玩。”林辉也走过去拥抱了一下于亮说。“一定要来的，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于亮的骨灰被他们带回了安城。林辉说。“办场小小的葬礼吧！”叶欣推了林辉一把说。“别说不吉利的话，你又没死办什么葬礼。”他们把于亮的骨灰洒在靠安城的大海里。林辉说“老大以后自由了，该幸福了。”叶欣说。“老大永远十七岁，十七岁万岁。”

两人在海边畅饮，海风徐徐，海浪翻涌。像是撒在海里的于亮的骨灰对他们的召唤。林辉把一瓶啤酒仍到海里说。“老大也来，我们一醉方休。”叶欣朝海里叫道。“老大，今天谁也不准哭，一醉方休。”他们都醉了，卸下防御的两人仿佛这时才真的感觉到悲伤，他们紧紧的拥抱住对方，放声大哭。

林辉想。他十七岁的梦里路过一个朋友，那朋友陪他一段路后就消失不见了。他可能暂时的会记得他，但他一定不会永远记得他。他不是个忠贞的人，他曾是个忠贞的人。他觉得他忠贞的时候别人利用他的忠贞欺骗了他，他很受伤，他不想让自己受伤，所以他以后必须不忠贞，不忠贞才会不受伤。但是他一直没明白，他的忠贞是有针对性的，他也不可能会忘，他只是暂时的欺骗自己以后一定会忘。

叶欣想。她十七岁时经历了一场毫无预兆又必然会发生的死亡后会不会有勇气正视它。她会不会很快忘记那个忘记会对她以后生活不受影响但忘记后她又会内疚的人。她觉得自己很受伤，受伤时她突然想到铭新。但她不应该这样，要想也是想林辉。她不受伤时把林辉当弟，受伤时又把林辉当哥。她突然明白她其实一直不坚强，她突然明白她一直都是女孩，她突然明白她一直都在装，且装的很好，居然连自己也给骗过了。

那晚林辉失眠了，他抱着叶欣躺在平安旅社的床上。心神恍惚。他想放开叶欣，因为他鄙视自己心里有人的时候抱另一个人。但他不知怎么的，心想放，身不动。他不知不觉的把手放在叶欣不大的乳房上，叶欣没动。他心说，这不是叶欣而是莫蓉。当他想继续下去时又突然被一股罪恶感迷茫全身。他松了手，流了泪。

那晚叶欣失眠了，她被林辉抱在怀里。她们穿着单薄的衣服，肌肤相贴。她突然就很想那事，这种时候她居然想到那事，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可耻的人，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很难受，她难受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当林辉把手放在她乳房上时，她强迫自己把林辉想象成铭新。她想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她又不想他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不动了，她流了泪。但她知道，他要是动了，她也会流泪。那泪流的既无缘无故又像是为了祭奠她的十七岁。

叶欣幽幽说。“我以后想一个人过，一辈子都要一个人。”

林辉说。“人本来就应该一个人的，上帝已经告诉我们了。生是一个人，死是一个人。但是，我虽然知道这些，可能我还不够高尚，没能像你一样觉悟的选择单身。是不是很可耻。”

叶欣说。“如果没有莫蓉呢！”

林辉说。“没有莫蓉我也一样。莫蓉的存在只不过是给了我一个可以逃避的幌子。也或许我只是因为不知某一刻会被孤单侵袭，我恐慌孤单，像毒蛇一样绞缠着你。”

叶欣说。“你厌恶自己这样吗？”

林辉说。“因为是我自己这样，所以我不厌恶。但我是厌恶别人这样的。也或者是我也厌恶自己这样，但我又没别的选择，所以只能假装的一切都好。”

叶欣说。“你和莫蓉做爱了吗？”

林辉说。“做了，做了两次。但都不开心。像有毒的蘑菇一样，美于外，丑于质。”

叶欣说。“你厌恶做爱吗？”

林辉说。“这是两人关系升华的一个必须过程，没什么厌不厌恶的。但我第一次做的时候思想很不纯洁。有那么一瞬间我是觉得自己堕落了。那以后我就没空再想那事。我知道在我没空想那事的时候，或许我还想做。我厌恶的是我想做又不想做，这样就把我推在一个矛盾的立场上。我到底还是不清楚，我追求的是外在还是内在。”

叶欣说。“兼而有之！”

林辉说。“期望过高！”

叶欣说。“你要和我做吗？”

林辉说。“不想，但刚才想了，想的时候我把你想成了莫蓉，我控制了自己。现在想想，就算刚才你是莫蓉，我可能也不会做，我不是因为做爱而做爱。或者说是为了发泄我对世界的不满，奇*|*书^|^网或是对自己人生的失望。人很怪，没做的时候就不会想到这样来发泄，做了就想不到除这之外还有什么方式能发泄。”

叶欣说。“错，我没做过，但我刚才想了。”

林辉笑笑说。“好奇而已。”

叶欣勉强说。“或许是吧。”

两人沉默着。过了片刻，叶欣吻了吻林辉，林辉没动。叶欣说。“我想试试我会不会冲动，试了，也证明自己不会冲动。”

林辉说。“你的情感世界还存在，不允许你这个时候冲动。”

叶欣哭出声来，林辉不停的帮叶欣擦泪。叶欣骂道。“滚，男人都是动物，不要动物施舍的怜悯。”林辉没滚，而是把叶欣紧紧的抱住说。“你就把我幻想成人吧！我怜悯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需要怜悯，到时候没人怜悯我了，我就向你讨回我施舍给你的怜悯。”叶欣说。“前不久，我妈离婚了。”林辉说。“人都这样，看起来好好的都是假象，过着过着就成一个人了。”叶欣说。“过不多久，我就没家了。她们离婚，我跟了我妈。我妈没要那男人的任何东西。我妈说她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碰到个适当的人，那个适当的人给了她一个适当的家，年少轻狂的她没做认真的思考和深刻的分析就和那个适当的人做了件当时她认为是适当现在已经不适当的事，也就是制造出一个当时适当现在不适当的我。时过境迁，她什么也不想要。她本就是一个人，生我是她犯的一个错误，她又只能承担这个错误。我妈说我们两不相欠，我以后过好了，不用给她什么回报，我以后过不好了，也不用对她内疚什么。”

林辉没支声，叶欣接着说。“我身体里隐藏一股我说不清的情感，勉强算爱，它会偶尔泛滥。我曾经不知不觉爱上一个人时，他不知不觉的死了。我突然很想念他，或许这就是不知不觉的爱对当时不知不觉的爱人死的慰问。曾经一个男孩爱上我，我没爱，他走了，我又突然很想他，或许这得不到又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眷念也叫爱，这种爱最折磨人，我不需要。现在我暂时需要一个人，是孤单衍生的爱，因为某种目的的爱本就是缘孽。今天过后，我死也不会再让自己去爱上一个人，我会孤独，我只是孤独。如果以后我真的和谁在一起的话。我肯定要告诉自己，你不爱他，你只是孤独，所以你想找个人陪你，等你不孤独了，你便会离开那个人。”

林辉小心的说。“你刚才说的是爱上我吗？”

叶欣不屑的切了一声说。“爱你，你自己说你有什么值得我爱的。爱你我还不如爱你班主任千年老妖呢！”

林辉说。“完了，完了，千年老妖都有人爱。世界乱了。”

叶欣说。“今夜你是我的。”

林辉说。“你不是爱上千年老妖都不会爱上我吗？”

叶欣说。“今夜我是你的。”

林辉说。“我不要，我有莫蓉。”

叶欣说。“你搂我干嘛。”

林辉说。“我搂了你，你不是也搂了我吗。”

叶欣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林辉说。“好吧！”

两人相拥而眠。

于亮是在登念青堂古拉山时不甚滑落而又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才去世的，他被发现时已经死过多时，八井镇的警方在翻他笔记本时找到叶欣赌气写给他的那个电话。警方问他们死者的父母时。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都死了。”问话的是个年龄不大的女警官，她微微差异的嘟囔说。“都死了啊！”他们还是一起应到。“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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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关于于亮的最后一丝讯息是五年后林辉接的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对方自报家门后。林辉还是努力的想了好久后才知道他是谁。对方说。“你们从小玩到大，是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他恨我，但我只想见见他。”林辉说。“他不想见你。”对方声音哽咽说。“我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了，求你让我见他一面，我跟他好好谈谈。”林辉说。“他不是早就跟你说和你没任何关系了。”对方抽泣说。“不重要了，我有心脏病，以后再不能生孩子了，他恨我就恨我，但我的所有家产还是要给他的，他是我生的。”林辉笑着问。“如果你没得心脏病，你还会来找他吗。”对方沉默，林辉又问。“你有多少家产。”对方先是疑惑的停顿一会，然后幽幽的说。“一个网络工司，三个酒店。”林辉依然笑着说。“你说你要那么多钱干嘛！你说你有那么多钱但连个孩子也没有，你死后该多遗憾啊！”对方泣不成声的说。“我有儿子，我把钱全部给他，他不认我都行。”林辉淡淡的说。“不用了，也不可能了，你就留着遗憾去吧！”电话里传出呜呜的哭声。林辉擦了擦眼角流出的眼泪，他极力装出一幅幸灾乐祸的口气说。“你唯一的儿子，五年前被于阿姨带走了，你遗憾吧！”说完林辉啪的挂断电话。他的眼泪再也没能忍住，这是他续五年前又一次泪流满面。

林辉调整好情绪给叶欣打了电话。林辉说。“我刚才做了一件缺德事。”叶欣笑着说。“不用报告，你做的缺德事太多了，我都麻木了。”林辉说。“本想告诉你呢，现在不想了，你忙，我要挂电话了。”叶欣跟本没听他罗嗦，比他还先挂了电话。

林辉上的是一所私立专科学校，条件好的吓人，当然这些好处不是平白送人的，来此的学生每人每年需付校方昂贵的费用。林辉上的学校离叶欣的不远，他们在两所学校的中间位置租了一个两房一厅的出租屋。他们一起喝酒，K歌，或是干脆望着天空打发时间。

林辉不知道莫蓉去了哪里，他跟她不辞而别五天，她却跟他不辞而别直到现在，林辉以为三年的时间足可以忘记一个人，然而多少个不眠的夜里，他想起她时依然泪水盈眶。他沉默了三年，他在那所专科学校里几乎没有一个朋友，别人当他是神经病，甚至连他有时也怀疑自己是神经病。他的蛇画的越来越千奇百怪，他每个星期都会送叶欣几张。叶欣喜欢他的画，叶欣说。“如果有一天你画遍了你所有能想到的蛇，就别画了，一张也就够了，独一无二嘛。”叶欣的吉他弹的越来越好，她参加大学生文艺节比赛得了个吉他独奏第一名。接连着便一直有乐队找她入队做队里吉他手，叶欣每次都宛然拒绝。林辉问她为什么不入队锻炼锻炼自己。叶欣说。“我没有足够的时间，精力也不像他们那么充沛。最主要的是我不喜欢把一堆乐器掺杂在一起，那样会丧失掉吉他原汁原味的音质。”林辉听的似懂非懂，他近来总是这样，越简单的问题他越听不懂。林辉说。“比赛那天，你真漂亮，像天使一样，我正纳闷那一袭白装的女孩，是我认识的叶欣还是天使呢！那女孩就叫了我的名字，所以我知道那是叶欣。”叶欣说。“没关系，你就把我当天使吧！天使有天翅膀长全了，就要回天堂了。”

林辉不喜欢抽烟，但叶欣喜欢，所以叶欣抽时他便会陪她抽。叶欣不喜欢喝酒，但林辉喜欢，所以林辉喝时她也会陪他喝。林辉送叶欣画，叶欣给林辉弹吉他听。林辉说。“嗳，叶欣，弹theroots的摇滚。”叶欣说。“真搞不懂你干嘛喜欢听“大象”的吼声。”林辉听了心里很不爽，人家只是长的壮点，可声音怎么也不能跟大象相提并论嘛！叶欣喜欢弹班得瑞，保罗?莫里哀以及最近才开始为人所知的神秘园，林辉一点也不喜欢听，原因是他听不懂，听不懂还不算，节奏又慢，甚至没有高潮部分，说不好听点，每次都搞的他欲罢不能。叶欣说。“用心感受吧！这是来自大自然最最纯净的音乐。”林辉说。“我又不是动物，大自然的东西还是留给动物们好。”两人僵持时，叶欣会说。“给你弹《水手》，你来唱吧！”林辉欣然答应。两人坐在出租房的屋顶，看着繁星涌动的夜空，他们把酒言欢，两个寂寞的孩子，哼唱着属于他们的青春故事。

林辉想起九五年暑假和莫蓉朝夕龟缩在“鸟巢”里的情景。那时莫蓉也在抽烟，但他不会陪她抽。叶欣说。“我从不寂寞，因为我只要感觉到无聊便会抽烟，直到抽的泪流满面。”莫蓉抽烟时多数不会去理他，抽完时她会用被子把头蒙住。林辉问她怎么了，她也不理，掀她被子时，她会用手紧紧的抓住。她从被子里钻出来时又恢复往常的表情。林辉推她一把。她会独自叹息说。“天那，又做了个可怕的梦。”她开始唱歌，仿佛刚才的一切根本都没发生过。她喜欢把一首歌反复来唱，她唱歌的声音很好听，她能把一首歌曲用两种不同的声音唱出来，也能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唱。她有时会问他。“嗳！我要唱歌了，你是听喜剧，还是听悲剧。”林辉说。“喜剧吧！”于是她笑着唱。林辉说。“悲剧吧！”她便哭着唱，但她哭时从不掉眼泪。林辉说。“悲喜交加剧吧！”她便笑唱一段哭唱一段。有时她也会不唱，骂他神经病。莫蓉说。“你不能随随便便把一首歌的名字忘掉，那是背叛，忘记一首歌的名字就如忘记一座墓穴里曾经的面孔。”她凄惨一笑又加了一句。“可我从来就不曾让自己记得过。”

“以后别抽了，对身体不好。”林辉把叶欣递过来的烟从楼顶扔下去。

叶欣先是警觉的望着他，然后怒道。“在我未发火之前，你最好给我去买一包。”

“有害健康。”林辉说。

“切，我一直认为自己健康的怎么害也害不完。”叶欣生气的说。

“你女孩子嘛！太张扬了，招摇过市的多不好。”林辉说。

“我歧视传统的人，有本事，你以后有了女儿把她脚缠起来，那更男人！”叶欣讽刺说。

“五千年的传统文化怎么就败在我们这一辈人身上呢！”林辉痛心疾首的说。

“不可思议吧！我为我们这一代的所有女性感到自豪。”叶欣笑着说。

“太快了，就像睡着的人突然翻了个身，本来是脸朝上，现在变成背朝上了。”林辉说。

“可能是因为太文明了，所以才传承不下去。如果非要传下去，人心不蛊，最终地球上便会失去一个叫中国的国家。”叶欣感叹说。

“什么意思。”林辉疑惑的问。

“古代多数女子的思想不属于她本身，虽然知道是在做牛做马，但她们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我们争取了我们的思想，当然一个女人有思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女人都有了思想。把有思想的人逼急了，啥事做不出来。”叶欣说。

“那跟中国消不消失又有什么关系呢！”林辉问。

“废话，女人全部联合起来，你说有没关系。”叶欣说。

“切，不是就想搞一次男人和女人的战争嘛，不自量力。”林辉说。

“傻冒才想用武力解决问题，面对敌人时，最漂亮的胜利不是杀光所有敌人，而是被敌人杀光后，能让他们生不如死。”叶欣得意的说。

林辉越听越糊涂，他看着身边神采飞扬的叶欣问。“怎么说？”

叶欣神秘一笑说。“比如，我说的只是比如啊！所有女人都死了，男人不可能生出小孩吧！百年之后……嗯！明白嘛！就这个意思。”

“咱说这么多，跟文不文明有关系吗？”林辉说。

“没有吗？”叶欣说。

“算有吧！”林辉说。

“嗯，也只能是我们这些苦命的女人委曲求全了，但这之前，你赶紧去买烟，不然等我怒的时候，所有口头达成的协议通通作费。”叶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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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林辉专科只有三年，所以比叶欣要先毕业一年。他谈不上喜欢北京，但也不讨厌，可他毕业后怎么也不愿留在北京，原因是离爸爸太近，不想整天被他骂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觉得这大大的冤枉了他，至少他现在花的大部分钱都是他画画挣来的。他为电视台少儿频道画的卡通小人是他赚的一笔最大的外快。他的卡通小人印成画册时，他拿给妈妈看，妈妈背着他又拿给爸爸看。爸爸当着妈妈的面啪的一声摔在他面前说。“幼稚，留着以后哄孩子吧！”林辉笑着说。“你也息怒，我那里有了，这份还是你留着吧！以后哄你孙子。”林辉在爸爸未来的及发怒前逃之夭夭。

林辉很难明白爸爸的心理，就像爸爸也很难明白他一样。他觉得最有意思的是妈妈安排他相亲，他知道这也完全是爸爸的主意。不久后，他将踏入社会。这是爸爸给他的一个选择，他没选时已经猜到了答案。

那天妈妈神秘兮兮的把他带到一间幽静的茶馆，他们刚做下不久，从外面进来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孩，那女孩微笑着径直朝他们走来，林辉在脑子里迅速的搜索一遍，还是记不得自己有过这么个熟人。那女孩亲切的叫妈妈林阿姨，然后望他一眼便害羞的底下头。妈妈给他们相互介绍后就走出了茶馆。

女孩不停的喝茶，林辉不停的给她倒茶。女孩不停的说谢谢，林辉不停的说不用。

女孩说。“你好，我叫云静。”

林辉说。“知道，我妈刚才说了。”

林辉问。“你上的是什么学校。”

女孩有些慌乱，恢复平静后说。“我没上学了，在林总的工司工作。”

林辉笑笑说。“喝茶，喝茶。”说完林辉又为女孩倒上一杯。

女孩喝完茶说。“我家也是安城的，小林村。”

林辉说。“都是老乡，多跟我爸套套近乎，让他提拔提拔你。”

女孩吞吞吐吐的说。“我们……”

林辉说。“喝茶，喝茶。喝完茶，我们不但是老乡，而且也是朋友了。”

女孩说。“林总的意思是……”

林辉说。“我知道，来喝茶。”

女孩终于喝不下去了，她借口还有事，便和他告辞。林辉说。“有空我请你喝茶啊！”女孩像听到世界上最恶毒的声音，连回应他都没，便大步朝门外走去。后来他在爸爸的公司见到那女孩。他说。“老乡，请你喝茶。”那女孩望着他笑的很甜，女孩说。“没有时间去啊，过段时间就接婚了，到时候请你喝喜酒。”后来他再没见过她。就这样，有的人一生见一次面也就足够了，不用念念不忘。

林辉没精打彩的回到他和叶欣租住的出租屋。叶欣正躺在沙发上边看小说边磕瓜子。瓜子皮仍的到处都是。林辉气冲冲的拿把扫帚狠狠的扫着叶欣扔在地上的瓜子皮。叶欣继续磕，且瓜子皮都是瞅着林辉扫好的地方扔。

林辉骂。“缺德。”

叶欣还骂。“你才缺德，天天给你做饭，扫个地还显脸色。”

林辉骂。“你是不是人，我们合约上说的好好的，你做饭，我洗衣服。你忘了，你忘了谁天天给你洗的衣服。”

叶欣不说话，赌气的从林辉手里夺过扫帚扫地。林辉看着叶欣放在茶几上的小说说。“哎呀，上帝终于开恩了。你终于意识到看催人泪下的小说有害身心了。我耳根也终于能清静了。”

叶欣说。“琼瑶姐姐的书都看完了，要是琼瑶姐姐有新书，我还看。莎士比亚也死了，不死写的东西我还哭。”

林辉说。“别以为我不说你，就是对你没意见。我是懒得打击你。现在我决定冒着雷劈的危险告诉你，你哭得真没你唱的好听，而且你带配乐的哭都没你不带配乐的唱好听。”

叶欣不屑说。“低俗，就会搞那些小孩娃娃喜欢的东西。画几张卡通漫画就自满的站那嘿嘿傻笑，别人不说你傻冒，那是顾全你面子。”

林辉没好气的说。“做饭去，我饿了。”

叶欣说。“做什么。”

林辉说。“我有得选吗，都三年了，再笨的人也该学会做几样菜了。这些你学不会我不说什么，但你也该把放调料的分量搞清楚吧！哎呀！我这三年是怎么忍过来的，莫非别人都在进化，我在退化。”

叶欣戴上围裙，拿了条毛巾绾在头上，自顾自的向厨房走去。林辉望着叶欣的背影嘟囔句。“不行就不行嘛，还搞防伪。”索性叶欣没听到，也就没爆发世纪革命大辩论。林辉拿着叶欣刚放在桌子上的（少年梦），一眼瞄到作者的名字。“剑鱼”。林辉心说。“靠，比我还虚伪，你以为你写“剑鱼”别人就不知道你本意是“贱鱼”。”林辉刚翻开封面就听叶欣朝外面喊。“没菜了，下去卖茶。”

林辉在楼下的菜市场买了菜。回去时，叶欣又坐在沙发上一边磕瓜子一边看（少年梦）。林辉愤愤的把手里提着的菜重重的放在叶欣前面的桌子上。叶欣没动，林辉一下坐在叶欣旁边，又故意的挤了她一下。叶欣头也不抬的说。“别动，刚看到精彩处，看完这一点就去做。”林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少年梦）吸引上的。两人没说一句话，刚开始时是叶欣两手拿书两人看。最后是两人一起拿书两人看，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叶欣愣愣的发呆。自语道。“破书，谁写的啊，神经病。”林辉说。“主角怎么那么像我们。”叶欣说。“破书，害得我今晚肯定要失眠，烧掉，烧掉。”

林辉看了看时间，距他买菜回来已经过了五个多小时。也就是说他们接下来要吃的是晚饭。林辉突然觉得很饿。催促叶欣赶紧去做。

叶欣做饭时，林辉看着叶欣家庭主妇的打扮，心猛然一动。他靠前两步，手拦在叶欣的肩上。叶欣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握着炒菜锅。身子动了一下。林辉早有准备，没让他甩开自己的手。叶欣说。“拿开，没空跟你玩暧昧。”

林辉说。“今天去相亲了，女孩不错，我也喜欢，从她见我时的眼神看，可能也是喜欢我。你说我是接受不接受呢！”

叶欣说。“你个动物，滚。”

林辉悻悻的放了手。

林辉不是动物，他还想着莫蓉。他表面开心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空虚。叶欣跟他一样，现在回过头来说他们是孤单的孩子是可耻的。但他们真的孤单。林辉不是动物还因为对于叶欣的几次引诱他都控制住了自己。叶欣也是。叶欣怎么也想不通，她引诱林辉的时候会把铭新忽略掉，而林辉引诱她时她怎么又会突然想到铭新。

铭新背着家人没考南方的大学。他不知跟谁打听到叶欣报考的大学后也报考了那所大学。但不在一个系。铭新觉得自己又自私又傻。自私是因为他想一件事时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傻是因为他分不清到底爱不爱叶欣。对于叶欣，他一直是付出的那方，他从不言败。如果叶欣真的答应了他，他可能也不会有多兴奋。从小到大，他都是个矛盾的孩子。因为父母离异的关系，很小的他就不相信任何人。也许，他只是想证明些什么。很多年后，他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悲叹自己凄凉的一生时，当他回头想了这些事，他终于明白，他是爱过叶欣的，但是那爱很短暂。他觉得他的人生就是应该这么残破，因为自私。

林爸爸打来电话时，他们正在吃饭。林辉的手机是妈妈送的最新款的诺基亚。他知道这是爸爸的目的，现在爸爸就在收获他的劳动成果——随时训他。林辉接通后，按了免提，放在桌角上。电话里传来爸爸的吼声。林辉嚼着嘴里不咸不淡的菜口齿不清的靠近一点电话说。“对了，爸。想起来个事。你以前不是不让我吃猪肉嘛，说什么吃了猪肉比猪还笨。你不知道，当时我奶奶也就是你娘偷着天天让我吃猪肉，说长骠。”电话那边先是沉默，他隐约听到妈妈的笑声，然后便是爸爸那雷霆般的声音。

林辉拿了一个没装饭的碗罩住手机，声音骤小，隐约可闻。一边的叶欣笑的前俯后仰。指着林辉笑着说。“不孝子。”

过了一会，像是听不到碗下面的声音时，林辉把碗拿开。对着电话说。“爸，还在不在。”对方没应，不过像似受到什么干扰咳嗽了一声。林辉讪讪说。“爸，你怎么还在啊！吃饭没，肯定没吃。公司忙不忙，肯定忙。我妈今天做的什么饭，肯定还没做呢！奶奶还做梦吗？肯定做。还会梦到爷爷吗？肯定梦得到。对了，最后一件事，我又画了一册卡通小人，两个电视台挣着要，一个是北京电视台，一个是北京市电视台。我很矛盾，都在北京，我该相信那个电视台。”

林爸爸强压怒火说。“今天那女孩那一点不好，你看不中人家。”

叶欣突然站起来，把腰弯到林辉的手机旁凑合说。“就是，就是，人家那一点不好，你看不上人家。”叶欣说时用的是安城纯正的方言。

林爸爸那边说。“谁。”

林辉凑过去说。“老乡，小学时认的小妹，奶奶知道。”

叶欣说。“老乡，小学时认的姐姐，奶奶知道。”

林爸爸那边说，不过话显然是对叶欣说的。“你们别乱来啊！”

叶欣一听就不高兴了，调出一嗲的能酥人骨头的声调说。“怎么叫乱来啊！天天睡一起，睡一张床算不算。而且还……。”林辉没等叶欣说完，赶紧把电话拿到耳边，两手捂的紧紧的，嘴里不停说。“她胡说，我们住一起，但不睡一张床。”说完的林辉觉得有什么地方说错了，改口说。“说误了，我们不住一起，也不睡一张床。”说完后林辉觉得还不对，又改说。“乱了，我们睡一张床，但不住一屋。”林辉觉得还是不对，又想改，但电话那边已经不给机会了。

林爸爸那边暴怒说。“你个败家子，你个……。”

林辉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掉，自语道。“差点没被骂流氓。完了，完了，我爸肯定得误会。”叶欣只是笑，他问。“这跟败家有关联吗？”

叶欣突然停住笑严肃的说。“有。”

林辉想了想说。“我觉得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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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那天晚上的叶欣莫名的兴奋，她坐在桌子上，两腿盘起，吉他抱在怀里。弹神秘园。林辉躺在沙发上，不一刻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叶欣手指急转手劲加大，刺耳的响声顿时惊醒沉睡中的林辉，<网罗电子书>林辉猛然坐起，呆呆的望了望叶欣。瞪她一眼后又躺了回去，叶欣改弹（明天会更好）。林辉终于怒了，一手猛啪着沙发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愤怒。叶欣又改弹（心太软），林辉跟着调唱。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你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

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

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夜深了你还不想睡

你还在想着他吗

你这样痴情到底累不累

明知他不会回来安慰

只不过想好好爱一个人

可惜他无法给你满分

多余的牺牲他不懂心疼

应该不会只想做个好人哬算了吧

就这样忘了吧该放就放

再想也没有用

傻傻等待他也不会回来

你总该为自己想想未来

林辉闭上了眼，叶欣弹的很投入，林辉唱的也投入，以至于他投入到唱出自己的心声。

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独自想那个人我用了三年

我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

我知道我都是装作坚强

我总是太多情太多情

把所有女人都看的简单

暗恋其实不难，相恋太难

不是我的我还在勉强

夜深了我还不想睡

我还在想着她呢

我这样痴情到底对不对

不知她还会不会回来

只不过想好好爱一个人

可是她从不给我机会

多余的付出我无怨无悔

应该就是只想做个好人啊太难了

我还忘不了啊想忘难忘

再想就要发疯

傻傻等待等着她会回来

我要不要为自已想想未来

叶欣停下来时，点了一支烟抽。林辉扭过头看了叶欣一眼，他觉得烟雾缭绕中的叶欣很好看。叶欣横了他一眼，他就又扭过头去。

林辉说。“咱们多大了。”

叶欣说。“忘了。”

林辉说。“二十了，我将要踏入社会，你也快了。”

叶欣没理他，又弹起心太软。林辉叫了几声停，叶欣没停。直到一曲弹完。

林辉说。“铭新对你真的很好，为了你，他都能违背家人的意愿追随你到这里。”

叶欣说。“我说他对我不好了吗。我们这叫距离产生美。”

林辉说。“你说我们孤男寡女的住一起，他怎么就放心了。要是我，不疯掉才怪。”

叶欣说。“他或许不爱我，只是想得到我。也或许他太爱我，爱到他控制不了我。”

林辉说。“人都要往高处走，你也应该往好地方想。”

叶欣说。“我往好处想的时候，总会想到我妈。她现在告诉我，当时她还不如往坏处想。”

林辉说。“以前吧！不懂什么叫爱，喜欢一个就觉得是爱上一个人。就想在一起，那怕世界末日也不觉得悲伤。人走茶凉了，还是没弄清当时到底是爱还是喜欢。现在是弄清了，爱，确实是爱，但肯定当时不是爱，这爱是思念延续出来的。

马上就要进入社会了，还没认真想过未来。不想时就烦，想时又乱。其实没人会无私的对另一个人好。都是自私的，自私的装不自私，装的还很像，连自己都给骗过去了。我觉得我的未来很渺茫，看不见原点，也看不见终点。我想就一个人这样过下去没什么不好，到处走走，走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孤单时就找个同样孤单的伴，两人都不孤单时就相互离开。

就在刚才，我突然给自己想到一个目标，我想去找莫蓉。或者说我不是因为找她而找她，我只是让自己接下来有事可做。也可能找到她后我又失去了目标，会不会结婚也不敢说。肯定要在一起，发呆，唱歌，看书，斗嘴，做爱。有很多事可以做，但绝不会要孩子。

我就是想莫蓉，想她笑，如果她能一直笑，让我死我也愿意。我想回到十七岁的样子，我想十七岁永恒，我想和莫蓉缩在安城的“鸟巢”里死也不出来。我想于亮，于亮真是混蛋，没事乱死。我想千年老妖，千年老妖那么善良，知道我们高三学生的压力大就没事撞车逗我们开心。我想莫蓉她奶奶，如果那天我告诉她，你别死，你死了我照顾不了莫蓉，她可能就不会死。我想叶欣，我想陪叶欣去“寻梦台”，我想她亲手抓一条蛇送给我。我想林辉，林辉把尿撒在性用品店的门口肯定不道德，林辉的忏悔书还没写完。”

林辉说完抹了抹眼睛，他很奇怪自己明明刚才很难过，怎么没掉泪。叶欣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林辉躺着的沙发边坐下来。林辉往里面靠靠。叶欣趴在林辉的身上抱住他。林辉迷茫的望着她。叶欣幽幽说。“我怕，未来……。”

林辉温柔的掳了掳叶欣的头发说。“别怕，我们没有未来。因为我们都是在梦里，梦一醒我们就要回天堂了。”

叶欣说。“我们是不是得了抑郁什么的，虽然不感觉我们不正常，但我们怎么跟那么多人的思想不一样。我们肯定是病了。”

林辉说。“我们没病，是他们病了。都病了，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梦，我们会醒的。”

叶欣说。“我还是不放心，我们一定是病了，我怕，我从没怕过。”

林辉说。“你要感觉自己有病，那我明天陪你去看医生。”

叶欣说。“你呢！”

林辉说。“我也看。”

叶欣说。“你没病你看什么。”

林辉说。“我也不知道，没看的时候都没病，说不定看看就得病了。”

叶欣说。“你到底是想有病，还是不想有病。”

林辉说。“我也不知道，没病的时候一定想自己有病，有病了肯定又想自己没病。人都是矛盾的，就如断腿的嘲笑断胳膊的，断胳膊的鄙视断腿的。他们都看不到自己身上有病，但却看到别人身上有病。不过我不相信，他们肯定是看的到，但他们又不能攻击自己，所以他们矛盾的借助攻击别人的时间来遗忘自己。”

叶欣说。“我没听明白，这跟我们有没病有关系吗。”

林辉说。“我也没明白，咦！没明白怎么说出来的。乱了，乱了。脑袋痛。”

叶欣呵呵笑着说。“我明白了，我们有病，明天要去看。睡吧！”

林辉说。“你下来，你要是怕，我抱着你睡。忘了在那本书上看的，说是睡觉时男的不能给女的压着，好像说是会减阳寿。”

叶欣坐起来，林辉站起来，叶欣躺下去，林辉趴在她身上。没过多久，叶欣喘气困难。推开林辉说。“咱们上床。”

林辉摇头说。“不上，我现在不想那事。你也别引诱我，让我做出让自己内疚的事。”

叶欣骂道。“你还不想，你是老往那上面想。我就是觉得咱们睡沙发上不舒服，到床上睡，懒得鄙视你那肮脏的思想。”

林辉说。“那你说清楚嘛！比如说，大热的天一个女人穿了身棉袄，一个男的觉得女人傻的可怜，他什么话也不说或是没说明白就去脱那女人的衣服。如果那女人还往纯洁的地方想，十层是傻冒。如果……。”林辉只觉得自己说了好久，还没说完，他说累了就停下来。一看叶欣，只见叶欣已经入眠，而且睡的很香。林辉也觉得自己很困，他试着想把叶欣抱回床上，但又不知该把叶欣抱到她床上还是他床上。索性不抱了回屋拿了件毯子盖在叶欣的身上，然后回自己屋睡觉。

北京某区某街道的一所某医院里，林辉站在叶欣旁边。看病的医生是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其实林辉第一眼看到这个漂亮的女医生时就怀疑她的医术。他们来看的是心理，他觉得像她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如果能把自己的心理弄明白就已经不错了，何况现在弄的还不是自己的心理。只听叶欣说：

“医生，我怀疑我有病，其实我知道我没病，但我就是怀疑我有病。”

医生说。“不是你怀疑你有病，你是真有病。你有男朋友吗？”

叶欣说。“男朋友跟病有关系吗？”

医生说。“我是医生，你只要回答我就行了，别发问。”

叶欣说。“那算是没有吧。”

医生说。“家庭方面呢。”

叶欣说。“如果我说我家庭美满幸福，我没事吃饱撑的来这里看病，你信吗！”

医生说。“那就是家庭不和睦。你是否还在上学，如果是，和周围的同学关系如何。”

叶欣说。“如果我说很好，你信吗？”

医生说。“不信。好了，我已经知道你得的病了，你得的是严重的抑郁。”

叶欣说。“严不严重，会不会影响别的。怎么调？”

医生说。“这都是改革开放的错啊，不说世界啊！中国真是日新月异，谁也没想到会进步这么快，有些人跑得快，就跟上了，有些人跑不快，就抑郁了。”

叶欣说。“没问怎么得上的，就是想知道怎么调，有没生命危险。”

医生说。“你等我说完嘛！太心急，太浮躁了。”

叶欣不好意思的说。“你说着说着停了，我还以为你说完了。”

医生说。“这么深奥的道理，又是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谁不抽空感叹一下。”

医生还在感叹，叶欣拉着林辉出了医院。林辉说。“怎么了，别走啊。”叶欣怒气冲冲的说。“什么医生嘛，骗子，骗子。”林辉说。“什么骗子啊，你看人家说的多有人生哲理。”叶欣懒得理林辉，她觉得自己没病，林辉有。林辉看叶欣不说话，拉着叶欣又回到心理诊所。林辉在女医生的前面坐下。

医生生气的说。“没素质，还回来干嘛。”

林辉说。“我这朋友已经到了抑郁晚期，你救不了她，不管她了。我呢！和她得的是一样的病，没她重，你先救我吧！求你了医生。”

医生还在生气，她不和善的说。“张嘴，给我看看舌苔。”

林辉按医生说的，张开嘴把舌头向上翘起。

医生说。“正常，放下吧！”

林辉等了一会不见医生说话，问。“什么病。”

医生说。“没我健康。”

林辉说。“那你有没病。”

医生说。“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林辉说。“你是。”

医生说。“那是病人问医生有没病，还是医生问病人有没病。”

林辉说。“病人问医生。”

医生说。“那你还问我。”

林辉迷惑说。“是啊，我是病人，你是医生，所以我问你嘛。”

医生想了一会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说。“乱了，乱了。没见过你这么严重的病人，没见过心理病人把心理医生搞乱的。”

叶欣站在后面捂着肚子笑。林辉笑不出来，因为他还没弄清自己到底有没病。林辉说。“对不起医生，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把你搞乱的。我想其实问题很简单，我就想问我有没病，医生不用答的太深奥，你直接告诉我就得了，别以身犯险拿自己当介子。而且吧，像我这种闲着没事乱怀疑自己有病的人，一定没那么聪明的一眼就看出医生你有没有病。”

医生不解的说。“你到底想说啥。”

林辉说。“我啥也不想说，就想知道自己有没病。”

医生说。“不是告诉你了嘛!没我健康。”

林辉说。“我知道，那你得告诉我你有没病。”

医生说。“我是医生，你是医生。”

林辉觉得这个医生不是一般的固执。或者说医生没看出他是什么病，故意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林辉说。“医生求你了，我知道我病的很严重。你能了却我最后一个夙愿，你能做的到的。”

医生同情的说。“你说吧！”

林辉说。“我做梦都想当医生，现在你让我做回医生，你做病人。让我帮你看一次病，我死都瞑目了。”

医生说。“我想帮你，可你不是医生啊。”

林辉怒道。“假的，装一次，装，懂不。”

医生勉强说。“好。”

林辉把刚才医生问叶欣的问题重新问医生一遍。然后说。“现在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告诉你，你得了抑郁晚期。你现在知道你有病了，有什么感想说给医生听。”

医生把身子隔着桌子探过去，很小声的说。“我知道我有病，但我得装成自己没病。院长说了，这医院是正规的大医院，每个医生的医术都要比别的医院医生的精湛。宁可请一千个精神病人来此医院做医生也不能漏进来一个不会看病影响医院声誉的医生。”

林辉拉住医生的手激动的说。“太感谢医生，非常感谢医生了，是你让我知道了自己的病情。”

林辉和医生依依不舍的道别。两人走出医院，望着明朗的天空，激情澎湃，只一瞬间，突然有了目标，有了理想，有了信念。和风吹来，林辉看了看旁边的叶欣，她的长发被风卷起，凌乱的散落在脸上。林辉突然觉得叶欣真的很好看，就比莫蓉难看那么一小点。叶欣看着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林辉，嘴角上扬，浅浅的酒窝勾出一丝坏笑，叶欣突然觉得林辉真的很好看，就比铭新难看那么一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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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

早春的气息迎着海风，慢慢的散入人们的心里，温润一颗干涩的悸乱的青春。

林辉安静的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透过教室水蓝色的玻璃，林辉盯着停在窗外常青松针树上的麻雀。他不知道那里究竟有几只麻雀，但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他知道那里怎么也不少于五只。林辉看东西的神情特别专注，俨然一副动物学家正在聆听鸟的歌声。

虽然现在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也到了上课的时间。但是从每个人慵懒的神态可以看出，没人在意这些。某个趴在书桌上睡觉的男生，肆无忌惮的打着吓人的呼噜，涎水四溢，不排除是在做一个不可告人的美梦。某个女生小声抽涕着，或是失恋，或是在看一本特煽情的言情小说。某个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的幽怨的叹息，那叹息里有几许的无奈，几许的伤感，像看破红尘的高僧，意味深长的感叹俗世中的恶徒不知人生的因果报应。

松针树上的麻雀像似受到什么神秘的召唤，噗的一声，四散飞去！尽管鸟都已经飞走了，可林辉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莫名的失落，倏然而至。

林辉侧过身子，目光扫过讲台。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讲台上。班主任是个瘦高的中年人，一脸的沧桑。他俯视讲台下的目光游离不定，像萎靡的流浪汉，找不到人生的落脚点，更确切的说他现在连暂时的焦点都变的模糊不清！不知怎么的，林辉竞有些同情他。

回过神来的林辉努力的想着，但还是没能想起班主任是什么时候换的。就连班主任姓什么他都给忘了，唯一记得得同学们都叫他“千年老妖”。褒一点就是万里挑一，无人能及。贬一点就是很“另类”甚至是“不伦不类”。外号的价值就是展现个人的不同之处。班主任声调尖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只剩一条细细的小孔，声音便哽生生的从孔里挤出来。班主任走路不带声，神出鬼没。这点连林辉都觉得不可思议，像武侠小说里的隐世高手。可他不应该隐在学校里，更不应该隐在他这样全年级最差的班里，搞的一班不爱学习的学生人心惶惶，如坐针毡。

林辉把身子侧了过去，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托着腮帮子。恍惚了片刻，思绪像蒙蒙细雨般无声的渐渐把他拉进已经反复折磨过他的事情上。才几天的工夫，他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不是莫名的限入感伤便是精神恍惚，更甚者连本来健康的身体都变得病怏怏的，造成这一切的结果，都要从好友于亮的离开说起。

过于突然的事情就像做梦一般，瞬间便已尘埃落定。既不给人思考对策的时间，又让人措不及防。他的同桌兼好友于亮前些天像幽灵一样突然便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大多数时他都不敢看向右边于亮空空如也的座位，唯恐触景伤情。

九零年夏末，他们十二岁，刚升中学。稚嫩的脸上写满不可一世的微笑。林辉怀揣着当一名音乐家的宏大的梦想跃跃欲试。（那时林辉认为这梦想很伟大，于亮又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这伟大的梦想理所当然的也有于亮一份。）林辉喜欢音乐，他想当一名音乐家。尽管他连音乐家的概念都没搞清楚。

爱上音乐是有原因的，林辉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们村的村委会里安了两个高音喇叭。他见过那两个怪怪的东西，像寺庙的钟，不过颜色不同，大小不同罢了。那两个怪东西被高高的固定在村委会门口的大杨树上。从上面吊了根线直通到村长大人的办公室里。两个怪东西一天到晚响个不停，特张扬，比他们还不可一世。放的是中央广播电台，有时也会插播一段村长大人的讲话。无非是什么，谁家的鸡丢了，谁丈夫寄了几百快钱回来了，计划生育又下了什么文件，男孩女孩都平等之类的东西。这跟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他只关注中央广播电台里放的极少的歌曲，那些不知名的歌曲，像家乡的甘泉一样滋润着他，流淌在心间，萦绕徘徊，久久不散。

林辉喜欢和于亮躺在于亮家房顶上。灰色的瓦片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空气是新鲜的，望着家乡的落日，听着动听的歌声，无比的惬意。他记得有次放的是一个叫刘欢的男人的歌曲，他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刘欢，但是长什么样连一点头绪也没有，他想该是和他的声音一样憨厚老实。刘欢的《从头再来》音乐响起时，他们跟着小声的哼哼。一曲终了，接着又放了刘欢的另一首《少年壮志不言愁》，林辉迷恋歌声中激荡豪迈的气势。那一刻，他恍惚间仿佛看到自己成年时的模样，高大的身姿，英俊潇洒的站在万里长城上高声歌唱着什么。也是从那一刻，他有了那个伟大的梦想，做个伟大的音乐家。

他们都不说话，望着天边沉落的云霞，陷入童话般的沉思。那年他们不满十岁，少年的心就是可以做不着天际的梦，仿佛世界就握在手心里！

林辉自认为方方面面都不及于亮。不说于亮有个有钱的爸，就是于亮的勇敢果断在他看来也是高不可攀。于亮并不是那种老气横秋的“古董”，恰恰相反，于亮机智幽默。他可以拿剪刀把那两个怪东西垂下来的线剪断，村长大人出来查看时，他机智的捡块石头仍向不远处两条做爱的狗（那时林辉还不知道狗那样是做爱），然后幸灾乐祸的告诉村长大人线是被它们绊断的。如果村长大人不信，他又果断的一口咬定千真万确。村上大人说。你们在这里干嘛！于亮说。看它们那样啊！村上骂道。小流氓。于亮不甘的回道。你不是也在看，你个老流氓。趁村长大人还在“回味”之际，他们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村长大人的眼前。

那时他们总有事可做，总有乐趣可寻。

林辉上的中学是在镇上一所私立中学。尽管和国家办的中学条件不能比，但升学率却远远超过国立的。想想国立的可能条件太优越，让来上学的学生搞不清自己来此的目地。私立的不同，学校条件差，刚好让他们这代人从忆苦思甜中知道自己来此干嘛的。现在林辉知道，他上的私立学校并不比国家办的条件差，他没对比过，所也才会这样想。他们上的私立学校还有一点好处是设有高中部，三年初中读完，如果学习成绩过关，便可以顺利进入此学校的高中部，当然不喜欢的话，也可以转到别的高中去，听说也不是很难。

他们在这里认识了第一位异性朋友叶欣。初中时他们同班，班主任调位置时又把林辉和叶欣调到一起。他和于亮都是愤愤不平的，因为他们从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是坐在一起，那时的于亮不能算一个好学生，和老师做对是家常便饭，照他说：“我是有原则的，我的原则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班主任上午调完位置，下午于亮便按自己的原则找班主任让调位。其结果是班主任在于亮的眼中成了不开化的老石头。既然他不调，那他自己给自己调。”他找叶欣说要把位置换过来，叶欣不肯。然后便是僵了起来。林辉不知道那次他们是怎么收场的，记忆中是于亮的愤怒，叶欣的哭泣，后来他们又莫名其妙的成了最最亲密的朋友。

四年的朝夕相处，从初中到高中，不同的时间里，三颗亲密的心像铁链一样紧紧的连在一起。直到高二分班时，叶欣分到理科。这由不得她。照于亮的说法。“谁让你数理化那么变态，活该被分到理科去。连不开化的老石头都这样说，错不了的，别做傻事，不是你以后会遗憾什么的，是为遭天雷的。”

林辉想，自己已经十七岁了，再过几个月过了十八岁的生日自己也算是大人了。他跟本没做好成为大人的准备，记忆中全是十八岁之前的记忆碎片，零零总总的堆在脑海里，像水晶杯里的七彩的梦，极尽诱惑着他去重新回味它们。他失落的想，是不是十八岁过后这些碎片会全部打包丢掉呢！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遗忘，突然失意！连自己都记不起自己是谁，这样做是不是太过无情。父母肯定受不了，奶奶也不想。他马上被自己的这些奇怪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痛斥刚才那种不轨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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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2）

十八岁前。

叶欣说。“我想做只风筝，飞的高高的，像鸟一样自由。”

于亮说。“天气不是你想的，每天都是风和日丽，下点小雨，打的你稀疤烂，看你还飞。”

林辉说。“我想做个像刘欢那样的音乐家，让像我这样的迷茫少年像我崇拜刘欢一样崇拜我。”

于亮说。“就你那不阴不阳的嗓子，你就饶了像你这样的迷茫少年吧！”

叶欣和林辉说。“你呢，你想做啥。”

于亮很自恋的说。“男人。”

两人瞠目结舌的望着他，愣神片刻叶欣说。“没见过像你这么心胸狭窄的人，还做男人，都不屑打击你了。”

林辉迷惑的说。“你不是男的吗？”

于亮悻悻的说。“我们是朋友嘛，我怎么就心胸狭窄，只是告诉你天气变化无常，告诉你你的声调还需进化。你不会在没风没雨的情况下飞，你不会等声线进化齐全后唱。”

林辉正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被凳子的突然颤动惊醒。不知是被谁踢的，他怒目而视身后。后面的张丰伟正对他挤眉弄眼，那意思是让他往前面看。他忍住怒火往前看。正在此时，千年老妖的声音也响起。“林辉同学，周公他老人家也要休息的。”顿时本就不平静的教室一片哗然。在同学们的笑声中千年老妖又开口了，千年老妖好像并不打算放过他。“请问林辉同学你知道离高考还差多久吗？当然你能在上课时间坚持睡觉，这也是种不可忽视的精神，但也要以大局为重，等高考完了一梦几千年都可以。”同学们又是哄堂大笑。

林辉心中本就不快，又被千年老妖无端奚落一番，更加厌恶他。但也只能局限在厌恶上，他可没有于亮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他讪讪的底下头。心里却是恨透了千年老妖，包括这间让他无地自容的教室。千年老妖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不是针对他的。“同学们，以我们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新同学。”下面零零碎碎的几声掌声过后便又归于平静。显然这件事并没有比发现别人的缺点更能激起他们的兴趣。

林辉刚才看向讲台时，当然也看到那个新来的同学。他并没有去注意她，也没去想讲台上怎么会站着个女孩，更不会想到是新来的同学。他心想，千年老妖刚才坐的一切多半是给那新来的同学看的！摆摆他做为班主任的威风。转而又想到那新来的同学，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浪费在转学上，没把环境适应恐怕就要和这里的一切告别了。他抬起头望了望那新来的女同学。此时她在作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莫蓉，莫非的莫，蓉树的蓉。”莫蓉说完，下面更安静了，像似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然而她只是微笑着对视着大家，即没有半点羞涩的神情，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林辉好奇的打量起她，天蓝色的长袖棉褂，上面印着大小不一的兰花，裤子也是天蓝色的，不过只有一种颜色，但配搭一致，加上她脸上一直保持着的微笑，让人赏心悦目间便想到蓝天、大海，她耳际间几根凌乱的碎发，更显示出她散淡无谓的性格，由于是正对面看的原因，林辉看不到她后面是用什么把头发束在后面的，是发卡，还是头绳，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就在刚才，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对她提起了兴趣。

“完了。”千年老妖狐疑的看着她说,显然是有什么地方不太满意。[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莫蓉迟疑片刻，接着说。“我是女生，没什么怪癖，没什么爱好！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请多关照。”说着弯腰鞠了个躬，又转向千年老妖，鞠了个躬。“请班主任多关照。没了！”

千年老妖愣在那里，下面却响起一片笑声。林辉也被她幽默话语逗乐，暂时的忘记刚才的不快。无意间他对上了莫蓉的眼睛。有点慌乱，顺带着几许欣喜。那是一双清澈眸子，像溢满水的池子，随时都有漫出来的可能，长长的眼睫毛和水珠般的眼睛浑然天成，即显的深不可测，又散发出的无限的魅力，于无形中便加深了你对这双眼睛的印象。

林辉有点尴尬的朝那双眼睛笑笑，他知道笑的肯定不好看。因为千年老妖让他出丑的事，她肯定看到的。所以在怎么笑，他都觉得那笑不够自然，仿佛中间隔着什么芥蒂。奇怪的是他看到莫蓉也在朝他笑，看到她的笑，林辉又觉得他们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定是见过的，他努力的拼凑着她在他记忆里的轮廓，可剪影还是依然模糊不清。莫蓉还在望着他笑，林辉心想。一定是她看他也似曾想识，也在像他一样拼凑着模糊不清的记忆。

林辉被她沉稳直爽，犀利而干净的眼神注视的开始乱了起来，他天生喜欢直白而又不失幽默的人。于亮是这样的，叶欣也是这样的，她也是这样的。

很多时候，林辉都觉得自己可能不解风情，不够幽默，但真诚却也无可挑剔，因为他和叶欣于亮之间不存在秘密，他们可以无所顾忌的谈天说地，连谎言都是被剥的光光的赤诚相对，也只有这样，他们三人之间才永不生芥蒂。于亮胆大心细，不喜欢儿女情长，多愁善感。而且也总有自己的一套理由，举例给他们说，黛玉那小姑娘心不坏，就是泛了此忌，所以一气再气，最后一命呜呼。叶欣善良可爱，她不喜欢凡事太强的人，也举例说明，像王熙凤那类，一生忙忙碌碌，害人害已，到头来还不是凄凄惨惨的了此一生。这些话是九四年高一时，坐在海岸线上，望着被霞光染的血红血红的海水时说的，林辉想着那个美丽的傍晚，想着那晚和他并排坐着的人，远处海天相接，他以为那里便是海角天涯，离他们很近很近。

林辉记得有次叶欣避开于亮跟他说。“于亮那家伙聪明的过头，我要跟他做不成朋友肯定便是敌人。那家伙除了对朋友还够意思外，对其它的什么也不关心，俨然一看破红尘的老僧。你知道那些怪东西，都不正常的”说完就笑开了。过了片刻又说。“在某些方面你可以把他当成你行路的标识，有没走偏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林辉有些不解的问她。“什么标识。”叶欣只是笑着不回答他。

他又追问。“说呗!什么标识。”

叶欣神密兮兮的说。“那家伙跟常人是不一样的。如果有天你发现跟他一样的话，那赶紧偏一点走回来就好了，不过嘛！是什么不正常又说不出来，反正是别人做不来的那种。”林辉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问。“那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叶欣说。“应该是好的吧，我蛮喜欢的。真幸福有他那么一个朋友，跟他在一起时，你可以大胆的做你想做的事，不用顾虑事情的后果，因为后面有那么个在某些方面变态的朋友，而且他又不安生活太过平淡，没事不让他折腾，他比什么都难受。”

林辉说。“这样看老天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凡人切有所归，我们呢，专们制造困难，于亮就专门帮我们解决麻烦。我们相互依存。各取所需对吧！”

叶欣连连点头，嘴里还不停的应着。“对！对！就是这样。”

如今，林辉再次想到以前说过的话，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于亮莫名消失后，他和叶欣的关系开始冷淡起来，总觉得他们都在故意躲避着对方。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两天前，他们无意间碰到一起的，在猛然看到对方时都出现了片刻的慌乱和差异，然后尴尬一笑，那种笑简直比哭还难看，林辉只要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便觉得难受。他们都是受伤者，而最先想到的伤口又是另一方的，明知在乎对方有时会胜过在乎自己，又搞不清该如何给予对方安慰。像似在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那层看不清的东西阻碍了他们直接给予对方的权力，连爱着对方都只能间接的通过这种方式寄存。一但拿开了那层东西，他们便无所适从。林辉突然明白莫蓉为什么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他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叶欣的温柔可爱，于亮的散淡随意。

林辉又被千年老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是在叫他的名字。林辉痴痴的应了一声。千年老妖显出厌恶的表情，似乎他有多么多么的不该在课堂上挑战他班主任的权威。林辉却想，今天的烦心事还真多。像似被整个世界所厌弃。他安静的看着讲台的方向，视线的焦点不在千年老妖，也不在莫蓉，而是正面墙上挂着的那愊毛主席的像，他看到毛主席在望着他微笑，仿佛是知道他刚才想到的所有秘密。千年老妖缓了一会，林辉心说。“快点给我判决吧！让我自由。”教室里也出奇的安静，透过水蓝色的玻璃洒进来的阳光，像水银一般摇曳不定，六十度斜射下，使得靠窗的几排充分享受这和煦的阳光。他刚好不偏不移的处在这适合的位置上，聊以自我安慰。

千年老妖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并不是对林辉说的。“你先坐那个位置，那里现在没人坐。”千年老妖指着林辉旁边于亮的位置说。

还没等莫蓉应声，林辉突然站了起来说。“这里有人。”他说话的口气虽然斩钉截铁，但不难听出他话里的慌乱。林辉双眼死盯着千年老妖。想到于亮，他似乎有了强大的勇气。这是他唯一还能为他做的。

千年老妖不慌不忙的说。“林辉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班里哪位同学坐哪，这权力不归你。真不知道你来此是干嘛的，看看时间还差几天高考。”班里又是一阵笑声。他顿时像霜打过的茄子腌了下去。林辉无声的坐下去侧过头朝向窗外，心里却乱如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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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3）

“……林……林辉……是叫林辉吧！”

莫蓉轻缓的声音响在耳际，林辉扭过头正对上莫蓉清澈的眼眸，近距离的对视着，使林辉有些惶恐。他觉得那双眼睛是隔开她的身体独立存在的，身体是少女的身体，眼睛却是锵锵铁汉的眼睛，锐利的像要穿破一切。定神后，林辉有点疑惑，他是要和她说话！还是要和她的眼睛说话！

“林辉，你是叫林辉吧！”那双眼睛的主人说。

“嗯！”林辉生硬的回答。

“我就说嘛！我的记忆不至于这么差。”眼睛的主人说。

“哦！”林辉又生硬的应了一声。

“你不愿和我说话？”眼睛的主人说。

“没有，想到点别的事。”林辉说。“我们以前见过吗？在此之前。“林辉问道。

“有……吗？“莫蓉盯了他片刻后迟疑的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林辉说。

“哦，我是没一点印象，可能是见过吧！也说不定你看到的那人长的很像我。不过你这家伙可是怪怪的，老走神，连班主任在都敢走神，大白天梦游。”莫蓉说。

林辉瞄了一眼讲台，班主任消失了！他压底声音说。“我不喜欢他，说话妖声鬼气，白天还好，晚上想到他就做恶梦。”

莫蓉上挑的唇角，显然是被他刚才的话逗乐了。“直不敢想象，你想到他会做恶梦呢！看你刚才跟他作对时的神情那有一点怕他。”莫蓉说。

“这是白天，我说的是晚上。”林辉强调说。

“可以理解，难怪你要和他作对。能报复的时候当然要报复嘛！”莫蓉沉吟片刻说。“嗳！这里有人坐？”莫蓉问。

“嗯！不过……他好久没来了！先坐这里呗！说不好他还会不会来。”林辉失落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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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第一节课，莫蓉跟他道别说。“我今天只是来报到的，什么也没带，明天才算正式上课。”

林辉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来不来都没什么关系！课全结了，余下的只是复习，就如我，天天不缺课，忙忙碌碌一天，都不知道自己一天干了些什么。”

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的各干各事。

放学后，林辉收拾好书包，便离校了，高三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自由选择上不上晚自习。他家离学校不是很远，坐公交车十分钟便能到。学校方面是为每位学生都准备了宿舍，一些离家近的除了午休在宿舍外，一般都不住校。他也不例外，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没在学校住过宿。

学校处在这座城市偏离闹市区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点仿古的建筑布局。从远处看过去，如果不是校门口树立的标示上写着伊安学校，俨然就是一座古刹。来此读书的学生更是星罗棋布。此学校收费合理，教研有方。有穷人家的孩子，也有富人家的孩子，有离校近的，也有远的。不过在此上学的学生的家长都有一个共同目地，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能通过此学校顺利考入大学。而来此的学生心思倒是五花八门的，不过多数还算是好的。

林辉出了学校大门，顿觉置身另一个世界。至少空气是自由的。离校门口不远处停了几辆私家车。黑白不一，不过都是新的，每辆车都启动着，传出发动机辘辘的声音。这多少使他有点不舒服起来。

林辉逃离似的离开那几辆让他不舒服的车，向右转了个弯。便又是另一种风景，此时他转进的这条路叫中环南路，这条路是围绕学校修的，总称中环路，四个方向，以方向而定，是哪个方向就叫中环什么路。路顶多有十米宽，路两边种着古老的大叶梧桐，不是树叶有五个角的那种梧桐，而是一种圆叶的但又菱角分明的那种。每片叶子都很大。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种树叫什么，他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是写的上海道路上种的法国梧桐。时间久了，都记不清那本书上写的法国梧桐长的什么样子，但总不能让他跟这种树联系在一起，印象中法国梧桐就是从法国引进而来。他又固执的认为像这么一所保留着中国悠久历史传统的学校怎么也不会种些外国的东西！这只是做为一个中国公民的保守想法，谁又知道学校里属于外国的东西有多少？以前他曾专门和于亮叶欣讨论过这种树的名字，不过谁也说不清，最后一致决定，就叫大叶梧桐。林辉要坐公交车必须从南中环路转到福华路，学校自己所修的那条中环路是不设公交站台的，这又不得不让他想起北京的中环路，名字起的都一样，但跟人家的中环路没得比。福华路正对着学校的背后有个站台，站台名就叫伊安学校。林辉就在此站台坐T8路公交车，这路公交不绕弯子，一条路走下去，直到家门口。

和往常一样，十分钟后，林辉就到了家门口，新盖的两层的小阳楼，仿欧派的，他除了看那些房檐上排列整齐的红色琉璃瓦还算顺眼外，其它的一律被打入到十八层地狱。开门后，他朝着厨房里的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的跑进属于自己的房间。家里冷冷清清，除了奶奶外有生命迹象的便是奶姝养的一只大雌猫，一身白毛。不知道还以为是只白兔子。前些天那只猫又生了三个猫孩子。一只白的从现在的雏形看很有它妈当年的风采，一只白加黑的杂毛的，一只纯黑的，从另外两只看猫妈妈心肯定不纯，情场特得力。

林辉没见过爷爷的面。看到奶奶总是忙碌着的。当然爸妈比奶奶更忙，他们都在另一个城市，林辉没去过，听说那里冬天很冷。夏天也并不比安城凉爽。他和爸妈很少见面，一年也就那么两三次，清明、中秋、春节。记忆中他们离开是什么时候，爸爸完全记不得了，妈妈大概是在他刚读中学那会离开的！他觉得他们像似离开他很久了，多数的时候他的记忆里总会把他们遗忘。有时就连妈妈的声音都开始变的恍惚，虽然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和她通话，但隔着几千里的空间，他总觉得那声音不够真切。

妈妈的电话千篇一律，一点也没新意。电话一响林辉脑海中便浮现妈妈会说的话。“小辉，妈想你了，但妈现在很忙，还回不去。对了！妈给你寄回去的耐克球鞋收到了吗？一次给你买了两双，一双是三十九码的，一双是四十一码的，你看妈忙的，都把你脚的码号都给忘了。”林辉总是安静的听着，他从不打断她。刚开始时，他也会告诉她。“妈，我也想你，你有空就回来看看我吧！”后来他就不说了，因为他知道她工作很忙，走不开。开始他会告诉她。“别给我买鞋了，平均一个月买两双，太浪费了。”后来他也不说了，因为他知道她忙的会忘记他说的话。

爸爸很少说，但也会说，他不喜欢听他说话，因为他说话时总在对他怒斥。他不敢顶嘴，因为他知道他工作更忙，打个电话的空暇不知道能赚多少钱。他每次都像个乖孩子一样问什么就回答什么，从不提什么要求，连句多佘的废话都不敢说。

“小辉，出来下，看看这是谁的信。“奶奶的声音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林辉出了门，看着奶奶手里拿了封信站在他门口。他兀自接过信，奶奶嘴里还没停下来。

“看看，谁的信，真够麻烦的，现在都有电话了，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多方便。“

林辉并没有接奶奶的话，因为此时他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除了激动外，还有另一种莫可名状的失落。信上的地址特别陌生，他想如果不是这封信，也许一辈子也不可能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林辉，还在生我气吧！在这里，先给你道声谦。希望能原谅我这些天的总总不是。你们过的还好吗？跟叶欣在一起，我想你肯定是快乐的，她那么一个可爱的女孩，任谁都会喜欢跟她在一起。也请转告她我一切都好。

我知道我的不辞而别有多么的不对，在此所有辩解都显得是在扮矫情。我想着你们，但也在躲避着你们。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是不愿提起的，因为悲伤的东西选择遗忘也是最好的方式，事情过于出人意料，又让人无能为力。置身其中后又进退两难，我想我到头来还是没能从里面逃离出去，这种直接关乎到自己的事是不会忘记得，而且一时忘不掉，一世也忘不掉。我自觉得自己变了，大白天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恐惧外面世界的喧嚣，在一个地方长时间的停留后会觉得不安。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连阳光都怕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开始和自己出现了距离感。也就是在最近的一天，我突然明白我一直都是孤独的，那怕是装，我都从不允许自己懦弱，就如我不想接受别人善意的怜悯。

我妈妈死了！想不到吧，我自己也想不到，年前还是个大活人。我是这个世界上她最牵挂的人，然而她走的时候却连见我最后一面都没，造化弄人。

是于健打电话通知我的，我如今怎么也对他叫不出那声已经开始陌生的爸爸。心里难受，好像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其实不是这样，我知道我纠结的不过是他没让我见妈妈最后一面。我问过他，他说怕我受不了打击，堂而皇之的回答，让我无从辩解。

在此之前一点也不会想到，死会离我如此之近，当我突然面对它时，不是恐惧，而是麻木。见到妈妈是在停尸房里，若大的一个房间，除了放上几张铺着整齐的白色床单的床外，空落落的，一片死寂。慢慢向着白布覆盖的妈妈，只有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有种窒息般的难受。那怕是站到她面前时，还在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千万别掀开看，没看到就不是真的，但手跟本不听身体的指挥一样，一点点的靠近着。那刺眼的白色床单像微笑着的法官，不停的在对自己说，看看吧！答案就在里面。最后直到我看到那张死灰一样的脸。那一刻，我没有悲伤，或是忘记了什么是悲伤，一声不哭，但却在不停的掉泪。

妈妈离开的最后一刻肯定是难过的，这从她紧闭的嘴型和脸部拉开的幅度便可以看出，一定是哭过，我竞在她脸上找起泪痕来，但失望的是没有一条泪痕。看到她眼睛时我才敢确定她根本就没有流泪。因为妈妈一只眼睛闭的很严，而另一只眼睛却是半开着的。没有一丝的光，妈妈的眼皮很松，如果有什么东西轻轻的一碰便能睁上去，像似被什么硬拉下来的。如果流过泪，从那里是不难被看出。我开始怀疑她果真是被人硬拉合上的，因为她最后一眼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我慢慢的跪了下去，用手轻轻的碰触到她的脸颊，一下便又迅速的缩了回来，冰凉的使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直到那一刻，我才真真实实的感到悲伤延伸进每一个毛细血管。我甚至压抑不住啜泣起来。过了好久，我才小心的把手伸到她的脸颊上。碰到她的眼睛时，她的眼睛真的就一下子睁了上去，另一只眼睛也有了罅隙。那一刻，真希望她能睁开眼睛后对我微笑。我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她的眼睛合上。后来我把嘴唇贴在她的眼睛上，那么近的距离接近她，她是感受到的，因为等我嘴唇拿开时，她的眼睛真的就给闭上了。

不记得是怎么离开的，印象中是有人在使命的拉我。清醒的时候已经离开了那家医院，坐在于健的车子上。就坐在他的旁边，望着他时，觉得很陌生，从记事起便很少和他见面，妈妈总在说，他工作很忙。要赚钱的，我笑着回应妈妈，知道！还不是为了我。我那时调皮的话总能把妈妈逗乐。现在想来，她要的幸福太简单了，简单的总让我忽略不计。

我突然想起了我家以前的那两间土房子，朦胧的记忆并抹不掉我对它的思念。后来房子换成了新的水泥房，空间很大，左右两排，八间大房子，从那时起我家再不用一家人挤到一起。但我始终没有觉察到它的好处。而记忆中开始不断的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后，是那栋旧房子。妈妈说那是爷爷死后留给于健的唯一遗产。于健在那里娶了我妈，我妈在那里生了我，而我也是在那里认识的你。像似那间房子把我们一个个的从生命的轮回中拉在一起的。它在时，一切的感情都坚如磐石。后来它不在了，一丝丝搭起的感情像似没有了支柱，摇摇欲坠。只有我和你还如从前，我想这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我们还没有觉悟。

我妈是得了白血病，发现时已经太晚。于健跟说起我妈的事时都显得紧张，好像是在努力让我相信。我没理由不相信，他其实不用那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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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4）

于建说她上午十一点走的。等我赶过去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六点，火葬只能延迟到第二天的上午。那天晚上在于健的家里不知道怎么就和他争吵起来。只记得我后面说了句。“你真自私，你用这种看似温柔实则残忍的方式一点点的毁了我的爱。”然后便离开了他的家，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城市里，思绪里飘满的全是妈妈的微笑，后来又转到那家医院，躺在医院的长条椅上睡了过去。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人推醒，睁开眼睛看到于健，他让我跟他回去，我不说话。再后来又睡了过去。凌晨五点醒来，于健坐在旁边睡着了。

上午九点所有一切火葬前的准备全部就绪，来的人很多，但认识的几乎没有。他们是冲着于健来的，他人缘真好。也是该来送送的，妈妈从没出过门。于健年前回家时说起，他这几年生意特别忙。妈妈觉得从没帮过他，过完年说什么也要跟他出去一段时间，公司里的事帮不了，洗洗衣服还是可以的。如果她不出去，可能她真的没有机会出去了。然而这一出去，便再也不能回来。

在妈妈被推进火葬室里时，我错乱的神经恍惚间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和我道别。我跟自己说，千万不能让妈妈看到自己孱弱的样子。让她安心的走。就如在外公的葬礼上她跟我说的，要坚强，不能让离去的人看到自己的孱弱。

于是我便不停的想着关于外公的事，外公在时，我妈很少跟我说起关于他的事，而且也从不提什么和死扯上关系的事，她一直在避免我过早的闻到死的气息，想是她那时也不曾想到，外公去世后，她开始或多或少的和我提上一点，她很明智，说这些事她一直都保持个度，点到为止，从不过线。我知道，她其实跟本就不愿和我说这些，她只是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刚好我补了这个空缺。

外公死的那天，我跟她一起去吊的丧。她一直在哭，好像是满世界的悲伤都汇聚到了她那里，从听到外公离开到葬礼结束，断断续续的一直没有停过。后来她跟我说：知道吧！你外公一直很要强。我点点头。她望着我笑笑继续说。“其实他是装出来的，他老伴死的早，后来也没有在找，而且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连个儿子也没有。别说儿子了，女儿也就我这么一个，不这样，他怎么活下去。”说完这些，我妈就笑两声，接着又说。“你外公那人，瞎撑了一辈子，活着的时候就跟我说，死后决不进火堆。到头来还是由不得他。”妈妈说到这里终于不笑了，她开始掉眼泪，接着是断断续续的抽泣。

后来我问她。“外公干嘛不愿意火葬。”她思虑片刻后说。“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捉摸不透。你外公就跟我说，你想！那么好好的一个人一死，轰的一把火，什么也没了，连骨头也不剩。做鬼都只能做个孤魂野鬼，做人本就不容易，死了也落的更凄凉。也是这个理。你外公是不迷信的，但他都这样说了，该不会错到那去！”记得我跟我妈说过。“妈你就放心吧！以后我怎么也不会让你做孤魂野鬼的。”然而曾经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重演而无能为力。

一切结束后，我本打算直接回学校，于健要我在他这里休息几天再回去，我答应了，他帮我请了假。那时我还陷在悲伤之中没完全好起来，所以回学校跟本不行，连和你们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我想也快了，过几天就回去，也不用等的太久，所以打电话的事就拖了下来。

那些天于健对我很好，我们简直默契十足。他征求我的意见让我就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上学，说在里考大学一点也不费什么事，而且我想的话，他可以马上就把户口转过来。他对我还是有爱的，我毕竟还是他的儿子。而且我对他也没有什么恨。那些他离开的日子，我能理解，做为男人本就应该以事业为重。我想只要我们能慢慢相处一段时间。我便能忘记他所有的不好。转而又能享受我本应得到的父爱。直到他和我提起那件事后，我便觉得我们在不能存在完全没有罅隙的父子关系。而且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叫他爸爸，直到提笔跟你写这封信前，我努力了几次，也终于明白，我失去的不只是妈妈，我其实是一无所有。

在我快要回来的那两天，吃饭时，他有意无意的跟我提他的事，问我他现在还年轻，为了以后着想，需要再找一个人过完下半辈子。我不反对。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快的。总觉得妈妈丧事刚过他便提起这事，太过急切，像似早有预谋一样。我告诉他，我完全不会反对他这件事，跟他说，等给妈妈过个祭日后，你就找吧！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地方直接通知我就行。他看我完全不反对此事，就支支吾吾的说，已经找好了。尽管我吃惊无比而且想到妈妈又为了她悲痛不已。可我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他说如果可以，这两天就安排我们见个面。我马上反对说，以后再见吧！他不依不饶的说见一面也没什么。我当时已经面临崩溃，跟他说快高考了，我想快点回去，明天就走。他答应说明天会送我。而且不再提那件事。第二天。他给我订好了车票。开车送我去坐车，等车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他有个朋友来送我。等了没多久，他的那个朋友便来了，是个女孩，说是女孩，因为她太年轻了，长的很漂亮。见到我也特别亲热。于健介绍说是他公司里的同事。我当时觉得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发生的。心里一遍遍的祈祷。要我就这样安静的走。什么也不要发生，什么也不想知道。车子快要开走时，于健上车还是跟我说了。在那刻我底线彻底崩溃。我想这也许是注定好的，他只是负责生我的那份。我们跟本就不适合做什么父子。

在车上，我一遍又一遍的想到妈妈，那个可怜的女人，她会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还是留在人间做了孤魂野鬼！我不想在回到学校，因为我找不到我回去后的任何意义。突然想到四处流浪，陪着妈妈，也让妈妈陪着我，天涯海角，不离不弃。只有这样，我才能稍稍忘记那些发生了的而又悲伤的事。我不孤单，因为有妈妈陪着我，她也不孤单，因为有我陪着她。

这几个星期，我到过很多地方，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徘徊太久，因为爱上沿途陌生的风景。我从不想试图去了解它，只要能在多年后，在我梦中会出现那么一片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风景便足够了。

相信我，过段时间，我会回去看你们的。记住我们曾说过的，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晚饭过后，八点刚过林辉便早早的上了床，然而躺到床上后，心却如何也安静不下来，乱的理不出一丝头绪，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混淆在一起，如天地倒悬。于亮，于亮妈，叶欣，只见一面的莫蓉，每个影子都清晰的罗列在他的思绪里，但当他去细想时，几张面孔又开始交迭更替。等清晰时，他想的却是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通过这种桥接的形式转移目标，如果让人知道该会骂他对亡灵不敬！思绪停到了莫蓉这里，他却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她就像一张白纸一般，茫茫然的横戈在他的心中，既不能停止又不能继续。感觉她虽然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他觉得她的存在就如氤氲不定的烟尘，看着真实无比，等到伸出手去触碰时定是什么也不会碰到。他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怪的感觉，他和她不过才只见了一面！

夜里，林辉做了个怪梦。他梦到一个站在悬崖上的女孩在向他招手，那女孩的脸像被纱布蒙上的，模糊不清。他很小心的和她打招呼。那女孩望着他只是笑，什么也不说。他问她是谁？她还是不说话。他想是她没有听到他的话，于是声音不免大了起来。等到他歇斯底里的大叫时，才发现不管他如何的大声。发出的声音还是和原来的没有任何变化。他觉得自己面前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些声音就是被黑洞吸了进去。他又不敢朝那女孩走过去。因为那女孩就站在悬崖边上，只要稍不留神，便有一脚踏空的危险。那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而他对那女孩的好奇又在极尽所能的诱惑着他想去靠近。他看到那女孩的嘴唇动了动。耳朵也似乎听到个声音在说。“过来啊！我带你去个你想去的地方。”说完那女孩望了望悬崖下面，没显出一丝的恐慌。“过来啊！从这里跳下去，下面便是你想去的地方。”他的心里越是恐惧，身体越是不听指挥的向着那女孩所在的位置移动。直到他看到清那女孩的脸，直到那女孩拉着他一起跳了下去，然后那女孩便不见了，只有他不停的在呼唤那女孩的名字，那名字叫“莫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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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1）

