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0章引子

第一章狗头人营地1

第二章狗头人营地2

第三章狗头人营地3

第四章溪木镇1

第五章溪木镇2

第六章溪木镇3

第七章溪木镇4

第八章溪木镇5

第九章溪木镇6

第十章斗篷大道1

第十一章斗篷大道2

第十二章斗篷大道3

第十三章斗篷大道4

第十四章枢纽堡1

第十五章枢纽堡2

第十六章枢纽堡3

第十七章枢纽堡4

第十八章枢纽堡5

第十九章摩拉之巅1

第二十章摩拉之巅2

第二十一章摩拉之巅3

第二十二章摩拉之巅4

第二十三章摩拉之巅5

第二十四章摩拉之巅6

第二十五章摩拉之巅7

第二十六章摩拉之巅8

第二十七章摩拉之巅9

第二十八章摩拉之巅10

第二十九章龙狮崖1

第三十章龙狮崖2

第三十一章龙狮崖3

第三十二章龙狮崖4

第三十四章龙狮崖5

第三十四章龙狮崖6

第三十五章龙狮崖7

第三十六章龙狮崖8

第三十七章龙狮崖9

第三十八章深水城1

第三十九章深水城2

第四十章深水城3

第四十一章深水城4

第四十二章深水城5

第四十三章深水城6

第四十四章深水城7

第四十五章深水城8

第四十六章深水城9

第四十七章野人的地盘1

第四十八章野人的地盘2

第四十九章野人的地盘3

第五十章野人的地盘4

第五十一章野人的地盘5

第五十二章野人的地盘6

第五十三章野人的地盘7

第五十四章野人的地盘8

第五十五章野人的地盘9

第五十六章野人的地盘10

第五十七章野人的地盘11

第五十八章野人的地盘12

第五十九章野人的地盘13

第六十章野人的地盘14

第六十一章野人的地盘15

第六十二章野人的地盘16

第六十三章城墙山脉1

第六十四章城墙山脉2

第六十五章城墙山脉3

第六十六章城墙山脉4

第六十七章城墙山脉5

第六十八章城墙山脉6

第六十九章城墙山脉7

第七十章城墙山脉8

第七十一章城墙山脉9

第七十二章城墙山脉10

第七十三章城墙山脉11

第七十四章城墙山脉12

第七十五章城墙山脉13

第七十六章城墙山脉14

第七十七章城墙山脉15

第七十八章城墙山脉16

第七十九章城墙山脉17

第八十章城墙山脉18

第八十一章城墙山脉19

第八十二章城墙山脉20

第八十三章城墙山脉21

第八十四章城墙山脉22

第八十五章城墙山脉及第一部分结

第八十六章求生1

第八十七章求生2

第八十八章求生3

第八十九章求生4

第九十章求生5

第九十一章求生6

第九十二章此路不通1

第九十三章此路不通2

第九十四章此路不通3

第九十五章此路不通4

第九十六章此路不通5

第九十七章此路不通6

第九十八章此路不通7

第九十九章此路不通8

第一百章此路不通9

第一百零一章此路不通10

第一百零二章此路不通11

第一百零三章此路不通12

第一百零四章此路不通13

第一百零五章摇骰子

第一百零六章玛卡布哒1

第一百零七章玛卡布哒2

第一百零八章玛卡布哒3

第一百零九章玛卡布哒4

第一百一十章玛卡布哒5

第一百一十一章玛卡布哒6

第一百一十二章玛卡布哒7

第一百一十三章玛卡布哒8

第一百一十四章玛卡布哒9

第一百一十五章玛卡布哒10

第一百一十六章玛卡布哒11

第一百一十七章玛卡布哒12

第一百一十八章玛卡布哒13

第一百一十九章玛卡布哒14

第一百二十章玛卡布哒15

第一百二十一章玛卡布哒16

第一百二十二章玛卡布哒17

第一百二十三章玛卡布哒18

第一百二十四章玛卡布哒19

第一百二十五章玛卡布哒20

第一百二十六章玛卡布哒21

第一百二十七章玛卡布哒22

第一百二十八章玛卡布哒23

第一百二十九章玛卡布哒24

第一百三十一章命运的海2

第一百三十二章命运的海3

第一百三十三章命运的海4

第一百三十四章命运的海5

第一百三十五章命运的海6

第一百三十六章命运的海7

第一百三十七章命运的海8

第一百三十八章命运的海9

第一百三十九章命运的海10

第一百四十章命运的海11

第一百四十一章命运的海12

第一百四十二章命运的海13

第一百四十三章命运的海14

第一百四十四章命运的海15

第一百四十五章命运的海16

第一百四十六章命运的海17

第一百四十七章命运的海18

第一百四十八章命运的海19

第一百四十九章命运的海20

第一百五十章命运的海21

第一百五十一章下山的路1

第一百五十二章下山的路2

第一百五十三章下山的路3

第一百五十四章局势

第一百五十五章告别1

第一百五十六章告别2

第一百五十七章再出发

第一百五十八章海姆丘1

第一百五十九章海姆丘2

第一百六十章海姆丘3

第一百六十一章海姆丘4

第一百六十二章有钱人1

第一百六十三章有钱人2

第一百六十四章所谓法师

第一百六十五章容易忘了时间

第一百六十七章自由骑士1

第一百六十八章自由骑士2

第一百六十九章侏儒的幻术1

第一百七十章侏儒的幻术2

第一百七十一章重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转移危险的办法

第一百七十三章领悟

第一百七十四章邻居1

第一百七十五章邻居2

第一百七十六章南来的敌人1

第一百七十七章南来的敌人2

第一百七十八章矿场的伏击

第一百七十九章最优的火球和最优的咒法

第一百八十章敌人出现1

第一百八十一章敌人2

第一百八十二章怪异的黑石

第一百八十三章海姆领1

第一百八十四章海姆领2

第一百八十五章海姆领3

第一百八十六章海姆领4

第一百八十七章来自过去的线头1

第一百八十八章来自过去的线头2

第一百八十九章赤红尖塔1

第一百九十章赤红尖塔2

第一百九十一章赤红尖塔3

第一百九十二章精灵森林1

第一百九十三章精灵森林2

第一百九十四章精灵森林3

第一百九十五章精灵森林4

第一百九十六章精灵森林5

第一百九十七章精灵森林6

第一百九十八章精灵森林7

第一百九十九章埋下的小种子

第二百章错误的地

第二百零一章好战的人

第二百零二章好战的人2

第二百零三章被西格尔盯上的东西

第二百零四章该怎么打？

第二百零五章平台魔像之战

第二百零六章矮人的优势打击

第二百零七章牧师在哪

第二百零八章牧师的问题

第二百零九章海姆领的琐事1

第二百一十章海姆领的琐事2

第二百一十一章海姆领的琐事3

第二百一十二章海姆领的琐事4

第二百一十三章传送术

第二百一十四章隐秘1

第二百一十五章隐秘2

第二百一十六章虚空舰上1

第二百一十七章虚空舰上2

第二百一十八章虚空舰上3

第二百一十九章虚空舰上4

第二百二十章虚空舰上5

第二百二十一章要有光

第二百二十二章要有元素

第二百二十三章虚空舰上6

第二百二十四章超新星

第二百二十五章另一个战场

第二百二十六章秘尔城攻防战1

第二百二十七章秘尔城攻防战2

第二百二十八章秘尔城攻防战3

第二百二十九章秘尔城攻防战4

第二百三十章秘尔城攻防战5

第二百三十一章秘尔城攻防战6

第二百三十二章秘尔城攻防战7

第二百三十三章布朗爵士的计划1

第二百三十四章突然改变的计划

第二百三十五章动员力量

第二百三十六章螳螂捕蝉

第二百三十七章决定一击

第二百三十八章战场资源

第二百三十九章谁的骄傲

第二百四十章新的转折点

第二百四十一章身份变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新的局势

第二百四十二章对过去的审视

第二百四十三章后顾之忧

第二百四十四章前往南方的路1

第二百四十五章前往南方的路2

第二百四十六章前往南方的路3

第二百四十七章假的与真的骑士

第二百四十八章莫里特荒地1

第二百四十九章莫里特荒地2

第二百五十章诡异的变化

第二百五十一章诡异的变化2

第二百五十二章麦格法师1

第二百五十三章麦格法师2

第二百五十四章麦格法师3

第二百五十五章麦格法师4

第二百五十五章鬼雾沼泽的主人

第二百五十五章红神保佑

第二百五十七章敌？友？

第二百五十八章不虑胜而先虑败

第二百五十九章隧道挖掘工作

第二百六十章被废弃的过往

第二百六十一章无题

第二百六十二章贯通的隧道

第二百六十三章师徒再见

第二百六十四章精灵营地

第二百六十四章布置

第二百六十五章克敌武器

第二百六十六章克敌武器版本1

第二百六十七章莫尔的欠条

第二百六十八章温蒂1

第二百六十九章温蒂2

第二百七十章温蒂3

第二百七十一章温蒂4

第二百七十二章温蒂5

第二百七十三章温蒂6

第二百七十四章五志

第二百七十五章拖下水

第二百七十六章拖下水2

第二百七十七章拖下水3

第二百七十七章风暴外的海姆领

第二百七十九章愿者上钩

第二百八十章领地的新雪

第二百八十一章魔冢的想法

第二百八十二章把骑士当刺客

第二百八十三章植物破敌十字弩

第二百八十四章战地测试

第二百八十五章寒鸦部落的三件大事

第二百八十五章旅行必备魔法

第二百八十六章疯傻？

第二百八十七章口舌之争？

第二百八十八章僵持的战斗

第二百八十九章草原之王

第二百九十章草原之王·真

第二百九十一章两个新手领袖

第二百九十二章邪恶灵光

第二百九十三章来自法师协会的消息

第二百九十四章死中求活

第二百九十五章老实人很耗资源？

第二百九十六章诺克斯的反击

第二百九十七章法师的体悟

第二百九十八章活过来的领主

第二百九十九章战争方案1

第三百章战争方案2

第三百零一章夏至日

第三百零二章法术使用者的聚会

第三百零三章战争方案3

第三百零四章战争方案4

第三百零五章克敌机先

第三百零六章先头部队

第三百零七章与龙作战1

第三百零八章与龙作战2

第三百零九章与龙作战3

第三百一十章与龙作战4

第三百一十一章无题

第三百一十二章新的战斗形式

第三百一十三章黑血城堡的攻防1

第三百一十四章黑血城堡的攻防2

第三百一十五章黑血城堡的攻防3

第三百一十六章深水城结局1

第三百一十七章深水城结局2

第三百一十八章深水城结局3

第三百一十九章深水城结局4

第三百二十章深水城结局5

第三百二十一章深水城结局6

第三百二十三章痛苦而生2

第三百二十四章突袭1

第三百二十五章突袭2

第三百二十六章所谓联盟1

第三百二十七章所谓联盟2

第三百二十八章所谓联盟3

第三百二十九章所谓联盟4

第三百三十章噩梦1

第三百三十一章噩梦2

第三百三十二章结束战争的方法1

第三百三十三章结束战争的方法2

第三百三十四章结束战争的方法3

第三百三十五章精灵的发言人1

第三百三十六章精灵的发言人2

第三百三十七章来自联合会的麻烦1

第三百三十八章来自联合会的麻烦2

第三百三十九章不速之客1

第三百四十章不速之客2

第三百四十一章不速之客3

第三百四十二章山的那边1

第三百四十三章山的那边2

第三百四十四章山的那边3

第三百四十五章山的那边4

第三百四十六章牛犀部落1

第三百四十七章牛犀部落2

第三百四十八章魔法表演1

第三百四十九章魔法表演2

第三百五十章迪欧老友1

第三百五十一章迪欧老友2

第三百五十二章解读1

第三百五十三章解读2

第三百五十四章解读3

第三百五十五章避难所1

第三百五十六章避难所2

第三百五十七章避难所3

第三百五十八章避难所4

第三百五十九章刺客们1

第三百六十章刺客们2

第三百六十一章刺客们3

第三百六十二章刺客们4

第三百六十四章刺客们5

第三百六十六章龙女的变化

第三百六十七章法阵完工1

第三百六十八章法阵完工2

第三百六十九章法阵完工3

第三百七十章骑士与法师

第三百七十一章联合会议1

第三百七十二章联合会议2

第三百七十三章联合会议3

第三百七十四章联合会议4

第三百七十五章联合会宪章

第三百七十六章诗歌集

第三百七十七章国王或剑客

第三百七十八章这两个是谁

第三百七十九章失误引来的麻烦

第三百八十章蛋与狼

第三百八十一章指挥者

第三百八十二章比过去强好多

第三百八十三章重新聚在一起

第三百八十四章法术的用法

第三百八十五章可怜的荷包

第三百八十六章冒险者和胖厨子

第三百八十七章注定被打断

第三百八十八章胶泥人

第三百八十九章神的神秘行事方式

第三百九十章进入凯布镇

第三百九十一章谋杀之神的牧师

第三百九十二章“友好”的贾格

第三百九十三章性格问题

第三百九十四章侦察行动

第三百九十五章不信任

第三百九十六章送上门的突破口

第三百九十七章姐弟两个

第三百九十八章开始运转的机关

第三百九十九章杰的赌局

第四百章噩耗点燃怒火

第四百零一章黑曜石匕首的用法

第四百零二章失踪许久的人

第四百零三章我说你说

第四百零四章多元世界大笑话

第四百零五章你想多了1

第四百零六章你想多了2

第四百六七章你想多了3

第四百六十八章地下清缴1

第四百零九章地下清缴2

第四百一十章地下清缴3

第四百一十一章地下清缴4

第四百一十二章地下清缴5

第四百一十三章地下清缴6

第四百一十四章地下清缴7

第四百一十五章神的想法

第四百一十六章与过去告别

第四百一十七章被埋葬的过去

第四百一十八章贰拾与壹佰

第四百一十九章再说海姆领1

第四百二十章再说海姆领2

第四百二十一章再说海姆领3

第四百二十二章再说海姆领4

第四百二十三章好麻烦

第四百二十四章我自己有腿

第四百二十五章重逢

第四百二十六章离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终极隐藏

第四百二十八章历史在重演，历史在改变

第四百二十九章两个大法师1

第四百三十章两个大法师2

第四百三十一章魔法1

第四百三十二章魔法2

第四百三十三章理智与情感

第四百三十四章理智与情感2

第四百三十五章隐秘的手段

第四百三十六章哦，GUN！

第四百三十七章二十面骰子

第四百三十八章魔法的超电磁炮1

第四百三十九章魔法的超电磁炮2

第四百四十章魔法的超电磁炮3

第四百四十一章事务处理

第四百四十二章旧骑士

第四百四十三章格里芬1

第四百四十四章格里芬2

第四百四十五章兴奋与悲伤

第四百四十六章再见易行者

第四百四十七章一封信

第四百四十八章准备着

第四百四十九章进步

第四百五十章有关列尔1

第四百五十一章关于列尔2

第四百五十二章不沉石舟1

第四百五十三章不沉石舟2

第四百五十四章不沉石舟3

第四百五十五章不是人

第四百五十六章客人到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与列尔

第四百五十八章与亚伦

第四百五十九章对西格尔的第二次评估

第四百六十章与埃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对西格尔的第三次评估

第四百六十二章最好的现实

第四百六十三章舍得

第四百六十四章历史上最美好的一天

第四百六十五章求龙

第四百六十六章国王策略

第四百六十七章政治与特权

第四百六十八章会议上1

第四百六十九章搅混水

第四百七十章我要最强

第四百七十一章内鬼1

第四百七十二章内鬼2

第四百七十三章撬空门

第四百七十四章怪异的发展路线

第四百七十五章为巨龙效劳

第四百七十六章满载的飞船

第四百七十七章星界同游

第四百七十八章虚与实

第四百七十九章意料之中

第四百八十章无题

第四百八十一章异尘，余生

第四百八十二章两秒

第四百八十三章绕道

第四百八十四章第一滴血

第四百八十五章重名的塔卡

第四百八十六章戾气

第四百八十七章最后一丝希望

第四百八十八章世界级安宁法阵

第四百八十九章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第四百九十章关于魔法飞船的初步构思

第四百九十一章老朋友

第四百九十二章元素化与天使

第四百九十三章法师故事

第四百九十四章中立与善良

第四百九十五章你必胜

第四百九十六章改名字

第四百九十七章布置

第四百九十八章异界来客

第四百九十九章23333（封推加更）

第五百章第一次接触

第五百零一章教不会

第五百零二章小遗憾

第五百零三章谁问谁？

第五百零四章哦，烟花

第五百零五章平移

第五百零六章火力对射

第五百零七章地球停转之日

第五百零八章持久与瞬时

第五百零九章交谈

第五百一十章混乱与秩序，行动和语言

第五百一十一章凡人与神的理想

第五百一十二章离婚

第五百一十三章出发

第五百一十四章大家都要学魔法

第五百一十五章向导与助手

第五百一十六章王宫驻马

第五百一十七章新职位

第五百一十八章情报

第五百一十九章维基

第五百二十章御前会议

第五百二十章御前会议

第五百二十一章托德

第五百二十二章冲动的混乱

第五百二十三章历史的破坏者

第五百二十四章抽魂

第五百二十五章奇怪的资料

第五百二十六章比尔醒来

第五百二十七章一波未平

第五百二十八章一波又起

第五百二十九章第二层次计划

第五百三十章不同的形式

第五百三十一章深夜访客

第五百三十二章各有心思

第五百三十三章争吵和冲突

第五百三十四章从陷阱中跳出来1

第五百三十五章从陷阱里跳出来2

第五百三十六章偷溜

第五百三十七章满是陷阱

第五百三十八章没人看守

第五百三十九章尸骨堆

第五百四十章死了又死不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看又看不破

第五百四十二章知己知彼的战斗

第五百四十三章十面与二十面

第五百四十四章谜与迷茫

第五百四十五章更美好的世界

第五百四十六章均衡

第五百四十七章死吧

第五百四十八章突袭

第五百四十九章不得不宣战

第五百五十章乱套

第五百五十一章是什么和是谁

第五百五十二章诱惑和应对

第五百五十三章入侵者

第五百五十四章十三号仓库

第五百五十五章迟到总比不到好

第五百五十六章狮子与乌贼1（加更1）

第五百五十七章狮子与乌贼2

第五百五十八章狮子与乌贼3（加更2）

第五百五十九章狮子与乌贼4

第五百六十章修补修补就好（加更3）

第五百六十一章冒出来的小线头（加4）

第五百六十二章魔核

第五百六十三章过渡章节起啥名？

第五百六十四章再见，地精

第五百六十五章不变的东西

第五百六十六章一节指头

第五百六十七章切下来做施法材料

第五百六十八章克隆列尔（上）

第五百六十九章克隆列尔（下）

第五百七十章无题

第五百七十一章老婆孩子

第五百七十二章熟人

第五百七十三章过去往昔

第五百七十四章新东西

第五百七十五章拒绝

第五百七十六章分别与重逢

第五百七十七章与谋杀之神同行

第五百七十八章量子力学？（大误）

第五百七十九章学习

第五百八十章黑水湾

第五百八十一章紧张的兽人

第五百八十二章爬过战场

第五百八十三章阴影洞穴之后

第五百八十四章谁是谁？

第五百八十五章侏儒重现

第五百八十六章坐席

第五百八十七章一个大章

第五百八十八章虫法师

第五百八十九章氛围

第五百九十章不同的规矩

第五百九十一章楼上1

第五百九十二章楼上2

第五百九十三章规则圈子

第五百九十四章气量

第五百九十五章开始合作吧

第五百九十六章初步计划

第五百九十七章技术和艺术

第五百九十八章坏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错觉

第六百章六百章了撒花耶

第六百零一章顺序很重要

第六百零二章第二道、第三道保险

第六百零三章算计

第六百零四章抽签！开始！

第六百零五章水晶球告诉我未来吧

第六百零六章一个名额

第六百零七章设置战场

第六百零七章活化大地

第六百零八章法术积木

第六百零八章法术积木

第六百一十章不可交易的人

第六百一十一章睡吧，宝贝（们）

第六百一十二章第二个和第三个

第六百一十三章封印的用法

第六百一十四章不该发生的事情

第六百一十五章放弃？争取！

第六百一十六章们

第六百一十七章神灵

第六百一十八章情绪控制

第六百一十九章不可抑制的变弱是错误的

第六百二十章遗留的契约

第六百二十一章承诺

第六百二十三章神的必需品

第六百二十二章主场平衡

第六百二十四章神殿

第六百二十五章牧师

第六百二十六章入住与躲开

第六百二十七章离家出走

第六百二十八章困住逝灵黯影的地方

第六百二十九章撤？

第六百三十章十面骰子

第六百三十一章众神离开的世界1

第六百三十二章众神离开的世界2

第六百三十三章众神离开的世界3

第六百三十四章众神离开的世界4

第六百三十五章简单的道理

第六百三十六章闲得没事才会胡思乱想

第六百三十七章一二和三

第六百三十八章空白的世界

第六百三十九章二选一

第六百四十章又一个？

第六百四十一章封禁

第六百四十二章此消彼长

第六百四十三章OMG！

序

《二十面骰子》全集

作者：索斯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第0章引子

碧波之上，一艘三桅商船正劈风斩浪，向西驶向新大陆。他们在“旧大陆”繁星国的铁水港出发，需要经历整整九个月的航行，才能与“新大陆”的溪木镇完成一场往返。途中只有两个岛屿可以停船进行补给，但是为了避开海盗，每次停靠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然后就必须匆忙上路。所以总的来说，这条船总是在完成一场场非常艰苦的旅程。

这条大船名为幸运索斯号，已经有十六年的船龄，算得上是一条老船——不过保养得还不错。它曾遇到过很多次海上灾祸，但最终都平安度过。海员们都很迷信，相信这艘船是受到海神的保护，愿意登上这样的船寻找工作。船主也喜欢看到这样的情况，但是却利用索斯号幸运的名声来少发薪水，导致这艘船上的海员收入要比其他船少一些。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这艘船上的船员来了又走，很少能留得长久。

只有两个人一直随着幸运索斯号工作至今，他们是所有船员都尊敬的西格尔船长，以及令大部分人都喜爱的小西格尔。

这两人不是什么父子关系，他们只是名字相同，姓却不一样。西格尔－马琳船长是一个作风硬朗的老海员，信奉风暴之神（无根风暴），在海上守独身戒律，所以一直未娶未育。小西格尔是这艘船第一次出航的时候在船舱被发现的，包裹在襁褓里，遗弃在海员用来捕捞乌贼的水箱中。当时这个婴儿浑身撒发着恶臭，一大滩粘稠黝黑的墨汁几乎把他窒息死。水手报告了大副，大副报告了船长，船长下到船舱看到了他。尽管狼狈不堪、饥饿难耐，婴儿却对船长露出了微笑，这使他得以活了下来。

孩子长着非常罕见的黑色头发黑色眼睛，船员们都说这是被乌贼的墨汁染成的。对此老船长则有另外的理论：“风暴之神有个鱿鱼圣者，这定是他送来的孩子！不能把他抛下大海，那是亵渎神的馈赠，会惹来灾祸的。为了大家的福祉，我来养着他吧。”船员们点点头，相信了老船长的话——正如相信他对于风暴的预测一样——所以西格尔－乌贼就成了婴儿的名字。

在他六岁之前，西格尔甚至没有踏上过不会晃动的地面。他呼吸着海风，饮着海水，与海涛嬉戏，在风暴中挣一口吃的，直到现在。

现在这个孩子已经16岁了，正坐在船首像上，随着商船破浪的颠簸而上下起伏。整日被太阳和海风洗礼，让他的皮肤黝黑锃亮；常年的劳动和进食海鱼令他肌肉紧凑、富有活力。乘客都说他活动的时候如同矫健的豹子一般。最让人喜欢的是他那双灵动的黑色眸子，世间少有事务能逃过他的观察，这种天赋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航海经验的增加越发明显，有的时候他甚至能比老船长更早预报降临的风暴。平时他负责在桅杆上瞭望，少有海盗船能避开他的视线接近索斯号。船员们私下给他确定了职位，叫他“水手长”，不过这一任命并没有得到船主的正式批准。

索斯号上的乘客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个奇异的孩子，只需要两个理由就够了：‘黑发黑眸’、‘上蹿下跳’。他们会向海员们询问起这个孩子，而海员们总是乐于回答，通过编造故事挣些小费，或者单纯为了听几声惊呼。但是如同之前说到的，这里的海员很少能干的长久，所以他们讲述的关于西格尔的故事都是从某人那里听说的，那某人又是从另一个人那里听说的。事实很快被谬传成故事，故事又被夸张成传奇。所以尽管西格尔从不离开海船，他还是在铁水港与溪木镇附近拥有很多版本的“传说”。

早些时候因为这些传说，西格尔每次靠岸的时候都会受到商铺和酒馆人员的欢迎，大家争相要看这个“从乌贼肚子里出来的孩子”。西格尔无意去纠正这些不同版本的“传说”，更不想推波助澜。他经常进入一个奇怪的梦境，过于荒谬而不敢向别人提起：一个由钢铁、闪电构成的世界，人们津津有味吃着带毒的食物，每天向手中的发光神像贡献出灵魂。他浑浑噩噩在这个世界游荡，然后被一只火鸟擒住，飞进了虚空中的漩涡。

乌贼每次做这样的梦之后，都会浑身大汗、惊慌失措的醒来。他经常向“风暴之神”或“鱿鱼圣者”祈祷，询问梦境的意义，不过从来没有谁给他解惑。

做海员的生活非常辛苦、单调，西格尔能够适应辛苦的部分，但是缺难以忍受单调。他喜欢冒险，与风浪搏斗、与海洋争胜。他学会了掌帆、操舵、潜水以及观察星空。大家都说他会是一个最好的水手，老船长也很器重他。不过西格尔却在想别的，他羡慕那些孔武有力的战士，优雅高贵的骑士，神秘而和蔼的祭司。心底深处，他觉得自己不该只是个普通水手，他想去新大陆试试运气。这件事情他从未向别人说过，怕其他人嘲笑他痴心妄想。只有坐在船头，一个人望向海平线的时候，西格尔偷偷向神提起过。

今天“乌贼”的心情非常低落，无精打采的看着海天交界的地方，双腿无意识的晃来晃去。讨厌的大副在甲板上给乘客们讲着关于他的错误的身世故事，西格尔也懒得去纠正。如果是放在其他日子中，西格尔即使不踢大副两脚，也会在他的午餐里吐口水报仇。两个人一直看不对眼，西格尔认为那纯粹是大副讨厌自己，他总是在大家面前命令自己做些非常辛苦的工作。

“乌贼，快下来，老船长要见你！”德维尔厨师碘着大肚子，好不容易从舱门中挤了出来，于是在甲板上摇摇晃晃，活像个熟鸡蛋。他大声叫喊道：“等和船长见完面后，别忘了赶紧到我这里帮忙，还有午饭要做！”

西格尔从船首像上一跃而起，从腰上解下套索，甩了两圈嗖的一声扔了出去。套索擦着大副的头皮越过甲板，准确地勾住了第一桅杆的横梁上。在大副的咒骂声中，乌贼轻松荡过前甲板，敏捷而优雅地停在厨师面前。他用手一抖，套索如有灵性一般重新缠回了年轻人的腰上。

几个乘客用力鼓掌，大声叫好，希望多看几次这样的马戏表演。西格尔强颜欢笑，做了个夸张的脱帽礼，向鼓掌的乘客挥动手中并不存在的长帽，然后从胖厨师肚子旁挤过，径直走向船长室。

受人尊敬的船长如今已经快要不行了，他甚至不能站在甲板上指挥航行，只能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吃喝都要别人来伺候。老人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每一个关节都大声抗议着要罢工——永久的罢工。随着海船上下起伏，老船长也在接受一轮又一轮的折磨，他脸上的老年斑都不断抽搐着。

“风暴也会消失。”老西格尔对小西格尔这样解释生死：“直到新的风暴诞生。”

“我不想看你死。”乌贼安静的坐在船长对面，帮助扶起老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上。黑色的头发又直又硬，但是老船长粗糙的大手摸上去的时候，只感到如同丝绸般柔顺。“你死了之后，我就会不喜欢这艘船了。”

“那么去冒险吧，去陆地上看看，我从你眼睛中看到过这样的想法。”老船长说到：“船主本来想要让你成为下一任船长，但是被我回绝了，我推荐了大副。你不会生我的气，对吗？”

“不会。”乌贼不以为然：“他是善于下号施令的人，我则不同。”

“你理应获得更好的，孩子。”老船长努力试图坐起来，但只有在乌贼的帮助下才最终成功。小西格尔本以为船长又会提起“那个宝藏”，毕竟从他能说会听之后，老船长就总是把这件事情挂在嘴边。船长说他在刚成为水手的时候，风暴之神的一位圣者向他揭示了世界的秘密，让他能够预知海上风暴的征兆。随后这位神使预言了船长之后的人生，并让他皈依风暴之神，终生守独身戒律，不能婚育。但同时却告诉他，有一个关于世界财富的秘密，只能传给他的儿子，并由他的儿子实现。老船长一直不明白这件事情，直到他从乌贼箱子里找到小西格尔。

从此之后，船长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小乌贼，并让他牢记在心里。初始的时候，小孩子还憧憬过能穿越整个新大陆，到达西边的尽头，获得无尽的宝藏，然后过上国王一般的生活。即便后来他知道新大陆危险重重，只有少数几个传奇强者曾到达那里——小小的水手是绝不可能完成这样的旅程。可他仍然坚信自己能够完成这个梦想，只要找到机会锻炼自己，提升知识和力量。

不过船长今天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也就不会再重复那个老套的故事。他抖抖索索的从墙头橱子的暗格中拿出一个小盒，用从脖子上解下的钥匙打开来，然后把这些东西都递给西格尔。西格尔好奇地接过来，他看到盒子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个挂着二十面骰子的吊坠。

骰子只有大拇指指甲大小，通体黑色，上面刻着深红色的龙语数字，从1到19。唯独应该写着20的那一面并没有数字，而是一个赤红色的符号。老船长曾秘密地询问过许多人，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西格尔只看了一眼，却明白了这个符号的意思，那是“凤”。

“这是从乌贼筐子中发现的。”老船长从盒子中拿出骰子吊坠，亲手将它套在乌贼的脖子上，说道：“你小的时候，一靠近这东西就会哇哇大哭，晚上还会被噩梦惊醒，本来是想把这东西扔掉的，但回头琢磨了一下，还是给你单独藏了起来。现在还给你，这是你的东西。”骰子散发着一阵暖意，安稳的停在西格尔的胸前。年轻人并没有觉得难受，更不想哇哇大哭，他反而觉得安宁平和了很多，悲伤的心情也得以舒缓。

“我贪吃、嗜酒还喜欢赌博，后来治病又花掉了所有的积蓄，所以没能给你留下什么遗产，唯独有一样……”老人使劲咳嗽着，这牵动了他身上所有剧痛的骨节，让他抽搐不止。年轻人给他端来苦涩的药汤，里面装了罂粟奶和安神草，可以麻痹疼痛。老人家努力克制住自己，推开了药剂，用所剩不多的力气说道：“孩子，那个宝藏的确存在，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知道这其中困难重重，我只能帮你最后一件事。我告诉大副，他想当上船长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给你找一个好的出路，至少是骑士扈从。只有这样，你才能开始学习，才有足够的能力到达‘那个地方’。他如果做不到，就让风暴收走他的命！你出生在船上，不知道父母是谁，连私生子都算不上，太难出人头地了。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没出息地当一辈子海耗子！去那里，那里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答应我！”

“我答应你，可是我怕我做不到。”

“相信我孩子，正如我相信风暴之神那样，你必将完成使命！”老人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潮红，一霎间突然变得年轻起来。他双目睁得又圆又大，透过房间的舷窗死死盯着外面，他看到了整个世界边缘的风暴之墙（注1）向后消退，一片神的国度展现在眼前。有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走出了神国，他的身躯被无尽的雷霆环绕，脚下则由飓风托起。那巨人嘴巴无声的开合，但是船长很容易就听懂了他的话。老人的脸上露出欣喜，似乎解决了人生最大的难题。

“向风暴行驶！我要回家！”老人最后喊道。

注：传说中，世界的边缘是不可逾越的风暴之墙，一旦驶入就会粉身碎骨。只有纯净的灵魂可以穿越风暴墙，前往神的国度。

第一章狗头人营地1

狗头人是一种非常猥琐的冷血生物，欺善怕硬，喜好虐待猎物。它们身材短小，只有1米左右，也非常瘦弱，身子后面拖着老鼠一样又尖又长的尾巴。只是由于长着狼狗一样的脸，头顶上有类似角的凸起，所以他们才被其他种族称之为狗头人。

“大人，既然这些狗头人都已经死了，咱们可以回去拿赏金了吧？”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暗红色的夕阳也快要消失在山岭后面，厮杀之后那种突然沉寂下来的气氛在森林里不断弥漫，西格尔不禁催促道：“也许午夜之前咱们还可以回到橡木镇，结束这个任务，好好睡一觉。”

“害怕了？这只是一些狗头人。”泰格·比尔对他的战斗随从说道：“我们只是刚热身而已，你已经不行了吧，小崽子？”

“当然没有！”西格尔用力拔出插在狗头人眼窝里的箭矢，仔细观察了一下，擦干血迹将还能使用的箭头掰下来，放回腰包里。作为一个刚“入行”不久的战斗随从，干这种打扫战场、回收武器的活儿，是他重要的职责。

“我只是觉得劳烦一位像您这样的大人来做剿灭狗头人强盗这样的事情，太大材小用。”年轻的随从自顾自的说道，完全没注意他身后的大人捏紧了拳头。“既然这里的强盗已经死了，没必要浪费更多的时间。”

泰格·比尔站到西格尔面前，正好遮住了最后一抹夕阳。他一脚踢翻了茫然不知的西格尔，看着他倒在狗头人的尸体上，被快要凝固的黑血溅满一脸。“你懂什么，小崽子！我让你做随从可不是让你做弄臣！管好你的嘴，好好干活儿！否则哪天我拥有城堡和领地而缺少小丑的时候，会第一个想到你！”

泰格可以清楚的看见“小崽子”紧抿的嘴唇，可以感受到“是的大人”那句回答后面的倔强，正如他三十多年前一样。自己将这个年轻人从船上收下来，带在身边做随从，正是因为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回忆起自己，一个倔强、勤奋、试图改变世界的年轻人，通过战斗不断闯荡，经过三十年风风雨雨，只成为一名落魄“骑士”。他从心底希望这个同样倔强的年轻人能够走上不一样的道路。

正因为这样想，泰格才不会露出一点温和的神色，仍旧是严厉而急促的训斥：“骑士扈从要学会服从，少说、多做。所以小崽子，你赶紧把箭头都收起来，还有那些没生锈的狗头人短剑，带回村子里熔了还能省些铁。”

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唠叨，西格尔总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海上，被永无休止的涛声包围，一刻不得清闲。这些乱七八糟的工作，就像是甲板上的痰迹，总是在你清扫干净之后重新冒出来，绝对没有能够干完的一天。要不是有毛病，一名爵士大人怎么连狗头人的东西都不忘搜刮？记得大副——我是绝对不会叫他船长的——给了这个大嘴巴5枚金币，难道都花光了？

西格尔趁着收拾战利品的间隙上下打量他的雇主，不可否认的是泰格·比尔的确有种爵士的派头。他消瘦，但是充满力量，挺直腰杆，这会儿正翻身骑上了那匹一路随他坐船渡海的黑色健马，居高临下，姿态优雅。他的腰间斜挂着一柄长剑，背后挎着长弓，脚踝上还插着两把匕首。黑色的皮靴、黑色的线裤，黑色的兔皮手套，黑色的牛皮镶嵌甲，黑色的圆顶皮盔。几个装上了战利品的编织袋挂在鞍座后面的钩子上，在马匹两侧形成平衡的负重，不会影响战斗也不会影响收入。

比尔爵士出生在真正的贵族家庭，尽管是五个男孩中最小的那个，原本是没有继承爵位的资格，但是他硬生生凭借自己高超的剑术在比武大会上夺冠，获得了荣誉爵士头衔。可惜从那之后，泰格比尔爵士一路和厄运相伴，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还在一场贵族内战中得罪了自己的上司，被剥夺了战场荣誉，失去了作为骑士而获得领地的可能。后来他又“自甘堕落”，以佣兵为生，一直往返于“新大陆”和“旧大陆”之间。

不可否认，比尔爵士的武技非常高超，不管是弓箭还是长剑他都用的厉害。自跟着他上岸以来，西格尔从零开始，逐渐学习陆地上的生活习惯，学习作为一个战士应该掌握的各种本领。和海上不一样，在新大陆冒险处处都要小心注意，任何环节出现纰漏都可能造成坏的结果。西格尔很快的进步着，已经能够胜任一名骑士扈从应做的工作，他只是不喜欢被人称之为“小崽子”。

“小崽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比尔爵士坐在马上，抬起手来指指地上的狗头人：“如果你想起来的话我会有奖励。”

奖励这种东西可不常见，所以西格尔又仔细把尸体翻了个遍，确保一枚铜板都不会落下。幸好狗头人体型细小，只如同人类四岁儿童高矮，翻找起来也方便。

“每个狗头人耳朵2银币，我想起来了！”西格尔一拍脑袋，随即又捂紧了额头：“为什么还要干这种事情，我听说只有北方的野蛮兽人才有切耳朵的习惯？”

“这是新大陆，不是繁星国，哪来这么多废话？”泰格·比尔注视着渐渐涌上来的暮色，安抚着逐渐不耐烦的战马。“我看到杂货店墙上挂着一把轻弩，正是适合你的武器。你的海员朋友说你能够很准确的扔好绳索，眼神也是出类拔萃的。希望你有了轻弩之后可以多些用处。”

“谢谢大人。”这是真心的。

“但是弩矢你要自己出钱，从你这次的收益中扣除。”说完他就骑马离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年轻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收拾好一切，在这段时间中，回归的比尔爵士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并没有伸手帮助。他们选的宿营地在一片翠绿的山谷中，浓密的树丛下长着低矮的灌木。西格尔用镰刀砍掉灌木，清理出一片平整的土地。然后折下树枝当扫把，将地上的落叶也清扫干净。他拾来柴火，点燃篝火，准备好晚餐。

两个人并不富裕，所以他们只能吃些肉沫汤粉。这是用磨碎的肉干、南瓜面、土豆粉混合而成，用啤酒冲泡或者放在水中煮沸即可食用的东西。做好之后看上去黏乎乎的，闻起来黏乎乎的，吃起来自然也是黏乎乎的。好在还有几头大蒜可以用来调味。

“一共有十二个狗头人，杀死了十一只，逃掉了一只。这和镇子上的描述一致。”爵士说道：“但是你不能只看到这些。这些狗头人中没有幼儿，也没有看到他们做饭用的小锅，甚至连吃的东西都很少，更不要说这些强盗从上路上劫掠的赃物了。所以这附近一定有一个营地，或者是山洞。”

“所以大人您才故意放走了一只吗？”西格尔疑惑道：“可是晚上我们没法追踪啊？”

“点火，吃饭，好好守夜小崽子，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爵士说道：“我已经侦查了他们的踪迹，明天去端掉他们！”

比尔爵士说完就去睡觉了，他拥有一个温暖的皮革睡袋。西格尔还要负责守上半夜，并趁这段时间保养爵士大人的装备。首先要伺候好那匹黑色的战马，包括抠出马蹄铁中塞上的碎石和淤泥，用软草按摩马的后颈和后背，喂一把黑豆。然后他还需要清理武器，这包括用一小块油石打磨长剑、整理长弓的弓弦、舒平箭矢的尾羽。在这之后，需要照顾篝火，并借着火光修补战斗中破损的护具，用皮革下脚料补上破洞，检查镶嵌皮甲上的铆钉。一直干到深夜，他需要填好柴火，叫醒战马，再给它喂一些草料和黑豆，然后才能睡觉。

好在战马非常警醒，可以在深夜充当一段时间的哨兵，这才不至于让西格尔守整晚的夜班。比尔爵士会在黎明之前醒来，向晨曦祈祷，然后活动身体，做好一天的战斗准备。

这一天的战斗要深入森林，所以西格尔的任务就是照顾好马匹。两个人从山谷离开后，一路上都是些缠绕着荆棘的矮树丛，用刀剑砍出一条路来非常消耗体力，会严重影响后面的战斗。选择绕开这些地方的话，他们便只能在巨大的树根之间爬上爬下。

神灵保佑，这样的路并没有走多远，比尔爵士就带着队伍爬上了山坡。他折了一根树枝做拐杖，指着地上一处裸露出来的水洼：“小崽子，看，这里有一个手印。狗头人在这个水洼里喝过水，然后继续向前的。”

西格尔站在山坡上，顺着爵士所指的方向，用黑色的双眼朝地平线看去。翠绿的树叶下形成浓密的林荫，从山坡一直延伸到远方，把路上的一切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分辨出一些树林动物活动的身影——比如一大群猴子和几窝松鼠。树林的远处有一片开阔地，在朝阳的映射下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几个黑色的小土包就在开阔地的旁边。西格尔集中注意力，终于分辨出那片光芒是一个小湖的反光。

第二章狗头人营地2

爵士打头阵，随从牵着马匹，他们开始下坡。可很快天空被乌云笼罩，随即下起大雨来。

“这雨只是初夏的阵雨，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爵士说道：“咱们这下可以放心砍掉拦路的灌木，不怕被狗头人听到了。”

西格尔点点头，也掏出镰刀上来帮忙。荆棘又韧又硬，加上下雨湿滑，西格尔总是很难斩断它们。

“要找准受力点，不要一味使用蛮力。”比尔爵士拿着他的长剑做了示范：“要把力气正好爆发在需要命中的地方，或者略远一些。另外注意你持握武器的手势，保护好手腕，利用手肘作为支撑点，利用肩膀带动发力。”

“劈砍的时候要用剑刃，正对着挥动的方向。只有调整这些细微的角度才能确保你的武器不被滑开。”比尔爵士耐心教导着。

西格尔听进话去，然后尝试着自我调整，可握剑和掌帆完全是两回事，他仍会被反弹的荆棘刺中。明明是缠在树根上的蔓藤，却好像有了生命一样，总是在镰刀加身的一瞬间进行躲避，导致砍不出想要的效果。

“你这笨崽子，以为这些是植物便不会动了吗？这风、这雨还有你踏步产生的震动都会让荆棘晃动；你的肩膀、手臂和手指也没有吃准发力，当然会歪歪扭扭。这些植物和你有什么仇，让你用那么大的力气，你哪能控制得住？要知道难就难在精确控制，随心所欲，要笼罩对方可退、可挡、可卸的方向。先静下心来，深呼吸，别担心狗头人会不会逃跑，别以为自己会耽误任务的进度，莫心急，慢下来，你现在需要学习。”

好在西格尔不是笨蛋，很快就调整了呼吸，双脚站个丁字步，一点一点纠正自己的姿势。他扔得好绳索，投得好鱼叉，甩钓线的时候比船上任何人都远，只不过他还没有适应站在完全平稳的陆地上——许多海员从船上下来的时候都会这样，他们称之为“晕地浪”。西格尔在船上晃了16年，上岸才不过两个月而已。他在脑海中回想比尔爵士与狗头人战斗时的动作，模仿他如何出剑平刺，如何挥剑下劈，如何移动脚步避开狗头人的短剑，如何时刻保持灵活和平衡。渐渐地，西格尔悟出了一些经验，立刻作用在他全身的肌肉反应上。

比尔爵士看着年轻人，发现他在使用武器上格外有灵性。普通孩子在学武的过程中，会反反复复在对与错之间摇摆，吃尽苦头之后才能进步。西格尔也会错很多次，但是只要他能够做对一次，他就能完全记住这次的经验，只会在这个基础上越发熟练，不会再错了。

平心而论，骑士随从第一个月要学习的工作只是打水、做饭、铺床、生火而已，照料马匹、保养武器和维修护具都是半年以上随从们才会开始接触的工作内容。可西格尔短短两个月不仅全做到了，还远远超越了进度，可以开始学习简单的武器技巧，这已经让比尔爵士感到惊讶。现在西格尔挥动武器的技巧快速地脱离了学徒等级，越来越像爵士本人，这绝对是个练习武艺的好苗子。

“很好，小崽子，你进步很快，已经能够胜任劈砍的工作了。现在开始你在前面开路，我牵马走在后面。”比尔爵士拍拍西格尔的肩膀，把自己的长剑递过去，换回了那把镰刀。

年轻的随从天天保养这把精致的长剑，早已对它的长度、配重了然于心。再加上西格尔本身就健壮有力，所以挥动长剑对他并不费力。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西格尔只要按照心中所想的标准动作挥剑，他就感到双手和双脚热的发烫。这种感觉虽然异常，但是却很舒服，因为这股热量会随着他不断破开荆棘而传遍全身，如同寒冬中饮下一口提神的烈酒。西格尔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提升自己的剑术，很快便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下劈，而是模仿起比尔爵士所有展现过的动作。

两人一马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已完全感觉不到荆棘对于前进的阻碍。西格尔迅速从密林中劈出一条小路，比熟练的园丁修整草皮的速度还快。他们翻越了两个矮坡，这个时候雨也停了下来，比尔爵士叫住了随从，从他手里接回了长剑。

爵士注意到，西格尔的手指在不断颤抖，手腕也有抽搐的迹象，这说明他有些脱力，可年轻人自己却没发觉。学习能力不等同于应用实力，好的战士都需要慢慢磨练意识、技巧和力量。西格尔的意识和技巧如同被神祝福一样，可谓天资异禀，但是他仍需要慢慢锻炼身体。

“停下休息一会儿，西格尔。”爵士嘱咐道：“我累了，需要喝一些葡萄酒。”

西格尔撇撇嘴，只得听候指示停了下来。他把马拴在树根上，从背包中慢慢掏出一个皮囊。爵士随意坐在地上，伸手接过酒囊，小口啜饮着。他嫌西格尔站着有碍观瞻，于是命令他趴在地上，给自己装一会儿死鱼。

“把手脚摆起来，这鱼应该还没死透……”

葡萄酒是从溪木镇购买的，低劣而廉价，只要放的时间稍长就会往醋的方向转化。比尔爵士的心思根本不在酒上，而是琢磨下一步如何培养年轻的西格尔。

他自己使用的是家传剑术，主要以双手剑为主，是属于重铠战士的武技。只是后来做佣兵，经常面临一些狭窄、混乱的地形，敌人还会四面八方包围上来，与战场上的兵线完全不同，所以他才改用单手长剑。

他的长剑剑柄比一般的单手剑略长，既能保证单手使用时的重心，也兼顾了双手持握的手感，剑刃也比传统长剑宽厚，更注重于劈砍而不是穿刺。西格尔现在的身体还处于成长阶段，力量需要磨练但也不能给予过大压力，他需要一把合适的武器。

最适合西格尔身体条件的战斗技术应该是精灵弯刀，充分发挥灵活的身体移动和快捷迅猛的挥砍。这门剑术比尔爵士只会一些毛皮，他的好朋友精灵莉亚－阿玛斯塔夏才是这种刀法的高手。

想到这里，比尔爵士不由得又开始计算身上的资产，他们剩余的钱财不多了，想要挣大钱必须深入新大陆之内，那里还有很多机会。溪木镇太靠近沿海，又是著名的船港之一。来来往往的人快把周围摸熟了，很难找到像样的工作。

原本他打算在溪木镇多停留一段时间，好好训练这个新扈从，等上半年再往内陆走。只是西格尔的成长性远超预计，什么东西都称得上一学就会，大大缩短了时间进度。爵士不由得想起了矮人艾林特在溪木镇酒馆给他的留言：“月食节，龙狮崖”。

比尔爵士深知老友的意思，又到了三年一遇的大月食日，这一晚他们能够绕开矿坑的石像守卫，进入龙狮崖深处的洞穴探险。上一次他们眼看就要成功了，只是因为时间不够无法搬走近在咫尺的宝物，只能迅速退出矿坑。他们约定好三年之后再次集合，做好准备发一笔大财。

这个约定是爵士一定会去的，他也十分想念热情好客的矮人，尤其是他们那里的啤酒和烤蜥蜴。按照西格尔现在的训练进度，他们也有能力提前西进，前往多炉堡与矮人汇合。

“大人，你听，好像有东西接近。”

两个人迅速警觉起来，他们抽出了武器，藏在树木后面，小心翼翼观察声音传来的方向。战马自己用嘴巴解开了缰绳，慢慢踱到西格尔身后藏好。

两个狗头人从树林中穿行，他们穿着破烂的布衣，手里提着短矛，一边争吵打闹着一边前进。其中一个狗头人手上拎着只奄奄一息的猴子，他不断晃动这个战利品，让这个倒霉的小生物不断发出哀嚎。狗头人以此为乐，他们将猴子来回抛掷，或者用力摔在地上。狗头人天性就有虐待弱小生物的恶习，而且反复无常、乐于背主，导致他们非常不受其他种族欢迎。

比尔爵士从背后解下长弓，搭箭瞄准，然后摇摇头。树林太密，狗头人又在乱跑乱跳，射箭的难度太高。所以他示意西格尔原地等待，然后换成长剑，压低身子，悄悄跟了上去。

服从命令是骑士扈从必须要遵守的美德，所以西格尔压抑住自己好战的心思，只得耐心留守。由于他们借着阵雨掩护，已经很接近湖边狗头人营地，所以西格尔估计爵士在解决了那两个猎手之后，很大可能会直接杀进去，结束整场战斗。

果不其然，战士离开的方向很快传来了狗头人的叫喊。比尔爵士挥舞着长剑，冲进帐篷群当中。他踩着地上湿滑的臭泥，追逐着四下逃窜的狗头人，如同农夫突入鸡群，试图找一只来做晚餐。两个勇敢的战士端着短矛，尖叫着扑上来。爵士轻巧的两剑就结束了他们的生命。剩下的战士丢下短矛，完全不敢靠近，只剩下勇气扔一些泥巴和石块做反抗。

西格尔百无聊赖的看着湖水的方向，想象着爵士战斗的英姿。他相信自己除了能够伺候好骑士老爷外，已经有了上战场的能力。“只要给我一把真正的剑！”西格尔不由的回忆起他用爵士的长剑顺利劈开荆棘的感觉。

黑色骏马伸过头来蹭蹭年轻人的脸颊，伸舌头舔了舔——每次它想要讨些黑豆吃的时候都会这样。‘我还要伺候你，笨马。’西格尔一边想着，一边弯下腰，捡起盛着饲料的布袋。

正在这时，一道亮光在西格尔身后闪耀，啪的一声射在男孩身前的树干上。被击中的地方留下一个箭杆粗细、一指深的小洞，里面瞬间燃起了火苗。

西格尔吓了一跳，忙回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的背后悄无声息来了一个人，穿着灰绿色的长袍，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上绣着红色火焰花纹。这人看上去又高又瘦，细长的手中持着根木头长杖，在长杖的顶端停着一只猎鹰。

“幸运的小鬼。”那人用空着的手指向西格尔，口中念念有词。一团闪耀着星光的雾气从他的袖子中猛的喷出来，一下子包围了西格尔和战马。雾气温暖而湿润，抚在脸上很舒服的感觉。

战马打了个喷嚏，歪倒在树上睡着了。

雾气只持续了一瞬间，消失的时候西格尔完好无损的站着。施法者很惊讶这个这个结果，他的本意是让小鬼睡着，好抢走战马和马背上的东西。

“去杀了他，猎鹰！”长袍男人挥动长杖，猎鹰腾空而起，展开翅膀就朝西格尔冲去。男孩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明白自己遇到了敌袭，他的身体和头脑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西格尔盯紧猎鹰飞扑的方向，挥动手臂，拽着捆绳，把盛着黑豆的布袋用力砸了上去。

饲料袋蒙头盖脸击中了猎鹰，捆绳散开，里面的豆子像雨点一样洒落一地。猎鹰哀嚎一声，被袋子包住，重重摔在地上。西格尔用力踩上一脚，只觉得脚底下踩中了一个软软的物体，然后那东西却噗地一声突然消失了。

就这一下，令西格尔脚下一滑——如果是普通人，绝对会立刻摔倒，但是对于常年在风浪中穿行甲板的海员来说，乌贼先生只是身子晃了晃，重新又稳稳的站住了。

猎鹰的死让施法者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但是丝毫没有打断他战斗的节奏。长长的木杖在地上重重一敲，随着左手施展咒语，一枚紫红色的光球从长杖顶端飘了起来。

长袍人念动咒语，同时用左手用力一扇，光球如离弦的利箭朝西格尔飞射过来。年轻人奋力朝侧面跳开，试图躲避这枚光球的轨迹。但是这球却像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仍旧准确击中了西格尔的胸前。

伴随着轰隆的闷响，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光球上爆发出来。如同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西格尔在空中翻滚着，哀嚎着，不由自主地摔躺在地上。他觉得肋骨断了好几根，五脏六腑似乎都被移动了位置。

第三章狗头人营地3

如果没有其他的帮助，西格尔将死在这个狗头人营地旁的树林中，就和比尔爵士上一个骑士随从一样——还未成长，就已逝去。不过挂在西格尔胸前的20面骰子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长久以来储存的生命能量从中流淌出来，渗透进他的身体，散布在被力场飞弹命中的伤口处。这股力量死死束缚住了西格尔，让他一动也不能动，僵硬的躺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承受皮肉被高热炙烤的痛楚。伤处散发出焦糊的味道，但是却迅速愈合，最后居然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到。

长袍人很满意自己法术造成的效果，他看着西格尔一动不动的身体，以为已经彻底杀死了这个不自量力的倒霉蛋。现在是该接收战利品的时候了，趁着骑士还没有回来，只需要简单的法术就能够让黑色的战马换个主人，乖乖听话。

他缓步走过西格尔的“尸体”旁，手中拿着具有魅惑效果的药粉，感觉自己胜券在握。这个时候“尸体”突然抖动了一下，施法者低头看去，发现一双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居然还没……”长袍人在惊讶中也只说了半句废话，他甩开长杖，两只手掌根相对，十指张开，呈现为盛开的扇形，瞄准地上的西格尔。他口中念念有词，一朵鲜红的火焰花朵正在他的掌心出现。等他念完咒语，这朵花会完全绽放，化作喷射的锥形火焰烧死近前的敌人。

西格尔手中还抓着用来捆绑饲料口袋的绳索，他本能地将绳子向上抽去，用上了在桅杆上捆绑船帆的技巧。绳索转了两个圈，绳头穿了回来，形成完美的卷结，一下子捆住了施法者的两只手腕。他用力一拉，绳索立刻收紧，让两只手腕交错，发出‘咔啪’的脆响。施法者痛呼一声，掌心的火焰花朵烟消云散。

西格尔双腿用力一蹬，狠狠踢在长袍男子的双膝上，趁势从满是豆子的地上滑开一段距离。他腰腹用力，向后翻起，矫健的像只猴子。现在形势已经反转，西格尔半跪在地上，手边就是他干活用的镰刀。施法者痛苦的跪倒在地，双手被绳索紧紧捆住。

“战斗是瞬间分生死的事情。”比尔爵士是这样教导他的随从的。

手持着镰刀，西格尔从地上跳起来，大喊着冲向长袍人。

“只有一个法术的时间。”长袍人衡量了进攻与防守的优劣，然后选择了一个法术。

他手上的绳索扭动起来，长出了鳞片，变成一条又粗又长的毒蛇。毒蛇昂起脑袋。倒三角形的蛇头上两颗杏黄色的眼睛凶狠的盯着西格尔，嘶嘶吐着蛇信，一双毒牙挂着绿色的液滴。长袍人解放了双手，趁机站立起来，口中念念有词。

绳索变化出来的蛇挡在了西格尔和长袍人之间，盘缩着身子，随时做出攻击的准备。西格尔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只能强忍住恐惧，咬紧牙关，爆发出一股倔强的狠劲。他用力跃起，从蛇头上跳过，朝着长袍人的胸口用力挥出镰刀。

在挥舞镰刀这一下，西格尔紧张地闭上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生死搏斗，人性中向善的部分是不喜欢夺去同类性命的。

伴随着噗嗤一声，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上了乌贼的脸，激得他睁开了眼睛。他看到那个施法者跪在地上，脖子上插着镰刀，鲜血顺着他的下巴和肩膀上不断流淌——生命的能量伴随着鲜血永久逝去。那人用力是挣扎了几下，呛出几口血，然后一头歪倒在地上。他的手腕仍然被绳索紧紧捆住，周围也并没有什么毒蛇。

西格尔很想就此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休息，但是他生怕这个长袍人又活过来，来杀自己。‘加油，乌贼，你得赶紧行动起来。’他给自己打气，克制住抖动的双腿，捡起地上的树枝朝尸首扔去。

那人一动不动，血也不流，像是死透了。西格尔仍不放心，跑回战马旁边，找到从狗头人那里缴获的短剑，小心翼翼的靠上去。他用剑猛砍那人的手指头——没有活人能够忍受这样疼痛。尸体仍旧一动不动，西格尔这才放心。

“这人是谁啊？”孩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让他暂时忘掉恐惧。他从尸体脖子上抽出镰刀，然后慢慢挑开兜帽，看到一张年轻的人类男子面孔。这人大约20岁上下，长相英俊，可是一个大光头破坏了整体的形象——若留一头披肩发，这个人可以轻易哄得小姑娘倾心——西格尔不由得想到。在他光秃秃的头顶有一个纹身，是一个红色的漩涡图案。

长袍人身后有一个背包，里面是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几个鸟的尸骨，一个盒子里分类装了些植物根茎，几个盛着各种颜色液体的可疑小瓶，几天的干粮和饮水，大卷皮纸，墨水和羽毛笔，以及几本薄薄的书：其中一本上了锁。

在长袍的袖子里，一侧是药粉包，另一侧藏着把匕首，可惜这人来不及使用它就一命呜呼。西格尔在那人腰带上发现一个钱包，做工精良装饰漂亮，里面有二十一枚金币，八枚银币和两颗红宝石。

西格尔不会给宝石估价，只能猜测这东西挺值钱的。按照比尔爵士与他的协议，作为骑士扈从，可以获得骑士总收入的二十分之一。所以这些金币中至少有一枚将会是西格尔的财产。年轻人感觉自己期盼的战弩更加接近了，心里十分激动。他把这些战利品都摆到一边，然后看到了那施法者脚上的软靴。

比尔爵士一身黑色的衣服，如同影子一样回到了宿营地。除了几个四散逃命根本不值得去追的狗头人之外，湖边营地已经被拆平，这里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强盗的困扰。爵士回来之后看到正在呼呼大睡的战马，心中有些诧异，于是悄无声息的穿过最后几棵树木屏障。他看到空地上倒着一具穿长袍的人类尸体，西格尔正背对着自己，用手猛掏那尸体的靴子。

他决定正好借机观察一下年轻人，看看他会怎么做。

“咦，你这里为什么藏了一把钥匙？不觉得走路会难受吗？”他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一边，然后用手阖上死者的眼皮。“我只见过水手的葬礼，那是把他们捆上石头沉入海中，让海神收留他们的灵魂。这里离大海太远了，而且我想海神也不会喜欢你的。”

西格尔想了想，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你的神是谁，但我希望他能保护你，让你的灵魂能够回归神国。别记恨我，尽管是我结束了你的生命，但那也只是为了自卫，而自卫是我的权力。我不知道你习惯何种葬礼，所以我会挖个坑把你埋了，给你立一块墓碑。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只得在墓碑上写英俊的秃头。我想这应该够了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准备去背包中找铲子。正在这时他发现比尔爵士立在战马旁边，双臂环抱，嘴角抖动着，表情怪异的看着自己。

“我……啊……这个人突然跳出来打我，所以我不得已还手了……”西格尔赶紧解释到。

“所以你就打了一架，然后胜利了？”爵士换回了严肃而冷酷的表情，大声呵斥道：“我走过来这么长时间，你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要我是敌人怎么办，要是还有坏人躲藏起来准备下手又如何？难道你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个笨崽子，光顾着翻找战利品，一副贪婪地精的蠢模样！”

“啊……我……”西格尔支吾了两声，然后恳切地回答：“对不起先生，我知道错了。”

“去把地上那根长杖捡过来，我来看看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西格尔忙跑到一边，从树叶和黑豆中间拎起那根木头长杖。杖子底尖头粗，有一米多长，比想象的轻，是有好多树根盘旋扭曲而成，抓起来正合手。西格尔甩甩长杖，很惊异于它的重量，总怀疑这东西只是一层树皮，里面可能是空心的。他学着长袍人的动作，将长杖在地上用力一插，挥挥左手，压低声音搞怪，呵呵笑了两声。

一股热流从他的身体抽出，顺着手臂传到长杖上。西格尔双腿一软，努力扶着长杖才不致摔倒，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笼罩全身，那种感觉好像连续擦了两遍甲板一样。

一颗红色的光球从长杖上飘起，安静地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淡淡的如同燃烧蜡烛的红色光亮。骑士和他的随从讶异地看着这团光球，都好像活见鬼一样。

光球轻轻摇摆，总是停留在长杖顶端一指的高度。西格尔本能觉得那光球没有威胁，于是伸手去碰。手指从光球中穿透过去，既没感到实体，也没觉出热量。

“一件魔法物品！这可值钱了。”爵士说道：“不得不说小崽子，你是个幸运的崽子。”他伸出手，用力搓了搓乌贼的黑头发。“回到溪木镇，应该可以给你置办一身像样的武装。”

于是两个人开始收拾行装。西格尔负责收集耳朵，负责搬运被狗头人强盗藏起来的货物，负责捡起地上的黑豆，负责挖了一个坑将长袍人埋起来，负责用大布袋运走所有东西。爵士叫醒了他的战马，安抚老战友暴躁的脾气，然后擦拭长剑。

两人分工明确，赶在中午之前踏上返程的道路。

一路上，西格尔用“火苗长杖”当做拐棍，帮助自己行走。他总有种感觉，这冒出来的火苗实际上和长杖没什么关系，完全是抽取了自己身上的力量。而且战斗中，自己被狠狠击中后，伤口也莫名其妙痊愈了。如同他童年的梦境一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爵士解释这些奇怪的事情，只能挠挠头，感谢鱿鱼神的保佑，希望烦恼很快就能过去。

他胸前的20面骰子微微晃动，原本深红色的1字变成了金色。

第四章溪木镇1

溪木镇坐落在望东崖上，分为上下两层。旅馆、驿站和民居大多居于崖顶的上层，而海港自然在崖底，两区之间是层层叠叠的阶梯和犬牙交错的吊车。

作为一个海港城市，溪木镇的街道向来是熙来攘往，人马喧腾。人们大声交谈、纵声欢笑，将新旧大陆的货物在这里进行交换。大家总有事情可以忙碌：苦力们扛着货物爬上爬下，商人们交换着信息商议着价格，**们搔首弄姿，小混混们凭借眼力来判断哪些人是肥羊、哪些人不能招惹。在港口的角落，不知道是谁的尸体躺在排水沟中，全身**，正在被一群老鼠啃食。人们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他们认为“如果没人报案的话，那他就不值得被关心。”

走在这里拥挤的酒馆街上，经常可以看见两三成伍的巡逻卫兵，他们穿着染成亮黄色的皮甲，装备着短棍和小木盾。这些人是溪木镇的巡逻兵，由商人联合会出面组织，用以维护这里的合法商业秩序，他们被这里的居民们称为“黄鼠狼”。假如这里遇到海盗袭击或者强盗出没，则会有另外一批人在金币的驱使下卖命战斗，那就是“雇佣兵”。

商人们不喜欢雇佣兵，因为他们总是喜欢趁火打劫、哄抬价格；居民们不喜欢雇佣兵，因为他们总是惹是生非，欺善怕恶；“黄鼠狼”不喜欢雇佣兵，因为他们总是粗俗暴躁，拳脚厉害；甚至酒馆老板也不喜欢雇佣兵，尤其是在他们喝醉打架的时候。估计整个镇子上唯一佣兵们有好感的就是**，但是就连这也因为佣兵们过于健硕的身体而打了折扣。

除了暴风之夜旅店的炖菜，西格尔对溪木镇也没什么好的观感。每次乘船到达这里的时候，他会跟着老船长来到这家酒馆，吃一大锅这里的炖菜，喝个半醉，然后乖乖回到船上去——这个时候老船长总是会一直陪着他。

旅店的老板叫做蒂莫西，曾经做过佣兵和海员，后来用挣来的钱到溪木镇开了这家旅店。他和老船长熟识，据说也曾一块出海，不过那肯定是幸运的索斯号之前的事情。

每天旅店老板都会准备一大锅炖菜，随时为客人们服务。炖菜是用大肉块、肝脏、各种新鲜蔬菜，加上苹果和梨子炖煮出来，都是些海上找不到的东西。这里的床铺柔软舒适，还有几个拥有壁炉的吊床房间。尽管收费贵些，大手大脚的海员们还是很喜欢这里。

正值上午，店里除了两个喝醉酣睡的酒鬼就只有西格尔一个客人。蒂莫西顶着通红发亮的酒糟鼻子，在胸前油乎乎的围裙上抹抹手，端着一盆新做好的大杂烩炖菜，放到年轻人的面前。

“黑发小子，怎么没见你那个爵士老爷？你放假啦？”

“是的，我今天可以休息，比尔爵士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西格尔用汤勺使劲往嘴里塞着，最近操练过多，他总是饿的不轻。

“慢慢吃，别噎着，又没人和你抢。”老板让跑腿的小孩儿拿来一大罐麦酒，递给西格尔。“在陆地上的生活还适应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一切都好啦，我学了不少本事。”西格尔笑着回答：“我第一次有了分红，整整5枚金币。”

“你可放好了，别给别人说。我做佣兵的时候就是把钱都藏得好好的，所以才能安全退休，开了这么家旅店。”

“这旅店是最好的！”

“你这马屁没人相信”，老板笑着回答。

醉酒的顾客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被敏锐的老板听到了。他太熟悉这类人了，知道那是他们醒来时需要清空肠胃的声音。老板迈开大步，一手拽着一个顾客的衣领，趁他们呕吐之前将这两个家伙扔在了门外的大路上。

每天早上运送食材的马车停在店门口，老板又开始和商贩讨价还价。最近一段时间向西的道路不算太平，据说有食人妖出没，袭击了好几拨商队。枢纽堡的奇拉子爵已经派出他的卫队，配合晨曦教会的骑士们，出面剿灭这些怪物。商贩们已经因为此事涨了一月星期的价格，蒂莫西认为这时间已经够长了。

“谁能想到那些尊贵的骑士们行动力还不如佣兵？”商贩用一贯精明的说辞辩解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花些金币换一帮人送死。”

“然后商会就能降低蔬菜的价格，展现一副好心肠？”

“哦，亲爱的蒂莫西老叔，涨上去的价格可以从顾客身上挣回来嘛，你又有什么损失呢？海员们舍得花钱，而且他们算术不好，记忆也不咋地，不会在意你是收了几枚铜板或是两枚银币。”商贩搓搓手，从车筐里拿出卷心菜：“你瞧，虽然价格涨了，但是还是一贯的新鲜。”

西格尔很快吃完一大盆炖菜，感觉自己舒服多了。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日子可不好过，但为了挣钱也没什么怨言。这次他跟着比尔爵士剿灭狗头人强盗算是小挣了一笔，加上卖掉了那根顶着光球的长杖，西格尔一共分到了6枚金币。爵士告诉他，其中一枚是用来吃喝的，另外5枚分红让他随意买一些合适的装备。西格尔觉得自己挺有钱的，于是他在盆子下面放上一枚银币作为炖菜的费用。

“轻弩和武器我会为你操心，你去买些别的。”比尔爵士分手前告诫他：“小崽子，想想你学过的东西，哪些是你能负担得起的，哪些又是必须要准备的？咱们三天后在风暴之夜旅店汇合。”

西格尔摸摸背包，里面有足够的空间来盛放东西，毕竟现在只塞着几本书。这些书都是战利品，来自那个施法者的背包。这些东西卖不了什么钱，毕竟武器店老板对于书籍毫无兴趣，所以都留给了西格尔。利用从英俊秃头靴子里发现的钥匙，他打开了唯一一本上锁的书。那是一本法术书，写满了难懂的符号和怪异的词句。

老船长曾经告诉过他，海盗间会用密语传递消息，例如哪些货船值得下手，它们的航向又是哪里。西格尔估计这本书也是用密语写成的。他空暇的时间就会读一读这些书，然后尝试解开密语，当做好玩儿的游戏。

老船长告诉过他许多事情，“西方的宝藏、世界的秘密”之类。但还是有太多的未知隐藏围绕在西格尔身边，其中就包括他的身世。每次在水盆或者铜镜中看到自己的面容，天生的黑色的头发和瞳孔，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种相貌的孩子？西格尔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类似的面容特征。老船长把一切都推给了神，这的确能解释很多事情，但是神却从来没有给西格尔解过疑惑。只有那个二十面骰子不断提醒西格尔这个问题。来到溪木镇之后，他发现了骰子的变化，数字一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当西格尔用手指抚摸的时候，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明悟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法术抵抗力。

正是这种能力让他没有倒在偷马贼的法术之下，还能迅速回复战斗的能力。不过西格尔也明白，这样的抵抗力并不是万能的，恢复需要痛苦的过程以及消耗极大的体力——仍然只有继续提升身体的素质才能更好的存活下来。老船长曾讲过，很多种族天生就具有法术抗力，比如矮人，精灵（老船长记错了，精灵是法术亲和力），他也说所有的神明都不怕法术。

西格尔很高兴自己能拥有这种抵抗力，总算是多一种能力护身，没什么不好。他也在想骰子有这么多面，自己是不是还能获得什么神奇的力量？唯一可惜的就是他不知道这种力量是怎样激发的，只能猜测生死攸关的情景或许是触发条件之一。

西格尔喜欢冒险的生活，不代表他喜欢送死。所以每次行动之前还是要准备各种物品。他可不敢像故事里面的主角那样，毫无准备就敢跳下悬崖或者去巨龙的巢穴——他还想活生生的，暂不想变成游吟诗人口中的诗歌。

距离风暴之夜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杂货店，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东西。在他还是海员时候的事情，西格尔经常光顾这里，买过绳索、鱼竿和吊床之类的东西。现在他成为骑士扈从之后，还是第一次进来。

推开木栅栏门，触动了清脆的铃声。杂货店了堆满了东西，从地板一直摞到屋顶，盔甲、武器、各种容器、工具和酒瓶子混杂在一起，有的上面落满了灰尘。

一名侏儒听到门铃声，从杂货堆上跳下，张开双臂跑了过来。他身高只有西格尔的一半，却有他的四倍年龄——尽管如此他在侏儒中也不过是刚成年不久。为了显得更加成熟和不好欺负，侏儒嘴巴上沾了浓密的假胡子，腰上也似摸似样的插着几根短铁棍。

“哦，欢迎你，乌贼的孩子！”侏儒大力拥抱了西格尔，说道：“你又长高了，变得更强壮了。我真羡慕你的黑头发，要是我也有就好了。”

“好了好了，丁宝－图然，我这里有些东西你看一下，顺便买些杂物。”

“哦……哦！我太伤心了！”侏儒张大嘴巴，一副受到侮辱的样子：“咱们两个这么熟，你居然还叫我全名！哦……太有距离感了，太陌生了！我的胸口好痛！”

“你以为你那个叫做陂鸭的绰号有什么好叫的吗？！”

“我爱听，而且会为此给你打折。”侏儒扭扭腰，打了个响指。

“好吧，陂鸭，给我看看这块宝石。”西格尔有气无力的说道。

宝石最后被估价为20金币，这是团队共同的战利品，需要等到爵士回来才能分配。另一颗宝石在爵士那里，西格尔认为爵士会找另外的途径出手。

“我需要带抓钩的绳索，新的打火石、火把和一张帆布。如果你这里有渔网的话给我个结实的，可以网金枪鱼那种。”

“怎么，你又要出海？我听说你已经上陆地生活了，索斯号不是早就开走了吗？”

“这次是用来网人，不是抓鱼。”西格尔回答道：“我碰上了敌人，但是我的武技还只是一般，只能想些其他办法。这几天我就琢磨，如果有个结实的渔网，我就把敌人往里面一罩，轻松获胜！”

“好想法，我祝你成功。”侏儒拍拍手，放下了手边的渔网，转身朝屋子深处走去。西格尔要的东西实际上是捕网，一种角斗士和野蛮人喜欢使用的东西。普通的渔网可禁不住剧烈的撕扯，而且很难控制住敌人。捕网则是专门为抓捕奴隶或者捕猎大型四足生物准备的，价格比渔网贵好多——不过陂鸭才不会说咧。

“乌贼的孩子，你还需要些什么？”

“我没什么想法了。”西格尔拍拍手，他已经整理了半包东西，总要为自己的负重考虑。“你有什么介绍吗？”他问道。

“为什么不给自己配一身盔甲？”侏儒说，“总是多一层保护的啊。”

“可是最简单的厚布甲也需要8枚金币，我可配不起。”西格尔回答道：“比尔爵士很照顾我，暂时还不会让我上战场。所以我只要机灵些，别引起敌人的注意，还算安全啦。再说，我也从没见过溪木镇其他骑士扈从能穿得起盔甲。”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叫做陂鸭的侏儒朋友。记住，不要告诉别人。”

说完之后，杂货店主拽着黑发年轻人，把他带到商店后面的仓库，这里东西堆积如山，另有几个侏儒正在分类收拾这些东西，登记造册。这些人看到西格尔进来，抬起头挥手给他打招呼：“你一定是那个乌贼的孩子，果然长得怪异有趣，欢迎欢迎！”

陂鸭指着一堆破旧的盔甲，里面有皮甲、革甲、链甲还有鳞甲，全都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破损严重，大小和式样也五花八门。侏儒解释道，冒险者们带回来的战利品中，有很多这样的破损盔甲，但是他们卖不出几个钱。如果单纯把这些东西当做废铁给铁匠铺，售价非常低，还不够运回来的成本。杂货铺加价回收这些东西，将有用的零件和可拆卸的部分挑出来，仅剩下那些纯粹的金属边角料才扔给铁匠铺，可以最大化价值。

“回收是门大学问。”侏儒骄傲的摇摇手指，“我可就靠这个秘密挣钱呢！”

“所以你要给我打折吗？”

“不，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看看你的运气。”陂鸭得意地笑着：“你给我两枚金币，我让你在这里呆一个白天，你自己从这堆东西中找零件。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你最多可以拿一套盔甲离开。如果你装不起盔甲来，那可别怪我。”

第五章溪木镇2

“成交！”

西格尔在侏儒手中塞下两枚金币，然后立刻忙碌起来。这里的东西足有上百件，大多在战斗中被摧毁了，表面布满了刀砍剑刺锤敲的痕迹。许多盔甲上还沾着血迹，有暗红色的、黑色的，甚至还有几块墨绿色的。

这里却大多数都是防护能力较弱的甲胄，指望从这里面找出一套精致盔甲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例如骑士的全身铠甲，那都是些订制的奢侈品，一套需要一千五百金币，半身甲能稍微便宜一些，就算是普通的胸甲也需要四百金币以上。这种级别好东西是不会流入杂货店的手中的，发现它们的冒险者——不管是通过怎样的途径“发现”——都会很小心的将胸甲以上级别的盔甲交给熟悉的好铁匠，咬咬牙，花上一大笔钱，改成自己能用的装备。

西格尔仔细观察着那几个正在忙碌的侏儒，捏了捏下巴，好好想了一会儿。随后他大致翻找了一下现在的存货，决定把目标定在链甲衫上。

所谓链甲衫就是用由互相锁接的金属环组成的防护服装，一般可以穿戴于衣服或皮甲的夹层之间。在面对砍刀或者长剑的时候，这种盔甲为穿戴者的上身提供了不错的保护。但是这种盔甲有三个缺点：遇到战锤等钝击类武器会比较无力，活动起来的时候会发出声响，防锈保养也异常麻烦。

链甲衫的售价大约在五十金币左右，和鳞甲价格相当，总体上来说比皮甲和革甲高一个档次——毕竟已经是金属盔甲了。而且这东西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好处：只要东拆西凑各种金属环，把链子凑齐整，就能算得上是件盔甲。

这总比像裁缝加铁匠一样改装镶嵌皮甲简单多了。

西格尔找来钳子、金属剪和铁锤，坐在侏儒身边，忙碌起来。他学的很快，手劲又足，没用半天就掌握了技巧。后来他可以做到闭上眼睛，仅凭手感就分辨出金属环是人类制造还是矮人的手艺；知道哪些部分是需要替换的，那些零件是关键承受冲击力的；他掌握了每个环扣应该按照怎样的顺序布置，才能使整件盔甲的配重平衡。他废寝忘食，午饭都直接省略过去，一直呆在盔甲堆旁。到了下午的时候，他已经把链甲衫本体，包括衬垫和外罩全部都凑齐了。

工作算是告一段落，陂鸭也趁机递给他一杯水，让西格尔大口灌下。“这水一点异味都没有！”他惊讶道：“哪里来的好水？”

“蒸馏！一门新的技术，感觉不错吧。”侏儒趁机推销：“我试过了，这种水放在皮囊里可以保质两周时间，比无泡啤酒好多了。冒险者们会出钱购买这种安全的水的，只要一银币酒可以装满一大水囊。”

“祝你生意兴隆。”乌贼把杯子还给侏儒。“你这水比镇子上最好的泉水都好，一定能挣钱。”

“这倒是真的。”陂鸭嘴角向上微翘，兴味盎然地掂量西格尔的链甲衫。“很不错的盔甲，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说不定你有做个好铁匠的潜力”，他做出结论。

“我得感谢你告诉我杂货店的秘密。”西格尔说，“我还真没想到这里面有好大的生意可做。”

“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要不要去武器店看看？”

“不了，爵士大人会挑选武器的。他说会根据我的训练情况找合适的装备，他可是个厉害的剑客，眼光不会错的。所以我没什么需要再买的了，日落之前还会待在这里，拿你的这些盔甲练练手，说不定还来得及修好几套。”

“你可真好心，那我不是赚大便宜了？！”侏儒高兴的说道，蹦了起来。

太阳落山之前，西格尔一直在忙着修理盔甲。他干活的速度越来越快，令旁边熟练的侏儒技工都赞叹不已。这一下午的时间他又修好了两个链甲衫，还帮忙整理了一小堆皮甲铆钉。杂货店的技工教给了他鳞甲的拆卸和修理秘密，还帮忙在西格尔的链甲衫里装上了一块护心板。

“绝对比得上矮人的手艺。”那个侏儒自豪的说。

就这样，西格尔有了自己的盔甲，而且这个盔甲可以根据身体的成长变化慢慢改装。他把链甲衫穿在外套下面，骄傲地昂着头回到了旅店。明知道没人能看出他里面有链甲衫，但是西格尔仍觉得此刻自己是不可战胜的，好似世界之王。

回到旅店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声鼎沸，好多水手聚集在这里，大声歌唱着。因为这里的老板蒂莫西做过水手，还曾经是个厉害的大副，所以水手们将这里视为自己的地盘，是一艘不会沉没，永远快乐的好船。

“当你饿了，吃口肉啊；当你渴了，喝口酒啊！当你乐了，吃口肉啊；当你伤了，喝口酒啊！”水手们大声歌唱着，短促有力的歌词更像是战斗号子，他们唱到：“躲着海盗，吃口肉啊；迎着风暴，喝口酒啊！遇到兄弟，肉加酒啊；遇到美女，*起来啊！”

西格尔穿过拥挤的人群，不断让路给强壮的肌肉或者圆滚滚的肚腩。他留意到这里的水手会上下打量他，尤其是关注那头黑发。几个水手小声议论着：“看，那不就是传说中乌贼的孩子吗？”

“嘿，水手长，这边！”西格尔循声看去，发现一个熟人。杰尼斯－“龅牙”，他曾经在索斯号上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劳资纠纷’换了其他工作。西格尔记得杰尼斯是个老实热情的人，两人年纪相仿，又在大副手下做同样的工作，互相熟悉。所以他费力又挤了过去，坐在老朋友旁边。

几年不见，“龅牙”的口腔问题变得更加严重了，现在他两颗大门牙或已经开始从兔子向海狸转变。他和两个海员朋友坐在一起吃喝，桌子上满是啃光的鸡骨和盛酒的大碗。

“来来来，给水手长让个地方。”杰尼斯推了推他的伙伴。已经喝醉的水手直接从椅子上歪倒下去，躺在狼藉的地板上呼呼大睡。其他人只是简单的表示了鄙视，也不去管他。

“龅牙，你什么时候靠岸的？最近过得怎么样？”西格尔毫不客气地坐下来，和杰尼斯的朋友点头致意。龅牙过去的酒量就十分惊人，他那个还能留在桌子上的同伴也快要到了极限，脑袋在酒碗里晃来晃去，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还好还好，今天刚到而已，你不知道，这次航行太惊险了。”龅牙说话的时候非常激动，似乎对经历仍心有余悸。他干掉一碗酒后，慢慢说道：“我们在海上遇到了兽人海盗，你也知道兽人可以在完全黑暗的地方看清周围，所以他们狡猾的选择在布满乌云的夜晚追踪我们，直到天亮后我们的瞭望员才发现兽人的船，那个时候只剩下不到2哩的距离。我们拼命逃跑，把船上所有能抛弃的东西都扔下海了，你可以想象情况有多么混乱。”

没错，这能够想象出来。西格尔曾远远地见到过兽人的海盗船，船舷上装饰的死人头让他毛骨悚然。听说兽人登船后会吃掉所有食物，抢走每一件货物，然后再依次吃掉死了的船员和剩下的活着的船员，在这个过程中还伴随着虐待、强暴和肢解。多亏了乌贼有一副好眼睛，兽人从来没机会潜近过幸运的索斯号。

“兽人用抛石机扔过来带铁链的船锚，有一跟钩住了我们的尾舵，我们就游不快了，距离越来越近。船长吩咐大家拿起武器，要么砍死敌人，要么砍死自己，总之不能受虐而死。我的任务是看着船上的女乘客，在情势不妙的时候帮她们解脱。你知道，几个不明白事理的女人哭喊着求我让她们跳船，以为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她们是没见过尾随兽人船只的鲨鱼和蛟怪。”

“你是怎么逃脱的？”

“一艘金色的大船把我们救了。”龅牙高喊一声“为了无敌的大船！”，并又痛饮一碗。“我一直在注意后面的兽人海盗，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驶过来一艘金色的战舰。那船漂亮极了，有五面帆，速度也快，像是在海面飞行一样。大船靠了过来，船甲板上站着许多全副武装的战士，手持的长枪足有三米长，看上去好像是一片树林。兽人见到有更好的大船，于是松开了长链，兴奋地改变了目标，我们趁机逃跑。”

“后来怎么样了，那艘大船？”

“我看到两船远离后，从金色的大船上爆发出闪光，然后兽人的船就着火了，冒起滚滚黑烟。金色的大船肯定胜利了，真希望我能当面感谢那船的主人，让我在上面白干一年我也愿意。”

龅牙的同伴睡眼惺忪，听到这儿也不由得嗤笑道：“就你？在那么漂亮的船上多一个大龅牙？别开玩笑了丑鬼。”

杰尼斯摆摆手，决定不去理睬这个快要醉倒的家伙，只是和西格尔说话：“水手长，你现在怎么样？我前段日子还遇到了索斯号，你怎么不在船上做了？”

“老船长走了，我也就下了船。”

“可敬的老人家。”龅牙和西格尔共同举杯，敬老船长。

两个人交谈着分开之后的经历，一会儿又跟着水手们唱起了歌。几个放肆的水手大喊着，让蒂莫西这里增加陪酒女的服务，引起了大家一致叫好。酒馆老板敲着桌子，大声询问这几个水手的亲族都住在什么地方，一定要派船将她们叫来云云。酒客们发出更大声的欢呼，一点也不怕将事情闹大。

水手的规矩是喝醉了的家伙留下来付钱，没倒下的家伙才有资格睡在女人的臂弯里。龅牙还惦记着女人，于是又喝了三碗之后便与西格尔告别，步履轻松地前往‘后巷’。

西格尔也有点脑袋发晕，他可不想留下来给整桌付钱，于是在龅牙离开后回到了楼上的房间。房间非常简单，如同海员的舱房一般：这里有舒服的吊床，温暖的炉火，烧开的热水放在脸盆旁边，一大罐淡啤酒摆在桌子上。

‘简直不能更好了’，西格尔心想。他洗把脸，点燃油灯，坐在书桌旁。在睡觉之前，他打开取自长袍男人的书，又仔细阅读起来。

第六章溪木镇3

第二天，在消除了啤酒对身体的影响后，西格尔花了一个上午练习挥剑，整个下午和晚上都在阅读那些有趣的书籍。这样宁静的好日子对他来说是种难得的享受，就像大海上中顺风而晴朗的天气那样令人愉悦。

所以到了第三天，乌贼早早就醒来，每次他吃饱喝足之后精神头都非常好，可以少很多睡眠。他听到后院有劈柴的声音，正想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身体。

“嘿，乌贼，你也起得这么早！”蒂莫西正挽着袖子，露出健壮的手臂，挥动脑袋大的斧子，用力劈开柴火。“你怎么没去港口？”

“去港口干啥？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你没听说？”蒂莫西解释到：“一艘非常漂亮的金色战舰靠岸了，上面悬挂着繁星王室的旗帜，我估计是王子出游，或者至少是个皇室公爵。”

“皇室来这里做什么？他们不是都停靠在北面的深水城吗？”

“这谁能知道老爷们的想法？”旅店老板摇摇头，“他们最大的乐趣不就是看到一块地，走过去，指着地，然后说句‘这是我的’，于是里面的东西就都是他的了。如果这块地已经有了主人那就更好，可以打一架，打上几年——反正死的都是穷苦人。”

“你是说他们看上了溪木镇？”

“反正这里一直没有老爷管着，大家都不用上领主税，偷着乐呵了这么久，也该知足了。估计是那什么王子或者公爵觉得自己的金库还不够满，需要更多叮叮当当的声音，所以坐着船就过来了。”蒂莫西用力把柴劈开，就像斩下海盗的脑袋：“反正我对这件事无能为力，看着过呗。”

西格尔倒是很好奇，他想看看金色的大船。在海上航行了16年，他见过各式各样的船，人类的、精灵的、兽人的，甚至连矮人宽体舰这样稀奇的航船都见过——矮人讨厌水，更别说航海了——可他唯独没见过金色的战舰。他告别了旅店老板，整理好随身物品就前往码头。

金色战舰是一艘五桅船，在海港独自占据一排泊位。巨大的船身显示出不可冒犯的气质，它使用繁星天使的船首像，雕刻的天使闭着双眼，毫不在意那些跪伏在她身下的生灵。天使双手擎着巨剑，斜斜地指向海面，正好是战舰的撞角。和它一比，其他海船就像是可怜的孩童，只能乖乖地躲在一旁玩儿泥巴。

战舰果然悬挂着繁星国皇室的旗帜，那垂下星光的大树徽章谁都不会认错。在皇室旗帜旁边，悬挂着晨曦教会的天使旗，正好解释了那些站在甲板上如同雕像一样的士兵的身份——晨曦护卫骑士。旁边还悬挂着很多随行贵族的旗帜。

有一扇旗子谁也不认识，图案非常简单：红色的底面上画着白色的双漩涡。

透过高耸的舷窗，朝阳的光辉洒满海港，为这罕见的宁静铺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海员们都是有见识、知道厉害的人，他们静待着金色战舰做出动作，才敢决定一天的行止。

在安德鲁王子眼中，这是个混乱、低贱的城市，需要秩序和高贵的管理者。不过这个管理者不会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市镇最多有一名男爵就够了，再配上足够忠诚的税务官。把船只停泊在此就足以让整座城市瑟瑟发抖，不再需要王子亲自压阵。

“这就是溪木镇？你们确定要这个地方？”

被王子称之为‘你们’的，是一些身穿长袍的人。他们手持法杖，解下兜帽，每个人都不留头发，只显露出头顶漩涡印记。

其中一个长袍人走出来，他明显是这群人的首脑。这人恭顺的走到王子面前，弯腰低头，亲吻王子的玺戒，然后说道：“殿下，诺克斯共同会乐意为您效劳。”

站在另一边的晨曦骑士紧紧盯着靠近王子的人，他们负责保护皇室成员，所以即便在船上也穿着全身铠甲。他们有权参加所有皇室活动，但是从不和政治打交道，不会对政策发表任何意见。只有当刺客、恶魔或者教会认定的邪恶势力意图伤害皇室的身体或心智，晨曦骑士才会出手保护。

诺克斯共同会行事激进，最近这些年来发展很快，笼络了一大批人才。晨曦教会也在关注这一势力的兴起，派出了不少“星眼”密探。从反馈的情况来看，没有证据表明诺克斯共同会在进行邪恶的勾当，所以晨曦骑士不会阻止他们与皇室的接触。

安德鲁王子坐在有着高大靠背的椅子中，看着在他面前一直表现的非常恭谦的法师们。很难看出他们的想法，王子想，这些诺克斯共同会的人一定别有目的，否则不会在这个海港城市申请修建法师塔。‘谁能告诉我答案？’王子怀念起在繁星王都的时候，那里有学城的顾问随时解惑，在新大陆就只能靠自己。

“你确定要在这里修建法师塔吗？虽然这里是个海港，运输方便，但是人口又少，秩序混乱。这里会牵扯大量的精力。”

“是的，王子殿下，我们会努力做好，让您满意。”

‘这不是我想听的答案！’安德鲁王子很想就这么喊出来，但是他知道那样做会让人以为他无知而浅薄。脸上带着诚恳的微笑，安德鲁说道：“溪木镇目前属于商会联盟托管，并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封地。我会作为见证人让你们双方谈判赎买，但是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而且，如果双方谈不拢，谁也不准诉诸暴力或其他手段。”

“谨遵您的意志，王子殿下。”

安德鲁挥挥手，让这些应声虫赶紧退下。他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杯葡萄酒，然后一饮而尽。之后，他看向自己的侍从官——托德伯爵。这个坚毅的战士已经60多岁，作为祖父的骑士随从参加战斗，后又辅佐父王统治国家，现在又来教导自己。只要有他在身边，所有的廷臣和封爵都会明白，谁会是将来的国王。

“伯爵大人，船上的事都处理完了，是不是可以上岸了？”

“还有一件事，王子殿下，‘那封信’。列尔大师嘱咐要在靠岸之后，下船之前打开。”

“哦，没错，睿智的列尔师傅是这样说过。我记得把盛放信件的盒子交给你了，是吗，伯爵先生？”

“我为您带来了。”

王子接过盒子，上面的封蜡完好无损，暗纹也没有破坏，正如列尔大师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一样。安德鲁让所有人离开，船舱里只剩下王子、伯爵和晨曦卫士。除了安德鲁王子，其他人自动背对着围成一圈，手放在腰间的长剑上，戒备着，不让任何人靠近偷窥。大家都站定之后，王子深吸一口气，碾碎了封蜡，用玺戒打开了盒子的锁，拿出了里面的信件。

“诺克斯为利剑，小心使用，确保只伤敌人；晨曦教会为坚盾，耐心检查，确保无有裂隙。引龙为援，御影而进，繁星不灭，王者顺承。”

看完之后，王子用火石点燃信件，将它烧成灰烬。

“行了，终于可以上岸了。这段日子除了看诺克斯的法师炸沉了一艘兽人海盗船，就没什么好玩的事情。据说新大陆这里有不少稀罕的风土人情，难得来一次，自然要好好看看。”

“商会同盟已经都安排好了，王子殿下。他们正在岸上恭候您。”伯爵一边回答，一边在前面引路。

另一边，离开的诺克斯共同会法师会聚集在他们的船舱，也围成一个保护的圈子。普通法师施展各种防护咒语，确保无人能够窥视房间里的情况，而他们的首领，一直负责和王子打交道的卡斯帕**师正被保护在圈子中央。在他面前摆着一盆水银，**师纤细灵巧的双手在水银上活动，魔法能量使水银呈现完美的镜面，并显示出图像。

那正是另一个舱室中，王子打开列尔大师信件的图像。

在水银盆中，信件的内容清晰可见：“提防赤影尖塔，混乱由此蔓延；金色巨龙和黑色凤凰已现世，得之可安王朝。遇瘟而退，遇黯而进，置之死地以后生。”

然后王子烧掉了信函，水银盆中的图像随之消失。诺克斯的法师们围拢过来，静候头领的指示。

“学城的预言师名不虚传，已洞悉到我们一部分的计划。不过他们还没有挖得太深，否则早已和晨曦教会通讯了。”卡斯帕**师说道：“在新大陆，学城是没有力量的，晨曦教会也一样，他们的神无法使用全力。这是我们的机会，五百年来最好的机会。我们小心翼翼的看守自己的力量，这来之不易的力量，躲藏着、等待着，几乎被世人遗忘。可被遗忘不是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愿赤焰照耀寰宇！”

“赤焰照耀寰宇！”其他人低声应和着。

“去摆平那些贪婪而无知的商人，让他们让出溪木镇，赶紧完成这套协商的无聊流程。”**师嘱咐道：“我在玺戒上施法，王子只能看到我让他看到的东西，这对我们很有利。告诉繁星城的小猫，她带来的情报很有价值，奖赏她，提升她，让她尽快继续为我们效力。”

“那小猫已经来到了新大陆，作为奖赏，指派给她一些寻宝的工作如何？”一位法师进言道。

“她能够获得的奖赏和她的胆量相当？这个主意不坏。另外，联络那些已经在新大陆的火苗，让他们上缴布置下去的任务，检验他们能力的时候到了。我命令，尽快建成红炎魔法塔，不要在资源和建材方面受到拖延。”

随着指示的不断下发，法师们开始分头行动。直到最后，船舱中还剩下两个人。卡斯帕**师对另一人说到：“共同会中的杂务你不需要操心，我有其他的事情交给你。”

“是的，老师。”那个人低头抚胸，静待**师的布置。

“列尔大师在信中提到的金色巨龙和黑色凤凰让我很感兴趣，找到他们，看看是否可以为我所用。正好你可以继续练习变形法术，争取在这一领域成为首席。”

随后，**师离开了船舱，他还要陪着王子参与和商会的谈判。在他们下船的时候，商会安排的乐队开始演奏欢迎曲，彩带和花瓣从悬崖上飘落下来，落在围观的居民身上。王子挥手向这里的人们致意，完美的表现出王者宽宏、伟岸的一面。

在岸上，西格尔远远看着大队全副武装的战士——精良的武器和齐整的军容——心中暗自羡慕。王子也值得一看，毕竟很难见到皇室的成员，在传说中他们总是不真实的模样。等到诺克斯共同会的法师下船的时候，乌贼清楚地看到了那些秃顶头上的漩涡纹身。他想了想，决定在还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时候，悄悄溜走，这件事需要告诉比尔爵士知道。

第七章溪木镇4

回到旅店的时候，西格尔看到比尔爵士的黑马正停在马圈里，悠闲地咀嚼草料。战马看到乌贼，希律律叫了两声，晃晃脑袋算是打了招呼。

比尔爵士听到马叫，推开房间的窗户，挥手招呼西格尔：“快上来小崽子，看看我给你准备的东西！”

当西格尔冲进屋子的时候，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代替了原来摆放油灯的位置，桌子上现在有三件武器：一把轻弩，一柄弯刀，一根长鞭。

他先将三件武器快速摸索一遍，然后一件一件拿起来仔细端详。轻弩是由整根梨木切削而成，异常坚固；弩弦使用油泡过的水牛筋，易于保养并有着不错的韧性；上弦器是一个活动扳手，利用卡槽一步一步拉紧弩弦。这只轻弩是军队的制式装备，不知道怎么流出来的，所以尽管它不是新的，但是仍旧很难得。

西格尔很熟悉弯刀的风格，因为许多水手和海盗都喜欢使用这种刀。刀身很轻，用嘴巴就能牢牢咬住，可以解放双手进行攀爬。刀身的弧度既适合砍剁敌人，也可以削断绳索。弧线的刀锋在金属的尖端形成一个又窄又细的刺，可以轻易刺进敌人的心肺。武器的重心落在护手前面半掌距离的地方，非常独特，所以使用起来需要好好习惯一下。

这两样东西都在西格尔的预料之中，就是这根鞭子有些出乎意料。鞭子通体黑色，用结实的黄麻编制而成，外面每隔一段距离掐着个铁质带刺圆环，看上去异常狰狞。鞭稍是散开的，绑了一些金属碎片。这跟鞭子足有三米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本想给你买个轻便的手弩，但是看到这轻弩不错，就改了主意。”比尔爵士说道：“这种弩在战斗中有更大的威力，而且双手使用也能够瞄得更准。不过当你的力量再增长一些，还是要学习使用长弓。弓箭的技术才是能够用一辈子的本事。”

“弯刀的技术和长剑不同，不过你用镰刀很熟练倒也不用担心上手快慢问题。用弯刀之后，至少你干活和开路都会方便一些。你还有的学呢，小崽子。”爵士指着最后一件武器，说道：“这根鞭子是在武器店发现的，很少见的东西。一个订做了这东西的佣兵没能活着回来，所以这鞭子就被贱卖了。我试了试，这鞭子重量不轻，和船上的缆绳有的一比。我是不会用这东西，就当给你的玩具了。”

“谢谢大人。”

“你应得的。毕竟这次出去的收获远超预计，而且你发挥的作用也不小。”

“啊，大人，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提到‘预计外的收益’，西格尔猛地想起了正事，三言两语描述了他在海港哪里看到的情况：战舰、王子、晨曦骑士和秃头帮。比尔爵士听了之后沉吟不语，坐在椅子上安静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别担心那些法师，在野外发生的争斗太多了，谁也没有精力去调查，以后不必提起这件事情就好。不论是作为冒险者还是骑士，你要英勇、公正、谦虚、谨慎，磨练武艺保护弱者，也要保护自己。你做的没什么错，不必要忧心忡忡。”

比尔爵士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还年轻，只是个新手菜鸟，愁什么，忧什么？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除了练剑就是练剑，好比我的哥哥们更强。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你也一样。当一个冒险者过逍遥的生活，看似美好，实则磨难重重，不就在野外杀掉一个盗马贼吗，些许小事不要放在心上！你还是我的随从，我是你的骑士老爷，就是要打狗也得先问问我。”

西格尔放心多了，算是终于跨过了这道坎儿，为以后的战斗做好了心理上的准备。割狗头人耳朵这种活儿尽管恶心，但是它所带来的冲击绝对比不上亲手结束一条生命。比尔爵士看着年轻人，努力回想自己第一次杀死敌人是什么情景。他试了又试，那段记忆实在过于模糊，隐藏在重重时光迷雾之后，怎么也想不起来——也可能是他故意遗忘了那段历史。

“你在这里熟悉一下新武器，再去买些弩矢练习一下。别射坏了旅店东西，小崽子。”比尔爵士站起身来，整整身上的衣服，抚平褶皱：“咱们在这里住不了几天，很快就要出发向西。我现在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顺路接下来的工作。商路上不是闹食人妖吗？说不定现在价格正合适。”

“食人妖是种什么生物？很厉害吗？”西格尔好奇的问。

“有些棘手，但只要他们不成群，问题不大。”比尔爵士说道：“小崽子你记住，只要练好跑步，就能少操闲心。”

说完，爵士拿起随身武器就出去了。作为一个资深冒险者，泰格－比尔有自己的门路，他懂得从什么地方可以获取最新的消息，也知道哪种途径能够保障佣兵的利益。毕竟不是所有雇主都喜欢按时付账。

西格尔拿起东西，快乐得像只小鸟，他出门去找侏儒，前天他看到杂货铺有各种型号的弩矢出售。而且陂鸭商店的后间立着几个草人靶，正好拿来练习射击。获得了这三件新宝贝，足够让西格尔玩儿很长时间了。

接下来的三天，比尔爵士总是神出鬼没的，不论是白天还是夜里都很少能见到他。西格尔发现爵士专门去整理了头发和胡须，买了一套新的内衣，还时不时能从他身上闻到奇怪的香水味。西格尔绝不会傻到去打听爵士的行踪，他正借着“免费且无限量供应”的弩矢和草人，乐此不彼的提高射击准度。

这天上午，西格尔在杂货铺里就听到了外面“乌贼！乌贼！”的叫声，他听出那是爵士，就赶忙跑了回去。

“有个不错的机会可以争取一下。”爵士显得很兴奋，拍拍西格尔的肩膀：“小崽子，没参加过皇室的宴会吧？你可算有福了，跟着我这个爵士长长见识。来，换上这些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西格尔挠挠头，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适应，好像每次大副准备作弄他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状态。他看看爵士拿回来的布包，里面装着一大堆做工精细的衣服，从长裤到衬衣和外套，足有各有好几种款式。这些衣服用轻薄的布料制成，看上去一点也不结实，用手轻扯就能撕得稀烂，不过每一件都装饰了漂亮的蕾丝边，纽扣也都是定制的工艺品。

“这些衣服该怎么穿？”西格尔拿起一件几乎可以透亮的衬衣，一点力气都不敢多使。“穿着东西能出门吗？我觉得大风就能扯破它们。”

“这些自然不是帆布，笨崽子。而且这也不是让你在外面穿的。”比尔爵士敲敲乌贼的脑袋，说道：“晚上的宴会在室内举行，别操心什么大风。你作为我的随从参加，去了之后专心吃东西就好，别惹事生非。对了，去找个帽子戴上，你的黑头发太稀罕，还是低调些好。”

比尔爵士又看了一会儿乌贼拿着这些衣服的窘样，暗暗好笑。这些近乎透明的衣服自然不是所谓上层人士日常着装，更像是某种特殊用途的“藏品”，连那种一扯就破的特性也是有针对性设计出来的。这种衣服唯一的好就是好看，还有便宜……

“晚饭别吃，最好午饭也别吃。”比尔爵士临走的时候嘱咐道：“把脸洗洗，整理的干净利索些，傍晚我回来找你。”

如果是傍晚那就不着急了，西格尔决定还是先去练习射箭，顺便从陂鸭那里打听些消息。好事的侏儒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述关于人类宴会的相关礼节。乌贼听了一会儿，越来越觉得离谱。他猛然醒悟，陂鸭肯定也没参加过这种宴会，估计他也是从什么地方听说的吧。

夜晚很快就到了，比尔爵士早已鲜衣怒马，在旅店门口准备出发。西格尔在犹豫了好久之后，还是在衬衣和外套之间套上了链甲衫。如果没有这层金属盔甲，他没有一丝安全感，总觉得比赤身**还别扭。同时，他也从陂鸭那里花5铜板买了个圆滚滚的皮帽子，正好可以把黑发都塞进帽子底下，谁也看不出来。

乌贼牵着马，按照爵士的指示向宴会大厅前进。这场聚会是为了庆祝诺克斯共同会和商会联盟关于溪木镇相关权益交接的协议签订而举办——光是这名目就让西格尔想了好几遍才弄明白。在安德鲁王子的关注和晨曦教会的监督下，两方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协商。诺克斯共同会可以用每亩三千金币的价格购买溪木镇的任意土地，总面积不超过五十亩；所有所需要的建材必须向商会购买。以此为条件，溪木镇议会的11个席位中，原本由商会掌握9席中的6席，转交给诺克斯共同会。

王子在看到这份协议的时候也没说什么，所有的条款还算公平，只是他对协议敲定的速度感到讶异。在商人们期盼的眼神下，王子在这份协议上背书，并将其中一份交给托德伯爵存档。一转头，商人们已经卖出去溪木镇港口和上层崖边的三十亩土地，另一份采购石料和木头的协议也快速达成。

安德鲁王子在溪木镇的议事厅——也用作商会的拍卖场——见证了这场交易。当法师被商会的富翁们紧紧拥抱的时候，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可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身下的椅子有些硌人，怎么调整姿势也不舒服。他将目光投向了伯爵，希望能从老人那里得到一些解答。

“静观其变，殿下。”托德伯爵俯下身子，在王子耳侧说道：“不管是商会联盟还是诺克斯共同会，都在繁星的笼罩之下。”

“西行的风声放出去了吗？”

“是的，殿下，枢纽堡已经做好了准备，相信深水城已经得到了消息。”

“新大陆实在太落后了，这里的人中太多乞丐、逃犯和贱民，少了王化和教育。据说向西而行，要么是广袤无边的荒原废地，要么就是险峻孤峭的秃山野岭。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永远也追不上国都的庄严堂皇。”

托德伯爵摇摇头，劝诫王子说道：“王者不应嫌弃每一寸土地。”

“我知道，伯爵大人。”王子点点头：“我明白自己的职责。不过我总可以选择不与这些市侩的商人整天混在一起吧？我宁可和埃文练剑，累个半死也好。”

“恐怕还需要再忍耐几天。但是埃文虽然是你的兄弟，但并不是国王的儿子，要注意行止。”伯爵正要继续劝解，就看到王子皱起了眉头，感到不悦。一个智者知道应该说什么话，更需要知道该在什么时机说那些话。所以他改口道：“殿下，前镇议会发言人，商盟的埃尔维斯夫人似乎有话要说。”

埃尔维斯女士是已故皮特－埃尔维斯子爵的遗孀，在将头衔交由儿子继承后，女士专心打理财产，并迅速成为商业联盟中受人尊敬的领袖之一。她已经50多岁，头发花白，总穿一身黑色的长裙，那已经成了她每日的固定装束。

女士的精神显得很疲惫，眼眉间的憔悴用粉底怎么也遮不住。她慢慢走上前来，做了个万福，然后缓缓说道：“尊贵的王子殿下，溪木镇非常荣幸能迎接到繁星王朝的皇室成员，特别是能够看到王室继承人。尽管这里偏僻落后，但是我们仍衷心邀请您出席在寒舍举办的晚宴。”

“好的夫人，我会准时参加。”安德鲁王子像是驱赶虫子一样挥了下右手，迅速答应了。他点头权作告别礼节，然后站起身来径直离开，回到晨曦天使号战舰上，身后跟了一长串护卫。他要找埃文活动一下筋骨，也就是按照他同父异母兄弟的话说的——找挨揍。

第八章溪木镇5

这场宴会的消息很快便散布出去，只有爵位贵族和一些地位重要的人物得以参加，不过所有从周围城镇赶过来试图觐见殿下的人都非常兴奋。一些无封地的骑士——例如比尔爵士这样的——在听闻王子很快就要西行的消息后，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如果能作为向导加入殿下的队伍，或许会有不错的转机。

所以宴会举办的那天，基本上溪木镇附近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那些认为自己能够达到标准的，都聚集在埃尔维斯庄园，让这里热闹非凡。西格尔身为随从，不能进入中心的宴会厅，只能在庄园角落活动，不过这正合它意。商会联盟为了能够得到王子殿下的重视，同时也因为最近的协约发了一笔大财，所以他们准备了数量众多的食物——即便是侍从区也堆满了佳肴。

乌贼端着盘子，灵巧的从人群中挤过，接近了目标。一张五米多长的桌子上摆满了菜肴，温暖的烤肉和刚出炉的面包肆意散发着香味，一只巨大的烤野猪正恶狠狠的盯着西格尔，挑衅这年轻人的食量。

‘没比这更好的了！’乌贼用餐刀插起一大串火腿，用力摔在盘子里，然后往上堆叠了几只猪蹄，两勺洋葱酱。他举着食物，凭借力量和敏捷，安全回到角落的。在这里他发现了一张空桌子，上面还放了个陶罐。西格尔拿起陶罐闻了闻，里面果然盛着散发着香气的甜酒。“完美！”他双持着猪蹄儿，不由赞叹道。

大厅里更是热气腾腾，王子殿下的出现更是将气氛推到了**。他们高声为国王的健康和王子的英勇祝福，就像是喊着战斗口号的骑士一样，拼命往殿下身边冲锋。

晨曦卫士很熟悉这样的情景，他们祈求圣力，让身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迅速安抚了周围激动的情绪，并隔开了一个安全地带。大家不由自主地为王子让开了道路，安静下来，聆听殿下的话语。

“让宴会开始吧！”王子牵着埃尔维斯女士的手，高声说道。

一瞬间，乐曲和欢呼声重新喧嚣起来，到处是觥筹交错和笑语欢声。不过西格尔听不到王子的话，他在屋外早就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宴会。西格尔大吃大嚼，迅速填充饥饿的肠胃。

不一会儿，这张桌子又迎来个人，他端着一盘各色海鲜坐在了西格尔对面。乌贼抬头看了一眼，都是些新大陆这边大海里常见的虾蟹以及贝类，他早就吃腻了。

“喂，朋友，你知道这东西怎么吃吗？”那人举着一只巨岩蟹，好奇的问道。

西格尔嘴里还塞着火腿也不能说话，不过他放下手里的猪蹄，一把抢过那只岩蟹，用手指迅速找到甲壳的接缝处，使用巧劲，咔吧咔吧将外壳卸下。然后他十指灵活的运动，比使用专门的吃蟹工具还要快捷迅速，巨岩蟹几个呼吸间已经缴械投降，将白嫩鲜美的肉露了出来。

“谢谢！”那人十分客气。

“八用雪（不用谢）。”西格尔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块肉，于是他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比手中的盘子更大的容器。所以在他灌下两口甜酒后，只好继续使用这个油乎乎的盘子，再次向长桌子杀去。

没过一会儿，盘子中又堆满了各色肉类，西格尔杀了回了。他注意到与他同桌的人消灭了岩蟹，正在对着一只多爪龙虾发呆。

‘帮人帮到底。’西格尔这样想着。他把自己的盘子放在一旁，把手伸进那人的餐盘里。在餐友惊讶的目光下，好似转瞬之间，所有海鲜被肢解，只等着拿起来吃就好。

“你是从第一次来新大陆吧？”西格尔拍拍手，问到：“这些东西只有在这里才能吃到，你肯定是第一次来。”

“没错，谢谢你。”那人伸出手来，友好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埃文，埃文－金葵。”

“西格尔－乌贼。”两只手用力握了握。他们都发现对方的手指手腕强健有力，但同时不缺年轻人的灵活。

埃文比西格尔高上一头，肩膀和胸廓也宽大不少。他长着飘扬的金色披肩发，一双闪亮的淡金色眼睛配上坚毅挺拔的鼻梁显得非常英俊。这人留着短短的胡茬，想来年龄要比乌贼要大上一些。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短衣长裤，腰间是金色的皮带，足下踏着黑色长靴，显得利落而精神。埃文说话有很重的口音，还夹杂着一些繁星王国东湖领地附近的方言，不过这不影响两个人的交流。他们一边讨论这里的美食，一边向普通年轻人那样吹牛闲扯。

“恕我孤弱寡闻，乌贼是个什么姓氏？”埃文问道。

“我在船上出生，就在盛着乌贼的水箱里，所以叫这个名字了。”西格尔解释着，然后问道：“你的姓氏金葵又是个什么意思？”

“哦，父亲在向日葵地里造了我，于是给我这给姓氏。”埃文若无其事的回答道：“反正只是个称呼而已，我又不想继承什么。”

“啊，我明白了，你是个私生子。”西格尔说：“不过也算不错啦，至少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来尝尝这个烧猪蹄，真心不错！”

埃文愣了一下，他第一次见到对出身完全不敏感的家伙。在繁星国，一直有着非常严格的等级阶梯制度，血统和出身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个人一辈子能达到的高度。平民们非常注意这套方法，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耐心寻找每一次能够提升阶级的机会。反而贵族们放荡不堪，经常制造些私生子，让这些人游离在制度之外。与平民相比，即便是没有姓氏的贵族私生子，也能接收到更好的教育和资源，眼界更开阔。但是因为完全没有继承权，他们也极少获得家庭的温暖——尤其是母爱，所以也承受着另一种滋味的痛苦。而他们的姓氏也将流传下去，影响他们一个个后代。

而且越是高位的贵族，越会觉得私生子是对家族名誉的损害——可笑的是，在制造私生子的时候没有大人会兴起这个念头。

“西格尔，你很喜欢吃肉吗？”埃文问道。

“没错，我还从来没吃的这么痛快呢！”

“那你等我一下，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好吃的。”

说完，埃文站起身来，溜进了大厅。西格尔本来想拦住他，大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地方，那里有埃尔维斯庄园的仆人，他们会招来商盟卫士，把身份低微的人都扔出去。西格尔原本跟着比尔爵士，准备混进大厅里去，可那些眼光锐利的仆人在门口就把他拦了下来，计划失败。

担心了没一会儿，埃文就跑了回来，这让西格尔大为放心。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埃文居然直接从大厅里面端了一口锅，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西格尔非常紧张，生怕被仆人发现。他伏下身子注意观察，黑色的双眼锁定了每一个可能招来守卫把两人扔出去的威胁。幸好这个时候大厅传来了高声的叫喊：“殿下再来一曲吧”，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快来！这是蜜汁炖肉，我知道这里的主人一定会准备这道菜。”埃文得意的说。

在繁星国所有的蜜蜂都是领主的财产，这让蜂蜜制作的甜食成了不折不扣的奢侈品，只有贵族得以享受。普通人只有舍得花大价钱才能从训蜂人那里偷买到一点蜂蜜。晨曦教会是除了贵族圈子之外有权培育蜜蜂的组织，他们有的时候会在赞美日给大众分发一些掺了蜂蜜的甜饼干。幸运的索斯号曾经走私过一罐蜂蜜，西格尔在船长的示意下偷吃了一指头。这件事被大副发现，为了维护船上的规矩，乌贼好好的挨了一顿胖揍。

现在有一整锅蜜汁炖肉放在西格尔面前，他直接惊呆了。埃文很喜欢看着这个新交的朋友震惊的样子，乐呵呵的笑着。西格尔看看周围，推开凳子，抱着锅一屁股坐到地上，隐藏在桌子后面。他招手示意埃文和他一同坐下，这样就可以安心享用美食了。

埃文愣了一下，然后抓了一把桌子上的汤勺，兴奋地盘腿坐下来。两个年轻人每只手一把勺子，左右开弓。倒不是因为饿了，纯粹是感到开心。聚会丝毫没有因为这两个人有什么改变，大家依旧气氛热烈，王子依然是众人焦点。

“真过瘾，没想过能吃到这么完美的食物。”西格尔躺在地上，无力地打着嗝儿，现在他已经撑得连一粒豆子都塞不进去了。“可咱们吃了，别人就没有了。”

“管他呢，反正是招待太子的，少了一盘菜算什么？再说，这又不是什么最好吃的东西。我告诉你，在繁星王都，有一家叫做‘月露润夜’的精灵糕点铺，那里的星空蛋糕比这好吃多了。”

“你可真幸运，能知道这么多事情，我只去过很少的地方。”西格尔笑着说道：“不过现在我也开始冒险了，跟随者骑士老爷闯荡世界，我也会见识到好多新奇的东西。对了，我刚刚获得自己的武器，估计很快就能提高分红。等我攒下钱来，也举办这么场宴会。”

“你可要邀请我。”

“少不了你！”西格尔回答道。过了几秒钟，他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歪着头问道：“可是我怎么找你啊？”

“我会闯出名堂，你肯定能听说。”埃文信心满满。

两个人又躺着聊了一会儿，直到深夜。埃文缠着西格尔，非让他答应较量下剑术。“我才只是个骑士随从，你真会找对手！”西格尔表示强烈不满。

“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吧，反正我的剑术会比你强，一直强下去。你信不信？”埃文说。

“我才不信呢，我还有好多时间来提升呢！”西格尔笑着努力坐直了身体，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健壮，更有活力。他感觉到自己的的衬衣已经撕裂了，裤子也马上要到极限，这让他有些紧张，害怕在朋友面前出丑。正好在这时，有一个绝妙的方式可以引注意力：“看，我的骑士老爷来了，我必须要走了。”

第九章溪木镇6

比尔爵士明显喝了不少，脸色通红，走路摇摇晃晃，但是他仍旧准确的找到了庭院角落的西格尔。埃文趁机告别，借着庭院树木的阴影溜掉了。他行动敏捷灵巧，倒是让爵士对他的背影多看了几眼。比尔爵士和随从找到同样吃饱喝足的战马，所以三个生灵踉踉跄跄的踏上返程的道路。

“对宴会有什么感觉？”爵士问道。

“他们吃的真不错，我还认识了一个朋友，叫做埃文。他是个很健谈的人，感觉相处也不错。”

“埃文－金葵？”比尔爵士摸摸下巴。在繁星国，国王有一个私生子这样的事情没什么奇怪的，但是能把私生子带回王庭却极为罕见。埃文就是这样一个“幸运儿”。当时王后被这件事情弄得下不来台，两个人的感情几乎破裂，王后的家族趁机发难，朝臣都分成两派互相争斗，整个王国几乎处在内战的边缘。直到国王和王后又生下了第二个儿子，这件事情才慢慢平淡下来。所以埃文－金葵在繁星国内人尽皆知。

太子亚伦比埃文仅仅年长一岁，两个人从小便在一起长大，这在谱写私生子“历史的长河”中也极为罕见。大家都说太子有一颗宽容和善良的心，他能够作为兄长善待私生子弟弟，也就能用更宽容的信赖对待未来的臣民。另一方面，埃文对于政治什么的从来不关心，一心一意练习剑术。据说他很早就开始挑战王宫护卫，14岁的时候就能把他们挨个击败。之后他又去找晨曦护卫的麻烦，出人意料的居然获得了几场胜绩，显示了过人的实力。

“先别管埃文的事情，我有任务要交给你。我找到了一支正好要去枢纽堡的商队，运送一些树苗和肥土过去。虽说气味不好闻，但是相对安全，管吃管喝。明天准备一下，中午就要出发。”两人一马借着明亮的月光走在回旅店的路上，爵士对西格尔吩咐道：“虽说吃喝不操心，但也要小心谨慎。路上要走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你去找些保存时间能长些的风干肉带着，以防万一。多带一些箭矢，路上很可能没有补给。”

“好的大人，我会准备好行装的。”

比尔爵士把缰绳扔给随从，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然后说道：“我去活动一下，你牵马回去好好休息。中午前不用找我。”

说完，爵士拐了一个弯，推开一扇没有上锁的屋门，进去之后回身插上了门闩，然后噔噔噔上了二楼。在这个小别墅里，有一个房间始终亮着烛光，装饰着蕾丝窗帘在打开的窗户外轻轻摆动，一个倩丽的影子被投射在窗帘上。

战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向前走去，然后回过头看看马倌。“好吧，我没想偷看。”西格尔几步便赶到了前面，顺路拽了拽骏马的鬃毛。“我说黑马啊，你什么时候才让我骑一次？”

战马摇摇头，好像没听懂年轻人在说什么。西格尔抓住缰绳，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小子。”有人把他叫住，西格尔循声看去。

一个诺克斯共同会的法师站在街口，他的影子又黑又长，似乎能够自己扭动。油光光的秃头反射着银白色的月光，红色的漩涡纹身似乎在缓缓旋转。西格尔揉揉眼睛，确定这些都不是幻觉。

那人背对光线，所以看不清面容，只知道他双手十指交叉立于胸前。他声音缓慢而冰冷，问道：“你可知道跃鱼杂货在什么地方吗？”

西格尔摇摇头：“这里我也不熟。”

“真可惜。只好去问其他人。”那人叹了口气，然后又说道：“小子，那你知道溪木镇哪里能买到最好的宝石？”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枚金币。金币在他的手指间跳跃，弹向空中，滑翔着，最后稳稳地停在西格尔的面前。这是枚学城金币，更大更重，可换两枚普通金币。

西格尔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去杂货店只能买些木桶竹筐，绳子渔网什么的，宝石要去当铺看看。我还知道港口第三泊位的对面有扇铁闸门，走私贩子和冒险者都喜欢去那里碰碰运气。”

说完之后，乌贼摊开右手，金币就稳稳落在了他的掌心。他伸手掂了掂，把金币放进口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掉了。

远方依稀传来了乐曲的声音和快乐的叫喊，即使夜半，欢乐也没有终止。西格尔挠了挠头，借着月光，朝街口每个方向都看了看，只有两只流浪狗正在追逐老鼠，其他什么影子也没有。他开始不确定刚才到底有没有诺克斯的法师和自己说过话，就像他不确定那些愉悦的声音到底是从埃尔维斯庄园还是从旁边的二层别墅中传出来的一样。西格尔掏掏口袋，摸到了一枚明显又大又重的钱币，让他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西格尔快走两步，牵着马赶快回到了风暴之夜旅店。旅店仍亮着灯光，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喧嚣。热情高涨的水手已经在酒桌上分出了胜负，胜者现在已经倒在了**的臂弯里，败者仍旧趴在杯盘狼藉的酒桌上。

旅店老板挨个找出醉鬼的钱袋，趁他们无力反抗的时候结清酒钱。他从来不会多拿水手们的钱——因为那样做会惹来海神的诅咒——他只会按照记账单上的数字拿出钱币。久而久之，来这里的客人都知道了这一点，也就不会再傻傻的去阻止他。蒂莫西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有太多水手在隔天早上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同伴趁他喝醉时候大吃大喝，花掉了超出预计的钱，所以会对着账单恼羞成怒，狡猾地找各种借口逃避付账。蒂莫西理解这种感情，不过他不会接受这种损失。

“嘿，乌贼，今晚玩儿的好吗？”老板朝他打了个大呵欠，扶着腰站直身子问道：“我这里可累坏了，不过还剩下些炖菜和酸汤，要不要来点儿？”

“谢谢了，我今天差点没撑死——吃了足有八个猪蹄，还有好多其他的东西。”西格尔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呼吸着充满酒气和海腥味的空气，又被火炉温暖的光线一照，感觉好多了，至少这里没有阴森森的法师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我明天就要出发，早上会去找你结清这几天的房钱。”

“哦，又要上路了？要不要给你准备些饼子干粮？”

“少准备一点就可以，应该用不上多少。”西格尔回答道。

这时他身旁的一个醉鬼从椅子上翻了个身，突然像指挥官一样挥动手臂，大喊了一声：“啊！宝石！去给我抢宝石！”

西格尔吓了一跳。

“这帮醉鬼，还在做发财的梦呢！”老板笑着说道：“诺克斯的法师要修建灯塔，出高价收购各色宝石。尤其是红宝石，他们愿意用500金币收购一枚。可水手们或许能有些珍珠，宝石这东西就稀罕了。”

西格尔又想到了那个月光下的黑影，街道上阴冷的气氛又重新浮现，让他骨头发抖。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在周围的空气中有渔网的阴影，正从远处不断收紧空隙，朝可怜的小鱼头上罩来。于是他跑出旅店，用力拍响了杂货铺的门，直到只穿着睡衣的侏儒从打开的窗户中跳了出来。陂鸭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拿着短棍，气恼的叫喊着：“该死的，是谁不让我睡觉？”

“陂鸭，我卖给你的红宝石呢？你没有卖给诺克斯的秃头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侏儒才真正张开双眼。他抬头看看月色，把短棍别到腰带后面，疑惑地问道：“啥？你慢慢说。”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决定把事情全部情况告诉朋友，并把他的担心说了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诺克斯的法师会关注红宝石，可我直觉这其中有些关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赎回那颗宝石。”

“赎不回去了，没办法了。”陂鸭笑着说：“我已经把那宝石磨成粉末，当原料来制作矮人的符文药水，不可能变回去了。我请了一个工匠大师，过几天就会来给我制作蒸馏水灶台的符文石，这样就可以省去大量的柴薪钱。别担心，红宝石再贵重也比不上我的秘方！我很快就要财源滚滚了！”

“宝石没了？”

“彻底没了。”

“那就好。”西格尔长舒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么一活动肠胃轻松些了。

“还有啥事吗？我想要回去睡觉了。”侏儒的大脑袋晃晃，眼皮开始逐渐合拢。

“别！我趁机给你说了吧。我需要买些肉干，还有箭矢、甜酒和草料；两条毛毯，一对马蹄铁，新的磨刀石和一个火绒盒。”乌贼不怀好意的笑笑。

“该死的，你什么时候出发？”侏儒强打着精神说道。

“明天中午。”

“现在备货三倍价格，明天早上有八折！”侏儒几乎是喊了出来。

“我来只是给你定金的。”西格尔摸了枚金币出来——他确定这不是学城金币。“快去睡吧，明早我再来找你。”

第十章斗篷大道1

第二天中午，西格尔跟随比尔爵士一同出发，离开了溪木镇的西大门。在这里，他们和“金币”商队的十个人一起，护送三辆大车前往枢纽堡。

商队的人看上去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平民，他们有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肩膀和手掌上满是老茧，粗布衣服也被绳子磨的破破烂烂。这些人互相交谈，但是不愿意与比尔爵士分享话题。每当爵士骑马经过的时候，他们都会小心的低下头去，赶紧忙活手头的工作。

只有商队的会计麦凯特会与爵士交谈，准确的说他是主动过来攀谈的。这个人三十多岁，正是富有野心的年龄。他言语和神情都透着一股精明劲儿，喜欢边说话边舔嘴唇，就像总是口渴一样。他从不多透露什么信息，却不断提各种问题。你只要一开口，就会引来他无穷无尽的话语。西格尔觉得听他唠叨就很累了，所以更没有太多兴趣和他说话。

比尔爵士也懒得理他，总是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有的时候他会从袖口里抽出一条淡黄色的丝质手帕，轻轻擦擦干涩的眼角，装作见风流泪的样子，好打断会计的唠叨。这条手绢总是会吸引别人的主意，那是爵士的战利品——溪木镇是个热情的小镇，这里有很多不被人注意的战场，无数值得肉搏的对手，让人疲身劳神。爵士把战利品塞回袖子中去，重新在马上挺直了身子，他还有整个新大陆需要征服。

“把东西放到货车上，然后开始训练吧。”用完手绢做道具，爵士就会策马经过西格尔身边，对他说道：“先跑起来，然后一边行走，一边挥剑。”以至于到后来，这条手绢就成了西格尔需要开始训练的标志了。

就这样，在五月的晴朗温和的天气中，一行人踏上了斗篷大道。这是一条绵延的平整商路，从丘陵和山谷中延伸向西。路的两旁可以看到成片的翠绿农田，零星几个农夫正倚靠在大树下为好天气祈祷；见到商队走过，他们也会凑过来询问马车上都装的什么。会计会很友好的掀开帆布让他们查看：瞧，多好的苹果树苗和肥土啊。

爵士骑马沿着道路奔驰，照顾好商队的两端。刚刚离开城镇的时候最危险，这里的农夫很多都是强盗和劫匪的眼线，他们不介意能从赃物中分一杯羹，或者单纯得到卖消息的几枚银币。不过“金币”商队的货物实在没什么吸引力，只有枢纽堡需要在山丘上种植大量果木来改善粮食短缺，强盗们可没有果农的手艺，对种植也不感兴趣。

商队一路上都非常平静，车夫们自顾自低头走路。只有偶尔停下来用餐的时候，他们会捧着食物高兴谈笑几句。为了能尽快赶到目的地，他们一天只停下来1次——在用晚餐的时候停下来休息，用过早餐就上路。

没有午餐这件事情令西格尔非常难受，尤其是他还一直保持着大运动量的锻炼。就商队的车夫看来，这简直是在接受残忍的虐待。西格尔早上要来回跑二十里，平刺两千、挥砍五千，然后再跑二十里。这还只是上午的量，下午的时候他需要在地上蹲着跳，要倒立行走，然后不断挥剑，直到天黑。

所以，没有午餐绝对是难以容忍的。

这样锻炼每天都在进行，好处也是异常明显的。西格尔体态更加修长，耐力得到了极大提高。他的肩膀和腿部肌肉膨胀起来，后背也显现出明显的线条。

一开始，他们还在能看到人烟的地方旅行，很快这样的好路就结束了，商队步入了更加荒凉的地区。在新大陆有很多这样的区域，大多是没有固定水源、不适合定居的地方，它们被简单的统称为野地。这里没有居民，更不会看到旅店，路况也糟糕很多，斗篷大道有时会被杂草覆盖，只能依稀看到痕迹，需要小心前进。这里的树林阴森森的，被**的树叶和扭曲的藤蔓覆盖，行人难以通行。不少动物居住在这种无人打扰的树林里，经常能听到它们对于野性自由的高歌。

有时候，当道路爬上山丘顶点的时候，西格尔能够远眺整片荒野。在他们的西面和北面，是连绵起伏的高山，被称作“城墙山脉”，是文明与蛮荒的分界线。那里悬崖林立，难以攀援，山顶终年被一层皑皑白雪覆盖，隐藏在厚重的云朵上面。西南方向是一片死水沼泽，就算是每年最热最晴朗的日子，那里也会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传说沼泽有邪恶的鬼怪出没，把生灵变成恐怖的死灵，困在黑色雾气中游荡不休，永不得安宁。

道路开始下坡，西格尔也只能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每日的锻炼。正在这时，他感到整个商队停了下来，爵士骑马过来。

“前面有一架马车的残骸，没有货物和尸体，只看到地精的短箭。让所有人警觉起来，把棍子和叉子放在手边，我们快些通过这里。”

西格尔获准可以暂停训练，他终于能够坐在货车上，端着短弩、全神戒备。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路旁的那辆货车：车轮被拆走了，车厢变成了碎片，几个破碎的木桶歪倒在一旁，桶身有不少劈砍的破口，铁箍已经生锈。比尔爵士就是在这破桶的底部发现了箭头，从制造工艺上看，是地精的风格。周围没见到其他东西，定然是被强盗收拾得干干净净。

离开了犯罪现场，周围不知不觉间开始变得阴郁，路两侧的树林也逐渐散发不怀好意的气氛，商队所有人都有所感觉。比尔爵士一直领着商队前进，也不再骑马远离，而是守在货车一旁。紧绷的神经一直坚持到晚上，他们必须要露营为止。

天上斜着飘下了小雨，雨点又细又密，被风吹拂的好像雾气一样，整个树林全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道路变得湿滑难以前进。商队找到一处略高的地势，搭起简单的帐篷避雨。五月新大陆的雨不会下太长时间，晚上星星依旧会闪耀。

“那些强盗应该不会出现了吧。”车夫躲在帆布下面，低声交换着意见，“下雨天谁也不会出来的。”

比尔爵士则是另外的理论，他有种战场的直觉。他对西格尔说：“下雨前，我闻到了地精的臭味，所以他们不会距离太远。唯一对我们比较有优势的是月亮——今晚是月圆之夜，咱们不至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战斗。”

果然如他所说，雨停了之后云彩迅速散去，皎洁的月光洒满了营地。在比尔爵士的坚持下，车夫们满腹怨言的把三辆大车围拢在一起，摆成简单的三角形。把骡子赶到中间，牢牢拴在大车上。会计极不情愿的贡献出两根树苗——因为一直在帆布下面，树苗没有被打湿。篝火好不容易燃烧起来，火光让大家好受了很多。西格尔一直忙碌着，他需要不断烤干湿柴，并且制造了许多简易的火把。

爵士让一些人先去睡觉，另一些人和他一起守夜。他们藏在货物后面，尽量减少自己暴露的轮廓。开始的时候周围非常安静，只听到身后木头噼叭噼叭燃烧的声音。

到了后半夜，树林里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像是又下起了雨。爵士警醒着，知道这是有东西移动，晃动树干，抖落下雨水。他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不管他们是否害怕的直打哆嗦，都必须拿着木棍或铁锅站在货车后面，为生命而战。果然过了一会儿，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从密林里亮了起来，一小队地精强盗终于追上了商队。

地精是一种驼背、丑陋而矮小的生物，他们长着野猪一样的脸，顶着蝙蝠耳朵。他们是种讨厌的家伙，总是会给农夫、猎人造成些麻烦。如果只有几只地精的话，集合起来的村民就能驱赶他们。但是这种生物繁殖力很强，而且什么都吃，所以一不注意就会生出一大群。

这些地精悄悄接近商队，但是并没有从密林中走出来，他们似乎仍在观望。这种情况十分反常，因为地精总是一拥而上，利用数量迅速压垮对手，这是他们的天性。这群地精显然另有诡计。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商队的另一个方向突然爆发出惊呼，然后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吼叫。西格尔站起身来查看，但是被爵士猛地一把拉倒。一支地精箭矢嗖地从乌贼头上飞过，差点命中他。

西格尔知道自己的错误，不由得羞红了脸。不过他立刻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报告。“刚才我瞄了一眼，有一只强壮的大地精骑着野猪正准备冲上来。”

比尔爵士指了指马车底，其实从这个方向他已经看到了野猪骑士的情况，西格尔脸更红了。爵士说道：“小崽子，你帮着防守地精。我去把那只熊地精处理掉。”

野猪骑士发起了冲锋，足有半吨的坐骑迈开粗壮的四蹄，举着獠牙冲向车阵。另一面的地精也开始冲锋，他们兴奋地跳出密林，挥舞着狼牙棒，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喊。

第十一章斗篷大道2

‘要冷静！’西格尔端起了轻弩，不断告诫自己说：“先把射箭的干掉，先把射箭的干掉！”

一支箭矢飞了过来，擦着会计的帽子插在车板上，把这个家伙吓了一跳。西格尔看清箭矢射来的方向，侧身从货车的边缘瞄准。在月光的照耀下，两只地精举着短弓，正站在密林边缘瞄着车队的方向。

判断了一下距离，西格尔稍稍抬起一点弩弓，然后击发。纯铁作的弩矢“翁”的一声迅速飞越战场，准确钉在弓箭手的脖子里，直接没了进去。地精捂着脖子倒下，短弓也摔在泥水里。西格尔再接再厉，趁着另外一只地精射偏的空档，再次上弦射击，将其迅速干掉。

这个时候，一声巨响从他背后的方向传来。转头一看，原来是庞大的野猪一头撞在了货车上，把整车装满肥土的布袋掀了下来。足有两米高的熊地精从猪背跃到了车顶上，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砍刀，发出凶残的叫声。

车夫们被吓破了胆，几个人手里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地精趁机从另一个方向扑上来，用矮小的身躯冲向货车中间可供行走的通道。

比尔爵士从货车下面翻滚出去，正好停在野猪的旁边。他用长剑猛刺，从野猪的耳朵穿透进去，直接让这个家伙一命呜呼。他踏着这足有半吨的肥肉，就像跨上了阶梯，立即朝熊地精背后杀回来。

“偷袭的杂碎！”熊地精转过身来，门板一样的盾牌平扇过来。爵士根本无处可躲，一下子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才重新站好。熊地精兴奋的挥动砍刀，伸出巨大的舌头高声叫喊。它踏步前冲，全身的肌肉抖动，不知道里面到底蕴藏了多少力气。

地精冲了上来，西格尔扔掉了短弩。他抽出腰间的弯刀，另一只手猛拽货车上早就准备好的绳索。绳子在车轮间收紧绷直，在几个车厢的缝隙处形成了纵横交错的阻拦，就像绊马索那样。地精的冲刺不得不慢下来，寻找绳子中间的空处落脚。西格尔把绳子随手缠紧，挽了个刀花就杀向最近的地精。

“挥砍，挥砍，踢一脚！”西格尔一边嘟囔，一边放翻了第一个地精。他还没来得及补上一刀，另一个家伙从高处朝他头上跳了下来。乌贼急忙蹲下，避开了挥舞的狼牙棒。然后他用力弹起。这些日子的训练起了作用，一记冲天拳正击中地精的鼻子，直接把他打晕在地。

倒在地上的地精想爬起来，却被空中掉下来的砸倒，手忙脚乱的纠缠在一起。西格尔赶紧捅了几刀，也不管是心脏还是肚子，只要对方在哀嚎就好——他没有太多时间瞄准。

已经有三个车夫被杀死，还有三个正在慌乱的逃跑。乱跑的家伙吸引地精追逐，不过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背后中刀而死。西格尔没法救所有人，只有先努力杀出生路再说。

他勇敢的朝地精冲上去，先拨开了敌人武器的攻击，看到了地精没有防备的胸膛。他用空着的手在地精眼前一晃，趁它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另一只手将弯刀捅进地精脖子中去。

腥臭的液体喷了一脸，他也顾不上擦拭，赶忙去救最近的车夫。砍倒三名地精的战绩终于吸引了注意，足有五个家伙不怀好意排队冲了上来。

“来吧，臭崽子们！”西格尔兴奋的笑着，他想起在海上冲浪的日子，大叫道：“让狂涛巨浪来吧！”

他以弯刀做盾，用力撞上了第一个地精。粗壮的肩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仍旧直接扛起这个家伙，冲向第二个。地精没想到对面的年轻人居然如此勇猛，居然可以反冲锋，有些不知所措。只听的混乱的碰撞声响成一片，这一串儿地精们手脚互相交缠着，只能尖叫、互相咒骂、拥抱着，然后摔成一团。

最上面的地精也是最先被冲撞的那个，他现在仍旧晕头转向，手中狼牙棒乱晃着。西格尔一把夺过这个武器，双手举起，如同劈柴一般，朝这五个地精的头颅上依次敲下去。随着敲烂西瓜一样的五声响，混乱很快终止了，狼牙棒也被砸成碎片。

乌贼喘着粗气，捡起掉在地上的弯刀，开始寻找下一个对手。

爵士和熊地精的战斗陷入了白热化，一个战技高超，一个力大无穷。用门板做成的盾牌挡住了爵士大部分可以用来进攻的方向，而敌人高大的身躯拥有更广的攻击距离。

爵士双手持剑，把剑柄搁在腰旁，剑尖斜向上指，用丁字步绕着熊地精移动。他用这个姿势，已经在敌人持刀的手臂上留下了三道伤口，鲜血不断流淌下来。熊地精气得哼哼直叫，却不敢随便举刀挥砍。

灰黑色的眼珠转了转，熊地精突然想到一个坏主意。他大叫一声，再次高举起砍刀，向前踏出一大步。然后他突然扔出了手里的砍刀，躲在盾牌后面猛冲上来。

砍刀旋转着朝比尔爵士面门飞来，发出巨大的呼啸声。爵士深知这怪物的力气有多大，双手挥剑把砍刀磕飞——这一下震得他手臂发麻。当盾牌像墙一样压过来的时候，他只能往边上一滚，堪堪躲开了冲撞的路线。

但是没等他站起来，熊地精一脚踢飞了他的长剑。

“臭东西，等爷爷踩烂你！”熊地精大叫着，再次抬起了他的铁鞋。

爵士蜷起腿来，试图伸手摸向靴筒。这时，一根燃烧的火把从货车方向飞来，砰地一声砸在熊地精的后脑勺上，火苗飞溅。皮糙肉厚的怪物只是大叫了一声，身子晃了晃，居然没受什么伤。

可这一瞬间的延迟就足够改变一切。爵士趁机抽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一把飞向怪物的眼窝，一把插进了膝盖后面的关节。他借着缩腿的动作，又奋力蹬踏了熊地精的胯下，并借着冲力滑开一段距离。爵士翻身站起，抽出了腰间的短刃。

西格尔扔完了火把，又转身杀向最后几只地精。

熊地精站都站不稳，看也看不见，踉踉跄跄的摇晃着。他一只手拔出眼窝里的匕首，却盖不住不断淌出来的血液。熊地精痛苦地哀嚎着，他知道自己难逃死亡。

比尔爵士威风凛凛的站在熊地精面前，手中长剑在月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辉。

“赎罪吧，邪恶的生物。”

熊地精试图举起盾牌抵挡，但这次他晚了一步，头颅先飞上了天，然后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快逃！”地精们喊道。他们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或者是一条毛毯，或者是一个破锅，然后朝密林跑去。地精知道人类在黑暗中啥都看不见，所以是绝对不会追进密林的，只要逃进去就能安全。

西格尔端起弩弓，又射了两箭，只命中一只地精。弩弓沾上了泥巴，又在潮湿的环境中工作很久，导致最后一箭失去了准心。

剩下三只地精逃进了密林，这可没法追了。

会计麦凯特在战斗开始之后就被飞来的箭矢吓晕了，结果所有地精都以为那是尸体而没去理他，他幸运的成了受伤最轻的商队成员。现在他被迫站在篝火旁最显眼的位置，拿着长棍负责放哨。

比尔爵士给伤员进行简单的包扎，西格尔在一旁学着，然后动手帮忙。十个车夫死了五个，一个跑到树林里再也没有回来，一个重伤只能躺在车上。剩下三个车夫幸运的只有些轻伤，还能够自己行走。

在埋葬了死人，安抚了活人之后，大家发现装肥土的货车被撞坏了：轮子破成了三片，再好的木匠师傅也修理不了。麦凯特承诺每个车夫会多获得两枚金币，死去的人也会有十枚金币抚恤——逃跑的什么都没有。车夫的士气提高了些，然后会计很奇怪的要求大家把满满一车苹果苗扔掉，再把成袋的肥土搬到空出来的车子上，耽误了好长的时间。

“这些袋子里是什么？”比尔爵士皱起眉头。会计不寻常的举动令他起了疑心。他伸手拎起一袋，朝麦凯特身前一扔，袋子划过一个弧线，砰地一声落在湿滑的泥地上。

“差点砸死我，你这个雇佣兵！”会计吓了一大跳，猛地喊了出来。喊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妥，并且看到比尔爵士的右手已经扶上了剑柄，于是赶忙换了讨好的语气：“别着急，这里面装的其实就是土。”

爵士哼了一声，拔出匕首，蹲下身子，割破了袋口。他用力撕开，只见里面都是些黑黄色的土壤，掺杂着一些**的草茎和树叶残片，一股腐泥的味道散发出来。他带着皮手套，伸手使劲掏了掏，满满一袋子都是这样的的东西。

“都是土，你满意了吧？”会计扑上前去，把袋子口合上。“尽管这是土，但也是老板重要的货物。你们是接收了合约的，总不能因为死了人就想找理由赖账吧？”

爵士若有所思的看着掌心里一把土壤，捏上去又松又软，闻起来也没什么异常。他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总感觉哪里不对。他看看同样疑惑的西格尔，又看到目光躲躲闪闪的会计，脑子中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双手合十，两掌之间夹着这把黑土，然后用力摩擦。杂质从他的指缝和掌根被挤出来，味道越来越大，他越搓越快，两手之间好像冒起了烟。大家都看着他，爵士这个时候把双手摊开。

只见他原本完整的皮手套出现很多划痕，有的地方已经出现破损。在一处破损的伤口处，停着些非常细小，比尘埃还细密的黄色细砂。爵士轻轻吹了吹，这些细砂变了颜色，从黄色变成黑色，显得非常普通。

西格尔也瞧出了不对。他知道爵士的手套又耐磨又防滑，虽然不起眼，但确实是精良的装备。只有利刃才能划破那副手套，区区肥土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第十二章斗篷大道3

比尔爵士看着会计，似乎在强忍着怒气。他缓缓说道：“这些你知道多少？”

“该死的！200金币！我能多给你和你的随从200金币！”会计抱紧袋子，嚷嚷道：“把这些土送到枢纽堡，也只剩下一半的路程了，别半途而废！”

“我瞧不起你的破钱！”比尔爵士一脚踹翻了会计，然后给其他所有人解释道：“这不是用来作肥料的土壤，而是矿石土。技艺高超的大师能够从这种泥土中提炼出凡间最坚固的金属——精金。”

“你给他们说这些有什么用？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土。”会计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黑色的，黄色的，红色的泥巴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又一个麻袋，扛着可以挣钱，仅此而已。”

“别让他废话。西格尔，给我看好他！”

于是乌贼一个箭步上去，抽出腰间的长鞭，用力甩出。鞭子在空气重摔出巨大的响声，啪的一声抽在了会计屁股旁边的泥地里。泥水四溅，坚硬的鞭梢在地上打出一个小坑。

“别让我用你的嘴巴练习使用鞭子。”西格尔威胁到。

“很好。”爵士难得夸奖道，然后转头给大家说到：“精金极为稀有，价值也非常高。只需要几克精金就可以加强一把匕首，而这样的匕首会削铁如泥。你们在运送一批价值连城的货物，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泥土。”

“可……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一个车夫捂着头上包扎起来的伤口，鼓起勇气站出来说道：“我们只能运送这些东西，不做活儿会饿死的。”

比尔爵士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攥紧了拳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些人说的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即使知道了这些精金原土是笔国王才配拥有的财富，他们也只能当它是烂泥一样运送，根本没有手艺来提炼使用。与此同时，不论是强大的矮人氏族还是神秘的精灵王国，不论是高塔中的法师还是教会中的牧师，他们都有许多手段来寻找这种珍惜的矿藏，收集起来制作强大的魔法物品。既便是其中的善良之辈，也只不过会低价赎买，不会强抢而已，仅此而已——但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少。

地精强盗和那些强者一比，连小麻烦都算不上。

泰格－比尔缓缓松开手，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走到会计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麦凯特在他的逼视下，几次想要移开视线，但又害怕的转回来。

爵士一把捏住了会计的下巴，直接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我不会要你的加赏，但是要把钱分给每一个车夫，活着的现在就给，死了的给我送给他们家人。你的主子想要使用障眼法？想要省钱？但是想把风险强加给这些无辜的车夫，想得太美！我会遵守承诺，帮他送这批货，但之后我会找他把账也算算！”

会计吐着舌头，用力点点头，他很害怕自己像小虫子一样就这样被捏死。爵士放开了他，尽管会计是这一行商队的雇主，但他之上还有主事的人，也许有领主参与其中。爵士自重身份，只会去找那些“老爷们”的麻烦，没必要继续折腾这个小棋子。会计麦凯特赶紧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金币，分给活着的车夫。这时车夫们才千恩万谢，高兴地把金币赶紧藏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会计献媚的笑着，小心翼翼问比尔爵士：“大人，咱们可以出发了吗？”

承诺就是承诺，旅途还要继续下去，两辆马车组成的商队再次上路，沿着曲折的道路不断前进。又经过两天的跋涉，他们穿越了连绵的密林，进入一片广阔的丘陵。这里没有浓密、低矮而扭曲的鬼树，而是一些高大挺拔的巨木。道路重新变得平整清晰，他们脚下不再踩着掺杂**叶子的泥土，而是散发着清新香气的绿草。

这个充满生机的地方，让大家阴郁的心情变好了很多，在一片溪流经过的地方，爵士让队伍停下来，稍作休息，顺便吃午饭——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西格尔要在最后吃饭，他还有工作要做。在检查了每一个车夫伤口的情况之后，他又被打发去接满所有水囊。麦凯特想伸手过来帮忙，西格尔就递给他三个大皮囊。

“谢谢你帮忙。”西格尔笑着说，打发会计去接水，这样就可以少听一些唠叨。

清凉的溪水洗去了身上的疲惫，乌贼又熟练的用“渔网”逮了几条大鱼，晚上有时间可以加餐了，车夫们大声鼓掌。唯独爵士皱着眉头，一直看着西南方向。在丘陵高大的树林的后面，不远处就是连绵不绝的鬼雾沼泽。它和这片金色的丛林之间有明显的界限，泾渭分明得如同两个世界。但是爵士知道，只要轻轻跨步就可以迈过这条界线，威胁与安宁是如此接近。

继续向前，气温逐渐升高，一股憋闷的空气总是笼罩着商队。这是鬼雾沼泽把太阳赐予大地的热量排斥出来，弃之若履，所以沼泽周围比其他地方要湿热很多。幸好大家喝足了水，驴子也饮饱了，所以在这里还能坚持下去。他们又翻越了几座低矮的小丘，正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嚎叫从鬼雾沼泽那里响了起来。

爵士策马攀上了高处，努力朝沼泽内望着。在那声奇怪的嚎叫之后，又响起了几声号角。号角没有一丝庄严浑厚的感觉，而带着一种垂死哀号的凄凉感。爵士骑马回来，大喊一声：“跑！要快！”

大家都紧张起来，驾着骡车赶快上路。会计主动把一辆车上的树苗全都扔在地上，减轻了总载重，随后他又安排每辆车有两个车夫可以轮流驾车，他只要保住精金土就可以了。西格尔询问那是什么危险，但是爵士没给他说。

“如果被追上来，他们逃不掉，你我只能死战。”爵士问道：“你怕死吗？小崽子？”

“怕！”西格尔点点头，“但总要打过才死。”

“好崽子，你会是个骑士的。”

很快，炙热的阳光消失了，雾气笼罩上来，又湿又冷。也不确定是雾气打湿的，亦或者是紧张流汗，每个人的头发都贴在了前额上。那断断续续的号角声总在身后响起，锲而不舍的跟着商队。西格尔朝身后看去，他觉得雾气在旋转扭曲，似乎要有怪物从雾气中爬出来。一种强烈的不安从心底升起，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摸向弯刀，让皮肤感受到金属的冰冷，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们一刻也不停歇，从中午奔到傍晚。骡子已经快要受不了了，它们只能勉强迈开步子，似乎马上就要口吐白沫倒下去。商队没有一个人开口，大家都知道这可能到了最危险的时刻。那个受了重伤的车夫从怀里掏出会计分给他的金币，交给熟识的朋友。麦凯特叹着气，把背包解下来，身上什么也不留，准备以最轻便的姿态跑步。

“别说话！”爵士低喝道：“我听到前面有马蹄声。”

他们突然停下来，没比这更倒霉的情况了。这时夜晚的阴影已经笼罩上来，两旁高大的树木在黑暗中好像变了一副模样——它们就像一根根张开的指头，从四周向中央弯下来、压过来，枝叶遮住天空，如牢笼般，要把这只可怜的商队紧紧攥住。

马蹄声逐渐接近，越来越多，也逐渐清晰。那不是一匹独自赶路的马，而是一支队伍。这时，月光从树木的梢头洒落，天上的繁星似乎突然闪耀，清凉的夜风驱赶了了湿冷的空气。在这片光晕之下，雾气迅速散去，两旁的树木又回复了生动、挺拔的姿态。

背后的号角声快速逃离，夹杂着愤怒、悔恨而无奈的叹息。

一队骑士从队伍的前方过来，然后缓缓减速，月光和星光一直照耀在他们的肩头。他们都骑着银白色的骏马，披挂着淡绿色的软甲。如丝的长发和尖尖的耳朵从鹰首盔旁显露出来，明亮而锐利的眼睛就像星星那样散发光彩。这是一队精灵。

骑兵们包围了队伍，他们的马队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行进，又想清风一样掠过身旁。爵士摘下头盔，举手示意：“我们是前往枢纽堡的商队，请问对面是哪一只精灵队伍？”

“比尔？”一个声音响起，然后一名骑士离开队伍，停在了爵士的马前。那精灵摘下头盔，只看到一双含笑的眼睛和清丽的面孔，美得难以形容。“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老朋友。”

“莉亚！好久不见。”爵士高兴的笑了。两个人跳下马来，伸出右手，轻拍对方掌心表示问候。爵士说：“你们来的真是时候，我们差点就会陷入绝境。”

“最近不太平，鬼雾沼泽又向北移动了两里。”精灵回答道：“别让大家站在这里了，请来我们的宿营地休息，那里仍旧是安全的。”

大家放松下来，打起最后的力气继续前进。很快，他们离开了道路，进入高大的树林之中。明明是不适宜通行的树林，但是货车驶近了却发现土地依旧平整，树木之间距离宽阔。西格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他确信自己的眼睛和常识似乎被愚弄了。

月光始终照耀在他们头上，精灵们沉默不语，但是大家一点都不担心。很快，他们来到丘陵的高处，这里没有树木，只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一些野花点缀在草地上，在星光下摇曳，散发淡淡清香。两块白色的大石头在丘陵顶部，一块躺倒在地上，光滑平整的像是桌子一样；另一块耸立在旁边，磨得光滑，好似银镜。

一朵火焰从桌子样的石头中央凭空燃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和温暖的热量。“来吧！”精灵招呼大家：“在这里休息吧。”

第十三章斗篷大道4

众人停下脚步，精灵骑士也都下马。随后这些骏马自由地跑开，有的进入树林中嬉戏，有的则停在草地上低头进食。精灵摘下了头盔，全都是俊美的面孔，似乎“美丽”这个词就是专门为他们这个种族设立的一样。商队的车夫们自惭形秽，默默拿出干粮、打开水囊，自己聚在一旁，好像遗世孤立的小岛。

“怎么能让客人感到失望？”一个声音说道。西格尔循声看去，从光滑镜面的石头中浮现一个人影，然后一位年长些的精灵男子从影子中走了出来。他穿着朴素的翠绿长袍，除了腰上挂着精灵神的圣徽之外毫无装饰。这精灵轻轻挥手，一团星光围绕火苗飞翔，然后变成了一桌美食。

其他精灵抚胸点头向他致意，莉亚给人类介绍说：“这位是萨利弗，萨利弗－荷米利恩，星光神堂的祭司。”

“大家吃吧，然后歇息吧。”他说道：“这里实在很寒酸，毕竟距离家乡日月光林地实在太远。如果你们有朝一日能到那里，我们才能用真正精灵的礼节来招待你们。”

“已经很丰盛了！”西格尔第一个跳起来。他跑到桌子旁边，抓起桌子上的面包和果酱，招呼道：“爵士大人，大人，快看，这里还有真正的果酒！”

“这个年轻人是谁？”莉亚站在比尔身边，轻轻问道。

“我新收的随从。”比尔爵士摆摆手，然后歪着头轻轻在精灵耳边回答：“是个有趣的小崽子，而且悟性很高，将来会成为一个好小伙子。”

“与你一样吗？”莉亚轻轻白了比尔一眼。

“比我要好得多。”爵士看到精灵的表情后有些尴尬，决定换一个话题：“你们到斗篷大道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还是让我来回答你吧。”说话的是萨利弗祭司。他缓步走过来，示意莉亚和比尔跟他一起散散步。三个人围着丘陵的草地缓缓行走，吃草的马儿自觉地给他们让开空间。

“最近有邪恶蠢蠢欲动，我预见到一股新的势力这里产生，但是景象模糊不清。”祭司说：“我们来到这片土地，听到了食人妖的消息。晨曦骑士与我们合作，锁定了这些食人妖的身份，我猜测预见到的邪恶势力就是他们。”

“这些食人妖是什么来头？”

“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唯一知道的是他们中有一名谋杀之神的牧师，这令这些生物变得尤其危险。”

比尔爵士倒抽一口冷气。食人妖他曾在战场上见过，那是敌人的雇佣兵。这种巨大、恐怖的生物配合上合适的武器盔甲，往往能成为决定战局的关键力量。食人妖具有很强的恢复能力，刀剑的砍伤不出几分钟就能恢复，而且他们还可以吃下血肉，恢复体力、再生肌体，甚至变得更加强壮和坚韧。

这种生物大多是智力低下，大部分时间只能依靠本能生活。但是他们会服从于更强的同类，变成力量惊人的的战士，很难对付。而且如果能成获选成为牧师，尤其是谋杀之神的牧师，那么杀戮的力量会使他们如虎添翼。比尔爵士想象不出来这样恐怖的战斗机器还有什么办法打倒。

“目前有预兆表明，这个食人妖正在有计划地召集手下。邪恶的势力正在聚集，而他们的位置和目的都隐藏在层层迷雾之下。”

“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哦，莫心急，英勇的战士，时机还不到。”祭司微笑着拒绝了，然后严肃的说：“我只是希望这个消息能够给人类知晓，让镇民能够做好防范的准备。我们不能理解为什么晨曦教会没有加强村镇的防御。”

“那应该是属于领主的工作。”爵士解释道：“教会只负责精神世界。”

“啊，我大概明白了。”祭司说：“所以是骑士领主来负责修筑城堡。”

‘可这些城堡从来不是给普通民众准备的。’爵士很想说出来，但他知道这只会让精灵更加瞧不起。并不是说精灵带有恶意，只不过这种长寿的生物形成了更加和谐、具有延续性的文化，而人类的文明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刚刚起步，激进而充满混乱和矛盾。人类有足够的能力从各个文明种族那里进行学习，努力改变，但是在精灵看来缺乏耐心，并未掌握精髓，只是在肤浅的模仿。

“你知道，莉亚曾经给我说起过你，他形容你是一个有荣誉感和狡猾的人类。我很难想象这两个品质是如何同时出现在一个灵魂之上的，可能只有人类才能够做到。”祭司接着说道：“枢纽堡的奇拉子爵对我们精灵并不友好，他禁止超过3人的精灵团队在他的领土出现，这一点我们只能表示遗憾和尊重。根据神的指引，食人妖目前正躲在子爵的领地内，秘密积蓄力量。需要有人去通知他，正好我们遇到了你。我会写一封信，详细解释这件事情。”

“愿意为您效劳”，爵士说道。

“好的，现在不要在理会我这个老人了，我要去那边参加他们的宴会。”说完，他留下比尔和莉亚，独自朝石桌走去。

西格尔席地而坐，快乐的吃喝，他从未想过能在旅途中吃到如此丰盛的大餐——可能这就是出来冒险的好处吧。精灵们准备的食物非常新鲜，好吃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不论是蔬果还是甜点，都变成最美好的享受。相比于车夫们在精灵精致面孔和优雅姿态环绕下的拘谨，洒脱的西格尔更受到精灵们的欢迎。

“黑色头发的年轻人，讲讲你的故事吧。”一位精灵这样说道。

于是西格尔讲述了他的身世，特别描述了他在海上的生活。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艰苦的工作和可怕的磨难，在这个场合都变成了激动人心的故事，那些快乐的时光和愉悦的感情则更加凝练与升华。总之，西格尔充满了幸福感。

萨利弗祭司做到了他的身边，仔细倾听西格尔的故事。年轻人也不怯场，他将所有人都当做同样的听众，还唱起了海员的歌。正巧，其中一位精灵骑士曾经是精灵船上的瞭望手，他听到过这首歌，便也跟着唱了起来。

精灵的歌喉优美而婉转，西格尔的嗓音则是铿镪顿挫，两人一起合唱居然唱出了别样的风格。一曲唱完，大家都在鼓掌，西格尔这个时候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但是对自己能出风头还是很得意的。

“哦，孩子，你的歌声来自内心深处，有着灵魂的共鸣。你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祭司这样说道。

“我会成为一个好的骑士吗？”西格尔问到。

“这我无法解答，毕竟骑士只是一条道路，是人生的一种。你应该知道，力量来源于灵魂，来源于内心对信仰的坚持。作为一名星光牧师，我们更关注精灵自身的目标和状况，而不是介入人类或者世界上其他生物的命运。但是我从你的歌声中感受到了和精灵一样的快乐与自信，所以才多说两句。或者我说得太多，也或者这其实都是命运的安排。”

“呃……我没听明白。”西格尔直接说道。

“告诉你个秘密，有趣的孩子。”萨利弗笑着说道：“对于预言这种东西，其实我有时也不太明白——神灵行事自有其神秘之处。”

在会谈之后，大家又吃了一会儿，睡意涌了上来，便陆陆续续睡觉了。在这片被祝福的草地上，安宁祥和，大地温暖而柔软，微风轻抚，所有人很快都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西格尔神清气爽的醒来，发现精灵们都走了，只剩下那个和比尔爵士熟识的莉亚精灵还在。她正站在爵士和会计中间，而两个男人似乎就要爆发争吵。

“你这是不守信！”爵士气愤道：“你难道没有廉耻心吗？”

“你说我哪一点做的不合规矩？”会计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我将护卫的费用给你，解除了你的责任和义务，你可以自由的去接其他的任务了，这有什么不好？”

“那你为什么要改变路线，将货车向北运送往‘新林’方向？昨晚精灵给了你什么好处，要让你如此做？”

莉亚面色尴尬，她知道事情的经过：前一天夜里精灵骑士发现了袋子中的稀有土壤，于是祭司希望能够买下这些货物。会计在稍作思考之后便提出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点，以及五千金币的高昂价格。精灵同意了，于是这些货车要前往新林，那里有精灵的前哨镇。

为了能够重新控制商队，麦凯特肯定要赶走比尔爵士。所以他想到了提前解除和爵士的雇佣合同，这样就让比尔没有理由再干涉自己。

“这是在你离开之后的事情，和你无关。”会计说：“咱们还是分头扬镳吧。”

“你们商会的杰夫－金币先生会气疯的。”

“这就不管你我的事情了。”麦凯特最后说道：“佣兵先生，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这就要带着商队向精灵的新林前进，你总不会拦住我们吧？”

爵士很生气，但他不是劫匪。“精灵，唉！”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根据骑士的荣誉和行为准则，这样的情况他只能先找到货物的主人或领地的管理者，得到允许后才能逮捕这个人。

商队很快就掉头向北，他们这一路上都在精灵的领地行走，安全应该是有所保障。剩下了比尔爵士、精灵莉亚和西格尔，他们继续向西前往枢纽堡。

比尔爵士一路上都在思考事情，大家也不是太着急，所以骑马走的很慢。西格尔仍旧被要求进行锻炼，运动量几乎加倍。莉亚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年轻人，仔细观察他的训练情况。只是在路上走了三天，精灵就已经察觉到西格尔的不凡之处。

“你的柔韧性和成长速度是我见到过人类中最好的，只有少数精灵剑术大师年轻的时候能够媲美。”莉亚想了想，然后给西格尔说：“你想不想学习弯刀技术？”

说罢，她跳下马来，抽出腰间的弯刀，将西格尔做靶子，施展了精灵的弯刀武艺。只见她的身姿结合了蜂鸟、蝴蝶和猎豹的特点，随风而动、随势而行。尽管只有一把弯刀，但是西格尔却觉得自己身处刀刃的重重包围之中，四处是刀光剑影，一步都不敢乱动。

尽管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西格尔仍觉得非常漫长。等精灵收刀站立之后，西格尔蹦起来，赶紧说道：“我想学，我想学！”

“我其实正想让你教他。”比尔爵士也这样说：“这个小崽子目前还没长成，不适合走我的双手剑术风格。”

“那我们不能在路上耽搁，精灵刀法不能一边走一边练习，还是快些去枢纽堡吧。”莉亚说道：“在那里休整几天，我把基础的部分教会他。”

于是莉亚让西格尔上了她的马，两人共乘，这大大增加了一行人旅行的速度。莉亚在路上不忘介绍这门武技的情况。她是一名游侠，在密林和草原中都可以行动自如，在动物之间有很高的亲和力，掌握了不错的弓箭和弯刀武技。这些武艺来源于精灵族长期的摸索和改进，融合了他们对于自然力量与魔法力量的综合理解，并且适应精灵敏捷但纤悉的体质。尽管西格尔身体柔韧性很好，但是也不可能真的像精灵那样完美发挥这种武技的威力。莉亚最大的想法就是让年轻人能够从这门技术中得到灵感，融合进自己的武艺之中。

“你也要学会精灵语。”莉亚说道：“许多诀窍和招式都是以精灵诗歌的方式传承的，无法用人类语言表达。”

“我会一些精灵语，但是并不好。”西格尔回答道：“大部分只是日常问候和航海用语。”

“既然有基础那就省力了。”莉亚说：“现在我正好可以先教给你精灵诗歌的基本结构。”

所以，尽管在赶路，学习却一刻都没有停止。每天宿营的时候，莉亚会一边教授精灵语，一边让西格尔摆出些奇怪的姿势，来扩展拉伸年轻人的肌肉。每个动作都缓慢变化，但是每个姿势都要会把特定肌肉拉到极限。西格尔从来没想过在地上扭动也会如此困难，他大汗淋漓，全身都好像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好在他的体质的确强于常人，几天下来只是酸疼的厉害，并没有受伤害。

每天锻炼完了之后，莉亚会找来新鲜泉水，然后施展祝福法术，将其变成类似油膏状的粘稠物质，涂抹在西格尔全身肌肉上，并帮他按摩。年轻的小伙子这个时候就会面红耳赤，不安的扭动身子。

“我还是自己来吧，莉亚师傅。”他在比尔爵士的首肯下已经改口叫师傅了，“我可以自己涂抹药膏。”

“放松，小伙子。”精灵柔声说道：“这种药膏一经你手，就会重新变为水。它能有效祛除你训练时积累在肌肉中的疲惫，所以你不要紧张，会影响效果。”

‘好吧，别乱想。’西格尔暗示自己，但还是会被又柔又麻又痒的感觉弄的哈哈乱笑。

斗篷大道再长也会有尽头，他们终于在离开溪木镇接近一个月后看到了枢纽堡的城墙。

第十四章枢纽堡1

枢纽堡是这一带人类聚集地的中心，是新大陆被发现之后首批建设起来的城堡之一。具有开拓精神的斯塔特伯爵带着他的骑士们，跨海而来，披荆斩棘，在这片原本是荒原的地方建设了枢纽堡。斯塔特一族计划引来河水，开垦良田，在山上挖凿矿山，把这里经营成百世基业，给后人永远流传下去。

但是新大陆的狂野和不羁超过了伯爵的预期，这里有太多隐藏的危险。在突如其来的疾病夺去伯爵正值壮年的生命时，枢纽堡只是修好了内城，良田只开垦出一半，唯有矿山和河道顺利完工。

伯爵一死，他手下的骑士离开了主堡，纷纷前往周围的封地，经营起自己的产业。尽管他们依旧效忠伯爵的继承者，但是凝聚力大不如前。枢纽堡的建设工作基本停滞下来，结果两百年过去了，伯爵爵位退化为子爵，这座城堡依旧只有原来内城的范围，以及修建了一半的外城墙。

不过在枢纽堡之外，这里还有好几个村庄，他们如同哨岗一样保护着位于中央这座城墙都不完整的城堡。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个性独立，他们更关注于自己的事情而不理会外界，枢纽堡及周围几个村子发生的事情就是他们的全部。他们埋头干活儿，不会轻易离开这片土地，更不会四处冒险，按照当地人的说法：“那是在送命嘞……”

由于地理位置特殊，还拥有不错的航道和内河码头，枢纽堡这里经常能遇到外来的旅行者。他们带来了远方的消息，特别是旧大陆的故事最受欢迎。枢纽堡的居民热情欢迎这些故国来的旅行者讲述历史或传奇故事，给他们欢呼鼓掌。不过枢纽堡的人从不与这些人深交。

目前枢纽堡的管理者是奇拉－斯塔特子爵，一位年纪四十多岁的矮小男子，他正听着诺澜镇和东滕镇的使者，为农田的边界纠纷吵得不可开交。这时他的侍从禀报，一位爵士带着重要消息要求觐见。

“那让他进来吧。”奇拉子爵招招手，然后又对其他人说：“边界的事情我会派出我的事务官调查情况，在得出结论之前双方不得有任何动作。”

比尔爵士和莉亚精灵进入议事大厅，看到子爵正坐在两个台阶之上的大椅子里，其他人站立在左右两侧的台阶下。他们从眼角上下打量走进来的两个人，从步态、装束和神采来判断一个人的身份。

“原来是比尔爵士，我想还会有谁成为信使爵士。”奇拉子爵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说：“你离开这里，原来换了这么个工作。没想到现在送信这么好赚？”

比尔爵士并没有理睬这句话，把信掏出来，交给挡住他去路的子爵侍从。

“哦，让我来看看这是一封什么东西，精灵的信？不会是来求饶的吧？”子爵撕开信封，扫了几眼就把信放在一旁，然后说道：“果然没什么新意，还是这一套。精灵们怎么就对我领土内发生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但是他们实在不该指派你这个爵士来送信。大家都知道你是个死板、老旧和穷困的骑士，从来不善于言谈。不过我很想知道，如果这些消息是从你旁边这位美人温柔的小口中说出来的，会不会变得动听？”

“留点口德吧，子爵大人。”比尔爵士拉住莉亚的手腕，皱着眉头说道：“多听友善者的建议对你大有好处。”

“不死的老鬼，诅咒他们！我只要爱情，却给我诅咒，这就是友善者的嘴脸。”子爵将信扔在一边，气恼的说道：“枢纽堡就在这里，我也不会去其他地方，他们想要试探就来吧，我没什么可隐藏的。不过亲爱的爵士，你可要当心那，这些精灵心机深沉，他们始终在算计哪！”

比尔爵士见状，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子爵，毕竟枢纽堡与精灵的宿怨太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开的事情。在他们的历史中包含了爱情、背叛和复仇的战争，绵延三代。如果不是大河战役之后，繁星国的王室要求子爵不得与精灵擅起战端，枢纽堡和新林说不定仍然处于战争状态。比尔爵士见没什么好说的，于是只能告退，带着莉亚离开了议事厅。

西格尔在外面牵着马等着他们，同时他还在饶有兴致的打量这个城堡。与地图上的一个概念截然不同，眼前城镇的形象要生动的多。这里有几百栋石木建筑的居所，大部分都是原来城堡蓝图中的外围区域，它们整齐的排在弯曲的街道旁边，参差不齐。上千居民居住在这片区域，这大大超过了原本的设计容量。所以原本挖掘的排水沟和暗渠经常堵塞，时不时就会造成街道上污水横流、恶臭难捱。

斗篷大道从东西两侧穿越了整个外城区，最大的酒馆、驿站和商铺就在这条道路两旁。与溪木镇市场区那里热闹熙攘的情况不同，枢纽堡现在并不是交易的大日子，只有在山上的矿场每周集中交货的时候，这里才会变得拥挤吵闹。

不过这不影响旅店和酒馆的好生意，这有两个原因：枢纽堡种植了大量的苹果树，这里出产上佳的果酒；枢纽堡有一个旅店老板行会，他们都会付钱听人说长道短，收集各种消息，打探各种秘密。

西格尔看着爵士和精灵师傅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所以更加乖巧的服侍他们。三个人来到这主街上，选了一家看起来最安静的旅店，牵着马走了进去。

“欢迎来到酒桶老爷的日光旅店。”一个七八岁胖胖的小男孩儿门口鞠躬欢迎大家：“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两个相邻的房间，其中一个要有两张床。”比尔爵士说道：“把我们的马照顾好，草料里放上豆子和鸡蛋。”

“包您满意！”小男孩儿先把马拴在一边，帮着西格尔一同搬着行李，进入旅店。一位明显是老板的胖子正趴在桌子上酣睡，笑着打呼噜，估计在做美梦。小男孩儿从桌子下面钻过去，掏出了旅客登记簿，收下三天的住宿费用，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然后又钻了回来。

“我们这里随时供应饭菜和酒水，如果你有其他需要也可以找我。我不是在门口迎客就是在二层楼梯旁第一个小房间那里，写着‘门童’的那一个。”

“很好。小家伙，告诉我‘大铁锤’铁匠铺现在还营业吗？”

“哦，那里还在营业。”门童回答道：“记得一年前那里差点关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红火起来。”

比尔爵士点点头，安顿好队伍中的每个人。他要求西格尔好好跟着精灵练习武艺，然后独自去了大铁锤铁匠铺。

等到晚上爵士回来的时候，他身后多了一个人，还有两辆大车。这个男人三十多岁，非常健硕，两臂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他搓着满是厚茧的大手笑眯眯地说：“很高兴见到你们！”

“这就是杰夫－金币，原本要接收货物的人。”比尔爵士给大家解释到：“麦凯特是他的合伙人，两人共同拥有的货车估计是不会回来了，所以他现在破产，决定跟着我们，作为铁匠和随从。”

“欢迎欢迎！”西格尔全身的骨骼咔咔作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伸出手去和“金币”紧握。“你也要学习如何成为骑士吗？比尔爵士是个很好的老爷。”

“哦，我不是的。”那人笑着说道：“我只是申请了破产保护。”

“啊？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种在商业上的术语，指的是我破产了，总要寻得保护。”杰夫解释道，随后他又说：“我把铺子里没卖出去的东西都运来了，你看看有什么想要的，拿着用就是了。”

“去吧，小崽子，他说的没错。”比尔爵士点点头：“外面还有一匹小马，也是你的。从现在开始你也要学习骑马驾车。”

西格尔欢呼着冲了出去，杰夫在向精灵女士致意后也跟了出去。

在两个人都离开房间之后，莉亚皱着眉头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带上这个杰夫？”

“他的货物被合伙人带走，产生的损失让他直接失去了铺子，没法在这里讨生活了。”

“可是这也不是带上他的理由啊？”

“我负责保护货车，而那车队最后去了精灵的领地。我没法说服自己这和我没关系。”爵士摇摇头，安慰精灵道：“我给他说明了危险，只承诺在能力可及的情况下保护他的性命，帮助他重新找到落脚点。”

“那艾琳特的召唤怎么办？你也要带他去吗？”

“别开玩笑了，那样矮人非得把我扔到酒桶里淹死。”比尔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道：“到时候又要麻烦你把我从里面捞出来，艾琳特可没那么高。”

“只要你这次不会趁机把我拽下去，然后身上的味道一个星期也去不掉！”

“莉亚，帮我一个忙，好好地训练西格尔，争取让他能够达到艾琳特的要求，可以作为一名成员参加行动。如果仅作为随从的话，他的分成会大大减少的。你也知道矮人是个严肃而固执的家伙。”

“你倒是真的很关心他。”莉亚说：“可是你平时为什么总是不好好和他说话？”

“我总不能抢了你的角色。”比尔回答道：“他很听话，也很刻苦，但也同样需要对他严厉的人进行管教。”

“你们人类的教育习惯真奇怪。”莉亚摇摇头：“不过你放心吧，西格尔进步很快，他已经达到了练习弯刀舞的基础条件，等见到矮人的时候一定可以达标。”

“这么快？这才几天？”爵士也感到惊讶：“我记得你说过，精灵也要一年的时间才能达到这个基础要求。”

“精灵的身体生长和恢复要慢得多。”莉亚脸色红了红，然后解释到：“不得不说人类能够从野人发展成文明，的确是受到祝福的。”

“估计受到祝福的只有他一个吧。”

第十五章枢纽堡2

店主结束了午休，赶忙上来招呼客人，顺便多加了一个房间。一行人先去盥洗，将旅行的疲惫彻底洗去之后，舒服地坐在一楼餐区，享受着冰凉的大杯果酒。由于有着杰夫这个当地人的引导，他们只用很少的花费便置办了一顿不错的晚餐。桌子上有热汤、水果沙拉和苹果派，烤鹌鹑和烤兔子马上也要端上来，还有几条热腾腾的新鲜面包。

既然在这里住的很不错，而且距离他们出发去龙狮崖还有好长的时间，所以一行人决定多盘桓几日。比尔爵士和莉亚计划在周边的村镇转一下，说不定能发现食人妖的踪迹。杰夫获得了爵士的庇护，但是他还有一些债务上的事情要收尾处理。西格尔仍旧一丝不苟的练习武技。

尽管悟性很高，西格尔仍旧没有一丝放松，他可不想被比尔爵士训斥。爵士是个挑剔的人，他拥有非常敏锐的眼光和发现问题的能力，再小的疏忽和错误也能被他发现。所以西格尔吟唱着精灵诗歌，一遍又一遍练习刀舞。

这一天直到傍晚，爵士和精灵仍旧没有回来，杰夫带着一些旧货也出去了。西格尔独自吃完晚饭，在马圈照顾自己的小马。给它梳理毛发，然后准备牵着它出去转一下。

道路的两旁有着各式各样的人，他们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正在这里享受闲暇时光。有交头接耳的人类，几名高声谈笑的矮人，吞云吐雾的侏儒。在巷子的角落里还有几个模糊的身影悄悄坐着。

西格尔是个强壮的小伙子，他的身上还带着弯刀，一副不好招惹的样子。尽管他手中牵着的小马驹看上去健康、漂亮，又是可以培养成战马的特雷克纳马种，但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也会掂量一下风险，不会轻易出手。

他牵马走出了镇子，来到了河谷旁的空地。这里有斯塔特伯爵时期修筑的河堤，旁边还有平整的驿道。西格尔翻身上马，让小马驹慢慢走起来。现在可不能用力骑乘，但是可以逐渐锻炼这匹坐骑的负重力。马还小，现在也没有办法配备马鞍，所以莉亚在教给他精灵战舞的同时，也顺便让他学习精灵的无鞍骑术。

夏日傍晚凉爽的风迎面吹来，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和柴火的香气，让西格尔感到非常平静。他喜欢这种感觉，闭上了眼睛让马带着自己前进。他们踱步在通往乡村的路上。

突然，马驹发出了惊恐的喊声，一下子跳了起来。西格尔抱紧马脖子，赶紧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一辆高速行驶的马车从身旁疾驶而去，那个车夫还在空中抽了一记响鞭。小马驹因此吓了一跳，离开道路，在田地里狂奔起来。

“别怕，别怕，我和你在一起，没什么的！”西格尔努力安抚马驹的情绪，并且指挥它避开那些容易摔倒，可能导致腿骨折的危险地方。在转过一个房舍的拐角处时，西格尔猛然看到墙角蹲着个人影，好像是个孩子。他奋力拨转马头，避开了那个人影，但是自己也被甩了出去。

他看到一个黑色的大圈朝自己扑过来，然后才意识到那是口井。西格尔凭借精灵这段时间给他的训练，在空中弯腰拧身，努力获得平衡。伴随着一通乱响，西格尔坠落到井底。还好他是头上脚下，没有呛到水，也没有受什么伤。

井口距离底下大约有10米深，这个时候从上面探出来一个人影，朝下喊话。声音在井里轰隆作响，勉强能分辨出：“你没事吧？没事儿吧？”

西格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他回话：“没事儿！”

上面回答：“要不要我把你拉上来？”

“谢谢！”

“可我没有绳子！等我想想办法……”

西格尔看了看，这口井又不宽，他张开双手可以同时摸到两面的墙壁，说不定可以尝试着自己爬上去。虽然井壁又湿又滑，但好在还不算平整，有一些可以用手指抠住的凸起。西格尔小心翼翼的往上移动，肌肉发力固定住自己的身形。

突然他左手一侧的墙壁凹了下去，露出个足有一人高的通道。西格尔没注意，又扑通一声掉了下去。上面的声音焦急的喊道：“你没事儿吧？又发生什么了？”

“我没事儿！这里有个暗门！”西格尔回答：“我一会儿就能过去。”

“暗门！等我去找绳子！”那个人影从井口消失，估计是去找东西了。

西格尔再次向上爬，他绕开了暗门的狭道，一心只想上去。借助井口射下来的光线，他勉强观察了一下这个暗门。打开的缝隙后面是一个倾斜的通道，陡峭的台阶斜指向下方，不知道通向哪里。西格尔的视力勉强能看到，在台阶的尽头有一扇石门，上面雕刻着弓箭的符号。

西格尔爬出了井口，看到自己的马正安静的站在一边，不好意思的看着它的主人。在马的旁边，一个衣衫褴褛、身材消瘦的少年正努力拽捆篱笆用的绳子。这小子一看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平时吃不饱饭，略显宽大的破袍子忽忽悠悠罩在细长的身子上。他头上带着个抹布头巾，脸上又是泥又是灰。怪不得刚才只看到一个黑影，没能看到相貌。

“哇！你自己就能爬上来，真厉害。”那少年说道，露出一口雪白晶莹的牙齿。“快，帮我拽根绳子，我要下去找宝贝！”

西格尔看他一副流浪汉的模样，心有疑虑：“你不会是小偷吧？”

“你这人真不讲道理！”那少年气呼呼的说：“我爸爸临死前说，家里的房子下面藏着宝贝，在他死后可以拿出来花。我正在找入口，差点被你撞死不说，还诬陷我是小偷！”

“抱歉差点撞上你。我的马受到了惊吓，狂奔起来。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西格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只要不是小偷就好。不过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能爬下去？”

“嘿！我快要生气了啊！你诬陷我也就罢了，居然还说风凉话！”那人捡起地上的小石块，砸了过来：“快走！快走！”

这石头怎么可能打得中西格尔，他轻松避了过去。

小马驹见到主人挨打，有些不乐意，从背后拱了那少年一个趔趄。少年叫道：“连马都欺负我！”

西格尔更加不好意思了，吹了个口哨，把小马叫到了自己身边，然后说道：“我来帮你吧，好吗？”

那少年一愣，气恼的说：“你肯定是想偷我们家的财宝！不要装好人。”

西格尔问心无愧，自然不会恼羞成怒，他解释道：“从井里下去很危险，你这么瘦弱可能出事。再说，你也需要一个人帮你把东西运上来啊。你家的东西我不会拿，我只当自己帮你忙之后，可以抵消欺负你的亏欠。”

那少年想了想，见西格尔说的真诚，于是笑道：“好啊！”

西格尔把马拴在墙角，篱笆拆开，绳子取了下来。那个少年从房舍里拿出一只油灯，一把砍柴刀和一个大口袋。他们固定好绳子，依次爬了下去。

小小的油灯散发出微弱的光亮，两个人只能看到脚下和身前很短的距离。这条倾斜向下的通道又湿又滑，长满了苔藓和小蘑菇。西格尔手牵着那个少年，步履轻松的往前走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喂喂喂的叫你吧。”那青年说道：“我是麦芽，不过你可以管我叫做小拇指。”

“我叫西格尔－乌贼。你知道什么是乌贼吗？”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很厉害的生物。”小拇指眼光闪亮，好奇的问道。

“呃……在某种程度上是的。我听水手说过，深海里的乌贼可以有小山丘那么大。不过一般的乌贼也就手臂那么长。”

“嗯，那么，你好，乌贼先生”，那少年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也好，麦芽先生。”

两个人停在了那扇大门的前面，这次借着光线，他们终于看清了上面的雕刻和字迹。一个巨大的被拉满的弓箭雕像，如同门闩一样，在它周围是一圈线条优美，隐隐能散发银光的文字。这扇门并不古老，上面所有的花纹都清晰可见。西格尔伸手摸上去，明明是石头雕刻，却有种木头的感觉。

“这是精灵的文字，我勉强看的懂。”西格尔说道。他努力回想最近一段时间恶补的精灵语知识，努力分辨上面这句话的含义。他勉强看懂了几个词，但是却无法连成句子。

“哦，弓似满月箭如星。”小拇指用精灵语说道。

门上的箭矢散发出点点光亮，然后化成一片星光，照亮了通道。拉满的弓弦缩了回去，然后大门就开了。

“你是怎么知道如何开门的？”西格尔问到。

“这是我家的地方，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怎么还在找大门？”

“这个问题我也想找人问问！”小拇指又开始生气：“他又没说清楚。”

西格尔自然地认为这个“他”指的就是小拇指的爸爸。

大门后面是一个庭院，里面种植着一些能够发光的植物。地底兰发出乳白色的光芒，萤火苔藓则是黄光，蜥蜴草是红色的，指路菇则是绿色的。大理石的环形凉亭在这个庭院中央，一张小石桌和两个小石凳摆在凉亭里。

在凉亭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套茶具。小拇指把茶具捡了起来，擦去上面的灰尘，发现居然是一套水晶茶具，上面还刻着漂亮的精灵文字。西格尔探头探脑的凑过来，念到：“给此生的挚爱，愿一切如月恒久。”

“喂，别乱念，这是我家的。”小拇指把这东西粗鲁的放进麻袋里，然后又四下找了起来。

这个庭院又高又直，四周都是光滑的墙壁，一眼就可以扫尽。西格尔挠挠头，不解的说到：“这里就是你家藏宝室？一个地下凉亭，就放个茶具让你拿？”

“笨蛋，你觉得会有人从井里爬下来，然后到这里喝茶的吗？”小拇指一边摸索墙壁，一边说道：“肯定有暗门啦！肯定有！”

果然，他很快就发现一丛隐藏在指路菇旁边的尖叫草是假的，那是用高超的塑形手艺仿造出来的。她用力一拔，只听到微微的摩擦声，墙壁上滑开一条缝隙，显现出一条弯曲的小路。

第十六章枢纽堡3

西格尔摘了一丛地底兰，当做火把率先走了进去，小拇指紧随其后。这条小路用鹅软石铺成，在地底蜿蜒前进。两个人不知道现在到底距离地面有多深，周围也没有任何树木的根系能从土壤中穿出来，所以他们估计已经非常深入地底。走了大约十分钟，小径终于到了尽头，他们看到通道被一道大门挡住，门的后面散发出淡黄色的光。

油灯在这个时候熄灭了，只剩下西格尔手中的几株地底兰，于是两个人各自拿了一小把。他们靠近那扇大门仔细查看，这才发现那其实是个衣橱的后挡板，光线就是从这个衣橱的底下透进来的。

两个人屏气凝声，把耳朵贴近衣橱，只听到对面有东西在说话。那声音夹杂着大量的鼻音和爆破音，间或还有严重的磨牙声，西格尔一点都听不懂。

不过小拇指脸色发白，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兰草。

幸好过了一会儿，那声音离开了，一同消失的还有衣橱下面的光。小拇指这个时候才敢行动，他从木板上摸了摸，不知道拧了什么机关，木板咔吧一声打开，形成一个小门。

衣橱里一件衣服都没有，柜子门也半掩着，一大堆厚厚的蜘蛛网塞满了衣柜。西格尔扫开蜘蛛网，第一个跳了进去。

这里原本是一间卧室，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修建到了地下，四周都是冰冷的石壁，除了一扇腐朽的木门外，什么出口都没有。

从地上残存的碎片来看，这里曾经有一架大床，这也是两个人判断这里是卧室的主要原因。在衣橱旁边是只剩下一条腿的梳妆台，铜镜早已生锈，完全不反光。天花板上的吊灯已经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残存的蜡油淌了一地。整个房间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地上有两排巨大的脚印。

梳妆台的抽屉里面只剩下角落里的一副珍珠耳环，这东西自然也进了口袋。

大门的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上过去铺设的长毯被揉成一团，如同垃圾一样遗弃在一旁。墙壁上挂着烛台，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光照。西格尔两个人举着发光的兰草，踩着地上的脚印走了出去。

密门贯通的房间在走廊的最里面，而二十多米长的走廊居然只有这一个房间。在两侧的墙壁上，雕刻着不少警句，例如“愤怒只会带来伤害”还有“同情与怜悯是最大的美德”之类。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螺旋楼梯，向上不知道通向哪里。墙壁的一面倒塌了，露出了一个大洞。麦芽给西格尔指出来，楼梯上干干净净，而脚印是向大洞的方向延伸。

“下一步咱们应该去哪？”西格尔问到。

“宝藏在楼上。”于是两个人立刻确定了方向。

螺旋楼梯的上方是一个滑动门，轻轻拉动链条就可以打开。然后西格尔和麦芽爬了上去，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地面，而这里是个巨大的书房。房间装饰的很豪华，天花板上雕刻着太阳标志，高大的雕像坐落在房间一侧，而滑动暗门就是从雕像后面打开的。

屋子里空无一人，但是所有物品都很整洁，看起来有人负责打扫。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还放了一些又软又厚的坐垫。两侧的墙壁各开着三扇大型落地窗，装饰的透明彩色玻璃。没有窗户的墙上则靠着大大的书柜，还有一些放着精美物品的储藏柜。

一个大大的书桌就在雕像前面，通体黑色，一只桌脚却是红色的。小拇指径直爬到书桌下面，拨弄了半天，终于打开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大卷纸，小拇指打开看了看，然后高兴的说：“找到了。”

西格尔一直在观察这个房间，他发现房间的人像有些面熟，墙上挂的徽章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走到窗户旁朝外望去，发现自己正好在枢纽堡的内城，这里是奇拉子爵的住所。

所以乌贼抓住了小拇指，然后问道：“其实这里不是什么你家的藏宝室吧？”

小拇指也不着急，晃晃手里的卷轴，抖开之后给乌贼看：“来瞧瞧这都写了什么？”

西格尔歪着头阅读，发现这是本血统证明书，来证明一名叫做“莱梅因－斯塔特”先生的血统及继承权限。在这本证明书之后，还有画像、家谱图和一份遗嘱。

“有了这些东西，这里就是我家藏宝室。”小拇指把手抽回来，然后说道：“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两个人又偷偷摸摸的原路返回，从雕像后面的滑门下到螺旋楼梯。他们没走两步，突然听到底下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那种“鼻音、磨牙声和爆破音”的语言。一个狰狞而巨大的影子从楼梯最底下的破洞处慢慢伸出来，在对面的墙壁上延伸。

两个人赶忙把手中的发光兰草塞到衣服下面，死死摁住。西格尔觉得浑身紧张，他直觉过来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把手放到了弯刀的刀柄上。

影子越来越大，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很快，那个影子的主人就从破洞出走了出来。这是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强壮巨人，光秃秃的头顶上长着许多凸起的肉瘤，黄褐色的皮肤上长着杂草一样的体毛，结实的双臂几乎快要垂到地上。

这个怪物獠牙突出，嘴巴几乎咧到耳根。正是这张嘴巴不断发出奇怪的声音，令人感到厌烦。

怪物一手举着提灯，一手提着狼牙棒，骂骂咧咧进入长走廊。西格尔他们又等了一会儿，这个怪物果然又回来了，钻入破洞离开。

还好这个家伙一直没有抬头看一看。

“你知道那是什么怪物吗？”西格尔问到。

“是食人妖。”小拇指神色有些僵硬，很不自然的说道。

西格尔只当他是吓坏了，也不多问，护送着他从密道离开，又重新爬上井口。麦芽嘱咐西格尔要保密，并且把那一对耳环中的一只送给了他。西格尔不想要，因为他已经答应过了不会去分财宝。

“好吧，这不是在分财宝，而是我给你的礼物。”小拇指把一只耳环硬塞过来，然后说道：“你算是我的朋友吗？”

“呃……我觉得算吧。”西格尔挠挠头，说道：“如果你原谅我差点撞到你，那咱们就是朋友了。”

“我觉得有时候你很小气！”麦芽挥挥手，背着个装着茶壶的麻袋和西格尔告别：“记住，关于血统证明那些东西，什么都不要说哦！”

两个人就这样分了开来，西格尔牵着马驹回到了旅店。结果不但比尔爵士和莉亚师傅不在，连杰夫也没回来。整整一夜西格尔都在想着那个食人妖的事情，让他睡不好觉。他不明白食人妖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也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总是巡逻不停。枢纽堡的子爵知不知道邪恶的生物已经藏在了他的城堡下面？

他原本想将发现的情况报告奇拉子爵，但是想不出来怎么解释自己发现食人妖的过程。可巧现在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商量，所以西格尔只能辗转反侧，几乎整整一夜没睡。

第二天黎明，小伙子下定了决心。他在桌子上留了一封信，说明了发现食人妖的位置和情况，然后全副武装，准备再去那个洞穴看看。如果不查明食人妖到底有何企图，他是绝对不会安心的。

他顺着密道重新进入城堡地下的房间，这里死气沉沉的环境令人窒息，随时可能有食人妖出现的念头也让西格尔非常紧张。他蹑手蹑脚，贴着墙角溜边前进，靠着别在手腕上的萤火苔藓照亮。在几种可以找到的发光植物中，萤火苔藓最为昏暗。

钻入墙壁上破损的大洞后，他发现这里是个天然洞穴，有一条地下暗河从前面穿过。河水两米多宽，里面没有鱼，也没有水草，水流很急但是并不深，只能淹没膝盖。西格尔担心自己跳过去会发出太大的声音，于是脱下鞋子，挽起裤脚涉水过河。河水异常冰冷，不过西格尔并不在乎。

过了小河之后，洞穴继续向下，一种异常的臭味越来越浓。在坑洞两旁，可以发现一些随手丢弃的东西，大多是食物的残骸和其他垃圾。一些小老鼠在这些垃圾上钻来钻去，用闪烁着黄光的小眼睛看着不速之客。自然形成的洞穴在前面一个转弯处重新变成了石砌墙，那里隐隐有光亮发出。

从转角探出头来的时候，西格尔感觉有一阵微风，带着更加浓烈的臭味。一团快要熄灭的篝火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央，上面架着一口锅，散发出焦糊的臭味，两只巨大的食人妖正躺在旁边睡觉。

地上乱七八糟，几乎没有可以用来落脚的空间。西格尔看到这里有鸡的羽毛，被踩碎的番茄和土豆，一堆打翻的酒瓶子空空如也。在房间的墙壁上挂着很多木头盾牌，下面堆着几个大酒桶，写着“约伯家”的商标。几把巨大的双手剑随意丢在木桶旁边。剑保养得很差，上面都是锈迹，不过食人妖并不在乎，他们更是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武技。

这时从头顶发出了轰隆轰隆的响声，然后便看到墙壁上一面盾牌被撞到一旁，露出了后面的倾斜通道。一个**袋从通道后一边翻滚一边滑了出来，可以感到麻袋里面装着活物，还在扑腾扑腾的挣扎，发出咯咯咯的叫声。袋口扎得紧紧的，里面的东西跑不出来。

食人妖被声音吵醒，翻了个身，用巨大的手掌使劲朝袋子拍了下去，一下、两下。然后袋子里没有了动静，只有些鲜血渗透了麻袋，慢慢流了出来。食人妖很满意自己把闹钟关上了，于是继续睡懒觉。

随后，一个饭盒大小的包裹从通道里滑了下来，轻轻掉在麻袋上。西格尔借着篝火，发现那应该是一本用羊皮包裹起来的书，外面还用丝线捆着一封信。信封用红色的封蜡粘合，依稀可以看见封蜡上的徽章。

乌贼直觉这封信会有大用，想要将它拿过来。可是人妖就躺在那堆东西旁边，一不小心就会惊醒它们。西格尔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了决心，屏住呼吸，捂着嘴巴轻轻走了过去。

第十七章枢纽堡4

篝火在墙上投下一个摇曳的影子，把西格尔吓了一跳。他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投影。‘紧张什么，影子而已！’西格尔咒骂一句，调整心情，放松呼吸，把感官集中到周围的环境上。他悄悄靠近那个小包裹，越来越近。

正在这时，头顶上又开始轰隆作响，通道里还伴随着“不要~~~救命呀~~~”的叫喊。食人妖被吵醒，打了个喷嚏，用手抠抠鼻子，眼睛正在慢慢张开。

西格尔孤注一掷，赶快捡起包裹，返身朝回跑。他踢倒了地上的瓶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这让他的心跳速率瞬间飙高，脚下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食人妖抬起头来，差一点就看到消失在转角的西格尔。这时一个被捆绑的男人从通道里滑下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他用力挣扎，地上的瓶子乱滚乱晃，发出巨大的噪音。

两只食人妖都坐了起来，用丑陋而巨大的眼睛盯着掉下来的人，然后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被捆着的男人吓坏了，全身止不住的发抖，屎尿横流。

“说吧，你干了什么好事？”一个食人妖开始使用通用语，虽然仍旧掺杂了浓重的鼻音和磨牙声，但西格尔总算能听懂了。

“我……我偷了老爷夫人的银饰，拿去换钱，被抓住。”那人用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

“这故事不好听，咱们吃了他吧”，一个食人妖说道。

“别着急，让我仔细问问，他一定不止犯了这么一点事情。”另一个转过头去，恶狠狠的说道：“你就干了这么点坏事？这故事还不够塞牙缝的啊！”

“我……我还……”那人手脚都不能动，在地上像一只蚯蚓似的扭曲。食人妖将一只大脚踩了上去，那人立刻没法挣扎了。“说出你的故事！”食人妖喊道。在死亡的恐惧下，被捆着的人开始胡言乱语。

“当然不止这点故事，当然不止……”那人说：“我想想……我是夫人的马夫，但是整天干活不专心，总是手忙脚乱的出错……”

“出点错算什么？这故事不好听！”

“没……啊，有有有，当然有好听的。我出错的原因是对夫人有想法，我对她有很多非分的想法，而且！不仅有想法，还下手了。”那人开始编造故事。

两只食人这才饶有兴致的坐了下来，手里端着巨大的酒杯，仰头喝下一口满是泡沫的麦酒，开始听他的讲述。

故事越编越离谱，那个马夫在故事中简直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他强暴了对他有恩情的夫人，当面杀了她全家，挟持人质对抗镇子的守卫，然后又屠戮了人质一家。

“那你是怎么被抓住的？”食人妖好奇地问。

“当……当然是被人偷袭！”讲故事的家伙赶紧补上这个漏洞。“是被夫人从背后偷袭，那个贱人打了我的头一下。你看看，我这里还有伤口。”

果然，马夫的脑袋上有一大片地方没有头发，不过那不是伤口，而是癞痢。

“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冒险故事啊！”两个食人妖说道：“要不把他加入我们吧，我喜欢这样的恶棍！”

“好的，好的！我要加入你们！”那个人大声喊道：“我非常愿意成为你们的同伴！”

“那我去带着他，进行入伙仪式，你收拾一下袋子里的鸡，然后一起来吃早餐。”另一个食人妖挤挤眼睛，站起身来，他全身的肉都随着颤抖。他一边笑一边说：“今天好歹可以换换口味了。”

说完，它扛着那个被捆起来的家伙，在他“谢谢两位大哥，我要加入你们”的叫喊声中，离开了这个房间。

西格尔目睹这一切，他紧张得不得了。‘快走吧，你这个笨蛋，你救不了他。’他对自己说道，这没什么可看的，你不是食人妖的对手。在他拿出轻弩的时候，他还这样想。当他把弯刀也抽出来的时候，却改变了心思。

‘我要试试！’

他偷偷看着房间内的食人妖，现在情势正好。那个巨大的类人怪物正背对着西格尔，挡在篝火前面。他正发出哼哼的怪声，用巨大的手指从鸡身上拔毛。食人妖完全不知道他后面有个隐藏的杀手。

西格尔端起了弩弓，然后想了想，发现短短的弩矢很可能射不透食人妖的厚皮。他放下弩弓，双手握着弯刀，朝食人妖背后走去。

那怪物并没有发觉，这对西格尔是个好消息。他瞄准那怪物左侧后背心脏的方向——西格尔猜测这怪物的心脏应该在那个位置，然后用力劈了下去。

没想到这一下居然砍到了骨头上，弯刀被弹开，只是在食人妖背后划了一道口子，让它流下了黄褐色的血液。食人妖大吼一声，扭头看到了偷袭他的敌人。他愤怒地叫嚷着，准备站起身来好好打一架。

西格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他也没有惊慌失措。‘一刀不行就再来一下！’他再次举起弯刀，这次狠狠的朝食人妖的腰间砍去。

避开了肩胛和肋骨，刀锋顺利的划破了食人妖的皮肤，直深入内脏。即使对于皮糙肉厚生命坚韧的食人妖来说，这下也难以承受。它架起手肘，用力朝后挥动，意图把背后的小贼打飞。

西格尔只觉得恶风扑面，一个矮身低头躲了过去。他顺势做出翻滚来躲避，这段日子勤学苦练的精灵战舞发挥了作用。西格尔行云流水一般踏出了正确的步伐，仍旧保持在食人妖身后，抓住机会朝怪物的脚腕又砍了一刀。

这一下没能砍断他的右脚，不过也令食人妖行动变得不平衡。怪物努力站了起来，以完好的那只腿为轴，努力转过身来。它双手握拳，使足了力气，准备给偷袭者致命一击。

可西格尔也没停下脚步，他如同一片落叶，随着食人妖带起的风行动，轻飘飘的保持在敌人背后。他顺势又在大腿、膝盖和后背上给食人妖来了几刀。食人妖大怒，忽左忽右的转身，可西格尔总是能保持在那怪物身后。几十刀砍下去，即便恢复力再强，食人妖也难以招架，力气越来越小。

眼看战斗就能分出胜负，食人妖却不再转身了，而是猛地冲向墙壁，一下子趴在上面。西格尔只一瞬间就明白了它的目的——只要贴着墙壁转身，那就无论如何不可能继续躲藏在背后了。他想到这点，迅速后退，从地上捡起了轻弩。

食人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背贴墙壁，得意的转过身来。他知道自己只要休息一段时间，身上的伤口都是可以恢复的。而且只要抓住了那个小贼，生吃活吞了他，即可以治疗伤势，也可解心头之恨！

他终于看到了偷袭者，一个健壮的年轻人类。然后只觉得亮光一闪，眼窝传来了钻心的剧痛，一只眼睛被弩矢直接射瞎。

哇啊啊啊啊！食人妖大喊，也不去管流血的伤口，张牙舞爪，愤怒地冲了上来。西格尔来不及重新上弦，只能端起弩弓假装瞄准。他大喊着：“再瞎一只眼睛！”食人妖信以为真，抬手遮住了唯一一只完好的眼，盲目的向前冲来。

西格尔把弩弓往食人妖头上一扔，从地上蜷身翻滚，顺势拾起弯刀，又给食人妖的胯下来了一刀。食人妖已经不管不顾，只想着把西格尔掐死。他完全无视身上的伤势和疼痛，仗着自己早晚能够恢复的本领乱打乱踢，一副拼命的样子。

西格尔知道自己若是比耐力，定会死于食人妖之手。他目前都已感到全身疲惫，但是那怪物却还有的是力气。只要再过一会儿，西格尔很可能无法再保持精灵舞步。人类的身板儿在铁锤一样的拳头下经不住几次攻击。

又随着转了两圈，食人妖已经习惯了小贼在背后的不断偷袭，却没想到西格尔忽然转到了正面。由于食人妖总是向后拳打脚踢，身前则一点防护都没有，空门大开。乌贼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狠狠在怪物的脖子上划了一刀。这一下割断了怪物的血管和气管。

食人妖一把抱住了西格尔，用双臂紧紧勒住男孩的身子，将他拖离地面。西格尔手中的武器掉在地上，全身的骨头被压得咯咯作响，肺里的空气也几乎都被挤了出来。从食人妖脖子伤口流下来的血浇在西格尔的脸上，更呛得他不能呼吸。

强大的生命力令食人妖仍然可以缓慢活动，这个怪物还张开巨大的满是恶臭的嘴巴，准备吞噬血肉来疗伤。只是它的脖子受到重伤，脑袋几乎掉下来一半，自然也没法低头咬人。西格尔闻着足以把人熏死的恶臭，用力挣扎。

‘还有什么我可以用的办法？’西格尔已经觉得双眼发黑，气都喘不过来了。求生的**支持着他的身体，而顽固的灵魂挤压着所有隐藏起来的力量。

这时，一个小小的光球从西格尔脑门上飘了起来，像是一个小小蜡烛的火苗。这个光球一直漂浮到食人妖完好的眼前，然后猛地爆炸开来。

食人妖仅剩的眼球被炸得稀烂，冲击力令它的脑袋猛向后仰，把脖子的伤口彻底撕开。食人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命呜呼。

西格尔全身疲惫极了，他好不容易才从食人妖的怀抱中站起来。为了防止这种怪物通过再生能力重新活过来，他找回弯刀，用力把食人妖的头割了下来，然后扔在了篝火里。曾听比尔爵士说过，只要把头砍下来然后丢在火里烧掉，食人妖就不会复活。

火焰察觉到了这个邪恶的生物，立刻散发能量来净化它。火苗忽的一下蹿得很高，几秒钟就把食人妖的头颅烧成灰烬。倒在地上的怪物躯体也很快干瘪，变得如同朽木一般，也被西格尔扔到火里烧掉。

他大口喘着粗气，把差点被压扁的身子重新吹起来。想到自己的战绩，他心中有点得意，不是什么人能够在刚踏上冒险者道路的时候就能撂倒食人妖。年轻人喘息了一会儿，然后用绳索在地上做了一个绊索陷阱。他找回所有的武器，发现弩弓已经被食人妖踩碎而不能使用，也只有无奈的笑笑，赶忙向洞穴深处走去。

第十八章枢纽堡5

储藏间的隔壁是一排空的小房间，里面摆着好多上下双层床，在过去这里可能是个地下兵营，供守卫休息之用。在这些休息间的尽头，一扇厚重的大门阻隔着，另一面的墙上挂着醒目的指示牌，上面写着“食堂”。

食堂已经被食人妖改成了厨房。西格尔轻轻推开门的时候，正看见那头食人妖用双手巨剑剁肉。从滑道里送下来的那个人已经被肢解掉，胳膊和腿放在一个木桶里，身躯和头颅正在食人妖的肉板子上。案板下面还有专门的一个桶来接淌下来的鲜血。

西格尔的胃如遭痛击，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来。他扶着门框才勉强没有被这血腥的一幕击倒。那食人妖看到了西格尔，开心笑了起来：“加餐？而且都不用清洗内脏！”

这个怪物直接把人类用的双手巨剑投掷过来，就像是在甩一把普通的飞刀。

西格尔感到威胁，赶紧向后跳，顺手关上了大门。双手剑砰的一声砸在了厚厚的门板上，约有一半剑身穿透过来，另一半还卡在外面。

透过门上的破洞，西格尔看到食人妖正在冲锋。

他扔下门就开始逃跑，用力向篝火房间跑去。食堂的门在轰隆巨响中变成了碎片，就连整个地下军营都在颤抖。食人妖在后面大喊：“我想听故事，我想吃掉你！”

西格尔跃进篝火房间，从腰上解下一个小袋子拿在手里。他头也不回，向转角后的通道跑去。食人妖也不多想，跟着冲了进来。他觉得脚下一绊，被一个绳套拉住了脚腕。巨大的食人妖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西格尔接着从拐角转了回来，他把手上的袋子用力洒在地上，造成一大堆铁珠在地上乱滚。食人妖想要站起来，可是他的脚总是打滑，只能放慢动作小心爬起。

这些铁珠是莉亚师傅让杰夫找来的，用来训练西格尔的平衡能力，结果全都用在了食人妖身上。力大无穷的怪物平衡性并不好，他现在不敢太快转身或者移动，否则就会摔倒。

西格尔在训练中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他通过与上一只食人妖的战斗，初步知道了这种怪物的弱点。在如同舞蹈般旋转的刀光中，西格尔总是朝着那些脆弱的血管和肌腱下手。即便食人妖恢复能力超常，他也不能把流出来的血吸回去。而断裂的肌腱更是进一步迟缓了怪物的动作，形成西格尔的战斗优势。

食人妖的一只脚腕还被绳索捆在酒桶上，这让它移动的时候如同拖着沉重的船锚。西格尔先是砍断了弯刀，然后又拿起墙边的生锈巨剑继续攻击。足足有几百回合之后，他才终于把食人妖放翻在地上。

食人妖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从他最新的伤口处基本已经流不出什么血液——都在战斗中被放光流尽了。西格尔拖着双手剑，站到食人妖肩膀旁边，他努力高举起巨剑，要把怪物的脑袋砍下来。

在刀落下的那一刹那，食人妖突然动了。他抓住手边的酒瓶碎片，一下子捅向西格尔的肋间。疼痛让西格尔身子剧震，但他还是咬牙把巨剑挥砍下来。食人妖的头颅滚落在一旁，而西格尔右腋窝下面全都是血。

还好穿着链甲衫，碎瓶子只是捅穿了皮肤，并没有伤到内脏。西格尔撕下裤腿，压紧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随后他把食人妖脑袋踢进了火堆，然后一歪一扭的往回走。

费了好大的力气他才挣扎着回到旅店。在门口，他看到比尔爵士正在备马，莉亚师傅也全副武装准备出发。精灵第一个看到了西格尔，惊呼一声，赶紧冲上来扶住他。爵士则直接把他抱了起来。西格尔只觉得一阵放松，然后昏了过去。

在旅馆二层的房间中，西格尔已经沉沉睡去。精灵检查了他的伤势，并且利用游侠的法力处理好伤口。西格尔疲惫极了，他的体力和精力都达到极限，睡眠现在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疗法。

比尔爵士在旁边的房间里，坐在椅子上，西格尔抢回来的信函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已经打开。爵士的神色很沉重，阴云密布着。他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直到莉亚走了进来。

“西格尔怎么样？他会好吗？”爵士急切地问。

“放心吧，他没事了，现在好好睡一觉，就不会有事了。”莉亚安慰他，说到。

“真是个好孩子。你看看他拿回来的半片弯刀，难以想象他都经历了怎样的战斗。”比尔爵士摇摇头，随后说道：“看到他留下来的纸条，我都吓了一跳，居然去找食人妖的麻烦。这惹祸精。”

“都是给正义感驱使的，你可真算找了个好徒弟。”

“不，他不是我的徒弟，而是骑士扈从。他要从我这里接过骑士头衔的。”比尔爵士对精灵说：“你才是他的师傅。”

“是不是你也在算计矮人和大笨蛋？”莉娅想到了另外两个好朋友，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她说：“大笨蛋其实也不用算计，只要请他吃饭就好。矮人则很稳重，不会随便听你说。不过我可以激将他一下，每次他都上当。”

爵士则仍没有什么表情，他的思绪并不在精灵所说的事情上。

莉亚发现了这一点，走上前去，拿起了那封信。信件很短，但是里面却潜藏着阴谋。这个计划由枢纽堡的奇拉子爵发起，由食人妖出手，和王子殿下的性命有关。

“这说不通啊！”莉亚皱着眉头说道：“斯塔特一族出自繁星王国，奇拉子爵更是一直想恢复伯爵的爵位，巴结王子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要谋杀他？”

“这理由过于牵强，但这本身就是连环的计谋。”比尔爵士慢慢的说道：“正因为事情过于诡异才会更加引导人们的遐想。不论这件事情成不成功，奇拉子爵一定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这片土地上有谁是奇拉子爵的敌人？”

“总不会是我们精灵吧？”莉亚惊讶道：“我们才不会使用栽赃嫁祸这种邪恶手段呢！只有人类才这样做。”

“是的，我知道，我了解你们。但是枢纽城的人不了解。即便不发生战争，精灵和这里的关系也会大大紧张。”比尔爵士分析道：“王子若是死了，枢纽堡绝对会被掀翻，你们精灵的新林也难逃战火；如果王子不死，奇拉子爵也会为了避嫌向新林进军。这两种情况下，最终得利的只有一个地方——深水城。”

“深水城和这有什么关系？”莉亚不明白。“你们人类的阴谋也太复杂了吧？”

“没错，我也觉得这件事过于复杂，有点不像真的。”比尔爵士揉揉额头，低声说道：“我只是个直来直去的骑士，受不了这些贵族间勾心斗角的事情。以我的智力也就能思考到这个程度而已。而且整件事情还有一个地方无法解释：那些食人妖为什么在子爵的城堡下面，奇拉－斯塔特到底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让我喘口气吧，简直要把我绕死了。”莉亚搬了张椅子，无力的倒进去。“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艾琳特矮人总是觉得你麻烦了，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比尔爵士说道：“目前只有一种可行的选择——我要去找晨曦守卫，保护好王子的安全。”

“我和你一起去。”莉亚立刻回应到。

“不，你带着西格尔去找艾琳特，月食节之前就呆在龙狮崖那里。我身上有爵位，行动起来会方便些。而且都知道奇拉子爵和精灵有矛盾，你也就不要出现了。这件事情不要告诉西格尔，只说我拿着信去找重要的人了，你们也尽快离开枢纽堡，最好今晚就走。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尽快和你们会合。记得别让矮人吞了我的那份！”

说完，比尔爵士站起身来，把信件仔细收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他把武器和一切战斗用的物品都带好，和精灵告别，准备即刻上路。

他停在西格尔沉睡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又走了进去。他抬起手来，想要摸摸西格尔的黑头发，但是停在空中，然后又收了回来。比尔爵士微笑着给莉亚说道：“好好管教这个小崽子，别让他得意忘形。”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骑马离开了。

西格尔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美梦：他躺在大海之上，不需要船，他只是简单的仰卧在水面上，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沉没。天上繁星闪耀，月光皎洁，微风吹动云彩轻轻从天际线上飘过。过了一会儿，月亮西沉，朝阳升起。太阳在天空运动，洒下温暖的热量。海面如同钻石般闪耀，波浪缓缓涌动。然后夕阳洒下的光辉，将整个天空和海洋映照成一片火红。西格尔在水面上坐起身来，朝南方看。一只巨大的红色火鸟从海平面飞了起来。

然后他就从车上坐了起来。

西格尔认了出来，这是杰夫的四轮货车，车厢里铺上了稻草减少颠簸。莉亚师傅正驾着车，三头骡子温顺地拉着货车前进。她的马和西格尔的马驹老老实实跟在货车后面。

“莉亚师傅，咱们是去哪？”

“要离开枢纽堡，西格尔。你带回来的信很重要，比尔爵士拿着信去找晨曦骑士报告，杰夫和他在一起，打点些琐事。你和我则另有要事，继续向西向北，去矮人的山丘。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好休息吧。”

“哦。”西格尔答应一声。他躺了回去，看着枢纽堡高大的石墙在夜色中逐渐消失，那些房子中的亮光和欢声笑语也渐渐隐没。今晚基本没有月亮，所以城堡整个都是黑的，现在看上去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在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影影绰绰，好像扭曲的鬼怪。西格尔摇摇头，猜测自己还没有完全从食人妖的战斗中恢复，还是会出现幻觉。他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想到了老船长，想到了比尔爵士，还有侏儒和龅牙水手。他努力回想麦芽－小拇指的样子，但是却觉得那个形象逐渐模糊，怎么也记不真切。在迷迷蒙蒙之间，西格尔离开了枢纽堡。

第十九章摩拉之巅1

西格尔的身体恢复力惊人，他肋下的伤口只用了三天就愈合如初，这让莉亚非常惊讶。西格尔将这归功于精灵师傅高超的法术能力，但是精灵心里明白，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神术能够达到的效果。

伤口没好之前，西格尔不能进行锻炼，只能躺在马车上看书，他仍旧在尝试破解那本密码书，并乐在其中。那些毫无规律的线条和符号不断在他眼中变幻，似乎谜底很快就要被揭开。这引起了莉亚的好奇，她也会拿过那本书来看看，但是很快就放弃了。精灵认为看这种乱七八糟的线条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在西格尔伤口愈合之后就禁止他再看书，必须专注于训练。除了继续提升精灵武艺外，为了给后来的冒险做好准备，莉亚也开始教授他一些关于战场配合、作战指挥的事情。

两个人要前往的地方是摩拉之巅，一座巨大的矮人城市，也是新大陆上矮人聚居的中心。根据历史记载，当风暴之墙后退，显露出整个新大陆的时候，坚毅的矮人便受到召唤，他们乘坐永不沉没的石船来到这里。原本的七大氏族各自派出的精英，一起汇合在高山之下。他们发现了城墙山脉，找到这里的最高峰，然后将这座山命名为摩拉之巅。随后，矮人在这里开凿出岩石王国，并在此居住、繁衍下来。

矮人的守护神非常看顾他的子民，所以矮人的远征行动要早于精灵、人类和其他所有种族，比巨龙都要早。只不过因为巨龙拥有翅膀，能够直接飞越两大陆中间的海洋，所以才超过了航行中的石船，得以更早抵达。

矮人城市的入口在雪线之上，这就意味着两个人必须准备很多御寒衣物。幸好摩拉之巅下面有几个专门为矮人王国服务的村镇，无数农民在平原上种植燕麦和土豆，制作面包、酿造啤酒，与矮人交易。在那里总是会有大量的御寒衣物出售、出租。

从枢纽堡前往摩拉之巅的道路一般被认为是比较安全的，这里一马平川，没有可供怪兽藏身的地点。在这片平原上，还有许多石头修建的瞭望塔哨。矮人的实习战士会在这里放哨，防备各个方向的威胁。他们的瞭望塔和矮人其它建筑一样，坚固、高效。只要点燃狼烟很快就能将消息传递出去。矮人长年设有悬赏，给那些能够及时帮助瞭望塔的人。不管是路过商队的护卫还是单纯的冒险者，甚至周围的一些居民，都愿意提供帮助。

正因为如此，这片平原一直是非常受喜爱的土地，有大量农民居住于此，或耕种、或放牧。一路上会途径很多小村庄，大多是热情好客的地方。他们对于路过的商队早就习以为常，也不怕长相凶恶的雇佣兵们。在强大的矮人王国保护下，这里的居民难得可以安居乐业，享受平静的生活。

矮人们的兴趣在于向地下挖掘，而摩拉之巅的巨大山脉和其下蕴藏的无尽矿脉足以满足矮人们的爱好，所以这个强大的王国一直以来没有对外扩张——这也让周围的势力大感放心。听莉亚说，在100多年前，有一部分矮人愿意去探寻摩拉之巅以西的广阔未知土地，但是后来他们的命运不得而知。

“如果你觉得比尔爵士是一个严肃而刻板的人，那你会在见到矮人艾琳特之后改变主意。”精灵对西格尔说：“艾琳特的姓氏是金刚石，这是一个具有非常悠久历史的矮人家族姓氏，他们一直都是以坚韧不拔和顽如磐石著称的，即便是以矮人的标准也一样。”

“莉亚师傅，你们是怎么遇见的？我是说一个人类，一个精灵还有一个矮人？”西格尔好奇的问到。

“三十年前，比尔还不是爵士，他刚刚在剑术上崭露头角，所以来到新大陆参加枢纽堡的骑士武术比赛。那一届比赛获胜的人将可能得到爵士头衔——你也知道，他成为了冠军。”精灵慢慢诉说着：“在那之后，他也就成为斯塔特家族的征召骑士，需要服务至少二十年，然后才能获封领地。正巧那个时侯有一股兽人从北方高原下来，一路洗劫村镇，甚至杀向了深水城。矮人、精灵和人类联合起来，决定给这些绿皮怪物一个深刻的教训。我们就是在那里相遇的。”

“那场战斗一定很精彩吧！”

“如果你在现场看到我所看到的，就不会那么说了。”莉亚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于在前线的战士们来说，这场战斗是自然是充满荣誉的，有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可对于指挥官们来说，战争是另外一回事，是数字的游戏和政治的延续。最终证明，外来的威胁总会被击败，但是内部的分歧才是致命的根本。深水城自立成为独立领地，不再接受任何领导；新林和枢纽堡互相戒备，谁也不相信谁；矮人回到了矿坑，宣布除了商业来往之外，不再掺和新大陆其他种族的事情。这一切的状况相比兽人来之前还要混乱。”

“怎么会这样？大家不能解开误会，好好谈一下吗？”西格尔问到。

这个问题精灵也没有答案。其实不光是各个种族之间，就是精灵内部还有好多不同的派别。以其他种族的眼光来看，精灵拥有长久的生命、高度的文化、强大的力量，他们是优雅和文明的代言人。可莉亚知道，在这光鲜的表象之下，精灵也面临着分裂和争斗。许多精灵的分支已经独立行事，相互之间不再是以同族、同胞来对待，仅剩下冰冷的政治交换。

西格尔看到师傅心情不是很好，于是乖乖到一旁去练习射术——他的训练进度再一次被提前。反正弩弓已经在战斗中损毁了，何不借这个机会开始慢慢接触弓箭？就像比尔爵士以前说的那样，弓箭才是能够用一辈子的本领。

现在他还在使用莉亚的长弓，初始还让他兴奋了好一会儿。“一把真正的精灵长弓啊！我好久之前就想摸摸了。”西格尔是这么说的。这把弓由核桃木制成，表面缠绕着洁白的银丝，弓弦则是用兽筋、竹浆和羊角制成。拿到手里很轻，但是拉起来却很费劲。西格尔见过莉亚师傅拉弓，动作轻盈发箭准确，从来没有想到这个长弓如此难用。

“如果没有足够的力度，射出去的箭怎么可能有威力？”丽娅在解释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看西格尔，怕他发现自己眼中的笑意。精灵的所有武器都只适合精灵使用，这不仅仅是指武器和武技的配合，同样也需要血脉相符才行。其他种族的人在使用精灵武器的时候，会发现难以驾驭，非常别扭，无法发挥这些武器全部的实力。很少人知道这件事情，在外面流传的一些精灵武器即便的确出自精灵之手，其实大多只是“精灵风格”的武器，经过改造和弱化，完全比不上精灵的专属武器。

“别着急，到了前面的城镇我给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长弓。”莉亚精灵说道：“或者如果有合适的材料，我也可以为你制作一把。”

“莉亚师傅，你还是一个制弓匠人？”

“是的。除此之外，我还会颂诗、歌唱，以及训练新兵。”精灵板起脸来，仿佛是比尔爵士回来了：“继续做好你的训练，不要心急，时间还很多。”

时间永无尽头，但是时间也会飞速流逝。这一天傍晚，天空被乌云覆盖，眼看就要有一场大雨降下。可他们错过了找旅店休息的机会，道路前后两个方向都没有村落，只剩下不远处有一座矮人的哨岗。

他们只得驾着马车去那里碰碰运气。

瞭望塔并不高，只有大约8米，但是里面被分成了三层。人类和精灵如果进去，只能弯下腰来，非常难以行动。不过这个高度不会影响矮人。哨塔并没有一般意义上的大门，只能通过旁边院子里一个向下的翻门，通过地下的走廊，前往哨塔内部。当然，另一个方式就是从下细上粗的塔楼外墙爬上去，然后从顶部进入。

当西格尔驾车接近这里的时候，他能透过岗哨的瞭望孔看到里面黄色的火光。塔楼外面的风里已经带上了雨前的凉意，所以西格尔越发觉得那篝火会温暖且舒适。

这时，一声雷鸣般的吼叫从塔楼上传来，西格尔看到个强壮的影子爬到了墙边，大喊道：“站住！不要再接近了！说明来意！”

精灵从马车上站起身来，行礼之后说道：“我们是路过的旅行者，原意是前往摩拉之巅。现在风雨将至，我们寻求一处可以过夜落脚的地方。”

“你们不能进入哨塔”，那矮人说道。

“通融一下吧。”莉亚请求道：“我们是矮人艾琳特－金刚石的朋友，这次也是应他的召唤前来摩拉之巅。他曾说过，我们是他（莉亚换成了矮人语）可以一醉方休的兄弟。”

哨塔里响起了矮人们急促而热烈的讨论，然后又有一个矮人爬到了哨塔顶部。由于天色已黑，西格尔和他的师傅都看不清这个矮人的相貌，不过这不影响能够在黑暗视物的矮人打量他们。

“你们仍旧不能进入岗哨。但是你们声称是艾琳特－金刚石的朋友，而我恰好认识这么一个倔石头，所以我私人提供给你们一些帮助。”说完，他就把一大包东西扔了下来。“这是一个简易帐篷，你们可以用它避避风雨。但是有个要求，你们必须离开哨所两百步以上。”

说完，矮人便回到塔里。

先是感谢了矮人的帮助，西格尔随后拾起帐篷。等他一入手才发现，这顶帐篷非常厚重，是用好几层不同的布料叠加缝合而成，整体做工精致，不论是接缝处还是边角都处理得一丝不苟。帐篷外面摸上去光滑平整，里面却毛茸茸、软绵绵的。

“这帐篷可不一般。”莉亚说道：“好好爱护，明早还要还给他们。”

两个人依照矮人的指示离开一段距离布置好帐篷，这个时候雨点也开始落下。两人来不及生火热食物，只能尽快躲进帐篷里面。

一道响雷在头顶炸亮，瓢泼大雨从天而降。雨水砸到帐篷上，化作大水滴滚落下去，一点也不能打湿表面的布料。

这个帐篷是顶棚与坐垫一体的，只要进去之后拉上门帘，便会成为一个封闭的空间。外面的大雨丝毫不能影响到帐篷内部，里面仍旧保持着令人舒适的温度。只有两件事令西格尔觉得有些缺憾，一个是帐篷的高度，一个是这里面并没有任何照明。

“矮人的眼睛早就适应了地底无光的环境，这个帐篷被布料全部覆盖不能引火，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妨碍。”精灵解释到：“好了，就一晚上的时间，早些睡觉吧。”

第二十章摩拉之巅2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才减弱成淅淅沥沥的小雨。精灵每天只需要4小时的睡眠，所以莉亚这个时候已经休息完毕，离开了帐篷。月亮从层层乌云后面只能投下微弱的光亮，精灵就站在这样的月光下，梳理和照顾马匹，整理一下被雨淋湿的货车。

这个时候，从田野里传来异动，伴随着无数小动物爬行的声音。精灵警觉起来，她用力砸砸帐篷，把里面的西格尔叫醒。同时抽出长弓，随时戒备着。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异响并没有引起战马的警觉，两匹骡子也在悠闲的吃草料。一般来说这些食草动物都会有敏锐的感觉，特别是对危险的预感。‘发生了什么？’莉亚眯起眼睛，看到麦田里的麦秆微微晃动，只能猜测有动物从下面钻过。

西格尔拿着长鞭从帐篷里跳出来，他连盔甲都没有穿好。年轻人紧张地向四周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问道：“莉亚师傅，发生了什么事情？”

“嘘！别出声。”精灵示意道。

两个人就在帐篷旁边小心翼翼的戒备着，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就连莉亚也感受不到那些动物爬行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精灵才说道：“可能是我的错觉，没事了，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可这个时候西格尔怎么可能再有睡意。他放下武器，重新穿好衣服，开始干活儿。他们在载货车底下用帆布捆了不少柴薪，没有被雨打湿，现在正好可以取下来生火做饭。

精灵的口味比较挑剔，手头只有米粥可以给她准备——加上一点苹果干，洒上几片香草叶，权当做简单的早饭。在这之后西格尔用剩下的米粥熬一些肉末，和腌菜跟一起下肚。

在吃这些的时候，西格尔满脑子都是比尔爵士曾经说过的故事。“矮人那里的招待是最好的，每天都有大块烤肉和清凉啤酒。肉用大铁签串好，那铁签足有你的大拇指粗，肉块则和拳头一样大。矮人会把肉悬到岩浆上，炙热的高温迅速烤熟肉的表面，把所有的香气向内逼，这时里面还是生的。啤酒则是用当季的燕麦和地心的冰泉酿造，正好消去岩浆的暑气。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滋味！”

每当想起这个的时候，西格尔就充满了憧憬，跟不得立刻去到摩拉之巅。那座最高的雪山依旧矗立在天边，每天都能看到。他们一日一日的接近那里，但估计还需要一个月才能到达。

至少，伴随着这种想象，早饭好吃了很多。

雷雨过去，空气清新起来，让大家的心肺都感到愉悦，所以两个人决定趁着好心情提前上路。西格尔抱着帐篷来到哨塔下，喊了几声，可是没有矮人搭理他。年轻人也没多想，以为可能是自己太年轻，对方不重视而已。他用石头压住帐篷，放在塔楼下，然后便转回来。

精灵莉亚去了一趟麦田，查看昨晚发生异动的地方。她嗅到一丝刺鼻的臭味，一些麦秸有被熏黑的痕迹。大雨浇坏了泥土，破坏了许多痕迹，所以除了找到一些细小的像是老鼠的脚印外，即便莉亚是巡林客精英也查不出更多的线索。

‘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所以西格尔回来的时候也没问矮人的情况，只是示意可以出发上路了。

这一天他们吸取了教训，下午就在一个叫做稻草庄的村子停了下来。他们在这里遇到了一队刚从摩拉之巅离开不久，正要前往枢纽堡的商队。他们的货车上装满了矮人的宝贝：大桶烈酒、地底生物的角、精炼的钢锭、助燃和爆炸的药粉以及几件精致的盔甲。

“美丽的女士，能见到你真是幸运。”那商队的头儿是个热情的自来熟，很快就凑上来说道：“请问你们从哪里来？能不能告诉我前方都有什么样的事情？”

旅行者碰面的时候都会互相交换一下情报，这样可以大大减少一头撞进麻烦的可能。这其中也有很多技巧，比如如何保护自己，或者更进一步，如何通过交换信息的过程给自己的旅程带来更大的便利。

也不知道莉亚是怎么和这个商队的人进行交谈的，也可能单纯是因为她的魅力太高。晚上的时候商队邀请两人一同用餐，并讲起了摩拉之巅上的事情。

“哦，女士，如果可能的话，其实我不是很希望在这个时候离开摩拉之巅。”那人几乎知无不言：“矮人们来到新大陆，从在摩拉之巅打下第一锤开始，马上就要满674年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庆祝这个数字，但是我知道这次庆祝将会是空前盛大的。矮人们拿出了不少好东西，大肆采购节庆用品。他们还将展开一系列锻造、比武和品酒比赛，向矮人的守护神致敬。那将会是难得一见的胜景！”

“你为什么不留下来看看那？”西格尔问到

“我还要养家糊口啊，小伙子。”那人笑着说道：“当你有了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的时候，你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旅行。”

“我现在还想不到那一点。”西格尔回答：“老船长让我努力成为骑士，爵士希望我成为实封贵族，说这样就可以出人头地。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到底出人头地是什么感觉的，但是我现在只要努力训练就好。”

“成为骑士？或者某一天授勋封爵。真是不错的想法，小伙子。等你有一天成了贵族老爷，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苦人啊。如果能少收些过路税，我就要唱歌赞美你了。”

“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也讨厌那些收税的。”西格尔说：“我们的大船进港的时候，每次都要交一百金币的税款。天啊，我在船上十年也才能挣那么多。好在现在出来冒险，到没有这个花销了。”

“那还有城门税、住宿税、通桥税，甚至还有垃圾制造税。你没被领主的税务官骚扰吗？”

“他是个骑士随从，之前一直跟着爵士老爷。”精灵解释道：“而现在和我一起，精灵是不会向人类交税的。这种行为我们无法理解。”

商队的人大笑道：“让我们为免税的老爷们欢呼吧！”

一阵急促的蹄声从村庄外响起，伴随着金属盔甲哗啦哗啦的响声。几个人朝外看去，发现足有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矮人战士骑着狂暴犬（一种巨大而强壮的猎狗），从枢纽堡的方向过来。他们停在了商队面前，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几只狂暴犬伸着鼻子，用力嗅探着，然后大声对着西格尔和莉亚吼叫。矮人们或抽出战锤，或抓着飞斧，将两人包围了起来。有三个矮人跳下大狗，把盾牌也举了起来，另一只手抽出了链枷。

“因为涉嫌攻击岗哨，你们被捕了。”一个眉毛与胡须极为浓密，完全遮住了表情的矮人大声宣布：“别忘了反抗，我们很乐意动武！”

商队的人闻言，立刻向后退开，他们绝对不会掺合进这种事情。西格尔有些发愣，完全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矮人们举着武器包围上来，那都是些出自矮人铁匠大师之手，精良而锋利的武器。两个人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束手就擒。

一辆铁笼囚车成了西格尔目前的住所，他的手脚绑上了镣铐，另一端拴着石球。笼子又小又矮，只能弯腰坐在里面。囚车有两条大狗拉着，周围时刻有四个警觉的矮人战士看守着。他看到精灵莉亚在另一辆车里，也是同样的待遇。两个人相距很远，也禁止交流。还好矮人们没有虐待囚犯的恶习，所以只要别试图逃跑，老老实实在笼子里呆着，矮人还是很好相处的。那个须发浓密的矮人名叫“杰拉德－布矿包”，他是这支矮人分队的队长。除了他之外，其他所有矮人都不准与两个囚犯谈话，只有队长有权利处理囚犯一应事务。包括分发食物和饮水，确定休息的位置以及安排如厕。

矮人没收了两个人所有的东西，他们自然也就发现了莉亚的精灵武器。同样作为锻造好手，矮人能够分辨出这些武器来自新林，是分配给边境巡林客使用的，这引起了杰拉德的注意。

“看好那个精灵，小心她逃走。”矮人嘱咐道：“这些细不拉几的家伙总是会变消失！”

西格尔第一次被当做囚犯关起来，这是种新的体验，不过几个小时后他就开始觉得无聊了。几天之后他已经两腿酸疼，屁股完全麻痹，两只手腕也磨得红肿。但是和这些身体上的痛苦相比，没法练习武技，也不能射箭，连骑马都不行的无聊日子才难以忍受——铁笼禁锢了他这颗自由的心。有一天所以他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喊来杰拉德。

“什么事，小子！”矮人每次说话的时候全脸的毛发都在抖动，他喝道：“晚餐不可能加肉，我给你说了好多遍了！”

“我不是要肉。”西格尔说：“能不能把那几本书拿给我，我在囚车里好无聊啊。”

“这些书是干什么的？”矮人问。

“两本日记，一本好像是实验手册，还有一本是密码书。”西格尔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只是想打发一下时间，或者你帮我找些其他书？”

“那你等会儿。”

囚犯的东西都放在一起，那几本书很快就找到了。矮人打开看看，没发现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就把书扔给了他。

“别耍花样，即便你是个法师，也没可能从囚车里逃跑。”

“我将来要成为骑士呢。”西格尔说道

“骑士？人类的骑士有什么好？”矮人哈哈大笑：“除了有几个还算英勇，其他的都在北河战役（兽人入侵）被打的屁滚尿流。他们还引得兽人冲散了精灵的战线，真是无能。要不是我们挺身而出，估计深水城现在全都是兽人的臭味！”

西格尔撇撇嘴，他又没经历过北河战役，自然没什么话好说。不过这密码书到了手上，他又有事情可以做了。

第二十一章摩拉之巅3

他们几乎是日夜不停赶路，晚上也很少休息。西格尔在摇晃的马车里都感觉全身快要散架了，所以他更加佩服这些坚忍的矮人。好在他们每经过一个矮人岗哨，都可以从这里获得补给，例如粮食和水。不过随后几天，除了这些之外，他们还获得了矮人哨兵的唾弃和咒骂。

“就是这两个家伙偷袭了东界哨岗？比兽人的蛆虫还可恨！”那些矮人情绪非常激动。

“事情还没有定论，请等待调查的结果。”杰拉德在这个时候会出来解释，安抚其他人的情绪：“熔炉殿会在拉多镇公正审理此事。”

‘所以说拉多镇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西格尔记了下来。车队顺着斗篷大道一路西行，在经过一座小镇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我们提前到达了。”杰拉德大声说道：“让我们把车停在树荫下，我去通知一下熔炉殿的人。”

西格尔和莉亚都整整衣服，让疲惫的自己看上去能有精神一些。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已经和这些矮人卫兵解释了多次，自己并不是所谓凶手。可这些顽固得像石头一样的家伙，根本不理会这些说辞，只是不停赶路。现在终于到了目的地，希望这里有解释的机会。

三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矮人和杰拉德从镇子中走了出来，他们表情严肃，一言不发。西格尔看到这个场景，差一点发笑——这实在太像一个毛球带着三袋子土豆。他不断提醒自己，这几个可是能决定命运的家伙，这才强忍住笑意，端坐在囚车里。

三个土豆袋子身上都戴着矮人守护神的圣徽——一块巴掌大的石板上刻着铁锤的标志。他们站到囚车前，仔细端详这两个嫌疑犯。他们先看了看精灵，用矮人语相互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听到他们宣布：“这精灵是无辜的，将她释放吧。”

