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故事》 作者:斜阳芳草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二章 学校的一天  “友谊桥”这所汉语学校,就坐落在这片韩国味极度浓郁的“韩国城”里。 这个学校是一座可爱的白色建筑,共六层楼,是韩国当代著名设计师的作品,清新雅致,这个楼的一层是办公室,还有老师办公室和校长室,二层到五层是教室,六层是餐厅和娱乐室,可供老师学生休息活动使用。 在这里学习的学生当中,韩国人居多,这些人里有在京工作的公司职员,有专门来学汉语的留学生,更有家庭主妇,从几岁的孩子到七十多岁的老人都有。 特别是主妇们,她们在北京也不用工作,主要的任务就是伺候老公、照顾孩子,每天在老公上班、孩子上学了之后,她们一般没什么事,很多人就来这儿学习汉语,顺便认识一些新朋友,丰富一下生活。 学习汉语对她们来说很重要,没有语言是无法沟通的,虽然这是“韩国城”,但大街上市场里卖东西的都是中国人,不会汉语怎么讨价还价?别忘了主妇最喜欢买东西、最喜欢砍价。 学校可谓是美女如云啊,男老师也有,可是稀有动物。 文子就在这所学校就职,教外国人说中国话是她的职业。 每个星期一早上,学校办公室总是一片忙碌,新报名的学生们很多,办公室里说汉语的、说英语的、说韩语的、说鲜族话的,咨询的、解答的、交钱的、收钱的、打印听课证的、复印的、买书的……热火朝天。 这是办公室的情景,再看看老师们的办公室。“哔哔哔哔”打卡的、寒暄的、为赶时间疯跑的、坐着喝水的、吃早点的、聊天儿的、备课的……也忙得不亦乐乎。 九点前的早上就是这样,特别周一的早上格外忙碌。 文子今天来得很早,不到八点半就到了。 上班的人都知道这个规律:越是住的远的人来得越早,住的近的人反而来得越晚。住得远就怕堵车,所以从家出来的也早,自然就来得早。住的近的人一般都这么想:反正这么近,着什么急呀,怎么也迟到不了,一般都是踩着点来。 文子来得早就是因为她住得远。不到八点半就来了,在老师里面一般都是数一数二的早,她经常想:要是来得早多发工资就好了。 文子来了就打卡、看书、喝水,等别的老师来了,大家聊聊天儿,闲扯一会儿,上课的时间也就快到了。 “上课了,上课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大家不约而同的抬眼看看表:“哟,真的九点了,走了走了。” “走吧走吧。” “接课喽!” 听着怎么那么别扭,说得跟“接客”似的。 吃的、喝的、聊的都停下来了,大家纷纷站起来,夹起书、拿着笔、到饮水机上接一杯水,向各自的教室走去。 书,笔、水,这可是上课三大必备。 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文子正端着水往教室走,忽见一个人冲进来,“呼哧呼哧”地喘,冲向打卡机“哔哔哔哔哔”狂刷。 “啊!差点儿迟到,8点59分40秒,天哪!” “你这个女人,又差点儿迟到。”文子说了一句。 她冲文子笑了笑,“哎呀妈呀,喘死我了” 文子说:“受不了你了,上课去了。” 文子没时间跟她玩儿。 刚才文子叫她“女人”的那个女人,是这个学校里最搞笑的“家伙”,她的外号就是“女人”。 不知道谁是她外号的始作佣者,反正大家都这样叫她,一开始她很郁闷,经常给自己辩护,说自己才25岁,还没男人呢,我们怎么可以这样污蔑她,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叫去呗。 一次,文子跟她一起去中关村逛街,坐电梯的时候,她像猴儿一样地往上窜,一会儿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了,于是文子站在下面大喊一声:“女人!!!!!” 果然管用,电梯上所有的女人都回头。大伙倒没忘了自个儿的性别。奇怪的是,回头看文子的还有两个男人,文子心里暗笑:原来你也是女的呀。 回头的人里面有个女人突然哈哈大笑,那个人就是“女人”,疯疯颠颠的女人。 文子上的第一节课是《汉语301句》,大家都简单地叫它“三零一(发音yao)”,这是汉语教材里最初级的课本,学这本书的学生基本上是零起点,也就是连“a、o、e”也不会。 这一天是开新课的第一天。 进了教室一看,学生还挺多的嘛。 文子心里暗喜:呵呵,不错,今天收成比较好。 学校上课是按人头提钱,学生人数多就表示这个月工资多。 听说有的新老师开始上课的时候,看见学生就紧张,两手直冒汗,不知所措。后来经过前辈老师们的指点,用了一个妙招就不紧张了,而且还心情愉悦。 什么妙招呢?就是上课看见学生的时候,就把学生当作“人民币”看待,一看又多了三个人,心里就默数“一块,一块,一块,一共三块”。 这天上课教学生的内容都是汉语拼音,声母,韵母,声调,其实上这样的课最累了,就是一直读啊读啊读啊读,读到下课为止。 下了课,老师头晕,学生更晕,很多学生会说一点儿汉语以后,他们告诉老师他们学《301》的时候,“头里有鸟住了”,嗡嗡乱响。 刚上《301》的时候,什么也不用跟学生说,因为他们什么也听不懂,说也是白说,读就可以了,一直读到下课音乐响起,老师和学生得以解放。但是一定得记得多喝水,否则渴死你。 第一天来上课的学生一般没准备,下了课苦不堪言,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的准备一杯或两杯水,因为嗓子真的干得要冒烟儿了。 文子班里的学生,大部分是主妇,有两个有工作的男士,还有一个是个学生模样,不过一看就是个不用功的学生。让他读声调的时候简直气死,纠正几遍照错不误,可也不能没完没了的纠正,这样学生就没信心了,过两天走了,生源流失了,于己于公都是损失,所以在没法改变他的情况下,文子只微笑着点点头说:“啊,好好”。 不管心里怎么想,即使心里骂他笨,脸上也得微笑点头,这样校规。 其他阿姨们(一般都管主妇们叫阿姨)还不错,发音还可以。虽然韩国人发“l”和“r”这两个音的时候经常混淆,但他们已经尽力了,改变成年人的发音太难了,有的人根本无法改变,不像孩子那么容易。 一个半小时的课终于结束了,文子感觉像脑震荡一样,她得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儿。 办公室已经坐满了老师,大家下课一般都比较准点。 “脑袋嗡嗡响,读拼音读的。” “是,我教《301》也这样,受不了。” “好在《301》人多,钱多,累就累点儿也值得。” “我们班那个学生一上课就睡觉,你说他来干嘛呀?” “他睡他的,你拿钱不就得了呗。” “我得歇会儿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没一会儿清静。 “女人”进来了。 “哟,女人下课了?”大家一看见她的时候都想逗她,她就跟个“开心果”似的。 “别提了,你们看——” 女人说着,低头看自己的裤子,文明链开了。 “哈哈”大家一阵暴笑。 “还笑呢?别提多糗了。” “快拉上吧,别展示了,还有男老师呢” “拉什么呀,坏了。” “你就这么上了一节课?”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 “哎,学生没看见吗?” “怎么没看见?就是他们告诉我的,一点儿面子也不给老师。” “他们告诉你的?哈,这回可丢大发了。” “是啊,气死我了!刚才上课的时候我让他们用‘哎呀’造句,一个学生就说:‘哎呀,老师,老师……’,然后就用手指我的裤子,我一看,啊???当时脸红得跟一品红似的,居然还是两个男学生呢,丢死人啦!!” “他们怎么这样?” “哈哈……” “还笑呢,明天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学生呢,不跟你们说了,就知道笑我。” “女人”出去了,大家还在笑。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真快,又该上课了。 “怎么还不到12点呀?”小美每天都看着表这样说,她是一个最盼望中午吃饭时间到来的漂亮女老师。 “快了,快了”文子说:“每天都听见你说一遍,呵呵”。 “我就喜欢12点”,小美说话总是慢声慢调、细声细语的,听起来很可爱、很乖巧。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十二点了。” “嘻嘻”,她像个小孩一样笑着去上课了。 一个小时眨眼的事儿,很快就到了12点,吃饭的时间终于到了,饭点儿是很多人最幸福的时刻,民以食为天嘛。 中午在顶楼的餐厅共餐,边吃边聊,欣赏一下儿楼下的街景,是件非常惬意的事。 结了婚的聊老公,没结婚的聊男友,总之女人多的地方,话题总也离不开男人。 “要我说呀,老公跟狗狗差不多” “哈哈,怎么?” “你看哪,每天回家的时候,家里让他折腾的跟狗窝一样,被子也不叠,袜子到处乱丢,弄得锅朝天碗朝地的。” “那你该说说他,怎么能这样?” “男人呀,就那样,说了也没用,我老公也一样,什么也不管,家里就等着我收拾呢。” “你说你们,啊,没老公的时候天天念叨要老公,有了又天天唠叨,真是,嫌烦给我!”女人显然对大家的谈话不满,她还是单身一族。 “女人也快找一个啊。” “你那么开朗活泼,性感大胆,一定有男人追吧。就别谦虚了,快给我们说说吧。”小美说。 “就是,别保秘了,快说吧。”文子催她。 “女人”飞快地吃了几口饭:“哎呀,饿死我了,快把你们的鸡腿鱼肉的都给我。” 大家这让她把实话说出来,都踊跃给她好吃的。 “你们真虚伪,想套人家的话,就假装关心人家,哼。” “行了行了啊,吃了就快说吧。”小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啊,说完了。”女人耸了耸肩:“你们不就想知道这些吗?” “不是吧,我明明看见你跟一个男人一起走来着,长得还挺帅的。” “还不老实交待?”小影逼供。 “真没有,要有了肯定告诉你们,你们还不知道我,嘴巴大,保不住秘密。还说我呢,你说你吧,昨天我倒是看见你跟一个韩国人一起走呢,说!是不是你的新欢?”女人反问小影。 “死相!讨厌!又被你偷看到了。” “什么偷看?你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走在大街上,还怕别人看?说,怎么勾搭上的?” “什么勾搭?我们可是真心相爱的。”小影媚笑着。 女人:“德行,臭美!懒得理你。等吹了再笑话你。” “狗嘴吐不出象牙。”小影有点儿生气地推了她一把,转脸又笑了:“不要吃不着葡萄就说酸嘛,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 女人:“快点啊,我可等着呢。” 小影:“包在我身上,你这个女人。” 女人:“行了吧,你能想着我?早就就是跟你的‘噢爸’(韩语‘哥哥’的发音)快活去了。” 韩国女人一般都把比自己大一点儿的男的叫哥哥,他们和我们国家一样,传统观念上认为夫妻应该是女小男大比较合适,所以她们也把自己的老公叫哥哥,用韩语叫“噢爸”。看过韩剧你就知道了,特别是看原版韩剧,这个词简直都叫滥了,翻译的片子里面也叫什么什么哥,听起来怪肉麻的。 “哟,快一点了,快吃吧。” “吃完了。” 女人和小影拿出化妆盒,开始照镜子。 “哎哟,瞧这美的。”小美说。 “文子,走吧,上课了。”小敏叫文子。 女人:“等等我呀。” 上课的时间到了,教室里又传来读书声、笑声…… 第三章 特殊二房东  女人和小影都住在韩国城里,她们自从语言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在那边租房子。 那是个特殊的地方,外国人很多,特别是外国学生,外国人有有钱的,也有没钱的。有钱的住在高档公寓里,没钱的住在低档小楼里。时间长了,在这个特殊的地方也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居住模式,就是中国人和外国留学生合租房子。比如你整租了一个两居室,自己住小间,把条件好的向阳的大间,出租给外国人,这样负担小很多,两居2100块,一个大间能租1500到1600,何乐而不为? 于租房的人来说,太合适了。 而且,一般外国人在中国还是比较老实的,不会干什么坏事,更不敢打老师们的主意,而对于外国人来说,这样的价钱远比自己单独租公寓合适啊,而且和中国人、还是中国老师住在一起,是学习汉语的绝好机会。 女人就是自己租下了两居,再租给学生,她还蛮有经济头脑嘛。 女人是个大大咧咧的家伙,人长得不能说多么漂亮,但大方可爱,性格倒真不像女人,更像个男人,大气、不爱计较,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和大家谁都合得来,大家也都很喜欢她。她基本上天天把男人挂在嘴上,喜欢讲笑话,也喜欢听别人讲一些八卦的事儿,不讲就得逼着人家讲,听完后哈哈一乐,这哪像个女人?大姑娘25了,还不想正事。 第四章 姐妹花  小影是东北哈尔滨人,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小宗,她们姓吴,名字很有趣,连起来叫就是“吴影吴宗”(无影无踪),为什么要起这么个怪名儿?据说她们的父母希望她们以后走得越远越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可不是父母不爱她们,只是希望她们志向高远、鹏程万里。现在两个人从东北来到了北京,小影说这还不够远,她们应该消失得更远一些。 姐妹俩都很漂亮,从小到大的过程就是从“小美女”变成“大美女”的过程。而且从小什么都一样,衣服一样,发型一样,说话声音都一样,不太熟的人还真区别不出她们俩来,包括一起上学的同学,虽然天天见面也会经常搞混。 俩人同年进入北京语言大学学习,小影的专业是对外汉语教学,小宗的专业是英语。两人同年毕业参加工作。 毕业以后小影进入了友谊桥学校,当了一名汉语老师,成了“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因为这个学校的韩国人很多,她说她是“韩国人民灵魂的工程师”。而小宗进入了一家外企工作,她说她可不想当什么教书匠。 小宗进入这家外企之前,要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面试,可是不巧的是,那天她发高烧去不了。是小影替她去的,面试的部门经理居然没有发觉,还跟小影说:“昨天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感谢小影,面试成功了,小宗进入了这家公司。 为表谢意,小宗请姐姐去沸腾鱼乡吃了一顿,水煮鱼可是小影的最爱。 后来,有一次下班的时候小影去公司找小宗,正好面试的那位部门经理也在。 小宗故意问他:“经理,您看我们姐妹俩长得像吗?” 经理说:“挺像的,不过我还是一眼就能区分出来。” 小宗:“是吗?那您太厉害了,我们同学都经常搞混呢。” 小宗心里暗笑:一眼就能分出来?那上次是怎么面试的?吹牛! 姐妹俩工作安定下来以后,在韩国城租了房子。因为手头还不太宽裕,她们租了个一居室。 房子条件不错,周边环境好,安全安静,小区有花园,交通很便利,房子收拾得非常干净,家电齐全,而且都是新的,说实话她们的房东还真不错。 这对姐妹呀,小影性格外向,很招男孩子喜欢,从进大学到毕业,她已经有好几个男朋友了,而且清一色都是韩国人。小宗成天说她“崇洋媚外”。 小影才不管呢,她就是喜欢韩国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常说:“王菲有句至理名言知道不,叫‘爱谁谁’,管得着吗?” 小宗也没办法,她性格比较内向,没有广泛的社交,更喜欢一个人在家待着,没事儿看看书、看看片儿。 小影最近又正在和一个韩国男孩交往,他叫张声旭,是小影的一个学生。虽是学生,其实年龄差不多,小影25岁,他26岁。这么说来他得叫小影“老师”,小影得叫他“哥哥”,还挺乱的。 晚上姐妹俩一边看电视一边聊。 小影伸出手来说:“看,这是声旭给我买的戒指,白金的。怎么样,漂亮吧,闪死你。” 小宗经常给她泼冷水:“哟,是吗?不过呀,你们俩长不了。” 小影:“你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吗?我倒觉得我们前途一片光明。” 小宗:“我才不信呢,你找了几个男朋友了?还不是一个没成吗?不信走着瞧吧。” 小影:“乌鸦嘴!还说我呢,你呢,还没信儿吗?姐给你在学校发掘一个?” 小宗:“甭,我可不用你介绍,再说了,你看上的那些,都什么呀,我都看不上。” 小影:“行行行,我好心当了驴肝肺,你自己解决吧,我不管了。我还是给我亲爱的打个电话吧。” 小宗:“又打,一晚上都打三个了,还打?” 小影:“我想他,不行啊?” 小宗:“行行行,都行,你打你的电话,我看我的《绝望的主妇》。” 小影:“《绝望的主妇》有什么好看的?你倒是应该把自己变成主妇才对,老大不小了,还不着急,还当女光棍。” 小宗:“烦不烦呀,打你电话去吧。” 姐妹俩虽然很喜欢拌嘴,其实彼此都挺关心对方的。 第五章 来了个俄国佬  “女人”的大名叫郝南。 外号叫“女人”,本人叫“好男”,听起来有点儿搞笑,恐怕这也是老天善意的安排,还是暂且叫她“女人”更舒服些。 女人自己在韩国城里租了一套两居室,位于一个叫“西江花园”的小区。小区很大,也很安全,听说这是某警察局的家属院,谁想犯事儿那简直是往枪口上撞。女人住在这儿睡得很踏实。 小区里有花园、有喷泉,天气好的时候喷泉就开放,晚上很多人在花园里活动。 女人刚搬到这个小区两个星期。 一个人吃了晚饭,坐着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怎么这么多台连一个能让人看的都没有。女人想还是20年前好,就一个台,没的选,比什么都强,这换来换去真烦。 其实也不是电视让她烦,是还没找到租她房子的人让她觉得烦。 女人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看这房子:还是蛮可爱的嘛,全新的装修,干干净净,她自己住的小间也很舒适,有张温馨的床,还有电视、电脑、有各种女性杂志,这都是她喜欢的;再看看大间,女人已经为租房的人准备好了一切:床、衣柜、桌椅、衣架等等。可为什么一星期了还是无人问津呢?照理说,这儿的房子应该很抢手才对呀。唉,谁知道呢,点儿背的时候也没准。 女人打开电脑,又在搜房和新浪网上发布了一条出租信息。 一个人百无聊赖,拿起手机给文子打了个电话。 “喂?” “喂?文子,干嘛呢?” “看电视,你呢?” “闲得没事儿想抽疯,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神经,看看电视呗,要不备备课,准备明天好好为人民服务。” “切,没劲。你看你多好呀,不用想租房的事儿。” “怎么了?没地儿住?不行就来我家先凑合一下儿,省得没人跟我聊天儿。” “不是没地儿住,是有地儿没人住,我刚在这那儿租了房子,想把其中一个大间租出去,信息登在网上好多天了也没人问,正愁呢。” “你租房了?愁有什么用,继续找,我也帮你找,要是有学生要租房,我就让他们找你。” “行啊,你帮我留意下儿。” “没问题,别愁了,自己住还清静呢。” “倒也是,行了,不跟你说了,有个电话进来了,挂了啊。” “嗯,拜拜。” 女人接到一个电话,是咨询房子的。 “请问是你有房要出租吗?” “是啊,你要租吗?” “是啊,我跟我男朋友,可以吗?” “不好意思,我只租给单身的。” “哦,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女人把电话挂了。 没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也邪了,要不就一个电话也没,要不就一会儿一个,女人拿起手机:“喂?” “喂,我在搜房上看到你登的广告。请问是什么样的房子?” “我在网上写得很清楚了,18平米,家具齐全。” “多少钱啊?” “1500。” “哦,能便宜点儿吗?” “对不起,不讲价。” “哦,那太贵了。” 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女人还是烦,这些人想什么呢?想住好房子,还嫌贵,真是。 时间眼看就十二点了,困了,洗了个澡,睡了。 第二天,女人八点才醒,因为住得近,九点上班来得及。 女人动作很快,洗漱完毕、吃了早饭、化好妆,仅用了半个小时,走十分钟就到学校,到了就跟大家瞎贫。 这天女人讲的是《汉语中级口语》第二册第九课《早吃好,午吃饱,晚吃少》。 课堂上学生问:“老师,你们中国人早上吃什么?” 女人答:“我们吃包子、油条、煎饼,也有人喜欢吃面包喝牛奶。” 学生:“煎饼我吃过,很好吃。不过韩国人一般不喜欢里面的香菜。” 老师:“哦,那你们吃涮羊肉的时候,也不放香菜?” 学生:“是啊,吃不惯。” 女人想这学生不错嘛,“吃不惯”这个词昨天刚学的,他已经会实际应用了,挺好学的嘛。不过涮羊肉不搁香菜,她是死活不同意的。香菜多好的东西呀。 学生:“而且,老师知道吗?羊肉、牛肉在韩国很贵,太贵了。” 女人:“听说过,怎么那么贵?” 学生:“这个,嗯,汉语说,很难。” 女人:“哦。” 学生是说,要想说明这个问题,用汉语来表达很难。 下课的音乐响起,今天居然用了巴赫的音乐。 女人出了教室,文子走过来:“下课了?” “啊,下课了。” “房子怎么样了,有人打电话了吗?” “昨天有人打电话问,可不是嫌贵,就是要和男朋友一起住,你说他们天天亲热,我哪受得了呀,真是。” “呵呵,别急,再等等,肯定会有合适的。” “嗯,好了,不跟你说了,上课了。” 学校是五十分钟一节课,时间安排如下: 9:00-9:50第一节课,休息十分钟。 10:00-10:50第二节课,休息十分钟。 11:00-11:50第三节课,然后就是午饭时间了。 下午1:00再开始,一直到晚上8:00。 第三节课下了以后,女人到餐厅吃饭,也都是些快餐,女人最喜欢的就是宫保鸡丁了,不光她喜欢,全中国的人和全世界的人也都喜欢。餐厅有中国菜,也有韩国菜,什么泡菜啦、炒年糕啦、紫菜包饭等等。 女人买了一份宫保鸡丁盖饭,坐地餐厅靠窗的地方,她最喜欢这个地方,因为可以看外面的风景。然后开始享受这美好的进餐时光。 文子、小美、小敏、吴影,还有两个男老师也过来了。 “郝南(女人的大名,还记得吧),又吃宫保鸡丁?问她的男老师姓贾,叫贾朋。 “嗯,喜欢啊。” “宫保鸡丁专业户啊。”说话的是另一个男老师,叫吴友。 “哼,你们两个应该叫狐朋狗友。”女人很不平。 小美说:“听说你搬到这边儿了。那有空儿上我们家玩吧。” 小美家住在韩国城非常高档的公寓里,她老爸拥有一家相当有实力的公司,她家庭条件很好,人长得也漂亮。 女人:“好啊,有空儿我去吃饭。” 女人从来是有请必到,来者不拒。 女人一直在想房子的事儿,吃饭的时候沉默了很多,弄得大家倒有点儿不习惯。 大家正聊着呢,女人的手机响了。 “喂?”女人有些没精神。 “喂,你好,请问你是有房子要出租吗?”是个男的。 “是啊,你是……”听着像个外国人。 “我在网上看到信息,我能看房吗?” “嗯,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女人听是男的,比较警觉。 “我是友谊桥的学生。” “哦,是吗?”女人松了口气。 “你是一个人住吗?” “当然。我可以看房吗?” “可以。” “下午可以吗?” “好吧,下午5:00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可以吗?” “好,下午见面。再见。” 女人松了口气,好不容易有人问房子的事儿,可是个男的,女人当然有些介意,有点儿犹豫。 “你们说,男的,我租不租?” 贾朋:“要是学生,应该还行,比较老实,你是老师呀。” 文子:“你想好了啊,安全第一。” 吴友:“我看一般男的不敢把你怎么样,你看看学校这些男老师被你欺负得。” 女人:“不说话你能憋死呀?” 吴友也经常瞎逗,是个极爱贫嘴的北京男孩。 文子:“下午你先见见,看看人老实吗,老实的话租给他,不行就算了。千万注意人身安全。” 女人:“也好,下午再说吧。” …… 下午5:00,太阳也偏西了,女人准时来到学校门口,四处张望,到底这租房的是个什么人? 正想着呢,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 女人回头:“啊,,,,你好,?” 来者是个身高一米九五的黄头发巨型人物,女人顿觉自己怎么那么弱小。 “要租房子的就是你?” “是。我刚下课,不好意思让你等。”还挺有礼貌。 “没事儿,我也刚来,我是这儿的老师。” “哦,是吗?真巧。” “你是哪国人?” “我是俄罗斯国人,我的中文名字叫大牛。” “哦,俄国人,怪不得这么高。我看你的时候脖子都累。” “呵呵,不好意思,长太高了。我们可以去看房吗?” 女人觉得这个家伙还算老实,也还算有礼。 于是说:“走吧。” 来到西江花园小区。 进了108号楼302。 推开那间屋子的房门。 女人说:“你看看吧,大牛,就是这间。” 大牛:“嗯,我觉得好。这里很安静,也很干净。” 女人没摸准他到底租不租,听说不想买东西的人都说这东西好,真正想买的人应该挑毛病才对呀。 “租金是一个月1500块,付三押一,最少住半年。” “价钱可以,包括水电费吗?” “水电煤气费我们均摊,就是一人一半。” “嗯,那么可以,我可以。” 女人问:“你租吗?能定下来吗?” 大牛:“可以,我喜欢这儿,不过今天我没带钱,因为我妈妈给我汇的钱还没到。明天可以吗?” 女人:“这样啊,你最好快点儿,因为这房子看的人很多,如果你决定要,你可以先交100块钱订金。” 大牛:“对不起,100块也没有。明天我一定来。” 女人:“那,好吧。” 俄国大牛走了。女人心里不太踏实,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明天还不定怎么着呢。 唉…… 女人又有点儿烦了。 她拿起手机给文子发短信。 文子劝了劝她,她心里又宽慰了许多。 第二天是星期六。女人本打算睡到自然醒,谁知还没到八点,就有人按门铃,女人拿起对讲电话:“喂,谁呀?” “我是大牛,昨天来看房子的。” “上来吧。”原来这家伙真的要租房。 女人赶快去换了衣服。 打开门。 大牛已经站在门口,比门还高,手里拿着一沓钱,还有行李。 “我打算今天就搬进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请进。” 女人微笑着请进了俄国大牛,她终于当上了“二房东”。 第六章 这个俄国人有点儿烦  大牛住进来有一段时间了,两人相安无事,处得还算愉快。 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儿不方便,毕竟男女有别嘛,女人在屋里也不敢穿得太少,以免走光,被别人占了便宜。 听说女人家来了个俄国人,一向对男人都很感兴趣的吴影老师肯定必去光临。 在大牛刚搬进来的第二天,吴影老师就“驾临”了。 晚上吴影和妹妹吃过晚饭。 她跟小宗说:“亲爱的,我要去一趟‘女人’家。” 小宗:“女人?什么女人?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妹妹对她姐姐经常不屑,对她的圈子更没兴趣。 小影:“不懂了吧,宝贝儿。这是昵称。” 小宗:“行了行了,快走吧。” 小影:“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啊。” 然后飞了个吻出去了。 郝楠家和吴影家住得很近,溜达着十几分钟就到了。 “叮咚”,女人家门铃响了。 女人一想就是她,只有她对男人最关注,有男人出现的地方,吴影老人家肯定要来凑热闹,来探究一番。 “请进”,女人把小影迎了进来。 女人笑着:“哟,哪阵风把你刮来了?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来了?” 吴影:“你这死女人,我就不能来看看你?” 女人:“当然能了,天经地义,求之不得呢。” 吴影媚笑:“臭贫!” 女人也笑了:“好了好了,快坐吧。” 吴影:“不用这么客气,这跟我自个儿家一样。”吴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着问:“听说你找了个俄罗斯同屋,长得什么样啊?帅不?” 女人:“哦,闹了半天,你不是来看我这个‘女人’的,是来看那个‘男人’的。真不巧呀,人家今天不在家。” 吴影:“不是吧,真这么不巧?怎么样呀,快说说啊。” 女人:“什么怎么样,我只是找个同屋,又不是找男朋友,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吴影:“跟你没关系,或许跟我有点儿关系呢。” 女人:“真受不了你,哪有男人你就往哪钻。” 吴影:“快说啊。” 女人说:“一般人呗,不是你想找的那种有钱帅哥。” 吴影:“真是的,没劲,那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女人走过去开门。 一个和门一样高的人站在那儿,鞋像两只船,大牛回来了。 吴影站起来。 大牛冲她点了个头:“你好。” 然后跟女人解释:“忘了带钥干匙了,不好意思。” 吴影回:“哎,你好。” 大牛就回自己屋里去了。 女人和吴影继续在客厅里聊天,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演《我叫金三顺》,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听说“三顺”这样的名字,在韩国是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大牛出来倒水,吴影招呼他:“坐吧,一起看电视吧。” 大牛说:“我不喜欢韩国电视剧,没意思。” 吴影笑着说:“哦?那你喜欢什么呀?” 大牛坐在一边:“电视剧我一般都不太喜欢,因为太长,看的时候很麻烦,我一般都看看体育,新闻什么的。” 吴影:“哟,汉语说得不错呀。” 大牛:“哪里哪里。” 吴影:“还挺会客套的,连谦虚都会。” 大牛:“过奖过奖。” 女人介绍说:“这是我们学校的‘万人迷’老师,男生都喜欢她,她也喜欢所有男生。” 吴影翻了女人一眼:“说什么呢?” 大牛微笑了一下儿:“是吗,等以后去你班听课。” 吴影:“好啊,给我创收。” 大牛:“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吗?” 吴影:“不,这是西江花园,我住东江花园,很近,但不是一个小区。” 大牛:“哦。你教汉语多长时间了?” 吴影:“三年了,她两年。” 女人边看电视边笑着说:“没让你说我啊,你介绍自己就行了。” 吴影也笑了:“这有什么,我就是比你教龄长嘛。” 大牛也笑了:“你很喜欢开玩笑。” 吴影笑道:“是啊,他们都这么说,对了,听说你们国家那边很冷啊。” 大牛:“是啊,比中国冷多了,但是已经习惯了,你知道习以为常嘛。” 吴影:“行啊,连成语都会用了,水平不低呀。谁教的你?” 大牛:“我的一个中国朋友,我以前在东北住过,我的中国朋友是个‘混混’,你明白吗?” 女人心想:你不会也是混混吧? 吴影:“混混?不是吧,你跟混混一起玩儿,小心学坏。”她笑着说,眼睛眯得很漂亮。 大牛:“不会,你放心,你知道‘近朱者赤’?” “近朱者赤”大牛故意说得很重。 吴影心想:这家伙好像有点儿卖弄的意思。学了几年看来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她说:“只是希望你别近墨者黑呀。” 大牛:“对了,你的老家在哪儿?” 吴影:“东北,你不是去过吗?” 大牛:“对,东北的姑娘很漂亮。” 吴影:“是吗,没找个女朋友?” 大牛:“还没有呢,你可以给我介绍。” 吴影:“你今年多大了?” 女人:“不是吧,这就调查上了。” 吴影推了她一下儿:“没你事儿,我是帮助外国友人嘛。” 大牛:“呵呵,我今年22岁。” 吴影:“可惜呀,有点儿小,要不给这位‘女人老师’介绍一下儿,他没有男朋友,很想找一个。” 女人:“瞎扯什么呢?说你自己,少扯上我啊。大牛,我跟你说,她特别想找男朋友,天天想,想疯了。” 大牛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很有意思。” 吴影:“开玩笑,你别当真。” 大牛:“不过没关系,我以前的女朋友比我大五岁呢。在我国这个不奇怪,在我城市这样的情况很多。” 吴影哈哈大笑:“是吗?在我国我城市也不奇怪,也很多。” 大牛:“你笑什么?” 女人:“她是在佩服你汉语好呢,‘我国’、‘我城市’这也是东北朋友教你的?” 大牛说:“是啊,还没告诉你,我的英语也很好,我以后想在中国工作,有了钱在北京开公司。” 吴影:“好,有志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大牛:“我不跟你们说了,我真的要学习了。” 女人:“行,再见吧。” 大牛:“巴嘎!” 女人:“什么意思?” 大牛:“就是俄语的‘再见’。” 女人:“巴嘎!” 女人和吴影都笑了,跟日本鬼子骂人一样。 大牛进屋去了。 吴影:“我看你这同屋还行。” 女人:“无所谓了,能分担房租就行了。” 吴影看看了周围,好像找什么:“有咖啡吗?给我来一杯。” 女人:“就你事儿多,去你家什么时候你伺候过我吗?” 吴影笑着说:“下次,下次一定伺候你。” 一杯热气腾腾的香浓咖啡端来了。 两人喝着咖啡看着电视。 过了好一会儿。 女人说:“行了,人你也来看了,现在放心了吧。还是说正经的吧,你跟你的‘哥哥’怎么样了?” 吴影:“很好哇,我跟‘哥哥’好得不得了啊,跟一个人似的,‘如胶似漆’的。” 女人笑道:“恶心,就不能正正经经地说话?” 吴影突然又正经地说:“放心啦,真的很好。你倒是该找一个了,25岁了,快奔三了,得抓紧呀,要不就这个大牛吧。” 女人:“妈呀,省省吧。就这样的,我可不要,身上还有味儿。” 吴影:“呵呵,有合适的我帮你看着点儿,你也找找,别耽误了大好的青春,要不先找一个谈着,积累点儿经验,有好的再换。” 女人:“我才不呢,我要找就一次找好了,就想结婚了,可不像你,三天两头换,换男人跟换衣服似的。” 吴影:“这有什么,人活一辈子不容易,及时行乐才对,古人说‘男人如衣服’嘛,你说是不?” 女人:“这是古人说的吗?歪理!不听你的。行了行了,喝完快回家去吧,我也累了,想休息了。” 喝完咖啡,吴影就拜拜了。 …… 夜静悄悄的,女人也在想自己的个人问题,有时候也挺烦的,不过着急也没用,这天底下也不光她自己这样,多少大男大女不都剩着呢,虽然老妈经常来电话逼问此事,推托几句就得了。 第二天的生活照样,上班,吃饭,睡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很快几个月就过去了,天气渐渐转凉。 一天晚上吃过晚饭,女人和往常一样坐在厅里看电视。 她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大牛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女孩,挺拔的身材,女人注意到她的胸很高,这是俄国女人的特征,皮肤白皙,金色的卷发,一双蓝眼睛,很亮。 大牛说:“你好,我回来了,我介绍一下儿,这是我的女朋友,她叫安娜。” 女人站起来打了个招呼:“你好。” 大牛就跟安娜进屋去了,两人在里面又说又笑,听起来很亲昵,当然说的都是俄语,女人也听不懂。 女人想他可能只是带女朋友来坐坐,看看住处,也许一会儿就走了,不会在这儿过夜吧? 早就跟大牛有言在先——不能带女人回来过夜的。 女人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三集电视剧都演完了,那个安娜也没出来,大牛也没出来,她实在是困了,就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女人出门的时候,看见大牛硕大无比的鞋还在门口,女人心想:这家伙今天怎么还没走? 而且还有一双女鞋,不是女人自己的,当然是那个叫安娜的!! 女人心里有点儿不悦:这个大牛,真过分,居然真的和女的这儿过夜。而且两个这么大的人,男的一米九,女的一米七,居然能睡在那张小床(其实也不算小,不过对于他们俩来说小了点儿)上过夜?简直不可想象。 女人想现在就敲门把他们叫醒。 她举起手,准备敲醒他们,犹豫了一下儿,又放下了手,还是等晚上跟大牛谈谈再说吧。 这一天女人都心不在焉的,一直在想这件事。 中午大家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女人一声没吭,低头吃饭。 文子问:“郝楠,你不舒服吗?” 女人:“没有,只是心情不太好。” 吴影:“怎么了,是不是寂寞了?晚上我去陪你玩儿。” 女人:“无聊,只有你才天天喊寂寞呢。” 吴影:“哟,听口气有点儿生气呀,不是生我的气吧?” 文子说:“到底有什么事儿说出来吧,我们帮你解决。” 小敏:“是啊,郝楠,这种不高兴的表情可不像你呀,说吧。” 贾朋也说:“怎么?女人老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们帮你出气。” 女人:“也没什么了,就是昨天晚上,同屋把女朋友带回来过夜了,弄得我心情很不好,早跟说过不能带女的回来的。” 文子:“那你得跟他谈谈,协议里面没写过吗,不准带女人回来过夜。” 女人:“没书面明文规定,但是口头协议有啊,他住进来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他,不能带女人回来过夜,来坐坐可以,他当时答应得可好了。” 吴影:“没有白纸黑字,他可能不会承认吧。你们是不是应该重签一份协议?” 吴友说:“我看你的同屋是忍受不了寂寞了,你想,一个男人出门在外的,找女人是正常的,不过在家里是挺麻烦的。” 女人气哼哼地说:“是啊,他们要想过夜可以去宾馆啊,有的是,非得在家里,怪别扭的。” 贾朋:“这还用说,去宾馆不花钱啊?” 吴影:“也倒是,我看你那同屋不像有钱的,我真同情你。” 女人:“少在这儿假慈悲了,快帮我想办法呀。” 吴影:“也怪了,大牛那屋不是只有一张小床吗,他们俩是怎么睡的,我真想知道。” 女人:“那我哪儿知道,我又没安摄相机。” 吴影:“呵呵,要不你安一个。” 女人白了她一眼:“无聊,你以为我是你呀。” 文子:“行了行了,我们俩别掐了,我看郝楠你真的要跟他谈谈。要不以后他带女人来,你会烦死的。” 小敏:“我同意,晚上回去就找他谈。” 女人:“嗯,就这么定了。” 贾朋:“要不要我们坐陪,万一打起来,我们好帮你出手。” 女人:“我可不敢打,别说大牛了,你们看看他女朋友就知道了,身高一米七,那么猛,我连她都打不过,我跟他们打,我就是自寻死路,我还是以德服人吧我。” 女人决定“以德服人”的这天晚上。她照旧坐在厅里看电视。 门响了,大牛回来了,自己一个人,没带女朋友。 女人起身说:“回来了。” 大牛点点头:“啊,回来了,你好。又在看《我叫金三顺》吗?” 女人笑了笑:“没有,你现在有空吗?坐下聊聊。” 大牛:“好啊。” 女人:“昨天来的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吗?” 大牛:“是啊,刚认识的,也是俄国人,就在我旁边的班里。” 女人:“嗯,看出来了是俄国人。挺漂亮的。不过大牛,我们以前说过不可以带女的回来过夜的,你……?” 大牛:“哦,不好意思,以后不会了。” 女人看他态度还算肯切,也就没再说太多:“行了,这件事儿就这样了,以后注意一下儿就行了。”这口气听起来真像老师。 大牛:“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女人:“行了,过去就算了。” 大牛:“你吃饭了吗?我还没吃饭,我想做饭吃,你一起吃吧。” 女人:“谢谢了,我已经吃过了。” 大牛:“那好吧,我去做饭了,一会儿再聊。” 说完大牛就进了厨房,女人见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提着个袋子,可能是买的晚饭。 不一会儿,厨房里锅碗瓢勺一起响起来,叮了光郎的,大牛每次做饭都要弄出山响的声音,开始的时候女人觉得很烦,现在听多了,也就惯了,小事一桩,没必要动肝火。 又一会儿,厨房又就传来了一阵香味儿,大牛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他笑嘻嘻地过来:“做好了,土豆鸡肉。这个是你的。” 说完把一盘香喷喷的鸡肉饭放到女人面前:“请尝尝吧,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女人笑着说:“谢谢,不过我真的吃过了,你快吃吧。” 大牛:“那怎么行,你要是不吃就是看不起我。” 女人都晕了,这是什么道理?不吃你做的菜就看不起你,那岂不是看不起你的地方太多了。 她笑了:“好吧,我吃,我哪能看不起你呢。” 大牛眯着眼笑了:“请吃吧。” 说实话,大牛做的饭还可以,不过土豆不是女人喜欢的东西,淀粉太多,女人还没男朋友,当然很注重身材,这么长脂肪的东西还是少吃。女人想起了俄国大妈们的身材,那可能就是长年累月吃土豆的结果,别看俄国的年轻女孩身材都不错,那是因为还年轻,中年以后,一个个都是肥胖臃肿的身材,听说倒并不是因为她们吃得有多好有多多,只是因为她们吃不起绿色蔬菜,常年吃土豆和肉,身材都走样了。女人庆幸自己生在中国,菜便宜呀,老了以后不至于有那么可怕的身材。 一顿饭吃完,大牛带女的回来过夜的事就算告一段落了。女人想从此以后就太平了,也就安安心心地睡去了。 这样太太平平地过了两个礼拜。 又是一个星期一,女人很早就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忽然听到大牛房间里有人说话,她一听,是一男一女,男的分明是大牛,女的呢?电话里的声音?不可能啊,打电话不应该这么大声音啊,难道这家伙又把女人带回来了? 女人火挺大的,真想砸破房门,跟他吵一顿。 两个人在里面发出很亲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那个。 女人很生气:妈的,这么不讲信用,说好的,给我来这套。 女人进卫生间的时候,故意重重地摔了一下儿门,之后大牛房间里安静了一下儿,但很快那种聊聊我我的声音又起来了。 当房间里发出调情的声音时,女人正在镜子面前换隐形眼镜,听到这个声音,她怒火腾腾地冒,心说:妈的,气死我了。一边生着气一边把眼镜盒里的药水倒掉,然后照镜子,看看自己很生气的脸。 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对劲? 哦,原来只戴了一只眼镜,都气糊涂了,忘戴那只了,怪不得这么模糊呢。 女人往眼镜盒里一看,咦?眼镜呢?怎么找也找不着? 这才想起来,刚才真气糊涂了,把另一只眼镜顺手倒掉了。 唉……怎么办?马上就要上课去了呀。她只好换上框架眼镜,虽然自己觉得很难看,可没办法,忍一天吧。 女人就这么出门了,这一天女人是在怒气中渡过的,虽然上课的时候还是笑呵呵的,那只是皮笑,心里早就烧上火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问她事情解决了吗。 女人叹了口气,没说话。 文子问:“女人,今天怎么戴这个眼镜啊?” 贾朋笑说:“没看出来啊,你是近视眼。” 女人气哼哼地说:“你,别跟我说话,我今天有气,小心打人。” 吴影说:“怎么了这是?” 女人给他们讲了今天早上的事。 大家有的笑,有的叹气。 吴影说:“你是不是听见他们亲热,就气晕了头了?” 贾朋:“我看是自己妒火中烧吧?” 女人狠狠瞪他一眼:“不跟你说话。” 吴影:“行了行了啊,倒是出主意啊,别伤害自己同胞啊。” 贾朋点头说:“是是。” 文子问:“那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女人:“吵架。让他滚蛋。” 吴影:“但最近房子不好出租啊,现在天冷了,回国的人多,要是拖到圣诞前后,更不好租了。” 女人:“唉……麻烦,我以后可不找外国人一起住了,妈的,自从这个鸡蛋头一住进来,麻烦事就来了。” 众:“什么鸡蛋头?” 女人说:“看他那个头,像不像横着放的鸡蛋,前面也突后面也梆的。” 大家哈哈大笑。 女人:“今天晚上回去,我就打算跟他吵架。” 文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女人:“那你说,我还能怎么样,协议他也不遵守。以德服不了他,只能动用武力了。” 吴影:“你打得过他吗?我去帮你。” 女人:“如果需要我会叫你。” 午饭女人只吃了一半,很不爽地回去上课了。 晚上回到家,女人照旧在厅里看电视,等那个大牛回来跟他谈谈。自己正在琢磨怎么说,这次一定要严厉点儿,谈不拢就吵架。 等到十二点大牛也没回来,女人困了。 一点还没回来,女人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大牛还不在家,看来一夜未归呀,谈判又没实现。 不过女人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心想:算了,大事化小得了。 但是女人再看见大牛的时候,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表情也没有原来好看了。 天越来越冷了,北京的冬天悄悄到了。 西江花园还没有供暖,这段时间是最冷的,家里比外面阴冷。 女人每天睡觉都盖两个被子。在家里都把自己裹的厚厚的。可是她发现大牛没有被子,只有一条薄薄的毛巾被。 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很关心的问:“大牛,天这么冷了,你盖个厚被子吧,别感冒了。” 大牛:“哦,谢谢,我没关系,我们俄罗斯人从来不怕冷,你知道我从小就生活在很冷的地方。” 女人:“但是这样的天气很容易感冒啊。自己小心点儿。” 大牛:“真的谢谢,我一点儿也不冷。” 女人分明看他鼻子一吸一吸的,像是要感冒,还愣说自己壮,难道俄国人真的不怕冷?冻出来了?身体真好。 一天早上,天特别冷,女人出门去上课,走到楼下,忽然看见自己家的空调在滴水,她想:咦?我没用空调啊。看错了?没有啊,分明是自己家的。 知道了!是大牛在用空调。 女人想:今天这么冷,开开空调暖和暖和。还是男人会享受啊,她自己都不舍得开空调,因为费电啊。 之后每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都发现空调在滴水,大牛天天都开着空调,怪不得睡觉不盖被子呢,开着空调可不不冷。 女人想:管他呢,回头交电费的时候,他自己用的自己掏钱呗,也就没想太多。 …… 很快电表就显示赤字了,500度电,一个月就用完了。平时连100度都不到。该买电的时候了,女人决定跟大牛说说这事。 还是晚上,她敲开大牛的门,看大牛正在听录音机。 女人说:“哟,正在学习呢,打扰你一下儿。” 大牛:“不打扰,有什么事?” 女人说:“该交电费了,这个月电费比较多,因为你一直在用空调,所以比较费电。” 大牛:“我只是用了一两次,你看,我现在没用啊。”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心想:一两次?你每天都在用。 不过她还是笑了笑:“所以,你用的电费你自己出吧。” 大牛也笑了,有种不满情绪:“不是说平摊吗?” 女人:“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电基本都是你用的呀,平摊对我来说不公平吧。” 大牛:“好吧,不过我现在没有钱,你先买电吧,然后我再给你。” 女人想这个家伙还算通情达理。 女人又买了1000度电,买得少了还得再麻烦。 过了三天大牛也没把钱给女人。 又过了两星期也没给,女人倒不是很在乎,反正人在呢,迟早他都得给她。 女人把这件事告诉同事们,吴影劝她去要,小心时间长了大牛假装忘了。女人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明算账的好。 正好还有水和煤气费也要算,所以她算好了费用以后去找大牛。 女人耐心地说:“大牛,这两个月的水、电、煤气费该交了。” 大牛:“多少钱?” 女人:“水和煤气费一共60,电费你自己大概用了有400度,所以这个钱你得自己出。你一共给我260块就行了。” 大牛:“好的,不过我现在没有钱,明天给你吧。” 女人说:“好吧,明天晚上回来再说吧。” 第二天,大牛并没有把钱给女人,像没这回事儿一样,女人有点儿不高兴了,这什么人呀? 她决定当面跟他要钱去,女人现在明白了,只有斗争才有和平,不能这样让着他。 晚上大牛很早就回来了,回来以后就以屋里给他妈打国际电话,当然说的是什么女人听不懂。 听他打完电话,女人敲了敲门。 “请进。” “大牛,你今天方便给我钱吗?我明天要去银行交钱。” “哦,真不好意思,我妈妈还没给我寄钱。刚才打电话正在说这个事情,她说她最近生意不好,所以……” 女人有点儿同情:“哦,这样啊,那行吧,等寄了钱你再给我。” 女人出去了,大牛脸上一种奇怪的表情。 11月中旬北京开始集体供暖了,屋里终于暖和了,女人不用盖着两个厚厚的被子睡觉了,她想大牛也不用冻着了。 但是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家空调还在滴水。 于是他们又交涉,不过这次女人真的不太高兴。 交涉后的第二天晚上,大牛泡完酒吧回到家,女人已在客厅等他了。 女人说:“大牛,现在供暖了,你还冷吗?” 大牛:“还好。” 女人:“为什么睡觉还开着空调?” 大牛:“因为这个房间很冷,所以我开空调。” 女人:“买个厚被子吧。” 大牛:“开空调睡就行了,不用买被子。” 女人:“啊?你以前在俄国也是这样吗?” 大牛:“不是啊。” 女人:“随便你,不过开空调用的电费自己付,还有你欠我的钱该还了。” 大牛:“我说过了,我没有钱。” 女人:“没钱?那你还出去泡吧?” 大牛:“那是别的朋友请我。” 女人心里很气,这个家伙学会说谎了,自己最近新添了好几件衣服了,还天天泡吧,泡妹妹,居然不还别人的钱,脸皮真厚。 女人忍着火:“行,等你妈妈给你寄了钱再还我吧。” 女人想,不还钱就从你押金里扣,总有办法治你。 她一起到这个,笑了笑说:“好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大牛眼睛里有一种怪异的光:“晚安。” 女人就这样又宽限他了,虽然她心里不快。 第二天早上女人被关门声吵醒。 这个大牛,今天这么早就出去了? 她懒洋洋地伸个腰,起了床,然后去卫生间。 正要坐马桶…… 但是,嗯?马桶怎么这么脏? 再一看,啊???大便!!!! 她一阵恶心。大牛?!!他妈的!!! 第七章 女人的怒火  又是一个星期一,女人很早就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忽然听到大牛房间里有人说话,她一听,是一男一女,男的分明是大牛,女的呢?电话里的声音?不可能啊,打电话不应该这么大声音啊,难道这家伙又把女人带回来了? 女人火挺大的,真想砸破房门,跟他吵一顿。 两个人在里面发出很亲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那个。 女人很生气:妈的,这么不讲信用,说好的,给我来这套。 女人进卫生间的时候,故意重重地摔了一下儿门,之后大牛房间里安静了一下儿,但很快那种聊聊我我的声音又起来了。 当房间里发出调情的声音时,女人正在镜子面前换隐形眼镜,听到这个声音,她怒火腾腾地冒,心说:妈的,气死我了。一边生着气一边把眼镜盒里的药水倒掉,然后照镜子,看看自己很生气的脸。 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对劲? 哦,原来只戴了一只眼镜,都气糊涂了,忘戴那只了,怪不得这么模糊呢。 女人往眼镜盒里一看,咦?眼镜呢?怎么找也找不着? 这才想起来,刚才真气糊涂了,把另一只眼镜顺手倒掉了。 唉……怎么办?马上就要上课去了呀。她只好换上框架眼镜,虽然自己觉得很难看,可没办法,忍一天吧。 女人就这么出门了,这一天女人是在怒气中渡过的,虽然上课的时候还是笑呵呵的,那只是皮笑,心里早就烧上火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问她事情解决了吗。 女人叹了口气,没说话。 文子问:“女人,今天怎么戴这个眼镜啊?” 贾朋笑说:“没看出来啊,你是近视眼。” 女人气哼哼地说:“你,别跟我说话,我今天有气,小心打人。” 吴影说:“怎么了这是?” 女人给他们讲了今天早上的事。 大家有的笑,有的叹气。 吴影说:“你是不是听见他们亲热,就气晕了头了?” 贾朋:“我看是自己妒火中烧吧?” 女人狠狠瞪他一眼:“不跟你说话。” 吴影:“行了行了啊,倒是出主意啊,别伤害自己同胞啊。” 贾朋点头说:“是是。” 文子问:“那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女人:“吵架。让他滚蛋。” 吴影:“但最近房子不好出租啊,现在天冷了,回国的人多,要是拖到圣诞前后,更不好租了。” 女人:“唉……麻烦,我以后可不找外国人一起住了,妈的,自从这个鸡蛋头一住进来,麻烦事就来了。” 众:“什么鸡蛋头?” 女人说:“看他那个头,像不像横着放的鸡蛋,前面也突后面也梆的。” 大家哈哈大笑。 女人:“今天晚上回去,我就打算跟他吵架。” 文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女人:“那你说,我还能怎么样,协议他也不遵守。以德服不了他,只能动用武力了。” 吴影:“你打得过他吗?我去帮你。” 女人:“如果需要我会叫你。” 午饭女人只吃了一半,很不爽地回去上课了。 晚上回到家,女人照旧在厅里看电视,等那个大牛回来跟他谈谈。自己正在琢磨怎么说,这次一定要严厉点儿,谈不拢就吵架。 等到十二点大牛也没回来,女人困了。 一点还没回来,女人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大牛还不在家,看来一夜未归呀,谈判又没实现。 不过女人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心想:算了,大事化小得了。(www.wrbook.com) 但是女人再看见大牛的时候,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表情也没有原来好看了。 天越来越冷了,北京的冬天悄悄到了。 西江花园还没有供暖,这段时间是最冷的,家里比外面阴冷。 女人每天睡觉都盖两个被子。在家里都把自己裹的厚厚的。可是她发现大牛没有被子,只有一条薄薄的毛巾被。 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很关心的问:“大牛,天这么冷了,你盖个厚被子吧,别感冒了。” 大牛:“哦,谢谢,我没关系,我们俄罗斯人从来不怕冷,你知道我从小就生活在很冷的地方。” 女人:“但是这样的天气很容易感冒啊。自己小心点儿。” 大牛:“真的谢谢,我一点儿也不冷。” 女人分明看他鼻子一吸一吸的,像是要感冒,还愣说自己壮,难道俄国人真的不怕冷?冻出来了?身体真好。 一天早上,天特别冷,女人出门去上课,走到楼下,忽然看见自己家的空调在滴水,她想:咦?我没用空调啊。看错了?没有啊,分明是自己家的。 知道了!是大牛在用空调。 女人想:今天这么冷,开开空调暖和暖和。还是男人会享受啊,她自己都不舍得开空调,因为费电啊。 之后每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都发现空调在滴水,大牛天天都开着空调,怪不得睡觉不盖被子呢,开着空调可不不冷。 女人想:管他呢,回头交电费的时候,他自己用的自己掏钱呗,也就没想太多。 …… 很快电表就显示赤字了,500度电,一个月就用完了。平时连100度都不到。该买电的时候了,女人决定跟大牛说说这事。 还是晚上,她敲开大牛的门,看大牛正在听录音机。 女人说:“哟,正在学习呢,打扰你一下儿。” 大牛:“不打扰,有什么事?” 女人说:“该交电费了,这个月电费比较多,因为你一直在用空调,所以比较费电。” 大牛:“我只是用了一两次,你看,我现在没用啊。”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心想:一两次?你每天都在用。 不过她还是笑了笑:“所以,你用的电费你自己出吧。” 大牛也笑了,有种不满情绪:“不是说平摊吗?” 女人:“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电基本都是你用的呀,平摊对我来说不公平吧。” 大牛:“好吧,不过我现在没有钱,你先买电吧,然后我再给你。” 女人想这个家伙还算通情达理。 女人又买了1000度电,买得少了还得再麻烦。 过了三天大牛也没把钱给女人。 又过了两星期也没给,女人倒不是很在乎,反正人在呢,迟早他都得给她。 女人把这件事告诉同事们,吴影劝她去要,小心时间长了大牛假装忘了。女人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明算账的好。 正好还有水和煤气费也要算,所以她算好了费用以后去找大牛。 女人耐心地说:“大牛,这两个月的水、电、煤气费该交了。” 大牛:“多少钱?” 女人:“水和煤气费一共60,电费你自己大概用了有400度,所以这个钱你得自己出。你一共给我260块就行了。” 大牛:“好的,不过我现在没有钱,明天给你吧。” 女人说:“好吧,明天晚上回来再说吧。” 第二天,大牛并没有把钱给女人,像没这回事儿一样,女人有点儿不高兴了,这什么人呀? 她决定当面跟他要钱去,女人现在明白了,只有斗争才有和平,不能这样让着他。 晚上大牛很早就回来了,回来以后就以屋里给他妈打国际电话,当然说的是什么女人听不懂。 听他打完电话,女人敲了敲门。 “请进。” “大牛,你今天方便给我钱吗?我明天要去银行交钱。” “哦,真不好意思,我妈妈还没给我寄钱。刚才打电话正在说这个事情,她说她最近生意不好,所以……” 女人有点儿同情:“哦,这样啊,那行吧,等寄了钱你再给我。” 女人出去了,大牛脸上一种奇怪的表情。 11月中旬北京开始集体供暖了,屋里终于暖和了,女人不用盖着两个厚厚的被子睡觉了,她想大牛也不用冻着了。 但是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家空调还在滴水。 于是他们又交涉,不过这次女人真的不太高兴。 交涉后的第二天晚上,大牛泡完酒吧回到家,女人已在客厅等他了。 女人说:“大牛,现在供暖了,你还冷吗?” 大牛:“还好。” 女人:“为什么睡觉还开着空调?” 大牛:“因为这个房间很冷,所以我开空调。” 女人:“买个厚被子吧。” 大牛:“开空调睡就行了,不用买被子。” 女人:“啊?你以前在俄国也是这样吗?” 大牛:“不是啊。” 女人:“随便你,不过开空调用的电费自己付,还有你欠我的钱该还了。” 大牛:“我说过了,我没有钱。” 女人:“没钱?那你还出去泡吧?” 大牛:“那是别的朋友请我。” 女人心里很气,这个家伙学会说谎了,自己最近新添了好几件衣服了,还天天泡吧,泡妹妹,居然不还别人的钱,脸皮真厚。 女人忍着火:“行,等你妈妈给你寄了钱再还我吧。” 女人想,不还钱就从你押金里扣,总有办法治你。 她一起到这个,笑了笑说:“好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大牛眼睛里有一种怪异的光:“晚安。” 