林辉从梦中惊醒，开了灯后，全身笼罩的恐惧并没有立刻散去。被子紧紧裹在身上，紧的都有种窒息的感觉，他一动不动的足足过了几分钟，才显的好了一些，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湿，被单帖在皮肤上，难受的要死。他下了床，去了浴房。用湿毛巾把身体擦拭了一边才又回到房间。如果不是怕深更半夜吵醒奶奶，他到是想用冷水把自己彻底的冲上一遍。回到房间后，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

重又躺到床上，关了灯，精神好的像刚吃过兴奋剂。睁着眼睛盯着窗外。从半掩着的窗棂看到零零点点的几颗寒星。在无月的深空里甚是孤单凄凉。万般失落的转回头看向漆黑的天花板。慢慢的他的思绪又飘回到那个梦里。现在想想并没有那么可怕，在他看清她脸的时候，她一直是在对着他笑。林辉想着他们牵手站在悬崖上，然后她拉着他跳下去，不觉笑出声来。然而梦里怎么会那么恐惧呢！现在回顾却只有浪漫。臆想竟延伸到，夕阳西下，岁月静好，和爱的人牵着手，一起跳下去，然后，时光静止，星河封印。接下来便是永恒。

林辉多少有点不喜欢今年的三月，三月也剩不了几天了！在这个不平静的三月里，他直接经历了离别，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就像命中注定要过的一节。离开的离开了，来的来了。死并不能消除一切。它只会伴着生的脚步慢慢老去。

早晨醒来的林辉，眼睛发酸。他闭上一会然后睁开，又闭上睁开，如此反复数次，才总算和好了一些。奶奶早已做好了早餐，洗漱过后，和奶奶相对而坐，奶奶吃饭时很少说话，这样平时就很冷清的家更显冷清。

“小辉，昨天那封信……”

“噢！于亮的。”林辉打断奶奶说：他知道奶奶睡了一夜，肯定又想到那封信来的蹊跷，想在次了解那封信。

“他不是跟你在一个学校吗？怎么现在还要写信”奶奶疑惑的问……

“他现在没在学校。”林辉回答说。

“那孩子，真是的，都快高考了，怎么还安不下心学习，那还有时间。”奶奶说。

“嗯！”林辉应了一声。

奶奶不说话看着他，意思是等着他说下去。“你还记得于亮的妈妈吧！以前经常上我们家串门的。”林辉说。

“记得，都好久没来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现在人都忙，忙得连在一起说闲话的时间也没了，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奶奶说完，又叹了口气。

“她以后可能永远也不会来了，前几天过的世。”林辉底着头说：奶奶也不在说话，像似在想着什么事。直到把饭吃完，他们都没在说什么。

吃过饭后，和奶奶打了招呼便离开了家。刚一出门，林辉便觉得心中像似有什么期待的东西，是关于莫蓉的，他想尽快见到她。具体为什么想尽快见到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想她而已。他今天到的显然比平时早了许多，教室里只有几个人，看到他进来，也没空搭理他，这很正常。每个人都可以是抛开集体而独立存在的个体，别人不来扰乱自己，也并不想被扰乱。世界本就应该如此孤独。

以前于亮现在属于莫蓉的位置现在是空的，林辉有些失落。独自走回座位上，把书包塞进抽屉里，又胡乱的抽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然后便趴在书上，望向窗外，还是那棵常青松针树，枝叶更加浓密茂盛。昭示着春将到来。林辉把头压在胳膊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右耳边有些酥痒，而且有轻柔温热的暖风飞近耳朵里，很舒服，像有只猫在用毛茸茸的尾巴轻扫他的耳朵。慢慢地那风大了起来。他猛然抬起头。而此同时，另一个人也猛然向后移动着。林辉愕然的看着此时也正同样愕然的莫蓉。莫蓉先回过神来，她用手边拍着胸脯边大口大口的出着气。像模像样，完全一个刚从地狱溜掉的小鬼重返人间，又是侥幸又是后怕。林辉稳定情绪后，望着她笑，那种笑不免有些幸灾乐祸。两人僵持片刻，又同时说话。

“深山小妖！”林辉

“诈尸还魂！”莫蓉

林辉朝她笑着，示意她让说。

“为什么是千年小妖。”莫蓉说：

“你不觉得你刚才做的无声无息，和妖做事有得一比么。”林辉说。“对了，咱们班主任别人都叫千年老妖的。我觉得你跟他唯一的区别是，你道行比他浅。他更绝，走路都不带风，一般都是飘进来的，而且嗓音也修练到家了，不认真听，很难听出是男是女。从你刚才施展出来的绝技看，和他如出一辙，当此名号，并不为过。”林辉向她靠近一些轻声慢语的说。

“嗯，妖好啊！不过，你看走眼了，把深山去掉吧！我不在山里修。”莫蓉笑着说：

“嗳！那我呢！干嘛叫我诈尸还魂？”林辉好奇的问。

“从昨天看到你说起吧！整个人思想飘忽不定。看似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实者又随时充满了警惕。现在呢！大白天的又在睡觉，不难想你晚上去干了什么草菅人命的事。那东西都好这事……。”莫蓉侃侃而谈。

“你来此之前，上的哪所学校。”林辉正经说。

“新源学校。”莫蓉回答：

“听说过，很出名的，是所贵族学校。都快高考了，还有时间浪费在转学上。”林辉问。

莫蓉看着他笑了起来。“对，贵族学校，就是收费贵到不可思议地步的贵族学校。要说起为什么转学嘛！我得好好想想。因为……因为……。”还没说出下文，他看到莫蓉一下子坐正了身姿，然后口语示意他，千年老妖来了。

林辉痴痴的望着她，想着她刚才的动作，竞忘记了她说的什么，只是被她古灵精怪的表情触动。他似乎出现了瞬间的奢望，“能跟她在一起真好！”

林辉坐正了身姿，他扫视过桌上的那本书，是本《海子诗集》，他记得这是于亮最爱看的一本书，而且感叹过！“偶像！字字珠玑，句句经典！”上午一共四节，前三节平安度过，最后一节是音乐课，林辉的最爱。上课前先让唱了上节课教过的一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是首当下被传为经典的校园民谣，大街小巷的传唱，早就耳熟能详。每次唱起都不仅让人无限憧憬，似是置身风中，衣带飘飞。一连唱了二遍。音乐老师才让停了下来。林辉望了望莫蓉，看她淡淡的无动于衷，也不知道她此时想的是什么。莫蓉可能感觉林辉在看他，所以也转过头看向他。

“你不喜欢。”林辉问：

“也不讨厌。”莫蓉答。

林辉讪讪的笑笑没在说什么转过头去。他很奇怪，竟然会有人不喜欢音乐。也只是独个儿奇怪罢了。接下来教了《同桌的你》。林辉都有种想骂音乐老师的冲动。真是白痴，随便拉出来个没有不会唱的，还让你教。林辉想，老师是没弄明白教的含意。既然是教。就要教别人不会的才对。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回顾经典比班门弄斧搞个鸟都听不懂的歌曲更能激起学生们的热情。况且糟蹋那些高雅的东西也却属罪过。音乐老师在台上腔调着，什么那一句该唱高音，哪句该唱底音加中音。哪里句唱完要停顿长一点。这就显示出专业和业余的区别，说的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更不知道真的有没说成假的，假的有没说成真的。他突然想起于亮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最不可相信，那就是教师，教师呢！想方设法在让你相信他所说的完全就是真的，剥夺了人自我思考自我判断的能力。久而久之，你的思想完全就取决于教的人身上，这是受教人最大的悲哀。每一件事都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而抱憾终生。”想到此，林辉哑然失笑。也许于亮说的不完全没有道理。林辉觉得有人在拉他的衣角，转头看向莫蓉。

“把你的那本《海子诗集》借我看看。”莫蓉说。

“你怎么知道我有？”问完就后悔起来。因为早上当着她的面把书放回书包的，傻子也看的见。为了掩饰尴尬。他问道，“你喜欢他的诗”。

“不讨厌。”莫蓉回答道，接着又问。“他是那种阴郁型的诗人吗？”

“阴郁！你误解他了，虽然他的诗我看的不多，不过从我看的那些不多的诗中看，他一点也不阴郁，而且多数还富有激情呢！他可能只是有些事情还想不通或是想的太通而已。”林辉说。

“真怪，我到想看看，一个自杀而又不阴郁的诗人到底在诗上写了什么。不过你说的那句话蛮有道理的，事情想的太通也并不一定会好，有些事还是似懂非懂的好，不知道海子算不算是个聪明人，说不聪明吧！能把事想那么通。说他聪明吧！知道想通后并不一定好但还去想。”莫蓉沉思一会，作恍然大悟状说。“或许自杀并不见得不好！只要是想的，不管通过什么途径得到它没什么不可！不过，海子的这种做法显得太过自私。他还是个聪明的人。同时也是个自私的人。”莫蓉问。“你喜欢他？”

“不讨厌。可能是他写的东西太过深懊还不能理解的缘故。如果他能留下本自述的个人传记，我想他的诗也许就不怎么难懂了。”林辉答。

两人相视笑笑。“对于他，我一点也不了解，你还有他的其他作品吗？比如，小说，剧本什么的。”莫蓉说：

“好像没有别的吧！我对他的了解也只局限在这本诗集上。”林辉答道。

“有些遗憾。我觉得他的很多方面都值得学习，聪明是必学的，其次便是怎样把自私做的如此绝情。要知道，自私是人的天性，但事所牵扯的让有些人不能自私。”莫蓉说。

两人又是默然无语，林辉从书包里把那本《海子诗集》拿出来递到她的手里，看着她把它摊开后放在桌子上认真的看起来，他也就转过头跟着已经唱到尾声的《同桌的你》哼唱。思绪此起彼伏，林辉想，如果自己不是个无神论者，恐怕早就会乐不可支的想这必定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哪有这么凑巧的。莫蓉第一天坐他的同桌，就教这首《同桌的你》，而且在此情此景下品味歌词便显的暧昧至极。林辉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莫蓉。有一刻，他竟被她看书时安静的样子迷住，他想到梦里的她，和现实判若两人。

林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莫蓉身上，听到歌声响起，就跟着哼上两句，凭的完全是种直觉。他或许早把他小时的梦想抛到九霄云外，什么巴赫、萧邦、贝多分、都是干嘛的，他可能都给忘掉了。好在上这种课也无关紧要，谁爱听不听，爱唱不唱。人就喜欢五花八门的什么都会点，又什么都不精。等到真的派上用场，简单的可以应付，困难一点就成了门外汉，缺点暴露无遗。

一直等到放学，莫蓉还在翻看《海子诗集》，林辉推了推她，示意已经放学。午餐他们一起在学校食堂吃，打饭时人很多，林辉让莫蓉在旁边等着，顺便帮她打了一份，他自己都没搞清自己是顺便帮她，还是刻意帮她。反正怎么说自己都是个男孩子，而且也算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就当刚认识的地主之谊也好。

两个从食堂走出来，打过招呼。林辉看着莫蓉朝女生宿舍楼走去的背影，发愣了一会。他没回对他来说作为应急用的学生宿舍，事实上他也没去过几次。从于亮离开后，突然现入到一人的生活状态，他除了发呆外似乎还不能适应。他没主动去找过叶欣，因为找到她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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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2）

林辉回到教室。教室里坐着散乱的几个人。他直接朝自己的位置走过去，还没坐下，后面张丰伟用发现新大陆才有的惊讶的眼神看着他，他被那双眼睛盯的心里发毛。张丰伟凑上前坐在莫蓉的位置上。还是盯着他，过了片刻用一种很是深沉缓慢的腔调说。“动手真快……功力深厚……手到擒来！”

林辉莫名其妙。

张丰伟继续感叹到。“怎么就机缘巧合偏就让你占上近水楼台的位置了！”

“天意。”林辉很是正经的说：

“听听，听听，一枝红杏终于春情萌动，寂寞难耐，要把魔手伸向人家毫无防备的少女了。只怜她深陷魔潭而不自知也！”张丰伟说。

“自己滚。”林辉没好气的说。

“息怒，我就是想学点经验。”张丰伟脸不改色的说。

“费话少说，滚不滚，不滚我可不介意把你当足球。”林辉说。

张丰伟讪讪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林辉侧趴在桌子上，眼朝窗外，不一刻便进入昏昏欲睡状态。似睡非睡间，他看到莫蓉的位置上坐了个女孩，以为是莫蓉从宿舍回来了！他听到那女孩在叫他的名字。不是莫蓉，因为那是个他在熟悉不过的声音，是叶欣。

“我们去外面走走！很久没一起散步了。”叶欣说。

“好！”林辉答道。他跟在叶欣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校外。

“大叶梧桐又长出新的叶子了。”叶欣抬头望着大叶梧桐说。叶欣语气幽怨。

“是啊！春天要来了嘛!”林辉顺着她的语气说。他急步赶上她，和她并排走着。

“记得秋天时走在这条路上，脚下踩着层叠的梧桐叶！软绵绵的。像走在沙滩上。”叶欣说。“像似过去了很久很久。又像似昨天的事。说真的，那时候真够惬意。三个人走着走着差道了。”

“最近还好吗？”林辉不知道该如何接叶欣的话，停了片刻问。

“很久没见于亮了，他呢？”叶欣停下来望着林辉问。

林辉想不到她会有如此一问，于亮突然离开，叶欣是知道的，而且他们这些天形同陌路，也是原由此事。林辉没有回答她，反问道。“你还在生他气?”

“怎么会是生气呢！我想他了。他是什么时候突然离开的，一个星期？还是更久？那家伙真不够意思，不打个招呼就人间蒸发。”叶欣说。

林辉觉得今天的叶欣神志不清，说的话也不着边际。看她这样，林辉心想，叶欣果真是喜欢于亮的。林辉不说话。

叶欣又继续说。“说话啊！别神神秘秘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他妈去世了。”林辉说。

“哦！”叶欣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又问。“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林辉吃惊的看着叶欣，在确定叶欣完全听清楚自己的话后，林辉被叶欣显出淡漠的表情搞得很不解。他凝视着叶欣。叶欣转过脸去，做了次深呼吸。背对着他不说话。

“他可能一时还不会回来，去外面散散心。”林辉说。

“哦！”叶欣应了一声后，两人又陷入可怕沉默。这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路两旁刚生出嫩芽的大叶梧桐在和风的轻拂下摇曳着，像似在迎合他们讲的故事。

“嗳！林辉，你听，什么鸟的叫声，真好听。”叶欣说。

林辉凝神细听，也听到鸟的叫声，像似口风琴最前端吹出来的，特尖细。觉得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两人不约而同的向着鸟叫的方向走去，到了一棵树下，两人同时停住脚步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声音不停的从树上传出来，但两人如何也找不出鸟的位置。直到那鸟从树上突然飞走，他们才看清那是只体型很小的鸟。

“藏的真够严密，你看清没，是什么鸟？”叶欣问。

“不知道，从没见过。”林辉答。

“就一只，孤单的。肯定是独来独往的鸟类，选择这种对自己来说有点不尽人情的做法，躲起来，顾影自怜。”叶欣说。

“掉队的也说不定，在呼唤同伴呢，被我们吓跑了！”林辉说。

“于亮……也掉队了！”叶欣望着林辉笑着说。

“本来就是。”林辉也望着叶欣笑着回答。

他们围着学校转了一圈后，叶欣看了看时间说。快上课了。

“我们可以试着两人在一起，像以前一样。”在教学楼前停下后，叶欣说。

“嗯！像以前一样。”林辉说。

“于亮常挂在嘴边的诗是什么？”叶欣说。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林辉说。

叶欣笑着转身离开，林辉也转身朝教室走去。多少天来压在他心中的阴霾终于散去，心境霍然开朗，涌出几丝甜蜜。不得不说这是种久违的感觉。林辉不去想叶欣到底觊觎什么，至少他们曾像亲兄妹般存在着一段感情，就凭这点，他也有理由希望她好。

林辉听到后面有人叫他，是莫蓉的声音。

“累死了，没想到就那么一点破东西居然收拾起来那么累人，而且整理好后的床铺让自己看了都不能说像是个女孩子整理的。下次不到万不得一的情况下，打死不干这种事了。”莫蓉刚追上他边抱怨边用手比划着说。

林辉想也是，她是从贵族学校转过来的，以前肯定是没做过这些事。他看她用手比划着的样子竟然觉得很是可爱。他竟然萌生要拉她手的冲动，嘴上却说。“你以前没做过这些事吗，”他的意思是，收拾自己的房间。

“你知道的，那种学校你只要出的起钱，万事包办，连衣服都不用自己洗。此一时比一时了。早知道的话，那时候就应该先锻炼自己。”莫蓉没做细想便回答说。

“我是说在家里时，你自己的房间也要别人来收拾？”林辉接着又问到。

她像似突然想到什么，一扫刚才嬉笑的神情，沉吟过后，小声说了句。“在家的时候奶奶和姑姑在的话，轮不到我收拾。”

林辉看着她转变的落寞的神情，想她是想到什么伤心的事情才会如此，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又找不出该说什么。怕自己在不小心说出让她更伤心的话来，不免沉默下来。

“哎，别呆头呆脑的，说别的。你是刚从宿舍午休回来吧！”莫蓉问?她在次望向他时又恢复到她自然活跃的样子。像似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刚才和一个同学去校门外转了一圈。”林辉把右手伸到后脑勺，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说。

“什么表情嘛，显得多无奈似的。”莫蓉说。

“你刚才用手比划的样子很可爱。”林辉不知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莫蓉一愣，像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可……可爱，你说的是我吗？”莫蓉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问。

“就是有意思而已。”林辉说。

“切，吓我一大跳，以后在有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说之前先打声招呼，我怕给你吓成个心脏病人。”莫蓉说着便向前面走去。

林辉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到是觉得，她有时真的可爱。

他们一前一后到了教室，莫蓉隔过自己的位置坐到到林辉的位置上，坐好后一声不响的把头望向窗外，林辉不明所以的坐到莫蓉的位置上，他想和莫蓉说话，又看她专心的盯着窗外出神，像似在想什么心事，于是便把想说的话又咽回到肚子里。

他的视线穿过她的脸颊停在那棵四季常青树上，林辉看的不是那棵常青树。莫蓉略歪着的头，有少许的额发散落在脸上，被窗外透进来的微风吹着轻轻飘起，像柳丝摆着优雅的身姿来回的荡漾，她长长的睫毛下水波潋滟的眼睛一眨不眨。被云层遮挡住的阳光，重又斜射下来，洒在她的头发上，明熠熠的，像渡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和她此是安静的样子结合恰到好出，是一种和谐的美。林辉看的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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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3）

教室里已是人声鼎沸，谈情说爱、长吁短叹、无理取闹，安静的、燥乱的、抽泣的、欢笑的，每个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仿佛每个人都是抛开世界而独立存在的个体，除了自己还是自己，那怕是觉得每样东西都特别眼熟，心里所想也不过是，都过去了！林辉的心里顿时涌现出无尽的悲伤，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的遐想，太过完美的东西，如何也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林辉正胡思乱想着。莫蓉突然转过头，林辉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莫蓉只是盯着他不说话，林辉被她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张了张嘴，声音像被突然卡住的录音带。林辉朝她笑了笑，把脸转向一边。

“我觉得女孩子比较适合坐在里面的位置。”莫蓉说：

“为什么。”林辉问。

“因为，窗外那棵四季常青树好看，枝繁叶茂，我相信我能在那棵树上找到你不知道的秘密，到时候讲给你听。”莫蓉说：

林辉朝那棵四季常青树望去。

“换换位置吧！以后我坐里面，相信我能给你讲个让你喜欢的故事。”莫蓉又说：

“好啊！但不准是牛鬼蛇神一类的。”林辉笑着说：

“你听说过，女人的第六感吧！”莫蓉说：

“男人也有。”林辉说。

“女人的第六感比男人的要强。就像女生的手指头永远比男生的又细又长。”莫蓉说：

“你想说什么.”林辉问。

“我感应到有杀气在向这边靠近，而且很像是从千年老妖身上散出来的。”莫蓉说：

“不会是你刚才从窗户外看到的吧！”林辉疑惑的问。

“那能啊！你看我像是会说慌的人吗？”莫蓉说：

“或许……不像吧！”林辉勉强说：

“那你还不装出三好学生认真学习的样子骗骗他。”莫蓉说：

“我在他心中本就不是什么好学生，骗他还不如骗自己！至少骗自己自己可能会被自己真的骗住。想骗他我自认还没修炼到家。”林辉说：

“你是怎么在他心中成了坏学生的。”莫蓉问。

“糊里糊涂就成了，或者天生就是个坏学长。”林辉说。

“可惜你长的这幅善像了，坏学生长个善良相，也够他郁闷的。”莫蓉说：

“这直接取决于我父母，要说，我比他还无辜。”林辉说：

“你继续无辜，你要去发现那棵树上的秘密了。”莫蓉笑着说：

“你也不打算做好学生。”林辉说：

“相信我，我比你更坏，而且我天生就是。”莫蓉说：

“那一快发现。”林辉说：

“你敢保证，你不是心怀不轨！”莫蓉说：

“你不提醒我的话，我可能不会。再说，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我不轨，我也不敢把你怎么着不是。”林辉说：

“我会，如果你敢在不经过我的同意，乱往我脸上看。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非礼。真的，相信我。”莫蓉盯着林辉很是认真的说：

“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你那么认真干嘛，像我真的那个啥……。”林辉漫笑说：

“女人嘛，为了保护好自己，形象可以暂时不要的。”莫蓉说：

“那你请便吧！等下我要不轨的时候会先请示你的。”林辉笑着说：

“嗯！孺子可教也。”莫蓉笑着说完，也不管林辉是什么表情，就扭头转向窗外。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之内。莫蓉如她说的一样，安静的盯着那棵常青树，在发现里面的秘密。她静默时的样子真的好看，林辉边这样想，边把头转了回去。

林辉觉得无聊，想起前些天看的武侠小说还没看完，但虽不是好学生也不敢在此时拿出那本小说看。如果他敢看，不被千年老妖发现也就罢了，如若发现，千年老妖肯定会拿那本小说对他借题发挥。都已经和他闹翻了，也不想让他抓到自己的把柄。

林辉翻出本古诗词鉴赏看了起来，完全是心不在焉，不大一会，睡意涌来。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晃了晃脑袋，清醒后。有意无意的向莫蓉的方向瞄一眼。很难相信，直到上课铃打响，莫蓉像似未曾动过。

下午第一节是千年老妖的英语课。他们用传纸条的方式说话。莫蓉在纸上画了一个骷髅头人身的家伙，下面写着一行字。“非常妖可比也，再修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出关了。”传给林辉，林辉写到。“回家烧香拜拜！那怕是延迟几个月，等我们和高中说再见时，让他再出关也好，不然，我怕到时不好对付。”写完传给莫蓉，莫蓉写到。“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等着看我和他一决高下！写完传给林辉。”林辉写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你要慎重！”等纸条再次传到林辉这里时，上面写了个大大的杀字，霸气十足。他抬头去看莫蓉，她正摆弄着英语课本。神情淡漠。过了片刻，莫蓉又开始在张上写写画画。很快写好后递了过来。上面写着。“林辉接旨，看你还够顺眼，晚饭我请，去外面，地点你挑，(不过，不得借此宰我。)不得违约。不接旨是王八蛋，接旨违约的也是王八蛋。”上面还画了个笑脸，应该是善意的，不过那笑脸林辉怎么看都像是在奸笑。意思说。你没选择了。他抬头看她，刚对上莫蓉的眼睛。莫蓉马上对着他挑了挑眉。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林辉也对她做了个相同的动作。林辉有点自恋的想。“配合默契，此乃心有灵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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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4）

放学后，林辉起身要走，看莫蓉动也不动的坐着，有些不明所以。他推了推她，示意现在放学。莫蓉说。“你去干嘛。”林辉有些莫名其妙的说。“去吃饭啊！”莫蓉一把把他又拉坐了下来。说，“你现在吃什么饭，节省资源，等自习过后去外面吃。”林辉也不怎么饿，索性就没说什么。莫蓉问。“饿了。”他老实回答说。“不怎么饿。”莫蓉显出怀疑的表情说。“要不你去吃点！”“还是不了，陪你说话！”林辉说。

“你喜欢音乐吗。”林辉说。

“幼稚！没人会讨厌音乐，我当然也不例外。不管是自然界还是非自然界的声音，只要是好听的，都有一种引诱人的本能。让你不得不去喜欢它所带来的美妙，不过对音乐来说，我是个门外汉。平时很少去听什么乐器，歌曲到是听，除了能勉强记住几首自己喜欢的外，其它的一点也没有印象。大概我不是那种为音乐所生的人吧！莫蓉回答说。”

林辉是想到她音乐课上的冷淡表现才这样问的，说起来，他对音乐也是一知半解，如果让他给音乐下定义，他会说，我九岁时曾迷恋过一男人浑厚的声音。那便是我听到的最好的音乐。梦想早不知飘到什么鬼地方去了。林辉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也是一无所知，真逗，我们这些音乐界的门外汉居然没事瞎谈音乐界的事。”

“乐器呢？”莫蓉问。

“可能有吧！比如钢琴，但我只是喜欢钢琴那高贵的外观。要说再深点，一窍不通，以前也看过一本关于钢琴方面的书，不看只看了一小段，便觉得索然无味。或许那种高雅的东西只适合那些绅士啊，太太啊，小姐啊，什么的。”林辉说。

“对！怎么看你和绅士也不搭边。

“你不能这么直接，会伤害我脆弱的心灵。”

“切，走调了。”莫蓉一幅不以为意的表情说。“以前我参加同学的生日晚会时看到过那些所谓绅士男人。完全受不了，妈呀，男人怎么能那样，扭捏，比女人还女人，正经的俗不可耐。说话都小声小气的，生怕装的不像。看着他们，我就不仅想到不伦不类，装模作样，一类的词语，而且整个气氛我都在压抑中度过，受不了也得忍。因为既然去了，半途离席的话也说不过去。就参加过一次，是在高一的时候，高二时他过生日，又让我去。我直接跟他请求，大哥，你放过我吧！小妹我血压本就不高，你就别折腾我了。”你知道他回头给我来了句什么。他说。“看来你这辈子跟上流社会是无缘了。”我当时想这哪跟哪啊！后来又仔细一想，也是。你要是跟外面的民工一起吃饭，保准不压抑。我高一的同桌是个女孩子，他爸爸是市里的一个什么书记，那女孩子特虚荣，衣服可以一个月不重样。有天穿了件像婚纱样的裙子。别人以为她结婚呢，时不时的就朝她看上两眼，一节课下来别人注意力全跑她身上了。她可能还不明所以就小声的问我她今天是不是特别美，我说是，她马上激动的猛站起来，结果裙角一大半踩在脚下。就听啪的一声，摔得她在地上呻吟半天。我把她拉起来后问她干嘛。她说，我就想在班里走两圈。她还喜欢化妆。没遇到她之前我跟本不知道原来妆还可以那样化。有时我都怀疑她带着面膜来上课的，有次上课，她从外面匆匆跑回来，满头大汗，英语老师刚一进班，她哇的一声叫了起来，连老师都不理就朝外面跑。后来才知道，睫毛膏被汗水渗到眼里了。虚荣点没关系，虚荣的让自己遭罪怎么也划不来吧！”莫蓉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像说了个长篇故事。吸了口气，转过头看林辉。林辉正愣愣的看着她，自己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继续。”林辉笑着说。

“没了！”莫蓉也笑着说。

“绘声绘色！”林辉说。

“喜欢淑女不。”莫蓉问

“喜欢绅士不。”林辉不答反问。

两人相视而笑。

“有理想的大学吗？”林辉问。

“当然有，清华和北大我都理想，不过我知道它们不理想我。”莫蓉说。

“降个等级！”林辉说。

“随便什么大学都可以，只要肯理想我的，如果没有也不伤心，大学和社会都是一样的消耗时间，在哪儿浪费不一样。最主要的是人比较懒，懒得为自己作合理的人生规划。划好也没用，变的太快。像我这样的人，自己都觉得活着是占用地球上有限的资源，不明不白的死了又太可惜。”莫蓉说完，把散在额前的秀发往后缕了缕。

“聪明人都这样说自己。”林辉答。

“海子直接，说都不说，直接就做了。”莫蓉说。

林辉不知道该如果把话题继续下去。她的话总是出人意料，而且像似烟花绽开的瞬间。透着淡淡的凄凉，跟她比，林辉觉得自己到像涉世浅淡的幼童。也许成人的世界才显精彩，但简单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下了晚自习，两人去外面吃饭。就算现在，林辉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跟她就这么熟悉的。看着走在身侧的莫蓉，他幻想他们应该是一对恋人。在三月将尽寒意未退的月夜里，两人走在泛着橘黄色光雾弥漫的路灯下。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对情人模样的青年和他们擦肩而过，他们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夜幕下，久久不散，像午夜幽灵不舍人间繁华，缠绵着魂牵梦萦的红尘。林辉不时的转头看看莫蓉。在灯光下，他分不清她穿着什么颜色的大衣，她两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只管安静的走路。她有时目视着前方，有时又底头看着自己移动的双脚。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从短拉到长，又从长拉到短。林辉顺着移动的影子移动视线，等到影子和身体完全交汇一起时，他看到莫蓉皎洁文雅的剪影，她此刻正底着头，垂直的中发顺流而下，盖住她的眼睛，周身悬浮着羽化的光晕，仿佛是坠落的天使，凄凉而优美。林辉有种拥她入怀的冲动。

“哎！哎！看够了，再看我叫非礼。”莫蓉突然抬起头对着他说。

“不带这样的，多好的气氛啊，被你破坏了。”林辉尴尬的傻笑两声说。

由于对这里的环境不熟，莫蓉只有求助林辉，让他来选定两人吃饭的地方。林辉带她到一个叫飘香饭馆的地方，这地方他们以前三人常来，时间久了，连老板都认识，不是因为和老板熟才来这里，而是林辉觉得这里菜的味道不错。相对而坐后，莫蓉让他点菜。林辉菜单都没拿随口叫了两样菜的名字。莫蓉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女士烟，打开后先为自己点上一支，动作娴熟。然后又示意他是否来一支，林辉想也没想就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点上，不过刚吸一口，便被呛的连连咳嗽不止。他不是第一次抽烟，说起来，他九岁的时候便经常和于亮躲起来抽。不过那时全为了好奇，慢慢长大反到不那么想抽了。到是于亮抽的越来越厉害。他想起于亮说过的一句话，抽烟是为了把世界一口一口的吸到肺里，好坏便要看自己肺的承受度。也许于亮已经把世界吸进了肺里，也许于亮已经被世界吸进了肺里。

“太烈了，不会是买到假烟了吧！”林辉笑着说：

“别告诉我你不会唱酒。”莫蓉也笑着说。

“现在……这个时候要喝。”林辉疑惑的问。

“少喝点！”莫蓉说。

林辉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莫蓉说。“现在都已经九点过了，学校十点半关校门。”

“别扫兴，少喝点。”莫蓉不容置疑的说。

“我只会喝啤的。”林辉说。

莫蓉不理他朝老板叫了一声，要了两瓶雪花啤酒。

林辉看着她，只觉得她和自己见过的所有女孩都不同，包括被他们戏称为“假小子”的叶欣。莫蓉的举止是在抗拒世俗的东西，她或许不安本分，向社会所能承受的底线叫板，她真的不是个好学生，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坏，但是，没人生下来就愿意发誓做个坏人。他在想她到底经受过怎么的命运波折！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林辉问。

“不记得了，好像很久了。”莫蓉回答说。

“你和我见到过的所有女孩子都不同。”林辉说。

“你直说我不正常不就得了，受的了，怎么说还被你叫过妖呢！”莫蓉说。

“不是，可能是她们太正常了。”林辉说。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同于别人的风格，就像没有相同的人生一样。我只是按照我的人生一步步走下来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不管是我想不想这样，走过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事实上我也回不了头。如果让我从来的话，我想我会疯掉。经历一次也就足够了。”莫蓉失落的说。

饭菜上好后，莫蓉先是把一瓶雪花啤酒一饮而尽，林辉问她还要不。她笑着提醒他学校十点半关大门。然后两人便不说话。结帐时，林辉去掏钱。莫蓉笑着看着他说。“你要是把帐结了，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认识你。”

林辉送莫蓉到了校门口才说自己不住校。莫蓉微愣了下神，幽幽说：“一报还一报，我又不是不知道学校咋走，你存心让我内疚是不。”说完又看了看时间问。“你怎么回去。”

“打T8路的最后一班车。”

“我今晚肯定失眠，你让我内疚的睡不好觉。现在这个时候，鬼魅横行，我祝你也碰上一个吧！听说遇鬼消灾。”莫蓉笑着说。

“你误会了，那边没T8路公交车，你以为我这么好。”林辉狠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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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都是红尘客 难解红尘事1

莫蓉刚转过身要进校门又转回来对林辉说。谢谢！林辉说。谢什么，这点小事还要你谢，你不知道朋友之间不言谢吗！你存心让我内疚是不。莫蓉幽幽道。“可惜我们不是朋友。”还没等林辉回过神来失落，莫蓉又及时补了一句。“不过，如果你没意见，明天开始我们便做朋友。”林辉道。“下次麻烦你一次说过，这种事咱不带玩过山车的。”莫蓉笑笑没说话，径直走进校园。

林辉望着莫蓉消失的身影，怅然若失。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过二十分。林辉说的T8路车最后一班是在十点开，现在只能祈祷运气好些碰上一辆晚归的TAXI。林辉深吸一口气，他像似闻到春味道，想是春天真的要到来了。

晚上接到于亮的电话，是在快过十二点打来的，那时他刚躺到床上，似睡非睡间猛的被电话吵醒，不一会便听到奶奶叫他。他突然有种梦寐以求的喜乐。不过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于亮，他似乎看到站在电话机那边的是莫蓉的身影。林辉快步走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后！发现自己再找不出要说的话来，彼端也是窒息般的沉默。

“还好吧！”于亮说。

“还好！你呢！”林辉说。

“我也好！不过现在在哪却说不清，这里应该是南方的一个小城，因为这里有着南方才特有的潮湿的味道。今天早晨才到的这里，一下子便喜欢上这座有着古老传统和现代气息完美融合的南方城市，沿着古老沉旧的青石路游荡，路两旁不时有厚重淳朴的渔民望着你傻笑，这里的渔民和我们那里的渔民不太一样。因为他们更简单，笑容都不吝啬。”于亮说。

“是吧！喜欢就多呆一段时间。”林辉说。

于亮笑了笑说。“应该是吧！至少能让人不至于心情烦躁，我想我能有勇气而且心平气和的打这个电话，多半是因为受到这里的环境的影响。不过，我不会在里呆久的。再好的地方也有它的不足之处，我怕到时候被我看到这些缺点后会失望。”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适着去接受呢！要知道，你越是刻意的躲避一样东西，失望的地方也就会越多！林辉说。

“躲避能让我暂时得到安全。”于亮说。

“只是暂时！”林辉说。

“我只想走稳如今脚的路。”于亮说。

“你不觉得如果你妈妈知道，也不想你这样！”林辉说。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的笑声，笑声过后说。“这一切不过是妈妈跟我开的一个真实的玩笑，只是玩笑！从那天上车决定要陪着她时，我便知道她不会怪我。她孤单了一辈子，如果不是她以这种直接的方式告诉我，我一生也不可能知道。她爱我时，可以隐藏住自己的孤独，我既然明白了。便没理由让她再孤独下去。”

“你这是在飘，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林辉说。

“没根的人，飘不飘自己说的不起作用。”于亮说。

“叶欣喜欢你。”林辉缓了下口气，轻声说。

“叶欣对我只是一种情感的依赖，你应该相信不单对我，对你也有，你比我更适合她，她是个好女孩。”于亮说。

“你变的让人恐惧。”林辉说。

“就算我变成恶魔，对你们也不会有什么恶意。”于亮说。

“我听到个故事！说以前有个人活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火柴一样短暂，于是他告诉自己既然生命如此之短，不如活着时就开心点。但他又是一无所有，他想了个办法，既然没有便把想要的幻想出来，饿了，就幻想面前有一块面包。冷了，就幻想面前有个火炉。你知道那家伙最后竟然活了一百多岁还没死。我想说的是，你至少比那个爱幻想的人富有，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把生活过的丰富起来！”林辉说。

“那人还真有意思。”于亮笑着说。

“你回来，我们三个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对着大海呼唤海子。”林辉说。

“你知道吗！人是不能在一条表面平静的大海里畅游的。因为它下面早已暗流涌动，你越是无忧无虑，暗流来的越迅猛。就如人最好不要知道生命脆弱不堪。因为你已经得到过它的施舍，你对它怀着感激之情，就在你想要回报它时，突然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你被欺骗了，那么你所有爱会立刻转化成恨。而且所有的恨都比爱要持久。我妈曾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于健好。宁愿相信是真的，可如今有个声音在不停的跟我说，一切都是假的。或许她说的是真的，但她不知道她也是受骗者，她可以善良的去相信，我不能，因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也或许他爱过她，至少在他选择娶她的时候是这样的，要是这样，我只能说，我看到的只是个短暂的爱情故事，人心易变，世事无常，就像烟火繁华过后的凄凉，可惜繁华的太过匆匆。一切关于永恒的传说，到头来只是个传说。我不想再从任何人那里索取什么，因为我还不起。”于亮说。

“别人既然肯施舍给你，必然是从你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你们互不拖欠。你应该放下你身上所背负的不健全的思想。那不属于你。”林辉说。

“如果我告诉你现在过的真的很好呢！我选择的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觉得自己想干嘛就去干嘛，看到喜欢的就驻足多看上一眼，我没有恨的人，我觉得这个世界不管如何都不至于让我去恨它，而且我懂得人是和失望作伴，所以我尽量不让自己以后会觉得遗憾！自由起来像只鸟，我自愿做了一只掉队的鸟，因为我不能跟着它们所设定的路线去飞，它们享受春的馨香，我留恋雪花的飘逸。”于亮说。

“你不觉得那只鸟很傻吗！雪花固然美丽，如果命都没了，那雪花在美它也看不到的。”林辉说。

“或许那只鸟神经错乱，不正常吧！”于亮说。

“人呢！”林辉说。

“人……可能也是吧！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正常的人太多了，相比起来不正常的人也就少之又少，在正常人的眼中，稍稍做了一件不正常事的正常人也就成了不正常人。而在不正常人的眼里，做了一百件不正常事的正常人还是正常人。不正常的人做正常的事太累，我觉得我能轻松做不正常的事，干嘛非要选择做累死累活的正常事呢！而且即使做了也不知道有何意义。”于亮说。

“那你有要做回正常人的打算吗？”林辉说。

“或许有吧！”于亮说。

“我们等着你，一直等。”林辉说。

“会的。”于亮说。

“叶欣是个好女孩。”林辉说。

于亮已经挂断电话，林辉愣了一刻，然后转身回房。他和于亮的对话并没使他快乐反到徒添落寞。他觉得这一切太假了，像无声的话剧一样，但偏巧那话剧演的却是他的故事。

林辉躺在床上，脑子昏沉沉的，像被人蒙了一层黑布。他双手移到太阳穴的位置，用力的揉了揉，又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起来，但越是努力越沉得混乱。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他又梦到那个悬崖上的女孩。那女孩背对着他，坐做悬崖上，双腿搭在悬崖下。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专心的底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林辉叫她，觉得自己声音用的很大，但又像似连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想朝她走过去，发现自己竟然不受自己控制。他在梦里挣扎，直到被床头搁着的闹钟吵醒。摸索到闹钟后，直接啪的一声仍到地上。

“看看几点了，还不起来，你今天不打算去学校啊！”奶奶说。

“我觉的头有些疼，可能是昨晚睡的太晚，奶奶帮我请半天假，说我病了。”林辉说。

林辉躺了整整一个上午，满脑子都是于亮和莫蓉交叠的影子。奶奶来过一次，送了一瓶热好的早餐奶。午饭在家吃过后，他根本没想到要去学校，出了门，全凭意识的操控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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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都是红尘客 难解红尘事2

空气还是那么自由。踏着家乡特有的青石小路，每一步走的都实实在在，迎着和煦的海风，仿佛置身在茫茫的草原上，蓝天白云，格外分明。林辉穿过两条深长的巷子。然后在后面那条巷子的拐角处停下来，凝望了一会。他不知道自己从这里经过多少次，仿佛十几年的记忆一半是属于这里的。他对这里了如指掌，看着这里的每一次的衍变。熟悉的人在这里，来了又走。依稀还能辨出那些消逝了的房舍的轮廓。有些还在，有些却消失不见了！仿佛所有的一切全在自己不经意的瞬间落成。他突然想到，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和这里道声再见。然而遗落在这里的青春肯定会恨上自己！如果某天思念起这里来，那些散落一地的欢声笑语，在日夜思念的土壤里，开出一朵含笑的昙花，随之到来的是一片死寂，千年万年。

陷入伤怀中的林辉被一声深沉浑厚的男中音拉了回来。林辉侧过身，看到茶馆的老板光头老人朝他招手，那是个已过了五十的老人。不管春夏秋冬，终年留着一个光头，他是外地人，会说一口这里纯正的方言。他记得老人说自己是北方人，站在家门口向东望，看到的全是朝鲜人的房子，他还打趣说，如果没有大山挡住视线，拿个望远镜，穿过朝鲜便能看日本人的渔船。他说他是孤儿，小的时候家人便全被侵华日军杀光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里。他知道很多关于战争的故事，也乐意把它们倾尽讲出，他一讲起来便怎么也停不住嘴。那个时候老人在这里摆了一个小茶摊，卖大人喝的凉茶，小孩喝的果汁，五分钱一杯，买上一杯后，可以听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不买也让听，一群人天天就那么围着他，有大人也有小孩。大人听不一会也就漫笑一声走掉了，小孩却是一脸的好奇的听着。再后来也就没人听了，因为他们发现他讲得都是他重复过的。没人听他讲后，他就买了个收音机，总是放在上衣的口袋里，从早听到晚，他似乎不喜欢听歌曲，而钟情新闻或是小说连播什么的。他在这里先是租住在别人家里，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了自己的房子，只有一间，那是间狭长的房子，后来他从中间隔开成了两间，前面一间继续卖他的茶，后面则是用来睡觉。他没有老婆，更没有孩子。记忆中他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他记得听老人说起自己家离这里很远的时候，会有小孩突然问他，你怎么不回家，老人便说，回，怎么不回，等我做不了生意的时候就回家。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小时候叫他卖果汁的光头，大了后就叫他卖茶的。在后就直接叫“嗳”。他有了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茶馆后，像模像样的做了个木制的柜台架，上面放一块透明的玻璃，前面也放一块。柜子里开始放些茶叶，果汁粉。后来也放了烟酒进去。柜台前面总是放着几把高木凳。柜台后面就放着他的靠背椅，收音机便放在了柜台上。他便终日眼睛似闭还睁的靠在椅子上打起盹来，听着收音机里传出来自己喜欢的节目，神情惬意。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林辉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和他变的熟悉的。好像是听他讲故事时便熟悉的。他家离这里不近，走路大概十分钟，但于亮家却是就在茶馆的旁边。林辉想起以前三人经常坐在柜台前高木凳上的情景，温馨静谧。

林辉朝老人笑着走过去。收音机里传来的新闻节目，依然熟念。

“怎么就你自己，小亮、假小子呢！”光头老人问。

“他们在学校呢！我今天不舒服就没去。”林辉说。

“小亮呢！他住校了？”光头老人问。

“嗯！”林辉应到。

林辉顺着碎卵石砌成的海岸线走了一会，在一棵树下坐下来。双腿顺塔下去，两手支着身子。遥望着远方海天交接的地方，想起梦里的那个女孩。那女孩也是像他现在这样坐着，不同的是那女孩坐在悬崖上，他只是坐在海岸线上。他现在觉得那女孩的背影有点熟悉，不像莫蓉，像叶欣。突然想到叶欣，他觉得自己病的不轻，因为叶欣留的是条长辫子，而那女孩却留着像莫蓉一样的齐肩短发。他把支起的手一放，向后躺下去。太阳已经西斜。穿过一棵枝叶稀疏的垂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不一会，他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他被一条狗弄醒，醒来后发现那条狗在添他的手，吓的他猛的坐起，显些掉到下面的浅湾里。那狗也被他猛的坐起吓的向旁边一下跳了几米远的距离才停下来，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哭笑不得的顺手拿了一块碎石朝那狗仍了过去。那狗没等他仍过去便跑开了，看了看时间，五点刚过。又坐了会，便起身回了家。

第二天林辉很早就来到学校，路上他在心里盘算着，千年老妖问起他昨天下午没来又没请假的事时，该怎样应付他，又转过来一想，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应该不会对他们像高一时那么严！事实上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对大学的奢望也不敢高。而且认为那只是个过场。就像他爸爸骂他时说的。“你一辈子也别想强过老子，老子只上一年学，十八岁参军，服役三年。出来时白手起家，照样不比那些博士硕士混的差。你嘛！上不上大学我不管。但就是不能软弱。”他没想过要放弃大学，也没想过不把大学上完就怎么怎么的。

莫蓉很晚才进了教室，她穿了件白中泛蓝的套装连衣裙，面带微笑，迈着优雅散淡的步伐，不慢不快的朝他走来。也是朝她的座位走来。

“早！”林辉笑着和她打着招呼。

“咦！你就失踪一天啊！”莫蓉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说。

“什么表情嘛！你想我要失踪多久。”林辉说。

“我那管得着你要失踪多久！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莫蓉装出一脸的严肃说。

“我没勾当什么，反到是被勾当了，被身体突然的不舒服勾当了。”林辉说。

“看你现在蛮精神的嘛！古人言，大病之后必有大福，当然小病也有小福。”莫蓉说。

“古人是这样说的吗？”林辉满含笑意的说。

“时间久了，我那记得那么清，不过，你可以当成我说的。”莫蓉表情认真的说。

“没经过时间考验的话，能信吗！”林辉表情疑惑的问。

“我那知道，爱信不信。”莫蓉似是生气的说。“嗳！什么病！”

“头痛！”林辉回答说。

“就单是头痛。”莫蓉疑惑的问。

“小姐，你这话也太直接了吧!那怕你能稍稍委婉一点咒我得个不治之症。我想我心里也不会比现在难受的。”林辉做出深恶痛绝的表情说。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想到自己头痛的话，就没你这么好的运气单单是头痛。最起码也要伴个，发烧，恶心，呕吐，四肢酸麻无力等诸多附带品。”莫蓉说。

林辉刚要说话，莫蓉又抢了过来说。“好在我身体素质还算过的去，一年也不生一次病。不然……不然……。”“不然，我只能咬牙忍过去。”不然了半天，莫蓉接着说道。

“我听说，修炼的妖一般身体都好的没话说。以前只是听说，还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林辉说。

十一章 都是红尘客 难解红尘事3

“嗯！我最恐惧的就是那种病，给你讲下我的亲身经历吧！我记这样折磨过我的事记得特别清楚，想不清楚也不行，因为我得伺机报复它的，比如，没事吃些是它门克星的药，或是遇到它们时对着脑袋拍打。记得去年八月的时候得了一次，全身流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恶心，呕吐，跟快要死的人剩最后一口气还在拼命呼吸时一样。这样说并不能算具体，你知道的，有的时候，语言是很难形容出一件事的原容的。”莫蓉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手也是时的比划一下，她那表情像似在回忆一次恶魔手里逃生的经历。她说完停下来愣神了片刻。转过身很是认真的望向林辉。

林辉想笑又笑不出来，不笑又觉得自己虚伪。心神一乱，又来了句。“刚才你样子挺可爱的。”说完还不过瘾。又从复说。“真的！”不过等他看到莫蓉那喷火的眼神后，已是追悔莫及！

“林辉，是吧！我今天晚上回家就上柱香，给雷公的，所以这段时间你出门的时候注意点，特别是下雨的时候。”莫蓉小声的狠狠的说。

“我真是无意的，下次注意，还劳你手下留情。”林辉一脸无辜的说。

“自己跟雷公说去。”莫蓉脸不改色的说。

“我保证不会在有下次。要不你就勉强在相信我一次，给个改过自新、从新做人的机会。”林辉继续无辜的说。

“我不做法西斯，最后一次。”莫蓉说。

“紧记教诲，下不为例。雷公那里……。”林辉拖长声调说。

“不还没烧吗！”莫蓉说。

“也是，你继续，这回说什么我也配合好。”林辉坚决的说。

“没调了！！”莫蓉说。

“那你赶紧酝酿出调。”林辉说。

过了好一会，莫蓉便又说了起来。“那次好像足足耗了一个星期，难受的我都有轻生的念头了。中药西药吃了一大堆，一点效也不起。本来我姑姑在北京，听说我病了后，第二天就飞了回来，和奶奶轮流守着我。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次完了，可怜自己红颜薄命。第三天的时候，姑姑说带我飞北京，想是那里医学比这边要好。奶奶也说去。她们就站在我病床旁边说这些话。我一听要去北京，马上吓的哭了起来，不是说为了自己的病情哭，而是本来身子就酸痛的难受，再给她们那样折腾。不把自己痛死才怪，到底也是没去成。第五天，奶奶不知从哪里弄来个偏方，姑姑可能也给弄昏头脑了，居然就让她用那偏方，说起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竞有那样的事。奶奶说给她偏方的那人说。我是因为受了阴戾之气，这种病不管用什么药都是白搭。就像被魔鬼附了身，你用好吃的东西是不能把它引出来，要解决根本的问题，你必须找个更凶的魔鬼把它直接杀死了事。打死你，你都猜不出那人给奶奶的是什么办法，他让奶奶给我喝凉水，还给这种治疗法起了个很是别致的名字，叫以毒攻毒。当然医生见了，说我奶奶疯了，差点给送精神病院。他们不让奶奶和姑姑单独和我在一起。不过等晚上，奶奶偷偷溜进病房，真的就让我喝起凉水来，我当时抱的态度是，要么是好，要么是死。所以想也没想就喝下去了，足足喝了一大碗。在期待中等到第二天，还是没好，奶奶先是哭，后来不知怎么就不哭了，她是个顽固派，那天晚上不知从哪里竟然拿给我一个冰糕，我想也是，可能凉水的毒性不够强，接过来就吃起来。吃完倒头就睡。早晨五点便醒了，醒来时看到奶奶就睡在我旁边，紧紧的抱住我。我竟然发现我真的就给好了。当时不敢相信，把奶奶叫醒，我下了床走了几步，觉得自己真的精神的不得了。顿时感到竟是无语。因为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切。从医院出来时，奶奶直意说一分也不给他们住院费，还说。“都给他们耽误了几天，不让他们赔身体损失费就够好的了。”跟医生当场就吵了起来。医院方面说。“怎么就不是吃了医院开的药好的了！”奶奶马上破口大骂。“怎么就是吃了你们的药才起的效。要不是我半夜出去买冰糕吃能好么，什么破医院，什么破药，竟忽悠人的。”说的他们是一愣一愣的，不要说他们，连我也是一愣一愣的。也真难为他们了！”

林辉看着莫蓉认真的样子，他半信半疑态的问了一句。“真的”。

“嗯！真的。就这事，我敢向毛主席发誓。”莫蓉坚定不移的说。

“要是真的话，还真是闻所未闻。就连病的名字都不知道该叫什么好。”林辉说。

“名字当然是有的，不过是我自己起的，叫“体内战场”。好在我身体还过的去，发病率极低。“莫蓉得意的笑着说。

“我想说的是，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以后不也用不到恐惧了。一得病，马上买几个冰糕吃，再睡上一觉，一切全好了。”林辉说。

“恩……！”莫蓉拉着长长的否定的语气声音说。“要是大热天的当然好，一举两得。但如果不巧赶在大冬天的。冻的两牙打颤，就得不偿失了。

“感觉嘛！就是怪怪的。“林辉说。

“我也这样认为，怎么就不能和别人一样呢！“莫蓉做出一个滑稽的表情。两人不约而同泛出笑意。莫蓉拿出（海子诗集）摊放在桌子上。也不理林辉就自顾自的看了起来。而且那样子绝对入神。林辉耐不住她的冷落，碰了碰她的胳膊。

“嗳！你今天来的很晚！“林辉说。

“不是今天，以后也是，我很懒的。能节约一刻睡觉的时间就多节约一刻。不同的是以前我们集体节约。记得我没转校前保持过一个记录。一个星期五天，全迟到。而且星期五那天连去都没去。班主任直接找到宿舍。当时我宿舍有四个人，三个没去的，班主任是男的。我有裸睡的习惯。结果那天……不堪回首啊！那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当然是不能明着来的。规定是一个星期男生可以迟到二次，旷课半天。女生迟到一次，旷课半天。直接导致女生严重的集体不满。不知道哪位大姐居然找了她爸爸的秘书冒充她妈，代她去校长那里抗议。结果是全校开会点名批评那位大姐。你知道从那开始，她有多神气。整个就一孙悟空大闹天空后被压了五百年又刑满释放。走到哪里都是崇拜的目光。”莫蓉说。

“那后来呢！我意思是规定有没改动。”林辉一脸好奇的问。

“当然该了，为此我们也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失去了两位带头并肩作战的大姐。听说被劝退了。后来改成。女生迟到三次，旷课半天。”莫蓉说。

“不可思议！”林辉感叹到。

“也没什么，早晚的事，因为……我校的女生一直都比男生坏。”莫蓉凑到他的耳旁说。说完还望着他挤了挤眼睛。

林辉喜欢她这种看似全无心机单纯的一塌糊涂的动作，他本能的又想到可爱一词。多次教训后，他算是改了，在她面前打死也不说可爱。“莫小姐，我很好奇你的一件事，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林辉很是诚恳的说。

“说！”莫蓉不冷不热的说。

“能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说你可爱吗？”林辉问。

“噢！可能是还不太习惯吧！”莫蓉神情落寞的说。

“家人呢？”林辉又问。

“家人当然要另当别论。”莫蓉说。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那个形容词有时候真的很适合你，褒义的。”林辉说。

“适合的多了。适合的不一定就是喜欢的。所以在我未允许的情况下，能不说还是别说。也不是强人所难，你觉得呢！”莫蓉反问道。

“是吧！”林辉说。

“嗯！就在刚才，我突然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讨厌那个词了。因为它的出现为让我和软弱联系在一起。可能是因为这才不喜欢的。”莫蓉说。

“女孩子软弱点不好吗？”林辉问。

“你觉得好！”莫蓉反问。

“至少不坏。”林辉说。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觉女孩子软弱点好让你们男孩子保护起来，当成你们的私有财产对吧！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想很自私吗。各安天命。女人凭什么不让你们保护就不行。凭什么就不能保护你们。”莫蓉愤愤的说。

“那你以后得嫁个气管炎，像古代的书生那样，既文雅又博学。”林辉说。

“书生有什么不好，我还就真的喜欢呢！文质彬彬而又不失骨气。不过这些都是相对来说的，也有不好的。”莫蓉淡然的说。

“你崇尚暴力？”林辉问。

“那叫粗鲁。没事找抽型的人崇尚这个。”莫蓉不屑的说。“咦！难道你崇尚，看不出来嘛！”

“那能啊！你看得出来我就出问题了！”林辉说。

“在我面前不用掩饰什么的，要不你先研究你的暴力学。我感应感应老妖离教室还有多远的距离。顺便给你把风。”莫蓉说。

“你当真了”。林辉小心的问。

“你说呢！为了弥补我懒过去的时间，所以我每时每刻都在争分夺秒，那有功夫和你开玩笑。”莫蓉表情认真的说。

“哦。那我反思。”林辉说。

“要得，至少得面壁十年。现在趁你面壁的工夫，我发会呆，合理利用。”莫蓉说。

林辉的面壁思过，改成了面书思过，且面的是本武侠小说。看时散出每个学生都必须修炼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神功，赶在千年老妖到来的第一时间把书收起来也就没什么事。林辉不喜欢千年老妖，连带着也就不喜欢他的课，更连带着认为全班同学也没几个喜欢他的课。也真难为这些难兄难弟，既使不喜欢他的课，也要在他的课上做出一副很是受教的样子。这些明眼人一瞅就知道是假象。实则心中早已汹涌澎湃，一浪跟着一浪的，思想早不知飘到大江南北。然而自然界所有一切看不明白的事物难道不都是一种假象。就如林辉不能相信莫蓉是被海子神秘的精神世界吸引才对那本诗集爱不释手。他觉得那只是一种假象，骗骗别人，骗骗自己。干脆不如说是骗骗自己的好奇心。

十二章 都是红尘客 难解红尘事4

第一节千年老妖的课上，莫蓉一直没抬头往讲台上看一眼。而且林辉注意到她的姿势根本没有变动过。她安静时落寞优雅的身姿，像一副现代派的生活肖像。艺术包含的意义是孤独。但正是这种孤独的艺术让人在刹那之间被它厚重的底蕴所虏获。林辉想自己刚刚也被她虏获，就成了她的待宰羔羊。

英语课结束时，林辉无意间居然发现千年老妖是带着半是厌恶，半是无奈的神情走出教室的。他终于还是厌倦了。不过看他那样子，也只能是厌倦而已。林辉突然觉得上天一直都是公平的。他想，也许他的想法是对的，至少从全班同学在千年老妖前脚一走所燥乱的程度可以看出。每个人都像关了半辈子的囚犯重见天日，教室成了战场，每个人都是一个国家，没有盟友，任意开战。林辉有了错觉，他怀疑每个青春其实都是不安的，尽管有些人选择了压抑自己，但这不是他们真正所想的。他们或许也是被迫妥协。就像此时安静的莫蓉。

林辉推了推她的肩膀，她转过身，眼神略显忧伤

“你你没事吧！”林辉小心的问。

“废话，我能有什么事。”莫蓉淡然的说。

“我以前听说变化无常是女人的权力，现在信了。”林辉说。

“嗯！这样多乖。”莫蓉调皮的说。“你不觉得人白天就应该。太阳笑，我也笑，晚上就床前明月光，总是欣欣向容的，天都嫉妒。”

“那有时也会下雨嘛！”林辉说。

“下雨的时候开着灯。”莫蓉狠狠的说。

“要是刚好又赶上停电呢！”林辉又说。

“这好办，直接跟雷公借，不过借时要小心，我忘了听谁说的，雷公两眼都近视，加起来五百度。”莫蓉面不改色的说。

“你就不用借。”林辉问。

“我见了雷公会害羞，所以一般都是自备蜡烛。”莫蓉说。

“其实咱没必要扯这么远。我就是看你一副深闺怨妇的表情，想问你是不是想到不开心的事而已。”林辉说。

“你什么眼神嘛！这叫梦游归来，或贵妃醉酒好不。忧而不伤。”莫蓉说。

“天蓝蓝，水清清，悲伤只有在梦中。”林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的是，她怎么就跟向日葵似的。好像世界来个地震都跟她没一点关系。

林辉看她不说话，又接说。“乐观，一定要有百折不挠追求乐观的勇气，不能因为讨厌冬天的风，就不过冬天。冬天一过，丰腴的春天便像美人般偏偏向我们走来。忧愁就随风而逝。就像这样。林辉顺手就从英语课本里撕下一页纸，然后折成纸飞机朝窗外仍去。嘴上还在不停的说。“顺便把属于青春的悲伤写在上面。让它随风飘远。让时间来净化你的心灵，快乐来充实你的生活。”林辉还想继续说下去，发现莫蓉正用那种看火星人的眼神看他就停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莫蓉很是迷惑的问。

“我也不知道。”林辉无辜的回答。

“那还不如留点力气多呼吸呼吸，真无聊还可以哼《世上只有妈妈好》。”莫蓉说。

“我妈说，自己的孩子就不用客气，不然显的生疏。”林辉说。

“那你去研究是鸡先把蛋生下来的，还是蛋先把鸡生出来的。目前这是个火烧眉毛的问题。因为你吃它不能不知道它到底是妈还是闺女。”莫蓉说。

“做人得厚道，那能随便抢别人饭碗。况且，你别看问题小，能养活的人可不少。”林辉说。

上课跟赶着投胎的野鬼一样匆忙，历史老师夹着教案，拖着肥胖的身上走进教室。他每次看历史老师抬腿迈向讲台的那一刻，心中总是既兴奋又紧张，因为那肥硕的身子摇摇晃晃很是让人担心。林辉看出莫蓉上课其实是在敷衍，从她对上什么课都不关心的态度便可以看出，而这次却不一样。莫蓉认真的打开课本，摊开笔记，那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不爱学习的坏学生。

历史老师的学识和他的体重成正比，严重的超标。他从不讲废话，语言也幽默，时不时的带出两句粗口。听起来特带劲。他善于利用时间，真正做到不浪费，不抢占。他有能力让你津津有味安心听完他的课，而且意犹未尽。其实每个老师上课，教室里都是安静的，学不学全由自己，只要不影响别人学就行。历史课就不这样，课堂活跃，时不时天上的地下的都讨论些。这样你就分不了心，因为你不知道，所以你便好奇，刚好他能讲给你听，讲完后还不忘问有同学没听懂的吗?他其实是想告诉你这么好听的故事，你给浪费了，多可惜。人无完人，但他的不完美也只表现在身材上，这跟讲课没一点关系。所以林辉都觉得历史老师是尽职尽责的。能做到这点，不失为模范老师的代表，当然，这个代表只是他给他按上的，具体生不生效，还要看教育局肯不肯盖章。

但林辉怎么也想不明白，他那么喜欢的历史老师，喜欢的历史课，怎么历史分数就是没超过过几何。其他课跟几何一比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他平生只拿过一次奖，是在高二的时候，得了个全班几何第一名，他现在都搞不清，那奖来的怎么就那么不明不白。打电话跟爸爸讲，爸爸愤愤不平道。“你有没拿你老子的钱贿赂几何老师。”林辉傻眼了，他马上想到叶欣，他觉得此时也只有叶欣能理解他，结果跟叶欣的几何分数一比，顿时又傻眼了，差了二十多分，满分一百，叶欣得了九十八另外在加点五。羞愧难当之下便把那张写着全班几何第一名的奖状仍进了厕所。而且那段时间他跟叶欣在一起时都是底着头的。苦不堪言，怪只怪自己嘴快，没事说那干嘛。他记得他看到于亮的卷子上写着二十五分，人家就能跟没事人一样。他考的比他多了那么多反到是不自在了。

林辉扭头看了看莫蓉，她正专心的做着笔记，嘴角上挂着她那特有的春风化雨般的微笑。

下课后，林辉鬼使神差的问莫蓉喜欢历史课。她干脆直接的回答“喜欢”。林辉说。“接着上节课没聊完的话题聊。”莫蓉说。“等等，我得回味下历史课上的经典。”林辉就看着她回味。莫蓉转过头说，你再不打算把你的眼神拿开，我就叫非礼。还凑到他的耳朵旁小声的说。“相信我，我很坏的。”林辉悻悻道。“什么嘛，这也叫非礼，光天化日嗳！”不过林辉还是把头转了过去。他有三分怀疑那话是真的，但有七分怀疑话是假的。

林辉本打算放学后和莫蓉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结果莫蓉婉言拒绝了他，莫蓉走后他又开始被那种莫名失落的情绪占满心头，一个人无精打彩的去了食堂。随便吃几口后就再没一点胃口。就要离开食堂，刚好碰上端着饭菜迎面而来的叶欣，叶欣望着他笑的春光明媚。直觉告诉他这笑很不正常。而且叶欣居然变的这么有女人味，他记忆中的叶欣可是风风火火，穿着随意。整个一男孩子形象，那时他们叫她小山，有时也会叫她假小子。叫小山她不生气，叫假小子她火冒三丈，动手也是见惯不怪。正在他还在疑惑时，叶欣已经坐到他的面前。

“吃呗，看着也不至于倒你胃口。”叶欣幽幽道。

“嗯！在吃。”林辉继续迷惑。

“不提别的事，安心吃饭。”叶欣头也不抬的说。

“嗯，在吃。”林辉本能的说。心想，我可没开口，是你自己不安心吃饭，没话找话说的。林辉只好又拨弄起来碗里的饭来，像似在里面寻找苍蝇。勉强又吃了几口。旁边的叶欣可是不管他，津津有味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吃完饭去外面转转？”叶欣停下来抬头望着林辉问。

“嗯！春光明媚的，是不应该浪费。”林辉说。

俩人走出食堂后，相对苦笑。看来老天还真不打算给他们面子。吃饭前还是晴空万里，碧野浮云的。转瞬间便成了乌云遮日。阴风大作，空气中像似弥漫的全是二氧化碳，呼吸都让人觉得局促，林辉暗骂扫兴。

“天不作美，各奔东西吧！”叶欣说。

“嗯！下次再聚，先各奔东西。”林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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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1）

雨一直持续下着，伴着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了四月。正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季节。然而空气里却闻不到一丝春的味道。天气也冷热不定。

这段时间里，莫蓉一般午餐都不会在食堂吃。反到是叶欣天天和林辉在一起。他每天一放学，就匆匆的离开教室。头几天还会和他打个招呼。后来干脆就一笑了之。林辉约她星期天出去玩，也被拒绝。看她很是难为情的样子，林辉心想也许她真的有事，后来也就不在问，她既不愿告诉他，勉强知道了也没什么意思!