杰拉德跳上车来，掏出钥匙把铁笼打开。而那三个可敬的长袍矮人——西格尔不再觉得他们是土豆袋子——来到了另一个囚车前，然后念念有词。西格尔觉得一股温暖的能量从自己身上扫了过去，感觉和他第一次面对诺克斯共同会法师的情形差不多，所以猜测是矮人施展了法术。然后就听到其中一个矮人说道：“此人身份不明，嫌疑重大，立刻关到地牢中去！”

“喂，你这个土豆袋子为什么不放了我！”西格尔大叫道：“我们并没有袭击哨所！”

精灵莉亚来到矮人面前解释，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倒是引来几个矮人战士将她隔开。杰拉德给莉亚说这不是最终的结果，只是一次筛查，还有可以辩护的机会。然后过来四个矮人，直接扛着囚笼，包括里面的西格尔，带到了一间石头房子中。

屋子的大门关闭，但还是能够听到外面莉亚精灵的声音。顽固的矮人没那么容易被说服，他们仍旧刻板的执行每一条规矩。西格尔问心无愧，只是担心精灵师父的健康，并可惜自己被浪费的训练时间。

这个房间除了囚禁他的笼子和墙角的稻草外，其他什么东西也没有。唯一的一扇窗子透进光来，现在还可以抓紧时间阅读。西格尔拿起密码书，发现这本书出现了变化。

原来书的封面上用通用语写着“贾坤的日常笔记”，现在则变成了精灵语的《龙城》。打开之后，纸业上杂乱的线条和错综复杂的印记开始重新排列，变成了一副配字的地图：上面有高山，河流和森林的方向，用褐色表示的洞穴，用浅灰色表示的地道。旁边的文字则记载了贾坤探险时已经发现的通行密语和口令。

西格尔非常惊讶，赶紧翻开第二页。这一次没有什么地图，而是记载了一个法术。根据上面的说法，这个法术可以打开原本限定血脉的秘锁；或者“欺骗”那些依靠血脉认同才能使用的物品，让他们可以为旁人所用。这个法术非常复杂，除了涉及咒语和施法动作外，还需要配置药剂，准备仪式。西格尔虽然不是法师，但是仍旧看得津津有味。

再之后，则是另外一个法术，破锁术。这个法术的相关记录足有前面的五倍之多。由于在地图上表明的龙城里，发现了具备智能的锁，一般的法术是无能为力的，所以贾坤才会回来研究出这个破锁术。

还没看完这个法术的全部内容，所有的文字全都晃动起来，然后变回了原来的线条和符文。西格尔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觉得这本书非常神奇。他又重头翻看起来。

由于前面的东西他已经看过，即便书籍现在只是些密文，在西格尔脑海中仍不自觉的浮现出密文的答案。过了一会儿，依靠过人的悟性，他已经找到了解谜的钥匙，整本书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保护。

‘这肯定和土豆袋子施放的法术有关。不得不说，会魔法真的好方便啊！’西格尔一边看书，一边这样想。

他仔细看着书，倒不是为了书中的内容，单纯只是为了享受解开谜语的快乐。这就像是小孩子玩拼图，青年人旋转魔方一样。只是这种阅读非常消耗精力，他没等到晚饭送来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杰拉德送来饭食，还捎来了精灵的消息。根据矮人的说法，熔炉殿基本已经认可了精灵关于哨岗事件的说明，只需要等到履行完手续就可以施放他。

可这一等就是三天的时间，西格尔在笼子里觉得自己都快要生锈了。他终于揭开了书里的秘密，而且已经无聊到把几本书反反复复都背了下来。正因为如此，他已经彻底没什么事情可做，只能发呆。

这一天的晚上是个满月，夜空很亮。西格尔被月亮照的睡不好觉，所以半夜就醒了过来。他感觉阵阵凉意从窗户里随风飘了进来，这在炎炎夏季可很难得，正适合幻想。“如果我能施展法术就好了。”他自言自语：“念个咒语锁就开了，多有趣的事情。”

或许我有施展法术的天赋，西格尔脑海中第一次出现这个念头。他以前还没太注意，或者说太专注于武技的训练，现在才会想起一些细节。如果说那根缴获的长杖上飘起来的光球还不能说明他具有魔法本事的话，那么炸死食人妖的小火苗应该具有说服力了吧？

西格尔想试试，集中意志是不是能够使用法术。可魔法不是这样简单的，西格尔距离掌握窍门还有非常远的距离。再者说，他也担心如果破坏这囚笼的锁，会不会令自己变成越狱犯，由无辜者变成罪犯？在这样的担心下，西格尔重新做了下来，把施展魔法的念头暂时压住，躺下去继续尝试睡觉。

可是魔法很快便找上了他。

先是房屋大门下面流淌进一层扭动的黑影，慢慢爬向牢房角的稻草堆。这些草秆被赋予了生命，互相缠绕叠加在一起，慢慢站了起来。它拥有四肢和头颅，没有眼睛但可以视物，没有耳朵但可以听声，没有嘴巴但可以念咒。

稻草怪物看着熟睡的西格尔，抬起一只“手臂”，用草梗指着他。一道蓝绿色的光线钻进了西格尔的身体，瞬间夺去了他的生机——心跳、呼吸都消失了，连垂死时最后的挣扎都没有。然后稻草人走到牢笼边，伸手将几本书都取了出来。

突然，西格尔的“尸体”动了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张大嘴巴大喊大叫，全身如同痉挛般颤抖。随后他的心脏处一个黑色的骷髅头形状的烟雾冒了出来，骷髅眼神空洞无光，嘴巴一开一合。西格尔猛吐白沫，一只手抓住了铁笼的栏杆，一只手胡乱挣扎，刚巧握住了稻草人。黑色的骷髅头立刻转移阵地，从西格尔身上宣泄出去，一下子钻进了草人躯体内。

稻草人只是用傀儡法术控制的假生命体，完全依照施法者的意志进行活动。所以施放在稻草人身上的诅咒和死灵法术会直接影响操作者。被自己的法术伤害的滋味异常痛苦，所以隐藏在镇子中的那人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喊叫，把周围熟睡的居民全都吵醒。在牢房旁的稻草人也有样学样，同一时间发出尖嚎。西格尔从濒死中逃了出来。

那个隐藏起来的施法者努力集中力量，好不容易才抵挡了即死法术的威力。他不敢耽误时间，赶紧命令稻草人拿着那些书夺门而出。草人行动敏捷，又不怕什么敲击伤害，尽管是稻草所制，但仍旧利用黑色雾气的力量使门口的两个矮人护卫一死一伤。

操纵者由于大喊大叫，本身的位置也被暴露，驻扎在这里的矮人们勇敢的冲了上去。西格尔只是透过窗户隐约看到了战斗的光亮：火焰和闪电肆虐，点燃了镇子的房屋；一些被召唤出来的丑陋家伙就在房屋上与矮人对峙。狂风助燃了火势，很快相邻的多个房子就被殃及。战斗的，救人的，灭火的，大家乱成一团。

稻草人则趁着混乱先逃离村子。

莉亚和杰拉德很快跑了过来，看到西格尔安然无恙的在笼子里才放心。精灵用神术治疗了受伤的守卫，然后又跑去帮忙战斗。结果一直到天色放亮，这场混乱才结束。

夜袭者并没有被抓住，甚至连他的样子都没人看见。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是明法师，对于幻术和影响心灵的附魔法术非常精通，并拥有很多战斗经验，能够抓住战场上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的法术威力很大，影响了不少矮人战士的思维，甚至夺取他们的心智。最终那个法师利用卷轴进行传送，在熔炉殿的牧师赶到之前脱离了战场。

“那是短距离传送！他没有逃太远！”大土豆袋子在战场上高呼：“形成五人小队，分开搜索。发现敌人之后立刻报告，不得独自接战！”

第二十二章摩拉之巅4

事实证明，矮人的小短腿不适合追踪敌人，那个法师早就逃之夭夭。

除了牢房之外，西格尔和莉亚的货车也被袭击，他们的东西全都被翻找了一遍。同时矮人的仓库也被破开，许多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珍贵材料失窃。土豆袋子们火冒三丈，认为这是对矮人王国无耻的挑战！这件事大大加快了矮人们“审理案件”的速度，西格尔也得以在两天后被正式释放。

他找回了自己的盔甲和武器，把货车重新整理好。两头骡子在战斗中被吓死，只有一只骡子和两匹马幸运的活了下来。他们两个人要重新准备干粮和饮水，预备接下来行程中需要的饲料。这时杰拉德矮人找到了他们，非常歉意的说：“事实证明你们是无辜被牵连的，对耽误了你们的时间很是抱歉。”

矮人卸下了自己背后的包袱，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大包衣服。他说：“我了解到你们要前往摩拉之巅，途中要经过冰天雪地的山路。这里有一些御寒的衣服，包括外袍、手套、鞋子等，都是精良的产品。请你们收下，作为和解的象征。”

莉亚想了想，明白这些其实都是杰拉德自掏腰包置办的货物，熔炉殿才不会有这种和善的办事风格。她知道这个时候没必要和矮人再发生冲突，于是装作什么都不懂，开心的收下了这些东西。

“矮人，你的名字是杰拉德－布矿包是吗？”莉亚再次确认了一下，然后她说道：“我接触过很多矮人，你是最懂得变通的一个。希望以后能再见面，有机会了解你。”

那矮人笑了笑，终于从胡子下面露出了嘴巴。他比了个开心的手势，然后又分别与莉亚、西格尔握手，然后骑上狂暴犬离开。

两人需要继续向西，正好和矮人的方向相反。他们重新又恢复到训练加赶路的状态。莉亚突然发现，西格尔在练习箭术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于是把他叫了过来。

“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精灵关切的问：“是不是关在牢笼里的事情还在影响你？”

“不是的。”西格尔有些闷闷不乐，他稍微顿了顿，才鼓起勇气给精灵说道：“莉亚师傅，我能学习魔法吗？”

“我不知道，西格尔。”莉亚说道：“你或许有学习魔法的天赋，就如同你练习武技一样。在我看来，魔法是一种非常奇异而强大的力量，有少数掌握了魔法的人称得上是传奇强者。但是魔法和其他力量，比如自然力量、神授力量和武技一样，都是这个世界力量的一种。你如果想学习魔法，当然好，我和比尔爵士都会支持你的。但是现在却没有这个条件。”

“那怎样才能成为一名法师？”

莉亚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我觉得你的问题是怎样成为一名强者。”

西格尔笑了笑，他点点头。

“先说一下成为法师的事情吧，不然你总会惦记。有三个途径。一个是加入法师塔，从学徒做起，慢慢积累知识。这个办法花费最小，但是只接收孩童，你的年龄太大了。第二个是找到愿意教你的老师，也可以接受系统的教育。但这个只适合有权有势的贵族或者法师世家，平民请不起老师。第三个办法就是多花钱，通过旁听法师的授课，自行学习。”

“还要花很多钱？大约有多少？”西格尔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感到非常惊讶。

“学习和研究魔法大概是世界上最耗钱的事情了，我听说深水城的自由法师联合会每天的旁听课程需要一百金币的费用，一般需要听半年的课程，并用两年的时间进行学习，才有可能成为正式法师——而且只是低级法师。”

“天啊！这么贵！”西格尔几乎被这个数字惊呆了：“那我岂不是没有门路学习魔法？”

“不见得。”莉亚笑了，她压低声音，悄悄给西格尔说：“咱们这次去摩拉之巅，是为了发一笔大财。艾琳特矮人发现了一个过去的龙穴，被某个家伙屠龙之后占据下来。而那某个家伙可能在外出的时候一命呜呼——反正那里的财宝正在等待新主人。”

“怪不得要着急去摩拉之巅。”西格尔说：“比尔爵士怎么办？他忙完手头的事情之后能赶到吗？”

“先别管他，先说你的事情。”精灵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你现在暂时没有学习魔法的办法，而且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适不适合成为法师，更不知道能发展到哪一步。但是你的确有练武的天赋——别浪费这个天赋。”

西格尔点点头，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师傅你说的很对，我想太多影响了训练。我先努力成为骑士，至少有了能够支撑自己进行魔法学习的财富后，才会去尝试。”

在这个插曲之后，他们一路上都非常平安，到达了摩拉之巅的山脚下。这里的城市就叫做“山下镇”，常驻大约三千人，主要是人类和半身人。他们在这里主要经营各种酒坊，足有上百家，所以整个镇子全年都弥漫着酒糟的味道。大平原上收获的粮食大多运到这里，变成了矮人最喜欢的饮料。矮人则会用山里的金子、宝石和他们打造的精良铁骑回赠。商队络绎不绝，在这里满载货物出发。很多东西会一路向东、向北，从深水城离开新大陆。

除了酒和矿藏，这里还有一种非常著名的商品：酒糟肉。酿酒作坊产生的大量废料催生了繁荣的养猪业，而矮人正好可以就近将这种产品消耗掉。养猪的镇子和酒作坊隔了五里多远，也是为了避免猪圈的气味影响酒馆的生意。不巧的是，从枢纽堡过来的斗篷大道正好要穿过‘猪村’，这可好好的锻炼了一下西格尔的屏息能力。

山下镇有两个大门，一个面向大平原，一个通往山上。这个镇子名义上是属于这里的居民管理，但是大家都知道矮人才是真正具有影响力的管理者。他们时刻把守着通往摩拉之巅的大门，严格审查每一个经过的旅行者，检查他们的马车。这项工作自矮人们来到这里后便开始了，一直延续到现在。

大门前排满了商队，足有好几百辆马车形成壮观的长河。现在正好是大庆典之前的采购时段，听闻消息的商人们全都云集到此，立刻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拥堵。商人们看在钱的份上还算遵守秩序，那些守卫们则早就等的不耐烦，一群群聚在货车旁边。为了能更好地打发时光，他们开展了两项业务：赌博和摔跤。

当西格尔驾着马车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明白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带着货车上山。两个人在路上基本花掉了所有的钱，只剩下十多个金币的路费。现在看来，矮人那个“好好招待大家”的承诺对两个人的生活变得尤为重要。

“西格尔，先把货车寄存起来，咱们走路上山。”莉亚想了想，下了决心。

西格尔连续问了好几个旅店，他们都已客满，马圈里也空不出地方。大量的外来商人使这个镇子的承受能力达到极限，已经不可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除非你愿意出大价钱，否则只能去居民家碰碰运气。”旅店老板告诉他们：“但即使那样，猪倌们可没法照顾你们的马，特别是小马驹。会养马的人都在旅店找到了工作，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你们可要考虑好啊。”

“既然没有办法照顾马匹，那只能带着上山。”精灵想了想，然后问道：“现在这么多商队运送货物，货车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

果然，现在货车和旅店房间一样都是抢手货。平时两轮货车只能卖十多枚金币，现在却可以二十金币，还是立刻成交。两个人又卖掉了仅剩的骡子，清理了部分无法背在身上的杂物。这样师徒两个便总共凑出了四十金币。

这还不够在深水城听一天法师课程的呢。

像是帐篷、干粮和饲料之类的都放在马背上，剩下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就交给西格尔背着。好在经过训练，西格尔现在壮得像头小牛。精灵莉亚仍旧轻装上阵，她要随时保持可以战斗的状态。

没有货物的旅客不用等着排队，只需要挤过被占满的通道即可。在大门负责登记的人类书记官高声喊道：“一位精灵和他的仆人，两匹马。请缴纳四十五金币！”

“四十五金币是什么意思？”莉亚眉毛都竖了起来：“摩拉之巅从来没有收过城门税。”

“不，不是这样的，容我解释。”那书记官赶忙说道：“现在有四十五辆货车正在排队等待同行，这四十五枚金币是给他们的。这样那些商队有了收入，就能老实的呆着。”

“这钱难道不应该矮人付吗，这里是他们的地方，如果混乱起来只会是他们的损失。”

“矮人们对他们的金币看得很紧，这条路恐怕走不通。”书记官一副非常无奈的表情：“或者你可以在这里取个号登记一下，然后慢慢跟着商队向前移动。你前面的货车越少，交的钱也就越少。”

第二十三章摩拉之巅5

“这帮贪婪，顽固，死脑筋的矮人！”莉亚用精灵语气恼的喊着。好在旁边只有西格尔能听懂这又急又快的精灵语，没惹出更多的麻烦来。两个人非常无奈，他们也不敢把最后的钱花在这个地方，所以只能无奈的登记领牌，走向队伍的末尾。

刚才两个人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佣兵们的注意，所以当他们又走回来的时候引起了更大的关注。“呦，原来这位美女交不起插队费啊？要不要挣点外快？”

莉亚知道这些无所事事的佣兵的嘴脸，越是搭理他们，他们反倒兴奋。所以精灵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把手放到刀柄上，不像是好惹的角色。西格尔看上去则年轻气盛，容易受到挑拨。于是有几个佣兵说着过分的笑话，调侃西格尔和精灵的关系。他们认为西格尔年轻健壮的体魄只有在床上才有用途。

“连手指都这样粗大，真是难得的极品！”他们这样总结道。

西格尔在海员中长大，见过不少嘴里不干不净的混账东西，也有受过辱骂的时候，但他从不原谅那些羞辱他所敬爱的人的言论，比如老船长和精灵师傅。他从海员那里学过些骂人的段子，本可以反唇相讥，但是又不愿在莉亚面前口吐污言，以免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在西格尔看来，对付这种家伙只剩一个选择——他紧紧握住了拳头。

莉亚拉住了他，劝解到：“不要去理这些垃圾，免得弄脏你的手。”

“可是咱们还要在这里排队很长时间，会一直被这群人骚扰的！”西格尔说道。

莉亚眨了眨眼睛，西格尔的话很有道理。她随之松开了手，解下了年轻人的背包，然后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好好打。”

随着她手轻拍的几下，莉亚暗暗使了个眼色，并施展自然祝福，让西格尔的力量得以增长。西格尔也发觉到这一点，更加信心百倍。他站到那几个佣兵对面，勾勾手指头，挑衅的说道：“来一个嘴最臭的。”

一大帮人围了过来，他们自觉围成一个圈子。佣兵们都是人精，他们才不会冒着受伤的危险仅仅为了嘴上痛快——只有金币和更多的金币才能激发他们的行动力。所以整件事情的目的就是开设赌局。他们可以赌输赢，赌时间，赌谁的衣服先被扯烂，赌一切可以赌的东西。赢者通吃，输者全赔，庄家抽水，拳手分红——这已经是种规矩。

西格尔脱下上衣，露出精炼的肌肉，这让他的赔率下降了一些。他对面的家伙皱了皱眉头，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身体素质如此优秀。他跳进圈子，活动一下手脚，假意要说上两句场面话，却为了抢得先手直接扑了上来。

“哦，该死的！这里还没下完注呢！”旁边有人大声喊道。

西格尔早就提防着这招，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也猛冲上去。这样的行动出乎那人的意料——还没等冲到设想的攻击位置，西格尔已经出拳打了过去。

这一拳正中鼻梁，打的是鲜血喷涌，金星直冒。那人两只眼睛朝中间一凑，眼皮一翻，直接软倒在地上。周围赌徒们大声聒噪：“哪里来的菜鸡？谁会雇佣这等水货？”

庄家的钱还没等登记完毕，便又分了下去。如果说整个场地上眼睛最利、手脚最快的，其实还是这些个家伙。

“刚才还有你出口不逊，别往后面藏！”西格尔指着下一个，说道：“大家都等着呢！”

看热闹的也齐声呼喊：“等着呢！”

莉亚愣了愣，她还是第一次亲身观看这样的赌局，只觉得很是过瘾。过去她主要在精灵巡逻队中服务，很少在人类佣兵中间活动。而少数几次出来冒险的时候，也是比尔爵士打点一切。她只是听说爵士经常会和矮人一同教训那些不知好歹的毛贼，有时候还会去赌场打架。她想，或许那情景正如现在西格尔一样。

第二个人长得又黑又高，不过并不强壮，这让他的赔率飙升。不过庄家们开出了“年轻人几拳获胜”的选项，又引起了赌徒们的追捧。

谁也没想到的是，那黑大个一上就踢腿来攻，打得又快又远。西格尔几次想要靠近，都被长腿逼开。围观的人们大声欢呼，尤其是那些下了西格尔高拳数获胜或者黑大个爆冷的赌徒，更是兴奋的大喊大叫。

又是一腿飞来，西格尔猛吸一口气，靠身体硬吃一击，然后赶忙用胳膊夹住长腿。他得到贴近敌人的机会后，便发力旋转，同时挥拳猛击那人腹部。经过精灵师傅神术加强的拳头如同铁锤一样强劲有力，血肉之躯难以承受。黑大个只受了几下便大喊“投降！”

西格尔并没有放开他，而继续用拳头威胁，直到他给精灵道歉为止。这样，他便获得了第二场的胜利。

还有两个嘴巴不干净的家伙没被教训，西格尔紧紧盯着他们。这两个人见势不妙，并不想上场挨揍。尤其是被击败的拳手是完全没分红的——除非指望那些赢钱的赌徒会分一些“安慰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想去白挨揍。

见那两个人都不下场，赌徒们不愿意了。他们一边骂一边吐口水，把‘胆小鬼’和‘软蛋’的头衔加上去，试图激将。

可这场比武终究是没有打起来，两个人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赶忙出来致歉。原本赌徒们还指望西格尔继续年轻气盛，不依不饶继续闹下去，这样他们就有机会将那两人所在佣兵团的高手逼出来。不过西格尔像名骑士一样处理事情，在接受道歉之后就此了结。

他也顺利地拿到了六枚金币的分红。

“很好，你做的不错。”莉亚夸奖道：“除了武技之外，你行为处事的方式也在向比尔学习，这一点能够令你在未来走的更远。”

经过一阵狂欢之后，无聊的佣兵们有了新的谈资，可以老实一会儿了。西格尔随着长队慢慢向前踱，直到五个小时之后他们才得以通过大门。两人上交了牌子，骑着马开始上山。

摩拉之巅是新大陆上的第二高山，传说有人从峰顶坠下，真正两天后他的尸体才滚落到山脚。为了征服这座高山，无数矮人工匠花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才开凿了山路和大门，然后又用两百年时间修建好外洞，才将这里建设的初具规模。据说摩拉之巅的建设工作从未停止，越挖越深，直达地底。有种说法是：即便是矮人自己，也不知道整体的工程量到底有多巨大。

一开始都是缓坡，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埋设一根条石，上面用土铺平，这被称作环山缓道。除此之外，山体上还有一条陡峭的石梯，据说是第一批矮人来到摩拉之巅后，神明降下力量，为七大氏族的首领铺设了石梯，指引他们去山巅，提前看一下这里蕴藏的宝藏。只有三位首领成功爬上这个梯子，在山顶他们得到了矮人之神的赐福，于是他们被称为三个登巅氏族。然后他们回来，给其他矮人描述了这座大山的雄伟和富足，团结了整个远征队，众志成城建成了摩拉之巅。这条石梯道路被称为登天之路，只有最具勇气的矮人才能通过，除了勇气和**之外，没有其他力量能在石梯上生效。后来有很多人尝试攀爬石梯，矮人中有一些成功者，但是其他种族的登巅勇者屈指可数。西格尔听说后，倒是跃跃欲试。

于是莉亚骑着马，西格尔就通过石梯向上爬。过往的路人给这个年轻人鼓掌叫好，都夸他敏捷的如同猿猴一般。有几个雇佣兵也尝试着这样锻炼，但很快就败下阵来。他们能在一段时间内超过西格尔的速度，但是没有一个可以在耐力的比拼上获胜——年轻人强大的身体恢复能力正在逐步显现出来。

从山脚到山顶入口需要整整五天路程，被简单的分成五段，中间有旅店，可以稍微歇脚。旅馆的床铺不多，食物单调，而且贵的要命。有经验的商队都会自带干粮，把车停在路旁，简单的聚在一起休息。在晴朗的夜晚，不太黑的时候，还会有人举着火把，慢慢向山上前进。西格尔会在每一段的结束和莉亚汇合，精灵会用法术给他治疗身体。他好好的睡一觉，然后会继续攀登。

商队的大车只能到达第二段末尾，再往上就不足以让马车前进了。他们会在这里把货物卸下来，用推车运送到第三段，然后换成扁担继续向上。

这是一段非常艰苦的路程，不光是爬山的辛劳，这里稀薄的空气、刺骨的寒风、被雪覆盖的地面都容易致命。甚至如果对着这里雪山的壮观景色欣赏过长时间，都会使眼睛瞎掉。偏偏矮人们没有在山脚下开凿王国的出入口，所有的货物运输只能通过山顶的进出，同时巨大的运输量需要足够的人手。矮人们贪婪，但是对于能干活儿的好手并不吝啬，因此许多没有土地的人会来这里靠力气挣钱，有时连山下的农户在闲的季节也会上山。他们的形象很容易辨认：用黑纱蒙着眼睛，穿着翻毛衣服，把手脚裹得严严实实，脚底绑着碎铁片，走路唰啦唰啦响。

道路越来越陡峭，风雪也刮了起来。莉亚在休息的时候给西格尔说，现在还好是夏天，并没有暴雪天气。如果是冬天想要上摩拉之巅，那可是一件极端危险的事情。

“可如果矮人需要在冬天交易货物怎么办？他们吃什么？”西格尔问。

“你可能有所误会，矮人向来可以在地洞里找到吃的。即便大雪封山，摩拉之巅的族群也不会因为道路不畅而饿死。整座山可能都被他们挖空，还深入地底好远。矮人们在洞穴里种植蘑菇，收集苔藓，然后养鸡喂猪、还圈养蜥蜴、培育狂暴犬。除此之外，他们会在秋天大量储备东西，也别是各种酒水。他们的日子过得可舒服。也许再过上几万年，矮人还能学会冬眠呢！”

第二十四章摩拉之巅6

西格尔对矮人的王国兴趣更加浓厚了，迫不及待的心情支持他继续在石梯上攀登。到了雪线之上，石梯会常年被雪覆盖，在经历一轮又一轮重压后，有些地方的雪已经变成了冰，整个梯子如同水晶般光滑圆润，非常难以攀援。西格尔小心地将身体趴伏在陡峭的山壁上，有时甚至需要用下巴作为支点帮助保持平衡。镰刀就是他手臂的延长，辅助他破开冰层，一步一停，缓慢而小心地上行。

这个过程很是漫长，容不得一点差错。有几次西格尔想要加快行动速度，但脚下打滑的结果让他清醒过来。他转头向下望去，风卷起雪迷蒙了视野，根本看不到盘山的缓道，就在他脚下几步台阶之外，便是只有雪花的空气，别无他物。精灵师傅曾说过，矮人打通的环山通道要好走得多，许多地段是那种钻入山体的隧道，可以避开风雪侵袭，获得喘息的机会。但是这石梯一直暴露在外，总是处于最恶劣的环境中，严酷的考验时时刻刻存在。

这样的感觉在他翻越云层界线的时候更加明显：夹杂着雪片的云朵在身边翻滚，身前两三级阶梯就是他视野的极限。狭窄的石梯上冰风呼啸，还经常改变方向，就像是有许多大手把人向外撕扯。在这里，从嘴里呼出去的热气很快会在脸上结冻，把皮肤弄得又疼又肿。尽管他把脑袋整个围着黑纱，西格尔仍觉得眼睛快要冻结。他经常停下来使劲闭眼，或隔着黑纱摩擦眼皮产生热量，才能勉强保持视力。

寒风刺骨，这句话已经充分显现了威力。如果不是早在全身涂抹了牛油，西格尔很快就会被冻伤夺去生命。有的时候他感到自己全身麻痹，肌肉抖个不停。每当这种情况发生，他就会从怀里掏出烈酒，好好喝一口，让胸腹中重新点燃火焰，好支持自己的体力。

这是一次非常艰苦的考验，但是没有退路，只能咬牙坚持。在疲劳的时候，西格尔感觉肺部好像没有工作能力一般，怎么用力呼吸都得不到空气。他还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已经和大山冻结成一体，将会被永远留在这里。最凶险的时候是另一种幻觉：西格尔有一次觉得自己仍在攀登，手脚也都在费力的挪动，但事实上他停在原地并没动作。肌肉长时间做同一个动作产生错觉，他的头脑感受到身体的疲劳想要休息，也纵容了这种感觉的欺骗。西格尔只差一点就会在山路上趴着睡过去。

好在呼啸的大风把他猛地叫醒，才没有让他陷入死亡的睡眠当中。

经过了云层之后，风雪就小了很多，寒气却变本加厉。雪片是从脚下吹上来，让人很难掌握平衡，西格尔总觉得身子晃晃悠悠。没有了云层的遮挡，太阳在雪山顶上的反光无比刺目，白晃晃的根本不敢向四周看。西格尔几乎是鼻子贴着山壁，眼睛只盯着最近的阶梯，一步一喘的向上挪动，把体内最后的力量一点不剩的压榨出来。好多次他都以为自己肯定会死在这条山路上。

直到他爬上了摩拉之巅矮人王国大门的平台。

这里是在山体中天然的洞穴，洞口足有五十多米高、两百多米宽，就像是雪山张开的一张巨大嘴巴。矮人把这里作为王国入口，利用这里万年不损的的石头为材料修建了城墙，并用精金铸造了“永不陷落”的大门。城门外面是用整块岩石铺设的平台，靠近环山道的一侧留出了堆放货物的区域，另一侧完全空了出来，不准货物或旅行者接近。在空地的中央有一个合金矮柱，底部有七只支撑足，每只足上分别刻有当年来到这里七大氏族之一的家徽。矮柱上摆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钻石，被完美的切割成80面，散发璀璨的光芒，所有人的视线都会为之所夺。这是摩拉之巅的骄傲之一，无论何时都会有三个矮人卫兵站岗守卫，他们穿着黑色的全身重甲，盔甲上镶嵌着秘银、宝石和神秘的符文，非常容易辨认。他们一个人看着平台之外的天空，一个人看着王国大门前的通道，最后一个会一直看着钻石本身。他们分别手持象征三大登顶氏族标志的旗子，另一手则使用矮人剑盾——一种攻防一体的特殊武器。除了换岗的时候，他们会像岩石一样屹立不动，毫不理会平台上其他发生的事情。这三个卫兵只有一个目的：迎接能从圣梯爬上来的勇敢者。

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这里才会有一个人成功登顶。

西格尔爬上来的时候差点累晕过去，他也没注意到这三个矮人守卫。当时他只想躺在地上，好好伸展四肢。由于双眼疼痛，他一直闭紧双目。所以当他睁开双眼，看到三个纯黑的盔甲，头盔下面还挂着能拖到地上的大胡子，特别是六只眼睛炯炯发光的时候，的确吓了一大跳。

“祝贺你，勇敢者，通过真实宝钻，我们目睹了你攀登的过程，你将被称为登巅勇者！”

矮人把他扶起来，问清了他的名字，给他缠上宽大的金腰带，然后将三杆大旗固定在他的背后。周围的矮人都欢呼起来，出现新‘登巅勇者’的消息将会很快传播开来。他的名字、他的相貌和他的壮举将会被每一个摩拉之巅的矮人知晓。

西格尔这才有机会看看山巅。在山脚下的时候是看不到山顶的，只能隐约看到云雾中的山峰。爬上山朝下看去，景色截然不同。阳光铺设在洁白的雪云上，一时间让西格尔产生了正在海上航船的错觉。透过云朵之间的缝隙，他能看到广阔的大地，看到小如米粒的村庄城镇。如果抬起头来，摩拉之巅的峰顶就在不远处，如巨人般威严峭立。一阵大风吹过，峰顶的雪花飞舞，就像是舒展开一面白色大旗。与大海的波澜壮阔一样，高山的磅礴雄浑、伟岸高洁也是一种奇景。西格尔站在洞穴边缘，背靠巍峨的山脉，面向无尽的天空和广阔的大地，用力高喊，抒发心中的狂喜。摩拉之巅呼应着他，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引发了一场雪崩。

西格尔挠挠头，紧张的看着矮人。

“没事的，你放心。”矮人并不着急：“容易发生雪崩的地方都修建了隧道，不会有行人因此受伤的。”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位精灵女士，她的名字叫做莉亚－阿玛斯塔夏。她是我的师傅，我们是来找矮人……”

“来找矮人艾琳特－无敌的－金刚石！”旁边一个声音炸雷般响起。

西格尔望过去，看到精灵师父正站在一位“庞大的”矮人身后。之所以这样形容矮人，是因为他有水缸一样体型，足足比一般矮人粗上两圈。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因为喜好麦酒而变得粗胖的矮人，相反他还非常结实，胳膊比西格尔的大腿都要粗，而他的大腿真的如同石柱一样。矮人秃着顶，脑壳涂了防冻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头发或许是全都长在了脸盘上，浓密而茂盛的红色胡须被编成七个辫子，一直垂到矮人腰带上。他穿着熊皮大衣，上来就给西格尔一个热情的拥抱。西格尔只觉得全身被紧紧锁定，比被食人妖擒抱那次还难挣脱，许多地方疼得厉害。等矮人过完瘾之后，西格尔被他拉着走向王国的精金大门，伴随着艾琳特的大喊大叫：“这是我的朋友！西格尔－乌贼，登巅勇者！”

矮人们再次齐声发出了欢呼，莉亚则在一旁微笑着鼓掌。

艾琳特住在摩拉之巅由高至低的第三层，这里是三大登巅氏族的专有区域。宝石氏族在这里有一片连绵的洞穴，并将它们改造成漂亮的住处。粗壮的大理石柱支撑着洞顶，用厚重的砖石墙壁隔成功能不同的房间。墙壁上镶嵌着很多宝石原矿，火炉熊熊燃烧，让房间里闪耀多彩的光芒。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虎斑木长桌，足有二十米长，可以坐下五十个人。艾琳特正在这里履行诺言，尽情招待他最好的朋友们。入座的大多是他的亲族，他的学徒则在一旁帮忙。兴奋的小矮人们四处乱跑，把他们的长辈撞得东倒西歪，这让西格尔想到了一种海员们常玩儿的撞球游戏。所有的矮人都想过来和他问好，兴奋地拍拍他，高呼一句“登巅勇者”，向他表示祝贺。太多矮人的脸被毛发覆盖，根本看不清相貌。对于外族人，尤其对于西格尔来说，他只能靠胡子来辨别两个矮人的不同。

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肉肠堆成了山，奶酪被切成大块，炖锅里大骨汤咕嘟咕嘟冒着香气。五只烤得金黄酥脆的肥羊，嘴里咬着苹果，虎视眈眈向周围的矮人挑衅。

矮人小孩们总是想伸手去够那些好吃的，这可是不允许的。旁边的成人会把这样淘气的孩子抱起来扔出去。矮人非常坚毅，而且皮糙肉厚的，被丢出去的小孩子打个滚，又嘻嘻哈哈闹在一起。

虽然不能吃东西，但是酒水随便喝。这里的麦酒非常醇厚，吞在嘴里几乎都能咀嚼，更是香气四溢，冰凉爽快，回味无穷。

在另一间屋子里，西格尔正在矮人的帮助下更换衣服——他现在只有外袍可以穿。在登山的途中，他的链甲衫可添了好多麻烦，等他解下衣服才发现，身上已经有了多处冻伤，部分皮肤和肌肉变得萎缩，甚至粘在了盔甲上。幸好矮人这里有医师可以给他进行初步的处理，避免伤情进一步恶化。

“西格尔小子！你可真够拼命的，对于外人来说那个阶梯算得上生死考验。好在我们对于治疗冻伤很有经验，你这些伤势都能恢复，不会影响你成为一个好战士！”艾琳特又拿起那条金腰带，接着说道：“这条腰带是矮人荣誉腰带，让佩戴者可以像摩拉之巅的矮人一样健壮、坚韧。你时刻带着它，对你的冻伤恢复也有帮助。”

西格尔带上腰带，由衷的抱紧了艾琳特。他非常喜欢现在的感觉，被热情、友善、直爽的矮人包围。老船长也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对于西格尔来说，这里再次有种家的感觉。

打开屋门，步入宴会厅，西格尔立刻闻到香味，他口水都流了出来。艾琳特站在主位的椅子上，高举酒杯，旁边就是西格尔和莉亚。他高喊“为了朋友的到来，大家欢庆吧！”然后将酒一饮而尽。宴会就此开始，矮人们一手拿着餐刀，一手拿着酒杯，如同持着剑盾在战场上搏斗一样。几只挑衅的肥羊几秒钟就被撕裂，滚进了矮人的肚皮。不过桌子主位这里的乳羊免遭毒手，这是给客人单独准备的。在艾琳特的示意下，西格尔拿起餐刀，第一个去切肉。刀子下，烤的松脆的外皮哔啪作响，滚烫的油汁流下来。西格尔想了想，按照大海上的规矩，找了较瘦的一块放在了精灵师傅的盘子中。

“你一定要吃！”艾琳特大声叫喊着，他比什么时候都显得兴奋：“快吃！快吃！”他不断催促道。

莉亚拿起刀叉，很优雅的切下一小块，放进嘴巴里，然后慢慢咀嚼。之后她又喝了一小口白兰地，用手绢抹抹嘴，缓缓说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个素食者吧？”

艾琳特根本没理会他那句话，只是拍着桌子，让西格尔赶紧给自己也切一块。他嚷嚷道：“能吃多少就切多少，千万别客气！”

西格尔闻言，开心的笑了。他把刀一挥，完美展现了精灵刀法的准确和凌厉，把羊头和两只前腿从羊身上分离开来。在矮人的高声喝彩中，他有了一盘子仍在冒烟的烤羊肉。

在山峰内部的洞穴中很难感知时间的流逝，只知道宴会持续了很久。不断有新的肉食上来，不断有新的宾客临门。大家欢笑着、歌唱着、饮宴着，享受着简单的快乐。

精灵莉亚并没有待太长的时间，她知道自己在场会让矮人们放不开手脚欢庆。她临走的时候给西格尔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小心。西格尔当时的心思都在与烤肉战斗上，没能领会眼神的意思，导致的后果就是他被矮人们灌醉，多达三次。

第二十五章摩拉之巅7

当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宴会已经告一段落。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客人们分头离开，还有几个胡乱睡了一地。矮人帮厨和仆人们正在收拾宴会的现场，把剩下的食物收集起来，准备再次加工。西格尔看到艾琳特一个人坐在壁炉前面，手里拿着酒杯。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刻画出硬朗的线条。

他走过去，坐在矮人身边，打了一个饱嗝。

矮人看到他，快乐的笑了起来。吃完之后打一个悠长响亮的饱嗝，是对主人最大的赞美。艾琳特招招手，自然有仆人斟满酒杯。他把杯子递给西格尔，然后问道：“你的武艺是跟莉亚学的吧？”

“没错，艾琳特先生。”

“别叫我先生先生的，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矮人咽了一大口冰凉的麦酒，清了清喉咙，接着说道：“你是比尔的骑士扈从，又跟莉亚学习武技，现在又成了登巅勇者，就这些便足够你在探险活动中获得一份分红。现在唯一有疑问的是，你能干什么？”

“我可以在战斗中提供帮助。”西格尔说道。

“我知道你有热情，但是我们不缺战斗人员。”矮人详细的解释说：“比尔是名经验丰富的战士，莉亚则是射术精湛的游侠，和我一样还可以提供治疗的力量，迪欧——你还没见过他，也是团队的一员——他力大无比，能够直面最危机的情况。我们都是见识过战场的家伙，配合也已经形成默契。你能做什么呢？”

西格尔低着头，好好思考了一下。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冒险者，和艾琳特等人相比，西格尔能做的的确有限。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个差距，但这个差距不能将他击倒。他迎着矮人的目光，充满信心的回答道：“我学东西很快，我能补上任何短板。”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艾琳特一口干掉了杯中剩下的酒，指着西格尔兴奋的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知道吗，你骨子里就是个矮人！能从登巅之路上通过的家伙，都具有一颗矮人勇士的心。伟大的守护神从来不出错！”

“谢谢。”西格尔说。

“我现在有个完美的工作要交给你。”艾琳特叫西格尔凑近听，然后才小声说道：“龙狮崖及附近的土地是属于宝石氏族的，目前交由我们金刚石家族开发和管理。我们发现了那个洞穴的入口，进去查探过基本情况，但那里还有很多秘密未被揭开。尽可能收集信息对咱们的冒险行动有帮助。作为第一批来到新大陆的种族，我们矮人记录了许多历史信息，龙狮崖自然也不例外。这些信息都在‘石刻馆’里存放，但是我需要处理氏族的大事，所以没时间去查。你作为登巅勇者，正巧有资格进入那里，而且听莉亚说你的矮人语也很不错。所以小子，在你冻伤恢复之前，去把龙狮崖的信息给我翻个底朝天！”

“要查哪方面的信息？”

“我也不知道，全都交给你了。”艾琳特说：“我曾经给莉亚和比尔说过一些关于龙狮崖的猜测，但实际情况如何已经被历史掩盖。或许你能从书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如果能帮得上冒险过程，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第二天西格尔就开始了工作，在矮人的图书馆里忙碌。这个图书馆记载了接近一千年来新大陆所有的事件，至少是能够引起矮人关注的那部分。这里是新大陆第一手的历史资料，许多想要发掘秘密的人都想来这里查找线索，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开放的图书馆。在所有藏书中大约有七成的部分不允许外族查看，因为这部分资料大多是记载矮人内部历史、荒原地理、未开发的珍贵矿藏和符文锻造手册等，是矮人们最重视的东西，也是他们留给子孙未来发展的保障。这些书有一个单独的区域进行存放，外人不得接近。至于其他区域的资料，摩拉之巅的矮人或者受到邀请的学者就可以随意查阅了。

今天这里难得迎来了一位外族的客人——人类的西格尔。由于是最新的登巅勇者，在经受天梯考验获得荣誉称号之后，他拥有了和这里的居民一样的权利，被视为矮人，甚至比一些贫民矮人的地位还要高，这可非常难得。须知道矮人是一个阶级分明的社会，在最顶端的是当年登顶天梯的三族矮人的核心部分，他们作为统治氏族，在管理王国方面拥有最大发言权。同样他们也要尽更多的义务，其中最重要的业务就是负责战争，负责保护这个王国和他的子民。其他的阶层包括主要是七大氏族中的一般贵族，负责处理矮人王国的内部杂务来维持整个王国的运转，同时对外贸易也是由他们的责任。再向下由重要的专业工作者组成的工匠阶层，包括锻造师傅，资深矿工，以及酿酒大师。剩下的则是平民，只能做其他事情。

虽然划分了阶级，但是不像人类，他们之间很少产生矛盾，毕竟矮人社会只有他自己一套晋升方法。通过获取战功，赢得奖章，或者获取很多矮人共同推荐，在自己的领域作出突出贡献，一个矮人也可以在提升阶级，获取更多的权利和社会地位。这套制度仅对矮人有效，一个其他种族的人想要在矮人社会赢得尊重可不容易，只有非常有限的几个途径——登上摩拉之巅的天梯就是其中一个。

西格尔很快就发现自己的金腰带能够带来的巨大便利，比随身带着血统证明和爵位缎带更加方便。他一早来到了图书馆，几个矮人看到腰带便热情地招呼他，简单的进行了登记就允许进入，还非常好心的提醒他光源问题——这一点西格尔没有事先想到。矮人都具有黑暗视觉，可以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视物，所以整个建在洞穴中的图书馆没有任何光照。同时图书馆存放大量书籍，所以不能带蜡烛和油灯之类的火源进去。西格尔不得不退出图书馆去买照明杖，比如矮人符文物品店的不灭明焰，价格高达120枚金币。

西格尔哪有这么多钱啊？又是金腰带的面子，店主说登巅勇者可以免费借用不灭明焰，他相信宝石氏族和登巅勇者的信用，所以只需要西格尔离开矮人的城市之前归还就可以了。西格尔连声道谢，小心翼翼的收好照明杖——这也是他接触过的最贵的东西——他越来越喜欢这个热情友好的地方。

图书馆异常冷清，这里除了几个矮人平民管理人员，就只有西格尔一个人，没人与他交谈说话，好像孤零零被整个世界遗忘一样。若不是还有两旁满满当当的书籍为伴，还以为自己走进的是一个凄冷的墓穴。他需要查找关于龙狮崖的相关信息，但这里的资料都是按照时间顺序进行记载的。这就意味着西格尔或许要翻遍整个图书馆！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艾琳特自己不进行这项工程。

“这肯定会花费我大量的时间和力气！”西格尔自言自语：“我绝对会被这些书吸进时间的洪流中……”

他想了一个办法，用整整两天的时间，一直呆在图书馆里，靠着不错的耐性和记忆力，终于大致看完了馆藏图书的目录。然后对照书名翻检了几十本书，终于搞明白矮人书籍的命名规律。他合上厚达上千页的图书目录，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连续好几周的狂风暴雨，甚至比穿越一次海上的飓风还要可怕。

西格尔发现矮人的编年史基本上由两个重要的叙事线互相缠绕编纂而成：一个是大陆上重要的战争事件，另一个则是各种有关矿藏的记录。龙狮崖附近曾经有一个古老的红宝石矿脉，而围绕这个矿脉的争夺，也曾经发生了很多次争斗，矮人和人类、人类和人类自己都在那里互相交战过。以这个宝石矿为线索，他大概圈定了三百本书左右的阅读量，其中包括人物的传记，城镇的地方志，还包括一些游记和见闻。

他按照自己的思路，又用了一天的时间整理读书提纲，做出一个大致的研究计划。矮人艾琳特看到这个计划后，赞不绝口，称这是“伟大的创举”。精灵也点头同意，承认西格尔具有做法师最重要的能力，即便他没有魔法天赋，也可以成为最佳的书记员或研究助手。

“好吧，我不得不欣慰地说，很高兴看到我们当中终于有了一个读书人。”矮人这样说道：“而且这个读书人酒量又好又爱吃肉，所以这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其实原本矮人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他的主要目的只是测试一下西格尔的耐性和学习能力。他固执地认为，人类是非常浮躁的生物，太容易诱惑、被改变。大部分人类就像是水，的确能适应各种环境，能做很多事情，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能够变成坚固的冰，拥有伟大的灵魂上。精灵就像植物，例如一棵大树，它不停地生长，也能经历风雨，结出神奇的果实。但他们不够专注，不够谦虚，在无用的事情上浪费太多天赋，也经常忘记他们只能扎根在特定土壤之中。只有矮人像岩石和宝石，坚固而恒久，宝藏内敛，所以才能够经受时间的考验，生存下来、发展下去，承载整个历史。经过几天的观察，艾琳特发现西格尔的确具有矮人的特质，于是拥抱并接受了他，将西格尔看作是矮人的孩子。有了这层想法，在年轻人努力翻找线索的时候，矮人哼着小调，高高兴兴的去了锻造场，他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开火锻造的感觉了，今天兴致正好。

第二十六章摩拉之巅8

让我们把关注的视线重新对准西格尔，毕竟他已经在图书馆里整整待了十五天。在他鹅毛笔的记录下，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叠资料。他发现了有趣的线索，关于山崖上的那条龙，以及后来的某个法师。这些本是艾琳特提到的传说，但是的确有不少佐证来证明这件事情并非空穴来风。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当地的一些歌谣，里面有关于龙狮崖附近怪物的一些描述。歌谣中肯定有各种夸大，好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们，但是其中重复提到了一些刀枪不入的黑影怪物，能够穿墙而过，吸食活人灵魂。西格尔对此非常感兴趣，所以决定继续深挖下去。

在图书馆里，工作的矮人们早就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类在这里天天看书。这情景非常少见，所以这个事情在馆员之间互相传来传去，最终传到了馆长的耳朵里。

即便以矮人的标准来说，馆长蒙卡－佩提的年龄也非常老了。在他漫长的生命旅程里，他极少听说这样的事情——年轻的人类小伙子专注地读书？于是他决定亲自下来看看。整个图书馆就是他的领域，借助一些符文物品的帮助，他可以悄无声息地接近每一个阅读者，而不惊动他们。馆长拿起一个记录的笔记，快速而仔细的翻阅着，越看越惊讶。透过这里的文字，他可以很认真地感受到里面有一条隐藏的线索，是通过大胆的想象和合理的推理而得到的结果。好的研究者能够从历史中作出合理的推理，最好的研究者才敢做出大胆的想象。馆长见猎心起，现出了身形，来到了西格尔的对面。他趁年轻人休息的空当，叫住了他：“孩子能否听我一言？”

男孩抬起头来，借助不灭明焰的亮光，才注意到了对面的矮人。那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很容易看出他经历了无数时光的岁月。他的皮肤褶皱，长满了老年斑，鼻子和脸皮都耷拉下来，干瘪的头皮上已经毫无毛发。即便常年用啤酒浇灌，他的下巴上也已经只剩下稀疏的胡茬。虽然这样形容有些不尊敬老人，充满调侃的意味，但对于西格尔来说，这是他见过最老的土豆。岁月在这个老人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痕，但是也赋予它一种别人无法具有的特质，一双，充满洞察力的炯炯有神的眼睛。

“老人家有什么事您请说。”

老矮人把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他示意西格尔拿上自己的笔记，来到馆长办公室。在这里关上门之后就可以不影响到别人读书。老人示意西格尔坐下，然后又把自己放倒在柔软的大椅子里，舒服的**一声。自有仆人倒了两杯酒，好让两人继续之前的话题。

“我看到你在整理龙狮崖上的资料，孩子，肯定是金刚石家族的那个经常惹祸的小鬼让你来的吧！不要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要知道我的职责就是记录周围所有的事情，这已经成了本能。尽管我已经老了，有的时候写不了很多字，但还好我的眼睛还很亮、耳朵也不聋。从你成为登巅勇者之后，你的事情就已经被记录在历史当中，所以我能知道你和金刚石家族关系很好也不足为奇。”

西格尔用疑惑的神情看着他，说道：“没想到我这么受人关注。”

“是的小鬼，登巅勇者的好处还不仅于此，你以后就会慢慢知道。”老人缓缓的说，眼神陷入了回忆之中：“我还记得5年之前，金刚石小鬼曾经来我这里询问过一些问题，还让我亲自帮他查资料。最终他花了3000金币买了3个字，这3个字叫做月食日。”老人眨眨眼睛，有些调皮的说道：“我相信你们应该很快就又要去了吧！”

西格尔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端起杯子来小酌了一口，借此避开回答这个问题。

“很好，小鬼，看来你是一个能管得住自己嘴巴的人，我可以指望你继续保持这个品质吗？我有一件工作，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老先生，我已经答应了帮忙查询一些资料，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

“这件事情对你大有好处，而且我保证，不会耽误艾琳特的冒险的。”

西格尔摇摇头，很有礼貌地回绝了：“老先生，我现在不能应承你。我要遵守前一个承诺，先完成现有的任务才行。”

馆长摇摇头，但没有一丝失望的表情。他站起身来，亲手打开屋门，然后站在门边说道：“好吧，小伙子，别让我这个老人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快去忙吧。”在西格尔离开屋子的时候，馆长抓住他的胳膊，又叮嘱道：“当你空闲下来的时候，别忘了来看看我。”

当天晚上，西格尔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艾琳特。矮人非常惊讶，又仔细询问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把每一句发生的对话都想了一遍，然后对西格尔说：“你没答应他是对的。长寿者蒙卡是佩提矮人，也就是矮足矮人氏族的重要一员，在整个摩拉之巅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由于矮足矮人当年并没有登上巅峰天梯，所以并不是领导氏族，但他们一直在追求这个领导地位。据一些消息说，蒙卡正在研究为什么怎样让矮人拥有法师，从而提高他们氏族的影响力。这个激进的想法让很多矮人担忧。你没有和他们掺和在一起是对的。”

“他看上去是一个好人，我有这种感觉。”

“是的，没错。”艾琳特点点头，“馆长的确是一个好人，他还曾在战场上中救过我的性命。记得在大北河战役的时候，佩提矮人就在我们宝石氏族旁边并肩战斗，他们的使命是掩护侧翼，结果他们直接面对了山丘巨人的冲击，遭受非常大的战斗损失，伤亡惨重。而限于军令，我们无法向他们提供支援，必须牺牲他们不断向前攻击。长寿者蒙卡一直在战场上，于军阵中心稳定战线，才保证了我们的侧翼不失。可是他的一个儿子和两个孙子都在战斗中牺牲。后来这场战斗胜利了，但也造成两个氏族之间的裂隙。他们一直觉得我们宝石家族有意削弱他们的力量，是统治氏族的阴谋，我只能向你保证我们并无此意。但历史没有如果，伤痕难以弥补”

“误会解开不就好了吗？都是矮人，生活在同一片地方。”西格尔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没错，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很多时候重提历史，是为了历史之外的东西——比如利益。最近我们就和佩提家族闹得很僵，他们支持西行者来挑战统治阶层。我怕这种激进的做法会引起矮人守护神的不满，带来分裂的危机。”艾琳特停顿了一会儿，将手中麦酒一饮而尽，然后才好像有力气说道：“好了孩子，我已经有点多了，你快去休息吧！这些烦人的事还是让我们老人来考虑。记得，你以后去图书馆，只需半天就可以了。每天中午回来，我要用下午的时间给你训练。”

西格尔眼神一亮，他身上冻伤早就好了，很想好好活动下筋骨。“是学习矮人的武术吗？莉亚师傅曾经给我说过，让我借用了矮人的武术锻炼一下力量。”

“这可不是仅仅的锻炼力量，小子，下午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走进训练场的时候，西格尔几乎看呆了，他本来以为这会是他和艾琳特两个人之间进行的一对一训练，但没想到周围还有许多个矮人小孩，他数了数足有12个。这些孩子都穿着铁制的盔甲，戴着头盔，拿着木头盾牌，另外一只手高高举起，一根木棍，上面绑着布包，随着他们手臂的晃动，布包抖落下出白色的粉尘。

艾琳特好整以暇的站在训练场旁，手里拿着西格尔的装备。他有些兴奋的说：“来吧孩子，这就是你的训练：把这十二个小崽子全部放倒！但如果你的脸上，胯下，被打上白印子，就算你失败；如果你的身上和四肢，有超过五个白印子，也算你失败！”矮人往地上扔了一个木头盾牌和一把木头弯刀，然后说道：“捡起你的装备，让我看看你跟着比尔学的基础，还有跟精灵学的刀法和步伐，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西格尔捡起武器，刚刚把盾牌绑在手上，十二个小矮人就扑了上来。他们嘴里嗷嗷地大喊着，胡乱挥舞着木棍，如同十二头狂暴的野猪。矮人将这当成最好玩的游戏，平时是他们都互相打来打去，这次居然可以联手对付一个外来人，所以小家伙儿们同仇敌忾，人人争先。

西格尔急忙后退，利用轻灵的步伐，闪开了最危险的几次攻击。他试图拉长队形，促成单对单的状况，但是训练场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他只后退了五步，就发现背后已经贴住了墙壁。西格尔灵机一动，蹬着墙壁翻身跳起，利用精灵刀法和高度的优势，打翻了第一个矮人，然后又踢中第二个对手。但矮人天生稳固坚韧，小矮人只是身子略微一歪，反倒是西格尔有些失去重心。随后一根木棍对着他的鼻子重重抽上来，一蓬白灰扑满头和脸。

“真是不错的第一次失败，居然还能放倒了一个，你真是令我大开眼界。”矮人掐着腰，胡子气得一抖一抖。

西格尔觉得很羞愧，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抹干净脸，很快调整好精神，要求再来一次。

第二十七章摩拉之巅9

“你的目的是要打倒他们，不是要和他们跳舞，要有杀气！”

西格尔刚想问杀气是什么，却听到矮人一声令下，十二个对手又扑了上来。西格尔勇敢地冲上去，快速打翻两个。但是他立刻陷入重围，却没有躲开那些乱棍，于是又失败了。

“好啊，你这算什么？从一个跳舞的，变成了笨蛋？不过你变成笨蛋能比跳舞的时候多干掉一个。你之前学的武技到底有个啥用？”

“他们有十二个人，我只有一个，这不公平。”西格尔辩解道。

“我好好告诉你小子，记好了。在战场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地精、兽人、狗头人也不会跟你讲什么公平不公平，野外的狼群也不会给你讲公平！唯一会和你讨论是否公平的，都是那些被你击败的敌人，只有他们才会提出这个问题！你必须知道敌人总是会一拥而上。我们自然希望总是在占有人数优势的一方，或者一对一的战斗，但这些前提是，我们能在劣势中活下来。精灵用他们高超的射术，人类有冲锋的骑兵，这些都是优势兵种。但是唯一敢于直面劣势的，只有我矮人，靠的就是扎实的武艺！知道我们为什么有最结实厚重的盔甲吗？因为我们跑不快，总是被包围，而且永不后退。战场第一线就是矮人的位置，身后便是同伴，你只能拼命。我不求你能给我一刀致命，又不求你毫发无伤，我只要求在受到不能承受的伤害之前，尽可能消灭敌人，再不济拖住敌人。这是战士的荣誉，你必须朝这个方向努力。好了自己想一想，然后再来一次。”

西格尔有五分钟的思考时间，他提着盾牌绕着训练场走了两圈，然后又仔细思考刚才犯的错。他不可能同时挡住12个人的攻击，谁也不行。即便是利用步法，同一时间至少会有三四个人，从不同角度攻击他。而且这里场地又十分有限，步法不可能持久，必须在攻击、格挡和移动中取得完美的动态平衡，该怎么办呢？

结果他并没有在这段时间想到好办法，所以毫无意外的，上去之后他就失败了。

“好吧，这孩子让我指出你的问题，你和精灵学的，追求的是打击致命的地方，这目标是没有错的，但是在这之前的过程有问题。想想看打铁铸造武器，你不可能指望一锤子直接成型，必须一下一下耐心的击打。不要总想着直接到达最后一下，而是每一次攻击，都需要有正面效果，用武技积累这些效果。胜利，并不是你刺入敌人的心脏才叫成功，你一刀砍过去，让敌人没法来砍你，也是成功。而同时你的这块盾牌也要动起来，不要只是等着挨揍，我们矮人的目标并不是一击必杀，还是像打铁一样不停的压迫敌人，让他们疲于招架，只能落入我们的节奏。设想一下，然后再来。”

活动一下疲劳的身体，脑海中构思战斗的计划。几分钟之后，他成功击倒四个，然后在击败第五个的时候同归于尽。他想到了结合使用突然的冲撞、忽然的后退，还学会用一个敌人身躯遮挡另外一个的攻击角度。他用盾牌主动撞击对方的武器，还学会用脚踢制造优势。那天下午，他的最高记录是打败六个。

整整第一天的时间艾琳特并没有特别指导什么，只是让西格尔不停的试了又试。让他切身体会在混战之中，一个战士将会面对的各种情况。晚上的时候精灵莉亚为他治疗身体，用神术给缓解疲劳。这样的训练非常艰苦，即时使用训练的假武器，西格尔身上仍然留下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好在年轻人非常的专注训练，他觉得吃苦也算不上什么。

“矮人从小就是这么训练过来的，他们摸爬滚打，将这视为游戏。他们早就皮糙肉厚的了，所以你可要好好适应一段时间，有你受的呢。”莉亚这样说道。

“没什么，我能适应”西格尔说：“如果是你面对这样的情况，应该会怎样做呢？”

“哦，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拉开距离，用长弓解决他们，穿透箭或者连珠箭。另外一个就是贴身近战，将敌人作为盾牌看待。用短武器——比如短剑和匕首——尽快解决敌人。这两种方式都不适合你。我们大约需要30年才能掌握这样的武技，而人类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花费。说实话你能将精灵步伐在这么短的时间掌握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令我惊讶了。”

随后莉亚又想了想，安慰他道：“不要想这么多的事，要知道艾琳特会好好教育你的。他们是最好的步兵，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在洞穴或类似狭窄的地方战斗，还是他们更强。”

第二天，西格尔已经做好了再挨揍的准备，不过到了训练场，他很奇怪的发现没有任何矮人小孩作为陪练。艾琳特一个人等着他，旁边场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人类的、有精灵的、有矮人的、有兽人的、甚至还有巨人的重型战锤。

“今天我们要做的事情很明确，就是让你知道各种武器的弱点。须知每种武器都有不同的使用方式，与之配合的体型、力量，以及武术技巧。知道为什么我们矮人是最好的武器锻造大师吗？因为我们整天与这些武器进行战斗，对他们的熟悉经渗入到我们的血脉当中——反之亦然。看到一把剑我们就知道它的攻击范围，看到一把锤子我们就能目测它的重量和威力。由此，我们发展出了特有的武术技巧。”

“这些武器全都要？具体应该怎么做呢？”西格尔挠挠头，不解的问。

“道理很简单——伤害你的永远是武器，武术技巧要通过武器的延长才能发挥出来。精灵说你有一个好脑子，而且你已经掌握了精灵身法，身体的协调能力在昨天的战斗中也展现的不错。所以今天我就教你两种战斗技巧，一种叫做卸除武器，一种叫做推挡武器。”

矮人拾起一把长剑，扔给西格尔，然后找了一把重锤：“就拿长剑举例。我会教你用最简单的方式挡开他的威胁区域。用匕首和细剑之类的武器是做不到的。最好的选择是重武器，比如说我们的矮人战锤、战斧。你的对手通过手来发力，传递到武器全身需要时间，然后才能造成威胁。当遭到反击的时候，这力量也要传递回去，我们要截断的就是这个过程。不过这需要锻炼力量，先让重武器成为你手臂的一部分。好了别多说了，跟我学吧！”

“矮人的武术技巧与他们吹打武器的感觉相辅相成，注重力量的传导和感知力量的回馈。要想做到武器是手臂的延伸，那么不只要把力量作用到武器上，更要感受武器给手臂传回来的细微变化。西格尔在初步学习之后，就被蒙上眼睛，用不同的武器敲打不同的材料，然后感知命中的到底是什么。

之后他们又学习的如果利用武器回馈的力量，作用到下一次打击当中，并利用身体的旋转和重心的变化形成连绵不断的攻击。这些知识被西格尔如同海绵吸水一样大量吸收，通过反复的训练形成经验，让他快速成长。西格尔的身体每一天就会使用到极限，一次一次的成功和失败都让他的武技快速成长。幸好矮人家里的食物足够丰富，西格尔每天都可以补充大量的肉食。所以尽管艰苦，但这是他非常快乐的一段时光。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通过刻苦的训练，西格尔已经可以从容面对这群小矮人的攻击，并有几次成功获胜的记录。再增加对手人数意义不大，因为这已经是单独作战时同时面对敌人的最大数量。然后他就进入了一对一的加强教学，对手也换成了真正的矮人战士。他们熟练掌握矮人的战斗技巧，力量、耐性和经验都高出许多，每一个都比十二个小矮人加起来还要强得多。西格尔每天过着重复而充实的生活，不断锤炼自己的武技。艾琳特身为贵族生活富足，可以给西格尔提供大量营养的补充，使他身体膨胀起来，变得更加强壮，但是又不失去灵活性。

矮人的重要庆典时间越来越近，大家都忙于布置摩拉之巅的庆典会场，准备各项活动事宜。许多势力和组织首脑陆续抵达，或者至少派出了足够分量的使节。艾琳特也需要出面接待这些人，有好几天没有参加训练。“忙于无聊的繁文缛节”——他是这么说的。这些倒没有影响西格尔，他却仍然在坚持不懈的训练。精灵一直在等待比尔爵士的到来，结果只收到了一封信。

“你说什么，比尔爵士他不来了？他还好吧？没有出什么事情吧！”西格尔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非常担心的问道。

矮人把信递给他，让他自己看，然后说道：“前几天我听到消息，繁星国的王子车队受到了袭击。守卫们死伤惨重，王子受了重伤。不过线报指出，这次袭击其实只是障眼法，王子并不在车队里，重伤传闻是假的。最奇怪的是连车队后来去了哪里都没人知道。”

“可是信里说爵士正和王子在一起，只是因为有重要的任务要去某个地方所以脱不开身。他也不说要去什么地方，好神秘的样子。”

“我大概猜出他们在做什么，你放宽心吧小子，爵士目前没事。他不来自然有他的考虑，毕竟帮助王子殿下是一个恢复他身份的好机会。”老矮人说：“他正式提出要你顶替他的位置，参加探险行动。你觉得你行吗？”

“我行。”西格尔点点头，神情坚定。

“我们当年冒险的时候有一个规矩，新加入的成员必须得到其他所有老成员的共同认可，才能够成为真正的一份子。爵士已经担保了你，你的精灵师傅也同意，我这一票如果你继续保持现在良好的表现也是可以得到的，但是我们的团队还有另外一个人。呵呵，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可不容易。”

莉亚补充道：“那是一个来自西部高原的蛮族，他的想法很难猜测。所以不知道他到时候会出啥难题，你做好思想准备吧！”

第二十八章摩拉之巅10

精灵口中的蛮族终于在庆典之前两天赶到了这里，这让大家都感到非常的开心，西格尔也终于见到了队伍中的最后一个成员。那是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人，身体非常强壮。他竟然**着上身，顶着风雪，爬上了整座雪山，丝毫不惧怕外面的严寒。那人在胸前留有纹身，黑色的荒神印记——用骷髅和鲜血装饰的荆棘。蛮子留着短短的黄褐色头发，长着一副非常坚毅的面庞。他的眼窝很深，眉毛浓密，鼻梁高挺——按照人类的话来说，散发着成熟的魅力。这和西格尔脑海中所设想的蛮族形象完全不同，他还一直以为蛮族是一个非常原始的部落，那里的人或许像半兽人一样生活，都是些猎人或者渔民，身体健壮但不修边幅，整日在野外风吹雨打，怎么可能产生如此英俊潇洒的面貌？

蛮子扛着一大包各种动物毛皮，是给矮人带来的礼物，他们那里的特产。矮人再次摆宴，欢迎朋友的到来，并在宴会上将西格尔介绍给他。

“这是爵士的学徒，比尔推荐他加入我们的队伍，你看看觉得他怎么样？”

“小伙子很壮实呀！但是你的头发和眼睛为什么都是黑的，也是染的吗？荒神在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相貌。”

“我天生如此，他们说我这是被乌贼染黑的。”西格尔讲述自己的身世，几个人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完了整个故事，

“你这不平凡的相貌必然是神的指示，要你做出一些不平凡的事情来——正如我一样。”蛮子向他表示祝福。这个时候，他看看旁边两个同伴，从他们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些意思。他说：“哦！我大概明白了，你们看起来都已经同意他入伙了，就剩我了是吗？这是绝对没问题！”他站起身来拍拍手，把油渍在皮裤子上擦了擦，似乎要准备打一架，西格尔都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却没想到蛮子只是渴了，他狂奔到桌子的另一端，端起一碗菜汤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等他擦干了嘴巴，长出一口气之后才说：“什么事都得等吃饱之后。你可知道爬山实在太消耗体力了！而且我为了空出肚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你们别着急。对了小子，下来陪我一起吃，先让我看看你的饭量再说。”

矮人生怕事情闹不大，在一旁大声呱噪：“他不仅吃得不少，酒量更不错！”

“酒别多喝，吃完饭还有正事。我已经想到了好主意！”野蛮人说道。

大家都很好奇野蛮人这次想到了什么办法，在吃饭的时候他总是不接这个话题，等到消灭了整整两只烤羊之后，他还神秘兮兮地说：“怎样才能衡量一个男人是不是真正的男人？只有上战场！我相信矮人的眼光不会错，你的武艺一定达标，就不费劲了。不过还有一个战场需要等你去征服，跟我来吧！”

说完野蛮人拉着主角就走，还打眼色让艾琳特跟上来。莉亚很好奇想要一起去看看，却被野蛮人阻止了，说那里不适合你去，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莉亚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想法，气恼地说：“你从来就没有什么正经主意！”

正如精灵所想，一行人要去的是ji院。与其他地方不同，矮人城市的这个设施却不是为矮人服务而建立的。一个拥有稳定生活的男性矮人对妻子非常忠贞，重视家庭，不会去那种地方获取“廉价的娱乐”；而女性矮人长胡子的相貌又不被外族欢迎，自然也不能在这里工作。所以你很少见到矮人去妓院，他们更喜欢去喝酒或者打架。只有那些没有家庭和家族的流浪矮人——被视为矮人中最低贱和没有价值的一部分——才会来这里。所以在摩拉之巅，这种场合的主要客户还是本地的外族人，再加上来交易的商人、雇佣兵，以及其他种族的旅客。对他们来说，成天看着各种大胡子矮胖子对眼睛来说是一种痛苦的折磨。他们需要寻求心灵上的慰藉，尤其是重新看到优美的曲线，欣赏到美。所以在矮人氏族的允许下，城市里就有些人类住民开设酒馆提供男士专享服务。这些地方大多价格高昂，这也是野蛮人为什么把艾琳特叫出来的原因。

“要是让我的族人知道我来这种地方，我还不如去死！”矮人明白了原委之后，把一袋子钱币甩给了高原人：“你们两个还是自己去吧！”

“他不来是他的损失，咱们两个可得好好乐一乐。”野蛮人这样说：“正好做一下饭后运动！”

西格尔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他毕竟出身于海员——另外一个这种服务最大的顾客群体。他从海船上的同伴那里听到过许多有关这种地方的传闻、各种段子、甚至还有笑话，不过却从未亲身经历过。在混杂着紧张、尴尬和兴奋的复杂心情下，他被迪欧拽到了一幢三层建筑门前。房子最下面一层是砖石结构，中间一层是木制，最上面是个屋顶小平台，居然还建设了一个小小的凉亭，带有繁星国的艺术风格。这里的窗户有奇异的反光，看不到屋子里面的情景，西格尔知道那是用铅丝玻璃制作的，非常坚固，也可以把声音严密封住，是种价格昂贵的材料。在矮人洞穴里修建一间这样的房屋可不简单，处处都体现着建设者的奢华和财力。西格尔注意到房屋的木头是旧大陆特有的银丝木，在烛光下能反射幽暗的银白色光晕，深受富商和贵族的欢迎，用在妓院上倒是非常罕见。

整个建筑物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也没有挂任何招牌，只有一个红色的大圆灯笼挂在门口，无声的招揽顾客。西格尔被高原人拉着进了大门，突然感到口干舌燥，因为一位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转过墙角，正笑盈盈的站在面前看着他。那女人穿着宽松透明的肉色丝衣，露出白皙如同牛奶般的肌肤和优美而动人心魄的沟壑。她有一头波浪卷的黑色披肩长发。

“我是艾尔莎”，她深深一鞠躬，衣服如柳枝般摇摆，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的味道。她的声音有歌唱般的韵律，缓缓说到：“欢迎光临，请问二位是？”

“我叫壮士，这是菜鸟！”高原蛮子哈哈大笑着，把西格尔一把推了过去：“废话别多说，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他整趴下，扶着墙出来！”

那女士掩嘴轻笑，轻轻扶住了“菜鸟”。一种柔软而细腻的触感裹住了西格尔的手臂，而后又是发丝掠过的瘙痒感。她用细腻绵软的声音说道：“我们这里追求的就是让客人满意，希望你们能流连忘返。”

尽管手臂上传过来的力量很小，但是西格尔觉得自己不受控制的跟随着力量向内走去。转过屏风，他来到一个中央装饰着水池的房间，池子周围用马赛克组合出各种花朵的图案，地上随意摆放着软垫和靠枕。一些女孩儿正在这里，或是躺在软垫上假寐，或是在池中嬉水，或是在轻吐水烟，或是在下棋自娱。她们并没有急切围上来的意思，只是慵懒的享受生活，营造舒适的氛围。墙壁上悬挂着各种女人的写真，勾勒出朦胧的样貌和动人的曲线。房间里点着旧大陆特有的熏香，烟气缭绕，伴随着优美而舒缓的音乐飘荡，但是西格尔看不到演奏者在什么地方，只觉得目不暇接，周围一切虚幻而飘渺。

“我们这里的女孩都受过良好的训练，精通各种技术。”艾尔莎用脸贴着西格尔的肩头，充满诱惑的说道：“她们个个都温柔美丽，听话懂事。不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这个问题还真没考虑过。西格尔脑子如同停滞一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侧头就看到艾尔莎碧蓝色的双眸，像是月亮荡漾在大海中的倒影一般，这让他更加紧张，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你的头发是黑色的啊……”

“染的，你也觉得漂亮吗？”艾尔莎拨弄了一下发梢，把一缕头发衔在嘴边，说道：“要不，从我开始吧？我可以给你慢慢介绍一下。”

“也……也好……”西格尔僵硬的点点头。他这时看到了高原蛮子从屏风的另一边，左拥右抱带着一金一红两位长发美女上楼去，还不忘朝西格尔歪着嘴角，竖起大拇指表示祝福。

第二天，西格尔顶着黑眼圈，懒洋洋地趴在早餐桌上。尽管面前摆着鲜香的蘑菇肉丸浓汤和果酱面包，他也不想抬起手指头来。而在他对面，高原蛮子迪欧正在快乐的撕咬整根火腿。

“现在你是个成人了，西格尔。”迪欧这样说道：“现在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激情。懂得这些才懂得人生。”西格尔累得头也没抬，有气无力的嗯哼一声算是回答。

明天就是摩拉之巅的大庆典，所以艾琳特一早就出去了，晚上也不会回来，估计在整整持续6天的庆典期间都不会出现。他家里的仆人也大多出去了，跟在矮人身边接受无数命令，忙碌各种事情。西格尔的训练交由莉亚负责。精灵今天一反常态，并没有体谅西格尔疲劳的状态，而是加大了步伐和身法的训练。在乌贼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她又让高原蛮子作为陪练——只是因为这个壮汉一直在训练场傻笑。西格尔努力战斗，但是动作变形得厉害，所以还是好好挨了几拳，躺在地上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这一次是让你学会克制，这是你们人类最缺乏的品质。”精灵说：“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迪欧笑着走过来，一把扛起了西格尔，大步走向餐厅。无力反抗的年轻人像是一袋子土豆一样，在蛮子强壮的肩膀上滚来滚去。

第二十九章龙狮崖1

太阳由地平线处升起，由下而上照在脸上，这是一种奇怪的体验。西格尔站在摩拉之巅洞穴入口的平台上，两个月之前他就是从这里来到了矮人王国，成为了登巅勇者。现在，他又要从这里离开，和莉亚师傅、矮人艾琳特以及来自西部高原的蛮族迪欧一起，出发前往龙狮崖，去完成他期待已久的冒险。

西格尔一身厚厚的毛皮外袍，下面装备着矮人给他的新盔甲——一件精致的黑色胸甲。胸甲上光滑平整，前后两块装甲板都使用纯钢制作，用蛮牛皮带捆扎成一体。胸甲的边缘镀了一层铜，胸前点缀着登巅勇者的徽章和艾琳特的私人签名。

为了继续让西格尔保持灵动的步伐，他的腰部以下并没有着甲，只是穿着厚厚的保暖棉裤。防滑的皮靴和毛皮的手套都是新的，腰上还绑着那条金腰带。当西格尔矗立在雪山平台上，昂首挺胸面对云海的时候，看上去气宇轩昂、英俊潇洒。不过他现在的头发染成了棕色，柔顺而发亮——这是他从艾尔莎美女那里学到的技术。

除了比而爵士给他留下的匕首还藏在靴筒里，西格尔的武器也是崭新的。作为顶替爵士角色的战士，他需要有能力应付各种战斗状况。所以他携带了长弓、阔剑、弯刀、战锤、飞斧、盾牌，还有二十多支箭矢。不管是在后背上、挂在腰上还是绑在腿上，再算上盔甲之后，这些装备足有六十多斤。如果不是经过锻炼的强壮身体根本难以负载。要知道这个重量足以压垮普通人，长时间走路都困难，更别说随时战斗了。

莉亚仍旧是精灵游侠的装备，只不过穿了新的外套，补充了箭矢。迪欧在大家的劝说下，终于肯在**的上身外面套件小马褂，但是却让他显得更加威武——以及性感。蛮子背着来自他部落的“荒野祝福巨木棒”，腰带上别着八把飞斧，正拿着矮人新送他的弯刃大刀爱不释手。

艾琳特穿上他的家传全身甲之后显得更加宽大，如同会活动的铁疙瘩。这件盔甲上满是凹痕，都是在历次战斗中受到的伤害。矮人能记住每一个凹痕的历史，已经全都讲给西格尔听过，不止一遍。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在他们身后还有足足四个人的随从队伍。矮人艾琳特组织了这次冒险的方方面面，包括制定计划和添置装备，自然还有雇佣随行人员——包括车夫、营地守卫、信使和一个会做饭的仆役。这四个随从都来自宝石氏族，一直为艾琳特工作，他们可以被信任。

八个人在黎明时分出发，从摩拉之巅的缓道下行。信使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白外套上绣着宝石氏族核心贵族的金色家徽。所以他们遇到的其他人——只要是知道这个徽章含义的——都让开道路，让他们先行。

下山快了很多，他们又在半山腰购置了一辆马车，两只拉车的骡子和一匹马。车夫派上了用场，他驾车前进，可以让冒险队员好好休息。信使则骑着马跑前跑后，既做侦查，也可以安排落脚的驿站。

来到山脚以后他们转路向北，一直沿着山脉的边缘，高大的山峰矗立在他们的西侧，所以每到下午这里便已经被黑影笼罩，有的时候甚至要举着火把前进，

高大的山脉遮挡了阳光，这对于周围生活的植物来说也是困难的环境，很多地方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在一些低洼处甚至长满了洞穴才有的苔藓。这里没有农田，也很少有人烟，但是一些矿场却开在这里。矿工们采集大石头，制成建筑材料，并以此为生，他们的生活单调而枯燥，辛苦一天也只能勉强糊口。所以这些人总是在低头努力干活，对于经过的西格尔一行人并不理睬。

在进入这片荒野之前，仆役和车夫就已经把马车装满，都是些容易贮存的食品，他们会首先食用一些容易腐烂的蔬菜，并小心翼翼地计算着饮水。蛮族迪欧，矮人艾琳特和西格尔都是大肚汉，他们必须控制饮食，只吃最少的分量。

“你没有办法在冒险的时候不小心”，矮人艾琳特说道。

又走了两天离开了矿场区，这里距离主干道已经太远，运输困难，所以开矿也难以维持生计。原本能够跑马车的道路，已经变成了小径。这个区域有时会有猎人出没，还有一些采集药草的人，是他们在这光秃秃的地上踩出了一条道路。野兽开始出没，最常见到的是山地狐狸，他们喜欢埋伏猎物，而且在饥饿的时候可以什么东西都吃。这些狐狸异常狡猾，所以懂得衡量危险，不敢袭击车队。精灵莉亚也懒得理他们。

再向前走就又开始了上坡路——或是沿着干涸的山脉河谷，或者泥石流冲刷下来的谷底，慢慢前进，大家都下来协助推车。精灵莉亚身体轻盈，可以很迅速的爬到高处，观察周围的情况，作为哨兵护卫马车周围。

他们晚上找了一处平地扎营休息，厨师给他们准备好了食物，送信的和守卫搭好了帐篷，车夫在照顾牲畜。三个强壮的战士砍来了柴火。这里的木头又韧又硬，树木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稍稍成长，所以格外结实，好在是烧起来火也很旺。夜晚的天空一半是黑暗的阴影，那是巍峨的摩拉山脉，把月亮都遮挡在后面；只有另一面的夜空中，繁星能够洒下光辉。风在山谷内呼啸，但是却压不住蛮子的呼噜声。西格尔被吵得睡不着觉，于是起来活动一下，

还有另外两个人醒着，是护卫和矮人艾琳特。他们在精灵冥想结束之前，负责守上半夜。

“要不要来点喝的，小伙子！”矮人坐在火堆旁招呼道：“喝点热茶，驱驱寒气吧！”

“我一会儿就去。”西格尔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将皮甲脱下，重新穿上了胸甲，拿好了随身的武器。这是比尔爵士让他养成的习惯。在野外的时候，只要起身，就必须全副武装，应对突发事件。

茶水散发着苦涩的味道，非常难以下咽。这根本算不上是真正的茶水，只是用专门的药草，除水中的污物，来得到可以在野外安全饮用的水。

“艾琳特，你是不是很久没有离开摩拉之巅了？会不会想家？”西格尔双手捧着茶杯，坐在篝火旁，向矮人发问：“我注意到你在来的路上经常回头看，有时你还会注视山巅很长时间，你可能自己也没发觉。”

“是的，孩子你说的没错，我已经很久没离开山洞了，你知道吗？等外面的寒风吹过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又年轻起来，这是3年以来差点被遗忘的感觉，不过这并不是想家，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艾琳特拍拍西格尔的肩膀，然后展颜一笑，“孩子，别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影响到你的心情，我只是在洞穴中待了太长时间，没有出来锻炼一下身体，甚至很久都没有拿起锤子制造武器。你身上的这个胸甲，我居然失败了两次才组装起来，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你知道以前我被称作什么吗？艾琳特－－锤压机！结果现在我都是天天在做锤压，却不是在锻造房，而是往无穷无尽的文件和信函上敲打印玺。你还年轻啊，西格尔，你还有大把的好时光可以享受，冒险，搏斗，寻找刺激，一辈子最美好的时光！”

“艾琳特，当我在大海上的时候，我很快乐，我觉得那会永远持续下去，但是老船长走的时候，我知道那快乐结束了。现在我和你们在一起冒险，我也非常快乐，但似乎这也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别那么多愁善感，你还不到那个年纪呢！等你什么时候结了婚，生下一大堆小崽子，他们活蹦乱跳地到处给你惹麻烦；直到你膝盖中了一箭，再也无法出外冒险，只能待在壁炉旁的起居室里，你才有资格多愁善感！”

“我很难想象那样的生活！”

“没错孩子，只有经历时间才能见到一切，没有其他的捷径。在此之前，你可以想一些别的，比如财宝，非常多的宝物。西格尔，你觉得我的生活怎么样，我的财富如何？”

“堪比国王！”西格尔想了想，然后说道：“有时候我在酒馆听吟游诗人传唱的国王的诗歌，他们的生活就和你一样。”

“这次冒险完成之后，你也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我一点都没有开玩笑，龙狮崖是我们4个人的幸运。”矮人眼睛眯了起来，胡子因为欢笑而不停抖动。

“这些宝藏是如何被发现的？我一直没有听过这个故事。”

“15年之前，我成为家族的第三发言人，同时获得了龙狮崖这处地产。当时我根本没有在意，也从未想着去打理这块领地，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直到四年前，迪欧听说了这件事情，便撺掇我们一起去看看。精灵发现了通往洞穴的阶梯。比尔爵士与守门魔像战斗，好让我冲进洞穴。我大概了解了里面的情况，于是又找长寿矮人蒙卡推算安全进出大门的方法——这个你已经知道了。后来我们又共同出钱，通往山峰的道路上修建了一个瞭望塔，以确保我们的财富不会被人打扰。摩尔拉家族守卫着那里，再过一天你就能看到那个瞭望塔。”

第三十章龙狮崖2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营地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叫，两个人立刻警觉起来。随后他们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哼哧哼哧的呼吸。艾琳特拿起武器，他低声对西格尔说：“你去把他们全都叫起来，似乎有野兽接近。”

西格尔掀起帐篷，用力踢同伴的脚底——这是在野外宿营中迅速唤醒同伴的暗号。他刚刚做完这件事情，就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扑进了营地，撞上了矮人燃烧着火焰的战锤。黑影和矮人滚在一起，撞上了马车，发出巨大的噪音，并砸烂了马车的轮子。

借助营地篝火的光芒，西格尔注意到这是一只巨大的黑熊，像座会移动的小山一样。它的后腿比西格尔的腰都粗，爪子如同匕首一样，可以轻易地在地上拉出划痕。它张开大嘴，露出两排锋利粗壮的牙齿，一股口臭弥漫开来。黑熊皮糙肉厚，刚才的撞击明显对他没造成什么伤害。熊摇晃一下脑袋，在营地中央大声咆哮。

“你这只傻熊，还想要吃我这个矮人？快点过来！让我敲碎你的牙齿！”艾琳特挥舞着战锤，威风凛凛地说道。

西格尔的飞刀随风而至，插进了黑熊的毛皮里，但是并未见到一滴血流下。他见状抽出了腰间的阔剑，另一只手从地上拾起了燃烧的柴火。

黑熊根本没有理睬西格尔，只是用他的双眼紧紧盯住艾琳特。他的双目逐渐泛红，大量的口水吐他嘴角淌下。黑熊直立起来，以压顶之势向矮人扑去。

艾琳特不进反退，把身子缩成一团，像是一个钢铁之球，重重撞向黑熊柔软的腹部。他强壮的大腿瞬间发力，如同杠杆一样，撬起了黑熊庞大的身躯。西格尔高举长剑，快速冲锋，朝着熊头重重斩下。

一道巨大的豁口从脑袋一直延伸到下巴，黑熊因为受到重创而被激怒，猛地用上半身撞了过来。西格尔被一股大力弹飞，他受到的训练和这盔甲都保护了他，所以西格尔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艾琳特从熊肚子下趁机翻了出来，回身一锤敲在黑熊的后腿上。骨头断裂，野兽立刻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轰然倒地。

精灵冲出帐篷，迅速弯弓射箭，准确刺入野兽的咽喉。黑熊挣扎着想站起身来，被赶到的高原蛮子绞住脖颈。蛮子发出怒吼声，双臂肌肉鼓起，强壮的如同钢铁链条，死死压住野兽。艾琳特不断用铁锤，打断野兽的四肢，西格尔趁机用阔剑切开了黑熊的肚子。

野兽挣扎了一会儿，很快就死去了。

这件事透着古怪，艾琳特说道：“我都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说过黑熊会这么疯狂的攻击营地。”

蛮子围着黑熊打转，忽然蹲下来，从尸体内掏出一件湿答答的环形物品。他把东西从马夹上擦了擦，然后把艾琳特叫了过去，问道：“这个好像是你们矮人的东西。”

艾琳特赶忙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上现出了凝重的神色。这是盔甲的护腕，上面的徽章是摩尔拉家族。难道他们遭遇了不测？“西格尔你那这件过来，帮我把这黑熊完全剖开。我要看看他到底都吃了些什么？”

他们在黑熊的胃囊里发现了矮人的尸骨，上面甚少磨碎的痕迹。似乎黑熊在进食的时候非常着急，将骨头囫囵活吞。艾琳特忍住巨大的伤悲，努力从尸体上试图找出线索，最终他拿起了一节骨头，指着断面说道：“他们是被切开或者剁开的，然后才被熊吃掉。所以他们绝对不是死于野兽的袭击，而是被谋杀。”

莉亚在战斗后便去高处放哨，这时她正好回来，她拍了拍矮人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又指着黑熊冲锋的痕迹：“黑熊留下的足迹非常明显，我们是不是去他来的方向看一看？”

“当然了，居然敢以矮人为食，还是在矮人的地盘上。我定要完全剿灭它们为同胞报仇！”

所有人都被叫了起来，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去找黑熊的麻烦。车夫必须留下，他要尝试修好被黑熊撞坏的车轮，厨师帮他清理车厢，并且照顾营地。剩下两个人放哨，以防再有其他动物接近。四个冒险者全副武装，没有黑暗视觉的西格尔带了打火石和火把，但是没有点燃，抹黑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紧紧跟着艾琳特的脚步。莉亚将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在最前面探路，用口哨和队伍后面联系。

黑熊的洞穴距离这里并不远，就隐藏在怪石嶙峋的山谷里面。莉亚发现了洞穴，把大家都叫过去，山洞里还有一些尸骨，还有些矮人盔甲的残骸。

“这是一头独居的公熊，周围我也没看到母熊或小熊活动痕迹。”莉亚解释到：“熊很少在自己的洞穴门口捕猎，也没有拖着尸体回来进餐的习惯。”

“也就是说，这些矮人是被人杀死，然后丢到这里来的？”艾琳特勃然大怒：“天杀的东西！该下一万次地狱！精灵，你能追踪它们的痕迹吗？”

精灵摇摇头：“这应该是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了，熊的活动影响了周围的痕迹。现在天还没亮，等太阳升起之后我可以再试试。”

矮人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他同胞的尸骨，痛不欲生。西格尔解下随身携带的小铲，在洞穴外面找了片空地开始挖掘坟墓，准备安葬这些尸体。歘啦欻啦的铲土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然后又响起了磨刀的声音。西格尔转头看过去，迪欧正蹲坐在地上，用随手捡来的石头打磨弯刃大刀。

年轻人扔过去一块油石：“用这个吧，一般的石头没啥用处，还会损坏刀刃。”

“你还真是什么都有，真和比尔爵士一个风格。”蛮子咧开嘴笑了笑。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你着急磨刀干什么？”

“你等着看吧，咱们马上就要出发。”

果不其然，矮人过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抱着尸骨放到浅坑里。“西格尔，先不用挖了，简单用土盖上就好。咱们去给他们报仇，回来再慢慢收拾。”

“莉亚师傅不是要等到天亮才能追踪敌人吗？”

“傻小子，刚才只是我一时激动，忘了最简单的事情。周围只有瞭望塔有矮人驻守，那里肯定有更多的线索。摩尔拉家族的好小伙子不能就这么白白死去！”

几个人回到营地，矮人也趁这个时间整理好情绪，开始下达一系列命令。他让车夫将四轮马车改成两轮，让信使骑马前往摩拉之巅，以最快的速度调集宝石氏族的战斗团，再回到这片区域。

艾琳特带着精灵莉亚，蛮子迪欧和西格尔，全副武装，背着足够5天的食物和水，从这里开始徒步前进。他们小心翼翼，一直保持在岩石和山脉的阴影之中，潜藏身形。在离开了马车的拖累后，大家的行动速度变得快了起来。

他们从黎明前开始赶路，完全没有休息，只是在行进的过程中吃了些简单的干粮。到中午的时候，太阳从头顶照下刺目的光芒，周围已经找不到足够大的阴影来遮蔽行踪，他们才停下来休息。这个时候，瞭望塔已经出现在几个人的视野里。

在建造的时候，充分考虑了塔的观察视野，所以将其建造在一个小山坡的高处，就在四个冒险者的头顶上方。尽管阳光刺眼，但是几个人发现瞭望塔的窗户中，正徐徐飘出袅袅炊烟。

“摩尔拉家的小伙子们一定都遇害了，这个瞭望塔建造的时候没有烟囱，所以不准在里面点火。”

“咱们怎么上去？”迪欧探头看了看地形，又重新蹲下来商量：“这个高度爬上去可需要一段时间，尤其是你艾琳特。”

“这个瞭望塔修建的比较简单，侧面有木门，并不像平原上的那些必须通过地下通道。在塔楼西面有一条路可以上去，日常进出和运送补给就走那里。路上没有岩石和植物做遮蔽，但是咱们可以利用这里的特殊环境。”矮人给大家布置道：“每天中午过后，阳光会被城墙山脉遮住，于是塔楼所在山坡的西侧便在阴影之中，而东侧仍旧非常明亮。即便是我们矮人的眼睛，也会有一段时间不能适应这种强烈对比的光照，导致看不见道路上的情况。那就是对我们有利的时刻，我们可以尝试溜上去。”

“速度决定了一切，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停下。”矮人总结道。

“但是也别发出太大声音。”莉亚瞪了迪欧一眼：“尤其是你，别用战吼！你还记得你在奇摩矿坑干的蠢事吗？”

“我咬着把飞斧还不行吗？”蛮子说干就干，为自己想出的这个好主意得意地摇头晃脑。

大家把战斗中不用的重量全都卸下来，除了武器和盔甲什么也不带。艾琳特用布袋包住自己的脚，好减小声音。精灵莉亚趴伏在地上，用眼睛打量矮人提到的通路，扫视每一寸土地。尽管艾琳特说那里从来没有布置过陷阱，但是谁知道占领了瞭望塔的家伙会不会做些手脚。

“记得留一个活口。”矮人咬牙切齿的说到：“我要知道究竟是谁指使的。”

第三十一章龙狮崖3

太阳在众人的期盼下象蜗牛一般移动，大家也只能耐心等待。当山峰终于遮挡了阳光，黑影蔓延，山谷中果然出现了一半黑暗一半昼明的景观。精灵莉亚踩着轻盈的步伐，毫无声息地在坡上快速前进，地上没有一丝尘土飞扬。迪欧紧随其后，嘴里死死咬住飞斧，伏低身子迈着大步。他有时会用强壮的手臂在地上支撑，每一次发力都会快速的向前窜去。

西格尔拽着矮人，使出蛮力帮助艾琳特提高速度。矮人穿上他的全身甲之后重量惊人，脚上的布包虽然消声，但是更容易激起尘土。西格尔帮助矮人分担重量，尽量减少这种影响。

听着耳边矮人粗重的喘气声，西格尔又在胳膊上加了一把力。矮人的身体已经开始跟不上他的斗志，只不过艾琳特自己不承认而已。

莉亚一边奔跑，一边从背后摘下长弓。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白羽箭从窗户射入。就在瞭望塔里传出惊讶的“敌袭”喊叫的的同时，蛮子已经撞开了木门，在飞溅的碎片中冲入了塔楼内部。

终于可以吐出嘴巴里的飞斧，迪欧快要被憋坏了。“荒神祝福，死亡蛮牛神力！杀啊！”塔楼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战吼。

“快去，西格尔！”矮人猛推了一把，气喘吁吁的说到：“那个蛮子疯狂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你快去抓两个活口！”

“好的！”西格尔松开矮人，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右手持着弯刀，左手拿出了捕网，大踏步朝瞭望塔冲去。

从破碎的木门中摔出一个人，穿着毫无特点的镶嵌皮甲，双手都没有武器。西格尔稍稍分神一看，发现这个人的脑壳已经被巨木棒砸扁，绝对不会有什么生还希望。

莉亚站在窗户外面，弯弓向**箭，掩护在里面战斗的蛮子。她看到西格尔冲上来，便大声嘱咐道：“里面有个骷髅战士，别砸烂它！”

西格尔一时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就已经冲进了瞭望塔里面。里面有两具尸体，一个是被箭矢穿透咽喉，一个是被弯刃大刀切成两半。还有三个人正在围攻迪欧，两个灵活的人类和一个发狂的矮人。西格尔注意到，在房间的角落有一个会活动的骷髅兵，拿着长矛挥来挥去。它一直试图加入战团，但行动迟缓，总被那三个人阻挡。

趁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西格尔迅速将捕网丢出，罩住了绕到迪欧背后的那个人类。那人在地上打滚旋转，用双手努力扯动网子，试图钻出来。西格尔绝不会让他如愿，两步跨过去，用弯刀刀柄猛击那人太阳穴，将他击晕过去。

一把飞刀朝西格尔侧面飞来，被莉亚射出的箭矢击飞。那人又掏出了三把飞刀，并绕到了靠近木门的地方——那里无法从窗户瞄准。西格尔双手持刀，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小心注视着那三把飞刀。

“小子，怪就怪你敢和我做对！让你知道我镖王的厉……”

话还没说完，一根攻城锤就狠撞上他的侧面。“镖王”在墙上挂下一大片灰尘，又在地上弹了两下，口吐鲜血，只剩下抽搐的能力了。“攻城锤”挡住了整扇大门，威风凛凛的喝道：“是谁杀我兄弟？”

最后一个矮人袭击者见到被敌人包围，好似浑不在意，更加疯狂地朝迪欧进攻。他的嘴里发出怪异的呵喝声，完全忽视身上的伤口，只知道用最大的力气攻击。迪欧似乎也被激起了蛮性，巨木棒和敌人的钉头锤剧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你这个叛徒！”艾琳特怒发冲冠，把手中的战锤用力投掷出去。锤子在室内旋转，放射出赤红的火光。那矮人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举起钉头锤试图挡开这一击。但是宝石氏族的强大魔法武器直接击碎了钉头锤，就像折断一根牙签那么容易。在升腾的火焰中，飞锤砸烂了矮人的面骨，然后又飞回了艾琳特手中。

蛮子举着木棒，看眼前的敌人倒下，只觉得这场战斗完全不过瘾。他正好看到了在房间角落的骷髅兵，舔舔嘴唇，大喝一声：“还好留下一只！”作势就要扑上去。

西格尔想起了精灵师傅的话，赶忙抱住了迪欧的腰。尽管被拖着踉跄了两步，但是西格尔还是成功将蛮子拉住，“先别砸烂骷髅，事情有蹊跷！”

蛮子停下脚步之后，狂暴的力量也逐渐从身上褪去，脑子变得好使了一些。他这时也发现了不对：尽管骷髅一直想要拿武器攻击屋子里的“入侵者”，但是他总是不离开墙壁超过一米的距离。

莉亚走了进来，对大家说到：“别消灭这个骷髅兵，否则它的主人会有感应的。”

“也就是说，是有邪恶的施法者在背后主导了这一切？”艾琳特看了看地上死去矮人的胳膊，上面有一个断裂战锤的烙印。艾琳特一副厌恶的表情，然后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呸！果然是流放矮人，从旧大陆来的贱货！”

“让我们问问这个在网子里的家伙吧。”莉亚摇摇头，说道：“你们两个家伙还是出手不留情，脑子发热。结果只有西格尔能记住要做的事情，不然连个舌头都抓不到。”

“说的没错，我们都有些过于兴奋。”矮人摸摸胡子，用脚踩在了捕网中的那个家伙，轻轻踏了几下。那人慢慢醒了过来，发现燃烧着火焰的锤子距离他的鼻子也就一指的距离，已经能够清晰感到汗毛在热力的作用下卷曲。他忙不迭的说道：“投降，投降！”

审问的事情由矮人独自完成，迪欧扛回了放在山坡下面的物品，西格尔负责打扫战场。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执行战斗计划——之前都是遭遇各种偷袭或者突发情况。他喜欢这种当计划正确执行时，能够顺利完成行动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矮人走了出来，面色非常凝重。他把大家招呼到一起，然后说道：“事情有些复杂。这几个杂碎受人雇佣，来这里干些边边角角的事情。我想咱们的财宝可能被人盯上了。”

“会是谁？”莉亚问。

“一些施法者还有佣兵护卫，十天之前来到这里，利用法术掩护突袭了哨塔。他们在前方还有营地，这里只不过是幌子。其他的事情舌头并不知道，我试过了，他回忆不起雇佣者具体的细节。我猜测他的脑子被施法者做过手脚。”矮人愤怒的跺跺脚，双拳相击，说道：“这些该死的魔法师，不是篡改记忆就是操作死灵，都不是好东西！”

“下一步怎么办？”莉亚问道：“施法者可不好对付。”

蛮子自然不会惧怕任何战斗，刚要说话，就被矮人阻止。艾琳特看着西格尔，双手抓着年轻人的两个手腕，对他说道：“孩子，前面非常危险，已经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寻宝行动。你才刚刚开始走上这条道路，不应该突然面对这样的危险。我的建议是你留在这里，看住这个俘虏。我已经答应他只要配合就让他活命，但是我也很担心他逃脱，暴露我们的行踪，所以这里需要一个人。”

西格尔想了想，点了点头。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屋子。艾琳特摊开手，无奈的说：“这也是为了他好，他还太年轻。”

塔楼里突然响起了俘虏的喊叫声：“你干嘛？拿绳子干嘛？啊……好疼！”蛮子指了指瞭望塔，疑惑的问：“西格尔不会把俘虏杀了吧？他看上去不是那种人啊？”

声音很快沉寂下去，然后西格尔走了出来，他看上去一脸轻松的样子。“我已经完成看守的任务了，那人绝对不会逃跑报信。我打了一个特殊的绳结，是从船上学来的。他只要挣扎一次绳子就会勒紧，挣扎两次估计就会把自己勒死了。我给他演示了一下绳子的作用，他已经明确表示绝对不会乱动。而且不论是我的头脑还是灵魂都告诉我，应该与同伴一起面对困难。即便你们打晕我，我醒过来之后也会去找你们的。”

矮人长舒一口气，这才是他喜欢的西格尔，艾琳特对西格尔竖起了拇指。迪欧则对另外一件事比较感兴趣，一直追问：“你能把那绳子的绑法教给我吗？回部落我可有大用！”

他们在荒凉的山路上攀援而上，一边走一边小心的隐藏身形，就这样前进了整整一天，终于赶到目的地。龙狮崖是整片山脉中一处比较独立的孤崖，从主山上探出来，像是一个俯瞰山谷的平台王座。只有两条路可以上去，都是非常陡峭的石头小径。其中一条被很久之前的一次山崩摧毁，不能通行。另一条道路仍旧可以使用，但是道路的入口被一个营地占据着。

营地并没有栅栏，只是由六个弓箭手和长矛兵来回巡逻。五个鲜红色的帐篷环绕着营地，它们装饰着银白色的边纹，悬挂着三角形的小棋子，旗子上没有任何徽章图案——这非常奇怪，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在营地中央，有一座火葬堆，可以看到熊熊燃烧的大火正在吞噬里面的尸体。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站在火堆旁边，手臂挥动，比划着奇怪的姿势。烧尸体的黑烟只上升了十米，然后就失去了颜色，完全消散在透明的空气中。怪不得一行人从远处根本没发现烟柱。

第三十二章龙狮崖4

营地靠近登山小路的那里，三个身穿鳞甲的士兵正围坐着篝火吃饭。他们的锅里煮着肉肠和土豆，还放了许多大蒜，从下风处好远就能闻到那股味道。

西格尔突然觉得自己饥肠辘辘，很想去吃那锅辛辣可口的肉汤。但是他又为这种想法感到羞愧，吞了几口口水之后强忍下腹部的感觉。

“今晚就是月食之夜，天空中只有繁星闪烁，不会有其他亮光。”矮人低声说道：“我看到山顶入口旁边的石像仍然完好，而爬山的道路上仍有血迹。敌人还没有突破洞穴的守卫，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看到营帐里仍有人影晃动，大约还有二十多个。”精灵莉亚说：“长矛手和弓箭手咱们还可以对付，但是施法者不知道会使用怎样的能力。”

“把他们的脖子转动一圈，施法者也会死！”艾琳特回答。

“你的那些同胞，守卫瞭望塔的同胞，他们都是好矮人吧？”精灵不等艾琳特回答，紧接着说道：“他们被突袭，也会英勇作战，但是却连警报和狼烟都没有发出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施法者，但是你也不要贬低你同胞的力量。”

矮人点点头，冷静了下来：“你说得对，精灵。战斗要一步一步打，我有些心急。”随后，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回忆他们上次来龙狮崖冒险的细节。

“我有一个计划。”矮人示意大家仔细听：“那伙人与石像守卫发生了战斗，咱们就假定他们不知道无月之夜和洞穴的关系。那么咱们最低的目标是不能让他们获得宝藏。”

“同意！”高原人和精灵点点头。

“但是莉亚说的没错，不知道那些施法者会有什么手段，说不定他们已经发现了石像守卫的弱点。所以咱们必须兵分两路。我看了一下山崖，从被毁的那条路上有一个地方是可以跳到完好的山路上的。我记得莉亚你就曾经这么做过。”

精灵点点头，承认道：“没错，上次来的时候我曾在两条路上各跳过一次。不过艾琳特，我不认为你能跳过去。”

“我们三个人会留下，一直观察敌营。如果他们晚上要出来，那么我们会开始进攻，影响他们的行动。莉亚，你进入洞穴之后要小心，主要还是破坏那些人的行动，宝物并不重要，咱们三年之后还可以再来。那个时侯，我会带着一支军队来的！”

“说不定军队已经在路上了。”西格尔说道。

“是的。”矮人点点头：“按照信使的脚程，他肯定已经找到了摩拉之巅山下的瞭望塔，发出了宝石家族的信号。我的侄子奥卡斯应该已经在整军出发。只需要再过五天，他们绝对可以到达。”

“我会找机会拿一些宝物出来，大家总不能白来一趟。”莉亚笑笑说：“也许你们在外面正好打得开心，然后就看到我出现，拿着一袋子好东西。”

“我喜欢这个场景。”迪欧竖起了大拇指。

“我先去山路上侦察一下，你们三个男人在这里躲好。”莉亚把武器收好，空着双手：“我要开始登山了。”

说完，她轻巧地离开了藏身的岩石。精灵如同灵活的松鼠，经过几个简单的起落，便攀附上破损的山壁小径，转到了悬崖的另一侧，消失在几个人的视野里。西格尔将视线投向另一边的营地，那里并没有什么变化。火葬堆仍旧在燃烧着，弓箭手和长矛兵机械的走来走去，行动如同钟摆般准确。有什么事情不对，西格尔的直觉告诉他，催促他仔细观察，用心观察。他趴伏在岩石上，屏住了呼吸，精神丝毫不敢放松，从营地一侧扫到另一侧，把细节印到脑海中。

最终，他看到了营帐上面的空白旗子，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提醒他：“看！就是那儿！”西格尔只觉得身体软了一下，但是精神却更集中了。除了日常的光线，似乎有其他线条在空中飘荡。火焰周围有、岩石上面有、流动的空气中也有，西格尔猜测那是元素的活动，在世间留下的影子。同样，那面飘动的旗子随之显现出了纹路——是一个红色的漩涡图案。

漩涡正在慢慢旋转，向外发散出淡红色的线条。在西格尔眼中，这些线像是血管一样脉动，传递着神秘的力量。那些弓箭手、长矛兵，以及煮大蒜肉汤的士兵头上都连着这样的线，另外还有一些线伸进了营帐之内。

在每个旗帜的上方，各有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漂浮着，张开无牙的嘴巴，贪婪吸收尸体燃烧飘起的浓烟。骷髅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红色的火焰，如同漩涡般旋转不休。每过几次呼吸的时间，骷髅的嘴巴会闭上，然后从双目发射出许多红色长矛，朝龙狮崖上面飞去。大部分攻击静立在洞口的石像，还有一些落在了登山的通道上。

“艾琳特，迪欧，你们看到了吗，营地上漂浮的可怕骷髅？”

两个人摇摇头。在他们眼中，一切都很正常。

“这不对，我需要去找莉亚师傅。”西格尔赶忙说：“我看到了奇异的景象，有一个烟雾骷髅正在向周围射出红色长矛。我觉得不妙，必须去山路上看看。”

“孩子，咱们一起去。”矮人低声说道：“让你这样一说，我也开始不放心了。希望不是那些魔法师在你的脑子中搞鬼。”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来到破损的山路下面，敌人完全没关注这里。他们抬头向上看，从这里可以看到精灵莉亚正一动不动的趴在小径上。她的斗篷在风中轻轻摆动，好在从营地的角度看不到这片区域。

骷髅眼眶中射出的长矛在空中画着弧线，时不时落在小径上，然后悄无声息的被山体吸收。别说是坚固的岩石，就连地上的灰尘也不会被这长矛激起一丝一毫。但是西格尔相信，这些红色的射线绝不是什么好东西，精灵莉亚应该就是被这些东西伤害。

“你们别动，我去把师傅带下来。”西格尔说道。他按住高原蛮子的手腕，示意他冷静一下：“我能看到红色长矛在天上飞舞，但是你们不能，相信我！”

迪欧用眼神征求艾琳特的意见，见矮人点点头便安静下来，只是说道：“小心些。如果有危险，一定赶紧叫我们！”

西格尔卸下负重，将胸甲都脱了下来，只穿着贴身的衣服。他默数着骷髅发动攻击的频率，用余光观察飞行的红色长矛，借着攀登摩拉之巅时候的经验，快速接近精灵。

山路狭窄，侧身都很困难，更不要说做出躲闪的动作了。西格尔几次松开手，借助大地的吸引力快速坠落几个台阶，才堪堪避开了红色长矛。艾琳特和迪欧在下面非常揪心，几次都以为他失手坠落，差点叫出声来。西格尔趴在台阶上喘了几口气。在这段时间，又有一根红色长矛击中了精灵，而莉亚身体只是颤抖几下，并没有其他反应。

“该死的，不能再耽误了！”西格尔心想，“我不能像一只老鼠，在猫的面前瑟瑟发抖缺什么也做不了！我已经成人了，必须拼一把。”

既然做不到同时看着危险的长矛和陡峭山路，那么就只有集中精神只关注一方。西格尔抬起头来，再次把通向精灵位置的道路看了一遍，努力印在脑海里。然后，他就把全部精力瞄着骷髅，预测红色射线的方向，开始第二轮攀爬。

“让身体自然地完成动作。”精灵莉亚这样教导过他。西格尔这次真正表现出只有精灵战士才能达到的流畅感，身体如同风中的落叶，随势而动、随心而行。红色射线擦着他的身子掠过，西格尔没有一丝迟疑、一丝犹豫——他知道只要轻轻移开臀部，然后再向上移动10厘米，就可以完美避开这次攻击，而且并不会影响攀爬的速度。

“你有没有觉得西格尔动作很象精灵？”矮人在悬崖下问道：“是不是我产生错觉了？”

迪欧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握紧拳头，为同伴祈祷：“愿荒神保佑……”在他的祈祷中，西格尔抓住了精灵的脚腕，把她拽了下来，扛在自己肩膀上。年轻人的身子晃了晃，往下跳了几级台阶，然后重新站稳了身子，贴着山壁滑了下来。

蛮子急忙伸手接过精灵，把她放在地上，矮人掏出了宝石氏族特制的药剂。精灵仍然活着，她的心跳和呼吸都正常，身上也没有任何血迹。不过她完全不能动弹，两只眼睛一睁一闭，像是个冻僵了的冰雕。

西格尔用匕首撬开了精灵的牙齿，艾琳特将药水慢慢灌下去，还要注意别把精灵给呛死。药水立刻起了作用，莉亚的呼吸变得有力起来，手指也开始微微抖动。过了几分钟，精灵逐渐恢复了身体的控制能力，可以眨眼、点头、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西格尔帮助她按摩手脚，迪欧放哨，艾琳特又给她灌下一瓶药水。在这一天最后一缕夕阳将要消失在天际的时候，精灵终于恢复过来。

“我被麻痹了，身体完全没有知觉，也不能呼唤自然力量，只是头脑还能正常工作。感谢你，西格尔，你冒着风险把我救了下来。”莉亚告诉同伴事情的经过：“我没有看到袭击从何而来，也没听到施法者念咒的声音。一种隐形的力量在搞鬼！”

“西格尔看到了，他发现了奇怪的事情。”矮人拽了拽自己的胡子，低声说道：“孩子，把你看到的，再给我们描述一下。”

第三十四章龙狮崖5

西格尔低声地说，其他人认真地听。情况变得非常不利，有些事情已经超过了矮人的计划。艾琳特分析说，敌人的施法者——诺克斯共同会法师，西格尔补充道——已经在尝试伤害那些守卫石像，而且很明显，石像现在并没有作出反击。不论这些石像是不是足够强大，它们在今晚必然暴露出最虚弱的状态。无月之夜这里会失去平时的防守能力，那些施法者肯定会发现这一点，抢进洞穴，所以原先的偷运计划只能做出改变。骚扰行动从看情况施行变为必须进行，而进入龙狮崖洞穴的任务只能交给西格尔完成。

“只有你能看到那些射线，小子。”矮人说道：“但是我们也欢迎你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咱们好好干一票狠的。”

“谢谢你，艾琳特，我知道世界上最安全的位置是在矮人身后。”西格尔微笑着回答：“当然，还要被精灵和高原人环绕。不过我要去洞穴里看看，正像你说的那样，只有我才有可能上去，不是吗？我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臭小子，小心点儿，等你回来再给我们说笑话！”迪欧拍拍西格尔的脸，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然后说道：“荒神会保佑着你！”

“还有月神”，精灵说。

“呃……你不是矮人，所以估计……反正祝你好运，小子。”矮人艾琳特说到：“记得，进去之后，一直走左面的道路，墙上的焦痕越多，越安全。”

西格尔让大家放心，然后又开始攀爬山壁。这一次他带上了武器，但是也只限于弯刀、战锤、飞斧和长鞭。另外还有一个小袋子挂在他的腰后面，里面是水囊、一瓶治疗药剂和照明杖之类的杂物，并不多但是也属于必需品。他将其他东西留在了山崖下面。

黑色的骷髅头正在不断发起攻击，西格尔小心避开了他们。他从一条山路跳到了另一条山路，矫健的身姿真如精灵一般。躲在可以通往龙狮崖的道路上，西格尔朝山下比划一个“情况良好”的手势，让他的同伴放心。这时太阳的光亮已经完全消失在天际，繁星开始逐渐浮现，洒下淡淡的光辉。山脚下已经变得漆黑，所以西格尔看不到他的伙伴，但他相信自己的伙伴一定能看到他的手势。

无月之夜开始了，也就意味着西格尔从现在开始只能靠他自己。不远处的台阶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那些都是诺克斯共同会雇佣佣兵留下的。他们进攻守卫石像，然后在平台上被击杀，尸体被抛下来，现在还可以清晰的看到碰撞给台阶造成的伤痕。几枚散落在地上的银币已经被压得弯曲，可以想象他们在落下来时，翻滚有多么巨大的力量。西格尔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象当时的情景，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怀着兴奋与紧张的心情开始向上攀爬，

越过了有血迹的台阶，西格尔特意放慢了速度，可以说，每踏上一步他都要抬头看一次。在他的幻想中，会有一个巨大的石像挥舞的拳头，从台阶上面冒出来，然后把自己打下去。这样的想象如此逼真，比真实存在的威胁还让他感到紧张。好在这只是幻想，西格尔一直爬到山崖的顶端，都没有看到石像活动的迹象。

山崖上方是一个平整的坚固的平台，大约有七八米宽，平台的两侧竖着4座雕像，他们看上去很像蹲坐的食人妖，穿着厚重而坚固的石头铠甲——这就是矮人艾琳特所说的石像，一种不知疲倦，不怕武器伤害，甚至不惧水火的守卫者。山崖下骷髅头射出的红色长矛，连绵不断击打着4个雕像，西格尔能清晰的感受到，魔法的能量持续在雕像中聚集，狂暴的破坏力正在不断被压缩，也许这就是那些法师破坏雕像的手段？

穿过这些石像守卫，在他们背后就是一扇已经打开的青铜大门。艾琳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敲坏了左侧大门的门轴，所以那半扇门无力的耸搭在地上。大门后背是完全无光漆黑的环境，不过矮人说过，洞穴里面非常神奇，当走进去的时候墙壁就会发出微光，让你能够看清脚下的道路。

西格尔靠近山洞入口，手自然摸上了已经生锈的青铜门，一股滚烫的灼热感突然从指尖传来，吓得他突然缩回了手。这热量是从哪里来的？西格尔迷惑不解。他重新小心翼翼，把手指抚摸到门上，这次只感到正常的冰冷，和斑斑锈迹带来的生涩感，也许是错觉吧！西格尔自我安慰。

他正准备要步入黑暗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哗哗声。石像在动？西格尔心里一惊。他忙回头一看，石像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不过有几块碎石从上面掉落下来。西格尔立刻明白了这些雕像已经失去了符文或者魔法加持，对于共同会骷髅法术的抵抗力也会迅速下降，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需要迅速行动。抛下最后一丝犹豫，西格尔摸黑靠着潮湿的石墙向里走，不再关注身后石头碎裂的声音，集中注意力向前。进入大门走了几步之后，他发现外面的星光和各种声音都被阻隔，已经看不清脚下的道路，周围又是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远处的滴水声。正当西格尔准备掏出照明棒的时候，墙壁慢慢自己亮了起来，一种淡绿色的光芒从岩石内部出现，尽管还没有蜡烛明亮，但在这完全黑暗的山洞中已经足够照出周围环境的情况。

青铜大门是人工制造，里面却没有这种雕琢痕迹。这里除了两侧墙壁之外，头顶和脚下都是完全自然的岩石，看上去斑驳陈旧，似是经历了无数岁月。洞穴足有十米宽，十五米高，属于非常罕见的天然大洞，有足够的空间让巨龙通过。西格尔一直扶着左侧的墙壁，牢记矮人一直让他向左走的告诫。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让他这样做：西格尔生怕自己的手离开墙壁之后，这里的光线会消失，他就可能会彻底迷失在这个黑暗的环境中，再也找不到出路。

周围非常静谧，除了远方的滴水声之外，就只有西格尔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年轻人从孤独中感到紧张，于是抽出弯刀握在手里，熟悉的物体对他而言是一种安全的感觉，可以让他的四肢重新感到热量和温暖。加快前进的步伐，他在洞穴的左侧发现一个安装了铁环的大门——终于又看到人造物品了，西格尔长舒一口气。原本门上有锁，但很明显被战锤敲成铁饼，掉落在地上迅速锈蚀，到处都是金属粉末。西格尔拉开大门，看到了一条蜿蜒向下的通道，仅供一人上下。这里墙上虽没有焦黑的痕迹，但毕竟是左边的通道，所以西格尔迈步向下走去。

滴水声更加清晰了，而周围也都是人工开凿的各种房间。它们在通道两侧分布着，就像柳叶排列在柳条的两侧。每个房间都不大，里面的东西已经在时光的消磨下损毁，变得没有价值，不过西格尔还能从残骸上分辨出这些房间原本的用途：有警卫室，简单的休息室，还有几个储藏间。这里不像是有财宝的样子，所以西格尔并没有停下脚步翻找东西来耽误时间。通道走了很远才到尽头，这里定然已经深入山腹，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腥味——或者是铁锈的味道，西格尔并不十分确定。在他面前是两扇石头大门，门上装饰着浮雕，是盘卷着聚成一团的蛇群。许多蛇头昂起，用尖牙威胁着每一个到门前的人。

西格尔用弯刀向蛇头伸去，想看看这些栩栩如生的雕像是否还结实。没想到石头牙齿咬住了弯刀，猛的一压，然后缩了回去。幸好这弯刀出自矮人的手艺，非常结实，牙齿只是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凹痕。若是手的话，必然会被扯下大块血肉。

‘好吧，这要把门打开可就费劲了。’西格尔挠挠头，第一次感觉自己可能走错路了，如果这里是正确的，为什么艾琳特从来没有提到满是蛇头的大门？为了能够更好地观察周围的情况，西格尔抽出了一根照明棒，在地上猛力敲，照明棒顶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周围照得一片明亮。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光照之下墙上的蛇全都活动起来，有的做出威胁的动作，嘴巴不停开合，牙齿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有的却在光照下畏畏缩缩，将身体盘旋起来。这样的景象西格尔从未见过，他好奇地观察着，发现有一只蛇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受到光照的影响，。

他用弯刀伸过去，轻轻敲了敲，刀刃发出与石头撞击的清脆响声。也许这是真正的门把手，西格尔判断到。他抓住那个浮雕，用力向外拉，大门抗拒了一会儿，才缓缓向外打开，伴随着巨大的摩擦声。

“希望不会有别人听到，”西格尔虽然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但还是心中非常紧张。他避开那些不断伸缩的蛇头，从打开的缝隙中挤了进去。大门之后是一个巨大的洞穴，照明杖根本照不到顶端，所以不知道它有多高；门后两侧都是遍布着烧焦痕迹的石头，向左向右消失在黑暗中，所以也看不到有多宽。从洞穴的顶端不断滴下水来，在地上敲出滴滴嗒嗒的声音。地上已经有一些浅浅的水坑，在照明棒的光照下，如同一面面小镜子。通过这些反光点，西格尔隐约看到正前方在洞穴的中间，有一片朦朦胧胧的灰影，似乎是台阶的样子？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建筑物。于是他举着光亮，缓步朝前走去。

第三十四章龙狮崖6

石头大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的关闭，西格尔并未发觉，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灰色影子上。随着距离的缩短，他也就看得越来越清，直到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台阶，而是某种巨大生物的残骸。笔直的脊柱和弯曲的肋骨倒在地上，远远看去被误认为是一段一段的阶梯。肋骨的旁边可以看到断裂的粗大腿骨，骨头被不知名的力量炸得千疮百孔，如同蜂窝一样，显然已经无力支撑巨大的躯体。从脊椎向后，骨头越来越细，最终变成一条足有十米长的尖锐尾巴；而从脊椎向前，只有几节断裂的颈椎。残骸戛然而止，所以西格尔没有看到这只怪物的头颅。

在巨大的残骸之后，有一座三层的立方体建筑，通体红色，表面似乎用水晶制成，在光亮下会反射出炫彩的光芒。立方体每一面都被分成九块，这个形象让西格尔想起了魔方玩具。建筑物的每一面都有一个打开的门，不过只有其中一扇门周围满是烧焦的痕迹——某种高温的火焰连墙体的水晶都能融化。西格尔想到艾琳特的告诫，决定进这扇门看一看。

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大厅，地上用大理石铺就，黑色的柱子支撑着房间。在柱子下面，堆满了金银财宝。

西格尔跌跌撞撞的走进了房间，他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不然肯定会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矮人只说过“你可以像我一样富有”，那时候西格尔就已经尽自己所能想象了，但绝对不是眼前这幅场景。大小不一的金块层层叠叠堆在一起，从墙角堆到天花板；珠宝和玉石洒落一地，如同深秋林中覆盖的落叶一般——这些应该都是巨龙的藏品，大多来自山丘、深谷，是些未经雕琢的宝物。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艺术品、装饰品和精美的武器。也许这些是“魔法师”的收藏，也许是“屠龙勇士”留下的遗产。

不管怎样，这些东西近在咫尺，任君收集。

西格尔双膝跪在大厅中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如此激动，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却仍然觉得头脑发懵，吸不到足够空气。巨大的财富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正在不断诱惑着他——并不是让他堕落和邪恶，而是让他迷失。金银灿烂的光芒照耀在身上，如同圣光一样令人神往。

一种恐惧感从灵魂深处迸发，紧紧扼住了西格尔的咽喉，他突然变得不能呼吸。黑发小子丢下照明杖，踉跄着朝门外走去，直到不再被财宝的光芒照耀，全身心投入黑暗的环境之后，才感到勒在脖子上的“绳索”稍稍放松。西格尔贪婪的呼吸着空气，重新体验了一次活着的简单幸福，然后在地上干呕起来。

幸好他一直没吃什么东西，也就没把周围弄得一塌糊涂。过了一会儿这种生理反应便终止了，他打开水囊，慢慢喝了几口。歇了一下之后，西格尔突然笑了起来，一开始笑的还算小声，后来变成了哈哈大笑。这并不是因为获得了巨大财富的狂喜，而是为了笑话自己差点失去本心的愚蠢。

再次进入大厅的时候，他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依然会兴奋、快乐，但是不会再疯狂。他从地上捡起宝石，让它们如同瀑布一样从指缝中滑落。聆听着清脆的撞击地面的声音，然后也只会感叹声：“这比游吟诗人传唱国王财富可强多了啊！”

由于上来的时候轻装简行，西格尔把布袋都丢在山下了，所以带不了多少东西。他左顾右盼，只能找些容易携带的不同寻常的财宝。他踩着宝石，根据自己的喜好，先拔出埋在里面的几柄武器。令他失望的是，好几把武器都是仪式用装饰品，用稀有而昂贵的材料打成，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但却不是为应用实战而制造。有两把双手长剑质地很好，但是西格尔不能背着如此累赘的东西。只有一把纯黑色的匕首吸引了他的主意。这匕首没有使用金属，也不是水晶宝石，仅仅是一块黑色的岩石尖棱，甚至没有任何打磨开刃的迹象。但是西格尔用手指在匕首表面轻轻拂过，即使不去触及尖锐的地方，仍然会被划开皮肤流下血珠来。

“好锋利的匕首”，西格尔感叹道。有一个软软的刀鞘和它配套，看不出是用什么动物的皮制成的，不过正好不会被匕首所伤。西格尔将这东西别到腰带上，然后扔掉其他物品——还有二层需要上去看看。

第二层除了上下的楼梯之外，完全是一个空房间，居然什么东西都没有。墙壁上没有窗户，天花板上没有吊灯，地面打磨得像是镜子一样，一尘不染。因为没什么东西，所以西格尔没在这层停留，爬上了最上面一层。

这里是书房和卧室的结合体。一侧的墙上放着三个书架，上面塞满了大小厚度不一的书籍，一个舒适的沙发和一套抄写台就在书架旁边。另一侧是张单人床，丝绸制作的薄被掀开着，一个绣着金线的枕头掉落在床和橱子的空隙中。这里干干净净，就好像主人刚刚离去不久一样。西格尔忍不住叫了一声：“有人吗？”

连回音都没有。

“好吧，别再自己吓唬自己了。”西格尔四下打量着，又把旁边的几个门打开看了看——后面是厨房、衣帽间、储藏室和厕所。他确定这里空无一人。

“共同会的法师还没来到这里，我可以做些什么呢？”西格尔挠挠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下。他先使用了这里的厕所，然后又从厨房里找到些面包，蘸着蜂蜜吃掉了，味道仍然很好。一定有什么力量可以保存这些东西，使他们不受时光的伤害。西格尔不明白原理，但是不影响他使用就好。然后黑发小子拆开被子，把被罩用绳子绑了绑，准备将这个作为口袋使用。

他无意碰到了枕头，使之从床头橱的缝隙中掉落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西格尔非常奇怪，把枕头捡了起来。他看到在地上有一把金属钥匙，用银线串成项链，平时应该挂在脖子上。

钥匙异常冰冷，拿在手上并不舒服。上面装饰着矮人文字，写的意思大约是“心意”和“门锁”。西格尔的精灵语已经很好了，矮人语还差一些，钥匙上又是一种少见的矮人方言，西格尔只能认出大概的意思。

“有钥匙就意味着要开锁。”西格尔拿着钥匙看看周围，第一次明白找不到开锁的钥匙和找不到配合钥匙的锁是完全一样的感觉。他自言自语到：“锁在哪？”

话音刚落，在钥匙的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点亮光，比烛光还要微弱，大约是个锁眼的形状。西格尔好奇心大起，把钥匙捅了进去，然后凌空一拧。光点伸长，变成一条一掌长的细条，然后向两侧延伸。西格尔举着钥匙，愣愣的看着这光线变化，直到它凌空形成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方框。方框里面是一处独立的空间，约有一臂深，放着两本金色的书，两个小袋子和两枚戒指。

西格尔拿出两本书来，发现它们一摸一样，封皮上都写着《魔法构装研究》，扉页上则有两个法师的签名——林奇和奥索斯。他把书扔在一旁，发现浮空的方框会跟着钥匙的移动而改变位置，并且可以随意把东西拿进拿出。西格尔只觉得这东西好玩儿极了，又随便从书架上扔了几本书进去。他想将这个“随身空间”关闭，便尝试着把钥匙对准方框中间伸过去。果然这样空间便静止不动，然后缩成光点，从钥匙的尖端离开，消失在空气中。

“真是个好东西！”西格尔满意极了，就把钥匙也挂在脖子上，和他的二十面骰子放在一起。然后他扛着丝绸口袋，来到了底层，先把随身空间的空隙塞满，然后又往袋子里胡乱装了一些东西。

这个时候，照明杖燃烧到了尽头，再也不能发出光亮，周围立刻一片漆黑。即便是在灿烂的宝石也不能在无光的环境中闪耀。西格尔从袋子中拿出最后一根照明杖，正准备使用它，突然看到魔方外面的洞穴中突然出现几道亮光。

他立刻警觉起来，这只可能是有外人进入，也许就是共同会的法师。西格尔来不及从魔方中跑出去，尤其是在完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那样极易摔倒，发出泄露行踪的声音。

西格尔想了想，藏到了金块后面，用一个巨大的金杯挡住脑袋，然后减弱呼吸。外面的亮光越来越近，他还听到了几句似乎是夸赞骸骨壮观程度的感叹。有三个人的脚步声，还有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

那些脚步声在魔方外面停下，然后便是如同歌唱般念咒的声音。蝙蝠鸣叫着飞近，然后便听到电闪雷鸣的声音和一个人的惊呼。西格尔忍住好奇，一动不动，只是凝神倾听。过了一会儿，外面又传来爆炸声、闪电的巨响和呼啸的风声。一只骷髅空着手，慢慢走进了正确的大门。

紧接着就是三个穿着长袍的施法者，他们都拿着长杖，身边有旋转的亮光环绕，慢慢踏上了堆满财宝的大厅。几个人也被这巨大的财富感动，颤抖着、流着泪、高声大笑。他们使用魔法侦测周围的危险，但是忘记了侦测活物。西格尔看着他们在财宝中翻找。为了不被发现，他完全屏住了呼吸。

在大海之上，为了捞到一颗珍珠，或者找到值钱的海参，亦可能只是为了简单的展示潜水技巧，西格尔可以很长时间屏住呼吸。在他的身体强度和耐力都被训练提高之后，屏气的时间也变得更长久。

三个家伙找了一会儿，往口袋里装了不少精美的宝石，享受着发财的兴奋。其中一个走得很深，一边翻找东西，一边靠近了楼梯。他一直低着头，视线里全都是五彩缤纷的金银珠宝。直到楼梯撞到了他的后背，才让他警醒过来。

这个人看了看其他两个，然后悄无声息的爬上了楼梯。

在他离开后没几分钟，另外两个人终于发现了不对。他们大喊一声：“骗子！杂种！叛徒！”便也举着魔杖冲了上去。

西格尔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争吵和打斗的声音。不断有闪光从楼梯的空隙处传下来，还有大声的咒骂，雷霆的轰鸣声，以及受伤之后痛苦的哀嚎。

第三十五章龙狮崖7

西格尔不敢移动，只是趁这个时候换了几口气，静静等待上面的战斗分出结果。他没有等太长的时间，就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法师从楼上狂奔下来。他的外袍撕破了，鞋子也丢了一只，不过他紧紧抱着一本金色封面的书，正是被西格尔随手丢在一旁的《魔法构装研究》。

那人受了重伤，鼻子没有了，正在不断淌着鲜血。但是他似乎毫不在乎，只是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西格尔看着他离开了魔方房间，然后召唤出一匹灰白色的幽灵战马，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人走了下来，他的手里拿着两根长杖。这个人瞎了一只眼睛，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他站在大门口，徒劳的向黑暗中望去，那里自然什么都没有。随后他大喊一声：“你去讨好**师吧！这个折叠要塞是我的了！”

随后他也走了出去，魔方的大门在他身后关闭。他站在方形建筑物的外面，把法杖放在一边，伸手抚摸大门，念诵解析魔法物品的法术咒语。门上显现出了银白色的发光花纹，像蔓延的结晶一样逐渐爬上整个魔方。魔法师鼻尖冒出了汗水，全身颤抖，耗费心力维持这个魔法的效果。终于，咒语的光芒覆盖了整个魔方，操作这个折叠要塞的办法显现在他的脑海中。

然后魔法师念诵密语。这个三层的建筑物颤抖两下，迅速缩小，变成一掌见方金属块。

“哈哈！空间折叠要塞，还有海量的财宝。这趟任务真是太值得了。”他把折叠要塞放在腰包里，把里面原本放置的钱币都扔掉。尽管他有一个小型的空间袋，但是折叠要塞在缩小的时候使用空间法术的力量，而这类法术具有很强的排他性，不能在折叠的空间内开启或继续折叠，否则会产生魔法能量爆炸。他把腰包往身后移了移，尽可能不让它引起别人注意。然后他绕过巨大的骸骨，用法杖的光芒照亮，原路返回。

魔方里的西格尔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情，从他的视角看周围毫无变化。所以他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任何声音之后，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西格尔小心翼翼爬上了顶层，发现第三个魔法师已经死了——身体被扯成四片自然是死了。他的法杖就在旁边，被冰封冻着，杖身受不了这种寒气已经开裂。书架上的图书被打落一地，所有家具包括沙发和床都被砸烂，变成躺在墙角的碎片。西格尔按照比尔爵士的教导，仔细翻找了那人的尸体。他发现一个身份铭牌：“弗兰克－初阶巫士”。

“愿你安息，可怜的家伙。”西格尔把牌子放在那人身上，然后阖上了他死不瞑目的眼睛。“我去外面给你挖个坑，把你和那巨大的骨架埋在一起如何？”

于是西格尔走到底层，准备离开这里。这时他才发现大门紧紧关闭，完全无法打开。

尽管这座建筑从外面看有四个入口，从内部只有一个大门可以出去。在尝试了推、拉、敲打等各种方法之后，西格尔确定自己是被困在里面了。

“这可怎么办？”他挠挠头。比尔爵士曾教导过他，遇到困境的时候，需要利用身边所有的资源。他一拍脑袋，暗骂自己变得好笨。建筑的第三层明明是个生活区，那里有的是东西。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好多了，哼着小调重新踏上楼梯。在照明杖燃烧完之前，他找到并引燃了蜡烛，查看了食物和饮水，将可以用来引火做饭的东西堆叠到一起。

“省吃俭用可以坚持好几年，不知道这里原先的主人准备这么多东西干啥。下一次无月之夜在三年之后，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间。为了稳妥起见，不能继续锻炼武艺，还要仔细规划食物摄取。”活动的越多，消耗的也就越多，西格尔明白这些很简单的道理。“如果那些诺克斯共同会的家伙能够成功消灭石像，说不定他们很快就会重新打开大门。他们会怎么处理我，他们不会好心留我活口吧？还是算了，最好不要发生那样的事情。”

西格尔宁愿自己困死在这里，也不想让诺克斯组织胜利，因为那意味着艾琳特他们可能遭遇了失败，发生大危险。他想了想，眼光扫过书架上的那些书本，突然灵光一现。“说不定这些书里面会有打开大门的办法？”

于是他将所有的书籍搬到床架旁边，倚着被闪电和寒冰摧残过的床垫，开始一本本翻看。

在山洞外面，艾琳特、莉亚和迪欧的骚扰已经被迫结束，他们三个人被压制住，无法接近营地。当然，诺克斯共同会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趁着夜色，几个人突袭了营地，火葬堆被艾琳特铲平，维持骷髅头的魔法彻底消散；营地只剩下一面帐篷完好，剩下的都已经被蛮子点火烧毁。足足有十五具尸体横列在火灾现场，很多都是被精灵羽箭射穿眼窝而死。

但是几个人低估了施法者的能力。四个诺克斯巫士在袭击之后仍旧存活，他们站在营地中，守卫着仅存完好的帐篷。由于这个帐篷的存在，他们还剩下一面漩涡旗可以使用。在这件魔法物品的帮助下，巫士们可以一个一个将地上的尸体变为巫灵傀儡——一种介于僵尸和食尸鬼之间的不死生物。而且施法者非常狡猾，根本不让巫灵傀儡活动，将它们隐藏在倒伏的尸体之中，变为侦测活物的陷阱。迪欧在第二次骚扰中就中了埋伏，被傀儡袭击，失去了左面的耳朵。

艾琳特也受了伤，一记闪电束击中了他的膝盖，造成了严重的骨折，同时宣布他们的骚扰计划彻底失败。迪欧扛着矮人，将这个倔强的战士强行带离战场。矮人非常气愤，声称自己即便是一条腿，也要继续进攻，杀掉那些“使用魔法的卑鄙胆小鬼”。莉亚气得狠揪矮人胡子，故意说“你要是敢冲上去，我们也会跟着你，一起死在冲锋的道路上好了。”

这才把矮人拉回了掩蔽处。

莉亚给艾琳特检查了伤口，染后施展了治疗的神术。矮人的膝盖不在流血，淤肿也消了很多，但是仍然完全不能承受压力。“你估计要瘸腿了，艾琳特，而迪欧这辈子也就一只耳朵了。”精灵很抱歉的说道：“除非你们能找到大祭司，才有可能恢复原状，我现在无能为力。”

“其实一只耳朵也不影响听东西。”迪欧完全不在意，还在摇头晃脑：“而且俺家女人也不在乎我有几只耳朵——她都不会数数！”

矮人哼哼两声，算是给蛮子的笑话捧场。

目前也只有莉亚还能够造成骚扰，她的弓箭是营地里施法者最大的威胁。但是精灵并没有带太多的箭矢，目前也只剩下二十多只而已。几个人出发的时候就没想过会遭遇整整一营地的敌人。

现在矮人基本失去移动能力，精灵还要不断骚扰，所以只有高原人才能离开战场，赶在箭矢用光之前将瞭望塔里的弩弓及弹药全都搬来。他也不敢点火把，只能摸黑朝山下跑去，用强壮的身体硬生生承受坠落的冲击和翻滚的擦伤。

“西格尔的安全就靠你了，莉亚。”矮人嘱咐道：“尽可能把他们拖住。”

局势就这样僵持下来，变成了一个弓箭手，对抗四个巫士和二十多个傀儡。在迪欧赶回来之前，莉亚射箭的频率只能被压制到最低，所以才会有三名巫士进入洞穴，找到魔方建筑，然后把西格尔困在里面。

一番战斗之后，除去死在魔方里的，拿着金色书本的巫士乘坐幻影马坐骑飞走，仅剩的两名施法者却都不会这个法术，仍被困在营地里。瞎了眼睛的家伙精疲力尽，躲在帐篷里面努力疗伤，争取尽快恢复战斗能力。一点好处没捞到的可怜蛋很不情愿当靶子，所以用六个傀儡把自己围在中间，防止被暗处的弓箭偷袭。

时间渐渐流逝，无月之夜很快就要过去。矮人焦急万分，但又不敢让精灵去洞里查看——由于没有特别的视力，他不知道西格尔所描述的骷髅头还在不在，自然不敢冒险。他想了想，然后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赶快投降！这里是摩拉之巅宝石氏族矮人的领地，你们的行为已经侵犯了矮人王国的权益！”

两个施法者互相看了看，然后独眼的巫士回复到：“我们没有看到任何矮人领地的标志，这里是可以探险的无主区域！”

“放屁！”矮人喊道：“想要来到这里，必须经过矮人的瞭望塔，那里明确标示了领地的范围！”

“塔里的矮人可没有这么说，他们同意我们通过。”独眼巫士辩解道。

“明明是……”矮人突然停了下来，牙齿咬得咯咯响，紧紧握着的拳头，气得浑身发抖。这些施法者意思很明确，将一切都推到放逐矮人身上——他们知道任何进入矮人领土的放逐矮人都会被立刻处决，所以肯定死无对证，而当外族路过的时候，一个矮人出面可以打消路人的好奇心——他们肯定故意找了这个放逐矮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其卖命。艾琳特怒发冲冠，但是又不得不冷静下来，他必须想办法让这些人离开，才有可能进入洞穴搜寻西格尔。时间紧迫，所以不能和他们纠缠谁是杀害摩尔拉家族战士的凶手。艾琳特低估了这些施法者的难缠程度，就要为袭击营地的失败行动付出代价，被迫在报血仇和救人两者中选择一个。

“离开这里，施法者，否则矮人的军队会源源不断赶到，将你们一网打尽。我以宝石氏族第三发言人的名义，保证你们可以平安离开此地并不再因为相关事情受到追究。”

“让我们想一下，矮人。”独眼巫士回答道。

第三十六章龙狮崖8

艾琳特不敢多说，以防过多的催促会引起对面的警觉。这就叫投鼠忌器了吧，矮人伤心的想到。他现在不能移动，只能躺在地上，仰头看天上的点点繁星，看他们在漆黑的夜幕上发出璀璨的星光，一如地下洞穴中的水晶矿脉。可只是一小会儿，他就感到眩晕——繁星毕竟不是地脉内的宝石，他们会随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改变位置，从东向西渐渐消失。“守护之主，求您让时间走得慢点啊！”矮人在心中不断祈祷。

在精灵莉亚的心中，也是同样焦急。她很想知道刚才三个进入洞穴的巫士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个人浴血逃走，一个人缺少了眼睛，还有一个不知所踪？他们是和西格尔发生遭遇了吗？年轻人有没有活下来——她都不敢往深处想。她几次抬头看洞穴的方向，看用以攀登的石梯。“或许我这次能够冲上去，不会晕倒在半路上。”精灵的内心有一个冲动声音鼓动她冒险，但同时还有一个理智的声音也在发表意见，“你上去之后，留下断腿的艾琳特独自在这里？魔法师们用多长时间会发现这件事情？没有远程的威胁，矮人能够幸免下来吗？”

答案肯定是不能。

时间从未过得如此缓慢，而矮人仍在奢求他们能过得更慢一些。这时诺克斯的施法者们大声说道：“我无法相信你们目前的条件，毕竟是你们先偷袭了营地，杀死了我们的人。”

“那你想怎样？僵持下去然后等矮人守卫军将你们一网打尽？这里是新大陆，是摩拉之巅，是我们矮人的领土。在战锤之下，钢铁也要融化！”

“让你们的弓箭手站到我们可以看到的地方，然后让开一条道路。”独眼喊道：“不要试图做任何有威胁的举动，不然就鱼死网破吧。死亡也只不过是另一个开始！”

“好吧，你们走吧。今天的事情到此了结！”矮人无奈的应承道。

两个巫士窃窃私语，讨论着矮人的条件。“我觉得其中有鬼，矮人都是顽固的一根筋，怎么会妥协？”

“我也觉得不对，但是卡洛斯，你还能有什么好办法？想要恢复完全的法术力量至少还需要四个小时，那个时候早就天亮了。”独眼说道。

“可能矮人瞭望塔已经点燃了狼烟，他们的巡逻援军随时能到。”卡洛斯补充道。

“都是你这个笨蛋，要是按时去瞭望塔，就不会让这群混蛋得逞。那些雇佣兵只会碍事！”

“别废话，要是换成你，会在快要消灭掉守卫魔像的时候离开？再说，我留守营地，让你们三个进入洞穴，作为交换条件，已经抹平了那个错误。所以别再给我提这事！你倒是应该说说，在里面有什么收获吗？”

“没，该死的，都让科里森那个家伙抢走了，乔米被他杀死，我也丢了一只眼睛。该死的，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巫士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他的独眼同伴，只相信不到三成。‘先离开这里，我有的是机会查清真相。’他这样想到。

独眼也知道越讨论事情就会越复杂，所以赶紧大声对矮人喊：“好了吗？精灵在哪里？我们看不到！”

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同班正惊讶的用手指着自己腰间——那里是偷藏折叠要塞的地方。‘难道被他看出来了？’一瞬间，独眼已经准备好了攻击法术，把压箱底保命的力量都集中到指尖，准备为财富搏命一次。

“快看，你的腰包怎么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只有一只完好的眼睛，一旦转移开视线就死定了，所以我不能上当。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独眼巫士完成了咒语的最后一个小节，一道灼热的射线从他小指尖激射而出。他的同伴没预料到这次攻击，只是日常的无数训练让他努力偏移身子，试图躲避着致命的法术——再加上施法者只有一只眼睛瞄准，所以射线也并不是那么准确——他的左肋下被烧穿一个圆洞，可以看到身体内的烧焦的脏器和融化的骨骼。

这时，一阵闪耀的白光从独眼的视野角落迸发出来，他也感到了折叠要塞的剧烈震动，一股暴烈的魔法能量正在聚集力量。巫士感到了危险，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恐惧感。他伸手想要解下暗藏的小包，把折叠要塞扔远，但是手还没有碰到腰包，一道灰色的弧光就切断了他的四根手指——居然他还没有感到一丝疼痛。独眼试图和他的同伴一样调集最后的力量进行防护，但是刚才的热射线已经榨干了魔力源泉。

无形而无声的冲击波从他身上迸发开来，横扫整片营地，所有的东西都被扫平——山石、营帐、物资货车和巫灵傀儡，全都炸飞出去。没有任何魔法防护的独眼也变成碎片，然后被清扫干净。只有“肋下有洞”巫士和他的身后还能保持完好，一个力场护盾在最后关头被施展出来，耗尽所有的防护力量之后，成功抵御了这次冲击。

在原先独眼巫士存在的地方，黑发黑眼的西格尔正莫名其妙的站着，他手里拿着随身空间的钥匙。一点星光正在钥匙的顶端摇曳，然后缓缓熄灭，正如空间关闭时候的样子。

“折叠空间叠加效应！该死的，居然偷藏了空间装备！”卡洛斯巫士气愤不已，同时他贪婪的目光也盯上了西格尔手中的钥匙，那一定是个高级魔法装备，他甚至感受到了在刚才爆炸之后，钥匙一瞬间发出的魔法能量波动。尽管爆炸冲击波造成的影响仍在，他还是努力专注精神，勉强控制住了法术的能量，施展了幽灵擒拿力场。

西格尔原本在魔方里面看书，他依照在摩拉之巅图书馆养成的习惯，先浏览目录和书籍的大概内容，准备制订阅读计划。当书架上的书都扫了一遍之后，他想到还有几本书被扔进了钥匙空间——就在刚刚获得这件神奇装备的时候，拿来做试验了。于是他掏出钥匙，念叨“开锁”暗语。魔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除他之外周围的一切都在破碎和旋转。然后西格尔看到一道强烈的光圈将他套进来，光圈内似乎包含了无数发亮的星星，绵延成广阔的星河。那图像只存在了短短一瞬间，但却深刻印到了西格尔的脑子中。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站在龙狮崖山脚下，周围一片狼藉。他环顾四周，发现一名诺克斯共同会的巫士，那个人似乎在念咒？

西格尔猛地反应过来，他松开手中的钥匙，让它自然垂落到胸前。已经来不及从背后反抽弯刀，最快能使用的武器是腰带上的匕首和大腿一侧挂着的飞斧。

但是一只由灰色雾气组成的大手猛扑过来，伸开五指足有两米方圆。西格尔来不及反抗就被攥住，还被冲击力裹挟着向后翻滚出去。那个巫士大手一挥，命令他身后的佣兵帮忙。西格尔发现那些家伙动作僵硬而迅速，一个个抽出了刀剑。只怕一会儿就会被他们分尸了！

为了存活，西格尔鼓起蛮力，心脏奋力脉动，将能量输送到全身所有器官。他如同高原蛮子一样将骨骼和肌肉用到极限，努力向外撑开束缚大手。灰色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在这种野蛮的撕扯下发出哀嚎，然后一片片开裂，最终爆炸的气球一样消散在空中。

“这是何等蛮力？！”卡洛斯巫士居然有一瞬间的失神。他赶紧念下一个咒语，却被肋间的伤势牵动，法术力量没有构建起来就崩溃了，咒语消失在虚空中。

西格尔趁这时掏出了匕首，另一只手则摸上了飞斧，从俯卧的姿态翻滚成半跪的姿势。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巫灵傀儡扑过来，流星锤旋转着，在空中画着一个又一个椭圆。那傀儡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所以西格尔也无法判断他会用流星锤攻击哪个角度。

一支羽箭射来，正中傀儡的眉心，直没入脑。西格尔知道这是精灵师傅在远处协助他。他也从眼角看到了矮人艾琳特正用战锤做支撑，靠一条腿跳着向自己这里移动，大喊着：“来尝尝岩石的力量！”

那诺克斯共同会的巫士正躲在三个傀儡战士身后，双手捧心，正在聚集下一个法术的力量。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发出，映照在狰狞的面孔上，描画出扭曲而疯狂的影子。巫灵傀儡一言不发，冰冷的如同机械，只知道执行命令。

“掩护我！我取敌酋！”西格尔大喊一声，从地上弹起来，如同猎豹一样瞬间加速。他甩出左手的飞斧，砸向离他最近的傀儡的长剑，把原本横在路上的障碍弹开。

西格尔在冲锋的过程中用肩膀一顶，顺势将第一个傀儡挤开，他要抓紧每一秒向施法者冲去。“与魔法师近身，逼迫他们失误！”矮人的教诲仍在耳边回响，所以西格尔完全没有停顿，直线朝卡洛斯巫士冲锋。

第二个巫灵傀儡高举双手剑，斜斜劈下来。一支白羽箭擦过西格尔的发梢，狠狠刺入傀儡的脖颈。脑袋向后折向一边，手臂软软垂下来，两手无力地松开。钢铁巨剑从空中掉落，但在触地之前，西格尔已经越过了第二个敌人。

第三个巫灵傀儡横移一步，完全挡在了西格尔前进的路线之上，双刀在面前交错挥动，如同旋转的绞肉风暴。卡洛斯嘴角露出了笑容，他只觉得胜利在握。但是他看到西格尔的目光仍然聚焦在自己身上，好似完全没看到中间还有一道屏障。

西格尔当然看到了双刀傀儡，但他相信自己的同伴能够为他做好掩护，所以并没有减速，或是变向，冲锋没有一丝犹豫。一道红光滑过，燃烧着的战锤从侧面飞来，狠狠撞击在巫灵傀儡身上，巨大的惯性直接把他弹开，在地上翻滚出三米多远。

于是一马平川。

黑色的匕首直接刺进巫士的心脏，毫无声息、毫无凝滞。卡洛斯眼中带着无尽的恐惧，他已经感到死神抓住了自己的灵魂，而他的法术也从指尖滑落。一声最后的呜咽还没来得及发出，匕首从胸前离开，又刺进了他的咽喉。

又一支羽箭射来，将第一个巫灵傀儡射死。

矮人趴倒在地上，抬起头来看到一切，然后高兴的大喊：“干得漂亮，孩子！”

第三十七章龙狮崖9

西格尔抽回匕首，重新插回腰间，然后赶快跑过去将矮人搀扶起来。他关切的看着艾琳特的腿。为了投掷战锤，矮人再次摔到了膝盖，鲜血重新从绷带下面渗出来。

“哦，别为我担心孩子，只不过出了点血，常有的事情。”矮人笑呵呵地说，胡子一抖一抖的：“见到你完好无损我们就放心了。在洞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我回头给你讲，我先重新给你止血和包扎伤口。”西格尔焦急的看看四周，心里一惊，赶忙问道：“迪欧呢？怎么没见到他？”

“他去山下瞭望塔搬弹药去了，放心吧。”精灵莉亚走过来，从腰带里拿出最后一卷绷带。“这里还是交给我吧，你去清理一下战场，看看还剩下什么东西。小心地上的尸体，它们可能还会活过来袭击你，所以别忘了每一个都补上一刀。”

西格尔依言而行，漫步在战场上。营帐都在爆炸中毁坏了，物资也一样。他从卡洛斯身上发现了一瓶治疗药水，正好给矮人医治一下伤口。他从爆炸中心找到了一个立方体，外形和洞穴里的魔方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件物品上面满是裂纹，损坏的严重。

几个人只能猜测这件东西的作用，不过大家都同意这就是开启魔方建筑的关键。“只有回到摩拉之巅，找符文大师看看了。”艾琳特说到，然后他转向精灵，又开口道：“也许你们精灵巫师有办法？”

“是法师，不是巫师。”精灵摇摇头，然后说道：“如果矮人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会拿去尝试一下。不过这毕竟是在你的领地上的东西，还是由你先研究比较好。”

“哦，宝藏啊！”艾琳特苦笑几声，这个时候也正好到了黎明，太阳驱走了黑暗，重新带来温暖和光明，三年一次的无月之夜结束了。

龙狮崖上发出嘎嘎的声音，石像站立起来，抖落身上的碎石，然后重新在入口旁边站好——他们丝毫不知道宝藏已经被人取走，只有大门对他们来说是有意义的。

“对了，说到宝藏，其实还有一部分。”西格尔掏出了钥匙，心里祈祷这个东西不要损坏。值得庆幸的是，开启空间的光束依旧亮起，在空中形成方框，将满满的宝藏展示给大家。

“守护者的胡子和战锤！”矮人惊讶的看着，然后哈哈大笑。这笑声又感染了精灵和西格尔，三个人都在齐声大笑。

等迪欧扛着一大包武器回来的时候，他们又将宝藏给他展示了一次。高原人激动地流下了泪水，一边向荒神致谢，一边使劲拥抱他的同伴们。然后他和西格尔用长矛、盾牌和绳索制作了担架，逼着矮人躺进去，然后一起向山下走。

高原人在回到瞭望塔的时候，点燃了那里的狼烟——因为那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担心敌人发现行踪，而且必须寻求援军。他们在塔那里碰上了赶来帮忙的民兵，还有几个佩提矮人（矮种矮人）的战士正在附近。他们有坐骑，可以更快的运送伤员。被西格尔困在这里的俘虏

在回归的路上，宝石家族的战斗团也赶到了，他们的队伍瞬间膨胀。艾琳特拿出金币，感谢了前来帮助的民兵们，用好酒招待佩提矮人，然后他们在战斗团的护送下回到摩拉之巅。

矮人牧师赶来给他治疗伤势，但是无奈的宣布艾琳特只能截肢，否则破碎的骨头可能会进入血液，刺穿他的心脏。这件事甚至惊动了氏族族长——图拉蒙－“巨人克星”。他严令禁止艾琳特再离开摩拉之巅，以后只能安心打理氏族事务、锻造和教育后辈。艾琳特只是举杯祝他健康，然后毫不客气的把他赶走了。

“别想在这里参观我截腿的样子！”艾琳特是这样解释的。

几个同伴住在矮人家里，直到艾琳特从病床上起来。他的长子科林－金刚石为他制造了一条精钢假腿，所以他已经可以一瘸一拐的走路。艾琳特把所有人都支开，只剩下莉亚、迪欧和西格尔。

“好了，到了最美好的时刻，咱们分钱吧！”矮人拿出一张羊皮纸，准备好羽毛笔，然后鼻子上架上眼镜，一条一条的给大家解释——其实主要是给西格尔作出说明。

“宝藏的发现者是四个人，莉亚、比尔、迪欧和我，所以我们四个拥有宝藏的份额。比尔没有参加这次行动，所以他最后的分成要少于其他人。然后说西格尔，孩子你后来加入队伍，所以并不享有这份份额，只是有任务的分成。你们觉得怎么样？”

“没有问题。这样挺公平。”迪欧点点头：“就和我们部落分猎物差不多。”

“可是那片土地及上面的所有东西都是宝石氏族分给艾琳特你的，你应该多拿……”莉亚还没有说完，就被矮人打断了。艾琳特说：“上次咱们已经讨论了这个问题，我仍然坚持我的看法。那座龙穴是我的，这就足够了。宝藏在所有发现者中必须平分。”

“好吧……”莉亚只能答应。

“所以我大概计算了一下，我、莉亚和迪欧，都是拿半分之二十二，比尔有百分之十八，西格尔百分之十四。还有剩下的百分之二用来支付几次冒险的装备支出，给王国的赋税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不够，我来摆平；如果花不掉，就当请我喝酒了，怎么样。”

几个人拍拍手，表示同意。西格尔没想到自己还能分这么多，不过大家都坚持给他这个份额。

“武器大家看上就随便拿，留把双手剑给比尔，这个就先从总数里刨出来。有一些未熔炼的矿石，还有宝石和金银需要加工，所以加工的费用将会先扣除，咱们分的都是纯利。物品变现需要时间，我只能先给你们急需的，慢慢筹措资金或者换成你们想要的东西。手续费没有，但也不会给你们利息。”

迪欧已经不耐烦了，他整天嘲笑自己老婆不会数数，但是他对这些其实也毫无耐心。莉亚见状，在他耳边说：“这其实是矮人在教育西格尔，所以别着急。”

“那个魔方我已经交给了符文大师，看看能不能打开。聘请符文师的费用由我垫付，然后先从魔方宝藏里面补给我。由于这些费用不知道能不能产生结果，所以如果成功了，那么在补给我的时候，按双倍计算。这个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所以大家要耐心些。”矮人又在羊皮纸上记录了这一条。

“这两天我大致计算了一下，钥匙空间里面的财宝价值在三十万金币左右。当然，如果集中出售就不会值这么多了，我建议大家还是慢慢来。现在还有几件事情要说一下。”

矮人看着迪欧，把鹅毛笔停顿下来，慢慢的说道：“迪欧，你还是原先的想法，要购买粮食和生活用品吗？”

“是的，还要些建筑材料，好让部落过得好一些。然后再买些不容易生锈的武器。”高原人点点头，然后摆摆手：“反正这事交给你了，我也不会谈生意。”

艾琳特点点头，又看向精灵：“你有什么建议？”

“把部分工艺品和珠宝直接给我就行，我还是更喜欢我们精灵的风格。如果你们要找精灵工匠加工这些材料，我倒是认识几个。”莉亚说道。矮人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录下来。

“孩子，你有什么想补充的？”

西格尔想了想，然后低声说道：“如果有比尔爵士的消息，我就去找他。如果等不到，我想拿着钱去学法术。”他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又补充道：“听莉亚师傅说，深水城那里有新大陆的法师联合会。”

矮人吐吐舌头，摇摇头：“施法者不靠谱，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迪欧呵呵笑着，在他的部落中，巫师的地位非常高，尤其是唤龙巫师，连酋长都要听他们的。他只是问：“为什么不去新林？莉亚她们那里也有法师。”

“我们的法师从来不接收其他种族的学生，就连半精灵都不行。”莉娅解释到。

“好吧，反正咱们多祝福西格尔就是了。也许咱们队伍之中终于会有一个施法者，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坏事。”矮人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然后宣布道：“为了支持年轻人，里面那些书全都是你的了，还有钥匙本身。”说完，艾琳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推给了西格尔。

“这钥匙是大家的，应该算在总宝物里面！”西格尔赶忙拒绝。“再说钥匙上面都是矮人文字，肯定是你们的造物。”

“实话给你说孩子，这个钥匙的确价值很高，尽管比不上里面装着的财宝，但的确很值钱。”矮人严肃的说道：“我整天都在城市里，有的是仆役，根本用不上这个。莉亚马上就要回新林，精灵巡逻队只能使用配发的武器装备，所以也用不上。迪欧那么笨，再说他们的部落在西部高原，你不想让这东西把龙什么的引来吧？至于比尔爵士，如果你们遇到了，那他的东西还是由你扛着，没任何区别。所以应该你拿着。”

“卖了换成钱大家分不好吗？”西格尔说道

“钱已经够了啊，你个小笨蛋！”矮人假装生气，拿手敲了西格尔的脑袋。“如果我们需要这东西，自然会给你说。你难道会不借我们用吗？”

“那当然不会！”

“这不就行了，难道你想收保管费？”

西格尔赶紧摇头。于是所有事情就被敲定下来，每个人先分了五千金币，算是在摩拉之巅的“生活费”。西格尔拿到钱之后，说什么也要请客，所以大家晚上又庆祝一次。迪欧又想拉着西格尔去妓院，但是在莉亚的严密注视下打了退堂鼓，自己一个人快活去了。

最早离开摩拉之巅的是迪欧，他迫不及待护送整整十车的货物前往高原。这一趟支付的运费可不低，好在他现在也算是有钱人。

“等你们去高原，打听蛮牛部落，就能找到我。我会让我的妻子们准备好吃的血肠和奶饼。”迪欧是这样告别的。

“等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妻子‘们’的？”矮人一把拉住了他。

“呃，我没说吗？我们刚刚消灭了黑猪部落，血耳部落请求联合，这次轮到我娶他们的女人，所以就又成亲了。”迪欧一本正经的解释道。然后他转向西格尔，认真说道：“继续保持锻炼身体。你如果去了我们部落，会有好多女生喜欢你的。她们都是身高腿长**大，你肯定喜欢！”

莉亚使劲摆摆手，一个劲的催他：“行了，快走，快走吧，商队等着呢！”

西格尔一直想着老船长给他说的关于新大陆尽头的宝藏，所以给迪欧告别的时候说：“我会去高原的，肯定会去找你们！”

然后他就被艾琳特和莉亚各敲了一下脑袋。

迪欧哈哈大笑，**着上身，把弯刃大刀斜跨在腰间，带着他的货运大队踏上了摩拉之巅的风雪下山路。他们要从峡谷中穿过，前往山脉的西侧，从那里进入高原。

精灵过了几天之后，也离开了。她需要回新林报到，巡逻队的假期快结束了。她不喜欢让人送行，所以走得悄无声息，只是留下了几句话而已。

矮人开始忙于氏族事务，并让自己的孩子逐渐参与到这些政事当中。他每天还是会抽时间指导西格尔的武艺，并且叫他的长子科林和西格尔一同训练。

矮人城里纷纷扰扰，爆发了几次冲突，但是很快被城卫巡逻队处理掉了。西格尔一直专注的训练，也不关心这些事情。他又足足等了两个月，一点比尔爵士的消息都没有。在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西格尔决定离开摩拉之巅，前往深水城开始他的法师学习。

临走的时候，艾琳特把他单独叫道书房中，嘱咐他说：“诺克斯共同会开始在溪木镇修建法师塔，我听消息说深水城的法师联合会很不满意他们的行动，关系有些紧张。你要小心那些法师，他们都是非常狡猾的家伙。你好好记住，深水城南城区里有一家叫做‘泡沫桶’的酒馆，那里的矮人老板马库斯－果伦是宝石氏族的，他会给你提供各种帮助。”

“我知道了。”

“诺克斯共同会已经派人前来道歉，不过袭击哨所这件事还没完。记的，如果有人欺负你，就给我狠狠的打。”艾琳特最后说道：“这片大陆还是我们矮人最强，你不要担心。”

第三十八章深水城1

阳光从天鹅绒窗帘的缝隙间透了进来，混合着花草香味的空气也随风飘入，和熏香及墨香争夺嗅觉的主导权。房门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三长三短。然后便是叹气声，托盘放在地上的声音和一个人离去的脚步声。

西格尔慢慢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痛。他学习法术熬夜太晚，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站起身来，好好伸了个懒腰。放在桌子旁边的红茶早已冷却，不过西格尔并不介意，拿起来一饮而尽。

这里是深水城北部区的一处三层小楼，自带花园和马厩，正好就在法师联合会“三峰塔”的旁边，是一个少有人来的静谧场所。这里原本的主人是一位姓迪普的商人，后来被深水城北面的野人夺去了货物，破产之后心病发作而死。他的遗孀想把房子出售，偿还债务好让孩子能够继续得到教育。西格尔来的正是时候，在马库斯－果伦（泡沫桶酒馆老板）的牵线搭桥之下，买下了这个地方。在听说这里的故事之后，他挽留可怜的寡妇继续住在这里，理由就是他自己想要学习法术，所以原本就需要一个能负责饮食和打扫卫生的人。琳达－迪普夫人非常感激，保证会安守本分，于是搬进了仆人的房间，留了下来。

深水城的法师联合会一直是一个开放和包容的组织，他为所有来到新大陆的法师提供帮助。在这里有新大陆上最重要的传送阵，可以一瞬间连通到旧大陆的至高图书馆，也就是法师协会的核心所在。所以在必要的时候，联合会可以获得法师协会的强有力支持，没有什么其他势力敢在这里动手动脚。

正因为有这样的底气，所以法师联合会开设了“研读沙龙”，为有志掌握魔法的初学者开辟了通道。学习的价格不菲，而且是非常松散的自学形式，只是每周都固定组织一些法师或者博学士来讲课，教导法师学徒尽快入门。这里还经常举办沙龙活动，让学徒和新晋法师一起交流经验，促进魔法的学习。

西格尔财力充足，所以很容易就报上了名，获取了与课程相关的书籍和实验材料。一开始的学习是非常艰难的，西格尔毕竟从未接触过正规的教育，所以他需要补习的东西实在太多。准确的发音和正确的书写，初步的计算能力和分类方法，大量的材料特性和动植物图鉴。对那些家室良好的贵族来说，这都是他们成长中慢慢就可以掌握的知识，西格尔却需要在较短的时间内快速学习。

所以除了每天有一个小时进行高强度的身体锻炼以外，西格尔把剩余所有的时间用来学习。凭借在海上锻炼出的韧劲，他用了两个月时间补上了基础，可以听得懂初级课程，并很快学会了龙语——人类用来念诵魔法咒语的语言。

一周前，在一次重要的课程上，联合会的正式法师教授了“咒语解读”这个法术。它的作用是将纸面上记载的魔法说明，在头脑中形成法术模型，所有的法师必须学会这个法术，这是将学习和改造魔法的基础。

西格尔用了很长时间掌握了这个魔法，然后不断练习，用“咒语解读”来学习魔法教材，一直忙到深夜，终于完全掌握这个法术，成为学徒法师。这意味着他可以依靠阅读别人的魔法书来慢慢学会法术，已经算是简单入门了。

为此，他兴奋了很久。他手里有两本初级咒语的法术书，是在诺克斯共同会巫士的物品。他还在魔方中找到了一本咒语详解，不过现在还理解不了上面的法术，所以只能让它继续沉睡在钥匙空间中。

通过两本初级咒语书，西格尔一直在练习基础魔法。他有惊人的悟性和学习能力，也曾经误打误撞施展过法术，身心都做好了准备。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西格尔从来到深水城接触法术开始，只用了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便能够施展多个基础魔法，这种速度是前所未有的。

西格尔倒是没有关心自己破纪录的事情，仍旧沉浸在魔法学习当中。他和琳达有事先约定，每天固定送来早餐，但是如果没有开门的话，只需要将托盘放到门外，不能推门进来。

早餐是麦片粥、煮蛋、火腿和橙子，典型的深水城风格食物，简单、质朴。西格尔几口就把食物吃完，然后端着餐盘来到楼下。厨娘正在忙碌，清洗蔬菜，腌制羊肉——今天是秋季的第一天，大家都要庆祝一下。

琳达－迪普女士是个三十多岁的人类女子，容貌端庄，举止优雅。在丈夫离世之后，她只为自己七岁的儿子卡尔活着。卡尔正在月神圣殿学习算数和书写，希望找机会能够进入圣堂深造，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牧师。即便是圣殿，学习机会也很有限，圣堂更是只有佼佼者才能加入，所以卡尔非常努力表现，很少回家。西格尔每次看到他们母子，不由自主会想起自己还是个普通海员时候的时光。学习的机会很少，血统又不高贵，想要出人头地基本不可能。阶级和知识一样都是一种特权，很难翻越，如果不是跟随比尔爵士出来冒险，然后又结识了莉亚、艾琳特和迪欧，他现在根本没有坐在这里学习魔法的可能。尽管卡尔嘴上不说，但是西格尔能看到他眼中羡慕的神色。还有琳达女士，总是改不过来地叫他“少爷”，但是西格尔从来不当自己是什么贵族，只是一个幸运的普通人。

“琳达女士，晚上多准备些好吃的，给卡尔也留一份。如果可能的话，请买些新鲜的鱼货。”西格尔说道：“我要出去一下，中午会赶回来吃饭的。”

“没问题，少爷。”

今天是周三，西格尔今天要去泡沫桶酒吧查看消息。艾琳特会固定与他通信，如果有比尔爵士的消息他保证说会传递过来。不过好几个月了，爵士就像完全失踪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繁星国的王子殿下也不知所踪：深水城这里传说王子在枢纽堡附近，奇拉－斯塔特子爵则认为王子殿下去了精灵领地新林，正在新林的莉亚则否认了这个消息。摩拉之巅的消息则说王子殿下去了北方，甚至越过深水城的北方防线，进入野人的控制区域。

第三十九章深水城2

酒馆在城市的南城区，这里也被称作商储区，港口卸下的和内陆运来的货物都在这里堆积，商人就地便能谈好交易条款，完成买卖。这里有许多酒馆、旅店、交易所，为所有人提供热情而周到的服务。南城区比北城大了三倍多，所以免不了有些杂乱，从高处看下去，整个南城像是臂膀一样将港口区揽在怀里，一条弯曲的“平安大街”串联起了最大的三个货物区。泡沫桶酒店就在这条道路一侧。

这里鱼龙混杂，所以西格尔换上了冒险者的衣服，以免让自己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他骑马穿街过巷，从平整的石板街道走上了碎石混泥的平安大街。泡沫桶酒馆今天一反常态，大清早居然就有了酒客：十多个水手分散坐满了所有的桌子，正在这里喝酒唱歌。他们不断大声嚷嚷，感谢海神让他们平安上岸，要用快乐和虔诚回馈海神。听服务员说，他们半夜乘船到达，披着星光来到酒馆。目前水手们的庆祝活动已经接近尾声，酒馆里杯盘狼藉。已经醉倒的家伙趴在食物残渣里呼呼大睡，坦胸露乳的**努力试图灌醉剩下的，好赶紧回去睡觉。

马库斯－果伦暂时不在，他要的红酒出了问题，正在码头和船长理论。殷勤的服务员给西格尔搬来了桌椅，让他在靠窗的位置坐着等一会儿。西格尔要了一份炸鱼土豆泥，配上一杯用井水镇过的麦酒。他还是有种海员的习惯，喜欢大份、多油、饱肚的食物。西格尔依着以前的习惯，伸手扯过一条粗面包，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正吃的痛快，忽然听到门口吵嚷起来，西格尔探头从窗户望出去，看到对面的杂货店站着几个人，店老板带着两个魁梧的伙计正在大声训斥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子。那人手臂和膝盖上有血，脸上身上摔的都是烂泥，看不清相貌，只是身形有些眼熟。

“混蛋乞丐，碰脏了我的布，就想走？”那老板大声呵斥道。

那人似乎呆呆傻傻的，只会对着凶恶的店家不断低声重复道：“我没撞你，你却摔我。绿皮狗！”

一个伙计大怒，挥拳打过去，正击中那人鼻子，把他仰面打倒。那乞丐挂着两行鼻血，躺在泥巴里还不断大叫：“干嘛打我！干嘛打我？”

“你又赔不起我的布，自然要打一顿出气！”那老板挽起袖子，居然要自己动手。

西格尔看不下去了，急忙上前拦住，把那人护在身后。离近了一看才辨认出来，这个乞丐正是“龅牙”－杰尼斯，不过他标志性的龅牙没有了，嘴巴中央是一个明显的破洞。

杰尼斯似乎神志不清，没认出西格尔来，双眼还是直愣愣的。西格尔连叫他几声名字，发现他倒还知道答应。老板见这两个人认识，可算找到能够“弥补损失”的办法了。他伸手就朝西格尔的脖颈抓来。

西格尔怎么可能让他抓住，他轻轻一扫胳膊，直接夹住了酒店老板伸过来的手。旁边两个店员见状就要过来帮忙，握紧拳头就想打过来。西格尔大喊一声：“别动粗，不就是一条粗布吗？我买下了。”

可那两人并不停手，拳头还是要飞过来。西格尔心头恼怒，也挥拳打去。他的速度自然超过这些未经训练的普通人，技巧也全面压制。只听见砰砰两声，两个店员已经握着弯曲的手指痛苦哀嚎。

“你这半卷粗布看上去是本地生产，最多值半个金币，我买下就是。”西格尔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金币，往空中一弹，然后迅速从腰带中抽出黑色匕首，凌空一挥，然后迅速入鞘。金币被平整的切成两半，安静的落在西格尔的手心里。西格尔将半枚金币扔给老板，然后把他推进店里去。他一手拉杰尼斯，一手抓起布，回到了泡沫桶酒馆。店老板看着金币整整齐齐的切面，想到那凌厉的刀光，狠狠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声张了。

“你怎么来的深水城了？怎么这么凄惨？”西格尔用麦酒帮杰尼斯清洗伤口，撕开布匹给他包扎。虽然疼得抖抖索索，但知道西格尔是为他好，所以也不叫唤，只是忍着。西格尔发现龅牙的后脑上有一道伤疤，像是被刀劈砍导致的。除此之外，他的肩膀和小腿上还有被箭穿透留下的伤口。

“也不知道你这个可怜鬼遇到什么麻烦了。”西格尔搬来椅子，让“龅牙”坐在桌子前面。为了让他能够清楚知道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西格尔放慢了语速，指着桌子上的炸鱼土豆，慢慢说道：“朋友，吃吧。”

杰尼斯看上去是饿得狠了，伸手抓起鱼，三两口就要吞下去，吓得西格尔赶忙抓住鱼骨，从嘴洞里抽出来，才避免他刺破喉咙的危险。麦芽又用手抓起土豆泥，一把全都塞到嘴巴里。他简单嚼了两下，就都咽了下去。

西格尔赶忙说：“你还要吃什么？随便说，我给你要。”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杰尼斯突然眼圈一红，两行眼泪流下。他呜咽着说道：“水手长，我想喝鱼汤，我想出海……”

“走，咱们回家！”西格尔拉着杰尼斯，扶他上了马，牵着马带他往北城走。一路上龅牙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低着头，随着马背的颠簸不断点头。

到了北城的小别墅，西格尔伸手将龅牙搀扶下马。他招呼厨娘准备饭菜，从橱子里拿出一瓶葡萄酒给杰尼斯倒上，又端来一盘子熏肠。杰尼斯非常局促的看着周围的陈设，不敢坐在干净而柔软的沙发上。他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询问在哪里可以冲洗一下。

“先喝两口，吃点东西，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西格尔把龅牙按在沙发里，让他安心：“需要过一会儿才会烧开热水，你先好好洗一洗，然后再睡一觉。我还是你的水手长，你就在这里住下！”

龅牙杰尼斯点点头，眼睛里含着热泪。

西格尔回房间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杰尼斯拿过来，发现龅牙已经倒在沙发中睡着了。他把衣服放在一边，然后轻轻带上门。

“那是少爷以前的朋友吧？”琳达女士问道。

“没错，我们曾经在一条船上出海，是相熟的朋友。”

“他也是名水手？最近有不少大船出事，港口区人心惶惶，我亡夫以前的几个商人朋友现在都停业暂避风头，许多人失业。卡尔说，最近神殿收留了很多乞丐，城市守望者也一边贴出布告维持秩序，一边也在扩招成员。”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西格尔皱着眉头问。他最近一直在学习法术，没太关注城市的变化。经琳达女士一说，他也想到今天路过南城区的时候，几个货物集散地的确空旷了很多。

“听说是海盗猖獗，具体我也不太清楚。”琳达女士说道：“不过粮食、布匹和鱼都涨价了。”

“领主们没有做什么吗？”西格尔有种感觉，这件事情会逐渐扩大，引发**烦。

“领主们还没什么动作，只是商人公会额外组织了几个前往摩拉之巅和新林的车队，给的价钱也很合适。除此之外我就没听说什么了。”

西格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看到街上流民增加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你帮我拿上五百金币，让卡尔交给月神殿，就说是为了能够多安置些可怜人的捐赠。”

琳达女士鞠躬致谢，这样的事情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很有利的。能够带来捐款，就有可能被选中，参与到安置流民的活动中。表现良好的话，说不定会被牧师注意到，这样继续在圣殿学习更高深的知识就有可能了。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鼾声，西格尔让琳达女士帮忙照看一下，自己又回到了书房。直到晚餐的时间他才被叫下来，这时杰尼斯已经梳洗完毕，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

“谢谢你，水手长，你救了我。”龅牙难掩感激之情。

“都做过水手，明白如果见死不救，会引来厄运。”西格尔说道。

“好心有好报，水手长，你一直这样，所以你现在能够生活得很美好。”杰尼斯又喝了一口威士忌，平顺一下心情。要重新回忆起遭遇的灾祸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像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撕开。西格尔也不催促他，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我们的船逃脱了兽人海盗的袭击，这件事我给你讲过。后来我们装满了货物再次出海，走了北方航线，运送一批好木材去西海望，一共有五艘船同行，他们装的大多是摩拉之巅出售的货物。傍晚，我们快要到达圆圈岛港口补给点的时候，遭到了足有二十艘兽人快船的伏击。他们接近我们，射箭、抛抓勾、投掷标枪。我中了几箭，脑袋也被抓勾砸伤。”

“你们是怎么逃脱的？圆圈岛的补给点一定被兽人攻占下来了吧？”

“是的。船长见势不妙，开船冲上了圆圈岛，搁浅在沙滩上。兽人不愿意将自己的快船也冲上海岸，所以他们慢了下来。天快黑了，我们从大船上下来，分散藏到岛上的树林里。我受了伤，根本跑不远，就藏到礁石滩里，然后就晕死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正在离海岸不远的地方漂浮。好不容易挣扎爬上岸，才发现岛上如同地狱一样。他们都死了，脑袋插在棍子上，其他都烧了……”

龅牙需要很大的努力，才不让自己崩溃。他抛开杯子，拿着酒瓶使劲灌了下去。西格尔拿起杯子，说道：“给我倒一些，让我们一起悼念死者。”

“嗯，你说得对。”杰尼斯不再狂饮，给西格尔倒了一杯，然后一起说道：“愿他们灵魂安息。”

第四十章深水城3

两个人连喝了三杯，杰尼斯才继续说道：“一连半个月，没有一艘船来到这里，岛上的东西都被搬空，还好有一个甜水井，我就捕鱼捉虾等着。有几次在黑夜中看到海平线上有燃烧的火光，我就知道兽人船队走得不远，他们仍在航线上不断劫掠。我等了很久，终于有一艘精灵快船把我救了。不过他们又在离新大陆不远的地方被击沉，我和两个精灵抱着木桶，漂回到岸上。我在深水城这里无亲无故，认识的朋友基本都死在了大海上，只好乞讨度日。”

“兽人实在太猖獗了！”西格尔咬牙切齿。“这个种族只知道劫掠为生，以谋杀和胁迫构建文化。他们为什么要存在呢？”

“只有神才能解答你的问题。”杰尼斯回答道。

在此之后，龅牙杰尼斯留在了西格尔身边，帮他处理一些杂务。西格尔非常关注兽人舰队对两个大陆之间海运的影响，就让杰尼斯帮他打听这方面的事情。龅牙一直酒量惊人，而且能说会道，在这方面帮西格尔搜集了不少信息。在这之中，西格尔最关心的就是幸运索斯号的情况，这艘船一直在南部航线活动，仍旧保有幸运之名，完好无损的在海上继续航行。

其他船只就没这么幸运，航线中断带来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接收到旧大陆的布匹和棉花，而冬天马上就要到来，这让平民人心惶惶。除此之外，大豆、橄榄、胡椒和烟叶的价格飞涨，一些薄有家资的商人也开始感到生活不便。他们聚集起来，要求领主必须出面，尽快解决目前的问题。

深水城一直以来都很富裕，但是却有一项短板——没有足够的战船。在宣布成为自治领地之后，原本繁星国的战舰都撤走了，所以深水城只能招安海盗，或者高价请精灵派战舰保卫港口。领主们对海上的兽人战船一时无计可施，于是他们找到了法师联合会。

西格尔已经成为学徒法师，他飞快地成长速度也引起了一部分法师的注意。他们调查了西格尔的背景，自然发现了他拥有的登巅勇者的头衔，以及他与矮人王国宝石家族的良好关系。联合会是非常理性的组织，他们邀请西格尔成为联合会的一员，穿上蓝色袍子，做一名见习法师。他只需要每天为法师联合会提供简单的服务，就可以查阅图书馆里的初级魔法资料。西格尔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深水城领主来到法师联合会的这一天，西格尔正好也在这里。他被传唤而来，为这次见面会议提供服务。

三峰塔的西侧有一个房间是会议室，平时空着不用。房间中一张桃木长条桌，十几把椅子，两个壁炉。房间的装饰品很少，只在长条桌上摆着一个水利计时器，高大的落地窗旁边挂着厚重的羊毛窗帘，之外就空无一物。

这里虽有窗户，但是受到高塔的影响很少能照到太阳，所以显得空旷阴冷。平时很少有人打扫，所以空气中飘着一丝丝霉味。西格尔不太喜欢这里，总觉得这里像是一座封闭了很久的地牢一样。他进入会议室之后，皱了皱眉头，然后翻开自己的魔法书，找到“万能仆役”这个法术的记载，然后开始念诵咒语。

魔法的力量随他心意而动，而西格尔目前的想法就是打扫这个房间。他集中精神，尽可能稳定而持续的输出魔法能量，维持住这个法术的效果。随着一阵阵微风吹过，房间的霉味被吹散，家具上的灰尘被擦净，桌椅都摆得井井有条，水利计时器也调整到正确的时间。随后他找来柴火，点燃火炉，会议室便显得舒适了很多。

然后他站在门口耐心等待着，脑子里还是在不断回味刚才施展魔法时的感觉。同一个法术，不同的人施展起来会有效果的差异，正如同一把剑在不同剑客手中会有很大区别。每个人都需要在不断练习中形成自己的风格，把知识和力量融会贯通。这种学习和实践的过程给了西格尔非常大的成就感，他只觉得在学会魔法之后，很多事情变得简便多了。如果在当水手的时候就会万能仆役法术，那根本不用费力去擦什么甲板。

三个带着头罩的人走了过来，他们都穿着同样的衣服——金色的罩衫和灰色的长袍。这几个人是深水城的领主们，他们结成盟友共同管理这座城市。为了安全起见，领主们从来都是以面具示人，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严格保密。那些面具也是特制的，可以防护一般侦测魔法的窥视。

西格尔为他们打开大门，三个人自顾自坐在椅子上，他们之间什么都不说。此时水钟提醒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正是约定开始会议的时刻。

领主们对面的椅子上有光线一闪，大家不由自主都眨了一下眼睛。三名联合会法师直接传送进会场，稳稳坐在胡桃木的椅子中。

居于中间的法师正值中年，身材不高，但是他的灰色长发总是在空中飘荡，尤其引人注目。在他严肃且坚毅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笑容，所以总是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而他总是雷厉风行，作风强硬。所有的学徒法师都很怕他，暗地里给这位联合会主席法师起了个外号，叫他亚历山大－“狮王”－比尔森。

西格尔惊奇的看着他飘舞的头发，因为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位首席法师，自然好奇的多打量几眼。这个时候一位领主说道：“很荣幸能够来到法师联合会，与各位睿智的魔法是共商要事。”

西格尔一惊，赶忙躬身后退，这种会议可不是他能够参加的。可他还没退出大门，就被叫住。

“你留下来吧，年轻人，在一边旁听，顺便记录一下会议的要点。”一位法师说道。

说话的这人看上去有六十多岁，头发和胡子都是花白的，脸上布满皱纹。浓密的眉毛下面隐藏着银白色的双眸，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会在合适的时候突然射出光芒来。他蜷缩在椅子中，像是一个疲惫而虚弱的老人，行将就木。他的法杖歪歪扭扭放在一边，好像随时要从他的指尖滑落，滚到地上去。不过谁都不敢小看他，因为这是联合会最强的博学士，预言大师法拉尼斯－克瑞斯托阁下。

他的话音刚落，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西格尔，大家都猜测这位蓝袍学徒法师的身份，和他在整件事情中的地位。预言大师轻易不开口，难道他从时光河流中发现了什么迹象，而这些迹象又要应验在这个年轻法师身上？领主们浮想联翩，决定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要调查这位学徒，拉拢他、收买他。毕竟深水城的贵族都有足够的资源来完成这些投资。

“狮王”亚历山大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法拉尼斯阁下建议，我复议。”

“可以。”领主们有求而来，自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给自己添麻烦。

西格尔赶忙行礼，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会议室角落，避免影响与会者的谈话氛围。他没有使用墨水笔，而是默念“誊录术”咒文，在特质的羊皮纸上开始记录。

“深水城现在遇到了巨大的麻烦，需要法师联合会的帮助。”透过面具传出的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根本分辨不出是哪一位领主在讲话。“兽人袭击海路，入侵我们，已经让深水城苦不堪言。我们认为现在已经进入了与兽人的战争状态。领主们一致认为，在这件事上需要法师联合会的首肯，并诚意邀请联合会成为我们的同盟。”

“狮王”先是看了看法拉尼斯，发现预言大师正闭着双眼，似乎在打瞌睡——反正是不准备发表什么意见。他又扭头看向另一边，穿着褐色袍子的旅行法师威廉－“收藏家”－艾力克。这位变形系法术大师喜欢在俗世中旅行，比其他三峰塔里的研究者们更明白事理。“狮王”首先尊重预言大师的话，因为时间往往会证明他的建议是最正确的选择。其次，他会从威廉**师这里听取意见，衡量事情的严重程度。

威廉法师的声音沙哑，但是大家还是能够听得很清楚。他说：“兽人的海盗船队在远离海岸的地方行动，那里不是深水城的领土。他们唯一登上陆地的时候，是在圆圈岛补给码头，可那里并没有归属，仍然不是深水城领土。从法理上讲，他们没有入侵深水城。所以根据上一次大河战役之后的多方协议，法师联合会不能自动跟随你们与兽人宣战。”

“大河战役，那是许多年以前了，”亚历山大接着说道：“那是场不败而败的战斗，后人应该警醒并吸取教训。我在战场上，和深水城的骑士们共同战斗，这件事情我一直难忘。”

“兽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师阁下。”领主说道。

“兽人也是一个种族，拥有自己的文明——尽管这文明充斥着野蛮和原始的恶习。我记得威廉**师有一篇非常好的文章，《关于兽人的社会结构和风俗》。领主们，你们应该也读一下。里面有几个段落是这样说的：兽人之中，除了婴儿，其他不分男女都是战士，尽管武艺有高有低，但都勇猛而顽强、卑鄙而好斗。北方防线之外就是野人和兽人控制的区域，仅平原上兽人也足有十万的数量，而还有很大一部分藏在绵延的山脉之中。和兽人宣战只能让深水城付出无数生命代价。大河战役期间，联军都没有能够消灭入侵的二十万兽人，现在又怎么可能呢？”

第四十一章深水城4

“我们的目的不是消灭兽人，而是让他们感到疼痛。”三个领主互相看了一眼，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坐在左面的面具人说到：“我们已经知道兽人海岛港口的位置。他们修建了九个造船厂，在‘玛卡布嗒’日夜不停修建战船。我们希望在有了法师联合会的帮助后，能够摧毁这个港口，消灭兽人的水军。”

狮王看向威廉－艾力克，后者点了点头。旅行法师非常了解新大陆的地理和风土，他拿出自己的法杖轻轻一挥，一片闪光的尘埃在空中飞舞，然后聚合成一幅显示北方地貌的图画。在这幅地图上，标明了山川、河流、植被和城镇，其中一个坐落在海岸线上的镇子正在闪动光芒——那里就是玛卡布嗒。

西格尔目光闪烁，努力将整幅地图记忆在脑海中。

“玛卡布嗒的意思是黑河尽头，正好在黑河峡谷的出口，只有翻山越岭才能从陆路抵达。在深水城和玛卡布嗒之间，足足有四个大的野人部落和三个兽人城镇级别据点，粗略估计足有七万敌人挡在这条路线上。野人的图腾会干扰魔法效能，而兽人的巫祭对周围能量波动非常敏感，尤其是传送和飞行之类的法术，很容易打草惊蛇，引来大军的围捕。”威廉**师指着地图解释着，最后他总结说：“只能走过去。”

“那么，不能从海上过去吗？”狮王问到。他把目光转向领主，询问他们的意见。

“很难办得到。”领主语气沉重地说：“深水城已经没有足够的战船可以突击玛卡布嗒，我们计划向繁星王国求助。这将会令我们付出非常大的代价，但总比坐困愁城要好。”

“法师联合会仍然希望深水城目前自治领地的状况不做改变。”亚历山大说道。

“这一点是领主们和法师联合会达成的协议，它将被遵守。同样，我们要求使用联合会的传送法阵，快速前往繁星国。在那里我们将会发动盟友，尽快组成一支舰队。”

“传送法阵随时恭候信使的到达，我们会提前做好准备。但是记住，任何武装部队都不能使用传送法阵，这是不可越过的底线。”

领主们点点头，表示遵从，于是这一条成为双方达成的协议。西格尔在羊皮卷中着重标出了相关的句子，然后呈给**师们和领主们看。之后，双方陷入了短时间的沉寂，屋子里只剩下水利计时器的滴答声和壁炉中柴火燃烧的劈啪声。法拉尼斯博学士在椅子中扭动一下身子，打了一个呵欠，终于睁开了紧闭许久的双眼。他皱着眉头，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然后对领主们说道：“别再浪费时间了，赶紧说重要的事情。现在我们联合会和深水城是互相帮助的盟友，所以还是不要兜圈子了。即便有了舰队，突袭玛卡布嗒也更像是绝望者孤注一掷的行动。北方陆地上的兽人怎么办？”

领主们站起身来，深深的鞠躬，然后才说道：“深水城将会派遣卫兵团中的精锐，在血炎骑士马克西姆伯爵的领导下，从陆地前往黑河尽头，伺机烧掉整个港口。我们需要法师联合会提供指导和帮助，并吸引大海上和陆地上兽人军队的注意，让突袭行动能够成功。”

“这是个愚蠢的计划，但是并不绝望。”博学士说：“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幕后，算计着手上的筹码，衡量着输赢，他已经占了头筹。你们的计划漏洞百出，但是有一个好处——他会麻痹敌人的戒心，滋长他的骄傲。而骄傲会让他失去胜机。血炎骑士精通战法，谨慎坚韧而冷静，是个可以托付的人；联合会的同僚和学生们很久没有好的实践机会，这次也正好去前线看看。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感谢您的支持，博学士阁下。”领主们再次鞠躬。“如果有法师能够对抗兽人，我们胜算大增。所以请让深水城负责招募法师随从的费用，来略表心意。”

首席法师亚历山大和法拉尼斯交换了眼神，通过心灵传话确认了意见，然后也表示同意。不过他转向领主们提出问题：“你们的时间安排是什么？”

“深水城的部队将会在一个月内开始动员，雇佣军与随从军也将在那个时候开始建立。届时我们相信船队也组建完毕，开始出发。”领主们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很快便回答了：“五天内我们将宣布组织比武大赛，并在三周后正式举行。胜者将赋予爵士爵位，并赠予领地。这样可以吸引新大陆的不少好手来这里。同时我们也将准备安排十名开拓骑士，争夺兽人的南部领地，支持他们建造城堡。”

“一切都是为了深水城。”领主们最后补充到。

“那么我将会跟随船队行动。”旅行法师威廉说道：“我正好需要出海一次，这下连交通工具都省了。”

“我们将会为您准备最好的大船。”领主说道。

“把船帆漆成紫色”，旅行法师说。

“好了，领主们也有事情要做，我们就不再浪费时间了。”狮王站起身来，向领主们摊开双手，然后说道：“我们会就这次达成的协议开始努力，愿魔法常在，胜利常在。”

领主们点头鞠躬，然后离开了会场。

西格尔记录完羊皮纸，恭敬的将它放置在会场桌上。他在三个**师面前感到压力，即便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有三道目光注视着自己。他倒退着离开屋子，却在接近大门的时候被叫住了。

“年轻人，西格尔。”说话的是法拉尼斯博学士。西格尔抬起头来，发现老人轻松的看着他，一双蓝色的眼珠在炉火的照耀下隐隐生光。“你喜爱学习魔法吗？”他问道。

“是的，魔法很有意思。”西格尔立刻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你很有天赋，我听一些同事提起过你，‘最快成为学徒法师的人’。他们说你只用了两个月的研读沙龙就掌握了简单魔法。我得问问是哪些老师讲的课，这么好的教学效果会影响联合会的收入的。”

狮王在一旁点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有必要提高收费价格。”

威廉－艾力克用拳头捂着嘴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笑意。他转而用温和的口气对西格尔说道：“你能很快穿上蓝色袍子，是法拉尼斯阁下的建议。联合会一直支持有前途的学员，帮助他们成长。不过同样你也要知道，你提前成为见习法师能够让你接触更广的法术，但是也有要求——你需要在一年内超过见习法师的标准，否则也会被夺去蓝袍。”

这个时候，法拉尼斯眯起了眼睛，他的手不由自主捏紧了法杖，非常紧张的样子。他注视着西格尔，盯紧了他的嘴唇，全神贯注在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应该怎样做才能迅速提升法术力量呢？”西格尔问到。

“唯有实践。”博学士放松下来，然后回答到。“就像战士要不断挥动长剑一样，法师也只不过是另一种力量的使用者。”

“好了，见习法师，继续学习，不要把生命浪费在陪伴我们几个老人身上。”狮王亚历山大说道。在说这话的时候，旅行法师威廉撇撇嘴摇摇头，非常不同意的样子。

“你可以告退了。”博学士说道。

西格尔再次行礼，悄悄退出房间，关上了大门。在短短的沉默之后，三位法师互相交换了眼神。亚历山大首先问道：“法拉尼斯大师，你确定是这个人吗？”

博学士皱紧眉头，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点点头。他说：“未来都是由无数个过去组成的，即便是神也很难直接窥视未来。我只是在幻境中看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但是那个孩子的确给了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在一个未来中，他会追寻力量，主动前往北方，使那里出现王者，改变北方兽人的局面。这样联合会才不会遭受重大灾难。”

“但即便失败，你也没有预见过联合会的毁灭吧？”亚历山大总是充满自信，所以他说道：“灾难并不算什么，我相信只有经过困境的磨砺，才能够成长。不论未来的河水如何流淌，总要靠自己来游泳前进。”

“我同意你的观点。”威廉把脚放在桌子上，后仰在椅子里，伸了个懒腰。他轻松的说：“与你们两个可怜的家伙不同，我要去大海上度假了。所以即使你们扛不住诺克斯或者兽人，也尽可能晚点叫我回来——不然我会嘲笑你们的。”

“哼！别掉以轻心，海族也不是好对付的。他们的邪恶牧师可是在主场作战，你最好还是想办法变出一对腮来。”

“一对？一堆都没问题！”精通变化系法术的威廉从椅子里弹起来，漂浮在空中。他身后的长袍变成了蝙蝠翅膀，正扇动着，提供飞行力量。

“都各忙各的吧。”博学士站起身来，将身体的重量倚在法杖上。“让我们保持希望，其他的就靠努力去闯。”说完，他就利用传送消失了。

首席法师亚历山大说了一句再会，然后也转身消失。只有威廉飞行着离开了会议室，让很多看到的初级法师羡慕不已。

第四十二章深水城5

西格尔离开会议室后，站在三峰塔下，静静的思考着。三峰塔是一座雄伟的建筑，一个让所有人赞叹的奇景。在深水城还没有建立的时候，来到此地的法师们从荒原上展现力量，强大的咒语令三座高塔拔地而起。当时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自然生物都远远的逃离，畏惧的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三座塔分别象征“权威、知识和本心”，居于中间的最高的那座塔就是“本心”塔。西格尔每次看到这座塔，都会想到从书本中读到的知识：“了解知识，获取权威，都只是为了更好地认识本心。”法师联合会的这种思想有别于旧大陆的“法师协会”和“学城”，被他们斥为“过于类似牧师”。不过也有很多法师和学者认同这种思想，来到并加入联合会，围着三座高塔带来生机。

西格尔扪心自问，现在自己要什么？他从这里的图书馆读了许多关于**师们如何成长的传记书籍，明白只有耐得住寂寞，能够好好钻研，才有成为**师的可能。不过他也知道，在自己内心深处，他渴望冒险，到世界各处去看看。世界那么大，有太多东西可以见识一下。

不如去北方看看？西格尔琢磨着。根据旁听会议的过程，他知道一个月之后将会有大量的冒险者前往北方，到野人和兽人的领土去。这其中会有雇佣兵、骑士、及大量的投机分子以及随后赶去的正规士兵。不过同样，不论是野人还是兽人都会警觉起来，北方一定会非常拥挤与热闹，与其那个时候去，不如尽快出发。

“力量来自于实践。”西格尔想到博学士的话，下定了决心。

于是他迈步来到三塔中的知识塔，进入一个巨大的，黑曜石雕刻成的大厅。这里并没有任何窗户，但是周围有些魔法支持的柔和光源。天空中飘浮着许多书架，不断的移动，在灰色的雾气中进进出出。雾气弥漫了整个大厅空间，抬起头来根本看不到塔顶。这里是专门存放各种书籍的地方，学徒以上的法师可以在这里借阅和抄录书籍。

西格尔已经来过这里好多次了，上次来的时候，一位红袍的老人接待了他，帮他找到了《魔法护盾及防护能量基础》的书籍。这一次也是这位老人，他单独坐在一张巨大的石头椅子上，正拿着一本法师游记看得津津有味。

“日安，老先生。”西格尔说，“我准备要借阅一些书籍。”

老人抬起头来，透过鼻子上老旧的花镜看着西格尔，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这次又需要什么？”

“关于深水城北方的地理志和初级魔法大全。”西格尔在走进来之前已经盘算好了。在这里借阅花费很高，地理志还算便宜，只有1金币1天的费用。初级魔法大全需要7金币1天，完全不如那些分类魔法书便宜——4金币每天的费用，也不耽误学习魔法。

老人抬起头来看着空中的书架，迅速查找相关的目录，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说道：“抱歉孩子，初级魔法大全已经没有了。北方地理志我有一本不错的推荐——《兽人与海》威廉－艾力克著。”

西格尔也有备份方案，他要走了地理志，然后挑走了幻术和元素相关的法术咒语书。老人看了看他，然后说道：“小法师，你应该去权威塔一趟。去北方的路可不好走，你需要魔法物品来保护自己，至少也应该配备一根魔杖。如果外出游历的话，你也需要一本便携的、防水防虫的法术书。我曾见过法师丢失了自己法术书的可悲事情，你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西格尔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知识高塔是图书馆、学习室和交流房，这里总是安安静静的。与它不同，权威高塔则热闹许多，这里是法术的实验室、练习场，魔法物品和各种药剂的工坊。一进入这个塔，就能听到头顶传来的噪音。幸好整个高塔在建造之后经过多次魔法加固，无数魔法阵不断吸收和减弱塔身受到的伤害，所以即便有人在实验室里施展冰风暴，楼下也只会听到沉闷的咚咚声。现在这座塔里的咚咚声就像鼓点一样响个不停，很可能是一群元素专精的法师在研究新的施法手段。

与图书馆不同，这里并没有法师作为接待人员。对于钻研法术的人来说，在图书馆里待上干一天接待员，还有足够的闲暇时间看看书，又不收费用，算得上是一种福利。但是在权威高塔做“导购”，对于法师来说就是在浪费时间了。所以**师们制造了一个灯神，常年在这里“迎宾”。

灯神是一种蓝色如同烟雾状的魔法生物，可以变化成普通人类的相貌，具有不错的智力，能够很好地进行交流。而且这种造物具有很敏锐的魔法感应能力，可以发现那些试图用法术进行欺骗的不良顾客，他们具有很强的法术抵抗能力，可以施展法术驱散来破解简单的魔法效果。一般人在灯神面前是无法逞威的，这也保证了权威高塔魔法物品的安全。

西格尔进入权威高塔，便有一团蓝色的烟雾飘了过来，试图包卷年轻的法师。这算得上是灯神的恶趣味，总喜欢欺负一下新人。西格尔其实能够理解灯神的这种举动，如果是自己被制造出来，束缚于此，终生做一件重复性的工作，除了死灵之外，其他任何生物都会发狂。灯神也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完整的灵魂，它们的情绪更像是机械式的传动结构，所以才不会变的歇斯底里。

灯“神”，只不过是创造者对自己所具备创造能力的夸耀，一种试图“登神”的幻想而已。

尽管同情这些可怜的魔法生物，但也不代表要被他们卷起来扔出去。西格尔左手轻轻挥动，魔法能量带动一股微风环绕自身，将蓝色的烟雾轻轻吹开。灯神立刻感受到来者具备的法术能量水平，尽管只是一个见习法师，但仍旧是联合会的一员。开个玩笑还是可以的，继续胡闹下去就会违背灯神“仆人”的灵魂本质，造成严重的伤害。

所以蓝色的烟雾在西格尔面前翻滚、聚拢，然后显现出一张滑稽的面容。他用俏皮但标准的发音，一字一句的说道：“请问有何贵干？”

“魔杖，用来协助我施法的魔杖。”西格尔说道。

“哦，一个新法师需要他的魔杖，好释放怕怕人的法术！”灯神不断在空中扭曲，然后一大堆魔杖出现在他头顶，围绕西格尔不断旋转。“长的、短的、直的、弯的，都是好用的；闪电的、火焰的、喷酸的、射毒的，都是击败敌人的。请问你用哪只手使用魔杖？”

西格尔想了想，右手还要用弯刀，所以他伸出了左手。

“哦，一位左撇子先生。你的手臂和手指居然如此强壮，实在是非常罕见。我还看到拉弓练剑留下的茧子——你确定你是一位法师而不是战士吗？”

西格尔瞪着他，敏捷的晃动手指，做出使用咒语是常见的几种手势，灵活而准确。这表明他可以让魔法能量顺利到达指尖，毫无留滞，这也是使用魔杖的基本要求。

“好的，新法师，你对魔杖有怎样的要求？”

“能迅速收回到袖子中去。因为很多时候我需要空出左手来使用武器。”

“哼……”灯神又看了西格尔一眼，然后说道：“还要能够迅速从袖子里探出来吧？怎么现在喜欢偷袭的决斗法师越来越多，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他一边这样说，一边从头顶拿出一根三十厘米长的木制魔杖，然后说道：“血木，血木，染血之木，用来杀人再好不过了！”

西格尔接过魔杖，从中感到一股灼热而狂躁的力量。

“当你施展法术的时候更猛，更快，更犀利！”灯神是一个称职的推销员，兴奋地说道：“而且很便宜，只需要花费……”

“换一个，这个我感觉不好。”西格尔把魔杖递还给他。

“切！挑剔的小鬼。”灯神又拿来一根，然后介绍道：“三十二厘米长，最硬最重的黑檀木。如果你忘了带刀子，这个还可以客串匕首。”

西格尔伸手接过，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他施展万能仆役法术，魔法能量在魔杖中顺畅的流动，没有凝滞的感觉。木头非常硬，拿在手里像是握了一把硬锥子，挥动起来也很有质感，的确如灯神所说可以客串匕首。

“当你使用咒语‘杜马克’，这跟魔杖就会藏到你的手腕上，变成手环，反之需要空着手念诵‘施拉克’，他就会变回魔杖。不过除此之外，这根魔杖就毫无特色了。你确定不需要准备护身魔杖或者飞弹魔杖？”

“不用了，我喜欢这根魔杖的感觉。”西格尔试验了几次咒语，适应这根魔杖变大变小的速度和频率。他问道：“魔杖价值几何？”

“两千一百金币，已经优惠过了。”灯神微笑着回答。

一套精致的可以传家的全身甲也不过一千八百金币——当然，绝大多数的骑士仍旧配备不起——西格尔对这个价格深感肉痛。参加魔法学习的上课费用和试验费用，买房子的花费，这些都快速消耗着他的财产，现在手中只有五千多金币了。

和灯神讲价是毫无用处的，他们受到法术的影响，在价格上没有让步的能力，只会不断重复原价。初级法师又不会制造魔法物品，是一个纯粹的消费者阶层。西格尔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一定要学会制造魔法物品。”西格尔下了决心：“不能这样只进不出，再多的财富也会消耗完毕。”

第四十三章深水城6

有了魔杖之后，很多时候都可以省去使用咒语材料包，大大提高了施展法术的速度和灵活性。这就像是两个剑客面对面决斗，第一个把武器抽出来的人总会获得较大的赢面。所以法师都会把魔杖作为第一选择。但魔杖也有坏处：长时间使用魔杖会降低对魔法的感应灵敏度，在改进法术的时候容易失去“手感”。许多法师认为魔杖会导致一些特别的法术释放技巧失败，而力图创造新法术从而在历史留名的法师都会尽可能减少使用魔杖。据说，使用魔杖练习新学习法术，也会影响对法术细节的掌握，导致咒语基础不稳，以后很再难提升。

所以西格尔一直没有购买魔杖，直到需要出远门，而且很可能遇到战斗的时候。

除了魔杖之外，他咬咬牙，花钱买了一张飞行术和一张隐形术卷轴，于是550金币又花出去了。这果然如同精灵师父所说，法师真是一个花钱的职业，也怪不得精灵从来不收外族法师弟子——大部分精灵社会都是按需取用，外来法师学徒如果也按需取用，会很快把精灵的财富抽干。

灯神还在不断推销各种产品，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西格尔看着这些好东西，每一件都很想买，但是却囊中羞涩。他摆摆手，感谢灯神的热情，然后开玩笑的说道：“你这里有免费的魔法物品，我才能看看。”

灯神笑着说：“这怎么可能，就连没有任何效力的艾恩石（一种围绕法师不断旋转的护身宝石）也要25金币，权威塔从来就……”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变了变，混杂着疑惑、惊讶和痛苦，灯神回答道：“你还别说，这里真有一件魔法物品是免费的。”

他拿出一枚硬币，纯金的一面刻着笑脸，纯银的一面刻着哭脸。“我第一次发现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对它的说明是‘一件神器，只有命运之子才能使用’。如果你要的话我就给你，反正不要钱。”

西格尔哑然失笑，结果硬币拿来仔细看看，发现不了任何端倪。不过这的确是一件魔法物品，可以感受到有魔法能量从金币内部流动，但是西格尔解析不出它的作用和原理。

“我想了想，还是继续创造自己的命运，走自己的路好些。那些身负各种奇怪使命的命运之子还是让别人去当，这枚金币还是还给你，留待别人吧。”

说完，他退还了金币，离开了法师联合会。

前往北方还有不少要准备的事情，而且所有的装备都要自己采购，这样才能保证安全。比尔爵士在这方面做出了很好的榜样，西格尔也被培养出了这种习惯。他添置齐了补给，又买了一匹不错的马好和自己的小马一同出发。之后，他找到龅牙杰尼斯，交给他一个任务。

“你去找一下精通北方野人和兽人语言的人，我需要一名向导。”西格尔说道：“另外，你去找个嘴巴严，信誉好的代理商人，我有一笔生意要做。”

龅牙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西格尔叫来琳达－迪普夫人，拿出两百金币交给她，并嘱咐道：“我要出一趟远门，大概几个月才能回来。这些是留给你们应急的钱，如果发生什么变故可以使用。生活的花销和雇佣的费用仍然在柜子里，你们平时就用那个好了。”

“少爷你要注意安全。”迪普夫人将钱收好，并且说道：“卡尔已经进入见习牧师的学习中，开始接触一些神术仪式。他说非常感谢你给他提供的机会，将会为你服务。”

“那真太好了。等他学成之后请我吃顿大餐就好！”西格尔由衷的感到高兴，然后说道：“对了琳达女士，你想办法买一些面粉，炒熟了装在袋子里，用做我的干粮。我从一本游记中看到这个办法，正想拿来试一试。”

“好的，少爷。”

第二天，龅牙杰尼斯就带来一位名叫特里尼斯的中间商。西格尔将四百金币交给他，并告诉他将要举办骑士比赛的事情。这一点在商人中有一些传闻，但是从来没有得到确认。不过西格尔告诉他要准备军队补给品的消息还是很有价值，可以出钱周转相关货物，从中间赚取差价。

“一定要严格保密。如果我听说你走漏了任何消息，影响了后面的军事行动，那我将报告领主，即便与你一同受罚也不会放过你。”

“请大人放心。”特里尼斯赶紧行礼，毕恭毕敬地说：“信誉是我的生命，守密是我的座右铭。”

于是这件事情西格尔就不再操心，转而向龅牙询问向导的事情。

“敢去北方荒野淘生活的人本来就不多，精通多种语言的就更少了。我打听了很多人，只找到一个勉强符合要求的，是个叫做雅瑞尔的游吟诗人。不过这人风评不太好，和他的雇主经常闹不痛快，很少有人再次雇用他。而且那些雇主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闭口不提，显得非常神秘。这个人很喜欢花天酒地，欠了一屁股赌债，而且要价很高。”

“除此之外呢？”西格尔问道：“深水城就没有从其他北方来的人吗？”

“有的时候的确会有些人从北方来，但我问过了，据说这些人大多是受到处罚被驱逐出部落，所以这些人不敢回去，因此没什么用处。北方野人的部落很多，他们之间语言也各不相同，细微的语言差别有时候就是习俗的变化，稍不注意很可能带来麻烦。相比较之下，懂兽人语的就好找多了。还有一些精通多种语言的向导，他们已经被本地的一些贵族收走，用来和野人做些买卖。他们已经不接受其他委托了。”

“所以我实际上没有什么选择，只能去看看那个雅瑞尔？”西格尔叹了口气，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跟着龅牙前往“荡漾月光”酒馆。

荡漾月光酒馆开在深水城的码头区附近，名声也不太好，据说是走私贩、情报贩子和一些恶棍的聚集地。龅牙杰尼斯和西格尔都在披风下穿戴上盔甲，多准备了几把武器，以应付各种可能的情况。

当然，西格尔的魔杖正化作护腕，隐藏在他的袖子之下。

他们从遍地泥泞的马路中穿过，避开地上污秽的垃圾和臭水坑，终于踏上了酒馆正门的石头台阶。一个缺了一条腿的乞丐正在泥地里打盹，他面前的破碗里空空如也。西格尔掏出一枚银币扔了进去。银币撞击破碗发出的清脆响声也并没有让乞丐抬一下眼皮，龅牙说：“定然是喝醉了啊。”西格尔摇摇头，不再去管他。

酒馆的大门又厚又重，上面满是斑驳的油漆和油腻的污垢，门缝中透出黄色温暖的光芒，但是里面显得静悄悄的。推开门之后，一股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可以看到地上倒了两排睡着的粗壮大汉，他们抱着酒瓶，横七竖八叠在一起。几个醉汉互相用梦话交谈着，甚至还有一人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这些人可能是码头上的流浪水手，或者没活干的搬卸工。深水城港口的萧条首先影响了他们的生活，除了将自己灌醉之外，没有其他忘记生活压力的办法。

西格尔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淡定的从中间慢慢走了过去。酒馆里弥漫着酒精和烟草的刺鼻味道，一些人抬起头来看着大门口信赖的人，仔细打量几眼，发现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之后就移开视线。这里的人三教九流无所不包，他们一个个形成自己的小圈子，在壁炉中刺眼的熊熊火焰照耀下，交头接耳，商讨着各自的小秘密。在房间阴暗的角落中，还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他们安静地坐着，将自己的目光隐藏在黑暗之中。

酒馆的老板躲在一张巨大的吧台后面，沉默寡言，低头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他甚至都没有来招呼新客人。不过西格尔来此也不是为了喝酒的。龅牙杰尼斯环顾酒馆，没有发现“诗人”的身影，所以只能先找一张空桌子让西格尔坐下，然后连忙跑去打听。

与这里的苦哈哈相比，西格尔身上的布料要好得多，花纹也清晰精致。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互相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个看上去最年轻的就走了过来。

西格尔不等她说话，就给她买了一杯酒，然后请他离开。有几个酒客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纷纷猜测西格尔的身份。

一阵锁链的清脆响声从耳边传来，西格尔不由转头看去。他发现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淡红色的头发，身上裹着满是酒渍和油污的袍子，正在帮助店里收拾桌子。他的脸上黑漆漆的，满是痤疮，相貌看上去很丑。他瘦弱的胳膊有一种病态的白色，上面还有一些抓伤的痕迹。

他赤着脚，脚腕上绑着锁链。

西格尔皱紧眉头，他想到了曾经搭救过的兽人的运奴船，上面那些可怜的乘客就被生锈的铁链捆住手脚，塞在肮脏混乱的船舱里，如同鸡鸭一样被贩卖。西格尔忘不了被救上来的人的眼神——有不少已经被折磨的精神崩溃，今后只能像行尸走肉一样生活。

第四十四章深水城7

他离开椅子，来到那个年轻人身边，叫住了他。然后西格尔蹲下身子，用手拿起那根脚镣，仔细看着。

和兽人捆绑奴隶的脚镣制式一模一样，他还可以看到上面刻有通用语和兽人语的文字“奴工”。

西格尔半蹲着，正好和那少年一样高度。他看着少年的眼睛问到：“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被捆起来？”

“我叫做二号，叫我小二就可以了。”那年轻人眼光躲躲闪闪，似乎很害怕西格尔。他也不愿西格尔碰触他，所以在回答完问题之后就后退两步、赶忙逃开，然后拿起抹布去收拾原理西格尔的桌子。

西格尔看他跑开的样子，总觉得他行动的背影有些眼熟。‘或许是因为和在那些奴隶船上看到人一样吧，都是惶恐和悲惨的一群人。’他站直身子，来到吧台旁边，用手敲敲台面，叫来无精打采的老板，然后问他：“那个少年是怎么回事？”

老板眨眨眼睛，露出狡猾的笑容，说道：“客人，你是想喝点什么？你可以随意在这里问问题，没人会打搅你。而且如果你肯付钱，我也可以帮你寻找答案。”

“深水城不能蓄养奴隶，这是本地的法律之一。”西格尔根本没搭理老板的话，他不想要情报，只想要结果。所以他直接说道：“那个年轻人不能被奴隶脚链捆绑着干活，你必须让他自由。”

“哈，这位大人啊，不知道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骑士小说看多了吧？”老板一边把台面上杯子收拾到柜台下面，一边恶狠狠地说：“我奉劝你别在这里多管闲事！”

西格尔能分辨哪是真的凶恶，哪些是在虚张声势。酒馆的老板就属于后者，他的目光中总有一丝动摇的犹豫。不过随着他的这句话，角落里站起几个黑影，他们都穿着宽大的斗篷，斗篷下面藏有长短不一的武器。三个人从身后包围过来，站在西格尔的旁边。其中有名个头很高、绑着头巾的麻子脸，用阴沉的目光盯着西格尔。他首先开腔，说道：“陌生人，老板说了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就离闲事远点！荡漾的月光不欢迎你这样四处生事的人，这里是个平和的地方，所以给我赶紧滚蛋。”

另外两个人，一个又胖又矮，另一个则高高瘦瘦，他们捏着拳头，指节发出嘎嘎的声响。

西格尔的手扶上了刀柄，然后盯着酒馆的老板：“使用奴隶会招来最少是流放的刑罚，这件事总会有人来管的。”

可是老板目光躲躲闪闪，向那三个人求助。

“呦呵！多少年没在这里碰上过蠢笨的骑士了？”麻子脸满口都是啤酒、大蒜和调笑的味道，抠着耳朵吼道：“md，还不滚蛋，不想活了？”

西格尔扭头看着这三个人，语气平静的问道：“看来你们是这里负责的了？”

“是又怎样！”麻子脸大叫一声，伸手朝西格尔抓来。他试图按住肩膀，但是手指却阴险的滑向脖颈，准备去抠西格尔的喉咙。麻子脸另一只手伸向西格尔的腰间，想阻止他拔出剑来。

西格尔不甘示弱，肩膀一抖一转，利用旋身挣脱了麻子脸的手，同时在他脚后跟猛地一踢，让后者失去平衡，歪倒在吧台上。西格尔抽刀出鞘，用刀柄磕开了刺向他胸口的匕首。匕首飞上了天花板，砰的一声插了进去。

所有的客人都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有人还举杯示意，希望这场“表演”能更精彩一些。只有那几个陪酒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声音刺耳，从大门那里逃走。酒店老板浑身发抖，赶忙往后退。不过他的身后就是墙壁，所以他无处可逃，于是就在地上缩成一团。

弯刀如同初秋的月光，明亮而皎洁，在空中留下一道完美的弧线。高个瘦子被削断四根手指，鲜血在天空飞舞，他是没法再用匕首了。他也像女人一样尖叫着，看着自己的断指不知所措。

矮胖子扑上来，手里拿着短棍。这根棍子用皮带绑在手腕上，镶嵌了很多圆钉，上面满是血迹——他最喜欢用这根棍子敲打别人胃部，然后看他们吐血的样子，这能带给他很大的满足感。西格尔从下向上挥刀，逼迫矮胖子用棍格挡。不过粗制滥造的武器相比于出自矮人精湛手艺的武器实在相差太多，棍子居然被直接砍成两段。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这把锋利的弯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麻子脸用手撑着吧台勉强站起来，他从腰上拔出短剑，想要从背后发动突袭。西格尔一直注意着他，用空闲的手抽出匕首，同时兼顾两个方向的战斗。

匕首悄无声息的撞上了短剑的剑刃，然后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将短剑砍为两截。这把匕首实在过于锋利，碰到什么就会切断什么。西格尔暂时还不想杀人，所以没用匕首，只能用拳头狠狠的在麻子脸的鼻梁上猛揍一下。

“你！你居然……”麻子脸大喊。

西格尔又是一拳揍上去，又一拳，然后是第四拳。麻子脸鼻梁粉粹，鲜血直流。他双眼向中间一对，失去了意识，一声不吭的软软滑倒在地板上。

西格尔将匕首插回腰间，然后用力一记上勾拳打中高个瘦子的下巴，让他不要再继续捧着断指尖叫，于是把这人也打晕过去。被弯刀架住脖子的矮胖瑟瑟发抖，脸上尽是惶恐的表情。

“好了，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西格尔说：“我现在会把刀慢慢放回刀鞘之中，如果再有任何威胁的举动，那这把刀就会砍上脖子，明白了吗？”

胖子点点头，把双手举得很高。西格尔把弯刀在他的衣服上抹了抹，擦干净血迹，然后收刀入鞘。“好了，现在可以谈一谈使用奴隶的事情了吧？”

矮胖子赶忙用眼神指指荡漾月光的老板，说道：“和我们没关系，他知道。”

老板还趴在吧台后面的地上，不过被西格尔揪了起来。他看了看酒馆里的形势——所有顾客都在自顾自的喝酒、交谈，没有人愿意管这个闲事。来到这里的都是些非常现实的家伙，没有好处的事情从来不做，有麻烦的事情躲得远远的。而且如果没人报告的话，城市守卫者也不会理睬这里发生的事情，这已经是荡漾月光的常态——其实老板心中还是非常希望能有人来解救他。正因为这种三不管，老板才敢留下个小奴隶干活，听话而且能省上一笔钱。直到碰上个好管闲事的“骑士大人”，完全和这里的风格大相径庭。

“我向您保证大人，这个奴隶不是我的。”酒馆老板赶忙摇头：“一位商人来过这里——当然我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商人，有可能是奴隶贩子——对，一个奴隶贩子来到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很吝啬的家伙。他一声不响的走了，然后就留下这么个小奴隶，又丑又臭。他还欠我五个银币的房租，所以我让这个家伙的奴隶干活偿还。我准备在他干完活之后就放了他！我发誓！”

西格尔突然伸手到酒馆老板面前，猛地说道：“把脚镣钥匙给我！”

老板下意识去摸后腰，然后停住了手。他抬起眼皮来看看西格尔，露出尴尬的笑容：“这个钥匙是放在楼上房间的，那个奴隶贩子留下来的，可不是我的。”

“那么他已经做完5个银币的工作了吗？”

“当然，他刚刚做完。”

西格尔拿过钥匙，走到瘦弱的男孩身前，蹲下身子，打开他的脚镣。男孩紧张的看着周围，他的脚腕都是伤口，层层叠叠的结痂都已经磨得很厚，显得触目惊心。

脚镣掉在地板上，发成清脆的响声。男孩呆了一下，然后扭头就跑。西格尔连忙一把抓住，然后对他说：“你现在不能这样走。”

男孩的脸上混杂了不解和痛苦的神色，听到这话之后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一样，软了下来。西格尔明白他在想什么，只是解释到：“你别忙着跑，至少等伤口治好，恢复健康。你这样出去，很可能会再次被抓住。如果你有家人或者想去的地方的话的话，我会给你旅费让你回去，请你相信我，好吗？”

“是啊是啊，这是位正直的大人……”酒馆老板连忙附和道。

“你叫什么名字？”西格尔问到。

“杰克，这是我的名字。”他回答道：“你会保护并帮助我吗？”

“会的。”西格尔站起身来，但是一直拉着他的手。这时他看到龅牙杰尼斯带着一个俊俏的青年走进酒馆。那人留着一头柔顺而卷曲的头发，蓝汪汪的大眼睛，眼角有一处很像泪痕的刀疤，正好为俊美的脸添上一些沧桑感。这个人穿着白色的丝绸衬衣，上面三个扣子敞开着，露出浓重的胸毛。他下身穿着又瘦又短的衬裤，一边走一边扎腰带，身上还散发着廉价香水的味道——在这间腥臭的酒馆里格外明显。想必这就是那个叫做雅瑞尔的游吟诗人。

第四十五章深水城8

“哦，大人，向您致敬，我就是深水城及北方荒原卑微见证者和歌颂者，游吟诗人雅瑞尔。”那人深深鞠了一躬，用的是平民觐见大公的礼节，夸张但是优雅。“请不要相信那些有关我的传言——有太多雇主妒忌我这张脸，又加上自卑带来的怀疑情绪，好像我生来就是要勾引他们妻子女儿的那样。您要找一位向导、翻译者和有趣的旅伴，那么新大陆最好的人就在您面前，随时为您效劳——当然，希望您也支付足够的雇用价格，保证物超所值。”

西格尔往四周看看，发现酒馆的恶棍已经自己逃走了，酒馆老板看到他的目光扫过只会报以尴尬的微笑，其他的酒客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这真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对许多事情都可以视而不见。”不过西格尔还是提议诗人和他一同走走，至少外面的空气会好上许多。

秋季的港口区潮湿阴冷，海风带来大量的水气，在夜晚温度下降的时候凝结成粘人的白雾。这个时候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那些有足够酒精壮胆的家伙才会出来游荡。几只野狗大摇大摆穿过街道，在垃圾中翻找可以吃的东西。旁边的暗巷里，已经忍耐不住的piao客和ji女正趴在墙上晃动，发出毫不知羞的高亢声音。

西格尔走出酒馆的大门，然后停了下来。脚下是湿滑的泥巴路，借着月光他还能看到一些陶制酒壶碎片埋伏在泥巴里——醉鬼的杰作。于是他让大家稍等一会儿，又回头进入荡漾的月光。这一下可把酒馆老板吓一大跳，生怕“骑士”又看到什么不平的事情想要踩踩。不过西格尔只是掏出五枚银币，买下了老板脚上的鞋子。

“杰克，你先穿上这双鞋，我用带子给你绑一下，小心别再伤到脚。”西格尔把那双软皮鞋递给男孩，然后从暗袋中找出一截绳子，果然蹲下身子给他捆上。然后他又脱下外套，给杰克披上。男孩个头很小，还不到西格尔的胸口，穿着他的衣服显得晃晃悠悠。杰克用双手紧紧抓着外袍，看着西格尔身上熠熠生辉的胸甲，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游吟诗人也看到这件盔甲，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认出这是属于矮人的定制品，而且不是一般的工匠能够制造出的精品。这件崭新的盔甲完全符合其主人的身形大小，所以除了价值不菲之外，其中包含的心意更令人惊讶。毕竟西格尔还是一个年轻人，相貌看上去就不到二十岁，身体还有一定成长和锻炼的空间。矮人工匠大师给人定制的盔甲都是终生修护的，所以他们主要为那些身体形态已经固定下来的人设计盔甲。所以这件给青年人的胸甲更显不凡。

这次应该多要一些报酬。这就是雅瑞尔得出的结论。

“我的朋友杰尼斯应该给你说了，我需要去一趟北方，很可能一直前进到兽人领地的边界，所以我需要向导和精通北地语言的人。你怎么说？”

“先生，这是一趟危险的旅程，我的建议是不要轻易下决定。”雅瑞尔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弯着腰回答到：“从您的相貌上看非富即贵，不知此行可有护卫随行？”

“只有你和我。”西格尔回答：“所以你要仔细挑选路线和落脚点。有什么建议吗？”

“您这就是在考我了。”雅瑞尔站直身子，微笑着说道：“如果在这个时节出发，我建议可以去寒鸦部落那里。一是寒鸦部落相对比较友善，他们生产比劫掠多，也欢迎商人前去。第二就是收获节马上就要到了，他们那里会举办比武庆典。周围的部落也有些会去，用猎物交换些容易储存的粮食好过冬。”

“寒鸦部落在什么地方？”西格尔问到。

“我会平安将您带去的，先生。”雅瑞尔狡猾的回答道。

“很好，你是一个聪明人。说一下你的要求吧。”

游吟诗人打了一个响指，语气轻快地说：“两百个金灿灿，七百里往返路。不见炊烟，不见红颜。”

西格尔做过水手，他能听懂雅瑞尔的话。他回答道：“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女人的花销自己承担。除此之外，一百个金币现在我就可以给你，但是要有人作保。剩下的一半将在回来的时候支付。”

“如您所愿，大人。”

剩下具体的事情有杰尼斯帮忙办妥，西格尔就带着杰克回到了家里。对于往家里带些可怜的人，琳达女士已经见怪不怪了。最近就连他的儿子卡尔也在神庙的感召下，开始做一些扶危济困的具体工作，有时候也会来家里拿一些吃的东西帮助乞丐。对于周围都是善良人这件事情，琳达女士感到非常骄傲。她唯一担心的是西格尔的财力能不能长久支撑下去。

不过她已经想到主意，准备在马厩旁边的花园种些瓜菜。

“可怜的孩子！”这是她看到杰克之后的惊呼。“快跟我来孩子，洗洗手擦擦脸，我给你准备些吃的。”

“麻烦你了，琳达女士。”西格尔微笑着说道。他嘱咐杰克安心休息，如果有什么想法明早再说。然后他就回到书房又看了一会儿关于北方的记载，然后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被琳达女士招呼早餐的敲门声叫醒，然后闻着煎饼的香味来到楼下。他看到杰克已经洗漱完毕，穿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仍然是一件卡尔过去的衣服。杰克脸上的污物都被清洗干净，虽然还是满脸痤疮，但是看上去好多了。西格尔低头看到他的脚腕，发现已经敷上了草药，用纱布包裹着。

“早上好，杰克你气色好多了！快一起来吃饭吧。”

早餐是煎饼和香肠，配上一大杯羊奶。对西格尔来说这有点不够吃的，所以他上午经常会自己再去买些熟肉一类的东西。不过对于瘦瘦小小的杰克来说，这顿饭让他吃得很开心。

他很快就吃完了，眨巴着大眼睛，老老实实坐在餐椅里，等着西格尔。

“有什么事情吗？”西格尔注意到这一点，放下餐具，问道。

“西格尔先生，你要去北方野人的地盘？我在酒馆的时候听到你和那个游吟诗人说过的。”

“是啊，过几天就要出发。”西格尔看看他，然后问道：“你是北方来的人吗？如果想要回家的话我可以送你。”

“不，我不是野人，虽然没有姓氏，但我来自旧大陆希尔联邦的玛奇纽特镇，爸爸是个农民，也许他还在那里。”杰克抬着头，可以从他的目光中看到坚强的力量。“西格尔先生，那个游吟诗人雅瑞尔很危险，我在荡漾月光看到过他毫无道理的杀人，杀手无寸铁的讨债商人。”

“这一点我从杰尼斯那里听说过——就是那天晚上你见到过的那个没有门牙的可怜人。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有所提防。再说我只需要他给我做好翻译，以备不时之需。”

杰克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西格尔先生，我想去找我的爸爸，可以吗？”

“没问题，你现在已经自由了。”西格尔拍拍他的手，然后说道：“你准备要回旧大陆的话，不能从深水城直接坐船。你可能也听说了海路遇袭的事情，现在这里没有出港的大船。你需要先从陆路向南，到溪木镇，从南部航线上船，等回到旧大陆之后再想办法去希尔联邦。你可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啊。”

“我只有这最后一个亲人了。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后来爸爸养不了我，就把我交给行商做学徒，可后来我又被卖给奴隶贩子。我这样回去，也许他还能要我，我也会努力工作养活自己。西格尔先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求你帮忙。”

“这没有问题，我会让龅牙带你去溪木镇，他和我一样也是个水手，了解海船，能帮你找到最安全的办法离开。不过他不能陪你去旧大陆，那样实在太远了。”

“谢谢你，不过我想自己去溪木镇。”

西格尔本想再劝劝他，告诉他独自上路的危险，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危险他总要面对。所以西格尔说道：“如果你心意已决，那也可以。我会给你准备些钱，好让你路上用。不过你要小心，不要轻易把钱拿出来，最好跟着合法的商队走，可以省一些麻烦。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杰克眼圈一红，道：“我想马上就走。”

“也好，我送送你。”

西格尔喊来琳达女士，让她准备衣物和干粮，并打发杰尼斯去看看有没有南行的商队，大家风风火火忙碌起来。西格尔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一支短剑，连同剑鞘递给杰克，然后将自己制作的链甲衫找了出来。他拿着钳子，根据杰克的体型迅速修改这件盔甲，等到琳达女士准备好包裹时，他已经把链甲衫修改好了。

“穿上吧，这也算是我想亲手制作的了，多少有些用处。”西格尔微笑着，将链甲衫给他套在衬衣外，然后又给他穿上短袖的马甲。他拿来两个钱包，一个里面放着30金币，另一个里面只有银币和铜板。他嘱咐杰克分开保存，除了支付船资，尽量少用金币。

第四十六章深水城9

杰克伸手接过，将钱包藏好。西格尔又拿出一枚红宝石，大约有指甲那么大，给了杰克。他说：“如果真遇到危险，还是保住性命最重要，把钱都交出去也没什么。这枚宝石也给你，回到家之后好好生活。”

这个时候龅牙杰尼斯回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进来之后先呼呼喘了几口，然后说到：“我问过了，暂时没有商队向南方。前一个离开的大约在两天前，走的是峡角大道。”

“过两天也没有出发的吗？”西格尔问到

杰尼斯深吸几口气，摇摇头说到：“最近深水城出货很少，又没有海船到达，所以商队也聚拢不起来。我估摸着怎么也得等半个月才会有好点的商队出发。不过行脚商人还是有的，只是没什么安全保障。”

“我有个请求。”杰克看了看左右，然后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我可以骑马，能给我一匹马吗？”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知……”杰尼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西格尔伸手制止了。

“行，没问题，杰尼斯帮我把马牵过来吧。”西格尔摇摇头，缓缓说道：“如果我还有机会再去找老船长，就像这小兄弟还能去找他父亲一样，那该多好啊。”

杰克眼中含着眼泪，使劲点点头：“谢谢你。”

龅牙牵过来一匹马，是他们前几日刚刚准备的。这匹马非常安静，性格也很温驯，正适合长途旅行。杰尼斯心中不爽，不过他也只是在脸上表达一下，用自认为吓人的眼神盯着杰克，但还是把缰绳递到了小男孩手中。

“行了，这就上路吧。”西格尔说道：“你沿着峡角大道一直向南，如果能追上商队的话就跟着他们一起走，这样遇到野兽什么也会安全些。你也见识过奴隶贩子，也是从危险的地方活下来的，相信你能好好照顾自己。”

杰克点点头，骑上马离开。不过他只跑了几十步远，就停下来回头张望。他看到西格尔已经转头回屋，各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也没人阻拦，于是就又骑马回来。

他自己打开房门，溜过客厅，见到西格尔正在后院，伸展四肢，准备锻炼一下身体。杰克敲敲门框，然后走了过去。

“咦，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什么事情吗？”西格尔疑惑的问到。

“我知道你要一个去北方的翻译，其实我也懂野人语，还有兽人语。”杰克回答：“实际上，我会好多门语言。我从小就对语言敏感，和人待的久了就能学会他们的话。我曾经和来自北方的野人奴隶相处过，学会了不少部落的话。我能帮上你，只是我不会写。”

“那你可真厉害。”西格尔说道：“不过你还是应该去找你的父亲，而不是跟着我去北方冒险。”

“我能照顾好自己，不会拖累你的。而且，我想帮你，我欠你的人情。”

“你不欠我人情，只是欠我安全的回家。”西格尔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柔和，解释到：“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是我知道还拥有亲人的感觉，更清楚孤身一人的悲伤，所以你应该好好回家。”

杰克走上前来，伸手拍拍西格尔的脸颊，然后捏了捏，长出一口气。西格尔不明所以，只觉得脸很疼，便打开了杰克的手，说道：“你干嘛？”

“你稍等我一下，让我好好想想。”杰克看上去精神有些恍惚，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不安。他说：“我先借用一下你家的厕所！”

说完，他就跑回了房间，还差点把琳达女士撞倒。

“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又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有些神神秘秘的。”西格尔挠挠头，摊开手说道：“可能是他曾被奴隶贩子贩卖过，精神总是很紧张。”

“可怜的孩子。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却经历那么可怕的磨难。”

“我曾经见过被贩卖的奴隶，在兽人的运奴船上，简直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色。”西格尔每次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曾经有一个人被折磨疯了，被解救之后，带上甲板的时候一头就往海里扎，拦都拦不住。他以为我们都是奴隶贩子，什么都听不进去。那个时候还在大海之中，他身上还有伤口，在水里会引来鲨鱼。我们几个水手游泳都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最终被鲨鱼咬死。可即便是死在鲨鱼嘴中，他居然还在笑，高喊自己自由了。”

“真是太可怕了。”琳达女士捂着嘴巴叹息道：“唉，我还是去看看杰克吧。”

这个时候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估计是杰克下来了。琳达女士转身回屋，突然一声尖叫，就听见她倒在地板上的声音。西格尔连忙冲进去，发现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站在楼梯上。

一个红色短发的女孩子穿着杰克的衣服，她面容姣好，和杰克非常神似，只不过头上长着两根短短的尖角，瞳孔也和头发一样是暗红色的。一根又细又长的尾巴从身后晃荡着，似乎因为被腰带绑着而非常不满意。她伸出手去，准备去搀扶琳达女士，只是看到西格尔之后，她的动作停滞下来，脸上非常惶恐，就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她是一名魔裔，虽不知道具体的血脉传承，但总之她身上流淌着邪恶生物的种族之血。许多人以为魔裔是魔鬼诱惑凡人之后生下的种，但西格尔的知识告诉他，那不过是很久远之前地狱魔王将魔族精髓注入了凡人血脉，污染并改造出了魔裔。魔王将狡诈、虚伪和残忍融入这种血脉之中，好成为它征服凡间的先锋军。

魔裔的外貌和性格并不是他们的错，而且很多魔裔也在努力反抗血脉中邪恶的天性，但最大的困难是对抗一般民众对他们的观感。不论他们做什么，都会被贴上被怀疑的标签，被认为是窃贼、骗子、恶棍和霉运的携带者。经过长期与这种不信任打交道，绝大多数魔裔屈从或者说放纵了他们血脉中的邪恶因素，堕落为地狱生物。少数还在坚持的魔裔也会用各种手段伪装自己，保护自己不被偏见伤害。但只要这偏见还存在一天，那么不论他们身在何方，实际上都在被伤害着。

“西格尔先生，我保证这不是我的错。”杰克赶忙说道：“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平时我都用能力变换相貌和性别。”

“我明白，琳达女士只是吓了一跳，没事的。”西格尔扶起女管家，将她搬到椅子上。杰克手忙脚乱接了杯水，然后紧张的站在房间角落。

“好吧，你是个魔裔，我注意到了。”西格尔看她那么可怜，赶紧安慰道：“放心，我又不是愚民，我知道魔裔的由来。你只要不做坏事，没必要担心我。不过我不能保证可以挡得住外面人们对你的敌视和偏见。”

“嗯，好的。”杰克说到：“我的名字不是杰克，而是珍妮特，大家叫我杰克是为了省事，我还有个外号叫做小猫。我的父亲也是一名魔裔，不过他的外貌和人类基本一样，除了皮肤有些红看不出来。我现在不想回去，就让我待在你身边好吗？我好不容易才能碰见一个没偏见的好人。”

“如果你想好了，也可以留下。”西格尔一点迟疑都没有，答应下来：“虽然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平时你还是要将魔裔特征藏起来。别多想，我现在其实也在这样做。”