女人就这样又宽限他了,虽然她心里不快。 第二天早上女人被关门声吵醒。 这个大牛,今天这么早就出去了? 她懒洋洋地伸个腰,起了床,然后去卫生间。 正要坐马桶…… 但是,嗯?马桶怎么这么脏? 再一看,啊???大便!!!! 她一阵恶心。大牛?!!他妈的!!! 第八章 战争开始了  陆续几天,女人每天早上都发现马桶内有肮脏无比的大牛遗留物,把她实在恶心的够呛。 她真的要忍无可忍了。 上课的时候,正好讲到同屋的问题,女人问她的学生:“如果你的同屋很讨厌,你会怎么办?” 一个年轻学生说:“跟他打架了,然后他出去。” 一个阿姨说:“我会搬家。” 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可女人又一想:我是二房东啊,要走也应该是他走。 一个叔叔说:“当然是把他赶走,要不然我会很不开心啊,如果我搬家,会很麻烦啊。” 学生们议论纷纷,合租过房子的人都遇到过这样的事。 一个学生问:“老师,你呢?你会怎么办?” 女人说:“我也不知道,可能让他搬家吧。” 女人带着郁闷的心情下课了。 午饭时间,在学校餐厅。 几个老师在一起吃饭。 女人唉声叹气的,食欲又不振了。 文子问她:“又怎么了?” 女人:“还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大牛。” 吴影说:“嗨,我看把他赶走得了,要不你总是那么烦。” 女人:“我决定给他点儿厉害,不然他总觉得我好欺负。” 吴影:“怎么?你要和他打架?你打得过他吗?你忘了你说过,你连他女朋友也打不过吗?” 女人:“我是打不过他,可不能由着他这样啊,他想恶心谁呀?” 吴影:“你要把他赶走也行,可要再找人租房可难了,现在可是淡季啊。” 文子:“那也不能一直忍着啊。” 小敏也支持说:“是啊,女人,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干脆把他赶走得了。一个人住还清静呢。” 贾朋叹了口气,说:“我真同情你呀。怎么摊上这么个外国人,也是你倒霉。” 女人皱着眉:“你这个人,你不说话能死呀,每次都在这儿说风凉话。我……”说着气得就要打贾朋。 文子笑着拉住她:“行了行了,你们俩,没有一天不对着干的。贾朋你也是,你倒是出出主意啊,光想着笑话别人。还朋友呢!” 吴影斜眼看着贾朋:“我说哥们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干嘛呀。” 小敏说:“好了,言归正转,女人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要我们帮忙吗?” 女人像个孩子似的说:“还是小敏好。” 大家都笑了。 女人又郑重其事地说:“我打算给他来点硬的,他不是用大便向我示危吗,我也来硬的。” 贾朋:“你用什么?也用大便?” 女人:“你是不是真没人性啊,还取笑人家。” 贾朋笑了:“好了,开玩笑,我支持你,如果需要我的帮助,不要客气。 女人:“你不气我,我就谢谢你了。” 午饭后,女人也一直在思考用什么办法对付他。 晚上女人照旧坐在厅里看电视。 大概十点,大牛回来了,带着一个女孩。 女人一看,嗬!不是上次那个了,这么快就换女朋友了,看来这个小子还挺花心的嘛。 女人站起来:“回来了,大牛。你有空儿吗?跟你说两句。” 大牛:“好,马上。” 大牛跟他女朋友说了两句俄语,可能是让她先进屋等她。 那个女孩先进去了。 女人开门见山:“大牛,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给我?” 大牛:“啊,真不好意思,我忘了,明天吧,我明天去取钱,明天一定还给你。” 女人笑了笑:“行,那就明天。晚安。” 女人转身进屋了,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第二天是周末,女人没睡懒觉,很早就起来了,她喜欢清洁,喜欢把屋子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正擦地呢,听见大牛房间里男女嘻笑的声音,现在女人听见这些也习以为常了,也没以前那么生气了。她心里一直在想下一步怎么办。 听见大牛起来去卫生间,还哼着歌,说不定是什么俄国流行歌曲呢。 大概十五分钟以后,大牛从卫生间出来,在外面的刮胡子。 女人听见他从卫生间出来了,便从屋里走出来,径直走进厕所,一看,哼!! 女人一副怒容,她冲着大牛:“大牛,你怎么不冲厕所呀?好几回了,怎么回事?” 大牛边刮胡子边走进去冲厕所:“哦,对不起,我忘了,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脸上的怒容还没消:“希望你不是故意的,很多次了。” 大牛耸耸肩:“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牛的女朋友听见外面的声音走了出来,当她打开房门的时候,一股热浪袭来,女人看见他们的屋里开着空调,开着电暖气,却还没有买被子。 抓了个正着,女人的气更大了:“大牛,今天必须跟你说明白,第一,用电你自己掏钱,我不会和你分摊,你看看,你不仅用空调,还用电暖气,一晚上最少十五度电,一个月五百度电,你自己出钱。还有,”女人看了一眼那个俄国女孩:“以后别再带女人回来,想过夜去宾馆。就这样,如果你同意,你就住在这里,不同意,你就搬走吧。” 大牛:“我一会儿去取钱给你,好吧,以后我不带她回来,可以了吗?” 女人的气消了点儿了:“好吧。”但脸还拉得很长。 晚上,大牛却依然没把钱给女人。而且照样带那个女孩回来,照样开空调开电暖气,照旧不冲厕所。 说了等于白说。 女人决定收拾收拾他。 大牛和女人虽然表面上还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客气,但是暗战已经开始,女人决定把战争打下去。 星期天,大牛和他女朋友出去玩。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喂,是物业吗?麻烦你们派个人来,我家电路有问题。” 十分钟以后,物业的人来了。 女人带他到大牛的房间,说:“麻烦你把这屋的电路都弄坏,让这个房间不能用电。” 电工师傅诧异地看着女人:“什么?人家都是坏的往好修,你干吗好的往坏了修?” 女人笑了笑:“你先别问那么多了,先帮我弄坏,过几天我会叫你来再把它弄好的。” 物业电工很无奈:“好吧。” 他干活很利落,三下五除二把所有电路全部掐断了。 然后跟女人说:“好了,现在都不能用了。” 女人说:“好,谢谢你,多少钱?” 电工师傅说:“给十块吧。” 物业的人走了,女人关上大牛房间的门,自己窃笑:“让你再用。还治不了你了。” 晚上大牛回来,发现台灯也不亮了,空调也不转了,什么都不灵了。自己在屋里生气地骂骂咧咧,他已经知道是女人做了手脚。 他过去找女人:“我的房间怎么回事?” 女人装作吃惊:“哦,怎么了?” 大牛:“没有电了,怎么回事。” 女人:“是吗,那可能是电路坏了吧。明天我找人来修吧。” 说完关上门,锁上门。她不想看他,而且这样的情况下,安全第一。 女人就这样拖着他,三天以后,大牛因为没有被子,冻感冒了,住院打点滴花了不少钱。 女人心里这个得意,高兴地告诉了每位同事。 贾朋说:“你不怕他对你不利吗,万一动粗怎么办?” 女人:“也有点儿担心,以前我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我就是想让他自己主动搬走,这样我不给他退押金,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气。” 吴影:“没想到,你城府还挺深的吗?” 女人:“什么城府?不这样的话,我就吃亏了,他欠我好多钱呢。” 吴影:“那他有没有要搬走的意思呢?” 女人:“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不知道。” 吴影:“也好,逼走他得了。” 女人:“对,就是要逼走他,他对我不仁,我也对他不义。” 贾朋:“佩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聪明。” 女人:“哪里哪里。” 贾朋:“客气。” 过了一个星期,又是一个周末,天气特别冷,五六级的西北风吹个不停,好像要卷走地上所有的一切。 在这样的天气里,女人喜欢呆在家里,看看外面摇曳的一切,心里有一股暖意。 女人正在屋里听着音乐,看着她喜欢的王小波的小说。 听见大牛敲门,她走过去开门。 “什么事?” 大牛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明天要搬走了。” 女人:“哦,是吗?” 大牛:“因为我妈妈病得很重,现在在医院,你知道我没有爸爸,她只有我一个儿子。所以我没有办法,我要回去。” 女人很同情地说:“她怎么样?有危险吗?” 大牛:“现在还不知道,所以我买了后天的机票,明天我就搬走了,先到朋友那儿住一晚上,后天回国。” 女人:“那好吧,希望你的妈妈没事。” 大牛:“希望吧,我来中国所有的钱,都是她做小生意挣的,生意不好做,她现在身体又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谢谢你。” 女人:“那你一路平安吧。希望她快点儿好起来。” 大牛点点头。 …… 战争就这样平息了? 女人设想的其他状况还没出现的情况下,居然以这样的结局收场。女人心情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下午女人打电话给吴影和文子他们,说她想找人喝一杯。 吴影建议去‘青春酒吧’,大家同意了。 青春酒吧位于韩国城里,是一家很小的酒吧,房子布置得可爱、温馨,又不失青春的元素,酒吧老板是一个中国人,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大气时尚、文化素养很高。 下午三点钟,大家齐聚在酒吧。 老板笑着走过来:“几位,这样的天气来泡吧,真难得呀。” 女人:“你好美女,给我们每人来一杯热饮好了。” 老板笑着说:“我叫白洁。” 说完去给他们拿来几杯热腾腾的咖啡,还端了两盘小吃。 “这两盘算我送的。” 女人:“哟,谢谢啊。” 白洁温雅地笑着:“不用客气,今天我心情好。” 女人说:“今天我心情也好。喝吧,今天我请客。” 贾朋:“怎么了,发财了?” 文子:“是不是大牛搬走了?” 女人:“还是文子了解我。” 小敏:“真的?那得恭喜啊,终于搬走了。” 吴友:“是啊,你都为这个人烦了那么久了。” 贾朋:“哟,请教请教,你用的什么招?” 女人:“其实我想了很多招,还怎么没用呢,他就主动提出要搬走了。” 贾朋:“那是为什么?奇了?” 女人叹了口气:“他说他妈病得厉害,要回国了。” 吴影:“那不正好吗?” 女人:“虽然我早想让他搬走,可听说他妈病得挺重,我挺同情他的,他是单亲家庭,家里没什么钱,他妈做小生意挣点钱,我现在觉得自己反而有一种负罪感。” 文子:“你心还挺重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生活就是这样。” 吴影:“管他呢,反正他要搬走了,这才是你需要的呀。” 贾朋:“好了,大善人,你不就是跟他要过你该要的钱吗,这就负罪了,那天底下罪该万死的人多了。” 文子:“行了,他走了你再找别的同屋呗。” 几个人默默地喝着咖啡。 白洁在一边看着书,听他们聊着天。 女人问:“老板,哦不,白洁,你说你今天高兴,有什么好事?” 白洁嘴角轻轻笑了一下儿:“我离婚了。” 大家沉默了。 晚上回到家,大牛正在收拾东西。 女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着,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 过了很长时间。 她站起来,出了房门,向大牛的房间走过去,轻轻地敲了敲了门。 “进来。” 大牛正在叠衣服。一共也没几件。 大牛说:“不好意思,这是以前借你的熨斗,还给你。” 女人笑了笑:“没事,嗯……这个给你。” 女人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大牛手里:“这是你的押金,我都退给你。还有,一路平安。” 说完女人就出去了。 大牛:“……” 第二天一早,女人还没有起床,听见关门的声音,肯定是大牛走了。 她起来,走到大牛住过的房间门口,房间空荡荡的,桌上放着一把钥匙。 女人的二房东生涯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第九章 这般相亲  大牛搬走以后,女人的房子便空闲了下来。 对租房来说,冬天是淡季,韩国城里的外国人多,圣诞节前后很多人有假期,回国的人多,所以租房的人很少。在中国留学的学生都有寒假,离开的时间更长。特别是韩国人,他们跟我们一样,也过春节,而且是同一天,所以冬天的学校比较清闲,一般从一月中旬到春节人比较少,自然女人的房子也很清静,没有人咨询租房的事。 没人租房对女人来说可不利,没有人分担房租,每个月自己负担两千多块钱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不过几天之后,女人也想通了:反正也租不出去,自己清静清静也没什么不好,也难得安静,想想大牛在这儿住的一段日子,简直是不堪回首。 女人决定不着急了,反正自己暂时也不缺钱,趁这两个月享受享受属于自己的空间,等缺钱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三月了,也应该有人租房了。 她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上课了,没有了当二房东的那些破事儿,每天和大家在学校臭贫又成了她的主要娱乐活动。 女人新开了一个课,是教学生练习发音的。说白了就是不停地读拼音,读得口干舌燥嗓子疼了,也到下课的点了。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女人又要了她最爱的宫爆鸡丁,还要了一大杯雪碧。一边喝一边说:“妈呀,渴死我了。” 贾朋说:“怎么了?” 女人:“上课狂读拼音,累得呗。” 贾朋:“哦,你是不是在304上课?原来是你们班啊。我还以为谁呢,听有个老师狂吼,闹了半天是你呀。怪不得呢,狗要是这么吼也渴了。” 女人:“一到吃饭你就想找打。” 小敏:“行了吧,你们俩每天有劲没劲。好好吃饭吧。” 女人对文子说:“哎,昨天你干吗去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文子:“昨天出去忘带手机了。回来特晚就没给你回。” 女人:“怎么?是不是跟男朋友约会去了?” 吴影:“哟,真的呀?那可要恭喜你了。” 文子:“女人瞎说什么呢,有个头呀。” 女人:“要是有了可别保密啊。” 文子:“有了,我看你有了吧。再说咱们谁跟谁呀,有了第一个告诉你。” 吴影:“怎么?就告她呀?” 文子:“当然还有你们,还少得了你们呀,我哪敢呀?” 贾朋:“需要的话我去帮你参谋一下儿。” 文子:“免!你比我妈还烦呢。” 小敏笑着说:“哎,说实在的,如果需要我倒是可以帮你参谋。” 文子笑说:“谢谢各位了,需要的话我一定吱声。” 女人:“怎么今天没见吴友啊,还有,有几天没看见小美了吧?” 小敏:“小美出国玩儿去了,谁让人家有个有钱的老爸呢。至于吴友同志嘛,听说他今天请假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贾朋:“你们不知道吗?今天他结婚啊。” 大家:“不是吧,怎么没告诉啊?” 贾朋哈哈大笑:“真信哪?逗你们呢,真是的,看你们那傻样儿,他结婚能不通知你们吗,就算不通知你们,难道还不通知我?通知了我,我肯定会告诉你们啊,既然我没告诉你们他结婚,说明他就没告……” 女人:“STOP!唐僧!” 女人受不了他了,大家也都受不了了。 文子说:“唐僧同志,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吴影:“唐僧是和尚,结不了婚。” 女人:“要结也是跟妖精结,还是被妖精强娶进洞。” 大家一通反击。 贾朋:“不就是跟你们开了个玩笑吗。至于这么编算我?不够义气。” 女人:“切记:最毒莫过妇人心,别得罪女人。” 贾朋:“我当然不敢得罪你了。” 吴影:“她说的这个女人可不是指她,而是泛指所有女人,当然包括我们。” 贾朋:“瞧这一句玩笑闹的,把所以女同志都得罪了。罪过罪过。” 文子:“呵,这才像唐僧呢。” 女人:“还有,我们不是‘同志’,这个词要慎用。” 贾朋:“我又错了,姐姐,饶了我吧啊。” 小敏都快笑死了:“好了好了,快吃饭吧,一会儿上课了。下课以后有什么活动……?” 正说呢,文子的电话响了。 “喂?” “我是文子,您是李叔叔吧,您好您好。什么?今天晚上?嗯……我想想……好吧,那我去见见吧。” 挂了电话,文子脸上有点儿无奈:“唉,晚上让我去相亲。” 大家:“好啊,好事儿啊。” 贾朋:“说来就来呀,还挺快。” 女人:“有好的别放过啊,一定要搞定他,搞不定我帮你。” 小敏:“你好好看看,行就先谈着,别见光就死,或许多了解一下儿感觉就不一样了呢,真的。我跟我男朋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实我当时真没看上他,可相处一段以后,现在觉得还挺好呢。” 文子点点头:“嗯,我先看看再说吧。” 吴影:“明天给我们汇报。” 文子:“是,头儿。” …… 晚上文子回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儿,她平时就是个素面朝天的人,但老妈说必须打扮打扮,没办法只好意思意思,她讨厌化妆,讨厌各种化妆品糊在脸上。 七点文子准时来到必胜客,这是他们约好见面的地方,离文子家很近。 约好了七点,但文子到了的时候,对方还没来,她先要了杯柠檬水,文子喜欢健康的简单的东西。自己边喝边等,必胜客里人不太多,有两个孩子比较吵。文子看看窗外,天黑了,冬天黑得早,外面也比较冷,过往的人都行色匆匆,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地过。 售票员大声喊着:“看车了,看车了啊,让一让。” 公交车不时地提醒着乘客:“车辆行人请注意,车辆行人请注意……” “409路开往阜成门,请中门上车,前后门下车,下车请刷卡。” “马甸桥东到了……” “车辆出站,请注意安全。” 这个点上下班的人还挺多的呢。 文子看了看表,又过了半个小时,都八点了。 文子有点不耐烦了,心想:这人,不来也该打个电话吧,也得打个招呼吧,真是。 她掏出电话,正准备打呢,电话响了。 “喂?” “喂,你好,我是郑强,我马上就到,请稍等一下儿。” “没事儿,不用着急。”文子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如果有人约会不守时,她会比较生气,念在这个人是叔叔介绍的,给叔叔个面子,她也就忍了。不过心里确实不怎么痛快。 十分钟以后,从大门进来一个人,瘦小的身材,他站在门口左顾右盼,文子看了一眼那个人,可能就是他吧,她朝他招了招手,他过来了。 文子站起来示意了一下儿又坐下。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今天堵得特厉害。” 文子善意地笑了笑:“没事儿。” 郑强:“你早来了吧?” 文子:“还好,我七点来的,谁让我住得近呢。” 服务员已经站在桌旁:“二位吃点什么?” 郑强:“饿了吧。想吃点儿什么?我请客。” 文子:“随便吧,都行。” 郑强:“看看菜单,你点吧,我请客。” 文子打量了他一眼,这么瘦小的身板,看来是个南方人。 文子翻翻菜单:“那,要个芝士皮萨吧,再要个冰激凌,再来一杯咖啡,其他的你自己看吧。”说着把菜单递给他。 郑强看着菜单翻来翻去:“吃什么好呢,要不还是你来吧。” 文子:“你随便点吧,想吃什么点什么吧,我点这些就够了。” 郑强:“那再来个意大利面吧,再来个橙汁,你看行吗?” 文子:“反正是你自己吃,你看吧。” 郑强:“哦,好的。” 然后朝服务员:“行,就这些吧。快点儿上。” 文子:“听口音你是南方人吧?” 郑强:“是啊,我是湖北人。” 俗话说:“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湖北人不得了呀。 文子看了看这个戴着小眼镜、有些小胡子、一副文弱书生样子的南方小伙子,其实她从心眼里不太喜欢南方人,特别不喜欢矮小型的。 郑强说:“你是哪里人?” 文子:“祖上是河北的,现在全家人都在北京。” 郑强:“哦,多好啊,不用担心户口问题,不用担心房子问题。” 文子:“你担心吗?听说你有房子啊。” 郑强:“是啊,刚买的。不过还得月供呢,一个人负担也不小呢,要是两个人一起付担会好很多。” 文子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话说的,好像要我一起跟你供房似的,太早点儿吧。 服务员端上菜来了。刚出炉的皮萨大饼,挺诱人的。 郑强笑着客气地说:“吃吧,饿了吧。” 文子:“还好,吃吧吃吧。” 郑强正要给文子盛一块儿皮萨。 文子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不用客气。” 郑强:“好吧。”只好把饼放进自己的盘子里。 文子为自己盛了一块儿。一边喝咖啡一边吃皮萨。 郑强看了看文子:“喜欢吃吗?” 文子笑了笑:“还好。” 文子讨厌别人看着自己吃饭。 郑强问:“你家就住附近啊?” 文子:“是啊,离这儿一站地,走着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郑强:“幸福啊。我每天坐车也要一个小时。” 文子:“是吗?不过在北京一个小时也属于正常。我有个朋友,每天上班要把北京所有的交通工具都用一遍才到公司,大概两个小时,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四个小时呢。” 郑强:“我真同情她,比我还惨。” 一时也没有话说,两人各吃各的。 郑强:“你是独生子吗?” 文子:“不是,有一个哥哥。” 郑强:“挺好的,我有一个姐姐。你上班远吗?” 文子:“比较远,坐车大概一个小时吧。” 这种谈话方式像网上聊天一样,文子不喜欢。 谈到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文子真的想回家了,她实在不想继续下了,这又是一次见光死。 看郑强没有要走的意思,文子说:“不早了,我看我们撤吧。” 郑强:“哦,那好吧。你回家好好休息。” 文子:“嗯。” 郑强叫服务员:“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很礼貌地过来说:“先生,您一共消费208元,谢谢。” 郑强拿过小票看了看,仔细清点一下菜的数目和价格,看来他是个挺细的人。 文子没说话,因为说好了是他请客。 郑强在旁边数钱:“一百,两百……八块。给,对了吧。” 服务员:“收您208,正好啊。” 郑强:“小姐,开发票。” 服务员去开票了。郑强一边装钱包,一边说:“其实也报销不了,刮刮奖,说不定还能中个几十块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文子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她现在只想回家休息,因为她对眼前这个人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不过她想到这是熟人介绍的,怎么也得给叔叔阿姨们面子嘛,所以尽量不表现出什么不客气或什么厌恶的表情。但是她打心眼里却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然后两人起身离开了。 走到大门口,郑强吱唔了一下儿:“嗯,我以后还能约你出来吃饭吗?” 文子犹豫了一下儿:“看什么时候有空儿吧。” 郑强显然非常高兴,文子看得出来他喜欢自己,越这样她越想把他拒于千里之外。 文子回到家,老爸老妈问她怎么样,她说就那样吧。 爸妈一向对她很放心,家里也很民主,什么都是她自己作主,他们从来不加干涉,不施加压力,当然也会给她建议。 文子这个人,别人的建议她都会虚心听取,但是接不接受就又一说了,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从来都是坚定地坚持自己。 文子洗了个澡,睡了。 第二天早上到了学校,女人他们看文子的眼光就不太一样了。有种探寻的意味。 女人笑嘻嘻地问:“昨天怎么样啊?” 文子白了她一眼:“什么怎么样?你就是一个大事妈,没什么,就那样呗。” 女人追问:“就那样是怎么样?详细说说。” 文子:“你烦不烦,不就是见了个人吗。” 女人:“是见了个人,但也许见了这个人以后,你的生活从此就发生改变了呢?”她睁大眼睛看着文子。 文子轻视地笑了笑:“不至于吧。我告诉你,不会有结果,我没看上他。” 女人:“那他呢,看上你了吗?” 文子:“怎么叫看上,怎么叫没看上?” 女人:“据说呢,如果两个人一起吃饭,男的主动付钱而这个女的又不反对呢,多半是还有下文;如果女的一定要AA呢,多半是没看上这个男的;而如果女的非要自己付全部的饭钱呢,说明她看不起这个男的,要通过付钱鄙视他一下儿。” 文子笑笑:“这都是什么道理,不过听着有点儿意思。昨天他请的客,但我以后并不想看见他,他不是我想找的人。” 小敏听见她们谈话也过来了:“文子呀,我觉得你也不必要一棍子就打死,如果他下次还约你,你就再观察观察,别着急下结论。” 女人:“是呀是呀,小敏说得对。你再处处。” 文子:“行,我知道了。走吧,上课去吧。” 文子今天的课程内容是关于春节的,跟学生聊了聊春节的习俗。 世界上跟中国人最像的不是日本人,是韩国人。 日本没有春节,却有一些我们觉得莫名其妙的节日。 而韩国最大的两个节日是中秋节和春节,日期跟中国是一样的。中秋节在韩国人眼里特别重要,他们比我们更看重,这是举家团聚的日子。我们中国人中秋节吃月饼,韩国人吃一种类似年糕汤的食品,春节也吃,他们喜欢汤类,平时经常吃什么泡菜汤啦、大酱汤啦、臭酱汤啦、豆腐汤啦……种类相当繁多。 韩国人春节的时候穿他们的传统服装——韩服,这是他们的节日盛装,一般只有春节和结婚的当天才穿,平时没什么机会穿。 春节那天他们不跟我们一样放鞭炮、吃饺子,但跟我们一样要给长辈拜年,而且行的都是跪拜之礼,比我们隆重,长辈一样要给晚辈压岁钱,一直给到结婚或者自己有收入为止,这一点跟我们也相似。 韩国人春节还有一项重大的活动,那就是祭祖,全族人都要参加,一般在长子家里进行,所以长子的媳妇要操持一大家子的饭菜,如果家里人多,劳动量很大,是相当辛苦的,所以很多女人找对象的时候不愿找长子,原因就是不想参加这样的祭祀活动,简单地说就是不想做饭。 第十章 如此约会  文子第二次见到郑强,是在一个星期之后的周末。 星期五下午下课以后。 女人第一个兴高采烈地从教室里冲出来,在走廊里一边急走一边喊:“周末了,周末了,终于可以休息啦。” 文子走在她后面:“怎么每次下课你总是第一个冲出来?” 女人快高兴成一朵花儿了:“那还用问吗?周末了呗,可以休了呀。” 文子看着她:“不是佳人有约了吧?” 女人挤了挤眼睛:“或许。” 进了办公室,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女人问大家:“哎,周末了,上哪儿玩儿去?” 小敏一边收拾包一边说:“跟男朋友回家吃饭,他们家来亲戚了。” 女人笑着说:“我觉得你现在已然是他们家的媳妇儿了,是吧,你说话的感觉倒像是老夫老妻,倒不像情侣。” 小敏也笑了:“可不是吗,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 女人:“多少年了?” 小敏:“三年了吧。” 女人:“哦,快点儿结婚吧。三年可不短了呀,没听人说吗?三年这个坎儿,不结婚则分手。” 文子正打开柜子收拾书本:“就你爱胡说,我怎么没听说呀?恋爱谈三年以上的多的是。” 女人:“不信你就试试呗,反正我也是听说的,也没试过。哎,对了,你呢,你明天干吗去?” 文子:“怎么?你想约我啊?” 女人:“嗯……我嘛……” 正说着呢,文子的电话响了,一听见文子的手机响,女人就说:“又是诺基亚,满大街都是诺基亚的铃声,你就不能换一个呀?” 文子白了她一眼:“就你事儿多。” 从包里掏出电话:“这是谁呀,不认识这个号啊。喂?” “你好,我是郑强。” “你是?郑强?……” 女人看着文子做个鬼脸,悄悄问:“男人?” 文子又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咱们前几天刚见过面,你忘了?李叔叔介绍的。” “哦,哦,是你呀。你好,有事儿吗?” 说实在,文子对这个人不太感冒,他的手机号更是早已删得九霄云外去了,没想到这个人还打电话。 郑强说:“明天你有空儿吗?” 文子:“明天?干吗?” 郑强:“明天我想约你看电影,你有空儿吗?” 文子:“我……” 女人在一旁:“去吧去吧。” 文子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那,好吧。” 郑强一听很高兴:“那说好了啊,明天我们去王府井看电影吧。我请客,明天上午怎么样?” 文子想:这是不让我睡懒觉呀,她老大不乐意地说:“不行啊,那么早我可起不来,我家离王府井远了去了。” 郑强:“哦,也是,那,你挑时间吧。” 文子很痛快:“那就下午吧,下午三点,在中友门口见吧。” 郑强真是太高兴了:“好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不见不散,不见不散。” 文子只从鼻子里了一个音:“嗯。” 挂了电话,文子就责怪女人:“都是你刚才捣乱,要不我真不想答应他。” 女人:“去呗,有人约还不好呀。我呀,是没人约,有人约我立马就去。” 文子:“要不明天你替我去吧,我真是不想去。我没看上他,他死乞白赖地干什么呀。看来明天我得跟他说说了。” 女人:“你要真不喜欢他就算了。” 小敏:“我劝你别着急下结论,再见见吧,明天再决定,啊。好了,我得走了,周末愉快。” 文子和女人:“周末愉快。” 女人:“行了,我也走了。周一你再向我汇报相亲情况吧。” 文子:“我跟个不喜欢的人看电影,然后还得向你汇报,我冤不冤哪。” 女人哈哈大笑:“嗯,挺冤,我看你就叫窦文子好了。” 文子:“去你的,行了,快走吧。” 女人背起包:“拜拜。” 登着皮鞋“咔咔咔咔”地走了,鞋跟儿足有十公分高。 文子一看见她穿那么高跟儿的鞋就头疼,她就怕穿高跟儿鞋,累呀。 所以嘛,这高跟儿鞋肯定是男人发明的,是女人就不会发明这种让自己受罪的东西。 女人走了,文子慢慢收拾着东西,往包里装了一本课本,准备回家备课用,还有学生们今天的考试卷,回家还得“批阅”。 文子坐车回家的路上一直都在想:明天到底去不去呢。想了一路,进了家门还没决定。算了,索性不想了,明天睡醒了再说吧。 每个人都喜欢周末,因为它意味着紧张的一星期工作结束了,终于可以放松身心休息一下儿了,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了。 文子想明天要是下大雪就好了,那就有理由推托了,她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双手紧握,但愿上帝保佑她吧。 吃过晚饭,跟爸妈在客厅看电视。老妈问她最近有新动向吗? 文子现在听到这个敏感的话题总是有点儿烦:“老妈呀,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好不好,有新动向我会向您老人家报告的。” 看了一会儿电视,为了避免老爸老妈的盘问,文子回屋看书了,她最近迷上希德尼•谢尔顿了,看了一会儿书,就睡了。 这觉睡得真美。 第二天早上,不,准确的应该说是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才起来。 老爸老妈早就出去了,他们去参加一个老朋友儿子的婚礼了。 文子起来自己热了杯牛奶,打开冰箱随便吃了点儿东西。 看了看表,十二点了。 文子看看窗外,唉,还没下雪,看来得去赴约了。 她打开了手机,突然进来好多条短信,一条是手机天气预报,其余的都是郑强发的,内容如下: 第一条:你起来了吗?时间是8:05 第二条:看来还没起。时间是8:30 第三条:起来告诉我一声儿。时间是9:00 第四条:还没起吗?时间是10:00 第五条:今天的约会没取消吧?时间是10:24 第六条:怎么还没开机?约会没取消吧?起来给我打电话啊。时间是10:40 第七条:天哪,还没开机,一定给我打电话呀。时间是11:24。 啊!!!??天哪,文子快受不了了,干什么呀?穷着急什么呀?一看就是个小男人,她最烦男人这样了,这么沉不住气。 文子没给他回电话,她想干脆再等等,看看这个人还要发多少短信。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文子喜欢看CCTV2的《时际时讯》。 刚坐下五分钟没到,电话就响了。文子一猜就是他。 她无奈地笑了一下儿,拿起电话:“喂?” “你终于开机了。我还担心呢,担心今天的约会是不是取消了呢。怕你忘了呢。” 文子边喝着咖啡边说:“没忘,三点,中友门口。” “对对,那我们一会儿见吧。” “嗯。”电话挂断了。 文子撇撇嘴。 她想,再去见见吧,就当再给李叔一个面子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文子就准备出发了。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 文子不喜欢他,也不必为他容,所以随便穿了一身衣服就出去了。 文子本想打车去,可又想了想,着什么急呀?坐公交车去吧。 到了中友门口,没看见郑强,文子想:不是吧,着急了半天居然还没到呢。等了一会儿,文子四处看看,他长什么样来着?文子好像有点儿模糊了,反正是个儿不高,挺瘦,南方人。脸嘛,还真记不真切了。 又过了一会儿,还没来,文子有点儿烦了,大冷天的,拿出电话拨了郑强的手机号,电话那头说:“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还关机! 什么意思?发了半天短信,现在关机了?放我鸽子? 回家!文子越想越气。 正打算要走,远处跑来一个人,朝文子狂挥手:“李文!李文!”(李文是文子的大名。) 文子定睛一看,是他呀,还来干嘛呀。 郑强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哎呀,真对不起,手机没钱了,刚才去买充值卡了,真不好意思,让你等急了吧?” 文子说:“没事儿,有什么着急的?” 郑强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那咱们走吧。去电影院吧。” 两个人朝东方新天地电影院走去。 电影院在地下,虽然外面很冷,可里面还挺热的。文子把外套脱了拿着,郑强说:“我帮你拿吧。” 文子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拿就行了。” 到电影院一看,人真多。最早的一场也还有四十分钟才开演呢。 郑强说:“那我们就看这场吧,怎么样?” 文子:“行吧。” 文子等他掏钱呢,说好了他请客的。 郑强忽然不说话了,站了几分钟。文子又说:“行,就看这场吧。” 郑强他轻轻拉了一下儿文子的衣服,示意她到旁边。 文子纳闷了:“什么事?” 郑强特别难为情地说:“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带现金,刚才想取钱来着,可从我家到这儿一路都没有提款机……你看,要不,电影你请我吧,一会儿吃饭我请。买完票我先去取钱,这附近应该有提款机吧。” 文子都晕了,王府井能没有自动取款机?太小看王府井了吧。你家到这儿一个取款机都没有?你家住哪儿啊? 文子没生气,却很大方地说:“好吧,没事儿,我来买电影票,不过我不吃饭,看完电影我就回家了。” 郑强说:“那不行,饭我是一定要请的。” 文子走到售票处,拿出钱包,她钱包里从来都有好几张百元大钞。 郑强看着她拿出钱来,笑了笑:“那我们坐前边吧,要这个厅吧,这个人少。这两个座位吧。” 文子说:“好吧,就这两个吧。” 售票员:“两张票一共一百四,谢谢。” 文子拿出两张一百的:“给。” 售票员:“收您两百啊。找您钱,票拿好。” 文子拿到票:“还有一会儿呢,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郑强:“要不你陪我去取钱吧,我真不好意思。” 文子:“行了,别取了,我不吃饭,看完也不早了。” 郑强:“不行不行,这饭我是一定要请的,本来电影也该我请。” 文子笑了笑,很无奈:“好吧。” 他们先在最近的这个商场里找取款机,找到一个,结果郑强把卡放进去以后,死活取不出钱来。文子说:“算了吧,挺麻烦的。” 但郑强同志执意要到外面再试试。 两个人出了商场,过了马路,走了一段,郑强忽然看见远处有一个取款机:“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去取。” 文子本来也不想跟他走来走去。 文子站在路边等他,小风嗖嗖的吹着。郑强去了有十分钟回来了,脸上一副喜洋洋的神情,就因为取出了钱?文子搞不明白。 时间差不多了,文子建议进电影院去吧。 郑强买了两瓶水,递给文子一瓶。 电影的小厅里人很少,加上他们两一共也就十个人。 今天的电影是《满城尽带黄金甲》。 说实话,文子对某些大导演的这样的商业大片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来了就认认真真地看吧。 郑强有个毛病,一边看一边发表自己的看法,而且总要凑过去跟文子说点儿什么。 看见巩丽就说:“她今年有四十多了吧?” 看见发哥就得说:“听说他把自己的资产全部捐给社会了,你听说了吗?” 文子心想:看就看吧,得不得不说什么呀?烦!这种消息是人就知道了,还用你说?而且她真不习惯旁边有个男人这么近地说话。郑强说话的时候,她总要躲一下儿,要不怪别扭的,她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是情侣。郑强却正好相反,他希望别人看到他们很亲热。 看了场电影,文子觉得浑身不自在。 终于散场了,从电影院出来,天上有点飘雪花儿。郑强说:“咦?下雪了,没听天气预报说啊。走吧,我们吃饭去吧。” 文子:“不吃了,天气也不好,我回了家也不早了。” 郑强说:“那不行,怎么能不吃饭呢。你都请我看电影了,说好了我请你吃饭的。” 文子心想,我请你?这电影本来也是你说好请我的。 郑强说:“走吧,我知道西单那边有个烤鸡翅特别好吃。我带你去。” 文子想估计也吃不了多长时间:“好吧。” 郑强很高兴:“我们到那边儿坐地铁去吧。” 文子说:“打车吧,反正也没多远。” 郑强说:“也是,下雪了,天气也挺冷的。” 文子朝出租车招手,车停了,两人上了车。 “去西单。” 坐在车里,文子一直看着窗外,下雪了,北京的夜挺美的。 她眼睛看着车外,但用余光看见郑强一直在看自己。她回过头来:“干吗一直看我?” 郑强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没事儿。” 文子不喜欢别人盯着自己,不管是因为别人觉得自己好看还是难看。 晚上很堵,车开了半天才到西单。 “一共17块。” 郑强说:“我给吧。” 文子也没客气。 下了车拐了两个弯,小胡同里有一个门面不大的烤鸡翅店,但人很多,看来生意不错。 郑强招呼文子:“就是这儿,进吧。” 小店儿人很多,没位子,等了二十分钟,才空出一张桌子来,饿着肚子的时候站在旁边等别人吃饭,真不是滋味儿。 终于坐下了。赶快叫服务员来点菜。 郑强说:“这里的蜂蜜鸡翅、辣香鸡翅都做得很好吃。” 文子:“好吃就来几个吧。” 郑强:“在这儿你可得多吃点儿,特好吃。” 文子说:“行。” 鸡翅来了,倒是香喷喷的。 文子吃了三四个也就差不多了。 郑强说:“不是吧,你的饭量这么小?多好吃啊,就是吃相难看点儿,不过咱们又不是外人,没关系。” 不是外人?文子心想我跟你不熟吧? 吃完了,文子想,终于可以回家了。她叫服务员:“结帐吧。” 因为店里人多,叫服务员叫了三次才来,文子说:“你们不要钱了?” 服务员:“这么多客人就两个服务员,忙不过来呀。谢谢你,一共消费四十五块钱。” 文子说:“四十五,挺便宜的嘛。” 郑强一边掏钱一边说:“是啊,便宜实惠。” 文子:“走吧。” 他们刚站起来,旁边站着等位子的人马上就坐下。 出来一看时间,都八点了,文子说:“我可得回家了。” 郑强说:“坐地铁吧,我送你。” 文子说:“不用了,我打车走。” 她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文子上了车,郑强说:“回家给我发短信啊,再联系。” 文子只说了两个字:“拜拜。” 关了车门,文子松了口气,哎哟妈呀,这约会终于结束了,她无奈地笑笑,心想:真是挺可笑的,还有这样的约会?看电影不掏钱是因为没有取款机?这个人?文子摇了摇头,受不了这样的男人,除了“可笑”还能说什么。 回了家,文子就有点儿感冒了,因为冻的。 她去洗了个热水澡。 临睡之前正要关机的时候,看见一条短信,郑强发的:到家了吗?今天我很高兴,你呢?你知道吗你真漂亮。 文子都想吐了。她回复:我们真的不合适。别联系了。 关机! 第十一章 韩国人的表情  文子拒绝了郑强以后,心里痛快多了,虽然折了一百多块钱,但想到以后再也不用见那个人了,钱算什么。 星期一又到了,紧张的生活又开始了。 文子今天去学校的时候穿了一件红色的大衣,看起来很艳丽。 上班跟大家一见面,女人就问约会的情况,文子如实告诉了她。 女人说:“唉……我真替你不值,干吗掏钱请他看电影,我看他分明就是不想掏钱,你干吗那么心软?他没钱?没钱他请什么客?成心!” 小影抱打不平:“我看也是,什么男人?” 小敏也叹气:“唉,我也觉得这人不行,算了,文子,你也别气了,反正以后咱也不见他了。” 正说着呢,贾朋来了,急急忙忙的。 女人:“急什么呀,还没到点呢。” 贾朋:“这不就怕迟到吗?” 女人:“怕迟到就早起呗,肯定以为今天还是周末呢。” 贾朋:“你以为我是你呢。” 文子本来就挺烦的,听见他们俩拌嘴更烦:“行了,你们俩就不能见面,一见就吵,真是的。” 贾朋:“哟,文子,穿得这么艳,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文子:“有什么可喜的?” 贾朋:“这是怎么了?情绪这么低。谁招你了?” 女人:“还不是你们男人?” 贾朋:“谁欺负你了?我替你……” 女人:“你替多少女人报过仇了?” 文子:“也没什么,就是约会不顺吧。” 贾朋:“哦,这样啊。据调查,现在相亲啊,女青年成功的机率比较低。” 文子:“嗯。”然后就走出办公室了,懒得理他。 女人:“看,文子生气了。都怪你。” 贾朋:“我怎么了?说错什么了?” 小敏:“哎,行了行了,听说小美从国外回来了。” 小影:“是吗?怎么还没上班?” 女人:“不知道啊。” 正说着呢,门外一阵高跟儿鞋的声音,大家定睛一看,走来一个漂亮的女郎,穿着时髦,神采飞扬。 贾朋愣了一下儿,然后问:“小美?是你吗?” 小美哈哈大笑:“当然是我啦,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女人:“几天?不是吧?是好久没见了。” 文子:“怎么样?出国玩得好吗?” 小美:“非常好,太棒了。” 贾朋:“羡慕啊。” 小美:“你们有空儿也可以去啊。” 贾朋:“等我有了钱再说吧。” “上课了!”女人喊了一嗓子。 小美:“走吧,上课了,咱们中午再聊。” 繁忙的一天又这样开始了,周而复始。 文子今天虽然比较烦,但烦归烦,上课还得正二八经、精精神神的,这是职业操守。 今天上课讲的是生词,生词里有一个“怕”字。 文子拿着书,脸上微笑着:“好了,我们讲一下儿‘怕’、‘害怕’‘恐怕’这三个词的区别。” 话音刚落,一个英国学生就问:“老师,我可以说‘我恐怕你吗?’” 文子笑着回答:“不可以,‘恐怕’是可能的意思,它和‘怕’不一样。” 英国学生继续问:“‘我怕你’对吗?” 文子:“对,很对。” 在提问这方面,欧美学生比日韩的学生更主动。他们有什么问题就会主动提出来,虽然有时候还没到提问时间。日韩的学生相对来说很“听话”,老师讲就听着,老师问的时候才回答。 日韩学生汉字写得好,欧美能写汉字的学生不多,当然也有极个别写得很棒的,大部分学生觉得汉字就是天书。写汉字就是画画,笔划多的字就更别说了,认都认不下来。 一个意大利学生说他打开电视看的时候,只能认识字幕里有限的几个字,比如“我”、“他”这样的,其他的就是字认识他了。 文子继续讲:“怕,比如我们说个句子‘我怕蛇’。” 然后在白板上写下了这个句子。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阿姨说:“老师,我也怕蛇。” 说完还做了一个害怕发抖的动作。 文子笑笑:“哦?是吗?” 另一个阿姨说:“我怕老鼠。” 文子:“嗯,我也怕。” 没想到说到这个话题,大家开了锅了。 一学生:“我怕我的孩子。” 一个十几岁的学生说:“我怕我的妹妹。” 文子笑着问他为什么。 学生答:“因为妹妹很厉害,她真的太厉害。我第一怕妹妹,第二怕爸爸,第三怕鬼。” 大家都笑了。 妹妹比鬼还厉害。 文子:“看来你的妹妹不普通啊。” 孩子:“当然,她不是一般人。” 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说:“我最怕蟑螂。” 但她的发音是“zanglang”。 文子帮她纠正:“嗯,zhanglang。” 一位长像严肃、从不爱说话的大叔说:“蟑螂?你怕?我不怕。” 姑娘一脸吃惊地问:“哦,你不怕吗?哦~” 大叔:“我不怕。如果我看蟑螂的时候,我用手套……” 他是说戴上手套。 “然后我……” 他正在用手表演“抓”的动作。 文子提示他:“抓,是吧?” 大叔点头:“嗯,对。抓它。” 所有在座的其他学生,眼睛瞪大了看着他,眉头皱着,有些不解,抓一个蟑螂?化妆了的漂亮阿姨们,眨着她们那长长的睫毛,一脸的不明白。 有人问:“然后呢?” 大叔继续着他的表演:“然后我放它,一个抽烟的杯子里。” 文子说:“你是说‘烟灰缸’吧。” 大叔非常肯定的点点头:“嗯,对对对,烟灰缸,我放它在里面,然后我抽烟。” 他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表演抽烟的动作 文子也不解了:“抽烟?” 一学生问:“蟑螂呢?蟑螂跑了吧。” 大叔一脸很正经的表情:“嗯?蟑螂,烟……” 文子:“烟灰缸。” 大叔:“哦对,放它在烟灰缸里,然后我抽烟,然后我用烟烫它这儿,烫它这儿,这儿,这儿……然后别的蟑螂看了以后,都跑了。” 大叔用手指着自己身体各处,来示意他烫蟑螂的各部位。 大家都有点儿傻了。 一个阿姨睁睁大大的眼睛:“哦,oma。” 意思就是“妈呀”。 大叔还接着说:“如果我看见老鼠。” 文子很好奇,他会用什么办法对付一只老鼠,就问:“怎么样?” 大叔仿佛在传授经验般耐心地讲解着:“如果我看见老鼠,我也用手套……” 文子说:“还要戴上手套。” 大叔:“嗯,然后我的……” 他作了一个伸手抓老鼠的动作。 文子提示他:“抓。“ 一个阿姨太好奇了,迫不及待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大叔笑了一下儿,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我抓它以后,我拿着它的……” 大叔做了一个用拎尾巴的动作。 文子:“尾巴?” 大叔:“对,我拿它的尾巴,然后我打它打它打它……” 他表演着一手拎着老鼠尾巴,一手狠狠地抽打老鼠的样子。 文子的眉头也皱起来了,其他学生也是。 大叔得意地继续说:“我打它以后,别的老鼠看了,都跑了。” 他最后还做了一个跑的动作。 一个怎惩治老鼠的故事讲完了,大家哄堂大笑。 然后所有阿姨呆呆地看着大叔,一张张白白的脸上充满了莫名其妙的神情,忽闪着眼睛,嘴巴里一直在说:“oma,oma”。大家没想到班里还有这样的神人,会用如此的神工对待一个蟑螂和一只老鼠,文子也有点晕了。 这个大叔平时不爱讲话,没想到今天说了这么多。 文子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表,居然一个人表演了快半个小时了,厉害。 “好了。”文子说:“讲得很有意思。” 大叔说:“哦,是吗?” 文子说:“是。好了。我们接着讲‘怕’的用法。” …… 下了课文子就把抓老鼠的故事讲给大家听。 听得大家差点儿笑破肚皮。 第十二章 一节自由发言课  这天早上一出门,文子就听大家吵吵着议论什么,好像出事了。 文子问其中一个人:“大姐,怎么了?” 大姐:“你还不知道吗?2号楼有个女人跳楼了。真是的。” 女人心里也一沉:“是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姐:“没多久,看,警车也来了。” 警车开进来了,大家让到了两边。 居民甲:“唉……听说还挺年轻的呢。” 居民乙:“这是干什么呀?不好好活着。” 居民丙:“我看呀,是钱多烧的。” 居民丁:“唉……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死呀。” 居民戊:“肯定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吧。” 文子心里挺沉的,本打算再等会儿看看怎么回事,可一看表时间不早了,赶紧走了,身后是一片议论声。 到了学校,打了卡。文子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长椅上,一言不发,表情也挺凝重的。 女人过来问她:“哟,今天怎么这么严肃?” 文子:“我们小区有个女人跳楼了,刚才警车都来了。” 女人:“是吗?唉,挺可惜的。” 文子:“是啊,听说还挺年轻的呢。唉……非得走这条路。” 女人:“这我们管不了,说不定人家就是有非死的理由。” 文子:“或许,倒也解脱了。” 女人:“反正我是打死也不会自杀的,生活多好啊。” 文子:“是啊。” …… 吴影走过来:“你们俩,上课了,快走吧。” 上课的时候,文子还再想自杀的事儿,有点儿走神,把噪音的“噪”写成了嗓子的“嗓”,写出来自己还没发现呢。 一个印度学生就说:“老师,这个不是嗓子的嗓吗?” 文子看了一眼黑板:“哦,不好意思。”赶紧改过来。 学生关切地问:“老师,你今天病了吗?” 文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哦,没有没有。” 学生:“看起来你今天精神不好。” 这个学生叫索菲,是个非常用功的好学生,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作为印度人,汉字能写到这个程度实在不容易,别的印度人也就只认识拼音,识汉字的不多。文子觉得有些歉意,作为老师怎么这么不小心,提起注意。 今天的课文是关于旅游的。 文子说:“下面请大家说说吧,你喜欢旅行吗?都去过哪些地方?中国的、外国的都行,谈谈你的经历,讲讲旅行的故事。好,先给大家两分钟时间考虑一下儿。” 学生考虑的时间,文子也让自己快回过神来,别再犯错误,错误犯多了学生会有意见,有人甚至会怀疑老师的能力。 这个叫索菲的学生真的很爱说:“我先说吧,可以吗?” 文子笑着说:“哦,当然可以,你说吧。” 索菲:“我三年以前就来过中国,去过很多地方。” 文子:“是吗?都去过哪儿啊?” 索菲:“嗯,我去过上海、香港、苏州、杭州、桂林、海南等等,都去过。” 文子:“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少。印象最深的是哪儿?” 索菲:“我觉得是桂林。” 文子:“感觉怎么样?” 索菲神情很陶醉:“非常漂亮,因为我们是早上到桂林的,空气也很好,真的是太美了,好像睡觉醒来到了天堂一样。真是太美了。” 她看看其他学生:“你们一定要去,真的很漂亮。” 文子:“好,大家有空儿也都去玩玩儿。俗话说‘桂林山水甲天下’嘛。” 然后文子在黑板上板书了一下儿这句话,学生们很认真的都写下来。 一个学生说:“我想起来了,我们以前学过这句话。” 文子:“嗯,对。上册书里见过这句话。好,谁还说说你的旅行经历。” 金贤淑是一个四十岁的阿姨,也是个爱说话的人。 好说:“十七年前,对,91年,我去过欧洲,那个时候我大学刚刚毕业了。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去的。” 文子:“玩得很开心吧?” 阿姨:“我觉得有点儿冒险的,我们因为钱很少,到最后差不多没钱了,所以我们睡在马路上,晚上的时候。” 文子:“啊,是吗?挺害怕的吧?” 阿姨:“是,很害怕。可是真的没钱,没办法。” 她继续:“还有一次旅行,我的结婚旅行的时候,跟老公一起去新加坡。” 文子:“怎么样,那儿漂亮吧?” 阿姨摸了摸她长长的秀发继续说:“漂亮是漂亮,也特别干净。不过我们到了那儿的时候,签证出了问题,得去那儿的大使馆再办理一下儿。结果我们去办签证的时候,正好赶上韩国总统访问新加坡,所以大使馆很忙,没时间给我们办理,而且我跟老公在大使馆帮他们干活,过了三天才给我们办了签证。” 大家笑了。 文子:“哦,新婚旅行变成帮忙干活了。” 阿姨也笑笑:“无可奈何的,不过还可以吧。” 还有一位戴眼镜的阿姨,她叫郑美善,人如其名,既美又善良。 她是文子见过的韩国人里面最爱干净的一个,虽然大部分韩国主妇很爱干净,但她绝对是最干净的一个。以前她说过,她家每天要打扫三次,早、午、晚各一次,每次自己都要把大柜子搬开,仔细的打扫,别人劝她雇个保姆,可她觉得保姆没她打扫的干净,家里必须是一尘不染,因为这个,三年前把自己累出了腰疼病,还动了手术,手术好了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干净。 文子问她:“美善你呢?说说吧。” 阿姨撇撇嘴,摇摇头:“不,我不喜欢旅行。” 大家都很诧异,不喜欢游山玩水的人真的太少了。 文子也很奇怪:“为什么呢?” 阿姨说:“因为麻烦。” 文子:“哦,因为太累是吗?不想走那么多路。” 阿姨:“这个没关系。就是每次出去旅行,住酒店的时候,我都要先打扫酒店,很累。” 文子先愣了一下儿,然后笑了:“呵呵,酒店里都有服务员打扫啊。” 阿姨摆摆手:“不干净,所以我自己再打扫。” 文子:“你太爱干净了。” 文子想,这人太干净也麻烦,那要这样的话,走到哪打扫哪,还不累死呀。 下课时间到了。 文子每天的结束语都差不多是这样:“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家把生词记住,明天我们听写一下儿。” “啊?听写?老师,我明天不能来。” 每次说完“听写”,文子总会听到这话。 第十三章 都是哈韩惹的祸  春节过去了,天气逐渐转暖。 每到这时,吴影总要引导时尚新潮流。 在大家刚脱去冬装的时候,她就以绚烂的春装示人了。 初春的早上,寒意也还未消退。 早上上班的时候,大家还都裹着厚厚的棉衣。 吴影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羊毛风衣,是今年春天韩国最流行的款式,新烫了头发,是今年韩国最流行的发型,涂着韩国式的口红,也是韩国今年流行的颜色。看起来挺美,跟个韩国明星似的。 她正穿着高跟鞋在前面慢慢往大门里踱呢,女人正好从她身后急急忙忙走过,嘴里还念叨着:“千万别迟到,千万别迟到。” “女人!” 女人忽听背后有人叫她,忙停下回头看,着实惊了一下儿:“嗯?怎么是你呀,没看出来呀,怎么打扮成这样?” 吴影冲她媚笑了一下儿。 女人对她发出了一声“切。” 两个人进了学校,打了卡。 女人这才平静下来,一看表,8:53。 还好,没迟到。 一看大家都来了,就集体打了个招呼:“嗨,都来了。” 大家笑着看了她一眼,她可是大家的开心果。 所有人的目光现在不在女人身上,大家把视线都集中在了吴影身上。各种眼神吧,或是羡慕、或是冷淡、或是不耻…… 文子笑了笑说:“哟,今天这么哈韩啊。” 女人:“还真是,差点儿认不出你来了,还染了头发,弄得跟个韩国‘阿祖妈’一样。”(“阿祖妈”就是阿姨) 一个新来的大家还叫不出她名字的老师看了很艳羡:“哎,你这头发在哪做的呀?真好看,我也想做,贵吗?” 吴影观察着周围人的眼睛,笑了笑说:“怎么样?我美吗?” 女人做呕吐状:“恶心,臭美,快省省吧。” 吴影:“你这个死女人,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呀,说句好话你能死呀,我精心打扮得这么漂亮,你说句好听的怎么了?还好朋友呢?” 女人一看她有点儿不高兴,连忙说:“好看好看,真的,是吧?文子。是吧贾朋?”她故意把问题甩给了别人。 文子:“嗯,挺好看的。” 吴影盯着贾朋,贾朋也赶紧说:“好啊,美女,你不美谁美?” 吴影:“这还差不多。”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大家站起来都去上课了,吴影也一边用手弄弄头发,一边走进了教室。 刚进教室,就听屋里的学生:“哦,老师,你今天真漂亮。” “真的漂亮,这样的样子是韩国今年很流行的。” “哦,对,听说你的男朋友是韩国人,所以老师打扮这样?” “哦,是吗?男朋友是韩国人?” “他是做什么的?” 学生们,特别是主妇们嘴真快,七嘴八舌地就要打听私事。 吴影这个人,虚荣心强,一听别人问她,自己更不知道活在哪儿了,云里雾里的,把自己跟男朋友那点儿事都告诉了人家。 这堂课根本也没学什么,就是“吴老师私人事件大揭秘”。 下课了,学生们听到了老师的私事,心里很满足,可能是女人们的癖好吧,就爱打听这些事儿。吴影呢,因为显摆了一下儿自己有个外国男朋友也自鸣得意。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和大家显摆呢,说你们看看这件大衣,就是男朋友给买的,说你们再看看这耳环、项链,都是男朋友给买的,男朋友对她可好可好了,一脸得意之色。 文子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就说:“吴影,行了啊,还显摆呢?” 女人也有点儿烦她了:“就是,从早上到现在,可是你有男朋友,你有韩国男朋友,那也差不多点儿得了啊。” 贾朋:“就是,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吴影有点儿生气了,她那厚厚的红红的嘴唇撅了起来:“怎么?还不让人说一说啊。” 吴友:“行了行了,都吃饭吧。” 吴影还真生气了:“怎么了?我打扮得像韩国人你们不高兴是吧?” 文子:“好了,挺漂亮的,就是别再显摆你那韩国男朋友了,啊。听着有点儿那个,你也知道,学校里有一部分老师特别反感中国人找外国人,你说话注意点儿。” 吴影才不听他们的呢,反驳道:“怎么?不能说呀,都21世纪了,谁说不能跟外国人谈恋爱了?哪条哪款规定了?我就爱他怎么了?我还打算跟他结婚呢。” 文子:“好了,你也别生气,我们没有恶意,如果真的了解,你可以谈,但是一定要认真,如果不了解,还是再看看,毕竟是两个国家的人,从生活习惯、思想观念上都有差异,自己考虑好就行了,我不反对你跟韩国人结婚。” 吴影:“看你,我要嫁他吗?我要去韩国当主妇吗?” 女人:“哦,听出来了,听你这口气又是玩玩儿。” 吴影:“我可没说啊,少扣帽子。” 