这些天，林辉上午总会睡上一觉。醒来时头昏愈烈，但缓过一刻，也就清醒过来，然后整个下午便是神清气爽。

上个星期，他在班级点名册后面附带的几页学生信息栏里，找到莫蓉家的电话。他这样做时，被一股莫名其妙又是水到渠成的兴奋笼罩。得到电话的那天晚上，他便忐忑的拨了那个电话，但在拨了一半号码时，他突然就停了下来，兴奋一扫而光。他觉得自己有点傻，刚才就算把电话打过去，她也是接不到的。因为那是她家的电话，而她住校。

星期五的晚上，因为星期六的课是自选的，而且只是上午有课。如果不想来可以不来，反正也没老师在，林辉猜莫蓉也不会上。但还是问她确定她是真的不上。放学后，和她相伴走出校门。在同一个站台等车，而且居然坐的是同一辆车，T8路环线公交。

“你在哪站下。”莫蓉问他。

“洛科街。我家就在那个站台附近，下了车，只消走三分钟便能到家。”林辉回答说。

“噢！我要坐到终点站的，安城车站。离安城医院最近的那个门下。”莫蓉说。“前些时候我只消坐到新街就可以了，住在那里的。”

“新街！离的很近啊！我有个朋友家也是住在那里的，没事就去那里玩，要说哪里我很熟的，不过你家还是没印象。”林辉知道她是新街的，不无惊讶的说。

“我很少回家的。再说那也是我不固定的家。”莫蓉面色平静的说。

“你家真多。”林辉问。“知道光头老人吗？卖茶的哪个。”

“臆想模糊，好像记得，也好像不记得。”莫蓉回答。

后来他们就不说这类话题，转而聊起千年老妖的修炼史来。莫蓉说千年老妖炼的是“葵花宝典”，林辉则说他炼的是“辟邪剑谱”。争执不下，最后只能一致认定是“童子神功”。车到了洛科街，莫蓉说。“要想以后继续跟他斗法，必须先炼成金刚不坏之身。”林辉说。“有那个功夫我还不如看漫画《三毛流浪记》呢！”说完车已停稳。和她打了招呼便下了车。

下车后他才想到明天不用上课，可以约她出去玩。但在车上居然忘了和她说这事，于是林辉在那个晚上有着充分理由的给莫蓉打了第一个电话。八点打过去的，电话一直通着，但没人接。一连打了四次，都是一样。晚上十点又打，还是一样。十二点后又打。这次所有的幻想破灭。心情失落，空虚的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无论如何也没有一丝睡意。随手在床头柜里翻出一本武侠小说，他以前翻过觉得没意思，只看了开头一部分便搁置下了。直到如今重又翻了出来，看了一小段，还是觉得索然无味，不过却有了一些睡意，于是又忍着看下去，接果越看越被故事情节吸引，竟然重又来了精神。整本书看完时已经过了五点。林辉心想。如果把这本书比成一个人的话，就应该是个不漂亮但有内涵的三十岁女人。初见之下平淡无常，交往之下才猛然发现其无限魅力。

林辉关了灯，窗外已是微微亮起了白光。此时的他也是睡意袭来。于是不一刻便进入了梦乡。八点时被奶奶叫醒，起来漱了口，喝了杯早餐奶又回房睡觉。午饭时又被奶奶叫醒，洗漱完毕才觉得有了精神。吃过午饭，他想起昨晚打给莫蓉的电话，顺口问奶奶。“上午我睡着的时候，有电话打来吗？”奶奶说。“没有。”他走到电话边，又给莫蓉打了过去，还是通着，但没人接。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坐在沙发上愣愣的发着呆。就在这时，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他马上来了精神，快步走过去。电话并不是莫蓉打来的。而是叶欣。叶欣说她趁星期日的时间，报了吉他班。是个以短期培训为主的机构。私人开的，叫“寻梦台”。一天只有二节课。叶欣说她今天是第一次去，所以让林辉陪她。林辉想想下午也没事，与其呆在家里继续发呆，还不如陪她去看看也好！

在“寻梦台”的吉他班里，林辉一个人坐在旁边，看着辅导员教叶欣拿吉他的正确姿势。叶欣可能是过于紧张的缘故，怎么教她都是窘态百出。辅导员不耐其烦，一遍遍的纠正。最后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稍稍满意了些，也就是勉强正确。出了“寻梦台”，林辉看看时间，下午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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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2）

“那么复杂。亏得辅导员脾气好，要是我，还不早疯了。”叶欣幽幽的说。

“嗯！我也没想到，聪明如尔的人，也会在这方面出现纰漏。”林辉说。

“不言放弃，看吧！只消给我时间。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笨鸟先飞。”叶欣说。

“笨鸟未飞之前，还是要补充能量的，去吃炸虾好不，我请客。”林辉说。

“嗯！我知道有个地方的炸虾又新鲜又大，一只就够一人吃上一顿的了。怎么样，去哪里，一人一只，客还是得我请，说不过去，是我让你陪我的。”叶欣说。

他们在商河站下了车，叶欣带着他到了一个食铺里，那铺面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炸字，用红漆刷上去的。果不其然，他们在玻璃水槽里看到一只只大大的鲜活的虾。老板让他们自己去挑，现炸现卖。

“你什么时候来这里吃过的。”林辉问。

“也就是上个星期，七个同学，围了一大桌，一边吃一边喝酒，记得走那时候，场景整个一杯盘狼藉。有两个男孩子还吐的一塌糊涂，真受不了，喝不了那么多，还死要面子瞎撑。嘴上还不住的说，来！来！再喝，再喝，今朝有酒今朝醉，搞的好像全世界人都要陪他一起过世界末日似的。”叶欣说。

“这还是好的呢！听说有人喝醉后发酒疯。站在大街上就嚎啕大哭。搞得好像世界末日已经过去，就他一人幸运活下来，激动之下，情不能自已。”林辉说。

“要喝不。”叶欣问。

“少喝点，要啤的。咱可不过世界末日。”林辉说。

“要是那样，你就等着一个人躺在大街上过夜吧！我也没力气把你弄回家去。”叶欣笑着说。

叶欣招来店老板要了两瓶啤酒。林辉也觉得那虾甚是好吃，不过吃了一半却在吃不下去，只觉得满嘴都是油，也不知道是虾本身的油，还是炸时吸进去的，腻的他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他足把一瓶啤酒喝完才稍稍压制住少许的腻味。不过还是如何不能继续吃下去。想想都觉得难受。林辉看叶欣吃的却是津津有味，她嘴唇上明晃晃的，像似擦了一层白色口油，样子像馋嘴的猫。林辉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没打扰她继续吃虾。一只虾已经吃了一大半，啤酒只喝了一小杯，看那仗势，跟本没有不适的意向。

“还要酒吗?”叶欣停下来看着他问。

“再要一瓶吧！我自己来叫，你继续招呼你盘子里的虾。”林辉说。

“不好吃吗?”叶欣看着林辉盘子里剩下的一大半虾问。

“太腻了。”林辉说。

“有吗？”叶欣疑惑的问。

“嗯！跟喝脑汁似的。”林辉说。

“比喻夸张，有这么便宜的脑汁吗？”

“鱼脑。”林辉说。

“那你喝酒吧！最好别喝醉，我说到做到。”叶欣说完又底头吃起虾来。

林辉心想，我就算喝醉，脑子也不至于胡乱到那种层度，站到大街上嚎啕大哭更是不可能。他又要了一瓶啤酒，这回却是慢慢的品呷起来。直到他看着叶欣把那只大虾吃的只剩脚和头。能把这种东西吃的津津有味，他打心底里佩服她。

“还要来一只吗？”林辉问。

“下次再来，好东西要适用有度。”叶欣说。

“额！像你这种吃法，怎么还是吃不胖呢！”林辉说。

“这哪跟哪，当然吃饭也是有一定的影响，不过不是直接的影响。我到是想就这样吃的胖胖的，就算是自己摸着自己身上肉肉的，也觉得心满意足。而且我听说，胖人身上一般都是冬暖夏凉。多好啊！夏天不用吹空调，冬天不用盖棉被。”叶欣一脸向往的说。

“有这回事。我就纳闷玄宗咋就喜欢贵妃呢！莫不是夏天用来乘凉的，要知道那个时候可没什么空调。”林辉作出恍然大悟状说。

、奇、“本还是道听途说，真假难辨。不过给你这一提醒，还真有那个意思哎！”叶欣说。

、书、“我送你只奶奶养的猫吧！很肥的，刚满一个月。”林辉说。

、网、“是那只一身白毛的猫生的。”叶欣问。

“嗯！生了三只，奶奶天天细心照看，又不用抓老鼠，个个吃的都肥的吓人，贵妃跟本就是望尘莫及。”林辉说。

“你送我，奶奶舍得不？”叶欣说。

“三只哎！她老人家又不开动物园。要得了那么多吗！只是没人找她讨，丢掉又可惜。所以就全养了下来。”林辉说。

“毛也全是白的吗？”叶欣问。

“就一只是白的，一只花的，一只黑的，那黑的怪吓人的，有天我上厕所，一边昏昏欲睡，一边解决着，那只黑猫突然就从我面前窜了出来。吓的我本能的就把裤子拉上去，接果……。第二天睡觉前，也就是前天，我趁奶奶睡着后就把那只猫栓在桌腿上，我可不想在次重蹈覆辙。”林辉说。

“暴君，法西斯，虐待狂。我替那只可怜的猫骂的。”叶欣一副委屈的表情说。

“宁叫我负天下猫，不让天下猫负我，曹操说的。况且是那只猫先负我的。”林辉笑着说。

“要不就送我那只吓你的猫吧！本打算要白的，不过看黑的在你的淫威下凄凄惨惨戚戚的生活，不免就生出恻隐之心，唉！堂堂贵妃美人也会落到如此田地。”叶欣幽怨的说。

“不再考虑考虑，那三只的体形可都像贵妃。”林辉说。

“黑的怎么了，你这是种族歧视。我就是要黑的。”叶欣说。

“好的。明天送到你家。”林辉说。

“你喜欢什么，我们交换。”叶欣问。

“不了，我喜欢蛇，滑溜溜的。不过还是不要养那东西，你知道，如果我在家养条蛇，奶奶不吓晕才怪呢！”林辉说。

“也不至于，如果是我的话，我就养只鹤”叶欣笑着说。

出了炸虾铺，林辉陪叶欣一块去西城买了只铁笼子，形状像个房子，刷成白色的颜色。叶欣让他带回去，说明天就把那只猫装这笼子里好带些。林辉回去时已经过了七点，奶奶正在吃饭，看他提了只铁笼子回来，问他干嘛。他把要送叶欣猫的事和奶奶说了。奶奶并没露出什么不悦之色。反到招呼他过去吃饭，想到那只油腻的炸虾，他便觉得反胃。边说自己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边向冰箱走过去，在冰箱里拿了个苹果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削着。八点的时候，又给莫蓉拨了电话，还是通但没人接。九点洗刷完毕，上床睡觉。睡前想到叶欣在吉他班里笨拙的傻像，又可爱又逗，又想了几个细节便觉睡意袭来，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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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3

星期天早早醒来，推开窗户，外面又下起讨厌的绵绵细雨来。他马上又把窗户关上，像似生怕潮气涌进来。八点之前给叶欣打了个电话，是叶欣妈妈接的。听出是他，很是热情，问他最近怎么不去她家找叶欣玩。他推说功课赶的急，抽不出时间。叶欣妈妈表示认同，还一口一个激励的词。说考上清华怎么怎么着，北大又怎么怎么着。林辉心想，自己这辈子就算是天天给菩萨烧高香，也恐怕进不了清华、北大的门。那差的可不是一个级别。别说是菩萨不开恩，就算开恩，他自己都觉得天理不公。他正愁该怎么打住这种话题呢！叶欣可能听出是他的电话，从妈妈那里要过电话，他听到是叶欣的声音，才总算出了一口长气。他本打算直接把猫送到叶欣家里，但刚才被叶欣妈妈那一番激励的话吓的不轻，怎么着也不敢在去她家。他跟叶欣说把猫送到楼下，让她下来，先把猫提上去，然后两人再出去。上午在外面逛，下午还陪她去“寻梦台”。叶欣问他干嘛不直接把猫送上来。他说不了，你妈刚一直在激励我，我怕我真的就给她说动心了，从此发愤图强，励精图治。把大好青春全都浪费在无尽头的革命道路上。从此世界上就多了一个什么什么家，少了一个什么什么东西。叶欣笑着说。“大人都那样。你要考个好大学，就说你是人才。你要是考不上大学，保准就败家子。”林辉说。“这样看，还是我爸比较人道，我考不考大学跟他没一点关系。”叶欣说。“那叫欲擒故纵。”林辉说。“总比揠苗助长好。”林辉告诉她，让她八点半在楼下等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八点出门，雨下的不大，他打着雨伞想。如果赶不上八点十分的公交，便打TAXI过去。凑巧是赶上了公交。林辉提着装有黑猫的铁笼子上了公交，立马被车上的好多双眼睛盯着，好像自己有多么不该把这只猫也带到车上。而他自己呢，越是觉得别人在看猫，越是觉得自己其实也并讨厌它，只是那天被它吓到，一时还摆脱不了被它惊吓时所留在心底的阴影。黑猫瑟缩着身子躲在笼子的角落里，甚是可怜。林辉想也是，它从生出来到现在，整天呆在家里，那里会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人，不免也就害怕起来。想到这，林辉觉得甚是解气，心想你吓了我。我今天带你出来让你也尝尝被吓的滋味，一报还一报，公平。又转念一想，自己怎么跟动物斗气。他到叶欣家楼下不久，叶欣就从楼上下来了，想是从窗口处看到他才下来的！

上午和叶欣去了古玩城，逛了一上午，叶欣买了只绿色的水晶蛇送他，他马上吓的跳开。

“咦！你不是说自己喜欢蛇吗？“叶欣问。

“说说而已。”林辉一边恐惧的躲着叶欣手里的蛇一边颤巍巍的说

叶欣故意把手里的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面上表情全是捉弄之色。

“暧！小辉养条蛇嘛！要不我送你，真的，我打算去西城那里买只活的送你养，放在玻璃杯里，玻璃杯就放在床头柜上。晚上睡时，打声招呼，嗨，蛇儿，晚安，睡个好觉。早晨起来再打个招呼，嗨，早安，结果发现玻璃瓶的蛇不见了，突然觉得身上有个东西再爬，滑溜溜的。然……”

还没等叶欣说完，林辉便伸手去唔她的嘴。突然觉得那条水晶蛇就压在手下，顿时全身一阵颤栗。马上跳开身子。叶欣则站在一旁，笑的腰都弯了下去。

最后叶欣还是把那只绿色水晶蛇买了下来，说要用绳子掉在床头，辟邪用。

午饭在古玩城附近吃的。叶欣时不时的说。“自己有多么喜欢蛇，梦想就是亲手抓一条手臂粗的蟒蛇，当然抓到眼睛蛇、响尾蛇更好。美丽的眼镜蛇抓来可以借给喜欢蛇的小辉玩几天，响尾蛇就可以用来当闹钟用。”说的林辉只能闷头吃饭。叶欣还不住的要林辉给她建议。“是应该先去南美洲抓响尾蛇好，还是应该去澳洲抓眼镜蛇好。”

“你最好去火星抓，那里的蛇更可爱。”林辉没好气的说。

“可惜我现在还坐不起太空船，不然，你当我不去。”叶欣照样喜笑颜开的说。

吃过饭两人又逛了会，便坐车去“寻梦台”吉他班。虽然已经学会了吉他的入门知识，但叶欣依然丑态百出。林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学习吉他。她是理科的高材生，虽说学习上她随便就能应付。但现这已经快到了高考的时间，成败在此一举。一直等出了“寻梦台”，林辉才问她为什么想到要学吉他。

“居里夫人”林辉朝叶欣叫了一声，叫她居里夫人，是因为叶欣曾在高一时把居里夫人当成自己的偶像。说要做居里夫人第二。那时的林辉随口就问出一句。“搞雷的那人”于亮也马上接话。“莫不是你以后想当雷公。”叶欣没好气的说。“更想当白骨精。”

叶欣停下来，望着林辉。意思是他继续说下去。

“你不想接居里夫人的班了？”林辉问。

“想考音乐学校，学播音。以后做电台播音员。”叶欣说。

“最好播那种连着几十章的长篇小说，不过条件是武侠剧。到时候，我一定做你最最最忠实的听众之一。”林辉说。

“一定，每天讲一段《聊斋》，专门选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播，到时候你可不能忘记今天说过的话啊！”叶欣说。

“讲《金瓶梅》更有意思。”林辉说。

“你去影院看更有意思。”叶欣说。

送叶欣坐上车后，他也坐上T8路回去的公交。晚上十点，他又怀着兴奋期待的心情打通了莫蓉家的电话。电话里一直传着嘟、嘟的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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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4）

莫蓉越是神秘，越能激起他相方设法在一起的欲望。他本打算在星期一见到莫蓉时就问她电话的事。不过在莫蓉未到之前他便改变了自己的想法。秘密终竞是秘密，才能显出它作为未知的事物的价值，没必要把它破坏在自己的手里！至少还能带给自己幻想的空间。

雨还在无声的下着。留在心中莫蓉的微笑让他心生涟漪。一切循规蹈矩的推进终于有了一个和理的解释。别妄想停住时间，你只不过是被风吹起的一粒沙，只要风在，你唯一的选择便是陪它流浪。青春跟着时间在悄无人息的黑夜里漫步。黎明告诉它，走了一夜，累了，该停下来休息了，于是它便在白昼里蒙头大睡。愚蠢的人看不到这些，所以能具体的演绎喜怒哀乐。自认聪明的人看到了，他便整天沾沾自喜，自己是个聪明人。真正聪明的人也看到了，他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哭哭啼啼。聪明并不能使人快乐。愚蠢也不是一无是处。

林辉白天上课，和莫蓉淡笑风声。晚上会兴奋而又期待的去打莫蓉家的电话。尽管他已经怀疑那电话的真实性。就如那电话的彼端有可能连接的是地狱。他在期待着有天他打通后，对方那里传出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喂！你好，这里是“奈何桥”附近的水果店。”然后他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心脏却怦怦的跳着舞。这是莫蓉无意中对他设下的游戏。他也在无意中喜欢上这种游戏。就像做贼一般，随时被刺激包裹着。他想。也许只有莫蓉是自己最好的搭档。她顽固的制造一个又一个游戏。而他就充当破解游戏密码的程序，又不允破坏游戏规则，否则游戏将荡然无存。他既希望游戏马上结束，又希望永远也不要结束。僵持时他也会感到心力不从。就如深秋的黄叶在苦苦留恋相依的枝干。每当想到这些时，他便会不停的做那样的梦。还是那样的悬崖，不过悬崖上的女孩却不时的变着花样。记得有回，那女孩转过身就对他说，“我以后做你的情人，你过来把我抱过去，不然，我就从这上面跳下去。他想去抱她，但无奈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想和那女孩说话，但声音却像掉在无底的深渊里，即使他怎么撕心裂肺，也听不到一丝的声音从自己嘴里传出。于是那女孩转身便朝悬崖上跳了下去。”惊醒后，满身大汗。

他不断回想他们第一次吃饭的情景，两人相伴走在空旷的柏油路上，在橘黄色的路灯下，那件分不清颜色的大衣。她把手伸进大衣的口袋里，底着头安静的走路时的样子。现在想来，那就像一个接近现实的梦，真假难分。不管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去回味它。它所给他带来的始终是安静的。莫蓉也通过此种形式给他留下一副静美凄艳的印象。在橘黄色朦胧的灯光下，她如一个坠入人间的仙子，突然打开他的心房专了进去。那是一瓶极具诱惑的毒药。你会告诉自己，假装喝下去吧！喝下去后也明白，原来自己想跟自己说的，假装相信自己没喝下去。然而心口隐隐的痛告诉他，你已经是中毒了。

林辉问莫蓉星期天在做什么。她说。“跟蚂蚁一样，忙着寻找过冬的食物。”

“天天跟面包、饼干、矿泉水打交道。”林辉问。

“过冬还需要棉被的。总之是跟蚂蚁过秋天一样在赶时间。”莫蓉说。

“蚂蚁也会停下来休息的。”林辉说。

“那是被馅饼砸到的蚂蚁。”莫蓉说。

“喜欢你喝酒的样子，豪爽的不像个女孩，不如星期天去喝。保准尽兴。”林辉说。

“那能跟你这只被馅饼砸到的蚂蚁比。等我过冬的时候一定找你喝。”莫蓉说。

“反正也是无意中得到的恩惠，不如分你一半。”林辉说。

“如果我骂你“傻蛋”。你会生气吗？”莫蓉问。

“或许不会吧！”林辉说。

“你到是想的美，我有力气还要留着搬食物呢！我只对吃的认真。哦！对了，留点力气祈祷，祈祷自己也被砸到，就算是砸的神智不清也愿意。”莫蓉说。

每天的午餐他都会和叶欣不约而同的相聚在一起。林辉告诉叶欣。他无意间看到伊里亚?叶菲莫维奇?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让?弗朗索瓦?米勒的（晚钟）。他被那两幅画带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他打心底佩服作画的人，能如此生动、细腻的画出那样作品的人，心一定比被针刺到还要敏感。叶欣停下吃饭，惊讶的望着他。像看长了四脚的怪兽。

“怎么着，我有哪儿说错吗?”林辉疑惑的问。

“没有，我有幅美女蛇油画，送你如何。”叶欣说。

“我正经的，真的是被吸引了。”林辉认真的说。

“难得，你能安下心来。怎么，想改行，学画不成。”叶欣问。

“半路出家，那能啊！”林辉说。

“至少比你现在无门无派好。”叶欣说。

“我没有你笨鸟先飞的勇气。”林辉说。

“那你可以不飞，呆在窝里的，别人见了也叫鸟。”叶欣说。

“那又有什么意义，我情愿别人不知道我是鸟。”林辉说。

“恐龙蛋，化石！”叶欣说。

“那就听你的，以后学画。”林辉说。

“孺子可教也，我会画蛇，你学不，免费教会。”叶欣说。

“还是画鸟吧！到时候先送你一只。然后画张大大的鹤，贴床头，辟邪！”林辉说。

“到时候我也送你首曲子，自己作词，作曲。名字都想好了。叫被窝里藏着的眼镜蛇，保你喜欢。”叶欣说。

叶欣说完看着林辉底着头，狠狠的吃着碗里的饭，那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既心怀不满，又无能为力。

“哎！想什么呢，我没一点恶意。”叶欣笑着用筷子的背端捅了下林辉说。

“我在想，这碗里的饭是你的话该多好，我会狠狠狠狠狠狠的把你吃下去。”林辉咬牙切齿的说。

“你不怕把牙齿磨坏。”叶欣说。

“为了报你大恩，我在所不辞。”林辉说。

他们在一起时，绝口不提于亮的事，像似在他们彼此的记忆里跟本就没存在过那样一个人，那是任何人都碰不得的伤疤。在那块痂没掉下来时，痂的下面始终藏着一块鲜红的肉。让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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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1）

因为家离学校比较远的缘故，叶欣从不上晚自习。但学习跟本丝豪不受影响。最近雨时停时下让人心烦。林辉全是跟着天气的变换选择是否上晚自习。事实他是希望上自习的，因为可以有和莫蓉呆在一起的时间。他觉得莫蓉上午两个半钟的时间，是用在打零工上。他想问她，但话说出来比较伤感情，也就没问。似懂非懂也没什么不好。他和莫蓉在学校的食堂吃晚饭。他跟她有说有笑，谈天说地。他喜欢莫蓉话里诙谐的调调，但细细品味时又觉得其中夹杂着几许的苦涩。她心思敏感，敏感的人不会没有忧愁，她的可取之处便是能巧妙的隐藏起自己的忧愁。总是一副欣欣向荣的神色。任什么事到了她这里也不能影响她谈笑风生。一段时间的相处后。林辉对她的衣着也有了认识，从颜色方面说可谓单调，但是样式和衣服的种类来说，绝对是独树一帜。她钟情于蓝色，所以她的衣服总不会和蓝色想差甚远。她能把它门很好的搭配起来，任谁看上去也是恰到好处。能够专一的去维护自己喜欢的颜色，从性格来说应该不会朝秦暮楚。

林辉听莫蓉说。她也不喜欢上自习，还不如干脆回宿舍睡觉，但痛苦的是学校宿舍的大门不到晚上下自习便不会开，不然她绝对一次也不会来。自习课上，他们多数是在说话中度过，有时班主任也会来坐会，那时他们便以传纸条的形式继续说话，她真的不是个好学生，两个坏学生坐在一起，恰到好外，其乐融融。

他们天南地北，无话不谈。林辉给她讲他看过的武侠小说。她讲安徒生童话。美其名曰。“此乃文学。”他们说喜欢那个死去的人，喜欢那个活着的人。这叫谈梦想。这些浅薄的东西值得一提的便是让他们在此中真正能找到快乐。林辉告诉她看到伊里亚?叶菲莫维奇?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让?弗朗索瓦?米勒的（晚钟）后的感受。他说自己打算做个画画的。莫蓉淡淡一笑说，可以理解。他问她想干嘛。她说。“当法管，桌子上放块惊堂木，看着别人打瞌睡的时候，狠狠的一拍惊堂木，嘴里大叫一声，来人呀！竟敢藐视本大人的威仪，拉下去，斩首示众！多气派！”聊古人时。她说自己钟情姜子牙。她说爱姜子牙爱的死去活来，活来又不死去了。真痛苦。她继续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为让我活着，如果能无声无息的死掉多好。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死了。我不愿意去死，又不明白为什么要活着。我不愿意活着，又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死。所以现在只能糊里糊涂的活，将来也糊里糊涂的死。”

她笑着说完一切，跟没事人一样。那话语里含着的悲凉，从她脸上跟本找不出一丝可寻的迹象。说这类话题时，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尽管林辉在提醒她该就此结束了，但她跟本就像似没听到一样。继续说下去。

“很多时候，我都在为自己想怎么死才不失为最好的死法。跳楼不可取。自杀更是无稽之谈。真希望有天在没有任何预感的情况下，一觉睡去便不再醒来。多么美的死亡啊！无声无息。就像氤氲不定的雾气，慢慢飘，慢慢飘，慢慢飘的不见了踪影。如果不能选择这种最惬意的死法，也可以选择一种瞬间死亡方式。你知道，人到底是恐惧死的，所以不能让人感觉到自己是在死亡。因为那会使他露出恐惧时所胆怯的神色。带着胆怯死，会让人死不瞑目。睁着大大的眼睛，活着的人便会弯下腰，一探鼻息。吓的到退几步，站着不住的喘气。何必呢！死都不想让别人安生。”

林辉跟本不想听她对死亡发表的长篇大论，他虽已对她语出惊人的风格早已习惯。但是在触及死亡这一敏感话题时，他跟本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些声浪像于亮妈妈的微笑，让他猝不及防。他突然明白，那些遥远的事，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遥远。他觉得，人的一生就如一列火车，沿着既定的路线，一路行驶过去，或快或慢，终点站就是死亡，而且不停的向他招着手。林辉心里莫名的一阵凉意，他像似看到潜伏在他身边的终点已经可以看见，伸着它那可怕的手，他能感应到那没有一丝温度，凉的直透骨髓。就如在和一条南非的毒蛇近距离的对视着。痛苦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它虽然让你害怕，但它并不想伤害你，这些你却不知道，所以时时活在恐惧之中。林辉有些恨莫蓉不该说出这种话的。

抬头望着莫蓉时，她也在望着他，脸上布满了笑意。上挑的眉毛，像似在跟他说。如何，我的见解独到吧！是不是心里痒痒了，也开始打算为自己想出个好的死法。

他想说些什么，但觉得话已经到了嘴边一下子又忘的干干净净。他的头脑开始迷乱，像似里面灌满了泥水。心情也同样感到烦恼。好像有只蜘蛛在上面爬来爬去。

“哎！怎么样，给点意见。”莫蓉说。

林辉被她这突然一问，他一下子想到梦里的那个女孩。她和她何其相似。连对死都保持着那纯洁的微笑。笑的真如漫山的杜鹃花。

“不说这些了，以后也不要再说。”林辉说。

“不说就是。”莫蓉还是笑着说。

他们第一次不快的谈话，是因为触及死亡。林辉突然觉得那个自习前所未有的漫长，像停滞在光年里的记忆。然而过去的所有岁月，日升日落，没何差别。对着晨曦，心中涌起希望和期待，看着晚霞，梦想便被暂停下来，希望只是为了看到明天的太阳，期待化作日夜不倒的力量。又像似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周遭的一切不过是为自己布下的台景。为了不使自己感到孤独，便只能弯下腰去捡起从手中无意滑落的线。孤独在此端，温暖在彼端。恍惚间觉得，一切已是沧海桑田，再一恍惚间觉得。一切理所当然。你摸不清死亡的规律，就如你想不明白，常青树上的鸟将会飞向那里，千年老妖的声音为何如此，历史老师会不会突然从讲台上摔下来。我依然是我，你依然是你。你的存在是为了充溢我的世界。我的存在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像被什么操控的木偶，掉进一个永远也走不出的迷宫里。转了一圈，回到原点后，发现风景还是依然，因为不懂，所以便不甘心，于是又转了一遍。如此反复着，直到力不从心。坐下来休息时又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接进十八岁。这十八年是如何度过的呢！一切无从知道，知道的是自己如今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在凄风苦雨中挣扎。停下来，便眼看着未开的花瓣纷纷飘落，继续下去，有可能姹紫嫣红。必须保护好自己的根，叶可以凋零，根却不能腐烂。没经历过风雨的花，根本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脆弱不堪，一不小心，便会支离破碎，即使你能从新拼凑起来，那些深沉的裂纹，依然存在。然而经历过的呢！是不是便可以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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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2）

九五年四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林辉心绪惆怅。因为接下来便要和莫蓉分开两天。她或许能风清云淡的遗忘这些，因为性格使然。她是那种在某段时间可以遗忘自己的人。她每天重复看着那本《海子诗集》，林辉不知道她看了几遍，或是只为了打发时间。有天，她突然抬起头问他。

“我无意间想起一首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忘记是谁写的了，你知道吗？”

“不是我。”林辉马上用为自己申辩的表情说。

“白昼给了我锐利的眼神，我却看到死亡翩翩走来。”莫蓉声不可闻的说。

在林辉看来，莫蓉和叶欣都是聪明的女孩，但他搞不懂她们为什么为聪明的跟他反复纠结一个他并不喜欢的话题。他收拾好书包，焦虑的等待放学铃声的响起。他觉得自己这样很怪，喜欢和她在一起，本应该期待多和她能在一起呆久一些。事实相反。在预定的时间里，去等待事情的发展，本就是不折不扣的煎熬。性子急的人，喜欢长痛不如短痛。

铃声响起，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教室。觉得压抑的情绪在一瞬间便得到了释放。他知道。莫蓉肯定会在心里说。“那家伙，没事又发神经了。”他却在想，又可以无所顾虑的打那部通往世界尽头的电话了。他打那部电话的次数多了起来，而且时间也越来越晚。他会为了等要打那个电话而精神大作，然后一连打几个后，回去安然睡觉，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他期待莫蓉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如果真的传过来，他肯定要像做贼被抓到一样，立即挂上电话逃逸开。他会站在电话机旁边，想着莫蓉站在那边，生气的口吐脏话。“神经病。”如果不是莫蓉接的话，他就说。我找叶欣。对方肯定莫名其妙。然后他便能装出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说。“哦，对不起，可能是我打错了。”在对方发愣的工夫里挂断电话。就如是在玩一场形式捉迷藏的游戏。不知不觉他已爱上这种游戏。

林辉嘴角挂着笑意的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觉已走到校门口。他看着那些稀稀落落停着的私家车，突然便被异样的情绪堵在胸口。一辆启动的黑色车子，嗖的打过来一道光，正对着他的眼睛。他厌恶这些冲刺着现代气息的怪物。正当他想躲开它门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林辉，等等。”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怕是于万万人当中他也能听出那是叶欣的声音。他转过身便看到叶欣面带笑意的向他走来。

“如果不急着回家，陪我走会。”叶欣说。

“当然不急。”林辉说。

“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学画”叶欣说。

“没一点头绪呢！我打算考个职专类的学校。专业就报美术。到那时候再开始吧！”林辉说。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先尽快为以后打点基础。不然，进了美术班，跟别人相差太远的话总不太好吧！”叶欣说。

“紧记教诲！但愿那些学美术的人不像你这样优秀。”林辉说。

他们相伴走在东面的中环路上。已近黄昏的中环路上有秩序的亮起路灯，浓重的光照着一棵棵大叶桐，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但不鲜亮，那些光照上去后再也不能折射回去。像被硬生生的吸进那愊画里。叶欣一声不吭的走着，这是她少有的难得安静的一面。林辉想起和莫蓉走在一起的情景，何其相似。不同的人，同样的景，同样的感受。他侧着身子看她。他想。如果此刻是莫蓉的话，她肯定会停下来，一边笑着，一边用不可质疑的语气说。“你要再敢看，我就敢叫非礼，相信我，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坏。”叶欣不可能会这样想，这样说，他找不出任何依据。如果说有，那便是感觉。

“昨天晚上做了个怪梦，梦到我们三人一起出现在于亮妈妈的葬礼上。于亮那家伙一直再笑。却不停的掉泪。我们两人在哭，但一滴眼泪也没有。”叶欣突然停下用认真的口气说。

“不说这些好么。”林辉说。

“我也不想，但那个梦是真实的，我躲不了。对任何人，我都可以装成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我骗不了自己。惊醒时，看看时间凌晨三点。然后就一直不敢闭上眼睛。”叶欣说。

“你想说什么？”林辉问。

“我想知道于亮最近的情况，他可以把我忘掉，不写信，不打电话。但我不能，我不能背叛我有过的甜蜜时光。”叶欣哽咽的说。

“他也只是给我写过一封信，不过那封信我不想让你看，至少是现在还不想。不开心的事一个人知道也就足够了。电话也只打过一个，说出来的话像个精神病人。”林辉说。

“那你应该告诉我，他的行迹，联系他的方式。”叶欣说。

“我没有，都是他在联系我。他告诉我，他没有固定的停留地。”林辉说。

“你不觉得他这样做，对我们很自私吗？”叶欣说。

“有什么办法呢！他恐怕也不想这样。”林辉说。

“如果是对他好，打电话的时候，你应该骂醒他，不是放纵。”叶欣说。

“我没权力阻挡他选择的生活方式，再说，他并不认为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引导他也许会好一点，刺激他并不能解决问题。”林辉说。

“如果他一直这样，或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呢！”叶欣说。

“说话，沉默的人是可耻的。”叶欣不依不饶的说。

“求你了，别在让我在这样的问题上继续下去。”林辉痛苦的说。

“叫两声我的小名，再没人叫我都快给忘了。我不想做第一个遗忘的人。”叶欣的眼睛里泛着泪花。那是林辉第一次看到叶欣落泪。但他无论如果也叫不出她的小名，因为那里面藏着一段幸福的往事。那是属于三人的幸福。

“不叫也没关系，忘了更没关系。可惜犯贱的人是我。我犯贱的想给你再讲一遍。以后如果你忘，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听了。”叶欣苦笑着说，脸上挂着的泪珠林辉可是看的真真切切。

八九年，我十一岁，进伊安学校中学部。第一天，便认识两个陪我六年的家伙。当时跟本不会想到能跟那么坏的家伙成为朋友，那两人的名字，一个叫于亮，一个叫林辉。班主任调好位置，我跟叫林辉的家伙坐在一起。刚下课，叫于亮的那个威胁我要换位，我当然不反对，但我怕班主任怪罪。所以坚持没换，结果被那家伙差点推倒在地，还恶狠狠的威胁要我放学等着。结果放学后躲在教室里不敢出去，班里人走完后就趴在桌子上哭。后来。叫林辉进了教室，告诉我他是开玩笑的。我半信半疑的跟着他走出学校。叫于亮就坐在校门口不远处的矮树上看着这边笑，手里拿着吸了一半的烟，那样子看上去跟流氓没什么差别。我心里想，怎么那么倒霉，中学第一天就碰上了流氓。而且还在心里祈祷，让他家伙从上面突然摔下来。摔成手脚都不能动的植物人。不过让我失望的是那家伙从树上一下子跳下来，什么事也没有。正在我担心那家伙会过来要对我做什么时。叫林辉跟我说。我们住新街，你住哪。我告诉他，我住南城。他说，不顺路，我们先走了。

后来我们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九三年暑假我们形影不离，站在青石板铺就的海岸线上，牵着手对着大海呼唤。“友谊天长地久。”然后我们唱《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明天会更好》我们提着鞋袜漫步在沙滩上，追逐夕阳西下。于亮总是走在前面。他回头看到我和林辉还在后面。就大喊着。“叶欣，你和林辉的步调多一致，不如做他的情人吧！。”林辉也嘲他大声问。“情人是小三吧！”我则趁林辉不注意，从后面狠狠的踢了他一脚。他没能站稳，直直的倒在浅潮里。然后我们哈哈大笑。后来我便有了个外号小三。我抗议说小三不雅。于亮则坚决的说。“不准改。”林辉说。“叫小山吧！大山的山，谐音。”我问于亮。“那你叫什么。”他说。“叫我老大，保你们不受欺负。”林辉接着说。“那我只能做店小二了！”

我一直紧记着那句话。“友谊天长地久。”也傻傻的相信着。直到叫于亮的人莫名的离开，直到我和叫林辉的人形同陌路。我尽我所能的去维系着那段破裂的感情。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无济于事。

林辉看着泪流满面的叶欣。他同情她，但也只能是同情。他们都是无辜的，掉进同一个迷宫里。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寻找出口。在不能得到对方援助时，只有自己拯救自己。

叶欣向前面走去，她凄凉的身影像冰针一样扎进林辉的心里。他跟着她走在后面。心里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小名。“小山，小山”每一声呼唤都是甜蜜的，像妈妈的摇篮曲。

“店小二，跟上，好不。”叶欣停下来微笑着说。“老大真不够意思，说走就走，也不顾我们这两个苦命小弟的死活。”

林辉看着叶欣说完，说完便一直对着他笑。就像看到她第一次对着他笑一样。像似一个新的开始，然而停在时间里的记忆告诉他，这只不过做为一种过去式的东西重又袭击他单薄的意志。

他跟了上去，对着她笑，不过那种笑完全是为了迎合此情此景罢了。

“如果不不急着回去，我请你吃夜宵，我们好久没一起喝过酒了。那东西真好，不把苦涩咽下去，是无法体会它真正的纯美。”叶欣说。

林辉一言不发的只是点头，似乎他只记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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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3）

将要入夜的安城，依然无法阻挡它的蠢蠢欲动。从什么时候起，外地人开始不间断的涌进这个曾被遗忘的城市。他们年轻的心带着却是无限的豪情来开拓他们的梦想。醉人的江南小城，依旧歌舞升平。但却从不曾停滞的磨蚀着他们豪情。稍有不甚，便能醉倒在它的温柔乡里。于是，渭然长叹罢，也只好借酒消愁。灵魂跟着在清醒与迷醉里挣扎。很不情愿的被入侵者介入到他们的世界，他们自己也慢慢被卷入进来。

林辉不至于不喜欢他们。但也是和属于他们的世界保持着距离。他们在一个叫夜色酒吧的门前停了下来。以前从这里经过时，林辉会有意的避开。因为他总觉得这里充刺着太多的外来文化和现代气息。和他所营造的思想完全是水火不容，现在他萌生了要一探究竟的冲动。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叶欣，她只是好奇的盯着这里，看不出厌恶的表情。

“进去看看。”林辉说。

“嗯！一睹芳容。”叶欣说。

进了夜色酒吧，顿时觉得这里像和外面隔开的世界，靡靡之音不绝于耳。不同的人，不同的神情。但基调却是相同的，都像在赴一个醉生梦死的约会。他们选了一个光线暗淡的地方坐了下来。服务员也跟着走来，拿了一张酒单过来，叶欣随手接下，林辉扫了一眼，不过那些酒名怪怪的，他一个也没见过。叶欣也现出为难的神情。不过她马上便指着酒单上的一个名字说。“一打几支。”服务员说。“五支”叶欣说。“先来一打吧。”林辉不知道她叫的是什么，很好奇但也没问。

不一会，那服务员便端了五支像红酒一样的东西过来。放了两个杯子，又给他们开了一支后便走开了。

“什么？”林辉望着酒杯里红红的液体疑惑的问。

“雅名，甜蜜的红砖，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叶欣说。

“要这么多，你打算怎么处理。”林辉说。

“什么怎么处理，当然是喝下去了。”叶欣说。

“要醉。”林辉说。

“醉了也没关系。”叶欣说。

“何必呢！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释放，大哭一场都好，至少是清醒的。”林辉说。

“你太严重了，解压而已。至少也没人会说幼稚。”叶欣说。

林辉索性也不在说下去。他突然想起莫蓉说过的一句话。“女孩的心要比男孩敏感。”他此时想，也许是对的，但敏感的心要脆弱的多，反应也要强烈。像叶欣这样健康的人，卷进来后，竟是比他还要不堪。

叶欣端起酒，朝他淡淡一笑，示意他随便。然后就一饮而进。他却笑不出来，只是默不作声的也端起杯。

“我想，也许是谁跟我开了个玩笑。我们一直在玩一个形同捉迷藏的游戏，应该是在一片看似排列有序，实则错综复杂的森林里。玩的正尽兴呢！那个混蛋突然把那些树全砍倒了，然后我们无处可藏，但游戏并没有结束，于是我们只有相互横冲直撞，那怕把对方撞伤在地也视若无睹，我们装作蒙上了自己的眼睛，也就装着看不到把对方撞倒后有没留下伤口。本来快乐于否，取决于已。慈悲和绝情也是自己来选的。当然也可以妥协，但这是最最最直接的堕弱。因为这样会让自己一直延续下去。我本不想这样的，人生的过客何其的多，如果每次都这样，还不是一辈子都解脱不出去。可惜想出来的和做出来的总有冲突。现在才明白。有些人，就如身体上长的一块肿瘤，刚开始的你察觉不出来，但等你察觉出来时已经无能为力。或许像齐桓公那样讳疾忌医也行，但疾终究还是存在的。”

叶欣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一边说一边自斟自饮。后来干脆放弃倒酒，直接就对着瓶口灌，适时的放纵好过与多余的矜持。整个过程像似一场独角戏，演者一人，看者一人。

林辉环顾四周，在怪异迷乱的灯光下。酒吧里四处都是蝇营狗苟，身在这里何谈理想。何谈信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们把故事装进酒里，一口一口喝进肚里。品味孤独。享受孤独。说自己寂寞的人是可耻的，因为酒比人更寂寞。

林辉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他斜靠在背椅上，桌上满满的放着他的那杯酒。杯影中叶欣的身体摇曳不定。他看着她摇曳不定的眼泪。但怎么也听不到她有一丝的啜泣声。他似乎看到她的眼泪掉进酒杯里，然后又被她喝进肚里。他想，那些眼泪在肚中完成一个轮回也就又变成眼泪。原来悲伤便是这么循环下来的。

酒全被喝完后，林辉觉得头晕的厉害。像似脑子里爬满了蚂蚁。他们相对仰躺着，看着对方的眼睛，不一会，叶欣便冲着他傻笑。单纯的像孩子的笑。林辉便也朝她笑。又过了一会，他看到叶欣向服务员招手示意让他过来。林辉以为她要买单呢。谁知服务员过来后，叶欣口齿不清的要再拿一打。林辉一下子来了精神，连连跟站在叶欣身边的服务员说。“她醉了，说酒话。我们不要了。”服务员讪讪的走开。服务员显然是见过这些的，从他那不屑的眼神中，林辉知道他并不喜欢像他们这样幼稚的学生。这只能说明他们不应该挤进这块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林辉托起烂醉如泥的叶欣结完帐，便走出了夜色酒吧。林辉突然对酒吧生出爱恨交加的情愫，说不清原因，爱非所爱，恨亦非所恨。

作者有话要说: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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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4）

刚出酒吧，叶欣便蹲在路边吐了起来，吐的很凶，林辉只好一手拖着她的左臂，一手帮她拍打后背。在夜风的吹拂下，林辉也觉的似是清醒了不少，他抬手看了看时间，九点刚过。他不知道如何把醉酒后的叶欣送回去，她家人会如果对她。她一直扮演着乖巧女孩的形象，然而现在这个样子，她家人该作何感想呢！他突然觉得，大人的世界比他们复杂多过千倍。林辉拉起她，因为附近的站台没有经过叶欣家附近的车，林辉只能带她去学校附近的那个站台去坐。离的也不是很远，好在现在还不是很晚，不然两个醉酒的学生要走多久才能到家？再说，两个都是男孩子还好，但恰巧不是，又恰巧需要他来照顾她。

叶欣两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像烂泥样的身子便全依附在他的身上，林辉觉得自己身上像搁着一块沉重的石头。他扭头看着叶欣闭上的眼睛，他的整颗心也就软了下来，她毕竟还是女孩，再怎么坚强也不过是装作慰藉自己的姿势罢了。叶欣只是闭上眼睛而已，他们走的很慢，步调一致。只要想，他们什么时候都可以是这么的默契。林辉此时并不好受，思想混乱，又很想睡上一觉，尽管如此还不至于什么也不知道。他想打辆出租车先把她送回去，然后再回去蒙头大睡一觉。什么也不去想，那怕是世界末日也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正走着的林辉，突然听到叶欣在他耳边喃喃低语，她一遍遍的叫着于亮的小名，也是属于三人的小名。“老大”

林辉觉得此时说着胡话的叶欣，就如他失而复得的心爱的喝片机。重复播放一段动心的音乐。九三年，他们在海滩上拥抱，然后感伤的吟唱《光阴的故事》，在树荫下躲避午后毒辣的阳光，然后心驰神往的唱《外面的世界》。在晚夕中牵着手，热情洋溢的唱《我的中国心》那些悠扬的歌曲并没远去，人却开始变的残缺不全。被风带去的惆怅散落天涯海角，少了天马行空的思想，多了对未知世界的感伤。成熟会毫不吝啬的光顾每个人，无知也终将和自己说再见。认真一点，便觉得它们是有规律可寻，就如成熟的果子注定失去生命，成熟的人注定要面对人生。

林辉觉得叶欣像似醒了过来，她把头从他的肩上抬了起来，机能的朝四周望了望。然后又把头放回去，之后便没了动静，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林辉小声的叫了两声她的名字，她没有理他。林辉听到一种很熟悉的声音，那是小时候经常抓的一种会叫的虫子，不过叫什么名字却再也想不起来，记忆中它应该是个很不好听的名字。夜风夹杂着海潮的气味带起叶欣凌乱的头发，那样子竟有些凄楚，像安徒生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形象。他不再看她，继续走着那没有边际的水泥路。林辉说不清这条路怎么会就突然变长的，但一眼望去，却近在咫尺。就像他梦里看到的那个女孩，不管他如何努力，也到不了她的身边。就像他们的影子一样，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影子的前面。

“小辉，几点了。”叶欣打断沉思的林辉问。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应该有九点半了。”林辉随口推测道。

叶欣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的话。之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在醒着吧！我现在送你回去。”林辉轻声的问。

“嗯！”

“你家人会不会……，你都醉成这种样子”林辉又问。

“嗯！”

林辉想她是神智不清了，也就没在继续问下去。和以往相比，叶欣应该算是超反常。她所有的话。像似梦话，梦里发问，梦里应答。想到此林辉也就索性不在理她。叶欣也是安静的靠在他的肩头上，像真的进入了梦乡。

“小辉，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回家？”不知过了多久，叶欣突然含糊不清的突然又发问。

“当然是把你先送回家，然后你就可以大睡一觉，明天酒也就该全醒了。”林辉说。

“哦！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老大他干嘛走那么快，你快叫住他，让他等等我们。”叶欣梦游般的说。

林辉不知该怎么接下去，索性也就沉默。

“我觉的很累，不行了，再也走不动了，你快点把老大叫住，让他背我会。才不要让他那么轻松呢！”叶欣说完后竟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林辉突然觉得右边被叶欣拉着的胳膊传来沉重的压力。同时叶欣的身子也就势蹲了下去。林辉怕她摔倒，也跟着蹲了下去。叶欣却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她拉林辉的手劲没有半点的松懈，反到又紧了不少。林辉刚想叫她，她却突然说起话来。

“老大呢，他怎么走了，店小二，你干嘛，也是要走吗？”林辉痛苦的看着叶欣，又找不到要说的话来，他把她搂进怀里，紧紧的拥着她，那一刻，他只想让她感到温暖。他感应着叶欣颤抖的身子，只觉得悲伤瞬间便涌入了他的身体。

叶欣嘴里还在传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接着他便听到叶欣呜呜的哭了起来。叶欣突然推了他一把。大声的带着哭音说。“你们走了之后永远也不要回来。”

林辉没任何防备，一下便被叶欣推倒在地。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叶欣，既不去拉她，也不说任何话。叶欣的眼睛是闭着的，他有点搞不清那些泪是不是从那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来的。但如果不是，又该是从那里流出的呢！她不断的再呓语着，悲悲切切。像被人抛弃在沙滩上的鱼，奄奄一息，苦不堪言。

就在此时，不知从那里走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那流浪汉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流浪汉环视着他们。他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像古罗马的奴隶主正在审视他的奴隶，林辉尽管猜到那流浪汉可能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傻子，但他还是想把他碎尸万段。他随手在地上摸索到一只空汽水瓶。狠狠的朝那流浪汉甩了过去，他幻想着那是一枚炸弹，然后让他在他们眼前瞬间消失。那时，他突然明白，人有时是可以完全没有慈悲之心的。汽水瓶从流浪汉的身边飞了过去，他看到流浪汉竟对他们傻傻的笑了起来，然后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边笑一边往后退。直到他的视线模糊，但那张笑脸却清晰依旧。

林辉回过身看叶欣时，她已经倒在地上。他走过去双手用力把她半拖了起来。她安详中略带笑意的脸看不出任何的颓然之色，像心满意足的孩子。林辉拖着她又朝学校的方向走去。他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分不出是悲伤还是恐惧。就如一场全无防备的天灾，莫名其妙的便被卷了进来，越是无辜反到越觉得痛苦。

他们站在停车的站台上，风吹的四周飒飒作响，一切像陷进远古的荒凉。林辉觉得那种荒凉慢慢在他心中的世界里延伸。最后，时间变的静止了。而那风声像被赋予了一种优美音质。静静的听着，一切都是和平的，慢慢的感受，一切又尽显沧桑之美。他似乎看到小时的他躺在草地上数着结满繁星的深空。又似乎看到自己站在油菜花的深处，一个女孩孩微笑着向他走来，不管他如何努力也看不清她的脸。而他越是努力，越觉的痛苦。陷入沉思的林辉，突然被旁边叶欣身子的颤动拉了回来。他朝她看过去时，刚好对上她睁的大大的眼睛。

“你醒了。”林辉说。

“我们这是去哪。”叶欣说。

“先送你回去。”林辉说。

“几点了。”叶欣说。

林辉看了看时间说。“十点刚过。”

“嗯！……还是不要回去了，我不想回去。”叶欣说。

“不回去？”林辉惊讶的问。

“我妈看到我这样子那受的了。”叶欣说。“找个公话，我打回去，就跟她说，同学生日，闹的欢了，一时把时间给忘了，就暂住同学家里一晚。”

“你打算住哪。”林辉说。

“找个旅馆，住一夜。”叶欣说。

“你是在说酒话吗？就你一个人。”林辉疑惑的问。

“如果你够意思也打个电话回去，然后陪我住一夜。”叶欣说。

“这样行吗？”林辉问。

“你思想咋那么肮脏，想到那去了。”叶欣微笑着说。

“我没想到那什么……。”林辉讪讪说。

“如果你觉得一个女孩子在这个时候喝的烂醉如泥，神志都不清醒的被别人送回去是很好的选择的话，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叶欣说。

“你印象中附近有什么旅馆吗？”林辉问。

“想不起来。”叶欣说。

“那只能原路折回了。”林辉不无苦笑的说。

说完，他们便又折了回去，叶欣依然紧紧的双手拉着他的右胳膊。林辉看着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叶欣，完全不解她刚才的话，是梦话还是……。

“嗳！走慢点，我觉得脑袋里面像似装了个定时炸弹，真的，还能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呢！”叶欣语气认真的说。

“加上我脑袋里的那个，凑一对。”林辉说。

“隔开点距离吧！不然一方危险也会牵连到另一方。”叶欣说。

“没事，睡一觉，炸弹就不见了。”林辉说。

“要不我变条眼睛蛇，转你脑袋里给你拿出来。”叶欣说。

林辉一下子停了下来，他转头目视着叶欣。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来。叶欣却是笑意盈面的望着他，也不说话。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在一个叫平安旅社的租住楼前停下了脚步，走进旅社，一个三十多的女人坐在营业台前，安静的看着一本什么书，那女人看到他们进来，放下书用笑容招呼着他们。两人朝那女人坐着的木台前走去。

林辉很是疑惑那女人怎么就那么一直笑着，竟不和他们说话。他扫视了她放下去的书，是本武侠小说，一瞬间他便消除了对那女人所有戒心。他怀疑她可能是哑人。所以看到他们只能笑着应对。

“还有空着的房间吧！”叶欣问。

“嗯！十块一晚的没了，二十一晚的还有，三十的也有。你们打算住……”那女人说。

“就二十的吧！”叶欣说。

不知怎么的，他很想和那女人搭话，共同的爱好于无形中便拉近了他对她的好感。林辉本也想说，就住二十的，但话被叶欣先抢了过去，他也就没说什么。

他们跟那女人借用了旅社的电话。正担心叶欣要怎么解释呢！谁知叶欣只说了两句连解释也没有便挂上了电话。林辉抢先叶欣付了钱，跟着那女人沿着长长的沿廊走。林辉的睡意一下子又涌了上来，那女人把他们领到房间的门口，开了门招呼一声就转身走了，他们推门进去，竟发现单单的只有一个房间，林辉这才想到刚才跟本没问那女人是单人房还是双人房，而且又想到叶欣一直在拉着他的胳膊，那女人可能是把她们当成恋人关系，所以才理所应当没问什么就把他们带到这样的单人房。

林辉尴尬的转过身去看叶欣，叶欣则跟本就没看他，她自顾自的走到床边，顺手把外褂甩掉，鞋子也胡乱的蹬掉后倒在床上。然后又把身子往里面费力的挪了挪，就再也一动不动。林辉也脱去外褂，蹬掉鞋子小心的睡到叶欣的身边。

他又困，又觉得晕的难受，竟然无法进入睡眠状态。他不敢移动身子，生怕把旁边的叶欣惊醒，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叶欣有没睡着。但叶欣一动不动的身体又让他无法怀疑。

“我睡了，咱们中间可是隔着楚河，汉界的，你要敢越界，我可要出兵打你的，朋友也没得商量。”叶欣突然说。

林辉有种要疯掉的感觉，他无语了，彻彻底底无语。他无奈的翻了个身。

“先礼后兵嘛！”叶欣等他翻完身后来又补了一句。

“我有四十万大军，还怕你区区一个小小的汉王。”林辉说。

说完等了好久也不见叶欣回话，而且又听到叶欣均匀的呼吸声，他顿时有种大军溃散，无力回天的落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的似睡非睡间，被旁边的叶欣推醒，他很不情愿的闭着眼睛问她“怎么了”。

叶欣像被恶梦惊醒一般，她用颤抖略带哭音的声音说。“我做恶梦了！”

林辉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着惊魂未定的叶欣坐在他身边，身体却在不停的发抖。他本能的去抱住她，今天的叶欣在他看来过于孱弱，孱弱到一种神经质的地步。

“我梦到你和于亮了，在我们常去的海边，你们并肩往前走，我在后面叫，但你们连头也不回。我想追上去，可不管怎么努力也觉得自己移动的很缓慢。最后直到在也看不到你们的影子。觉得很难过，刚想蹲下去，一底头发现自己是站在一栋楼的楼顶。然后不知怎么的我就跳了下去，就在纵身跳下去后，我便后悔了，当明白是在接近死亡时，我恐惧的全身都在不住的颤抖，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而且像掉进一个可以呼吸的水里，那水拖着身子很舒服，于是我就不停的游动着。直到我看到于亮的妈妈才被吓的惊醒过来。”叶欣幽幽的诉说着。林辉把她搂的紧紧的，不一会，怀中的叶欣又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把叶欣小心的放倒在床上，看看时间，凌晨二点。然后倒身在叶欣的旁边睡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是被身上压着什么东西致使呼吸困难而醒的，他睁开眼睛正对上叶欣睁着的大大的眼睛，叶欣的半边身子全趴在他的身上，看他醒来，跟本没有一丝要移动的意思。

“请示，你过界了，为之奈何？”林辉说。

“你打算为之奈何呢！”叶欣不答反问的说。

“我没工夫想该为之奈何。只觉得你太能折腾了，打我记事起，就没一晚醒两次的，所以你打破了我一个记录。”林辉无奈的说。

“为之奈何。”叶欣说。

“如果你不想谋害我，就请移动下你的身体。”林辉说。

“这跟谋害你又有何干。”叶欣说。

“大大有干，你压的我呼吸困难。据说，时间久了也是至命的。”林辉说。

叶欣讪笑两声，面带歉意的从林辉身上下来，转过身，不在理林辉。林辉此时更懒的理她，他只觉得自己急需要接着睡下去，以缓解他的疲乏之感。

作者有话要说:太不自觉了，票票呢！亲们难道都这么吝啬，举手之劳也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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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晌贪欢（1）

还没等他要睡呢！便听到叶欣又呜呜的哭了起来，他不仅又是莫名其妙，而且竟想到不好的一点，叶欣莫不是得了精神病。他被自己想的吓了一跳。精神一下子来了百倍，再不觉得自己此时有任何的困意。他叫了叶欣的名字两声，叶欣根本不理他，接着哭。他又动手推了推她。叶欣还是不理，他把叶欣朝向墙壁的身子试着扭了过来。叶欣的一只胳膊遮在眼睛上，不过等她看到叶欣脸上的表情时，他觉得不是叶欣得了精神病，而是自己得了精神病。林辉无力的软倒在床上，此时的叶欣也停住了哭声。

“有意思吗？”林辉有气无力的说。

“三十六计之苦肉计。”叶欣回答。

“目的呢！”林辉说。

“已经达到，睡不着，想你陪我说会话。”叶欣说。

“你可真行，费尽心机把苦肉计用的如此之完美居然是为了让我陪你说话。孙子都能被你气活过来。”林辉依然冷冷淡淡的说，他根本不喜欢叶欣这样做，先不正常的过头，然后又正常的过头，反差之大，让他无所适从。

“怎么了？”叶欣小声的问。

“被你将的无路可走了，竖白旗投降。”林辉说。

“要不你再睡会。”叶欣说。

“降将岂敢有决策之权，一切皆听公主指示。”林辉说。

“那本公主就命你闭目养神，但要分出一小部分的神识听我将往事娓娓道来。”叶欣说完，以一种最惬意的姿势仰躺在床上。然后便说了起来。

“以前从没想过三人会分开，跟书里写的三剑客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起的。所以受不了这么突然一击。我承认有时我自私，但这种自私世人皆有之，我也不为过。我只是想自己能活得开心而已，但没想到，三人一体，时间久了便形成了依赖。我们既简单又复杂，简单是因为我的要的太少，复杂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其实我们要的太少。而且不管我们如何坚强，始终不过是装出来的，因为受不了舍弃群体后而相续到来的孤独。我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或许我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事情也就出在这里，如果知道自己错了，而且知道错在那里，便可以强迫自己去改正错误。如果不知道或本身就没错，那才觉得郁闷。刚开始，我还以为只是破了一条很小的缝，无所谓。慢慢跟着时间，我发现那条缝越拉越大，想补的时候已经晚了。而且当时也不是自己可以补的，因为那缝自已跟本就是看的着却摸不着，你同样也是。明白这些的时候我想尽量不靠别人来补救自己。结果又错了，因为这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外。或许说自己太在乎自己。就如手上不小心被划破了一条伤口，你越是细心的时时关照着，你越是觉得它好的慢，因为你的在乎纵使它扮的矫情。如果你索性不管了，过段时间它也就不知不觉好了。但如果人还存在感官的话，不管伤口大小，你不可以熟视无睹，因为它会疼。人本就不该做那样完美的梦，因为梦始终会醒，不管你愿不愿意，感情顺带着也就搁浅下来，人也就只能沉默着挥手告别。我还不放手，因为我还存在希望，一点点的希望。”

“只要我们是在努力就好。”林辉说。

“有用吗？你不知道两辆背道而驰的火车只会越开越远吗？”叶欣说。

“但开车的不是我们自己，而且上了车便只能坐到站。”林辉说。

林辉看着沉默的叶欣。又继续说。“现在我们只能使自己坚强起来。”

“这方面男孩子做的要比女孩子好。软弱是女孩子的本性。”叶欣说。

“你以前不这样，别忘了你还有个假小子的称号。”林辉说。

“可我始终还是女孩子。粗话说的好，和男人做完爱的女人，再怎么装，那一刻也知道自己还是女人。”叶欣自嘲的笑着说。

沉默了一会，叶欣又说。“前几天我试着交往了一个男朋友。他是个好男孩，一直喜欢我，以前也给我写过好几次信，刚开始我还回，告诉他自己还没想过要交男朋友，至少是不到大学不交。他说愿意等。一直都懒得理他，就在他完全退出我的记忆时，我在翻旧书时翻出了他以前写给我的信。但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我想就算他以前喜欢我现在也不可能喜欢了。可第二天我又在书桌里看到他写给我的信。他说他一直再等我，不想让我不开心。一封信就写这一句话。晚自习后跟他见了一面，他说最近老看你一个人，也很少看到你笑，所以我不想让你不开心。从那晚开始，他便担当了我男朋友的角色，条件是不准干涉我，没我允许不准插进我的生活。他居然什么都答应。痛快的跟傻瓜一样，都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霸权者，而自己也跟本不喜欢他这类型容易被人控制的人。跟他在一起时，因为觉得他对我太好。我便不能操控自己。我不能随自己所想的去做。我知道我和他坚持不了多久，因为他只会爱人，不会理解人。”

“你适着接受他，至少他对你是在乎的！”林辉说。

“你应该明白，人是不应该单方面索取的。因为你还不起。”叶欣说。

“那刚开始的时候你就不应该给他希望。”林辉说。

“是吧！自己又做错了，忧愁战胜了理智。”叶欣说。

林辉突然想到了莫蓉，如叶欣说的，自己难道喜欢她也是烦恼战胜了理智。林辉找不到要说的话，他转过身看着叶欣，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同桌是叫莫蓉吧！”叶欣问。

“嗯！”林辉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回答时神色也不免慌乱起来。他只是本能的想到，叶欣肯定误会他和莫蓉的关系不正常。

叶欣不说话，只是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这样一来，他更觉乱了起来。“朋友而已，不像你想的那样。”林辉说。

“你慌张什么。”叶欣说。

“男女话题过于敏感。”林辉说。

“那女孩蛮不错的。”叶欣说。

“我和她真不像你想的那样，太纠结了，就此打住。”林辉说。

“你咋就忘了俗语，越描越黑呢。再说，你有必要这样吗?要纠结也是纠结你运气太好，桃花运从初中就伴着你一路走下来，凭什么这样，多不公啊！”叶欣说。

“你严重了，这那跟哪啊！”林辉说。

叶欣趁林辉不备，一下子又趴到林辉的身上。林辉条件反射的抬起手，他自己也说不清干嘛一下子就抱住了她。

“你干嘛！”叶欣神色慌乱的问。

“你干嘛！”林辉尴尬的反问。

“放松，放松，你不能出轨。”叶欣用大人哄小孩的口气说。

“切，还不至于。”林辉恢复平静的说。他说时已经把手松了开来。

“我只是想给你仔细看看，让你给个评价，我美丑与否。”叶欣说。

“干嘛！”林辉说。

“本人一直感觉良好，以前不太会打扮自己，所以老被你们叫假小子，现在觉怎么也说不过去，要知道，我其实不打扮自己是不想惹祸，不然我恢复原貌，倾国倾城，又和你们天天绞在一起，我觉得安全吗？”叶欣说。

“你想说什么。”林辉问。

“我想让你明白你是有桃花运的，怎么说我们同桌也做了四年。和我这么一个大美人如此接近过，当然桃花并不一定能比的上我。”叶欣幽幽的说。

“你真行，我就没发现，你美么？同桌四年我怎么就没发现呢！。”林辉疑惑说。

“别说没用的，现在看清没，我没自夸吧！”叶欣说。

“嗯！好像不……丑，应该算美……人吧！”林辉吞吞吐吐的说。

“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呢！”叶欣说。

“当然是夸你了，怎么说我还算是个实在人。”林辉说。

“鬼都不信，要说我这么一个尤物和你如此之接近，你脸不红心不跳的。还大言不惭的把损我的话当夸我说。你比我都行。”叶欣说。

“公主殿下，我真不是什么柳下惠，你别激我好不。”林辉说。

“切，你这会装的跟正人君子似的。”叶欣说。

“切，我什么时候不君子了。”林辉说。

叶欣不再说话，盯着林辉的眼神也变的含情脉脉起来。林辉到是直接，索性闭上了眼睛，不过他此时才真的感受到自己压力不浅。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叶欣身上传来的异样的感觉。

“魅力锐减，大不如前了。”叶欣幽幽的说完，从林辉的身上下来，仰躺着天花板。林辉也不说什么，心此时也平静下来。还没他喘口气的功夫，他觉的叶欣一只手又贴向他的胸口，而且中指还随着他的心跳有节奏的敲打起来。

“心平气和，非圣人所能极也。”叶欣说。

“我就圣人了，你想怎么着。”林辉说。

“为祝贺你成圣人，我想哭一场。”叶欣说。

“算我一份，哭吧！”林辉说。

“你哭什么？”叶欣问。

“完全为了陪你哭，不然我多不够意思。”林辉说。【奇书网﹕www.qinkan.net】

“嗯！你等我酝酿一下气氛。”叶欣说。

林辉定了神，真的就安静的等着她哭，而且像似要聆听世界级音乐大师的独奏一样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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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晌贪欢（2）

过了一会不见叶欣有什么动静，他就转过身看她。他看叶欣那样子像似真的在调控情绪，好让自己哭的悲痛欲绝，惊天动地。不过叶欣的表情却是变化不定，可始终也没有哭出声来。

“悲已过之，泪便不知从何而来。奈何哉！”叶欣无奈的说。

“面朝南天，大笑三声，以示向我皇请罪。”林辉说。

“没劲！皇上老儿甚爱曲乐。怜我声线不雅，恐其被惊吓至死。善哉也！”叶欣说。

“非也，上耳不能闻，何至吓死。”林辉说。

“咦，莫说那老儿也奸猾小人！欺吾臣下日夜以乐示之。然，不过做样尔。”叶欣说。

“非上之过，天朝之君，岂能让天下笑之。”林辉说。

“停，累了，咱们可以这样折腾，皇上可经不起。”叶欣说。

“嗯！莫非僵尸都是这样被招来的。”林辉说。

“嗯！咱们上个话题说到那了，接着说。”叶欣问。

“我成了圣人，你要用哭为我祝贺，结果没哭出来。”林辉说。

“再上面的。”叶欣说。

“你是美人，我中了桃花运，但做了柳下惠。”林辉说。

“也不是，我想起来了，说到你同桌莫蓉。你和她到什么层度了。”叶欣一脸笑意的问。

“不着调，整个一天南地北。南辕北辙。”林辉说。

“严肃，严肃，别把七品不当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叶欣神色严肃的说。

“你想我们到了什层度。”林辉说。

“这是你们的事，我那知道。别耍滑头。本太爷虽没经过老君的八卦炉，但也是被烟熏过的。”叶欣说。

“就男女朋友，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林辉说。

“啊！都男女朋友了，还可以是纯洁的？”叶欣说。

“回七品芝麻官太爷的话，圣人说的千真万确。绝对比金莲大郎纯洁。”林辉说。

“噢！有没领恋人证。”叶欣说。

“恋人证不也要钱嘛，我们银两还没凑够。年龄也不达标。”林辉说。

“有无肌肤之亲。”叶欣问。

“并无肌肤之亲。”林辉答。

“还好，没失身，此乃大功一件也。”叶欣说。

“啊！此话怎讲。”林辉问。

“本大人今有幸看中于你，特招为内室妾房，何如。”叶欣说。

“啊！”林辉惊道。

“惊为何事，难道你敢不从之。”叶欣说。

“圣人不敢。”林辉说。

“扒光衣服，等大人我宠幸于你。”叶欣说。

“啊！圣人处子之身也。”林辉说。

“难道本太爷就不是处的吗。”叶欣说。

“你……你不是认真的吧！”林辉疑惑的望着叶欣问。

“嗯！非常认真。”叶欣严肃的说。“闭上眼睛让太爷给你个世纪长吻。”叶欣说完就往林辉的身边移了过去。林辉的眼睛却睁的大大的。一动不动的望着叶欣。

“你闭上啊！”叶欣说。

林辉真的就给闭上了眼睛，但等了好久，也不见叶欣向他吻下来，于是又迟疑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叶欣只是对着他不停的傻笑，搞不清她到底要干嘛。

“还是你吻我吧！”叶欣说完向后仰躺过去。

林辉迟疑的移动身体到叶欣的面前，看着叶欣睁的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怎么也吻不下去。“你闭上眼睛。”林辉尴尬的说。

“不闭。”叶欣坚决的说。

“没气氛，更没情调。我下不了口啊！”林辉说。

“用你看情人的眼神看着我。”叶欣说。

林辉试着用了几种眼神看叶欣，都半途而废。最后终于经叶欣提示整出个含情脉脉的眼神，但他却觉得那眼神配合自己现在的表情绝对吓人。

“再深情一点。”叶欣说。

“再深情一点。”叶欣又说。

“再深情一点。”叶欣继续说。

“不能再深情了，我觉得现在跟哭已经相差不远，再深情一点就该哭出来了。”林辉说。

“有调了没。”叶欣问。

“我觉得吧！这有没调跟深不深情没关系，直接影响的是你那双眼睛。”林辉说。

“你就蜻蜓点水的一下不就完了，我就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叶欣说。

林辉刚想像叶欣说的朝她吻下去，叶欣却没等他吻下来就躲了过去，林辉顿时颓丧的仰躺在床上。

“如果你不借意，让我骂你两句神经病顺顺气。”林辉有气无力的说。

“我一子下想明白，咱们这是处吻，不能马虎。”叶欣认真的说。

“公主殿下，你怎么能这样折腾我呢！”林辉说。

“正经点，我问你，你想好和莫蓉的关系没。”叶欣问。

“我跟她真的没关系。再说我都做了你的妾房了。”林辉说。

“你真的不喜欢她，如果你喜欢她。我可以把你让给她的。我对你本就不赶兴趣，不对胃口。”叶欣笑着说。

“我是喜欢她，但我跟本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林辉说。

“认真的？”叶欣问。

“认真的。”林辉答。

“想没想过和她做那个。”叶欣问。

“还真没想过，不过到是经常想把她抱在怀里睡觉。”林辉说。

“那你知道你们以后真的能做恋人，我要求你现在跟我做。你愿意不。”叶欣问。

“可能会吧！”林辉说。

“那你还谈什么纯洁。”叶欣说。

“这跟纯洁没什么关系好不，两人水到聚成。然后通过身体的交融释放出来。该纯洁不还是纯洁嘛！”林辉说。

“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又有那么一大点的没道理。”叶欣说。

“要不，我们现在做吧！”叶欣认真的说。

“真要做。”林辉也认真的问。

“你不愿意。”叶欣疑惑的问。

“不是，你昨晚喝那么多酒。我怕你没醒全。”林辉说。

“可我觉得我现在很清醒，正怀疑那酒有没加水呢！”叶欣说。

“那做吧！”林辉说。

“真做！”叶欣口气认真的问。

“你不愿意？”林辉问。

“不是，我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正神志不清呢，你想诱导我。哎呀！头痛死了。”叶欣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表示自己现在真的神志不清。

林辉只能是哭笑不得的愕然当场，过了片刻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六点。林辉朝窗外望去，天已放亮。林辉告诉叶欣说，要把莫蓉介绍她认识，而且毫不隐瞒的告诉她他对莫蓉的好奇。叶欣很爽快的便答应了他，说全凭他来安排。两人洗漱完闭后，林辉问叶欣下午要不要去“寻梦台”，叶欣说要去，林辉和她约好陪她一起去“寻梦台”吉他班，两人走出平安旅社，林辉望着平安旅社的招牌感叹道，“我从没睡的这么平安过。”叶欣接道。“以后常来。”林辉像一下子听到猛兽要来，迅速逃也似的和叶欣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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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晌贪欢（3）

奶奶并没过问星期五那天的事情。吃过午饭，他突然想到莫蓉家的电话，打过去，通但没人接。下午陪叶欣去了“寻梦台”。晚上于亮打来电话，说最近会回来，但只是回来看看他们。林辉欣喜若狂，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还不定，准备回来时便先打电话通知他。不管什么时候回来，他相信回来就好。他依然重复着打莫蓉家的电话，这似乎成了他的一个习惯。星期天下午陪叶欣去“寻梦台”，告诉她于亮要回来。叶欣也是像他一样立刻显出喜悦之情。她追问他别的什么，他也是一无所知。

星期一的早晨，林辉从被窝里慵懒的坐了出来，他扫了一眼窗外。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可以看出，天气好的吓人。他下了床，走到窗前拉开蓝花格帘子，顿觉涌进一股干燥的气息，整个人也觉得神清气爽。美好的一天，充满期待。就如刚摘下来的苹果，鲜美可口，恨不得一口便吐进肚子，但他知道，苹果太大，一口怎么也吞不下去。林辉很想快点见到莫蓉，他对她的思念无形中已溶进他的身体。他不停的想莫蓉安静时文雅的气质。林辉想，他多半是被那气质征服的。

莫蓉从不违背自己说过的话，林辉记得她曾经说过，“我很懒的，总在想方设法的节省能让我懒惰的时间。”但他却忘记莫蓉还说过，“我跟蚂蚁一样忙，忙着寻找过冬的食物。”进了班林辉望着莫蓉空空如也的位置发呆。心里却在想着她。水到聚成，他只要不去刻意控制自己的思绪，莫蓉便毫不犹豫的占满他的整个思想。

直到上课前的最后一刻，莫蓉才不慌不忙的走进教室，他并不奇怪，相反如果有天莫蓉早早的便来到教室，他肯定要擦亮眼睛仔细看清，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早啊！”莫蓉还没坐上自已的座位便笑着和林辉打招呼。

“你可不早！”林辉一边说，一边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好方便莫蓉进去。

“想我没！”莫蓉刚坐好转过身用轻佻的语气问。

“当然，相思成灾！”林辉也笑着说。

“小声点，别让人知道了。灾你一人没关系，可你不能殃及我啊！”莫蓉神秘兮兮的说。

“我相思你，成不成灾是我的事，殃不殃及你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林辉说。

“你咋能这么说呢！你相思的可是我哎！”莫蓉表情惊讶的说。

“我知道，但我相思你关你什么事。”林辉面不改色的说。

“我昨天做了一个很是浪漫的梦，梦里我们做在树上看日出。我指着太阳说，小辉你快看太阳旁边怎么有个人，样子长的很像夸父。你说夸父早累死了。我说，真的，你去看看吧！然后只听啪的一声，结果就看到你在树下面呻吟，我问你干嘛，你说夸父再现，我一激动就忘掉自己是在树上了。我问你痛不。你说为了夸父，再痛也不说痛。我说夸父不见了。你理都不理的朝东方跑去。我知道你是去追逐夸父的脚步去了。看着你远去的背影，我长叹不已，我知道又一个悲剧会在东方诞生。”莫蓉说。

“原来我在你梦里的勇气如此可嘉。我都为自己感动了。”林辉说。

“你一边感动，一边追去啊！”莫蓉说。

“夸父在哪？”林辉问。

“在火星。”莫蓉回答说。

“不急，等我办好火星通行证一定去。”林辉说。

“最近上火星不是不要通行证了吗?”莫蓉问。

“绝对的谣言。”林辉说。

“爱去不去，不去拉到。”莫蓉说完便不在理他，随手从书桌里拿出一本书，压在胳膊肘下。转过身望向了窗外。林辉知道从现在开始，是属于莫蓉的发呆时间。他也只好讪笑一声，转身思索办火星证所需的文件了。

第三节政治课上。林辉无聊之及，便侧趴在桌子上看莫蓉。他每次看她时都只有一个感受，“就是喜欢看她。”莫蓉安静时特别文雅，但时间一久，文雅加深后便成了多愁善感。像古时深闺中的女子，日日吟唱。“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想想也是可怜，竟连那般孱弱的理想也只能奢求。而莫蓉却不该有这种神情的。林辉给莫蓉传了个纸条，他在上面写着。“鄙人有一友，性别“女”。性格“很好。”优点“缺点除外全是。”想介绍你们认识。”莫蓉看完后，在上面写了个“好”字又传了过来。林辉想不到莫蓉会答应的如此痛快。他又在上面写到，“今天晚自习后会面如何。”莫蓉写道。“更好不过，星期天我是没空的。”

放学铃声刚一敲响，莫蓉便像风般溜出教室。林辉等班里人走的差不多时，也起身向学校食堂走去。他已经算好的时间，果不其然，刚到食堂门口便看到叶欣向这边走来。两人相视一笑，相伴走进学校食堂。要说这所学校的食堂也不小，但每次进食堂让人有种进集中营的感觉。原因是人太多了。而且争先恐后的整个跟一集市般热闹。一般都是林辉去买饭，叶欣在旁边等他，今天也不例外。吃饭时林辉把介绍她和莫蓉认识的事和叶欣说了，告诉她自习后在校门口见。叶欣答应说行。林辉又底头吃饭。叶欣推了推林辉的胳膊，示意他向右面看。林辉扭过头，右面坐的是几个中学部的男生，他马上便明白叶欣让他看什么。

“妈呀！饿几天了。”林辉感叹道。

“风卷残云。”叶欣也感叹道。

“没事，别乱想，现在是太平盛世。你就当他们在比谁吃的快。”林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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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晌贪欢（4）

吃过饭他们去了校外散步，林辉觉的叶欣今天给他的感觉不同，等他认真的去看她时才发觉问题出在那里。叶欣的左耳上一连排了三个耳钉，应该是新打上去的。发型服饰也和以前的打扮明显不同，总体来说，便女性化。他又想到和她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她趴在他的身上问他，她美不。林辉想，她明显的改变自己怎么一眼就没看出来呢！还是说她以往深刻入他心中她的形象起了作用。如果是这样，那只能感叹，人的感官是苍白无力的，唯有忘记一手遮天。他又想到莫蓉，叶欣的打扮和莫蓉的何其相似。落落大方，而又不失得体。

“你说莫蓉中午会去干嘛呢！”叶欣问。

“像蚂蚁一样忙，一刻不停的寻找过冬的粮食。”林辉说。

“正经点。”叶欣说。

“我也不清楚，问她时，她是这样说的。”林辉说。

“我猜，该不会是打零工吧！可上午也只有二个小时的时间啊！加吃饭，两头的准备时间，应该不够吧！”叶欣说。

“她没转校前可是在新源学校上的。”林辉说。

“落难子弟？”叶欣问？

“往好的地方想。”林辉回答说。

“忆苦思甜，可这也不是时候啊！都要考大学了，还乱折腾。”叶欣说。

林辉陷入了沉默，几天来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更让他想不通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莫蓉家的那部没人接听的神秘电话。他不往坏外想，是他不愿往坏处想。他喜欢莫蓉，也就不想在她身上发生不好的事情。

快到上课时间时，林辉问叶欣最近上不上晚自习。叶欣说不上，不还今天要和莫蓉认识，所以就上。林辉想说谢谢，但又说不清为什么要谢，所以就没说。

林辉其实很想把介绍她们认识的时间往后推推，最好能在星期天，三人一块大疯一天最好不过，但莫蓉的时间有限，也只能作罢。莫蓉住校，学校在晚上十点要锁大门，所以就显得特别促，匆匆忙忙的，又不是打扙，所以更觉别扭。

下了晚自习，林辉和莫蓉相伴去了校门口，尽管他们没耽误时间，结果还是给叶欣快了一步，老远就看到她站在校门外的铁栅栏门前，正望着校门翘首以待。看到他和莫蓉时，叶欣马上是笑脸相迎。莫蓉拉了拉林辉袖子问。“她属于婉约派还是豪放派。”林辉想都没想便说。“和你同属一派。”莫蓉又问。“也是妖类？”林辉愕然。

三人站到一起时，本该林辉引见，但不知怎么搞的，他只顾自己急促而忘记他才是主角，叶欣和莫蓉相视而笑，像是老友相见，那有半点生疏的感觉。还是莫蓉痛快。没等林辉会意，她自己到是介绍起自己来。

“小女莫蓉久仰叶小姐大名，特来拜见！”说完还拱手作揖，像模像样的，林辉看着莫蓉做完一切，又是无语。叶欣没忍住，笑出声来。然后又自报家门。

她把林辉抛到一边，两人有说有笑，外人看来完全就是两个熟的不能在熟的旧友。林辉讪讪的立在莫蓉那边，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话说，叶欣看到他欲语还休的样子，对他挤眉弄眼。相对他投过去的愤怒根本熟视无睹。直到两人无话可说时，才想到林辉这个活人。莫蓉拉着林辉的袖子说。“忘了介绍了，这我跟班小弟，林辉。”尽管林辉心情不坏，但他还是咬牙切齿的说。“我们认识。”莫蓉转向叶欣用疑惑的口气问叶欣。“你们认识啊！”叶欣非常配合莫蓉说。“刚认识的，你跟班小弟，林辉！”林辉转向叶欣用同样的口气说。“叶欣，你……。”还没等他后面的话说完，莫蓉马上打断他，用你不服我灭你的口气说。“怎么着！”叶欣也接到。“怎么着！”林辉可怜兮兮的说。“大势已去，我能怎么着。”三个沉默一会，林辉想到今天自己才是主角，于是打破沉默说。“开场庆功宴吧！”莫蓉和叶欣同声接道。“当然。”叶欣提意。“去夜色酒吧！大醉一场。”说完她看了看莫蓉。莫蓉说。“我没意见。”林辉望着莫蓉说。“学校十点就要锁大门啊！”莫蓉接着说。“不准说扫兴的话。”叶欣也说。“莫蓉住我家。”林辉不说话，他意思是自己不说话就是默认，但莫蓉却跟本无视他做出的姿态，又不依不饶的说。“这客是要你来请的，别以为不说话就能躲的过去。”林辉刚说了个我字，叶欣又打断他说。“别多想，我们这也不算逼良为娼，况且你也不是什么贞妇。”莫蓉接着说。“从现在开始到明早八点，不准说和学校有关的事。上课嘛，可遇可求，但开心却是可遇不可求的，熟轻熟重，自可见分晓。”不等林辉说话。叶欣叹道。“我就从没见过这么婆婆妈妈的男孩。”林辉被奚落一番，又接不上她们的话，干脆不理她们赌气往前走去，林辉回头看了看她们，两人并肩而行，那亲密无间的样子，让林辉跌破眼睛。

林辉本不想在去那酒吧的，潜意识里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他想起和叶欣在酒吧烂醉如泥的情景。于是哪酒吧停在他记忆里的，只能是都市一角的颓废。情感空虚，目标渺茫。被现代气息俘获灵魂后的苍凉，在浮光掠影中寻得片刻的安宁。就连酒吧里放的音乐，那些午夜的怨曲。像泊泊流动的血液，如此的接近天堂。一群嘿嘿傻笑的男人女人，像看到上帝的使臣，在解脱之前，要盘算好自己的前世今生。然而现在，他又一次强烈的感觉到，天堂离他那么远又是那么近。

二十五章 春归何处 寂寞无行路1

在酒吧门前，林辉看莫蓉盯着酒吧睁着大大的眼睛，像已期待了很久很久。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很干净，就如他梦中那个站在悬崖上对着他笑的女孩。反差太大，他竟不能相信，莫蓉怎么会向往罪恶！那怕是罪恶于万万人中发现她这个天使的化身，也不应该如此轻易便俘获了她。难道美好的东西注定要昙花一现！目的只为留给人一个美好的记忆。