“咦？我没发现你身上有魔裔的味道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是魔裔，但我从未碰到过和我有一样相貌特征的人。我是黑发黑瞳，现在的棕色头发是染出来的。其实很多人也对我的样貌问东问西，原本单纯的好奇也会带来不小麻烦。所以咱们都是改变相貌的人，这点扯平了。”

“好的，我答应你。我会装成人类的样子。”

“性别就别变了，不然我会觉得很别扭的。”

“嘻嘻！”珍妮特开心的笑了。

琳达－迪普夫人醒来的时候，看到西格尔正在和珍妮特用牛奶泡饼干吃，有说有笑的。她感到非常疑惑，但是仍然接受了西格尔给她的解释：杰克其实是珍妮特女扮男装的，为了保护一个女孩子的安全才做的决定，不是恶意的欺瞒。刚才只是看到了珍妮特的女装，吓了一跳才不小心摔倒的，脑袋后面都起了一个包，还可能产生幻觉，需要好好休息。

“可我看到了一个……”琳达女士小心选择着措辞，然后说道：“我看到一条粉红色的尾巴。”

“可能是垂下来的腰带吧。”西格尔关切的问：“你当时摔得可不轻，是不是还有些头疼，需不需要我去找牧师来看看，或者叫卡尔回来？”

“不用不用，卡尔那么忙，别叫他了。”琳达女士摇摇头，又感到一阵眩晕：“我想我还是去床上再休息一下吧。”

小猫，或者叫珍妮特，说什么也要跟着西格尔去北方“游玩”。西格尔本来是非常不同意的，于是珍妮特就向他展示了高超的易容技术。只是一个小时，西格尔就已经变成一副半兽人的样子，配合上他练出来的肌肉，再加上一些用来掩饰气味的药草，他绝对可以骗过北方绝大多数兽人。

“你这个本事倒是真的很厉害。”西格尔赞叹道：“虽然利用法术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但是很容易被兽人巫祭感受到能量波动，反而更容易出事。你这项技能很有用处，可是你怎么保护自己呢？”

“你可以教我啊！我看你在荡漾月光那里身手很好，你可以教教我，我很乐意学习。”

西格尔看看她的细胳膊细腿，只能摇摇头。“我可以教给你精灵的步伐，还有弩弓的使用方式。如果有时间的话，飞刀和匕首的本领我可以大概说一下。不过除了步伐之外，其他我也只是知道些毛皮。”

“这就已经很厉害了啊！”珍妮特两只大眼忽闪忽闪的，满是羡慕的神采：“你知道有多少人什么武器都不会吗？”

西格尔被夸奖之后非常开心，于是又献宝似的说到：“我还可以教你使用鞭子和套索，这是我自己练出来的！”

于是他们又为了吉瑞特尼的装备准备了两天时间，然后在雅瑞尔赶到之后，前往北方。

第四十七章野人的地盘1

深水城的北面没有起什么官方名字，但大多都蔑称之为“野人的地盘”。这里是一片广阔的草原，只有几座山丘散布在草原之中，除此之外大部分都是平坦的。它东面是海，南面是连绵的丘陵和大片森林，西面和北面都是城墙山脉的崇山峻岭，所以中间无遮无挡的地形导致天气变化剧烈、环境艰苦。再加上游牧的部族不能覆盖整片草原，这里有太多给野生动物活动的空间。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五颜六色的小花，从冬眠中醒来的掠食者踩踏着这些花朵，四处游荡捕猎；夏天的时候这里的牧草可以高到腰际，但是蚊虫纷扰，雨水陷坑密布；秋天的时候座狼成群奔跑，捕猎那些吃的膘肥体壮的牛羊；而冬天则会整日寒风呼啸，冰与雪带来冷酷的死亡。

更不要说这里随时都会突然降临的龙卷风、大暴雨。

草原上生活着的游牧民族，他们团结起来，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希望占得水草丰美之处，过上富足悠闲的日子。他们不建立国家，也没有领主，只有一个一个的部落，由家长带领，在草原上不断迁徙。他们不信神，只信三位灵——自然之灵，祖先之灵，战争之灵。这些灵教会他们生存和繁衍的能力，帮助他们在这个残酷的地方生活下来。

深水城曾经想要往这片土地扩张，建立城镇或者修筑城堡。他们初期的确取得了一些成绩，不少开拓者在大量激励措施下开始北进。但是之后许多年，这些地方都逐渐荒废——或者是水土的变化令城镇失去建立的基础，或者是兽人强盗的劫掠毁灭了定居点。总之，深水城后来发现让这些游牧的野人住在北方，把草原给他们，让他们阻挡兽人的先锋，才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所以移民又撤了回去，只有那些被遗弃的城镇，还在茫茫草原上残留下来，诉说着过往的历史。很多残垣断壁还能勉强遮风挡雨，有些商人会用这些建筑废墟作为行路的参照，好在茫茫草原之中确定自己的位置。放牧的游民也时常到这里查看，以防强盗将之占据为营地。所以经常还是能在这里看到宿营的篝火，遇见同路的旅客。

西格尔、珍妮特和雅瑞尔正在这样一座废墟中躲避，他们在之前遇到了七只狼的袭击，“小猫”的马被咬伤了腿，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但是只能一瘸一拐的慢慢走。正巧三个人看到了这里的废墟，所以决定停下来治疗一下。

精灵师父教给西格尔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简单的包扎和救护。而他从法师联合会那里掌握的一些植物学知识，虽然还不足以让他配置药剂，但是可以帮助他找一些对伤口恢复有效果的药材。

珍妮特帮助他一起给马包扎伤口，心里也是非常懊恼的。她的马术刚学不久，遇到狼群的时候没能控制住坐骑的情绪，导致马匹受惊，四处乱跑，这才被狼群围住。幸好其他两人及时搭救，才不至于失去重要的旅行工具。

“没关系，休息一晚，明天可以继续上路。虽然不能奔跑，但是这匹马仍然可以载着你继续前进。”西格尔安慰她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尽管这里距离寒鸦部落已经不远了，但还是小心为妙。”游吟诗人板着一张脸，情绪一直不高。他认为自己做了额外的工作：除了要教给西格尔寒鸦部落的语言——这已经占据了他大量的休息时间——旅客的数量也在西格尔之外多了一个人。最令他烦恼的，是他居然没能成功提高佣金！每当想起这件事情来他就觉得奇怪，自己是怎么被那个小女子说服的，为什么印象不深呢？这次的任务已经找到了保人，居然是泡沫桶酒馆的老板，那个固执但是厉害的矮人，雅瑞尔也不敢得罪他。所以一路上，他也不再提佣金的事情，总是板着一张脸，也从来不唱歌。

“遇到威胁那匹马可跑不动，而且他的伤口会引来捕食的生物。”游吟诗人说道：“狼群其实还算好，大不了丢掉马匹保住人命就是。但是有些恐怖而邪恶的生物，会远远闻到伤口的血腥味，不死不休的追踪你、捕杀你、吃干你的血肉。哪些才是你需要担心的。”

“你指的是飞过来的那群鸟吗？”珍妮特用手指着北方的天空。

“啥！”雅瑞尔赶忙朝哪个方向看去，发现天上除了云彩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珍妮特的笑声也让他明白自己被耍了。他把这笑声藏在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报复回来。

也许这片土地上的灵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过了没多一会儿就应验了。天际飞来一群小黑点，聚集成乌云一样，在蔚蓝的空中格外扎眼。它顶着风前进，很快就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西格尔手搭凉棚，眯着眼睛努力看去，也只能模模糊糊分辨那是一群飞禽。珍妮特的眼神似乎好使得多，她看了一会儿就说道：“那是一群乌鸦。”

“不会是普通的乌鸦。”西格尔说：“你看他们在空中盘旋，快速俯冲下降，但是又很快拉升起来，继续振翅盘旋。那群乌鸦也不离开，就在那里重复这个状态。”

几个人注视良久，然后看到乌鸦群完全将落到地上。大家又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再看到任何鸟类飞起。受到草原高低不平的地形影响，几个人看不到乌鸦降落地方的情况，只能大概估算出距离。

“咱们去看看吧，我有些好奇那里是什么东西。”西格尔整理好装备，把盾牌和弯刀挂在身上，又从背包里找出捕网和帆布。珍妮特点点头，也默默做好准备。她坐骑耳边轻轻在说话，用手抚摸它的鬃毛，安抚受伤马匹的心情。那匹马低下头来，乖乖让她骑乘。

“怪异的事情代表了危险，和不要冒这个风险。”游吟诗人抱着胳膊，语气中透着不快：“咱们要去寒鸦部落，可不要主动惹事。这片草原本来就够危险的了。”

“去看看情况，不然总是会被这件事情困扰。”西格尔说：“也许那里只是一片深谷，乌鸦从谷底飞走，所以咱们看不到。也许地上有一只死去的野牛，乌鸦只是在进餐而已。也许都不是，这谁能知道？”

游吟诗人见西格尔态度坚决，只好也翻身上马，一同前去。他盯着雇主的背影，盘算着怎么才能多讹一些金钱，好弥补遇到的风险。

几个人走了一段时间，果然如西格尔所料，这里的确有一个深谷，大约10米的宽度。这片裂开的深谷隐藏在大片的茅草之后，稍微离远一些就看不出来。西格尔估计这里是某次地震造成的，从雨水侵蚀的痕迹来看，已经十分久远。从地面到谷底约有30米距离，而整个裂谷足有半里长。谷底还有一条小溪，周围生长了一些灌木。斜坡不算太陡，土壤看上去还算结实，没有塌方的迹象。

他们在峡谷上方看了看，在阴影中发现一具暗藏的尸体。远远观察，那尸体应该属于一个人类男子，生前非常壮硕，死后也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他的死因是嘴巴被一根长矛插入，从后脑穿了出来，把他钉在了地上。西格尔本想就此离去，却发现一只乌鸦从尸体脑后走了出来，那里正好被长矛支起，形成了一个隐蔽的空间。那鸟用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他，随后高高飞起，发出刺耳、沙哑而愤怒的啸叫。

游吟诗人一脸厌烦的样子，摆摆手，似乎在驱散并不存在的尸臭，他催促道：“走吧，一具尸体而已，很可能是野人互相打斗造成的。这种事在草原经常发生，没什么好看的。”

西格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翻身下马，开始沿着裂谷向下走。珍妮特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只轻弩。诗人不断嘀咕着：“真是讨厌的少爷小姐！”但是也抽出了细剑，距离两人大约十多步的距离，慢慢跟着向下走。

裂谷旁边的灌木是紫金牛，现在还挂着一些成串的红色小果。西格尔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毒，所以小心起见还是用弯刀拨开灌木，慢慢下行。珍妮特有样学样，倒是雅瑞尔在后面采摘了一些红果，当做零食放在嘴里咀嚼。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尸体旁边，这才发现这具死尸的不凡之处。尽管流在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尸体的水分也快要流失殆尽，但是周围却一点异味都无，更没有苍蝇滋扰。这个强壮的男人是被一击毙命，嘴巴和喉咙血肉模糊，除此之外正面没有其他伤痕。他**着上身，胸前有蓝色的纹身，看上去像是飞禽的翅膀。尸体周围没有任何争斗的痕迹，更没有足迹，只是有一些被震开的碎土。所以西格尔判断这个家伙是被杀死后扔下来的。

他把尸体翻过来，想要看看杀死他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却意外地发现这具尸体非常轻，不会超过五十斤的重量。西格尔错估了重量，相当于直接把尸体摔了出去。一团黑色的烟雾突然从尸体的口鼻处迸出，扑面而来。西格尔吸进去一些，幸好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那烟雾随后向天空飞去，行成一团类似乌鸦形象的云朵，最后被风吹散。

低头看看尸体，发现它的后背上有三道爪痕，像是这片裂谷撕开大地那样，扯掉了这男人大片皮肉，深可见骨。爪痕周围像是用银色的火焰灼烧过，皮肉融化并翻卷着。透过伤口，看不到任何内脏。

“这可太奇怪了！也许是什么法术造成的？”西格尔想了想，然后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人的死因已经超越了他的常识。

第四十八章野人的地盘2

这男人的后腰上绑着一个皮革小袋，用细线捆札住，做工非常粗糙。西格尔把它解下，依序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丢在地上：打火石、一排不知名野兽的牙齿、两枚深水城的银币、一根亮绿色的羽毛，一朵凋零的蓝色小花和乌鸦外形的银质徽章。

杀死他长矛的矛尖是用石头打磨而成，做工粗糙，打磨的痕迹很新，但看不出其他还有什么特别。

“这没什么好看的，一个倒霉鬼而已。或许死于长矛，或许死于巫术，这谁也说不准。”游吟诗人走了下来，站在尸体一旁，眼睛四处打量。“既然都下来了，也别让他曝尸荒野了。咱们挖个坑将它埋掉算了。”

西格尔立刻答应，他拔出旁边的灌木，露出下面松软的土层，戴着手套开始挖坑干活儿。游吟诗人也过来帮忙。雅瑞尔突然会主动干活儿了，这奇怪的举动引起了珍妮特的怀疑。

他们忙活了大约一个小时，才把这件事情干完了。等重新回到裂谷上面的时候，天上已经聚集起了乌云。在他们西侧的地平线上，可以隐约看到几条黑色的龙卷风，裹挟着闪电肆无忌惮的在半空扭动，释放着毁灭性的力量。空气中不一会儿便出现潮湿的凉气，估计很快就会有一场大雨。

“咱们要赶快找一处避雨的地方。”游吟诗人催促道：“而且龙卷风中的大雨，有时候会横着打过来，就像抽耳光一样，非常难以忍受。我建议咱们还是回到那片废墟去吧。”

西格尔点点头，几个人快速向回走。游吟诗人先行骑马走开，他要赶回去支起帆布，点燃篝火。西格尔让珍妮特坐在自己马上，牵着受伤的那匹马，在后面慢慢走。

“我还在想那个尸体，好可怕。你觉得是什么人杀了他？”珍妮特问道。

“不知道。那根长矛我并不担心，只是那背后的爪痕和失踪的内脏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西格尔低声说道：“天上的乌鸦，尸体下的乌鸦和口袋里的乌鸦，这应该不是巧合。或者是这片草原的魂灵在指引我们，让我们找到那具尸体。但是它真实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让我们找出凶手，还是仅仅提醒我们这里的危险？”

“可惜咱们都不会通灵的法术，没法找人问问。”

“一定要小心在意。我进入这片草原之后，就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有种力量在干扰我的头脑，总让我紧张兮兮的。所以小猫，你一定帮我看好我的后背，我也看好你的。”

珍妮特用力点点头，嗯了一声。

两个人回到了废墟这里，雨还没有下下来，空气变得更加憋闷，让人透不过气。他们在一座废弃的塔楼旁边找到了游吟诗人的马——雅瑞尔发现了这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好地方，已经在里面点燃了篝火。

牧草燃烧的很快，而且总是产生很大的烟，非常呛人。西格尔用弯刀砍下些灌木的枝子，堆放在一边，留做备用的燃料。珍妮特灵活的爬上塌楼断裂的墙壁，在背风处撑起帆布，好形成一个简易的屋顶。游吟诗人一边用火烤干粮，一边用口哨吹着不知名的小曲。

似乎感受到了暴雨的临近，马匹开始躁动不安，猛烈地甩着头，用力在地上踢土，发出紧张的嘶叫。珍妮特赶忙跳下来，去安抚马匹。她身上似乎有着很强的亲和力量，总能迅速让动物安静下来。虽然马匹显得无精打采、非常不情愿，但是终于开始听话，站在塔楼避风的一侧，不再叫唤。

“这天气有那么糟吗？”西格尔站起身来，四处打量。他看到远方瓢泼的大雨，从乌云中倾泻而下，将地平线完全遮挡。在雨幕之中，依稀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像是伏在地上爬行的蜥蜴，尾巴直竖起来，被闪电劈个不停。远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不知道是雷霆的声音还是那蜥蜴的踏步声。西格尔揉揉眼睛，发现蜥蜴什么的已经不见了，只有连绵不绝的雨势朝废弃的塔楼逼过来。

当雨水降下来的时候，几个人好歹松了一口气，憋闷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不过他们很快就为另外的事情烦恼：地上的水流成河，在废墟中四处流淌，很快就聚集成水洼。非常不巧的是，他们的塔楼正好围成一个圈，雨水在墙壁里面灌成了一个池子，只能通过破损的大门流淌出去。火堆灭了，几个人无奈的站在稍高一点的台阶上，躲在帆布棚子下面等待大雨结束。

“选这个地方也是无奈之举。”游吟诗人辩解道：“其他废墟连头顶上的雨水都没法解决，咱们好歹还吃了热干粮，不是吗？”

闪电随之到来，连绵不断的白光照亮了天空，巨大的轰鸣几乎就没有断过。珍妮特双手捂着耳朵，藏在西格尔怀里瑟瑟发抖。她在他耳边说道：“保护我，这雷霆好吓人！”

西格尔看到珍妮特脸色苍白，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牙齿直打颤。他才想到这应该是隐藏在魔裔血脉中的缺点，他们对于各种强大的能量爆发异常敏感。外面的闪电正是这样一种情况，所以珍妮特毫无抵抗力，只能瑟瑟发抖。西格尔只觉得她又小又可怜，真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所以用力抱紧她，把头贴在她的头发上。

雷霆开始轰炸周围的废墟，把石头击成碎片，到处乱飞。雨声和雷声太响，石块乱砸的声音居然被完全掩盖住，只有敲打在塔楼外壁的时候西格尔才能感觉到。好在游吟诗人还长了个心眼，这一处塔楼不是周围最高的建筑，雷电还无暇光顾这里，所以暂时可以幸免于难。

西格尔靠在墙壁角落，胸前和后背都在不断震动。这个时候由远至近传来吼叫的声音，在雷声中也能清晰地听到。伴随着吼叫，还有房屋倒塌的轰鸣和清晰可闻的踏步声。

雅瑞尔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脸色苍白的和西格尔对视。他从西格尔的眼光中看到了战斗的决心，赶忙摇摇头，飞快的摆手，指一指珍妮特，劝他打消这个主意。

可是怪物的声音越来越近，连被雷鸣声吓坏的小猫都清晰的听到了。她抬起头来，刚好看到西格尔望向她的眼神，里面包含着一些怜悯和疼爱。珍妮特挣扎了一下，用力说道：“谢谢你，我适应了，会没事的。”

“嗯……”西格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松开了手。他站起身来，先是弯刀抽出来，想了想又把金属武器扔在一边，连胸甲都卸了下来。他左手拿着长鞭，把石头匕首放在右手手指随时可以摸到的地方。西格尔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准备出去看一下。

突然，他们藏身的塔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石头和帆布从上面掉落。贴墙躺着的游吟诗人被弹了一个趔趄，虽然狼狈的掉落在塔中央的水坑里，但好歹避开了落石。西格尔听到风声呼啸，一扭头看到一个巨大的怪物朝他冲来。那怪物张牙舞爪的在半空中飞行，锋利的牙齿反射着闪电的白色光芒。

西格尔甩出长鞭，发出尖利的破空声，猛地缠住了那怪物的手臂。同时他沉下腰身，向侧面猛地一拽。那怪物被斜拉出去，狼狈的在地上打滚，重重撞在了塔楼的墙壁上。

“哎呦！拓麻！”那怪物大叫一声。

一道闪电紧跟着刚才怪物飞进来的方向射进塔楼，正好擦着西格尔，准确命中塔楼中心的水潭。伴随着强烈的闪光和一大团烟雾，水潭发生了强烈的爆炸，刚刚试图爬起来的雅瑞尔被直接炸飞，惨叫一声，全身抽搐着昏死过去。

‘难道还有一只？’西格尔被闪电掠过之后，也全身发麻，手中的长鞭也不由自主松开了。他努力控制着肌肉，稳稳的站立着，将匕首握住，把珍妮特护在身后。

倒在墙上的怪物转过身来，西格尔这才发现那是个披着尸体的高大男人。他足有两米半高，算得上西格尔见过的最强壮的家伙，比高原人迪欧都要粗壮。那人脸上描绘着怪异的圆圈，身上也画满了蓝色的条纹，再加上披着类似巨型穿山甲的那种鳞片外皮，也难怪西格尔会第一时间将他认成怪物。

“我！帮！”那人高喊一声，语言显得非常生涩。不过他的手势西格尔看得清楚明白——那人用一根手指指着外面，另一只手攥成拳头不断挥打。

西格尔点点头，从门洞向外面看去。一只足有十米长的多足青色蜥蜴正盘踞在外面。它身材细长，既能像蛇一样在地面滑行，还可以利用它的十二条腿，迅速地在建筑物废墟中爬上爬下。这个怪物鳄鱼一样的脑袋上有两只弯曲的大角，巨大的嘴巴能像蛇一样张开，里面满是剃刀一样的倒钩牙齿。怪物全身都是长条状鳞片，不过很多地方都被砍碎，脖颈后面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第四十九章野人的地盘3

这种怪物叫做青足蛇，能够引来闪电并利用闪电攻击的魔法生物。西格尔在书中读到过这种怪物的资料，但是一时间不能和眼前的东西联系起来。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短短的匕首，全神戒备着，观察怪物的动作模式。

“居然还有埋伏，卑劣的人类！”那怪物口出人言，伴随着一串又像驴叫又似乌鸦的声音，非常刺耳。西格尔只觉得双耳刺痛，身体不由的晃了晃。

“都去死吧！”青足蛇抬高身子，一道闪光在它头上的双角中间迸发，聚集成翻滚的雷球。西格尔嗅到了空气中聚集的闪电魔法能量，立刻念出密语“施拉克”！魔杖弹到他的手中，魔法在杖尖聚集，将周围的雨水都逼开。

西格尔只能发出小电弧，远远达不到闪电束的强度，所以不能用元素抵消的方式湮灭怪物的闪电攻击。不过他可以使用元素抵抗护盾，用这种防护系魔法大大减弱闪电的威力。至于护盾抵挡不住的部分能量，只能靠身体硬抗。

闪电射出，护盾张开，两者碰撞发出强烈的闪光和沉闷的雷声。护盾到底没能完全挡住闪电，逸散的能量炸得碎石乱飞，在西格尔身上留下细密的伤口。小猫惊呼一声，立刻伏低，并用胳膊挡住了眼睛才躲过一劫。

西格尔强忍身上的疼痛，把所有力气集中到四肢，用意志的力量强迫自己从雨幕中冲出去，杀向青足蛇。靠着骰子的抵抗能力，他很快摆脱了麻痹的影响。他踏出的前几步还会有剧烈的水花，可后面几步已经恢复了精灵战舞的水准，如蜻蜓点水般只激起一圈圈涟漪。

不过为了抵抗这些魔法，他的精力消耗了很多，现在已经开始感到饥饿。

青足蛇在发射闪电的时候，也感到有一股力量阻滞了它的攻击，知道闪电没达到最大效果，所以也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与西格尔向前冲锋的同时，怪物已经伏低身子，像蛇一样在地上划了一个圆弧，歪着脑袋张开大嘴冲了上来，如同从侧翼袭击过来的锯齿铡刀。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那个巨人般的男子从断裂的塔楼墙壁顶端一跃而下，双脚用力踏上青足蛇的身子。怪物身体打了一个对折，从口中喷出大量鲜血，伤口肌肉也被挤得外翻出来。

西格尔趁机扑上去，往青足蛇的下巴削去，试图直接截断它最有威力的凶器——长满利牙的嘴巴。怪物的鳞片比想象的坚韧，而且沾满了湿滑的泥浆。匕首成功插进了青足蛇的身体，切开一道巨大的创口，但是没有能够斩首成功。

怪物不会束手就擒，它猛地一伸脖子，巨大的嘴巴朝西格尔当头罩下，浓烈的口臭让人感到一阵眩晕。青足蛇有把人囫囵活吞的能力，很少有人能从它充满胃酸的肚腹中逃生。西格尔急忙躲避，凭借精灵战舞的灵动躲开了致命的活吞，但是还是被鳄鱼一样巨大的嘴巴咬住了大腿。两排尖牙刺进了肌肉，巨大的咬合力差点把他的腿撕下来。

珍妮特发出尖叫，她努力克制住对闪电的恐惧，射出手中的轻弩。弩矢命中怪物，但是只是掀掉了它的一只鳞片。小猫大声叫唤，让西格尔快跑，一边努力为弩弓装弹。

披着兽皮的巨人赶快过来帮忙，他用两手分别抓住青足蛇的上下颚，然后奋力往外扯。只见他全身肌肉如同精钢铸造，发出类似船上绞盘拉紧的嘎嘎声。青足蛇疼得十二只腿在地上乱抛，喉咙里发出咕咕咔咔的惨叫声。

青足蛇的牙齿是剃刀形的倒勾，是为了防止吞进去的生物爬出来而生长的，所以往外拔的时候比插进去还要疼。西格尔用魔杖对准怪物打开的喉咙，忍着剧痛念诵咒语。一道冰冷的射线命中怪物咽喉最脆弱的地方，把它的食道冻结。这下钻心的疼痛让怪物难以忍受，它开始疯狂地垂死挣扎。西格尔被撞到一旁，摔倒在雨水中。就连那壮汉也被巨大的力量甩出去，不过他疯狂地拽着青足蛇的上颚，居然扯下了三根牙齿。

青足蛇大口大口吐着混杂了冰碴的鲜血，用发狂的眼神看着西格尔，不断在头上的双角间酝酿闪电能量。这次两者距离太近，西格尔即便用元素抵抗，也难以躲开随后而来的怪兽的扑击。只要能够拖过这一击，随后巨人就能及时跟上，发动出近身搏斗的能力。留给西格尔反应的时间只有一瞬，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西格尔挥动魔杖，一条绳索从魔杖尖端凭空射出，捆住了不远处的大石块，另一端还绑在自己的手腕上。他用力猛拽绳子，只见绳子突然开始收缩、变短。凭借这份技巧，西格尔被拉扯着在泥地上滑行，快速穿越战场的危险地段，很快就能躲在建筑物废墟的掩体后面。青足蛇发觉敌人逃跑的意图，立刻提前激发了闪电的能量，狠狠击中西格尔逃逸的身体。这次没有元素魔法护盾的保护，应该是正中目标。可是泥土和雨水像烟花一样迸射散开后，西格尔的身影晃了晃，凭空消失了。

“骗过你了，笨蛋！”西格尔其实仍在原地，刚才不过是他施展的幻像，用以欺骗青足蛇。法师联合会的幻术指南中有很多这样的技巧，而西格尔一直在努力练习，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法术能成功还要归功于这里的环境，幸好周围都是倾盆大雨和轰隆作响的雷霆，干扰了感官，所以不具备声音的幻像才没有引起青足蛇的怀疑，成功让它攻击错误的目标。作为新法师，这已经是西格尔魔法能力的极限，更精巧的幻术需要他继续练习。不过能起到作用的法术就是好的法术，西格尔从闪电球喷吐中幸存下来，他也争取了足够的时间让那个兽皮壮汉发动致命一击。

把青足蛇重新压在身下，那巨人抬起用宫殿承重石柱一样粗的筋肉臂膀，把散发着冻气拳头狠狠掼下，如同打桩一样重击着青足蛇的颅骨。怪兽已经破碎不堪的脑袋像是与锤子对抗的核桃似的，被直接砸得粉碎。怪物的身体猛地向外弯曲，尖尖的尾巴朝巨人的后心扎过去——这是青足蛇对敌人最后的诅咒。一支弩箭射来，击中了尾巴，减弱了它的威力。壮汉的后背只是留下了一条红红的印痕。

西格尔累得躺在泥水里，任凭大雨浇在脸上，一动都不想动。他也不觉得腿疼，只觉得脑子木木的，一点精神都没有。那壮汉扔下怪兽尸体，赶忙过来查看。西格尔被青足蛇咬中的大腿已经开始发青，毒素渗入血液。

“马路咔咔！”那壮汉大叫一声，把西格尔放下。珍妮特明白北地的语言，知道这是‘中毒’的意思，赶忙跑过来查看——伤口发青，而且正在向黑紫方向转变。不过魔裔对中毒毫无办法，她既不会解毒也不会治疗，只能心疼的把西格尔揽在怀里，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一瞬间，珍妮特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西格尔一人身上。风雨和雷霆都从她的世界消失不见，壮汉正在用手撕扯青足蛇尸体的血腥画面也只是她视线中模糊的幻影。珍妮特看着西格尔，伸手触摸他滚烫的皮肤，贪婪的想要抓住这种温度。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情，也许不是恋人，但至少比失去家园的孩子那种孤独感还要悲伤。

一个黑影遮住了周围的光线，她根本无动于衷，因为在她的眼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西格尔的形象——不论是黑夜还是白天，魔裔都能察觉周围的温度。不过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挡住了西格尔的脸，这让她大为恼火。珍妮特眼睛变得纯红，锋利的犬齿也露了出来，尾巴卷住了藏在腰带上的匕首。魔裔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壮汉沾满鲜血的大手，在他食指和中指中间夹着一个绿色的圆球，散发着腥苦的气味。

“快吃！”壮汉这次说对了语法。

珍妮特藏起了尾巴，收起了尖牙，赶忙撬开西格尔的嘴巴，让壮汉把青足蛇的蛇胆塞进去。一种极为苦涩的感觉冲击着西格尔的口腔，然后弥漫到他整个头部，甚至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的地方。他几欲作呕，但是却吐不出来，只能痉挛般抖动。过了一会儿，西格尔被这世间难以忍受的苦涩救活，渐渐恢复了清醒。谁也没注意到他胸口的二十面骰子，第二个数字渐渐亮起，但是又很快黯淡下去，变回原状。

西格尔还是感觉全身乏力，但是已经能够张开嘴巴，把舌头伸出来，让雨水使劲冲刷。珍妮特看他一直滑稽地挤眉弄眼，还弄的整个嘴巴都是绿色的，散发着非常怪异的气味，然后一直听他呸呸呸个不停。她只觉得这世界突然生动起来，然后大声欢笑着。

那壮汉也笑了，把雷声都压了下去。

第五十章野人的地盘4

青足蛇死去之后，雷雨也渐渐小了，珍妮特在壮汉的帮助下——实际上那巨人基本上自己搞定了一切——把西格尔和雅瑞尔搬到干净的地方。诗人也受了伤，但大部分都是触电造成的烧伤和撞击形成的皮外伤，虽然看上去非常凄惨，但是也能很快痊愈。他清醒过来之后，还能记得他的本职工作，一边哀叹自己‘被摧残的容貌’，一边为大家翻译巨人的语言。西格尔的毒解了之后，他的伤口恢复得很快，不过这也让他更加饥饿。不由自主的，西格尔眼睛瞄上了倒在泥水里的青足蛇，眼睛放射出青光。

反正事后壮汉就是给他的族人这么描述的：一个南方来的“文明人”，和我们北地的纯爷们一样，生撕了怪兽的皮肉，然后大口吃了下去。似乎吃掉蛇胆之后，这个家伙也不再害怕青足蛇身上残留的毒素，相反他吃的更痛快。要不是我下手也够快，真的就只能饿肚子了。幸好我还记得重要的事情，没把蛇的心脏吃掉。总之，我们共同捕获了战利品，又一起分享，所以我们就成了好兄弟。

这件事让雅瑞尔对他的雇主产生了新的感觉——恐惧。不过对于珍妮特来说，大吃大喝的西格尔怎么看上去都很有趣。她蹲在塔楼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在雨中欢笑着分食青足蛇的尸体。他们互相都很难听懂对方的语言，但是手上沾着同一个敌人的鲜血让他们迅速成为朋友，而朋友总是会明白朋友的心意。有那么一瞬间，珍妮特也想跑过去加入聚餐，不过她又怕自己那样会不像淑女，会影响自己在西格尔心中的形象，所以又犹豫起来。总的来说，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一边，快乐地胡思乱想。

“我叫西格尔。”年轻的法师用他掌握的不算多的北地野人语说到。

“我叫克里－琴科，我还有个哥哥，所以我也被叫做小克里。”那巨人挥动手臂，拳头捏得嘎嘎作响，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总有一天我会打败哥哥，让他也知道我的厉害。”

三个听众很难想象大克里究竟是怎样一副尊容，居然能击败壮得像冰霜巨人一样的弟弟。‘或许那是头泰坦？’西格尔脑子中冒出了奇思妙想。

在游吟诗人的翻译帮助下，几个人终于搞明白为什么克里要和一头青足蛇博斗。“我需要青足蛇的心脏和毒腺，将它奉献给枯枝巢的巫师，好用来占卜。你们也为捕获这头猎物出了力，可以一起去找巫师。他懂得很多知识，而且还能和魂灵沟通，实在是非常神奇。”

“觐见巫师的机会可不多。”游吟诗人连忙解释到：“在野人的地盘，巫师都是具有强大力量的通灵者，他们是一个部族的精神核心，平时极少露面，而那些灵也会帮助他们不被外人找到。巫师很少会让野人跑腿，不过这些跑腿的野人总是可以见到巫师。要知道，北地的游牧族是用全族的力量供养巫师，所以他们有的是好东西！”

“可你准备用什么东西交换呢？”西格尔问他，然后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去见识一下，毕竟这如你所说，是很难得的事情吧。”

雷雨过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几个人稍作休息便一同出发。西格尔因为腿部的伤势坐在马上，这样正好和大块头克里差不多高。他们几个人的马匹很害怕克里，紧张地打着响鼻，马头不停的甩来甩去，总是躲往远离巨人的一侧。只有西格尔的特雷克纳马天生流淌着战马的血脉，服从命令的本能战胜了恐惧，它安静的垂着头，走在巨人身边，一边对其他坐骑嗤之以鼻。

克里曾经学了一些“南方话”，但是平时用的很少，所以说起来结结巴巴。不过他还是讲述了关于尊敬的巫师的情况。

巫师从来不告诉别人他的名字，不过这不妨碍大家直接用“巫师”两个字称呼他。大约二十年前他来到山崖边，然后把牧草变成了荆棘，把灌木变成了枯树。在一个无月之夜，这些扭曲的树木组成了鸟巢，也就是现在的枯枝巢。部落里的人很好奇，族长曾经带着一些战士前去查看，好确定这里是不是邪恶巫灵的居所。那里的巫师帮助了他，为部落指出一片富饶的土地，可以避开天灾，种植粮食。从此之后，那个巫师保佑良田风调雨顺，时不时让我们帮他捕捉一些怪兽作为交换。

他们向西走了半天的时间，周围突然出现了浓厚的大雾，除了身边的几米距离，其他一切都被乳白色的雾气包裹，完全看不见。雅瑞尔举起火把，跃动的光芒照在雾气上，就像射在墙壁上一样，完全无法穿透。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就听到一声狼嚎从浓雾深处传来。

“顺着这个声音走，就可以到达枯枝巢。”克里说道。

之后，他一马当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巨大的身体就像是船只的撞角，将浓雾从中破开，闯出一条航线来。西格尔跟在他身后，注意着脚下土地的变化。他发现这里的泥土变成黑色，有许多甲虫和蜈蚣钻来钻去，有时候马蹄踩下去还会挤出粘稠的油泥。他们正在逐渐上坡，可以看出前面的地势比身后的要高。但是等西格尔回头查看，想要记清身后的来路，却发现地势似乎在欺骗他们，他们又变成了在走下坡路。

雾气中传来各种生物奔跑的声音，有的是蹄子，有的是爪子，还有的是类似蛇爬行的唰唰声。空气中也有扑打翅膀的声音，听动静应该是巨大的鹰。不过这些动物都没有鸣叫，只有前方时不时传来狼嚎，引导克里改变方向，不停在雾中穿行。

这样的环境弄得大家紧张兮兮，好几次西格尔都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在刀柄上，有一次甚至把弯刀都抽出一截来。就在那一瞬间，狼嚎变得更急促、更响亮，就像突然在西格尔的脖子边发生一样。西格尔立刻清醒过来，他明白周围一定有巫师的间谍在注视他们。

在这里除了浓雾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也难以感知时间的流逝。只是突然之间，浓雾离开了他们，就像海啸之前会迅速远离的海水——它们仍旧聚集在远处，变成了的一堵直达天际的灰墙。

在灰墙环绕的中间，月光和星光洒下的地方，有一颗扭曲的树木。树木没有一片叶子，向四周张开的树枝就是它的树冠。无数干枯的藤蔓互相缠绕，就像是冬天挤在巢穴中睡觉的群蛇，组成它的树皮和树干。在树根附近有一个树洞，那里就是巫师的住所。

一头白色的狼站在树洞旁边，像哨兵一样不断徘徊。它一只眼睛是红色的，另一只是黄色的，正直勾勾地注视着克里一行人。它的喉咙发出沉闷的低吼，在警告来者不要轻举妄动。

西格尔感到不安，他觉得有种奇怪的瘙痒感，仿佛有只又湿又黏的蚯蚓藏在他的汗毛中间，沿着脖子后面慢慢往上爬。西格尔抹了一把，发现手心中只是自己的汗水。他隐约听到周围传来轻轻的嘲笑声，不像是人，更像是动物的声音。

克里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渗血的袋子，里面是青足蛇的心脏和毒腺——以及一些顺带抽出来的不知名的内脏。他像个得胜的将军，更准确地说像是个要在父母面前夸耀成功的孩子，昂首阔步的行走着。直到他走到那头白色的狼面前，然后躬身行礼。

白狼全身的皮肉扭动着，膨胀着，然后变成了人形。一个把渔网包裹的树叶做袍子，身上又脏又乱，蓬头垢面的男人歪着头看着克里。他伸出手来，指甲又黑又长，就像是动物的爪子。克里把渗血的袋子放在他手上，然后微笑着说道：“我干的不错吧？”

“易形者！”西格尔心中惊讶。荒野易形者可不多见，据说他们能千变万化，每一个都法力高强。

那巫师打开袋子，先把鹰钩鼻子伸进去使劲闻闻，然后又瞪大了眼睛往里瞧。西格尔一度担心巫师的弯鼻头会不会被染红，眼珠又会不会从眼眶里滚出来。那人砸吧砸吧嘴，从仅剩的几颗黄牙中蹦出一句话：“不错，是这东西！”

巫师把袋子挂在腰上，就在鱼网和树叶外面晃荡，随着动作扭来扭曲。他打量着克里，好似恍然大悟：“对了，你要问我些东西！是什么来着？”

“我哥哥失踪了，我要找到他的下落。”

“你还有个哥哥？”巫师愣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有个哥哥好凄惨，总会被打，还要给他背黑锅，背完黑锅还有灰锅，可讨厌的哥哥总也不悔过。”

“我哥哥经常揍我，不过他都会提前给我说，从来不偷袭。”克里回答道。

“你确定你要找他吗？”巫师问了问，然后又自言自语的回答：“是啦，你一定会去找，不然你干嘛给我心脏和毒腺？快进来吧，把马放在门外。这里不会有谁会吃马，但是人却不一定了。”

第五十一章野人的地盘5

西格尔不知道巫师指的是吃马的人还是吃掉人，但他能感受到身下坐骑非常平静，一点都不紧张。都说战马的感觉比人要敏锐，很多时候能够预知危险的临近。特雷克纳马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西格尔从马上下来，随手扔开缰绳，然后牵着珍妮特的手，跟着克里一同向前走。游吟诗人跟在他们的身后，左顾右盼。

树洞里面非常狭小，一只缺了口的大锅又挤占了屋子中间大部分的空间。黄色的火苗在锅子底下慢慢燃烧着，可是大家没有看到任何燃料，也非常神奇地不冒烟气。锅子里半满着黄绿色的粘稠液体，可以看到树叶、枯枝、动物的毛皮以及破碎的金属片。在大火的烹饪下，汤正在咕嘟咕嘟用力沸腾着。巫师随手把装着青足蛇心脏和毒腺的袋子扔了进去，大家可以看到袋子先是浮在“浓汤”表面，在气泡的推动下左右摇晃，然后被汤水迅速吞没，消失在大锅中。一阵浓烈的香味从锅子里面散发出来，巫师使劲吸了吸，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鸣叫声。

“拓麻！”克里突然哼了一声，连忙冲向巫师，双臂张开作势要抓。大家都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饿啊，总是吃不饱。”那巫师扫视大家，目光停在了西格尔身上。他突然问道：“克里，这就是你给我带来的贡品吗？”

西格尔一个激灵，就像被毒蛇盯上的老鼠，全身汗毛直立，一种莫大的危机感直冲头顶。他以最快的速度摸上刀柄，另一只手中魔杖也抬了起来。

只可惜还有速度更快的。树洞的墙壁伸出成百上千的藤蔓，最细的如丝，最粗的如臂，猛扑上来，卷住了一行人的四肢和腰身，把他们拉到墙上固定好。西格尔的弯刀只来得及抽出一半，魔杖也没能指向目标，他的嘴巴被一根粗藤勒住，把牙齿硌得生疼。

“一个法师！一个可恶的法师！哈哈哈，我的幸运日啊！”巫师双手举起，围着大锅跳着怪异的舞蹈。“煮熟？生吃？吸干还是切片？啊啊啊，啊！难以决断啊！”

几个人都奋力挣扎，但是蔓藤非常结实强壮，还具有韧性。只有克里的蛮力可以让这些树藤松动，但也仅限于晃一晃，根本无法脱离。

巫师走向西格尔，伸出枯黄肮脏的手，抓向他的脖子。西格尔只觉得他的爪子冰冷锋利，被摸到的地方像是冻僵了一样。西格尔如此用力，他脖颈上的血管都鼓胀起来，清晰可见。

巫师突然发现了西格尔脖子上的项链，非常好奇的想把它抽出来。

‘你什么都别想得到！’西格尔大声呐喊着，可嘴巴里只能发出哼哼的声音。他转向灵魂深处寻求帮助，向“鱿鱼圣者”祈祷，可如同过去一样，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二十面骰子和旁边的空间钥匙被慢慢抽了出来，马上就要暴露在巫师眼前。可这个时候骰子的第二面亮了起来。等项链被完全拿出来的时候，并不见上面挂着任何东西。

“法师总带着绞索呦，随时可以上吊呵……”那巫师松开链子，伸手去抓西格尔的魔杖。法师心中默念“杜马克”，于是魔杖也消失不见，变成手环藏在袖子下的手腕上。

“捉迷藏，捉迷藏，一个捉来一个藏……”那巫师又开始手舞足蹈，围着大锅转了一圈，又回来用坚硬的手掌抽打西格尔的脸。

珍妮特开始哭泣，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引起了巫师的注意。他朝女孩儿走过去，用眼睛打量，用鼻子闻，用手指捅捅她的脑门。然后又扭着身子走了回来，几乎趴在西格尔的脸上，瞪着圆滚滚的布满血丝的大眼，鼻子顶着鼻子，喷着充满药草味的口臭，悄声说道：“一个魔裔虽然罕见，但是却不如你，却不如你！”

他又高声大喊：“哦！独一无二！独一无二！”

巫师的眼中全是疯狂的神采，他已经兴奋的口水直流，双脚把树洞踏得咚咚直响，大声鼓掌。西格尔感觉身上的藤蔓有些松动，猜测可能是巫师的魔法控制力在下降。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居然扯开一部分空间，手指也钩住了匕首的柄。

克里高呼着“寒冬之灵！”然后撕扯开捆绑他的树藤，就像冲过灌木的巨熊一样，猛地扑向了巫师。那巫师扭过身来，身体瞬间膨胀变形。一头长着四只胳膊的黑色大猩猩和克里同样高大，两者撞在一起，猩猩用两只手抓住巨人的手腕，另外两只用力捶打他的肋下。

一层冰霜覆盖了克里的身体，空气温度迅速降低，已经能从口中呼出冷气。四臂猩猩的毛发上凝结了白霜，眼皮也被寒气冻得眨动不停。克里的蛮力更胜一筹，推着猩猩前进，直到把他掀翻在大锅上。

汤水洒了一地，烫的猩猩在地上嚎叫。黄色的火苗又点燃了它的毛皮，让他直窜起来。它在地上翻滚，又把椅子、箱子和各种瓶瓶罐罐打破。直到一声惨叫之后，他又重新变回了巫师的外形。不过巫师身上看不到任何伤痕，只是树叶和渔网更破了一些。

“你！”易形者从地上爬起来，气愤的盯着克里，大声喊道：“你这个蛮子！为什么又打翻我的锅？”

“你又饿疯了！”克里没什么好脾气，两只拳头互相撞得砰砰作响。“你差点把我的朋友咬了！”

“咦？是吗？”巫师晃晃脑袋，似乎清醒了些：“好像真是这样。”他挥挥手，把众人从捆绑中解放出来。西格尔抽出武器，匕首和弯刀，戒备的看着巫师。珍妮特藏在西格尔身后，手里扣着飞刀。雅瑞尔被闪电造成的伤口还没好，这下又勒破了，所以他还是倒在地上，趁大家不注意，努力往门口悄悄爬去。

克里站在了巫师和众人之间，用半生不熟的通用语解释。“巫师因为变形，有时候会被饥饿控制住心智，做出动物一样的举动。不过他从来没吃过人，倒是几次把人咬伤。鲜血会让他清醒过来，然后他会给人把伤口治好，以防传染上疯病。”

西格尔仍然心有余悸，他在这个强大的易形者和巫师面前居然毫无抵抗能力。他从壮汉眼中看到了愧疚和真诚，相信了他的解释，不过还是小心戒备着，以防这个巫师再发什么疯——毕竟他现在也没吃东西，随时又会饿。

“你们快走吧，我要赶紧吃些东西，趁我还没晕过去的时候。”那巫师指了指树洞出口，然后颇为懊恼的看着大锅：“又洒了，下次我决不让任何人进来。”

“可你还没告诉我哥哥的下落。”克里颇有些无奈，赶忙问道。

“我都饿的快要吃人了，还怎么帮你占卜？”巫师大喊大叫，又开始手舞足蹈。珍妮特用手紧紧抓住西格尔的衣服，只露出大眼睛观察。西格尔也全身戒备，像是一头绷紧了肌肉的猎豹。不过巫师这次没有发疯，他只是说道：“等明天再来，顺便拿些谷子。”

说完，他又驱赶众人离开，然后封闭了树洞。易形者从锅里拣出残羹，塞进嘴里，然后坐在一旁的地上咀嚼。在疯狂的时候，他全身血脉都会变得更像动物，而且是无数种动物的混合，这让他的各种感官都能达到极致。所以他能分辨出珍妮特的魔裔血统，也同样能发现西格尔的特异之处。

“他是那个人，四人中的一个，这绝对不会错。”巫师喃喃自语，眼睛中如有火焰跳动，他说道：“风暴之灵说过，它不会欺骗我的，但是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有许多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有狼、有鹰、有羊，它们发出各种鸣叫，纷纷扰扰吵个不停。有的说“杀”，有的说“放”，有的大喊着“养着！”。巫师能够听懂所有动物的语言，他可以让它们都闭嘴，安静下来。不过他没有，只能一边哭泣，一边让脑海中的声音把自己淹没。

离开枯枝巢的几人只想尽快拉开距离，而浓雾似乎明白他们的想法，从中间分开，给他们让开一条道路。克里走在最后面，护着几个人跌跌撞撞重新回到草原上。

“他不总是那样的。”克里解释道：“只要他没有发狂，还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也愿意帮助我们。他最多也就咬一小口，还会替你治好，所以你们别放在心上。”说着，他指着自己的胳膊，给大家看：“这里就被咬过三次，不过你们现在连伤疤都看不出来吧。”

“巫师都是这样强大吗？”西格尔问到，并通过雅瑞尔进行翻译。

“也不总是这样。住在我们部落里的那一位更像是和蔼的老人家，也不会变形。不过他能让乌鸦说话，帮他去做事，看看训练中的孩子们有没有偷懒。他还教我们如何和灵沟通，找到能够捕获的猎物，吃个饱饭。”

“也不知道他的变形和控制藤蔓的能力该怎么学会。”西格尔虽然害怕，但是对于那种神奇的力量充满羡慕。他这个时候才想到自己的项链，赶忙掏出来。二十面骰子和钥匙完好无损的挂在上面，数字2已经变了颜色。西格尔摸了摸骰子：“物品隐藏”，这就是第二个能力。

西格尔还以为会是毒素抵抗，毕竟他也中了青足蛇的毒液，还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获得物品隐藏也算不错，但是西格尔越来越糊涂，激活能力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等一等，那个变形者说你是一名法师。”雅瑞尔突然想到这点。尽管身体虚弱，骑在马上摇摇晃晃的，但他还是坐直了身子，语气平板地说。

“是的，我现在是法师联合会的学徒法师，目前身穿蓝袍。我还在学习当中。”西格尔大大方方的承认。

“该死，我看你穿的胸甲，以为你只是个生活富裕的战士，没想到你还是法师。”他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珍妮特，后者正眯着眼睛盯着他。不过游吟诗人还是嘀嘀咕咕，说道：“真应该多收你的钱。一个法师啊，大金主啊！”他一路上都在懊恼。

第五十二章野人的地盘6

离开浓雾区的时候，他们已经疲惫不堪，身体到了虚脱的边缘。可是在视野恢复的同时，他们的心情轻松了许多，疲劳也一起减轻。又走了半个小时左右，他们远远地看到了克里的部落。那是一片圆锥形帐篷组成的延绵营地，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象：人们利用草席和藤条捆扎帐篷，建设起遮风挡雨的家园；炊烟从圆锥的尖顶上升起，人们却捧着饭碗蹲在帐篷门口吃饭。这就像是一种社交场合，大家一边吸溜着滚烫的粥，一边高声交谈，互相交换着每日劳作的见闻。几个强壮的男子身穿兽皮，把弓箭放在脚边，正在用小刀剃下兔子的皮肉，然后剁成小块。一口锅架在火堆上，里面的水烧得正开，这些猎户就把兔子肉扔进去煮，还在里面放上了土豆块和葛根。一群孩子捧着碗，手里拿着个小米饼子，正排队等着吃肉喝汤。

所有的帐篷基本都一样大小，只是有新有旧而已。他们的东西都不多，简单的炊具和一些铺盖就是全部家当。不过他们会花很多时间来装饰自己的家，用兽角和骨头打磨制成各种小饰品，还会采集有颜色的花，制成涂料，将帐篷涂抹的花花绿绿。一行人牵着马走在帐篷中间，很多人都主动招呼，显得非常热情。西格尔尽管一直在努力学习，但是也只能勉强听懂一部分。这些人说的大多是“回来了？吃了吗？一切顺利吗？”之类的话。

整个营地只有一个帐篷特别突出，比其他的要高出一截。西格尔以为那会是首领或者长老居住的地方，结果发现那是克里的家——也只有这样的帐篷才能让大块头钻进去。一位粗手大脚的女子挺着大肚子在门口等着克里，然后被巨人用力举了起来。

“这是我老婆。”克里开心地说，然后他指了指大肚子，自豪的介绍道：“这是我儿子！”

那女子见到外人也不害羞，一直忙着招呼大家，她搬来了坐垫，端出大罐羊奶，又从邻居那里借来了杯子。珍妮特也去帮忙，很快就和那名女子聊成了朋友，还小心的用手抚摸一下即将生产的肚子。

“没想到你的女仆也会野人语。”诗人撇撇嘴，有些不太乐意。

“珍妮特不是我的仆人，她是一个……好朋友。”西格尔挠挠头，拍了拍雅瑞尔，发现诗人还是疼的呲牙咧嘴。于是他说道：“这么大个部落应该会有药草师什么的，可以给你治疗一下吧？”

“说得对，我应该去看看了。”雅瑞尔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的朋友也能说这里的语言，那我离开一会儿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记得不要在寒鸦部落乱跑，他们尽管热情，但是不小心触碰禁忌的话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西格尔摆摆手：“要不是担心我找不到回来的路，我就送你去了。”

“千万别。”诗人笑着回答：“我记得寒鸦部落的治疗师是个大美女，至少我听说如此，一直想要见见。你去了会影响我的。”

说完，诗人就骑着马走开。西格尔趁着个时候打开钥匙空间，从里面拿出储存好的糕点。由于里面的财宝早就拿出来分掉了，同时也是为了冒险的需要，西格尔就把里面装满了吃喝的东西、备用的武器和应急的冒险用具。

他把深水城的蛋糕和一小罐糖当成礼物送给克里，作为希望他孩子平安降生的祝福。大块头使劲拥抱了西格尔，高呼着：“好朋友，这礼物太贵重了！”

这个时候有人来找克里，将他叫走了。克里的女人解释说，是他们的父亲有事找，应该一会儿就回来。所以两女一男开始准备晚饭。他们拿出黑面饼、硬乳酪、胡萝卜和几棵空心菜，揉碎之后放到锅里和羊骨头一起煮。开锅之后，女主人又往里扔了些风干的肉块和散发着芳香的花梗。

这时营地里突然传出了喧嚣声，然后就听到急促的马蹄声跑来。西格尔直起身来，发现有五匹马穿过帐篷之间的空隙，越过惊叫闪躲的人，提着长矛，直朝他们冲来。他赶紧叫上珍妮特，想要避开这些气势汹汹的人。可是对方的速度明显更快，正好在帐篷外面堵住了他们。五只长长的尖矛指着西格尔和珍妮特，成半圆形将他们包围。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被围困。”西格尔颇有些无奈的说：“而且两次都是在认为安全的地方。”

珍妮特显得很激动，她大声叫道：“这就是你们北地人的待客之道吗？”

克里的妻子赶忙出来解释，说这几个人是克里的朋友，刚刚才到部落里来，正要招待他们。“噶卡队长，别伤害他们。”她说到：“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从他们朋友的身上发现了这个东西。”装备着最粗重长矛的那个人从手中展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银质乌鸦徽章。“你应该认得这样东西，也知道他的主人已经失踪十多天了。如果换成是你，你最怎么办？”

“噶卡队长，我也会把他们抓起来。”克里妻子抬起头来，正视着骑在马上的队长，慢慢说道：“但是我不会轻易下任何结论，也不会以先入为主的眼光判断事情的真相。我会让他们说话，听他们辩解。然后在自然之灵使我心情平静之后，才来评判这件事情。”

“如你所愿，弥赛拉，尊敬的黑狼公主、巨人的征服者。”噶卡队长让大家收起长矛，然后用通用语给西格尔说：“跟我们来，不要试图逃跑。”

两个人被押送到营地北侧的一个大棚子前面，那里插了很多又细又长的木杆，挂着各种颜色和图案的旗子。有的旗子上描绘着凶恶的动物，有的则是云彩和风的抽象造型，还有的更像是胡乱的涂鸦。旗子下面站着呈新月形站着九个人，都是历经风霜之后的强壮汉子，居中的白发白须，怒目圆张。他在脖子上系着熊皮斗篷，手中拿着一柄足有两米长的巨矛，矛身用笔直的硬木制成，矛尖则是一块黑曜石。其他几个人都**着上身，空手赤拳，用愤怒的眼神盯着西格尔等人。

游吟诗人雅瑞尔被绳子捆住了手，在两位战士的看押下，站在一旁，他朝西格尔做了个无奈的笑容。

“你这个家伙做了什么？”珍妮特叫喊道：“为什么他们要逮捕我们？”

“抱歉，我拿了那个死人的东西，没想到还是个重要的家伙。”诗人砸吧砸吧嘴，一副亏心的样子：“听天由命吧。”

那个穿着熊皮斗篷的人上前一步，声音浑厚而充满气势。他说道：“我是克拉夫－琴科，舍普的儿子，寒鸦部落的酋长，北地众族的发言人，寒冰神枪的持有者，草原的不死白鸦。”

“我是西格尔，我身旁的女子是珍妮特，那位被捆住手脚的是雅瑞尔。我们从深水城来，到北地看看风光，还想去兽人那里给它们添些麻烦。”

“我的儿子怎样了？”克拉夫又向前一步，眼神流露出哀伤，但仍然语气坚强：“从这个轻佻的人身上找到了属于我儿子的物品，他怎么样了？”

“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被一根长矛刺穿了喉咙，倒在深谷里。不过我觉得他的死因更像是被某种怪兽从背后袭击。我们将他埋葬了。”

克拉夫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身子晃了晃，往后踉跄了一步，靠长矛的支撑才重新站稳。他事先已经问过雅瑞尔这个问题，现在从西格尔身上听到了同样的描述，这才从心里相信儿子已经死去的事实。

“胡说！你们和王子的死脱不了干系！”有一人大喊道，也就有三四个人跟着附和。

西格尔摇摇头，冷静的说道：“不，对你们失去王子我们深表遗憾，但是我们并不是凶手。我告诉你他的尸体埋在哪，也许你们能发现那伤口不是我们能够造成的。而且，我更相信能发现深谷中尸体是受到了神秘力量的指引。”于是西格尔慢慢讲述了天上的神奇鸟群，翻动尸体时腾空而起的烟雾。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包括消失的内脏，伤口旁边奇怪的灼烧和翻卷。

“我命令左翼团噶卡带队去把我儿的尸体找回来，让巫师查看一下，然后再把他的骨灰埋在他爷爷的骨灰旁边。”克拉夫宣布道：“那么现在，你们盗拿死者的遗物，偷藏寒鸦部落的重要信物，将在此受到审判！”

“如果罪名成立，将会受到怎样的处罚？”雅瑞尔赶忙问道。

“你将被施以拖刑。”

游吟诗人立刻脸色灰白，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一样，软软的瘫倒在地上。西格尔看向珍妮特，不过魔裔摇了摇头，她能听懂这个词，但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是拖刑。

“看来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罪过，而先祖之灵也确认了这一点，所以现在行刑！”

第五十三章野人的地盘7

两匹马被拉了过来，它们的尾巴上绑上了粗绳子。两个骑师又开始把绳子分别绑在雅瑞尔的两只手腕上。西格尔立刻明白了什么是拖刑，赶忙问道：“要被拖行多长距离？”

“从天明到天黑，或者马匹无力奔跑位置。”酋长说道：“如果他没能坚持下来，则证明他不值得被拯救。”

“这太残忍了，酋长大人！”西格尔说道。珍妮特拉了拉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西格尔皱皱眉头，对小猫说：“我相信你”，然后让开了位置。

“酋长大人，这名游吟诗人来到北方草原，并无意冒犯各部落的习俗，只是不慎犯下了错误。虽然他已经成年，但是在自然之灵面前他也只不过是个淘气的孩子，应该被教育而不是处刑。而且雅瑞尔在与青足蛇战斗的过程中被闪电击中，全身都是伤口，体力很弱。如果他死于拖刑的话，我会说这不是威严的先祖们施下的惩罚，而是一条畜生的功劳。”

“你们与青足蛇进行了战斗？就你们？”站在酋长身边的人哈哈大笑。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克里－琴科，我猜想那可能是您的另一个儿子。”

众人议论纷纷，直到克里从帐篷里冲出来。他身后有几个人视图拉住他，但是全都徒劳无功。

“孩子，不要激动，我不认为他们是杀害你哥哥的凶手。”克拉夫酋长把手按在他儿子的胸口，安慰他道：“别着急，我们寒鸦一族是有仇必报，但也不会迁怒无辜的人，这一点和臭熊是不同的。”

“但是现在只用拖刑只会让他死亡，而且那个女人说的没错，我不想让一头怪物影响到部落的声誉。”克里压低声音说道：“尤其是在丰收节大会之前。”

许多其他部落首领都会赶来参加大会，所以这个时候只能表现的公正和威严——这就是克里想要说的话。酋长脸色有所转变，其他人交换着眼神。在酋长的大儿子死后，克里就成为下一任酋长的首选。他一直以健壮的体魄和豪爽的性格广受赞誉，如果他也具有洞察人心的智慧，那么他的地位将牢不可破。

“你说的有些道理，所以我额外给他一个选择。”酋长说道：“雅瑞尔，要么立刻接受拖刑，要么将命运交给战斗之灵。比武吧，胜者将决定败者的结局！”

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所有人都注视着游吟诗人。不过他仍旧瘫倒在地上，阖着双眼，身子抖个不停。他既不能听，也不能说，只是认命的等待被马匹拖走的结果。

酋长皱着眉头，然后又舒展开了。一个怕死的胆小鬼，被马匹拖死算不上什么，只要自己的儿子能够树立起威信就好。随后他又想到死去的大儿子，眼前浮现出他的音容笑貌，打猎时候的身姿，出访其他部落时候的风雅。没什么比父亲看着儿子死掉更然人绝望的了，所以他的脸上充满了怜悯和悲伤。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然后到一个谁也看不到的角落，独自宣泄痛苦的感情。

于是，酋长举起手，说道：“好吧，既然他不能做出选择，那么还是维持……”

“等一下！”西格尔向前一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站到酋长面前。“尽管不是我让他偷窃死人的财物，尽管我也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存在，但我不想看着他被活活拖死。因为我是雅瑞尔的雇主，所以我可以为他说话：我选择比武审判，而且我来替他打。”

珍妮特在西格尔开始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他的心意，所以她赶忙伸出手去，想要捂住西格尔的嘴巴。不过乌贼死死抱住了小猫，把她揽在怀里，还是将话说完了。

所有人都在互相讨论，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能这样嘛？”有人问道。“谁和他打？”也有人在谋划。几个人朝着诗人投下鄙夷的目光，认为他是个懦夫，既害怕死亡也害怕战斗。也有人摇摇头，觉得西格尔过于鲁莽。只有极少的几个人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年轻人。

风停了，克里走到他的父亲面前，单膝跪下，然后说道：“爹，他们拿走的是哥哥的遗物，这件事情不应交给外人去做。所以我将下场比武。”

众人鼓起掌来，大声叫好。他们熟知克里的强壮，也知道他武艺高强。大家毫不怀疑最后的胜者是谁。西格尔皱皱眉头，他倒是没料到会这个结果，毕竟这个决定也是仓促之间下的。

珍妮特趴在西格尔的怀里，抬起头来问他：“你这样做值得吗？”

西格尔笑了一下，回答说：“理智告诉我不值，但是我觉得应该这么做。”

“那你不能输。”珍妮特咬着下嘴唇，用力点点头：“即便是对抗那个大块头，你也不能输。”

西格尔点点头，然后看着克里站到他面前。“巨人”足足比西格尔高出一大截，又宽上一圈，占据了绝对的力量和体型优势。而且西格尔才接触正规武艺训练不到一年，克里可是从小就在部落里训练，早就是个猎人和战士了。

克里看看西格尔，然后对周围的人大声喊道：“我是克里－琴科，克拉夫－琴科酋长之子，寒鸦部落的巨人，请大家听我一言。今天我的对手，是西格尔，他在前不久和我一起在狂风暴雨中杀死了青足蛇。为此，他的大腿还被蛇咬伤，中了毒。之后，我们一起分食了青足蛇的血肉。所以，在战斗之灵的见证下，我们是战斗兄弟。”

大家全都安静下来，这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巨人的：“我现在要为另一个兄弟的尊严而战，所以我更不能有丝毫玷污。我不能因为对手身上留有并肩作战留下的伤口而沾任何便宜！”众人大声叫好，然后继续听他说下去。“想要解决这个难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请治疗师过来把伤口治好。我相信自然之灵会赞许我的做法，我也相信先祖之灵会应允我的请求。战斗将会在七天后进行，就在丰收节的前一天，在众人的见证下，在战斗之灵的注视下完成。但在那之前，这个人是我的兄弟，我要款待他！”

“好的！说得好！”营地里沸腾了，无数双手臂举了起来，高喊着“巨人！巨人必胜！”的口号。酋长用眼睛扫过两侧的长老，大家都点头同意，所以这件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七天的时间能做什么？珍妮特是想不出来，也许能够找机会溜掉？不过这个想法在她脑子里一闪就过去了。西格尔是不会跟着她逃跑的，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也会直面那场战斗。小猫琢磨着是不是给克里用一些无伤大雅的毒药，让他拉肚子什么的。不过看到西格尔正在和克里一起吃饭，两个人丝毫没有为成了对手而担忧。小猫想了想，衡量一下误伤的风险以及克里夸张的身体素质，也把下毒的心思放下了。

克里拉着西格尔好好饱餐一顿，两个人共同吃掉一只羊。随后治疗师赶来，用了最好的膏药，保证西格尔的伤口两天就好。随后巨人开怀大笑，拿起一个大包裹，非要拉着乌贼来到营地外面。这里有一片沙地，寸草不生，被压得非常平整。而且这里正好和营地中间隔了一座小山包，没有人会看到这里的事情。

“我哥哥经常带我到这里来训练，拿长矛教训我，说我总是用拳头实在不成器。”克里长叹一口气，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沙子，然后看着它从指缝间流逝。“长矛是属于酋长的武器，就像是我爸爸拿着的寒冰神枪。所以我从来不用长矛，可我哥哥总是不懂。每次我也打不过他，当然他也不会伤我。现在哥哥已经死了，所以我也要拿起长矛。西格尔，你陪我练一下。”

他长篇大论的说完，才想到西格尔的北地语只不过是初级水平，而珍妮特也不在附近，根本就没翻译。他不由得失笑，拍了拍自己蠢笨的脑袋，然后打开包裹。

包裹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武器，克里拾起了长矛，然后坐在地上用布将矛尖包裹住。西格尔看了看，里面并没有他惯使的弯刀，于是挑了把战锤。

两个人慢慢切磋，一招一式进行对抗。克里人高马大，双手长矛在他手里只用单手就可以灵活掌握。尽管他使用长矛的招数还不够纯熟，但是体型优势仍然是很难克服的。

克里也非常惊讶于西格尔的武艺，感觉他是自己遇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如果用武器招数的话，西格尔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来进行干扰：用步伐移动，用身法躲避，用武器拨挡，甚至还能用锤子震断长矛。要是用砍刀做到这一点，克里也就不惊讶了，但是他实在想不明白钝头的战锤是怎么做到的。他发现要想击败西格尔，就是要扑上去，用拳头狠狠揍，绝对的力量来击破他的技巧，不过那样做就达不到他的目的了。

克里想要以他哥哥的方式来战斗，却发现这个目标越来越难实现。

西格尔大概明白了巨人的意思，于是专注于学习他的长矛招数。借助于矮人艾琳特传授的各种武器的一般常识，西格尔很快领悟了一些窍门，将寒鸦部落的长矛套路整理出来，牢牢记住。两个人从黎明练习到正午，下午则用来恢复体力，顺便互相学习对方的语言，好能够正常的交谈。西格尔也抽空来阅读魔法书，争取能够学会一两个重要的战斗法术。

而这个时候，珍妮特就会安静的陪在西格尔身边，正如弥赛拉陪在克里身边一样。在战斗决出胜负之前，两个女人很少说话，唯一的话题就是将要出生的婴儿。弥赛拉说他必然会继承父亲的英勇，将来会成为一个棒小伙子，是方圆几百里最受女人欢迎的情郎，也是整个北地最受男人尊敬的战士。珍妮特听她幸福的幻想着，心里总是充满羡慕之情。

雅瑞尔逐渐恢复了精神，开始能够听得进别人说的话。不过寒鸦部落的人将他关在笼子里，每天给他送吃送喝。西格尔去看过他，游吟诗人只是惨笑着，什么都没说。

第五十四章野人的地盘8

王子的尸体被寻回那天，克里没进行训练，而是参加了火化安葬的仪式，与他的父亲一同悲伤。西格尔和珍妮特也去参加，献上自己的哀悼和对死者亲人的慰问。这样的举动赢得了不少部落人的赞赏，可再怎么赞赏，战斗也不能取消，七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战斗审判的日子终于还是到来了。已经有接近三十个部落的首领带着他们的继承者和长老来到寒鸦的营地，让这里的帐篷更多更加拥挤。这些部落也不是亲密无间的铁板一块，他们之间总有各式各样的摩擦，有些互相之间还爆发过部落冲突。克拉夫酋长尽力调解他们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去看克里和西格尔的战斗审判，他会说：“让这种方式成为部落之间解决冲突的途径吧，愿大家都能长寿，部落得以繁衍。”于是，大多数人都来到战斗审判的现场，将这本来不大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现场一片噪杂，后面的想要往前挤，前面的努力保持比武场的空地大小，于是中间的人苦不堪言，只有观看战斗的兴奋支撑着他们。连酋长的发言声音都被压了下去，所以他长话短说，只得大喊一句：“让战斗开始吧！”

两名决斗者从人群中挤进场，西格尔身边本来还跟着珍妮特，不过她被人群淹没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跑到最前面。西格尔穿了胸甲，手持盾牌，提着自己的弯刀，脚下穿着易于移动的便靴。他的这身装备引起了观战人员的惊呼，几个长老都能看出这套装备是出自矮人大师之手，异常精良和珍贵。在盔甲外面，西格尔带上了金腰带，在正午眼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矮人语的“登巅勇者”就在刻在带子上，不过只有极少数首领明白这几个字的意义。

克里轻装简从，**着上身、提着一大捆长矛就来了。他站在西格尔的对面，就像是一座用肌肉垒成的小山。他用油脂涂抹在身上，让整个身躯显得更加光滑性感。虽然上身一点衣服都没穿，但是他在手腕上有两个金属圆环，上面还有凸起的半球形疙瘩，表面还镀了铜。每一根长矛都差不多样子，这次可没有布缠在上面。

两个人在场地两侧站好，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西格尔和克里不约而同来到场地中央，互相打了个招呼，并且拥抱了一下。然后两人各自会到场地两侧，静等战斗开始。

“在自然之灵，先祖之灵和战斗之灵的注视下，如果谁对这场对决有异议的，现在可以提出来！”酋长高声喊道，回应他的则是此起彼伏的“战！战！战！”于是酋长大手一挥，宣布比武开始。

西格尔举起盾牌，将身子弯下，尽量减少对敌的面积。既然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获得距离和力量的优势，那么就绝对不能犯错。克里把长矛横甩过来，被盾牌滑开，然后他立刻快速直刺，然后又是盾牌挡开了这一击。两个人互相试探，武器不断交锋，一次又一次。西格尔试图拉近距离，好让自己的弯刀发挥威力。但是克里不断后退，利用突然的侧跳保持自己臂展的优势。现在的局面好像是矮小的西格尔追打着高大的克里，两个人在场地里前后穿梭，谁都不想露出破绽，所以根本没有硬碰硬的场面。

“干翻他，巨人，敲碎那个乌龟壳！”观众有人大喊。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被鼓动，一点也不着急。他们在三天的时间里一直在对战，对于双方的武技都有一定的判断：克里的力量和西格尔的虚招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两者都不想生死相搏，谁也不愿意痛下杀手。

不过有的时候事情并不如两者期望的那样发展。在观战首领们中开始出现窃窃私语，还有几个年轻人抱怨：“这就是巨人？这就是带走了黑狼公主的人？”

“那是虚胖吧？”这句话最伤人。

弯刀与长矛又一次相交，然后分开，两人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这样下去打上一天也分不出胜负，观众也都不乐意。”西格尔说道：“最后咱们都会累的饿肚子。”

克里哈哈大笑，把长矛往地上一插，然后说道：“要是动真格的，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话不要说得那么早，我干掉过食人妖，块头和你差不多大。”西格尔活动活动脖子，弯刀在他手腕上左右翻转，在阳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圈。西格尔用武器敲打着盾牌，摆好了防御的姿势，然后说道：“来吧！”

克里捏着拳头，发力大吼一声，将全身的肌肉崩得紧紧的。他稍微下蹲，然后猛地踏地，砰地一声窜了出去。观众发出惊呼，好像被巨人冲锋的不是西格尔，而是围观者自己，他们都感受到了凶猛的气势，下意识的侧身躲避。

西格尔立刻向右侧身，同时往后躲避。他的弯刀没有挥动，只是静待出击的更好时机。拳头命中盾牌，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如同敲锣一样。一道凹痕出现在盾牌上，西格尔又后退两步才站定。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看到弯刀划过一道弧线，朝克里的左肋砍去。巨人也不着急，用精钢护腕挡下了这一击，火星四溅，发出了刺耳一声“叮”。克里伸手过来抓他，被西格尔翻滚躲过；弯刀朝脚腕削去，却差点被踩在大脚下。

克里双脚并用，攻势猛烈，但是西格尔异常灵活，总是能绕身挡下道道攻击，保持在巨人一侧，同时只面对一手一脚。他们的双眼都紧紧盯着对手，寻找对方的破绽——可以获胜但是不会致命的破绽。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围观者的耳朵都开始感到难受。比武场上尘土飞扬，两个人身处旋风的中心，表演着精湛的武艺。大部分人都屏息凝视，目不转睛的观看这场战斗，生怕错过分出胜负的最关键时刻。不过有几个资深的战士看出了端倪，发现两个人并不是生死决斗。他们皱了皱眉头，也不多嘴，只是在想这场战斗会如何结束。

克里倏地一个转身，双拳出击。他的目标没有瞄准西格尔，而是那块在不断反光，晃来晃去的盾牌。他甚至放下了全身的防御，做好了以伤换盾的准备。西格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弯刀砍向巨人的腰肋。就这一下迟疑，让他的盾牌在轰然巨响中炸成了碎片。

西格尔也被掀翻出去，不过正好卸下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克里追了一步，突然想到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中刀的感觉。所以他又停下脚步，目光复杂的看着西格尔。

“累得我出了一身汗。”西格尔把弯刀先放在一边，把盾牌残留的带子和碎片从胳膊上解下来，然后又脱下了胸甲，交给了站在场边的小猫。“今天的天气怎么这么热？前两天还不是这样的。不是都已经秋天了吗？”

“这天气是有点反常。”克里站在那里不动，不断揉搓自己发麻的拳头，然后说道：“等打完了之后，我赔给你一块盾牌。”

“不用，其实我不是很擅长使用盾牌的，而且脱下盔甲来比较凉快。我发现被你拳头打中的时候，穿不穿盔甲其实都差不多，所以就不浪费好东西了。”西格尔说：“说到好东西，其实我还带着一些胡椒，可以好好的烤肉。”

“正期待着呢！”说完，两人又冲到一起。

也不知道巨人的护腕是用什么精钢制成的，可以挡得住弯刀多次的劈砍。伴随着不断冒出的金星，西格尔发现他的弯刀开始出现缺口，也许很快就不能用了。不知不觉间，西格尔开始小心使用武器，这让他渐渐开始处于劣势。克里一脚踢来，正中西格尔的手腕，他只觉得疼痛难忍。巨人上步伸手朝西格尔的武器抓来，他只好松手，迅速前滚翻，从侧面躲开了克里的攻击。

弯刀被巨人抓住，随手也丢给了小猫。

观众大声叫好，感到克里的胜利几乎唾手可得。要论空手的话，那个灵活的小子怎么可能是巨人的对手。巨人趁势展开追击，把脚当做武器，不断重重踏下。西格尔则翻滚着，不断改变位置，在地上卷起阵阵尘土。他显得非常狼狈，就像是被追赶着、疯狂扑腾的鸡，但还是勉强支撑下来。珍妮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得想办法改变这种局面！’西格尔观察战场，计算躲避的空间，并向周围寻求帮助。他硬挨了一脚，顺势滚到克里丢在地上的那捆长矛那里。他双手拾起长矛，回身一扫，借着克里躲避的空隙蹲起身子，终于搬回了一点劣势。

紧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西格尔用起了和克里一模一样的长矛武技，或刺或扫或砸，一道又一道圆弧中暗藏着快速的闪电。克里很快收起了小觑之心，他发现西格尔的矛术正飞速成长，自己越来越难以施展。

第五十五章野人的地盘9

随着战斗的进行，巨人克里的身上就增添了不少伤口。虽然这些伤口都不深，大部分只是简单的擦伤，但是这样的结果也让所有人感到意外，围观的众人都感叹这个外来者的武术技艺。西格尔不断绕圈，始终用长矛保持距离——也幸亏寒鸦部落的矛比普通的制式长一截，否则还真难获得这点优势。

但即使悟性再高、学得再像，这也是克里过去十几年一直在他哥哥身上见到的武技，一招一式都很熟悉，很快就被他发现了破绽。巨人双掌一合，从虚幻的枪影中找到了真实的那个，然后用蛮力夹住、折断，抛在地上。

西格尔把矛杆砸下去，在克里的肩膀上撞得粉碎，但是这于事无补。巨人一下子抓住了乌贼的双臂，钳子一样的手掌把他紧紧固定住，然后举了起来。

西格尔只剩下前臂可以移动，刚好能够到腰带旁的匕首。他用手指钩住匕首，在克里将他狠狠摔在地上的同时翻身挥舞。匕首指向巨人的腹部，将会斜向上划开他的肋骨。西格尔心里一惊，赶忙把手腕往回翻。一道细细的血线在克里身上出现，只停留在表面，未得深入。

西格尔重重摔到地上，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动位置，全身的骨骼都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矮人的金腰带发挥了效能，一股来自大地的力量让西格尔保持坚韧。他尽管浑身伤痛不止，但是避免了折断骨头从而失去战斗力。

“你那把匕首果然好锋利，我的皮肉完全扛不住，即使努力收缩也被划开。”克里看着自己的伤口，发现最先划到的地方较深，后面伤口越来越浅，于是说道：“你是不是收手了？”

“你用蛇胆救了我，我对你下不了重手！”

“你之前可是帮我杀掉了青足蛇，蛇胆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你还用手板开了蛇的大嘴，为此还被抓了好几下。”西格尔耸耸肩膀，摊开手说道。

“你还用长鞭把我拽开，躲开了闪电。要是掉在水塘里，我身上的地龙皮也防不住雷霆的力量。”克里笑着回答。

“好吧，咱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客气了，后面的战斗你可要小心。要知道，放下长矛会使我更加难缠。”西格尔念动密语，魔杖弹入了他的掌心。摸着熟悉的木头感觉，他觉得呼吸和心跳都变得平顺起来。“这不是普通的木头，他非常坚硬，可以作匕首来使用，所以左手和右手你都要小心。”

“一个法师！他居然是一个法师！”围观的人大声喊叫。“巫术！他要下诅咒！快叫祭司大人来！”也有人喊着：“这不荣誉！这是在儿戏！怎么会有一个法师参加比武？”

在这一瞬间，好像大家都忘记了刚才激烈的打斗，忘记了矛与盾、拳与刀的对抗。酋长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让王子与勇士比武是一回事，让他与法师对战？他需要更多的武器，比如弓箭、投枪、捕网以及坚固的塔盾。

“剥夺他使用法术的权力，这是一场比武，又不是法术决斗。”有人在克拉夫酋长耳边进言：“否则这会成为一场闹剧的。没人愿意看到克里王子灰头土脸的样子。”

酋长高高举起了寒冰神枪，黑曜石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众人迅速安静下来，知道酋长要有话讲。克里看着他的父亲，轻轻摇摇头，把两只拳头对撞一下。他的意思很明确：比武就要这样打下去。

‘西格尔能够在练习武艺的同时学会法术，那是他的本事。’克里心中的想法非常简单。‘我勤练武艺，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能够用法术放倒我！’

克拉夫酋长犹豫了一下，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于是不得不宣布：“比武继续进行，不得异议。”

西格尔微笑着，将魔杖指着自己。在克里启动的一瞬间，他念动咒语，施展了“大步流星”这个法术。在咒语的加持下，西格尔的移动速度再上一个新台阶，他的身体突然向后退去，堪堪避开了巨人的拳头。

一股冷冽的寒风从克里身上飘起，让他像是从极寒地狱中缓缓走出的冰霜巨人，驾驭着冻万物的死亡气息，散发着无尽威严。这是寒邪部落琴科一族的天赋力量，据传来自于冰霜巨人的先祖。他们家族向来比被人长得高大，而克里更是其中佼佼者。他生来就显现出更加明显的冰霜力量，成年后更是能够使用寒气，或做进攻，或来防守。

“来得好！终于可以凉快一下啦！”西格尔越打越兴奋，欢呼着继续围着巨人转圈，寻找战机。他知道自己的匕首锋利，所以只想利用速度抓住到转瞬即逝的战机，制服对方。他在战斗的狂热中也保持着一丝清明，不想伤害对方的性命——克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所以两个人都有所保留，也正因为如此战斗一直僵持不下。

过了一会儿，西格尔身上已经挂满了寒霜，动作速度也有所下降。就在克里想要擒住他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又多了三个西格尔。

“幻术？”克里只是稍微一愣，就抬起右手一挥，一阵寒风吹过。他能够通过这风感受到对面的西格尔是实体还是虚影。这就是西格尔一直等待的机会。乌贼隐藏在巨人右侧，利用他挥手抬起胳膊的瞬间启动，快速拉近距离。他右手反握匕首，准备制住对方的要害，结束这场战斗。

克里突然明白了西格尔的想法，但是躲避已经来不及了。长期战斗的本能让他变挥为砸，用右手肘自上而下敲击下来。西格尔的匕首贴到了克里的胸口，克里的手肘也触到了西格尔的天灵盖。

两个人迅速分开，克里摸摸胸口并不存在的伤势，长呼了一口气出来。西格尔用力挠挠自己的头顶，那里的头发都已经结成了冰。两个人相视而笑，都给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周围的人也不再一面倒的只给克里加油，而是大喊：“勇士！都是好样的！”

这时，一个女人穿过人群，挤到了首领们所在的位置，这一极不寻常的举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护卫们认出这是克里家的女仆，是陪着公主嫁过来的黑狼部落族人。她有点慌慌张张的，虽然喊得声音不大，但是还是让很多人听到了。

“要生了！”

在场比武的两个人都听到这句话，西格尔看到克里的眉头皱了皱，虽然还是盯着自己，但是眉眼之间仍有忧色。于是西格尔把匕首和魔杖都收起来，站起身来，说道：“这没法打下去。我不能拦着一个丈夫去看护将要生产的妻子。”

然后，他面向酋长，行礼之后说道：“酋长大人，如果继续战斗下去，我将胜之不武。”

克拉夫酋长也想知道自己儿媳妇和孙子的情况，假意和周围的长老商量了一下，然后宣布道：“比武审判是神圣的，这场更是荣誉和公正的。为了继续保持这样的荣誉和公正，审判暂时休停，待明日继续。”

“寒鸦部落竟是如此处理比武审判，如此草率的结束，就不怕战斗之灵降下惩罚吗？”莫汉特－布莱克，北方蛮熊部落的首领提出了异议。他是一个长相凶恶的壮汉，说话带着很重的鼻音。即使是在这个炎热的秋日正午，他也穿着黑色的熊皮外套，把硕大的熊头顶在脑袋上。随着他说话的节奏，熊皮一抖一抖，活灵活现。他一直脾气暴躁，喜欢以力服人，所以他被称作暴熊，不过他自称为大熊。

“生者的权力高于死者，所以万物才能生生不息。”克拉夫酋长专门停下脚步，直视着“大熊”莫汉特。“而且我想我的孙子有这个特权，能亲眼观看他父亲战斗的英姿。”

众人表示赞同，纷纷献上祝福。大熊则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珍妮特一只手拎着胸甲和弯刀，跑过来看看西格尔，然后狠狠的瞪了克里几眼。不过巨人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因为他的心思都在将要生产的妻子身上。在众人的簇拥下，克里大踏步离开了比武场，往他家的帐篷那里跑去。西格尔这才长舒一口气，悄悄对珍妮特说道：“可累死我了，我马上就要没有体力了，搀我一把。”

“你已经尽力了。”珍妮特扶住了西格尔，感觉到他身上正在散发大量的热。一股浑厚的气息包围着他，也从他们两个接触的地方不断传过来。小猫能感受到乌贼的肌肉正在颤抖，甚至能听到因为疲惫造成的**声。

“让那个游吟诗人去拖刑好了，反正三天多来他的伤势已经好了。”珍妮特一边说，一边观察西格尔的脸色。“大不了，悄悄把你那个跑得快的法术给他用上？”

“如果我被击败了，你这的确是个好主意。”西格尔笑笑说道：“先不说这个了，快带我找点东西吃，我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第五十六章野人的地盘10

克里高大的帐篷外面站了好多人，他们都很关心小孩子的出生。克里的哥哥生前只留下两个女儿，如果克里的儿子能够顺利出生，那么凭借子嗣，克里将肯定是寒鸦部落的下一任酋长。周围到处都是陌生人，他们吵吵闹闹，发出噪杂的声音。直到部落的巫师赶到，召唤出一大团飞行的蚊虫赶跑了他们，这里才安静下来。

“都闪开，都闪开，想看生孩子找自己婆娘！”那巫师龙钟老态，弯腰驼背，但是说话依然底气十足，声音洪亮。他带着自己的学徒来帮忙，也是除了米萨拉的女仆外，唯一能够出入帐篷的人。帐篷外面挖了火坑，用大锅烧着水，一顶用兽皮编制的粗糙顶棚被木头架子支起来，以防草原上突然而降的风雨。旁边下风处还有一个没有顶棚的火堆，几个人正在火上翻转大块烤肉，香味让西格尔直流口水。在珍妮特的搀扶下，他走了过去，然后就有一大块后腿肉递了过来。

一个并不认识的壮汉说：“来，勇士，先吃吧！”接着又有两个大罐子递了过来，一个里面装着淡啤酒，另一个是羊奶。西格尔就在火堆旁坐了没一会儿，面前已经堆满了食物：面包、乳酪、奶豆腐、还有烤熟的蘑菇和河鱼。西格尔用自己英勇的战斗博得了这里人的好感，也让他们欣赏到了精彩的战斗，所以这里的人都把好吃的拿来，让他感受寒鸦部落的热情。

西格尔拽着珍妮特开心的大吃大嚼，然后又把克里拉了过来。巨人现在比战斗的时候紧张多了，甚至影响到他吃东西的劲头。他拿着一根早就啃的干干净净的后腿，仍旧拿来磨牙。就连到处乱窜的狗都放弃等待那根骨头，汪汪叫着跑开了。

生产持续了很长时间，帐篷里不断传来弥赛拉的叫喊声。女仆们进进出出忙碌着，不断换着毛巾、水盆。母亲遇到了难产，一行人都非常紧张，克里更是坐立不安。他是一个大块头，出生的时候把他的母亲折磨的够呛，身体变得非常虚弱，两年后就因为一场小病死掉了。巨人内心中一直害怕自己的孩子也是个大块头，会不会带走黑狼公主的性命。

好在帐篷里传来的叫声一直强健有力，巫师也使用祝福的灵术来保佑生产的过程。“我把你这个大块头接生下来的，那才是一场苦战。你的儿子没有你那么夸张，而你的妻子比你想象的坚韧的多。这是她的第一次生产，所以比较费劲，别担心。”中间巫师出来给大家说了几句，然后就回去忙了。

从下午一直忙到午夜，可把大家都折腾的不轻。西格尔的那罐子糖帮了大忙，给产妇灌下去之后天增添了不少体力。今天是个月圆之夜，天上的繁星都在明亮的月光下隐藏了身形，所以银辉洒满了大地。从东方吹来一阵阵凉爽的风，让火坑里面的火焰摇曳不停，珍妮特已经盖着毯子，在火堆旁沉沉睡去。克里和西格尔蹲坐在旁边，非常焦躁的等待着——弥赛拉又开始高声喊疼，巫师也在大叫“加油，用力！就快生出来了！”——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的第五次了。

“好难啊。”克里脸色都已经白了好多次，这件事对他来说绝对是个考验：“希望自然之灵祝福，先祖之灵护佑。”

西格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正在想别的事情。一个生命的诞生是如此困难，孩子和母亲都要遭受痛苦的折磨，那为什么还有母亲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呢？他以前从来不愿去深思这个问题，但是此情此景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疑惑。马琳船长非常明确地表示，在西格尔被发现的时候也就三五天大小，而那趟旅程中，并没有任何女乘客——特别是怀孕的女乘客。所以西格尔只可能是神的孩子，没有母亲。西格尔一直不相信这一点，但是他也没法反驳老船长的话——有的时候他甚至一厢情愿的希望自己是老船长的私生子，被编了个故事好带到船上抚养。但是他怪异的相貌和船长没有一点相似，这最后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如果我有母亲的话，希望我的出生没有给她造成那么大的痛苦——这可能是我唯一能为她做到的事情。’西格尔心里想着。

月光闪烁了一下，西格尔好奇的抬头望去，什么都没有发现。从东面飘过来一些云彩，开始慢慢遮住月亮的光芒。‘也许是一小片云彩吧。’西格尔以为自己看错了。可这个时候，黑色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火光，就在距离北面地平线上高大山脉遮挡形成的阴影中。

他有种不好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做水手的时候，站在瞭望塔上发现海盗之前的那种紧张感。他拍拍克里，指着北面的黑夜：“你看看，那里有什么？”

“一团黑暗，什么都没有。”巨人眯起眼睛，仔细查看，然后说道：“你是不是太困了，赶紧睡觉去吧。”

“不，一定有东西。”西格尔心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那是种令人忐忑不安的感觉，抓不住道不明的一种邪恶气氛。他皱着眉头，心里祈祷自己的感觉是错的。直到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异常。

“远方的山脉怎么看不出轮廓了？怎么都变得一团漆黑？影子那里去了？”

突然间，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远处的草原燃起了大火，细长的火线中有黑影翻滚跃动。然后传来了号角声，急促而紧张，那是警告的号角。声音只响了一会儿就戛然而止，但是足以让营帐里的人清晰的听到。

“出事了！那是黑羊部落！”克里赶忙叫来士兵，让他去通知首领们。“我们要赶紧去帮助他们。”

“先考虑自救吧。”西格尔的眼睛已经洞察到变化：远方的火焰扔在熊熊燃烧，但是在天空之上，有一朵小火苗正迅速向他们所在的地方直飞而来。

营地里吹响了号角，整整三声，这是最高的预警信息，说明遭到了突袭，需要所有战士做好奋战到死的准备。不过有太多部落聚集在这里，他们之间的号角信号含义又不一样，很快就造成了混乱。

“戒备！戒备！把马匹都准备好！”克里指挥着他的右翼“巨人团”，不断下达指令：“把女人和孩子带到地洞去！让所有男子做好准备！没有武器的都去井里打水，快点行动起来！”

但是给他们留下行动的时间实在太少了，那火光很快接近了寒鸦部落。

一双巨大的红色翅膀从阴影中冲出，遮挡住月光，覆盖了半个天空。在它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线。弯弯的长脖子顶端是一颗巨大的头颅，金色的眼睛闪耀着骇人的光芒。火焰在它的口中翻滚，从锋利的牙齿缝隙中呲呲冒出来。他的鼻子喷着黑烟，爪子滴着鲜血，坚实紧密的鳞片在火光中闪耀着光芒。西格尔非常确定那是一头红龙。

先是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如同实质一样笼罩了整个部落，一霎间地面上鸦雀无声，好像连风和火都被凝固住了。然后才是巨大的吼叫声震耳欲聋，炽热的火焰铺天盖地，所有人哭喊着，尖叫着，然后燃烧起来。

红龙扫过营地，留下一条燃烧的沟渠，也将这个营地像切蛋糕一样分成两半，这让他非常满意。尽管它有黑暗视觉，但是也不能在黑暗中看得太远，它也需要足够的火焰做光源。而且让人类在火海中哀嚎、挣扎、然后痛苦的死亡，是它最喜爱的戏码——已经好久没有欣赏到这样的景象了。

这时它背后的一块鳞片传来疼痛的感觉，然后是一个声音清晰的出现在它的脑海中：“快点飞回去，用火焰把营地圈起来，不要放跑一个。”

‘讨厌的死亡骑士！’红龙立刻调转方向，转头向回飞去，压低高度，弯下脖子，让火焰能够持续更长时间的喷吐，绕着营地画圈。

这个时候，寒鸦部落的战士们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对这头怪物发起攻击。一阵阵箭雨朝红龙扑去，大部分都落空了，剩下的也被龙的鳞甲折断，纷纷落回地面。那些飞翔龙翼的箭矢，被气流卷起，很多又飞了回来，许多在地上四散奔逃的人被这些箭命中，倒在地上哀嚎着。

恶龙口中的火焰一直未停，他围着营地转了一个大圈，然后在空中盘旋着。一些住在边缘的人幸运的逃出去了火圈，他们发疯似的在草原上狂奔，试图远离这里。红龙振振翅膀，追了上去。

“王子！那火焰根本扑不灭，浇上水一点用处都没有！”一个战士灰头土脸的跑来，他的手臂和胸口都被熏黑了。“那火产生的烟还有毒，好多人已经昏迷过去！”

“踩也要踩灭，不然就都被烧死了！”克里大声吼叫道，和弥赛拉的声音一样高亢。西格尔一下子用力拉住了他的胳膊，赶忙劝说道：“别冲动，那火焰是踩不灭的！你们不是有地洞吗？赶紧从地下挖掘，尽可能避开地面！”

“对！先保住女人和孩子！”巨人点了点头，逐渐冷静下来，说道：“除了弓箭手和投矛手，其他所有人都去维持地道的安全和秩序。收集挖掘工具送下去，让他们赶紧自救。”

“可是地窖里盛不了那么多人，怎么办？”

“那就靠咱们了。必须阻止火圈变成火海。去吧，赶紧行动起来！”

第五十七章野人的地盘11

那个战士答应了一声，赶忙跑出去传达指令，好多战士聚集过来，拿着长弓、标枪等远程武器。一个个神色坚毅，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而这个时候红龙还在快乐的追杀逃跑的人，营地外不断闪耀着爆炸的光芒。它认为火圈中的家伙已经是瓮中之鳖，过一会儿去收割就可以了。

西格尔把珍妮特叫起来，让她帮忙穿上了盔甲，带上了武器。“照顾好克里的妻儿，找机会藏起来，别死了。”他拍拍小猫的手，嘱咐道。克里颇为留恋的看了帐篷一眼，他的孩子仍旧还没有出生，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黑狼公主了。巨人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所以他忍住没有进去，给自己披挂全副的武装，仅背后带了足足十二把投枪——那投枪非常巨大，怎么看都像是攻城弩的弩矢，把克里装扮得就像是一条狮子鱼。两个人准备去找那头龙的麻烦。西格尔看到了龙背上还有一个骑士，猜测这头龙是有目的，专门来毁灭部落的，肯定不会简单发泄下脾气就离开。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所有人都要拼命了。

“能让我飞起来吗？”克里问道。

“抱歉，我还没掌握那么复杂的法术。”西格尔摇摇头，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有些自责。他挥动魔杖，让空气的元素附着在两个人身上。“这能让你我行动迅捷一些，但是也持续不了太长时间。”

“足够了，让我们在这场战斗中一决胜负吧。谁杀死那条龙，谁赢！”一层寒霜覆盖了克里皮肉，也附着在他的投枪上。

“不知道龙肉是不是比蛇肉好吃？”西格尔神色平静的说道。

“听见了吗？别让我在我兄弟面前丢人！”巨人克里高举起拳头，对着他的手下大声喊道：“记得咱们寒鸦部落的待客之道是什么吗？”

战士满面面相觑，议论纷纷，直到有一个人试探着问道：“管饱？”

“杀龙管饱！”克里大吼一声。

“杀龙管饱！！！！”

红龙又飞了回来，点燃了一排帐篷，牛羊和马匹身上都燃起了熊熊烈火，很快就被烧穿了皮肉和骨头，成为倒在地上的焦炭。‘这太浪费了’红龙想到，‘如果控制下热度，我就可以吃到上好的烧烤。也不知道这死亡骑士脑子里是不是缺根筋，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死亡骑士既没有脑子里面的筋，也早就忘了进食是什么感觉。他只是不断下达杀戮的命令，不停的杀、杀、杀。

在被火舌吞噬的营地中，克里带领的右翼团仍在坚持不懈的攻击红龙，但是收效甚微。龙的鳞甲坚固异常，即使是精钢制成的箭矢也只能无奈的折断，只有巨人的“攻城弩”能够在龙的身上炸开，给鳞片造成一些擦伤。红龙也看到了这一群射手，对他们报以嗤笑，也不去攻击他们。他要让这群人充分认识到自己的渺小，认识到自己的无用，等到他们为之保护的人都葬身火焰之后，才会回来欣赏他们绝望和痛苦的样子，当做今晚最佳的调剂。

“我们杀不死这条龙，王子你快离开吧！带着黑狼公主走！”一个战士上来劝说，被克里一脚踢翻。但是他还兀自说个不停：“只要你们还在，寒鸦部落就还能在。”

“如果我们走了，寒鸦今晚就死去了！”巨人看着他的手下，咧开嘴笑了：“想办法把那头龙引过来，拖住他，让其他人有逃跑的机会。”

“只怕那龙根本就不理会我们。”西格尔说。他一再努力回忆书中关于龙的介绍：皮糙肉厚，魔法抵抗，各种元素力量喷吐，飞行，黑暗视觉，还有各式各样的法术能力。没有一本书上讲过应该如何对付这种生物。

“我来试试一个魔法，可以让你的武器变的更锋利，也许能够穿透龙的鳞甲。”西格尔让克里把投枪摘下来，拿出魔杖，缓慢的念诵咒语。这个法术他并不熟练，所以必须格外小心控制魔法力量。幸好这次咒语成功了，投枪上附加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辉。这层光可以让它更加坚固、锋利、更有穿透性。

“这是什么法术？”巨人好奇地问，但是他立刻摇摇头，知道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说道：“快看看那头龙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向左方看去，发现红龙正在营地的另一端，在浓烟和火焰中肆虐。它还会低低掠过地面，用爪子扫倒像火炬一样燃烧的帐篷，然后得意的嘲笑那些在它身上弹开的武器。

这个时候，他们右方也发射一阵闪光，只看到一团冰霜从天而降，砸到了营地外围的火圈上。冰冷的雪和炙热的火相遇，大量的蒸汽冒出，周围一大片空间都笼罩在浓雾中。这时又有一阵向外的风刮来，把水雾扩散出去，笼罩了好大一片旷野。

“先祖之灵保佑！那是寒冰神枪的力量，我父亲一定在那！”克里高声的喊叫着，兴奋地直跳。他看到营地右侧的人从火圈的缺口骑马往外跑，躲在浓雾中，正要消失茫茫旷野之中。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脱龙的眼睛，它愤怒的大吼一声，双眼变得血红，在空中急速扭身，用力拍打翅膀，如利箭一样俯冲过去。火雨降下，在地面上不断炸裂，但是始终有一个旋转的冰云保护着那个缺口，掩护大家向外逃散。

“小心！”一行人赶紧向那个方向跑去。

龙降落到地上，用翅膀和尾巴扫倒了一大片帐篷，血肉碎片横飞，清出一片血腥的空地。随后，它收拢双翼，用四只爪子在地上行走，尾巴高高翘起，就像是一只骄傲的狮子巡视自己的领地。周围的火焰在红龙面前变得黯淡起来，不敢与之争辉，只能更加凶残而内敛的燃烧着。

“哦，一件魔法武器，还是讨厌的冰霜力量。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战胜我吗？”红龙的声音残酷而响亮，还带着空气爆燃的噼啪声。“火焰，你也许可以克服，但是我的利爪呢？我的尖牙呢？我庞大而又无与伦比的力量呢？”

克拉夫双手持矛，矛尖散发着灿烂的光芒。他不断默念祷词，祈求三灵的协助。为了保护他的人民，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可惜不能看到自己的孙子。’这是他心中唯一的遗憾。

“来吧，恶龙！尝尝寒鸦部落神器的力量！”克拉夫如雷鸣般的怒吼整个营地都听得清清楚楚。“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大！”

红龙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然后抬起头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哇哦，你怎么可能了解我的强大，在你什么也看不到的情况下？”

一片魔法制造的完全无光的环境由红龙身上蔓延出去，一切亮光都消失了，即便是龙火也只能无光的燃烧着。只有用强大的光亮法术才能穿透这种黑暗，即便是拥有黑暗视觉的矮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看见东西。红龙却不受影响，它靠另外两种感官——非常灵敏的嗅觉和能够远距离察觉颤动的触觉——就收集齐了攻击和防御需要的所有信息。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之后，黑暗消失了，克拉夫不知所踪，只有一根寒冰神枪插在地上。不断有冰晶从矛身上抖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克里和西格尔等人已经赶到了附近，正好看到这一幕。巨人疯狂的怒吼着，把手中的投枪扔了出去。他的血脉之力、肌肉之力和西格尔的魔法之力混合，让这支投枪如闪电一般划过战场，在破空声还没有引起红龙注意的时候，直朝它的身躯射去。即便是城墙也会在这样攻城弩的威力下破碎，更何况巨龙的鳞片？投枪直接没了进去，从红龙右右前腿的根部穿透过去，又插进了它的胸口。

恶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猛地张开翅膀，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吹飞，即便是克里这样的巨人也向后翻滚了好几米。巨龙爬行的动作变得非常笨拙，腿部不断滴下鲜血，流淌到草地上开始燃烧起来。它四下嗅探，除了黑烟之外，鼻子也开始冒出火星。

“我闻到了你，虫子，别想藏起来！”红龙左顾右盼，全身都在散发恐怖的威势。“好奇怪的气味，居然不止一个？”它抬起头来，看到一个高高的帐篷矗立在非常显眼的地方，而一个带着血腥的新鲜气味正从那里飘出来。

“哦？那是你的种吗，虫子？”红龙双眼眯在了一起，扭头奔行过去，大地在不断的颤抖，周围的一切都在龙尾的拍击下变得粉碎。“来看看火焰烤小虫？！”它说出了令克里绝望的话。

巨龙猛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喷出龙炎，吞没了巨人克里的帐篷，瞬间燃起了大火。克里丢下武器，发疯一样冲了进去，也被火焰吞没。

西格尔看到这一幕，一下子跪在地上，泪水流了下来，浑身颤抖不止。他的弯刀和魔杖都掉在地上，他已经毫无反抗的能力，完全被痛苦控制。巨龙的阴影笼罩了天空，那巨兽正缓缓地、凶狠地慢慢朝他走来，它张开血盆大口，而西格尔正好对着那燃烧着火球的喉咙。

第五十八章野人的地盘12

“虫子。”那巨龙说。然后它扭头就走。

西格尔目睹过被折磨而疯狂的奴隶的死亡，他也曾亲手赐予敌人以死亡，这些只是旁人，只有浅浅的印痕在他心里留下；他经历过最敬爱的老船长的死亡，那伤心的感觉太过痛苦，以至于被他深深藏在心底，甚至都不敢回忆。而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面前，那种在心底深埋着的死亡的哀痛重新被挖开，然后充满了他的身心，将他灵魂整个吞没。

都说死亡有大恐怖，死亡有大智慧，可是西格尔根本无暇产生智慧。经历了痛苦之后，他现在只想要复仇。即使死在复仇的路上，也好过继续面对那燃烧的帐篷。

一个身影飘到了西格尔身边，他穿着渔网和树叶编织成的衣服，黑黑的指甲，蓬头垢面。他歪着头，嘴唇没有移动，但是有一个声音清晰地传到西格尔的脑海中。

“跟我走吧，离开这里，你的命运不该在这里结束。”

西格尔看了易形者一眼，看到他张开的手掌，正平摊在自己面前。他心有明悟，只要把手放上去，就可以安全的离开火场，到安全的地方去。而在易形者脚边，被灰烬和血渍浸透的泥土中，寒冰神枪黯淡无光的倒在地上。

“如果我走了，那我的心今晚也就死了，何来的命运？”西格尔伸出手去，抓住了泥土中的寒冰神枪，将它拔出来，紧紧握在手里。冰霜从他手臂上凝结，在他身边飞舞，但他没有一丝寒冷的感觉，相反却火热得很，正如血液的温度，正如心脏的节奏。

“和我一同干掉那头畜生如何？或者陪着我死在战斗的路上？”西格尔问到。

“我没法同时对付那头龙和那个死亡骑士。”

“那是个死亡骑士？好吧，你只需要拖住龙，我去干掉它，然后回来帮你。”

“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和勇气？”易形者哑然失笑。

“实话实说？”西格尔把长枪掂了掂，适应一下它的手感，找一下重心。然后他表情严肃的对易形者说道：“吓的，被死亡吓的。”

他念诵咒语，将为了比武审判而新学习的一个法术施加在自己身上，曰为“克敌必中”。这个法术持续时间非常短，但是能够让攻击者一瞬间看到和战斗相关的未来，迅速预测敌人的行动轨迹，看到最好的攻击路线。巨龙正从西格尔旁边飞过，像是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欣赏着自己火焰的杰作。西格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寒冰神枪投了出去。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划过夜空，发出比龙炎还要明亮的光芒。寒冰神枪插入了之前克里在巨龙身上制造出来的伤口中，把它继续撕裂，、鳞片破碎、让血肉横飞。恶龙的一条翅膀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再也保持不了飞行，只能狼狈的摔在地上，利爪胡乱地挠着，尾巴如同鞭子一样乱抽，把周围的帐篷和尸体砸飞到空中。巨龙的伤口处传出浓烈的血腥味道，更加激起了西格尔的斗志。不过他的目标是死亡骑士，而西格尔注意到那骑士在龙坠落的时候被甩下龙背，倒在不远处的火堆之中。

‘就那么倒下去，被火烧死，别起来了。’西格尔心中暗暗向神祈祷，但是祈祷一如既往没有生效。一个黑暗而杀气腾腾的身影从火焰中站立起来，它穿戴着全身重甲，整个面孔都包裹在又高又尖的头盔中，只留有一条狭缝用来观察。这个家伙站起来接近两米高，龙虾背壳一样的钢铁护手中抓着一把又大又弯的双手斩马刀，在火焰中反射着红色的光亮。从他的盔甲关节的缝隙中，不断有黑色的气体向外扩散，如同朽木燃烧的烟灰——那是死亡的诅咒，是亡魂在月光下的显影。

“别把武器乱丢，只有那把枪才能造成威胁！”易形者气愤的大喊大叫：“除了魔法，就只有神兵能消灭死亡骑士，我还得想办法给你把它捡回来！”

说完，他率先冲出去，身体迅速变大，在一片朦胧的残影中化成了另一条龙，一只使用毒液和酸液的绿龙。尽管体型仍旧比红龙小很多，但是他非常勇猛的咬住了红龙的翅膀，不让它有起飞的机会，只能在地面上展开搏杀。巨龙是空战的高手，易形者知道他不可能在空中战胜巨龙，唯有地面缠斗才有可能。两条巨龙的搏杀让地面不断颤抖，到处都是猛烈升腾烟雾。这时寒冰神枪被绿龙用尾巴抽了过来，掉落到西格尔身边。这个举动让红龙有机可乘，将牙齿狠狠刺入绿龙的肩膀，撕下一大块皮肉。

西格尔重新将有了武器。他耍了一个枪花，根据矮人艾琳特教授的方法，迅速找到长枪的重心。他直视着死亡骑士，说道“来吧，让我来终结你！”

“笑话。”那死亡骑士的声音有种瘆人的冰冷。

西格尔长枪突刺，但是死亡骑士根本不管不顾，弯刃大刀直接横切砍来。西格尔一愣，明白死亡骑士是要以伤换命，血肉之躯可不能和死灵比较耐伤能力。他迅速调整战术，利用精灵步伐的技巧向侧面躲开，趁着死亡骑士斩马刀还没有恢复平衡，不能展开下一次攻击的空档，长枪再次突刺。死亡骑士一旋身，挥动钢铁被一拳头，打歪了枪尖的方向。被寒冰之力包裹的枪头在盔甲上滑开，发出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一层冰晶也从划痕周围扩散开来，但是却没造成穿透，死亡骑士盔甲下的身体仍旧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死亡骑士往前踏出一步，地面都在颤抖。他的大刀朝西格尔头顶削来，被低身躲过，西格尔的长枪也进攻无果。在互相试探了几招之后，西格尔立刻加快了步伐的速度，转圈、戳刺、被阻挡，然后判断斩刀的轨迹，迅速躲开反击。死亡骑士精于战斗，所以西格尔的虚招毫无效果，所以只能靠实打实的发力、收力，硬碰硬进行战斗。好在身上的轻灵术能够让西格尔在速度上争取优势，所以法师还要不断念颂咒语，维持并加强法术的效果。考虑到亡灵怪物身上没有任何器官要害，所以西格尔将攻击的目标转向那家伙的头颅，争取穿透狭窄的观察缝刺破他的头盔，很多不死生物的魂火都会在原本大脑的位置，那可能是死亡骑士唯一的命门。这个威胁果然引起了死亡骑士的重视，他开始更多的进行格挡，而不敢以头部的伤换西格尔的性命。

“你将被我在此地终结。”西格尔既是说给死亡骑士听，更是为自己鼓劲。

“笑话！”死亡骑士拨开长枪，继续反击。

营地里幸存的人们都看到了这两场战斗——红龙与绿龙，死亡骑士与西格尔。他们看到西格尔躲开一次又一次挥砍，用不断的突刺迫使敌人后退。虽然死亡骑士身高和臂展比西格尔更好，但冰霜神枪的长度比砍刀足足长了两尺，所以法师仍旧可以获得一个半尺左右的攻击距离优势，这半尺就是生死之间的距离。西格尔冷静的将自己治愈这个狭小的区域，时刻计算脚下的步伐移动。死亡骑士发现了这点，它在对手进行突刺的时候，多次试图砍向枪杆，想把它斩断、截短。但是寒冰神枪异常坚固，至少到目前为止毫无损伤的迹象。

死亡骑士用一只手臂专门防护头盔，另一只手持握斩马大刀如风车一样旋转斜劈，以伤换伤。西格尔的闪躲能力被逼至极限，精灵步伐已经不足以让他避开所有打击，所以矮人的技术也被应用起来。西格尔可以用盔甲坚固的部分迎上斩击，用斜面和圆弧角度卸开攻击的力道。盔甲上不断产生伤痕，矮人的手艺经受了最大的考验，但到目前为止它还能保护它的主人。西格尔的长矛不断伸缩，多次命中死亡骑士的胸口、腰腹和膝盖。现在他几乎每一次都能击中对方，刺破盔甲，但是只要伤不到魂火，这些对死亡骑士来说就没有任何效果。

“死亡构成了我，你又如何能够杀死我？”死亡骑士一边进攻，一边说道：“你只是个没有力量的小崽子！”

西格尔一言不发，专心避开了斩向他手腕的一击攻击，后撤半步然后猛地上前突刺。“我是个小崽子”，长枪刺中了死骑的腋窝，让他肩部的盔甲转向变得笨拙；“我缺乏力量”，西格尔转到敌人侧面，他的胸甲被切砍刀了一条缝，鲜血从缝隙和他的腰部流淌出来；“可我有寒冰神枪，克制你的武器！”他轻轻跃起，然后把全身的重量压到这一次突刺上。长枪命中死亡骑士膝盖后面，把可以活动的零件全都穿透，然后扭在一起。“所以我会终结你！”西格尔大声吼道。死亡骑士膝盖的盔甲被卡死，导致无法打弯，行动变得笨拙。这给了西格尔速度上更大的优势，他在大刀横斩过来之前，抽出长枪急速闪开，避开了这一击。

碎片随着长枪的回抽而四散飞溅，死亡骑士一条腿变得僵硬，活动起来非常困难。西格尔趁机拉开距离，将身上的飞斧投掷过去。可惜这些武器在碰到死亡骑士身体之后便成了碎片，根本毫无作用。所以西格尔再次握紧了寒冰神枪。‘远程手段没任何意义，武器根本无效。只能依靠寒冰神枪了’，西格尔脑子中想着，‘黑曜石匕首和寒冰枪材质差不多，也许有用处。’

“你以为自己可以战胜我？真是痴心妄想，小枪兵。”死亡骑士伸手抓住被刺坏的膝盖护甲，然后把它整个捏碎，扔在地上。大腿和小腿的盔甲已经脱离，中间的空处被一股灰绿色的烟雾填充，原来死亡骑士盔甲下面没有**、没有骨骼，全是这种烟气。“你的武技只是笑话，你的魔法更是渺小。你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只不过是个拿着大人武器的小崽子！”

死亡骑士突然加快速度猛扑上来，即使面对长枪也发起了正面冲锋。他的大刀比之前速度快了许多，力量也更强，一下就格挡开枪尖，然后铁手掌就按到了西格尔的胸甲上。猛烈的撞击引发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乌贼翻滚着后退，嘴巴里吐出鲜血，星星点点洒在周围的草地上。他的胸甲被按出一个五指印，指尖的部分都是破洞，可以看到里面流血的皮肤。

死亡骑士冲进了攻击范围，他的大刀化作一片模糊的影子，快速而高效地展开攻击。西格尔狼狈的逃窜，把长枪当做支撑，做出了几个突兀的转折，仍不能找到安全的距离，导致身上多出受伤。最危险的时候，死亡骑士的砍刀离他脖子也就几寸远，差一点可以取得决定性的战果。

寒鸦部落的战士受到西格尔战斗的鼓舞，很多都围拢上来，试图加入战场。但是西格尔知道那些人的武器根本无法对死亡骑士造成伤害，会在死亡骑士的盔甲上破碎。而他们的武器也无法穿透巨龙。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无能为力。而且周围的人越多，西格尔用来反转腾挪的地方也就越少，也许很快就会支撑不住，被敌人抓住破绽。所以西格尔大声喊叫：“别过来，赶紧帮助村民，趁着火圈还没合拢，能跑多少是多少！”

“玩够了，该结束了。”死亡骑士突然后退，把砍刀交由单手拿着，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用食指指向对手。

“死吧。”他说道。随后，一道灰绿色的光线命中西格尔。

死亡骑士看到西格尔的眼神失去了光彩，没有了呼吸，心脏停止了跳动，血液自然也不再流淌，身体僵立原地——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死亡骑士很满意自己的法术效果，于是转过身去准备去帮助自己的坐骑，然后放火，然后欣赏。

第五十九章野人的地盘13

可死亡骑士的想法没有成功，突然间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猛烈的抽气声，然后是心脏重新开始跳动的声音。‘怎么会？它心里想。紧接着一股猛烈的冲击从它的后背袭来，盔甲被击穿，冰冷的寒气又从装甲内部爆炸开，重重挫伤了它的力量来源——魂火。

死亡骑士愤怒极了，它用全力发出了极为尖利的叫声，所有听者的耳朵都立刻流出鲜血，西格尔也不能例外。他只觉得头晕脑胀，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着，很难保持平衡。在他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一柄砍刀向自己袭来，如果再不反应，很快就要将自己拦腰斩断。

于是西格尔松开了长枪，一个铁板桥，堪堪避开砍刀的横斩。他又一次失去了武器，但是西格尔依然毫无所惧——他已经经历了死亡的打击，所以没有什么还能够压垮他。在电光火石之间，西格尔凝聚全身魔力，全部灌注到魔杖上，施展了能量爆发球。紫色的光球准确命中死亡骑士的眼缝，在轰鸣的爆炸后，骑士摇摇晃晃，后退了好几步，但是并无大碍。这个法术被死亡骑士的魂火压制，没能造成实质伤害。

“你以为自己是个强大的法师，可以伤到我？”死亡骑士背后插着寒冰神枪，但是声音依旧冰冷可怖。“你这点能力只够给我挠痒。”

“你的废话真多。”西格尔杀气和斗志不减，趁着说话的功夫，使尽全身力气投出了匕首。能量爆发球曾经让食人妖颈骨折断，怎么可能没有效果？对死亡骑士是没有，但是却把面甲炸开一个裂口，足以让匕首飞进去。

黑曜石的匕首刺入了头盔的黑暗之中，准确命中魂火核心。头盔在轰然巨响中炸成碎片，灰绿色的毒液迸射开来。毒液和头盔的碎片一齐在半空中就开始燃烧，冒着黑烟，发出类似油炸的兹兹声。随后死亡骑士的全身甲哐当一声跪在地上，胳膊的部分从肩膀上掉落下来，然后是插着寒冰神枪的胸甲从腰带处滚落地面。最后的一阵黑烟从空荡荡的盔甲里面升起，消散在夜空之中。

西格尔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了。他依靠二十面骰子的魔法抵抗能力逃脱了死神的掌握，但是也耗费了全身的精力。他就像三天三夜没吃没喝没睡的倒霉蛋，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勉强支撑着，他从腰包里摸出一瓶矮人的治疗药剂，赶忙喝下去，为即将干涸的身体注入能量。矮人金腰带也发挥了作用，延长了西格尔伤而不死的时间，让他能够有机会得到救治。

身体上的劳累可以克服，伤口能够愈合，但是心灵上的痛苦难以回复。西格尔看着燃烧的营地，那最高大的帐篷仍在冒着熊熊的火焰，他终于有机会流下了泪水。透过这层水雾，他看到那火焰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如同一个巨人在向他招手。

‘巨人？’西格尔一愣，使劲挤了挤眼睛，让泪水快点流走，然后就看得清楚了。他看到全身被冰晶覆盖的克里撕开了营帐，火焰在他的头顶和双肩燃烧，冒着焦黑的烟。克里被烧的呲牙咧嘴，但是他强忍着。因为在他的臂弯之下，保护着三个人。

驼背的巫师，小猫珍妮特和黑狼公主弥赛拉。西格尔再仔细看去，还有一个小胳膊小腿的婴儿藏在弥赛拉的怀抱里。再多的他也看不清了，因为这次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下来，朦胧了全部视线。

龙与龙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红色的从一开始就因为受伤而处于劣势，很快就难以招架易形者的攻击，败下阵来。它的脖子被扭断，头颅被穿透，尸体被绿龙压在身下，已经停止了呼吸。

绿龙朝西格尔走来，翅膀、肩头和胸腹不断滴下鲜血，那是红龙的爪子和尾巴造成的。西格尔突然有所明悟：如果自己跟着易形者离开营地，那么克里从营帐里出来之后，也会被火海淹没，死于红龙之口。唯有战斗到底，才赢得了这一线生机。

绿龙停在西格尔面前，低下头来，用心灵传音说道：“记得，你欠我一次。”

“算半次吧，毕竟你几天前还差点把我给吃了。”西格尔从战斗的紧张状态中放松下来，难得还有力气开个玩笑。

“你欠我一次。”易形者声音变得非常严肃，又重复道。

西格尔点点头，然后绿龙就飞走了。

大火整整烧了一整夜，黑色的烟雾直上天际，连太阳的光芒都被掩盖住。幸好不久之后草原上空降下了大雨，这才熄灭了巨龙的怒火。在最后一个火苗熄灭的同时，天上的雨也立刻停止下来，云层散开，一道彩虹挂在天上。

跑丢的马儿也陆续回来，还有一些识途的牛羊。寒鸦部落的人发誓感谢这些愿意和他们共度难关的牲畜，会善待它们，只取奶和毛，不取它们的肉。也许是这一誓言得到了自然之灵的赞赏，他们发现了一处没被烧毁的地窖，里面的谷物大多泡水，但是仍然足够他们过冬之用。

毕竟他们的人死伤太多，已经用不了那么多的粮食。

幸存者痛惜着死去的亲人，对着被毁灭的家园和粮田哭泣着。他们差一点就要灭族，如今能够逃得性命已经是万幸。从地窖里躲藏的女人和孩子陆陆续续回到地面，他们四处寻找亲人的踪影。每当发现他们熟悉的身影，都会哭泣的抱在一起。巨龙的尸体如今横卧在营地中央，几只胆大的乌鸦克服了恶龙的恐怖威慑，降落到尸体上。它们徒劳的用嘴巴敲打巨龙的鳞片，发出吭吭的响声。

红龙的尸体旁边是死亡骑士留下的盔甲，已经散落成碎片，歪歪斜斜倒在地上。周围的草被上面残留的死灵气息影响，已经枯死朽坏，化成灰色的碎末。寒冰神枪插在不远的地方，不断放射着冰冷的寒气，谁也没法靠近。

西格尔倒在不远处，正躺在珍妮特的腿上，呼呼大睡。他的身上净是些细碎的伤口，胸甲上也有一块手掌形状的凹痕。不过这都不影响他的睡眠——他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一动都不想动，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小猫撑着半块帐篷，为他挡住了雨水。

想到经历过的一切，珍妮特仍旧心有余悸。哭喊声与火焰燃烧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但是都比不上弥赛拉的尖叫。他的孩子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生，让场面变得无比混乱起来。巫士用药水和咒语帮助母亲生产，珍妮特则抱着毯子，随时准备接住婴儿。

“加油，弥赛拉。”珍妮特只记得这样说着：“你会是一个好母亲，这也会是一个好孩子。”

然后火焰笼罩了整个帐篷，幸好巫师反应迅速，用魔法能量屏障挡住了第一波龙炎的灼烧。可红龙的火焰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被抵抗？他们被困在帐篷内，屏障摇摇欲坠，高温和窒息随时都有可能带走他们的性命。而这个时候克里冲了进来。

冰霜巨人的血统在巨人激烈的情绪引发下爆发出来，一股冰封力量帮助了魔法屏障，让他得以喘息。克里终于看到了弥赛拉，黑狼公主也终于看到了巨人，然后伴随着一声啼哭，他们爱情的结晶也终于降生。

珍妮特是第一个抱着婴儿的人，巫师接过孩子，剪断了脐带，反过来复过去查看孩子的耳朵和四肢。“一切都好，这是个好小伙子”巫师将孩子递给母亲，然后转头给克里说道：“我需要你的血来让大家冲出去。”

巨人把手臂伸了过去，眼睛还一直凝视着母子，那才是他唯一要关注的事情。他的血从手腕上流淌，被巫师接住，甩向空中，变成了冰雪的旋风。科室事情与巫师预料的不同，火焰仍旧烧了下来，甚至把魔法屏障当做燃料，誓要将里面的人化为飞灰。

于是克里孤注一掷，用自己的**充当攻城用的盾车，护住其他人，从火焰中走了出来。他的头皮和肩膀被点燃，血肉被烧得滋滋作响。他成功保护大家走了出来，但是脑袋和双臂都有烧伤，正在接受巫师的医治。弥赛亚试图用手扑灭那些火焰，结果把自己的双臂烧伤，只能和她的丈夫一样，乖乖的听话。小孩子无视周围的噪杂，安静的睡在他们两个中间。

战士已经被派遣出去，打扫战场，尽可能辨识死者的身份。但是太多人被火焰烧成黑炭，身上的物品也融化变形，所以根本无从分辨。没有人知道克拉夫酋长去了哪里，所以现在大家都看着巨人克里，因为按照这里的法律和传统，他将是下一任酋长。

“现在大家需要一个领导者。”弥赛亚对他的丈夫说：“灾难之后大家需要一个主心骨，一个能够承担他们痛苦的人，一个能给他们希望的人。这个人必须是你，我的酋长。”

克里点点头，他走到寒冰神枪旁边，将它拔出来，高高的举起。长枪自动安静下来，臣服下来，不再肆意释放寒气。众人高呼着“克里酋长，巨人王！”连续三遍。

第六十章野人的地盘14

西格尔歪了歪脑袋，想要翻身可以没有成功，于是珍妮特贴心地帮助他换了个姿势。‘让大块头去当国王吧，我只要好好看着西格尔就行了。’小猫低垂着头，骄傲的看着乌贼身上的伤口。‘那是为了找我，以及为我报仇才受的伤，真是英勇。’她很满意西格尔的表现，认为这才是真正敢负责任的男人。她可以安心的躲在西格尔身后，避开危险，放心休息，不用再害怕阴影里的利刃。

‘我现在是珍妮特，不再是那个间谍小猫。’珍妮特只想让时光停留在此刻。即便是见识过皇廷的威严与骄傲、富丽和奢华，但那个时候在身边的总是一些没完没了的任务：伪装、跟踪、刺探和下毒。每个人都活在面具后面，很多人拥有不止一层。她从未看到过真正的朋友和亲人，那里充斥的只有**裸的利益和利用。除了努力维持完成任务所需的技术水平，让自己保持一个“有用”的人，珍妮特找不到能够让她安心的东西——她一点都没有安全感。

诺克斯共同会的法师都是疯子，不过是有手段、有条理的疯子，能够很明智的分析出自己的短处。他们不能像小猫一样躲藏在视线之外，长时间的利用假身份潜伏并刺探情报。法术总是会留下痕迹，也容易被法术克制，但是技术却不会——这也是小猫的生存之道。

在得知学城的顾问列尔大师为王子殿下的远征做出了预言，她就将这个消息卖了个好价钱。之后，她就被派遣到新大陆继续为组织服务。上线给的报酬很不错，于是她又盗取了枢纽堡斯塔特家族的秘密遗嘱。在那里，她伪装成小男孩，骗取了西格尔的信任。

西格尔那个时候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冒险者，很容易就被骗了过去，这是珍妮特很得意的事情之一。不过她决定永远不要让他知道，永远做一个被他解救的小奴隶就足够了。

至于打探深水城领主们的真实身份？让那个任务见鬼去吧！我现在很好——珍妮特努力鼓起勇气，自己安慰自己——我只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外面发生了什么？”西格尔睁开眼睛，正好直视着珍妮特温柔的双眸。

“克里成为了新的酋长，他正拿着寒冰神枪讲话，安排救灾的事情。”小猫双手扶着西格尔的肩膀，把他按在自己的腿上躺好：“你不要动，巫师说你现在过于疲劳，只能静躺着休息。”她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一点表情上的破绽都没有露出来。“刚才已经有好几拨人过来，称你为屠龙勇士，死亡骑士的终结者什么的。如果你不是在休息，他们早就把你吵起来了。让克里去处理他部落的事情吧，现在是属于领袖的时间，勇士应当静养。”

“珍妮特，我发现你不一样了。”西格尔双眼凝视着珍妮特俊俏的脸庞，突然说道。

珍妮特心中一慌，却很好的掩饰过去，‘难道刚才说的多了？是不是太放松忘记了扮演一个奴隶的角色？我是不是太着急了，还没等完成读书学习的表演，就说了些哲理性的话？’她心里这样想，但是脸上却展现出微笑，说道：“怎么不一样了？躺在腿上所以准备说些甜言蜜语吗？”

西格尔眨眨眼睛，吞了一口唾沫，把原本到嘴边的话一同咽了回去。正巧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掩盖了他的尴尬。

‘珍妮特，你是个笨蛋。’小猫在心里暗骂自己。‘你干嘛不让他说出来？’

“珍妮特，抱歉让你遇到危险。”西格尔挪动一下身子，然后说道：“当帐篷被点燃的时候，我吓坏了，可是我没有能力扑灭红龙的火焰。后来，我和死亡骑士战斗，依靠寒冰神枪的力量才勉强击败他。但是如果不是事先加持了魔法，我连和他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你消灭了他，从他的法术下逃得了性命。”珍妮特说：“我听他们说，你是唯一一个顶住了死亡咒语的战士，所以你才能坚持到胜利。”

‘可是那抵抗法术的力量来自胸前的骰子，仍旧不是我的。’西格尔心中想着，但是没有说出来。他回想整场战斗，不管是神枪、骰子、匕首还是武艺，其实最终让他取得胜利的是对手的轻敌。他虽然身材健壮，但是面容年轻，看上去只是个过度发育的少年，而这样的年龄会麻痹敌人的判断。这样的好事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他不可能靠着敌人的放松一直胜利下去。必须让自身强大起来，西格尔想着。

“我要成为一个强大的法师，珍妮特，我需要法术来保护你，还有其他的一切。”西格尔看着天上的彩虹，想象着从那座天空桥上向下俯视会是怎样的景象。“我学习了武技，但是再怎样练习也不可能挑战那些龙——它们的**实在强大，只有神兵利器才能造成威胁。那些兵器是法师打造的，我要学会这样的技术。”他想了想，然后接着说道：“我从书上读到过，有些法术能够击败巨龙，让它们驯服。实际上，法师具备击败所有敌人的手段，他们掌握了足够的知识来找出敌人的人和弱点。我要学习这些知识。”

“会不会很辛苦？”珍妮特其实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会不会很少看到你？’

“我希望你能陪着我。”西格尔回答道：“肯定会非常辛苦。学习魔法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即使是一个商人，他所拥有的财富都难以支撑。所以我需要稳定的收入，最好是一块领地，然后还要寻找隐藏着的宝物——例如金矿什么的。这正是我来北方的原因。深水城将会册封一些开拓骑士，会授予他们领地，我要过来抢占先机。”

“原来是这样，我一只奇怪你为什么来北地。”珍妮特说：“你既想要领地，也想要宝藏，我倒是有个主意。你听说过疯王的宝库吗？”

西格尔摇摇头，于是珍妮特继续说下去。“疯王”名为贝罗斯·道格，三百年前出生在北方荒原这里，父亲是兽人，母亲是一名魔裔。他继承了两者血统的优点，变得又强壮又狡猾，很快就借助一连串的谋杀强行上位，成为了兽人领地的一名万夫长。他几次领导了南下洗劫矮人和精灵的行动，用无数尸体换回了无数宝藏，甚至装备了一只魔装百人队，作为自己的近卫。凭借赫赫战功和恐怖的统治，他要求所有兽人向他臣服效忠，称他为王，然后组织成可以消灭其他所有种族的军队。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与一些邪恶的施法者合作，其中包括恶魔和亡灵，为他的大军提升力量。他日益强大，但是他的心智也逐渐沦丧。他命令手下的亵渎祭祀改造兽人，用魔鬼的血脉污染他们，打造前往旧大陆的黑色传送门。不过他很快就被其他的兽人王冠以疯王的称号，在一次军事会议上被杀死。不过这家伙从南方抢得的宝藏只有很少一部分被找到，还有许多不知所踪。

“很难找到那些宝藏吧？”西格尔说道：“如果简单的话，三百年早就被找到了。”

“是啊，我也这么想。”珍妮特琢磨了一下，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将她知道的情报说出来。可以谁能相信一个奴隶能够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呢？即便是诺克斯共同会，也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从故纸堆、民谣、游记中寻找线索，之后才锁定新大陆上一些可能埋藏宝藏的地方——矮人、精灵、野人以及深水城的地下洞穴。珍妮特不想管他们的目的，只想让自己的西格尔完成心愿。

“说不定咱们很幸运呢？”珍妮特笑着说道：“除了疯王，还会有胖王、傻王和放屁王，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会到南方来劫掠，带走大量粮草、武器和宝贝。然后他们吃掉粮草，用烂武器，然后留下一大堆花不掉的宝贝咽气。只要找到一个，咱们就发财啦！”

“是啊。”西格尔被珍妮特的笑容感染，也轻轻笑了起来。“咱们去北方看看，一边观察下形势，做好计划，争取能够立功获得开拓骑士的头衔。另一方面，咱们去找宝藏。”

“我有感觉，咱们一定可以找到宝贝。”珍妮特点点头，心里想着‘反正有那么几个可能的地点，慢慢找过去总是成功率大的。’

这个时候，号角响了起来，一长一短，说明有外人接近，不知是敌是友。周围的人骚动起来，他们刚刚经历了惨祸，还沉浸在悲痛之中，身心俱疲，难以再战。草原上寂静下来，大家都看着巨人克里。

“备战，所有还想保护自己亲人的战士拿起武器来。”巨人冷静的说道，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昨天不是我们的终结之日，今天也不会是。”

第六十一章野人的地盘15

西格尔让珍妮特扶着他起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地平线上的骑兵。足有一百匹马，载着一百名健硕的骑手，拿着一百只弯刀。他们在远处划了一个弧线，然后直奔营地而来。克里带着部落的战士走了出去，七十名步兵和三十多骑手。马匹损失的太严重了，装备又几乎都在大火中焚烧殆尽。连他们常用的投枪都不能做到人手一根。克里站在众人的最前面，稳稳的拿着寒冰神枪，希望这件武器的威名能够震慑敌人——不过他更希望来的不是敌人。

是敌是友就看最后两百米的距离。如果他们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前进，那么寒鸦部落就要让骑兵从侧翼出发，让战士们准备好用血肉之躯迎接骑兵的冲锋。

那些骑兵越来越近，然后开始减速，刚好停在两百多米的距离上。这个时候他们才打出旗帜：一面方形旗子，上面描绘着平原和太阳。那属于红日部落，他们与寒鸦部落不同，一直完全以游牧为生，在缺衣少食的时候会劫掠其他的部落——在缺乏娱乐的时候也会这样。

他们只派了部落酋长的次子参加寒鸦部落的丰收庆典，但是却在第二天带了全副武装的大队人马前来。克里心里非常紧张，心想要是父亲在这里会如何应对，自己的哥哥又会怎样呢？他还完全没有做好成为酋长的准备，也没有接受过相关的教导。他一直当自己是个战士，纯粹的战士。

红日部落的马队停下的同时，有两骑从队伍中脱离出来，缓缓向前走。他们一老一少，身材矮小，但是在马上挺直腰杆，坐得稳稳的。骑手皮肤都晒成了红褐色，下巴上的胡子被编成了辫子，年龄大点的人有七条，另一个则只有六条。按照他们部落的传统，只有杀死过敌人的战士才能把胡子编成辫子，然后随着他们取得新的战功而增加数量，但是只有酋长可以用七条，将军才可以用六条。

但是那个人太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不可能是将军，所以克里猜测他是王子，就像克里本人一样。

两个人停在距离克里不远的地方，正好在巨人臂展外加寒冰长枪的长度再加上三步的距离。克里对战场还没有这么敏感，但是经受过矮人战斗训练的西格尔却准确的计算出了这个距离，并明白之中包含的意义：那两个人绝对身经百战，具备敏锐的战斗直觉，也许他们仍没有放弃敌对的打算。所以西格尔一只手拿着魔杖，另一只手从珍妮特手中接过干粮，猛塞两口，好恢复体力和精力。

巨人身高马大，站在地上也能平视骑在马上的酋长，这让红日部落的两个人非常尴尬。按照北地草原上的礼仪，当平等的双方见面时，一方站立于地，另一方就不该在马上行礼，否则会被视为侮辱。但是下马后按照他们的身高就只能仰视巨人，而红日酋长不想落得下风，于是假装什么也不懂，仍旧骑在马上。

“巨人，果然名不虚传，像是一头大熊。”红日酋长桑那扯开大嗓门，一边大笑，一边说道。

克里的头上缠着绷带，肩膀和胳膊上也是，在绷带之下是烧伤的皮肤，再之下是愤怒的情绪。但是他一直克制自己，‘王者不该愤怒，只有威严’。这是父亲教育他哥哥的话，当时克里正好在旁边听到。

于是他伸出大手，扯下了绷带，将自己的伤口重新裸露出来。随着绷带下来的还有一些粘着的皮肤，巫师抹上的药膏顺着巨人强壮的胸肌滑下来，留下一道深红色的痕迹。克里把长枪往地上一敲，冰霜巨人的血脉发挥出来，身上立刻覆盖了一层冰晶，将伤口重新冻结。寒冰神枪遥相呼应，雪花一片片围绕枪尖旋转，

克里朝前走了两步，轻轻哼了一声，仿佛一个顶天立地的泰坦矗立在大地之上。两匹马腿一软，嘶叫一声便跪了下来，而上面的骑手赶紧从马鞍上跃下，以免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包着头面见人实在太不礼貌，不能让远来的骑士看清面貌。”克里等他们站直了之后，才开始说话，他一个人的体型就能赶上对面两人的总和，这让他在说话的时候占据了优势。“现在大家都看到了，我就是巨人克里，寒鸦部落的新酋长。”

“我昨夜看到地平线上的火光，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的营地中有那么个妈蛋玩意儿。”红日酋长用马鞭指着红龙的尸体，高声问道：“我们做笔生意吧。你把那龙的尸体给我，我的骑兵去给你找出仇人，抓来给你宰了。你说怎么样？”

“我欢迎你这么做。”克里看着对方的眼睛，慢慢说道：“但是谁是仇人，谁是无辜的，得由我们说了算。”

“妈蛋，那我们不成了雇佣兵？成了给你打杂的？”红日酋长一摔鞭子，在地上吐了一口痰，然后破口大骂。“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长得高大有个毛用，又不是头骆驼！这草原上只需要吃肉喝血的狼，吃草的和吃腐的都该乖乖听话。”

克里又朝前走了一步，把所有人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他拿起长枪便刺，直接将桑那酋长的马头穿透，钉在草地上。那两人被吓了一跳，迅速向两旁跳开，唰唰两声将随身的弯刀掏了出来，刀刃白光闪闪。双方的士兵紧张的看着场地中央的三人，全都握紧了武器。

巨人走上前去，一下子撕开了那匹马脖子上的皮肉，鲜血喷射而出，形成一道溪流。“来吧，桑那酋长，红日部落的掌旗者，感谢你送来了血和肉。你看我刚打了架，受了伤，胃口正好呢！”

说完，他就俯下身子痛饮一口。喉咙抖动，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和脖子缓缓流下。红日部落的两个人手持武器，就站在离巨人一步远的地方，注意到他的脖颈没有丝毫的防护。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那里有一层烧过的皮肉，外面还有一层冰晶护甲。

就在这一愣神的时候，克里抬起头来。他的嘴被鲜血染红，咬着一块生马肉，咀嚼了两下然后咽下去。克里双手捧着马的脖子，两只蓝色的眼珠看着红日酋长，说道：“一起来吃肉吗？”

红日酋长哈哈大笑，提着弯刀走了上去。他把马的肚子划开，伸手进去拽出了心脏，然后递给克里：“这才是我给你送的礼，寒鸦部落的酋长，巨人克里。你这么高大强壮，该吃点真正的好东西才是！”克里几口就把那心吞了下去，然后两个人使劲拥抱了一下。

就是因为这样，从那天之后红日部落就一直是寒鸦部落的忠实追随者，两个部落后来又通过联姻将这种纽带维系的更加牢靠。在部落群王会上，当有人借酒劲嘲笑桑那酋长的身高，怀疑他的武勇时，这位酋长就会说：“妈蛋，你觉得自己个头高，去找克里比比啊！我们可是一起蹲在地上吃过马的交情。妈蛋还是我自己的马！”

红日部落只留下了十二骑兵保护酋长，而王子和其他的骑手掉头回返，去部落里准备一些帐篷运过来，好帮助寒鸦部落重建。克里的妻子弥赛拉派出信使，让黑狼部落的父亲和哥哥也伸出援手，她出嫁才不过两年，仍旧在原本的部落中保持了很高的威信。

之后，大家终于可以开始专心忙碌从废墟中重建的事情。克里也晃晃悠悠的找到了西格尔的休息区。巨人早就安排了一个战士帮忙照顾他的兄弟，已经给他搭好了炉火，一边在锅里煮着从死马身上割下来的肉，一边用火烤着几个土豆。

克里让那位战士离开，自己亲手做起了仆人。珍妮特感觉克里有话要说，于是借口去外面找些野菜一类的煮汤。等周围没有旁人的时候，西格尔发现克里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我以为今天就是末日，我吓坏了。”克里坦承，“当我看到父亲被黑暗吞没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也难逃厄运，死期将至；而当我看到帐篷被点燃，想到弥赛拉还在里面的时候，我已经绝望了，只想着抢出她的尸体，然后一同在火焰中死去。只有你还在外面战斗，所以谢谢你救了我，救了整个部落。”

“你也救了珍妮特不是吗？”西格尔微笑着说道：“咱们都是幸存者，所以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了。”

“幸存者，多么沉重的词语。”克里低头盯着火堆，然后摇了摇头：“生者高于死者，父亲曾经这么教育过我，我一直以来都以为是指生存的权利高于一切，现在才明白是因为生者肩膀上有更大的责任和负担，如同一座大山，所以才高于死者。就在不久前，我还以为会死在红日部落的的骑兵冲击之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杀死几个敌人。你看到我们的武器和他们的差距了吗？我在他们的马匹旁边看到了短弓，他们光用射箭就能消耗死我们。其实红日部落的还不是最麻烦的，像是蛮熊、断骨和奔流，他们原本一直被我们压制，说不定现在正找机会寻我们的麻烦。”

“你们总还是有盟友的啊。”西格尔说，“我看还有很多其他部落的人也在这次灾难中幸存下来，他们本就是你父亲的朋友，现在依然是你的朋友。”

“没错，有几个参加丰收庆典的部落酋长活了下来，其他的大多被烧死了。这件事情需要向他们的部族解释，然而在解释的过程中，又不能显得我们寒鸦部落过于虚弱——现在可不能再引起群狼的觊觎。西格尔，你是个聪明人，给我想个办法吧。”

第六十二章野人的地盘16

“办法有现成的。”西格尔指了指营地中央，说道：“让每个信使带一片龙皮过去，里面包裹着说明情况的信。对于立场可能摇摆不定的部落，再每个送给他们一颗龙牙就更好了。”

“好主意！”巨人拳头往手心里一砸，脸上的阴霾消散了不少。他随后说道：“成为屠龙英雄的感觉如何？”。

“龙不是我杀的，那条绿龙其实是枯枝巢的巫师易形者。”西格尔老实的回答道：“我只是幸运才消灭了死亡骑士而已。”

“幸运？不止幸运那么简单。”克里对他说道：“寒冰神枪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目前为止也只有我们琴科家族可以使用。你能够拿起那支枪，一定是受到了我们先祖之灵的允许，保护你不受寒冰神枪的反噬伤害。说实话，我很羡慕你。先祖之灵选择了你来拯救部落，而不是我。”

“先祖之灵让你去救出了部落的未来。一个是你的孩子，一个是你们的巫师”西格尔安慰他说：“如果没有他们，寒鸦部落除了被其他部落吞并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结果。而且当时只有你能冲进火场救人，我是没有那个能力的，对吧？”

“我不知道。”克里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三灵总是神秘的行事，我还是不要妄测他们的想法了。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带领部落尽快恢复起来。西格尔，我还有一个担心。你说红龙为什么袭击我们，那个死亡骑士又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件事情，西格尔只有猜测。从红龙的行为模式推测他的动机，很明显他是要斩尽杀绝，这违背了红龙的习惯，所以定是有人让他这样做的。当时在营地里，除了寒鸦部落之外，还有好多前来庆贺的其他部落首领，或许他们其中某个是真正的目标？西格尔认为如果只是单个目标的话，根本不用兴师动众出动红龙，几个刺客或者几个死士就足够了。所以这个问题最终变成了：“谁要把草原上的野人一网打尽？”

“我需要到访者名单才能找到线索，但是别抱什么期望，因为太多人已经被火烧成了灰，根本无法核对身份，不知道谁死、谁逃。也许还会有龙到来，也许会换一种形式，但唯一肯定的是，你只要活着，就会不断面临袭击。”

“我的勇士会保护我，我会保护自己还有家人，他们是取不走我的性命的。”

“等我休息一天，明天我会仔细检查那死亡骑士的盔甲，希望可以发现线索。”

“好吧，我等你的消息。”克里说道：“当时答应你的事情，谁杀掉龙谁就获得比武的胜利。你赢了，所以我作为寒鸦部落的酋长宣布雅瑞尔免罪。”

“我都忘了那家伙了。诗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一直没有发现他，希望他活下来，跑掉了。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被火烧成了灰。”克里恨恨的咬着牙，说道：“都是这该死的龙，好好的节日变成了这样。”

“一切都会好的。”西格尔想了想，为了提振一下士气，他对克里说道：“你说咱们把龙切开，分给全族的人吃，这个主意如何？”

“你总不会想用寒冰神枪切龙吧？我怕三灵会发怒的。”

一把黑色的匕首扔到了巨人面前，就听见西格尔说道：“用这个吧。”

克里拿着匕首兴冲冲的去切龙，这可比切其他任何猎物都有趣得多。他尽可能保留大片的龙皮，因为那都是可以制造盔甲的好材料。龙的牙齿可以做成上佳的匕首，即便是短一些的小牙也可以制成箭头。有了龙牙之后，部落的人也就可以帮忙切割，效率很快便提高了。龙的皮和肉分离开来，一些被大块大块的架在火上烤，另外还有一些扔进水里煮——谁也没做过这种肉食，只能摸索着来。很快他们就发现，红龙的肉根本不怕火，怎么烤都毫无用处。而且大块大块的煮也没用，只有切成小片放在沸水里才有点变化。不过这难不倒寒鸦部落的人，他们聚土作台，架起丰收节祭祀的大锅，点燃牛粪作为燃料，煮开了满满一锅水。切下来的红龙肉又被削成一片一片，放在锅里过一会儿就可以吃了。妇人们找来韭花和大蒜，做成蘸料。所有幸存者都过来品尝红龙的肉，作为哀悼死难者仪式的一部分。他们吃过肉之后，肩膀搭着肩膀唱起了哀歌，希望战斗之灵能够公正的审视逝者一生的功绩，祈祷先祖之灵能够接纳死者的灵魂，盼望自然之灵能让他们转世轮回。在这之后，他们依次走上前来，把手放在西格尔的胸口，感谢他消灭了敌人，感谢他拯救了大家。

“屠龙者西格尔”，他们这样称呼他。不过西格尔觉得这个名号太夸大其词，所以还是更喜欢“寒鸦部落永远的朋友”这个称号。

巨龙很快就被肢解了，一大堆谁也不认识的内脏被挖了个大坑埋了起来——结果那个地方十多年都寸草不生。可以用做武器盔甲的部分堆成了小山，可以吃的部分放在另一堆。后来寒鸦部落的人发现红龙的肉基本上不会**变质，所以就把这些肉都作为储备粮食，一直放了好几年。

西格尔端着肉汤，用力咀嚼肉片，看着巨人克里忙碌。其他人都认为龙的肉并不好吃，又干又涩还没有什么味道，只有用了蘸料之后才能下咽。不过西格尔吃的津津有味，一刻也不愿停下。珍妮特拿着一只龙牙，专门为他切割肉片，然后把煮好的放在他的碗里。‘就像是在喂养宠物一样’小猫这样想着，但是他绝对不会说出来。

克里全身都被染成了红色，红龙的血毒还在不停试图灼烧他的皮肉。只是巨人激发的冰霜巨人血脉正好能够抵消这个热量，这才让他能够在红龙巨大的身躯中爬进爬出。他这次出来，手里提着三大团肉。“心脏”，克里把它们展示给西格尔看：“居然有三个。”

“三个心脏，说明红龙在成年之后又经历了额外两个年龄阶段，加起来足有500岁了。”西格尔解释到：“一个心脏是繁殖能力，一个心脏是吐息能力，一个心脏是魔法能力。传说中巨龙的心脏可以让人获得无限的生命力，长时间保持青春和活力，当然这都是无稽之谈。不过龙之心的确具有其他方面的神奇力量，比如作为法术载体或者魔药的材料。我建议你把这些卖给法师联合会，他们会出大价钱的。”

“我？你搞错了吧，这条龙是你的猎物，我不可能卖掉它。”

“再给你说最后一次。”西格尔已经厌烦了继续顶着屠龙勇士的头衔：“龙是枯枝巢的巫师杀死的，而那个巫师是你们的，不是我的，所以这条龙是寒鸦部落的财物。”

“好吧好吧，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我们都是兄弟了啊。”巨人撇撇嘴：“这东西吃了多好，干嘛卖给深水城的法师？”

“和他们打好关系，对寒鸦部落有利。”西格尔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能直接告诉他深水城向北方远征的事情，只有旁敲侧击地提醒克里：“我就是来自深水城法师联合会，他们的座右铭是‘知识在于钻研，魔法既是交换’。所以他们是能够和北方部落进行合作的。而且联合会有钱，有资源，尤其是能调集大量的粮食和建筑材料。他们挣钱的本领很强，钱包很鼓——这一点我有切身的体会。”

“行，我听你的，明天就派人和他们商谈交易的事情。”

“等我明天把死亡骑士的盔甲看一下，然后一起给联合会送去。在这之后我要北上，去屏障山脉那边看一看。”

“你疯了吗？”克里说道：“山的那一边是兽人的地盘，他们恶毒而凶残，把人类都当成食物，去哪里干什么？即便是山的这一侧，也有部落被兽人收买，一点也不尊敬自然之灵和先祖之灵，过着自甘堕落的生活。他们遇到你们，会毫不留情的将你们杀掉。”

“我要去的地方是黑血城堡，哪里不还是在文明的人类掌握之中吗？”西格尔脑海中浮现出旅行法师威廉的地图，他早就做好了去黑血城堡的打算。

“黑血城堡，我们都不愿他们打交道，那都是些脑子不正常的疯子。”克里摇摇头，说道：“有一次我跟随父亲一起去黑血城堡附近的三头蛇部落，就被黑血城堡的巡逻队遇上了。那些人好不容易才承认我们不是兽人的间谍，而之后仍要求我们和他们比武之后才能离开。我打输了，不过幸好我父亲手下的近卫取得了足够的胜利，之后才得以脱身。我不建议你去那里。”

“黑血城堡距离兽人的领地最近，而且还有熔岩冰川的奇景可看。”西格尔说道。

“好吧，我说服不了你。”克里望着北方的地平线，那里城墙山脉的身影清晰可见。之所以把这道山脉叫做城墙，是为了抵御山脉北侧的兽人，矮人和人类共同修建了一连串要塞的缘故。防线从摩拉之巅向北再向东，有雪松堡、骷髅堡、烟囱堡、狡狐堡等大大小小十几座城堡。而在防线的最东侧，就是黑血堡。

第六十三章城墙山脉1

一只鲶鱼露出了水面，长着胡须的脑袋左右摇摆，试图挣脱嘴里的钓线。它接近一米长，是个强壮的家伙，黑色的鱼尾奋力甩动，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弄得河面水花四溅。珍妮特拉着钓线，赤脚站在淹过膝盖的河水里。现在已经是秋天，北方的河水开始变得冰冷。不过珍妮特脸色潮红，正鼓足力气和大鱼搏斗。鲶鱼拼命挣扎，黑色的鱼背和白色的肚皮反复出现。

“小猫，小心点，别被鱼线伤了手！”西格尔丢下柴火堆，踩着湿滑的鹅卵石，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小心点。”他再次说道。

“快点过来帮忙，我抓到一条大鱼。”珍妮特身子被拽的摇摇晃晃，有时候还很难讲得清谁在钓谁。“真是条好巨大的鱼，众神保佑，我们可以饱餐一顿了！”

鲶鱼看到了上游走过来的影子，知道这基本上是它最后的逃生机会。它潜进水里，贴着河底，划了一条弧线，使劲往下游逃去。尾巴卷起河底的泥沙，使视线变得一片浑浊，钓线发出嘶嘶声，在小猫的皮手套上冒起青烟。

“快帮我拉住，快点！”珍妮特大声催促：“西格尔，你的龙皮手套呢？还没做好吗？”

“没，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钓线要一送一放，不要总是猛力拽着。等到猎物跃出水面，再使劲。”

“明白，明白。但是我担心这线会断掉。我手上这可是龙皮，非常强韧的。”

“不会断，我这可是侏儒的好线！”西格尔低下身子，扶着珍妮特的手臂，两个人一同努力。鲶鱼冲锋了一会儿，猛向上冲，想要观察一下敌人的动态。这个时候西格尔大喊了一声：“快拉！”两个人齐心协力，赶紧收线。白色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溅到他们脸上，又冰又凉又痒。鲶鱼被拉出水面，小猫赶紧上去一脚，踢中了鱼腹，将它踢上了河岸。

鲶鱼仍在使劲挣扎，把卵石扫的到处都是。小猫欢叫着跳过去，拿起石头用力朝鱼头砸去。“来一道烟熏鲶鱼怎么样？可惜没有锅，不然煮成鱼汤会更好喝。”珍妮特说的时候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烟熏也很好啊。”西格尔回答道：“趁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咱们多做一些烟熏鱼片比较好。”说完，他拿出魔杖，念动咒语，柴火堆立刻被引燃，火苗旺盛的燃烧起来。然后在魔法的作用下，几块平整的石头从泥土中晃动，然后飘了过来，围着火堆摆成一圈。火焰烘烤着这些小石板，一会儿之后他们就会变得滚烫，抹上一些碾碎的粗盐，作为晒鱼片的托底，还可以增添烤鱼的香气，可谓一举两得。

在野外，烟熏、盐渍处理的肉食一般保存时间都很长，是冒险者常备的食物。在能够打猎捕鱼的地方，冒险者都会努力制作这样的储备粮，权作应急之用。即使西格尔拥有钥匙空间，里面的东西根本不会变质，但是他和珍妮特仍旧保持这样的良好习惯，作为冒险者自律的一部分。

“行了，做饭的事情交给我来动手就是，你继续看法术书吧，争取掌握更多的咒语。”珍妮特两只手拽着大鱼，把它重新拖回河边。在那里，她用龙牙匕首剖开鱼腹，用河水将其清洗干净，做好烹调的准备。西格尔舒服地坐在篝火旁边，打开咒语书，一边烤火一边学习。

成为魔法师其实和成为一个战士一样，都需要刻苦的锻炼。咒语只是法师的一部分能力，就像是剑术之于战士，是基本也是重中之重。除此之外生物学就好似射术，药剂学就是骑术，魔物控制就像是战术指挥，这些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掌握，基本没有捷径。西格尔高人一等的悟性也只能帮助他在咒语学和药剂学上节省大量的力气，其他的学科仍旧只能做水磨工夫。

所以一路上两个人商量好了，西格尔应该抓紧一切停驻的时间来学习，然后在行路的过程中练习魔法。于是他们一路上留下许多魔法试验的痕迹，寒冰、火焰、酸蚀和音波爆炸。好在北方的草原具有强大的再生能力，等到明年春天牧草重新发芽的时候，一切都会看不到了。

两个人走走停停，沿着一条蜿蜒但是友好的道路向北前进。他们避开了凶残好斗的大角牛部落，避开了劫掠为生的铁币部落。如果遇到骑马巡逻但是不明身份的家伙，西格尔凭借他的观察力总是能在很远的地方就发现他们，然后选择避让或是躲藏。

一路上他们都小心翼翼，所以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而且他们每天都能看着城墙山脉，很难察觉每天那里的细微改变，也就很难行走的判断距离和路程。原本在出发之前，西格尔对于前往北方要塞还有些急迫，但是现在也能够沉下心来。在见识到了巨龙和死亡骑士之后，他收起了骄傲之心，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的咒语能力上，对于建功立业更加谨慎起来。

烤鱼的烟雾向上升腾，但是却不能离开地面超过两米。西格尔用魔法扰动气流，制造一个扩展的风扇，将烟雾吹的非常散。这样就保证他们不会被远方的敌人发现，在野外无论如何小心都不为过。在吃完今天的鱼之后，他们还会埋掉火堆，处理好残骸。草原上有太多猎人，两个人谁都不想成为猎物。

好在一路上幸运都与他们同在，向北的旅行变得有点像是春游。珍妮特每天都非常开心，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即便是西格尔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的时候，她也会时不时笑出声来。托这个笑声的福，两个人一路上都能发现小动物，例如蠢笨的兔子、迷路的山羊和圆滚滚的田鼠。珍妮特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艺，即使在调料缺乏的情况下，每顿饭仍旧能做得非常好吃。西格尔只会烹饪海鲜，对于各种走兽无能为力，所以他非常安心的享受美食、享受闲暇、享受这在草原的时光。

唯独夜晚是有些折磨人的。倒不是说这里的气温会在入夜之后变得寒意逼人，也不是说昼伏夜出的掠食者扰人清梦——这些都可以用魔法来改善。只有一样事务影响了西格尔的睡眠，那就是珍妮特的体温。

即便隔着睡袋，他也能感受到来自她的气息，一股混杂了芳草、泥土和自由空气的气息，年轻的气息。而在这之下，还隐藏着另一种气息，混合了硫磺、玫瑰和鲜血的淡淡气味。西格尔明白，那是来自于珍妮特魔裔血统的诱惑，只要闭上眼睛，他也能清晰的描绘出她的模样：麦芽色的肌肤，鲜红色的饱满双唇，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红色短发，柔软而滑腻的尾巴。这不是珍妮特每天通过变身为装出来的表象，而是由她的血脉灵魂决定的相貌。西格尔只看过一次，但是却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之中，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嗅得到红色头发中散发出来的香气，能触得到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西格尔明白这都是他的幻觉，是肆意驰骋的想象力带给他的感官错觉，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这些东西。即便月光皎洁、万籁俱静，广阔而神秘的星空完整而清晰的呈现在他面前，即便夜风习习、流水潺潺，厚重而坚实的大地在身下无限延展，不管是优美还是壮丽，无论什么样的景色，也都遮不住她的容貌展现在西格尔面前。

许多人看到美的东西，都会认为美在勾引他，诱惑他。西格尔的想法却很直白，这不是被动的吸引，而是一种渴求。‘我想要她’，他对自己说，‘就像希望美食落入胃囊，魔法流进血管一样，希望她能够进入自己的灵魂——更不要离开’。几天晚上西格尔都难以入睡，需要借着火光数清珍妮特睫毛的数量之后才能闭上眼睛。终于有一天晚上，他伸出手去，轻轻触摸珍妮特熟睡的脸庞，滑过柔软的肌肤，毛茸茸的汗毛。她的脸庞在夜晚凉气侵蚀下有些冰冷，但是他的手指有股慑人的火热。

珍妮特眨眨眼睛就醒了，看着西格尔的手指放在自己脸上，微微笑了起来。“我想抱着你。”西格尔决定实话实说。

“让我想想。”珍妮特重新闭上眼睛。长年的间谍生涯让她非常小心，不能轻易相信别人，但是也给了她另外一种能力，可以判断别人言语是否真诚。西格尔是真诚的，正如他一直以来那样，但是这是否就能让他的怀抱变的安全可靠？珍妮特有些迟疑。她一直以来有一个梦想，一个安全、温暖和祥和的环境，可以摘下面具，简简单单的生活。‘我不喜欢西格尔吗？难道他不是一个好人吗？如果和他在一起，我的梦想不就实现了吗？’这一时兴起的想法让珍妮特激动不已。

但是梦做得太久了就会显得不真实，所以珍妮特多疑的理性将她拉了回来，‘会有那么简单？’她自卑的嘲笑自己。‘你难道没见过那些被欺骗的少女？你自己不也曾经变身男子欺骗和利用她们？你与她们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一个魔裔？在心灰意冷之前，你能受几次伤，你的梦想能经得起几次摧残？’

珍妮特想了想，她觉得一次也都承受不了。‘他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我却不能急迫。激情尽管美好，但很难持久。只有让他珍惜，才是我最需要的。他需要能够保护我，而且愿意永远保护我，才是良配。’

所以她下定了决心，给西格尔说到：“如果你想抱着我，自然可以，但是你不能做别的。只有当你成为骑士，娶我为妻之后，才能做别的——我不想让你看轻我。”

西格尔想了想，从睡袋里爬出来，跪坐在珍妮特面前，非常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保证，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就在我成为骑士之后。”

珍妮特笑了，然后招手道：“那你可以进来了。”在北方草原的星空下，在火堆摇曳的光芒照耀中，两个人相拥而眠，除了温暖和柔声细语之外并无其他。

第六十四章城墙山脉2

两个人的关系进展顺利，他们整日都呆在一起，连简单的交换一下眼神都会引来欢笑。有的时候，两个人手拉着手，默默相对，一言不发，任时光流转也感到幸福。就这样，他们一路向北前进，走过了两条大河，离开了草原，地势也变得不平坦起来。这里碎石遍地，浅沟纵横，已经无法骑马前进。两个人只能牵马步行，朝着城墙山脉的的山脚进发。

他们在寻找进入大山的道路，这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由于城墙山脉难以攀援，所以整条城堡防线是由不断从上下山体的道路串联起来的。在山脚下会有村庄，自己种植粮食。不过在北方这里，粮食总是不够吃，所以村子里的人还会兼职矿工，从城墙山脉中寻找值钱的矿石，远远的运输出去，卖给那些草原上的部落，换取牲畜和口粮。

矮人的摩拉之巅占据了整个城墙山脉中最精华的部分，但是仍旧有许多宝物隐藏在山脉的其他地方。要想获得这些大地的馈赠可不容易，需要长时间的艰苦勘探和挖掘。对于人类来说，他们的生命过于短暂，根本无力承受这样的等待。所以这里会有一些受雇佣的矮人，他们在城堡之间的空白地区活动，标记矿物，寻找可以深入地下的洞穴。他们将这些都记录在摩拉之巅的图书管理，将宝藏的信息隐藏起来，只有矮人可以翻阅。他们只把其中很少的一部分矿藏，那些对矮人来说非常普通的矿物，才告诉人类雇主。所以这里的领主比起南方的同胞，比起繁星王国的爵士，富裕程度都远远不足。

为了能够维持这里的统治和安全，他们别无选择，要么继续压榨村庄里的平民，要么和草原上的部族一样四处劫掠。所以在城墙山脉的栈道上，大部分强盗都是城堡卫队所扮。他们根据生活水平的变化，会对经过栈道的商队开展抢掠。这导致整个地区的经济开始了恶性循环，物价越来越高，粮食越来越少。只有那些拥有矿藏的城堡才能生存下来，勉强用开采来维持生计。

西格尔和珍妮特就经过了这么一个村庄，连像样名字都没有，只是被简单的称呼为“山脚下的村子”。这里的溪水干枯，房屋破旧，田地里只有一些烟叶植物歪歪扭扭的生长着。老妇在井边努力摇着轱辘，嘎吱嘎吱的声音磨得耳朵都疼。一些孩子在新烧出来的地里干活，把土里的石头都捡出来，扔到一边，然后挖一些小坑，种下麦种，然后祈祷冬天的雪会保护它们，春天的阳光会让它们发芽。

西格尔看看周围，发现这里没有一个男子，除了小的还没有长剑高，老的比盾牌还薄。这里的女人呆呆的望着西格尔和珍妮特，相比于两人强壮的骏马、结实的衣服、精良的装备和饱满的身体，这里的人如同生活在贫苦的地狱中一样，但是最让西格尔感到不安的，是她们的眼神——里面没有希望、没有渴求甚至没有嫉妒，只剩下无穷的麻木。

“如果没有兽人的威胁，这里也许会发展起来，有更多的耕地和商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珍妮特低声说道。

“他们的领主在干什么？放任自己的子民饿死？”西格尔感到悲哀，但又无能为力。他看到通往大山的路边有一个带马圈的房子，还有三匹瘦马被拴在料槽边。其中一个马鞍上还有一个徽章——黑色的太阳散发红色的光芒——那是史林特家族，黑血城堡的所有人。

“让咱们问问这里的骑士，打听一下情况。至少也要确定具体的方位。”西格尔说道。

他们把马停下，也没见人从里面里出来，所以只能自己动手。在马圈旁边堆放着很多劈柴，一个缺了口的斧头啃在木桩上，斧柄都被熏黑了。一大捆干草被随意散在地上，西格尔检查了一下，没有在里面发现带刺的枝条，

两人推门而入，酒店里空空的，只有一个老太婆厨娘站在柜台后面。这里的桌椅都是用黑色的木头制作而成的，和这里墙壁的颜色一样，和这里所有东西的颜色都一样。屋子中间挖了一个小火坑，里面正燃烧着灰色的木炭，正是这东西冒出的烟把一切都染上黑颜色。一口锡锅正架在火堆上，里面的蘑菇肉汤蒸散发着香气。在旁边的桌子上，几个破损的盘子上摆放着黑面包、洋葱和鸡蛋组成的简单餐食，看分量足够给三个人食用。

没有骑士，只有一个厨娘——或者是店家，反正这里只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询问。西格尔找了把结实的椅子，擦干净让珍妮特坐下，然后拿出一枚银币放在桌子上，问道：“店家，这可以吃些什么东西？喝的也行。”

“我不想惹麻烦，爵士老爷。”那女人看到西格尔的胸甲和武器，又将珍妮特认作他的侍女或者情妇——有时候两者的确没什么分别，所以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我不是什么爵士老爷，也不想惹麻烦，我只是要点吃的和喝的。”西格尔露出善意的微笑，然后说道：“如果你能告诉我外面的马是属于谁的，他们又到哪里去了，我将更加感谢你。”

“那我可不敢说，爵士老爷。”厨娘看着银币，吞了一下口水，然后说道：“我这里只剩下些狗肉，风干的，煮成汤很好吃，剩下的只有黑面包和洋葱了。对了，还有半瓶苹果酒，略微有些酸，但是可以解渴。”

“这里没什么好吃的，将就一下吧。”珍妮特劝说道。

“好的。狗肉就不必了，拿一些面包和洋葱吧，如果有胡萝卜或者卷心菜，洗干净一起拿过来。”西格尔把银币抛给店家，然后和珍妮特耐心等待起来。

过了没多久，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噪音和狂妄的大笑声，拖动袋子的声音和求饶的叫声。西格尔感到担心，正要站起来去看看，珍妮特按住了他的手，说道：“他们总会进来的。”

果然，旅店的大门被踢开，三个男人走了进来。一个身上穿着鳞甲，身后的盾牌上有黑色太阳的标志，这人大约5尺高，鼻子一侧有个白色的大疙瘩，看上去滑稽又怪异。另外两个应该是他的侍从，穿着简单的皮甲，一个人又胖又高，踩在地的脚步声轰隆隆直响。另一个中等身高、中等体型、长相也很普通，他手里拽着根铁链子，链子的另一头绑着一位蓬头垢面的女子。正是那女子不断的求饶，但是被拽着跌跌撞撞的走着。

“混蛋，有鸡蛋还没鸡，以为我们都是白痴吗？”那高大的胖子一进旅店，随手把一只脖子被拧断的鸡扔给厨娘，大声说道：“快点拔毛，然后炖上。蘑菇狗肉什么的早就吃腻了。”

“在死鸡之前先吃个活鸡如何？”那长相普通的家伙晃晃手里的链子，笑容诡异。

大疙瘩骑士低喝一声：“都闭嘴，你两个笨蛋。”然后他整整散乱的头发，若无其事的遮住脸上的浮肿。“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贵族爵士老爷。请问两位从哪里来啊？”

“我不是什么爵士老爷。”西格尔脱口而出，珍妮特想阻止都来不及。“我想问问去黑血城堡的路怎么走，你们又是在做什么。”

“不是爵士老爷？”大疙瘩骑士狐疑的上下打量，盯着西格尔的盔甲，打量他的年龄，猜测他的来历。当他的目光扫到珍妮特的时候，那里面的神色让小猫感到很不舒服。

“打听我们做什么？难不成你是间谍？你身上的盔甲是从哪里来的？看上去不怎么合身，是不是偷来的，抢来的？”

西格尔站起身来，他比大疙瘩要高，也强壮得多。他的手放到了腰旁，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刀柄。珍妮特藏在西格尔的身后，龙牙匕首就在她随时可以抽出的位置。

“怎么，想要对抗我们三个？可我们不会和你打的。”大疙瘩摇摇头，晃晃短粗的手指，说道：“这里是黑血城堡的辖地，所有人都归子爵管理，现在跟我走吧。首先，把武器交出来。”

“你做梦。”西格尔回答。

大疙瘩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是你的选择。我是一名骑士，而你敢在我面前拔刀吗？小子，你一个平民，应该低下头和我说话。冒犯贵族、非法持有武器，还有拘捕，你犯下的罪名可不少。”

“还有间谍罪。”那个长相普通的侍从赶紧补充道：“他到处打听驻军的情况，一定是兽人那里收买的间谍。”

“还有女间谍，漂亮的女间谍，带回去好好审查。”胖大侍从补充道。

西格尔明白，对方就是在等自己率先拔出武器，好坐实所有的罪名，那样他们就有足够的理由追捕自己，也许还会出动巡逻部队。说不定他们还没进来就已经盯上了存放在外面的马匹。这些人披着骑士的外皮，内里其实就是强盗。西格尔现在明白那句“我不是爵士老爷”的实话引发了麻烦，让自己陷入窘境。

被逮捕也不是第一次了，在矮人的斗篷大道、游牧族的北地草原他都经历过逮捕，两次都服从了。但是这一次他的身边还有珍妮特，而且看情况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公正可言。所以西格尔耸耸肩膀，长出了一口气，坚定地抽出弯刀。

第六十五章城墙山脉3

厨娘吓得赶紧趴在桌子后面，慢慢向后门移动。

“我就知道你会做傻事，平民。向守军老爷拔出武器，果然是间谍无疑。”那三个人也抽出长剑，成品字形包围过来。

“武器的保护之内才有公正。”西格尔后退一步，让两旁的桌子掩护住自己的两侧，然后魔杖从他的左手袖子中溜出来，停在他的掌握中。“魔法的射程之内才有权力”，他说道。

“上！快上！你们两个傻瓜！”疙瘩骑士大声叫喊着。

一切便同时发生了。大众脸侍从抄起桌子上的酒杯，甩了过来，西格尔偏头躲过。酒水泼洒在墙上，杯子摔成了碎片。胖大骑士从另一侧冲过来，撞上桌子也毫不减速，让西格尔占据的空间范围迅速变小。疙瘩骑士手臂一甩，一个模糊的银色影子朝西格尔大腿射来。魔杖尖端发出光亮，一束小闪电击中了那道银光，把它撞偏射落到地上。那是一只匕首，本来要让西格尔无法行动，现在只能插在地板上，微微颤抖。

“三个太少，我需要整整一打儿。”西格尔微笑着，似乎又回到了摩拉之巅，正在面对一大群矮人孩子的冲锋，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疙瘩骑士翻过椅子，双手拿着长剑；大众脸侍从准备绕过桌子，从背后包围过来，他也掏出了一柄匕首；胖大侍从用力掀翻桌子，把它当做冲车，推着向西格尔挤过来。但是当精灵弯刀的乐曲开始奏响的时候，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西格尔向大众脸侍从那一侧跳去，顺便用脚勾起了椅子，踢向疙瘩骑士，让他不得不拿长剑劈开。一道强光射出去，正好晃晕了大众脸的双眼。虽然西格尔还没有掌握致盲的法术，但是炫目的效果还是很容易制造的。不是什么人都学过在无法视物的情况下保持镇静，更不要说防守和进攻了。匕首被随意地投掷出来，一点准头都没有，而侍从的长剑更是胡乱挥舞。西格尔用弯刀擦着剑身扫下去，被剑柄的护手挡住，吓得持剑人赶忙后退。

珍妮特躲在墙角，将凳子朝战场中扔过去，打中了胖大的侍从。不过她的力气不足，只是让那个家伙愤怒的大喊大叫。当他想要跑过来抓住珍妮特的时候，疙瘩骑士就会训斥他：“该死的，专心点！”

长剑朝西格尔刺出，被弯刀挡开，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便是魔杖尖端的光芒。得益于这个漆黑的屋子，魔法制造出来的光辉显得格外明亮，格外刺眼。西格尔眯着眼睛早有准备，但是他的对手只能硬生生承受刺目的眩光。他们会立刻抬起手来保护眼睛，然后露出毫无防备的空当。

西格尔用弯刀削砍侍从的手臂，一道伤口从那人肩膀直到手肘，鲜血迅速染红了破烂的袖子，长剑也掉在地上。西格尔见他暂时失去威胁，便从胖大侍从的胳膊下钻过，朝最后一个人杀去。疙瘩骑士见势不妙，忙往后退。他经过屋子中间的火炉，抄起蘑菇汤锅泼过来。西格尔连忙闪避，但还是被浇了一身，蘑菇和肉块从他的身上淌下来，狼狈不堪。疙瘩骑士乘势追击，拾起着火的木柴扔过来。西格尔挥舞弯刀劈开木柴，火星被溅得四下乱飞，他脚步不停，有条不紊的前进着。

“快给我拦住他！”疙瘩骑士大声喊道。胖大侍从猛扑过来，眼里满是凶狠而疯狂的目光。西格尔稍一犹豫，弯刀从侍从的脖子上偏开，只是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翻卷而流血的伤口。胖大侍从一点也不感激西格尔手下留情，他伸开两只手臂，一下子把西格尔抱在怀里。

受到挤压，鲜血从各处伤口中流淌的更快了，但是胖大侍从一点都不在乎，他脑子里只剩下同归于尽的念头。另一个人用保有大拇指的手抓住匕首，飞快向西格尔眼窝方向刺来。西格尔恼怒自己，居然会对敌人手下留情，还想着什么不伤性命的仁慈？这已经是生死搏杀，不再是与巨人克里进行的友好切磋，只要稍有保留就会性命堪忧。他不在保留实力，而用脚后跟猛磕擒抱者的膝盖，钢制鞋跟把骨头砸得粉碎，胖大侍从再勇猛，也只能嚎叫着倒下去。趁他的胳膊一松，西格尔的弯刀向外一推，弯腰低身顺势从他的怀抱里脱逃出来。刺过来的匕首试图跟上西格尔的移动方向，但是只能扎在满是鲜血的侍从的粗大手臂上。

魔杖又尖又硬，从下而上贯穿了大众脸侍从的头颅，给他的下巴开了一个新口子，冒着气泡的鲜血混合着唾液淌下来。珍妮特从背后拿龙牙匕首刺破了胖子的后脑勺，给了他致命一击。随着这两具尸体倒地的声音，疙瘩骑士夺路而逃，旅店的大门跟着他的脚后跟，砰地一声关闭。

“快追！他会引来巡逻队的。”西格尔大喊一声，从地上跃起，紧跟着追出了旅店。就在他跨出大门的同时，一道银色的光芒朝他的腹部刺来。疙瘩骑士躲在门口，屏住呼吸，就等着有人出来的一瞬间。那一瞬间，外面明亮的阳光会影响从黑暗室内刚出来的人，让他们难以立刻看清周围环境。

长剑贴着胸甲的下边缘刺进去，朝着西格尔的肾脏和肠子前进——那会造成最痛苦而缓慢的死亡。西格尔毫无准备，直到矮人金腰带上传来撞击的感觉，他才知道一件利器刚刚差点夺走他的性命。

长剑滑开，西格尔感到腰间剧痛，但他也明白那只是冲击造成的瘀伤，不会致命。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横向的弧线，切开了疙瘩骑士的喉咙；然后又是一刀，竖着劈开了他持剑的手臂，彻底结束了战斗。西格尔等对手倒下，仍然心有余悸，用手扶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气。随后他看了看自己的腰腹：身体侧面一道青紫的瘀痕正在慢慢肿起来，金腰带上有一道大豁口，虽然还没有报废，但是肯定会影响这件魔法物品的功效。

好歹命保住了。

“笨蛋！”他自己骂自己，提醒自己记住这个教训：“再也不能这样了。”他说道。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马厩那里传来呜呜的声音，似是有人说话但是却听不清楚。西格尔全神戒备，小心翼翼朝那个方向走去。转过墙角，他看到一个人手脚被困住，嘴里塞了布团，正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

西格尔和那个人都愣了一下，他们发现互相认识。这个被捆绑的家伙正是杰夫－金币，比尔爵士在枢纽堡招收的铁匠随从。

“你怎么在这个地方？爵士在哪里？”西格尔掏出匕首，割开了绳索，取出了他嘴里的布团。

“谢天谢地，西格尔，是真神将你送到我身边的。”杰夫揉揉自己的脸颊，那里全都是被拳头击打的淤青。除了这里之外，他的牙齿也少了几颗，一只眼睛肿的快睁不开了，全身的衣服破破烂烂，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都是鞭子的抽痕。不过杰夫的精神还好，他原来打铁练就的强健体魄仍支撑着他。

“爵士没什么事，他还好。”杰夫说道：“我的意思是他还算安全，但是也不能算得上太好。我出来为他办事，但是我发下誓言不能透露信息。也只有对你西格尔，我才能稍微说一点。”

“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爵士的消息了，他现在在哪？”西格尔赶忙问道。

“离这里也就五天的路程，和许多人在一起，安全你不用担心。”杰夫站起身来，挤出一个微笑：“小少爷，能不能先给我弄点酒，然后让我吃点东西？”

西格尔扶着杰夫的肩膀，带着他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回了旅店。珍妮特正拽着厨娘的头发，用匕首顶住她的喉咙。那老太婆不断叫嚷：“饶命，饶命！”

见到西格尔进来，珍妮特赶忙说：“我发现他想从后门逃跑，要去报信。”

杰夫看了看珍妮特，然后问西格尔说：“这是谁，你买的侍女？”

“比那关系要近得多。”西格尔回答到。然后他给珍妮特介绍说：“这是杰夫，我给你提到过的比尔爵士的铁匠随从，自己人。”

“小姑娘，让我来解决这件事情吧。”杰夫笑着说道：“你杀了她也没什么用处，一个死老太太而已，让我跟她说说。”

珍妮特收回匕首，松开厨娘的头发。杰夫把手在西格尔面前摊开，讨走了后者的钱包。他把一张被掀翻的桌子摆好，坐在旁边，掏出一枚金币不断敲击着桌面，然后开口说道：“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吧，丝芙蓉，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一次是谁告的密？”

“不是我，不是我们，大人。”老太婆赶紧说道：“村子里的人很穷，但是都不是告密者。我们还希望你能够带来更多的贸易，好养活我们这群孤女寡母。我们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那为什么史林特手下的人会跟踪我，还知道我藏在村子的哪间房子里？”

“大人，这些人进来之后点了饭食，我就依照他们的意思准备了蘑菇汤和黑面包。我也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等我端上洋葱的时候他们就出去了。不一会儿这两位大人来到，然后就打了起来。求您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现在史林特子爵的手下死在这里，我和您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了。大地之母为证，我给您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救不了你的命，只有谎言才行。”杰夫把金币放在桌子上，让她好好看清楚：“这三个人的事情怎么说？”

“他们……他们都是被强盗……”丝芙蓉的话还没说完，杰夫就摁着金币从桌子上滑动，远离老妇人的方向。于是厨娘立刻改口：“什么三个人？哦，今天的确有三个骑士从山上下来，但是他们没在镇子里停留太久，拿走了我的面包和肉条，然后骑马去草原了。”

杰夫把金币推过去，然后说道：“很好，拿着吧。找人把尸体埋起来，把马也处理一下，别让人看出端倪。”

“端什么？明白，谁也看不出什么！”老夫用牙齿咬金币，开心的笑了，然后赶忙将金币收起来。

“别忘了我让你们准备的粮食，从草原人那里换来的，都是用真金白银付过帐的。”杰夫提醒一句：“别让我发现缺斤短两或者以次充好。山脚下愿意搞走私的村子又不是只有这里。”

“是的，大人，一切都会准备好的。”丝芙蓉说道。她转过身，推开后门，朝村子里面大喊：“还有会喘气的没？过来帮忙处理下盗匪，还有盗匪的三匹马。别牵错了！有两匹是见义勇为的大人们的。快点过来干活儿，然后拿些吃的回去！”

第六十六章城墙山脉4

村子里瞬间忙碌起来，几十双手很快就把一切痕迹清理干净，比草原上的秃鹰和乌鸦还要迅速。衣服盔甲和武器是不能留的，但是可以卖给草原上的游牧民。盾牌上有黑日的标志，所以只能融化了做成铁锅，也能换不少钱。尸体要被扒的光溜溜的，然后把脸剁烂，找个深谷扔进去，保证谁也找不到。马匹虽然值钱，但是也不能留下，只能杀掉吃肉。所以过了一会儿，厨娘端上来马肉炖豌豆的时候，杰夫一点都不惊讶。

“豌豆煮糊了，你们的手艺还是不够好，每次都能把好好一顿饭做坏。”杰夫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在自己盘子里挖了一大勺，盖在黑面包上。“算了，好歹是热的，比在山上强多了。”他又喝了几大口粗劣的苹果酒，这酒透着一股酸味，珍妮特尝了一口就放弃了。不过杰夫丝毫不以为意，他对西格尔说道：“继续说爵士的事情。我们找到王子殿下，警告他有人可能发起的袭击。王子很重视，于是留爵士在身边，让他能够展现能力，为皇室尽忠。爵士很认真，每天都尽心尽责保卫王子的安全。幸亏这样，才没有让食人妖得手。”

“爵士没受伤吧？”西格尔问。

“没，他很好。不过他后来说，幸亏食人妖的主要目标是王子和他身边的晨曦护卫，自己才侥幸逃得一命。王子剑法高超，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尽管受了伤，但是仍旧坚持到救援赶到。可惜最后也没有逮住那个食人妖头领，他居然在晨曦骑士重重包围之下变成一股烟雾消失不见了。”

“那是法术的力量。王子身边怎么没有施法者的帮忙？”西格尔感到很奇怪。

“不知道，原本是有些法师的，可那一天之前都离开了，似乎是去执行王子的命令。总之很不巧。”杰夫又往嘴里塞了一些吃的，然后说道：“之后我们一路向北，又与托德伯爵在深水城附近汇合，王子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比尔爵士本来以为事情可以了结，还有机会赶去摩拉之巅，但是托德伯爵要比尔爵士成为他的封臣。尽管只是自由骑士封臣，但是承诺爵士将会获得一块领地，就在繁星国东湖一带。爵士欣然接受，宣誓效忠，然后就带着我一起来到了北方。”

“我曾经收到过爵士的信，应该就是这个时候的事情吧？他说不能去摩拉之巅和我们汇合。”

“是的，信还是我找信使发出去的，很高兴你能收到。”杰夫说道：“爵士一直很担心你们，尤其是你，他经常会念叨。不过王子殿下和托德伯爵要求我们对执行的任务保密，不能对外联系，所以在那之后也就没法给你写信。现在大家还在山里，我被派遣出来购买粮食，不过我可以带你上去。详细的情况只能爵士和你说。”

“这里如此穷，你就靠她们与草原人交易，收集粮食？黑血堡的子爵在做什么，他难道不是个受封骑士吗？”

“是个骑士，可惜既不懂得经营，也不会收拢民心，更何况他又不是繁星国的骑士。布拉佛－史林特家族一直效忠于萨乌斯王朝，而萨乌斯王朝和繁星国之间一直有边境摩擦。虽然黑血堡不会明目张胆的落井下石——他也不敢给自己的主子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但是总还是会使些绊子。例如把所有的男丁都拉走，把粮食都收起来存放在城堡里，派出骑兵截断商路什么的。”

“真别扭。也不知道王子要来这个地方做什么。”西格尔问到。

“别问我，我可不知道。”杰夫一边吃一边说：“就算是知道了我也没法说，誓言毕竟就是誓言。不过我会带你上山找到爵士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小少爷。”

“小少爷？我可不是什么小少爷。”西格尔摇摇头，皱紧的眉头里都是疑惑：“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你为什么这么说？”

“比尔爵士有了自己的封地，但是他还没有妻子，更没有孩子，而你又是他的徒弟，所以你就是小少爷。”杰夫金币歪着嘴一笑：“我只是给你开一个玩笑，别多想。你们两个赶紧多吃一些，对咱们这些平民来说，山上没有什么好的条件。而且依我的经验，咱们还要快走，以防天气转坏。”

他们很快就整点好了行装，将粮食让马驮着，踏上了山路，一刻都没有耽误。但是坏天气比想象中更快到达，乌云笼罩了天空，冰冷的细雨被狂风吹着，抽打在西格尔的脸上。他使劲拽着缰绳，另一只手扶着马背上的袋子，里面装着熏肉、硬奶酪和地瓜干。西格尔用帆布保护住这些食物，尽量减少雨水对它们的影响。

在西格尔身旁，珍妮特拉住兜帽，把斗篷裹的更紧了。要不是杰夫就在身边，她很想变成更加细小的孩童，这样淋雨的程度就会降低。她用一只手抓住西格尔的外袍，踩着湿滑的泥土，在布满石头的山路上缓缓前进。一阵大风吹来，都能让她东倒西歪。这个时候西格尔就会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帮助她保持平衡。

“你要多吃点啊，珍妮特，你身上的肉太少了。”西格尔在她的耳边开着玩笑，这是她在上山之后唯一能感到的热气，令她全身都痒痒的。

杰夫－金币走在前面，牵着另一匹马，马背上绑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是萝卜，一个袋子是洋葱。这条路被雨一浇就更难走了，水流顺着坡道向下淌去，让他们好像行走在溪水中，而溪水的一侧是高耸的山崖，另一侧则是深渊，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路况变得凶险，如果有的选择，杰夫当然喜欢坐在有坚固屋顶的大房子里，靠着温暖明亮的火炉，一边闻着晚餐的香气一边畅饮热葡萄酒。在吃饱喝足之后，把鞋脱下，用炉火温暖一下脚底，然后再来一杯香气浓郁的麦酒，那才是一种好生活。

‘不是像现在’，杰夫对自己说道，‘我不是一个骑士，干嘛受这份罪。’他自己一身湿透的羊毛衣服粘在身上，雨水顺着领口淌得满身都是，内裤和靴子都是湿的。他前不久还被疙瘩骑士及随从狠揍了一顿，差点抢走了他的金币和性命，幸亏西格尔奇迹般地出现才把他救了。‘虽然比尔爵士是一个好人，但是这样的生活是在太难受了。如果这次任务能够善终，我就申请去东湖那里爵士的领地，重新开启我的铁匠铺来，再也不离开我的火炉。真受够了这该死的冷雨！’

他们在路上整整走了一天，然后就看到前方山崖上有一座黑色的城堡。远远望去，城堡就像从山体上探出来的爪子，三座突出的瞭望塔就是爪子的尖端。从那里可以俯视山下的河谷，只要几个士兵轮流值班，军队是不可能从这个地方溜过去的。

不过三个人和两匹马还是可以的。他们一行人贴着岩壁，很快转入一条更加陡峭的小路，这是属于猎人和采药人的小路，能引导他们走向山间的盆地。杰夫介绍说：“前哨的营地就在盆地里，那里已经不是黑血城堡的辖地，所以到那里之后史林特子爵的人马就不会再骚扰我们。不过我相信在这种天气里，他们的人都不会出来的。”

正如杰夫预料的那样，没有伪装成强盗的骑士出没，只有几只野山猫趁黑偷袭。西格尔很快就杀死了其中两只，另外几只就落荒而逃。“这种山猫在这里很常见，和小偷一样行动，遇到抵抗就会变成强盗。平时都是山下的村民给我扛着麻袋，他们负责驱赶这些动物。但看起来还是利剑更加管用。”

西格尔一路上都在听杰夫讲述山里的故事，现在终于亲眼目睹。在崇山峻岭之中，生活着不少半兽人，他们介于野蛮和文明之间。人类嫌弃他们，兽人鄙视他们，所以他们很难在两边找到归宿。这些因为各种原因——大部分都和战争和仇恨相关——而出生的孩子，饱受歧视和欺凌之后，躲藏到城墙山脉之中，在这里占山为王。他们像野兽一样划分地盘，捕杀猎物，争抢水源。他们喜欢火，但是害怕利剑，所以西格尔一亮出武器这些人就一哄而散。西格尔每每看着他们四散逃命的样子，就想到那些在夜里逃跑的地精。一样的背影，一样的惊恐。西格尔第一次有了一个想法：或许不是血统决定了一切，而是文明。

他们一路上经过九个空无一人的村庄，都是属于半兽人的，他们早就远远的逃开了。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吃的喝的都在半兽人身上，带进了躲藏的山洞。不过他们还是遇到了几个逃不掉的半兽人，他们的腿上有伤，只能畏畏缩缩躺在道路一旁，伸出手来乞讨。西格尔见他们可怜，就分给他们一些硬奶酪和面包。几个半兽人千恩万谢的挪开地方，让队伍继续前进。

“山这边的半兽人只是可怜，他们太弱，我们和兽人都不要他们。”杰夫说道：“山那边的半兽人就是可恨了。他们会加入兽人的军队，做海盗或者山贼。”

第六十七章城墙山脉5

他们又越过了前哨，这里只有两名雇佣骑士守卫，百无聊赖的躲在避风的地方烤火，繁星王室的旗帜歪斜的插在乱石堆砌的基座上。他们见到杰夫之后，就迅速围上来热情地说：“老金币，带了什么吃的过来？”

“东西不多，我只能把私货分给你们些。”杰夫拿出两个洋葱，四节肉肠和两个大土豆。“就只能给你们这些了，用火烤烤省着点吃，别声张。”

两个人千恩万谢，然后放一行人过去了。

“山里面的情况这么惨吗？”西格尔问到：“王子不是也在山里吗，他也吃不上东西？”

“你想歪了，王子和大人们自然不吃这些东西。”杰夫撇撇嘴，一脸不屑的样子：“他们有个神奇的魔法篮子，每天都能变出不少吃喝来。但那些粮食都是给有爵位的老爷和骑士们。雇佣兵和随从，也就是我们，分不到魔法篮子里的东西。比尔爵士经常会把他的那一份食物带出来，混在我们的大锅里。我已经劝过他很多次了，他已经是个老爷了，不能再像雇佣兵的时候那样生活，不然很难会有自由骑士投奔他，也很难吸引随从——当然西格尔你是例外。”

然后，杰夫就开滔滔不绝的讲述他的憧憬：大城堡，旌旗招展，火热的铁匠铺和排队买盔甲的骑士们。“我要找个大屁股的老婆，能生很多孩子的。”他总结道：“可不能像是珍妮特这样的柴火妞。”

“珍妮特挺好的，多吃些东西就能长起来了。”西格尔说道：“她以前过的日子太苦了。”

“我打赌爵士不会喜欢她的。”杰夫说道：“一个骑士需要身份地位相当的女人，来传递血脉和子嗣。”

“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更别提血脉了，找什么女人不一样？”西格尔笑道：“我只是个小崽子，可没那么大压力，这就是无父无母者唯一的好处了吧。”

“希望你能说得通爵士，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珍妮特侧耳倾听，抿着嘴唇什么都没有说。‘我只要西格尔’，她心里这样想着，‘谁也不能夺走他’。珍妮特紧紧跟在西格尔的身后，在岩石和水坑之间寻找捷径，穿过松树、橡树和铁皮树的林子。她开始庆幸这里还存在树林，因为他们终于有了可以遮挡雨幕的顶棚。在跨过一颗被闪电击中而烧毁的雪柏之后，他们终于到达营地。

他从来不敢想象在深山之中还会有壮观的城堡，所以便自己勾勒出一幅树丛之中栅栏围绕帐篷的营地景象。没想到事情比预料的好得多：这里过去肯定不止有城堡，连外围的附属村镇都是按照要塞的标准修建，全都是石质建筑，不少残存的石雕上还可以看到矮人的符文和标记。周围还有好多残破的圆墙，大量高低不同的立柱以及通向山崖的破碎阶梯。不过一场山崩摧毁了这里，大半的要塞和城市被埋在山石之下，只有通往山体内部的洞穴大门还能完整保存下来。

营地就安排在这个山洞大门旁边，用石头、木料、树枝和帆布搭建起建议的屋子，安排了厨房、宿舍和厕所。营地周围环绕一道土堤，还沿着土堤挖了排水沟，这样就能把雨水和尿水溢出去。土堤的一侧做了一道简易的门，放置了一道拒马，但是没有人站岗。这里的人大多站在能够覆盖脚面的泥泞中，挥起铲子挖掘第二道排水沟。连续下了四天的雨，这在秋季的山区可不常见，营地基本被水泡烂了，为了能够找个晾干脚丫的地方，大家不得不卖力工作。

简单数了数，营地里现在有二十多个人，大都穿着简易的镶嵌皮甲或链甲，武器也各式各样，有斧头、短剑、链锤甚至还有狼牙棒。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家族或爵位标识，都是些雇佣兵，或者说得好听一些叫做自由骑士。他们见到杰夫牵马进来，放下手里的铲子，热情的来打招呼，帮他把马背上的货物卸下来。

“这里交给我吧，你去找比尔爵士好了，他一般就在山洞旁边那个屋子里面。”

“珍妮特，跟我一起来吧。”西格尔把缰绳丢给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然后领着小猫的手往前走去。尽管地面泥泞难行，但是他们两个手抓得很紧，很稳。

屋子的大门是用羊皮覆盖的木板，西格尔推开它们，弯腰穿过门楣。屋子里面已经有十多个人，围站在屋子正中的桌子边，正在争论着什么。一个人大喊：“再也不能等下去，必须再派人进去。”另一个人阴声阴气地说：“派谁去送死？你的人还是我的人？”屋子一侧的火盆燃烧着鲜红的火焰，映照在这些满是疲惫和泥水的脸上。雨水从屋顶的烟洞渗进来，顺着石头墙壁往下流淌，不断冲刷着地上满是炭灰和泥巴的靴子印。屋子里满是湿漉漉的烟草、酸溜溜的红酒和臭烘烘的汗味。

察觉有人推门进来，所有人都扭头，齐刷刷地看向门口。这些人身上的盔甲上都有家徽，抓剑的鹰、骑马的少女、跃出水面的鱼，不一而足。其中一个人的腰带上印着老虎头，那人一直呆在火盆旁，好久都不说话。不过他在西格尔进来之后第一个站起来，大步走了过来。

西格尔认识那张脸，这个人正是泰格－比尔爵士。

“小崽子，好久不见。你是怎么找来的？”比尔爵士抓住西格尔的肩膀，把他拧着转身向外，拖出了屋子，珍妮特像个小尾巴一样也跟着被拽了出来。

“我是偶然来到北方，结果碰到了杰夫－金币，所以被带了过来。”西格尔吸吸鼻子，闻到了爵士身上散发的酒味。和分开的时候相比，爵士似乎老了一些，鬓角也有些发灰。他的胡子蓬乱，肯定是没有人为他打理，身上的黑色盔甲也不见了，现在换成了一件稍有些破旧的银色鳞甲。不过爵士的身体看上去依旧强健，按住西格尔肩头的手指依旧充满力量。

“有半年多没见着你了，小崽子。”爵士对西格尔说：“说实话，我其实一点都不挂念你。跟着精灵莉亚还好，见过艾琳特和迪欧了？”

“都好，都好。”西格尔说：“我得给你汇报下这段时间的事情。”

他们来到营地角落，在一块废旧的石板下面避雨说话。西格尔讲述了他们从枢纽堡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有些东西珍妮特也是第一次听到。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杰夫端着一个炭盆走了过来，又拿了一些洋葱和萝卜，用脂肪烧热煎锅，开始做起晚饭来。

“深水城要册封一些开拓骑士，并以边境的领主之位嘉奖他们。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来到了北方。”西格尔说到最后，然后介绍珍妮特说道：“这是珍妮特，我的旅伴，我想让她成为我的女人。”

“你这个小毛孩子，学我什么不好，先学会了找女人？”比尔爵士先是笑笑，然后又板起脸来：“深水城凭什么册封骑士？他们不过是些投机取巧的商人，平时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根本就不是领主爵士，哪来的权力册封臣子？只有他们举办的那个骑士比武还有点意思，从那里面脱颖而出的骑士倒是会被大家承认。你应该去参加那个比赛的。”

“可是当时我没有引荐人，而且我还成了一名法师，所以我没法参加那个骑士比赛。”西格尔挠挠头。

“做法师也没什么，反正是你自己挣的钱，当然可以随心所欲的用。”比尔爵士又上下打量西格尔，注意到他的身体和肌肉依旧坚实，明白他并未放下战士的训练。“不过法师太消耗时间了，而且这要看天赋的。许多人学会了很多知识，但是却施放不出咒语来。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继续用心在武技的训练上，你是我见到过最适合学武的人……之一。”

“西格尔的魔法天赋很好的，爵……爵士先生。”珍妮特好不容易插上句嘴，说道：“他也是位善良的绅士，感谢您对他的教导。”

比尔爵士点点头，然后对珍妮特说道：“你是哪里的人？父母都在吗？”

小猫摇摇头，说道：“我出生在巴兰兹城，父母都是农夫，已经死去了，目前孤身一人。”

“我知道了，你也是个普通的平民。想不想找个年轻的爵士老爷，然后成为领主夫人那？”爵士盯着她，故意用严厉的眼神吓唬她。

“我只想要西格尔。”珍妮特皱着眉头回答。

“你还太年轻了，结婚还要过很多年，还会有不少变化。”爵士冷冰冰的回答，似乎让气氛变得凝固起来。正在这时，一个披着暗绿色外袍的年轻人浑身湿透，啪叽啪叽跑过来，鞠躬之后给爵士说道：“男爵先生，值日会让您立刻前去，有山洞里面的情况。”

比尔爵士站起身来，跟着那人踏入雨幕。他走了两步之后又回过头来，说：“西格尔，你跟我来，带着耳朵和眼睛，把嘴巴闭上。其他人先吃东西吧。”

第六十八章城墙山脉6

西格尔跟着进入雨中，然后又来到大屋内，找一个角落站好。这次屋子里好多人，佣兵和爵士都齐聚于此。在中央的桌子上，原本摆着的食物和酒水都撤了下去，现在有一个雇佣兵躺在上面，大家对他指指点点。虽然那佣兵的手脚还在抖动，但是从身上散发出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就像是死人一样。西格尔看他的嘴唇已经变成紫色，眼睛灰白，指甲都是黑的，这种情况他好像在书中读到过，和死灵的力量脱不了干系。

大家在找这个人的死因，可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屋子里已经有人已经把他的盔甲都脱了下来，一寸一寸的翻找。等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这个人脚后跟处找到一个针眼，是他身上唯一的伤口。这处伤口既没有流血，也没有红肿，所以很难发现。

“谁把他带回来的？”比尔爵士问道。

“他自己走出来的，在洞口附近倒了下去。”一个鹰钩鼻子的大块头说道：“咱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二十天，派进去的四拨人，除了第三组迷路回来还活着之外，其他都杳无音信。你说这王子……”

“王子是一定要等的，不然剩下的金币谁给？”坐在角落火炉旁的一个瘦子突然冒出一句，然后继续在火堆旁暖手。看得出他已经病了，额头流下冷汗，鼻涕挂得老长，身子也在不断前后摇摆。

“该死的，你这个老鼠就不能赶紧去吃点东西？每个人都是定量的食物，你藏又能藏多少？整天饿得皮包骨头，有什么用？”鹰钩鼻子说道：“王子要是不出来，还在这里等一辈子吗？留下那些钱去草原上买高价的粮食，还不如直接分了，大家去南方快活快活。这该死的雨还没完没了啦！”

但是他的话并没有引起共鸣，那些有家徽的骑士都用谨慎而疏远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抛弃主子分钱逃走，这已经够得上砍头的罪名。只有毫无信用的雇佣兵才会这样做，而且即便是在佣兵界，这样的行为也会遭到唾骂。

可是他还自顾自地说着：“王子想要寻找上古的宝物，好，咱们为他服务，但是也没卖命给他啊。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除了越来越难吃的食物，啥都没有。有个娘们也好啊！真tm臭死了！”

“够了，曼斯，闭上你的臭嘴。”怒火之剑索伍德，以持剑之鹰为旗帜，是一个武艺高超的骑士。他站起来，用拳头敲打在桌子上：“你这个钻进钱眼去的佣兵，一个不讲信义的家伙。要是你敢走，待此间事了，我会亲自把你从泥窝子里面拽出来，套上绞索，挂在城墙上！”

“放屁！有本事你现在就拿根绳索，老子脖子就在这里。”曼斯拉开脖领，拨开胡子，露出湿漉漉的喉咙。他随后也用力一拍桌子，连上面的尸体都剧烈的震动。“老子实话实说，不可能在这里等到冬季降临！草原那个时候可没粮食卖给你，不离开此地，不是冻死就是饿死！你们这些贵族有个神奇的餐篮，我们可没有。等到饿的时候，可就得看谁的剑更锋利，而不是头衔大小！”

“现在我们仍然有足够的给养。”比尔爵士站起身来，挤到曼斯和索伍德之间，说道：“我既是佣兵，也是男爵，但这两个身份没什么鸟用。我只知道连自己承诺都做不到的人，他的话没人会信，他的身后没人会跟。”

他将两人往后推，先是对着索伍德说道：“我们为殿下效力，担心他的安危。但是山洞中的情况没人了解，进去是九死一生。以后除了自愿之外，不能再让人进去探路了。”

“这些佣兵都是拿了钱的……”索伍德眉毛竖起来，怒目圆睁，伸胳膊指着曼斯说道。

“你还对王子殿下发有誓言，他们才只有金钱。难道金钱的责任高于誓言？”比尔爵士按下他的胳膊：“只有自愿才能再进山洞。”

“只要花大价钱，总会有自愿的。”索伍德嘴上不服输，但是却也不再纠缠。随后比尔爵士对着曼斯说道：“来的一路上，你也看到草原上慑于王旗而退走的骑兵，我们这才能到达。你自己能带几个人可能走得出去？如果没有王子和伯爵，你连明水要塞都到不了，而黑血城堡你想去吗？”

“老子杀也能杀出去。”曼斯不甘示弱。

“谁在入夜之后照看你的后背？你敢相信那些跟你走的人吗？能违背合约一次，就不担心有第二次？既然来到这里，就只有一起离开这一条路可走。”比尔爵士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可以给你说千言万语，你也会有各种理由，但其实你心里明白，在这个时候退出，就等于放弃了前面的努力，你的收益只可能下降，不可能有一点提升了。”

然后他转头看着大家，说道：“要抱有希望和信心。王子殿下还有伯爵大人都在晨曦卫士的保护之下，还有宫廷法师在侧，实力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得多。他们有另一个无尽餐篮，还有足够的武器装备……”比尔爵士的话音未落，躺在桌子上的裸男突然坐了起来，双目圆睁，舌头从嘴里垂落下来，喉咙里发出“咴儿咴儿”的声音。大家都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去。那尸体抬起手来，翻滚到地上，爬向曼斯的方向。鹰钩鼻子的壮汉惊叫一声，居然只顾后退，撞上了身后的同伴，也忘了把武器掏出来。

“废物！”索伍德抽出长剑，第一个冲了上去，但是那尸体钻进桌子底下，藏到了桌布下面，躲开了长剑和大家的视线。裸尸的行动越来越灵活，比一般人爬行的速度快得多。比尔爵士跳上桌子，双手持剑高举过顶，就等着那尸体从桌子下面爬出来的瞬间。

“这是僵尸还是什么？”有人大声喊叫：“快，拿我的弩弓来！再拿圣水来！”

“是食尸鬼。”西格尔开口说道，让大家都愣了一下。“从行动上看应该是食尸鬼，但这转化的速度也太快了。”西格尔一边说，一边抽出火炉下面燃烧的木条。他念颂咒语，让魔法的能量助燃火势，把木条的亮度和热度瞬间激发出来。然后他将这团火球从靠近大门的方向扔进了桌子下面。“注意桌子里面的方向，火会把他逼出来的！”

火焰果然惊吓了食尸鬼，那怪物尖叫着从桌子另一面爬出来，四肢快速摆动，就像被被猎豹追赶绵羊。尽管它速度很快，但是大家早有准备，瞬间好几把武器插进了怪物的身体，一下就把它钉在地上，两下把它切碎，三下敲成了肉酱。之后众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地方实在太诡异了。”曼斯说道：“我记得第一波进去探路的人全都死于疫病，幸好尸体烧得及时，没有传染开。然后王子又失踪了，剩下的人不是失忆迷路回来，就是变成啥……食尸鬼。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怎样！”

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也不可能提起士气来。而曼斯刚才的表现，也让他难以拉拢佣兵一起离开。所以大家不欢而散，佣兵们继续挖水沟，爵士们躲到屋子里面商讨永无结果的对策。不过大家都在离开的时候多看了几眼西格尔，把他这个会施展魔法的家伙记在脑子里。每个人都对他态度友好，面露微笑。尤其是佣兵们，他们更是实际，就差没上来称兄道弟了。

比尔爵士让西格尔跟上，两个人回到珍妮特和杰夫做饭的地方。小猫的笑脸让西格尔感到开心多了，盘子里能有热食也让他的肠胃舒服了一些。可是想到食尸鬼的出现，西格尔心头就总有一层阴霾。在法师联合会的藏书中，食尸鬼是亡灵中很常见的一类怪物，由于它们撕咬尸体后，具有把尸体转换成另一只食尸鬼的能力，所以很容易成群出现。许多专研亡灵的法师会使用法术专门转化食尸鬼，但是西格尔从没见过通过脚后面的针孔伤口来转化的记载。

爵士长叹一口气，给西格尔讲起了整件事情的缘由。“有几样东西是帝王也垂涎的，比如力量和永恒的生命，而殿下坚信这个山洞中两者都有。在斗篷大道遇袭之后，殿下重新与宫廷法师汇合，一起前往深水城，随后率队直奔这里。我作为托德伯爵的封臣，负责管理队伍的琐事，尤其和雇佣兵相关的事情。”爵士停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给西格尔说道：“我也听到了殿下和伯爵的对话，我也听了本地人的传说故事，所以我有个推测——也许王子殿下认为这里就是龙号角和青春泉的所在地。”

“那都是乡野的传说，不足为信吧？”西格尔小心翼翼的选择着措辞：“控制龙的号角和永保青春的泉水，历史上不是有好多次记载，都说是骗术吗？”

第六十九章城墙山脉7

“这一次也许不一样。”比尔爵士说道。“殿下在食人妖的袭击中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我看过那伤势，脖子的气管、胸口的心肺都能看到，即使有牧师在身边也无能为力，只能等死了。但是一只灯神飞来，送来了一小瓶不知道什么制成的药剂，说是可以治疗那伤口。我们不知道它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起初也并不信任它，但命悬一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用了一晚的时间，殿下神奇般重新又生机勃勃，甚至可以继续指挥队伍前进。伯爵大人也没有透露过那灯神还说了什么，但是队伍的确在那晚之后转向了，一路向北。”

“灯神？真难以想象。后来呢？殿下现在在哪里？”西格尔问道。

“就在那个山洞里面，但是已经失去联系很长时间了。”比尔爵士指着倒塌了一半的洞口，说道：“你在值日会上也听到了，第一波进去探路的人感染瘟疫而死，但是王子殿下仍然率队进入。伯爵大人、八名晨曦卫士和三明宫廷法师一齐陪同进入，然后他们就再没出来。骑士和佣兵都派人进去寻找，一无所获。我也曾经进入山洞几次，腰上绑着绳子，但是很快就走到了洞底，只能原路返回。我猜想可能会有法术或其他神奇的东西，但是谁也不知道殿下究竟去了那里，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所以只能在这里等着。”

“也就是说，所有人因为的王子殿下的行动被困在这里了？”西格尔挠挠头，对目前的局面没有任何办法。“他是个王子啊，又不是普通的冒险者，来到城墙山脉就为了探寻宝物？”

“不，殿下还有一个使命，我是从伯爵那里知道的——赦免半兽人，令他们获得自由人身份。繁星国既需要劳工，也需要强壮的士兵，这纸赦令会带来很大的好处。”

“可是我看到半兽人仍然畏惧钢铁，他们只能躲藏在深山里勉强过活。兽人大军已经集结，在海上肆虐。深水城一边利用草原上的游牧民，一边还称呼他们为野人。新大陆下一次种族战争就在一触即发的边缘，王子却在这里寻宝？”

“你说的都对。”比尔爵士昂着头，但是闭上了双眼。“但是小崽子，记得骑士的守则吗？服从是第一位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该劝诫他，甚至阻止他？”比尔爵士叹了口气，“我试过了，但很多时候事情并不那么如意，你不能指望自己的领主是一个完美的人，他也不可能把事情同时全部做好，只能有先有后。西格尔，你是不是觉得半兽人很可怜？”

西格尔点点头，坦诚道：“如果再不帮助他们，让他们能够获得生活的希望，我觉得半兽人很快就会成为地精那样低下的生物。他们都吓坏了，被文明吓坏了，已经快要退入原始了。”

“西格尔，你还年轻，经历的事情也少，半兽人也不像你想的那么脆弱。要知道世界如此辽阔，有多少需要救助的人？就算是地精、兽人，即便他们是邪恶的，难道就不需要救助吗？你需要知道其中有些人，真的应该鼓起勇气自己救助自己。距离前哨不远的地方，就有个半兽人的村子。我派自由佣兵守卫的时候特意交代过，只要有能来求助的半兽人，就让他们过来，我会给他们食物，让他们从战斗随从开始做起，不得再对他们歧视。可是前半个月，没有一个半兽人和我们接触。后来，我去那个村子，有两个腿有残疾的半兽人，我给他们捎去了食物，让他们给村子里的人带话，说我愿意帮助这里的半兽人获得平民身份，从此可以走出大山，或去耕种，或去做工，但是仍旧无人应答。”

“我也路过那个村子，分给他们食物，但是他们只是感谢。”西格尔想起了那几个半兽人。

“其实对我而言，先去拯救半兽人还是先来寻找宝贝没什么区别，都是之职责所在。尽管殿下有一个王国需要学习如何治理，由无数臣民等着他来领导，但是在这里……”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但是我们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塑造这个世界，我们只是凡人，不是神灵。我们没有超脱生死，我们只是**凡胎。”

“那我们还能做什么？”西格尔问道：“只能等待王者的出现？”

比尔爵士看着西格尔的双眼，从中看出困惑和疑虑。对于命运和未来的思考是一个男孩成长为男人的必经一步，只有经过这一步，男孩才能从“别人要我做什么”，变成明白自己要什么以及要做什么。西格尔就站在这一步的门口，等待着爵士的答案。所以泰格－比尔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成为领主骑士吗？”他停了一下，然后说道：“只有成为领主，我才能依我的心意改善治下人民的生活，实现自己的想法。我不可能用武力改变整个世界，也不希望这样做，我唯独希望能成为骑士的榜样，因为我相信榜样的力量才是可以改变世界的。我失去过一次机会，但只要殿下和伯爵能够平安，我就能重获这样的机会来实现梦想，可以到繁星国经营我的领地。”

“我会帮你的爵士，一向如此。”西格尔点点头，黑色的双眼看着山体的洞穴入口。一次探险，西格尔心想，一次救援殿下的探险而已，这有什么？他抚摸着胸口的二十面骰子，脑子里转的都是咒语。

令人厌烦的雨终于停了，可是山里的气温越来越低，稍高一些的地方已经开始降霜，秋天也快要结束了。所有人仍旧被困在这里，没有王子的消息，没有晨曦护卫的消息，只有来自草原的消息。

深水城已经完成了骑士比赛，来自弱水河的伊伴－斯塔顿成为剑术和骑术的双料冠军，被赠予骑士头衔。他正与深水城的守卫部队一齐集结，跨越草原，准备与兽人展开殊死搏斗。“足有四万人的队伍，其中还有巫师。”草原上的风也在传递这样的消息，好让每一个“野人”知道。许多游牧部落让开了道路，决定静观其面。不过还是有大部分部族加入了深水城的远征军。因为他们知道兽人的危害，而深水城的商人们一直很乐意支付酬金——用粮食、布匹、铁器和盐。

消息传到城墙山脉，防线上所有的城堡都进入了戒严，因为大家都清楚肯定有卑鄙的探子将消息传给兽人知道，而兽人随时都有可能先发制人。长矛和弓箭从地窖里被取出来，重新打磨；盾牌重新加固，长剑擦得雪亮。大量的木料和滚石被搬上城墙，方圆百里的粮草全都被收集得干干净净，堆放在城堡的储藏室里。山脚下的平民被驱赶出家园，长鞭让他们一直向南。去南方可以避开交战的前线，那里也有深水城，传说中富饶和平安的城市。所以草原上出现两条长长的队伍，一条斗志昂扬地向北进发，一条跌跌撞撞地向南逃离。

“杀兽人我不反对。但死我的人，就要养我的人。”城墙山脉的领主基本都是这样的想法。

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但是西格尔无暇他顾。这个年轻的法师学徒一直在观察洞穴的情况，利用他有限的知识进行分析。很显然，这里曾经有矮人建筑的城堡，尽管只剩下残垣断壁，但还是有很多线索可以参考。墙壁上的符文使用的是古矮人语，也叫作摩拉矮人语，是矮人最初的文字。这种文字里面的单词太少，意思过于精炼，所以后来逐渐被通俗矮人语取代，只有博学的矮人符文师和矮人守护神牧师才会使用。即便是矮人国王和大领主们，对这种语言也只是略知一二。能在这里发现大量的摩拉矮人语实在出乎西格尔的意料。

“我在摩拉之巅的图书馆里学习过这种文字，但是也没有掌握，只能读出大概。”西格尔对珍妮特解释道——他们总是形影不离。“这里讲的似乎是‘捕捉天空的土地’，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矮人的要塞很少暴露于户外，那违背他们的天性。矮人更喜欢在山体内部安家，只有头顶的岩石能够给他们安全感。这个城市却背道而驰，大量的空间在外面。这可能与他们捕捉天空的意思相关，但我一直搞不明白它具体指的是什么。”

“说不定这就是要塞被毁灭的原因？”珍妮特说道：“如果在山体里面，就不会被山崩砸碎了，不是吗？”

西格尔点点头，两个人牵着手继续向前走。珍妮特也在注意周围的环境，不过她是在寻找诺克斯共同会的标记。“在黑血城堡附近的盆地里，有一处可能的上古遗迹。”这是她从共同会资料中看到的记载。与这个记载相似的，还有城墙山脉中多处遗迹，它们大多被险要的地形和流逝的时光隐藏起来。珍妮特不确定这个洞穴是不是遗迹之一，她只是担心诺克斯共同会已经捷足先登，甚至提前布置好陷阱。不过从她的侦查来看，这里只有一拨人，也就是王子殿下的队伍。

第七十章城墙山脉8

西格尔看了许多杂书，但全都是浅尝辄止，一点都不深入，所以他很难综合所有的线索。他想用建筑和地下城知识来判断这里的设计思路，他想从历史记载中寻找矮人城市的秘密，他想从符文语言中推断洞穴的作用原理。他有好多种思路，但是却没有足够的知识积累。这种焦虑一直折磨着他，让他比其他人更加难受。幸好有珍妮特一直陪着他，安慰他，这才让他仍旧保持了足够的耐心。空想不如行动，他对自己说，能找到任何线索也比对着故纸堆发呆好。

他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比尔爵士，然后利用爵士的威信，同时着手按照工作的积极程度配额分配补给，终于让雇佣兵们抬起火盆边的屁股，离开营地外出巡逻并带回周围地形的消息。西格尔根据反馈回来的信息，加上自己的观察，五天后画出了方圆15里之内关于山川走势的地图。随后，西格尔几次进洞探查，又日夜思考。终于在秋季第一场雪降下的日子，他有了灵感。

“这地势图我见过。”西格尔对珍妮特说道：“我曾经看过一本《贾坤游记》，里面有一个地方的记载和这里非常相似。我一开始没有想到，但是前两天乌云压顶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个想法——如果这里没有发生过山崩，那会是怎样的？”

西格尔拿出地形图，在几处悬崖上勾勒出新的线条，然后解释道：“记得这两天我带着你去各个地方查探吗？那都是被山崩毁坏了的地方。把这些地方重新补齐，你就会发现这个洞口正好是周围山脉中最深，最窄的地方。黑血城堡所在的山崖正好是峡谷的入口，经过一个又一个弯曲，激烈的通道，正好就会到达这个营地的所在。你记不记得山崖上残留的阶梯？那里是通往高处掩体的道路，过去的人们可以在这里集中火力，从四面八方形成网状攻击！”

“攻击什么？这里已经是城市了，如果敌人到达这里，说明防线已经失守了。”珍妮特不解的问道。

“龙，这里是用来攻击飞龙的。”西格尔激动地说：“矮人来到城墙山脉，龙却早已经到达了。想要征服山脉，想要建造摩拉之巅，这里必然发生了很多战斗。除了矮人之外，谁也没有那个时期的记录，但是我相信这里就是战场之一。”西格尔拉着珍妮特的手，把她带到屋子外面，指着这里仅存的建筑说道：“圆形的屋顶在矮人建筑中非常少见，但是对于躲避龙炎非常有效。这里高低不同的柱子不是装饰品，而是干扰飞龙低掠的障碍物。虽然我还不明白他们用什么办法把飞龙诱进来，以及如何不让飞龙离开，但是这里的确是一个捕杀巨龙的要塞。”

“好的，这里是杀龙的陷阱，可这又有什么用呢？”珍妮特问道。

“《贾坤游记》里提到——那本书被偷走了，所以我现在手边没有，不过我大都记在脑子里了。那本书里提到捕龙之地的宝库，存放了龙血精华的黄金瓶。书的主人一直想要得到那件宝物，但是几处魔法阻挡住了他。等他想到如何破解的时候，他的寿命也走到了极限。如果这里就是游记里提到的地方，那么我有办法找到入口，找到王子——不论他是否还活着。”

“我相信你，西格尔。”珍妮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留下轻轻一吻：“现在需要做什么？”

“我需要准备法术仪式。”

《贾坤游记》里面记载了几个法术仪式，包括血脉秘钥和破锁术。西格尔很早之前背诵了这两个法术，但是一直没有能力完全施展——即使接受了魔法的训练也只能勉强做到。仪式的有些材料在周围根本找不到，所以西格尔只能一再减小法术的威力和作用范围，并用自己的血液代替某些材料。使用血液并不是什么邪术，因为每个魔法师施展的魔法最终都要经过血管传递到全身，血液本就是最好的能量媒介。只不过没几个法师能够像西格尔这样强壮，更别提相应的恢复能力了。西格尔花了两天的时间描绘魔法阵，将洞穴入口周围弄得花花绿绿。

大家都来查看比尔爵士随从搞出来的奇怪东西，围在一边指指点点。佣兵都知道深水城的法师联合会，但是绝大多数都没见过魔法。贵族老爷们还好一些，他们知道学城、法师协会和法师联合会，他们知道魔法的功效和极限，有些大家族还会有顾问法师存在。但是对他们来说，魔法也是比较稀奇的东西。

“我说男爵先生，你的随从是个法师？我怎么看也不像啊。”一位骑士询问比尔爵士，他对着西格尔指指点点：“你确定这些不是恶魔的巫术？又是血，又是奇怪的草。”

“他是法师联合会的学徒法师，我想这已经可以解答你的疑问了。”比尔爵士神情严肃，否认了巫术的指控。“我的随从说他能够找到王子殿下，我相信他的话，且让他试试看吧。”

“如果他真能完成，咱们可就解脱了。这个地方我真的呆够了。你知道和兽人的战斗马上就要打响，困在这里我的宝剑都快要生锈了。”来自红河谷的吉塞斯子爵特意拍拍他的剑鞘，上面刻着骑马少女的图案——这是个作风浪漫（或者说放荡）的家族，多子多女，到处联姻。不过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向来一般。

“我们都清楚您的英勇，子爵先生，我们都清楚。”比尔爵士也没多说，他径直走到西格尔旁边，俯下身子问他：“你有多少把握？”

“比一半稍多一些，爵士。”西格尔赶忙站起身来，说道：“如果我所有推测都正确的话，那么我的法阵能够打开这里真正的入口。但是我的魔法能力不足，没法让很多人通过。只有魔法亲和力好，并且将鲜血融入法阵的人才能附加上法阵效果，从而穿这里的幻觉屏障。”

“幻觉屏障？”爵士问道：“你是说我们看到的山洞是假的？”

“是的，一部分是假的。”西格尔说道：“具体来说，就是通往宝库的道路被符文幻术遮挡，如果没有魔法的帮助根本看不到。即使误打误撞进去，看不到里面的陷阱也会出现危险。我现在准备的魔法就是让我暂时具备看穿幻象的能力——只要不离开这个法阵5里以上——这能给我3天的时间来寻找殿下。只有当我的能力继续提高，我才能不借助法阵，随时施展这个咒语。”

“魔法方面我帮不了你，其他还需要准备的吗？”爵士问道。

“多给我些食物和水。”西格尔站在魔法阵前，开始施展准备已久的法术。围观的人都退远了些，但是都聚精会神看着洞口。随着西格尔开始吟唱咒语，仪式法阵开始产生变化：发光的线条、抖动的地面、逐渐吹起来的旋风。随着西格尔抑扬顿挫的声音，这些法术的异象也随之变得剧烈。西格尔闭紧两眼、高举双手，旋风带动魔法的能量在他手中聚集。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地，法阵升腾起一个光球，在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慢慢旋转。随后光球射出两道亮光，分别照在西格尔和珍妮特的身上。

“珍妮特，你怎么被法阵影响？”西格尔有些奇怪的问道。法术需要两个条件才能生效：法术亲和体质，进入法阵的血。珍妮特作为一个精通变身的魔裔，具有魔法体质并不奇怪。所以西格尔说：“你的血怎么掺进法阵的？”

小猫双颊通红，凑到西格尔耳边轻轻说道：“不好意思，我来月事了。”

第七十一章城墙山脉9

西格尔原本不想让珍妮特冒险，但是又担心她会偷偷跟来，所以只能结伴进入洞穴。法师的魔杖一直点亮光芒，走在前面；珍妮特拿着龙牙匕首，脚步轻轻地走在后面。靠外的洞穴已经被侦察过好多遍，这不过是一座简单的、矮人风格的石头大厅，粗狂、结实而威严。空气中满是潮湿的冷气，混杂着泥土、腐叶和垃圾的味道，仅比外面的营地稍好一些。

不过在魔法的帮助下，两个人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地上有一层黑色的石板，上面全是深奥难懂的矮人符文，历经岁月的消磨也毫发无伤，正在魔法视野中微微发光。在两根圆锥形的柱子之间，隐藏着一扇装饰着龙头的金属大门，门上的圆环锈蚀不堪，但是大门本身却避免了时光的侵蚀。西格尔走上前去，伸手拉动门环。伴随着轻轻地颤抖，龙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一道足以通行的缝隙从两扇门间显露出来。

深邃漆黑的通道隐藏在大门的后面，一股干热的风从里面吹出来，拂过西格尔的脸庞，让他产生瞬间的错觉，以为又回到了夏天。他把魔杖先伸进去，提高了念咒的声音。光芒变得更亮，照得更远，但是仍旧不能触及通道的尽头。

两具尸体安安静静躺在通道的石头墙边，他们的脸色发青，从眼睛、鼻子、耳朵流下来的血痕早已干涸，但仍旧清晰可见，再加上他们向后扭曲的手指和张开的空洞嘴巴，西格尔可以判断这些人死于削骨瘟，一种通过伤口接触传播的瘟疫。

他从背包掏出绳子，捆在两具尸体脚上，小心翼翼的不去直接接触。之后他把绳子另一端扔出去，并写了一张纸条来说明情况。在进入大门之后，西格尔发现他们两个被此地的符文法阵影响，也称为隐形并消声的存在，就像是处于另一个世界一样。外面的人既看不到金属大门，现在也看不到、听不到西格尔和珍妮特，但是他们能够发现这根绳子，找到这张纸条。只要拉动绳子，这两具尸体就会被拽出去，根据纸条上的指示在外面进行妥善处理。

“为什么不让他们顺着绳子进来？”珍妮特抓着西格尔的胳膊，问道：“人多力量大。”

“并不是只有门口才有欺骗感官的法术，通道里面也有。他们进来之后和瞎子没什么分别，咱们照顾不了，平添无用的麻烦。”

两个人结伴向前走，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个通道呈半圆形，三米多高，即使跳起来也够不到顶。地上一尘不染，所以西格尔也没法追踪脚印。通道两侧墙壁上装饰着很多又长又粗的骨头，两个人走近一瞧，猜测那些都是龙骨。

“就像寒鸦部落的那条红龙骨架一样。”珍妮特说道：“这里的只不过小了一些。”

“最好不要乱动。”西格尔拉着珍妮特的手。“我还记得《贾坤游记》里面的记载，每当遇到墙壁上有头骨，就一定要敲一下双眼之间，否则会有毒针和斩刀攻击。”

两个人小心翼翼往前走，一人关注一侧的墙壁。他们走了足有两百米，终于在通道中发现了一大堆尸体。他们都是被腰斩和肢解的，有七个雇佣骑士和一个晨曦护卫。他们的尸体已经干硬，即便内脏都洒在地上也没有发出一点恶臭。西格尔猜测这可能和此地奇怪的干热有关，也可能是符文法术的某种特殊效果。

在这堆尸体旁边的墙上，有一个完整的兽人头颅镶嵌在一堆龙骨中央，它的额头部分显得异常光滑平整。西格尔走过去，用魔杖轻轻敲打。只听的墙壁里一阵咔咔咔的声音，然后就是有节奏的咚、咚声。

“先走过去，咚咚声结束后，这里的机关会复原，只有再敲头骨才能通过。”西格尔拉住珍妮特的手，快走两步，离开危险区域后才说道：“刚才是7名雇佣骑士，加上门口的两个，和失踪的佣兵数量只差一人了。晨曦卫士死了一人，但是殿下应该通过了这里，继续向前走了。”

“西格尔，要回去的时候怎么办？还会有这个机关吗？”珍妮特问道。

“是的，要注意敲打头骨。”西格尔说：“咚咚声表示可以通过，是安全的。那是心跳的声音，代表生命；如果听到呜呜的声音，那是呼吸的声音，让你快跑；如果听到吼吼的声音，那是龙的声音，快点趴下避开龙息。记得这些，跟紧我。”

两个人缓步向前，借助魔法的光亮深入洞穴。通道越来越窄，由原本可以八个人并排变成只能两人同行。这里就像外面的峡谷，巨大的入口和收紧的内部，一个陷阱。西格尔有些担心。他站住脚步，再一次回想《贾坤游记》那本书里的记录：前面应该是龙之喉，只有真龙之血和真王之血才能通过。

他们一直向前走，观看着两旁层出不穷的骸骨，在里面找到各种怪物的头骨，敲打，然后越过陷阱。旅程显得单调而乏味，这通道似乎永远到不了尽头。西格尔举着魔杖，光芒只能照到身前和身后十多米的距离，在此之外都是黑暗。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两个年轻的冒险者也不想说话，他们只是紧紧的拉着手，借助彼此的存在来保持坚强。

在这里，计算距离和时间都是困难的，所以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当肚子饿的时候，两个人就停下来，拿出干粮吃上几口。空旷幽深的通道中，咀嚼麦饼的声音成了回响，两个人相视一笑，感觉轻松了许多。

“矮人何以杀了如此多的龙？”珍妮特抚摸着墙上的骸骨，然后问西格尔。

“不清楚。”西格尔摇摇头，皱着眉头回答道：“历史的记载中从未提过战争的规模和杀死龙的数量，这的确非常奇怪。虽然各种龙之间并无统属关系，大部分龙又都是独居生物，但是如果被杀死这么大数量，龙早就联合起来发动复仇之战了。矮人王国是很强盛，但是和巨龙相比还差得远——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西格尔突然停下脚步，珍妮特也被他一把拉住，手都拽的生疼。她看着西格尔一脸惊恐和紧张的表情，夜里也突然忐忑起来，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咱们走了多远？”西格尔放轻声音，顺着额头流下一滴汗水，他又重新问了一遍：“咱们走了多远？”

“不知道，不过应该挺远的了。”

“早就应该出法阵的影响范围了。”西格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周围：“你确定看到的这些都还是真的？”

两个人相视一眼，都抽出了武器，背靠背站好。“现在该怎么办？你还能施展法术破除幻觉吗？”珍妮特问道。

“不行，我没有足够的材料再次施展那个法术。如果不想退出的话，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来，把绳子绑在咱们腰上。”西格尔说道。

他们走的更慢了。西格尔甩开长鞭——这是他身上最长的武器——不断抽打前进方向的地面和墙壁，用凶狠的重击来探路。通道里回荡着“啪啪”的响声，不断震荡，最后都变成了一阵阵轰鸣。

好在通道并不是无限延伸的，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尽头。一道圆形金属大门在光亮中逐渐显出身影，上面装饰着被斧子劈碎的龙头图案。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红宝石装饰在图案一角的天空中，象征太阳的位置。那斧头就是从太阳上扔下来，杀死了巨龙的。

在图案的下半部分，从龙破碎的颅骨中流淌出白银制作的血液，汇聚于圆门下面的钥匙孔处。那是一个掌形的小托盘，旁边用摩拉矮人语写着：“贡献者之龙血，统治者之真血”。

“矮人是一个非常注重血统的社会，他们的力量隐藏在血脉之中，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生来为铁匠’这种谚语就是为矮人准备的。所以矮人相信真王一族一定是血脉传承的一族。”西格尔说道。

“那这个门怎么进去？”珍妮特问道：“哪来的矮人王族之血？贾坤的游记里提到过吗？”

“提到过，他发明了一个血脉秘钥术来通过这个大门，但是我有更好的方法。”西格尔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大约一指多长，里面盛放着暗红色的半凝固体。“这是那只红龙的血，我采集了好几瓶，心想留着做施法材料也好。这里既然可以用贡献者之龙血，那正好试一试。”

珍妮特却拉住了他。小猫身为间谍，经常需要进入一些隐秘并受到保护的区域行动，她更加小心谨慎。尽管这段经历不能给西格尔说，但是珍妮特用其他的办法劝诫他：“你说能发明法术的法师是不是很强？”

“当然没错啦，贾坤自然很强。”西格尔回答道。

“他会没有龙血？”

西格尔楞了一下，他把龙血瓶子收了回来，因为他明白了珍妮特的意思。在面对这些神秘的机关时，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像贾坤那样能够发明专属法术的法师，应该有多种手段打通一扇大门：熔岩、冰封、传送、转化。可他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发明用来欺骗机关的血脉秘钥术。

“我来使用贾坤的法术，但这样也有风险，我的魔法造诣肯定不如他，法术效果可能会大受影响。”西格尔在地上摆上杯子，将珍珠粉末、猫草根和自己的鲜血混放进去，点燃茉莉熏香，用魔杖搅拌材料并念动咒语。这咒语复杂而冗长，好在西格尔的记忆力很好，每一个片段都印在脑海中。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咒语才念完。杯子中的材料转变成了一些银白色的无味液体。

“咱们两个都来一点，我觉的分量足够了。”这种药剂喝下去，就像用锉刀刮喉咙的感觉，两个人都痛苦的蜷缩身子。过了一小会儿，药剂开始生效，两个人首先的感觉就是对方身上的体味完全消失了，嘴里呼出的口气也不再有味道。又过了一会儿，西格尔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珍妮特魔裔血统的特征。

“好吧，我猜测这都是法术生效的结果。让咱们来试试吧。”西格尔把手掌按到金属圆门下面的托盘上，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然后过了好一会儿，大门纹丝不动，一点也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法术没有用处吗？”珍妮特靠近大门，轻轻一推。看上去异常沉重的金属圆门像水波一样抖动着，珍妮特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这到底是幻术还是正确的通过方式？”西格尔也不明白。他正要走上前去打量这个大门，就看到珍妮特整惊恐的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在光照可达的边缘，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之处，两人感觉有道阴影升起。西格尔加强魔杖的明亮成都，然后尽力看去，果然有一道影子正在不断增长。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与通道同高，低头俯视他们两个。黑暗的身体将光芒吸入，周围的景象都扭曲起来。西格尔感到摸着魔杖的手指开始刺痛，就像被寒冷冻伤一样。他的耳边回荡着恶毒的嘶嘶声，就像是垂死之人最后贪恋的呼吸。光是注视这个影子就令两人双眼流泪，头疼欲裂。接着，那黑影开始缓缓的前进。

珍妮特紧紧贴着西格尔，两个人冰冷的身躯都在剧烈的颤抖。他们经历过龙威，那是一种危险的恐惧感觉，而这黑影不同。在黑影之中只有纯粹的死亡气息。死亡可以被赋予很多头衔，神圣的、伟大的、卑微的、被人遗忘的。但是西格尔从那黑影身上只有一种感觉——不可阻止的死亡。

血肉之躯必有一死。

“我们打不过它。”西格尔拿出龙血瓶，在托盘上敲得粉碎，被刺破手掌也浑然不觉。他抓着珍妮特的手臂，大声喊道：“跑！”

第七十二章城墙山脉10

黑色的身影缓步逼近，它的形体也在逐渐改变。一条发灰的影子从他的手上伸展开来，变成一柄生锈的长剑。顺着持剑的手，黑影越来越清晰，已经可以看到手臂上的护腕，然后是肩甲、胸甲、外袍和头盔。头盔的缝隙中是一双无情的眼睛，盔甲下面则是灰色的尸体，干枯的手正握着被鲜血锈蚀的长剑。这形体显现了几秒钟，又重新变成不断前进的影子。

西格尔和珍妮特夺路而逃，金属大门也发出吼吼吼的声音。两个人急忙趴在地上，然后一股炽热的火焰从空中掠过，将方圆百米全都笼罩。这火焰带来温暖，让两个人冻僵的手脚重新获得力量。他们手脚并用，在火焰下面匍匐前进。

黑影被火点燃，扭曲着倒下来，在地上如同烧开的沸水一样翻滚。西格尔觉得心头的压力瞬间小了很多，掏出魔杖施展能量飞弹的法术。紫色的光球飞向黑影，然后贯穿过去，在地面上爆炸。激发的气流让黑影多扭动了几下，却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亡灵，幽影，麻烦的对手。”西格尔咬咬牙，拖着珍妮特继续前进。

由于整整一百多米的范围的头顶上都是火焰，所以两个人只能闷头向外爬。就当西格尔以为自己要离开火海范围的时候，眨眼间周围的景物全都变了。石头的地面变成了木质的地板，不断地倾斜摇摆。干热的火焰空气变得又咸又湿，一股大海的味道。西格尔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正跪在幸运索斯号的甲板上，身上没有盔甲，只是破烂的小褂子；手里没有魔杖，只有脏兮兮的抹布。大船正在海面上快速行驶，风帆鼓鼓的，天空一片晴朗。

“乌贼你在等什么！快点把甲板清理干净！”船长的声音清晰而明亮，西格尔留下两行热泪来。“清理完了之后，就去瞭望塔，别想偷懒！”

西格尔蹲下身子，用力擦拭甲板上的一团黑斑点，可怎么也擦不掉。他感到焦急不安，越发用力起来。“瞭望塔，瞭望塔，我还要去瞭望塔。”他发疯似的重复这句话，汗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去，湿润了抹布。那黑色的斑点随着擦拭逐渐变淡，轮廓越来越清晰，好像是比尔爵士的侧脸。

西格尔吓了一跳，猛地站直了身子。这个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大浪袭来，船身上下摇晃得厉害。在幸运的索斯号旁边，一艘面目狰狞的大船靠了上来。船舷上用木棍插着喜多风干的脑袋，几十个兽人拿着锯齿大刀，大声叫嚣着，正准备登船。

“你为什么没去瞭望塔？”大副眼窝中插着一支断箭，黑色的血正不断从中流淌下来。他抓着西格尔的脖领，悲哀的说道：“你这次为什么没看见？”

又一只箭射来，插入了大副的太阳穴，射死了他。

兽人抛来抓钩，将两条船绑在一起，然后跳上幸运的索斯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见人就杀。西格尔落荒而逃，一路上到处想找武器拿在手上。可是每当他想要捡起刀剑，甚至拾起一根棍子，这件武器都会在他手上损坏——刀剑断裂，木棍朽烂。他踉踉跄跄在甲板上奔跑，直到被一具尸体绊倒。

老船长胸前插着一把飞斧，脖子上被割了一刀。他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满是血沫的嘴巴一开一合，诉说着他最后的遗言：“我好失望，我好失望……”