女人:“哟,今天人还挺厉害的?” 吴影:“你们真是,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少管吧,行吗,比我亲妈还麻烦。” 午饭吃得有点儿不痛快,文子他们说的话,吴影肯定不会听的,她是什么人呀,为所欲为,从小就是无政府主义,性格也倔犟,谁的也不听,自己有时有点儿自以为是。 吴影中午的气到下午还没消,怎么自己打扮得韩化了一点儿,找了个韩国男朋友,大家意见这么大,连好朋友都唧唧歪歪,招谁惹谁了。 下午下了课,时间还早,她去附近的商店转了转,走到哪儿别人的目光也到哪儿,当然特别是男人。 吴影起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漂亮,所以才吸引了这么多人。 吴影一边走一边给男朋友打电话,一会儿叫“哦爸”,一会儿叫宝宝的,一会儿汉语,一会儿韩语。 有两个女孩跟她擦肩而过,短发的女孩儿说:“哎,好像是个韩国人吧?” 另一个长发的女孩说:“什么韩国人,假韩国人,说的是汉语,没听见吗?说得还点儿河南味儿呢。” 吴影生气了,掉过头追上她们俩:“站住!你们俩。说谁呢?” 那个短发的女孩不甘示弱:“关你屁事,你走你的路,我说我的话。你管得着吗?” 吴影:“谁是假韩国人?” 长发女孩冷笑一声:“哼,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了,怎么?说你了,怎么样?想打架呀?来呀,咱们二打一。” 吴影真的特别气,但想想可能打不过她们,她也不是怕,但这两个女人太高大,看样子像是体院的,韩国城里有一家体育学院,就在吴影学校附近。 吴影气哼哼地说:“有病,懒得理你们,神经,妒忌吧你们就。” 两个女孩也冷笑道:“妒忌?可笑!你才神经病,快走开,不然对你不客气。” 吴影一肚子的火还得憋住,没办法,人家二打一,自己不是对手,虽然自己也挺勇猛,曾经在韩国城服装市场独自打败过非洲女人,但这两个人她对付不了。 吴影都快气疯了,转头快步离开了。 这是怎么了,好朋友也说自己,外人也这样攻击自己,招谁惹谁了? 她坐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憋着一大肚子气,气哼哼地看着窗外。 从那儿回家,不过就两站地。 汽车到下一站停下来,上来几个人,吴影根本就没看见,她一直在想刚才那件事呢。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到她身边:“小姐,让让,我坐里边。” 吴影看了那个人一眼,心想:那么多座位,非要坐在我旁边,真是的,烦人。 可没办法,她还是往边上侧了侧身,让那个从进去。哪知那个男人比较笨,提着的电脑包正好撞在吴影的脸上,汽车开动的时候,他一不小心还坐在了吴影的腿上。 吴影的火腾地就上来了:“起开点儿,干什么呀你?” 那个眼镜男人觉得自己冤枉:“怎么你了?我怎么了?” 吴影突然暴发了:“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撞着我了,你坐我腿了,你想干什么呀?啊?你想干什么?” 书生气的男人看吴影眼睛瞪那么大,便说:“我没看见嘛,怎么了?没看见也是错吗?” 吴影看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对手,开始大做文章:“没看见?没看见你不会道歉吗?文明礼貌你懂不懂啊?你懂吗?这么大个男人了,连句客气话你也不会说吗?你受过教育吗?看你还戴着个小眼镜,看来是念过书,老师怎么教的你,你当爸妈的怎么教的你?连文明礼貌都不懂,连最起码的尊重你都不懂,啊?你这么大人了,你白活了呀你?” 眼镜男人扶扶眼镜:“什么这么大人了?怎么说话呢你?” 吴影更凶了:“哼,怎么说话?就这么说话。你让在座的评评理,怎么,你做错了事不应该道歉吗?你让车上的人说说,道歉没有,反而还跟我吵架?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别的不说,你不讲文明我今天就不让你,看样子你也念过书,你睁开你的四只眼睛看看,你看看车上的标语写的都是什么,你看看,‘文明乘车’,懂不懂你!啊?懂不懂!” 男人有点儿受不了了,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话:“不跟你吵,有病。” 吴影:“你才有病!!” 吵完了,车也到站了。 吴影下了车,但还是气哼哼的。 第十四章 伤心的中韩恋  吴影说她没有中国男朋友,这么多年来她有过的男朋友均是清一色的外国人,现在的这位是个韩国人,叫金京宰。 韩国有几大姓:金、朴、张、李。姓金的人最多。 韩国人的名字里经常会用到这个“宰”字,我们中国人一般都不用,因为在现代汉语里,“宰”是“屠宰,宰杀”的意思,想必没有人愿意把这样的含义运用于自己的名字吧。但在韩国人眼里,“宰”是个非常好的字眼,“宰辅,宰相”,他们还是沿用古汉语的意思。如果取现代汉语的意思,恐怕谁都不想“宰”了自己吧。 他是吴影来“友谊桥”学校以后认识的第二个男朋友,上一个也是韩国人。 吴影经常把自己的情史拿出来晒,说以前上学的时候,自己可是学校的校花,追她的人海了去了,男朋友一大火车,其中有韩国人,也有欧美的,还有黑人。 文子他们听了这个消息都只会笑笑,能说什么呢? 这位金京宰同志,其实是吴影班里的一个学生,人嘛,长得高高大大,白白净净,头发烫得很有型,其实这也是大多数韩国年轻男孩的特征。 吴影说:“我们京宰眼睛里面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一种摄人心魄的光芒,非常吸引我。”她说这话的时候别提多温柔了,人都陶醉得飘起来了。可文子他们听了,总是要做呕吐状,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想吐。 金京宰一个人来北京学习,也住在韩国城里,自己租的房子,因为家境不错,所以租了个相当不错的房子,干净漂亮,一应俱全。 他第一天来到“友谊桥”,就报名进了吴影的班,学习中级口语。 那天早上,金京宰来得比较早,他坐在离讲台比较近的地方,这样便于他集中精神学习,其他同学也陆续来了,班里大概十个人左右。 吴影马上就要见到她的“白马王子”了。 9:00,吴影的笑声从办公室一直飘来,她从来都是这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学生们应声看去,吴影老师已经飘到了教室门口。 “早上好!”她用清脆的嗓音向大家打招呼。 “老师好。”韩国学生是很有礼貌的。 吴影用自己画着浓密睫毛的眼睛扫了一下所有学生,然后看着金京宰:“哦?今天来新同学了?” 金京宰礼貌地点点头,主动介绍说:“我是新来的学生,我叫金京宰。” 吴影仔细地打量这个帅哥,凡是见着长得可以点儿的男的,她就这样。 看了金京宰,吴影心里暗喜:长得挺帅,符合我的标准。 吴影笑着说:“金京宰,对吗?简单地介绍一下儿你自己吧。” 金京宰:“我?我叫金京宰,韩国人,完了。” 大家一阵笑声。 吴影也温情地笑了:“呵呵,你真幽默。” 金京宰也笑了:“不对吗?” 吴影:“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 金京宰:“一个星期以前。” 吴影:“以前学过什么书?” 金京宰:“学过初级的。” 吴影:“你住在哪儿?” 金京宰:“美景家园。” 吴影频频点头:“哦~~~” 美景家园是韩国城里最顶级的公寓,住在那儿的一般都是很有钱的外国人。吴影一听他住在那儿,心里已经对他的经济状况有所掌握了。 吴影:“好了,今天我们讲第三课,请大家打开书。” 然后目光又落在金京宰身上:“京宰,你是新同学,如果前两课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好吗?” 金京宰:“好的,谢谢老师。” 吴影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 …… 下课以后,吴影就兴冲冲地冲进办公室,向所有老师汇报她的喜讯:“哎,告诉你们,我们班来了个大帅哥。太帅了。” 看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女人说:“你又看上谁了?三天两头你就得看上一个,不管帅不帅地就叫帅哥,想男人想疯了吧?” 吴影气得直翻白眼:“去去去,等我把他钓到手的,明天他来了我让你看看,真帅。” 女人有点儿不屑地看着她:“哼,行,明天我看看,是不是真帅死了。你呀,你就是个花痴。” 吴影:“你才是呢。” 大家听她俩拌嘴,都在一边儿乐。有她俩在,课间十分钟简直太娱乐身心了。 自从金京宰来到吴影班里,吴影上课的劲头更足了,看见他,吴影就仿佛身上充满了无限的热情。 吴影钓鱼的手段是相当高明的。 一周过去了,吴影成功地将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金京宰。 两周过去了,吴影成功地走进了金京宰的家,以辅导老师的身份。 三周以后,吴影就和金京宰一起约会了。 上手速度之快,不得不让别人佩服。这的确也是她最看家的本事,而且别人你想学,不可能,这可是与生俱来的,自打娘胎里出来,就会“吸引”男人。 当大家看到吴影和她的学生出双入对的时候,也不得不点头称“神速”。 自从约会上以后,金京宰就很少来学校了,慢慢地从“友谊桥”消失了。听说他转到了另一家学院,因为师生在学校谈恋爱容易招来闲话。吴影呢,忙得根本顾不上朋友了,成天就跟男朋友腻在一起。没办法,重色轻友,天经地义。 不过大家对她新交的这个男朋友知之甚少,也一再警告她小心为好,不要一下子陷得太深。 吴影对大家的这种劝告很不屑,她总是回应:“我会陷进去?开玩笑,我是谁?你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向来都是掌控别人的,哪有哪个男人能让她用情至深,她简直不敢想象。 大家也就不再说什么劝告之类的话了,显得自己挺三八。 一个月以后,吴影就时不常地去金京宰家里住宿了,对于住进这个豪华house,她期盼已久了。 后来每个周末她都会和金京宰一起度过。 吴影是个开放的女孩,每周一来到学校,还会和其他老师们讲述自己的爱情生活,说她的京宰怎么样怎么样。 就这样,吴影甜蜜地享受着,给自己心爱的人做饭、洗衣,一起聊天、嬉闹,一起去唱歌、蹦迪,high到深夜回来一起相拥而卧。 慢慢地她发现,她不是在玩儿,她真的爱上了这个男孩。她开始憧憬着美好的将来,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和金京宰一同回韩国,去韩国幸福快乐地生活,像公主和王子一样。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暑假来临,金京宰准备回国过假期,当然是一个人回去,吴影一来没办下来签证,二来金京宰也没跟家里人招呼过,有点儿唐突,说下次带她去韩国玩儿。 金京宰回国那天,天气很热,吴影坚持要去送他,送到机场依依不舍了半天。 吴影说:“你回去那么长时间,我自己怎么办?” 金京宰:“你也有朋友啊,你可以和他们一起玩儿啊。” 吴影:“那怎么能一样?你不在我一个人很没意思。” 说着嘴还撅了起来。 金京宰笑了:“为什么这样?” 吴影轻轻地搂着他:“人家舍不得你啊。” 金京宰:“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吴影:“很快什么呀?你要回去一个月呢。” 两人卿卿我我了半天,时间也到了。 金京宰站起来,拉着行李箱去过安检。 吴影:“到了韩国给我打电话,一定记住。” 金京宰笑笑,点了点头。 望着心爱的男人的背影,吴影心里好一阵空虚。一个月对她来说好漫长。 她自己坐大巴回家了,今天外面真是热死了,像下了火一样。赶快回家吹空调。 回到家,妹妹见她一头大汗,就笑她:“热死了吧,金京宰都说了不让你去送,你非要去,哼。” 吴影有些生气道:“你懂什么,这是我对他的真情。” 妹妹:“真情?咦,酸死了,你真的对这个人动真情了?不容易呀。” 吴影:“我的事你少管,你这个死丫头。” 妹妹白了她一眼:“快去冲个澡吧,一身臭汗。” 吴影:“我看你是吃醋吧,改天姐也给你介绍一个帅哥。” 妹妹:“才不用你介绍,一天到晚,嘴里都离不开男人。” 吴影:“行了,行了,快去看你的电视吧。我看,你就嫁给电视好了。” 妹妹没理她。 吴影跑去冲了个澡,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盯着桌上的手机。 妹妹:“拜托,这才多一会儿呀,他还在天上呢。着什么急啊?” 吴影:“我就是着急,怎么着?” 妹妹:“大热天的也不怕上火?去,冰箱里有冰激凌。” 吴影乐了:“冰激凌?还是我妹妹好,你什么时候买的?” 妹妹:“刚才,怕你上火,去,帮我也拿一个。” 吴影过去打开冰箱一看:“呵,还都是我爱吃的。” 吴影递给妹妹一个,妹妹接过冰激凌继续看电视,吴影在想自己心爱的男友。 过了两个多小时了,吴影想他应该到了,她拿起手机拨了金京宰的手机,但传来的声音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吴影想可能还没到家吧,自己心太急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再打,还没开机。 吴影想:干脆我等他给我打吧,我亲爱的怎么会忘了给我打电话呢。 等到晚饭时间,电话还没有来。 吴影有点儿不耐烦了,又开始拨电话,还关机 妹妹看她这样,就说:“你就等他给你打吧,不是说好了吗,他到了以后给你打电话。” 吴影:“是啊,那为什么没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妹妹笑了:“中国到韩国这才多点儿距离,能出什么事儿?我看你呀,太紧张他了,未必是好事。” 吴影:“你懂什么,等你有了男朋友也是这样。” 妹妹:“以前还真没见你紧张过哪个男的,这次是怎么了?” 吴影:“我找到生命的另一半了。” 妹妹撇撇嘴:“酸。” 吴影隔一个小时就打一次,一直打到睡觉,对方还是关机。 吴影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说不清楚。 第二天,再打,还是关机,她想那也许是电话没钱了,也许丢了。 她所能做的就是等待。 大概又过了一个星期,吴影又拨了金京宰的电话,这次通了。 吴影心情非常激动:“亲爱的,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听起来,金京宰正跟别人说着话。 金京宰说:“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出了问题。今天刚修理好。” 吴影:“知道你没事就好了,我可担心了。” 金京宰:“别担心。” 吴影:“在那边过得有意思吗?” 金京宰:“嗯,很好。我现在正跟朋友在一起。” 吴影:“哦,那好吧,你跟他们好好玩儿吧,有空儿就给我打电话。” 金京宰只“嗯”了一声。 好不容易打通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吴影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后来的几天,金京宰的手机又处于关机状态,吴影有点儿生气,这次关机状态一直持续了十几天。 炎热的天气终于过去了,这意味着暑假结束了,学校开学了。 学校开学以后,大家又忙碌起来了,差不多两个月没见,见了面有说不完的话题。 大家问吴影是不是去韩国了。吴影说没有。 金京宰也回来了,他这次主动给吴影打了电话,告诉她他回来了,但没多说别的。吴影已经很满足了。 吴影打算去家里找金京宰,阔别多日,巴不得马上就扑到他怀里,有好多话要说呢。 不过这次,她准备给他一个惊喜,来个不请自到。 下午下了课以后,吴影回家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自己特意准备的裙子,化了一个漂亮的妆,她还买了皮萨,准备找男朋友一起共度晚上的美好时光。 差不多八点,吴影从家里出来。到了美景花园,走到金京宰的楼下一看,窗户开着呢,灯也亮着,心里一阵欢喜,今天自己这么漂亮,男朋友还不爱死? 坐电梯上了楼,按门铃。 里面传出金京宰的声音:“谁呀?” 吴影没说话。 金京宰开门,一看是吴影,他怔了一下儿。 吴影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他:“亲爱的,我来了,惊喜吧,真想你。” 金京宰没有惊喜,他松开吴影的手。 房间里传出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当然说的是韩语。 金京宰和她用韩语说了几句,吴影懂一点儿韩语,好像是让她进去。 金京宰说:“那你进来吧。” 吴影先是一愣,快步走了进来,看见了那个女人,长头发,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她心里已经起火了,不过还是很镇定地问金京宰:“她是谁?” 金京宰:“她是我的妹妹。” 吴影吃惊地问:“妹妹?你什么时候有的妹妹?” 那个女孩没说话,只是看着吴影,看她的样子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呢。 吴影看到床上的被子没有叠,分明是两个被子,吃惊地问:“你妹妹也睡在这儿?你们睡在一起?” 金京宰:“对呀。” 吴影:“你跟你的妹妹睡在一起?” 金京宰:“那怎么了?” 吴影:“什么妹妹?为什么睡在一起?” 金京宰:“怎么?不可以吗?她就是我妹妹。” 吴影生气地问:“你说清楚,她是什么妹妹?” 金京宰:“就是一起玩儿的妹妹,一起睡觉的妹妹,跟你一样。” 吴影快疯了,她把皮萨往地上狠狠的一摔:“你不要脸,你为什么这么做?你这个骗子!” 金京宰用韩语跟那个韩国女孩说了几句,这些话吴影听不懂,但肯定不是好话。那个韩国女孩听完后,蔑视地笑了笑。 吴影彻底疯掉了,这两个王八蛋还敢蔑视我? 她上去狠狠推了那个女孩一把,把她推dao在地。 那个“妹妹”用韩语说着什么,吴影知道肯定是在骂自己。吴影挥手就打她。 金京宰上去抓住吴影的手,抓得她很疼。 吴影大声说:“放开,放开我。” 金京宰放开了她,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你为什么打她,为什么?你是我的什么人?” 吴影瞪着眼睛怒道:“你说什么?我是你的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是你的女朋友,为什么你背着我找别的女人?” 金京宰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鄙夷。 吴影更生气了,大声吼道:“你笑什么?什么意思?” 金京宰:“你是我的女朋友?我说过吗?” 一瓢冷水从吴影头上浇到了脚心:“什么?你?你说什么?” 金京宰:“我没有把你当女朋友,所以我的事你管不着。现在你给我出去,还有,把你的东西都带走。” 吴影绝望了,真没想到他这样对自己,原来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个玩具,根本谈不上感情,满以为自己这回真心投入了一次,却发现被别人愚弄了,他居然又有了新欢。 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心凉了,吴影可不是个软弱的人,她抬起手来想狠狠地给金京宰一耳光,却被金京宰一把抓住,一个女人毕竟打不过一个男人。 吴影狠狠地摔了一下儿门,跑了出去。 地上扔着那个已经稀烂的皮萨,正如这次感情一样。 吴影受了莫大的委屈,这还是第一次,从来没人男人这样对过她。 回了家,吴影痛哭了一场,这次自己输得太窝囊了,这个仇她记在了心里。 第十五章 她是个新租户  春节过后,租房的人也越来越多,女人的房子自然也有人问津了,终于快在没钱花的时候来了个送钱的,这次搬来的不是外国留学生,是个中国女老师,在一家国际学校教书,英语说得满流利的,还会弹钢琴,所以她来的时候扛来个大钢琴,每天还必要弹上一弹,周末就大弹特弹。 女人是个爱安静的人,别看她平时在外面风风火火的,像个疯女人,但闲时还挺爱看书的,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听着音乐看看心爱的小书。说起来还真有点儿“小女人”的意思。 虽然女人不太喜欢钢琴声,可看在她能给自己分担房租的份上,也就忍了,从春节后到现在,一忍可是好几个月了。 但每天上班,女人总要和同事们念叨这事。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女人看上去就不太精神。 文子问她:“怎么了?大星期一的就无精打采的?”(www.wrbook.com) 女人:“星期六跟学生出去玩了一整天,本想星期天好好在家休息一下儿,睡上它一天,跟我一块儿住的那个同屋弹了一天的钢琴,现在真困啊。” 文子:“你是二房东,嫌她烦还不容易,让她走不就完了吗?” 女人有点儿无奈:“我倒是真想让她滚蛋呢,可谁来替我分担房租?” 文子:“再找人啊,从现在开始就找人,找到了就让她走呗。” 女人:“她现在刚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我已经把她交给我的钱都花了,退钱都没的退。没到期让她走,可是我违约啊,我可得赔钱的。” 吴影:“怎么?你不会这么笨吧,你写合同的时候,怎么不写点儿有利的给自己,人家租房都是约束对方的,你倒好,约束自己。真是自作孽呀。” 女人有点儿生气:“嗨,怎么说话呢?什么自作孽?你倒是再给我想个办法啊。” 吴影:“最近我正心情不爽呢,要不要我去帮你跟她大吵一架,我正想找个人出出气呢。” 女人:“你得了吧。自从被那个韩国男人甩了以后,成天萎靡不振的,成天想找人吵架。需要吵架的时候,我一定请你去,行了吧。” 吴影:“哼,我还不去了呢。告诉你啊,别再跟我提那个男人,不然我可要跟你吵架了。” 文子和小敏赶紧劝阻:“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吧。” 女人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困死我了,晚上回去我得跟她再谈谈。” 小敏:“你是得跟她谈谈。” 文子笑了:“呵呵,当上二房东以后,快成谈判专家了,上回是中外谈判,这次是国内谈判。” 女人:“你少取笑我。唉……烦!” 小敏:“行了,你也别烦了,解决一下儿不就行了吗?” 文子:“哎,对了,你那租户长什么样啊?” 女人:“一个老女人,姓史,历史的史。大概三十七八岁了,也不嫁人,连男朋友也没有,成天弹着个钢琴,是一个国际学校的老师,英语说得不错,我经常听她打电话,说的都是英语。每天晚上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忙什么呢?一回来就钻在屋里上网,也不怎么跟我说话。她也没个朋友,周末也不出去,在家里弹啊弹的,经常唱一些悲情伤怀的歌,什么《葬花吟》之类的,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大家很无奈地点点头。 文子:“原来住了这么个人,估计是个怨妇。” 吴影:“不用估计,肯定是,又老又丑,男人都不要她,自己就成天在家里凄凄哀哀的。” 小敏:“有可能啊,这样的女人多了,唉……也挺可怜的。” 吴影:“哼,可怜?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一点儿都不同情她。” 女人:“也许这话也对。可问题是,她弹那破钢琴影响我的生活啊。” 文子:“没办法,你还是回家跟她谈吧,不行就让她搬走,反正你说了算。” 小敏:“对,和平都是斗争来的。” 吴影:“嗯,这话有点儿道理,名人名言哪。我也得记住。” 女人思忖着这句话:“和平是斗争来的。” 她决定听朋友一言,回家为自己能和平的睡一觉斗争一下儿。 晚上大概十点,史老师回来的。 女人早在家里等着她了,一直在琢磨怎么跟她说呢。 见她进来,长头发飞舞着,还拎了不少东西。 女人主动跟她打招呼:“回来了。哟,今天烫头了?” 史老师从来不笑,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啊,烫头了,今天去西单了,买了点儿东西,顺便做了头发。” 虽然只是两句普普通通的对话,可女人觉得史老师的语气就仿佛自己欠她两块钱似的。 女人心里真不敢恭维她的新发型,不过嘴上还是说:“嗯,不错,挺好的。” 史老师自己也照着镜子,脸还是那么沉着,用怀疑的口气又问了一句:“哦?是吗?真的好看吗?” 女人还是硬着头皮说:“嗯,挺好。” 史老师那种怀疑的眼光让女人觉得自己倒像做错了什么事,女人心想:不满意你别烫啊,在这儿摆弄来摆弄去的,烦不烦啊。 但她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问:“去西单逛街了?买什么了?” 史老师:“没买什么,那边东西多是多,可没有几件我看上眼的,就买了件衬衫。” 女人:“听说中友又在打折是吗?” 史老师:“对,我就是去的中友,可也没见多便宜,一件小破衣服就卖好几百,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的。” 女人:“也是,现在的物价挺贵的。” 史老师弄了半天头发,然后叹了口气:“唉……我看来看去,没觉着他们给我弄得有多好,还知名美发店呢。” 女人:“是吗?我觉得还行啊。” 史老师:“你看看,这烫得也没什么花,要了我880呢。” 女人心想:就这么个头,880,真舍得,确实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的。 史老师:“现在的店,太黑了。” 说完这些愤愤不平的话之后,她就提着东西准备回房间了。 女人想等她收拾完东西再跟她谈。 史老师打开门上的锁进屋去了,女人一个人坐在厅里看电视。 女人看了一眼史老师的房门,无可奈何地笑笑。 史老师自从来了以后,每次出去的时候都要把自己的房门锁上,每次进屋以后,都要把门反锁上。 女人不知道她在防谁,防自己吗?女人的房间从不上锁,贵重东西就那么放在那儿。也没看出来这个史老师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需要铁将军把门,最值钱的也就那架钢琴了,难不成史老师怕女人把她的钢琴抬走?女人想:我还嫌它沉呢。 女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听史老师在房间里希希簌簌地收拾东西,不时还传来很生气的叹息声,这声音很大。[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过了半个小时,女人听到开锁开门的声音,史老师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衬衫,冲到镜子前,比划来比划去。 女人问她:“今天新买的?” 史老师看也没看她:“嗯。” 比划了一会儿,她问女人:“你最近没打算逛街?没有购物的打算?” 女人心想怎么问起这个来了:“最近没有。” 史老师:“你看我这件衬衫怎么样?” 女人觉得她这样一把年纪了,还穿这么花这么嫩的可爱型衣服,实在是让她无法说真话,只好说:“挺好啊。” 史老师:“是吗?那我卖给你吧。” 女人:“嗯?” 史老师:“我穿有点儿小。” 己所不欲,勿失于人,难道这个当老师的家伙不知道吗?而且还要卖给我,真会做买卖啊。 史老师:“我今天买得特别着急,没时间试,看差不多就拿了一件,刚才试了一下儿有点儿小。” 女人装作无奈的样子:“我最近没钱啊。” 史老师:“便宜点儿给你。” 女人心想这样的衣服,白给我都不要,一看就是没眼光的人买的,就笑笑说:“我真的没钱,不好意思。” 史老师很不痛快地说了一句:“嗯,那算了。” 女人心想:这是什么态度?求人还挺横。 女人没理她,懒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可觉得她很可笑。 女人说:“史老师,我想跟你说点儿事。” 史老师不再摆弄她的衣服了,回过头看着女人:“什么事?” 女人看着她说:“史老师,你每个周末弹琴的时间能不能别在我睡觉的时候,我这个人睡觉的时候,可怕吵了,一吵就特别烦。” 史老师眨了一下儿眼,叹了口气:“哦,这样啊,那行吧。” 说完,一扭脸就进屋里去了,她总显出一种不耐烦的样子。 女人想:这就算谈判完毕了吗?就这么一句话?这么简单?完了?不知这位以后的表现怎么样,女人觉得她未必就真的不打扰自己清休了。 怎么这些人都让自己赶上了,二房东不好当啊。 第二天去了学校,女人和文子他们说起转让衬衫的事,大家都笑了,是一种不屑的笑。 吴影说:“我就说吗,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女人点点头。 文子:“不好说啊,她真会接受你的提议。我看未必。” 女人:“我觉得也是,看她那态度就不像接受意见的。” 吴影:“没关系,她要敢怎么着你,我去帮你收拾她。” 女人:“谢你的好意。” 吴影:“没跟你开玩笑。我真替你出头。” 女人:“行,需要帮忙一定找你。” 女人也很想看看谈话之后的效果。 周末到了,检验的时候也就到了。 早晨,史老师没有弹琴,女人终于安心了,终于没有人打扰自己的清梦了。 一觉睡醒,女人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了。 女人起了床,走出房间,发现史老师已经出去了。这种情况太少见了,她一般情况下,周末都会整天猫在家里。 女人懒洋洋地打开电视,然后去热了杯牛奶,烤了两片面包,准备舒舒服服地吃一顿早饭。 吃完饭,女人回到自己屋里,从书架上翻出一本书,她最喜欢的网络小说,然后坐在床上看了起来,边吃着零食边欣赏着故事,惬意。 安安静静地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大门响了,女人想肯定是史老师回来。 只听史老师:“放这儿,放这儿。” 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儿吗?” 史老师:“对,放下吧,行了。” “嘭”的一声,大门关上了,那个男人走了,女人听见一阵整理东西的声音。 女人没理她,继续看她的书。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乐器的声响,好古老的声音,烦死了,而且就在厅里。 女人有点儿生气了,她打开房门一看:天哪!她又买了个古筝! 第十六章 请你安静点儿  自从买了古筝以后,史老师每天又是弹钢琴又是弹古筝,全能啊。 可女人受不了这个,气得她牙根儿痒痒,经常在心里骂:TMD,还没完了,以前弹个破钢琴,现在又成天拨弄个破古筝。 就一个字——“烦”哪,可是转念又一想:钱啊,把她撵走自己损失更大,所以还有一个字——“忍”。 虽然女人已经和史老师谈过一次话,可史老师那人,谈归谈,该干什么还是随心所欲,女人的话早已成为耳旁风,根本不起作用,形式还跟以前一样,女人觉得史老师更像她的二房东,自己反倒是处处小心。 在女人睡觉的时候,总是伴随着一阵阵弹得不太熟练的恼人的琴声,晚上是,周末也如此。 其实不光是女人自己烦,楼里的邻居也找过她们,说大晚上的太吵,警告她们如果再这样可就要报警了。 又忍了一个星期,女人决定再跟她谈一次,可结果呢?形势还跟以前差不多,没有什么大的改观。 史老师每天“弹弹弹”,女人就得跟她“谈谈谈”,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对于女人来说是一种煎熬。 北京最热的季节到来了。 女人听说史老师的学校快放假了,这当然不是史大老师亲自告诉她的,史大老师很少跟女人说话,更不会把什《奇》么事告诉她,一切尽在《书》保密中。所以女人是《网》在史老师给别人打电话的时候偶然听到的。这个消息对于女人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那就意味着史大老师每天要24小时待在家里,24小时随时弹琴,24小时随时悲唱《葬花吟》,简直是人间惨事。 女人近日心里总是惴惴不安,一直在想这件事:她放假了,我的噩梦恐怕就要开始了。 到了学校,女人又开始跟大家念叨这件事,每到课间十分钟,就得叨叨一遍,她当然更不会放过中午的吃饭时间,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一副茶不思饭不香的样子,一直唉声叹气的:“唉……烦哪。” 吴影:“早你跟说什么了,让她滚蛋不就完了吗?真费劲。” 女人:“不是不想让她走,钱哪,怎么办?你给我啊?” 吴影:“切,总没有两全齐美的事吧,想要安静又想要钱。” 女人:“是啊,咱不就希望能两全齐美吗?” 吴影:“不可能!就你那个同屋,不烦死你就不错了。你自己选吧,想被人烦死你就让她住着。” 大家也都摇摇头,没人能给女人拿出什么妙方来。 吃完饭,女人还是一脸愁容。 这天是星期四,昨天天气预报说有强雷阵雨。 果然,刚吃完饭,雷声便滚滚而来,窗外暗了下来。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还没到上课时间,大雨就倾盆而下了,很快街上的水便哗哗地流起来,飞驰的汽车驶过,溅起巨大的水花,楼下的一片草坪,顷刻间便成了一洼池塘。不知为什么,今年的雨特别大。 女人想,这样的天气应该不会有学生来了。 下午的课果然一个学生也没来,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大雨。一直到下课,雨也没停。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雨渐渐小了,但天上依然滚着雷声,闪电还在不停在现形。 大家都说避避再走,可女人说“不!”,她决定打起伞回家,去外面欣赏一下儿雨景。大家警告她:这样的天气很容易脑子进水。 学校离“家”很近,其实在女人眼里,这个租来的房子根本不能算是“家”,只是一个住的地方罢了。 女人趟着大水就回家了,雨伞也没什么用,照样全身都湿透了。 回了家,女人先洗了个澡,把湿衣服放进洗衣机里,自己坐在沙发上,一边听洗衣机转动,一边喝着热热的咖啡,一边看着电视。 雨一直下,到晚上七点来钟的时候,终于停了。街上不再是一片雨声,渐渐响起了人们说话的声音,不少人在雨后出来遛遛弯儿、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女人打开窗户,一阵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直透心脾,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史大老师回来了,拎着很多书,裤子湿了半截。 女人见她进来,问了一句:“回来了?” 史老师:“嗯。”再没有别的话,然后就干自己的去了。 女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看着史大老师,见她用钥匙开门,进去,锁上门,听她在里面悉悉簌簌,应该是在换衣服。一会儿又听电话响,传来史大老师的声音:“喂?”。 她打电话的声音总是很大,虽然隔着一道门,也听得很清楚,所以女人不想听也得听。这么个怕别人知道她秘密的人,打电话偏偏又那么大声,女人也觉得奇怪。 女人饿了,到冰箱里拿了一袋饺子到厨房煮。 她听见史大老师说:“喂?喂?你谁呀?” 语气似乎有点儿生气。 一会儿又听:“我就是啊,你是谁呀?啊?” 一会儿语调变缓和:“哦,是您哪。我听学生说起过。您好。” 女人笑了笑,变得还挺快。 又听:“对对对,我快放假了,您的孩子要辅导钢琴?好好好,嗯。” 原来是来生意了,怪不得和颜悦色了呢。 史大老师语调更热情了:“嗯,我上课的话呢,是一个小时一百块,啊?贵?都是这样的。” 女人想,谈到钱的时候态度果然不同一般。 又听:“好,价钱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呢?您的孩子什么时候上课?哦,每周一、三、五啊,行行行,好好,我没问题。” 女人想:快去挣钱吧,巴不得她每天都别回来呢。 又听史大老师笑了:“呵呵,是吗?好的,那就这样,我们从下周开始,好好好,哎,好,再见啊。” 买卖不错嘛。 打完电话,史大老师唱着歌出来了,来生意了,心情自然很好。所以这次唱的不是林妹妹葬花,而是英文的圣诞歌曲。女人暗暗笑了笑。 史大老师看见女人在厨房,特意进来还问了一句:“煮饺子呢?” 女人笑着说:“是啊,你吃了吗?” 史老师:“没呢,我一会儿吃。” 女人客气地邀请她:“我再多煮点儿,一块儿吃吧。” 史老师:“不用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 女人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说这句话,因为有一次史大老师告诉过女人这样一件事:史大老师的弟弟的女朋友的同事的姐姐得了肝炎,史大老师生怕自己传染上,在老家的医院里化验了两回,没事!但她不相信地方上的医院,回北京以后又到三家大医院分别做了化验,也没事!这才算放心了。所以她告诉女人,任何人给她东西她都不吃,在她眼里别人都可能有病,就自己百洁百净。 女人可不敢苟同,一个进门有时候连手都不洗的人怎么还有洁癖。 女人自己吃自己的。 史大老师洗衣服去了,一边哼着各种小调。 吃完饭,女人依旧看她的电视《幸福像花儿一样》。 史大老师也特别喜欢这部电视剧,特别痴迷于剧中的男主角,每次看见他的时候,眼里就放光,都要大夸特夸,然后神往着自己也能有这么个“黑马王子”。 女人每次看到她那神慕的样子就禁不住想笑,原来三十好几的女人照样也怀春。 不到十点电视剧完了,女人站起来进里屋去拿手机,她想给老妈打个电话。 可女人忽然又想去方便一下儿。 就在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史老师已经把卫生间的门插上了,里面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这么不巧? 女人有点儿生气:怎么用卫生间之前也不问问我需不需要去方便,这个家伙,每次都是这样。可我每次进去洗澡之前都会问她。唉……这个人真是,这点儿意识都没有。 女人虽有点儿气,但也不好意思再去敲门。 先打电话吧,打完电话她总该洗完了吧。 女人坐下来给她老妈打电话,老妈说的话每次都差不多,无非是问问最近忙不忙,个人问题怎么样了,学生多不多,要吃好喝好等等。 说了半个小时,电话打完了,可史大老师还没出来。 不是吧,女人有点儿急了,夏天冲个澡怎么要这么久? 没办法,只好等。 又坚持了半个小时,卫生间里依然水声“哗哗”响,史大老师还在沐浴,时而传来她哼唱的小调。 女人不光是内急,心里的火也上来了:怎么回事?洗个澡还没完没了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敲了敲了卫生间的门,问里面的那个人:“史老师,还没完吗?” 里面的水声停了一下儿,传来一句很不耐烦的话:“快了快了!” 接着水声又起。 又等了半个小时,居然还没出来。 女人急死了,天哪,洗这么长时间,不怕脱皮呀,煮熟了吧? 女人实在受不了了,她拿起钥匙,换鞋,出门,下楼,出小区,左拐…… 这里有一间麦当劳! 女人觉得真不好意思,居然要来这儿解燃眉之急。面对店员的热情招呼,女人的脸有点儿红。 从卫生间出来,女人舒服多了。 忽听有人叫:“女人!” 她吓了一跳,谁叫自己?忙看四周,这个点儿了,店里人很少,女人一看靠窗户的地方坐着两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忙走过去:“吴影?你怎么在这儿?” 吴影:“出来喝一杯,坐吧,这是我妹。”她指一指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女孩。 女人:“哦,真是一样。不过比你文静。” 吴影:“呵呵,我们刚进来。” 女人:“我……我也刚进来。什么味?” 吴影:“我刚才跟几个朋友喝酒去了,现在跟我妹来这儿喝点儿饮料。” 女人:“这么晚了还不在家好好待着?” 吴影:“怎么了?这里二十四小时开门。还不到12:00,晚什么?” 女人:“我看你有点儿喝多了。” 吴影:“你呢?你不是也这么晚来的吗?而且还是自己。哦~~,说!是不是刚才跟男人约会来着?” 女人:“什么呀?你真喝多了。约个头呀。” 吴影:“那你这么晚跑这儿来干嘛?吃汉堡?哈哈。” 吴宗也笑了。 女人:“吃,吃个头呀。我来这儿上厕所!” 吴影吴宗:“啊???哈哈哈……” 女人把史老师霸占卫生间的事告诉了她俩。 哈哈! 吴影:“唉……我该说你什么好呢?走,去你家!” 女人:“你说什么?” 吴影已经站起来,拉着女人往门口走:“我要去你家看看那位史大人物,能洗两个小时热水澡且又不脱皮者。” 女人有点儿生气了:“行了行了,你别抽疯了。” 吴影:“不行不行,我得去拜访拜访她。” 说着又拉着妹妹往女人家走,女人没办法,去就去吧,看她是喝了酒有点儿想耍酒疯。 来到女人家,已经十二点了,史老师刚从卫生间出来,正在收拾衣物呢。 吴影笑着问女人:“这位就是史老师吧?” 女人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她别瞎说。 吴影笑了:“史老师,你好啊,早就听女人提起你的大名,刚才在麦当劳碰见她又提起你了,我就特想见见你,你可是神人呀。哎,你知道她刚才去麦当劳干什么吗?” 史老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吴影继续说:“猜不到吧,她去上厕所!” 史老师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吴影笑了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在家不能上厕所。听说她家有人洗澡洗了两个小时,我特想来开开眼,看看这个神人。” 史老师看她有点儿疯疯癫癫地,白了她一眼。 吴影笑了笑:“白我?你敢白我?” 史老师生气道:“我不认识你,也不想和你说话,大晚上的,别瞎说疯话啊。” 吴影可听不得别人这么跟她说话,脸上的笑容没了:“哟,还挺厉害的呀?这四十岁的女人,就是比我们这些二十几岁的小女孩厉害。是吧,史老师?” 史老师怒道:“说什么呢?谁四十了?我可没招惹你啊,大晚上跑到这儿来跟我吵架来了?” 吴影:“吵架?没有啊。谁吵架了?只是对你好奇,来看看而已。” 史老师:“无聊。郝南,快让你的朋友离开,这是干什么呀?” 女人想上前劝阻。 只听吴影对史老师说:“姓史的,我以前只是听说过你,不过刚才一见你,我极为不喜欢你。哼,现在我告诉你,给你一个星期时间,从这儿滚蛋。” 史老师:“莫名其妙。你算什么呀?你是这儿的房东吗?你有说话的权力吗?” 女人也有点儿晕:“喂,你说什么?” 吴影:“我说,让她搬走,让她滚蛋。” 史老师:“神经,平白无故来了个疯子,有病!” 吴影:“我现在就以二房东的身份命令你搬走,因为我知道你的租期还有一个星期,正好啊。” 史老师:“有病!” 说完气哼哼地就进屋去了,“嘭”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吴影贴到门上冲着里面说:“这两天我会天天来的!” 女人皱着眉头,她把吴影吴宗拉进自己的房间。 她问吴影:“喂,你刚才说什么?让她搬走?” 吴影:“是啊,你不是一直嫌她烦吗?我帮你赶走她。” 女人:“喂,我还没找到下家呢,大姐。你……” 吴影笑了:“不用担心。” 女人:“怎么?” 吴影:“因为,我和我妹会搬来和你一起住,你当我们的二房东,怎么样?” 女人…… 第十七章 让麻烦人走开  吴影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其一,她自己的房子马上到期,需要找新住处;其二,那天一看见姓史的那个人,她就油然而生了一种极为厌恶的感觉。她这个人,谁要是让她看不惯了,她就想尽办法让他难受,包括那个甩了她的前男朋友、那个负心的家伙,她还没有报复他呢,但有朝一日她定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老娘的厉害。 谁让这个史大老师不走运,这几天正赶上吴大老师心里不舒服,正找人发泄呢,她就撞到枪口上了,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吴老师的发泄对象。 吴影说出要搬来和女人同住,女人自然很乐意,大家是同事还是好友,一起住当然好了,所以女人就跟史老师正式提出了解除租房合同。 史老师也不是好惹的,解除合同?可以。但她一定要女人赔她一个月房租,不然就要拿这张合同去告女人。 女人又开始烦了,按租房协议是这样的,如果谁没有提前一个月提出解除合同,就要支付给对方一个月租金作为赔偿。按合同女人是应该付给人家钱的,女人想:这个吴影,都是她闹的,害得自己要损失一笔钱。 周五晚上,女人给吴影打电话。 女人:“哎,是我。干吗呢?” 吴影:“没干嘛,做个面膜。” 女人笑笑:“哟,还挺美的。” 吴影:“那是,我是谁呀?再说,这么年轻不美美,等老了美给谁看呀?” 女人:“也对,你这家伙。说正事吧,我正式跟姓史的提出来让她搬走了,可她拿出合同跟我要一个月的租金作为赔偿,要不就要去法院告我,还挺厉害。你看……” 吴影本来躺着呢,一听这个,“噌”地坐了起来,面膜差点儿掉下来。 她生气道:“她还敢要钱?她想不想混了?再让我看她不顺眼我都敢揍她,她长得那个欠揍的样儿。要钱?你让她找我来要,让她试试。” 女人:“跟你要?是我跟她签的合同,她跟你要,她要得着吗?” 吴影:“那你的意思……” 女人叹了口气:“唉,我巴不得你们快点搬过来呢,可这赔钱的买卖我怎么做啊?你知道,我本来就是个‘月光族’,本来指着当二房东少掏几个钱,现在反而让我赔钱。你说说这……” 吴影沉默了一下儿,然后说:“嗯,行了,我明天过去吧,到时再说。” 女人:“好吧,要不明天你和你妹来我这儿吃饭吧。” 吴影:“也好啊,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明天周末,正是好机会。不过饭得你来做,我负责买菜,你知道我的手艺可不怎么样。” 女人:“没问题,菜都不用你买,我来买吧。你们带肚子来就行了。” 吴影:“呵呵,那更求之不得呢。行,明天中午见吧。拜拜!” 女人:“拜!” 打完电话,吴影撕下面膜,湿湿的脸上稍有愠色。心想:这个姓史的! 妹妹看她不高兴,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你同事的那个同屋不搬啊?” 吴影:“是啊,不过,不搬?她敢不搬?她别惹着我,不然我让她好看!” 妹妹笑了:“瞧你厉害的。我看呀,你是心里有股火没消,趁机找个发泄的人,唉……也怪那女人倒霉,谁让她撞在我姐的枪口上呢。” 吴影也淡淡地笑笑:“还是你了解我呀。不过如果明天打起来,你可得帮我。” 妹妹:“那当然了,还用说啊?你是我姐,同父同母,而且还是一卵同胞的姐姐。” 吴影:“呵呵,是啊,不容易啊。对了,女人说明天中午让咱们过去吃饭,怎么样?你没别的事儿吧?” 妹妹:“没事儿,去吧。不会是你做饭吧?” 吴影:“我?你忘了我给你做过一次饭,你差点儿拉肚子拉死。” 妹妹白了她一眼:“哼,还说呢。一顿饭差点儿要了我的小命。” 吴影也有点儿愧疚地笑笑:“对不住啊。呵呵,我做的饭?哈哈。好了,明天就这么定了,咱们先睡个懒觉,然后就前往女人家吃饭,或者顺便打架。” 妹妹笑着摇摇头。 美美地睡了一夜。 周末是个好天气,可并不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大夏天的,这座城市如果万里晴空那简直没法活,热不死才怪呢?天阴阴的,地上湿湿地,推开窗户是一股清凉潮润的小风,应该是昨晚下过雨了,这才是夏天绝好的天气。而且这样的天气也特别适合睡觉。 吴氏姐妹睡到十点才起床,起来一边梳洗一边看电视。 女人呢? 女人今天八点半就起来了,这对于她来说可是太阳从北边出来了。一大早起来她就收拾好出去了。出去干吗?当然是为午饭做准备了。 九点她就提着袋子赶往附近最大的市场——西江市场买菜去了。女人喜欢去市场,在市场里买东西讨价还价让她觉得有一种成就感,这种成就感是别处所没有的。 在去往西江市场的路上有不少摆地摊的,卖菜的、卖水果的、卖杂货的。 女人看到一辆马车(在韩国城里,时常能见到这些卖菜卖水果的马车,城管一来,他们便飞奔而去,速度比本田还快)上拉着很多西瓜,而且很便宜,只卖“八角一斤”,比市场里的还便宜。她想先去市场,一会儿出来再买西瓜,这样还省得拎来拎去的,挺沉的。 进了市场,女人在一片讨价还价声中买了很多东西,心里美滋滋地拎着菜出来了。 从西江市场回家只需走上十分钟的路程,路上还可以顺便再买点儿别的。 等她从市场出来以后,发现卖西瓜的马车已经不见了,四处找找,发现遥远的地方奔跑着一辆马车,车上拉着一些绿色的东西,女人断定那就是刚才卖西瓜的那辆车。不用问,肯定是城管来过了,不光马车,连别的地摊儿也都没了,而且没得一干二净,可见城管的效力多强。完了,西瓜买不成了。 正当女人犹豫是回市场买一趟呢,还是先回家呢?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卖西瓜的,而且还是个小型汽车,车斗里装着很多西瓜,卖瓜的女人坐在瓜上面。 女人高兴地走过去问:“这瓜怎么卖?” 卖瓜的坐在那儿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女人看看她,她分明看见自己了,为什么不理我? 女人又问:“哎,这瓜怎么卖?多少钱啊?” 卖瓜的女人一脸怒色,甩出几句话来:“买什么?买什么?多少钱!多少钱个屁呀!” 女人愣了一下儿,心想这是怎么了,我没惹她呀。买她的东西还错了? 只见卖瓜的女人更生气了:“买个屁呀,买!” 女人再仔细一看,那辆装着西瓜和坐着女人的汽车上写着四个蓝色的大字——城管执法!!! 女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被抄了,怪不得卖瓜的女人如此愤怒。 正想呢,从一旁走过来两个穿制服的,一看就是城管,进了车里,把车开走了,带走了西瓜,还有那个愤恨的女人。 唉……怎么都让自己赶上了,女人觉得自己也挺委屈的,只是不知嘛,白白遭了别人的骂。 算了,大周末的,她一直劝自己别生气,她又返回西江市场去买了个西瓜,这才回家。 等她回家的时候,史老师已经出去了,女人想她可能是出去找房子了吧。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女人觉得简直太自在了。她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收拾东西,准备丰盛的午餐。 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吴影吴宗也来了,三个人一起张落着。 虽然吴影做饭不行,可吴宗行啊,比姐姐强多了,不过女人是主人,怎么好意思让她做。 女人做饭的技术还真不错,肉菜素菜做得都很拿手。 午餐上桌了:一个西湖醋鱼、一个红烧肉、一个麻婆豆腐、一个鱼香茄子,一个紫菜鸡蛋汤。 三个人,四菜一汤。 吴影不由赞:“哇,女人,真不错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贤妻良母的胚子。” 女人一边解围裙一边笑着说:“那是,怎么样?不错吧。” 吴影:“说实话,比我强一百倍,以后你可得教教我,我是一点儿也不会。” 女人:“没问题呀。” 吴宗:“我同意,你是该好好教教她,呵呵。” 女人笑着:“行,以后有机会我好好教你。快入席吧,开饭喽!” 吴影建议开一瓶红酒。 三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享受着这顿盛宴。 吴影一边吃一边不由地夸“真香”。 正吃到兴头上,门响了,有人开门。 肯定是史老师回来了! 吴影的脸马上就晴转多云,她讨厌的人回来了。 今天的天气并没多热,史老师满头大汗地进来了。 看见她们几个在吃饭,史老师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开锁进了自己的屋。吴影自然也不想理睬她。倒是女人在她进来的时候问了她一句“回来了”。可史老师并没有理她。不过女人从不为这点儿小事往心里去。三个人照旧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兴致勃勃地碰着杯。 里屋史老师又开始打电话,好像是在说租房的事儿。 吴影和女人对视了一下儿,悄悄说:“看来她准备滚蛋了。” 女人只是点点头。然后说:“吴宗,你吃鱼呀。吴影,给你妹妹多夹点儿菜。” 吴影:“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快是一家人了。” 这个“一家人”说得很高,应该是故意强调的吧,肯定是为了说给史老师听的。 三个人边吃边看边乐,笑声此起彼伏。 过了一会儿,听见史老师房间里叮了咣啷地响。 女人皱皱眉头,摇摇头,很无奈的样子。 吴影:“哼,制造噪音。” 女人:“嘘!” 吴影白了她一眼。 门开了,史老师抱着很多鞋盒子出来了,然后将盒子往地上一扔,又进去抱别的,抱出来十几个鞋盒子,摊在地上,就在女人她们三个人的饭桌旁边,史老师将她所有的鞋盒子打开,收拾了起来。 吴影的火“腾”地就上来了,把筷子狠狠地往桌上“啪”的一拍,站起来怒道:“姓史的,你这是干什么?啊?没看见我们在吃饭吗?” 史老师坐在那儿低头狠狠地刷着她的皮鞋,一头大汗,听吴影这么一说,抬起头:“哟?怎么了?这是公共地盘,你能吃饭,我就能干别的,你管得着吗?” 吴影笑笑:“哼,故意吧?我看你是妒嫉!没人陪你吃饭吧?没人陪你聊天吧?没人陪你看电视吧?我看更没有男人陪你睡觉吧?” 史老师站起来,两眼瞪大:“说什么呢你?” 吴影:“说什么?承认你是故意的吧,承认没男人陪你睡觉吧。你这种没有道德,没有公德心的女人,就这点儿素质,哼,听说你还是什么什么国际学校的老师呢,一点儿德行都没有,你也配当老师?” 史老师也不示弱:“哼!怎么?这是公共地盘,嫌有味儿你不会走呀你,不会进里面吃去,不会出外面吃去。” 吴影哪吃这个亏:“我看你连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不懂先来后到吗?没有德行的东西。” 史老师怒:“骂谁呢你?” 吴影:“骂狗呢。骂谁谁知道,这还用说吗?” 史老师一把扔下手里的鞋,站起来,走近吴影:“你再说一句!” 吴影:“哼,你以为我怕你呀?啊?就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哟,瞧瞧。哎,你从镜子看看,看看你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想吓唬谁呀你?告诉你,我可是从小在街上混的,就你?哼。” 史老师果真还抬眼看了一下儿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接着:“我看你就是个混混。” 吴影:“呵呵,你说对了,就是!怎么着吧?你以为你打得过我?信不信我给你点儿颜色看看?” 说着就伸手揪史老师的衣服。 吴宗也站起来,如果有人敢对姐姐动手,她一定会出手。 女人一看吴影真的要动手,她很清楚吴影,她真敢。赶紧上前拉住她:“行了行了,不至于吧。” 吴影:“你别拉我,我今天帮你摆平她。这种老女人我见多了。” 史老师气也不打一处来:“你还想打人?” 吴影:“就打你了,怎么着?” 女人拉开她,对史老师说:“史老师你快进去吧。别吵了啊,别吵了。” 史老师脱下手套往地上狠狠地一摔,扭头进了里屋,狠狠关上门。 看来史老师终归还是没有吴影厉害,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终究还是比不了街上混过的。 女人劝吴影别气。 吴影笑了笑:“呵,我没事,吃饭吧。” 吴宗悄悄问她:“你真想动手?” 吴影:“吓唬吓唬她,量她也不敢跟我动手。” 女人:“行了,让她搬走就得了,不至于真打架吧。” 吴影:“她还跟你要钱?” 女人:“按协议那是我该出的。没办法。” 吴影没说话。 没过一会儿,史老师又从屋里出来,这次不是擦鞋,是去洗澡。狠狠瞅了她们三个一眼,走进了浴室,狠狠地关上门。 吴影笑了:“哼,真够白痴的,大中午洗什么澡?” 女人也觉得史老师的行为挺可笑的。 吴影看了一眼史老师的房门,没锁。 她站起来,走过去。 女人很紧张地悄悄问她:“喂,你干什么?” 吴影:“参观参观。” 她走过去,推开房门,里屋摆着一架钢琴,立着一个古筝,一张床,床头摆着两张照片,一张史老师自己的,吴影觉得她的笑容很苦,一张是和她家人的,但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墙上贴着课程表,还有各种电话。桌上子放着几本书,还有……吴影拿起来一看,是租房合同。 她把合同拿出来,轻轻关上门。 她把合同给女人看:“这是你们的合同?” 女人:“喂,不是吧?你从里面拿出来的?你胆子真大。” 吴影轻蔑地笑笑:“这就胆子大了?” 她走到冰箱旁,从上面取下打火机,将合同点着了。 女人都惊了:“你干什么?” 吴影:“没看见吗?” 女人:“一会儿她出来……” 吴宗:“肯定跟你吵。” 吴影笑笑:“她快点儿出来。” 合同被吴影烧成了灰烬。 女人真吃惊她居然敢这么做。 大约十几分钟后,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门开了,史老师出来了。 女人心里怦怦跳。 史老师一边往外走,一边生气地嘴里嘀咕:“什么味儿?” 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吴影笑笑:“看着吧。” 没过两分钟,她就冲了出来,愤怒道:“你们谁进我房间了?” 吴影:“我!” 史老师:“合同呢?你拿的?想干什么?” 吴影无赖地说:“合同?我没看见啊。” 史老师看看地上的灰,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气急败坏地吼:“无耻!偷东西!” 吴影:“偷?你看见了?我们谁都没看见啊,拿出证据来呀。吼什么,难道还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疯婆子?没教养!” 史老师:“你真不要脸。” 吴影:“说别人不要脸,你有脸说呀?” 史老师:“你!你太可怕了!” 吴影:“知道厉害就识相点儿。” 史老师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斗不过吴影。生气地一摔门,在屋里哭了起来。 吴影走到门前:“呵呵,真有本事啊,哭上了?” 史老师边哭边说:“郝南,你进来一下儿。” 吴影:“女人,别进去。哟,你想命令谁呀?” 史老师:“我今天晚上就搬走。” 吴影:“最好不过,欢送。” 史老师:“没跟你说话。” 吴影:“你是怕跟我说话吧?要是需要我帮你收拾东西,不妨说一声儿。” 史老师:“流氓!” 吴影哈哈大笑:“流氓?