莫蓉和叶欣也不去理会他，径直走进酒吧！林辉情绪万般失落的跟着她们走了进去，还是上次他和叶欣坐的那个座位。叶欣轻车熟路的招来服务员，点了酒。他看着莫蓉问叶欣点的什么。叶欣说。“醉生梦死。”莫蓉眼中迸射出奇异的光采，一边笑一边口齿不清的说。“就醉生梦死吧！我爱你，夜色酒吧！我爱你，醉生梦死！”

林辉看着她们，画面和谐，她们在酒吧怪异的光照下，像他看到过的敦煌的壁画。一种摇曳不定而又真真实实的美。她们高底一样，发饰一样，连性格都大相径庭，整个就一失散的孪生姐妹。然而她们现在就如聚在奈何桥上，时间匆促，无暇忧虑。也许世界本该就是这个样子的，那怕是怪异的音乐，也能让灵魂照样升华，放纵的感情，像新生的婴儿一般纯洁。暂时的忘记怎么去爱一个人，也暂时忘记怎么去伤害一个人。看到的一切都是和平相处的，在黑暗的笼罩下，记忆暂且遗忘。暴力，喧哗，痛苦，彷徨，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尽情的享受这种低调的优雅。在不知名的音乐中品着不知名的酒，沉醉其中，这就是活着的价值，意义不过是为了完成一次正常的轮回。

这一刻，林辉像似突然明白，生在这个世界，本就不应该牵制自己，什么罪恶，不过是傻瓜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一把枷锁。生命的缺陷在于遗忘，而不是补救。只要知道时间是短暂的，就不应该在去无限的浪费有限的时间。

林辉在看她们时，她们像两朵昙花，美不可收。林辉像似能闻到花朵的芬芳，然而仔细去闻时，那芬芳却淡的不复存在。他看着她们不停的给自己灌酒，她们像夫妻一样喝交杯酒。喝完后看着他傻笑。莫蓉把烟吐在叶欣的脸上，叶欣被呛的不停的咳嗽。然后也点燃一支，不过她像他那次一样，被呛的咳嗽不止，缓过气来，她慢慢的抽了两口，然后学着莫蓉的样子把烟吐在她的脸上，莫蓉只是望着她大笑不止。而林辉简直跟傻瓜一样，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辉看莫蓉端着一杯酒向他走了过来，她的身子摇摇欲坠，他要去扶她时，她刚好倒在他的身上。他听她趴在他身上口齿不清的说。“你用眼睛非礼我们那么久了，该罚十杯。”说着就把那杯剩余不多的酒举到他的面前。林辉从头到尾是看着她们在喝，他虽然没醉，但头脑早已模糊不清，迷迷糊糊的便喝下那杯酒。他看到莫蓉叶欣两人看着他大笑不止。笑过后，叶欣朝莫蓉大叫到，“还有九杯。”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记忆中应该喝了十杯。然后莫蓉又坐回叶欣的身边，两人又碰杯畅饮。她们故意把酒杯碰的乒乓作响，像战场上吹起的号角使人更加兴奋。听着那号角便甘心醉死沙场，一场没有硝烟但却激情澎湃的战争。两个不可一世的将军，对阵交战。他看到叶欣最后被莫蓉战败，像死在桌子上。莫蓉看着死去的叶欣不停的笑，但不一会她就流了泪。他想把那位笑着流泪的将军抱在怀中，但无奈身体沉重的像被定在那里。

叶欣显然并没有死，因为林辉看见她右手的中指不停的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嘴里还不停的跟着节奏传出叮、叮、哒、哒的声音！莫蓉稳定了情绪，然后开始小声哼唱田震的《执着》。歌声在酒吧不知名的音乐配合下响起，“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孤独总在我左右，每个黄昏心跳的等候，是我无限的温柔。”叶欣跟着哼唱，“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注定现在暂时漂泊，无法停止我内心的狂热，对未来的执着。”林辉倒在后背椅上，听着她们真情的演绎。一曲唱罢，莫蓉像泄气的皮球，她胡乱的把桌上的杯碟推向一边，然后把左臂放在上面，头便无力的枕到上面，推翻的酒杯里流出未喝完的红色的液体，在怪异的灯光反射下暧昧至极，它们缓缓的划过莫蓉胳膊搭起的障碍，流的一塌糊涂。她和叶欣相对侧趴着，林辉看不清叶欣此时的表情，但他猜叶欣此时一定在睁着眼睛，因为她看见莫蓉不停的对叶欣做着鬼脸。

林辉闭了一会眼睛，睁开时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瘦小个子的男人趴在莫蓉的耳朵旁不知在说些什么，不过看那男人谄媚的嘴脸和莫蓉厌恶的表情就知道她很讨厌他，正在林辉莫名其妙时，只见莫蓉突然站了起来，甩手过去在那男人脸上就是一个巴掌。那男人的表情立马变的凶神恶煞起来。他也立刻还手，不过被莫蓉躲了过去。林辉不知道那来的力气，一下子跳起来，快步走过去就把莫蓉拉到自己的身后。此时叶欣也站在莫蓉的另一边。那男人用杀人的眼神盯着他们，不过他并没有动手。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走过来两个和他年龄相差无几的男人。林辉看着他们朝他过来，他本能的把叶欣往后面推了推。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舞起的大拳朝他砸来，然后如雨点般的疼痛传遍全身。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索性也放弃还手。林辉看他们又朝他后面的叶欣莫蓉走去，赶紧奔到他们的前面拦住他们。

二十六章 春归何处 寂寞无行路 2

后来是被酒吧的服务员拉开的，不过那时林辉已经倒在地上，他被泪流满面的叶欣搀扶起来。然后看着打他的两个男人笑的花枝招展，莫蓉在哪！他本能的向后看去，莫蓉已不知去向。酒吧的经理在跟那几个男人说些什么，他想拉叶欣走，但浑身没一丝力气。叶欣此时也清醒过来，她拖着他刚要转身走，又被后面的男人叫住。莫蓉不知从那里跑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类似水果刀的的东西朝这边跑过来，叶欣松开他赶紧拉住莫蓉。他看着那不属于女孩才有的凶狠眼神，他慢慢的过去拉住她，他能感受到她全身的颤抖，不过相对于他身上的疼痛却是不足为提。

酒吧的经理过来训斥他们，听着那个胖的和历史老师不相上下的经理的愤怒。林辉竟觉得他善良至极。看着疯狂打了他的三人从身边扬长而长，走到莫蓉身边时又还了刚才的那一巴掌，然后便是莫蓉满嘴的血迹。酒吧人员强收了他们两倍的酒钱，然后把他们赶出酒吧。

走出洒吧，林辉问叶欣现在是几点，叶欣说十一点刚过，三人的酒显然是醒的差不多了。莫蓉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搀着他的另一边胳膊，底着头，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许她只是在底头忏悔。叶欣说先去医院。他赶紧说不去，林辉打小就讨厌哪里，讨厌里面像死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没走多远，莫蓉突然滑到在地，他和叶欣把她扶起来，然后便看着笑着流泪的莫蓉，她问他。“你干嘛不跑。”他说。“你跑了之后干嘛还回来。”她说。“找到刀之后就回来了。”叶欣插嘴骂莫蓉神经病。莫蓉说。“谢谢！”林辉说。“真痛快，像坐了回战士。”莫蓉哭骂到。“凭什么是你替我做战士，凭什么你对我这什么好，凭什么我要欠你。我一点也不感激你，反到恨你。”叶欣又骂莫蓉神经病。莫蓉又对她说“谢谢！”林辉说。“不是说过我们是朋友吗！你不用感激我。”莫蓉说。“别以为你这样就多伟大，只准这一次，下次肯定朋友没得做。”叶欣骂神经病。她照样道谢。

莫蓉把林辉推开，不让他扶她，另一只胳膊也从叶欣的手里抽出来，摇摇晃晃的没走几步又摔倒在地上。林辉去扶她，她一把把他推开，叶欣袖手站在一边讽刺到。“你有种！”莫蓉接到，“种是男人的，别乱说。”林辉尴尬底下头。嘟囔道。“妈的，我招谁惹谁了。”

莫蓉勉强想站起来，结果刚一动，便呕吐起来。林辉又去扶她，她这次到老实，任林辉拍打她的后背。叶欣在旁边吐起来，仿佛这一刻他们的酒意才从又涌了上来。林辉觉得全身还在酸痛，不过勉强还能撑住，但头脑此时却开始变的混乱起来。叶欣好了后问林辉现在去哪。计划完全改变，林辉也没想到三人会喝成这个样子，他望向叶欣，意思是让她来拿主意。叶欣说。“酒劲现在全上来了，头晕的难受，得赶紧找个地方睡上一觉。”他说。“要不还去那家平安旅社。”叶欣说她也是这样想。两人把莫蓉扶起来，莫蓉像死人一般任由两人拖着。过不多久，她像似清醒过来，对右边的叶欣说“谢谢！”叶欣没好气的又骂她神经病。这成了她们经典而且唯一对话。莫蓉转过身看了看林辉，她向着他的脸扬了扬手，但终是力道不支，半途而废。林辉莫名其妙。他当然不知道莫蓉是想帮他把脸上血迹擦掉。更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特好笑，满脸的血迹也不知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他们到了平安旅社时，刚赶上旅社要关门，还是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看到他们进来。她目不斜视的盯着林辉。最后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问他头部要不要紧，干嘛不去医院。林辉莫名其妙。叶欣望向他时却被他满脸的血迹吓的赶紧过来寻找他头上的伤口。去卫生间洗掉血迹才知道，头部本就没受伤，血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被他无意间抹到脸上。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着那幅吓人的面孔说。“狼狈不堪，凄惨的鬼都让路。照着画下来说不定能成为一幅二十世纪的名画。”叶欣站在旁边说。“你再不赶紧洗掉，鬼不来，钟馗可要来捉鬼了。”

三人要了两个房间，那女人拿来红药水，说包治外伤的，说完便走了，莫蓉要帮他上药，林辉赶紧说。“不行，不能给你非礼。”莫蓉说。“我闭着眼睛。”林辉说。“我不放心。”莫蓉急了，干脆说。“大不了我让你非礼我。”他愕然。叶欣站在一边笑。笑过之后，又对着莫蓉说。“嗳！我说，神经病，你就先让他非礼呗！”莫蓉二话不说，真的就当着两人的面要脱衣服，林辉赶紧叫停。他可是领教过莫蓉，她什么事做不出来，敢拿刀去和别人拼命，这点小事跟本就不在话下。最后他只能投降说。“只能让你非礼上身。”莫蓉崔他废话少说。此时叶欣已经回房去了。林辉把上身的衣服脱光后，看着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顿觉全身疼痛又袭了上来。莫蓉小心翼翼的帮他上着约，虽然很痛，但那是他第一次被异性接触身体，只顾紧张外，竟然忘记疼痛。上药时，莫蓉感叹道。“身材可以。”林辉马上要做出防守。结果牵动伤处，痛得他呲牙咧嘴。莫蓉却不当回事的继续评价说。“胸肌太过柔软，缺乏锻炼。”林辉没好气的说。“关你什么事。”莫蓉说。“我又没说关我事，我只是没事闲的无聊，乱关心而已。”林辉又是无语。上身完事后，莫蓉问他下身要不要。他赶紧做出坚决由自己来的决心。让她回去睡觉。莫蓉说。“嗯！我就回去，不想占你便宜，你现在要不要非礼我补回来。”林辉说。“记帐！”莫蓉说。“你想的到美，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说完扬长而去。林辉却在心里想。“你要随便起来，人那能和你比。”

二十七章 春归何处 寂寞无行路 3

第二天醒来，林辉本能的抬手去看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他睡意全无，猛的坐了起来，想到上午的课肯定是上不成了，又一头倒在床上，直到听到外面的敲门声，他才不情不愿的穿好衣服，叶欣站在门口，看他出来，问他上午还去不去学校。他想这都什么时候，去跟不去没什么区别，索性就旷一上午的课，下午去老妖那里负荆请罪，大不了在让他奚落一番。林辉问叶欣是否要去。叶欣表示不去。他问叶欣是第一次旷课吧！叶欣很无所谓的说。“没第一次何谈第二次。”他问叶欣莫蓉有没起来。叶欣说。“我叫不醒，见过懒的，没见过那么懒的。”林辉说我去叫。叶欣赶紧拦住他说。“你现在去，她肯定骂你流氓。”林辉不解。叶欣又说。“她裸睡！”林辉马上想起她跟他说过，她有裸睡的习惯。他想入非非。“不知莫蓉的裸睡是不是真的就一丝不挂。”叶欣问他身上还痛不痛，他这才想起身上的伤处，不过想都想不起来，那还会痛，他装模作样的扭了扭身子，然后告诉她全好了。叶欣又回房去叫莫蓉。林辉趁此去洗漱自己，他们十一点半时在旅社旁的小饭馆了了吃了些饭，谁也不饿。所以只吃几口便全放下了筷子。林辉想，肯定是酒精反噬的作用。刚走出饭馆莫蓉便和他们道别说。“要去作蚂蚁了！”叶欣叮嘱说。“路上小心，别踩到西瓜皮。”莫蓉说。“没事，我的“幽灵飘飘神功”已初见小成。”林辉也补充到。“嗯！老妖真传。”

莫蓉打车走后，林辉和叶欣散步似的朝学校走去。两人一直不说话，林辉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话题，到了学校旁的西中环路上时，他们默契的放慢了脚步。

“我觉你跟莫蓉应该是一对姐妹，至少很像。”林辉突然想到一句说。

“夫妻呢？我们都喝过交杯酒了。”叶欣笑着说。

“啊！你们……那昨晚岂不是连洞房都一并带上了。”林辉惊叹道。

“也算是吧……说实话我要是个男孩，我肯定跟你拼命竞争她。”叶欣说。

“为什么！”林辉问。

“不知道，问上帝去。”叶欣说。

“上帝忙，那有功夫管这种小事。”林辉说。

叶欣没理他，过了一会，叶欣望着大叶梧桐的枝头自言自语。“不知不觉就要和春天告别了！”林辉接到。“还早呢！”他知道自己说的其实很勉强，说早连自己也顺带骗过了，要不多久，梧桐叶枝繁叶茂，是谁把夏天呼唤来的呢！

“想起个事，是去年的冬天寒假吧！冷的让多数人都躲在自己家里长吁短叹，我们三人围着中环路转，冻的都不住在打哆嗦，还二百五似的夸天气舒适。为了显示自己说的是真的，还信誓旦旦的说，这种天气吃个冰糕更爽。然后三人不约而同的去超市买冰糕，被服务员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然后说，冰箱都被冻住了，然后告诉我们说，晚上端碗水放到外面冻一夜，保准第二天有冰糕吃，三人作恍然大悟状，转身走时被那服务员骂神经病。不理服务员走出超市，三人大笑不止。”叶欣幽幽的说。

“可惜的是终究也没吃成。”林辉接道。

“太容易失忆了，居然那么快就能忘掉。”叶欣说。

“是反应迟钝，一直没忘。”林辉说。

“怎么就觉得天空变的狭小了呢！而且昼日更迭也快的不可思议！”叶欣说。

林辉不知叶欣在说什么，也接不上话，他看着叶欣带着忧伤的脸，跟着也就失落起来。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白天来不及想什么不开心的事。可就苦了夜晚了，黑暗就如给思绪决开了一条口子，虽然想的事都是发生过的，但却如镜中水花一般，氤氲飘渺，记忆中总是在笑着的，像似站在冰天雪地里，能笑出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特别快，连过程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叶欣自言自语的说。

“叶欣！”林辉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想就此打住她胡思乱想下去。

“你喜欢莫蓉吗？说不喜欢我可不信。”叶欣说。

“喜欢。”林辉回答说。

“有多喜欢？”叶欣问。

“这要问你，是你让我没得选择。”林辉说。

“你喜欢我吗？”叶欣问。

“喜欢。”林辉回答。

“有多喜欢。”叶欣问。

“说不清，一种无法超越亲情的喜欢。不像异性那种，像有血缘关系的。”林辉说。

“嗯！我懂。对你我也一样。”叶欣说。“你暗恋莫蓉吧！”

“没想过，你这一说，我觉得到有那么个意思，一见钟情！”林辉说。

“要说出来的，暗恋是停在单方面一个人的，但爱情却要两个人来共同完成。”叶欣说。

“言之过早，再说，这样也蛮好的，和平相处。”林辉说。

“建议而已。”叶欣说完微笑着看着他。

接下来的几天，每个人都在四平八稳的打发着有限的时间，林辉觉得他的生命过程又暂且告一段落，像南方多雨的天气，终于迎来了雨后的阳光。他继续带着做贼的心情一遍遍的拨打莫蓉家的电话。生话就是靠这些未知的事物来维持价值，让你知道精彩还在后面。他期待于亮的电话。他扮演着和莫蓉斗嘴的角色。他陪着叶欣度过无聊的的时光。他觉得自己游刃有余，他觉得他活着的价值就是为了他们。当然还有家人对他微薄的希望。他渐渐把自己挂在一个悬空的位置，不掉下来，是因为下面有一群人在托着他。

林辉觉得叶欣变了，这表现在方方面面，或许这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成熟蜕变，他是喜欢的，但蜕变的价值是他觉得她成了他最陌生的熟悉人。因为她有了他不知道的私事。就如她告诉他，我该交个男朋友了。我家人怎么要那样做。我上大学干嘛呢！我还能活多久。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不会主动告诉他，只让他知道就是如此。莫蓉就更显得神秘兮兮。她每天老盯着那棵又长出不少新叶的常青树发呆。她扭过头来叫他小辉。他问她干嘛！她说没事。然后又不理他继续看窗外。他喜欢看她，但每次看她时，他就告诉她。“我要非礼你了。”她问什么？他说看你啊！她便说。“看吧！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二十八章 春归何处 寂寞无行路 4

林辉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上千年老妖的课时，他居然无所顾忌的看起小说，有次看的入迷，竟连老妖在他身后都没觉察出来。老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高考不考武功秘籍，更不考十八般兵器。”他居然跟他说。“我爸连小学都没上。”老妖居然没愤怒。他又说。“被教导处的人抓到是要扣班里的分，等你高考完就有的是时间看了。”他想想千年老妖说的也对。自己不会妄想什么大学了，以后当然有的是时间。他突然觉得老妖变的哉心仁厚多了。原来真像佛家所说的，要怀“苦渡”天下众生之心。于是老妖便先把他给“苦渡”了。

奶奶也不去主动过问他的私事，有天在家吃饭时，他看着安静吃饭的奶奶，突然来了一句，“我想交个女朋友。”奶奶波澜不惊的说。“还有五个月就过十八岁的生日了。”他又说。“奶奶我交女朋友了。”奶奶说。“你不是说过了吗？”他说。“哦！”他问奶奶。“白猫呢！”奶奶说。“前几天失踪了，被一只黑狸猫勾搭走了。”他问。“还回来不。”奶奶说。“没准，人都没得信，猫更不要说了。”他说。“肯定要回来的，它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在吗！”奶奶说。“不回来还好，不然连孩子也能勾搭走。”他说。“有空我就西城买几老鼠放家里，那猫也就该回来了。”奶奶问。“贵不。”他说。“以前去西城玩，看见过，标价好像是二块钱一只，还送个铁笼子。”奶奶说。“记得你出生那年，你爸在一个炼铁的工厂上班，一天十多个小时，又脏又累，一个月好像是十六块钱。”他说。“是那个时候的钱值钱。”奶奶说。“老子三天半的工资，就可以为儿子买只老鼠了。”他说。“我没说一定要买，就是问问。”奶奶说。“你爸现在有钱，你不替他花谁替他花。”他说。“那还是买吧！”

星期三的晚上，十一点过后，他打了叶欣家的电话，拨通后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好在是叶欣的妈妈接的。刚接通，他明显能感受到叶欣妈妈的不耐烦。不过他叫了一声叶阿姨后，对方听出他是谁，马上来了精神，而且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他知道叶欣妈妈是喜欢他的，但他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也许是他和叶欣的关系所使然。他打断叶妈妈的长篇大论，告诉她他找叶欣，她说。“叶欣现在睡了，都快十一点半了，你还不睡觉。”他说。“就是要睡呢！”叶欣妈妈说。“你找她什么事，要不跟我说，我明天告诉她。”他撒谎说。“我英语有个语法搞不懂，想问问她。”说完后，他对天发誓，这次慌说的真的真的不够水平，居然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叶妈妈挂电话时嘱咐他有空常去玩。他立刻答应。挂断了电话，他想如果是叶欣接的，他该说些什么。难道说。“只是想你而已。”叶欣会说。“我也想你，不过你怎么会有空想我呢！你应该想莫蓉才对啊！”然后他说。“嗯！那我想莫蓉去了。”然后两人同时挂断电话。他暗斥自己，太不应该了，居然会想错对像。

林辉接到于亮电话是在四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晚上十点半打来。那时他刚准备回房睡觉，电话便突兀响起，像厉鬼的尖叫，弥漫着整个世界。他接通电话后，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他除了释然外并不觉得有多么兴奋。于亮说，“我现在是在安城火车站，刚下的火车。打算先在附近找个旅社住上一夜，明晨一早再坐车回去。”林辉说。“我去接你。”于亮说。“太晚了，没车。你明早八点去茶馆那等我吧！”林辉说。“你有打叶欣家的电话吗？”于亮说。“明早再打吧，她说不定早睡了！”挂了于亮的电话，他为他也为自己感到高兴，毕竟于亮是在接近正常人的生活。

星期日的早晨，林辉早早的起了床。人都这样，事很多或是太没事，总是会很早就醒。他给叶欣打了电话，不过电话还是叶欣妈妈接的。他说。“叶阿姨早，叶欣起来没。”叶欣妈妈疑惑的问。“你找她有什么事吗？”他不难听出她话里的警惕。他说。“不上课呆在家里无聊，找她出来玩。”叶欣妈妈立刻释然。“她啊，最近怪怪的，睡那么早，起得又那么晚，前阵子可不这样的。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啊！”林辉立马说。“是，是，快高考了，学习压力就是大。”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样想。照叶欣那变态的学习成绩，考清华都没得商量，再说，她也不打算考清华。林辉心里又是一阵郁闷，同是学生，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叶欣妈妈又说。“你可也要努力啊！到时候别被俺家叶欣给比下去。”林辉被这句话吓的不轻。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刺，要是他没给叶欣比下去，他肯定要出去看看太阳是不是还打东面升起的。林辉说。“叶阿姨你还不知道你家叶欣的成绩吗？我怕是这辈子跟她没得比了。”叶欣妈妈大笑不止。“你等等，我上楼去给你叫叫她。”林辉像得到解脱的幽魂，赶紧连答数声好。电话那边开始响起嘈杂的声音，他听的出来，是叶欣妈妈叫叶欣的声音。那声音夹杂着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由近及远。林辉想不清楚为什么最亲的人却是最不了解自己人。是因为太爱，所以放任。还是因为工作太忙，如果这样，他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道理明摆着，工作是可以比爱的人重要的，堂而皇之的理由。“别多想，我工作不还为了你。”过了半晌又是一个拖鞋摩擦地板由远及近的声音。

“小辉，你罪大恶极，还我的水晶鞋，还我的王子。还我的爱琴海。”叶欣极尽所能的控诉着林辉的罪恶。

林辉愕然的听着，想想也觉得自己真的是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毕竟灰姑娘也只能做个美梦来安慰自己。“叶欣啊！那个啥，我不是故意的，我那知道你刚就去爱琴海，回都回来了。下次再去吧！”林辉用求饶的口气说。

“嗯！说出个可以让我原谅你的理由。”叶欣慵懒的说。

“于亮回来了，你出来。”林辉兴奋的说。

“哦，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还要继续梦我的爱琴海呢！”叶欣冷冷淡淡的说。

“什么，你怎么了？”林辉疑惑的问。

“他有我家的电话的。”叶欣说。

林辉恍然大悟。“他昨晚十一点才到，想你该睡了，所以就没打。”林辉解释说。

“才十一点而已，不是打给你了吗。我不去了，你替我问好吧！”叶欣说。

“叶欣，你一直都是个明白人，不应该纠结这种小事的吧！你知道，他性格要强，于阿姨的过世又给他带来那么重的打击，所以你应该体谅他的。”林辉说。

“我干嘛要体谅他，我又没做错什么。”叶欣的口气听起来不太自然，像在压抑着哭声，停了一会，她又轻声的说。“告诉他，我没忘记他，等他想我的时候让他来找我，我会等，而且我也不会像他那么自私。”

林辉还想说什么时，叶欣那面却挂断了电话。他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无奈的骂了一句。“靠，这人怎么都疯了。”他拿了瓶早餐奶和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林辉到茶馆后看了看时间，差几分就过八点。他本能的向四周收寻于亮的身影，但除了茶馆老人在笑着向他招手外，跟本没半点于亮的影子可寻。海风迎面扑来，像忠实的守护神，永远也不至于让他失望。他迎着海风向老人的茶馆走去。

“嗳！起来这么早，是要锻炼身体么？”老人充满笑意的问。

“嗯！你看这肌肉多壮，不锻炼那成啊！”林辉说完还抓紧右拳，向上扬扬右手臂，装的像模像样。老人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久没看到你了，再过段时间，我都当你失踪了。”老人笑着说。

“最近很忙的，要高考。”林辉说。

“那两个呢！”老人问？

“于亮等会就来，假小子呆家写作业呢！”林辉说。

“有两个月没见那家伙了，学习还真够用功的，不过以前也不觉得他是个好学生啊！”老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他的那台老式收音机，然后调出他百不生厌的节目。“中央人民电台，新闻摘要。”在如今人心趋向燥乱的年代，居然还会有人不为所动。也许他目地不在于新闻，而钟情于一个时代的声音。它真真切切曾陪伴他走过一段喜怒哀乐的时光。林辉趴在木质的收银台上，右手中指有节奏的敲打着。他只是想学着老人心平气和的去对待事物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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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似是故人来 1

林辉觉得有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猛然回头，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映入眼帘。于亮看着他只是一个劲的微笑，灿若旭日。他的头发留的有些长，柔顺的垂了下来盖过眼睛，微向左分，这才不至少全部盖住眼睛，显然他是经过细心梳理的。他背着个行李包，不是很大，但包里却被塞的鼓鼓囊囊，应该是他此时全部的行李。从被喜悦冲昏头脑清醒过来后，林辉和他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嗨，光头大叔好！”于亮笑着和光头老人打了声招呼。

“早，你这是……刚从月球旅游回来。还是……”老人很是疑惑的问。

林辉怕于亮说出实情他陷入尴尬，赶紧靠近于亮的耳边小声的告诉他。“我跟他说你转了学。”于亮马上会意。

“月球到没去，去了一趟北京，瞻仰了伟大领袖毛主席的遗容。”于亮继续笑着说。

“不是要高考了吗？你还有时间优哉游哉。”老人不信的说。

“我从小就迷信，所以就去拜伟人了，保佑能考个好大学。”于亮忽悠到。

于亮把包先放在光头老人的店里，然后和林辉一起离开了光头老人的茶店。他们沿着小巷中的青石小路，拐拐走走。林辉没有方向，他觉得此时又像回到了从前。只要跟在他的后面，总会有路可走，有事可做。经过于亮家的房子时，他们不约而同的驻足回首，朝那历经风雨而略显斑驳的墙壁望去，各怀鬼胎。林辉想，怎么没注意墙壁就变了呢！他残存的意识里还是那面光洁明亮的白色墙壁。他试图去维护那怕只是停留的记忆中的美好画面。但可怕的是，他越努力记忆也就越面目全非。一切注定成为他怀念的过眼云烟。像初夏的风，飘过无痕，无从寻觅。他失落起来，那面墙便如含蓄的少女在烈日下痛苦的扭曲着身体，她在向他招手。然而他却只能微笑。

他和于亮并肩向前面走去，看于亮缄默不语。他知道多半是他触景生情，无端的搞坏了自己的心情。林辉想说些什么，可想出来的话总觉得很不妥当。索性也沉默下来。听着对方的心跳。气氛尴尬至极。于亮是聪明的，但聪明的人并不能摆脱聪明所带给自己的麻烦。就像拥有一个特别敏感的身体。轻轻一碰便能瞬间做出反应。

于亮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小熊猫，动作娴熟的点燃后开始大口的吸了起来，他看着于亮笑着说。“要不要来支，国宝啊！”

林辉想起和莫蓉那次，自己可是打肿脸充胖子，结果还真就做了回胖子，嗅大了不说，还把自己搞的难受之极。他朝于亮摆摆手说。“还是算了吧！”

“旅途中解闷而已。”于亮收回烟后淡淡的说。

一个人选择了独行，总是要找些陪伴自己的外界事物，对他来说，或许只有烟是最好的的解闷工具，那些注定寂寞的无迹可寻的雾气，就如没有方向的思想。只在瞬间完成疯狂的交汇，融合，缠绵，生死相守，不离不弃。而且这一切不过是欺骗自己的镜花水月的幻梦。烟是寂寞的，他也是寂寞的，因为他懂得寂寞，所以他把烟的寂寞吸进肺里，然后两相寂寞厮杀，他也就不在寂寞。聪明的人，总会找到骗自己的幌子。

林辉望着安静抽烟的于亮，那一刻，他觉得他不在懂他，他跟他完全已不在同一个世界，他觉得自己还是床前明月光，而他却成了庭院深深深几许。

“小山说想考个音乐学院，学播音。”林辉打破沉默说。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于亮说。

“叶欣是无辜的，她喜欢你。”林辉说。

“我不适合她，一个连自己都不能给自己幸福的人，没权力去伤害别人。”于亮说。

“自私不是你的强项。”林辉说。

“一切都会变的。”于亮说

“为了叶欣……”

“为了叶欣，你应该照顾好她，她是个好女孩。”林辉还没说完便被于亮接了过去。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了一见钟情的女孩呢！”林辉说。

“连你也相信这个。”于亮讽刺说。

“至少我相信我是喜欢她的。”林辉说。

“我也相信叶欣跟你在一起会很好。”于亮说。

“你太绝对了。”林辉说。

“你知道这点就好，爱情或许需要新鲜感。但感情不需要。我和她只存在友谊，就如和你一样。”于亮说。

“不一样，至少你在刻意遗忘她，当友谊被遗忘时，是可以成为恋人的。”林辉说。

“友谊都能遗忘，两个陌生的人，何需爱情呢。友谊是特定的，就如一片沙漠，如果发现里面有一池水塘，只能说是奇迹。”于亮说完把手里的烟头仍了出去，他的表情变的无限落漠，像在逃离一段支离破碎的记忆。“别被好的表面欺骗了，现实就是一只带着微笑狡猾的狐狸。骗过一次也就算了，亡羊补牢还不晚。心太善良，怎么忍心拒绝微笑的狐狸呢！生命本就不美好，在坷坷绊绊经流不熄的磨难面前，它才有继续呼吸的理由。选择离开后，我才发现，离开了便失去了回来的方向。我不能心安理得，就如被丢弃在岸边鱼，我要努力翻身滚进海里。我对生话怀疑，是因为我经历过。我装无知，是因为我知道，无知的人有无知的快乐。”

听着于亮幽幽的说完，林辉似懂非懂，他点点头说。“也许是吧！学着适应，顺其发展。呼唤“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不需要了！如果一个人脸上爬了一条虫子，他怎么可能无所谓呢！与其说是适应，不如说是在退缩，对待罪恶就应该用罪恶的方式，愤世嫉俗，离经叛道未尝不可。”于亮说。

他们沉默下来，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附近的中环路上，林辉抬头望着大叶梧桐稀稀落落的新芽。他突然觉得，人的一生也就如一年中的四季，春的和谐，夏的躁动，秋的忧虑，冬的安静。而他们也正在向春天道别，转而迎接夏的浮动。

“携手共迎二十一世纪，生男生女都一样。”于亮望着学校外墙的红幅大字念完哈哈大笑。“记得以前这上面写的是，“百年树木，十年树人”吧！还是现在的有创意。”

“什么意思？”林辉问。

“终于认识到人口问题跟人才问题不成正比了。这是质的问题，不是量的问题。要从小抓起呢！这篇幅写在幼儿园的墙壁上更绝。”

“写也没用，靠自觉。我们出生那时候不是也没计划生育吗，他们自觉，而且有先见之明的拒要第二胎。”林辉说。

“你看的只是表面，他们哪那是自觉。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拼命挣钱上忘了生孩子，你当他们不生。”于亮说。

于亮靠在一颗大叶梧桐上，仰起头，神情专注的望着天空，林辉望着于亮身后的那颗大叶梧桐，他像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便朝那颗大叶梧桐走去。

“记得十六岁时，我们像法西斯一样残忍的虐待过这颗树，不知道十六岁那年刻下的东西是否还在。”林辉抚摸着那些只剩下斑驳的痕迹说。

“别幼稚了，回头是岸吧！”于亮说。

“也是，早知道就不刻了，没任何意义。”林辉说。

于亮沉默。

“你真打算放弃学业。”林辉看着于亮神情凝重的问。

“嗯！不说我考不上大学，就是考上，也不知道大学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于亮说。

“你有想过离开学校要干嘛吗？”林辉问。

“想的太多，累！而且想不如不想，因为想的和现实不能共存。”于亮说。

“这是自由吗，能给我解释下什么是自由吗？”林辉问。

“自由就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骗着自己过日子。”于亮笑着说。

林辉心想，如果像他说的那样世界早乱了，他想讽刺他。你得意什么，你能随随便便的选择自由，但有几个人能像你那样有个那么有钱的爸，你可以不认他，但不照样要拿他的钱用。自由的一蹋糊涂，然后便想方设法的挑剔生活。

“如果自由了，是不是就天天能开心快乐。”林辉问。

“不一而定，但对我来说是。”于亮说。

“那你不能自私，你开心快乐，至少应该记得我和叶欣，暂时的都行。”林辉说。

“嗯！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少了些什么。”于亮笑着说。

“少了什么？”林辉疑惑的问。

“当然是少了个人！如果叶欣在，才算是完美组合。”于亮理所当然的说。

林辉当然是希望叶欣来的，因为他跟于亮在一起时或多或少还是会尴尬，无语可说，他想到三人在一起时的默契，总能通过另一方缓解尴尬。因为搞不清楚于亮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他只能莫名其妙的望着他，希望他继续说下去。他看着于亮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白色的公话卡，笑着在他面前晃晃。然后便朝校门走去。他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去校门口的公话亭打叶欣家的电话。林辉半是麻木的跟在于亮的后面。他看着于亮打完电话，可能是因为走神，于亮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明白。

“什么表情嘛！跟奶牛下奶一样难看。春光明媚的，大飒风景！”于亮笑着说。

看着于亮滑稽的表情，林辉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于亮没理会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叶欣说等会过来，让我们在中环西路上等她。”林辉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他们又回到那颗被他们虐待过的梧桐树下，于亮蹲在路边，津津有味的抽着他的国宝。林辉则是表情焦虑的四处寻找叶欣的身影。

“有段时间没叫叶欣外号了，刚叫的时候感觉有些生疏，音加的太重，希望她家的电话外音不大，不然被她家人听到，我怀疑他们跟本不能理解，怎么说也是个黄花闺女，当着她父母的面叫小三，跟变着法骂人似的。”于亮边抽国宝边说。

“赶紧祈祷，求主宽恕你吧！”林辉笑着说。

“嗯！这个一定要的。”于亮说完便神情庄重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继续抽烟。

林辉终于在焦虑中等来了叶欣，叶欣老远看着他们，又是招手又是微笑。像春风拂过的野花一般灿烂，又如笼中鸟儿回归蓝天，幸福的手舞足蹈。林辉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叶欣，突然觉得，他们像似又回到了从前，而中间那段曲折的道路不过是为了磨练个人的耐力。

“嗳，小辉，哪是叶欣吗？”于亮疑惑的问。

“怎么不是。”林辉更是疑惑的回答。

“什么时候成了女孩了，淡粉色的上衣，现下都市最摩登的紧身短裤，白色运动球鞋，看不太清，耳朵上是戴的耳环吧！她居然还戴了耳环，太不可思议了。恐怖！”于亮表情惊惧的自言自语。“记得我们以前聊起女孩戴耳环时，她不都是一幅深恶痛绝的样子吗，还夸张的表示，结婚都不佩戴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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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似是故人来 2

林辉也突然忆起那些往事，叶欣说自己要完全隔开她们，然后又觉得不属于他们这类，所以总要抱怨自己孤单，说自己是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四不像怪兽。然后他和于亮调侃她说。“那你以后是打算嫁呢，还是娶呢。”叶欣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娶，还要纳呢！”他和于亮便配合着叹气说。“像你这么帅的小伙，留着便是天下男人的祸害。为了替天行道，（应该是替天下色男人行道）。所以就只能送你去天堂找你的老祖先大圣去吧！”叶欣会马上求饶说。“等等，别小看女人了，女人也会有觉悟的时候，到时候可没我好日子过了，她们可能会直接气死，气死之前当然还要发出长叹。天哪，长的帅的男人原来不一定都是男人。到此我的目地也就达到了，漂亮女人都气死了，所以我嘛……呵呵……。当然，本小姐也不是嫁不出去，我还不是为别人的安全考虑，像我长的这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天上难寻，地上唯一的，不管走到哪里男人看到不都要窒息一堆。这样不说会导致人口大量衰减，就是交通也会成为问题的。”叶欣说完还会自得的笑笑，然后自言自语说。“其实这是我不愿让人知道的优点，怎么不小心就给说漏口了，你们可要给我保密啊！”那时的天空总是蓝的，碧野万里，三人的笑声回荡在蓝天下，心中的幸福天长地久。

“嗳！这家伙是老大吗！怎么看怎么像流氓混混哎！”叶欣脚都没站稳，便半带兴奋半带好奇的说。

“你是男是女。”于亮很是疑惑的问。

“你说呢！”叶欣轻描淡写的反问。

“远看是女，近看还是女，可不应该是女啊！”于亮还是不相信的说。

“漂亮不？”叶欣咬牙切齿的问。

“小辉，漂亮不？”于亮转向林辉带着奸笑问。

“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天上难寻，地上唯一。”林辉回答说。

“祸害！”于亮马上奸计得呈的说。

“你……你……”叶欣窘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着。说撒！”于亮捉黠到。

“祸害就祸害呗，我祸害小辉，关你什么事。”说完叶欣快步走到林辉的跟前，拉着林辉的胳膊，一幅小鸟依人的样子。

“天造地设，金童玉女。”于亮品头论足的说。

林辉红着脸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暗恨早不该和于亮狼狈为奸，现在是终于意识到养虎遗患，但也是为时已晚。他用自认为喷火的眼神瞪着于亮，可于亮却根本就是视而不见。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前走去。叶欣更不堪，女人嘛！什么时候也总是知道自己是女人的。

林辉被叶欣拖着跟在于亮的后面。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尴尬的，因为他如今是不能在把叶欣不当成女孩。想想和异性中唯有莫蓉给过他这种感觉。像电流一般通往浑身的血脉。他则头看了看叶欣，叶欣看他看她，脸红了一瞬间，不过很快便回视他愤恨的眼神。叶欣靠近他耳旁小声的说。“看什么看。”林辉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他回应她。“我想看，关你什么事。”叶欣说。“当然关我事，美女能轻易让别人乱看吗？”林辉说。“那你拉我干嘛！”叶欣说。“我想拉，管你什么事，美女不可以拉你吗？”林辉彻底无语。他底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似进屠宰场般痛苦的一步一个血印的向前走去。不过他很快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望着于亮的背影，他的心也就安静下来，这是于他来说消失了很久的和谐。

他和叶欣快走了几步，跟上于亮。于亮侧身奸笑的看他和叶欣，他则是无话可说，到是叶欣不依不饶的对视着于亮，像似要跟他发起挑战。

“羡慕够了，该说说你闭关后的收获，比如，参透了什么人生玄机，发现了什么仙境。当然少不了的艳遇等等，等等！”叶欣看着于亮说。

于亮并没扫她的兴，开始侃侃而谈，显然他旅途中不乏新鲜有趣的事情。当然不光是说给叶欣一人听的，他的畅所欲言，让他们听的津津有味。叶欣并不安分，她不停的发问，有时也会和他争辩本就和她没有一点关系的事情。林辉则是一个安静的听众，他奢求的只是他们有话可说。只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体会过幸福的短暂。就像是站在一条路的中间，向后看时，没有尽头，不免发出感叹，原来幸福曾经陪伴过自己如此长的一段路程。向前看时，也没有尽头，但感觉却是尽头其实就在不远处一直再向自己招手。这其实是一段多么平淡的时光，什么也不用去想，也不需要想。只要沿着那边看不到尽头的长路去下去便是了，幸福只在当下，管它明天是不是世界末日。用心记得，在一个海风吹起的午后，他们像花儿一样感谢生命所展现过的另一面的美好，足矣！让时光倒流，让不属于青春的哀愁死去，让能邂逅一个好的心情，让幸福绵延一生一世。

他们不知不觉又走回了光头老人的茶铺，不同的是他们不是从原路返回。林辉突然明白，只要用心发现，原来什么都不是一层不变。因为固执，所以才会在同一条路上反反复复。无所谓没什么不好，至少比死磕到底更能让人快乐。他似乎能理解于亮了，他不过是选择了人生的另一条路而已，就如他丢弃音乐转而向往画画一样。说不清对错，对的不一定一直对下去，错的也可成为对的。一个亲手杀死自己朋友的人也可以做为英雄存在，因为他知道朋友活着比死去痛苦。因为他知道他要背负骂名，但为了朋友他能不顾自己对自己的负罪。

光头老人坐在他的靠背椅上，收音机里传出陈旧的民国歌曲，由于信号不好，发出磁磁的杂音，猛的一听，像似现下刚流行的摇滚，但怎么消除不了音乐的本质，颓丧的亡国音乐。然而现在本就歌舞升平，本就该放如此的歌曲，醉梦江南，天上人间。

光头老人微闭着眼睛，神情惬意。如果不了解他的人肯定以为他在睡觉。其实他不过是懂得生活，而去享受生活而已，他只是闭着眼睛，他的世界是安静的。

“又在装模作样是不，小心我偷喝你果汁。”叶欣一屁股坐在光头老人的面前，冲着他说道。这是她一惯和他开的玩笑，有时也算是和他打招呼。不过这次并不像以前一样，光头老人会闭着眼睛说。“偷吧！偷完告诉我，我好记账。”然后便睁开眼睛微笑的看着他们。自从他有了自己真正意义上他茶铺，午后的时光，他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好像很不愿睁开眼睛去看午后的世界。他最让人钦佩的是，他从不觉得生活单调枯燥。他甘愿被他名义上的小茶铺束缚。因为他知道珍惜当下。看到他，林辉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已经到了名利双收的程度，但还是要贪恋世俗的物欲。林辉恨恨的告诉自己，就让他们执迷不悟吧！看他们到底想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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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似是故人来 3

叶欣看光头老人没有反应，疑惑的看了看林辉和于亮，三人同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叶欣又把刚才的话的说了一遍。声调阴阳怪气。光头老人像被什么惊吓到一般，猛的坐了起来。然后神情呆滞的望着他们。

三人先是同时愣住，然后又同是发笑。光头老人则是一脸的尴尬，接着也嘿嘿的傻笑。

“周公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叶欣问。

“物换星移，光河逆转，光头老人居然真的睡着了，奇迹揶！”于亮说。

“该不会从孟婆那里逃出来的吧！”林辉说。

“失误，失误。”光头老人回过神摆着手说。

“下不为例噢！小心我真的就偷喝你的果汁。”叶欣威胁说。

“一定，一定。”光头老人说。

“你啥时候成了武林大侠了，说话都一套一套的。”叶欣说。

“我们才两个月不见，你这丫头的古灵精怪可以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哦。不过形象上好看多了，至少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孩。刚才半天我可没瞅出是你。”光头老人认真的说。

叶欣哭笑不得，她怒气冲冲的盯着光头老人，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光头老人却是并不理会她，他神情淡定的继续说。“多漂亮的一个女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谈个帅小伙子做男朋友。多好！”

“你可真会火上浇油，知道像女孩子就知道呗，那能说出来。谈男朋友呢，就更用不着你老人家教了，人家早和林辉私定好终身了。”于亮笑着说完，拍了拍叶欣的肩膀问。“你说是吧！叶欣。”

叶欣的防线彻底崩溃，大火熊熊燃烧。她粗暴的拿起光头老人放在玻璃台上的水杯，满满的倒了一杯开水。然后愤恨的朝老人说。“果汁，苹果味的，加降火剂。”

光头老人按叶欣说的加了两勺苹果味的果汁，然后说。“一勺果汁，一勺降火剂。”

林辉看着叶欣一饮而进，他同情叶欣和那杯果汁，叶欣就如被敌人激怒的将军，而那果汁就成了慷慨赴死的小兵。喝完后的叶欣把杯子放回到玻璃台上，看她那样子，好像并不解气，光头老人此时却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意思明显不过，就是气你没话说。

他们在光头老人的茶铺里坐了一会，便告辞离去，他们不停的走，再次落脚时，他们站在于亮家的后墙边，林辉望着那面白墙青瓦的房子。他觉得就像是一块生锈的铁。斑斑点点，尽显沧桑。

于亮走到墙边，用手抚摸着墙壁，像似在自言自语的说。“想到妈妈的时候，便会想到这栋房子，虽然它给我的感情不及在我记忆里那栋已被遗忘的房子，但它始终从不曾背弃过我。它承载过着我对妈妈的爱。它见证过我的成长。它保存着我身上的味道，熟悉的让人不忍在去挑剔它的不好。”

“进去看看呗！”于亮说完便转身向房子的正门走去。林辉和叶欣跟在他的后面，到了大门口，于亮伸手进去在门缝里摸索了一会，便从里面带出一串钥匙。打开门，便跨了进去。林辉和叶欣也跟在后面，到了院子，入目一片萧条。东西摆放的还算整齐。但上面却落满了一层灰尘。野草也响应了春风的召唤，从一些裂开的青石罅隙里专了出来，无所顾虑而又疯狂的生长着。大门在他们背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声，三人同时回头看去，原来是被风吹的晃动起来，林辉本能的想到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叶欣倒是无所谓，她快步走过去，关上门从后面扛住。于亮却是一声不响的朝正屋走去。林辉紧跟在于亮的后面，他看到于亮打开门时四散惊逃的老鼠，在幽暗的光线下，他看不清那到底有多少只，但不会太少。屋里味道很重，但却是种他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动物的粪便味，又像是家具的木料味。他看着眉头紧锁的于亮，不知道他此时想的是什么。林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立马知道这个喷嚏有多么的该诅咒，太不和适宜。

于亮朝后面两人歉意的笑笑，然后又走出了屋内，林辉叶欣也跟着走了出来。于亮把门锁了起来，然后说。“太乱了，还是不进去了。”于亮锁好后朝右边的回廊快走两步，拿了把扫帚便在正对门的回廊处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来，此时的林辉叶欣也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扫好后，三人眼神交流，相视而笑，然后便默契十足的背靠背坐了下去。这是他们以前常用的坐姿。林辉坐的位置刚好朝向西面。他抬头望着将要滑下去的太阳，四处红彤彤的，像似渡了一层橙红色的粉沫。

“别说我犯贱，我真的开始怀念十六岁的那段时光了。”叶欣喃喃的说。

“偶尔可以，经常的话就真的是犯贱了。”于亮说。

“记得谁说过，老大的职责是保护好小弟，我不需要谁的保护，只希望那个要保护我的人先保护好自己。”叶欣顾左右而言它的说。

“听蝉的叫声，看霞光中的海浪，喝周华健的《朋友》。”林辉接着说。

“听！真的已经有蝉的叫声哎！”于亮语气散淡的说。

叶欣不接话，林辉真的就仔细的听了一阵，不过周围却是死一般的静寂。三人沉默着，林辉能隐约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他同情蝉，它们不及生命垂危的老人，却活出了精彩的一生。也许没人对生命抱着长久的幻觉，只不过是更恐惧死，所以选择逃避。活着不过是为了迎合亲情，爱情，友情。然后看着血液一遍又一遍的循环，等着肌肤衰老。

“听说。最残忍的是给了别人希望，然后再给别人失望。”叶欣自嘲的说。她等了片刻，看没人接话，又继续说。“我受不了突然的转变，我告诉自己我其实可以不孤独。但我呼唤的那人，却对我无动于衷。像咬上勾的鱼。”

“鱼夫是善良的，说不准他会选择放生。”林辉说。

“那嘴上刮伤的伤口呢！难道善良的鱼夫会捉弄一条可怜的鱼吗？”叶欣说。

“生命本就不应该一帆风顺，让你能看清本质而已。”于亮说。

“鱼没退缩，可鱼夫却先退缩了。”叶欣说。

“不是退缩，是换了另一种生活的方式。”于亮说。

“能回到原始吗？”林辉说。

“习惯了，不知不觉就成了依赖，而且没力气再去来回的折腾了。”于亮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个十七岁啊！兵荒马乱，镜花水月，死亡光临，幻觉冲刺现实，游离在爱与痛的边缘。十七岁怎么会发生如此多的事情呢！好像过去没来的及发生的事情统统补了上来。过完十七岁，一切会不会归于平静呢！”叶欣说。“我觉得我又赤脚走在有着光滑的鹅卵石的海岸线上。有海风，蓝天，浪花。”

“对了，我让你们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于亮一反沉郁说。他从包里翻出一叠照片。“这些都是我在旅途中照的，风景照居多，我个人比较喜欢黑白的，所以洗的全是黑白照。每张可都是唯一的！底片也被我丢掉了。”说完，于亮把那些照片分成两份递给他们。

“你就不能改改你的自私。”叶欣笑着说。她一把接过于亮递来的照片，认真的翻看起来。林辉也翻看起那没一丝温度的照片。平淡，荒凉，甚至是沧桑。每个照片都是一个故事。那些陌生的风景，他们可能一生也无缘得见，然而通过另一种记录的方式，他们得以拥有。

照片足有一百来张，厚厚的一大摞，于亮却没用影集把它们分类放好，这符合他的性格，从不增添自己无谓的繁琐。可这么多随便的放在包里，还要背着它们一路颠簸，乱糟糟的不是更添繁琐。这就是他的生话方式，异于常人的方式。

“你们可以挑一些自己喜欢的，就算送你们的纪念。”于亮说。

“黑白世界，单调的美，直透心底。都送给我们算了。”叶欣奸笑说。

“好歹留点，这是我的一段记忆。”于亮可怜兮兮的说。

“不行，到时候想回忆了，到我这里，我帮你回忆。”叶欣干脆的说。

于亮从林辉手里抽出一张照片对着叶欣说。“你帮我回忆回忆这张照片。”

那是林辉看过的印象最深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不满十岁的女孩，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在幸福中迷失的目光，依然透着坚定。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有一个不卖火柴的小女孩，她看到了魔鬼，她想用她灿烂的笑容感化他，结果一个猥琐的男人经过，看到了这一幕，只见他快递的从包里拿出相机，只听咔嚓一声，小女孩的笑容便被他偷拍下来。”叶欣淡定的说。

“接着呢？”于亮笑着问。

“女孩哭了，魔鬼跑了，猥琐男人也溜了。”叶欣说。

“行，全部送给你们了。”于亮大义凛然的说。

“本来嘛，我也没想全要，不过看你这么慷慨，怎么说也要给你面子。”叶欣说完看着于亮笑。完全一奸计得逞的狐狸。

“等等，包拿来，我收收看你还有没私藏，按理说你应该是自私的！”叶欣说完便抢过于亮的包翻找起来，等她拿出一个像匣时，三人看着像匣照片，全部沉寂下来。那是一张躺在铁架床上的女人。更准确的说那是于亮的妈妈。三人足足愣了好久，于亮的脸上阴晴不定，叶欣更是难看。她尴尬的把那张照片又小心的放了回去。林辉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他居然看到于亮抬手擦拭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于亮流泪，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在他的意识里，于亮是没有眼泪的。叶欣像犯错的孩子，不停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有的时候觉得于健还是可怜的，他赢了我妈，却输了我。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前些时候我妈留给我的钱全被折腾完了，那时候我是在大连。于是我在大连港做了半个月的搬运工，一天二十块钱。艰苦度日。不知道是不是于健知道了我的境况，居然在我卡里打进了五万元。这些钱对他来说是凤毛麟角，但对于我来说，五万可是天大的数字。但我并不感激他，觉得理所当然。他只是负责生了我。可他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个错误，他欠我的，到此为止也就还清了，我们之间的界限完全划清。以后再也不去要他的钱了，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的关系。钱还是有用的，至少钱毁了于健对我妈的爱，直接导致我对他的恨。”于亮说完后，朝着已经泛黑的夜幕傻笑，顾影自怜，无限凄凉，像似从古墓里传出来的。

于亮开始不停的抽烟，叶欣也从他那里拿过一支。林辉觉得所有的言语似乎都凝聚在那小小的一支烟里，只有在烟雾缭绕中才能忘掉周围的一切。叶欣咳嗽起来，像中了剧毒一般，林辉拍打着她的后背。于亮却笑着说。“要想抽烟，先被烟抽。”叶欣咳嗽着接到。“莫名其妙，神经兮兮。”于亮连抽了三支后，林辉才说了一句。“饿了！”他说的是实话，整整一天，他们只在学校附近的小摊上吃了一点东西。如果不是肚子传来抗议，他跟本想不起来自己一天都吃了些什么。于亮没支声，又去烟盒里拿烟，叶欣眼急手快，她抢先把烟盒拿在手里，摸出一支烟后，把烟盒口打开的大大的凑到于亮的眼前，林辉看着空空如也的烟盒，一下明白了叶欣的意思，于亮伸手去抢叶欣手里的最后一支，不过却被叶欣巧妙的躲开，于亮回手时，顺带抢过叶欣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空烟盒，狠狠的揉成一团，然后用力仍在他面前的墙上，叶欣嗤嗤笑个不停。

叶欣并不去点燃那支烟。三人彼此也不说话。夜已经全部降临，像被一块黑布严紧的盖住，吞天灭地的漆黑，不知从何处偶尔传来一阵阵蚯蚓的凄厉叫声，清晰可闻，仿佛就在身边。春末夏初的天气就是这般另人费解，白天还是阳光明媚，晚上就成了乌云密布。那蚯蚓还是隔段时间便叫唤几声，于亮先是再蚯蚓叫过后吹两声流氓哨，完全是在引诱它们，林辉叶欣也并不甘落后。于是，蚯蚓一叫，结着便传来三人整齐的流氓哨。那蚯蚓终于不堪忍受三人的调戏，无声无息的偃旗息鼓。三个却做好准备蓄势待发。但突然的平静让三人均感差异。林辉先是发笑，于亮叶欣也跟着笑起来。

“我们今晚喝酒好不。”于亮提意说。

“就这在里吧！这里比较安静。”叶欣说。

“我跟小辉去买，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于亮说。

“不行，我也去。”叶欣立马反对说。

“你贵为千金小姐，咋就不知道享受呢！这跑腿的活理应有我们来做。”于亮说。

“太不靠谱了，怎么称我也不过百斤。你们一走，就我一人在不是怕嘛！”叶欣说。

“嗯……，你说什么，怕黑。”林辉惊恐的问。

“别摆出跟外星人说话的口气，怕黑本就是女孩子的本性。不是说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而是孤独，孤独你懂吗！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叶欣高深莫测的说。

“就去笑笑便利店吧！”于亮说着便起先站起来，林辉叶欣也跟着站起来，三人向门外走去。笑笑便利店离于亮家不是很远，他们以前也经常去那里买东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婆子，记忆中她总是笑容可掬。

三人没过多久便到了笑笑便利店，除去笑笑便利店门外还亮着的白炽灯，四周一片漆黑，这更添便利店的突兀，就像是孑然独立海上的灯塔。进了便利店，林辉一下子便愣在当场。

“莫蓉，怎么是你。”叶欣惊恐的叫到。

莫蓉看着他们也显出差异，不过她很快便恢复过来。她微笑着和叶欣打完招呼，然后便望向还在发愣的林辉，林辉只记得微笑，嘴上却不知该说什么。而前阵子关于莫蓉的忙碌似乎一下子便得到了答案。

“你们认识啊！”于亮讪讪的问叶欣。

“当然认识，呐！小辉同桌。”叶欣有意捉狭林辉，说完还推了推发愣的林辉。

“这是我死党于亮。”林辉想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你好！”莫蓉淡淡的说。

“你好！”于亮更淡的说。

“你不会是这里的老板吧！”叶欣疑惑的问。

“也算是吧！奶奶的店，她最近比较忙，所以我有空时就过来帮看。”莫蓉回答。

“噢！难怪你午休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来如此！”叶欣作恍然大悟状说。

“就你一人在这里啊！”叶欣又吃惊的问。

“嗯！楼上有房间，吃住都在上面。”莫蓉平淡的回答。

“什么时候关店，今晚一起喝酒。”林辉邀请说。

“无所谓什么时候关的。不过喝酒还是不了。你们去吧！”莫蓉说。

“没关系的，认识，认识嘛！”叶欣显然是看出莫蓉的顾虑。

“一起来嘛！这是我很好的朋友。”林辉拍着于亮的肩膀说。

“嗯！我们还是邻居呢！我家就在附近。一起来吧！”于亮说。

“好吧！你们去拿东西，我请客。”莫蓉说。

三人挑了一些面包，花生米之类的东西，又去冰箱拿了十瓶啤酒，于亮付钱时，莫蓉死活不要。于亮说。“我有大男子主义，别让我难看啊！”叶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的把钱塞进钱柜后，便拿眼睛盯着莫蓉。

“我先把店门关上吧！”莫蓉从钱柜下面拿了两只塑料袋，林辉接过便把东西装了进去。满满的两大袋。他和于亮一人提一袋。叶欣帮莫蓉锁门，她们先用铁钩把外面的卷闸门拉下一半，然后铁好里面的玻璃门，熄了按在玻璃门上的灯。莫蓉又打开手里拿的手电筒，把剩下的一半卷闸门拉下，上锁。林辉看莫蓉做这些时十分费力，想想也是，矜持嘛！害人不浅，就连莫蓉这样大方的女孩也避免不了。

“手电筒我来打吧！”叶欣说。莫蓉把手电筒递给叶欣。“这鬼天气，黑的跟走进墓地似的。”叶欣抱怨着，突然把手电筒按灭，顿时便是伸手不见五指。

“啊！说什么呢！叶欣，你干嘛！”莫蓉颤叫起来。她快走几步夹在林辉和于亮的中间。叶欣没支声，她轻步走到莫蓉的后面，伸手便拦住她的肩膀。莫蓉像碰着僵尸般，本能的把叶欣推开。叶欣大笑着说。“小蓉，你还怕鬼啊！别怕！有我在呢！魔，鬼，妖通吃。”说完又打开了手电筒，莫蓉一把抢了过来，然后伸脚去踢叶欣，却被叶欣轻巧的躲开。叶欣自满的嘿嘿傻笑。她又去拦莫蓉的肩膀，不过有手电筒在手的莫蓉并没躲开，叶欣拦着莫蓉的肩膀，亲密无间的像对姐妹。

“叶欣，我现在才发现，你还是蛮讨厌的。”莫蓉生气的说。

“你再说一遍。”叶欣严肃的威胁说。

“行！叶儿大姐，我怕你了，以后我躲着你还不行吗？”莫蓉可怜兮兮的说。

“乖，来，给大爷笑一个。”叶欣用另一只手去拖莫蓉的下巴。

“忍无可忍。”莫蓉咬牙切齿的说。

“无需再忍。”于亮接到。

“拿开你的脏手，给我滚。”彻底爆发的莫蓉却是近乎娇媚的说。

叶欣很是配合的松开她，结果还是被莫蓉从后面踢了一脚，趔趄的叶欣显些摔倒。

“你……”回来身的叶欣，指着莫蓉怒气冲冲。

“怎么着。”莫蓉回应到。

“待到明年清明夜，我领僵尸去你家，张牙舞爪阵儿摆，看尔还敢嚣张否。”叶欣拉着长腔唱到。

“千张黄符画纸上，尉迟敬德立门前，再借我佛金光罩，看尔还敢来不来。”莫蓉学着叶欣的长腔唱到。

便利店离于亮家本就不远，他们走到时，叶欣还在和莫蓉斗嘴，不过现在却只有叶欣一人再说，她又是恐吓，又是忏悔。不过莫蓉却始终软硬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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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似是故人来 4

于亮开门时，林辉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海风夹着冷气迎面吹来，林辉只觉得身上凉嗖嗖的，他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紧了紧衣服，但并不能阻止灌进来的海风。除去风的飒飒声，四周再找不出其它的声响。林辉想。忙碌的城市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算安歇下来，连蚯蚓都回家睡觉了，恐怕只有他们还处于兴奋状态。

他们径直走到里屋，于亮打开门，还是那股难闻的味道。依然有老鼠四处逃散，不过由于太黑，他们也只能听到声音。林辉觉得心里怪怪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看不清莫蓉此时的表情，不过想想也知道肯定好不到那去。叶欣像怪物一样骂着该死的老鼠，像是她把受莫蓉的气全撒在老鼠身上。于亮轻车熟路的走到灯的开关处打开灯。他先是开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然后又把屋内的灯统统打开。

“帮我把屋里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通风。”于亮说。

等他们把屋内的窗户全部打开后，一股股的寒风便灌了进来。莫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们随便收拾下沙发，我去打水擦擦桌子。”于亮说。

“嗯，交给我吧！”叶欣抢着说到。林辉以为她会胡乱的收拾一下，不过看她认真的样子。林辉泛闷，心想，这又是演的那一出！

“你用的着这么认真吗！跟蜗牛似的。”林辉疑惑的问。

“这上面可全是灰哎！不认真能擦的掉吗！再说，蜗牛那有我快！”叶欣说着手里的活也并不停下来。“不用你们监工，有力气赶紧帮忙。”

于亮家正屋围着桌子放了三张沙发，一个双人大的，两个单人小的。很沉旧，让人一看便知道是上了年纪的，跟天花板上的豪华吊灯成了鲜明对比。

“多久没人住了，落了这么多的灰。”莫蓉用右手的食指在革皮的沙发上划了一道长长的新印，望着黑乎乎的食指问。她的声音很小，像似生怕被身后的叶欣听到。

“现在的一片天是肮脏的一片天，星星在文明的天空里再也看不见，天其实并不高海其实也不远，人心其实比天高比海更遥远……。”叶欣哼起郑智化的《星星点灯》。莫蓉和林辉不约而同的对望一眼。然后又回身去看叶欣，叶欣却在专注的边擦沙发边哼歌曲，并不知道身后还有两双贼眼在偷看她。两人又对视，笑着转过身去。

伴着叶欣的歌声，三人总算收拾出一片干净的天地，此时于亮也打来了一盆清水。

“你们用不用往家里打个电话。”于亮擦着桌子说。

“不用。”三人同时回答。

“奶奶一般不问我私事。”林辉说。

“他们忙着离婚呢！没空理我。”叶欣说。

“家里没人。”莫蓉说。

“我还是打个吧！告诉奶奶。我在同学家复习呢！让她做个好梦。”林辉说。

“我也打个吧！告诉他们。一边离一边挂念挂念我。”叶欣说。

“我还是不打了，打了也没人接。”莫蓉说。

电话放在西屋，两人到了电话机边，叶欣先拿起电话。不过她试了几下，却怎么也打不通。她把电话递给林辉，林辉也试着拨了自己家的电话，一样没反应。

“怎么，打的通不。”叶欣问。

“可能是电话的问题，算了，不打了。”林辉说。

“我妈说，你拨打的用户正在离婚，请务打扰。”刚出西屋叶欣便嚷道。

“奶奶说，她不赞成我通宵达旦学习，要会劳逸接合。”林辉说。

“我刚想起来，电话有两个月没交费了，可能不能用了。”于亮说。

“高人哎！千里传音不是失传了么！”莫蓉说。

四人大笑。

一切收拾好后，四人围坐在桌子旁，由于没有杯子。所以也就顾不上矜持。桌上七零八落的放着花生米，面包之类的东西。下酒菜看起来虽然寒酸，又难吃的要命，但并没人去在乎这些。他们开怀畅饮，沉醉其中。

林辉想起上次和叶欣莫蓉在那酒吧里喝酒，他虽然记不清那天他们三人喝了多少，但印象中至少比这次多的去了。他今天喝的不多，但觉脑子变的有些虚浮，且睡意不停的袭来。莫蓉侧趴在沙发上，双手合十压在脸下，眼睛半睁半闭。叶欣则直接把头压在莫蓉的身上，闭着眼睛，无比惬意。

林辉的眼皮慢慢沉下去，他看到的东西也开始变的模糊不清。最后一瞥留在莫蓉的脸上。他觉得莫蓉美的不可方物，但又觉得那种美太不现实。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的这种美，第一次是在橘红色的路灯下。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在这种恍惚间才会怦然心动。

林辉又听到叶欣哼喝郑智化的那首《星星点灯》。一个迷惘的女孩情真意切的哼唱一首多少次被遗忘，又多少次记起的歌曲，没有配乐，没有掌声，轻轻的，轻轻的，轻的婉转悦耳，轻的亦真亦幻，轻的悲伤弥漫，轻的沧海桑田。

林辉只觉得一幕幕的往事涌现，他悲喜交错。那些他想不到而且觉得再也不会想到的事情，如今又被记起，像洪水猛兽一般吞噬着他。

慢慢的再听不到一丝的声响，林辉半闭着眼睛去看叶欣，真如他想的那样，叶欣可能已经睡着，她安祥的脸上泛着未尽的笑意。林辉很不适应白炽灯发出的强烈光线。尽管他并没全部把眼睛睁开，可那光线还是照的他燥乱不安。飒飒的风声不停的灌进耳朵。他想翻个身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但觉全身无力。他努力的把头向上仰了仰，刚好对上莫蓉的眼睛。模糊不清的他看到莫蓉正睁着眼睛看着他微笑。于是他也对她报以微笑。他把眼睛闭上，又感到不安，因为他觉得莫蓉的那双眼睛一直再盯着他。

林辉又小心的半睁开眼睛，莫蓉还是微笑看着他，像似她都不曾动过一下。他喜欢安静时的莫蓉，因为她的文雅。而她又经常去专注的发呆，给他留足了可以看她安静的样子。他想起，她跟他说。“不是不让你耍流氓，关键是你想耍流氓的时候得告诉我啊！”于是他再看她时就跟她说。“我要流氓了。”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回头看看他，后来连看他也都免了。

林辉决定自己这次还是要先和她打个招呼再非礼她，他半睁着眼睛对莫蓉做出一个笑脸，但他除了看到她在对他笑外再看不清她有没别的表情。为了摆脱恍惚的视线，他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此时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风小了许多，只听见小雨簌簌落下时摩擦空气的声音，和谐的让人近乎忽略掉。他喜欢这种天气，就跟他此时的心情一样，一种莫名般欣喜而又泛着忧而不伤的心情。他对着微笑看他的莫蓉笑笑，又闭上眼睛用心的去体会那种美妙的感觉。他心想，怪不得今晚连虫子的叫声都听不到，原来是它们早料到晚上会下雨，虫子居然比人都聪明。

由于门窗全部开着，林辉渐渐的觉得有些凉意，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听到从莫蓉那里传来轻微翻动身体的响声，不知怎的，他没去睁开眼睛看。没过多久，又听到从于亮那里传来声音。接着便是关闭门窗的声音。关好后，那脚步像似走进了西屋。没过多久那声音又再次想起。他还是没睁开眼睛，他知道肯定是于亮从西屋出来，回他躺的沙发。

“小辉，醒醒！”林辉听于亮叫他，于是便睁开眼。于亮怀里抱着几床毯子，于亮把一床毯子朝他仍了过来，他伸手接住。他回过头叫了声叶欣。叶欣没一点反应，叶欣的头枕在莫蓉的臀骨上，双手紧紧的抱住莫蓉的腰，身子缩成一团，嘴巴半张，像似在用嘴巴呼吸，那样子说不出的娇憨可掬。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到她本为女子含蓄的一面。他又叫了声莫蓉，也没听见回话，可她明明是睁着眼睛的！林辉有点狐疑，他起身走到莫蓉的身边，想去叫她。却突然发现她已经睡熟，他看到的也根本不是她睁开的眼睛，而是她长长的眼睫毛。释然的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简直龌龊。林辉又认真的凝视了莫蓉的眉毛片刻。站起身推了推叶欣，叶欣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看到于亮抱在胸前的毯子。伸手朝于亮扬了扬，于亮便把毯子递在她的手里，她胡乱的盖在身上。林辉从于亮手里拿过另一张毯子，折好后盖在莫蓉的身上，然后又把毯子下半边压在叶欣的头下。一切弄好后，他回身看了看于亮，于亮已经躺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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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1

第二天林辉被强烈的阳光照疼痛眼睛醒的。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莫蓉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显然是刚醒过来，眼睛似闭还睁。叶欣还在睡，而且看样子没一丝要醒过来的迹象。林辉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九点刚过。

“突然想起，今天星期一，一个星期的开始。”林辉散淡的说。莫蓉对着他笑笑，笑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于亮此时手上拿着湿毛巾从洗漱间里出来。

“醒了，今天可是星期一哦！”于亮幸灾乐祸的说。

“切！谁规定星期一就不能做坏学生了。”莫蓉轻蔑的回答。

“平衡节奏。”林辉接着说。

莫蓉起身朝洗漱间走去。

“我等下要走，不用送我。”于亮说。

“哦！”林辉机能的应了一声。“你打算下一步去那里。”他想了想问。

“去西藏吧！瞻仰下布达拉宫，顺便把喜马拉雅山脉踩在脚下。”于亮说。

“就你自己。”林辉吃惊的问。

“如果路上碰不到可以同行的人，只能就我自己。”于亮说。

“能告诉我你在做这样的决定时是正常的。”林辉说。

“正不正常无所谓，能不正常的时候，我也不想违意去正常。多累人啊！”于亮说。“很小的时候我便有个梦想，就是要爬上最高的山峰，和潜到最深的海底，后者我这辈子是完成不了了，因为当我站在大海面前，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卑微。说实在的，我恐惧它。不过对于前者，我却没这种感觉，或许是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山峰吧！说不定当我站在珠穆朗玛峰下时，我会放弃这一梦想。”

“也许吧！”林辉无奈的说。

莫蓉从洗漱间出来后，洗漱间里依然传出哗哗的流水声。“不好意思，我没能力把水笼头关上。”莫蓉望着他们歉意的说。

“那水笼头不好使，等下我去关。”于亮说完望了望林辉，示意要他去洗漱。洗漱好的林辉刚出来便听到叶欣的惊呼声。“什么，快十点了，今天可是星期一哎！”“知道，星期一又怎么了！”莫蓉带着笑意的问。“没什么啊，只是很奇怪今天怎么会是星期一，随便激动激动一下。如此而已。”回过神的叶欣说。“你以后没事还是别乱激动了，不适应，好像跟那个男的怎么的你了似的。”莫蓉捉狭说。“我说蓉儿，你怎么老跟我过不去，我招你惹你了。”一脸晦气的叶欣说。“蓉儿，别叫那么亲热，我渗。”莫蓉鄙夷的说。“算了，不和你计较，难得今天有课可逃，难得一大早就有个好心情。”叶欣装大度的说。说完她无视任何人站起来便朝洗漱间走去。莫蓉看着林辉奴了奴嘴。

“我先走了，下午在回学校，以后有空还一起玩。”莫蓉望着于亮说。

林辉送莫蓉出去，分手时，莫蓉问他。“你朋友不读书了。”林辉如实回答。莫蓉又问。“工作？”林辉回答。“算是吧！自由的四处游荡。”莫蓉先是羡慕后是抱怨的说。“远离世俗的纷争，笑看花谢花开，静听潮起潮落。宁静，淡雅，自由。想想都让人心生向往，不过这些对我来说却是可望而不可及。太不公平了。”林辉觉得没必要接下去，所以他选择适可而止。莫蓉看他不说完，自己说了句，“下午见。”便转身走了。

他再次回到房间，于亮悠闲的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叶欣还没从洗漱间出来。刚坐下，便听到从洗漱间里传来的叶欣的声音。“老大，水笼头坏了。”于亮起身去了洗漱间。水流声止住后，林辉听到两人在洗漱间里争吵。刚坐起来要去看看，叶欣从洗漱间出来。

“怎么了？”林辉问。

叶欣并不理他，径直朝门外走，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她眼望着刚从洗漱间出来的于亮。然后走到于亮放旅行包的地方，翻了一会，从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封面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下。又把笔记本塞进旅行包。

“上面有我家的电话。”叶欣望着于亮说，见于亮不支声。她又转向林辉说。“我先回学校。”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林辉在后面叫了几声，见她不应，也不说话。他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发呆，人走茶凉，繁华落尽的的荒凉。

“你也回去吧！努力点，考个好大学。”于亮望着林辉说。

“大学要从长计议，还是把你送去车站吧！”林辉说。

在人流稀疏的安城车站，于亮依然背着他背回来的旅行包，他的神情泰然自若，既没离别的感伤，也没远行的兴奋。林辉说不清他是否还有什么东西遗留这座城市，林辉不敢相信一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说走就走，居然没一丝的留恋。林辉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一年前还和他们嬉笑打闹的人。然而，一切却是千真万确的。

“替我跟叶欣道歉。告诉她我下次回来就不走了！”于亮说。

“嗯！”林辉应了一声。

在十一点开往拉萨的长途汽车检票口，林辉和于亮拥别。于亮说。“叶欣是个好女孩。”然后便消失在林辉的视线内。林辉的手里还纂着于亮送他的照片，他不知道这些照片还能带给他什么，但他却找不出扔掉它们的理由。

走出车站的林辉，心是空的。就如一个失忆的傻子。周围的一切，不管是人还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建筑对他来说全成了空气。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公交站台的，然后便随人流走上1路公交。机械的投了一块的硬币，汽车启动时，他猛然发现自己坐错了车。这是开往郊外的车次，和他家的方向简直就是背道而驰。脑袋也变的混沌起来，本告诉自己下站下车，结果到了下一站又不记得自己要干嘛。一直到了总站，他才清醒过来，然后又坐原路车返回。

有些人离开了一座城市也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有些城市离开那么多的人也变不成另一个城市。他所在的这座城市对他来说，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都是有感情的，他会去想它美丽的海岸线，想它的青石小路。他甚至想象光头老人那样开间小店，店内放张摇椅，不论春夏秋冬，他能悠闲的躺在摇椅上，他觉得那是个看起来触手可及的梦。只能说是梦，因为它离他还太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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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2