西格尔用手掌拂过船长的脸，为他阖上了双眼。他擦擦自己的泪水，从船长尸体旁站了起来。兽人海盗扑了过来，锯齿弯刀在空气中发出呼啸的声音。可这个时候的西格尔一点都不害怕，他的一只手中出现了魔杖，另一只手中是弯刀。

“这兽人的动作怎么和地精一个模样？”西格尔冷静的回答。他举起魔杖，炫目的光亮从顶端迸发，就像是个小太阳一样。兽人纷纷捂住双眼，痛苦的大声叫喊。

在光芒之下，这些兽人的影像纷纷消失，一个更庞大的黑影却笼罩上来。西格尔抬头看去，在寒鸦部落营地被杀死的红龙正煽动翅膀，缓缓的降落在他的面前。浓重的硫磺臭气扑面而来，巨龙的眼睛中蕴含着愤怒的火焰。

“又见面了，人类。”巨龙的声音清晰浑厚，直接震颤着西格尔的灵魂：“这一次只有你和我。”

西格尔哈哈大笑，对巨龙说道：“这就是用来吓唬我的东西吗，一头巨龙？如果你是真的，我承认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依旧杀了你的主人，吃了你的血肉！”

“主人？你是指这个吗？”巨龙从虚空中抓出一件盔甲，既像是死亡骑士，又像是追逐西格尔的黑影。巨龙喷出火焰，将盔甲烧成铁水。它摇晃着脑袋，大声的吼叫着：“巨龙没有主人！”

西格尔皱皱眉头，感觉这个幻像实在太像真的了。从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各个方面都如同真实一样。最奇怪的一点，即便他知道自己正在幻象之中，可试了好几种方法，换了好几种咒语，都没有脱离出去。

巨龙俯视着西格尔，嘲笑他：“哦，小小魔法师，这次谁来救你呢？这次又谁来救他们呢？”一定帐篷出现在巨龙脚下，高高的、尖尖的圆锥形帐篷。帐篷里传来弥赛拉分娩时候的喊叫声，然后是一声婴儿的啼哭。珍妮特在帐篷里高兴地大叫：“生了，终于生了。”

火焰从巨龙口中喷出，吞噬了帐篷，变成燃烧的火堆。巨大的爪子按下来，将火堆化为一片烟尘，化为飞灰。灰尘是黑色的，飘在西格尔的脸上，仍旧热的发烫。

即便知道这是假的，但是再经历一次仍旧会让西格尔心痛不已。他感到自己不能呼吸，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胃部又在不断地抽搐。泪水似乎要从眼睛里流淌下来，而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珍妮特最后的呼唤。

“小法师，你能奈我何？”巨龙低下头，就停在距离西格尔很近的地方。它的鼻孔中仍旧散发着烟气，它的牙缝中火苗钻来钻去。“你能奈我何？我是伟大的巨龙卡格拉其斯，我乃席拓里火山的主宰，我乃红岩河谷的黑影，我可以永远的折磨你。即使你是一柄利剑，我也会敲碎你、砸烂你、侵蚀你，让你成为一滩烂泥巴，不复有用。”

西格尔从脸上拿下一片燃尽的碎片，放在鼻子下嗅嗅，然后搓动手指让它化为飞灰。他叹了一口气，迈步向前，站到了巨龙头颅之前。他已学会了冷静，克制住了情感，让理智和感性取得平衡。西格尔对巨龙笑笑，然后说道：“巨龙、主宰和黑影，伟大的称呼。你能在这片幻境中重生，如此逼真，强大，知道是为什么吗？”

巨龙一言不发，但是双眼聚焦，显然很关注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是因为我解剖了你，然后吃了你，知道你每一处细节。但即使你逼真如此，我也能察觉出不同！”西格尔话音刚落，猛地把魔杖向前刺去，带着炫目的光芒。巨龙的鳞片化为泡影，周围的景象裂成碎片消失。西格尔感到自己刺中了东西，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他的魔杖流进了他的袖子。一个面容枯槁的男子惊讶的看着他心脏处的魔杖，从他的嘴里不断淌出带血的泡沫。他穿着土黄色的长袍，抬起干瘪的手来，似乎要释放什么法术，但是没等咒语完成，他就倒了下去，尸体摔在地上。

西格尔发现自己仍旧在矮人的洞穴中，不过这里是一个圆形的房间，燃火的通道就在房间的外面。房间的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的平台，大约到西格尔的胸口那么高，平台上摆放着一具完整的巨龙头骨。

平台周围有四具尸体，从服饰上看像是晨曦护卫的。他们都成一个姿势：趴在地上，左手指着龙头骨，他们的手腕都被切开，血液早已流干。除此之外，珍妮特也躺在地上，全身正在抽搐，就像癫痫病发作一样。

他忙上前抱住珍妮特，将她轻轻放在自己的怀里，在她的耳边轻轻念动咒语。珍妮特的抖动减缓了一些，西格尔这才翻开她的眼皮。她的双眼无规律的不停转动，眼底充满了血丝，幻术的效果仍然没有结束。

西格尔从法术中挣脱出来，也消耗了大量体力，但是他仍旧不断念动咒语，帮助珍妮特恢复神志。但是她看上去并没有丝毫好转，在梦境中越陷越深。珍妮特的外貌开始不断改变，先是恢复了小乞丐的样子，然后又变回了魔裔。

西格尔轻轻吻着她的额头，然后抓住了珍妮特的手，放在唇边握紧，为她提供支持。他向风暴之神祈祷，他向生命之母祈祷，甚至和一些海盗一样向所有知道的神同时祈祷。珍妮特仍在不断变幻外貌，有年轻漂亮的小姐，有仪态端庄的贵妇，有英俊潇洒的青年，有富态可掬的胖子。然后有一张脸出现在西格尔面前，“麦芽”又叫做“小拇指”。

西格尔愣了愣，使劲揉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幻境之中。麦芽的脸很快就改变了，又变成陌生的面孔。这样的变化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西格尔一直抱着她，看着她一张又一张面孔，一直在心中沉思。怀疑抓住了他，如同野草般滋长，又像是瘟疫一般蔓延。‘珍妮特是谁？她的这些面孔是做什么用的？她怎么会有麦芽的脸，到底是幻觉还是欺骗？她为什么不说，她还有什么没有说？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这些声音和念头不断在西格尔脑海中出现，让他感到痛苦和烦恼。心灵上的折磨，就像是审问者在用鞭子来回抽打，伤口会层层叠叠，越来越深，越来越疼。

直到珍妮特又重新恢复成魔裔的样子，卷曲着尾巴缩在西格尔怀里，沉沉的睡去。这时的她，面容安详平静，就像是初生的婴儿一样，毫无防备。红色的长睫毛轻轻抖动，口中喃喃自语。西格尔俯下身去，将耳朵贴近她的嘴唇，终于听清了珍妮特的话语。“西格尔，小乌贼。”她一边重复，一边微笑。

“可怜的家伙。”西格尔知道珍妮特现在已经稳定了，法术的效果开始在她身上消退，只是仍需要时间恢复精神。通过二十面骰子，西格尔拥有魔法抵抗力，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幸运。他把珍妮特轻轻放在地上，再次吻了她的额头。

“安心睡吧，小猫咪。”西格尔说道：“我会承担一切，包括你的过去。”

第七十三章城墙山脉11

珍妮特沉沉睡去，西格尔却有好多事情要做。他走到那个被魔杖插死的长袍施法者面前，仔细检查起来。这个人裸身穿着长袍，衣服既没有口袋，也没有饰品，皮肤上更没有纹身，可以说毫无指向他身份的线索。他的肌肉干瘪，骨节突出，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鼓胀起来，就像一条条弯曲的蚯蚓，非常骇人。

西格尔打开那人的手掌，从他的指间搓动，然后放到鼻子下闻。他嗅到了混合着甜腻和恶臭的药粉气味，正是各种施法材料粉末经常会带有的味道。除此之外，一股血腥味在尸体的手指尖飘荡，就像是屠夫或者刽子手身上会带有的气息，就像血魔法。

西格尔抛开尸体，开始检查这间屋子。从地上的陈设来看，这里的台子修建于非常久远的时代，不过地上新开凿的血槽却不是，最多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西格尔还能够发现清晰的雕琢痕迹。血槽底部有一层滑腻的材料，可以让血液在流动中不会凝固。晨曦护卫的鲜血都在这个阵势的影响下被引导向台子上的龙颅骨。

一个头骨要鲜血做什么？西格尔非常好奇。他用咒语来查看周围的魔法痕迹，发现那头骨正间歇性的散发着强烈的灵光，一亮一暗，如同心脏在跳动。灵光耀眼，不过却没有给人任何危险的感觉，西格尔从中感到它所孕育的勃勃生机，就像是正要发芽的种子，正要孵化的鸡蛋。西格尔难以判断这件魔法物品到底是怎样的级别，但它的效能绝对非常的强大。

停下咒语，魔法灵光也随之消失，巨龙头骨仍旧安安静静的放在平台上。西格尔不敢用手直接碰触，所以先用魔杖捅了捅。头骨晃了晃，毫无魔法的反应，如同普通的装饰品，就像贵族官邸悬挂在墙上的动物标本一样。

用晨曦护卫血祭的人必定是敌人，而把敌人想要的东西破坏掉一般来说都是正确的。西格尔知道魔法阵的要求是精确和稳固，核心物品的移动肯定会破坏法术的效果。他通过魔杖的触动估算了头骨的重量，然后伸出右手准备把骨头拽下来。

当他的手接触到头骨的时候，异变发生了。头颅上原本空洞的眼眶火焰闪耀，骨头变得晶莹圆润，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光芒在头骨表面流淌，呈现出龙的肌肉、皮肤和鳞片。头骨悬浮起来，转向西格尔的方向，两只火焰眼珠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只听的一个声音在西格尔的脑海中响起：“你是谁？为什么有太古龙的血统？”

西格尔感到一阵魔力的颤动传遍了他全身的血管，进而控制了他的肌肉、骨骼。他的舌头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实话：“我的名字是西格尔－乌贼。”但是有关他身上是否有太古龙的血统，西格尔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所以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巨龙的火焰闪烁，就像是在眨眼一样。他的声音中透着好奇，似乎发现了好玩儿的东西：“奇怪的人，为什么你的血统一直在变化？巨龙、泰坦、神裔、影族，你的血统千变万化，但是又不恒定，这是怎么回事？”

西格尔咽咽口水，巨龙的威慑让他只能实话实说：“我施展了一个法术，叫做血脉秘钥，可以欺骗任何需要血脉传承才能使用的物品。”他正要继续往下说，可一股强烈的饥饿感突然涌了上来，正如他每次挣脱魔法的效果一样，西格尔的魔法抗性再次发挥作用。

巨龙的好奇心更加高涨，但是他的高傲让他没有再次使用魔法困住西格尔。“有趣的年轻人，有趣的魔法。你为什么唤醒我？”

“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西格尔说道：“我不知道谁要唤醒你，不过这个人杀死了四名晨曦护卫，用他们的血浇灌你的头骨。而这些晨曦护卫保护的人正是我要寻找的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小家伙。给我说说，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巨龙眼睛的火焰变得更细更亮，就像是眯起来一样。

“我没想用你做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帮助我的敌人。不过那些家伙想要利用你做什么，别做！”西格尔想了想，然后给巨龙说道：“我也知道一些利用鲜血施展魔法的技巧，但那都是自己的血。像是这里的家伙用别人的鲜血和生命制造法阵，是邪恶的。”

“说得对，小法师，那是邪恶的行径，就像贪婪的矮人做的一样。”巨龙头骨一直漂浮着，他的声音悠远而沉重。“用我的血，矮人们引来我的族人，捕杀他们，好像他们只是野兽；用我族人的血，矮人们浸染山脉，将财富之水和命运之力汇聚起来，好像当那只是一个金矿；用这金矿，矮人们建立王国，自封为皇，并继续向下挖掘，好满足他们永无止境的贪欲。哦，都说我们巨龙贪婪成性，可是我们也有极限，会在宝藏上满足的睡觉。不像矮人，不像他们那么欲壑难填。你对矮人和巨龙怎么看，小法师？”

“我认识的矮人都还不错，热情、做事认真，还算很好相处。”西格尔实话实说，丝毫没有为了取悦巨龙而说谎的想法：“我只见过一条红龙，他烧毁了我兄弟的部落，杀死了无数生灵。我不喜欢它，但是我原谅它。因为我知道那条巨龙被一个死亡骑士骑乘，屠戮村庄的事情有可能是死亡骑士的命令。”

巨龙头骨猛地飞高，剧烈地颤抖着：“死灵！！”他的声音在西格尔脑海中轰鸣，就像是一千道闪电同时落下。“巨龙永远不会服从于死灵！永远！”

西格尔如遭重击，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在重新恢复身体的平衡。龙头骨也注意到这样的情况，渐渐停止了颤动，从高处缓缓飘回到平台上面。他减弱了心灵传语的强度，继续说道：“小法师，你太弱了，不过潜力不错。我乃太古巨龙隆克拉迦，是龙之父、亦是龙之母。我的每一片鳞片都成为一种巨龙，每一根骨骼都化为一种魔法，每一滴血液都点燃一朵灵魂。我强大无比，知识渊博，你唤醒我，就要体现我的价值。说吧，小法师，你想要什么？”

西格尔盯着巨龙的火焰眼睛看了好久，然后又歪着脑袋好好想了一会儿。在巨龙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西格尔搓搓双手，微笑着说道：“你能帮我把我的同伴都救出去么？”

“你就要这点东西？你可以要财富、知识、力量、权势，但是你却要我给你做一件奴仆的事情。我是太古巨龙，我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你是个傻子吗？”

“实话给你讲吧，龙。说我什么都不想要，那是虚伪的。”西格尔耸耸肩膀，显得很轻松的样子：“不过在你刚刚痛斥了矮人的贪婪之后，我还给你提一些非分的要求，那才是傻瓜呢。你说的那几样东西：权势，我还不是很渴望，也许以后会想要；力量，我还不知道力量本质是什么，不太有概念；知识，我很想要，但是我挺喜欢学习的过程，所以我想就不麻烦你了；财富，我曾见过难以置信的财富，我在那次战胜了财富的诱惑，能够以平常心应对。所以我决定提一个小小的愿望，来帮助别人，也帮助自己——帮我把同伴都救出去。”

巨龙哈哈大笑，声音在西格尔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但是并不伤人。“你这个小法师……”巨龙一边笑一边说：“从我诞生至今，有几个和你一样的傻瓜？没几个，没几个，小法师。所以，再次认识一下，我是太古巨龙隆克拉迦，一个死后被制作成巨龙号角的可怜生灵。”龙头骨上下晃动，就像在点头。

“西格尔－乌贼，一个水手、骑士扈从和学徒法师，很荣幸认识你。”西格尔鞠躬行礼。

“很抱歉不能实现你的愿望，学徒法师西格尔。我有记忆，所以可以给你知识；我也知道巨龙宝藏的地点，所以力量和财富都可以满足；我可以让嫡系子孙服从你的命令，故而权势也唾手可得。但是我也被困在这里，作为吸引其他巨龙进入陷阱的诱饵，悲哀而痛苦的接受折磨，只能让人进，不能让人出，所以我没有力量帮你把同伴运出去。但是你听好我的话，我会告诉你应该怎样做。”

西格尔点点头，感谢巨龙的帮助。

“我的意识可以遍布整个要塞，我看到一个强大的血法师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但是他想用自己的魔法力量欺骗死亡。他现在手里有真王之血、金龙之血、圣光之血和凡人之血，不过他还想从我这里获得太古之血。他想通过改变血脉，改写命运。你具备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挣脱魔法的效果，但是这能力也有极限，不能完全指望它。凡是血肉之躯在血魔法师面前都是脆弱的，所以你需要帮助。我会给你指引方向，在这个地城中存在一个智慧魔像，他也许能帮得上你的忙。”

“好的，我会去试试看。”西格尔说道：“你能在我离开之后照顾珍妮特吗？而且，请你不要帮助那个血法师。”

“你把我唤醒，别人就没法控制我。但是你一定不要失败，因为那个血法师可以通过你来指挥我，他是一个玩弄血脉的高手，对操弄人心也不陌生。”巨龙头骨降落回平台上，两只眼睛中的火焰逐渐熄灭。他将矮人洞穴的地图传递到西格尔脑海中，然后重新伪装成安静的头骨。

“最后一句，学徒法师西格尔：一切终结之时，别忘了摧毁我，让我安息。”

西格尔点点头。

第七十四章城墙山脉12

瑞德坐在孤寂的矮人废墟中已经长达400年了，自从他完成了制造者最后一个命令后，就一直坐在他诞生的工坊内，一张斑驳、焦黑的试验台上。

他的身体是用黏土做的，可以不断变换外形，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能力了——没有必要——他是这样认为的。苔藓和蘑菇早就覆盖了他的身体，让他和周围的废墟混成一体，只有一双纯红色的眼睛在眼窝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所以他有了特别的名字，叫做瑞德。

前阵子有一个法师经过这里，他闭上了眼睛，装作普通的土堆，于是可以继续孤独但是安全的坐在这里。他不喜欢那个法师身上鲜血的味道，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犯下的罪行。尽管这些罪行是受到他主人的命令，他除了效忠之外别无他法，但是那些矮人的鲜血仍旧粘在他的拳头上，他们临死前的诅咒还会在他耳边缭绕。

他在制作当初，是作为战俑部队的一员来对抗巨龙。但是他体内某种东西可以吸收巨龙的灵魂力量，他的躯体也在巨龙鲜血的浇灌下越发强壮，他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仍旧只是个粘土魔像，必须执行命令。

矮人符文师发现了这一点，试图搞明白其中的原因。“或许可以明白魔法物品是如何产生智能的。”那个符文师这样说过，“这将让佩提氏族更加强大。”但事与愿违，濒临死亡的灵魂中孕育着恐怖的混乱之力，矮人符文师渐渐陷入了抑郁和疯狂，他下达了错误的命令，引发了错误的机关，一连串事件让这座要塞自我毁灭，巨龙最终通过一种奇怪的方式完成了复仇。

瑞德在完成一切之后就开始思考，整整四百年。第一个一百年他在想对与错的问题，第二个一百年他在想善与恶的问题，第三个一百年他在思考生与死的问题。最近的这一百年，他一直在思考神与凡的问题。

如今这思考被一个年轻的人类打断了，他穿着胸甲，但是却拿着魔杖。在有了整个洞穴的地图后，很多事情变得简单了。西格尔可以轻松避开陷阱，利用最近的捷径，迅速到达目的地。他好不容易才从一堆蘑菇中认出了这个魔像，轻轻拍拍他。蘑菇的孢子随着拍打漂浮到空中，让西格尔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好，魔像，我经受指引来寻求你的帮助。一个血魔法师抓住了我的朋友，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救出他们。”

亚当决定一动不动，他还要继续思考，不想参与凡人的争斗。反正不管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这些血肉之躯终将一死。‘有什么意义呢？’他一直想不明白。

西格尔没有放弃，他施展咒语，将魔像身上附着的垃圾和灰尘清扫干净，然后将蘑菇和苔藓移动到旁边。粘土魔像的身体显露出来，仍旧显得强壮、坚固。如果贴近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在黏土的缝隙深处有些暗红色的符文。原本这些是银色的，是矮人符文师制作魔像的时候刻绘上去的。但是巨龙的鲜血染红了这些符文，让它们拥有了神秘的力量，这才造就了瑞德。

西格尔见魔像并不理睬他，猜测应该有正确的方式激活魔像才是。他先寻找周围，试图找到魔像的控制项链——法师们制造的魔像经常会用这样的东西来操纵。矮人的符文师用的是另一种控制手段，识别血统，所以周围不存在任何控制器。

“好吧，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试试贾坤的法术。”西格尔挠挠头，找出施法材料，依次摆在面前。“巨龙说你是有智能的魔像，所以我来试试破锁术。”

‘我的身体里没有锁，我如果想移动的话早就可以自己动了。’瑞德想着，然后思绪又开始飘远，他经常会这样。‘我为什么能够思考？我在哪里进行思考？’

西格尔花了二十多分钟准备这个法术，咒语引起的光芒笼罩了瑞德全身，直往魔像的身体内钻。不过年轻的法师并不知道，这个法术原本并不是为瑞德设计的。贾坤来这个遗迹的时候，发现了两条通道。一条要验证血脉，他以为龙血可以成功，但是巨龙的幽魂会感应到龙血的气息，发动攻击。这种幽魂并不害怕贾坤的大部分魔法，但是也足以让他的探险活动终结。

另一条通道，则由战俑军团驻守，那些都是瑞德的仿制品，拥有智能但是没有灵魂。他们可以创造性的完成任务，但是自己不能给自己下达指令。贾坤的破锁术就是为了通过战俑军团而发明的。

瑞德在法术的作用下觉得浑身痒痒，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想要站起身来，恢复到僵直、冷漠的魔像状态，但是他又能克制住这种冲动，仍旧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坐在实验台上。

咒语的光芒散去，西格尔没发现魔像有任何变化，他以为法术失败了。作为一个学徒法师，魔像的知识实在过于深奥，只有将咒语、神秘学、魔法阵仪式、召唤塑形等多个学科都进行精研之后，才有可能学习魔像制作。西格尔在折叠要塞中有一本《魔法构装研究》——本来有两本的，不过诺克斯共同会的人拿走了一本。他在闲暇的时候也翻开看过，其中只有大约一成的文字，他能明白大概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其余的部分完全不能理解。他也去法师联合会查询过作者的名字：林奇和奥索斯，但是这两个人没有记载，可能只是一般的乡野法师，在这本书里记下来的猜想。

不过里面有几段话西格尔记得挺清楚：林奇曾经说过，他遇到过拥有灵魂的魔像，这个过程是“充满痛苦与恐怖的”，“自我意识产生的条件是认知生死”，但即使是最高明的法师也“难以勘破这个难题”。所以法师很难主动制造有智能的魔像。相反，一些神灵通过牧师之手，“有极小几率”能够完成这个过程。“所以我认为成神之后才能研究这个问题”，林奇这样记录，“于是我放弃了这个方面的研究。”

前面的话他认为很有道理，但后面这句话让西格尔认为此书定然是出自某个脑袋发烧的乡野法师之手。不过这本书是龙狮崖的冒险纪念，而且看上去做工很好，所以才留了下来。

“好吧魔像，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西格尔放弃释放咒语，站直身子说道：“我猜不出你的控制指令，我掌握的咒语也只有这么多，目前的确无计可施了。我很希望你能帮忙，但是没有你我也要去拯救我的朋友。事关生死，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说完，西格尔拍拍粘土魔像，往嘴巴里塞了好几口吃的，重新检查了全身的装备，离开工坊，根据地图的指示前往“矮足殿”，巨龙说过血魔法师就在那里。

逐渐接近目的地，西格尔早就熄灭了魔杖的亮光，他尽量放轻脚步，减弱呼吸，一步一步挪过去。他就听到前方远远地传来有气无力的喘息，就像是久被病痛折磨的患者正拿出最后的一份力量对抗死亡。然后他看到了闪耀的血红色光芒，伴随着类似闪电的劈啪声。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听到剧烈的惨叫，还有一阵阵伴着哮喘声的歇斯底里的大笑。

西格尔拿出龙牙匕首准备投掷，而黑曜石匕首放在他腰带旁随手可得的位置。他坚信一点，即便是血魔法师也需要念咒，也需要做出咒语的姿势引导。他只有一次机会，只要把匕首插入法师的心脏，一切都可以结束。

他缓步靠近那个房间，那里的门只是一个拱形的空洞，并没有门板。光线的来源似乎是在矮足殿的房顶上，一盏晃来晃去的风灯。昏黄的光线照在殿堂里面的柱子上，在外面通道的石头墙壁投下狰狞的黑色影子。西格尔看到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影在柱子的投影中穿来穿去，有的时候屋子里会突然变亮，这个人影就会随之变得巨大，占满所有空隙。

西格尔越走越近，他的脚尖从干热的地面上滑过，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是精灵战舞的一种技巧，可以保持身体重心的平稳无声移动。他在计算惨叫和光芒出现的规律，通过投射出来的影子猜测房间里面的陈设布局。‘节奏、时机和决心’西格尔提醒自己，他努力应用所有学过的知识，将一切都做到最好，以争取有利的局势。

血魔法师满意的看着被吊在墙上的亚伦王子，所有的皇族都贪恋永生，所以他可以用高超的血魔法药剂愈合他的伤口，并将他引到这个陷阱中来。诺克斯联合会的人安排了袭击，他们修建的赤红魔法塔在控制思维方面果然强大，连谋杀之神的食人妖牧师都可以控制。但是王者的鲜血如此重要，怎么可能为了政治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收获就放弃了呢？派遣灯神是一步险棋，幸运的是诺克斯共同会和法师联合会都没有发现。王者之血被引到了巨龙陷阱中，这里有矮人试图抽取巨龙血脉力量的魔法阵，逆血改命就有了成功的可能。

金龙之血是意外收获，没想到国王的私生子埃文居然有金龙血统；晨曦护卫很难缠，他们的神术盔甲可以让大部分魔法减弱效果，但是血魔法仍然能造成足够的伤害，他们很快就失去了战斗能力。一个人用来贡献神圣之血，其他人则可以浇灌龙之号角，慢慢引发上古巨龙血脉的对抗，让血魔法师偷取血脉的法术有机可乘。

王子的老师托德伯爵是个坚韧的老家伙，不过他身上的凡人之血可以作为很好的辅助材料，能够减弱血脉转移中的痛苦。目前血魔法师已经有了4种血脉，原以为需要等待上古巨龙血，但是他却发现了新的替代材料——在头骨大厅他找到了一个误闯进来的刺客，她居然可以用匕首杀死学徒。不过很显然，入口强大的防护法术让这个刺客最终坚持不住而晕倒，于是他得到了第五种血脉——魔裔。

第七十五章城墙山脉13

珍妮特痛苦的低哼声传过来，西格尔无法继续保持平静。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呼吸变得粗重，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绷紧。西格尔开始打哆嗦，一股惊恐恶心的感觉从他的胸口蔓延到全身，他差点失去对隐秘行动的控制。年轻的法师学徒在阴影中停顿了一会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上。他努力缓和自己急促的心跳。“要有控制”，他暗暗对自己说道。

缓缓探出头去，他终于看到了矮足殿内部的情况。整个房间布满了杂乱的红色线条，像是某个疯狂的画家打翻了所有的颜料罐子。五把木质椅子均匀地摆放在房间角落，其中四把上面各捆着一个人，用链条一层层绑住，嘴巴里还塞了布条。他们闭着眼睛，似乎都失去了意识。一个红蓝两色混杂的灯神仆役正抓着珍妮特，把她按在第五张椅子上。

血魔法师正背对着西格尔，他看上去又老又矮，皮包骨头，光光的头顶上布满褶皱。他正在专注的刻画魔法阵，鲜血从他粗壮的血管中流淌出来，顺着手指滴在地上。每当两道线条相交，就会有强烈的闪光放射出来。空气中一股腐朽铁锈的气味，令西格尔感到分外难受，五脏六腑似乎都搅在一起。血魔法师正念念有词，非常专注的施展咒语。

我一定要赶快动手！西格尔对着自己说。他踮起脚尖，避开地上所有的魔法线条，以防血魔法师通过法阵的变化有所感应。呼吸、气流、声音、武器的反光都要考虑进去，西格尔一只手高举匕首，另一只手抓着魔杖，他穿过拱门、石柱、木头椅子，一步一步朝血魔法师靠过去。

西格尔迅速挥刀，朝着血魔法师的脖子扎下去。只要一刀……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是一个魔法师总会有保命的手段，努力求生的血魔法师更是如此。一道魔力屏障在他身上出现，挡住了龙牙匕首。

西格尔手中的龙牙匕首炸成了碎片，同时也把魔力屏障摧毁掉。如果是普通的金属匕首是绝对没有这个效果的，龙的牙齿和一些特定的材料才能够对防护魔法造成这样的破坏。爆炸引发的冲击力让两个人都踉跄一步，不过强壮的西格尔能够更快恢复。他的魔杖发出光芒，能量飞弹正孕育而出。同时黑曜石匕首也被抽了出来，正要开展第二次攻击。

灯神最先反应过来，他在屋子另一端隔空挥手，西格尔的左手腕遭到重击，魔杖被击飞出去。不过黑曜石匕首顺利插入血魔法师的后背，扎穿了他的左肋，从心脏处穿透出来。

西格尔抽出匕首，发现上面毫无血迹。他赶忙趁灯神没有飞过来之前又刺一刀，直接削断了血魔法师的颈椎。那棵光秃秃的脑袋立刻耷拉下来，但是匕首上仍不见任何血迹。

“没有第四刀的机会了，刺客。”挂在胸口上的脑袋发出了声音，然后血魔法师转过身来。灯神赶到，带有闪电的拳头正中西格尔的鼻梁骨，即便以他堪比精灵的反应速度也没能躲开。一大堆血红色的触手从地面和墙壁上冒出来，层层叠叠捆住了西格尔，无数小刺扎进了他的皮肤，微弱但是密集的电流在西格尔全身游走，麻痹住这个学徒法师。

“真是勇敢而愚蠢的行为，你这个偷袭的家伙。”血魔法师用双手把自己脑袋扶正，可以看到他的心脏猛跳一下，一道红线从胸口向上沿着皮肤钻到眼睛之下。血魔法师松开双手，他的脑袋又可以正常的转动，就像没有被刺中之前一样。

西格尔终于看到了这个血魔法师的脸，这才发现此人已经很难称得上是人类了。他的脸色比僵尸还要难看，灰白色的尸斑爬满了额头和脸颊，红色的眼球突出眼眶，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他整个嘴巴都烂掉了，牙床透过嘴唇和下巴显露出来。无数细小的血管在他的皮肤之下蠕动，鲜红的血液在其中不断流淌，而在这其中蕴含着强大的魔法能量。

“你真的以为可以这么容易就潜到我的背后，然后杀死我吗？你心脏中泵动的血液就像鼓声一样，我很远就能听到。”血魔法师从地上捡起黑曜石匕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好东西，龙牙和黑曜石。你能够伤到我，已经值得夸奖。我该给你什么奖励呢？”

西格尔被血触手捆绑的不能动弹，他的皮肤因为这股力量变得青紫，但因为麻痹的作用，他完全觉不出来。如果继续下去，很快西格尔的四肢会因为缺血开始坏死。血魔法师见控制住了局面，就稍稍减弱咒语的力量。他走到西格尔面前，用黑曜石匕首刺穿学徒法师的耳垂，从中取得一滴血，然后用舌头尝了尝。

接着，他瞪大了眼睛，一副非常惊讶的表情。血魔法师一边嘀咕“完美血统？怎么可能有完美血统的人类？”同时有在西格尔身上刺了好几处伤口：后颈、手指、心尖、右腰。他分别“品尝”了这里的血，然后闭上了嘴，阖上了眼，静静站在房间的中央。他的手指轻轻抖动，似乎是在凭空书写某种咒语。可以看到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放松，血魔法师遇到了难以决断的选择，正在用心思考和进行计算。

西格尔一直试图挣脱，但是他开始觉得越来越饿。随着体力迅速流失，魔法抵抗的力量换取他可以在瞬间恢复知觉。不过血触手魔法一直存在，持续捆绑着他。于是西格尔会重新被麻痹，仍旧在血魔法师的控制之下。他发现了二十面骰子魔法抵抗能力的缺点：难以摆脱持续性法术效果。

“把那个老头从椅子上解下来，扔到一边，他的血不用了。”血魔法师睁开眼睛，立刻就对灯神下达命令。随后，转过身来，面对西格尔说道：“你的完美血统令我难以舍弃，而你恰好又是一名法师，身体年轻而健壮，真是命运对我的微笑。我将会重生，以高贵而强大的血统再次降临世间。不过我从未奢求能有新的身体，直到现在。小刺客，你应该感到荣幸，我将用你的躯体继续行走下去，直达传奇。”

西格尔瞪大了眼睛，‘这是血脉秘钥法术的效果，我才不是什么完美血统，你的感官被欺骗了而已！’他很想这样喊出来，但是正处于麻痹，别说舌头了，连眼皮都没法眨动。他眼睁睁看着珍妮特被捆在椅子上，在魔法的作用下陷入沉睡。一个强壮的老头从椅子上解下来，像垃圾一样丢在墙角。西格尔被灯神从血触手中结下来，捆在老头原来的椅子上。不过他的待遇比较特别，没有被施法陷入沉睡。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血魔法师又开始向地上滴血，新的线条覆盖了一些旧的线条，整个魔法阵更加复杂。尤其是在西格尔的椅子周围，血色线条的密集程度超过其他的和。血魔法师一直沉默着，异常专注地准备这个法术仪式。西格尔不知道他到底流了多少血出来，只能大概估算，要是普通人这样放血，早就成干尸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血魔法师终于完成了魔法阵的改造，站了起来。他用那双血红色的双眸盯着西格尔，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气如同钢针一样刺入学徒法师的脑海。西格尔无法挣扎，于是他的痛苦成倍提高。他看着血魔法师的眼睛，努力让自己忽略疼痛，集中精神思考对策。即便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西格尔也要尝试自救。

“一会儿之后，我就会变成你。”血魔法师瞪大了眼睛，深不见底的血红地狱就藏在那双眸之中。他冷冷的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西格尔已经从血触手中被放了下来，他已经濒临饿死的边缘，但是终于从麻痹的状态脱离出来。他深知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不能让血魔法师知道，所以他完全放松自己的肌肉，伪装成不能动弹的样子，不说、不看、不动。然后灯神飞了过来，将他全身的衣服脱得干干净净，如同他出生的时候那样**。在二十面骰子的帮助下，西格尔的项链、空间钥匙和骰子本身并没有被发现，魔杖和武器则都被灯神扔在一旁。他被丢到第五把椅子里，脑袋无力地歪在肩膀上——西格尔一直伪装自己被麻痹，即使灯神触及他的下体也不作反应。法师专注于魔法阵，结果让西格尔蒙混过关。

血魔法师一边检查法阵，一边用目光挨个扫过在椅子上的五个人，他喋喋不休地发表胜利宣言：“年轻的学徒法师，我真羡慕你，还拥有青春的祝福。你没法想象死亡的恐怖。我掌握了血液，以为能够借此掌握自己的**，但是时间之力仍旧影响着我。除了血液之外，我所有的躯体都在腐朽、死亡。”他扯下自己下巴上的一层皮，嫌弃的丢在地上，接着说道：“在发现这一点之后，我又开始学习死灵的力量。转换巫妖可以逃脱时光的侵蚀，但是我的血魔法却干扰了这个过程，把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最终到头来，我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就是我创造的血脉移接术。置换血液，逆改命运。这个法术注定震惊世界，而你则由幸成为它的载体。”

随着他话音一落，法阵开始起作用，于是希格尔就看到亚伦王子、埃文、珍妮特和某个晨曦护卫，他们双眉之间都炸开一个小洞，鲜血汇成一条细线，从洞中钻出来。王者之血形成的线最粗，魔裔之血最细，它们汇聚起来，集中到血魔法师的头顶，形成一个逆时针的漩涡，从其脑壳正中钻入。血魔法师双眼放射出明亮的光芒，如同两颗火球熊熊燃烧。他用黑曜石匕首割破双腕的血管，把匕首扔在一旁，双婉合拢，让伤口紧贴在一起，任由自己的血流到地上。

血魔法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用两根食指对着西格尔，发出了冷冷的声音：“开始了。”

第七十六章城墙山脉14

恐惧令西格尔难以呼吸，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站起来逃跑的冲动。为了保证魔法阵的效果能够不受干扰地正确运转，灯神也被遣到远处。现在矮足殿只有血魔法师一个敌人，而逃跑的出口就在身后。

不行，西格尔冷静的对自己说，现在还不是时候。魔法能量的波动仍在加强，但是还没到巅峰，血魔法师的控制力仍在，他还保有余力，可以随时抽得出手来施展其他魔法或者下达命令。而在这种时刻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会被反制。只有等到咒语进行到最关键的一刻，在那个时候，血魔法师需要用到几乎全部专注力来维持法术，就像是举着千斤重物的大力士，他的双手都被占用，已经难以做出防御和反抗。‘只有那个时候才行’，西格尔强迫自己一动不动，只是悄悄把指甲深深陷入肉中，用疼痛来刺激僵硬的肌肉，同时克服恐惧对反应速度带来的影响。

血魔法师那张满是皱纹、腐朽邪恶的面孔越来越近，他身上的血腥气味清晰可闻，令人作呕。距离靠得如此之近，西格尔通过皮肤都已经能够感受到魔法涌动带起的风。

“一切都准备好了。”血魔法师轻柔的说，“进入永恒的安眠吧……”

魔法阵开始运转，绑在椅子上的人都醒了过来，痛苦的开始叫喊。他们不知道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己头上的血线，面容恐怖的魔法师以及周围弥漫的死亡气息。几个人都在用力挣扎，但是他们身上的锁链难以挣脱，而且随着被抽出的血液越来越多，他们的力气不断减弱。亚伦王子被抽出的血最多，所以他最是虚弱。可怜的家伙皮肤都变得苍白透明，体温不断下降，呼出的空气都是冰冷的，活像一个雪人。

更加恐怖的景象出现在众人面前：血魔法师身上所有的皮肉如同火焰下的蜡油一样融化掉，从骨骼上脱落下来，全身唯一剩下的器官只有心脏。众人面前站立着一个被血管包围的骷髅，心脏仍在跳动，血液仍在流动，骷髅仍在施法。魔法阵的能量随着骷髅心脏的节奏而脉动，如同潮水一样一**拍打在西格尔身上。为了保证新身体容器的完整，血魔法师将自己本身以及从血液中掠夺而来能量注入西格尔的身体内，迅速补充他损失的体力，然后储存起来，准备修补血脉转移可能造成的伤势。

血魔法师相信自己的魔法能力，并没有用锁链困住西格尔。他担心在获得新身体后，所有召唤物和制造物会借机摆脱控制，有很大的可能反叛主人。那个时侯他会无比虚弱，全部的力量都用来压制血脉反噬，没有余力再对抗叛乱。没有召唤物，他就解不开身上的锁链。如果法术成功之后，他再被困死饿死在自己的魔法阵中，那才是最大的讽刺。血触手的麻痹效果足够强大，而且只要等上半个小时就会自然消退。血魔法师相信半个小时之内这里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念诵咒语的声调越来越高，法术进行到了关键时期。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念诵完毕，周围的声音陡然间全部消失。骷髅变成粉尘洒落一地，心脏和血管变成灰白色的渣滓，只有一团人形的血液仍然站立在法阵中央。四条血线贯穿他的顶部，一条血线快速朝西格尔双眉之间射来。

然后打偏了。

西格尔向后仰倒，带动椅子也摔在地上。他把手伸向魔杖，念动密语“施拉克！”魔杖飞入了他的手心，而下一个咒语立刻激发了能量飞弹，射向血液组成的人形。在爆炸的冲击中，血人被炸裂，像是狂风中的灌木那样剧烈扭动。血魔法师现在没有嘴，无法念动咒语，但他可以随意聚合自己的身体，像水流一样包卷、蔓延。他只需要钻进西格尔体内就能完成咒语，所以血魔法师猛扑上来，如同浪涛击打岩石一样。

西格尔一边挣扎，一边念颂咒语，从魔杖顶端释放出寒冷的力量。相比于选用火焰蒸干这些血液，西格尔对寒冷环境的承受能力更强，咒语也更加熟练。一层冰霜覆盖到血人身上，大大减缓了它流动的速度。

一个血团鼓胀起来，就像是血魔法师干瘪光秃的头颅。在他的眼窝位置是两个空洞，让整个血团就像是骷髅一样。死灵法术和血魔法在这一刻完美结合起来，造就了这么独一无二的怪物。它甩出一条血手，一下子按在西格尔的脸上。无数血液灌进学徒法师的嘴巴里，把所有咒语呛了回去。

“最终，我是赢家。”血液灌进了西格尔的耳朵，然后他听到了血魔法师的声音。“王者完美血统、纵贯神魔、跨越生死界线，我将通过你走向不朽。”

“去nmd！”西格尔怒吼一声，一边不受抑制的抽搐，一边咳出好多血沫。他努力拽着身上粘稠的血团，但是他就像是被蛛网越缠越紧的虫子，努力挥动四肢。血水灌进他的鼻子、嘴巴，灌进他的脑袋，然后又被呛出来，吐到地上。西格尔如同溺水之人那样挣扎不休，抽动不止。他感到自己挣扎的力气在不断减小，头脑开始眩晕，但仍旧为了生存不断奋战。椅子上的众人也一个接一个晕过去，最后只剩下珍妮特还清醒着。她的泪水不断涌出，痛苦的看着西格尔被裹成血茧。

然后珍妮特听到“砰”的一声，血茧炸开，西格尔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大量的血液通过血线猛地灌回几个人体内，珍妮特觉得自己的视野中血红一片，许多毛细血管受创破裂，全身都剧痛无比。在这血色的世界中，她看到一个又矮又小的血团缓慢站立起来，空洞的眼眶正对着西格尔的方向。一阵阵类似波涛的声音在珍妮特脑海中回荡，除此之外远方好像还有雷鸣般的声音。

西格尔再一次抵抗了血魔法师的魔法，也将原本灌注在他体内的力量消耗殆尽。这超出他原本承受极限的魔法能量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损伤，二十面骰子的数字一逐渐黯淡下去。西格尔现在还无暇发现，因为血魔法师仍在，通过血液的连线直接在他耳边说话，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力。

“完美血脉的魔法抗性如此之高？”血魔法师声音中充满疑惑，他惊讶的看着趴在血泊中的西格尔。疑惑之下仍有欣喜，尽管他在刚才失败的附体中损失了许多力量，但是魔法阵仍旧在运转，四具祭品仍然活着，他只需要抽取更多的血液就可以弥补。而且他也能感觉到学徒法师已经油尽灯枯，他的身体敞开防御，已经无力阻止融合的过程。

“没有什么完美血统等着你。”西格尔转过身来，坐在地上看着血魔法师。他刚刚趴在地上，已经听到远处有沉重的脚步声逐渐接近。灯神只会悬空飞行，不可能有这样的声音，只会是智能魔像——西格尔怀抱着最后的希望，向鱿鱼之神祈祷，祈求他派遣战士击败邪恶。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拖延足够的时间。西格尔心跳加快，声音因为重获希望而不断的颤抖。他低声说：“我只是使用了血脉秘钥的法术，可以改变血脉状态，从而应用其中的魔法力量。”

“这不可能！”血魔法师的声音又急又气，但是他从西格尔微笑的双眸间没有寻找到任何答案。“世界上没有这样的法术，血脉只能融合，凡人没能力创造和改变其中的力量。你一个小小的学徒法师怎么会理解血脉中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又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法术？我精通亡灵魔法和血魔法，从不曾听说如此伟力！”

“我的确不知道其中的道理。”西格尔说道，他眼神中的嘲讽刺痛了血魔法师。“我的确没有这样的力量，但是这不影响我进行应用。你听说过一个叫做贾坤的法师吗？”

“炼金术师贾坤？”血魔法师的声音开始颤抖，就连血团中的红色都开始消褪。“他只在传说和野史中出现，在游吟诗人的歌曲中被传唱，没有任何法师组织有这个人的资料，唯有我们血魔法师才知道此人的确存在。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名字？”

“我读过他的法术书。”西格尔继续拖延时间，将血魔法师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自己身上：“书上只有两个法术，血脉秘钥和大破锁之术。”

“快告诉我听！”血魔法师大声喊叫：“你将法术告诉我，我就饶你的性命。你的身体既然不是完美血统，我就放你一条生路，用那个老头子的身体罢了。这是交易，法师都明白的交易。”

“我如果告诉你两个法术，那你肯定还是会杀了我。”西格尔讨价还价：“而且我的这几个朋友都不能死，我就是来救他们的。”

“椅子上的这几个？他们死不了。”血魔法师尖声大笑：“只要我不让他们死，他们就没事，只要长时间的休息就能恢复。他们在魔法阵中被我激发了血脉力量，很有可能因祸得福。说吧，年轻人，法师之间的交易是神圣的。”

“我要先告诉你一个，然后等你完成你的那部分交易，才会告诉你第二个，如何？”西格尔假意考虑了一下，然后鼓足勇气看着血魔法师的双眼。他心中担忧那脚步声被血魔法师发现，这种担忧从他眼神之内有些许显现。血魔法师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但他误以为这是学徒法师对交易是否能够执行的忧虑，是求生者最真实的感情流露。于是血魔法师用轻柔的声音说道：“好的，我同意这个交易。来吧，告诉我血脉秘钥的作用。”

第七十七章城墙山脉15

当粘土魔像出现在矮足殿的那一瞬间，血魔法师就明白了西格尔的想法。它发出尖利的叫喊声，然后变成薄薄的一层，覆盖在学徒法师身上。粘土魔像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血魔法师，而在这个时候灯神听到召唤，呼啸着从通道远处飞来。它双手燃烧起明亮的火焰，猛扑向粘土魔像。

不过魔像并不在意这样的攻击，他是为战斗而制造出来的人偶，灯神只不过是为服务而构造的仆役。他任凭火焰拳头击打到身上，然后用蠕动的黏土将其覆盖、熄灭。魔像抬起手臂，抓住了灯神的的双肩。

红色的灯神变成虚影，从指缝中溜走，重新在空中变回原形。它发出沙哑的笑声，闪电在他的手掌中跳动。

粘土魔像扭过头来看着西格尔，瓮声瓮气的说道：“一个男人说生死高于思考，某人同意。某人要拯救生命，男人说应如何做？”

“我不知道！”西格尔在地上打滚，努力挣脱血团的覆盖。此次碰到的敌人都是非实体的怪物，很难用一般的方法对抗——拳头、刀剑都没有什么作用。西格尔脑筋飞快的运转，然后大声对粘土魔像说道：“先把链子扯断，把大家放下来！”

闪电击打在粘土魔像的后背上，电流直接被引导进大地，一点效果都没有。魔像根本不理会灯神下一个准备的寒冰法术，径直走进了魔法阵中，伸出大手抓向捆绑众人的链条。血魔法师怒吼一声，猛地从“祭品”那里吸收大量血液，甩开西格尔，扑向魔像。他就像胶水一样粘着在魔像身上，从关节的缝隙中向内渗透，直接将蕴含在血液中的魔法能量向构装符文发射，意图破坏魔像的结构。

“你这个邪恶的怪物。”魔像声音平静无波，不过他加快了身上黏土的变形速度。黄褐色和深红色的粘稠物质在他身上展开了阵地战，互相扭曲摔打着，都想占据主动。

西格尔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机会，他高高举起魔杖，就像擎着火把一样。刚才魔像那句“邪恶的怪物”让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咒语。

“闪耀光辉，护佑善者，阻挡无形邪物！”

一团乳白色的亮光从魔杖顶端扩散，就像是被吹涨的气球。在这团光芒之中，蕴含着安宁、平和、幸福以及所有人类谓之以善的感情。这个法术可以驱散邪恶的意念，保护使用者的意识不受伤害。在光芒照耀之下，血魔法师终于受到了伤害，不断有黑色的烟雾从它的血团中升腾而起。

尽管法术起到了作用，但最终的效果还是要看施法者之间力量的对比。血魔法师即使变成血团，所拥有的魔法能力也高于西格尔。他在白光之中发出尖利的笑声，如同指甲划过玻璃一样。然后，他没有在浪费时间，高声命令灯神前来帮助。一道音波袭来，把西格尔掀翻在地，从魔法阵的一端摔倒另一端，撞上了埃文的椅子，这才停下来。二十面骰子毫无动静，一点魔法抵抗的效果都没有发挥出来。

“你这个愚蠢的奴仆！”血魔法师大声喊道：“别毁了我的容器，难道要我去附身一个垂死的老头？快点把魔像困住，或者把他传送出去！”

西格尔倒在地上，刚才他的头磕到了椅腿上，冲击力让他双眼直冒金星。这时他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踢了一脚，抬起头来正看到埃文－金葵正盯着他，使劲挤动一只眼睛，示意西格尔解开他的链条。

西格尔赶忙爬起来，用咒语招来掉在地上的匕首。趁着粘土魔像正与敌人厮打，他斩断了埃文的链条。

“不！”血魔法师大喊一声，连接埃文与他的血线随之中断。魔法阵出现异常，地面开始不断颤抖，灰尘持续从屋顶上被震落。西格尔重新施展咒语，让防御邪恶的光芒点亮整个房间。借助这光亮，埃文拾起了西格尔的弯刀，扑向敌人。

他的武艺远高于学徒法师，连绵不绝的刀光如同龙卷旋风一般，切向血魔法师和灯神。不断有血团从粘土魔像身上被斩下来，不断有红蓝相间的碎块从灯神身上被削掉。埃文越战越勇，刚脱离禁锢的他还有些虚弱，可是现在已经变得动作矫健有力。

“没有了咒语，法师什么都不是！”埃文一边喊叫，一边战斗：“邪恶的东西，伤我哥哥，杀我朋友，囚我自由还想要夺我兄弟！死，死，死！”

灯神飞过来掩护自己的主人，却被粘土魔像和埃文联手攻击。被刀光限制了行动范围，然后它的构装核心被粘土魔像一拳击碎。灯神哀嚎一声，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淡。

血魔法师觉得形势不好，他看到西格尔正要去解开魔裔女人的锁链。如果让这个该死的学徒法师做成，他就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持血团状态，会立刻化成血水，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为了活命，血魔法师以最大速率快速抽取祭品们的血液能量，让法阵最后一次开始运转，将自己射向正逐渐消失的灯神躯体。

这是他无奈的选择。不管是金龙血脉还是学徒法师，他们的身手很有可能避开这次附身。被捆在椅子上的家伙提供了法阵运转所需要的能量，收到咒语的限制他们不能作为附身目标。而粘土魔像是个死物，连血液循环系统都没有，附身必定会失败。只有灯神，虽然也是魔法造物，但是他算得上是生物的一种，具备简单的身体构造，还有魔法亲和力，原本的控制核心被毁灭，而且它无法躲避附身过程。这是个冒险的过程，但是血魔法师别无选择，最终钻入了灯神的体内，他努力控制咒语，重新适应这个新形态世间。

法阵停止运转，珍妮特等人头上的血线消失，不会再被抽取力量。不过他们仍旧在昏迷之中，丝毫帮不上忙。

灯神迅速被染成纯红色，它漂浮在屋顶处，像是一团烟雾般不断翻滚。西格尔身为一个法师，很容易就能感受到烟雾中不断增长的魔法力量。他无力阻止，只能赶快把椅子上的人解救下来。埃文砍断了王子的锁链，西格尔抱着珍妮特，粘土魔像站在他们身前，像是一堵墙一样保护着身后的众人。

很快，从翻滚的烟雾中射出闪电，在矮足殿的墙上炸裂。空气被点燃，恶臭充满了整个房间，石头碎块如雨飞溅。之后，红色和紫色的火焰在屋顶燃烧起来，顺着墙壁和石柱四处蔓延。整个房间如同地狱一般，到处都是危险的元素能量和诡异的扭曲黑影。

“这可怎么办？”埃文把亚伦王子放在地上，手中攥紧了弯刀。他看着西格尔，目光坚定的说：“如果你有办法，就赶紧说。我会去办，一点迟疑都不会有。”

西格尔摇摇头，先是深深亲吻了珍妮特的嘴唇。魔杖仍旧散发着乳白色光芒，但是在这魔法能量的风暴中摇曳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熄灭。西格尔无奈的说道：“那魔法师的力量现在更加邪恶、极端，但是越来越不稳定，咒语随时可能失控，将他仅存的意识消灭。如果我的力量再强些，也许能够通过驱散他的邪恶意识，让魔法效果崩溃。”

魔像红色的双眼闪了闪，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西格尔。从他的黏土躯体中发出低沉的声音：“你需要我驱散邪恶吗？”

“是的，如果你可以的话。”西格尔点点头。

魔像转过头去，红色的双眼看着血魔法师。他高举起双手，沉闷的祈祷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造物之神，我尊你为父，敬你为主，愿你的造物永存世间，不受邪恶侵袭。”随着这个声音，一团如同太阳的光芒从粘土魔像身上放射出来，照亮整个房间。闪电和火焰都被熄灭，阴影无所遁形。西格尔和埃文不由自主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沐浴在难以名状的幸福感中。只有血魔法师疯狂的尖叫着，在光芒中翻滚扭曲，然后消失不见。

光芒散去，矮足殿恢复了平静和安宁。西格尔惊讶的看着魔像，他觉得自己脑子中的知识完全不够用了。法师联合会的书籍中介绍，制造出来的魔像是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法术，例如火焰拳头或者毒云护甲之类，但是从没有听说可以施展驱散邪恶的。而且西格尔刚才非常清楚的感觉到，魔像释放的驱散邪恶比自己使用的多了一种神圣感，里面蕴含了更多更强更纯粹的善念和神力。这种法术已经属于神术，是神赐予他们牧师的力量，只有坚定的信仰者才能使用。可一个有信仰的魔像牧师？

‘我已经见过变成一团血还能施咒的法师，就别再对魔像牧师大惊小怪了。’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以骑士的风度向魔像表示感谢：“感谢你的援手，我欠你一条性命。”

“造物之神说你们命不该绝，于是某人执行。”魔像回答说：“其他人应离开，安静的回归，某人要继续思考。”说完，魔像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埃文大喊一声：“某人，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好记得你！”

“可以叫某人瑞德”魔像转过拐角，走向了地城深处。

第七十八章城墙山脉16

矮足殿终于安静下来，尽管这里被战斗和魔法破坏的一片狼藉，石柱倒塌、墙壁破裂、地板碎开，魔法阵被烧得一塌糊涂，不过西格尔还是长舒了一口气，战斗结束，终于暂时性的安全了。

珍妮特安静地躺在他的怀抱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全身软绵绵的，已经虚弱到了极限。西格尔把她轻轻放在地上，从钥匙空间中找到保存下来的红酒，加上半瓶糖，喂进珍妮特的嘴巴里。然后看着她的脸色变好了一些，呼吸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把剩下的酒递给埃文，金发的青年接了过去，先灌进王子的嘴里。“这次多谢你救命。”埃文说道：“没想到这次居然还能活下来。”

“别再招惹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西格尔看着胸前的二十面骰子，上面的数字一已经完全黯淡下去。魔法抗性已经救了他很多次性命，但是却在这次冒险中毁掉了，这让他非常伤心。不过西格尔也不怨恨别人，毕竟进入洞穴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有好多次他可以选择离开，不过有是什么让他一直坚持下来的呢？西格尔扪心自问，也许是死板的骑士精神？

“有的时候大家都身不由己。”埃文应了一句。他发现被吸血的晨曦护卫已经死透，于是便把他的尸体拖到一旁。托德伯爵幸运的活着，他被倒塌的柱子砸倒，头部和背部受伤，暂时昏迷着。他躲过了被血祭、被魔法攻击、被附身，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埃文为他清洗了伤口，用水将他唤醒。托德伯爵低哼着醒来，谨慎的看了一下周围的形势，然后勉强站起身来。

“小伙子，谢谢你的援助。”托德伯爵弯腰致意：“繁星王国不会忘记你的帮助。”

“哦，谢谢繁星王国，我只是在帮助我的主人，比尔爵士，我想你们都认识他。”西格尔没有站起身来回礼，不过大家看到他怀里的珍妮特，也就没有在意这点。英雄总是有些特权，救命恩人更是。托德伯爵点点头，说道：“所以你就是比尔男爵的扈从？你多大了？”

“十七。”

“我在十七岁的时候可没有机会救王子的性命，否则我早已经成为公爵了。”托德伯爵笑笑，短短的白色胡须随着他的微笑而抖动，他说到：“十七岁的时候我还在为追求马琳娜小姐而努力，想要在舞会上获得她的青睐。那个时侯我不知道什么是荒野，什么是危险，什么又是骑士的责任。你瞧，我第二年便成婚，再三年便从亡故的父亲那里继承了伯爵头衔。”

他静静的听完伯爵的话，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珍妮特。随后西格尔笑笑，说：“你年轻的时候很幸运，不过别在年老的时候置身险地了。那边躺着的是王子，有太多人的福祉还维系在他的身上。”

“说的没错，小伙子，责任总应该是第一位的。”伯爵回答道：“我成为伯爵之后好多年才明白这个道理，我相信王子在这次之后也会吸取教训。成长固然重要，可回报善意比成长要重要得多。小伙子，你想要什么？”

托德伯爵静静的看着西格尔，目光炯炯有神。很多人都会在他这双明亮的眼睛面前心生惧意，因为他可以洞察人心。如果在王子清醒之后再让西格尔提出要求，那么王子只能答应，这是一个未来国王面对救命恩人的必要姿态。如果这个年轻人要求过分，会让殿下十分尴尬。托德伯爵打算先问清楚，好有个缓冲铺垫。

“我这次来完全是为了比尔爵士，他一直想成为封地领主。”西格尔终于抬起头来，直视伯爵的眼睛，平静的说道：“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尽快达成，让比尔爵士成为比尔领主。”

“他是我的骑士，我的封臣，这件事没有问题。”伯爵说道：“我会将河沿城安排给他——原本那是给我次子准备的，是一座富裕而平静的城镇。我相信比尔领主先生会成为一个好臣子。至于你，小伙子，你是我封臣的扈从，你愿意也成为我的骑士吗？”

西格尔很惊讶，刚想要答应，却看到埃文朝他使眼色。埃文站在伯爵身后，急促而隐蔽的摇摇头，又伸出一只手指着还在昏迷中的王子，然后才点点头。西格尔突然笑了，他明白了朋友的意思，于是他说到：“如果我要成为骑士，也应该由王子册封，不然怎么突显殿下的恩典？”

伯爵嗯了一声，对于没有将两个人都纳入麾下有些失望。不过他也不会喜形于色，毕竟最基本的探底目的已经达到。“咱们离开这里吧。”伯爵说道。西格尔穿着晨曦护卫身上的衣服，终于结束了**的状态。他收拾好地上的东西，除了随身带着的匕首和魔杖外，其他都扔进了钥匙空间。埃文过来帮忙，把散落一地的东西——包括没有毁于战火的属于血魔法师的东西都交给西格尔。“以后要学着轻装上阵，好朋友。”他故意说道：“都拿好了，别再乱丢了。”

西格尔并不在意其他东西，但是当他看到血魔法师的四本魔法书全都完好无损的被扔进钥匙空间的时候，还是非常开心的。刚才的战斗让他有些头晕，差点忘记了打扫战场。估计是珍妮特的受伤，让他满脑子都是‘尽快离开这里，去外面找个医师’的想法。他低声向埃文表示感谢，然后等整个空间被塞满之后，重新抱起珍妮特，与扛着王子的一老一少一同向外走去。

他们以最短的路径回到了头骨大厅，这里除了没有珍妮特之外和之前一模一样。西格尔想到自己的承诺，于是从平台上拿起龙头。“隆克拉迦？”他轻声呼唤，然后就看到颅骨眼眶中重新点燃了火焰。

“年轻的法师学徒，你回来了。”龙头说道：“很抱歉不能保护你的女人。我不能在血魔法师面前展露行迹，那样太危险。”

“我明白。”西格尔说道：“如果你被他发现，我们就没有一丝获胜的希望。”

“谢谢你的理解。”太古巨龙的灵魂回应他道：“你是来摧毁我的吗？”

“如果你仍旧这样希望的话。”

“终于，我可以安息了。”巨龙平静地说：“我欢乐过，幸福过，愤怒过，悲伤过，然后又经历生死，被无尽的岁月磨平了所有情感，我的灵魂已经没有颜色，和死物无异。我只要求能够解脱，进入永恒的平静睡眠。为此，我将会报答你。”

“别再说了，隆克拉迦，否则我的内疚感会破坏你的愿望。”西格尔把龙骨放回台子上，掏出了黑曜石匕首。“你觉得这样能够起到作用吗？”

“对准双眼之间的位置。”龙颅骨说道：“你的匕首脱胎于在虚空中凝结的龙炎，所以它有能力终结我。”龙骨眼眶中的火焰最后闪动几下，然后渐渐熄灭。太古巨龙隆克拉迦最后的一句话就是：“不要内疚，学徒法师，这不是永别，你会带着我的祝福。”

匕首刺穿了龙的颅骨，然后就看到无数裂纹从破口处蔓延开来。西格尔再次呼唤巨龙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巨龙和他的对话只发生在西格尔的脑海中，旁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当这是法师神秘行动的一部分。几个人重整精神，踏上了回程的路。

有了精确的地图后，西格尔一行不必再经过漫长的骸骨通道，他们只用了半个小时便从山谷的另一侧离开。这里距离他们的营地隔着整座要塞的废墟，尽管地面被雪覆盖之后有些湿滑，但是营地的守卫远远看到了他们，赶忙带着拖车骑马赶来。

“天神在上，王子殿下和伯爵大人都没事！”大家围拢上来，可以看出他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快去叫里斯医师，营地赶紧烧上热水，准备好最大的帐篷！”

贵族爵士和佣兵们七手八脚脱下毛皮披风铺在拖车上，然后把王子殿下放在上面。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殿下和伯爵身上，只有比尔爵士上来拍了拍西格尔的肩膀，欣慰的说：“你平安回来就好，这次多亏你了。”

西格尔开心的笑着，能够让比尔爵士满意就好。这个时候珍妮特醒了过来，她一直处于魔裔的状态，并未用天赋能力伪装自己。她嗅到西格尔的气味，把头往爱人怀里拱了拱，尾巴轻轻缠在西格尔的手腕上，安心的睡着。

比尔爵士皱紧眉头，他在看到魔裔的第一时间差点下意识掏出武器来。“这是珍妮特？”比尔爵士问道。

西格尔点点头，这个秘密已经无法继续维持下去。

“你知道魔裔有多危险吗？怎么还……”比尔爵士想了想，又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机。他用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带着怀抱魔裔的西格尔绕道回到了营地。

第七十九章城墙山脉17

（血之血）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王子殿下身上，他们清理好大床，给里斯医师让开空间，然后安静的等在外面。医师是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人，他扛着药箱急匆匆的进入大帐，然后又把里面围观的骑士们驱赶出来。“都出去，这里没有你们的地方。”

王子周围终于有了新鲜的空气，里斯在精心的服侍他。没有佣兵和“外人”在眼前，托德伯爵的脸色变得非常阴沉，他一声不响地换上了备用的链甲衫和铁手套，装上佩剑，守护在殿下身旁。在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一个晨曦守卫，还是实力最弱的一个。他被安排留守营地，专门看护王子等主要贵族的食水安全，这才避免在山洞中死亡的命运。

“王子气血有亏，暂无生命之危。”医师检查了之后，对托德伯爵说道。“我可调配生血之药，但需要时间才能见效，我担心拖延会损他之内脏。故需给殿下输血，以求尽快治愈。”

“输血？这是什么意思？”伯爵问道。

“即将他人之血注入殿下体内。”西格尔医师回答道：“血液中有人所需养分，可尽快补充损失。”

伯爵闻言大怒，唰的一声把剑抽了出来，架到了医师的脖子上，吓得他立刻跪下。“你安的什么心，竟想污染王族血脉？你是觉得此剑不够锋利吗？”

里斯医师全身颤抖，双手合十告饶道：“请勿误会，伯爵大人，我绝无此意。在营地里，有一个人亦身具王族血脉。尽管埃文之姓氏不是繁星，但他确为国王之子。”

埃文此刻正在营帐内取医师的绷带自行包扎手臂的烧伤。即使没有抬头，他仍可以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这样的目光在他的一生中早就习以为常，作为一个“金葵”，这种注视是对我的祝福，伤不了我——他这样自我安慰道。不过把我的血输入埃文体内？我也在不久前被血魔法师抽取了身上的大量血液，可谁会关心？私生子只能在心里这样想，他知道自己的利益在哥哥面前毫无意义，正如这件事情其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没问题。”埃文头也不抬，平静的回答道。

伯爵的剑稍微往上抬了一点，但是仍在医师的耳朵旁边。他思考了一下，然后问道：“除了这个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急切之间这个办法最有效。”医师点点头，然后又对伯爵说道：“对王子也最安全。”

“那就这样吧。”伯爵把剑收起来，让医师站起来。然后他转身对埃文说道：“王国需要你的服务，殿下也是。”

王国总是需要一个私生子的服务，埃文心里想着。他伸出手臂，露出苍白而虚弱的胳膊，暗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医师先生，你看着用吧。”

“请所有人离开，这也包括您，伯爵大人。”医师一边在胸前用力揉搓双手，一边低身行礼并说道：“营帐内只留下两位王室血统就可以了，避免发生污染。”

晨曦护卫一步未动，仍然坚守在王子身边。医师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气的说道：“手术的时候，我的刀就在他脖子上，若我要伤害王子，你也是来不及救的。你留在这里毫无用处，还会危害殿下性命，何不速速退开！”

年轻的晨曦护卫不知所措，他还没有独自执行任务的经验，这里也没有队长可以下达命令。他将询问的眼光投向伯爵，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医师不断催促他，问他能否承担治疗出错的责任。这个晨曦护卫只好妥协，“我会守在营帐门口”，他只能这样说。

“别让人来打扰我们。”医师说道：“除了治疗之外，所有的事情让他们都去找伯爵。”

晨曦护卫手持长枪，站在营帐之外，里斯医师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关上了帐门。“躺在地上，把衣服掀起来。不论有什么感觉都不要乱动。”

埃文掀起衣服，可以看到他的身上遍布伤痕。他的剑术并不是凭空掉下的，而是凭借艰苦的训练逐步获得。在繁星王国的首都，只有长剑是他唯一的兄弟。凭借这钢铁兄弟的帮助，他击败了一位又一位剑客，不过也在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伤口。有刺伤、砍伤、切伤、锤伤还有爪痕、齿印，层层叠叠错综复杂，就像是被涂鸦的地图一样。缝合的痕迹又细又密，基本上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

看到衣服下遮掩的伤口，即使是里斯医师也倒抽一口冷气。

“有这么夸张吗？”埃文吸吸鼻子，用嘲笑的语气说道：“只要我的脸依旧英俊潇洒，身上的伤口又能碍到什么事？”

里斯嘴角抽动，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打开药箱中的一个精致木头小盒，里面铺着灰色的海绵碎片。在盒子的底部，几个手指长短粗细的蠕虫正在休眠。医师小心翼翼的用镊子挑出一只，放在面前仔细看它细密的牙齿和尖锐的刺针。蠕虫受到打扰，不安地扭动身子，黄褐色的液体在他半透明的皮肤下流动。

“我倒宁愿是你的脸乱七八糟，身上完好无损。”里斯医师伸出一个指头按按埃文心口的皮肤，仔细感受下面心脏和血管的搏动。“我需要用这水蛭吸血，用药物刺激它们将血输送到王子体内。与一般水蛭不同，我为输血准备的蠕虫会带来强烈的痛苦，需不需要先喝下麻醉的药物，睡一觉？”

“不准麻醉我。”埃文非常坚定地说道：“我怕我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不会的，埃文殿下。”里斯医师注视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的微笑着：“你不会死的，因为只有活着的王族之血才有用处。要我为你准备皮带和棍子吗，至少疼痛的时候可以咬在嘴里。”

“我不是什么殿下。”埃文说道：“给我一只匕首，皮带和棍子不是剑客应该用的东西。”

“那我就需要把你绑在床上，而且请尽量不要叫出声来，会影响效果的。”医师如同照顾自己的孩子般细致，检查了每一只蠕虫。然后他准备好几根细针，干净的空碗，，在两人身边各点燃一个火盆，然后动手清洗两个人的胸口。随后，他撒上药粉，用手指均匀地涂抹。“一边是刺激它吸，一边是刺激它吐。”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捆绑用的皮带，确保埃文无法挣扎起来。然后他把一只水蛭放在私生子身上，把另一只干瘪的蠕虫放在了亚伦王子的心口。

水蛭缓慢的吸血，除了有些麻痒外，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埃文有些奇怪的看着医师，那眼神就在询问他：“就这样？”

医师笑了笑，用镊子夹起已经鼓胀成红色的肥大水蛭，假装放在王子身上，却手腕一抖将其扔到火盆中。火焰瞬间吞噬了水蛭，将它烧成黑灰，然后医师小心翼翼的钳起亚伦王子胸口的蠕虫。此时的蠕虫露出凶恶的样子，在它细密的牙齿中还隐藏着另一套口器。王子的心血在虫子腹腔内翻滚，染上一丝丝黄褐色。里斯医师用轻柔的声音说道：“刚才只是第一只水蛭，后面的需要在旧伤口上不断挖深。做好准备吧。”

怪异的蠕虫被放置在埃文的胸口，受到药物的刺激后疯狂地往他身体内钻。埃文想要大声尖叫，但是疼痛让他只能紧紧咬著嘴里的匕首。他用两只手使劲敲打床铺，一次又一次。在医师用带子捆住他的手腕后，又用指头紧紧抠着床单，把它撕得粉碎。

一只蠕虫之后，又是第二只，第三只。医师不断将王子胸口的蠕虫吸血运送到埃文体内，然后又把药物灌进王子的嘴巴里。亚伦的身体呈现出怪异的潮红，血液被努力压榨出来。一股紫黑色的阴影笼罩了王子殿下的双眉之间，这是诅咒和厄运的征兆，但是里斯医师浑然不觉。

不管如何坚持，不管心中对于一睡不醒的可能有多么恐惧，他仍旧昏厥过去。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旁边就是木板床的碎片。医师已经将他的身体擦拭干净，正在把用过的“水蛭”全都放在火盆里烧掉。

“都完成了吗？”埃文虚弱的问道。他刚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努力跳动，好把“所剩不多”的血液输送到全身各处。“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过程了。”他发觉嘴里都是咸腥的味道，应该是用力咬匕首造成的伤口。

“已经完成了，等一下我来处理你嘴巴的切口。”里斯医师再次往王子口中灌药，然后为他盖上毛毯。忙完这一切之后，医师跪在埃文身前，用针和羊肠线为他处理嘴角的伤口。他语气柔和，一双褐色的眼睛里透着关切的温暖，只是嘴角挂着奇怪的笑容：“殿下应该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输血之法不可再来了。”

埃文正在手术不能说话，所以他简单的眨眨眼睛。

“幸好有你在身边，不然血脉如何保存下去？”医师一丝不苟的缝合伤口，然后又拿来烈酒浇上。“多喝点烈酒吧，对恢复也有好处。”他说道：“好好休息，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第八十章城墙山脉18

“你不能和珍妮特结合。”比尔爵士对西格尔说道。

“爵士先生，为什么？”西格尔慌慌张张的问道。在将珍妮特带回营地安置好之后，比尔爵士让杰夫－金币守着帐篷，如同给王子守卫营帐的晨曦卫士一样，不准任何人进出。然后比尔爵士拽着他的扈从来到营地的边缘，这里没人打扰，也没人会偷听。

“我喜欢珍妮特，她对我也是一样。”

“我会给你说这只是年轻的激情，不是爱情，但是我不会用这个理由说服你。”比尔爵士摇摇头，目光诚恳。“她是个魔裔，这就是最根本的理由。我才不会管她是一个贵族小姐还是一个乞丐，我也许会关心她在认识你之前是不是一个处女，但是我不会教你分辨爱情和激情的界线，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我阻止你们在一起的唯一原因，就是她的血统。”

“血统？爵士先生，我又不是一个贵族出身，只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我的头发是黑的，我的眼睛是黑的，没有人是这样的。也许只有神才知道我的血统是什么，到底还是不是个正常人。珍妮特是个魔裔，没错，她告诉我这一点，但是我仍然愿意接受她。”

“好啊，小崽子，你可以抱着她，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天天抱着她，但是你们不能结合，不能有孩子。知道为什么吗？你和魔裔的后代，只会是魔裔！听着，西格尔，我是一个男爵，我有一座城堡，但是我没有孩子，将来也不会有——我尝试过无数次了。你就是我的孩子，西格尔－比尔，或者你可以叫自己西格尔－乌贼－比尔，无所谓。你会继承我的名字和爵位，然后传给你的孩子：一个你娶的合适的女人给你生下的可爱的孩子。这个孩子不该是魔裔，也不该有一个魔裔的兄弟或姐妹。魔裔的血统实在太危险了，随时都可能向邪恶的方向转化。骗子、杀手、强盗，然后被吊死，这就是魔裔的下场！”

“珍妮特不会的。”

“不要这样充满自信，小崽子，你怎么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比尔爵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相信公正自在人心，战场上的荣耀是最伟大的追求。杀死敌人、拯救弱小、力挽狂澜、受人尊敬，我多么坚信这一点，直到……”爵士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直到我独自杀死十二名兽人，拯救了精灵友军，然后被判违抗军令，再也不能成为实封骑士。在那之后我就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是最重要的，土地和血统。武技、正义、善良、公正都是为了这两样东西存在。孩子，你喜欢珍妮特，行，没问题。但是你不能娶魔裔，也不能生下魔裔的孩子。你不能让魔裔污染了血脉！”

西格尔非常悲伤，不是为了自己和珍妮特，而是为了比尔爵士。在他看来，比尔爵士就是一座坚韧的黑色高山，矗立在广阔的大地上，风吹雨打岿然不动。但西格尔不是，他是海。他在海里出生，在海里成长，而大海是包容一切的。

但有时候一座高山除外。

“不，爵士，我很敬爱你，但是我不会成为西格尔－比尔爵士先生，我会一直是西格尔－乌贼。请你找其他的继承人吧，这样就不会有魔裔血脉的风险了。”

比尔爵士高高扬起手来，但是却没有抽下来，而是朝西格尔的屁股踢了一脚。“滚，不知好歹的小崽子。去给我拿些酒，我伤心了，我要喝酒！”

西格尔没有去拿酒，比尔爵士也没有为这件事情喊他。他一个人坐在营地的边缘，静静地看着飘雪的天空发呆。他想要冷静一下，刚才有些冲动了，对于一个法师来这样不好。可到底有什么不好他也说不上来。西格尔觉得自己无依无靠，自从老船长死后他就有这样的感觉。有的时候他会遗忘这点，有的时候却在不经意间重新浮上心头。他知道自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孤星，“你是独一无二的”，易形者这样说，他是个疯癫的人；“我的完美血统”，血魔法是这样喊叫的，他错了；“你不能让魔裔污染了血脉”，比尔爵士的话最让他伤心。如果让他知道在离此不远的帐篷中，正在进行一场换血的好戏，估计也不会再感到惊讶。血统，似乎是新大陆和旧大陆永恒的主题，除了人类，矮人、精灵、侏儒，甚至龙，都逃不开这个主题。但是血统是可以被欺骗的啊，西格尔真想大声的呼喊，我就会一个伪造所有血统的法术，你们这些偏见者能奈我何？

他幻想自己是大海，但实际上他只是天上飘落的一片雪花。他往下看，整个世界平铺在他坠落的方向上，如同一幅五颜六色的织锦。金黄色的是王族，紫色的是贵族，绿色的是精灵，青色的是矮人，蓝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和灰色的，整个世界和行走其间的各色人等都在这张织锦上。无数雪花掉落其上，融入各自的色彩之中，呈现出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西格尔向四周看，只有他自己是黑色的。

你会被染成什么颜色？一个声音问他。西格尔听得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黑色也会被染？他反问道。

黑色能包容一切颜色，但是你不能。你只是一片雪花，对抗不了整个世界。那个声音说道。

但我可以一直飞着，俯视这个世界。我就是织锦上空那个永恒的黑影。

凭什么？那个声音最后问道。

“魔法。”西格尔说出声来。他感觉到自己血液里魔法的力量正在沸腾，一股不可抑制的冲动从灵魂深处苏醒。身体周围所有的元素都在欢快的笑着、舞着，庆祝法师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魔法觉醒。

这和血脉无关，是灵魂层次的一次认同。西格尔知道这个时刻非常重要，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掏出匕首，刺破了自己左手的食指。伤口很浅，只有淡淡的血痕，但是随着西格尔不停念颂咒语，一滴非常粘稠的血液从伤口处挤出来。还没等它滴下，就已经凝固，成为一个椭圆形的坚硬固体。西格尔没有试用魔杖，而是非常小心地准备施法材料，纯净的水、沙子、火药、铁片和风干的肉。西格尔将凝固的血滴放在这些材料中间，然后便用心念诵咒语，细致的操控周围的魔法能量。

法师可以拥有自己的魔宠，有人说那是创造，有人说那是召唤，但是西格尔现在觉得那是一种认同，是魔法能量对使用者的认可。随着咒语的不断加强，代表地水风火四大元素的材料在实体层面上结合，以施法者之血为核心，变换成新的生物。这个生物天生与法师心灵相通，可以为他带来各种施法上的便利，是绝对忠诚的同伴。每个法师都有自己的魔宠，但不是每个法师都能在魔法觉醒的时候获得魔宠。觉醒是很突然的，有些法师直到年老体弱的时候才能真正拥抱魔法，得到苏醒的机会，甚至有些法师一辈子都没有觉醒。

咒语完成，一只黑色的渡鸦站在西格尔面前，用灵动的双眼大量四周。西格尔伸出手去，渡鸦乖巧的停在他的掌心，然后展开翅膀，扭动身子，让西格尔看个清楚。渡鸦比常见的乌鸦体型要大，也更加聪明，它的尾巴成菱形——乌鸦是扇形，所以很好分辨。西格尔的渡鸦则更有特色：虽然渡鸦通体黑色，但是它的羽毛呈现一种蓝紫色的金属光泽，鸣叫的时候下巴上的羽毛会竖立起来，显得很有威严。它的爪子非常有力，卷曲的指甲更像是龙而不是鸟。在层层叠叠的羽毛之下，西格尔还摸到了粗糙的鳞片。

最奇怪的是渡鸦的喙，又黑又亮，边缘还有一圈淡红色的花纹。渡鸦轻轻咬着西格尔的手指，让主人知道它的力量有多大。西格尔带着他的魔宠来到饭堂，从储藏箱中找出一颗核桃。渡鸦鸣叫两声，用爪子捏碎核桃，用锋利而坚固的喙啄食。

“以后我叫你巴隆，愿你永远在天上飞翔。”西格尔摸摸渡鸦柔顺的羽毛，让它飞上天空。“做我的眼睛俯视这片大地，让黑色保持纯净。”

渡鸦巴隆欢快的鸣叫着，轻轻拍打翅膀，借着风势在空中滑翔。通过他的眼睛，西格尔以翱翔之态俯瞰城墙山脉，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要塞的塔楼废墟变得又矮又小，困龙的通道变成了山间的细线。他看到里斯医师从王子殿下的帐篷里出来，托德伯爵拥抱了他，然后急忙忙钻进帐篷。他看到有三个人离开了营地，正向山下走去，即便是路上的风雪也没有减缓他们的步伐。

越过云层，飞跃风雪，渡鸦越飞越高，但是丝毫也不费力，好像高空才是他的领地。往南，大草原上寒鸦部落正在迁徙，巨人克里带着男女老少让出了水草最丰美之地，也避开了战争。那只鸟正在舔舐伤口，总有一天也会重临天空。深水城的军队像几条长蛇，正缓慢的跨越广阔的草原。西格尔看到鲜衣怒马的骑士，看到旌旗飞舞，每个人似乎都带着必胜的信心。

回过头往北望去，他越过城墙山脉，看到了山的的另一侧。兽人正在大山里集结，数量十倍于人类。他们从熔岩中分得武器，兴奋地互相击打，眼睛里都是嗜血的光芒。再往北，他看到一片闪亮的光芒，如同蓝色水晶一般，被无边无际的白雪包围。这片光芒缓慢而坚定的向南移动，越过冻结的湖泊和河水，覆盖了森林和高山，正在向城墙山脉前进。西格尔努力睁大双眼，但是他仍不能看到光芒中到底是什么，只觉得滚烫的泪水在眼窝里涌出，顺着两颊滑落。

“西格尔。”一声呼唤将学徒法师的精神叫了回来。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躯体，用同样黑色的眼睛观看。珍妮特醒了过来，变回了熟悉的样子，披着厚厚的毛毯靠在帐篷上，正温柔地看着他。西格尔感到一股暖意直上心头，驱散了风雪带来的寒气，他又想好好抱着珍妮特，嗅一嗅她身上的味道。

渡鸦飞在高空，发出低沉的鸣叫声。它张开黑色的喙，在空中吐出一道黑色火焰。

第八十一章城墙山脉19

“珍妮特，你还好吧？”西格尔皱着眉头问道。

“好吧？还好吧？”渡鸦停在主人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学舌。

“你已经是第七遍问我了，我很好。”珍妮特依然是同样的微笑。不过她撒了谎，所以才用了一模一样的表情掩盖。虽然珍妮特是被抽取血液最少的人，但是她本来身体就最弱，所以恢复起来就最麻烦，需要吃掉好多种药物。除了总感到饥饿和缺乏营养外，珍妮特总感到自己属于魔族的血脉开始蠢蠢欲动——她经常会觉得小手变成了爪子，牙齿变得锐利。她需要用手摸一下牙齿才能确定这不过是幻觉而已。但是这幻觉好逼真啊。

“你怎么样，西格尔。”小猫立刻转移话题。

西格尔又是眉头一皱：“差点被血魔法师附身，更是差点把你给害死，还能怎么样？”他抚摸着渡鸦的羽毛，喂给它核桃吃。他发现这样的动作不但能使魔宠感到开心，也同样可以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不能告诉珍妮特有关爵士反对他们结合的事情，所以心中一直有压力存在。“下次我不会让你涉足这样的险地了。”他说道。

“王子殿下将会封你为骑士，这是真的吗？”

“是的。我想应该很快了。里斯医师的医术果然厉害，王子殿下已经能够扶杖行走了。”西格尔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也许我应该让里斯医师再看看你，亲自为你开药。”

“别。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个魔裔，只要普通的补血药物就足够了。”珍妮特摇摇头，神色非常坚定。“别为我担心。如果真的不好，我会告诉你的。”

“嗯，好的，你说的也对。”困扰西格尔的不是珍妮特的伤病，而是其他的事情。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给爵士说自己将被王子册封的事情，两个人自分开后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西格尔一直呆在帐篷里照顾珍妮特，趁机避开营地里的琐事，也正好躲开比尔爵士的视线。

不过营地里的事情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有三个雇佣骑士逃走了，还带走了三匹马和一袋子钱币。不过他们并没有从保存粮食的地方偷到足够补给，只顺走了几根腊肠和一袋子面饼。现在又是大雪时节，其他人诅咒他们会被冻饿致死，或者被山上出没的雪妖杀掉。西格尔想到自己通过魔宠之眼看到的情况，知道他们并未骑马——也许是另外的人吧，西格尔猜测。大家都不知道这三个人是何时离开的，动机又是什么。

王子的回归意味着任务告一段落，至少可以下山了。雇佣兵们正在检查雪橇、收集路上引火用的干柴、努力积存食物。比尔爵士忙个不停，他需要居中协调大大小小的事务，而他能把杂物处理的井井有条，这种能力受到了托德伯爵的赞赏。“河沿城将会在你的手中更加繁荣。”伯爵对男爵说道。比尔单膝跪下，发誓绝不辜负这份信任和荣誉，会用自己的生命做到公正和慈悲。“河沿城男爵”，这是比尔爵士的新称号。

伯爵完成了他的承诺，接下来就应该轮到王子殿下了。西格尔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见一下比尔爵士，至少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穿过营地，在一堆货箱中间的桌子后面找到了比尔爵士，当时他正在最后清点补给的数量。看到西格尔走过来，爵士抬起头来。尽管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是仍可以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慈爱和关切。

西格尔咳嗽一声，然后说道：“爵士先生，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件事情。在山洞中，托德伯爵承诺，将会为我讨得王子殿下的受封骑士身份。这是我之前不接受成为你继承人的原因。”

“其实珍妮特才是你的原因。”比尔爵士非常直接，同时也非常诚恳的说道：“不过我不想为这件事情和你再次争吵。你将成为骑士，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我尊重这一点，即便是我非常反对的事情。”

“谢谢。”

“成为殿下的骑士后，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想我会跟着王子行动，也许会参与到招安半兽人的事情中去，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继续提高实力。”西格尔搬来一个木箱，做到了比尔爵士的桌子对面。渡鸦巴隆从他的袖子中探出头来，跳到了桌子上，用黑色的眼珠盯着打量周围的一切。“爵士，这是我获得的魔宠，现在我已经称得上是一位正式法师。你们也夸奖我的剑术，我曾经暗自高兴。但是这次历险中我险象环生，差一点就死了。我见识到更高更强的力量，深感自己的不足，要想做一番大事，我必须提高实力，做出正确的选择。而剑与魔法之中我只能选择一样，我选了魔法。”

“从来没有一个魔法师的骑士。”比尔爵士说道：“你选的这条路实在太难。我承认许多法师都很强大，但我也知道这条路需要太多的精力和时间。魔法师作为顾问尚可，但作为骑士能做什么？他懂播种和收获吗？他有时间管理领地吗？他能指挥军队、提升士气吗？”

“爵士先生，由太多敌人仅靠利剑是无法解决的，只有魔法。”

“你错了，孩子。你要成为强者就必须记住一点，朋友才是你的解决敌人的方法，利剑只不过是你最后的选择，魔法也是。几千年来，贵族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正是这样才维持了繁星王国的稳定和发展。正是因为这样，法师从来没有建国，神殿不能掌管凡俗事务，这些靠的不是剑和魔法。”

“可是……”西格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一名穿着繁星服饰的侍从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对男爵行礼之后说道：“王子殿下将很快主持西格尔先生的册封仪式，请诸位爵士莅临见证。西格尔先生，请衣着得体，即刻觐见。”

“西格尔，这次你必须穿着盔甲前去，把法师的长袍收起来。”比尔爵士非常严肃地说道：“这是必须的礼貌。”

西格尔点点头，让侍从跟着他，赶快回去换衣服。

王子的营帐平时只有三个人可以进去，他本人、托德伯爵和埃文。身为保镖的晨曦护卫可以跟随王子出入这里，除此之外其他人还从来没有进来过。这里的空间堪比旅馆的厅堂，所有的用品既舒适又奢华：柔软而暖和的羽毛床垫，厚厚的蚕丝被子，终年燃烧的无烟炭炉。铺着毛皮的环形座椅，摆放着墨水瓶和鹅毛笔的书桌。营帐中央的半空中悬挂着一个魔法餐篮，所以房间随处可见精制的食物。在这风雪交加的初冬，大山深处，这里仍可以看见红润的苹果、饱满的梨子、晶莹的葡萄。葡萄酒壶永远是满的，旁边的银盘子中也总是会有上好的干奶酪和火腿片。整个房间只有一个角落不是用来享受的东西，那里摆放着一堆精心打造的兵器，包括长剑、巨剑、长弓和斧头。几件崭新的盔甲搭在架子上，分别是亚伦、托德和埃文的备用装备。

王子殿下正在品尝葡萄酒，这总是能给他虚弱的身体提供能量。在得知自己是被埃文的血液所救，王子殿下与他父亲的私生子关系更加紧密，整日形影不离。他拿出宫廷最好的回复药剂与埃文共享，两个人一起品尝蘸盐的面包，然后再对着滚盐炸脆的美味小鱼和填满洋葱、蘑菇的火鸡大快朵颐。不过这些食物显然不适合大病初愈的王子殿下，导致他上吐下泻。所以现在他只能吃一些南瓜、豌豆和火腿制作的粥，然后就是葡萄酒。

“西格尔－乌贼，真是奇怪的名字，他是一名私生子吗？我不还应该给他一份血统证明书，让他摆脱这个身份吗？”王子殿下在红酒的作用下精神清醒了很多，他询问托德伯爵。

“西格尔并不是私生子，他出生在船上，不知道父母是谁。”托德伯爵细心为王子整理好衣装，为他在脸上擦粉，掩盖疲惫的神情。“他只是一个孤儿，将成为他名字的第一人。”

“很好。一个没有家族拖累的骑士，能够更好地为王室服务。”亚伦王子面色潮红的说道，然后又喝了一口酒。“伯爵大人，我怎么记得皇室不能册封魔法师？”

“是有这么一条法令，王子殿下，你的记忆力真好。”托德伯爵拿来王子的佩剑，是所有武器中最轻最短的那一把，小心翼翼的将它挂在王子的腰带上。“二百多年前，百日叛乱中，叛军的首领克雷刚就是法师子爵。当他发现叛乱必定失败的时候，就抛弃爵位，躲到了法师协会中，宣布永不出塔，从而逃脱了叛国罪应得的斩首处罚。法师们非常强硬，只是将叛徒的盔甲和衣袍交了出来。国王非常生气，于是下达禁令，繁星国内，法师不得被册封，不得有封地。据我所知，西格尔是个学徒法师，仅限于简单的咒语，主要是为了学习各种知识。他的剑法高超，师承比尔男爵，一直是名合格的骑士扈从。”

“嗯，那就好。”亚伦王子带好手套，放下酒杯，对伯爵说道：“将我的新骑士带到营帐前面来吧。”

第八十二章城墙山脉20

艾伦王子神情肃穆的站在营帐前面，风吹动着他的繁星图案披风，雪落在他的黄金色盔甲上。在他身后乃是托德伯爵，随后几位有头衔的贵族——持剑之鹰、骑马少女和跃出水面的鱼——分列两侧。

西格尔站在王子对面，神情略有些紧张。他从未亲眼看到过骑士册封的仪式，惟一的知识都是从戏文中得到的，大多描写的夸张或者浪漫。他整了整胸甲的带子，用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到珍妮特正躲在人群之中注视着他，并对他露出微笑。

比尔爵士作为西格尔的骑士导师，引领西格尔上前站好。西格尔刚要单膝下跪，便被爵士一把拉住。“还不到时候。”他说：“听殿下的指示。”

“你做得非常英勇，繁星王室感谢你的努力。”王子说道：“你是否愿意成为王室骑士，继续以荣誉和英勇书写你的历史？”

“这将是我的荣幸，王子殿下。”西格尔回答道。

亚伦王子点点头，拔出长剑，插在地上用手拄着剑柄。“跪下，西格尔－乌贼。”

西格尔单膝着地，低着头，露出后颈。

“西格尔－乌贼，出生在大海之上，行走于繁星之下，英勇而忠诚，谦逊而正直。以世间所有善神之名，以人类共尊繁星国之国王，自由人民的守护者，繁星家族的阿斯塔三世国王赋予我的权力，我，亚伦－繁星，王位的继承者和守护者，晋升你为骑士，并赐新星男爵爵位，你可以将此爵位传与你的长子，再传于你的长孙。你明白了吗？”

“是的，王子殿下。”

然后亚伦王子端起长剑，先后碰触了西格尔的双肩和后颈。他的手有些发抖，在西格尔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几滴血珠渗了出来。靠在近处的比尔爵士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在册封仪式上被剑刺出血，是种不祥的征兆，象征着主臣之间将会有血光灾祸。好在其他人离得远些，并没有看到。冰冷的剑身滑过肌肤，西格尔纹丝未动，仍旧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获得骑士或者爵士的平民爵位，没想过自己会进入男爵的序列。从现在开始，他算得上是一位新晋贵族，有资格成为领主——如果他能再获得封地的话。

“起来吧，西格尔男爵。”王子殿下把剑插回地上，伸手扶起了西格尔。“以后你在爵位和领地方面有什么想法，直接向繁星王室报告即可。在深水城有贵族办事处，他们将会为你服务。”

托德伯爵向前一步，接着说道：“西格尔男爵，你需要尽快确定你的徽章和玺戒，我会给你办理公证手续并存档，这样你才算完成了整个流程。”

“都是一些必要的手续。”王子殿下微笑着说道。“去忙吧，晚上会有一场宴会来庆祝这件事情。”

说完之后，亚伦王子转身走回了营帐，赶紧解开披风的领口，倒上一杯葡萄酒喝了下去。鲜红色的液体从口腔滑落进腹，让他感到好受了许多。我只是需要补充能量，对抗这该死的寒冷天气，不会喝醉的。他一边这样想，一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倒在椅子温暖的毛皮靠垫中，小口啜饮起来。

“我的徽章想用乌贼的标志。”西格尔掏出一张纸，上面用墨水清晰地画着黑色的二十触手乌贼。在学习魔法阵的过程中，所有法师都会慢慢成为好画师，尤其对于线条和构图的把握，更显的精确和优美。

“触手太多，放置在旗子上还可以，做成玺戒就太难了。”伯爵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这幅图画。“我建议你制作旗帜的时候，在乌贼身上加上一些星星，这样可以表现出你属于繁星王国王室骑士；然后加上一面盾牌，表示守护骑士，为保卫王室效力。”

“纹章学？”西格尔问道。

“是的。”伯爵直视西格尔的双眼，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微笑着说道：“虽然你的男爵头衔只能传三代，但是你现在还很年轻，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只要继续为王室效力，立下功劳，获得更高爵位或者永久世袭也是可能的。新大陆到处都充满机会，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你觉得怎么样？”

西格尔点点头：“好的，伯爵大人。”

“你对城墙山脉的半兽人怎么看？”伯爵突然问道。

“我觉得他们很可怜。”西格尔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怜？遇到天灾没有收成的农民才叫可怜，根本不去种地的家伙那叫自作自受。”伯爵撇撇嘴，叫来随从，让他去行李中找一份蓝色套筒包裹的文件。瘦弱的随从迈开八字短腿，赶忙找到了文件，递给伯爵。不过托德伯爵抬了抬手，让随从把文件直接递给西格尔。

“这是繁星王国的赦令，征召半兽人作为终生民兵，并允许他们进入繁星王国领主的人类领地，以平民生活。每一个民兵可以带四个他的半兽人亲族进入市镇。这件事情会耗费太长的时间，王子殿下的身体需要疗养，不能继续在城墙山脉这种恶劣的地方耽搁。你能完成这件事情吗？”

“伯爵大人，我很乐意为王室分忧，但是我并没有领地，无法安排半兽人的生活。”

托德伯爵点点头，摊开一张纸，用洁白的鹅毛笔在上面书写：“比尔爵士说的不错，你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我会给你一道命令，允许你的半兽人民兵在为王室和人类的战斗后，多获得四成的战利品，作为日常生活所用。西格尔男爵，只要你将半兽人民兵带好，那么本地的领主们，尤其是南方的开拓领主们，都会很乐意收留这些半兽人，你说是吗？”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西格尔只能点头应下来。

托德伯爵写完了文书，盖上自己的玺戒和印章，又在之后用王子殿下的私人印章作为旁证。他让西格尔收好这两份文书，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去问比尔男爵。“你们应该多交谈，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托德伯爵教育他说：“贵族之间要互相扶持，尤其是新晋贵族，更应该互相守望。你既可以在新大陆发展，也能回繁星王国啊。你们两个年轻都不大，武艺又好，长得也很不错，通过联姻也许很快就能拥有领地，切实的提高地位。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下？”

“呃……”西格尔从来没有考虑过联姻的问题，其实主要是因为他还完全不能适应身份地位的改变。男爵，还有男爵夫人？西格尔想到这两个称呼就愣了一下，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托德伯爵仍然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所以西格尔赶忙应付道：“比尔爵士是我的导师，他还没结婚呢，我现在还不考虑这个问题。多谢伯爵大人关心。”

“也好。”伯爵也没多说什么：“这件事情我会记得，你还是先把纹章和玺戒做好吧。”

“立刻就能完成。”西格尔可不是普通的骑士，他还是一名法师。手指握着黑色魔杖的熟悉感驱散了“男爵”头衔带来的陌生，魔法能量流过血管的兴奋比受到册封更显真实。在他的咒语下，纸面上的乌贼图案好像活了起来，墨水在背景流淌，形成一面上圆下尖的盾牌；乌贼的头部变得比原图胖大，留出空间绘上三颗六芒星，算作向繁星王室致敬。然后西格尔拿出五枚银币，放在坩埚中用魔法火焰将其融化，然后又用塑形法术将其做成戒指。借助咒语的细微变化，西格尔可以精确控制玺戒的外形。托德伯爵说的没错，二十只触手的乌贼的确在戒指上难以体现，所以西格尔只刻画了九条腿。这样的手段让伯爵也渍渍称奇，“我家的顾问就从来没有这样的咒语，他只能修好打碎的镜子，仅此而已。”伯爵这样说道。

于是旗帜和玺戒都登记完毕，托德伯爵写明西格尔受封的原因和过程，并用印以作证明。这个文件还需要王子殿下用印，并由在场的几位爵士共同见证。不过这些琐事就不需要伯爵亲自出马，他叫来随从，让他去跑腿。

“好了，西格尔男爵，我就不留你了。”伯爵站起身来，西格尔也跟着起身。“去庆祝一下吧，这本来就应该是你快乐的日子。”

西格尔行礼之后，出到门外，只见不断有人从营地里走来走去，显得非常混乱。不过这些人的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因为他们刚刚听到了好消息。埃文－金奎从王子那里借来了无尽餐篮，将会为所有人准备上好的食物。虽然餐篮不可能变出足够一场宴会的全部食品，但可提供一些城墙山脉没有的好东西。自由骑士（雇佣兵）已经快吃够了风干肉、土豆和胡萝卜，非常期盼而只有贵族才能享受到的鸡、鱼和葡萄酒。正是托了晚上宴会的福，大家都记住了西格尔－乌贼的名字。

“乌贼家的男爵，西格尔。”他们都这样称呼他。一些人纯粹是为了好玩而起哄，另一些人则想得更多。一个男爵不算罕见，坐船从溪木镇向南，跨过沼泽区域，南方的领主那里有好多都是男爵。不过西格尔身边还没有追随者，他有那么年轻，看上去和王子殿下关系又很好，将来肯定会有发展的空间。再者，西格尔还会咒语，虽然佣兵们很难分辨两个法师咒语能力的强弱——除了看火球的大小之外——但他们非常明白实力的重要性。有些佣兵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从这个新晋男爵手上找到挣钱的工作——如果他的钱袋子还不错的话。

第八十三章城墙山脉21

宴会之中，佣兵们大声吵闹，嚷嚷着各种口音的污言秽语。他们把营地踏得泥泞不堪，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摔得全身是泥。几个人为了一根圆火腿吵起来，从争执升级成骂战，甚至还拔出了刀子。旁边还算清醒的同伴按住了他们的手，把他们拽到雪地里，好好用冰冷的雪水洗脸。在王子殿下附近拔刀，已经够得上砍头了。

贵族和佣兵们泾渭分明，他们并不在意晚宴的食物，只是礼节性的出席便各自回去了。如果王子殿下出现的时间长一些的话，那么留给贵族们的桌子也不会冷清地那么快。可惜亚伦王子仍在恢复之中，仅在开场的时候祝酒，然后就由托德伯爵陪着回到自己的营帐。

在室外吃饭的好处就是通风良好，声音也不会让人觉得头疼。西格尔和比尔爵士、珍妮特以及埃文坐在一起，频频举杯与那些前来祝福的人对饮。不过大家都控制着饮酒的速度，每次都只是轻轻沾上一点——除了埃文。

“西格尔男爵，真是个好名字。”这句话埃文已经说了好多次了，可他仍旧没完没了。“在溪木镇相遇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想到有这一天。”

“世事难料。”比尔爵士皱着眉头回答道。他看出埃文已经有些醉了，就悄悄把酒瓶拿的远一些，在他面前摆上面包、洋葱和肥美的蘑菇。“不得不说，无尽餐篮的食物还真的很不错，吃很多次也不会腻。”他一边说，一边将乘着棕红色、流着热酱汁烤肉的盘子放到埃文面前，转移他的注意力。

“放心大人，我自己能吃饱的。”埃文灵活的绕开所有美食障碍，抓住了红酒瓶子：“你放心，我不会醉倒的。”

“你不能再喝了。”西格尔也劝他：“喝多了就没法说话了，我好不容易可以和你聊聊”

“你这句话我爱听。”埃文放下酒杯，把脚翘到桌子上，靠在椅子上不住的摇晃。“西格尔，我想出去冒险，靠我的剑术混饭吃，会不会更自由？”

“也许咱们可以一起去冒险，到各个地方看一看。”西格尔兴奋地说道：“我听说城墙山脉之中还隐藏着好多宝藏，还有通向地下世界的隐蔽入口。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埃文一听，也有了兴趣，双眼放光，正要答应。比尔爵士却打断了他们，压低声音说道：“现在还不行。西格尔，埃文，现在不是你们去冒险的时机。”

“为什么？”埃文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身子摇晃得更快了。“我想走就走，我又没有什么骑士誓言，更不是有合约的佣兵，你可管不了我。”

“殿下身边现在只有一名晨曦护卫，那个家伙最多只能对付新手，根本就是个摆设。”比尔爵士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就是在西格尔和埃文耳边说话：“我相信你们可以真心保护殿下，除了你们之外还能有几个人？”

西格尔向周围看去，佣兵们打闹的更欢快了，有的人还唱起了淫词滥调。这些人大都是些拿钱办事、没钱免谈的人物，要说责任和忠诚，根本不可能从他们身上寻到。即使支付了足够的钱财，佣兵们也没有足够的纪律，根本无法达到护卫的水平。只有在吓唬蟊贼、防御野兽的时候，这些人才帮得上忙。

另一面，随行的贵族，他们每个都信誓旦旦，一切为了王室的利益，随时可以牺牲。但实际上他们的心思最多，也最容易出问题。而且贵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即便是专门研究贵族历史的人也判断不出每个家族的忠诚程度。王子身边现在没几个人可用——这就是比尔爵士的判断。在接管营地杂务之后，比尔爵士就在观察所有人，看他们是不是危险，会不会成为不安定的因素。

“他们敢？”埃文哼了一声，说道：“王室和晨曦神殿的结合足够威慑所有敌人，谁敢动手？”

“血魔法师，或者其他疯狂的人。”西格尔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现在可以施展让人加速移动的咒语，随着力量的提升可以保持更长的时间。不过如果能掌握传送的力量就好了，那么随时可以将殿下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幸好这种法术并不常见，而且神殿也会提供保护。”比尔爵士说道：“不然没有一个领主能在城堡里睡的安稳。行了，别多说了，打起精神来注意观察。万一有人作乱怎么办？”

西格尔点点头，从珍妮特手中接过渡鸦巴隆，让它飞上天空。尽管很享受小猫手指的抚摸，但是魔宠和法师是一体的，所以也不存在误工和抱怨的情况。在西格尔成为男爵之后，似乎珍妮特在他面前变得害羞起来，一下午都没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跟在西格尔后面。只有西格尔主动问她的时候，她才会用“是”，“好啊”之类的简短回答，

西格尔正想抓住机会问问她的情况，却从渡鸦那里感到了异常。他凝神联系上自己的魔宠，通过空中的眼睛发现一行四人正骑马靠近营地。其中三人披着黑色的斗篷，遮住其下的盔甲和武器；另一个则在后背上绑了一条红色的披风，在雪地里显得非常显眼。四个人骑术都很熟练，即便顶着风雪，也应该很快就到达营帐。

西格尔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爵士，他立刻警觉起来，招呼几个平时还比较本分的家伙补充到哨兵的位置上去。埃文负责将此事报告托德伯爵，顺便准备好盔甲和武器。如果来的是朋友，那这里正好有宴会可以招待。如果来的是敌人，那也不能毫无准备。

托德伯爵还没来得及出现，那四个人就已经策马进入营地。尽管心里痛骂那些毫无责任心的站岗佣兵，但是比尔爵士仍要面不改色，硬着头皮迎接上去。

“嘿，兄弟。”一行四人跳下马来，站在泥泞的营地中央。其中一个黑斗篷露出一口又黄又破的牙齿，挤了一个可怖的笑容：“找个人帮我们看着马，我家少爷要晋见王子殿下。”

“不知道是谁要求这个荣幸？”比尔爵士扶着剑柄，如同岩石般站在四个人面前：“我从你们的盔甲上没看到任何徽章标记，你们是属于哪里的？”

穿红披风的瘦子走上前来，笑嘻嘻的说：“原谅他们，他们只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大头兵，只觉得我们城堡的领主就是世界上唯一的贵族，他们唯有忠诚和服从值得表扬，礼貌从来不是。我是卡寇·史林特，布拉夫·史林特子爵、黑血城堡的领主是我的父亲。以兽人的黑血明证，我们都是英勇的战士和坚强的守卫。”

“很抱歉，上次途经黑血堡的时候，我没有见过你。你身上可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南方人都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死脑筋吗？”红披风摇摇头，说道：“这里距离战场不远，盔甲上的家徽只会让兽人的箭更多的射过来。要不是为了来见王子，我才不会穿着这件傻乎乎的红色披风呢。身份证明什么的我没有带，我只问到底让不让见王子殿下？”

“这我不能答复你们。”比尔爵士只能这样回答。“不过我们正在举办宴会，欢迎你们来品尝一下我们的食物，看看这里的酒水适不适合你们的口味。”

“看起来果然不用我们提供食物，你们过得也很滋润嘛。”卡寇解下披风，扔给身后的同伴。他从比尔爵士身边走过，径直前往饮宴之处。

“泥腿子们，你们都吃的什么？”他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从盘子里捡起一根肉肠大口咀嚼。“嗯，这蒜味不错，肉也是真的猪肉。你们从哪里搞来的？”

“王室永远为忠心服务的人提供奖赏。”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托德伯爵快步走到了卡寇身后，周围的佣兵都安静下来。

卡寇根本没有停下咀嚼，直到整根肉肠全都消失之后，他才扭过头来看着头发花白的伯爵大人，酸酸的说到：“你不是王子殿下，他的爷爷还有可能。这里的伙食看上去很不错，你也要来一点吗？”

“史林特家族是这样没礼貌的吗？”

“我身上还没继承到爵位——再说我也不着急。我只是个送信的，有事情要对王子殿下说。”卡寇抢过身旁佣兵的杯子，大口灌着麦酒。黄褐色的泡沫顺着他无须的嘴角淌下来，显得非常野蛮、无理。不过他故意摆出这样的形象，就是要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他发现佣兵们对于这种故意冒犯的行为并不在意，仍旧忙活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几个人伸手去取食物，几个人端起了酒壶灌酒。雇佣兵们仍旧很小声，但这也就是他们礼貌的极限了。卡寇发现，刚才只有四五个人皱紧了眉头，或者手向剑柄的方向移动。这些人才是和王子利益相关的——至于忠诚，还要另说。

“如果你要对王子说，那么对我说也是一样。我是托德伯爵，王子的侍从官和发言人。”

卡寇得到了自己所要的东西，所以站起身来，一边剔牙一边说道：“好吧，好吧，我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他依旧保持着酸溜溜的语气，对着伯爵说话，眼睛却瞟着周围的佣兵。“我来就是要告诉王子殿下，已经有一百左右的兽人前锋队伍封锁了下山的路径，你们不要一头撞进去。别用古怪的眼神看我，我们足足杀了他们三百多。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不想出现意外的话，应该赶紧来黑血城堡避避。我们的食物没你们的好，不过城墙坚固。”

他转身从桌子上抓起一长串肉肠，扔给黑衣服的随从。“另外，我们也欢迎所有用剑的好手。别以为杀兽人没什么赚头，跟着我们史林特家族，我们会教会你如何从兽人身上赚钱。”

他行了一个夸张的礼，深深地鞠躬下去，最后说道：“我吃饱了，也拿够了，将在黑血城堡欢迎各位的光临，请务必前来。”

说完，他立刻转身上马，离开了安静的营地。

第八十四章城墙山脉22

直到黑血城堡的四名骑手离开，王子殿下也没有出现。城墙山脉突然降下雪花，一开始只是又少又凉的小雪点，慢慢变成了纷纷扰扰的雪片。从营地往外看去，一切都迷蒙在漫天飞雪之中。宴会进行到这个时候也应该结束了，餐桌旁只剩下三四个喝醉了的酒鬼在雪地中呼呼大睡——他们错过了整场好戏。

托德伯爵对于史林特家族的行为嗤之以鼻，说他们是“缺乏教养的乡下贵族，在兽人的影响下已经失去了基本的礼貌”。雇佣兵们对于礼貌方面看的没有他那么重，他们更关心兽人先锋队的威胁。他们不敢直接面对托德伯爵提出质疑，只能在背后窃窃私语，互相传递似是而非的消息。不过第二天就有命令从王子营帐中传出：所有人收拾行装，后天后开始下山。

一些佣兵认为时间还早，仍旧无聊的在营地周围晃悠。不过已经有几个精明的雇佣骑士开始默默收拾行装，他们把武器放到了最外面，多带粮食，又把长久不穿的盔甲拿出来清理，然后穿在外套之下。很快，大家都有样学样，营地开始忙碌起来。

托德伯爵正和比尔男爵及另外几个随军贵族讨论军务，营帐的大门一直关闭着，谁也不能靠近。西格尔不在这场会议的邀请之列，他也乐得自己清净。由于有钥匙空间存在，所以西格尔能够携带远超别人的补给。前提条件就是，他得整理一下空间中的杂物，尤其是埃文后来扔进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叫上珍妮特，把帐篷拉上，在隐蔽的地方打开了钥匙空间。首先是几本书，这是最好整理的，其中有法术书也有试验笔记，里面记录了血魔法师的知识结晶。这对西格尔来说是最有价值的财宝，不过需要时间好好研读，目前只能放在一边。一些瓶瓶罐罐散落在空间中，里面盛放着不知名的药剂和药粉。这些东西看上去就充满危险，还是等找到炼金术师研究一下再说。血魔法师的财物中并没有什么金币，只有五块胳膊长短的银锭——既可以作为财富，也可以融化之后作为制作魔法阵的材料。

除此之外，几张卷轴和两根咒语杖可能是最大的收获了。与魔杖不同，咒语杖是用来储存魔法能量的，里面有成型的魔法阵，使用者只需要使用咒语的最后部分就可以引发里面的能量，将特定咒语施展出来。尽管法师通过咒语使用魔法的时候会带上各自的特点，魔法的效果也会因此出现差异，不过咒语杖大多会摒弃个性，选择使用最简单有效的魔法阵来释放法术。这样一来法师一上手就能明白咒语杖的作用和触发方式。

“闪光爆和解除魔法，不错的咒语。”西格尔把咒语杖随身携带。他看看珍妮特，突然有一个想法。作为流淌着魔裔血液的人，会不会有足够的魔法亲和能力来使用咒语杖？

“珍妮特，我教给你如何念最后的触发咒语，你试试能不能用闪光爆。”西格尔把咒语杖递给她，然后细致地教给她瞄准的手势。珍妮特非常紧张，拿着咒语杖的手哆哆嗦嗦，好像那是一个危险的东西。“我不是法师，还是别学了。我听说乱动法师的东西会遭到诅咒，变成丑陋的怪物。”

“你放心，不会的。我就在你旁边，不会有什么危险。”西格尔安慰她说：“释放成功后别忘了闭上眼睛，这是一个强光法术。”

珍妮特咽了咽口水，按照西格尔的指示将咒语杖对准无人的地方。在做间谍的时候，珍妮特也饮用过魔法药剂，比如轻灵药剂和隐形药剂。和使用咒语杖相比，药水只需要忍受怪异的味道然后吞咽下去就行，不会让她感到这么紧张。

“莱特……布拉斯？”她念咒语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发音是正确的。在咒语杖瞄准的区域，先是凭空出现一片粉尘，闪耀着星星点点的漂亮银光。西格尔喊了一句“闭眼！”然后这些粉尘猛烈燃烧，如同正午的太阳突然出现在帐篷之内。一瞬间，所有阴影都被驱散，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到外面白茫茫一片。

闪光来得猛烈，消失的也迅速，几秒之后光线就恢复到之前的水平。“真不错，珍妮特，你果然能够引动咒语杖的能量。”西格尔感到非常高兴，因为这就代表小猫有了一定的防身手段。闪光爆没有杀伤力，但是可以让敌人目盲，是种非常好的辅助法术。等以后西格尔学会制造咒语杖的知识后，肯定会为珍妮特准备一套护身的咒语套装。城墙山脉这里很快就会成为与兽人的战场，多些手段总是好的。

“我，还是好紧张。”珍妮特先是长出了几口气，然后开心地笑了。“原来使用咒语是这样的感觉，和我变身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西格尔，这咒语杖能用几次？”

“只要不放在隔绝的空间中，咒语杖就能缓慢恢复能量。上限是连续使用三次，不过七八个小时就能恢复一次使用次数。”西格尔拿起解除魔法咒语杖，这一根就不交给珍妮特了。“我这个法术解除杖每天可以使用两次，只要你能知道对方的咒语类型，就可以尝试抵消或者压制其效果。这个需要相应的魔法知识，我就不给你了。”

“本来就该你拿着，我又不是法师。”珍妮特回答道：“你看我的手现在还在发抖，这里怎么变得越来越冷？帮我准备些热的东西好吗？”

西格尔伸手摸摸珍妮特的额头，只感到如同冰雪一般。“你是不是病了，我去找里斯医师。”

“别去，我只是觉得很虚弱。”珍妮特把咒语杖收起来，在西格尔的搀扶下做好，披上厚厚的斗篷。“我感到肚子空空的，需要吃些东西。晚上真是凉得要命。”

“好的，我立刻给你准备。”西格尔变得非常担心，他迅速升起篝火，然后找负责给贵族准备补给的人要了一小罐上好的葡萄酒，并将之倒进壶中。随后他将水壶搁在火上，并在火堆旁插上几个土豆。“我看到了他们还有蜂蜜，等我去拿。你看着葡萄酒，别让它被煮沸了，只需要热了就好。”

说完，他就离开帐篷，径直去找里斯医师。他把魔宠渡鸦留下来看门，这样就能时刻知道珍妮特的情况。营地里一片罕见的忙碌景象，好多人聚集在补给官那里索要物资，为一条毛毯或者几个口袋争执。西格尔从这些人中间挤过，却发现医师的帐篷是空的。

他拽过身旁经过的人：“你知道医师在哪里吗？”

“宴会之后我看到他去埃文－金葵了。”那人紧接着问道：“你那里有没有多余的保暖鞋子？”

“没有。不行你就用厚毛皮自己做一双。”西格尔甩开他，又走向埃文住的地方。

西格尔找到埃文的时候，他正在点火炖肉。他一边用长长的木勺搅动锅子，一边滔滔不绝的说话：“要说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吃什么最好，我说肯定是热腾腾的炖肉。医师，如果你不多吃点的话，下山很快就会没有力气了。再说，山下说不定会有兽人，大平原上的部族一定都躲起来了。想要吃些真正的食物可就难了。餐篮的东西虽然味道很好，但是吃起来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吃出奇怪的感觉的？”里斯医师饶有兴致的问道。

“就在这两天。可能是我吃餐篮的次数太多了吧。”埃文看到西格尔到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一边招呼他过来，一边为他盛了一碗炖肉。医师低下头，眯着眼睛观察埃文——他要判断换血脉手术是否完全成功。真王的命运是凡间一种强大的力量，除了一些强力神之外谁也查看不到。但是血脉却是可以调查掌握的，通过这种手段影响命运之线却是可行的手段。

“埃文，等等再吃。我是来找医师的。”西格尔也不啰嗦，进来之后就说道：“珍妮特，就是另一个被抽血的人，她的身体变得非常虚弱，冰冷，好像从内而外要被冻住一样。你有什么办法吗？”

还不等医师回答，埃文就说了：“这和我做完手术之后一样啊。医师，你给我的那种药就很管用。喝了之后，我精神恢复了好多，甚至感觉比以前都健硕了。”

‘当然，那是用来稳定并增强血脉的药剂，自然会起到作用。’里斯医师心想，‘愚蠢的血法师梅格一心只想夺取血脉，只有他创造的血脉增强药剂是真正的好东西，用来温养王者之血正合适。珍妮特是个什么东西？小小男爵的情妇而已。夺血魔法的后遗症再等两天就能杀死她，一了百了。’想到这里，他就说到：“药剂我需要现配，需要等我一天的时间。”

一天之后再给她随便什么药剂应付过去就行了。

“不用等，我这里还有一瓶。”埃文转身从腰包中掏出个盛着蓝色药剂的小瓶子，正要递给西格尔，被医师拦住了。

“这是你昨天最后一次药，怎么到现在还没吃？你给了出去，自己吃什么？”

“有什么关系？”埃文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表情：“我昨晚喝的有点多，所以忘了吃。不过你看我一切都好啊，活蹦乱跳的。再说，你明天就配出新药来了，我才不担心呢。”说完之后，他就拨开医师的手，把药塞进西格尔手里。“什么也别说了，先吃下去，我就是吃这个好的。”

“行，我去去就回。”西格尔把药拿好，然后问里斯医师：“还有需要注意的吗？”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医生也就只能顺水推舟的说：“放心吧，药到病除。多给病人吃些汤水多的食物，不要喝烈酒，葡萄酒却很好。”

西格尔点点头，离开了埃文的营帐。

第八十五章城墙山脉及第一部分结

幸运的珍妮特就这样躲过了死亡的命运，并凭借药剂增强了魔裔血脉的力量。在西格尔的照料下，她只用了一个白天就稳定下来，身体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已经有力气进食了。西格尔学着埃文的样子，用瓦罐炖了一锅肉汤，里面有大麦、萝卜和洋葱，几片煮得烂熟的咸牛肉，以及一只松鼠。魔宠渡鸦一早就被派出去打猎，用一束火焰射线准确穿透了松鼠的脑袋，然后叼了回来。松鼠身上的肉完整保留下来，剥皮之后扔在瓦罐里使劲炖，不一会儿便飘起了浓厚的香气。

松鼠洞里储存的坚果和松仁成了渡鸦的战利品。

能吐火的渡鸦，这已经称得上是奇闻了吧？西格尔想，随即忆起魔法觉醒时候。那是一种兴奋和舒爽的感觉，难以形容，只有在拥抱珍妮特的感觉才能相提并论。往火堆中添加新柴，让火焰驱走寒冷，再看着心爱的女人逐渐好转，这已经是此趟冒险中最悠闲和幸福的时刻。

离开营地的时候，风吹的很强烈，地上的雪又被重新刮起来。王子殿下和贵族先行出发，并带着所有的战斗人员。十几个侍从被留了下来，在寒风中处理最后的工作：帐篷的绳子被冻得僵硬，有几头骡子不愿在风雪中赶路，如果追不上先头部队遇到危险怎么办。这都是随从们需要操心的事情。

西格尔扶着珍妮特在风雪中慢慢前进，正走在队伍的正中央，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比较好走。前面的队伍会把血踩平便于通过，而且还没被太多人通过，不会过于泥泞。

大风吹来一阵呼嗥，微弱而遥远，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狼群在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出洞觅食，而且声音也不会这样清脆。伴随着风雪呼啸的声音，这奇怪的呼喊起起落落，仿如一首凄迷而寂寥的歌谣，让人汗毛直竖。西格尔将魔宠派出去，但是大风影响了渡鸦的飞行能力，它很快就疲惫不堪的飞了回来。黑色的眼睛在空中并没有任何发现，整个城墙山脉显得无比荒凉。

“不知道是什么怪东西，希望不会来袭击队伍。”西格尔咬着珍妮特的耳朵，这样他的低语才不会被风吹去。“一般野兽都会躲开组成队伍的行人，但如果是兽人的话，我就用法术把你藏起来，不要担心。”

“我能变成兽人的样子蒙混过关。”珍妮特紧紧抓着西格尔的胳膊，递上一吻。“你才是需要注意安全的人。”

他们互相依偎着，悄悄说着暖心的话。

队伍行走的速度很慢，半天的时间仍在山路上行走。风中奇怪的声音不仅从前方传来，现在也隐隐飘到了后面的方向。一些佣兵说是城墙山脉的雪人怪在捣鬼，他们能够制造雪崩。不过城墙山脉这一侧没有厚重的积雪，雪崩的可能性很小，于是佣兵又改口说是山崩。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吓唬小孩子的传说故事，但还是提高了警惕。

中午并没有休息，狭窄的山路上也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无法生火做饭。贵族们也是一样，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展开餐篮，也就无法提供热食。大家只是把肉干和硬面饼放到嘴里，等温暖之后再慢慢吃下去。西格尔一边行走，一边用魔法加热酒囊，让自己和珍妮特能够有温暖的饮料。旁边的旅伴看到了这一幕，很客气的请西格尔帮忙。在大家来到平整山脊的时候，队伍中部的人们就能喝上口滚烫的烈酒，身上暖和起来，行走起来也越发有力。

可是队伍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三十多名骑兵挡住了队伍，他们正好停在平整山脊出口。从这里继续向前的话，一条是下山的路，另一条通往黑血城堡。对方有意在这里埋伏，挑选了这唯一一个可以让骑兵冲锋的地形。骑兵们都带着长枪和砍刀，手里却拿着弩弓，把所有人都笼罩在射程内。比尔爵士站在队伍靠前的地方，他眯起眼来仔细搜索，发现在两侧山脊上应该还有隐藏起来的步兵和射手。这些人明显是冲着王子殿下来的，意图不轨。可这个时候只有一名晨曦护卫，也不知道他的保护神术能坚持多长时间。如果王子殿下不是在一意孤行的探险中损失了法师和晨曦护卫，这些弩弓和长枪根本就造不成实质威胁。

“又见面了，托德伯爵。”领头的骑士正是黑血城堡的少主人，他这次全副武装，骑在一匹矮壮的灰色山地马上。他停在队伍的最前面，也不下马，故意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山下有很多兽人出没，已经非常不安全了。为了王子殿下考虑，我父亲决定抛弃地域的成见，为繁星王室提供避难的住所。托德伯爵，请带领队伍前往黑血城堡吧，那里已经准备了舒适的房间和热气腾腾的食物。”

“史林特家族的热情真令我们感动，不过王子殿下有自己的行程，黑血城堡不在其中。”托德伯爵忍着怒气，盯着骑手说道：“至于兽人，些许杂碎威胁不到我们。你们快些让开道路，队伍还要继续下山。”

“托德伯爵，如果王子殿下在这里受到了兽人的袭击，我们家族也难辞其咎。与其那个时候在嘴上争执，还不如直接解决这个麻烦。所以，请你们务必前往黑血城堡。”

“如果我们不去呢？”托德伯爵的手已经扶上了剑柄，鹦鹉长剑缓缓抽了出来。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王子殿下和您落入兽人之手，那样会对整个城墙山脉的战略造成严重影响。用请的或者用领的，我都要带你们回黑血城堡。”少领主脸上露出了微笑，有恃无恐的说道：“托德伯爵，你以为这些人就可以阻挡骑兵吗？他们有很多其实是愿意去黑血城堡的。”

话音刚落，几个佣兵突然抽出剑来，刺向身边的同伴。好几个人猝不及防，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倒在了血泊中，场面变得非常混乱。有人扑向西格尔，却被他抓住了持剑的手腕，然后就是一拧。西格尔夺下了他的武器，然后用魔杖刺进了他的心脏。

几个得手的用兵迅速后退，离开混乱的中心。西格尔一愣，突然明白过来敌人的目的。他一把将珍妮特拽倒，塞到了骡车下面。就在这个时刻，弩箭袭来，那些隐藏在山脊上的射手开始发威。西格尔努力躲闪，但还是被射中了右肩。血液流得并不多，但是肌肉收到了损伤，一时之间根本拿不住长剑。

“笨蛋，别射死贵族，还要留着性命要求赎金呢！”少领主大声叫嚷：“普通佣兵死多少都无所谓！”

贵族们纷纷抽出武器，但是三个骑手往他们脚下发射弩矢，其他人则引而不发，继续保持瞄准威慑。托德伯爵高喊着：“为了王室的荣誉，现在是你们兑现誓言的时候了！”他抽出宝剑率先冲了上去，比尔爵士紧随其后。

弩箭扫过，全都瞄得很低，专门攻击贵族们的腿部。骑手们射完一轮，立刻抽出砍刀开始冲锋。他们也怕撞死贵族会违背少领主的命令，所以砍刀只是为了挡开对方的武器，马匹也是只求撞倒，绝不会踩踏。

贵族们在骑兵面前毫无优势，几个试图上马作战的家伙被弩箭集中照顾，坐骑很快就被射死，又重新变成步兵。队伍被冲得很散，敌人的剑盾战士也从山脊隐蔽处下来，加入了包围圈。场上的形势变得非常不利，对方足足有王子这边三倍还多的人手，而且配合默契，行动有序。这些都是和兽人战斗过的精兵，上过很多次战场，早就经历了血和火的考验。王子的随行贵族很多只是在比武场和竞技场有过经验，战场之道完全停留在脑海层面，基本帮不上忙。

“立刻放下武器，不然我就要下命令自由射击了。”少领主并未冲锋，正面对着虎视眈眈的托德伯爵。老伯爵挥舞着长剑，一直试图冲上来挟持少领主，好改变场上的局面。但是少领主的三名黑衣护卫一直挡在伯爵的面前。

有个叛变的佣兵拿着斧头，在献血的刺激下开始发疯，没头没脑的大叫着冲来。珍妮特投掷狼牙匕首，正中此人面门。西格尔看了一下形式，他的右肩受伤无法用武器，想要杀出去实在太难。他收起魔杖，从腰后面的袋子中摸出一张卷轴。这是他在深水城购买的隐形卷轴，可以让一个人在视野中彻底消失。

他把这个法术留给珍妮特。

“藏好，别被抓住。”西格尔展开卷轴，从中引导魔法的力量。他的行动引起了敌人的注意，一个持剑的步兵冲上来想要将西格尔劈死。刚才喝过热酒的一名佣兵跳了过来，替西格尔挡住了敌人。

咒语即将成功，但是一枚弩箭射穿了胸甲，刺入西格尔的腹部。如果没有盔甲，弩矢不会只刺入不到三厘米。尽管西格尔努力掌控，但是咒语还是失去了目标，没能让珍妮特变成隐形状态。

“西格尔小心！”珍妮特突然大喊。两名黑血城堡的士兵互相配合着杀死了阻路的佣兵，朝西格尔杀来。珍妮特赶忙掏出闪光爆咒语杖，视图目盲敌人。她念诵咒语“莱特！布拉斯！”咒语很对，但是语速太快，闪光没有缓冲的立刻出现。而且她也没有正确的瞄准，把西格尔也笼罩在法术的范围中。西格尔现在失去了魔法抵抗的能力，还没来得及闭眼就被强光刺入眼睛。他一时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借印象往一侧躲闪，希望能够拖延一会儿时间来恢复视力。

他刚刚改变位置，就听到马蹄声和坐骑的嘶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了他的身体，然后他就感到自己凭空飞起，不断下坠。

隐约从头顶上传来了珍妮特的惊呼，然后就被呼呼的风声覆盖。他赶忙集中精神，用魔杖施展缓降法术。这个法术又短又快，只有四个音节就能发挥作用。西格尔刚刚念完咒语，就觉得全身一痛，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八十六章求生1

一场噩梦，西格尔迷迷糊糊的想到，但假如是梦境的话，为什么会有如此剧烈的疼痛？

坠落从未终止，风雪声仍在耳边，西格尔朦胧之中好像又恢复了视觉，看到悬崖边小猫痛哭流涕的双眼。这不是你的错，西格尔很想跟她说，只是我的运气不好，不要再哭了。他张开了嘴巴，却有更多的风灌了进去，结果什么都说不出来。可悬崖一眨眼就消失了，周围又变的一团黑暗。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湿的，雪化成的水顺着鼻子、耳朵往里灌，只有嘴巴是干渴的。他渴极了，冷极了，又疲惫得不想动弹。朦胧之间，他看到眼前的雪，想伸出手去抓一把塞在嘴里，可发现手腕被绳索绑着，绳索被寒冰冻结，像是铁铸的一样结实。西格尔无论怎么扭动都无法挣脱。他不知道是谁把自己绑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围总有些影子走来走去，有时声音朦朦胧胧，有时又像是雷鸣一般，但总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一个皮囊送到了嘴边，西格尔就像婴儿一样使劲裹住，用力往嘴里吸。那液体非常腥，但是喝下去之后身体感觉好多了。西格尔还想要，皮囊就被粗暴地夺走了。

他觉得全身都疼，不过疼痛是好事，证明他还活着。他努力想要恢复清醒，看看周围的影子到底是谁，但是都是徒劳的。他感到自己就像一袋子土豆，被扔来扔去，每天都会移动位置。有的时候西格尔觉得自己在牲畜的背上，脸朝下，看着地面不断后移。有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被扛在肩膀上，一股令人作呕的体臭从鼻子中钻进来。他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有些骨头断了，因为每一次颠簸胸口都像是遭到重击，手臂就好像又被棍棒敲打。“比尔爵士？珍妮特？”他总是含含糊糊的说话，试图引起影子的注意。不过他的声音太轻，听不大清楚。

最后，一切终于平静下来，不再到处移动了。

他又做梦了，这次梦见自己在大海之上，幸运的索斯号还是一艘新船，正要进行他的处女航行。西格尔－马琳船长正直壮年，胡子还没有白，正大声吆喝着让码头的脚夫赶紧装船。西格尔如同一只鸟，漂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一切。他听到耳边有一个威严的声音说道：“看！”

他突然不再是一只鸟，而是变成了船舱中的一只老鼠，正趴在角落躲避水手的视线，他现在正通过老鼠的眼睛往外看。西格尔记得船上曾经为杜绝鼠患养过一只叫做杰瑞的猫，直到他十岁的时候那只猫抛弃了大船，在靠港的时候上岸跑掉了。不知道这个时候杰瑞在不在，它可是一个捕鼠好手。

一个轻盈的脚步从老鼠的面前走过，白色的丝质长袍下赤着双脚，看上去像是一位女子。之后又是一双沉重的铁靴子，褐色的披风。老鼠总也不抬头，西格尔也就看不到他们的样子。这两个人走到一个仓房门口，木质的大门自动为他们打开了。

那是盛放渔获的地方，里面现在满是海水的腥味，还有鱿鱼特有的臭味。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西格尔在梦境中挣扎，但是老鼠一直畏缩在角落，它的目光总是盯着掉在桌子下面的一小块面包屑。“让我看看那两个人到底是谁，我发誓给你一整块面包！”西格尔在脑海中怒吼。不知何故，老鼠开始移动，离开了墙角，走向了过道。虽然仍旧躲躲闪闪，但是西格尔终于看到了那一对男女。

男人身上穿着全身甲，斜挎长剑，褐色的披风一直拖到地上。他背对西格尔，戴着头盔，但是从头盔边缘露出来的头发是黑色的。那位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子用兜帽盖住了面孔，怀里有一个用亚麻布做的襁褓。西格尔记住了那双手——皮肤光滑白净，手指又细又长，一定是生活优越的贵族小姐的手。在那手背上有个精美的纹身，三个互相套起来的圆环，里面装饰着无尽的星星。

襁褓举了起来，在那女子的唇边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就被轻轻放在乌贼舱室里。那女人缓缓关上了舱门，然后身子一软，瘫倒在墙壁上。那男子扶着她，半拽半拉的将她带走。西格尔要求老鼠必须冲上去，他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和他说：“再加一块肉干。”这个时候不论什么西格尔都会答应，于是老鼠冲上去，撞在了那女子的脚上。

长剑出鞘的声音，西格尔抬起头来，他终于看到了那男女的脸：男的是比尔爵士，女的是精灵莉亚。可现实中的比尔爵士不是黑发，精灵莉亚没有纹身，所以这终归是一场梦。在被闪耀着亮光的长剑斩下鼠头之前，西格尔终于看到剑刃上繁复而精美的纹路，以及隐藏在纹路之中的一个明亮的“天”字。

即使是在梦中，他仍然能感到脖子被砍断的痛苦，又尝到了死亡的滋味。他在老鼠的尸体中努力挣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驱壳内——这里只有胸口和手臂的疼痛，脖子并没有感觉。

趁着难得的清醒机会，他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环境。他被赤身**地扔在一间石室内，一道坚固的铁笼门将他与自由隔离开来。石墙上有一个小窗户，雪花和微弱的阳光从那里飘进来。地上潮湿又冰冷，离他嘴巴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小水坑——他仍旧渴极了。尽管他的手腕疼得要命，但是西格尔还是努力爬向水坑，试图接一点水喝。

一只长毛的大脚破坏了他的努力，啪唧一声把坑里的水都踩没了。西格尔抬起头来，看到一张凶恶狰狞的脸，额头倾斜、下颚突出，牙齿外露并且皮肤粗糙的很。唯一可以称道的是他具有健硕的肌肉，手腕和脚腕又粗又壮，是个合格的半兽人。

“哼克，哼克。”他鼻音颇重，但是声音听上去短促有力。在说完这几个字之后，他又坐回房间的角落。西格尔看着他，努力爬起来。借助这里微弱的光线，他看到自己胸口好好几处青紫的痕迹，肋骨肯定断了几根。他的手腕上被绳子磨烂，又在冰雪之中加深了创伤，已经形成溃烂的创口。好在他的手脚都还能移动，脖子上的骰子和钥匙仍在。

费了好大力气才坐直身体，他的两个膝盖都很红肿，影响了腿部的行动，不过这伤势应该几天就能恢复。西格尔用手仔细抚摸胸前的伤口。断骨已经对接起来，只需要时间和影响就能恢复，这他并不担心。可手腕上的伤口只会越来越坏，除非能够拿到钥匙空间中的药剂。只要钥匙和骰子在一起，就不怕别人发现，但是开启空间肯定会引起注意。西格尔不敢相信半兽人，所以只能等他睡觉的时候才能动手。

在目前的情况下，除了继续虚弱的依靠在墙上，他也没什么好做。没有魔杖、没有施法材料、没有盔甲、没有武器，不知道身在何处。对面半兽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绿光，就像狼的眼睛，希望他的听觉和嗅觉不要像狼一样，不然打开空间的风险就更高了。西格尔集中精神联系自己的魔宠，发现渡鸦正停在山下一片松林之中，举目望去周围都是无尽的针叶，从脚下一直蔓延的天边。天上的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之后，没法借此分辨方向，更无法知道地点。借用渡鸦的眼睛，西格尔也没能发现周围有任何人造建筑的痕迹，也没有像是牢房外墙的石头山。魔宠一时半会儿帮不上忙，所以西格尔从魔宠身上收回了注意力，闭上眼睛恢复精神。

时间过了好久，西格尔每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都能看到半兽人的发光的绿色双眸，没有一次例外。他手上和胸口的伤更疼了，于是问道：“这是要做什么，把我放在这里等死？”

“哼克，哼克。”

“你是看守？”

“哼克，哼克。”

“你只会说哼克吗？”

“哼克。”

西格尔无奈的叹了口气，伸直了腿。一定有什么办法离开这里，也许关键就在这个“哼克半兽”身上。这个半兽人看上去很自制，除了总睁着大眼不睡觉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有敌意的举动。尽管半兽人在刀剑威胁之下会非常胆怯的屈从，但是当对手没有武器时，则会展现出他们性格的另一面：暴躁、易怒。西格尔突然对这个半兽人发生了兴趣，想要知道他所有行动后面隐藏的意义。

这需要先从搞定他的语言开始。

西格尔连续问了他好多问题，包括“你能听懂我说话吗？这里有吃的吗？你来这里多久了？”他逐渐发现了这个半兽人说话的规律。当他想要回答“是”，那就是“哼克”；“不是”就是“哼克，哼克”。在这个基础上，西格尔渐渐问出了一些情报，对了解自己的处境很有帮助。

这是一处奴隶牢房，奴隶贩子经常偷运城墙山脉的半兽人进行贩卖，大多是和山北面的兽人进行交易。有的时候，半兽人也会互相贩卖，把敌对聚落的同胞抓做奴隶，换取金钱和物资。哼克半兽人不知道西格尔是从哪里被抓来的，只知道他被扔进笼子的时候就**身体，什么随身东西都没有。

太阳下山的时候，终于有看守送来了饭食。负责送饭的是一个侏儒，穿着明显大了两号的皮甲，显得非常滑稽。他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似乎对于送饭的工作非常不满意。在经过西格尔牢房的时候，他随手丢进来一个破烂的草编盘子，里面放着两块面包和两块干肉。所谓的面包其实是用燕麦和麸子揉在一起，掺上一些野菜根然后烘制而成，吃起来像吞锯末，但是应该可以哄饱肚子。干肉看上去非常可疑，不知道来自于什么动物。先用烟熏过再放在太阳下风干。哼克半兽站起身来，在西格尔惊讶的目光中，将一块面包和一块干肉分给了他，然后拿着剩下的一半自顾自吃了起来。西格尔原以为自己很难动弹，这顿饭估计要保不住了，却从来没想过这个结果。他盯着哼克的绿色眼睛，郑重其事的向他表示感谢。

送餐的侏儒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扔进来一个皮囊，说道：“走狗屎运的家伙，这里是金药水，赶紧喝了治伤。”

皮囊是扔给西格尔的，他随手捡了起来。打开盖子之后，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其中还混杂着海产品的腥味。他充满怀疑的将这东西放在鼻子下面仔细闻闻，就听到半兽人说道：“哼克，哼克。”

“这好东西我留着吧。”西格尔决定不去尝试金药水，于是把皮囊塞住，放在身旁。“我现在没啥力气，如果你想要的话就进来自己拿。”

“老子才不会上当呢！”侏儒骂骂咧咧说道：“明天要是不还给我皮囊，就别想吃东西！你个新来的光猪，别以为每天都能吃上面包和肉。”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开，估计是去下一个牢房了。

西格尔对半兽人点点头，对方只是闷头吃东西，并未理睬。于是他也拿起面包，正要咬下第一口，一只瘦小的老鼠从牢房外经过。西格尔注意到这只老鼠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的毛，非常独特。它也不怕人，正用后腿站着观察牢房里的两个人。

西格尔突然想到不久之前梦境中的承诺，于是努力挪动身子，到了牢房门口。他碾开面包，将肉条撕成碎块，放在老鼠面前。过了一会儿，来了七八只老鼠，体型比红脖子鼠略大。它们一起将面包屑和肉末搬走，最后对西格尔吱吱两声。

“今晚要饿肚子了。”西格尔艰难地爬回角落，看着半兽人。他从那双绿色的眼睛中读到了疑惑，然后就看到“哼克”将手里没吃完的面包递了过来。西格尔笑了，他觉得这个半兽人真是具有奇特的性格。他拒绝了面包，但是却想到一个好主意。

“我要小便，你能把头转过去不要看吗？”

“哼克。”

半兽人果然依言而行，西格尔趁机打开了钥匙空间。尽管空间的光亮引起了半兽人的怀疑，但是他仍旧做到了答应的事情：不回头。

西格尔灌下一瓶治疗药水，把治疗药膏抹在手腕上，又拿出两块便携干粮，然后关闭了空间。一块干粮是分给半兽人的，可“哼克”上下打量了西格尔半天，目光一直盯着法师的下体，使劲摇头，不断重复着“哼克！哼克！”无论如何也不肯接过来。

好吧，西格尔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自己吃。他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半兽人终于发出了“哼克”之外的声音——他躲在墙角不断“呃、呃、呃”的干呕。直到这个时候，西格尔终于明白半兽人为什么不肯接他的食物。

第八十七章求生2

比发生误会更可怕的事情是没办法解释误会。西格尔肯定不能在“哼克”面前展示空间钥匙，那样做太危险。如果他报告了狱卒怎么办？在骰子的帮助下，要是肯定不会被发现，但是难保狱卒会割开他的肚子，从胃囊里翻找，如果因为这个而死就太不值得了。西格尔相信在治疗药水的帮助下，自己的伤势可以慢慢恢复。他在空间中准备了好多东西，有食物、饮水、红酒、香料、武器和金钱，唯独没有备用魔杖和魔法材料包。这是一个教训，西格尔心想。

时间在牢房中过的非常缓慢，西格尔伤势未愈，自不敢轻易尝试越狱。他静下心来，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模拟咒语的构成，用冥想的方法提高魔法技艺。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方法，但是现在很少用了。在魔杖技术普及之后，法师们对于魔法材料的需求降到极低，极大地节省了施法成本，所以法师们可以更加频繁地使用法术。将咒语真正释放出来带来的经验和体会，比在脑海中冥想模拟要好得多。不过冥想仍旧是法师的必修课程，算是对古老传统的致敬。

西格尔正在进行这项冥想，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长、更加深入。在经历了“魔法觉醒”的过程后，他的身体和精神对于接受更强大的魔法能量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在冥想的世界中，火焰变成火球，水滴变成霜冻，泥土中可以提炼出酸液，空气中蕴含着雷霆。魔法元素一遍又一遍在他的想象世界中运动、演化、升华。冥想并不会立刻提升法师的施法能力，但是可以挖掘潜力，做好下一步发展的基础。

牢门外面又传来走动的声音，西格尔警觉的清醒过来。侏儒狱卒提着一个木桶，用一根长长的木勺在里面搅动。西格尔闻到一股浓重的**粮食的味道，而桶里装的正是用这种粮食熬制的粥。

“混蛋，把我的皮囊给我。”侏儒恶声恶气的说：“不然就别想吃饭。”

西格尔把皮囊扔给他，里面的“金药水”早就被他从窗户口倒了出去，皮囊是空的。侏儒提防着两名囚犯，用长勺子把皮囊从栏杆的缝隙中勾出去。在他之前曾有个狱卒因为太靠近栏杆，被狂暴的半兽人冲上来抓住脖子活活勒死，然后被撕成好几片，拖进了牢房里面。幸好那个狱卒没有带钥匙，囚犯没能逃脱出来。他们在分食了狱卒的尸体后，就被遗弃在牢房里，活活饿死。

侏儒捡起皮囊，打开口闻了闻，一副陶醉的表情。然后他说道：“给我看看你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你知道比金药水更好的是什么吗？是金子。”西格尔盯着侏儒的眼睛，说道：“你想不想发财？”

侏儒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问道：“你这是什么诡计？别想骗我！”

“人人都需要朋友，铜的朋友，银的朋友和金的朋友。”西格尔说：“我有很多朋友，我的朋友有更多的朋友。你想要什么？土地或者是享用不尽的吃喝，或者让强壮有力的剑客服从你的命令，哪怕是去倒尿壶？帮我，我的朋友就会帮助你。”

“你哪来的金子？”侏儒笑着说到：“你连衣服都没有，哪来的金子？”

至少他有反应了！西格尔心想。“是的，有人把我的钱包拿走了，还有我的衣服，鞋子，但他们没有拿走真正的财富。”西格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金子就在这里面，我都记着呢。告诉我现在我们在哪里，我就告诉你最近的金矿位置，或者是宝石矿。我们总还没有离开城墙山脉吧？”

“那是当然，这里只有一座山脉。”

“你瞧，亲爱的侏儒，凡事总有交换才能公正。你帮我，我也就帮你。我会探矿，我懂得提炼金子，我会让你变得富有，也会让你的主人变得富有。听我说，你完全不用冒风险，只要帮我传个口信就成。”

“传给谁？”侏儒靠近了一步，问道。西格尔看着他，知道侏儒已经成了他的阶下囚，而看守他的第一个狱卒叫做贪婪。

“一个你认为可以说得上话，而且不会为了金钱出卖你的人。”西格尔继续劝诱道：“你帮我传达这个口信，金矿就有一部分是你的了，要看好它，不要让别人抢走。你明白选择合作伙伴的重要性吗？需要我为你详细讲解吗，侏儒？”

“别小瞧我！”侏儒把勺子往木桶里一扔，溅起一片稀粥。“小看我就要付出代价，你们今天就饿着肚子吧！”说完，他提着饭桶就走远了。

第二个看守侏儒的狱卒已经诞生了：骄傲。

半兽人看着西格尔，一言不发。“哼克哼克！”他说道。

“你能把牢门拆下来吗？我也不能，所以我只能这样做。”西格尔说道：“我也不喜欢玩弄口舌，但谁叫我的手腕受伤了呢？”

“哼克！”

“对了，我突然想到一点。”西格尔坐直了身子，看着半兽人：“你不会说话，只能哼克哼克，但是你会不会写字？”

“哼克，哼克。”

“好吧，哼克先生。如果有一天咱们脱困了，只要你想学，我会教你写字的。”

半兽人楞了一下，过了好半响才回答到：“哼克。”

当天深夜，牢门上的铁链哗哗作响，然后散开来。侏儒狱卒满脸都是青紫色的伤口，腿还一瘸一拐的。他解开链条打开牢门，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家伙迈步走了进来，把牢房塞得满满的。他的身上穿着镶嵌皮甲，每一个铆钉上都有骷髅的标志。他的武器是一把蓝色的锯齿匕首，不过真正有威胁的是他强健肌肉中隐藏的力量——这是一只食人妖。

“就是你欺骗我的侏儒？”那食人妖说道：“你瞧瞧你都做了什么，让他挨一顿毒打。想想如果你敢欺骗我，会是怎样的下场？”

“我不需要去想，因为我不会欺骗你。”西格尔坐得端正，面对世人要威胁的目光一点也没有躲闪。“我想要自由。”

“你是奴隶，没有自由。”食人妖说道：“你死了也不会有自由。”

“那我要与我价值相称的待遇。”

只要离开这间牢房，能够接触到矿物、植物或者金属，你们会被一个法师能做到的事情惊呆的。西格尔心想，首先要离开牢房。

食人妖嗤笑一声，掏出了他的锯齿匕首，拍打着他的大腿，问道：“你想要床、热腾腾的食物和女人？”

“是的。”西格尔回答。

“我也想要那些东西，但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食人妖把泛着幽幽蓝光的匕首贴在西格尔的脸上，从他的眼皮下面滑过。腥臭的气味从匕首上清晰地传来，是血、胆汁和胃液的混合味道，这是一把剥皮匕首。“我杀人，而且非常精通，所以我有床、食物和女人，你有什么？”

“金子。”

匕首高高举起来，食人妖说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有什么？”

西格尔想了想，他从食人妖的眼睛中看到了暴虐、怀疑还有隐藏起来的贪婪。“我有让你成为富翁的办法。”他说道。

食人妖歪着嘴呵呵笑着。侏儒也附和着露出笑容，却被踢了一脚，在石头地面上滚出三米多远。“别傻笑，你这个小虫子。”食人妖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西格尔：“你有什么办法？你看上去比荒原上的野人还要凄惨，连件衣服都保不住。如果不是我的慈悲，把你放在靠近火山通道的牢房里，你早就冻死了。你的性命就在我手里，我可以用鞭子、刀子、烙铁和饥饿得到我想要知道的一切答案，为什么要用床铺食物和女人换？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说的话？”

西格尔单膝跪下，低下头假装效忠：“你掌握我的生命，所以我没有自由。皮鞭、刀子和烙铁会损伤我的身体，影响我的工作效率。而饥饿生效的时间太慢了，会耽误宝贵的时间，成为富翁而享受的时间。床、食物和女人是不错的开始。”

“嗯哼，有些道理。但是这一切都是假想，是你的说法而已，也许这全都是欺骗。”食人妖说道：“一种新的高明的骗术，但是结局都是一样的，成为一个好故事，然后死。”

“我能证明我所说的是真的。”西格尔指了指食人妖的手，然后说道：“首先，我需要你的匕首。”

“我的……匕首？”食人妖笑了：“你想让我给你武器？这是多么低级的骗术啊！你是在说笑话吗？”

“我在为自己能否活下去而奋斗，大人。”西格尔盯着食人妖，眼睛中只有坚定的神色。“生存没有笑话。”

食人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蹲下来看着西格尔，用鼻子嗅着气味。食人妖可以通过气味分辨恐惧、谎言和垂死的挣扎，但是这次他什么都没有闻出来。他和西格尔四目相对，两个人谁都没有眨眼，谁也没有退却。食人妖哼了一声，“终于，你说了句有道理的话。我喜欢。”他把匕首扔在西格尔脚边，站起身来，退到牢门口，然后说道：“证明一下吧。”

西格尔拿到匕首，用大腿擦干上面的血渍，露出匕首的刃，用舌头舔了舔，然后把匕首抛回去。“这是人工烤蓝的匕首，不会生锈，非常坚固。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一种叫做托帕石的蓝色宝石，用龙火药剂溶解，添加进即将凝固的铁水中，用白色炭火火焰烘烤，才能制作出来。过去托帕石只有旧大陆才有，价格昂贵，所以烤蓝武器非常稀少。不过这把匕首不是旧大陆那边的，而是新大陆的产品。摩拉之巅南面有一个叫做卡拉克西的村子，又叫做懒人洞，那里其实有一个秘密的托帕石矿。你这把匕首就是出自那里。”

“这只能说明你是一个武器工匠，说明不了别的。”

“你最近用这把匕首插过岩石，锯齿里面有碎屑。我想那个地方的石头是一种粗壮的结晶岩，可能有淡黄色或者淡粉色。那些岩石看上去丑陋而且不能加工，但是有我在，我能从里面找到宝石，例如红水晶或者黄水晶。如果幸运的话，托帕石也是有可能的——你想再要一把这样的匕首吗？”西格尔充满自信的说道，同时在心里感谢矮人艾琳特，以及摩拉之巅的图书馆。

第八十八章求生3

食人妖笑着拿过匕首，然后退出了牢房，侏儒赶紧跑过来用链条把牢门锁上。“给他们更好的食物，拿些衣服和毯子来。”食人妖踢了侏儒一脚，接着说道：“多给他们些金药水，对抵御寒冷有好处。”

西格尔没能获得离开这里的机会，但是他有了更多的东西。首先他有了衣服，是在亚麻布里塞了些羽毛和干草的的破旧衣服；然后是一个陶罐，用来存放每天的粥；他又有了一个编制篮子，是用弯曲的细树枝做成，侏儒总是会把黑面包放在篮子里，将其当做餐盘。除此之外，他每天都能得到一个皮囊，里面盛放着足够喝上两口的“金药水”。

哼克半兽人一直在阻止西格尔去喝金药水，但是对其他的事情不闻不问。西格尔自顾自的准备东西，在睡觉的角落把一些有用的材料藏起来。有一天，西格尔谎称汤太淡了，一定要放很多盐，但是第二天他又说盐放多了，厨子一定是个笨蛋。侏儒随口附和同意，结果被西格尔抓住话柄：“明天你帮我带一些盐，我自己加在粥里。否则……”

西格尔也没多说什么，他给侏儒留下很大的想象空间。第二天他就有了一小包粗盐。于是他就掰下篮子上的干树枝，将盐撒上去，一边搓动一边念颂咒语。树枝迅速脱水，变成了灰黑色的碳。

‘有了木炭，我就可以使用大部分火焰类法术了。’西格尔用撕裂开的衣服做成小布袋，用散开的线头扎紧口，木炭就存放在这里面。他做了三个这样的小包，一个藏在身上，一个藏在睡觉的地方，一个藏在窗口的雪堆里。雪是天然的干燥剂，只要没开始融化，它就能防止水渗进布袋里。

冰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西格尔有陶罐，窗外有雪和足够的低温，于是他就有了几块碎冰。目前还不是将碎冰变成冰刀的时候，很多工作还要背着半兽人进行。那双绿色的眼睛总是在发光，很少有休息的时候。

西格尔设法要来了一些肥肉，这让他储存了脂肪。他揉碎了一些亚麻的线头，将它们变得蓬松起来，就像是打散的棉花一样。硝的获得相对消耗时间，需要每天都尿到墙壁上，等干燥之后刮下粉状结晶物。每当西格尔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半兽人就像看到鬼一样，躲在角落里不停的说：“哼克，哼克。”西格尔也没法解释，难道要给半兽人普及炼金知识吗？这门学科即使在法师联合会也很少人去研究，大部分人会主要把精力放在咒语的练习上，所以炼金学书籍的借阅花费就很低，正适合西格尔。自己动手制造施法材料也很有乐趣，但因为纯度不够，所以在施展咒语的时候必须格外精细控制。不过配合冥想法，正好可以同时锻炼用脑和动手两方面的能力。

西格尔耐心准备着，他还在牢房中找到了死蜘蛛、甲虫壳，从食物中找到碎骨头，这些都被他小心翼翼收集起来。食人妖在这期间曾经下来过一次，让西格尔伸出手去看看他的伤势。在治疗药水的帮助下，手腕已经开始恢复，新肉逐渐长了出来。食人妖以为是金药水的功效，满意地点头离开了。

西格尔猜测自己伤势痊愈的时候，就可能要被带离这间牢房。虽然他准备的东西可以藏在钥匙空间中，但是新环境不知道还适不适合逃跑。他决定入夜的时候就尝试一下——所有的材料都随身藏好。

侏儒提着盛放着粥木桶，另外还有一个胖胖的陶罐——那里面是山羊奶，每隔三天就会给西格尔一些。西格尔拿着自己的罐子，走过去接羊奶，“不小心”将罐子打碎了。

“都怪我。”西格尔说道：“要不你把手里的罐子递给我吧。”

盛放羊奶的罐子比栏杆之间的缝隙要粗，侏儒塞了几次都失败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摸腰，又猛地收回手来。“我去给你拿一个新罐子，等一会儿就是了。”

很好，侏儒随身带着牢房的钥匙，确定了这一点，于是开始行动。

他点点头，手指从地面石头的缝隙中摸起一搓沙子。他轻声念颂咒语，就看到侏儒摇摇晃晃。困倦袭来，然后不可抵挡地征服了侏儒。羊奶洒在地上，侏儒也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西格尔笑了笑，他找到甲虫的壳，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念起了召唤咒语。一只冰霜硬角虫在牢门外凭空出现，用力将侏儒的身体滚到栏杆旁边。西格尔伸出手去，从侏儒刚刚伸手想要摸的口袋里翻找，果然有牢门的钥匙。

“想要出去吗？”西格尔看看半兽人。

“哼克！”半兽人站起身来，老老实实站在西格尔身后。

消解了召唤出来的甲虫，西格尔转动钥匙，牢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他顺手摸走了捆绑牢房大门的铁链子，这可以像鞭子一样成为不错的武器。西格尔自然也没有忘记地上的瓦罐碎片，其中几个比较锋利的碎片可以临时充当匕首。两个人踏出牢房，尽管只是一小步，但这是通向自由的一小步。

“被带进来的时候记得路吗？”西格尔问道。

“哼克！”半兽人点点头，自觉地走在前面。

他们先经过一段盘旋向上的石头台阶，幸好这里的墙壁上有简易的油灯照明，行走起来非常简单。西格尔又顺手取走了一盏灯，他可不像半兽人一样拥有黑暗视觉。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他发现地上的岩石非常古老，历经长时间踩踏，已经光滑平整。这需要非常多的脚掌不断打磨才能形成，可牢房很少有人下来。由此西格尔判断牢房是后来改造才具备的用途，之前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过道。

台阶的尽头是一扇上锁的铁栏门，栏杆又细又锈，看上去可以轻易拆掉。不过西格尔制止了半兽人这样做，以防惊动看守。他拿出麻线头放在钥匙孔的旁边，随值悄悄念诵咒语，麻线头像是触手一样钻进了钥匙孔，在里面摸索，确定锁眼的结构后和开启的机关，然后吸附在上面开始转动。只听到“啪”的一声轻响，牢门打开了。

线头迅速燃烧，化为了灰烬。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用指头搓出来的线头，但只能承受一次施法。西格尔现在十分想念柔软的棉花，因为用棉花能够更加便利和精确的施放这个咒语，还可以反复利用多次。不过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前方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危险。

大门之后不远处是一个大厅，里面光线昏暗，烟雾缭绕。这里不再使用低劣的油灯，而是在左右两边的墙上各有一排火炬，火炬台为人手的枯骨。火炬里肯定添加了松油之类的物质，所以把头顶的岩石熏得漆黑。不远处有两个通道，一个更高，一个则平着向左侧拐弯。从拐弯的甬道那里飘来了浓重的金药水味道，混杂着麦酒和烤肉的香味。

哼克指着更高的通道，让西格尔跟紧他。两个人悄悄的前进，把脚步放得很轻。三十六节又陡又急的台阶之后，西格尔听到前方传来轻轻的鼾声，于是探头看去。一个身形憔悴，皮肤紧皱的老人正在打盹。他留着一束长长的白胡子，怀里抱着一根木头短矛，褴褛的旧衣服上满是油污。他打盹的位置非常不好，刚巧把通道挡住。哼克示意掐死他，不过西格尔摆摆手。他担心如果不能一瞬间完成击杀，说不定这个人挣扎的声音会被听到。这里作为哨岗，说不定会有隐藏起来的报警装置。

西格尔拿出死蜘蛛在手掌心，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揉搓蜘蛛的尸体，低声默念咒语。尸体在魔法的作用下变成绿色的软膏，只有很小的一堆。西格尔往自己的双手上涂抹，然后又擦到哼克的手掌上。

软膏带着一种温热的感觉，非常粗糙。这是模仿蜘蛛在墙壁上运动能力的蛛行术，不过是在缺乏材料下的弱化版本。只能提供两个人四只手的攀爬能力，持续时间也短得多。西格尔演示了从天花板上用手吸着走的神奇技术，哼克扳手将信将疑，也有模学样的跟着做。两个人跨过睡觉的老人，继续向上前进。

一步接一步，似乎台阶永远没有尽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是在地狱中吗？西格尔不禁怀疑，难道我被关在地底很深的位置，但是从窗口飘进来的雪又是怎么回事？白天的时候还有阳光，夜晚的时候也有星星，难道那些都是错觉？西格尔经历过幻境的折磨，这里似乎又有了类似的感觉。他看着哼克的后背，一边数着台阶的数量一边默默跟随。一百，他对自己承诺，如果再走一百台还在攀登，那么这就是假的，是陷阱。

等他数到六十二的时候，台阶终于到头了。一扇镶铁石门挡住了去路。哼克把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拧断了门栓，把整扇石门拆卸下来，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将门放倒。

一股热气从另一侧扑面而来，夹杂着巨大的硫磺气味。哼克率先从大门穿过去，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侧着移动着。西格尔跨上最后几节台阶，终于明白他们到了什么地方。

这是一座火山的内壁，抬头向上就能看到圆形的火山口，星光透过升腾的烟雾照射下来。一个螺旋形的通道从上至下贯穿，一直深入火山口底部的熔岩层。通道能容一个人行走，但是这里的环境给人莫名的压迫感，为了寻找安全感，大家不自觉地就会想烤炉中的烧饼一样，后背紧贴着墙壁。西格尔向下看着熔岩，发现有好几十只火焰蜥蜴正在里面捕食。他们的食物是新生不久的火元素，这里的熔岩提供了元素生物凝结诞生的必要环境，同时也吸引了火焰掠食者。螺旋形通道的底部还有一个出口，更大更黑暗，那可能是火蜥蜴的通行口。西格尔抬头往上看，从火山口出去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第八十九章求生4

火山通道中有非常多的危险，大多隐藏在看似平常的自然环境中。这里是冰与火的交汇地，总是能产生一些很极端的情况。你可能认为头顶上融化的雪水会是冰冷清爽的，但很有可能它已经被加热到可以烫伤人的地步。脚下的地面，有些地方只是暂时平静的熔岩，表面看起来非常坚固，但是踩下去就会把整只脚烤熟。他们还要小心松动的石头，这里火山间歇性的震动将岩石之间的裂隙变大，不管是手还是脚都要小心碰触。这里的空气是最危险的杀手，很可能吸错一口气，里面的毒素就会要了你的命。两个人宁可被烫伤，也把上衣脱了下来，蒙在脸上，挡住口鼻。

火蜥蜴在坑底捕杀火元素，这对它们来说是一场欢乐的游戏。不过它们任何一只只消抬起头来看一眼，就能发现两个鬼鬼祟祟向上挪动的影子。相比于火元素那种单调的味道，血肉组成的食物更受火蜥蜴们喜欢。它们会毫不犹豫的展开捕猎，而西格尔两人基本没有办法抵挡。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低，周围的岩石也不再烫得没法碰，脚底也好受许多。不知道两个人逃脱的事情多长时间会被发现？两个人又能跑多远？西格尔努力不去乱想这些事情，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要做的事情上。注意空气的扰动，小心毒烟，西格尔不断提醒自己，即使憋得厉害也必须一点一点呼吸，不能大口猛吸。

一只火蜥蜴被火元素的挣扎打翻，正好看到贴着墙壁前进的两人。它转正身子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仰头尖啸。火蜥蜴群都发现了两个偷渡者，迈开四足追了上来。相比与元素生物，血肉之躯的吸引力更大。

凭借手中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战胜这群火蜥蜴，在山路上跑，也不是它们的对手。西格尔几乎要陷入绝望。这个时候山体突然摇晃起来，不断有碎石从山壁上掉落。坑底的熔岩开始沸腾，不断鼓起的气泡把岩浆炸得很高。火蜥蜴们互相看了看，互相争吵了几句，但最终还是决定转身逃进了坑底的洞穴通道，只留下火元素在熔岩中欢乐的跳舞。西格尔可没心情欣赏这种舞姿，即便他是第一次见到火山，他也知道会有很坏的事情发生。

“哼克！”半兽人大喊一声，然后开始发足狂奔，西格尔紧随其后。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考虑这“恰到好处”的地震为什么发生，即便心中有再大的怀疑，西格尔也明白赶紧离开这里才能活命，这才是最重要的。地面在他们脚下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山壁上出现了好多喷发的泄气孔，从下向上不断增多。只要被喷中，不管是温度还是毒素都能要命。西格尔赶紧掏出脂肪，只有两片指甲那么大，仅仅可以释放一次轻身术。这而且种劣质的材料会导致咒语不稳定，本就牵扯精力，在奔跑中就更难维持了。西格尔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他停下脚步，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在咒语和感知魔法能量的波动上。周围的火元素对他施法造成影响，但是强烈喷发的气流增强了气元素的活力，算是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当火山之喉开始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时，连西格尔高声吟唱咒语的声音都被完全遮住了。脂肪被消耗殆尽，法术勉强完成。气元素精灵欢快的缠上西格尔的四肢，托着他的腋下，让法师的速度全方位提高——哪怕只有一会儿。

西格尔几个踏步就追了上去，没有风的阻力，只有助力，这就是魔法的威力。毒气也不会近身，因为这是只有最纯净的空气才能靠近，而毒素和酸液同属大地的产物，并不是气元素的附庸。哼克半兽人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他吸了一口毒烟，差点失去知觉，现在完全凭借坚强的意志和身体素质硬撑。西格尔追上了他，伸手拉起这个狱友，拽着他往前跑。

这种行为让法术能量的消耗更快了，不过法师并不在意。他计算过，在法术失效之前足够跑出火山口了。可这时火山突然进行了一次强烈的抖动，整个山体都在上下左右晃动。两个人被抛了起来，狠狠撞在岩石上。他们面前的通道崩塌，最后一段道路变成断崖，而这个时候他们距离出口还有十米的垂直距离。

“能爬吗？”西格尔观察了一下岩壁，这里到处都是凹洞和突出的岩石，有很多放手脚的地方。他的轻身术仍在，爬上这里毫无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半兽人。

在毒烟的作用下，半兽人的状况非常不好，他的眼神迷离，脑袋晃来晃去，显然意识不是很清楚。西格尔拍拍他的脸，只能让他勉强集中注意力。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西格尔心想，必须尽快想办法。他把捆绑牢门的铁链拿出来，在半兽人腋下绕了一圈，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

至于抛下半兽人的想法，只是在他脑子中一闪而过，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西格尔先向上爬，哼克紧随其后，他们只爬了三米就发现问题。这里的山壁有很多可以落脚的地方，但是没有几个安全的支撑点。在火山不断造成的地震中，岩石和灰土组成的结构早已不稳固。或许这里之前还能支撑螺旋通道，但是最后的这次震动也上山体变得极为不稳定。西格尔几次抓下石块，脚下也踩落大量碎石，站都站不稳。这还是有轻身术帮助才能达到的效果，如果是半兽人来爬，不出意料肯定会出事，而那个时候就会让西格尔承担两个人的重量。法师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好的攀爬能力。

西格尔跳回到通道上，在半兽人疑惑的目光中拿出揪下几根自己的头发。如果这里有蛛丝作为施法材料那是最理想的情况，也就不用忍受拔毛之痛。不过蛛丝的粘性会影响西格尔最终想要的结果，头发说不定会有奇效。

“好吧，这不能叫做蛛网术，只能称得上是发箍……”西格尔揉揉不停发疼的脑袋，把头发在手中搓动。他调动周围的魔法能量，小心翼翼的改造咒语的要素，努力维持法术结构的稳定。只用了三秒钟，法术就失败了，但是西格尔从中明白了法术所缺少的要素：材料必须有互相纠缠的结构，至少也要足够的卷曲，否则会直接影响了最后成型的效果。

西格尔是直发，哼克也是，周围哪来的纠缠卷曲结构？西格尔愣了三秒钟，他的脑子飞速转动，眼神四下搜寻。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就像是感冒的病人正吸吸鼻子，准备使劲打一个喷嚏——致命的熔岩火焰喷嚏。好在毒烟淡了很多，哼克的情况有所好转。时间紧迫，没有别的办法了，西格尔心想。他把手伸到裤子里去，忍着剧痛，拔下了施法材料。

“绝没有下一次。”西格尔强忍着眼泪和不适，同时怀揣着必须一次成功的决心，又开始调集魔法能量。这一次法术终于生效，一大片很像蔓藤的细丝网遮住了岩石山壁，形成两米宽，八米高，一直延伸到崖顶的加固结构。与蛛网不同，它并没有什么粘着能力，而是将细丝深入岩石的缝隙中，将松动的地方连成整体，一起分担受力。这样一来，西格尔就能找到稳定的支撑点，可以放开手脚向上爬。

他向上走了三米，发现腰间的链条被拽紧了，回头一看哼克还站在地上。他盯着被细丝覆盖的墙体，面色凝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手放上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犹豫？”西格尔大声训斥：“你想死在这里的话就直说！”

“哼克！哼克！”半兽人终于下定决心，努力向上攀爬。西格尔拽着他，好分担他的重量。他们一边爬，墙壁一边解体，但好歹支撑到他们成功翻越火山口。

火山之上，强风是个活生生的东西，如同荒野孤狼般在他们周围呼啸狂吼，与岩浆的爆炸声和强气流的喷发声混杂在一起，大声吵嚷着：“快跑，快跑。”两个人冲下火山，专门挑那些还有积雪的地方。已经有熔岩从山体外部流淌出来，形成火红的河流，所以只有被雪覆盖的地方还算安全。西格尔生怕温度提高之后，整个山坡上的雪层都会松动，也许会形成大雪崩。

好在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火山并没有全面爆发，只是将山顶的部分震碎，冒出滚滚浓烟，向外投射了上千朵暗红色的火焰花簇，在方圆三里的范围内进行了一场投石器攻城表演。两个人连滚带爬冲了下去，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雪，活像圆滚滚的雪人。他们足足下降了四百多米，直到一片温泉湖之前才停下来。两个人又冷又饿，汗水沾湿了衣服，又冻在身上，西格尔的手脚都在不断抖动，这是体温快速降低的征兆。如果不想办法，很快他们就将失去知觉。

可周围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巨大深邃雪谷。温泉的水散发着一股硫磺味道，肯定是不能喝的，而且这温度也不能下去取暖——除非想被煮成熟肉。不过这里给他提供了另一种重要的施法材料：硫磺。西格尔走到硫磺湖旁边，这里黄色的结晶遍地都是，用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自从通过食人妖的口中得知这里是在火山附近，西格尔就做好了计划，将可以获取的法术材料和对应的咒语在脑子中仔细筛选一遍。木炭和硝是法术的必要材料，如果有硫磺，那么这个法术的效果会更加强大、稳定而且持久。

他解下布包，将碎骨、甲虫壳以及木炭、硫磺、硝粉摆放在一起，用碎陶片划破手指挤出鲜血。用鲜血辅助施法材料的确非常方便，但西格尔也知道这方法也不能常用。除了专门修习这种技术的血魔法师，其他人并不掌握调配适和自己体质的专用恢复药剂。法师经研究认为，随着鲜血流逝的不仅是身体的营养，还有对魔法元素的亲和程度。简单来说，放血过多会导致以后法术威力下降。没有专用恢复药剂，血魔法中的免材料施法尽可能要少用。

哼克半兽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将双臂紧紧抱在胸前，看着西格尔施展法术。先是火焰从木炭上升起，然后在硫磺与硝的帮助下剧烈燃烧，产生浓重的黑烟和耀眼的火光。西格尔将碎骨和虫壳扔进黑烟中，在咒语的命令下，就看到黑烟包裹住这两样东西，使他们悬浮在空中。虫壳代表外皮，碎骨代表内里，烟气组成了肌肉，火焰提供驱动。西格尔用他精巧的咒语控制能力，将他冥想了好多次的召唤法术成功施展出来。在两个人面前，出现了一头黑色的羚牛。

“我们的坐骑。”西格尔走上前去，摸摸这头羚牛。牛的肩膀距离地面足有一米五左右，后背又宽又长，上面还布满了柔软的毛。自然界中的羚牛脾气暴躁，不过召唤生物永远都会服从召唤者的命令。羚牛温顺的低下头来，让西格尔踩着它的长角骑到背上。哼克半兽人也爬了上来，好奇地摸摸牛背上的长毛。

西格尔往召唤物的嘴巴里塞了一截木炭，这可以让法术持续的时间进一步加长。他们把不断喷发的火山丢在身后，骑着羚牛朝山下走去。

第九十章求生5

两个人坐在羚牛的后背上，将柔软的长毛当做毯子盖在身上。魔法羚牛的身体中自然散发着暖暖的体温，令双腿得以休息恢复。他们在离开雪山的时候，脚上只有薄薄的一层麻布包裹，这还是出逃的时候随手捡来的。现在有发热的暖毛盖脚，只觉得好像在天堂一般。

向身后看去，雄伟的火山透露出一股阴郁之气，山头也被灰色的云团所笼罩，不时有红色的火光冒出来。也不知道火山的喷发会不会影响那条通道。对于囚禁他的人，西格尔自然没什么好的感觉，‘愿熔岩吞没他们’。只是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其他囚犯，他们会不会被波及。

他们前进的方向上，没有受到火山烟气的影响，天上的星星更亮，好似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一弯新月挂在清朗的夜空中，显得硕大无朋。西格尔盯着星空，通过星辰的图案来判断方向。他发现下山的方向是向北走，如果身后的山脉是城墙山脉，那么他已经穿过了人类的城堡防线，到达兽人控制的区域。

从这里想要回去非常困难，即使是旅行法师威廉－艾力克，他的脚步也极少踏足这片区域。记得在法师联合会的会议室，城墙山脉的地图上也没有火山标志。这里很可能是一片未知的土地，可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

西格尔陷入了思考，努力回忆自己出事的情景。他只记得被咒语杖弄瞎了双眼，然后又被骑兵撞下山崖。好像自己并没有摔到坚实的地面上，羽落术生效的瞬间可能是落到河水中，只有这个才能解释为什么受的伤如此之轻。

然后可能是河水带着自己漂了很长时间？西格尔想了想，认为这很有可能。虽然自己当时身穿胸甲，厚厚的衣服和披风都是累赘，但是羽落术的确可以使他更好的漂浮在水面上。即使不能像羽毛一样轻，可获得和木头一样的浮力毫无困难。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河水只能从高到低流淌，总不能翻山越岭，把自己带到山脉北侧吧？西格尔只能推测自己掉进了地下暗河，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都要感叹自己命大。

之后发生的事情无非是被发现、被掠夺，被贩卖。西格尔既然已经逃了出来，也就不再想这些事情。他现在唯独担心珍妮特，当然还有比尔爵士，埃文和王子殿下。不知道黑血城堡的史林特家族会怎么对待他们。从交战的情况看，他们应该以俘获王子为最重要目的，不会害其性命。是为了赎金，还是为了政治目的？西格尔不得而知。考虑到繁星王国仍是新旧大陆上最强盛的国家，王子的安全还是可以指望的。贵族的力量也不容小视，托德伯爵就有两座大型城堡和五座小型城堡，他能动员的力量也远超黑血要塞。再说，贵族战斗之间，支付赎金保住性命是惯例，他们应当没事。

珍妮特，只希望她能够用变身的能力幸存下来。西格尔觉得这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她也是有能力骗人的……就像变身麦芽－小指头那样。

西格尔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向风暴之神祈祷，保佑他们平安。随后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联系上渡鸦魔宠。估计是距离过于遥远，西格尔已经很难再通过魔宠的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况，他只能用意念下达指令，让渡鸦巴隆开始在城墙山脉寻找喷发的火山。只要找到这个地标，那么就可以逐步将魔宠召回自己身边。有了天上的眼睛，西格尔下一步的行动，不管是翻越山脉回去，还是深入兽人领地看看情况，就都会有更多的选择。

火山的爆发吓跑了很多动物，至少他们在下山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两个人饥肠辘辘，其实正想捕猎些动物来吃。可是在完全的冰雪环境中寻找食物实在是太难了，如果不是有羚牛在他们节省脚力，他们的体力根本不足以保证下山的消耗。如果达到那样的境地，西格尔就只能选择开启钥匙空间，冒着完全暴露秘密的风险，取出里面的食物——他实在不想这样做。不过他们经过一夜的跋涉，终于到达林地线。从这里向下，山坡上开始有一些树木生长，大多是松树和云杉，一些裸露的地面上还有苔藓。有植物有意味着可能有动物生活，也就有食物。西格尔决定暂时在这里减慢脚步，寻找食物和避难所。

“我们必须要休息，开始找吃的。”西格尔对哼克半兽人说道：“在雪山环境体力会迅速消耗，我们不能冒险前进了。”

“哼克。”半兽人跳下羚牛的后背，用手指了指牛的脖子，做了一个切开的手势。

“哦，不行，这是召唤的生物，杀了不会有尸体的，没法吃。”西格尔解释道。“我们必须从其他地方找寻食物。”

羚牛哼哼鼻子，它张开嘴示意法师再添加木炭条。西格尔手里只剩下最后一根，为了还能施放其他火焰法术，就不能再给羚牛了。于是西格尔也跳了下来，拍拍牛头，将它反召唤。羚牛最后哞叫一声，化成粉尘消散在空气中。

哼克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对于这位狱友越来越看不透。他身上具有神奇的力量，就像是村子中的巫祭一样，但是又不尽相同。村子里面的巫祭可不能从胯下变出那么多东西来。在一同被关在牢房的这半个月中，他已经从那里掏出了饼子、瓶子，还用那里的毛织成大网。这个人类在下山的时候居然能够掏出一头牛来，这已经不能用神奇两字简单的概括了。也许这个山脉南面的巫祭与众不同，都是信仰生育之魂的吗？为什么所有的法术都离不开下三路？

而且这个南方巫祭是个男的，他的东西都藏在哪里？他刚被扔进监狱的时候可没穿衣服，上下所有部位都暴露着，早就看过了，没什么可以藏的地方。哼克突然一惊，‘难道他下面那话儿是假的，其实她是个没胸部的女人，所以才能藏东西？’他越想越对，越想越好奇，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好长时间了，今天必须搞明白。

于是半兽人走到西格尔面前，“哼克”的叫了一声，算是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打个招呼。西格尔自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半兽人突然抓向他的下体，狠狠拽了一下。

这下太出乎意料了，西格尔一瞬间以为半兽人露出了邪恶的真面目，要对自己发动袭击。他努力向后闪开，但是深陷至脚踝的雪地影响了他的速度，他还是被抓中了。这种剧痛非常人所能忍受，他手中的寒冰法术失去控制，没有能够激发出来。

半兽人抓了一下，感觉那是真的，于是更加搞不明白了。他一边嘀咕着“哼克？哼克？”一边挠着头上的短毛。西格尔倒在地上，手抓住地上的雪，用魔法的力量将它们塑造成冰刃。他正要为生死展开搏斗，就看到半兽人面带疑惑，转身往树林中走去。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西格尔有气没处发泄，只能恨恨的盯着半兽人的背影。“真搞不明白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果再敢突然朝我伸手，我就会割开你的喉咙！”

半兽人耸耸肩，“哼克，哼克。”他回答道。

西格尔揉着痛处，又骂了两句，突然有些惊讶的看着手里的冰刃。他回想一下刚才制造匕首的状态，那是完全集中的精神和恰到好处的魔法控制共同完成的效果。这把匕首的形状很像西格尔那只黑曜石匕首，这可能是下意识的结果。他所使用的咒语很简单，只是基本的塑形和变化咒，但是从用咒语制造这把匕首的过程中，西格尔领悟到新的经验：魔法是有规律的学习结果，但更应该是随心所欲的创造过程。西格尔用布缠起匕首，作为握柄，这算是他目前最好用的武器——除去钥匙空间的那些之外。

两个人在踩着布满松针的雪向前走，一边前进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哼克发现了一个蚂蚁窝，可以看到一大堆发酵腐坏的针叶堆成的小丘。半兽人折下一截树枝，调开小丘，就看到无数又黑又大的蚂蚁爬来爬去。

“你不会想说这个能吃吧？”西格尔问道。

“哼克，哼克！”半兽人连忙否认。他把身上的麻布衣服脱下来，挖了一个小坑，平铺在里面。然后他又把蚂蚁窝挖开，用力向下翻找。黑色的蚂蚁到处乱爬，试图避开这场“天灾”。不过哼克不为所动，用棍子一块一块铲开泥土。“哼克！”他轻呼一声，然后用手抓起一大把蚂蚁，放在衣服坑里。西格尔凑过去看，发现里面有很多虫卵、还有一些发白的幼虫。受到惊吓的蚂蚁赶忙将虫卵往回搬运，留下爬不动的幼虫在衣服里面挣扎。

半兽人捏起一些蚂蚁幼虫放在嘴里，用力咀嚼。“哼克！”看上去他很满意的样子。他也示意西格尔尝尝。幼虫又黏又软，吃上去味道非常臭，西格尔只觉得全身都在打冷战。直到好几口之后，他才逐渐适应了这种味道。

蚂蚁幼虫只能解一时的饥饿，而且满嘴都是这个臭味，让西格尔彻底失去食欲——也许这才是吃蚂蚁的要点？哼克半兽人抖落剩下的蚂蚁，把衣服重新穿起来。他又向前翻找，挖开一处陡坡，拽出松树的根。其中最嫩的部分擦干净就可以吃，而这种食物让半兽人看上去很享受。西格尔拿过来，尝试着要上几口。这终于不再是一种发臭的东西，而像是苦涩的老芹菜。总比没有吃的强，西格尔安慰自己。同时他也发现了哼克的好处——他的野外求生能力非常有用。

第九十一章求生6

两个人一直顺着云杉林向下走，哼克总是能发现吃的东西。他能拨开枯死的云杉树皮，找到隐藏在下面的虫子，他能找到掩盖在树枝后面的松鼠窝。尽管没抓到松鼠，但是里面存着的松子够两个人在路上慢慢吃的了。

西格尔很耐心的观察哼克的行动，学习他的行为方式，努力体会在野外求生的思想要素。他现在还不能像半兽人那样，将这片雪中松林当成自家的田地那般闲庭信步，但是现在在他眼中，荒原也不像过去那样冷漠和危险，这里处处隐藏着生机。

突然，半兽人伏低了身子，用手示意西格尔也这么做。他指着前面，西格尔发现一头漂亮的长角鹿正躲在松树后面，用力拽着地上的枝条，撕开外皮吃中间的嫩芯。这头鹿并不大，但是对于两个人来说可算得上一场大餐。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独自在这里行动，只能认为这是自然的恩惠吧。

半兽人伸出手来，索要西格尔手中的冰匕首。西格尔想了想，就把匕首给了他。作为法师，他还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使用咒语，召唤冰与火打击敌人。所以相对来说，匕首并不是重要的武器。他想看看半兽人有了武器之后会怎样行动，来判断到底能不能信任他。

哼克拿过匕首，掂了掂重量，反握在手里。他往嘴里塞了一把雪，好掩盖呼吸吐出的热气。半兽人悄悄靠近长角鹿，避开上风的方向，也避开鹿的视野前方。他逐渐接近，做好冲锋的准备。

西格尔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但是他也没闲着。利用哼克找来的松子，他可以借助法术的力量加强松子的香气，吸引鹿的注意力。西格尔也不知道长角鹿会不会对松子感兴趣，但是他手边也只有这种东西了。长角鹿一边用蹄子刨地，一边抬起头来朝西格尔的方向嗅。法师躲在雪堆后面，长角鹿看不到他，却被松子的香味迷惑住，完全没发现身后趁机接近的半兽人。

“哼克！”半兽人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鹿的腰。长角鹿用力蹬地，头使劲的往后甩，试图用角伤害袭击者。哼克早有准备，用胳膊夹住了鹿的脖子，将它的身子使劲向后对折。只听着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半兽人用蛮力解决了战斗。

半兽人招招手，让西格尔赶紧过去。他用冰匕首划开了鹿脖子上的血管，低下头用力喝起来。血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代表着生的力量，在这野外是上好的食物。半兽人喝了两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把位置让给西格尔。

西格尔以前也常吃用动物血做成的食品，比如血肠和血块的炖菜。他伏下身子开始喝，却意外的感到难受。一阵抽搐感从他的心脏处涌上来，让他的呼吸急促，头脑发晕，视线之内天旋地转。一时间，他觉得这血对他来说就像剧毒一样，根本无法下咽。西格尔赶忙松开鹿，躺倒在地上努力平复呼吸。这不是肠胃引起的抽搐，更像是身体更深层次的抗拒。

哼克以为西格尔不适应喝鹿血，这才倒在地上。他只是耸耸肩膀，低下头自己喝起来。食物可不能够浪费，尤其是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哼克从小接受的教育说，任何浪费的食物都会招来厄运，魔鬼和恶灵都会盯上你，寻找机会把你杀死、吃掉。

血液凝结之后，半兽人又开始用冰刃剥鹿皮。这头鹿的皮肯定不够给两个人做成衣服，但是四只温暖的靴子绝对绰绰有余。西格尔这个时候才逐渐恢复过来，他终于想明白刚才的抽搐是由什么引起的：在囚龙洞穴，血魔法师试图钻进他身体的时候，将血液灌进他的口鼻的时候，西格尔就这场抽搐过。

“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呢？”西格尔皱着眉头想了又想。还好除了不能进食血液之外，暂时还没发现其他的异常。而且力量、速度、耐力和施法能力各个方面，仍旧和之前一样。西格尔将这件事记在心里，等有条件之后让医师好好检查一下。里斯医师对于治疗血液疾病似乎很有办法，希望还能碰到他。

从雪地上坐起来之后，西格尔就专心投入的生存大计上。他折下树枝，又找到蓬松的黄色蔓藤，只要揉搓一下就可以用作引火的材料。身为一个法师，他自然用不着钻木或者打击燧石来取火，只需要聚集自然界中的火元素。在冰雪覆盖之地，空气中其实非常干燥，生火比在热带雨林之中简单得多。西格尔小心捧着火种，很快将松枝点燃。火苗欢快地燃烧着，不断有松油滴落下来，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

用雪在火堆周围围了个挡风墙，西格尔就放心的去收集大树枝，把树皮剥下来，和树枝分开燃烧。哼克扔过来几块鹿肉，还有肢解出来的心脏和肝脏，西格尔就负责在火上烘烤这些宝贵的食材。过了不一会儿，香气已经飘散开来，闻上去让人仿佛置身仙境。

鹿皮这个时候已经剥好了，哼克将其铺在地上，有毛的一侧向上。于是两个人坐在柔软光滑的毛皮垫子上，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热气腾腾的鹿肉。一大口咬下去，香气浓郁，只觉得全身每一处毛孔都恢复了活力，一切痛苦都被驱离，比世上什么灵丹妙药都能提振士气。西格尔曾经吃过招待王子的晚餐、吃过矮人的盛宴、成为贵族之后的欢庆也算是不错的食物，但是它们加起来都不及今天吃的一半好吃。他们的手里有大块的肉，火堆上还烤着一些，旁边雪地上还有不少仍未处理完成——这种“丰收”的感觉比任何事情都好。雪地的鹿肉迅速填饱了两个人饥饿的肚腹，也为他们添加了行动的信心和活力。

西格尔一直殚精竭虑为逃跑做着各种计划，一路上精神紧张，身体也疲惫不已。不断用劣质的施法材料释放咒语，也大大消耗了他的体力和精力。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依靠求生的意志不断和大自然对抗，挑战身体极限，努力呵护着生命之火的燃烧，保持它的温暖。经过一夜的极限求生，只有到这个时候他才能停下来进行休息，好好看看这个地方。鲜少有人类能到达城墙山脉的北方，这其中更只有零星几个能够返回，得以向旁人讲述他们的见闻。

太阳从东方升起，尽管只能带来微弱的温度，但是金色的光辉仍让人觉得亲近。今天没有云朵，也就不会飘雪。放眼望去，头顶上就是一片美丽晴朗的天空。在苍穹之下，北方的林地一望无际，绵延向下的道道山岭上满是松柏和云杉。周围非常寂静，但是如果仔细倾听，还是能分辨出动物活动发出的响声。西格尔黑色的眼睛从树林中扫过，敏锐的博捉到了一个小小的鹿群，两只云豹和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的松鼠。远处的山脚下有一片非常明亮的反光，定睛一望，原来是一条仍未结冻的溪流。西格尔现在躺在温暖的鹿皮上休息，身边有火堆可以取暖，火上有鹿肉可以吃，他的身体告诉他，目前他只想待在这里，一动也不愿动。

但是这里毕竟不能停留太久，危险仍未消失，最晚在火山爆发结束之后，敌人就会派出小队进行搜索——甚至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或许羚牛的脚印会迷惑他们，或许这片松林是最好的掩护，或许依靠魔法的力量西格尔就能干掉全部追兵，但是他不敢赌。两个人很奢侈的休息了一刻钟，然后又分头忙碌起来。

跟随比尔爵士学习的好处又体现出来，西格尔对于制造简单的战斗装备早已轻车熟路，再有了魔法的协助下更是如虎添翼。剥下树枝的皮作为绳索，缠在切削出的木片上形成捆绑点，西格尔很快就做出了简易的鹿皮靴。在咒语的加持下，冰匕首非常锋利，很快就把鹿角削尖，从中间分成两半，正好可以用作双持的多叉戟。如果遇到了敌人或者掠食动物，这种武器要比短短的匕首好用得多。他们又在鹿的膀胱里塞满雪，隔着鹿胃加热，使雪融化，再把这暖暖的膀胱贴身放好，于是就有了水囊。

他们用剩下的鹿皮做口袋，将肉尽可能打包带走。用鹿的骨头和火焰的力量，西格尔再次尝试召唤坐骑，可惜法术失败，失控的魔法能量在他体内四处乱撞。在平息之前，施放咒语的失败几率大大增加，所以西格尔暂时不再做类似的尝试。两个人靠着天赋的双腿，一边啃着烤熟的内脏，一边背着战利品向山下走。

他们的目标是那条山谷中的溪流，顺着它流淌的方向前进，碰到聚居地的可能性要高很多。即便没有村落，溪流也可以提供充足的饮水，说不定里面还有可以食用的鱼。许多动物会到溪边饮水，这也可以增加两个人的食物来源。如果碰上掠食动物，那么还有鹿角戟和西格尔的魔法可以用。

他们走了整整一个白天，路上也没有停下来，吃的是贴身放着的熟鹿肉——虽然没有上冻，但仍旧是又冷又硬。他们穿过三道山谷，慢慢走出了连绵的山脉。在两个人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土地，白雪一直蔓延到远方的地平线。这里只有几个又圆又缓的丘陵，上面除了松柏之外，已经有一些耐旱的落叶树种存在。哼克指着东面的方向，可以看到许多稀薄的烟柱从小丘后面升起。

“哼克！”他指指自己，“哼克！”他又指了指烟柱，然后露出了笑容。

其实西格尔也不确定半兽人是不是在笑，那张长着獠牙和粗眉的丑陋面孔即使笑起来也足够骇人。不过西格尔能够明白半兽人的意思，那几个烟柱所在的位置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哼克的部族。

第九十二章此路不通1

绕过丘陵，可以看到沿河有不少篝火，点缀在兽皮和羊毡匆匆搭起的帐篷旁边。有几个背靠山丘，用岩石围起来的窝棚，铺上干枯的松枝和毛皮做屋顶，门前装饰着野兽的牙齿和五彩斑斓的石子。西格尔看见几个半兽人在火堆旁淬着长木矛的尖头，一边还掷矛试手；两位穿毛皮的年轻人用棍棒互相击打，跳过篝火追逐对方，口中呼喝不断；十来个大胸脯的半兽人坐成圆圈，给弓箭上羽毛。西格尔起初以为这里没有哨兵，但是从背后的雪地里突然站起来几个矮小的半兽人，他们披着苔藓和树枝做成的斗篷，身上再覆盖上新雪，完美的和环境融合在一起。这些人手里拿着非常简易的弓箭，腰上别着几根削尖的木头短矛。

“哼克！”半兽人大喊一声，把身后的鹿皮口袋解下来，扔在地上。大半只鹿从口袋里滚出来，自然有女人上来收拾。西格尔以为会看到迎接同胞的场面，但是却只从这些村民眼中看到了紧张和疏离。

哼克半兽人毫不在意，或者是在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挥手让法师跟上，带着他穿过营地。几个不怕生的小孩从西格尔身前跑过，好奇地打量西格尔，对他的相貌指指点点。不过在西格尔看来，这些孩子身上属于兽人的特征比这里年长的居民更加明显，显然是不断通婚的结果。兽人的成长速度较人类要快，他们的特性能够最快传递给后代。在属于人类的部分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兽人的血脉已经可以开始延续了。所以半兽人之间的通婚，随着男女结合年龄的降低，兽人特征就会更多从后代身上显现出来。

两人来到营地距离河水最远的地方，这里有一片倒伏并枯萎的松树围成的空地，中间还有一个破烂的帐篷。可以看得出来前不久这里经历了一场大雪，帐篷就是被雪压塌的。除了帐篷之外，这里还能看到拴狗的链子和几个陶罐。哼克半兽人来到这里，一声不吭的开始收拾起帐篷来。

西格尔想上前搭把手，却被哼克推开。半兽人也不用任何工具，只用自己的手挖开雪，重新竖起帐篷的支架，把破布绑好，然后开始清理原先里面的东西。周围的半兽人也没有帮忙的，他们仍旧自顾自忙碌着。鹿肉在村子里被分开，每家都得到了手掌大小的一块。他们也不来找哼克致谢，拿着吃的东西各自回家用火烧烤。

这难道是北方半兽人的生活习惯吗？西格尔拽着下巴上的短须，一边打量周围一边想着。如果互相之间不帮助的话还组成部落做什么，这不合常理。而且半兽人哼克从一路上的表现来看，是个优秀的野外生存者，而这个村子也不见任何种植作物，具备捕猎技巧的成员地位应该比较高才是。一切都是怎么了？

哼克半兽人收拾好帐篷，跪着走了进去。西格尔低头向里看，发现他朝身前的一个拳头大小的布袋子磕头，每次都把额头重重撞在地上。他还把寒冰匕首拿了出来，放在布袋子旁边，就像是牧师敬献祭品一样，非常虔诚。

做完这一切后，哼克又爬了出来，将帐篷的门重新关上，用雪压住防止被风吹开。他拉着西格尔来到那个背靠丘陵、用岩石围成的房子前面。三个怀孕的女人正在门口用火盆烧烤几串肉，看上去似乎是松鼠和某种鸟类。他们见到哼克前来，就掀起房子的兽皮门帘，让开了通路。

西格尔跟着半兽人低身进入，就看到里面的那个中年人类。他矮小而粗胖，大约有四十多岁的年纪，眼神灵动得很。一串松鼠头骨做成的项链穿在脖子上，毫无威慑感。他粗壮的胳膊上则套着雕刻有符文的牛角环，身上穿的则是保暖用的厚毛皮，外面居然套着一件沉重的黑色环甲。他正坐在火盆旁边的木头圆凳上，津津有味吃着一串烤松鼠，热腾腾的油脂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来，淌进灰黑色的山羊胡里。他一边吃一边欢快地嘻笑着，露出一嘴黄色的牙齿。

他看到哼克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继续笑着。“你这个不死的灾星，这次又把哪里祸害了？”等西格尔进来的时候，他笑得更欢畅了：“这是谁？你的战利品？上次是条养不熟的癞皮狼，这次直接捡了个人回来？”

“哼克。”半兽人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

“你说这人是个巫祭，还是生殖之神的？我们正缺少一个巫祭，应该好好招待不是吗？快点来吃些烤肉串，从火山上下来你们差点被烤熟了吧？”吃烤肉的男人突然开口说道。在西格尔震惊的表情中，他站起身来。“我是林科－半掌，这里的老大，如你所见是个人类。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你说什么？为什么说我是巫祭？”西格尔皱皱眉头。在半兽人的社会，巫祭就相当于人类的牧师，所以他否认道：“我不是巫祭，而是一名法师，我叫做西格尔。”

“好吧，西格尔，欢迎你来我的部落。你是倒霉鬼哼克带回来的，如果不是巫祭的话可会吃苦头的。记得上次他带回来的癞皮狼，居然解开链子偷吃村子里面的鸡，被好一顿打，现在逃进原野去了。你不会也这样吧？”

“不，绝不会。”西格尔摇摇头，他决定抢回话语权。“这个村子在什么地方，最近的兽人大镇是哪里？”

“村子在雪原上，而这片雪原只有一个北方名字，叫做日泪荒原。法……法师西格尔，周围没有兽人的大镇子，不然我们早就加入大军前往温暖之地了。而且你看我的这幅相貌不可能在兽人那里受到优待吧？”

“你长着人类的面孔。”西格尔点点头。兽人崇拜强者，但是认为所有半兽人和人类都是弱小的残废，不会在意他们的生死。尤其是长相偏向人类的家伙，即便他是个半兽人，也会受到歧视。“在兽人那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过你真的是人类吗，不是血统较轻的半兽人？”

“我不仅有人类的面孔，我全身都是人类零件组成，包括裤子里的部分！”林科像是受到了侮辱，差点解开衣服以证实清白。

“别，我不想看到什么躶体，你还是穿好衣服吧。”西格尔摇手，半兽人哼克也表示同意。“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去城墙山脉以南的道路怎么走？”

“城墙山脉。”林科砸吧砸吧嘴，然后说道：“一听就知道你来到山北侧没有多久，在这里，我们都把它叫做羊圈山脉，而不是城墙山脉，所有人类都是兽人圈养的羊，过上一段时间就去割一下羊肉剃一下羊毛。而且年轻人，你别想着返回南方，现在所有的道路都不通。兽人正在行军，你不想一头撞进去吧？等到战争结束，或许才有安全的道路。”

“兽人已经在调动兵力了？有多少，他们都朝什么方向走了。”

林科斜着眼睛看了西格尔一眼，然后说道：“你还真把我当成有问就答的学士了吗？你如果管不好自己的嘴，胡乱问一些问题，会惹上**烦的。村子里面虽然没有兽人，但你仍旧要小心祸从口出。”

“哼克！哼克。”半兽人上前一步，挡在西格尔身前。

“行了，我只不过是口头说两句，不会真把他怎么样的。”林科坐回椅子上，用力拍手。外面大着肚子的孕妇闻声进来，放下手上的烤肉串，然后又拿出两个皮囊分别给了西格尔和林科。哼克面前什么也没有，不过他也不在乎。自从进了村子，他既不吃也不喝，只分享东西，却什么都不取。西格尔有些口渴，就打开皮囊。里面的液体还是温暖的，他小心的闻了闻，却无法分辨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喝吧，这些都是安全的雪水，放了些云杉的叶子煮过。”林科先喝了一大口，然后舒服的长出一口气。“虽然不是真正的茶，但是没有酒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

西格尔和了一口云杉茶，发现这饮料表面有一层苦涩的味道，但是深处却有丝丝甜意，显然身体很喜欢里面的成分。这让他想起了之前遇到过的另一种饮品，所以他问道：“你知道金药水吗？”

林科皱起了眉头，低声说道：“你干嘛提那邪恶的东西？我们这里可没有上瘾的半兽人。”

“上瘾？”西格尔追问道：“金药水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金药水的酿造方法，只知道那东西很邪门。金药水只能从兽人那里换的，口味也奇怪，一种比麦酒更醇厚，闻起来很香甜，但是尝起来又苦又黏，初次尝试会感到非常难喝。不过金药水有很强的疗伤效果，还可以让饮用者保持温暖，变得勇敢并且力大无穷，大家都喜欢这种感觉。许多半兽人都回去囤积金药水，作为治疗用品和储备粮食。可是他们会发现越来越离不开它的味道和效果，宁肯不要吃喝也想要饮用。只有极少数半兽人能够抵挡金药水的诱惑，大部分最终都成为药水的稳定购买者，用大量物资去交换。他们会从牛羊开始卖起，后来是武器和衣服，然后会将妻子卖掉，最后一贫如洗，把自己卖为奴隶。别碰金药水，也别在我的村子里提这个东西。你只要说了，就会招来厄运。就像是哼克一样，只能说哼克两个字，其他什么都不能开口。”

“也就是说，哼克其实会说话，只不过他不说？”

“哼克！”

“可以是怎么知道他要表达什么的呢？”西格尔问道：“什么巫祭，什么从火山上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一个通灵术士，可以和魂灵说话，他们会告诉我一切。”林科解释道。“我能看到大家身后的先祖之灵，而哼克的先祖们会告诉我这可怜孩子的想法。但是你背后却空无一物，也没有魂灵敢说和你相关的东西。这真的非常奇怪，也许和你是个法师有关。毕竟在获得通灵祝福之后，你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法师，说不定正有神秘之处。好了西格尔，欢迎来到冰封的土地——日泪荒原。”

第九十三章此路不通2

西格尔暂时在顽石村住了下来，林科拍拍他房子依靠的大石头，告诉西格尔这是从天地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本能孕育出石中之灵，但是它却放弃了，成为一块不朽的顽石。村子就以此命名，寓意长久平安的存在。后来这个村子果然一直很平安，但是几百年来毫无发展：村落还是五十多人的水平，大家勉强能保证吃喝，总是会有一个巫祭驻守的村子里。直到上个月，哼克在村子里误食了醉酒苔藓，乱发酒疯，出言诅咒了赶来为他治疗的巫祭。结果没出三天，巫祭大人在冰河边捉鱼的时候滑落下去，莫名其妙的被淹死了。于是哼克选择了自我放逐，对自己发下了“为赎巫祭之死的罪恶，将受尽折磨而死”的诅咒，离开了村子，把自己卖给了奴隶贩子。村子里的人谁也没想到他能活着回来，因为哼克的诅咒会让周围的人带上无穷厄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呼呜。不过当他们听林科说“被哼克带回来的人是个巫祭，所以诅咒已经应验而完成，找到新巫祭已经赎了害死老巫祭的罪过”，他们才恍然大悟。然后，村子里的人才敢重新接近哼克，给他送来吃喝的东西，帮助他收拾帐篷。

西格尔则被他们拽到原来巫祭的帐篷里面，“快住下，什么都别操心，要什么我们都会给你准备。”大家非常热情，目光中充满期盼：“一会儿就有火盆，还有食物和衣服。如果巫祭大人需要有人暖一暖被窝，村子里的姑娘都会很乐意的。”

西格尔尴尬的朝周围看看，半兽人女孩儿和他的审美习惯相差太大，最后一条就谢绝了。大家七手八脚的准备好东西，目送西格尔进入巫祭的帐篷。根据村子里的惯例，除了巫祭本人和受到邀请的人外，其他人不能进入。

掀开被彩色布条装饰的五彩缤纷的门帘，一股恶臭差点把西格尔熏了个跟头。想想也是，这里已经接近两个月没人收拾，里面的东西早已经腐烂变质。如果不是帐篷里盛放着一些有毒的草药，估计里面都会爆发虫灾。

西格尔捏紧鼻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施法也是一种考验。他把帐篷门帘全部打开，让空气流通，同时不断吟唱清洁咒语。那些腐坏的、发臭的的东西都被清理出去，扔在外面熊熊燃烧的火盆里。跳蚤、蠕虫和几只快要被毒死的老鼠也丢了出去，一起烧为灰烬。很快，屋子里面的气味就好多了，灰尘和其他污物也被收拾干净。西格尔重新换了一个火盆，这才端着走进去。

现在帐篷里充满了其他气味：苔藓、蘑菇、松油和藏红花，还有一些稀奇的材料，看上去像是用动物内脏制作的标本。火盆被摆放在帐篷正中间，温暖的红色火焰照亮了这个直径三米多的空间。烟气从尖顶帐篷的开口处朝外飘去，所以屋子中不会留存炭火毒气。西格尔弯着身子，在帐篷中四处打量，欣赏着老巫祭的收藏。这里墙上挂着许多动物的骨头标本，一些兽牙、几瓶泡在黄绿色药水中的眼珠、一木盒子假牙、装在皮囊中可疑的黑色液体。在所有东西中，数量最多的就是用细鹿皮细致包裹的一大堆烟叶，闻起来芬芳怡人，肯定添加了其他的药物成分。在一个铁皮盒子中，西格尔还找到几个烟斗，有新有旧，他们都同样精致，一看就知道出自优秀的手工。

地上铺着厚厚的毛皮，完全隔绝了地上的寒冷，西格尔坐上去，突然有种负罪的感觉。他不是巫祭，现在却霸占着最好的地方。虽然这一切都是因为误会，开始于哼克的错误理解，被林科村长利用，满足了顽石村民的要求，但是最终受益的还是西格尔。他坐在温暖的床上，盯着火盆想了好久。从目前的情势来看，否认自己是巫祭会对哼克不利，而他毕竟是一同坐过牢并逃出来的朋友，所以目前只能硬着头皮冒充。但是其他的东西不能享用，这违背了他的良心。

这个帐篷最大的好处就是隔绝了视线，西格尔终于可以放心打开钥匙空间。他找出御寒的衣服，装备上龙牙匕首，取出一些酒水、糖和宝石。由于不知道金币在城墙山脉北侧是否有用，他只能用糖和宝石用来交易。可惜他的胸甲、矮人腰带和黑曜石匕首丢了，肯定是被发现他并卖给奴隶贩子的拾荒者捡走，现在说不定在什么人手上。以后还能找到吗？西格尔不太肯定。也不知道没有了矮人金腰带之后，摩拉之巅的图书馆还能不能让他进去。

他正准备出门去找林科村长，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返了回来。在这个地方，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只有一把匕首防身实在是不够。西格尔从帐篷里翻箱倒柜，把可以用作施法材料的东西收集起来，能挂在腰带上的就挂上，能放在小口袋里的就藏好。他一遍又一遍记忆身上所有材料的位置，在脑海中冥想它们都和那种法术相关联，遇到敌人可以用什么样的法术组合。再三确定自己完全记住了之后，他才掀开门帘，来到林科的帐篷。

岩石房子里面传出来一男一女欢快的声音，西格尔隔着很远就听得面红耳赤。不过周围的半兽人似乎习以为常，不管不问依旧在做自己的事情。几个小孩子好奇的想去看看，但是被林科的老婆们像赶鸭子一样赶走。西格尔在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林科的声音：“啥？巫祭来了？快快有请！”

石头房子里依然是原先的臭味，只不过多了一些湿滑液体的腥气。西格尔努力不去看躲在被子下面的半兽人女子，他实在是怕自己被吓到。林科**着身体，只在腰间系了一圈兽皮，大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他用刀子切下一块烤肉，大口塞进嘴里，喘着粗气说道：“做完运动总是让我饥饿。”

“那祝你胃口好。”西格尔说道。他指了指被窝，然后说道：“有些事情我想还是私下给你说比较好。”

“哈哈，不用。我的女人不会乱说一个字的。”林科用力拍拍被子，下面的女半兽人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西格尔想了想，抓起一把细沙，施展了睡眠术。以他现在的魔法控制水平，他能够将法术持续不断作用在同一个目标身上，直到其被法术效果征服或者施法者失去注意力为止。

那女人本来就很疲劳，所以很快就发出了鼾声，沉沉睡去。“行了，现在可以说话了。”西格尔盘腿坐了下来，摆出一个可以随时站起来的坐姿。“我想要回到城墙山脉以南，不可能在这里久待。”

“已经给你说过了，向南的道路走不通。”林科又吃了一块肉，用云杉茶水送下喉咙。“你是个南方人，不了解北方，这里的荒原要残酷的多。平时就会有各种猛兽四处游荡，专门挑落单的行人开胃。但是这一切的凶残都比不上兽人的军阀，尤其是剥皮者瓦嘎！他手下有超过一万的兽人，每次劫掠都可以派出至少四千的队伍。他们所到之处会把一切东西都吃光，只把皮留下。现在这群疯狂的家伙已经开赴城墙山脉。虽然不能说遍布每一处山谷，但是你也没法判断哪条路是安全的啊！”

“四千？城墙山脉那么广大，还是可以试试的。”

林科嗤笑一声，接着说道：“剥皮者人数众多，但是他们的武器装备很差，只有部分在使用金属武器，而且也没有什么纪律性，你的确可以试试。但是瓦嘎并不是唯一的军阀，还有铁足福尔特、双头狼王沃夫悍。他们一个具有精锐的强兽人军队，可以攻击任何城市；另一个拥有北方最多的狼骑兵，即便是城墙山脉也不能消减他们的机动性，在北方平原上更是来去如风。四大兽人军阀有三个现在在城墙山脉，足有上万的军队，这还不算座狼、食人妖和山丘巨人。别说是人了，就是只老鼠也钻不过去，迟早被嗅出来，踩死然后剥皮！听一句劝吧，别去送死。”

西格尔皱皱眉头，没想到局势发展如此之快，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深水城大张旗鼓的进攻，果然引起了兽人的注意。兽人也许做着将深水城军队消灭在城墙之外的打算，看来要用雷霆一击来确立战场上的优势。希望作为诱饵的军队不要头脑发热，乖乖待在草原上千万不要冒进，一有问题就应该立刻后撤。只要掩护山脉东侧前往玛卡布嗒的突击分队就好。

“那军阀锤魄在哪？他没有出兵城墙山脉吗？”西格尔追问道。

“锤魄已经挂了，‘三只眼’隆特杀了他，成为第四大军阀。他借口刚上位不久，需要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将军，所以只派了几百人的部队。剩下的几千人，大多收缩在玛卡布嗒周围，欢迎任何不服气的首领前去挑战。如果局势稳定下来，说不定他们会乘船直接绕到南方去登陆。我看这次深水城凶多吉少。”

新的兽人军阀？不知道这个消息联合会的法师们是否知晓。被重兵守护着的海港城市，突击分队还有机会进去放火吗？希望联合会的法师能够展现法力，召唤天火烧毁船厂，不要像自己一样被困在冰封荒原上。

“看来兽人不从城墙山脉上挪窝，我是没希望过去了。”西格尔叹了一口气，说道：“短期内我只能住下来，但我并不是一个巫祭，根本没法演戏啊！”

林科放下手里的肉骨头，挺直了身子盯着西格尔说道：“在这个顽石村，你只能是巫祭。我是从城墙山脉以南来的，我知道什么是法师。兽人一直在抓捕法师，如果你不是巫祭你是什么？一个显眼的奸细吗？”

西格尔无奈的摇摇头。除非他有珍妮特那样改换装束样貌的能力，否则就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身份。不管是在这里整理法术，还是尝试配合深水城的军队采取行动，他都不能以一个人类法师或者骑士的身份去做，甚至流民都不可能。只有巫祭的身份可以暂时给他安全，这一点西格尔明白了林科的意思。

“那么巫祭都需要干什么？”

“施展法术，护佑我们。”林科抹去下巴上的油脂，一脸轻松的表情。

西格尔的表情则完全相反。

第九十四章此路不通3

与法师的咒语相比，巫祭的法术更接近自然之道，伴随着生机和活力，而不是简单的元素运行。巫祭利用各种动植物的残骸施展法术，他们可以治疗、加强被施法者的身体能力，也可以下毒或者用蛊术害人。除此之外，他们可以预测天气，占卜未来。巫祭声称可以从死亡之地将灵魂拉回来，将其重新带回凡间，不过生命神殿的牧师强烈反对这一点，认为巫祭的复活能力只是一种传说，是他们夸大其词的故事。只有生命神殿的牧师和大德鲁伊才能复活亡者。

以上就是西格尔对于巫祭的全部认识，整个法师联合会的图书馆里也就这么寥寥几句。想要短时间学会像巫祭一样的能力，对西格尔来说是天方夜谭。他现在只能用烟雾、闪光和奇怪的声响糊弄一下顽石村的人，然后说上几句祝福的话，就算是将他们打发了。剩余的时间他就阅读钥匙空间中的魔法书，准备施法材料。

好在顽石村的人很少来打扰巫祭，即便有事，也不过是出门打猎求保佑、回家睡老婆求祝福之类的事情。西格尔会使用持续时间很长但是效果减弱的轻灵术给前一种人，而将增强体质耐力的法术给后一种人。一来二去，村子里的人都开始夸奖新来的巫祭，说他是一个受祝福的强大施法者。

这种欺骗的行为让西格尔感到非常难受，他有好几次都想一走了之。为了减轻这种负罪感，他将身上钥匙空间里面可以分配的东西拿出来，改善村子里穷苦人的生活。在寒冷的北地，盐巴、糖和卷心菜都是非常奢侈的东西，而西格尔拿出的一小瓶胡椒简直称得上价比黄金。林科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赶过来收走了胡椒，小心翼翼的藏在石头房子中的隐秘处。西格尔也不在意，继续分发东西。除了他自己的之外，他还把原来巫祭睡觉用的毛皮给了几个孕妇，好让她们能够抵御严寒。不过这进一步坐实了他“生殖之神”的巫祭，经常会有女性半兽人偷偷跑过来祈求孩子，最好能是巫祭“亲自”祝福的小孩。对于这些人奔放的生活习惯，西格尔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拒绝，最多用幻术制造施法的假想，给她们聊以安慰。

但是很难解释为什么那个冬天村子里怀孕的母亲是历年来最多的。

西格尔曾经三次想要离开村子，一次是因为遇到了暴风雪，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无法前行。另两次则遇到了兽人，都是超过一百人的队伍，其中还有真正的巫祭。

西格尔能感受到巫祭所释放的范围性结界，只要他施展魔法很可能就会被对方发现，可单凭自己生疏的潜行能力不可能躲得过兽人的视线。想来能够翻越城墙山脉的道路上，肯定比这里防护还要更严一些。至少要飞行和隐身结合才能有些许机会偷渡。

隐形法术毫无问题，可飞行咒语西格尔还没来得及学习，他手头的咒语书中也没有记载。‘别人能研究出来的法术，我为什么不行？’西格尔下了狠心，开始尝试研究属于自己的法术。

时间转眼过去了两个月，已至初冬季节，来自南方的消息少之又少，只能听到只言片语：双头狼王沃夫悍已经进军大草原，狼群正在捕猎，剥皮者紧随其后。铁足军阀仍在城墙山脉，提防从城堡防线过来的人类军队截断后路。兽人的目的仍旧是劫掠，包括食物、武器和奴隶。西格尔听说已经有一批东西运回了山脉以北，心里只能暗暗希望大草原上损失不要太大，寒鸦部落别在被劫掠的部族名单之内。

西格尔除了每天扮演巫祭，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冥想和练习咒语。他已经看完了《幻术与元素魔法初论》，现在开始翻看血魔法师的法术书和笔记。虽然里面有些咒语显得阴森邪恶，但仍能够增长见识，提升西格尔的魔法水平。特别是一些对生命体目标施法的技巧，血魔法师有独到的见解，而通过血液施加诅咒的方式也让西格尔叹为观止。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魔宠渡鸦终于找到了主人。一个月的飞行，巴隆经历了暴风雪、冰雹、剧烈的霜冻和兽人捕猎者的箭矢，身上多处受伤，好不容易才坚持到目的地。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城墙山脉防守力量的严密。西格尔一边喂它东西吃，一边将魔法能量布在手掌心上，轻轻为它梳理羽毛——这样可以加速魔宠的恢复，也能增强其魔法亲和的程度。

有了魔宠的眼睛，西格尔能够侦察的地方就更广阔了，方圆一百里都在他掌握之中。每天渡鸦都会飞上高空，巡视领地。在顽石村周围，还有五个规模差不多的小村落，半兽人和兽人混居，一样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这些村子里大多只剩下老幼，看来成年的村民，不论男女，都去参加远征的大军了。

除了这几个村子之外，还有一座木头城寨就在河流的下游，距离顽石村一百里的距离。林科说那里叫做腊肉镇，是一个兽人将军卡卡的领地，不到八百的居民，但最多的时候能够聚集四百人的部队。这个兽人将军隶属于剥皮者瓦嘎，不过他更喜欢金钱多过敌人的皮，打仗不如交易的水平高。所以一些其他的兽人将军会去腊肉镇贩卖东西，互相交换所需。

久而久之，在腊肉镇就形成了一个市集，一个用拳头维护秩序的地方。在可交换的价值不足时，补上老拳也可以谈妥交易。西格尔通过渡鸦的眼睛看和听，知道半个月后就会有一批有价值的货物运回来，将军也会带他的剥皮护卫回归。

西格尔将这件事告诉了林科村长，他听到之后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西格尔，我听说了这件事情，剥皮将军卡卡邀请了周围很多镇子和兵团首领去腊肉镇参加庆祝仪式，不过顽石村并不在邀请之列。这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看来兽人在城墙山脉以南取得了很大的胜利，掠夺成果不少。你也知道在这次行动中，大军阀三只眼并没有参加，他手下的兽人将军肯定颇有怨言。除此之外，一些留守的兽人也需要尝尝甜头，不然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对回来之后的同胞下黑手？所以前线的兽人会运送战利品回来。而腊肉镇集市，是日泪荒原为数不多的可以进行交易的地方，估计这次卡卡亲自回来，应该是要遍邀附近有实力的所有兽人头领，分享南下军团的成果。一方面可以换些急用的东西，另一方面可以向全体兽人展示力量和财富。毕竟兽人强者为尊，通过这样的方式经常能招募到其他部族的精锐。”

“也就是说，那里会是货物聚集和消息聚集的地方？”西格尔想了想，他目前还缺很多东西，如果那里面能碰巧发现特定的施法材料，或者天降好运能够找到魔杖，那就可以大大提高西格尔下一步计划的成功率。即便没有，也能打听到南方草原上的战况、城墙山脉的形势，或许可以以此为根据来推测兽人的行动计划。总之对西格尔来说，腊肉镇是非去不可的。

“西格尔，你想去？”林科问道。

“是的，这是一个好机会。”西格尔眼中闪动着光芒。“不论是情报还是物资，都是我现在急需的。”

“你想拿来做什么？用来对付兽人吗？”林科摇了摇头，隐藏他真实的意图。西格尔几次溜走的情况，他都一清二楚。若是这个法师被兽人抓走，透露出顽石村怎么办？也许当初为了做出保护哼克的姿态，争取村庄中半兽人，特别是上一任村长亲信的半兽人支持，所付出的风险太大了。西格尔越来越难以控制，他的野心和行动能力迟早会威胁到村子的安全和他村长的地位。林科的视线飘向帐篷里的兵器，可惜在和女半兽人的激情肉搏中，他脱下了盔甲，身上毫无防护，手边唯一可是摸到的武器是藏在毯子下面的长匕首。他看着西格尔，想到听说过的法师的能耐，知道他们不好惹。虽然被刀子插中心脏法师一样会死，但是自己能有那样的机会吗？林科想了想，目前还不能动手，只有找更好的机会来处理麻烦。但如果西格尔还能听他的劝说，也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至于对付兽人这种事情，法师可以做，但是顽石村的巫祭不能做，林科不能把全村老少的性命弃之不顾。

“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的法术速度比你拿武器更快。”西格尔猜出了他的想法，然后说道：“我和你一样是人类，在别人眼中这已经决定了立场，兽人不可能把你我当朋友。我最近清点了下人数，发现顽石村完全没有派人参加南征的军队。如果兽人将军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会怎么做？林科，清醒一下吧，不论兽人的胜败，顽石村都可能遭受大祸。这不是哼克的诅咒，只是简单的推论。”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并不是我不派人参加军团这么简单的事情，而是我们想办法避开了抓丁的兽人。这里不是南方，领主委派农民出征，每个村子出几个人就可以了。这里是野蛮荒凉的北方，将军们最喜欢免费的奴隶兵。尤其是剥皮哇嘎，他手下的将军每个都是凶残的打手，像我们这样村子里出去的士兵鲜少能够活着回来。我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我们每次都能躲起来。”

“躲能躲到什么时候？”西格尔耐心的和林科讲道：“现在城墙山脉已经陷入了动荡的战争状态，很可能咱们在这里进行谈话的时候，草原上和山脉中已经处处战火。你觉得兽人能攻破深水城吗？能对抗法师联合会吗？能够面对人类、精灵和矮人的联盟，在城墙山脉南侧站住脚吗？”

“兽人的目的本就不是土地。”

“对，你说的没错。”西格尔点点头：“你觉得兽人什么时候才能回军？他们懂得适可而止吗？这场战争到最后，兽人必然回到山脉北侧，深水城的士兵无论如何也不会跟过来，毕竟这里的土地对南面的人没有吸引力。战场上不论胜败，唯一的区别只是剩余军队数量的问题。兽人天性混乱，每个将军都会趁机吞并其他将军的势力，补充兵力和人口，争夺霸权。等他们回军的时候才是日泪荒原的灾难，才是顽石村的灾难。三十年前的大河战役，兽人固然战败了，但是逃回荒原之后战争并未停止，又持续了至少三年。法师联合会对此的记载很少，但推测有几万兽人和半兽人在后续的冲突中死亡，然后才是新的一批军阀和将军兴起，开始下一轮的循环。顽石村能躲多久？”

“照你这样说，我们村子必死无疑？”林科哈哈大笑，在空中摆了摆手，来掩饰自己的想法。“你的话毫无道理，整个冰原都会陷入铁与血的考验中，这我相信，但是听你的话也不会改变我们要想办法躲起来的事实。这里哪有安全的地方？难道全村都去城墙山脉以南吗？”

“你终于明白目前的处境了。”西格尔点点头：“但是帮助我，我就有办法为你们在温暖的南方找到生路。”

第九十五章此路不通4

“这地方简直糟透了。”西格尔揉揉僵硬的膝盖，掀起兜帽打量目前的腊肉镇。

“荒原上有的是比这更糟糕的地方，你只是没见识过而已。”林科朝地上吐了一口黑色的唾沫，顺便把牙齿缝里的烟叶渣子一起清理掉。“你以为每个地方都像顽石村那样舒适吗？那可是我十五年的心血。腊肉镇，这里只不过是个交易中心，除了维持买卖秩序之外，卡卡才不会费心思整理这里。”

从魔宠渡鸦的眼睛中，西格尔俯瞰过这座城市，当时他只觉得这里杂乱、**、污秽，远远地就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城镇将污泥的黑色、兽人的黄绿色、血迹的紫色和呕吐物的灰白色全都混杂在一起，组合成这个毫无美感的地方。现在以亲身接近，这座城市的气味和噪音一股脑包围上来，西格尔只觉得头晕目眩，只想远远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他还有事情要做，来这里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总不能还没进大门就掉头回去。他再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束，确保每一处可能裸露出来的皮肤都用衣服盖住：手套、护腕、围巾、披风、兜帽，最重要的还有一张面具。西格尔使用制造玺戒时同样的手段，利用银币、铜币、锡和铅制造了一张凶恶的面具，来遮掩自己人类的面容。

除此之外，他还佩戴上了原来巫祭的项链、腰带和戒指，还顶着一个兽牙头箍。只要没有人掀他的面具，应该不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在日泪荒原，轻易不敢有兽人向巫祭动手，他们害怕巫祭的法力，害怕被诅咒，更害怕受伤之后没有人治疗。所以林科带着西格尔大摇大摆走进了腊肉镇，门前的兽人岗哨根本不敢收钱，还巴巴的跑过来，跪在地上亲吻西格尔的戒指。

西格尔好不容易才忍住拔刀自卫的冲动，才让兽人的嘴巴亲吻了自己的手指。他说了几个祝福的词语，摆摆手让卫兵离开。兽人乖乖听令，兴高采烈的去搜查其他排队进城的人。

兽人不事生产，他们基本上只靠掠夺而活。其实他们也有农田、果树，也饲养了牲畜，开凿了矿山。但是干这些活的没有一个兽人，全都是奴隶，大量的奴隶。奴隶来自战争，所以兽人征战不止；也来自于贩卖，所以大海上会有那么多兽人贩奴船。奴隶也会生出奴隶，世世代代为兽人辛苦的工作。不管是新大陆还是旧大陆，兽人的地盘上就是这样的场景，整个社会就建立在奴隶的生命上。

从一出生开始，根据新生儿四肢的健康程度和兽人血统特征的多寡，奴隶们就被分配了工作。兽人在他们额头上纹身，草是农夫、骨头是驯养员、斧头是樵夫、铁镐是旷工、三角形是杂工和苦役，圆环是ji女。半兽人身上暂时不会纹图案，如果他们能打仗，就可以用军功和战利品赎买自己，摆脱奴隶身份。

街头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吵嚷、骂架和打架的兽人。看热闹的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用泥巴投掷正在泥里翻滚的两个兽人。几个兽人小孩儿哈哈大笑，用他们的语言和伙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几个无辜的奴隶被卷入斗殴场，几秒钟之后就被打得头破血流。

这不是介入的时候，只能一件事一件事来办，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将探听情报和拯救奴隶一起做好。西格尔现在只能选择闭上眼睛，为奴隶们祈祷，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如果能够让兽人吃个大亏，也许这里的奴隶才有可能摆脱目前的困境。城墙山脉以南的人不知道这里的奴隶制度吗？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出于种种考虑——尤其是对兽人军队的战斗力考虑，才一直没法推翻这种制度。

西格尔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跟着林科向镇子中心走。他努力不去关注那些吊在绞架上的奴隶尸体，而是去记忆整座镇子的布局和功用。但是那些尸体实在引人注目，他们大多是因为逃跑行动的失败而被抓住，连同家人一起被剥皮，染后吊在显眼的地方以警示其他奴隶。有的时候很长时间都没有逃跑者，兽人也会随机的抓出一家奴隶，剥皮之后吊起来。所以只要是剥皮军阀哇嘎的地盘，绞架上的无皮尸体就不会缺乏。西格尔细细感受了一下，不知道是何原因，这里似乎没有侦测魔法的结界，意味着可以使用魔法的手段。

“到了，这里就是交易区，咱们先住在这里。”林科突然指着一片空地，说道。

“这里？”西格尔只看到一排排算得上露天的大通铺，勉强离开了泥巴和污水的困扰，上面还铺着填充了稻草的双层草席。兽人把一些木杆子插在床边，然后支撑起布满补丁的帆布顶棚。这里没有墙，自然也就没有门窗，每个住宿者紧挨着另一个，毫无**的概念。西格尔还看到几个兽人正在光天化日之下交媾，其他兽人习以为常，还会品头论足。

这里也没有厨房和餐厅，大家只能吃自己带来的食物，或者让奴隶生火做饭。唯一出售的东西是酒。有麦酒等粮食酒，也有红酒等果子酒，还有用土豆和蘑菇酿造的土酒和混杂了鲜血酿制的“蜜酒”，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掺水掺得厉害，可以清晰地分辨出里面是井水还是雪水，但是仍旧销路很好，兽人争相恐后的购买，用来浇灌各自干渴的喉咙。林科也不去喝这些东西，他说这酒“低劣得厉害”，毫无品味。他会与西格尔分享云杉茶，还会挤上几滴蜂蜜，他管这叫“最后的享受”。

法师打量着这里，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整个腊肉镇没有比这里更加人多眼杂的地方了。现在足足有二十多兽人聚集，他们的奴隶是自身两倍的数量。别说施法了，掀开面具吃饭都做不到。西格尔用审慎的目光打量林科，可从表情上什么也观察不出。

“没有一个僻静的角落，可以清静一下的？”

“只有胆小鬼才会去无人的边缘。”矮胖的村长诚恳地说道：“所谓清静的地方会不断有人来占便宜，反而更加烦扰。你跟着我，我知道哪里最好。”

他们径直来到中央，这里空着一小片地方。许多兽人对这里虎视眈眈，但是却不敢太靠近。只有将军级别的兽人才敢使用这块最好的床铺，其他人则必须做好面对刀剑的准备。如果够强悍，自然也能争得一席之地，甚至获得某些将军的青睐，一步晋升为千夫长也不无可能。当西格尔来到这里的时候，他隐约还能看到泥地里未干的血迹，污泥里还有牙齿和内脏的碎片。

“作为巫祭，你的地位比千夫长要高，一些将军也不如你，所以你可以呆在这里。如果有人敢来闹事，别客气，直接杀！”林科恶狠狠的说：“兽人其实什么都不懂，只明白杀是什么意思！所以，杀！”

“杀”字让西格尔心情矛盾，一方面心存疑虑，另一方面却也热血沸腾。战争中，他这个年轻人一直压抑着杀意，尤其是一路上看到悲惨的奴隶，更是对邪恶的兽人激起了杀戮之心。他从血魔法师的法术书上读到了不少新的法术，尽管其中有一些残忍而恐怖，但是西格尔觉得用在兽人奴隶主身上未尝不可。所以他内心中的热血青年跃跃欲试，就差高喊一声：“谁不服？！”可属于法师的理性思考的一面却总是在提醒他，多看、多听、多想。可即使这样，充满杀气的目光仍旧从面具之后射出，在周围兽人的身上扫来扫去。兽人对于这种气氛非常敏感，下意识的躲远了一些。

“然后咱们做什么，等吗？”西格尔压低声音问道。

“除非你想去奴隶市场换东西。”林科把屁股挪上床铺，揶揄到：“这里有时候会有漂亮的妹子出售，我一直想要一个，毕竟看半兽人实在是对眼睛不好——尽管黑灯瞎火的时候都一样。不过，你有钱吗？”

西格尔点点头。‘宝石、魔法卷轴以及龙牙、龙骨，相信这都是可以卖上好价钱的东西。’法师心想，但是他也不知道拿出这些东西会不会带来风险。

“那咱们现在也不能去。”林科摇摇头，说道：“咱们在这个位置上至少要呆上半天，直到没有挑战者为止。你相信我，过一会儿就有不开眼的家伙上来。你想要情报，好的，你必须先有名气，不然没人会和你交易。”

“那好，我拭目以待。”这句话既是指周围的兽人，也是对林科所说。

西格尔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开始冥想。渡鸦魔宠停在他的肩头，负责侦察周围的情况，也防止有人偷袭。这样的态度令兽人摸不到头脑，他们本能害怕巫祭，但是不上去打一架也不符合规矩。几个兽人在心里咒骂道，怎么会有巫祭来到腊肉镇这个地方，还占了将军的位置？这以前没遇到过，该怎么处理？腊肉镇从来没有管理细则，所以只有卡卡才能决定应该怎么做。眼看着时间渐渐流逝，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几个兽人开了盘口，用麦酒诱惑“矛男”阿库斯上前挑战。“那只是个巫祭，但也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你放心，只要隔着拳套，不被他的血溅上，你就不会有事。记的第一拳一定要命中他的嘴巴，这样他就不能出言诅咒了。”

渡鸦看着布洛克喝掉了两杯麦酒，喝得又快又急，就和饮酒者的心跳一样。矛男肌肉发达，长着宽大的下巴和巨大的酒糟鼻子，手里提着一把长刀。他不是用长矛的，那么他“矛男”外号的来历可想而知。西格尔睁开眼睛，只观察了一眼，就估算出了矛男的臂长以及武器的威胁范围。长刀只是幌子，根本不适合近身缠斗。真正的威胁只能来自于他的铁拳套，看上去似乎是某件全身甲的一部分。

是战利品还是拾荒捡来的，西格尔并不清楚，也不想知道。矛男一步步朝他走来，而西格尔手指摩挲着挂在他腰间的一块血红色石头，已经开始默默施展法术。

第九十六章此路不通5

血魔法脱胎于死灵法术和变化系法术，是一种专研生物身体结构，从而起到控制和削弱作用的一系列魔法。按照法师联合会的一般观念，血魔法有其独到之处，在发掘法师自身力量的做出了贡献，但也仅此而已。用鲜血充当施法材料的技巧广为流传，同时为了防止搞出血祭仪式，联合会规定只能用施法者的血。对于血魔法系列的咒语，大部分使用了过多诅咒和折磨效果，已经偏向邪恶，可能会造成一般民众对于法师的恐惧，这对于法师联合会的发展是不利的。所以联合会“建议”，不要滥用血魔法术。

西格尔现在伪装成一名兽人巫祭，他肯定不能乱用元素类法术，而他所知道的诅咒法术全都是血魔法。对兽人使用这类咒语，西格尔没什么心理负担。他一边用手搓着血髓石，一边低声念咒。面具正好掩盖了他嘴唇的动作和念咒的声音，除了坐在西格尔身边的科林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他正在施法。

借助咒语的力量，西格尔清晰的听到矛男心脏的跳动声，也清楚地看到了血液在他身体内流淌的轰鸣声。这是一个强壮的兽人，皮毛、肌肉、内脏和骨骼都锻炼的坚韧有力，但是他能锻炼血吗？西格尔集中精神，震动兽人的血液，让其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血管中肆意流动。

效果立竿见影，矛男身子一歪，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跪倒在地上。他的脸一半涨得通红，另一半白如蜡纸，下一秒钟两侧的异状又进行了交换。矛男张大嘴巴，努力呼吸，但仍觉得全身疲乏，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觉。西格尔很快掌握了窍门，用自己的声音控制兽人血液的震动，并将咒语的焦点对准矛男耳朵的细小血管。对于兽人来说，他立刻听到了低沉的轰鸣，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他头脑内回响：“服从！”

再加上一点恐惧术的效果，西格尔便击垮了兽人的自信心。只见矛男丢下武器，跪在地上，头重重的磕了下去。“我臣服！”兽人猛吸一口气，用全身的力气说道：“我愿成为巫祭大人的仆从，奉献鲜血和生命，兽王神见证我的誓言！”说完，他匍匐过去，作势要吻西格尔手上的戒指。

不过西格尔可不愿让他真的发誓，否则兽王神很可能会听到这段话，然后降下怒火。西格尔是个人类，兽王神非常骄傲，不会让他的子民服侍任何其他种族。西格尔把手收回袖袍中，不动声色的掩盖起来，然后平静地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忠心。我需要的是狼，不是狗。你用什么办法证明自己的能力？”

“我会为您而战。”矛男阿库斯说道：“任何想要威胁您的人必须先踏过我的长刀和我的尸体。”

“很好。先从守住这个位置开始做起。”西格尔站起身来，反转法术效果，让兽人的血液能够携带更多的养分运送到身体各处，这令矛男感到精神抖擞，全身充满活力。他在地上重重一磕头，然后抓起长柄刀，站直了身子，虎视眈眈的看着周围的兽人，用凶恶狰狞的面目呵阻潜在的挑战者。

“守在这里，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位置没有了，那我希望你要么已经死了，要么逃之夭夭。但如果你还活着保护这个位置，我会奖赏你。”西格尔站起身来，对林科摆摆手，让他带路。不能被困在这里，还有大半个镇子没见识过，什么东西都没买到，什么消息都没听到，我要掌握主动，不能让这个狡猾的矮子糊弄，西格尔心想。

做戏要做全套，林科只能跟上。他体型矮，但是步伐很快，结果让他身上的链甲哗啦哗啦抖个不停——这件盔甲还不如我在侏儒杂货店制作的那一件，西格尔心里笑到。林科几步就赶到了前面，引导西格尔走向奴隶市场的方向。而“巫祭大人”在他身后，在众多兽人的注目礼下，带着自信和威严，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离开了住宿区。西格尔故意做出这幅毫不在意威胁的姿态，暗中用渡鸦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有手段，也不是傻瓜，自然不会把安全寄托在兽人的“规矩”或者“承诺”上。

整个腊肉镇最嘈杂的地方莫过于奴隶市场，平时这里会有用驴车拉过来，装在铁笼中的奴隶不断被贩卖，兽人会用牛羊或者铁器叫价。这里也会有南方的钱币，都是通过劫掠获得。兽人没法在人类城市用它购买东西，所以只能作为金子和银子使用，造成了钱币的大贬值。不少心又黑、胆子又大、廉耻又少的商人会到兽人这里用酒和铁换金币，然后再从币值上大赚一笔。不过那种商人大多会去东面的沿海港口，很少深入内陆。至少西格尔在腊肉镇没有看到一个人类商人。

因为听说兽人将军卡卡将会带着一大批战利品回来，消息灵通的也知道了战利品中会有很多新抓的奴隶，所以集市上的兽人正在努力“清理存货”。西格尔看到有三家贩卖奴隶的展台，每个台子下围着五六家潜在买主，带着护卫和训奴头目，而台子上的奴隶则和观众数量差不多。

“商品”有老有少，大多营养不良，无精打采的站着。他们的手上只绑着粗麻绳，只有两三根皮鞭看管，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乖乖的服从命令，上前、张嘴、深蹲、转圈、跳。西格尔深吸一口气，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把人性扭曲至此。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自由的，这是生命的天性和美好，而奴隶制度扼杀了这种美丽。

“巫祭大人。”林科似模似样地问道：“你想买点什么？”

“材料。”西格尔轻声道：“先从药草和兽骨开始。”

城墙山脉北方生活着许多特有的动物，长期生活在寒冷的气候中，它们经常会具有寒冰抗性或者火焰亲和。西格尔缓步行走在泥泞的地上，目光扫过地上的摊子。兽人会选择会算数的奴隶，派遣他们过来出售东西。只有卖得好，才会免于皮鞭，说不定还能有块肉吃，所以奴隶们都很卖力的叫嚷着。他们大多把一块布铺在地上作为摊子，将东西一件件摆放出来。很多东西即便是出售者也不知道是什么，所以西格尔听到的大部分吆喝都是关于物品的主人的。

“布噶千夫长曾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击败了精灵边巡首席游骑，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一个奴隶大声叫喊着。西格尔低头一看，才不相信精灵游骑会越过深水城控制区域，来到城墙山脉和兽人单挑，而且使用的是矮人风格的装备。不过货物里有一块符文石，看上去状态还好，有修复的可能。西格尔多停留了两步，那个奴隶以为自己吸引了买主，叫嚷得更响亮了。