哈哈,又怎么样?史老师,有句话我真想跟你说,我觉得你呀,活得真可怜。” 可能这句话触到了史老师的痛处,哭声更大了。 吴影步步紧逼:“哭吧,哭得再凶一点儿。唉……真可怜,一天到晚待在家里,没有朋友,更别说男人了,恐怕你是找不到男人了吧。你想想,人家年龄大的,有点儿钱的谁要你呀,人家都找年轻漂亮的,你要什么没什么,谁看得上啊。年轻的呢,更不会要你了,你以为会有小伙子要你这么个老太婆?呵呵,可怜呀可怜,不光没有男朋友,恐怕就是有了也会被你克死,唉……可怜的老爸。”吴影已经看出她没有爸爸,故意这样说。 史老师已经泣不成声了,她恨死吴影了。 …… 当天晚上,史老师就搬走了,她受不了吴影的折磨。 她走了,没有跟女人要那一个月租金的赔偿费。 …… 两天以后,吴影和妹妹搬进来了,这里又形成了新的格局。 第十八章 空调风波(一)  女人跟好友住到了一起,心情愉悦了,睡觉踏实了,再也不怕有人吵自己了,更巧得是,她们三个人的作息习惯太相似了,女人想:早这样该多好啊。 吴氏姐妹搬来以后,精心布置了一番房间,又添了一张新床,买了不少装饰品,三个人决定把这个地方尽量弄得更温馨,更像一个家。 天气炎热,厅里还没有空调,女人决定跟房东谈谈,让他给装一个。要不然这夏天可真不好过,最热的时候40度啊。 房东是个警察,女人一直把他叫“小警察”。 为什么“小”?个子小,心眼小,小气得很,一切以钱为重。 以前为了让女人早一天搬进来,他一天打十个电话,不停地催。当然,用得都是单位的电话,如果用自己的电话打,那肯定是打一下儿,马上挂掉,等女人给他回过去,然后他再长篇大论,想让“小警察”多花一分钱,比登天还难。女人早一天搬进来,他就能多挣一天的房租,这种如意算盘他打得比谁都好。 女人常说:“这小警察可是没毛,粘上毛比猴还精,猴都得拜他为师,说不定还得山呼万岁呢。” 虽然房子不错,可女人对这个房东却真是不太感冒。他也说不上是什么坏人,每次交房租的时候,让他帮点儿忙办点儿事还是挺热心的,但仅限于交房租前后,其他时候就另说了。此人心眼小得跟针眼似的,一个大男人比一个女人还能精打细算,未免有点儿那个。 女人现在用的家电说是全新的,其实房东买的都是商店里的样品机。样机便宜啊,反正是给别人用,买那么好干什么?怪可惜的。这大概也是很多房东的想法吧。 房东以前告诉过女人,买这些电器的时候他跟店员狂砍价,砍得店员生气了,直往外轰他,然后他拿出了自己是警察的派头,吓唬店员说态度不好马上叫他的兄弟们过来怎么怎么样,店员怕了,只好低价卖给了他。 房东跟女人一再声明过:“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就跟他说你认识我,咱在这儿说话还是算数的。” 女人听了也只好点头,心里却觉得很可笑,你算老几呀,谁怕你呀。 虽然这次提出买空调,也是在交房租的时候、在“小警察”拿到钱眉开眼笑以后提的,因为女人已经发现这个规律了嘛,此时房东比较好说话。 但这次,“小警察”没有马上答应女人的要求,可能因为空调是大件儿,不比换个灯泡,买块儿镜子什么的。 经过女人三番五次强烈要求,最终以如果不给买空调,她们就搬走这样的强硬办法,“小警察”终于妥协了,损失钱的事他怎么能干?此时再找下家可不好找啊。 不过“小警察”说了不可能自己去买,人家是警察,忙得很,哪有时间管这事,他让女人自己去买,价格嘛,必须在2500块钱以下,买来以后,女人拿发票再找他要钱。 唉,麻烦事都让女人摊上了,不过没办法,热呀,先垫上钱买了再说吧。 吴影说:“要不咱就搬家,找个更好的房子。” 可女人嫌麻烦,买个空调总比搬一次家省事些。 女人跟吴影说:“这事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 吴影没说太多,只是说:“好吧。” 女人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酷热无比的星期五下午,下课以后她去了北京著名的“思宁电器城”。 北京一共就那么几家大的电器城,思宁是其中一家,听说还不错,价格合理,质量有保证。 说实话女人以前也没有买过什么大件东西,买的无非就是衣服呀、化妆品什么的。对于买电器,这还是头一回。 所以来到思宁电器,也不知道挑哪款好,现在的电器种类如此繁多,名目如此复杂,也许都不错,可说不定也有鱼目混珠的。 在空调部逛来逛去,服务员不停地招呼她: “小姐,看空调啊,来里边看看,这是今年的新款。” “美的空调直降300,里面看看。” “最新款的海尔空调,直降500。” “小姐,买日本牌子吧,质量很好。” …… 女人都有点儿晕了,看着哪个也不错,日本的东西做得真好,机型外观漂亮大方,可就是贵啊;LG、三星的也不错,很多学生向女人推荐过,可能因为他们都是韩国人吧。 女人想:既然韩国人这么热爱国货,不妨自己也爱爱国货吧,所以她决定买享誉全国的“海尔”。 早就听说过“海尔”的东西不错,而且听说服务非常好,女人挑了一款最流行的,价格嘛,比国外的牌子还便宜,2499,跟小警察的要求正好符合,没超过2500。 女人满意地交了钱,拿了单子回家。明天就能送货,后天就能装上,看来清凉的生活离自己不远了,再忍耐两天就好。 第二天,空调送来了。离清凉生活更近了。 第三天,也就是星期天。一大早,大概八点多,女人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思宁电器安装空调的工人打的,虽然吵了女人的懒觉,可女人心里还挺高兴的:思宁电器果然不错,这么早就要来装空调,还挺积极呢。 女人:“喂?” 工人师傅说:“喂,你好,你是西江花园的吧,我是思宁电器的,我们一会儿就到。” 女人:“好的,一会儿见。” 接完电话,女人赶紧就起来了,人家说了一会儿就到。 这天吴氏姐妹不在家,很早就出去了,说是吴宗公司组织大家去郊区玩,可以带家属,于是吴影也去了,只有女人一个人在家。 8:30女人就起来了,她想既然说马上,那应该十几分钟,最多半个小时就到了吧。 她起来吃了早饭,收拾了收拾屋子,看看表已经过了9:00了,工人还没到,女人想可能是堵车了吧,再等等。 又过了一个小时,10:00了人还没来。 怎么回事?难道这么堵吗? 女人拿起电话重拨了刚才那个号码:“喂?你好,我是西江花园的,你刚才说一会儿就到,怎么现在还没到?什么时候到啊?” 工人:“哎呀,大姐呀,我们现在去不了,这一家还没装完呢,你再等一会儿吧,就一会儿,中午以前肯定去。” 女人:“好吧。” 放下电话,女人继续等,一边看电视一边整理自己的柜子。 劳动很容易饿,女人觉得肚子有点儿咕噜的时候,看看表,原来已经12:00了,时间过得真快,这工人怎么还不来?女人有点儿不耐烦了。 她又拿起电话:“喂,我是西江花园的,你们什么时候过来?你不是说中午之前过来吗?现在都12:00多了,你怎么还没过来?” 工人:“哎呀,大姐,我们这边还没完事儿呢。你再等一会儿。” 女人生气了:“一会儿?我都等了多少个一会儿了?一会儿到底是多长时间啊?你说个准点儿,别老一会儿一会儿的。” 工人:“哎呀,大姐,准点儿不好说呀。差不多2:00吧,2:00。” 女人听他说的语气还算肯定,想必这次是真的,就说:“那好吧,就2:00。” 电话挂了。 现在12:00,到2:00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正好能吃个饭,吃完饭他们也该来了。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不过女人还是忍了。 女人开始着手做午饭,做一个小菜,蒸米饭,一个人的饭很省事。 半个小时饭菜上桌,开始享受吧。 正要动筷子,门铃响了,女人一看表,刚1:00啊,不会是装空调的吧? 一开门,还就是装空调的工人,制服上写着呢——思宁电器。两个小伙子傻呆呆地站在门口,其中一个说话了:“你是叫郝南吧?” 女人:“是啊,思宁电器的吧,进来吧。” 饭刚上桌,这两个人真会挑时候,也不知道是该怪自己倒霉。 女人只能把饭菜收拾进厨房,等他们装完再吃了。 两个小伙子把空调箱子拆开,给空调装上管子,在墙上打孔,进行得还算顺利。 这两个小伙子看样子是南方人,身材比较瘦小。 两个人扛着空调往上安装,女人都担心他们这么弱小的身躯是否能承受得住。 工人小师傅扛着空调往墙上装可费了劲了,足足装了一个小时,空调愣是没挂上去。这么热的天,两个人全身早就湿透了。 其中一个工人开始骂骂咧咧:“我靠,他妈的。” 另一个看起来比说话的那个数岁更小,样子也更傻,女人甚至有些怀疑他的智商。 歇了一会儿,两人又开始扛起空调,这次终于挂上去了,可空调是歪的。 又调整了半天。 还是歪的。 女人也看得累了:“师傅,这空调可是歪的啊,再调一下儿。” 工人的汗都流到地板上了,有点儿不耐烦:“知道,知道。” 女人没怪他们,天气热人都容易烦躁。 又调整了半天,终于不歪了。可空调好像没有实实在在的靠在墙上,离墙还有好大的距离呢,看起来随时会掉下来。 女人:“哎,师傅,这空调还离着墙呢。” 师傅看了看,往里推了推,不行,又使劲推,还不行。 “妈的,我靠。”这位工人时不常就得蹦出这句话来。 女人觉得无所谓,工人嘛。 两个人又把空调拆下来重装,如此反复了三次,终于比以前好多了,离墙的距离小了,可还是没有严丝合缝地贴在墙上。 女人问:“这空调不能完全贴着墙吗?” 工人:“不能,就这样了。” 女人:“不是吧,你看我们的那个空调就能啊。” 工人:“反正这个就只能这样了,我是没办法了,要不你再找别的师傅吧。”口气有点儿不高兴。 女人也不高兴了,心想:这叫什么服务?这么跟顾客说话。 又转念一想:算了,不影响正常使用就得了。 工人不耐烦了:“你看呢,行就签字,不行你就再找别的师傅吧。” 女人气得没话说,心想:怎么这样?还想不想混了?你小子,一会儿我就投拆你。 女人说:“行了,就这样吧。”语气很平静。 工人:“那我们走了。” 女人:“嗯,谢谢。” 工人:“再见。” 说话的始终都是那一个工人,另一个从进来到走一言没发,让干活就干,不说让干活就呆呆地站着。 送走二位,再一看表,已经5:00了,装了四个小时,中午饭还没吃呢。算了,连晚饭一起吃了吧。 终于可以享受有空调的日子了。 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顿时清风拂面,那种清凉可不是电风扇能比的。女人心情这个舒畅,吹着空调看着电视吃着饭,美哉! 晚上,吴氏姐妹回来了,一看有了空调,高兴得不得了。 一进门吴影就说:“哎哟,舒服。这才是生活呢。这得好好谢谢我们的女人。” 吴宗:“我们给你买了小礼物,以示感谢。” 女人:“真的?咋还客气上了?” 吴影:“你为空调的事这么操心,当然要犒劳犒劳你了。” 女人:“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是什么?拿出来吧。” 吴影:“呵呵,马上就不见外了。你看!” 吴影拿出一大盒冰激凌,笑着递给女人:“给,给你买的最贵的。” 女人:“哎哟,谢谢,这可是我的最爱,赶紧的,一块儿吃啊。” 吴影:“这是专门孝敬您的。快吃吧。” 女人笑笑,也不客气了,打开大吃起来。 吃着冰激凌,吹着空调,跟好友聊着天儿看电视,这日子舒服。 吴宗主动请求打扫地板。 当然好了,女人也求之不得呢。 吴宗擦地板,女人和吴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正兴致勃勃呢。 吴宗:“咦?地上哪儿来的水啊?” 女人和吴影顺势看去,地上果然有一滩水,就在空调底下,再抬头一看——空调漏水了!!! 三个人:“不是吧?” 女人:“这可是新的呀,不是样机!” 赶紧关了。 这可是新空调啊??!! 第十九章 空调风波(二)  星期一一大早,女人就给思宁电器打电话,说明了原委以后,电器城的接线员说:“我们下午安排人过去修理。” 女人问:“那你们几点来人啊?” 服务台:“师傅会提前给您打电话的。” 女人:“那就是说,我一下午都得在家等着了?” 服务台:“嗯,最好吧。” 女人:“唉,那好吧。” 女人和吴影一起到了学校,大家也都到了。 到了之后女人就开始和大家絮叨这件事。因为她烦呀,她这个人,有事必须得说出来,不说出来她会憋死。 文子劝她:“大星期一的,别因为这点儿事弄得不开心,下午他们不就派人来修了吗?” 女人:“说是这么说,这可是新空调啊。怎么能出这样的问题,这可是‘海尔’呀。” 吴影:“行了,你也别念叨了,下午你把这事交给我吧。” 女人:“算了,你下午还有课呢,我现在下午没课,我回家等他们吧,你别管了。” 小敏:“新空调也有坏的,不过机率不高,碰上也真是倒霉。” 贾朋笑说:“唉,看来你是中大奖了,我看你今天去买彩票有可能中啊。” 女人:“边去,没心思跟你开玩笑,人家正烦着呢。” 贾朋:“我没开玩笑,说真的呢。一般有倒霉事的时候,总会有一件特大好事跟它平衡一下儿的。你试试,说不定呢。” 吴影:“行了行了,我们正烦呢,你少捣乱。” 贾朋:“我只是好心嘛。” 文子:“女人你也别着急,新空调一般问题都不大。下午肯定能修好。” 女人:“嗯,但愿吧。” 小敏:“你放心好了,海尔出问题的很少。我们家的那个空调,也是海尔的,用了十年了,还好好儿的呢。” 女人:“是么?” 文子:“行了,别担心了啊,上课吧。” 不管心情怎么样,课还得好好上。 今天的课也巧了,内容也是关于商品售后服务的。 课文比较容易,在讲解完毕课文以后,女人给出题目让学生们自由发言;学生们也很喜欢这个环节,这是个练习说话的绝好机会,因为错的时候有老师给纠正。 女人说:“好了,课文讲完了,下面我们说说练习吧,打开书78页,看练习三。说说下面的问题。” 学生们把书翻到78页,都在认真的思考问题。 女人看看大家的表情:“好了,给大家几分钟考虑一下儿。一会儿我们说说。” 学生们考虑着问题,更认真的学生一边想一边用笔写。 女人也在想空调的事。 过了三五分钟,看大家想得差不多了。 女人说:“好了,现在说说吧,这里面的问题说哪个都可以,你自己选一个。” 一个叫李真善的阿姨向来发言很踊跃:“我说说第三个问题吧,就是这个关于退货的问题。我觉得韩国的服务还行吧,买了东西如果有质量问题,或者不想要了,都可以退。反正我退货的时候没有发生过矛盾,商店的服务态度还不错。” 女人问:“那你在中国买过东西吗?有没有退货的经历?” 李真善笑笑:“没有,不过我听说,中国的服务不太好。” 女人:“哦,是吗?” 还有一个叫孙相淑的阿姨也很爱说话:“我在北京买过东西,买的时候态度还可以,不过退的时候态度真的不好。我怕,好像要打架似的。而且如果在市场里买东西的话,商家卖给外国人的价钱比卖给中国人的贵很多,所以我不愿意去那样的地方讨价还价,一般都去超市。” 女人问:“你买过什么东西?为什么不给退?” 孙相淑:“我以前在前面那个大商场买过婴儿的尿不湿。可回家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坏的,都不能用。所以第二天我去找他们退换,但是商场说已经打开了,不给退换。可我说如果没打开也不知道里面是这样的啊。他们就是不给退换,那个时候我的汉语还不太好,所以没办法,再到别的地方去买,后来我没有去过那个商场。” 女人没说话,在认真地听她说,这种问题不是一个两个人跟她说话,是很多学生都说过:中国的服务不好。 作为中国人,没有人愿意听到外国人对自己的批评之词。可面对实实在在的情况,女人又能说什么呢? 女人班里还有一个韩国《经济日报》的记者,他叫罗庆善。 女人问他:“罗先生,谈谈你的看法或者经历吧。” 罗庆善:“我啊,我平时工作很忙,所以来北京以后没有亲自去买过东西,所以也没有退换的麻烦。我家的东西都是我爱人买的。也许我回家以后可以问问她这个问题。” 大家笑了。 女人也笑了:“哦,是吗?那您倒是省了不少心。” 罗庆善:“是啊,呵呵。我没在中国买过东西,我想说说我以前美国住在时候的事情,很多年以前,公司派我去美国工作,我在那儿大概住了一年,因为一个人住,所以东西也得自己买。” 女人:“嗯,说说吧。” 罗庆善:“美国的服务很好,虽然航空服务不太好,但是退换商品问题上很方便。我记得,以前我买过一个电视机,看了一个月,觉得有点儿小,想换个大的,去商店一说,马上就给换。” 女人:“不问原因吗?” 罗庆善:“不问,我拿了发票去,就给换了。没问为什么。” 女人点点头:“是吗?” 罗庆善笑了:“是啊,换了以后,又看了两个月,我要搬家了,电视机带不走,就到商店退了,一点儿也不麻烦,他们都不打开看。” 女人:“就把钱退给你了?” 罗庆善:“呵呵,是啊。服务很好,很方便。我还记得我以前买过一个电吹风,没用几天就出问题了,拿到商场去跟他们换。他们也是打都没打开,马上拿新的给我。” 女人:“这么好?” 罗庆善笑着说:“是的,我拿回家打开用的时候发现,新电吹风,但是里面有头发。” 女人:“嗯?怎么回事?” 罗庆善:“呵呵,可能以前用过那个吹风机的人,也和我一样,用了两个用,不想要就退了。退了以后服务员没有打开看过就卖了吧。” 女人:“哦,这样啊。呵呵。” 别的学生也笑了。 暂且先不追究服务员是不是粗心,可以肯定一点:在美国退换货物不是一个烦而又烦的事儿。 孙相淑又说:“嗯,美国以前我也去过。在美国的时候觉得韩国的服务不太好,可是来了中国以后,我觉得相比之下,韩国的服务比较好。中国比好,嗯,不对,比中国好。” 女人没话可说,我们不及他人的地方很多。 下课时间到了。 女人:“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我们再接着说。好,明天见。” 学生们:“辛苦了。” 韩国人在尊师方面做得还是很好的。 一节课下来,女人心里有些沉甸甸的。也许是因为空调坏了,也许是因为有人说中国人的不是。女人自己也说不清楚。 中午在餐厅匆匆吃完饭,女人就回家了。 看着这个漏水的新空调,女人心里很烦,只盼望思宁电器赶紧来人把它修好。 女人不停地看手机,没响。 等到三点多了还没来人,女人坐不住了,给思宁电器客服打电话。 接线员:“您好,思宁电器104号为您服务,您有什么事儿请讲。” 女人:“您好小姐,你帮我查查维修的师傅派出来了吗,我的电话是15910012345。” 接线员:“请稍等。” 过了半分钟,接线员:“您是郝南对吧。” 女人:“是啊。” 接线员:“师傅没有和您联系吗?人已经派出去了。这样吧,我告诉您师傅的电话。” 女人:“好,你说吧。” 记下了维修工人的电话,女人马上就打给他。 对方电话用的铃声是《唱山歌》,声音巨大,女人一听就有点儿烦。 工人的声音也很大:“喂?” 女人:“喂?你是维修师傅吧,我是西江花园的。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师傅:“再过一个小时吧。” 女人:“哦,好吧。” 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 一个小时过去了,女人想:这人不会也跟安装工人一样不守时吧? 正想呢,门铃响了。 拿起对讲:“喂?” “修空调的。” 女人:“上来吧。” 女人开门。也是个年轻的小师傅,但不像安装的那两个人,这个人看上去有一种沉稳的性格,应该是个靠谱的人。 师傅穿上鞋套,进来,打开空调,调到16度,开始试机。 看他挺热,女人很好心地问:“外面挺热的吧。” 小师傅:“是啊,听说今天36度。” 然后就认真地检查起来。 没过五分钟,师傅说:“漏氟了。” 女人:“不是吧,这可是新空调啊,怎么会?” 师傅:“应该是安装的问题吧。” 女人:“哦,那怎么办?” 师傅:“等一下儿。” 他拿出几张单子翻翻,找出其中一张,拨了一个电话:“喂!我现在在西江花园呢,你装的那个空调有点儿问题,你在这附近吗?一会儿过来把管子再焊一下儿。嗯,就这样。” 女人:“怎么样?” 师傅:“一会儿那个安装的过来,把管子焊一下儿就行了,上次没焊好,有个眼儿。” 女人:“其它问题没有吗?” 师傅:“目前看没有。让他先焊好管子再说吧。完了有问题你再给我打电话。” 女人:“好吧,那他什么时候过来?” 师傅:“一会儿吧,他就在这附近呢。” 女人:“好吧,那谢谢你。” 送走了维修师傅,女人又开始等安装师傅。 等到五点也没来。女人觉得又有点儿烦了。 她给安装工人打电话:“喂?师傅,我是西江花园的,你现在在哪儿呢,什么时候能过来?” 工人:“再等一会儿吧。” 女人有点儿生气:“又是等一会儿?上次装空调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 工人:“哎呀,大姐,我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啊。我今天肯定去你那儿,你放心吧。” 女人虽然生气,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不会修空调呢。 等到晚上七点,吴氏姐妹都回家了,工人还没到。 女人想:这家伙肯定不来了,但不来了也不说一声啊。 吴影说对面新开了一家面馆,里面的凉面不错,好多人排队呢。三个人正在想要不要出去吃饭呢,出去吧,怕工人来,等着吧,不知道人什么时候来。 这时女人的电话响了,一看果然是装空调那家伙的。 女人气不打一处来:“喂?” 工人:“哎呀,大姐,我今天过不去了。这边完了也不早了啊。” 女人:“哼,我就知道你来不了了,你这人一点儿信用都不讲。” 说完生气地把电话挂断了,然后把手机重重地往沙发上一摔。 吴影:“哟,女人,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吴宗:“是啊,他们公司电话多少,我来投诉他。” 投诉? 女人一想对呀,应该投诉他。 女人又拨了思宁电器的客服电话。 接线员:“您好,思宁电器1024号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女人:“小姐你好,我要投诉。我们家空调坏了,你们的师傅推三阻四地,一点信用都不讲。你给我换一个师傅。” 接线员:“请问您购机时的电话是多少?” 女人:“15910012345。” 接线员:“请稍等。” 女人看了吴影一眼,叹了口气:“又是等。” 吴影撇撇嘴。 接线员:“您好,女士。今天已经派过师傅了,我们这儿有记录。怎么没修好吗?” 女人:“维修的师傅来过了,他说是安装的问题,所以让安装的师傅再过来修一下儿。但安装的师傅推来推去的,怎么回事?” 接线员:“女士,您别着急。我们明天再派别的师傅去看看吧。” 女人:“唉,好吧。” 挂了电话,女人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吴影:“走吧,咱们出去吃吧,我请客。” 女人:“你请啊?怎么?” 吴影:“看你心情不好呗。” 女人:“那好吧,谢了啊。” 吴影:“让你一个人在家搞定这些破事儿,我们也不好意思。” 女人:“嗨,你们没时间啊,再说我是二房东啊,我有责任。” 吴影:“好啦,不说这个了。快走吧,不早了。” 三人换了衣服出门,去饱饱地享受了一顿晚餐。 回了家,女人也不怎么烦了,她本来就是个没心的人,有事一会儿就忘了。 回家洗洗,玩了一会儿也就睡了。 女人晚上做梦都是空调,好多空调在头上飞来飞去,还漏着水。 第二十章 空调风波(三)  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二,早上起来,女人觉的好累。 看看那个倒霉的空调,唉……先去上班,下午在家等人修空调。 到了学校,文子一看女人愁眉不展,一想就是空调的事儿。 便问她:“怎么?空调还没修好?” 女人:“是啊。烦人。” 文子:“换一个啊。” 女人:“换?谈何容易?服务台说了,安装上墙的空调,必须查出问题才能换呢。唉……” 文子:“啊?可现在就是有问题啊。” 女人:“那也不行啊,必须经过他们的维修师傅确定修不好了,才给换。” 文子:“不是吧,这么复杂?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真是的。” 女人:“是啊,昨天上课好多学生对咱们国家的售后服务都不满意。” 文子:“唉……真是的,没法说啊。前几天我一个在日本的同学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出去逛街买电饭锅。先到一家商店买了。结果往前走了没多远,另一个商店也有同样的锅,价钱要低50块钱。他们扭头回去就退了。” 女人:“就退了?这么容易?” 文子:“服务员就问了一句话:‘东西在里面吗?’,回答‘在’,就完了,都不打开看。就这么简单。” 女人:“我们怎么就这么难?” 文子:“唉……总有一天会好的,等待吧。” 女人:“哼,我还是下午先回家等待吧。” 中午吃了饭就回家了。 下午一点,有人给女人打电话,说半个小时以后过来修。 这人倒还准时,1:30整就来了。 检查完以后,结论跟上次是一样的,说就是漏氟了,让那个安装的来把管子焊一下儿。 女人:“你帮我焊上行吗?” 师傅:“我没有焊枪。只有安装的才给配焊枪,我们维修的没有。” 女人:“不是吧,还这么麻烦。” 师傅:“你打电话叫他明天来焊上就行了,就这么点儿问题。” 师傅走了,女人继续给客服打电话,让那个她不想见着的工人再来一趟。 烦哪!!!! 晚上做梦,还是空调。 第三天,星期三一大早,女人就打电话给客服,问他们安排好了吗? 客服接电话的是个男的,他告诉女人:“昨天不是已经安排过了吗?今天没安排,最早明天给你安排吧……” 女人生气地把电话挂了,昨天说好了肯定给安排,今天怎么又变了。 烦死了!!! 客服接电话的有上千号人,每次打电话,都是不同的人接,都要把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一遍,女人嘴都快磨破了。 也怪自己傻,干脆就记住一个人的工号不就得了吗。 女人记住了338这个工号。每次打电话就找她了。 338告诉女人:“女士,您别着急,工人我们已经安排了。他会给您打电话,他的电话您可以记一下儿。” 女人知道那个工人的电话,她真不想让他来了。 女人问“不能派别的工人吗?我不想让他来了。” 338说:“这个啊,我们这儿都是包到个人的,谁安装的必须由谁负责。” 女人:“唉……” 338:“那如果您有事儿再给我打电话。” 还是和前两天一样,先去上课,然后下午回家修空调。 刚到了学校,女人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那个装空调的工人。 女人:“喂?” 工人:“大姐,我是那个装空调的。我一会儿过去。” 女人:“一会儿?拜托,今天星期三哎,我要上班啊。下午吧。” 工人:“那好吧,就下午。” 女人:“你几点过来?别又像上次一样,老是一会儿一会儿的。” 工人:“不会,大姐,你说几点就几点。” 女人听他的口气好像比以前有进步,就说:“两点。” 工人:“行,大姐,两点,都听你的。两点见吧。” 女人“嗯”了一声就挂了。 但愿他能守时。 还和前两天一样,女人闷闷地吃完饭回家。 吴影心里也挺烦的,而且这么麻烦女人,她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所以每天中午她都给女人买个大盒的冰激凌。 吃完饭回到家,才一点多。 天渐渐有点儿阴了,夏天的雨,说来就来。 两点钟,工人并没有现身。 天越来越黑,两点半的时候下起了雨。 直到三点,工人才来了电话:“哎呀,大姐,你看下大雨了,我们现在过不去呀。” 女人并没生气,她已经被空调搞得疲了,她实在没力气了:“嗯,等雨停了过来吧。” 工人:“哎,好……” 女人不想听到这个人说话,挂了。 雨下了两个小时,到四点钟来钟,慢慢地停了。 可工人到五点也没来,也没有电话。 到六点,工人来电话了:“哎呀,大姐,今天过不去了呀。我现在清河呢。” 女人心想:你他妈爱在哪在哪! 挂了! 空调之战还没有完。 第四天,星期四。那个可恶的工人终于来了,用了一分钟把他早该干的活干完,走了。 一分钟的活啊,女人等了他三天,这叫什么服务?女人不由的有点寒心。 本以为空调这就好了,能踏踏地用了。 谁知,打开用了一个小时以后,又开始漏水了。 女人崩溃了! 继续给客服打电话吧。还是找那个338号。 女人:“你好,我家空调还在漏水,不知道怎么回事?” 338号:“女士你别着急,明天我们再派师傅去修。” 女人:“我不想要了,我要退货。” 338号:“嗯,这个嘛。明天师傅去看看吧。” 女人气死了:又是看看,天天有人来看看,到底哪坏了?没人说清楚? 女人已经没劲儿气了,只能用“崩溃”二字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退不给退,修还修不好,这算什么? 晚上女人没有出去吃饭,没心情吃。 吴影从外面给她带饭回来。吃了几口,看了会儿电视,就睡了。 最近她话很少,让空调弄得简直变了个人。 第五天,星期五下午。 思宁又派人来了。这次来的两个师傅中,有一个是以前来过的。女人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暂且叫他“师傅1”吧,因为他是第一个来维修的,所以今天来的是师傅1和师傅3。 二位师傅把空调拆了个七零八落,师傅3看起来是个有经验的,他说这种空调在设计上有缺陷,里面的水槽太浅,很容易漏水。然后他用一种极为简单的办法处理了一下儿。 女人不懂,只想他们快点儿修完,每次修理完,工人走了以后,她都得打扫房间。有的工人进来连鞋套都不用,直接就踩进来。 修完以后,没过一个小时,又漏了。 唉……女人觉得自己快被累死了。想退不给退,修半天修不好。买了个空调就是买了个活受罪。 第六天,星期六。师傅1和师傅4来了,也用昨天的办法又修理了一次,拆了个乱七八糟。 工人走了,空调又漏了。 二位师傅回来又修。 走了,又漏…… 现在女人不是崩溃了,已经是彻底绝望了。 晚上,吴影回来了。 女人已经一点儿力气没有了,吴影也真的生气了。 她说:“明天星期天,我们到思宁电器找他们。必须给退货。他要是不给我退,别怪我不客气!” 女人又想起了那句话:和平是斗争来的。 她决定了,明天一定要找他们理论一番。 晚上,思宁客服给女人来电话,询问修理得怎么样了。 吴影抢过电话,非常生气:“喂,我跟你说,你们卖了个破空调给我们,退还不让退,修了半天没修好,你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啊?浪费了我们多少时间?啊?怎么?别人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你们这是什么服务?什么狗屁服务?明天我就去找你们老板,不给退货就跟你们没完,,我可认识报社的,只要我一个电话,明天就让你们见报,让你们曝光,你们等着!” 她也是真的气了。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自古好像就是铁的事实。 没一会儿,思宁售后的经理就打来电话,说明天要不给你们换一个? 吴影警告他:“必须退钱!不退钱我就让你们好看!让你们曝光,天天在你们门口给你们做宣传。不信你就试试!” 女人有时候真的挺佩服吴影的,虽说绝大部分时候她是个没正经,可到关键时刻,就得她这样的人。 星期天一早,思宁电器刚开门,吴影和女人就到了。 吴影直接就进了他们的经理室。只用了五分钟,经理就签字了。 经理送她们出来:“到服务台办理吧。” 到了服务台,因为人少,很快就办完了。 服务台小姐:“请拿好您的卡,退款会在15到20个工作日到您的帐号,如果过期还没到,请拨打这个电话。” 女人和吴影对视了一下儿,笑了笑。 女人说:“算了,也不买新的了。没有更省事,反正夏天也快过去了。” 吴影笑笑:“好了,不会再梦见空调了,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吧。” 女人没想到,原来事情可以这么简单。 下午,思宁电器就来人把空调拿走了。 墙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洞,女人心里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洞。 第二十一章 “公主”和“公主病”  “公主”是学校的名人,她是一位韩国阿姨,39岁,两个孩子的妈妈,或许大家已经记不清她本人的真名了,而这爱称却闻名全校。 “公主”这个名字,其实一开始不是别人给她起的,是她经常说自己有“公主病”,所以,不管是老师,还是认识她的学生,见了面都喊她“公主”。 韩国人管自恋的女人叫有“公主病”,管自恋的男人叫有“王子病”,这两个名称倒是很形象。 之所以大家都喊她“公主”,当然,首要的是因为她漂亮,会打扮,像公主一样美丽。其实除了相貌,她的举止、行动,甚至是生活,也如公主一般安逸。 虽然已年近四十,依然风采依旧。 “公主”时常感叹:“唉……一天比一天老。” 也许美人更忧心岁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吧。不是有句俗话吗?“红颜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美女最忌讳的就是一个字——老! “公主”还有一句经典之语,在别人夸她漂亮的时候,她都会点头微笑着说:“嗯,我已经知道。” 当然这是开玩笑,是句幽默,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让很多人老师和同学都记住了她,很多班里、很多人中间都在传她的故事。 “公主”的汉语水平还可以,她学习真的是相当用功。 她每天在学校上三个课,在文子班里学中级口语,在小美班里学基础语法,在贾朋班里上读书课。 每天早上,公主都来得特别早,先在自习室里自学一个小时,然后再上课。下课回家以后要学习四个小时,有时候四个小时以上。这在所有学生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用功者。 “公主”同学上课的时候,不是特别爱说话的那种。但她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经常会因为一两句话逗得大家发笑。 一天,在班上,文子让学生们谈谈来中国以后买东西的经历。 公主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一次,她去西江市场买鱼。 老板招呼她:“哟,小姐,买鱼呀,看看吧,新鲜的。” 公主看了看,皱了眉头说:“真的新鲜吗?” 鱼一个个都翻着白肚皮,还在拼命争取仅有的氧气,只剩下最后几口气了。 公主:“老板你看看,鱼都这样了。” 老板:“怎么了?没怎么呀,都这样,都是新鲜的,放心吧。” 公主:“都仰泳了。你看看。” 老板有点儿懵了:“仰泳?” 公主:“快死了。我不要了。” 老板:“哎呀,你这人。没事儿,都活着呢!就是死了,也是刚死的!也是新鲜的。” 大家笑了。 公主讲完这个故事,她问老师:“老师,‘刚’和‘刚才’什么区别?‘刚才死的’?还是‘刚死的’?哪个对?” 她是个勤学的好学生,经常会发现问题。 “公主”的手很巧。她戴的首饰,包括耳环、项链、戒指、胸针、头花等等,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做这些东西,没点儿耐心可不行。都是用特别特别小的珠子穿起来的,要非常仔细才行,而且做成每一个需要的时间都不短。 “公主”也很好客。 有一次,她邀请文子和班里的其他学生去她家玩。 “公主”家在韩国城里一座很不错的小区里。 她家很大,一进门便是一间极大的更衣室,她特别请大家参观了一下儿。 同学甲:“哇,公主,这么多衣服。”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很喜欢买衣服。” 文子也笑着说:“嗯,看出来了。” 里面全是“公主”的衣物。地上是五花八门的鞋子,高跟的、平跟的、短靴、长靴、夏天的、春秋的、皮的、布的……摆得满满的,所有的款式全有。柜子里挂的是琳琅满目的衣服,简直能开服装店了。 这是文子第一次见到一个人有这么多衣服,连其他学生也惊叹不已。怪不得公主从来没穿过相同的衣服。她就是天天换,一年365天也穿不过来。 可“公主”说:“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实在带不过来了,都在韩国呢。” “公主”以前说过,如果有机会,以后想在北京开一个做首饰的培训班。她做这个确实很在行。但开培训班的想法,不是出于挣钱,只是爱好而已。 她家有两大柜子这种东西,其中一柜子全是成品,各种各样的都有,特别漂亮,用珠子穿成的圣诞老人非常可爱,比外面卖的要好一百倍,还有她忠爱的首饰,花样繁多,自己做自己用,这样她每天出门都可以配戴不同的首饰,很有个性,市面上没有卖的。还有一大柜子,就做这些饰品用的材料,都分门别类地装在小盒子小瓶子里面,各种色彩大小不一的珠子、线什么的。这些全部都是她从韩国带过来的。整整两大柜子啊。她说在韩国买的这些东西比在中国买的质量好,做出来的东西也更精致、更显档次。 屋子里摆着她的很多照片,都是以前的,可见她爱照相。有几张是她1988年汉城奥运会的时候照的。将近20年前的她,聪颖活泼,年轻貌美,看上去跟明星一样。还有她跟孩子们的照片,都是孩子们很小的时候照的,其中有一张照片:她打扮入时,背着一岁大的女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不会因为有孩子就放弃时尚,永远都会是个“时髦妈妈”、“漂亮妈妈”。 每次看到这些照片,“公主”又要感慨了:“唉,一天比一天老。”这句话一直伴随着她,甚至有些困扰着她。说完这话她自己会不好意思地笑笑,这种笑容有些无奈,再美的人也抗拒不了时间,从那静静的笑容里能看出她眼角淡淡的皱纹。 房间里最大的一张照片是她和老公的合影,也是十几年以前的。“公主”说:“这些照片都是以前的,我喜欢看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现在老了,不爱照相了。” “公主”的老公,自然也是“白马王子”,人长得高大帅气,是个摄影师。看得出来,这些照片照得水平很高,每张脸的表情捕捉得非常到位,原来全是出自她的摄影师老公。老公的工作非常忙碌,经常出差,到各地去拍摄。 “公主”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女。男孩10岁,长得随她,帅气活泼,也很懂礼貌。有时他也去学校,只要见到老师就扮鬼脸,然后热情地打招呼问好。女儿6岁,聪明伶俐,是个“小公主”。 这是一个让人艳羡的家庭组合。 一般女人想有的她都有:美貌、财富、好老公、乖儿女。 “公主”却经常说:“唉,孩子让我头痛。”也许没有一个孩子不让妈妈头疼吧,这似乎是普天下的规律。 “公主”喜欢把让她头痛的孩子们挂在嘴边。 她常说:“我和我的女儿都有公主病,可能是遗传吧。” 一天晚上,“公主”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带着“小公主”。 吃过晚饭,母女“公主”走在回家的路上,女儿拉着妈妈的手,很紧张地说:“妈妈,快点儿走,快,快。” “公主”问她:“怎么了?” “小公主”小声地说:“我们这么漂亮,小心有坏人,我怕。” 一个六岁的孩子什么都懂。 当时只有8:00,街上人还很多。 “公主”的生活跟其他阿姨差不多。每天早上起来,给孩子做早饭,当然不是她亲自做,家里有保姆。送走孩子们以后,她到学校学习。下午下了课,接孩子回家,然后准备晚饭,当然这些也都是由保姆做的。孩子们吃完饭去玩了,她就开始学习。差不多天天如此。 家里的一切活儿,都由保姆做,她偶尔做一次饭。 来中国的韩国主妇们,生活比在韩国轻松多了。 首先从物价上说,对她们来说,中国的东西非常便宜,特别是果、肉、菜,这些吃的东西,真的是便宜,价格大概也就是韩国物价的十分之一。当然,他们的工资水平也是中国的十倍。可是在韩国挣钱,在中国花,生活是非常舒服的。 还有,在韩国雇保姆是非常贵的;但是在这儿,一般人家里都有保姆。做饭、洗衣服、打扫屋子、带孩子,特别是打扫房间这样的劳动强度大的活儿都是由保姆做的。她们管保姆叫“阿姨”,保姆管她们叫“太太”。 在中国,无论从物质上、精神上,都会让她们有一种优越感。 所以不少人在担心,在中国过着有人伺候的“公主”生活,回了韩国没人伺候怎么办? 第二十二章 开裆裤、孔子思想和三国  在外国人眼里,我们中国人的有些举动和现象是令他们很费解的。 韩国的主妇们在说起中国宝宝穿的开裆裤时,经常是捂着嘴笑,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甚至有的人还会有点儿脸红。 意大利人看到中国孩子穿的开裆裤时,吃惊地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他说:“天哪!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衣服!” 小孩穿开裆裤,这种现象从古传至今,对于我们自己来说,是太自然的事情了。 我们经常会在公共场合看到穿开裆裤的孩子,这没什么。可外国人觉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中国人怎么会这样?他们觉得孩子露着那个器官,是一件极为不雅观的事情,甚至会认为是不知羞耻,即使这个孩子只有零岁。 有很多学生问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孩子要穿这样的衣服?” “是为了大小便方便吗?” “中国的家长为什么会给孩子穿这样的衣服?” “现在有尿不湿啊,为什么不用呢?” “这样对身体不好吧?” “不卫生吧?” 在他们眼里,这真的很奇怪。 笔者查过资料,关于开裆裤,据正史记载,发明者是汉灵帝,他为了临幸宫女方便,奇思妙想地发明了这种东西。但是孩子的开裆裤是否就源于此,笔者暂时也查无实据。 除了开裆裤,外国人眼里的中国,还有很多是他们习惯不了的,或者说是他们接受不了的。 最大的、也是外国人最常说到的就是随地吐痰,其他的还有乱扔垃圾、小狗到处乱拉大便、夏天男人光着膀子、女人穿着睡衣逛街、很多人不洗澡、头发有味儿、行人汽车乱闯红灯、女人穿着超短裙骑自行车、市场里假货太多,等等等等。 曾经有一个学生总结了中国的三个“最多”:人最多、自行车最多、假的东西最多。 每次在学生指责这些问题的时候,老师们脸上都不太好看。能说什么呢?反驳吧,我们确实有这些现象,确也还有很多有待改进的地方,;肯定吧,作为一个中国人,怎么肯定? 所以,每当学生说到这样的情况,唯有尴尬! 说这些问题的学生当中,韩国人占多数,可能是韩国人的性格太直,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爱兜着;日本人则不然,他们嘴上不太爱褒贬,有话也不会直说,至于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欧美国家的学生也会说到这些问题,但相比较韩国人,他们显得不太爱计较,看见了知道了就完了。 韩国人说,八十年代的韩国跟现在的中国有很多类似的地方,也有这样的情况;但是现在变了,国民素质提高了很多,不良社会现象消失了不少。特别是1988年汉城奥运会以后,韩国从经济到社会,从国家到个人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所以他们坚信,2008北京奥运会以后,中国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韩国人都能坚信这点,我们中国人更应该坚信! 笔者要在这里说明一下儿。汉城,现在官方改为了“首尔”,因为“首尔”这名字更接近韩语的发音,英文写作Seoul。但也有韩国人对这个名字不满意,因为“首尔”听起来很像汉语的“骚味儿”;他们还是更喜欢“汉城”,顾名思义,“汉城”就是流淌着汉江的城。 有坏就有好,除了不良现象以外,我们也有很多让外国人赞誉的地方。比如中国人的尊老精神、中国的孩子学习特别用功、中国的小孩很听话、中国的女人很有地位、中国的男人没有“大男子主义”、经常帮着做家务等等。 但不管怎么说,批评之声远远高于赞扬之声。 韩国虽小,但韩国人骨子里有一股傲气,有一种“大韩民国”主义,一种极强的民族优越感。 有的(只是一小部分)韩国人自认为他们的电子、汽车产业非常有名,但却被日本人煞了锐气。 以下是一个韩国人和一个日本人的对话。 韩国人:“你是日本人?” 日本人:“是的。” 韩国人:“我是韩国人。你觉得韩国的东西,什么很有名?” 韩国人以为日本人肯定会说:“当然是三星电子,还有现代汽车。” 日本人想了良久,似乎是没想到:“什么有名?” 然后恍然大悟,回答了两个字:“泡菜!” 这对韩国人来说是巨大的打击,他们自以为名满全球的东西,在日本人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日本人不爱炫耀,可他们确实很牛气,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佩服。日本人有种精神,那种精气神儿你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身上就能看出来,就能感觉得到——向上、进取。 在学校里,曾经有过一个最年长的学生,就是一位日本老太太,七十三岁了,一个人来到北京生活,天天来学校坚持学汉语,大夏天也从未间断,每天必是穿得整整齐齐、精精神神的,画着妆来,上课认真记笔记,字迹利落工整。 这种认真劲儿,其他任何国家的学生都比不了,只有日本人。 网上曾有过德国人、日本人和中国人的比较。是这样说的,说同样是做一万件东西,如果让德国人做,保证是件件都一样;如果是日本人做,一万件里面可能有一件不一样,但如果是中国人做,一万个都不一样。 这样的比较结果,除了让我们苦笑,还能说什么?这值得我们思考。 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文化长河,流到今天还剩下多少?干涸了多少?我们失去了多少?发扬光大了多少?遗忘了什么?在记忆和精神里的还有什么?把这一切都提起来的时候,这个话题似乎太过庞大,笔者一个小人物又怎能说得清楚。 韩国人的“尊孔”之道比我们还要神圣,韩国人经常这样说:“孔子还活着。” 韩国人骨子里是非常传统的。 在现代韩国人眼里,父亲和老师高高在上。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父亲就是“天”,没有一种理由能让自己不遵从父亲的话。 韩国人受孔子的思想影响比我们中国人还深,到现在为止,每逢春节和故去老人的祭日,家里都要做隆重的祭祀活动。 韩国人家里“长子长孙”为重,“重男轻女”思想依旧存在。 以前学校里有一位老先生,他的儿媳妇生了个女孩儿,老先生不太高兴。孩子出生都几天了,他也没有去看过。儿媳妇有点儿伤心,没想到老人会这么不喜欢女孩儿。又过了几天,在家人的劝说下,老先生来到了医院。刚进医院,被护士小姐看到,护士小姐高兴的喊道:谁谁谁的爷爷来了!老先生很吃惊,他问护士小姐:“你怎么知道我是她的爷爷?”护士小姐笑着说:“因为您的孙女跟您长得一模一样。”老先生很感动,后来看见孙女,心里也特别喜欢,但孙女不是孙子,确也是老人的一大遗憾。 韩国人到现在依然奉行“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大多数家庭,男人负责在外面挣钱,把所有的家务事都交给女人;女人一般不工作,结婚以后就在家伺候公婆、照顾老公和孩子,把家里打点得周周全全。 在韩语里有很多“尊敬语”,下对上,年轻地对年长的,学生对老师,必须使用尊敬语。这对学习韩语的外国人来说,是个麻烦事。很多其他的语言没有这种特别规定。比如我们的汉语,除了“您”是日常语言里常用的,其他的很多很多谦词敬语很少用在口语中。 对于年龄,韩国人非常重视。他们现在说的年龄,其实是我们说的“虚岁”,而我们现在一般说的都是“周岁”。韩国人这样区分,比如他们说:“我今年韩国岁30岁,中国岁29岁”。两个同龄人,一个比另一个大几个月,小的对大的说话也应该用敬语,包括夫妻、朋友在内,必须称为“哥哥”或者“姐姐”,否则可能会影响两个人的关系。 关于韩国人的尊师重教,只要有老师上门,家里所有的人,都要站到门口欢迎,非常尊重地给老师鞠躬;老师离开的时候,全家人也要送到门口,再次鞠躬。 韩国人最喜欢的书是《三国志》。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学生,他看过二十遍这本书,从刘备、孙权开始,他能把《三国》里的所有人物通通数出来。韩国的小孩儿也都看《三国》漫画,一个六岁的孩子能给一个中国老师讲很多《三国》故事。 请问,我们学中文的人是不是都读过四大名著?笔者没有做过这样的调查,在这里没有批评之意,只求莫忘传统。 有首歌这样唱“孔夫子的话越来越国际化”,那么就让我们带着传统文化去国际化吧,《百家讲谈》的流行,传统文化再次被唤醒,5.12四川大地震,让中国的文化人再次思索中华文明的精神价值所在,这是中华之幸。 第二十三章 各色学生之趣味型  这里说的成龙,可不是我们着名的影星成龙大哥,而是一个韩国学生的名字,真的是姓“成”名“龙”。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究其原因,是因为他爸爸是成龙的铁杆影迷,所以给孩子就取了这个名字,正好人家就姓“成”。 龙今年14岁,脸黑黑的,是个极能调皮捣蛋的孩子。 刚来中国的时候,连a、o、e都不认识,可孩子的进步是神速的,几个月以后,就能听懂会说初级汉语了。 成龙经常拿出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给老师看,小时候长得很可爱,看上去特别像小女孩,他妈妈也喜欢把他打扮成小女孩的样子,梳起小辫、穿上花裙子。 有一张照片是幼儿园开晚会时照的,女生们表演一个集体舞,小女孩儿们都梳着小鬏,画着又圆又红的脸蛋。可巧有个小女孩病了没来,老师就让成龙临时替补上去了,可能也是因为他长得太像女孩子了。你别说,穿上裙子,画上妆,他比别的小女孩儿还漂亮呢,就是有点儿黑。 表演当中有这样一幕:所有孩子分成两人一组,一个人坐在地上哭,另一个去安慰她。龙就演那个坐在地上哭的。人家别的小女孩穿的都是雪白雪白的袜子,只有他,穿着一双黑袜子,脚底还破了个大洞。 他爸妈去看节目的时候,特意把这一幕拍了下来,作为纪念。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每看到这张照片,爸妈总是哈哈大笑。 小时候像个“乖女孩”,长大却变成了个不听话的孩子。不听父母的话,不听老师的话。上课睡觉,下课打架,这是现在的龙经常干的事。 成龙现在学会偷偷地抽烟了,把烟藏在床下面的柜子里,父母出门以后,自己悄悄拿出来到厕所抽一根,搞得卫生间全是烟味,抽完以后“呲呲呲”喷半天空气净化剂,把烟头从厕所冲走,以为完事大吉了,结果还是让爸爸给发现了,受到极为严厉地批评警告。 龙的爸爸身体不太好,得了中风,现在正在慢慢地恢复过程中,说话走路还不太利落,每天坚持运动。他爸爸是首尔大学的高材生,学金融的,毕业以后就从事银行工作。可前几年不幸得了中风,不得不离开工作岗位。不过好在单位给了他一笔钱,他们把首尔的房子和车也都卖了,这些钱足以让他们全家在北京过得很好。 龙的妈妈跟其他韩国主妇一样,不工作,每天呆在家,家里有保姆,所以她一般也不用做什么。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照顾他们家的“努力”。 “努力”是他们家小狗的名字,一只聪明可爱的雪那瑞。 这小狗为什么叫“努力”,是和龙爸爸的希望分不开的,他希望儿子好好儿努力学习,每天叫狗狗名字的时候,能给儿子提个警。 可是看起来好像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儿子成天“努力、努力”地叫狗狗,狗狗倒是记住了自己名叫“努力”,可龙同学还是不努力,白费了爸爸的一片苦心。 他家“努力”出门的时候总要穿小皮鞋,跟人似的,进门再脱鞋。 韩国人有这样的习惯,进门就脱鞋,大部分人喜欢在家光着脚。 龙的学习成绩真的是不怎么样,经常考不及格,家长也不知道让老师叫去多少次了。 后来,龙进了一所中国的私立学校。学校管理非常严格,父母希望他跟中国孩子一起学习能促使他进步。 从此以后,龙便和《语文》正式打上了交道,背课文成了他天大的难题。他是个没耐心的学生,每次背到第二句的时候,就生气了:“唉唏!这是什么?什么?什么?” “唉唏”是韩国人生气时的惯用语,就跟我们说“他妈的”、“我靠”这些词差不多吧。 一首《沁园春•雪》成龙背一个月,只记住了“北国风光”这一句,老师也实在没办法。 父母为了让他提高成绩,特意花钱为他请了家教。 家教来的头几天,还好,没捣什么乱。爸妈还挺高兴的。 可一个星期以后,就开始不听话了,作业也不写了,让背的课文也不背了,上课就睡觉,老师叫他,就趴着不起来,甚至还到床上盖上被子,要正式睡觉,反正就是不学习,一直闹到下课前两分钟,然后开始高兴地收拾东西,跟老师说:“下课了,老师,路上慢走。” 真是气死老师不偿命。 有时上课的中间,老师出去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一看人没了。再一看,要么就躲在衣柜里,而且还要把里面的衣服都掏出来;要么就藏在窗帘后面;要么就是藏在桌子下面。 老师一眼就看见他了。 “出来吧。” 龙从柜子里掉出来:“唉唏,老师怎么知道?” “你十四岁了,不是四岁!” “开玩笑嘛。每天学习真的真的没意思。” 经常会看到龙额头上贴着创可贴,肯定又跟人打架了,但他非说是“努力”挠的。 他成天不是崴了脚,就是弄破胳膊、弄破手,没一天是完好无损的。然后就假借手破了不能写字为由,不完成作业,左手破了关右手什么事? 就是个破孩子。 老师问他:“成龙,你为什么打别的同学?” 龙这样回答:“唉,老师,你不知道,有时候一定要打,因为不打,他不明白。” 老师:“不明白?不明白什么?” 龙:“比如说吧。我今天没有带钱,我要回家,坐车没有钱。” 老师:“嗯。然后呢?” 龙:“然后我看别的同学,我想那个人看起来应该有十块钱。所以我跟他说‘给我十块钱’,他说‘没有’。他当然应该有,但是他为什么不给我,所以我打他。” 老师:“你抢别人的钱,你还有理了?” 龙:“因为他麻烦,有就给我嘛,先用用嘛。但是他不明白,所以我打他,打以后,他明白了,马上给我钱。” 老师都懵了,这都是什么理由?! 由于不服从学校的管理,成绩一再不及格,而且屡犯大错,龙终于被学校请走了,现在不知在哪个学校捣乱。 江大根是个高大帅气的男孩,今年也是十四岁。 “大根”这名字的意思大概就做国家栋梁什么的吧。 老师问:“大根,介绍一下儿你自己吧。” 大根:“哦,我叫江大根,今年中国岁十四岁,初中二年级,我女朋友今年十八岁,高中二年级,完了。” 这是文子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学生时的对话。 他看起来是个乖孩子,可厉害起来比谁都厉害。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有两面”。 大根说:“老师,我最怕的第一就是妹妹,第二是爸爸,第三是鬼。” 文子笑了:“呵呵,你妹妹这么厉害?” 大根:“是啊,当然。鬼见她都跑了。” 大根喜欢玩玩乐器,跳跳街舞,是个时尚酷男孩。 家里有一副不错的架子鼓,他经常在没人的时候敲上一敲。 一次,大根背着吉他到学校上课,说是上完课要去演出。 文子说:“你给我们弹一个吧。” 大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答应了。 他抱起吉他,做好了预备姿势,酝酿了良久,终于起弹,轻轻地拨了一下儿弦,然后一本正经地唱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呵呵! 文子问他:“这是你演出的曲目吗?” 大根:“啊,老师,不是,但是这是我最喜欢的歌。” 文子笑了:“不是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大根的爸爸是现代汽车公司的领导,所以家境不错。经常有机会出国玩。 一次,他从美国坐飞机回来,坐在他后面的是几个中国学生。 这几个学生一直在议论: “哎,前面那个人长得挺像韩国人的。” “好像是,看样子挺像。” “可能吧。” 大根听见他们说话,掉过头来,很认真地回答了一句话:“你们说的对,我是韩国人。” 然后又转过头去,几个中国学生没想到他能听懂他们的话。 从美国回来,大根就一直后悔,上课的时候跟老师和别的同学念叨了好几回。 后悔什么呀?后悔没买一双阿迪达斯的运动鞋。 大根常叹:“唉,老师,你不知道我现在多后悔。马上要上飞机的时候,看到了那双鞋,今年的新款呀。我特别喜欢,才卖50美元。” 文子:“那怎么不买?” 大根:“钱全花完了呀。没钱了呀,唉,真是的!” 看他那抓狂的样子,还真是后悔了,因为同样的这双鞋在北京华联商厦的售价是1500元人民币。 这件事让大根难受了好一阵子。 放假的时候,大根全家去云南玩儿。 到了一处景区,导游说:“这里的景致和桃花源有一比。” 大根一听桃花源,马上就开始背诵:“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导游大吃一惊,这个韩国学生知道的还不少嘛。大根马上沾沾自喜。 回来以后,他更爱学习了。 有一次,大根悄悄跟老师说:“老师,我女朋友说她想要个孩子。” 文子惊死:“啊?不是吧?” 大根:“她说上大学的时候,每天带着他,一定很有趣。” 文子:“你可别犯错误啊,你们才是孩子呢。对了,你妈见过你女朋友吗?” 大根:“见过啊。” 文子:“印象怎么样?” 大根:“我妈说还行!” 文子笑了。 唉……现在的孩子呀,有什么办法? 后来学习很忙,有段时间没见大根,听说现在在美国呢。 第二十四章 各色学生之无礼型  很多韩国学生对中国表示出了不满,可他们在口口声声批评中国的同时,自己难道就做得很好吗? 文子不敢苟同。 文子班里最近来了个新学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打扮得很时尚。 那个女孩来的第一天,文子就觉得:这女孩可不像我班里的学生,样子可有点儿狂。 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文子班里的学生都跟她一样,老老实实的,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 那个女学生来的那天,就迟到了十分钟,来了就把书包“啪”地往桌子上一放。别人已经开始上课了,也不知道轻点儿。 她穿着一件条纹衬衫,衬衫的领子开得非常低,都能看见乳沟了,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一双拖鞋。 文子想:年轻人就是开放。 班里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大家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互相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文子看了她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学生:“我叫张真姬。” 文子笑着说:“嗯,欢迎你。” 张真姬没说话,也没抬头看老师,只是看了看别人的书,看看学到哪儿了。 文子看她还不知道进度,就说:“打开书,看100页的生词。” 张真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打开了书。