林辉在他家附近的公话亭里给千年老妖打了个电话。他说。“我休学一天，用不用办手续。”千年老妖说。“要，要你家长来办。”他说。“那我还是不休了，我请假一天。”千年老妖说。“要你家长来开请假条。”他说。“那我不请了，我旷课一天。”千年老妖说。“好！”他刚要挂电话。千年老妖又问。“莫蓉是不是跟你要一起。”他说。“没有。”千年老妖说。“有本事你们私奔啊！别以为用两个不同的公话打就能骗过我。”他说。“真没有。”千年老妖说。“你告诉我你们决定私奔说不定我还能信。”他说。“你咋这样呢！你是我老师，我是你学生，就算学生说的是假的，可老师也不应该怀疑啊！”千年老妖说。“你早这样说，我不就信了！现在学生就是钱多，电话费一个月用的比我工资还多。”他不等千年老妖说完便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打开门的林辉看到奶奶在逗她的猫。林辉说。“今天放假一天。”奶奶问。“放假？”林辉说。“班主任今天过生日。”他看奶奶还不信，于是又加了一句。“刚又赶上班主任他妈过大寿。”奶奶还是不信。他说。“你要我怎么说才相信。”奶奶说。“你班主任刚才打来电话了，人家没提过生日，也没提过大寿。”林辉说。“奶奶，你咋不早说呢！害得我要编瞎话诓你。其实吧！我就想接班主任的电话的，结果还是回来晚了。”奶奶说。“早餐吃没，上午饭在家里吃不。”他说。“我有点困，先回房睡会，睡醒再吃。”

他没做梦，或是做了，但醒来时给忘了。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无所谓，他要的只是让脑子踏踏实实的休息下。他不是自然醒来，而是被奶奶的叫声吵醒。睁开眼睛，一下子觉得昏天暗地的，像似被人用黑布蒙住了眼睛。他坐起来时，觉得身子像被人抽去了筋脉，动作费力。奶奶还站在他面前说话，不过他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他去卫生间用凉水洗完脸后，才顿觉世界还是清明的。但是却很不适应屋内亮着的白炽灯。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七点，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就那么刚闭上眼睛就过了几个小时。洗漱好的林辉理所当然的出去坐在奶奶对面的饭桌上。奶奶底头吃饭根本不去理他。他觉得不说话的奶奶让他压抑。于是他夹了一块肉说。“奶奶这是猪肉，还是鸡肉？”奶奶头也不抬的说。“猪肉。”他说。“我爸不是不让吃猪肉吗？”奶奶说。“我是他老娘。”林辉说。“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奶奶不支声，他又说。“我保证没干坏事，昨晚去叶欣家学习去了，太晚了，她妈没让我回来，睡客房。”奶奶说。“昨晚叶欣妈打电话还问我要叶欣呢，也没说你在她家啊！”林辉吃惊说。“啊！叶欣妈太不够意思了，她让我再过几年娶叶欣，我说这要跟我奶奶商量，她这样就生气啊！”奶奶说。“跟我说什么，我管的了吗！跟你爸我的好儿子说去。要不我去说。”奶奶作势要去电话边。林辉赶紧叫了声奶奶，接着说。“于亮昨天回来了，我和叶欣在他家。”奶奶不说话。林辉急了。他马上作个要发誓的动作。奶奶转身走进了厨房。林辉跟在后面。奶奶说。“我想你爸了，等下吃完饭我给他打个电话。”林辉哀求到。“下不为例。”奶奶说。“一定要打。”林辉说。“要不你别想我爸，你想我妈吧！”奶奶说。“你爸是我生的。”林辉说。“那你不能说我的事，要说就跟我妈说，我是我妈生的。”奶奶不支声。他说。“奶奶，要不你打我两巴掌。”奶奶说。“下不为例。”林辉保证说。“下不为例。”他看着奶奶吃饭，想听她说点什么，但一顿饭下来，奶奶却是一声不语。

他是摸不准奶奶会不会反悔，吃过饭后。没有一丝困意的林辉做在沙发上，眼睛直直的盯着电话不放。心里却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直到电话铃声把把他从思绪中惊醒。他接通后是，对方是莫蓉。

“我下午没去学校，请假时，千年老妖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说是，我们生病了。他居然不信。”莫蓉说。

“我们生病了，你智商有时候还不是一般底，你不会说我生病了，他在照顾我。或者反之也行。”林辉看奶奶就站在沙发上，不由的压底声音说。

“不说这事，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你，明天你去不。”莫蓉压住笑说。

“当然要去，不然千年老妖还真以为我们私奔了。”林辉说。

“什么，我和你……私奔……。”莫蓉口气惊讶的问。林辉把和千年老妖通话的内容全部告诉她。“明早餐多吃点，有力气压操场。”莫蓉笑着说。“但愿只是压操场而已。”林辉有气无力的说。

挂了莫蓉的电话，林辉看奶奶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里，于是又鬼使神差的拨通了叶欣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叶欣的妈妈。林辉马上自认甜甜的叫了声叶阿姨。但却换来一声冷冷的回应。林辉心想，闹离婚的人没一个正常的。他只是找她女儿，用的着那么不近人情吗！他说。“叶阿姨帮我叫下叶欣，我英语有个语法忘了，想问问她。”叶阿姨冷冷的说。“她睡了，上次信了你，一个语法问的我女儿失踪一天。这次还想让她失踪多久啊！”林辉不说话，对方也是沉默。于是两人开始用沉默对峙。林辉想，我可不能先开口，先开口的那方从名义上便是输了。林辉听着对方啪的一声挂断电话，就如一个被判死刑的囚徒听到最后一声枪响。然后便如深渊一般的寂寥，他颓丧的放下电话，走回沙发旁，一屁股倒在上面。闭目细思。

林辉又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拉了回来。他很讨厌这种不合时宜的打扰，就如盗墓贼一般无孔不入，没孔挖孔也不放过。尽管如此，他还是起身去接听电话。

“我，叶欣！”电话里是叶欣干脆利落的声音。

“你不是睡了吗！”林辉脱口而出后，顿觉问错了话。

“被我妈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打电话有什么事？”叶欣冷淡的说。

“你……”林辉想问她你还在生于亮的气吗！但又觉得没必要问这些，他马上该口说。“我想你了！”

“我不想你，而且你也想错对像了，我现在没空让你想，想莫蓉去。滚……”叶欣说。

“你大度一点。”林辉说。

“我本就小女子，我本就小气，天性。”叶欣说。

“我下午没去学校，睡到七点才醒。”林辉说。

“我也一样，刚被我妈骂不务正业。”叶欣说。

“我还是想你。”再次找不到话说的林辉，又把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滚……，你慢慢想，我要去跟我妈忏悔了。”说完后不等林辉应话便挂了电话。

林辉十点后回了房间，他躺在床上，脑子异常的清醒，但身体却是匮乏无力，像似刚刚经过一次长途跋涉。他从床头的柜子里胡乱的抽出本小说。是本《鲁滨逊漂流记》，他记得很早的时候便读过这本书，不过现在却只记得里面大致的故事情节。他懒的去换所以有一撘没一撘的翻看着。林辉的心思全不在书里，没过多久，他便再看不下去，于是起身关了灯，屋内窗帘拉开着，月光把满屋子照的若明若暗，像似给渡了层银粉，明晃晃竟让他看不真切。他并不觉得这景象有什么美，反而觉得冷清。他想到安徒生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女孩。她今夜应该不会感到寂寞，因为在遥远的国度有个泛神经的人想到她。他想到《伏尔加河上的纤夫》《晚钟》，他觉得他以后应该学画，因为他自认为懂它们。他觉得孤独，但当他想到卖火柴的小女孩时，他又不觉得孤独，因为他觉的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有人会想到自己，尽管他并不知道。在寂寥的无数个夜晚。思念就如一种慵懒的病，慢慢会让人无法自拔，而得病的人却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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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3

他很进入了梦乡，他梦到他和莫蓉睡在一起，全身脱的光光的莫蓉一直睁着眼睛望他。他说。“我想非礼你。”她不应，只是不停的笑。他说。“要不你穿上衣服吧，不然我就回家睡。”她还是不说话。他作势要坐起来，莫蓉却突然翻身压在他的身上。他想动却觉得浑身无力。他说。“你下来，你压的我难受。”她不理他。他真的觉得难受，胸口闷的要死，呼吸及不顺畅。他说。“你压的我要窒息了。”她还是不应，而且一直对他微笑，他突然觉得那微笑非常可怕，就如死人停滞的最后一个表情，他怒目横眉的瞪着她。她便无声无息的从他身上滑落下来，轻的像一张薄纸。他大口的呼吸，顺畅后便不省人事。

林辉醒来时，头晕眼花，而且全身都被汗水打湿，被单紧紧的帖在身上。胸口有种窒息般的沉闷，身上没一丝力气，喉咙像被鱼刺卡住，又干又难受。他清醒的怀疑自己可能是生病了，大清早的便发现自己有病，心情可谓糟糕透顶。听着厨房里传来奶奶做饭的声音。他吃力的穿好衣服朝厨房走去。

“奶奶，我怀疑我有可能是病了。”林辉说。

“你又去干嘛，编个能让我相信的理由我才会替你请假。”奶奶头也不回的说。

“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脑瓜烫不。”林辉走到奶奶跟前，又把头底下去说。

奶奶把手背帖在他的脑瓜上，脸上的表情立马从晴转阴。“去医院吊水。”奶奶口气不容质疑的命令。

“没事，吃点药就行了，我不去医院，里面味道太难受。”林辉说。

奶奶不说话，望着他的表情尽显疑虑。他也沉默着等待奶奶做决定。

“我先去给你找些药吃。”奶奶说完便转身向正屋走去。他望着奶奶无奈的背影，心里却是难受的。他想，也许只有奶奶才会理所当然的对他好。然而他凭什么还要让她操心。一代人操着两代人的心。他觉得他爸既不是个好爸也不是个好儿子，他自认自己不坏，但也不是个好孙子。心里想。这一定是遗传他爸的，不能全怪自己。

林辉照奶奶说的，吃完退烧药后，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身子裹紧，然后等着出汗。奶奶端来开水，他大口喝完。奶奶拿来鸡蛋，他也吃了，尽管他吃的时候有几次差点呕吐出来。身上热烘烘的，胃里也不舒服，像似有两支军队在胃里翻江倒海般的厮杀。吃进肚里的鸡蛋也开始蠢蠢欲动，不停的往上窜，直到他终于忍受不住，起身便往卫生间里跑去。在卫生间里他大吐特吐起来，奶奶帮他不停的拍着背。嘴上却不停的抱怨说。“都这样了，还跟人僵，等下一定要去医院。”吐完后的林辉觉得轻松不少，他看着吐出来的还未消化的黄色小药丸，莫名的生出厌恶。

“去医院看看吧！”奶奶说。

“别去，我闻到医院的味道难受，真的。”他祈求说，看奶奶不支声，又继续说。“再吃点药，过会如果不好，我就去医院。”他看着奶奶流出来的泪水又说。“我害怕去医院。”他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也许是从于亮妈妈离去的那一刻，他彻底的认识到死亡的可怕，他怕的不是去医院，而是自己带着病去医院，因为医院在他的印象里，除了生命的降临便是死亡的召唤。

林辉又一次吃完药躺在床上等待出汗，但除了头晕外，并不像刚才连同胃也一块难受。他知道一切都是那两个鸡蛋惹出来的祸。觉得口渴，于是起身自己去倒开水。奶奶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他出来，问他干嘛。他说。“口渴，我倒杯开水。”奶奶愣愣的应了一声。他问。“家里还有白糖吗？”奶奶说。“有，我去给你拿。”他说。“我自己来吧，你告诉我糖放在那里就行了。”奶奶说。“厨房放调料的柜子里，红盒子装的就是。”他把杯子放在厨台上，打开水笼头洗了洗手。顿时便被一种清凉的感觉滑过身体，竟有了让它们在身体里活跃起来的迹象。

林辉怕奶奶听到水声从外面走进来，于是大声的问着奶奶无关紧要的问题。以此来确定奶奶的位置。他想起自己早晨起来到现在还没洗脸，于是就用凉水洗起脸来。他不想让别人来左右他的思想，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凉水冲在脸上，觉得特别兴奋。他又想起莫蓉说过的以毒攻毒法，于是就把杯子里的开水倒掉，然后接了一杯凉水，先是试着喝了一口，觉的并没有什么不适，于是又把剩下的半杯全部喝完。有那么一瞬间他真就觉得神清气爽，就如深山里的清泉流进身体，然后便和他的身体交融。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只是迫切的想要验证莫蓉说的是真是假。

林辉意识到呆在厨房的时间太长，会惹起奶奶的怀疑，于是就匆匆的倒了杯开水加完糖后走了出来。他对着奶奶疑惑的眼神傻笑两声便快步回房。他看着端在手里的开水，心想。现在肚子饱饱的，那还有空间让自己放开水进去。他现在分不清身上是冷是热，感觉是热里又透着凉气，想是刚才喝进肚子的凉水的凉气。肚子里又开战了。他想那冷气便是项羽，热的是刘邦。有本事就打吧！他现在到是有闲心观战。

林辉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他本能的抬手去看时间，吓了一跳，晚上八点。居然又睡了一天。他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纯白色的天花板一尘不染，他觉得太过单调，至少要像他的房间天花板那样，上面横七竖八的画着天文符号。没事也可以让他研究。他闻到只有医院才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而他也并没觉得恐惧，他想自己肯定是坠落了，居然信一个把真话当假话说，而又把假话当真话说的莫蓉。当然要承受后果的，所以现在进医院便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林辉被外面乱糟糟声音吵的心烦，于是便把头扭向外面。当他一眼看到坐在对面床上的妈妈时，他差异之下居然猛的坐了起来。刚才妈妈底着头，像似在想什么事情，所以他醒来时她并没有看见。现在到是他把沉思的中的妈妈拉了回来。

“好点没。”眼圈红红的妈妈欢喜的望着他问。

“妈，你怎么回来了？”林辉惊讶的问。

林辉心里也是难受，他羡慕妈妈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然而现在却是因为他让她的眼睛蒙屈。他记得小时候被她打时，骂她偏心。妈妈哭笑不得的说。“乖乖哎，妈都忍心从身上割块肉给你吃，你居然这么说妈。”他心里想。“我才不信呢，不偏心怎么不把我的眼睛生的像你那样漂亮，让爸爸也天天夸我的眼睛漂亮。”那年，他只有五岁。

“好点没。”妈妈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手背帖着他的额头。轻声问。

“妈，你怎么回来了？”林辉又问了一遍问。他来不及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迫切的想知道她怎么会回来。他的嗓音嘶哑，而且极度干裂。妈妈没去理会他的问题，而是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他突然明白他的问题很可笑，妈妈是有一千个理由回来。自己又干嘛纠结一千个理由中的哪一个呢！尽管他醒了有一会，但还是适应不了房间白炽灯强烈的光线。他把头转向房间里唯一的一扇窗户，入眼的是他怎么也穿透不了的深邃，死一般的黑暗。

“你是怎么搞的，都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妈妈坐在他身边抱怨说。

他只有沉默，然后朝着妈妈讪讪的傻笑。他觉得，他跟她隔的距离已经很远，是他们之间血缘关系还维持着她对的爱，他们互不了解。他除了一些必要的话外，再也找不到该说什么，他不敢相信，他曾是从她身体里掉下来的。

“就是感冒而已，谁能没个感冒发烧的小病。”林辉像是在自言自语。

“感冒而已，说的到轻松，你知道你都整整昏迷一天了，不把人吓死，你是不知道厉害。”妈妈担忧的说。

“我怀疑不是昏迷，可能是睡了。”林辉自作轻松的说。

妈妈狠狠的瞄他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和你爸是下午二点到的，他现在去外面吃饭，等下就回来了。”妈妈提醒他说。

“啊！他回来干嘛！”林辉只觉得瞳孔放大毛孔缩小。像似刚从鬼门关回来。

“他是你爸，你说他回来干嘛！”妈妈没好气的说。

林辉不说话，他在想等下该如何度过爸爸的那关，他甚至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没事干嘛非要生病，硬是把他认为是活着的死神引回来。他怕爸爸，是因为爸爸总能找些他认为无关紧要的小事来奚落他。而他又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他的训导。他没理由反驳，不为别的，只为妈妈生他时也有一半是他的功劳，林辉觉得自己是冤枉的，因为他压根就没有选择。

果不其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爸爸一走进病房看到他躺靠在床上睁着眼睛。顿时两眼冒光，像突然看到了活宝。而他此时，只觉得全身打着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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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4

“你觉得我在外面容易么！一天忙到晚的，为的是谁……”爸爸还在继续说个不停，他看到妈妈瞪了爸爸一眼，他知道那意思是在让他不要说下去了。他既不悲伤也不欢喜。心里却是跃跃欲试，只是没他发泄的权力而已。他弱弱的说了声对不起，尽管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说对不起并不代表他就怕他，而是为了先礼后兵。可在对不起说出口的那刻，他还是被悲伤压过心口，他也搞不清，什么时候他们父子之间已经生疏的需要说客套话，以前他觉得那是摇不可及的事情，现在他明白，如果觉得摇不可及时便到了触手可及。

“你有能耐了是不，你翅膀硬了，眼里还有大人吗！……”爸爸继续愤怒的说。

他觉得此时站在他面前正喋喋不休的根本就不是个人，确切的说是不像个正常人，他怎么能这样，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也没必要这么烦人吧！至少是应该饱餐一顿。就算是饱餐过了，那也应该做点什么运动消化消化。闭上眼睛的林辉怎么也搞不明白，他才是这次生病的主角，而他怎么能比主角还要激动呢！

仿佛是过了很久房间里才安静下来，他小心的睁开眼睛，又小心的扭过头。爸爸正背对着他站在窗户边望着窗外抽烟，林辉知道，这次爸爸肯定又损失不少，都是因为自己，也难怪他对自己大发脾气。妈妈站在他的床前，目光却是聚焦在暖水瓶上，不赊余力的解释着望眼欲穿。奶奶坐在他对面的病床上，她虽然是在看着他，可他觉得她的目光根本没看他，因为那游离不定的目光早把她聚焦的东西无限的扩散开了。连他这个不和谐的人此时也觉得病房里充满着和谐。林辉注意到这间病房里放着三张病床，他一下便兴奋起来，像似找到能和他共鸣的什么。也是，医院生意不景气，也就说明没谁愿意来医院，而他恰恰也是其中的一位，他在心里安慰了下自己！

林辉不记得爸爸抽了多少烟，他看着爸爸又朝他走来，赶紧闭上眼睛。等来的并不是爸爸的愤怒。他早就做好的心里防守再次崩溃，他突然觉得爸爸太可怕了，老不按常理出牌，老是让他措手不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高考也快了，这段时间努力点，北京的大学比较多，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拖人上个北京的大学。”爸爸说。林辉觉得爸爸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就凭这句话他也应该放下架子来尊重他。他不是让他考个北京的大学，而是只让他努力考，上什么大学就用不着他来操心。林辉心想，就凭你这句话，我剩余不多的高中生活一定会过的有滋有味。

爸爸是坐晚上十一点的飞机回去的，奶奶也回了家，病房里只剩下妈妈。妈妈睡在他对面的病床上，他觉得妈妈是个奇怪的人，她除了望着他外就是不说一句话。就算是他闭上眼睛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可受不了这种压抑。

“妈，你什么时候回去。”林辉没话找话说。

“看看吧！能尽快赶回去就尽快赶回去。公司刚起步，你爸忙不过来。”妈妈应着他。

“爸的公司是干嘛的，很赚钱吗？”林辉问。

“简单一点说，就是买块地，盖栋楼，再把楼卖出去。到也赚钱。”妈妈说。

“爸在公司，是不是特牛，记得小时候他跟我说过，他就是希望我成为他的牛儿子，他要不牛，那来的牛儿子。”林辉说。

“你生我和你爸的气不？”妈妈问。

“不生，我知道你们赚钱是为了我。”林辉口是心非的回答。

“也要不多久了，等你考上北京的大学，把你奶奶也接去北京，一家人天天在一起，不然总觉得家不像个家。”林辉听着妈妈哽咽的声音，他知道是该结束今天的话题了。

林辉本想跟妈妈说于亮妈去世的事情，他觉得她应该知道，毕竟不是因为她们娘家是邻居，他和于亮也不会认识。但他又觉得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林辉觉得这是目前最孱弱的一次生病，可惜的是他居然昏迷了，不然怎么也要跟体验一下死神到来的刺激。妈妈睡着后，没人说话，病房里便冷清下来，可他怎么也不能安然入睡，他中枢神经极度兴奋，他思念莫蓉，好像已经跟她分离了好久。他想叶欣，他应该告诉她，我病了，你应该来关心关心我。他觉得自己神经病，怎么能混淆两个人于他之间的距离！

林辉第二天下午出院，他一分钟也不愿呆在他认为很该死的医院。而且只要一想到病在自己身上，他就心慌。妈妈也坐下午四点的飞机走了。回到家的林辉，突然觉得很自由，像放出笼子的小鸟。因为心情好，晚饭他足足吃了两大碗。爸爸打来电话，他快步走到电话机旁，一看到那个让他特别敏感的电话号码，他的手便如坠了一块巨石一般，再无力抬起。奶奶接时，他躲的远远的，生怕惹上什么祸端。十点时，电话又一次响起。他躺在床上全当没听到，直到奶奶敲门叫他，他才很不情愿问是谁。奶奶说。“是个女孩的，说找你。”林辉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声音时，他又像打了兴奋剂一般兴奋起来。

“林辉，怎么搞的，又玩失踪。”莫蓉语气有些急切的问。

“我又光荣的生病了。”林辉装成病怏怏的回答说。

“你还是个男人吧！咋比林妹妹还不济呢！”莫蓉说。

“说什么呢！我别扭。”林辉说。

“有大碍没，会出事不，还能挺过去吧！”莫蓉幸灾乐祸的说。

“保证明天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个活生生的林辉。不过，你话说的也太过了，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济！”林辉说。

“嗳，三天没进校，别人想什么也不过份，要知道，上帝造人也才用了一天。”莫蓉说。

“莫蓉，怎么说咱们也算是同桌兼好友，听到我生病，你不悲伤也就算了，没必要不停的损我吧！”林辉丧气的说。

“我一时高兴，口不择言了。”莫蓉笑着说。

“高兴什么。”林辉郁闷的问。

“先说好，我说了你不准生气。我高兴全是为了又听到你的声音。”莫蓉说。

莫蓉一个劲的在电话里笑，林辉却非常无语。他恨不得掐着她的脖子，厉声呵斥她。“好了，我困了，要加回去睡觉了。”莫蓉说。林辉赶紧叫住莫蓉，他想到有个事还要问她。

“小蓉，我想问问以毒攻毒有没用。”林辉结巴着说。

“什么意思。”莫蓉疑惑的问。

“就是你说的感冒不是要喝凉水嘛！以毒攻毒。”林辉说。

“当然是真的了，我还能骗你。不对，你什么意思。”莫蓉警惕的问。

“我也喝了，特有效，直接就来个人事不省，昏了一天，不是送医院及时，我应该真去见周公了，而且从此便会做他老人家的徒弟。”林辉说。

“你傻啊！不是每个人都能用这法，体质不同，喝水的量也不同，你懂不懂。”莫蓉生气的说。

“我想你也不会骗我，所以就试试了。”林辉说。

“我想给你两拳，狠狠的，恨恨的，狠狠恨恨的。”莫蓉说。

“别生气！这不是好了，大不了下次我不用还不成。”林辉求饶说。

“你拨打的用户正在生气中，请下次再打。”莫蓉说完便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林辉苦笑着拿着电话傻愣在当场，他愿意把莫蓉的生气往好外去想，他挺佩服她的，能把关心的话说的如此决绝。而他也要好好思考思考，是不是应该把他这种全无心机的信任继续发扬光大。林辉又回到房间躺回床上，他没一丝的睡意，心也是特别平静。他觉得现在就算让他看到一只猫和一只老鼠在一起吃饭，他也不会感到奇怪。他会对猫说，我还看不出你想玩什么花样，不就是先把老鼠养肥再开杀戒。他会对老鼠说，趁猫不注意时，赶紧把吃的全吐出来，要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望着黑漆的天花板发呆。既然又是一个不眠的漫漫长夜，他便索性打开灯看起他未看完的《陆小凤传奇》。

作者有话要说:靠！

你们这群无赖，票呢！

比我还懒，咱不带这样的，不然下次不陪你们玩了！

三十七章 少年岁月、愁情始至 1

日子又回到了平常，林辉昨晚五点才睡，但他今早还是照常醒来，也许是太强烈的阳光扰乱了他的清梦。林辉走到窗前，一把把窗帘拉上，他揉了揉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后，他把看完的《陆小风传奇》翻开到扉页，然后在上面写到。“别以为多长了两撮性感的眉毛，人家就看不出那是胡子，不过，我依然崇拜陆哥。”写完他看了一遍，觉得不对，又把后面那句的陆字划掉，在旁边加了个龙字。

林辉进了校门，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但他却生起一阵不熟悉的担忧。心说。“但愿千年老妖他妈最近真过什么大寿，没准千年老妖一高兴就把他顶他的事全忘在脑后。”如果他妈不过大寿，他就装发热把脑子烧坏了，反正就是一口咬定自己彻彻底底的就是一个好的一塌糊涂的好学生，尽管他自己都不信。

走在校园路上的林辉，心里又开始变的矛盾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台被操控了的机器。不同于别的机器之处，是他是台有情感的机器。他唉声叹气，觉得自己的生命太可悲了，但又不能停止运行。于是他告诉自己，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就算自己知道自己是台机器，也要坚持把这台戏演完。戏内自己感情丰富，情真意切，戏外便悲天悯人，感秋伤春。被别人骗骗，然后再想办法骗骗别人。他很是佩服他这台敬业的机器，搞的他都不认为自己是台机器，还老把自己当成是人。既然当人了，他就要想人想的事情。

林辉想，自己这是在干嘛呢！答案是上学，完后结婚生子，完后等死，大致一想太容易了。他又细想，自己这是干嘛呢！答案是上学，为什么上学，因为上完后要结婚生子，为什么要结婚生子，因为要等死。那不上学可以不。答案是不可以，为什么。因为不能结婚生子，为什么不能结婚生子，因为没上学。想到这他又明白了，为了轰轰烈烈的死一场。上学一定是要的。林辉坚定完自己的信念后，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向班级走去。

林辉在教室门口和刚要出去的张丰伟撞个满怀，对方先是愤怒，看清是他后。马上喜笑颜开，一脸奉承像。

“千年老妖骑自行车被撞了。”张丰伟看着他很是暧昧的说。

“撞不撞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撞的。”林辉疑惑的问。

“嗯！没事，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张丰伟说完甚是潇洒的扬长而去。

“那家伙刚做完亏心事，正要逃离作案现场呢！”坐在第一排的西门狄说。林辉没支声，他跟此西门狄不熟，只知道别人老把他的名字念成谐音西门弟，有的也会直接叫武松，这就表现出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幻化无穷。比如有人叫你大哥时，你一定要听清是不是谐音“大个”。林辉觉得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他本能的向自己的座位望去，当然余光肯定是落在莫蓉位置上的。结果不出意外的失望。

林辉有些失落，感受就如他读苏轼的。“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李商隐的。“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莫蓉此时在他心中便是一阵风，无影无踪。而在某一刻不经意间，那阵风却是停下来的。

上课之前，千年老妖把他叫到办公室，他看着千年老妖还未消肿的左半边脸傻笑。千年老妖居然也冲他笑，不过却笑的他毛骨悚然。最后千言万语凑成千年老妖的一句话。他面容和蔼的说。“忏悔吧！要书面的，不少于一万字。”林辉心里在问候千年老妖的女亲属。嘴上差点没笑魇如花的问他。“老师，你没撞成脑震荡吧！”

整整一天林辉都在关注着莫蓉的座位，中途他把莫蓉的抽屉翻了几遍，他不知道他要找什么，而他也确实没找到什么。他把莫蓉的历史课本拿出来，胡乱的翻了一页，然后在上面写。“林辉喜欢莫蓉，林辉现在心情不好，如果未能在放学之前见到莫蓉，林辉就不喜欢莫蓉了。”写完合上书又塞到莫蓉的抽屉里。结果是她放学之前真的没出现，而他依然喜欢她。他想晚上回去一定要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

林辉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事重重，老觉忘记了什么事情，可去想时又无从想起。于是他决定从根索起，结果真给他想到了。晚上还有一篇一万字的忏悔书。他心里想，也许不用写了，说不好千年老妖今天又撞车了，而且这次比较厉害，直接撞成个脑震荡，前世今生一股脑忘的干干净净。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在他心中千年老妖不是一般人，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他决定去书店买本忏悔文献资料，最好是天书的那种，一定得骗过千年老妖。

林辉在一个叫鲁迅书店的门前站立，觉得书店名字起的很个性。因为他念了一遍那名字觉得很熟悉，而且感觉应该在那见过。林辉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是怎么搞的，当他去想某些很熟悉的东西时，记忆会有选择的册节。既然想不明白，他便把这归于青春转型证。

林辉嘴里反复念着忏悔走进鲁讯书店。书店里琳琅满目的书看的他晕头转向，光关于金瓶梅的就不下十种，什么《新解金瓶梅》《金瓶梅导读》《金瓶梅中的智慧》……。林辉心想，秦始皇就是有先见之名，不把一些书的分支销毁掉，真的很难找出精华的那本。林辉把头仰成四十五度收寻着最上面的一排书目。他被一本叫《凡高传》的书所吸引，因为那本书上有个很是性感的小老头的头像。从他仙风道骨的仪表来看，他觉得那老头必是隐于古刹的高人。可视觉上他又不像中国人，转念一想也就明白，肯定是怕被仇家认出所以带了一幅人皮面具。

林辉伸手去拿那本书，无奈人小力微只能望洋兴叹。他想招来书店的导购员来帮他拿下，但左右前后看了个遍也没能找到个导购员。暗骂此书店老板小气，居然连导购员都不请。林辉放弃了拿那本书的打算，事实上也由不得他不放弃。他用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又把书店转了两遍，然后筋疲力尽的靠在书架上喘气，他不光是身体上的疲乏，视觉，心理同样疲乏。林辉茫然的望着收银台正对他笑魇如花的收银员，他觉得那女人的眼特小，笑起来迷成一条线，仔细一看，配合她此时的表情怎么都觉得是不怀好意，也就是看他很不顺眼，林辉很是明智的把头转正，对上他面前的书架。突然眼睛一亮，一本《忏悔录》正熠熠生辉的躺在他的视线里，心情也立马从山穷水复转成柳暗花明。他小心的拿起那本书，作者名字觉得又是很熟悉，像是他们应该认识。

林辉把《忏悔录》放在收银台上，收银员又在对他笑，不过这次能看到她的眼睛，于是他就放心了。

“这么大的书店，怎么没有导购员。”林辉问。

“怎么没有，十多个呢，现在都吃饭去了，我值班。”收银员答。

“刚才看到一本《梵高传》，想买没够着。”林辉说。

“你是学画的。”收银员眼放金光，像似找到了知己。

“嗯！打算学。”林辉不好意思的回答。为了掩饰尴尬，他很快又追问了一句。“梵高，是修道的吗？”

收银员像似没听清楚的啊了一声。

林辉觉得是自己没说清楚，他解释道。“就是道教，太上老君，张三丰。”

他看到收银员的神色一下子暗了下去，他想，她肯定不知道。收银员有气无力的说。“梵高是搞音乐的，日本人，听说出了张专集《文茫》，不是“文盲”是“文茫”很卖座，几百个国家同时发行。听者无不被他的才华所折服，有预言家说他是二十一世纪的贝多芬。”

“开玩笑了是吧！”林辉一幅不相信的样子说。他也没明白是什么“文盲”，但人家是大师，大师出的东西不能起名“文盲”，所以他认为是“文茫”。他看收银员不说话，便说。“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过度夸张，我知道地球上跟本没有那么多的国家，如果你能把中间那句的几百个国家改成几十的国家，我就相信。”

“一个小小的苏联就能解体出那那么多的国家，听说梵蒂冈也快解体了，所以你尽管相信我的预言。”说话的空间收银员已经收好了林辉的钱。

林辉把《忏悔录》塞进书包里说。“嗯！这个国家听起来名字很熟悉，应该不比苏联小。”收银员的笑变的非常天真，但他觉得很别扭，因为怎么看收银员也是像生过孩子的。

三十八章 少年岁月、愁情始至 2

吃过晚饭，他想给莫蓉打个电话问问她今天怎么没来，林辉走到电话机旁，突然想起不知道莫蓉家的电话，而她那天打给他时，他也根本没想到存起来。他觉得自然来了就应该打一个，他先打了莫蓉家那个没人接的电话，不过这次跟本就是打不通。于是他又打了叶欣家的电话。

电话是叶欣接的，他觉得很意外。“叶欣，你吉他学的怎么样了。”林辉说。

“还行，我决定往更深层次去发展，音乐很适合我。”叶欣说。

“梦想越高越好，能激发人的斗志。我今天去了书店，早知道应该把那本《梵高传》买下来送给你。”林辉说。

“不用了，想送到时候你画条蛇送给我吧！”叶欣郁闷的说。

“这跟画画没关系，你不是要往深层发展音乐吗！梵高被誉为二十一世纪的贝多芬，了解了解他，应该对你以后学音乐有帮助。”林辉说。

“是地球上的梵高，还是火星上的梵高。”叶欣问。

“你太浅薄了，还发展音乐，我奉劝你先把梵高搞清楚再去深层发展音乐。”林辉说。

“好吧！这两天有空，我们去把那本书买下来。”叶欣笑着说。

“我挂了，要去想莫蓉。”林辉说。

“这几天怎么没在学校看到你。”叶欣问。

“闭关修行了。”林辉说。

“你班主任那就没让你家人去交代交代。”叶欣幸灾乐祸的问。

“这跟我家人没关系，直接找我了，让我忏悔一万字。”林辉说。

“嗯，认真点写，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见《青年报》呢！”叶欣说。

“你读过卢梭的《忏悔录》吗？我想知道境界高不，能不能忽悠班主任。”林辉说。

“大略的看过，境界非常之高。我的建议是，抄的时候故意多用点错别字，最好是能把你班主任搞混，当然搞混他之前必须先把自己搞混。记得没！”叶欣说。

“嗯！那我先挂了，要抓紧时间研读怎么忏悔。”林辉挂上电话，回到房间后，他打开书包翻找那本《忏悔录》。但怎么翻也没找到，他郁闷的把书包口朝下，然后抓住书包的底角，用力的抖动几下，里面的书应招而下，特兴奋，跟跳水运动员似的。林辉在书层的最下面找到那本《忏悔录》，上面压了本《狂人日记》，他瞄了一眼，作者，鲁迅。

林辉先是看了《忏悔录》的简介，包括作者简介，他先是被那一行没什么关系的排比所吸引。启蒙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文学家。他想这本书肯定很牛。他激动万分的看着《忏悔录》，越看越没意思。他从小接受的是武侠小说思想。他知道一般高人都是好的机缘加时间磨练出来的，可此《忏悔录》主人公太安于现状，越大越没激情。他决定把这看过的《忏悔录》基本上忘完，只留作者小时候的忏悔，当然他必须把作者小时候把尿洒到老妇人的锅里牢记住，因为这能让他明白，牛人小的时候也是很坏。

林辉把书写纸在桌上铺好，凭着他对《忏悔录》残缺不全的记忆奋笔狂书。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写了多少字，但已经忏悔完了，他看了一遍，还凑合能满意，可就是不明确此书思想，因为他标题写着《忏悔书》，可通篇读下来却不见一个忏悔的词，他想了想在最后面又加了一句，“我外表很坏，其实我内心很善良，但我知道，一个好人，要能让别人从外表上一眼看出就是个好人。这是我的错，我忏悔。”林辉非常满意的把忏悔书折好塞到一本书里然后又把那本书放进书包，困意袭来，他知道此时夜已很深，适合睡觉。

第二天林辉很早便来到学校，他很是期待，因为他突然想到他和莫蓉已经有几天没见面了，他很想她。上课之前千年老妖走到他座位前，他很礼貌的对千年老妖微笑，他知道他要的不是他的微笑，他从早晨醒来一直再想莫蓉，竟然把昨晚写好的“忏悔书”忘记塞在哪本书里，千年老妖皮笑肉不笑的说。“没写就算了，你这么虚伪的掩饰，不知道是要罪加一等的么！”林辉懒的和他解释。他坚持不懈的一本书一本书的翻找着，最后终于在那本《忏悔录》里找到他的清白书“忏悔书”。他把忏悔书递到千年老妖的手里说。“老师，你要知道，我一直都是个诚实的学生。”千年老妖说。“给我看看你的《忏悔录》。”林辉说。“不是给你了吗？”千年老妖说。“不是“忏悔书”是《忏悔录》。”林辉说。“你是老师哎，这么有价值的书，你不应该早就看过了。”千年老妖说。“我想对比下，你们谁写的精彩。”林辉笑着说。“我知道了，老师是想重温旧梦，对！就是重温旧梦。原来老师也是很怀旧的啊！”林辉一边说，一边把《忏悔录》递出去。林辉心里祈祷，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忏悔书”见青年报。千年老妖说。“看，多聪明的孩子啊！知道人家不在了，不能告你侵犯版权。但老师是公平的，不管你聪不聪明，老师都一样公平对待。如果发现两者有十处相同之处，罚抄十遍。”林辉笑着说。“当然，学生知道侵权的严重性，如果发现，罚抄一百遍也是应该的。”千年老妖疑惑的望着他，林辉知道此时便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所以一定不能输。他把目光调成深邃型，让千年老妖目光无法穿透。

林辉又发呆了一天，越是思念越觉得拉大了两人的距离。放学之前林辉从莫蓉抽屉里把她的历史书拿出来，看着昨天自己写在上面的字。只觉物是人非。他傻笑片刻，又提笔写到。“林辉是骗莫蓉的，林辉还喜欢莫蓉，所以莫蓉不能躲着林辉。”

午饭他和叶欣在一起吃，他告诉叶欣莫蓉失踪的事。叶欣笑着问他。“关我什么事。”林辉想了半天说。“你们不是朋友嘛！当然关你事。”叶欣问。“那又如何。”林辉说。“我还没想呢！要不你替我想想。”叶欣说。“我最近脑子比较忙。”林辉说。“那算了，还是我自己来想，不过一时半会可能想不出来，到时候想到再告诉你。”叶欣说。“好！”沉默很久。叶欣说。“你星期天没事，还陪我去“寻梦台”吧！”林辉说。“你怎么知道我没事。”叶欣吃惊的问。“你有什么事。”林辉想了一会说。“我要去鲁迅书店买《梵高传》，都说了要送给你的。要不这样，你上午陪我去书店，我下午陪你去“寻梦台”。”叶欣说。“你送我的那只猫丢了，早晨上学的时候还在，而且我看了，笼子关的好好的。”林辉说。“那怎么会不见呢！”叶欣说。“我也想不出来，所以才跟你说，让你帮我想想。”林辉说。“该不会是跟它妈浪迹天涯去了吧！”叶欣问。“它妈也丢了，那奶奶肯定很伤心。”林辉说。“奶奶还有两只呢，不过最近我看都瘦了，现在要叫飞燕了，要不我送你一只飞燕。”叶欣说。“我怀疑是我妈把我那只猫放掉的。她最近很受伤，很受伤。她容不得我养只猫在她面前逍遥法外。”林辉说。“你妈真的真的变坏了，上次我打电话找你，是她接的，无缘无故就给她训一顿。”叶欣说。“我知道，但她是我妈，以后你再在我面前说她坏的时候，说的委婉点，最好能让我觉得你是在夸她。”林辉说。“以后她再对我火，我就跟你说。叶欣，你妈又对我微笑了。”叶欣说。“不行，太假了，我妈最近很受伤，所以她哪能笑。你要说，嗳！叶欣！你妈又学会做一道菜。”林辉说。“你咋又打扮成男孩了。”叶欣说。“坚强，我要坚强。”林辉说。“女孩怎么就不坚强了。”叶欣不说话望着他很是暧昧的笑。林辉说。“你别笑了，我不问了。”叶欣说。“咱们做情敌吧！情人是莫蓉，看谁把她搞到手。”林辉说。“你们都是女的哎，要不这样，你做我情人好不。”叶欣说。“不好，你不都做了我小妾了。我不想休你。”林辉说。“吃饭。”林辉底头吃饭，叶欣不吃，望着他笑。

三十九章 少年岁月、愁情始至 3

直到星期五过完，千年老妖也没来找他的事，林辉又自恋的认为自己很聪明，同时又郁郁不乐的想不明白，自己虽然聪明为什么学习却老是上不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知道自己聪明，因为聪明的人做出来聪明的事老让人觉得不聪明。

莫蓉一连失踪三天，这也就预示着他们还会有两天见不到面。星期六上午叶欣陪他去鲁迅书店。他买了那本《梵高传》。刚一出门便把书送给叶欣。叶欣没接说。“我先借给你看看，看完还我。”林辉说。“我喜欢看武侠，看这能有营养价值吗?”叶欣问。“你喜欢看什么武侠小说。”林辉说。“我最近在看古龙的。”叶欣说。“你就站这原地等我，不见不散。”说完叶欣转身又回到鲁迅书店。片刻后，又从鲁迅书店出来。手里拿本《陆小凤传奇》。叶欣说。“送给你。”她嘴上这么说，可拿书的手却不抬起来。林辉说。“这本书我家里有了，上个月才买的。”叶欣说。“我知道，这本送给你收藏，你不认为这是本很有文化价值的书吗！”林辉说。“英雄所见略同，你和我想到一块了。”他伸手去拿叶欣手上的《陆小凤传奇》，叶欣在他手未触及到书时扬手躲过他说。“先借我看看，到时候你把我的《梵高传》看完再来交换吧！”林辉说。“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让我看你的《梵高传》，你早说嘛，我又没说不看。”叶欣说。“你不是要学画画吗？准备的怎么样了！”林辉说。“不是没空嘛，不然早准备好了。”叶欣说。“你还想画吗？”林辉说。“我想，我这辈子只能画画了，目前对什么都持冷淡态度，唯有想到那两幅画，我就兴奋。”叶欣想了想说。“记得你初中时，爱看漫画《三毛流浪记》。三毛好画，不如先画三毛吧！”林辉想了想说。“过去都成为历史了，你还提那些干嘛，我不画三毛，头发太少了，你知道最难画的便是毛发，所以我觉得那是幼儿阶段，我得直接跳过。”叶欣说。“不管三毛有几根头发，你都不能不把他当人是不。所以还是不能跳过。”林辉想了很久说。“说的也对，人都是复杂的，我得从简单的开始，一步步来，我决定要从动物画起。然后再画人。”叶欣说。“那买本动物世界吧！”林辉说。“不用，我家有两只飞燕，先把它们画好，等我觉得能更近一步的时候再买别的。”叶欣说。“那也得买画纸铅笔什么的吧！”林辉说。“是我画画怎么你比我还操心。”叶欣说。“我要等着你送我眼睛蛇。”林辉跟在叶欣的后面再次进了鲁迅书店。

林辉晚上回去时，手里拿着他送给叶欣的那本《梵高传》，他想这本书里说不定写的全是梵高的音乐精华。他想起小时候的梦想。但现在他关于音乐的记忆中却唯独少了梵高这么个举足轻重的二十一世纪音乐界的大人物。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不看。因为梦想已经被遗弃便没有再拣起来的必要。

星期天下午陪叶欣去“寻梦台”，路上叶欣一直跟他说《陆小凤传奇》的精彩之处，他顿时又把她拉进他的读书知音内。可她还是说个没完。林辉疑惑的问她是不是喜欢上陆小凤了。叶欣说。“费话，他那么优秀的男人，能是一个随随便便人就能喜欢的么。不过，我肯定不是随便的人。”林辉说。“那就是喜欢了，你直接说嘛！他是我偶像，我允许你喜欢。”叶欣说。“一句话，那是本好书。”林辉觉得叶欣都这样了，他必须也要表示表示，可他根本就没看那本《梵高传》。说起音乐，高雅的他不会，但庸俗的还能说点。林辉说。“没想到梵高那么厉害，我要是想学音乐，也一定把他当成我的偶像。”叶欣愕然的看着他，他又说。“你有听过他的专辑《文茫》没，到时候一定要听听，我决定好人做到底，如果有天让我看到他的《文茫》我一定买下来送给你，这样就全了，你说是不。”叶欣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头却连点，嘴上也不停的应是。林辉觉得叶欣没必要那么激动。就算谁告诉他现实中真有陆小凤，他也不会这么激动。就凭叶欣的激动，林辉决定一定得尽自己所能帮她找到那张《文茫》专集。叶欣激动完后说。“要不你别学画画了，你也学音乐吧！”林辉反驳道。“我喜欢《文茫》，但人不能喜欢一样东西，就随意改变自己的梦想。而且人吧！得低调，你喜欢的不能诱梭别人去喜欢。”叶欣说。“你说的很对，你还是画画吧！等我学的差不多了。我给你演奏《文茫》，你给我画眼睛蛇。”他们的话题总会在蛇一词上顿住，祸害由林辉起，也由林辉受。

白天和叶欣在一起时，林辉会暂时忘记莫蓉，但一到晚上他便会想起莫蓉。林辉知道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去想另一个人，除非那人够重要，至少也应该是自己喜欢的。他觉得他奢求莫蓉给予他的很少，他只希望他想她的时候她能让他想她。林辉觉得生活太过简单，每天都在碌碌无为。人本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除了浪费时间外还得给时间留点什么。他得快点进入学画的初级状态。最好是趁奶奶的那两只飞燕没去找它们的妈妈团圆之前，他得把它们画下来。

林辉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奶奶早已睡了。林辉悄悄的起床，他如做贼般小心的溜进客厅，他是怕惊醒飞燕，从他把黑毛飞燕送给叶欣的那一刻。白毛杂毛飞燕也就对他很警觉。他觉得它们都是有感情的，奶奶对它们好，它们便依恋奶奶，他对它们不好，它们看在奶奶的面子上也忍了。林辉很想告诉它们，他其实没一点恶意，他只是按照正常人的心思干正常的事，相比叶欣，它们在他眼里根本就一文不值。

林辉站在漆黑一片的客厅里，环顾四周，找寻两只飞燕的踪迹。他突然眼前一亮正对上两双比他眼睛还亮的眼睛，发着绿油油的光，很诡异。林辉毛骨悚然，就如正干着坏事的人突然发现有一大群人在围观。林辉对着那两双诡异的眼睛傻笑，他相信它们能看的到，他轻手轻脚的向那两双诡异的眼睛靠近。两只飞燕似乎明白他的不轨意图，对他厉叫两声以示警告。林辉顿时便打消了把它们抓去他的房间的打算，他开了客厅的灯，然后回房间把叶欣送他的铅笔画纸找出来，然后回客厅把画纸平摊在地上。他趴在画纸边凝视它们，很久，很久。他的画笔搁到纸上又拿起，拿起又搁到纸上。他不知道该从头还是该从尾巴画起。两只飞燕一直眼不眨的盯着他，他觉得直接影响他作画的便是它们的眼睛。既然他不能让它们闭上眼睛，索性就自己闭上眼睛，眼前顿时陷入昏白一片，但思绪如潮，他奋力的挥动手里的笔。林辉又一次听到飞燕凄厉的叫声。他睁开眼睛，飞燕早已不见，他把目光收回在画纸上。看着画纸上赫然呈现的像似废郊里杂乱的野草堆。他仔细一看，又像似有猫的轮廓。仔细看了片刻，又像是两只睡觉的老鼠，说是睡觉，因为他看不到它们的眼睛。林辉把画纸收起，站起来刚一转身吓的他本能的啊了一声，他看到奶奶正一动不动的站在他的后面盯着他看。“画画。”林辉讪笑着说。“我看到了，你不是快高考了，现在还有时间画画。”奶奶平淡的问。“我怕奶奶的这两只猫再丢，所以就画了两只老鼠，等下把画挂在它们够不着的地方，让它们天天望眼欲穿，然后就不会再跑出去了。”林辉认真的说。“别整天想些神神经经的事，快回房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奶奶说。“好，画给你，你来挂，我去睡了。”林辉把画递在奶奶的手上，转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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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少年岁月、愁情始至 4

星期一，林辉坐在温暖的教室里，望着春光明媚的窗外发呆。他觉得这种季节里的这种的天气很怪，既让人知道现在还是春天，又让人感受着夏天的温度。他把外套脱掉平铺在桌子上，然后趴在衣服上闭目发呆。

“早啊！林辉！”莫蓉手拍着林辉的后背说。

“嗯！早，跟你比我肯定是早的，你也真够准时，每次都最后一个到。”林辉闭着眼说。

“懒人做到我这么敬业的恐怕也不多见吧！”莫蓉说。

“我们应该有好久没见了。”林辉说。

“嗯！”莫蓉应到。

“有多久。”林辉问。

“我也不记得了，印象中总得有个十天半月的。”莫蓉说。

“那不见你的那些天，你在干嘛。”林辉问。

“一言难尽，想想都累，还是不尽了。”莫蓉一边说一边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林辉看着莫蓉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海子诗集》。

“你以后想干什么？”林辉问。

“问这个干嘛，以后的事还长着呢，现在想了也是白想。”莫蓉笑着说。林辉看着莫蓉的笑，虽然觉得很好看，但他知道她不快乐，他不相信本质而相信感觉。

“要不你以后学写诗吧！你那么爱看海子，就像海子那样写诗。”林辉说。

“我当然想，但总觉得我有些方面比不过海子。”莫蓉说。

“文采吗，可以慢慢积累的。”林辉说。莫蓉望着林辉笑而不答。“因为我觉得我喜欢你，所以我得让你为你做点什么。”

“你喜欢我，我怎么不知道。”莫蓉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见你时，我会想你。我喜欢看到你的笑，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你的不好，但我知道一个人是不应该完美的。只有你喜欢一个人时才会包容她的不好，所以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林辉说。

“那你就喜欢吧！”莫蓉说。

“小蓉。”林辉望着底头看书的莫蓉叫了一声。

“干嘛！”莫蓉转过头用调皮的眼神看着他。

“没事，我就想叫叫。”林辉尴尬的说。

“切，神经病。”莫蓉不屑的说。

“我知道，但你不能给我这么绝对的答案，因为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林辉说。

“错，是有的，比如地球围着太阳转，猫喜欢吃老鼠，蚂蚁终日忙录……，多的让人怀疑应该没有。”莫蓉说。

“你不能认真，你认真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可怕。”林辉严肃的说。

“像老虎还是像狮子。”莫蓉说完又对林辉做了一个动物猎食的动作。

林辉本能的伸手抓住莫蓉向他伸来的手，十指紧扣，让她暂时动弹不得。“你不能这么随便，因为我喜欢你。”林辉扣着莫蓉的手说。

“我就随便了，我要随便的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孩，纯洁的思想，简单的快乐，坚强的像块石头。”莫蓉说。

“嗯！这想法很好，但你得等，等老了，走不动了，就像个刚走路的小女孩了，不过你得戴个卡通面具。我扶着你，你可以叫我老爷爷。”林辉说。

“我爷早死了，我奶现在也是朝不保夕，根本顾不得再嫁。”莫蓉说。

林辉突然感觉到屁股下凳子的剧烈颤动，他扭头朝后面的张丰伟怒目横眉。张丰伟却根本不看他，底头认真的写着什么作业。莫蓉也在奋力的想从他扣着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林辉不去看莫蓉，也不放她的手，反而莫蓉越是用力，他扣的也就越紧。林辉觉得他已经告诉莫蓉他喜欢她，就没必要怕别人说什么。

“林辉，莫蓉。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林辉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很妖的声音，他知道大事不好，像触电一般赶紧松掉莫蓉的手。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林辉很别扭，他很不情愿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崇尚底调，他就不明白，他已经很低调了，千年老妖干嘛还老找他的麻烦。他望着走在他旁边的莫蓉傻笑，莫蓉则没好气的瞪着她，她的愤怒在林辉的眼里很可爱。他突的生出一股男子汉的气概。他想，他既然喜欢她，就得保护好她，就算是她不让他保护，他也有义务保护。等下不管千年老妖问什么，他都得抢先回答。

“你们坐。”千年老妖坐上自己的办公椅后，指着靠在左面墙的长椅说。莫蓉什么也没想便一屁股坐了下去，林辉觉得尴尬，但他不能让莫蓉一个尴尬，所以他也立马尴尬的坐下去。他看到千年老妖有那么一瞬间愣神，然后便什么事也没有的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喝茶。

“莫蓉，星期四，五两天你去干嘛了！”千年老妖像审问犯人的说。

“她病了，感冒不能来。”林辉抢先莫蓉说。他表情诚恳，语气严肃。他自认他的回答已经天衣无缝。

“没问你呢！保持好你个人的秩序。”千年老妖不耐烦的说。

“我感冒了，不能来了。”莫蓉平谈的回答。

“不来，你可以请假，不请，你不但对自己不负责任，而且你让学校也对你不负责任，这样不但会影响学校的声誉，而且对你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千年老妖说。

“刚好这几天她家人都不在，而且她家也没装电话，所以就没通知学校。”林辉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千年老妖和善的说。千年老妖十万八千里的大转弯，转的林辉晕头转向。他脑子又暂时的短路，他本能的转身向莫蓉望去。莫蓉的笑让他更晕，他搞不清自己到底是那一边的人。怎么会是同样受两人的攻击。

“说啊！愣什么。”千年老妖不冷不淡的说。林辉的头脑又瞬间清醒过来，他想他此时脑子的灵敏度是直接取决于千年老妖的，只要他能正常，他也便能正常。

“我当然知道，那两天是我在照顾她。”林辉说。

“莫蓉，你的事我差不多都知道了，你先回教室吧！”千年老妖看着莫蓉说，莫蓉应了他一声，刚走到门口，千年老妖又叫住她。“回去做个个文人检讨，书面的，不少于五千字。”

莫蓉走后，办公室里顿时现入一片寂静。林辉很不自在。他想既然千年老妖让他不自在，那他自己得让自己自在。林辉说。“我知道老师很公平，但我想问老师，我是两天没来，但我家人也给我请假了，还要检讨一万字，可莫蓉也是两天没来，而且又没请假，干嘛才检讨五千字。是不是检讨的分量比忏悔重。”

林辉只听得千年老妖把他的“忏悔书”啪的一声摔在办公桌上，他看着千年老妖，等他息怒后说什么。“我不是要你忏悔踩没踩死蚂蚁，也没让你忏悔你家的房子好不好看。像你这样的无聊学生我见的多了，明天让你家长来。”千年老妖愤怒的说。

“老师，你别让我家长来，他们都忙，没空管我的这些小事，我有什么让老师不满意的地方，你直接找我就行了。”林辉说的是真心话。他很怕千年老妖让他请家长。他不能自己给爸爸找驯他的理由，他可以在千年老妖面前是个无恶不作的坏学生，但在他爸面前，他必须让他知道他是个乖孩子，至少得骗他爸他是个乖孩子。

“我就怀疑，原来是家里没人管啊！那你也不用请家长了，回去把这本《忏悔录》抄十遍。”千年老妖把林辉的那本《忏悔录》从抽屉里拿出来摆在林辉面前的桌子上。

林辉心里又再问候千年老妖的女性祖宗，嘴上说。“要不不抄这本《忏悔录》了，我自己忏悔自己的，当然也要一万字。”

“也行，不过这次忏悔五万字。”千年老妖说。

“老师你也知道，现在都快高考了，时间赶的紧，五万字要忏悔很久。要是在平时，你让我忏悔十万都行。”林辉说。

“你还知道高考，像你这样的学生上到高中毕业都是多余的。难道你还想考大学。”千年老妖疑惑的问。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考，也知道根本考不上，但我不能这样跟我爸说，等我考完了，我把成绩单给我爸。要是我爸还不相信，我就告诉他，我真的没有抄。我在我妈眼里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到时候也让我妈跟我爸说我没抄，没准他就信了。”林辉说。

“你就没想想你的未来。”千年老妖善良的说。

林辉的脑子又短路了，他在心里仔细回味一遍老妖善良的话。觉得自己没听错。他一时想不到该怎样骗他，于是只好诚实的说。“我知道我想了也没用，这事是我爸的，他不让我想，也不允许我想。”

“你爸是做什么的。”千年老妖问。

“具体我也不知道，听我妈说。他开了个公司，主要是买块地，盖栋房子，然后卖出去，赚房子的钱。”林辉说。

“哦，我知道了，应该叫房地产业的吧！很赚钱，难怪他不让你想未来，你爸对你可真好啊。你也是个好儿子，这叫一代强一代。”千年老妖感叹道。

林辉觉得千年老妖的话不是那个味，或者说他不诚实。他知道他不如他爸，至少目前还不如。既然老师这样说了，他至少要半信半疑。老妖的善良让林辉把和他的新仇旧恨通通勾消，而且还愧疚的认为，他当时不应该问候他的祖宗，骨头说不定都化了，还硬去那个人家。真是罪大恶级。“老师，我现在向你保证，从今天起，我一定会做个好学生。”林辉诚恳的说。

“老师相信你，只要你能做个好学生，忏悔书写一万字都可以。”千年老妖说。

“哪那行，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不算数，你这不是现我于不义吗。”林辉说。

“好，老师一直都是公平的，你回去跟莫蓉说，老师也让她写两万字，你也写两万。”千年老妖说。

“老师，我喜欢她。要不我替她写。加她的我写五万。”林辉说。

“这事不能替的。这样吧！只要你们保证你们能安份的谈恋爱，高中之前不做恋人越轨的事情，老师也就不阻碍你们正常的恋爱。”千年老妖说。

“老师，我不明白你指的恋人越轨的事情是什么，但我要告诉你，我和莫蓉不是恋人，我喜欢她，只是喜欢她，如此而已。老师能明白吗？”林辉说。

“老师明白，你回去吧！记得我说的，不能替，告诉莫蓉让她也写两万。”千年老妖不近人情的说。

林辉突然明白，千年老妖刚才的伪善骗过了他，他心里佩服他。但他也明白，以后不能在跟他唱对台戏了，他自认不是他的对手。林辉回到教室。顿时，班里无数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他又一次感觉到，低调的人是多么的高不可攀，而想低调是多么的难。他冒着枪林弹雨步步为艰的走回自己的位子上。莫蓉正趴在桌上睡觉。他知道莫蓉只有在闷闷不乐时才会睡觉。等同学们把焦点从他身上移开时，他轻轻的推了推莫蓉，见她不动。他靠近他的耳边叫了他两声。莫蓉身子还是没动，但他听到她的声音。“干嘛！”林辉说。“你生气了。”莫蓉说。“没有，就是不开心而已。”林辉说。“那还是生气了，不管是谁让你生气的，我都要替他说对不起。”莫蓉问。“你凭什么要对我好。”林辉想了想说。“我说了，我喜欢你嘛，所以就不想看到你不开心。”莫蓉说。“我知道，你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林辉说。“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别人。”莫蓉说。“随你吧！”林辉没话找话的问。“小蓉，你喜欢我吗？”莫蓉说。“你叫错了，我叫莫蓉，莫非的莫。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你。”林辉丧气的说。“你可能还没喜欢上我，但以后肯定会的，我这个人很直接，所以也希望别人对我直接，要是你发现你以后喜欢上我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暗恋的人很痛苦，被暗恋的人很无辜。”莫蓉有气无力的说。“我现在很困，想睡会觉。既然你喜欢我，不如你就把我那份检讨书写了吧！”林辉说。“我知道，你不说我也得替你写，因我的关系，千年老妖让你补写两万，我知道这两万根你没任何关系，所以理所当然的要替你写。”莫蓉不在理他。他则趴着身子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结尾要喜还是要悲！

QQ群:3026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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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千年老妖的课上，林辉少见的正襟危坐，他觉得既然和他达成的和平条约，就应该遵守条约，他突然发现其实有些妖并不像他想的那么讨厌。反而他有很多地方是自己无法超越的，比如和段誉练的《鳞波微步》有得一比的《老妖微步》，和天山童姥练的《返老还童声》有得一比的《老妖还童声》。一堂课下来，林辉的目光始终是聚在千年老妖的身上，他难得的发现千年老妖还是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好，比如他会走到闭目养神的同学面前，特别关照的提高声调，那声音高的似乎要说给全世界听。他听到下面有小声嘀咕时，他会停好久，然后说，我不讲让你讲。林辉觉得这点最可恶。他心想，你是老师，你就应该讲课，你怎么不说，月底工资我不领了，你替我领。

中午难得的和莫蓉一起去食堂吃饭，两人在以前和叶欣碰面的地方等了叶欣一会。最后又是在得知叶欣难得没来的情况下去了食堂。他跟莫蓉说他觉得这样不应该。莫蓉跟他说。我们三个就像三条鱼，出了水面呼吸完了，总是要沉下去的，只是我们呼吸的周期不同罢了。

吃饭时，林辉把叶欣和莫蓉吃饭的速度大致比了一下，答案是莫蓉至少比叶欣快了两倍，比他快三倍，他吃饭也不慢，但在学校吃时他厌食。他告诉莫蓉他曾在饭里看到只毛毛虫，就是学校外的大叶梧桐上的那种。莫蓉说。只要不是辣椒别的什么我都能吃。林辉说。你不能这样。我喜欢你，所以你不能这样。莫蓉说。从现在开始，你一天只要说两遍我喜欢你，我就不让你喜欢我。而且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你就不该管我吃什么。林辉不说话。

莫蓉用自己的勺子挖了一勺饭，递到林辉的面前说。“里面有只又大又肥的毛毛虫，你要是喜欢我，就吃下去。”林辉犹豫不决。莫蓉说，不吃算了。莫蓉刚要把那勺饭收回去。林辉伸嘴去咬，刚好咬到勺子的角上，结果勺子里的饭全洒在桌子上。一个红红的辣椒赫然呈现在两人眼前。

“我不喜欢这样的人，给的时候不要，不给的时候去抢。”莫蓉淡淡的说。

林辉发着呆，莫蓉继续吃饭。沉默片刻，莫蓉说。“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你要想虐待它，首先要估量估量自己有没那个能耐，就说我吧，可能是我抽烟熏到它了，它常报复我，让我生不如死。”“等下吃完饭，你还要做蚂蚁吗？”林辉问。“蚂蚁今天累了，要回去睡一觉。”莫蓉说。

林辉独自走在学校的操场上，望着一切映入眼帘凄凉的景物，倍感失落。他觉得这一切都像伊里亚?叶菲莫维奇?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里凄凉，每个人都在无所目地的忙碌，千万个无所目地的人构成了现在这个无所目地的世界。他去了学校的杂货铺里买了铅笔和画纸。看到杂货铺的墙上帖的金刚葫芦娃贴纸，他问老板卖的还有没，老板给他找了一整套。林辉坐在安静的教室里，对比着金刚葫芦娃的海报描画起来。描到蛇精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并不是恐惧，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于是就把蛇精拿到靠近眼睛的位置，还是不觉得害怕，他索性把那幅画帖在自己的脸上。他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不怕蛇的。或许他知道那是一条蛇变的人，也或许是人变成的一条蛇。不管是人变蛇还是蛇变人，总跟人有关系。所以也就不怕了。他仔细的画着蛇精未成人型的尾巴。等到尾巴画完，他闭上眼睛凭自己的印象画起蛇的头部。画完林辉睁开眼睛，他端祥着自己画的并不算好看的蛇，没一丝的惧意，他不相信是真的，但真是真的。他想肯定是他画的不像，所以才不怕的。他凝视着轮廓明朗的蛇。心里想这肯定是条好蛇，但善良的蛇也是蛇。他决定把这条蛇送给叶欣。了却叶欣的一桩夙愿。

下午上课时，林辉把那幅刚画好的蛇精拿给莫蓉看，莫蓉吃惊说。“没见过这么大的蚯蚓。”林辉告诉她是蛇，莫蓉无辜的说。“是蛇啊，你画的真个性，不认真瞅跟蚯蚓似的。”林辉索性也就不再和她争辩。

莫蓉又做回了她的蚂蚁，天天早出晚归。叶欣依然不知道去向，他觉得叶欣是在躲着他，他不想她为什么要躲他。他想他什么时候能把那条有点像蛇的画送给她。天气也慢慢炎热起来，空气中冲刺着初夏的味道。他忘了于亮又走了多久，没任何音讯，感觉已经走了很久很久，离的很远很远。单调枯燥的日子又让林辉燥动起来，他买了一台立体声唱片机，听他听不懂的外国摇滚，他喜欢看唱片上很茁壮的黑人，像生长在非洲草原上的大象，他把耳机塞进莫蓉耳朵时，莫蓉让他滚。他就把那张黑人摇滚恋恋不舍的仍出窗外。然后买了张雨生的唱片。他再次把耳机塞进莫蓉的耳朵里。莫蓉说。“不让你滚了，但我告诉你，我很烦，我烦的不想听歌。”他问她哪张好听。莫蓉告诉他第一张好听。他把张雨生的唱片也从窗口扔了出去，放学后他去教室后面找那张黑人摇滚唱片，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他觉得自己很无聊，既然扔出去东西干嘛还要去找回呢！他决定去重买一张，但找了半天也未能找到，他记不得那张唱片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上面有三个茁壮的黑人。他告诉唱片店的老板他要买黑人摇滚，老板马上找来一堆黑人摇滚，他说我要封面是三个人的黑人摇滚。老板说，你可能看错了，黑人长的茁，一个人你可能看成三个人了。林辉坚持说。不可能，就算吃的胖，也不能胖出三个头，那是哪吒，外国没有。老板不耐烦的说。你自己找吧，都在这呢！林辉翻了一会，他眼前一亮，惊叫到。我梦里找你千百度，只要我回首，你还是在我的眼前处。老板笑着夸他能死学灵用。他问老板是什么意思。老板疑惑的说。你刚才不是套用的辛弃疾的词嘛。林辉说。这样啊！我说咋这么熟悉，就是记不得什么时候学过的了。

林辉拿着那张唱片在莫蓉的眼前晃了晃说。“昨天我去下面看时，还在下面。所以又捡回来了。”莫蓉说。“你真无聊，扔了又捡。”林辉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乐意，你让我无聊我就无聊，我自愿让你说。”莫蓉说。“那好吧！我现在想听张雨生的了。”林辉看了看时间，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现在跑去附近最近的唱片店也赶不回来。莫蓉看着他不说话。他甩手又把黑人扔出去，然后便跑出了教室。林辉先是跑到教室下面，刚到便看到一个捡垃圾的老人正把他的黑人摇滚往垃圾袋里装，林辉赶紧跑过去说。“大爷，这个不能给你，这是不小心掉下来的。”那老人应了他一句天文，一边说一边把黑人摇滚塞进他的垃圾包里。林辉知道他们之间是有语言障碍，索性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然后递到老人的面前。那老人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也从垃圾袋里掏出他的黑人唱片递到他的手里。林辉把黑人摇滚装进口袋，笑着夸老人说。“爷啊！你比我还虚伪。”说完不理老人向外面跑去。

他算好时间，在上午第一节课结束时，他要赶回学校，因为上午第二节课是千年老妖的英语，他提前去千年老妖的办公室负荆请罪，告诉他路上塞车，他想千年老妖不会不近人情。

气嘘喘喘的林辉在第一节课结束时跑回教室。莫蓉正趴在桌上睡觉。他推醒她，把张雨生的唱片放在她面前说。“你先听吧，我现在要去千年老妖那里请罪。”莫蓉疑惑的问。“你不是说自己不是个好学生吗？”林辉说。“这我知道，我现在和千年老妖的关系很复杂，一时半会也跟你解释不清，以后慢慢跟你说。”莫蓉说。“你要小心点，上课之前，千年老妖来寻过班，我看到他脸上有伤，听别人说是骑自行车撞的。”林辉心里顿时悲喜交集，喜的是千年老妖又撞车了，悲的是他在不该撞车的时候撞车了。他觉得千年老妖比捡垃圾的那老大爷还虚伪，家离学校近不说，关键是他不会骑自行车，三天两头总要撞那么一回。林辉记得千年老妖的自行车是什么飞鸽牌的，他是老师，他怎么就不明白，有些鸽子是不能飞的。

也许是因为千年老妖知道做人不能为恶，也许他真的撞成了脑震荡。林辉站到他面前时，他居然问他来干嘛。林辉心想既然他不知道，自己也没必要大公无私的告诉他。他鳖了半天才说。“我的忏悔书快写完了。”千年老妖赞许的说。“嗯，写的很快，才半个月你能写五万字，得发扬光大。”林辉说。“都是老师栽培的好，我现在就回去把剩下的一点写完，然后请老师过目。”正要转身出去的林辉被千年老妖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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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上第一节课干嘛去了。”千年老妖说。

林辉心想自己不但浅薄，而且善良。怎么就不明白，一日为妖，终生为妖。而且既然是妖了，就没有是好妖的道理。他把他编好的理由说了出来。千年老妖显然不信。他索性说。“你是我老师，和谐的师生关系是建立在相互信任上的，你既然不信，学生我也没有办法。”千年老妖说。“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不信。”林辉说。“老师怎么能这样呢！你早说信，我不就不紧张了，从道德上说，老师这样做很那个。”林辉终究没把“不道德”三个字说出来，他很清楚，每个老师在学生面前都是要面子的。

“你回去吧！好好写忏悔书，记得高考之前一定要完成啊！”千年老妖说。

林辉满口应是，走出办公室后，还礼貌的为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林辉自己也很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人。他想自己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千年老妖是上了年纪的人，内分泌欠调，情绪喜怒无常。林辉失落的回到教室，莫蓉已不知去向。他从抽屉里摸出铅笔和画纸，记忆里拼凑着莫蓉的相貌。画好后，他在画纸的右上角写到。“莫蓉是个小王八蛋。”他端详着画傻笑，上课铃声响起，他刚要收起那幅画，莫蓉的声音响起。

“嗯！不错，有一分像，送给我吧！”莫蓉一边说一边从他的背后绕回自己的座位。

林辉望着手拿一瓶橙汁的莫蓉不知所措，莫蓉却不理他，一只手把橙汁给他，另一只手伸向他手里的画。“乱画的，我以为你又不打声招呼就失踪了。”林辉吞吞吐吐的说。

莫蓉拿着他的画。嘴角泛起微笑。林辉被她笑的心惊胆战。“小辉，我不明白，为什么说我是王八蛋，而且很不明白，为什么是小王八蛋。”

“我写错了，本来是写叶欣的，结果写成你的名字，我想这是因为喜欢你的原因，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林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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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既然知道错了，那你现在向我道歉。我不想听对不起三个字。”莫蓉说。

“那我怎么说。”林辉问。

“站起身，大声说，林辉是个大王八蛋。一人做一次王八蛋，算扯平。”莫蓉严肃的说。

“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你看千年老妖都在望着我们呢！你给我留一小小撮面子，能不能改成别的啊！”林辉祈求说。

“说出来的话就要当真，不然我怎么相信你说的喜欢的话。”莫蓉说。

林辉突然站起，千年老妖讲课的声音嘎然而止，学生们的目光像聚光灯般刷刷全聚焦在他的身上，莫蓉猛的拉了一下林辉的衣角。“你干嘛，发什么神经，想吓死人啊！”林辉无辜的望向莫蓉，发现她正对着他笑，他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此时千年老妖的声音也再次想起。“林辉，你干嘛呢！请注意现在是上课。”林辉想都没想说。“刚才我被蚂蚁咬了。”安静的教室里传出一片笑声。这效应不压于知道千年老妖撞车。千年老妖说。“哦！不是中电啊！教室里有蚂蚁很正常，这样吧！你来站到前面，这估计没蚂蚁。”林辉站到前面后。千年老妖又说。“嗳！林辉同学，我是让你来躲蚂蚁的，没说要你面壁思过。请你面朝大家，继续听课。”林辉无声的转过身，他的视线穿过每张眉笑颜开洋溢着青春的脸，最后落在莫蓉的身上。莫蓉此时正底着头写着什么。千年老妖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林辉环顾四周，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功劳很大。因为他的关系，此时班里已经很难找到愁眉苦脸的学生。林辉心里想，这才对嘛！看，每个人笑起来都多么好看，多么幸福。

下课后，千年老妖前脚刚跨出教室，班里好多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同学都来向他道贺。林辉觉得自己做了一次英雄，但他不开心，因为他不想做英雄，他知道做英雄就不能低调。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莫蓉在听他的张雨生唱片。他把耳机从莫蓉的耳朵上摘掉。然后就是笑。莫蓉说。“我发现你有点傻。”林辉说。“为什么。”莫蓉把他画的那幅画拿出来，指着上面的人说。“画的一点也不像，我索性认了，但小王八蛋也很不贴切，应该这样写。莫蓉就是一只乌龟，乌龟终于得到了报应，上帝让她这只乌龟不能做乌龟。”林辉从抽屉里把莫蓉买的橙汁拿出来喝了一口说。“还是冰的，还是甜的。”莫蓉瞪了他一眼，把林辉写在那幅画上的字用橡皮擦掉，又把自己刚说的话写了上去，然后说。“还是降火的。”林辉说。“千年老妖不像你想的那样，他现在很和善，没对我发火。”莫蓉一把从他手里把橙汁夺了过来说。“又没说是降你的火，我降自己的火。我现在很火，居然被一个傻子喜欢。”林辉问。“我们多久没见过叶欣了。”莫蓉指着窗外的常青树说。“我也不记得了，你看那片叶子，记得上次看的时候叶子还很小呢！”林辉朝着莫蓉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发现常青树真的又长出一季新的叶子，但却找不出一只鸟的影子。林辉说。“小乌龟，那树上有那么多叶子，我知道你让我看的是那一片。”莫蓉生气的说。“小字去掉。”林辉说。“不如今天上午你别做蚂蚁了，我们去找叶欣。”莫蓉说。“不行。”莫蓉出神的望着窗外，林辉底头沉默。