西格尔皱皱眉头，放弃了那块符文石。他觉得自己有些思虑不周，用巫祭的身份来集市有些招摇，而他又不愿如同真正的兽人那样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像刚才那样的情况，兽人会用拳头教育卖主，什么时候应该闭上嘴。西格尔心里明白正确的做法，但是他就是下不了手。

他决定加快行动的速度，以免时间太久露出破绽。西格尔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大小不一的银块，是从血魔法师的银锭上切割下来的。银子虽然软，不能用在武器上，但是用来制作护身符却是好东西。而且南方来的黑市商人会收银子，所以用这个交易也比较方便。“林科，快步走，我指什么，你就买什么。”

“好嘞！”

西格尔很快就挑选了一些药草，动物的骨头和牙齿，一些色彩斑斓的石头。他还买了几个护身符，倒不是需要上面“护身”的能力——如果曾经管用的话，那么它们也就不会在这里被贩卖了。西格尔看到几个护符可能使用了比较稀少的添加料，可以用来制作一些法器。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法器也是一种替代方法。例如用黄色刚玉为主料，用将硫磺、金粉添加在融化的铝液中刻画魔法阵，然后镶嵌在铁戒托上制作的法器，就能让法师施展大部分火焰元素法术，如同有魔杖一样。现在很少有法师这样做，毕竟魔杖可以代替全系法器，而且更便宜好用。

西格尔有血髓石，他的空间中还有龙血，在集市上他又凑齐了剩下几种材料，回去就可以尝试制作血魔法的法器。其他的法器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也做出来，但是西格尔转了两圈，都没能凑齐材料。

这里毕竟不是深水城，没有那么发达的商业。西格尔决定适可而止，告诉林科开始返程。也不知道住宿区的情况怎么样了，兽人阿库斯是不是还活着。正当他马上就要离开集市的时候，四个兽人拦住了他。

这几个家伙明显不是一般的兽人，他们身上穿着式样类似的铁壳甲——仿照人类胸甲制成的，在北方算得上不错的防护装备。每个盔甲的胸口都用红色的油漆印上一个只有三根指头手掌的标志。他们停在西格尔面前，先是微微鞠躬，然后说道：“这位巫祭大人，我们的卡鲁格·血手大人请你过去一下。”

“他是一位将军吗？”西格尔问道。

“不，他也是一位巫祭大人。”兽人让开一条道路，其中一个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

看来这是一场不得不赴的约会。

第九十七章此路不通6

兽人费扎今天为卡鲁格大人站岗，他的职责非常简单，站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为了能够显得强壮，他特意穿上一件稍微小一点的铁壳甲，好造成肌肉紧绷的感觉。不过这件盔甲让他全身痒痒——或者是臭虫引起的？

西格尔进入巫祭的木头房子的时候，兽人费扎还在为瘙痒的事情发愁。他看到有人进来，赶紧停止扭动，站直了身子，活像一具努力变得威严起来的小丑。“巫祭大人有令，施法时候谁也不得打扰。”

“你在开玩笑吗？”西格尔站在兽人面前，厚重的面具也遮不住他锐利的眼神。“卡鲁格巫祭要见我，却不让我进去？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想想应该做什么。”

“巫祭大人不希望有人打扰。”费扎舌头打颤，好不容易才说完这句话。他只觉得全身如坠冰窖，恐惧得不断发抖，而且居然感觉不到痒了。

林科曾说，整个兽人社会中最危险的角色莫过于巫祭。那些掌握了施法能力的巫祭，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不像是兽人将军，他们除了打就是杀。巫祭比他们狡猾得多，手段也更加多样。林科说过：“西格尔，我们都不知道一个巫祭在面对另一个巫祭的时候会怎样做，不过幸好巫祭之间很少见面。但如果碰上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西格尔打量着兽人守卫，若要刀剑相向，这个家伙坚持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但是刚来镇子就宰了本地巫祭的护卫，以后几天怎么得了？但是话说回来，假如就这么让卡鲁格的下马威得逞，后面几天也没什么威慑力，又何谈获取情报？于是他靠近这个兽人，几乎是胸口贴着胸口，然后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巫祭大人不希望有人打扰，但是你不会伸手阻止我的，是吗？”

费扎全身僵硬，在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无数毒蛇吐信的声音。他小时候曾误入雪蛇冬眠的洞穴，被激怒的蛇将他咬个半死。从此他的身体无论如何也不能像同龄兽人那样健壮，所以蛇对他来说是最可怕的生物。西格尔用上了血魔法中的恐惧诅咒，兽人的血液中残存了当时对毒蛇的记忆，直接被引发出来：费扎的身体快速产生抗毒的元素，心跳加快，大量出汗——这些曾经在过去在蛇毒下救了他的性命，但是现在却不断加深他恐惧的感觉。

西格尔见法术产生效果，于是大步越过兽人，进入了卡鲁格巫祭的屋子。当房门关上的时候，费扎瘫倒在地上，口中不断吐着白沫。他那件缩小号的盔甲几乎都要把它勒死了。

巫祭的屋子陈设都差不多，药剂台、储藏柜、火盆、床，一切都是为了施展法术和配制魔药服务。卡鲁格的屋子更大一些，里面的宝物也更多。看到西格尔进来，原本盘坐在地上的巫祭停下了正在施展的法术，站了起来。“是你！”巫祭的语气一半是兴高采烈，一半是厌恶嫌弃。西格尔不知道这样的感情是怎么调配出来的，只能归结于兽人本性上的怪异。

“你来这里做什么？”卡鲁格用一双细小的碧绿色眼睛审视着他。这双眼睛的瞳仁很小，几乎缩成了一个小点，就像只蛇。

西格尔自然不会回到“是你让我来的”，这回显得他愚蠢无比。“我来这里自然是有使命，但这与你无关。”西格尔想了想，决定说的故弄玄虚些比较好。“这是对我的考验，别插手，别损害我胜利后的奖赏。”

“腊肉镇是属于卡卡将军的，而我才是他的巫祭。”

西格尔摇摇头，说道：“你是属于兽人神灵的，不是一个凡夫俗子所能拥有。”

“哼，面具人，别摆弄口舌。”卡鲁格说道：“一个千夫长的镇子只能有一个神的代言人，这是巫祭最古老的规矩之一。一个巫祭如果没有收到邀请，是不能进入另一个巫祭的区域。”

“哼！我自然没有破坏规矩。”西格尔针锋相对，立刻说道：“剥皮卡卡邀请镇子首脑来腊肉镇，所以我可以来。你又邀请我来到你的房子，所以我才到这里。怎么，你想要挑起争斗吗？”

说完，他运用血魔法技巧，让双眼变得通红，从面具后面射出骇人的光芒；他调集火元素，加热口袋中暗藏的毒芹和曼陀罗。一股甜腻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去，就像是在运用毒素法术一般。

卡鲁格没想到面具巫祭真敢动手，闻到气味之后以为已经中毒，赶忙后退一步，运用驱毒的法术为自己治疗。法术自然毫无效果，只是让他的鼻子好过了一些，闻不到空气中的甜腻味道。“住手！真是岂有此理！”卡鲁格抓住胸前的护身符，上面散发着几个攻击法术的危险光芒。巫祭厉声道：“你一点规矩都没有，居然敢在我的主场施展法术。说，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为什么能绕过我的法术防护？”

还有法术防护？西格尔心里一惊，但是面具完全遮挡了他表情的细微变化，巫祭根本看不出来。幸好没有真的使用攻击性法术，否则肯定会被周围不知名的法术防护所阻，反而将底牌暴露得一干二净，现在这种情况就很好。西格尔心想，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就达到目的了。

“因为我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让我的神满意。”西格尔回答道：“倘若你像我一样虔诚，能够仔细聆听指示，那你自然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西格尔看到卡鲁格眼中的目光改变了，此刻显露出的是疑惑，犹豫还有惊恐。他在害怕什么？这很不正常。西格尔从面具后面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寻找这里和顽石村巫祭屋子陈设的区别。和刚进入屋子时候看到的一样，这里的东西杂乱并且数量巨大，西格尔需要非常集中精力才能看得仔细，记得牢靠。这种专注令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声的威严，令巫祭更加琢磨不透。

鲜少有事物能逃得过西格尔的黑色双眼，他发现了一个施法材料袋，袋口还打开着，正放在刚才巫祭停止施法站起来的位置旁边。如果继续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兽人巫祭的拇指和食指非常干净，不过无名指和小拇指上还沾着施法材料的粉末。西格尔从未听说过除了法师之外还会有谁使用施法材料袋。尤其是为了能够用更灵活的其他三根指头做出法术瞄准，施法者所接受的用无名指和小指从袋子里取施法材料的训练，更是法师独门技术。兽人巫祭的诅咒和治疗法术力量来源于他们种族的神系，和神殿的牧师一样，基本不用瞄准施法，也就不会去锻炼无名指和小指。西格尔心中存有怀疑，但是完全不动声色。如果他是巫祭，为了兽人的利益他会调查对面这个人的真实情况。但他只是个人类法师，兽人内部越乱越好，与他何干？

“卡鲁格，你让我到这里来，为了表示对本地巫祭的尊重，我来了。可你却问我为何而来？”西格尔站直了身子。他本就比较高大，最近的冒险让他又长高了一些，所以现在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巫祭。他已经逐渐掌握了主动权。“我的时间有限，我的任务很急。别浪费时间，有什么事快说。”

卡鲁格微微鞠躬，避开西格尔的目光。“我年轻的时候在荒原中寻找信仰，曾经见到一群狼。头狼强壮无比，他的兄弟姐妹又很服从，所以总是能捕猎到足够的食物，喂养整个狼群。”巫祭缓缓地说道：“可是有一次，一只饥饿的熊趁狼群外出的时候，袭击了狼窝，将小崽子和怀孕的母狼全都咬死，从此这个狼群便分崩离析，在荒原上消失了。连自己的狼窝都照顾不好的狼，有什么用处？”

西格尔皱皱眉头，顺着他的意思说道：“你就是那守窝的狼？可我不是饥饿的熊，我是天上的鹰。我的目光不在狼窝，而在大地的尽头。如果我的影子吓到你了，也不过是你我之间一个短暂的交汇。我不会在你这里停留。但是狼若是不断朝空中乱吠，那鹰也不会留情。”

“很好，看来共识可以达成。”卡鲁格点点头，说道：“鹰在狼穴，不要乱伸爪子。这里有很多防熊的陷阱，不要被夹了翅膀。”

西格尔明白巫祭所说的可能是某种法术防护效果。法师联合会的三巨头也曾说过，巫祭的力量更偏向于区域覆盖和加强，在他们自己的区域内对各种法术效果都会有感应。说不定有些巫祭可以布置针对性反击的结界。西格尔点点头，觉得没必要再说什么，于是转身离开。

卡鲁格目送西格尔离开，长舒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变成了一只绿色、一只红色，头上的血管鼓起来，似乎有东西在里面蠕动，把头皮拱出一个个小包。守门的费扎惊恐的看着这一切，他以为两个巫祭发生了争斗，某种诅咒正在发挥作用。卡鲁格不想自己的状态被别人看到，于是伸手轻抚兽人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红色的漩涡，重组他的记忆，更改他的命运，为我所用。”法术发挥了作用，一道黑线从费扎头上升起，像是烟雾一样上升，然后在空中停滞凝聚，好像一团黑云。卡鲁格继续念颂咒语，黑云不断翻滚，冒出紫红色的闪电，然后重新缩回到兽人守卫头脑中。费扎不再惊恐，他只记得两个巫祭进行了友好的谈话，其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九十八章此路不通7

西格尔自然没有看到巫祭对费扎施法的这一幕，否则必然会认出这是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手段，他们的修改记忆法术相当高明，而且深具特色，西格尔不会认错。尽管漏掉了这个线索，但是他还是从其他方面发现了破绽。

西格尔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卡鲁格是一个法师，假扮成巫祭的样子，和自己的情况类似。也许他的伪装用来欺骗兽人战士足够了，但在另一个法师面前却还不够精巧。不像西格尔，由于没有法术材料包，再加上一直用血魔法术中的诅咒类咒语，所以从西格尔身上很难看出法师的特征。反观“卡鲁格”，也许他注意到魔杖会暴露身份而不会使用，法术材料包也不携带在身上，但是西格尔还是敏锐地发现了。

那么这个“卡鲁格”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什么会找上自己？西格尔一边走一边思考。找两个问题中，为什么找西格尔比较容易推测。在卡鲁格是个法师的假设下，他肯定会担心自己法术的波动被另一个巫祭察觉，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试图让外来的“巫祭”尽快离开，或至少不要再使用巫术以及建立巫术领域。

但是卡鲁格的目的是什么就比较难以推测，西格尔只能从他们之间的谈话中寻找蛛丝马迹。不论怎么掩饰，一个人总会在自己的话语中泄露出线索。为什么他要讲那个狼群的故事？西格尔思索着。乍看起来，他说这个故事的目的是警告西格尔：“这里已经对饥饿的熊有所防范。”但是结合他是一个法师的假设，那么他在故事中其实不算狼群的成员，何来守护狼窝的责任？

‘他想做那只熊！’西格尔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可能。自然而然引出下一个问题：‘这人是谁，会不会是联合会的法师，来北方执行特别任务的那些人其中的一个？是不是因为玛卡布嗒被三眼军阀重重包围，所以需要在兽人后方制造大混乱将其引出大本营？’西格尔思路突然变得开阔，一步步把线索串联起来。‘这个和巨龙袭击寒鸦部落类似，趁大部分兽人将军、千夫长在镇子集结的时候发动袭击，起到斩首的效果，调动整个北方的局势。这个计划非常大胆，我要不要揭示身份，去帮帮他呢？’

西格尔停下脚步，好好思考了这个问题。与另一个法师相认的好处立竿见影，施法材料包、魔杖、咒语杖、卷轴，以及可以互相学习魔法的机会。西格尔手头只有血魔法师的法术书，里面的咒语很实用，但是也让他感到难受，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那么血淋淋的手段。即便只学会一些火球、闪电束和冰雹也好，他的能力已经将低级咒语发挥到极限，必须补充更多的新知识了。他往回走了几步，把林科吓了一大跳，赶忙回过头来追上。

“西格尔，你要去哪？”林科疑惑的问到：“又要进行巫祭之间的会面吗，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能骗一次已经不错了。”

西格尔猛地一惊，倒不是因为“欺骗巫祭”，而是突然想到林科之前说过的关于巫祭之间鲜少见面的话。腊肉镇现在的两名巫祭，一天之内两次碰面，会引起将军们的注意的，谁知道会不会导致连锁的影响，给计划增加失败的风险？

小心弄巧成拙，西格尔心想。我又不是真的巫祭，自然不会干扰到他的计划，说不定还可以在暗中帮手，谨慎些没有坏处。所以他又调转方向，返回了住宿的区域。世事就是如此巧合，诺克斯共同会的法师也投鼠忌器，害怕“面具巫祭”发现他的真身，又不敢动手杀掉他——毕竟他孤身一人，没有另一个同伙再次假扮巫祭。如果不是卡卡将军离开了腊肉镇，他也不敢下手除掉卡鲁格巫祭，还用他的身份在镇子里布置陷阱。现在马上就要到收获成果的时候，为谨慎起见，共同会的法师决定暂时先留着西格尔的小命。

还不知道逃过一劫的西格尔回到了住宿区，矛男阿库斯仍就守着他的位置，可以看出这里经历了一场打斗，不过矛男毫发无伤。几个人类奴隶正抬着一具兽人的尸体往外走，一道从肩膀直到腰间的巨大切口让他一命呜呼。西格尔点点头，坐回通铺上，然后让阿库斯过来。

“做的不错，我承诺给你奖励。”西格尔指指林科，说道：“这里有一瓶药水，可以治疗你简单的伤势并恢复一些体力。如果你还想给我效力，就先为林科服务，听他的命令行事。”

兽人接过药水，小心翼翼的放进腰包中，然后提着长刀，站在林科的身后。不过村长一点都不放心身后跟着一个强壮的兽人战士，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背后中刀。于是他让阿库斯站在前面，好一直用眼睛盯着他。

西格尔这才算是在腊肉镇站稳了脚，而通过林科和阿库斯，它很快就打听到了很多南方的消息。草原上的游牧民群龙无首，赶走寒鸦部落占据了核心地带的奔马族根本无力统和草原诸部，所以兽人的军队不断胜利。在各自为战的情况下，很多部落都被双头狼王沃夫悍突袭，一个都逃不出来，所以缴获颇丰。而铁足军阀福尔特正与深水城联军对峙，谁也奈何不了谁。剥皮军阀瓦噶趁机大肆掠夺，仗着自己人手足，分成几十个百人队，散在平原上。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抓，见到小股军队就杀，见到大队就跑，让人类一方烦不胜烦。根据兽人的说法，这次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好时光，除了这次卡卡将军带回来的东西外，后面还会陆续有战利品运到。

腊肉镇很快就热闹起来，各路兽人齐聚于此。他们的肤色从偏黄到青黑，有的高有的胖，有些还能从外形上看出食人妖或者山丘巨人的血统。西格尔很快就练就了分辨兽人面貌的能力，过去他只能通过体型和发型简单的分辨，现在看得多了倒也有了心得。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兽人丑陋的面孔，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气味。发霉的衣服、**的食物残渣、酸臭的酒和浓烈的汗臭味，简直比法师的毒云术还要可怕。西格尔找来布条，用少许芳香的材料处理一下，塞进鼻孔。反正有面具的遮挡，谁也看不到简易的鼻塞，只不过让西格尔说话的声音变得奇怪。

西格尔大部分时间都在住宿区，靠思考咒语打发时间。作为巫祭他很难亲自探听消息，普通的兽人天生畏惧他，而他又不能撇下这个身份不管，化妆成半兽人四处游荡，所以只能依靠越来越古怪的林科。他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再次犯下了错误：这是西格尔第一次孤身一人的冒险，没有人告诉他应该做什么，也没有非常明确的目标，更无人陪伴。失去了能够放心商量的人，西格尔就像瘸了一条腿，让自己的行动步履艰难，如陷泥沼之中。城墙山脉似乎与他格格不入，为他的每一个行动和选择都设下层层障碍。他正处于尴尬的时期，实力和见识都处于一个瓶颈，遇到的一些问题没有好的解决手段。目前他能做的，唯有尽快提升实力，让自己的魔法手段更丰富、威力更强，才能逐步摆脱这种感觉。

在噪杂的地方进入冥想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是西格尔不断的尝试，小心掌控清醒与沉思的界限，才一点一点取得进展。空气中飘散着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与魔法结界类似，但是却更具生命力。这股能量像是淘气的熊孩子，大部分时间隐藏起来，却总是出其不意的出来搞破坏，扰乱西格尔刚刚稳定下来的思绪。西格尔被折腾的不胜其烦，于是下决心找到这能量的源头。他抬起头来，将注意力自我冥想转到探知能量波动上，用双眼寻找隐藏起来的信息。在龙狮崖的时候，他曾经无意中进入过这种状态，从而发现了悬浮在空中的骷髅头。后来成为法师之后，他知道这种能力叫做以太视觉，就像矮人可以看穿黑暗、天使可以识破幻象一样，一些法师经过训练可以发现弥散在周围的能量痕迹。对于立志于学习结界和魔法阵的法师来说，这是必学的技巧。西格尔连咒语都没学全，更没有资金投入各种技巧的学习，所以他现在只能靠摸索，试图重现当时的以太视觉。

起初是视野中出现淡青色的线条，就像是淡淡的雾气一样。有时会有光束从眼角一闪，但是追过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发现。普通人通过视觉接收的信息，占他所有接收信息的八成以上，但是仍旧有太多东西并不能被双眼识别。法师相信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想要成为一个强大的法师，必须想办法扩展自己的视野，看到更多层次的东西。预言师的目标是命运之网、塑能师专注元素通道、死灵师观察灵魂之火、咒法师探查位面裂隙，每一种专研的方向都需要相应的观察手段，这就是铁匠的熔炉、农夫的锄头和骑士的战马。

西格尔认为林科能看到“魂灵”，也是一种特殊的视觉能力。法师曾就此事专门询问过他，意图学习这种技艺。不过林科也说不清自己的能力是怎样获得的，只说是大地母亲的馈赠。“我在大海上遭遇风暴，被带到北方的冻原上，奄奄一息。为了能够活命，我想大地之母祈祷，向她忏悔赎罪。在我亲吻大地之后，睁开眼睛之后就有了这种能力。新大陆是片神奇的地方，我根据神母的指示，在顽石旁定居下来。我日日祈祷，在魂灵的帮助下将村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半兽人难得可以安居乐业。你要问我怎么才能学会这种技巧，我却要劝你早日拥抱大地母亲，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这种能力自然而然就会有。”

这就是法师和其他法术使用者最大的区别：如果一个能力和技巧不能通过学习和练习的方式传承下去，那么法师是不会关心的。除此之外，一切知识和技能都会被记录下来，进行分析，然后在不断的研究中进步，法师的强大就根植在这样的理念中。

经过几个小时的不断努力，西格尔终于进入了以太视觉的状态，只看了一眼，他就被惊骇的摒住了呼吸。

第九十九章此路不通8

整个镇子被一层铅色的雾气笼罩，无数张脸从其中浮现出来，张大嘴巴哀嚎，但是去没有一丝声音传出。西格尔看到了属于人类的脸、半兽人的脸还有更多的兽人的脸，他们都经受着同样的痛苦，被困在雾气中不得解脱。

所有的脸都在溃烂，从青春到衰老到最终腐朽。当面孔变化成骷髅的时候，它就会退入雾气之中，给下一张脸让出地方。云层不断翻滚，面孔来来去去。他们全都在表达一种情绪：永不结束的痛苦。云雾被怨气和痛苦填充，颜色不断变深，体积不断扩大。在以太视觉内，不仅仅是镇子，方圆二十多里地的范围都被云雾盖在下面。而通过以太视觉，这个法术也被提前触发，怨气找到了宣泄通道，开始影响法师。

西格尔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景象，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被一阵痛苦所席卷，一张张雾气面孔就像印在他的脑海中，连哀嚎的声音都开始清晰可闻。咆哮着、怒吼着：如果所有生命都是在等待死亡的折磨，那生命的意义何在？西格尔心知不好，努力从灵魂中寻找力量，挖掘并试图回忆生命中快乐的一面，好驱散怨灵带来的不安。可是他的身体在发抖，思绪混乱的跳跃，很难集中精力去回忆美好。西格尔又转向魔法，想从中获取支撑。咒语跳入他的脑海，但是在他来得及捕捉这些文字之前，咒语又全部消失了。他无依无靠，心绪被这里的法术影响，如同落入风暴之海的水手，在浪涛和狂风中挣扎不休，但终将耗尽体力，被死亡吞噬。

他想脱离以太视觉的状态，但是发现自己无力控制，甚至连闭上眼皮都做不到。一丝丝雾气从他的双目之中钻入，强行维持着以太视觉的运行。西格尔头疼欲裂，眼球涨大，几乎快要从眼眶中跳出来。如果他有老师指导的话，就会知道以太视觉的危险性和强行退出的方法。可西格尔就像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手一样，贸然使用还不完全掌握的技巧，而恰好又触动了危险的法术结界。

慌乱中，他抓住了胸前的二十面骰子，希望抵抗魔法的力量能救他。但自从数字一的那一面黯淡下去之后，抵抗魔法的效果再也没有出现过。西格尔急促的呼吸，感觉自己快要溺毙一样，从他的眼睛和耳朵中开始流出鲜血，生命之火正在逐渐熄灭。

被怨灵控制了精神之后，他甚至没法呼救，连发出痛苦的呀呀声都不可能。旁边的兽人看着面具巫祭正在不断颤抖，以为他在沟通神灵，全都安静地退开，让出一大片空地。西格尔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自救。

以太视觉的状态必须结束，否则迟早会被怨灵的力量吸干，但是血肉是不能阻挡以太视觉的，所以用手捂眼毫无意义。西格尔只剩下一只左手勉强能够活动，他也只剩下一种选择——把自己戳瞎。

这是一个艰难且无奈的选择。西格尔左手松开了骰子，如同得了颤病的老人一样，抖抖索索将手指伸向自己的双眼。他感觉离开了骰子之后，胳膊越来越僵硬，马上就要和身体其他部位一样失去控制，他唯有努力集中精神，把手臂抬起来，再抬高一点。这是一种恐怖而痛苦的经历，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承受。手指在视线中越变越大，就快就能接触到睫毛。

骰子的第三面亮了起来，然后以太视觉停止了。西格尔的视野中再也没有什么怨灵雾气，天空重新变得明亮晴朗，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充满兽人臭味的空气也可以变得美好。

又是骰子救命？西格尔用手指抚上数字三，很快就知道了这一面的作用：以太视觉。骰子将西格尔的以太视觉技巧封存起来，变成根据他的心意生效和关闭。只要接受过专门技巧训练的法师都会这个能力，可偏偏西格尔不会——现在他“终于”可以通过骰子做到了。西格尔一直不明白骰子的原理，他成为法师之后也尝试解析上面的咒文。但是在数字二“隐藏物品”的作用下，任何法术都没法瞄准骰子，包括西格尔的解析咒文。它虽有实体，但只在西格尔的视野中存在，其他人看不到也摸不着，因而法术无法作用。

占用了一面数字三，获得一个西格尔本就能够通过学习掌握的能力，让他心情稍微消沉了一下。不过在想到自己捡回一条命的时候，他又释然了。他听说过许多故事，讲的大多是那些自学成才的法师，如何如何变成**师。可西格尔发现，除了不可思议的好运气之外，那些人根本没有可以学习的地方。西格尔只是尝试了一下以太视觉就差点丧命，那些在无人指导下召唤生物的，在无人保护下试验元素魔法的，甚至自己尝试控制死灵的，都死了。累累尸骨堆积起来，足够把“自学成才”的那屈指可数几个法师完全淹没。

野路子的法师基本靠运气活着，而学院法师的教育成本又太高，所以导致法师的数量很难提高。处于顶尖的法师固然强大，但在神庙牧师和领主军队面前，法师也算不上强势。成为强大的法师是一条艰难的道路，稍有不慎就会丢失性命。与剑士不同，战场对法师来说并不是唯一危险的地方，有很多法师却在练习咒语的时候一命呼呜，可有谁曾听过剑士劈砍木桩的时候丧命呢？西格尔紧紧握住骰子，心里默默的感谢它。

感谢之外，西格尔却要开始思考对策了。在他看到头顶云雾的那一瞬间，他就想到了诺克斯共同会的“巫士”——本质上就是法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有巫士的自称。在龙狮崖，天空中悬浮的骷髅头虽然规模小，产生的效果也不同，但是魔法的波动几乎一样，定然是同一法术的不同变种。既然诺克斯共同会在这里掺了一脚，那么西格尔便准备离开。想到在龙狮崖，共同会巫士都会对自己的雇佣兵施展邪恶的控制法术，还把他们的尸体做成巫灵傀儡，这种手段让西格尔不寒而栗。不管那些巫士要对兽人做什么，西格尔都不想受池鱼之祸。

可此时林科并不在身边，他和阿库斯正在镇子里四处闲逛，从奴隶商人和士兵那里打听消息。据说卡卡的队伍距离镇子只有半天的路程了，天黑的时候剥皮将军就会在他的营帐招待兽人领导者。从那个时候开始，头顶的怨灵法术随时都会发动。

西格尔站起身来，准备去寻找林科，不能把他留在这里。腊肉镇就那么大，除去假巫祭盘踞的房子，找一个矮胖的半兽人村长能有多难呢？西格尔负责地面，观察那些棚子下面的酒水店和杂货摊；渡鸦巴隆则飞上天，从空中寻找两人的线索。西格尔从镇子的南头走到北头，渡鸦也来来回回飞了三遍，却都一无所获。他只有回到住宿区，在座位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用矮人字母写着：“到哼克那里找我。”（兽人语的书写部分使用矮人字母）

在做完这些之后，西格尔决定立刻离开这里。他将布袋藏在披风下面，里面装着制作法器的各种材料。他将干粮、酒囊和铺盖等东西留在原地，做出还会回来的假象。然后西格尔找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将面具和巫祭所用的东西都摘下来，一边回忆着珍妮特曾经给他化的半兽人妆，草草的做了一张假脸，在下嘴唇和牙床间塞上假牙齿，然后再用兜帽遮住大半脸庞。“希望这样就不会引人注目了。”西格尔心想。

“你这样是没法离开镇子的。”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西格尔身前响起。法师抬头一看，面前有一团朦胧的灰色影子，看不清面容，但是能分辨得出他修长的四肢。“不用害怕，年轻的法师，我没有恶意。”

西格尔的一只手掐着护盾法术的手势，另一只手抓着二十面骰子。通过手指的接触，他发现骰子的数字2和3都微微发热，似乎正在生效。以太视觉和不可见的隐形，两种有些矛盾的功能居然同时作用，这一点西格尔从未想过。不过他现在看不到头顶的怨灵云雾，那也就代表以太视觉的作用发生了偏转？神秘的骰子总是带给他惊喜。

“你是谁？”西格尔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身份可以作伪，目的可被掩饰，唯有身下的脚印才是真实。”那声音缥缈悠远，而且难辨雌雄。“在无数可能的未来中，你此时此刻到达此地，于是便具有了命运的眷顾。跟我们来，年轻的法师，你选择的道路不通，但我们会指引你正确的道路。”

西格尔觉得还是谨慎为好，所以他回答道：“谢谢，我自己也可以走。”

“当然。我们相信你的能力，也尊重你的选择，但请你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那个声音说道：“我们从生到死，从有到无，然后又经历了灭世的火焰和创世的闪电，直到大地重新塑形，海洋重新注满，直到遇到合适的双眼，我们才能显形。我们为遗世之魂，不为现世所容，只有借助命运的眷顾才有一线机会。让我们帮助你吧，法师，就像你给无形绿龙艾诺瑞一个机会一样。

第一百章此路不通9

跟着前面灰白色的影子，西格尔在腊肉镇的巷子中不断穿行，他能明显的感到他们所行走的路线很有规律，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卫兵和充满敌意的目光。现在西格尔一身半兽人的打扮，但是却没有任何部落或军团的标志——这些东西都在影子的建议下摘了下来。西格尔相当于没有身份牌，如果碰上捕奴队的兽人——这在日泪荒原很常见——他很可能就会暴露身份。

“林科已经把你出卖了。”那影子说道：“他泄露了你的行踪，现在已经有一个小队的兽人前往住宿区试图逮捕你，很快整个腊肉镇都要封闭，只准进不准出。给出的理由就是迎接卡卡将军回归。”

“你是怎么知道的？”西格尔之前有所预感，但仍保持怀疑。

“我们一直在天上观察整个镇子。每一个阴谋，每一句话语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那影子回答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不向巫士汇报，他是我们的敌人。”

西格尔的手摸上了龙牙匕首，然后又松开来。他还没有掌握灵界武器的咒语，单凭匕首本身很可能无法杀伤影子。一路上他也发现了，那影子完全没有实体。它可以从兽人身上穿过，像墙壁、地面等东西对他的行动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而且除了西格尔，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察觉这个影子的存在。很多人能够感觉到幽魂等不死生物，在它们接近的时候会打冷颤，寒毛直竖。但是西格尔面前的影子完全不会引起这种反应，仿佛只存在于法师自己的世界中。

能在天空不断监视村镇的只有那团怨灵云雾，但是面前的影子却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也感觉不到邪恶的力量。虽然不邪恶，但也绝称不上善良，因为善良的人会让人感到亲近、温和，这在影子身上也感受不到。它就像是一个洗白了的画布，所有的颜料，不论是喜怒哀乐，还是癫瞋痴贪，都褪去了颜色，只留下深深的印痕。“为什么头顶上的云雾带有那么大的仇恨，而你却没有？”

“一个不能安息的灵魂会让房间阴冷，十个不能安息的灵魂会让村落阴森，一百个不能安息的灵魂连你们的牧师都束手无策，那么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呢？”说着这话，那影子的颜色逐渐变深，越来越像铅色。西格尔开始变得紧张，心中默念驱散邪恶的咒语，准备随时激发出来。

那影子晃了晃，一缕黑色的烟雾从他身上飘起，消散在天空中，而影子的身形又回归了原本的白色。西格尔听他接着说道：“我们心中有极大的仇恨，但是又无法自己化解。巫士们用自己的方式帮助我们宣泄怨念，但我们并不完全赞同他们的做法。”

“亡者神庙不能帮你们吗？死神管理所有的幽魂和怨灵。如果他们不行，晨曦之主也能净化灵魂，尽管那种方法和湮灭差不多，但也是一条出路。”

“他们不是我们的神。”那影子说道：“我们的神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同样无能为力。”

西格尔继续问下去，可是那影子不再给他回应，只是说“还未到时候”。可什么时候算是“到了时候”？西格尔一直不喜欢这种神神秘秘的方式，他喜欢刨根问底，直到找到问题的解答，所以他更喜欢做一名法师，而不是牧师。当然，他一直向风暴之神和鱿鱼圣者祈祷，从未得到回应，也绝了他成为牧师的想法。

即便没有兽人上来盘问，西格尔也觉得镇子里的紧张气氛开始增多。仅仅不到五分钟，他就看到三队全副武装的兽人巡逻队。他们正在驱赶街上的行人，特别是那些衣衫褴褛的奴隶，把他们一个个扔到街边的泥潭中。巡逻队高喊着：“为卡卡将军让开道路！贱民全都滚蛋！”几个兽人卫兵朝西格尔的方向看过来，但是眼睛只能抓住他消失在拐角的一小片衣袍。在白色的影子带领下，西格尔就像是幽灵似的飘过镇子，最后停在了一处被火烧毁的房屋废墟前。

影子走进遍布焦炭的残垣断壁，指着地基旁边一处倒塌的柜子，说道：“这里是法术相对比较脆弱的投影地点，而且下面还有一个地窖，可以躲避武器。你要躲在里面，直到明天第一束阳光出现为止。”

“我以为你是要带我离开镇子，而不是像老鼠一样躲起来。”

“如果林科没有出卖你，那么外面还是安全的，因为没有兽人会关心一个独行的半兽人。”那影子说道：“可现在，搜捕你的兽人已经出发，他们还有狼骑。在雪原上你跑不过他们，而你的魔法会引起波动。腊肉镇里面只有一个假巫祭，但是外面却有几个真的。他们会循着咒语的波动找到你藏身的地方。”

“可是我不就处在法术作用的区域了吗？我可没忘记头顶上那些怨灵。”

“是的，所有活物都不能在怨灵的侵蚀下安然无恙，但是你却有可能。”那影子指着西格尔的胸口，正好就是二十面骰子的位置：“通过它，你可以变化成为亡灵生物，那样我们就不会影响你了。”

“什么！你能看到这骰子？它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在我身上？”西格尔查看骰子，发现数字12已经发亮，处于可以使用的状态。“亡灵躯体”，这就是骰子此面的作用，可以让西格尔变成骷髅或者僵尸，或者随着使用者力量的增强，能变成更多种类的亡灵。西格尔非常震惊，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面会被激活，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于是他赶忙上前，甚至伸出手去抓影子，可不出所料抓了一个空。那影子晃了晃，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是四者之一，那骰子是沟通逝去与未生的钥匙。当你知道自己的真名，便可知晓一切。”

影子挥动手指，倒在地上的柜子滑了出去，露出下面的暗门。这座废墟过去应该是酒馆，依稀可见那些桌椅的残骸和陶盘的碎片。门下面也许是地窖，也许是密道，这要下去看看才能知道。影子最后对西格尔说：“藏好，法师，你在下面是安全的。”

“喂，你说的那些我不明白，给我详细解释清楚啊！什么是真名？我叫做西格尔－乌贼！四者之一又是什么意思，另外三个是谁？”西格尔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是影子始终不予回答。在展示了密门之后，那影子便逐渐变的暗淡模糊，如同一阵青烟，开始慢慢消散。

“至少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能叫你怨灵吧！”

影子消失之前最后传过来一个回答：“我们是逝灵黯影。”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武器碰撞盔甲的声音。西格尔知道那是兽人巡逻队奔跑时发出的噪音，对于奴隶和乞丐来说如同警钟一样响亮——对一个“逃犯”也一样，西格尔心想。林科如果去举报，也没什么错处，毕竟自己的确是一个法师联合会的成员，与兽人本就分属敌对的阵营。不过林科会怎么说呢，他怎么解释我假扮巫祭的原因？如果是我，我会说法师杀死了巫祭，强迫村子里的人听他的，不然就施展邪恶的法术。也许还会把顽石村没有派人加入军团的事情也推到我头上，让这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西格尔不知道林科在向兽人举报他的人类同族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也许他的面容还是人类，血液却早就不是了。

西格尔一边想，手下却没有丝毫停留，他掀开暗门，用最细微的魔法能量点亮指头大小的光球，堪堪能够照亮密门下面的台阶。底下果然是个酒窖，在火灾中保存完好，只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炭灰。西格尔把渡鸦魔宠留在外面，把它藏在酒馆废墟黑色的房梁上，用阴影遮住身形。他则迈步走进酒窖，将暗门在身后关闭。然后他通过渡鸦的眼睛对暗门施展咒语，重新让周围的残骸掩盖到门上，并且消除他走进屋子后一连串的痕迹。兽人巡逻队的脚步声接近了废墟，简单扫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他们丝毫没有停留，又哐哐哐的消失在远处。西格尔长舒一口气，开始打量这个藏身的地方。

除了大大小小装满麦酒的罐子之外，这里还堆放着两袋子芜菁块根，一袋大麦粉，一小袋苹果干和几串烟熏肉肠。不过这里没有任何引火和照亮的东西，如同矮人一样，兽人也拥有黑暗视觉，地窖没有灯火也很正常。可能酒馆的经营者葬身火海，所以也没人回来收拾这些东西，倒便宜了西格尔。

他搬来袋子当做座椅，利用钥匙空间打开后的光来照明。西格尔有个想法，如果将手伸进空间中施展咒语，那么魔法波动还会传出来吗？只要不是和开启、折叠、扩展空间相关的法术，应该不会导致钥匙空间的故障。他试了试，法术仍能正常运行，波动却一点没有。

这样他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制作他的法器。先是火焰法器，然后是诅咒法器，至少可以缓解没有魔杖和施法材料的尴尬。法器的制作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个人都会在其中加入自己对于咒语的理解，西格尔也不例外。对于施展火球、火箭和火焰射线，西格尔并不拿手，不过利用火焰能量召唤生物他却很有心得。在制作火焰法器的时候，加强元素塑形便作为主要的制作方向。

诅咒法器主要以血魔法师的咒语为核心，偏重于制造恐惧和心灵幻想为主。血魔法师的法术书中还记载了很多对于敌人身体上的诅咒，比如血肉溃烂、器官坏死、扼喉窒息等法术。西格尔记住了法术的咒语，不过却不喜欢这种风格。所以他的诅咒法器中没有这些咒语，而是加入了幻术的技巧，形成自己的咒语风格。

时间在注意力集中的时候流逝的很快，而冬天的太阳起得晚、落得早，黄昏的霞光已经在地平线上升起。从魔宠那里传来了信息，兽人将军正在进城，许多兽人都在向南门方向移动。西格尔想了想，命令渡鸦去看看，但是要小心隐藏行踪。

第一百零一章此路不通10

狭窄的街道上，两边站立着兽人卫队，他们用长矛挡住人群，还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加上老拳和臭脚作为辅助手段。西格尔看到了逐渐走过来的队伍，他不认识这些兽人，但是通过他们的装备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在最前面的是举着旗子的先锋官，卡卡将军的战旗上是一把插着刀子的心脏，画风非常抽象，西格尔看了许久才明白。在四名百夫长之后，骑在灰色座狼身上的应该就是卡卡将军，它绿色的脑袋上戴着一顶骷髅冠，比他的脑袋都大上一圈，很可能是巨人或者食人妖等大体型生物的头骨。骷髅冠的颅骨部位用黄金打造了一个王冠，似乎是要表明这个头骨的身份，但是显得兽人好像是有了两个脑袋的怪胎。卡卡将军穿着半身甲，也就是在硬骨头、兽皮和厚棉布外面安装铁皮制作的盔甲，看上去接合的手艺还不错，这在兽人军队中非常罕见。卡卡将军舒适的在宽阔的狼背上扭动身子，不断朝围观的人群中吐痰。他吐得又高又远，每一口都会让他的卫兵齐声喝彩。

两名千夫长跟骑在他的身后，嘴里还咀嚼着干肉和烟草混合起来的零食，狰狞的长刀放在膝盖上，两双嗜血而冰冷的眼睛警惕的盯着周围，就像是择人而噬的鳄鱼。在他们之后，是长长的一排队伍，兽人和半兽人混合的士兵押送着四十多辆车子，一些装载着奴隶，在铁笼中哭喊呼救，一看就是还没有认清形势新奴隶；更多的车子上面装载着战利品，有粮食、各种铁器、布料和衣服，还有些封死的箱子，里面很可能是金银财宝。武器和盔甲几乎没有，应该是补充前线的兽人军队了。至于缴获的牛羊，因为很难驯服它们翻阅城墙山脉，所以大部分都留做随军的粮食，并没有带回来。

在卫兵长矛后面，肮脏邋遢、丑陋而凶残的兽人正用兴奋的眼光看着凯旋的士兵，并用更热情的目光打量那些战利品。他们心里盘算着，把手里的奴隶卖了，换成武器盔甲，也上前线去杀、去抢；也有一些现在就想杀和抢，只不过忘记了携带刀斧。

半兽人和奴隶们躲得远远的，他们属于更低的层级，掠夺的成果也和他们关系不大。当兽人高喊“卡卡将军万胜！剥皮氏族无敌！”的口号时，他们大多保持沉默——除非正好有兽人战士看过来。西格尔很想用渡鸦施展一个幻音术，就喊：“大家一起分财宝啊！”也不知道效果如何，说不定会引起围观兽人的贪念，然后造成一片混乱？

他好不容易才压下这个念头，只是因为觉得周围的兽人连武器都没有，根本没法对护卫们造成威胁。对于造反的家伙，兽人一点都不留情面，会举起刀子直接朝致命的地方下手。西格尔的想法最多造成七八个兽人惨死，就会被镇压下去。

队伍走到街道中央，只见一名缺了一只眼睛的兽人从收尾间挤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老的女兽人，手里用铁链牵着三名人类奴隶。独眼兽人匍匐在地上，在卫兵把他拉起来之前，大声喊道：“强大的卡卡将军，让我加入你的军队吧！我献上我仅有的三名奴隶，祈求你的同意！”

剥皮卡卡停下来一摆手，让卫兵放开这名兽人，他说道：“我要你的奴隶干什么？又干又瘦，什么活都干不了，还不能操。我有的是奴隶，仅这次运回来的，就有一百多！”

独眼兽人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到自己的奴隶旁边，大声说道：“听见了吗，你们都是没用的东西，害得我身价降低！”他突然抽出旁边守卫卫兵的短刀，一个个捅死了三个奴隶，然后把刀扔在地上，匍匐在血泊中，又大声喊道：“强大的卡卡将军，我将生命和一切都奉献给你，只求长刀一把、前线一战！”

“好！我就收下你了。”卡卡将军一摆手，队伍继续前进。

西格尔总觉得这像是安排好的，如同拙劣的戏剧表演一样。不论是演员、剧情还是台词，都有着刻意的味道。不过兽人还是非常兴奋，不知道有多少人萌动了去杀去抢的冲动，或许明天卡卡将军队伍的规模就能继续扩大——如果他们还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然后长长的队伍来到了住宿区，停在了核心的地方。赶来的兽人武者和百夫长们围拢上去，纷纷向将军表达仰慕和赞美之情，这和人类军队凯旋的情景差不多，只是之后便有了很大的分别。伴随着饮酒、斗殴和混乱的（屏蔽字），兽人还从囚车上拽下来几个奴隶，钉在木架上开始剥皮，一边动手一边讨论，可怕的哀嚎声和兽人的笑声混在一起。西格尔看不下去了，召回了渡鸦，继续加快手中法器的制作。

外面的糟杂声不断从门缝中传进来，西格尔集中精神不去理会。当太阳消失在地平线后，庆祝的宴会逐渐进入了**，整个腊肉镇都欢腾起来。兽人们疯狂的庆祝着，笑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但是仍不能掩盖被剥皮者恐怖的哀嚎。

‘怨灵的力量肯定会被加强’，西格尔心想，‘说不定那可怜的被剥皮人自己就会变成怨灵。’不知道何时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就会发生作用，为了安全起见，西格尔停下制作诅咒法器，关闭钥匙空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拿起了二十面骰子。

‘变成亡灵。’西格尔心中默念，然后他开始向骷髅的方向转化。他只觉得眼前突然失去了色彩，一切都只剩下黑白灰三种，不过没有光亮他也能看清地窖里的一切。听觉被加强了，最细微的振动都能被捕捉并分辨，似乎他全身都可以接收声音。不过他失去了嗅觉，这倒是好事，兽人的恶臭已经折磨他好几天了，现在终于可以轻松些。味觉肯定没有了，嘴巴下面是一个大洞，根本没有用来吃东西的地方，要味觉何用？虽然没有舌头，但他还是能通过共振说话、念咒，只不过肋骨和头骨震动的感觉并不好，连带着视线都在不断晃动，还是少说为妙。

幸好触觉还在，只是感觉不到温度而已，但是施展法术和使用武器都不受影响。在确定了感官能力之后，西格尔玩心大起。先是观察只剩下骨节的双手，看它们屈伸的动作。他尝试打个响指，但只能发出撞击的咔咔声。骷髅身上一点肌肉都没有，骨骼之间的软骨也全都消失，很多关节之间是不直接接触的。但是变化咒语的力量维持着躯体完整成一体，所以不会有某根骨头散落的危险。

观察完手之后，西格尔就开始用手指戳自己的眼眶。骷髅的视野不需要眼球，所以眼窝里空空如也，当然颅骨内也是空心的，所以可以尽情戳个痛快。然后再把手指从鼻孔或嘴巴里伸出来，或者反过来，把手从嘴巴里塞进去从眼窝里探出来，总之有太多有趣的玩法。把头颅当钟敲的方法很不舒服，会导致全身都嘎啦嘎啦响个不停。不过肋骨长短不一，发出的声音类似音阶，倒是给西格尔提供了不少乐趣。要不是害怕不小心把骨头敲下来，他真的准备尝试演奏乐曲。

变成骷髅之后整个身体轻快了许多，变得更加灵敏，也不知道原本躯体的重量都到哪里去了。西格尔握住骰子，重新变了回来，只觉得脑袋和肋骨一阵疼痛。虽然这疼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但是也让西格尔明白骷髅状态的脆弱。既然随时可以变回来，那最后一点担心也就烟消云散。西格尔又重新变回去，借这个机会好好研究死灵的状态。

很少有法师能拥有这样的体会，因为变成骷髅的法术非常难学，选择这样来进行死灵能量研究的更是稀少。西格尔发现自己的思维运转不受影响，但是情绪变得越来越平静，就好像随时随地都能进入冥想状态，这一点有利有弊。死灵没有感情，在一段时期内能够专注于做事，但长久下来会失去做事的动力。当完成了既定的目标却没有一丝成就感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十有**都会变得疯狂。强要变强而变成巫妖的法师，最终的结局都是疯狂。据说有将守护全族作为目标的巫妖，千百年后他们还能勉强保持心智，但是也没人能够保证他们不会落的同样的结局。西格尔告诫自己，不能再亡灵状态下保持太长时间，在感性消失之前必须变回去。他害怕只剩下单纯的理性，那个时侯他的心灵中就只能听到“唯一正确”的声音，很大可能就不会选择变回原状。

为了保护骷髅状态的身体，他又打开了钥匙空间，将备用的皮甲穿上，然后又配备上武器。原来合身的皮甲现在像是个放大的罩子，挂在身上不断晃荡。没有了肌肉填充肩洞，没有了脖子固定衣领，西格尔根本无法确保皮甲的效果，还会阻碍手臂的活动。他无奈只能用绳子把盔甲绑紧，虽然显得更加滑稽，但总算不会对行动造成什么影响。

头盔完全带不了，一晃就会掉下来，不过面具可以绑上，再戴上兜帽就不会一上来把人吓死。其实最有用的还是长长的斗篷，能够把大部分骨架都遮挡起来。西格尔只剩下两把龙牙匕首，不过他也不打算招惹是非，更不要说和兽人战斗。

因为他感到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已经开始发动，怨灵四处游荡，兽人已经有了足够的敌人来战，那敌人就是兽人自己。

第一百零二章此路不通11

一开始兽人还在狂欢之中，将军们互相吹嘘战场上的表现，用尽言辞贬低他们的敌人；商人们则在打听奴隶和战利品的价格，想为自己的头领多多争取利益；奴隶们不断端上食物，然后赶在被砍掉一部分身体前赶忙溜走。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懦夫！”然后两个兽人就扭打起来。其他的兽人哈哈大笑，让开地方让他们互相攻击，时不时还递上杯子或椅子。一个兽人拉过正在旁边的人类奴隶，扔进了战场。倒霉的奴隶很快就头破血流，然后倒在地上死去。

随着打斗的进行，场面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围观的兽人也开始互相推搡。在怨灵的诅咒下，负面情绪被不断放大，愤怒、憎恨和狂躁构成的浪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整个镇子吞没。“懦夫！”有人高声尖叫。“叛徒！走狗！”另一种声音又高涨起来，逐渐形成了主旋律。很快整个镇子就成了兽人语谩骂词汇的大集合，许多词根本没法用其他语言翻译。所有人都变得狂躁、盲目，所以没有人能够嗅出危险的味道。大家拼命宣泄着心中的躁动，用污言秽语、用拳头牙齿，直到成了一场大械斗。

腊肉镇变成了真正的战场，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不管是空手还是有武装，都推挤着涌向住宿区的绞肉场。石块、木头甚至粪便和污泥都成为武器，他们高喊着“杀死叛徒！”和“为了兽王的力量！”当他们冲开了武器库，纷纷抢到刀枪剑戟的时候，口号又变成了“杀死半兽人杂种”以及“干掉兽人蠢蛋，我们当家做主”。奴隶们趁乱逃跑，但是随手在镇子四处点燃火焰。整个镇子中全都是血与火、杀与操。

原本兽人强加于其他种族行为，在这一天于兽人自己身上重现。西格尔通过渡鸦的眼睛来观察这一切，就像是惊涛骇浪中不动的礁石一样，是唯一冷静的旁观者。他庆幸自己现在是不死生物形态，几乎没有情绪波动，否则这种疯狂会像瘟疫一样也感染他，让他失去自控。

如果我还是人类形态，即便不被法术影响，也会为这可怕的情形变得疯狂，西格尔心想。曾经很多次他设想过消灭兽人，让他们的恶行随着死亡一同从世界上消失。‘这是一个已经堕落的种族，除了作恶什么都不会，让他们统统下地狱吧！’西格尔一直以为自己会硬下心肠，为消灭邪恶而感到愉悦。可是他现在目睹着兽人的毁灭，却一点愉悦的心情都没有。

相反，如果不是在亡灵状态下，他甚至还有可能为兽人流下一滴眼泪。

西格尔仔细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矛盾的心理。是所谓骑士精神？怜悯？还是虚伪？在亡灵状态下的好处就是能够极端冷静的进行思考，只有绝对的理性存在，不会有冲动和不安来影响。他过了好久才终于明白，那是他残存的人性。

作为敌人，西格尔会毫不犹豫的将武器插进兽人的心脏，不论是用刀剑还是用法术，堂堂正正交战或是使用阴谋诡计，这些他都可以接受。但是他仍会为生命的消逝流下眼泪，感到痛苦。战斗和屠杀是有区别的，正是这种区别让正义和邪恶划出了界限，让人区别于兽。

西格尔看到了卡卡将军，他刚刚杀掉一名百夫长，结果把长刀卡在了尸体的骨缝中，抽不出来。一块凹凸的石头从人群中扔过来，重重砸在他的盔甲上，结果被撞得四散飞溅。几名奴隶捡起燃烧的木块，不断朝卡卡投掷，那场面就像一道道流星划过天空。刀插心脏的大旗被扯烂，一些愤怒的奴隶还把碎片吃了下去，那种凶狠的表情就仿佛在咀嚼奴隶主的血肉。不过他们很快就得偿所愿，在混乱之中，好多兽人被人类奴隶拉倒，拽倒小巷中，砸烂、撕成千百块碎肉。吃下兽人肉的人类似乎觉醒了，他们大汗淋漓，口吐血沫，就像狂暴的凶兽一样扑向兽人和半兽人。即便是武技高超的千夫长也难以在这混战中存活下来，他们很快就被不断涌上来的敌人围攻，失陷在血肉组成的杀戮漩涡中。卡卡将军见他的两名千夫长护卫先后死亡，而周围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他掏出一块护身符，高高举起，大声念诵：“瓦拉杜猛哒！”随着一阵黑色的烟雾飘起，卡卡将军从混乱的战场上消失。

逃兵、懦夫、叛徒的叫喊声不绝于耳，还有几个兽人将军勉强保持清醒，他们目睹了卡卡的逃离，认为这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剥皮军阀准备清除异己，在后方扩充势力。他们想到了剥皮哇嘎现在正控制着城墙山脉的通道，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让双头狼和铁足失去退路。这种猜测在他们脑海中生根发芽，而这也是诺克斯共同会的杰作，要让整个日泪荒原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这些被影响的将军就是下一步暴乱的火种。在特别关照下，有着这样思想的将军被放了出去，得以逃离镇子。

西格尔冷眼旁观，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改变局势，即使他想趁机拯救那些脱困的奴隶，可是凭借他目前的能力，不论是武力还是法力都做不到这一点。他不可能带这些人杀出一条血路，更不要谈如何穿过城墙山脉的封锁回到文明世界。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进入战场，会被第一时间死亡，不管遇到的是兽人、半兽人还是人类。西格尔骷髅形态实在太脆弱，他觉得武器很容易就能将骨头敲碎或劈断。他有些不确定在骷髅状态下的损伤，再变回血肉之躯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但肯定不会完好如初。整个事件中对西格尔来讲最痛苦的，正是无法拯救那些可怜的奴隶。

正当西格尔这样想的时候，他看到一团黑烟来到了酒馆的废墟。卡卡将军从黑烟中重新显露出身形，捂着嘴巴努力忍住咳嗽。他手中的护身符已经变成了碎片，应该是耗尽了力量。

“叛徒，全都是叛徒！”将军激动的低吼：“我要先把你们的皮剥下来，然后把头统统砍掉！”

一群兽人吵嚷着接近，将军立刻闭上嘴巴，一双明亮的眼睛藏在废墟的残骸后面观察。等那些兽人加入混乱的战场后，他才放心的坐下来，打开腰包，开始在里面翻找。

渡鸦悄悄飞到房梁上，偷偷朝下张望。只见将军的小口袋里满是各种护身符，大部分是兽人风格，但其中也有矮人和人类风格的魔法物品。西格尔察觉到整个魔法阵没有影响到卡卡，但绝对不是因为能力不足或者卡卡足够强大，而是单纯因为放走卡卡会引来整个荒原更大的混乱。

可西格尔不想放任他离开，他忘不了这个恶毒的将军是如何用剥皮来残害奴隶的。在傍晚的庆祝大会上，正是卡卡竖起了剥皮架子，并亲自操刀进行这项残酷的刑罚。他一边动手，还一边教育其他将军和千夫长，要把剥皮这件事情发扬光大。西格尔忘不了当时传过来的声音，不能容忍这样的邪恶继续存在，他等不到“今后的正义”，他要审判在今天执行。

西格尔快速在脑海中形成一个计划，然后就让渡鸦从卡卡头顶飞过，引起他的注意，然后落在密门之上。用鸟嘴敲了几下之后，西格尔就让渡鸦飞走，去另找藏身地点。

这样的异象果然引起了将军的注意，他小心翼翼走上前来，很快就发现了密门。西格尔在下面做好其他准备：他把几桶酒洒在地上，自己则躺在一旁，用毯子盖住半截身子。他想到用骷髅的形态在伪装现场的时候存在破绽，比如不可能这里的食物保存完好的时候，尸体却已经变成只剩骨头架子，又比如从尸体到骷髅，没有留下足够腐臭的气味也不真实。于是他解开了捆绑皮甲的带子，放松身上的束缚，利用骰子的力量转变成另一种亡灵生物——僵尸。

和骷髅相比，这次变成僵尸让他有了气味，而利用简单咒语加强从身上散发出的腐臭并不困难。他还将一把龙牙匕首扔在地上，特意引起将军的注意。

密门被打开了，卡卡将军走了下来，手持一个硬头锤——这是他失去长刀之后的备用武器。他的目光首先看到了西格尔，但是一具散发着恶臭而且完全不动的尸体很快让他失去了兴趣，这里的酒吸引了他的目光。经过混乱的战斗，他变得非常干渴，正需要饮料润润喉咙。

卡卡走向酒桶，在半路上看到了龙牙匕首。匕首独特的造型让他见猎心喜，连酒也不管了，赶忙上前拾起匕首。龙牙匕首品质卓绝，不论是锋利程度还是卖相都属上佳。卡卡将军的目光完全被这把精美的武器吸引，于是没有察觉到角落的僵尸已经站立起来。

西格尔自然不会像真正的僵尸那样缓慢迟钝，他甚至还能拖着一身烂肉做出精灵舞步。没等地窖厚厚的炭灰飞扬起来，西格尔已经握着另一把龙牙匕首刺进了兽人将军的心脏。

“死！”半身甲盔甲在龙牙面前没有丝毫抵抗力，西格尔很轻易就能刺透，也很容易拔出。他紧接着刺下了第二刀，并在卡卡耳边用兽人语说道：“死吧，恶徒！”然后是第三刀，彻底为那些被剥皮的人复仇。

兽人将军试图挣扎，但是死神在他抬起手来之前就带走了最后的一口呼吸。剥皮将军卡卡死在了地窖的炭灰和尘土中，至死也不知道到底谁杀了他。

西格尔用法术关闭了密门，静待清晨第一缕阳光来结束腊肉镇的混乱。

第一百零三章此路不通12

清晨的阳光出现得特别晚，在北方的冬天这并不奇怪。腊肉镇燃烧的浓烟遮天蔽日，在空中久久徘徊而不散。镇子里到处都是血肉以及木头燃烧的味道，这种燃烧及味道将会持续很长时间，直到天上降下大雪，将它们掩盖为止。

西格尔从废地窖中爬出来，为防万一他依旧保持着僵尸的形态。共同会法师的法术让兽人们自相残杀，这些强悍的家伙在搏斗中丝毫没有留手，所以周围要么是死人，要么是已经没有什么希望的濒死者。经过一夜的混乱，现在镇子终于安静了许多，除了房屋燃烧的声音外，连**声都极少能听见。西格尔漫步在这片废墟中，踏着混合了血水的泥土，小心翼翼的避开四处散落的残肢断臂。直到周围的气味让他难以忍受，于是他选择使用骷髅形态来将其屏蔽。一边走，西格尔一边收集武器和装备。尽管兽人的铁匠手艺很一般，但是他还是从几个死去的千夫长身上找到了精致的长剑——看做工这些应该是某次劫掠的战利品。

西格尔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诺克斯共同会巫士所处的房屋。除了被故意放跑的兽人之外，那里应该是唯一还有可能存在活人的地方了。西格尔想要问问共同会到底有什么样的计划，他们是不是法师联合会的盟友，下一步是否可以进行合作。

在距离巫祭的屋子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西格尔就已经感到前面巨大的能量波动，他也第一次在骷髅的视界中发现颜色。在黑白灰的世界里，一团紫红色的火焰徐徐升起，停在半空中熊熊燃烧，它发出的光芒可以穿透墙壁和泥土。当光线照到西格尔身上的时候，他有种亲切和向往的感觉，这对于骷髅形态来说非常罕见。西格尔想了想，开启了以太视觉，于是他重新看到了头顶的怨灵云雾。

云雾虽然存在，但是没有那些痛苦的面孔在里面翻滚挣扎，现在看上去那只是一团黑色的乌云。紫红色火焰的燃料就是这团乌云，它越烧越快，渐渐超过了乌云向中间汇聚的速度。这时一阵咒语声起，乌云形成了漩涡，奋不顾身的向火焰中冲去。

西格尔循着咒语的声音找了过去，果然看到共同会的光头巫士正在施法。如同手艺精湛的铁匠总会仔细端详他们制造的长剑，那个巫士也细致耐心的控制火焰的燃烧。紫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明亮，越来越集中，渐渐降低高度。当怨灵乌云燃烧殆尽的时候，火焰立刻熄灭，变成一块晶莹璀璨的红宝石，落在共同会巫士的手上。

为了避免自己打扰那个人的施法过程，西格尔一直站在旁边，什么话都没有说。

“成功了，这一定是最完美的炎魂晶。”巫士用充满爱意的目光仔细打量手中的宝石，就像是父母在看新生的婴儿一般，神情专注一点都不为外界所扰。西格尔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啪啪声终于引起了那巫士的注意。他的表情先是一惊，然后又放松下来。

“你来得真快，我实在没有料到。”那巫士说道：“看来大师已经预见了我的成功，所以才派你来的吧？”

看来巫士将我认成另外一个人了，不过还有别人可以变成骷髅，还是那个人本来就是骷髅？西格尔想了想，正好利用这个误会探听下他们的真实想法，只不过语言要注意些技巧。

西格尔点点头，简单的回答：“成功是必然的。”

“但这炎魂晶的品质无与伦比，卡斯帕大师会高兴的。”那人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红宝石扔了过来。西格尔敏捷地抓住，放在手中端详。他只能感受到强大的魔法能量，以太视觉则还能看到宝石内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核心。他们似乎是把某种东西封在了红宝石内，然后又注入怨灵云雾产生的能量，好让它激活并运动起来。不过西格尔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怎样使用这个红宝石，也不知道里面的力量能做什么。他只是顺着那巫士的话说：“是的，令人赞叹的品质，大师一定会非常满意。”

“请务必向他说明这是来自他谦卑学生萨多的敬意。”

“我会转告的。”西格尔装模装样的说到。他把宝石攥在手里，然后问道：“你知道下一步需要做什么吗？”

“大师的意志将被贯彻，赤焰照耀寰宇！”巫士萨多说道：“城墙山脉将会有第二块炎魂晶，红塔将一座座竖起。”

“选好目标了吗？”

“黑血城堡。”萨多低头致意，然后得意的说道：“那里聚集了足够的尸体，非常有利于施展聚魂法术。而且人类的灵魂品质要高于兽人，我有信心制造更加完美的炎魂晶。”

幸好骷髅的脸上不会有任何表情，否则西格尔肯定会露出破绽。在听到黑血城堡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对方是敌非友。在兽人的镇子施展杀戮法术没什么问题，战场情况复杂救不了那些奴隶，虽然无奈但西格尔还可以理解。但是毁灭人类的要塞算什么？这已经称得上是叛徒和内奸了。西格尔推断出诺克斯兄弟会的目的，他们似乎是要用各种手段将整个局势变得更加混乱，让杀戮不断持续下去，然后去收集炎魂晶，好去建造红塔。西格尔还不知道炎魂晶和红塔都有什么作用，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巫士前往城墙山脉，因为珍妮特等人很可能就在黑血城堡。

要想办法把他留下，西格尔心想。他依着自己的推断，试探着说道：“日泪荒原的事情就这样做完了？你能保证几个落荒而逃的兽人就能引起这里的动乱？”

“日泪荒原？”那巫士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戒备的神色，魔杖也被抓到手里。“你是谁？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知道我的名字。”西格尔回答道。他明白了在问话的时候应该多用代词，因为实际的名词很容易破坏伪装，被人识破。看来战斗不可避免，但西格尔仍要争取先手的优势。他暗暗命令骰子使用亡灵变身的能力，将自己朝僵尸转化。那个巫士果然被吸引了注意，他警惕的目光中染上了好奇的神采，而渡鸦巴隆正从空中悄悄接近。

“我是四者之一，我跨域了生和死的界线，既是阳光下的长剑，也是黑暗中的火光。”西格尔开始胡编乱造，并慢慢踱步，悄悄拉近和巫士的距离。“我代表大师感谢你的杰作，并奖励你。”

“谎言！”巫师高举魔杖，红色的光芒在魔杖尖端聚集：“去死，然后把炎魂晶换给我！”

西格尔命令渡鸦发起攻击，原本的计划是向下喷吐火焰来干扰巫士的动作，但是注意到那高举的魔杖，他心里瞬间有了新的主意。只一甩手，西格尔将红宝石朝身后扔去，然后用腐烂的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巫士多说了一句：“真乖，我会奖励你一个痛快的死亡！”

虽然说一句话并不占用很长时间，但对于法术决斗来说却能造成严重后果。

魔法能量很快汇成汹涌的洪潮，很快就要从天而泻。这时巴隆更加接近，他的影子划过巫士的眼角，引得他抬头去看。“觉醒法师！”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能力。渡鸦的爪子狠狠刺入了巫士的手腕，卡在腕骨和掌骨之间，同时割断了好几根肌腱。同时巴隆锋利的喙狠狠啄向敌人的手背，从几根指骨中间插进去，精确的切断了肌肉和血管。这也是西格尔变成骷髅之后的好处，对人体骨骼的构造变得非常熟悉，尤其是手部的结构和运动，正是这种“了如指掌”，才能让西格尔准确指挥渡鸦的动作。

巫士的右手鲜血直流，指头不由自主的松开，魔杖掉了下来。他强忍着疼痛，敏捷的用左手接住了魔杖，将咒语向西格尔甩过来。一道火焰组成的大网笼罩了西格尔附近的空间，想要靠双腿跑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估计是因为顾虑骷髅免疫寒冷伤害，所以巫士选用了火焰魔法，而这恰恰给拥有火焰法器的西格尔反击的机会。

火焰组成的大网没有实体，不可能用武器挑开或者拨开，但是对于火焰生物来讲却可以触及。借助法器的特殊设计，西格尔可以非常迅捷的使用元素召唤咒语。尽管只是几个还不到拳头大小的小火元素，但是却能够撑开火网的一角，留出足够逃走的空隙。

法师在地上翻滚着，堪堪躲开了火网的范围。而这时巫士已经甩开了渡鸦，他的右手多了五个窟窿，现在只能垂在身侧不停颤抖，没办法再施展法术。诺克斯共同会巫士最擅长的就是心智控制类法术，但是在面对骷髅和僵尸等亡灵生物时毫无作用，这让西格尔在战斗一开始就占了大便宜。

渡鸦被甩飞，在空中吐下火焰细线。巫士正在念颂咒语召唤防护护盾，但仍然感受到渡鸦喷出火焰中所蕴含的强大破坏力。他瞬间做出反应，让防护更加集中反映火焰，从而形成一个元素偏转护盾。渡鸦的喷吐打在护盾上，被卸到一旁，只是在地上烧出一个深深的小洞。西格尔看到这个护盾的作用，知道自己仓促间使用的火焰法术不会起到什么作用，还会浪费战机。

诅咒法器被拿了出来，西格尔亲吻法器，念出咒语，双眼紧紧盯着巫士。由于遮挡着嘴巴，巫士无法判断西格尔使用的到底是什么咒语，而且僵尸眼中散发的银色光芒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他觉得全身血液流动突然加快，而且右臂的血管出现剧烈的肿胀感。他赶忙低头，就看到极为骇人的一幕：从被渡鸦啄坏的伤口里，像喷泉一样射出大量血液，迅速在地上汇聚正一个小血池；一张狰狞的面孔正在血池中扭动，张大嘴巴露出尖牙。巫士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张面孔正和自己一模一样，然后他就感到一阵眩晕，连站立都变得非常困难。

第一百零四章此路不通13

其实西格尔的法术并没有那么强大的效果，喷血的景象是利用血魔法和幻术共同作用而造成的。法师还在其中添加了部分诅咒效果，可以让巫士感到疲劳乃至虚脱，在加上其右手上真实伤口带来的持续疼痛，组合起来才达到了欺骗的效果。

但这种手段不能重复使用，否则必然会引起敌人的怀疑，很可能会导致连锁的反应，使其更容易看破前面的法术效果。于是西格尔将诅咒法器收起来，重新使用火焰法器。他既然抢占了先机，自然要乘势进攻，这原本是鲁莽的举动，毕竟不为自己施加防护法术的法师过于脆弱。现在西格尔没有魔杖，只有两种法器，可以用来施展的法术太少，他唯有选择不断的进攻才有可能胜利。

更何况敌人身上也只不过一层防护法术。诺克斯共同会的法师在布置魔法阵的时候，为避免被“面具巫祭”发现，并没有固化太多的防御力量。所以两个法师一个仓促、一个准备不足，所以形成了这种诡异的战斗。

西格尔一边缓缓的后退，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瞬间，周围四处都是熊熊火焰，耀眼的光芒让人很难睁开眼睛。巫士冷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屑的微笑。他用左手举起魔杖，将火元素护盾的能量催至极限，然后向外面推出去。一个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护罩猛地膨胀开来，将层层叠叠的炽热火浪湮灭。

西格尔预计到敌人会这样做，他所释放的火浪并不依靠温度杀伤，而是另有用途。一开始爆发的耀眼光芒就是为了掩盖他接下来的行动，而被元素护盾湮灭的火焰全都变成黑色的浓烟，再次遮挡了巫士的视线。

这样足足有接近五秒的时间，巫士失去了法师的行踪。他意识到这一点，本能感到了危险。一个扭曲光线的咒语正在念诵中，他也要设法隐藏踪迹。‘距离足够。’他心想，‘那个法师后面正好有一座废墟断墙，他会到那里去找掩体。’

移形换位的咒语还没有念完，西格尔已经从烟雾中冲了出来。他假装后退、使用火焰然后用烟雾遮挡都是为了掩盖前冲的意图。而让巫士在他接近的时候无法释放正确的咒语也在他的算计之内。西格尔手持着长剑置于腰间，大踏步通过布满火苗的土地。在他的双眼中闪动着灵能视觉的光芒，正是这种能力让他能够透过烟雾定位巫士魔杖的光芒，保证冲锋的路线不会出现错误。

防护护盾发出了亮光，西格尔感到动作一滞，但用蛮力重新掌握了平衡并恢复了速度。太过于偏重火元素的防护使得这个护盾对于其他攻击形式的防护能力下降，而西格尔本身就比较强壮，和剑士没太大区别，更不要说他的精灵步伐可以瞬间将速度提高。西格尔只用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冲到了巫士的面前。

“该死的，你到底是法师还是战士！”巫士大声怒喝，并用尽全力向一侧闪避。他也命令护盾立刻收缩，最好能够紧贴皮肤，来获得最大的防护。西格尔双手向前一递，长剑毫无凝滞的刺入那人的腰腹，从后背透了出来。可惜没能直接切断他的脊柱，但是被刺穿的肠子也会要了他的命。

“我投降！”那巫士大喊道，同时踉跄着扔掉了自己的魔杖。“饶我一命，我投降。”

西格尔眨眨眼睛，松开了长剑，任由这把武器留在敌人的肚子中。他展现一个笑容，尽管通过僵尸形态的脸来表现，这个笑容中只有恐怖，但是他依旧是在笑：“你要怎么投降？”

“我愿意……”

巫士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龙牙匕首已经插进了他的嘴里。西格尔手腕一扭，确定匕首搅烂了巫士的舌头和喉咙。大量的鲜血从那人嘴巴里喷出来，顺着匕首的柄向外流淌。巫士瞪大了眼睛，想用他最后的力气念出咒语，好激活身上的魔法装备。但是他完全不能说话，血沫和碎肉塞满了他的嘴巴和喉咙。他最后的动作是跺了三下脚，然后带着满面的不甘和对死亡的恐惧，软软向后倒去。

西格尔顺势拔出长剑，然后横斩，砍下了巫士的头颅。直到这时，西格尔才真正放心。只要一个法师还能说话，还能做出动作，那么他的威胁性就不会降低。即便是面对丢没了武器的战士，还要时刻小心他的拳头和膝盖，更不要说手段丰富得多的施法者。

他没有时间休息，腊肉镇不断冒起的黑烟会引来太多注意，必须赶在兽人巡逻队赶来之前离开。不过他不会忘记搜刮战利品。魔杖，西格尔终于重新有了一根魔杖，尽管有些不太顺手，但是足够施展各种咒语。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带上法术材料包和巫士身边所有纸质东西，现在也不是细细分辨那些是魔法书或者其他什么。巫士的戒指似乎是件魔法物品，刚才在求饶的同时，西格尔就看见戒指发出了微微的反光。有些狡猾的法师会把魔法物品的激活咒语设为“我投降”，“求你放了我吧”之类的，也许这枚戒指也是其中之一。

巫祭屋子里面的东西也被大致的打扫了一下，西格尔拿到了一个钱袋，里面是兽人用的骨币，他终于摆脱只能用银锭和宝石付账的窘境。他变回人形，将保暖的衣服穿上，把各种瓶瓶罐罐放在钥匙空间里。在巫祭的屋子中，他还找到了一根不错的投石索，只是没有合适的弹药。他很想有一把弩弓，这样不论是打猎还是自卫都会安全得多。想到这里的时候，渡鸦巴隆生气地大叫，提醒主人它所拥有的喷吐能力。西格尔抚摸下它的羽毛，遣它飞上天空，盘旋侦察周围的动静。

有了亡灵形态之后，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西格尔可以变成骷髅来避免饥饿、干渴、困倦，他甚至可以不用呼吸，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可能会失去生物的活力，变成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但无论如何，巴隆需要吃的，而且它的胃口很好，和一个三岁的男孩相当。

西格尔还想去卡卡将军的车队那里看看，但是时间恐怕来不及，谁知道荒原上会不会有狼骑兵巡逻？而且镇子外面被大雪覆盖，看天气几日之内不会有新雪降下，他还要考虑掩盖足迹的问题。用精灵步伐可以使双脚避免陷入雪里，但是同样限定了负重的上限。西格尔尽可能将重的东西放在空间里，可这样也不会让他的随身物品增加多少。

毕竟衣服、链甲和武器加起来就已经很重了，西格尔心想如果能有可以代步的东西就好了。这时他回忆起卡卡将军用来拉奴隶车队的牦牛，那些动物如果被拴起来的话，很可能会幸存一些。西格尔立刻让渡鸦前去侦察，结果他没有看到还活着的牦牛，这些可怜的动物早就被疯狂的兽人看成碎块。不过他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活人：林科。

这个南方来的人类，顽石村的村长，并没有得到他出卖情报时想要的待遇。因为兽人的巡逻队完全没找到他所声称人类间谍法师，所以卡卡将军命令将这个满口胡言的家伙锁在笼子里，等庆典的时候用来剥皮。从那时起，林科就一直处于极大的恐惧之中。铁笼中一个又一个奴隶被拉了出去，绑在架子上接受剥皮的酷刑，那种欲死而不能的惨叫几乎让他崩溃。当笼子中只剩下他一个的时候，共同会的法术发动了。

他的精神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而疯子的思想很难干扰，所以怨灵们没有过多关注。铁笼又保护了他，免于被那些疯狂的兽人砍死的下场。当清晨的太阳升起，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林科却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他双目无神，只是呆呆的看着天空。以前帮助他的众灵用充满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对他的祈祷毫无响应。

西格尔站在他的面前，手中还提着沾血的长剑。他看着瘫成一团的林科，看到他脸上满是一道道的伤口，全都是他自己用手指抓出来的，伤口里还有翻卷的指甲碎片。西格尔叹了一口气，对他施展了可以稳定情绪的法术。血魔法中的诅咒法术既可以让人兴奋疯狂，也可以让人消沉胆怯，这些都是咒语的不同表现。西格尔只需要选用合适的方式来使用就可以了。

林科低下头来，面色平静的看着西格尔——在法术的作用下，他想要害怕、激动都很难。

“你有没有向兽人出卖我的信息？”西格尔问道。

林科闭上眼睛，回忆起找到在镇子的小巷内，向兽人千夫长汇报情况时的情景。那个人不是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走上歧途的傻子。报应总在不经意间迅速而准时赶到，大地之母说的没错。就像砍伐之人会失去水土，滥捕之人会失去食物，出卖客人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估计是一剑穿心吧，至少是个干净利落的死法。

可是林科不想死，凡是叛徒总有所贪，不可能做到直面生死。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哆哆嗦嗦的说道：“西格尔，我没有出卖你……”

天上的众灵转过身去，不再看着林科。这时他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错上加错。死亡固然可怕，但是血肉之躯必有一死，死去之后的灵魂会怎样？众灵也会审判并惩罚那些罪恶的灵魂。他赶忙求饶，向西格尔说：“我错了，是我……”

话还没有说完，西格尔就把长剑刺进了他的心口，干净利落。他一直用法术来维持林科思绪的平静，自然能感受到他一切情绪的变化。不论是惶恐、胆怯还是心虚，他都能立刻察觉。在林科把谎言说出口的一瞬间，西格尔就已经知道。对于出卖朋友的叛徒，西格尔没有任何理由手软。

林科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第一百零五章摇骰子

林科的尸体倒在笼子中，西格尔将他留给了天上的乌鸦。如果没有被乌鸦吃掉的话，这里的低温和大雪会让尸体保存很长时间。西格尔最后看了一眼曾经招待他、帮助他然后出卖他的林科，将长剑收回剑鞘，转身离开。

他现在需要做一个决定，下一步要向哪个方向走。一条路是向南尝试翻越城墙山脉，通过兽人重重防线，前往黑血城堡。另一条则是向东沿着黑水河去玛卡布嗒，在那里通过水路返回南方。两条路都充满未知的艰险，都会是漫长而严酷的。西格尔有些踌躇，这时可没有人来指导他，向神祈祷也毫无用处，而他必须尽快做好这个决定。

‘向南还是向北？’西格尔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他从项链上摘下骰子，向空中掷去，看着它落在雪地上。骰子蹦蹦跳跳，过了好长时间才停下来。“是七，单数去玛卡布嗒。”西格尔捡起了骰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行装。“看来又要做水手了。”

他持续不停的走了整整八个小时，中间只有一次短暂的休息，西格尔趁机往嘴里塞了许多大麦粉，用烈酒冲下去。路上曾经碰到兽人的巡逻队，但是西格尔远远地就发现他们，及时藏了起来。过去在海上航行的时候，西格尔就善于发现兽人，现在借助渡鸦的眼睛，他可以从空中看的更远。那些兽人全都前往同一个方向，腊肉镇。如果走得再晚一些，很可能就被困在镇子中不得脱身。

相比于游牧部落占据的草原，城墙山脉以北更加贫瘠和荒凉，而寒冬将至，野兽们也需要寻找地方避寒，所以西格尔一路上除了兽人巡逻队没有遇到什么活物，却也很难补充食物。向东行进地势逐渐降低，可以看到山岭越来越少，谷地越来越宽广和平缓。西格尔先是走了30里，然后就再也没有力气维持精灵步伐。考虑到此处已经远离腊肉镇，所以他选择用平常的方式走路。这样会令法师的脚陷进雪里，行动速度会大为降低，但是却能保存体力。

黑水河的出现让西格尔长舒了一口气。根据旅行法师艾力克的记载，这条足有两百米宽的大河永不结冻，因为它主要的水流来自于从地下的温泉，受到地火的祝福和保护，所以即使最寒冷的冬季也不会让它也可以行船。据说饮用此处河水的兽人都有火焰之力，不会被敌人的火焰伤害。不过西格尔不太相信，身体如何才能区分火焰是朋友的还是敌人的？每次兽人劫掠军团都会在城墙山脉被火烧死很多，也没见黑水河的力量有什么作用。

截至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西格尔避开了最危险的荒原地段，那里无遮无拦，连藏身的地方都很难找到。现在在黑水河畔，两岸都是冲刷出来的河谷，在永不冻结的水流浇灌下这里也生长着茂密的树木，足够遮挡那些危险的视线。西格尔当晚就找到了一个舒适的树洞，他在里面铺上厚厚的松针，可以挤进去躲避外面冷风所带来的酷寒。西格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点火来烹煮食物，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他在树洞外面用积雪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围墙，既可以遮挡火光，也可以防风。魔宠渡鸦在这段时间飞出去捕猎，很幸运的找到了一只灰白色的兔子。这只蠢笨的兔子吃得很肥，以为躲在一堆枯枝下面就不会被抓住。巴隆的感官远超一般渡鸦，远远地就发现了它，然后用火射线击穿了它的脑袋。西格尔决定好好奖赏自己的魔宠，把这只兔子分给它一半。

他把握了白天最后的亮光，收集了足够的燃料，点燃了火堆。西格尔现在想的只有食物，热气腾腾的烤兔子和炖菜。钥匙空间可以让里面的食物不会腐坏，但是却不能保存食物的温度。西格尔从中取出胡萝卜、洋葱和芜菁，一小包盐。如果有其他的材料，例如土豆或者西红柿，会让他更开心，但是在野外不能奢求太多，这些足够让他度过一个舒适的夜晚。

太阳驱赶著阴影在树林间移动，最后西边的阴影越变越长，终于完全将树洞内部给遮住了，只剩下红彤彤的火光在洞口燃烧。西格尔把兔子的内脏全都丢给渡鸦，然后把一半剥了皮的兔子放在火堆上略作烧烤，另一半切碎扔在了头盔锅里。有雪就有水，炖肉最能慰劳疲惫的身体，缓解紧张的神经。没过多久，西格尔就吃上了炖兔肉，巴隆则在享用西格尔帮他撤下来的碎肉块。它不喜欢完全烤熟的东西，但是爱吃半生不熟的肉胜过生肉。

当晚餐结束的时候，夜色已经相当深沉，黑暗的树林里伴随着寒风传来猫头鹰的叫声。透过茂密的枝叶，可以看到月亮升上天空，再有大概五天就会是满月的日子，那也标志着从离开深水城算起，时间过了整整三个月。那个时侯，和西格尔一同出发的还有珍妮特和游吟诗人雅瑞尔，以及三匹马。现在法师身边只剩下自己的渡鸦。

孤独感袭上西格尔的心头，即使他已经成为孩童时期梦想的爵士，而且还是想都不敢想的一名法师，但这些成功都不能抹去身为孤儿的寂寞。这种孤独和寂寞让他思考，在索斯号上当船员的时候，他一直梦想着闯出一片天地，成为人人瞩目的英雄角色，但是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做。只想着像所有怀揣梦想的平民少年那样，提着短剑加入某个佣兵团，从马童做起，慢慢苦练本领。运气不好的话，也许会在某次行动中受伤，只得改行，成为铁匠或者皮匠。只有那些能够熬出五年的幸运孩子，才能真正参与到佣兵团的事务中。

但那也不过就是个佣兵，拿钱给人办事，刀尖上舔血的职业，想要更进一步则难上加难。如果不是船长临终的安排，为他找到了一名真正有本事的骑士作为引路人，西格尔现在应该会在酒馆里和人喝酒打架，为了一枚金币或者某个陪酒女争得不可开交。比尔爵士拓展了西格尔的视野，让他从雇佣兵的水准上升到骑士阶层，而他的朋友精灵莉亚和矮人艾琳特则更进一步增强西格尔的技术能力，从他们身上学到的东西将会终生受用不尽。

如果不是矮人艾琳特，如果没有龙狮崖的冒险，西格尔十几年也凑不起学习法术的费用。这让他又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新奇诡异的咒语，无穷无尽的知识，以后甚至还会有各种各样的世界可以前往，西格尔这个时候才找到自己成为英雄的途径。不过比尔爵士的言传身教仍在，西格尔的孤独感也让他和爵士有类似的想法。相比于成为法师联合会三峰塔中的一名研究者，他更希望成为一名拥有土地，并在自己土地上建设属于自己高塔的法师。

“属于自己”，这个词是孤儿的憧憬，西格尔清点了一下他所拥有的，有师长、朋友、恋人、武技以及法术，这些让他感到心中幸福。他还记得深水城自己的厨娘迪普夫人，当他出来冒险的时候，能从她眼中看到真正的关心和不舍，这对于西格尔来说是一种无比珍贵的感情依托。一年之前西格尔还幻想着离开大船，带着短剑，在新大陆打仗、历险，随自己的心意而动，把不顺眼的家伙全都放倒，然后把钱都花在美食烈酒上，仿佛那才是年轻人应该做的事情。不过在体会了家人和亲情之后，他决定改变冒险的目的，不再单纯为了自己，也应该为了身边所有的人。

所以他会听从骰子的结果，向东前往玛卡布嗒。其实在他的思绪中暗藏着野心，或许有机会将那座海港付之一炬，这样就可以大大减轻深水城的战斗压力，甚至改变整个战场局势。如果不是有这种想法，他会傻傻的选择东进？盯着面前的火光，他默默向神祈祷，希望珍妮特、比尔、埃文都能够平安无事，亚伦王子能够逢凶化吉。以前总是为自己的事情向神祈祷，却得不到回应，据说只有为其他人的福祉敬献虔诚，才能被善神听到。除了为亲人的平安外，他也祈祷自己能够想出办法混进城去，在无数兽人的眼皮底下毁掉造船厂。可是这任务怎么想来也好似不可能完成，兽人野蛮、凶残、嗜血、缺乏纪律性，但是并不蠢笨——最多只不过脑筋转的慢一些。他们肯定会在那里层层设防，而且像玛卡布嗒那样的大城镇，不会只有一个巫祭，所以使用法术的时候必须非常小心，必须避免被发现行踪。这树洞里，他能听到不远处黑水河哗哗的水流声，一时间思绪万千，相较于向神求助，西格尔知道如何运用自己的知识和力量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我在那里一定能够帮助他们，是不是这样的，巴隆？”

渡鸦歪着脑袋看看他，不论如何它都会同意主人的想法，这是深刻在魔宠灵魂中的烙印。巴隆点点头，发出嘎嘎的鸣叫。随后，他跳进西格尔怀里，用黑色的鸟喙轻轻拽着主人腰间的口袋。西格尔知道渡鸦与自己心灵相通，很多自己的想法会潜移默化的影响魔宠。他摸摸巴隆光滑的羽毛，打开口袋，里面正是诺克斯共同会巫士的焱魂晶。

“也许这能帮助我。”西格尔拿出宝石，仔细地端详。同时，他打开钥匙空间，将巫士的书籍找出来，希望能够从里面发现线索。

第一百零六章玛卡布哒1

西格尔小心翼翼的沿着黑水河的流向前进，既不远离河水太远，也不会靠的很近。他每天只有六个小时花在赶路上，其他的时间要么是躲避附近的兽人，要么是寻找安全的藏身之所。

越接近玛卡布嗒，就越能感受到笼罩在上空的侦测法术，它们每天不间断地进行巡逻，所谓防范法师的必要措施。在所有施法者中，法师的手段最为丰富，而且每个法师都个性迥异，他们会对同一件事情产生不同的看法，行动“不受控制，无法预测”。一些法师精于飞行，城墙对他们来说就是笑话；一些法师精于变形和隐身，一切依靠人眼的防御手段形同虚设；一些法师精于爆炸，栏杆和门锁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纸糊的玩具；最可怕的莫过于诅咒和毒素，让各地的领主们睡不安寝、食不知味。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人类领主和神庙合作，皈依信仰，让神庙在自己的领地上收缴十一税，换取法术保护。繁星王国和晨曦教会正是这样一种合作无间的模式，军队是国王的，国王卫队是神庙的，王权和神权的合作造就了一个延续千年的强大王国。

其他各个种族也都有防范施法者的手段，矮人没有法师，但是有符文师提供防护结界；精灵的王族从小就必须接受魔法教育，他们个个都是强大的法师。而对于兽人来说，他们喜欢杀戮、肌肉先于脑子行动的天性，导致极难出现冷静而睿智的法师，但他们求助于巫祭，也就是兽人种族独眼主神的“牧师”。他们在重要的区域布置排他性的结界，一方面防止其他信仰的牧师接近，另一方面则是侦测法师的行踪。

其中最主要的手段就是侦测魔法，这也是各个领主城堡中最常见布置的法术。不管是魔法物品和还是魔法结界，都会在侦测魔法的作用下无可遁形，包括魔杖也会被侦测出来。即便是使用反魔法力场来压制侦测魔法的作用，但是警戒者还是能感受到侦测区域中突然出现的空白地段——那是侦测魔法无法穿透的区域，从而能够发出警报，招来卫队。试想在警报区域，为了避免被发现，一个法师不能携带魔杖，身上毫无魔法物品，连防护型的法术都没有，即便法术材料包不受影响，但是仅凭血肉之躯又能有多大威胁，难道能比得上一个专业的刺客？领主们终于可以睡得踏实，不会担心某一天成为法师的傀儡。

领主、神庙和法师协会形成了平衡，至少不会产生大的内耗，能够同时保持政权、神权和法权的稳固。新大陆的出现恰到好处，让这三股力量都有了向外扩张的空间，而这种模式也被带了过来。骑士容易培养，领主的军队只要有人口就能成型，但是牧师的产生则是要随着信仰的逐步推进才行，这会非常缓慢。在新大陆，神庙的实力相对较弱，所以法师协会中分离出法师联合会，与深水城紧密结合，试图走出一条新的合作模式，不过其他地方则依然守旧。兽人更没有什么革新的动力，在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更加“传统”，所以玛卡布嗒周围的巫祭结界一层又一层，没有一刻停下来。

外围的结界还只是监视主要的道路，利用设置在路边以及黑水河中央的头骨塔——用敌人头骨堆叠起来的警戒塔——作为结界核心，释放侦测魔法和侦测神力。西格尔本来就不走这些道路，也避免靠河岸太近，很容易就能躲开这些侦测。继续靠近玛卡布嗒，结界的数量开始增多，树林和山口等部分区域也设立了头骨塔。西格尔只能选择不停地绕路，让每天前进的直线距离急剧缩水。再加上需要避开不断移动的巡逻队，小心那些藏在隐蔽处的暗哨，西格尔每天走60里，但是最多向玛卡布嗒前进不到10里。

即便是这样的速度，也没法继续保持了，前方的结界已经非常坚实，没有任何空隙留下。西格尔只得停在一座小山岭上，旁边不远处就是黑水河最后一个大瀑布，再向前地势高度迅速降低，一直延续到海边。玛卡布嗒就在百里之外，在西格尔的视野尽头。那里已经能够看到成片的房屋和星星点点的亮光。炊烟袅袅升起，让大海的景象产生扭曲和模糊；灯火最集中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到几座正在建造的大船，许多小如蚊蚁的黑点正在龙骨上忙碌，他们的工作彻夜不停。这样的船厂有好几处，分布在黑水河南北两岸，海边还有一座大型维修船厂。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座兽人的城市，还以为是繁星王国的铁水港。

建造船只需要大量的木材，而在瀑布之下就是成片的森林，上百伐木的兽人和半兽人正在林子中忙碌，斧头砍伐大树的声音不绝于耳。这片林地已经没什么动物，全都被兽人们吃的一干二净，正如黑水河中没有多少鱼类一样，兽人们对于获取资源没有任何节制，比人类还要贪婪。人类在砍伐大树之后还会补种树苗，但是兽人所过之处只会留下一片满目疮痍的空地。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种族劣根性的时候，西格尔需要想一个办法通过侦测魔法的结界。他可以将魔法物品都放置在钥匙空间中。他做过实验，钥匙只要和骰子距离不超过半米，就不会引起魔法侦测的反应。可惜的是西格尔不知道怎样增强骰子隐藏物品的能力，所以他手里拿着的魔杖就不能享受这种便利。没有魔法的帮助，西格尔不觉得自己仅凭精灵步伐和野路子的潜行技巧就能通过防线，不管是经验丰富的兽人卫队还是嗅觉敏捷的坐骑狼，都可以毫不费力的将他找出来。

化妆成半兽人也许是个办法，至少在森林和伐木场这段路上不会遇到麻烦。但是如何通过城门和城墙？那些守卫可不好骗，自己又不知道玛卡布嗒城里的情况，不管问什么都会露出破绽。

也许可以绕一个大圈，从海上游过去？西格尔想到来来往往的密集船只，那些兽人海盗的眼睛比谁都锐利，海面无遮无拦，比什么地方都危险。可如果变成骷髅从海底直接走过去如何？

这个想法让西格尔思考了好久，最终还是无奈放弃。西格尔测试自己变成死灵之后，就像被隐藏的空间钥匙，的确不会引发侦测魔法的注意，也不需要呼吸，在海底行走绝无问题。但是西格尔不相信整个玛卡布嗒会对亡灵生物不设防。兽人是比较邪恶，但是他们一样厌恶死灵。巫祭有的是手段防护并侦测死灵的存在，在城市的结界法阵中必然会有相应的功能。而一个不断移动的死灵，还逆着河水冲击的方向向岸边靠近。西格尔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幸运登陆，很可能在水底就被法术炸成碎片。

他在瀑布上整整待了三天，一直在观察和思考方法。他看到瀑布下面兽人的伐木队正将砍伐下来的木头扔进水里，让它们顺流而下，直达船厂。西格尔想过藏身在木头中飘过去，可血肉之躯受不了冰冷的河水，而死灵之躯依旧会被侦测死灵的结界侦测到，将他找出来。

每天河水上都会漂着大量的木头，兽人建造战舰的工程消耗巨大，最终山崖下面的木材消耗到极限，于是有伐木队盯上了瀑布之上的树林。西格尔看到开始有兽人向上攀登，其中还有一只食人妖的帮助。不过食人妖似乎地位低下，还带着手镣，并用锁链和脚镣连在一起。它也没有斧子可以用来砍树，只是负责做搬运的苦力。

西格尔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虽然仍旧需要幸运之神的帮助，但至少有了一线成功的可能。他又反反复复将整个过程思考了好多遍，包括兽人可能做出的反应。再又观察了伐木队两天之后，西格尔决定动手。

他让巴隆四处捕猎，找到两只兔子，也不去除内脏和剥皮，在距离瀑布较远的地方烤熟，放在钥匙空间里准备用作诱饵。然后拿出了从巫祭那里搜刮的瓶瓶罐罐，找到几种富含剧毒的物质，填充在兔子的肚皮中。他等到开始下雪的那天，因为此时兽人最少，只有三个伐木工带着食人妖爬山来做最辛苦的工作，其他人选择在山下偷懒。西格尔等伐木开始，就到了兽人生火取暖的地方，将准备好的兔子重新烤上。风将香气飘到食人妖的鼻子里，它早已饥肠辘辘，闻到香味就走了过来。看四周没有兽人看管，于是横下心来，一口就把兔子连同棍子一起吃掉，在嘴里使劲咀嚼两下，赶忙吞咽下去。

他也没去想雪地上的脚印已经暴露了他的行动，因为他没有足够聪明的脑袋发现整件事情的破绽。赶回自己原来所处的位置，避免被兽人发现是它唯一的想法，可这个想法永远不可能实现。几种剧毒的物质混合起来，即便以食人妖的身体恢复能力也只有死路一条。这个丑陋的大块头摇晃几下，一头撞在树上，倒毙在雪地里。

西格尔从树后走了出来，他手持着龙牙匕首。在兽人发现这里的异状之前，他只有很短的时间来做准备。

第一百零七章玛卡布哒2

西格尔的计划简单来说，就是藏身到食人妖的身体中去，然后沿着河水漂至玛卡布嗒。这似乎和伪装在木材中漂过去区别不大，但是却在一些细节上有所差异。

食人妖被开膛破肚，大部分内脏都丢进了袋子中，然后藏在钥匙空间里。西格尔用龙牙匕首可以很好的模拟被撕咬的痕迹，毕竟这匕首本体就是牙齿，它主要的作用是刺，而且它的切割痕迹与金属剖面的匕首还是有不小的区别。西格尔用匕首模拟出爪子和牙齿切割的痕迹，然后挖掉眼珠，清空肋骨保护下的内脏，形成一个可以藏身的空间。为了让伤口显得更加真实，他还把食人妖的一只胳膊卸下来八成，只留部分肌腱连接着肩膀和上臂。

随后，他打翻了篝火，制造搏斗和挣扎的痕迹。食人妖在树干上用头撞出来的凹痕省了西格尔不少麻烦，他只需要再简单处理一下就可以。足迹是比较麻烦的部分，不过好歹有渡鸦帮忙。巴隆用脚抓着事先刻好的模具，用俯冲的方式在雪地上印上足够深度的足印。渡鸦不断起起落落，直到将足迹引到河边为止。

西格尔将几乎挖空的尸体拖到河边，然后变成骷髅钻进食人妖体内的空腔中。这是一种非常恶心的体验，西格尔也是不得以而为之。他周围的视线内都是血红色的体腔，不少没有清理干净的内脏血块吊在四周。幸好骷髅没有嗅觉，不然光这股味道就能要西格尔的命。

通过渡鸦的眼睛，西格尔即使在食人妖体内也能知道周围的情况。他举着食人妖的尸体跳入奔腾的河水中，尽可能蜷曲身体。水从破口处灌了进来，但是厚厚的脂肪依旧让尸体能够漂在水上。随着速度的不断增加，西格尔知道他面临第一道关卡：坠落的瀑布。

这是他需要作出的第一道伪装，所谓必须让兽人发现坠落的尸体。从瀑布上掉落的时候，西格尔一时间失去了平衡能力，只能紧紧扣着食人妖的肋骨来固定自己。这和在海船上，被惊涛骇浪抛向空中有些类似，但是更加难以控制。西格尔咬紧牙关，强忍着使用羽落术的冲动，迎接撞击水面的那一下冲击。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骷髅全部的骨头都在猛烈震动，下巴被脊柱狠狠撞到，一侧已经脱臼。要不是西格尔反应迅速，及时用手抓住了颌骨，否则他就会永久失去这块重要的骨头。其他受伤的部分主要集中在颅骨，他可以确信自己的脑袋上裂开了几条缝，想要恢复不仅消耗时间，也会非常痛苦。如果不是食人妖有着又厚又软的脂肪作为缓冲，西格尔很可能被摔成碎骨头，再也拼不起来。

伐木的兽人大多看到了这一幕，食人妖残破的躯体被瀑布冲下，狠狠砸落在深潭中，把胳膊都摔飞出去。随着水花的几个起落，食人妖尸体重新漂在水上，并顺流而下。兽人们谁也不想在这种天气下水打捞尸体——尤其不会为了谁也不在乎的食人妖奴隶而受苦。他们在河岸上远远看着飘过的尸体，只能发现肚腹的破口和遍布全身的“撕咬及爪抓”伤痕。他们立刻提高了警觉，防止同样的“野兽”再来袭击。伐木兽人的队长让自己最年青无用的手下向下游前进，然后转向伐木营地。他需要一个新的食人妖奴隶，同时要求派巡逻队到周围侦察一下，驱赶野兽，或者抓起来大家一起吃掉。

西格尔藏身食人妖体内，他的周围全是冰冷的河水。幸好现在是骷髅状态，没有需要保暖的内脏器官，所以寒冷对他造成不了太大伤害。如果一直保持人类状态，根本等不到漂到玛卡布嗒他就会被冻死。时不时的，西格尔能感到食人妖不断碰撞上某些硬物，听声音应该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木头，然后一起向下游漂去。西格尔为了节省精力，现在也不用渡鸦的眼睛侦查。法师和魔宠之间的联系是一种灵魂力量，倒是不会被周围的防护结界发觉，可以放心使用。

西格尔就这样一路沉沉浮浮前往玛卡布嗒，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亡灵身份被周围的侦测结界发觉，正在经历一遍又一遍的扫描。他能大致分辨出这些结界魔法都是由什么咒语组成：侦测魔法、侦测亡灵、侦测毒素。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功能，但那些法术西格尔并不掌握，也就无从分辨。

也许在巫祭脑海中，正有一个亡灵标记顺流而下，朝玛卡布嗒的方向过来。西格尔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兽人派船前来，把尸体打捞上来扔在火里烧掉。如果是在繁星王都，为了避免水源被污染，防止瘟疫和诅咒，他肯定会面对火葬的结局。不过现在天寒地冻，想要打捞他还需要逆流而上，还要小心船被木头撞翻，兽人是不会花这个力气的。他们最多会等在玛卡布嗒的某座桥上，用绳套勾住这具尸体。

当然，也有可能不会这样做，毕竟食人妖的尸体又大又重，捞上去也没有任何用处。再说，顺着河水向下游漂，伐木的兽人全是徒步前进，没有足够的速度赶在尸体到达前通知城市卫队，所以西格尔只会面对两种拦截的可能。一是守卫河流方向的兽人卫兵，它们会先用乱箭胡射一通，也不去管什么调查工作，直接把食人妖扎成刺猬，连带着里面的西格尔一起破坏掉。西格尔自然也不希望这样的结局，所以他希望会面对第二种拦截：兽人巫祭。

不变成骷髅就不能忍受冰冷的河水，而如何解释亡灵生物的灵光则是混进城市必须解决的难题。这解决之道就着落在兽人巫祭身上。他们能够侦测到亡灵，也有足够的手段驱散亡灵。他们比一般的兽人更聪明，行动的时候更合理。合理就意味着规律，规律就意味着有迹可循，有漏洞可利用。西格尔耐心的等待着，时间拖得越久他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最好就这样一直漂下去，能够直接到造船厂附近的海域是最完美的情况。

不过兽人是不会真的放任一个亡灵进入城市的。巫祭在感受到防护结界的警告后，穿戴上盔甲和武器，带好圣徽和法器，全副武装赶到了河边，站在横跨黑水河两岸的第一座吊桥上。他一边派出狼骑兵前往伐木场附近询问情况，一边借助结界的帮助扩展视距，远远的观察漂过来的尸体。他能看到被撕裂的伤口，被摔坏的躯体，残破的皮肉堆积物。仅剩的一只手上还有半截镣铐。从目前的干瘪状态上看，他能猜测出食人妖的内脏被吃掉不少，最多只剩下被肋骨保护的部分。这样的伤口和猎杀习惯并不罕见，加上那微弱的亡灵灵光，巫祭判断只有一种怪物要为此事负责：食尸鬼。

撕咬的伤口和消失的内脏正是食尸鬼惯用的攻击手段，而被食尸鬼杀死的生物有一定几率变成第二只食尸鬼，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食人妖尸体上会有亡灵生物的灵光。西格尔为了刻意制造出食尸鬼攻击的特征，所以他只能下毒杀死食人妖：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尸体，上面除了用牙齿形状的龙牙匕首之外，不能有任何其他武器造成的切口。

尸体和亡灵生物毕竟是两回事，前者不会引起任何侦测结界的反应。相信巫祭在得到伐木队的“目击证词”之后，可以更加确信食尸鬼的存在。那些雪地上的脚印，打斗的痕迹都可以作为有力的证据。至于会不会是变形法术造成的结果？相信掉落瀑布时摔断的胳膊能够打消巫祭的顾虑。因为变形时失去的肢体，在变回去的时候不会恢复。巫祭相信不可能有施法者为了进入玛卡布嗒，会在变形成食人妖尸体后还牺牲自己的一条手臂。

食人妖越漂越近，巫祭也越来越相信自己的猜测。他看着那“即将变成食尸鬼”的尸体，举起了格乌什的徽章，大声歌颂兽人之神的名号，希望神能够为他的子民驱散可恶的亡灵，保证玛卡布嗒的安全。一道光芒从圣徽上发出，准确照在食人妖身上。

西格尔只觉得周围已经被光芒包围，蕴涵着可怕圣力的光如同火焰一样，散发着炽热的温度。他的骷髅躯体仿佛快要融化一样，逐渐变得又软又烫。西格尔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刻来了，他命令骰子将自己变回人形。

于是亡灵的灵光消失，就仿佛已经被巫祭驱散一样。那兽人满意的点点头，让他的随从通知造船厂那边，让他们派人从下游打捞尸体。在造船厂附近，那里有用来拦截木材的大网，食人妖的尸体会在那和木头一起被挡住。巫祭命令将捞上来的尸体找地方烧掉，用最简单的方法尽快处理。

变回人形之后才是对西格尔最大的考验。藏在食人妖肚腹中，残存的空气本来就不多，冰冷的河水还不断带走他的体温，最可怕的是他还不敢随便活动四肢，也就无法产生热量来对抗寒冷。在这种情况下，气味这种事情已经成了细枝末节，西格尔全神贯注等待一个脱困的机会。

他知道这机会迟早会出现。

只听得梆当一声，食人妖再次撞上了漂浮的树干，这就是西格尔等待的时刻。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食人妖的肋骨，猛地将它朝一侧翻转。被木头撞击之后尸体翻转，是很正常的情况。而且由于食人妖缺了一条手臂，这次反转也能省下很大的力气，兽人从河岸上看也不会觉得突兀——至少不会出现尸体甩着手臂翻转的奇异景象。

食人妖的肚腹开口朝向水下，那里正是西格尔的逃生出口。在历经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跨越了一百里的距离后，他终于要离开食人妖的体腔。凭借海员时期练就的游泳身手，西格尔如同一条最矫健的鱼，滑入河水之中。他能屏住呼吸很长时间，足够让他保持在水下一直游到岸边。

西格尔一直呆在水面之下，直至找到一个小码头。这里有突出的停靠栈桥，是用木头搭建的小平台，下面有两尺多高的空间。西格尔从这里浮出水面，终于可以好好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他听到头顶木板上传来兽人交谈的声音，似乎是在讨论烤老鼠串和女奴隶的事情。玛卡布嗒外紧内松，兽人军阀也知道不可能在城市内部实行严格的管理，那样会让战士们失去激情，还会让头目们反对他的统治。西格尔现在不担心巡逻队，只要乔装打扮一下，不会让兽人第一眼认出他是人类就好。在头顶上的谈话声走远之后，西格尔湿漉漉的爬上了码头，宣告自己成功潜进了玛卡布嗒。

第一百零八章玛卡布哒3

西格尔爬上岸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下来，气温也随之降低。一离开黑水河，失去了地心火焰的祝福，衣服上的水就开始迅速结冰。为了防止冻僵，西格尔赶忙将衣服脱了下来，一边在手里拧着水，一边躲进了码头旁边的一个渔具仓库。

这里空无一人，连渔网和鱼筐上都积了一层尘土。兽人才不会去打渔，这里应该是给半兽人或者人类奴隶存放工具的地方。而现在几乎所有的劳力都去造船厂干活，所以这里也被暂时废弃。西格尔不敢生火，在仓库里找出几块干燥的破布抹抹身子，至少把快要结冰的水汽全都擦干。然后他赶忙活动四肢，做深蹲、俯卧撑和原地快速小步跳，好让自己的身体暖和起来。

如果能够使用魔法，他有很多种办法可以避免身体受到冻伤。但在侦测结界的笼罩下，仅有比尔爵士教授的雇佣兵手段能够使用。西格尔在思考潜入计划的时候，决定只有在最紧要关头才能使用咒语。那个时候要么是胜利的前夕，要么是逃命的时刻。

由于没法烤干衣服，西格尔只得临时拿小屋中的破布和渔网造一件简易的遮体服装，并顺便把自己化妆成一个人类奴隶，破布烂衫正好是最佳的伪装。他用匕首将自己的头发割的乱七八糟，半个多月没整理的胡子也能遮挡下他年轻的面容。但是也不能打扮的像一个乞丐，那样会让兽人觉得这个奴隶毫无用处，可能会掏出刀子结果乞丐的性命。西格尔适度露出自己的双臂，展示健壮的肌肉，好扮演一个能干力气活的奴隶。

这简易的化妆技术还是跟珍妮特所学，衣服的裁剪和缝纫则是比尔爵士所教。西格尔最大的优点就是乐于学习所有能用得上的手段，不会挑肥拣瘦。他穿上“新衣服”，拍去上面的灰尘，然后推开了房门。

今天是满月的日子，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皎洁的月光之下。这对于隐藏身形并没有什么好处，索性西格尔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只要不遇上醉醺醺的兽人，其他人看到他还以为这是某个将军的奴隶呢，也不会上来骚扰。西格尔离开了内河码头，走进了城镇内部，他的目标首先就是此地的饭馆或者酒店。一是为了解决吃喝的问题和取暖，二是为了打探一下消息。他对玛咖布哒可是完全不了解，周围也全都是敌人。

他小心翼翼的选择着目标，所幸这里的酒馆数量很多，兽人们最喜欢这项娱乐，也愿意把口袋里最后一个大子儿花掉，反正第二天再去想办法抢劫就是。他们喝着低劣的麦酒，看着侏儒奴隶滑稽的表演，大手则在身边女奴的身上来回游走。等到酒足饭饱，酒馆就会立刻变成淫乐的场所，那场面会非常混乱而不堪。西格尔不指望能从这里听到消息，他有自己的办法。

在来玛卡布嗒之前，西格尔做了好几套计划，首先就是取得一个经得起检查的身份，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侦查。每个海港，即便是晨曦之主实力最强大的金盾港，也会有人从事伪造身份证明的工作。西格尔曾经被作为老船长马琳的接班人接受培训，他知道这些和海运有关的事情。幸运的索斯号也经常夹带些税务官忘记打标签的烟草、红酒，甚至没有来历的白糖和胡椒。其实这都是走私的物品，需要船长接洽那些可以销赃的店主，所以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套海上的商业秩序。西格尔正是计划利用这套体系，为自己在玛卡布嗒的活动提供帮助。

耐下性子，不去多想从酒馆里飘出来的烤肉香味，西格尔横穿整个玛卡布哒，从内河码头走到了外海码头附近。他在路上看到两个醉鬼，顺便将他们拖进巷子，把他们的衣服脱下来换在身上，短衫配上半长裤，软软的鲨皮鞋，有着低矮帽沿的毛皮帽子，正好是一名水手的模样。这种装束在外海码头很常见，毕竟这里是海员——或者说海盗——出没的地方，周围充斥着熟悉的大海的腥味，还有海盐的味道，朗姆酒的香气。西格尔专门来这里找杂货店，尤其是贩卖航海用品的商店，因为它们一般也会是走私犯处理货物的地方。

但是半兽人开的杂货店并不安全，按照他们的秉性会把人类砍死，然后用人头领赏。或者在查明西格尔的货物藏在什么地方之后，再进行砍头的动作。半兽人的商店是给半兽人准备的，除非西格尔全副武装，带着几个雇佣兵做护卫，才敢选择这里。

兽人不会自己来开店，他们认为除了杀人抢劫之外其他的工作都是笑话。有时候他们会把店交给人类奴隶打理，至少在人类奴隶中招会写字算术的比较容易。虽说这些人也不一定值得信任，但是机会总是要大一些。

西格尔装作醉汉躲在阴影里，他偷来的衣服上散发着足够的恶臭，很容易就能蒙混过去。现在正是各个店铺打烊的时刻，西格尔趁机挑选目标。他看到一间名为“白鱼”的杂货店，招牌上画着缆绳和船锚，一条丑陋的飞鱼从缆绳上跳过。招牌很老，上面的铜片却擦得锃亮，不过很少有人光顾这里，位置也很僻静。最重要的是负责经营杂货店的是一个独眼的老头，看上去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他观察了好久，并没有发现店铺有其他伙计，连最后打样都是这个独眼老人自己动手。

西格尔围着杂货店转了一圈，发现每一处窗户都有锁，还有铁栏进行保护。后院的一条黑狗趴在房檐的阴影下，也不叫唤，就等着西格尔踏入领地便会扑上来撕咬。这里简直像监狱一样，西格尔想了想，决定就从这里下手，于是他也不管现在已经入夜打烊，上前敲响了大门。

三短三长三短，属于走私贩的信号。西格尔从老船长那里学到的海上知识，知道这样的信号会让大部分杂货店开门。单靠出售航海用品是挣不了大钱的，只有走私才能满足这些人贪婪的胃口。

一开始杂货店里没有动静，西格尔也不着急，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然后他又敲了相反的信号，三长三短三长。这个时候杂货店里亮起了一盏灯，然后就听到开锁的声音。木头大门打开后，那个独眼的人类老头探出身来，举着提灯打量西格尔的面孔。可以看到他仅剩的那只眼已经浑浊发白，所以才必须借用灯光才能在黑夜中视物。

“有什么事？”独眼老人警觉地问道。

“有水货。”西格尔回答：“用扇贝换辣椒，怎么样？”

老人让开了房门，在西格尔进去之后又关上了。他让客人坐下，然后就去厨房忙活食物。这是杂货店和走私犯们见面的礼节：走私贩需要独处的空间好从身上把藏好的东西取出来，这是每个走私犯的秘密，必须得到店主的尊重。西格尔则取出几颗矮人城的宝石，一瓶深水城的上佳烈酒。这是出发前为了抵御北方的寒冷而特意准备的好酒。

过了一会儿，晚餐端了上来，是用蛤蜊和扇贝炖的燕麦粥，里面添加了大量的大蒜，用来掩盖腥味。西格尔什么也不说，端起碗来就吃，没过多久就把一盆子海鲜粥吃得只剩最后一口，然后把碗放下。直到这个时候，才算完成了整个对暗号的“仪式”。西格尔用自己的行动表明是一个真正的走私犯人，而不是上岸的海盗，只会贩卖货物而不是交易性命。独眼老人打开桌子上的那瓶酒，倒在杯子里，看着晶莹洁白的酒液，嗅着扑鼻的粮食芳香，他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这是深水城的味道，是上好的烈酒。一股家乡的感觉穿过喉咙，涌上心头。

兽人喜爱酒精的味道，但是自己又不会酿造好酒，而且北方又无法种植葡萄，即便是抓来的酿酒奴隶也没有原料。所以上好的酒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是走私贩子最喜欢的商品之一。

“好东西，有多少？我十二金币一瓶收。”独眼老人又喝一口，仔细咂摸味道，然后问道。

“不多，只有一箱。”西格尔回答道。他现在伪装的是一个单干的走私贩子，自然不可能拥有大宗货物，那样反而显得不太真实。“出卖货物不是我的主要生意，我是来玛卡布哒买东西的。”

“你撒谎。”独眼说道：“而且你撒谎的水平很差。现在这里什么东西都很紧缺，三只眼把一切都盯的很紧。你想从他眼皮底下搞到东西，那是在找死。”

“有一样东西这里并不缺，奴隶。”西格尔说：“我对奴隶生意很感兴趣。”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从兽人这里买奴隶你想卖给谁，人类还是精灵？你敢押着奴隶进入他们的地盘，脑袋就会和脖子分离。”

“我在找一个特定的奴隶，他的家人会付钱给我。”西格尔笑着说道：“我只知道他坐的海船被俘虏后拖到了玛卡布哒，那么他就有可能还在这里。”

“哦，我明白了，你是做海葵生意的。”独眼说道。“现在这行好赚不？”

“生意才刚刚开始。羊圈山脉的战斗只是开了一个小头，我想很快就会有人类贵族被俘获，然后他们心焦的父母就会出钱找我们。更完美的是他们的兄弟却会出钱让我们放弃任务。这才是最好的生意，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好生意刚刚开始。”独眼老人说道：“我想知道，谁让你来找我的？”

谁也没有，西格尔心想。“一个老熟人”，他说道：“做我们这行，熟人就是一切，不是吗？”

“没错，这是做生意的要诀。”独眼老人点点头，起身端过来两个角杯，倒上还未掺水的麦酒，一人一杯。“也就是说，你想让我做个中间人，找到某个特定的奴隶。我有什么好处？”

“五十金币请你帮着个忙，五十金币找一条可以带着我要找的人离开的船。”

“这生意挣得不多。”独眼回答道：“我听说人类贵族打仗的时候，男爵赎金都是上千枚金币，子爵五千左右。你这次这一百金币也好拿的出手？不如去找别人。”

“我在你屋檐下吃饭，你却要赶我走，这不合规矩。”西格尔说到：“我是第一次找上你的门来，价钱可以商量，但是路子不能断。想要挣得多，就要承担更大的风险，打听消息是一个价，合伙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打听消息可不用管这人是死是活，所有的风险可都是我在承担。你要是想挣得多，也要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

老人舔了舔自己的牙齿，若是在其他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干上一票，但是现在他只想打发这个找上门来的年轻人快走。按理说，接头的无面者应该就在最近出现，难道就是这个人？尽管只有一只眼，但怎么看这个年轻人都像是个新手。他眼睛快要瞎了，但是他的心里一点都不瞎。从年轻人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不是个走私犯，毫无疑问。尽管他知道走私贩子每一个暗语，连最小的细节都没有出错，不管是打扮还是身材比水手还像水手，但是他眼睛里却没有走私犯那种神采。

根据“老鼠”传来的消息，会有无面者来找他，交给他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就可以结束十五年的密探生涯，回到城墙山脉以南，回到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身边。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吞了五口雪才压抑住激动的心情。羊圈山脉，兽人对城墙山脉的蔑称，因为他们不懂能做一只回家的羊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他必须确保一切都不能出错。不管找上门来的这个人是不是无面者，也只能稳住他，先观察再说。

仍然要扮演一个贪婪的杂货店主，他一边想着，一边举起杯子将麦酒狠狠灌下去。在他喝酒的时候，西格尔看到他脖子上的肌肉不住颤动，上面还有一条勒出来的伤疤，就像总是挂着绞架的套索一样。独眼把杯子重重砸到桌上，一大半的酒已经没了，他说道：“给我透个底，要是一切顺利，一个合伙人能分多少钱？”

第一百零九章玛卡布哒4

西格尔露出了笑容，只要这人贪婪那就好办，他现在带着血魔法师、巫祭和卡卡全部的钱财。没有一丝迟疑和犹豫，他伸出两根指头，说道：“如果货物完好无损，两百白金币。不管是深水城还是繁星王国，都可以过上好日子。”

“把人交给你，就可以拿到钱吗？”

“想要这份钱，你得跟着一起去旧大陆，找领主老爷拿。”西格尔端起酒杯，深深灌了一口，然后说道：“你以为我会带着那么多钱在身上吗？”

“滑头。”独眼老人说道：“那么告诉我那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这活儿我接了。”

“他的左耳后面有一个紫色的胎记，大约身高一米六，年轻的男人。”

“就这个？你让我就凭这个到处去找人？”独眼一拍桌子，把上面的餐盘和杯子震得乱颤。“小子，你不是在耍我吧？”

当然是在耍你，西格尔心想。如果不用欺骗手段的话，怎么能从这里打听到消息？尽管只是一个奴隶的信息，但是整个兽人社会每件事情都和奴隶生意有关。从奴隶交易上可以看出军队的调动、权力的更迭，可以知道店铺的盈亏、货物的多寡。兽人越密集的地方，奴隶也就越密集，消息也就越多。

“把人带来的时候我自然会分辨。”西格尔说道：“要是找的太具体，你难道就不担心卖主趁机涨价，影响咱们的盈利吗？”

老人假意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真是个滑头，现在还防着我。”然后他举起杯子，和西格尔碰了一下。“祝我们的生意成功。这活儿可真不好干。”

“只要钱好拿就没什么可抱怨的。”西格尔与他干杯。在被出卖之前，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当清晨的曙光穿过杂货铺带栏杆的小窗，照耀到狭小拥挤的卧室时，西格尔早早就爬起来了。即便有暗藏在房梁上的渡鸦做哨兵，他也不敢多睡。打开卧室的门，然后踏着吱吱作响的楼梯，西格尔来到了杂货店的前台。

他现在化名叫做索斯，正是他出生的那条船名字。如果按照贵族命名的方法，西格尔的全名应该叫来自索斯的西格尔、乌贼家族的第一人、摩拉之巅的勇者、繁星王国的皇家男爵。如果他能够脱离实习法师阶级，在法师联合会获得更正式的身份，那么也会添加在他的名字中。不过在周围满是敌人的情况下，一个叫做索斯的化名就足够了。

独眼的半兽人叫做费扎克，大家更习惯称呼他为“独眼老爹”，据说在玛卡布嗒生活了三十多年——这自然是伪造的身份。他上过战场、贩过奴隶、当过海盗。现在这家杂货店并不属于他，而是卡布将军的产业，费扎克只是一个高级点的管事而已。在兽人看来，能够让一个贱民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挣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比那些丢进竞技场，或者整天在狭小船舱中拿命换饭吃的半兽人好太多了。

不过费扎克乃是深水城的探子，他正希望有一个稳定的据点，好为自己的工作做掩护，所以便接下了杂货店的工作。平时他绞尽脑汁，为“主子”争取更多的钱财和权力，完全是一个合格的店主。但私下里，他利用接待走私者的便利，向深水城传递情报。十几年来，他一直做着双面人的生活。不过自从十年前瞎掉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的视力也在不断下降，他最近也明显感到身体正在加速衰老，精力越来越差，已经干不动这行了。他几次要求离开目前的岗位，可兽人发起的战争让他不得不留下，这一拖又是半年。好在最后的任务已经下达，就等无面者前来。

这个自称为索斯的人绝不会是无面者，独眼老爹已经确信这一点。他也肯定不是购买战俘的中间商，肯定另有目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是为哪一个组织服务的呢？

费扎克一边想着，一边推开门，抖落身上的雪花，然后走了进来。他见到“索斯”，朝他挤了挤眉毛，一副伪装出来的肉疼表情，然后将一个小袋子扔给他。“看看吧，索斯兄弟，这里是刚找来的身份证明，足足花了五个金币。我可还没开始挣钱就已经在花钱了。”

西格尔仔细检查袋子，没有发现被拆开的痕迹。这是身份伪造行业的行规，只有制造者和使用者才知道身份的信息，中间渠道不能打开袋子。一般这种不透明的黑色布袋都用针线缝上，然后用两枚铜板压住开口，再用封腊密闭。袋子里面会是写明身份信息的羊皮纸，或许还有一两间用来证明的小玩意儿。这样的一个小包约在2到5枚金币的售价，越是混乱的地方越便宜。西格尔知道行情，所以只是扔给费扎克三枚金币，一边收好袋子一边说道：“你什么时候真正付过钱，还不都是我给你的？三天就花出去30金币，结果只有些没用的消息。说了我需要三个身份，怎么才只有一个？”

“别急，这个需要时间。”老人咬了咬金币，只觉得牙齿松动，嘴巴也疼得厉害。不过他还是做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将金币放进口袋里，然后摇头晃脑的说道：“既然你已经起来了，咱们就去奴隶市场上看看。”

“这么早就去？”西格尔歪着头，故作好奇的问道：“去市场上无异于大海捞针，这是个笨办法。”

“鱼饵已经撒出去了，就看什么时间咬钩。你呆在这里也没啥用处，而且反正杂货店今天没什么顾客，不如去奴隶市场看看。”

“明白了。”西格尔点点头，说道：“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西格尔回到房间，打开袋子查看。里面是两张羊皮纸，一张上画着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另一张上写着一段兽人文字。兽人善用纹身确定身份，他们给自己使用战纹，将军们还会找巫祭在战纹上施加结界法术。半兽人一般没有战纹，但是一些受到重视的半兽人精英可以使用职业纹身，这样兽人就不会轻易处死这些有价值的半兽人。其他种族的奴隶则用烙印，在皮肤上烧刻主人的身份标记。一些兽人的“盟友”，多半是海盗、雇佣兵和奴隶贩子，他们会获得效忠纹身的机会，可以向某个兽人将军输诚，获得他的庇护。西格尔买到的正是这样一个纹身，位于脖子右侧，效忠的对象是一个名叫奥宾的兽人女将军。在羊皮之上还有身份的基本介绍，兽人女将军的名号和关系地位。西格尔把这些东西都记下，重新装到袋子中。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里面是取自巫祭的毒药。将毒药粉倒进口袋并扎进袋口之后，西格尔将其藏在床板下面。

他一直有一种感觉，费扎克在监视着他。由于不能动用魔法，西格尔也没有好办法来排查整个房间寻找暗藏着的偷窥孔。他一直防备着费扎克向自己下黑手，于是让渡鸦整日藏身在房梁之上，也不吃喝，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样，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直警惕的盯着周围。西格尔在临出门前又看了魔宠一眼，不需要语言和神经连接，两者本就心灵相通。渡鸦巴隆点点头，表示知晓了自己的任务。

费扎克不可信，这一点西格尔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必须找时间摆脱这个老人。作为兽人最大的造船港口，玛卡布哒一直处于很高的警戒水平，经常会有巡逻的军士从街道中走过，随意地揪住某个人类或半兽人进行询问。比巡逻军更危险的是那些巫祭，他们会在军士的保护下，一边给所过之处的兽人施展祝福，另一方面则在暗中施展加强侦测结界能力的咒语。他们会聆听兽人居民的话，分辨其中暗含的信息。西格尔已经看到在他们的指示下，几个逃跑的奴隶被揪出藏身的暗道，在大街上枭首示众。滚落的头颅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巫祭则奖赏了那些提供情报的线人。等再过几天，费扎克也将是线人中的一员，西格尔心想。

不过他仍要和独眼老爹一路前往奴隶市场，装作亲密无间的样子。两个人都带着面具说话，不过西格尔看出来，费扎克在品尝深水城烈酒的时候流露出的喜欢之情是真心的，所以他投其所好，在路过一个酒商的摊贩前，故意停下脚问道：“你这里都有什么好酒？”

那个半兽人摊主看是两个人类，便不想接待他们，对西格尔的话不理不睬。西格尔也不气恼，弯下身子好好闻了闻，然后摇摇头走开。他对费扎克说道：“这里的烈酒闻起来虐待鼻子，喝起来折磨舌头，咽下去伤害肠胃。”

“你带来的那烈酒就很不错。”

“哈！”西格尔笑了：“那是当然。最好的粮食酿最好的酒。过了新林往南，那里的稻子收得多，但是难吃死了，酿出来的酒也难喝。可羊圈山脉以北，粮食又不够吃的。只有深水城正好处于中间，所以才有了好酒。托这次开战的福，好酒的价格又上涨了。你说着好行情能持续多久？”

“打仗的事情我又不懂。”费扎克警觉地回答。“你怎么不多运一些来，才一箱有什么用？？”

西格尔摇摇头，回答道：“现在俘虏好行情，酒的生意要以后再说。虽然现在酒水挣得很多，但是从海上运进玛卡布嗒却很难。一箱差不多就是极限，再多就藏不住了。你也知道，兽人的海船本质上都是海盗。”

没错，这个说法是正确的，每个走私者都知道。费扎克接着问道：“又不是没有办法，可以找一艘商船，雇佣半兽人开船，然后在找一个兽人将军买通行证，不就能够运进来了？”

他在试探我，西格尔心想。“你说的这个办法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半兽人无法进入深水城，而我又不愿航行到旧大陆。铁像岛是旧大陆唯一允许半兽人靠岸的人类港口，不过那里却不出产美酒，只有劣质的粗盐。”

费扎克皱皱眉头，继续试探到：“可让那里作为过渡的港口，不过是装货卸货的问题。”

“铁像岛的格雷迪一家都是穷疯了的盐妖，尤其是那个整天吃腌菜的麦基特－格雷迪，脑子不好使，但是鼻子太灵。要让他看到美酒还不得抢个干净？有的时候我真觉得他们和兽人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学会了栽赃陷害，并有的是盐来保存尸体。”西格尔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是不是有将军想要上好的烈酒，找到了你的头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费扎克笑眯眯地说道，“在玛卡布嗒，你还想违抗兽人的命令不成？”

“兽人才不会注意到我这样一个小小的走私贩子，除非有人刻意相害。一箱酒是护身符，一船酒就是索命绳了。”西格尔指着费扎克的脖子说道：“你那里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卡布的小崽子勒的，就因为没有给他五十个金币。“你知道瘸子爵士盖加仑吗？他以为我睡了他的老婆，就把我吊了起来。”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他不该亲自动手把我吊起来。”费扎克说道：“那绳索绑的有问题，我勉强能用脚够到地面。晃了半天，受了一脖子的伤，但是我挣脱了。”

西格尔摇摇头，说道：“我不信，你一定是在哄骗我。”

费扎克用他仅剩的眼睛盯着西格尔，然后眯着眼睛笑了：“你又何尝在说真话？三天来，没有找到一个耳朵有胎记的奴隶，我越发觉得自己挣不到合伙人的钱了。”

“要有信心，老人家。”西格尔把手搭到他的肩膀上：“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够找到。你安安稳稳的帮我忙，咱们一起把钱给挣了！”

第一百一十章玛卡布哒5

奴隶市场位于码头和船坞区之间，在这里可以看到两个方向大部分的情况。西格尔跟着费扎克这里游荡，花了很长时间调查那些海盗劫掠者抓捕的奴隶。听费扎克说，可以划船的水手销售非常紧俏，一早就卖到兽人的新兵训练营，在那里他们会继续作为水手登上海盗船。剩下的大多按照年龄和男女分开。最近造船厂非常缺乏人手，所以强壮的男**隶很快就被瓜分干净。剩下的女子大多被卖到娱乐场所，而年轻的小孩和老人则会打包出售。

奴隶上台展示自己的时候，都会用原地旋转一周，让潜在客户好好看看奴隶的成色。不过他们始终没看到耳朵后面有胎记的人。这个人本来就是西格尔编造出来的，他关心的只有情报和船。现在正有一支船队刚刚靠岸，是尤伦将军的运输船。据说这名将军拥有30条船，其中有十五条是战船，剩下的则是用商船和客船改造的运奴船。每次出航的时候，他都会把舰队一分为二，最快的那些战船如同狼群一样出击，在航线上寻找合适的目标下手。商船能避开一两匹狼，但是却很难逃脱围攻。在得手之后，尤伦将军就会点燃黑烟，收走风帆和水，让被攻击的船只能无助地漂浮在水面上。等自己较大、较慢、较笨重的运奴船赶来，船上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反抗，只能被套上绳索，乖乖被贩做奴隶。

西格尔和费扎克在海港边看他们卸船，这次足有一百多俘虏，据说后面还有更多的要运来。岸上的人，不管是兽人、半兽人还是人类奴隶，都用冷漠的眼光看着这些新奴隶，丝毫没有关心和同情。西格尔觉得很悲哀。战争有时不可避免，抓到俘虏来做苦工和劳役这都可以理解，在一些社会也被认为是天经地义，但是人毕竟不是牛羊或家禽，不该随意买卖。

正想着这件事情，然后就听到了吵嚷之声。原来运上岸的奴隶并没有送入市场，那些想要接收的奴隶商人也被卫兵阻隔在外。长长的队伍直接开进了船坞区，然后大门就被关闭起来。

“这不合规矩！”有个半兽人大喊：“不经过市场，不能私吞奴隶！这破坏了将军们的规矩！”

随着一声弓弦震响，这名高呼的半兽人被羽箭穿透咽喉，死在地上。船坞区的塔楼上一个兽人重新搭上箭，扫视着其他人。“谁还有疑问？”他高声说了一句，没有人敢回应。

“你不是说军衔在千夫长以上的兽人组成的商会垄断了最先的奴隶买卖，所有奴隶都必须经过他们才能进行分销吗？”西格尔低声问费扎克：“即便是三眼军阀也不能抢所有千夫长和将军们的钱啊。”

“这种事的确没有发生过。”费扎克皱皱眉头，他有种不妙的感觉。“我去问一下商会的统领，打听一下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也去，正好见见他们。”

“不必劳烦了。”费扎克有些不耐烦的瞄了远处一眼。“他们不会想见生人的，而你来一次市场什么也不买也显得不好。如果可以的话，你至少买个女奴吧。我办完事就立刻回来。”

说完，他就甩开西格尔，朝人群密集的地方而去。

‘独眼已经失去耐心了，到了必须解决这个麻烦的时候。’西格尔目送他大步走进人群，心里想着。在进入这间杂货店之后，西格尔就知道这个独眼老人可能会成为一个必须处理的威胁。这倒并不因为他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人物，而仅仅是因为这里是西格尔第一个可能暴露身份的地点。尽管不能动用魔法，但是西格尔仍然有很多种手段可以使用。他暗中观察独眼老爹的生活规律，记录杂货店每天的营业情况，暗暗聆听客人的谈话，搞清他的人际关系。在费扎克出门的时候，西格尔无法跟踪他，可是却有机会在杂货店内做好准备。他一直希望这个独眼人类能够蠢笨些，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工作，不要多想多打听。但是西格尔发现费扎克很聪明，想法很多，越来越难以控制他。

难道要杀了他？

杀死他是一个简单有效、一劳永逸的办法。不管是用刀子还是下毒，只要先发制人，西格尔有十足的把握杀死这个老人。然后再利用化妆、易容等方法顶替他的身份。费扎克的访客很少，他的杂货店一天也接待不了多少顾客，只要小心行事就没有被发现的危险。而且西格尔还有一个假身份可以使用。

难道要杀了他？

西格尔再次问自己，不是手段和能力的问题，而是询问自己的心灵。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西格尔其实也知道答案，办法是有的。如果冒险使用魔法，他可以魅惑费扎克的心智，或者用恐惧控制他的行动，甚至可以读取并修改他的记忆，这些在血魔法师和共同会法师的咒语书上都有记载。但这个风险太大，玛卡布哒的巫祭绝对会发觉使用魔法的痕迹，然后会派人前来调查。如果被发现，西格尔不觉得自己有逃脱的可能。

除了放弃计划夹着尾巴逃跑，在他面前就只有这样两条路，一条简单易行，一条充满荆棘。他必须自己做出决定，而且要尽快。因为时间不等人，西格尔心想，时间不等人啊。

离开西格尔之后，独自行动的费扎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杂货店。他准备好十字弩，给弩矢染上毒药，还要准备带有倒钩的渔网，在楼梯上做一个简单的陷阱。他贴身穿上锁链甲，如果能戴上头盔那会更好，但是在“索斯”回来之前还不能暴露。

这个时候楼下出现了敲门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掀开一角窗帘朝外看，发现是送信的男孩。“一封来自黒井将军的问候。”那男孩说。这其实是来自深水城的密信，是费扎克期待已久的东西。

他用两个铜板打发了男孩，用颤抖的手打开了信。屋子里光线太暗，他昏花的眼睛看不清楚。想到这里，他走上了二楼，来到西格尔的卧室，推开门的时候他觉得有些灰尘落下来，让眼睛有些痒痒，不过并没有在意。这里是房间内光线最好的地方，而且最为隐蔽。

渡鸦巴隆一直藏在房梁上，忍受了整整三天的饥饿，并且装聋作哑，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过。杂货店老板一直没能发现它，谁会没事注意房梁角落的阴影呢？魔宠的任务就是充作法师的眼睛，当费扎克进来的时候，它就通过灵魂的共鸣与西格尔联系上了。

法师在屋子中并没有放非常重要的物品，只有一袋钱币和掺杂毒粉的**明。他每天都在书桌前写写画画，其实大部分都是在练习魔法绘图。他显得自己有很多秘密，小心翼翼的藏起来，其实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巴隆询问要不要用火焰射线从费扎克后脑上开了一个洞，可以直接打穿脑干，干净利落的就能一击毙命。西格尔最终做了决定，留他一命。使用魔法的风险固然很大，但自己用双肩扛起来比草菅人命好一些。

杂货店主在书桌上摊开信，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方法解开信上的密码。为了防止出错，他用一张小纸片写下了解密的内容，在看过三遍之后，确定记在心里，他就把两张纸都扔到火里烧了。

信上说无面者将在满月之后的第七天到达，必须实现准备好两千金币以接应剩下的深水城的队伍。“两千金币？这个时候从哪里搞来这笔巨款？”费扎克想到柜台下面的暗格，里面只有三百金币左右的余钱，这还是因为本月的利润没有上交的缘故。“南方的老爷太想当然了，以为钱可以说来就来？满月之后第七天，也就只剩下一天的时间来凑钱？该死的！”

他焦急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杂货铺里的货物足够这些钱，但是也没法这么快卖出去啊。他突然想到了索斯，这个家伙一点也不缺钱的样子。

行动即将开始，费扎克也不能留一个危险分子在自己身边。他知道自己应该向巡逻队或者巫祭举报索斯，三眼军阀隆特一直严令全城戒备，防止深水城的人类老鼠潜藏进来。老鼠的下场就应该是烤成肉串，捉住老鼠的则有奖赏。但是隆特大人会想要知道他是怎么混进城来的，这就意味着审问，很可能费扎克也要被带走问话。他有任务在身，这个时候不可能离开，所以只有靠自己的手段来干掉“走私贩子”。

杂货店的客房设有五个观察孔，费扎克每晚都会选择其中一个进行偷窥。他只剩下一只眼，但反正每个观察孔里也只能塞下一只眼。他看到“索斯”每晚都在烛光下写东西，然后藏在床板下面；他知道这个“走私贩子”的匕首总是在枕头下面，而且他还有一把长剑竖在桌子和床之间——他从哪里找到的武器，某非还有其他同伙？他也知道这个间谍将一个钱袋放在床垫与床板之间的角落，即使是睡觉的人也不会有所察觉。费扎克原先不关心里面到底有多少钱，但是现在却好奇难耐了。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垫子，果然看到有两个袋子分别塞在床板两个角落里，周围也没有陷阱——那个索斯是在太大意了。

“哼，新手。”费扎克看到已经破开的封口，抽出羊皮纸看了看。如果自己有一天需要假身份的话，这东西也值2个金币。把这个袋子放回身上，他捡起钱袋子，用手掂了掂重量，然后听到里面有金币和宝石碰撞的声音。按照他多年的经验，钱币至少有六十个，宝石的数量和价值更应该在这个之上。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突然觉得这个屋子非常昏暗，独眼又开始疼了，不断有眼泪留下来，搞得很难看清东西。于是他揉揉眼睛，走到窗户前面的桌子上，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

一堆钱币在阳光下跳着美丽的舞蹈，包括金币和白金币。费扎克拿起来一咬，确定这些都是真的，大概能值八百多金币。但是更令人喜爱的是那些宝石璀璨的光芒，有钻石、蓝宝石、黄水晶和几个费扎克也叫不上名字的漂亮石头，这时即便是疼痛的眼睛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费扎克更加坚定要取索斯性命，不过现在还有时间，他想看个仔细。独眼老人抓起宝石，正要举到阳光下端详，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全身失去了控制，歪倒在地上。

这就是死亡吗？费扎克想到。

第一百一十一章玛卡布哒6

当费扎克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西格尔正坐在他的对面。年轻人正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就像是恩客在打量美女，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他试着活动身子，却发现全身都使不上力气，也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和脚趾。一圈又粗又长的绳索将费扎克捆了个结实，不过嘴上并没有被塞上抹布，他还是可以说话。

“不要叫喊。”西格尔说道：“我想你也没有笨到那个程度。”

“我栽到你手里了。”费扎克点点头，然后看着俘虏者的双眼说道：“你想要什么，说吧。不过请先告诉我，我还能活命吗？”

“也许。”西格尔说：“得看你是否配合。”

独眼老人再次点点头。他看到周围熟悉的摆设，知道自己正躺在杂货店的仓库里。这里堆满了各种货物，为了防雨防雪，墙壁也比其他地方厚。这里是个审问和灭口的好地方，因为旁边就能找到钳子、锉刀和锤子，也不怕被人听到叫喊。这里的箱子和麻袋也有很多，可以很容易就把尸体装进去。我已经老的没几两肉了，甚至装不满一个口袋，费扎克心里想。

“告诉我你是谁。”西格尔问道：“说实话。”

“我是费扎克－奥内斯特，我一直很诚实。”老人笑笑：“我来自深水城，大河战役中做了俘虏，成了奴隶。这样的回答您满意吗？”

西格尔摇摇头：“你说谎。你为什么没有被毒死？”

因为我曾接受过毒物耐受的训练，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老人心想。各种毒药，有让人呕吐的、腹泻的、发烧的、说胡话的还有一命呼呜的，但是从来没听说有让人脖子以下瘫痪的。“众神保佑呗，想让我这个老不死的多活一会儿。我是怎么中毒的？”

“你不应该翻我的东西，试图拿走我的身份证明。”西格尔说道：“你也应该改掉用牙咬东西的习惯，”

“老了，改不掉了。”费扎克摇摇头：“我还能有机会改吗？如果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会远远躲开玛卡布嗒，也许去南方领主联盟那里会是个好主意。充足的阳光、富饶的农田，还有大屁股的女人。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在兽人的杂货铺里，像个愚蠢的破玩具娃娃一样，连挠一下鼻子都做不到。”

“你要知道，我本就不想杀了你。”西格尔掏出龙牙匕首，拿在手中摸索。

“我早就不想问别人的想法，太多谎言和遮掩。”费扎克说道：“你这把匕首不错，知道应该扎哪里嘛？”

西格尔用匕首点点费扎克的脖子、心口和肚脐，然后说道：“你有什么建议？”

“心脏吧，干净利落，死得痛快。”

“你不应该这样死在这里。”西格尔说道：“在这样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城市里。”

“还能在哪？我倒是想找个舒服的地方，不过转念一想那都在大河战役中被烧掉了。”费扎克叹了一口气：“你还在等什么？钱在柜子下面，不过我拿了就快跑，他们会来的。”

“他们是谁？”西格尔用匕首戳着地板，很轻易就扎出一个个小洞。

“你想要知道情报，好的，只求你用那精良的匕首给我个痛快。”费扎克说道：“现在打听消息越来越困难，那些奴隶主变的口风很严，将军们的管事也不肯多说话，一个个嘴巴就像处女的双腿那样，必须用更多的金子才能分开，知道为什么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

“据说剥皮军阀瓦噶和铁足因为战利品分配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已经摆开阵势要打一场。”费扎克说道：“这几天来了很多信使，估计是来询问三眼大人的立场。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三眼大人不发话，其他人只能战战兢兢，谁也不肯乱开口，自然很难打听消息。他们，就是那些兽人将军；他们，就是为了钱可以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深水城的人什么时候来？”西格尔突然问道。

费扎克面不改色，脸部的肌肉都没有任何抽动，唯独避开了视线，不再直视西格尔的双眼。“深水城的军队过不来城墙山脉，这辈子是见不到他们了。”

西格尔蹲下来，指指费扎克的肚子，说道：“你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但是这毒素还在，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很漫长，很痛苦。”

“我知道。”老人说道：“给我一刀吧。”

“也不是一定死，我有解药。”西格尔摇摇头，掏出一个小盐瓶晃了晃，决定继续逼问：“你还没说我想知道的东西。无面者是谁，他来做什么？”

“谁？”老人反问。

“说出来，就可以活命。”

“臭小子，你倒是问一个我能回答上来的问题啊！”费扎克嘴巴仍旧很严，什么都不泄露。

“我知道你是深水城的间谍，我也知道无面者要来做什么。”西格尔歪着嘴角轻笑：“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如何接头。你看，即便你不告诉我，他们无法接头，自然也没法完成工作，但是我的赏金不就少一份了吗？你既然已经暴露了，还在坚持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费扎克挤出一副苦笑的表情：“该死的，肚子开始疼起来了。”

西格尔点点头：“是的，然后这疼痛会扩散到你的全身，但是你仍旧不能动，只能默默承受。直到8个小时之后，你才会死。”西格尔晃晃瓶子，接着说道：“再过一会儿，即便是解药也治不好你了。”

“哼，那我还有8个小时，有疼痛相伴也比和一个又傻又疯的妄想狂在一起好。”费扎克用鼻子急促的呼吸，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看来疼痛已经很难忍受。不过他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过一会儿你会疼的乱喊的，我不能冒那个风险。”西格尔突然一抬手，匕首消失在费扎克肋骨之间。红色的鲜血顺着西格尔的手腕流淌下来，一滴滴落在老人的裤子上。

“有什么遗言。”西格尔问道。

“众神怜悯，让他快逃。”费扎克最后祈祷，希望无面者不要在杂货铺出现。

西格尔在费扎克的额角用力一敲，将他打晕过去，然后扳开他的牙齿，将瓶子中的解药喂了下去。之后，他用布条绑住费扎克的嘴巴，避免他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个嘴硬的老人，临死也不愿出卖任何情报，西格尔很佩服他。最早没让魔宠渡鸦发起进攻只是因为怜悯，但正是因为这个怜悯让他发现了杂货店主的真实身份。通过渡鸦的眼睛，他看到了信使送过来的那封信件，包括费扎克解密出来的纸条，一字不落。这个时候，西格尔就知道费扎克是深水城间谍，就更不会下杀手了。不过在袋子里面下毒那是更早的事情，西格尔即使看到了也无力阻止。幸好他使用的是血魔法师的麻痹毒素，也就是血红麻痹触手的施法材料。一般人直接吃下去不立刻解毒很快会死亡。但既然费扎克居然挺过了最危险的时期，过了这么久才开始有腹痛的感觉，西格尔的解药刚好还来得及发挥作用。

根据血魔法师的笔记，皮肤接触毒素的情况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解除麻痹，但是服下毒素的情况下，除了服用解药，放血也是必不可少，所以至少要三天的时间恢复。西格尔猜测无面者可能就是血炎骑士马克西姆伯爵，或至少与他有关。

将满是毒粉的袋子扔进火炉中，西格尔关上了杂货铺的大门。他找来墨水、硫粉、糯米胶、一团蛛网、蜡烛、海绵块和几个鸡蛋，按照炼金课程上学习的知识开始调配药剂。在不敢使用魔法的情况下，炼金术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他要调配一种不怕水的染色颜料，用来在身上做出纹身的效果。血魔法中有制造血凝胶的方法，是他们常用的止血用品，不过也当做塑型的材料。

西格尔尝试将自己化妆成独眼老爹的样子，整整用了五个小时的时间。幸亏可以加上眼罩，遮住一半的脸庞，不然他的工作难度要更大。也许珍妮特能够更好的完成这样的工作，作为新手的西格尔还达不到尽善尽美。得益于他绘制魔法阵练成的绘画手艺，更多地借助防水涂料的描画，勉强让自己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只要不遇到非常熟悉的人，西格尔觉得自己可以蒙混过关。

他一直在观察卫队和巫祭们的行动模式，揣摩兽人的心思。他全身上下没有使用任何魔法，自然不会引起巫祭的注意。只要再携带好武器，作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那些卫兵也不会轻易惹麻烦。这样不管是出去打探情报还是留守在杂货铺，他都游刃有余。

费扎克再次睁开了眼睛，他有些惊异自己还活着。他仍旧被牢牢捆住，嘴巴里还塞上布条，但是身体不再是完全麻痹的了。他能感到左肋处有刺痛的感觉，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疼得皱一下眉头。

匕首在第四和第五根肋骨之间穿过，避开了心脏的位置，而且伤口处绝对用药剂进行处理，不然仅凭失血也能要人性命。费扎克猜不出那个“索斯”的目的，直到他看到一个化装成和自己模样差不多的人走了进来。

那手艺糟透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玛卡布哒7

西格尔解开老人身上的绳子，然后举着皮囊，将红酒倒进独眼老人的嘴里。费扎克大口大口向下吞咽，久违的清凉感觉让身体感觉好了很多。

“你不会死的，解药我已经给你服下去了。”西格尔说道：“我也是从深水城来的，起初不知道你是那里的间谍，而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制止你接触毒药了。”

费扎克抬起头来，权衡了一会儿之后，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再嘴硬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天花板上留了一双眼睛，看到了你的秘信。”西格尔说：“即便如此，我也必须知道你是不是一个能够严守秘密的人，会不会背叛我。”法师想到死在笼子中的林科，也许大雪已经掩埋了他的尸体。那人最后要说的是什么来着，对不起？

“你在玛卡布哒要做什么。”费扎克问道：“那个耳朵后面有胎记的人是谁？”

西格尔笑了，然后耸耸肩膀。“没有什么耳朵有面有胎记的人，那是我编造出来的。不过不久之后我的确需要一艘船离开这里。我觉得整件事都充满了巧合，尤其是在找上你这件事上。玛卡布哒有那么多杂货店，我偏偏进了你的这家，而你偏偏是深水城的探子。”

“只能说我倒霉，说不上什么巧合。”

法师摇摇头，他开始串联整件事情。从在三峰塔，他被留下参加法师与深水城领主的会议开始，整件事情就透着诡异。他从那次会议上第一次知道玛卡布哒，知道了与兽人的战争，知道了骑士比赛和开拓领主的事情。他前往北方，经历了一次次冒险，听从于骰子和内心的想法，涉险进入玛卡布哒。

然后他偏偏挑中了这家杂货铺。

回忆起会议的时候，联合会预言**师、博学士法拉尼斯先生那双紧紧盯着他的双眼，西格尔不由地冒出一个念头：难道他已经预见到这一情景了吗？

“如果我不在，你怎么凑齐两千金币？”西格尔问费扎克，可独眼老爹没有办法回答。

“我要破坏兽人的船坞，告诉我应该怎样做，帮帮我。”法师说道：“我自己毫无头绪了。”

玛卡布哒一共有六个造船厂，除去一个仅用作维修之外，其他五个都在不停的制造战舰。三眼军阀无休止的扩大海军的规模，但是合格的水手严重短缺。奴隶市场上，一个做过海员的奴隶，即便只是个不会开船的胖厨子，价格也是最漂亮女奴的五倍。为了能够将水手利用到最大极限，三眼命令不再建造轻快的掠夺船，而是开始建造大船，这一决定又让木匠和铁匠的价格激升。西格尔注意到这一反常举动，一直试图打探其中的意图。

但是他根本没办法接近船厂，那里已经被三眼军阀的军队重重包围，每隔五步就有一个兽人站岗，暗哨和巡逻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据推测新上位的三眼大将至少有五万兵力，而西格尔根据每天运到船厂外的粮食计算，至少有三千人在船坞附近活动，可谓重兵囤积。破坏船厂？西格尔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想法，以他的能力最多能造成点麻烦，但也仅此而已。

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海员本领应征成为水手，打入兽人的内部，挑动反叛或者暴乱。这在一个新上位军阀的领地内是常见的事情，也是西格尔一开始的打算。但是三眼大将与其他混乱而残暴的兽人将军不同，他用有序的高压手段统治了自己的领地。巫祭和卫兵们日日巡逻，并在军队中采取互相举报的方式，让所有兽人都不敢表达任何不满。兽人中已经开始传说三眼大将的第三只眼可以发现一切叛乱的端倪，而且镇压来得既快速又血腥。西格尔很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挑动暴乱实在过于困难。除非有重大的转机，否则只能放弃原先的计划。

而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知道费扎克居然是个深水城的探子。陡然之间他有了个帮手，这样的巧合让他深感惊异。

“我知道深水城的血炎骑士马克西姆伯爵要来玛卡布哒，他们的目的也是来烧毁船坞。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以及怎样行动。”西格尔说道：“我现在的推测是，你要等的无面者就是伯爵一行。”

费扎克听完时候，才抬起头来直视西格尔。他已经卸下了伪装，原本充满疲惫和倦容的双眼现在炯炯有神，目光坚定而锐利。“即使我仍旧不相信你，但也只能按你的计划行事了？”

西格尔点点头，说道：“你身上的毒素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才能祛除，在那之前你行动困难，连大小便都控制不了。”

“该死的，还能更惨一些吗？”

“能。”西格尔点点头，说道：“你死掉，无面者没有找到接头人，兽人继续造船，深水城变成废墟。或许我可以想办法离开这里，不过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你觉得这个结果怎么样？”

费扎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下来。

首先要改进的就是西格尔的伪装技术。费扎克平时极少易容，但是他毕竟学过这门技能，比法师要专业得多。尽管他不能亲自动手，但是告诉西格尔应该添加几样材料，以及应该用什么样的技巧进行皮肤塑形还是可以的。他们又忙碌了三个小时，终于让西格尔看上去与费扎克更加相像。只要坚持三四天不被发现就好，西格尔心想，反正到那个时候真正的独眼老爹就可以恢复行动能力了。

有了西格尔的钱袋子，别说两千金币，即便再翻一番也并不困难。不过为了避免发生早上码头上奴隶直接被运到船坞去的那一幕，费扎克还是让西格尔写了几封信，附带上一些贿赂用的钱财，给几个奴隶商人送了出去。

“希望这能管用。”费扎克只能祈祷。三眼军阀隆特的做法的确容易引起众怒，但费扎克看不穿这个兽人如此行动背后的用意。或者他就是希望那些敢出言反对的人自己跳到舞台上？为了安全起见，他只能寻找那些后台较硬的奴隶贩子，花大价钱避免自己被牵连出去。

“我需要更多的资金。”费扎克总是在说。

天上又开始飘下大雪，这已经是西格尔来到兽人城市之后的第三场雪。尽管黑水河永不解冻，但是大海之上开始有些地方出现薄薄的冰层。许多小船开始回航，它们很难抵御海上的寒冷，于是缩回内河码头进行停靠。从荒原上传来最新的消息，铁足将军在与深水城的交战中遭到重创，被大军重重包围在一个叫做三湾地的地方。双头狼的骑兵部队正前去救援，但是剥皮将军卡卡按兵不动，它的理由是保护城墙山脉通道的安全。

诺克斯共同会在对付兽人这件事上算是西格尔的盟友，现在终于等到他们的布置开始发挥作用。暂时还没听到黑血城堡或者其他城墙山脉防线上出现问题，西格尔也祈祷不要发生那样的事情。他分身乏术，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让玛卡布哒的造船业变成一片废墟。

天灰灰的，冷的怕人。西格尔穿上厚厚的斗篷，刚要推门出去，就看到一个兽人走了进来。那个家伙面目狰狞，从左侧额头到右侧下巴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正好将鼻子切掉一半。还没等西格尔说话，他就用左手把“独眼老爹”拎了起来，用喷着口臭的大嘴说道：“你就是费扎克，独眼老爹？”

西格尔被举在空中，眼睛瞟过无鼻兽人的右手，发觉他并没有掏出武器的意图。他还注意到这个兽人额头上三眼军阀的效忠纹身绝对是最近才做上去的。西格尔猜测这是个刚刚投奔三眼的兽人，只是不知道原先是属于哪一家势力的。西格尔抓住那兽人的左臂，眼睛注意到他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便知道抓住的地方有伤口。有很大的可能是已经身死的军阀锤魄的手下，只有他们的效忠纹身是在左臂上。清除纹身只有一种方法，用火烧，而这个没鼻子的兽人伤口仍未痊愈。

西格尔把三根指头竖在嘴边，然后又加上一根，闭上“仅剩的”一只眼睛。那个兽人看到之后，将他放下来，将拳头放在自己鼻子上，并竖起小指。这个动作让他出了一头的汗，不过西格尔还是看得明明白白——这个就是来接头的无面者。

“后天早上会有一场奴隶拍卖，其中有五个人必须买下来。”那兽人说道：“尤其是两个老人和一个侏儒。我会让拍卖师和你配合，让你能够更顺利的买到这几个奴隶。”

“然后呢？”西格尔问到。

“听老头的安排，然后找一条可以安全离开这里的船。”无面者说道：“然后你就可以随船一齐南下，头领会在深水城奖赏你多年来的功绩。”

“愿一切都顺利。”

“是的。”无面者最后说：“你给我五百金币，我好去找拍卖师。”

如果不是有我的钱包，这场任务就是个笑话，西格尔心想。

第一百一十三章玛卡布哒8

“下一个，”半兽人拍卖师凌空一甩鞭子：“一个能写会算的健康男会计，八十金币！”

奴隶市场迫于压力终于重新开放，即便是军阀三眼也不能真正无视那些将军们的要求。奴隶商会赶了个大早，将成串的奴隶关到笼圈里，架起高台，让一个大嗓门的拍卖师集中出售。在被问道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分成好几个卖场分开交易，商会的人只是微笑着说无可奉告。西格尔大概猜到他们的想法：把声势搞大些，向三眼隆特展现自己的力量。

但是这个想法肯定是要落空的，西格尔看着那些拍卖场周围的士兵，心里想着。奴隶交易的基础是兽人们不断取得胜利，所以是他们依赖于军阀，而不是反过来。幸好深水城的“敢死队”今天到达，如果提前一天就会被直接运到船坞去，也不知是好是坏；如果再晚上两天，西格尔也很难预测奴隶市场还会遇到什么波折。

“没人要吗？”拍卖师看大家对一个老头子没什么兴趣，于是高声喊道：“附赠一个侏儒，他是会计的手下，可以帮忙跑腿、管账。你也可以让他们表演翻滚和唱歌。当你用鞭子抽上去的时候，他滚得又圆又好！”

说完，拍卖师就甩动鞭子，在侏儒手臂上狠狠抽了一下。西格尔可以看到那侏儒眼中冒出的怒火，但是在重新被高高扬起的鞭子威胁下，只得在舞台上用力翻滚，同时发出搞怪的叫喊。西格尔举起了一只手，用兽人语喊道：“七十个金币。”

“起价是八十金币，独眼老爹。”拍卖师拿鞭子指着西格尔，笑着说道：“你老人家耳朵不好使吧，八十金币起价！”

西格尔指着拍卖师身后的笼子，那里有一条黄色的短腿狗正在狂吠。“你抽鞭子的时候，那条狗就在乱叫，显然是这侏儒的宠物。加上那条狗的话，我给一百金币。”

周围的兽人哈哈大笑，也有的在往地上吐口水。“你也太会占便宜了吧。一条训练过的狗就值三十金币，你打包还想用一百金币全都买下来？”

西格尔根本不理会这些言论，如果他们想要，竞价便是了。在目前这个时候，兽人执着于战斗和抢劫，能写会算的奴隶没什么用处，如果是个年轻女奴隶那就不一样了。侏儒既不能上战场，又不能上床，更是只能养着浪费粮食，所以西格尔不太担心有人会竞价。

拍卖师声嘶力竭，但是观众大多坐在木质长凳上喝酒，有些身边还有奴隶负责递上腌肉。那些真正的买主都是兽人百夫长，既有野心、也不缺钱。西格尔看到了长剑、飞斧和匕首，几个人的斗篷下面还穿着盔甲。他们现在还主要是在看热闹，后面的商品才会真正引起他们的兴趣，尤其是那几个身材魁梧强壮的家伙。

没有别人竞价，西格尔用一百金币买下了“会计”、“侏儒”和狗。

根据无面者的说法，整个队伍一共是七个人——狗只是坐骑，不算在内——需要买下来的是五个。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想要进入玛卡布哒，但在付出两条生命之后只能选择被卖进来。如果不是兽人前线向后方运送劫掠来的战利品，他们连这个方法都用不了。

为了能够像个奴隶，他们丢弃了精致的盔甲，顺手的武器，还把所有的补给全部扔在荒凉的冰天雪地里。无面者说：老人是个炼金术师，负责制造点火的炸弹；侏儒是他的助手，也是幻像之神的牧师，负责伪装这些炸弹。红胡子的强悍老头就是伯爵，他和剩下的两名刺客一同负责这次队伍的保卫工作。

原本来有两名联合会法师随行，但是一个死于兽人巡逻队的长弓，另一个脚上患了冻疮，基本走不了路，使用飞行术被巫祭发现，然后引来狼骑兵的追杀。不得已的情况下，伯爵让他自己向南飞走，至于是死是活就没人知道了。

“下一个拍品，一名战士，”拍卖师大声喊道。老头、侏儒根本引不起大家的兴趣，场面有些冷，所以半兽人拍卖师改变了顺序。“你们看看这肌肉和牙齿，是个健康能打的奴隶。买下来之后带在身边，只要你的金药水足够，他就能给你挡箭、杀敌。”

这是两名随从之一，他们受过骑士武技教育和荒野求生能力训练，不过显然不知道如何伪装。也许是羞愧、也许只是凑巧，他选择了低调和温顺的表现，至少不会像前几个战士那样那样锋芒毕露。不过他看上去细皮嫩肉，身体又白又软的样子，让很多兽人放下了嘴边的劣酒，开始关注起场上的情势。

“哪位先出价？”

“三百。”一个长着大黄牙的兽人叫道，大家看了它一眼就不再关注，因为他身上的盔甲破破烂烂，其主人也不会有什么钱。“三百五十。”一位像黑熊一样浑身是毛，占据了足有两人位置的庞大兽人加价。此人身上的链甲是用多套盔甲拼凑起来，胡乱搭在身上，黑黑的体毛就从链甲环扣里钻出来，如同野草一样。他的武器是一根巨大的钢铁狼牙棒，上面有许多狰狞的凸起。西格尔从他的眼光中看到了淫邪的神色，估计他买下战士奴隶也不只是用来打仗。

“再加一枚。”一位长着巨大胸脯的女兽人高声喊道，她眼光中那种目光更加强烈。几个兽人哄堂大笑，拍卖师厌烦地瞪了她一眼，但是没有拒接报价。

兽人是整个新大陆上最穷的种族，他们既没有金矿也没有商品，他们只有劫掠队。敢来兽人这里做生意的人很少，即便是走私贩子也需要足够地胆量才行。于是兽人囤积了大量劫掠来的金币、银币，全都扔在了奴隶贸易和酒水上。奴隶的价格高的要命，但对于兽人来说又算不上什么，毕竟他们的钱也是抢来的，留着又不能吃不能喝，别的东西又买不到。

再说，一掷千金也是彰显兽人实力的一种行为。

“四百，”西格尔举手示意。

“四百五十。”

“加一枚。”

西格尔觉得加一枚的女兽人就是来捣乱的，她这样做法很快就会让周围脾气暴躁的兽人发怒。

没必要让场面变得混乱，西格尔心想，早早结束这场可笑的拍卖才是正经。“六百，”他喊道。

这样的价格让整个竞价的速度缓下来，这已经接近了一个奴隶战士价格的上限。除非他能够再展示骑马或者射箭的本领，否则作为步兵，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挣回成本。拍卖师有意让奴隶战士表演一下武艺，好提高售价，不过战士很聪明的假装失手，把木头长剑扔在了拍卖师的肚子上。

最终西格尔以六百三十枚金币的价格买下来这个奴隶。他拖着镣铐和老人、侏儒及狗站在一起时，那个老人低声对他说：“提姆，你不该挑衅拍卖师，这不明智。”

“我就是看不惯他丑恶的嘴脸。”那年轻人朝地上吐一口吐沫，然后回答道：“放心，我又没有伤了他。”

老人摇摇头，觉得和蠢笨的家伙没法交谈。

又过了几次拍卖，有一个年轻的人类女子，“某位领主的新婚夫人”，被拍出了五百枚金币的高价。这女人胸部和屁股都大，容貌只能算一般，但是兽人又不会将她当公主伺候，只会让她不断生育，所以脸是什么样子根本不会在意。她被拉上来的时候哭哭啼啼，拖下去的时候更是泪流满面。

比尔爵士曾经说过，没人可以拯救世界上所有人，即便是神也不行。

然后就是血炎骑士马克西姆伯爵。他原本是一头棕红色的头发和眉毛，同样颜色的漂亮络腮胡子，但为了此次行动剃了个精光，让这个脑袋就像光溜溜的鸡蛋一样。他已经五十多岁，但是仍旧坚持每天练习骑术和剑法，所以身体仍旧健硕，不输给年轻人。所以他和年轻战士一样身上被捆了三重镣铐：双脚，双手和脖子。

“一个强健的战士，经验丰富，在战场上足足消灭了五个半兽人才被抓住。”那拍卖师抽了伯爵一鞭子，大声吆喝：“而且他不会勾引你家女奴，他老的除了拿起剑来已经没啥其他能力了！”

伯爵岿然不动，就好像那鞭子根本没有打到自己的皮肉上，背后也根本没有血痕出现一样。看来被镣铐锁住的老人依旧是个危险人物，他虎口上的厚茧、粗壮的胳膊和宽厚的肩膀，再加上一副桀骜不驯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训不好的野兽。拍卖师又抽了几鞭子上去，伯爵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笨蛋，就不能稍微表演一下嘛？西格尔内心暗暗着急，难道要让那奴隶贩子在你高贵的脸上使用烙铁，你才能低下头来？

“看到了吗。这是条好汉。”拍卖师大声叫喊：“不管是放在竞技场还是用作肉靶，都大有前途。起价四百金币，你们看如何？”

西格尔皱皱眉头，觉得这拍卖师有些变化。他这样讲只会增加奴隶的售价，掏光西格尔的钱包。无面者不是已经和他商量好了吗，这几个奴隶都不能落入别人的口袋，现在事情怎么开始向糟糕的方向发展？

“五百金币！”有一个半兽人大声叫喊，他穿着鳞甲，身后还有一条黄色的短披风，显得怪异极了。披风上用红色颜料画着一只眼睛，这位是红眼将军鲁格，正是三眼军阀隆特的亲信手下之一。

一时间没有人敢和他竞价，场面冷了下来。拍卖师皱起眉头，犹豫不决的握着皮鞭，不知道接下来该不该吆喝。他盯着独眼老爹这边，目光扫过那个年轻的奴隶。他的肚子还在疼，刚才被木剑打了一下让他丢了丑，他才不会善罢甘休。

“再加一枚。”

西格尔真想亲一下这个女兽人，她这一喊重新又将场上的形势搅乱。几个兽人哈哈大笑，红眼的手下则冲到女兽人面前，和她的部下开始拳打脚踢。那女兽人也不甘示弱，掏出粗如大腿的棍子就加入战斗，场面一时变得混乱无比。

“七百金币，”西格尔靠近前台，说道：“七百金币，快给我成交。”

拍卖师哼了一声，大喊道：“七百金币，七百金币了啊，还有没有更高的报价？”

“八百金币，我值这个价钱。”谁也没想到马克西姆伯爵居然开口说话，而且是为自己加价。“这个价格应该可以直接成交，我不想在这个台子上继续给人参观。”

西格尔盯着马克西姆，强忍着冲上去捅死他的念头，只能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是个什么样的蠢材，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摆出一副骄傲的样子。剃去头发眉毛和胡子的时候，难道把脑子也剃掉了吗？历史上贵族交战之中，伯爵的赎金最少也要八百金币，西格尔明白这个价钱的由来，但现在却不是英勇的战场，只是个兽人的奴隶市场，干嘛还在纠结身价的问题。

场边已经有人高喊“七百五十金币”，拍卖师则挑着眉毛看着西格尔。

“八百金币，给我直接成交。”法师低声说道。

好在这个价格没有人再继续跟进，拍卖师也就将捆着伯爵的铁链交给西格尔。伯爵仍然昂首挺胸，就像自己仍是个常胜将军一样。西格尔狠狠给他肚子上来了一拳，丝毫没有留手，用的力气之大即便是山丘巨人也承受不住。伯爵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然后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中。“老会计”和“侏儒跟班”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只有年轻的战士被西格尔招手叫过来，负责将昏迷的伯爵抬走。

“下一个，一位年轻的弓箭手。”拍卖师大声吆喝，兽人们欢呼着，并吹起了口哨。弓箭手最受奴隶主的欢迎，他们杀敌又快，又不容易死，还比较好控制，尤其是和刀盾手对比的时候。这样的商品必然会拍出高价，但是兽人们的热情根本不会因为价高而减少。

西格尔回过头去，发现这人是需要买下来的最后一个。拍卖师似乎忘记了之前的约定，用激情昂扬的解说让观众更加兴奋。到最后，他突然一挥手，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再给了“独眼老爹”一个挑衅的眼神后，他突然说道：“而且，据我观察，这个弓箭手还是个妞儿！”

说完，他一扯射手胸前的衣服，将裹着布带的胸部露了出来。尽管不大，但的确是个女的。

场面安静了两秒钟，第一个报价出现了。

“一千金币！”这只是那个喊得最早的而已。

第一百一十四章玛卡布哒9

“没人给我说过你们当中还有个女的。”西格尔咬牙切齿，瞪着还清醒着的三个人：“我的金币很可能会不够，这怎么办？”

“我们一直伪装的很好，没人看出她是个女人。”刺客提姆将手腕伸出来，镣铐仍然缠在上面。他对西格尔说道：“帮我解开，我去救她下来。”

“你们是专门来消遣我的吗？”西格尔把提姆的手敲下去，将他往后推。“都给我闭嘴！我去试试能不能救她出来。”

这个时候价格已经喊到了一千四百，拍卖师正在站台上手舞足蹈，用下流的语言挑动竞拍者的情绪。西格尔挤开兴奋的半兽人，朝台子前面走去。提姆见他不再观察自己，就低下头去，用嘴里藏着的铁丝试图开锁。

“老会计”从背后踢了他一脚，说道：“别再添乱了。如果不是你用木刀打了拍卖师，哪会有这么多麻烦。”

“这还是我的错？”提姆仍不服气：“那个拍卖师不断摸我的下体，没勒死他就算是我很克制了。再说装成奴隶潜入，这本来就是个蠢主意。”

“对，的确是个蠢主意。”炼金师咬着嘴唇，心里不断的算计。

价格在一千八百金币左右停滞不前，这已经是个普通女奴的三倍多，一般弓箭手的双倍了。台下鱼龙混杂的买家们已经分出了阶层，只有大将军级别的奴隶主，他们的代理商还在不断竞价，其他人更多的只是在凑热闹。

西格尔挤到前台，朝拍卖师打眼色。目前的价格已经超过了西格尔身上金币的余量，他必须用其他物品抵价才可以。但这必须经过拍卖师，才符合规矩，可那半兽人根本不予理睬。

“一千九百金币。”红眼将军鲁格，也就是那个披着黄色短披风的兽人一抬手，说出了这个价格。这次可没有人再高喊加一枚，因为上个这样做的女兽人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的泥土里。至于是谁将她捅死的，并没有人关心。大家只知道鲁格的钱包变得更加臃肿，有足够的钱可以花销就够了。

“一千九百金币，有更高的吗？”拍卖师吐沫横飞，比任何人都要兴奋。独眼老爹只不过是个人类奴隶，算什么东西？以为让一个鼻子都没有的改帜兽人拿三百金币就能让我听话，他这下吃到苦头了吧？如果早给我五百金币，我就让五个交易都顺利成功，拍卖师在心中想。

“好的，成交了！”拍卖师故意不去理会独眼人看他的目光，而将女射手推向红眼将军。那兽人哈哈大笑，却没有直接上手去摸，而是扔过来一块破布，盖在射手身上。西格尔眼睛一亮，赶忙走上前去。

“这位大人，请留步。”西格尔挡在黄披风面前，用手一指那女射手，赶忙说道：“我想要这个奴隶。”

那兽人愣了一下，然后暴跳如雷，拽出身边跟班腰间的长刀就劈了下来。西格尔料到兽人一言不合就会动手，早就做好准备。他向右侧横移两步，龙牙匕首握在掌心，然后手臂一甩。只听得一声脆响，匕首钉在了长刀上，将刀身钻出一个破洞。

西格尔用另一只手掌猛地一拍长刀，顺着刀身的裂纹将这柄武器劈成两段。在那黄披风兽人的跟班冲上来合围之前，他举起匕首，高声叫道：“这是我用来交换的武器，龙牙匕首。”

在兽人社会中，只有武器的价值是高于一切的。一把好武器可以换来权力、地位、财富以及女人。兽人将军一摆手，先让手下停止动作，然后好好打量那柄匕首。在刚才的短暂交锋中，他并没有感到有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这说明匕首本身的锋利程度足以破坏长刀的金属结构，是一种材料或制造工艺上的完全碾压。他可以确定这不是某种特殊的战斗技巧，只能是武器的表现。

“你要这女射手做什么？”红眼将军问道，然后他呵呵笑了起来：“你那老鸟还能用吗？就算生下孩子也不一定是你的种吧？”

“卡布将军会喜欢这个女子的。”西格尔说道：“他曾经念叨过需要一个会射箭的好手。这女人姿色也不错，只要好好训练就能派上用场。”

“你的匕首给我瞧瞧。”鲁格将军伸出手来索要。

西格尔摇摇头，他如果把匕首递过去，就再也要不回来了。“若你同意这交易，匕首自然奉上，在那之前可不行。”

“我如果不看你的匕首，怎知货物品质如何？”

“女射手功力如何也是未知，所以这交易仍旧公平。”

“你刚才为什么不用匕首直接竞价，偏偏结束之后来找我？”鲁格将军皱着眉头说道：“你是觉得我更容易被蛊惑？”

“卡布将军和你一样，都为三眼大人效力，在锤魄没死之前就已经站在三眼大人一边。”西格尔复述着费扎克告诉他的历史：“这说明了您的眼光比旁人更加优秀，也只有具备这样的眼光，才能明白这把匕首的珍贵之处。”

鲁格将军捏了捏下巴，目光从匕首和女奴隶两者之间来回扫视。他伸手扯下女射手身上的布，再次让她赤身**站在众人面前，然后观察“独眼老爹”的目光。西格尔隐藏了自己眼中的同情，故意摆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盯着那女人不住上下打量，骗过了红眼将军。

“匕首最多折价一千五百金币。”鲁格将军说道：“再多就不合适了。”

“您真是讨价还价的能手。”为了防止节外生枝，西格尔点点头答应下来：“我将匕首给您，再给您补齐五百金币，您看如何？”

兽人点点头：“代我向卡布将军问好。”随后他就将女奴隶推到西格尔怀里，拿着匕首离开拍卖场。他的随从们紧紧跟上，其中一个手里拿着西格尔支付的白金币。

拍卖会还在继续进行，不过西格尔已经没心情再继续呆着。他招来骡车，将五个人和一条狗全都扔在车厢里，带回了杂货铺。

关上门之后，他解开了众人的镣铐，给女生找来了衣服，然后用水泼醒了马克西姆伯爵。这位贵族显然对他肚子上中的一拳耿耿于怀，一点也不给西格尔好脸色看。他自顾自的安排任务，完全将西格尔晾在一边。

“艾瑞克先生，你列出药剂的清单，咱们尽快将剩下的工作完成。格尔宝，你负责找齐原料，并在炼金的时候打下手。提姆，你和我去船屋看看，咱们的木头是不是已经到了仓库，然后再去海港找船。玛娜，你则负责保护炼金师。”

女射手点点头，目光转向了西格尔。她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请问老人家，你这里有长弓吗？”

“有的。”西格尔先是回答了女士的问题，然后从货架上拿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皮带和铁环，砰地一声摔在马克西姆伯爵面前。“你们没有奴隶项圈的话，谁也不能离开杂货铺。这里不是深水城，而是兽人的要塞玛卡布嗒，在这里要听费扎克的。”

“独眼人，搞清楚，我才是行动的指挥。”伯爵挺直腰杆，居高临下的看着西格尔。“我们只是用装扮奴隶的方法进入城市，不代表我们就是奴隶。把你的铁项圈收起来，不用你指挥我们怎么做。”

“在这座城市，你要么脸上有烙印，要么脖子上需要有铁项圈，否则一离开港口和妓院就会被巡逻队注意。这里的检查比深水城严得多，所以收起你的派头来，听我一句劝：把项圈都带上。”

项圈是铁质的，上面用锡镀了一层花纹，并用矮人语刻上卡布将军的名字。项圈后面是可以捆扎的皮带，戴上之后就可以用烧红的铆钉传过去，然后拧紧，等冷却之后就解不下来。按照兽人的想法，努力只有将皮带切开这一种办法解开奴隶项圈，所以一旦发现落单的奴隶没有项圈，或者看到皮带有损伤的，都可以直接杀死，根本不讲什么理由。

“你在兽人的地方呆的太久，已经忘了尊卑和礼仪了吧？你只是个探子，只需要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就可以了。”

看着伯爵光溜溜的脑袋，西格尔不禁怀疑起深水城为什么派这样一个家伙来进行任务。也许他足够勇敢，也富有牺牲精神，但是这脾气和脑子只能让他落得一个白白送死的下场。西格尔看看伯爵身后的炼金术师艾瑞克，以及他的侏儒助手格尔宝，其实这两人才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但是也不能让蠢材队友将整个事情搞成一团糟。

“马克西姆伯爵。”西格尔开口说道。他直接叫出对方的名字，让几个人都大吃一惊，就连炼金师也皱起了眉头。“就凭你的观察力，我不觉得你能从仓库哪里看出什么，更不要说去海港找船了。你离我这样近，都看不出问题来。”

西格尔摘下眼罩，露出完好无损的眼睛，黑色的眼珠炯炯有神，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伯爵脸上惊讶的表情。“我不是独眼老爹费扎克，而是繁星王国的王室男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伯爵爵位是深水城领主议事会颁发的，只在深水城有用，其他王国并不承认。所以在玛卡布哒，在我面前，你只是平民，而我的身份才是爵士。”西格尔甚至都没有提起他的法师身份，反正城市里也不敢施展魔法，多说无益。“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做下，把项圈戴上。我去找独眼老爹来。给我牢牢记住，你们的生死和任务的成败，都需要他的指点。”

“祝贺你，坚持读到这里，解锁了成就：请加入读者群421416434。密码是本书的编号。”

第一百一十五章玛卡布哒10

与西格尔设想的不同，费扎克并没有左右马克西姆伯爵计划的能力。他被西格尔扶出来的时候，那张一模一样的独眼面孔让所有人吃了一惊——也许不包括那位炼金师，他脸上一直都是很淡定的表情，但他不可能早有预料。

经过两天多的调养，独眼老爹已经勉强能够站稳，并架着双拐缓慢的移动。

“你受伤了？”马克西姆伯爵问道。

“不，大人，我只是中毒了。”费扎克老老实实回答，“是一场误会，这位索斯先生防身用的毒素将我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秃头的伯爵转身面对西格尔，他的肚子仍旧隐隐作痛。现在他看出来了，揍了他一拳的人不过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最多二十出头——他已经尽可能多加上一些年龄——怎么算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家伙。如果他是个皇家男爵，那肯定是从父辈那里继承而来的。马克西姆伯爵不相信如此年轻的人能够凭战功升至男爵的阶层，而皇家比武已经好几年没有进行了，上一个冠军也肯定不是这小子。他找到了理由，说服自己不去理会“索斯”的言语，并决定将这个目无尊长的年轻人踢出功劳簿。

“费扎克，也就是说索斯并不是你们密探的一员？”伯爵随口问道，顺手端起一杯麦酒饮了下去，遮住自己嘴角的表情。

“呃……”费扎克犹豫了一下，他只能实话实说：“他不是密探。不过没有索斯的帮助，我也没办法接应几位大人进城。时间太仓促了，根本来不及凑齐两千金币。幸好有他解囊相助。如果几位大人被兽人买走……”

“拗断敢买我的那兽人的脖子，然后离开就是了。”伯爵咽下嘴里的麦酒，四下打量：“你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啊，怪不得两千金币都凑不出来，还要外人帮忙。说说吧，一共花了多少钱？”

“两千五百金币。”西格尔环抱着双臂，斩钉截铁地说。既然伯爵想要用这种态度对待他，西格尔也就不愿给他好脸色。“如果你们能像炼金师及侏儒一样老老实实的话，本不用花这么多钱。”

“这些钱不会缺了你的，男爵先生。”马克西姆：“深水城乐于付这笔小钱。”

“小钱？”西格尔皱皱眉头。半年多以前，西格尔还过着数铜板过日子的艰苦生活，他不会忘了两银币一个的狗头人耳朵，而当时他作为骑士扈从的“卖身费”也不过5枚金币。“不知道深水城有没有龙牙匕首，或者伯爵你家族中有此类珍藏？”

“龙牙？你确定吗？”伯爵用指节敲敲桌子，就好像这样能挖出金币来一样：“深水城会支付这费用的。”

可谁来为你的傲慢和愚蠢付账，西格尔心想。他比较相信以奴隶身份混进来的主意并不来自马克西姆伯爵，他太骄傲，不可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只有炼金师或者侏儒，他们的脑子也许足够聪明，能够了解现在的状况。

“费扎克，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还有，给我们找一套可以用的武器。这里四处都是兽人，没有武器可不安全。”

“是的大人，好的大人。”费扎克拄着双拐，慢慢踱走。

“你是要准备蛮干吗？”西格尔瞪着马克西姆，眼睛一眨不眨。伯爵也与他对视，两个人都感到眼睛干涩，但是都没有移开视线。这样下去对任务毫无帮助，西格尔心想。于是他将目光移开，看着炼金师问道：“你有办法烧毁船坞吗？”

“有办法，但我需要时间做准备，还需要一些炼金材料。”

“不要多说。”伯爵低声喝道。

“伯爵大人，现在能够出去采买所需材料的只有这位索斯先生。”炼金士头脑很清楚，他鞠了一躬之后说道：“我们对这座城市不熟悉，兽人语也只是勉强可用，根本不足以应付突发情况。”

“索斯男爵先生，你意下如何？”马克西姆伯爵微笑着说道：“愿不愿意协助这项光荣的任务呢？”

“难道我之前都在城市里玩闹？”西格尔摆摆手，决定不与这讨厌的伯爵一般见识。法师联合会的博学士曾经评价马克西姆谨慎坚忍，但从没提过他如此骄傲，这种骄傲是会伤人的。自尊心受到的伤害或许几天之后就会愈合，但如果让玛卡布哒的造船厂逃脱毁灭的下场，那样的伤害就可能是整个战局的溃败，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丧命。西格尔深深地吸气，总需要一个理智的人选择退让，他很不巧就是那个理智的人。“好吧，我愿意帮忙。”

除了伯爵，其他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炼金师在桌子上摊开一张长长的表单，上面写了十多种不同的材料，大部分是矿石，其他的则是各种植物的材料。西格尔站在一旁观看，将这表单记在心里。费扎克准备了简单的餐食，以炖鱼为主，配上芜菁的块根做主食。马克西姆伯爵在吃的方面倒不挑剔，大摇大摆的走开了。

这个时候弓箭手玛娜才敢慢慢走过来，深深给西格尔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我。当时我被那兽人拉走的时候，几乎要被吓死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只是尽力而为。”西格尔摆摆手，扶起了她。“你毕竟肩负着任务，是我的战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战友可不敢当，我只是个雇佣兵而已。”玛娜回答道：“而且是伯爵儿子的雇佣兵。请你原谅伯爵的脾气，他之前并不是这样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

“伯爵的三儿子是一名法师学徒，这次与我们随行，他是我的雇主。”玛娜压低了声音说道：“结果他在路上患上了冻疮，只能冒险飞回深水城。伯爵因为担心他孩子的生死，脾气才变得古怪。”

“他是怎么患上冻疮的？”西格尔问道：“如果他是法师学徒的话，应该知道如何调配防冻油脂。即便他确实不会，你们难道就没人注意到这点吗？以为伯爵的三子，即便没有继承权，也很可能获得城堡领地，你作为他的雇佣兵居然能让他患上冻疮这种常见病症？”

在西格尔的逼问下，玛娜嘴唇颤抖着，眼底泛起泪花。她用手擦拭一下，然后非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眼泪。“我为什么会哭？奈特只是飞回南方去了，尽管艰难但又不是必死，我为什么要哭？”

一道红色的圆环从玛娜的瞳孔外围闪动，引起了西格尔的注意。他正要看个仔细，女射手却用力擦去眼睛上的泪水，让那圆环完全消失不见。西格尔感到蹊跷，他警觉起来。在面对马克西姆伯爵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即便伯爵真是具有哪种远超常人的高傲，他表现的方式也太直白了，不像是一位老贵族。

玛娜的表现也一样反常，在提起伯爵第三子和冻疮的时候，莫名流下的泪水显然是真情流露的结果。西格尔仔细想想，发现整件事情存在很多漏洞。伯爵是这次任务的领导者，他应该非常清楚其艰巨性，可还是带上了自己的孩子，这算是英勇无畏还是头脑僵化？他的孩子居然带上了雇佣兵，而伯爵居然能够同意，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在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仔细想这个方向思考，西格尔回忆起拍卖时候提姆用木刀投掷半兽人这件事。年轻、冲动或许是一个合理的理由，但愚蠢却解释不过去。这个队伍似乎除了炼金师和他沉默的侏儒外，其他几人表现都不正常，在这种情况下，最正常的表现反而更可能存在问题。

西格尔思绪飞快的运转，他决定与伯爵的队伍虚与委蛇，绝不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和法师身份。正巧费扎克也不知道这两个秘密，也不怕他会意外泄露。

渡鸦魔宠仍要隐藏起来，他是黑暗中的眼睛，能帮助法师看清背后的威胁。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不，西格尔仔细想了想，应该用疑惑但不想深究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这才能显得自然。正如精灵武技那样，随风而动、随势而行。

“你们啊，别把重要的事情再耽误了就好。”西格尔摇摇头，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现在一定要认清形势的危险，我们可都在十万多兽人的重重包围之下，到处都是监视的眼睛，即使黑暗也不能阻止他们的观察。都带上奴隶项圈，闭上嘴巴，也别在看兽人的时候流露出恐惧或呆滞之外的任何表情——兽人一直是这样看待人类奴隶的，没必要教他们真相。学会这点之后，你们才能出门去完成伯爵下达的指令。我会去找他好好谈谈，至少在完成任务之前不能将矛盾扩大。”

炼金师艾瑞克将鹅毛笔扔回墨水瓶中，用嘴巴吹干纸上的墨迹：“索斯你看，一共是二十七种材料，数量品质和性状都在上面了。你多长时间能备齐？”

西格尔低头浏览清单，每一个材料都用精致漂亮的文字写得清清楚楚，有一种别样的构图的美。西格尔手里拿着货物清单，且有种在看魔法卷轴的感觉。‘他太正常了，’西格尔心想，‘正常到不正常了。’

“祝贺你，坚持读到这里，解锁了成就：请加入读者群421416434。密码是本书的编号。”

第一百一十六章玛卡布哒11

随着战争的进行，造船的需求已经让兽人们砍光了玛卡布哒周边的树木，百里之内已经没有足够制造大船的好木材，现在他们全都来到更上游的位置，在这里寻找粗壮的树木。黑水河上依然可见成排的树干起起伏伏，一路向东方流去。

兽人的城市外一片荒芜，只有烂泥、灰烬和随处抛弃的垃圾。三眼军阀隆特将一部分军队安排到城外，就在原来森林的遗址上搭起帐篷。他们挖出树跟作燃料，然后又在树坑中胡乱便溺，搞得四周臭气熏天。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仍有人用桶子和推车贩卖渔获。这些商人需要很大的胆量，他们必须能够在粗鲁、暴躁的兽人士兵当中穿行，忍受他们冰冷、憎恶和贪婪的目光，还要尽可能稳妥地将钱款藏好，免得血本无归。

营地的旁边是木料堆积场，从黑水河上漂下来的木头会在这里被打捞上来，按照材质分好，然后分给各个船坞。这里有懂得木料用途的人类奴隶，他们很多都是兽人从海船上劫掠来的木匠。许多在旧大陆混得不好的人会尝试来新大陆碰碰运气，有一些就被劫掠到这里。

“最近的木头很多都有红色的斑纹，你注意到了吗？”一个看管堆积场的独臂奴隶说道。他的左臂从肘部切成两段，现在绑着一个木钩子，可以挂些例如包袱之类的东西。只有当周围没有半兽人监工的时候，他才敢和同样悲惨命运的其他奴隶同伴交谈。“那些斑纹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难道是一种树木疾病？”

“你管这事情做什么，难道你还想给树木看病？”一个骨瘦如柴但是腹大如鼓的男人说道：“主人说把木头分好，你就分好便是。乱说话惹得主人生气，金药水就不够分的了。你也知道造船的哈特那帮人，已经对咱们的份额虎视眈眈很久了。”

“那帮家伙简直比老鼠还讨厌。”独臂的奴隶说道：“他们的份额一直比咱们多，却还是贪心不足。这些日子他们更像是红了眼的疯子一样，干起活来好似不要命，吃的喝的都比以前多。你听说没，昨天血牙船坞有个林湾镇的木匠，干活的时候把手敲碎了，可仍旧没停下来休息。等别人发现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完全变黑了。监工剁掉了他的手，但是奖励给他整整一桶金药水，并让他休息一天。不过这人居然第二天又去钉船板，真是拼上命了。”

“哼，叛徒。”鼓肚子的奴隶说道：“为了活命每天给兽人干活，那是迫不得已，但是这么积极的做工就算得上是叛徒。”

“这话可别让旁人听见，他们是不会怜悯咱们的小命。”独臂奴隶说道：“不管怎样，这辈子很难从玛卡布哒逃走了，咱们还要扶持着努力活下去，只求死的晚一些、痛快一些。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好像都能听见外面的惨叫声，咱们没有落到剥皮将军手里已经算是幸运了。你看他们的信使来到这里，每晚都要剥一个奴隶的皮，说是保持熟练的手感。真难想象在他们营地里会是怎样的情景。”

“别说了，再说下去我都要吐了。”鼓肚子的男人说道：“最近木材的用量很大，将红松木平均分到各个船坞去，早点干完早点回去喝药。”

“那这些有红斑纹的木头呢？”

“反正不影响木材硬度和使用，你管这屁事做什么？”

两个人又开始聊其他的事情，直到半兽人监工重新出现为止。刚刚在旁边的营地赌了几局斗狗，赢了些小钱，正计划晚上去找女人发泄一下，自然也不会在意堆料场的异状。如果他们仔细查看的话，就能发现红色的斑纹是会活的，其本质是盘踞在树心中的一种如同菌丝的东西。它们生长得非常缓慢，个头又极为细小，即便连成一片也像是一块红色的斑纹。当木材振动的时候，会有些肉眼难以分辨的孢子从菌丝上脱落下来，随风飘散。那些吸入了这种孢子的奴隶，就会变得思想狂热和行动机械，在金药水的共同影响下会一个个疯狂的工作。

“玛卡布哒的巫祭们会防范魔法师，防范非兽人神信仰的牧师，但是不会防范邪恶。”炼金师艾瑞克给西格尔解释道：“若是他们侦测邪恶的话，放眼城市到处都将是明亮的光芒，根本不用做其他的事情了。所以我们的计划就是以恶制恶。”

“你用的是什么东西的菌丝？”西格尔问道：“难道植物还分善恶？”

“一般的植物，除去那些有智慧的树人之外，自然是不分善恶的。但这些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艾瑞克耐心的解释着，将西格尔当成他的学生一样。“在炼狱，尤格罗斯魔出没的地方，这种菌丝会生长成大片的蘑菇林，成为那里主要的粮食来源。也就是说，你现在看到的是炼狱菌丝，自然会带上邪恶的气息。”

西格尔仔细观察这些“蘑菇”，觉得它们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那些不断扭动的微小菌丝就像触手一样，似乎能感知周围的生物和营养。“这东西有什么样的危害？”

“一般情况下没什么危害，最多就会让头脑变得缓慢而迟钝。”艾瑞克笑着说道：“但是和兽人的金药水配合起来就会产生强烈的作用，那些船工会变得越来越痴傻，失去变通的能力，除了傻干活之外，连自我保护的意识都会逐渐淡薄。金药水的成分对我们炼金师来说并不是秘密，那些只是很低级的配方而已，我们对金药水的研究比兽人巫祭可高明多了。在奴隶中使用这种成瘾性很强的药剂帮助兽人建立了社会阶层，但其实成瘾的不光是那些人类奴隶，兽人社会也成了不折不扣的瘾君子。”艾瑞克指指炼狱菌丝，兴奋得搓动手指头：“我们很早就想试验一下这个战术了。”

“巫祭们不会发现这种菌丝吗？造船厂现在可是玛卡布哒布防最严密的地方，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巫祭的眼睛盯着那里。”

“你说的没错，造船场被层层包围着，巫祭的眼睛也盯着那里，但是这些都没用。”艾瑞克摇摇手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巫祭不会关心人类奴隶的身体健康，只要造船的工作没有停下来，根本不会有人检查木材中的菌丝。”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干掉所有的造船工人，让玛卡布哒的船坞瘫痪下来？”西格尔皱紧眉头：“那些船工大都是人类。”

“虽然这是场种族战争，消灭兽人保卫人类，但不代表所有的人类都是盟友。”炼金师说：“如果有必要的话，你说的也是个办法，但我们并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炼狱菌丝的作用有限，即便我用药剂加强了它们，但是这里的环境最终会让菌丝全部灭亡，最多只用半个月的时间。我的计划是反其道而行，利用炼狱蘑菇的特别功用吸引火元素汇聚，好把整个造船厂付之一炬。”

这可行吗？西格尔回忆自己在法师联合会学到的东西。在所有元素魔法中，西格尔对火元素魔法情有独钟，而且是除了水元素魔法外咒语最为熟练的。他牢牢记住了三百一十七种可以吸引火元素降临的材料，从最基本的羊绒毛到最难得的炎魔喉结，其中绝对没有炼狱菌丝。

他双眼看着艾瑞克处理各种材料，但是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炼金师脸上的表情。他仍旧是一副严肃而平静的表情，语气也没有丝毫抖动，简而言之是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说谎的征兆。“最麻烦的事情是不能提前引起巫祭们的注意，玛卡布嗒的侦测结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个问题？”西格尔追问道。

“我需要拿出看家本领了，你稍等一下就知道。”艾瑞克又忙碌了一会儿，直到将牡蛎壳完全碾成粉末，装到泥碗中。然后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后槽牙，猛地一拽。西格尔看到一颗白色的假牙被拔了下来，上面还栓着一条银白色的细线。

炼金师将细线向外拽，忍住不断涌上来的呕吐感觉，一直坚持到从胃囊里拽出一个小玻璃瓶。艾瑞克用麦酒漱口，然后使劲咽了下去，这才向西格尔展示那个还不如小指粗细的透明玻璃瓶子。

“这就是我的秘密武器。”艾瑞克说道：“红魔晶，他的碎片在药剂的作用下可以散发出魔法的能量波动，可以用来迷惑整个侦测结界。只要事先布置好，让城市里同时出现大量的假警报，就可以掩护我们真正的行动了，这叫做浑水摸鱼。”

“这块宝石如此神奇，能让我看看吗？”西格尔伸手讨要。

“我不能交给你，主要是担心多人经手之后会影响它特性发挥的模式，会耽误我配置药剂的时间。”艾瑞克神秘地笑笑，但是他的眼神中并没有真的笑意：“等一切就绪的时候，我自然会满足你一切好奇心的。”

只怕到时候没有几个活人了，西格尔心想。他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点点头，就像每一个是好神秘学的好奇少年，但是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块红色的宝石。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那不是所谓的红魔晶，而是一块炎魂晶，是诺克斯共同会一直收集的东西。

因为在他的钥匙空间中，还有一块炎魂晶，比这足足大上十倍。

第一百一十七章玛卡布哒12

西格尔站在清冷的拂晓中，望着被阴沉乌云笼罩着的玛卡布嗒。他能看到路边的污雪中倒伏着几具尸体，挣脱了链条的座狼正在大快朵颐。一队刚刚被押运过来的奴隶正蜷缩在冷冰冰的铁笼中，被野兽进食的场景吓得不敢动弹。座狼的牙齿割开肚皮，早就冻得冰冷的肠子凝结成一大块疙瘩，只在狼口中喷出的热气蒸腾下才慢慢软化。城市里每天都会倒毙很多居民，其中以养活不了自己的奴隶数量最多。这是一座只属于年轻壮年的城市，衰老只有死路一条，而这死亡绝对不是指寿终正寝。

一想到死亡，法师就回忆起在腊肉镇看到的惨状。满地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墙上、树上满是血迹，整个城市都是烟和血的气味。诺克斯共同会制造的暴乱让整个城市毁于一旦，而在累累尸骨之上，他们得到了一块炎魂晶。

这块石头中蕴含着火焰的能量，但却不是火元素，这一点西格尔能够感觉出来。正常的火元素代表的是温度，是熊熊燃烧的力量，其中不存在情绪的波动。但是炎魂晶中却充满了咆哮的灵魂和痛苦地嘶喊，在这之上是燃烧着的红色火焰。在得到这块宝石之后，西格尔试图研究出它的用途和用法，当时的设想试用其当做施法材料，增强火元素的活跃程度，达到能够毁灭船坞的目的。但是随着西格尔不断的试验，从炎魂晶中引导出来的除了愤恨的怨灵，根本没有火的力量。

他点上火，烟斗里燃烧着从顽石村巫祭那里找到的上好烟叶，当然烟斗也是同一个地方取得的物品。烟叶质量很好，不用吸也能慢慢燃烧，所以西格尔只是简单的将烟斗拿在手中，放在胸前，让芳香的烟雾帮助自己思考。

他回忆并计算着炼金师艾瑞克制作药剂的每一步。由于一直没有泄露自己是个法师的情报，他得以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观看炼金师工作的全部情况：他如何准备材料、如何配比、如何控制温度、如何制药。艾瑞克配置的是一种缓慢生效的魔效诱发剂，在一段时间的静置后可以生效，作用是释放魔法物品和魔法材料中的能量。这种药剂经常使用在解析古老符文或魔法阵的时候，可以让暗藏的魔法显现出来，起到很好的催化和辅助作用。

用这种药剂兴许可以引出炎魂晶之中的能量，从而欺骗魔法侦测结界，让它以为有未经授权的施法情况出现，从而调动城市的守卫力量，为真正的行动做掩护。能够满足这种条件的材料比较少，只有部分种类的水晶石和琥珀。但是在玛卡布哒，这里有大量从南方运来的战利品，还有兽人从矮人矿井中劫掠的宝石成品，满足条件的材料总能找的到，为什么一定要用炎魂晶？

而最关键的问题是，艾瑞克和诺克斯共同会是什么关系，他从哪里获得的炎魂晶？

西格尔只觉得前路扑朔迷离，毫无掌控的办法。他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在身边参谋，更别提能够交托生命的同伴。当有矮人艾琳特、精灵莉亚和高原人迪欧的时候，冒险时的感受和现在完全不同。即使自己掌握了更多的魔法，力量和技巧也比那个时侯提升了好多，但总是束手束脚、瞻前顾后。

马克西姆伯爵和法师根本不对路，很难和他并肩作战；女射手玛娜就像是个应声虫，伯爵说什么就去做什么，丝毫没有主见；提姆闯祸的本领比做好事的本领高出太多，只有伯爵的威望可以完全压服他，让他在执行命令的时候勉强不出岔子；侏儒在得到药剂后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兽人城市，消失在混乱的街道和小巷中，去将扰乱视线的炎魂晶碎片藏在隐蔽的地方。

至于艾瑞克，西格尔最看不透的就是炼金师艾瑞克。西格尔从他炼金的手法和配置药剂的工艺上看，他肯定是一名法术施法者，并不是他所宣称的单纯的炼金匠人。如果给他剃好光头，画上漩涡的标志，再往他手里插上一根魔杖，他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联合会巫士。

深水城中有法师联合会，不可能再让诺克斯共同会巫士参与到行动中来，那么这个艾瑞克是敌是友？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西格尔认为他应该算作敌人，因为诺克斯共同会近期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单纯的制造杀戮和混乱，而不是为人类的胜利而努力。

西格尔会想他遇到的每一个共同会成员，第一次是在狗头人营地，那个试图杀人夺马的巫士；后来在溪木镇遇到的寻路者，到处寻找红宝石——西格尔猛然想到，当时交给“陂鸭”丁宝的那块红色宝石会不会也是炎魂晶？可惜当时西格尔并不会魔法，也没有分辨魔法材料的知识，所以很难确定那块红宝石的类属，只希望别害了好心的侏儒。

再后来，龙狮崖碰上了共同会的三名巫士，第一次知道他们拥有修改记忆的法术，制造傀儡的咒语和悬浮在空中的骷髅法阵。那个法阵和腊肉镇上空升起的怨灵云雾系出同门，区别仅在于聚集的规模和爆发的方式。

诺克斯共同会也在杀兽人不假，但西格尔和他们毕竟不是一路。也许艾瑞克的办法能够发挥预期的功效，将所有船坞完全破坏，但西格尔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原本西格尔已经要放弃在玛卡布哒的行动，只是偶然发现了费扎克的真实身份，才让他重新又留了下来，却让他陷入了更大的麻烦之中。西格尔感觉自己就像是落入漩涡中的海船，即便努力不止，也难以克服吸引力挣脱出来。‘发生在我周围的事情不正常。’西格尔的目光在烟雾之后忽明忽暗，他开始一件件串联北上以来发生的事情，感觉似乎有力量在不断阻止他南下，一定要让他到玛卡布哒来。

就连自己出现在火山监狱里这件事情都透着诡异。西格尔自诩身体素质过人、魔法天赋超群，但是通过暗河穿过整个城墙山脉而不死，这已经超出常人的承受范畴。同牢房的狱友正好具备强大的野外生存能力，让他得以在雪原上活下来，而且他所在的村子刚好是由人类管理，不会再次将他卖为奴隶；在腊肉镇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逝灵黯影”来指导他渡过危机，还开启了骰子的新能力；依靠着新能力他进入了玛卡布哒，然后陷入了目前的境遇之中。

西格尔向往成为英雄，他在溪木镇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听那些英雄人物的故事。魔剑王子伊尔明、龙骑士菲丹、传奇武僧雷古拉，他们的故事中充满了奋斗、牺牲和永不言弃的精神，当然还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运气。不管是新大陆还是旧大陆，人们都相信存在一位命运之神，负责书写每个人一生的道路，用繁星运动的轨迹来揭示未来的秘密，凡间的英雄们则是他的宠儿。曾几何时，西格尔一直很羡慕那些英雄，他们可以在不断的传奇故事中担当重要的角色，但从来没有思考过在成为英雄的道路上要经历多少磨难，肩负多少压力。他也想让自己的名号被世人传颂，被后人铭记，例如传奇法师西格尔，或者英雄骑士西格尔之类的。

但绝不会是提线木偶西格尔。

冥冥中的命运之神让一次次将他置于险地，又用一次次奇迹将他带到现在的阶段，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自己能不能扛得起命运的重担，又能不能挣脱预设的剧本？

西格尔抬头注视着海平线，太阳终于从乌云之后升了起来，发出璀璨的光芒。即便是邪恶堕落的兽人城市玛卡布哒，也会有明亮而壮观的日出。他可以听到楼下传来的起床声，“炼金术师”又开始舞弄他的那些瓶瓶罐罐，玛娜和提姆正在锻炼身体，独眼的费扎克则在给伯爵送上早餐。按照他们的计划，入夜之后药水就会发挥全部作用，整个城市会陷入一片混乱，那个时侯炼金师就可以“催化炼狱菌丝，让火元素降临造船厂”。西格尔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他只有一个白天的时间来查出真相，作出应对。

费扎克敲响了西格尔房间的屋门，但是法师并没有理会。他掐灭烟斗，从二层窗台翻身跃下，迈着轻灵的步伐走进城市的小巷中。已经许久没有扇动翅膀的魔宠随后跟上，在空中绕行三圈之后停在主人的肩膀上，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西格尔让它安静下来，因为他需要安静的思考。对法师来说，第一件事就是要弄明白被魔效诱发剂催化的炎魂晶到底会有什么效果。

西格尔行走在不受人关注的角落中，脑海中又将药剂所有的成分和制作方法回忆了一遍。他在给炼金师的时候截留了一部分材料，现在需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将药剂重新配置出来，只不过将会是速效版本。他一直在思考到底哪里才能够让魔法波动的出现不那么显眼？拍卖场上有时候会出现魔法物品，巫祭对那里出现的能量波动可能很少关注，但拍卖场总是熙熙攘攘，找不到僻静的地方。

他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可能安全的地方。玛卡布哒有一个竞技场，兽人们会让奴隶在里面表演角斗，或互相战斗，或和野兽搏斗。有时候他们会让奴隶喝下狂暴的药剂，增强战斗的观赏性，而这些药水都会散发魔法波动的能量，可以掩护西格尔施展魔法。

而角斗士的休息区则足够僻静，奴隶主们互相敌视，都会小心防范，谁也不会轻易进入其他人的准备区域，这恰恰是西格尔需要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玛卡布哒13

竞技场是玛卡布哒建立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本质上说这是兽人向他们的种族神进行献祭的地方。在其他文化中，竞技场可能会带上不同的含义，比如勇气、技巧和力量的展示，团队竞技项目可以体现合作、协同的精神。人类还将竞技场发展成了勇士的比武仪式，会给最终优胜的勇者授予骑士地位。但在兽人的竞技场中，除了血腥的死亡之外别无他物。

西格尔来到玛卡布哒之后，从未去过竞技场，他担心自己看到竞技场上残忍的场面会忍受不了。听费扎克说，玛卡布哒的竞技场是世界上最接近地狱的地方，当有大型角斗举办的时候，尸体能够铺满每一寸地面，大群大群的苍蝇密密麻麻覆盖一层，一有动静就会像黑云一样轰然升起，进去收尸的人都有可能会被气味和苍蝇呛死。兽人和半兽人观众的叫嚣声震耳欲聋，全城都能清晰地听到。在所有兽人的**得到满足之前，角斗是不会停止的。曾经有一次角斗奴隶死的太快、太早，只能把城市里劳工奴隶抓了一百多个塞进竞技场。他们的打斗毫无观赏性可言，前兽人军阀锤魄一声令下，在竞技场中释放了三十条饿狼。这场疯狂的捕杀和进食表演进行了五轮，才终于让观众们心满意足。

幸好现在只是清晨，每天例行的角斗下午才会开始，西格尔正好可以包下一个安静的区域。兽人喜欢坐的离战场越近越好，所以在看台下面有一圈“包席”，地势比场地略低，这样就可以让竞技场内的鲜血流淌进“包席”里来。西格尔选了离奴隶休息区最近的包席，声称自己要为主人服务，事先过来打扫包席的环境，不准有任何人打扰。

渡鸦停留在门外，充当哨兵。如果有兽人巫祭前来他会立刻通过灵魂链接报警。

由于他要配置即效药剂，所以只能在钥匙空间内进行，尽量减少被侦测的风险。这导致他能用来进行制药操作的空间很小。空间钥匙不能离开骰子一掌距离，而骰子又不能离开西格尔的身体太远。这样即使打开空间之后，西格尔也只能缩着肩膀，手肘无法伸进空间之内。所有的药粉、试剂和炼金器皿都集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这对西格尔的操控能力提出了很大考验。

如果在其他地方，利用法师之手咒语，依靠意念来操作炼金器材可以大大降低工作难度，但在这里不行。侦测魔法一直在运转，法师之手也不能穿透空间门工作。西格尔尽可能放慢动作，小心翼翼地在狭小的空间操作。一共有二十多种材料需要调配到一起，每一步都不能出现错误。

在锻炼武技时打下的身体基础帮了西格尔的大忙，不管是精准的动作还是敏捷的反应，他都在炼金师艾瑞克之上。两个小时之后，他终于完成了药剂的准备，虽然只有一茶杯的成品，但足够西格尔进行法术试验了。

用最后一柄龙牙匕首，西格尔从炎魂晶上刮下来一小片碎片，投入药剂之中。西格尔仔细看着它在药水中发出明亮的光线，不断有强烈的魔法波动从试剂瓶中散发出来。

好在钥匙空间可以隔绝能量波动，所以暂时不会被侦测法阵发现。

过了大约五分钟，炎魂晶的碎片完全失去了踪影，好像溶解掉一样。西格尔知道显能药剂没有溶解任何物质的能力，按理说它只与魔法能量发生作用，他疑惑的看着反应瓶，一直等到它停止散发光芒，沉寂下来，也没想明白导致这种情况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显能药剂停止发光意味着魔法波动消失，于是西格尔就把试剂瓶拿了出来，顺便关闭了钥匙空间，此时异变突起。似乎是感应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五道黑烟如同张开的手指，从试剂瓶口处猛地钻了出来。手掌先是分开，然后又攥成拳头，变化成翻滚着的怨灵的扭曲面孔。这个怨灵的聚集体直扑西格尔而去，法师反应迅速，立刻启动骰子的力量，将自己转化为骷髅。黑烟从西格尔身体中穿过，没能找到可以突破的空隙，便又立刻分成五股飞走，穿透墙壁和天花板，开始在竞技场中肆虐。

尖叫声和哭喊声从隔壁传来，然后就听到铁链甩动的声音。大部分竞技场奴隶都会被脚镣和手镣限定活动范围，除去训练和表演的时候都被隔得远远的，以免他们自相残杀导致奴隶主的财产缩水。幸好有这种机制，混乱没有立刻爆发开来，杀戮被暂时阻止。但西格尔知道，在怨灵的狂暴力量引导下，那些镣铐并不能坚持太长时间。

‘思考，’西格尔对自己说，‘快想出对策。’怨灵的出现一定会引起巫祭们的注意，军队很快就会到来。如何利用这混乱的情势，西格尔需要立刻拿出办法来。趁没人注意逃走是最简单的思路，似乎也最稳妥。但西格尔脑海中出现一长串英雄人物的名字，他们都想各种办法利用身边的一切，才成就了英雄的事业。西格尔也决定效仿他们的精神，如同迎击海上的巨浪一样，迎面冲上去。

“去他的命运剧本，去他的逃跑。”西格尔面带笑容，大声给自己鼓劲：“英雄就是要引领舞台的人。”

西格尔大脑飞快的运转，各种念头在其中汇聚成交响的乐章。他要在混乱的舞台上跳舞，自然要有合适的音乐相伴。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法师形成了大致的计划，不过其中的细节则需要根据情况的改变随时调整。第一步，他从钥匙空间中拿出施法材料包，变回人类形态，然后对自己施加了防邪咒语，试图保护自己不被怨灵附身。他必须试验这个法术的效力，因为用亡灵形态的风险太大，很容易被巫祭察觉，难以维持秘密的行动。防邪咒语的作用是防止邪恶意念对被保护者的思想控制，但是能不能阻挡这些奇特的怨灵却是未知数。

西格尔推开房门，来到角斗士休息区，这里已经展开了混战，也就是自相残杀。部分强壮的角斗士已经从墙上扯下铁链，并用其当做武器，在通道中互相抽打。铁链在石头墙壁上划过的时候，不断有火星迸发出来，刺耳的撞击和摩擦声此起彼伏。不管人类还是半兽人奴隶，都忘记了自己的语言，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他们张大嘴巴，用牙齿来恐吓对方，并从喉咙中发出巨大的吼叫。他们先是对峙，然后就用武器互相攻击，最后撕咬到一起。狭窄的通道中发生的事情，比最大的竞技日还要疯狂，这里的墙壁和天花板不断震荡着厮杀的回音。

一个半兽人向西格尔扑杀过来，他的手上满是同伴的鲜血，嘴角还挂着前一个对手喉咙上的血管和皮肉。在怨灵的控制下，他的眼中只剩下不断攻击的冲动，根本没有之前的智慧和战技。西格尔轻巧的避开他的双手，用龙牙匕首切断了他的咽喉，然后又在他的心脏补了一刀。在死亡彻底抓住这个兽人之前，怨灵从他的后背上钻出来，在西格尔面前扭曲成一张凶恶而愤怒的面孔。西格尔小心戒备，一感到情况不妙就会立刻发动骰子变成亡灵，然后改换第二套计划。不过怨灵并没有扑上来，似乎反邪的咒语起到了保护的作用，也可能是周围有许多可以附身的对象，怨灵感到没必要在法师身上浪费时间。

既然知道反邪法术可以让怨灵暂时忽略目标，那么就有了可以开展下一步计划的先决条件。西格尔刚才注意到，从自己切割下来的碎片中一共产生了五个怨灵，那么像炼金师艾瑞克拥有的那颗炎魂晶最多能够引出三百怨灵就达到极限了。三百个怨灵面对好几万军队，尤其是有许多巫祭保护的军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来。西格尔的计划就是扩大怨灵的规模，让兽人在内讧中无暇他顾，自己则带着一批人在反邪咒语的保护下点燃船厂，夺取船只，再展开胜利逃亡。

记得在腊肉镇遇到的共同会巫士萨多，他曾经说过西格尔手中这块炎魂晶不论大小还是品质都是目前最好的。西格尔过去一直没搞明白这种石头的作用，直到现在终于掌握一种释放怨灵的办法。驱使亡灵进行作战一般被认为是邪恶的举动，如果兽人知道西格尔的行动之后，会给他起名叫做“亡灵灾祸制造者”。西格尔不会自欺欺人的将罪责推给制造了炎魂晶的诺克斯共同会，他只会尽可能将怨灵爆发的地点离兽人军营更近些，离大将和千夫长居住的房屋更近些。

怨灵每操控一人杀死其他生灵，他们的怨气就会减弱一分，烟气的颜色变淡，飞行的速度也会下降。腊肉镇的混乱能够持续一个晚上，一方面是那里的怨灵数量庞大，很快就占据了几乎所有镇民的身体，互相杀戮会让怨气消散的速度减慢。另一方面就是有诺克斯共同会的巫士不断控制魔法阵，加强怨灵的力量。西格尔估计没有魔法阵的情况下，每个怨灵在造成九次死亡之后便会彻底消失。

巫祭可以沟通兽人的神灵，不管是打击亡灵还是驱逐怨气都会有相应的办法。这样怨灵的威胁又会降一个档次。西格尔估计只凭借艾瑞克的炎魂晶，根本起不到全城大混乱的局面，最多只能争取半个小时的行动时间。不管那炼金师真正的目的和手段是什么，西格尔现在只想先专注于毁灭船坞。

他正在这里思考和观察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清晰的闷哼：“哼克！哼克！”

第一百一十九章玛卡布哒14

西格尔自变成骷髅又变回来之后，原本的易容伪装都失效了，所以他变回了黑发黑眼的模样。半兽人哼克原本藏在尸体下面，远远地看到了西格尔，这才发出了呼喊的声音。

西格尔看到了半兽人，虽然惊讶于这次神奇的重逢，但现在不是考虑命运剧本的问题。一个被控制心智的发狂角斗士扑向哼克，一下子压在了半兽人的身上，双手紧紧扼住他的咽喉。哼克努力挣扎，但是他的手脚被锁链绑在一起，非常难以活动，推搡敌人的动作也很笨拙。西格尔甩手将龙牙匕首扔了过去，穿过一对正在交战的兽人，准确插入发狂奴隶的后心，结果了他的性命。

怨灵从死亡的尸体中飞出来，试图往哼克半兽人身体内钻。但哼克身体上似乎有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散发着淡淡银色的光辉，怨灵根本钻不进去。半兽人满头大汗，似乎是在忍受着强烈的痛苦。不过最终败下阵来的还是怨灵，在黑色的烟雾变淡一些之后，怨灵抛下半兽人，去找其他奴隶的麻烦。

发狂的半兽人尸体正好到在哼克的面前，他将后心上的匕首拔出来，砍断了手脚上的镣铐。然后他一跃而起，朝西格尔的方向杀了过来。哼克的战斗技巧是与野兽搏斗的过程中练出来的，虽然粗糙，但却也勇猛有效。野兽多用爪子和牙齿攻击，这些发狂的奴隶们也是。所以哼克就将他们看成是矮小一些的熊，只要不陷入与他们直接较量力气的境地，就可以瞅准机会用匕首切他们的脖子。

西格尔在房间的另一面，将长铁链当做鞭子，更加游刃有余。为了更好的执行心中的计划，他不得不暂时按捺住使用魔法的想法，完全凭借精湛的武艺干净利落地解决战斗。在他手中铁链就像拥有生命一样，似蟒蛇出击，迅速缠上敌人的脖子，然后绞杀致死。西格尔很快和哼克半兽人汇合，两个人隔着两米的距离站好。

西格尔注意到哼克手中的匕首隐隐指向自己，眼睛中还有怀疑和戒备的神色。这是竞技场外已经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兽人的部队已经赶来。情况非常紧急，承受不起更多的耽搁。所以西格尔长话短说：“哼克，林科向兽人出卖了我，之后我杀了他。你现在想要杀我还是想要逃命？快做出选择吧！”

半兽人皱着眉头，迟疑了一瞬间，外面的脚步声让他迅速下定了决心。他张开口，却不是“哼克哼克”的声音，而是用笨拙而不清的方式说话——他很少开口，所以说话的能力越来越差。

“救我族人，我就原谅你。”

西格尔脑筋一转，瞬间想明白大概发生的事情。腊肉村中科林试图将不出兵的事情栽赃到西格尔身上，抓捕事件失败之后被囚禁起来，但是顽石村从此进入了兽人将军们的视线。后面发生的事情无非就是兽人军队找上门去，将这个只有人类和半兽人的村子当做奴隶村庄，全都抓到了玛卡布哒来。在其中或许有村民躲藏起来，或许很多被杀害，但幸存下来的不论多少，都是哼克的寄托所在。

“没问题，哼克，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西格尔郑重答应下来：“先告诉我哪个是你们的奴隶主人？”

哼克朝地上一指，原来被西格尔刺穿喉咙的那个半兽人正是哼克他们的“主人”。西格尔蹲下身子将他的尸体扳过来，使他脸向上躺着。他牢牢记住这个半兽人的样子，又迅速将他的身材和体貌特征印在脑海中。

“别让别人注意这里。”西格尔对哼克说道：“而且过一会儿把匕首还给我。这武器对你继续装扮奴隶的任务不利。”

在这之后，西格尔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时在心中将要准备使用的两个咒语再三回忆一下。通道里的奴隶只剩下两个濒死的，怨灵抛弃了他们扑向更外围的房间。西格尔侧耳倾听，终于等到了巫祭念颂咒语的声音。

对于侦测魔法结界来说，来自于法师的咒语和巫祭使用的法术很难分辨，虽然属于不同的力量来源，但形成的能量波动却非常近似。在巫祭开始施法之后，西格尔再施展法术就容易掩盖过去，有很大的可能不会被追查。

西格尔首先变回了独眼老爹费扎克的样子。因为他还处于侦测结界的笼罩之下，所以不能仅靠维持变身法术的效果来蒙骗敌人，那样太危险。所以他必须继续借助易容的技术而不是魔法。他身上还带着化装成此人的物品，包括眼罩、假胡子等，法术的主要作用还是帮助他快速恢复骷髅变身之前的化妆。幸好从骷髅再变回来不会影响身上的服饰，所以在法术精确的操纵辅助下，易容得以迅速进行，西格尔现在看上去恢复了费扎克的外貌。但这不足以让他在巫祭的面前蒙混过关，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掩饰自己在竞技场的行动。

他需要地上奴隶主的记忆和知识。

读取记忆或者探查思想是一个非常高深的法术，西格尔现在还无力施展。不过在诺克斯共同会巫士的法术书中有更加野蛮粗暴和血腥的版本。不像联合会法师的探查思想，共同会的法术会破坏受术者的大脑，损害他们的智力，将他们变成白痴。正因为这种特性，共同会的记忆攫取法术被西格尔归为邪恶的咒语。

西格尔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咒语的特性，明白自己这样做的意义。他既不会找各种借口安慰自己，为行为开脱；也不会假惺惺的放弃法术手段，影响到预先的计划，致自己和哼克的同伴于险地。他深吸一口气，向死去的半兽人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毫不迟疑的将手掌按到了他的额头上。

如果说常规法术探查思想是慢工出细活，如同巧手开锁一样，那么记忆攫取如同用脚将门踹开一样粗暴无理。由于受术者已经死亡，法师只能读取最后一段时期的记忆，但好在施法速度很快，来得及在巫祭到来之前完成。

房间之外巫祭的推进速度很快，他们只是在刚刚碰到怨灵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手忙脚乱，以为遇到的是一群幽魂。两者都有烟雾状的形体和恐怖的面容，能够穿透实体并散发邪恶的气息，但毕竟不是同一种亡灵。在兽人士兵的帮助下，巫祭很快发现了这种怪物的弱点，并呼唤兽人之神的力量来困住邪恶的亡灵。怨灵本身攻击力非常低下，而且没有任何法术能力，它们唯一仰仗的就是强大的附身和控制特性。

西格尔听到外面的打斗声逐渐休止，就知道兽人已经取得场面上的优势，很快就能获得胜利。他抓紧时间搜寻几条需要的信息，然后赶在外面的战斗结束之前终止了法术，同时消解了身上的防邪咒语。被记忆攫取摧残过的半兽人奴隶主，脑袋上留下了红色的掌印，是法师手掌留下的痕迹，仿佛手的皮肤表面带着烙铁一样的炙热高温。西格尔狠下心来，搬起旁边一具半兽人的尸体，狠狠的将他们两个脑袋撞在一起。

这一下几乎用上了西格尔吃奶的力气，两个头颅如同西瓜般碎裂，狼狈不堪的场面掩盖了法术留下的痕迹。哼克也在这个时候将龙牙匕首还给西格尔，用眼神问他下一步该怎样办。

“继续装成角斗奴隶，”西格尔说道：“我来应付兽人的巫祭和士兵。”

哼克点点头，倚着墙壁躺了下去，做出脱力的样子。西格尔最后检查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看着兽人士兵撞开大门冲了进来。

西格尔手持龙牙匕首，大声高喊着：“为了卡布将军的利益！”

一名兽人战士抬手就是一箭，接近一米长的羽箭直朝西格尔心脏射来。战场之上没有犹豫的时间，长弓对于没有准备的人来说极为致命。西格尔早知道兽人冲动鲁莽下手毒辣，在这种情况下怎能不防备兽人进门之后的攻击？以他的身手，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自然可以避开这只羽箭，让他从身躯和腋下之间的空当穿过。但为了更逼真的演技，他让自己的胳膊被羽箭擦过，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然后他大叫一声，将匕首丢下，赶忙跪在地上，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卡布将军的管家，不是发疯的奴隶。”

冲进门的第二个兽人士兵拉满了长弓，羽箭再次瞄准西格尔的心脏。这时一名兽人巫祭走了进来，用钉头锤拨偏了长弓瞄准的方向，并用兽人语说道：“这里已经没了鬼魂，留下活口问问发生了什么。”

兽人卫兵收起长弓站在一旁，不过他们的手还一直放在斧头的长柄上，随时戒备着。巫祭走到西格尔面前，这是一个强壮而魁梧的兽人，赤足站在血泊之中，全身只穿着一条宽大的皮短裤。肌肉膨胀的绿色躯体上满是各种黑色的纹身，有漩涡、火焰和闪电的图纹，从肚脐一直蔓延到下巴上。两颗弯曲而粗壮的獠牙从他的嘴角指向天空，而他的一只眼眶是空的，在里面放上了兽人神灵的圣徽。这是在向兽人的独眼守护神致敬，只有虔诚而强大的巫祭才被允许这样做。

巫祭停了下来，也不说话，用仅剩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然后施展法术。西格尔感到好几种侦测性的咒语扫过身体，但他伪装成没有任何法术亲和，什么也感受不到的模样。

“站起来说话。”那巫祭的声音听上去很怪异，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西格尔依言站了起来，他用手捂着流血的手臂，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在兽王的注视下，一切谎言都无所遁形。”巫祭抬手释放祷言，西格尔只觉得背后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那是兽王神的独眼。

第一百二十章玛卡布哒15

诚实之域是一个非常实用的法术，在法术的笼罩之下受术者只能说出实情或者保持沉默。不过在目前的情形下，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兽人战士，手持长斧虎视眈眈的盯着，谁敢保持沉默？不开口的下场就是永远开不了口，这是显而易见的。

一些意志坚定的人可以克服法术的效果，将谎言宣之于口，但是他们面对的却是精通此法术的牧师。正如很多贵族都学习过如何笑里藏刀和口腹蜜剑，使用诚实之域的牧师也有察言观色及辨识谎言的经验。也许一些间谍大师能够面不改色地逃过这个法术的影响，但是西格尔却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临场发挥之上。

牧师和巫祭对于他们的神灵有着坚定的信仰，对于自己的法术更是信心十足，但法师从来不使用这样的思考模式。保守法术的秘密已经成了法师们病态的追求之一，他们自然不想让各种“真神”的牧师知晓。许多法师在选择魔宠的时候会选择渡鸦，正是看中了它一项众所周知的特性：会说话。

魔宠与法师有灵魂层次的链接，甚至可以说是同一个灵魂的两种表现。渡鸦魔宠所说的话就是法师内心所想，两者并无区别。所以在法师当中流传着一个秘密，用自己的魔宠来规避诚实之域的能力。

这个秘密只有法师知道，甚至只有那些具有魔法觉醒资质的学徒才会被告知，好让他们在创造魔宠的时候有所选择。与渡鸦相同，魔宠中的蛇、蟾蜍、猎鹰等都有隐藏的秘密，他们可以给法师带来不同的便利。

渡鸦离得并不远，正好可以用灵魂连接的方式提供帮助。

“你是谁？”巫祭开始发问。

“费扎克他妈的（儿子）是费扎克，绰号是独眼老爹。”西格尔义正言辞的回答。他句子中的空处则由渡鸦低声填补。至于巫祭听没听到，那其实不是让法师操心的，西格尔只需要保证全是实话就足够了。

“你在竞技场做什么？”

“我来这里看看情况，然（而不是）后来为卡布将军准备奴隶的。在竞技场上为兽人之神奉献，可以祝福前线军队的胜利。”

巫祭点点头，兽人的确会有这样的传统。血祭的越多，兽王神的赐福也就越多。他一直注意着“独眼老爹费扎克”的表情，作为一名高阶独眼巫祭，他看到另外一个独眼人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甚至他自己也没有察觉，这也算是另类的“人以类聚”吧。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巫祭问道：“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西格尔心里很清楚诚实之域的能力极限，最多只能让人讲出实话，却没有“和盘托出”的强制效果。不过他还是要“诚惶诚恐”的进行解答，还唯恐自己的假话说得不够多。

“我一点都不知道事情是由什么引起的（才怪），那些鬼怪一样的烟雾就开始往人的身体里钻。被钻进去的奴隶就会发狂，开始混乱的厮打。（绝不）可能是我对兽人之神的虔诚让我免于附身，一直到巫祭大人的军队赶来。可惜我刚要买下奴隶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这样就很难在竞技场表演角斗，只能等一段时间再说。”

“你要买谁的奴隶？”巫祭决定多问一下，好最终确定真伪。

西格尔一指地上的尸体，然后说道：“这位就是我找的半兽人，名为萨格克，是千夫长钢趾的手下。（其）他向我提供（过）信息，手中有一批不错的奴隶，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将会在决斗场表演。我想让他们改换主人，所以便到这里来。”

巫祭点点头，他对于自己的法术很有信心，知道面前的费扎克所说都是事情。竞技场是玛卡布嗒城里亡魂聚集的地方，这里死亡的角斗士不计其数，偶尔出现一两个幽魂也不奇怪。既然这里的混乱已经平息，巫祭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关心。腊肉镇的那场战斗引发了整个荒原上的混乱，许多兽人势力正在互相攻击，影响了向南方进军的战略。而铁足军阀被围困也导致局势开始向不好的方向发展，钢趾作为铁足的千夫长，想要交好双头狼旗下的卡布大将也实属正常。独眼巫祭只希望给剥皮将军带去口信的同僚能够让前线局势恢复正常，四大军阀想要排出座次也应该在劫掠结束之后才能进行。

他刚要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费扎克，你来这里买奴隶，准备用什么付账啊？”他看到面前站着的独眼并没有携带钱袋，唯一的腰包也瘪瘪的，看上去装不下多少金钱，所以才有这一问。

西格尔早有准备，从地上捡起龙牙匕首，对巫祭说道：“几天前我曾在拍卖场用匕首换的一个很好的射手。”

巫祭盯着他，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口水声。西格尔面带微笑，将匕首递了上去，然后说道：“巫祭大人，我已经完成了交易，这萨格克死了，匕首自然应该献给兽王神，来表达我的崇敬。”

“很好。”独眼巫祭将匕首插在腰带上，然后对身边的兽人队长说：“把无主的奴隶都给这个虔诚的信徒，然后检查一下此地是否还有亡灵存在，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巫祭扭头就走，诚实之域的法术也随之结束。西格尔将腰包接下来，递给兽人队长，如同每一个懂得在玛卡布哒生存的人类奴隶一样。“队长大人，你看我的角斗士……”

“自己去挑，我才不管这些闲事。”兽人队长心满意足的收下钱袋子，然后给手下说道：“听见了吗，巫祭大人让咱们去找找这里隐藏起来的亡灵，都给我仔细的搜。找到奴隶什么的就交给这个人类，正好也不用咱们费心了！”

兽人们兴奋的高呼一声，然后就四下散开，两人一组到处翻箱倒柜。由于这里是竞技场，三眼隆特现在是这里的主人，所以他们也不敢大肆抢劫，不过这里的酒水和食物就遭了殃。西格尔则叫上哼克，带着去找半兽人的同村。顽石村原有三百多人，现在在竞技场还活着的不足七十。西格尔将他们围拢起来，借助哼克的帮助让他们安静。

由于兽人巡逻队还在附近，他也不敢多说多做。过了没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奴隶，大部分都是那些一时联络不上主人的角斗士。兽人才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往西格尔这边送过来，很快就聚集了接近两百人。

这其中有半兽人，也有人类，但只有很少受过专门的角斗训练。其中也不缺少妇人，但一个处于生育年龄的女子都没有，原因显而易见。队伍中也有一些是岁以下的少年和少女，兽人懒得饲养“它们”，所以在竞技场准备了狼群，让他们表演狼口余生。

角斗士大多已经认命，他们只关心自己在死亡之前还能吃上几顿好的。从城墙山脉南侧新抓来的奴隶茫然无知，但是棍棒和皮鞭好歹教会了他们安静下来。唯独顽石村的人，他们清楚地知道竞技场的可怕，有的之前也观看过竞技，也会欢呼雀跃，兴奋无比。但是当他们被抓做奴隶，成为场下的牺牲品时，谁也笑不出来，一个个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就会造成混乱，影响西格尔的计划。

原本西格尔的打算是自己去趁乱放火，并随时用怨灵制造更大的混乱。但是在他看到哼克半兽人的瞬间，他就想到了用这里的角斗士完成这个任务。玛卡布哒的港口里也有很多船，即使这些人不是船员，西格尔也能凭借自己的指挥让他们把船开起来。作为一个能够胜任水手长和船长的人，这点自信是不缺乏的。

“都闭嘴，听我说。”西格尔甩起鞭子，这还是从萨格克身上取下来的。足有五尺长的皮鞭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爆响，就像在耳边想起的炸雷。西格尔在穿上就练出一身使用套索和鞭子的本领，现在看来和这里的角斗训练师水平相当，可以冒充一下。

“现在你们都属于我，所以都给我好好听话。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立刻做什么。今天竞技场的表演，没你们什么事，所以都给我躺下休息。一会儿让我看到谁还站着，所有人就别想有饭吃！”

随着鞭子又一声爆响，所有奴隶齐刷刷的躺了下去，就像被吓坏的小鸡。西格尔被他们用敬畏和恐惧的眼神包围，心里非常不舒服。即便明白自己是在演戏，可还是有一些愧疚之情。他强忍着把头扭过去的冲动，仍然用威吓的眼神吓唬敢于他对视的奴隶，直到所有人都乖乖低下头为止。在看到几个孩子因为恐惧不断颤抖的身体，西格尔内疚的几乎都要落泪。在兽人巡逻队离开之后，西格尔也走得稍微远一些，将自己的面孔藏在阴影中，然后才敢流下一滴眼泪。

他赶紧用手拭去，然后掏出烟斗将其点燃，使劲猛吸两口。他需要这种能够平复情绪的方法，好尽快积攒力量，好在晚上开始行动。他下定决心要将面前的奴隶都救出去，决心从玛卡布哒杀出一条血路。许久没有使用法术，魔法能量通过血管流遍全身时候的兴奋，也因为刚才使用了几次简单的咒语而变得难以抑制。西格尔觉得自己体内有一只火鸟正在孕育，准备在黑夜中舒展翅膀，将这座污秽的兽人城市付之一炬。

烟斗发出忽明忽暗的亮光，在弥漫的烟雾中映照着西格尔严峻的神色。

第一百二十一章玛卡布哒16

等到兽人的部队离开竞技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当天的下午，这给了西格尔相当长的自由活动时间。他在这座充满了血腥味的圆形场地来回巡视了三遍，确定了存放武器和盔甲的地方，也定位了关押着野兽的笼子。在其他奴隶主仍然战战兢兢的时候，西格尔凭借巫祭的几句话，从兽人士兵手中买下了一些食物，大部分都是给角斗士吃的内脏肉肠、放满了大蒜的腰子派和成桶的麦酒。他叫来哼克帮着一起将东西搬运到村民所在的位置，让他们敞开吃。

有些人害怕他们吃的是“杀头饭”，恐惧的心理让他们只能小口吞咽，脸上挂满泪痕，但却不敢哭出声来。有些奴隶则小心翼翼的将一些容易保存的粮食偷藏起来，为以后做准备；不过更多的人选择敞开肚皮使劲往里塞，似乎是想把自己撑死。

“看好他们，别让他们离开。”西格尔给哼克说道：“如果他们逃跑，很可能就被奴隶主抓回去，我就帮不了他们了。不过我估计明天开始那些奴隶主才会缓过劲来，知道我只是在狐假虎威。”

哼克点点头，低声询问西格尔的计划。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详细的情况，但想要逃出去必须做好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西格尔对哼克说道：“你去找那些能听命令并且敢用刀剑的人，小心注意那些想法太多的人。”

西格尔的目光又从这些毫不知情的奴隶身上扫过，心想不知道过了今晚还有多少能够活下来。即使是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能够通过战斗的考验。就如同传奇战士菲丹在面对巨龙的火焰之前，武僧雷古拉踏入时空漩涡的台阶上，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此行能否还有回归的机会，但仍旧踏上了征程。与之前的冒险不同，那个时候西格尔总是被动的接受，或者说在长辈的指导之下。可现在西格尔仍有选择，他完全可以躲藏起来，等到城市大乱的时候，凭借自己不会被怨灵影响的便利，前往港口找到一条船，然后溜之大吉。

但是他不能接受那样的自己。

‘所谓英雄就是明白自己的责任并为之不懈奋斗’，西格尔对自己说，‘这些可怜的奴隶就是我目前的责任，他们在鞭子下屈服畏缩，灵魂的光芒逐渐黯淡。唯有通过血与铁的考验，完成火与水的征途，才能重获新生。我则要在前带领。’

他站起身来，独自走向竞技场的准备区。那里还有许多奴隶主囤积的用来治疗或助兴的药剂，还有不少基本材料，西格尔需要用来配置更多的显能药水。

这件事情没人能够帮忙，他的动作必须又快又稳。在储藏间里，他还找到了不少空酒囊，都是用羊胃或牛皮所制，正好可以用来盛装药剂。西格尔将自己锁在门内，打开钥匙空间，取出所有需要的材料，摆在一张空桌子上。他最后拿出了炎魂晶，再一次欣赏了它动人心魄的那抹鲜红色，然后用铁锤将其敲成碎片。

“绝不浪费。”西格尔说道：“物尽其用。”

入夜之前阴云密布，月亮和星星都消失不见，而且很快就刮起微风。西格尔蹲在竞技场的门口，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在他视野尽头，隔着无数低矮而漆黑的木头房子，他能看到船坞那里正在建造战舰船身。高高的桅杆清楚地表明了它们的位置，但是夜晚将很快吞噬掉所有的影子，然后就是这座城市。