然后就用手拢她的长头发。一边拢头发还一边问文子:“讲到第几个词了?”那样子不像是来求学的,倒像是来视察的。 听了她的话,文子觉得心里有点儿不快,但也没表示出什么,只说:“看第四个生词。” 等她消停了,文子对大家说:“好了,看下面的词,我们继续吧。” 文子继续讲课:“看第四个词‘硬’,我们以前学过了吧,‘硬’的反义词是什么?” 学生们大部分都知道:“软。”【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张真姬突然发问了:“‘软’怎么写?” 文子在黑板上写了一个“软”字,并且注上了拼音。 张真姬:“这个‘硬’和‘软’都是形、形容词吗?” 文子:“对呀,‘硬的’、‘软的’是形容词啊。” 张真姬:“可是,你看,这里书上写的是副词啊。” 文子:“在这儿不是指‘硬的东西’,是其他意思。比如说我们说个句子吧:‘我不让他去,他硬要去。’这样的句子里的‘硬’就是副词,意思是‘一定要’、‘非要’。” 文子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个句子。 然后又说:“再比如说,‘硬’除了说‘东西硬’以外,还可以说人的态度,比如说‘他的态度很硬’,或者说‘他的态度很强硬’。” 张真姬:“那么这个硬是什么词,是形容词还是副词?” 文子:“是形容词。” 张真姬:“那么,刚才为什么是副词?” 文子:“在这儿我说明一下儿啊,这个词可以是形容词,也可以是副词。做形容词的时候,比如‘硬的东西’,或者说‘什么东西很硬’、‘态度很硬’、‘强硬的态度’。做副词就是‘一定’、‘非要’这样的意思,可以直接用在动词前面。” 张真姬还叫起真儿来了:“那么书上为什么没写形容词?” 别的学生也没法学了,只能听她一个人白活了。 文子说:“书上只是写明了这个词在课文里的用法,没有把这个字的所有的用法都写出来,‘硬’的用法也很多。你要知道很多汉字都不只一个词性和用法。” 张真姬不耐烦地说:“这个我知道,那么说,比如说一个人态度硬的时候,就又可以是形容词,又可以是副词了?是怎么回事?你明白我的话吗?” 文子想:有什么不明白的?别的学生都已经明白了,你一个人还犯糊涂呢,还反问我? 张真姬:“为什么你刚才说,硬可以说人的态度,但是是副词。为什么也可以是形容词?” 又说:“你看这个英语翻译的和你讲的不一样,你明白吗?你明白这个英语吗?” 文子生气了:大爷的,什么意思?中国人就不懂英语吗? 张真姬一个人喋喋不休地说了有十分钟。 文子觉得跟她一直说下去已经没有任何什么意义了,既耽误自己也耽误其他人的时间。 于是文子打断她:“好了,张真姬,如果你有问题,下课以后我们再说。先讲别的词吧。” 张真姬很不耐烦地:“我说的你明白吗?” 文子:“下课以后我跟你单独再讨论这个问题吧。” 张真姬非常生气地用英语说了一句:“Oh,MyGod!*……” 说了一大堆的英语,文子一听全是骂人的话,别的不懂,“*”全世界都懂。 文子气晕了,其他学生也晕了,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学生会这样。 文子头一次碰上这样的,真没礼貌! 文子真想大发脾气,跟她吵一架。 、奇、不过转念一想,还得为人师表,只能压下了心中的怒气,说:“好了,看下面的词吧。” 、书、张真姬也很生气,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拿出字典狂翻起来,然后拿笔在书上画起来。 、网、一会儿又拿出手机,开始玩手机,在那儿不停地发短信、收短信,一边看短信还一边笑着,太随便了,一点儿也不像上课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尊重老师。 文子看了她一眼,没理她。 不过气归气,课还得上,这老师不好当啊。 讲到第十五个生词“拍电影”的时候,文子问:“看过什么中国电影?” 学生有说看过《功夫》的,有说看过《英雄本色》的,有说看过《十面埋伏》的。 张真姬又突然说:“我从来不看中国的电影,我只看香港电影。” 所有人怔了一下儿。 文子心想:真没文化,香港不是中国的地方吗?连这都不懂,你还在中国混什么呀? 文子笑了笑问:“你在国外呆了几年?” 张真姬:“九年。” 一个韩国阿姨问她:“在哪儿住过?” 张真姬用韩语回答:“美国和英国。” 以为说点儿韩语老师就听不懂了?文子还是懂点儿韩语的。 文子也不客气:“哦,怪不得,用英语什么都会说呀。不过你对中国现在的国情还不太了解吧,有机会多了解了解。” 张真姬:“中国电影一点儿也不好看,很没有意思,你知道吗?” 文子没说什么,不好看别看不就得了,无所谓。 文子只是后悔,她真不该让学生们谈这个话题。 后来又说到了关于“助人为乐”的话题。 课后有这样一个话题: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别人主动帮助你吗?别人有困难的时候呢,你会主动出手帮忙吗? 文子就让大家自由发言。 有的学生说“会”,因为“好心有好报”,帮别人会积德。 也有的人说“不会”,因为“好心没好报”,帮了忙反被误会。 张真姬又发难了:“我觉得在中国,人们都不帮助别人,比如说,有人在马路上……这个,怎么说?” 文子知道她想说“摔倒”,就提醒她:“摔倒了。” 张真姬:“哦,对,摔倒了,可是别的人都只是看,你知道吗?没有人去帮他。” 文子:“你亲眼看见的?” 张真姬:“是啊。以前听别的人说过,不过在中国我也见过了。” 文子也不知道回应她什么好,看见了你怎么不帮忙去? 张真姬:“为什么这样?在外国,人们水平很高,有困难的时候会主动帮忙。可是中国人的水平不高,所以都不帮忙。” 文子真没看出来她有多高的水平。 她一会儿又说:“我有过敏,有一次,我在王府井逛街的时候,突然这个,怎么说,晕倒了。那是中午的时候,那个时候,很多人去吃午饭,可是没有人帮我,只有一个女的,她帮我扶起来,送我上了打车,去了医院。我觉得她水平比较高,她可以说英语,穿得也很好。” 张真姬一边说着,一边还从包里掏出了一袋瓜籽,打开,给别的同学吃。年纪大一点儿的学生没理她,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抓了一把开始吃。 文子想:哼,反正在她眼里中国人好人少,坏人多。管她呢,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别的韩国人一直在听她叨叨,有人同意,有人也不赞成。 那个吃瓜籽的男生今年也就十几岁,高中刚毕业,说是想考清华大学。 他不太爱说话,从来话都很少,不过今天他发话了。发的这几句话却出乎文子意料。 他说:“中国人的教育不太好,跟我一起打球的学生们真的没有教育,真的没有礼貌,真的,我不知道怎么说他们。” 文子知道他想说“没有教养”。 没有教养? 文子看了他一眼,他在说这些话的同时,正在吃着瓜籽。 一个学生,在上课的时候,跟老师说话的时候,还满嘴吃着东西,然后还大言不惭地说中国孩子没有教养。 文子觉得真可笑,一种无可救药的可笑。 一个年岁大的阿姨也有点儿看不过眼了,但她没有当场教训这个孩子。只是说:“中国现在的情况,跟韩国以前的一样。中国再发展几年,这样的情况会改变的。” 文子不知道这算是安慰?还是鼓励?还是给中国人解嘲? 下课音乐终于响了。 文子心里觉得窝得慌。 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文子有点儿吃不下。 女人问她:“怎么了?什么事儿不开心?” 文子:“让学生气的。” 于是把上课发生的事儿跟大家伙说了说。 女人说:“这什么学生啊?这么没教养。” 吴影特别生气:“小小的韩国人,高丽棒子,反了他们了?” 文子叹气:“唉……真让人郁闷。” 女人:“你就别跟他们客气。” 吴影:“该吵就跟他们吵,这些没教养的,要让我碰上,我有她好看的!” 女人知道她做得出来。 小敏也说:“有时候真没法说,这种情况我以前也碰到过。上课就是老师挨批评。可中国那么多事儿我们管得了吗?” 女人:“唉……没办法。他们总是这样,一棍子把中国人都打死,下次我也一棍把他们韩国人都打死。” 吴影:“她要碰在我手里,看我怎么让他们难看。上次有个学生就老说什么中国人不洗澡,我就特烦,我就说他:你上课穿着拖鞋就来了,这在我们中国人看来是特别没礼貌的。” 女人:“可那么说,不就等于吵架吗?” 小敏:“是啊,下课就得投诉老师。这帮学生挺烦的。” 吴影:“吵就吵,谁怕谁呀,别说吵,打我都不怕他们。怎么,我就不信了,学校会因为这个开除我?” 女人:“不好说呀。他们太过分了有时候。可我们跟他们一起说中国的问题吧,觉得自己像汉奸,反驳他们吧,就会吵架。汉语老师难当啊,苦啊。” 小敏:“是啊,而且这些水平高点儿的学生,特别爱讨论这些事儿。以取笑中国人为乐似的。” 吴影:“他们有什么好的,他们还不是在韩国混不下去了,才跑到中国来的吗?有本事都去美国呀,去呀他们。还不是看咱国家东西便宜吗。来中国天天有保姆伺候着他们,他们倒作威作福起来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狂什么狂呀?” 文子一直沉默着。 小敏:“他们有时候真的是太狂妄了。” 吴影:“他们牛什么呀?他们除了那点儿泡菜以外,还有什么呀?谁稀罕他们的现代破车,垃圾(LG)电器。” 女人笑了:“垃圾?这名起得好。” 小敏:“不过咱们国家现在是还有不少问题。他们就一点儿也不能包容,不能给别人进步的机会。” 吴影:“这些可恶的家伙。” 小敏:“行了,再说就都要扯到外交上了。这话题也太大了。” 吴影:“我就是看不怪他们那狂劲儿,欠揍!” 女人:“唉……这些小国人。” …… 文子心里难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还有点儿悲哀…… 第二十五章 相亲啊相亲  对于文子来说,工作只是她生活一部分。 而相亲则是同样重要的另一部分。 说年龄其实也不算大,但老妈老爸开始着急了,天天托人到处打听。 文子倒也不反感,反正总是要结婚的,迟早的事,早解决早完事。有人替自己操心不是更好?看看那些三十多岁还没嫁出去的大龄女青年、那些所谓的“北大荒”,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于是相亲还在继续。 可相亲也让文子心有余悸了。 吴影一再提醒她:“哪个男人要是再让你出钱,你就让他滚蛋。” 话是糙了点儿,可上次的经验教训文子不敢忘。 这次,好友给文子介绍了一个人。这个人是文子好友的同学的同学,有点儿八竿子打不着。 至于了解程度,好友说了:“不太了解,听说还可以。” 文子:“听说?唉……又是不知根不知底的,你真能划拉。” 好友:“去见见吧,见了不就知道了。” 文子知道,相亲就是撞大运。撞着就撞着了,撞死就撞死了。 好友:“万一撞着了呢,不就成了吗?” 文子不太相信的摇摇头,决定去赴这“见光死之约”。 约会的时间就定在了周五晚上,地点就在韩国城里最大的韩国餐厅——明洞食府。 这件事不知怎么又传到了女人的耳朵里了。 下午下了课,文子正收拾东西呢。 女人笑嘻嘻地过来问文子:“哎,下课以后是不是佳人有约呀?” 文子:“你真是神通广大,什么消息都知道。” 女人:“要不要我坐陪?” 文子:“想去就去呗。” 女人:“开玩笑,我哪儿能去当电灯泡?是吧?以后有这种事呢,你就对我早请示晚汇报就行了。” 文子:“嘿!管得还挺宽。” 女人:“行了,不耽误你了,快去吧。” 文子:“这有什么耽误的,我有种预感,没戏。” 女人:“别这么悲观嘛。说不定就是你的另一半呢。” 文子冷笑了一下儿:“哼,会吗?” 吴影过来叫女人:“行了,走吧。” 文子问他们:“你们去哪儿?” 吴影:“去吃饭啊。我们俩约会去。” 文子:“就两个人?你不跟你的哥哥约会?” 吴影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文子,我以后不找韩国人了,我对他们已经没兴趣了,我想踏踏实实地找个人结婚,找个中国人。” 文子有点儿诧异:“怎么思想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吴影:“都老大不小了,再这么混下去,也不是个事。不过在我没找到男朋友之前,我打算先跟女人约会,是吧女人?” 她冲女人笑着说。 女人:“你是说我,还是说所有的女人。难道你要‘断背’啊?” 文子笑了。 吴影:“也许。” 女人:“不是吧。饶命啊。” 文子:“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女人:“别忘了汇报呀。” 文子笑着说:“知道了。” 明洞时府是韩国城里最一流的餐厅,首尔的“明洞”就跟北京“王府井”是一个意思。 文子跟那个人约好了6:00在明洞食府门口见面。 差5分钟6:00,文子到了明洞食府门口。 文子约会从不迟到,但也不会早到。 一看门口站着个人,文子想可能就是他吧。 那个人也打量着文子。 男的先开口了:“你就是李文?” 文子:“是啊,你是?” 男的:“我叫张山,你朋友介绍的,见到你很高兴。” 文子:“哦,你好。那我们去里面吧。” 两人进了食府,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文子喜欢这样的位子。 服务很热情地过来,递上菜单:“二位吃点儿什么?” 文子:“先看看吧。” 一人一本菜单,在那儿翻着。 张山:“哎,小姐,你们这儿什么最有特色?” 服务员:“有韩式烤肉,有海鲜类,烤鱼也不错,各种韩国小菜都不错啊。” 张山问文子:“那来个烤肉,来个鱼,怎么样?” 文子:“再来个汤吧。” 张山一口气点了五个菜。 文子:“不用点那么多,吃不了。” 张山:“没关系,多吃点儿。” 文子没说话,爱点点吧,随便。 点完菜,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 文子看了看他,个子挺高,面皮白净,长得嘛,很一般。 张山也仔细打量着文子。 文子先开口了:“你住的离这儿远吗?” 其实真不知道有什么话题,随便就来了这么一句。 张山:“离这儿不太远,坐车半个小时。你呢?” 文子:“比较远,坐车一个小时。听我朋友说,你是个高材生呀?” 张山:“还行吧,研究生毕业。不过算不上什么高材。” 文子:“嗯,这样啊。老家是哪的?” 张山:“山东的。山东农村的。” 文子:“哦,是吗?” 张山:“可他们说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农村人。挺城市的。” 文子笑了笑:“你很在乎别人说你是农村人吗?” 张山:“这个嘛……嗯,其实也没什么。” 正说着,菜来了。 五个菜啊,文子都有点儿发愁。 烤肉散发着迷人的香气。蔬菜看起来也很可口。 文子笑着说:“吃吧。” 张山:“我还是第一次来韩国餐厅呢。” 文子:“哦,是吗?我觉得这个地方还可以,所以就定了这儿。” 张山:“看起来不错。快吃吧。”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张山:“这鱼好吃。” 文子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张山放下筷子,喝了口汤说:“哦,研究生时候学经济学的,现在一家大型公司做经营管理。” 文子:“嗯,挺好的。” 张山:“你呢?” 文子:“我是个老师。教汉语的。” 张山眼睛一亮:“是吗?那你的学生都是外国人?” 文子:“是的。” 张山:“多好呀,那你们工资应该很高吧?” 刚几句话,就问起工资来了。 文子也是实话实说:“一般吧。” 张山似信非信地说:“一般?不会吧?这样的工作应该待遇很好啊?” 文子觉得刚第一次见面没必要讨论这个吧。 文子:“只要够生活就行了。” 张山:“嗯。人们说我算个准白领吧,呵呵,白领还不敢当。但收入也不错了。” 文子想其实你根本不用介绍这些。 文子一边吃一边听张山说:“我觉得我自己还行了,研究生毕业,然后找到了个不错的工作,现在虽说还买不起房子,但是一年以后肯定能买得起,在北京买了房,我就是半个北京人了。” 文子喝了一碗汤。 文子:“这汤不错。” 张山还在说:“有了房以后,我就打算买车,这差不多就小康了吧。” 文子:“你喝点儿汤吧。” 张山:“哦,好,好。” 文子开始看窗外了,因为这话题有点儿无聊了,看下班的人们来来往往比听他说话更舒服。 张山一直在吃蔬菜。 文子问他:“你怎么不吃肉?” 张山:“我爱吃菜,健康。” 文子:“那你还点这么多肉?” 张山:“给你点的啊。哎,说实话,你觉得我怎么样?” 文子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说:“嗯,这个……” 张山笑笑:“我觉得我条件也不错啊,是吧?身高一米八,研究生毕业,准白领一个,工资是中上等,还行吧,是吧?” 文子没说话,这问题怎么回答。 张山:“哎,你以前相过亲吗?” 文子:“见过。” 张山:“怎么没成?挺挑的吧?我其实也见过好几个,她们不行啊,现在的小妹妹,都等着花男人的钱呢,那怎么行呢。你说是吧。想坐享其成,做梦呢吧。” 文子:“是吗,不太了解现在的年轻人。” 张山:“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老师,真的。我觉得咱俩有缘,要不怎么会让我碰上你呢。” 文子快受不了了。 张山某人还继续说:“以前见过的,她们有的一听我是农村的,就不理我了。农村的怎么了?没有农民你们吃什么?再说了,我现在也是半个北京人了,以后有了北京户口就完全是北京人了,我看还有谁看不起我?你说是吧。” 文子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这怎么接茬? 张山看文子不说话,就开了个玩笑:“哎,你知道吗?他们都说我长得像谁?” 文子:“谁?” 张山:“没看出来吗?” 文子:“没。” 张山:“他们都说我长得像郭达。” 文子晕:“啊?不是吧?” 张山哈哈一笑:“跟你开个玩笑,我比郭达可帅多了,是吧?” 吃得也差不多了。 文子:“时间也不早了。” 张山:“小姐,结帐!把这些剩下的全打包。” 文子只想快点儿离开这儿。 服务员过来:“你一共消费是198元。” 张山从包里掏出两张大票,往桌上一放,那架式有点儿孔已己排出五个大钱的样子。 文子说:“我看,我们AA吧。” 张山:“不用,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以后你再回请我,我给你机会。” 文子心想:妈呀,我可不想给你机会了。 文子掏出一百块钱给张山:“还是AA吧。” 张山一边收起钱一边说:“你看你,不就一顿饭吗,我又不是请不起你。198块是吧,我还得找你一块钱呢。” 说着还真从钱包里往出拿一块钱。 文子一看,赶忙说:“不用不用。” 张山:“那我就占你一块钱便宜了,不过你们挣得挺多的,也不在乎这一块钱。” 这个人说话怎么那么别扭啊? 文子只想回家,说:“好了,走吧。” 张山问:“我送你吧。” 文子:“不用了,我直接坐车就回家了。” 张山:“那也行,哎,你看这些菜你要不要带走?” 文子:“不用了。” 张山:“那我就带走了,拿回去给我的哥们儿吃。” 文子只想快快逃离…… 又一次失败的相亲。 回了家,文子就躺在床上发呆:自己何时才能成功啊?怎么这些人都让自己碰上了。 很晚了,好友打电话问文子“怎么样?” 文子说:“哼,不怎么样。” 好友:“那等有合适的再给你介绍吧。” 文子:“再说吧,我的心灵又一次受到了创伤。” 好友:“行了,别难过了,明天我请你吃饭,不过你得陪我逛街。” 文子:“又要逛街啊?上星期不是刚逛过吗?” 好友:“大姐,都一星期了,还刚呢?明天一定得陪我啊。” 文子:“我能不陪你吗?” 好友:“找不到男朋友也别灰心,这都是暂时的。肯定会找到的。” 文子:“怎么这些倒霉的人都让我碰上了?” 好友笑了:“没听过一句名言吗?叫‘好白菜都让猪吃了’,所以我们只能啃烂白菜,我男朋友也是个烂的,算了,别想那么多了。说不定哪天缘分就来了。” 缘分,唉,等着吧! 第二十七章 有缘无分空期想  一个人不会永远走运,可一个人也不会永远不走运吧。 在找对象这件事上,文子经常这样安慰自己。 酷热终于过去,夏天总让人感觉漫长。 不仅夏天,秋天也匆匆地走了。 北京的秋天很短暂,短得来不及细看,就溜走了。 就这样,冬天又悄悄地降临人间了。不知为什么,这个冬天特别冷,彻骨的冷。 一到冬天,文子、女人她们几个就特别喜欢到“青春”酒吧坐坐,喝杯东西,这个不大的地方在冬天显得尤其温馨,能让人的心里平静而舒缓。 周五下午下课以后。 大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准备过周末。 文子往包里装了一本书,回家备课用。 吴影正在收拾她满柜子的书呀、纸呀,当然还有大批的化妆品。 小敏给男朋友打电话,问他晚上怎么安排。 周末了,可女人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紧张的一周终于过去了,终于盼来周末了,可周末来了,做点儿什么呢?也没有佳人跟自己约会,在这儿也没个亲戚,除了这些朋友兼同事以外,她还能找谁? 女人边收拾东西边叹:“唉……周末又到了,可明天干什么呢?” 吴影:“睡觉啊。先睡一大觉,然面出去逛街。” 女人:“每个周末都如此,有什么意思呢?” 吴影:“你怎么了?这话说得可不像你呀。怎么听着怪怪的。” 文子也凑过来:“是啊,女人。你最近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女人:“也没什么不开心,就是心里有一阵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大家都有些吃惊,这么“乐天派”的一个人,怎么会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小敏劝她:“女人,你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就跟我们说,大家都这么熟了,什么都能说,说出来我们或许能帮你呢。” 女人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说:“也没什么,就是空得慌,难受得慌。” 吴影:“最近总看你不对劲,回家也不怎么跟我们逗了,在学校也不怎么胡说八道了,是不是真有事啊?” 女人:“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事?” 文子:“要不,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陪你聊聊天。” 小敏:“行啊,反正我男朋友今天也没时间来找我,女人你说吧,你想吃点儿什么?” 吴影:“说吧,女人。今天我们可是坐陪啊。” 女人:“专门为了陪我?那多不好意思啊。” 文子:“这有什么?咱们谁跟谁呀。” 女人也是个痛快人:“那好吧,我们就去吃火锅怎么样?天这么冷,吃完心里热乎。” 吴影第一个赞成:“哎呀,太好了。那边儿刚开了一个火锅店,听说不错。” 小敏:“我看行。我没意见,文子你呢?” 文子:“行啊,没问题。说走就走吧。” 四人一行来到火锅店,还好,来得不算晚,不然真没位子。现在还在“开业大酬宾”当中,买牛肉送啤酒。 四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女人喝了好多酒。 吃完饭,女人好像没那么郁闷了。 对解决“郁闷”这件事来说,“吃”可是一大法宝。 但是她还是强烈要求大家再去“青春”酒吧喝一杯。 没办法,谁让这些人里面她最小,她最招人喜欢,大家当然同意了。 她们几个可是“青春”的常客了,不论天气怎么样,热也来,冷也往。 外面是真冷,可一进屋里来,冬天仿佛就骤然间消失了一样。 一进门,气质高雅的老板白洁就上前热情招呼她们,她笑着问:“几位,来了。想喝点儿什么呀?” 文子:“老板生意不错呀,客人挺多的嘛。” 白洁笑笑:“还行吧。” 女人:“我要喝酒。” 白洁笑笑:“看样子,你好像已经喝过了吧。” 文子:“可不是么,刚才吃饭的时候一个人不停地喝。” 吴影:“给我们来点儿热饮就行了。” 然后问女人,女人还是坚持要喝酒。 没办法,给女人来了一瓶啤酒,三个人来了各自来了一杯热饮。 吴影觉得女人真不大对劲,问她:“女人,你这两天真反常。话少了不说,还喝上酒了,你以前不爱喝酒的啊。” 女人:“最近新添的习惯,不行吗?” 吴影:“呵呵,你这死女人。” 文子:“女人成熟了,性格正在发生转变嘛。” 女人呵呵一乐:“可能吧。心里热,喝点儿酒凉快凉快。” 喝完一瓶,女人还要一瓶。 她们三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女人真的有心事了。可没看出来的是,以前一直认为她是直“筒子倒豆子”,有什么都藏不住,现在看来不尽然,原来女人有了心事却窝在心里。 吴影:“女人,你知道,我这个人很讲义气,谁要是敢欺负你,我肯定不让他。” 女人笑了:“这个我知道,可有些事你帮不了我。” 文子看了看女人说:“是不是因为男人?” 小敏:“女人你谈恋爱了?怎么不说呀?这是好事啊。” 吴影:“是啊,可喜可贺。可不对呀,谈恋爱了,高高兴兴地才对呀,可看你这样子,倒像是失恋的。” 女人:“差不多吧。” 文子:“还没谈就失了?” 女人:“唉……” 然后自己又喝上闷酒了。 吴影有点儿急了:“唉什么呀?唉半天能解决问题吗?你倒是说呀。” 文子:“行了,小影,你别说她了。她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好好自己想想。” 女人:“其实你们又都不是外人,说了也无妨。” 小敏:“要是你觉得说出来心里好受一点儿的话,你就说吧,别憋在心里。” 女人:“哎呀,真是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就是我在网上认识一个人。” 吴影:“网恋了?” 女人:“算是吧。” 吴影:“这有什么?这年头网恋的多了,我同学好几对网恋结婚的。” 女人:“问题是,我恋他,人家……” 吴影:“不是吧,单相思啊?” 女人:“他也喜欢我,可他有女朋友。” 大家沉默了一下儿。 文子:“这样啊,那你们彼此都有好感。我看关键得看他的想法了,你了解他多少?” 女人:“见过几次吧。” 吴影:“怪不得,这两个月天天晚上就钻在屋里,也不跟我们看电视、不跟我们聊天了,闹了半天网恋了,呵呵。” 女人心情低落:“你别笑我了,我最近真的挺烦的。” 小敏:“我觉得你并不了解那个人,只凭见几次面就能断定这个人怎么样,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再说,他有女朋友,怎么还招你呀?我觉得这个人的品质需要考虑。” 女人:“他说他也很犹豫,不知道选我们哪一个。我们现在是知己,很谈得来。” 吴影:“知己?这算个什么名份?” 文子:“女人,你可千万别陷得太深了。他还游移不定呢,你先把自己搭进去了,不值吧。” 吴影:“我看你这段时间心情都不太好。” 女人叹了口气:“唉……何止是不好,有时我一想他就哭。晚上经常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文子也叹气:“唉,女人,不值,真的。别这样。我真没想到,你会在感情上陷得这么深。再说,网这东西,太虚了吧。反正我觉得不太可信。你别折磨自己。” 小敏也劝她:“我觉得文子说得对,你心太重了。” 女人:“我以前也没谈过恋爱。觉得自己这次遇到知己了,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结果现在越陷越深,真的有点儿不能自拔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真难受。” 女人说着眼睛红了。 吴影抱抱她的肩:“女人,别这样。为这样一个男人流泪?不值。他现在脚踏两只船,你还为他伤心?” 女人:“也不是为他,我是自己欲罢不能,可又不能选择。” 小敏:“狠狠心放弃吧,我觉得没有结果。” 女人:“我也想狠心呀,就是狠不下心。他真的是很可爱的一个人,我真的很喜欢他。可他说他也很痛苦,不能选择。” 小敏:“现在的关键不是要他选择,你不能作为被选,知道吗?这样你会很被动,他一句‘不能选择’,就让你这么难受。你已经陷得太深了,快刀斩乱麻吧。你现在还这么年轻,比我们几个小好几岁呢,我就作为一个姐姐告诉你吧,这样的男人我见过,别受这种诱惑,最后害的是自己。” 女人哭了。也许是在痛下决心,也许是因为下不了狠心。 白洁过来了,看见女人哭了,便问:“哟,这是怎么了?我过来看看,你们还想要点儿什么?” 吴影:“暂时不要了。白洁,你没事就陪我们坐会儿吧。” 白洁抽出椅子坐下。 文子:“白洁,你也是我们的朋友了。你看看,我们的女人遇到情感问题了。” 白洁:“情感问题?呵呵,小姑娘。” 吴影:“她呀,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白洁摸摸女人的头:“傻姑娘,不该爱就放弃。” 女人:“唉……” 吴影:“她上网聊天,爱上了一个名花有主的男人,这个男人给不了她任何承诺,结果还跟约会见面,没事就勾她的魂儿,你看她现在的样子,魂都丢了吧。” 白洁看了看女人,笑笑说:“你跟那个男人是知己?” 女人一惊:“你怎么猜到的?” 白洁:“这种事,我听说过太多了。我的前老公,也是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知己,后来我们离婚了,他们结婚了,可他们现在过得并不幸福。” 女人:“啊?我特别迷茫。” 白洁:“别迷茫了,放手吧。这种事太多了,你现在还小,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知道,三十岁女人的心都是一把快刀,该斩断的就当机立断。小女孩,唉……” 有客人进来了。 白洁站起来说:“你们先聊,我过去招呼一下儿。” 文子:“我们的意见都一样,都是为你考虑。可能不能放弃还在于你啊。” 吴影:“是啊,女人,还没谈恋爱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小敏:“你再想想吧。跟他做个了断吧。” 女人:“嗯。” 四个人沉默着,谁也不说话了,听酒吧里的客人在说笑。 文子的手机响了。掏出手机来一看,还是个长途。 文子:“喂?” 对方:“文子,是我。” 文子:“谁呀?” 对方:“连我都听不出来了?” 文子:“啊!臭猫!” 对方:“讨厌。终于听出来了。” 文子:“这是广东的号啊?我说呢?这么陌生。怎么,想我了?” 对方:“告诉你个喜讯,1月1号我结婚。你必须飞过来,给我当伴娘。” 文子:“天哪。你要结婚了?这么快?这个臭猫。” 对方:“一定啊,12月31号你就飞过来,我给你报销机票。就这么定了,别的我都给你安排好了,礼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文子:“那……” 对方:“那什么那,就这么定了。行了,改天我再给你打电话啊。拜拜!” 电话就这样挂了。 小敏:“朋友结婚呀?” 文子:“一个同学。非让去。” 吴影:“那你就去呗。” 文子:“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女人叹气:“又是结婚的。”说出烦心事以后,女人就没那么烦了。 吴影:“你呀,你以后别理那个什么知己了。听见了吗?我会监督你的。” 女人笑了笑:“行。” 吴影:“看你苦笑的那样儿。我是关心你,知道吗?以后好好地找一个,你看我,我现在也不乱找男朋友了,想找个人踏踏实实地结婚。” …… 年龄迫使每个女人考虑结婚的问题。 “青春”酒吧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人,可人的青春能有多久? 第二十八章 南无阿弥陀佛  女人遵循这个原则——“兼听则明”。 虽然她不想放弃这段似是而非、亦真亦幻的感情,但女人相信朋友。 终于,经过了两个星期的思想斗争之后,她决定了: 放弃! 放弃感情很难,女人确确实实痛苦了一阵子。 但是她想好了,只要放下了,从此便不再痛苦。 朋友们说得对,这不过是一段不真实的感情,或许只是自己虚幻的寄托和假想。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把他美化了,所以就把你自己陷得太深了。 女人想:往前走走吧,反正自己还年轻。 女人给自己的“蓝颜知己”写了一封“绝笔”,可不是临死的绝笔,只是“绝交之笔”。 女人想:从此就算放下了?真的放下了? 说白了,她终究是个大大咧咧的人,真小心眼儿的女人恐怕还真难做到这点。 她给他的信中这样写道: 朋友,写这封信我用了很大的勇气,我想了很久。 想来想去,我放不下你,可放不下就意味着我要生活在痛苦中。 我所有的朋友都劝我放弃,可我自己说服不了我自己,还是要给自己上千上万个理由叫自己别放弃。 也许是因为我还太年轻,没有经验,处理不了感情上的事。或许十年以后,我能把这件事处理得妥妥当当,可现在我真的不能。 所以,我只能走这一步了。 你以前帮过我不少忙,我感谢你。 可是很可惜,我们做不了朋友,也许男女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友谊,它都会转化成情爱。 我想了好多天,还是决定放弃。 我想,这样对我们三个人都好。 从此,你不必再犹豫,你女朋友也不会猜忌,而我,也从苦海里脱身了,或许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想你了,我就不再流着泪睡觉了。心里就不再空落落的了。 你知道,我的心里早就被你掏空了。 其实,放弃是最容易的,可怎么那么难做到呢? 你以前不是说过吗?如果我受不了这种关系,我就放弃。 现在我真的已经承受不了这件事了,它几乎让我崩溃。 我得不到你,也不能坦然地和你做朋友,所以我别无选择。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选择了放弃。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要一个人去走了。 这是我写给你的所有的信里面最短的一封,我记得你很喜欢看我给你写的信,也许这封是个例外吧。 听说你要出国了,我不想让自己的心被你带得那么远。 这一别就是永远,唯有“但愿人长久”了。 好了,说多了又想哭了。 真的只能搁笔了。 祝福。 信发出去以后,女人没收到回信。 可能这是最好的结局。 终结了网恋,女人慢慢地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和吴影姐妹每天看电视、瞎聊,到了学校,就跟大家贫嘴,周末跟吴影出去购物、逛街。 吴影说:“你终于灵魂归窍了。” 女人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本以为谈个恋爱吧,结果弄了个头破血流,唉…… 怎么才能转转运呢? 拜佛! 早就听说北京有个雍和宫,香火很旺。 女人想:要不就去那儿烧烧香?说不定佛祖眷顾一下儿自己呢。 听说农历初一、十五是雍和宫香火最旺的时候,去那儿拜佛的人特别多,菩萨是有求必应。 正好这个星期六是十五,女人决定去一趟,她没有约任何人,她想让自己静一静,就算不是去烧香,就当是去观光一下儿也好。 坐地铁来到雍和宫。 这是女人第一次来这儿,果然是佛教胜地,从远处就看见半空中香火缭绕。 路上都是卖祭拜用品的。 女人想:既然来了,总得给菩萨请点儿香吧,不然怎么表示“心诚则灵”呢。 卖香的问女人:“小姐,请点儿香吧,您是求大事还是求小事呢?” 女人说:“哦,这个……大事吧。” 卖香的:“求大事请高香,所以您买这种最好。” 女人一看这高香得一百块呢,就说:“啊,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用不着那么隆重。” 卖香的:“那您买这种吧。” 花三十块钱请了一把香,女人就进去了。 雍和宫里一片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得让女人眼都有点儿晕了。 这么多殿,这么多菩萨,我给谁烧香呢?给哪个烧能保佑我呢? 拣个大佛烧准没错,大菩萨应该最能管事吧。 来到最大的殿。 哇!菩萨还真不小,顶天立地一个大佛。 在这儿朝拜的人最多,大家排队磕头。 女人想:那我也排吧,可这么多人都磕头烧香,佛祖都能收到吗?就算都收到了,他一个人,不,一个佛,能解决得过来那么多问题吗?唉……原来做佛也不容易。 排到女人了,她就学着旁边那个阿姨的样子,跪在垫子上双手合十,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默默地许愿。 女人的愿望是这样的:唉,佛祖啊,你让我快找到一个好男人吧,还有,我的家人身体健健康康的。 佛要能办成前一件事,女人就心满意足了。 还想再磕几个头、再许几个愿,后面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有人说:“怎么这么慢哪?” 还有人说:“这么多人都等着呢。” 唉……跟佛祖说两句话也不让人消停,生活真不容易呀。 女人看见她旁边的阿姨上了三支巨大的香,看来是个虔诚的信徒。 女人想:我没那么多钱,反正意思到了就得了。 许完愿,女人从大殿里出来,外面的香火味特别浓烈,都有点儿熏得慌。 来到旁边一个小房间,女人看里面卖的都是“开光”之物。 听说是买了以后请和尚念佛经开光,就能保平安了。 女人随便进去瞧了瞧,都是一些小挂件,一些首饰。 和尚问她:“小姐要开光吗?” 女人:“哦,先看看。” 随后又进来一个妇女,从柜台里挑了一个链子,拿给大师开光。 只见和尚坐在椅子上,妇女跪在垫子上,闭上眼,双手合十。 和尚把要开光之物放在一个容器里,开始念经,念了一大通,然后拿出一把类似粗盐的东西,撒在容器里,然后继续念经,声音很大,越来越大。 女人当然听不懂,不过听起来倒像是说什么“肉包子没馅”什么的。女人觉得挺好笑的,可在这儿亵du了佛祖罪过不小啊。 “开光”仪式完毕,妇女站起来戴上了链子。 然后听她问和尚:“大师,这事肯定能成吗?” 和尚肯定地点点头:“你放心。” 妇女谢过和尚就走了。 女人很好奇,什么事啊,戴这样的“开光”之物可保大事能成? 女人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看屋里没人,女人走到大师身边小声地问:“师傅,你能算命吗?” 和尚一听,马上义正言辞地回绝:“对不起,我们这是佛门重地,不搞迷信活动。” 女人愣了。什么也没说赶紧走了。 女人在雍和宫里瞎溜达。 走在路上听一个人说,很多年前这里面有个老和尚,算得特别准,不过他年势已高,早就告老还乡了。 高香也烧了,愿也许了,事办完了。 逛了逛女人就出来了。 看着这片云雾缭绕的圣地,女人只希望佛祖能早点儿收到她的心愿。 行了,回家吧。 女人往车站走去。 忽听背后有人叫她:“小姐,你等等。” 女人回过头,走过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就问他:“你有事吗?” 男人严肃地说:“小姐,你有贵人相助啊。” 女人正莫名其妙呢。 男人又说:“小姐今天去求一份姻缘。” 女人想:他怎么会知道? 男人继续说:“小姐烧香,不为名,不为利,但求姻缘速到,家人健康。” 女人纳闷了,他怎么知道我许的愿? 男人看了看女人,继续说:“小姐,那边有凳子,您不妨坐下来,听我说说。” 女人:“算命啊?” 男人:“哎,小姐,我们有缘,我不要你的钱。” 女人:“不要钱?当真?” 男人:“我们坐下慢慢说吧,今天太阳也不错,晒晒太阳,听听机缘,不好吗?” 女人想:反正也没事,就听他说说也无妨。 于是到那边长凳上坐下,听算命大师说道。 女人:“你看,我最近怎么样?” 算命的:“小姐,看你印堂不明,最近有不顺之事。应该是感情上的。” 女人:“是吗?还有吗?” 算命的:“不过,你有贵人相助啊,你命大的很,小姐。” 女人:“命大?有多大?” 算命如:“呵呵,你的命比一般人的命都大,就算跳了护城河,你也死不了。” 女人呵呵一笑:“真的呀?那我的贵人什么时候出现?” 算命的:“就在明天。” 女人:“明天?这么快?” 算命的:“此人能帮你办成终身大事。” 女人眼睛亮了一下儿,心想:有那么悬吗? 算命的:“不信吗?那你就等着看吧。” 算命的一边说,一边又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叠纸牌一样的东西。将卡片洗了洗,拿到女人面前:“你来抽一张。” 女人觉得像做游戏,随便抽了一张。 翻开一看,上面写着白虎、青龙。 算命的说:“小姐你看,一白虎,一青龙,白虎在下,青龙在上。说明你最近路遇白虎,有不吉利的事,但是青龙在上,你能克敌制胜,化险为夷,并且有贵人要现身哪。” 女人听着,似乎有些道理。 算命的说:“这样吧,小姐,我看你晦气未除。我给你一道符。” 说着,从身上又掏出一个黄纸包,递给女人。 女人:“这,干什么?” 算命的:“这道符是开过光的,很灵。今天晚上12点,你从头上拔下三根头发,把它们烧了,将灰烬包在这个符里,压在枕头底下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带着它,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把它丢下,记住,一定要丢在十字路口正中间,然后,你朝一个方向走去,一直走,千万别回头。从此晦气就离你而去了。” 女人听得有点儿神乎其神的。 算命的:“切记,之后的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不能同房。” 女人:“嗯?” 算命的郑重而神秘地说:“男女之事属阴,会带来晦气,切记。” 女人点点头,伸手去接那个神符。 算命的:“小姐,算命不要钱,不过这个符是有成本的,所以您看着给点儿就行了。” 女人:“不是吧?刚才不是说好不要钱吗?” 算命的又从身上掏,这回掏出来的是张名片。 他递给女人说:“小姐你看,我是‘全国易经研究会’的。我们做善事,可会里要维持下去也需要钱嘛,您就看着给点儿吧。” 女人看在他说自己“命大死不了”的份上,掏出五块钱。 女人:“给,大师,不好意思,我究得只有五块钱了。” 翻钱包的时候,大师也看见了,真的只有五块。 所以也只好收下钱说:“小姐,这名片你拿着吧,上面有我的联系电话,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吧。” 女人:“哦,好吧。” 算命的:“我也不一定就在北京,我云游四海,今天你我结缘也是幸事。” 女人:“嗯,行,那再见吧。” 算命的又神秘地重复了那句话:“切记,千万别同房。” 女人心想:我跟谁同去? 拿了这张小小的符,女人就回家了。 回了家,就给吴影讲这件事。 吴影哈哈一乐:“傻瓜,那都是骗子,你以前没去过雍和宫吗?好多那样的人呢,唉……不过还好,只被骗了五块钱,要是再被骗个色什么的,你就亏死了。” 女人不信:“说什么呢?有那么可怕吗?” 吴影:“傻女人,骗的就是你这种人。还算命呢,庙里的和尚都开始讲科学了,你一个大学生、一个外教老师还……哈哈……” 女人沉默了! 第二十九章 偶遇佳人  虽然女人也承认吴影说的没错,但她还是将信将疑:难道那些算命的真是为骗钱?都是睁眼说瞎话?不是说真有大师吗?难道没让自己碰着? 她还是按那个算命的指导,把头发烧了,包在符纸里,然后扔在了十字路口,头也没回地径直走去。 真管用么?女人当然不知道,但求心理安慰吧。 过了些日子。 女人的贵人并未出现,生活也还是照旧,没什么大的改观。 不过随时间的推移,心情倒是好多了。没当时那么难受了,对于这段所谓的“网恋”,女人也算是放下了。 女人有时在想:会不会是烧高香烧得不够,经常去烧或许会管用呢。 吴影又一次提醒她:“早就跟你说过了,别瞎相信那些算命先生的话。他骗的就是你这种人。可不许再去雍和宫了啊!” 女人心想:也是,去烧了高香,也没见佛祖降什么福音给自己,许的那个最重要的愿也没有任何出现的迹象。 大家也没想到,这种烧香求菩萨的事会发生在女人身上。打死也不可能啊。 说归说,笑归笑,可该帮朋友的时候谁都不会旁观。 看女人心情不好,大家都陪她玩,帮忙给她介绍男朋友。 其实有这些,女人已经很满足了。 最近,女人上课也有劲儿了,一起吃饭的时候话也多了,时不常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一但她恢复了这些,说明她正常了。 这天是12月30号。 中午吃饭,文子宣布:“从明天开始,我休息两个星期。” 女人:“哦?干嘛去?” 吴影:“相亲?” 文子:“不是吧,相亲也用不着请一个星期假吧。” 吴影:“集中解决嘛。” 小敏:“别瞎贫了。说真的,干嘛去?” 文子:“去一趟广州,参加我同学的婚礼。她让我去当伴娘。” 女人:“哦,想起来了。是前一阵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同学吧?” 文子:“对,就是她。老同学了,能不去吗?一辈子就这一回。” 女人:“嗯,是该去。” 小敏:“那就好好儿去玩玩儿,广州的天气应该还挺好的吧。” 文子:“听说二十多度。” 女人:“你怎么去啊?” 文子:“当然是坐飞机了。前天买的票,才二折。比火车票还便宜呢。” 小敏:“真的呀,这么便宜。” 文子:“听说现在是淡季,所以就便宜,真要到了年底就该贵了。” 吴影:“哎,说不定在那边遇到个南方帅哥呢。” 女人:“哈哈,就是呀,那就别回来了。” 文子:“真要那样,我真就不回来了。你们可别想我啊。” 女人:“说你重色轻友吧,你还不爱听,你说说你。哼,想男人想疯了。” 文子:“嘿!这话好像是我以前说你的呀。你这家伙。” 大家哈哈一乐。 小敏:“哎呀,那从明天起,会有两个星期看不见你,还怪想你的呢。” 文子:“瞧你,不是吧。两个星期很快。” 女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回来是不是得有点儿表示啊?” 文子:“忘不了,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行吧?” 吴影:“这还差不多。” 文子:“还能少得了你们的?” 吴影:“听说那边的衣服比北京的时髦……” 文子:“你想让我帮你带?没问题。” 吴影:“还是算了,万一不合适麻烦。” 文子:“呵呵,随你。你要是要,我就帮你带回来。” 吴影:“下次吧。等你同学再结婚的时候。” 文子:“去你的,你不能盼人家点儿好。” 小敏笑笑:“你可以趁机会去趟香港啊,那么近。” 文子:“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通行证也都办下来了,有空儿就过去看看。” 没想到,午饭后,天上有点儿飘雪,然后就越下越大。 文子担心:明天飞机能飞吗? 下班以后,文子就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她心里一直在打鼓,要是飞不了可麻烦了。耽误了老同学的婚礼可不是小事啊,难道天公这么不作美? 文子担心了一晚上,半夜起来都要看看窗外。 第二天早一起来,雪停了,可天还是灰蒙蒙的。 文子给机场打电话,询问今天下午的航班是否取消。 机场说应该不会,如果不下雪应该可以起飞。 可文子的心还是提着。 中午跟爸妈吃完饭。 老妈问她:“是不是去不了了?” 文子叹口气说:“不知道啊。谁都决定不了天气啊。” 看来老天爷还是给文子面子的。 午后,天居然开始放晴了。 文子出发了。 一个人打车前往首都机场。这也是文子第一次独自旅行。 飞机是下午五点的,航班号CA1309,首都机场飞往白云机场的。 文子到了机场,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进了候机大厅。 在这儿等飞机的人还真不少,听他们很多人说的是广东话,看来都是坐这班飞机的。 文子一个人呆呆地坐着,看着两个小孩儿在厅里跑来跑去地玩儿,还是孩子好啊,无忧无虑。 大概几分钟就会有一班飞机起飞。 文子站在窗前看那一只只巨大的铁鸟在地上走来走去,挺逗的,肚子里还装满了人。 终于快到自己登机了。 可到四点半的时候得到通知:飞机晚点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所有旅客的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手机打电话。 “呜里哇啦”地讲着广东话,文子只听懂了“喂”,别的比英语还难懂。 自己也赶快拿出手机告知老爸老妈一声儿,给同学臭猫发了个短信,叫她在那边耐心等待。 旁边有几个人在很不满地议论:“这国航怎么回事?怎么老晚点呀。” “谁知道呢?这服务真是够呛。” 很多人走过去问服务员为什么晚点。 服务员只是笑笑说:“对不起,真抱歉。你们的飞机还没有到。” 一旅客:“什么?飞机还在天上?都什么点了?还在天上?” 另一旅客:“怎么飞的?连时间观念也没有?” 服务员还只是一直笑着道歉。 抱怨归抱怨,但有什么用?还得等呀。 大人们在一旁愁眉不展,可孩子们玩得还是那么高兴。 中间机场还提供一顿晚餐,省得大家发牢骚。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漫长等待,飞机终于来了。 但还要收拾整理一下儿,人们的脖子还是伸得很长。 广播终于响了:“乘坐CA1309,飞往广州的旅客,请在28号登机口登机。” 已经等得快睡着的旅客们纷纷站起来,朝登机口走去。 文子没想到,自己这次独自旅行,居然坐的是777这么大型的飞机。 看看自己的座位号,12G。。 很快找到了座位,靠走廊的。 飞机里很热,大家一进飞机第一件事就是把羽绒服脱了。 把东西衣物整理了一下儿,文子托起旅行包,往上面的柜子里放。 因为包太大了,突然掉了下来。 再拿起来…… 这时身后有个人说话了:“小姐,我帮你吧。” 文子回头一看:一位高大帅气、和善而有风度的男士。 放好了包,文子赶忙说:“谢谢你啊。” 他笑笑:“不客气。” 说完坐了下来,原来他坐在12H,就在文子旁边,隔着走廊。 文子又扭头看了看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怎么会这么想盯着看一个人? 他看起来三十岁,穿一件米色的休闲上衣,一条牛仔裤。人长得高大魁梧,脸上微微有些络腮胡子,笑起来很和善可亲,样子有点儿像那个叫姜武的演员。他正跟旁边的朋友开心地聊着天。 文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直看着人家,难道这是人们说的“一见钟情”? 奇怪的是,那个人也一直看着文子,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也不好意思的笑笑。 难道,缘分来了? 文子没敢想太多,怕自己是一厢情愿,让人笑话。 很快,飞机舱门关闭,巨大的引擎启动了。 喝了杯饮料,又吃了一次晚餐。文子开始听广播,看杂志,她带了自己最喜欢的三联的《生活周刊》。 文子一边听广播,一边还不时偷偷看旁边的那个人,当然只是偷偷地,然后自己就会心地笑笑。觉得自己很有意思。 飞机越飞越高,越飞越冷,没一会儿,文子就困了。 她盖上毯子,打算什么时候睡着什么时候算。 文子觉得这个夜真美好,旁边有个这么让自己心仪的男士。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文子也心满意足了。也许人有时想要的只是个感觉。 文子把书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然后就闭上眼睛睡觉。 忽然觉得有人碰了碰她。 文子睁开眼,碰她的正是旁边那位可爱的男士。 他说:“不好意思啊,能不能借你的杂志看看。” 文子笑笑,递给他:“给你,你也喜欢看三联。”[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他也笑笑:“是啊,真巧。” 两句话已经让文子心头绽开了花儿。 递给他书以后,文子继续睡觉。 这个夜真的很温馨。 不知什么时候,文子被周围的人声吵醒。 原来飞机马上要降落了。 刚才居然还做了个梦。 文子收起毯子,收拾了一下儿面前的东西。 他递过杂志,还是那边和善的笑容:“还你的杂志,谢谢。” 文子睡了一觉,差点儿都忘了,笑着接过来:“不客气。” 说完这句话,文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楚,马上要下飞机了。或许这美丽的相聚就这样结束了,美好总是那么短暂,短得让人心痛。 她扭过头又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和同伴聊着天,微笑着。 文子真想问问他叫什么,可她说不出口。 或许人家已经结婚了?或许有女朋友?或许…… 想那么多干什么? 唉,就这样结束了,难怪人们说“缘如水”。 回忆,也许更美吧。 下了飞机,文子径直走去,头也没回,她怕自己伤心。 一出来,文子看见了自己阔别多年的老同学——臭猫,还有她的男朋友,也就是她明天婚礼的男主角。 臭猫还是那么可爱,一点儿也没变。 文子和臭猫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眼泪流了下来。 第三十章 当幸福来敲门  举行婚礼的时间是晚上,地点在珠江的一艘游船上。 红红从来都是个很有创意的人,她的婚礼自然是不落俗套。 这晚,有皎洁的月光下,新娘新郎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文子看到了,这就是幸福,发自内心的幸福。 今晚的文子也是光彩四射,没想到红红为自己准备了如此漂亮的伴娘服。 这不仅是朋友的庆典,也是自己的庆典。 在欢声笑语、觥筹交错间,让文子忘掉了许多无聊烦心的事,尽情地享受着这个夜晚、享受这份欢娱,文子可能没意识到,今晚的自己也是人们眼中的焦点。 婚礼持续到了夜里十二点才结束。 但大家兴致未减,依然沉浸在欢乐中。 虽然是冬天,但这里是南方,那种暖意,那种温润,让文子仿佛也从冬眠中醒了过来一样。 宴会散了。 客人们陆续离开。 红红夫妇俩激动的心情依然没有平复,文子也一样。 客人走了,姐妹俩才有机会好好说上几句话。 文子笑着说:“红儿,今天晚上你真漂亮。” 红红笑笑:“谢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呵呵。你也是啊,美女。” 文子:“你真是个幸福的女人,真羡慕你。” 红红:“我觉得你也快了,好事临近。” 文子:“为什么?” 红红:“凭大家看你的眼光啊,你看看那些看你的男人,眼睛都直了,说不定明天就会有男生向我们要你的电话号码呢。好好等着吧。” 文子笑了笑:“去你的,可能吗?说的这么夸张。” 红红:“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回家休息。好好睡一大觉。然后带你在广州逛一逛。” 文子:“你新婚哎,还不好好陪老公和公婆。我自己玩就行了,不用你陪了。” 红红:“那怎么可以,你远道而来。我怎么可以不管你呢。” 文子:“行了,明天再议吧。现在回家睡觉吧。老公在那边等你呢。” 红红温柔地看了看站在那边的老公:“好,那你先回去睡觉。好好睡一觉。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文子点了点头,看着红红跟老公手挽手离开,心里又是喜又是酸。 乘车回去的时候,文子欣赏着车外的夜景。 广州的夜很热闹,这一点北京是比不了的。 虽然现在是冬天,夜里十二点在外面逛街、吃饭的人很多,很多店都没有打烊。街头的大排档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文子想,在北京的时候,这个点儿,她一定已经睡了,早在睡乡里了。窗外的街上早已黑洞洞的了,天底下一片安静。 文子喜欢这里,温暖湿润的空气,灯红酒绿的不夜城。 听说在广州,晚上大家一起出来玩儿,不会有人说:“哎呀,不早了,回家睡觉吧。”他们喜欢夜生活。不过在北京、在北方肯定常有人讲这句话。 不知不觉看着风景就到了酒店。 文子也没想到红红会给自己安排如此高档的酒店。 酒店里有一张舒服的大床,有漂亮的浴缸,简直太享受了。 这是文子第二晚住在这儿。 洗了个泡泡浴,文子就睡了,今天真的是太累了。 上午十点多,手机响了。 文子从睡梦中爬起来接电话:“喂?”声音还略带点儿沙哑。 红红:“哈哈,懒猪,正在睡觉呢?” 文子睡意十足:“嗯,是啊,不好意思。几点了?” 红红:“十点多了。不好意思啊,今天我还真不能陪你了。因为要和我老公家的亲戚吃饭。” 文子:“没事,你不用管我了。我睡醒了,就自己出去逛逛,买份儿地图,丢不了,放心吧,啊。” 红红哈哈一乐:“瞧你说的,我当然不放心了,不过啊,我有办法,我给你找了个伴儿。让他陪你去逛吧。” 文子:“不用了,真的。别麻烦了。” 红红:“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待慢朋友呢。回去你还不骂我?行了,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他给你打电话吧。” 文子:“真是的,我自己就可以了。” 红红:“好了好了,我要走了。你等电话吧。挂了挂了啊。” 文子睡意还没去,还没来得及问她对方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到,她就挂了,这个家伙。 文子放下手机,又倒在了床上。 不知又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 文子懒洋洋地:“喂?” 传来了一个男生的声音,他先笑了笑,然后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吧?你是李文吧?我叫唐朝,是红红的朋友。她让我今天陪你去逛逛。我想她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文子马上就清醒了,突然坐了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好,我是李文。那,会不会麻烦你呀?” 唐朝笑笑:“不麻烦,她特地嘱咐我,你是第一次来广州,叫我好好照顾周到,那我什么时候去接你呀?” 文子:“啊,那好吧,真麻烦你了。那,一个小时以后。在阳光酒店门口好吗?” 唐朝:“行,没问题。一会儿我去接你。” 文子:“好,一会儿见。” 文子起来,赶紧收拾了一下儿,简单地化了个妆。 看了看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虽然有点儿阴,但是个逛街的好日子。 一个小时以后,文子到了酒店门口。已经有一辆车在等她了。 文子拿出手机拨了刚才的电话:“喂?请问你到了吗?” 唐朝:“我到了,看见一辆银色的车了吗?嗯,你是穿一件米色的风衣吗?我想我看见你了。” 文子一边张望一边说:“嗯,对。” 车上走出来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也是一件米色的风衣,文子定睛一看,这个人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哦?是他?”文子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在飞机上遇到的佳人吗? 