上午放学后，林辉拿着他的那幅像蛇的画去了叶欣的教室。刚赶上叶欣跟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孩从教室里出来。两人有说有笑，根本没注意到站在外面的林辉，林辉心里有点不舒服，他说不出是为什么，但总觉得他接受不了除于亮外她跟任何男的这么亲热。林辉愣愣的站住，倒是叶欣发现他后先和他打了声招呼。林辉问。“你上午有空吗？”叶欣微笑着说。“这段时间都很忙，我们正要去“寻梦台”呢！他算是我师弟，叫铭新。”铭新笑着和林辉打招呼，看林辉傻愣着不支声，于是又和叶欣打了声招呼便走开了。叶欣说。“有事吗？”林辉说。“没事，这是我送给你的画。”林辉把那幅画递给叶欣。叶欣笑着说。“不是蛇我不要。”林辉笑着说。“这回你非要不可。”叶欣打开画，睁着大大的眼睛凝视了一会说。“好大、好帅的一条蚯蚓。”林辉也笑着说。“这是《金刚葫芦娃》里面的蛇精，我画它的时候，它刚好变成了一只蚯蚓。”叶欣笑着收起了那幅画，她抱歉的说。“最近比较忙，我突然发现自己很爱音乐，所以每天要去“寻梦台”炼一个小时，我想快点学会。”林辉说。“那你去吧！”叶欣凑到他的耳朵旁说。“铭新就是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个喜欢我的同学，怎么样，很帅吧！”林辉笑着说。“我说你怎么又变成女孩了。”叶欣说。“跟这个没关系，我妈现在不受伤了，所以我可以暂时不用坚强。”林辉说。“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快去吧，等下时间不够。”林辉看着叶欣慢慢消失的背影，只觉得百感交集，忧伤划破他心口的皮肤，蔓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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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五月的最后几天，林辉除了想莫蓉外，便怀念他和叶欣在一起的日子，他会悲伤，因为他搞不清那段日子是什么时候过去的。他现在觉得叶欣很好，就如当初于亮跟他说的，叶欣是个好女孩。他不想他们做什么恋人，只想做朋友，但自从知道了铭新，他便觉得他们以后是不可能再做什么朋友了。他是自私的，他知道按他的想法，叶欣是受伤的，他喜欢叶欣活的开心，但他不知道她选择了开心，他会不开心。也许他还没想到他心中的花好月圆，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一切照旧，六月如约而来，他收到于亮写来的信，信写的很简单。于亮告诉他，他没去西藏。他说。“在我没想清楚之前，我暂时会放弃去西藏打算，因为我怕见到世界上最高的山峰后，不管爬没爬上去，我以后便会无路可走，我梦到妈妈，她说她现在还不想见到我，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来了才知道，这边并没有那边好。”

空气干燥，风很大，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喜欢这里的蒙古包，远处看去，像一座座坟墓，这封信便是在坟墓里写成的，我骑了马，摔了五次。我觉得我坐在马背上在草原上飞奔的时候，就如回到了成吉思汗叱诧风云，争战亚欧大陆的年代，我骑着战马正要去成吉思汗的大营里传迅捷报。我很悲伤我是生在一个歌舞升平的年代。”信到此便结束了，像似还有什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林辉把于亮的信连看了两遍，得出的结论是于亮已经不是常人了。他问奶奶抗日战争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奶奶说忘了，应该死了人。林辉确定说。“肯定要死人的，打仗又不是捉迷藏。”奶奶像突然想到什么两眼放光，他等着奶奶说下去。奶奶说。“对，我们村的人就是再跟鬼子捉迷藏，记得我还躲到过炉灶里一回，在里面睡着了，后来他们刚要烧火做饭时，我以为是鬼子发现了我，我在里面大骂！你们这些畜生，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我心里很害怕。也不知道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疯了两个月。那时候我大概也就五岁。”林辉一边笑一边问。“奶奶现在恨日本人不。”奶奶淡淡的说。“恨什么，我都快忘完了。”林辉诧异地说。“你一定得恨他们，要是以后中国再跟日本打仗了，我要替奶奶出气。”奶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说。“猫又不见了一只，我找了半天了，你现在没事帮我找找。”林辉劝奶奶说。“动物都不忠贞，说不定看上一只长得帅的老鼠就一块私奔了。”奶奶说。“再帅的老鼠都半天了，也该吃完了。”林辉纠正说。“不是吃，是谈恋爱，但它们这样有违常理，所以它们要背井离乡浪迹天涯。”奶奶说。“看你们这代人都什么思想，猫是我养的，我还不了解，跟你们这代老把私奔挂在嘴头的年青人比，我的猫显得不知要忠贞多少倍。”林辉心里愤愤不平，他祈祷以后千万别再见到那只猫，他恨它。

再次见到叶欣是在一个晚自习后，林辉把这次看成巧合中的巧合。在他的印象中，叶欣重不上晚自习，而他上晚自习的次数也是微乎其微。他们在校门口碰上，然后很自然的走在一起。形式很熟悉，感觉很陌生。沐浴在中环路上橘红色的灯光下，林辉的记忆又开始大段大段的删节。他忘记了铭新，甚至忘记了三人以前有过的幸福时光，但痕迹依然清晰可见。他顾不得看沿路的风景，他要努力找回他的记忆。

叶欣走在林辉的前面，林辉望着灯光下叶欣凄美的背影。他觉得朦胧的光晕欺骗了他的眼睛，他是喜欢的，因看不真切便觉得毫无瑕疵，让人昏昏然的痴迷。他印象中的叶欣应该是个男孩，所以两个叶欣不断在他迷乱的视线里交叠更换。他知道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他知道美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心灵升华到一个茫点，没有罪恶，奸诈，私念，欲望。像似在谁的梦里。

他们默默的走完中环路，在分岔路口两人停了下来，林辉失落的心情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叶欣从书包里摸出一包烟，林辉看到烟的封口还没拆，叶欣笑着说。“铭新买的，他说我抽烟的样子酷酷的，好看。”林辉笑而不答，叶欣点上一支烟，又把烟盒递给林辉，林辉没接，他没必要逞强，既然知道自己跟烟没缘分，索性也就远离它。林辉说。“我看你抽就行了。”叶欣微笑着把烟收回包内说。“铭新那家伙也是，怎么学也学不会，所以就让我抽。”林辉说。“既然有个人对你这么好，你要学会知足，知足才能常乐。”叶欣说。“我有告诉你我现在不快乐吗，春天快过去了，我心中的春天才刚开始。”林辉讪笑着说。“感觉。”叶欣没好气的说。“现实点，别老拿感觉说事。”林辉看着叶欣默默的抽烟，他想把她散落在眼前的几屡秀发束回到耳后，但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叶欣说。“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老大走的那天，我去了雨亭桥，我买了烟，坐在那里抽了一天，呛的我流了好多眼泪，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会有那么多眼泪，烟抽完了，我站起来想回家，身子都站不稳，差点掉到海里喂鱼。我在便利店里打了学校的电话，我说。“帮我找铭新，我是他妹妹，我病了，在医院，爸妈都不在。”没过多久，我便听到他的声音，他听到我的声音，便急切的说。“小妹你别急，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他装的可真像，要不是我知道他根本没有妹妹，说不好连我都给骗了。半小时后，他出现在我面前。我说。“我现在有些难过，你过来，让我靠着流下最后一滴泪。”被他抱在怀里，我居然忘记要流泪。他生气的说。“你是女孩子，怎么抽那么多烟，满身都是烟气。”我说。“我现在没烟了，可还想抽，你去帮我买一盒。”我知道他平时很节俭，于是又说。“帮我买包好的。”他什么也不说，转身跑走了，没过多久，他便买了一包中华烟回来。我在他面前抽，问他好不好看。他说好看，我说。“我不喜欢说假话的人，既然好看，你干嘛还愁眉苦脸的。”他立马眉开颜笑。可我怎么也抽不下去那支烟了。在脆弱的感情世界里，怎么可以一而在在而三的去敲碎它呢！”

“我怎么就遇不到对我那么好的女孩呢！”林辉感叹说。

“羡慕我吧！好运当头照，幸福的我找不到东南西北。”叶欣感伤的说。

“怎么了，你还不知足。”林辉问。

“我是知足的，铭新说他是一条鱼，他属于南方，他老家在南方，他寄宿在他小姨家。以后他会回去的，我不可能跟他去，我喜欢北方，我想去西安，长乐宫未央殿，盛唐的风采，感受前朝的繁华。”叶欣说。

“你真傻，都成废墟了，痕迹说不好都没有，还感受什么。”林辉说。

“傻就傻呗，至少我还有傻事可做。”叶欣说。

叶欣像掉进回忆的深坑里，她投入时的表情像个认性的孩子，叫人不忍打断。林辉安静的听着。叶欣说。“我喜欢铭新的眼睛，小时候听妈妈说，男孩子长双眼皮表示忠诚。我知道她说的是我爸，现在看怎么也不能当真。”林辉打断她说。“怎么不能当真，看我就长的是双眼皮，我不忠诚吗。”叶欣笑而不答，从不远处吹来的海风，使她不仅打了个寒颤，她把浅米色的外套紧了紧说。“一起考北京的大学如何。”林辉吃惊的问。“你不是喜欢西安吗。”叶欣说。“会去的。”林辉说。“北京太大了，去了又能怎样。”叶欣说。“去呗，最好是说服莫蓉也去，我喜欢她，我们还是朋友嘛！”林辉说。“你怎么又男孩子了。”叶欣说。“我不一直都这样，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女孩子了。”林辉说。“我警告你，莫蓉是我的，你少插一腿，不然，哼哼，后果你自己想。”叶欣不屑的说。“你想到那去了，我说喜欢她的性格，别真把我当同性恋，你不恶心，我还恶心呢！”林辉把柄被她抓到，所以只好对她讪讪的傻笑。叶欣说。“你的蛇画的不错，我妈看了后还夸你了，说你天赋不错，只要肯努力，以后肯定能出惜。”林辉笑着说。“你妈真牛，还能预知人的未来。”

他和叶欣分别时已经很晚，海边的城市永远要比内陆的城市湿。空气中弥散的潮气，像似在下一场小雨。

漆黑的深空里/

谁熄灭了万家灯火/

谁在轻忆浅唱青春的歌/

稚气未脱的坚强/

对未来还有多少憧憬/

几丝豪情是否还能拖起太阳/

一次万劫不复的祭奠/

开出一季的姹紫嫣红/

搁浅的海浪为我们祝福/

在上帝的庇护下/

我们义无反顾/

努力着/

最后/

上帝笑了/

我们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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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林辉一个人走在午夜安祥的街上，没有了外地人匆匆的身影，也只有这时的小镇才有了一些他童年时熟悉的味道。道路两旁所剩无几的老房子，守护着这座江南小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改变了它的容颜，它记录了小镇人的爱恨情仇。迷乱的灯光下，挂过手的情人，唱着《兰花草》的小姑娘，谁说过，爱在心间，爱在橘红色的路灯下。林辉突然感伤起来，他觉得这座小镇迟早会面目全非，他迟早会离开这里。

进入六月后，天气开始变的炎热，教室里的风扇也开了起来，叽叽哇哇的像呻吟的病人。林辉仰起头看过一次，只看了一眼便把他吓的不轻，那风扇一幅摇摇欲坠的样子，刚好又直直的悬在他的头顶上方的位置，他提心吊胆，脑袋像暂时放在自己头上，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他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恐惧，把秘密告诉了莫蓉，莫蓉抬头看了片刻笑着说。“声音太不好听了，让人吃饭都倒胃口。”林辉没好气的说。“阎王放的音乐当然不好听。”莫蓉拍着他的头说。“小孩子家的，看你都想的是什么。那，给你听张雨生。”莫蓉从抽屉里把林辉的唱片机拿出来，播放后把耳机塞到林辉耳朵里，林辉顿时无语。

奶奶的最后一只猫也辞世了，听奶奶说是得了病，不吃药死的。林辉想肯定是想它妈了，它妈又不回来看它，它觉得活着没意思，所以就想不开，不吃药自尽了。奶奶很伤心，林辉也很伤心，奶奶伤心是因为她变得孤单，林辉伤心是因为他还没能把它画下来。林辉在西城买了两只白老鼠给奶奶，奶奶说。“猫不死的时候你不买，现在买有什么用。”林辉说。“奶奶可以把它们放在一起，拿根毛草逗它们，让它们咬架。”奶奶说。“看吧！你将来肯定是个败家子。”林辉无辜的说。“别看不起我，我现在在学画画，将来肯定比你儿子强。”奶奶摸着他的头笑着说。“人穷三辈，人富三辈。咱家要说富也是从你爸这开始的，轮到你才两辈，奶奶刚才跟你开玩笑呢！”林辉说。“男儿当自强，我不会靠我爸的。”

林辉慢慢的忘记了风扇的事，莫蓉也从不在提。就在他以为他们都已经忘记的时候，一天政治课上，莫蓉突然站起来说。“报告老师，我发现咱们教室的风扇很不达标，这几天我茶饭不思的为风扇的事发愁，今天突然发现自己是无力的，只有老师才能解决这问题。”她的发言引来众同学的侧目，她则像无事人一般直视着政治老师。政治老师不但不理她，连看她一眼像似都舍不得。林辉拉了拉莫蓉的衣角，莫蓉把他的手打开。林辉也站起来说。“我也报告老师，这风扇很危险，时时让我高度紧张，生怕它不打招呼就从上面掉下来，现在快高考了，它让我不能安心学习，它影响我的高考。”政治老师看了看他们无力的说。“这事我不管，也管不了，找你们班主任去。”林辉说。“你是老师，你这样做怎么能为人师表。”政治老师猛的站起来向外面走去，他显得很是气愤，水泥地板都被他踩的砰砰响。

林辉很兴奋，他觉得他刚才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他回头去望莫蓉，莫蓉的脸色很难看，她望着政治老师的背影骂道。“他妈的，就是一头祸害祖国未来的白眼狼。”那是林辉见过她最生气的一次，也是他见过她第一次骂人，很带劲，像武侠小说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侠，他则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教室里顿时变的很安静，有鄙视的目光，也有崇拜的目光。林辉坐下后，刚要拉莫蓉也坐下。班长突然站起来指着莫蓉就骂她神经病，莫蓉望着班长说不出话来。林辉看到莫蓉眼睛明亮亮的，像似有泪水在里面闪烁。他不知那来的勇气，拿起桌上的课本，朝班长扔去。班长还在骂，莫蓉却已经走出了教室，林辉跟在莫蓉的身后，也走出了教室。

莫蓉难得的软弱一次，让他抓住机会，漂亮的做了一回男人。他早发现，最近一段时间，莫蓉的脸色总不好，也不愿多说一句话，没事就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也会突然迸出一句奇言怪语，林辉喜欢她这些异于别人之处的特点，她不开心时，林辉便说。“别怕，什么事也经不起熬。忍忍就过去了，要知道阳光会在风雨后。”莫蓉说。“有什么用呢，阳光之后不还有风雨。”林辉觉得她的话太过悲切也就没再接下去，莫蓉又说。“要不多久我就十八岁了，十八岁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多好啊！”

那次风扇事件的风波并没有像林辉想的那么严重，林辉不知道政治老师并没去教导处，而是到教室外抽了一支烟回来继续讲课，他是坏学生，老师是好老师，好的老师是不会去管坏的学生的，班长去千年老妖那里告了他们的状。林辉不知道从哪想的叟主意，他去千年老妖那请罪的时候，给千年老妖买了一条烟。结果被千年老妖狠狠的教育一番，而且又是一万字的书面忏悔。他知道做人得厚道，烟既然拿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拿回来。他说。“老师，我很崇拜你的工作，你不收我的烟，就是不让我崇拜老师。”千年老妖最后还是牺牲小我顾全大局收了他的烟，嘴上依然不客气，但脸上已经没有了怒容。教室的风扇换了新的。林辉觉得很不舒服，他开始怀念那台能唱阎王爱听的音乐的风扇。

莫蓉对什么事都不关心，她去了学校最后一次，因为她住校，要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

莫蓉带他去了安城医院，她说她每天只不过要来医院一次，跟蚂蚁比还是轻松的，她带林辉进了一间三人和用的病房，医院显然不景气，病房里只有一个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林辉一眼便认出她就是笑笑便利店的老板。也隐隐猜出她和莫蓉的关系。所以当他听到莫蓉叫那老太太奶奶时也不觉得奇怪。老人已经生活不能自理，连微笑都变的困难。老人要说话时，莫蓉便把耳朵帖在她的嘴上。他站在旁边看她细心的照顾病人。莫蓉贤惠的一面让他看的呆在原地，他又一次对她怦然心动。

出了医院，他们散步去了海边。莫蓉悲伤的说。“我很累，什么事也不想做，如果有选择，我想做回乌龟。”林辉坐在青石砌成的海岸线上，莫蓉也躺下来，头枕在他的腿上，她用胳膊遮住眼睛。所以他只能看到她说话时颤动的嘴角。她把身体弯成一个弓型，林辉看着她纤细的身材，突然想到《金刚葫芦娃》里的蛇妖。在红尘俗世里，她拨掉身上一层层保护自己的鳞片，只有痛过，才知道要保护自己。林辉伸手去摸她的脸，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她本能的挡开，然后又把他的手拉回她的脸上。莫蓉笑了一阵，然后再没任何的声音。林辉觉得不对，她的脸居然是热的，而且比他手心的温度还要热。他抽回手又放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他闻到一丝少女茉莉花般的清香。

莫蓉像睡着了的孩子，安静的枕在他的腿上，他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她一动不动任他摆布，林辉把耳朵帖在她的心口，他清楚的听到她平静的心跳声。他想到以前做过的梦，梦里的女孩跟他现在怀里的女孩何其像似，他清楚的记得梦里那女孩跟他说。小辉，你过来，抱着我从这上面跳下去，我带你去个你喜欢的地方。林辉笑了，因为他总以为梦里那女孩是坐在悬崖边上的。林辉感觉到怀里莫蓉的身子有轻微的抽搐，像受到惊吓的猫。他不觉又抱的紧了些，他的手碰触到她的眼睛，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他知道那是莫蓉的眼泪。

青春就是一季破碎的梦。那一刻，林辉明白，莫蓉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她像这个镇上随处可见的流浪猫一样，也需要温暖。拆去了伪善的面具，把脆弱暴露在光天化日下，像一丝不挂的少女被遗弃在人群里，高尚的人在嗤之以鼻，庸俗的人在掩面叹息。而那少女却只能靠自己游过横戈在她面前的那条悲伤的河流，她看到对岸盛开的花儿，也看到河流里的漩涡向她招手，于是她平静的游向漩涡。于亮说。“他在太平间陪他妈妈时，吻了她没有闭严的眼睛，他是平静的，和死亡越接近，越能让人平静。”林辉现在明白也许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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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林辉帮莫蓉擦去眼泪，他说。“我喜欢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莫蓉的身子平静了一会，接着身子抽搐的更加厉害，他的手还放在她的眼睛上，他能感受到那里的液体也越流越多。她突然仰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睛，一边笑一边流泪。林辉用衣袖帮她擦干后，她还是笑，但再也没有一滴眼泪流出。眼泪洗过的眼睛，光洁明亮，像中秋节晚上的星星。林辉想去吻她的眼睛，她却很不给面子的又躺到他的怀里。

“小辉，别乱动，我最讨厌别人打扰我做梦。”莫蓉说。

“你刚才睡着了。”林辉问。

“没有，但我刚却见到了赵莲莲。原来她十七岁的样子和我一模一样。”莫蓉说。

“赵莲莲是谁。”林辉问。

“我已经发现常青树上的秘密了，现在讲给你听。”莫蓉说。“我是一个叫赵莲莲的女人生的，身上流着她的血，我曾经认为我就是另一个她，一切都是她的，我没有选择，所以不得不接受。说真的，我恨她给我这一切。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是在十五岁到十七岁，一到五岁时我有个健全的家，也许那段时间里我也是幸福的，但时间久了，对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已经模糊不清。

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是留给弟弟的，他只活了五岁，他比我晚生了半个小时，却比我早走了这么多年。他有双漂亮的眼睛，大大的，水灵的。像黑夜里贪食的猫的眼睛。我们一起玩，我和他争抢零食，晚上睡在一张床上。他很怪，比如晚上睡觉前，赵莲莲给他脱衣服，他会一动不动的盯着煤油灯发呆，胳膊也不抬，赵莲莲脱不掉时，会生气的把煤油灯吹灭。他立马大哭起来，打也哭，哄也哭，只要把煤油灯点亮，他才不哭，每天都要等他睡着后才能吹熄煤油灯。家里人都疼他，所以什么事都要迁就他，我是除外。有天晚上我怎么也晚不着，看看明明灭灭的煤油灯，又看看发呆的他。我问他，你干嘛看着那东西发呆，他说我怕黑。我说，不怕，姐姐抱着你睡，咱们把那灯吹了吧！他不理我，我拧他的脸。他大哭。赵莲莲过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我打他，赵莲莲二话不说，啪啪的就往我脸上打。我大哭，后来奶奶过来把我抱到另一间房里。还没等我睡着，又被赵莲莲抱回去，弟弟摸着我的脸笑着说。痛不。我当然不会理他。他又哭，我生怕赵莲莲过来，于是赶紧捂住他的嘴，告诉他痛。他说，要不我让你打我。我当然不敢打。他说。“你不打我就哭。”我小心的打了他，他说。“我不想让你抱着我睡，我就是怕黑，点着灯就没事了。”

有时他半夜会突然抱住我，抱的很紧，像似受到惊吓。我醒过来后，怎么推也推不开，而且越推他抱的越紧，我便吓的大哭。赵莲莲过来时他也醒了。我说。“我要跟奶奶睡。”他说。“妈，打姐姐，她刚才咬我。”有时赵莲莲会假打，有时也会真打。赵莲莲走后，他问我还敢说和奶奶睡不。我问他我那有咬过他。他说。“我刚才见到张小宁她爷了，他拿竹竿打我，说我打张小宁了，我吓的一直跑，后来看到你在前面，就藏到你身后。”他说的很认真，我却很害怕，因为我知道张小宁的爷爷刚死。我说。“你别怕，我抱着你睡。”他说。“不让你抱，我自己抱着自己睡。”说完他两只胳膊交叠抱在胸前。我说。“要不你跟妈妈睡。”他说。“我不喜欢她，整天都不笑，跟张小宁她爷一样凶凶的。”我说。“那你以后别让她打我了。”他不理我。我哭着说。“我怕她。”他帮我擦干泪说。“姐姐，你别哭了，等天亮了，咱们一定要去找张小宁报仇。”

小时候的记忆总是短暂的，多大的仇恨，最多一天便会忘的一干二净。他是在一个清明节的晚上走的，等发现时，他的身体已经僵硬的像块石头。

那天白天奶奶带着我们去爷爷的坟前上坟，她烧着纸钱，嘴里嗡嗡的不知道念叨的是什么，临走时奶奶磕头，她让我们也磕。他问奶奶。“爷爷是谁。”奶奶说。“爷爷是神仙，多磕几个，让爷爷保佑咱家莫富将来大富大贵。”他一边磕着头一边说。“我不要爷爷保佑我大富大贵，只要爷爷告诉张小宁爷爷，别让他再用竹竿打我了，我以后也不打张小宁了。”他不停的磕，奶奶把他拉起来，一边帮他打身上的灰，一边叫着张小宁爷爷的名骂。“你个下地狱的，你活该淹死。你要再敢打俺家莫富，下辈子肯定投个猪。”他拉着奶奶的衣角哭着说。“奶奶别骂了，他就在你身后呢！”

从爷爷坟上回来后，他变的很安静，不说话，眼睛睁的大大的。赵莲莲给他脱衣服时还夸他说。“看我的小莫福真乖，赶紧睡个好觉，明天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他看着她笑，赵莲莲也笑，我却心里很难过，因为赵莲莲从来没对我笑过。睡之前他问我见过爷爷没。我说没有。他伤心的说。“我又不知道爷爷长什么样，怎么去跟他说让他去找张小宁的爷爷告诉他不让他打我。”我问你去那找。他说。“你不记得张小宁爷爷死的时候，张小宁她爸给她爷买的马吗？我一睡着，便会见到很多人骑着那样的马，他们都不说话，也不笑，我叫他们他们也不理我。”我抱着他说。“我害怕，你也别去那里了。”他也抱着我说。“我在那有个好朋友，是个女孩，比张小宁长的还要好看。她也不跟我说话，但她看到我就笑，她有两匹小红马，张小宁爷爷打我时，我就骑她的小红马跑。”

那天晚上我仿佛听到打更的声音，然后觉得有人搂住我，搂的很紧，可能是白天跑的太乏了，我能感觉到，但就是不愿醒来。更声响过后，那个搂着我的人也松开了手，感觉他还翻了个身。不多久又听到更声，我也翻了个身，那声音便嘎然而止。模模糊糊的我觉得自己抱了块石头，硬邦邦的。后来便觉得有人拉我的手，把我抱走了。

天亮后我见到莫实，人如其名，他一点也不老实，有时几个月也见不到他的影踪，他回来便要和赵莲莲吵驾，没日没夜的吵，他很爱喝酒，我喜欢看到他喝酒，因为我知道他只要一喝便会喝醉，喝醉后他是安静的，有时他睡在赵莲莲的床上，有时他也睡到我和弟弟的床上，他很爱弟弟，弟弟却不喜欢他，他看到他睡在我们床上就哭，然后他只能去赵莲莲的床上睡。那天我看到他哭了，赵莲莲，奶奶都哭了，我莫名其妙问奶奶弟弟呢！她告诉我弟弟去了姥姥家。

一天后莫实走了，又过一天赵莲莲也走了。我跟奶奶说。我想弟弟要去姥姥家找他，奶奶说。姑姑想我了，过两天就会回来看我。我顿时把想弟弟的事忘的一干二净。那时姑姑在市内上高中，很少回来。在那个本该不属于我的家里，也只有姑姑会对我好，她比我大了十岁，喜欢躺在她怀里听她讲故事。我问过她为什么不喜欢弟弟，她一直不说。后来我隐隐约约知道，她不喜欢爸爸，连带着家里的男性也不喜欢。

有段时间赵莲莲回来。一段时间不见她，我还是想她的，于是我嬉笑着去帮她拿她手里的东西，她一下子闪开，然后便拿眼睛瞪着我。以后，我就觉得她变的神神经经的，动不动便能听到从她房间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我不敢去她的房间里，因为她的房间从不点灯，幽暗的让人觉得像似一座坟墓。我会经常想到她呆在房间里的样子，我开始做恶梦，梦里是她披头散发的向我吼叫，我不停的哭，她也不理。她会从衣柜里拿出针扎我，我疼的惊醒过来，那时我便会想到弟弟。我觉得只有他才不怕赵莲莲，他能保护我。我不敢在一个人睡，于是就和奶奶睡在一起，她抱我时，我会推开她。我想起弟弟的话，便说。我不想让别人抱着睡，我自己抱自已。

赵莲莲像幽灵般又消失了，那天还下了雨，我躲在房间里看小姑买的连环画，奶奶坐在窗前发呆，我听到她叫弟弟的名字。我看她时，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死人的眼睛，我轻声的叫她，他望着我笑着叫弟弟的名字。“莫福，奶奶想你了，过来让奶奶抱抱。”我向身后望望，什么也没有。我当时并不理解死的含意，只觉得弟弟可能不在了。奶奶过来抱我，我赶紧抱在旁边的桌腿上，指甲扣在生冷的木头上。她越是使劲，我越不松手。后来我看到手上沾满了血，奶奶的眼泪滴在我流血的手指上。”

莫蓉伸出手在林辉的眼前晃了晃说。“看的出来吗。”

林辉一只手握住她晃动的手看了看说。“跟好的一样，看不出来。”

莫蓉笑着说。“我也看不出来，有些伤口是会愈合的。”

莫蓉沉吟片刻又说。

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赵莲莲，后来听说她去了北方，她离开后的所有音讯，仅此而已。五年前我见过莫实最后一面，是在牢里，听说是杀了人。他让我叫他爸爸，奶奶当时也在，奶奶说。“走都要走了，别跟我们牵扯什么关系。”奶奶说。“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生了莫实你这么个好儿子。”莫实笑着说。是你们没把名给起好。从小就告诉我不能老实，所以我还算是听你们话的。奶奶怒道。“你名字起的好。也不会给你儿子起什么莫福，五岁都挨不过去。”莫实说。“是咱家姓不好。”我听到奶奶说弟弟。便对莫实说。“没见过你这么坏的，不进家，整天喝酒，打老婆，不好好给儿子起名，还想让我叫你爸，等下辈子吧！”莫实望着我笑着说。“这才像我莫实的女儿，性格跟你爸当年叱诧风云时有得一比。”我还想要讽刺她两句，奶奶似乎很不喜欢他，拉着我便向外走。我问奶奶喜不喜欢她儿子，奶奶说。“不喜欢。”我说。“你不喜欢他干嘛还要给他钱花。”奶奶说。“他是我儿子。”我嘴上说懂，心里却根本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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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小姑读完高中后就没不读了，她去了北京工作。我不知道她做的什么，但我知道她做的工作很赚钱，她给我买最好的衣服，让我上贵族学校。一切只不过是个不切实际的梦，当我完全沉浸在梦里时，梦却醒了。我见到小姑最后一面，也是在牢里，我突然很恨那种地方。她做的是走私生意，很大。和伙人全跑国外了，只有她被抓到，判了无期。

初三之前，我有个很好的同学，有天因为想到弟弟。我跟她说。“有的时候我不想回家。”她问我为什么。我说。“家就像情感催化剂一样，总会让人想到一些不愿想起的事情，因为对家是不设防的，所以它很容易便削若了你的意志，进而攻占心灵。”她显的很是生气，我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也无从解释。她扯着嗓子骂道。“你他妈的知足吧！你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吗。你知道什么是贫富差距吗。”骂完愤然而去，我被骂傻了。当时宿舍还有另一个同学。她告诉我，她刚失恋，好像是那男孩显她家里穷。听完后，我到是想骂她让她学会知足。做了三年的朋友，居然比不上她一个未成型的男朋友。后来她跟我道欠，我告诉她。“那男的真明智。”后来就再没理过她。我一直认为很了解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最不了解的却是她。我们对于相互的家庭一概不知，我喜欢她散漫的眼神，不谙世俗的心，更喜欢她顾影自怜般的微笑。后来我才知道，我一直是把她所有的缺点当成优点来喜欢，把优点当成缺点遗忘。所以注定不会长久。

高一时，有个同学跟我说喜欢我。我当他开玩笑，我说我不喜欢你。我确实不喜欢那男孩，壮的老让我把他和动物想到一块。走起路来像大象，确实是一步一个脚印。也许是仗着家里有钱，以为他喜欢的人别人就必定也会喜欢他。他每天都不依不饶的追着我说。“我暗恋你很久了，你接受我吧，只要你接受我，我能为你改变一切。”我疑惑的望着他问是不是真的。他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我感动了，顿时觉得，不能以貌取人。于是我说。“我相信你，只要你能把你身上的肥肉减掉一半，我就接受你。”他想了很久才怏怏不乐的说。算了，让我看到一堆好吃的东西，又不让我吃，我知道比暗恋一个人还要痛苦。我说可以理解。他大吼道。“滚。”我刚要照他说的去做，他突然又叫住我，然后走到我面前啪的一声打在我脸上，然后说。“你让我暗恋了几天，很痛苦，现在算扯平了。”

动物就是比人的力气大，打的我足足退了两步。当时我并没有生气。他的一把掌把我从花好月圆的幻想中拉了回来。我终于彻底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人会对自己好，就连遭受了十月怀胎痛苦的赵莲莲都能抛下自己，还能相信什么。再次见到那同学时，我跟他说谢谢，他被谢的莫名其妙，他骂我神经病。我才没空理会他这些，我知道别人施舍的我要还，别人欠我的要拿回来。当然我并不认为我的命比他贱，也不傻到去找他拼命。他当我是神经病，以为我早把那事忘了，也可能是因为盲目的自信，所以被人打一顿后还莫名其妙。为他我花去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又值又不值。

奇？那天晚上我哭了，不为任何人，包括自己。就是有种要流泪的冲动，听小姑说。一个好人要变成一个坏人很容易，只要做一件坏事就行了。但一个坏人要变成一个好人就很困难，你那怕做了一百件好事，你也是个坏人。

书？九三年的暑假显得很漫长，像似中间隔了几个世纪，怎么挥霍，都挥霍不完。也许是因为我太孤僻，所以我没有一个朋友。除了和小姑聊电话外，我便躲在房间里发呆，有时也会觉得自己很孤单，有时却在享受这种孤单。小姑问我想不想去北京过暑假。我说不想。他诧异的问我为什么。我说。“太短了，刚适应，暑假便没了。当然如果小姑答应让我放弃学业，以后跟小姑混，我是满心欢喜。”小姑骂我人小鬼大，做事不靠谱。我心想。什么都照谱做，那跟机器有什么区别。嘴上却说。“有小姑在，我的前程一片光明。”她会笑着骂我没一句正经话。我是喜欢和小姑拌嘴的，我们很少有过共鸣，需要的只是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网？我根本就不想去读什么贵族学校，但我更不想违背小姑的意愿。贵族学校的最大特点就是收费贵的吓人，但去那所学校读书的人却是络绎不绝。那所学校的学生多数都和家人存在矛盾。大体也就分两类，一类太依赖父母，程度已经到了他们的思想都要取决于父母。他们从不想未来，整天打打闹闹混日子。基础建立在父母身上，他们认为只要父母还在，他们就没有自强的必要。父母的光环把他们封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见识短浅，思想简单。你可以很容易成为他们的朋友，也会莫名其妙的成为他们的敌人。还是有种是终日忙碌型的。他们一边想摆脱父母，一边又在努力超越父母。他们追求的是自强，自由，为此也免不了要和家人闹矛盾。精疲力竭后，他们会觉得自己像秋后的蚂蚱，前路茫茫。我在那里上了两年，有时觉得自己像呆在精神病院里。有时也会怀疑自己也是个精神病人，所以和那里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朋友。记得泰戈尔的《飞鸟集》里有句话。“让生丽若夏花，死美比秋叶。”不知道那里的人有多少看过的，但我知道他们钟情于秋叶。我去的第一个学期，自杀两人。刚开始不理解，后来完全是麻木，也羡慕。心说。“瞧他们做秋叶的同学，个个都像被俘的将军。把生命演绎的轰轰烈烈。”放弃还未罪恶的生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知道跟他们比我是庸俗的，所以我一边苟且偷安，一边笑他们都是傻瓜。

林辉打断莫蓉说。“你还没遇上我，当然不能壮烈。遇到我就更不行了，咱们红尘未了，你六根不净，空门也不会收你。”

莫蓉双手拦住林辉的腰，沉默片刻后继续说。

日子越过越觉得度日如年，一天我去了镇上的一个书店，店名叫“幽吧”。如果不是从玻璃门里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书的话，真的让人怀疑那是个不起眼的小酒吧。书店里只有一个营业员，从年龄看，应该不超过十五岁。靠右面门的位置放了一张桌子，桌面沧桑斑驳。那女孩趴在桌子上正专心的写着什么，看到我进去，抬头对我微笑一下，便又专心的写了起来。她把写好的部分用一本书压着，像似生怕被别人看到才要这样做。她却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她做的一切欲盖弥彰。至少已经激起我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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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书店不大，但却分类齐全。我从经济类转到小说类，又从小说类转到文学类，自己也不知道要看什么，于是便胡乱的拿了两本，去那女孩那里付钱，她小心的把写好的东西用书压着，对我腼腆的笑。我更加好奇了，问她写的什么，她吞吞吐吐的说。写的是诡异小说，快写完了。我说。小作家啊！她有些感伤的说。“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写，二年写了六本，但是没人愿意看。”我说。“如果你不介意，拿给我看。”她高兴的说。“都在家里呢，如果你想看，我明天给你带过来。”我问她叫什么。她说，你愿意看我的小说，就叫我小妖吧！我喜欢小妖。

第二天一早我便起来，怀着兴奋的心情去幽吧拿小妖的小说。尽管昨晚我已经预测了她小说的份量，但当我看到她拿的足有十厘米厚的稿纸时还是吃惊不小。我问她一本有多少字。她平淡的说。应该至少有十万字吧！我在想，如果让我用两年的时间完成她现在的工作量，肯定是可望而不可及。我问她怎么会想到写小说。她说她用五年的时间上完小学和初中，然后就没上了，家里开了书店，潜移默化的受到小说的影响，所以就想到写小说。我问她怎么不继续读下去，她笑而不答。后来便是她在不停的说。

她说她喜欢日本，因为那是个了不起的国家，而且很神秘，让人忍不住便想去探索它。她说她喜欢英国，因为她觉得那个国家够简单，包括人的思想，有些事就应该遵循简单的定律，自认聪明的人却是转弯最多的。我问她是从那种途径了解这些的。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都是从书上看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宁愿相信是真的。”她说她看了好多英国作家写的书，他从那些书里收获了太多的惊喜。我建议说。“以后去英国看看吧！”她又是笑而不答。我觉得这既是上天的恩赐，又是命运的捉摸，既然让她那么喜欢一个国家，又干嘛不让她生在那个国家。

小妖写了一手漂亮的字，这就便于我阅读她的小说。我是个无神论者，所以她的小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还是一本本的看完。跟小妖交流时，她给人的感觉。腼腆、开朗。但如果是光读她的小说，你会觉得诧异。怎么如此开朗的人会写出那么悲切的东西。读她的小说时总会让你觉像似进入到一个荒凉的世界，不管是人，还是妖。像似都在苦海中挣扎，最后湮灭在苦海中，她用死来结束故事，也诠释了生命其实微不足道。她追求的定律完全不像她嘴上说的那样四平八稳。看完后让人好坏不分。

我想她是明白的，现实一点根本就没什么定律可寻，好人可以做坏事，坏人当然也可以做好事。她写狼妖和人结婚，生的孩子最后成了武状元，为了挣脱世俗的约束，他无休止的反抗，直到死也没能挣脱出来。她写美丽的白兔妖只吃孩子的心，最后终于没人敢生孩子，白兔妖杀光了所有的人，自己最后也被饿死。她书上说，妖也是有生命，有感情，有思想的，人类本就应该和妖类和平共处。世界不单单属于人类，因为人类太自私，所以想办法杀光了所有的妖。人本是没有生命限制，就因为人类做了亏心事，所以上帝才会剥夺了人类无限制的生命。她一边惋惜着人类做的愚蠢事情，一边怜悯可怜的妖类。

我想我是喜欢上小妖了，所以一有空我便去“幽吧”找她，有时她不在那里。她说妈妈只要不忙，就不会让她去看店，让她去做自己的事情。

那个暑假我和她成了朋友，她整天都在忙着写小说，我问她干嘛要写那么多东西。她说她时间不够用。她说她有多好喜欢的国家，但注定是去不了的。她给我讲古希腊的神话故事。她喜欢把英国叫成英格兰，因为那样叫时她便能想到蓝天白云。她说你是我的朋友，以后可以替我去那些国家看看，去丹麦、奥地利、意大利、希腊、罗马、新西兰、爱尔兰。她说她喜欢意大利是因为那有个威尼斯，很长一段时间，意大利给她的印象一半暴力，一半平静。

她的生活平静的会让人觉得索然无味。后来她再不能写什么东西了，她的记忆力开始减退，有时会半天喘不上气。她告诉我她得的是恶性贫血，从小治到大，不但不见好转，反而一直都在恶化。她说医生告诉她，她的生命变的有限了，很短。所以她在不停的写东西，为的是以后要带走它们，让它们好永远的陪着她。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乐观的，我从没听她说过一句抱怨生活的话。她说她写妖鬼故事，是喜欢她相信宿命。只要今生不做坏事，最后死的时候求个愿，那愿便能在来世实现。她说她的愿早就想好了，她来世要做只海燕，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飞过去。

小妖没能熬过今年的春天，其实春天就差那么几天就过去了。我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看她一次，她记不得我是谁，我叫她小妖她便会笑，很吃力。她的葬礼很凄凉，我，她妈妈，还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男孩，我知道那是她和我说过的她的哥哥。小妖的小说全被她妈妈烧掉，也算了却了她的夙愿。小妖妈说。小妖是个孤儿，捡回去时就只剩下了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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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奶奶讲莫实给我们起名的事。她说。我们家有重男轻女的观念。赵莲莲先生的我，莫实一听是女孩。就说叫莫生吧！意思是不该生。紧接着弟弟出生，莫实就给我改名叫莫蓉，意思说赵莲莲一次生俩很不容易。加个草个头是说，女孩子不能光头。莫实给弟弟起了好多名字，但都觉得不好听，弟弟一岁那年，有天他喝的大醉回来，他抱着大哭不止的弟弟说。头大说明以后能顶天立地，眼睛大说明能明通世理。爱哭说明感情丰富，以后发达了也不忘本。以后就叫福吧！好像都被言中了，莫福五岁走时，没有任何的征兆，他不但把自己的福带去，还毫不客气的把全家的福都带走。

我和小姑最后一次说话是借助对讲机完成的，真是个玩笑，我们总是要借助这样生硬的器材来传答自己的心声。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玻璃，像似隔了万水千山，于是我明白看的见的距离有时比看不见的距离还要遥远。小姑微笑着，记忆中她总在笑。她说。“我的好侄女，叫我一声妈吧！”我叫了。她哭了。她比赵莲莲更像我妈，她只比我大了十岁，生活上她就如我妈，给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是可怜的，活了二十七岁，没有丈夫，更没孩子。她总在迁就我和奶奶，唯独不肯迁就自己，她用她有限的生命撑起我支离破碎的家，她给过我希望，也给了我对以后生活的失望。小姑摸干眼泪说。“我以前做了坏事，总要做恶梦，现在进来了，也就心安了。”也许以后她真的就心安了。她是用牢房里的床单把自己勒死的。看着她缩成一团像肉球样的尸体，我似乎看到她临死前痛苦的扭曲着身子。我趴在她的耳朵上告诉她。“小姑如果在路上碰到弟弟，如果你们还能互相认出对方，以后就做个伴吧，他还不懂照顾自己，他才五岁。”

小姑离开后，我的记忆似乎删掉了一大部分。我甚至怀疑离开的人只是暂时离开。有时记忆又像草长鹰飞的荒原，虽然杂乱无章，却是每一件事都像被放大的照片清晰的留在记忆的相匣里。奶奶突然就病倒了，我怀疑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病都是被小姑用魔力封罩起来的。上次你们去的笑笑便利店是小姑出资奶奶开的。那时我刚读初中，也许是她耐不住寂寞，才开了那么个便利店。她经营了五年，应该是有感情的。她住院后也舍不得把它卖掉，于是只好请了个远的我都不认识的亲戚帮忙照看。我要照顾她，星期天还要去便利店帮忙，尽管很忙，我也不会提出要把它转卖掉，因为我知道，它只要还在，奶奶也就会有好起来的希望。前几天便利店也卖掉了。奶奶说。“卖了吧！我只要一想到那便利店，就会想到我可怜的女儿。”看着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人在我眼前掉眼泪，我没办法去违背她的意愿。我很少看到她掉眼泪，太多的不幸早把她脆弱的心打磨成铜墙铁壁，她是真的想小姑了。

我以前住在西城，那里有一栋老房子，应该算是祖宗的基业。不久前我背着奶奶也把它卖给了开发商，吓我一跳，居然能卖那么多钱。当时觉得自己很有做生意的天赋，也觉得自己很会败家。

后来告诉奶奶，奶奶哽咽着说。“你怎么那么傻呢，那是奶奶留给你唯一的嫁妆。”我笑着说。“奶奶看我长的漂亮不，像不像公主。公主嫁人还需要嫁妆吗。”奶奶说。“卖就卖了，钱你存好就行了。”奶奶住院需要昂贵的费用，我把那笔钱全压在医院里。钱存在的价值对我来说就像食物，饿了就要，不饿的时候就像垃圾。自己都觉得自己傻的跟乌龟一样。

我不想读书。也没想过将来要做什么，顺其自然，像荡在水里的纸船，只要不起风浪，怎么飘都没事。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我不能再自私的去奢求什么朋友、亲人。身上背负着克星的烙印，所以定注要做一只孤独的乌龟，只是有的时候乌龟也需要温暖。

莫蓉不在说话，林辉感受着莫蓉身子轻微的颤动，他知道她在抽泣，她说乌龟也需要温暖，所以林辉把她抱的紧紧的，希望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他不去安慰她，是因为他想她此刻需要释放，把积蓄在身体里的阴霾顺着眼泪流出体外。

生命本就是无奈的，你阻止不了自己要来到这个世界。如果还有责任心，也没权力选择离开，莫蓉是这样的。他似乎能明白莫蓉为何心性平淡，如果觉得你抓不住你喜欢的人，而你又喜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也不要让他抓住你。莫蓉明白，林辉也明白。莫蓉持抗拒，是因为她经历过。林辉不能，因为简单，所以他不会臣服定律。以前他喜欢莫蓉的散淡，他不想跟她分开。现在他知道她的不幸，更有责任去爱护她。对他来说，于亮是老虎，所以他忍受不了别人的怜悯。莫蓉是只乌龟，他要看好这只可怜的乌龟。

“你听过beyond的《情人》吗？”莫蓉问。

“听过。”林辉回答说。

“那你唱给我听。”莫蓉说。

林辉哼起beyond的《情人》，莫蓉拢了拢散乱的鬓发，望着林辉莞尔一笑。林辉看到她眼角还挂着一滴未风干的泪水，楚楚怜人的模样让他忍不出伸手帮她拭去。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恋人之间的誓言可真够长的。”莫蓉感伤的说。

林辉想到小仲马的《茶花女》里面女主角玛格丽特?戈蒂埃凄惨的一生。他说。“莫蓉是一直乌龟，以后只要乌龟不逃跑，我会一直陪着乌龟的。”

“乌龟很自私，自私的不需要人陪。”莫蓉说。

“那我也做只乌龟陪你。”林辉说。

莫蓉伸手捂住林辉的嘴说。“你不能的，做人做乌龟不是自己决定的事。你喜欢我是你的自由，我提醒你，我是不可能做你的恋人，我身上的刺会刺到你。”

“只要你喜欢，爱怎么刺随你，你要敢死，我陪你，让你负罪。”林辉说。

“求你放过我好不，我已经欠的够多，还不完的。”莫蓉推开林辉哽咽着说。

林辉不说话又把她搂在怀里。莫蓉在他怀里越是挣扎，他搂的反而越紧。她平静下来时，传出嗡嗡的哭声。莫蓉说。“恋人太长了，我是不会去做那么傻的事情。我是一支长着刺的玫瑰，你要摘下来，刺伤你不说。你应该知道再艳的花离开枝头后都熬不过夜的。”林辉把怀时的莫蓉抱的紧紧的，他的眼泪掉在莫蓉的头发上，无迹可寻，他问。“是我奢求的太高么，我只是想不让你离开我。”莫蓉抚摸着他的脸说。“是太高了，高的只能仰望，给不了的。”他还想说什么。莫蓉伸手堵住他的嘴。莫蓉说。“我累了，让我睡会。”

林辉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他能感受到她心脉的跳动，像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鼓声，他把手帖在她的脸上。他想起她捉弄他时大眼睛狡黠的像只成精的狐狸。她被她的聪明伤害着，也同样伤害着别人。林辉能明白自己是抓不住她，但就是不能痛痛快快的放手，有一丝的希望，他便会付出他尽有的努力。生活就是这样，一碗五味杂陈的肉汤，有喜欢的部分必有恨的部分。

林辉渐渐觉得，空气开始弥散着一种会让人沉闷的杂质。他抬起头，望着即将沉落的夕阳。天边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残红。海风从遥远的海面徐徐走来，像性情淡薄悠闲的散着步的老人。垂柳也在飒飒作响，宛如仕途失意的书生肆意调拨琴弦发泄着一腔闷气。有限的怀念无限的悲伤着溜走的青春年华。

莫蓉从林辉的怀里坐起来，她的目光停滞在海面上。海风卷起一层层浪花，她看不到海鸥的影子，海面上隐约数点寒光。莫蓉自言自语的说。“都是些孤独的海上怪物，把海这边的人运到海的那边，再把海那边的人运到海的这边。什么时候才算是终结呢！”林辉不说话。莫蓉靠在他的肩膀上，她像掉进了往昔的回忆中。

潮湿的季节，连心都是潮湿的。经不起那些缠绵旧梦的萦绕，城市安静时，人也就安静了。一季一季忧伤的故事，几经流传，演绎出一段亘古的传说。在记忆里轻吟浅唱，像浮游的幽灵，黑暗中摆弄一个个寂寞的手势。顾影自怜着微笑，等待黎明后自生自灭。眼泪还未掉下，便被风干在无情的海风里。

“真该常来这个地方，沿着这条青石小路下去，躺在柔软的沙滩上，永远也不要醒来。”莫蓉说。

“你这只乌龟那么懒，要是睡着了，涨潮时海水会把你冲走的。不过以后你就不用怕了，我守着你。连鲨鱼来了都不用担心。”林辉说。

莫蓉望着林辉笑，林辉也望着莫蓉笑。

“你怀里很温暖，一下就睡着了。刚才梦到了弟弟，他被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牵着，后面是一片开的正艳的杜鹃，像似听到弟弟叫她姑姑，梦里我笑了。”莫蓉说。

“涨潮时，听海浪撞击海岸的声音，像似两军交战之前的助威鼓声。一闭上眼睛，便如置身其中，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特来劲。”林辉说。

“我想起以前做过的一个梦，梦里的我同样也在做梦，睡在海边，被海水冲到一块一望无际的沙漠里，野兽很多，蛇，蝎子，蜥蜴什么的，还有更多是我叫不来名字的。它们全部于我为敌，先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好长时间。我预料到会死的很难看，所以我也怒视着它们。当你真的面对死亡时，死亡并不可怕，我心说，如果是单一只动物过来，我肯定要和它拼斗一番。结果真就是过来一只形似恐龙但比恐龙小很多的两脚兽，我像发疯的野人一般和它搏斗，不知道人是不是在梦中都有很强大的力量，我竟然把那只野兽打死了，然后趴在它身上撕咬它的尸体。等我再次以胜利者的骄态抬头怒视那些动物时，我看到它们身体在抖动，少数一部分已经溜之大吉。醒来后，我开始怀念那个梦，老抱怨说自己不应该醒来，在一个没有人类的梦里安家落户，想想都让人痛快淋漓。”莫蓉无限憧憬的说。

“如果你真的到了那个地方也许会觉得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鲁宾逊已经正实了这点。再说那终究是个不切实际的梦。”林辉说。

“默契，我们以前的默契那去了。”莫蓉凄笑着推了林辉一把说。

夜更黑了，海风也大了。再也看不到海面上有任何的亮点。莫蓉的身子又靠在林辉身上，林辉伸手拦住她。透过单薄的衣服，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热。她的身子是柔软的，像细沙一样。莫蓉把手帖在他的胸膛上，然后用食指跟着他的心跳敲打着节奏。他莫名的有些慌乱，心跳也在一瞬间骤加。莫蓉嗤嗤的笑个不停。

“趁潮水还未涨上来，我们去浅水的地方走走吧！”莫蓉说。她把鞋袜脱掉，又把裤脚向上拉的高高的。林辉学着她的样子做。莫蓉先下到水里，林辉叫住她，然后走上去拉着她的手。他们相视而笑，温柔的眼神里衍生着暧昧的气氛。

“不分开好么。”林辉轻声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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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莫蓉笑笑，然后哼唱起郑智化的《水手》，她情真意切的哼着，细腻的声线摇曳着林辉的心。林辉不知道他牵着她走了多久，他只记得从莫蓉嘴里飘出一串串的歌声。《年轻时代》《游戏人间》《星星点灯》《单身逃亡》《就这样流浪》《落泪的戏子》，他忘记了现实红尘里的万劫不复，拉着她的手，他的青春里便有这么一段醉生梦死。

“我不想跟你分开。”林辉小声的说完后底下头。

“不做恋人，爱情多假啊，至少跟生活比起来，我更想接近生活。”莫蓉说。

“不相干的，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林辉说。

“不做恋人。”莫蓉沉思一会又说。“做情人吧！”林辉没支声，他是在想情人和恋人有什么差别。他们折回身沉默着又走回他们脱放鞋袜的地方。穿好后两人向镇上的方向走去。

在橘红色的路灯下，林辉空然想到了什么，他猛的拉停莫蓉，双手放在她的两肩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莫蓉也微笑着回视着他。微弱的灯光聚在她的脸上，清秀脱俗，楚楚动人，像古代的女子，内敛含蓄。

“不真实。”林辉像似自言自语的说。

“好看不。”莫蓉微笑着问。

“好看。”林辉木讷的说。

“当然好看，我是你情人嘛！”莫蓉说。

“情人是什么！”林辉问。

“情人嘛！”莫蓉想了片刻说。“情人就是说你可以为所欲为，灯光又这么暧昧。”

“那我真的要为所欲为了。”林辉说。

“嗯！你的情人未满十八，你想怎么为就怎么为吧！她不生气。”林辉刚要去吻莫蓉，莫蓉又突然加了一句。“为了，她生气也不说生气。”

“那我还是不为了。”林辉讪讪的说。

莫蓉突然把林辉的头压的底底的，吻上他的唇，两人松开时，都大口的喘着气。

“妈呀！我的初吻就这样没了。”莫蓉惊讶道。

“这就是初吻啊！太突然了。小蓉，不带这样的，你咋不让我准备准备呢！”林辉同样惊讶的说。

莫蓉笑着瞪着他不说话。

“小蓉，你刚才干嘛咬我舌头！”林辉问。

“你不是也咬我了，没事的，接吻都这样。”莫蓉说。林辉难得的看到一次莫蓉脸红。很好看。

“接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老实回答。”莫蓉威胁道。

“脑子一片空白，跟天空打了个雷似的。”林辉说。

“切，满脑子的坏水。”莫蓉说完有意无意的望着林辉的下身，那意思不言而喻。林辉似乎想到什么，他的脸唰的通红。“我没想什么，那是正常反应嘛！”林辉讪讪的说。莫蓉淡淡一笑，转身向前面走去。

他们并没回学校，而是先去了镇上的小店吃了点东西。他们喝了很多酒。出了小店，林辉搀着莫蓉说。“不如去我家吧！我家就我奶奶自己，你睡我房间，我睡我爸的房间。”莫蓉说。“没那么麻烦的，我们是情人嘛！可以睡一起的。但我这算是还未过门的情人，所以不方便去。”林辉说。“过门了就是夫妻了。”“执子之手，于子偕老。”林辉动情的说。“没发现，你还这么酸。”莫蓉不以为然说。

还是那家平安旅馆，还是那个中年妇女，还是那样安静的看着书。林辉在心里苦笑，他想不通这样周而复始的生活有什么意义，还是说钟情的人都是白痴。他想到奶奶，自从奶奶的贵妃私奔，飞燕自裁后，他几乎再没见到过奶奶的笑。他买的两只白老鼠也被奶奶放回了大自然。她安于孤独，难道人到老年都会这样。林辉不在想下去，是他不敢在想下去。

他们在平安旅社安静的住了一夜，两人都喝的头晕眼花，也没力气折腾什么。只要喝酒，不管是喝多喝少，林辉都会一觉睡的天昏地暗，他是被莫蓉挑逗醒的。他迷糊着问莫蓉几点。莫蓉告诉他再过一小时吃中午饭。他感叹道。“一万字加一万字，等我的忏悔书写完，都能出本书了。”莫蓉没理他，起身去了卫生间。

林辉午饭后陪莫蓉去了医院，然后莫蓉告诉他，我以后不再做蚂蚁了。莫蓉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又说，明天去学校收拾东西，坚持不去了。林辉用无声来抗议，莫蓉不理不踩。莫蓉要他回学校，他说。旷一天也是一万字，半天也是，我才不那么傻就旷半天。林辉跟着莫蓉去了房屋中介所，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不问。莫蓉说。“祖宗家业都给我败光了，现在只能住出租屋。”林辉兴奋的说。“我家有客房，你租我家，租金我到付给你都成。”莫蓉严肃的说。“你还让不让我做你情人，厚道点，瓜田李下的都是伪君子。”林辉说。“你我本就不是君子。”莫蓉没好气的说。“那是你。”最后莫蓉还是在安城医院的附近找了间面积狭小的房子，很便宜，钱是两人出的。林辉说。“你是我情人，我天天会来看你，所以房租算我一半。”只要是在钱的事上，林辉都很自豪，他安慰自己，爸爸都说了，挣钱还不是自己，如果自己不花，肯定对不起爸爸。

等把房子里的东西全收拾停当，他们又去了旧货市场买些旧家具。林辉选了一个书架，莫蓉问干嘛，林辉说放书，莫蓉想了想说。要个小的吧，跟鞋架那种就可以了，你上面放书，我下面放鞋。林辉选了两张床，莫蓉问他干嘛。他说他也住里面。莫蓉认真的说。“那我不住了，你自己住吧！”林辉讪笑着不说话。

家具买的异常简单，一个衣柜，一个鞋架，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旧货市场的人帮忙把东西搬进房里后，房间里便满满当当的。莫蓉站在门口说。先暂时叫它“龟窝”吧！林辉说不好听，叫“鸟巢”。莫蓉想了想说。各叫各的。林辉说。“还是算了，龟窝就龟窝吧！”莫蓉说。“你很不男人，男人决定的事是不能因为女人而改变的。”林辉说。“你是我情人，我是你男人，我决定了，以后都叫“鸟巢”。”莫蓉无声的默认。

有了“鸟巢”后，林辉再也无心上课。他觉得千年老妖收了他的烟，便是默认了他可以旷课。于是第一节课刚上完，他又决定旷下去。他想去找莫蓉，很巧合的是他在校门口碰到来学校的莫蓉。莫蓉今天是来收拾东西的。她也很诧异会在校门口碰到林辉。林辉说。“心有灵犀，我感应到了你的气息，所以提前在这等你。”两人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林辉还没停下来的意思，他被看宿舍楼的阿姨叫住。林辉随机应变说。“她是我妹妹，我爷得了重病，在医院要人照顾，所以她不上了，来收拾东西，我陪她的。”莫蓉笑着应和。趁阿姨发愣的片刻，他们闪进了女生宿舍。莫蓉感叹道。“这人呐……都信假的，都是假的。”

林辉也从自己家里收拾了点东西搬到“鸟巢”里，他上课时只有两件事做，发呆和画画，他觉得他画的东西越来越像东西。至少张丰伟看到他画的眼睛蛇后不说那是条蚯蚓。他拿着那幅眼睛蛇去找叶欣。叶欣笑着鼓励他，“只要一直努力，看你这进步的速度，没准说不定那天就成才了。”林辉告诉叶欣莫蓉不上学的事，叶欣只是淡淡的一笑。林辉告诉她他也不想上了，叶欣吃惊的看着他。他觉得人都很奇怪，该惊讶的时候不惊讶，不该惊讶的时候就在那！！！！！！！！！，足够他一篇忏悔书上的叹号。林辉也是一边叹一边望着叹着的叶欣。叶欣走过来，用手摸了摸他的头，确定是正常后说。“我妈那么受伤都要抽出空夸你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做让你家人觉得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林辉说。“都这样，现在连你也这样，我现在比你妈还受伤，得回去疗伤了。”林辉说完转身就走，叶欣在后面喊道。“没多长时间了，坚持一下就过去了。”林辉没理叶欣。

他去了学校的公话部，打了爸爸在北京的电话，他觉得是时候要和他谈谈了。电话接通后，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他问。“你是谁。”对方问。“你找谁。”他说。“我找我爸。”对方的气势马上软了下去，小心的问。“是找林先生吧！”林辉听的很别扭，他又问。“他不在是吧！那找我妈也行。”对方问。“是找方姐吧！”林辉彻底火了，他怒气冲冲的说。“你们都这样，他们都忙是吧！你跟他们说，他儿子决定要离家出走。”说完林辉啪的一声挂断电话。他悲伤的去了外面的小店买了一条烟，然后去了千年老妖的办公室。刚把烟放到千年老妖的桌子上，便听到学校的高音喇叭里传出。“三年级五班的林辉，听到广播请来电话房，你家人的电话找你。”林辉没理会，转向千年老妖说。“老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的。”千年老妖微笑的命令他说。“先去接电话，别让你家人等急。”林辉心里纳闷，是不是千年老妖收了他的礼物决定对他从良了。嘴上说。“我就是为那电话的事来的。”千年老妖先是好奇，接着又命令他说。“要做好学生，必先做好孩子，你连家人的电话都不接，怎么做好孩子，去吧！先做个好孩子，然后再来跟老师说你的事。”林辉走出千年老妖的办公室，心里骂道。“他妈的，妖不吃人了，世界以后也要乱套了。”电话是妈妈打来的，林辉听是妈妈，就叫了声“方小姐”。电话那方先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妈妈在公司呢！你刚才打的是家里的电话，小颜是家里的保姆，刚来的，不懂事，别跟她闹心。”

林辉说。“我不想读书了，你跟我爸说吧！”

“什么！你怎么了小辉，有什么事跟妈说，别做傻事。”林辉听到妈妈哽咽的声音。他苦笑一声，心想还是不能痛痛快快的离开学校。应付完妈妈，走出电话室的林辉，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们都那样，自己也要那样，可自己是不想那样的。他本打算先斩后奏，让千年老妖把他开除学校，然后再告诉他们，一步走错，全盘结输。他自私的想去千年老妖那里把他的烟要回来，不是小气，而是觉得自已不应该傻的吃着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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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林辉突然很想见叶欣，就算她不懂他在想什么，她也会听他说下去的。他没傻到感觉不出叶欣对他的关心。那些琐碎的关怀，足能令他有意无意间便会想到。此时已是上课时间，林辉坐在叶欣那栋教学楼前面的花带上。他隐约能听到从每个教室里传来咿咿呀呀的讲课声，无疑都是正常的老师，正常的老师肯定不喜欢不正常的学生，他觉得他很孤单，和于亮叶欣他们转了好大一圈后又回到了原地。他还是喜欢莫蓉的，但他不开心时绝不会去找她，因为他知道那是个同样需要安慰的孩子，他未满十八岁的情人。

下课铃声终于像上帝的福音传递般来临，林辉站在叶欣教室前排的窗户边叫叶欣的名字，有则目过来的，无非是些无聊的人，林辉想，这个世界上每个无聊的人都应该值得同情，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的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又像他般被无聊的世界搞的无聊，他想到介川龙之介的《河童》，那些无疑都是上帝的宠儿，他们应该有三次属于自己的生命，那怕在未出生之前，他们都有选择要不要降临的权力。

叶欣出来是时，手里拿着一叠素描。他们并肩走在操长上。叶欣把那些素描递到他的手里，林辉翻看着。他被眼前的两幅素描画迷住，那是和油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晚钟》截然不同的铅笔素描，条条框框，格外分明，同样的凄凉。他疑惑的问她那来的。叶欣说。“一个露宿街头的画家画的，一幅两元，我给他五十，每天让他帮我画两幅，画了八天，然后人就消失了，欠了我十八块钱呢！”林辉把手放在叶欣的脑瓜上摸了摸说。“你脑子不正常。”叶欣不以为然的说。“人家是画家啊！跟你以后同行，我觉得有必要相信。”林辉感叹道。“都乱了，连画家都不专职画家了。”林辉让叶欣陪他逃课去喝酒，叶欣很干脆的拒绝他。她说。“不到万不得以我不会再动那东西了，会让人迷恋，但我不想迷恋那东西。”林辉淡然的望着叶欣，叶欣停了会又说。“如果你找不到酒伴，又觉得自己无事可做，倒是可以陪我。”他们去了“寻梦台”，那怕是处在吉他风迷全球的最热时代，“寻梦台”里依然泠泠清清，叶欣先弹了一遍《你的样子》，林辉跟着调子唱。中途叶欣停了下来，她换了一首《追梦人》。看林辉不唱，她便自弹自唱起来。林辉让她弹《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叶欣冷谈的说还没学过。

晚上林辉送叶欣回去，他问叶欣情人和恋人有什么区别。叶欣不加思索的说。“你可以不爱恋人，但不能不爱情人，情人很少会让你不自在，恋人时常会，情人可以允许你找另一个情人，恋人不能忍受你在她面前提到另一个女人。但是，你未必能抓牢情人，时间会证明的……”林辉打断了叶欣，叶欣呵呵的笑。

把叶欣送回去后，林辉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今天晚上住校。他去了“鸟巢”，莫蓉不在。他便打开门躺在床上等莫蓉。

林辉发现整个世界都在以他无法察觉的速度变化着，他跟不上节奏。悲伤汹涌而来，仿佛噬心的毒虫，无法不被咬到，咬到后又是无药可救。林辉把被子蒙在头上，他不愿去想那些无休止的痛苦的事情。莫蓉回来时已经很晚，她去了医院。

睡觉时，林辉望着在他面前脱的光光的莫蓉，他发呆。她则像没事人一样睡到他的身边。林辉想起莫蓉曾说过她有裸睡的习惯，这不过是证实她说的话是真的罢了。没多久，林辉便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仿佛身边多不多个人并不影响她睡觉似的。林辉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但也不敢辗转反侧，他只能把身子靠在床的边上，生怕一不小心便滚到她的身上，他在心里骂自己很不男人，反复过后，他还是没能男人起来。他失眠了，以至于天刚亮，他便被强烈的困意催眠在床上。

只要人是麻木的，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画画，逃课，陪莫蓉去医院，陪叶欣去寻梦台，给千年老妖买烟，和莫蓉睡在一张床上。时间过的很快，连林辉也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中考完后，他顺利落傍。他觉得上帝很偏爱叶欣，要说叶欣和他同样不务正业，但叶欣却轻轻松松考上她理想的大学。虽然他不知道大学于他能改变什么，但他想到了去大学画画。他兴奋的打电话告诉爸爸他落榜了，他一直觉得这种事对爸爸来说是光荣的，如果他莫名其妙的考个不错的大学，爸爸肯定怀疑他做人的诚实程度。

林辉很鄙视爸爸的工作，他觉得那虽然赚钱，但肯定是个上火的工作，因为林辉从没见过他对他不火过。他愤愤不平的说，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上学的料，不是你妈妈不许，我早把你推到工地上了。从他的口气中，林辉知道去工地上肯定不是份舒服的工作。他小心的问。“那我接下来是不是不用再上学了。”电话那边的男人暴怒。“你不上学能干嘛，你自己说，能干嘛。”林辉想了很久说。“画画。”电话那边讽刺说。“你知不知道梵高是谁，还画画。”这次林辉想都没想便说。“音乐家，被称为二十一世纪的贝多芬。”电话那边的人笑了。“好吧！那我给你看看这边的美术学院有没有可以招连梵高都不认识的学生。”很久后林辉在爸爸的工司里看到梵高的向日葵，才终于知道梵高是何许人也。那时他站在那幅油画面前，很认真的审视着它，他觉得一切的最魁祸手便是鲁讯书店的那个收钱员，她利用他的无知骗取了他的善良。他也明白他那时候为什么会觉得所有人都不正常。

和高中生活告别后，除了和莫蓉厮混在一起的时间，他更觉得生活枯燥乏味，妈妈打电话来要他尽快做好去北京的打算，他向妈妈保证他绝不是那种玩物丧志的坏孩子。他很矛盾，一边发着呆，一边又在祈祷时间过的很慢很慢，他问莫蓉愿不愿去北京。莫蓉应付他说。“等奶奶的病好了再说吧！”他觉得莫蓉是在跟他开玩笑，因为从他的观察来看，那老太太的病一直都在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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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他每天要陪莫蓉去医院喂老太太一碗鸡蛋汤，尽管他很不乐意去那里。有天老太太突然发火把鸡蛋汤推翻在地，他看着莫蓉无声的收拾地上的污秽时，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走过去接过莫蓉手里的扫帚说。“你去外面再买一碗，这里就交给我吧！”莫蓉走出病房后，他笑着审视着病床上的老太太，心里早把她骂了一千一万遍，他觉得她不但拖累了莫蓉，连带着也把他给拖累了，为了莫蓉，尽管他心甘情愿的被拖累。他看着老太太微笑着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她应该是有话跟他说。林辉学着莫蓉的样子把耳朵帖在老太太的嘴上，入耳的只是一些咿咿呀呀像婴儿的哭声。他把嘴唇凑到老太太的耳边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莫蓉的。”后面没说出来的话是。“你可以安心的去了。”他觉得聪明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老太太便是个聪明的人，她笑的更甜的。林辉只顾感动着老太太的仗义，竟把那碗洒在地上的鸡蛋汤凉置在那里。莫蓉回来时，看着微笑的奶奶问林辉对她做了什么，林辉说。“我给她讲了几个笑话，她全听懂了，看乐的。”莫蓉一边笑着夸他真行，一边又要端着碗里的鸡蛋汤去喂奶奶。奶奶像似刚看到端着鸡蛋汤的莫蓉，她的笑立马僵住了。林辉说。“我来喂吧！”莫蓉疑虑的把鸡蛋汤递在林辉的手里。老太太僵住的笑也瞬间僵了回去，老太太在笑，林辉在笑，莫蓉也在笑。林辉把鸡蛋汤一勺一勺小心的喂到老太太的嘴里。心说。“吃的多香，笑的也甜，跟十八岁的姑娘似的。不出意料肯定是枯木逢春，回光反照。”

那晚林辉和莫蓉做了一件很正经的人生大事，刚开始他兴致昂然，但不得要领，中途窘态百出。莫蓉笑他说。“要不你在下面，我在上面。”林辉马上摇头说。“忘了是在那本书上看的，说如果男人做这事第一次要男下女上，或男人摆不平女人。那么一辈子也别想翻身了。”莫蓉不屑的切了一声说。“本来一个挺享受的事，让你做，我不够受罪的。”林辉说。“别急，咱们再研究研究，没准等下两人都享受了。”莫蓉不接话，又过了好久，莫蓉疑惑的问。“你到底行不行。”林辉说。“绝对行，我那个的时候就行。”莫蓉更加疑惑的问。“那个。”林辉不好意思的说。“就是那个吗。”莫蓉还是不解，沉吟片刻恍然大悟说。“靠，你是不是男人，自慰就自慰，还那个。本来一件高尚的事非让自己给描的面目全非，无语。”林辉嗤嗤的傻笑。最后终于如愿得尝。林辉叹道。“真费事。”莫蓉也感叹说。“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莫蓉要林辉去买避孕药，林辉说早晨再去，然后两人相拥躺在床上。

睡不着的林辉推了推莫蓉说。“奶奶还在医院呢！咱们这样是不是有违常理。”

莫蓉怒道。“林辉，你个王八蛋。做的时候你咋不说，做完了你装的跟人似的装内疚。我鄙视你，你这个下半身动物。滚下边睡。”

林辉悻悻说。“别，我知道错了，下面凉。”

莫蓉生气道。“手拿开，别挨我。你去不去下边，不睡我睡。”莫蓉说完作势就要下床，林辉赶紧拉着她说。“你咋能这样呢，咱们都那个了，碰一下咋了。”莫蓉瞪着着他不说话。林辉只好下床，搬了个凳子坐着。莫蓉噗的一声笑出来。林辉顺着莫蓉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只一下，大窘。赶紧胡乱的拿件衣服遮在下面。莫蓉不屑道。“切，该看的早看完了，还遮，你真会欲盖弥彰。”林辉也不屑道。“切，我还怕你看，大半夜的，我冷。”林辉说完还配合着抖了抖身子。

莫蓉躺倒在床上，幽幽道。“也不知道耽误一晚，会不会怀上啊！”

林辉啊的一声说。“莫蓉，你要小心点，千万别怀上，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莫蓉道。“看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比莫实还坏。完了，完了，我这辈子完了。”

林辉道。“那要不你怀吧！怀个女孩。没准我爸真就无罪开释我了，不过，你不能怀男孩，我爸不喜欢我，十层也不喜欢男孩。”

莫蓉说。“男孩怎么了。我怀不怀男孩你管的着吗？有本事你也怀一个。”

林辉说。“咱不带这样的，没我，你怀个给我看看。”

莫蓉说。“就你刚才那嗅样，我怀疑还不至于一次就怀上，再说，明天还要吃避孕药呢。十层怀不上。”

林辉说。“你到底是要怀上，还是不要怀上。”

莫蓉说。“你到底是想要我怀上，还是不想要我怀上。”

林辉说。“我不想要你怀上，不过，你要想怀上，我也就想要你怀上。”

莫蓉说。“我本想要怀上，不过，你要我怀上，我就不想怀上了。”

林辉说。“那就是不要怀上了。”

莫蓉自语说。“我可怜的儿子，你爸不想要你，为了你的将来，妈要大义灭亲了。”

林辉悻悻说。“我不说要了吗！”

莫蓉说。“闭嘴，咱儿在我肚子里听着呢！你刚才说的那么勉强，谁保证你以后不会变心。你要变心了，我们孤儿寡母的还活不活。”

林辉想了想说。“也是啊！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对孩子没对你忠贞。还是不要了，而且咱们下次做，我戴那个。”

莫蓉说。“你还想下次。天呐，这男人咋都这样。”

林辉说。“你没想下次。”

莫蓉说。“就你那肮脏的思想，巴不得我想下次。”

林辉说。“我本来没想下次，就是问问你想不想下次，结果给你这么一说，我本不想下次的又想下次了。”

莫蓉说。“我本想下次的，就是讽刺你老想着下次，结果你真的想下次了，我又不想下次了。”

林辉说。“那就没下次了。”

莫蓉说。“说话就说话呗，你磨牙干嘛。”

林辉没好气的说。“我没你有闲心磨牙，你舒服了，我冷。”

莫蓉笑着说。“你傻啊，冷还做那里干嘛，坐也就坐呗，知道冷还不穿件衣服，你以为你是模特啊！就算是模特，我也懒得看你这种身材差到极点的模特。”

林辉生气说。“不是你把我从床上赶下来的。还模特呢，再过会，我不成僵尸也成雕刻了。你看这牙，都不受我控制了。牙都造反了，世界要乱了。”

莫蓉疑惑说。“我什么时候把你赶下去了，说。”莫蓉后面的那个说字音量猛然加大，透着威胁，加上她本来就大又瞪起来的眼睛，俨然一幅帝王菩萨。

林辉小心的上了床，不小心的故意碰了一下莫蓉。莫蓉惊的身子猛然坐起，怒道。“你缺德不。”林辉陪笑说。“你间接的导致我的身体变凉，我间接的告诉你，下次不能这样了，受不了。”莫蓉说。“滚下去。”林辉不说话。莫蓉又说。“你滚不滚，不滚我滚。”林辉说。“求你了，再下去，要死人了。”莫蓉说。“那我死。”林辉在莫蓉作出要下床的姿势时拉住她，然后自己下床，又坐在刚才做过的凳子上。