风向很好，是向大海吹拂的寒风，正好可以鼓起离开的船帆。不过西格尔不知道潮水和洋流的情况，也不知道玛卡布嗒周围的海域详情。但那些都是之后操心的事情，现在他需要清空头脑，等待。

他一直耐心的等待着。为了今晚，西格尔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用来隐藏下面的皮甲。竞技场找不到更好的盔甲，只有这样一身观赏作用大于防御作用的衣服。不过这并不会妨碍什么，因为西格尔相信魔法会保护他。在皮甲外面，他在腰上绑着十个皮囊，里面装着显能药剂。由于材料并不全，这些药剂非常不稳定，最多能够保存一天就会失去效能。不过我只需要一夜，西格尔对自己说，只需要一夜。

在他脚边放着一柄战锤，这是他从竞技场找到的最结实的武器。这里固然有很多刀剑，但是西格尔一看就发现了它们的共同缺点：由于缺乏保养，这些武器在几十次激烈的撞击后，肯定会报废。西格尔知道自己要杀出逃生路，所以才找了这柄结实的战锤，至少他不会裂刃或翻卷。

至于周围的地形，他知道距离竞技场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处兽人的军营，平时的时候负责保卫船坞，并且控制向三眼大人住所的所有道路。西格尔将那里的方位牢牢记在心里，保证即使是黑夜也不会让他失去感应。

有一队兽人的巡逻兵从眼前走过，他们的铁鞋踩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不是在野外能够遇到的兽人，智力低下而没有武装，这里是兽人四大军阀之中三眼提督的大本营，兽人卫兵穿着铁甲，全副武装，身上长短武器不少于四套。不过当他们乱起来的时候效果会更好，整个城市据说有十二个巫祭，西格尔在这个数字上翻了两倍，然后像下棋一样，通过计算来推测战局的走向。

但一切推测都需要实战的检验。

正在西格尔这样想的时候，他感到整个城市的侦测法阵突然活动了起来，正如一头睡狮感受到敌意，全身的肌肉立刻绷紧做出了反击的姿态。凭借在魔法觉醒中获得的亲和力，他能感受到周围魔法能量开始剧烈波动，就像是雨水落入湖中，到处都是激荡而起的涟漪。他站起身来，开启骰子的灵能视觉，清晰的看到整个城市各个地方正在飘荡的怨灵。随后他听到警钟震动，家犬狂吠，整个城市被惊醒。

西格尔长出一口气，知道时间终于到了。他拿出最大的一块炎魂晶，将它扔进装着显能药剂的皮囊中，随后用力摇晃几下。

然后他拿出魔杖，紧紧握在手中。这虽然只是他缴获的魔杖，用起来并不顺手，但魔法流淌的感觉实在太好，可以让他忽略这些不适。

像骑士宣战一样，西格尔弯腰向三眼军阀隆特所在的方向行礼，然后开始施展魔法。克敌击的咒语许久没用，但是依旧流畅完整，就像是印在灵魂中的记忆一样，绝对不会遗忘。法师感觉到身体中涌动起了魔法的力量，伴随着一阵阵狂喜。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重获自由的鹰，又能在天际翱翔。

咒语完结之后，西格尔瞄准兵营的方向，奋力将自己手中的皮囊扔了出去。带着显能药水和炎魂晶的皮囊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但是魔法的力量能够让它到达此行目的地。

然后西格尔的灵能视觉中出现了一大团怨灵，正是从他的皮囊中爆发出来。这一次的怨灵数量比城市中各处出现的其他怨灵加起来还要多，足够给兽人造成巨大的麻烦。

西格尔转身走回竞技场，经过一排排牢房，里面原本关押的奴隶都集中在西格尔的准备区域，由哼克帮忙看管。他打开仓库，里面的武器一件件飞到他身旁，停在隐形的漂浮碟上，然后跟着法师一起向前移动。在关押角斗士的门口，西格尔迟疑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随后才用力推开大门。即使没有任何统领众人的经验，现在也必须以一腔热血带头冲锋，在没有胆怯和迟疑的空间。

不管是角斗士还是被抓来的村民，他们都在白天好好休息了一场，现在没几个人有睡意。至少这对于西格尔来说是件好事。

“听我说。”西格尔一把扯下脸上的伪装，露出自己的真面目，高声说道：“我是来自索斯的西格尔、乌贼家族的第一人、摩拉之巅的勇者、繁星王国的皇家男爵。我来此执行打击兽人，解救奴隶的使命。谁跟我一起？”

除了哼克半兽人站起身来，其他无人响应。大家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奴役生活让他们思想麻木，反应力也不断下降。

西格尔高高举起战锤，让魔法的力量经由自己的手臂传递至武器之上。法师刻意模仿矮人艾琳特，老矮人的火焰战锤曾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西格尔将火元素力量传导过去，让自己的战锤如同火把一样，在房间内释放出明亮的光芒。

“兽人已经大乱，想要救自己就要趁现在。港口有的是船，都是给我们准备的。不想在竞技场被杀死的人，现在拿起武器，杀出一条通往自由的路。”

支撑物品漂浮的法术被解除，刀剑和盾牌哗啦啦洒了一地。金属在火焰下的反光给了不少人希望和勇气。“拿起武器。”西格尔说：“刀枪剑戟会给你们力量！”

哼克大踏步的走上来，他挑了一把又大又重的弯刃刀，站在西格尔旁边，然后看着自己的村民。在他的鼓励下，陆陆续续又有十多个人出来捡起了武器，但他们的眼中仍然还有恐惧。

我心中也有恐惧，西格尔对自己说，但它不会影响我一路向前。而面前的这些人需要更多的鼓舞，他们必须重新燃起希望，这样才能有战斗的力量。

必须继续使用魔法，这是必要的力量消耗，是西格尔做出选择之后需要付出的代价。西格尔右手挥动魔杖，让火焰烧毁了他的衣袍，露出下面的盔甲。火焰在法师脖颈上汇聚，向背后挥洒，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红色的披风。披风上有一只黑色的乌贼徽记，乌贼的眼窝中燃烧着明亮的火焰。在魔法的作用下，披风上乌贼的触手缓缓移动，做出攻击的姿态。

“跟着我！”西格尔高声喊道：“杀出一条活路来！”

他转过身去，用战锤将房间的木门轰的粉碎，然后踏过残缺的门框，大步走向竞技场的出口。哼克一挥手，示意村民们跟上，然后便紧紧跟在西格尔身后。这时外面传来杂噪的声音，伴随着吼叫和金属碰撞。几个脑子灵活的角斗士立刻做出选择，拿着武器跟在半兽人身后。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除了几个自暴自弃的留在牢房中，其他人都慢慢跟了上去。

燃烧的乌贼披风之后，跟着长长的一条队伍。而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充满了未知的黑暗。

第一百二十二章玛卡布哒17

再次推开竞技场的大门，整个城市已经陷入了混战之中。南面、西面有四处熊熊燃烧的大火，木质房屋在耀眼的火光中轰然倒塌。由于怨灵导致的内讧，普通兽人无法分辨身旁的同族是不是被附身，怀疑的天性和凶残的本质让他们很快就互相残杀起来。一开始只不过是为了消灭潜在的敌人，后来有的兽人开始趁乱进行抢劫，结果造成局面难以收拾。

三眼军阀的部队也同样混乱起来，在巫祭还没有赶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上百人，更是有接近两百被附身。怨灵们尽管邪恶混乱，但不会自相残杀，这两百人一下子散开，将上千军队搅得失去秩序。几个兽人队长冲在最前面，试图稳定局势。怨灵扑上去，迅速将其附身，导致部队基层军官失去了控制能力。

相比于兽人强壮而有力的身躯，西格尔带领的解放奴隶们则弱小得多，一时还不会引起怨灵的注意。尽管如此法师还是非常小心，他明白自己前方的敌人可不止兽人和怨灵两者。房屋燃烧的火光为整支队伍照亮了前路，西格尔走在最前面，带领他们向最近的船坞行进。

听到城市里警钟大作，居民们都离开了屋子，出来查看情况。他们看到了西格尔手中冒火的战锤，目光中流露出贪婪之色。西格尔看到了其中的危险，知道尽管身后还有上百人的队伍，但其中缺少充满战意的斗士，现在遇到袭击之后只可能会有四散逃跑一种结局，必须想办法让他们尽快树立战斗的勇气。西格尔想到这里，举起魔杖，念诵召唤的咒语。

低沉而浑厚的声音似乎是从脚下传来，不断震荡着石板地面。西格尔高举双手，火焰战锤大放光芒，然后就看到石板的缝隙中火苗四射，然后汇聚并凝结成四具狼形。这是来自地狱的狼族变种，西格尔召唤出它们的虚化投影身体。相比于召唤出一只火牛或者其他大型怪兽，更适合目前情况的是数量多而行动更敏捷的帮手。西格尔一吹口哨，三只火狼互相掩护着冲向半兽人，硕大而强壮的身躯异常灵活，从不同角度发起轮番攻势。它们展露出的利牙，就像是被烧热的匕首一样红亮；它们喉咙中的低吼，就如同铁匠铺风箱中的轰鸣。对于没有盔甲护身的半兽人来说，战斗短暂而血腥，他们根本没有来得及挥动手中简单的武器就被扑倒，然后火狼就会扑上去，撕咬他们的喉咙。几个兽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可火狼在后面紧追不舍，即使最突兀的变相也无法甩脱这些凶猛的猎手。逃跑者腿被咬断，向前趴倒，惊呼声还没有喊出来多久，狼就冲上前去咬断了他的后颈。

地狱火狼无法在被召唤的状态下进食，所以它们的目标就只有杀戮。西格尔很冷静的指挥着这些召唤物，心里非常清楚火狼的能力极限：对付平民和没有盔甲兽人还能胜任，一旦面对结成战阵或者有射手保护的小队，这些狼的威力就会大大受限。法师本来的目的就不是和兽人军队对抗，他不会傻到引起过多的关注而被围歼。在驱赶了围观的兽人后，他果断选择竞技场旁商铺较多的地方前进。在深夜里，这里只有几个看管铺子的奴隶，不像军营和居住区那样人口众多，而且这里有充足的货物。

西格尔用战锤敲碎杂货店货仓的大门，火狼则咬断了铁匠铺门上的铁链，里面堆积着的东西全都向这支队伍敞开了怀抱。“男的快点找到武器护身，拿盾牌不要带盔甲，我们还要上船！其他人则取走粮食和水，不要多拿，不要影响前进的速度。”法师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在法术的帮助下可以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两个半兽人奴隶走向西格尔，被警觉的哼克拦了下来。这两个半兽人是兄弟，因为跟随军阀锤魄在与三眼隆特的权力争夺中失败而被卖为奴隶，他们也是西格尔队伍中相对强壮的几人之一。在之前分发武器的时候，这两个半兽人也是最早上前武装自己的聪明人。西格尔见他们有话要说，就让哼克暂时退开。“时间有限，长话短说。”

“你真是来自南方的人类贵族？”

西格尔点点头。

“那你肯定是要去海港了？”

“是的，我需要一艘船从海路离开这里。从陆地上是不可能跑得过狼骑兵的，这一点你们也很清楚。”

“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但是不会跟你去人类城市。如果你能找个地方将我们安全放下，那么我们就可以帮你对付敌人。”

“公平合理。”西格尔听到了渡鸦的报警，知道有一支十人组成的兽人小队正在接近。“我会驾船和航海，所以你们要拿起武器跟紧我，把所有拦路的全都干掉！”

“正合我意。”

渡鸦通过心灵链接再度向法师预警。那一队兽人士兵全副武装，身上装备着铁壳盔甲，三人持有刀盾，三人持有长矛，三人使用弓箭，最后一人拿着双手重锤。他们避开着火的区域，从军营向竞技场方向前进，刚好与西格尔他们相隔一排房屋。房屋之间的空隙足够一辆马车通行，自然不可能阻隔视线和声音。这边有一百多噪杂的民众，很难不被发现。

已经来不及让所有人躲藏，所以这一次需要精确的施法，不顺手的魔杖很可能带来反效果。于是法师将魔杖插回腰带上，从随身法术材料袋子中找出一撮羊毛。他用左手在掌心中用力揉搓羊毛，并贴近自己的嘴唇念颂咒语。同时，他通过渡鸦时刻监视着兽人小队前进的进程，小心计算他们到达街口的时间。

随后他施展了幻术。一排虚假的货物倒塌下来，层层叠叠的箱子和瓶子堵塞了街口，其中几个箱子上还写着“灯油与腊，远离火源”的字样。随后他命令一只火狼跳上旁边的屋顶，用它火亮的身形转移兽人队伍的视线。尽管法师的幻术远比街头艺人的魔术要复杂、逼真并高超得多，但障眼法仍是必不可缺的。兽人小队顿时被吸引了视线，一名弓箭手迅速弯弓搭箭。西格尔早有准备，赶在箭矢射出之前让火狼跳下，避开了被射杀的风险。同时他集中精神，扭转咒语，让幻术形成的障碍物燃烧起来。为了更加逼真，他施展的幻术带有燃烧的声音、火焰也散发着温热的感觉。西格尔命令火狼吼叫，然后在自己的幻术中添加兽人战斗的呼喊和痛苦的嚎叫。

不像人类骑士，兽人的士兵只知道完成任务，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对旁人施以援手。领队的刀盾兽人看了一眼被阻隔的街道，燃烧的火墙让他无法看清街口对面的情况。他才不会大费周章打通燃烧的障碍到对面杀死火狼，最多心里奇怪那些火焰生物是从何处而来。西格尔通过渡鸦的眼睛，知道这队兽人并未停留，也没有察觉一百多逃跑的奴隶，而是继续向竞技场方向前进。

队伍里大部分人还不知道他们差点被兽人发现，一个个沉浸在拥有武器和补给的兴奋之中，只有靠近西格尔的几个人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在法师施法完成之后，半兽人兄弟以敬畏的目光重新看待面前的年轻人，对于他所掌握的力量痴迷而畏惧。他们曾听过南方法师的传说，尤其是那些从大河战役中幸存下来的兽人，他们所说的火球、闪电和剧毒迷雾。虽然这些故事的结尾都是“伟大的兽王神让他忠实的奴仆巫祭驱走了危险”，但是法师那些神奇的力量仍旧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们两个相视一眼，心有灵犀的点点头。原本他们计划杀死西格尔和哼克，然后统领整个队伍，向三眼军阀输诚，好摆脱奴隶的身份，加入军队开始军衔的提升。不过在知道西格尔是一名法师并见识到他神奇的法术之后，他们第一次真正感到有希望，有希望可以活着离开玛卡布哒，到其他地方开始自由的生活。

“跟上，都跟上，不要乱说话！”两名半兽人拳打脚踢，让村民安静下来。他们进入队伍，给与自己熟悉的几名角斗士简单说了几句。很快，这些具备一定战斗能力的半兽人形成骨干，终于让这支队伍不再像是一盘散沙，至少能够安静有序的前进。

渡鸦在队伍前面飞行，但也不敢飞得太高。兽人的弓箭手始终是最大的威胁，西格尔也一直非常小心黑暗中射过来的羽箭。他们在一个杂货铺中意外发现了五支长弓以及四十多只箭，这下队伍中精通射击的猎人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逃跑的队伍毕竟不是西格尔熟悉的士兵，所以为了能够让队伍中的半兽人更服从命令，法师让他们跟着火狼前进，自己则随时督战。这些半兽人在亲手杀死一些拦路的兽人，并砸碎房门搜过铁匠铺，表现出强烈的战斗意志之后，西格尔才准许他们使用远程武器。对于法师来说，背后的冷箭永远是最大的威胁，即便西格尔已经用法术给自己施展了防护性的咒语，但仍不能掉以轻心。

很快，他们来到了第一座造船工坊，西格尔则掏出了准备好的法术材料。

第一百二十三章玛卡布哒18

每一个船长要了解自己的船，知道船的载重、如何布置货仓、怎样保持船只的平衡，最重要的是要知晓当船受到损伤的时候应该怎样照顾他。幸运的索斯号从未遭到海盗的袭击，也没有在风暴中损坏，但是他依旧需要每年进行保养。马林船长手把手地教给西格尔如何检查龙骨和船身上的损伤，让他知道船坞的工人如何工作，是不是在偷懒耍滑。“有一天这艘船也会老去，你会在一艘新的船上指挥。”老船长曾经这样说过，所以他让西格尔在船坞进行学习，让他记住各种船只的区别和它们是如何被建造出来的。

没想到有一天这些知识会帮助我用来摧毁造船厂，西格尔在内心对最自己苦笑。

想要放火将整个船坞烧掉太消耗时间，也很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谁会错过冲天的火光？西格尔的计划是毁掉关键的部分，同时尽可能保持隐秘。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工具房，那里堆积着造船匠们工作所需要的一切用具。

毁掉造船地点、杀死造船工人和熔毁造船工具所达到的效果近似，西格尔召唤出一只火蛇，命令它钻进工具房内，将所有工具盘卷起来，不断用自己身体的高温将它们加热，直到木头烧成焦炭、金属熔成铁水。与此同时他让火狼们咬断干船坞架子上的绳索，把钉子拔出来，然后静待架子倒塌。

队伍因此停了下来，大家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在造船厂肆虐的火焰动物。他们想要离开这座正在毁灭的城市，但是却没人敢于打扰正在忙碌的法师。几个奴隶偷偷从没人注意的地方脱离队伍，他们计划找地方藏起来，不再参与这场危险的旅程。

对于逃离队伍的人，西格尔通过渡鸦的眼睛全都看到了，但他根本没时间关心这些“逃兵”。在他命令火狼四处破坏的时候，他发现其中一只火狼逐渐失去控制，对他的命令执行越来越迟钝。于是西格尔将注意力集中到这只火狼上，终于发现了导致它异状的原因。

炼狱菌丝。

这些隐藏在木头中的生物依然存在，它们感受到周围的热量后开始疯狂的增殖，无数孢子爬到了火狼的身上。显然来自地狱的热度对他们来说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亦是大补之物。炼狱菌丝试图控制来自地狱的生物，让它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强大也更加危险。

西格尔感觉自己的咒语逐渐失去控制，那只火狼开始用白炽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它的主人，从满是利齿的长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叫。“抢夺我的法术？想得美！”西格尔念诵起控制召唤物的咒语，一道闪电从指尖射进火狼的眉心，让这只野兽在地上不断翻滚。西格尔的意念一遍又一遍刺进它的核心之中，最终压过了炼狱菌丝残留的力量。

重新获得控制之后，西格尔就可以检查这只召唤物的状况。地狱菌丝让火狼的结构更加脆弱，但加强了爪牙的硬度和火焰的温度。地狱火狼的破坏能力得到了一定提高，但不知道这种提高的极限是什么。根据召唤法术的法则，如果被召唤出来的生物失去控制，那么它们会首先试图攻击召唤者，如果做不到的话会根据原生物的习性活动。同时它们存在的时间将会大大缩短，很快就会被这个世界所排斥。只要离开这些地狱火狼一段距离，让它们在失控之后来不及追上来，那么西格尔他们还是很安全的。

西格尔有了新的想法。他命令火狼留下，让它们首先尽可能破坏掉每一个船坞，随后的目标就是堆放长木料的仓库。那里存放着可以制作船只龙骨的好木头，同时也有足够的地狱菌丝。让它们逐渐发狂去吧，这只会帮助西格尔的行动。最终当这些生物失去控制，魔法链接就会断掉，这时候即便巫祭赶来，也没法追踪西格尔的行踪。

他一挥手，跑到队伍前面，赶往下一处船坞。

两处船坞相距不远，一支二十人的兽人正规军正在看守那里。他们远远看到第一座船坞几处起火，却没看到救火的人。尽管这些火苗很小，但他们也怕最终会变成燎原之势。“派几个奴隶去救火，敢摇头的就把头剁下来！”一个兽人队长说道。紧接着他就看到几十个不怀好意的影子接近自己的驻地。

领头的是一个持着火焰战锤的人影，他的身后还有一个长长的披风。似乎没有将军是这样的打扮，兽人队长脑子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然后就看到了那张属于人类的面孔。他不加思索的命令手下攻击。“放箭，放箭射死他们！”他大声喊道。

西格尔挥舞魔杖，气元素的力量在他身前聚集，然后被粗暴的发射出去。一阵狂风乍起，所有没固定的杂物如同被攻城锤重击一样，飞上天空、溃散解体然后摔成碎片。风墙来得快，停的也一样快，兽人队长不由自主一个趔趄，虽然丝毫未受伤害，不过射出去的十几只箭都被吹偏，没有一个命中目标。他赶忙上前一步，正要试图看清对面的情况，却发现五支羽箭朝他们阵地射来。

最终只有两只命中目标，其中一支就在队长的大腿上面。西格尔对于这样的命中率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射箭的人并不是专业的战士。后面很多人在看到二十人兽人小队的时候，脚步变慢，心有犹豫之意。战斗的信心是一步步建立的，西格尔明白这点，这也正是骑士在战斗中存在的意义——给民兵做出榜样，树立信心。

“跟我上！杀死他们！”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优雅和气质好说，只有熊熊战意燃烧。兽人的第二波箭射倒了四名奴隶，不过大都是跟在后面的村民。前面几个能够战斗的角斗士冲的都很快，已经靠近了兽人的战线。

然后就是金属和金属，**和**的对撞。

面对身穿技术盔甲之人，闪电的法术总是最好用的。电爪法术也不需要施法材料，正好适合空手。西格尔的左手上爆发出一团电球，银色的电火花劈啪作响，发出淡淡的幽兰色光芒。他冲到兽人队长面前，将电爪向他的脸部抓去。那兽人装作慌乱的横刀阻挡，但同时非常狡猾的试图削断法师的手腕，一抹残忍的笑容隐藏在他的嘴角。西格尔在过去已经接受到教训，损坏的矮人腰带已经告诉他轻敌的下场。他不会将法术浪费在第一击，那样只会过快的消耗掉他的精力。电爪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威胁实际上是从下而上出击的战锤。

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西格尔在攻击之前暂时压制了战锤上的火焰，以避开对手的视听。耀眼的电火花让兽人忽略了其他威胁，直到战锤重击在他两腿之间他才恍然警觉。

西格尔听到不止一个破碎的声音，从手上传来的震感让他兴奋起来。在玛卡布哒、在日泪荒原这段日子所见所闻，让他对兽人的厌恶不断积累，现在终于有了发泄的途径。

“喝啊！”西格尔猛地转身，将战锤抡出一条横向弧线，狠狠敲烂了对手的脑袋。铁头盔被砸成薄饼，里面的“馅料”全都挤了出来。

他一脚踢开碍事的尸体，扑向下一个。一支箭朝他射来，但喵的并不准，只是擦着西格尔的披风飞过。渡鸦巴隆从天而降，用爪子偷走了那射手的头盔，然后转身吐出火射线，洞穿头颅。法师加入了哼克的战团，从背后击中兽人的脊背，哼克则在另一面趁机将短剑插入敌人咽喉。一个兽人战士用自己的铁甲挡住角斗士的长矛，用手臂夹住这把武器，另一只手操着长剑砍断了角斗士的脸。随后他冲向西格尔。很明显得，他发现这个年轻的人类就是这只队伍的领导，而他手中的火焰战锤也将会成为不错的战利品。兽人压低剑身，尽可能不引人注意。他的左手从背后腰带上抽出飞斧，就在距离西格尔五步远的地方扔了出来。

“哼克！”半兽人大吼一声，挥起短剑，劈在飞斧上，将它拨飞出去。不过西格尔早有察觉，他头顶上的渡鸦一直在提供周围战场的情报。在有了半兽人哼克的帮助后，法师就可以更快做出反击。他怒吼一声，用上了矮人艾琳特传授的战技，将火焰战锤投掷出去。他的手臂力量集中于一点，锤子飞得又快又直又平，在空中连一丝旋转都没有。那兽人用尽全身力气，用双手分别抓着剑柄和剑刃，好不容易架住了飞过来的战锤。不过长剑并不是设计用来对抗这样的攻击，毫不意外的在撞击下弯曲折叠过来。

西格尔丢出战锤之后一丝停留都没有，他利用精灵步伐的技巧瞬加加速，紧跟着冲到了敌人面前。他左手穿过兽人架起的双臂之间，一把按在铁质盔甲上。魔法的霹雳在金属盔甲上炸开，穿透了毛发、皮肤、内脏，直达骨髓。兽人的身体内部好像被火炬照亮一般，一股焦糊的气味伴随着青烟从盔甲的缝隙处飘出来。

法师右手抓住了架在长剑上的燃烧战锤，短促发力，准确命中兽人的鼻梁，连续两下，将这个敌人彻底解决。逃亡者的队伍毕竟有人数上的优势，单打独斗很难是兽人的对手，但他们往往可以两三个人围攻一个敌人。一个兽人士兵见势不妙，转身开始逃跑。西格尔来不及找到长弓，同时也为了稳妥起见，瞄准那个兽人逃兵使用能量飞弹法术。随着他的咒语声，三枚紫色的能量球穿越战场的空间，准确命中敌人的后脑，然后爆炸开来。那个兽人在地上滑行一段距离，然后彻底不能动弹了。

第一座船厂的火狼已经彻底失控，西格尔也断掉了和它们的魔法感应。不过这样正好，他又可以召唤新的帮手，对付这第二座造船厂。

第一百二十四章玛卡布哒19

与上一个船厂相比，这次更加轻车熟路。法师的召唤物准确的扑向了工具房、干船坞的支架和堆放木料的仓库。哼克猜到了西格尔的想法，尽管他想尽快上船，带着族人离开这座城市，但可惜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有扬帆的经验，甚至能在甲板上不晕就很不错了——他们离不开西格尔。

西格尔将他们的焦急看在眼里，知道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缺乏真正的战斗意志。他尽可能缩短在造船厂停留的时间，但也要为之后的战斗留足力气。

一个半兽人角斗士给他递过来一只头盔，是从死去的兽人身上脱下来的。那些聪明些的战士都在尽可能寻找盔甲，还有几个用木板当做盾牌——或许必要的时候这母斑还可以当做海里的浮板，救他们一命。西格尔看着手中的牛角盔，戴上之后发现眼缝太影响视线，就把头盔抛给了哼克。作为一个战场上的法师，能够有一套不影响施法动作的简易盔甲就很不错了，他现在就非常想念自己的胸甲，防护效果很好而且不干扰手臂的运作。尽管不能佩戴盔甲，但是他从地上捡起一张长弓和箭壶，将它们斜跨在后背上。然后他提起锤子，根据渡鸦的指示前往下一处船厂。

队伍紧紧跟在西格尔身后，大家几乎贴在了一起，沿着海岸旁的道路前行。西格尔披风上燃烧着火眼的乌贼给大家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在绕过一个拐角之后，行进速度慢了下来。根据魔宠的情报，前面正有一群兽人展开互殴，而有两名巫祭正在试图去除怨灵的威胁。

“停下来，藏好。”西格尔简单下达命令：“前面有大约百人，硬冲是不可能的，所以都别说话。”

被怨灵附身的人不会使用远程武器，最多只能拿着刀剑疯狂挥砍。巫祭的驱散神力则是怨灵的克星，就像是把烧红的煤块扔进雪里，两者互相交战会迅速分出胜负。有这些敌人挡路，西格尔不可能正面对抗，他可不认为自己的百人难民能够消灭相同数量的兽人战士。

他收起战锤上的火光，将武器换成长弓，从战场一侧悄悄接近。他尽力使自己躲藏在阴影中，然后偷偷瞄准巫祭的脑袋。他施展武器魔化，尽可能让自己的长弓更加精准和强力。

兽人的巫祭一样是战斗的好手，他们使用钉头锤的本领一点也不弱于一般战士的剑术。不论是冲锋还是防守，即便是被两三人围攻，他们也毫不慌乱。在近战肉搏的时候，巫祭不断的移动位置，不过他们在驱散亡灵的时候却必须站立不动，这就是西格尔等待的机会。

西格尔谨记精灵莉亚教给他的射箭诀窍，用左手虎口向前推弓身，但是不要握住；用右手搭箭，等到射击前最后一刻才能拉满；箭矢需要和拉弓的手在长弓同侧，这样才能迅速射击；而且要用双眼瞄准，闭上一只眼睛虽然容易，但会失去战场上的距离感。

战场上地面潮湿湿滑，血水和烂泥混在一起。兽人巫祭在一具尸体上绊了一下，差点滑倒，而他对面的怨灵趁机冲上来，高举长斧劈向他的头颅。‘快些命中’，西格尔心想，‘这样就省去我的麻烦了。’可惜他的祈祷从来都不曾生效，那兽人巫祭虽然脚下打滑，但最终还是维持了平衡。劈向他的斧子被旁边的护卫架开，他也趁机举起了胸前挂着的巨眼护符。

西格尔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毫不犹豫的弯弓射箭。带着魔法的箭矢飞了出去，满载着西格尔的希望。可是战场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箭矢被正好移动过来的兽人挡住。虽然也射进他的额角结果了他的性命，但巫祭仍旧好好的活着。

驱散亡灵的光芒散发出来，又是几个怨灵在尖叫声中烟消云散。巫祭扭过头来看到了西格尔，也看到第二只向他飞过去的箭矢。他猛的蹲下身子，西格尔射出的箭正擦着他的头皮被躲闪掉。随后巫祭开始祈祷神力，希望兽王神夺走他敌人的视力。

西格尔远远地看到巫祭正在施法，却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种类的咒语。突然间他觉得双眼刺痛，心里立刻猜想到这是致盲的诅咒。一点时间也没耽搁，西格尔立刻变身骷髅。虽然骷髅拥有视觉，但是毕竟没有眼球组织，巫祭的诅咒正好落空。

突然变成骷髅的情景让兽人楞了一下，导致他没有躲开第三支箭。西格尔赶在巫祭护卫冲上来之前，终于成功将羽箭射入敌人的口腔，造成了无法治疗的致命伤。不管是治疗药剂还是法术，巫祭既不能喝也不能念咒，只能捏着伤口发出空洞的“呵……呵……”声，然后倒在地上死去。

失去了神术的保护，兽人们在面对神出鬼没的怨灵时开始处于下风。一个兽人队长想出了绝妙的主意，他每次举起武器的时候都会高喊：“为了军阀大人的胜利！”怨灵附身的兽人不会说话，自然不能响应这句口号。其他兽人有样学样，每次挥舞武器的时候都会高喊一句口号。尽管这不会真的提升他们的战斗能力，但总算不会陷入分不清敌我的混乱，战斗效率一下子提升。很快他们就压制住被怨灵附身的兽人，很快将他们杀死。

但是怨灵的厉害之处在于继续附身。即使每一次附身都会让怨灵更弱，但它们的躯体根本不受普通武器的伤害，所以附身是难以阻止的。很快伴随着几轮拉锯，数量上的优势又回到了怨灵一方。西格尔想了想，根据场上的情况对怨灵和兽人的战斗力对比重新进行修改，好在下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更加精准的作出判断。

取胜之后的怨灵肯定会寻找下一波对手，不能让他们发现逃难者的队伍。法师想好了对策，可以用防邪的法术驱赶这些亡灵，但这样的办法会消耗大量精力。根据渡鸦的指示，在不远的地方有一伙本地居民正在想方设法救火，他们从井里舀水，一桶桶往火海中泼去。西格尔低声念出咒语，在救火者的方向制造出兽人部队的呐喊声，造成那个方向活物密集的假象，同时自己挥舞起防护邪恶的咒语。怨灵以杀戮为目标，不喜欢法师魔杖上散发的光辉，所以毫不犹豫的转向西格尔幻音术所引导的方向。

前进的道路被让开了，法师变回人类原形回到了队伍。他发现仅仅刚才一会儿又有二十多个逃亡者脱离了队伍，不知道跑向何方。不过剩下的人变得更加坚定，队伍的凝聚力不降反升。

踏过地上成堆的尸体，一行人继续向海港的方向前进。前方海水的腥味越来越重，已经可以盖过血液和烟火的味道。此时出现一些袭击逃难者队伍的零星半兽人，还有一些举着镣铐想要投奔的奴隶。对于这些人的处理方式都是一斧头过去，前者砍掉脑袋，后者砍断铁链。

前方遇到的阻力越来越大，不过西格尔自有对付他们的方法。显能药水加上炎魂晶的碎片总能制造出不少盟友，让他们从侧面“夹击”敌人。西格尔小心的控制着怨灵的数量，宁可让兽人战士获胜也不敢让亡灵形成规模。对付兽人他只需要金属的刀剑，而对抗怨灵所需要的魔法消耗一时半会却弥补不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前方的一幢木制房屋轰然倒塌，一个巨大的身影穿破墙壁出现在法师面前。那是一个双头食人妖，一只手提着长矛而另一只手握着砍刀。在它面前倒伏着一具尸体，西格尔认出那正是“刺客”提姆。冲动让他最终付出了生命，死因是被长矛贯穿腹腔，然后所有的肠子都被拽出体外。玛娜手中并没有长弓，她一边向后跳跃一边扔出手中的飞镖。不过对于皮糙肉厚的食人妖来说，飞镖能造成的伤害实在太低，还不够抵消它的再生恢复速度，无法形成致命的威胁。但是面前这女人不断的骚扰让大块头心烦意乱，只想赶紧抓住这灵巧的兔子，撕成两半塞进两张嘴巴里面。

逃亡者队伍冲了上去，步速最快的哼克高高跃起，在空中向食人妖挥动武器。西格尔扔出战锤，打歪了敌人的砍刀，而一名角斗士的标枪逼迫怪物用长矛拨挡。“他没带头盔，用全力！”西格尔高声叫喊。半兽人哼克不负众望，用砍刀将其中一个脑袋一分为二。碰撞的冲击令他手臂麻痹，但脚下速度不受影响。哼克就地一滚，躲开了敌人的大脚，而这时一拥而上的半兽人角斗士兄弟配合默契地将另一只食人妖头颅斩了下来。

“玛娜，你还好吗？”西格尔向她快步走过去，却没注意到远方的敌人。幸好渡鸦大声示警，灵魂中震荡的叫喊将法师吓了一跳。西格尔根本不容多想，听从魔宠的指使就地翻滚。一道黑光射来，狠狠撞入他身旁的地面，然后才听到“嗡”的一声响。被击中的岩石炸成碎片，黑光直射入地面深达半米。西格尔定睛一瞧，这才发现那是一只攻城弩矢，多用于城墙防御或者海船上。西格尔向另一侧看去，有一只黑色的战舰正静悄悄地漂浮在水面，没有灯火、没有声音，像是一团毫无生气的影子。黑夜的寒风中，一面画着三只血眼的旗帜缓缓飘动——那是隆特的旗帜，这艘船是三眼军阀水军的旗舰。

第一百二十五章玛卡布哒20

在所有人都以为三眼军阀隆特的居所是在城市中心某个兵营环绕的地方时，这个狡猾的兽人却一直在他的旗舰上遥控指挥。这种手法很好的隐藏了他的行踪，给那些想要夺取他权力的野心家，以及想要为上一任军阀锤魄报仇的死忠们带来很**烦。

不过这也造成了他的指挥效率会有一定的滞后。在平时，隆特使用强硬的军法，规定好每个部队必须完成的使命，死亡是违反命令的唯一下场。这种办法效果还不错，但是在应对突发事件的时候，隆特发现自己一下子和部队脱节，看到城市陷入混乱和火灾的双重威胁，却缺少立刻的指挥。于是他命令自己的舰船立刻靠岸，带着他最精锐和信任的手下回到了玛卡布哒。

在进港的途中，他发现一个挥舞着火焰战锤的人类，身披乌贼披风正在造船厂进行破坏活动。他立刻明白了人类的目的，立刻命令手下准备好海战巨弩，并亲自进行瞄准。这艘名为无踪秘影的战舰受到兽王神的祝福，与它的主人一样都信奉隐秘行动、突施冷箭。船体很少反射光线，船体上的魔法阵船一直散发着让人忽略其存在的咒语波动。甲板上的巨弩也经过特别的改造，大大延迟声音的传播速度，能够造成声未发，箭先至的效果。

西格尔刚才在地上翻滚，泥水撞上了他的披风和盔甲，然后重重拍在他的脸上，使他显得狼狈不堪。他心有余悸的看着海港边的黑船，一点都不敢放松。船上仍然静悄悄的，显得从容而危险。法师知道自己遇到了那种最难对付的敌人：总是暗藏杀机、总是出其不意、总是低调谨慎。

虽然仍旧算是初出茅庐，但是西格尔逐渐成长，已经不会因为单纯的冲动而误判危险。他时刻牢记自己的目的是破坏船厂，而不是和兽人的军队或强者对抗。所以他立刻蹲下身子，藏在箱子后面。

“都趴下，不准抬起头来！”西格尔用兽人语大声喊叫。“小心攻城弩！”

因为正要靠港的原因，黑船行驶的速度很慢，甚至看上去似乎并未在移动。熟悉海事的西格尔明白，这不过是水流造成的错觉，其中应该还有紧张的心情在作祟。敌人已经盯上他，引而不发的巨弩就是为他准备的。如若不然，那些慌乱的逃亡者岂不是更好的靶子？西格尔回忆了一番之前战斗的场景，在对付双头食人妖的时候并没有使用法术，那么船上的人应该不知道这里还存在施法者。法师想了一下，再次使用羊毛作为施法材料，他要施展一个更加精细的幻术。

他躲藏在箱子后面，制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尽管同为幻术，制造静止的物体和模仿活动的生物完全是两种难度，更不要说向西格尔这样还要让幻象显得活灵活现。他的额头不断有汗水滴下，眼睛一眨都不敢眨，把所有专注力全部投入到咒语的控制上去。魔法能量随着心脏的搏动在他的血管中流淌，会对咒语的稳定造成细微的影响。平时很难注意到这些细节，毕竟谁会每时每刻都在倾听自己的脉搏？西格尔深吸几口气，控制自己平静下来，在他眼中现在除了魔法其他都不存在。

黑船再次发动攻击，一根弩箭狠狠射中西格尔藏身的货堆。隆特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对于自己的巨弩威力很有信心。“以为藏身木制箱子后面就可以安全？即便是石头城墙我也要射穿给你看看！”他没有选择箱子正中，而是瞄准相对远离黑船方向的箱体，因为兽人军阀看过太多“好奇的胆小鬼”，非常了解他们那种又怕死又想知道发生了何事的心理。

箱子中装载着十几瓶葡萄酒，被弩箭和破碎的木头一起炸烂。一道黑影擦着西格尔的鼻尖飞过，红色的酒液、锐利的陶片和木片如同暴雨般砸在侧脸上。西格尔内心一惊，但是以极大的毅力控制住了法术的波动。说时迟那时快，他手指一挥，命令自己的幻影冲到空地上去。

法师不相信那艘海船上只有一具弩弓。

果然，第二发和第三发弩矢一齐射来，一前一后夹击西格尔的幻影。这是考验法师“演技”的时刻。如同操作牵线木偶一样，西格尔每一根指头都在进行细节指挥，他口中轻念的咒语则维持着整个法术的稳定。只见西格尔幻影向前踏出大大一步，避开了一发巨弩矢，却被另一枚击中。

法术突然变得不稳定起来，咒语有崩溃的迹象，西格尔立刻强念咒语，撑住了幻象的存在。与此同时，他双手猛地向一侧甩动，让幻影的自己跟随弩矢飞行，做出被击穿并带飞的假象。当弩矢钉在地面上的时候，他的假人也随之倒地。远远的可以看到弩矢射穿了“西格尔”的腹部，内脏和体液顺着尸体流出来，火焰战锤虽然还在尸体手中，但是火焰的光芒已经消逝。

西格尔仍旧不敢放松对魔法的控制，最多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周围的情况。他藏身的箱子有一半已经被轰碎，但是剩下的一半仍旧遮挡住了黑船朝岸上的视线——反之亦然。多亏有一个精灵师傅，西格尔从她那里学到了简单的战场组织，其中就包括躲藏和埋伏的技巧，这才选对了隐蔽的位置。不过现在仍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一个狡猾多疑的敌人最先怀疑的就是自己，西格尔估计三眼军阀隆特必然不会轻信船弩的效果。

果然，又是一发弩矢射来，钉在了西格尔幻影的左肩上。咒语再次波动，好在这次不用营造“尸体飞行”的假象，控制难度有所降低。西格尔让自己的尸体看上去更加惨不忍睹，同时尽量满足兽人的“审美观点”，更血腥、更凄惨，更能满足隆特的胃口——以免他继续留在这里“补刀”。

似乎是满意自己的战果，似乎是觉得不必在尸体上浪费弩箭。黑船轻轻地拐一个弯，向停泊码头飘去。码头距离此地也就不到三里地，跑步转瞬即至，留给逃亡者大队的时间不多了。

法师也不敢再使用燃火的战锤，他可不想再激起兽人军阀的怒火。他匍匐前进，等进了第三座造船厂的院墙后，才挥手示意后面的人快些跟上。在三发弩矢汇聚的地方，幻象慢慢地消失，可带给西格尔的经验及体悟却将一直留存。

“这里不能停留了。”西格尔对哼克说道：“穿过船厂，贴着左面的院墙前进，就能看到这里的码头。这个地方除了造船还兼做修船，所以自身就有一个停靠码头。你看好后面的人，咱们上船离开。”

半兽人点点头，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消息。几名角斗士也长舒一口气，如果西格尔继续不知死活的进行破坏船坞的行动，他们会立刻反叛，砍死这个人类法师然后向兽人军阀请赏，说不定那样还有活路。

女射手玛娜快步跑了过来，看上去她经历了艰苦的战斗才活了下来。她的腿上和手臂上都有切割伤，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包扎，仍不断有鲜血流淌下来。她的头发被烧过，现在只剩下短短的一截，狼狈极了。她现在手里只剩下一柄兽人的短剑，腰上还挎着箭囊，里面还有十支左右的羽箭，但是却没有长弓来发射。

“你是谁？”玛娜问道：“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西格尔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一直以假面目示人，要么易容成独眼老爹的样子，要么就是在一副“半成品”的面孔。伪装的太久了，法师都快忘记自己有几层脸皮。长话短说，他回答道：“我是西格尔，就是在奴隶市场用龙牙匕首买下你的人。”西格尔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口误，继续说道：“你们其他人呢？造船厂摧毁几座了？”

“啊？”玛娜愣了一下，但是西格尔严厉的眼神让她清醒过来：“马克西姆伯爵带着炼金师去布置魔法阵，估计很快就能有结果了吧。”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一座造船厂都没有破坏。西格尔摇摇头，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比拼或者炫耀的时候，至少队伍中多了一个弓箭手也是好的。他将自己的长弓包括羽箭一起递过去。随后，他又将一块炎魂晶置于显能药水中，用力扔在身后的方向，如果兽人隆特派兵追赶，也许这东西能够减慢他们的步伐。

“玛娜，你殿后观察追兵，不要交战，也不要掉队。”西格尔说道：“我到前面去找一条好用的船。”在不明白伯爵一行人的真正计划前，他仍旧需要小心戒备着玛娜。

女射手欲言又止，但还是乖乖去队伍的末尾。西格尔在哼克半兽人的催促下，快步赶到前面。码头的泊位中停着三艘船，一艘明显是往来内河的装载船，只要一出海就会被风浪打翻；另一艘是货船，看上去是繁星王国的造船工艺，可惜船尾及那里的船舵被烧毁，一看就知道是兽人海盗的杰作。最后一艘是帆浆两用的战船，四十支船桨分别位于船身两侧，现在是收起的状态。船有两根桅杆，不过只有副桅上挂着帆，主桅杆光溜溜的。现在也不是挑剔的时候，西格尔相信自己只用副桅也能将船开出去。

“就这艘。”西格尔说道：“让大家上船，先把老弱和女人安排好，让还有力气的人到划桨的位置上去。哼克，你就在船上待着，让大家不要乱，不要吵。我去找一下主帆，马上就回来。”

说罢，西格尔叫上四个看上去强壮的角斗士，沿着码头开始快速翻找。

第一百二十六章玛卡布哒21

船帆这种又大又重的东西非常显眼，很难错过，只不过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分辨哪是方形帆哪是三角帆——所以只要是一块足够大的布就足够让西格尔满意了。四个强壮的半兽人都是来扛船帆的，他们被叮嘱要将船帆置于船尾无人的地方。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是对于法师的敬畏让他们能够准确执行命令。

除了船帆之外，想要在海上航行还需要其他物资，尤其是粮食和饮水。船坞这里只是维修码头而非卸货码头，这两样东西并不多，不过眼尖的西格尔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艘尾部被烧毁的货船就停在桨帆船旁边，上面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吃水却很深。法师立刻推测这可能是一艘被抢劫回来但还没来得及卸货的商船，这里面应该会有大家需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西格尔念颂咒语，借着海水进行施法。他选择将水元素力量混杂进召唤巨乌贼法术中，体型和力气更大，但是肢体更加脆弱。出乎法师的预料，召唤出来的乌贼比预计的大很多，触手最粗的地方几乎和西格尔腰围一样。

这肯定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对于破坏货船和搬运物资来说。在西格尔的指挥下，巨乌贼用尖头猛撞船身，然后从裂缝中将触手伸进去，用力撕扯。木板在它的怪力作用下像是酥脆的烧饼，很快就被扯出一个大洞。渡鸦从洞里飞了进去，为法师主人提供视野。货舱中大部分是衣服布料，甚至还有几匹名贵的丝绸，这些货物能在新大陆卖出很好的价格，但却不是西格尔需要的东西。十麻袋的芜菁和已经干瘪的苹果不是兽人喜欢的东西，结果全都便宜了法师。面包干剩的不多，磨盘大小的硬乳酪被兽人糟蹋得不轻，但仍然可以搬运到船上去。可惜原本成桶的朗姆酒、褐色的麦酒剩的不多了，这些本能够保存很长时间，足以替代饮水，但兽人贪杯好饮，能给西格尔留下就已经谢天谢地。

巨大的乌贼惊呆了正在上船的难民，他们想到西格尔披风上的乌贼标志，于是立刻跪了下来。“海神的圣者”，他们这样称呼西格尔。如果是其他时候，巨乌贼绝对能够将一群人吓得肝胆俱裂，但现在却给了这些人天大的信心。一些人自发组织起来，帮助乌贼搬运箱子，让整体进度大大加快。

西格尔向城内望去，凝视着几座造船厂的位置。与之前不同，现在那里升起了黑色的烟柱，比周围的夜色更浓更深。这应该就是炼金师艾瑞克的手段，利用炼狱菌丝搞出来的阵仗。朦胧之中，西格尔看到烟雾中有黑色的人影不断涌现，似乎长着四只手臂和如同鸟嘴的长脸。由于距离太远，更多的细节却看不出来。

城市的另一边，被西格尔光顾的两个造船厂已经燃起了大火，发狂的火狼比预想中的破坏力还要强大。如果法师的视力能够穿透实物的墙壁，就能看到堆叠在一起的尸体上，一只粗壮的火焰蟒蛇正贪婪地吞吃血肉。即便是火狼也成为这只怪物身体的一部分，而由造船工具融化的金属液体变成了火蛇的盔甲。

黑船接近泊位的时候，正是三眼军阀隆特怒气最盛的时刻。他吹响了命令的号角，巨大的声音传遍整个城市。随后，他的精锐卫队还不等完全靠岸就跃上平地，迅速建立了第一道阵地。一群被怨灵控制的兽人、半兽人冲上来，但还没能接近长剑可以攻击的距离，就被巨大的长钩刀和战戟砍翻。**如同被收割的小麦般成片倒下，随后怨灵钻了出来，张牙舞爪试图扑向兽人精锐。可随后从甲板上出现的巫祭施展咒语，一片血红色的光幕笼罩了全船所有兽人，怨灵们徒劳地尝试着，然后发现附身根本不可能。

随后从船舱中走出两个投石巨人，身高足有四米。它们是畸形的变种，双腿又短又粗，比正常的同族要矮上很多，但是臂展却不落下风。三眼军阀留下了这两个巨人，就是为了当做移动投石机使用。不过现在只需要他们用过人的力量帮助清空码头的杂物，好让后续的部队尽快登陆。

几声号角从城市内响起，似乎是在呼应三眼的召唤。没有应答的部队除非死战，否则将会以逃兵之罪全部绞死。隆特再次吹响号角，下达所有部队就地防守的命令。如果此时还有在街上活动的兽人，将全部被当作敌人消灭。

他们一路前往供奉兽王的神殿，那里也是整个玛卡布哒结界的核心。原本城中两个高阶独眼巫祭，其中一人一直跟随在隆特身边，另一人刚好上船向他汇报竞技场出现的怪事，结果导致神殿没有高级巫祭坐镇，也就无法发挥其真正的作用。怨灵能够造成很大的威胁，但是他们的弱点也非常明显，一旦借助结界的力量让防护附身的魔法笼罩城市，那这些亡灵就无法兴起风浪。

“派十个精兵去海盐船厂，将逃跑的奴隶全都处死，把被我射死的敌人人头拿回来。”三眼隆特恶狠狠地说：“我要让巫祭诅咒他的灵魂，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海盐船厂这边已经装船完毕，西格尔正在船舷旁指导他们解开缆绳，收起船锚。这还是最简单的活，他们却仍就显得笨手笨脚。倒不是力气不足完不成工作，而是过于卖力掌握不了正确的节奏。更难的工作还在后面：这条船有一个隐藏在甲板下面的舵，可以在使用船桨的时候帮助操控方向。当初设计的时候考虑到防护箭矢和床弩，所以没有给舵手开观察窗，只是在船头撞角下面有一个狭窗。所以必须有一个人导航，另一个人掌舵。这两项工作都不简单，尤其一上来就需要驾船从港口中挤出去。随着城市里混乱不断蔓延，很可能会有居民向海上躲藏。而且西格尔又不熟悉这里的水路，夜航很可能遇到麻烦。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选择。西格尔找来绳索，将船舵锁死，让它永远保持在正中的位置。然后他走上甲板，展开副帆。这是一面船首的三角帆，保养得很不错，不论是帆布还是锁具都很顺手。原本这艘船是用主桅杆上的方帆提供动力，三角帆用来提高机动性和辅助平衡，但是在仅用副桅的情况下船只动力和重心不平衡，船就很难操纵。西格尔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和能力尽快学习并适应。

今晚的风是从陆地吹向海洋，这倒是对西格尔非常有利，不过潮水的方向正好相反。西格尔想了一下不久前黑船的行动姿态——当时它就放下了风帆仅靠惯性和潮水前进——然后大致估算出水流的速度。只需要再过几分钟，最后的居民就能上船，所以西格尔派遣渡鸦去通知玛娜，让这个女射手尽快回来。

魔宠忠实的执行了这个命令，飞到了港口区后方。不过它发现射手并不是一个人，独眼老爹费扎克也在旁边。这个忠于职守的老间谍脚腕上插着一根羽箭，血流如注，脚掌和小腿完全呈两个方向。他一瘸一拐的走向玛娜，后者也赶忙冲上去，一把扶住了他。

“快逃，孩子。”费扎克说道：“快去找条小船逃到海上，那样还能有一条生路。”

“你不是和伯爵在一起吗，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侏儒和炼金师都是伪装的，他们诱骗伯爵前往兽王神殿。”费扎克努力挪动步伐，伤腿上流淌的血液在他身后划出一条长线。“别再多问了孩子，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女射手咬着嘴唇，深深喘了一口气，然后用自己的肩膀扛起老人胳膊，尽可能帮他分担重量。“别多说，前面有一艘船，你和我一起上去，然后回南方。咱们不掺合兽人这里的事情了。”

说完，她架着费扎克向桨帆船的方向赶来。

可意想不到的追兵赶到了。既不是三眼军阀的精英卫士，也不是被怨灵附身的兽人居民，而是队伍中毫不起眼的侏儒。

格尔宝是他的名字，但除了在拍卖的时候他有过叫喊之外，其他时间一句话也不说，沉默的像个哑巴。他总是默默地跟在炼金师后面，帮他整理各种实验材料和炼金器皿。好像就连他的狗也从不叫唤，静静趴着，总是一副马上要死的模样。

但是现在情景却大不相同。侏儒浑身是血，像是用鲜血从头淋到脚，好好洗了一个澡。他一只手中握着匕首，另一只手中提着一个半兽人的脑袋。他一边向前走，同时用匕首一片一片将半兽人脑袋上的皮肤割下来，随手丢在地上，鼻子里哼着轻松的小调。而他的宠物狗安静地跟随在后，不断低下头捡起掉落的皮肉，咀嚼并吞咽下去。

“老头子，你何必要拖累可爱的女士呢？”侏儒阴森森的说道：“你如果又聋又瞎，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已经登上了离开这里的海船，远走高飞。可现在却不得不死在这里。”

费扎克看到侏儒出现，心都凉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探子，他总感觉到伯爵、炼金师和侏儒三人不太正常。他耐心观察，借助杂货店地窥孔终于发现了炼金师和侏儒均为假冒，一直用精巧的人皮面具来遮掩真容。

他不知道自己的侦查行动是怎样被他们发现的。原本要带着玛娜和提姆去港口找船的任务被更改，变成和侏儒格尔宝一起在城市内制造混乱。他知道这是要对他下手的征兆，于是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逃了出来。

“把老头子杀掉，然后回到我们这边。”侏儒对玛娜说道：“红神会赞扬你的忠诚，并奖赏你的行为。”

第一百二十七章玛卡布哒22

“我不想再参与你们的计划当中，不能再继续错下去。”玛娜回答道：“你让我亲吻小马克西姆，从头至脚，我照办了。你让我更换他的防冻药膏，我也照办了。当他出现冻疮不得不返回南方的时候，你给我说他能借此保住性命，我也傻傻的相信。我喜欢他，但我身份低下，最多只能成为他的情妇。可是他不会留恋一个连同伴也杀害的女人——我不会照你的话做的。”

说完，她弯弓射箭，羽箭准确射向侏儒。可一道不可见的屏障挡住了羽箭，将它弹开。侏儒呵呵的笑着，继续缓步前进，不断对两人施加威胁和压力。他说：“不杀人？你不是一直希望老伯爵尽快归天，还说这都是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你和他的儿子在一起？”

“不，我没想杀人，我以为你们同情我，是在帮助我。”玛娜的眼泪直流，她一箭接一箭射向侏儒，但是全都徒劳无功。费扎克抬手扇了玛娜一掌，将她打得清醒过来，同时说道：“快跑，傻女子，快些逃命。我的脚不成了，走不了了。但是你比这短腿的矮矬子快多了。快跑吧！”

“谁也不用跑，因为谁也跑不掉。”侏儒说道。他的匕首闪闪发光，火元素在之上聚集，形成一个危险的漩涡。格尔宝自豪的看着自己的法术，脑海中想象着两个人被火焰烧成焦炭的样子。

可在这时他看到一个人影从费扎克身后走出来，是个年轻的人类，应该不到二十岁，长着奇怪的黑发和黑眼。他还拖着一条可笑的披风，不知道在战斗中这长布到底有什么作用。

“你说的没错，谁也不用跑。”西格尔说道：“只要把这蠢笨的矮子变得更扁，大家还跑什么？”

矮人讨厌别人说他们高，不过喜欢被夸更“粗”了；侏儒喜欢被赞扬更聪明了，但讨厌别人说他们矮。西格尔和不少侏儒打过交道，并与其中一两位还是好友，自然知道这个种族的特性。他一开口就激怒了侏儒，后者立刻催动咒语，将匕首上的火元素漩涡转换成灼热射线，向西格尔射来。

西格尔也会这个法术，而且比侏儒更快、更强。双方的灼热射线在空中碰撞，然后互相湮灭。一道温热的风吹过，这是两个法术在世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侏儒的指甲扣着匕首的长柄，他举起另一只手中的首级，念了一句咒语。几只红色皮肤的瘦小人形怪物拖着长长的尾巴从泥土里爬出来，他们长着鸟一样向后弯曲的膝盖，四肢又长又细，并以锋利的爪子做结尾。这些来自地狱的劣魔是施法者非常初级的召唤物，控制简单并容易形成数量优势。这种怪物看上去可怕，但他们的战斗能力和刚结束训练的新兵差距不大。劣魔会如潮水一般冲向它们的遇到的生物，并尝试用爪子撕碎对方。

西格尔微微一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在海中还潜伏着他的盟友。随着他的命令，巨乌贼从岸堤旁的水下突然冲出来，用粗大的触手扫过这群劣魔。仅仅是这巨大的重量就足够将细小的魔鬼压成碎片，更不要说乌贼还有盘卷和撕扯的能力。只是一个照面，大半劣魔就被敲成飞灰，重新回归地狱位面而去。不过乌贼也痛苦地扭曲着触手——西格尔让它拥有更强的力量的同时造成了防御的薄弱，劣魔的反击迅速而激烈，已经切下来三条长触手。西格尔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关心，因为在他的计算中，双方会形成兑子之势，劣魔固然死得干干净净，但是乌贼也会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只有消解一途。

获得增援的玛娜重新拾取信心，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一点也不影响她射箭的专注。尽管知道可能取得不了任何战果，但是她相信自己至少能够让对方分心。弓弦轻响，羽箭飞射，可这一次并没有撞在某道不可见的屏障上，而是直接穿过了侏儒的身体。在射手惊异的目光中，“侏儒格尔宝”晃了晃，如同海市蜃楼一样消失了。

每一个侏儒都是幻术师——曾有人这么说过——他们最大的能力就是让你看不出他们在施展幻术。西格尔立刻打开灵能视觉，只觉得眼前全都是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魔法灵光的反应。侏儒用一个幻景覆盖到实物上，一方面用来隐藏自己的实际位置，另一方面干扰对手的魔法侦测。这就像是隐藏一搓盐粉最好办法就是扔在一堆盐中，保管谁也分辨不出来。

用幻术遮盖身形比用单纯的隐身有更多的好处，首先就是难以用侦测魔法的能力判断大致位置。而且隐身会随着攻击或施展其他法术而显性，可制造幻景除了遇到需要改变景象的时候外，基本不用施法者操心。

西格尔也会使用幻术，但绝不会傻到和侏儒幻术师比赛。既然使用灵能视觉找不出来，那就换一种方式。法师念颂咒语，使用了血魔法中的定位活物。这是从生物定位术的低级版本，只能确定拥有温血的生物位置，仅限在20米内。侏儒藏得比这更远，西格尔仍旧没能找到它的踪影。

“猜猜我在哪里，讨厌鬼？”侏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西格尔知道这是幻音术的效果，故意混淆听觉。“致命的攻击会从哪个方向来，你怕不怕，怕不怕？”

不论侏儒如何挑衅，西格尔毫不为之所动。既没有更多的紧张，也不会着急气恼，更不会因为愤怒而鲁莽出击。他小心戒备着，握紧自己的魔杖，时刻注意周围魔法能量的波动。

一道酸雾突然弥漫起来，不管是金属还是砖石，都在酸雾之中开始融化。西格尔立刻应招，顺势召唤气元素的帮助，借来大风将酸雾吹走。只见沿途的箱子、箩筐以及里面的货物，都在弥漫的酸雾侵袭下变得支离破碎。

由于产生了大范围的变动，侏儒的幻景开始动摇，他不得不加大魔法输出才能勉强维持。西格尔感受到这股能量波动，心想‘要有来有往’。他向前猛地抬起双臂，闪出一团刺眼的光芒，如同淘气的孩子用镜片将烈日的光亮射入眼睛。随后一片闪光的灰尘在光亮的爆发点四散飘洒，落到侏儒身上，显示出他的轮廓。在没有将这闪光尘土清理干净之前，侏儒将很难继续隐藏身形，所以他干脆解除了幻景，专注于施展进攻用的法术。

两只绿色的射线从他中指和食指之间窜出，如果被击中将不得不切除一部分皮肉。可是这种射线类的法术对西格尔威胁很小，尤其是在他可以自由行动的时候。精灵武技的轻快步伐，让西格尔能够在极小的范围内快速移动。尽管不能像对付箭矢那样用武器拨开，但只要及时翻滚就能躲避他武器的攻击路线。

西格尔高声念咒，将能量飞弹射向侏儒。可是一层护盾将这个法术挡住，反倒引来了侏儒的反击。他首先为自己施展提升速度的法术，而他的魔宠犬也享受到这个法术的效果。恶犬猛扑上来，却被渡鸦袭击。凭借自己能够飞行，渡鸦一次次掠过恶犬的头顶，用爪子撕下毛发。巴隆还尝试用火焰喷吐进行攻击，但被猎犬利用速度优势避开。

侏儒的法术紧随而来，西格尔看他施法手势并感受周围的能量波动，就知道这会是一个影响思维和情绪的附魔系法术，但具体哪一个需要进一步判断。似乎诺克斯共同会的人都非常喜欢使用附魔系法术，不管是修改记忆还是魅惑他人。西格尔脑海中迅速想出对策，他决定尽快确立战场优势。

他一边命令骰子将自己变成骷髅形态，同时让闪电的力量在面前跃动。他尽自己最大努力将闪电能量压缩，凭空传出了噼噼啪啪的脆响。魔杖不断在空中画着圈子，就像是一圈圈绞紧的转盘。明亮的闪电球遮住了他的面孔，侏儒一时没有发现他变成骷髅的事实——谁也不会想到年轻的法师还有这等能力。

“听我说，你是为我服务，兽人才是真正的敌人，你应该前往兽王神殿，与大巫祭决一死战。”侏儒施展暗示法术，试图将这条信息植入西格尔的大脑。但是咒语从空荡荡的骷髅脑壳中穿过，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来。

西格尔双手一推，将闪电束发射出去。伴随着一道亮光，整个战场都被照得像白昼一样明亮。汹涌的雷霆电涌将矮小的身影吞没，随后众人才听到轰隆隆的巨响。

电流携带的巨大能量直冲侏儒脸上，毛发、皮肤和肌肉就像被烧红的铁钳掀了起来，甚至连一些骨头都露了出来。侏儒疼的大声咆哮，那完全是动物的吼叫。在闪电飞出去的同时，西格尔也冲上前去。他离着侏儒相对较远，但是那条疯狂的大狗就在不远的地方。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猎犬很想转过身来，但是渡鸦趁机在他鼻子上又抓了两道伤痕。这只敏捷的黑鸟又快又硬，尽管被狗牙撕下来一些羽毛，但是完全没有流血的迹象。猎犬发出类似咕噜声的低吼，猛地扭腰向后咬去。而这个时候西格尔已经跃在半空，战锤抡圆，借下坠之力狠狠砸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玛卡布哒23

侏儒终于摆脱了闪电带给他的麻痹，强忍着刺痛重新观察周围情况。视野中到处都是模糊的色彩，他知道自己双眼受伤不轻。可惜为了进入玛卡布哒，侏儒所有的魔法装备都没有带在身边，甚至连治疗药水都没有。他已经被刚才的受伤气疯了，现在只想要尽快报仇。

由于只能看到对手模糊的影子，他决定用火球攻击，不过即使是简单的判断距离对他来说也很困难。于是他用灵魂连接调用魔宠的视线，至少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清战场局势。

然后他就看到一柄战锤在视野中越变越大，然后就是突然出现的黑暗和敲裂脑壳一样的痛疼。魔宠的死亡就像是从法师灵魂中扯掉一部分，导致侏儒无法专注保持手中的法术。火元素在他面前飞快逃离，再次给他脆弱的面部带来灼伤。

‘还有什么咒语可以使用？’侏儒脑筋转得飞快。又是一支羽箭射来，那个锲而不舍的臭女人居然还不死心，防护箭矢的法术也快撑不下去了。似乎一切都开始脱离侏儒的掌握，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会在玛卡布哒碰到另一个人类的法师。在这次行动中，法师联合会难道还布置有没被发现的暗线？

就在他分心的一瞬间，西格尔将战锤投掷出去。攻击要讲求连绵不断，并尽可能变换方式，让对手抓不住节奏。这是矮人艾琳特的教导，尽管他不懂什么是法术战斗，但从生死搏斗中总结的经验一点都没错。防护远程武器的咒语终于跟不上连续攻击给它的消耗，在战锤的重击下寿终正寝。侏儒肚腹被铁锤狠狠命中，他蜷缩着身子，抱着战锤向后翻滚。

西格尔追上去的时候，侏儒好不容易才将胸口的战锤搬开，双手将他推在一旁。他看到一个虚化的人影来到面前，身后有条飘动的披风。侏儒强打精神，从身体内压榨所有的魔法能量，并呼唤火元素前来，准备用最后的力量使用燃烧之手。这是第二个使用燃烧之手攻击西格尔的诺克斯兄弟会法师，这种异常的情况让同样知道此魔法咒语的乌贼感到好奇。也许他们改良了这个法术，威力更大而且更难防范？他一边想着，一边用力踩踏侏儒的右手。当两掌不能合并的时候，这个法术是施展不出来的。最早在狗头人营地的时候西格尔就知道这一点。

出乎法师意料，火元素的波动仍在继续，施法过程并没有完全中断。西格尔连忙蹲下身子，将自己的骷髅指节当做刺剑，迅速而凶猛地在侏儒咽喉和眼窝中戳刺。念咒的音节戛然而止，和这条已经残缺不全的生命一起归于寂静。

西格尔再三检查几次，确定侏儒的确已经死了，这才站起身来。渡鸦降落在他肩膀上，邀功似的叫唤两声。它的腹部和尾巴掉了很多羽毛，已经不复之前的优雅。西格尔捧起渡鸦，仔细检查它的伤口，发现羽毛之下紧密的鳞片阻挡了猎犬进一步的攻击，即便是锋利的狗爪和犬齿也没能穿透这层防护。回到深水城一定要查查这鳞片到底是怎么回事，西格尔提醒自己，还从没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正在这时，一小队兽人战士以整齐的队列行进过来，一共十个人，身着精致的胸甲，手持长钩刀，随身还携带着飞斧和弯刀。他们胸甲上有用红色防水颜料绘制的三眼图案，标志着他们精锐近卫的身份。由于渡鸦巴隆和猎狗搏斗，并未在天空巡逻，所以让这群兽人借着周围的黑暗接近了战场。西格尔举起渡鸦查看伤口的时候，他们正好停在十步远的地方。

“噶！”兽人精锐愣了一下，领头的队长在额角旁抬起拳头，然后向右侧挥手。身后的兽人如同整齐的机器一样迅速停下脚步，并向两边分开，形成锥形阵列。

西格尔也愣住了，他太关注和侏儒的战斗以及魔宠的伤势，结果忽略了对战场的掌控。看着那群兽人腰间的飞斧，每个战士都有四把，相信以他们的投掷速度在五秒钟之内就能全扔过来。法师能力再强，除非能够瞬间传送出去，否则不可能在这种攻击之下幸存。即便利用防护法术消弱伤害，但仍旧可能造成肢体的残缺，导致无法使用下一个法术。西格尔一时间想不出办法，但是他仍旧挺直了身板，勇敢地面对敌人。

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是在骷髅的形态。

突然，兽人全部“哗”的一声单膝下跪，低头向西格尔行礼，大喊：“洛克塔！”在兽人语中这是代表胜利的意思，很多时候也用作致敬或战吼。兽人精锐的态度让法师短暂失神，然后他努力思考这背后代表的意义，直到他想起自己的骷髅形态才恍然大悟。‘死亡骑士，兽人一定是将我当做死亡骑士。’西格尔心想，‘这说明骑着巨龙的死亡骑士很可能与兽人是同盟，甚至具备更高的领导地位。在丰收节袭击寒鸦部落并不是一起孤立事件，而是为兽人进攻扫清道路。说不定其中的战略和阴谋还要更深，毕竟草原上缺乏能够让巨龙感兴趣的东西。’

亡灵形态的时候，西格尔能够摒弃感情对思维的影响，所以可以更加快速的思考问题，并串联几件事情的关系。他立刻想到了深水城，不管是蒙面领主议会还是法师联合会，都拥有巨大的财富和珍稀的资源，只有这些才能打动龙族。但是为什么龙会和亡灵合作，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呢？原本西格尔认为骑着巨龙的骷髅只是孤立事件，但从兽人的反应上看，死亡骑士应该不止一个，那么到底是谁将它们组织起来的呢？

兽人队长抬着头，看着站立不动的骷髅。这些亡灵怪物具备强大的力量，而且脾气古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施展死亡法术。他的前任队长就因为在死亡骑士面前喝骨头汤——这正是那天的伙食——就被一束紫黑色的射线夺取了生命。尽管他接任成为新的队长，但也明白了来自这些死灵的惩罚有时候比三眼军阀隆特的还要快、还要狠。

他的额角流下了汗水，即便是赤手空拳面对不服管教的山丘巨人，他也不曾有这样紧张。那个死亡骑士手里攥着一只乌鸦（兽人看错了），看体型比一般的乌鸦要大。他联想到刚才这里爆发的法术光芒，猜测这只乌鸦可能是某位法师的宠物。

那么魔宠的主人在哪里？他这时看到了侏儒，被火烧过、被闪电穿透、被重物砸烂了肚子、被利器戳碎了眼睛和喉咙。兽人队长使劲咽了一口吐沫，觉得自己碰到了一个非常暴虐的死亡骑士——这该死的霉运！

西格尔回过神来，就看到兽人队长盯着巴隆一直看，似乎非常好奇。他分析了对方的思想，灵机一动，给魔宠下达了命令。随后他捏住渡鸦的脖子，假装用力一拧。巴隆非常配合的“噶~”一声，吐出小舌头垂下脑袋，装作被捏死的样子。

然后西格尔抬起手臂，随便指了个方向，反正只要是远离港口的方向就行。他谨记多说多错的道理，只是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随口说了：“哒！”不知道为什么，兽人队长觉得自己一瞬间理解力超乎常人，点头回答：“swobu!”（兽人语“遵命”）然后就带领队伍立刻站起身来，整齐地跑步向西格尔选定的方向跑去。

如果不是在骷髅形态，西格尔一定会擦擦额角流下的汗水，长长的舒一口气，然后平复险死还生的激动心情。在确认兽人精锐的脚步声逐渐远离之后，西格尔变回正常状态，然后转过身来。

躲在地上装死的费扎克，以及藏在箱子后面的玛娜也都有同样劫后余生的心情。尤其是玛娜，她庆幸自己之前拒绝了诺克斯共同会的“好意”，选择帮助费扎克，不然现在肯定与侏儒一样，成为地上倒毙的尸体。

那个穿着披风的男人让她完全看不透，不过自从他用龙牙匕首将她买下的时候，女射手就对他有好感。这样的好感影响了她的判断，就连西格尔早上突然不辞而别的举动也被错误的解读，玛娜认为那个时侯法师就已经发现了诺克斯兄弟会的阴谋。虽然这个想法和实情相距不远，但她误以为自己“偷偷摸摸的行为”早就被知晓。‘这才是他为什么安排我殿后的原因’，玛娜的思路越走越偏，‘他在考验我，看我是否能拨乱反正。’

“法师大人。”玛娜立刻单膝下跪，将长弓置于身前，并低下她的头颅，紧张的手脚发软。她为了伪装成男子，剪成了乱糟糟的短发，虽然淡金的颜色还是非常漂亮，但现在却如同风中稻草一样颤抖着。如同骑士向领主效忠，或者佣兵向他们的团长宣誓那样，玛娜努力控制住声调，以免将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我将为您奉献我的长弓和技艺，服从您的命令，只求您的庇护。”

西格尔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本能地想找比尔爵士问问应对方法——不过男爵并不在这里，只有一只眼睛的费扎克。这个老人一样见多识广，当他看到西格尔询问的目光时就点点头，示意法师答应下来。

“呃，好的。”西格尔回答说：“只要你忠心服务，我就会庇护你。”

这个时候，女射手才真正平复心情，终于能够和自己的过去告别。她本想向新“主人”展露一个微笑，就向对伯爵之子那样，但抬起头来却发现西格尔已经转身背朝着她。法师快走几步，搀扶住了瘸腿的费扎克，将老人的体重分担过来。

“好了，放心吧，我带你离开这里。”西格尔笑着对他说。

第一百二十九章玛卡布哒24

玛娜也过来帮忙，两个人共同搀扶着老人，成为跨过船舷的最后几人。哼克抽回了船板，并用刀砍断最后一根缆绳。西格尔将老人放到甲板上，然后到船头副桅处解开捆绳，展开风帆。

承载着众人希望的船帆洁白而美好，在夜风的鼓动下舒展开来，如同胜利的旗帜发出“噗嗒噗嗒”的抖动声。随后听到副桅传来轻轻地咯吱声，然后桨帆船微微晃动，在黑色的水面上划开缝隙，开始缓慢前进。

装死的渡鸦重新飞上天空，充当导航员。为了看得更远更清，西格尔施展了黑暗视觉咒语。不同于城市，在同样的光照下海上的事务更难观察，尤其是隐藏在水面下的礁石和浅滩。渡鸦飞得很低，一直在船头附近盘旋，直到找出一条可以通向广阔洋面的水路。

西格尔调整风帆的方向，大致让船头对准航道，然后将操纵三角帆的绳索固定。他还有任务没完成。法师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船舷旁，掏出火焰法器戒指，套在左手食指上，对准不远处的造船厂念颂咒语。三只火鸟从之间出现，欢叫着跨越水陆之间的界限，向岸边飞去。随后西格尔全神贯注，盯着火焰戒指，再次使用召唤法术，但这一次他决定调用自己能承受的最强大火焰元素之力。在海面上做这件事困难重重，但专为火元素进行沟通而设计的法器帮他稳定了这种精神链接，刚刚召唤的火鸟也让法师对施展更大威力版本的咒语提供信心。三只火鸟似乎有所感应。又掉头回来。盘旋在船舷一旁。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虚空中出现。如同将太阳的光芒压缩成一个点，尽管体积很小，但是更加光炫夺目。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侧船舷，甲板上的众人纷纷用手遮住眼睛，好多人双眼涌出了泪水。西格尔却并未感到丝毫不适，只觉得法力充盈，魔法带来的狂喜愈发高涨。咒语声越来越响亮，终于像是巨浪蓬勃翻涌时的咆哮。又像是是雷声在空中激荡回响。白色的光芒扩散成一团火焰，然后将三只火鸟重新吞了下去，随后颜色开始变深。从白色至淡金、从橙黄到正红、最终有深紫转成黑色。不算是奴隶还是角斗士，都被船舷边半空中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惊呆。尽管没有从这团黑火中感受到一丝热量，但他们灵魂最深处却非常明白，任何未做保护而接近着团火焰的事务，都将会被烧成影子，连残渣都留不下来。

咒语接近**，黑色的火焰开始塑形，它陆续长出了尖嘴、双翼和带着五条长羽的尾巴。这是一只黑色的火鸟。但西格尔内心突然明悟这火鸟的名字，即为黑凤。

根本不用法师下令。黑凤直扑造船厂而去。它口中吐出红色火焰，将木制船坞点燃，那动作姿态和渡鸦巴隆一模一样。‘或许这就是变大版的魔宠’，西格尔双手扶着船舷，平静的想着。法术的效果远超预期原本是件好事，但是却让还在魔法兴奋中的西格尔迅速冷静下来。抛去火焰法器的影响，法师客观的计算了自己掌控元素能力的极限，发现根本不足以支撑这种能量水平的召唤物。冥冥中又有干扰命运的事情出现，以各种方法暗中帮助西格尔。

他现在越发确认这一点：发生在他周围的事情不正常。这是一种直觉，就连西格尔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他向神的祈祷从来得不到回应，但是却每每化险为夷，心想事成。他觉得自己前进的轨迹早已被一支无形的笔画出了路线，一路保驾护航。可是这样的感受糟透了，一方面他很清醒地明白胜利和生存下来是多么重要，另一方面却又产生了不劳而获的负罪感。更令他担忧的则是另外一点，他不敢想象这条规定好的路线通向的终点是什么。是光辉灿烂的胜利，还是凄惨破落的失败？如果不能获得命运上的自由，他又有什么力量阻止自己滑向可能无法更改的失败？

“希望命运之神能够听到我的疑惑，为我指出自由之路。”西格尔出声祈祷。之后他想了一下，修改了祷词：“原世间的神灵，不管是新神还是旧神，能听到我的祈祷，解答我的疑惑。”

就在他双手合十，刚刚念完祷词的时候，玛卡布哒发生了异变。从城市中心的位置，一道足有十米粗细，粉红色的光柱直窜入天空，狠狠扎在漆黑的夜幕里，然后从顶端向四面八方缓慢扩散。整个城市上空的结界变得非常不稳定，侦测魔法的波动比龙卷风中的乱流还要无序，西格尔几乎能听到它们正在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很明显粉红色的光正在侵蚀城市的魔法结界，并用自己的规则改写阵势的作用。

与此同时，西格尔发现船坞木材中潜藏的炼狱菌丝如同听到了冲锋的号角，正在疯狂增殖，将无数孢子射入空中。这些红色的颗粒聚集成雾状的集群，纷纷升上高空加入粉色光线之中。只有被西格尔彻底破坏的两座船厂方向，孢子的数量很少，而在黑凤的火焰灼烧下，码头附近暂时没被孢子占领。西格尔想到炼金士所说的炼狱菌丝作用，生怕船员变成没有**和感情的活死人，于是他下令让黑凤尽可能清理桨帆船周围的孢子云雾，保护航船的安全。

尽管有些反感命运暗中的帮助，但存而不纳、弃之不用却更加糊涂。

一阵阵强烈的魔法波动从光柱的基点附近传来，可以分辨出元素法术、死灵法术和咒法召唤等学派的特征。同时他也能感受到有巫祭的神力正在与那些魔法进行对抗，两者互相纠缠，不分胜负。但光柱持续存在，并且不断扩大自己控制的阵地。西格尔注意到天顶正中，一个粉红色的罩子正逐渐形成，并缓慢的向下扩展，如同要盖下来一般。

用炼狱之物加强的咒语显然不会具有善良和平安的性质，而一种恐惧的威胁感觉不断加深。西格尔注意到很多动物跃入水中，向着远离城市的方向游去，即便面对不断涌来的海浪也毫不停留。这其中不仅有猫狗，还有大量的老鼠，黑压压的形成一片。有些试图爬到船上来但是坚硬的船体将它们碾碎。

其实比这些动物更早选择离开的是飞鸟，只不过空中的炼狱菌丝让它们的逃离行动失败。在吸入一定数量孢子之后，鸟类失去方向感，歪歪扭扭的坠落到地上，然后踏着怪异的步伐走向光柱的方向。西格尔开始怀疑造成这奇怪效果的东西是否真的叫做“炼狱菌丝”，或者还是某种诺克斯共同会研究出来的新技术？

随着粉色的不断扩大，一种属于异界的气息也逐渐蔓延，首先出现的异状就是空气中淡淡的灰色火山灰，落下来用手一搓就会化成粉尘，还带着未散尽的热量；然后会从天幕上滴下来暗红色的雨点，等落到地上才发现那是熔岩。可是转瞬间又变了天气，如手掌大小的雪花飘落下来，即便降到地上也不会损坏，更不会融化。直到天上降下紫红色的酸雨，才将这些异常的造物慢慢破坏掉。

如果再出现一座火山，多一些散发着硫磺味道的尤格罗斯魔，那这里就和焦炎地狱没什么区别。西格尔只想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所以他亲自掌帆，尽量利用每一份风力。同时他让哼克和玛娜一起去下层甲板，督促逃亡者们学会划桨的使用。

“必须立刻开始划桨，法术异象已经开始干扰这里的风向，用船帆实在是太慢了。”西格尔朝舱内大声喊道：“没时间了，为了活命赶紧划桨！”

船的每一侧有二十只浆，西格尔看着它们有先有后的伸了出去，歪七扭八的落在水中。船身一顿，速度减慢了不少，全船的人都感受到了。如果没有统一的指挥，船桨只会在互相碰撞中损坏，同时还会起到减速的反效果。法师想到了这一点，他最后观察了一下风向，将三角帆用绳索捆成固定的角度，然后留渡鸦在桅杆上，自己来到船舱内。

这里杂乱不堪，新手划桨工乱作一团，互相指责，都认为是别人犯的错误。哼克不善言辞，玛娜在他们中又毫无威信，根本控制不了局面。法师见状大吼一声：“都闭嘴！”如雷的声音在船舱内来回震荡。逃亡者看到西格尔，纷纷闭上嘴巴，他们可不愿意被巨大的乌贼抓去，像撕纸片一样被扯成两半。

“跟着指示做，大家就都能逃出生天。”西格尔的声音清晰而明亮，准确传递到每一个人耳中。他挥动魔杖，在半空中制造一个划桨工的幻象，确保所有人能够看到。幻象演示了船桨初始的位置，然后开始有节奏的拨动船桨，做出正确的划船姿势。

这比单用嘴说明白多了，而且还确保了统一的节奏。在西格尔的号令下，所有人都去模仿幻象的动作，尽可能和它保持同步。即便还有些磕磕碰碰，但终于让船开始加速。

西格尔见划桨室的情况步入正轨，就安排半兽人哼克试着掌握划桨的要点，开始负责管理这些人。“我会将幻象留在这里，估计一个小时的维持时间足够大船远离海岸。”西格尔说道：“现在我要去掌舵，有什么事情再来找我。”

（老婆大人指示，今天上架，发四章，于是某人照办）(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张命运的海1

当粉红色光柱完全侵蚀了笼罩在玛卡布哒上空的魔法结界之后，它的颜色开始逐渐变深，直到成为一个完全不透明的顶棚。而这个时候“炼金师”和独眼巫祭的战斗已经结束，被抢夺了主场优势的兽人倒在布满瓦砾的地上，他的胸腔被整个撕开，里面所有的内脏都消失不见，只是在伤口附近的皮肉融化并翻卷，像是被银色的火焰灼烧过。

周围横七竖八躺了很多死尸，大部分是死于互相之间的殴斗。对于诺克斯共同会的巫士来说，操纵心灵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而借助怨灵力量的帮助后，更是将这种本领发挥到极致。

“炼金师”艾瑞克终于卸下了伪装，被巫祭多次用圣焰灼烧的假皮已经不堪重负，变成满是破洞的废品，现在被他撕下来随手扔在一边。若是亚伦王子在此，定会惊讶的叫出声来，因为在假皮下面出现的光头老人，正是诺克斯共同会的首领之一，名为卡斯帕的**师。

部分参考了恶魔植皮技术，诺克斯共同会好不容易才制造出这样一套具备自主生命力的逼真外皮，能够骗过绝大多数肉眼和法术的鉴定。为了新大陆的计划，共同会准备了好久。他们收集材料、制造魔法装备、利用财富窥取机密。现在终于到了第一步收获的时候。

卡斯帕**师随手一招，一根镶满了炎魂晶的法杖破开虚空而来。玛卡布哒的防御结界已经被接管，现在跨域空间的传送法术能够正常发挥作用，**师也开始呼唤帮手。过不了一会儿。他的弟子和手下们就会收到讯息。将陆续赶到玛卡布哒兽王殿的遗址上。见证第一座赤影尖塔的建立。

他品味着胜利之前的喜悦，漫步在被血水和灰尘覆盖的大殿中。兽人守护神的雕像已经被炸得粉碎，原本站立的兽王形象只剩下两只残缺不全的脚。在他脚下，是整个玛卡布哒结界的核心，现在却被一颗炎魂晶所替代。这个炎魂晶比西格尔拥有的那一块还要优质，并且上面还用黄金和秘银雕文包装，形成了复杂的魔法符文。炎魂晶中的怨灵受到符文的控制，源源不断向外输出着咒语运行所需要的能量。凝结了诺克斯共同会最引以自傲的魔法技术制成的魂灵核晶。几乎可以提供所有魔法结界运转需要的无限动力。

制造魂灵核晶唯一需要的就是怨灵，一种有别于普通亡灵的新物种，目前只在新大陆极北之地大量聚集，已经非常靠近风暴之墙的边缘。诺克斯共同会成立以来一直受到打压，他们精通的心灵控制法术在防护思想、心灵屏障甚至简单的防邪咒语面前显得软弱无力。直到五百年前，风暴之墙后退，露出了崭新的大陆，诺克斯共同会收到一位新神，名为赤焰魔心之神瑞哈德的关注和指导，从而发现了怨灵的存在。之后一系列新的咒语都建立在对怨灵的研究之上。新物种强大的附身控制能力实在令人着迷。

随着研究的深入，更深层次的秘密被发掘出来。很多法师认为控制灵魂就是在修改受术者的命运。这是一种非常耗费精力的不智、不洁行为，所以许多防护控制的法术被研究出来。而怨灵能够轻易附身成功的原因就在于它们天生蕴含着强大的命运之力，足以覆盖受术者的灵魂。

这个发现开启了诺克斯共同会新的篇章，简单将怨灵用于附身还不如提取命运之力充作魔法器具。在此基础上，多种多样的新型魔法阵和魔法物品接连诞生，心灵控制法术的威力也在不断加强，诺克斯共同会的巫士们终于看到了崛起的希望。可是怨灵藏在偏远的极寒之地，极难获取，而附近的风暴之墙又会干扰传送法术的运行，步行过去消耗过大，所以必须想办法开采这种资源。

**师卡斯帕提出了魔法塔计划，也就是赤影尖塔。通过在特定位置建立这种高塔，来诱导怨灵南下，并进行捕捉。同时，这种魔法塔还可以加强巫士们心灵魔法的威力和影响范围，是最好的防护要塞。

与其他研究方向的魔法塔不同，主攻心灵控制的高塔需要建立在人烟密集的地方，所以玛卡布哒是不错的选择。这里贴近海岸，同时是最接近北方的大型城镇。可兽人在此盘踞多年，势力深扎，所以卡斯帕**师这才亲自出马，誓要将它掌握在手中。

他满意地看着不断运转的炎魂晶，一件一件将自己的魔法装备从虚空中召唤而来，穿戴到身上。在炎魂晶为核心的能量场中，他可以突破佩戴魔法物品适用的规则。所以八枚魔法戒指同时发挥着作用，紫红色的千眼法袍每个瞳孔中都燃烧着危险致命的火焰。六颗魔法符文石如同卫星一样不断环绕他运转，提供各不相同的法术防护能力，也能够根据情况做出反击。这个时候他摘下脖子上的反侦测护符，换上了真知宝石项链。现在他已经不需要隐藏身份，但是却要防止别人用法术在他面前进行欺骗。

他转过兽人守护神的雕像，来到了残骸脚后跟的位置，他要在这里看看战斗中另外一个幸存者。马克西姆伯爵虚弱的倒在地上，他的双腿被火焰射线击穿，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而他的右肩膀之下便空空荡荡，被切断的右臂早就在战斗的爆炸化为飞灰。除此之外，伯爵身上还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大多是爆炸和火焰造成的。这些伤口导致他大量失血，现在虚弱无力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不过他也目睹了整场战斗，见识到了强**师的力量。尽管自己必死无疑，他内心还有希望：留在家里的长子可以继承他的头衔与封地，次子或许有一天也会成为同样强大的法师。只是不知道他穿越城墙山脉的行动是否成功。脚上的冻疮又好了没有？

卡斯帕站在伯爵面前。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变幻莫测的表情。猜测他内心的想法。这是附魔派系法师最喜欢做的游戏之一，可以锻炼他们掌握人心、控制思维的能力。能够成为**师，卡斯帕自然精于此道，他笑着对伯爵说道：“你在想家人吗？特别是你的两个儿子？”

伯爵朝地上吐口水，但只能喷出一团血沫。“不管怎样，”伯爵勉强提起力气说道：“玛卡布哒毁于一旦，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其实毁灭这里的港口不是我的本意。”卡斯帕说道：“我怎么会毁掉马上就要落入手中的东西？只不过还有其他人在这里进行破坏，烧掉了我最重要的三个船厂。”

“哦。这倒是喜闻乐见的事情。”伯爵已经失去了全身的知觉，他连微笑的表情都快做出不来。“我记得在骗我来兽王殿之前，已经有两个船厂被你摧毁了？”

“是的。”卡斯帕平静的说：“现在我除了一座维修船坞之外，恐怕什么都剩不下了。不过这只会延后我的计划，不会影响我的胜利。”

“听见苍蝇嗡嗡嗡嗡叫了吗？”马克西姆伯爵费力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然后说道：“你以为只要挥挥手就能赶走苍蝇，却不知道它们已经在你的食物中产下虫卵，在你的伤口中散播瘟疫。你最终会死在嘤嘤嗡嗡的飞蝇堆中，尸体成为蛆虫的食物。”

“赤焰照耀之地。我可求得永生。”卡斯帕并不着急，亦不恼怒。都是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有几分可信之处？不过他有消息要告诉伯爵，以平息他旅途中被呼来喝去时暗自压抑的怒火。

“在你我说话的时候，你的血脉已经断绝。”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平常事情，卡斯帕**师的语调如同寒冬时节的深潭般平静无波，同时又冰冷彻骨。“你的长子死于坠马，你的次子被当做大雁射杀，你的长孙患了急病与他父亲团聚，而你在城中留下的两个私生子也沉入了海底。由于你的两个弟弟生前没有儿子，所以们家族的血脉已经断绝，你就是马克西姆家族最后一位还活在世上的人。”

这个消息如同大锤，重重砸在伯爵心口，他矢口否认这个消息，但是他的内心却有“此事为真”的预感。“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你将无子无孙，名号永远遭人唾弃！正义骑士王会审判你，将你打入无底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无底深渊我去过，那里没什么特别。”卡斯帕回答道：“正义骑士王只不过是个弱小的战士神灵，在我红神赤焰魔心瑞哈德面前，一丝风浪都翻不起来。知道我为什么大费周章灭你血脉吗？”

伯爵根本不理会他，而是用最后的力气破口大骂，把最恶毒的诅咒不断施加在“炼金术师”身上。**师卡斯帕任由他胡言乱语，将镶满炎魂晶的法杖抬起来，用锋利的底端慢慢插进伯爵的心脏，同时在口中念念有词。魔法的力量集中到法杖上来，炎魂晶不断震荡，发出奇异的鸣响。随后周围的沙土砖石慢慢飘了起来，以光柱为中心不断旋转。伯爵吐出最后一口气，永恒的黑暗笼罩了他。随后他的尸体被红色的火焰点燃，烧个精光，连骨灰都没有剩下。火焰加入了光柱之中，然后附到砖石里面。在**师的咒语控制之下，一座恢弘的魔法塔开始成型。

重要的血统扮演重要的角色，将其断绝的过程中可收获命运之力，这与怨灵的本质相同，但结果却大相径庭。虽然这其中的原因仍不明了，但两者相辅相成之下可以作为构建赤影尖塔的法阵基础。

十几名诺克斯共同会的法师赶到玛卡布哒，他们脱离了传送之后就加入了联合施法之中。随着魔法能量的不断汇聚，一座红黑混杂的高塔拔地而起。

从外表看，就像一块巨大的炎魂晶。(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命运的海2

西面的天空阴沉沉的，黑色的魔法天幕下面浓烟密布。无数黑色的烟柱从几百个燃火点盘旋升起，然后被诺克斯共同会制造的法术所吸收，同样命运的还有西格尔释放出去的怨灵。天上不断降下火球、酸雨和冰雹，只有光柱附近是安全的。玛卡布哒城中到处是哭声，这些大多是属于奴隶的。至于还能拿起武器的兽人，他们在面对强大的魔法时，最终都会屈从于力量对心灵的控制。

三眼提督最后的结局谁也不知道，他计划前往兽王殿，但在战场上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同时消失的还有几千名狼骑兵和弩射手，他们原本驻扎在城外木料场，但是混乱后谁也没见过他们的踪影。

这一切西格尔都不得而知。在他航向东方大海的时候，赤影尖塔才刚刚展露雏形，即便是以黑眼的视力也看不到。他们经过整整一夜，终于顺利来到了狂阔的海洋之上，东方海平面开始微微发亮，也预示着新希望的到来。

大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已经有些难民激动万分的来到甲板上，面对着大海的方向痛哭流涕。西格尔让划桨手休息，把长桨收回舱内。借着从西面吹来的风，三角帆正好发挥了不错的功用，正带着大船平稳向东南方行驶。

西格尔非常疲劳，这一晚上他使用的法术数量并不多，但有很多次都需要精确的控制，造成他精力大量消耗。现在他很想睡一觉，但船上仍需要安排很多工作。有些还很难假手他人。哼克去安排难民的生活。统计食物和水的数量。然后进行配给。不过这项工作对他来说太难，很快就被包扎好伤口的费扎克接手过去。他做了多年的杂货店主，对于清点物资和分发食水很有心得。玛娜负责瞭望周围的情况，任何船只出现都要报告西格尔。至于法师本人，他正和几个角斗士通力合作，准备将主帆挂上桅杆。

这项工作原本需要至少六名熟练的水手才能完成，而且是要在停船不动的情况下。西格尔现在没有这样的好手可用，只能用最慢但是最稳妥的方法挂船帆。这将会消耗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从桅杆上爬上爬下多次，敏捷的身手不减当年，只不过现在受人敬畏，所以不再有喝彩和叫好的声音。对于这一点，西格尔有些失落。

当太阳跃出水面的时候，大家正用绳索努力将船帆拉到高处。费扎克一瘸一拐，用篮子带着众人的食物走上甲板。吃的很简单，只有几个干瘪的苹果，配上无花果的燕麦粉末和一条肉干，可以用红酒将它们冲进肚子中去。船上的大部分人在入夜之前都吃过东西。现在比饥饿更难耐的其实是困倦。所以大家很少说话，简单吃了几口之后就倒在地上睡觉。

“下次不要分发这样多的食物。”西格尔叮嘱独眼老爹：“全都按照最低的配给分发。顽石村的人没坐过船。不要在晕船呕吐中浪费食物。”

“好的，西格尔。”费扎克回答道：“不知道玛卡布哒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大概能猜出来，但是不想说。”法师有些悲伤地说道：“虽然这是战争不可避免的局面，但毕竟有太多生命死亡。我消灭兽人的同时，许多人类奴隶也被牵连进去。”

“这不是你的错。”

“这我当然也知道。”西格尔将无花果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着。“我不会傻乎乎的认为奴隶的产生是因为我的过错，只是有些气恼自己能力不足而已。”

“你已经很强了。”费扎克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年轻人，而且富有骑士精神，愿意帮助弱者。这船上的所有人，能够获救都是因为你的原因。不过你准备怎么安置他们？大部分都是半兽人，深水城也不会接纳这些潜在威胁的。”

“有些人可能会选择提前下船，只要我能找到靠岸的地方。不过另一些人我有安排。”西格尔说道：“我有皇家命令，由亚伦王子批准，托德伯爵签发，征兆半兽人士兵和农夫的命令。有了这个命令，至少深水城会暂时接收大家。至于之后的事情嘛，我现在欠缺的是可以安置他们的土地。也许能找矮人帮一个忙，至少我知道龙狮崖还是无人居住的地方。虽然荒凉些，但总比日泪荒原好多了。”

“你真的是一名爵士？”费扎克愣了一下，然后问道。

“是的，繁星王国男爵爵位。我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费扎克赶忙说道：“抱歉，大人，之前我不知道。”

“好了，大家都是一同经历危险活下来的，不要拘束。”西格尔说道：“你是个探子，我是个水手，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的探子生涯终于可以结束了。回到深水城后我可能会再开一个杂货铺，继续干这一行，毕竟十几年了。”独眼老爹笑着说。

“那个时候别忘了再帮我走私些东西，但是别想再偷我的钱包。”西格尔也开着玩笑。

“我可再也不敢接待走私者了，终于可以做个老老实实挣钱的本分人，那些事情还是不沾为妙。”

独眼老爹可以隐退，享受退休的生活，可西格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冒险的心仍在。他心中还惦记着珍妮特、比尔爵士和埃文等人，已经和他们分开太久，也不知道战争进行到什么程度。草原上的寒鸦部落和巨人克里又怎么样了，双头狼的铁骑有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西格尔只希望他们一切平安。

西格尔吃完手中的饭，一边继续整理风帆，一边思量之后的计划。他估计顺利的话，约有十二天就能从玛卡布哒到达深水城。他毕竟烧毁了兽人的造船厂，相信不管是法师联合会还是蒙面领主议会都不能无动于衷。不管深水城知不知道亚伦王子的近况，是否派兵接应，西格尔都准备在获得法术书和卷轴之后，即刻赶往城墙山脉，寻找珍妮特的下落。

这相当于绕了一个远路，西格尔非常清楚这一点，但仍旧做了这样的选择。他不能提前丢下这些难民，在城墙山脉附近选择上岸。那样做固然可以节省大量时间，但是会违背他的良心。

良心，是一个很沉重的负担，但是唯有扛起这种负担才能成为英雄。西格尔一边想，一边加紧手上的工作。在有了魔法之后，挂帆比预想的简单很多，尤其是可以施展可以随心意移动的活化绳索法术之后。在西格尔的操控下，绳索变成灵活的触手，好像是几个精于此道的水手在同时工作。甲板上的人赞叹的看着这一切，压低声音议论着。平常民众很少能接触到施法者，所以他们心中敬畏逐渐加深，很快就会形成服从性。这会让整个旅程变得轻松许多，至少西格尔不用花费太多心思在管理乘客上。但在法师内心深处，他更希望这种服从来自于热爱，而不是敬畏。

大帆张开，立刻将淘气的风捕捉住，让船速逐渐加快。整个船身也更加平衡，不复之前那种起伏不定的晃动。西格尔在桅杆下清出一片空地，用箱子做了一个简单的防风墙，这里就是未来一段时间他的领地。即使冬天海上的寒风冷冽，甲板上更是难捱，但只有西格尔能够掌握风帆和航向，所以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玛娜和费扎克都劝他下船舱去，不过哼克半兽人决定陪着他。在得知了这个情况之后，难民们凑出了几条最厚最暖的斗篷给西格尔送来。大德瓦从仓库里扛上来一桶麦酒，是最好的深褐色麦酒，几乎可以当做粥来饮用。小德瓦则找来一个火盆，并负责四处收集碎木片，尽量让火盆中一直能有热源。

“这也不但是为了你。”小德瓦说道：“我们只是把厨房搬到这里来了，你可不要介意。”

真正的荒原人是不可能学会“是的，我的大人”这种称呼，不过西格尔也不介意就是。

大海一望无际，西格尔根据太阳的位置掌握航行的方向，他选择的是远离海岸线的航路，这样既可以避开岸上不怀好意的眼睛，也能避免水下隐藏的暗礁。但是最大的好处是不用整天将时间耗费在调整前进方向上，他可以静下心来阅读魔法书。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距离他上次乘船已经过去接近一年。回到船上他有种久违的熟悉感觉，令他像躺在母亲怀抱中的婴儿那样舒适安宁。待到接近中午的时候，天空变得非常晴朗，视野内再看不到什么兽人的领土，也没有其他风帆的影子。这个时候西格尔掏出魔杖，为自己施加防护的法术，然后让渡鸦巴隆放哨，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

这是一场无梦的睡眠，深沉而舒适。船体不断的晃动令他休息格外得好。一觉醒来，太阳已经落向海平面，橙红色的晚霞横跨天空和海洋。西格尔根据太阳的位置和风的方向，调整帆的角度。桨帆船行驶在平静的海面之上，洋流可能藏在更深的水底，并未对行船造成干扰，这大大降低了他的工作难度。

在夜里，他都要醒着，因为天上的星星会帮助他确定位置，也会为他揭示命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命运的海3

夜间的海面十分平静，只有前面船头划开水面的“哗哗”声和头顶上风帆晃动的“呼呼”声不断传来。大部分乘客都在船舱中入睡了，他们的呼噜和呕吐声不会传到甲板上来，只有些许的气味。做海员的时候，西格尔早就适应了这种环境，连用魔法戏法驱散味道都不用做。

火盆中的光芒温暖明亮，将法术书上的字体照的清晰极了。西格尔又一次阅读血魔法师和共同会法师的咒语书，同时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从中截取最精华的施法思想。其**同会法师的魔法笔记中关于命运之力的研究引起了西格尔的兴趣，他一字一句的读下去，试图领会他们的研究脉络。

在这本研究笔记中，他们提到了一个实验性的咒语，名为星轨术，是结合占星、问神和命运之力的各自特点组合而成。经过多年改进，法术施展的成功几率很高，总能得到一些关于命运的信息。其中一种重要的施法材料就是炎魂晶，西格尔还剩下好多碎片。

他在休息好精神之后，就准备使用这个法术，有些问题他一定要问个清楚。大部分人都在船舱中睡觉，甲板上还在保持清醒的只剩下西格尔和他的魔宠，现在正好是施展这个魔法的时机。

将炎魂晶置于火盆之中，西格尔又将自己的指甲、毛发和几滴血一同投进入。随后他需要一只手伸向天空的繁星，另一只手停留在火焰顶端，将掌纹的脉络展现出来。然后念颂咒语。让红色的魔法之火解答命运地问题。

西格尔全神贯注的施展法术。但是得不到任何回应。就像他的祈祷一样。随后他更换了询问的对象，将每一个他知道的神灵都试了一遍。不管是善神还是恶神，无论他们司职何种领域，这个法术全都没有效果。这与笔记上记载的不符，因为每一个灵魂都是由各种各样的特质组成，这些特质对应不同的神灵。别的不说，西格尔作为一个水手，现在又在海洋之上。可为什么不管是水域鱼王还是风暴之神，都毫无反映呢？

神是真实存在的，许多人也亲身与神的使者交谈，见证过无数神迹。马琳船长就曾和风暴之神的化身神使有过长时间交往，这件事他不止一次向西格尔提起过。在法师联合会的书籍中，也有许多穿越世界屏障进入神国的记载，一些强大的法师还能够得到神灵的接见。除了神之选民，即便是高阶牧师，他们也可以同时向多个神祈祷并获得回应——只是回应的原因和力度有所区别——但从未听说过有人完全得不到回应。

火苗继续燃烧着掌心，随着法术接近尾声。掌心逐渐开始发热。西格尔决定最后再试一次，但这次他不再向神灵询问。而是选择逝灵黯影。这是法师所知道的最神秘的存在，而且它们之前还可以开启骰子的新能力。

法术这一次得到了回应，炎魂晶在火盆中慢慢融化，就像是变成了冰块似的。那道熟悉的白色影子出现在西格尔的视野中，和在腊肉镇遇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曾经帮助我走出了兽人的搜捕，现在请帮助我理清命运的线索。”西格尔开口说道，然后就听到逝灵黯影用急切的声音回答道：“听！”

这个声音与在腊肉镇听到的声音不同，但是却勾起了西格尔另一个记忆。他曾做过关于过去的梦，一个威严的声音曾在他耳边说过“看！”这样他才有了附身老鼠的视野。面前的逝灵黯影声音和梦境中的声音完全一样。

“没有任何神会回应你们的祈祷和呼唤。”逝灵黯影说道：“但你在世上并不是孤独的，他们都将目光关注于你们。”他每说一个字，炎魂晶就会消失一部分，西格尔见状将所有炎魂晶取了出来，放在火盆边备用。

“这就是我总是拥有离奇经历的原因吗？”西格尔问道。

“第一个问题的解答：是也不是。”逝灵黯影回答：“你的命运线并不存在，没有任何神灵能够影响或者插手此事，无论用何种方法，在这一点上你是自由的。但同时，你需要背负起二十面骰子，承担起骰子的命运。你与骰子分离太久，重新汇合之后才让你产生了错觉。”一块炎魂晶燃烧殆尽，西格尔赶忙添加。

“骰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二个问题的解答：制作此物的存在不可考察，现世之神也不清楚，只知道它是承载命运之物，比你燃烧的炎魂晶更进一步。世上共有四颗骰子，你拥有其中之一。若你遇到其他人，也可以将此信息透露。”

炎魂晶燃烧的速度越来越快，西格尔将全部存货全都扔了进去。

“也就是说，想要挣脱奇怪的命运纠缠，只需要将骰子丢弃便可以了？”

“第三个问题的解答：那样会导致更大的命运纠缠，迟早的事。除了你们四人，其他无论什么存在都无法承受骰子的影响，它只属于你，只服从你，想尽办法也会回到你手中。分离的时间越久，反噬就越大。看！”

然后，西格尔就从火焰中看到了一副景象。在一片被闪电照亮的天空下，风暴肆虐，浪涛不断，幸运的索斯号正在风口浪尖挣扎。它的桅杆折断，舰桥破损，船身也在巨大力量的扭曲下嘎嘎作响。它再也没有规避风暴的幸运，只能在大自然的伟力下瑟瑟发抖。

“这艘船承载骰子长达十六年之久，之前一切平安，现在它需要偿还。”逝灵黯影说道：“不过这不会影响船员，因为他们并没有做出相同的举动。”

炎魂晶只剩下最后一点，西格尔抬起头，看着逝灵黯影，突然觉得他给自己一种非常熟悉和亲切的感觉，正要就此询问，心脏却如遭重击，一口腥血顶到喉咙，将他的话语压了下去。只听逝灵黯影说道：“有些问题不要问，因为答案藏在世界尽头的宝藏中，希望你们能够到达。好好使用你的骰子，它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

这个时候，最后的炎魂晶燃烧殆尽，火焰烧痛了法师的手掌，他立刻缩回手来。法术就此结束，白色的影子和其他异相完全消失，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除了西格尔和渡鸦，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个白色影子在船上出现过，他们都睡得很沉，很香甜。

西格尔眉头紧皱，一遍又一遍体会逝灵黯影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放过。如果还有炎魂晶，他将毫不犹豫的投入到火焰之中，换得问题的答案。整整一个晚上，他枯坐在火盆边，双眼一直盯着火焰，直到它熄灭，只剩下一道青烟为止。起夜的半兽人哼克以为西格尔生病了，赶忙又为他重新点燃火堆，为他烧上热水。这是西格尔才回过神来。他也没法解释这些神奇的事情，只能表达谢意。

二十面骰子挂在他的胸口，现在变得沉甸甸的。自从有了这个东西之后，西格尔的人生道路完全不同。老船长将骰子交到他手上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切都历历在目。时光如同完成了一个轮回，又是在大海之上，西格尔再次审视这枚骰子，抚摸着上面的花纹和图案。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对骰子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不再是刚刚得到时的好奇与陌生，不再是第一次开启能力时候的惊喜与迷茫。他最关心的问题莫过于如何开启骰子的能力，按逝灵黯影的意思，骰子像是有自己的思想和安排，“将会在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西格尔亲吻骰子，然后将它放回衣领下面。

他又打开另外一本法术书，放在膝盖上开始阅读。无论何时，无论骰子的能力如何，对西格尔来说仍然是法术更加重要。因为只有通过法术，他才能拥有完成梦想，成为英雄的力量。

之后的几天航行非常顺利，风和洋流一同推着大船向南方航行。视野之内也没有看到兽人的海盗船，当然也未能见到跑航线的商船。按照时间计算，来自繁星王国的战舰应该到了，可能正在肃清其他海域兽人的船队。想到这里，西格尔反倒不盼望遇到战舰，毕竟他们现在乘坐的是兽人的桨帆船，万一被当做敌军击毁怎么办？

在航行的第七天，西格尔再次修正航向，开始向西转向。他找到德瓦兄弟，询问他们是不是想提前上岸。两个半兽人这次没有再坚持原先的想法。在见识了西格尔的法术能力之后，他们决定先投效法师，用利剑为其服务。西格尔按照雇佣兵的待遇收下了两个战士，除了盔甲、武器和食物之外，每月支付三枚金币。两名半兽人一开始认为这价格太低了，比玛卡布哒最便宜的奴隶都不如。可在费扎克解释了三枚金币在深水城可以买到的酒水和服务后，两个人欣然接受。

在听说这个消息后，又有几名角斗士想要效仿德瓦兄弟的行动，谁不想有一张长期稳定的饭票？西格尔这一次却非常小心，让他们分别与德瓦兄弟和哼克进行较量。结果只有三个人的武艺还看得过去，西格尔便收下他们，暂时跟着玛娜，在她射箭的时候提供保护。

转向之后的第二天，海岸线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引起了船上所有人的欢呼。这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吓坏了几艘捕鱼的小舢板——他们还以为是兽人的劫掠船要冲上来。舢板急忙向岸上躲避，即使搁浅也在所不惜。不过桨帆船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根本不理睬它们，径直向南方游去。西格尔已经大体确定了方位，深水城就在不远的前方。(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命运的海4

为了防止被巡视的海军当做兽人战舰，尤其是远远的被投石机或者船弩攻击，西格尔在接近深水城海域之后就施展幻术魔法，在巨大的船帆上印上了法师联合会的标记。

这一方法果然奏效。先后有几艘深水城雇佣来的海船——按西格尔的目光来看，分明是过去的海盗船——并没有立刻就发动攻击，而是靠近了之后询问。为避免误会，半兽人都在甲板下面不露面，只有原来奴隶中的人类在船舷活动。西格尔与几艘船进行交涉后，选了一个看上去比较老实的人，银色美人鱼号的酷奇特船长，雇用他提前返航，带着桨帆船回到深水城。

战火似乎还没有烧到这座富裕的城市，但是到处可以看到躲避灾祸的难民。下城区很多地方已经人满为患，所以码头区也开辟了很多仓库和堆货场作为他们居住的地方。在面对战火的时候，能够打开城门让难民进入已经非常难得。

西格尔站在船头，远远地看着港口的难民居住地，那里只有寥寥几处炊烟，但是排队领餐的人流却很长很长。与西格尔预想的不同，这里秩序井然，大家依次前进，并没有争抢，每个人脸上更多的是期盼而不是焦虑。这在战争中极少见到，至少西格尔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记得在离开深水城的时候，粮食的价格已经开始上涨，迪普夫人还提醒西格尔多准备些存粮以应对危机。难道是海上通道已经恢复？西格尔随后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他没有在码头区看到大型的粮食货船。

桨帆船在到达深水城后就失去了意义，不管是西格尔还是难民都不再需要这艘船。酷奇特船长想要买下这艘船。正好让他的兄弟做成船长。两人组成一支小船队一同挣钱。他出价两万金币。想要试试运气。

西格尔自不会上当，他在船上生活的时间说不定比面前年轻的酷奇特船长还要长。西格尔抢夺的桨帆船是一艘近海活动的上好战舰，具备完整的撞角、所有的划桨和灵活的转向装置。它欠缺的不过是小型投石机以及全副武装的水手。即便是和平时期，一艘这样的战舰也要卖到两万五千金币，而战时这种东西价格只会向上涨。

经过讨价还价，看在一次性付清现金的份上，这艘船最终就以两万五千金币成交。每个船上的难民先行分到5枚金币，用作救急的储备。剩下的一万八千多枚金币交由费扎克保管。他要负责所有人吃穿用度。

西格尔和所有难民一样，只拿到5枚金币，这是他强烈要求的。这种行为让费扎克非常佩服，他认为西格尔是一个值得效忠的爵士。在下船之前，他跪在西格尔面前，希望能送自己的孩子到男爵大人身边，做一名随从。

“我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如果他们有适龄的孩子，请大人您收下作为随从好好管教。”费扎克低着头说。

“先帮着安顿船上的难民，然后在你回家之后就带着过来吧。我会选择其中之一。”西格尔停下脚步，看着费扎克说道：“我尽可能像我的骑士导师教导我那样。管教你的后辈。”

“多谢大人。”独眼老爹激动地说。

西格尔第一个走下舷梯，他将男爵的玺戒和身份证明都带在身上，并将亚伦王子的旨意准备好，要为半兽人争得一份居民权利。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在靠岸的码头边，一位法师联合会的骨干成员，曾经为西格尔讲述过咒语解析的中年法师阿克齐正等着他。

“法拉尼斯-克瑞斯托大师已经预见了你的到来，特命我在此迎接。”他率先用并拢的右手轻触眉心，行了个法师礼，西格尔连忙还礼。“欢迎回家，西格尔.乌贼先生。”

“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而博学士大人的关注更让我受宠若惊。”尽管在联合会呆的时间不长，后来又长期行动在蛮荒之地，但是法师间的客套话西格尔还没忘干净。“请问联合会里有何指示？”

“法拉尼斯**师让你尽快前往，我是来此为你施展传送的法术。为防止间谍渗透，目前只有传送术和任意门可以进入三峰塔范围，而据我们所知，你还未掌握这门法术。现在请随我来吧。”

西格尔摇摇头，说道：“很抱歉，可我还需要安顿好船上的难民。其中有许多半兽人，如果不能和本地官员协调好的话，他们很可能会被当做敌人遭到逮捕和处刑。”

阿克齐法师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又舒展开来。能受到博学士大人的邀请，对一个法师来说是极好的机会，能够增进魔法的学习和知识的积累。很少有人会拒绝和拖延，而仍是学徒法师的西格尔是拒绝者中位阶最低的一名。阿克齐法师担心这会引起博学士的不悦，甚至会影响到自己在他心中的评价。不过这个时候博学士大人的声音跨越了联合会与港口区的距离，回响在两位法师之间，让他们都能听得明白：“西格尔，速来我这里。阿克齐你将乌贼传送过来之后，按他说的话好好安置船上难民。我记得亚历山大狮子在北部区有一座宅院，他平时也不去居住，也没有亲族在，你就把他们都安置到那里。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法师联合会的行动，不得阻挠。”

法师阿克齐赶忙点头应是，西格尔也凌空表示感谢。为防万一，他将王子的旨意交给玛娜保管，毕竟这是目前唯一宣誓效忠他的手下。随后他轻轻扶着阿克齐的肩膀，让他将自己传送到三峰塔下。

“传送只能到这里，你尽快走上去吧。博学士大人就在本心塔第九层。”阿克齐面无表情，一直非常严肃：“我会完成**师的嘱托，将船上的事情安排好，你放心吧。”

西格尔弯腰行礼，衷心的说：“劳烦您费心了。”

三峰塔和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显得威严而从容。本心塔是冥想和休息的地方，里面永远舒适而安静。柔和的不灭明焰提供持久的照明，随处可见用以休息和放松的沙发及靠垫。沙发旁边总会有防止着果盘和淡果酒的茶几，几个隐形仆役穿着用来显示方位的马甲在空中来回飞行，清理着小盘中的烟灰。

这里的地毯和挂毯全都有吸收声音的作用，所以整个高塔不会有任何回声。西格尔见旋梯上没人，而博学士召唤得很急，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了上去。

整个第九层只有两个房间，但都是属于博学士法拉尼斯大人。一个是他的私人图书馆和实验室，另一个则是他的休息间。西格尔来到两个门口，却不知道应该敲响哪一扇门。正在犹豫的时候，通往休息间的门打开了，博学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过来吧，西格尔。”

房间里装饰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沙发、躺椅和茶几，但这些都是精品。法拉尼斯就坐在躺椅中，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让下午的阳光照在花白的胡须上。与上次见面时相比，博学士更加苍老。他的皮肤松弛，显得皱纹更加深刻；嘴唇干瘪，还微微泛着青紫的颜色；他的眼睛浮肿，一副精神不济的疲惫样子；他慢慢抬起手来，可以看到他的手指不住颤抖——对法师来说，这都是施展咒语时可能致命的状态。只有博学士的声音依然稳健，他指着沙发说：“坐吧，西格尔，我有事情要对你说。”

西格尔依言坐下，但觉得非常紧张。毕竟在他面前的老人是法师联合会三巨头之一，是整个新旧大陆人类中获得博学士头衔的三人之一，精通咒语、法阵、炼金、占卜和战略，算得上深水城最智慧的人。

“乌贼，你现在还好吗？”

“博学士大人，我很好。”西格尔应答到。他看着老人的双眼，然后又看到他苍老衰弱的手。手指在不停抖动，就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枝一样，连最后一片树叶都抛弃了这个将死之身。“您怎么样，博学士大人？”

“很虚弱，不舒服。”法拉尼斯说道：“我感到自己的魔法正在流失，而我的生命也随之消逝。不过在说这个之前，能不能帮我点燃烟斗？”

一只青铜制成的烟斗飘了过来，上面还挂着装着烟叶的小口袋，但是并没有燃火之物。它停在西格尔面前，然后缓缓落下去。法师明白这是在考验他的魔法掌控能力，所以也不伸手去接，而是利用咒语来施加控制。

用双手做这件事情很简单，但是用意念却不是。一方面要“握住”烟斗，还要“解开”袋子，“拿出”合适数量的烟叶并放置在烟锅中。之后还要叠加火元素聚集的咒语，点燃烟叶。最好这个时候再用上控制气元素的能力，让风从烟斗中穿过，从而让燃烧更充分。

好在经过战场上施展幻术的锻炼，西格尔对咒语和魔法能量的控制能力有了很大提高。除了一开始略有些紧张外，之后每个方面他做的很完美。博学士赞赏的点点头，让西格尔将烟斗置于一旁。

“现在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了，结果抽口烟还要别人帮忙。我在那个时候根本不会因为超远程施法而过多损耗精力。现在老了，有些方面的确不行了，可绝对不包括自信心在内。哦，我实在没有想到干扰你命运的后果如此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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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命运的海5

“干扰我的命运，这怎么说？”西格尔向前探着身子，将手中的烟斗放下，用充满好奇的语气问道。

“还记得火山上的地震吗，还有出现在腊肉镇的逝影黯灵。”博学士眼皮低垂，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但是他说出来的话让西格尔震惊。“自你在战前会议上选择前往北方后，我就一直在关注你，通过我的猎鹰魔宠施加魔法。原本我以为这次会和以前一样成功，让你能够更加顺利完成玛卡布哒的破坏任务，但没想到反噬居然如此严重。”

他右手手指轻轻抖动，就看到一个盖着毯子的软垫飘了过来。博学士揭开毯子，西格尔看到一只形如骷髅的鸟。它的羽毛如同被火焰烧光，然后皮肤上到处都是酸液腐蚀的痕迹。鸟的一只眼已经瞎了，另一只的瞳孔如同被一层蛋白色的薄膜覆盖，几乎全盲。除了受到重伤之外，这只鸟身上几乎没有支撑它活下去的生机，已经有一只脚踏入坟墓之中，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

“没有办法治疗吗？”西格尔首先关心的还是他人的健康。“您是一位**师，还是博学士，总有办法的吧。”

“如果我说没有，那就是在欺骗你。”老人轻轻为自己的魔宠盖上毯子，让它继续进行无休止的睡眠。随后他从胸前的袋子中拿出一个白金制成的小方盒，依次在它的六个面上使用不同的咒语——没有一个西格尔能够辨识出来。盒子打开之后，就看到一个和成人大拇指一样粗细的小水晶瓶，里面盛放着黑色的药剂。

西格尔询问这是什么。是不是解药。博学士点头之后又摇摇头：“这是将一名法师转变成巫妖的魔药。饮下之后我就不会再受这幅身体的拖累。兴许在心智不失之前再活上一两百年。虽然别人称我为博学士。但我还真没有变成亡灵的经验体会。”

年轻的法师敬畏的看着他的前辈，盯着他手中那小小的几滴药水。获得永生是每个生命都想完成的壮举，越是强大的个体期望也就越强烈。即便是神也难说永存，所以凡间更多是在研究欺骗死亡的办法。

说起研究，世上谁还能比法师在这方面走得更远？巫妖转化之术就是法师的一项创举。当一名施法者的咒语能力、魔法阵知识和魔物制造技术达到一定高度，就可以尝试为自己制造巫妖魔药。然后挑选自己状态最好的一天，将此药饮下，就会在十天之内逐渐失去血肉。只剩下一副布满魔法符文阵的骨架。与西格尔变成骷髅的变形术不同，巫妖的骨架极为坚固，普通刀剑对其根本造不成任何损伤。新的身体蕴含着魔法的能量和死灵的力量，两者的结合也会形成新的变化。比如致人麻痹的碰触，摄人心魄的恐惧气息。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旧身体的残留物，会形成类似结晶石的东西，只有唯一的一颗。巫妖都会妥善保存这颗结晶石，并用自认为最安全保险的方法制作容器保护，称作命匣，然后藏在仅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假如巫妖的身体被摧毁——尽管这很难。但仍是可行的——巫妖就会在命匣旁凭空凝结新的身体，再次重生。

这种方法的存在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具体的制作配方和细节被当做机密，藏在各法师组织的隐秘地点。

“给，拿着。”老人将这个瓶子扔给西格尔，年轻的法师连忙接住，手忙脚乱差点掉在地上。

“你紧张吗？”老人问道。

“有一点。”西格尔笑着承认：“毕竟这东西非常珍贵。”

“可惜它解决不了我目前的困境。”博学士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如我饮下这瓶药水，的确可以在巫妖的状态下存活一段时间，可以当我原本的时辰一到，仍会消散在这世界上。我不是用完了寿命，而是耗光了命运。”

“我不懂。”西格尔坦诚的说。“这和逝灵黯影有关吗？”

“你的直觉很对。”博学士说道：“我以前和它们打过交道，它们帮助我提升了预言法术的效果，让我能够看到更准确的未来。我知道如果玛卡布哒的造船厂没有被彻底摧毁的话，深水城将不可避免的面临被攻破的命运。虽然有雄狮在，凭借跨大陆传送阵，法师联合会仍会屹立不倒，但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于是，我作弊了。”

说到这里，老人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于是西格尔耐心而礼貌的等待着。房间里只有滴水钟的轻响和烟斗升起的袅袅青烟，除此之外一切好像都静止了一样。

可时间终会流动，死亡也必将到来。老人继续讲到：“我曾看到一个可能的未来，景象清晰、稳定而坚固，是一个好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你前往玛卡布哒，导致造船厂全部摧毁。于是深水城避过劫难，整个北方兽人的战斗也迅速结束，法师联合会更加强大。这个未来之中很多细节模糊不清，但所有的关键都在你身上。你必须前往玛卡布哒。”

“所以我才会被留下参加那次会议？”

“没错，年轻的法师，那是一次重要的选择。”博学士说道：“如果你没有主动前往北方，那么即使我命令你参加马克西姆伯爵的远征军，即使你最终跟着他进入玛卡布哒，未来也会不一样，会导致更加凄惨的结局。所以当你下了决心的时候，我真是长舒了一口气。”

“我觉得自己应该能在北方有所作为，整日在三峰塔看书会降低我的敏锐程度。”西格尔说道：“当时我真的没有想太多。”

老人点点头，要西格尔给他端一杯红酒来，在润过喉咙之后，他继续说到：“之后我太心急了，使用种种手段让你更快的前往玛卡布哒，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便忍不住使用魔法相助。我一次次受到警告，但因为不是来源于知识保管者（知识之神的别称），所以我都忽略了，最终得到了恶果。我最后一次施展法术是在腊肉镇，请求逝灵黯影的帮助。他们回应了我的请求，却在之后向我发起了攻击。”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西格尔惊讶的叫出声来。

“即便是逝灵黯影也会有派别之分，其中一部分认为我做的太过，于是在命运河流中形成一个漩涡，将我吸了进去。没有魔法可以在那里使用，我凭借意志力挣脱出来，但死亡已不可避免，我的命运之行提前终结。”他指一指西格尔手中的巫妖灵药，说道：“就是这东西也没用了，所以我想将它送给你。”

“我喝下这东西之后会怎么样？”

“毫无疑问，会死。”博学士说道：“而且你也别指望能以巫妖的形态站起来，这东西是为我调配的，也只能为我所用。如果你看谁不顺眼，就把这东西交给他，保准比任何毒药都有效。”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西格尔将小瓶子放起来，然后说道：“我就把它当成世界上最厉害的毒药。”

“很好。”法拉尼斯说道：“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法师，这不需要我预测未来，只需要回顾过去就可以。你成功的在玛卡布哒完成了任务，有什么想要的吗？”

西格尔想了想，有一件事情非常急迫，也可能只有**师才能知道。他问道：“我想知道比尔爵士，珍妮特和埃文他们的下落。”

“没有你效忠的王子殿下吗？”博学士笑了，胡子开心的一抖一抖。西格尔自觉惭愧，亚伦王子毕竟是自己的册封人，在男爵名号之前还是有“皇家”二字。法拉尼斯见到西格尔的窘状，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开心极了。一时间，似乎死亡的气息也消散不少，他的面容重新散发光彩。

“在我的猎鹰发现你们的行踪后，就已经向繁星王国皇室报告了。这次晨曦神殿丢了面子，居然让王子殿下受了重伤，依靠法师联合会的成员才得救。托你的福，繁星王国和深水自治领之间的关系才有所缓和，不管是军舰还是援助才能不断发来。至于你的朋友，他们的确在黑血城堡待了一段日子，和囚犯差不多，但现在他们都没事。晨曦神殿的大祭祀来了三个，带着整整一队圣骑士。繁星王室也派出了山地骑兵，足有五十人的规模，骑乘着六足蜥蜴。他们接管了黑血城堡，史林特家族被关押起来等候发落。即便是萨乌斯王国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腔要求赎人，怎么也要到与兽人的战斗分出胜负之后。你的朋友们现在都还在黑血城堡，由于战事还未结束，护卫王子的部队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城墙后面好防守啊。可怜那些家伙没有一个懂得传送法术，他们不开口的话，联合会也不会主动帮忙，不是吗？”

“我觉得您说的没错。”西格尔长舒一口气。果然珍妮特跟着王子身边肯定会安全的，繁星王国的底蕴很深，尽管在新大陆有所欠缺，但他们能够动员的力量仍旧强大。经博学士的介绍，繁星王朝为了表示感谢，征用了学城的传送阵，向深水城传送了上百吨的军粮。这几年都是丰年，他们一边清理掉库存，一边向这个自治领展示肌肉。现在城市里很多平民百姓又开始念叨繁星王国的好处，这种局面让蒙面领主议会也有些尴尬。

可领主议会必须承受下来，否则哪来的海路畅通？

“过去的事情基本说完了，现在该讲一下未来了。”博学士咳嗽两声，让自己的笑容消失，换上肃穆的表情：“对于你这个命运奇特的家伙，我只要求一件事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命运的海6

西格尔心事重重地离开了三峰塔，受人尊敬的博学士大人到了用药的时间，然后上床休息。接见年轻的西格尔耗费了他很大的体力，不过最终他还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帮助法师联合会保存书籍与知识？”西格尔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楞了一下，然后回答道：“这绝对没有问题。”随后他提出了心中的疑惑：“怎样帮忙呢？需要我去抄写书籍吗？”

“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让我这个老人家保留最后的神秘吧。”法拉尼斯**师看着西格尔，不由得感叹年轻真好。年轻就有足够的时间和希望，有无穷的变化和未来，不想一个结局注定了的垂垂老者。不过年轻也会冲动，有时候会因为冲动犯下错误，所以老人叮嘱道：“诺克斯共同会请求并入法师联合会，这件事情已经通过决议得到批准。你是为数不多和他们打过交道的，所以不要发生什么冲突。”

这个消息比其他任何新闻都让西格尔感到震惊，他连忙说道：“共同会法师修改别人记忆，控制他人思想，还用怨灵的法术。他们并不是善良的家伙。”

“他们虽然自称是巫士，但其实仍是法师。卡斯帕**师愿意开放共同会所有技术，包括他们的炎魂晶和永恒魔塔，并接受联合会各项规章制度。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他。”

“可是……”

“这件事也不是所有人都表示同意，但的确是大势所趋。”博学士说道：“不过真正合并的时间尚早，你接触的事情也还少。所以觉得共同会或许有些不择手段。但是他们从未损害过法师的利益。这是最核心的。”他坐起身来。拍拍西格尔的肩膀，语重深长地说：“说到底，我们还都是法师。”

随后，这个话题便终止了。由于西格尔为法师联合会做出了贡献，所以他称号中的见习二字被去掉了，并获赠一本由“狮王”亚历山大.比尔森**师提供的咒语书，足够西格尔学习很久。法拉尼斯博学士除了秘密给他一瓶巫妖魔药之外，明面上也赠送给他一本知识卷册。上面包括许多前辈法师的笔记副本，各种假说的激辩，到处都是相互碰撞的思想火花。西格尔郑重其事将这两本书抱了起来。见状，博学士又赠与他一个小小的空间口袋，用来盛放这些东西。

既然法术书有了，西格尔接下来就准备去黑血城堡。得知众人安全之后，他便有时间精心准备路上所需，不必匆忙出行。一根新的魔杖是必要的，这次历险给他这个新手法师好好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做好万全准备。

这次他选择了一根增加咒法系法术效果的魔杖。召唤类法术大多是咒法系。大部分传送类法术也是，可谓用途广泛。而且这根魔法杖手感很好。咒语能量通过时毫无凝滞的感觉，于是被西格尔收入囊中。

剩下的金币不多了，西格尔买了一包无踪粉和两瓶治疗药水。权威塔的灯神依旧不知疲倦的向他推销，不过西格尔不为所动——金币永远是个大问题。

之后，他回到北部区的住处。看着眼前的三层小楼，西格尔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离开这里也不过半年左右，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记得走的时候树上的叶子还没有掉光，迪普夫人种的菊花也未凋谢。是谁把花园铲成了菜地，里面种的是什么？西格尔好好想了一下，才回忆起离开之前管家婆曾经说过，要种些豌豆。

楼房的门锁着，西格尔的房门钥匙早就在城墙山脉丢了，但这大门根本不会阻挡他。只消一个简单的咒语，门锁会诚惶诚恐的自己打开。不过西格尔心情很好，决定去后院看看。于是他踏过菜地，小心不去踩坏地上的幼苗，然后来到院子后面。

这里以前是马厩，现在被拆平了，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龅牙杰尼斯正躺在两个箱子拼起的临时床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打着呼噜。看他的样子生活过得不错，比原来见面的时候还胖了一些，不过现在却不是睡觉的时候。渡鸦巴隆突然“噶”了一声，将他从睡梦中叫醒。

“是谁？”杰尼斯猛的坐起来，然后看到了西格尔熟悉的笑容：“水手长！你回来了！”

“大家都还好吧？”西格尔问道：“你怎么睡在院子里？”

“都好，都好，呵呵。”杰尼斯笑起来，露出了整齐的牙齿。他看到西格尔的疑惑，指着自己的牙说道：“原来不是都被打掉了吗，后来也太不方便了。好小伙子卡尔为我找了个补牙匠人，现在我又可以啃骨头了。”他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当他从箱子上跳下来的时候，身手也基本恢复了做水手时候的敏捷。“这些货物则是特立尼斯找来的好东西，大部分是北方草原野人的特产品，以毛皮为主，还有些兽角、药材之类。据说有一些是施法材料，不管是各大神庙还是法师联合会都需要。战乱一起，很多野人向南来了，他们把这些东西都低价处理，换咱们的粮食。特立尼斯是个投资的好手，用你给的消息提前准备了货物和野人交换。”

“没有强买强卖吧？”西格尔问道。

“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杰尼斯回答：“琳达女士怕我们影响你的名声，就让他的儿子卡尔监督每一次交易。他现在成了一名月神圣殿的牧师，每天都严肃极了，自然谁也不敢作恶。差点忘了说，琳达女士今天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据说特立尼斯认识了一位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想要宴请他。本来是要去饭店的，但是琳达女士坚持让卡尔一起参加宴请，所以就改在家中进行。”

“那就好。”西格尔说：“你知道**师亚历山大.比尔森，也就是被称为狮王的，在北城区有一处庄园吗？”

杰尼斯点点头，指了指东面的位置回答道：“就在不远的地方，是领主议会赠与他的。不过他从不在那里居住。”

“我去那里看看，告诉其他人我会在晚上回来。”

看来只有完成自己的承诺才能真正安心，西格尔一边走一边想。既然城市里的粮食足够大家吃，而且战局也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那么等半兽人住下之后自己就算完成了答应他们的事情。城墙山脉还是需要有人防守，半兽人则更好。或许可以将他们的妻儿安排在草原上，然后让男子们抓起武器当兵？和给矮人当矿工相比，到底哪种更好呢？

这种事情他也拿不准，只有经验丰富的领主才能回答这个问题。说不定最终还是需要半兽人们自己去选。至于队伍中的人类，他们在进入深水城后就不再是奴隶了，如果他们有家人可以投奔的话，就将剩余的金币分给他们，即便跨海航行也足够了。

在狮王家的庄园内，所有半兽人老老实实的，甚至没有一个站起身来走动的，听话的如同温顺的小狗。十几名仆人正在帮他们准备饭食，大锅里煮的好像是加了青菜的肉汤，长条的黑面包热气腾腾的放在篮子中，也没人敢上前拿。西格尔看到这幅景象深感疑惑，他刚刚跨步走进大门，就听到旁边传来吭哧吭哧的脚步声。

一个足有五米多高的钢铁巨人走了过来，每一块被它踏中的石板都会凹陷进泥土里，幸亏这样才没有引起地面的震动。它全身都被钢铁盔甲覆盖，遍布复杂的符文，从他盔甲的缝隙中不断有绿色的气体泄露。西格尔只觉得牙齿酸疼，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个铁魔像。

怪不得所有人都老老实实，西格尔一边想着一边后退。铁魔像是个很可怕的敌人，力量十分强大，攻击非常精准。他身上的符文保护它免受魔法的影响，同时可以吸收周围的能量做出剧毒的喷吐。这就意味着所有想要击败铁魔像的人，只能在魔像最擅长的领域——肉搏领域——展开攻势。但相信没几个人愿意领教那对硕大的拳头。

更不要说狮王亚历山大还专门给这个魔像配备了门板一样的“小”盾和“短”剑。

阿克齐法师依旧在这里，他听说**师亚历山大会出现，安排这些半兽人的事情，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当面向他请教问题。所以苦差变成了福利，他终于对西格尔有了些好脸色。再说经过博学士法拉尼斯的批准，西格尔现在穿的是正式法师的深红色袍子，已经和他一模一样。

西格尔将自己安置半兽人的想法告诉了玛娜和哼克，并将这件事情作为给女射手的第一个任务。他看得出女射手很想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心里大概猜得出她的想法，但是他心里想要尽快前往黑血城堡，所以必须留一个人处理难民的事情。除非费扎克愿意留下，否则只能是玛娜。

估计女射手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在西格尔交代完事情离开后，便去找那个独眼老人。费扎克并不在庄园里，他上岸之后就离开了众人，向领主议会所在地去了。在那之后他肯定回家，所以玛娜如果行动快的话还能在那之前找到他。

西格尔彻底放下心来，心里就开始计划着向黑血城堡行进的计划。中间大部分是战区，人类和兽人的军队还处于交战之中。有什么好办法能让自己安全地通过呢？

正想着这些事情，他走回了自己的家。在门口聚集着不少人，一个非常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在哈哈大笑。

是巨人克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命运的海7

西格尔和克里紧紧拥抱在一起，他们称得上是生死兄弟。“西格尔！啊，见到你真好，尤其是看到你仍旧平安而强健。”巨人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朗声笑道：“就是有点瘦了。”

“我刚从城墙山脉北面溜回来，还在海上航行了十天。今天中午下船之后到现在还没吃任何东西，你说我能不瘦吗？”

其实不光是西格尔，巨人克里也变瘦了。几个月前，巨龙袭击寒鸦部落之后，克里和西格尔就各自踏上了艰苦的征程。法师有了神奇的经历，在兽人的大本营做出了英雄壮举，而寒霜巨人则一直带领着部落的幸存者，在主战场边缘挣扎求生。

克里生的高大，他的双拳可以放倒最健壮的野牛，但是却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来。尽管寒鸦部落在被巨龙烧毁的废墟中找到不少存粮，但不足以支撑他们永远吃下去。由于原本的草场被人抢占，耕地也被破坏，所以寒鸦部落需要找一个新的落脚点。

巨人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件事上面，殚精竭虑，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健硕。要说几个月前他还是一名眼神清澈、活力四射的高大猛男，现在挂上了胡子、垂下了乱发，像突然老了十岁一样。

“欢迎到我家。”西格尔说道：“我真是幸运的人，能够和好兄弟一起跨进家门。”他往克里身后看去，发现他身后的队伍由五名骑兵组成，骑手包括两名老年和三名少年，他们全都**着上身。但携带者短剑和盾牌。这是深水城允许外来人员能携带的最大型武器。长弓和硬弩之类的更是禁止。从纹身上看。这五个人只有两位少年属于寒鸦部落，其他三人则不甚清楚。

“你媳妇儿呢？小孩子呢，怎么没见到？”西格尔问道。

克里突然面露尴尬，挠挠头说道：“西格尔，其实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话还没说完，他身后一位老者说道：“大王，慎言！”

“见到我兄弟了，原先的计划自然要放弃。”克里向后摆摆手。然后说道：“西格尔，这次我们本来是要打劫你的。”

乌贼脑筋一转就明白巨人的意思：“你是说准备打劫特立尼斯？”

“是这个名字。”克里一摊手，解释道：“我们部落实在没钱了，也缺少可以交换的货物，大家都需要吃东西，所以也只能抢劫。配齐了兵器盔甲，再加上粮草，我们就准备杀回草原占一块地方，等到雪融化之后就可以播种。”

“你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就是打劫这件事情有些愚蠢。”西格尔的话引起了五名骑士的不满。他们的手都放到了短剑上，准备抽出来和这个侮辱他们头领的人拼命。不过西格尔接下来说的话让它们重新展露笑容。

法师说道：“打劫这种事为什么不叫上我？”

待在屋子里准备迎出来的特立尼斯腿都软了。赶忙出来扑倒在西格尔面前：“大人，我一直忠心工作，没有坑蒙拐骗啊！”

“我们两个要打劫你，你准备反抗吗？”西格尔微笑着说。

圆滚滚的商人看着人高马大的北方野人，再看看法师身上深红色的长袍，不论从任何方向来思考都绝对没有胜算。他哭丧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最终还是任命地说道：“我放弃反抗……”

“行啦，别哭了，把所有的货物准备好就是了。”西格尔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并说道：“你听我的，没错。”

特立尼斯听到这句话之后想了想，能够在与兽人的战争中挣到大钱，就是靠西格尔提前透露给他的消息，一步快，步步快。许多商人都想和法师联合会有建立往来，毕竟三峰塔算得上新大陆最高端的客户了——摩拉之巅的矮人只能排名第二。而且刚才西格尔向他使的眼色可能意味着更好的生意，这样一想，被打劫一次也就不算什么了。

和北地的野人打交道，被打劫的风险都已经计入成本了。

“克里，这件事情解决了，快进来吃东西吧。”西格尔拉巨人的手，热情的说道：“我都等不及会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迪普夫人准备了精致的筵席，包括五香鸭子、烤鹅和撒了香草的鲑鱼，主食则是塞满了胡萝卜和蘑菇的培根派。梨子和苹果都用开水煮过，浸在温热的红酒中，旁边则是一轮橙黄色的硬奶酪、盐碟和黑面包。

在同一个屋檐下分享了面包和盐的人享受宾客权力的保护，房屋的主人要保护他们的安全，更不能加害他们，客人也要同样尊重主人，否则会被众神唾弃。不知道在野人的文化中有没有这样的习俗，但迪普夫人还是依照习惯准备了这些东西。

看到久违的西格尔，迪普夫人非常激动，但她仍然做着厨娘的工作，只是在西格尔和她打招呼的时候高兴地点点头。她的儿子卡尔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足有六尺高，穿着宽大的银色袍子，腰间佩戴者弯月圣徽。他面容修正的很干净，眼睛里似乎有皎洁的反光，见到西格尔之后赶忙伸出手来，握在一起。

“快请进，搬个凳子坐好，然后咱们就开始吃喝。”西格尔知道草原人没那么多讲究，他们的直爽是出名的。“卡尔，恭喜你成为正式牧师。”

“我的修行还远远不够。”卡尔谦虚地回答：“自我纯洁和散播福音的工作仍然任重道远。”

看来他学习的真不错，西格尔想到。他随手搬过凳子坐下，克里也大大咧咧坐在他身边，卡尔也显得从容不迫。但是巨人的五名手下则有些局促，他们的短剑和盾牌叮叮当当撞在一起，四下打量却找不到放置的地方。

“都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扔到门外去，然后坐下来吃。”克里吼了一声，震得盘子晃动。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马奎，你就别吃了，出城去告诉我媳妇儿，就说我碰到了西格尔，东西到手，在这里吃饭，打劫的事情就免了吧。”

“哎！”跟随他的一个年轻人连忙回答，其他几个人也似乎不再紧张了。就在马奎跑出去之前，克里又补充一句：“告诉她，我晚上不回去了啊！”

众人坐定之后，西格尔亲手分开面包，撒上盐末递给几个人。克里拿起来就吃，然后端起杯子中的红酒就喝，看上去饿得不轻。其他几个人有样学样，在食物的诱惑中纷纷放下客套，各自向喜欢的食物发起进攻。

席间西格尔知道了几位骑士的来历，年轻的戴林是火龙袭击夜幸存的战士，微微有些突出的蓝色眼睛下面生得一副宽厚的大嘴唇，现在作为克里的护卫和随从；另一位比较高瘦些的年轻人来自羽鳞部落，他们的酋长西格尔的姨丈，两个部落现在一同行动，也就将最有前途的骑射手基里安派了过来。两位老者分别来自红日部落和黑狼部落，奎科“割喉”和马乔里“绊索”。他们都是在草原上劫掠的高手，已经闯出了自己的名号。寒鸦部落从事种植的时间太长了，很多部落都已经忘了寒鸦二字的来历。

“年景好的时候，养马种粮其实都一样。”克里切下一大块奶酪，用酒配着喝：“不过当别人不想让我们好过的时候，我们却不是吃草长大的。”

割喉者奎科一拍桌子，大声叫好：“对！好东西都是靠刀剑赢来的，可不是用买来的。”

马乔里却对这句话有些不满意。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后，如果不是克里做主南下，通过深水城的先遣军购买补给，尤其是帐篷、毯子和木炭，寒鸦部落根本无法度过寒冷的冬天。“巨龙已经杀死了太多的人，现在暂时需要休息。”克里当时顶住压力，宁可避开所有战斗，明知道会被讹诈，也选择交易而不是劫掠。其中最大的几笔生意还是和特立尼斯做成的。

与红日部落不同，黑狼部落的酋长就是巨人克里的岳父，而克里的姑姑也早就嫁到了黑狼部落，所以两部落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若论起来，马乔里最早也是寒鸦部落的人，是巨人克里姑姑的护卫，自然不能让奎科得了便宜还卖乖。

“若不是花钱买来了时间，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吃草咽雪呢。”马乔里哼了一声，说道：“你看看那些互相争夺地盘的，白白死了多少人，现在又剩下几块好牧场？还有那些跟随深水城军队一起作战的家伙，人死了不少，但是却没得到什么实惠。要我说，咱们大王的主意最好，现在草原上空出了大片地盘，就等咱们去占了。什么是寒鸦？就是当别人都死光了，尸体上最后的胜者！”

克里哈哈大笑，这个时候他眉间的阴霾才终于消失。“说得对，全副武装的七百骑兵在草原上哪里去不得？就是遇到双头狼军阀的崽子们也可一战，你说是不是，西格尔？”

卡尔一言不发，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西格尔，等着他的回答，而法师却正在闭上眼睛思考着。若是不加引导，寒鸦部落、黑狼部落和红日部落绝对能扰乱草原上的局势，说不定会影响正依附于深水城军队作战的其他部落的士气。可惜西格尔还没有来得及调查战局的详细情况，这可如何回答？(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命运的海8

西格尔放下手中的酒杯，掏出了烟斗。几个人都不说话了，看着法师在烟雾的缭绕中静静的思考。这个时候，即便是缺乏耐性的草原人也如同中了迟缓法术和沉默法术，进餐的动作都变得斯文起来。只有克里抱着双臂，咧着嘴开心地笑着，并说道：“给我出个好主意吧，就像上次那样。”

法师将他掌握的旧大陆所有的知识混在脑子中，慢慢从中搜寻可用的线索。若是制止寒鸦部落的“圈地”行动，好好给克里解释大局为重的道理，相信这个酋长最终也能采纳，但这样会影响他在部落中的威信。西格尔不能对不起兄弟，也不愿意看到战局变得糜烂，所以他必须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他坐着思考，然后又站起来在屋子中踱步，直到烟斗中的火光快要熄灭的时候，他才站定身子，对克里说：“你来我的书房一趟。”

卡尔也不多说，离开餐桌去见他的母亲，留下杰尼斯陪着三位北方人。西格尔拉上书房的窗帘，将门关上，然后开始施展魔法。

每次法师施展咒语的时候克里都会很好奇的观察，而这次的咒语显然给他的震撼更大。西格尔使用异常精确的幻术将整个城墙山脉以南的草原地形勾勒出来，标记了丘陵、湖泊与河流。这是威廉**师地形图的翻版，西格尔早就将它牢牢印在脑海中。

克里从没见过草原的地图，他们部落之间用大概的方位和距离来形成对周围地形环境的认知。再说绘制地图这门手艺很少有人能够学会，这样的人才绝大部分还都被各领主收藏在身边。西格尔怕克里看不懂地图。就用幻术形成一只乌鸦的记号标出了原本他们的位置。

随后是深水城的位置。然后通过确定与几条河流的相对位置。克里标出了他们有可能攻击的几个点。

“我们部落需要有水的地方进行种植，河流和湖泊都可以。红日部落需要牧场，他们的草料一直短缺。至于黑狼部落，他们倒没有特别的需求。虽然他们会从河里找金子，你也不能要求每条河流都有沙金存在。”

“我已经有了不错的想法，但是还需要知道战场的局势。”法师说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这是西格尔第一次为别人进行战术上的参谋，他在这个领域还是个新手，但至少比克里在大局观和局势分析方面要好得多。一个合格的法师不单单是咒语的发射载体。他要远超过术士，是计谋的摇篮。不断的学习各种知识来充实自己是每个法师必须要做的事情，包括神秘学、历史、贵族、位面、建筑工程、地理，甚至比一些牧师还要精通宗教知识。力量就隐藏在不断的学习过程中，每一点滴的积累都有可能催发法师在魔法力量上的进步。尤其是许多高深的咒语，它不仅仅是声音、手势和施法材料的组合，更是法师对世界的一种了解和改造。而这种改造正是建立在无数知识之上。

正因为有这个特点，法师们掌握的信息更多，思维能力也更加缜密，所以比旁人更容易成为好的参谋者。对法师来说。单纯应用知识做战局上的思考和制作魔法物品相比较来说，是一项几乎没有成本的工作。一般无人会拒绝。而愿意请法师作为参谋的至少也是大领主，为了保持自己在战略战术上的优势，他们支付的报酬也很令人心动。许多法师在某一段时期都会寻找这样的机会，来帮助自己积累学习掌握更高难度咒语所需要的金钱。

西格尔自然不会向克里收费，他根本没有这个意识。一个是初出茅庐的法师参谋，一个是蹒跚学步的部落酋长。他们在幻象地图上指指点点，终于寻到了一个不错的目标。

“这里相对偏僻，很可能没有部落，也就可以避免交战，最大限度保存实力。即使有，也肯定不会是你们的对手。”西格尔指着草原西南方，远离一切战场，靠近城墙山脉的一片土地。“这里有一条从城墙山脉流淌下来的河，水流并不大，但是足够你们使用。这里已经很靠近矮人的防守区域，并不能算是完全的蛮荒，所以大型怪兽存在的可能性很低。最关键的一点是，这条河的上游有一个银矿，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水晶石。”

巨人听到这里，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说道：“如果真有银子子，那我们就可以购买更多的物资来进行重建。不过西格尔，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西格尔在地图上一指，然后回答道：“这曾经有矮人探矿者记录下这里的情况，曾发现过沙金。这条信息记录在摩拉之巅的图书馆，除了矮人几乎没几个外人知道。我在摩拉之巅的时候，就很关注矮人发现之后但隐藏起来的宝藏，特别是金银矿。这点你可以相信我。”

“这些”，克里伸开双臂，用手比划着整张地图，然后对西格尔说道：“才是真正的宝藏。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草原部族一直无法发展壮大，为什么深水城能够占据最丰美的土地。骑在马上我只能看到丘陵，还在为自己比羊群看得更远而沾沾自喜，而你们法师早就高坐云端，俯视着一切生灵。”

“俯视一切生灵的是神，也是你们的三灵。”西格尔说道：“我们最多在房屋的三楼而已。”

“哈哈，至少我也在三楼，比他们高多了。”巨人站直了身子，双眼望着幻象地图说道：“西格尔，你觉得草原上是不是应该出现一位王者，消除所有部落的隔阂，让人人都有饭吃、有马骑。”

法师知道他的意思，举起手来拍拍兄弟的肩膀：“加油。”

他们两个人在西格尔的书房里又商量了许久，法师应用自己的计算能力帮助寒鸦部落统计补给。新的计划走得的更远。需要更多的粮食。但相信特立尼斯能够补上其中的差值。而西格尔又为克里准备了一份名录。上面是草原上可以找到的一些特别的动植物，一些部分可以用作炼金药剂的原料。法师联合会收购这些东西的价格非常稳定，但是主要利润被中间商挣去。商人们称这些只是些药材和类似毛皮的原材料，将价格压得很低，而有了西格尔的名单后，寒鸦部落将可以获得更多的利润，能够更快的成长。

“西格尔，我该怎么感谢你呢？”巨人克里说道：“即便是亲兄弟。也做不到这样。”

“我也会需要你的帮助。”西格尔说道：“我有个计划，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在我知道深水城将要封赏一些开拓骑士守卫城墙山脉的时候，我就有了这个想法。”西格尔指着城墙山脉，手掌从每一座山峰、裂谷、盆地和悬崖上掠过，然后握成拳头。“这里面隐藏着巨大的财富，安静地躺在山里、地下，足够支持我进行魔法学习所有的花费。矮人们暂时不用，我用！但我需要人手、需要守卫、需要能够将矿石变为财富的途径。就像矮人建立摩拉之巅那样，我想要一座自己的魔法城堡。借鉴人类修筑城墙山脉防御链的历史，必须获得合法的领主身份才能真正开始运营。否则会引起摩拉之巅的敌视，而深水城也不会和我做生意。我现在处于一个比较好的位置。不管是矮人、法师联合会、深水城领主还是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和盟友，不是吗？”

“怪不得你一定要北上，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克里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挠挠自己的脑袋，直率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巨龙袭击之后离不开部落，我还真想跟你一起去城墙山脉。我一直以为父亲会长命百岁，哥哥会成为下一任酋长，从来没想过会是我。没有一点点准备，突然就转变身份。在家里是酋长，出来的时候是大王。尽管弥赛拉一直在提醒我，‘你需要变得不同’，但我完全没领悟，以为尽管称呼变了，我还是克里，最多不过是瘦了点的巨人。如果不是今天和你重逢，看到北地的全貌，我不知道多久才能明白她所说的话。”

“反正不管明不明白，你都会听她的，不是吗？”西格尔打趣道。

“她说的又没错！”克里说道：“对了，珍妮特哪里去了？”

西格尔神色一黯，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们中途因为意外分开了，她现在正在黑血城堡。”西格尔指了指空气中的地图，一个亮点标明了位置。“从我得到的信息来看，她目前的状况应该很好。按理说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我还是想去城堡早日与她回合。”

“你应该去。”克里说：“如果是我和弥赛拉分开，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会去。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还需要领导你的部落。”西格尔挥动魔杖：“我一个人上路会比较快。再说这又不是什么营救任务，我只是赶过去和她见面而已。”

“中间可全都是战场。”

“我的咒语也不是摆设。”西格尔展现出自信的笑容：“我有应对之策。”

“我还是觉得派几名最好骑射手保护你较好，他们更熟悉草原上的情况。“套索”马乔里就很不错，我有不少东西是向他学习的。”克里随后补充道：“如果遇到其他部落，有他在也能更好的打交道。”

西格尔想了一下，觉得克里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一味拒绝他的好意会让巨人难过。寒鸦部落是个率直的部族，和他们客气只会伤害他们。于是西格尔点点头：“那么就马乔里。如果有好马的话你也别藏着，至少我可以节省召唤坐骑的法术。”

“我会给你亲自挑好。”克里笑着说：“你什么时间出发，我让马乔里带着马来找你。”

“明天就走，看来你今晚还是要回家。”西格尔说道：“等我带着珍妮特回来，就去你们新的居住地做客，怎么样？”

“不来不行。寒鸦部落永远是你的朋友、兄弟。”克里伸出手来，和西格尔紧紧握在一起：“草原之王和法师之王”。

“是领主，不是王。”

“王。”克里非常坚持。(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命运的海9

西格尔算得上轻装上阵，他换下了深红色的法师袍，只穿了缝了很多口袋的浅灰色皮外套。在银质腰带右侧一边挂着空间袋、法术材料包、魔杖和治疗药剂，另一侧则是一柄精致的长剑。空间袋和钥匙空间中装载了一些补给品，但剩余的大量东西都和魔法相关。制作卷轴的特别墨水、羊皮纸，炼金工具以及各种材料。西格尔经过第一次北方之旅，终于对于法师在冒险中应该做什么有了清醒的认识，不再是从书本上看到的抽象概念。再次踏上征程的时候，他做好了各种准备，从精神和法术上想好了对策。

等西格尔出发的时候，却发现并不是马乔里为他送来骏马，反而是巨人克里乐呵呵的站在城门口。他牵着两匹几乎一模一样银白色的马，配齐了鞍具和行囊。巨人也穿上了镶嵌皮甲，配齐了长弓、标枪、捕网、弯刀和寒冰神枪。

“弥赛拉说这次前往西方用不到我。”克里乐呵呵的笑着：“她说我很久没有放肆的行动了，所以让我来帮你。”

看得出来，巨人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如果要用一种动物来形容他的话，那么克里就是天上无拘无束的雄鹰，是自由天空上傲视大地的生灵，将他用作带领队伍的大雁会消磨那种激情。弥赛拉看出了这一点，才用这个理由放丈夫离开。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西格尔。黑狼公主知道在寒鸦部落未来的发展中，法师西格尔将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而继续加深两兄弟之间来之不易的感情更加关键。这个理由她不会给克里说。因为她喜欢自己的丈夫仍旧无忧无虑的样子。雄鹰翅膀上的束缚尽可能少一些。

西格尔想明白此节。高高举起手来和克里击掌，意气风发地说：“还等什么，还有一个草原需要横渡！”

“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的骏马，感受下什么是风驰电掣的力量！”克里应道。

说罢，两人骑上白马，踏上了前往黑血城堡的路。正如克里所说，这果真是两匹神骏的好马，当它们跑起来的时候如同激流奔腾。白色的鬃毛和长尾跟着狂风飞舞。四蹄如飞，不论是坚冰软雪都不能丝毫影响它的速度。两匹白马奔跑的时候，鼻孔中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形成一道烟迹，在它们身后的方向缓缓飘散。不仅仅是速度，两匹马的耐力也令人惊叹。即便是好几个小时的连续奔驰，两匹马也没有疲劳的样子。他们很快跨过了深水城的外围防线，在巡逻军士的惊呼中留下两条白色的长影；然后他们又跨过了冰封的河水，已经开始融化松动的冰层只能在两人身后破裂，却追不上四蹄的奔行；直到遇到泥塘的时候，两匹马的速度才稍有减慢。但随后西格尔挥舞魔杖，命令气元素聚集到坐骑周围。让两人两马变得轻灵，于是速度再次提升。

整整一天的时间，两匹马都在不断前进，把一切事物都快速抛在身后。路上偶遇的人，不管是深水城的将士还是其他草原部落的骑手，都停下脚步注视着两骑。在这惊人的速度面前，他们只觉得做出任何移动，包括迈动脚步都会感到羞愧。太阳从东面升起，划过天际之后，注视着他们又从西方落下，两条银色的细线笔直的穿越草原。无视任何障碍，没有困难地形，就这样简单粗暴的藐视大地的力量。风之驹，这是目击者给他们起的名字。

两人在落日的余晖中骑行，一直到暮色涌上来的事后才停下来休息。两匹马温柔乖巧的将骑手放下来，西格尔这才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克里笑着卸下了马鞍，解下了所有行李，让两匹马自由自在的散会步。西格尔一挥手，周围的干草从雪下面被抽出来，牵引到他面前地上聚集成团，随后无风自燃。西格尔从空间袋里掏出一截好似木炭的东西，扔进火堆里。火焰稳定的燃烧着，在黑夜中发出温暖明亮的光芒。

“行了，可以开始温热食物了。”西格尔说道：“兄弟，你想吃点什么？”

巨人克里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口袋，听到西格尔的话愣了一下：“这就行了？不用烧马粪吗？”

“也可以，至少可以减轻一下你那边的负重。”西格尔微笑着说。

“做个法师还真方便。”克里想了想，总不能把粪便燃料从这里一直带到城墙山脉吧？他打开口袋，里面还真是一块一块的干粪饼，放在火上过一会儿就能自己燃烧。不过这这样燃烧的火焰并不大，只是矮矮的火苗，用来烤肉是不可能的，但是却能持久地燃烧，风也很难吹灭它。

马的饲料是克里身上最大的负重，因为要长途跋涉，所以带的全是节省下来的精料，包括燕麦、麸皮、胡萝卜和一些苹果。在草原部落中，经常出现马比人吃的好的情况，因为骑手都知道马匹才是他们的生命，没有坐骑就不能打猎、不能战斗、不能逃生。即便带着这样好的饲料，克里仍旧把自己馋了肉末的面饼掰开，碾碎了洒在饲料中。“你们更辛苦，多吃些。”他说道。

西格尔也有准备，空间袋的优势就体现出来。无论怎样颠簸，放在空间袋里的鸡蛋是绝对不会破的，闻到香味的两匹马很快就跑了回来，居然还懂得向两人点头，然后才开始吃东西。西格尔被逗乐的，他又拿出了一瓶蜂蜜，倒在饲料中。在克里的询问下，法师又拿出了最好的褐色麦酒，提着皮囊灌给两匹马喝。之后，骑手们才开始准备自己的饭食。

晚上守夜的魔宠，它一直在天空盘旋，不会放过任何接近的动物。有一只早醒的蛇试图爬过来，远远就被火焰射线杀死。渡鸦也没有停下来加餐，仍旧尽忠职守待在天上。

天还没有亮他们就出发了。在见识到了马匹的神骏之后，西格尔一直都在思考如何施展咒语让坐骑的能力更完美的发挥出来，今天则是试验的时刻。更有针对性的轻灵、浮空法术施展出来，不仅减轻了重量还降低了风阻，新的一天跨越的距离比前一天要多得多。

就这样前进了三天，他们跨越了平时一周多才能跨越的距离，直到这时两匹马才显出疲态。“需要恢复一天三次正常进食，让两匹马回复一下体力。”他爱怜的拍拍马脖子，放慢了骑行的速度。

一阵寒意渗进西格尔的脖子，他猛地抬头望向北面。城墙山脉的身影还在地平线上，但已经依稀可见。一种令他心悸的感觉正是从城墙山脉的方向传来。突然狂风吹过，从西格尔的背后横扫向前，卷起地上的残雪，冰冷的融水打在法师的脸上，然后像泪一样流淌下来。北方的天际泛起了隐隐的红光，正是不祥的征兆。坐骑昂首嘶鸣，然后扭动脑袋，马鬃擦去了法师脸上的“泪水”。

“不，我们不能停下来。”西格尔摇摇头，语气非常坚定。“必须前进，一刻不停的前进。”

“怎么了西格尔，告诉我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是的，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法师回答：“前方道路似乎有黯影遮挡，隐隐警告那些想要前进的人们。但是我的朋友在那里，我不能停下。”

“可是马匹坚持不了那么久。”克里说道：“即便是最神骏的风驹也不可能。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他打了个呼哨，让两匹马都停下来，然后自己跳了下来，将空马让给西格尔。“世上仅有两匹这样的骏马，我都给你用了。有马匹换乘之后，即便不如前几天的速度，但不断轮换之下，你就能一直前进。”

“那你怎么办，在这大草原上步行？”西格尔说道：“这里可是战场的中心，没有马匹你没法撤退，而交战的任意一方都能轻易杀死你。你愿意为了我的一个预感，冒这样的风险？”

“我是草原的王者，我将这个视为三灵对我的考验。我是寒鸦，最终停留在尸体之上进餐的必将是我。”说完，他就开始从马鞍上卸下补给品，挑自己能带在身上的份量。

西格尔制止了他，说道：“克里，你能这样做，是我一生的兄弟。不过你错误的理解了身为一个法师代表的意义。”

他掏出施法材料，在手中揉搓，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让它们如星光尘埃一般洒落。“所谓法师，就是能在别人的不可能中创出一条路来。”

一匹高大的黑色马在星光尘埃中逐渐现形，然后是第二匹。两匹马一模一样，有着黑色的头和身体，灰色的鬃毛和尾巴，背上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像是鞍座一样的影子。但是看它的蹄子，就知道这不是真实的生物，因为没有动物会有烟雾状，还会在消散和凝实之间转换的蹄子。

魅影驹，是法师非常信任的座驾，在掌握影界穿行和传送咒语之前最好的旅行方式，甚至在之后仍被大量使用。魅影生物绝对服从，不会疲劳，不需要喂养，奔跑的时候连声音都没有，并会随着法师对咒语不断改进，直至获得飞行的能力。

两匹白色的马好奇的看着两匹黑色的，嗅一嗅气味之后打个响鼻，不再理会法术凝结出来的虚影。西格尔微笑着对目瞪口呆的克里说道：“这样就有足够的换乘了，来试一试我的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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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很伤心……

第一百三十九章命运的海10

魅影驹的速度还无法超过两匹神骏的风之驹，但已经比普通的战马跑得更快。风之驹是难得一见的马中之王，但仍旧会受到自然法则的限制。而魅影驹只是魔法的造物，唯一能够限制它的是施法者的咒语水平。当咒语提升到极致，魅影驹可以像鸟一样自由翱翔，比风的速度还要快，自然生物凭借肢体是追不上的。

在广阔的草原上，速度可以决定很多事情。两人四马不断前进，兽人即使发现他们也追不上，只能无奈的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只要轻轻一个加速，西格尔就能跨越弓箭的射程距离，再好的射手也只有发射一次的机会。他们会咒骂着，但是又用无比羡慕的目光看着这四匹坐骑，心中盘算着如何将它们抢为己有。

越是接近城墙山脉，西格尔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就越强烈，所以他们也不断的鞭策马匹前进。在咒语可以维持的时候，他们就在魅影驹上，可很多时候他们也需要马之王的能力。尤其是到达草原北部之后，这里的地形开始起伏不定，多了低矮的丘陵和突然出现的裂谷，许多掠食者就藏在这里。骏马凭借空气中传来的气味，可以提前发现并绕开这些麻烦，正好西格尔也可以节省精力，在马背上闭目养神。

无论怎样换乘，最终只能依靠魅影驹前进，毕竟马匹需要休息，而法术不用。克里剪下了一撮白马的鬃毛带在身上，然后放两匹马自由行动，在它们休息好之后。凭借气味的联系它们仍能够找到主人。此时城墙山脉已经由地平线上的黑影变成了眼前巍峨的巨人。

“山脚下的村子”。也就是西格尔和珍妮特遇见杰夫的地方。现在已经被兽人占领，变成了一座驻扎营地。渡鸦远远地就发出了警告，以免西格尔一头撞进兵营里去。从空中传回来的信息说，这里足有四百兽人的战斗部队，打折剥皮者哇嘎的旗号，严密的封堵着入山和出山的道路。兽人非常小心，在营地四周布置了明哨暗哨，并派遣了四个小分队不断巡逻。营地中央还有一座特别的营帐。帆布上漆有独眼兽王神的圣徽标记，很可能是给巫祭准备的地方。

“我只知道这样一条去黑血城堡的路，而兽人用路障将其堵死。”西格尔用灵魂连接着魔宠，从空中观察周围的地势。“若有两百人，兴许还可以硬闯过去，但现在咱们只能绕路。”

“你不是说这是唯一的道路吗，如何绕开？”克里不解。

西格尔没有直接解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能负重多少？”

几个小时之后，他们两个选择了一处最陡峭、最不可能攀登，因而无人防守的地方。魅影驹在这里被消解。所有东西分别落在了两个人的肩膀上。西格尔施展蛛行咒语，每个人的手脚都被一层棕黑色的薄雾覆盖。当这层物质接触到任何平面上。都会随着使用者的心意产生强大的拉力。于是两个人就像蜘蛛一样，在垂直的山崖上攀援前进。

兽人的巡逻兵也曾到达两人攀登的地方，但谁也不会抬头去看。“只需要防范有人下山，然后把试图运补给上山的队伍全都抢光，就算完成了任务。”这样的命令让此地的守军颇为无聊，他们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黑血城堡很久都没有派兵战斗，难道他们的粮食储备如此充足，已经不需要保持下山的通道了吗。幸好兽人并不知道繁星王国的王子就在黑血城堡，否则定会聚集大量兵力，拼着消耗也要将王子杀死。兽王神肯定会喜欢这个祭品，那些为此英勇牺牲的兽人也可以在死后进入他的神殿，永远狂欢和杀戮下去。

晨曦神殿的人小心翼翼的保守着这个秘密，每天都有专门的牧师向保护神祈祷，将防御侦测的神术笼罩在城堡之上。这是一场和巫祭之间的较量，绝不能败，但也不为追求一时的胜利而引起对方的注意。

在重重保卫之下，亚伦王子只能待在城堡最深、最坚固的房间中，无论何时都有四名圣骑士和一名牧师跟随保护。只要进入开阔的地方就需要在头顶上打开一把大伞。根据这次带领护卫队伍的高阶牧师库珀.格里芬的说法，兽人在极高的空中有邪恶的秃鹫相助，巫祭们利用法术通过秃鹫的双眼侦测情况。所以除了普通的步兵之外，牧师、六足蜥蜴等都尽量减少在开阔地出现的次数，以免引起注意。

“简直就是藏在地洞里的耗子。”埃文.金葵非常不满意现在的局面。他将训练用的长剑重重劈向稻草靶子。靶子身上穿着兽人风格的皮甲，戴着一顶瓜皮模样的铁壳帽子，还用白色的油漆画上一张可笑的嘴脸。可在钝木剑的挥击下，“哧啦”一声被劈成两段。然后铁皮头盔叮叮当当在地上滚动，直到一只黑皮靴将它踩住为止。

“你继续这样劈下去，城堡里的稻草就不够用啦。”说话的是比尔爵士，他仍保持着每天来训练场锻炼的习惯。尤其是射术，在守卫城堡的时候非常有用，所以他更是每天勤练不辍。另一个和他一样努力的则是埃文，即使他的剑术已经非常高超，但依旧不放松每日的基础练习。比尔爵士从埃文的身上想到了西格尔，一样的天赋，一样的努力。他很想再收一个徒弟，但他也非常清楚，即便埃文是个私生子，并不会拥有皇室的头衔和权力，但仍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男爵可以染指的。

“男爵阁下，你是要来拯救这些可怜的稻草人吗？”埃文笑着说道。“我记得一名英勇的骑士应该仗剑说话，不如咱们来上十个回合？”

“好的，乐意之至。”比尔爵士将自己的配剑放在一边。从架子上拿出一柄包铁的重剑。试试重量和手感之后双手持用。摆出牛角位的站姿，以丁字步对着埃文。

“我还是使用长剑，对付你的杂种剑。”埃文将重心轮流分配至双脚，忽左忽右的晃动着，然后猛地突刺。两支剑轻轻的碰在一起，只发出了摩擦造成的滋滋声。这是虚招，若是发力格挡则会被带偏重心，致命的打击紧随而至。

两个人很快战成一团。看上去局面势均力敌，但是比尔知道自己已经发挥到极限。从手上传来的震动，他发现埃文仍旧留有余力，不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他随时都能终结自己。单纯利用剑术完全没有胜算，但世界上武技并不只有剑术一种。比尔爵士叫道：“小心些，我要使用招数了！”

爵士所谓的招数就是雇佣兵常用的阴招，将周围环境和敌人心理利用到极致。只要能够取得优势，无论怎样的手段都是对的。一时间，训练场上鸡飞狗跳。除了两支训练钝剑之外，稻草、椅子、木桶、火堆、马粪甚至观战的士兵。全都成了交战的武器。两支剑很少相交，但场面要比之前激烈得多。

这是市井的手段，也是比尔爵士试图教给埃文的。这个年轻的剑术高手实在太执着于长剑，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西格尔则和埃文不同，属于有什么就用什么的类型。可自从在雪地被伏击之后，谁也不知道西格尔的生死状况。

这一瞬间的分神被埃文抓住，长剑如同灵蛇一般缠住了爵士的脖子。“我投降。”爵士举起手来：“你胜利了，作为我的俘虏者，你想要怎样的赎金？”

“陪我走一下吧，这里人多就气闷了。”埃文注意到围上来的观众，其中就有一些当时被收买而叛变的雇佣兵。他不喜欢这些拿钱卖命的家伙，正是这些人的原因才让西格尔跌落悬崖。如果他说的算的话，这些人的脑袋都该被砍下来，用长矛穿着，挂在城墙上。

可惜。

两个人将练习用剑随手丢弃，因为铁皮下面木头的部分已经碎裂。有经验的战士都能察觉出里面问题，但是训练中的新兵或许不会。也不知道会是哪个倒霉蛋会在砍稻草靶子的时候把手里的宝剑劈碎，那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值得一观。

可即便想到这样的事情也不会让两个人心情好些。站在黑血城堡最高的城墙上，凭栏而望，他们依稀能够看到山路上正在行进的兽人队伍。几个月前队伍的方向是由北向南，现在已经反了过来。这次的兽人表现出出乎意料的精明，果断放弃已经被包围的铁足军阀，带着大批战利品开始回撤。

“城堡的投石机明明可以攻击到那些兽人，可现在全都像摆设一样停在那里。”埃文用脚踢飞了一个雪球，看着它撞在城墙上摔成粉碎。“这里就像监牢一样，甚至比监牢还要无聊。”

“慎言，埃文。”比尔爵士拍拍他的肩膀：“万事总不能如意，与兽人的战争也不会只有这一次，总有报仇的机会。托德伯爵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哥哥，以免走漏消息，所以才按兵不动。这项决议也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不包括我的。”埃文撇撇嘴，但是眼中却是无奈的神色：“可惜我没有发言权，不然我一定会反对这个决定。不能发射的投石机和木柴有什么区别，不能出击的骑士和农民何异？”

“你说的有道理。但当需要的时候，木柴扔不出石头的威力，农民也不会骑马战斗。”比尔爵士提醒他道：“埃文，有些耐心。王子殿下的身体还未恢复，此时的确不宜发起战斗。你是想让他拖着病体冒着生命风险站在城墙上，还是让他躺在病床上任人耻笑？托德伯爵选择不战斗，是牺牲自己的名誉替王子作掩护。我们应该帮他分担，是不是？”

“他是你效忠的领主，你自然帮他说话。”埃文脱口而出，然后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对，于是生硬的弥补道：“不过你为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会听进去的。”

这就是埃文和西格尔的不同之处了吧，比尔爵士心想。除了在魔裔的那件事情上出人意料的固执外，西格尔算得上最听话的小子。可惜……

正在这时，城墙的石阶上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主教牧师库珀走了上来。这是一位对自己非常严格的修行者，总是一副严肃却温和表情。他永远是一丝不苟，将自己身上整理的干干净净，也会把每件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可是这一次在他冷峻的脸上，却意外有一层忧色，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两人震惊：“城堡里有邪物，很可能是一只魔鬼。”(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命运的海11

回营的路虽然不长，但石阶崎岖不平，冰雪让其湿滑难行。等到赶回城堡内部，爵士的双腿已经开始发抖。一方面是年龄和激烈的锻炼，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主教牧师的消息。

魔鬼？城堡里有只魔鬼？若这种话从一个大头兵口中说出来，比尔爵士肯定会斥责他散布谣言，将他嘴巴捆上，扔进地牢中。但主教牧师不会乱说话，这其中一定是有些证据的。不过库珀显然不准备在城墙上多说，谁知道风雪会把这些言语送到哪里去？所以三个人一同来到王子殿下的房间，这里被层层结界保护，门外每条通道上都至少有五名圣骑士站岗。比尔爵士心想：如果邪恶再能从这里进来，那真是见了鬼了。

“我们在王子的饮食中发现了魔鬼的毒药。”房门关闭之后，屋子里只有比尔爵士、埃文、亚伦王子和托德伯爵之后，库珀牧师才说道。“虽然非常微弱，但的确是来自下层界的东西。由于数量极其微小，检查餐饮的圣骑士并没有发现，就连我也是因为意外端起这个杯子的时候才有所感应的。现在还判断不出它的作用，但很有可能是某种诅咒的媒介，让王子殿下身体越来越虚弱。”

“真是岂有此理！”托德伯爵极为气恼。他望着病榻上的亚伦，看着昔日潇洒自信的王子现在只能躺在柔软的床上，整日无精打采，心中就十分难受。我应该阻止他进入那个山洞，伯爵一直在自责，我应该尽到人臣劝诫的责任。但我没有。

王子并没有入睡。他现在很难真正闭上眼睛休息。他睡得再多也总是困倦。但是只要喝一些红酒，他就能感到身体充满活力，好像困倦和疲惫不曾发生。但随之而来的酒瘾是个大问题，伯爵已经开始控制他的饮酒，所以他只能躺在床上休息。听到这个消息，他只有一个想法，‘给我一杯上好的红酒，然后大家一起去把那魔鬼找出来。消灭掉。这将会是多么伟大的冒险！’

“殿下，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就将开始调查。城堡里每一个人都要检查一遍，魔鬼是很会伪装的。”

“先从每一个守卫查起。”埃文毫不客气的说道：“先要保证我哥哥的安全。”

“每一位圣骑士都是勇气和正义的表率。”主教牧师略微的提高了音量，但他接着恢复了平静：“在斩杀邪恶之前，自然先要磨好利剑——我们当会展开自查。”

王子抬起手来，轻轻挥了挥：“如果医师还在就好了。”

虽然这句话偏离了主题，但其实是对晨曦牧师最大的打击。王子殿下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样的情况，即使是库珀牧师也看不出来。从诊断上看，他的一切身体机能都完好无损。但唯独精神不振，只有在酒精的刺激下才会充满活力。这就好像一个自愿放弃命运。再也没有追求的人，似乎对周边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牧师们轮番施展各种神术：复原、移除诅咒、解除毒素、消灭疾病，但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据说王子从洞穴中出来的时候，在里斯医师的治疗下身体比现在要好得多，还可以主持册封仪式。可惜的是在雪地伏击中，医师死于乱箭之下，尸体被抛下了悬崖。牧师们找不到任何治疗的线索，也没发现残存的药方。被一个药剂师比了下去，晨曦神殿算是丢了脸面。

比尔爵士及时圆场，他向托德伯爵建议到：“我认为此事不宜声张，最好暗中进行。不过可以召集众人，然后由牧师们一起甄别。”

“爵士说的没错，现在外面已经有些怨言。大家坐困愁城，眼睁睁的看着兽人却不能打，如果再发生内部的魔鬼事件，恐怕就会乱了。”埃文意有所指的盯着库珀牧师说道：“魔鬼如果真的存在，他向哥哥下手其实困难重重，很难成功。但如果他改变策略，只需要干掉一两个贵族，就足以瓦解军心。所以此事还需要尽快进行。”

托德伯爵有些惊奇的看着埃文，其实他也刚刚才想到这个问题。似乎在经历了一系列事情之后，国王的私生子正迅速成长起来。目前王子殿下的状况依旧不好，所以他代为下令：“就按刚才说的办，首先从圣骑士开始，至少先要有些可以信赖的人手。比尔男爵，你去组织那些雇佣兵，就说有挣钱的任务交给他们，不愿来的立刻从黑血城堡滚蛋。埃文，你去找伯劳骑士，让他将有爵位的人都带到议事厅去，我和主教牧师会在那里见他们。”

埃文的双眼倏地转去，紧紧盯住他，过了几秒钟紧皱的眉头才松开：“好吧，这件事情很简单，我跑个腿就能回来了。之后做什么？”

“守着你的哥哥。”伯爵假装没察觉到埃文心中的怒气，仍旧平静的说：“我相信没有东西能够通过你长剑的防护，不是吗？”

歧视就可以，打压也可以。埃文心里想想，将目光偏开，正好迎上亚伦的。

从王子殿下的眼中看不出任何表情，虚弱已经盖灭上情感的火焰，亚伦现在的目光中只剩下冷漠。埃文觉得自己的哥哥很可怜，然后为自己刚才有些孩子气的行为感到羞愧。私生子这三个字又不是第一天出现，自己不早就已经明白此生都不可能摆脱它的影响了吗？可为什么现在如此敏感？埃文想了又想，猛然警醒：即便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能躺在床上，可殿下依旧是殿下，永远比私生子要重要得多。再高明的剑术也难以对抗人间的法律和习俗，只需要三个字就能钉死一个人的一生。

“你们行动吧。”托德伯爵命令道。大家鱼贯而出，但当众人分开的时候，比尔爵士安慰似的拍了一下埃文的肩膀。

圣骑士们没有问题。山地骑兵也是。爵士们都很安全。即便是雇佣兵中也没有魔鬼。倒是有几个邪恶的家伙。他们身上缠绕着被侵害者的怨念。这几个人被揪了出来，和史林特家族的人一起被扔进了黑牢。

当天下午开始排查巡逻的士兵，牧师们依旧一无所获。可紧接着已经开始有流言蛮语传出，说晨曦神殿的牧师正在找替罪羊，要他为王子殿下的身体健康负责。还有的说城堡内有内奸，化妆成人类的样子其实是兽人的间谍。结果很快城堡里就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用猜忌的目光彼此互相看待。

幸好当天黑血城堡并未发生第二起魔鬼“下毒”事件，否则这里绝对会炸营一样混乱。

第二天。排查的范围扩大到所有仆役和下人，然后是关押在牢房中的囚犯。埃文用嘲笑的态度旁观晨曦骑士的行动，整日陪坐在王子殿下的身边。由于仆役们都被叫走，他暂时负责帮助哥哥喝水，吃东西。

“连这些都做不到，你将来怎样才能统治国家？”埃文的话一点也不能引起亚伦的反应，只有红酒瓶子的反光才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这几乎成了埃文的口头语。

门外传来了噪杂的声音，似乎有好多人正在通道上奔行。埃文下意识地扶住了剑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个时候房门打开了，一位晨曦牧师走了进来。他身上淡金色的长袍看上去格外扎眼，而散发出来的香粉味道也让埃文讨厌。牧师简单而快速地行了个礼。然后说道：“我们找到魔鬼了。”

埃文不相信这个消息，他的手从来没有离开过剑柄。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牧师站立的位置。‘再往前走两步，我就可以将你斩杀了。’埃文眼光中满是寒意，始终保持着最高的警惕。从头至尾他就知道一件事情：魔鬼只在人的内心当中。

一只手轻轻攀上了他的手臂，亚伦王子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用微弱的声音说道：“给我那些喝的，我要去看。”而这时托德伯爵也走了进来，见状大喜，毕竟王子有了好转，愿意主动做些事情了。他和埃文一同给王子换上合适出行的外套，并给他倒上满满一杯红酒。

红酒就像血，饮下去之后亚伦明显好了很多。正在伯爵犹豫要不要给殿下的腰上佩戴上长剑，比尔爵士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大声说道：“珍妮特只是魔裔，并不是魔鬼，一定搞错了什么！”

“不要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托德伯爵皱着眉头训斥。“雪地被伏之后，珍妮特不是和你的徒弟一起失踪了吗，怎么会混在仆役当中？尤其是晨曦神殿的牧师到来之后，你我众人重新掌控了局面，为什么她不现身？难道就不能怀疑她的动机吗？”

“可能因为她只是个小孩子，吓坏了。”比尔爵士继续辩解道：“可魔裔毕竟不是魔鬼。”

伯爵却说：“可她行的却是魔鬼之事！邪恶的手段多种多样，防不胜防。你看当她被抓的消息传来同时，王子殿下就恢复了精神，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晨曦神殿的牧师不会搞错的，而且我也看到了那个女人奇怪的能力，她居然可以完美地伪装成别人的样子。怪不得如此难到，不是魔鬼的间谍才怪。”

“我觉得此事需要公正，不能仓促就下结论。”埃文想了想，西格尔一直对珍妮特抱有好感，即便为了“已经牺牲”的兄弟，他也要说上几句。“至少也应当让珍妮特开口解释，说说这一系列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才能显得王子殿下光明正大。”

托德伯爵皱着眉头看着埃文，心中猜测他让魔鬼在王子殿下面前自辩到底有何目的。像这种时候，根本不应该有什么审判，不就是一个魔裔吗，这两个字就已经够得上死刑的理由。即便是审判，也不过是为了弄清魔鬼是不是还有同伙。

“魔鬼都该死。”亚伦王子声音极轻，但大家都听到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命运的海12

黑血城堡的领主大厅同时兼具餐厅、会议室、赌场的作用，但作为裁决大厅倒还是第一次。这里石头的地面上还有风干的呕吐物，墙角没收拾的狗粪隐隐撒发着恶臭，至于窗户下面暗红色的印记则不知道是哪一次酒后斗殴留下来的。总之，这个地方作为角斗场绰绰有余，作为裁决庭却过于儿戏。

但亚伦王子殿下端坐在现场唯一一把高靠背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看着众人，于是谁也没提换个地方的建议。

当圣骑士们分开站立在两侧墙边，淡金色的披风如同朝阳一样明亮鲜艳，立在身前的盾牌成了墙角污秽的遮挡物，这个大厅才总算有了模样。已经被困在这里许久的贵族们早就闲的发慌，终于等来了这件有趣的事情。他们窃窃私语着进入房间，嘴里呼出的酒气几乎可以直接看到。

“肃静！”托德伯爵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其他人都明白应该乖乖闭嘴。结果除了伯爵之外，居然还有其他的声音。埃文端着酒壶，正在帮他的哥哥准备饮品。那双剑术高超的大手，居然在这个时候抖动起来，故意让酒杯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带人犯。”伯爵大声说道。

珍妮特被两名圣骑士夹在中间，她的手腕和脚腕上都有半透明的发光锁链，被牵在她身后第三名圣骑士手中。锁链上印有无数神秘的符文，可以让邪恶生物和魔鬼束手就擒。但是珍妮特只觉得它是普通的锁链，甚至比一般的铁链子都要轻快。

她是在今天下午被捕的。当时厨房正在准备大家的晚餐。而她的任务是将盘子收拾干净。在雪地伏击之后。她就利用自己变换外形的能力伪装起来，雇佣兵、士兵、喂马的小厮、然后是厨娘。即便是晨曦教会的救援赶到的时候，她也没有出来相见，继续在厨房里躲藏着。这是她受训之后的习惯，只有在确定绝对安全的时候才能重复使用之前的身份。

周围没有人让她觉得安全，自从西格尔被自己的闪光术弄瞎，然后被马撞落悬崖之后，生活就变成了永久的黑暗。她总是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每天都睡不好觉，整夜做着噩梦。在梦中，她变成一直燃烧着火焰的巨人。她的毛发、皮肤和大部分血肉都在火焰中被烧焦、被剥去，原本玲珑可爱的面庞变成了一个骇人的头骨，只剩下一层破烂的死皮包裹。身后的尾巴不再光滑圆润，而是如同蝎子一般，尖端还有毒液滴下。硫磺的气味刺鼻，在梦中又加上了可怕的腐臭气味。这个可怕的怪物不断制造冰墙，层层叠叠堆得很高。当一个人影走近的时候，怪物就会推倒这些冰墙。将那个人影狠狠拍在下面，砸成肉饼、挤成血粥。

那个人影有的时候是珍妮特。有的时候是西格尔。

她大汗淋漓的醒来，有时候发现自己并不在床上，而是随便在城堡的什么位置，而且还现出了魔裔的原型。有的时候她身上会有些伤口，但都不严重，像是被剪刀等锋利的东西划伤，可是她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发生了什么。这种梦游症越来越严重，不过城堡中巡逻的圣骑士从来没有发觉过，所以很多时候珍妮特也觉得梦游本身就是在做梦，自西格尔失踪后一切都显得虚幻且不真实。

西格尔是失踪的，绝不会死了，她内心深处坚信这一点。

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罪名是什么，就被带到了众人面前。这里的气氛好像是繁星王国，那些指指点点的贵族们，装腔作势的骑士们还有高高在上的皇室。她记忆深处的勇气慢慢涌上来，属于间谍“小猫”的部分开始接管身体。

首先是库珀主教牧师的祷告，他祈求照样驱散黑暗中的邪恶，将光明和正义带给大地上的众人。当他说完后，亚伦王子接着说道：“这一次裁决，将由托德伯爵主持。”然后，他啜饮一口，将杯子轻轻放在手边的桌台上。埃文再次哗啦哗啦的倒酒，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珍妮特，是你向王子殿下施展诅咒吗？”伯爵开门见山的问道。

珍妮特摇摇头，“不是”，她回答道。

主教牧师皱皱眉头，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仍旧毫不隐瞒地说道：“神术揭示了此言为真。”

“这不就结了，伯爵先生应该可以放心了，大家何不回去休息？”埃文撇撇嘴，带着微笑说道。

丝毫不理会私生子的举动，“那你否认自己是个魔鬼啦？”伯爵接着问道。

“我否认。”珍妮特说道：“我只是个魔裔，不是魔鬼。”

库珀牧师突然高声叫道：“谎言！”他手中的圣徽散发出耀眼的金黄色光芒，如同刺破黑暗的光之长矛，狠狠射在珍妮特的身上。女孩发出痛苦的喊叫，尖叫令众人捂上了耳朵。她倒在地上抽搐着，如同猫爪下的老鼠。

随后，在珍妮特的身体上浮现出一个虚影，先是如同石头人像一般静立不动，然后在表面出现无数裂纹。裂纹的下面是红色的岩浆，巨大的热量驱动着石像站立起来。随后石像有了爪子、牙齿和翅膀。在众人眼中，这就是魔鬼。

珍妮特也看到了这幅景象，那根本不是她，甚至连梦中的她也不是。她试图求饶，但在神术的威压下什么也说不出来。厅内一阵骚动，一些人厌恶的后退，另一些则将手扶上了宝剑。比尔爵士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犹豫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但终于还是站了出来，向托德伯爵鞠躬，并请求发言。

“停止你的法术，主教牧师大人，我想大家都看清楚了。”伯爵挥挥手，将珍妮特从痛苦中解救出来。当虚影慢慢消失，完全不见之后，伯爵才对比尔爵时说道：“泰格.比尔男爵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听听这位人犯的供述。”比尔爵士说道：“她应该有为自己辩护的机会。”

“为了显示王子殿下的公正，自然会让这位珍妮特小姐讲话的机会。”伯爵转头询问牧师：“怎样，安全吗？”

“请您放心，皇室成员的安全一直是我们首要的目标。”库珀牧师回答道：“即便让她开口说话，也不会波及到周围的众人，而我也会亲自守卫殿下，更是万无一失。”

“那好吧，你可以为自己说话。”伯爵望着珍妮特：“说吧，你伪装成仆人，在黑血城堡有什么意图？”

小猫用力咳嗽，神术让她的嗓子如同着火一般，一阵阵黑烟随着咳嗽喷出来——这情景令大家更加担心。她用手勉强撑起身子，环视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会为她说话，这里只有看热闹的、别有用心的、固执己见的和充满偏见的。即便是西格尔的师傅，也在用人犯两字形容自己。在你们的心里，我已经被定罪了吧，珍妮特心想。

“我跟随一位好人来到城墙山脉。”珍妮特缓缓说道，声音并不高，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他在战斗中跌落山崖，失去踪迹。我被带到了城堡，一直在这里等他。我知道他只要没有死，就一定会来找我的。”

听到这话之后，和西格尔相熟的几人都想到了那个救出王子殿下，然后受封男爵的年轻人。似乎雪地中的册封仪式仍历历在目，但只有寥寥四人仍能记起受封者的样貌。比尔爵士内心充满苦痛，每次提起这件事情他的心中都像是被挖了一刀。事后他向好几个人打听战场的情况，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珍妮特的闪光咒语杖让西格尔失去了战场视野，然后才导致坠崖的事件。比尔爵是一直在找珍妮特，想问问她实情，好确定整件事情的责任。不过这个魔裔早就藏了起来，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所以爵士非常矛盾，一方面他想让导致西格尔坠崖的最大责任人付出代价，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如此审讯一个小姑娘非常不公正。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被牧师的法术吸引，已经将珍妮特当做一个魔鬼来看待。但这法术就一定为真吗？如果都是真的，那么女孩所说的没有向王子施加诅咒也是真的。其实审判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找到王子殿下身体无法恢复的原因，至于其他都不重要。

所以比尔爵士开口说道：“现在不是说西格尔的事情。你快交代，王子身体恢复缓慢，这件事情和你有关吗？”

“没有。和我完全没有关系。”珍妮特回答。

“又是一个谎言。”库珀牧师说道。除他之外，还有三名牧师同意这个看法。

其实比尔爵士问错了问题。在共同面对血魔法师的时候，珍妮特、埃文、亚伦的血液曾混在一起，魔裔的血脉的确影响了王子，是导致他虚弱的一个很小的原因。因而当问及是否相关的时候，珍妮特和这件事自然是存在关联关系的。如果是西格尔在这里，他会选择另一种措辞：“你是否造成了王子身体虚弱的现状？”

伯爵挥挥手，维持着现场的秩序。他说道：“现在非常显而易见，此女是王室的敌人，并与王子的身体状况不佳的事件有关。为了繁星王国的长治久安，我提议将其处死。”

众人看向库珀牧师，等待他的回答。(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命运的海13

“晨曦之主的神力揭示了真相，这名叫做珍妮特的女子虽未施加诅咒，但的确与王子恶疾有关。”主教牧师库珀语气平缓，但是声音却在大厅中清晰可闻。他胸前佩戴的圣徽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注视着这团光的众人不由得心悦诚服。“而且根据神的指引，此名女子似为魔裔，实为魔鬼。我建议以烈火和银汁为刑，尽快净化邪恶。”

珍妮特猛的抬起头来，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恨意。恐惧来源于烈火和银汁之刑，不管是绑在火刑柱上被烈火吞噬，还是用融化的白银浇在头上，都是最残酷的刑罚。而这一切审判的来源是建立在几个神术效果之上，肯本不是事实，全都是臆想和污蔑，所以珍妮特心中充满恨意。她想要破口大骂，也想出言诅咒，但她知道这除了让她经受更大的痛苦之外，好无用处。在晨曦骑士的重重看管之下，她根本没有逃跑的能力，死刑看来不可避免。她想到了西格尔，然后将咒骂藏在心里，开口哀求道。

“我并不是魔鬼，我也从来没有伤害过王子。如果你们因为我是魔裔而判我死刑，我也认了，因为我既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因血获罪的人。我只求一点，请让我跳下山崖，就在西格尔失踪的地方。你们可以捆住我的手脚，让我不能言、不能动，用各种手段确保我不能挣脱。我只想离西格尔近一些，他是唯一真心对我好的。”

库珀牧师皱皱眉头，侦测谎言的法术并没有反应。这说明珍妮特所说的都是真话。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其中另有隐情？虽然他心有怀疑。但是却没有开口。

“可是你害他跌落悬崖。”比尔爵士上前一步，训斥她道：“我从很多人那里听到这个情况，但是一直没能找到你核实。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是的，那是我的错误。”珍妮特哭泣着回答道。

比尔爵士点点头，转向亚伦王子，然后说道：“王子殿下，西格尔男爵是您册封的皇家爵士，一直为您忠心的战斗。这名魔裔和西格尔男爵失踪之事有关。作为西格尔曾经的骑士导师，我希望能够暂时关押珍妮特，以便获得更多当时战场上的情况。”他又对晨曦牧师库珀说道：“如果神殿愿意的话，可以派人手看管人犯。”

“可惜他们不能那样做。”埃文突然开口，然后压低声音在王子耳边说道。可是敏锐的托德伯爵和库珀牧师仍旧可以听到。他说：“晨曦神殿的圣骑士和牧师只能保卫皇室成员，除此之外不能参与政事。殿下，这是咱们皇家的事情，众多爵士和骑士都会为您效力。”

库珀牧师赶忙说道：“王子殿下，我们只是协助搜寻邪恶的魔鬼，并没有介入政事的想法。请您明鉴。”

“我明白。”亚伦向他点点头，然后说道：“一直以来都很感谢晨曦神殿的协助。这件事情就这样吧。将她关押起来，托德伯爵你来安排人手看管，比尔爵士如果你想问她什么问题就去吧。可怜的西格尔。”

“殿下，请让我施展一个法术，好封锁住魔鬼的法力，以免她暴起伤人。”库珀牧师鞠了一躬，然后开始施展法术。珍妮特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人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一张张扭曲而滑稽的面孔却清晰可见。在法术的作用下，她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就像上次陷入昏迷一样，一张张她过去曾经变化的脸不断出现。

围观的人就像看热闹一样，只觉得这件事非常神奇，而托德伯爵却被一张脸吓了一跳。在转瞬之间，他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在王子殿下离开旧大陆前，去拜访列尔大师的时候见到过。他以为此人是预言大师的侍女便没有过多关注，但显然列尔大师不会有一个魔裔侍女，那么珍妮特拥有这张面孔背后意味着什么呢？他决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咒语施展完毕，一副白金色的手铐限制住珍妮特的双手，同时也压制住她所有天赋能力。亚伦王子挥挥手，让人将可怜的小猫押下去，然后对库珀牧师说道。

“联系一下深水城的法师联合会，让他们开启传送阵。”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个阴冷的地方我已经呆够了。既然魔鬼已经被捉，相信我的身体已经能够承受旅行的颠簸了。”

“是的，王子殿下。我马上去办。”

黑血城堡的牢房正好面朝西方，珍妮特正好可以看到落日最后一缕余晖消失的情景。放在她旁边的香肠、面包和清水仍旧保持端进来时候的样子，只不过早已变得冰冷。她看着外面逐渐涌上来的黑暗，却不相信这就会是自己的结局。

手上的金属镣铐冰冷异常，看上去却并不结实，若是有开锁的工具她到可以尝试解开。但是门外站岗的骑士却不好打发，不管自己如何变幻外貌，他们不由分说就会展开攻击。如果自己能够突破这道防线，凭借易容和伪装，离开黑血城堡并不太难。可到时候怎么去找西格尔，找到他之后又怎么和他解释？

难道向他坦白自己是一个间谍吗？

这就是失去专业性的下场，珍妮特对自己说。虽然牢房很冷，但比起审判大厅来却好得多，至少可以一个人静静。但是这样的奢望也很快就被打破，铁门打开，托德伯爵走了进来。

看着背对自己的囚犯，伯爵开门见山的说道：“珍妮特，你现在有个选择。告诉我你在星之首都做过什么，我可以为你求情。”

“你能放了我吗？”珍妮特没有回头。为了窃取情报，她非常了解王国重臣的脾气性格。托德伯爵是一个固执己见的老人，除了王室没有人能够让他改变。但是珍妮特仍然想试试。保留一丝见到西格尔的希望。

“我不能放了你。但可以永久的关押你。”伯爵说道：“一个宽松些的牢房是我可以承诺你的。只要你和盘托出。全讲实话。”

“还是免了，伯爵大人。”珍妮特回答道：“我说实话也没人愿意听，否则我就不会在这里了。也许我让你觉得我还有些小秘密，这样能让我活得更久一些。”

伯爵皱紧了眉头，厉声说道：“别想着要挟皇室。搭建火刑柱并收集银币需要一天的时间，你也只有这么长的时间考虑。我劝你最好改变主意！”

说完，他转身离开。

牢门关上之后，珍妮特又能安静地独处。‘西格尔在哪？他好不好？’珍妮特只需要想这些事情就能够打发时光。

月亮爬上天际的时候牢门再次打开了。这一次是比尔爵士。他举着油灯进来，看到桌子上冻成硬块的食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去拿些热乎的吃食，我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他打发走门口的守卫，将油灯放下，手扶着长剑对珍妮特说道：“你没有暗害王子殿下，是吗？”

珍妮特笑笑，她只是说道：“爵士大人，您怎么想的比我怎么说的更有威力，不是吗？”

爵士点点头。说道：“我不了解你，但是我了解西格尔。虽然他看上去傻傻的。但是能分辨出谁是好人坏人。即使你之前是一个恶棍，在西格尔身边也会放弃恶行，否则那小子不会饶过你，早就会把你赶走。”

“我想你说的没错。”珍妮特点点头，这个话题还能引起她的兴趣。

“我没法放你走，这点请你明白。”比尔爵士接着说道：“这是我的职责，我不可能违抗的。伯爵大人已经在准备火刑柱，晨曦神殿的牧师也在帮忙，他们不会做无用功，所以你的结局会非常悲惨。我在审判的时候说要从你这里打听消息，一方面是为了避免那种可怕的方式，也许以更利落、更加没有痛苦的方式，可现在看来这种努力失败了。另一个方面的确是有问题要问你，但和战场无关。”

爵士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你和西格尔有没有上床，有没有可能你怀着他的孩子？”

珍妮特笑笑，他知道比尔爵士的意思。如果她的肚子里有西格尔的血肉，那么爵士无论如何也会拼命保住这个孩子。西格尔失踪后，她从爵士的眼睛中看到过悲伤，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伤处，就像是失去自己孩子的父母一样，痛苦无法替代。她相信自己只要点头承认下来，就可能会有转机。可习惯于撒谎伪装的珍妮特却摇摇头，讲出了实情：“没有，我没有他的孩子。”

“你想清楚了吗？”比尔问道。

“我不想骗你。”珍妮特说：“就当是为了西格尔。”

爵士又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珍妮特说道：“孩子，别等着受火刑了，那样太痛苦，太残忍。如果你点点头，我就在这里斩下你的头，干净利落。”

“不，我不想这样。”珍妮特望着窗外，除了月光和星光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可她似乎能看到很多东西。她流着眼泪，转过头来对着比尔爵士说道：“我相信西格尔会再次出现，救我离开。我会等着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比尔爵士将出鞘的长剑收回去，然后说道：“西格尔即使出现也救不了你，晨曦牧师不会让他那样做的。”

“我相信他，会有办法的。”珍妮特笑着落泪。

比尔爵士知道这其实是女孩最后的心理支撑，也就不再多劝什么。他在离开牢房之前，压低声音说道：“给伯爵大人讲故事，越长越好。别忘了吃饭。”

然后他一掌打在珍妮特的脸上，将她抽倒在地，骂骂咧咧的转身，然后大踏步离开了。

珍妮特坐起身子，将食物吃了下去，然后准备睡觉。以前她是孤立无援，可现在她知道比尔爵士会暗中帮助她，至少能让伯爵不会失去耐心，只有这样她才有讲故事拖延时间的机会。别说编故事了，如果有了能够见到西格尔的期望，就是和盘托出又如何？她安静的坐在牢房床上，一遍一遍在脑海中编排故事的细节。

可到了深夜的时候，牢门再一次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埃文，他带着可笑的黑头巾，手里提着一套厚棉衣。外面两个看守都被他敲晕了倒在地上。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斩断镣铐。”埃文说道：“西格尔喜欢你，所以你快逃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命运的海14

珍妮特以为开门的将会是刽子手，或者是来折磨她的晨曦神殿牧师，或这是西格尔，但从没想过会是埃文。作为王子殿下的弟弟，珍妮特从未将他作为可以求助的潜在对象。这是什么诡计吗？珍妮特不由得怀疑，但是埃文这样做似乎一点好处都没有。“你为什么救我？”

“别这么啰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溜出来。”埃文说道：“我可不想等西格尔来问我‘珍妮特死前你帮助她了吗’的时候无言以对。另外还有就是我看晨曦神殿的库珀不顺眼。对了，你要不要逃跑？”

珍妮特伸出手去，埃文挥剑就砍。白金锁链如同软面包一样被干净利落的切成两段，连一丝声音都没有。私生子的剑术已非常高超，在这件事上就可见一斑。

“我在前面，如果有看守的我会引开他们视线。”埃文摘下头巾，将自己头发揉一揉，变得如同乱草一样。他还从背后拿出一个盛酒的皮囊，看来是要装成喝醉的样子。珍妮特点点头，脑子中计划着逃跑的步骤。离开城堡太远也是找死，毕竟战争还没有结束。现在可以做的要么是变化成半兽人藏在山里，要么直接混在兽人中向北逃离。等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再回来？

风险依旧很大，但这是绝望中的办法。

埃文跌跌撞撞的样子真的非常像喝醉了，尤其是他撞入城墙守卫怀里的时候，身上散发的酒气又浓又臭。珍妮特在阴影中前进，小心避开月光照亮的地方。城堡的拐角、廊柱的阴影都是她的帮手。而长期的训练让她在雪地上行走也不会留下脚印。记得在黑血城堡的西南方有一处坡面。总是被积雪覆盖。而且坡度相对平缓。想从那里登上城墙是痴心妄想，但是顺着滑下去却并不难。

逃跑的计划在距离坡面还有十米远的地方被终结了。一束强光照在她的身上，两位牧师从侧面包围上来。珍妮特举起手来，乖乖的投降。现在继续逃跑的下场就是被从天而降的火柱烧成灰——不过也好，至少比火刑死的要痛快些。

“不要妄想逃跑，魔鬼。”那位年轻的牧师说道：“你逃不出我们的追踪。”

珍妮特翻了翻白眼，心中嘲笑哪位牧师的智力。如果她真的是魔鬼，早就远远离开了城堡。那还能和现在一样慢慢前进？如果她真的是魔鬼，怎么会束手就擒，难道就不能杀死两人？如果她真的是魔鬼，怎么可能不知道手腕上的白金链只是为了掩饰定位的法术？

她又被关进了牢房，但这次多了一位圣骑士和一名牧师站在牢门外。当然，正经的骑士也在门外充当狱卒，他们才是真正的看守，而晨曦神殿的人只不过是在协助。这样的把戏珍妮特见得太多了，已经没有任何新意。

伯爵在黎明之前到来，他的仆人没敢在其睡醒之前告之越狱的消息。为此伯爵大发雷霆。老者只关心一个问题：“谁帮你逃脱的，这里是不是还有你的魔鬼同伙儿？”

“即使在学城我都可以进进出出。区区一座黑血城堡有什么困难？”珍妮特笑着对他说：“我的同伙儿实在太多了，尤其是一对名叫愚蠢和大意的亲兄弟。”

“哼，别想这么简单就蒙混过去。明天刑讯将继续进行，而这次可没有别人为你求情。”伯爵说道：“晨曦之神的牧师非常善良，但是他们对于邪恶却从不留情。特别是预谋不轨的魔鬼。虽然我看到你在法术之下哀嚎会感到痛心，但绝对不会同情，也不会制止。”

“那你就不知道我为什么在列尔大师身边。”

列尔大师这个名字让伯爵心里一紧，但是他不动声色的离开了牢房。珍妮特只能做到这样，能说的就这么多。剩下她只能祈祷，希望西格尔能够平安，将她解救出去。

第二天她被带上审判大厅的时候，一个观众都没有。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托德伯爵，库珀主教和另一名牧师。在神术的压迫下，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自己不是魔鬼的实话，说着自己和王子虚弱病症无关的实话，但这只能换来更具威力的咒语。同时，她还要想办法拖延下去，决不能把自己在列尔大师那里偷窃情报的事情说出来，否则很可能会招致立刻的死亡。她努力坚持着，靠心底的一个奢望坚持着。

“你不要这……”

这句话明显没有说完，但已经引得审判厅的几个人抬起头来，向大门望去。只见一道剧烈的闪光从门上炸开，木头碎片在飞行的过程中就变成了灰尘，而这个时候巨响才传递过来。整个大厅都在爆炸中摇摇欲坠，黑血城堡晃了晃，整体发出轰隆隆的回响。

西格尔怒气冲冲站在大门口，他的魔杖顶端还有闪电的光芒。澎湃的魔法能量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他御寒用的披风带动起来，旗帜一样在身后飘动。

“珍妮特，我来了。”西格尔的声音不大，却在咒语的帮助下准确传到小猫的耳朵里。她身体一震，猛地转过身来。等她看到门口发生的一切，眼泪就朦胧了视线。她试图站起身来，但是全身软软的没有力气，头也晕得厉害。珍妮特全身一放松，就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西格尔走上前来，嘲弄地半鞠躬道：“众位大人安好。”

“一名法师？”库珀牧师说倒：“你就是他们所说的西格尔。”

法师没有立刻搭理他，而是先检查珍妮特的情况。依照西格尔浅薄的人体知识，珍妮特似乎身体上没有什么问题，精神上过于疲劳然后又过于激动导致了昏迷。

“你这样做太荒唐了。”托德伯爵说道：“谁给你的权利闯进审判厅，干扰审讯的进行？”

“我自己。”西格尔反问道：“这里是审判庭？谁是法官，谁是珍妮特的辩护？她被指控什么罪名？我怎么不知道晨曦神庙重新设立了宗教审判厅，难道国王已死，王子殿下继位并修改了法律？”

“都没有。”托德伯爵说倒：“珍妮特知道重要的情报，有关学城大预言师列尔。西格尔男爵，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要是说不呢？”西格尔依旧很强硬。

“年轻的法师先生，男爵先生，你的法术威力很大，但是在晨曦之主的神力下仍旧不堪一击。”库珀牧师说道：“况且您只有一人，而我们却有几十。这件事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是的，你这句话总算说对了。”西格尔笑着说：“你猜猜，作为一个法师，会对这座兽人身边的城堡做什么手脚，才敢一个人冲进来呢？”

伯爵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一直低调的待在城堡中，就是为了避免兽人的注意。如果身为法师的西格尔利用魔法手段发出信息，让兽人知道黑血城堡的变化，那么待在城中就要变成困在城中，甚至是死在城中。只要王子殿下仍在这里，那伯爵就要投鼠忌器。晨曦神殿更是如此，法师联合会就在深水城，他们正千方百计削弱晨曦神殿的影响力，巴不得发生点什么事情呢。

“别忘了你是一名受册封的皇家男爵！”伯爵说道。

“是的，你说的很对。我是皇家男爵，整个城堡中只有亚伦王子能够命令我。”西格尔脱下披风，包住珍妮特瘦小的躯体，然后将她抱在怀里。“我要带她去休息，如果你们敢从我背后下手，那最好猛一些、快一些。”

托德伯爵握紧了拳头，手指几次都想朝宝剑的剑柄摸去，但又松开。库珀牧师也在注意伯爵的行动，如果伯爵下达命令他就会使用法术留下两人。不管是造成震慑、麻痹还是瘫痪，晨曦之主都赐下了相应的神术徽记，既不造成杀伤，也能击败敌人。这些神术的威力比不上法师的元素咒语，但是却胜在迅捷。经常是火球还没有释放出来的时候，神力的打击已经降临到头上。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抢先动手。法师太擅长后发制人，他也猜不出西格尔的反制手段是什么。相比于一个魔裔——库珀牧师已经确认珍妮特的真实血统并不是魔鬼——王子殿下的生命安全才更加重要。

“西格尔，不要离开黑血城堡，尤其是不要试图带着珍妮特离开。”托德伯爵说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她。”

西格尔一言不发，他的目光紧紧望着紧闭双眼的珍妮特。正在这时，听到巨响的埃文冲了进来，看到西格尔之后高兴的叫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死！”埃文兴奋极了：“去我的房间吧，那里还比较宽敞！而且我还有一些里斯医师留下的药剂，说不定有些可以用。”

西格尔微笑着点点头，怀抱着珍妮特，跟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埃文向前走。途中比尔爵士和克里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他们已经解决了庭院中的战斗。之前巨人克里和西格尔两个一路应用蛛行术向上攀登，错过了黑血城堡大门前的通道，于是干脆直接翻墙进入。可他们的落脚点是山地骑士的营地。克里和三个值班的士兵打了起来，然后又和一只六足蜥蜴搏斗，正好被比尔爵士看到。爵士分得出轻重缓急，直到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于是留下来处理庭院中混乱的场面，让西格尔赶紧去找珍妮特。(未完待续。。)

ps：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命运的海15

“你命真大。”比尔爵士难得对西格尔露出笑脸，不过却让他眼角和唇边的皱纹更加明显。“先去休息一下吧，不论有什么事情也要等等再说。虽然不很好听，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想要帮珍妮特洗清罪名是很难的。”

西格尔点点头，对爵士说道：“我明白，我会努力的。不过现在有个问题，我在哪里可以休息一下？”

“跟我来。”比尔爵士在前面引路，带众人来到城堡的一角，这里有一个哨塔，而其中一个守卫休息的房间还空着。虽然没有窗户遮挡寒风，但是屋子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铁火盆，墙角还堆着大包木炭。点火取暖对于法师西格尔来说是举手之劳，所以房间很快就充满了舒服的热气。站在火盆边上暖暖手，烘干因为爬雪山而湿了的衣服，还可以把靴子脱下来烤烤。珍妮特感受到暖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抬起头来相对西格尔说话。不过法师摸了摸女孩儿的额头，然后说道：“你先休息，我不会走，一切等你睡醒了再说。”

然后，他施展咒语，让睡眠的力量笼罩小猫。比尔爵士从仓库拿来了睡袋，于是西格尔将珍妮特轻轻塞了进去。他确保睡梦中人不会轻易醒来，然后才向爵士询问事情的经过。

“库珀牧师隐瞒了情况。”西格尔听完整个事情立刻抓住了要点。“他想让事情朝对晨曦神殿有利的方向，却不是公正的方向。用神术侦测谎言所得到的信息经常和事实不符，这也是为什么法师很少用这种咒语。所以我不担心庭审。”

比尔爵士说道：“如果是你和珍妮特相遇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不太担心。但你怎么知道珍妮特在遇到你之前做过什么？她能够变换无数种外形。如果我是间谍头子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异能人。你现在是一个男爵。年轻而强大，想要找女人很容易，所以别被她拖累。你知道这和珍妮特的魔裔血统无关，只是理性的思考。”

西格尔想笑，但是他知道这太不礼貌。“谢谢你的忠告，爵士先生，我会好好考量的。我现在还无意和皇室作对，如果情况合适的话我会配合他们。但前提是珍妮特必须在我这里。”

“你倒是一门心思护着她。”比尔爵士哼了一声，以表示看法。他想了想，觉得应该让这个长大的男孩自己决定事情，也应该自己接受教训，所以也就不再劝说。“好好休息吧，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还真多。我也要去伯爵那里看看，如果有什么情况还是要与伯爵和王子殿下说说，毕竟晨曦神庙也要尊重皇室及代言人的意见。”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并将巨人克里一同带走。在黑血城堡原主人成为阶下囚之后。克里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原先受到的鄙视和欺侮不见了，跟在比尔爵士身边还能受到这里热情的欢迎。克里一心想要为自己的寒鸦部落获取实惠。正好趁机央求比尔爵士帮他沟通，看看能不能从城堡仓库中找到好东西。

房间里就留下西格尔和珍妮特，但他们就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铁活盆中红色的火焰中一直燃烧着，在墙上投下他们两个静止的影子。西格尔守护着珍妮特的睡眠，心中盘算晨曦、繁星和三塔之间的制衡。太阳升高至塔顶，然后缓缓下落，最终从西面的窗口照射进来，刚好将光芒投在珍妮特脸上。小猫眼皮抖了抖，带着紧张的表情醒来，看到西格尔之后才放下心来。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现，把我救出来的。”珍妮特笑着说。

“我可是绕了好大一圈才能回来找你，还好及时赶了回来。”西格尔回答道：“你受苦了。”

“不，我只是……”珍妮特咬着嘴唇，但是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只当是在为过去的事情偿还。”

接着，珍妮特讲述了自己成为间谍的事情，西格尔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没有讲受训之前的凄凉日子，可他也能想象得出身为一个受到歧视的魔裔是多么悲惨。“成为行会的间谍之后，我才慢慢掌握了控制变身的本领，这才过上了好日子。我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和贵族一样吃精美的食物。只要我愿意，勾勾手指头就会有一长串骑士争前恐后为我服务。我清楚的明白那些都是建立在欺骗上的幻象，所以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但我只能一直那样骗下去。后来我开始为诺克斯共同会服务，因为他们成了行会的实际控制者。”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西格尔说道：“诺克斯共同会是由一些强大的法师组成的，他们有很多可怕的手段。这不像是偷别人的信件或者是跟踪某个贵族，很可能是些要命的东西。”

“珍妮特，你相信我会帮你吗，不管你在何处？”西格尔问道。

“我相信。但是我怕你会惹上天大的麻烦，把自己也陷进去。”

“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来帮你，不是吗？更多的信息会会避免更多的麻烦。”西格尔微笑着鼓励她说：“只要你还相信我，就算隔着整个世界我也会赶到你身边。”

“我记得了，即便隔着整个世界。”珍妮特点点头：“那我就给你说一下诺克斯共同会的世界是怎样的。”

珍妮特探听到的消息也并不全面，但对于西格尔来说却非常有用，尤其是共同会要并入法师联合会中，那么西格尔和他们之间的矛盾迟早要解决。根据珍妮特的说法，共同会从一个谁也没见过的“红法师”那里接受指令，具体的工作由两位**师负责安排。涉及到和外面世界打交道的事宜都是由卡斯帕**师统领，珍妮特却不知道对内负责的**师姓甚名谁，“她”一直保持非常神秘的状态。

“他们在新大陆有个计划。具体是什么查不出来。但需要特定位置的土地。全都是些人口稠密的地方。”珍妮特说道：“他们有计划地在新大陆上获取这些地方的所有权，我也帮助他们找到了枢纽堡继承线上的错漏，说不定他们已经开始下手，斯塔特子爵领主很快就要失去土地和城堡。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你，我变身成一个男孩，叫做小指头的，你还有印象吗？”

西格尔点点头，笑着说道：“别再变成男生了。还是女生更漂亮。”他伸出双手捧着珍妮特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她终于说了出来，说明她相信西格尔能够理解并原谅这件事情，西格尔更多的是理解和欣慰。“还有，把一切都告诉我吧，关于诺克斯共同会的所有信息，不要隐瞒。我与他们某种程度上有敌对，知道多了才能有针对性的准备。”

从乌贼手中感受到了温暖和鼓励，珍妮特继续讲了下去。最终，她说到了关于在预言大师列尔身边潜伏的事情。“于是诺克斯共同会知道王子殿下到新大陆来的时候，有一个重要的预言盒子。并且只能到新大陆才能开启。托德伯爵恐怕是认出我来了，所以才追问这件事情。”

“珍妮特，”西格尔长叹一声，“一切都交给我吧。”

之后很长时间，珍妮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靠在西格尔肩膀上，直到天阳落山为止。这个时候两人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看来单纯的感情还不足以克服生理上的需求。两个人相视一笑，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然后一前一后走下塔楼。

大部分贵族已经在天黑之前吃完饭了，这样就可以避免“过多的”遭受寒冷伤害。食堂里剩下的东西不多，不过仍可以满满的盛两碗炖汤。西格尔小心的检查汤水中的成分，施展了几个咒语，之后才端给珍妮特。这让小猫变得非常紧张，她不断观察四周，就好像柱子后面藏着杀手一样。

杀手并没有出现，一位不速之客走了过来。库珀牧师似乎早就等着西格尔，或者至少安排了监视。谁知道这座城堡中有多少双属于晨曦教会的眼睛？牧师晚上穿着宽松的白色丝袍，手中提着一个熏香炉子，所以他一路走，一路伴随着浓烈的香气。库珀牧师径直站到西格尔面前，面带微笑，说话的语气很难让人拒绝：“我能坐在这里和你们聊一下吗？”

珍妮特紧张地绷直了身子，往西格尔的方向靠了靠。法师狠狠喝了一口汤，然后将剩下的都倒给了小猫。“你最近受苦了，多吃点有好处。”他抹抹嘴巴，施展了一个咒语清洁衣服上的痕迹，然后才伸手示意库珀牧师：“请坐吧，牧师先生。”

“看到你们重新在一起，实在是太好了。”库珀牧师一扫凳子，然后缓缓坐下来。他说话的时候，微笑显得非常真诚，“但我得承认，你出现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们一跳。”

“当时是我着急了些。”西格尔回答到：“不过我会赔偿炸烂大门的钱的。可我一直没想好应该付给谁。布拉佛-史林特子爵现在在自己城堡的地牢中，给他金币也没什么用处。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将金币折算成肉食和烈酒，至少可以帮他度过漫漫时光——如果能得到看守圣骑士的允许就好了。”

“噢，他那是咎由自取，错误的想法引来了正确的结局。不过将他关押至地牢不应该经我们的手，这的确不对。”库珀牧师说道：“你瞧，晨曦神殿也是有自己的难处的，我们要同时为神灵和国王服务，既要遵守戒条也要服从法律。有的时候我们做事也会出现错误，这是难免的嘛。”

“可以理解。”西格尔认真的点点头：“我以前经常做错事情，不管是老船长还是比尔爵士都会让我立刻得到教训，这样才有助于我的成长。您瞧，在这种督促下，我这不就成为一名法师了吗？”

“我很佩服这一点。”库珀牧师说倒：“据我所知，上一位同时具有法师和爵士头衔的人，还是在二百多年前呢。”

那个人引起了一场叛乱。然后躲进了法师协会的高塔中。自我囚禁起来。西格尔知道这一点。“可惜不管是爵士还是法师，都不是晨曦神殿管辖的事情。所以啊，您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

“我的意思是，一切都要为王子殿下的安危考虑，不是吗？黑血城堡毕竟不是久留之地，而新大陆具备远程传送法阵的只有法师联合会。对这事儿你有什么看法？”

“我还以为你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审判上了呢。”西格尔说：“其实我可以帮你们省些精力。只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就能帮助你们审理出和上次完全不一样的结果。你觉得这提议怎么样？”

“哎呦，不必麻烦了。只要珍妮特还在您的管理之下，我们又何必越权呢？话说回来，您能为她的行为担保吗？”

“能。”西格尔斩钉截铁地回答：“你们呢？”

“除非神有旨意。”

“那行。你们忙你们的去吧，传送法阵又不归我管。”西格尔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尽快行动，不要再出现什么纰漏。”

“既然这样，那我就离开了。”库珀牧师站起身来，向西格尔施了一个祝福的手势，然后慢慢踱步离开。珍妮特直到他走了之后，才将视线收回来。扭头看着西格尔：“这么说，我没事了？”

法师点点头：“暂时是没事了。至于托德伯爵那边。我自有办法应对。”

“你可真厉害。”珍妮特赞叹道：“那可是主教牧师啊，几句话就被你劝住了。我只从几个大贵族身上见到过这样的气势。”

西格尔摇摇头，语气缓和下来，更符合他现在的年龄：“虽然你夸奖我，但我也有自知之明。不到一年前，我还是一名普通的水手，现在怎么可能真的有什么气势？我只不过因势利导，用法师的身份沾了些便宜而已。你想想，如果法师联合会派遣精通传送的法师前来帮忙，然后晨曦神庙告诉他你是魔鬼怎么办？甚至在王子殿下离开这里之后，他们再重启审判又如何？我的咒语能力还不足以对抗那些牧师，至少现在还不行。最安全的时间其实就是现在，法师联合会开启传送阵之前。”

“我们趁这个时候离开吧。你能上来，就有办法下去。你的法术加上我的易容术，不管是兽人还是人类都不会发现。”珍妮特说道，“咱们还是进行原计划，去找诺克斯共同会发现的宝藏如何？”

西格尔摇摇头，说道：“想要离开这里不难，但我带不走所有人：克里、埃文、比尔爵士，这些帮助我或者帮助了你的人。我可以肯定埃文和比尔爵士不会离开，我又怎么抛得下他们？不管是来自附近兽人的威胁，或者是他们因为咱们的离开而被迁怒，这都是我不愿见到的。”

珍妮特嘟着嘴巴，皱着眉头，双手在大腿内侧胡乱拍着，但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她习惯于单独行动，所有的思维方式也是朝着这个方向，所以想不到西格尔所担心的那些。不过她也不气恼，因为西格尔能够关心别人，自然会更关心珍妮特。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的手突然传来了剧痛，从左手的指尖到手腕都像是被放在火盆里烤一样。肌肉、神经、骨骼全都失去了控制，珍妮特痛呼一声，手臂在桌子下面一下子绷直，脑袋却砰地一声撞在餐桌上。

餐具稀里哗啦滚落一地，地上满是汤汁和残羹。豆大的汗珠从小猫的额头上滚落下来，和眼泪混合在一起。西格尔赶忙扶着珍妮特，另一只手从空间口袋中找到治疗药水。幸好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的左手现在整个呈麻痹状态。摇摇头拒绝了治疗药水，珍妮特慢慢将手从桌子底下拿出来。只见从小臂开始，整个左手变成了一只红色巨大的爪子，五根刀刃般锋利的指头在伸曲的时候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手臂上的皮肤变得紧绷，就好像直接贴到了骨头上一样，没有肌肉在中间支撑。珍妮特努力集中精神，才终于重新获得手臂的控制权，将它变回原来的模样。

“以前……以前从没有这样局部变形过，”珍妮特一边努力用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一边对西格尔说：“我只能变成人类、精灵和半兽人，可刚才的手臂属于什么生物，我只在恶梦中见到过，好可怕。”

西格尔抓着珍妮特的手，轻轻抚摸着，同时用侦测咒语检查这只手臂，还开启了灵视。但这些手段一无所获，他完全查不出任何异样。所以西格尔只能安慰她道：“是不是最近太紧张了，要么就是牧师们的法术触动了你的魔裔能力。要不咱们去找里斯医师看看情况？”

里斯医师已经死了，珍妮特告诉西格尔：“应该没什么大碍，现在也不疼了。可能真的是最近太紧张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命运的海16

早餐的时候，托德伯爵找到了比尔爵士。一如既往的，比尔爵士在训练场这里。但他今天却没有下场练习剑法，而是抱着双臂坐在武器架旁的木桶上，安静地做一个看客。

珍妮特在场地的另一面，另一位男爵西格尔则在他的女友身边，手中拿着烟斗，膝盖上摊开一本书。他和比尔爵士隔着场地相望，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看书。中间训练场被两个年轻人占据，一个是埃文，一个是克里。

两个人棋逢对手，打得难解难分。力量、技巧、速度方面两人各有优势，一时间，在不能让对方受重伤的前提下，谁也拿不下谁。如果是在过去，西格尔也会兴奋的冲进场地中去，但现在虽然身体素质仍在，但他已经更偏向用咒语解决问题，而不是拳头。倒是珍妮特看得津津有味，手里面还比划着两人的动作。她明日张胆地偷学着，但是小心不影响身旁的西格尔。

看到伯爵到来，比尔爵士从身旁的木桶里接了一角杯麦酒，递了过去。他又给自己接了一杯，敬酒之后等着伯爵先开口。

“王子的气色仍然不好。”喝酒的时候，伯爵的神情像是又老了十岁，他的头发不仅迅速变白，而且脱落的厉害，就像是外面正在融化的雪一样，逐渐露出光秃秃的地面。“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他的身体想要再回复以前的健康，希望是非常渺茫的了。”

“晨曦神庙已经彻底没有办法了吗？”

托德伯爵摇摇头，神情中的失落谁都看得出来。

“还有学城可以帮忙。虽然那些法师在治疗伤势方面不如牧师们。但据说他们也很有手段。也许能发现牧师们发现不了的问题。”

“我也希望如此。”托德伯爵神色凝重。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仰头将角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随后他也坐在木桶上，低声说道：“你觉得西格尔男爵所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我相信他。”比尔爵士回答道：“不仅相信他的人品，而且还相信他的能力。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他不会通过我向你陈述间谍的事情。”

“没想到在出发之前就被盯上，看来是要整治一下首都的秩序了。”其实托德伯爵的主要意思并不在此，他果然转换了话题：“你觉得列尔大师的预言中，会不会有对王子目前处境的解决之道？”

“我不知道。”比尔爵士老老实实地说：“除非是问大师本人。否则在场没有一个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情报没有问题的话，诺克斯共同会真是一群阴谋家。”伯爵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搞阴谋者向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要小心他们，大家都知道法师神通广大。我觉得还是先向学城的法师协会说一下吧，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更好的对付自己人。”

听到这话，伯爵动了动。“泰格，你觉得你的徒弟怎么样？”他坐直了身子，说道：“他会不会站在王室这一边？”

“他一直会站在王室一边，这毋庸质疑。”比尔爵士点点头：“但是没有十足的理由，他也不会与诺克斯共同会作对。你不能完全将希望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伯爵说：“我记得你向我汇报的时候曾提到。西格尔说有一种手段或许能够还原现场，说不定能重新看到列尔大师的预言？”

“他的确这样说过。但那是我们私下的交流，他并没有让我报告你。”比尔爵士道：“但是我觉得应该毫无保留的向你报告此事，以免耽误什么事情。”

“你是一个优秀的骑士，忠诚而有能力。”托德伯爵点点头，“而且你还能教导出一个好学生，这一点更加难能可贵。不过你仍有一个缺点，限制了你的发展。”他拍拍比尔爵士的肩膀，微笑着：“别担心，缺点很容易弥补。”

“伯爵先生，到底是什么……”比尔爵士的话还没问完，托德伯爵就绕过训练场，走向西格尔。年轻的法师早就看到对面的情况，他施加了增强感官的法术，将伯爵和男爵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仍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伯爵寒暄，直到对方提起列尔大师的预言。

“关于这件事情我有个推论。”西格尔合上手中的书本，“若我是诺克斯共同会的法师，必不会试图偷取列尔大师给你们的东西，因为谁也不知道上面会有怎样的魔法标记——如果被大师定位就惨了。精通预言的法师最擅长的就是追踪、锁定目标，共同会不是傻子，肯定不会打草惊蛇。同样，他们也没有把握对写着预言的物品做手脚，一个是时间上来不及，仅就判断物品上附加了怎样的魔法结界就需要至少十分钟，更别说修改上面的内容了；二是不一定能破除物品上的防护魔法，只要是聪明人就不会将成功率赌在这上面。”

伯爵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他对于施法者和法术仅有一些常识性的了解，通过西格尔的解说他越来越明白法师的强大之处。

“我所知道的诺克斯共同会法师非常擅长影响记忆的法术，所以我猜测他们若是要知道列尔大师的预言，那么必然会从阅读者的脑袋里取。”

“当时阅读预言信件的只有王子殿下。”伯爵说道。

“是的，所以如果你想要知道信件内容，就必须让我对殿下的记忆施法。”

“你就这么确定能在王子殿下的记忆中找到真的预言文本？”

西格尔点点头，“这涉及到读取和修改记忆法术的原理，真实而原始的记忆不会被抹去。只会被掩盖。所以我有八成的把握能够挖掘出真相。”

“会对王子身体造成危害吗？”

西格尔点点头。很认真地回答说：“头疼上两天是不可避免的，然后要么嗜睡、要么失眠，这因人而异。但我可以保证，三天之内肯定可以完全恢复，也不会留下后续影响。”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许你可以再向列尔大师请教，或者等更高明的附魔精通法师到来，那样把握可能更大一些。”

“列尔大师实在是太远了。暂时指望不上。”伯爵说道：“而其他的法师并不是为王室效忠的成员，我也并不了解。所以，现在的人选只有你。”

“如果你决定好了的话，我可以帮忙。”西格尔说道：“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关于珍妮特，她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不要再找她的麻烦了。”

“你的小女人去找那些公爵的麻烦本就和我无关……算了，我不和你啰嗦，说那些贵族间的废话。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你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最好告诉晨曦神殿的库珀牧师。让他们照顾殿下的身体。”西格尔说：“我先制作一个法器，完成后就可以随时施法。”

托德伯爵点点头。接着离去了。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库珀牧师的，最终晨曦神殿居然同意了这次施法。不过他们准备了思维护盾等法术，做好随时切断法师法术的准备。

西格尔不以为意，反正不论怎样干，咒语对他都没有危害。躺在床上的王子殿下在喝了安眠药剂之后睡的很香，正好利于施法。西格尔将萤白石制作的法器放在王子的额头，两只手交叠起来悬在石头上空。随着念颂咒语的声音不断在房间内回荡，一道金黄色的光柱从西格尔的手心发出，笼罩了王子整个的头部。

除了伯爵，比尔爵士、埃文和库珀牧师也都在旁边，他们神情各不相同，但都抱持着好奇的心情。

被施过法术的记忆与众不同，西格尔很快就找到了有诺克斯共同会手段特点的法术结构。如果不是有了他们的法术书，西格尔还不容易注意到这些隐藏着的咒语特征。

“诺克斯为利剑，小心使用，确保只伤敌人；晨曦教会为坚盾，耐心检查，确保无有裂隙。引龙为援，御影而进，繁星不灭，王者顺承。”西格尔念得非常缓慢，但很清楚。“这就是你们看到的预言，对不对？”

“王子殿下曾经给我提到过这些话，这应该是对的。”托德伯爵说道：“当时他没有读出来，看完之后就把纸条烧掉了，不过后来提起过。现在你找一下真实的预言是什么。”

西格尔点点头，开始逐步拆解共同会施展的记忆幕布。每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字都需要一分多钟的时间，所以这个过程非常缓慢。托德伯爵拿着一张纸，每听到一个字就记录下来，然后纸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句话：“提防赤影尖塔，混乱由此蔓延；金色巨龙和黑色凤凰已现世，得之可安王朝。遇瘟而退，遇黯而进，置之死地以后生。”

法师仍没有停下施法，为了防止有所遗漏他再次检查殿下的记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又一段异常的情况，虽然从手法上看和诺克斯共同会完全没有关联，但这仍旧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他调动咒语的方向，关注于这块回忆。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段记忆产生的时间非常早，大约也就在殿下四五岁的时候，还是一个幼儿。记忆中，他的父亲带他来到一个阴暗的地下室，周围的墙壁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层层叠叠的法阵效果充满了整个空间，也将这里略微照亮。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在最中间安置了一个又细又小的台子，上面摆放着一个微小的东西。所有的法阵都指向这个台子，和它上面摆放的东西。

“繁星王国将永远繁荣强大下去。”国王对亚伦王子说道：“只要你能看管好他就行。”

亚伦个子还不够高，所以国王将他抱了起来。记忆中王子咯咯的笑着，以为父王是在和他做一个有趣的游戏。不果西格尔借助他的视线，终于看清了台子上的东西。

很眼熟，因为那是一颗骰子，大小、材质、颜色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是一颗一百面的骰子。(未完待续。。)

ps：加油加油加油！

第一百四十六章命运的海17

西格尔消解了法术，这才觉得全身瘫软无力，于是赶紧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库珀牧师为他施展了祛除疲劳的法术，但是效果甚微，比尔爵士端过来的一杯麦酒却管用得多。法师大口吞咽着冰凉芳香的酒液，泡沫沾满了下巴。借此机会，西格尔好好想了想关于一百面骰子的事情，他最终决定这件事情只能慢慢调查，不能宣之于众。

“赤影尖塔是什么？金龙与黑凤指的是什么？”伯爵看着抄写在纸上的预言，自言自语道：“遇瘟而退，难道说的是遇到血魔法师之前的事情。那些感染了尸瘟的探路者就是对我们的警告？遇黯而进，可这个黯指的是什么，到底怎样才算置之死地以后生。”他依次扫过库珀牧师、比尔爵士，最终将目光停留在西格尔身上。

“男爵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西格尔摇摇头，他已经完成了早先的承诺，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更多的精力。再说，解释预言本来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绝大多数时候只有事到临头才能明白预言指的是什么。

“我不是列尔大师，预言也不是我的专长。很抱歉伯爵先生，我无能为力。”

对于被拒绝，托德伯爵也不气恼，他知道预言的内容后便将关心的重点重新放到王子殿下身上。喝了安眠药剂的亚伦现在睡得很熟，但等他醒来的时候恐怕就会头疼的厉害。

西格尔对于治疗这种头疼帮不上什么忙，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他正好看到埃文，发现这位剑客表情很奇怪。埃文依靠在墙上。睁开的眼睛中没有任何焦点。一只手又在下巴金色的胡茬上无意识地搓动。他在想着什么？西格尔感到非常好奇。

或许可以让埃文帮忙查找关于一百面骰子的信息。他毕竟是国王的私生子，在首都活动起来更方便。但随后西格尔又想到了关于自己骰子的情况，骰子是不是真的会给那些不是它主人的持有者带来厄运？

百面骰子，西格尔心中琢磨，到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大家都在思考自己的心事。这时城堡外传来号角的声音，“呜呜呜呜”一直响个不停。“该死的。是谁违反命令吹响号角？不知道要保持静默吗？”

话音还没落，外面又多了第二种声音。当当当当的警钟被敲响了，只能说明有巨大的危险到来。托德伯爵和比尔爵士脸色一变，只留下一句：“埃文，守着王子殿下！”然后他们就拽着库珀牧师跑出了屋子。号角的声音传遍城堡，所有人都不可能错过。甚至王子殿下都睁开惺忪睡眼，挣扎着坐起身来。他迷惑的望着房间中的两个人，用一只手捂着脑袋。

“我的头好难受，”王子殿下说道：“就好像有人在里面又敲钟，又吹号的。”

“那不是头疼造成的。”埃文回答：“钟声和号角声的确在响。”

“有敌人来了吗？”亚伦王子问道。埃文和西格尔都点点头。“帮我拿一杯红酒，然后穿上盔甲。即使不能出现在杀敌的第一线。我也不能穿着丝绸睡衣死在床上。”

“埃文，你帮一下你的哥哥，我需要联系一下魔宠。”西格尔集中精神，在内心深处呼唤渡鸦巴隆。他一直将魔宠放在城堡外面，作为防范牧师的后手。它时刻观察着城堡的动静，做好随时施展幻术的准备。只要山路上的兽人仍在，那么魔宠在外面就有足够的威慑力。

巴隆接到了命令，从藏身的树洞中蹦跳着出来，然后就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足有五十多只不同颜色的龙正在由南向北飞越城墙山脉，它们在雪地上投下了巨大的黑色影子，不管是小动物还是兽人都在这些影子中四散逃窜。巨龙之中大部分都是黄色，有金黄和橙黄之分，剩下的有一些银白色和灰白色。对于巨龙，西格尔了解的相对较少，他们分别是金龙、黄铜龙、银龙，属于善良和质朴的龙族。但是这些巨龙并没有对山下的兽人发动攻击，甚至连看都没看几眼，所以西格尔也很难猜测这些强大生物的目的。