天哪!世上真有奇迹? 唐朝已经走了过来,他也迟疑了一下儿,然后笑笑:“原来是你。” 文子也笑了:“真想不到。” 第三十一章 这就是幸福  从又见面的那刻起,文子意识到幸福生活开始了,她恋爱了。 文子坐在车里,唐朝一边开车一边给文子讲。 原来,唐朝和红红家是世交,从小就很熟,俩人就跟亲兄妹一样。前几年,红红全家搬到了南方,这一南一北,离得太远,他们就再没见过了。不过两家大人还是经常通电话问候。 这次唐朝从北京来广州,一是去香港办事,二是代表全家来给红红贺喜的。 虽然坐飞机到广州那天已经很晚了,但他还是去了红红家一趟,把重重的礼金送上,然后才回酒店休息的。 本来打算第二天白天先去香港办事,然后回来正好出席婚礼,谁知到了香港事务繁忙,婚礼当天他们开会开到了晚上十点多,所以遗憾地缺席了。 不过第二天一早,他就火速从香港赶回来了。 谁知一回来,红红就作为惩罚,安排给他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那就是陪她的好朋友逛街。 文子听了唐朝的叙述,哈哈一笑:“原来如此,原来这是惩罚呀?” 唐朝也笑了:“不过,我很愿意效劳。” 文子喜欢看他笑,笑得很真诚,他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可爱。 文子看了他一眼,问:“我觉得今天我看见你的感觉和在飞机上看见你的时候不太一样。” 唐朝笑了笑反问:“哦?有什么不一样?” 文子笑道:“现在是白天嘛,那是晚上。” 唐朝:“哈哈。” 文子也笑了:“开玩笑,我觉那时候像做梦,现在是真实的。” 唐朝:“我也有同感。能再见到你真高兴。” 文子很感动,心里暖暖的。 她马上转了个话题:“哎,你经常来广州吗?” 唐朝:“常来,我们有很多这边和香港的生意,所以常过来技术洽谈。” 文子:“那你一定很熟悉这边吧?” 唐朝:“还行吧。所以红红就派我陪你呀。” 文子:“哦,对了,这车……” 唐朝:“呵呵,这车可不是我的。是为了陪你逛街借来的。” 文子:“哇,好有诚意啊。为了陪我?我真感动,红红简直太好了。” 唐朝:“呵呵,不过不是她借的,是我借的。” 文子:“哦,原来是这样啊。那,那真谢谢你了。” 唐朝微笑,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很可爱。 文子:“那你打算带我去哪儿逛啊?” 唐朝:“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吃啊?广州的小吃可是很有名的,现在又是中午,先吃饭吧。” 文子脱口而出:“太好了,我最喜欢吃了。” 随后便发现自己有些唐突,赶紧说:“嗯,我是说,我是说我挺想尝尝这儿的小吃的,因为以前没吃过嘛。” 唐朝看了看她,笑起来:“呵呵,没事。我也喜欢吃,不用不好意思。” 文子突然觉得自己脸上有点儿热。 说着就来到了一条小吃街,因为是正午时间,所以店里人来人往。 唐朝:“好了,下车吧,就是这儿。这儿的小吃是我最喜欢的,保证你也喜欢。不过因为现在是中午,人会比较多,我们可能得等一等了。” 文子:“没关系。有好吃的,多等一会儿就无妨。” 两人下了车,来到一家店前。 文子抬头一看,招牌上写着:“成记”。旁边还有几家小吃店。看看整条街,原来这是一条小吃街,满满当当的小吃店。 文子:“这么小一家店,居然这么火?” 唐朝:“你可说对了,这家‘成记’是人气最旺的。你看看里面,人很满吧。看来我们要稍等片刻了。” 文子:“不要紧,我还不太饿。” 两人坐在门口等。 文子是第一次领略广州风光,也顾不上饿了,四处看着,听着他们说的话,一句也听不懂,比外语还难呢。 文子问:“哎,你会说这儿的话吗?” 唐朝:“不会啊,不过能听懂一些。广东话挺难懂的。” 文子:“嗯,听说有六个声调呢。我听他们说的都是本地话,好像没有人说普通话啊。” 唐朝:“是啊,如果你跟他们说普通话,他们也会跟你说,不过一般时候【奇】都讲本地话,这样交流起【书】来方便啊。而且电视里面的港【网】片都是没有配过音的,也没有字幕。” 文子:“啊,这样啊。” 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位子了。 两人进来,这间小小的店铺,桌子也不多,但干干净净的,服务员也很热情。 唐朝看了看菜单:“要两份沙河粉,一个双皮奶,一个姜撞奶,两个糯米鸡。” 文子在北方从来没听过这些小吃的名字,绝对南方。 唐朝递过菜单:“我点的是这里最有名的东西。你看看菜单,看看想吃什么?” 文子:“不用了,你点吧。我对这里也不了解,一切听你的。” 唐朝笑笑:“那,我就全权做主了啊。” 没一会儿饭就来了,香喷喷的,让人垂涎欲滴。 文子:“哇,真香,我真饿了。” 唐朝:“那快吃吧。” 文子笑嘻嘻的:“你也饿了吧,多吃点儿啊。” 文子一尝简直惊呆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唐朝:“呵呵,那看来你走不了了,广州的好吃的太多了。绝对让你吃不够。” 文子笑着说:“那我就不走了。什么时候吃够了再走。” 唐朝笑着摇摇头。 文子拿起那个小碗问:“这个叫什么?” 唐朝:“这个呀,叫‘双皮奶’。因为它有两层奶皮。这可不是我们北方人喝的牛奶做的,这是用水牛奶做的,尝尝吧。” 然后他拿起另一个小碗介绍道:“而这一碗呢,叫‘姜撞奶’。其实叫‘奶撞姜’更合适。是用牛奶撞姜汁做出来的。” 文子:“哇,有这么多讲头。” 文子一边吃一边高兴的笑,她真的太喜欢吃这里的东西了。 文子:“这个河粉真好吃,还有这个糯米鸡,真香。” 唐朝在一旁看着她笑。 唐朝:“看来我要带你多吃吃广州了。” 文子:“早听说‘吃在广东’了,真是名不虚传。” 好吃的东西总是容易很快吃完。 唐朝:“怎么样?要不要再来点儿别的?” 文子:“我也想啊,可惜呀,吃不下去了,太饱了。” 唐朝:“好,那咱们撤吧,去别的地方逛逛。” 文子:“好啊。” 一结帐,还不贵。 文子:“这么好吃的东西,一点儿也不贵哎,比北京还便宜呢。” 唐朝:“好吃不一定就贵啊。广州呢,其实是个市民消费城市,普通市民都喝得起早茶,逛得起博物馆,都不贵。这一点比北京好,北京的文化生活属于奢侈消费,不是给一般生活水平的人准备的。” 文子:“哦,这样啊。真不错。” 唐朝:“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喝早茶吧。” 文子:“早茶,大早上起来就喝茶,跟北方习惯真不一样。” 唐朝呵呵一笑:“其实‘喝早茶’的意思呢,就是吃早点,不是光喝茶,只不过这儿的人都这么叫。这儿的早点可是非常丰盛的。” 文子:“啊,刚吃完这顿,又想下顿了,哈哈。” 唐朝:“呵呵,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吧。现在呢,想去哪儿?” 文子:“我第一次来,当然你是导游了。” 唐朝:“先上车吧。” 文子:“我有个建议,明天你别开车了,我们坐坐公交车和地铁怎么样?我们走着逛逛。” 唐朝:“好啊,我看行。” 两人上了车,唐朝开车。 唐朝:“带你去陈氏书院看看吧。” 文子:“好啊。” 陈氏书院的门票只有十块钱,这让文子也吃了一惊。 唐朝现在又当起导游来了。 他介绍道:“这家陈氏书院呢,属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光绪年间建成的,是当时广东省72县陈姓人氏合资兴建的合族祠堂,为本族各地读书人来广州参加科举考试时提供住处。现为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陈家祠为三进式庭院,由九堂六院大小19座建筑组成。它的建筑装饰集中体现了广东民间装饰艺术的精华,巧妙地采用了木雕、砖雕、陶塑、铜铁铸等工艺进行装饰,技艺巧夺天工,十分有名。它是广东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装饰最精美的古代艺术建筑,现为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 文子都惊了,这么专业的解说辞,可见他为今天的出游作足了准备,文子打心里感动。 还有啊,陈氏书院的辉宏建筑果然让人叹为观止。文子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的房梁艺术,雕的真是完美绝伦。 文子在这里照了很多照片,也有两个人的合影,多美的旅程! 逛完陈氏书院,又到珠江边走了走,这里的夜景真是美伦美幻。 两人吃完晚饭,聊到很晚,才依依不舍地分手。 文子刚回到酒店,红红就来了电话。 红红:“怎么样?老文子,我给你找的陪逛还好吧。最重要的要,他也未婚啊。呵呵。” 文子:“啊?你故意这么安排的?” 红红:“对他印象怎么样?” 文子:“简直太神奇了,他就是我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个梦中情人。” 红红真的吃了一惊:“天哪,真的呀?看来你们俩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太好了。” 文子:“呵呵,这还要感谢你这个恩人哪。” 红红:“嗯,那是。你们得好好的请我啊。” 文子:“当然,你说吧,想让我怎么请你?” 红红:“这样吧,明天我没空儿,后天你们俩请我跟我老公去温泉怎么样?” 文子:“温泉?好啊,太好了,我也想去呢。” 红红:“你们俩要速战速决呀。” 文子:“一定抓紧。” 红红:“我也会从旁协助的,呵呵。” 文子:“哈哈,好呀好呀,你可是我的贵人呀。” 红红:“明天让他再好好儿陪陪你,好了,现在我要给唐朝打个电话,问问他对你的感觉,哈,真是姻缘天注定啊。行,不跟你说了,拜拜。” 文子:“嗯,拜拜。” 红红还真给唐朝打了电话,唐朝说在飞机上他对文子就一见钟情了,那天还后悔忘了跟她要电话呢,没想到就这么又见面了。 第二天,文子和唐朝一早就去喝了早茶,吃完了丰盛的早点,然后就又开始了他们的广州之行,两人去逛了上下九、正佳广场、南越王墓、中山陵,玩得太痛快了。 接着,第三天,四个人又去郊区泡了温泉,享受极了。 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文子和唐朝将要返回北京了。 红红给他们买了很多礼物,让他们带回家给家里人。 两人是坐晚上的飞机回京的,同坐飞机去,又同坐飞机回来。去的时候是陌生人,回来的时候却已是恋人了,奇妙的旅程。 在飞机上,坐在唐朝身边,文子发自内心地笑着,她太幸福了,这番广州之行,除了妙不可言,就是妙不可言。 第三十二章 再见,韩国城  文子去了趟南方,居然斩获了一个男朋友,这个消息简直不可思议,也非常振奋人心,女人她们怎么可能放过她。一天到晚缠着她,让她讲怎么钓到大鱼的,大家好吸取吸取经验。 这个故事足足讲了两个星期,大家才算尽兴。 韩国城里的生活依然还是老样子,学校里熙熙攘攘,上课、下课,未婚的老师们整天相亲,大家没事一起聊聊天、吃吃饭,还是以前那点儿事。 不过自从有了男朋友以后,文子的心情变了很多,整个人都精神十足。特别是她的“优秀”男朋友,让学校的未婚女老师们好生艳羡,几乎大家找男朋友的标准都要参照他。 吴影整天说:“怎么这么好的男人就没让我遇到呢?人又好,又帅,又有钱,唉……” 女人说吴影越来越像祥林嫂了,每次她说的时候,女人都会反驳她:“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文子命好,就遇上了,你呀,羡慕也没用。” 文子自从有男朋友以后,就很少跟她们一起吃饭了,谈恋爱是当务之急嘛。虽然女人总说她“重色轻友”,说归说,但心里还是替文子高兴。 时间真的就像流水,转眼春节就到了。 趁这个新春佳节,文子带男朋友见了父母,唐朝也带文子见了未来公婆,双方都很满意。一般见了双方家长,说明这事儿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两个人的婚事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经过双方家长的协商,两人准备在“五一”劳动节举行婚礼。 最后都定好了,办完仪式之后,两人就出国旅行,多长时间随他们乐意,费用由唐朝的老爸给出。 女人她们觉得有些失落,不知是因为文子要结婚了,要脱离她们这个单身团体了,还是因为自己还没有男朋友感到孤独,说不清楚,总之是一种复杂的心理。 文子的婚礼在一家五星级大饭店举行,因为唐朝家很富有,所以婚礼办得盛大而体面。 文子在婚礼当天太漂亮了。 文子所有的好友都到齐了,女人她们自然不能缺席,大家既高兴,也伤感,举杯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女人愉愉地落泪了。 婚礼的第二天,文子向学校正式提出了辞职。 这让女人她们吃了一惊,本以为请两个月假就回来了,怎么会辞职了呢? 文子说她在这个地方呆得没意思,现在有其他机会,所以打算渡完蜜月回来就换工作了。 第三天,飞机起飞了。 文子离开了,带走了大家的很多欢乐。 第三十三章 空城  文子的离开很突然,在她离开之后,学校里似乎少了很多欢笑。 而生活仍旧以缓慢的节奏摇摆着,前进着。 春去春又回。 就在这年的春天,韩国城忽然一夜之间人去城空,变得异常的静,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在议论一个词,那就是“非典”。 没有人知道“非典”是什么?只觉莫名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死神仿佛随时都会带走每一个人。 大家已经从新闻里听说了,疾病正在京城迅速地漫延。 女人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因为眼皮一直在跳,跳得女人心里不安。 早上打开手机,女人就收到了一条学生的短信,内容是这样的:“老师,对不起,听说韩国城里有人感染了‘SARS’,所以我们坐今天早上的飞机回国,再见。” 看完短信,女人告诉了吴影学生走了,两个人心里都沉沉的。 当我们还没有强烈的意识到“SARS”的可怕时,还没有弄清楚它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其实灾难已经降临了,而外国人也早已坐上飞机“逃之夭夭”了。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生命意识比我们中国人更强,更懂得惜命吧,而也许也是我们真的无处可逃。 清早的友谊桥学校不再人声鼎沸,变得一片沉寂。 居然连一个学生都没有了,教室的门开着,灯黑着,里面空空的。 老师们今天都到齐了,无奈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默默地,每个人看起来也是空空的,和那空空的教室一样。 女人觉得自己再也闹腾不起来了,虽然还是在怀疑,难道自己一夜之间真的长大了? 她沿着走廊慢慢地踱着,看看教室,所有的教室都是空的,椅子上没有任何学生的影子,学校里没有了欢声笑语,恐怕不会再有学生了,没有人知道这场可怕的疾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坐了些时候,大家收到了通知:请所有老师先回家,等疾病过去之后再通知大家回来上课。 老师们就这么散了,情绪低落地走出学校。 望着这座白色的小楼,它竟然和这个春天是一样的颜色。 大家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女人跟几个好友提议,到咖啡厅再坐坐,没有人反对。 谁知咖啡厅的门紧锁着。上面只留了老板白洁的电话。 咖啡厅都关门了,还是回家吧。 女人和吴影回到家,高兴不起来。 女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呆呆地坐在那儿。 吴影也坐下来。 女人:“唉……怎么会这样呢?” 吴影:“唉,不知道啊。天灾人祸,我们也没办法呀。” 女人:“现在才三月,不知道这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听新闻里说天气越暖和传得越厉害。” 吴影:“要不咱们先回家吧,等过了这阵再说吧。” 女人:“我们可是刚交了房租啊。” 吴影:“那怎么了?交了就交了呗,先空着,回家住段时间,等安全了再回来,老家没北京这么厉害。” 女人:“嗯,倒也是,也不知道怎么传上的,听说吸口气说不定就传上了,说不定就没命了。” 吴影:“是啊,安全第一,什么也没命重要。晚上我跟我妹商量一下儿,先回家躲躲。” 女人:“嗯。” 女人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离开北京,还没想好。 晚上吴影姐妹一商量,决定每二天就去买票,马上离开北京。 吴影劝女人也赶快走吧,女人说:“你们先走吧,我再过几天走。” 吴影姐妹走了。 房子里只留下女人一个人了。 女人一个人呆在家里,家里也从未这么安静过。 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看外面,马路静静地躺在那儿,大家现在尽量不出门,街上真静啊,在阳台上呆了十分钟,居然没看见一个人经过,女人怀疑这还是以前那条热闹的大马路吗?偶尔有个人路过,也是戴着口罩,急匆匆的,好像要去赶车一样。 天空真蓝,树也很绿,忽然间一群鸟从枝头掠过,然后又冲向天际,时而又俯冲下来,像一条优美的弧线,在空中划过来划过去,这种感觉真好。 女人从来没有欣赏过这样的风景,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闲。 白天看看书,看看电视,上上网,晚上还是看看书,看看电视,上上网。 时间一下子慢了下来,如果没有这场疾病该多好,可如果没有这场病,也绝没有这样的闲暇,生活真是矛盾。 一个人呆在家里,女人觉得很好,她决定留下,不回老家,虽然老妈多次打来电话催她回去。不过女人还是想留在这儿,一个人呆着。 在家好说,麻烦的是出去买东西。 没办法,每天都得吃饭啊,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家里。 出去买菜真是一场危险的行程。 四月,外面是艳阳高照,可大家必须戴上大口罩,而且必须是十六层的超厚口罩才行。 来到菜市场,卖菜的也都是全副武装。 女人到一个菜摊儿,听两个卖菜的大姐议论。 戴白色口罩的说:“听说了吗?昨天朝阳区又感染了十个。” 另一个戴白口罩的说:“听说了,唉,太可怕了,不知道今天还要感染几个呢。” 女人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菜。 实在太热了,女人摘下口罩,说:“麻烦你,给我来一个茄子,一个白菜,一个……” 话还没说完呢,白口罩摊主就说话了:“小姐,你还是戴上口罩吧。” 女人没办法,又戴上继续说:“再来两个西红柿,一个菜花。” 每次出来,女人都要买一个星期的菜,新闻里说尽量减少出行的次数。 菜都称好了。 白口罩摊主说:“一共十六块钱。” 女人拿出钱给她,摊主远远地伸过手来接,那动作不像接钱,倒像点炮竹。 不知为什么,女人没那么害怕。 怕有什么用?人的命天注定。 买了菜,女人想起来家里的扫帚坏了,干脆就一块儿买回去得了。 到杂货摊上看了看,也没人,只有女人一个顾客。 摊主倒是没戴口罩,他问女人:“买点儿什么?都便宜卖了。” 女人:“给我拿一把扫帚。” 摊主递给她:“十五块。” 听口音,摊主应该是南方人。 听了报价,女人顺嘴就说:“便宜点儿吧。” 摊主突现一副可怜的神情,说:“哎呀,小姐,别砍价了,我们这已经都甩货啦,想再卖点儿钱赶快回老家,活过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呢。” 女人一句话也没说,递给他十五块钱。 势态看来真的很严重。 从三月到现在,一个多月了,女人确定自己没有发高烧,没有咳嗽,看来还没得“非典”。 一个多月来,女人每天在家坐仰卧起坐,腰居然瘦了一寸。 一个多月来,女人看了好几本书。 一个多月来,女人给很多朋友发了短信,包括那些很久没有联系的。 一个多月来,女人喜欢上了这种安静的生活。 第三十四章 空城生活  跟大多数人的紧张生活不一样,女人在“非典”时期过得倒轻松自在。外面人也少,在家也是一个人,小区里面也整天安安静静的。 一个人在家呆久了觉得没什么意思,女人就出去随便闲逛闲逛 以前挤得要命的公交车,现在基本上没人坐,虽然北京很多单位都休息了,可外出逛街的人太少了,大家一般都躲在家里避病,哪还有人敢上街呀。 女人是个例外,她觉得这种时候逛街很好啊,人很少,公共汽车里差不多也就是三五个人,就跟自己的专车一样。 女人是走到哪儿都不戴口罩,公共汽车里的售票员已经提醒过她好多次了,叫她“爱护生命”,为了大家的健康戴上口罩。这让女人烦死了,大热天的,戴个大口罩真麻烦。 进了商场,也没人,以前大家前拥后簇的场景不见了,空荡荡的。 那天女人去华联的时候,商场里一共就只有两个顾客。 售货员都闲着呢,大部分都戴着大口罩,离得很远聊着天儿。看见女人过来,就跟看见怪物一样,心想真有不怕死的,这种时期也敢瞎逛。 女人一直在女装部转来转去,随手拿起一件衣服问服务员:“这衣服打完折多少钱呀?” 售货员离得老远回答:“251”。 女人想:哼,还不如就卖250得了,为了避250这个嫌,所有东西不是标价249,就是251。 女人看了看那个售货员问:“还有别的颜色吗?” 售货员大老远喊过来两个字:“没有。” 那架势好像是在告诫女人:你别过来啊。 女人也挺生气,怎么大家看见我这个不戴口罩的人,都跟看见鬼一样。其实没病的人戴什么口罩啊。 女人冲那个售货员大声说:“我不是非典。” 售货员白了她一眼,心里肯定在骂两个字:神经。 女人逛街也不是为了买什么,闲逛呗,碰到有喜欢的就买了,可也不能随便花钱哪,现在是非常时期,学校都关门了,也没人给钱,就以前攒的那点儿钱,省着点儿花吧,这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所以嘛,只是闲逛闲逛,尽量不买东西。 女人不想看衣服了,其实不如说不想看见卖衣服的那些服务员了,看她们跟看见了鬼似的看自己就烦,她决定到华联超市逛逛。 超市里人还是有不少的,大家都在成堆成堆地运东西,全是吃的,好多人估计都想,干脆一次性买齐了就得了,尽量不出门,这样才能尽可能不得病。 逛着逛着,女人想起家里的水壶坏了,想再买点儿厨房用具。 推着车转转吧。 原来卖方便面的地方,现在早已空空如也,所有方便面都被搬空了,超市里的吃的,零食,还有面、米,都差不多空了。 女人想:天哪,怎么会这样?难道还有大灾难吗?人们怎么怕成这样?大家居然这样疯狂抢购?太可怕了。 买了不少用的东西,女人来到款台排队。 前面排了不少人,慢慢等吧。 看看前面的,旁边的,后边的,人们都是一车一车推的吃的,没有人像自己一样,推了一车用的东西:水壶、菜刀、切菜板、还有香皂什么的。 站在女人后面的是两个中年男人,看样子两个人认识,正在聊天儿。 A君说:“你看看,超市里连方便面都没了。” B君:“是啊,太可怕了,全抢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上货呢。” A君:“我买了点儿米,先预备点儿,别过几天连这些东西也没了。” B君:“是啊,现在这是怎么了?” A君:“唉……这非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B君:“不好说呀,电视里天天在通报疑似病例人数,死亡人数,听着怪可怕的。” A君:“是啊,也不知道哪天自个儿就没了,每天出来都是冒着生命危险。” B君:“唉……能活一天就好好活着吧。” 两个人看见排在他们前面的女人,突然不说话了。 然后A君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女人回过头来:“嗯?有事儿吗?” A君:“小姑娘,多买点儿吃的吧,你买的这些都没用。” B君:“就是,你看看大家都抢吃的,你怎么买的全是……” 女人有点儿莫名其妙,没理他们,回过头去了。 A君对B君:“嗯,看来呀,人家还要打算活下去。” 女人差点儿晕倒,难道买吃的的人就打算在家等死了吗? 真是哭笑不得。 买了东西,回了家。 女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人过了很久,想起吴影来了。 给吴影发了个短信,问她:“最近怎么样?” 吴影回:“还好吧,你呢,回老家了吧?” 女人复:“我没回,一直在北京呢。” 吴影回:“不是吧?你没得非典吧,你胆子真大,傻瓜,多危险呀。” 女人复:“我觉得还行吧。我今天还出去逛街了,街上人特别少。挺好的。” 吴影回:“天哪,你不想活了?还逛街?街上都上病毒,吸一口可能就会死人的。” 女人复:“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吧。你看人家那些护士医生,天天就跟病人在一块儿,也没见谁死呀?你看看人家钟南山,不也没事儿吗?” 吴影回:“说不过你,反正你注意为好,别到处乱跑了。我们回来的时候,都进行了检查,确定没事才让回的家。” 女人复:“嗯,听说了,听说从北京回去的人都要详加查看。真是麻烦。” 吴影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完?最近好像没那么厉害了。” 女人复:“嗯,好多了,听说香港那边儿都解禁了。北京估计也快了吧。” 吴影回:“但愿吧。你呀,你一定得注定,每天要消毒。” 女人复:“行了,知道了。你也多保重,过些日子希望我们能活着相见。” 吴影回:“别胡扯了,肯定都活着呢。好了,到时再见吧。” 发完短信,女人一个人呆着,看了会儿电视,电视里全是关于“非典”的,新闻、纪实、故事,全是“非典”。 女人突然好想老爸老妈。 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女人:“喂?妈。” 电话另一头传来妈妈颤抖的声音:“哎,南南,你还好吗?” 女人:“我,挺好,你跟爸也好吧?我挺想你们的。” 女人有些哽咽了,她现在真的很想很想家…… 第三十五章 工作新动向  就在女人感到特别想家的时候,她已经回不去了。 小区里发现了一例“非典”患者,整个小区都被封了,在这段时间里,住在里面的区民不得随便离开,外面的人更不让进来。一旦发现有发烧、咳嗽的,马上去医院就诊。吃饭嘛,可以叫外卖。 既然想回家的愿望就这样破灭了,那就好好老老实实呆着吧,这回要彻底静下心来呆着了,因为已经真的没办法走了。 老爸老妈听说小区封了,心里都急死了,一天十个电话的打,告诉女儿别这样别那样,最重要的是别害怕。 怕,女人从发生“非典”到现在还真是没怕过,不过一想起父母这么为自己担心,真是不孝。当初真不应该留在北京,应该马上回家,回到老爸老妈身边,自己没从爸妈的角度出发想问题,确实也让女人心里难过了一段时间。 自己要在这里过真正一个人的生活了,这是一种孤独的生活。 就这样,女人每天要吃饭就叫外卖,没事就做运动,其实也就是仰卧起坐,然后就是看看书、看看电视、上上网。 日复一日。 女人每天都很关注新闻,网上的、电视里的,天天都是疫情报道。 随着感染人数的下降,人们的心情逐渐恢复起来了。 其实,这么久憋着,人们也受不了了,大好的春guang天天闷在屋里太难受,也太浪费了,好多人已经不顾病毒,干脆豁出去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又过一段时间,小区解禁了,学校解禁了,整个北京都解禁了。 “非典”终于结束了。 这座城市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她依然充满活力,依然昂扬,也更增添了许多可亲可爱之处。 人们互相道着喜,恭贺着自己重获新生,或是大难不死。 这么长时间以来,女人一直在看那些痛心的“非典”故事,一次一次地流泪。唯一的感受只有四个字:活着真好! “非典”是结束了,可学校依然没有通知老师们复课。 这是可以理解的,外国学生不会听到解禁的消息就马上回来,因为现在的疫情谁也说不好,学生们也很害怕,天气这么热,万一再暴发怎么办?所以迟迟没有人来。 学生们没回来,但吴影姐妹回来了。 一进门三个人就抱在了一起,这个拥抱足以代表一切。 女人笑着说:“你这死家伙,终于回来了。我怎么觉得过了那么长时间。” 吴影也笑了:“你这家伙,还健在呀?” 吴宗:“真好,我们还活着。” 三个人都哭了。 灾难过去了,姐妹们终于又相聚了。 吴宗的单位已经开始正式上班了。 可“友谊桥”学校还没有学生,这是个大问题,因为不上班就没有钱,这个道理太简单了。 小宗白天去上班,女人和小影两个人呆在家里。 又到该交房租的时候了,几个月都没有进项,手头越来越拮居。 吴影看出来女人的心事。 她劝女人:“你不用愁,如果没钱我就先帮你垫上,什么时候还我都行。” 女人点点头,心里也在想其他办法。 既然还没接到学校通知,而且说不好什么时候才能开课。不如再找找别的工作,挣点儿是点儿,总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生活啊。 女人把自己的想法和吴影说了,也跟几个好友说了说,希望大家能给留意一下儿,当然,这事是秘密的,不能让学校知道。 说来也巧,经小美老爸的朋友介绍,还真有一家单位要人,而且是商务部的什么单位,介绍人是个商务部的什么长,姓周,据称人们都叫他“周老师”。 小美把这个消息告诉女人之后,女人高兴得简直感恩戴德,说了好几回要请小美吃饭,小美最近太忙,说日后如果工作成了一定容她报答。 很快女人和这位商务部周老师就联系上了,周老师叫女人稍微再等等,说是正在安排中。 既然称之为“老师”嘛,女人从心里就对他充满了一份敬意,而且他又比自己大好多,还是个“长”什么的,理所应当有所尊敬。 女人最近心情好好,有望挣钱了,当然高兴。 一天晚饭时间,女人和吴影正在家里吃饭。 女人的电话响了,一看正是那位周老师。 女人接:“喂?” 周老师:“你好,我是周双,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女人:“哦,有。” 周老师:“我在保利剧院这边正好有点儿事,如果你方便的话就过来一趟,我们见个面,怎么样?” 女人:“好啊,那我一会儿就过去。” 女人心里还挺激动的,一听周老师要见自己,看来工作的事有戏。 吴影边吃边说:“怎么样?有信儿了吗?” 女人:“他叫我一会儿去保利剧院一趟,说先见见。” 吴影:“那你就去吧,既然是个商务部的什么头儿,估计有点儿权吧。” 女人:“嗯,也许吧,那我一会儿去一趟吧。” 吴影:“不过,你要小心哪,现在的坏男人可多了。大晚上的,要不要我陪你去?” 女人:“不会吧?这还是小美老爸介绍的,怎么会是色郎?” 吴影冷笑了一下儿:“哼,小心为好吧,那我就不陪你去了,我在家翻译点儿东西,挣点儿钱,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去帮你灭他。” 女人笑笑:“别胡说八道了,行,那我就收拾收拾走了。” 吴影:“行,我来刷碗,不过你要注意安全。” 女人心里暗笑吴影:这个家伙,把男人都想成坏人,其实那么多人都很正直啊。 为了赶时间,不让人家等着,女人打了辆车,很快就到保利剧院,虽然花了不少打车费,但为了能找到工作,也值了。 到了门口,女人给周老师打了个电话,响了半天才有人接。 周老师:“喂,你到了?” 女人:“周老师,我到了。您在哪儿?” 周老师:“你进来就看见里面有个茶楼,我在茶楼等你。” 女人:“好的。” 推开保利剧院的大门,女人抬眼就看见茶楼了,上了楼,见里面坐着两个人,正抽着烟,一片烟雾缭绕。看女人进来,两人把烟掐了。 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身材高大,文质彬彬的样子。 他客气地问:“你就是郝南吧?” 女人:“对,您是周老师吧?” 周老师伸手,两人握手致意。周老师请女人坐下。 女人觉得周老师人长得高大有形,而且很有礼貌,一看就是正派人,心想:这个吴影太多心了。 周老师指了指旁的另一个人,向女人介绍:“他是我的一位朋友,是这个剧场的,我们刚才正在谈事。” 女人看了一眼那个人,长得可不像好人,一副流气的样子,不过搞艺术的也许就这样儿吧。 周老师先开口了:“今天叫你过来,就是见个面,了解了解你的情况。对了,简历带了吗?” 女人:“带了。”然后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周老师。 周老师简单地翻开看了看,然后放在一边,继续同女人谈话。 另一个人说他有事,先走了。 周老师问女人:“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女人:“工作当然首先是挣钱了。” 周老师笑了笑:“你倒是很实在,你想做什么,秘书?行政?” 女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都愿意做。” 周老师:“看起来,你也是个实在的女孩儿,人不错,不过目前我们这儿刚招满,你晚了一步,我再给你看看吧,可能别的地方也在招人,这种事就是碰机会吧。” 女人笑笑:“谢谢您啊。真不好意思。” 周老师:“我听说,你是我一个朋友的什么朋友,所以能帮忙我会帮的。” 女人想这周老师不错嘛。 周老师:“你看,我今天还有事,要不我们先这样,完了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怎么样?” 女人:“好的,那谢谢您啊。” 两人站起来准备走。 女人觉得他真的好高,就问了句:“周老师,您有多高啊?” 周老师笑笑:“一米九三。” 女人:“哦,真高。” 周老师:“我是内蒙人,可能内蒙人有这基因吧。” 女人笑了笑。 周老师:“行,那再见了。” 见面就这样结束了,女人心里充满了希望。 第三十六章 男人的真面目  自从见过了周老师以后,女人的心情甚好,她以一种相信的态度天天在盼望着新工作。 吴影不太相信这件事,她经常以怀疑的眼神看待那些交待男人去办的事。两个人为此还争论过数次。 女人说吴影:“哎,我觉得你有时候太极端了,那天我见周老师的时候,觉得他这个人很好啊,挺有风度的,人文质彬彬的,挺友善的啊,还跟我说了好多人生大道理。” 吴影嘴角翘了一下儿,冷笑一声:“哼,你呀,反正小心为好。我不想再争这个问题了,也许他真是个好人吧,你不是经常说自己命好吗?那就算我想错了吧。” 女人也不再说什么,关于好男人坏男人的话题讨论得太多了,再说,两个好朋友真没有必要为这种事吵来吵去。 又过了几天,周老师给女人发了个短信,说已经把她的简历给了另外一个部长,那个部门正在招人,也许有可能。 女人简直太激动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有好消息了,女人给周老师回信说改天有空儿请他吃饭。 女人说请客那都是诚心实意的,绝不骗人,也从来没骗过谁,这一点每位同事朋友都能做证。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大概五点多钟。女人和吴影都在家,女人正在上网,吴影在厅里看电视。 吴影问女人:“哎,女人,你饿了吗?” 女人:“还好吧,你呢?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吴影:“喝粥吧,现在不是没钱吗?” 女人一边晃着鼠标一边说:“我看行,一会儿谁来做饭?” 吴影:“当然是你了,每次不都是你做吗?你做得比我好吃。” 女人:“好吧,反正每次问你都是一样的结果。唉,你叫我阿姨好了。” 吴影:“阿姨?不怕叫老了呀?我叫你妈都行。” 女人:“呵呵,我还不给你当呢,将来有人叫我呢。” 吴影:“呵呵,那你还是先把叫你那人的爸找到吧。” 女人:“哈哈,也对。” 说着女人从里屋走出来,坐在沙发上跟吴影一起看电视。 女人:“哎,你现在怎么喜欢看国产剧了,以前不爱看啊。” 吴影:“我就不能换换口味了?韩剧我都看烦了。不想看了。” 女人:“你这家伙。” 吴影:“哎,对了,你那工作的事怎么样了?有信儿了吗?” 女人叹了口气:“唉……没有啊,再等等吧,估计也不会有那么快。” 吴影拍拍她的肩膀:“小姑娘,别着急啊,列宁曾经说过‘大咧巴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女人:“什么?什么咧巴?人家说的是面包,面包会有的。” 吴影:“俄国人不就是吃咧巴吗?有什么不对,这样说才是正确地翻译。” 女人:“呵呵,随你。咧巴就咧巴。” 正说着呢,女人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周老师”。女人想:莫不是工作有戏了? 赶紧接起了电话:“喂?周老师你好。” 吴影一听周老师,抬眼看了看女人,也在一旁听着。 周老师:“哎,你好。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顺便说说工作的事。” 女人一听工作有门,心情很是兴奋,忙道:“哦,好啊,那,我们在哪儿见面?” 周老师:“这样吧,正好还有两个朋友,说一起去三里屯那边吃饭,那儿有个西餐厅叫‘如梦’,就在那儿见面吧,你认识吧?” 女人:“嗯,我,我知道那个地方。那几点见啊?” 周老师:“七点吧,怎么样?” 女人:“嗯,好的,一会儿见,再见周老师。” 接完电话,女人心里挺高兴的,看来今天晚上工作的事也许就有门了。 可女人真的没去过什么“如梦”,只听说过有个果汁叫这名字,所以还得请教吴影。 吴影说:“你就打个车去吧,坐公车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上网查查。” 女人:“对呀,真聪明,坐公交车可以省钱啊。” 说着进去查电脑了。 吴影也跟着她进来,说:“哎,要不要我陪你去?” 女人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跟她说:“你不放心?” 吴影:“我陪吃好不好?顺便保护你。” 女人:“呵呵,你这个家伙,是借保护我的名义去吃一顿是真的吧?” 吴影:“哎呀,你看看,一会儿你一走,我连厨子也没了,都没人给我做饭。” 女人:“你自己先将就一顿吧,我吃完饭马上就回来。” 吴影笑笑:“行了,跟你开玩笑的,真当我那么没出息呀?别人吃饭我还跟着人家,我脸皮也太厚了吧。你去吧,我随便弄点儿吃了就得了。” 女人:“真乖,等我晚上回来跟你玩儿,啊。” 吴影用手指戳了一下儿女人的头:“你才是小屁孩儿呢。” 女人:“好了,好了,找到了。看来一趟车去不了,得倒一回。” 吴影:“那你就赶紧收拾一下儿吧。” 女人:“没什么要收拾的。” 女人简单整理了一下儿就出发了。 临到门口,吴影再次叮嘱:“开着手机,万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女人:“行了,知道了,妈!!!” 吴影:“死丫头。” 当时正值下班时间,从家到餐厅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因为太堵车,但终究没有迟到。女人跟别的约会不爱迟到,如果那样觉得挺对不住别人的,所以一般都是早到,最赖也是踩着点儿到。 到了餐厅门口,天差不多都黑了。 女人给周老师打了个电话,周老师说他正在开车,马上就到,让女人稍等片刻。 女人就站在门口等。 因为天气很好,这周围也有夜市,一些小贩在卖东西。旁边有一个卖DVD的小贩,女人就顺手拿起一张看了看。 小贩忙在一边介绍:“这是最新的美国大片,小姐,要一张?” 正看着呢,身后突然有个人说话:“喜欢看这样的电影啊?” 女人一回头,是周老师。 今天的他显得更文质彬彬。 女人:“周老师,你好,我也刚到。” 周老师:“走吧,进去吧。” 女人跟周老师进了“如梦”餐厅,餐厅的布置满雅气的,充满了一种浪漫的气氛。 周老师挑了一张靠拐角处的两人桌坐下。 女人有些疑惑,明明说过还有两个朋友的,怎么就坐这么小一张桌子,所以问了一句:“不是说还有两个朋友吗?他们什么时候到?” 周老师:“她们不来吃饭,吃饭就我们俩。吃完饭再去见她们。” 女人还是不太明白,但只是说:“哦。” 周老师问女人:“想吃点儿什么?” 女人:“您点吧,我没来过这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听您的吧。” 周老师:“那好吧。” 叫过来服务员,点了几个小菜,一个蘑茹汤,他特意推荐给女人,说这儿的蘑茹汤绝对独一无二,然后还叫了一瓶上好的法国红酒。 女人赶忙说:“周老师,我不会喝酒。” 周老师:“没关系,少喝一点儿,其实对身体有好处。女孩子也得会喝点儿酒,工作中也需要这个啊。” 女人没办法,不好推辞,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聊了起来。 周老师问女人:“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呀?” 女人:“就我一个人,独生女。” 周老师:“是吗?没有哥哥什么的?” 女人:“没有,我倒想要个哥哥姐姐呢,可惜呀。” 周老师笑笑:“现在差不多都是独生子。对了,我记得你的简历里写的是24岁吧,多好的年龄呀。” 女人笑笑。 周老师换了个话题:“这个地方挺好的,我也和其他朋友常来,有时也一个人来,坐在角落里,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别人,也挺有意思的。” 说着菜上来了,酒也来了。 周老师动手给女人倒酒。 女人赶忙端起杯,说了声“谢谢”。 周老师:“多喝点儿,今天周末,明天多睡会儿。” 女人心想:难道他已经忘了我现在就是个无业者吗? 周老师举杯:“来,小南,咱们喝一杯。都干了啊。” 女人忙推:“周老师,我真的不太会喝酒。” 周老师:“哎,咱们能见面也是缘份啊,干了干了。” 说完自己先干了,女人也不好意思不喝,只好一干为敬。 周老师一看干完了,赶忙又给她倒上。 一边倒一边说:“哎,小南,你太谦虚了,你很能喝嘛?” 女人:“不,不,真的不能喝。” 周老师:“来来,尝尝这儿的菜吧,挺不错的。” 女人第一次来这个餐厅,气氛不错,可怎么都觉得不像个谈工作的地方。 想起工作来了,她说:“周老师,您说把我的简历给……” 没等她说完,周老师就打断了她:“哎,今天咱们就是玩儿,先别说工作的事,工作好说,今天咱们好好放松放松,明天再说工作的事。来来,干杯,都干了。” 女人也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只好又喝了一大杯。 周老师边倒酒边说:“今天得跟我们小南好好喝喝,看来你有一瓶的酒量啊。” 放下酒杯周老师说:“哎,对了,你是几月生的?” 女人想:他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答了句:“哦,我是十月生的。” 周老师:“真巧,我也是十月生的。” 女人:“是吗?我同事也有不少是十月、十一月生的,不知道为什么冬天出生的人这么多?” 周老师神秘地笑了笑,说:“因为一、二月天气太冷,人们没事干,所以就躲在家里生孩子。” 女人觉得有点儿那个,什么也没说,笑了笑。 周老师:“我们先吃饭,一会儿去跳跳舞,还有两个女孩已经在那边了,一会儿我们过去,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儿。” 女人有点儿吃惊,原来他说的朋友是两个女孩儿呀。 女人回:“哦,我不会跳舞。” 周老师笑了:“没关系的,进去就会了。我一看你就是个乖乖女,从来也不进什么舞厅吧?” 女人:“嗯,从来没去过。” 周老师笑着说:“一会儿我带你去感受一下儿,那两个女孩跟我也是朋友,其中一个刚从美国回来,你看人家,特别开放,很外向,肚脐上都穿着眼儿,现在的年轻人真前卫呀。” 女人心里有些不安,一会儿要见那样的人,说实话她真不喜欢舞厅这样的地方。 可又不好意思拒绝他。 西餐厅的灯光都比较暗。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周老师突然摘下眼镜,向女人跟前凑了凑,悄悄问女人:“你觉得我怎么样?” 女人愣了一下儿:“嗯?” 周老师小声问:“你喜欢我吗?” 第三十七章 好女孩的立场  什么?周老师居然问自己喜不喜欢他?这是什么意思?被他这么一问,女人更愣住了,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周老师继续说:“小南哪,你也不用紧张,其实,可能在你眼里我年龄比较大了,能当你叔叔了吧?”他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诡异。 女人有点儿不知所措:“嗯,其实,您,您很年轻啊。”话说得那么不自然。 周老师戴上眼镜,向前凑了凑,他离女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女人心想:难道这位周老师喝多了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周老师还在继续他的话题:“咱们今天呀,好好儿喝喝酒,一会儿喝完酒,找个舞厅好好儿跳跳舞。” 女人再一次声明:“我真的不会跳舞。” 周老师看起来一副严肃的样子:“喝完酒再跳跳舞,身上的酒劲儿不就散出去了吗?而且喝完酒跳舞才有意思,才带劲儿呢。” 女人有点儿傻了,不知道他真正想说什么?是想让自己陪他去跳舞?还是别的。 周老师:“一会儿我带你去舞厅玩玩儿,那个地方不错,我常去,我挺喜欢那儿的,特别是看小姑娘跳舞。刚才不是跟你说还有两个女孩儿在那儿等我们嘛,一会儿你就跟她们跳,不会的话,她们可以教你嘛,怕什么,都是年轻人。” 女人没说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心里一万个不想去。 周老师继续着他的话题:“跳跳舞,跳完了我带你们去我家玩玩儿。” 女人一听,什么?去他家里玩儿?大晚上的? 周老师:“我在别的地方还有一处房子,平时没人,今天咱们去那儿,晚上一起打打牌,牌你会打吧?没事,不会我可以教你,玩儿到十二点来钟就散了,她们就可以走了。” 女人心里琢磨:她们可以走了?我呢?我不能走吗?什么?到底什么意思?女人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周老师看着女人,一副郑重的表情:“她们就可以走了,你今天就留下来,我看你是个挺文静的女孩儿,不知道你到时候能不能跟我做起来?不知道你够不够激情?” 什么?天哪!仿佛一大盆冷水从头泼下,女人彻底崩溃了,这还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文质彬彬的周老师吗?这不是个流氓吗? 周老师紧紧地盯着女人,笑了笑,继续说着:“以前我认识的那些女孩,都是特别外向,很开放,特别火辣,我看你跟她们不一样。不知道你能不能……” 实在不敢听下去了,女人突然站了起来说:“对不起,我要走了。” 周老师居然伸出手,拉住女人的手不放,说:“哎,再坐一会儿吧,是不是吓着你了?呵呵,你呀,你太认真的,其实好女孩坏女孩都一样,没有分别的,何必那么认真呢?” 女人甩开他的手,瞪着眼睛,很严厉地道:“你干什么?” 周老师坐在那儿,笑嘻嘻地说:“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变脸了呢?” 女人生气道:“我要走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真没想到!”话语中带着伤心失望。 周老师突然拿出钱包,掏出五十块钱,放在女人面前说:“拿着吧,打车用。” 女人觉得这太侮辱人了,她才不稀罕这个男人的臭钱呢,愤怒之下,拿起手边的一杯酒,泼向了姓周的,然后转身就跑。 周老师的脸突然变得有些可怕,但转脸又嘴角又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笑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看着女人跑出门去,迅速打了辆车,走了。 上了出租车,女人都没敢回头看,只觉得自己的心“咚咚”地猛跳,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信任的人居然是个老色鬼,还是小影说得对,小心男人为好,怎么会是这样?女人想不通。她更没想到自己在情急之下会那么厉害,居然会用酒泼他。 女人转念一想:这个人居然还是好友老爸的什么朋友,管他呢!活该他,我才不给他面子呢,这种臭男人,该死的! 回了家,女人的心还跳得很厉害。 吴氏姐妹看她表情不对,就问她怎么了? 女人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 小影说:“唉,还好没有损失,不然你可亏死了,这种臭男人,看你单纯,就想骗你上chuang,根本不会给你找什么工作。我看那些他的什么女性朋友,都是跟他上过床的,然后他才会给她们点儿好处。” 女人气还没平:“太可恶了,该死的,真没想到。还是你说的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小影笑了笑:“呵呵,看来我们女人是受刺激了,也不能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还是有好东西的。但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太恶心了,仗着自己有点儿权力,就玩弄女性,你应该当时再给他两巴掌,我咒他明天开车撞死。” 女人也恶狠狠地说:“对,压成肉饼。” 小影:“好了,别气了,啊。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我觉得你长大了,真的,在没有我的指导下,没有被那个老色鬼骗色,反而还勇斗色郎,嗯,成熟了,以后我就放心了。” 女人还是紧锁着眉头:“什么意思?我笨到那个地步吗?” 小影:“可能,也许啊。” 女人叹了口气,道:“也许我是有点儿笨,但做人的原则我还是有的,我不能为了一个工作出卖我自己。” 小影笑了:“嗯,说得好。行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也别想它了,啊。咱们以后对待男人一定要小心,出门在外的,别把谁都当亲人。结果人家都当咱是傻子骗着玩儿。” 女人点点头,她完全同意小影的这些话。 人心叵测,自己诚心诚意、老老实实地做人,结果别人真就拿你当傻瓜对待,自己把他当师长看待,向来对他都抱着尊敬的态度,结果他却是一只地地道道的披着羊皮的狼!这世道,真是不可信。 女人看了看吴影,还是自己姐妹值得信任。 女人决定了,还是乖乖地等待学校复课的消息,不再找什么工作了,她怕了。 她有种预感,日子快有转机了。 第三十八章 另一种幸福  日子过得缓慢,女人心里最大的感觉就是无聊。 短期这样的生活还好,但如果时间太久了,就会让人厌倦。 想做的事情做不成,这跟自己的努力没有关系,因为她虽然尽力了一样没有成果。看来“事在人为”这句话说得也未必妥当,“为”过了又有什么用?还险些把自己搭进去,与其这么白费力气,还不如等待呢,等待时来运转,女人心里真的累了。 以前她还相信算命一说,自己也去庙里烧过几次香,有时自己还从网上查一些关于算命看相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意识到那都是浪费时间,都是闲花钱。香是烧了,头也磕了,钱也花了,可也没见什么转机。女人想:也许菩萨太忙了,根本无暇顾及她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菩萨要管的是“普度众生”这样的人间大事。 无奈,一切还在等待当中…… 最近女人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也许是过去那些天睡得太多了,现在一早就醒了,怎么也睡不着了。所以早上早早儿起来以后,她喜欢到小区里面遛达,散散步,也是散散心。 女人经常看到花园里,阳光下,坐着七八个老太太,年纪都在七八十岁,安详地享受着阳光的沐浴,一边暖暖地晒着太阳,一边聊天。 其中一位就住在女人楼上,这位老太太今年八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看样子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每天上下楼的时候总能听见她喘气的声音,很重的喘气声,只要你走进这楼道就听得见。 以前女人早上出去上班的时候总能碰见这老太太,一个人从楼上一步一步地慢慢挪下来,一步三喘,看样子应该得哮喘很多年了。 每次看见她,女人都笑着问她:“我扶您?” 老太太总是客气地说:“不用不用,能行,没办法,住得太高。” 女人听了,总是笑一笑,就走了。 以前女人不知道这老太太还有这么多位老友,原来每天早上她艰难地下楼,都是去找她的这些老友,大家一起在花园里晒晒太阳,暖和暖和,补补钙,一起说说笑笑,聊聊家常。 对于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来说,这种生活其实挺幸福的了。 老太太老了,有时候女人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都想不起来是谁,盯着女人看看,然后还问她住在哪儿,但今天女人从花园走过的时候,老太太还是冲女人笑了笑,那迷离的眼神告诉女人“我还认识你”。 从花园里走过,看见这些老人,女人心里有一种满满的感觉,觉得原来生活到了晚年,就这样已经很知足了。有时甚至很羡慕她们,比自己年长半个世纪,纪历过那么多人生的起起伏伏,晚年沐浴在这和暖的阳光下,其乐融融,挺美好的。 想着如果自己有一天老了,也这样跟她们一样,坐在花园里和老友叙叙旧,晒晒暖,享受晚年的光景,心里很满足。 第三十九章 沉静后迎来曙光  “晚年?” 吴影本来正好好儿地看着电视,她突然转向女人,一副不解的神情看着她,就在女人说很羡慕楼下那些晒太阳的老太太之后。 吴影无奈地说:“唉,女人呀女人,你怎么了?你一直是个勇往直前的人啊?” 女人摇摇头否认:“勇往直前?勇不动了。” 吴影:“不是吧,怎么斗志全无了?反倒以老太太为荣起来了?” 女人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你不觉得吗?她们很幸福,我真的想要那样的生活。” 吴影摸了摸了女人的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啊,怎么突然说起胡话来了?” 女人撇了她一眼:“别瞎摸了,我好着呢,发什么烧啊?我就是羡慕那样的生活。” 吴影:“哎,最近你干吗那么早就起来了?” 女人:“我都睡了几个月了?还睡啊?我睡不着了。” 吴影:“也真是,这‘非典’都结束了,怎么也不见学生们回来?” 女人叹了口气:“唉……等待吧,遥遥无期地等待。” 吴影笑了笑,用手搂了搂女人的肩膀,亲切地说:“别担心,啊。列宁说过‘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都会有的,啊。” 女人又叹了口气:“唉……但愿吧,有肯定是会有的,但愿早点儿有,别等到饿死了才有,管什么用啊?” 吴影:“呵呵,哎,说实话你最近那么早出去干吗去了?小宗说你比她还出去得早呢,她每天上班出门的时候,你的鞋早就不见了。” 女人:“其实也没什么,出去瞎逛逛呗,压马路呗。” 吴影:“呵呵,是不是跟楼上老太太一起晒太阳啊?你加入她们的行列了?” 女人:“我倒想呢。就怕以我这样的年龄加入人家的队伍,人家对我不耻。” 吴影大笑:“哈哈,不会不会,我想老太太们会很欢迎你的,你为她们这支老年晒太阳队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 女人白她一眼:“哼,边去。” 吴影:“哎,你明天下去的时候试试,真的,肯定欢迎你,揪着给你介绍她们的大孙子。” 女人:“去去去,无聊,你是三句话离不开男女关系。” 吴影:“哈哈,说不定老太太以为你天天围着她们转,就是想问问她们的孙子有没有对象呢,哈哈,太逗了。” 女人也笑了:“去你的,又没正经了,人家正郁闷着呢。” 吴影:“有什么可郁闷的?没对象,问老太太们要去;没工作,问老板要去,多简单。” 女人:“哼,说得好听,我问老板要,老板可能都快没饭吃了。” 吴影:“行了,别担心了啊,我想快有消息了。” 女人:“再没复课的消息,我可真的要饿死街头了,到时候你可得给我收啊,几个月没进项了。” 吴影:“瞎说,不过倒也是,没关系,我还有钱呢,没钱了你就管我要,啊,也别跟你爸妈要了,咱们都这么大了。” 这句话说得女人心里一阵一阵不是滋味。 吴影:“我这个翻译工作就是从网上找的,你也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呢,先挣点儿零花钱,或者看看别的临时工作有没有。” 女人:“我找了,不过人家现在还没给我消息呢。” 吴影:“我这个也是一阵有一阵没的,如果下次再来活儿的话,咱们一起做,我分一半儿钱给你,怎么样?” 女人笑笑:“呵,谢谢你。” 吴影:“说句实话,咱们跟姐妹一样,还谢什么呀。” 女人眼睛看着电视,心却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说:“哎,小影。” 吴影也看着电视,不过她是真的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女人:“哎,小影,你说要是咱们老了,到个七八十岁也还能住在一起该多好,再加上文子小敏她们。” 吴影回过头来看着她。 女人还继续说着:“我觉得肯定特幸福,咱们四个老太太,到时候住在一家老年公寓里,每天一起晒晒太阳,出去遛遛弯,一起买买菜,说说话,打打麻桨,斗斗地主……” 吴影把手伸出来在女人眼前晃了晃,女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吴影大声喝她:“喂!” 仿佛想把女人从梦境里带回来。 女人把眼神转过来看着她,平静地问:“嗯,怎么了?” 吴影:“喂,说什么呢,自个儿神神叨叨的,什么我们四个老太太。” 女人:“我没神叨,我是说真的呢,你不觉得那真的是种幸福吗?” 吴影:“嗯,也是吧。” 女人:“真不知道老了会是什么样。” 吴影:“还能有什么样?跟楼下那群晒太阳的老太太一样喽。” 女人:“你想老吗?” 吴影:“神经,你想老吗?老死吗?这是什么问题?” 女人:“我觉得老了也挺好的。” 吴影:“别发神经了,啊,好好过好你的少女时代吧。” 女人笑笑:“少女?” 吴影:“你不是自称‘青春美少女’吗?你不是经常恶心我们吗?” 女人笑笑,一本正经地说:“呵呵,不再年轻了。” 说完自己就走开了,进屋里不知干什么去了…… 吴影看着她,觉得怪怪的,真不太正常,她很少这么絮叨的。 管她呢,神经质的女人就这样。 这天晚上,女人做了个梦,梦见地震了,有好多东西掉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觉得很奇怪,莫名其妙地怎么会梦见地震,上网一查,说是梦见地震工作要有异动。 果不其然,下午女人就接到学校的电话,从明天起复课了! 