林辉坐在凳子上，不配合牙齿就打颤，他又很是配合，那牙齿像电击似的。他敢保证，绝对比老鼠磨的快。过了好久，莫蓉叫林辉。林辉堵气的不应。莫蓉说。“你再怎么装也不像老鼠，上来睡觉。”林辉说。“要是我在不小心碰到你了呢！”莫蓉说。“没说不让你碰，你把身子先捂热再碰。”林辉上了床，莫蓉一把抱住他，嘴里叫道。“林辉，你个王八蛋，快放开我，你要谋害亲妻啊！”林辉配合道。“不放，不放，死也不放。”莫蓉突然松开他说。“你不放我放。”林辉说。“我冷，你快抱住我，我放，死都要放。”莫蓉笑着对他眨了眨眼，林辉立刻会意，抱住她叫。“莫蓉，你个王八蛋，快放开我，你身上那么热，你要谋害亲夫啊！”莫蓉笑着说。“儒子可教也，睡吧！乖！”林辉暴汗，莫蓉没事人似的安然闭上眼睛。林辉想去吻莫蓉一下，借鉴莫蓉喜怒无常的性格，他怕又给莫蓉赶凳子上，索性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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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每二天，他们起来的很晚。林辉洗漱完后去了镇上，他在一个性用品店门前长久的呆立着，他不段的给自己打气。“林辉，你要是敢进去你以后就是英雄。”他觉得全身都充沛着勇气，大步流星的向着性用品店走去，结果半路他勇气全失又折了回来。他又骂自己。“林辉，你比王八蛋还王八蛋，上了人家就想不管不顾。”勇气又一次回到他的身上。性用品店的旁边便是一个药店，今天买药的人可真多，他看着药店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们，怀疑整个安城的人一夜之间都得了绝症，当然愤怒的人一般脑子都不理智，至少他想到这些时没把自己也列入到绝症人群范围之内。他最终也没进性用品店。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鸟巢”。莫蓉早已梳洗完必，开水都倒的好好的放在桌子上，静等他的避孕药来。他以为莫蓉会愤怒的骂他不男人，他想等她骂完后就告诉她。“人太多，等晚上没人时一定去买。”莫蓉微笑的看着他满脸窘迫的样子说。“即使我知道你是男人，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很不男人。”

林辉又一次出现在性用品店门口时，身边陪着莫蓉。莫蓉挑战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径直向着性用品店走去，那背影潇洒的一塌糊涂。莫蓉把避孕药给林辉看了看说。“真毒，一颗便能扼杀一个未成型的生命。”林辉迎合道。“就是，就是，跟老鼠药有得一比。”莫蓉像似找到了知已，她骂道。“他妈的，赵莲莲当初要是像我这样吃下去一颗这东西多好。”林辉无语，他再想，要是赵莲莲听到莫蓉的骂声，是气的直接吐血晕死过去，还是会和她对骂一句。“你她妈的，我就不吃。”如果是聪明人，她不应该这样骂，因为骂来骂去，还是骂她自己。她应该很有水平的骂。“我她妈的就是不吃。”莫蓉把避孕药装进口袋，然后他们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老太太是在昨晚去世的，早晨发现时，身体已经冷硬的像块石头。林辉本以为莫蓉会痛哭流涕，结果是莫蓉如痴如呆的立在老太太的尸体前，她喃喃低语，林辉站在她后面，尽管离的很近，但还是没听到莫蓉说了些什么。冷清的太平间里像深山古墓一般凄凉，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近死人，但他并没觉得害怕，反而是满心好奇，他走上去，伸手摸了摸老太太被白布遮盖上的脸，棱角分明，像雕刻的石像。莫蓉叹息着说。“一生多短啊！坎坎坷坷一不留意就给走完了。”林辉拉了拉呆滞的莫蓉，她转过脸对他凄惨一笑。

林辉帮着莫蓉结算好了医院的手续，他虽然对钱的概念也很模糊，但当他拿着结算过后厚厚的一叠百无钞票时，还是惊叹了一声。莫蓉苦笑着说。“难怪没人喜欢医院，真黑。拿进来厚厚厚厚一叠，拿出去时就剩厚厚一叠，才多久就减一半了。”林辉骂道。“就是，就是，真黑，比千年老妖收我贿赂的烟还黑。”莫蓉说。“这都是祖宗的基业，给我败光了，我很内疚。”林辉吃惊道。“你也会内疚。”莫蓉点点头说是。林辉说。“那你是内疚钱，还是内疚你祖宗。”莫蓉说。“我哪儿知道，你真无聊。”

老太太下午在安城唯一的一座火葬场火化，他和莫蓉像两只好奇的老鼠一样趴在炼尸房门上的小玻璃上向里面张望，一直到油火熄灭。然后他陪同莫蓉进炼尸房收拾残骨。他恐惧了，想到于亮那封信里提到的孤魂野鬼，他想也许并不是那些灵魂甘愿做孤魂野鬼，看着自己被烧的只剩下一团黑糊糊的焦灰时，没有那只灵魂会心平气和。他恐惧的心里叹道。“人类是多么残忍啊，居然连死了的人也是这样。”

莫蓉在永安墓地帮奶奶选了一块以后永远的家。她抱着奶奶的骨灰盒恋恋不舍。仿佛只要她一松手，奶奶便要永远的离开她。莫蓉终于掉了眼泪，林辉不知道她是积蓄了多久的眼泪，真的就是断线的水珠。啪嗒啪嗒，一声声敲击着林辉的心。他抱住莫蓉吻她的眼睛，眼泪吻干后又一次掉下来。莫蓉推开他，他想起小时候听奶奶讲的一个故事。说是如果亲人的眼泪掉在死人的身上，那么死人便会不得安宁。他赶紧伸出两只手压在骨灰盒上。如果真是那样，早已为时已晚，因为他压在骨灰盒上的手早感受到上面湿湿的液体。他觉得老太太的葬礼应该算是凄凉的，因为只有他们两人为她送行。好在天气不错，晚霞像人的血液一般鲜红，海风轻拂，虫儿底唱，一曲曲幽咽的挽歌。林辉想，她应该不会寂寞，因为以后要和这些可爱大自然中的精灵作伴，远比和人类为邻要好。

老太太安葬的那晚，林辉和莫蓉又做了爱。虽然经过前车之鉴后林辉领悟到一点心得，但他们这次并不如意。两人都有问题。林辉进去时，莫蓉邹着眉头叫痛。林辉说。“下次吧！”莫蓉说。“你敢。”

莫蓉其实是知道问题出在那里，她觉得自己疯了，满脑子都是白茫茫的世界，心不在上面，但就是想做，想做下面又不湿。

林辉的问题跟莫蓉一样，他想着那个死去的老太太，他想着莫蓉的将来，他想着他的将来，他想着他和莫蓉将来。他想到于亮，想到于亮妈，想到叶欣，想到叶欣妈，他想到世界上他认识不认识的所有人。他想到他要和莫蓉做受，但下面就是不起来。

没一丝光亮的夜像似不久后就要世界末日，莫蓉摸索着掀开被子爬进去。两手拨弄着林辉的下面。没过多久，林辉下面起了反应，莫蓉的手也停下来。身子往上缩了缩，脸趴在林辉的肚子上一动不动。没多久又传来她嘤嘤的哭声。林辉兀自发呆，他想问她世界这是怎么了，他活着要干嘛。林辉又想到那两幅画。突然被空虚钻满整个身子。他掉了泪，但就是哭不出来。两人的身子都抖个不停，他拉了莫蓉一把。莫蓉便在他肚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有血丝流出，但林辉不觉得痛。他又去拉莫蓉，莫蓉哇的一声哭骂道。“莫蓉是个贱货，莫蓉该死，莫蓉怎么就不死。”林辉也哭了，他使劲把莫蓉拉出来，紧紧的抱着她，痛哭失声。

莫蓉又咬了他的胸口，林辉还是没觉得痛，但他心里难受，甩手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林辉泣诉道。“都疯了。”莫蓉泣诉着问。“怎么可以这样，我怎么就不死。”林辉又打了她一巴掌，莫蓉还了他一巴掌。林辉没还，她又打。他翻身压住她，头顶着她的下巴，脸帖在她的胸上。两人都不在动，过了好久，两个平静后开始做爱。莫蓉不觉的下面痛，但不舒服，又觉得像似流了血。林辉停下时，莫蓉手伸到下面摸摸，手放到眼睛一看，真的流了血。林辉也看到了。莫蓉就幸灾乐祸的笑着说。“林辉，你个王八蛋，这回你完了。看到血了吧！死了，死了。”林辉先是不支声，愣愣的看着她。过了一会，林辉幽幽道。“你死吧！你要死了，我绝对不内疚，我跟你一块死。”

老太太去世后，莫蓉经常发呆。她像突然失去了记忆，会问他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林辉每天晚上陪她散一会步，他给她讲笑话，她依然会嗤嗤的笑个不停。林辉觉得莫蓉恢复了她作为女孩本该有的多愁善感，但他不喜欢她这样。林辉问莫蓉想去那里。莫蓉说。“去沙漠啊！见识见识沙尘暴，说不好没那么像人们说的恐怖。”林辉说。“嗯，跟雨一样下着，轻轻的，轻轻的。”

莫蓉开始打扮自己。林辉觉得她不是与时俱进，而是开拓创新。新潮的服饰和发饰更能呈现她张扬的性格。她钟情于兰花，所以她的衣服上一般都会有兰花，她会为秀一朵兰花而整夜不睡。然后把秀好的兰花贴在胸前问他好不好看。他问她要干嘛，她说要做一只兰花肚兜。当她戴上自己做好的兰花肚兜时，林辉拍手叫好。林辉觉得自己也成了艺术家，他欣赏着全身只着肚兜的莫蓉。她的头发高高的盘起，两只耳朵上足戴了十只形态不一的耳钉。左手腕上的电子表，右手腕上的骨制骷髅头，脚裸上红线系着的蓝玉锁。即不伦不类，又能把古典和现代的美结合的恰到好处。林辉说。“摆个姿势，我给你画幅肖像。”莫蓉本来还兴致勃勃的，一听他要给自己作画。马上像霜打的茄子焉了下去。林辉说。“莫蓉既像玫瑰又像樱花。”莫蓉莞尔一笑后，摇了摇头说。“都不像，应该像兰花，如果有下辈子我便做个兰花妖。”林辉严肃的说。“还是做乌龟吧！花期太短。”莫蓉问。“有开在秋季的花吗？我喜欢秋季。”林辉思索着。莫蓉继续说。“夏季就像暴君，整天都耀武扬威。春季是风雨来临的前夜，会让人心慌。冬季如奄奄一息的老人，已经死到临头。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秋季好，像骆驼一样，慢吞吞的，不急不燥。”林辉安静的听完，他想不起来只有在秋季开的花，但印象中是应该有的。

莫蓉坚持的只是一个幻觉，她虽然回避了一切所发生过的事。林辉知道，她心里早已明明白白。有幻觉只因她还是脆弱的。她跟他说过她是个宁愿相信宿命的人。她无聊时便会抬头望天，然后骂一句。“上帝真他妈的混蛋，没事老爱操控我们这些木偶玩。操控就操控呗，居然卑鄙到赋予木偶思想。”林辉陪她喝酒。喝醉后，她会问他。“酒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林辉说。“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人自己认不清自己。”莫蓉不屑一顾的说。“你骗人都不会骗，我喝了那么多，不还知道我叫莫蓉。”林辉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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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九五年夏季的第一场雨，下的惹人心烦。淅淅沥沥的从早下到晚又从晚下到早，像似看不到尽头。林辉不记得他有多久没回家，想到奶奶便会给她打个电话，每次打，奶奶都会让他回去，说是爸爸找他。他才不信呢！爸爸那么忙的人那里会有空找他。

他们有空还会做，但那件事过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空过。林辉忙着想世界是不是乱了，莫蓉忙着做梦，早晨醒来后便会讲给他听。莫蓉会让他把手放在她的心口上，她告诉他，你只要摸着我的心口，便会知道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林辉觉得他自己很怪，他也想做个梦讲给她听，但他最近一闭眼就睡，再一睁眼就天亮，跟本连梦的影子都见不着一个。他觉得人不应该奢望太高，有个可以做梦的床，然后天天有梦可做就行了。

林辉告诉莫蓉，他想不通人存在的意义。莫蓉就告诉他，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去弄明白人存在的意义，弄明白了就死了，没死的都是没弄明白的。有的不想活着，有的想。想活着的是因为还想弄明白，或是弄明白了但又不想弄明白。不想活着的是没弄明白但又不想弄明白，或者是弄明白了又不想弄明白。

林辉说。“我是想不明白，想不通活，想不通死。我想不明白我到底是想不想想明白，想不通是不是想活着，可我又不想死。想不通是不是想死，可我又不想活。我觉得可能我一辈子也想不通，想通后也不可能去死，想不通也不想去死。或许我就想活着，但我又必须要想通自己为什么想活着，但我又不可能想得通。想不通我又非要去想通。我很痛苦。”

林辉说完看了看莫蓉，莫蓉盯着他笑着说。“接着绕。”

林辉说。“什么绕，你没听明白？”

莫蓉说。“我是想明白了，想得通为什么活，也想得通为什么死。我想明白了想不明白我到底想明白了什么。我想得通为什么活，是因为我要想明白为什么我会想得明白活。想得通死，是因为我要想明白我为什么会想的明白死。我觉我一辈子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想的明白，想明白了想明白后我也不可能去死，想不明白想明白后我也不可能去死。或许我就是想活着。但我又必须要想明白我为什么会想得明白，但我一定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能想明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想得明白又非要去想明白我为什么会想的明白。我非常痛苦。”

林辉说。“我服你。”

莫蓉说。“什么服我，你没听明白？”

林辉说。“我是想明白了我想不明白，想通了我想不通死，想通了我想不通活。我想明白了我想不明白我到底是想不想想明白，想明白了……。”

林辉本想说下去，但莫蓉却不想听下去了。莫蓉的右手食指在林辉眼前晃了晃，示意他就此止住。莫蓉说。“咱们怎么那么聪明，可以前怎么就没聪明的想到咱们那么聪明。”林辉说。“咱们怎么可以那么聪明，咱们以前怎么就可以那么聪明的想不到咱们的聪明。”

莫蓉说。“没发现其实你也是蛮善解人意的。”

林辉生气的说。“莫蓉，你个王八蛋，我就剩这一个优点也给你发现了，以后我没优点了，还让不让人活。”

莫蓉说。“没发现其实你还蛮虚伪的。”

林辉笑笑说。“不带这样的，我知道我虚伪，也让你知道，可你知道了就不该告诉我让我知道你知道。你让我知道了你让我知道你知道我虚伪。以后我还怎么对你虚伪。”

莫蓉说。“咱们还要不要活。”

林辉说。“当然要。”

莫蓉说。“如果要活，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觉得这种话不应该从咱们嘴里说出，因为觉得这种话不应该从咱们嘴里说出所以觉得这种话不应该从咱们嘴里说出。如果觉得这种话不应该从咱们嘴里说出，话又从咱们嘴里说出，觉得、觉得这种不应该从咱们嘴里说出的话从咱们嘴里说出是很不应该的。”

林辉愣愣的看着莫蓉说。“那你还说。”

莫蓉说。“我说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说了。算了，就算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以此为界，下不为例。OK！”

林辉说。“你说中文我听的懂，以后不准说鸟语了。OK！”

两人相望而笑。

林辉陪莫蓉去永安墓地看奶奶，那天还在下着雨。莫蓉说。“接个吻吧！给奶奶看看我多幸福。”林辉说。“不敬的，还是不给她看了，她早知道你幸福了。”莫蓉不依不饶的说。“你想不想让我幸福，想就吻，不想就滚蛋。”林辉说。“那我还是滚到旁边等你吧！”他看到莫蓉的喉管抽动了几下，像似想说什么。莫蓉突然把撑起的伞丢到一边，任雨水打在身上。林辉过去把伞捡起来帮她撑起。她转身朝永安幕地的大门走去，林辉紧随其后，伞一直撑在她的头顶。

他们回到“鸟巢”时，两人已经浑身湿透。莫蓉在门口甩掉鞋子，进门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林辉拿了瓶啤酒递到她面前说。“就当我是它，狠狠狠狠的喝死我。”莫蓉不理他，把湿了的衣服脱的只剩下内衣，然后接过酒，一口气喝了两瓶。她停下来看了看林辉，又把剩下的半瓶一口气喝光，又看着他。林辉笑。莫蓉说。“再来，还能笑，说明还没死。”林辉说。“没了。”

莫蓉把剩下的内衣也脱掉，她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林辉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莫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乳房和肚子，感叹说。“都开始生皱纹了，老了。”感叹完后，又从衣柜里拿出干衣服自顾自的穿起来。林辉说。“你不能这样忽视房间里还有个男人，他不是太监，有时也会冲动。”莫蓉头都不回的说。“你强奸我时我都没怕，还怕你现在冲动。”林辉茫然的说。“我们都是自愿的，不算强奸。”莫蓉不理他，拿了一瓶啤酒坐在床上便喝了起来。林辉也换了干衣服。莫蓉骂道。“没天理，假君子搞的跟真君子似的。”林辉也拿了瓶啤酒坐到莫蓉的旁边喝起来，他心说。“真没天理，我假君子本就是假君子，如果不是天气突然转凉，你当我不脱光衣服给你陪酒。”

莫蓉喝醉后躺倒在床上，她的身子在酒精的麻痹下，像冬眠的蛇一动不动。林辉觉得自己也喝高了，他躺在莫蓉的身边，闭上眼睛，世界像似停止了进程。他感受到她身上的体温，于是又把身体向她的身体靠拢的更近，莫蓉还是一动不动。他伸手去拦她，手还在半空，他突然听到从她嘴里传出的声音，手还是不听使唤的落在她的身体上。莫蓉是在唱歌，虽然她唱的调不成调，林辉还是一下子便听了出来，，唱的是郑智化的《就这样流浪》。慢慢适应后，林辉并不觉得她唱的不好听，可能是刚喝过酒，喉咙干涩的缘故，像经年行走在沙漠里被太阳晒干了温润的嗓子，底哑的像风车转动时传出的滋滋的声音。声音终于被卡在喉咙里后，莫蓉坐起来，喝了两口桌上放的白开水，重又唱着那首《就这样流浪》躺了下来。反反复复，林辉不记得莫蓉唱了几遍，他半醉半醒的意识里，只觉得她的声音在一点点变小，最后直到消失。也可能那时他已经睡着。

林辉是被莫蓉推醒的，他强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手上的表，凌晨两点。心说。难怪天这么黑，窗外只有还在淅沥下着的雨声。莫蓉说。“你起来，把灯打开，我头痛的难受。林辉很不愿睁开眼晴，他摸索闭着眼睛摸索着把灯打开。”莫蓉斜躺在床上，她眼睛被一只胳膊压着。

“我可能是感冒了，你摸摸我的身子，热的难受。”莫蓉说。

林辉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确实热的吓人。他像被泼了冷水的醉汗，一下子来了精神。林辉什么也没说，拿了件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把她抱起来。莫蓉有轻微的挣扎，但力道很小，跟本就挣不出林辉的怀抱。

“别乱动，我们去医院。”林辉小声说。

“不去，那里是人间地狱，我讨厌那里。”莫蓉声音微弱的说。

林辉根本不理她，打开门胡乱的撑了把伞就向外面走去，莫蓉不再挣扎，林辉听到她小声的啜泣起来，夹杂着雨声，像断了尾巴的猫凄厉的叫声。林辉蹲下去帮她擦了擦眼泪。

莫蓉抓住林辉的手祈求道。“咱们不去哪里好不，那样，我会死的。”林辉点点头，把她抱的更紧了。莫蓉说。“我从小就恐惧医院，那是个喜悦伴随着悲伤的地方，只有两种选择。我还没想好要死。你把我抱回去，我先在床上躺着，你去附近的药店帮我买点退烧药就行了。”

林辉又是点了点头，一滴水珠落在莫蓉的脸上。林辉却在想，九五年的夏天，林辉是不是掉过一滴眼泪在莫蓉的脸上，那是他的情人，他喜欢的情人。

林辉把莫蓉放回床上，又用毯子把她包的紧紧的，她一动不动的任他摆布。

“帮我倒杯开水，我喉咙干。”莫蓉说。

林辉端起水瓶，入手很轻，他摇晃了一下，知道里面没水。莫蓉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说。“我忘了，昨晚你睡着后，我起来喝了两大杯开水才睡，应该是昨晚喝完了。你先给我接杯凉水吧！等下再烧。”“不行。”林辉这次很男人的拒绝了她，说完后他都怀疑自己怎么这么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非常安静，安静的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你能对自己好些么！”林辉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而那声音便是从棉花的罅隙里转出来的。他觉得自己落了泪，很快的把它擦掉，他知道那样，莫蓉会说他不男人。林辉开始在心里骂自己，把知道的脏话骂了一遍后，还是没能解气。莫蓉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像似熟睡的婴儿。

林辉接了壶冷水，把热水器通电后放了进去便转身向外面跑去。他没撑伞，没拿任何可以照明的工具。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凄风苦雨中摸索前行。凭着他的记忆，他觉得到了性用品店旁边的药店，使劲敲着紧闭的卷闸门。里面传来了谩骂声，他依然继续敲着。里面又传来了脚步声，他听的格外明确，因为那是双木板拖鞋和水泥地板经过亲密接触后传出的声音，林辉觉得那声音特别好听。好听的声音在卷闸门前停住。

“干嘛的，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卷闸门里的人不耐烦的说。

“我买感冒药，麻烦你快点好吗。”林辉哀求说。

隔了好一会，里面传出来大骂声。“你眼瞎啊，看清楚这里是性用品店，药店在旁边。”里面的人还在嘟囔说。“妈的，还以为睡不着来买自慰器呢！”林辉根本没工夫理“它”。他突然想起他看过的卢梭的（忏悔录）里有一小段描写主人公把尿撒在老妇人的锅里。因为卢梭是名人的关系，他很冲动。林辉静听了一下卷闸门里的动静，确定主人去睡觉后。他索性拔下裤子撒在性用品店的门角上。撒时林辉都觉得自己很高尚。性用品店的老板怎么说也没老妇人好。他却不知，如果有条件，他可能会撒到性用口店老板的头上。

林辉在性用品店左面的那扇卷闸门上，终于看到世界上最美丽的两个字“药店”。林辉敲了几下没人理，便手脚并用的拳打脚踢。本该寂寥的街巷不在安宁，四处传来清远嘹亮的犬吠声。他相信如果他能折腾出什么地震，那么这便是地震。卷闸门开了，一个被人称之为白衣天使的少妇怒视着他，好像他强奸了她，她要用仇视的目光杀死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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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林辉语无论次的说明来意，药包好后。他强奸的那个白衣天使说。“一次一包，一天三次。”林辉拿起药要走。白衣天使叫住他。“钱，药钱，一共十块。”林辉摸了下口袋，空空如也，他想到昨天换衣服时把钱包放在桌子上，刚才走时还有印象看到，但那时他的头脑早已不清醒。林辉看着一直怒视着他的天使。他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作案现场，天使呼唤钱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身后。

他一直跑，雨水打湿他的衣服，他摔倒后又站起来跑，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合格的贼了，他不痛快的是第一次做贼居然是在无意中做的，痛快的是贼原来可以如此痛快。

“鸟巢”里灯还在亮着，他气虚喘喘的打开门，莫蓉安静的躺在床上，眼睛瞪的大大的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脸颊绯红，上面分布着细密的汗珠。他看到她则过头努力的剂出的微笑。他迅速的倒了一小杯开水，两只杯子来回的换倒着，想以最快的速度把开水弄凉。

“水，希望，我要希望。”莫蓉声不可闻的说。

林辉把药放在莫蓉的嘴边，莫蓉却是只摇头不张嘴。

“水，希望，先给我希望。”莫蓉继续声不可闻的说。

莫蓉吃完药，又躺了一会，像似恢复了体力。她笑着说。“都这世道了，居然还有天使。”林辉看着好转的莫蓉也是心情大好。但被莫蓉提到天使，他泠泠的说。“还是只美丽的天使呢！估计天使这会正安慰我十八辈祖宗呢！”莫蓉说。“你真邪恶，都免费从天使那里拿到药了，该感谢天使的。”林辉狠狠的说。“感谢，一定要感谢，感谢“它”十八辈祖宗。”莫蓉说。“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坏了。”林辉说。“就在刚才变坏的，天使让我知道，天使都可以那么坏，咱们这些当不成天使的人当然要更坏了。”林辉把刚才买药的经过大至和莫蓉说了一遍，莫蓉不住的笑。她说。“看到你放在桌上的钱包，我正担心你空手而归呢！”林辉说。“都是被逼出来的，不上梁山难成好汉。”

莫蓉把包在身上的毯子拿掉，林辉赶紧又把她包起来，还死死的拉着毯子一角不让她再拉开。莫蓉说。“全身都是汗，黏糊糊的，难受。”林辉说。“坚持会就过去了，要不你睡一觉，睡着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林辉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把毯子往下拉了拉。莫蓉说。“睡不着，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莫福，他还是五岁时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坐到我床边要我不用怕，他帮我对付我身体里的小妖小怪。”林辉寒毛倒竖，下意识的向紧闭的房门望了望，一只手捂上莫蓉还要继续说下去的嘴。

“吓不到我，你那是幻觉。”林辉苦笑着说。他刚一松开莫蓉的嘴，莫蓉便又说。“一般会出现幻觉的人病的都不清是吧！我说怎么拉他手他也不理我，叫他名字他也像没听到一样，只是一个劲的让我不要怕……”林辉又一次把莫蓉的嘴堵上，咬牙切齿的威胁说。“你安心睡觉，立刻，马上。”林辉想起那天他们四人走夜路时，叶欣随便说了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莫蓉便吓的那样，可今天她却是恰恰相反，转念一想也对，那是她弟弟，她除了思想那会怕他呢！既然是她弟弟，他也算他半个姐夫，按理说他没必要怕他。林辉很是大方的拿掉的捂在莫蓉嘴上的手。莫蓉说。“水，再给我倒希望。”莫蓉把希望喝下去后自言自语的说。“全身都是汗，难受的要死，要是现在能冲个冷水澡，不知道有多么舒服。”林辉也像似的自言自语说。“折腾吧！阎王那里的十八层地狱，一层比一层让人舒服呢！”莫蓉假装生气的说。“我就随便感叹一下，看你心胸狭窄的。”林辉不理她。莫蓉又命令说。“小辉，我头上有汗，帮我用干毛巾擦擦。”林辉边帮莫蓉擦着头上的汗边感叹说。“病人就是好，什么也不用动手，还可以指挥别人的手。”莫蓉生气的说。“喜欢说风凉话的通常都不是啥好东西，心堪比毒蝎。”林辉望了望窗外阴森森的说。“古人言，月黑风高，杀人放火，你就不怕我宰了你。”莫蓉一派高深莫测的说。“此言差矣。月太黑一不留神说不定会杀了自已人，风太高弄不好会反噬其身。”林辉无语。

莫蓉睡着后，林辉依然异常清醒，他觉得自己对莫蓉真是太好，然而这种单方面的付出，某一天自己会不会厌弃呢！他想起于亮说过的话。人活着单单为了自己也不能太认真，因为一但认真，得到还好，最可耻的是得不到而又舍不得。用情太深，说不好便能把一个好人变成坏人，坏人变成死人。高尚一点会夸自己虽死优荣，低俗的只是盼望自己能卑微的活着。林辉虽然不知道低调到底是个什么鸟玩意儿，但他才没有什么鸿鹄之志，也不愿活在别人的心中，让别人当神一样敬着，死了谁也说不清是天堂还是地狱。人的自私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自私也不是一无是处，它只是作为人本能的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好人的自私能被其自身压制，坏人的自私则是像病毒一样不停的复制。但是做人不认真，那回复给自己的不也是含糊不清嘛！归根结底还是事情的两面性，不管选择那一面，另一面都会让人措不及防。

林辉刚经历他人生的第一次变故，上帝便巧妙的安排他和莫蓉认识。他那时心灵脆弱，所以她不费吹灰之力便触动他的心弦。他像似一滩软泥，她一下子便专到他的腹内，现在软泥经过高温之后变的坚硬无比，但她却被牢牢的禁锢在他的腹内。

林辉想到莫蓉给他讲的那个不停写小说的女孩小妖，他觉得不是她被这个世界抛弃，而是她抛弃了这个世界，因为世界是浑浊不清的，所以注定留不住可爱的精灵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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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九五年的暑假临近接束，林辉知道不得不回家了。莫蓉已经答应去北京。她说。“去那边也好，换个陌生的环境重新做人。”林辉志得意满，他不担心自己的前途，一切由爸爸安排。他突然觉得爸爸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能做自己的靠山！

林辉说。“别工作了，你也上学，一起上。”

莫蓉说。“你告诉我，上学的意义。”

林辉说。“我上学的意义我不知道，但你上学的意义我知道。因为我上学，所以你上学的意义是陪我上学。”

莫蓉叹到。“高中都没上完，大学还敢要。”

林辉说。“有我爸呢！只要是地球上的事，我爸没准都能办到。”

莫蓉说。“别把你爸说的那么神通广大，从基因遗传学的角度看你我就知道你爸没你说的那么好。再说，我凭什么让你爸帮我。”

林辉说。“我遗产的是我妈的基因。要说为什么让我爸帮，肯定不能说你是我情人，说媳妇也太早了，恋人你又不愿意。”

莫蓉说。“怎么不能说情人。”

林辉说。“他活半辈子了都没情人，他肯定得妒忌我。他要是妒忌我了，这事就不好办。”

莫蓉说。“也不一定啊！他妒忌你就会找个比我好的比下你。”

林辉说。“这更不行，这不是我间接的害了我妈吗！”

莫蓉说。“那还是不上了。”林辉嗯了一声。莫蓉不说话，林辉说。“到时候咱们去北京了，是不是也要在学校旁边租个房，白天我上课你工作。晚上睡一起。”

莫蓉惊讶说。“你想干嘛！”

林辉说。“该干的我都干了，我还能想干嘛！”

莫蓉说。“你无耻。”

林辉说。“小声点，给别人听到了，我不无耻也得无耻了。”

林辉回家后，多天不见的奶奶显得陌生很多，看到他回来也是冷冷淡淡，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对她来说已经无足轻重，林辉叫她，她便应一声，除此之外再不言语。林辉问。“奶奶是怎么了。”奶奶平静的说。“老了，事也多了，以前很少做梦，现在经常做，而且一做就会梦到你爷爷。”林辉对奶奶的回答模棱两可，他打小便没见过爷爷，对爷爷一词及其陌生，所以也谈不上感情，既然奶奶想他，那就想呗，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林辉回家的第一天妈妈便打来电话，斥问他这些天都干嘛去了。那是林辉印象中妈妈第一次对他发火。林辉说。“天天在同学家画画，为大学打基础。”妈妈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恢复她一惯的温言善语说。“你爸帮你找好学校了，私人办的，听说那学校在北京这边还挺有名气，校长是一个什么美术馆的馆长。还经常上电视呢！也快开学了，你准备准备，就这两天，我回去接你。”林辉本想和莫蓉一块做火车过去，但他知道这是爸爸替妈妈做好的决定，妈妈回来也并不是为了他，奶奶也会去，这里的家也就……。他想到那次去于亮的家里，那么的沉旧，甚至可以说荒凉，他失落了，虽然他知道迟早要告别这里，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林辉说。“奶奶想不想去北京。”

奶奶说。“孩子一大，就没我们老人选择的份了。去那里还不是你爸说了算。”

林辉表示赞同说。“就是，我爸太可恶了，想剥夺我的自由还不算，还想剥夺他娘的自由。完了，我一定不能遗传我爸的基因，不然到时候我妈要受苦了，虽然我妈对我好，受苦也不说自己受苦，但我早知道了，这不是要让我内疚吗。”

奶奶说。“我也不苦，我活着就是为孩子更好的活着。”

林辉说。“完了，完了。这以后我是不能要孩子了，不然到你们这个岁数不还要苦自己。”

奶奶骂道。“兔崽子，怎么说呢！”

林辉说。“奶奶别这样骂，不然往上推还是骂你自己。”

奶奶扬手去打林辉，林辉赶紧躲开。林辉往自己房间跑去，奶奶看着林辉的背影爱怜的苦笑一声。

晚上他本想去莫蓉那里，又觉得他一走，若大的一个家又会变的冷寂起来，奶奶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明了的很。所以他决定明天再去莫蓉那里，顺便让莫蓉也把东西收拾收拾。他了解妈妈，妈妈对他放纵的爱，住住会让他肆无忌惮，所以他才觉得带个莫蓉也是理所当然。林辉躺在床上，他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既是失落，又带着兴奋，失落的是要和这座养育自己的江南小镇分开了，兴奋的是对首都北京的好奇。

林辉想起叶欣报考的也是北京的大学，他猛得坐了起来，这么多天他居然都快把她给忘了。他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于是便起身到客厅拨了叶欣家的电话，电话是叶欣妈接的，依然不冷不热。叶欣妈问他考的是那里的学校。林辉不好意思的说。“爸妈都在北京，他们让我去那儿上。”叶欣妈一改零下的温度，话带喜悦说。“小欣也在北京上，就这两天打算过去呢！要不你们一块过去，我也不用去送了。”林辉一口答应说。“我也是这两天过去，一块也好，你让叶欣接电话，我想和她说说话。”

叶欣说话并不那么客气。“你这死家伙，多久没影没信了，还以为你真离开了地球呢！”叶欣怒气冲冲的说。

“是去了火星啊！还画了一张火星地图呢！”林辉附和说。

“切，鬼都不信。”叶欣说。

“你信不。”林辉说。

“勉强信。”叶欣想了想说。

“最近过的还好吧！”林辉问。

“不好，天天都在想你，相思成疾了。”叶欣冷淡的说。

“鬼都不信，要想你也是想那个什么铭新才对。”林辉笑着说。

“以后别跟我提他，我不认识。”叶欣严肃的说。

“红杏出墙。”林辉说。

“关你什么事。”叶欣生气说。

林辉觉得很差异，想起叶欣跟他说起过铭新会去南方上大学的事，也就大致明白了。他把莫蓉去北京的事告诉叶欣。叶欣不解的问莫蓉不是不上学了，林辉说是去北京工作。叶欣高兴的说。“那好啊，以后也可以经常找她玩。”他们商议好就这两天便同去北京，林辉就要挂断电话。叶欣突然问了句。“于亮有没有写信或是打电话给你。”林辉说。“没有，他有打电话给你吗？”叶欣淡淡的说。“他都没给你打过电话，又怎么会给我打。”两人陷入沉默，过了许久。叶欣说。“早点睡吧！明天我去你家找你，陪我去“寻梦台”，最后一次，明天过完就要和“寻梦台”道别了。”说完不等林辉反应便挂断了电话，林辉愣愣的站在电话机旁。他本想明天一早去莫蓉那里帮她收拾东西呢！看来又只能作罢。

一切都到了收尾的部分，林辉觉得没对谁有遗憾，是应该和这里道别了，以后还会不会回到小镇生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轻松的走。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像释放的犯人，重见天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林辉很快便进入的梦乡。梦里，他又重遇见那个站在悬崖上的女孩，她对他微笑着，转身跳了下去。奇怪的是梦里他不但不悲伤，反而微笑着看着她跳下去，不做任何反应。

清晨林辉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还没等他起身，电话铃声又嘎然而止，他知道是奶奶接通了电话，他习惯性的看时间，早上六点。他的房门被奶奶急促的敲打着。奶奶一边敲一边朝里叫着。“小辉，叶欣的电话。”他怏怏不乐的起身。心想去“寻梦台”也用不着这么早便打电话来催吧！奶奶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好像他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于亮他……”叶欣话没说完便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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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事情过于突然，林辉也麻木了。

他们在西藏羊八井镇的一个破旧的殡仪馆里见到于亮的尸体，他们没有掉泪。叶欣说。“看老大那幅安祥的面孔，多幸福。”林辉说。“他见到于阿姨了，当然幸福了。”叶欣走过去，吻了吻于亮的脑瓜痴痴的说。“一路走好，想我们了，就来梦里找我们玩。”林辉也走过去拥抱了一下于亮说。“一定要来的，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于亮的骨灰被他们带回了安城。林辉说。“办场小小的葬礼吧！”叶欣推了林辉一把说。“别说不吉利的话，你又没死办什么葬礼。”他们把于亮的骨灰洒在靠安城的大海里。林辉说“老大以后自由了，该幸福了。”叶欣说。“老大永远十七岁，十七岁万岁。”

两人在海边畅饮，海风徐徐，海浪翻涌。像是撒在海里的于亮的骨灰对他们的召唤。林辉把一瓶啤酒仍到海里说。“老大也来，我们一醉方休。”叶欣朝海里叫道。“老大，今天谁也不准哭，一醉方休。”他们都醉了，卸下防御的两人仿佛这时才真的感觉到悲伤，他们紧紧的拥抱住对方，放声大哭。

林辉想。他十七岁的梦里路过一个朋友，那朋友陪他一段路后就消失不见了。他可能暂时的会记得他，但他一定不会永远记得他。他不是个忠贞的人，他曾是个忠贞的人。他觉得他忠贞的时候别人利用他的忠贞欺骗了他，他很受伤，他不想让自己受伤，所以他以后必须不忠贞，不忠贞才会不受伤。但是他一直没明白，他的忠贞是有针对性的，他也不可能会忘，他只是暂时的欺骗自己以后一定会忘。

叶欣想。她十七岁时经历了一场毫无预兆又必然会发生的死亡后会不会有勇气正视它。她会不会很快忘记那个忘记会对她以后生活不受影响但忘记后她又会内疚的人。她觉得自己很受伤，受伤时她突然想到铭新。但她不应该这样，要想也是想林辉。她不受伤时把林辉当弟，受伤时又把林辉当哥。她突然明白她其实一直不坚强，她突然明白她一直都是女孩，她突然明白她一直都在装，且装的很好，居然连自己也给骗过了。

那晚林辉失眠了，他抱着叶欣躺在平安旅社的床上。心神恍惚。他想放开叶欣，因为他鄙视自己心里有人的时候抱另一个人。但他不知怎么的，心想放，身不动。他不知不觉的把手放在叶欣不大的乳房上，叶欣没动。他心说，这不是叶欣而是莫蓉。当他想继续下去时又突然被一股罪恶感迷茫全身。他松了手，流了泪。

那晚叶欣失眠了，她被林辉抱在怀里。她们穿着单薄的衣服，肌肤相贴。她突然就很想那事，这种时候她居然想到那事，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可耻的人，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很难受，她难受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当林辉把手放在她乳房上时，她强迫自己把林辉想象成铭新。她想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她又不想他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不动了，她流了泪。但她知道，他要是动了，她也会流泪。那泪流的既无缘无故又像是为了祭奠她的十七岁。

叶欣幽幽说。“我以后想一个人过，一辈子都要一个人。”

林辉说。“人本来就应该一个人的，上帝已经告诉我们了。生是一个人，死是一个人。但是，我虽然知道这些，可能我还不够高尚，没能像你一样觉悟的选择单身。是不是很可耻。”

叶欣说。“如果没有莫蓉呢！”

林辉说。“没有莫蓉我也一样。莫蓉的存在只不过是给了我一个可以逃避的幌子。也或许我只是因为不知某一刻会被孤单侵袭，我恐慌孤单，像毒蛇一样绞缠着你。”

叶欣说。“你厌恶自己这样吗？”

林辉说。“因为是我自己这样，所以我不厌恶。但我是厌恶别人这样的。也或者是我也厌恶自己这样，但我又没别的选择，所以只能假装的一切都好。”

叶欣说。“你和莫蓉做爱了吗？”

林辉说。“做了，做了两次。但都不开心。像有毒的蘑菇一样，美于外，丑于质。”

叶欣说。“你厌恶做爱吗？”

林辉说。“这是两人关系升华的一个必须过程，没什么厌不厌恶的。但我第一次做的时候思想很不纯洁。有那么一瞬间我是觉得自己堕落了。那以后我就没空再想那事。我知道在我没空想那事的时候，或许我还想做。我厌恶的是我想做又不想做，这样就把我推在一个矛盾的立场上。我到底还是不清楚，我追求的是外在还是内在。”

叶欣说。“兼而有之！”

林辉说。“期望过高！”

叶欣说。“你要和我做吗？”

林辉说。“不想，但刚才想了，想的时候我把你想成了莫蓉，我控制了自己。现在想想，就算刚才你是莫蓉，我可能也不会做，我不是因为做爱而做爱。或者说是为了发泄我对世界的不满，或是对自己人生的失望。人很怪，没做的时候就不会想到这样来发泄，做了就想不到除这之外还有什么方式能发泄。”

叶欣说。“错，我没做过，但我刚才想了。”

林辉笑笑说。“好奇而已。”

叶欣勉强说。“或许是吧。”

两人沉默着。过了片刻，叶欣吻了吻林辉，林辉没动。叶欣说。“我想试试我会不会冲动，试了，也证明自己不会冲动。”

林辉说。“你的情感世界还存在，不允许你这个时候冲动。”

叶欣哭出声来，林辉不停的帮叶欣擦泪。叶欣骂道。“滚，男人都是动物，不要动物施舍的怜悯。”林辉没滚，而是把叶欣紧紧的抱住说。“你就把我幻想成人吧！我怜悯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需要怜悯，到时候没人怜悯我了，我就向你讨回我施舍给你的怜悯。”叶欣说。“前不久，我妈离婚了。”林辉说。“人都这样，看起来好好的都是假象，过着过着就成一个人了。”叶欣说。“过不多久，我就没家了。她们离婚，我跟了我妈。我妈没要那男人的任何东西。我妈说她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碰到个适当的人，那个适当的人给了她一个适当的家，年少轻狂的她没做认真的思考和深刻的分析就和那个适当的人做了件当时她认为是适当现在已经不适当的事，也就是制造出一个当时适当现在不适当的我。时过境迁，她什么也不想要。她本就是一个人，生我是她犯的一个错误，她又只能承担这个错误。我妈说我们两不相欠，我以后过好了，不用给她什么回报，我以后过不好了，也不用对她内疚什么。”

林辉没支声，叶欣接着说。“我身体里隐藏一股我说不清的情感，勉强算爱，它会偶尔泛滥。我曾经不知不觉爱上一个人时，他不知不觉的死了。我突然很想念他，或许这就是不知不觉的爱对当时不知不觉的爱人死的慰问。曾经一个男孩爱上我，我没爱，他走了，我又突然很想他，或许这得不到又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眷念也叫爱，这种爱最折磨人，我不需要。现在我暂时需要一个人，是孤单衍生的爱，因为某种目的的爱本就是缘孽。今天过后，我死也不会再让自己去爱上一个人，我会孤独，我只是孤独。如果以后我真的和谁在一起的话。我肯定要告诉自己，你不爱他，你只是孤独，所以你想找个人陪你，等你不孤独了，你便会离开那个人。”

林辉小心的说。“你刚才说的是爱上我吗？”

叶欣不屑的切了一声说。“爱你，你自己说你有什么值得我爱的。爱你我还不如爱你班主任千年老妖呢！”

林辉说。“完了，完了，千年老妖都有人爱。世界乱了。”

叶欣说。“今夜你是我的。”

林辉说。“你不是爱上千年老妖都不会爱上我吗？”

叶欣说。“今夜我是你的。”

林辉说。“我不要，我有莫蓉。”

叶欣说。“你搂我干嘛。”

林辉说。“我搂了你，你不是也搂了我吗。”

叶欣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林辉说。“好吧！”

两人相拥而眠。

于亮是在登念青堂古拉山时不甚滑落而又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才去世的，他被发现时已经死过多时，八井镇的警方在翻他笔记本时找到叶欣赌气写给他的那个电话。警方问他们死者的父母时。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都死了。”问话的是个年龄不大的女警官，她微微差异的嘟囔说。“都死了啊！”他们还是一起应到。“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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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关于于亮的最后一丝讯息是五年后林辉接的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对方自报家门后。林辉还是努力的想了好久后才知道他是谁。对方说。“你们从小玩到大，是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他恨我，但我只想见见他。”林辉说。“他不想见你。”对方声音哽咽说。“我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了，求你让我见他一面，我跟他好好谈谈。”林辉说。“他不是早就跟你说和你没任何关系了。”对方抽泣说。“不重要了，我有心脏病，以后再不能生孩子了，他恨我就恨我，但我的所有家产还是要给他的，他是我生的。”林辉笑着问。“如果你没得心脏病，你还会来找他吗。”对方沉默，林辉又问。“你有多少家产。”对方先是疑惑的停顿一会，然后幽幽的说。“一个网络工司，三个酒店。”林辉依然笑着说。“你说你要那么多钱干嘛！你说你有那么多钱但连个孩子也没有，你死后该多遗憾啊！”对方泣不成声的说。“我有儿子，我把钱全部给他，他不认我都行。”林辉淡淡的说。“不用了，也不可能了，你就留着遗憾去吧！”电话里传出呜呜的哭声。林辉擦了擦眼角流出的眼泪，他极力装出一幅幸灾乐祸的口气说。“你唯一的儿子，五年前被于阿姨带走了，你遗憾吧！”说完林辉啪的挂断电话。他的眼泪再也没能忍住，这是他续五年前又一次泪流满面。

林辉调整好情绪给叶欣打了电话。林辉说。“我刚才做了一件缺德事。”叶欣笑着说。“不用报告，你做的缺德事太多了，我都麻木了。”林辉说。“本想告诉你呢，现在不想了，你忙，我要挂电话了。”叶欣跟本没听他罗嗦，比他还先挂了电话。

林辉上的是一所私立专科学校，条件好的吓人，当然这些好处不是平白送人的，来此的学生每人每年需付校方昂贵的费用。林辉上的学校离叶欣的不远，他们在两所学校的中间位置租了一个两房一厅的出租屋。他们一起喝酒，K歌，或是干脆望着天空打发时间。

林辉不知道莫蓉去了哪里，他跟她不辞而别五天，她却跟他不辞而别直到现在，林辉以为三年的时间足可以忘记一个人，然而多少个不眠的夜里，他想起她时依然泪水盈眶。他沉默了三年，他在那所专科学校里几乎没有一个朋友，别人当他是神经病，甚至连他有时也怀疑自己是神经病。他的蛇画的越来越千奇百怪，他每个星期都会送叶欣几张。叶欣喜欢他的画，叶欣说。“如果有一天你画遍了你所有能想到的蛇，就别画了，一张也就够了，独一无二嘛。”叶欣的吉他弹的越来越好，她参加大学生文艺节比赛得了个吉他独奏第一名。接连着便一直有乐队找她入队做队里吉他手，叶欣每次都宛然拒绝。林辉问她为什么不入队锻炼锻炼自己。叶欣说。“我没有足够的时间，精力也不像他们那么充沛。最主要的是我不喜欢把一堆乐器掺杂在一起，那样会丧失掉吉他原汁原味的音质。”林辉听的似懂非懂，他近来总是这样，越简单的问题他越听不懂。林辉说。“比赛那天，你真漂亮，像天使一样，我正纳闷那一袭白装的女孩，是我认识的叶欣还是天使呢！那女孩就叫了我的名字，所以我知道那是叶欣。”叶欣说。“没关系，你就把我当天使吧！天使有天翅膀长全了，就要回天堂了。”

林辉不喜欢抽烟，但叶欣喜欢，所以叶欣抽时他便会陪她抽。叶欣不喜欢喝酒，但林辉喜欢，所以林辉喝时她也会陪他喝。林辉送叶欣画，叶欣给林辉弹吉他听。林辉说。“嗳，叶欣，弹theroots的摇滚。”叶欣说。“真搞不懂你干嘛喜欢听“大象”的吼声。”林辉听了心里很不爽，人家只是长的壮点，可声音怎么也不能跟大象相提并论嘛！叶欣喜欢弹班得瑞，保罗?莫里哀以及最近才开始为人所知的神秘园，林辉一点也不喜欢听，原因是他听不懂，听不懂还不算，节奏又慢，甚至没有高潮部分，说不好听点，每次都搞的他欲罢不能。叶欣说。“用心感受吧！这是来自大自然最最纯净的音乐。”林辉说。“我又不是动物，大自然的东西还是留给动物们好。”两人僵持时，叶欣会说。“给你弹《水手》，你来唱吧！”林辉欣然答应。两人坐在出租房的屋顶，看着繁星涌动的夜空，他们把酒言欢，两个寂寞的孩子，哼唱着属于他们的青春故事。

林辉想起九五年暑假和莫蓉朝夕龟缩在“鸟巢”里的情景。那时莫蓉也在抽烟，但他不会陪她抽。叶欣说。“我从不寂寞，因为我只要感觉到无聊便会抽烟，直到抽的泪流满面。”莫蓉抽烟时多数不会去理他，抽完时她会用被子把头蒙住。林辉问她怎么了，她也不理，掀她被子时，她会用手紧紧的抓住。她从被子里钻出来时又恢复往常的表情。林辉推她一把。她会独自叹息说。“天那，又做了个可怕的梦。”她开始唱歌，仿佛刚才的一切根本都没发生过。她喜欢把一首歌反复来唱，她唱歌的声音很好听，她能把一首歌曲用两种不同的声音唱出来，也能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唱。她有时会问他。“嗳！我要唱歌了，你是听喜剧，还是听悲剧。”林辉说。“喜剧吧！”于是她笑着唱。林辉说。“悲剧吧！”她便哭着唱，但她哭时从不掉眼泪。林辉说。“悲喜交加剧吧！”她便笑唱一段哭唱一段。有时她也会不唱，骂他神经病。莫蓉说。“你不能随随便便把一首歌的名字忘掉，那是背叛，忘记一首歌的名字就如忘记一座墓穴里曾经的面孔。”她凄惨一笑又加了一句。“可我从来就不曾让自己记得过。”

“以后别抽了，对身体不好。”林辉把叶欣递过来的烟从楼顶扔下去。

叶欣先是警觉的望着他，然后怒道。“在我未发火之前，你最好给我去买一包。”

“有害健康。”林辉说。

“切，我一直认为自己健康的怎么害也害不完。”叶欣生气的说。

“你女孩子嘛！太张扬了，招摇过市的多不好。”林辉说。

“我歧视传统的人，有本事，你以后有了女儿把她脚缠起来，那更男人！”叶欣讽刺说。

“五千年的传统文化怎么就败在我们这一辈人身上呢！”林辉痛心疾首的说。

“不可思议吧！我为我们这一代的所有女性感到自豪。”叶欣笑着说。

“太快了，就像睡着的人突然翻了个身，本来是脸朝上，现在变成背朝上了。”林辉说。

“可能是因为太文明了，所以才传承不下去。如果非要传下去，人心不蛊，最终地球上便会失去一个叫中国的国家。”叶欣感叹说。

“什么意思。”林辉疑惑的问。

“古代多数女子的思想不属于她本身，虽然知道是在做牛做马，但她们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我们争取了我们的思想，当然一个女人有思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女人都有了思想。把有思想的人逼急了，啥事做不出来。”叶欣说。

“那跟中国消不消失又有什么关系呢！”林辉问。

“废话，女人全部联合起来，你说有没关系。”叶欣说。

“切，不是就想搞一次男人和女人的战争嘛，不自量力。”林辉说。

“傻冒才想用武力解决问题，面对敌人时，最漂亮的胜利不是杀光所有敌人，而是被敌人杀光后，能让他们生不如死。”叶欣得意的说。

林辉越听越糊涂，他看着身边神采飞扬的叶欣问。“怎么说？”

叶欣神秘一笑说。“比如，我说的只是比如啊！所有女人都死了，男人不可能生出小孩吧！百年之后……嗯！明白嘛！就这个意思。”

“咱说这么多，跟文不文明有关系吗？”林辉说。

“没有吗？”叶欣说。

“算有吧！”林辉说。

“嗯，也只能是我们这些苦命的女人委曲求全了，但这之前，你赶紧去买烟，不然等我怒的时候，所有口头达成的协议通通作费。”叶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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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林辉专科只有三年，所以比叶欣要先毕业一年。他谈不上喜欢北京，但也不讨厌，可他毕业后怎么也不愿留在北京，原因是离爸爸太近，不想整天被他骂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觉得这大大的冤枉了他，至少他现在花的大部分钱都是他画画挣来的。他为电视台少儿频道画的卡通小人是他赚的一笔最大的外快。他的卡通小人印成画册时，他拿给妈妈看，妈妈背着他又拿给爸爸看。爸爸当着妈妈的面啪的一声摔在他面前说。“幼稚，留着以后哄孩子吧！”林辉笑着说。“你也息怒，我那里有了，这份还是你留着吧！以后哄你孙子。”林辉在爸爸未来的及发怒前逃之夭夭。

林辉很难明白爸爸的心理，就像爸爸也很难明白他一样。他觉得最有意思的是妈妈安排他相亲，他知道这也完全是爸爸的主意。不久后，他将踏入社会。这是爸爸给他的一个选择，他没选时已经猜到了答案。

那天妈妈神秘兮兮的把他带到一间幽静的茶馆，他们刚做下不久，从外面进来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孩，那女孩微笑着径直朝他们走来，林辉在脑子里迅速的搜索一遍，还是记不得自己有过这么个熟人。那女孩亲切的叫妈妈林阿姨，然后望他一眼便害羞的底下头。妈妈给他们相互介绍后就走出了茶馆。

女孩不停的喝茶，林辉不停的给她倒茶。女孩不停的说谢谢，林辉不停的说不用。

女孩说。“你好，我叫云静。”

林辉说。“知道，我妈刚才说了。”

林辉问。“你上的是什么学校。”

女孩有些慌乱，恢复平静后说。“我没上学了，在林总的工司工作。”

林辉笑笑说。“喝茶，喝茶。”说完林辉又为女孩倒上一杯。

女孩喝完茶说。“我家也是安城的，小林村。”

林辉说。“都是老乡，多跟我爸套套近乎，让他提拔提拔你。”

女孩吞吞吐吐的说。“我们……”

林辉说。“喝茶，喝茶。喝完茶，我们不但是老乡，而且也是朋友了。”

女孩说。“林总的意思是……”

林辉说。“我知道，来喝茶。”

女孩终于喝不下去了，她借口还有事，便和他告辞。林辉说。“有空我请你喝茶啊！”女孩像听到世界上最恶毒的声音，连回应他都没，便大步朝门外走去。后来他在爸爸的公司见到那女孩。他说。“老乡，请你喝茶。”那女孩望着他笑的很甜，女孩说。“没有时间去啊，过段时间就接婚了，到时候请你喝喜酒。”后来他再没见过她。就这样，有的人一生见一次面也就足够了，不用念念不忘。

林辉没精打彩的回到他和叶欣租住的出租屋。叶欣正躺在沙发上边看小说边磕瓜子。瓜子皮仍的到处都是。林辉气冲冲的拿把扫帚狠狠的扫着叶欣扔在地上的瓜子皮。叶欣继续磕，且瓜子皮都是瞅着林辉扫好的地方扔。

林辉骂。“缺德。”

叶欣还骂。“你才缺德，天天给你做饭，扫个地还显脸色。”

林辉骂。“你是不是人，我们合约上说的好好的，你做饭，我洗衣服。你忘了，你忘了谁天天给你洗的衣服。”

叶欣不说话，赌气的从林辉手里夺过扫帚扫地。林辉看着叶欣放在茶几上的小说说。“哎呀，上帝终于开恩了。你终于意识到看催人泪下的小说有害身心了。我耳根也终于能清静了。”

叶欣说。“琼瑶姐姐的书都看完了，要是琼瑶姐姐有新书，我还看。莎士比亚也死了，不死写的东西我还哭。”

林辉说。“别以为我不说你，就是对你没意见。我是懒得打击你。现在我决定冒着雷劈的危险告诉你，你哭得真没你唱的好听，而且你带配乐的哭都没你不带配乐的唱好听。”

叶欣不屑说。“低俗，就会搞那些小孩娃娃喜欢的东西。画几张卡通漫画就自满的站那嘿嘿傻笑，别人不说你傻冒，那是顾全你面子。”

林辉没好气的说。“做饭去，我饿了。”

叶欣说。“做什么。”

林辉说。“我有得选吗，都三年了，再笨的人也该学会做几样菜了。这些你学不会我不说什么，但你也该把放调料的分量搞清楚吧！哎呀！我这三年是怎么忍过来的，莫非别人都在进化，我在退化。”

叶欣戴上围裙，拿了条毛巾绾在头上，自顾自的向厨房走去。林辉望着叶欣的背影嘟囔句。“不行就不行嘛，还搞防伪。”索性叶欣没听到，也就没爆发世纪革命大辩论。林辉拿着叶欣刚放在桌子上的（少年梦），一眼瞄到作者的名字。“剑鱼”。林辉心说。“靠，比我还虚伪，你以为你写“剑鱼”别人就不知道你本意是“贱鱼”。”林辉刚翻开封面就听叶欣朝外面喊。“没菜了，下去卖茶。”

林辉在楼下的菜市场买了菜。回去时，叶欣又坐在沙发上一边磕瓜子一边看（少年梦）。林辉愤愤的把手里提着的菜重重的放在叶欣前面的桌子上。叶欣没动，林辉一下坐在叶欣旁边，又故意的挤了她一下。叶欣头也不抬的说。“别动，刚看到精彩处，看完这一点就去做。”林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少年梦）吸引上的。两人没说一句话，刚开始时是叶欣两手拿书两人看。最后是两人一起拿书两人看，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叶欣愣愣的发呆。自语道。“破书，谁写的啊，神经病。”林辉说。“主角怎么那么像我们。”叶欣说。“破书，害得我今晚肯定要失眠，烧掉，烧掉。”

林辉看了看时间，距他买菜回来已经过了五个多小时。也就是说他们接下来要吃的是晚饭。林辉突然觉得很饿。催促叶欣赶紧去做。

叶欣做饭时，林辉看着叶欣家庭主妇的打扮，心猛然一动。他靠前两步，手拦在叶欣的肩上。叶欣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握着炒菜锅。身子动了一下。林辉早有准备，没让他甩开自己的手。叶欣说。“拿开，没空跟你玩暧昧。”

林辉说。“今天去相亲了，女孩不错，我也喜欢，从她见我时的眼神看，可能也是喜欢我。你说我是接受不接受呢！”

叶欣说。“你个动物，滚。”

林辉悻悻的放了手。

林辉不是动物，他还想着莫蓉。他表面开心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空虚。叶欣跟他一样，现在回过头来说他们是孤单的孩子是可耻的。但他们真的孤单。林辉不是动物还因为对于叶欣的几次引诱他都控制住了自己。叶欣也是。叶欣怎么也想不通，她引诱林辉的时候会把铭新忽略掉，而林辉引诱她时她怎么又会突然想到铭新。

铭新背着家人没考南方的大学。他不知跟谁打听到叶欣报考的大学后也报考了那所大学。但不在一个系。铭新觉得自己又自私又傻。自私是因为他想一件事时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傻是因为他分不清到底爱不爱叶欣。对于叶欣，他一直是付出的那方，他从不言败。如果叶欣真的答应了他，他可能也不会有多兴奋。从小到大，他都是个矛盾的孩子。因为父母离异的关系，很小的他就不相信任何人。也许，他只是想证明些什么。很多年后，他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悲叹自己凄凉的一生时，当他回头想了这些事，他终于明白，他是爱过叶欣的，但是那爱很短暂。他觉得他的人生就是应该这么残破，因为自私。

林爸爸打来电话时，他们正在吃饭。林辉的手机是妈妈送的最新款的诺基亚。他知道这是爸爸的目的，现在爸爸就在收获他的劳动成果——随时训他。林辉接通后，按了免提，放在桌角上。电话里传来爸爸的吼声。林辉嚼着嘴里不咸不淡的菜口齿不清的靠近一点电话说。“对了，爸。想起来个事。你以前不是不让我吃猪肉嘛，说什么吃了猪肉比猪还笨。你不知道，当时我奶奶也就是你娘偷着天天让我吃猪肉，说长骠。”电话那边先是沉默，他隐约听到妈妈的笑声，然后便是爸爸那雷霆般的声音。

林辉拿了一个没装饭的碗罩住手机，声音骤小，隐约可闻。一边的叶欣笑的前俯后仰。指着林辉笑着说。“不孝子。”

过了一会，像是听不到碗下面的声音时，林辉把碗拿开。对着电话说。“爸，还在不在。”对方没应，不过像似受到什么干扰咳嗽了一声。林辉讪讪说。“爸，你怎么还在啊！吃饭没，肯定没吃。公司忙不忙，肯定忙。我妈今天做的什么饭，肯定还没做呢！奶奶还做梦吗？肯定做。还会梦到爷爷吗？肯定梦得到。对了，最后一件事，我又画了一册卡通小人，两个电视台挣着要，一个是北京电视台，一个是北京市电视台。我很矛盾，都在北京，我该相信那个电视台。”

林爸爸强压怒火说。“今天那女孩那一点不好，你看不中人家。”

叶欣突然站起来，把腰弯到林辉的手机旁凑合说。“就是，就是，人家那一点不好，你看不上人家。”叶欣说时用的是安城纯正的方言。

林爸爸那边说。“谁。”

林辉凑过去说。“老乡，小学时认的小妹，奶奶知道。”

叶欣说。“老乡，小学时认的姐姐，奶奶知道。”

林爸爸那边说，不过话显然是对叶欣说的。“你们别乱来啊！”

叶欣一听就不高兴了，调出一嗲的能酥人骨头的声调说。“怎么叫乱来啊！天天睡一起，睡一张床算不算。而且还……。”林辉没等叶欣说完，赶紧把电话拿到耳边，两手捂的紧紧的，嘴里不停说。“她胡说，我们住一起，但不睡一张床。”说完的林辉觉得有什么地方说错了，改口说。“说误了，我们不住一起，也不睡一张床。”说完后林辉觉得还不对，又改说。“乱了，我们睡一张床，但不住一屋。”林辉觉得还是不对，又想改，但电话那边已经不给机会了。

林爸爸那边暴怒说。“你个败家子，你个……。”

林辉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掉，自语道。“差点没被骂流氓。完了，完了，我爸肯定得误会。”叶欣只是笑，他问。“这跟败家有关联吗？”

叶欣突然停住笑严肃的说。“有。”

林辉想了想说。“我觉得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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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那天晚上的叶欣莫名的兴奋，她坐在桌子上，两腿盘起，吉他抱在怀里。弹神秘园。林辉躺在沙发上，不一刻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叶欣手指急转手劲加大，刺耳的响声顿时惊醒沉睡中的林辉，林辉猛然坐起，呆呆的望了望叶欣。瞪她一眼后又躺了回去，叶欣改弹（明天会更好）。林辉终于怒了，一手猛啪着沙发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愤怒。叶欣又改弹（心太软），林辉跟着调唱。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你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

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

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夜深了你还不想睡

你还在想着他吗

你这样痴情到底累不累

明知他不会回来安慰

只不过想好好爱一个人

可惜他无法给你满分

多余的牺牲他不懂心疼

应该不会只想做个好人哬算了吧

就这样忘了吧该放就放

再想也没有用

傻傻等待他也不会回来

你总该为自己想想未来

林辉闭上了眼，叶欣弹的很投入，林辉唱的也投入，以至于他投入到唱出自己的心声。

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独自想那个人我用了三年

我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

我知道我都是装作坚强

我总是太多情太多情

把所有女人都看的简单

暗恋其实不难，相恋太难

不是我的我还在勉强

夜深了我还不想睡

我还在想着她呢

我这样痴情到底对不对

不知她还会不会回来

只不过想好好爱一个人

可是她从不给我机会

多余的付出我无怨无悔

应该就是只想做个好人啊太难了

我还忘不了啊想忘难忘

再想就要发疯

傻傻等待等着她会回来

我要不要为自已想想未来

叶欣停下来时，点了一支烟抽。林辉扭过头看了叶欣一眼，他觉得烟雾缭绕中的叶欣很好看。叶欣横了他一眼，他就又扭过头去。

林辉说。“咱们多大了。”

叶欣说。“忘了。”

林辉说。“二十了，我将要踏入社会，你也快了。”

叶欣没理他，又弹起心太软。林辉叫了几声停，叶欣没停。直到一曲弹完。

林辉说。“铭新对你真的很好，为了你，他都能违背家人的意愿追随你到这里。”

叶欣说。“我说他对我不好了吗。我们这叫距离产生美。”

林辉说。“你说我们孤男寡女的住一起，他怎么就放心了。要是我，不疯掉才怪。”

叶欣说。“他或许不爱我，只是想得到我。也或许他太爱我，爱到他控制不了我。”

林辉说。“人都要往高处走，你也应该往好地方想。”

叶欣说。“我往好处想的时候，总会想到我妈。她现在告诉我，当时她还不如往坏处想。”

林辉说。“以前吧！不懂什么叫爱，喜欢一个就觉得是爱上一个人。就想在一起，那怕世界末日也不觉得悲伤。人走茶凉了，还是没弄清当时到底是爱还是喜欢。现在是弄清了，爱，确实是爱，但肯定当时不是爱，这爱是思念延续出来的。

马上就要进入社会了，还没认真想过未来。不想时就烦，想时又乱。其实没人会无私的对另一个人好。都是自私的，自私的装不自私，装的还很像，连自己都给骗过去了。我觉得我的未来很渺茫，看不见原点，也看不见终点。我想就一个人这样过下去没什么不好，到处走走，走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孤单时就找个同样孤单的伴，两人都不孤单时就相互离开。

就在刚才，我突然给自己想到一个目标，我想去找莫蓉。或者说我不是因为找她而找她，我只是让自己接下来有事可做。也可能找到她后我又失去了目标，会不会结婚也不敢说。肯定要在一起，发呆，唱歌，看书，斗嘴，做爱。有很多事可以做，但绝不会要孩子。

我就是想莫蓉，想她笑，如果她能一直笑，让我死我也愿意。我想回到十七岁的样子，我想十七岁永恒，我想和莫蓉缩在安城的“鸟巢”里死也不出来。我想于亮，于亮真是混蛋，没事乱死。我想千年老妖，千年老妖那么善良，知道我们高三学生的压力大就没事撞车逗我们开心。我想莫蓉她奶奶，如果那天我告诉她，你别死，你死了我照顾不了莫蓉，她可能就不会死。我想叶欣，我想陪叶欣去“寻梦台”，我想她亲手抓一条蛇送给我。我想林辉，林辉把尿撒在性用品店的门口肯定不道德，林辉的忏悔书还没写完。”

林辉说完抹了抹眼睛，他很奇怪自己明明刚才很难过，怎么没掉泪。叶欣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林辉躺着的沙发边坐下来。林辉往里面靠靠。叶欣趴在林辉的身上抱住他。林辉迷茫的望着她。叶欣幽幽说。“我怕，未来……。”

林辉温柔的掳了掳叶欣的头发说。“别怕，我们没有未来。因为我们都是在梦里，梦一醒我们就要回天堂了。”

叶欣说。“我们是不是得了抑郁什么的，虽然不感觉我们不正常，但我们怎么跟那么多人的思想不一样。我们肯定是病了。”

林辉说。“我们没病，是他们病了。都病了，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梦，我们会醒的。”

叶欣说。“我还是不放心，我们一定是病了，我怕，我从没怕过。”

林辉说。“你要感觉自己有病，那我明天陪你去看医生。”

叶欣说。“你呢！”

林辉说。“我也看。”

叶欣说。“你没病你看什么。”

林辉说。“我也不知道，没看的时候都没病，说不定看看就得病了。”

叶欣说。“你到底是想有病，还是不想有病。”

林辉说。“我也不知道，没病的时候一定想自己有病，有病了肯定又想自己没病。人都是矛盾的，就如断腿的嘲笑断胳膊的，断胳膊的鄙视断腿的。他们都看不到自己身上有病，但却看到别人身上有病。不过我不相信，他们肯定是看的到，但他们又不能攻击自己，所以他们矛盾的借助攻击别人的时间来遗忘自己。”

叶欣说。“我没听明白，这跟我们有没病有关系吗。”

林辉说。“我也没明白，咦！没明白怎么说出来的。乱了，乱了。脑袋痛。”

叶欣呵呵笑着说。“我明白了，我们有病，明天要去看。睡吧！”

林辉说。“你下来，你要是怕，我抱着你睡。忘了在那本书上看的，说是睡觉时男的不能给女的压着，好像说是会减阳寿。”

叶欣坐起来，林辉站起来，叶欣躺下去，林辉趴在她身上。没过多久，叶欣喘气困难。推开林辉说。“咱们上床。”

林辉摇头说。“不上，我现在不想那事。你也别引诱我，让我做出让自己内疚的事。”

叶欣骂道。“你还不想，你是老往那上面想。我就是觉得咱们睡沙发上不舒服，到床上睡，懒得鄙视你那肮脏的思想。”

林辉说。“那你说清楚嘛！比如说，大热的天一个女人穿了身棉袄，一个男的觉得女人傻的可怜，他什么话也不说或是没说明白就去脱那女人的衣服。如果那女人还往纯洁的地方想，十层是傻冒。如果……。”林辉只觉得自己说了好久，还没说完，他说累了就停下来。一看叶欣，只见叶欣已经入眠，而且睡的很香。林辉也觉得自己很困，他试着想把叶欣抱回床上，但又不知该把叶欣抱到她床上还是他床上。索性不抱了回屋拿了件毯子盖在叶欣的身上，然后回自己屋睡觉。

北京某区某街道的一所某医院里，林辉站在叶欣旁边。看病的医生是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其实林辉第一眼看到这个漂亮的女医生时就怀疑她的医术。他们来看的是心理，他觉得像她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如果能把自己的心理弄明白就已经不错了，何况现在弄的还不是自己的心理。只听叶欣说：

“医生，我怀疑我有病，其实我知道我没病，但我就是怀疑我有病。”

医生说。“不是你怀疑你有病，你是真有病。你有男朋友吗？”

叶欣说。“男朋友跟病有关系吗？”

医生说。“我是医生，你只要回答我就行了，别发问。”

叶欣说。“那算是没有吧。”

医生说。“家庭方面呢。”

叶欣说。“如果我说我家庭美满幸福，我没事吃饱撑的来这里看病，你信吗！”

医生说。“那就是家庭不和睦。你是否还在上学，如果是，和周围的同学关系如何。”

叶欣说。“如果我说很好，你信吗？”

医生说。“不信。好了，我已经知道你得的病了，你得的是严重的抑郁。”

叶欣说。“严不严重，会不会影响别的。怎么调？”

医生说。“这都是改革开放的错啊，不说世界啊！中国真是日新月异，谁也没想到会进步这么快，有些人跑得快，就跟上了，有些人跑不快，就抑郁了。”

叶欣说。“没问怎么得上的，就是想知道怎么调，有没生命危险。”

医生说。“你等我说完嘛！太心急，太浮躁了。”

叶欣不好意思的说。“你说着说着停了，我还以为你说完了。”

医生说。“这么深奥的道理，又是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谁不抽空感叹一下。”

医生还在感叹，叶欣拉着林辉出了医院。林辉说。“怎么了，别走啊。”叶欣怒气冲冲的说。“什么医生嘛，骗子，骗子。”林辉说。“什么骗子啊，你看人家说的多有人生哲理。”叶欣懒得理林辉，她觉得自己没病，林辉有。林辉看叶欣不说话，拉着叶欣又回到心理诊所。林辉在女医生的前面坐下。

医生生气的说。“没素质，还回来干嘛。”

林辉说。“我这朋友已经到了抑郁晚期，你救不了她，不管她了。我呢！和她得的是一样的病，没她重，你先救我吧！求你了医生。”

医生还在生气，她不和善的说。“张嘴，给我看看舌苔。”

林辉按医生说的，张开嘴把舌头向上翘起。

医生说。“正常，放下吧！”

林辉等了一会不见医生说话，问。“什么病。”

医生说。“没我健康。”

林辉说。“那你有没病。”

医生说。“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林辉说。“你是。”

医生说。“那是病人问医生有没病，还是医生问病人有没病。”

林辉说。“病人问医生。”

医生说。“那你还问我。”

林辉迷惑说。“是啊，我是病人，你是医生，所以我问你嘛。”

医生想了一会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说。“乱了，乱了。没见过你这么严重的病人，没见过心理病人把心理医生搞乱的。”

叶欣站在后面捂着肚子笑。林辉笑不出来，因为他还没弄清自己到底有没病。林辉说。“对不起医生，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把你搞乱的。我想其实问题很简单，我就想问我有没病，医生不用答的太深奥，你直接告诉我就得了，别以身犯险拿自己当介子。而且吧，像我这种闲着没事乱怀疑自己有病的人，一定没那么聪明的一眼就看出医生你有没有病。”

医生不解的说。“你到底想说啥。”

林辉说。“我啥也不想说，就想知道自己有没病。”

医生说。“不是告诉你了嘛!没我健康。”

林辉说。“我知道，那你得告诉我你有没病。”

医生说。“我是医生，你是医生。”

林辉觉得这个医生不是一般的固执。或者说医生没看出他是什么病，故意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林辉说。“医生求你了，我知道我病的很严重。你能了却我最后一个夙愿，你能做的到的。”

医生同情的说。“你说吧！”

林辉说。“我做梦都想当医生，现在你让我做回医生，你做病人。让我帮你看一次病，我死都瞑目了。”

医生说。“我想帮你，可你不是医生啊。”

林辉怒道。“假的，装一次，装，懂不。”

医生勉强说。“好。”

林辉把刚才医生问叶欣的问题重新问医生一遍。然后说。“现在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告诉你，你得了抑郁晚期。你现在知道你有病了，有什么感想说给医生听。”

医生把身子隔着桌子探过去，很小声的说。“我知道我有病，但我得装成自己没病。院长说了，这医院是正规的大医院，每个医生的医术都要比别的医院医生的精湛。宁可请一千个精神病人来此医院做医生也不能漏进来一个不会看病影响医院声誉的医生。”

林辉拉住医生的手激动的说。“太感谢医生，非常感谢医生了，是你让我知道了自己的病情。”

林辉和医生依依不舍的道别。两人走出医院，望着明朗的天空，激情澎湃，只一瞬间，突然有了目标，有了理想，有了信念。和风吹来，林辉看了看旁边的叶欣，她的长发被风卷起，凌乱的散落在脸上。林辉突然觉得叶欣真的很好看，就比莫蓉难看那么一小点。叶欣看着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林辉，嘴角上扬，浅浅的酒窝勾出一丝坏笑，叶欣突然觉得林辉真的很好看，就比铭新难看那么一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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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叶欣回头望了一眼被她们抛在身后的医院感叹说。“看着这些精神病人带着“精神”依然顽强的工作，我只有一句话。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和我们，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林辉说。“从今天起，我们都不准说比较忧郁的字眼。”

叶欣说。“有个小小的问题，比如说，叶欣有双非常漂亮非常忧郁的眼睛，以后我怎么形容我这双非常美丽非常忧郁的眼睛。”

林辉说。“你小学语文毕业没，这么简单的话你怎么没听懂。我是说不用听起来忧郁的词，没说不准用忧郁这个词。”

叶欣说。“可我形容后，还是忧郁了。难道忧郁这个词形容自己时就不忧郁了。”

两人在大学城分手，叶欣提醒林辉再不洗衣服她就没干净的衣服可换了。林辉提醒叶欣再把盐当味精把味精当盐放，他就跟她分家，谁的衣服谁洗，谁做的饭谁吃。叶欣骂林辉缺德。林辉骂叶欣虐待他。