“龙，数量很多的龙正在我们头顶上。”西格尔对亚伦王子说道：“即使你穿上衣服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亚伦一仰脖子，将红酒灌进身体里，然后东倒西歪地站起来，脚纠缠在被子和毯子中间。他踢开这堆东西，伸手指着挂在附近墙壁上的锁甲。“我的剑！”他说道：“当我持有宝剑的时候，力量就会回来的！”

可惜事不与人愿，王子殿下在第二杯酒之后才终于拿得起长剑。埃文很痛心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伸手搀扶着他的胳膊。王子甩了甩手，试图摆脱埃文的扶助，但最后还是屈于现实，将身体大部分重量靠了上去。

城堡内所有的骑士和牧师都如临大敌，他们见到站在城墙上的王子殿下就纷纷聚拢过来。一些山地骑士想要爬到峰顶充当第一道防线，但是他们的坐骑全都吓得匍匐在地上，低声哀鸣，鳞片抖个不停。若不是受过良好的训练，这些六足蜥蜴很可能早就屎尿齐流了。

“目前看来巨龙对我们不感兴趣。”西格尔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然后对众人说道：“巨龙是要有其他的敌人要对付。”

“你怎么知道的？”埃文问道。

“你看看他们的状况，不管是鳞片还是爪子，全都处于巅峰的状态。被说一点破损都见不到，我甚至还看到了打磨的痕迹，这就说明它们全都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西格尔分析道：“从体型上看，这些巨龙已经有20多米长，属于超大型。至少已经活了300年以上。在龙族之内算是中坚力量。而且金龙、黄铜龙和银龙同时行动非常罕见。看来他们是遇上劲敌了。”

“不过，”西格尔补充道：“那种银灰色的属于什么龙种我就不知道了。”他说完这话，就将视线从高空收回来，正好看到珍妮特在远处朝他挥手。原来为了保护王子殿下的安全，圣骑士将大部分人都隔开，不让他们接近殿下周围。珍妮特作为“被重点监控”的人员，圣骑士肯定不会让她过来。

库珀牧师避开西格尔的目光，在现在这种时刻。他是不会作出妥协的。所以法师告罪一声，从殿下身边离开，挤过骑士们的防线，来到珍妮特身边。

“刚才警钟响起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兽人打上来了呢。”珍妮特压低声音，示意法师附耳听来：“我出来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正好看见骑士和爵士们都在向外跑，有个地方却开着门。我溜进去，找到了一些好东西。”

“啊？”西格尔有些发愣，“就刚才一会儿的时间？”

珍妮特脸一红。但是很得意的说道：“其实我盯上那里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罢了。再说。作为一个间谍来说我是很强的。”

“下次别做这样的事情了。”西格尔说道：“这次咱们先看看，如果有他们不用的东西，先拿来用一下也可以。”

“跟我来。”珍妮特微笑着说道：“其实都是他们不用的东西。”

在托德伯爵的命令下，城堡中的警钟和号角都闭上了嘴，大家安安静静等着巨龙飞出视野。许多人祈祷着，让这些传说中的猛兽莫回头，千万不要对地上的城堡感兴趣。在大家都抬头仰望天空或者互相窃窃私语的时候，西格尔跟着珍妮特偷偷回到了城堡之内。他们穿过大厅，钻进了箭塔城楼中一个存放兵器的小间。这里只有两米见方，没有窗户，完全靠西格尔的光亮法术照明。墙上挂着一些没有安装羽毛的箭杆，墙角堆放着三十多根短杆，而用作枪头的金属尖端用布包着，放在另一侧墙边的架子上。珍妮特关上门，从门后拿出一个半人高的大麻袋。里面东西分量不轻，互相撞击的时候还发出辟砰的声音。

“这些是晨曦神殿和山地骑士们带来的装备，不过他们似乎无意分发给爵士老爷们，全都堆放在保管库中。”珍妮特眯着眼睛说道：“我也拿不多，就趁没人找到这么一麻袋而已。”

“若是给你足够的力气，你会把他们的东西都搬完吧？”西格尔呵呵一笑，问道。

“那是自然。”珍妮特也不忌讳：“谁叫他们诬陷我是魔鬼的？”

若是圣骑士的佩剑或坐骑装备，西格尔肯定会全都送回去。但堆在仓库中落灰的物品，如果不使用的话岂不是浪费？西格尔和珍妮特低声窃笑着打开了袋子，将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一柄长剑被珍妮特特别拿了出来，它拥有美丽的剑鞘和镶嵌着宝石的剑柄。“我特意拿给你的。”珍妮特说道：“你现在那把剑上全是伤痕，正好换一把新的。”

西格尔抽出长剑，仔细的打量着。“这是一把相当不错的兵器，上面还有符文，我能感受得到里面流动的魔法力量。但这不是晨曦之主的神力，绝对是像我这样的法师制造的。等下我解析一下上面的咒文，应该可以知道更多它的来历。”

“我眼光不错吧？”珍妮特等着西格尔夸奖，却被法师捧着脸亲了一口。

“不要搞突然袭击。”珍妮特擦擦脸上的口水，“先看战利品！”

虽然明知道这些是赃物，但是西格尔不愿去修改珍妮特“战利品”的说法。他将从玛卡布哒找来的长剑和这柄魔法长剑调换一下，堂而皇之将新武器放在了腰带上。

袋子中有一柄长匕首，基本快赶上短剑的长度，这是珍妮特给自己准备的，同样还有投石索和两盒精致弹丸，一双漂亮的护手板，作用和臂盾差不多。可惜这里没有飞镖或者匕首，毕竟这两样才是珍妮特熟悉的武器。

“我发现一柄折叠弓，看上去非常有趣，虽然不会用，但我还是拿来了。”珍妮特献宝似的拿出一堆复杂的组件，摆弄几下之后的确像是一支复合长弓。但不知道机关在哪里，所以弓的形状始终不能固定。西格尔接过来尝试了几次，也没能找到窍门。零件还是那对零件，没有想变成长弓的意思。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武器。”西格尔说道：“一直以为在矮人艾琳特那里已经见识到了所有装备了呢。”

“别着急，还有好东西。”珍妮特说道：“我在那里看到了许多瓶瓶罐罐，但是只能认得出两样。其中一种是治疗药膏，涂抹在伤口上用来止血恢复；另一种是锐锋油脂，可以涂抹在武器上，加强穿透性。咱们每人每样三瓶如何？”

法师点点头，看着剩下的瓶子。“这些就是你胡乱拿出来的？”

“你能判断一下它们的用途吗？”

“这我需要时间。”西格尔说道。“准备鉴定物品的法术需要一个安静隐秘的场所，你知道那里有吗？”

“恐怕很难。”珍妮特摇摇头：“我发现圣骑士们加强了戒备，不管是巡逻还是搜查都比以前频繁了。除非你告诉他们，让圣骑士帮你守卫，否则根本没有安静的场所，更不要说隐秘了。”

“那就算了。”西格尔说道：“袋子里还有什么？”

“几块散发着奇异甜味的熏香，和几天前库珀牧师炉子中的味道一样，我挺喜欢的就一起拿来了。”珍妮特说道：“放心，等咱们和晨曦牧师们分开之后我再用，不会让他们察觉气味的。”

“这不是打扮用的，”西格尔低声笑道，“是冥想熏香，用来增强牧师和神之间的沟通，只是对神职者有些用处。任何牧师都愿意花钱收购这种熏香，销路还是不错。”

“你怎么知道的？”

“我曾是个海员，你忘了？”西格尔说道：“哪些商品值钱，这是我必须牢记的事情。”

“那你卖了这东西吧。”珍妮特把熏香塞进西格尔手里，然后说道：“我知道学习法术需要花很多钱。”

“不用，还是放在你那里吧。”西格尔说道：“闻到你的气味可以帮助我提升咒语练习的效果。”

“我才不会相信你这句话呢！”珍妮特一边反驳，一边把熏香收了起来。

袋子里的东西就被掏空了，珍妮特提议晚上再去一次。“我看到了几件链甲衫。”她这样说道。西格尔点点头：“你应该为自己找一件盔甲，我可以帮你按照身材裁剪。”

这时，箭塔城楼的台阶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声音。两个人赶忙用斗篷或披风将武器藏好，不让别人看见。珍妮特轻手轻脚，耳朵贴到门上。

“他们在说什么？龙降落到院子里去了？”小猫一脸惊讶的表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命运的海18

龙，一种有着双翼、长得像蜥蜴的古代生物，他们依靠巨大的体型、强壮的身躯和极具威力的魔法能力建立了赫赫威名。最年长的龙是全世界最强的生物之一。

很多时候，连“之一”都可以省略。

爪子、牙齿、尾巴是龙最常使用的武器，然后不同的龙可以喷吐不同类型的龙焰，包括火焰、闪电、酸液和寒冰。如果遇到棘手的敌人，龙还可以释放天赋法术，大部分都与他们的元素特性相关联，剩下的则为思想控制。部分法师认为思想控制能力建立在龙威的基础上，是高等生物对其他生物的威压，这是一种非常理性的说法。不过世人还有不少非理性的传说，尤其是在一些故事中龙被轻蔑地描述成“喷火的蜥蜴”。相信这种故事，怀揣着“屠龙勇者”梦想的人，全都成了龙的零食，没有一次例外。

所以当三只银灰色的巨龙突然离开大部队冲向黑血城堡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吓呆了。晨曦神殿的牧师们靠着无数次的训练，立刻念起咒语，施放一整套防护法术。包括可以增强对恐惧抵抗力的祝福术、增强防御能力的虔诚护盾、防止心灵控制的法术免疫和增强圣骑士、山地骑士战斗能力的增益法术。王子殿下身上则有七八道闪光同时亮起。防护即死法术结界、分担伤害的护卫术、防护元素喷吐的能量抵抗术、让敌人忽略攻击目标的隐匿护卫，一股脑的施展出来。

库珀牧师站在王子殿下身边，高举晨曦之主的圣徽。大声颂唱赞歌。在他周围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护罩升了起来。所有接近的生物都会感到难受。只想迅速远离。

蜥蜴们勉强站起腿来，还没等让开空地，巨龙就已经降落。巨大的躯体带着凶猛的冲击力，将城堡庭院空地上的石砖砸得粉碎，碎石混在泥巴当中四处飞溅，砸在墙上当当作响。二十米见方的庭院只能容纳一只龙的躯体，另外两只只好停在塔楼上。锋利的爪子捏着石质外墙，就像是普通人类捏纸杯子一样。嘎巴嘎巴作响。其中一只巨龙轻蔑地吹了一口气，然后将尾巴甩向库珀牧师。防生物护罩如同脆弱的水晶罩子一样碎裂，一阵狂风扫过城墙上的众人，亚伦王子向后踉跄了半步，埃文在他身后隐蔽的伸手托住。

“我是晨曦之主的牧师，你们不得放肆！”库珀牧师临危不乱，高高举起圣徽。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咒语徽记漂浮在半空中，向四周散发着火焰的能量。若是敌人采取攻击行为，圣徽就会发动猛烈反击，将火焰投向攻击者。不死不休。

“别闹了！”庭院中的巨龙怒吼一声，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变形。他化作一名人类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身躯挺拔、灰发白肤，一双严峻的星眸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威严。尽管他只穿着普通的亚麻长袍，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但在场的人都有种感觉，如果他想的话，即使赤手空拳也能撕烂最坚固的盔甲。

“我的龙族名字太长，所以允许你们称我为赞格威尔。”由龙变形的男子说道：“我属于白金龙，乃是金属龙族中皇族血脉。凡间的魔法难以对我们产生效果，武器穿不透我们的防护，而盔甲丝毫保护不了你们。”

“晨曦之主的圣光却不是凡间的力量，你们莫要轻举妄动。”库珀牧师说。他的护罩被击破后，一时间也不知道用什么神术施加保护，所以现在只能靠一张嘴进行交涉。

赞格威尔丝毫不理会库珀牧师，他吸着鼻子闻一闻，视线向四面打量，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这种无视让周围的骑士感到压力更重，他们的手悄悄扶上了剑柄，有几个冲动的将武器缓缓拔出来。

托德伯爵非常紧张，他知道如果骑士们拔出武器必然会演变成一场大战。若只有三条龙，那么拼上城堡所有人的性命还有可能惨胜的话，那么天上正在盘旋的另外四十多条怎么办？

亚伦王子深吸一口气，从护卫他的圣骑士人墙后走了出去，站在城墙通往庭院的台阶上，手扶着剑柄说道：“我是亚伦.繁星三世，以我先祖之名，繁星王国太子，王位的继承人，现在黑血城堡由我管辖。所有金属龙族都是繁星王国的朋友，你们三位有何贵干？”

“不错，繁星王国的继承人多少还有些勇气。”赞格威尔点点头，但随即摇摇头：“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他的目光扫视在场众人，在埃文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只见他眉头紧蹙，眼眸中的星光不断闪烁。长长的沉默之后，巨龙说道：“奇怪，为什么感觉你既是同族，却又残缺不全呢？”

一声吼叫从天上传来，盘旋的龙族似乎等的不耐烦了。强烈的龙威一放一收，就好像在每个人肩膀上狠狠拍了一掌。有的人被打的跪了下去；有的人身形摇晃不定、歪歪扭扭；有的人则纹丝不动，如同山脉一样厚重。

还有一个完全不受影响。西格尔从塔楼中拿着魔杖走了出来，似乎并未感受到丝毫龙威的压迫。他也不知道自己面对巨龙的话如何取胜，想想即便是易形者，也不可能在五十只超大型巨龙围攻下坚持多久。不过即便是失败，也要和自己的师傅、兄弟、领主战斗在一起。

珍妮特用力的敲门，但是西格尔施展的咒语让门锁完全不能被打开，破坏大门也不可能。尽管她求战的意思很明确，但西格尔认为这不是小猫的战斗，所以施展法术将她锁了起来。

破局的关键就在王子殿下身上。西格尔想到只要给王子施展法术，让他能够有机会躲过巨龙的察觉，那么托德伯爵就会见到希望。他会让殿下尝试突围。这就会带动整个战局：埃文肯定会跟着一起走。比尔爵士也很有可能作为护卫。然后法师再回来寻找珍妮特。两个人或藏在城堡中，或钻进山脉里。这样，西格尔所关心的人大部分就都有了生的希望。至于伯爵和牧师，他们应该都会留下，作为断后的诱饵与巨龙死战到底。与大家一起死在这里相比，这已经是西格尔能想到的最佳解决办法。但关键就是需要将法术释放的又快又急，还要兼顾准确性和隐蔽性。

可最糟的情况没有发生。当西格尔出现的时候，赞格威尔眉头舒展。天上的巨龙也不再吼叫，安安静静的围着城堡上空盘旋。趴在塔楼上的另外两只白金龙一跃而下，在空中变化成两名年轻女子，稳稳落在地上，停在赞格威尔身边。

这一对女子长得非常相像，都是乳白色的披肩波浪长发，泛着金属色的白皙皮肤，坚挺而细长的鼻子，淡红色的饱满嘴唇。她们的双眼有所区别，一位是淡绿色双瞳；另一女子则是双眼异色。一为琥珀黄、一为宝石蓝。

“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赞格威尔向西格尔点头致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法师完全不知道这是为何。所以他没有放松警惕，一直用戒备的姿态对待三条巨龙。

“稍等，不要动。”三只化为人形的龙异口同声的说道。他们口中念诵着咒语，但西格尔觉得那既不是法师魔法，亦不是牧师神术，甚至连能量波动都没有。法师感到右手上有一点痒痒的感觉，低头看去，只见一团柔和的白烟缓缓升起。虽说是烟雾，但却没有气味也不引起触觉，只是缓缓的在空中组成一个龙头的形状。西格尔看了一眼，就认出这个龙头正是在城墙山脉通道中的隆克拉迦。

烟雾形成的龙嘴一开一合，却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至少西格尔他们都听不到。三位由龙变形成的人却低下头去仔细聆听，时不时一起点头。整个场面透着一种诡异，可摄于龙族的威压谁也不敢乱动。一时间黑血城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只剩下风吹动旗帜和衣袍的声音。

幸好这种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过了大约三分钟后烟雾形成的龙头转过来，对西格尔点了下头，“我说过要给你谢礼”，然后便消失了。三位“龙人”站起身来，赞格威尔看看站在他身后的两位女子，眉头紧皱，用急促而含混的语言说了几句。西格尔学过龙语，虽然主要是为了研究魔法咒文而研习，算不上非常精通，但也能够知道赞格威尔虽然是龙，说的却不是龙语。

“就这么定了。”赞格威尔突然用通用语说道。他转过身来，对西格尔说道：“人类法师，根据我们祖先之灵的指示，你可以在智默峡谷或圣瑟峰两处选择一个。在你有生之年，那里将会是属于你的领地。”

“为什么？”西格尔警惕的看着巨龙。

“因为这是我们祖先之灵隆克拉迦的指示，仅此而已。”赞格威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快些选择，不要耽误时间。”

西格尔看向比尔爵士，可后者也不知道这两块地方在什么位置。地图是一种非常珍惜的资源，正如巨人克里从不知道身处的北地详细地形图一样，很少有人见过世界地图。好在现场有一位掌握了这种知识的人：亚伦王子作为繁星王国的第一继承人，他从学城得到的教育中就有最详细的世界地图。

“圣瑟峰。”亚伦王子说道：“就在城墙山脉南部，沼泽以西。另外一个地方我没有听过，应该在城墙山脉以西吧？”

赞格威尔赞赏的看着亚伦王子，点点头表示同意。

“圣瑟峰吧。”西格尔说道，“龙族不都是在城墙山脉另一侧，新大陆最西端居住吗？”

似乎是不屑回答这个问题，赞格威尔只是回头给两位女子说了一句。西格尔注意到那位双瞳异色的女子眼睛眯了起来，然后噘着嘴，非常失望的样子。可转瞬之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变得开心起来。可法师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语言，更不明白这变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决定了，摩黛丝缇你留下，在他死之前你先养着他。”(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命运的海19

巨龙的话比寒风、利刃还要伤人，至少西格尔从未感到双手颤动的如此厉害。魔宠感到主人心中的愤怒，在空中大声鸣叫着，但随即它便安静地降落下来，停在法师的肩膀上。西格尔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了情绪。

“我需要用自己的东西喂他吃饭吗？他吃得多吗？”她用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仔细打量西格尔。在法师看来，这种目光非常熟悉，就像是玛卡布哒的奴隶主挑选奴隶一样，但是更加纯净一些。他又仔细想了想，市场上挑选商品的顾客？还是购买宠物的贵族小孩儿？也许后者才是真相。

“这是先祖之灵的命令，不容你评论推诿。”赞格威尔训斥道：“如果不满意的话，你可以将领地交出来，然后另寻一块地方，就不用养着他了。”

“别想偷走我的宝物。”摩黛丝缇抬起右手，纤细优美的指间燃烧起白色的火焰，远远的就能感觉到它所蕴含的危险。“虽然我很少离开洞穴，但我知道执行先祖指令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对这个世界的龙来说不能违抗的。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完成，得到先祖的奖励对我而言还是很重要的。你们别想骗我的东西，我又不是傻瓜！”

她的目光蕴含着龙威，和另外两只龙的力量在空中相遇。三者气势攀比着上升。领头的巨龙赞格威尔有意识的将这纠缠起来的气势引向西格尔，本以为能让这个法师屈服，却完全没有作用。站在城墙上的年轻男子很好地掩饰了自己所有情绪。只留下智慧的闪光从眼神中透露出来。西格尔已经有了开始谋算巨龙的想法。但在一切思虑成熟之前他不会泄露一丝一毫。

“行了。你留下吧。”赞格威尔摆摆手，如同蜥蜴一样转动脖颈，全身上下发出卡巴卡巴的声音。“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说完，也不等摩黛丝缇说什么，两人挥动双臂直飞上天，并于半空中恢复龙形，重新加入盘旋的队伍。天空上传来巨龙喷火的声音。吼叫中夹杂着隐隐的笑声。在地面上所有人的注视下，巨龙的队伍继续向北飞去。

黑血城堡的庭院里，摩黛丝缇无声的凝视着法师，不知道如何开口。西格尔静静的回望着她，隐藏在袖子中的手指摩挲着魔杖。所谓的圣瑟峰绝对是一块烫手的领地，带来的麻烦很可能比收益高得多，这就是太古巨龙隆克拉迦的祝福？法师盘算一下，相比与土地带来的利益，龙族使用的那种魔法能力才是真正吸引他的东西。

确定了目标之后，西格尔面带微笑。用谁也挑不出毛病的绅士礼向摩黛丝缇打招呼：“美丽的女士，我就是西格尔.乌贼。繁星王国皇家男爵，联合会法师。很高兴认识你。”

“知道了。”双瞳异色的女子点点头。在她的同族离开之后，可能是不再有被围观的压力，摩黛丝缇的态度好了一些。至少她收起了龙威和鼻孔里吭哧吭哧冒出的火焰。“按照先祖大人的指示，圣瑟峰在你离世之前是属于你的，里面的宝藏……宝藏是我的，不过可以给你看看……用用也行。”

隔着半个庭院，西格尔点点头，回答道：“不知道宝藏的定义是什么？山里的矿藏和山外的果树也包括在内吗”

“当然是了！”摩黛丝缇舒展着眉头，开心的说道：“你想要那些东西啊，太好了，那些不好吃，你随便拿。尽量放过我我洞穴中的粮食。”随后她小心地问：“你们人类平时都吃什么啊？”

“肉。”西格尔语气平静的说道。但听闻这话，摩黛丝缇猛地一扭头，狠狠的瞪了过来。巨龙的威严不容亵渎，掠食者强大而原始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庭院。在晨曦牧师的保护下，大部分人都只是心中一惊，但很快被安抚下去。可城堡其他地方的士兵则浑身乱颤、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站立。西格尔向后踉跄两步，退到了一位晨曦圣骑士身边，这才支撑下来。

“别想吃掉我！”摩黛丝缇说道：“你的牙齿根本咬不穿我的鳞片！”

西格尔只觉得头晕目眩，原来这才是这只龙真实的力量，没有经过克制而自然爆发出的力量。不过他也发现了一点：眼前的巨龙脑筋绝对有问题。

龙是独居动物，即便是善良的龙族也会首先考虑自己，然后才决定与世界其他部分的交往。看来先祖之龙的遗志虽然重要，但不妨碍赞格威尔会以某种手段曲解指令——毕竟让一只巨龙为人类服务是很困难的。不过他非常巧妙，没有使用推脱、对抗的方式，而是将西格尔投入另一种危险的境地——面对一个不能用常理思考和对待的龙。

想要从巨龙手中谋得真正的利益，他就必须知道其安全界线，而只有理智清楚的生物才会有这条线。例如在龙祖的契约之下，法师的生命安全受不受到保护？能够磋商的限制又到何种程度？这些都会对西格尔的计划造成影响。可摩黛丝缇更像是一个乱发脾气的孩子，看样子不会按照一般龙类的常识来行动，可偏偏她还能够挥舞起谁也承受不住的巨剑。如何控制这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了解她的脾性，需要法师不断的试探，不断游走在危险边缘。

西格尔注意到，刚才在释放龙威的之后，摩黛丝缇也有一丝犹豫和后悔，也有一丝真正的戒备。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她真的在害怕吗？同时，相比于她那种令人从骨髓中都感到危险的火焰，龙威的强度显然太低了。到底是有所保留还是投鼠忌器？西格尔在心中思索，同时脸上却面带微笑，友好而平静。

“不要生气。摩黛丝缇女士。请原谅我的鲁莽。我没有说清楚。我们人类是不吃龙的，绝对不吃。”西格尔说道：“有多少人能够见识到真正的龙族呢？即便是我们法师，也很难和巨龙打交道。公平地讲，我是个只有区区百年寿命的人类，相比于巨龙几乎无限的寿命来说非常渺小，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本事？而且你也知道我们的牙齿是不可能咬穿鳞片，它根本就不是为了吃龙设计的。”

“对哦。”摩黛丝缇收起了龙威，然后低头说道：“抱歉。我有些失礼了。”

“你能在此停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缺少一只巨龙会不会影响你们北方的行动？”

“应该……没事吧，反正他们缺了我好多年了，也没见他们出什么事。”摩黛丝缇环视了在场的众人，轻轻打了一个呵欠，然后说道：“你别想从我这里知道龙的行动。你不是一只龙，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按照先祖的指示，圣瑟峰是你的，但是如果你想拿什么东西，必须有我在场。因为……因为。因为有些东西很危险，你自己拿会伤到鳞片的！这你能答应吗？”

西格尔点点头。选择合作的态度是与龙打交道最重要的第一步。

她为自己想出的这个约定感到开心。为了不给西格尔思考对策的时间。她连忙说道：“现在给我安排一个房间休息一下，不要来打扰我。”

“我不是此间领主。”西格尔说：“这我说了不算。”

“哦，你说了不算啊。”摩黛丝缇点点头，随意指了黑血城堡的一个塔楼，然后说道：“那就听我的，我就住在那里。”

年轻的巨龙只有成长和掠夺的本能，随着智慧的增长它们才能学会创造、请求与合作。种族赋予他们的天赋实在是太好，只要保证进食和休息，巨龙就能快速成长，没有第二种生物能够这样。超大型的龙原本应该体现的狡诈和智慧，很神奇的并没有在摩黛丝缇身上体现，似乎她并不知道如何与其他生物打交道，甚至不明白一些常识。

可常识是安全的基线。不能杀人是因为有杀人偿命的常识，不能盗窃是因为有会被惩戒的常识。虽说许多常识对龙族毫无意义，但这是他们与其他“低等”种族打交道的前提。这种常识积累的过程让龙学会了礼貌，尤其是对于善龙（金属龙族）来说，他们乐于和其他种族交流，所以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越是年长的善龙就越容易相处，反而那些年轻的脾气火爆、自傲易怒。

影响龙族最好的办法就是修改它成长中所学到的常识，这比捆缚住他们强大的**和魔法力量简单多了。根据这种思路，法师们一直在琢磨如何让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巨龙得到教育。历史上曾经有法师发明了驯龙咒语，可以让高傲的巨龙变为坐骑。后来龙族学会摆脱这种咒语的方法，然后朝法师公会发泄怒火。在席卷整个大陆的战斗中，法师塔屹立不倒，而不断有针对龙类的专门咒语被研究出来。最终，法师考虑到短暂的生命周期没必要浪费在永远的战斗中，龙族考虑到可怕的战损和低下的繁殖速度，终于握手言和。龙族承诺决不率先挑起对法师塔的战斗，法师们承诺决不率先使用驯龙术。

可对于龙族的研究从未结束。

摩黛丝缇自顾自的走进塔楼，然后就听到几声尖叫从建筑里传出来。伴随着几道闪光，原本留守在塔楼中的士兵惊恐地从窗户中跳了出来。他们丢盔弃甲，在空中的时候甩下眼泪和尿液，定然是被龙威骇住的可怜人。塔楼下面是百丈深渊，如果让他们掉下去必死无疑。西格尔魔杖一挥，在牧师们还没有完成祈祷的时候，就已经施展了长绳活化术。原本堆放在城墙上用来捆绑箱子的长绳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飞出城头捆住正在下坠的士兵。虽然咒语的力量不足以将他们凌空拽回来，但仍能保证将他们吊在城墙上。

圣武士们赶忙上去，七手八脚将这些士兵拉上来。西格尔眯着眼睛看着塔楼，正好对上那两只异色的眼睛。在法师心中，摩黛丝缇的性格完全没有成型，根本用不着通过驯龙术更改她的常识。相比于成长起来的龙，摩黛丝缇要更好影响的多。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会不会是巨龙耍的花招？一个恶劣的游戏？

“龙之居所”的木门关闭后，大家才长舒一口气。托德伯爵和埃文有很多事情想问问西格尔，但无奈早春的寒风让王子殿下开始咳嗽，所以只得先陪他回去。比尔爵士被安排负责整顿城堡的防务。当看到珍妮特走到西格尔身边的时候，巨人克里笑了笑，决定稍后再来。

“你没事吧。”珍妮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西格尔脸上。见法师额头上有些快要结冻的水滴，就踮起脚尖拿袖子擦了擦。“那是一只龙，不要和她对抗。圣瑟峰再好，也没有你的安全更重要。”

“放心，我知道分寸。”西格尔说道：“龙虽然强大，但也不是不能交流的。”

“太危险了，我看到她那双眼睛的时候就非常害怕，可我看到她注视你的时候，就更害怕了。”珍妮特说道：“虽然她现在是人形，但骨子里她可有接近二十米长。”

西格尔伸出手，摸摸小猫的脸庞，然后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见根本劝不动法师，珍妮特也非常无奈。在摩黛丝缇出现的时候，她本能的感到一种威胁。倒不是针对她的生命安全，而是对于她在西格尔心中的地位。不同于“初出茅庐”的法师，小猫对于贵族间男女交往中常见的事情非常清楚，知道像摩黛丝缇那样高魅力的女子对男人有多么大的吸引力。她和西格尔之间的相处就秉承着“得不到的才会珍惜”这一理论，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是在作茧自缚。对于法师来说，巨龙比魔裔更有挑战性，也许会得到更多的“珍惜”？

她站在西格尔身后，咬着下嘴唇，思考着对策。(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命运的海20

“我们应该争取巨龙的帮助。”托德伯爵在会议上说道。

这是巨龙到来的第二天，前往法师联合会求援的信使还没有回信，大家仍旧被困在黑血城堡里。情况比之前更糟，在经历了巨龙事件之后，原本一心北返的兽人突然对这座有巨龙降落的城堡感了兴趣，足有一千士兵围了上来，并展开试探性攻击。在比尔爵士的指挥下，反击迅速而致命。箭矢、落石和火油次序落下，最后只有不到一百兽人逃了回去。但这下可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足足有之前三倍的兵力进入了城堡的警戒区域。他们用劫掠来的“战俘奴隶”充当苦力，耐心地构建掩体，逐步推进。这样精明的打法闻所未闻，一时间黑血城堡的手段效果大大下降。尽管兽人的损失仍大于黑血城堡的牺牲，但“战损比”却在兽人的承受范围之内。

比尔爵士曾建议山地骑兵出击，从悬崖上展开打击，或对敌人首脑实行突袭斩首的战术。但托德伯爵否决了这个提议。这里乃是山区，现在山坡上有很多埋伏起来的兽人弓箭手，可以允许蜥蜴突然行动的攻击线路只有很少的几条，被射下来的可能性太大。而且现在就派遣山地骑士，容易暴露这张王牌，很可能影响到王子殿下的安危。

坐在会议桌旁的西格尔心想：主要是担心影响到最后一条退路。

只有巨龙能够无视普通武器的打击，展开对兽人的清剿。所以才有了托德伯爵之前的提议。

“摩黛丝缇是不会帮这个忙的。”西格尔摇摇头，很无奈地说道：“我一接近她。她就会找各种理由无视我。例如装睡、装睡和装睡。恐怕她现在就想一直睡下去。直到我死掉。可能她觉得这样就可以摆脱任务，不用出什么力气就能拿回圣瑟峰，以及龙组之灵的奖励。如我能知道她想要什么说不定会有可能，但她现在不愿交流。幸亏她还没想到让兽人冲上来，或者无意破坏城墙之类的事情。也许龙族骨子里的骄傲是唯一阻止她这样思考的原因。”

“要我说，你应该想办法搞定那个女人。”埃文笑嘻嘻的说道：“相信我，反正她在睡觉，这已经是最大的暗示了。把她骑了就什么都解决了。”

这句话引起在场除了西格尔之外所有人的赞同。除了脾气难以捉摸、实力强大、种族有跨度之外。摩黛丝缇的确是一个美女，很容易过目不忘的那种类型。黑血城堡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吃了龙女的闭门羹，所以他们对于撺掇西格尔“搞”定摩黛丝缇的话题总是谈论得热情高涨。

“我觉得你们讨论的方向有些偏。”西格尔对于埃文的调侃无动于衷，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有所表情，哪怕只是翻一个白眼，都是在鼓励他们继续就这个话题发挥下去。

“不，我觉得恰恰相反。”比尔爵士一本正经的说到：“我们应该注意到一个问题，天上的巨龙很多。银灰色的也不止三只，为什么要从两只……两位女龙之中选择呢？”

埃文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即使是托德伯爵用力瞪他也阻止不了。西格尔抖抖手指，一杯红酒移到了埃文面前，轻轻摇晃，杯口瞄准了埃文的脸。在这种威胁下，埃文使劲憋住笑意，借助端杯饮酒的动作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

“虽然有些困难，但是人与龙的结合是可以产下后代的。”库珀牧师仍是一副和煦温暖的表情，但却语出惊人：“晨曦之主乐意见到善良之人的结合，会施下祝福的。”

埃文这下彻底忍不住了，噗地一声将红酒喷了出来，将面前的蜡烛浇灭，污染了桌子上的食物。他大声咳嗽着，用力敲打自己的胸口。就连刚才非常严肃的比尔爵士都带上了笑容，只有托德伯爵一直敲着桌子：“注意仪表，注意仪表！”

西格尔觉得自己必须出来说话，不然这件事情会闹得不可开交。“你们的话太异想天开，但是缺乏实践的支持。兽人的包围已经成型，现在来不及慢慢拉拢巨龙。”

“放倒她，不是拉拢！”埃文唯恐天下不乱。

西格尔瞪了他一眼，但也知道他不会悔改。所以他看着托德伯爵，说道：“你还记得被篡改的预言吗：引龙为援。敌人所赞成的，我们应该酌情反对。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很好。龙族前往北方，不知道执行什么任务，但从他们出动的规模上却能推断一二。只有种族之间的战争才能让他们如临大敌，战斗结束之前，贸然和龙族结盟很可能招来新的敌人。”

“这只是你的推测。”托德伯爵插话，“事实上谁也不能确定被修改的预言中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若我是共同会法师，肯定会将真相和谎言混合起来，这样才更容易让人信服。而且，能争取到一个盟友总比变成敌人要好，你难道能够否认这点吗，法师先生？”

西格尔摇摇头，沉默不语。列尔大师的预言，共同会的谎言揉在一起，形成一团谁也看不透的迷雾。越是想要分辨出真实和虚幻，就会陷得越深。这就像是在浓雾中行船，瞭望员试图找到可能导致船毁人亡的暗礁，但盯着雾气的时间越长，就越可能将雾气看做礁石，双眼变得模糊，头脑变得迟钝，所以必须经常轮换才行。再者说，凡人的视力总有极限，谁也不能长时间窥视未来的图景。

这就是为什么精通预言的法师非常稀少。在所有法术类型中，西格尔对于占卜、预言的咒语掌握情况最糟，不像他使用元素法术那样，还可以按自己的心意做出改进。知道自己有不擅长的地方，那就尽可能规避。西格尔不再去思考列尔大师的预言。而重新将目光投到了围攻黑血城堡的兽人身上。

渡鸦巴隆停在城堡最高的塔顶。黑色的双眼透过山间的薄雾。将战场的局势尽收眼底。兽人在山坡上形成密密麻麻的小点，用从平板车上拆卸的木头做简易的塔盾，慢慢向山上移动。这些兽人不足为虑，他们迟早会放松下来，然后被城堡上的射手杀死。不过兽人们也很聪明，他们在白天的时候尽可能小心移动，到晚上的时候才会借助黑暗掩护，突然向前冲。

这也是为什么城堡塔楼中的战士数量稀少——他们正在休息。养足精神应对夜晚的战斗。为了能有足够的照明，城堡中正在制作大量的松油火把。经过特别的配方加工，这些松油不会在燃烧的时候升起浓烟，而且照明的时间更长，也更难扑灭。

兽人自有应对。黑血城堡紧邻山谷不假，但它并不是城墙山脉的尽头。在山谷另一侧仍有高耸的山峰，一些兽人正在向上攀登。他们背负着沉重的巨弩，用铁皮镶嵌的梨木和最强韧的兽筋制成，射程远超一般弩弓。即便是强壮的兽人，也必须手脚并用才能将弩弓拉开。巨弩使用的是空心铁矢。在飞行的时候空气从尖端小孔进入，从尾端离开。所以弩矢会在空中旋转，并发出独特的呼啸声。

这些精锐巨弩手才是兽人的杀器。黑暗的环境中，人类必须点燃火把才能对抗夜袭的兽人，而这些火把旁的人就成为最好的靶子。

没有特制的武器，很难攻击到对面山坡上的兽人，所以现在只能靠临时架设的投石机。可过来支援和保卫王子殿下的圣骑士并不是防守战高手，他们并不精通攻城武器架设。由于原本黑血城堡的领主还被关在地牢中，所以本地的工匠并不卖力。他们还向晨曦神殿的人隐瞒身份，让真正的攻城武器技师藏了起来。

只有几个学徒在城堡中瞎忙，所以造出来的投石机也没什么大用。透过渡鸦的双眼，西格尔看到那些攻城武器东倒西歪，不是在装弹的时候散架，就是在发射之后崩溃。现在他明白为什么托德伯爵命令所有人不得轻易接战，因为久经战阵的伯爵早就发现手下的士兵不堪大用。保镖和战士有很大的差别，在战场上这点差别足以致命。

西格尔收回目光，思考着对策。他只有最基本的建筑和工程知识，对现在的状况帮助不大。通过不断发现自己的弱点，西格尔逐渐明白法师的真谛：从冒险中查漏，在法塔中补缺。这时，会场的众人又开始讨论龙的事情，似乎这成了他们唯一关心的话题。西格尔感到非常憋闷，身下的椅子也开始变得不合适起来。他轻轻推开面前纹丝未动的餐点，起身向托德伯爵行礼，然后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珍妮特就在门口等着他，守卫是不可能让她进去的。“陪我走走吧。”西格尔拉着小猫的手，带着她走上了城墙。

“别上去，太危险，小心兽人的弓箭！”移位好心的守卫在旁边提醒。

西格尔微笑着向他致谢，然后念颂咒语。在他和珍妮特周围，一层蜂窝状的半透明护盾凭空而起，箭矢在击中这个护盾的时候会被滑开，因而很难伤害内部保护着的人。两个人凭借这层保护站在了城墙上，俯视着下面慢慢挪动的兽人们。西格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在指尖凝聚法术。

火焰、闪电、寒冰的力量伴随着咒语依次形成，然后化作愤怒的洪流冲向兽人。山谷中回响着魔法吟唱的声音，其中夹杂着爆炸的强烈节奏。对于头顶的法术攻击，兽人显然猝不及防，木头制成的临时护盾根本没有作用。由于山坡崎岖难行，他们也无法快速撤退，所以只有尽可能藏身于岩石的缝隙和掩蔽之后。

法师体会着魔法力量流过全身时带来的愉悦，和周围的元素同调之后更能随心所欲的释放。珍妮特站在西格尔身后，看着他的面容不断被施放咒语的光所照亮。珍妮特知道西格尔是在发泄情绪，每次他和晨曦神殿的牧师见面之后都会积攒怒气。虽然西格尔极力掩饰，但善于察言观色的珍妮特还是能够发现。随着法术引起的爆炸，他的心情逐渐变得好些了，渐渐恢复了那种平静放松，利于思考的状态。

一阵奇怪的呼啸声响起，还没来得及抬头，特质的弩箭就飞跃山谷射了过来。铁质的空心矢擦着远程武器护盾结界的边缘，敲裂了石头地面，溅起了不少小石头。

西格尔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防护法术最多只能防住一枚弩矢的攻击。若有多枚同时射来，护盾很可能就会崩溃。法师只有一个，但弩弓却有很多。西格尔这次终于近距离知道了巨弩的威力。在战场上，没有人保护的法师还是太脆弱，再好的法术也很难抵抗集火射击。通过渡鸦的眼睛，他到已经有好几个兽人弩手开始瞄准，他们的目标非常明显，就是刚才那个施展法术的家伙。

既然发泄的目的达到了，在第二轮射击到来之前，西格尔便回身拉住了小猫的手，从内城墙上一跃而下。虽然城墙足有十多米高，但他们如同羽毛般轻轻落地，丝毫未受损伤。

在他落地的瞬间，他的身旁出现一个银白色的影子，由浅变深，逐渐变成了摩黛丝缇的样子。她赤着双脚，足尖飘离地面，所以雪地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西格尔眯起眼睛，即便是龙女显性的过程中也没有一丝魔法波动。一般情况下即使是龙语魔法或者天赋魔法，也会引起周围能量的变化。如连这个都能隐藏的话，那她的隐身能力可谓登峰造极。

“你用隐形跟着我？”西格尔问道：“现在为什么显形？”

“快离开这里吧。”龙女眼睛里满是兴奋的表情，就好像在说什么好消息一样：“龙族的任务失败了，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不过我终于可以回圣瑟峰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命运的海21

“你的那些巨龙伙伴呢？他们怎么样，难道都死了吗？”

“死了吗？”摩黛丝缇想了想，然后说道：“不，还没。但是我感应到了他们的失败，而且一股令我感到非常不舒服的气息正在靠近，我的胃都开始难受了。我不想在此久留，一会儿就会走。不过因为要遵守龙祖的指令，我必须要告诉你一声，让你也快快跑。”

西格尔微笑着看着龙女，用那双独特的黑色眼睛看着对面的一黄一蓝。摩黛丝缇毫不在意的和法师对视，但原本毫无波动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西格尔知道这紧张不是针对自己，所以他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龙族在北方的任务了吗？”

“呐，你别想骗我，我才不会告诉你呢。”龙女歪歪嘴巴，毫不在意的说道：“你太年轻了，不要操心那些事情。就算是此地很快变成死地，山脉北方出现大威胁，乌云压顶又怎样，我都懒得管。”

“让我猜猜看。”西格尔脑筋转得飞快。他结合自己在玛卡布哒的所见所闻，说出了自己的设想：“逝灵黯影要来了吗？”

摩黛丝缇大吃一惊，有几秒钟的时间她的表情结合了错愕、惊异和难以置信。“你是如何得知的？”她问道：“仅仅逝灵黯影的名字就很隐秘了，能够预测他们行动则是更加困难的事情。告诉我，你是怎么将谜底猜到的？”

“保密，”西格尔很快的回答：“若是你们龙族去对抗逝灵黯影，那肯定是要吃大亏的。它们附身别人的本领很强。即使依靠你们的魔法抗力也很难不出纰漏——特别是碰到大群的敌人。”

“龙族终将胜利。”摩黛丝缇晃了晃拳头

“是的。终将胜利。”西格尔摆摆手。语气中没有一丝恭维的情绪。“告诉我，摩黛丝缇小姐，在你的任务中有没有保护我的安全？”

“很高兴的告诉你，没有。”龙女眯着眼睛笑嘻嘻的回答。

“很好，那你尽快离开这里吧。”西格尔平静的说道：“我的魔法对你很难产生效果，自然无法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你被逝灵黯影控制，我现在没有办法制服你。”

“听你的意思，你不准备跟我走？”摩黛丝缇没有想到法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不过她还是说道：“我很强壮的，可以再带上五个人，若是找得到足够大的兜网，最多再加上两个，依然能够保持飞行。”

“谢谢你的关心，你快走吧。”西格尔说道。

“关心？”摩黛丝缇瘪着嘴，很伤心的说道：“我只是不想和她们一样任务失败而已。我才不关心你呢！”她语气一转，瞪着眼睛说道：“你以为自己非常重要吗？我接受先祖之灵的任务并不代表我喜欢它，只是一种必要的……必要的浪费时间。如果你愿意自己面对死亡，没问题。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不听话死掉的话。不能算我失败！”

龙威散发出来，珍妮特在她的影响下不自觉抓紧了西格尔的衣袍。西格尔发现自己这次仍旧并没有受到龙威的影响，即使是之前唯一的那次被龙威袭击，受到的危害也比其他人小得多。他相信一定有其他力量束缚着摩黛丝缇，否则不会是这样的结果。虽然他越来越了解面前的龙女，已经开始能够操纵她的情绪波动，但摩黛丝缇仍然是个不可控因素。

“我会去圣瑟峰找你，取回我的土地。”西格尔故意这样说。龙的寿命太长，匆匆一面不足以令它形成足够的印象，只有充分调动龙的情绪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潜移默化的左右龙的决定。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摩黛丝缇故意大声的喊叫，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飞上天空。一阵阵涵义莫名龙吼从天上传来，然后随着龙的远去而逐渐消失。

“她在吼什么？”珍妮特不明所以。

西格尔拍拍珍妮特的手，说道：“她在为自己能够偷懒感到开心，自然要吼。不过我已经大致推测出她任务的核心和限制，下一步就好做了。”

“下一步？你还要去找那只龙吗？”珍妮特连忙说道：“不要去。比圣瑟峰好的土地还有很多，一些无人的土地下不仅有富饶的矿藏，还蕴含着神秘的力量。而圣瑟峰是个危险的地方，在龙的压迫下，山脚下只有三个不到百人的小村庄。一条裂谷很可能通向可怕的地下世界。我知道你想成为领主，但那里不适合作为领地。”

“你怎么知道的？”西格尔问道。

珍妮特转过头去，声音颤抖地说：“因为我见过新大陆城墙山脉东侧所有的地图。”

“诺克斯共同会的？”西格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是的。”珍妮特想到西格尔曾让自己将所有关于诺克斯共同会的情报都讲出来，而自己显然没有和盘托出。“我以为……”她想了想，改口道：“对不起。”

“珍妮特，没关系。不过我不是诺克斯共同会，虽然同是法师，但我们的追求不一样。他们想要的不一定是我所需求的，他们放弃的不代表对我没用。领地的事情我自有主张。来吧，咱们还要去找比尔爵士。”西格尔勉强笑笑，“龙和领地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会议室门口的守卫仍然不让珍妮特进去，只允许西格尔独自进入。珍妮特发现西格尔拉着她的手松开了，她的脸颊被轻轻吻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多少温度。“在这里等我。”西格尔交代一句。他似乎有些出神，思想并没有集中在他所吻的这个人身上。然后年轻的法师从两名守卫中间走过去，会议室的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

里面的贵族和圣职者好奇的看着西格尔，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回到会场。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在法师身后关闭。挡住了珍妮特的视线。魔裔无力的后退几步。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脑中一片迷茫。

同样，会议室大门关闭的时候，西格尔也终于暂时脱离尴尬的境地，可以集中精力处理眼前的情况。在所有人的目光的注视下，他站到会议桌前，用大家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龙离开了，这里将会遇到极大的风险。”

接着，他将摩黛丝缇的话和自己的推论全都说了出来。

众人大哗。纷纷看向托德伯爵。被兽人围攻是一回事，这里有高耸的山崖和坚固的城墙，有足够的武器弹药和粮食，城堡中还有两处永不枯竭甜水井。可这些在面对幽灵一样的敌人时却完全没有用处。即使这里聚集了晨曦神殿的优秀牧师和意志坚定的圣骑士，但他们仍觉得内心惶恐。曾在床边听过的那些骇人的睡前故事，妖魔鬼怪危险而又可怕的形象全都浮现出来，所以贵族们纷纷叫嚷：“撤退，把这片死地留给兽人吧！”

“闭嘴！都给我安静。”托德伯爵大吼道。他的怒气如同风暴一样席卷了整个房间，暂时压制住了恐惧和慌乱。“西格尔，你可以确定你所说的没有问题吗？”

“我拿不出确实的证据。但这些全都是最合理的推断。”西格尔回答：“我相信我所说的会发生。”

“很好。那么我们必须尽快撤退。”托德伯爵点点头：“我们不能冒险致王子殿下于死地。”

这个命令让大家长舒一口气，甚至忽略了突围可能遭遇的伤亡问题。比尔爵士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西格尔挺立的身体。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自己的弟子应该还有其他的想法。

果然，西格尔咳嗽一声，用咒语压制了其他的声音，然后对伯爵说道：“我认为，应该让其他贵族和平民都撤离，王子留下。”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惊呆了。把所有人撤退留下王子？这简直和造反叛乱没什么区别了。几个贵族站起身来，纷纷指责西格尔，试图将自己塑造成忠君爱国的形象。不过这出于他们的本心还是别有目的，法师根本懒得去分辨。他轻轻挥动魔杖，封住了他们的声音。即使这些人大喊大叫，在其他人那里听到的也不会比苍蝇飞行的声音大多少。

托德伯爵还保持着耐心，但可以看出他心中也忍着怒火：“说吧，法师。”他第一次没有称呼西格尔的爵位。“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打算？”

“遇黯而进，置之死地以后生。”西格尔语气平静的说道：“黯指的就是逝灵黯影，而黑血城堡现在就是死地。不管是龙女还是伯爵您，刚才都称这里为死地，我认为这就是预言所指的情形。也许一切的转机就会发生在黑血城堡，会发生在最近几天，这可能就是列尔大师想要表明的意思。”

这个说法出乎大家的预料，即使是埃文也皱起了眉头。伯爵用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咚咚的声响清晰的在大厅中回响。坐着的伯爵和站着的法师隔着会议桌遥遥相对，老人看着表情严肃的年轻人，猜测着他心中的计划。整件事情看上去太古怪了，又涉及到龙、幽魂和法师，是否还隐藏着魔鬼的计划？亚伦王子是西格尔所救，但这就能让伯爵完全信任他吗？列尔大师的预言也是西格尔用法术找出来的，但谁知道是不是没有错误，恐怕法师自己也不敢打包票。在涉及到施法者的一系列事情上，他无法用常理判断，所以转向库珀牧师询问。“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西格尔法师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骗我们，到目前为止他还是一个名誉和正直的人。而且我通过询问晨曦之主，刚刚也得到类似的提醒，此处将面临极大的风险。”库珀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衡量利弊。他自信即使面对汹涌的幽灵，在晨曦之主的保佑下，他们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但这一切有必要吗？这场胜利最终会算在法师的头上，风险却都在神庙这边。从预言开始，“遇黯而进，置之死地而后生”，很可能就是法师的诡计。自从殿下在洞穴中遇袭，身体一直没能复健，晨曦神庙就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现在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如果灾难将要袭来，那么必须用最稳妥的方式保护王子殿下的安全，这也是在保护晨曦神庙的威信。所以库珀牧师最终说道：“我想，明智的选择是离开这里。”

“我觉得还是应该留下。将平民和贵族们离开，集中圣骑士和晨曦牧师的力量，保护王子殿下，静待事情出现转机……”

“够了！”法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托德伯爵打断。“这世界真是乱了，牧师选择明智的思考，法师倒开始凭感觉做事。我决心已下，立即开始撤退，所有人必须服从命令，半个小时内准备完毕。库伯牧师，让圣骑士们做好准备；比尔男爵，你去通知山地骑士们，让他们做好准备，然后立刻去检查补给，只带随身的干粮，其他全部抛弃；埃文，你去照顾王子殿下，如果有任何人敢靠近，全都杀掉。”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伯爵的目光正盯着法师。

大家轰然答应，纷纷起身离开会场。西格尔站在桌子旁边，目光平静的看着托德伯爵，老人也时不时抬眼看看他。贵族们如同溪流般从两人身旁滑过，就连晨曦神殿的牧师也迈着急匆匆的脚步离开，只有他们两人像岩石一样纹丝不动。

比尔爵士在经过西格尔身边的时候，站住了脚步低声问道：“我想知道，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王子殿下不就可以留下了吗？”

“预言只针对王子，我不能冒险让其他人也身处死地。”西格尔平静的声音中难掩失望之情。“命运就像大海，但我只是个新手，即使有着最强烈的预感，也不能保证我选的航向就是正确的。”

“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比尔爵士安慰他道：“那种事情，谁也不能的保证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下山的路1

在离开黑血城堡之前，天便已经全黑。由冲锋的山地骑士开路，两位晨曦神殿的牧师为他们施展了强大的祝福法术，帮助他们一举突破敌人防线。兽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当他们试图反击的时候，城堡上又开始发射弓箭。一道简单的隔离带被制造出来。

骑兵们并没有走的很远，他们出击之后便返回了城堡——但只有不到四分之一，其他都是西格尔施展的幻术。借助地形的掩护，大部分骑士隐藏在山路上，开始做好下山的准备。

每隔一段时间，从黑血城堡内就会用投石机洒下落石，并用弓箭清理试图靠近的兽人。在托德伯爵的指挥下，战线上的士兵加紧了防守，似乎誓要将兽人杀退出这片区域。对面山崖上的巨弩开始反击，造成了十多人的伤亡，逼迫人类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托德伯爵料到此事，顺势下令城堡内灭掉一切光源，准备撤离。

所有人马必须保持安静，除了兵器、粮食和水之外不能携带任何杂物。这就意味着原本城堡里的工匠和仆人需要舍弃一切财产。他们原本是万般不愿的，但心中也明白，士兵们离开之后，兽人肯定会占据这里，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西格尔、珍妮特和克里三人一组，将在王子殿下出发之后离开，属于贵族序列的最后几个。在他们身后将会是长长的平民队伍。尽管严令轻装撤离，但平民舍不得家里的东西，仍旧将身上扛的满满的。

比尔爵士和西格尔苦劝无果。而托德伯爵听闻此事之后命令卫兵拉长防御距离。保护好平民队伍。同时。他要求保护平民的士兵将身上的补给全都放在贵族车队末尾，身上只携带长矛、短弓和轻便的革甲。西格尔琢磨出其中的味道：只要一声令下，这些士兵将可以快速向前集结，脱离臃肿的平民。

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比尔爵士，而爵士似乎也早有心理准备。“战场之上只能这样，我们不能为不服从的部分承担太多风险。”他了解自己的弟子，于是劝他说道：“这件事情不要多说，免得引起更大的混乱。”

这件事情影响了法师的心情。之后他就变得非常沉默。巨人克里并没有察觉这一点，他一直忙碌在投石机旁边，兴奋的进行操作。当西格尔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还压低声音用兴奋的语气说：“我已经搞明白这东西的道理了，我们寒鸦部落也将会拥有投石机，嘿嘿！”西格尔只是礼节性的笑笑，心思却不在这件事上面。

珍妮特为几个人准备好了东西，她找到了一副合身的镶嵌皮甲，将所有武器披挂上之后显得精明强干，同时又充满了危险。她用粉笔在墙上描绘了大地之母的神像。在她面前跪下，默默地祈祷着。“母亲。请展现您的慈悲，保佑大家平安。我知道兽人也是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您对所有生命都一视同仁。我不祈求胜利，我只祈求减少杀戮，平和宁静。”

“求您眷顾我们，求您看护西格尔，看护小猫。我终于不用虚伪的向阴影之神祈祷，我想要脱离黑影的笼罩，光明的走在广阔的土地上。以前我只敢秘密的念诵您的名号，现在终于可以跪着向您祈祷，请不要舍弃我们。”

珍妮特听见外面传来比尔爵士的大嗓门，克里正在庭院中哈哈大笑。除此之外，不断有弓弦拉动的声音和空心铁矢怪异的呼啸声。她突然想到，目前身处高山之上，不知道大地之母还能不能听到她的祈祷。据说这位神灵是最平易近人，最博爱的一位，所有大地上孕育的生灵都是她的孩子。可不知道魔裔算不算在其中，毕竟魔鬼来自地狱和深渊，其血统和大地无关。

她左手不受控制的变形又发生了两次，珍妮特没敢告诉西格尔。幸好每次变形都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痛苦，变化之前身体也会有预兆，让珍妮特能寻找地方躲起来。她尝试了很多办法，但总是无法组织变形的发生。幸好手部恢复知觉之后能过变回原形，所以西格尔也一直没有察觉此事。

可每次被改变的躯体范围越来越大，原本只到手腕，现在已经爬上了半个小臂，好在最近这种趋势逐渐放缓，暂时停在了手肘下面。珍妮特也向大地之母祈祷，希望这奇怪的病症能够痊愈。

她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西格尔，至少她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同时，她还要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省的说漏嘴。上次就在无意中把诺克斯共同会的部分信息漏了出来，让西格尔认为自己还没有足够坦诚，造成了尴尬的局面。法师今天心情看上去也非常不好，显得失落、疲惫，可能那件事情仍对他有影响？可西格尔不应该是那么脆弱的人啊！

她低下头，虔诚地祷告着：“指引我吧，而大的母亲，指引我该走的路，我在黑暗中太久了，请别让我迷失方向。”

不久之后，她听到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还有长袍拖在地上的声音。西格尔过来寻找她，应该到了需要出发的时候。珍妮特僵硬的站起身来，久跪的膝盖隐隐作痛。她最后亲吻了大地之母的粉笔画像，将短刃放回腰间，迎了上去。

“该走了，珍妮特。”西格尔向她伸出手来。“撤离的时间到了。”

他们沉默地跟在贵族队伍的最后，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驮马和战马的嘴巴都被缠上了布条，即使它们遇到突发事件也不会发出声音。可在队伍的后面，平民们身上的铁器却时不时发出碰撞的响声。

西格尔为此担心了一会儿，但兽人似乎并没有在意。也许相比于叮叮当当的声音，绝对的寂静更容易引起怀疑。兽人的主要目标仍旧是城堡。他们不断地向上射箭。丝毫未察觉离开的队伍。

黑血城堡中留下十位山地骑士做最后的拖延。他们向山下投掷标枪和石块，高喊口号，做出坚守的假象。深夜时分，他们会在城堡内点燃几处火盆，好照耀庭院中制造好的假人。随后这些山地骑士也会撤离，靠着六足蜥蜴的帮助从陡峭的山上爬下去。

黑暗之中，人和马排列成长长的纵队，稳步向山下行进。道路两旁可以看到骑兵冲锋时留下的兽人尸体。它们被随意丢在一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所有的贵族、士兵和平民都不知道前面战斗的情况，只有西格尔通过渡鸦的眼睛有所了解：山地骑兵已经冲过了两层防线，却在第三个兽人营地遭到了顽强的阻击。好在那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有足够的机动空间。晨曦神殿的圣骑士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们纷纷召唤出神佑坐骑，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淡金色高头大马。盔甲如墙、长枪如林，凭借骑兵们的集团冲锋，拿下第三个兽人营地只是时间的问题。

“西格尔，下山之后还需要跟着这支队伍吗？”克里压低声音问道：“凭借咱们的良驹。平原之上没有人能够追得上，跟着他们反而束手束脚。”

“我现在不担心兽人的威胁。只有逝灵黯影。”西格尔想到自己的朋友并没有参加会议的资格，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他简单的将情况告诉了两个同伴，并说道：“如果那些不死生物到来，晨曦神庙的牧师会保护你们。”

“我们？”珍妮特疑惑的问：“你怎么办？”

“它们不能拿我怎样。”西格尔想到自己的亡灵变身，充满信心地说到。可是当珍妮特详问为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摇摇头，推说是魔法的功劳。

他们从入夜一直走到黎明，身后终于传来了兽人喊杀的声音。在发现被耍了之后，愤怒的兽人叫嚣着从山上冲下来。他们远远看到山路上缓慢前行的队伍，尤其是大部分负重很高的平民。杀戮和劫掠的**让他们极端兴奋，冲锋的速度几乎能和奔马相媲美。

“加速前进！”从队伍的前方传来了命令，果然所有士兵都开始奔跑起来。圣骑士选择在一处狭道布置防线，他们在神力的帮助下搬动磨盘大小的石块，并在山壁上设置射击位。传令的骑兵来回奔驰了两遍，整个队伍的速度陡然提高。

和预想的不同，平民并没有被落下。在兽人出现之后，这些几乎没有抵抗力量的民众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不可能带着沉重的货物逃生，于是纷纷把东西丢弃在路边。他们扶老携幼，为了生存尽可能压榨体力，咬着牙死死跟着前面的贵族队伍。西格尔站在路旁，不断为那些行走缓慢的老人和孩子施展轻灵术，好让他们跟得上队伍的速度。在他的帮助下，平民的队伍不但没有被拉开，反而向前紧缩了不少，部分已经和贵族队列混杂在一起。

随后，西格尔拿出火焰法器，高举到空中，开始念诵复杂的咒语。他将自己制作的法器作为咒语材料的一部分，以此为核心召唤火元素生物。周围的魔力全都朝西格尔身上涌动，形成肉眼可见的红色漩涡。以火焰法器为中心拥有四手四脚一尾的大型火元素站在西格尔面前，橙红色的身体上一双炽白的眼睛充满灵气的看着西格尔。

“低下头来。”西格尔命令它道，“记住我教给你的东西。”法师的手成爪状，凌空放在火元素的头上。他运用诺克斯共同会的记忆修改法术，开始强行向元素生物传递知识。一般情况下，像是元素、死灵和魔像生物都不受针对心智的法术影响，但这火元素是西格尔召唤出来，核心还是亲手制造的火焰法器，可以说每一处咒语细节他都非常清楚。喝令火元素敞开心智核心，然后将矮人精锐战士的部分武技传输进去。由于核心受到改写，整个火元素不断晃动着，但终于还是维持住了形态。西格尔擦去头上的汗水，他的魔法实验算是成功了。

“现在到了检验你能力的时候了。”西格尔看着越来越近的兽人追兵，对火元素下令：“反冲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下山的路2

火元素在西格尔的命令下伏低身子，贴着地面奔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它用兽人无法置信的速度和灵活性冲入追兵之中。面对兽人投掷过来的斧头，火元素用一只手凌空卷住，从脑后换手，在空中划一个弧线，用另一只手投掷回去。即便这样，它仍有两只手空着，可以展开攻击。其中一只缠上了兽人的手腕，另一只顺势接住了掉落的短剑。被夺走武器的兽人还在为手部的烧伤而大喊大叫时，肚腹已经被短剑刺穿。

兽人纷纷打起精神，高呼着兽王神的名号。他们的血液急速流动，肌肉膨胀，皮肤变得坚硬起来。借助狂暴的力量，这些兽人速度更快，攻势更猛。他们向火元素围拢上去，用钢铁敲击火焰。

火元素一跃而起，轻松跳出围攻的战圈。它在空中粗暴的扭动身子，将自己四手四脚一尾的优势充分发挥出来，连消带打同时攻击所有兽人。但是和刚才一对一的攻势不同，现在的行为摆脱包围的意味更多一些，并不注重于伤害。矮人的步兵战技里并没有这种鱼跃脱离，但手脚上的武技倒是殊途同归。

只消一个错身，火元素便有足够的空间腾挪。它凭借超出兽人的移动速度，一直围绕对手做圆弧运动，尽可能一次面对一个敌人，然后充分发挥多手多脚的优势。一时间，火焰与手臂齐飞，断裂的武器和鲜血在空中旋转喷洒，许多还没等落地就已经被点燃。冲在最前面的五名兽人就这样被火元素绞杀，他们的战绩不过是给它留下七八道伤口。

西格尔远远的评估着火元素的战斗力。比标准的元素召唤法术效果要好很多。火焰法器增强了元素的体型和战斗力。记忆烙印加强了召唤生物的武技。但火元素在运用矮人战技的时候。仍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凝滞和错误，某种程度上降低了火元素的防御能力。这将是下一步改进的方向，但目前为止火元素表现的还不错。

直到第二波兽人的追兵赶了上来。他们在山坡上就远远看到了这里的情况，毕竟火元素的光芒照亮了战场，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如此醒目，想看不清也不可能。兽人有了准备，便一齐行动。没有选择与火元素近战，他们统一掏出了投掷武器。包括飞斧、标枪、匕首等不一而足。兽人们同时投掷，接连不断，一共进行了四轮。

火元素努力的闪转腾挪，但构成阵势的远程武器很难完全躲开。没有盔甲的防护，在远程武器的攻势下很容易被压制，而元素生物的特殊结构也很难有合适的盔甲可用。只有部分可以施展在物品上的防护结界适合元素生物，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已经来不及——而且还会影响西格尔测试元素能力的结果。

通过观察，西格尔进一步了解到自己咒语的优缺点，然后下达了突击的指令。火元素尽量压缩自己，减小受攻击的几率。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接近敌人。它以伤换伤，追求最快的杀敌速度。金属的武器和火焰构成的身体在空中急速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火元素和兽人的嚎叫此起彼伏，山路上不断爆发出四射的火光，让人看得头晕目眩。

西格尔也没有闲着，他远远的释放能量飞弹法术，攻击那些试图绕过战场的敌人。不像箭矢在射出后还会减速，紫红色的光球划过几十米的距离仍然保持着初始的力量，它们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命中兽人。西格尔并没有集中火力杀死某个兽人，而是平摊伤害，让能量飞弹分散开，造成尽可能多的重伤员。

受到射程的限制，兽人一时间拿法师没什么好办法，于是全力消灭拦路的火元素。在付出二十多新的死亡之后，大型火元素战士终于承受不住伤害，在半空中溃散。山路上保持战斗力的兽人还有七名，他们互相扑灭身上的火焰，喘着粗气，愤怒的看着法师。若不是追赶队伍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他们还不至于付出如此大的伤亡。

西格尔站在道路中央，对他们微微一笑。法杖在空中划过神秘的弧线，又一个一模一样的火元素凭空产生。这自然不是召唤出来的，只是幻术而已。突围战才刚刚开始，他还要保存自己的体力。

看到重新出现的火元素，兽人面面相觑。由于已经经历了一场战斗，身体的承受也到了极限，所以狂暴的力量从他们身上消褪。兽人们感到非常虚弱，对于战胜第二只火元素不抱信心。

西格尔一挥手，火元素幻象在他的命令下前冲。与此同时，法师念诵恐惧术咒语，用魔法的力量进一步降低兽人们的战斗意志。这种战法果然收到了效果。追兵掉头向后逃跑，纷纷丢弃还在地上哀嚎的重伤同伴。

反击适可而止，法师命令火元素在山路上防守，自己则快步掉头离开。兽人肯定会派更精锐的战士前来，也许还会有巫祭跟随。即便没有巫祭法术的力量，兽人的盔甲战士配合上精锐弓箭手，仍旧是非常致命的组合。

但西格尔已经为平民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他们顺利通过了圣骑士布置的狭道防线。

根据托德伯爵的命令，狭道这里留下了五名圣骑士和两名牧师作为主力，二十多个雇佣兵也留了下来。伯爵为他们开出了一百金币的赏格，其中一半当场支付给他们信得过的朋友，剩下的一半将在佣兵们坚守四个小时之后发放。如果还能活着回来就发给本人，若不幸遇难则仍旧交给他们的朋友。每个佣兵团都有一两名可以托付后事的人，佣兵们衡量一下战斗的难度，认为这价格还算合理，就留了下来。

西格尔在队尾阻击追兵的战斗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当法师经过的时候纷纷为他欢呼起来。一个胆子大的佣兵凑上前来，请求西格尔为他们施展法术。

“我的攻击性法术没法坚持四个小时的时间。”西格尔实话实说：“增益类的也一样。唯一能够持续的是幻术，可你们需要怎样的幻术进行辅助呢？”

佣兵们面面相觑，他们对于法术一窍不通。

西格尔仔细看看周围的环境，也想不出很好的幻术施放地点。这里本来就是山谷中的狭路，还被临时搭建的障碍物挡住了一大半空间。道路一侧是向外突出的陡峭山壁，难以攀附；另一侧则是倾斜的碎石坡，若不小心踏上很可能就会翻滚下去，跌落山崖。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法师想到了一个主意。他的法术在作战中帮不了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尝试掩护他们撤退。他拿过佣兵的匕首，在上面施展条件触发型的声音幻术——魔嘴。

在一些地方，那种有人经过变会发出声音的法术正是这个。

“记住，当你们要撤退的时候，就把这匕首插进实体中去。不管是刀鞘还是尸体都可以，这样就可以触发这个法术。里面是非常形象的兽人吼叫声，能够大吵大叫，让他们撤退。”

“这有用吗？”

“会有用的。”西格尔微笑着回答：“至少能让他们混乱一瞬间。”然后，他拍拍佣兵的肩膀，告诉他们这场战斗中最大的真理：“记住，永远跟进晨曦神殿的牧师，他们才是真正的守护者。”

珍妮特就在队伍之中等着他，两个人并肩前行。一行人在山路上快速前进，在越来越沉重的空气中挣扎求生。如果回头望去，可以看到城墙山脉的北侧出现了铅灰色的阴云，即使是初升的金色阳光也不能将其照亮。这个时候，即使是没有魔法敏感体质的普通人，心中也开始感到压抑和烦躁，想尽办法远离危险的山峰地带。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休息，连停下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体力不佳的老人和孩子被轮流照顾，骑士们将自己的马匹分出来，载着老弱。在比尔爵士的指挥下，埃文和西格尔带头开始分润干粮，让大家可以在行军的时候勉强填填肚子。这个时候也不能讲究吃热的喝烈的，能有熟的东西下咽就很不错了。

原本队伍还行进在朝阳之中，可到了中午的时候周围却完全陷入了黑暗。北方的阴云像盖子一样遮住了阳光，大家都有种夜晚提前到来的错觉。法师抬头向天上看去，借助灵视的能力观察那些乌云。果不其然，无数怨灵藏身其中，互相纠缠、撕咬和扭打着，不断吞噬同类并壮大。在这个过程中，逸散出大量的魔法能量，在天空中形成跳跃的球形闪电。但闪电和怨灵一样都被束缚在乌云的范围以内，无法逃逸出来。

到了下午的时候，乌云突然消散，无数怨灵俯冲而下，夹杂着球形闪电，一同冲击山上的生灵。这个时候，不管是兽人还是半兽人，松柏或是苔草，都遭到了无差别的攻击。即便是黑血城堡的石头塔楼，也在这股力量的肆虐下颤抖不已。这就是预言中所说的死地。西格尔回头望去，心中一直在思考，什么样才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心中有一个近乎大逆不道的想法：王子殿下错过了所有的预言，既没有遇瘟而退，也没有遇黯而进，更没有置之死地，所以他就会失去“而后生”的机会？

一个没有“生机”的储君，会对繁星王国的未来造成怎样的影响？

他的目光移到了埃文身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下山的路3

当他们离开城墙山脉的时候，怨灵已经散去，终于可以看到西沉的太阳。快落日的光芒即将一半被地平线所遮挡，已经开始逐渐暗淡消散，但仍给逃得性命的人留下一丝温暖。眼前的荒原披上了一层橙红的颜色，显得鲜活生动，这种充满生机的色彩驱散了压在众人头顶乌云的灰黑。他们鼓起最后的力气，走下最后一段山路。当太阳在他们右手方向缓缓沉坠，暮色跟着降临的时候，终于不得不停下来扎营。

毕竟他们已经不眠不休赶了整整一天的路程，用惊人的毅力走完了平时需要两天多才能完成的距离。尽管看起来暂时安全了，但兽人的威胁还没有真正解除，怨灵到底造成了多大的杀伤根本不得而知。

大家在漫天的星斗和月光下建立了宿营地，条件极为简陋。即便是王子殿下也没有帐篷，更不要说赤手空拳的平民了。由于不太清楚周围的状况，因此一开始也不敢生火。直到山地骑士将附近仔细搜查了一遍，在关键地方安排了重重守卫之后，火堆才逐渐升起来。

生火用的原料采自山坡上的树木，毕竟大家已经下降到林地线以下。西格尔利用魔法引燃了第一个，然后队伍中就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堆。大家围拢起来，加热食物、融化雪水，尽可能舒展疲惫的身体。晨曦牧师们趁这个时候施下祝福，让大家能够好好休息一晚。

比尔爵士找到他的弟子，“西格尔，你能用法术在黑暗中视物吗？”在得到法师的肯定后。他接着说道：“告诉我。前面的道路安全吗？荒原上哪个方向安全？”

“需要等我的魔宠回来之后。我才能够知道。”西格尔回答道：“城墙山脉上的怨灵仍旧在干扰我的感觉。我总是感到背后发冷，所以没法细细分辨前方的情况。也许晨曦神庙的牧师们有更好的答案，毕竟它们可以沟通神灵。”

“他们说今晚仍会是危险的一夜。不要休息的太沉，武器要放在手边。”

“珍妮特会帮助我守夜的。”西格尔说道：“你也要多加小心。”

第二天的主题依旧是赶路，好在山脚下的兽人营地被圣骑士们击穿，也没有其他敌人给队伍造成什么麻烦。而且他们多了几个生力军，那些断后雇佣兵的幸存者跟着牧师回来了，他们还专门来法师这里感谢。

“你的法术果然好用。”雇佣兵们领到了赏格。算是整个队伍中最快乐的存在，所以他们总是边笑边说：“当他们听到错乱的命令时，果然停下来脚步，还奇怪的四处打量，以为咱们还有伏兵。大家趁机脱离了战斗，虽然逃跑的时候略显狼狈，但终于还是保住了性命。”

“那是你们应得的。”西格尔说道：“快点跟上队伍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渡鸦巴隆终于在这个时候回到了西格尔的感应范围，可以通过灵魂的链接与之沟通。在队伍的东方，有两只规模达到两百人的兽人部队。其中一支还配备了能快速奔袭的座狼。西方没有敌人，但也没有可以休整的地方。单调的荒原既没有水源也没有食物。

南方有零星的兽人出没，构不成威胁。只要前锋行动足够快，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侦察兵，就暂时不会引来大部队。渡鸦还报告说，在步行两天的距离外，发现人类的营地，初步看上去是深水城和草原人的混编先头部队。如果能跟他们联系上，王子殿下就会安全得多。

西格尔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带着巨人克里找到了王子殿下。此时的亚伦完全靠着酒精的力量支撑，虽然看上去显得还有力气，但旅途的奔波让他的身体早已变得虚弱。当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他便靠在六足蜥蜴的鞍座上打盹，尽量恢复精神。但只要王子殿下还在，那么晨曦神殿的力量就不会撤离，大家就一直抱有希望，所以王子殿下也是很多人士气的来源。许多人都想往殿下身边靠，托德伯爵总是不厌其烦的打发这些人离开。不果西格尔身份特殊，伯爵对他的观感也不错，自然给予了放行。

埃文不动声色的摇醒了亚伦王子，并低声提醒他：“西格尔男爵，法师先生来了。”

一杯红酒适时递到了殿下手中，鲜红的酒液温润了干瘪的嘴唇，就像为他补充了血一样。亚伦王子长长舒了一口气，问道：“我的男爵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王子殿下，这位是我可信赖的战友，寒鸦部落的领袖，也是北方草原上颇有名望的巨人，克里.琴科。”西格尔非常郑重的对王子殿下说：“若是王子殿下首肯，巨人克里将会率领他的骑兵部队前来保驾，并会为了繁星王国的荣誉而战斗。”

克里眨眨眼睛，他可不傻，知道西格尔是在帮助他，这个时候赶紧表一下态度：“王子殿下，我们在草原上一直很仰慕强大的繁星王国。记得我的曾祖就曾生活在繁星王国，只不过新大陆出现之后才到这里讨生活。”

“是的。”西格尔补充道：“即使深水城宣布成为自治领后，寒鸦部落也一直保持着传统繁星王国时期传下来的生活方式。他们更多地进行农耕，辅以游牧，秉承着老实本分的风俗。这一次也是风尘仆仆赶到城墙山脉，为殿下效力。他们的骑兵部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一声令下就能赶到殿下身边。”

亚伦仍旧有些恍惚，但西格尔的话还是听进去大半。他勉力保持着清醒的状态，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克里，来我面前。繁星王国永远不会亏待朋友。草原上其他部落应该多向你们学习。你可以将寒鸦的生活方式，也就是繁星王国的习俗教给其他的部落，让他们能够接受你的领导，好为皇室服务啊。”他停顿了一下，刚才这段话消耗了他不少的力气，需要重新聚集力量。“我册封你为骑士，寒鸦则为你的名号。去吧，去找你的骑兵，将他们带来。我真想看看那些草原人，是不是和你一样雄壮。”

西格尔示意克里，两人适当的行礼致谢。“还有其他事吗？”王子殿下问道。

“是的。”法师趁王子还有精神，赶忙说道：“根据您先前的命令，我已经收服了一些半兽人，将它们作为战士。以他们为种子，深水城北方将会逐渐亲和繁星王国。我想既然城墙山脉的半兽人可以根据对抗兽人战功获得奖赏，那么草原牧民们是否也可以采用同样的政策？”

王子思考了一会儿，认为此事利大于弊。深水城不服管教已经很久了，他们依靠保持自立的条件从旧大陆不少王国那里获得了秘密资助。繁星王国暂时还不想动用武力收回这座城市，目前的方向是增强在这座城市的话语权。渗透和收买深水城的领主议会是一方面，如果能够在北方荒原增强控制力就可以起到里应外合的效果。

草原的游牧族想要什么，无非是头衔和财物。他们骑着马又不可能渡过大海，对于繁星王国来说没有威胁。亚伦王子看着克里高大健壮的身躯，思考是不是从家族中找人和他联姻，这样就能进一步加强联合。不过这个时候，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起来，显然身体又开始变得虚弱。

“好的，我同意了。托德伯爵会后续处理此事。”他朝忠诚的老臣挥挥手，示意到此为止。西格尔再次行礼，拉着巨人克里走远。

等他们回到了歇息的地方，确定亚伦王子和托德伯爵都听不到，巨人克里才问道：“我从哪里才能找到骑兵，他们可都在草原的南方，我根本来不及带着他们到这里来啊！而且，一路上都可能碰到敌人，不光是兽人，主要还是那些虎视眈眈的部落。带着部队横穿草原太危险了。”

“放心，你回去之后不用带部队来。法师联合会派传送系法师，想必几天之内就会到来。王子殿下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本来就用不到骑兵。”

“也就是说，我算是白赚了一个头衔？”克里还是有些疑惑：“这有什么用？”

“只要你保持恭顺的姿态，就可以获得各种补给和装备。”西格尔压低声音，对巨人说道：“你不要成为草原上的王者吗？从繁星王国来的武器装备可以快速壮大你的实力。”

巨人皱紧了眉头，说道：“可我不想头上还有个国王。”

“相信我，克里。”西格尔说：“三年。”

“三年是什么意思？”巨人追问道，但是西格尔却不再多说。等到托德伯爵的侍从官送来了文件，将寒鸦部落与繁星王国联络的方法交代清楚，西格尔便召唤出魅影驹。

“记的，不用回来。”西格尔再三叮嘱：“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的。”

“那感情好！”克里乐呵呵的翻身上马：“到时候教我儿子法术！”

西格尔点点头，目送兄弟离开，之后他回到了珍妮特身边。只剩下最后几个步骤，就能够完成最初的设想，西格尔微笑着面对小猫，对她说：“北方的大幕到了应该卸下的时候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局势

“战争结束了，”奇拉.斯塔特子爵一边写信，一边用疲倦的嗓音说道。听到这话的只有来自他的誓言骑士摩根.克拉克——最忠诚的部下和朋友。他需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每一个字，房间里书写的沙沙声似乎都比枢纽堡主人的话更响亮。

枢纽堡远离北方的战场，除非兽人们连续攻破深水城和精灵的国度，否则是不可能达到枢纽堡的城墙之下。这里仍旧保持着平静的生活，繁忙的商队依然在斗篷大道上来回穿梭。兽人战争，似乎发生在非常遥远的地方，但仍旧牵动着齐拉子爵的关注。

“对这次战争你怎么看？”子爵放下手中的鹅毛笔，停止书写。他抬起头来看着誓言骑士：“你看了我所有的信，对这结果怎么想？”

摩根.克拉克表情非常平静，一如既往。除了子爵的生死安危，其他的事情他并不关心——或者是懒得关心。所以子爵才会将文件给他看，在他这里寻求公正而客观的意见。

“兽人这次胜利了。”骑士说到：“深水城只不过没有输而已。”

子爵点点头，这就是他想听到的答案。他已经不算年轻，除了膝下的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恐怕再也不会有新的子嗣。他费尽心机教育后代，可他们却没有一个具备摩根骑士的眼光。枢纽堡位于新大陆的核心，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正应了“枢纽”二字的意思。虽然这里是一片宝地，但也吸引了太多的关注。只有具备敏锐政治头脑的人才能保住这块领地。不在争斗中落入下风。

联姻可以帮助自己的长子坐上领主的位子。次子凭借婚姻也能获得家族的另一个领地。但子爵担心在他死后。联姻的贵族会不会有觊觎之心。他正在物色新的盟友，尽力在各个势力中间取得平衡。所以他一直关心北方的局势，用高昂的价格购买最详尽的情报，并由此对局势作出判断。

“兽人不久之后还会卷土重来，而且间隔会比过去短得多。”子爵说，骑士听，然后子爵会问他的意见，这已经形成了习惯。“三年之内。还会有一场大战。深水城绝对会遇上大麻烦。”

“也许将会是又一次的大河战役，多种族联合起来对抗兽人的大军。”骑士说到。

听到这话，齐拉子爵闭上眼，在脑海中仔细盘算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很有可能会发展到那一步，我们应该早做准备。你觉得这次战争中出现的几个人都怎么样？”

“谁？亚伦王子殿下吗？”骑士摇摇头，他不想说王室成员的坏话，所以仅做了最简单的评论：“他的身体太差了，也许不能影响下一次的战役。”

“你倒是给他留足了面子。”齐拉子爵笑着说道：“说到底这件事是深水城做的不地道，让王子殿下出了丑。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让他在庆功典礼上讲话。但是反过来想一想，也许这才是（深水城）领主议会的真实目的。让所有人都看看连站立都没法坚持的繁星王国皇室，好树立继续自治的信心啊！”

骑士哼了一声：“深水城宣布脱离繁星王国，差不多有十多年了。即使大河战役的时候有些裂隙，但欺负一个病员实在是有失风度。”

齐拉子爵咳嗽两声，费力地转过身来，看着摩根骑士：“病员难道就应该获得优待？我不也正在枢纽堡坚持着？亚伦王子实际上太没有自知之明了，身体不好就不要勉强，难道他不知道沉默才能带来威严吗？原本繁星王国在新大陆的实力就不足，现在的局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枢纽堡不能向深水城一样宣布自治，”骑士提醒道。

“这我知道，”子爵的声音中充满无奈，“我知道这不可能。宣布自治的结果就是分崩离析，不要说等到别人下手，咱们自己的封臣就会揭竿而起，向咱们发起进攻。你说他们会用什么理由，消除叛党还是讨伐不义？”

“都一样，”骑士回答道：“他们都会死。”

“很好。”子爵每次听到这话，都会感到很宽慰。不论什么时候，摩根骑士就像是自己的哥哥一样给予完全的支持，用宝剑杀光敌人。即便面对精灵王国的高阶祭祀，知道他们随手召来的星光就有毁灭生命的力量，摩根骑士也没有丝毫后退，坚定地挡在子爵的身前。他是什么时候来到枢纽堡的，恐怕自己从刚记事起就见到他了吧？过去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很多情景已经想不起来，只剩下扭曲的影子和奇怪的声响。每次这样陷入回忆都会让子爵感到疲惫，所以他立刻将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事情上。“亚伦殿下的事情揭过去不谈，反正他就要回家了，新大陆上他不会再有太多的影响了。我现在关注的是那个叫做西格尔的人，他的身份非常奇怪，皇室男爵、联合会的法师，而且居然成了深水城的开拓骑士。领主议会这次是打定主意和繁星王国对着干啊，这也太不正常了，毕竟他们刚刚依靠对方的海军这才保证了海域的安全。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我想不出来。”骑士摇摇头，身上的盔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

“那个西格尔真的很有魄力，居然敢同时接下三重身份，真是想要封地不要命了。对了，这个人的骑士导师你见过，就是比尔.泰格男爵，现在居然也成了实地爵士，真是不可思议。”

“不得不说，比尔男爵还是很有水平的。”

“你这样认为？”子爵哼了一声，声音充满奚落：“一个愚蠢的雇佣兵，居然分不清人类和精灵之间的差别，宁肯帮助外人也不服从命令，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摩根骑士闭上了嘴巴，没有发表任何观点——但这也许就是他的观点了。

“最终这场战争最大的胜者居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据说他一年前还只是低贱的水手。这世道变化得好快，咱们又要多一个邻居了。”

“鬼雾沼泽西面的海姆丘，那地方有什么用？”摩根骑士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只有几个镇子的荒地，也没有什么出产，想修一座城堡都很难。唯一的好处是离深水城足够远，离王子殿下的距离也更远。”

“但是距离那只传说中的龙很近，也许这就是他的依仗。真没想到圣瑟峰上一直居住着一只龙。据说那只龙会保护西格尔的性命，为他提供最终的庇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即便抛去这点，一个法师就已经够危险的了。”子爵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和手臂，然后踩着软绵绵的拖鞋离开书房。最近一段时间他的精力越来越不济，很可能是城堡之外那座正在修建的魔法塔影响了他。每天他都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早知道就不该同意诺克斯共同会对土地的要求。可当时为什么答应的呢，细节有些想不起来了，也许摩根骑士还能记得。

他出声询问，却没有得到回答，扭头一看，身边其实一个人都没有。齐拉子爵心头的诧异还没有浮现起来，就已经淡忘。他似乎只是恍惚了一下，然后就平静的打开卧室的大门，满脑子都是好好睡一觉的念头。

除了玛卡布哒和枢纽堡，溪木镇也有一处正在拔地而起的红色魔法塔。诺克斯共同会投入了巨大的财富，在新大陆上展现过人的手腕。他们修筑的魔法塔不仅没有驱赶周围的居民，反而提供了大量的雇工机会，让所在地的人口有了一定程度的增长。而且，自从与法师联合会合并后，诺克斯共同会的光头巫师也逐渐开始在公众面前出现。他们总是用和煦的态度和充满魅力的语言吸引大家的注意，然后慢慢博得他们的好感。

这种情感上的认同也在法师联合会内部蔓延。诺克斯共同会上交了他们独有的一些法术，其中闪现出的思想火花令联合会的法师惊叹。他们纷纷要求加深探讨，一起挖掘心灵控制法术的极限。甚至还传出来一种声音，要求在三峰塔的旁边增加属于诺克斯共同会的“红心塔”。这样的声音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三峰塔及周围的魔法防护是联合会法师们立命安身的保障，可不能轻易改动。于是又有人提出来在深水城中再建一座红心塔，可以和三峰塔遥遥相对。支持这个提议的法师很多，但深水城的领主议会没有通过这个议案，至少暂时是这样。

在这种躁动的氛围里，西格尔显得非常平静。白天的时候，他除了锻炼一会儿武技，然后就继续学习咒语。只要不是在进行魔法实验或者咒语练习，他的身边总少不了珍妮特，两人终于有了一段不受打扰的安静时光。法师一面等着王子殿下离开深水城，一面为前往自己的领地做准备。(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告别1

西格尔身上有两个贵族头衔和一个法师头衔，自从回到深水城之后就处于多方势力的关注焦点上。人们议论纷纷，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晋贵族展现了浓厚的兴趣。但同时他们小心翼翼，不敢贸然前来接触。毕竟在庆功会上亚伦王子昏倒所产生的后续影响仍在。贵族、骑士和大商人们都在观望深水城领主议会和繁星王国之间博弈的结果，不会冲动的立刻选定阵营。他们猜测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然后便是对深水城海上商路的安全开始担心。

法师联合会与繁星王国的合作原本处于蜜月期，但自从王子回来之后却开始转向冷淡。不明原因的人以为法师联合会是受到了深水城的牵连，但其实诺克斯共同会才是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晨曦神殿已经秘密开始了对诺克斯共同会的全面调查，他们不能再让繁星国皇室受到威胁。在他们的建议下，原本位于法师联合会的传送阵现在也不能使用，皇家海军的舰队正急速向深水城驶来，准备与金色战舰汇合。王子重新回到了船上，带着圣骑士和所有的牧师们。繁星王国的旗帜高高飘扬，战舰上的弩炮和投石器虎视眈眈地对准深水城。过往的商船胆战心惊地避开金色战舰，连划桨声都不敢放大。

剑拔弩张的气息中，作为焦点的西格尔也开始了深居简出的生活。他根本不出现在贵族的视线之内，连法师联合会都没有去。不过他安排手下的“仆人”，名为龅牙杰尼斯的管事。在深水城采购物品。挥洒着金币买下了一座铁匠铺。准备将它整体搬到新领地去。除此之外，这位法师还收购耐储存的熏肉、鱼干和胡萝卜，十几麻袋的盐，风干的海带等产品。毕竟海姆丘深处内陆，深水城的海边特产在那边昂贵而紧俏。

这么多商品肯定需要一个大大的车队，护卫也不能少。一时间龅牙杰尼斯那里多了很多推销自己的雇佣兵。与兽人的战争结束后，大方的深水城领主付完了酬劳，开始有计划地驱赶佣兵们离开城市。避免他们给这里带来动荡的因素，所以这些人正在找新的工作。可杰尼斯似乎油盐不进的样子，只留下最好的一家佣兵，只有七个人的规模，却把其他所有人拒绝了。

不能得到工作还可以抢劫，许多佣兵都在秘密的计划着这件事情。直到他们听说居住在狮王亚历山大庄园上的上百半兽人，全都是法师的手下。尽管里面还有老幼，但抽调出五十人的卫队轻而易举。再加上还有法师本人的威胁存在，佣兵们偃旗息鼓，放弃了秘密的计划。

西格尔只是安排下大概的事情。把几乎所有的精力投入到魔法的学习当中。知识的增长和咒语能力的提高固然能够带来欣喜，但是西格尔仍会有失落的时候。珍妮特就曾多次看到。年轻的法师一个人站在书房的窗户前面，呆呆的望着逐渐转暗的天空。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东方的海港中金色的战舰清晰可见。落日的余晖将整个海面染成鲜红的颜色，粼粼的波光荡漾，却驱不走战舰身后漆黑的阴影。

“你在想什么，西格尔。”珍妮特柔声说道：“给我讲一讲吧，兴许会好受些。”

“比尔爵士就在那艘船上。”西格尔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控制住，并恢复了正常。“你知道吗，比尔爵士来到新大陆的时候，乘坐着我的船——幸运的索斯号，现在他就要乘着船离开了。他带我走上了冒险和成长之路，可我却在他临走的时候和他争吵起来。”

“是因为我的事情吗？”珍妮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自从黑血城堡之后，西格尔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的感情，除了快乐和平静之外，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展现其他表情。珍妮特细心的观察，凭借她作为间谍察言观色的能力，她发现西格尔在面对她的时候也开始有所隐藏，这一度让她有些伤心。不过她相信这只是暂时的情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比尔爵士没有提及你的魔裔血统，我们是为了其他事情。”西格尔清清喉咙，用清晰而稳定的声音说道：“对于我接受了深水城的开拓骑士，这件事情令他不满。从法理上说，我不能同时成为两个势力爵士，这会影响我的效忠目标。我给他解释说，深水城本身并没有领主，只有一个贵族议会，实际上只不过是商人们组成的机构。所以他们册封的骑士并不得到其他人的认可，所以我并没有多次效忠。”

“我想他不会接受这样的解释吧。”珍妮特说：“我感觉他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

“是的，他不接受。”西格尔想到了爵士愤怒的样子。他朝空中挥舞着的拳头，高亢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似乎整个官邸都能听得到。至于喷在脸上的唾沫和砸在脚上的杯子碎片，西格尔选择不去管它。“比尔爵士认为我这样做会带来巨大的麻烦，整个贵族阶层都会排斥我。原本法师和爵士集于一身就已经很受人瞩目了，现在除了获得领地之外，居然又多了一个开拓骑士的头衔。他说，如果我这是在旧大陆，绝对不可能在领地中活下来。周围那些领主一定会第一时间制造我死亡的意外，将危险的萌芽掐灭。”

“爵士说的也对。”珍妮特点点头：“开拓骑士可以将无主的荒地置于名下，只要不超过男爵爵位的大小就得到保护。”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关键的一点，于是赶忙问道：“你不会要用多爵位来突破……”

“你说的没错。”西格尔面露微笑，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计划：“深水城的开拓骑士对领土控制有上限，但繁星王国的男爵却能增加法定领地范围。而作为法师。我还可以划定一片土地作为法术试验场。只要我通过法师联合会向原有土地的主人赎买就可以了。也就是说，在整个过程中，每一个步骤都是合法的。”

“这是谁告诉你的？”珍妮特问道。她明白西格尔过去只是一个水手，成为法师也并没有多久，对于贵族之间的知识，尤其是纷繁复杂的人类法律条文，他不可能掌握的这样快。

“埃文。”西格尔回答到：“有一点他说的很对。无论怎样我也不可能得到来自贵族的任何帮助，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打拼才行。所以能得到的优势一定不能放弃。”

在得到深水城开拓骑士的信息后，埃文主动找到了西格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金葵希望乌贼能够在领主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顺利，创造出新的家族名号来。“如果有一天我可以离开繁星王国做一名自由的剑客，那我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你要好好招待我。”

西格尔点点头，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约定。尽管埃文在它面前总是一副乐呵呵的表情，但法师还是能感到隐藏在私生子内心深处的痛苦。一个自由的剑客，为自己卖命的雇佣兵，这样的愿望都不能实现，从这种意义上说。西格尔认为自己比对方幸福多了。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做出了选择。最终将百面骰子的事情告诉了埃文。他只是说那是一个神秘的宝物，被埃文的父王谨慎的收藏起来，布置在重重魔法阵内。至于情报的来源西格尔完全没说，而是反复告诫让埃文注意安全。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金色战舰被黑影笼罩，只有几盏风灯照出它模糊的轮廓。西格尔转过头来，看着珍妮特：“在埃文告诉我这个窍门后，我衡量了半天才做出了这个选择。深水城在利用我试探繁星王国，那些商人议会精通于算计，早早就设下了陷阱。比尔爵士也是为我好，不想让我踩进去。他对我吼叫也是为了让我赶紧从泥潭中抽身。与繁星王国相比，深水城实力毕竟不足。”

“既然你都想明白了，还坚持这样的选择，那就一定做好了从泥潭中爬出来的准备。”珍妮特的眼睛星光点点，显得非常兴奋：“我对你有信心，我会帮你的！”

“我知道。”法师平静地说：“我一直都知道的。”

珍妮特见西格尔的情绪仍然不高，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在现阶段，能让法师发愁的事情可能有很多，比如领地建设、居民、商品、补给等等，但唯一会令他心情低落的只有比尔爵士。记得爵士以魔裔血统的理由组织两人结合的时候，也对西格尔发过脾气，但他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消沉，所以肯定还有珍妮特不知道的事情。她想了想，试探地问道：“你和比尔爵士是不是吵的很厉害？”

“是的，我们几乎到了翻脸的程度。”西格尔回答：“我是有意为之。毕竟爵士还要在托德伯爵治下管理领地，繁星王国肯定会通过他来对我施加影响。我不想让他受到制肘，所以才和他大吵了一场。”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起来：“可能我说的话太重了，比尔爵士看上去很伤心，我们分开的时候他好像老了几岁一样。”

“西格尔，我是这样想的。”珍妮特盯着法师的双眼：“你应该告诉他真相，别让他伤心着离开。比尔爵士并不是真正死板的人，他会理解你的想法。”然后，珍妮特就将自己被关押时比尔爵士的帮助告诉了法师。“其实他脑筋转的很快的。”

“啊？”西格尔心中的爵士一直是一个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人，似乎和珍妮特的描述差很远。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风险太大：“我现在不能跟比尔爵士见面，会引起怀疑的。”

“我可以帮你。”珍妮特说：“你给他写一封信，我给你送过去。想要混到船上见王子很难，但是把爵士约出来很容易，这样没人会怀疑的。别让他带着误会离开。”

“行，我这就写。”西格尔明显轻松了很多，立刻趴在桌子上书写起来。他并没有写的很详细，更没有提及自己真实的目的，只是很隐晦的指出自己有能力摆脱困境，让爵士远离新大陆的漩涡。“珍妮特，你要注意安全，信送不到没关系，别把自己陷进去。”法师想了想，说道：“若是可以的话，请你告诉他，祝他一切顺利。”

珍妮特接过信纸，小心收起来。她又做回了小猫，那个可以漫步于城市之中的黑色幽灵。西格尔看着她消失在纷繁复杂的街道上，只留下若隐若现的气味。西格尔皱皱眉头，奇怪气味中为什么会有轻微的刺鼻感觉，就像洒了些许硫磺粉末一样。(未完待续。。)

ps：加油加油加油！

第一百五十六章告别2

珍妮特离开没有多久，西格尔意外地感到了魔法咒语引起的波动，位置就在自己住所的大门外。他集中精神，从波动中分辨出传送术的特征。在深水城中，只有联合会的注册法师才能够施展法术，尤其是任意门等传送类法术。不知道是哪一位法师登门拜访？西格尔拿好魔杖，在迪普夫人还没有开门之前便走了出去。

来到门前的是一位熟人，联合会的阿克齐法师。他依然用并拢的右手轻触眉心，行了个法师礼。“西格尔法师，法拉尼斯大师再次传唤你，请你务必赶去。”

“这没问题，我即刻出发。”西格尔点点头，他明白约定的时刻快要到了，博学士将会走到生命的尽头。他嘱咐一声迪普夫人，让大家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准备，不用刻意等他。说完，他就请阿克齐法师施展传送术，将自己带进三峰塔。

与上次来不同，三峰塔外的空地上聚集了一群年轻学徒法师，他们正围着一名正式法师询问问题。原本这样的行为多发生在学习沙龙或者知识之塔的讨论室中，从未出现在空旷的室外场地上。不论从私密性还是安全性上考虑，这样的行为都会影响到其他法师。西格尔感到有些奇怪，直到他注意到讲课的法师并没有头发，光秃秃的油亮脑袋上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漩涡纹身。

“诺克斯共同会的巫……法师，”西格尔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他们已经这么快就融入了联合会之中。对于他们。西格尔一直抱持戒心。生怕被他们影响了思维和记忆。好在所有与他发生冲突的诺克斯共同会法师都已经死亡。玛卡布哒的神秘炼金师又不知道西格尔真正的长相，应该不会带来后续的麻烦。

“现在由他们负责学徒沙龙吗？”西格尔好奇地问道。

“不，这怎么会。”阿克齐笑着摇摇头：“从基础的学徒中发现施法天才是所有法师的乐趣，怎么会让这些新人插手。不过对于已经被筛选过的学徒，倒是可以让他们教导一下，也省了其他人的时间和精力。”

西格尔摇摇头，对此即使发表意见也没人会听。他一甩袖袍，在阿克齐的带领下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法拉尼斯大师。

大师的精神看上去不错。他正一边享用水烟，一边与狮王亚历山大交谈。西格尔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等候，却看到博学士招招手，让他走进去。

“西格尔，你认识亚历山大，”博学士晃晃两只手掌，像个孩子一样用玩笑的语气说道：“也就是狮子王……”

“见过两位**师。”西格尔恭敬地行礼，一直保持着良好的风范。

“有个好事和你说一下。”法拉尼斯微笑着说道：“我们准备建一座新的图书馆，附带魔法实验室。在深水城中想要扩建联合会劳师动众的，效果也不会好。你不是有个领地吗。划给我们一块，把新的实验室修建起来。”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西格尔由衷地说：“我还没有去领地那里看过。不清楚地形地貌的情况。不过我可以保证为联合会新领地选好位置。”

“亚历山大会负责这件事情，包括工程用料什么的。等威廉回来后，让他帮忙建立两地之间的联系，要么用信鸽，要么用渡鸦，好及时相互传递信息。”

“放心吧，老师。”亚历山**师说道。

“行了，我其实一个咒语都没有教给过你，算不上你的老师。”博学士搁下水烟壶，挥动魔杖，从自己的书架上召来一捆卷轴。“好了，拿着这些东西离开吧，我和西格尔有话要说。”

狮王站起身来，右手两指正要举起来行法师礼，却突然放下了。他俯低身子，紧紧拥抱了博学士，但又生怕自己的力气伤到老人脆弱的身体。在法拉尼斯一个劲地催促下，亚历山大**师这才拿起卷轴离开。

当房门关闭的时候，博学士开始剧烈的咳嗽，几乎不能正常地呼吸。他全身都在咳嗽的震动下颤抖，饮下一杯清水之后才顺过气来。他摸摸下巴上仅剩的胡须，用自嘲的语气对西格尔说：“你看到了吧，一个老了的法师和一个普通的老头子也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你别突然咳嗽出一个火球来，的确一样。”西格尔说。

“哈，会说笑话了，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法拉尼斯**师探过身子，用手轻轻揉了揉他头上的黑发，然后说道：“变聪明了，知道逗别人开心了。”

若是以前能如此做，也许老船长走的时候会好受很多吧。西格尔心里这样想着。

“好了孩子，说正事。”博学士止住笑意，说道：“我只剩下三天好活，当第四天黎明第一束阳光照来的时候，我就会死。这个预言恐怕是我这一生预言法术的巅峰了，从没有一件事情如此清晰确定。”

“很抱歉。”西格尔说：“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

“放屁！”博学士笑骂道：“你有什么可抱歉的，又不是你杀了我。再说，没什么可以难过的。我已经用法术看过了，在死后，我可以穿过风暴之墙，到达圣白图书馆，坐在知识之神的旁边。我的疑问都可以得到解答，我的研究永远不会停止。能得到这个下场我已经非常满足。若不是担心破坏预言的先决条件，我甚至想现在就死哩！”

“可您叫我来了，就必然有事。”西格尔头脑非常清醒，用温和的语气问道：“需要我做什么事情？”

“不用。”博学士回答：“如果把要做的事情交给你，还不如我直接打发亚历山大跑腿，又方便又好用。我叫你来，只是为了占用你三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听我给你讲话。”

西格尔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过了一会儿之后又站到窗前凝望着外面。由于受到法术的保护，从这里是看不到深水城的景色，只有如同无星之夜空一般深邃的黑暗。他思考了一段时间，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法拉尼斯大师，说道：“我的朋友们不会有事吧？”

“他们除了会思考你这三天都去哪了，不会有其他事情。”博学士回答道：“你能考虑到这里很不错，关心自己的同伴更值得夸奖。不过你放心，我不是为了困住你才让你必须留下。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不会阻拦你。未来有很多种可能，但没有一种是我伤害你的。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我还依赖着你。”

“此话怎讲？”

“你一直对诺克斯共同会抱着戒备之心，不信任他们，不是吗？”

西格尔点点头，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你知道在我死后，卡斯帕**师将会晋升为大师，成为三峰塔的巨头之一吗？”

年轻的法师摇摇头，他还没有窥视未来的能力，自然无从知晓。

“我有一种担心，亚历山大足够聪明，但是性格太耿直。威廉则是太浮躁，玩世不恭。卡斯帕此人心机深沉，而且法术能力也很强，是个厉害的角色。虽然他的实力地位当得起大师身份，但联合会的未来却因此而变得扑朔迷离。”

“所以才准备在我的领地上建设新的会址？”西格尔问道：“这也就是您上次所说，帮法师联合会保存书籍和知识？”

“你没有忘记承诺，很好。”博学士点点头：“几个和我抱同样担心的法师会完成这件事情，你只要提供土地，并在明面上控制住局势就可以。呐呐，一个法师领主，好久没出现过了。”

西格尔笑笑，点头承认下来。“我会为法师联合会提供便利，同时提防共同会的行动。”

“很好，这我就可以和你谈下一件事情。”法拉尼斯**师非常郑重的对西格尔说道：“在这三天里，我不叫你任何咒语，以及和神秘术相关的东西。我将告诉你一个学城法师必须掌握的知识：领地经营。”

“我洗耳恭听。”

博学士的头衔并不是凭空而来，除了不断积累大量知识，还需要将他们融会贯通才行。即使法师联合会关注的重点在于咒语的发展和魔法应用的推广，不像学城那样是为了向非施法者（有钱或有权的）提供服务，但法拉尼斯**师还是向学城要来了他们关于辅助领主的知识数据，添加到自己的知识库中去。既然需要西格尔保护好他领地上的联合会新址，那不如告诉他怎样做一名领主。

三天的时间非常短，所以只能拿最重要的知识说。老人一刻都没有停留，只是用红酒补充精力，竟神奇地不见困倦和饥饿。西格尔有样学样，凭借强韧的耐力和屋子中的点心，一点时间都没有浪费。去了去卫生间，西格尔就一直坐在博学士身边，看着他拿出来的资料记载，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讲话，不眠不休，努力学习着。(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再出发

这样的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到了第三天的黎明时分。法拉尼斯大师轻声长叹，然后合上了书本，将他推到西格尔面前。“到时间了”，老人说道：“你离开这里吧。”

西格尔点点头，将老人给他的《城堡建设指南》收到空间袋中，然后俯身拥抱了这位三天的老师。他感到博学士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缓慢，心脏似乎半分钟才跳一次，身体的生机正逐渐消散。他想了想，从空间袋中拿出那瓶巫妖药剂，轻轻放回到博学士的手里。老人的手指动了动，他抬起眼皮来看到手里的东西，急忙摇摇头，喘着粗气说道：“拿走，拿走！”

法师依言照办，倒退着离开了房间。法拉尼斯大师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西格尔没有参加老人的葬礼，只是在自己房间中默默地哀悼。在仪式上亚历山大开启了星界传送门，而法拉尼斯**师的遗体就安置在黑色的大理石棺材中，穿过传送门，漂浮在自由的星海之上。在那里，时间的流动不会引起腐化和溃烂，一切都是永恒。

葬礼之后便是卡斯帕**师接任三巨头的仪式，这也正标志着诺克斯共同会正式合并进法师联合会。大量的新法术、新咒语和新思想让联合会变得充实，而为此付出的代价和巨头们达成的协议却不得而知。

似乎是感受到了法师们的威胁，亦或是得到了皇家舰队的消息，停靠在码头上的金色战舰已经了。西格尔在回家的路上得知了这个消息。但直到看到平安无事的珍妮特之后才最终放下心来。

“比尔爵士说他知道了。让你别瞎操心他。好好做一个领主，然后……”珍妮特撇撇嘴，吐着舌头说道：“然后让你甩了我，另找一户好人家。”

“他当着你的面这样说的啊？”西格尔哭笑不得。可是看着珍妮特在阳光下俏皮的表情，就知道最后那句话只不过是她开的玩笑。他轻轻拧了拧珍妮特的耳朵，算是报复她的玩笑。随后他挺直了身子，说道：“两个师傅都走了，咱们也应该出发了。”

“两个师傅？”珍妮特奇怪地问道。

“是的。我给你讲讲这三天发生的事情。”西格尔打了个大呵欠。毕竟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不过我先要休息一下，帮我告诉杰尼斯，准备上路。”

西格尔自己走回了房间，在临睡之前还施展了警报法术，并让渡鸦为他站岗。之后他才陷入了深沉而无梦的睡眠，直到咕咕作响的肚子将他叫起来。

临出发的时候，他仔细清点了自己的东西。在深水城骑士比赛以及提前为兽人战争做准备而得来的收益，基本都在采购中消耗殆尽。至于在龙狮崖上找到的财富，也几乎枯竭。西格尔计算了一下，等到了领地的时候他差不多就会花光最后的金币。也就是说。除了大车上的货物和由一百多半兽人、人类组成的队伍外，他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不对’。西格尔摸了摸下巴上钻出来的胡茬，‘我还有魔法。’

这样一支队伍出发必然会引起注意，尤其是看到那么多强壮的半兽人之后。深水城的居民好奇的围观着，目送这支队伍离开西门，然后转道向南。他们站在路边，一边肆无忌惮的讨论半兽人的丑陋，一边为新领主的年轻赞叹。西格尔走在队伍的末尾，骑在召唤出来的魅影驹上。他身穿崭新的红色法师长袍，胯下是闪耀着星光的魔法坐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声：“带上我吧，大人，我为你奉献自己的服务！”然后就引起了群起的响应。

西格尔面带微笑，挥手致意，如同一位王者般。他曾经在溪木镇见过亚伦王子的风范，那个时侯殿下还健康并充满活力，一举一动一笑一颦无不展现着繁星王国的威严。可那个王子当下已经拖着奄奄一息的病躯，跟着黄金战舰离开了充满希望的新大陆，只有西格尔还在这里，生涩的模仿着他的皇家威仪。

一位老人围观的人中挤了出来，单膝跪了下去。西格尔连忙下马，将他扶了起来。“费扎克，你终于来了。”西格尔看着这位一起从玛卡布哒杀出来的战友，欣慰的说道：“我还一直等着你将孩子带过来呢。”

独眼苦笑了一声，原本有满腹的牢骚，但在西格尔的热情下也说不出来。不像西格尔有法师和爵士的身份，费扎克的功劳在深水城领主议会那里并不受重视。一个想要退休的卧底间谍，已经不会再有什么用途，更没有威胁。商人们的“精明”在领主议会身上发扬光大，蒙面的统治者们也不会重视真正贵族的荣誉。两百金币，作为费扎克多年来努力的报酬，领主议会认为这件事就此结束。

至于马克西姆伯爵，由于已经没有后人，议会只是给其家族的遗孀们一笔钱，然后便将消息散了出去。许多贵族对空具头衔和领地的寡妇们兴趣很大，纷纷上门求爱。原本的望族门前成了讨价还价和明争暗斗的市场，白白丢了身份。

独眼费扎克非常灰心，对贵族感到失望透顶。但为了自己的孩子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他最终还是找到了西格尔。

“西格尔男爵大人，”费扎克低下头去，非常郑重的说到：“我向您贡献我的忠诚。”

法师也严肃起来，“我收下，并以荣誉对待它。”说完之后，他才恢复了之前的热情，与费扎克并肩前进。

“你能来太好了。我这里有的是肌肉猛男，也不缺精明的商人，但是缺少可以分析事情的头脑。”西格尔说：“我有一片大大的领地。但是对在其上居住的臣民一无所知。他们怎样生活。是不是服从管理。有怎样的需求，这些都需要一个能够收集情报并分析的人。费扎克，你既能读书写字，也精通数字和分析，我任命你为我的情报总管如何。”

“不胜荣幸，领主大人。”

“这荣幸是我的。”西格尔微笑着回答：“还是那件事情，你的孙子在什么地方，我会收下他作为骑士随从。同时也作为我的兄弟看待。等他具备足够的能力，我会将他晋升为骑士。”

费扎克弯腰亲吻西格尔的手背，他的愿望得到了满足：“我会永远效忠于你，领主大人。”

西格尔亲自找到了一辆处于队尾的大车，驾驶这辆车的是龅牙杰尼斯，珍妮特正坐在车内看着一本关于新大陆南方领主家族谱系的书，弓箭手玛娜负责这辆车的防卫工作。西格尔给众人做了介绍，然后让费扎克乘坐。

独眼的大孙子已经有十五岁，作为骑士随从实在太大了。他十一岁的第二个孙子莫尔.克莱夫是一个腼腆的男孩，说话的时候非常紧张。对他的爷爷和对西格尔一样陌生。他断断续续的说完效忠的话，并象征性的上交一枚金币。

“很好。你先跟着我。”西格尔回想比尔爵士教导自己的过程，然后给莫尔布置了任务：“第一件事情，学会照顾马匹和保养武器。”

“好……好的，大人，这我能做。”莫尔点点头，安静的跟在西格尔身后。

而独眼费扎克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记账。他和龅牙杰尼斯一起将领主的财产进行清点。一般的商人只能计算货物和金钱，可做过奴隶贸易的费扎克能够将所有人马的消耗全都算进去。到了晚上的时候，费扎克愁眉苦脸的找到西格尔，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说吧，看你的表情好像天塌下来一样。”西格尔看着整支队伍在哼克半兽人的管理下有条不紊的扎营，几处火堆点燃起来，已经有人开始负责加热食物。“你看，即便是半兽人也能够学会遵守秩序，照顾好自己。这世上还有什么太难的事情吗？”

“我计算了一下，等队伍赶到海姆丘的时候，我们将一穷二白。除非领主大人你那里还有藏起来的财富，我不知道的。”

西格尔摇摇头，“没有，我所有的都告诉你了。”

“那我们很难开始从事生产，除非立刻让领地的居民交税。”费扎克回答道：“至少也要征收足够的粮食、木料和石料，修建带储藏室的城堡。可即使这样咱们也只有出项没有进项，还是会很快破产的。”

“我明白了，你是在担心领地的出产是吗？我不会在到达海姆丘的时候立刻开始征税，这件事要放到秋季再说。”西格尔带着费扎克来到火堆旁，珍妮特细心的为他们端来两杯温热的麦酒。“小猫，你觉得繁星王国最好的领地是哪一个？”

“自然是三山城啊。”珍妮特不假思索地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他们有的是钱财和粮食。三座金山挖了七个世纪，到现在依然在源源不断出产黄金，自然是最好的领地。”

“海姆丘也一样。”西格尔说道：“我之所以选择这块地方，并不是仅仅因为它靠着圣瑟峰，而是因为它隐藏起来的金矿。矮人花费了很长时间探索整个城墙山脉，记录下无数矿藏矿脉。他们暂时顾不上开采，而我作为摩拉之巅的登巅勇者，也被视为矮人王国的一份子，正好可以留给我来用。”

“金矿？”费扎克的独眼一瞬间亮了起来，忙问道：“开采难度大吗？”

“别忘了我是一个法师。”西格尔回答：“对于别人很难的事情对法师却不见得。怎么样，有信心了吗？”

“当然，一切都好办了。”独眼老爹兴奋的说：“不光是金矿里的出产，仅仅运作这个消息就能让很多商人对新领地产生兴趣，咱们的货物短缺的问题就能解决。”

“这件事情交给你办吧。”西格尔说道：“一切都会好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海姆丘1

队伍一路向南，直到精灵的森林边缘再向西转向。在新大陆的人都知道，精灵森林不欢迎其他种族的过客，所有想要进入这片区域的人必须在特定的精灵哨岗集合，经过检查后由巡林客哨兵带他们通过。西格尔的精灵师傅莉亚便属于这支部队，是精灵森林的保卫者和巡逻兵。

尽管有这样的制度在，精灵们也几乎不可能让一只半兽人为主的队伍穿过这片森林。在有些事情上，他们和矮人一样顽固。西格尔自然不会去找这个麻烦，在他的指挥下，他们一直保持森林在前进方向的左侧，并且加快了行进速度。

“森林里有人在监视我们。”珍妮特悄悄告诉西格尔：“但我看不到他们在哪里。”

“没事的，那是隐藏在枝叶后面的精灵射手，他们在警戒，并没有恶意。”西格尔安慰她说。不过他还是再次下令加快速度，并且绝对不能靠近森林，即便是去拾取枯枝做柴火也被禁止。

“我感到非常紧张，西格尔。”珍妮特皱着眉头，“这座森林给我的感觉和旧大陆月亮湾的精灵深林很不一样。这里的树木显得更加强壮，却不优雅。更像是强健的斗士而不是诗人。你觉得是什么造成的？”

“小猫，北方毕竟刚刚才结束了兽人的战争，即使是现在还有些零散的兽人强盗在乡间田野作乱。精灵和兽人拥有世仇，所有将整个森林戒备也是可以想象的。”西格尔说：“相信这些日子以来，这座森林就一直被这样的气氛笼罩。你所感到的应该是残存下来的紧张气氛。”

“可是你没有感觉到很强烈的敌意吗？”

西格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的。那片森林里充满了敌意。不过比怨灵给我的感觉好多了。忍耐一下吧，等绕到森林西面去之后就应该会好一些。”

珍妮特点点头，坐回了马车里。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有些冷，就要了一条毛毯。西格尔为她施展了人类睡眠术咒语，本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咒语遭到了珍妮特的抵抗，魔法很难引起她身体的反应，就像是找不到合适的目标一样。西格尔皱紧了眉头。从未听说过人类魔裔会产生这样奇特的法术抗性。他持续念咒，依靠精确地咒语控制和澎湃的能量涌动，强行冲垮了法术抵抗，终于还是让珍妮特进入梦乡。

法师扭头看着精灵森林，望着那从寒冬中苏醒的植物，正在春日初见温暖的阳光下散发勃勃生机。由寒冰融化的河水尽管依旧冷冽，但已经可以滋润土壤，孕育生命。西格尔完全没有感到森林散发强大的敌意，只有一丝保守的戒备感，他相信若是离开半兽人的队伍。自己前往这片森林的话，说不定还有受到好客的招待。珍妮特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紧张？西格尔使用灵视、使用侦测魔法、运用他所有对于魔法氛围的感受能力。都没有得到答案。

西格尔挥动魔杖，在队伍的上方形成幻术徽记，表明自己法师联合会成员的身份，之后他打出了自己的乌贼徽章，深水城的骑士纹章和繁星王国皇家骑士标志。之后没多久，从森林里飞出一只白色的鸽子，在队伍头上盘旋了三圈，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西格尔感到队伍受到的监视减弱了很多，道路也变得好走起来。

他们继续前进，离开深水城的领域，贴着精灵的边境线，每天都在赶路中度过。他们在路上遇到很多麻烦，但都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工作下一个个克服。西格尔施展的物品修复法术支持着所有货车都能良好的工作，不会在荒野中损坏，这也确保了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受影响。半兽人角斗士们会抓住机会在周围打猎——当然没人敢进入精灵森林——也让大家有新鲜的食物可吃。由于此处靠近精灵森林，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怪兽和强盗，所以西格尔的队伍一路都很平安。

经过十天的行进，他们转向向南，踏上了沿着城墙山脉分布的“矿石道路”。西格尔曾在前往龙狮崖的时候曾走过这条路——只不过是另一条更靠西的支线。这条沙土路年久失修，许多地方被雨水侵蚀，留下大大小小的坑洞。不过只要车队绕开这些地方，并在过河的时候小心些，在这条路上的前进速度还是比荒野中快多了。

他们一路向南，摩拉之巅的雪峰已经出现在队伍右侧的视线之内。半兽人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宏伟的山峰，与它相比原本辽阔的大地都显得狭小。一些半兽人趴在地上，向山峰的方向跪拜之后，才敢继续上路。

在费扎克的引导下，队伍中开始流传摩拉之巅的故事，而这其中总会有西格尔的存在——摩拉之巅的征服者，用肉身的力量战胜了那座高耸的雪山。半兽人崇拜勇者，强壮、健康比聪明的头脑更令他们臣服。在听了这些故事之后，至少他们更听话了。

他们在路上碰到了矮人的巡逻队，虽然只有区区四个人但走出了移动堡垒的感觉。几个角斗士羡慕的看着矮人身上厚重的全身盔甲，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长剑和匕首，无奈的摇摇头。

西格尔仍然用魔法幻象来显示自己的身份，然后迎了上去。在核实了西格尔登巅勇者的身份后，矮人变得非常热情，取出哨塔中的食物和他分享。

“你们沿着这条道路一直向南，应该会一路平安的。”一名矮人在听说他们的目的地后，说道：“前一阵子出现了一些食人妖强盗，不过已经被肃清了。我们矮人强大的卫队将整个道路附近可以隐藏敌人的地方都清理了一遍，还捣毁了一个双足飞龙的巢穴！最近往来的商队都没有遇到过危险，你们正赶上好时候了。”

“每次来到摩拉之巅都有好消息和好心情。”西格尔和矮人拥抱。分享食物和酒。“你知道金刚石家族的艾琳特吗。他最近怎样？”

“可怜的矮人。他最近可不好。”红鼻子的矮人哈哈大笑：“别在意，我只是开个玩笑。他前一阵子不是在冒险的时候丢了一条腿吗，做了个宝石的假腿，我们一开始还很羡慕呢。后来那腿不知道被谁偷走了，让他大发雷霆。为了能够亲手抓到可恶的盗贼，艾琳特找到牧师大人，在守护神的神力眷顾之下断肢重生。”

“这不是好事吗？”西格尔笑着说道。

“是啊，我们也这么觉得。断肢再生的法术可不常见。只有虔诚的信徒才能获得神的赐福。艾琳特恢复正常之后，却在自己的卧室里找到了那截假腿，估计是自己喝醉了把它丢在角落中的——这完全怪不了别人，不是吗？之后可怜的矮人霉运不断，在清剿食人妖的战斗中连续受伤，每天那只新长出来的膝盖都会被箭命中，伤口治好了再次破开，就像被诅咒了一样。”

另一个矮人凑过来，胡子随着笑意不断抖动着：“我听说，他曾经拿着自己的宝石假腿长吁短叹。犹豫是不是重新换上这只箭矢射不动的。”

“可以想象他的表情。”西格尔哭笑不得。当天他就写了一封信给艾琳特，向他致意“最诚挚的祝福”。并向他诉说了自己最近的情况。也许摩拉之巅的情报网络已经将信息都告诉了矮人，不过一封亲笔信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矮人巡逻队将这封信带走，西格尔则率领他的队伍继续出发，直到摩拉之巅的雪山慢慢落到了身后的位置。这个时候，死水沼泽的“鬼雾”开始在东方出现。每天东方都泛着灰色的光，经常看不见太阳升起的样子。有的时候雾气会覆盖他们的脚面，把道路遮盖起来。西格尔安排几个半兽人专门寻找道路，以防队伍走偏了方向。

似乎是察觉到这支队伍不会那么容易上当，鬼雾沼泽收回了自己的触手，将一条保养良好的大道展现在他们面前。在道路一侧，每隔两里就会有一个道标，上面用矮人语书写着与摩拉之巅的距离和几句祝福语。路边还会有一些由巧匠精心安排的扁平大石，石块之间严丝合缝，野草也不能从中间钻出来。大石的旁边还有简单的沟渠，当下雨的时候会将平台上的水引走，流进不远处的谷地里。这是用来给商队驻脚歇息的地方，每个平台都足够十辆大车停好。

逐渐的，他们远离了矮人控制的核心区域，道路依然宽广，但显然矮人不可能将所有地方保持一样的维修水准。荆棘和野草开始出现，有些路段还会被山上融雪形成的河水淹没。不过这都是暂时的现象，等到河上的冰块全都融化，山水仍会汇聚到那些河道之中，从桥下流过，为城墙山脉以东的广大土地提供足够的生机和活力。

从这里开始有野兽出没，先是一些狡猾的狐狸，后来就有成群野狗跟随在队伍后面，尝试从垃圾中翻找食物。一只从冬眠中清醒过来的熊笨头笨脑地出现在队伍前面，大声的吼叫。玛娜搭弓射箭，和几名半兽人一同杀死了这只熊。熊皮交给了西格尔——这是领主的权力，所谓的猎物税。法师施展魔法，用其中一半做了一件暖和的斗篷，赐予玛娜。另一半在用魔法简单处理之后，吩咐下去让半兽人们制成一面大鼓。他拿出钱袋，给出力帮忙的半兽人每人五枚银币，作为买下猎物和制作大鼓的报酬。尽管他们暂时花不出这些钱，却大大鼓舞了半兽人们的士气。做奴隶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好事，所以会射箭的半兽人每天都精神焕发的侦查周围，希望再来些蠢笨的动物。

在这样的气氛中，经过一个半月的行程，他们终于到达了海姆丘。(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海姆丘2

从深水城离开之后，大家就一直在憧憬海姆丘的样子，现在终于得见。这是一片少人耕种的平原，矮平的丘陵上长着稀疏的灌木，北方有大片的树林，但田地里只有零星的野苹果树。一条溪流从丘陵之间的河谷流淌过去，依稀能听到青蛙的叫声。一些灰色的水鸟被队伍惊动，从芦苇丛后面飞起，鸣叫着飞上天空。

渡鸦巴隆飞在高空，所以西格尔能够将这片土地尽收眼底。被命名为海姆丘的土地大约有五十里纵横的大小，但由于周围也没有其他领主，所以不存在非常准确的边界。从城墙山脉的山脚开始，以一条名为盾河的河道为中轴，直到它进入海姆地裂之前的两侧区域。在这个范围内，有三座小村庄，可以看到简单围栏圈起的田地、干瘪的谷仓和一个烧窑的工坊。村落中现在有人正在河里抓鱼，但初春浅浅的河水中不会有太好的收获。一部分人正在田地中劳动，弯下腰去辛苦地耕地。西格尔没有看到任何牛马，村庄中只有几头驴子，家狗则追着母鸡在院落中乱窜：这就是西格尔的领地。

空中的眼睛并没有发现猎人，但幸运的是也没有看到野兽。可能是东方的死水沼泽成了捕食者的障碍，像狼之类的生物没法从那里过来。可传说中沼泽中有更可怕的怪物，例如幽灵、鱼怪和狂蟒，西格尔不会掉以轻心。

城墙山脉就在这片平原的西方，这里的山峰不像摩拉之巅那样高耸，除了圣瑟峰之外。基本都在云雾之下。只要晴朗的天气就能看到峰顶。随着曙光的升起。圣瑟峰缓缓从灰色变成耀眼的白色，将周围照耀的如白昼般明亮，就好像周围的峭壁和山谷中都充满了阳光一样。恍惚间，太阳似乎从两个方向同时升起，将灿烂的金光投照在海姆丘上。晨风之中，西格尔展开了自己的旗帜，被魔法符文包围的九爪乌贼旗随风飘扬。半兽人将鼓架起来，用力敲打。于是在咚咚咚的巨响中。西格尔带着自己的队伍进入了第一个村庄。

这样的阵势让村民们非常惊慌，他们纷纷缩回了房屋之中，只有勇敢的男子拿着草叉和棍子站在村口。西格尔挥手让鼓声停止，然后又用魔法加强了自己的声音。所以村庄中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新领主的话。

“我是西格尔，乌贼家族的第一人，深水城的开拓骑士、繁星王国皇家男爵，海姆丘的领主。在此我宣布，海姆丘受我管理，一切威胁我领土和领主权力的人，均是我的敌人。你们上交的赋税将用于建筑城堡和军队。在其中你们将得到保护。”

这声音连续三遍，深深烙印进每一个人的头脑中。之后。西格尔才让众人站起来。魅影驹载着他在村落中行进，哼克、玛娜和费扎克骑行在他之后，半兽人双胞胎背着战斧，分别举着西格尔的领主旗和法师联合会的三峰塔标志，亦步亦趋的跟随着。村民们这才知道并不是强盗团伙到来，而是“领主大人”。

海姆丘一直没有领主，所以没有任何保护。居住在这里的村民只能依靠脆弱的木栅栏和喃喃自语般的祈祷保护自己。即便他们想修建城墙，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技术。不要说对抗凶残的强盗，普通的野兽、疾病甚至一场暴雨就会让他们陷入无法发展的困境之中。没有领主，就没人支付薪水，于是很难吸引脱离耕种全凭手艺吃饭的专业工匠，也就意味着没有铁匠来修补农具、没有泥瓦建筑工来修建磨坊。路过的商队会知道本地人的困境，也会提高自己的货物价格，而居民们无力反抗。

他们早就期盼能有领主到来，好将这些期盼已久的东西建立起来。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领主的公正。

“领主大人，请问您的城堡将修筑在哪里？我们村庄很愿意为您提供服务。”

距离领主的城堡越近，就会越安全，生活也就会越方便。村民们希望城堡里会有酒馆、会有神殿、会有兵营和市场，会有一个仁慈公正的领主，会有能够让他们过上好生活的一切。

“我的城堡将建立在城墙山脉脚下，圣瑟峰为我提供筑城的岩石，盾河将为护城河提供水源，凡提供劳役者将可以优先住在城下。”西格尔回答到。

之后，一行人就离开了村子，留下费扎克和玛娜负责清点人口，登记特长。

他们在一片低矮的丘陵旁扎下营地，将帐篷固定在地上，建设起结实的灶台。附近的盾河能够给他们提供充足饮水，不远处也有树林。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是西格尔的，只要他有足够的力量进行保护。若是一般的领主，仅巡视领地安排工作就要很长的时间，但身为法师，魔宠渡鸦已经将整片土地尽收眼底。

营帐搭好的时候，珍妮特正在为西格尔准备午餐，仆从莫尔帮着照顾火堆。他们的存粮并不多了，但是用食盐可以和村子中的人换来蔬菜。她正准备用啤酒熬肉粥，里面添加了蒜头和薄荷，味道浓郁。在得到几根胡萝卜之后，她又将其洗净剁碎，扔进了粥里面。

费扎克正好在食物做好的时候回来，“领主大人，统计出来了，三个村庄一共七百多人，绝大多数都是普通农民，只有几个自学的木匠和陶匠。现在看来他们都很欢迎您的到来，都提出了帮助建设城堡的要求。我问了其中几个人，这片土地并不算太平，曾有地精之类的强盗从裂谷中爬上来，骚扰村庄。南方有时也会有土匪过境。因为这里并没有什么金钱，土匪们捞不到油水就会欺侮村民。幸好您带着半兽人部队到来，我想这会有效遏制这些强盗土匪。”

“很好，和我预想的差不多。”西格尔招呼费扎克。让他一同坐下吃饭。“先解决肚子的问题。然后咱们上山。去看看钱袋子。”

知道山上有黄金的人不在少数，但只有西格尔、珍妮特、玛娜、哼克、杰尼斯和费扎克进山，其他人继续建设营地及周围的护栏。在城墙修建起来之前，这片营地将会是他们居住的场所，自然要以安全为主。

哼克和费扎克找来了一个大布袋，里面装着镐头、鹤嘴锄、铁铲和绑着绳索的爪钩。“用来爬山和挖矿的。”费扎克笑着给西格尔说道：“哼克壮得很，交给他背着没问题。”

“用不着带这些东西。”西格尔摇摇头：“带着是白费力气。”

“领主大人，不用这些东西怎么爬山和开凿矿井？”费扎克挠着光秃的脑袋。感到非常诧异。“就算咱们今天不开挖，也要试试土质吧。”

“不用。”西格尔非常坚决。

费扎克也不好再劝，放下了袋子，但是仍旧让哼克戴上了鹤嘴锄和绳索，自己则背着铲子。这三件东西是矿工的宝物，他不相信开山破石挖掘矿藏能离开这几件工具。西格尔见状只是摇摇头，随着几人折腾。

圣瑟峰整个是白色的，在明亮的阳光下也会如同光源般发亮。金矿并不在圣瑟峰上，否则那只白金龙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与圣瑟峰隔着盾河流淌过的瀑布，一座毫不起眼的灰色小山就是西格尔一行人的目的地。在摩拉之巅矮人图书馆的记载中。这个地方的特征非常明显：“圣瑟峰畔盾河旁，灰色山丘黄金藏；红土黑壤莫遗忘。宝石熠熠如星光。”

珍妮特轻巧的在山崖上攀爬，如同一只快乐的跳羚。她负责找到稳固的落脚点，防止松动的石头击中其他人。可随后她发现，西格尔为大家施展了蛛行法术，所有人都能够在垂直的山崖上自由行走，就像是敏捷的蜘蛛一样。珍妮特用幽怨的眼光看着西格尔，直到法师为她施展了飞行术为止。

哼克看看手中带爪钩的绳子，叹了口气就缠在腰上。他明白上山的时候用不到这件东西了。

等到爬上了半山腰，西格尔就看到了矮人记载中所说的红色岩层。在他面前的断崖上，红色和黑色的岩石互相叠起，就像一页一页书本一样。这种奇怪的地形也许只有精通岩石的矮人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不果西格尔不想深究地质知识，他需要的只是黄金。

“我们怎样才能找到金矿？”珍妮特问道：“难道要从这里一直挖下去吗？”

“如果不知道方向的话，在山里胡乱挖很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矿脉。”西格尔从钱袋里拿出一枚金币，曾经这黄橙橙的东西他有很多，现在却没剩下多少了。利用这枚金币作为法术介质，西格尔开始定位附近同种同质的材料。他小心地控制这个法术，不让它朝圣瑟峰的方向笼罩。估计那条叫做摩黛丝缇的龙是绝对不喜欢有探测性法术进入她的巢穴的。

想让法术穿透岩石和土壤是需要耐心和精巧的咒语控制的，西格尔一直念念有词，魔法的力量从他的脚下向大地深处蔓延。渐渐的，山脉的特征开始显露出来，一些潜在的断层和裂缝都呈现在西格尔的视线中。由于此处山体并没有挖掘的痕迹，所以法师相信黄金矿脉也不会在特别深的地方，不然矮人是如何判断的？经过十多分钟的探测，他终于如愿以偿找到了矿脉的方向。

难以想象的黄金富矿矿脉，如同巨蟒般盘旋在山体内部。西格尔展露出笑颜，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法师聚集元素的力量，在半山腰上召唤出土元素。以西格尔的咒语力量，他可以稳定保持和自身体型相当的土元素存在。在此处召唤出的土元素身上带着红色和黑色相间的条纹，如同穿着一件滑稽的衣服。只是它巨大的拳头和坚硬的躯体抑制住了大家的笑意。在土元素面前，岩石和泥土就像粘稠的水一样，是可以直接钻进去的。西格尔命令土元素开掘一条道路，一直通向矿脉的方向。

原本土元素通过的泥土区域，都会在它经过后自动闭合，是不会形成通道的。所以土元素必须向身后挥拳，好避免这种情况，这就让它的前进速度大大减慢。西格尔需要不断补充咒语的力量，好保持召唤生物工作所必须的活性。终于在他感到精力不济之前，一座足够一人通过，三百米深的通道被挖了出来，在通道的尽头则是黄金矿脉。

“如果这里有黄金的话，就把它叫做斑纹山金矿吧。”西格尔放下手中的魔杖，缓缓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海姆丘3

幽深的通道暗淡无光，混杂着粉尘的刺鼻味道。土元素崩解的声音在通道中震荡传播，最终形成漱口似的隆隆声。几个人面面相觑，待到一切都沉寂下来才扭头看着法师。

“挖矿就这么简单？”费扎克把手中的铲子扔在地上，好像很嫌弃的样子。“就这么半个小时不到，就挖出来了？”

“不，只是贯通到了矿脉层，挖还是要挖一下的。”西格尔调整一下呼吸，揉一下额角，放松紧绷的神经。“现在需要哼克下去，取些土壤样本出来。”

“他那么大块头，还是我去吧。”玛娜站了出来，一边说一边卸下背后的箭囊。“我在这个通道中转身不受影响，脚程也能更快些。”

“可是你没法在黑暗中视物。”西格尔摇摇头：“如果你点着火把去的话，里面的空气就不够用了。即使我不断往里面灌风，但通道并没有形成贯通回路的情况下，效果很差。如果你看不见，速度太受影响了，不如让哼克放缓呼吸快去快回。”

“哼克！”半兽人点点头。他将自己身上的装备都卸下来，只留下贴身的衣物。腰带上别着宽刃匕首和一只麻袋，然后西格尔为他施展了可以加速行动的轻灵术。

“这个法术也能带动你周围的空气，让你呼吸更舒服一些。”西格尔在他临走前嘱咐他：“不要贪心，我只需要一些土壤做试验，咱们后面有的是机会挖掘。”

半兽人点点头，然后弯腰低头走进了通道。西格尔随后也在洞口施展法术。喝令气元素之力向此聚集。然后形成清风往洞内吹去。回旋的气流发出咻咻的声音。就像是某个人抿着嘴吹口哨。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哼克灰头土脸的从通道中钻出来，脸憋得有些红，但是看上去状态还不错。他解下腰上的麻袋，里面装满了红色的泥土。

西格尔解下自己的水袋递给半兽人，用魔法清除掉他身上的尘土，然后才检查袋子。“比我想的还要好，是红土型的金矿。这样开采提炼就更容易了。”

珍妮特凑过来。歪着脑袋问道：“我还以为是金黄色的呢。”

“哦，那是沙金，虽然不用提炼，但是淘起来很麻烦。”西格尔搓着红土，然后放在鼻子下嗅闻。“红土金矿虽然品相不如沙金，但是挖起来方便，提炼也不复杂，更重要的是红土金的矿脉一般储存量都很大。你们不用着急，看我施展魔法。”

说完，他便在地上画起了魔法阵。西格尔一直以来有计划的为自己的领主之路做准备。尤其是如何通过领主身份快速聚集财富，好支撑自己的法师学习。他需要可以持续大规模运转的炼金魔法阵。不管是提炼矿物还是提纯实验材料，这都是必不可少的。这一次他刻画的魔法阵就是在深水城休养期间特别学习的。虽然不是最新的咒语技术，但胜在简单粗犷，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材料准备，用施法材料粉末就可以勾画出来。唯一的难点在于施法者对咒语的精确控制，水平越高法术的效果就越好。

红色的泥土被扔进了魔法阵的中心，大家也远远的退开，西格尔这才开始念颂咒语。利用魔法阵进行施法仪式，一般都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而在这个期间法师对周围的情况并不敏感，需要额外的保护。好在这座斑纹山上并没有其他生灵，几个伙伴也在小心戒备——至少一开始是这样。随着西格尔法术的进行，珍妮特、哼克都把目光投到了不断翻滚并缩小的红土上，只有弓箭手玛娜忍住好奇心，仍旧保持警惕，时刻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泥土越来越少，魔法阵不断将它向中间挤压，杂质像油腻黏着的胶水一样缓慢滴落下来。西格尔一手持着魔杖，一只手掌心向上成抓状，隔空挤压着红土金矿石。提炼的过程让魔法阵散发出刺目的闪光和令人作呕的气味，热气如同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侵袭而来。西格尔有魔法阵的保护所以只受到很少的影响，但其他人却在只能后退，直到山崖的边缘，在那里苦苦支撑。

终于魔法到了尽头，光和热逐渐散去，臭气也被风吹淡。在法阵中心，凌空飘浮着一块被捏上指印的金饼，比常人的指头大不了多少。不过这仅仅是一麻袋矿石土中蕴含的黄金，和整个矿脉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西格尔擦去头上的汗水，脱力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依靠在奔跑过来接住他的珍妮特怀里。他用短促却深沉的呼吸做些调整，重新站直了身子。“没事，你们放心，只是连续施展这些魔法让我有些疲劳，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完，他招招手，金块如同听话的小鸟般飘飞到了他的手上，但握在手里的时候才觉得这东西沉甸甸的。

大家凑过来观看，然后轮流拿到手里摩挲。费扎克还用牙齿咬了一下，然后喜笑颜开的说道：“这金子成色真好，想要做金币的话还要掺上其他东西。咱们这次有钱了！”

“是的，这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西格尔抓着珍妮特的胳膊，高兴的将她揽进怀里。“有了这个金矿，至少能开始建设咱们的城堡了。”

费扎克点点头，再次咬了一口金块。他们一行人站在山崖之上，看着山脚下的土地。静静的盾河为这片区域提供灌溉，北方的森林和南方的丘陵为这里提供了丰富的物产。一直以来，这里都充满发展的潜力，但缺少足够的动力。现在有了斑纹山的金矿，一切雄心壮志就都可以开始了。

“以这个通道为核心，开掘甬道和竖井，最好能再准备一个通风道。”西格尔站在山崖上做着规划：“做好上下山的运送平台，或许在山脚下开凿第二条矿洞也不错。”

“我们从哪里招募矿工？”费扎克问道。

“先问问半兽人中有没有愿意干活的。他们都具有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力气又大，在矿井下会比较方便。”西格尔看向半兽人哼克，对他说道：“我会付给他们合适的报酬，并尽可能保证矿井的安全。这里不是奴隶和奴隶主的金矿，只是一个工作地点。”

半兽人点点头，声音粗哑的回答道：“哼克！”

西格尔接着说道：“其实我更希望半兽人都加入城卫队，尤其是那些受过基本战斗训练的。不过现在养活一支军队的成本太高了，还是循序渐进的来吧。”

“这非常明智，领主大人。”费扎克说道。

“从咱们剩下的钱里面拿出一部分，优先开掘这个金矿。我也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利用魔法加快施工进度。”

“别！你会很累的。”珍妮特担心的说道：“今天你施展法术就差点累倒。”

西格尔摇摇头，对珍妮特说道：“这是必要的。施展魔法就像是学习剑术，需要时常练习。现在这里正有个机会让我施展所学，并能借此机会调整咒语构成。实际上，我正有几个想法需要实验一下。”

说这话的同时，法师的脸上焕发着兴奋和快乐的容光，就像是得到最喜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纯真、幸福。珍妮特看到之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绪有些不宁。还记得在前往城墙山脉的路上，他在捕捉鳟鱼以及星光下同眠的时候，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可在那之后呢？已经很久的时间没见到他这样放松和愉悦了吧？

“领主大人，你准备在这里待多长时间，需不需要准备营帐？”费扎克细心的问道。

“不用特别准备，我正好每天攀爬山崖锻炼身体。估计在城堡建起来之前，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里。”

“好的，我知道了。”费扎克点点头。

几个人并没有着急下山，西格尔正借此机会给大家安排之后的工作。作为领主旗下第一位效忠的战士，弓箭手玛娜需要负责整个领地的巡逻和守卫工作。西格尔让半兽人双胞胎兄弟作为她的副手，将精良的武器集中起来，先建立一支十人的小队，围绕领地进行每天的巡逻。整个车队的马匹，除了留下两匹给侍从摩尔之外，其他的都归这支小队使用。

费扎克和哼克的主要任务是提升领主的威信，尽快将整个领地的情况摸清楚。尤其是强盗团伙和土匪们的情况，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还会不会来袭击。西格尔现在还抽不出手来，但总要在金矿完全建好之前解决这些麻烦。

“珍妮特，”西格尔最后说道：“我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照顾到方方面面。你将是这块土地的女主人，所以很多事情还要你出面。”法师指着山下围拢在一起的帐篷，在它们北侧有一大片略高些的空地。“城堡就建在那里，是将来你我的家。我只是个水手，没见过城堡里面是什么样子，所以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们的城堡？”珍妮特有些不敢相信，她还以为西格尔忘记了以前的承诺。

“我们的。”西格尔非常坚定地说道：“在你身后有一座金山可用，还有一个法师随时提供援手。你想把城堡建成什么样子，就建成什么样子吧。”

珍妮特眼睛中星光闪闪，脑袋中瞬间转过千万种想法。(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海姆丘4

西格尔领主的生活正式开始，虽然很多时候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仍旧和以前一样。他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本质上的区别，大家都是天空下向往幸福的生灵。唯一的不同只是所要背负的责任和面对的问题。

半兽人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们并不会耕种，只会捕猎和采摘果实。结果大部分人都选择成为矿工，剩下的或者成为雇农，在三个村庄中学习耕作的秘密，或者在铁匠铺中成为杂工，靠力气吃饭。

原来的村民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望之后，开始逐渐了解到自己的领主是怎样的人。他们一直担心新领主会在到达之后收税，毕竟这是他拥有的权力，很多领主也通过这样的行为建立威信。

初春本就是村民们过得最拮据的时候，粮食剩不下多少，养的鸡也瘦巴巴的，连蛋也下不了几个。西格尔没有在这个时候让他们上交金银，甚至连粮食都没有征收，反而花钱购买。这种仁慈的行为反倒让村民们感到非常奇怪，开始揣测、质疑领主的能力。原本西格尔要求村民在耕种之余服劳役，那些到营地附近工作的人现在数量越来越少，即便是干活也变得懒惰。费扎克发现了这个苗头，将情况报告给了西格尔。

“让村子里的人来矿场。”西格尔只是简单的交代了这一句。

三天后，费扎克带着从三个村子中选出来的有威望的村民早早来到了斑纹山，站在半兽人矿工居住的营地旁边。早起的半兽人对他们指指点点，还调皮的用自己的丑脸吓唬他们。或者用兽人语中的战吼挑衅。吓唬这些人类村民。

这都是哼克安排好的。在他听说村子里的传闻后就想这样做了。对于人类质疑西格尔能力的怪异想法，半兽人感到非常难以理解。难道一个强大的法师不应该被畏惧吗？怪不得城墙山脉又被叫做羊圈山脉，果然里面的人类只是些蠢笨的羔羊，只能在棍棒之下听话。

“费扎克，咱们的领主大人什么时候到？”在恐吓中，队伍逐渐散乱起来，一些人开始左顾右盼，另一些则尽量藏在其他人后面。不过费扎克并没有搭理他们。只是自顾自的查看金矿的运转。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建，斑纹山金矿已经渐渐有了雏形，从山崖平台到山脚下用木头搭建了阶梯通道，用来运送矿石土的管道也基本铺设完毕。原来在上面搭建的吊索，没有合适的滑轮，已经磨损到不能使用。西格尔暂时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所以下令修建了滑道。

营地另一侧，一座炼金工坊正在修建之中，西格尔将自己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这个工坊。他已经写信给艾琳特，希望能从他那里雇佣几个懂得熔炼黄金的矮人工匠。自己会用这里出产的黄金作为报酬。信件送出去了，但现在还没有回音。西格尔只得继续坚持原本的打算。他正在设置炼金法阵，运用魔法的力量从矿石中提炼黄金。可他解决不了魔法动力的问题，每次都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运转法阵。他可不想一辈子做炼金匠人，也没有法师会接受这种工作雇佣。炼金工坊的进度一直很慢，现在也只不过搭起了最外侧的围墙而已。

西格尔就在未成形的炼金工坊中，暗中观察着被费扎克带来的村民，看着他们吵吵嚷嚷。珍妮特就在他身边，细心的为他准备好领主的衣服和佩剑。“只是些无知的农民，”珍妮特说道：“他们毕竟没见过这样英俊潇洒的领主。”

“哈哈，别逗我发笑，一会儿我还要用严肃的面孔对待他们。”西格尔揉揉脸颊，自己的身体又开始成长，现在居然有一点络腮胡子的迹象。

珍妮特细心的为他打理面容，用繁星王国流行的妆容为西格尔修剪头发和胡子，亲手缝制衣服。对于这些事情，小猫乐此不彼，沉浸在幸福之中。当西格尔前往炼金工坊或者施展魔法的时候，她就会去城堡的工地，一遍又一遍测量土地，用自己多次潜入城堡的经验来规划布局，争取将自己的家布置的安全稳固。

想到这里将是自己的家，珍妮特弯弯的眼睛里满是幸福：“拿出领主的派头来，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贵族。”

“我可不像贵族，一年之前我还在船上做水手。”西格尔说：“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珍妮特，我要让他们知道法师领主到底是什么概念。”

西格尔召唤出魅影驹，轻巧地骑上去。他身后的斗篷无风自动，双眼燃烧着黑色火焰的乌贼正轻轻扭动着触手。法师穿着合体的棕红色短皮衣，胸口别着用黄金制成的家族徽章。黑色的龙皮皮裤收于翻毛短筒靴内，上面用银丝勾画出轻灵术的魔法符文。只要西格尔集中精神，将魔法能量导入符文之中，就可以省略施法的动作和声音，直接运用这个法术。

魅影驹明白主人的心意，快速掠过营地，在身后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它停在村民面前，一甩鬃毛，鼻子中哼出带着闪光星辰的气息。法师拍拍召唤物的脑袋，将它化为黑色的烟雾，遣回阴影界。当烟雾消散的时候，西格尔轻飘飘的从半空中降落下来，毫无声息的站在众人面前。

大家纷纷低下头去，参差不齐地说到：“领主大人。”

“都跟我来吧，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说一下。”西格尔一手扶着剑柄，另一只手指着斑纹山，边走边说：“我听说你们很奇怪，不知道我在这座山上干什么。现在我告诉你们：这里是一座金矿。”

其实金矿的消息早就在西格尔的授意下，由费扎克悄悄散播出去。一方面吸引吸引商人到来，另一方面想看看是不是会有强盗上钩。可经过半个多月。周围还是风平浪静。所以西格尔决定还是正式宣布一下。

“也许你们不知道金矿意味着什么。”西格尔继续说道：“对你们来说，就是耕牛、种子、肥料、磨坊、道路和市集。但这些只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服从。那些最擅长耕种和饲养的领民，未来可以到我的城堡附近居住，并优先获得这些东西。我不懂耕作，但我知道只有努力才能获得想要的生活。你们好好想想。”

村民跟在西格尔后面胡乱点着头，显然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他们的注意力大多被领主奇异的披风给吸引住了。众人的脑子里一直在思考，到底是怎样的布料和制作手艺能够产生那样神奇的效果。所以只有“金矿、耕牛和磨坊”几个字进入了他们的脑袋。

西格尔想了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委。自己和珍妮特想得过于复杂。海姆丘毕竟只是一个穷乡僻壤，这里的村民不像深水城居民那样见过施法者，或对魔法有直观的认识。自己的魅影驹、灵动套装和乌贼披风，在深水城能取得不错的效果，但对于本地的人来说实在过于高端、难以理解，结果收效甚微。

于是他转过身去，面对着跟随他的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不想做一个没有城堡的领主，因为那意味着我没有权力和威严。从现在开始。必须有足够的劳役。不管是按照繁星王国的法律还是深水城的惯例，每户农民每年都应该为我工作至少六十天。作为民兵或者是劳工。我现在要看到这项工作按量完成。费扎克会统计并协调这件事情，我不想听到任何借口。”

说到这里，他掏出魔杖，在众人眼前开始施展咒语。这半个多月来，西格尔一直在矿场磨练自己的元素召唤技巧，他对于土元素特性的掌握越来越精巧。村民们感到自己脚下的土地不断摇晃，泥土活动起来，变成泥浆一样朝西格尔面前涌去。他们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困在土里，根本迈不动步子。几个人跌坐在流动的泥水中，吓得哇哇大叫。

西格尔用魔杖在空中画出大小不一的圆圈，咒语的声音也随之顿挫变化。泥土在他面前汇聚，逐渐形成一个高大的人形。不一会儿，随着泥土的凝固，一个大型土元素出现在大家面前。

“去干活儿！”西格尔命令道。

土元素发出哼哼声，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斑纹山。半兽人矿工们齐声高呼，用口哨和跺脚的声音表达他们的兴奋之情。每次土元素出来，都是为了同化最坚硬的岩石，挖掘最困难的山体。这就意味着半兽人们减轻了工作的难度，也少很多风险。

在村民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中，土元素将巨大的拳头狠狠敲击在山体上。岩石和土壤横飞，掉落在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将兽人们的欢呼都压了下去。如同用热刀切奶油，土元素很快就在山体中打开一条通道，向斑纹山下方的深处挖去，开辟第二个挖掘层面。西格尔也不确定这个方向上有没有矿脉，但至少他可以借此展示力量。

即使在轰隆作响的矿场，西格尔的声音借助魔法依然能够清晰的传递到每个人耳朵里。他说：“你们需要领主，才有磨坊和耕牛，但我不需要你们也可以建造城堡。牢牢记住这一点，然后想清楚如何为我服务。”

这一次村民们都听清楚了。他们看到山体在那土石怪物的拳头下如何脆弱，知道自己的茅屋和血肉之躯根本抵挡不了，然后终于明白了领主的力量。西格尔挥手让他们散去，只把费扎克留了下来。

看着双腿颤抖、互相搀扶着离开的村民，西格尔压低声音给独眼老爹说道：“记得你在执行的时候，照顾他们耕种的进程，别耽误了田地里的事情。只要他们能听话，城堡并不着急，你明白了吗？”

“领主大人，你是一个强大而仁慈的贵族。”费扎克点点头，由衷地说道：“请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未完待续。。)

ps：感谢所有读者的支持，谢谢你们的票和打赏。

我会继续好好写书，把心中的故事讲好。

尤其感谢天天vv同学，你每天都在凌晨打赏，毅力超群，深感佩服，赞叹赞叹。

看到你这么支持我，难道我的毅力还比不过你吗？

继续写书去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有钱人1

一个建设中的领地意味着千头万绪的事情，即便是西格尔不眠不休也处理不了所有问题。为了能够让这里的生活尽快步入正轨，他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一切用黄金开路。

每天，他都将绝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炼金魔法阵上，魔法能量如同潮水般不断穿过他，一遍一遍冲刷他的身体，然后被导入结界之中。这个过程是非常容易让人疲劳的，但好处也很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西格尔对于魔法的掌控能力和对于咒语的理解更深一步，开始将书本上学到的东西和实践中掌握的经验相结合，有目的地尝试改造矿场的魔法阵。

这时他想到了自己的好友，居住在溪木镇的侏儒“陂鸭”丁宝，记得他曾经请矮人符文师设计过用来制造蒸馏水的魔法装置。西格尔确信自己的侏儒朋友并不是一位施法者，最多有些种族带来的和幻术相关的特长，但想要凭借这些驱动魔法阵基本是痴心妄想。如此一来，那个装置到底是怎样的构成和原理，是不是一些方面能够用在矿场的炼金阵中？法师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于是写了一封信，邀请丁宝.图然来海姆丘定居。

这件事情交给龅牙杰尼斯去做，他也知道那个“杂货店的奇怪侏儒”。西格尔让他顺便购买一些领地需要的货物，并打听下索斯号海船的情况。自从通过逝灵黯影的魔法看到了大船倾覆的场面，他就一直在担心。若是索斯号果然出现了问题，就说明逝灵黯影的说法很可能就是真的。

“如果你碰到不错的工匠。尝试招募他们。但如果他们已经属于领主。就别找麻烦了。”西格尔将矿场出产的部分黄金交给他。“工匠优先，能耕种的农民也不错。如果丁宝愿意来，你就问问他需要什么东西，将黄金也分给他一些。一路上小心。”

“我明白了。”杰尼斯答应道。

龅牙带着西格尔的希望离开，和他同行的还有两个受雇骑士。海姆丘有了领主的消息逐渐散播开来，南方领主联盟的城镇中也开始能听到相关的传闻。可惜西格尔并非出身于豪门望族，甚至连小贵族之家都算不上，所以并不被看好。再加上他是一名法师领主。又夹在深水城和繁星王国的明争暗斗之间，所以那些南方领主都不看好西格尔的发展，采取冷淡观望的态度。

这样的态度也影响了自由骑士，所以西格尔手下除了玛娜之外，在卫队方面并没有什么人可用。只有些雇佣兵来到海姆丘，看看有什么样的工作。他们装备着镶嵌皮甲、盾牌、长剑和醉醺醺的双眼。西格尔拿出黄金来付账，倒是让几个人眼前一亮，留下来做些杂事。

九爪乌贼的旗号一直在丘陵上飘扬，但是城堡的雏形还远远未见。因为所有木匠、铁匠、泥瓦匠甚至陶器匠都被西格尔安排到了矿场。珍妮特对此倒没有什么怨言，因为她知道现在这段时期是最困难的。好在随着矿场建设速度的加快。每天出产的黄金越来越多，费扎克已经开始着手去南方领主控制的区域雇人。所以海姆丘的情况将会越来越好。

西格尔每天清晨都会去城堡区找珍妮特，和她畅想一下未来的图景，一起吃完早餐，然后再前往斑纹山金矿。珍妮特总是想各种办法改善“领主大人”的伙食，并为能够每天看着西格尔的笑脸而开怀。用餐时间是她一天中最欢喜的时光，因为这个时候坐在她对面的并不是领主、法师或贵族，只是西格尔，一个总是对她厨房手艺竖起大拇指的男人。

可今天的早餐被人打搅了。弓箭手玛娜骑马前来，没等坐骑站稳便翻身跳下。可以看得出她身上风尘仆仆，汗水流过灰土形成几道泥浆的印记。“有一大队矮人战士正朝领地方向前来，人数约在一百左右。”玛娜也不客气，抓起桌子上的麦酒灌了一口，然后接着说道：“他们全副武装，一套全身甲就足够买下咱们整个卫队了。我和半兽人德瓦兄弟想要上前询问他们的来意，还没等靠的太近就被攻击。我躲开了，赶忙往回跑。德瓦兄弟被战锤击落下马，昏了过去，估计这个时候如果不是被俘了就是被杀了。”

“那队矮人有没有打什么旗号？”

“没看到摩拉之巅的旗号，只有三颗宝石，分别是红白黄的颜色。”

“明白了。”西格尔站起身来，珍妮特也紧张的站起来。“需要我给你拿盔甲来吗？”珍妮特问道：“你不会傻到要和那么多精锐矮人战士战斗吧？”

“那是宝石家族的旗帜，我想是艾琳特派遣的队伍来了。”西格尔笑笑，“我想他们不会攻击我的，德瓦兄弟败就败在他们那两张丑脸上。矮人看到半兽人会很自然的戒备，他们一靠近，当然会被攻击。我去将他们赎出来。”

“那我和你一起去。”珍妮特说：“既然不会打仗，我也就不会拖累你。”

“你从来没有拖累过我。”西格尔安慰她说：“咱们一起去。”

矮人的队伍停在了海姆丘的“边境线”上，并没有跨过去，而是坐在地上拿出行军干粮开始进餐。德瓦兄弟嘴里塞着破布，被五花大绑的丢在一边。他们嗓子里骂骂咧咧，但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矮人们根本不理睬他们，只是经常拿着热乎乎的肉肠和咣当咣当作响的酒囊从他们面前经过。

西格尔与珍妮特共乘一匹魅影驹，从很远的地方骑行而来。一个宝石家族的魔法徽记在他们头顶上方浮现，然后是西格尔的乌贼家徽。领头的矮人将手指放进嘴里，用力吹响口哨，战士们将手里的东西猛塞进嘴里。立刻集结起来。他们站成了整齐的队伍。用拳头砸着胸口的装甲。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不过矮人们并没有拔出武器，他们知道来的并不是敌人。

珍妮特首先下马，然后西格尔也跳了下来。他看到足有一百多精锐的矮人战士成三列横队站在自己面前，都穿着精致的冲压全身甲。他从矮人的眼神中看到笑意，还洋溢着非常多的欢喜之情。西格尔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终于发现了端倪。

在这群矮人中间，有个特别宽大粗壮的家伙。正站在队伍的正中间。虽然他特意低下头，让方形头盔遮住面孔和脸颊，但突出的大鼻子和胡子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西格尔张开双臂，赶忙跑过去，嘴里大声招呼着：“艾琳特！我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你也来了！”

矮人掀开头盔，放声大笑，然后和西格尔紧紧拥抱在一起。法师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法把他从地上抱起来，这让矮人显得更加高兴。“我能不来看看你吗？你现在成了领主，我总要到你这里来作客的。”

“欢迎欢迎。”西格尔又蹦又跳：“我真欢喜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矮人们纷纷伸出手来，拍拍西格尔的后腰。表示自己的喜欢。有几个指指脑门，想要试试西格尔颅骨的硬度。为了不让脑子中的咒语被撞出来。西格尔笑着和他们拥抱，但牢牢记着避开他们的硬额头。

西格尔给矮人艾琳特介绍了珍妮特，说这是自己的未婚妻。艾琳特哼哼几声，担心这样苗条的妻子很难生育出壮实的后代。珍妮特哭笑不得，但她变着花地夸奖矮人的大胡子，倒是让艾琳特喜笑颜开。

“我在摩拉之巅收到你的信的时候，正有事脱不开身。”艾琳特边走边说：“直到最近才终于抽出时间来。你比当初离开摩拉之巅的时候强了不少，我远远都能感到你身体中的力量。看来莉亚说的没错，你真是一个学习魔法的好苗子。”

“我路过摩拉之巅的时候真的很想上去看看你。”西格尔说道：“不过当时情况不太好，我的队伍并没有太多的补给进行停留，所以只能尽快赶路。到了这里，事情更是千头万绪。我原本的计划是等到金矿修建完毕之后，就去你那里，好将商路建立起来。”

“金矿？”艾琳特笑着说道：“你倒是挑了一个好地方，有金矿的领地发展起来要省力得多。”

“我必须省些力气。”西格尔说道：“毕竟我还是一个法师，学习和研究占据了我大量的时间。有了金矿之后，至少我就有足够的金币来购买法术用品，支撑我的学习消耗。”

“别为这事担心了。”艾琳特大笑道：“我来就是给你带一个好消息，那个该死的折叠要塞终于被打开了，里面的财宝大部分被取了出来，初步估计你的那份在三十万金币左右。所以说，你是一个有钱人了，再也不必为此事发愁，想要学习法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三十……万！”西格尔愣了一下，“居然会有这么多？”

“没错。”艾琳特胡子一抖一抖的，似乎是非常得意：“如果没有这个级别的财宝，作为宝石家族的第二发言人，我怎么会亲身前去冒险？西格尔，接下来你要准备做什么，去深水城的法师联合会，或者去旧大陆的法师协会都可以。我想不用几年的时间，你就可以成为一名强大的法师。”

西格尔站住了，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道：“我是海姆丘的领主，这是我的身份之一。比尔爵士教导我应该给自己的人民带来平安和幸福，我可能做不到最好，但绝不会抛弃他们。我还会在这里，建造我的城堡，发展我的领地。”

他将珍妮特揽在怀里，然后说道：“我还是会继续原本的计划。”

“那也好，虽然非常牵扯精力，但想要建设领地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这个能够比较长久。”艾琳特说道：“这次来我并没有带着那些财宝，毕竟你这里也没有安全的储存地点。再说，你现在拿到钱也是要花出去的，不如把需要的东西写下来，让商人为你跑腿，然后直接在摩拉之巅结算就好了。这样价格还会便宜些，毕竟没有人敢坑骗我们矮人。”

“这可省了我一大桩心事。”西格尔笑着说道：“我需要粮食、工匠和各种工坊的工具。海姆丘实在是太穷困了，我有责任让这里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有钱人2

矮人点点头，说道：“能认识到肩膀上的责任，说明你真正成长了。人类总是能汲取其他种族好的东西，比如说我们矮人的责任感，这是你们的优势。不过说到原本的计划，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西格尔看看艾琳特，又看看小猫，然后说道：“你们知道我曾经做过水手。在船上……”

他将老船长临终时候告诉他的事情，关于世界尽头的秘密宝藏告诉了矮人，“我想到那里去看看。也不只是为了宝藏，更多的是因为好奇。”

“这倒是个远大的理想，不过我希望你没有烧糊涂，真的准备实践一下。”艾琳特拽着胡子，很认真的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有一件事情要你来办，同时也作为宝石家族向你提供援助的交换条件。”

“啊哈，身为好朋友、好学生的我立刻答应你，不过作为本地的领主，我得问问清楚。”西格尔笑着说道：“现在海姆丘还没有什么出产，你能看上什么？”

“我们看上的就是你这里什么都没有。”矮人艾琳特说。然后他补充道：“一百年前，有一支矮人队伍从城墙山脉向西，进入了茫茫荒原。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世界的尽头，以及巨龙在新大陆的落脚点。我们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贪婪的巨龙会放弃城墙山脉的宝藏，一直向西飞行。我们收到的神谕指示，这件事情和矮人无关，所以很长时间以来摩拉之巅采取不关心的态度——但不是全部矮人都这样想。那些西进的矮人是比较激进的一支，当时各个家族都有精英参与其中。包括我们宝石家族。半年多之前。他们回来了。只剩下三十多人还活着。”

“他们发现了什么没有？”

“蛮荒之地比想象的大，那里的巨大怪兽超出之前的预计。幸存者描述了手握雷霆的风暴巨人、能折射出七彩虹光的龙和能遮挡太阳的死亡之眼。他们没能找到巨龙的巢穴，但的确带回来不少珍稀的宝贝。这一次，守护之神再次降下神谕，不准摩拉之巅的矮人前往城墙山脉西方，以免引发祸乱。所以我们三大家族商量后决定，将这些西进矮人扔到你这里来。”

“为啥？我可看不住能从那么危险地方回来的强者，他们想要离开。我可看管不住。”

“你当我们矮人是什么，偷偷摸摸的小贼吗？”艾琳特气得一吹胡子，哼了一声。“在神谕降下之后，所有西进矮人在守护神像前发下誓言，绝不泄露、完全遵守神的旨意，说的到，做的到。只不过他们的身份太敏感，三大家族不想让摩拉之巅内部产生动荡，神谕也只是核心会议的9个人和西进矮人知晓。所以我们需要把他们找个地方安顿，至少要离开摩拉之巅一些距离。你这里不正合适？”

西格尔摩挲着下巴。仔细盘算着这件事情，权衡着利弊。“只要他们能接受我这个领主的管理。那我就举双手欢迎他们。”

“行了，与你这句话就足够了。”艾琳特说道：“虽然与政策不符，但我本人还是非常佩服那些西进的矮人，他们现在的领头人就是还是我的叔叔，洛克.金刚石，你有什么事情可以与他商量，我可在他面前把你好好夸奖了一番。”

“他们什么时候到？我需要提前准备好食物和酒水。”

“等我们帮你把城堡修建起来之后。”

西格尔愣住了，艾琳特非常满意的看着他的表情，然后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们是来做什么的？难道我出行还需要配备百人的卫队吗，我可没那么老？艾琳特不管去哪里，只需要战锤相伴。”

他随后说道：“我身后的兄弟，都是最好的矮人工匠、战士和矿工，我们听说你这里想在城墙山脉建造城堡，所以才会来。这件事情可不能瞒着我们矮人进行。对了，别说你没准备付给我们的酬劳！”

“我以为……”西格尔脑子中想的是城墙山脉针对兽人的城堡防御链。摩拉之巅的矮人和山脉保护之内的人类领主曾有协议，城墙山脉上所有建筑必须经由矮人设计并参与建造，作为共同对抗敌人的盟约存在。西格尔以为自己的城堡建筑在山下，而且根本不是为了防御兽人，矮人肯定不会在意。没想到艾琳特还是想到了这点，故意将城堡的位置说成城墙山脉范围内，为他送来了建筑工。

“谢谢你，艾琳特。”西格尔从口袋里逃出他提炼的黄金。在练习魔法的时候，他顺便将黄金压成了飞斧的形状。“还好我这里出产黄金，足够支付一座城堡的费用——只要你允许我先欠一部分的话。”

矮人一把夺过黄金，闭上一只眼睛，用另一只仔细端详，赞叹道：“真不错，纯度很高的样子。你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好的工匠，居然和我们矮人的手艺不相上下。”

“我亲自提炼的，运用了魔法。”西格尔笑着说：“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们的方法，咱们互相交换一下如何？”

“你知道我们矮人学不好魔法。”艾琳特说：“真是个狡猾的小鬼。”

随着矮人的进驻，整个斑纹山变得更加热闹，西格尔和珍妮特梦想中的城堡也终于可以动工兴建。矮人艾琳特带来的不是一般的建筑工，他们都可以称得上是建筑大师，岩石、金属和符文在他们手中是最听话的工具，可以按照其心意自由工作。叁拾万金币的巨款让整个海姆丘拥有了足够的启动资金，而斑纹山的金矿又可以让这发展的动力持续下去。不过这些信息对南方的领主们还是保密的，他们从不知道那一车车从摩拉之巅运过来的粮食、种子和建筑材料全都是西格尔用金矿换来的。西格尔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作为领主最大的优势：附近一千五百里范围内，他没有需要效忠的上级领主。可以说是完全自由的。如果他能够成功发展起来。海姆丘几乎可以算得上独立的王国。

工地上铿锵作响。好似一片混乱。从摩拉之巅过来的商人们站在马车上，把一桶桶麦酒、一袋袋面粉，以及一捆捆崭新的铁锨、十字镐往下搬。营地旁边的铁匠铺日夜不休，炉火永远烧的很旺，他们正在按照矮人的图纸打造炼金工具，好尽快建成可以提炼黄金的工坊。

除了运送粮食及工具的车辆之外，还有一些货车从北方运送木炭过来。矮人教会了本地的人类快速制造木炭的本领，结果让森林遭了秧。在斧头和锯子的力量之下。木头实在没有抵抗之力。珍妮特听说之后，立刻制止此事。根据领主权力，森林、河流以及上面的出产都属于领主，没有授权之前不得擅自使用。

“你们这是在偷窃领主的财产，立刻住手！”

德瓦兄弟想要抓捕这些擅自伐木的人，在他们眼中能够为领主及夫人效力意味着赏金。不过珍妮特没有下达抓捕的命令，放这些人离开，只是再三告诫他们不要再到树林中来。

这让西格尔非常开心，知道自己的爱人不会是冷酷无情的女人。

西格尔拿出自己的金币向摩拉之巅购买木炭，不准砍伐任何树木。然后他下令允许村民自由捡拾木柴以取火。每个村子可以有三户猎人和三户渔民。若捕猎和打渔的收获在自己村庄中使用，则不用上交税金。否则将罚没所有收入。

当费扎克对此事迷惑不解的时候，西格尔又令他尽快准备市集。领地内商品交换将全部集中到市场中去，领主将会派人监督商业的进行，保证生活日用品的交易价格，并从中收取一部分税金。

大宗货物的采购让整个领地的物价水平开始下降，村民们欢欣鼓舞，对于能买到便宜东西感到很兴奋。在将几个试图用伪劣产品欺骗村民的黑心商人剁掉两根手指，扔出市场之后，交易也变得活跃起来。如果不算鸡蛋、鱼、猪肉一类充作税款的商品，市场能让西格尔每天都有一个多金币的税金入账。

但这和金矿相比，就太少了。所以，金矿才是领地财富的根本。

矮人工匠接管了斑纹山的金矿，开始建造方便而高效的矿井系统。虽然没有足够的钢铁建造轨道，他们却使用绳索和滑轮构造了另一套运送矿石土的装置。和半兽人的合作实际上是最困难的部分，他们两族之间好不容易才能平静相处。西格尔和艾琳特花费了很大力气，终于在矮人耐心耗尽之前让半兽人学会了矿井系统的使用。在此之后，大量红色金矿土源源不断从山里运出来，堆积到提炼工坊旁边。

对于西格尔如何挖掘矿洞的技术，矮人非常感兴趣。不过在听说这需要召唤土元素的法术作为基础，矮人们面面相觑，知道自己达不到如此精细的魔法操纵水平。矮人的血脉相当稳固，很难引起魔法的共鸣，也就施展不好咒语。不管是学习型的法师还是天赋型的术士，在矮人族群中都极为罕见。

西格尔想到一个办法，他询问矮人们能不能将符文技术教给他。几位符文师想了想，按理说登巅勇者被看做矮人的一员，这项技术倒也不必对他保密。只不过西格尔具有成为符文师的血统基础吗？

“我试着从基础给你讲。”一位名叫塔克林的红胡子符文师很有耐心，将自己的心得慢慢教给西格尔。年轻的领主尝试着去理解，用矮人的视角而不是法师的思维来学习这种新知识。符文之语脱胎于矮人上古的文字，是创世的时候矮人守护者用火炉和铁锤在矮人骨子中刻下的文字，能够形成稳定而持久的效果。可以说每一个符文都是咒语，而串联多个符文组成的语言，就像是一个魔法结界。

法师们对此项技术非常好奇，用各种手段——包括思想控制和记忆挖掘等邪恶方法——试图解密这项技术。他们发现符文的能力来源于矮人神灵，就像牧师的圣徽一样。他们只能明白大概的意思，但是无法仿造、使用，更不能学习改进，所以便放弃了。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符文的结构，说不定可以将土元素召唤术的咒语用符文的方法表现出来。”他这样对矮人解释自己的动机，然后在桌子上写下了表示燃烧意思的符文。

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注视下，木头桌子被烧出一个窟窿，似乎是在嘲笑以前所有做出类似尝试的法师们。(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所谓法师

西格尔面前摆着两张羊皮纸，一张是召唤元素的卷轴，另一张则是用矮人符文书写的土元素加固术。矮人经常将这个符文法术用在城墙、地底通道的墙壁和天花板等地方，可以让其在时间的侵蚀下坚持更长的时间。西格尔的城堡也将会大量使用这种符文，可他的想法却是将其用在土元素身上。

这是一个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领域，所以西格尔对这种尝试带来的后果感到担心。他还清楚地记得上次胡乱使用灵视造成的结果，如果不是骰子的话肯定一命呜呼。珍妮特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心中也非常担忧，毕竟有太多关于法师死于法术试验的故事流传，而且这次是他们亲近的人。但艾琳特阻止了所有人对西格尔的劝说，非常严肃的告诫他们：“这是西格尔必须自己拿决定的事情，你们不能干扰他。就像是出征的将军一样，他必须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即便是错误的信心。”

矮人符文师塔克林和艾琳特窃窃私语，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艾琳特频频摇头，似乎不同意对方的观点。

手指从羊皮卷上轻轻滑过，写上文字的地方带给他熟悉的触感。对于这两个法术，西格尔已经检查了很多遍，每一处细节都深深的印在脑子中。两者其实有共通之处，但很难用魔法和符文之外的文字来表述。西格尔相信这些共通之处就是咒语和神力之间的秘密，是世界上形成各种力量体系的本质来源。

这个命题太大了，西格尔心想。还是应该将目光集中到眼前的问题上来。他仔细将整个实验过程想了一遍。决定以更稳妥的方式进行。直接在召唤土元素的同时运用符文技术。可能出现的错误更多，失败的几率也就越大。不若……

西格尔想到了运用火焰法器为核心，召唤四臂火元素的经历。有了法术核心，所有对咒语的修改就有了稳定的平台。想到这里，他收起两张卷轴，走出营帐，大声叫过来自己的随从。“莫尔，去找费扎克。就说我要黄金、白银、铁锭和锡，让他给我准备一些。”

年轻的随从点点头，迈开大步跑了出去。先不论莫尔其他的优点，跑得快的确非常方便。西格尔每天都会教给他基本的剑术和骑术，增加他的词汇量和数学本领。莫尔学得不快——相比于西格尔来说——但是练得很勤奋。

不一会儿，飞快的莫尔就跑了回来，手里捧着领主需要的东西。西格尔笑着接过来，奖励他可以去喝一些葡萄酒。在封闭的营帐内，法师静下心来，以黄金为核心。其他材料为辅助，开始打造土元素魔法的召唤法器。

除了稳定。西格尔暂时想不出其他需要添加的东西。法师联合会的课程上曾教过，每次法术试验尽可能只找一个方向，好排除其他因素的干扰。他细致的在尽快上刻画，轻声念颂咒语，运用精确的控制力将法器所需要魔法阵融合进去。虽然他一直告诫自己要平心静气，但是即将要进行的魔法试验还是让他感到紧张，导致制造法器的过程中出了好几次错误。

他放下手中的黄金权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掀开门帘来到了营帐外面。“莫尔，给我拿一把椅子来！”

年轻的侍从赶忙为领主服务，除了椅子之外还摆上了一张小桌，上面用陶制酒壶盛放着一些葡萄酒，旁边则放着镶金的牛角杯。西格尔并没有喝酒，因为那样会继续降低他的法术控制能力。他从怀里掏出长长的烟斗，将混合着熏香的烟叶点燃，在烟雾之中开始了冥想。

等到情绪变得平静之后，他回到营帐内继续之前的工作。这一次他终于不再出错，将召唤用的法器制作的精确而完整。这项工作颇耗时间，完成时已经入夜。小猫珍妮特端来了晚餐，是一大盘美味的食物。包括脆皮热面包、烧火腿、鳗鱼苹果派和一只烤鸡。西格尔问道：“你吃了没有？”

珍妮特点点头，但是西格尔并不相信。他让莫尔再拿来一付刀叉，并将烤鸡给了这位侍从。随后，在珍妮特的陪伴下，他放开肚皮好好吃了一顿。

看得出，魔法实验的事情让她有些心情烦乱，可是她还是忍着没问。西格尔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珍妮特，有话你就说吧。我看你的眉毛继续皱下去，可以把额头上的水挤出来了。”

“到底有没有危险？”她赶忙问道。

“有。”西格尔回答道：“法术可能失控，也许会产生爆炸，或者召唤出扭曲而危险的土元素怪物，这些都是可以估计到的问题。但说不准还会不会有其他风险。”

“能不能不要做？”珍妮特小心翼翼的问道：“用现在的办法不也一样很好？金矿每天都可以出产一百枚金币，以后会越来越多，这些应该够你学习法术了吧？”

“从钱财方面，足够了。”西格尔回答道：“但成为一个好法师总要冒这种风险。就像你要完成任务，不管是窃取情报还是其他，不也一样需要面对未知的困难？”他切下几片火腿，放在嘴里用力咀嚼。“好了，我吃饱了，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放松，状态正好。”

“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珍妮特问道。

“行，祝我一切顺利。”

西格尔来到远离营房的一片空地上，与他同行的还有包括塔克林在内的四位矮人符文师和八名战士。若是召唤出来的土元素不受控制，他们将会立刻把它打成碎片。西格尔本不想麻烦他们，但是矮人执拗的认为，这次试验如果成功，所代表的新技术不能算是西格尔独自占有。矮人也拥有一部分权利。

“你说的也有道理。没有你们我也想不到这样的点子。”西格尔一边布置召唤法阵。一边对矮人们说。

等矮人退远些之后，西格尔开始念颂咒语。为召唤法阵为中心，土元素的魔力不断向法器核心上汇聚，与此同时矮人符文的力量也被引发出来，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在魔力通道上留下印痕。想要在这种情况下维持通道的稳定非常困难，毕竟有多种来源的力量正在交战。西格尔尽量放缓咒语的完成速率，以求稳为第一要务。魔法能量被压制成涓涓细流，缓缓向中心汇聚。

土元素逐渐成形。比平时显得更加坚固、紧实。这是法器所带的特殊效果，稳定压倒一切。从构成土元素的岩石缝隙中，从它体内流淌的泥浆血液里，可以依稀看到矮人符文的闪光。西格尔一心二用，同时操纵法师的魔法和矮人的符文，努力取得两者之间的和谐与平衡。经过长达十多分钟的不间断施法，最终咒语顺利完成。

矮人们想上前观察这个土元素，但被西格尔制止。他开始对召唤物下达命令，以测试安全性。土元素依照法师的指令，甩动胳膊、抬高膝盖、双手倒立、甚至做了两个仰卧起坐。然后西格尔扔过去几块石头。让土元素在空中将它们凌空击碎。但在击打最后一块的时候，西格尔突然命令土元素停下。而他的召唤物立刻照办，没有丝毫的延迟。

石块在它头上重重一击，留下一个凹痕，土元素则纹丝不动。

直到这种程度，西格尔才和矮人符文师们一起上前观察。他们看到符文在土元素身体中呈现奇特的存在方式，逐渐向法器核心上聚拢过去，互相连接形成完整的稳定符文。土元素存在的时间也被大大延长，过了十多分钟依然没有任何崩解的迹象。

“托蒙德，你来试试它的强度！”矮人符文师塔克林将战场让给了一名矮人战士，并请西格尔下令让土元素进行攻击。尽管元素生物拥有巨大的力量和永不枯竭的耐力，但土元素笨拙的行动能力让它的攻击全都落空。矮人托蒙德将战锤一次又一次敲击在对手身上，岩石和泥土一块块被敲落。被稳定符文牢牢控制住的元素并没有因为受伤而暴走的迹象，还是一副不紧不慢、按照原有节奏进行攻击的模样。

“这个土元素仍然达到了原本正常召唤法术应有的强度。”西格尔对矮人说道：“能够延长存续时间已经是不错的进步了，但就是那些用来制成法术核心的材料让它的造价太高了些。”

“这只是第一次实验，我们矮人也不可能让每一次十字镐的挥动都挖到矿石。”矮人符文师安慰他说：“战斗实验就到这里吧，让咱们继续看看它的持续时间。”

西格尔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让托蒙德继续攻击，直到将这个土元素击溃。咱们还是先通过了解它的崩解方式，测试稳定性。”

“好的！”托蒙德立刻加强了进攻，将面前的大型土元素砸得粉碎。当它变成一团泥土的时候，位于核心的法器显露出来，上面的矮人符文仍旧在闪闪发光。

西格尔走上前去，从泥土中拔出法器，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在召唤生物已经消散之后，这个法器核心仍在不断吸引周围的土元素力量，将其慢慢依附到符文上。周围的灰尘和土壤变化成如同尘埃的大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进来。很快，法器表面就附上了一层泥土外壳，而矮人符文则透过外壳，仍旧保持在最外层。

这种奇异的现象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西格尔将法器核心扔回泥土中，让它能够更多的接触土元素，果然发现其汇聚和吸收的速度更快了。法师和符文师一夜未眠，坐在一旁等待着。

他们默默期待，希望有好的事情发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容易忘了时间

经过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到早上黎明时分，土元素战士重新聚集起来，威风凛凛的站在众人面前。西格尔走上前去，用指节敲打组成它身体的岩石。“与昨晚一模一样，看起来的确是完全重组了。”

“这是一个奇迹！”矮人符文师塔克林赞叹道。他们如同发现了精金矿脉的探索者，眼中满是求知的目光。当他们的大手抚摸过土元素的时候，矮人符文的力量被引发出来，变成浮动于体表的银色发光文字。“西格尔法师大人，你一定注意到了，正是这些符文保证了土元素躯体的稳定性，让其保持稳定的结构，不会因为过度膨胀而崩解。”

西格尔点点头，念起一段咒语，命令土元素打开自己的胸腔，将核心展现出来。“你们看，召唤法器核心仍在持续吸引土元素能量的聚集。不过当它的外面有厚厚的岩石层阻隔的时候，吸收的速度会变慢，最终让吸收和消耗取得平衡。”

“大人，你说的没错！”矮人符文师变得毕恭毕敬，“一个能够自我恢复的土元素战士，这将改变时代！”

西格尔摇摇头，谦虚的对矮人们说到：“这项技术没那么好，必须有人同时精通魔法和符文。可你也知道，矮人很难学习魔法，其他种族又用不了符文，你总不能让每个魔法师都攀爬一遍摩拉之巅的登巅圣道，获得矮人守护神的祝福之后再来施展这个法术吧？”

矮人笑了，他们的胡子随着笑容而抖动：“西格尔法师大人，不要太奢求自己。成功总是循序渐进的。从来不是一蹴而就。要有耐心。就像宝石一样。需要在泥土中蕴藏很久，才能最终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西格尔弯腰行礼：“您说的没错。”

这个新的组合咒语被命名为“西格尔的元素护卫”，成为他第一个自创的魔法。为了能够让这个法术的适用性更强，西格尔和矮人符文师不断进行改进。最终他们想到了将符文镶嵌于土元素法器之上的方法，这样就可以让没有符文能力的法师也可以施展这个法术。

“这种法器我们矮人能够制造。”符文师们笑呵呵的说道：“我觉得三万金币的售价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三万？”西格尔愣了一下。“这法器的制造成本仅仅才……”

矮人挥挥手，笑着摇摇头：“虽然制造出来的土元素并不强大，但其好处是可以不断再生。只要周围存在大地的力量，它就能重复利用。我们曾经帮助法师联合会的狮王亚历山大阁下制造过铁魔像。知道一个能够忠心守护法师的强大战士是多么宝贵。西格尔，在这点上你要相信我们，三万金币一点都不贵。”

“好的，我听你们的，艾琳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西格尔也笑了起来：“这真是一个好买卖。”

矮人符文师塔克林眉毛轻挑一下，然后问道：“下面我们做什么？”

西格尔摸摸下巴，他已经在法术实验室连续工作七天了，身心都有些疲惫，相信矮人也是一样。不过在他心里，这个法术仍存在缺陷。“这个法术没有众位矮人符文大师的帮助是无法完成的。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但是，如果矮人们不能使用这个法术。那我觉得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现在咱们再坚持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让符文师们可以驱动这件法器。”

这番话让矮人们感动，所以四位矮人符文师依次上来和西格尔拥抱，然后共同投入到研究当中。由于年轻的法师对于符文掌握的并不深，这次他更多的是从旁协助。在矮人符文师绘制符文图的时候，西格尔就会安静地坐在一边，点燃烟斗，让熏香的气息从鼻孔中散发出来，静静的思考，努力地吸收知识。他们绘制了许多张羊皮卷，每一张上都会比前一张进步一点，西格尔从他们的辩论中不断汲取营养，充实着自己的头脑。

看着矮人们趴在桌子前面，用粗短的手指顶着羊皮纸，像是战争中的将军那样，对每一处符文的改动寸土必争。在横飞的唾沫和挥舞的拳头中，“西格尔的元素护卫”正不断完善和进步。西格尔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智慧来源于思想的碰撞，一味封闭自己只会退步。这也正是法师联合会的思想，也是他们接收诺克斯共同会加入的初衷。不过西格尔仍然觉得这合并太仓促，共同会并不是一个平和的组织，他们的野心很可能会把法师联合会搞垮。

所以法拉尼斯博学士临终前才会想在海姆丘建立魔法实验室，用来保存法师联合会的研究成果。

正想得出神的时候，帐篷的门帘被拉开了，外面不知道是朝阳还是夕阳，刺目的光芒几乎是平着照进了烟雾缭绕的帐篷内部。西格尔想了想门帘的朝向，明白这是来自东方初升的太阳——又是整整一夜的工作。

他的骑士随从莫尔走了进来，手里的银盘子中端着早餐。西格尔想不起来昨天吃了什么，看到盘子中冒着想起的火腿煎蛋、烤鸡肉和燕麦面包，只觉得腹中饥饿。可怜的莫尔被烟雾熏得一个趔趄，双眼还流淌着泪水，没找到他的领主大人在什么方位的时候，西格尔已经挥动魔杖，将盘子里的食物移动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莫尔，没有什么喝的东西吗？”西格尔咀嚼着早餐，只觉得口干舌燥：“去，给我拿些葡萄酒来。”

“大人，”莫尔用盘子挡在胸口，好像那是个盾牌似的，“费……费扎克先生请您去城堡工地，有些重要的事情需……需要您决定。”

“哦，他是这样说的？”西格尔加快进餐的速度。也不等什么红酒了。费扎克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不会来打扰正在学习魔法的西格尔。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胡子已经有半指长，烤鸡的油腻和煎蛋的碎片粘在上面。

他恍然大悟，问道：“我已经在帐篷里多久没有出去了？”

“已经有半个月了，大人。”莫尔小声说道：“自您上次制造出那个土巨人之后，月亮已经由残缺变得浑圆。”

“呦呵，看来你最近读了不少书，包括泛大陆游记是吧？已经可以用里面的句子了，进步不小。”西格尔笑着说道：“你去告诉费扎克。我这就会去城堡工地等他。顺便再去找珍妮特，向她要一罐上好的淡酒，我真的需要润润嗓子。”

莫尔点点头，迈开双腿跑了出去。西格尔赶忙将东西吃完，然后在掌心孕育魔法火苗，将自己的胡子休整一番。

专注于魔法的研究让他忘记了时间的流淌，当他再次用双眼观察外面的世界时，被它们的变化惊呆了。城堡已经具备了雏形，外围的城墙和大门已经竖了起来，将这座建筑的占地圈定好。在城墙之内。地基已经挖好，“西格尔的土元素”正在渡鸦的指挥下。帮矮人工匠平整地面。工地的另一侧，可以看到冒着浓烟的砖厂和溅射着火星的铁匠铺。西格尔这才觉得双耳中有了灵动的声音：呼哧呼哧的风箱、叮叮当当的铁锤、轰轰隆隆的打桩。他用力伸展四肢，然后健步走向自己的城堡。

“早上好，领主大人！”不时有人向他打招呼，西格尔也微笑还礼。从领民的气色上看，他们最近过的都还不错，摩拉之巅源源不断的运送粮食，让所有用心干活的人可以吃上饱饭。即使是每天出力最多的半兽人也眼看着强壮起来，双臂上的肌肉比放了酵母的面包膨胀的都快。

西格尔的城堡是简单的长方形，围墙将从主城堡的两座角楼延伸出去，将未来的马厩、盔甲铺、水井和兵营包围起来。如果未来再有需要的话，可以继续修建外城墙，利用跨越城市上空的通道桥连接内外围墙，以作调兵之用。城堡的院子中留下了大约三十米见方的空地，等到城堡主体快要完工的时候，西格尔准备将自己的魔法实验室建造在这里。现在只不过进行到地下部分的建设，将规划出的储藏室、牢房和排水系统先完成。

西格尔一声口哨，渡鸦巴隆高兴的飞了回来，停在他的手背上。这只鸟变得更大了，也聪明了很多。他可以如同西格尔一样对召唤出来的土元素下达命令。于是工地上才有了矮人对鸟说话，鸟对泥土说话的奇异景象。西格尔和渡鸦对视了一会儿，便知道了这一段时间来领地内发生的重要事情——虽然仅是魔宠知道的那部分。

独眼老爹很快就到了，他在胳膊下夹着好几个卷轴，提着灰色长袍的腰带跨过泥水直奔而来。“领主大人，很抱歉把您叫出来，但的确有些事情需要您决定。”

“没什么抱歉的，是我自己考虑不周。”西格尔指了指渡鸦，“如果你以后有急事，就告诉我的魔宠。它通过心灵链接向我传递的信息不会干扰我的魔法试验，所以能在第一时间安全地告诉我，这样就不会耽误领地的事情。”

费扎克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打量了黑色的大鸟，然后点点头说：“这只鸟倒是怪聪明的，以后也方便很多。领主大人是这样的，西凌城的乌瑟尔子爵为了自己的第四次婚姻，举办整个南方的骑士比武大会，并邀请各地领主赏光参加。请柬已经发过来了，您怎么回复他？”

“就说我现在领地事务太忙，不能出席。”西格尔立刻回答到：“可以让玛娜或者哼克去见识见识比武大会，以我名下的效忠骑士身份。不过回绝信要写的委婉客气一些。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发现了一股强盗的踪迹，他们自称为自由骑士团。”费扎克说道：“杰尼斯和丁宝.图然被他们劫持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自由骑士1

西格尔的领地最终还是被强盗们盯上了，这是迟早的事情，毕竟从摩拉之巅过来的商队源源不绝，太吸引有心者的目光。但是西格尔没有料到最终倒霉的会是自己的两位朋友。

“他们提了什么要求没有？”西格尔问道。

“五百金币或者十副矮人制作的鳞甲和盾牌。”费扎克说道。

“给我说说这个自由骑士团。”

这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土匪，但他们却不是活不下去的农民，为了填饱肚子才铤而走险。真正的农民组织不起十五人的骑兵队伍，外加十人的步兵，更不会拥有三名精锐的弓箭射手。“他们其实是没有继承权的贵族子弟，不想成为他人的骑士随从，慢慢从底层做起。为了能够保持花天酒地的生活，他们组织起来，化妆抢劫。他们精通骑射，处置起来也非常棘手。”

“这有什么棘手的，对于土匪强盗，绞架是不错的归宿。”

“但他们一旦被捕，要么声称自己是被劫持的可怜受害者，要么就以贵族后代的身份要求成为俘虏，以赎金换取自由。而且他们清楚领主和骑士的战法，本身也有不错的武艺，所以很久以来一直没有被取缔。原本他们是在南方活动，这次突然来到北方让我们措手不及。”

“这不怪你，咱们的守备部队毕竟还没有建立起来。”西格尔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既然他们要求了赎金，那么怎样支付呢？”

“在矿石大道向北大约三天的路程。有一座废弃的矿井。七天之内要把赎金带到。否则不保证人质的安全。”

“我还记得那个地方，在咱们来的时候曾在那里歇脚。”法师立刻交代到：“准备好这笔钱，然后给他们送过去。我要先看到杰尼斯和丁宝安全归来。”

“可这样会助长他们的气焰。”费扎克说道：“要不要向矮人借一支部队，等人质安全后剿灭这群土匪。”

“好的，我会亲自去找艾琳特。”

西格尔找到矮人，两个人在帐篷里商量了半天，艾琳特终于同意将十二名矮人战士借给他。“如果他们骑马跑掉的话，我们可追不上。”矮人战士非常坦白的说到。

“我会搞定他们的坐骑。两条腿对两条腿。这总不会输吧。”西格尔说道。

随后，法师将珍妮特叫到他的帐篷中去，安排了诸多事宜。然后就看到西格尔穿着精致的镶嵌皮甲，外面罩着乌贼披风，腰别长剑，脚踏短靴，威风凛凛的出发。队伍由十名半兽人卫队成员和艾琳特的矮人战士跟随。

他们出发之后，施工营地显得冷清了很多，原本热火朝天的工作场面也安静下来。领地的民众非常关心这场战斗的消息，这毕竟是一次和土匪的交锋。大家都想知道新领主有没有能力保护他们。

自由骑士团这次行动的领导者名为特纳.“嬉笑者”，他是依靠赌局战胜了上一个团长。自由骑士团经常更换队长。但都是从队伍的贵族成员中产生。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场有趣的游戏，一边追求刺激，一边还可以赚取不错的财富。

西格尔的海姆丘原本是个贫瘠的地方，既没有出产也没有美女，自然引不起自由骑士团的注意。只不过最近商队的货车太多，让自由骑士团感到好奇。待到打听了消息之后，他们这才知道海姆丘有一座斑纹山金矿，每日都可以产生很多的黄金，是个富得流油的地方。

从摩拉之巅过来的商队大多带着护卫，而且上面运送的大多是粮食和工匠工具，没有多少“油水”。龅牙杰尼斯和陂鸭丁宝却一头撞进了包围圈，非常倒霉的成了俘虏。杰尼斯嘴巴很硬，什么都不对这些强盗讲，丁宝则建议强盗们化身绑匪，向西格尔要求赎金。

“他一定会满足你们的。”侏儒这样说道。

土匪们在废弃矿坑的半山腰上插着一把红色的大旗，上面用白色的泥灰画了一个歪歪斜斜的圆盘。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能让山下的人注意到就可以了。上山的道路杂草丛生、多石崎岖，还有从山顶上掉落下来的大石头横在一旁，天知道会不会有埋伏藏在后面。而在山坡下面矿石大道的旁边，有一小片浓密的森林，更是一个适合隐藏的地方，即便有几十个土匪也能悄无声息的躲在里面。经过三天的跋涉，西格尔终于带领的队伍来到了这里。他手搭凉棚向山上看去，只见那个可笑的大旗子的旗杆旁边跳出一个人来，长着蓬乱的黄色头发，穿着破烂的单衣单裤。他大叫着：“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的？”

西格尔用喊的回答：“我们是来找自由骑士团。让我们看看俘虏，否则别想收到赎金！”

“派一个人上来。”那个黄色头发的土匪喊道：“别想耍花样！”

西格尔让其他人等在后面，自己一个人向山上走去。渡鸦巴隆从他的肩膀上停留，用一双敏锐的眼睛观察周围。“嘘，小小鸟，”西格尔悄声对魔宠说道：“一定要帮我看着后背，别让人把我抓去哦。”

渡鸦“嘎嘎”叫了两声，用脑袋轻轻摩擦着法师的侧脸。

上山的道路并不好走，随处可见细碎的石子，踩上去不断打滑。想要从这条道路上奔跑，唯一的后果就是翻滚下去。他小心翼翼的越爬越高，将脚步放得很慢，直到看见废弃矿坑的入口。一阵微弱的音乐声从矿洞里面传来，似乎是三弦琴发出的声音。矿洞之前的空地上，龅牙杰尼斯和侏儒被反绑着双手，吊在工具房废墟的房梁上，像是两只正在风干的鱼。

七名土匪手中拿着粗糙的长矛和生锈的长剑。紧张的看着西格尔。渡鸦在他的肩膀上嘎嘎直叫。这是它嘲笑的声音。

两名俘虏熬过了一段艰苦的时光。看到西格尔前来也只能有气无力的露出惨白的笑容。侏儒用力蹬了几下腿，让他在空中围着绳索转了一个圈。一个老掉牙的土匪用木棍敲打他的后背，让他安静下来。

西格尔也没说什么，解下腰上的钱袋，扔在地上。袋子里的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是和土匪们预计的声音有所不同。

“五百金币就这么一袋子？你在骗谁呢？你那里面最多也就放一百枚铜板！”一个土匪把长剑在龅牙脖子上晃来晃去。“矮人盔甲在哪里？”

“这里面是高价值的宝石。”西格尔微笑着说道：“更容易携带，找任何一个有珠宝铺或者当铺都能换成金币，而且只高不低。至少你们可以现在就分掉这些宝石。然后轻便的上路，这样还能跑的快一些。矮人能够追踪他们的盔甲，我觉得你们不想被盯上吧？”

土匪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行，我们相信一个贵族的品质。”他拾起钱袋，打开看了看，里面果然是些璀璨的红宝石和方晶石。“这是一次公平的交易，你付钱，我们放人。如果你在我们离开之后进行追杀，我们藏在其他城市的同伙就会知道。下一次你们商路上的朋友就不会有支付赎金的机会了！”

这是土匪的惯常手法。以防止拥有骑士的领主发难。很多时候除非能够将劫匪们一网打尽，或者将他们的老巢捣毁。否则这些土匪比春天里的兔子繁殖的还要快，而且袭击一次比一次恶劣。所以有条件的领主都会配备精锐的骑士，可以快速反应、快速出击，压缩这些土匪的生存空间。所以“自由骑士团”选择在离开海姆丘三天的地方进行交易，还要占据可以远望矿石大道的高处，就是为了防范可能的骑兵。

土匪们收拾好东西，嘿嘿笑了几声，跑向废弃的矿坑。看来他们已经摸清了里面的情况，给自己留好了退路。西格尔站在原地，任由他们啸叫欢呼着，对土匪们的嘲笑充耳不闻。等到空地上没有劫匪之后，他才走到废弃的房屋前面，用匕首割断了绳索，将两个肉票放下来。

“西格尔，他们……”侏儒赶忙说道：“他们不是真的自由骑士团，只是临时雇来的周围的拾荒者。真正的自由骑士团正在杀向海姆丘，想要去矿场劫掠一番！”

“放心吧，这些他已经料到了。”法师用力锯断捆在两人手腕上的绳索，然后拿出水囊给他们解渴。在杰尼斯和丁宝迷惑不解的目光中，“西格尔”的脸逐渐变形，最终成了珍妮特的模样。

“领主夫人！”杰尼斯惊讶的大叫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西格尔让我来的，他预计到自由骑士团的诡计。”珍妮特说道：“他说要给这帮家伙一个难忘的教训，所以让我带着矮人们前来。我的任务很简单，变成他的样子大摇大摆的离开，然后将你们救下来。”

“谢天谢地，西格尔没忘了我们。”侏儒笑着说道：“虽然有些惭愧，但我必须承认自己不值五百金币的赎金。”

“五百金币是咱们两个人的赎金！”杰尼斯气得哇哇直叫，也不知道在来的路上他和陂鸭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对，你最多也就值10金币，剩下都是我的。”

“别吵了，你们两个一枚金币的赎金都不值。”珍妮特笑着说道：“西格尔根本没打算放过这些绑匪，所以他才会让矮人们跟我前来。”

“这话怎么讲？”杰尼斯问道。

“城墙山脉上所有的城堡和矿井都由矮人们设计，他们非常清楚里面的构造。西格尔向艾琳特询问，正好在海姆丘的一名矮人工匠当年就在这座矿井工作过。我带来的半兽人和矮人战士，全都是为了抓捕洞穴里的小老鼠用的。你觉得在地下，一方还要用火把照明，另一方在黑暗中也看的清清楚楚，更别说战斗能力上存在的巨大差距。这场抓捕还有什么悬念吗？”

侏儒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黑暗中神出鬼没的大手和突然出现在火把光芒里的半兽人丑脸，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可怜的绑匪。”侏儒叹了一口气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自由骑士2

西格尔牢记博学士法兰尼斯给他的建议：“既然你要做一名领主，庇护你的子民和在你领土上的联合会法师，那么就要从一名在领主的角度进行思维，不再是一个冒险者。”

在听说自由骑士团的事情后，西格尔立刻开始思考，这些兴奋过度的贵族后代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五百金币的赎金对一名领主的仆人和一个杂货店老板来说，有些过高，但对于一个有金矿的领主，却刚好在他的心理底线上。不能将自由骑士团看做地精一类的强盗，至少应该正视他们具有正常智力的事实。西格尔仔细想了一下，认为他们想用调虎离山的方法来赚取更大的利润——斑纹山金矿。

说不定这些人已经在暗中观察海姆丘，甚至化妆成普通的商人进来侦察过。在城堡没有建造完成之前，海姆丘的工地对于纵马劫掠的土匪并没有很好地抵抗力，最多只能做到自保，想要进行追铺实在太过困难。而且本地的领主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年轻气盛是这个年龄共有的特征。自由骑士团相信只要进行挑衅，海姆丘的领主就会带领部队前去剿匪。

这也是本地遇到的第一次“危机”，相信领主不会坐视不理。

果然如同他们预料的那样，年轻的领主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士兵前往废弃矿场，留在后面的守卫不足二十个，其中大部分还要保护待在帐篷里面的领主夫人。不过此地领主还不算太笨，命令他手下的那个漂亮的女“骑士”将矿场所有出产集中到城堡区，先放置在挖好了坑的地窖中。交由三名半兽人战士日夜看管。这其实也在“嬉笑者”特纳的预料之中。他们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对策。

在领主带着部队离开后的第二天夜里。自由骑士团将马蹄包上布，马嘴里塞着嚼子，悄无声息的靠近矿场。他们用黑色的衣服包裹著自己，尽量显得不引人注意。而在矿工休息区的另一个方向，骑马的土匪四处投掷火把和灯油，点燃了货车，引着了茅草的房屋。到处都是“救火啊！”的声音，整个工地变得一片混乱。

特纳用半生不熟的兽人语叫到：“都去救火。厨房被烧着了！”其实他想说储存食物的仓库，但他所掌握的兽人语词汇量不足，只好改成厨房。在他欣喜的目光注视下，三名身穿鳞甲、拥有盾牌、弯刀和投枪的半兽人卫兵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岗位，奔向火场的方向。

城堡的地基附近一个看守都没有，自由骑士团的众人非常兴奋。他们将火把投掷到地窖的坑底，借助火焰的光芒看到了三个小箱子。几名土匪按捺不住兴奋，狂奔到箱子旁，用撬棍打开。黄橙橙的金子一条条堆放在箱子里面。放射着诱惑的光芒。

其中一个劫匪拿起金条，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然后激动地攥紧了拳头。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大喊大叫的冲动，只是一个劲的挥舞手臂，让上面的人也能看清他们的收获。三个箱子的重量惊人，每一个都需要三人抬着，才能稳步前进。所以又有几个“骑士”跳进坑里，费力地将战利品向上抬。

坑边只剩下六个人，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善良的黄金之上。

特纳非常得意，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骄傲。这三箱黄金足够他们花天酒地一年多，即便去繁星皇城最好的销金窟也没有问题。话说回来，斑纹山的金矿果然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出产如此多的财富。也许可以将这个情报告诉自己的父亲，趁此地城堡还未建立起来的时候派兵来夺。一个深水城的开拓骑士能有什么后台？法师联合会也不是睚眦必报的组织，他们是不会介入领主之间的战争的。

正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看到自己的同伙都注视着坑底的黄金，那谁在观察周围？特纳猛地转过身去，看到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年轻人正站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睛的怪异相貌是这个大陆上独一份，只有海姆丘的领主才是这副尊容。

西格尔右手拿着一柄重弩，弩矢已经处于等待激发的位置，瞄准的正是特纳的心脏。他的另一只手在唇边竖起来，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特纳向旁边看去，发现自己带来的马匹已经被矮人偷偷牵走。说是“偷偷”其实还不算准确，因为他看到那些马匹用力踢着前腿，一边甩头一边嘶鸣——至少是做出了嘶鸣的动作，但是却没有一丝声音传过来。

一名矮人手中握着圆圆的符文石，上面表示“沉默”的符文正在发亮。正是这件东西压制了周围的声音，所以没有一个看守听到穿着全身甲的矮人行动的声音。

半兽人哼克带领着民兵从周围走了上来，他们手中拿着飞斧和长矛。尽管从他们持握武器的手法上看，这些不过是初学武技的佣兵而已，但他们牢牢占住了高处，将还在搬运宝箱的自由骑士们向老鼠一样困住。

西格尔的微笑在特纳看起来非常令人讨厌，而他所说的话更令人气愤。“将你的武器解下来，然后和盔甲一起丢在地上。”

“你想让我卸甲，丢弃贵族的尊严像个农夫一样成为俘虏？”

“你也可以不按照我的话做，然后像个光荣的土匪一样去死。”西格尔晃晃手中的弩弓，明晃晃的弩矢从特纳的胸口瞄准到眉心。“要么你们也可以选择逃跑，用自己的双腿和马匹竞赛一下速度。我相信你们的坐骑会给你们留些面子，晚一会儿才能追的上去。”

“我明明看到你离开了海姆丘，什么时候潜回来的？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手下吗？”

“那是另一个故事，等矿场的人被抓回来之后，我会挑一个口齿伶俐的给你讲。”西格尔收起了微笑，说道：“现在，投降或者死，选一个吧。”

“你赢了，我们投降。”特纳点点头，将自己身上的武器依次摘下来，抛在脚边。随后他又在半兽人的围观下，解下了自己链环甲，只穿贴身的衣服站在依然冻人的春季夜风中。哼克笑嘻嘻的走上前来，用绳子狠狠绑住他们的手，将自由骑士团像一溜鸭子似的串成一排。他还用粗糙的大手拽一拽这些人的头发，好检查一下里面会不会藏什么东西。

几根铁丝被找了出来，通常这可以用来撬开牢门的锁。西格尔见状，对特纳说道：“如果你们还想受到贵族的战俘待遇，就乖乖把盗贼才用的东西交出来。我的手下不介意从你们身上每一个洞里搜索一番，看看是不是藏着武器。我这里地牢还没有建立起来，条件不允许，所以只能依靠严密的搜身才能保证我要的赎金不落空，抱歉了。”

特纳绝没有从领主脸上看出一丝抱歉的神色，他朝后面使了个眼色，然后便有一个机灵的家伙抬起手，从嘴巴里扣了扣，将暗藏了东西的假牙抛在地上。

“别以为你胜利了。”特纳说道：“我们自由骑士团还有好多人，若我们有三长两短，你的领地将永无宁日。”

“啊，我知道，我知道。”西格尔敷衍了事。

正在他们被哼克拽着离开的时候，弓箭手玛娜跑了过来。她的右臂上简单缠着止血带，但还是有血渍渗了出来。

“报告领主大人，火场的火势已经得到控制，但是有三个放火的骑兵向南方逃窜。他们的马匹和箭术都很好，我在追击的时候射伤了其中一个，但被另两个射死了坐骑，手臂也受了伤。没能将他们全都逮住。”

“我的命令是一个都不要放走。”西格尔说道：“你还有再战的能力吗？”

玛娜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说：“只要再有一匹马，我定不会让他们逃走。”

“很好。”西格尔说：“你会有比一匹马更多的东西。”

他先拿出一瓶治疗药剂，让女射手喝下，然后又掏出魔杖开始施法。“黑夜不能阻挡你的眼睛，”西格尔将手指放在玛娜的睫毛上，给她黑暗视觉的能力，然后他又抓住了玛娜的手臂：“你的身手将比猎豹更矫健。”随后，西格尔将手掌放在女射手的金色短发上，一层淡粉色的光晕附着在她身体的外侧。“箭矢将不能穿透你的防护，不能伤及你的皮肉。”法师用魔杖轻触玛娜的箭矢，只见闪电的力量在金属箭头上闪烁：“而你的武器将直奔目标，风和铁只会提供帮助，不会形成丝毫阻碍。”

之后，西格尔召唤出了魅影驹，黑色的星光骏马充满爆发性的力量，但是又温顺地停在玛娜的跟前。“让他们试着逃跑，但他们永远逃不出影子的追袭！”

玛娜热泪盈眶，翻身上马：“我一定将他们追回来！”

“去吧。”西格尔微笑着说：“若他们还想反抗，就直接射死。我现在不是很缺赎金那点金币。”

特纳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他心里明白，仅那瓶治疗药剂就价值五十金币，而连环法术给弓箭手提升的能力绝不是几百金币能够衡量的。他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赌局中输了的上任团长不要在这次输了性命。(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侏儒的幻术1

自由骑士团终于住上了牢房，是由村民用长条石搭建起来的临时房屋。由于没有使用丝毫的粘合剂，整座房子看起来摇摇晃晃。当风吹起的时候，伴随着呜呜的声音。

这座牢房好像骨骼腐朽的老人一样，随时都可能倒塌，更令俘虏们恐惧的事情，是矮人将他们用铁链拴在了条石墙壁上，并留下一句话：“若你们用力拽这根链子，我保证它不会从墙上脱落，但是墙壁会不会从屋顶上脱落，我就不知道了。”

半兽人哼克负责给这十多个俘虏送饭，每次他离开的时候都会用力关上木门，然后整个房子就会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从屋顶上落下大量灰尘。特纳等人战战兢兢等这响声结束后，才敢低头吃饭。

赎金的事情交给费扎克处理，西格尔不会为此操太多的心。骑士团的马匹和武器都交给了半兽人巡逻队，这帮大块头正在努力学习骑术，争取尽早形成战斗力。“西格尔的元素护卫”遇到了瓶颈，如何让矮人符文师能够使用这个法术的研究工作暂时中止了。大家想尽了办法也没法让符文驱动自己，这就像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循环一样。

西格尔也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这代表他暂时不用耗费太多的脑力在法术和咒语上。由于珍妮特和莫尔都不在，他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然后一边抽烟一边处理领地的事物。几户农民为了田地的划分产生矛盾，来找领主进行裁决；还有一户被大雨冲垮了屋顶，希望领主能派遣泥瓦匠帮他修理房屋。

前者争吵不休。各说各话。直到每个人腿上都挨了一皮棍之后才能好好交谈。“田地耕种的事情一向是村民自己负责。包括田地边界的划分和确定。”西格尔点燃烟斗，让费扎克记录命令：“核实一下前不久个村庄上报的人口和农田情况，给他们最后的机会，将真实的情况报上来。至于这两个争吵的农夫，由于所在的村庄并没有长老随行，所以立刻赶出去。让长老尽快找费扎克说明情况，并处罚两枚银币。”

需要修理屋顶的村民带来了五只鸡蛋，这是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东西。西格尔留下其中一只。将其它四只加上自己的一瓶葡萄酒作为赏格，给愿意跑一趟的泥瓦匠。有人接下了这个活儿，相信那个屋顶很快就能修补完毕。

之后还有许多琐事要他操心，将来随着守卫部队的建立和城堡规模的扩大，这些事情会越来越多。费扎克精于情报和算账，但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挑起来，是需要找一个总管的时候了。可上哪去找？能够担任城堡总管的人都是贵族着力培养的，为了保护城堡的秘密，都是世代为同一个主人服务。

谈到贵族，西格尔想到了他手下的那些俘虏。自由骑士团果然是由游手好闲的贵族后代组成。全都来自南方各个领主之中。特纳的姓氏是库依，其父拥有两座城堡和五个儿子。特纳正好是第四个；还有来自穆伦家族的西奇、布莱巴尔家族的索伯、梅里维勒家族的弥尔密等等。其中最棘手的其实是被弓箭手玛娜射下马匹，丢了性命的乌瑟尔家族的卡伦特，他原本要用抢劫来的黄金为其父的第四次婚礼送上礼物。据玛娜说，那是一个武技熟练的年轻人，骑术和射术都很不错，可惜碰上了全套防护的弓骑兵，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她非常担心的问西格尔，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西格尔的回答是：“死去的土匪从来不是麻烦。”

“领主大人，有两件事需要您决定。”费扎克走上前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您的领地和城堡需要命名，总叫这里海姆丘陵显得不够庄重。正好可以趁此次要求赎金的时候将领地的名号打出去。”

“将海姆丘改作海姆领，方便就好。至于我的城堡嘛……”西格尔想了想，取了秘法和西格尔两个词的组合，“就叫做秘尔城好了。”

费扎克随后表示，今天没有更多的事情了。而此时珍妮特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跟着侏儒“陂鸭”。西格尔笑着迎上去，先是拥抱了自己的未婚妻，然后又上下打量自己的好朋友，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我怎么发现你经过这次之后，走路变得平衡了很多，倒真是因祸得福了！”

“别开玩笑了，我只是将两只鞋子的鞋底做的不一样厚而已。”侏儒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和西格尔用力握了握手。“你这里的情况不错啊，除了城堡还没有建起来之外。说吧，叫我来做什么？我杂货店的东西可都被那个自由骑士团抢走了，什么都没剩下。”

“他们会将东西还回来的，我想每个人一千金币的赎金是个不错的开始。”西格尔对侏儒说道。“你曾经说我一辈子在海上，不可能找到漂亮的老婆。现在怎么样，我的珍妮特是不是很漂亮。”

小猫脸红了一下，说自己身体有些疲劳，早早的告退了。侏儒和她挥手告别，然后对西格尔说：“不得不说，你的未婚妻非常神秘。但她身上总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看所有比你高的人都有不好的感觉！”西格尔不以为意，笑着说道：“我请你来，除了想让你把杂货店开到我这里之外，还想向你学习一门技术。你用红宝石（实际上是炎魂晶）做出来的那个纯水过滤器，是怎么回事？”

“那东西亏死我了。”侏儒一脸苦笑：“它的确工作的很好，每天都能源源不断产出易于保存的净水来。但是每隔半个月，就需要添加一次宝石粉末。我卖出去的水根本不够支付宝石粉末的价值。”

“然后你就把那东西扔了吗？”

“扔了多可惜，我只是将它卖掉了，给了一个感兴趣的商人。总算挣回了成本。”

“能将设计图画出来吗？”西格尔问道：“看在朋友的份上，给我打个折扣如何？”

“看在你花钱救了我，然后又准备用那些自由骑士的赎金帮我建设杂货店的份上，我只收你材料钱——羊皮纸和墨水笔就足够了。话说回来，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我和矮人最近正在研究一个法术阵，但是没法让他自己驱动自己，所以很头疼。我记得你的那个装置能做到这一点，告诉我有啥窍门吧。”西格尔笑眯眯地说。

丁宝后退了两步，然后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也会因为这事儿头疼，笑死我了，还整天说自己很聪明呢！这里面当然有诀窍，而且很简单。”

他在帐篷里左顾右盼，找到一个空白的信纸，将它撕成长条。“你看，不管是魔法阵，还是符文阵，总是有头有尾的一长串，互不干扰。浅层的控制符文和对内作用的能量结构，就像是这张纸的两面，不能混为一谈，对吧？”

“没错，是这样的。”

侏儒将纸条扭曲了一下，然后首尾对接起来，形成一个怪异的环形：“你看，这张纸只有一面了。”

西格尔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纸条，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他用墨水笔在纸上画出线条，经过反转之后，线条历经了纸环所有的面，然后首尾相接起来。

“控制就是作用，两者合二为一。”丁宝笑嘻嘻的说：“这种方法可以做到环形符文都达不到的效果。”

“可……可是符文并不能这样作用啊，首尾相接的环形符文受到严格的限制，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烧毁的。”

“你可以用幻术骗它啊，让符文以为自己不是环形的不就行了。”侏儒撇撇嘴，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侏儒一族在幻术上颇有天赋，但从没听过有能够欺骗符文物品的幻术。”西格尔只觉得今天接受的新思想让他脑壳都要裂了，好像在他面前有一扇新的大门打开了，里面都是些光怪陆离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又仔细端详了手中扭曲的纸环，平静下心情之后说道：“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到，给我讲讲你是如何用幻术欺骗物品的。”

“其实说起来也不困难。”侏儒将双手背到身后，摇头晃脑如同一个老学究一样，在西格尔面前走来走去。“你知道有的时候侦测类的魔法物品会被幻术欺骗，得出错误的结论，对不对？”

“这没错。”西格尔说道：“我也可以让普通物品发出魔法能量波动，来欺骗侦测法阵，但这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

“你那种幻术手法，类似用一张写满了谎言的纸盖在物品上来进行欺骗，但如果将侦测法术看做一张可以自身循环的纸环呢？”丁宝说道：“我发现了一种幻术手法，只要有魔法波动上去，就会触发幻术开始进行欺骗；而不断的欺骗又会让魔法波动继续附着上去，从而形成一个循环。于是，只要周围的环境仍有魔法波动，那么它就能工作下去。不过制成符文的材料会不断损耗，这点没法解决。”

西格尔突然哈哈大笑，突然冲上前去将丁宝举了起来，然后朝空中扔去。侏儒大喊大叫，四肢无助的胡乱摆动：“你要干什么！”他喊道，“快放我下来！”

“你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西格尔说道：“这是魔法领域的重大进步！”

“随便什么都好！快点放我下去！”侏儒只觉得天旋地转，内脏好像都不在原本的位置。“我都快要吐啦！”(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侏儒的幻术2

和城堡地基一同完成的，还有那个法术：“元素符文卫士”，这是它最终的命名。为了保护西格尔，矮人和侏儒隐藏了他在其中作出的贡献，然后分别接手了两项工作：矮人获得了制造其核心法器的独家权利，而侏儒则垄断了这件物品的销售和后续保养。这是两项长久的收益，而西格尔也能分到任何一部分收益的其中一半。

这项法术还不够完善，存在诸多缺点：超过四个以上的元素护卫聚集在一起时，互相之间会产生干扰，造成行动极端迟缓，和瘫痪的病人差别不大。这些护卫也不能披上盔甲和拿起武器，因为在身体外面披挂的金属会影响其核心的工作效率，造成它体积缩小，威力降低。而且若是护卫静止不动基本毫无损耗，但是激烈的战斗之后，每年它们都需要和法器核心一样配比的金属进行补充，这又形成一笔花费。

其实只有两种人可以使用元素符文卫士：法师和符文师。但这最后一点反倒成了最有利的优势：他们正好是新旧大陆上最富有的两类人群。

想要拆解这项技术并不困难，但是在此基础上仿造或者继续研究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必须兼具矮人符文师和法师双重身份才能试验这个法术的更新版本，否则所有的研究都只是凭空猜想，是无法验证的空中楼阁。西格尔和丁宝一起为矮人开发了可以独立使用的“幻术欺骗版本元素符文卫士”，作为与摩拉之巅展开更紧密合作的礼物。艾琳特认为这会让矮人三大家族与西格尔形成非常良好的关系，也会让矮人神殿和符文师协会对海姆领形成好印象。

“没有你的帮助。我们也很难继续从这个法术上走下去。”塔克林非常真诚的说：“若是有一天你解决了其他几大元素护卫的难题。别忘了我们摩拉之巅。”

西格尔和他们热情拥抱。表示赞同。但矮人符文师低声在他耳边提醒道：“土元素护卫还好，如果是其他元素护卫，会让你这里成为众矢之的的。你一定要小心！”

西格尔有些惊讶的看着塔克林，其实他正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正像西格尔用土元素挖掘矿山一样，成型的土元素护卫可以轻松推平石头城墙，再坚固的城堡——只要没经过魔法或符文加固——就如同海滩上的沙子雕像一样，只是涌动浪潮可以轻易覆灭的玩具。也许领主们一开始还想不到这一层，只是将他们当成强壮的保镖。但终归有一天。他们会明白水元素护卫可以封锁新旧大陆之间的航线，没有一艘船能面对这样的敌人；会明白火元素护卫是最可怕的敌人，血肉之躯、木材布匹都只是潜在的燃料而已；至于气元素护卫，无论是速度还是机动性都让它们远超原本最危险的刺客——城堡里再也没有可以安睡的地点，战场上再也没有前线和后阵之分。

如果让人们知道西格尔有可能拥有这样的军队，出于恐惧，他们会尽一切努力扼杀海姆领，消灭这个法师领主。所以这个法术虽然叫做“西格尔的符文元素护卫”，但在矮人的版本中并不体现西格尔的名字，这是对他最大的保护。

“如果你研究出来了。不要告诉任何人。”塔克林说道：“除非你有把握战胜一切敌人。”

“包括摩拉之巅吗？”西格尔皱着眉头反问道。

“不，摩拉之巅永远不会是你的敌人。”塔克林笑着回答：“世界大得很。城墙山脉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个法师，不是吗？”塔克林拍拍西格尔的肩膀，“不像我们，只是洞穴里的矿工。如果你想的话，天空和海洋都不是你的极限，对不对。”

艾琳特走了过来，大笑着说道：“你们在窃窃私语什么？说来让我听一听？”

“我在祝福他从胜利走向胜利。”塔克林岔开了话题，说道：“今天是为我们西格尔的秘尔城正式奠基的日子，这可是一个重要的时刻，别让我们耽误此地主人的时间了。”

西格尔被矮人们推到城堡地基旁边，那里竖着一根银灰色的石柱。矮人会为自己的重要建筑施加符文的力量，而其中重要的一步就是开启第一根符文柱。城墙山脉的要塞链中，只有几个非常重要的城堡有这种待遇，而秘尔城是新大陆平原上唯一一个有此殊荣的地方。

而其中更特别的一点，这是第一次由一名人类开启符文柱。即使是在矮人漫长的历史中，这也是极为罕见的待遇。不过在经历了“符文元素护卫”的开发合作之后，符文师们认为西格尔拥有这个资格，也具备相应的能力，他们也正好偷一下懒。

只有矮人能够参加观礼，即便是珍妮特也不允许到现场来。西格尔全程用矮人语和大家交谈，并向矮人的守护神表达自己的憧憬和感谢之情。随后，他引发符文柱的力量，将“大地坚固”这段符文之语作为城堡的法术核心。

艾琳特念完了一段颂词，仪式宣告结束。矮人们击掌相庆，然后开始搭建城堡的主体结构，并在符文支柱上记录下所有符文的结构说明。西格尔得以自由，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领主大人，已经有三家送来了赎金，或者和赎金价值相当的货物。是不是可以开始放人了？”费扎克问道。

“当然，咱们总得言而有信。”西格尔回答道：“你要确保死去商队护卫的抚恤金及时足额送到，然后是赔付给丁宝的货款。剩下的钱除了拿出一部分犒赏士兵外，其他都放进仓库中去。”

“这些请放心。”

“对了，乌瑟尔家族有什么动静没？”西格尔问道。“他们的孩子毕竟死在了咱们手下。”

“暂时还没有听说。”费扎克皱紧了眉头。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有些不正常。一个贵族不应该不做出反应。而且西格尔已经以领主的身份将这件事情写信送给了乌瑟尔子爵。言辞恳切，请求对方的原谅。

“我是不是应该听珍妮特的劝告，用谎言缓和双方的局势？”西格尔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但我现在也不能接受将一个强盗说成是与土匪搏斗而英勇战死的骑士。先不论是不是英勇，至少玛娜绝不是个土匪。”

“你是一个正直的人。”费扎克说道：“我追随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但领主夫人说的有些道理，也全是为你考虑，算不上错误。”

“我知道她说的没错，也是为我好。但是我……”西格尔挠挠头发：“算了。不说这件事情了。”

“还有几个好消息，定能愉悦你的心情。”费扎克带上了笑意，可惜他一口黄牙破坏了整体的感觉。“在矮人的帮助下，我们的磨坊建立起来了，从现在开始就有了新的税收来源。按照惯例，从磨坊加工的东西中有十分之一是上交领主的，这会大大改善城堡的粮食储备。”

“这是陆地上的惯例？”

“是的，而且十分之一已经是各个领主中最低的标准了。”费扎克继续说道：“从深水城带来的两家铁匠铺已经合并，可以为卫队提供盔甲和兵器，也可以修补领民的铁锅和农具。这也是一项长久的收入。”

“收入方面我更看重金矿。所以在不影响铁匠的情况下，尽量将其作为一项福利吧。”西格尔说道：“我是一个法师。不用打造钢铁盔甲，至少可以省下不少好铁来，不是吗？”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肯定能让你开心。海姆领终于有了像样的酒馆，利用矮人的器具和本地的燕麦，终于成功酿造出麦酒，而且还是淡褐色的上品。至少艾琳特先生尝过之后连连夸赞。”

西格尔可以想象矮人在一个多月后终于能够一饱口福的快乐，他毕竟更爱麦酒而不是红酒。领主和独眼老人并肩前进，缓慢穿过工地，行走在忙碌的秘尔城建设现场。这里总是一副充满活力的样子，即使是黑夜，这里仍旧满是劳动的人影。珍妮特刚刚和丁宝商定下了布匹和地毯的样式，见到西格尔之后便跟了上来，拉着他的手一同前进。经过初期的忙碌和一场轻松的胜利，本地的居民已经对西格尔领主有了信任感，半兽人也开始融入本地的生活之中，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在金矿的设施建设完成之后，西格尔又带着矮人矿工们前往城墙山脉另一处地方。根据摩拉之巅的记载，这里有个品质一般的铁矿，对矮人来说没有多大吸引力。但是西格尔不这样想，他现在还没有一个铁矿呢。虽然他不想这么快就建设大规模军队，对盔甲和武器的要求并不高，但总算有备无患不是？矮人艾琳特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气的直跳脚，掐着腰站在西格尔面前：“你这是要把城墙山脉的东西都挖出来吗？”

西格尔一摊手，很无辜的说道：“当初可是你让我去图书馆查资料的。这些矿藏的位置也没有对我保密啊。”

“你要挖我拦不住你，但是你记住一点，不能将这些东西交给其他人类！”艾琳特拽着自己的大胡子，眼神中满是担忧的神色：“你这样的做法没有先例，我也不知道三大登巅家族会怎么看。你也知道摩拉之巅将整个城墙山脉看做自己的地盘，只不过对外从来不这么说而已。幸亏你是个登巅勇者，否则这件事情还真的很难办。”

“大不了我再爬一次登巅之路好了。”西格尔开着玩笑。

可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矮人哪根神经，他好像原地愣住了一般。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恢复正常，眼睛眯成两条细线，胡子抖动着，一边大笑一边给西格尔说道：“你说的这话很有道理，你的确应该再爬一次登巅之路！”(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重来？

“你别开玩笑了，为什么我要再爬一次摩拉之巅？”西格尔说道：“海姆领现在事情众多，而且我还要继续学习咒语和法术……艾琳特，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矮人哼哼两声，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西格尔知道老矮人肯定有要紧的事情说，于是遣走了莫尔，带着艾琳特来到僻静的地方。

“你是知道我的，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会义不容辞的帮助你。”西格尔说道：“你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老师。我能够有机会成为法师，成为领主都是因为你的帮助，我不会忘了这一点。”

艾琳特揉揉自己的大鼻头，用力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之后，才说道：“其实都是我们矮人内部的事情，结果牵扯到了你。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西进的矮人吗，还有他们的领队洛克.金刚石？原本他们计划到你这里来定居，避开其他矮人的视线，但情况发生了变化。不知道谁在其中搞鬼，让这些矮人认为他们是被流放了，永远驱逐出矮人的领地，连宗族姓名都要被抹去。这些还好解释，他们最终明白这是受人利用，只不过隔阂已经造成就很难弥补。说白了，他们不信任你，认为你只是一个人类看守，是他们的狱卒。”

“我不是被当做矮人的一员来看待的吗？”西格尔说道，“我爬上去，成为登巅勇者的那天就应该有此权利了。不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吗？”

“不包括他们。”艾琳特感到非常不好意思，毕竟否认事实和撒谎没什么区别，而这种事情发生在矮人身上更是让他感到羞愧。“这只是个引子。他们真正目的是回到各自家族中去。我们三大家族九位发言人认为。有其他家族的矮人想要继续推动西进行动。他们一个个都见多识广。可不好应付。”

“矮人神殿不会坐视不理的，这直接违背了神谕不是吗？”

“神谕中说，摩拉之巅的矮人不得向西。可如果有家族脱离了摩拉之巅呢？”艾琳特叹了一口气，说道：“其他家族想要在摩拉之巅获得更高的发言权，这违背了当初来到摩拉之巅时候的誓言。可如果见自己的企图没有实现，孤注一掷独立出去呢？他们被**烧晕了脑袋，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计划。我们决不允许摩拉之巅分裂，只有团结起来的矮人才能在新大陆站住脚跟！”

“那你们决定怎么办？”西格尔问道。

“最坏的情况下。摩拉之巅将会封闭向西的大门，这样没有任何人能够到达城墙山脉以西，至少翻墙的方法不行。”艾琳特说道：“我们宝石家族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现在正在协调之中。不过若是你在众人面前再爬一次登巅之路，他们绝对找不出任何理由不到你这里来了。”

西格尔点点头：“我明白了，至少能拖住这些人一段时间，让你们找到散播谣言和离间矮人的幕后黑手。”

“没错。”艾琳特说到。

“那我就再爬一次好了。”西格尔立刻答应了，“话说回来，我又不是没爬过。”

领主将要再一次挑战登巅之路，这让哼克在内的半兽人非常兴奋。甚至他们其中的一些也跃跃欲试。不过登巅之路不允许兽人、巨人、地精血统的种族尝试，矮人之神的闪电战锤会毫不留情的将这些亵渎者砸成粉末。为了避免与摩拉之巅产生误会。西格尔将和矮人艾琳特前去，留下其他人保护海姆领。

珍妮特作为领地未来的女主人，必须留下来代替西格尔处理各项事务。虽然她理解这项责任，但显然并不开心。随着城堡的墙壁越建越高，珍妮特只觉得自己和西格尔之间的距离在逐渐变远。一个人身具法师、爵士、领主等多重身份之后，作为未婚夫的那个身份是不是占据的空间变小了？她看到年轻的领主更多的时间在试验魔法、练习咒语或者处理领地的事务，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他们才能在一起相处。到了冰冷的夜晚，西格尔独自睡在堆满了卷轴和笔记的书房中，珍妮特则在另一处帐篷辗转难眠。

真不应该逼他发下誓言，导致在举行婚礼之前只能独自面对清冷孤寂的夜色。珍妮特再次产生了后悔的念头，她以为自己能够坚持，用高傲武装自己，但没想到砌成了一座冰冷坚固的墙壁。她现在明白，比寻不到更痛苦的是近在眼前却得不到，原本每天都有接近三分之一的时间他是属于我的啊！珍妮特在心中呐喊着。

这样的煎熬让她整夜清醒着，内心的矛盾使她经常在铺着地毯的营帐内徘徊。一方面她想放纵自己，彻底投入西格尔的怀抱，但另一方面她还有恐惧，害怕自己一时冲动破坏了来之不易的现状。可以说在海姆领的每一夜都是对她极大的考验。她向大地之母祈祷，希望能够得到指引，但掌管爱情的却是“神秘女士”，而且她也没有理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的迷惘猫咪。当西格尔走后，这种折磨就更加强烈，孤独像是诅咒一样紧跟着珍妮特。

由于睡眠不足，最近她总是感到精神恍惚，经常听不到其他人和她说的话，许多自己做的事情也很难记住。不过她知道已经可以帮助安眠的药方，效果强烈和确定。她配置了一剂这样的药水，再三检查了剂量。毕竟这种东西一滴可以帮助一夜的安眠，十滴就是永久的沉睡了。

她终于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便觉得自己精神好了很多，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周围人对她的尊敬和爱护。不过费扎克总是神神秘秘的，几次都在看到自己的时候选择躲开。珍妮特想到了这件事情，心思一动。从准领主夫人变回了资深间谍小猫。偷偷跟上了独眼老爹。

这座城堡在设计的时候充分考虑了珍妮特的意见。所以对间谍和探子非常不友好。小猫庆幸城堡还没有完工，而看到自己的工匠们以为自己正在散步，并没有个潜行跟踪联系起来。珍妮特如愿探听到了费扎克的秘密，原来这个独眼老人得到了西格尔的密令，开始为婚礼做准备。

而且整个事情要对珍妮特保密，一定要做成惊喜的样子。

小猫心满意足，强忍着笑意回到了自己的帐篷。突然之间，她觉得一切都变的美好起来。西格尔并没有忘记两人的承诺，领主、城堡、婚礼的计划并没有改变。一切似乎有了新的意义：西格尔所有的忙碌都是为了能够早日完婚，所以才会有工地上彻夜干活的土元素，才会将金库中的金币像流水一样花出去，采购各种材料。就连西格尔再次攀爬登巅之路也有了解释，他这是为了保持和加强与矮人之间的关系，如果不是矮人符文师和工匠们，城堡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真正建成？

想通了这些，她脱下了轻便的贴身衣服，准备换回保暖的长裙——一位领主夫人应有的装束。她还想简单化个妆。好让自己显得更加年轻漂亮。珍妮特精通化妆易容之术，装扮一下完全不在话下。甚至当她拿起镜子的时候还在想，若是西格尔让她不断改变面貌来取悦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答应呢？

可镜子中显示的并不是她现在的脸，而是一副灰色与红色混杂的干瘪脸孔。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面并没有肌肉的存在，如同紧紧贴在颅骨之上，随时都会风干消失一样。两只空洞无神的眼睛比眼眶小好多，在风中晃晃悠悠，似是快要掉落。干涸的嘴唇又小又扁，包裹着如同石头般没有丝毫反光的牙齿。若有人说这是石像鬼才能生出来的后代模样，珍妮特八成也会点头称是。

镜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珍妮特连忙抚摸自己的面容，好确定是不是变成了刚才那个可怕的样子。她仍能摸到温润光滑的皮肤，饱满的嘴唇和眼睛上长而弯曲的睫毛。就在她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安眠药可能造成的幻觉副作用时，她看到自己的左胳膊重新变成了红色的利爪，失去了对它的控制，猛地一把扼住了咽喉。她一切呼喊都被压制在嗓子中，除了轻微的“呃、呃”声，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珍妮特发足狂奔，想要冲出帐篷，寻求外面人的帮助。矮人符文师就在不远处的工地上，他们一定会救我的。可她的想法刚刚出现，就发现自己的双腿被尾巴绊倒，只迈出一步就重重跌倒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她看到自己的尾巴不再是光滑油腻的黑色细尾，而是长满了鳞片和骨节，如同蝎子一样带有倒钩的长尾。珍妮特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用右手无论如何也拉不开扼住咽喉的左手。可怕的爪子毫不放松，将珍妮特的气管和血管牢牢掌握在手中，并用身后的尾巴扑灭所有试图自救的希望。

黑暗涌了上来，但是珍妮特的眼睛里一片血红。“死，死，死，”不断有声音在她的耳朵里面吵闹；“死，死，死，”如同无数铜钟在脑海中回荡。她的手臂和蝎子尾巴只想杀死最近的生物，而孤单的帐篷中只有珍妮特一人。

地毯上的容貌和沾满泥土的脚印不断在她眼前放大，似乎这就是世界的全部。珍妮特放弃拉开自己左手的举动，用仅可控制的右臂努力向外爬去。但是她的力气太小了，而不断晃动的尾巴增添了更多的麻烦。她抓住了门口的箱子，试图将自己拉过去，但是却将它们打翻。从摩拉之巅运来的棉布和丝绸倾倒下来，改在了扭动挣扎的身上。

一阵微风拂来，帐篷的大门掀开了一个角，一只穿着黑色软靴的脚迈了进来，然后另一只也在门帘关闭之前悄无声息且迅速的跟了进来。这双鞋子的主人手里握着漆成黑色的长匕首，而他的眼睛正奇怪的看着在地上扭动的布料堆。

“乌瑟尔家族送上最诚挚的问候。”刺客举起了匕首，向珍妮特刺去。只消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完成这次赏金任务。可从布料中，一只红色的爪子猛地伸出，正面迎向匕首锋利的刀刃。只听得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一阵火星，金属在利爪面前败下阵来，被红色手掌紧紧固定在半空中，一动都不能动。