第四十章 不想动武  再见到老朋友,一种“度尽劫波兄弟在”的感慨。 大家又回来了,工作又回来了,生活又回来了。 可在这人群里,少了好几张熟知的面孔。 文子结婚以后离开学校了,听说正在家里准备生孩子;小美进了她老爸的公司,当上了助理,虽说她爸是老总,有权有势,但她老爸不会很快给她一个重要位子的,一定要让她从头做起,锄禾先弯腰,让她踏踏实实地学好本事,将来才能放心地把公司交给她掌管;吴友,就是那是个极爱贫嘴的北京男孩,出国了,这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他以前说过在这儿只是暂时的,现在终于还是走了,还好,签证没被“SARS”影响。 在这个快乐家族里,队伍正在逐渐缩小,女人心里的滋味说不清楚。 但学校又来了几个新老师,这里永不乏年轻的生力军。 每一次新来的老师都会很自然地会聚在一起,所以学校里会很清楚地分成一拨一拨小团体。 每天早上来了学校,大家会以团体为单位坐在一起聊天。 新来的老师里有一个叫李芳的,长得嘛,古代人叫“银盆大脸”,用吴影的话说“就是一张大饼脸,一脸横肉”。 话虽说得难听了点儿,倒也是事实,只不过没有人像吴影这么敢说话的。 小敏提醒她:“小点儿声,让人听见就不好了。” 吴影:“哼,我会怕她?” 小敏:“也不是怕不怕的,别给自己找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没看出来吗,那是个麻烦人。” 女人也说:“也是,看她真不是什么善茬,所以小心为好吧。” 吴影深深叹了口气,翻了一下儿她那漂亮的大眼睛,睫毛长长的。 女人:“你看你看,每次一说你的时候,你就用眼睛翻我,我是为你好,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作为回报,女人也翻了吴影一眼。 吴影笑了:“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呢,谁还真生你气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 小敏也笑了:“行了,你们俩真是,唉,两个活宝。” 那几个新老师也聚在一起聊着。 那位李芳老师一头长头发,看起来没有收拾过,有些乱,戴着个大眼镜,显然这种镜框已经过时了,身材很胖,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吴影说她是“一身肥肉”,可李芳说话的那个样子却是一种自命不凡的架式。 女人聊她们的,新老师们聊她们的,大家语言也不互通,只是有时大家互相看一眼罢了。 很快,上课时间就到了,大家各去各教室,开工了。 每天早上就是这么一会儿聊天时间,所以大家很珍惜,真想在这十几二十分钟时间里把话都说完。 学校里的学生虽不算太多,但已经起死回生了。 女人今天班里来了四个学生,四个学生四个阿姨,全是已婚妇女,给阿姨们上课,说的全是孩子的事儿。 今天上课的话题是“网吧该不该对十八岁以下的孩子开放?” 虽然只有四个阿姨,但大家都挺爱说的,马上展开了激烈讨论。 女人以为妈妈嘛,自然希望孩子别去那样的地方,因为在我们国家的教育方式中,青少年必须以学业为主,要远离网吧这样的娱乐场所,这在新闻、访谈等节目中经常谈到的。 但四个阿姨中只有一个持不该去网吧的意见,并声称她管孩子非常严格,如果他去网吧打游戏耽误学习的话,一定不放过他。 这妈妈够厉害的。 其他三个妈妈都说管不了,管不了孩子,说别去也不听。 女人觉得有些奇怪,问她们:“怎么?孩子这么不听话?” 阿姨A是个戴眼镜的妈妈,卷发,头发不长:“唉,管不了,一点儿也不听话。” 女人:“你的孩子多大了?” 阿姨A:“今年中国岁,13岁。” 女人:“上初中了吧?” 阿姨A:“是啊,现在正是他的,那个怎么说?……” 然后用韩语问旁边的另一个阿姨。 阿姨B说:“青春期。” 女人:“哦。” 阿姨A:“青春期,没办法,现在是青春期很严重的时候,所以管不了。” 女人:“哦,这样啊,可能过了这几年就好了吧。” 阿姨A无奈地摇摇头:“不可能,再过几年也是一样的。” 阿姨B也笑了笑说:“我的孩子今年17,一样的,青春期。” 女人:“青春期好几年呢,是吧?” 阿姨A更无奈地摇摇头:“很多年。” 女人:“嗯?” 阿姨A:“从三岁开始,就青春期,一直到二十岁,很长时间。” 女人:“啊?真的呀?青春期从三岁就开始了?” 阿姨A:“是,听说这也是科学的说法,从三岁开始就青春期,从三岁到七岁是第一期,八岁到十二岁第二期,好几期呢,越来越严重,所以我的孩子现在是比较严重的,我没办法。” 说完还是摇摇头,别的阿姨都笑了。 妈妈们的心都是一样的。 女人也是头一次听说关于青春期的这种解释。 女人也叹了口气:“唉,当妈妈真不容易呀。” 马上阿姨们就问她有没有孩子。 女人说:“我还没结婚呢。” 阿姨们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一话题就到此结束了。 女人又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你们现在汉语怎么样?有点儿进步吗?” 阿姨A:“有点儿,一点儿,很小很小的。” 阿姨B:“嗯,有一点儿吧。可是我们说汉语,只有上课的时候,下课以后,都说的是韩语,不用汉语。” 阿姨C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所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学汉语。” 大家忽然安静了下来,一起盯着女人看,希望能从老师身上得到一个可信的答案。 女人也无语,阿姨的一句话宣告了这一话题的结束。 好在音乐声打破了这种沉默,下课了。 女人和阿姨们互道“再见”,这救命的音乐声让女人下了台。 女人从教室出来,老师们也都从教室里走了出来,跟学生们道着“再见”。 吴影像只蝴蝶一样地飞进了办公室,她今天的打扮很鲜亮,男老师见着她就叫“靓女”。 吴影故意发嗲,笑着回他:“是吗?靓仔。” 吴影正高兴着呢,李芳进来了,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狠狠地白了吴影一眼,然后就去收拾柜子了。 吴影不明白为什么,干嘛平白无故地白自己呀? 吴影也不是好欺负的,她从身后拍了拍李芳的肩膀。 李芳回过头来,瞪了吴影一眼,怒气冲冲地说:“干吗?” 在场地老师都愣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去专门留意到底是谁白了谁一眼的事情。 吴影双手交插站在李芳面前,瞪着她,生气地说:“干吗?你说干吗?啊?你刚才平白无故为什么白我一眼,我招你惹你了?啊?” 李芳脸上肉一横:“哼,我白你了吗?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吴影一看她是故意找茬,别跟她客气了:“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怎么?别以为你四只眼睛就了不起,装文化人呀?哼!” 李芳年龄不大,火气可是不小:“我就是白你了,怎么了?我就看你不顺眼!” 吴影的火腾地就上来了,上前一步:“你有病吧?啊?你是谁呀你?啊?你算什么呀你?哼!你再说一句试试!” 显然想揍她。 老师们刚明白过来,一看这是吵架呀,赶紧上前劝阻。 再说上课时间也到了,没有时间再吵下去了,但吴影心里这火还没只是暂时压下了,总要找机会发出来,不然她会睡不着的。 女人还没来得及问吴影怎么回事呢,时间就把大家推进教室工作了。 一节课女人心里都惦着刚才的事,一节课吴影心里的火都在烧。 终于到了中午。 一下课,吴影就冲出教室,想给那个新老师点儿教训。 结果被女人和小敏硬拉住,到餐厅吃饭去了,她们还是坐那个最常坐的桌子,靠窗户的。 吴影一直气哼哼地问:“你们干嘛拉我?” 小敏:“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当她有病得了。” 点了餐刚吃上。 李芳他们几个也到了餐厅,就坐在吴影后面那张桌子上。 吴影没看她,低头吃饭,她说她这么做是给小敏面子,听朋友劝。 女人还是要了最喜欢吃的宫保鸡丁。 后面那张桌子上一点儿也不闲着,说话声音很高。 就听那个叫李芳的说:“我-今-天-吃-不-下。” 声音拉得老长老高。 另一个老师问她:“怎么了?” 李芳翻翻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大声说:“刚才被那个死女人气都气饱了。” 话说得声音很高,明显是说给吴影听的,吴影哪吃这亏,要站起来跟她吵。 小敏拉住了她:“先吃饭,就当没听见。” 然后又大声地跟后面那张桌子上的人说:“别说了啊,先吃饭吧。” 李芳一看没吵起来,接着说:“哟,还有帮手呢?” 吴影没说话,夹了一口菜吃。 小敏也有点儿生气了,这不是故意找事吗。 李芳:“哼,我这个人呀,就是看不怪那种挺‘贱’的女人,在男人面前卖弄。” “贱”字说得很响,满屋子恐怕都听见了。 吴影终于忍不住了,筷子狠狠一摔,站起身来,走到后面那张桌子旁,狠狠地瞪着李芳,她没有马上动手。 女人和小敏没动,她们太了解吴影了,知道这场架必不可少,她们也没有去劝,都觉得应该教训一下儿这个低素质的新老师。 李芳坐着,双手插着,一副挺牛的样子:“我看我们俩是不对眼儿啊,看见就得吵架。” 吴影冷冷地说:“是你先冒犯我的。” 李芳翻着眼睛,鼻子里挤出来一个字:“哼!”一副不屑的表情。 吴影看看桌子上的菜,冷笑了一下儿:“哼,吃得还不错嘛。” 说着端起李芳眼前的一盘菜:“虎皮尖椒,哼,看来你挺喜欢吃辣的呀,我就给你吃!” 话着一盘菜整整地扣在了李芳的脸上。 李芳“啊”地一声大叫,站了起来,倒退了几步。 另外几个新老师都看傻了,连女人和小敏都呆了,但她们明白,吴影这人从来是“人不犯己,己不犯人”,她维护自己没错。 李芳眼镜也掉了,还想反击的时候,吴影早已上前一步,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得直叫。 吴影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李芳。 李芳哭了,脸上不知是油还是泪,都混在了一起。 李芳想挣扎着打吴影。 吴影狠狠地抓住她的胳脯膊,:“还想打我?就你这点儿出息?知道我是谁吗?啊?我警告你,小心点儿,我今天还没揍你呢,这是给你面子,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乱讲话,我告诉你,今天是轻的!别让我再听见你叽叽歪歪!” 说完狠狠甩开她的胳膊,站了起来,转身跟女人她们说:“我们走。” 三个人像女侠一样地走了。 背后是李芳的抽泣声。 吴影嘴角翘了翘,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第四十一章 改变  自从被吴影教训了以后,李芳再也不敢在众人面前说三道四了,看见吴影她尽量绕着走,她是真怕了吴影了,可不想再挨揍了。 看来有时武力能解决大问题,一山更有一山高。 虽然吴影是胜利者,但她心里却一直为那个女人说自己“贱”而心中不快,为什么一个新人这样说自己?是不是自己以前做得太过分了,所以,才背上了这样的恶名。 吴影觉得自己已经不再从前的那个只知道吃吃玩玩的自己了,随着年龄地增长,心理也在逐渐地成熟。 从前她就是喜欢结交男朋友,这是她人生最大的乐事,觉得韩国的小伙子长得挺帅的,就喜欢跟他们去跳跳舞,吃吃喝喝,到处瞎玩,说白了认识的都是些狐朋狗友,从来没为自己的婚姻呀、未来呀打算过,更别说做过周详的计划了。看着身边的好朋友一个一个都有所归宿了,自己不免心中有些感慨。 晚上闲着没事的时候,她也愿意跟女人说说这些事。 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候,就是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吴影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叹气,显然心思不在电视上。 女人问她:“怎么了?吴大小姐?有什么事让您不开心了?” 吴影说:“女人,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贱?” 女人看了看她,觉得这问题有点儿莫名其妙:“怎么这样说自己呢?” 吴影说:“唉……你说那个新老师,就是那个叫李芳的死女人,为什么这么说我?” 女人:“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从来没在乎过别人的看法的。” 吴影说:“岁数大了,人得自省嘛,这不是老祖宗教的吗?” 女人笑了:“自省?说得还挺文的,哪个子教的你?” 吴影:“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呢。是不是你们也这样看我?觉得我挺贱的?” 女人皱了一下儿眉说:“没有啊,谁有这样的想法?说什么呢?” 吴影郑重地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回答我!” 女人:“什么呀,瞎说什么呢?” 吴影:“我以前男朋友交得太多了,是不是真的挺贱的?” 女人真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吴影:“有时候我自己也管不住自己,看见年轻漂亮的小伙子,我就忍不住想亲近他,或者说是勾引,唉……” 女人:“唉,俗话说‘自古嫦娥爱少年’嘛,你这样也是应了中国古话嘛。” 吴影:“什么古话呀,谁说的?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我见一个爱一个,那不成了西门庆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女人:“我看挺像的,呵呵,女西门庆。要是没人管,你可以娶十个八个帅哥当老公。” 吴影笑了笑:“嗯,呵呵,那敢情好,可能吗?《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是干什么吃的?专门就是管这个的,不过你说男的怎么就可以养二奶包三奶的,凭什么女的就不可以?” 女人:“女的怎么就不可以了,你看看那些有钱阔太太,也是二爷三爷地包着啊,都一样,男女平等,只要有钱。” 吴影:“别说二爷了,说正经的的吧。” 女人:“这不是正经的吗?社会现象啊。” 吴影又郑重地说:“哎,你说我这是不是病啊?” 女人:“哈哈,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病,‘博爱病’,见谁就爱谁,还得是帅的。” 吴影:“要不哪天我去看看医生。” 女人拿起遥控器换台,一边换台一边说:“呵呵,我看行。” 吴影抢过遥控器,说:“别换了,没好看的,好好儿跟我聊天。” 女人笑笑:“好吧,遵命!” 吴影:“我要看病,这上哪个科呀?哪个科也没人治这个啊。” 女人:“你要真有病啊,上普通医院还真治不了,我看你得去精神病医院。” 吴影白她一眼:“胡扯,打你。” 女人:“呵呵,别瞎想了啊,你没病,不用看医生,好好活着吧。” 吴影:“我现在也不想再找那么多男朋友了,我也想正二八经地找个男人结婚,你看文子也结婚了,小敏马上就结,我也想结婚了。” 女人:“你说是说,可你一见了帅哥,就想勾引人家,见一个爱一个,我看你呀,早结不了婚。” 吴影郑重其事地说:“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呀,我一直认为,虽然女人你现在没有男朋友,但是你会闪婚,会找到一个好男人马上结婚,而我呢,我总觉得我会一辈子结不了婚,孤独一辈子。” 女人:“我会闪婚?呵呵,跟谁闪去?放心了,我会陪着你的。” 吴影:“女人,说真的,如果有合适的,好的,你就结吧,不小了,你看看现在来的新老师,都比咱们小,代代新人换得很快,马上我们就不能主宰这个局面了,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趁年轻嫁掉吧,到时候再跟那些年轻的小姑娘竞争,我们是没有资本的,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最漂亮的,可年龄会让人有时候觉得挺尴尬的,慢慢地,这个时代就不属于我们了,现在不是成天说什么80后吧,我们老了,就会被迫退出角逐,没有资本了,就会被甩得老远……” 女人一直看着她说,觉得她今天有很多感慨。 吴影:“我也不想老啊,可是谁有办法呢?一代新人换旧人,江人代有才人出,年轻漂亮的女人会层出不穷,年轻帅气的男人也会永无止境,我哪爱得过来呀?” 奇?女人:“那就选其中一个结婚吧,速战速决。” 书?吴影:“我现在还真想结婚了,但是我和那些小男生都结不了婚,他们也不会和我结婚的。” 网?女人:“为什么?你以前的男朋友不是向你求过婚的吗?” 吴影:“那都不是真心话,我太了解这些人了,他们没有一个是真心想跟我结婚的,我以前也以为是真的,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真心的,他们也只是想跟我玩玩儿,我快玩不起了啊。” 女人点点头:“那你还跟人家在一起,既然知道没有结果,干吗还交往啊?我们都以为你这样天天挺开心的呢。” 吴影:“以前没想过那么多,就是没有结果,在一起玩玩也开心啊,我也喜欢帅哥啊,帅哥们也喜欢我,我也算个美女吧,是吧?” 女人:“那当然了,你是咱们学校公认的美女啊,谁敢说你不美?” 吴影:“我不否认,我也觉得自己挺漂亮的,我不是吹牛啊。” 女人:“知道。” 吴影:“可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女人:“这些男人都靠不住,是吧?” 吴影:“嗯,有这种感觉,不过我也从来没想过这辈子靠他们,直说吧,我跟他们在一起,也就是玩玩儿,没想过要一个什么结果,我一直觉得自己年轻,玩得起,现在看看那些新老师,就觉得自己不年轻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话不是没道理。” 女人笑笑:“哎,你今天也太感慨了吧?” 吴影:“也许吧,唉。这些话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现在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女人:“我觉得你变了。” 吴影:“变老了。” 女人:“是成熟了。” 吴影:“我也想要个好归宿,可总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 女人:“别想那么多了,心放宽点儿,会有好归宿的,我跟你一样啊,现在也是一个人,现在单身的人多了,不可耻,每个人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儿的。” 吴影:“女人,你跟我不一样,你看你,面相长得多好,你会享福的,虽然这福来得晚点儿,可我呢,我没你那么好的命,真的。” 女人没想到吴影连“命运”都搬出来了,她知道吴影今天不是开玩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女人:“好了啊,小影,我们都会嫁个好男人的,跟文子和小敏一样。” 吴影:“你会的。” 女人:“你也会的,我们互勉吧。” 吴影:“你会的,人的命,天注定。” 女人:“嗯,我信,随缘吧。” 第四十二章 韩国女人和中国女人  韩国女人说,中国女人有地位。 中国女人说,韩国女人很时尚。 韩国女人婚后一般都不工作,是传统的全职家庭妇女,或者叫“主妇”,在韩国语里这个词的发音跟汉语是一样的。 主妇,就是主管家庭事务的妇女。 在韩国人的家庭里,男人主外,负责挣钱养家,女人主内,负责家里的一切大小事务。这种形态很像我们古代人的做法。当然,现在很多年轻的韩国女人结了婚也参加工作,韩国人说这是男女平等的象征。 韩国的主妇们每天早上起得很早,有的人据说五点多就起床了。起那么早干什么?干家务! 一早,孩子要上学,老公要上班,所以韩国女人早上第一件头等大事就是——做早饭。 我们的早饭现在大多都很简单,牛奶就面包,油条就豆浆,包子就粥,都是很现成的东西。韩国人不大习惯这些东西,他们一早起来就喜欢吃米饭。所以主妇们早上起来要做复杂的早饭,蒸米饭,煮汤,准备小菜,早饭一定是热气腾腾的很丰盛。 准备好了,就叫孩子老公起床吃早饭。 进完早餐,老公去工作,孩子去上学,太小的孩子还得由妈妈送到学校,韩国的老人一般不管看孩子,通常是由妈妈带孩子。 送完孩子回到家,就得进行第二项大任务,打扫卫生。 相对来说,韩国人比中国人爱干净,大部分主妇天天打扫屋子,有的甚至一天两三次。曾经有个主妇因为打扫卫生积劳成疾,腰还动了大手术。 韩国人为什么这么勤快? 用她们自己的话解答就是:第一,有很多时间。第二,韩国人喜欢在家里光着脚,不像我们一般都穿拖鞋。所以他们对地面的要求很高,必须干净,不干净没法往地上坐,没法往地上躺。 但如果这么说的话,穿拖鞋、睡床这两项重要的进步,是让中国女人变得轻松了,还是变懒了?呵,说笑罢了。 主妇们上午没事,很多人到学院学习汉语。原因嘛,很简单,日常生活要用,学习是必须的。虽然有人靠手比划也能讨价还价,也能给孩子找到英语辅导老师,但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学习完毕,大家三五成群一起逛逛街,吃吃饭,聊聊八卦,这些都是女人们的爱好,全世界都一样。 下午三四点钟,孩子们就放学回家了,所以妈妈们又要开始准备晚饭了。 这就是韩国城里的主妇们一天的生活。 韩国女人说,你看你们中国女人多好,结了婚都还可以工作,不用做那么多家务,而且中国男人也会做饭,你们多幸福啊。 如果这样说的话,是,中国女人比韩国女人干得家务活儿少多了。除了有超级洁癖的人以外,应该不会有人把腰累到开刀。 韩国男人就都不做饭吗?据主妇们说现在的年轻男人也会做饭,时代在进步嘛,但绝大多数的男人不做,其实婚后的中国男人有几个自愿天天做饭的呢,一般也是女人做嘛。 韩国女人说,我们也想工作,可是没办法,家里没人照顾,老人晚年都想享清福,很少有人还愿意再照顾孙子辈。而且,很多妈妈也不愿让老人看孩子,怕老人溺爱下一代,所以都是主妇们一力承担带孩子的重任。现在一般家庭有一两个孩子,越来越多的人现倾向于一个孩子,也有少数有三个孩子的,那简直太累了,一天就要洗两回衣服,一次满满一洗衣机,家里都没地方晒了。 其实中国女人就不做家务吗?当然也做了,中国女人是又工作又做家务,两不耽误。 韩国女人说:我也宁可工作也不想做家务,因为在家里的劳动强度也不压于工作,同样很累。除了做没完没了的家务活儿,还有照顾孩子老公,伺候公公婆婆,全家上上下下的事全得做。特别是到了节日和家族祭祀的时候,女人们简直忙得不可开交,所以韩国女人都不喜欢这样的日子,灾难一样。 很值得学习的是,韩国人比我们更注重仪容仪表。相当大一部分主妇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把自己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打扮一番,从脸到头发到服装。每天都能保持这样的状态,为了美不怕任何麻烦,肯花时间。这点比我们中国人考究。 应该说从时尚流行的渠道上看,日本的时尚流向韩国,然后再从韩国流向的中国,所以他们要比我们早一些接收到流行的讯号,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刮“韩流”的原因。 人们总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韩国女人之所以每天漂漂亮亮的,也正是因为她们起得早,很勤快,擅于精心打扮。这确是人家的长处。 时代进步了,生活富裕了,人们也许自然会变成这样,就会很自然的追求表面的东西,追求光鲜亮丽的东西,欧洲发达国家的妇女不是出门倒垃圾也要穿戴得漂漂亮亮吗? 我们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四十三章 闲聊  吴影说女人长大了,真的成了一个女人了。 女人同意她的说法。她也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原来这种不一样叫做成长。她现在遇事变得不急不火,没事的时候也喜欢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女人和吴影住在一起的日子不短了。 一个周末的上午,女人正在打扫屋子,吴影还在搞她的翻译。 两人聊了起来。 吴影说:“女人,咱们俩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吧。” 女人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答她:“怎么?” 吴影:“咱们两个女人。” 女人:“喂,你担心我会因为和你住在一起变成同性恋啊?” 吴影:“我担心的不是你。” 女人停了手里的活:“你说什么?你要变了?” 吴影哈哈一笑:“什么呀?” 女人:“那你担心什么呀?” 吴影:“咱们俩可不小了呀。” 女人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扶在桌上,看着吴影。 吴影也抬眼看了一眼女人,然后又忙手里的活。 女人:“哎,正经点儿。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吴影:“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是觉得自己大了。” 女人:“呵呵,早就知道你想什么了。” 吴影看着她问:“什么?” 女人:“男人呗。你还能想什么。” 吴影笑了:“然也,蛔虫。” 女人:“恶心,你才是呢。” 说完又开始打扫卫生。 吴影:“女人,我真是正二八经地跟你说话呢。我现在没开玩笑。” 女人:“你想要男人,我知道啊。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啊。”【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吴影:“咱们俩真的不小了。你看看跟咱们以前一起的那些人,都嫁人了。” 女人:“嗯。” 说着又停了手里的活,突然若有所思似的。 吴影看着她:“呵呵,说到心坎上了吧?” 女人:“唉,我现在也挺怀念以前的日子的。” 吴影:“现在学校里来的这些新老师,唉。” 女人:“不就是那个叫李艳的吗,你最讨厌的人已经走了啊。” 吴影:“她早该滚蛋了,瞧她那德行。” 女人:“哼,真没想到还会有那样的闹剧发生,呵呵。” 吴影:“可惜你没看见,她那样儿,哼。” 女人:“没看见我也能想像,不爱凑这种热闹,你们去的时候,我一个坐的窗户那儿,忽然也想起了和文子她们一起的日子,唉,好日子一去不返啊。快乐是如此短暂。” 吴影:“那怎么办?人家都嫁了。所以嘛,这才是我要说的重点。” 女人:“嫁人。” 吴影:“然也。” 女人:“今天还斯文起来了。” 吴影:“老大不小的年龄最讨厌。” 女人:“家里催你了还是怎么的。怎么突然想嫁人了?” 吴影:“很简单,无聊啊。你知道吗?我妹妹可能明年也要结婚了,然后可能要离开这儿。” 女人:“是吗?没听你说起啊。” 吴影:“最新消息嘛。那些人呢,走了的那些,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 女人:“好像快生孩子了吧。不过,你还有我做伴啊。” 吴影:“唉,女大不中留。还是早点儿出手的好。” 女人:“要不咱俩开个婚介怎么样?” 吴影:“我看行,先想想,再攒点儿钱。” 女人:“我可能下星期要去相个亲。” 吴影:“啊,是吗?谁给你介绍的?” 女人:“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 吴影:“唉,也没劲。我还是想嫁个外国人,然后移民,不回来了,在外国多好。” 女人:“切,你就崇洋媚外。” 吴影:“这叫现实,懂吗?” 女人:“或许吧。” 吴影:“你没想过吗?到外国去,国内有什么好的。” 女人:“从没想过,也不想出去,哪儿都没中国好。” 吴影:“人各有志。” 女人:“嗯,别强求。但愿你能找个老外帅哥,赶紧嫁了。” 吴影:“最近有人给我介绍一个老男人。” 女人:“谁呀,这么了解你的品位。” 吴影:“别笑,这老男人可有钱了。韩国人。” 女人:“嗯,那你看看呗。” 吴影:“悄悄看过了。” 女人:“怎么样?合胃口吗?” 吴影:“长得吧,有点儿变态。还是不要的好,吓人。” 女人:“一个人能长成什么样,能吓死你?” 吴影:“就是那个。” 女人:“哪个?” 吴影笑着:“就是咱们学校那个死鱼眼老男人。” 女人惊着了:“啊?那个怪物?吓死人了,我每次看见他的时候,都躲得远远的,他哪个女老师都是色眯眯的,恶心死了。都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鬼主意,看见就害怕。” 吴影:“但是听说有钱啊。” 女人:“有钱和变态,这种结合不太好吧。” 吴影:“你是不知道,有一次我的自由市场买水果,正好他也在,看见我笑得跟狗尾巴花似的就过来了。说话的时候恨不得贴在你脸上。” 女人撇嘴:“咦——真恶心。” 吴影:“吓得我赶紧就走。他色眯眯地一直盯着我的胸部看。” 女人:“唉,被那种看了,简直想死。” 吴影:“我也是啊,太吓人了。他就是个变态。” 女人:“你说这样的人来学校干吗?” 吴影:“没准听说漂亮女老师多,想捞一个回韩国。” 女人:“就他,恶心死了,我的妈啊。” 吴影:“郭德刚讲话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早该死了’,说的就是这种人。” 女人:“哈哈,咒他死都不为过。” 吴影:“行了,不说他了,说起他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女人摸摸自己的胳膊:“已经起了,都是你挑起来的。你可别害自己,千万别往火坑里跳啊。” 吴影:“说来也怪,咱们学校什么人都有,真是。” 女人:“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啊?” 吴影:“他妈的倒是有点儿好鸟啊,都是他妈的……” 女人:“嘿,怎么说起脏话来了。” 吴影:“秉性难移呀。” 女人:“行了行了,快译你的东西吧。说起来你的英语那么好,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到外企工作。” 吴影:“不好,也就是现在才开始好好学习的,你是不知道我以前的学习成绩有多次,成天瞎混,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就良心发现了,突然就想学习了。如果以后学好了,我就真的走,不在这儿了。” 女人:“我支持你,如果有机会我也走,人往高处嘛。” 吴影:“是,这儿的发展空间还是太小。” 女人:“会有机会的。” 吴影:“可是这儿很自在,这点我喜欢。” 女人:“嗯,就是,没人天天催你命,上完课你就走,多好。” 吴影:“其实好多人在这儿就是看上这个了,如果单单就因为那几个钱,早走了。” 女人:“如果有一天咱们有钱了,也开个买卖,自己当老板。” 吴影:“想法不错,需要本钱啊。” 女人:“会有的。” 吴影:“行,从现在起就憧憬我们美好的未来吧。” 女人:“嗯。” 吴影:“明天我跟同学去玩,你也一起去吧。” 女人:“去哪儿啊?” 吴影:“世上最伟大的人类工程。” 女人:“长城啊?” 吴影:“呵呵,然也。” 女人:“算了吧,我还是在家听郭德刚吧。” 吴影笑笑。 第四十四章 治学问题  早上,女人正在上楼,看见一个学生正在楼道里拿着手机打电话,一直在执着地说一句话:“我是韩国人,慢慢说吧。”“慢慢说吧。” 看起来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女人走过去:“要帮忙吗?” 那个学生也就是最初级的水平,他把手机递给女人:“哦,这个,这个……” 女人接过电话一听,里面正在说:“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女人笑了。 然后告诉那个学生:“一会儿再打吧。” 学生点着头,谢天谢地地接过电话。 上课了。 女人班里新来了一个韩国大叔,说话的时候不停地眨眼睛,嘴角不停地抽搐,女人有点儿担心,莫不是得了什么病。 女人又想,不过说不定跟我一样,人家也戴着隐形呢,由于天气干躁,所以就…… 这位大叔不是一般的能说,女人只要提问,就听他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讲啊讲啊讲,别人都没地方插话,虽然大部分语法都有错的。 女人问他:“李先生您做什么工作的?” 李大叔眨着眼睛:“我,我嘛,我是巴萨。” 女人皱了一下儿眉,笑着再问:“嗯,什么?” 李大叔依旧眨着眼睛执着地回答:“巴萨。” 旁边的阿姨用韩语问了一句:“母鸡?(韩语发音,意思就是什么)?” 大叔亦用韩语回答她。 然后阿姨解释给大家听:“博士。” 哦~~,大家恍然。 女人也点点头:“嗯,很好。” 美国人说话了:“哦,是吗?不错啊。” 韩国大叔咧着嘴笑着,眼睛一眨一眨地。 接下来是会话练习,练习内容是“旅行”,两人一组分组练习。 大叔和美国人正好分到了一组,两个人能说的人扯起了闲天。 大叔问:“你是美国人呀?” 美国人回答:“对,我是美国人。” 大叔问:“你炉家哪里?” 美国人:“什么?” 大叔:“hometown?” 美国人:“哦,你问我的老家?” 大叔:“呵呵,对不起呀,我的发音不好。” 美国人善意地笑笑:“不是不是,我听力不太好。” 大叔:“你家哪儿?” 美国人用非常标准的发音说了三个字:“芝加哥。” 大叔:“哦,是吗?呀,好的呀。” 美国人:“你去过那儿吗?” 大叔:“去过两次,我去过美国很多次了,很多次。” 美国人:“是吗?对了,我的名字叫小强。” 大叔点点头:“呀,中国名字?我叫李商永。” 美国人亦点点头:“是的,我的英文名字叫paul。” 大叔再点点头。 美国人问:“你去美国是旅行吗?” 大叔眨眼道:“嗯,我工作,我有很多工作在那儿,美国。美国好的。” 美国人笑了:“哦,好的。我还没有去过韩国。” 大叔:“你可以去,你有时间你去吧。” 美国人笑着道:“可是现在我没有太多钱。” 大叔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哎,怎么呀,为什么呀?你美国人呀。” 美国小强一副无奈的样子:“为什么你们觉得我有钱,美国人都有钱吗?我只是一个美国农民,我是个farmer。” 大叔笑了:“呀,农民呀,农民很好呀。” 美国小强:“农民?好?哦,no。” 大叔变了变话题:“呵呵,你的父母现在在芝加哥?” 美国小强:“他们不在芝加哥,他们在别的地方,在农村,他们有一个大的农场。我一个人在芝加哥工作。” 女人听到这儿也感兴趣了,小强以前从没在课堂上说起他的故事,他的讲话也引起了别的学生的注意,干脆大家都不说了,都专心听他讲。 女人问他:“你的芝加哥做什么工作?” 小强皱着眉头:“嗯,这个,一点儿难,你知道那种大的theater?” 女人点头:“嗯,剧院。” 小强继续:“嗯,对,那种大的剧院,我在那儿工作。” 大叔问:“呀,在剧院呀,你是演员呀?” 小强撇着嘴摇头:“不是,我不是演员,我是那个……。” 大叔:“经理?” 小强笑道:“哦,当然不是。你知道,我是农民。” 女人笑着问他:“那你在那儿做什么?” 小强一边想一边说:“你知道,那样的地方,经常有的人他们喝了很多酒,他们醉了,他们啊啊啊……” 他表演的意思是“有人捣乱闹事”。 大家点儿以示明白。 小强:“然后,我看他们这样,我……” 他的下一个动作是“抓住那个人”。 女人:“抓。” 小强:“对,我抓他们,然后咻!” 下一个动作是“扔出去”。 大叔:“呀,你扔他呀?” 美国人高兴地点点头:“对,我扔他们。” 大家集体点头,明白他说的工作了,他是剧院保安。 美国小强:“对,我做这样的工作,大概两年。” 美国人脸上的表情总是很丰富。 大叔:“以后你做别的工作吗?” 美国小强:“对,我换了别的工作,你知道,很多别的工作。” 大家点点头,发自内心的理解:原来在美国工作也不稳定。 大叔:“你在北京工作吗?” 小强:“我工作。我是一个老师,我教他们英语。” 大叔:“呀,英语老师呀。” 这位大叔真是太喜欢说“呀”了,每句里头都得来个“呀”。 小强:“我在一个学校教中国人英语。” 大叔:“呀,好的工作呀。” 一个阿姨问他:“你的学生都是孩子吗?” 小强:“有孩子,也有大人,也有老的人。” 大叔做吃惊状:“呀,是吗?” 小强:“对,很多人都是有工作的人。” 女人不得不感慨,如果是一个中国保安,去了美国,去了英国,他能找到一个教汉语的工作吗?别说是一个保安,就是自己出去也未必能找到一个教学工作。唉,美国保安来北京能当英语老师,我们呢,我们好多留学生出去,不都是“见圆的就刷”吗,刷了盘子刷碗。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女人问:“你的学生们怎么样?” 小强说:“嗯,他们很好。但是我有点儿不明白。” 女人也疑惑了:“不明白什么?”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看。 小强说:“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上课问他们问题的时候,他们都不想回答,他们马上看手机,看别的地方……” 小强一副不解的样子:“还有孩子们上课的时候,你知道。他们都这样……” 他的下一个动作是模仿孩子们上课的时候直僵僵地坐着,双手背后,然后在老师提问的时候乖乖地举起左手放在桌子上。 大叔这次没有笑:“韩国学生一样。” 小强还是不解:“为什么这样,美国的学生,你知道,老师问问题,他们都……” 下一个动作是做“高举起手抢着回答”的样子。 女人点点头:“中国的学生很听话。” 小强也点点头,女人知道这一点上中美是无法达成共识的。 大叔突然说:“中国人很听话,很老实。” 女人有点儿吃惊,他居然会“老实”这个词,真人还没露相呢。 女人完全同意他的说法。 其实在中国教英语的外国人,有多少都是说着并地道的英语。他们有多少又都是正二八经英语专业毕业的,教学系毕业的,都不是。女人认识的这些人里面,有厨子,学生,邮递员等等,都能在中国靠教英语混饭吃,太轻而易举了,女人觉得这不公平,但又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说的是英语呢,唉…… 想到这儿女人无语了。 大叔打断了女人的思绪:“呀,paul,你的工作很好呀。” 小强耸耸肩:“马马虎虎。” 女人看时间也不早了,该进行别的事了,于是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好啊,我们打开书一起读一下儿生词吧。” 小强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对不起,老师,我有个问题。” 女人只好:“你说吧。” 小强翻开书找了找,然后指着一个生词问女人:“老师,请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女人定睛一看,是“签证”。 女人心想:旁边不是有英文注释吗? 小强说:“因为这个英语我也不……。” 女人再定睛一看,旁边的英文注释写着“vise”。 女人才恍然:“哦,写错了,是visa”。 小强:“哦,谢谢。” 然后他用笔把“vise”划掉,写上了“visa”。 女人突然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为什么如此权威的书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而这些书正好又是给外国人看的,让世界人都看看,看看中国人是多么粗心大意,多么不认真,看看中国人的治学态度,我们五千年伟大的文明都是怎么创造出来的,女人开始怀疑了。 女人觉得汗颜。 由此女人又想到很多问题,譬如我们学的英语。从小到大,老师都教学生“Ihavenoidea”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没有办法”,直到在这个学校里工作之后,突然有一天,一个美国人指出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我不知道”。 女人迷罔了,为什么以前的那么多年,没有一个老师告诉过我原来是这样的,这么多年我学的都是错误的。女人意识到,走出国门是多么必要,闭门学外语有太多弊端,有一天自己有钱了,一定得出去好好学学。还有,我们知道的很多翻译过来的词,我们只知汉语,不知英语,这跟外国人交流起来,自然会造成困难。女人是前几天刚才知道“缅甸”这个词的英语,是不久前才知道“多纳圈”的意思……太多太多了。从这个角度看,我们还是闭塞,没有跟世界真正接上轨。 但是女人想,总有一天会改变的。 第四十五章 网猎一下儿  晚上回了家。 女人和吴影一起看电视,她说起了白天上课的事,还是一副心里怪难受的样子。 吴影笑了:“嗨,别难过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多老师其实都挺白痴的。” 女人:“唉,其实我并没有怪谁,就是觉得咱们就不能……” 吴影拍拍她:“好了,啊,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咱们太封闭,对吧,等咱们以后有钱了,咱也出国,行吗?咱也正二八经的学英语,说得跟老美老英一样,好吧。但是话说回来,咱们确实有很多方面都不如人家,咱们也得承认,是吧?咱从小怎么受的教育,政治书上都是怎么写的?咱们是发展中国家,对吧?咱们现在正在奋起直追,还有一段艰苦的路程需要我们去走。” 女人:“行了,这大道理谁不明白,就是心里不舒服。” 吴影:“往好的方面,啊。” 女人:“现在生活比以前太进步了,太提高了,也许不知足。” 吴影:“也不是什么知不知足,谁知足?知足了就真的不能进步了,就是因为不知足大家才这么奋斗的,不是吗?你的心情我太理解了,就是希望祖国更加强大,会的。” 女人:“嗯,会的,会更好。” 吴影:“明天会更好。” 女人笑笑。 吴影边换台边抱怨:“你说现在的电视怎么就一个好看的都没有呢?” 女人:“哼,除了广告就是广告,比电视剧还长,不是说不让放那么多广告了吗?” 吴影:“谁规定的?” 女人:“报纸上说的。” 吴影:“不播广告他们吃什么?” 女人无语,都一语道破了还说什么呀,沉默吧。 吴影突然笑了起来:“嗨,你知道吗?今天我们班有个学生问我学校到底有多少个男老师。” 女人:“呵呵,几个?” 吴影:“我说就那几个呗,少得可怜。” 女人:“嗯,是呀,让咱们选个男人都没机会。” 吴影:“更好笑的我还没说呢。” 女人:“什么?” 吴影:“学生问我不是还有个男老师叫郝男吗?” 女人瞪她:“靠。” 吴影:“呵呵,原来别人都以为你是男人哎。” 女人:“唉,天大的误会。” 吴影:“别伤心啊,我已经跟他们解释过了,我特别向他们说明了你是女人。” 女人:“这是我的性别,也是我的名字。” 吴影呵呵笑:“对,这是谁给你起的来着?” 女人:“不是你吗?” 吴影:“好像不是吧。” 女人:“我也忘了,谁是始作俑者,反正不是文子就是你。” 吴影:“唉,好久没有她们的消息了。” 女人:“好好一个团体就这样解散了。” 吴影:“人都有自己的事。” 女人:“有一天我们也会分开,对吧。” 吴影:“maybe。” 女人:“可能啊,大概,也许,或许,似乎……” 吴影看着她:“继续,看你能想起多少个近义词。” 女人:“改天咱们去找她们玩玩。” 吴影:“行。” 女人:“嘿,对了。” 吴影:“什么事?” 女人:“我得上网看看,我最近呀。” 说着话就起身直奔电脑了。 吴影:“怎么了?什么事?有人给你写情书啊?” 女人:“差不多吧。” 吴影:“哪个未成年啊?” 女人:“我现在可是熟女,未成年和成年的男人都在我猎获的范围之内。” 吴影看着她在那儿忙活:“还有老年男人,一个也不能少。怎么?” 女人:“切,我最近在网上参加了一个婚介网。” 吴影:“哦?” 女人在网上找着,一边找一边说:“来来来,你过来。你看看这个。” 吴影过来跟她一起看。 女人:“这个怎么样?” 女人用鼠标点击着一个男士的照片。 吴影:“切,瞧你那眼光。” 女人:“不是吧?不好么?我觉得不错啊,你看,这不写着呢,身高170,研究生毕业,月薪5000元,还行吧。” 吴影:“长得也太难看了吧。你看看,照片都能看出来一脸的大疙瘩,那本人更没法看了。还有,那写170的其实本人都没你高。” 女人惊着了:“不是吧?真的呀?我才一米六五啊,他不会只有一米五吧。” 吴影半信半疑地点头:“很有可能。” 女人:“唉,可惜了,月薪5000呀。” 吴影:“那都是税前,税后你看吧,还没你多呢。还不定谁是谁的饭票呢。” 女人:“好吧,这个pass,下一个。” 继续拖动鼠标向下。 女人:“看这个,怎么么?戴眼镜挺斯文的吧?我喜欢这样的。” 吴影:“看看他是干什么的?” 女人一边看一边读着:“画家,身高185,月薪3000。” 吴影:“不行不行,画家的工作太不稳定。” 女人:“你不是让我找有手艺的吗?这不就是吗?” 吴影:“手艺是手艺,可这种手艺,你看看吧,月薪才3000,而且是虚的,可能也就1000来块钱,够什么呀,搞艺术的人别选,真的。” 女人:“怎么了?” 吴影:“反正我不喜欢,什么诗人画家的,没劲。特别是诗人,男诗人,酸死。” 女人:“可我挺喜欢诗的啊,中国的外国的我都喜欢。” 吴影:“切,假小资。” 女人:“那你帮我挑,你这个也行,那个也看不上,人家这些都是主动给我写信的,是真心跟我交朋友的。” 吴影:“真的?现在还真什么心呀?网上的东西,你知道哪个是真心哪个是假意,哪个是骗子。不太可信哦。” 女人:“这意思就是别从网上找?” 吴影:“最好不要。还不如到街上勾搭一个呢。” 女人:“您有那本事,我可没有。” 吴影:“行,我替你去勾去。” 女人:“现在就去吧。” 吴影:“靠,大半夜的,让人家以为我是什么人呀。” 女人笑了:“你写在衣服上,就是替我勾的。” 吴影:“大爷。” 说着笑着走了,看她的电视去了。 两人未能达成共识。 女人还在专心的找寻着她的白马王子。 吴影笑着说:“哎,我跟你说,那里面哪有你的白马王子呀。” 女人:“嗬,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找白马王子的?” 吴影:“对你还不是了如指掌,你一那什么屁股我就知道你那什么那什么。” 女人笑了:“大爷的。” 吴影:“跟你说句实话,网上的我以前也网猎过,别说白马王子,连个灰毛驴都没有。” 女人:“呵呵,真的呀?” 吴影:“千千真真万万确。” 女人:“我再看看。” 吴影:“网店都是这样,大部分见了真货都后悔。” 女人:“那万一天上掉下个馅饼呢。” 吴影:“呵呵,也许,你运气好,天上掉了50寸大批萨,正好套你头上。” 女人:“哈哈,那我不就赚了。” 吴影:“amen。” 说着话也就不早了,聊天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好快。 正要关机的时候,女人的手机响了,进来一条短信。 她打开,短信是这样的:请问你是张媛吗? 女人觉得莫名其妙,发错了吧,没回就删了。 第四十六章 短信招术  第二天早上起床,打开手机,又进来一条短信,跟昨天晚上的一样:请问这是张媛的手机吗? 女人断定,这个人真的发错了,我又不姓张。 删了。 然后叫醒了吴影,两人一通洗漱后,上班去了。 女人的课堂上,最近都是韩国大叔和美国小强的热烈对话,只要他们两人在,总能给大家带来很多快乐。美国人的开朗和直言给女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小强这个名字女人实在是不敢苟同,美国人说是个中国朋友给他起的,而且他也明白这个词的汉语意思,不过他觉得不错啊,居然非常欣然地就接受了,并一直在享用这个名字。 想必世界上的女人们关心的问题都差不太多。 韩国阿姨好奇地问美国小强:“你结婚了吗?” 女人笑了,唉……天下的女人们哪,都是这么八卦。 不过其实自己也想问问。 小强同学看了看大伙,耸了一下儿肩,不过还是很痛快地回答了大家:“我结婚了,然后离婚了,我没有孩子。” 然后伸出了他那光秃秃的粗手指向大家展示,他的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这句回答让所有人无法接话茬,大家尴尬地笑了笑。 女人马上打破了这种局面:“嗯,好了。我们做练习吧。” 阿姨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觉得有点儿唐突,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过美国人又开口了:“但是,我现在有女朋友。” 大家突然高兴了起来,是为他高兴,也许也正好弥补刚才的尴尬,小强同学也突然大笑起来。 其实女人有时候真的不太明白各国人的思维方式,怪怪的。 大家又开始了另一话题,谈论他的女朋友。 女人摇摇头,真是没办法,这些天下的阿姨们哪。 课程在轻松高兴的氛围中结束,大家很开心。 下课后,女人收拾东西,发现又来了一条短信,内容还是:请问这是张媛的手机吗?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女人断定这个人确确实实是发错了。 她回复了一下儿:你发错了。 然后对方马上再发过来:是吗?真对不起,你不是张媛吗?这是你以前给我的手机号啊。 女人回复:我不姓张,你确实搞错了。 对方:是吗?真不好意思,唉……我最近心里很难受,本想找她说说话,不过,真对不起。 女人回复:你再找找她吧,你真的发错了。 对方:她以前给我留的就是这个号,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找到她了。唉…… 女人一看,每句话都有个“唉”字,突然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有事。 女人回:你怎么了? 对方: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想我可能是发错了。唉…… 女人回:没事。 对方:不过,我觉得你心地挺善良的,能不能认识一下儿。 女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人会不会是骗子? 女人没再回复,就此打住。 中午下了课,餐厅里熙熙攘攘,大家都在。 女人跟吴影说起了这件事。 吴影说:“是吗?第一,真的发错了,第二,骗子,想通过短信发错这了理由钓鱼,不过还好你即时制止了。” 女人:“真的呀?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今天跟她坐在一桌吃饭的是个新来的老师,叫吴新。 吴新说:“我好像听说过这种事。” 吴影:“以前我遇到过这样的事。” 女人:“没听你说起过啊。” 吴影神秘地笑了笑:“呵呵,我的经历太多了,千奇百怪,难免有个把个你不知道的。” 女人也笑:“你这家伙。” 吴新:“怎么回事呀?” 吴影:“那次我是真发错了短信,因为我同学的号跟我差一个数,我的尾号是7,我同学是6,结果那天我发短信的时候就按错了,按成5了,结果就招来个男人。” 吴新:“有男人找上门来了?” 吴影看看她:“小孩,他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吴新:“然后呢?” 女人也盯着她:“就是呀,然后呢?” 吴影笑着看着她们俩:“呵,然后就有个老男人回短信了。” 女人:“他说什么?” 吴影:“他问我寂不寂寞。” 吴新:“你没意识到发错了吗?” 吴影:“意识到了,他回过来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 吴新:“别理他不就完了吗?” 吴影:“谁让我的手机包月便宜呢,所以我就随便跟聊了几句。” 女人:“你勾引他?” 吴影白眼翻她:“不能说得文明一点儿?” 女人笑了:“快说吧。” 吴影:“我先说,对不起,我发错短信了。结果那个男人说没关系,反正他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女人:“看来是他先勾引的你。” 吴影:“可以这么说吧。” 吴新:“然后呢?” 吴影:“然后,然后他问我你干什么呢?我说大晚上的准备睡了。他问我你是女孩吧?我说对。他说是不是一个人?我说是。他问我没跟男朋友一起吗?我说没有。他问我不孤独吗?我说不。他说他一个人在北京工作,家在外地,现在挺孤独的。我说是吗?” 女人:“真能浪费钱,死丫头。” 吴影:“无聊嘛。” 吴新听到兴头上:“继续继续。” 吴影:“他问我想不想那个。我说不想。” 吴新没反应过来:“哪个?” 吴影看了看她,正在张嘴。 吴新恍然:“哦,那个?做……” 吴影点头:“对,就是那个。他说他结婚了,老婆不在身边。我说结婚了还这样?他说结婚了就不能跟别的女人这样了吗?你们说说这种男人。我说结了婚当然不行了,要忠诚于婚姻。他说我给你打电话吧,现在。我说打电话干什么?他说我们在电话里做吧。我说不想让你听见我的声音。” 女人皱着眉头:“你们真恶心。” 吴影:“那怎么了?是他恶心。” 吴新继续追问:“女人别打断,然后呢?” 吴影:“你还挺感兴趣的。然后他给我发了非常下流的短信。” 女人:“说吧。” 吴影笑了:“这也说,下流的。” 女人:“我想听。” 吴影:“回家我告诉你。” 吴新:“有多下流?” 吴影:“唉……孩子,下流的就是下流的,还有多下流?淫词秽语呗。” 吴新:“你没存在手机里,我也想看。” 吴影:“你们啊,都让我带坏了。” 女人:“我看你们是互相勾引,真下流。” 吴影:“确切地说就是……” 吴新:“什么?” 吴影:“就是发短信zuo爱。” 女人:“啊?真恶心。你真行,你还干过这样的事?” 吴影:“你认识我认识得还不够。” 女人:“家伙,水深着呢。” 吴影:“呵呵,你不知道我以前特别坏吗?” 吴新:“听说过。” 女人:“看看,臭名昭著,连新人都知道了。” 吴影:“原来我这么深入人心,真是不好意思。” 女人:“臭名远扬啊。后来他找过你吗?” 吴影:“呵呵,淫秽故事大家这么爱听啊?我就跟他玩了一次,后来他还想找我,我没理他,有什么劲啊,玩一次得了。他特恶心,还说他老婆生过孩子,那个地方有点儿什么什么的。还说想听听我叫床的声音,还说什么他一回家老婆就一夜都不放手,一直紧紧地握着他那个……” 女人放下筷子:“我不想吃饭了。” 吴影挑挑了眉毛:“呵呵,怎么?听得入迷了?” 女人:“恶心得吃不下了。” 吴新:“我能吃下,你想说就继续。” 吴影:“不说了,想听啊,下回分解。” 女人看着她,她还吃得挺香,居然以前还干过这种龌龊之事,真是小看她了。 吴新说:“哎,听说用这种手段勾引人的坏人挺多的。” 女人:“是吗?” 吴新:“还有就是故意骚扰别人的。我同学上次去我家找我,楼下保安让她登记,登记的时候不是都留电话什么的吗?后来,她回了家以后那个保安老给她发sao扰短信。” 女人:“啊?” 吴影:“哈哈,小保安寂寞难耐啊。” 女人:“真想不到。” 吴影:“你以为呢,世界上无聊的人多着呢,孩子。以后有不认识的人给你发短信,删了,千万别回。” 女人点点头。 吴新看着旁边那张桌,朝一个男老师打招呼:“哎,马老师好。” 旁边的男老师笑着点点头。 女人和吴影也不约而同地看那边。 女人问:“那就是新来的马老师,挺帅的嘛。” 吴影:“姓马啊?” 吴新笑了笑:“不知道姓什么。” 女人:“那你叫他马老师?” 吴新:“他叫Mark。” 女人叹气。 吴影一直在打量这位马克老师,很高,很帅,眼睛很迷人。 女人拍拍她:“行了行了啊,又发花痴。” 吴影:“呵呵,去你的。怎么看起来不像中国人啊?” 吴新:“他是中澳混血。妈妈是中国人,爸是澳大利亚人。” 吴影笑着狂点头:“哦~~~~~~原来如此。” 女人:“唉,吴新,你不该告诉她呀。恐怕这位马克老师要遭殃喽。他已经被我们这位女色魔看上了。” 吴新:“哈哈,他不错啊。” 吴影还在一直看人家,点着头:“嗯,不错。” 女人摇摇头:“唉,完了完了。” 第四十七章 混血老师  为了接近这位中澳混血老师,吴影决定报名去听他的课。 课间。 吴影正在看课程表。 女人说:“你不会真的要去听他的课吧?” 吴影:“那当然了,这么帅的哥,我得多看几眼。” 女人:“不止吧,不光是想看,还想钓回家吧。” 吴影:“你真了解我。你看你看。” 女人凑过来:“什么?” 吴影:“唉,不过他的课都是晚上的,而且是初级的。” 女人:“不想牺牲晚上的时间吧?再说了,你的英语水平那么高,听初级的课不是浪费钱吗?咱们学校又不是没有适合你的课程,外教多的是,比如汤姆了,迪克了,还有那个黑人老师,我觉得他讲得很好啊。” 吴影:“我知道,我就是想我看看帅哥,你怎么就不明白?这点儿钱算什么呀?哈。” 女人:“哈,随你。晚上不用等你吃饭了吧。” 吴影:“呵呵,不用了,说不定明天我就和他吃去了。” 女人:“真恶心,叫那么亲,人家知道你是哪头蒜啊?” 吴影白了她一眼:“没追求。” 女人叹了口气,上课去了。 下了课自己回家了,吴影那厮,女人想到她只能笑笑,没有什么话可说,那个见了帅哥就忍不住的家伙。 晚上,吴影进了马克的班。 原来竞争对手还不少嘛,听他课的都是女人,看样子从30岁到8岁的不等,帅哥的魅力就是厉害,坐了满满一屋子人,女人。 吴影踩着点来的,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刚坐下老师就来了。 马克用他那迷人的笑容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开始了正题。 吴影都快晕了,太帅了,怎么办呀,不能自持了。 很快她就发现:所以女人跟她是一样的表情,盯着老师一直看,看得老师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太有女人缘了。 课程很简单,对吴影来说这是次要的,她的注意力都在人身上。 听完听力,解释完生词,开始做练习了。 练习的内容题目是《你最想去旅行的地方》,并且书上有提示,画着几个国家的著名景点,比如威尼斯啦、纽约啦、北京啦、印度啦,很多,让大家随便选,然后谈谈你的想法。 老师给了三分钟考虑时间。 这三分钟吴影没干别的,一直盯着马克看。别的学生都在积极准备。 以下对话其实都应该是英语的。 马克发现吴影一直在看他,他笑着问她:“请问你有事吗?” 吴影发现自己有点儿失礼,忙说:“对不起,我思考问题的时候总喜欢看着老师。” 马克笑了:“哦,是吗?好吧,你继续思考吧。” 别的学生也看出点儿什么,都在窃笑。 一个十岁的小女生掏出了她的糖果,递给老师:“老师,一起吃吧。” 马克亲切地笑了笑,接受了。 吴影想自己是不是明天也该给老师准备点儿晚饭什么的。 马克看了看表,然后说:“好了,时间到了,请大家说说。”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主动发言,吴影一看就知道她是韩国人。 女生说:“我最想去威尼斯旅行。” 马克看着她问:“为什么?” 