林辉其实已经没必要去学校了，但他不去学校又暂时想不到自己要去哪。他想到叶欣妈。叶欣妈离婚后就一直呆在北京工作。也就是帮别人看一间烟酒铺子。林辉不知不觉得竟走去了叶欣妈所工作的烟酒铺。

店铺的生意很火，叶妈妈忙的他站在门口很久都没空看他一眼。林辉走到柜台前站定。叶妈妈头也不转的说。“烟，还是酒。”林辉说。“烟。”叶妈妈又说。“什么烟。”林辉说。“国宝。”叶妈妈拿了一盒大熊猫终于扭过了头。一看是他，叶妈妈又把烟放了回去，嘴上说。“小孩子，抽什么烟，好好上学去。”林辉说。“不是我抽，是叶欣要抽，让我来买的。”叶妈妈骂道。“死丫头，抽让她自己来买。”林辉说。“阿姨你忙，我回去了。”叶妈妈叫住他说。“你是不是有事。”林辉说。“没事，我路过这里就来了。”叶妈妈疑惑的看着他说。“叶欣都有几天没来我这里了，你回去跟她说，让她这几天有空过来我这里一趟。”他应了叶妈妈一声就走了。

走在回家路上的林辉一直在想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去叶妈妈那里，想了半天也没明白。他在楼下的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又在旁边的百货铺买了啤酒。

林辉提着东西走上楼，在四楼的走道里看到铭新坐在楼梯上抽烟，他很诧异，他诧异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诧异不抽烟的他抽了烟。铭新也看到了林辉，他猛吸了几口烟，把剩下的烟头丢的远远的站了起来。

“等了好久了？”林辉有些窘迫的问。

“刚来。”铭新答。

“不凑巧，叶欣去学校了。”林辉说。

“我在大学城看到你们了。不是来找她的。”铭新说。

“先进去。”林辉边说边掏钥匙开门，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猛然想到他是跟叶欣一块出去的，他没带钥匙。

“没带。”林辉尴尬说。

铭新没接话，于是两个都市青年不约而同的坐在某一块被都市遗忘的楼道里。

铭新点了一支烟。又把烟递给林辉，林辉也点了一支。两人都不说话，一支接着一支抽。不断的有上楼下楼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由于两人同是坐在一层楼梯的上面，且楼梯逼仄。如此有人经过时两人不得不同时反方向趔趄身子。直到一包烟抽完后。

“我要回南方了。”铭新说。

“不是还有一年吗？”林辉说。

“不想上了。”铭新说。

“工作？”林辉说。

“工作。”铭新说。

“哦！”林辉说。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叶欣呢！”林辉说。

“不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现在还爱不爱叶欣。”铭新说。

“叶欣最近得了抑郁，我今天陪她去医院呢！”林辉说。

铭新呵呵的笑笑没说话。

“好吧！既然你不想直接告诉叶欣你要走，那我就帮你转告她。”林辉说。

“不用，不用。其实我谁也不想让他知道，说了也就说了。”铭新说。

“你怎么就不爱她了，你以前不是爱她吗？”林辉说。

“我也不知道，或者是一直都没爱过吧。我很自私的，又觉得各方面都优秀。喜欢她时觉得她不应该不喜欢我，所以就死抓着不放。说不定她真的接受了我也就不觉得喜欢她了。嗯……，就当是为了得到她吧！”铭新淡淡说。

“叶欣那个傻瓜，还一直当你爱她呢！”林辉苦笑说。

“这不怪她，毕竟我对她那么好。也不怪我，毕竟她都没对我好过。”铭新说。

“你干嘛要告诉我。”林辉说。

“我也不知道，但我要走了，觉得应该告诉谁一声我要走了，至少让谁知道我走了，又想不起来该告诉谁，恰巧看到你和叶欣在大学城，就不知不觉的到这里了。”铭新说。

“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祝你一路顺风，可我还是要祝你一路顺风。”林辉说。

“好了，我走了。”铭新说。

“再见。”林辉说。

“不了，以后再也不见了。”铭新说。

铭新说完就转身走了，真如铭新说的，他们以后没再见过。

林辉独自一人坐在楼道里等叶欣，他很平静。突然就觉得世界其实很简单，只是人太复杂。又觉得这是必然的，因为人不能抛弃上天所赋予人的感情。

林辉久等不见叶欣回来，看了看放在门口的菜和啤酒，索性把菜挂在门把手上，提着啤酒上了楼顶。已入夜的都市沐浴在霓虹灯暧昧的光雾下显的像风韵犹存的醉酒少妇，摇曳生姿。不断有风吹过，凉意深然。林辉站在楼顶处的围栏上，探着身向下望，寥落的人影晃动，瞬间没于树下或是隐身不见。荒凉漫过脑际。他觉得此时应该给他一张画纸和一幅画笔，让他肆意临摹勾勒。

林辉转身坐在围栏上，一只脚勾住围栏的钢管，这样做是为了给自己加一幅保险，而且他不是刻意的，像是不知不觉又必然要这样做。林辉突然明白他其实并不想死，此想法在他脑际形成后，保护自己的欲望也瞬间加大。他从围栏上跳下来，蹲坐在地上，开了一瓶啤酒喝着，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难过。他喝一口啤酒就唱一句被他改动过的《心太软》。

叶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叶欣走路时晃晃悠悠，显然也是喝了酒。林辉没理她，闭目养神。叶欣走过来，和林辉并排坐在一起，头一歪枕在林辉的肩上。

“刚回来？”林辉闭着眼睛问。

“回来好一会了，坐在门楣上睡了一觉。醒来就上来了。”叶欣说。

“怎么不进去，等我。”林辉说。

“我也不知道，肯定不是。”叶欣说完思虑一会又说。“可能是等你吧！”

“我去你妈那里了，她让我转告你，她想你最近几天过去看看她。”林辉说。

“你真无聊，你妈想你比我妈想我还要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不回去。”叶欣说。

“我怕我爸，我要回去，我爸肯定又得给我上思想教育课。”林辉说。

“我妈要工作，不然那来的钱供我上大学，虽然上学的钱我基本上能自己解决，但还是不能抹了我妈的好意。”叶欣说。

“铭新来过，说要回南方。”林辉说。

“哦！”叶欣平静的回答，不一会，叶欣惊叫道。“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铭新说他要回南方，不上了，要工作。”林辉重复说。

“怎么可以这样，不带这样的。”叶欣幽幽的说完，转身下了楼，林辉跟在叶欣身后。叶欣走到家门口时停了一下，望了望林辉挂在门把手上的菜，从挎包里拿出钥匙递给林辉，然后径直向楼下走去，林辉接过钥匙后，依然跟着叶欣。叶欣停下来，瞪着他问。“你干嘛！”林辉回道。“你干嘛！”叶欣说。“我干嘛，你管的着吗。”林辉说。“管不着。”叶欣没理他又向前面走。林辉快走几跑，拉住叶欣胳膊说。“看这鬼天气，像是赶着要下雨，你一个女孩子瞎逛游，如果咱们不认识就算了，可咱们认识，我不能见死不救。”叶欣呵呵的笑着说。“你缺德，没事也给你咒有事了，我那里是瞎逛游，我去找铭新。”林辉说。“我知道，可现在学校不是关大门了，你去也进不了学校。”叶欣说。“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林辉说。“你是受了失恋的打击，身不由已。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因为这方面我身有体会。”叶欣说。“我恋过吗，怎么不记得了。”林辉说。“完了，完了，看来这方面男生还是要比女生想得开，而且承受能力也要比女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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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叶欣又呵呵傻笑两声。林辉叫了一声叶欣的名字，叶欣没应。林辉大惊道。“叶欣，你可不能想不开啊！你可一定要想的开啊！你可不能想不开又不说自已想不开啊！你可一定要想不开也装想得开啊！你可……。”叶欣瞪着林辉说。“你就是想我想不开，我想不开了对你有什么好的，你不想吃我做的饭就直说，你不想给我洗衣服就直说，你不想跟我住一起就直说，你不想见到我就直说，你不喜欢我就直说。”说完叶欣觉得自己某一句话说的不正确，她想了想说。“哦，完了，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怎么会想到你喜不喜欢我。”

林辉在叶欣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先抽出一支递到叶欣嘴里，点上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支说。“这个问题我个人觉得非常深刻，有关我的名誉问题，不是说你喜欢上我我就没名誉了，而是，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但你喜欢我，我也没发现，这样的话就对我的名誉造成一定的伤害，当然别人肯定不知道，可我想让别人知道。”

叶欣说。“如果你还有名誉的话，我想今天在精神病心理医生那已经给你毁的毛都不剩。而且我非常怀疑你有聪明过吗，你要聪明的话，会让精神病人给你当医生把你当精神病人吗。人家都是聪明的有病也怀疑自己没病，你怎么聪明没病怀疑自己有病。”

林辉说。“彼此，彼此。”

叶欣说。“谁跟你彼此，我是跟你住一块传染你的。不行，明天就分家。”

林辉说。“怎么分。”

叶欣说。“以后谁也别见谁，规定时间，你白天住十二个小时，我晚上住十二个小时。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准借口什么拿东西啊换衣服啊等在不该回去的时候回去。”

林辉说。“我完全赞成你的意见。但是，为什么不是我晚上住，你白天住，你要知道我都是晚上睡觉的。”

叶欣说。“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生，你就不知道在某些方面，女士有优先选择的权力。”

林辉说。“我怎么不知道，可你说的时候不是没说这是不是在某些方面，你不说是不是在某些方面，我怎么知道是在某些方面，就算是我知道这是在某些方面，让你说，<网罗电子书>我是不是得确定一下是在某些方面。”

叶欣说。“没见过你这么罗嗦的男生，没过你这么婆婆妈妈的男生。”

林辉说。“罗嗦和婆婆妈妈是间接还是直接关系。”

叶欣无语，她转身向回去的方向走去。林辉跟在后面，嘴里还在问。“这家咱们还要不要分。”

叶欣头也不回的说。“不分，以后也别想我给你做饭。”

林辉说。“不稀罕，本来一个身材蛮好，长相优等的青年就是吃了你那比毒药还难吃的饭，害的我现在骨瘦如柴，皮肤蜡黄。我妈见了都要仔细看两眼才能确认是她儿子。现在还你不让我吃，就是你让我吃我也不吃。”

叶欣说。“别说那么难听，又不是只有你一人吃，我不也吃了，看我吃的胖乎乎的，哦！对了，身材已经偏向贵妃，脸蛋也白白净净，貂蝉勉强比肩我吧！”

林辉快跑几步，拉住叶欣，凝视着她。眼神发直，如看到一座宝藏。

叶欣自觉的作出保护自己的样子，两手抱在胸前，眼神凄凉。颤栗道。“你想干嘛！”

林辉呵呵一笑道。“没事，我就想确认一下你有你说的那么好吗！”【奇书网﹕www.qinkan.net】

叶欣瞬间放松自己，不怀好意的问。“那你说说，我有没我说的那么好。”

林辉做出惧怕的样子说。“你先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我才敢说，不然我自己打死自己都不说。”

叶欣暴怒说。“那不用你自己打死自己了，我先打死你。”

入夜的北京虽没有他们家乡安城安静，但此时也是一片寂寥。蓦然，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声得意的奸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林辉，眼瞪着叶欣，手揉着下身。嘴上说。“你要死啊，知不知道断男人命根是天底下最最大逆不道的。”

叶欣怀疑说。“有必要装那么像吗！有那么痛吗！就轻轻踢那么一下，才一下嗳，而且踢的那么轻。”

林辉无语。

叶欣不依不饶的说。“真的很痛。”

林辉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叶欣无辜的说。“我也不知道那东西不经踢，下次我一定注意。”

林辉本来只是小火，一听叶欣如此说，大火熊熊燃起，指着叶欣的鼻子骂。“你是不是人，人家都痛成这样了，你还想下次，你没有，你有给我踢下试试痛不痛。”

叶欣呵呵笑着说。“失误，失误，其实我没想有下次，嘴说的快，这种话，不管是想还是不想，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一定是不能说出来的。我记住了，看你那样也不像装出来的，我呢！也不是故意的，要不这样，我帮你揉揉。”

林辉惊道。“什么，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么！”

叶欣也惊道。“什么，你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一骑着摩托车的搞街道治安的巡警绕着他们转了两圈然后停下来。林辉赶紧去拉叶欣，大声说话，那话显然是说给不速之客的。“两口子吵嘴，没见过你这么犟的，大半夜回什么娘家，跟我回去，孩子还等着你喂呢！”叶欣非常配合，脸上泪珠滚滚而下，声音凄恻幽怨。“不是为孩子我死也不跟你回去，你自己说，你在外面养了多个狐狸精，这些我不管，你愿意养是你的本事，可你也不能不求狐狸精的质量只求数量吧！你自己说，她们那个有我长的好看，那个有我温柔，那个有我体贴。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孩子吗！”叶欣说完望着愣愣看着她的巡警又指着林辉说。“这男人也太色了，你看，长的就是三分人相七分狼相。”巡警还在发愣，且看那愣的程度，估计还要愣上一会。

叶欣觉得不应该打扰别人很不容易才进入的神思状态，她一手挽着林辉的胳膊，嘴上说。“为了孩子，回家。”林辉魂不附体的“哦”了一声。

林辉手里提着他买的菜，叶欣开门，就在此时，两人隐约听见一声摩托车引擎划破长空的声音。

进了屋的两人，各怀鬼胎。叶欣像死人一般倒在沙发上，林辉把菜放回桌子上，走过去坐在叶欣的旁边，从口袋里摸出叶欣的烟点上一支。吸了两口，把烟放在叶欣的眼前，示意她要不要吸。叶欣没好气的瞪着他，一把从他另一只手里夺过烟，给自己也点了一支。

林辉讪笑着说。“没天理，这还没老呢，就开始嫌弃我了。”

叶欣抽了一口烟，微笑说。“谁跟你夫妻，你想的美。你都跟莫蓉那个了，人家可还干净着呢，我不太吃亏了。”

林辉说。“那时候也给你机会了，你不是没要嘛。”

叶欣说。“那是我看不上你。”

林辉说。“现在看上，晚了。”

叶欣说。“现在也看不上，就你这样的，街上一抓一大把。”

林辉说。“我肚子饿，下午的饭到现在还没吃呢。”

叶欣说。“我也没吃呢！”

林辉说。“那做去啊！”

叶欣说。“你不是不吃我做的了。”

林辉说。“我想不吃，我饿。”

叶欣看了看时间说。“都凌晨两点了，现在街上有没关门的饭店没。”

林辉说。“有，肯德基。”

叶欣先鄙夷林辉一眼，不屑说。“虽然我知道我做的饭不好吃，但肯德基能跟我做的饭比吗。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林辉连连点头说。“对，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虽然你做的饭不好吃，但肯德基那能跟你比啊！比起绝对是一个佳肴，一个毒药。”

叶欣警惕说。“明白点，那个佳肴，那个毒药。”

林辉转移目标看着叶欣说。“咦！没发现你抽烟还是蛮好看的，跟黑社会大姐大似的。”

叶欣没理他，起身回屋。林辉正自坐在沙发上郁闷呢！叶欣拿着吉他走出来。林辉赶紧求饶说。“别虐我了，赶紧做饭吧！做完爱弹到什么时候弹到什么时候。”

叶欣不理他，独自弹起吉他。叶欣弹的还是那首任贤齐的《心太软》。林辉赌气的躺在沙发上，用枕头盖住耳朵。叶欣想笑他欲盖弥彰，但正和他僵持着呢，怎么都觉得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无法忍受的林辉猛做起来，愤愤道。“分家，这次打死也不能跟你过了。”

叶欣停下来，呵呵一笑说。“分，分，现在就分。”

林辉说。“为了庆祝我们明天进入单身主义生活，叶欣，你做饭去，我们今晚不醉不归。咦，我买的酒呢！不会是被叶欣你偷喝了，那算了，不喝酒了。为庆祝我们明天进入单身主义生活，今晚我们不饱不睡，叶欣，做饭去。”

叶欣说。“好，吃什么，哦！忘了吃什么你没选择的权力的。”叶欣说完把吉他放在桌子上就往厨房行去。

林辉望着叶欣的背影，好半天才感叹出一句话。“这女人啊……，这受到情感打击的女人啊……。”

林辉第二天早晨是被叶欣叫醒的，睁开眼睛时叶欣就站在他床前。林辉说。“出去，出去，没见过男人换衣服啊！”叶欣没走，叶欣看着林辉换衣服说。“等下你陪我去找铭新，我就想见他一面，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见他。我想，都不清不楚快五年了，怎么也不可能说断就一下子断这么干净。我不想弄清楚他是为什么离开，我想去送送他。”

林辉说。“还是不行。”

叶欣望着上半身穿着整齐，下半身只着内裤的林辉迷茫的说。“什么不行。”

林辉仿佛费了很大的勇气说。“没勇气在你面前换内裤。”

叶欣脸微红尴尬说。“你早说嘛，搞得跟我大清早进你屋就为看你换衣服似的。”说完，叶欣转身出了林辉的屋，顺手还帮林辉带上门。站在床上发愣的林辉自语道。“我好像告诉她我要换衣服了！”

他们没在学校宿舍里找到铭新，铭新的一宿友告诉他们。铭新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天没亮就走了。林辉看着叶欣，等她下一步指示。叶欣说。“我想去车站找找他，找不到就算了，不找会内疚的。”叶欣说这些话是真心的，她其实不知道找到他她会更多的内疚。林辉什么也没说就向那位铭新的宿友询问铭新是怎么走的。

宿友说。“去机场肯定是找不到人。应该是长途客运站，肯定是火车站。”

林辉道谢说。“这答案太个性了，不认真听真不知道是去火车站。”

宿友笑着说。“我已经够低调了，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我极富内涵。”

林辉没空在装作去恭维宿友，他快步跟上叶欣。

在人头耸动的北京火车站里，叶欣茫然的望着一张张或是喜悦或是悲伤或是和她一样茫然的面孔。她希望突然在人群里找出那张熟悉的面孔，也希望不要找到，因为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他，而不知道找到他后她该干什么。林辉呆滞的跟着叶欣，他什么也不想，只是有点恐惧，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什么多人，像是全部来坐车的，又像是和他们一样来找人的。他觉他跟这些人隔的都很远，像似两个世界的人，他觉得每个不认识的人都隔的很远，像是每个不认识的人都单独存在一个世界，他们只是被暂时的安排在一起。

两人站在月台上，一辆开往海南的列车正缓缓的和他们擦肩而过。叶欣想，如果铭新是今天走又坐的火车，那么他必然在这辆车上。叶欣努力的保持着一个二十年来她刻意做出的最动人的微笑，她用微笑送别他，因为他，她用微笑送别他们。当列车消失时，叶欣猛然觉得有个微笑她似曾相识，恍惚间一切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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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那晚叶欣和林辉把洒言欢。那晚他们睡在一起，那晚他们做了爱。林辉觉得罪恶，但他确时是做了。叶欣觉得罪恶，但她不知自己罪恶什么。林辉依然记得他忘记在某本书上看的第一次做爱男的要在上面，但这次却是叶欣在上面。他想叶欣是第一次，但他不是第一次。他想他们反正不会生活一辈子。

林辉说。“过两天我去学校，最后一次。也该结束了，不知不觉就又过了三年，不知不觉又浪费了三年。上了十几年的学，现在想想也弄不清学校到底给了自己什么。自觉哪都是浪费，可能那时候没想到比在学校浪费时间更合理的地方，所以就去了学校。小学时，不知不觉就想长大，中学时不知不觉就喜欢音乐，高中时不知不觉又爱上画画，大学后不知不觉什么也不喜欢了，人呐，怎么可以不知不觉呢！”

林辉说完就去吻叶欣，两人的舌头在彼此嘴里抵死交缠。

林辉停下来说。“不想呆北京了，哪里也不想呆。我得到外走走，让我混乱的思想借机沉淀一下，我不知道该怎样阐述我现在的思想，太乱了。我去找莫蓉，也许找到她后会好一点，我一直觉得我间歇性的精神病是她的离开造成的。其实，更多的我还是想她，想跟她在一起，想保护她，我觉得我的存在就为了要保护她。”

沉吟片刻，林辉接着说。“我想找到莫蓉后就跟莫蓉一起回安城，然后像光头老人那样开个店，我们只卖烟酒，要莫蓉看店。我坐他旁边陪她，买个靠背椅，买个凯迪牌收音机，只听新闻。当然我不是为了听新闻而听新闻，我是觉没什么节目喜欢。长篇小说不听，一是等的急人，二是假的故事更容易让人感伤。我想店里的事莫蓉一人就搞的定，我们那里人那有像北京这么多。我们暂不要孩子，等到老的时候在要吧，因为只要我们俩在一起，便不会寂寞。我很想听莫蓉唱歌给我听，她唱歌其实不好听，但我就喜欢听。莫蓉肯定也不会做饭，因为……，哦！没有因为什么，她就是不会做饭，我也不会做。我们天天去外面吃。我们以后肯定没有性生活，因为我们只做过两次，但从那两次她做时心不在焉的情况看，她应该不喜欢。我想如果要跟她在一起的话，她要不想，我也许也不会想，莫蓉喜欢……，咦！我怎么能现在才发现其实莫蓉什么也不喜欢，莫蓉怎么可以没有喜欢的……。”

林辉的眼泪掉在叶欣的脸上，叶欣把林辉的头压底，两人又吻在一起。

叶欣说。“铭新爱我的时候，我不爱他。铭新突然走了，我觉得我突然爱上他。不对，不是爱，从我妈离婚的那一刻我就应该不会爱上谁的，我只是想他了。我想去找他，我妈肯定没意见，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不乐意。我妈真聪明，爱我装的跟不爱我似的。我妈真傻，明知道我知道她是装的还装。我妈只想我过的好，如果我不开心，我妈肯定也难受。那我以后再上学也不会开心了，我要开心，为了我妈开心。我觉我应该放弃学业去找铭新，虽然我不知道我去找他干嘛！我不会跟他过一辈子，我跟谁也不可能过一辈子。”

叶欣停下过，缓了口气又说。“我恨老大，他真不该死。如果他不死，他肯定得要我，我只能跟他过一辈子。我以前那么正常的一个人，就是那家伙没事乱死，才害我成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爱不爱于亮，但我觉得跟着他就好。以前我们三人时，我妈最喜欢你，她觉得我应该跟你过。但我对你的爱不是那种爱，可我又想跟你在一起，我也想跟于亮在一起，我想我们三人永远在一起，那时候我觉得我色色的。可我还很腼腆，虽然我装的不腼腆，我得骗你们啊！我知道我那时候色，但我知道了也不应该让你们知道我色。再后来就是老大莫名的离开，当时我根本想不到是这种情况，以后老大只是给我们开个不好笑的玩笑暂时躲着我们，没想到他一躲就要躲一辈子。老大走后，你又不主动来找我，所以我情感空虚，铭新才能趁机而入，虽然对他的感觉我一直是模糊的，但也不可能忘掉他，因为我忘不掉那段空虚的日子，或许我的奢望不高，我只想三人都好。或许我的奢望太高，我只想三人永远在一起。”

林辉底头把嘴贴在叶欣的眼睛上，他能感觉到叶欣眼睛在他温热的舌苔上不停的眨动。相拥入梦的两人，分别做着各自的美梦。林辉梦到莫蓉，莫蓉依如初见时那般纯情凄美。叶欣梦到于亮，她被于亮拥在怀里，于亮妈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望着他们微笑。

林辉最后想好要离开北京后，他回了一次家。林辉开门进屋后，爸、妈都不在。冷清的家里一尘不染。电视开着，播的是台湾青春偶像剧，年轻的保姆坐在沙发上，享受着属于她的午后时光。看她进来，起身相迎。林辉并不想打扰别人。但他现在已经打扰了，讪笑着的林辉轻声问保姆奶奶呢！保姆指了指阳台说。“老太太在哪儿晒太阳呢！”林辉朝阳台走去。

林辉在奶奶后面停下来时，奶奶并没有发现。他望着奶奶花白的头发，竟一时想不起来奶奶的头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记忆中奶奶在安城时头发还是黑的。林辉叫了奶奶一声，奶奶没应。林辉绕到奶奶前面。奶奶闭着眼睛，神态安详，显然是睡着了。林辉没叫醒奶奶，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奶奶前面，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望着奶奶吸了起来，屋内隐约还能听到的电视剧声音片刻之后也嘎然而止。一架飞机拖着长长的尾音从他头上盘旋而过。林辉想，陌生的红尘人，不知被这架陌生的飞机将要带往世界的哪个角落。

林辉去了爸爸的公司，爸爸的办公室里。爸爸正在办公，那样认真的样子吓林辉一跳。他好像是遇到什么辣手的问题，笑颜背后隐匿的愁虑绝对骗不过林辉的眼睛。爸爸看到他时也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不过，他是江湖老手，只一瞬间，又换成另一幅安然若之的神态，和刚才对比之下，判若两人。林辉心说。“比千年老妖厉害多了。”

爸爸的秘书给他倒了一杯茶就转身出去了。

爸爸：“你不去学校，来这干嘛！”

林辉：“早结课了，学业到此结束。”

爸爸的立刻板了下来。“什么！”

林辉没急着接话，他等着爸爸好好“回味”他的话。片刻后，爸爸平静道。“你妈还想要送你去美国留学呢！以我看，你心没在上面，上也是白上。你自己到好，真会体谅你爸。这样吧！不上就来公司，我正缺人呢，工资给谁不是给。”

林辉笑着惊讶道。“什么，你是我爸嗳，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奶奶你娘还有我妈以前说你赚钱都是为我，难道都是假的。”

爸爸不说话瞪着他，林辉继续说。“不管了，哪儿上班不是上班，在你公司上，别人还以为我走后门呢。再说我也不想上班，我画画能养活自己。”

爸爸还是没说话，不过爸爸的眼睛在喷火。林辉避开爸爸的眼神说。“不是怕你们找不到我登寻人启示，我今天就没打算来和你们道别。”

爸爸强压怒火说。“你想干嘛，你要干嘛，你能干嘛。”

林辉说。“高中的时候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她也喜欢我，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我。我想去找她，我要去找她，我有决心能找到她。”

爸爸的火似是稍有不慎就有喷发的势头，但爸爸依然克制说。“然后呢！”

林辉想，拼了，他大义凛然说。“你也别怒，你要非怒我也没办法。我现在把我心里想的全说给你听。你刚问我那个问题，我个人觉得，你是严重的侮辱你儿子我的智商。傻子都知道找她之后要干嘛。我们也不呆北京，回安城我们老家去，我们以后过日子。哦！说过日子这么深沉的名词你可能不太能理解。我直说了，我们回安城做夫妻，生活。咦！这两个名词好像比刚才那个还深沉，不知道你能理解不。”

林辉没能理解爸爸有没理解他，他只是被爸爸从桌上抄的文件砸的头发晕。他想肯定流血了，顺手摸了一把，拿在眼前看了看，又没有流血。他瞪着向他走来的爸爸。他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他被妈妈拉出爸爸的办公室。

静谧的茶馆里，他和妈妈相对而坐。

妈妈说。“你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公司最近效益不好，他正在气头上，你还顶他。”

林辉认真的望着妈妈问。“我想知道，在爸爸的眼里，是钱重要，还是我重要。”

妈妈没说话，妈妈的眼泪在眼中汇聚。

林辉说。“妈，你也别难过，该怎么我都想好了。你们也别拦我，你们不能因为你们想我怎么就非要逼我怎么，你们得给我自由。”

妈妈没说什么，从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

林辉推回去说。“我不要，我有，我要花就花自己的，没有了，我就不花。”

妈妈说。“你有是你的，这是妈给你的。妈不应该这些年把你一个人丢开，现在你大了，你想干嘛，妈也拦不住你，你只要觉得自己做的对就去做吧，妈永远支持你。”

林辉说。“妈，你别这样说，你存心让我内疚。”

妈妈笑着说。“竟跟妈开玩笑，自己妈客气什么，还内疚，说的跟以后不认妈似的。”

林辉说。“那女孩叫莫蓉，也是咱们安城的，以后我找到她了就带给你看，你肯定能喜欢那女孩。”

妈妈说。“你去哪里找。”

林辉说。“我也不知道，到处找，但第一站肯定是咱们家乡安城。”

妈妈说。“你喜欢的女孩妈肯定喜欢，不喜欢也装喜欢，装一辈子。”

林辉说。“妈，你真幽默，差一点就比上你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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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为了纪念这座城市，他打算用几天的时间把北京疯玩一遍，然后浪迹天涯。叶欣便陪着他疯玩。叶欣说。“你等等我呗！就一年，到时候咱们一块，做个伴，你还画画送我，我给你弹你喜欢的歌曲。”林辉说。“前路茫茫，又千难万险，我先在前面探个路。”叶欣笑着说。“要不我不上了，一块呗！”林辉说。“罪过罪过，就一年了，你坚持一下不就完了。”叶欣说。“说的好听，你就是不想再吃我做的饭。”林辉说。“我都吃了三年了，你也知道你做的饭不能说好吃，但我什么时候挑过食。”叶欣说。“你就是不想给我洗衣服了。”林辉说。“你已经够懒了，懒的内衣都让我洗。虽然三年来我没说一句抱怨的话，但我心里一直明白咱这样是不对的，就算真是夫妻，也起码要给对方一点点秘密。”叶欣脸一红，赧然说。“那你再陪我几天，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林辉说。“三年了，都三了，你什么准备还没做好，你打算还要做几年。”叶欣赶紧说。“一年。”林辉说。“想法很好。”叶欣说“要不几天吧！咱们说是来北京三年了，但北京的什么古迹也没看过，出去一说，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在北京呆了三年。你再勉强留几天，咱们大玩特玩。”林辉说。“好！”叶欣骂林辉缺德说。“你早答应晚答应都是答应，还非要我求你，你是不是人。”林辉无语。

他们白天游玩北京的卢沟桥、北海公园，云居寺、白云寺、故宫，明十三陵。晚上出没酒吧、KTV等靡靡之地。事情的发生是偶然的。那天他们从明十三陵回去。叶欣抱怨说。“也就这样了，看多了也没什么感觉。”林辉说。“这是北京嘛！这么小的一座城市，能有什么让人惊喜的呢！明天就不出来了，休息两天，养精蓄锐，然后便可以上路了。”叶欣说。“也好，今晚是最后一晚了，我不想去酒吧或KTV。”林辉想了想笑着说。“去妓院，咱们应该见识见识首都的烟花柳巷。”叶欣兴奋的说。“去，去，一定要去的，都是红尘中人，那能不进风尘之地。”

林辉疑惑说。“我还是没弄明白，你去哪干嘛！”

叶欣说。“莫非你去哪想干嘛，嗳！你咋这么肮脏。”

林辉看了看叶欣说。“也对啊，我去哪干嘛，我咋这么肮脏，我本可以不肮脏的。”说完他有意无意的又瞄了叶欣一眼，眼神说不出的暧昧。

叶欣踢了他一脚说。“去，去，去。那次是咱情不能自己，发于情，止于礼。没下次了。再说，去那地方也没说非要干那事，咱们就是好奇。”

林辉被叶欣一语道破，略显尴尬，忙应道。“对，对，咱们就是好奇。”

两人在北京的街巷里茫然的转着，最后停在一座流光溢彩的建筑前。“月夜情不夜城。”林辉轻声的默念着。

“这就是妓院吗？”叶欣疑惑的问。

“你看那两个迎宾员的媚态，十层是的。”林辉说。

“嗯！呐！看那家伙怀里搂的那女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女人。”叶欣说。

林辉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叶欣，他看着叶欣呆滞的表情笑着说。“放松、自然，就当进去的是茶楼咖啡馆什么的。”

叶欣说。“我知道，可咱们进茶楼或咖啡馆，你搂我干嘛。”

“我怕你误会嘛！你是女孩子，当然不能让你先大方。”林辉笑着说。

“你松点，别扭。”叶欣望着面前的“月夜情不夜城”说。

两个浓妆艳沫的迎宾员看到他们先是疑惑，两人显然是风尘老手，只一瞬间便恢复了常态，年龄稍大一点的说。“两位是……。”

林辉望了望叶欣，发现她此时也正一脸茫然的望着他。迎宾员又提醒到。“两位……。”

叶欣拉着长音说。“难道这里不是……。”

也不知道迎宾员有没明白叶欣问的这里是不是什么，只听她道。“是，是，这里是……。”

林辉赶紧说。“我们知道这里是……，你不用告诉我们这里是……。”

“是，是。只是这里收费很高哦！”迎宾员一脸媚态的说。林辉觉得那迎宾员很庸俗，他生气的狠瞄她一眼。然后锵锵有力的说。“我们像是没钱的吗。”

迎宾员心说。“看你们不像没钱的，但看你他也不像有钱的。”但她嘴上说。“有，有。”

叶欣心里鳖了一个字“俗”，但她终于又把那个字鳖了回去。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他们进到酒吧的最底层的“天堂”。震耳欲聋的DJ音乐，迷蒙的暧昧灯光，雾气妖娆的舞池，舞池中像蛇一像摇摆的女人裸体。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发酵着他们无法理解的醉生梦死。舞池下杂乱无章的坐着年岁不一的男人女人，他们或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或肆意的指着舞池中的裸体女人品头论足。他们喝酒、接吻、抽烟、吸毒。林辉退缩了，但他脸上依然洋溢着佯伪的笑意。他们选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服务员端来他们要的酒水。林辉呷了一口酒，他望向旁边的叶欣。此时的叶欣目光涣散，茫然四顾。林辉拉了下叶欣说。“喝酒。”叶欣并不理他，她的目光聚焦在一个正吸食毒品的男人身上。林辉双手把叶欣的头搬正说。“你怎么不懂，人在犯罪时，是不希望别人去注视他的。”叶欣无所谓的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警察。”

一曲结束后，“天堂”里又响起美国乡村轻音乐，悠扬的乐声在这种场合显的多么的格格不入，舞池里的裸女也全部退了下去。叶欣点了支烟抽着，又把烟递给林辉。此时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竟直向他们走来。叶欣转回头看着林辉傻笑，林辉也傻笑，他心里却在骂自己莫名其妙。女孩在他们面前停下来，只见她娴熟的点了支烟后便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两位要放纵么。”女孩微笑着说。

“放纵中，请务打扰。”叶欣抢先说。她说完又把手里点燃的烟摆放到更显眼的位置。

女孩不屑的看了叶欣一眼，停顿片刻后微笑着指了指舞池说。“去那里放纵。摇啊……，摇啊……，摇……。”女孩的笑意更浓了，她说的很慢，一边跟着节奏摇着头。

“摇啊……，摇啊……，摇……。这样！”叶欣学着女孩的样子摇着头说。

“对，是这样，看两位都是性情中人，小妹就直说了，要摇的痛快呢，少不了“adam”我这里可以给两位提供“adam”。”说完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两粒蓝色的药片放在他们面前。

两人愣愣的望着女孩手里的蓝色药片。林辉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知道肯定不是好东西。叶欣却在疑惑“亚当”什么时候被制成了药片。

“糖果而已。”女孩笑着说。林辉伸手去拿，女孩迅速的又把拿药丸的手缩了回去。“交易价50元一粒。”女孩微笑着说。

“什么糖果要那么贵，卖给我算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惊喜，又是错愕。三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望向说话的人。说话的人笑着在向他们靠近。对林辉来说，那是世界上最近的距离，也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小蓉……！

莫蓉……！

莫姐……！

只见莫蓉缓步走到女孩身边，一把把女孩手里的蓝色药丸夺了过去。女孩不知所措的给莫蓉道歉。莫蓉笑笑说。“你去忙吧！”女孩惊忧的望着莫蓉离开。莫蓉把药丸塞进口袋后，又从另一口袋里拿出烟点上，她望着他们笑，他们也望着她笑，仿佛一切只如初见。

“稀客，稀客。欢迎以后别来。”莫蓉微笑着说。

“天无绝人之路，你有希望了。”叶欣望着林辉笑着说。

“莫蓉，你个王八蛋，我知道还是会见到你的。”林辉语不连惯的说。他站起来伸手去拉她的手，莫蓉却是在他手未触及到她手之前缩了回去。林辉的手停在悬空里，他傻愣的望着她。莫蓉却很自然的在刚才那女孩坐的位置坐下。

“小蓉，不带这样的，你男人都苦苦等了你三年，三年中我曾试着无数次的勾引他，他都没越轨。拉下你的手怎么了。”叶欣生气道。

莫蓉看着叶欣说。“小叶姐，看你魅力大盛从前嘛！”莫蓉说完又看了看林辉说。“看着像男人，其实很不男人。”

林辉又喜又怯的坐下，看着眼前的莫蓉说。“我大学毕业了，现在画的画很好。正打算去找你呢！”

莫蓉把烟使劲的按灭在桌子上，幽然道。“别乱感动我。我一直知道你在北京，而且还知道你在什么学校。我没想过你，我们就那样结束了。”

“两傻冒。”叶欣把烟扔掉，指着林辉说。“你傻的无药可救。”说完又指着莫蓉说。“你不光傻冒，还缺德。”

“天堂”里再次响起刺耳的摇滚音乐，舞池台下的男人女人一片沸腾。他们争先恐后的涌进舞池里，随着DJ强劲的节奏尽情的摇着他们的头。莫蓉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蓝色药丸放在眼前，她凝视着它笑，然后便把药丸塞进嘴里。没过多久，莫蓉的头也开始摇动起来，她站起来向着舞池走去，林辉起身拉住她。她用力一把挣开，踉跄一步摔倒在地。莫蓉爬起来后便快步走上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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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林辉颓丧的坐下来，他宁愿相信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他臆想中的莫蓉还留在安城。他觉得心像似被什么敲击了一下，只一瞬间，他仿佛把以前所有支离破碎的伤全部收拢起来，直痛的他要用手去抚慰它。他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舞池中放纵摇头的莫蓉。他想起莫蓉曾说过的话。“恋人太长，我做你情人吧！”他痛恨自己答应她让她做情人，太短啊！像似童言无忌的跟他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两人不停的喝酒，期间林辉站起来向舞池走去，但刚走没几步便被叶欣拉回去。林辉没说话，叶欣也没说，叶欣的目光清澈如水，而她清澈的目光中竟带有不易察觉的祈求。劲爆的音乐一曲跟着一曲，林辉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蓉才像脱了筋骨的废人一样摇摇摆摆的走过来，他去搀她，她便对他傻笑。而那傻笑他却觉得似曾相识。

他们走出“月夜情不夜城”时已经很晚。林辉让叶欣先打车回去。莫蓉此时也似乎清醒了一些，她挣脱掉林辉搀扶着的手，笑着说。“你们一块回去吧！我没事的，已经习惯了。”

莫蓉总在笑，她伪善的已经到了可耻的地步，她只是不想别人了解她内心的苦楚，而她也究竟不知道自己苦楚是什么，仿佛自己生来便注定是个多余的人。

林辉望着她，也不说话，她看不出他面上的表情。她觉得林辉还是三年前的那个林辉，他还是那么冲动，她不喜欢他的冲动，那是一种强加于她的束缚，她渴望自由。叶欣变了，与其说她比三年前更漂亮，不如说她比三年前更像个女孩。她淡然的微笑让她搞不清她是真的在笑，还是装出来的笑。不管怎么，她的生活已经远远的偏离了他们，她不想回头，也回不了头。她始终都在飘，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她没弄明白三年前和林辉讨论过的，人活着的意义。她突然很羡慕他们，她曾经也有像他们这么美好的机会。不知怎的就给她放弃了。放弃过后，她也没后悔过，她只是羡慕他们。她突然很想姑姑，很想弟弟。有流泪的冲动，但被她给鳖回去了。

叶欣笑笑说。“你们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她打了晚班的TAXE消失在都市灯火阑珊深处。坐在TAXE上的叶欣，脑际不由的又浮现出莫蓉。相对于莫蓉的性格，她有理由相信她的转变。她不由的忆起十七岁时她们在夜色酒吧里喝的那杯交杯酒，她忆起那晚她们躺在一张床上，那女孩脱的一丝不挂。她不小心碰到她时，她骂她色。她突然想到于亮，她觉得那女孩和于亮的性格异曲同工。他们都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同时也是最傻的人。她同情她，同情林辉，同情铭新，同情自己，同情整个世界。她谁也不应该同情，她觉得这世界荒诞可笑。她觉得累，她闭上眼睛。她梦到十七岁的自己。

莫蓉苦笑着说。“你怎么不走。”林辉说。“你还在生我气吗？那次我有急事，事完之后我去找过你。”

莫蓉说。“你别自恋了，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你生气。”莫蓉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她的眼睛望着“月夜情不夜城”闪烁的夜光灯。

林辉说。“我们还是情人？”

莫蓉转过头无所谓的说。“不记得了，对于没意义的事情，我向来容易健忘。”

林辉说。“我等了你三年，我打算找你一辈子。”

莫蓉说。“那是你的事，如果你愿意还可以继续下去。”莫蓉觉得眼睛像似被烟熏了一下，涩涩的，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林辉绕到她前面，莫蓉再次把身子转过去，林辉又绕到她前面。他凝视着她底着的头，他觉得再也不能输给她。莫蓉抬起头笑着正视着他。林辉说。“我愿意等，等到你改变主意，如果有原因，我想是三年前你不应该让我听你的故事，我听了，也记住了，我只记得这个世界上有个女孩曾经告诉过我她的不幸。”莫蓉脸上的笑开始凝固，转而变成一种痛苦的表情。她被烟熏到的眼睛更涩了，她觉得从里面流出一滴水，如果非要说那是眼泪，她也不会争辩，她只当那泪是被烟熏出来的。

林辉伸出手，擦拭着她的眼睛。她一把打开他的手，她最受不了这种不请自来的怜悯。莫蓉平静了三年的心又乱了起来。人就是这样，如果在强者面前会变的更强，弱者面前只有变的更弱，林辉控制不了她，跟林辉在一起时，她感觉不到安全，她仅能接受和平相处，但他却在想控制她，或者说是想永远留住她，而在她有能力的情况下，她不想受任何的羁绊。所以她三年前才会选择离开。她骨子里固执的执念告诉自己她不是健康的女孩，但他却是健康的男孩。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虽然没死，但她对生死的距离已经变的模糊不清。他喜欢过她，在某一刻她也喜欢过他，单这点她就觉得有必需要放过他。

莫蓉一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命运的波折磨砺的够狠，如果不是这次偶然的相见，她会一直相信自己对谁都不曾存在感情。其实她们一进“月夜情不夜城”，她便看到他们，她差异之后便躲在隐蔽的角落里注视着他们，如果需要理由，那便是好奇。她诅骂该死的上帝让她看到那两粒该死的摇头丸，她又跨出错误的一步，所以她又回不头。

“我走了。”莫蓉面无表情的说。

林辉没说什么，快步追上莫蓉，拉住她还是什么都不说。

“求你放过我一次。”莫蓉说。

“我控制不住自己。”林辉痛苦的说。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莫蓉说。林辉不说话。莫蓉又继续说。“我现在的职业是妓女兼卖毒品，高尚吧！”

“高尚。”林辉流着泪说。

“我也觉得高尚，吸毒要钱，做这些能维持有足够的毒品让我吸。”莫蓉淡淡的说。

“我只想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幻想过，如果找到你，我们就回家乡安城，一辈子也不出来。现在我还是想我们回去，你要吸毒，我赚钱供你吸。我现在画的画很好，以前我是没用心，只要我努力，我想应该能供得了你。”林辉摸了一把泪说。

“你太幼稚了。”莫蓉走过去摸着林辉的脸苦笑着说。

林辉沉默着。莫蓉说。“我要走了，还有客人呢！”林辉一把拉住她。莫蓉打开他的手，愤恨的说。“别他妈的跟我装熟，老娘现在只认得钱。”林辉又拉住她，一只手把钱包拿出来递在莫蓉面前。莫蓉立刻笑着把钱包接过来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一张50的说。“50包夜，开房费你出。”那夜他们疯狂的做爱，这是续三年后他再次进入她的身体。他抚摸着她像绸子般光洁的身体，那柔软的身体依然有他熟悉的感觉，他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她的身体上，她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觉得她是睡着了。那夜他又梦到站在悬崖上的女孩，早晨醒来时她已经不见，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急骤的大雨。

失魂落魄的林辉回到他和叶欣租的出租屋时，叶欣破天荒的正在洗衣服。他愣愣的站在叶欣的后面看着她。叶欣头也不抬的说。“春天发情到，男女去睡觉。夜里乱欢叫，落红谁谁知道。”叶欣说完，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对，好像莫蓉不是处的了。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改，林辉有气无力的打断她说。“莫蓉走了，早晨一醒就没见到她人。”

叶欣说。“你咋还不觉误呢！人家不在乎你。”

林辉说。“可我在乎她，我该怎么办。”

叶欣说。“我知道怎么办，我就不会为了去找铭新痛苦了。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我们俩会犯贱，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贱。”

林辉没理她，径直回了屋。倒在床上后，他觉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多，多的让他倒在床上后就泛困，且不一刻就进入了梦想。

林辉是被一阵吉他声吵醒的。进了客厅，叶欣盘腿坐在沙发上，吉他抱在怀里，忘情的弹《心太软》。他觉的叶欣最近很怪，以前的叶欣没事是不会弹这些的，她钟情于那些柔的让他听着泛困的美国乡村轻音乐。林辉一眼扫过桌子，叶欣显然还没吃饭，碗筷摆放整齐。他隐约还能看到从菜上浮起的氤氲雾气。

“吃饭！”林辉朝独自沉醉的叶欣叫了一声。

“我决定了，放弃学业，去南方找铭新，虽然我不知道找到他后接下来该做什么，但我不能让自己眼下无事可做。”叶欣说。

“你陪我几天。”林辉说。

“莫蓉呢！”叶欣说。

“说了你肯定会骂我，但我还是想说。你帮我把莫蓉找回来，然后我们跟你一起去找铭新。”林辉说。

“办不到，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说成那样就成那样了。不顾及别人也就算了，这不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堆里推嘛！这之前，我还觉得自己有病，跟她一比，我不知道多正常呢！”叶欣说完又幽幽的叹了一声说。“还是安城好！”

林辉闷头吃饭，看叶欣还是没有打算过来吃饭的意思，他替叶欣盛了一碗米饭，走到沙发边，递给手抱吉他的叶欣。叶欣腼腆一笑说。“乖。”完后便自顾自的走到桌子前坐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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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还是那个风尘地，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两个人。叶欣再也不像第一次来时那般兴奋，她底着头慎是享受的品着烟，且不时的呷一口掺啤酒的红洒。林辉的目光焦虑，他殷切的四处游离着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管如何，这里始终掩饰不了的醉死梦死冲刺着他混乱的脑际。这里是别人的天堂，这里是他的地狱。他觉得从地狱跨进天堂只要一步就可以了，他的天堂就是在这里找到莫蓉，然后她跟他离开。他觉得人来自天堂，去住地狱，途经人间。他觉得他不应该逗留太久，他觉得他还是舍不得人间，因为，没有原因。

促然，时间流逝，他们走出“天堂”时，外面已泛起鱼肚白。叶欣的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叶欣双眼迷离，不知是醉是睡。身心皆惫的林辉随手招来一辆TAXE。把叶欣送回家后，他便出了门，他很累，但似是有一股莫名的渴望牵引着他向一个方向不停的走。不觉间他到了首都的火车站，他躺在候车大厅的长条椅上，眼望进站口。他只是觉得莫蓉又在和他玩三年前的那个游戏，三年前由于繁事的牵绊，他内疚没去找她。而今他只剩下时间了。如果莫蓉真的选择离开，他希望和她在这里不期而遇。

叶欣那天也只是说了她放弃学业去找铭新，也可能是说了之后自己就给忘了。她依然每天陪着林辉去“天堂”。她每次都喝醉，她过着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去天堂喝酒。

叶欣大二那年算是忙碌的，她兼职一个电台的小说播音。她的梦想算是完成了，但林辉于她的梦想却一直搁浅着，原因很简单。那电台是个正规的电台，且播什么都是编辑组内定的栏目。像《金瓶梅》这类小说肯定被打为禁品，尽管它比眼下的经典还要经典。整整忙碌了一年的叶欣也收获了她应得的报酬。她一直觉得钱很好赚，只要她想。她现在没钱了，但她郁闷的是她不想工作，更不想找妈妈要。她开始羡慕林辉，目前看来，林辉比她还能赚钱，前两天房东催租。手头皆空的两人差点被房东赶出去。林辉一怒之下，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个下午没出来。晚饭时从屋里出来的林辉手拿一沓小人画，怒气未消说。“庸俗，庸俗。看来这些要有艺术眼光欣赏的东西要毁在我手上了。”

叶欣没好气的说。“你拿的艺术？”

林辉说。“现在不是艺术了，是钱。”

林辉的“钱”寄出去两天，人家就收获了钱。真金白银，看的叶欣唏嘘不已。林辉拿着收获的钱心情沉重的凝视一会，他猛然想到他妈给他的那张银行卡。扶胸长叹！“天意，也许从我第一次拿酬的那天起，我就没真正把画画当过艺术。”

叶欣说。“我不想在这样下去了，你要找莫蓉，你自己去找。我要工作了！”

林辉说。“你播《金瓶梅》吗？”

叶欣说。“拼了，这次别说播，只要能赚钱。让我演潘金莲都行。”

大吃一惊的林辉叫道。“什么！”

叶欣平静的说。“赚钱！”

林辉疑惑的问。“钱有那么重要吗？”

心如止水的叶欣迷茫说。“有吧！”

心泛恐惧的林辉拖着长音说。“有么……！”

拖着长音的叶欣像似自语说。“有啊……！”

两人都不在说话，林辉失落的望向窗外，一只孤雁停在窗棂上。睁着惊惧的眼睛打量着他们，打量着这个使它惊惧的世界。

那晚林辉出奇的平静，他没去“天堂”。半夜，叶欣爬到他床上，他搂着她。她说她睡着后又梦到了于亮，惊醒后就在睡不着。他说他也睡不着，他觉得今天他没去“天堂”，莫蓉一定去了“天堂”。她在赌气跟他玩游戏。两人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对方，一直到天亮。林辉只记得中途他去吻叶欣时，叶欣把他推开。叶欣吻他，他们就交缠在一起。他很怪，怎么也想不起来吻她的时候他想到的是什么，好像是什么也没想。天亮时，叶欣说。“我不想工作。”林辉说。“我养你。”叶欣生气的打了他一下说。“咱们回安城吧！这里太大了，咱们走着走着就把对方弄丢了。”林辉陷入沉思。

两个月后林辉又在“天堂”里见到莫蓉，莫蓉依在一男人怀里骚手弄姿，表情十分的放荡形骸，他不知道她有没看到她。但他希望她比他先看到他。这样他就可以理解为她故意如此，目的就是让他厌弃她。

林辉看了那男人一眼，那男人于他脑中第一形象便是“东西”而不是“家伙”。西装革履，在那幅墨镜的掩趁下更显派头，十足的一现实中“发哥”。他径直朝他们走过去，自己都觉得自己勇气可嘉。站在“发哥”面前的林辉一把把“发哥”怀里的女人拉过来。只见“发哥”惊愕的看着他，一瞬间回过神的“发哥”愤怒道。“OHMYGOD!YOU!FUCK!YOU!（哦勒诺哦恩那逆特沃达斯加纳伊）日文，意为别碰我的女人！”

林辉也愣了，直觉告诉他此“东西”不为中国“产物”。他想到了一直要帮奶奶找日本人出气的事，新仇旧恨一涌上脑。林辉指着那“东西”说。“你滴，小日本滴，不是东西滴！”

莫蓉站在旁边笑，只见她走到“东西”面前说。“麦克！你说中文，他听的懂！”

“东西”瞪了莫蓉一眼说。“知道他听的懂。不说两句他听不懂的，谁知道我留过学，谁知道我一年留学在美国，一年留学在日本。”

林辉错愕道。“啊！你是中国人啊！”

“东西”一听林辉如此说立马喜上眉头，他望着莫蓉说。“朱丽叶，看到没。我说我没变异，我爸还不信。”“东西”说完又瞪向林辉道。“八嘎！YOU敢拉I的女人。YOU是不是当I好欺负，I今天就让YOU知道I没变异。”说完就挥拳向林辉砸来，林辉躲闪之下，腿磕在桌角上，痛的他直不起来腰，且喝了不少酒的脑子乱哄哄的。

莫蓉拉住了“东西”望着林辉说。“别跟他一般见识，坏了我们的兴致，我们走。”

“东西”一把甩开莫蓉的手，顺手又给了她一巴掌说。“见相好的了，心痛了，心痛就滚啊！老子有的是朱丽叶。”莫蓉不说话。林辉只觉得眼前的莫蓉完全是他的错觉。如果说他以前重没悲伤或悲伤且不知道悲伤过，那么他这次真的悲伤了，悲伤的以至于他忘掉悲伤。他想拉着莫蓉一口气跑回安城，但全身没一丝力气，或是他已失去了勇气。

“东西”的两只手骨骼捏的嘎嘎响。莫蓉底着头，什么也不看，林辉看着莫蓉，什么也不顾。只听“东西”无耐的说。“好吧！I做事一向底调，不能因为这该死的BASTARD坏了I的名声。你们等等I打个电话，随便找个人来解决解决这破事。”

莫蓉又去拉“东西”的衣角，她乞怜道。“给我一次机会，你相信我，最后一次。”

林辉不知那来的力气，他随手摸起桌上的一瓶啤酒朝“东西”砸去。

林辉不记得“东西”做了什么。他看着啤酒瓶砸在“东西”的头上，然后东西就消失了。莫蓉呆呆的看着他傻笑，他去拉她，他没动。他拉着她往外走，她就跟着他。他们被一群人堵在门口。然后林辉就头脑不清了，他昏过去时依稀看到从自己身上流出的血和莫蓉的眼泪。

林辉醒来时躺在一间逼仄的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他看到莫蓉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入神很深，以至于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她都没来的及发现，发现时她就面无表情的扭过头去。

“这是哪里？”林辉问。

“我家。”莫蓉答。

林辉不说话。“还痛不？”莫蓉问。

“痛！”他木然的答，答完又慌忙改口说。“不痛！”

莫蓉呵呵一笑没理他。他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过了很久，莫蓉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莫蓉起身在衣服口袋里摸索着什么，然后拿出一银色纸包的东西。林辉不解。

莫蓉说。“毒品。”

林辉重复一遍。“毒品。”

林辉看着莫蓉把那包毒品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吸入肺里。莫蓉踢掉鞋子掀开毯子的一角躺在林辉身边。林辉想起十七岁那年，莫蓉躺在他怀里，他扭过头在莫蓉身上嗅了一口，说不清是一种什么味道，他怀念十七岁的莫蓉身上栀子花的清香。依如悸动的青春里那一帧纯美的心漾起的纹。

林辉轻轻碰了莫蓉的身子一下，她则把他紧紧的搂住。不一刻，他听到她嘤嘤的哭泣。他反抱住她，抚摸她的发丝，温柔说。“我们回安城，我们一辈子也不出来。”莫蓉只是哭，过了很久，莫蓉像似自语说。“呆一地方，就遗忘那个地方，不管你怎么去呵护，你总会情不自禁的想另一个地方的好。离开了，你又会思念那个地方，不管你怎么刻意去躲，那地方好像是你心中的魔。想回去了，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走的很远，不管你怎么去回忆它，你始终是记不起回去的路。”

我只觉得我像是做了个梦，梦里是我弟弟被一个女人拉着，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我不知道该叫那女人姑姑、奶奶、还是赵莲莲。我想追上他们，又发现自己动不了。于是便从那个梦里惊醒过来。慢慢的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想要，也不想死。我的幻觉告诉我，我还有事可做，当某一天我彻底迷恋上吸食毒品后给自己带来短暂的幸福时，我发现，也许我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第一次厌恶自己，是在没钱买毒品而出买自己的意愿时。躯体的堕落促使灵魂受内疚的折磨，突然发现我只在乎自己。后来完全就是麻木，做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也有恐惧的时候，恐惧时就折磨自己，在自己身上烙下印记，恐惧的时候就凝视着那烙印，根本无法缓解。然后就掉泪了，我最讨厌自己这点，骨子里发出的厌恶。但控制不住，掉泪的时候我便会想到姑姑，想到她蜷缩着身子死在牢里的样子。想到弟弟，想到他变成一块生冷的石头。想到奶奶，想到她被大火焚烬的灰。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站在某一处的高楼上突然纵身跳下。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了，回眸自己二十多年身后的路，路上有那么多人，走着走着就只剩下自己。我孤单是因为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我走到最后。我恐惧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要孤单多久。我不知道自己有没爱过人，但某段时间内我确实在乎过某个人。小妖就是其中一个。也就是从小妖离开的那刻起，我连让自己去在乎某个人都不敢，我怕他们像小妖一样，当你不想她离开的时候，她离开了，且没原因又让你找不出驳斥的理由。

我过着只有今日不想明日的生活，颓废的让自己都时常怀疑不能认真，你只要一认真说不好你的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的烟瘾很大，不是我喜欢抽烟，而是有好多事想丢开又丢不开，抽烟便是让自己暂时的遗忘。前年接触到摇头丸，疯狂的迷恋。连烟瘾都介的七七八八。今年又接触了毒品，不喜欢也不讨厌。也许是从我接触毒品的那一刻，我就想明白，一条路走下去，不再给自己留后路。

从安城带来的钱花完后，又急切的需要钱时，第一次体会到钱的重要性。莫名其妙而又没得选择的情况下去那地方工作，光着身子在那么多人面前谄媚的扭动着身子，说不清是耻辱战胜了理智，还是人格沦陷在理智与欲望的漩涡里。没觉得对不起任何人，只觉得有愧自己。那晚回来后割腕，身子埋在浴缸里，手臂搭在缸壁上，什么也不想，不想就睡着了，以为睡着后就不会再醒来。

天意弄人，该怜你的时候视而不见，不该怜的时候它慷慨出手。醒来时头有些晕，但伤口已经凝结。后来想想，还是怪自己，刀钝了你可以割久一点，人钝了你就是还没想好要死。我只自杀过那一次，后来想，但没勇气了，还是心疼自己啊！那么痛怎么也不可能忘记。

一年前认识那男人，你也听了，留了两年学。炫耀的时间都快赶上留学的时间了。那地方的老总就是他爸爸。黑道白道都通，所以那地方黑的白的都干，明目张胆的天都妒忌。他的智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高也高不到那去，他手下有十多个像我这样的女孩。我们帮他在那地方卖海洛因、摇头丸。利润很大，如果要找个我不愿离开他的原因，我想就是他不小气。他赚他的大钱，我们赚我们的小钱。像我这样只顾一人的，虽不能致富，也能有余不贴。虽然我已经知道钱的重要性，但还是不能给它划个合理的定义。好像只是为了需要它的时候它有，当然也会嫉妒，嫉妒别人有自己就不能少。

并不觉得这样做是在危害社会，也不会觉悟的去鄙夷吸食它的人。就如当你去做某一件事的时候，不是你想，而是你愿意。我只是去做一件法律不承认的事情，是在违法，但和出卖身体相比，我更怜惜我的身体。

其实我们不应该再见的，不见不能说好，但绝不会不好。见不能说不好，但绝不会好。离开安城的那刻起，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过，还是为了和我在一起。但我相信你爱我，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爱人是可怜的。为了你爱我，我离开你，为了相信你爱我，我伤你一阵子，伤自己一辈子。人生若只如初见，多感伤的一句诗，不管是人还是物，初就美不可言。可见的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天长地久对我来说都是假的，曾经拥有我已经满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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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你呢！就像跟谁赌气的孩子，越是得不到，越想得到，得到了又不想要了。就像张雨生的唱片。我呢！就像秋天的蝉，说不好那天就没了。高兴时就叫一阵子，生气了就躲个地方死也让人找不到。你的人生是条直线，就跟你的性格一样。我的人生是条曲线，不是我乐于走，而是我走着走着就这样了。比如一样东西是假的，但你当时并不知道，为它你付出你的爱心去呵护它，结果到了后来你突然发现它是假的。那怕你丢掉它，可你付出的感情你不可能不在乎。对弟弟如此，对姑姑如此，对奶奶也是如此。

我有过爱，那怕是在三岁时赵莲莲无缘无故的打我的时候，我依然相信自己是爱她的。我怜悯她是因为她也是可怜的女人，她把她最好的一段人生交给了莫实，但那男人辜负了她。我怜悯莫实是因为他可怜的都不愿相信他可怜，跟我现在一样，他始终没看清过他的未来，和奶奶去送他的时候，他还在轻佻的笑。现在想想，还是弄不明白，像我们这类人是不应该存在的！

现在，你的出现找乱了我的生活，你让我措手不及，你让我恐惧。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离不离开我，我都是一样，我不奢求什么，是因为我没权力奢求。我不承诺你什么，是因为我不确定什么时候我还会离开。更不会跟你回安城，安城属于十七岁的莫蓉，安城属于纯净的人。我不会把自己的罪恶带回我曾经的归宿。

莫蓉说完平静的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林辉看着莫蓉耳朵上戴的耳坠发呆。莫蓉想她干嘛要说这些。林辉想她戴耳坠其实没戴耳盯好看。莫蓉想我们不是不见了，我们曾经有过形影不离的。林辉想我们现在同床异梦，我们有过心有灵犀的。莫蓉想他怎么那么傻，说了不爱他还傻的让人心痛。林辉想她怎么那么傻，给她幸福她都不要。莫蓉想我怎么那么傻，随了他说不定我能过的更好。林辉想我怎么那么傻，放了她说不定我能过的更好。

“酒不爱我，我喝下，它就跑不了。烟不爱我，我抽了，它一辈子陪着我。可我不知道你不爱我了，我咋办。”林辉说。

“这个问题非常深刻，不但糊了你，且迷惑了我。解决的办法就是咱们谁也不见谁，我犯贱的时候你看不到，你痛苦的时候我也看不到。”莫蓉说。

“你是我的鸩，我已经喝了。”林辉说。

“那是你的事！”莫蓉说。

“如果我告诉你，你不跟我我就死，你信吗。”林辉说。

“信啊！那是你的事！”莫蓉说。

“你还记得十七岁那年我说过的。“你要敢死，我陪你，让你负罪。””林辉说。

“那是你说给十七岁安城的莫蓉的，她死了。”莫蓉说。

“那我也死。”林辉说。

“那是你的事！”莫蓉说。

林辉挣扎着坐起，他走到窗户前开了窗往下看看说。“这里是几楼。”

莫蓉愣了一下说。“三楼，也差不多能摔死了，不过你别在我这里跳，我想活着。”

林辉说。“那我先写好遗嘱，就说我是自愿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

莫蓉取下包，在里面翻出一支，一本笔记本，放在桌上说。“写明白点。”

林辉不作任何迟疑的走过去，才思踊跃，他突然又觉得他很聪明。写完拿给莫蓉，莫蓉看了看说。“按个指纹。”

林辉说。“对不起啊！我没经验，没想到自杀还这么复杂。”

莫蓉又从包里翻出口红说。“拿这个将就着用吧！”

林辉说。“你什么时候也擦口红了！”

莫蓉说。“一年前，不过不经常擦，一般是在找男人睡觉前擦一次。”

林辉说。“我就不喜欢擦口红的女人，太俗了。且接吻的时候吻的不知道是嘴还是口红。”林辉边说着边把手在那口红上抹了一下，实实的按在黑纸白字的遗书上。莫蓉看后对他点点头。林辉又径直走向窗前。打开窗户后，林辉骑在窗架上突然回头对莫蓉说。“我跳了。”

莫蓉似是大吃一惊说。“你真跳！”

林辉平静说。“真跳！”

莫蓉说。“跳吧！过段时间我想你了我就去找你。”

林辉说。“不见不散！”

莫蓉说。“我想好了，见了也不散。”

林辉骑在窗台上作敏思状，过了好久，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说。“想到了，想到了。”

莫蓉说。“想到什么。”

林辉说。“害羞，不好意思说。”

莫蓉咯咯的笑。林辉神色痛苦的说。“不告诉你，我走的不安心。”莫蓉还是笑。林辉说。“你别笑了，你越笑我就越不好意思说。”莫蓉就不笑了。林辉说。“叶欣那天骗了你，其实我们已经那个了。”莫蓉又笑，她笑着笑着就掉了泪。

莫蓉说。“你下来。”

林辉半是恐慌半是严肃的说。“不下，说了要跳的，打死也不下。”

莫蓉说。“你不下我就不去找你。”

林辉说。“你怎么这样，说了又变。”

莫蓉说。“我就这样，你现在下不下。”

林辉从窗台上下来，他站在窗前迷茫的看着莫蓉。莫蓉端起桌上的水杯，一手端着，微微倾斜，倒在另一只手里，然后就着水杯抹在嘴上。林辉不解的问。“你干嘛！”

莫蓉边做边口齿不清的回答。“洗掉嘴上的口红，你不喜欢。”

林辉麻木的看着莫蓉洗口红。风从开着的窗户里吹进来，林辉觉得有点冷，他回身就把窗户关上。林辉觉得肚子上有点痛，他撩起衣角看了看，昨天肚子上被打的瘀青现在看起来特别吓人。他又想起来昨天自己晕倒的时候恍惚间是看到血的，又四处检查一遍，除了瘀青外并看不到血口，百思不得其解的林辉抬头问正脱衣服的莫蓉。“我身上的伤呢！”

莫蓉脱衣服手停下来说。“都在你身上呢！怎么？你现在痛了。”

林辉说。“血口怎么找不到。不是流血子吗。”

莫蓉说。“身上没流血，血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

林辉“哦”了一声，莫蓉又开始脱剩下不多的衣服。林辉看着她，莫蓉的衣服脱完时，林辉惊叫一声说。“你腿上怎么有那么多疤？”

莫蓉指了指胸口说。“这里也有一个呢！”

林辉朝她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有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林辉说。“奇怪了，那晚我们睡一起时怎么我没发现。”

莫蓉说。“可能是光线太暗了。”

林辉歉意的说。“不是光线暗，可能是我没注意吧！”莫蓉没应。林辉又惊叫道。“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疤，记得以前没有。”

莫蓉说。“也不多。”她指着胸口的那颗黑点说。“这一颗。”又指着一条腿说。“剩下的全在这条腿上了，也不多。”

林辉说。“你怎么那么傻呢！”

莫蓉说。“我怎么那么傻呢！”

林辉说。“不傻，不傻。你要是喜欢，以后就弄在我腿上，什么时候想看我就给你看。”

莫蓉说。“我的身体好看么。”

林辉说。“好看。但总觉得没十七岁好看。好像……。”林辉略一思忖，猛然说。“对了，你的那件自己绣的兰花肚兜呢！你戴上它，应该就跟十七岁时那么好看。”

莫蓉惋惜道。“我也不知道弄那里了，以前的东西用着好好的，用一段时间就不见了。”

林辉说。“我的也是。在安城时我妈每个月都给我寄鞋，家里的鞋柜里都放满了。到了这里，我妈就给我买书具一类的东西。鞋子穿着穿着就不见了，我又懒的去买。问叶欣，她说扔了。我问为什么。她说。“你只洗衣服，鞋子放那百年不洗的，闻着有味就扔了。”我懒的跟她吵，就嚷着分家。她说我小气。我说我没鞋穿。后来她就不理我。”

莫蓉说。“你怎么不跟叶欣回安城呢！你们结婚，永远也不出来了，死在安城。”

林辉说。“叶欣有人，我也有人。”

莫蓉说。“叶欣那么好看，比我还漂亮。”

林辉说。“有时候我也觉得叶欣好看，就比你难看那么一点点，且我看她她也不像你一样骂我。她还老勾引我，不过我也勾引她。她骂我色，我也不知道自己色不色。如果说不色，她勾引我，我就心动。如果说色，我心动了也没跟她那个。”

莫蓉嗤嗤的笑着说。“你刚才不是说跟他那个了吗！”

林辉说。“我们就那个一次，一次也算色啊！”

莫蓉还是笑着说。“以前看不出来，看着一挺清纯的姑娘，怎么还会勾引人。”

林辉说。“她神经病。对了！前阵子，我还跟她去医院看心理了，心理医生说她得了抑郁。不过医生说我比叶欣还严重，我都把她搞乱了。我们走的时候才知道那医生是个精神病人。那么一个好看年轻的女人就给“精神”了，肯定是情伤，肯定没我严重，我“精神”的跟常人一样。”

莫蓉说。“你也“精神”了。”

林辉说。““精神”了，见着你“精神”，见不着你更“精神”。”

莫蓉说。“看你！我本来不“精神”的，现在被“精神”的你搞“精神”了。”

林辉说。“你也“精神”了！”

莫蓉说““精神”了。呵……，咱们以上的对话可以简称为两个“精神”人的对话。”

林辉说。“我想回家了，我得见我妈、我爸、我奶。我想他们，虽然他们忙的没空想我。”

莫蓉说。“走吧！回家去吧！”

林辉走到门口，回头问。“你还不见不散，见了也不散吗？”

莫蓉说。“不见不散，见了就散。”

林辉痴痴的“哦”了一声，他一手拉开门，门开时一阵风吹来，他像似突然醒悟说。“你刚怎么说。”莫蓉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林辉像似听到什么恐虾的话，他啪的一声把半开的门关上。

他们交缠在一起……。

他们一夜未睡，他们做了爱。做完后就躺在一起说话。他们说以前怎么着怎么着，说来世怎么着怎么着。林辉记得莫蓉说。“如果有来世，如果我在来世遇上你，我就跟你一辈子。”林辉记得自己说。“不要有来世，如果有来世我也不要遇上你。我们不见了……！”天微亮时，林辉便从三楼的窗户上跳下去。莫蓉就站在他身边，他恍惚中看到她要拉他的手。他恍惚中看到她笑了，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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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完）

莫蓉站在窗户边，她看着他跳下去，然后她就笑了。她拨了120，她拨了林辉爸爸的电话。她跟120说。“你们能救活他吗？救不活我就去陪他。救的活我就等他，不见不散，见了也不散。”她跟林辉的爸爸说。“你快来，你儿子自杀了。你不来也没关系，他能体谅你，他经常跟我说，你忙着赚钱都是为了他。”

莫蓉吃了一大瓶安眠药，她觉得很好吃，每一粒都嚼的咯咯响。莫蓉吃了一大包毒品，因为贵，她知道这是好东西，但她吃时被呛到了，然后她就喝一口水在吃一口毒品。吃完后，她去了浴房，放了满满一缸冷水，她把身子缩在浴缸里，头也漫进去。她大口大口的喝水。喝不进去时她便觉得难受，她想把头伸出来，但她没一丝力气。她仿佛看到了弟弟、姑姑、奶奶、小妖。她们在对她笑……。

林辉醒来时又躺在他厌恶且他始终躲不开的医院的病床上，双腿和右手手臂上打着厚厚的石膏。他惊奇的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他看到抹了一把眼泪的妈妈、奶奶在对他笑。他看到把烟扔出窗外的爸爸在对他笑。他看到叶欣在瞪着他，她的脸上掩映出喜悦的笑。他想问问他们莫蓉呢！他记得当他纵身跳下去的那刻他心里想的。“不见不见，永不再见……。”

五天后他被带往警局，审讯他的警员问。

“你跟那女孩有什么关系？”

“那女孩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你是她死前最后接触的一个人，且她死前在120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用害怕，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们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请配合我们。”

“我们了解到你跟那女孩是高中同学，而且还是同桌，你肯定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如果你不说就是不配合我们工作！那女孩是服了大量的K粉死的，这种自杀的性质很恶劣，影响社会的稳定发展，影响下一代的幸福，影响外交，反正你记得什么都影响就是了。”

“我们还了解到，那女孩涉嫌组织多次毒品交易。”

审讯员停了下来，像这种情况她见多了。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只是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她并不想审这样的案子，她自觉心理还算健康，所以她骨子里便对轻生的人深恶痛绝。她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她了解人不能过激，给对方留时间，也是在给自己留时间。

审讯室里犹如太平间一般安静，林辉动了动被手铐铐起来的手，他觉得金属撞击的声音特别好听，所以他又动了动，然后凝神静听。他的心也安定了，仿佛他又感觉到莫蓉服药自杀前的温柔。他的嘴唇不自觉得动了动，然后便轻声的哼起beyond的《情人》。审讯员并没有呵斥他停下来，相反的她却两手支着下颚，凝视着他静听起来。

一曲唱完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对她微笑的审讯员问。“影响艾滋病的全球蔓延吗？影响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吗？影响世界末日的来临吗？”

审讯员像似做了好久的内心挣扎，最后终于做出她艰难的决定，她表情痛苦的说。“好像不影响。”

林辉说。“你们对那女孩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吗？”

审讯员说。“除了对她的自杀还有些迷惑外，其它的应该没有了。”

林辉笑着说。“那女孩不但组织毒品交易，而且还是个妓女。”

审讯员疑惑的重复一遍说。“妓女……！”

林辉不知道他是怎么从警局里出来的。他只是觉得有点累，然后便闭了眼睛，像似做了个梦。梦里的莫蓉依在他怀里说。“你比beyond唱《情人》还好听。”他说。“情人听情人唱《情人》当然好听。”她说。“我们不见不见……！”他说。“好！”

林辉的一条腿摔折了，他拄了根拐杖。没多久，他便被爸爸送往美国留学，他觉得腿瘸后周围的人对他很热情，他分不清那种热情的虚伪，他始终不能喜欢上那个国家，他有事没事就想回安城。

00年爸爸的公司出现不济。他从美国回来。他的工作很简单，嫌隙时画画，忙碌时对着一堆他不甚了解的数据发呆。发呆时他就想叶欣，想叶欣时他就给她打电话。

叶欣没去找铭新，叶欣大三那年就离校了。她找了份工作，很努力的做了一年后，她去了非洲。她告诉他。“我去非洲寻我的梦。”

02年公司倒闭，林辉回到阔别七年的小镇安城。飞机上爸爸问他。“你还记得爸爸五年前看到你的卡通画册时骂你幼稚吗？”他说忘了。爸爸说。“那是爸爸妒忌你画的好。”他笑了。

他无意中在一本杂志的封面上看到叶欣，她笑的很幸福，就如十七岁那年的笑。叶欣的背后站着三个黑人，很壮。每个人都戴着墨镜，只有叶欣不戴，看起来像她的保镖。杂志上最醒目的一个标题写到。“自由人乐队，非洲沙漠里的甘露。”

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叶欣突然打电话给他说。“我累了，我想回安城。你等我！”

他说。“不见不散，见了也不散！”

他再也没有梦到站在悬崖上的那女孩。他觉得十七岁时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梦里有个女孩在橘红色的灯光下跟他说。“我做你情人吧！”

青春如花，在花开花落的轮回里，总会有那么一段盛放的冲动和凋零的失落。懵懂记忆里是残缺不全的青春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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