女生小脸有点儿红了:“哦,因为,因为我喜欢那样的水城,看起来很漂亮,很安静。” 马克笑了:“是吗?如果你真的去了,你就会明白,那儿一点儿都不安静,吵死了,因为那儿有无数的游客。” 女生也笑了,脸更红了。 马克笑笑,目光在寻找其他人。 吴影发言了:“我想去印度。” 马克:“嗯,说说理由。” 吴影:“我听说,印度是个非常神奇的世界,在那儿,你可以左眼看天堂,右眼看地狱。” 马克点点头:“哦,真的吗?那是很神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闭上右眼好了,那样就都是天堂了。” 大家都笑了。 小女孩们都开始了:“老师,我说。” “老师,我说。” “老师,我说。” “老师,我说。” …… 吴影其实还想说更多的话,但是架不住人多呀,比她能抢话的学生多的是,特别是那样小朋友们,她也不好意思跟小朋友们抢话,不知道为什么小女生们这么热衷帅哥,她们真是太小啊,吴影想不明白,唉,没办法。 因为人多,你一言我一语的,也就到下课时间了。 下课的时候,小朋友们争相送给马克吃的。 吴影本想过去请马克出去喝一杯,看来今天是排不上了。 只好回家。 一进门,女人问她:“哟,看帅哥的回来了。” 吴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怎么班里那么多未成年的女人。” 女人笑:“未成年的可不能叫女人,顶多也就是个女生。” 吴影:“你是不知道,人那个多,她们还争相送给他吃的,恨不得喂他嘴里,下课恨不得把他托回家。” 女人:“不光是她们吧,你更有此想法。” 吴影:“明天我不想去了,没什么意思。” 女人:“早跟你说过了浪费钱嘛。” 吴影:“但我想多了解了解他。” 女人:“他们外教是不是应该彼此挺熟的,要不你明天问问别的老师。” 吴影:“嗯,是个好主意。我那天还看见他跟杀人在一起聊天呢。” 女人:“什么杀人?” 吴影:“就是那个美国老师,她叫sharen。” 女人:“杀人?呵呵,起的好。” 吴影:“我明天问问她去。” 女人:“八卦,好了,快去洗澡吧。” 吴影:“好吧,唉,我的哥。” 女人:“呵,说你什么好呢?德……” 吴影:“德行对吧?” 女人笑:“对。” 晚上,吴影的梦里全是都马克,冲着她不停地笑呀,笑呀,那迷人的眼睛一片情意缠缠,只言片语都流淌着爱意…… 吴影陶醉着……陶醉着……陶醉……陶…… 突然刺耳的声音让她愤怒,闹表响了! 第四十八章 打探小道  吴影六十万个不情愿地起来。 女人早已在吃早饭了。 吴影依然困意十足:“女人早。” 女人:“你也早,女人!” 吴影:“呵呵。” 眼睛都睁不开,迷迷茫茫地走进了卫生间。 女人说:“快点儿啊,不早了。” 吴影有卫生间里大声道:“为什么今天不是星期天?” 女人:“你倒想天天都是星期天呢,钱呢?不挣钱了?” 吴影长叹一声:“唉……” 女人:“真是的,我一吃早饭你就上厕所,上苍啊。” 吴影:“为什么我一上厕所你就要吃早饭?” 女人:“看你是睡醒了,快点儿吧。” 吴影的动作很快,瞬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出来了,精精神神的。 女人:“你倒够快。” 吴影:“你看,我是不是有黑眼圈?” 女人凑近了看了看:“嗯,好像有点儿哎。” 吴影一屁股坐下吃早饭:“唉……昨天梦见我的帅哥了,追了他一夜,累死我了。” 女人笑她:“瞧你那点儿出息,还没怎么着呢,就迷得不行不行的了,没办法。” 吴影边吃边说:“嗯,女人早饭做得不错,好吃。” 女人:“呵呵,谢谢啊。我这都是在每天伺候你的前提下练出来的。” 吴影笑笑:“嘿嘿,谁让我懒呢,真不好意思。你做得很好吃,真的女人,你真有贤妻良母的潜质,将来一定是……” 女人打断她:“行了行了,姐姐,快吃吧,你看看表。” 吴影吃了一惊,迅速吃完了饭。 两人上班去了。 一上午吴影心里都不踏实,一直在想马克老师,猜测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家里是不是有钱,是不是…… 上课的时候老走神,写错了好几个字。 学生也看出来了,老师今天出奇地魂不守舍。 森本问她:“老师,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吴影:“哦,没事,对不起。” 森本:“老师看起来有点儿不舒服,眼睛……” 大家都看她,她马上解释:“明天睡得不好,不好意思。” 森本:“老师要注意身体啊。” 吴影心里好欠意:“真的谢谢,我没关系。” 森本看了看黑板:“老师,那个写的……” 吴影定睛一看,哦,“马大哈”写成了“马大给”。 赶紧改正过来,笑了笑说:“对不起,对不起。” 自己真成了个马大哈了,不,是二百五。 好不容易下课了,吴影在楼道里不停地寻找。 女人看见她:“嘿,找谁呢?” 吴影没空儿理她,继续找着,吴新正从教室出来,吴影正找撞在她身上,一杯咖啡“扑”地洒了吴新一身。 吴影:“呀,对不起对不起。” 吴新:“姐姐,我这可是白衣服啊。怎么办?” 吴影道了歉,继续找人。 吴新郁闷地问女人:“郝南,那个家伙在干什么?” 女人:“嘿,许久没有人叫我的真名真姓了。” 吴新:“问你呢?” 女人:“我告诉你,你能不能以后都叫我大名?” 吴新:“行,女人。” 女人叹气:“大名!” 吴新:“是,郝南老师,那个跟我同姓的家伙在干嘛?疯疯火火的,还有,我的衣服,怎么办?白的哎!” 女人摆弄着手里的笔说:“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答案是不知道,然后我再回答你第二个问题,答案是——还是不知道。” 吴新笑着,但绝对是咬牙切齿地:“唉,死女人!” 女人:“不守信用。” 吴新没空跟她闲扯,赶紧去一边找别人资咨去了,问大家怎么洗掉咖啡。 女人看着吴影在楼道神经病似地走来走去,真不知她找谁呢,马克? 吴影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吴影:“嘿,杀人老师。” Sharen正跟另一个外教聊着天,回过头来:“嘿,你好。” 吴影:“我找你半天了。” Sharen:“有什么事?看起来你很着急啊。” 吴影:“是啊。你现在有时间吗?” Sharen:“哦,等一下儿。” 她跟另一个老师用英语说了几句,然后转向吴影。 Sharen:“什么事?” 吴影把她拉到一旁。 Sharen笑了:“什么事?这么神秘?” 吴影:“呵,你的汉语真好。” Sharen:“哦,说正经的吧。” 吴影心想这词她都会,真是汉语通。 吴影:“我想问问你,你跟马克熟吗?” Sharen笑了,露出她那洁白的牙齿,剧白无比,因为她是黑皮肤。Sharen问:“哦,还行啊,怎么了?你找他?” 吴影:“我想问问他的一些,一些情况。” Sharen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嗯,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吴影:“这个嘛……” Sharen:“他不错啊,人长得很帅,心地很善良。” 吴影越听越感兴趣:“嗯,还有吗?” Sharen:“还有,听说他家在澳大利亚有好几个别墅。” 吴影眼睛都大了:“好几个?” Sharen:“对,他说的。别人嘛。” 吴影:“他有没有……” Sharen神秘地笑:“女朋友?” 吴影点点头。 Sharen:“好像有很多哦。哈哈!” 吴影瞪她:“不是吧?跟我有一样的爱好。” Sharen:“你们都是killer。” 吴影:“还有……” Sharen:“哦,上课了,我想我们……” 吴影:“下课我再找你。在教室等我。” Sharen摇摇头笑着。 吴影这一天都心不在焉。 中午吴影、吴新、女人还有Sharen坐在一起吃饭。 Sharen:“哦,真好,我还是第一次跟你们一起吃饭。” 女人:“是啊,要不是因为她,我想你应该回家跟孩子吃饭了吧。” Sharen开玩笑:“是的,他们今天可怜了,正饿着肚子呢。” 女人:“唉,可怜,都是你害的。” 说着瞪着吴影。 吴影:“杀人老师也是为了我的美好生活嘛。” Sharen:“呵呵,没关系的。” 吴影:“他的女朋友怎么样?” Sharen:“哦,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你知道,这是他的私事,所以我们也不好意思问他。” 吴影:“哦,这样我没有对比性啊,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啊。” 说完皱着眉头。 女人:“行了,人家帅是帅,但你们未必就合适啊。” Sharen:“刚才马克还在这儿呢,要不你自己问问他?” 吴影:“我以前一定会的,但现在年纪大了,有时候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女人:“真的呀?” 吴新突然打断了她们:“嗨,Sharen,你的辫子是谁给你编的?” Sharen:“呵呵,是我的朋友。你也想要吗?” 吴新:“嗯,看起来挺麻烦的。” Sharen肯定的点点头:“对,小姐,需要三个小时来完成。” 吴新:“哦,那算了,我真没耐心。” Sharen笑笑:“买个假发好了。” 吴新:“嗯,好办法。” 四个人正聊着呢,后面走过来两个人,端着菜,一个人是迈克,学校里最胖的外教,他走过来跟Sharen打了个招呼:“嗨Sharen。” Sharen:“嗨。” 然后迈克就走了过去。 Sharen突然用英语问他:“嘿,你看见马克了吗?我们这位小姐爱上他了。” 说着手伸到吴影面前,做了个介绍的动作。 迈克:“他,他……” 突然身后又来了一个人,用英语问道:“嘿,谁爱上我了?” 众人抬头看,正在马克,手拿一杯饮料,笑着站在那儿。 迈克用英语说:“好像是她。” 他向马克示意是吴影。 马克笑着看了看吴影,说:“哦,是你,谢谢。”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向吴影,笑着,不光这一桌,还有旁边的师生们,大家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吴影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呆在那儿,任凭大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第四十九章 跳泥坑和裸奔  这天就在一场尴尬中结束了,连下午上课时学生的眼光都有些不一样,虽然吴影给大家的印象是很开放,但这件事简直就变成了一个笑话,大家争相传讲着。吴影真是小看了这些外国人了。 晚上吴影没去听马克的课,估计大家就剩下看自己了,那些小女生们不知道要怎么评论自己,吴影已经能想到她们议论自己和窃笑的样子了。 所以靠上课来接近马克的事就此作罢,她到底要怎么办呢?而且从杀人老师的人嘴风里也得知了,他有女朋友,非常迷人的那种。吴影有些失落了,想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 晚上,吴影摊在沙发上,懒懒的,换着电视频道。 女人过来,递给她一杯咖啡说:“给,怎么?碰了个小钉子吧?” 吴影接过杯子,叹了口气:“嗨,也没什么,小事一桩,不就是在大家伙面前小小地丢了个人儿呗。” 女人坐下:“别往心里去就是了。” 吴影把遥控器递给她:“给你,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换吧。” 女人接过来随便转了几个台:“就看这个吧。” 吴影:“这是什么呀?” 女人:“跳泥坑运动。” 吴影:“什么?什么跳坑。” 女人:“跳泥坑运动大会,是我给它起的名字。你看哪,大家争相往泥坑里跳。” 吴影一边看一边乐:“呵呵,在作践中寻找快乐,跟我一样。” 女人:“哎,我觉得你以前脸皮挺厚的呀。你不怕你骂我啊。你记不记得以前,有人说你是假韩国人什么的,你都无所谓,有人嘲笑你,你根本跟没听见一样,怎么现在,脸皮薄成这样了?” 吴影:“是吗?我以前是那样的吗?” 女人感慨地:“变了!” 吴影:“变?变成什么了?” 女人:“二皮脸变成一皮脸了。” 吴影斜眼瞪她:“狗嘴里永远都吐不出象牙。还是那德行。” 女人郑重其事地说:“其实你是进步了,我原地踏步。” 吴影:“性格有什么进不进步的?又不是成绩。” 女人:“这就是成绩啊。人生也是一次考核,你的优劣时刻都会有人给你打成绩,自己也会给自己打成绩。” 吴影:“嗨,嗨,说什么呢?说那么深刻。” 女人似乎真的陷入了沉思,两眼盯着电视,可眼光却是散的。 吴影:“你怎么了?” 女人:“我是个没有进步的人,没有成绩的人,你看看,没有男朋友,没有理想,自从进入了社会以来,基本上什么都没学会。” 吴影:“谁说的?你做的饭挺好啊。” 女人:“就算这是一点儿成绩,可才能打几分。算算现在也不小了,唉……” 吴影:“你的理想是什么呀?” 女人:“就是因为我没有理想,所以现在才觉得自己更没用。小时候总是说长大了要干什么干什么,理想一大堆,觉得自己将来肯定是一条社会栋梁,现在也不过如此嘛。” 吴影:“问题是你现在对社会是有用的呀。你以为什么是栋梁,你现在就是啊,我们都是有用的,我们不就是栋梁吗。你看那个电影里,那个叫什么。” 女人:“麦兜的故事。” 吴影:“哦,对。那个电影拍得多好。小朋友们小时候的理想不就是长大后的工作吗。有工作的不就是栋梁之材吗?其实理想没那么伟大,人都是平平淡淡。” 女人:“什么时候咱们也能轰轰烈烈一把。” 吴影:“怎么个轰烈法?活还是死?” 女人:“费话!当然是轰轰烈烈地活一把了。” 吴影:“随时啊。” 女人:“可能吗,再过30年估计还是这样,这辈子不就快完了吗?” 吴影:“你过好每一天不就行了吗?等你走了很长的路以后,回头再看看,嗯~,我每天都没白过,不就行了吗?不过我说的是充实,轰轰烈烈嘛……” 女人:“嗯?” 吴影:“裸奔!” 女人:“行,现在就去。” 吴影:“你去吧,我给你放哨。我还真没那理想,哈哈,再见。” 女人:“我倒真想去……” 吴影不解地看着她,然后又看电视,觉得跳泥坑也比裸奔强。 女人:“唉,如果我真做了裸奔第一人……” 吴影嘲笑她:“姐姐,你怎么可能是第一人。你既然都想到这个了,说明别人早已奔过了。明白吗?没看那些上过报纸的吗?一个个神经病似的。” 女人:“勇气可佳呀。” 吴影笑:“呵呵,不过,现在你再覆他们的后尘还来得及,因为这在国内是个人数甚少的运动,不像这个,跳泥坑人比较多。你别说虽然是跳泥坑,这个参加的人还真多哎。” 女人:“那是,收视率其高。” 吴影突然哈哈大笑:“哎,你去裸奔吧。每天裸一回,说不定也能带动全民裸奔呢,至少会有跟你志同道合的渴望裸奔的人。说不定你们也能组织一个诸如此类的运动。每天一期,从不同的地方出发去奔,或者以不同的方式奔,或者来个‘铿锵几人奔’什么的。或者……” 吴影越说越起劲。 女人也高兴起来:“嗨,你别说,这说不定真能创纪录呢。” 吴影:“哈哈,你试试去。你可以当鼻祖,裸奔大师什么的。以后说不定也跟咱们祖上那些造纸啊、酿酒大师什么齐名呢,哇,女人,那你就是名人了,流传百世。” 女人:“嗯,这不失为一个伟大的理想。” 吴影:“而且这个好实现啊。现在你就去。你从楼下里一跑出去,我就在窗户这儿给你助威,我大喊‘都来看哪’。” 女人:“不用喊就都来了。” 吴影:“呵呵,也是。哎,你看那个人,你看。” 两人目光转移到电视上。 两人一齐:“噢!!” 吴影:“跳得好,这节目有意思。” 女人:“我真去了啊。” 吴影:“去吧,勇敢地奔去吧,今天先奔到学校。” 女人笑:“大爷,明天我就失业了。” 吴影:“哈哈哈,但也说不定老板很赏识你呢。” 女人:“我真没看出来,老板欣赏这样的人,他从未提起过啊。” 吴影:“这种喜好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女人:“如果我有了追随者……” 吴影:“哇,那你就跟那阿甘一样了,一大群人跟着他跑步。多壮观。” 女人:“电影里那个?那个傻瓜?” 吴影:“哈哈,你要裸奔了,还敢骂人家是傻瓜?” 女人:“不过如果是那样,那也真够壮观的。” 吴影:“全世界将会开展一次奥林匹克裸奔运动会。” 女人:“大爷,好主意。” 吴影:“那个时候,你恐怕就是裁判了吧。” 女人:“哈哈,我已然奔了太多年,已然有了无数经验。” 吴影:“然也,那么多运动员都得听你一个人裁决。比如:你,你的裸奔动作不对!你,你裸奔时候不能化妆!你,你奔的时候怎么怎么着……” 女人:“嗯,谢谢。恐怕我成不了鼻祖,现在一出去就被警察抓了。” 吴影:“很可能啊。要不你12:00以后再出去,那时候好多警察都下班了。” 女人:“那我给谁看呀?” 吴影:“哈哈,还真不要脸,哈哈……” 女人:“不跟你说了,看电视吧。” 吴影:“祝你实现伟大的理想啊。” 女人:“我洗澡去了,不理你了,天天就是在一块儿瞎说八道。” 吴影:“好吧,那你先从厕所奔起,出来的时候告我一声啊,我回避。” 女人白她一眼:“切,还不给你看呢,人家身材好着呢。” 吴影笑笑,没说话,继续看她的跳泥坑节目。 娱乐就是有意思,自娱自乐也不错。 第五十章 来了新人  早上,学校办公室里,大家闲聊着。 女人和吴影来了。 丽丽悄悄跟她们说:“哎,你们知道吗?来了个新老师。” 女人:“哦?是吗?好啊。” 吴影:“男的女的?” 丽丽:“就知道你最关心这个。” 吴影:“呵呵,那是。” 丽丽:“男老师,还不错啊。” 吴影:“真的?在哪呢?” 丽丽用眼睛示意给她们看:“嗯,那儿,正在跟大家说话的那个。” 吴影看过去,点了点头:“嗯,还不错嘛。” 丽丽:“呵呵,合你胃口?” 女人:“你这个女人是没救了。” 她们也凑过去。 吴影主动打招呼:“嗨,新老师啊?” 男老师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嗨,你们好,我是新来的,叫黄炎。” 吴影:“哦,黄炎。名字不错。” 女人笑笑:“叫炎黄更好,呵。” 黄炎笑笑。 吴影:“你教什么?” 黄炎:“英语。” 丽丽:“他是从英国回来的。” 吴影脸上突然展开了一种柔情蜜意。 女人看出来了,笑着说:“啊,有人……哈。” 吴影马上收住自己的表情。 黄炎还没明白。 小鑫说:“哦,有人看上……” 黄炎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了。 女人开门见山地问:“黄炎老师,你多大了?有女朋友了吗?” 黄炎不好意思地笑笑:“哇,是谁说咱们中国女孩子含蓄的?” 女人:“呵,其实我也是替别人问的。” 说完看着吴影,吴影白了她一眼。 黄炎:“嗯,不好意思,我有……” 女人:“OK。” 正好外面有人叫黄炎,他就出去了。 吴影瞪着女人:“哎,谁让你问的?还替别人问?” 女人笑着:“呵,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吗?” 吴影:“本来,我……” 小鑫都受不了她们俩了:“行了,你们俩,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男人。” 丽丽:“唉……可怜的黄老师。” 女人:“唉……” 吴影:“算了,要不我还可以展开我的行动,这么一搅,算了。” 小鑫:“行了,上课吧。” 吴影跟女人说:“我恨你。” 女人笑笑:“一定要永远恨我啊。” 大家笑着散了,在大家眼里,她们经常唱对台戏,经常就像是在说相声。 今天课上,吴影班里对“异国恋”展开了激烈地讨论。 吴影笑着问他们班的韩国帅哥:“你说说吧,关于这个问题。” 这个韩国帅哥也是吴影心仪的对象,吴影对他多少都跟别人不太一样。 韩国帅哥:“我觉得都可以吧,没关系吧。现在韩国也有很多人哪外国人结婚,很多啊。” 很多学生也点头。 吴影笑着问他:“如果是你呢?你会找中国女朋友吗?” 帅哥笑着回答:“我?我吗?我……不会。” 吴影:“哦?你不是说没关系吗?” 帅哥:“呵呵,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她会杀了我的。” 然后做了个自杀的动作。 大家笑了。 吴影:“如果你现在没有女朋友呢?” 帅哥:“没有的话呢,可以吧,我爸爸妈妈不管我的,都可以,但是……” 吴影好奇地问:“但是什么?” 帅哥:“但是,我不会找中国女朋友,美国的可以。” 吴影的脸没变,可心里却开始了憎恨他了,什么人! 脸上还是陪着笑,没办法,职业道德嘛。 吴影下定决心,以后不会对他好了,什么东西,这么看不起中国人。 别人的学生也开始发表意见了。 “都可以,现在都没有国界了嘛。” “不太好,以后很多问题。” “思想不能沟通。” “没有共同语言。” “父母不会同意。” …… 吴影都没听,还在耿耿于怀那个“帅哥”的话,吴影突然觉得他一点儿都不帅了,帅个屁。 终于等到了下课,吴影气愤地告诉了女人。 女人笑了:“算了,再说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嫁他呀?” 吴影:“那他也不能那么说啊。” 女人:“嗨,说什么由得了你吗?不是你让他们发表的意见吗?” 吴影:“唉,真是的,你从不向着我说话。” 女人:“我是说个道理,这样的学生很多,没说出来的人多了,有多少人看不起中国人,你知道吗?我经常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有什么办法?你能改变所有人的看法?” 吴影没说话。 女人:“想开点儿,做这个工作也不容易,经常会有人说些让你不舒服的话。还有,影儿,你的想法真的得变了,不能一味地想着嫁给老外,明白吗?” 吴影看着她:“怎么?” 女人:“不现实,你知道吗?网上有调查,中国人跟外[奇]国人结婚,最后幸福的只[书]占百分之十,大部分都不会有[网]幸福的结局,离婚率很高的。” 吴影:“是吗?” 女人:“前一阵子我觉得你已经改变了这种态度了,没想到你还是有这种想法。你再好好想想吧。” 女人说完走了,上课去了。 吴影自己又陷入了沉思。 第五十一章 怀孕时代到来  下班时分,大家正在收拾东西。 “嗨,小嫒怀孕了。” “哎,张颖也怀上了。” “李健的媳妇也有了。” 学校里流传着怀孕的消息。 女人:“真的吗?太好了,明年大家就都带着自己的宝贝来学校了,挺好玩儿的。” 小鑫:“哈哈,是啊,可以再开个幼儿园了。” 丽丽:“不错啊。” 吴影:“唉,看看,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小鑫:“怎么了?” 吴影:“人家都怀上了,我们这儿还没对象呢。” 女人:“嗨,什么啊。” 小鑫:“其实怀孩子这事跟有没有男朋友也没多大关系,如果你想要,是个男人就能帮你。” 吴影脸有点儿变了:“有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大家不说话了。 女人:“就是的,这事怎么能随便呢。” 说完就散了。 回到家,吴影还有些耿耿于怀:“哎,你说,我在别人眼里就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女人坐在沙发上休息。 吴影站在窗户前发呆。 女人:“行了,过来坐吧。别呆着了。其实她们也是开玩笑,没人说你随便啊,别瞎想了。” 吴影:“是不是因为我的男朋友太多了。” 女人笑笑:“不知道,也许有点儿关系。” 吴影:“看来我得好好想想了,可是你也知道,我已经好久没有男朋友了。” 女人:“是啊,呵呵。” 吴影:“我给别人的印象有那么坏吗?” 女人:“没有了,给我的印象很好的,为人开朗,乐于助人,热情大方,侠肝义胆……” 吴影笑了:“行了,就你能说。” 女人:“开心了吧。哎,你说说,这么多人都怀上了,真快啊,想想当年大家进学校的时候都还没结婚,现在有的就要当妈了。” 吴影:“是啊,文子她们估计都当上了吧,最近没有她们的消息吗?” 女人摇摇头:“没有,她们真是一走了之啊。” 吴影:“一走了之,说的跟那什么了似的。” 女人也觉得自己有些措词不当:“呵呵,是啊,不该这么说,应该说她们杳无音信是吧。” 吴影:“这还差不多吧,怎么说咱们也是教中文的,哈。” 女人:“你说的对,我想她们应该已经当妈了吧,真快啊。” 吴影也叹气:“唉,是啊,日月如梭啊。” 女人:“子曰,逝者如斯夫。” 吴影:“还挺文的。” 女人叹气,然后正二八经地说:“哎,影儿,说句实话你想结婚吗,想生孩子吗?” 吴影沉默了一下儿,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女人问:“怎么?不说话了,就直接说呗。” 吴影:“这么深的问题,还不容我想想啊。” 女人说:“呵呵,行,你想想吧。我挺想的。” 吴影:“我也想,也想生孩子。想想怀孕,挺美好的事嘛。” 女人:“那我倒没觉得美好,但想想结婚还是挺好的。” 吴影:“结婚?呵呵,今天我们班那个帅男穿一件T恤,上面画着两个小人儿,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男孩穿礼服,女孩穿婚纱,男孩搭拉着嘴,女孩幸福地笑着,在画地下方写着两个字。” 女人:“呵呵,什么?” 吴影:“GAMEOVER。” 女人:“哈哈,有意思。” 吴影:“很可爱吧。看来女孩都很想结婚,男人们都不想。” 女人:“谁说的,男人们都说既然不结婚也是麻烦,结婚也是麻烦,那么就选择结婚吧,总得选一个吧。” 吴影:“有时我也设想,我有个高大帅气的老公,有个聪明可爱的宝宝。” 女人也点点头:“不过,还是先解决老公的事吧。” 吴影:“是不是差不多年龄的人,只有咱俩没结婚了?成了没人要的余女了?” 女人:“剩女好不好,还渔女呢。” 吴影:“呵呵,对对。唉,我的王子啊,什么时候才到呢。” 女人:“你的男人挺多的,我才是一个也没有的那个呢。” 吴影:“可我想要王子啊,我的都是青蛙。” 女人:“没有啊,我觉得他们有的长得挺帅的嘛。” 吴影:“其实想想,长得帅真的不能当饭吃,我也算看明白了,我的那些交往过的男孩都挺帅的,但是最后都是分手。” 女人:“唉。” 吴影:“我也是被感情伤害很深的人,真的,女人。” 女人看着吴影:“我理解。” 吴影点点头:“谢谢,我们一起努力吧,找到自己的男人,成个幸福的家,生个可爱的宝宝。” 女人:“说白了,其实这不就是咱们女人们的理想嘛。” 吴影:“是啊,都嫁人了,都要生孩子了。虽然想想有了孩子也麻烦,但还是想起来挺幸福的。” 女人:“是啊,小媛说他们也没有北京户口,将来孩子上学什么的都比较麻烦,听说别说上学了,就连个打个预防针都麻烦死你。” 吴影:“真是,没户口啊,不公平。” 女人:“可那有什么办法?人生而不同。” 吴影:“父母跟别人有差异,然后就代代不公平。” 女人:“将来有一天总会变吧。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人人都应该是平等的啊。” 吴影笑:“唉,那咱们等着吧,使劲伸长脖子。” 女人:“哎,晚上你想吃什么?” 吴影:“别说我还真的有点儿饿了,你想吃什么?” 女人:“我来做吧,你说吧,今天我下厨。” 吴影:“是吗?真好,女大厨。” 女人:“叫郝大厨好不好?” 吴影:“好,郝厨娘,那就吃面吧。” 女人:“这么好养活啊。” 吴影:“是啊,谁娶了我算是有福了。” 女人:“嗯,不知道是哪个男人啊,上天快降给她一个青蛙吧。” 吴影打女人:“想死啊。” 女人跑开,做饭去了。 今天是周末,两人聊到很晚才睡。 半夜她们被讨厌的声音吵醒了…… 静静的夜,一个醉鬼一直在骂: “我操你妈的个X。” “我操你妈的个X。” “我操你妈的个X。” “我操你妈的个X。” …… 吴影躺在床上睡不着,狠狠地说:“我杀了你!” 女人也躺在床上睡不着,说:“他妈的,这个死人。” 之后有人打了110,才平息。 第五十二章 海边(一)  盛夏到来,学校组织大家到海边玩儿,每个老师可以自愿带一个学生。 女人和吴影谁都没带,用吴影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个班里没有可以发展的男人了,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轻松自在。 离北京最近的就是北戴河了。 这也是北方人们常去的旅游胜地,因为那儿有海,有水的地方总能吸引人。 汽车行驶在路上,女人不停地眺望着窗外,吴影睡着了,她可不喜欢欣赏这些东西,更懒得听车里人们的聊天儿,不如做个梦高兴高兴。 女人看着身边的吴影,心想这家伙还真能睡着,女人坐车几乎从不睡觉,跟吴影正好相反,女人心想这家伙就属于“上车就睡,下车就尿”的那种人,女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车里的人,满满一车人,也有不少学生,都是各班老师带来的,他们聊着天儿,学生们很喜欢跟老师聊天儿,这是最好的学习办法,这也是最好的机会了。 女人懒得听那些,一个人看着窗外,因为是周末所以路上车很多,跟他们的车朝一个方向驶,看来大家都是奔向海边的。有的车里是一家人,有的是男妇情侣,还有带着小狗的,车窗开着,小狗脑袋伸出车外张着嘴不停地张望,女人看着它乐了,她觉得小狗在一掠过的时候似乎也望了她一眼,,女人笑了,可爱的小东西。以后有钱了,开着自己的车,带着自己的老公,自己的孩子,带着自己的狗玩儿去。 奔向海边的人们都是快乐的。 因为路上堵车,车慢慢开了四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吴影这只猪头居然整整睡了四个小时,女人真佩服她。 女人看着刚睡醒的吴影:“哇,姐姐,你真是厉害,一路上连眼都没睁。” 吴影伸了个懒腰:“睡得真累。” 女人:“真没话说。” 吴影:“你没睡吗?” 女人:“我可睡不着。” 吴影:“真可惜,我做了好多梦。累。” 女人:“梦里净是男人吧。” 吴影:“呵呵,被你言中了。” 女人白了她一眼:“切。行了,快下车吧。” 大家下了车,安排好住宿,女人自然跟吴影一个房间。 带队老师通知大家:“先回房间休整一下儿,晚上六点吃饭,然后有晚会。” 大家一阵高兴。 女人和吴影进了房间。 女人开门,看了看里面,房间面朝大海,干净整洁。 女人高兴地笑了:“影儿,你看,不错嘛。” 吴影随后进来,四下扫视了下儿:“嗯,不错,真不错。” 然后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不远处海水就荡漾在眼前,海边有不少人有嬉戏。 吴影:“女人你看,窗外风景不错,睡觉有海相伴。” 女人放松地往床上一躺:“啊,舒服啊。” 吴影看着她:“舒服吧。” 说完她走到床边,往上一躺:“爽!” 女人:“我都不想吃饭了,就想去海边转转,吹吹海风。” 吴影:“那咱们吃完晚饭就去呗,不参加什么晚会,无非就是唱唱歌。” 女人:“去吧,咱们也去嚎叫一会儿,然后偷偷溜出去吹风去。” 吴影同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晚饭在海边的一家饭馆,吃的还好,女人只能用还好来形容,旅游团吃饭能吃多好,吃饱就好了。 果然吃完饭的活动就是唱歌跳舞,在海边的歌厅。 女人和吴影合唱SHE的歌,受到了老师和学生们的欢迎,结果连唱了三首才作罢。女人没想到自己能唱得这么好,吴影说:“那当然都是我的功劳,你只是随声附和罢了。” 女人懒得说她,她就是这样,喜欢抢头功,但没有自己的合作大家那不会给她那么热烈的掌声呢。 她们的流行歌曲结束之后,民歌登场了,我们的杜老师是全校最好的高音歌手,唱民歌是出了名的。 领队李老师是男老师里面唱歌的好手,他主动邀请杜老师一起合唱。杜老师当然欣然接受,唱歌是她最大的爱好。 杜老师拿起话筒问:“李老师,你好啊,今天跟你一起合唱,真是太有幸了,早就听说你课讲得好,歌也唱得好。” 李老师:“哪里哪里。” 杜老师:“您过谦了,李老师,咱们唱什么?” 杜老师高兴得笑得比花还漂亮。 李老师:“那咱们来个妹妹坐船头吧。” 大家开始鼓掌,开始起哄:“哦,唱情歌喽。” “李老师,加油啊。” “看谁唱得高!” 学生们没听过这歌,但看气氛也看得出来是要唱情歌。 开唱了。 李老师:“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 杜老师笑得很甜:“小妹妹我坐船头……” 女人和吴影也看得热闹,不停地拍手。 女人问吴影:“怎么着?咱们撤吗?” 吴影:“哈哈,等会儿,咱们听杜老师唱完,我还从没听她唱过歌呢。” 杜老师:“让你亲个够……” 声音高得刺耳。 笑容甜蜜,动作亲昵。 李老师已被吓得倒退:“我受不了了……杜老师饶命啊。” 杜老师:“让你亲个够……” 大家大笑。 掌声不断。 女人:“杜老师,太行了。” 吴影:“行,咱们走吧。舞就不跳了吧。” 女人:“不跳了,我只会乱舞,不会跳。” 吴影笑笑:“行,那走吧。” 两个人悄悄地离开了会场,走向海边。 落日的余辉还未散尽,海面上波光鳞鳞,海是那样遥远,那么辽阔,女人静静地坐在海边,看着远方,所有的烦心事都忘记了。 吴影也安静地坐在石头上。 许久没有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吹着海风,享受着。 看着海,看着海边的人们,还有小狗在嬉戏,一切都是那么安详,平和,美好,欢畅…… 女人静静地说了一句:“真好。” 吴影没说话,微微笑了笑,依然望着海地远方。 第五十三章 海边(二)  第二天。 女人很早便起来了,一个人到海边看日出。 天还黑着。 岸边等待日出的人不少。 女人坐在静静的海风里,任风吹乱头发也不去理会。 海那边的码头日夜忙碌着,船一艘接一艘地进港,然后再一艘接一艘地离开,汽笛声从海面上远远地传来,女人从未听过这种声响,听着很奇妙,也很宁静。船上的灯光一闪一闪地,给海面增添了动人的感觉。 太阳的光辉渐渐浮出海面,越来越亮,越来越灿烂,人们兴奋地眺望,祈盼,在一片欢呼声中那绚丽的光芒一跃而出,仿佛完成了一次生命的蜕变。 女人沐浴在阳光里,温暖而宁静。 静静地一早上就这么坐在海边,真好,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只有享受,已经足够。 天亮以后,海滩上开始热闹起来。 游泳的,遛弯的,遛狗的……人越来越多。 女人坐得差不多了,悄悄回了酒店,发现吴大小姐还没起呢。 女人看着她不由地想:这家伙觉真多呀。 女人就轻轻地坐在吴影对面,用相机把她美妙的睡姿都纪录了下来。 因为照相机的咔嚓声,吴影醒了。 她睁开迷迷糊糊地睡眼,看见女人坐在对面的床上,手拿相机。 她伸了个懒腰,“啊啊”了半天。 女人笑她:“醒了?怎么样,睡得好吗?” 吴影:“女人你干嘛想这么早?” 女人:“你怎么知道?” 吴影:“当然了,别以为只是在睡觉。” 她说着把两手枕在头下,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儿。 女人:“是吗?” 吴影笑着说:“我还知道,你刚才出去了。现在是刚回来。” 女人笑着说:“哦?这家伙,我还以为你睡得真跟死猪一样呢。” 吴影:“你呀,我不用睁眼都知道你的行动。” 女人:“我刚才干嘛去了?” 吴影:“出去了呗。” 女人:“去哪了?” 吴影:“外面呗。” 女人:“嘿,还是不知道了吧。” 吴影:“大黑天就出去,肯定没干什么好事,会相好的去了吧。” 女人:“要是你出去,很可能是会相好的去了,我嘛,当然不是了。” 吴影:“那就是拾螃蟹去了。” 女人:“我回来就是叫你来了,叫你一块儿去拾。” 吴影:“那你干嘛去了?” 女人拿过相机给吴影看:“给你看看。” 吴影爬起来看着相机。 吴影:“看什么?这不是我吗?你就喜欢偷拍。” 女人:“什么呀,不是这个,等一下儿,往前看。” 女人往前翻了几张。 吴影:“哇,不错啊,你照的?刚才?” 女人:“不错吧,我没看过几次日出。” 吴影:“挺漂亮的,不错,照得也不错。可我才不想起那么早呢,我知道你起来,我就是不想起,困。” 女人:“快起吧,你看看外面的天气,好死了。咱出去玩玩去。” 吴影:“一会儿不是大家一起行动吗?吃完早饭。” 女人:“哦,对,我忘了。我已然把别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吴影:“天哪。那你昨天是怎么来的?自己腿着来的?” 女人哈哈大笑:“哈哈,真不好意思,我已然陶醉了。” 吴影:“呵呵,没良心的东西,别人陶醉都是忘我,你一陶醉就忘了别人,唉,我以后还敢指望你什么?” 女人笑着想打她:“胡说八道什么呢,哎,海边有个大帅哥,我刚才看见,正在跑步呢。” 吴影:“真的?在哪儿?” 女人哈哈大笑:“没出息,一下儿就来精神了吧?” 吴影:“你就骗我吧,你就。” 女人:“没骗你,快起来,起来一起去看看。” 吴影:“谁信呀,拿出照片我看看。” 女人:“亲自去看。” 吴影摇头:“骗子,根本没有。” 女人:“快起,吃早饭了。” 吴影起来,收拾完毕,两人下楼,跟大家一起吃了早饭。 早饭过后,车行来到著名的老虎石公园。 女人说:“这就是老虎石啊,我以前来过。” 吴影:“对呀,这就是著名的胜地啊,你没见大家来海边照得都是那大石头吗?” 女人:“哦,我也有这样的照片,小时候照的。” 吴影:“哈哈,我也有,真吧,再照。” 说着下了车。 女人不敢恭维地说:“你看那大石头,像老虎吗?” 吴影:“我觉得晚上看起来更像,白天由于透明度太高,反而不太像了。” 女人:“呵,是吗?” 吴影:“咱们也过去照个合影。” 女人摇摇头:“不去了吧,你看看那人,石头上布满了人。” 吴影:“唉,真是的,怎么是个景点就这样。” 女人:“没办法,大家都想留念啊。” 吴影:“那我们先去那边吧。” 说着就朝海滩的另一边走去。 突然从女人身边飘过去一个美女。 女人叫吴影:“哎,哎。” 吴影:“咋了?” 女人:“你看见那美女了吗?” 吴影:“什么美女?还有比我更美的,难道?” 女人白她一眼:“你自恋的可以呀。你看看,好多男人都看她呢。” 吴影顺着女人指的方向看,一个身材高挑,身穿长裙的长发美女正迎着海风陶醉呢。 女人问:“看见了吗?” 吴影:“看见了,好多男人。” 女人:“什么?” 吴影:“好多男人正在看她。” 女人:“吃醋了?又不是你的男人们。再说了,你穿成那样比她美,真的。” 吴影笑了:“这还差不多。”[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女人:“我没骗你,真的,你是大美女。” 吴影:“呵呵,行了行了啊,说的我快不好意思了,帮我看看,有没有帅哥什么的。” 女人:“那个那个,你看。” 女人用手指着那边,吴影放眼望去。 吴影:“哪个啊?” 女人:“就是那个,穿蓝背心的那个。” 吴影:“什么呀,你没看见他正瞎叫唤呢吗?一看脑子就有问题。” 女人:“哈哈,他是刚才那美女的男人。” 吴影:“啊?” 女人:“你看呀。” 吴影定睛一看,那个“啊啊”瞎叫的男人正帮那美女弄裙子呢,然后还帮她摆各种姿势,然后卡卡照相。 吴影:“是不是她的摄影师。” 然后再一看,两个人亲上了。 吴影:“你说的对,是那女人的男人。” 女人笑了:“他们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啊。” 吴影没说话,脱了鞋下了水。 女人:“哎,你游泳吗?” 吴影:“一会儿再游,你呢?” 女人:“你知道我不会。” 吴影:“你不会?咱们以前一起游过啊。” 女人:“哼,记性真差,我没游过,是泡过。” 吴影:“真恶心,一会儿我好好教你。” 又玩一会儿,照了一会儿相。 气温越升越高,大家纷纷下水游泳。 女人和吴影也换了泳衣下了水。 女人穿一件花泳衣,吴影穿一件性感的黑色泳衣。 女人:“哎,你身材真的蛮好。” 吴影得意地笑笑:“那是,你就看男人的眼光吧,一会儿就都到我这儿来了。” 女人:“唉,就不能是到我这儿来吗?” 吴影:“也许,你呛了水的时候。” 女人白她,但却紧紧抓住吴影,因为她真是不太会游泳。 吴影:“你真要是呛了水,你看看,海边那么多搞救援的,他们会冲过来救你的,说不定人的缘分就此就来了呢。” 女人:“你没一会儿不想男人的。” 吴影突然甩开了女人,一头扎进水里,朝前游了过去。 女人怔在那儿,心想:这个家伙,讨厌。 吴影游得非常漂亮,女人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把游泳学得这么好的,以前两个人好像水平差不多嘛,不过吴影比自己胆子大,见了水不害怕,女人还有点儿紧张了。她站在那儿,前进?还是后退?犹豫不决。 站了一会儿,吴影游回来了。 女人:“你这家伙,居然甩下我不管了,你知道我不会水。” 吴影站起来捋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笑着说:“水不错,走,我教你游。” 女人紧张。 吴影:“别紧张,你就想,你游到前面就会有王子出现了。” 女人撇撇嘴。 吴影:“来,我抓着你的手,你放松,先漂起来,然后游。” 吴影抓住女人的手,女人觉得自己正慢慢浮起来。她使劲地抓着吴影。 吴影笑了:“别那么紧张,你可以的。” 女人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她随着吴影的指示慢慢地漂了起来,轻轻的,软软的。 吴影悄悄地放开了女人。 女人居然会憋气了。 突然,女人觉得吴影没抓着自己。 她猛地乱蹬起来,气也憋不住了。 女人“啊啊”叫着,乱抓着。 突然旁边一个男人叫起来“啊,啊,干什么?你,干嘛呢?” 女人并不知道男人是冲自己喊。 吴影用力把她拽起来,女人发现自己右手紧紧抓着一个男人的游泳裤。 她赶紧放开,脸涨得通红:“对不起,对不起……” 吴影哈哈大笑,旁边好多都在笑。 那个男人也脸红了,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摸了屁股,还抓着自己的短裤不放,天哪,这是什么事啊。赶紧走开了。 吴影悄悄说:“女人,你真行啊,摸到什么东西了吗?” 女人恼羞成怒:“下流。” 吴影哈哈大笑…… 阳光洒在海面上。 游完泳,两人到沙滩的长椅上躺着,暖暖的很爽。 正闭着眼睛呢。 吴影突然听有人跟自己说话:“小姐。” 吴影睁开眼睛,一位男士拿着两瓶啤酒站在自己旁边,看样子三十多岁。 吴影不明白地问:“你有什么事?” 男士说:“小姐,不好意思,我可以请你喝一瓶吗?” 吴影吃了一惊,以前都在的酒吧里,没想到沙滩上也有请喝酒的,女人也觉得很怪。 男士:“呵呵,我没有什么恶意的,只是想交个朋友。” 吴影顺其自然地接过酒:“好啊,谢谢你。” 男士:“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吴影坐起来,说:“北京来的。” 男士笑笑,很绅士地说:“我也是,如果可以的话,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吴影接过名片边看边念:“北京超明星影视有限公司,哦,谢谢。” 男士笑着说:“我觉得你条件不错,如果有意的话回北京你给我打电话,你可以去我们公司试镜。” 吴影本来想这人是追求自己的,但结果是个星探。 吴影谢过他,寒暄了几句,星探走了,吴影躺下继续晒太阳。 女人笑了:“我还以为……” 吴影:“我也以为。” 女人:“不过,说不定你能当明星呢。” 吴影:“什么明星,我才不信呢。都是小破公司,让你去当跑龙套的,谁去呀。” 女人:“不一定啊,等回去你去看看。” 吴影:“不过,白来了瓶酒。” 女人笑笑:“也不错。” 吴影:“嗯,喝啤酒,晒太阳,吹海风,看美女帅哥,还都穿得那么少,嗯,不错,美啊。” 女人:“人生理想不过如此,哈。” 吴影:“如果这些都是我的的话。” 女人:“这些现在就是你的。” 吴影点点头:“对,就是我的,我的……” …… 快活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还没享受够就结束了。 第五十三章 如果你中了彩票  早上,老师办公室里,大家正热闹地聊着天。 王兰:“这次出去玩得怎么样?” 吴影:“哦,对了,你没去是吧?怎么了?” 王兰兴高采烈地说:“准备结婚的事,没空儿去。” 大家:“哦,真好,太好了。” 吴影不想跟她说话了,干嘛非得结婚呀,干别的不行呀。 大家正说得热闹,杜老师进来了,她更是兴高采烈。 女人问她:“哟,杜姐,什么事呀,大清早就这么开心?是不是K歌碰到帅哥了?” 杜老师笑着说:“这个女人,就会开我玩笑,不过男人没碰着,我倒中了彩票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真的?多少?” 杜老师笑着说:“哈哈,中了100块。” 大家立即又七嘴八舌:“哇,不错呀,杜姐,请客吧。” 杜姐很痛快:“好啊,下课以后,中午我请大家吃冰棍。” 大家这次齐声说:“好。” 女人问大家:“嗨,你们买彩票中过吗?我一次也没中过。唉,没有发外财的好运气呀。” 吴影:“我只中过10块。” 王兰:“那也不错。” 吴影笑笑:“嗯,够买三斤鸡蛋了。” 大家笑了。 杜姐说:“我有一个朋友,他以前中过七万。” 大家齐声“哇”,以示羡慕。 女人点点道:“真不错,我要是也能中七万就好了,那就高兴死我了。” 吴影笑她:“你先中他十块,从小中起。” 杜姐也哈哈一笑:“对,小影说得对。” 女人撇撇嘴。 女人抬头看见男老师们都不说话,就问他们。 在女老师们眼里,男老师们被悄悄地定义为男一号,男二号,依次类推,长得帅的最有型的就是一号,然后二号,依次往后。但这些好像男老师们并不太清楚。 女人问:“嘿,男一号,你呢?” 男一号:“我?没有,我从来不买彩票。” 张敏:“为什么?你这么帅,上天会眷顾你的,会让你中奖的。” 男一号:“呵呵,真的吗?我觉得我中不了,所以也懒得买。” 吴影看另一个男老师:“你呢,男二号。” 男老师的真名字,大家都许久没人叫了,也许有的人都忘记了。 男二号:“中过啊。当然了。” 吴影:“多少?500万?” 男二号一本正经地说:“中过100万。” 大家都惊了:“啊,天哪。” 男二号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那是不可能的。” 大家:“唉……” 张敏:“干什么?让人白惊喜一场。” 女人:“你总是这样,闪死人了,哎,对了,听说你要租房子。” 男二号:“对呀,怎么?你的房要出租?” 女人:“呵呵,那倒不是,我也想呢。” 大家笑。 吴影:“我们小区有好多房源,你可以去看看。” 男二号:“是吗?男三号,一会儿下课咱们去看看吧。” 男三号点点头。 吴影:“哦,原来你们两个要同居呀。” 男三号:“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个家伙。” 吴影:“你看,我现在就在和这个女人同居嘛。” 说着拍拍女人。 大家都笑。 杜姐:“你们俩就是我们大家的活宝。” 王兰:“是,每天拿出来耍耍,嗯,不错。” 男三号:“行了,别说了,上课了,快走吧。” 课上。 女人班里新来了一个韩国人,一个芬兰人,现在总共十几个人。 女人问新来的韩国人:“你叫什么名字?” 韩国学生道:“你叫我根儿就好。” 女人没听明白:“什么?什么根儿?” 韩国学生说:“根儿,我的名字叫金根儿。” 女人恍然,也莫名,心想谁这么高水平,给你起这么个名字。 女人又问芬兰人:“你呢?叫什么?” 芬兰人穿着一身中式服装,女人想笑,这中式服装还就得中国人穿,老外穿上怎么看怎么别扭,还有那些穿旗袍的外国女人们,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要不说这就是中国的传统服装呢,就得中国人穿。 芬兰笑起来很诡异:“我叫哼利,哼哼的哼。” 女人心想:知道的还不少嘛。 女人笑着说:“你的汉语真不错。” 芬兰人笑了,语速很快地回答:“因为我女朋友是中国人。” 女人点头,别的学生也点头。 芬兰人紧接着又说:“她很漂亮,比董洁还漂亮。” 女人:“哦,你还知道董洁。” 哼利:“是的。” 女人:“好了,欢迎你们,现在打开书,看59页。” 今天的课程是练习口语,学生们喜欢这样的课,女人也喜欢。 女人:“好,看书吧,看书后练习问题。看第一个,第一个是这样的。” 学生们都在小声地读:“如果你很有钱,你想干什么?” 女人笑了:“非常好的问题。好,来说说吧。先说说,你中过彩票吗?” 芬兰人问:“什么?” 根儿用英语回答了他。 哼利:“哦,谢谢你。” 女人:“好了,下面请说说吧。” 一个阿姨说:“我没中过,我没有那样的好运气。” 根儿说:“我也没那种命。” 哼利:“呵呵,我知道,这是一个歌。” 根儿:“哈哈,对对,你怎么知道?” 哼利:“我会唱,很有意思。” 女人无奈地点点头:“好了,哼利,你说吧。” 哼利:“如果我有钱,有很多很多,我就学习汉语。” 大家笑。 有人问他:“真的吗?” 有人说:“真是好学生。” 根儿说:“胡说,我不相信。你一定找很多女人。” 大家笑了。 哼利有点儿脸红了。 女人也笑了:“嗯,好主意。” 根儿说:“如果我太富有了,我就把钱铺在床上,每天睡在上面,哈哈。” 阿姨问:“是纸的钱还是硬币。” 女人:“硬币更好,是吧?可以按摩。” 大家一阵大笑。 根儿说:“呵呵,老师,你太棒了,那你呢,你有钱了呢?” 女人没想到他还会问自己:“我,玩儿。” 大家也笑了。 阿姨问:“老师想去哪儿玩儿,去韩国吧。” 女人:“好啊。” 哼利:“那你一定要去芬兰,那儿非常漂亮,雪是白的。” 女人不明白:“什么?” 哼利:“北京的雪是黑的。” 女人:“怎么这么说?” 哼利:“其实我没有批评北京的意思,我是说,芬兰的雪真的很白,我是说实话,北京的真的不能比。” 女人不知怎么回答,只有点点头吧,终有一天去看看。 哼利的手机响了。 大家都说刚才的话题,他自己看手机,然后突然哈哈大笑。 大家诧异。 女人为了维持课堂秩序,不得不说他:“哼利,小点儿声。” 哼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女朋友给我发了一个短信,很有意思,呵呵……” 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地笑着。 根儿是那种很八卦的人,一听笑话,立马问:“是什么笑话,给我们读读。” 哼利不好意思地说:“不太好,这个不能读的,读出来不好意思,有点儿黄。” 女人:“嗯?” 根儿说:“真的吗?我喜欢黄的。我看看。” 他们居然不顾大家和老师的存在,俩人看起短信来了。 哼利读着:“我家的……不是鸭,是*……哈哈,*,你明白吗,哈哈……” 根儿也笑,笑得脸发红。 女人早听明白了,不过其他学生没听懂,没听懂最好。 上课的时候居然读这么黄的段子,这两个家伙。 女人:“好了,好了,继续我们的练习,看……” 这时候,韩国的根儿突然发问:“老师,我有一个问题,能问吗?” 女人:“什么?” 根儿:“**的反义词是什么?” 女人脸红了,真后悔说了“什么”两个字。 女人不好意思地回答:“这个还有反义词?……” 这时,芬兰哼利诡异地笑,然后从嘴里说出一个字:“BI” 韩国根儿:“谢谢。” 然后两个哈哈大笑,听懂的学生也笑,没听懂的莫如其妙,女人脸好红。 正好,下课了。 女人赶紧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下课吧。明天见。” 说完快步走出教室,脸还是那么热。 这时根儿从后面追上来:“老师。” 女人回头:“还有事?” 根儿笑:“老师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呀?” 女人没理他。 根儿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女人:“老师,你的衣服。” 女人才意识到,刚才逃得太匆忙,衣服都落了。 她拿了衣服,赶快走了。 根儿在身后发出了一阵笑声。 女人恨死他了,恨得肠子盘根错节结成一个大大的“恨”字。 该死的! 第五十四章 大结局  第五十四章大结局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又是一片秋意盎然,转眼之间女人在这个学校已经五年了。 忽然她感慨起来。 女人坐在沙发上,吴影正的化着妆。 女人:“嗨,你说……” 吴影正描着眉呢,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什么?怎么了?好像心事重重的,今天可是星期六啊。” 女人看着窗外:“你说,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你害怕吗?” 吴影继续画她的眉:“害怕什么?怕老?” 女人:“说不好是怕什么,就是忽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挺害怕。” 吴影:“呵呵,知道为什么吗?” 女人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吴影:“可能是天气的过吧,秋风一起,就让你这么伤感起来,唉,一点儿都不像你,一向风风火火,也会伤感,呵呵。其实你就是缺个男人,知道吗?没有依靠。” 女人地心沉了沉,也觉得自己现在变了,是成长,是老化,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吴影:“女人,说实话,我觉得你也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傻丫头了,虽然现在也挺傻吧,呵呵,开玩笑。你看你,我也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突然就开始感慨很多事儿,下雨的时候有时还总是有想哭的感觉,秋天一来,你又伤心上了,一年四季还真没什么好时候了,这样下去我真担心呀,你会不会神经衰弱,你到底是怎么了?” 女人看了看她,又看窗外,秋风卷起黄叶,飞得四散。 女人就那么看着,什么也没说。 吴影看了看她:“女人,女人。” 女人:“哦。” 吴影:“行了行了,要不,你一会儿跟我出去玩儿。” 女人:“玩什么?你是约会,我去算哪门子事。” 吴影:“其实也无所谓,一起高兴就得了呗,我也不忍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呀。” 女人:“那有什么,以前都是这样的。” 吴影笑笑,放下手里的口红:“看来有点儿责怪我的意思。” 女人:“没有啊,咱们又不是老夫老妻。” 吴影:“他们给你介绍的那个男人,你见了吗?” 女人:“没呢。” 吴影:“你最近是怎么了?对男人这么没兴趣,不是想把自己嫁出去吗?就得多见,多见才能择优。明白吗?” 女人:“不知道,最近就是什么也不想干,学生找我吃饭我也不想去,逛街也不想去,活着真没劲。” 吴影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坐在女人旁边。 她双手放在女人肩上:“亲爱的,你到底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吧。” 女人回头看了看吴影:“没事,真的。” 吴影:“这样的回答太可怕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在逃避。” 女人:“呵呵,我有什么事要逃避?我的事你都知道啊。” 吴影:“那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女人又开始看窗外:“说实话,你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 吴影:“暂时不会啊。” 女人回过头来又看她:“我有种预感,你会很快离开这里。” 吴影:“到时我带上你,行不行?” 女人的心又是一沉,看来离开是有眉目的事了。 吴影:“我现在约会的这个男人,我挺喜欢的,但是离结婚还远了点儿吧。” 女人:“你提前告诉我,我好找同屋。” 吴影:“当然,如果我有大房子,我就带你走。” 女人笑了笑:“开什么玩笑!” 吴影也笑了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女人:“他怎么样?” 吴影:“他比我大15岁,离过婚,没有孩子。” 女人点点头:“那还好。” 吴影:“挺有钱的,我想抓住这次机会,不想再在外国人群里混了,觉得没意思,我也不小了,再不嫁掉没机会了。” 女人冷笑:“呵呵,那我呢?更没机会了。” 吴影:“谁说,你是好女孩,你知道吗?不像我,我是混大的,是坏女人。” 女人:“说什么呢?” 吴影:“不跟你开玩笑,你的过去你们都不知道。我以前……” 女人:“不就是交过很好男朋友而已吗?这也是做女人的本事,我就没这个本事,介绍一个不成,介绍不个不成。” 吴影:“我以前打架斗抠,偷过东西,进过局子,还堕过胎,还……” 吴影没再往下说,女人也不想往下听了,只是吃惊地看着她,吴影从来没跟女人说过,吴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说起了这些。 吴影站起身换衣服去了。 女人忽然觉得今天像是诀别一样。 她又继续看着窗外,看叶子在风中飞卷着。 吴影今天穿得太漂亮了,女人也为之一震,住了这么久,从未见她这么打扮过。 吴影:“怎么样?” 女人:“非常漂亮。” 吴影:“决胜就在今天了。” 女人笑笑:“决胜?” 吴影:“对,决胜。” 女人没再问。 吴影:“那我先走了,拜拜,回来再和你玩。” 女人笑笑,目送她出了门。 吴影在一片秋风中消失了,今天的出行,有女人眼里唯美,决绝,一种奇怪的感觉。 女人往沙发上一躺,呆呆地看着窗外,看窗外的人们,或忙忙碌碌,或闲情逸致,或像她一样的百无聊赖。 躺了许久,女人拿起电话,给小敏,给文子,给所有好朋友都打了电话,发了短信,大家过得一切都很美好。 在女人眼里,这让她宽慰,也让她难受,自己像个浮萍,依然没有方向,没有地方落脚。 再加上金融危机,学校的学生锐减,学校也有可能面临暂时停业的困境,女人的收入快不足以支付房租了,这也让女人很头疼。 最后,给自己老妈打了个电话。 女人没有提及没钱支付房租的事,但从话里老妈已经听出来了,妈就是妈,不是凡人。 老妈最后说一句话:“回家来吧。” 女人嗯了一声,觉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女人有了回家的打算。 女人就这样呆呆地在家里傻坐了两天,吴影两天都没有回来。 女人已经习惯了。 星期一女人照常上班,老师也越来越少,学生更是少得可怜。 走到学校,老师们正站在办公室窗口看着楼下,热烈地议论着什么。 女人凑过去:“看什么呢?” 大家示意她。 女人顺势看过去,一辆大奔正停在楼下,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吴影,开车的男人亲了亲她,然后开车离开了。 大家一阵热议,说那个男人不帅,不高,长得不好,但是非常肯定的是他很有钱,所有他们前面说的那些根本也就不是什么缺点了。 吴影兴奋地走上来,向大家满面春风地打招呼。 课还是照常上。 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 …… 一个月以后,吴影突然宣布:“我要结婚了。” 女人虽然预感到她要结婚,可也没想到如此之快。 吴影:“我怀孕了。” 女人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她是诀胜。 吴影走了,离开了学校,离开了这个房子,房子只有女人一个人了,真正是孤家寡人了。虽然吴影再次邀请女人跟她一起走,因为她真的拥有大房子,大得可以住下学校所有老师,可是女人拒绝了,当然不可能去。 吴影没有邀请任何人参加婚礼,因为她的婚礼举行在遥远的法国。 女人更回孤单了,学校也一天一天冷清下去。 女人打了个电话。告诉房东她要搬家了。 跟学校请了辞,她没说不回来了,只说想休息一段时间,学校很宽容地给了她假。 女人收拾好行李,退了房,一个人坐上了北去的列车。 家是唯一能前往的地方……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