珍妮特迷迷糊糊站起来，她的双眼只有一只保持着红色的瞳孔，另一只早就染成了纯白的颜色。“死，死，死！”她口中吐着含混不清的词语，蝎子状的尾巴从她耳边闪过，一次又一次不断戳向刺客的双眼。“死，死，死！”鲜血和脑浆顺着脖子向下流淌，流过寂静的胸口和颤抖的双腿，在灰色的地毯上形成不断扩大的污渍。

珍妮特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身体渐渐得到控制，她的手和尾巴不再试图杀死自己。她贪婪的吸进冰冷的空气，即使里面混杂着死人的血腥和恶臭。她用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的身体变回原状，汗水混合着泪水从脸上流淌。珍妮特跌坐在椅子上，刺客用的匕首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尸体旁边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低声痛哭，并对自己内心涌出的杀戮冲动懊悔不已。她听到外面似乎有脚步声，可能是巡逻的半兽人卫队，于是连忙停止了哭泣，用袖子的碎片擦干眼泪。看着眼前倒毙的刺客，正是将他杀死的过程释放了心中的恶念，平息了红色的爪子和尾巴的狂暴。她不断调整呼吸，尝试使用自己的天赋能力。她发现现在一切都好，不论怎样变化都没有失控的迹象。

她曾听说有一些魔裔会向传说中的大魔鬼们献祭，以获得强大的力量，而她现在经历的其实也是一种献祭的过程。珍妮特对于力量不感兴趣，但认为这都是魔鬼先祖做下的恶事，只有这样的想法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她想到，婚礼将近，幸福就在眼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此事影响扩大。珍妮特不想让西格尔知道这件事，必须秘密的寻求解决办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蹲下身子检查刺客的伤口。蝎子尾巴的戳刺和匕首差不多，而且已经将刺客的面孔变成破烂的大洞，谁也看不出什么。于是珍妮特大叫护卫，让半兽人巡逻者迅速赶来。

领主夫人遇袭震惊了领地，大家全都紧张起来。人们不由得庆幸好运气，若不是珍妮特的身手也不错，也许那个刺客就得手了。在珍妮特的命令下，刺客的尸体被烧成灰，只有他的匕首留下来，等西格尔回来之后给他查看。这件事情暂时不能告诉领主，以免影响他的登巅之路。

费扎克又雇佣了十个佣兵，日夜守在珍妮特的帐篷周围，以策安全。可她却不喜欢被人围在中间，让费扎克将佣兵们遣的远一些，而她另一项要求也让他感到费解。

“独眼老爹，给我找几只猫来。”珍妮特说道：“即便是最好的刺客也瞒不过警觉的猫，它们会保护我不受邪恶的伤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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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转移危险的办法

重新登上摩拉之巅的感觉和上一次一样好，而西格尔的坚持也为他赢得了更多的荣誉。矮人们重新为他打造了金腰带，并在塔克林的建议下，由几位符文大师亲自篆刻结界。除了能够赋予西格尔矮人般的强韧体魄外，还增加了毒素抗性、黑暗视觉和元素符文守卫。一个小型的法器核心和符文阵就雕刻在腰带的外面，平常的时候可以给西格尔提供如同链甲的盔甲防护水平，而当念动咒语后，便会立刻召唤出忠心耿耿的土元素护卫。

西格尔非常满意的收下了腰带，心中也对矮人王国符文师的技术水平有了直观的认识。能够在新大陆这片广阔的土地上自豪地宣称“最强大王国”，是建立在各个方面的领先力量之上的。他更加坚定了来摩拉之巅的目的：和矮人们建立更紧密的关系。

元素符文护卫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西进矮人终于答应去海姆领居住则让三大家族长出了一口气。西格尔在摩拉之巅期间，为自己的领地找到了稳定的武器、盔甲来源，为自己找到了用以做实验的魔法材料渠道，并谈妥了在海姆领北方修建巡逻哨塔的事宜。海姆领的“盾河麦酒”也有了稳定的销路，矮人也会向斑纹山金矿及其附属的工坊订购黄金器具，多是用来施展符文的基础零件。如果海姆领拥有更多的商品，那么摩拉之巅将会优先展开合作。

双方都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之后的欢宴让西格尔难得醉了一次。随着夏季的临近，由于牵挂着领地的情况。西格尔终于向艾琳特提出告辞。

不过这一次矮人并不伤感。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朋友是走向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他微笑着拥抱西格尔。并将自己家族收藏的宝剑拿了出来。

“你应该配带一件像样的武器，晨曦骑士的长剑是用于马背的，长而软，不是为领主日常携带而设计。”他拿出一柄明晃晃的钢剑，剑柄镶着珠宝，熠熠生辉。火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平滑璀璨的光芒，整支剑浑然一体，一丝伤痕都没有。无疑是新打造的。

可艾琳特却说：“这柄剑有七千年的历史，可以追述到人类还处于蛮荒部落生活的时代。”艾琳特说到：“那个时侯的神和现在都不一样，更野蛮和直白。除了几大种族的守护神之外，其他的神灵喜欢虔诚而自我奉献的信徒。后来新神，也就是更仁慈的神灵推翻了旧神的统治，人类也随之崛起，逐渐形成世界现在的样子。就是在那个神战的时代，我们的族人打造了这把剑，叫它为星之尘。”

矮人艾琳特随手抛下剑，将它掷向地面。只听得一声轻响，不会比撕开蚊帐的声音大多少。长剑已经将半个剑身埋于石板之下。在西格尔惊讶的目光中，矮人大步走了过去，用双手握住剑刃，将长剑拔了出来。西格尔惊呼一声，赶忙拿出治疗药剂。可艾琳特摊开手掌，能切断石头的宝剑没有给他留下丝毫伤痕。

“这柄剑可以随你心意改变手感，所以任何剑士都会感到舒适。它的尖端锋利无比，可以轻易穿透各种盔甲防护，只有秘银和精金能阻它一阻。不过在制造的时候，剑身定型太快，根本来不及给剑刃开锋，所以除了剑尖之外，其实是一柄钝剑。”矮人说道：“此剑坚不可摧，也不会沾染任何外物，倒也省了保养的功夫。我们知道这一点后，就发现再也无法加工这柄剑。不能开刃、无法回炉、连矮人符文都刻不上，所以它不会带给你火焰、闪电或者寒冰的力量，也不能像其他魔法剑那样发光发热。我们认为这把剑的长处就在于使用了未知的材料，即便最博学的矮人也猜不出成分，更不要说制造第二支。”

“我就对这样奇怪的东西感兴趣。”西格尔接过长剑，在面前挥舞。随着他的动作，长剑逐渐改变重心，转换成对西格尔来说最顺手的状态。剑刃划破空气发出的呜呜声也逐渐变小，直至悄无声息。

西格尔还剑入鞘，将原来的佩剑置于另一侧腰间。“现在我只能从你这里拿好东西，但我终会带给你惊喜。”

“哈哈，能看到你成长也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之一。”艾琳特挥挥手，告别了满载而归的西格尔。

可一路上的好心情都在听到珍妮特遇袭的时候化为乌有，就连毫无魔法亲和体质的费扎克都能感受到西格尔浑身散发的能量波动。他觉得头晕目眩，好像地震时候的感觉——南方的裂谷右再次地震，费扎克心脏都差点因此发病。

西格尔站在刚修好第一层的城堡大厅里面，脸色阴沉极了。“把匕首拿给我看看。”他说道。

珍妮特从盒子里拿出了匕首，递给西格尔。经过十几天的沉淀，匕首上原本涂抹的毒剂已经失效，散发出阵阵难以形容的臭味。制作匕首的材料只是普通的钢，在大城市的铁匠铺不难买到。不过匕首上很恶毒的开了三条血槽，即可以扩大伤口，也可以用来存放毒药。

西格尔颔首沉吟：“费扎克，把门关上。”

跑去关门的是随从莫尔，机灵的小子顺便将自己关在门外。

“刺客曾说了一句来自乌瑟尔的问候？”他问道，“你没有听错吧？”

“是的，没错。”珍妮特想到自己当时正在努力控制身体，被扼住的脖子造成了眩晕也难以克服，不过她朦胧之中还是听到了这句话。“会不会是因为自由骑士团的事情？”

“那是一场剿匪的战斗！”西格尔猛地站了起来，将匕首扔在地上。“一个学习了剑术和骑术，本应该做骑士的人成了强盗和绑匪，已经是取死之道。坠马而亡太便宜他了！我应该将他们斩首。或者吊死在树上。就像对待海盗那样！”

他看着珍妮特，对她说道：“你劝我留其性命，换取赎金，以对待贵族的方式对待他们，可结果就是暗杀。我真觉得法拉尼斯阁下说的没错，南方的领主都是些卑鄙的小人。”

“西格尔，你冷静一下，这里面说不定有阴谋。”珍妮特劝到：“我们不能根据刺客的一句话就断定是乌瑟尔家族搞的鬼。这也可能是栽赃陷害。”

费扎克也点点头，表示赞同。“虽然现在最大的嫌疑就是他们，但也不能完全确定。我们现在的一切都只能是猜测，而且没有证据。乌瑟尔领主毕竟是南方领主中相对较强的一支，而他和盟友能发动的力量远超我们。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西格尔立刻问道：“城堡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建好？”

“需要到秋季收获的时候才行。”费扎克回答：“这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若没有矮人的帮助，这样规模的城堡至少要明年才能初具规模。”

“我明白的，三个季节建起一座城堡来，这个速度已经不能再奢求更多了。”西格尔说道：“我需要尽快建立好城堡的防御，海姆领要对内外的敌人有足够的防范能力。我需要骑士、雇佣兵和自己的眼线，不能再让刺客潜入营地之中。”

“我会立刻去办。”费扎克回答道。

西格尔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和疲惫的独眼。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增加重担给他了。“费扎克老爹，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给我物色一名总管。然后把领地的内务交出去，好专心于情报分析。”

“好的。”独眼老爹的肩膀抖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应到。

“海姆领是我们大家的家，不是一座石头城堡这样简单。”西格尔搂着费扎克的肩膀，对他说道：“咱们从玛卡布哒那样的兽人城市杀了出来，经历了冰雪和大火的考验，那些阳光下晒太阳的贵族们除了阴谋诡计，还能有什么威胁？在城堡建立起来之前，我会更多的履行领主的职责，先让喜欢研究法术的法师休养一下。待到城堡建成之日，海姆领有了盔甲之后，才是咱们重拳出击的时刻。”

“明白，大人，”费扎克道，“我会让守卫们小心行事，暂时隐忍。”

“不，隐忍会让咱们显得软弱，会引来更多的麻烦。”西格尔说：“用赏金雇人，查一下这个刺客的雇主，至少要知道这种三血槽的匕首是属于谁的，然后用一千金币悬赏主使者，五百金币给能提供确切情报和证据的人。在砍掉握剑的那只手之前，我要让整个剑身先知道颤抖！”

费扎克点点头，这件事情他已经着手去办了，只不过给的赏格不如现在高。西格尔加重赏金之后，会让整个南方的雇佣兵市场沸腾起来。

之后独眼老爹将时间留给许久未见面的男女。

“我们应该尽快结婚。”西格尔突然说道。

这句话让珍妮特一下子羞红了脸，她一时间忘了应该说什么，只能愣愣的看着西格尔。突然她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大胆，又连忙低下头去，用魔裔的天赋控制了脸上的变化，抑制住声音的颤抖，然后才说道：“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城堡的大厅已经建立起来了，二层的卧室几周之内就会完工，其他的例如厨房、书房和箭塔并非急用，所以这个城堡已经可以居住。”西格尔说道：“我承诺过你骑士、领主、城堡和婚礼，现在就差最后一样了。我没有亲人，在新大陆朋友也不多，但总能组织起一场婚礼来。你有什么需要请的人吗？”

珍妮特摇摇头，然后更用力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你突然这样说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让我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她正要转身离开，西格尔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一个小盒子放在她的掌心。“这是我用来求婚的戒指，很抱歉并不是我独立制作。矮人符文师塔克林帮我打造了魔法戒指的基础，我只是写了大部分的符文。”西格尔打开盒子，可以看到里面的天鹅绒软垫上一个由黄金和炼银制成的戒指安静地躺在那里。炼银刻画出又细又密的符文，围绕着指环呈螺旋形。在戒托上一颗黑色的钻石散发着神秘的光晕，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一只有着九支触手的乌贼正悬浮在宝石核心，缓缓抖动着。

“我现在的咒语水平还不能打造魔法戒指，所以这个戒指的制造过程中我只是打了打下手。”西格尔拿起戒指，放在珍妮特面前：“它能保护你免受大部分元素的伤害，例如普通的火堆或结冻的河水。如果你长期佩戴，戒指与你的身体相互适应，还可以让你在极端环境中保持生存，用魔法的力量给你提供食物的营养、流水的滋润甚至空气的供给。我不想让你出事，珍妮特，这样才能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珍妮特直愣愣的看着戒指，只觉得这是天下最美的珠宝，整个繁星王国所有宝石加起来也不会有它一半美丽。如同被催眠一般，她用力点点头，让西格尔给她戴上戒指，然后迷迷糊糊的离开了城堡大厅。

西格尔独自站在大厅中央，目送小猫离开。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到躺在角落的匕首之上。他深吸一口气，想象着遇到袭击时慌乱的珍妮特和凶狠的刺客。“我不会让你再面临危险的。”西格尔对自己说，“他们认为可以通过伤害你来伤害我，所以才会派遣刺客，相比于刺杀法师，一个没人注意的小姑娘更好下手，也更省钱。但贵族们都是贪婪的，贪婪就意味着他们的行动模式可以预测。只要婚礼完成，所有的刺杀都会向我而来，你就安全了。”

“一个拥有大片领土和富饶金矿的寡妇，是所有贵族将争先恐后巴结的目标，他们会巴不得我早死，然后向你大献殷勤。”西格尔在心中盘算，将整件事情想得通透。“在面对我这个年轻而没有根基的领主时，他们都充满了自信，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失败，最多只会有些挫折。只要他们仍然保留这种信心，那么婚姻带来的法定权利将会是你最大的保护伞。”

西格尔目光闪烁，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厅中央。冰冷而坚硬的石墙保护着他的四周，正如他保护着整个领地一样。一个法师不惧怕任何挑战，但他会明智的做好战斗的准备。南方的领主恐怕很少和法师打交道，不知道招惹一名法师的后果是什么。西格尔展开咒语书，让充满魔力的字词在心间回荡，脑海中满是奇异的想法。(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领悟

从第二天，西格尔就逐步开始了他的计划，首先从一张地图做起。

魔宠巴隆停在他的肩膀上，跟着法师一路穿过喧嚣的庭院，来到费扎克居住的帐篷。

“信鸽在哪里？”西格尔问道：“我记得你的报告中写过，曾买了两笼信鸽？”

“大人，鸽子还不能使用，需要等它们的下一代才行。”独眼老爹回答说：“不是亲手训练的鸽子很可能有其他主人，会泄露信件的秘密。”

“没关系，我只要它们能飞，能看就好了。”

费扎克带着西格尔来到马厩，这里还没有完全盖好，但存放几笼鸽子一点问题都没有。灰扑扑的信鸽见到费扎克，扑棱着翅膀讨要吃的东西，但在听到老人的口哨之后全都安静下来。西格尔用赞赏的语气对费扎克说：“没想到你的本事还真不赖啊！”

“都是多年当密探的结果。”费扎克笑着回答：“鸽子都在这里，一共是五十只。虽然现在还不能向指定地点送信，但是飞出去之后已经知道要飞回来了。”

“足够了，把它们交给我吧。”西格尔将魔宠放下，然后开始施展咒语。法师的魔宠可以和同类交谈，从而成为人与动物之间的沟通桥梁。据说森林中的德鲁伊可以直接与动物交谈，但西格尔现在可没有时间寻找一名森林之子。

信鸽的任务是侦查地形，然后将情况告诉渡鸦，由渡鸦对重点位置再次侦查。魔宠巴隆嘎嘎叫着。跟在鸽子的后面向乌瑟尔家族的鹿角郡领飞去。当这群鸟被放飞的时候。西格尔相当于有了很多双眼睛盯着他的对手。

除此之外，通过商人、佣兵和杂役建立的眼线也不断将信息传回来，绝大多数是不怎么重要的情报，但是能够帮助西格尔勾画出乌瑟尔家族的情况。他们的领地足有海姆领的十倍，包括三座大型城堡和两座小堡垒，分别由乌瑟尔家族和他的封臣所有。据说有五十名骑士为他宣誓效力，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动员一千人左右的部队。和兽人军队相比这算不上很大的数字。但乌瑟尔交游广泛，如果要对付海姆领。南方领主们肯定会联合起来站在他的身后。

建立军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西格尔很明白这点，而所有的南方领主更是非常清楚。也许一两年内，他们会将海姆领作为一个不起眼的潜在对手，但西格尔不会将自己的胜利建立在敌人的松懈上。他在情报堆里找寻有用的信息，并在渡鸦的帮助下开始绘制南方的地图。

五天之后，飞在空中的斥候全都回返，而天空也在这时下起了大雨。连绵的雨水像是从天上倾泻下来一样，十米之外就看不清东西。城堡的建筑工程只好暂时停止，只有室内的工作还可以进行。秘尔城的高地上水流泛滥。原本庭院里的帐篷全都不能住人，所有的矮人、半兽人和人类都集中到城堡大厅居住。暂时避开这场大雨。

“盾河的情况还好，没有造成泛滥。”玛娜脱下已经淋湿的斗篷，接过莫尔递过来的加了姜汁的麦酒，接着说道：“咱们东面的峡谷就像一个无底洞，把洪水都吞了下去。如果有人给我说那是沼泽的大嘴，我绝对相信。”

“村庄的情况怎样？”西格尔问。

“房屋垮了一些，有几个人受伤，但情况并无大碍。现在这样的天气也没法救灾，即便是魅影驹也跑不快，只能等天晴之后再做打算了。”

“好的，我知道了，休息一下去吧。”西格尔说道。女骑士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杯子去寻找最近的火堆，她要好好暖和一下。

珍妮特跟在西格尔的身边，在玛娜离开之后问道：“你有什么心事吗？最近总看到你愁眉不展的样子。”

“我还是在想南方的领主们。”西格尔说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是不是在想着如何对付他们？”珍妮特笑得像花朵一样，但在西格尔生气之前赶忙用手捂住嘴巴。“我知道你很聪明，心里有许许多多的计谋，而无数种魔法咒语随时为你服务。那天我看到你指挥鸽群飞上天空，心里还在赞叹，若我能一样指挥我的猫咪那该有多好？”

“我可以教你，”西格尔说。

“我也可以教你的。”珍妮特拽着法师的臂弯，轻轻的说：“你很少和贵族打交道，不知道他们的秉性。你越是想办法对付他们，他们就越开心，因为终于找到了打发无聊时光的事情可做。这不像是战士之间的决斗，用利剑对付利剑，只有这一种单调的方法。你无需主动出击，只需要变得更强大，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乖乖驯服下来。”

“珍妮特，他们不会的。”西格尔说道：“他们不会坐视一个新的领主从海姆领崛起。你可能不知道，最近我整理了整个南方的地图，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死水沼泽一直在向东延伸，已经比几十年前更广阔。也许今年，也许明年，它就会截断南方领主从陆地向北前进的道路。而我在做水手的时候就知道，南方无良港，怪石嶙峋的山崖让他们的贸易大多依赖于溪木镇——那个错成两层的码头已经是整个南方最好的海港了。不用多久南方的领主就会发现，他们唯一向北的安全道路就是矿石大道，而我的海姆领刚好站在这条道路上，定会成为必争之地。”

“那你就更安全了。”珍妮特却有不同的看法，她说到：“你是不是一直在想贵族们联合起来对付你？相信我，如果只是那样的话，只要你不主动出击，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危险。他们可以允许一个新晋领主占据要地，因为他们相信自己不会受制于你。但是一个强大贵族占据要地，是他们绝不容忍的。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们反而会互相制约，拖住大贵族，不给其冲突的理由。西格尔，你已经有了无数天然的盟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法师皱紧了眉头，费了好大力气才理解了珍妮特的话。“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但是为什么我就想不到？”

“你生活在海上，放眼望去都是广阔的天地。”珍妮特安慰他道：“我则生活在繁星王国的墙壁和巷道中间，到处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影子。我在某一方面见多识广，成了我的能力和特长。”

“我相信你的建议，珍妮特，”西格尔说道：“我应该怎么办？”

“做你最擅长的东西。”珍妮特说：“你想用各种计谋来对付那些贵族，本身就放弃了你最擅长的领域。你是一个法师，当你能飞到天上的时候，骑兵就对你无效了；当你能潜入地下的时候，边境就对你无效了。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所为贵族就对你无效了。”

西格尔听到后，用力的拍了自己的额头，然后紧紧拥抱了珍妮特。“我明白了，小猫，我的想法钻进了死胡同。即使我用再多的知识进行分析，想出再好的计谋来，也不过是用领主的手段进行操作。法兰尼斯博学士教给我的，仍旧是法师辅助领主需要的技能，而不是一个法师领主的手段。”

他给珍妮特展开手中的地图，上面用清晰的笔画勾勒出海姆领周围所有的地形。可以看到弯曲的盾河、成品字形分布的三个村落和死水沼泽的裂谷。在海姆领的南方，是一片地震造成的裂谷，那里仍旧经常发生地震，土地大块坍塌，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洞穴中。裂谷无人居住，是海姆领和南方领主们的边境线。再向南，是富饶的瓦内郡，以种植大麦和甜菜为主的小领地，胡格尔家族已经在那里生活了两百年，是个与世无争的地方。拉普湖就在瓦内郡的东南面，但却属于强势的赫雷家族，为嘉美府的一部分。即使和瓦内郡的胡格尔家族有通婚之宜，但仍然独占了湖里的出产。赫雷家族和乌瑟尔家族也有摩擦，主要是集中在他们接壤出的铁矿上。双方互相指责对方偷采自己的矿藏，但是却从来没有爆发过真正的冲突。

“南方的局势很复杂，我想不出稳妥的办法来，所以最近一直很头疼。不过我现在明白了，这些并不是我擅长的东西。”西格尔将手指点在秘尔城的位置，轻轻的摩挲着：“我只要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专注于将这里变成南方最强。至于那些贵族之间的手段……”

西格尔看着珍妮特，然后微笑着对她说：“我认为，你会愿意帮我这个忙，也是为自己出这口气。”

“是的，西格尔。”珍妮特说道：“我是要成为你妻子的人，要一起面对未来的生活。我可不想被你养在城堡里做宠物。”

西格尔说：“我承认之前错了，你虽然叫做小猫，但其实拥有比老虎更锋利的爪子。我总是想起怯生生的小指头和被欺负的奴隶小女孩，忘了那不过是你的伪装。”

“能不能别再提这件事情了，我好不容易才从间谍的身份中走出来。”珍妮特轻轻打了西格尔一下：“我要成为领主夫人了，而且这次是真的，可不是什么伪装。”

“听说你给自己的每一个小猫都起了名字，用的都是你曾经用过的假名字？”西格尔对她说：“怎么下这么大的雨也没见到它们？”

珍妮特的脸色变了变，但仍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它们到处乱跑，有时候还会躲着我，我也不知道它们跑到哪里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邻居1

西格尔将调查乌瑟尔家族的事情交给了珍妮特，自己就不再操心了。他也提出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利用土元素的能力扰乱铁矿的生产，让赫雷家族和乌瑟尔家族矛盾变大。但珍妮特否定了这个计划，并指出其实赫雷家族是乌瑟尔家族真正的铁杆盟友，所谓的摩擦只是障眼法而已。

“我在繁星王国的时候见到过这种手段。当你想要对付乌瑟尔而去拉拢赫雷的时候，就会掉进陷阱。”珍妮特说道。

法师笑了笑，将地图交给珍妮特，不在这些事情上浪费脑力。处理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本就不是他的擅长，用同样的时间他可以将自己的魔法能力提高不少。

“若是你找到证据，能够确定是谁指使了刺杀，务必告诉我。”西格尔对珍妮特说：“唯独这件事情不可原谅。”

为了保证领地的安全，西格尔准备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摩拉之巅的装备运来之后，士兵的训练就不能停止，目前只有玛娜称得上是一个指挥官，但她出身于佣兵团，只能应付巡逻队的工作，想要如同比尔爵士那样组织一支军队是不现实的。但招募一个合格骑士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海姆领暂时也没有人手去负责这个工作。于是西格尔把目光放到了圣瑟峰上。那里还有一只“不通世事”的龙，也许可以从她身上打点主意。

“我赞同这个计划。”珍妮特说道：“一只巨龙可以使我们立于不败之地。但是你确定可以完成这项任务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西格尔说：“总要拜访这个邻居的。”

于是第二天，西格尔提着一篮子礼物，独自爬上了圣瑟峰。他一个随从都没有带。因为他不确定龙会不会欢迎除他之外的拜访者。圣瑟峰没有摩拉之巅陡峭。但这里没有盘山的道路。也没有考验人意志的阶梯，只有最原始的岩石和裂隙。若是一般人，必须有极好的身手才能在这样的地形前进，可对于法师来说，只需要轻飘飘的飞行上去就可以了。

白金龙的巢穴在一般人的眼睛中是隐形的，西格尔开启了灵视才能发现其入口。洞穴足有四十米宽十米高，里面非常干燥，既没有植被也没有其他动物。光秃秃的如同城堡的大厅。西格尔发现脚下的地面都是被高温灼烧过的岩石，一遍又一遍融化、凝结之后形成的类似玻璃的物质。这种石头非常坚硬，用一般的刀剑都不能刻上痕迹，但踩上去的时候却给人一种柔软的错觉，好像行走在地毯上一样。

“在家吗？”西格尔喊了一声，只听到“在家，在家”的回音不断荡漾。据法师联合会的记载，在龙穴中点燃火把是不礼貌的行为，巨龙往往会用更明亮的火焰——龙炎——来帮助客人照亮。西格尔为自己施展了黑暗视觉法术，于是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他避开地上的石块。慢步走进去。虽然飞行术的效果依然在他的身上，但使用天生的双腿更显的尊重。

龙毕竟是一种敏感的动物。他们的骄傲体现在各个方面。

洞穴延伸了一百尺的距离，然后地面突然抬高，形成一个三十尺的落差。这是一个起飞平台，龙可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舒展翅膀并向前滑行，从洞口优雅的飞出去。西格尔手脚并用，攀上了这个平台。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平台的边缘没有多少爪子的划痕，这说明巨龙很少离开洞穴。即使是最坚硬的石头也难以承受龙爪的威力，尤其是已经成年的巨龙。平台是龙穴中最容易损毁的部分，需要经常融化新的岩石来进行加固。西格尔注意到这里至少有一百年没有新的工程了，而只有寥寥可数的伤痕。

洞穴里的气味非常干净，并没有尸体腐臭的味道或者是……粪便。猛兽巢穴的卫生情况一直令人堪忧，许多冒险的人都需要克服空气对鼻子的重重冲击。西格尔庆幸自己不用经受那样的考验，不过目前这种状况并没有超出他的意料。

如果一只巨龙不懂人情世故，那么说明她一直在封闭的环境中成长。而摩黛丝缇显然没有被法师饲养，或者关在监牢中，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很少出门。

理论上巨龙不需要任何食物和饮水，仅依靠空气中游荡的元素能量就可以生存。虽然这样会导致他们肉搏能力下降，身体显得瘦弱，但他们依然可以这样成长。这样的龙想要增长体型会非常缓慢，但他们能够更加紧实的凝结魔法能力，成为法术大师。做出这样选择的龙大部分都集中在上古龙这个阶段，他们的身体已经非常庞大，如果继续保持“吃东西、长身体”的循环，即便是龙的骨骼也很难承受。太古龙一般会选择沉睡，在梦中展开他们的精神遨游之旅。

很少有年轻的龙会这样做，毕竟它们身体中属于猛兽的那部分正在活跃阶段，对血肉的渴望很难抑制。但在一些法师的假想中，如果一只龙从幼年时期就选择在洞穴中睡眠，思想遨游虚空，身体专注于凝结魔法能量，那么它会有多强？人类现在的魔法大多来源于偷学其他种族，而追根溯源大部分种族偷学了龙族。如果能推高龙族的魔法能力，说不定会对法师们的咒语研究提供新思路。这个假说引起了法师们的热烈讨论，如果不是因为和龙族有盟约存在，说不定这样的试验真的会展开。

西格尔脑子中转着这样的思路，同时也在小心周围的环境。他在高台上转了一个弯，然后看到了洞穴的中心。

一个用火焰灼烧出来的巨大空洞，像一个倒扣的碗一样呈现在西格尔面前。头顶和四周的墙壁上，一些特意留出的突出岩石上被施加了永恒明焰法术，为这里提供持续不断的照明。龙族并不需要光亮就可以看清周围的一切，而这些光亮唯一的目的就是照亮洞穴中心的宝藏。

整个洞穴中，足有三米高，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有尚未铸造的黄金和宝石，以及经过精工雕琢的艺术品。许多造型独特的器具散落在财宝堆上，凌乱的就像沙土地上的荒草，从这些东西里面，西格尔看到许多盔甲、武器和首饰。还有许多怪模怪样，似乎在最荒诞的梦境中才能想象出的宝物，全都在永恒明焰的光照下沾染上一层奇异的光芒。

但是没有龙。

这有些不正常啊，西格尔心想。从周围的环境看，摩黛丝缇没有经常外出捕猎的习惯，而她应该很在意这些宝物的，不会离开太远。圣瑟峰就在秘尔城的视线范围之内，如果有巨龙飞过不可能注意不到。西格尔围着财宝转了一圈，用鼻子四下嗅嗅，的确没有巨龙的影子。

西格尔突然明白了巨龙的打算。他们曾经约定，在摩黛丝缇没有在场的情况下，西格尔不能拿走任何一样宝物，以免他“鳞片受伤”。所以巨龙肯定以某种方式藏了起来，暗中观察法师的行动。想到摩黛丝缇曾经突然从隐身中显现出来，将西格尔都吓了一跳，说不定这只龙的天赋就在隐身上。

西格尔哈哈大笑，将带来的篮子放在地上，然后扑向了财宝堆。他在里面打滚、跳跃、欢呼、将东西扔的到处都是。金灿灿和银灿灿如同雨点一样坠落，整个洞穴里到处都是稀里哗啦的声音。

然后他拿起魔杖，运用自己的法力，让宝石排成长队，如同河流一样在半空中飞翔。他一边这样做，一边嘟囔着：“哦……都是我的喽……”

不过他不会真的拿走任何一点财物。

与龙族约定好之后，只有被龙毁约的时候，决不能主动破坏盟约。法师协会很明确的注明了毁约的下场：即便是传奇强者，也在龙族永不放弃的追杀中陨落。这是一条血淋淋的警示，西格尔才不会傻到越线。

他只是在逗弄那只龙出来。

财宝堆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些埋藏在下面的物品显露出来。西格尔看到了奇怪的金币，上面的图案他从没有见过。他相信这一个人类帝国的金币，不然上面也不会刻着某个人类的侧像。可他仔细想了想，历史上并没有和上面类似的语言文字。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些独特的卷轴，里面是优美的画卷，风格和新旧大陆任何一个种族都不一样。不过最令西格尔惊奇的是两本法术书，一本是黑色的封皮，一本是蓝色的封皮，上面都装饰着银色的符咒。西格尔用手抚摸上去，黑色封皮的法术书隐隐的有一股高热，就像是活过来一样；而蓝色封皮的法术书散发着强烈的寒气，刺痛了他的手。

西格尔突然有了个好主意。他搬着两本法术书，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了财宝堆下面，靠在最近的一块永恒明焰石头旁边。被他提了一路的篮子轻飘飘飞到他的脚下，法师亲手揭开了上面的盖子，原来里面装的全是糕点。来自瓦内郡的糖和购自摩拉之巅的蜂蜜，在珍妮特的巧手之下变成了香甜的蛋糕。西格尔的魔法力量让香气封存在食物中，直到揭开盖子的时候才散发出来。

西格尔打开黑色的法术书，一阵强光闪过，但是并没有什么危险发生。他坐在财宝堆上，从篮子中拿起一块蛋糕，放在嘴边。法术书的内容吸引了他的视线，所以西格尔一直没有张口去咬。

随着他不断翻书，蛋糕就那样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很快，西格尔就听到非常隐秘但清晰的滴水声。(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邻居2

“我设想过，一个像你这样的龙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西格尔放下蛋糕，转头对着滴水的方向说道：“别藏了，我知道你隐形着。”

摩黛丝缇显露出身形来，银灰色的巨大身体横卧在财宝堆上。它的双翼收拢，尾巴盘卷在身后，瘪瘪的肚皮压在价值连城的睡床上。两只异色的瞳孔正盯着西格尔身边的篮子，口水不断从整齐的利齿缝隙中溢出来，伴随着滴答滴答的声音落在金银上。即便是口水也具备相当高的温度，虽然这温度还不足以融化金银，但已经能让它们发出明亮的光来。

西格尔非常确定自己刚才曾站在巨龙趴俯的地方，但是并没有碰到那巨大的体型。他在用魔杖指挥宝石长河的时候，也有意识地扫过整个巢穴，用来检查是不是有隐形的物体，但也一无所获。摩黛丝缇是用怎样的法术躲开了西格尔的侦查？法师感到非常好奇。

“要不要吃些东西？我想你一定饿了。”

“我是很想吃下你篮子里的东西，这气味好好闻。”巨龙伸长脖子，从财宝堆的顶部滑下来，但在降落到地面之前变成了人形。摩黛丝缇的皮肤在永恒明焰的光芒照射下显得非常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女人一样。她赤着脚走到篮子旁边，蹲了下来，眼巴巴的望着篮子里的蛋糕。尽管谁都能看出她的渴望，但龙女并没有伸出手去。

西格尔完全明白了她的做法，知道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摩黛丝缇是一只想要克服身体上的冲动，将魔法力量发挥至极限的龙。他静静地看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残忍。这只龙或许不通世事。但自己用食物勾引她的做法算什么？就好像用智慧欺负一个小孩一样——尽管这个小孩可以轻易地烧毁城堡、消灭军队。

法师低下头。轻轻对摩黛丝缇说道：“对不起。”

龙女仍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但歪着头看着西格尔：“你为什么说对不起，是因为你做了错事吗？”

“是的。”西格尔承认：“我想用食物诱捕你。”

“真的？”摩黛丝缇似乎并不意外，她说到：“你还是第一个用蛋糕诱惑我的，而且是第一个敢于在我面前承认的。”

“还曾有过其他人？”西格尔好奇地问道。

“当然了，杀死龙抢走财宝不是每个人类的梦想吗？”摩黛丝缇说道：“不过也不怪他们，毕竟大部分龙的财宝也是用一样的方法得来的。”

这倒是一个解不开的循环，西格尔心想。“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再进食了吗？”

“哦。我需要足够强大的魔法力量，来离开这个世界。”摩黛丝缇对这个问题似乎并没有什么保密意识，想到了就说了：“我想去找我的父亲。”

“一头太古白金龙？”西格尔问道。

“不，是一只黑龙。”摩黛丝缇的回答出乎法师的意料，“我的父亲居住在一个飞行城堡上，在不同的世界来回穿梭。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我丢在这个世界。虽然给了我不少好东西，也让这个世界的龙族照顾我，但我还是很想他。”

“我知道法师协会有几个人能够打开通向其他世界的通道，为什么你不去找他们？”

“我试过了。”摩黛丝缇说道：“他们做不到不说，还想用誓言捕捉我。最可气的是死不承认，所以我把他们烧死了。”

还好我承认了。西格尔流着汗、庆幸地想着。看来和这只龙一定要非常坦诚地打交道，否则被火焰烧成灰是唯一的下场。

“所以你就准备一直饿着？”西格尔问：“完全依靠吸收元素能量生存？”

“是啊。”摩黛丝缇站起来，捏着拳头说道：“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很久以前我曾问过圣龙隆克拉迦，他是这个世界最强的龙，但是依照他的法术能力也达不到突破我父亲所在世界的强度。按照他的说法，只差一线。所以我要在法术方面变得更加凝实，每一个鳞片、每一个牙齿都要充满最纯粹的元素力量。所以你带给我的食物虽然诱人，但我现在不能吃。”龙女说完之后，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将口水咽了下去，然后问道：“这东西是叫什么？”

“蜂蜜蛋糕。”西格尔回答。

摩黛丝缇很郑重的点点头，说道：“我记住了。以后让我爸爸给我找来吃。”

西格尔难过的只想扯自己的头发。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巨龙们会用摩黛丝缇的圣瑟峰来敷衍圣龙的交代，因为这里对西格尔来说的确是最难对付的险地。不光是法师在研究龙，巨龙们肯定也在研究法师。世界上有两种存在能够完全克制一个法师：比法师更强的力量和法师自己的良心。

邪恶的法师会在白金龙的力量之下失败，相信全都用元素能量凝结的巨龙对于魔法的克制将是无比强大的。而善良的法师所具有的同情心会让巨龙立于不败之地。西格尔现在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只有帮助她，帮助这个同样是孤儿的可怜龙女。

虽然他的理智很清楚的告诉他，可以将“可怜”二字去掉。即使不吃不喝，她也是一只强大的巨龙。

法师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于是说道：“你唯一需要的食物就是各种元素是吗？挑不挑特定的种类？”

摩黛丝缇点点头：“如果能均衡的吸收地水风火四大元素，那是最理想的状况，不过平时也没法那样奢求。”

“我这里有个东西，说不定能帮上你。”西格尔打开空间袋，从里面拿出符文元素护卫的法器核心。它一离开封闭的空间，就开始自主吸收周围的土元素能量。他将这件东西递给了摩黛丝缇，放在她苍白的手掌中。

“你瞧。这件魔法物品可以吸引元素能量。也许能帮上你的忙。”

龙女仔细感受从掌心传来的能量。然后伸出舌头用力舔了一口符文法器棒，将附着在表面的土元素力量全都咽下去。然后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好像突然点亮一般，炯炯有神的看着西格尔：“好纯净的土元素，比我平时吸收的要好得多。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没错。”西格尔微笑着说道：“能帮上你的话我也会很开心。”

“那我就收下了。”摩黛丝缇回答：“不过这不代表你能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东西。”

西格尔摇摇头，回答道：“如果这些财宝是你爸爸留给你的，我是绝对不会拿走分毫的。不过能不能借这两本法术书看看？”

“别弄坏了就可以，我当你是个有信用的朋友。”摩黛丝缇又舔了一口符文法器棒。似乎对它能够不断吸引土元素感到很喜欢。

“呃……”西格尔想了想之后说：“如果我能给你做出四大元素的符文法器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龙女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道：“我需要积攒能量，所以不会做太累的事情。”

西格尔笑了，他拍拍胸脯说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珍妮特一直站在圣瑟峰的山脚下等着西格尔，看到他从回来才长舒了一口气。法师手里仍旧提着那个篮子，飞到了珍妮特身边，然后拿出蜂蜜蛋糕和她分享。从西格尔的眉目间传递出快乐的信号，似乎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都谈妥了吗？”珍妮特问道：“摩黛丝缇愿意帮助我们吗？”

“她会的。”西格尔说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真正的力量隐藏在互相协助当中，这比用欺骗和抢夺得来的更强大。”

“具体是怎样的？”珍妮特说：“她会帮助你守卫秘尔城吗？”

“比那更好。”珍妮特回答：“我们可以和她做朋友。”

虽然是一个法师领主。但西格尔在做领主这方面并不合格，他生长于大海，并不太懂土地上的事情，所以开垦、耕种、收获、酿造都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他的确是一个非常有悟性的法师，在咒语学习方面展现了过人的天赋。而作为整个大路上唯一一个同时掌握符文和法师法术的人，西格尔能够比其他施法者拥有更多的手段和工具。在回到秘尔城之后，他又开始集中精神改造自己的元素符文护卫。就像矮人符文师说的那样，另外三大元素如果形成相应的符文护卫，那对于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这件事情需要保密，即便对矮人盟友也不能和盘托出。为了防止被预言类法术发现，西格尔没有制造一个成品，而是将咒文作了修改。新的法器符文的确可以吸收相应的元素，但是却不能凝结成元素体。这就像是个一边进水、一边漏水的池子，在不断消耗符文的耐久，永远做着无用功。

但对于摩黛丝缇来说，这种东西却很有用处。经过一个多月的工作，西格尔终于制作了四支符文法器，还灵机一动将它们设计成棒棒糖的样子。为了适应龙嘴里的高温和坚硬的龙牙，他添加了防护火焰和穿刺伤害的结界。当他再次来到龙穴的时候，手里便带着这四件礼物。

摩黛丝缇看上去很高兴，将四根“棒棒糖”拿在手里，时不时“舔”上两口。西格尔趁机说出了他的要求，希望巨龙能在合适的时候造访秘尔城，展现力量，好让心怀不轨的人打消坏心思。

“这没有什么问题，不会消耗多少体力。”摩黛丝缇说道：“你带给我的元素棒很好，我吸收能量的速度提升了不少。你可以再给我多做一些吗？”

“很可惜，同种的符文核心会互相干扰。”西格尔说道：“如果将它们分别放置于很远的地方，那样倒是可以。但你就必须不断飞来飞去，恐怕会有麻烦。我只能说，作为一个法师，我在未来可以不断改进这个法术，通过这种方式来帮助你。”

摩黛丝缇眨眨眼睛，终于展露了笑容，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南来的敌人1

在西格尔为巨龙改进元素符文法器的时候，其他人也在忙碌着。费扎克通过准备领主的婚礼，与许多南方的商人建立了关系，持续不断的将信息传递给珍妮特。同时，他终于训练出部分信鸽，准备和深水城、摩拉之巅、溪木镇和枢纽堡建立通讯联系。为此，他需要雇佣可信的仆从来照顾这些鸽子，既要能写会算，善于发现问题，也要足够忠诚。总之，这又要花掉不少金币。

斑纹山金矿的出产足够满足领地的花费，但之后也剩不下多少。等到城堡建立完毕，一切步入正轨之后，金矿的威力才能显现出来。哼克带着顽石村的村民就定居在金矿旁边，他们现在已经适应了矿工的生活。这种生活简单、直接，而西格尔也不吝于给他们较高的报酬。他们可以从商人那里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也可以去秘尔城的酒馆开怀畅饮。半兽人成为最早安定下来的居民——当然除了一些仍旧充满争斗的冲动，想参加军队的家伙之外。

玛娜负责的巡逻队早已开始了领地的守卫工作，至少小伙子们的骑术已经足以纵马奔驰。海姆领算不上什么大地方，骑兵们半天就能够将所有村落转一个遍。除了杀死一小窝狼之外，巡逻队也没有其他战绩。由于相对清闲，玛娜现在也抽出时间来更多的训练新兵，尤其是教导他们射箭的本领。在西格尔的要求下，莫尔也开始学习基本的剑术。

珍妮特的事情最多，在领主专注于魔法的时候。她需要支撑起整个领地大大小小的事情。

“南方的情况很平静。”珍妮特给西格尔说的时候眉头紧皱：“乌瑟尔家族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连婚礼都如常举行。就好像什么人都没有死一样。但是我调查了一下，发现他们正在囤积粮食。”

“是要打仗了吗？”西格尔抬起头来，看着小猫的脸说道。

“有这个可能。”珍妮特说：“他们可能不会等秘尔城修建起来。但是我没法确定军队的人数和他们的进攻时间，除非我亲自进行调查。”

“不，那完全没有必要。”西格尔说道：“我有办法确保他们的进攻时间。”

珍妮特将漂亮的脸蛋凑过来，好奇地问道：“怎么确定啊？”

“咱们将婚礼的请柬发给他们，就可以了。”

一说到这个问题，珍妮特就会紧张。有时候会害羞的找理由离开，有时候会岔开话题。不过她已经想明白婚礼和战争之间的关系，知道西格尔为了保护她做出的准备。对此，珍妮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向大地之母祈祷，希望西格尔永远胜利下去。

婚礼的时间再一次提前，请柬已经送了出去，但除了胡格尔家族送来贺礼之外，甚至没有一个南方领主写回信。西格尔已经明白战争就要降临到这个初生的领地上面，但不知道将会是何种理由。

不管战争是怎样开始的。西格尔都知道它将会怎样结束。在确定了婚期之后，他就专心致志制造魔法卷轴。为之后的事情做准备。很少有法师参加领主之间的战争，一方面是避免引起神庙势力的过分关注，另一方面是因为收获和成本不成正比。雇用法师本身就是一笔高昂的开销，支付他们在战争中使用的魔法物品的成本很容易让领主破产。只有像托德伯爵这个级别的大领主才有可能请到法师助阵，更是只有国王才真正知道施法者能在战争中起到怎样的作用。像是南方乌瑟尔家族，他们的家族历史上就没有参与过足够规模的战争，对于法师的手段缺乏了解。

好在这种情况将很快得到“改善”。

图纸上的秘尔城拥有四座箭塔，由两百米见方的城堡和三百米长宽的庭院构成。城堡的第一层足有十米高，比环绕周围的城墙还要高上两米，以狭窄的通道相连。矮人们在外墙上使用了很多符文，让它异常坚固。不管是攻城器械还是冰火能量，都很难对这里造成真正伤害。

城墙是最早完工的，然后是城墙下面的铁匠铺和食堂。这里可以为建设工程提供服务，以后也将是为士兵和骑士服务的地方。城堡所用的石料比城墙还要坚固，是从摩拉之巅的深处，历经熔岩和冰川考验后，才制作而成的“逆石”。只有矮人的工匠才能收集并加工这种石头。它可以在阳光炽热的时候散发寒气，也可以在冰雪覆盖的时候带来暖意。用这张的石头作为城堡的地面，在人类世界中是只有国王才能享受的待遇。

秘尔城的一层并没有完全竣工，内厨房、陈列室、仆人和卫兵的居所还没有封顶，仅有大厅和通向二层的楼梯可以使用。西格尔的卧室和书房都在二层，这里还有一个平台，可以用作以后连接魔法塔的通道。不过魔法塔还停留在法师的设想中，他还没有足够的知识来制造建筑级别的魔法物品。

正如西格尔所说的那样，虽然城堡还只是雏形，但已经可以举办婚礼。费扎克在春季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秘密准备，囤积了不少可以用于庆典的物资。可原本的计划是要到临近冬季的时候，在西格尔和珍妮特相遇一周年的时候举行。现在只是初夏，时间上太过仓促了。

但是西格尔一再要求尽快举行，费扎克也只当这是年轻人受不了等待的结果。按照大陆上的习俗，婚礼需要双方长辈主持，或在牧师的见证下进行。西格尔是个孤儿，唯一称得上是他长辈的只有比尔爵士，而他远在旧大陆，中间隔着一片汪洋。艾琳特如同长辈一样看顾着西格尔，但他是一个矮人，不适合来主持仪式。珍妮特那边也没有长辈存在。所以费扎克只好向两人询问邀请牧师的事情。

“去问珍妮特吧。”西格尔说：“我情况特殊。没有神灵会相应我的祈祷。而且我还是个法师，所以这并无所谓。”

珍妮特希望能有大地之母的牧师来为他们祝福，这样的婚姻会更加坚实牢固。

从领主下达命令开始，仅用了一周的时间便要准备举行婚礼。领地的居民成为这场婚礼的见证，同时他们也享受到了足够分量的大餐，包括各种肉类、蔬菜和酒。这一天将成为海姆领的节日，

婚礼准备的非常仓促，而没有完工的秘尔城也并不是一个举办婚礼的完美场所。艾琳特被摩拉之巅的事情绊住了。倒是让他的儿子前来祝贺。他是个武技高超的战士，西格尔曾经在武技训练中和他交过手，知道自己还不能取得绝对的胜利，于是准备用香醇的美酒放倒他。

精灵莉亚、巨人克里距离海姆领实在太远，在婚礼之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赶到。所以西格尔分别为他们写了致歉的长信，解释了一下婚期选择的前因后果。并邀请他们在冬季的时候到秘尔城做客，因为那个时候城堡就能建设完毕了。

海姆领没有牧师，所以最终主持仪式的是费扎克，至少他的年龄足够胜任这个角色。仪式非常简单，西格尔和珍妮特互相交换了信物之后便被宣布成为夫妻。领地的居民见证了领主的婚礼。但是对于这个没有双方父母也没有神灵见证的婚姻表示担忧。他们担心这个婚姻没有得到祝福，很可能无法持久。但在婚礼那天。谁也不会讲出来。

仪式之后，秘尔城陷入了狂欢，所有前来祝贺的人都得到了很好的招待。西格尔还花钱从摩拉之巅请到了马戏班子，他们在餐桌之间穿梭，表演喷火、抛球、踩高跷等娱乐节目。一支五人组成的小乐队在一旁的台子上演奏，曲目大多是喜乐祥和的歌曲。海姆领的住民极少见到这样的表演，他们只觉得今天将过得非常快乐。

秘尔城的外院里，餐桌和东倒西歪的醉鬼到处都是，玛娜和哼克正带着卫队维持秩序。在两者共同的努力下，酒精上头的半兽人都会被带走，到“某个不会伤人的地方”去醒酒。这些全副武装的战士在食物和欢乐的迷宫中穿梭，没有注意到有很多双眼睛正观察着他们。

“西格尔，你说外面会有多少南方的探子？”珍妮特换下了长裙，改穿一身非常贴合身材的短衣，正从秘尔城塔楼的窄窗向下观望。西格尔则在莫尔的帮助下换上胸甲，将仪式上用的礼服扔一边。一会儿他将穿着这身新盔甲出现在众人面前，为了更多地展示他骑士领主的身份，掩饰属于法师的那一部分。

“恐怕不少吧。”西格尔让莫尔紧紧腰侧的带子，好让衣服更合身一些。“那些没有喝醉的，也很少互相交谈的外人，大部分都是探子。他们化装成商人已经来了好几天，将整个海姆领看了个遍。”

“可都是你让他们看到的东西。”珍妮特捂着嘴轻笑：“没完工的城墙，只有八人的巡逻骑兵，富足的矿工和源源不断的金矿。我想南方那些人一定会使劲抽打马屁股，好赶紧到这里来呢！”

“他们会得到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西格尔紧了紧披风的领口，尽量让自己的衣服显得张扬狂妄。他甚至让费扎克找游吟诗人写了一个曲子，来歌颂自己在和自由骑士团战斗中的成就，曲名叫做《未发一箭的胜利》。里面全都是对事实的各种夸张，听上去好像是某个英雄击败了想要吞噬一切的恶魔，拯救了世界似的。过一会儿这首曲子就要在西格尔面前演奏，而他也要很大方的打赏歌者两枚金币。

在各种欺骗进行的同时，真正的准备工作早已经就绪。渡鸦整日在天空巡逻，试图发现接近的敌人。矿石大道上布置了两个土元素符文卫士，它们负责在敌人经过时破坏路面，延缓其前进的速度。玛娜专门派人盯着裂谷的方向，以防有人出其不意从这个方向进军。半兽人哼克则在斑纹山矿场附近设下许多陷阱，有意识的用矿石堆砌可供防御的阵地，以免敌人突袭的时候措手不及。

最大的安全保障现在就在秘尔城中，占据了西格尔的卧室。摩黛丝缇懒洋洋的趴在大床上，一边对于外面表演的节目很感兴趣，一边又强迫自己不要趴在窗户上看。虽然有了四根“棒棒糖”，但她依旧在节食当中，如果看到外面宴会的场景会让她感到非常难过。可食物的气味一阵一阵飘过来，龙族灵敏的鼻子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香气。所以她只能把枕头盖在脸上，选择趴着的姿势，努力让自己睡着。

时不时的，她会拿起枕头旁边的“棒棒糖”，放在嘴巴里面含着。她要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将这个零食咬碎，因为西格尔告诉她每个棒棒糖的价值在一万金色的钱币左右，这对她来说就有了直观的认识。除了西格尔、珍妮特和费扎克，秘尔城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城堡中有一只龙居住。摩黛丝缇对外的身份是珍妮特的远房亲戚，某位大表姐，从摩拉之巅搬过来居住。不过龙女显然明白深居简出的道理，来了之后直接霸占了最大的房间，然后盘踞在里面。珍妮特每天为她送上餐点，但其实从厨房拿出来之后就会端到西格尔的书房。

时间就在这样的等待中一天一天过去，西格尔终于等到了魔宠的示警。希罗领的领主秘密集结了他的骑士们，而农民兵也在动员之中。随着子爵德雷.乌瑟尔三世的一声令下，城堡大门打开，吊桥放下，他们引以为豪的南方骑兵最先出击。杂乱的马蹄声将村镇的居民从睡梦中吵醒，当有人披着衣服出门查看的时候，只留下身后道路上未散尽的烟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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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南来的敌人2

威廉.乌瑟尔带领着手下六名骑士和一百个侍从骑士作为整支部队的前锋，从矿石大道快速接近海姆领。他们全都配备了马匹，骑士们还拥有一人双马的优势。这支部队是整个南方的骄傲，也只有乌瑟尔家族拥有如此数量的骑兵。南方的土地潮湿、炎热，这里更适合生长茂密的树木而不是平整的草原。乌瑟尔家族每年都要从北方购进大量最好的牧草用来喂养自己的战马，他们相信有了优秀的战马就会有优秀的骑士慕名而来。

对于新建立的海姆领，威廉.乌瑟尔还是非常好奇的。据说那里的领主在一年多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手，后来因缘巧合救了亚伦王子的性命，才获得爵位。他的男爵爵位只能传承三代，所以在很多人眼中算不上真正的贵族，而从他对领地的管理上看，此人也不过是为了金矿的钱财而来。摩拉之巅的商人蜂拥而至，用石头、木头和粮食换走了他的黄金，在威廉看来海姆领做了一笔糟糕的生意。

若我们占领了这个金矿，就可以装备更多的骑士，然后乌瑟尔家族就有了统一南方领主，成为国王的实力。而这场战争甚至不需要额外寻找理由，西格尔领主那封污蔑自己弟弟卡若夫.乌瑟尔为盗匪的充满谎言的信件，就是对整个家族发起的挑战。记得在父亲收到那封信的时候，面色阴沉，几次想把它撕成碎片。但最终他抚平了信纸上的褶皱，将这封信好好收了起来。

“我要看着那个毛头小子将这封信一点一点吃下去。”子爵大人当时就下定了决心。

很难说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金矿，也许两者都有。作为家中次子。威廉.乌瑟尔不可能继承子爵的头衔。但他知道自己打下的城堡将来就会是他的领地——虽然金矿肯定会属于家族“——但剩下的已经令他满意。。

至少自己就有了一个不错的城堡。可以成为领主老爷，想到这里，威廉让队伍继续加快速度。刚才在大道上发现了经过的商队，他们非常不幸遇到了“地精强盗”的袭击，惨死在路旁。可“地精强盗”见到乌瑟尔的骑兵一哄而散，没来得及劫掠货物——反正这就是将要记录下来的事实，或者根本不会有任何记载。

为了能够达到突袭的效果，赶在对方有反应之前先行占领金矿。威廉选择在黎明之前出发，用整整一天的时间，在深夜之前赶到斑纹山金矿。休息几个小时，便要在太阳再次出现之前占领矿场。这样既可以防止矿场遭到人为毁坏，也可以让秘尔城的守备部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中。

在黑暗中骑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如果是在林间或者荒地上，他是绝对不敢这样做的。不论是突出的树桩还是纠缠的草丛，都有可能伤害到马蹄。不过在矿石大道上，这样的情况就不存在。这条道路虽然不算平整，但是能够伤到马匹的障碍却没有。

他的脑海中刚刚转过这个念头。就听到身后有马匹嘶鸣和骑士倒地的声音。然后他就觉得脚下大地晃动，自己的坐骑也有些不稳。他迅速做出了调整。让马匹迅速转换步伐，一边减速一边放松四条腿的肌肉，以策应意外情况的发生。这个时候，他听到不断有骑士的叫嚷和坐骑摔倒的声音。

这肯定不是正常的情况，但仅靠天上的月光根本看不清周围的形式。是否点燃火把让他心中犹豫。现在已经进入了海姆领的范围，若那个年轻的领主在斑纹山金矿安排了岗哨，那就有可能远远地发现火把的亮光，暴露这只先锋军的行动。

正巧在这时，一片云雾飘来，遮住了他们头顶的月光。这才是上半夜，哪来的云彩呢？威廉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周围变得比刚才更黑，而骑士的叫嚷和马匹的嘶鸣也催促他尽快做出决定。

“点燃火把，小心戒备。”威廉无奈下令。

在火把的光亮下，他终于看清了路面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上多了上百个散布各处的拳头大小的洞，刚好能让马蹄陷下去，然后别断马腿。这是什么时候挖出来的？威廉有种不祥的预感。在杀死路遇的商人之前，他还询问过矿石大道的路况。那个被长剑吓破胆的家伙绝对不敢撒谎，从他颤抖的声音中威廉清楚的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一路上很平整，没有拦路的东西。”

折断腿的马匹只有六匹，这应该感谢他们骑行的队伍并不集中，速度也不快。马挣扎着，想用断腿站立起来，却律律嘶叫着倒下。威廉听得心烦意乱，尤其是看到它原本的主人似乎是被摔得晕头转向，忘了应该去处理受伤的马匹。

他摘下鞍座旁的标枪，准确投掷过去，穿透了伤马的脖子，解除了他的痛苦。其他断腿的马也被这样处理，尸体丢弃在路上。“留下几匹马，你们收拾下地上的武器和装备，然后尽快跟上来。”威廉下达了命令：“看来敌人有所准备，我们必须做好随时接战的准备。”他在马背上直起身来，环视着周围的骑士：“记住，越快占领矿场，就有越多的时间打扫战场，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围传来一阵嘿嘿的小声，火把照耀出许多贪婪的眼睛。大家都明白先行占领金矿的好处：那些在炼金房来不及运走的金子，比其他任何奖赏都要来的实惠。大家争抢着想要加入先锋部队，并不是为了什么荣誉，而是为了更加实际的东西。

被留在后面的落马骑士抓紧时间从死去的坐骑身上解下东西，包括长剑、盾牌、标枪、弓箭和其他物品。先锋军是不会等待他们的，而如果去的晚了则什么也捞不到。他们将一根火把插在地上用作照明，几个人合力翻动尸体好取出被压在下面的东西。

这个时候留下来的马匹突然惊恐的叫了起来，然后挣脱缰绳向南方跑去。它们慌不择路，又有两只被陷坑害了，狠狠地摔在地上。无马的骑士立刻抽出长剑，警惕的看着四周。

他们感到脚下的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一些小石子在路面上轻轻跳跃。然后他们就看到路中间拱起了两个土堆，被岩石和泥土包裹的人形怪物从地下钻了出来。虽然它们和普通人类一样高矮，而且手中没有武器，但这种诡异的事情还是让几名战士心头恐惧。

这正是西格尔的符文元素护卫，而它们的主人就在不远处进行指挥。通过传讯术，西格尔能将命令准确传递给土元素，而且能够保证自身的安全。他可以通过敌人的火把看清战场的局势，但他周围并没有任何光亮，乌瑟尔的骑兵是发现不了他的。

渡鸦巴隆早早发现了骑兵，而拥有魅影驹的法师显然具备更高的机动性，可以赶在敌人之前做好准备。西格尔只是没有想到那个无辜商人会被杀害，他决心让动手的威廉付出代价。利用土元素的能力，不断用拳头在地面上锤击，西格尔就制造了一整片马蹄陷坑。不过他只是在书上读到过这样的战术，这还是第一次应用，所以效果并不算好。一百骑兵中只有六个中招的，但好在并不用付出什么伤亡就能取得战果。

看到面前的土元素，乌瑟尔家族的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土元素也没接到立刻攻击的命令，所以像雕塑一样站立在道路中央。西格尔命令渡鸦巴隆降落，到矿石大道向南的方向去。只见那片遮住月光的云雾迅速降低，然后覆盖到路面之上。

云雾术是一个只能对自身施放的法术，大多用在逃跑的时候。不过魔宠可以共享主人释放于自身的法术效果，所以渡鸦就成了云雾的核心。这当然会让可怜的鸟在空中的时候什么也看不清楚，但西格尔可以在地面上通过心灵指挥，让它在某个区域内盘旋。这样就可以用云雾遮住一定范围内的月光，让骑兵陷入黑暗的窘境之中。

现在他又用同样的法术挡住了“步兵”向南逃跑的道路，然后命令土元素开始攻击。乌瑟尔的士兵犹豫了一下，见后路被挡，只能鼓足勇气展开反击。他们扔出了标枪，掷出了飞斧，但在土元素身上收获甚微。除了非常精锐的武器之外，一般铁匠铺制造的铁制武器在土元素的岩石外壳上很难造成明显的伤痕。如果用普通的箭矢，甚至都不能射穿那层土壳。普通人只有用上全力，才能真正对其造成实质伤害。

若是西格尔，他只需要为自己的武器附加上“魔法加强”就可以克服这层防护，但他和土元素一伙儿。眼看泥土怪物就要冲到自己面前，最前面的战士高举起长剑，奋力横斩。他面前的土元素突然一矮，腰部以下全都陷入了地面之下，如同融合进去一样，很轻易的躲开了这次攻击。而岩石构成的手臂做出一个直拳，正面击中了敌人的膝盖。只见血肉碎片从护膝的铁板后面挤压出来，战士失去平衡向前倒地。土元素向上挥拳，正中敌人面门。鼻血和牙齿齐飞，连痛苦的哀嚎都被打缩回去。其他战士刚要前来支援，就看到土元素缓缓沉入地下，如同沼泽中潜伏的鳄鱼一样。

他们惊恐地看着周围空无一物的地面，背靠背缩在一起。这个时候他们脚下又传来轻轻的震动，小石子蹦蹦跳跳。(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矿场的伏击

前往斑纹山金矿的骑兵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他们以为敌人还在前方，一切都必须速战速决了。因为已经点燃了火把，所以他们干脆在照亮的情况下前进。为了避免还有类似陷马坑的东西，骑兵们将队伍拉得较长，最前面有三个骑术最好的骑手并排前进，后面的人离得稍远些，跟着他们的足迹。

一路上再没有什么意外，但威廉.乌瑟尔心知自己的行动肯定被人发现。不过他不知道对方除了陷马坑之外还会做出怎样的对策，更不确定金矿那里是不是有所防范。现在他成了进退两难的人。

依照直觉和多年的战术学习，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改变战术，开始扫荡海姆领的村庄，逼迫农民逃到还没修建好的城堡里面。这样就可以为下一步的围困战打好基础。虽然围城战耗时长久，但他认为海姆领不可能有很多粮食储备，那个叫西格尔的领主很快就会被逼迫到弹尽粮绝的境地。

可是他看了看身旁的骑士们，心想这里面有多少人能够理解这样的战术？去村落中最多能找到一些麦酒、猪羊，但和黄金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如果带领先锋的是自己的领主父亲，或者是领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自己的哥哥马洛克.乌瑟尔，那么这件事情还好说。但他只是家中的次子，平时的威信并不高，尤其是没有黄金更高。

所以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豁出去按照原定计划攻击斑纹山金矿。他咬紧牙关，下令骑兵们彻夜进攻。“想要休息。等怀里抱着黄金的时候会休息的更好。”他这样说道。然后再次催快了马匹。

斑纹山的矿场分为山上和山下两个部分。矿石大多从山上运下来，而提炼的工坊则在山下。顽石村的村民就居住在山下，他们用石头和泥灰建造了房屋，紧紧地挨在一起。房屋之间的空隙仅够一个人穿行，马匹是挤不过去的。

整个村子死寂一般，没有一丝灯光，也没有任何声音。哼克安排的守卫也不需要风灯或者火把，毕竟半兽人的双眼早已经适应了黑暗。在半山腰的卫兵远远看到一条火龙顺着矿石大道奔来。然后便敲响了铜牌。铛铛的声音只持续了几秒钟，但是顽石村的人全都醒了过来。

在日泪荒原上，如果敌人来袭的警钟敲响半分钟内没有醒过来的话，那么就和死亡不远了。矿场的居民仍然保留着这份警觉，从恶劣的战场中活下来的幸存者比南方悠闲的贵族和骑士要更适应这种环境，这也是哼克有信心带领自己的村民独自守卫矿场的原因。

林科曾经说过，顽石村是一个善于躲藏的村子，敌人来的时候很难找到他们。也许这种躲藏能力在座狼的灵敏嗅觉面前会大打折扣，但对于南方贵族来说却从未见识过，也就能发挥全部的功用。

借助地道、暗巷和障眼法。整个村子突然变成一片死寂控制的领地。村口倾倒的货车，从上面散落了一些没运进储藏室的肉肠。几只家养的狗正在互相争抢这意外的食物。就连威廉带领的骑兵到了不远处也顾不上叫唤。

在威廉眼中，村子里密布着诡异的气氛，似乎有若隐若现的薄雾从敞开的门窗中流淌下来，缓缓覆盖了空无一人的街道。除了零星几声犬吠和猪的哼哼声，就只剩下风吹动门板发出的嘎吱嘎吱的摩擦。偶尔会有窗户砰地一声撞在窗框上，但只有路口夺食的几只狗抬起头来看一下，然后继续撕扯地上的肥肠。

不仅仅是村子，半山腰上的金矿也是一片寂静，似乎无人值守这片区域。威廉觉得事情不妙，他的每一根头发都在警告他要尽快离开。不过他的手下更关心另一件事情。

“他们会不会已经把炼金工房的黄金搬运走了？”一位骑士说道。“咱们别白跑一趟啊！”

无论如何，都要去工坊那里看看。威廉一挥手，带领骑兵冲散拦路的狗，穿过村子，冲向工坊。

他们早就通过给村子运送食物的商人打听清楚了工坊的位置，再说那三个巨大的烟囱和不远处堆放废渣的场地也不会错过。威廉派遣手下三分之一的骑兵在村子里巡逻，三分之一尽快上到半山腰的矿场区，剩下的三分之一则下马。一部分装备好盾牌和长剑，另一部分随时做好引弓射击的准备，然后推开工坊的大门，走了进去。

矮人留下的炼金器具摆放的整整齐齐，同样在旁边还有足足三十根金条。每一根都有一掌长、两指宽。它们压着一张纸，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着：“请勿乱动，会死人的。”

威廉第一时间还真被吓住了，他的嘴唇抖了抖，愣是没说出“搬”字来。

“乌瑟尔先生？”他的手下提醒他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看来这回他们也明白情况不对了。但眼看着面前的金子却不拿走，不论最后胜败都会成为被嘲笑的对象。所以威廉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按原计划行动。”

西格尔乘坐魅影驹也来到了村庄的外围，不过他的元素符文护卫达不到同样的移动速度，所以还远远的留在后面，继续用拳头锤击陷马坑，截断敌人的退路。渡鸦巴隆则去了另外的方向，他需要防备有其他部队进攻海姆领的村落。法师小心避开外围骑兵的视线，远远的观察新顽石村的情况。他在等待哼克发出的进攻指令，据说那指令绝对不会被错过。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前往矿山的吊笼正在缓缓上升。笼子一次可以运送十五个人，但对于全副武装的沉重骑士，只能运上去十个。所以另外十多个人正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攀登，全身的负重让他们很快便消耗了大量体力，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一个半兽人偷偷摸摸爬到了山崖旁边，用撬棍使劲扳动最后一根固定用的粗钉。吊笼先是晃了晃，然后猛地坠落下去。木制笼厢在山崖上摔得粉碎，全副武装的骑士们在月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灿烂光芒，伴随着高亢的“啊~~~~”，像鸡蛋一样在地上摔得粉粹。

这就是攻击的信号。

滚动的圆筒从木头阶梯上扔下去，里面装着不少散碎的石块。阶梯上的骑士连忙蹲低身子，举起盾牌来，形成一个向外侧的坡面，让木桶从身旁滑下山崖。当他们从盾牌后面露出双眼观察的时候，挥舞着斧头的半兽人已经冲了上去。

在狭窄的空间里，闪转腾挪之类的步伐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有肌肉和肌肉、斗志和斗志的直接对抗。即便是西格尔，在这种环境中除了一刀一剑慢慢推进之外也想不出其他主意。半兽人占据着地形优势，他们从上向下攻击。只需要两三个人就能保持战线稳固，而再有两三个人从悬崖边向下投掷石块就能造成很大的威胁。

吊笼巨大的坠落声传递到村庄中来的时候，半兽人居民也开始了他们的反击行动。他们悄悄从地道和暗巷中探出身子，用标枪或者简单的投石索展开了攻击。尽管骑士们身穿坚固的盔甲，但他们胯下的坐骑却没有这样好的待遇。突如其来的攻击让这些骑士陷入了瞬间的混乱，几个人还被受伤的马掀下后背来。

“反击！集合！反击！”威廉大声叫喊着，并拿起腰间的号角吹了起来。一声长、一声短，这是集合的命令。那些还能控制坐骑的士兵立刻向炼金工房移动，下了马的步兵摇摇晃晃，也迈开双腿试图集合。不过哼克不会轻易放他们走，半兽人带头冲了上去，用弯刃大刀奋力劈砍，和身边的村民一起杀死了不少士兵。

西格尔这时也策马进入村子，同时召唤出火焰狼犬协助自己的攻击。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对自身施放了防护箭矢和刀剑的咒语。同时，一圈朦胧的虚影围绕着西格尔，试图瞄准他的人会分辨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目标。

不过村子中分散的零星敌人不是他的目标，这些交给哼克就足够了。他对威廉的行动早有预计，知道现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有的骑兵集中在炼金工房旁边，他们集合并开始移动之前会有一个绝好的攻击机会。

想要用顽石村的半兽人消灭掉接近一百名战士是非常困难的，要做好面对巨大牺牲的准备。但常年在海上航行的西格尔知道，海浪最危险的是浪尖的部分，只要能消灭浪尖，剩下的只是起伏不定的涌。他紧跟着威廉骑士的号角，远远看到一大群人集中在炼金工房前面的空地上。他们的背后一面是堆砌出来的废渣山，另一面则是坚固的烟囱房，他们无路可退。

西格尔挥起魔杖，所有的火焰狼犬凌空扑起，在魔杖尖端撞成一团。法师聚集火元素的速度太快，已经影响了这些召唤物的稳定，将它们一同吸进了法术中。只见一颗足有两米直径的大火球出现在半空中，照亮了整个村庄。威廉骑士惊恐地大声喊叫：“不~~！”

西格尔挥动魔杖，让火球吞没了骑兵所在的庭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最优的火球和最优的咒法

火球，一个值得歌颂的法术，关于它是如何改变法师在战场上地位的，足够写成一本厚厚的研究资料。这个法术自从被发明以来，几乎所有的法师都会在其上倾注心血，用各种手段进行改良。于是，被称为“最多改版”的法术拥有远超弓箭的射程、简单的触发咒语、强大的威力和绚烂的效果。

爆炸的光芒在一瞬间显得神圣，飞散的火焰携带着高热而致命的温度，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向世界用最直观的形式宣告什么才是法师的力量。在这种力量面前，密集的骑兵队伍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不少骑士被抛离马鞍，狠狠地摔在地上。马匹尖叫着，鬃毛和尾巴如同被点燃的旗帜，随着奔跑在他们身后展开。许多骑士的头发和衣服燃起了火焰，正在用手套用力扑打。几个人选择在地上打滚，但是四处乱踩的马蹄反倒让他们送了命。

混乱的场面打散了好多人的士气，一些骑士已经忘记了战斗和反击，只想着寻找藏身的地方。西格尔见状，再次用魔杖召唤火球，远远地朝那些还能骑在马背上的骑士砸去。第二颗红亮的火球划破夜空，用轰的一声巨响压过了战场上各种混乱的声音。这一次之后，正剩下三名骑士还能坐在马背上，其他的人都成了晕头转向的步兵。

骑士借助火球发射时一瞬间的光亮看到了西格尔的位置，他们强忍着皮肤被火灼烧的痛苦策马冲了上来。胯下的坐骑发出粗重的呼吸声，他们看到马的嘴巴里全都是血沫。这场战斗结束后。这些马匹都活不了。骑士们忍着心中的悲痛。誓要将那个可恶的法师杀死。

骑兵长枪在空中稳稳的端着。比他们参加比武大会的时候拿的都要稳，都要直。这里没有鲜花、喝彩和美丽的女士，只有最基本的杀戮需求。西格尔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站着和骑士们硬拼，他看到已经追赶上来的半兽人哼克，大喊了一声：“将他们几个干掉！”

迎接长枪的并不是另一柄充满荣誉的长枪，而是十多把破空而至的标枪、飞斧。许多投掷武器并没有多少准头，但在黑暗中猛然出现在骑士视线里的时候，还是显得非常骇人。两个骑士被混乱的武器击中盔甲。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拿不稳手中的武器。最后一名骑士缩在马脖子后面，幸运的避开了致命伤害。法师的身影就在不远的地方，他要用长枪做最后的瞄准。

可眼前七个一模一样的法师，哪个才是真的？

“你这卑鄙的法师！毫无荣誉感的渣滓！”骑士发出怒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长枪命中了空气中的虚影。西格尔拔出腰间的长剑，微微侧身，准确的用剑尖刺中骑士的侧腰，在胸甲和护裙中间的缝隙处插进去。星尘剑锋利无比，西格尔手上只有非常轻微顿挫感。他身边剩下的六个影子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一瞬间好似有七柄长剑同时命中了骑士。法师还剑入鞘的时候，那名骑士已经躺倒在马背上。被他的坐骑带着在战场上缓步前进。

这个时候威廉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在第一次火球的时候便摔倒在地，倒下的马匹替他承受了第二颗火球大部分的威力。尽管身上满是火烧和摔落造成的伤口，但他还能咬着牙继续坚持战斗。迅速扑灭身上的火焰，他先解下了背后的长弓。

羽毛是威廉全部武器中最易燃部件，在火球的爆炸中全都点上了火苗。若完全烧成光杆说不定还好一些，但现在坑坑洼洼的尾羽会让箭矢在空中打转。那个施放火球的法师一定就是秘尔城的领主，即便再困难也要拼着试一下。威廉心中一股狠劲涌上来，他半跪在地上，将马尸上的箭矢插在地上，然后拿着长弓开始瞄准射击。

他眯着眼睛，仔细观察黑夜中的情况。他看到自己的骑士被刺中肚腹，死在了马背上。朦胧的虚影，但是根据刺出那一剑时候的动作，猜出了真身的位置。尽管天色依旧昏暗，一百多米的距离外很难命中目标，不过威廉骑士一边向战士之神祈祷，一边射出了自己的箭矢。

淡红色的护盾偏开了射向西格尔的羽箭，而法师的反击来的迅速而猛烈。三颗紫红色的小光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魔杖中发射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撞在了威廉的身上。骑士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拿不住手上的武器，陷入了昏迷之中。

“冲啊，杀出一条逃生路！”大约还有三十多名骑士仍具备反击的能力，他们的盔甲和武器都在，武技也在。如果考虑上他们为了求生所爆发出来的拼命精神，顽石村的民兵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战胜这些敌人。西格尔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掏出一张卷轴，使用他最擅长的创造类（咒法）法术，在敌军中召唤出一片恶臭的云雾。

绿色的云雾非常淡，不影响视线，但那强烈的气味就好像能够凝成实质一样。只消轻轻一口，吸进去的臭云就能让胃部产生剧烈的疼痛，如同有十只刺猬在里面疯狂的跳着踢踏舞。大部分战士能够承受肌体上的伤害，无视刀枪剑戟的创口，但是内脏的疼痛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在恶臭云雾的刺激下，他们面容扭曲，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一个个蜷曲着身子，手中的武器和战斗的能力一同无力地掉落。几个人如同喝醉了一样，歪歪斜斜地从云雾中走了出来，但仍旧跪在地上用力呕吐起来。

只有几个身体特别强健的战士仍有战斗的能力，但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少。半兽人围拢上来，用简易的武器指着他们。即使他们冲上去，首先就会遭到投石索等投掷武器的攻击，还要面对长矛的威胁。不远处还有一个法师虎视眈眈，手中的魔杖散发出威胁的亮光。几个战士最终抛下了手中的长剑，举起手来说道：“我们投降！”

矿场有许多绳索，现在都派上了用场。解下骑兵们的武器、盔甲和打扫战场的工作村民们就可以完成。西格尔见局面得到了控制，便驱散了烟雾。根据俘虏们的指示，他知道被自己用能量飞弹法术攻击的正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威廉奄奄一息，但还活着。西格尔知道这就是杀死路上商人的凶手，一个为了掩饰自己的进军行动而痛下杀手的人。他安静地站在威廉面前，手一直放在剑柄上，被捆起来的俘虏们很多都盯着西格尔这边。

西格尔知道这场和乌瑟尔家族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手中如果有人质的话将会在很多方面取得优势。于是他蹲下身子，检查威廉的伤口：火球的冲击和能量飞弹撞碎了他几根肋骨，从外表看不出他是否有破裂的脏器。这种伤口单纯包扎是毫无意义的，所以西格尔掏出一瓶治疗药剂，给他灌了下去。然后他拿走了威廉的佩剑，和自己的星之尘放在一起。

“哼克，把他单独看管起来。”西格尔说道：“仔细检查他身上是不是有武器，别让他跑了。”

“哼克！”半兽人拿着铁链走了过来，他身边跟着一名专门收集战利品的同村，双手抱着一个大麻袋。

“让战士们押送俘虏到秘尔城去，村民们藏好，矿洞里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记得让他们带上足够的粮食和水。要防范乌瑟尔家族出人意料地继续攻击矿场，留下机灵的人保护好村民。明白了吗？”

半兽人笑了笑，斩钉截铁的回答：“哼克！”

西格尔召唤出魅影驹，他要奔赴下一个战场。

海姆领的南部是一片布满了裂谷的区域，七十多年前曾经发生过频繁的地震，村庄和农田遭到了损毁，不少居民在睡梦中掉入了黑暗的深渊。地震之后，这里就变成了遍布沟壑和裂谷的无人地，。不知道是何原因，即便没有人类的干扰，这里也很少有植被能够生长。没有树木能够长高，几十年的树木和树苗差距并不大。只有田野里的茅草能够在这个地方存活，庇护着为数不多的蛇和老鼠等穴居动物。

很少有人会到这片裂谷区域来，但不代表这里没有人关注。瓦内城的胡格尔家族就知道几条可以安全穿过裂谷区域的道路，可以将军队避开海姆领南方茂密的树林，直接送到靠近秘尔城的腹地。在开拓这条路线之后，乌瑟尔子爵就可以从两个方向进攻海姆领，起到双拳出击的效果。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左勾拳已经失败。

德雷.乌瑟尔三世现年五十五岁，他依旧保持着健康的身体和旺盛的精力。希罗领在他的控制之下已经变成了南方数一数二的领地，拥有最好的骑兵和弓箭手。不过希罗领目前的发展到了一个瓶颈，缺乏继续上升的动力。所以在他听说海姆领的新领主发现了金矿的时候，心中不由的羡慕这个幸运的家伙。他原本计划用自己的十八岁的小女儿与他进行联姻，将金矿领地绑到自己的战车上来。可卡若夫的死亡和西格尔的婚礼打消了他的这种念头，他发现自己如果想要成为南方的国王，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只有在战场上才能诞生王者，他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未完待续。。)

ps：如果加上闪光尘，基本上就是低等级法师连续技了，嘿嘿。

第一百八十章敌人出现1

裂谷上还残留着过去村庄的遗骸，一座破败的客栈正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石灰粉刷的墙壁早已经变成漆黑的颜色，破裂的窗户空荡荡的像是骷髅的眼洞。门上原来悬有一块招牌，但现在只剩下生锈的铁片，在微风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胡格尔家族派出的向导走在最前面，他们在这片地区采集药物、捕捉毒蛇，所以对哪些地方能够通行非常清楚。在他们身后是排成三列的队伍，长矛手和弩射手穿着简易的皮甲，紧张的看着脚边深深的悬崖。不时有奇怪的呜呜声从悬崖地下传上来，几点飘荡的萤火就像是鬼怪的眼睛，从幽深的地狱向上观望。

“前进的速度还是有些慢。”德雷子爵骑在马上，对他的效忠骑士麦特.威廉姆斯说道。“天亮之前还能不能通过这片裂谷？我要在中午时分看到秘尔城的城墙。”

麦特瓮声瓮气的回答：“我会让向导们加快前进的速度。”

德雷子爵点点头。裂谷地区的通道是整个行军中最危险的地段，这里不能展开阵型，不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受到限制。所以他派遣充满野心的次子威廉率领骑兵部队突袭斑纹山金矿，也是为了能够吸引走那个年轻领主的视线。一个幸运的小子，子爵心想，希望他这次能够乖乖投降，交出领地，这样自己还会留他一命。在某些方面，他还是很喜欢那个叫做西格尔.乌贼的领主。

他从被释放回来的“自由骑士团”成员口中得知了他们失败的原因。既然计谋被人识破，而且又没有做好撤退的方案。全军覆没不出意外。德雷子爵很欣赏西格尔的头脑。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已经足够聪明。

正因为如此。子爵才必须要在此时选择进攻。等到秘尔城修建完毕，聪明的西格尔男爵就更难被击败。

道路虽然危险，但幸好很快就能到达尽头，德雷子爵已经看到了远方起伏的矮丘，那里就是他一直期盼的平整宽阔的土地。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开始消散，淡淡的暗红色光芒从东方地平线下隐约出现。

一天一夜的行军并没有白费，只需要再过半个小时，等所有队伍踏上那个矮丘。就可以开始休息。虽然一个钟头的放松时间显得杯水车薪，但足够让士兵们提振一下士气，至少当他们出现在秘尔城下的时候不会显得疲惫不堪而毫无威胁。

这个时候，一个骑马的影子登上了那座矮丘，红色的披风和东方阳光的颜色非常接近。德雷子爵心头有了不妙的预感。

随后，一个又一个影子站在矮丘之上，排成两列，共有四十个左右。这个时候初升的太阳越出了大地的遮挡，用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天地间最后残存的黑暗。西格尔和玛娜训练出的弓箭手站在矮丘上，他们正好挡在通过裂谷地区必经的道路中央。

黑色的乌贼在旗帜上活灵活现。扭动着九只触手，双眼处好似燃烧着火焰。旗帜由莫尔掌管。对于这个职位他感到非常满意。所以脸上满是自豪而坚毅的表情。西格尔对玛娜一点头，女骑士弯弓射箭，一支没有箭头的羽箭划过空地，射在湿软的土地上，尾羽在晨风中微微发颤。西格尔骑马离开了队列，独自一人来到阵前，停在羽箭之后。

“我乃西格尔.乌贼，海姆领的领主和秘尔城的男爵，谁会和我交谈？”

德雷子爵骑马过去，停在西格尔面前的位置。他上下打量这个闻名已久的年轻城主，正如西格尔也在打量他一样。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一副没有皱纹的年轻面孔，一张带着淡淡笑容的自信的脸。德雷子爵安抚着胯下躁动不安的马匹，奇怪自己久经战阵的老马为何如此紧张？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对方乘坐的是一只由星光和阴影组成的坐骑。

他居然骑着星空，他居然身披太阳。德雷子爵愣了一下，右膝的陈年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而对方风华正茂——他这才第一次有了失败的感觉。

“您一定是德雷.乌瑟尔子爵，很荣幸见到您。”西格尔微微点头。

“年轻的子爵先生，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我和自己的孩子一样，落入了你的掌握之中。如果你认为自己依靠三十多名弓箭手就可以阻住我的去路，并可以在这里羞辱我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西格尔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放下武器投降。”

“哈哈，白日做梦！”德雷子爵回答道：“我的步兵只需要三分钟就能冲上这片矮丘，骑兵则只需要一分钟。你的弓箭手能射出多少箭？我能承受一百人的牺牲，你呢？而且你就在离我这么近的情况下，身上只有红色的长袍，甚至都没有盔甲，而我的剑就在手边。你觉得谁应该投降？”

“子爵先生，我与此地和你交谈，是在尽一名贵族领主的责任。我也知道，我还有另一层身份，一名法师。”西格尔拍拍手，就听到裂谷和矮丘交界的区域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尘土被震动抖离地面，形成一层低矮的云雾。然后整个土地出现了大量裂缝，变得松软而崩解，大块大块掉落进一旁深不可见的裂谷中。原本足有十米宽的通道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米，而且仍在继续崩塌，即使剩下的通道也没人敢上去试验稳定性。

“子爵阁下，你看，现在你有多少军队能够冲上来？”西格尔说道，“你们离开的道路也被我截断。除非能够飞跃十米宽的裂谷，否则你的人马将被困死在那里。放下武器，投降吧，子爵先生。”

德雷子爵的手摸上了剑柄，他一直没有放弃练习剑术，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己已经打完了人生最后一仗。西格尔见状，将披风向后一甩，露出了腰间两把长剑。一柄是星之尘，德雷子爵并不认识，但对于另一柄他却不陌生。威廉非常喜欢那只武器，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长叹了一口气，颓然问道：“威廉怎么样了？”

“他已经被我俘虏。”西格尔说道：“他进行了英勇的反击，但最终还是失败，和他的骑兵部队一起。等待他的将会是囚禁，因为他在行军的时候杀害了无辜的商人。”

“我可以赎回他吗？”

西格尔摇摇头，回答道：“如果你我之间有和平，则必须建立在威廉作为质子待在秘尔城的基础上。他可以读书、练武、在城堡中活动，但是不能离开那里。当他完成偿还杀死无辜商人的罪行，并且在秘尔城十年之后，他就会自由。”

“那时他就要接近四十岁了！”德雷子爵怒吼一声。但他知道西格尔做的并不过分，索要质子是保证和平的一个非常好的手段，再说这名质子还是由他俘虏的。最终子爵说道：“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除了一柄长剑之外，留下所有的武器和盔甲，然后我就允许你们带着坐骑返回；若想保留盔甲，那就把相应的坐骑留下。”西格尔回答说：“这是作为战争的赔款。”

“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男爵……”德雷子爵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意义，只能显得没有肚量。就像胜利不会永恒，失败也一样。”

“这我知道。”西格尔回答。

德雷子爵从鞍座上下来，西格尔也一样站在他的面前。作为投降的仪式，子爵解下了他的宝剑，西格尔收了下来，并将威廉的剑还给他。见到这一幕，希罗领的士兵们知道自己已经失败，这场战争已经分出了胜负。

接下来就应该是他们丢下武器盔甲，然后离开战场的时候了，但此时却出现了异状。裂谷区的地面又开始震动，这可不再是西格尔的土元素搞的鬼，而是真的地震。大家东倒西歪的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三米的通道断裂。黑色的深渊将乌瑟尔家族的士兵围困在中央。马匹受到惊吓，骑士们奋力拉住缰绳以防它们到处乱跑。许多民兵趴在地上，大声向大地之母祈祷，恳求她能够息怒。

地震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停止了，西格尔只觉得自己和召唤出来的土元素失去了联系。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因为召唤的时间还没有到，而区区地震是很难影响到土元素的存在的。与此同时，他感到一阵阵魔法的波动从裂谷的下面传来，并不属于任何一种元素能量，给人一种非常独特的感觉。

就像是灾祸的感觉。

“啊！这是什么！”困在平台上的士兵突然发出了叫喊，然后就想潮水一样向两面散开。只见平台上爬上来一只常人大小的骷髅，全身都印满奇怪的花纹，互不交叉的线条形成一个个独立的漩涡。骷髅的眼睛中燃烧着灰色的火焰，他爬上了平台，看到面前上百名战士，突然张开了嘴巴。虽然做出了呐喊的动作，但实际上并没有丝毫声音从嘴巴里传出来。骷髅身上的花纹开始发亮，只见散发着黄金光泽的盔甲凭空出现，一块一块拼接起来，将骷髅整个罩在里面。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缝隙，即便是面甲也是完全密封的样子。面甲上刻画着闭眼流泪的人像，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一只又黑又粗的全金属钉头锤出现在骷髅的手中，散发着无尽的热量。但周围的人却齐齐打了一个冷战，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敌人2

被黄金盔甲覆盖的骷髅大踏步走上前来，冲进了目瞪口呆的士兵队伍中。火热的钉头锤挥舞着，伴随着雷鸣般的撞击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被士兵撞到半空中，然后重重摔倒地上。在钉头锤面前，似乎体重已经失去了意义，全副武装的战士就像是瘦弱的小鸡。钉头锤横扫，盔甲、血肉和骨骼形成一阵碎片雨，噼里啪啦洒在周围其他人的脸上。

一些士兵拿起武器，尖叫着冲了上去。可他们的钢铁兵器击打在黄金盔甲上，就像是玻璃遇到了岩石、鸡蛋撞上了墙壁，全都变成了碎片。而钉头锤的攻击却无往而不利，没有盾牌和盔甲能够承受一击。

眼看着部下死伤惨重，德雷子爵对着西格尔高声大喊到：“你这个撒谎的杂种！居然如此骗我！”

他抽出儿子的宝剑，向西格尔冲来。年轻的领主大喊一声：“不要射箭！”他话音刚落，一支羽箭便划破空气而来，准确命中子爵右腿膝盖后侧，没有腿甲保护的地方。持剑者嚎叫一声，跪倒在地，他的武器也被西格尔挡开。

“玛娜！看好他！”西格尔离开子爵一段距离，然后掏出魔杖，念起咒语。能量飞弹法术绕开希罗领的士兵，准确命中骷髅的黄金盔甲。

这次攻击终于取得了效果，骷髅沉重的身躯向一侧踉跄，踩到了地上的马尸，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上。这个时候长枪和飞斧纷纷射向黄金甲，却都变成了如同冰块一样的透明碎片，在地上散落一堆。

一个木棒夹杂在武器中飞了过来。砰地一声砸在骷髅的面甲上。造成了一个小小的凹痕。原本哭泣的面具人像。鼻子被撞击得稍微歪了一点，看上去滑稽极了。木棒掉在地上，发出帮当帮当的声音。场面静了一瞬间，然后战士们纷纷喊道：“用木头！这家伙扛不住木头！”

西格尔的能量飞弹再次袭来，这次他已经开始使用卷轴上的法术。每次当骷髅想要站起身子的时候，能量飞弹都会让他再次失去平衡。士兵们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木质武器，就把长矛反过来当做棍子使劲敲打。虽然能够避免变成碎片，也可以在黄金盔甲上造成伤害。但对于藏身在里面的骷髅有多少实际效果却不得而知。

一边思考对策，西格尔还一边对德雷子爵解释道：“这不是我的法术！我根本不知道这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别想骗我，乌贼崽子！”德雷子爵被玛娜用长弓指着，虽然不能反击但嘴上却不饶人：“有种干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没有胆量承认吗？”

西格尔摇摇头，回答道：“你想激怒我，让我和这个黄金盔甲骷髅战士肉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理解你的苦心，但在明白这东西的弱点之前，我不会轻易出手。”

德雷子爵接着不说话了。只是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骷髅的黄金盔甲散发出一阵亮光，一些类似于骷髅身上的纹身图案出现在盔甲表面。西格尔这时发现自己的能量飞弹效果大大减弱。已经不能造成什么伤害。于是他召唤了火焰狼犬，让它们在平台上出现，冲向骷髅战士。

巨大的钉头锤扫过来，敲在了火焰狼犬的身上。西格尔只觉得双手一抖，凝结起来的火元素失去了控制连线，狼犬直接在半空中崩解，形成一轮灿烂的焰火。骷髅战士用钉头锤重重一砸地面，呼的一声爆响，狂风以它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扫过，所有人都东倒西歪，稀里哗啦倒成一片。

第一个逃兵出现了，然后蔓延开来。这些人还不知道西格尔截断了他们的退路，裂谷之地的通道已经成了一个孤立的平台，所以都在试图向来时的路逃跑。

西格尔又拿出一张卷轴，将闪电的力量运转在双掌之间，然后平推出去。空气中的魔法元素欢快地跃动着，再以法师身体为媒介发射出去，这个过程带给西格尔极大的兴奋。明亮的霹雳狠狠撞在黄金盔甲之上，爆发出夺目的光辉。骷髅发出巨大的吼叫声，一下子被弹飞出去。它在空中舞动着四肢，不断调整身体的姿态。西格尔以为它会再次跌倒，却没想到骷髅在接近地面的时候右腿狠狠向下一跺，如同在地上砸进去一根桩子，稳稳的站住了。被闪电击中的盔甲融化了大片，连刚刚形成的“纹身”都黯淡无光。

可西格尔的法术并不是无限的，他不能永远保持施展闪电法术。为了应付多种情况，西格尔准备了各种元素的卷轴，但每种都不多。他拿出另一张卷轴，以来自大地的力量为核心，制造出酸液构成的利箭。可是这法术依然被黄金盔甲阻挡。尽管再次削掉了一层金属，但仍然没有伤到骷髅的核心。

西格尔造成的伤害引起了骷髅的警觉，它走到断崖旁边看了看，发现这段距离它跳不过去。西格尔暂时也没有太好的攻击手段，于是命令玛娜带领弓箭手开始射击。为了保证能够造成真正的伤害，他让射手们摘下金属箭头，只用木杆发动攻击。

终于这样的行动取得了效果。被法术融化的黄金甲不能抵挡所有武器的攻击，骷髅的胸口插满了箭。不过其他没被融化的部分无头箭是射不穿的，除了留下凹痕之外并无效果。

骷髅用哭泣的面具对着西格尔，浑然不觉身上插满了木杆。它转过身去，继续追击那些试图逃跑的士兵。从最近的开始，即便是受伤倒地没有战斗能力的人，也会被钉头锤攻击，脑袋像西瓜一样敲成碎片。

西格尔焦急地看着对面，即便那些倒地的士兵是来进攻他领地的敌人，但既然已经投降，就已经算是自己的俘虏。即便他们不投降，不应该被骷髅无情的杀戮。更何况，他要消除德雷子爵最后的疑心，否则两个领地的这场战争会后患无穷，而西格尔还没有做好面对整个南方领主联盟的准备。

他挥动魔杖，念起咒语，一个接一个为自己施加法术。除了已经有的护甲、防护箭矢和抵抗能量之外，他为自己施加了飞行的能力，好获得最佳的机动性；然后依靠咒语增强了自己的力量，并用防邪咒语保护自己免收亡灵生物的恐吓。

他抽出星之尘，矮人艾琳特说它坚不可摧。相信以矮人工匠大师的见识，坚不可摧是真正意义上无法被凡间的力量摧毁。那种将金属武器变为碎片的能力极端罕见，可以说从未在任何记载中出现过，也许并不算作凡间的力量。但这个时候西格尔只能寄希望于星之尘，这是他能想出的并应用的最有可能摧毁怪物的方法。

可是星之尘除了剑尖之外并没有开刃，这大大限制了它的攻击手段。好在西格尔是一名魔法师，他可以为自己的武器施展锐锋和魔化咒语，让这柄长剑能够如同正常武器一样操作。

一切准备好后，西格尔飞跃断崖，用力将星之尘斩下。骷髅似乎是感到了威胁，举起钉头锤相抗。西格尔觉得手腕一顿，长剑已经斩上了敌人的武器。巨大的冲击从持剑的手腕传过来，西格尔仰面向后倒。不过他还身具飞行术，可以在空中完美的调整姿态。法师灵活的转了一个整圈，顺势将长剑递出，用星之尘原本的尖端击中了骷髅持握武器的手腕。坚不可摧的长剑并没有像其他武器那样变成碎片，而是很顺利的将敌人右手直接斩落。

哭泣的面具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皮下的部分如同两汪银色的池水。西格尔仿佛看到了明亮的阳光在池水上反射出跃动的银辉，一群五彩斑斓的游鱼正在池水中尽情嬉戏。它们是多么的悠闲和灵动，多么的自由。西格尔一时看得痴了，手中的长剑并没有举起做第二次攻击。

骷髅抬起手来，试图抓向法师的脖子。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忠诚的麦特拿起地上的木盾，狠狠敲上了骷髅的后脑。用来捆绑固定木盾的铁箍和钉子瞬间炸成碎片，连带着木盾也在空中解体。四散飞射的木刺插进了麦特脸上的肌肉，鲜血四溅。可他浑然不觉，用手中残存的木片继续攻击。

他的攻击救了西格尔。法师突然清醒过来，想到自己还在战斗之中，胜负还没有分。他使用精灵步伐，迅速后退并调整方向，避开了抓向咽喉的黄金手套，然后用完美飞行术的能力突然转到骷髅体侧。星之尘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从骷髅的腰间刺进去。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西格尔顶着巨大的阻力，死死握住手中不断颤抖的长剑，始终保持剑尖对准骷髅脊椎骨的位置。在命中目标的瞬间，西格尔觉得浑身无力，一切似乎都黯淡无光，就好像世间所有的希望消失一样。他踉跄着后退，将长剑顺势抽出，这才觉得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骷髅挥舞着双臂，试图擒抱法师。但由于脊柱被切断，它的下半身失去了作用，一步都无法移动，只能固定在原地做徒劳的努力。

亡灵的魂火一般都在头颅中间的位置，于是西格尔挥剑将敌人斩首。圆滚滚的头骨从头盔中掉落出来，在地上骨碌碌滚动着。骷髅的嘴巴还一张一合，用无声的语言说着谁也听不到的话。魂火虽然微弱，但仍旧亮着。西格尔将星之尘插入颅骨正中央，终于让它的身体陷入死寂。(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怪异的黑石

西格尔环顾四周，战场是一片狼藉的景象。周围要么是没有受伤的幸运儿，要么是已经成了碎片的尸体。骷髅战士不可思议的力量让所有被它击中的战士当场死亡，很多连是谁都分辨不出来。

仅仅这一会儿的时间，足有三十到四十人员死亡，其中大部分是英勇无比的骑士。在战场上，他们做出了足够的表率，最先向敌人发起攻击。可手中的宝剑和胸前的盔甲并没有为他们的英勇起到辅助作用，最先在钉头锤的攻击下变得粉碎。于是他们的骑士之心也被敲烂，从此不能再跳动。

西格尔杀死了骷髅战士，这让乌瑟尔家族的士兵对他不再抱有敌意。麦特骑士用手拂去脸上的血水，顺便将扎在皮肤中的木刺扫下来。他站在西格尔身边，喘着粗气，和法师一起看着被斩首的敌人。

西格尔只觉得自己简单的挥舞几剑，比过去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来的劳累。手中的星之尘变得非常沉重，但是插回剑鞘中才发现那不过是手腕传来的错觉。当他降落在地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抽筋得厉害，几乎无法站立——可刚才他明明一直用飞行术来运动，精灵步伐并没有使用很多。

这不可能是因为紧张等心理原因，西格尔早已不是战场山上的新兵，他懂得怎样爆发自己的体力而不陷入极度疲惫，所以这定然是骷髅战士造成的异状。他看着骷髅战士的尸体，脑海中满是它身上奇特的符文。那些互不交叉的螺旋花纹。不像任何一个流派的魔法阵体系，即便是已经失传而无法解密的知识中，也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

这对于法师联合会来说将是重大的发现。但其中的诺克斯共同会？西格尔摇摇头，决定暂时隐瞒这件事情，等博学士安排的人手在海姆领建立魔法实验场的时候再说。

西格尔将目光从骷髅身上收回来，然后给麦特骑士说到：“你收拢残兵吧，我想你我领地之间的战斗可以告一段落了。”

不等骑士回答，西格尔便轻飘飘地又回到了德雷子爵身旁。希罗领的领主已经折断了腿上的箭，勉强站了起来。即便是失败。他也要保持一名贵族应有的风范。

“现在你知道骷髅并不是我的手下了吧。”西格尔说道：“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如果不是我插手的话，你的部队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尽管德雷子爵仍有怀疑。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选择点点头，承认这一点。他见识到了法师多变的手段，也知道了西格尔是个聪明——或者说狡诈——的领主。但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还有怎样的手段没有施展出来，除非他也找到施法者。否则进攻海姆领是不明智的。

“以西凌城之主、希罗领子爵和乌瑟尔家族的荣誉。我愿意与海姆领领主西格尔男爵达成休战。”他伸出手去，和西格尔握在一起，“我希望男爵先生能以同样的荣誉来保证这份和平。”

“能够有这样的结果，也是我的意愿。”西格尔回答说。“我会派人尽快搭好桥梁，让你的手下能够从裂谷区脱困。这里经常发生地震，从这里行军本就是非常冒险的举动。”

子爵很爽快的承认了失败：“我以为能够出其不意，但没想到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法师有很多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玛娜走上前来。为德雷子爵拿来了绷带。然后她便站在西格尔的身后，目光炯炯地看着裂谷区的残兵败将。即便在这个时候。她仍旧不放心战场上的局势。北方之行让她学会了谨慎，学会了对周围的一切抱有怀疑。

半兽人哼克带着剩下的民兵不久之后赶来了，这样西格尔就有了足够的人手。他在裂谷上扔过去几根粗绳，让希罗领的战士用临时打好木桩固定紧，然后拆下货车的木板搭上去，就算造好了一座临时桥梁。

“别忘了武器和盔甲的事情。”西格尔说道：“我希望一切都能按照之前的协定来进行。”

“我是一个有荣誉的人！”德雷子爵哼了一声，然后下令手下只携带长剑过桥。

希罗领经过这一次失败，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安静下来，无力对外发起进攻。只要有人质在手，也不怕它暗中会搞什么小动作。突然出现的骷髅消灭了乌瑟尔最好的骑士，他再想组织一支军队的话，战斗能力也会大打折扣。再加上丢失的武器装备，尽管对于一个领地来说补充起来并不困难，但是士气上的损失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尤其是那些从农民中征召来的临时兵，他们非但没有得到任何油水，反倒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如果下次没有必胜的把握，乌瑟尔家族也不能无节制的使用征召兵。相信只要控制住矿石大道，截留向南方运送的铁锭和武器成品，就可以继续延缓下次战争爆发的时间——甚至将它消弭于无形。

秘尔城的竣工，将会给西格尔足够的发展空间。而通过这次战争，西格尔赢得了让秘尔城能够建设完毕的时间空档。只是突然出现的骷髅令他不安：裂谷区经常发生地震，难道与这有关？

“哼克，将骷髅搬回城堡去，我要仔细检查它。”法师交代完这件事情，变施展咒语隐蔽了自己的身形。他将下到裂谷底部进行侦查，但这件事要秘密进行。

裂谷底部是一个黑暗的世界，头顶的阳光变成一条细线，似乎远在世界的另一边。这里寂静无声，只有泥土潮湿的味道。但由于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掉落的尘土盖上了底部湿润的土壤，于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这里没有预想中应该出现的生物，没有蚯蚓、没有蝎子、甚至连小甲虫都没有一只。不过西格尔并不是来这里考察生态，他集中精神，感受这狭窄空间中任何的异样。虽然骷髅身上的符文前所未见，能够让金属武器崩碎的力量更是闻所未闻，但再奇特罕见的东西也不可能凭空出现，它们必然有所痕迹。

西格尔皱起眉头，他没有感受到魔法波动留下的印记，但是却发现了元素的异样。气水风火四大元素平时混合在一起，不同的环境中一些元素会有多有少，但只有用魔法的力量才能将它们从混合的状态抽离，变得有序，然后加以利用。裂谷底部的元素却没有这种感觉，四大元素如同彩虹分出颜色那样，各自独立出来、互不干扰。它们就像骷髅战士身上的纹身，尽管弯弯曲曲，但永远不会有交叉点。

顺着这奇异的元素景象指引，西格尔在参差不齐地乱石中飞行，绕开那些陡峭的土层，钻过曲折的拱形孔洞。这次追踪在一块突出的、表面光滑的黑色花岗岩前面戛然而止。在西格尔眼中，元素的异状正是从这里产生的，然后蔓延出去。在互不干扰的纹路核心，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就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黒井，不断向外释放着四大元素的力量。

西格尔用魔杖捅捅这块黑色的花岗岩，并借助魔杖顶端的光亮来进行观察。他没有发现任何法术的痕迹。这块岩石并非天然成型，否则不可能如同镜子般平整。但除了光滑平整之外，上面既没有神术、也不存在法术结界、更没有矮人的符文和精灵的月纹，怎么看都只是一块普通的石板。

西格尔尝试移动它，但厚重的大地紧紧抓住了它的财产，根本撬不出来。随后他试着召唤土元素，想借用它的力量挖开石头周围的泥土，尝试取出来。不过土元素无法成型，法术的构架在这里极特殊的环境中根本没法取得稳定。其他的召唤法术也一样。他离开一段距离，召唤可以掘穴的土腔虫。但在接近花岗岩之前，召唤物便崩解了。

无奈之下，西格尔只能选择用星之尘切割石头。这是一件耗费体力的工作，尤其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只消一会儿，他便累得气喘吁吁，只能停下来休息。本想打开空间袋，但发现空间效果变得很不稳定，绑住袋口的绳子怎么也松不开。为了稳妥起见，他也不敢尝试使用空间钥匙，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这件工作。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他才终于挖下了岩石。黑色的花岗岩的另一面依然非常平整，但这次终于不是空白。和骷髅身上的花纹不同，岩石背后用类似龙语的符号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空隙。但从岩石边缘的断口来看，这并不是一篇完整的文章，而是从某种更大的物体上掉落下来的。

石板取出来之后，周围的元素开始恢复正常。它们重新汇聚在一起，揉合成混沌的状态。西格尔将石板拿在手里，意外的发现它并不沉重。和磨盘那么大一块花岗岩，居然还比不上一块大木盾沉重。不过这也是好事，西格尔借助飞行术就可以带着这件东西回到地表。黑暗的地下世界令法师感到难受，尽早离开才是正途。(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海姆领1

海姆领的居民得知了胜利的消息，先后经历了错愕、惊讶和惊喜的状态。能够继续平静而不受打扰的生活，是每一个平民的希望。一场和南方大领主的战争默默开始，然后迅速结束，除了让酒馆中的饮料卖得更好，村民们有更多的谈资之外，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人类和半兽人居民之间变得更加和谐。

除了顽石村的半兽人，西格尔并没有征兆民兵。他知道若是他和珍妮特共同定下的计划没有成功的话，那么民兵再多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虽然给领主服兵役是每个平民应尽的义务，但若是能避开战场，换成更安全的劳役，谁也不会觉得不好。

飞行术不足以支持西格尔回到城堡，所以当他回到地面之后便召唤了魅影驹。希罗领的士兵已经全部通过了绳板桥，他们在玛娜和哼克所带领的士兵的监视下，将会通过矿石大道返回南方的家。裂谷区只有十多个村民在打扫战场，他们收获了上千件各式武器、四十多匹马和各种各样的盔甲。除了一些做工精良的武器西格尔要收起来，等待它们的骑士主人出钱赎回，其他东西他将作为奖赏发给参加此次战斗的每个人。

至于被俘虏的先锋骑兵们，他们的价值不菲，可以从德雷子爵那里换的一大笔赎金。不过这些钱也落不到西格尔的腰包中，他还有一个隐形的盟友需要感谢。

“瓦内郡这次帮了大忙。”西格尔对珍妮特说：“而这全都是你努力促成的，真是太厉害了。”

珍妮特微笑着，结婚之后的她显得更加光彩夺目，永远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她的梦想终于成为了现实，一个稳定的家，一个关爱自己的丈夫。一位英勇的骑士和彬彬有礼的君子。这是一场世界上最甜美的梦，所以任何可能破坏这美丽的威胁都要被消除掉。

乌瑟尔家族虽然强大，但他们并不是没有敌人。即使找不到敌人，也可以为他们制造一个。珍妮特想到了一直默默无闻的瓦内郡奥勒斯.胡格尔男爵一家，他们虽然以种植大麦和甜菜为主，在南方贵族中一直低声下气。但不代表他们就没有任何野心。如果乌瑟尔家族占领了海姆领，那么瓦内郡就被完全夹在中间，永无出头之日。珍妮特想到这点，于是拉拢胡格尔男爵，让他给乌瑟尔子爵下绊子。

这个由珍妮特策划，费扎克执行的计划取得了奇效，所以西格尔早就知道裂谷地区的路线，知道希罗领军队最脆弱的位置。他只需要确定德雷子爵上钩，然后等待时机埋伏就可以了。

“瓦内郡的事情仍需保密。奥勒斯男爵以希望任何风声传出去。”珍妮特笑着说道：“他还是非常小心的，这样的合作伙伴才值得培养。”

“培养？”西格尔也笑了：“你觉得咱们的海姆领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培养其他领地了吗？”

“迟早的事情。”珍妮特眨眨眼睛，提着裙角，蹦跳着从西格尔面前跑开。“打完仗之后，你还有力气吗？”

“见到血之后，我的确需要一个女人。”

这场被游吟诗人称为“一日战争”的事件在南方广泛流传，还被编写成了诗歌。在其中。西格尔领主同时出现在两个战场，指挥半兽人哼克和人类玛娜战胜了来进犯的敌人。不过是人们非常明白。在南方贵族中德雷.乌瑟尔家族仍不可轻侮，所以他们改变了战争结束的原因：因为西格尔男爵的英勇打动了德雷子爵，所以双方像贵族一样进行了交谈，最终决定停战。

这样戏剧性的过程为诗歌增加了不少好段落，但为了寻找合适的韵脚也伤透了诗人们的脑筋——不过这只是生活中的一段插曲。

海姆领终于有了一段可以喘息和发展的机会，而“一日之战”中获得的名气也让不少骑士来到这里。在看到漂亮的秘尔城之后。许多骑士找到西格尔，想为他宣誓效忠。西格尔收留他们作为领地的骑士，但并没有将卫队和民兵交给他们。哼克和玛娜仍旧是他最信任的人。

骑士们单独编成一队，将成为领主的近卫部队，一只纯粹的骑兵部队。对于这一点。西格尔并不太上心，他觉得自己的魔法才是真正的近卫，骑士们跟不上他的节奏。不过珍妮特划着西格尔的胸膛，懒洋洋地躺在他的枕边，说这些都是领地贵族必备的规矩，轻易不要改变。

“近卫骑士是一种荣誉。”小猫说道：“他们并不要其他更多，只要这个啊。”

从善如流是西格尔的一个优点——尽管比尔爵士会对此有一些异议，但他现在毕竟不在身边。在留下骑士之后，也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工匠、商人和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想到海姆领来试试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好的生活。海姆领的人口开始上升，金矿场的人手和生产能力也在提高，也大大促进了领地内的商业和消费。

领地能够平稳发展，也就意味着西格尔的生活开始变得很有规律。

莫尔已经完成了最基本的战斗训练，其耐力、力量和剑术都有了一定基础，所以西格尔开始找上他，教导他武艺。兴许是法师的生活锻炼了西格尔的头脑和计算能力，在战斗中他变得更加高效，更难被击中。相反，莫尔每天都会僵硬酸痛，带着浑身的淤青入眠。

不过这样的训练让年轻的侍从受益匪浅，他很快的提高，不久之后就可以跟着新进的骑士学习更多的本领。费扎克将这件事情看在眼中，知道家中终于有了出现骑士的希望，工作更加卖力了。

领地的管家一直没有，但珍妮特将这件事情接了起来，费扎克总算轻松多了。他今天来找西格尔，就是汇报前一阵子安排的一项隐秘的调查。

“西格尔男爵先生，新大陆这十年来，经常发生地震的地方共有三处。除了咱们附近的裂谷区之外，北方荒原的残风丘和精灵森林也常有地震发生。但这两个地方只是因为有人居住所以才记录下来，那些无人的荒郊野外是否发生地震很难说。”

西格尔点点头，交代了几句关于领地的事情，就让费扎克离开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忧虑。骷髅战士的遗骸被运回来之后，在兴趣的驱动下西格尔很快便开始了对它的研究。骷髅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使用最普通的人类尸体制造出来的，它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身上的花纹。

这是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根本无从入手，用解析咒文、破译密文等法术也毫无效果。西格尔还把骷髅带到了摩黛丝缇面前，可龙女也只是摇摇头，对此无能为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骷髅身上的花纹开始消融，就像是生锈的铁器一样，骨骼也步其后尘。地水风火四大元素的侵蚀显现出威力，相信不久之后这具骷髅就会化作尘埃，消失于这个世界上。

西格尔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它全身的花纹仔细记录下来，留待以后继续研究。

就这样，西格尔过着锻炼、学习、应用法术建设城堡和裁决领地纠纷的固定生活，暂时把领地之外那些扰人心思的事情都抛诸脑后。

在使用长剑的时候，他是一个不错的战士，许多其实并不是他的对手。不过西格尔知道因为他是领主，很多骑士都不会真的用出全力。只有半兽人哼克不会手下留情，几次将西格尔的鼻子打破，还会在他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瘀伤——不过哼克也好不到哪去，面貌一样的凄惨。只有来自北方蛮荒之地，整日为生存挣扎的人才会这样直率。所以西格尔对骑士们说：“我是个法师，但如果你们的剑术还不如我，那怎么能称得上真正的骑士呢？”

然后，他就会离开训练场，回到秘尔城巨大的身躯里面。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到了秋季的时候，城堡的所有外墙终于修建成型，房间也分割出来，剩下的工作基本都在内部了。矮人符文师兴致勃勃的在各处使用加固符文，力求让每一处都能够抵抗投石机的攻击。还好斑纹山的金矿能够支持城堡的花销，西格尔也正好向矮人学习符文的知识。现在城堡里面到处都是走动的矮人身影，摩黛丝缇不胜其扰，在外墙修好后便飞回了圣瑟峰。

西格尔知道怎样让她回来，只要制造一个大型的元素收集法阵便可以了。在城堡的一角，西格尔的书房中，一张大型的符文-魔法法阵正在设计当中，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来魔法学习的结晶，也在为他自己建设魔法塔的工作做准备。

符文图纸现在还没有完成，主要是将符文元素法阵的理念放大之后，很容易崩溃。四大元素分离过滤的过程中，符文阵就总处于一个不稳定的魔法环境中，越是努力工作，越是破坏工作环境。虽然符文部分不受影响，但任何一个组件的故障都会被放大。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西格尔可谓费尽心思，想取得一点进步都非常困难。所以他日思夜盼，希望法师联合会的建设者们能够尽快到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海姆领2

这里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春秋轮转，但自从有了领主之后，海姆丘还是第一次迎来丰收的季节。整整一年的时间，这里的农田没有受到野兽的破坏，没有盗匪的劫掠，也没有遇到战争，再加上勤劳耕作的人民，最终取得了不错的收成。建立在盾河旁的水利磨坊整天都在运转，将堆积成山的麦子磨成面粉。其中十分之一将属于领主，作为使用磨坊的花费。

按照惯例，当丰收的时候，领主要为勤劳的村民组织一次宴会，共同向养育了世人的大地之母表示感谢。珍妮特当仁不让，接过了这件事情。她开始在城堡的外面平整空地，用碎石垫平。这里在举行完宴会之后，这里将作为外城的市镇广场，新的房屋将会以此为中心开始建造。

领地的大部分事务都被珍妮特和费扎克处理，但不代表西格尔就能清闲下来。从摩拉之巅过来的矮人居住者终于到达，二十多个历尽风霜的矮人用苛刻的目光打量这座新建的城堡。

“除了符文的部分，其他都不咋地。”一个矮人说道：“只需要给我二十个人，我就能翻上城墙，将吊桥放下来。”

“就你那把老骨头，还翻上城墙？”另一个人说道：“你干嘛不从地下挖洞过去？那样我只需要十五个人便够了。谁也不会察觉到的。”

“都闭嘴，我们又不是来攻打城堡的，要想想怎么防守才是。”第三个矮人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如果碰上了石岭巨人怎么办？影蛇呢？”

看着矮人们在热烈的讨论后陷入了沉默的思考中，来迎接他们的西格尔感觉有些尴尬，估计他刚才向矮人做的自我介绍完全没有人听进去。艾琳特曾说过这些矮人已经形成了新的团体，和摩拉之巅的环境格格不入。就算是矮人同族也很难和他们相处。

同时艾琳特还警告他，不要试图灌醉这些矮人，一个原因是这个难度太高，另外他们发起疯来更难控制，摩拉之巅已经有过深刻的教训。若不是矮人守护神殿的高阶牧师恰好在场，施展了情绪稳定的法术。这些西进矮人早就突破重重看管和封锁，暴露在矮人民众的视野当中了。

西格尔揉了揉下巴。既然没法让他们听自己的，那么便主动融合进去。随后，他也加入了讨论之中，用在囚笼山谷看到的建筑布局阐述对抗飞龙的方案，这果然奏效。由于同是矮人的手笔，囚笼山谷的很多方案很快就被现场的人理解和接受。他们让西格尔在地上画出图案，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一些方案被他们鄙夷，但很多地方存有可取之处。西格尔通过他们的话。也明白了一些建筑设计上的精巧构思。从上午到晚上，一个人类和二十多个矮人就站在秘尔城的操场上，不断在沙地上写写画画，设计着并不存在的城市。

然后就像商量好似的，矮人的肚子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咕噜声。这时一个暗黄色胡子的矮人突然一拍脑袋，大叫一声：“那个来迎接咱们的领主在什么地方？我都快要饿扁了！”

西格尔举起了手，赶忙说道：“我在这！”

矮人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们当中这个高出一截的人类。他们窃窃私语：“真奇怪。为什么刚才我感觉周围只有矮人，没有人类的气味啊？”

眼看着话题又要偏离。西格尔连忙大喊一声：“谁要吃饭？”

法师被四十多只饥饿的眼睛盯着，那种场面只在噩梦中见识过。他赶紧领着矮人来到餐厅，让厨房端上饭菜。其实这些吃的东西在早上就准备好了，整整一天的时间都在不断重复加热，一上午根本不得闲，最终的结果是肉汤变得更加浓郁软熟。这道菜让矮人们齐口称赞：“几百年来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估计这话让厨师听到了会让他高兴地乐晕过去。不过矮人随后又说了“只要每天都吃这样的肉汤就好，其他的不用准备了。”

厨师听到后果然晕了过去。

艾琳特的叔叔，洛克.金刚石便是那个“快要饿扁”的矮人，他身上有明显的金刚石家族的特征——比一般的矮人更粗、更矮。

“西格尔小伙子，你能爬上登巅之路。便是矮人的一员，我就给你直说。”矮人说道：“我们很清楚自己其实是被放逐了，只不过没有被取消家族荣誉而已。在当年选择西进的时候，我们就做好了承受这种情况的准备。其实，能活着回来是我们当时的宏愿，现在已经超过我们的预期了。”

“在我看来，你们是伟大的探索者。”西格尔说道：“我对于城墙山脉以西非常感兴趣，能不能给我说说？”

矮人摇摇头，“家族议会禁止我们说出细节，所以你问也白问。给我们在城墙山脉附近找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我们就很感谢你了。”

“我在圣瑟峰旁边有一个金矿，那里也有小市镇，可以获取日常生活的用品。除了半兽人居民比较多之外，是个不错的选择。”

“半兽人？”矮人眉毛挑了挑，哼了一声：“半兽人算什么？他们已经是很好相处的种族了，至少其中还有些能够遵守承诺的诚实家伙。就依你，在那附近给我们安排地方吧。”

“不过你们可千万别上圣瑟峰，那里面有只龙。”西格尔怕矮人误解，接着说道：“那只龙和我是盟友，不是敌人。”

提到龙，矮人眼睛里流露出一抹莫名的忧伤：“他们都是些可怜的动物。”矮人说道，“不过你的领地还真的很有特色，半兽人、龙再加上我们矮人。若是有侏儒和精灵，新大陆的智慧种族你基本就全了。”

“我这里还真有侏儒。”西格尔想到了丁宝，“说不定以后也会有精灵呢。”

“千万别。”洛克摇摇头，“他们很恐怖的啊！”

西格尔想不明白为什么洛克会觉得精灵恐怖，想想艾琳特不是和莉亚相处的很好嘛？

将这群矮人安排到“新顽石村”旁边绝对是一个明智之举。因为他们挑剔的眼光和几乎算得上强迫症的动手能力，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将原本的金矿设计批得体无完肤，许多地方被他们拆了重建。西格尔强忍着没将“这座金矿是矮人建造的”这件事讲出去，不过他内心中也开始明白为什么摩拉之巅的矮人议会宁可将他们送到海姆领来了。

金矿的产能继续上升，西格尔明白自己很快就要成为新大陆收入最高的人类领主。深水城的财富惊人，但那是有好多蒙面领主共同积累起来的。可单纯的黄金对于西格尔意义不大。他需要将这些贵金属尽快变成实际物资。

大量的订单从秘尔城发出，但大部分都伪装成摩拉之巅宝石家族的，另一些则以法师的名义向联合会进行采购。也许是这些财富引起了联合会的注意，那支建造魔法试验场的队伍终于组织了起来。西格尔委托阿克齐帮忙租借了不少法术书，并购买了一些神秘学、历史、地理和魔法阵相关的书籍，正好让法师队伍捎过来。

还有一部分订单来到了北方草原。西格尔以海姆领的名义高价购进了三十多匹马，用来给自己的骑士们装备。巨人克里自然不会亏待好兄弟，给他送来的都是上佳的好马，在整个南方都是难得一见的。其他领地都需要骑士自备马匹。不过在西格尔看来，除非将部分土地分给骑士，否则他们养不起自己的马。所以名义上这些马仍然是西格尔的财产，只不过用租的方式交给手下，而租金就是忠诚。

即使这样花钱，西格尔仍攒了不少金币。他决定持续采购可以制作皮甲的动物毛皮，让寒鸦部落先恢复起草原上商业中心的地位。这个订单让寒鸦部落整整一年的时间都不用发愁没事做，部落从未像现在这样繁荣过。

然后。西格尔开始向寒鸦部落收购法术材料。深水城法师联合会经常收购一些动植物，用来配制药剂和进行法术试验。不过他们给出的价格并不高。比这些材料实际的价值低很多。既然建设法术试验场的队伍已经开始南下，为了遏制诺克斯共同会的势力，西格尔现在就开始做准备。

尤其是那些可以用来辅助精神、情绪和记忆控制咒语的材料，从现在开始起就开始抢购。即使不能将这种资源垄断，西格尔也要将它们的价格推高。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同样也向摩拉之巅下了大笔的订单。几乎把剩余的金币全都投入进去。

西格尔一直有一种隐隐的担心，诺克斯共同会将会给新大陆带来混乱，甚至掀起血雨腥风。虽然拯救世界的重担还落不到他的肩膀上，但要保住自己的领地，保护来之不易的学习魔法的环境。却也让他必须做出防范。

正如珍妮特劝他的那样，整个领地最大的保险就是他的法术能力，只有他这个法师存在，才能让这片海姆领保持高速的发展而不被破坏。即便现在秘尔城已经建立起来，高大的城堡坚不可摧，矮人承诺说即便是能够裂开大陆的地震也不能让城墙上的砖头松动。可是城墙再坚固也只能保护自己，广大的土地和斑纹山金矿却在外面。

所以西格尔每日都在努力，集中精神学习魔法咒语，提高自己的施法水平，领地的居民经常可以看见自己的领主在空地上练习魔法，召唤出各种神秘而强大的奇景。火焰或寒冰组成的墙壁凭空出；泥土和岩石随着他的心意改变形状；沉重的雾气可以遮挡住所有的光亮，被困在里面的人连步子都迈不动。

可自己练习法术就像是对着靶子挥动长剑，很难取得真正的进步。这种情况直到法师团到来之后才有所改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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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海姆领3

在诺克斯共同会并入之前，整个法师联合会共有正式法师七十人，而最终来到海姆领的只有四人，再加上他们各自带的两名学徒，所谓法师团也只有十二人而已。

西格尔早早在海姆领的北部，靠近森林的地方准备了空地，囤积了大量的建筑材料。虽然名为法术试验场，仅仅准备在地面上建筑的一个低矮的法师塔，但实际上将另有乾坤。在地面之下，将会深挖百米，建造一个图书馆。

原本这种工作交给矮人最为合适，但为了防止泄密，只能由法师们亲自动手。来到海姆领的四位正式法师中，名为伊迪斯的半精灵就是建造魔法塔的行家。

他已经快两百岁了，作为一名半精灵也到了暮年。据说他曾作为学徒参与了三峰塔的建造，后来成为正式法师之后便负责维护这座建筑。在建筑和工程学方面知识丰富，即使是矮人符文师也曾经请他去摩拉之巅工作。

伊迪斯乘坐着飞毯来到海姆领，再见到西格尔的时候他也没有起身，而是在靠在软垫上轻轻颌首：“西格尔法师先生，这段时间要打扰你了。年纪大了腿脚就不方便，我就倚老卖老不起来了。”

“您能来是我的荣幸。”西格尔行礼之后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正想跟在您身边学习。我是一个领主，建设是永恒的主题。”

这句刻意的恭维话让伊迪斯法师呵呵笑着，显得很开心，可这只是礼节性的情绪。但是当西格尔将元素符文护卫带来的时候。这位老法师终于展现出真实的感情。

“这是什么道理？居然把符文的力量应用在元素召唤法术上！”法师也不管自己腿脚不方便。走下飞毯亲手抚摸土元素。由于表面符文的掩盖。再加上来自侏儒用以专门欺骗法术的咒语存在，他很难解析出这件魔法物品的原理。

“矮人中什么时候出了一名法术大师？”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这种手法似乎是全新的，可从没听说矮人的符文技术有很大的提高啊？西格尔法师，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这是摩拉之巅的新产品，我从一个侏儒手中买到的。”西格尔避重就轻，给他说道：“这个土元素用来进行建筑工作非常方便。”

伊迪斯法师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

由于只有西格尔能够指挥这个土元素。所以他也可以留在施工现场，观摩魔法塔的修建工程。他正好求之不得，每一个学习的机会都来之不易。

对于普通人来说，百米深的挖掘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儿，但对于拥有咒语力量的施法者来说却不算困难。即便没有西格尔的符文元素护卫，几位法师也能利用尸体制造骷髅兵，来负责体力劳动。伊迪斯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些用精金加强过的工具，包括十字镐、铁锨、锄头等。除了魔法和符文加强过的墙壁，世界上没有东西比精金更强硬。它可以无视大部分物质的硬度，挖石头就像挖泥巴一样。

并不是所有的城堡都像秘尔城一样整体用矮人符文加固。大部分领主都支付付不了这笔巨大的花费，也就是说他们的城堡墙壁在精金面前只是普通的土。各个领主都把精金作为最重要的物资进行储备。严格控制这种物质的流通。好在精金产量很低，提炼和附着在其他物品上的方法只有摩拉之巅的矮人和法师们掌握，导致精金价格高得离谱。即使少部分大领主有机会使用精进材料，也会首先应用在武器上，打造传家宝剑一类。精金十字镐和铁锨？也只有法师才会这样奢侈。

他们轻易挖透了地面，土元素一马当先，挥舞着精金装备的骷髅在后。三名法师不断施展塑石术，让周围的土都变成稳定的岩石结构。

每天的挖掘进度受到几位法师施展塑石术能力的限制，他们毕竟不能像土元素和骷髅一样不眠不休。在他们休息的时候，西格尔就会向他们请教问题。除了涉及个人施法秘密的部分，其他基本都能得到解答。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领地的生活变得平稳而宁静。在每天重复而显得有些单调的时光流逝中，西格尔原本薄弱的施法基础得到了弥补，而擅长的东西得到了加强。他每日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周围的元素力量变得更容易掌握。

当新的冬季到来的时候，秘尔城和地下图书馆同时完工。大量的书籍从深水城秘密运来，安置在海姆领，随之而来的还有很多消息。

新大陆有了许多的变化，流言跟着四起。枢纽堡的奇拉.斯塔特子爵在打猎的时候坠马，摔断了腰，伤到了内脏，很快就死去了。一份新的证据被展示出来，显示枢纽堡的真正继承人不应该是奇拉的儿子，而是应该还给他的远房侄子。这份文件揭示了斯塔特家族谱系上的错误，并称奇拉子爵只不过是一个篡夺者。

枢纽堡的继承人之争牵动了新大陆的局势，等到西格尔接到消息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分出了胜负。奇拉的儿子在枢纽堡的乱局中失踪，一座新的红色魔法塔和名为马伦.斯塔特的十一岁孩子以胜利者的姿态掌握了这个战略要地。

诺克斯共同会掌握的资源越多，意味着西格尔学习魔法的安全途径就越少。红色魔法塔步步紧逼，像一个高明的棋手般在新大陆的地图上布局。一个接一个，新旧大陆之间的联通港口逐渐落入诺克斯共同会的掌握，深水城、溪木镇的两座红色魔法塔宣布一股新势力正式崛起。

好在城墙山脉的矿石大道仍旧是安全的。摩拉之巅的矮人虽然在地底劳作不休，但并不是不关心地面上发生的变化。虽然对于矮人的漫长寿命而言，一年内发生的事情只是生命中一个小小的片段。但一些机警的矮人已经察觉出不对。艾琳特常与城墙山脉之外的人打交道。所以非常敏锐的察觉出局势的变化。

他写信向西格尔寻求情报。让他从一个法师的角度来判断诺克斯共同会的目的。可西格尔也不知道这些光头法师为何如此热衷扩张，他们最核心的目的一直被掩藏起来，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即便是珍妮特，已经非常接近这个组织的核心，也从没发现过任何蛛丝马迹。

她正坐在炉火旁的位子上，坐在她对面的是喜笑颜开的西格尔。除了他两个之外，这座秘尔城的卧室中没有其他人。

“你要当父亲而我要当母亲了。”珍妮特用手轻轻抚摸着肚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西格尔对这个消息早有准备。就像果农知道自己栽种的树木定会结果一样。他没有惊讶，只有最纯粹的开心。新的小生命开始孕育，这是任何魔法都做不到的世间奇迹。

“需要多久才能生产？”西格尔问道：“一般魔裔都要怀孕多久？”

“这要看另一方的血统吧。”珍妮特对这方面也不是很清楚。“西格尔，你到底是啥血统，黑发黑眼的好奇怪。”

法师的嘴角抖了抖，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随着图书馆的建立，他有了一个可以学习知识的好地方。而不断的阅读，却在解决了一部分问题的同时，给他增加了更多的疑惑。

若是按照自己成长的年轻阶段来说，应该属于人类。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种是黑发黑眼。他的身体恢复能力也格外强悍，远超常人的水平。甚至和一些能够再生的怪物接近，这让他的血统问题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所以西格尔只能无奈的说：“做好各种准备吧，我也不敢说预产期就在九个月后。”

“那咱们现在还不能公布这个消息。”珍妮特想了想之后说道：“如你身上有精灵血统，那怀孕的时间就会增加。而我的魔裔血统也会让这个时间变得难以掌握。不如等到肚子开始大起来之后，再告诉他们吧。”

“这样也好。”西格尔点点头：“从现在起你就要注意养好身体，不要太操劳了。我最近的研究有了进展，已经搞明白如何将元素符文卫士的结界巨大化。这样我就能请摩黛丝缇在秘尔城常驻。有她在，南方的贵族没有威胁到我们的能力。”

珍妮特却听出了西格尔话外之音。“你要离开领地吗？”

“是的。”西格尔说道：“我计划离开一趟。由于我是个法师，领地里还有太多的半兽人，所以咱们的领地对各神庙的吸引力不大。我想了想，从教义上说，也只有大地之母的祭司有可能会在海姆领建设神堂。但是新大陆上大地之母的神力不显，想找一个合适的牧师实在太难。”

“可从你的话里似乎是有了人选？”

“是的，虽然它称不上是个人。”西格尔说的正是囚笼山脉中的魔像瑞德。他能够施展强大的神术咒语，包括祛除邪恶、圣能轰击和治疗之光，是西格尔心目中优秀的牧师人选。“既然咱们的领地中人类、半兽人、半精灵、矮人和侏儒都能和睦相处，整天还有土元素护卫走来走去，相信一个活动的魔像应该不会让他们太过惊讶。”

“那可说不准。”珍妮特轻笑着，“其实领地里还有魔裔和一个谁也不知道什么种族的黑发黑眼大怪物，只不过隐藏的很好罢了。若是说出来，谁得吓死一群人！”

“嘿！黑发黑眼的怪物要吃掉魔裔了！”西格尔打个响指，让珍妮特飘了起来，然后被他抓住脚趾拖离了壁炉边，拽进了卧室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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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海姆领4

西格尔来到秘尔城的地下室，比储存着粮食和金币的地方还要深。这里有一个空旷的房间，拱形的天花板将上方的重量引到四周的墙壁上，无数符文保持这里结构的坚固，从而避免坍塌。房间的中心是作为基础的符文柱，不过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更像是整座建筑物的说明书。

符文柱散发着微光，西格尔就借助这个光量开始刻画元素符文阵。他所用的材料都是经过提炼的特殊药剂，其中最便宜的还是每十克一金币的水银。为了能够承受更大的元素波动，西格尔花大价钱购置了这些东西。他在摩拉之巅的“存款”已经全部用完，秘尔城的金库也几乎见底。

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秘银拉成的细线作为符文阵的线条，连接着刻写上符文的大颗宝石。由于元素符文阵的损耗问题一直无法完美解决，所以西格尔专门设计了用水银来承受损耗的办法。水银会沿着特定的路线流动，吸收那些会法阵不利的元素波动。只需要每隔一定时间补充水银，就可以不用更换价值高昂的符文宝石和秘银细线。

每天西格尔都能取得进度，整个符文阵也越来越接近完成。珍妮特想到地下来帮忙，但西格尔说这里存在太多有毒的物质，对胎儿不利。

珍妮特计算了一下，每天西格尔都能用掉接近五千金币的材料，整整五十天之后才终于完工。这项浩大的工程本身比秘尔城的花费都要高——毕竟城堡的建设矮人拿了大头。

整个符文阵全力运转的话，可以支持一个超大型的元素战士，或者四个大型的任意种类元素战士。控制的核心共有两个，珍妮特手中是召唤元素战士用的。另一个则是收集法阵吸引过来的元素力量，但无法凝结元素的法器。

也就是摩黛丝缇的零食。

爱好睡觉的龙女再次被西格尔“诱拐”而来。新的元素符文法阵对她来说是一个完美的休息环境。秘尔城中专门为她准备了一个房间，既能够晒到太阳，也不会显得吵嚷。不过摩黛丝缇对这个地方并不满意。

“为什么不让我去法阵当中睡觉？那里的元素力量显然更强大。”

“你会邀请别人去你的财宝堆里面休息吗？”西格尔反问她。

“哦，不会。”摩黛丝缇摇摇头，银色的蓬松头发随之晃动。然后她想了想，嘟着嘴说道：“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应该会同意。”

西格尔一边庆幸自己和龙女的关系现在发展得不错，但他仍保持清醒，记得叫摩黛丝缇前来是为了保护这座要塞。若她在地下深处打盹，城堡塌了估计她也不会出来。

“那下面是一个流动的魔法阵，如果你去了很可能破坏法阵的效果。”西格尔给她解释，“毕竟你不是法师，对不？”

“人家会魔法啦！”摩黛丝缇跺跺脚，龙威不知不觉散发出来。城堡里此起彼伏响起了一群被惊吓猫咪的乱叫，有几只甚至从窗户里跳了出去。在庭院中疯狂逃窜。

西格尔盯着摩黛丝缇，直到她很不好意思的收起龙威，无奈承认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不会魔法，真的有可能会把法阵搞坏。”

“如果法阵或者核心坏了，我可实在没有财力再修建起第二座，所以你真的不能下去。而且你要记的，法阵的覆盖范围很大。你在秘尔城周边五里范围都能接收到传递到核心的元素能量。”虽然这是实话，但西格尔还是隐瞒了一些不想让龙女知道的事情。“再者说。我的妻子怀孕了，你别在城堡里乱放龙威，吓到孩子就不好了。但是如果让我听说你惹到她生气，我就关闭法阵，让你自己回那个冷冰冰的山洞中苦熬时间。”

“我会小心不吓到蛋的。”摩黛丝缇脱口而出，想了想有些不对。于是改口说：“我指的是孩子，不会吓到孩子。”

“若是有什么事情烦到你，让你不开心，你就去找珍妮特解决。”西格尔说：“你越省力气，是不是成长的速度就越快？”

“我会乖啦！”摩黛丝缇接过法阵核心——一根又粗又长的宝石权杖。在身上到处找地方放。可她变化出来的长袍并没有口袋，而这跟权杖也没法叼在嘴里，她试了好多地方之后只能选择用手拿着。西格尔见她笨的厉害，就解下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长带子，临时给她系了一个腰带。

“我的书房中有一些书，你没事可以去看看，了解下大陆的风土人情。”西格尔最后说道：“虽然你要积攒力量，但如果脑子不成长的话，也不可能施展最强的魔法，对不对？”

摩黛丝缇愣了愣，随后笑着说：“谢谢，你是个好人！”

第二天近午时分，晚起的西格尔在享用了珍妮特准备的早餐之后，将耳朵贴到妻子的肚皮上，仔细的聆听着。看来这个孩子生长的要比常人慢一些，两个多月的时间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据说要到十八周左右才能依稀听到婴儿的心跳，现在除了能在灵视中看到一个模糊的灵魂光点之外，什么也觉不出来。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西格尔说：“费扎克忠心耿耿，但是他年纪大了，有些事情照顾不周。和你相比，领地只是个不重要的东西，别为它操太多的心。多去找找摩黛丝缇，虽然她的年龄比咱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大五六倍，但世界上还是一个懵懂的小姑娘。只要她还在秘尔城，我就不用担心你的安全。”

“南方的领主们……”

“让他们闹去吧。”西格尔说：“必要的时候可以释放威廉.乌瑟尔，条件就是他赔偿被杀商人的遗孀和孩子一大笔钱。如果希罗领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提供武器装备，毕竟咱们的地下室也快要存放满了。”

“那么你走之后，矿石大道的城墙可以开始修建了吗？”

“开始吧。”西格尔说：“将圣瑟峰、斑纹山也纳入城墙之后，控制住矿石大道。不过暂时不要中断商路。也不必收过路税，没必要过分刺激南方的领主们。”

他在自己孩子生长的地方轻轻一吻，然后又吻了自己的妻子。原本计划在中午出发，但他又坐了下来。

壁炉中点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冬日的阳光虽然寒冷但依旧明亮，透过休息室的窗户照进来。洒在薄毯上。他坐在柔软的长椅中，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由于怀孕，她比平时更容易疲惫，每到中午的时候就会沉睡不起。西格尔看着她恬静舒适的样子，一切都那么的完美。几只小猫偷偷摸摸溜进来，趴在壁炉火光照耀的位置，舒服的打个盹。

西格尔知道如果再不出发，等珍妮特醒来的时候他就又不想走了。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帮珍妮特盖紧被子，然后忽的一下消失在房间里。

他要离开的消息并没有保密，但是他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却没人知道。这次北上他也不准备带任何随从，即使哼克和玛娜强烈要求也没有同意。秘尔城仍需要有人处理日常的保卫工作，不可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最后的龙保险上。

费扎克来马厩送他，西格尔也不知道他已经等了多久，不过看上去他一直没有闲着。老人一直在叮嘱莫尔。关于路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情。尽管莫尔已经听了十多遍，但现在仍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来一次。

“别送了。你赶紧回去吧。冬天的寒气很伤人的。”西格尔跨上一匹黑色的马，让莫尔跟在自己身后。“我们走了。”

他们起初向西前进，一路上都是篱笆和灌木看护着的小路。从秘尔城到斑纹山金矿，这一路上已经有了不少居民。几座新的建筑正在修建之中，莫尔介绍说那是旅店和酒馆。由于来往的商人众多，秘尔城原本的酒馆早已不堪重负。自然会有人想到建立新的。

不久之后，他们踏上了矿石大道，将盾河和海姆领抛在了身后。再向北走了一阵之后就来到了无人居住的荒野区域。西格尔已经看上了这一片土地，计划中他将要继续扩张自己的领土。开拓骑士的头衔并不是一个摆设，他也需要更多的地方来奖励对自己忠心的骑士。

“这里将会是新的良田。或者也可以种植果树。”西格尔说道：“虽然林子里的野猪比较讨厌，但相信搬上餐桌之后就不会有人讨厌了。”

莫尔笑着回答：“是这样的，大人。我还能想起哼克先生一个人吃掉半只野猪的情景。”

“那你是没见到过巨人克里。”西格尔说道：“我曾和他一起吃了一条龙。”

“龙？”莫尔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那东西好吃吗？”

“不，咱们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西格尔突然改口道：“这件事情你最好别说出去。”

他又想起了摩黛丝缇，那是个曾经担心西格尔用牙齿能将她吃掉的龙女。西格尔还真的干过吃龙的事情，若是莫尔说漏了嘴，估计全海姆领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他们两个策马前行，面前是树林丛立的平原，在东方的地平线尽头则是呈现褐色的树林。虽然这是在枢纽堡以南，从未有精灵出没的地方，但能够看到和精灵森林差不多的树木。不得不说生命的力量是强大的，只有死水沼泽能够阻挡树林前进的脚步。

西格尔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诺克斯共同会的魔法塔在深水城（不知道进度如何）、溪木镇和枢纽堡各有一座，正好将精灵森林包在了中间。谁知那些长寿的生灵有没有觉察出异样，他们又会怎么想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来自过去的线头1

太阳开始渐渐西沉，冬季的白天总是短促无力。到目前为止，他们在路上什么人都没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理解，毕竟刚刚经历了收获的季节，大家都在温暖的房子中体会着富足的感觉，谁也不会轻易出来。

北风渐起，但剩不下多少寒意。毕竟这里还处于南方，一侧还有高大的城墙山脉阻挡。由于他们是在下午出发的，所以赶不到下一处驿站了，今夜只能在野外住宿。趁着天还有些亮光，莫尔骑着马去林地拾些树枝做柴火。

西格尔当然有各种办法可以制作火焰，他甚至可以从水中取出火来。不过莫尔的行动让他想起了以前做骑士侍从时候的事情，再说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也需要锻炼，于是便随他忙碌。

“大人，晚上吃点什么？”莫尔点燃了火堆，解下了马背上那个臃肿的背包。“我带了肉肠、培根、今年的甜菜、洋葱和上午烤好的新鲜面包，还有一条河里的鳟鱼，清洗干净并抹了盐巴。我还有三瓶红酒可供您选择。”

“先吃容易腐坏的东西吧，将培根放在最后。”西格尔说道：“我怎么有种出来郊游的感觉？”

“您已经是领主大人了。”莫尔回答道：“其实应该有一整只骑兵队伍护送您。”

“那样的话你会为所有骑士一起做饭吗？”

“如果您同意的话。”莫尔说道：“我早些时候的愿望是成为一个厨师，拥有自己的旅店。有很多房间可以住，然后亲手做饭，听客人们的称赞。当然，我并不是说不想做骑士，只不过从来没敢这么想而已。”

看着莫尔熟练的架起锅子。将最肥的肉肠切碎，煎出油来。然后加上了碎洋葱和大蒜末起味，将平剖开的鳟鱼肉放进里面。随后他在鱼身上加了一点红酒，将它们翻了个身，并在锅旁边烤热带来的面包。

比自己服侍比尔爵士的时候流利多了，西格尔想。

“成为骑士和成为厨师没什么矛盾。”他说到：“历史上有一位名叫唐拓勒斯的骑士。非常的忠诚，以防有人在食物中下毒，专门为国王做饭。他的手艺受到了广泛的赞誉，繁星王国许多菜都是他改进出来的。在他的家徽上专门绘制了锅和铲子。”

“他是一名爵士？”

“没错，一直做到了伯爵爵位，不过很可惜他的孩子只继承到子爵头衔。”

“为什么？”莫尔问道。

“国王吃多撑死了。”

看着莫尔愣愣的表情，西格尔只想开心地笑。唐拓勒斯伯爵确有其人，不过撑死国王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厨子。

“放心吧。我有克制力的。即使你做的再好吃，我也不会撑死的。”西格尔指着锅子说道：“鱼是不是快好了？”

随后，他们用热面包蘸着鱼汤，美美的吃了一顿。晚上守夜的事情交给了渡鸦巴隆，所以莫尔也可以在照顾完马匹之后好好睡一觉。冬季的矿石大道虽然人迹罕至，但也没有太多野兽出没。所以出门的第一天算是非常平安的渡过。

从第二天开始，他们便要加快速度了。连续一天都在马背上让莫尔受尽了苦，大腿和膝盖内侧原本磨出来的茧子又被撑开。疼得他直抽冷气。西格尔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有说。傍晚时分他们经过一处猎人小屋。虽然里面空无一人，但里面有火炉，还堆放着木柴。西格尔决定在此休息，然后让莫尔继续去准备晚餐。

年轻的侍从忍着不适，制作了油渍面包和烧香肠，配上甜菜、萝卜和芜菁做成的汤。一切都做完了之后。临睡觉之前，西格尔才对莫尔说：“以后记住，你受了伤要和同伴说。”

“只是小伤，大人。”

“既然咱们两一同上路，即便我是领主你是侍从。但仍旧是共同面对危险的同伴，而同伴就是要互相照顾的。你觉得自己的伤是小事，但对于你的队伍来说却是大事。”

西格尔拿出一瓶治疗药膏，递给莫尔：“这是从精灵那里买来伤药，抹上一些，保管你明天就好。”

莫尔挠挠头，笑着接了过去。

“还有，明天骑马的时候，不要那么紧张。让马匹带着你走，放松大腿的肌肉，脚掌多用力，就会好些。”西格尔最后嘱咐他，“明早砍一些木柴，将咱们用掉的补充上，这座猎人小屋还会迎来其他过客的。”

随着一路逐渐向北，两个人也就不用在野外休息了。路上的旅店非常欢迎他们这样的住客。骑士和随从不会像佣兵那样蛮横，也不会像商人那样挑剔，只要勤叫着“大人，大人”之类的恭维话，就能得到打赏。

绿野旅店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四十多岁的西蒙斯和他的家人经营着这个有七个客房的旅店，为往来的客人提供服务。旅店的后面有几颗果树，树下开垦出一小片土地用来种植蔬菜，圈里养着猪和鸡。所以他们厨房所用的材料基本可以自备，算得上是经营很好的旅店了。

这里已经算得上是枢纽堡的外围，再向东两天的路程就可以看到摩奇城堡——枢纽堡的外围哨所之一。西格尔有意询问枢纽堡的情况，而西蒙斯也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现在那里一切安好。”西蒙斯说道：“商队进进出出，也没见什么影响。不管是去往摩拉之巅还是溪木镇，斗篷大道上仍旧繁忙。马伦领主作为正统，能够夺回其祖上的城堡是正义的，而他能够保持仁慈更是难得。整个枢纽堡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恢复了平静，周围的骑士也纷纷效忠，没有发生战乱实在是幸运。”

“让我们为他干一杯。”西格尔端起了麦酒，喝了一口之后说道：“据说城里多了座魔法塔？”

“是的，这可是好事情。”西蒙斯说道：“深水城能成为新大陆最大的城市，不就靠着法师联合会的魔法塔坐镇吗。这次联合会也为枢纽堡修建魔法塔，那周边就会变得非常安全，我们的日子也更好过。”

“你不怕魔法师吗？”

“怕倒是有一点，但我这个人天生胆小，什么都怕。”西蒙斯擦擦嘴上的泡沫，接着说道：“大人，你这是要去枢纽堡做什么？也是要加入骑士团吗？”

“不，我只是路过那里，想知道那里的领主是不是公正仁慈。”西格尔回答道：“若是邪恶的人，必会受到制裁。”

“原来您是位圣骑士。”西蒙斯惊讶道。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舔了舔嘴唇之后说道：“若是这样，有件事情到可以和您说说。”

西格尔微笑着鼓励他，于是店主压低声音说道：“据说在这里东北方的磨坊附近，有一伙吃人的强盗，从秋天开始已经伤害了五个商队。摩奇城曾派士兵清缴，找回了不少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骸骨，并声称已经消灭了强盗。不过据我的朋友说，那些士兵一个敌人都没有找到。”

“最近还有吃人强盗的事情发生吗？”

西蒙斯摇摇头：“人是没丢，不过我丢了两只猪。”

“会不会是猪自己跑了？”

“大人，那不可能。”西蒙斯摆摆手：“猪可是我的宝贝，每天我都会检查猪圈的情况，把门关得紧紧的。再说，哪有猪跑了还会把门再给关上的情况啊？”

“可是我不会帮你去找偷猪贼的。”西格尔苦笑一声：“这样吧，我给你三金币，足够让你请人帮忙。再不济，你也可以买一头猪。至于你说的吃人强盗，我会去磨坊那里看一看。”

“太谢谢你了，大人。”西蒙斯收下金币，喜笑颜开的走了。

西格尔遵守承诺，第二天去了磨坊一趟，看看有没有传说中的吃人强盗。可磨坊仍在运转，在那里磨麦子的农民听到西格尔的询问都笑了。

“西蒙斯胆小怕事，估计是听到了什么流言就信以为真。”他们说道：“吃人的强盗早就被吊死了！”

若西格尔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他定会相信这些话，也许还会回到绿野旅店将西蒙斯打一顿出气。不过他从这些磨坊的人身上感受到了魔法波动，开启灵视后还发现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头上弥漫着一层黑雾。

“强盗什么时候被吊死的，有多少人啊？”西格尔追问道。

只要一问到细节，蒙在这些人头上黑雾就会显现出来，这说明有某种法术在起作用。这手段非常像是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但为什么费力气掩盖住一群强盗的事情呢？

西格尔想到了销声匿迹的食人妖，他们很久之前就在枢纽堡附近出没，难道那些吃人的强盗指的是他们？可是依照诺克斯共同会的力量，他们有必要和食人妖合作吗？

磨坊农民的回答倒很一致——七个强盗都在摩奇城被吊死——有的人还能绘声绘色的描述出细节。

随后西格尔向他们告别，一边咒骂着西蒙斯一边离去。不过他没有回到绿野旅店，而是带着莫尔在周围侦查。渡鸦巴隆也飞上了天空，四处寻找可以作为强盗营地的地方。

可四面全都是普通的田地，几座树林也太小，很难藏得住人。周围的几条小溪，边上也没有看到可疑的脚印。

一切似乎都掩藏的非常好，宁静祥和的样子，可西格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来到一处平缓的溪流，清理出一片空地，开始布置简易的法阵。

若不用法术确认一下，他绝对不会放心。(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来自过去的线头2

最近一段时间的学习所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弥补了西格尔法术偏科的问题。擅长元素类法术和召唤类法术并不能成为最优秀的法师，只有将预言类法术掌握才能具备优势。

这种优势在于能够更好的隐藏自己，在于能够提前发现危险，在于能够获得自己需要的情报。

也在于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定位术的用途非常广泛，只要没被刻意掩盖的东西，都可以被找出来。不过这个法术也有很大的局限性，要寻找的东西必须是法师非常熟悉的。早先时候西格尔觉得这个法术非常神奇，根本不能理解咒语的原理。后来请教了其他法师之后才明白，这个咒语并不是依靠占卜的方式来寻找东西，而是在分析周围残留的信息。

人虽然能够看、能够听，还能够嗅、尝、触摸，但感知存在极限，总会有太多的信息遗漏掉。定位术其实是在帮助法师收集并过滤周围的感知信息，与想要寻找的东西进行比较，然后得到指引。

西格尔刻画了一个法阵，用来增加定位术的作用范围，并让它能够跨过流动的水产生作用。就像猎犬不能跨过河流追踪猎物的气味，没有法阵支持的定位术也不能跨过流水。对于要寻找的目标，法师首先就尝试食人妖。对于这种生物他可是记忆犹新，成为骑士侍从后的第一次独立作战的对手就是食人妖。

他们的气味、形象、声音都被西格尔牢牢记在脑中，同样记住的还有他们的凶残、邪恶和诡诈。

法阵亮了起来，西格尔站在阵中集中精神默默施法。周围空气中残存的信息都被调集起来。在他的视野中形成一幅朦胧的图画。这里的确有食人妖出没过。他们曾在附近打水。西格尔将注意力集中到食人魔离开的方向。终于捕捉到了最鲜活的气息。

顺着那个方向找去，西格尔觉得距离食人魔越来越近。定位术告诉他前面有三只食人魔，藏在一个由树丛掩盖的地洞里面。怪不得从空中怎么也看不到，西格尔心想，这些家伙果然很会隐藏。

太阳现在已经升到了半空，西格尔知道自己距离敌人已经不远了。他让莫尔先把马远远地拴在树上，佩戴好武器再走过来。年轻的骑士侍从跟着玛娜学了一手不错的射箭本领，西格尔正好也不想让他与食人妖近身肉搏。

敌人藏在地下。这令侦查变得非常困难。如果法师的魔宠选择一只老鼠，现在就能轻松地解决这个问题，但这不代表西格尔就拿这种局面毫无办法。他召唤出一只小型蝎子，然后在它身上施展了秘法眼。这个法术可以让法师通过种植上去的魔法眼睛观察周围的图像，即使是无光的环境也不会受到影响。不过它不能传回来任何声音——毕竟它只是一只眼睛而不是耳朵。

蝎子在西格尔的命令下钻进了灌木丛，寻找到地面下的缝隙，然后钻了进去。里面是一个潮湿黑暗的斜向通道，足有五米深，刚好可以让食人妖藏在树根以下的位置。除了三只丑陋的，**着上身的食人妖之外。西格尔还看到三个被铁链捆绑着，拴在大石头上的人类男子。其中一个早已死亡。头颅和肩膀只剩下一层薄皮相连。另外两人遭受很多虐待，他们的身上和脸上满是淤青，从破裂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早已经凝固。伤口上结的痂被重复撕裂，然后随着时间又慢慢长出来，变成厚厚的一层。显然他们受到了不少毒打，每天都要经历多次。

洞穴足有两米高，食人妖站立起来毫无问题，只不过他们现在正坐着吃饭。食物是一根猪后腿，完全是生的，没有经过任何处理。他们不敢在洞穴中生火，自然没法将食物做熟，甚至都没办法清理猪身上的毛。但食人妖并不太在意这些细节，依旧吃的津津有味。在两个俘虏面前摆着一个盘子，猪的肝脏和心脏就血淋淋的放在那里，上面有人类的牙印，看来饥饿已经让两人中的某一个开始进食生肉。

武器就摆放在食人妖旁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若是以前的西格尔，恐怕拿这个局面就没有太好的办法。狭窄的地形无法展开精灵步伐，而食人魔见势不妙随时可以杀死人质。他必须等到食人魔睡着的时候偷袭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西格尔从空间袋里拿出两个元素符文护卫，并施展凝结土元素的咒语。在他面前很快便出现两个元素护卫，岩石构成的拳头咔咔作响。

法师命令其中一个潜入地下，从侧面突袭食人妖的洞穴，另一个则从天而降，直接穿透表层地面，落到房间中心。土元素沉重的脚步声引起了洞穴里敌人的注意，它们猛啃两口猪后腿，然后拿起了身边的砍刀。

食人妖用狭小多毛的耳孔努力倾听周围的声音，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捆在链条上的两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囚犯晃了晃脑袋，有醒过来的趋势。

就在这时，从地下过去的土元素钻出了墙壁，猛地扑到了其中一个食人妖的后背上，抡起拳头就打。元素符文护卫和常人一般大小，也就是比大体型的食人妖矮上一截，所以当它趴伏在敌人后背进攻的时候，就像是小孩儿在殴打大人，显得并不强力。

西格尔命令另一只土元素进攻，自己则掀开用来伪装的灌木，然后一同跳了下去。前后的夹击顿时令食人妖手忙脚乱，自顾不暇。西格尔的出现让他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于是便立刻举起砍刀杀向囚犯。

一道冰墙将房间分割开来，食人妖和土元素全都到了冰墙的另一面。砍刀在墙上削下了大块的冰渣，但想要将墙穿透可不那么容易。

狂怒之下的敌人面色变的通红。疯狂的用身体冲撞冰墙。西格尔大喊着集合的命令。让完成了吸引敌人注意任务的土元素重新钻回泥土中。用它们遁地的能力脱离战场。西格尔没有必要让元素符文护卫和敌人硬磕，毕竟符文核心也没有便宜到可以用来做消耗品。

两个囚犯被绑在石头上，这对于土元素来说是最好解开的束缚，只需要用手一拔就能将链条取出。一个肩膀扛着一个，两名囚犯就被带出了地洞，西格尔也随之离开。

只需要意念一转，冰墙便应声消失。食人妖还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枚火球就投进了洞里。火光照亮了里面每一处空间。食人妖身体坚韧，即便烧成了黑色，依旧哀嚎着、挣扎着想要跑出来。于是西格尔展开卷轴，又用了一枚火球。

这次连哀嚎的声音都没有了。

“莫尔，过来吧，看看敌人死没死透。”西格尔召唤他的随从，看看这个小伙子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

莫尔非常小心，先抓了一把枯草，放在洞边还未熄灭的火苗上点燃，扔进洞中用作照明。随后他抽出长弓。对着最近的食人妖脖子上射了一箭，以确保它没有再诈死。

脖子中箭的食人妖动也不动。但另一只不在莫尔的射角之内。他果断抽出长剑，另一只手拔出一把匕首，然后跳进了洞里。

投掷匕首，插在了尸体的腰肋处，确定敌人并没有任何动作，然后他正要收剑还鞘，就听见西格尔在洞外说：“将食人妖的脑袋砍下来，用火烧掉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莫尔表现得不错，西格尔也就可以放心的查看被救出来的这两个囚犯。

最显而易见的就是他们毫无焦点的双眼。长时间的折磨让两个人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并不能正确认识自己的处境。年长一些的那个大约四十多岁，身材健壮，虎口和指头上有着厚厚的茧子，绝对是一双惯于持剑的手。他本应是正值壮年的时间，生活的阅历和岁月的磨砺应该赐给他一双坚毅而智慧的双眼，但现在却目光涣散，头上的污垢和厚厚的眼屎引来了几只苍蝇。他的嘴巴无意识的开合着，发出嗯嗯啊啊的颤音。

另一个只是个孩子，和莫尔差不多大，刚刚开始长身体的阶段。苍白的皮肤看上去非常细嫩，细长的手指和女人一样，上面一点老茧都没有——即便是在贵族公子中这也非常少见。他在被救起来之后，就朝着西格尔不停地嬉笑，似乎法师的样子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不过他的嘴角挂着红色的血块，似乎是猪的内脏残渣，这为他的笑容添上了一抹邪意。

好在他们两个还都听话，除了有些小磨蹭之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西格尔搜查了一下两人身上，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其身份的东西。同时他从两个人嘴里也问不出任何情报——除了嗯嗯叫唤，他们什么都不会说。不过在这片荒郊野地，总不能将他们随便扔掉吧！

“真是件棘手的事情。”西格尔挠挠头，让两个脑子不灵光的人坐下，分给他们一些正常的食物果腹。他们是必须送走的，离开枢纽堡越远越好。可惜不知道两个人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又是为什么变成这样。

读取记忆的咒语只能作用于清醒的头脑，白痴和疯子的思维方式充满了危险的陷阱，会将法师的脑子一同搅乱。除非能够找到合适的牧师，否则只能等待两人慢慢恢复。

趁着他们两个安静吃饭的时候，西格尔施展魔法，将两个人改头换面。一个作为老人的样子，另一个则变得如同女人一般。莫尔将会去绿野旅店找一辆马车，尽快将两人送回秘尔城。

“把他们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西格尔交代说：“然后你就直接去北方草原的寒鸦部落找我。”

为了调查诺克斯共同会的魔法塔，他独自骑向枢纽堡。(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赤红尖塔1

晨色清冷，阳光带着一声无奈的叹息，将淡金色的光芒吝啬地照在大地上，把白霜照的闪闪发亮。一支为数二十人的队伍从西面接近了枢纽堡，人和马的气息在寒风中形成蒸腾的白雾。四辆木头大车打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轧过由条石加固的道路。

西格尔混在这群人当中，伪装成一名雇佣骑士的打扮。他歪着身子，懒洋洋地在马背上打呵欠，和那些干活偷懒、赌钱上瘾的佣兵没任何差别。他时不时拿起怀里的皮囊，喝上两口，并在这时开启灵视观察周围的情况。

枢纽堡上空毫无异样，一丝魔法波动都没有，只有缓缓飘下的如同丝一样的雪花。从城外已经能够看到竖立起来的红色魔法塔，就在距离城堡外墙大约百米的地方，相比于城堡更靠近居民区。

大门前的守卫也无精打采，他们甚至懒得掀起马车上的帆布。这个来自摩拉之巅的商队要前往溪木镇，路上遇到了西格尔，当时他独自一人赶跑了黑熊，让队伍的人刮目相看——那只黑熊自然是用幻术变化出来的，为的就是这场“偶遇”

他的要价不高，只要三顿饭和每天一个银币，就保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全力提供帮助。在加入商队之后，西格尔也显得非常低调，从不多问、更不多说，虽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却非常警觉。

商队甚至想雇佣他一直到溪木镇。

“我要在骑士中碰碰运气。”西格尔在进入枢纽堡之后便这么说，然后就离开了。

他只是想知道红色魔法塔的结构和用途。

诺克斯共同会的魔法塔建立在铺满石板的地上，表面是光滑平整的外壳。就像是甲虫的壳一样。只是没有弧度。全都是单调的平面。它运用大小不一的转角呈现出一个不规则多面体立柱的样子。高塔没有窗户，不知道里面现在有没有法师。不过西格尔觉得不需要法师，这座塔它自己仿佛就长着眼睛，偷偷摸摸盯着在枢纽堡生活的人们。

看上去这座塔还没有完工，因为西格尔在它的周围发现了部分魔法阵，一些线条还有断裂和错位，还需要继续加工。若不是跟着伊迪斯法师先生学习了魔法塔的制造工艺，他还看不懂地上的魔法阵。

隐匿和警戒。这些都是应有的结界，防护元素的伤害也非常常见，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未完工的狂笑印记？在西格尔的知识中，狂笑印记这个咒语能够让敌人陷入不可抑制的大笑中，从而失去战斗能力。但是和令人恶心反胃的臭云术相比，狂笑印记收到对方文化和语言能力的限制，并不是十分泛用。所以这个法术大多是针对普通人类平民，在面对骑士或者其他法师的时候基本毫无作用。

西格尔站在魔法塔附近旅店的窗户边，用窗帘遮住自己，暗中观察。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并没有任何法师出来描绘法阵。施工现场如同荒废了一般。

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居民经过魔法塔，停下脚步并抬头观看。一些路过的商人也会到这里来。对这座建筑发出赞叹的声音。

不过没有人会进入魔法阵的范围。

西格尔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做不出付钱雇佣别人去探探危险的举动。所以他改变自己的妆容，掩盖住黑发黑眼的特征，然后施展了隐形的法术，走向高塔。

他穿过了人群，避开行人走动的身体和晃动的手臂，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每走一步，他都要仔细观察周围魔法的波动，随时准备使用任意门咒语脱离。

远观这座魔法塔的时候觉得它通体呈现暗红色，但是靠近了之后才发现墙体上掺杂着许多灰色的暗记。这些灰色的图案并不是在墙壁的表面，而是镶嵌在墙体中间的夹层中，只是因为半透明的外壳才得以看见。

西格尔靠近了赤红尖塔。轻轻用手指触摸外壳，感受上面的魔法波动。一般魔法塔都会在外面施加防护型的法术，避免弓弩或者投石车的攻击。不过这座塔上并没有这种类型的结界，或者更准确的说，其表面什么防护咒语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现象引起了西格尔的警觉，暗自思量这座塔不能用惯常的思维方式来考虑。他保持着隐性的状态，并没有鲁莽地踏进高塔敞开的大门，而是绕着塔身走了一圈，终于在塔的底座附近发现了一丝端倪。

几条隐蔽的法阵线条埋藏在石板的缝隙中，蜿蜒着向院落一角延伸。这是干什么用的？西格尔顺着线条走过去，找到了一个伪装成石板的暗门。门上有着复杂的魔法结界，包括防护侦查、防护元素和释放火焰的反击咒语。

这个暗门与周边石板的接缝处，只有不少细碎的沙子，并没有任何植物生长过的痕迹，所以暴露了出来。也许以后巫士们会在这里施展幻术，用常驻的幻影掩盖真相。那时候这个秘密入口才算彻底隐藏起来。

拆解法术陷阱是一件危险的工作，稍有不慎就可能灰飞烟灭。不过对于西格尔来说，他拥有两种其他法师不具备的能力：矮人符文和侏儒环欺骗术。尤其是后者，在对付侦测性法术的时候具备神奇的功效。

如果不做针对性的改造，很多施展在物品上的侦测结界都会陷入循环的矛盾之中：那里有什么、看一下、看来需要再看一下、发现一个侦测的法阵、可以侦测未知、和新法阵一起继续侦查。

这样的循环很快就会让侦测法阵失去效能。

没有识别用的部分之后，用来报警和反击的咒语也就不会触动。西格尔使用矮人的符文令暗门的机械部分运转，然后偷偷溜了进去。

他发现自己进入一间石头大厅，用不灭的淡黄色烛火照亮，映照在灰白色的石头墙壁上。一面墙上写着诺克斯共同会的谚语：态度决定一切，另一侧墙上则是法师联合会的“了解自己”。

地上有一条长长的地毯，曾经华美艳丽，织物上的银丝装饰隐约可见。但它最近经历过火灾，大片大片焦黑的烧痕遍布其上。西格尔蹲下用手量了量，每一个烧痕基本同样大小，都是一掌长的半径。这非常像是用火种投掷咒语造成的效果，可这个咒语是用来对付弱小而分散的怪物，例如蜘蛛、老鼠或者零星的狗头人。在入口附近会有这样的生物入侵吗？西格尔表示怀疑。

残破的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也引他走向虚掩的木门。西格尔听到墙内有响动，似乎是一些老鼠在用小爪子抓挠石墙，发出的细小而忙乱的刮擦声。西格尔觉得这里不正常，一个魔法塔怎么会莫名引来老鼠？

声音很快便减弱了，只有偶尔几声会在不经意间响起。西格尔跨过半掩的木门，走进了一个房间。他惊讶的发现这里居然是一间卧室，而且和秘尔城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他眨眨眼睛，只觉得幻象更逼真了，变得和自己的记忆中完全一致。

一个美女躺在床上，薄纱一样的被子几乎什么都遮不住。她和摩黛丝缇同样的脸孔，但是显得更加诱惑。

西格尔微微一笑，知道自己肯定是触发了某种咒语，正在读取他的记忆并制造幻象。他眨眨眼睛，运用骰子的能力将自己变成骷髅。

幻象消失了，周围依然是冰冷的灰白色石头和淡黄色的烛台。半掩的木门根本就不存在，那其实才是触发幻术的机关——心虚的小贼总会努力减少对周围的破坏，遇到可以钻过去的门绝不会费力拉开。

他继续向前走，通道一路向地下延伸，看来他已经钻入红色魔法塔的地基深处。周围的墙壁终于变成红色的硬壳，一道盘旋的楼梯依附在一侧墙壁上，通向魔法塔的高处。

从外面看到的灰色痕迹，在里面对应着楼梯的位置。每个五六个台阶，楼梯一侧的墙壁上就挂着一副装饰用的油画。里面的图案各不相同，但都是一个主题：欢笑。

有人类男子的笑，也有人类女子的；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精灵的，也有矮人的。千奇百怪的笑容被凝聚在一张张画卷里面，在魔法塔中出现。笑容可以引发笑容，即使身为骷髅，西格尔也能感受到油画中洋溢的欢乐，他也想发出咯咯的笑声。

可他脑子中牢牢记得，自己现在是不死生物的状态，不应该受到到外界的情绪控制。那么这些神奇的画作是怎样影响自己的？他联想到魔法塔外面还没有完成的无数狂笑术结界，心中一禀，大概猜到了工程中断的原因。

西格尔拾级而上，终于见到了那些失踪的建造者。他们集中在二层一个有壁炉的房间中，这里布置着精美的长桌和舒适的靠背软椅，桌布和椅子包布上都绣着金丝装饰，带着蕾丝边。长桌上摆放着烛台，精致的银盘子中盛放着干瘪的苹果。这里显然是他们的休息室，三个残破的尸体就歪坐在椅子中，永恒的休息着。

这里的场景令人不寒而栗，到处透着一股诡异的感觉。尸体仰躺在椅子靠背上，躺在一滩滩已经凝结的血液之中。他们都失去了手脚上的肉，只剩下挂着残破碎肉的骨头。那些凝结的血全都是他们自己流下来的，而原因就是他们啃食掉了自己的四肢。

一具尸体晃了晃，从椅子上跌下来。他用空洞的双眼看着西格尔，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如果只看他的脸，不去看他的眼睛和身体，会将那种表情认为是幸福满足的笑容。(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赤红尖塔2

西格尔抽出长剑，星之尘的冰冷触感让他感到安心。他用长剑戳刺地上的尸体，确定它们不会爬起来。然后才施展咒语，让它们漂浮在半空中，以便自己检查。

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不用手接触尸体。西格尔曾在博学士法拉尼斯那里展现过用意念控制咒语操纵多个物体的能力，而随着他法术能力的提高，这种技巧越来越得心应手。尸体身上的法师袍藏中装着不少杂物，例如魔杖、法术材料包和一切轻小的物品。这些都不是西格尔的目标，他要寻找的是死去法师们的工作计划，以及所有和红色魔法塔相关的情报信息。

可在这三个人身上一无所获。

法师继续打量这个屋子，为什么他们三个要选择在这里死掉？地上的血迹完全集中在椅子下面，除了顺着地势流淌外，其他地方并没有血痕。很显然，他们一直坐在椅子上，直到死。但西格尔在这里并没有发现被束缚的痕迹，大门也是敞开的，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守卫看守。这个房间中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宁可饿着、笑着将自己吃掉，也不愿离开。

西格尔顺着尸体刚才的目光寻找，只能看到一面光秃秃的墙壁，唯有一个壁炉安装在这面墙上。西格尔一愣，从魔法塔外面看，明明整个建筑物浑然一体，根本没看到任何烟囱，为什么屋子里面会有壁炉？西格尔蹲下身子，用星之尘拨动壁炉中的渣滓。

这里烧的绝对不是木柴，西格尔仔细看了看。木头燃烧后的灰绝不是这种样子！他在废渣中找到一块坚硬的灰黑色碎片。只剩下和针尖差不多大小。西格尔用咒语将它捡拾起来。凑到眼前观察。

“炎魂晶的碎片！”西格尔终于认出了这样东西。他蹲下身子，找得更仔细了。

其他碎渣依然无法辨认，不过他在壁炉一角又找到些炎魂晶碎片。西格尔将它们收集起来，包括一部分“炉灰”，全都放在空间袋里。也许回到魔法实验室，借助炼金工具才能知道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了避免被后来人发现，三个死去法师的尸体被西格尔摆回椅子中，他们身上的东西都原封不动。西格尔认为这里定然会有外面的魔法阵和魔法塔的建造图。至少也应该有日志之类的东西才对，所以他继续向上搜索。

楼梯一直往前延伸，经过了许多房间——有简单的休息室、准备用来盛放东西的仓房、一个有附魔工作台的椭圆形房间。这些房间都空着，等待完工之后才会装满。西格尔一直走，楼梯在一对巨大的青铜门前终止。

随着他的走近，门自动打开，西格尔觉得周围并无危险，便探头探脑朝内看。里面是一个宽广的黄铜宫殿，比魔法塔本身都要巨大，定然是经过了空间法术的作用。在黄灿灿的墙壁上挂着众多死去生物的头颅。每一个都属于强大的种群。西格尔看到了数量众多的龙，看到了长满眼睛的魔球。看到了头生尖角的恶魔，甚至还有银白色的魔像头颅。它们低着头，冷冷地俯瞰下方，将目光集中在青铜大门附近。而宫殿的正中央，有一座铅灰色的金属椅子，布满了荆棘和倒刺，不知道什么人能坐在这种椅子上面？椅背镶满了红色的宝石，最大最圆的一颗宝石镶嵌在椅子顶端的爪托上，旁边用龙语写着一句话：“血肉之躯终将逝去，唯思想永恒。”

这句话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写在这样一个全是强者头颅标本的地方就透着一股诡异，似乎是在炫耀，亦或是威压。西格尔看着这里面的头颅，有很多根本认不出来，他只能猜测那些怪异、扭曲但充满威慑力的脑袋，也许是从其他世界而来。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博物馆，能够陈列的定然是精心选择的标本。西格尔看了几遍，终于发现了问题。

这里面并没有任何亡灵生物的头颅。

且不说低等的亡灵，例如骷髅或者僵尸，这些肯定是不足以挂上墙壁。亡灵中还有强大的血族、死亡骑士、夜影（这个没有躯体应该挂不上去）、龙巫妖，以及位于所有亡灵怪物顶端的半神巫妖，在这个墙壁上都没有体现。再结合椅子上的那句话，西格尔大概明白为什么大门会自动为他打开，而他也没有在房间中感到任何危险。

这里就是为亡灵生物准备的。

法师保持着骷髅躯体变形，迈步进去，徜徉在这座大殿之内。他注意到随着自己的走动，墙壁上的头颅也会转移视线，一直对西格尔行注目礼。这种滋味并不好受，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在他现在是骷髅的状态，心如止水，对于这种情况有强大的抵抗力。在瞻仰了整个黄铜大殿之后，他确信这里没有其他门户，魔法塔就在这里结束。

可他想找的文件和信息在什么地方？

西格尔将目光投向了房间正中的椅子，于是慢慢走过去。椅子的基座和地面完全铸造在一起，坚固而且无法分离。离近了之后便会发现金属表面并不平整，有许多锋利的突起遍布椅子表面。在突起和宝石之间的空隙中，密布着许多互不交叉灰色的细线。西格尔见过这种细线的风格，就在那个被他消灭的黄金骷髅战士身上。

不知道这些符文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记下来可以慢慢研究。西格尔拿出纸笔，运用拓写的魔法将椅子的表面结构和魔法线条都记录下来。

诺克斯共同会和不死生物有联系，这一点西格尔基本可以确认了。原本他就奇怪为什么共同会要专研思想控制类法术，毕竟这种法术的缺点非常明显，尤其在面对魔像、元素和亡灵的时候会显得毫无办法。但如果他们原本就和亡灵有联系。拥有这样一支强大的盟友。那么他们便弥补上这方面的不足。可以专心研究控制活物。

这倒是应了椅子上的那句话：“血肉之躯终将逝去，唯思想永恒。”

椅子附近也没有藏东西的地方，西格尔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谨慎地放弃坐上去试试。他靠近大门的时候便触动了某种机关，让青铜门打开，谁知道坐在椅子上又会触发什么？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拍掌，坚硬的骨骼撞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座魔法塔中并没有看到共同会巫士的身影。只有三个原来联合会的法师，他们总不能整天看着这座青铜宫殿吧。所以西格尔退出了宫殿，回到楼梯上。青铜大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安静地挡在楼梯的尽头。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变回了人类形态。他将目光保持在青铜大门上，提醒绝不去看楼梯上的“欢乐画像”。他伸手重新推开了大门，果然这次看到的房间并不一样。

这是一间图书室，温暖而舒适。在一侧的墙壁上，足有五层高的架子上摆满了书籍，厚薄不同的脊背上用银色的龙语标记了书名。这里没有烛台或壁炉。只有安全的不灭明焰提供光亮。柔和的白光照着宽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图纸和资料。墨水瓶旁。书写用的鹅毛笔堆放在盒子里，已经用烂的则丢弃在纸篓中。

一只座钟放在桌子旁边，由于无人照顾已经停摆。在它的旁边是一个带有靠背的长沙发，厚厚的垫子和灰色兔毛毛毯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沙发一旁的茶几上则摆着托盘，金色的杯子中还有没喝完的饮料。西格尔凑近过去看了看，那是已经坏掉的红茶和《银色火焰——传说中的技术》的抄本。

这本书在海姆领的藏书室里面也有，而且是原始的版本，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看抄本。他只将注意力集中在没见过的图纸上，特别是涉及魔法塔和魔法阵的。桌子上摆放的卷轴清晰地表明了红塔外面刻画魔法阵的要点，还有一张简略的全景图。西格尔从书架上找到空白的大纸，用法术将重要的信息进行复制。

这里有大量“抄录术”所用的施法材料，全都被西格尔拿来使用。他一边抄写一边研究法阵的作用，终于明白了那些狂笑法阵的用途。整个魔法塔就是一个法术放大器，加强咒语的作用强度和范围。这座“欢乐塔”可以制造愉悦和幸福感，在大范围内将所有人的情绪变成无法抑制的欢乐。除了有准备的施法者，大部分普通人都会被这种情绪感染。

若是用在战场上，让战斗的双方放下武器，这的确是个好法术。但如果将法术使用到极致，或者失控了会怎样？无穷的幸福感会让人失去斗志，甚至失去为了生存抗争的力量。他们会找个舒服的地方，沉浸在这种感觉里，除了微笑之外一动不动。

饿了的时候他们会找最近的食物，也就是自己。

那三个法师就是这样死去的。他们肯定在制作魔法阵的时候出现了错误，导致被这个法术影响。好在咒语作用的范围限制在魔法塔中，并没有扩散出去，否则这个枢纽堡都会变成死亡的地狱。想到这个画面，西格尔不寒而栗，诺克斯共同会掌握的这项咒语技术实在太过可怕，为什么法师联合会不将它封存起来呢？

除了枢纽堡这里，溪木镇的那座魔法塔会不会是同样的效果？在所有情绪中，欢乐和幸福被认为是有益的情绪，大部分咒语不会特意针对它做出防护，这也就给了诺克斯兄弟会可乘之机。他们不愧是研究精神控制法术的专家，在面对世俗世界的时候，在魔法塔的范围内，这样的法术可以起到绝对的控制效果。

西格尔知道以目前自己的实力暂时无法正面对抗诺克斯共同会，法师联合会那边的情况又不明朗。狮王亚历山大和旅行法师威廉是否知情，西格尔猜不出来，所以他不敢冒险联络这两人。若是被卡斯帕**师发现此事，整个海姆领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但他不会放任红色魔法塔在城市中建设如此危险的法术结界。所有的灵魂都应该自由选择自己的思想，而这个领域恰恰有专门人士打理。

西格尔要将这件事情通知新大陆上的各个神殿。(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赤红尖塔3

过去西格尔很少关注各个神殿，因为他一直生活在信仰风暴之神的老船长身边。在那艘海船上，风暴之神和鱿鱼圣者在他耳边不断回绕，印象深刻。不过偶尔有乘客会念起其他神的名号。

大地之母虽然信徒很多，但在海上她没有什么法力。晨曦之神掌管白昼，阴影之主掌管黑夜。和风暴之神一样，他们是自然之神，是世界构成的基础。只要这个世界存在，他们就永存。除非无聊到极点，否则他们很少派遣圣者分身下凡，只有影响世界构成的大事才会这样做。

比较独特的是知识之主，一个掌管着星界图书馆的至高强者，学城的法师都很尊敬他，法师联合会则稍差一些。虽然绝大部分法师并不“信仰”他，但大多将他看做自己的老师和榜样。知识之主由概念和求知欲支撑其神国，他的神国“圣白图书馆”永恒记载并不断解析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

种族的守护神灵是非常强大的一群，让各自的种族繁衍并永存是这些神灵最重要的事情。除了人类的种族守护神在星界隐匿起来，选择避开其他神灵的注意，以免发生神国战争之外，其他种族的守护神都以各种形象在影响这个世界。他们拥有最多的圣者，在需要的时候行走于凡间。

其他还有各个职业和念头支撑的神灵，比如战士之神、工匠之神或者幸运之神。他们也有自己的神殿，但是同一神的神殿经常分了派系，难以统一。他们很少派遣圣者分身。因为这会占用他们大量的力量。也正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法师们得知了神力的本质特征——依然只是一种力量体系而已。只不过凡人很难掌握。这样的认知基础也就导致了一个必然的结果：没有法师之神，只有知识之主。

林林总总各种神殿在旧大陆星罗棋布、势力强大，每个领主的领地都会有他们的痕迹。许多神殿非常注重影响大领主，以便能够在他们的领地上获准建设神殿。尤其是战士之神和工匠之神，几乎成了每个领地的标准配置。不过像大地之母和晨曦神殿这种大教会，不用去求，每个领主都非常欢迎他们加入领地的信仰系统中来。

新大陆的情况则比较特殊，自发的神庙不少。单由教会系统建设神殿的却没有几个。风暴之神在溪木镇有一座神殿，已经是海洋西侧屈指可数的势力了。除他之外，只有大地之母在深水城有一座祭坛，晨曦神殿甚至都没有能够进入这座城市。阴影之主的神殿总是藏在隐秘的地方，只有少数成员才知道他的规模和情况。

枢纽堡有战士之神和工匠之神的信仰，但只有简单的神龛。那里的牧师水平不高，只能施展简单的祝福和治疗轻微的伤害。

在枢纽堡周围，具备足够施法水平的神殿只有一处：精灵森林。

精灵是热爱自由、独立的种族，正是从他们的种族守护神那里继承的灵魂特征。而且枢纽堡一直与精灵森林关系紧张，相信他们会对这里心灵控制魔法塔格外关注。

西格尔将魔法塔中核心的咒语结界设计给精灵抄了一份。找机会给他们送过去。但将麻烦转手丢给别人并不算完，万一若是精灵们不关心这座高塔又怎样？他左思右想。试图在魔法阵中做手脚，给诺克斯共同会造些麻烦。但他转念想到，以后肯定会有法师来到这座塔，仔细检查导致魔法阵错误运转的原因。若是在其中做破坏，很难不被发现。除非想到特别好的主意，还必须能够在极快的时间完成，否则还会有被顺藤摸瓜引祸上身的危险。

他想来想去，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在魔法阵本身做手脚的方法。

西格尔已经在这座魔法塔中停留超过大半天，想必外面肯定已经夜幕深垂。虽然这座魔法塔出事之后，至少有五六天的时间没有人关注，但不代表这里的异状永远不被发现。想来“法师联合会”的人终究会发现枢纽堡的魔法塔失去了联系，探查的人随时可能出现。

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西格尔收拾了一下东西，抹去自己来过这里的痕迹，踏上了离开的道路。一路上他仍在思考如何破坏这里的魔法阵，否则一定寝食难安。当他到达出口，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要在这条秘道中再开一条新的密道。

诺克斯共同会的人会检查所有的咒语阵，将精力集中在每一个可能出错的法术图画和魔法结构上，那么他们就可能忽略一些东西。西格尔非常小心地掩盖自己的行踪，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和防护结界，想必后来者很难意识到这里曾有人入侵。他们会像查看魔法阵那样检查通道吗？西格尔认为不会。

而且，通过建设自己的城堡、金矿和魔法塔，西格尔在建筑工程上积累了不少知识，挖掘一条隐藏的通道并不太难。他找了一个不容易引起注意的角落，利用矮人符文的技术切断原本加固墙壁的表面结界，然后将它整体卸了下来——就像打开一扇门板一样。

墙壁之后是厚厚的土壤，通向城区之中。好在魔法塔建造在城堡的城墙之外，否则如何从城墙下面挖过去还是个难题。西格尔也不需要这个通道能过千军万马，只需要留有自己能够穿行的通道就足够了。

土元素不断挖掘，挖下来的泥土被盛放到空间口袋中。西格尔小心翼翼的在卸下来的墙壁上做加工，将矮人符文尽可能写的小一些，藏在接缝处。然后他弯腰低头进入通道之内，将这块墙壁重新安装好。

矮人符文开始生效，将裂缝处牢牢粘住，丝毫看不出层被破坏的痕迹。西格尔在黑暗的通道中倒出空间袋里面的泥土，堆放在墙壁后面，填死空隙，确保不会有空气流通。

随后，西格尔施展了定位法术，寻找距离最近的水。枢纽堡城镇中有多处水井，作为隐秘的出入口正合适。土元素拐了一个弯，将井壁挖开一个勉强可以出入的口子，然后消解在通道中。

现在正是深夜，寂静无人。西格尔从井口飘出来，将此地周边的环境特征牢牢记住。当魔法塔的结界修好之后，这里就是他再次潜入的通道。

第二天一早，他改变相貌，早早离开了枢纽堡。

渡鸦巴隆在前面引路，让坐骑直奔精灵森林的方向，西格尔则一直皱着眉头思考。他越来越担心诺克斯共同会，知道他们的阴影已经开始逐渐笼罩新大陆。先是杀害平民收集炎魂晶，然后又用这种东西制造更大的杀戮——在这其中自己还添过一把力。他们还将势力伸展到政治之中，一边影响繁星王国的太子，一边实际开始控制新大陆的各个地方领主。溪木镇、枢纽堡已经落入他们的控制，而借助法师联合会的力量，深水城将难以幸免。现在西格尔又发现他们暗中和纹身亡灵有关联，虽不知道谁为谁服务，但亡灵从来就没有善良的。

谁能阻止他们？

西格尔知道自己恐怕不行。他只是个法师，就连传送术都只是初步学习，还未到掌握的地步。而在诺克斯共同会暴露出来的人员中中，比他强的法师就有十几个。他们每一个都能将海姆领搅得鸡犬不宁，若不是摩黛丝缇镇守秘尔城，他绝不敢现在离开。

再者说，诺克斯共同会已经运转许久，西格尔脱离水手也不到两年，根本没法相比。虽然他已经成为领主，但在新大陆各个势力之中人言轻微，也只有通过艾琳特的帮助在摩拉之巅还能稍有影响力。在精灵森林、在深水城、在枢纽堡、在南方领主之中，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听他的警告。

前往精灵森林的路上，西格尔愁眉不展，反复思考当前的局面。对于他来说，形势已经变得非常不利，说不准什么时候诺克斯共同会便会发难，将新大陆控制在手中。先不论精灵和矮人，人类势力中也只有北方草原的部落和南方领主当中还没有被诺克斯共同会掌握，但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

想必那些巫士们也看不上部落游牧人的战斗力，他们更喜欢人口稠密的大城镇。但南方领主的市镇对他们来说绝对有很大的吸引力，也许下一座红色魔法塔就会在南方出现。

若人类势力被基本统一，下一步就会使精灵森林了吧？西格尔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也许对付精灵会比对付南方领主更早。枢纽堡和精灵的宿怨是个很好的理由，而将森林吞并之后鬼雾沼泽北方就被连成一体，形成更强大的力量。

然后，就该轮到海姆领了。

除非他们能排干鬼雾沼泽，除非他们认为海路可以解决一切，否则秘尔城正好挡住了他们南下的唯一道路。

更高大的塔楼、更雄壮的城堡，在法师面前并不算多么难以逾越的障碍。或者被矮人符文加固过的城墙可以抵挡火球的攻击，但它们毕竟只是地面上固定的建筑，防范不了层出不穷的咒语手段。唯一能够在魔法力量面前屹立不倒的，只有一座强大的法师塔。

可留给西格尔还有多少时间？(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精灵森林1

精灵森林近在眼前，西格尔远远就看到了南部哨岗的旗杆。已经有两队商人在这里集结，二十多辆马车一字排开。他们从海上运来了水晶器皿和游吟诗人，想将这两样东西“卖”给精灵们。精灵的美酒是他们想要得到的商品，可以在任何人类贵族手中卖出好价钱。

既然到了这里，就不需要渡鸦巴隆了，西格尔让它携带着两封信向西飞走。其中一封写给摩拉之巅的艾琳特，详细讲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提醒矮人注意诺克斯共同会的举动。同时，他用整个斑纹山金矿作为抵押，向摩拉之巅举债，建设属于自己的法师塔。

原本西格尔计划在五年之后才开始建设魔法塔，规模也不会太大，主要还是为了魔法学习。后来法师联合会的魔法试验场地搬到海姆领之后，西格尔一时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将这笔花销省下来。但形势逼人，除非他想抛下自己守护的一切，离开新大陆，否则必须有一座魔法塔来抵挡将要面对的危险。

另一封信是写给珍妮特的，让她和领地的主要官员一起规划以魔法塔为核心的城防系统，做好接收物资和开展建设的准备。同时，为了能够继续保持领地经济不崩溃，西格尔让他们想办法将斑纹山向南三十里左右的土地归到海姆领之中，开矿的工作不能停止。

也许后世会把海姆领叫做“矿工之领”，但这总比没有后世好得多。

做完了这些之后，西格尔才集中精神。准备应付精灵森林。若是能够得到精灵的帮助。至少可以让诺克斯共同会的脚步放缓。留给西格尔更多的时间。可这里的精灵王国是一个相当孤立的体系，除了在对抗兽人的战役中派出士兵，其他时候都不怎么与外界联系。西格尔对自己此行不抱太大希望，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精灵森林的南部岗哨一个看守都没有，而通往森林内部的道路也没有任何障碍，但是两支商队谁都没有前行，老老实实待在岗哨前面的空地上，用打牌赌钱消磨时间。

擅自闯入森林的人都会死。这是一条铁律。和大海东面的精灵不同，新大陆的木精灵更加强硬、高傲，对外族更加警惕。他们将这片森林守护得严严实实，并为了防止外人觊觎，设下了严苛的法律。不过据莉亚师傅说，精灵内部还是非常和谐及自由的，所有严苛的部分只是为了在这片危险的大陆上让精灵能够生存下去。

见到法师过来，商队的人明显有些紧张。他们压低了喧闹的声音，也不再乱说粗俗的语言。西格尔知道，若是自己凑上前去。恐怕他们会更加不知所措。所以他安安静静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在第一位等着精灵出现。

从中午等到黄昏。直到夜间清凉的微风丛林间吹过，终于有几个精灵出来迎接他们。超长的寿命让精灵有了超乎其他种族的耐心，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挥霍，从不去管其他种族快速的生活节奏。

“你们希望进入精灵森林的，稍等一下。”属于边巡队的精灵穿着暗灰色的衣服，若是他们不做迅速的移动，这些衣服可以让他们在森林中如同隐形一般。由于快要入夜，其中一个精灵举着一盏散发出银光的轻巧油灯。他依次照过在场人类的脸庞，看看他们是否有恶相。然后他把油灯调暗，挂在胯部旁边灰色腰带的锁扣上。

“欢迎！”精灵的通用语也掺杂着精灵语的口音，优美而富有韵律。他说的很慢，让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我名为卢米尔，是精灵森林边巡队的一名队长，我将带领你们进入森林。直到到达给你们安排的休息区，不要离开这条道路，不要私自行动，也不要大声喧哗。”

随后，他转身率先踏上了林中之路，其他人则隐藏到树木之后，只留下模糊难辨的影子。

在夜色中那些参天巨木看来十分安详，大家可以听到森林中无边无际的树叶发出沙沙声。外围的树木如同罗列的高墙一般，将森林内外分成两个世界。在微弱的星光下，最外侧的树木轮廓是灰色的，就像是经过符文加固的砖石一样。内侧的树叶则微微地泛着银光，说不准是它自身的光芒还是反射了月亮和星星的光芒。

西格尔能够从这些树叶上感受到轻微的魔法波动，但在每一片叶子上都施法显然是不可能的。据说精灵能够用特殊的方法来改良森林中的树木，让它们在生长的过程中收集元素和魔法的力量，储存在叶片中。许多精灵特有的魔法都和这种蕴含了魔法力量的环境有关，整个树林相当于精灵法师的咒语主场。

除此之外，精灵一族使用的装备也可以从这些植物当中获取力量。武器可以提高伤害能力，盔甲能够更好抵抗伤害。正因为有这样的加强，精灵的武器和盔甲才能更多的追求艺术性，显得轻灵而华美，不像人类和矮人的那样笨拙。莉亚的长弓在精灵森林之中，能够发射寒冰箭。一旦离开这里的话，便只是一柄精致的长弓而已。

虽然有各种妙用，但这些树木毕竟不是魔法塔。它们能提供魔法力量，但是却没有足够的防御能力。它们的本质依然是植物，即使比一般植物更强韧，也不能像砖石那样抵抗元素的伤害。

除了火焰、酸液、冰封之外，针对植物的瘟疫和一些虫害都能够伤害到精灵森林的防护。精灵巡林队将会做出迅速而猛烈的反击，可面对早有准备的诺克斯共同会巫士？西格尔不觉得精灵们能占得上风。

他们又走了十多里，直到深夜才到达一处小溪。溪水在布满林木的翠绿山坡上流淌而下，溪水反射着从树叶缝隙中照射下来的点点月光。溪水的旁边有一片空地，用草莓和蔷薇组成的灌木包围。

卢米尔说道：“今夜你们在这里休息，不要离开灌木的范围。明天拂晓时分将继续上路。”

说完，他将腰上的油灯放下，然后走进了树林之中。

西格尔本想与他攀谈几句，但卢米尔根本不予理会。他使用灵能视觉能够看到周围隐藏起来的精灵守卫，可与他们打招呼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无奈的法师只能继续等待，希望能够在精灵的城镇获得帮助。

精灵每天只需要四小时的冥想休息便足够身体恢复之用，所以外来的人类在这个休息处也只有四个小时时间，这仅够大家简单打一个盹。幸好这里不虞野兽和强盗，有经验的商人和衣而卧，尽快让自己能够恢复体力。

没有渡鸦帮忙值夜，西格尔便使用了符文元素护卫。土元素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声音出现在法师面前，用自己的身躯遮住旁人的视线。商队的护卫非常紧张地看着法师的怪物，他们全都绷紧了神经。

精灵会保证在森林中他们不会受到野兽的袭击，但一般情况下不会阻止人类互相之间的矛盾，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吃过苦头。曾经有好几次，狡猾的商人们装作互相殴斗，引精灵过来劝架，在混乱中将几个死伤算到精灵的头上，然后向他们索赔。前几次精灵还耐下性子解释这件事情，后来他们终于明白了原委，随后采取了不管不问的政策。

除了这些人的血流出了灌木范围，需要打扫清理之外，精灵才不管他们的死活。

西格尔的元素护卫震慑了商队的人，同样也让精灵们感到惊讶。虽然不是每一个精灵的身体条件都能成为法师，但他们在漫长的寿命中都进行过魔法学习，知道元素召唤法术的限制所在。她们一开始非常奇怪这位人类法师的选择，因为想要延长召唤法术的时间就必须不断为之提供魔法专注，也就不能休息。可看到法师安心睡去，土元素仍旧安安稳稳地做着守卫。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直到4个小时之后，元素战士仍旧兢兢业业守卫着他的主人。

精灵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立刻将这件事上报。树叶给树叶、树枝给树枝，伴随着精灵森林沙沙作响的风声，消息很快传便到了“艺术研究院”。

西格尔让土元素之力回归大地，将法器核心放回空间袋中。他拿出饲料喂给自己的坐骑，心中转着想法。自己这一番作为应该能够引起精灵的兴趣，如果有精灵的法师前来询问，那么西格尔就可以将自己的情报交给他。关心外界的精灵很少，但是能来找他的必定属于比较外向的那一支。虽然暴露自己的元素符文护卫有很大的风险，但为了能够尽早对付诺克斯共同会的威胁，这风险还是值得的。

商队们知道时间到了，而精灵不会等待，所以早早便起来收拾好行装。他们将休息区周围打扫干净，不留一点垃圾。

卢米尔再次出现，刚好就在商队准备好的时刻。西格尔用灵视早就看到了他，知道他一直藏在旁边巨木的树枝上。这一次精灵队长见到西格尔，不再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西格尔则用法师联合会的礼节向他回应。

“都跟上，今天中午之前就能到达伊斯洛里斯。”(未完待续。。)

ps：加油同志们！

第一百九十三章精灵森林2

伊斯洛里斯代表新希望，是新大陆上精灵最早的聚居地。他们从旧大陆带来第一颗法纹树木，在此地移栽，然后繁衍开去。经过无数次跨海的移民，精灵森林的规模日益变大，最终形成现在的模样。

清晨的精灵森林是最美的时刻，东方的曙光洒在树海之上，形成金色海浪一样的奇景。蓝色的天空透过摇曳的枝丫，用宝石一样纯净的颜色洗涤众人疲惫的心灵。潺潺的溪流就在道路不远处，伴随着鸟鸣和树叶的声音，演奏着最自然的音乐。西格尔向四周观望，从掩映的灌木中可以看见白色的水沫。这是永不结冻的河流，只有春夏秋三季，所以永远都充满活力。

西格尔第一次见到如此和谐的自然景观，这和大海的辽阔壮丽不同，但都能给人最美好的感觉。他们走在林间小路上，伴随着美景和清爽的气息，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卢米尔走在西格尔的身边，对于这个年轻的人类法师很感兴趣。精灵一族中法师的比例比其他种族高得多，但很少有年轻精灵成为合格的法师。他们不像人类这样急迫，用有限的生命疯狂地追寻力量。在青年时期，优雅的音乐、动人的诗歌和美好的爱情才是他们生活的主要组成部分。

“你是来到精灵森林最年轻的人类法师。”卢米尔说：“像你这样的不应该在法师塔中学习吗，为什么要在外面奔波？”

“因为精灵森林正面对巨大的威胁。”西格尔回答到。

“这难道是所有法师标准的开场白吗？”精灵哼了一声：“世界末日好像每天都在发生，总是由各种各样的法师发现。我记得上次大河战役之前。也是一位联合会的法师带来了巨大的威胁消息。”

“因为这是事实。”西格尔说道。

精灵摆了摆手。对西格尔说道：“大河战役只不过是十个月的一场战斗，在我们精灵的生命中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你是个法师，自然明白这种计算：一场大河战役相当于你们人类寿命几天？”

“不到一周。”

“那你这次带来的消息能够耗费多长的生命？时间会抹平一切。”精灵语气非常平静，似乎一点担心外面的威胁。

西格尔皱皱眉头，回答道：“虽然你们生命漫长，能够见证沧海桑田，觉得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使用。但你们的死亡和其他种族没有区别，只需要一瞬间的放松就能够完成。”法师也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不知道这样的瞬间多久才能被漫长的时间抹平。”

精灵卢米尔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接着恢复了从容和平静的姿态。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同样掌握了精灵步伐的西格尔仍能够察觉出来。他继续说道：“若不是真的有危险出现，法师又何必来到精灵森林，做一只恶言乌鸦？我们何尝不想像精灵一样，永远安静祥和的生活下去，利用有限的时间研究生命的真谛？也许你们不在乎一年、两年的战乱，但我们没有那么长的寿命，所以成为一个更加珍惜时间的种族。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为其他人担忧，即使许多事情在他们看来并不严重。”

西格尔最后说道：“关心别人是一种善良。所以才会有带来坏消息的信使。”

卢米尔点点头：“年轻的法师，你的话很诚恳。体现了人类的智慧，但这不代表我就会相信你，也许月神殿会有自己的判断。”

能够让精灵边巡队的队长改变一丝态度已经不易，想让月神殿能够重视自己的话恐怕要难上一百倍。

除了短暂的交谈之外，两个人便不再多费口舌。身后商队拖慢了大家前进的速度，所以太阳走过头顶，开始微微下沉的时候他们才到达伊斯洛里斯。

伊斯洛里斯坐落在一个小山丘上，除了山丘顶端的金色大树“新希望”之外，方圆千米之内没有其他高大植物，所以形成一片开阔的区域。山坡上面有各种各样欣欣向荣的茂密青草和小花，像拱卫皇冠一样围着“新希望之树”生长。在山丘的脚下，修建着银白色和翠绿色相间的低矮房子，蔓藤植物攀附其上，盖住了墙体精致优美的精灵花纹。这是新大陆最早的精灵开拓者留下的建筑，现在则用作和森林之外的种族联络之用。

从南方来的人只能前进到这里，所有的商品交易都必须在此地完成。其他想要更深入精灵王国的人，或者想借道向北穿越森林的过客，都需要向边巡队提出申请。然后月神殿的牧师会决定能不能让这申请通过。

西格尔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不管是月神殿还是精灵“艺术研究院”——相当于法师协会，他都提出了申请。“我是来警告精灵朋友的，并且有详细的说明。”

不过他也知道，精灵的反应速度不会像人类那样快，申请也许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得到答复。

在这几天的时间中，西格尔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他索性开始欣赏周围的美景。

他踏上这里绿草遍布的小丘陵，然后躺了下来，让这片永恒凝滞在春天的自然将他包围。穿过外围的精灵森林，就如同穿越了时光的隧道，从初冬跨越了季节的变换，来到这片春意盎然的世界。就连天空中的太阳似乎也重新充满了力量，暖洋洋的光线照在西格尔的脸上。

西格尔觉得自己的一呼一吸都更强健有力，似乎周围的空气就足以提供他生存所需的一切活力。这是一片充满了梦幻般生命力的区域，是世界创世瞬间永恒的纪念。精灵便是在那一刻诞生，和龙族一起见证了一切的开端。所以他们用无数的时间和努力想要重现那一刻的辉煌，而精灵森林就是他们努力的成就。

西格尔静静地看着周围的景色。听着风在树林间穿行的声音。尽管周围的一切都无尽美丽。视线中所有颜色都比外界更饱满、生动。但西格尔总有种怪异的感觉。他仔细倾听、仔细观察。金光璀璨的树叶中隐藏着斑驳的阴影，即便是充满生机的地方，这片传说中没有任何晦暗、异变和恶疾可以沾染的土地上，仍然有一种事务伴随着生命永恒存在。

血肉之躯必有一死。

一瞬间，西格尔好似听到了树林中悠远的叹息声，来自一切开端时刻的那声叹息，是为了辉煌之后的衰败还是为了对永恒寂静的恐惧？

风暴之墙后退，显露出来的新大陆是如同新生。所以这里能够让精灵重现创世瞬间的辉煌之影——哪怕只是拙劣的模仿也足够西格尔惊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便是伊斯洛里斯也会被抹平，就像其他一切一样。金色的树叶终会掉落，冬季总有一天也会降临此地。即使那将会是在千年之后才到来，但终究逃不过时间。

想到这里，西格尔坐起身来，他只觉得浑身难受。难道一切努力终归只是为了化作尘土，世间唯有毫无意识的元素可以永恒？他不再去看这片美好但终究虚假的景色，而将视线投向正在山脚下忙碌的商队。

周围的美景让他们感到愉悦，但最终让他们欢笑的却是自己的努力得到回报。他们卸下来自外海的香料。精工织就的绸缎和精美的瓷器；然后将芳香的精灵美酒装在透明的玻璃瓶中，小心翼翼的堆放在铺满稻草的箱子里；由精灵工匠制作的竖琴能够弹奏出最优美的乐曲。而在精灵森林里采摘的茶叶天生带有滋润生命的力量。商人们喜笑颜开，这是一笔好生意，可以让他们从中挣得很高的差价。虽说追求钱财在精灵眼中属于人类的恶习，但这些钱财能够让商人的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获得安全感和幸福感。对于只有几十年寿命的种族来说，安全和幸福是他们最重要的需求。

世界的诞生和灭亡是一个宏大而遥远的议题，生死之间的界限也不是西格尔现在能够跨越的。即便知识渊博、法力高强，如博学士法拉尼斯那样的人，不也难以解决这个命题吗？

他走下永恒春季的山丘，来到欢乐热闹的人群之中。在这里，精灵和人类一同交谈，从各个角度欣赏生活的美。许多东西不像是香料和绸缎那样容易标价，比如一副来自繁星王国的油画前就站着许多精灵，他们用各自的审美目光欣赏人类的艺术品，从中汲取灵感。

艺术品只有交换，没有买卖，所以带来油画的商人也不着急，更不会像其他商贩那样讨价还价。喜欢这幅画的精灵自然会用另一件艺术品进行交换，他只需要道谢并收下，然后安全的将其带回到繁星王国。那里的贵族一直对新大陆的精灵艺术品争相追捧，一次符合时机的拍卖就能让商人暴富起来。

西格尔从一个摊位走到另一个摊位，看看这里有什么好东西。精灵不会摆摊，但有人专门常驻伊斯洛里斯，囤积精灵的物品卖给前来的商队。他们其中有很多混血儿，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半精灵。这些精灵和其他种族因为爱情或激情诞生的生命，成了精灵森林沟通外界的桥梁。他们拥有人类的活力和精灵的魅力，但在学习能力和寿命上有所欠缺。不过在这片两族混杂的区域，他们倒是如鱼得水，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由于精灵中法师比较常见，所以半精灵不像人类商人那样敬畏法师。他们一听说年轻法师的土元素战士可以持续好几个小时，便立刻找了上来，希望能够获得这种商品。

“尊敬的法师先生。”一名俊美的半精灵青年站在西格尔面前，优雅地向他行礼：“不知道是否可以告知您的土元素战士是否出售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精灵森林3

“这是矮人的产品，叫做符文元素护卫，摩拉之巅的符文大师只做了核心，目前交给了一个侏儒商人独家出售。”西格尔回答道：“如果你去摩拉之巅，便能够买到这样商品，售价应该在三万金币左右。”

半精灵想了想，用更恭敬的态度对西格尔说道：“这位法师先生，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请您共进晚餐？”

在山丘的集市旁边，有一条铺满白色石头的小径，这是精灵森林中为数不多的石头道路。西格尔和半精灵并肩前进，跟着他来到一座低矮的小屋门口。这座屋子并不起眼，周围也没有商人聚集，显得遗世而孤立。屋子的前面摆着一张木头方桌，一盘新鲜晶润的水果摆在桌子正中。当两个人走近的时候，几片银灰色的叶子从树上飘落，惊走了几只偷食的松鼠。它们从桌子上跑开，腮帮子圆鼓鼓的，看来大有收获。

“法师先生，这里是我的家，我妻子的手艺很好，尤其是炖兔子。”

半精灵敲了敲门，说了几句话，门就无声地敞开了。他的妻子是一名人类，看上去年龄并不大，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鼻梁和脸颊还长着点点雀斑。她总是脸红害羞，似乎很少离开屋子，站在门框里面向西格尔微微点头致意。随后，她端出两杯热气腾腾的茶饮，然后赶忙关上门，到厨房忙碌去了。

“我和我的妻子在旧大陆相识，为了追求自由和爱情而结合在一起。”半精灵对西格尔说道：“新大陆的精灵王国是我们的庇护所，这里的生活宁静而祥和。”

西格尔接过茶杯。轻饮一口。然后在桌边坐下：“你能将妻子带到新大陆来也不容易。”

“是的。一路上有太多人阻挠。但这终究不能阻止我们向往自由的心。”半精灵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海安.利亚顿。”

“索斯，”西格尔仍然用假名。

半精灵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啜饮一口，然后说道：“索斯先生，我知道法师的时间很是宝贵，所以便开门见山。我想要你的土元素战士。”

“你在摩拉之巅可以买到这种东西，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因为我知道您才是关键。”半精灵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然后说道：“作为一个商人，我一直关注摩拉之巅方向过来的商队，所以我知道矮人还没有这种产品，但是您的语气并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确定，非常确凿的说出这件物品的出售地，不会是假的。除此之外，您还说出了这件物品的售价，这说明您对土元素战士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再加上您是一个法师，那么这件事就非常明白了：除非法师联合会出了内鬼，将好东西暗中卖给矮人。否则这片大陆上只有一种人能够比矮人还清楚这项新法术的情况——您就是这个土元素战士咒语的研究者之一，是不是？”

西格尔轻轻的鼓掌。但是口头上并没有承认或否认。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他在椅子上扭扭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而且对法术有些了解。那你觉得我会将土元素护卫卖给你吗？”

“这要看您来精灵森林需要什么。”海安说道：“我听商人说，您是为了守夜才召唤了元素护卫，但我觉得您一定另有深意，想要引起精灵法师的注意。别的不说，我所知道的咒语中，就有一个可以凭空开辟休息空间的法术，并不难掌握。您完全可以不暴露持久性元素战士的存在。而您既然选择这样，必定是有急迫的事情，而在精灵高层中您缺少可以说的上话的朋友，我想我可以为您服务。”

“你是我见过的人中反应最快，最聪明的一个。”西格尔说道：“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多的破绽，看来那句‘守密是法师最大的依仗’诚不我欺。”

半精灵笑了笑，向前探着身子，靠近西格尔之后压低声音说道：“您是一名法师，而我是个商人。您有咒语和法术，我有些能够用上的人脉。我的要求并不多，元素战士的卷轴或者其在精灵王国独家销售权，我就很满足了。”

西格尔没有立刻答应。

半精灵的妻子推开屋门，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肉。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似乎很害怕靠近西格尔身边，绕着一个弧线走了过来。半精灵靠在椅子上，目光仍聚焦在西格尔身上。法师皱了皱眉头，轻轻挥动手指。炖肉脱离了女孩的双手，轻飘飘的降落在桌子上。

这是一锅添加了蘑菇和洋葱的炖肉，每一块兔肉都切的大小一样，在乳白色的汤里安静地等待被品尝。几片翠绿的香草叶子漂浮在汤面上，掩盖住了表面的那层油腻。半精灵的妻子见到手里没了东西，脸通红通红，连忙跑了回去。

“她真的非常害羞。”西格尔说道：“你是怎样把她从旧大陆带过来的？”

“爱情的力量是非常伟大的，它能让普通人做到平时根本不敢想象的伟大壮举。”半精灵一边用长勺搅动炖汤，一边说道：“来尝尝吧，这是在新大陆难得一见的美味。”

西格尔笑笑：“我还真不知道在精灵森林还能吃到肉食。”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精灵又不禁止捕猎。”海安道：“他们的弓箭技术如此高超，还不是从捕猎中学习到的？不错，他们平时主要以素食为主，但从未禁过肉类。只不过他们不像人类那样饲养动物做肉食，只是从自然界中取。这样的行为其实算不上高明。”

西格尔为自己盛了一碗炖肉，吹了吹表面的热气，却一口没喝。将碗轻轻放下。半精灵略有惋惜的看着法师手中的碗。然后将自己的汤喝了一口。

“看来你对精灵颇有成见。”西格尔问道：“能告诉我你能联络到那些高层吗？”

半精灵笑了笑，轻轻一摆手，然后用食指一边点着桌面一边说道：“精灵自诩高雅，但也只不过是一种生物而已。他们和人类、矮人、兽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需要吃喝。”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很抱歉我用词粗俗，但这毕竟是实话。即便再漂亮的美女，在生孩子的时候也一样需要经历生死考验。搞得狼狈不堪，才能勉强求活。精灵也是这么来的，不比其他种族真的高贵多少。只要你明白了这点，就知道精灵也有所求，那就可以与他们搭上关系，建立联系。”

“具体点。”

“精灵卫队的副队长，月神殿的高阶祭司和艺术研究院的作曲大师。”海安说道：“若是你想让消息人尽皆知，我还认识几名不错的游吟诗人。他们经常出入高等精灵的宅邸，为他们弹奏乐器、吟唱诗歌。只要您告诉我需要传达的消息，我就能帮您做好一切。”

“而你只想要元素战士的独家售卖权？”西格尔说道。

“是的。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生意。您一定能与摩拉之巅说上话，给我这条财路。”

西格尔掏出烟斗。点燃之后放到嘴上轻轻吸着，让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借助掩护，他的手抓住了隐藏在袖子中的魔杖。

“行。”西格尔说道：“你所要求的问题不大，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不过说了这么久，肚子都有些饿了。让你的妻子拿些面包来，正好可以配汤。”

半精灵朝屋里喊了声，就看到他的小妻子端着面包篮子走了出来。西格尔结果面包，掰开之后分了一半给半精灵，然后突然向小女孩问道：“你知道汤里有一颗毒蘑菇吗？”

小女孩愣了愣，俯身低头向汤里看去，西格尔突然站起身来后撤，用魔杖顶在了女人的勃颈上。他口中念着咒语，让侦测思想的魔法释放出来。果然如他所料，女子的头脑中有一片被魔法覆盖的记忆。

一道银色的闪光直奔西格尔的面门而来，而防护箭矢的法术瞬间生效，将它弹开。西格尔随手发出一道电弧，击打在海安的防护咒语上。法术对撞形成的冲击波将可怜的女子掀飞，跌落在灌木丛中，昏死过去。

“这里不会有人打搅吧？”西格尔问道：“别到了一会儿，就有精灵法师从天而降，把咱们两个逮捕起来。”

海安笑着摇摇头，“放心吧，这里不会有精灵法师关注，你可以放心的死去。”

“你就不想问问我是如何看出破绽来的吗？”

“然后给你时间好逃跑？”半精灵脸色阴沉，但仍旧挂着笑容：“我会从你的记忆中找到答案。”

西格尔在空中比划着各种手势，海安也一样，他们在进行法术决斗前的博弈。从对方吟唱咒语的口型和施展法术的手势上，猜测对方的法术序列，并提前加以克制。这就像两个剑客互相用虚招进行试探，以图发现对方的破绽来展开攻击。

虽然海安经验丰富，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西格尔的法术意图，但却跟不上他的速度。元素力量在年轻法师的周围盘旋，逐渐形成秩序，组成了第一个咒语光球。这是咒法系强化法师的能力，将召唤而来的力量存而不发，好集中起来形成密集的攻击。

海安屏息凝气，又留心看着那颗光球，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法术：初级召唤元素生物（火），他最大的效果不过是一个幼儿体型的小型火元素，能起到什么作用？而且召唤法术为什么不直接释放出来，至少能逼迫对手分神对付。虽然咒法强化的法师能够暂时性的压制法术作用，但多是选择闪光爆、臭云等控制类效果，让敌人无法一次全部化解——这个小小的火元素召唤算是什么战术？

西格尔继续加快手速，他甚至用上了精灵的武技来提高效果。海安冷汗直流，他可没有相应的速度能跟上。又一个光球从西格尔身边飘起，仍旧是次级召唤火元素。

半精灵放弃了追赶西格尔手速的打算，开始专心破坏对面咒语的成型。他相信自己在咒语积累和魔法能量调谐方面超过对面的年轻人，终究能够耗干对面的精神专注力。

西格尔似乎也不着急，一边围着海安划着圆弧移动，一边继续加强自己的法术。光球在空中发出呜呜的脉冲声，又如同活动心脏一样开始有规律的伸缩、扩张。海安有些发愣，从没见过这样的奇景：咒法师可以储存法术不假，可从没听说他们能够中途加强这些咒语球。

只用了半分钟的时间，次级召唤火元素便增加了强度，已经达到了召唤成人体型中等火元素。海安苦笑着问道：“这就是你的能力？还会继续增强下去吗？”

“不会。”西格尔语气平稳，迅速回答道。

“我不相信。”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西格尔手法突然一变，如同凌空写字一般，用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在面前刻画生硬的符号。

“这是什么法术？”海安完全看不懂，于是只能放弃咒语反制，不得不选择冒险进攻。他的掌跟并拢，双手如同花朵般绽放，火元素的能量在双手手心中酝酿。

西格尔手腕一翻，一个矮人符文在空中绽放光芒。这是一个静默符文，矮人曾用它来埋伏偷袭自由骑士团。西格尔临时在空中刻画的符文只能维持半分钟，但足以让周围三十米范围内所有声音静默。

已经成型的法术不会受到影响，但新生成的法术只能选择那些无需念咒的。西格尔身后飘着的两个光球，实际上是由火元素符文护卫造成的效果，被他伪装成咒文强化大师的力量。元素护卫只需要心灵命令就可以行动，屏蔽声音对它们毫无影响。

同样，已经凝聚出来的燃烧之手也能够正常击发。西格尔早就发现诺克斯共同会的法师喜好用这个法术，猜测他们对这个低极法术做了改良，但从未亲眼得见。他命令火元素放弃夹击优势，挡在自己身前，从正面发起进攻。

他抽出了星之尘，准备在半精灵咒语击发的瞬间改变位置，加速从没有咒语力量的一侧杀上去。

火光从海安掌中迸射出来，那是一道深红色、颇为妖艳的火焰，在空中升腾时形成了一道道红色莲花形状。这股火焰似乎有自己的意志，与怨灵非常相像。它沾上了火元素，瞬间覆盖了元素服从西格尔命令的核心命令，成为了半精灵的奴仆。

好在西格尔第一时间感觉到情况不妙，立刻抽身后退。一丛火焰沾上了他的披风，正要顺着衣服向上爬。星之尘迅速挥动，用开刃的剑尖切断了披风，让法师摆脱了精神力火焰。

两个火元素转身向西格尔飞来，火焰长鞭一样的触手在空中快速切过，但没有一丝声音。西格尔用空着的左手在空中刻画符文，终止了符文元素核心的运作。火元素迅速黯淡，变成悬浮在空中的点点火苗。

静默符文仍旧在空中散发着光亮，所以周围一切声音都不能发挥作用。不需要念咒的法术数量稀少，而在静默状态下施法难度高的惊人。西格尔手持宝剑，利用精灵步伐，迅速绕开地上仍在燃烧的火苗，逼近半精灵。

海安的脸上仍然挂着莫测的笑容，他将双手同时放在肩膀上猛拍，魔法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动。只用了眨眼的工夫，一双巨大的龙翼从他背后展开，猛地夹住了西格尔的长剑。

半精灵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柄细剑，向西格尔的心脏直刺了过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精灵森林4

只用一个动念的时间，西格尔将自己变成了骷髅。细剑刺破衣袍，从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中间穿了过去，直到刺透了背后的披风。西格尔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狂笑，抖动的下颌骨带着骷髅眼中跳跃的火苗，让整个场景显得恐怖惊悚。

半精灵惊骇万分，但是尖叫声被静默符文吸收。他试图抽出细剑，但西格尔猛地扭动身躯。他强忍着骨头传来的疼痛感，用脊柱和肋骨将细剑从海安手上扭下来。同时他在半精灵胸口上踢了一脚，借力抽出了被夹住的长剑。

海安向后踉跄几步，然后猛地扇动翅膀。他要借机飞上天空，拉开和西格尔的距离。就让这个笨小子留在静默结界之内，自己则可以从远处进行打击。

西格尔猛地跃起，一把抓住海安的脚腕。半精灵使劲踢打，想要将法师甩脱下去。一阵带有土元素特征的力量从脚腕上传递上来，迅速在半精灵龙裔化的身体内流窜。

这是什么法术？海安还在疑惑当中，就发现自己被强制变形。龙翼化为烂泥，身体也变得又软又黏，再也不能飞行。西格尔见“软泥形态”法术生效，变立刻松开手，在地上翻滚卸力，同时避开“泥怪海安”掉落的范围。

泥怪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很容易的穿越狭窄的洞穴和缝隙。不过被强制变成泥怪的人无法施展武技，更无法使用咒语姿势。加上静默符文，海安彻底失去了施法能力。

泥怪最常见的攻击方式就是将敌人宝卷起来。用强大的消化能力将其杀死。不过海安是个苗条的半精灵。他变成的泥怪只有不大的一堆。距离能够将西格尔包裹起来所需要的体积还差好远。而且他没法像有腿的时候那样快速移动，根本不可能追上西格尔的移动速度，

这个法术不会持续太久，但足够西格尔做一些手脚。他在空中刻画矮人符文，命令周围的泥土根据他的心意聚集起来，变成长长的圆柱。虽然这样扭动变形不会伤到“泥怪海安”，但西格尔随后挥起长剑，将这根长长的圆柱切为七段。

静默符文在这个时候消散。声音重新出现在这个区域。然后就听到西格尔砰地一声将一截泥土圆柱提飞出去，一边咒骂着、一边将试图重新连接起来的泥怪分散开。虽然海安现在感觉不到疼痛，但他很清楚自己若是在变形术结束之前没有聚合起来，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西格尔肯定不会让他如愿，一道冰墙隔开了院子南北两端。海安绝望的感受着法术逐渐消退的过程，操纵仅剩的的身体不断向西格尔点头，发出求饶的信号。

但这个半精灵法师知道太多西格尔的秘密，元素符文护卫、亡灵变形、矮人符文，所以西格尔不会留他的性命。“守密是法师最大的依仗”，西格尔轻轻念叨这句话。然后解除了软泥形态变形术。

海安的身体化为肉酱，血水满院子都是。残酷的死状让西格尔感到反胃。他跃上冰墙，避开地上的污血和难以分辨的身体残骸，然后静静施展土元素法术，让周围的土地不断翻动，将血肉肥料深埋到地下。

如同有上百只蚯蚓一同翻动地面，很快这个庭院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过表面的植被也都一齐被埋到土里，院子里全都是新翻上来的泥土。西格尔这才解除了冰墙，轻松落到地面。

一片银白色的叶子飘落下来，落在崭新的泥土上面。西格尔将它捡起来，收到口袋中去。就是这一片落叶让西格尔产生了怀疑。西格尔一路顺着小径走来，围绕着号称永不枯萎的新希望之树周围，看到的都是克服了四季变换的植物，从未见到一片落叶。显然精灵们非常注重养护这些树木，让他们一直保持在最好的状态。可偏偏海安这里，法纹之树掉落叶子，连上面的魔法波动都变得微弱。

一个久居在这里的精灵是不会让自家的法纹树落叶的。

自那之后，西格尔便有所警惕。尽管海安表现的几乎无懈可击，但最初的怀疑种子一直在西格尔心中发芽。半精灵所说的话都很有道理，而他的分析能力也是西格尔前所未见的，但他语言中那种对精灵、对一切生灵的轻蔑还是能听得出来。西格尔决定冒险试探一下，果然发现了危险。

他检查一下仍在灌木丛上趴着的女人，还在昏迷之中，不过从她的呼吸上看应该并无大碍。她的记忆中有被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粗暴修改过的痕迹，那种独特的魔法印记西格尔不会辨认错误。

“你就在这里继续睡一会儿吧。”西格尔转身进入半精灵的住宅。里面只有一个房间，厨房和卧室是一体的。房子里摆放着简单的家具，收拾得非常干净，一丝灰尘都没有。两个人的衣物整整齐齐的堆叠在床边柜子里，散发着干净衣服特有的香味。

但在西格尔的侦测魔法下，却是另一番景象：衣柜的门锁上附加了元素法术，贸然开启就会被烈焰灼烧；书桌的抽屉下面有警报术，会通知主人窃贼的到来；若是有人检查吊在房梁上的篮子，就会触发壁炉边的机关，毒粉会落入燃烧的火焰中，产生的毒气将会解决屋子里毛手毛脚的小贼。

用法术来压制法术，西格尔在屋子中不断施展解除魔法咒语，将这一个个陷阱拆解掉。虽然半精灵的咒语能力高于西格尔，但他设置的咒语只能固守，无法更改状态和反击。西格尔确认屋子中安全之后，便打开柜子、抽屉，将里面的东西翻出来。

除了一个钱袋之外，柜子中什么都没有。

半精灵非常谨慎，设下了陷阱但并未存放任何可以引起怀疑的东西。或者那些作为法师常备的物品都在他身上。可软泥变形术破坏了那些物品的结构。尤其是西格尔将软泥怪斩断的那几剑。最终破坏了物品重聚的可能性。导致他找不到任何战利品。

屋子外面终于传来了魔法的波动，不知道是精灵的法师还是牧师。西格尔赶忙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本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书——他在腊肉镇缴获这本书已经很久了，早就将其阅读的通透，所有咒语早都印在脑子中。他掂了掂书的重量，随后走了出去。

月神殿的牧师和艺术学院的法师联袂而至，侦测咒语的光芒笼罩了整个院子。如同实质般的魔法波动如同浪涛一样扫过西格尔的身子，将他身上的咒语全部祛除。西格尔眯起眼睛，看见降临到院落中的精灵头发和眼中反射着闪耀的星光。在咒语力量的加持下散发着一种朦胧的气质。一位精灵穿着者金属的盔甲，月神的徽记刻印在他的胸甲上，一柄弧度夸张的长柄弯刀就挂在他的身后。另一位穿着银白色的法师长袍，身体周围漂浮着同样颜色的小光球，金色的头发无风自动，在半空中缓缓飘动。

两个人都属于那种容貌俊美，面白无须的精灵，很难看出他们的年龄。西格尔将法术书夹在胳膊下面，摊开双手走了出去：“我是法师联合会的正式法师，西格尔.乌贼。来到伊斯洛里斯并无恶意。”

精灵牧师点点头，将月神的祝福洒向这片区域。一切邪恶都将无所遁形。西格尔身上散发着银白色的柔和光辉，精灵的守护神认为他拥有一个善良而友好的灵魂。

“你来伊斯洛里斯做什么？”精灵牧师问道：“可曾见过邪恶的亡灵？”

果然是变成骷髅惊动了精灵森林的结界，这个充满生机的地方决不允许死灵的出现。西格尔正要说出自己的来意，却在此时警醒：诺克斯共同会已经派遣巫士来到伊斯洛里斯，难保他们不会再有其他眼线，到底谁可以信任？

“我来这里是为了求知，以及拜访一下师傅。”西格尔改口道：“没曾想在这里遇到了一名试图控制我心灵的法师，于是发生了战斗。他召唤出的亡灵产生了反噬，将他杀死。”

西格尔将诺克斯共同会的魔法书递给精灵牧师，说道：“这是他的咒语书，也许能够帮助你们更好的了解他的邪恶法术。”

精灵牧师带着惊讶的表情接过这本书，接着产生了厌恶的情绪。这是月神给于他的警告，让他远离邪恶的咒法力量。他随手将书交给了身边金色头发的法师。

“我听说过西格尔.乌贼这个名字，你不仅是一名法师，还是南方的领主。”金发的精灵接过法术书，随意翻了几页，眉头皱了皱，似乎也被里面的某些咒语片段引发了厌恶情绪。

“欢迎离来到伊斯洛里斯。”那位精灵法师说道：“我将会把这本书带到艺术研究院，若里面是邪恶和扭曲的文章，则它将会被毁灭。至于你来这里的目的，恐怕我不能允许你进入艺术研究院学习。也许你已经知道，研究院只对精灵开放。”

西格尔点点头，随后说道：“那我可以交换些魔法卷轴吗？”

“这没有问题。”精灵法师合上诺克斯的咒语书，然后缓缓后退，将发言的事情交给月神殿牧师。

“在下艾斯拉萨，”精灵牧师指了指仍旧趴在灌木丛中的人类女孩儿，说道：“我将会带她去治疗，然后询问一下事情的经过。在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伊斯洛里斯的城镇。”

“那我可以托您将我的精灵师傅找来吗？”

“谁？”

“莉亚-阿玛斯塔夏，一位精灵女游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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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精灵森林5

精灵师傅和上次分别时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显得风采照人。她将长发在脑后扎成辫子，穿着边巡队的胸甲。不过她的武器换成了一把拥有银丝装饰的绿色长弓，腰侧的箭囊上满是复杂的魔法结界。

和她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位高大强壮的精灵男子，拥有一头金发，英俊的五官毫无风霜之色，看到西格尔的时候充满了欣喜之情。他的双眼闪动着精光，手指像是在弹奏乐器一样，轻轻敲打着由扭曲的棕色树枝制成的长杖。

西格尔试探的问道：“莉亚师傅，你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

“这是我父亲！”莉亚踢了西格尔小腿一脚，然后向他介绍到：“阿拉米尔.和我一个姓。他是一名德鲁伊，有时候怪怪的。”

西格尔赶忙说道：“非常抱歉，我现在还很难通过外貌分辨精灵的年龄，如有冒犯，请多见谅。”

“这没什么，我有时也记不住人类的相貌，他们变化得太快。”阿拉米尔的声音如同音乐一样悦耳，但他的话音中蕴含着不容人拒绝的威严。在各个角度看来，阿拉米尔都像是手握权柄、胸怀智慧的人物，绝对不可小看。

“我听女儿说，见到一名黑发黑眼的人类，于是感到非常好奇。”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西格尔的相貌，然后说道：“不得不说，你的确非常独特。”

莉亚赶忙对西格尔解释：“我父亲喜欢看些稀罕的生物，比如三只角的鹿或者六条腿的青蛙。”

阿拉米尔欢畅的大笑，然后才说道：“你这样说才会把这位小朋友吓坏呢！”他用树枝法杖在地上敲一下。周围的青草迅速生长。互相盘旋扭曲在一起。形成三个小凳。旁边的法纹树垂下纸条，在凳子中央搭建了短桌。一群小鸟送来了橡果、松塔和树莓，然后欢唱着飞走。

三个人都坐下，分享了几颗果子。

“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精灵森林？”莉亚开门见山的问道：“海姆领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我记得不久前你还来过信件，说一切都好。但为什么又突然出现？”

西格尔看看阿拉米尔，后者微微一笑，说道：“西格尔小朋友，这里在自然之力的庇佑之下。你可以畅所欲言。”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说道：“这需要从我踏上冒险之路的时候开始说起。”

精灵父女仔细听着西格尔用清朗的声音，描述他和诺克斯共同会之间的纠葛。地精营地的偶然遭遇、溪木镇的夜间幽影、龙狮崖的法术陷阱、腊肉镇和玛卡布哒的鬼魂袭城。莉亚知道其中部分的故事，但这次西格尔讲出了整个故事的全貌。当他讲到枢纽堡诡异的红色魔法塔的时候，就连见多识广的阿拉米尔也倒吸一口冷气，用恐惧和惊讶的眼神看着西格尔。

“伊斯洛里斯也有诺克斯共同会的巫士，这里已经被他们盯上了，所以才会派人监视进出精灵森林的人。”西格尔说道：“那名半精灵想要从我这里套出情报，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人灭口——但这不影响结果——精灵森林是诺克斯共同会的阻碍。”

西格尔暂停片刻。叹了口气：“目前的局面，诺克斯共同会占据了很大的先机。他们的法术、怨灵和不死生物互相配合，任何活物都占不到便宜，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大部分人对他们的计划一无所知、毫无防范，而他们的目的隐藏得更深，目前没有丝毫线索。但如果等到他们发动袭击，估计一切都晚了。”

一听到这话，莉亚插嘴道：“难道他们还能攻破精灵森林？这里的每棵树木都储存了强大的咒语能量，只要精灵一息尚存，就能坚持战斗下去。”

“你不懂法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精灵德鲁伊解释道：“从小友的描述上看，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很像是我们德鲁伊的高阶魔法：自然的静寂——消除争斗之心，一切重归自然。这个法术只有极少数德鲁伊才能使用，相当难以学习，也相当难以抵挡。在这个法术之下，你根本生不出战斗意志，所有的思维被压制到自然动物的级别，只保留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恐怕连生存本能都压制了。”西格尔补充道：“三个法师宁可啃食自己而死，也不愿离开那个房间。”

法纹树下形成了长时间的沉默，周围的声音也随之安静下来。小鸟停止了鸣唱、松鼠不再跑跳，就连树叶都用最轻的幅度摆动。阿拉米尔闭着眼睛思考，从自然的哲学中寻求解答，不过自然却让他从凡人身上学习。所以他睁开眼睛，严肃地说：“西格尔小友，你也是一名法师，说说你的看法吧。”

西格尔点点头，慢慢说着自己的见解。

亡灵生物诡异莫测，寻常武器根本不能伤害它们，但相信在月神殿牧师的力量下，所有的亡灵都占不到太大便宜。怨灵是个大麻烦，它们的数量和机动性会在防线上制造无数漏洞，虽然防护邪恶的咒语可以让它们远离，但咒语的力量毕竟不能永恒持久。

只要精灵不想陷入自相残杀的局面，就必须收缩防线，将居民置于月神殿的保护之下。但若不能出击，诺克斯共同会的巫士有的是办法对付聚集起来的精灵。他们可以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安心施法，终究可以将精灵森林夷平。

“我认为关键还是在对付怨灵上。”西格尔说道：“只要能够克服血肉之躯会被附身控制的问题，就能将战场上的劣势扳回来。不怕被精神控制的种族包括亡灵、元素、魔像、泥怪。虽然还有一些独特的生物具备抗性，但巨龙都在怨灵的围攻下都败下阵来，他们没理由会成功。”

“你忘了一点，植物也不怕被精神控制。”阿拉米尔说道：“可是想让植物活动起来，在战斗中做出反击，即便是借助法纹树的力量仍显得杯水车薪。可我们精灵，尤其是德鲁伊，绝对不可能使用亡灵作为防御手段的。”

“不知道你们控制泥怪的能力如何？”

德鲁伊摇摇头，说道：“在精灵森林，泥怪难以形成规模。”

西格尔拿出元素符文核心，四大元素各一个，摆放在阿拉米尔面前。“这是我的底牌之一，元素符文护卫，一种可以持久的元素召唤术。虽然它们可以抵抗怨灵附身，但在法师的元素咒语面前一点优势也占不到。也许精灵的施法者可以解决这个难题，我会将法术的秘密告诉你们——至于矮人那边，我会向他们解释的。”

“我可以保证你的咒语仅用于这场战争。”阿拉米尔拿起一个法器核心，看着上面的矮人符文直皱眉头：“我们无法使用矮人符文，难道还要想办法绕过去？”

西格尔点点头，接着说道：“从我的立场来看，我更倾向于使用魔像。他们具备的魔法抵抗能力在对付法师的时候很有用处。我就是一名法师，但若是碰到不怕魔法的魔像，便只能使用我战士的武技了。”

“制造魔像的花费惊人，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形成战斗力的。”阿拉米尔说道：“就在这片精灵森林，我们精灵有一尊强大的银魔像，十个法师整整用了三年才制造完成。共同会的威胁近在眼前，哪有那么多时间？”

“这本就是一场从劣势中的翻身仗。”西格尔停顿了一会儿，挣扎了好久，才最终下定决心，说道：“还有一种办法可以取得优势：不要被动地等诺克斯共同会发难，精灵可以率先展开攻击，刺杀这些邪恶的法师。当他们的施法者人数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战斗自然而然就被避免了。”

“你知道我们不会这样做的。”精灵莉亚说道：“我们精灵中没有刺客，也不会仅凭推断而取人性命。”

“这我明白。”西格尔点点头，“我也觉得此举不妥，但将它说出来是我的责任。”

精灵德鲁伊赞赏的微笑着，可随后这笑容就被忧色覆盖。“诺克斯共同会现在和法师联合会形成一体，而法师联合会又和法师协会、学城关系紧密。这三大施法者组织联合起来拥有的力量比精灵森林要强大得多，魔像也无法抵挡。”

“最糟的情况便是精灵们陷入自相残杀，同时被那些受到精神控制的邻居杀害。即便我们能够推断出这个结果，说服整个精灵族群，但恐怕也无法向枢纽堡进军——这会被当做宣战的举动，引起南方联盟、深水城的联合打击，这是我们不愿见到的混战。”

“混战会让敌人更加开心，他们就喜欢这种局面。”西格尔说道：“精灵们应该从现在开始，就为将来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准备。不管是植物、泥怪还是魔像，不管是加强月神殿的守护结界还是搬迁那些边远的精灵村庄，都总比无所事事要强得多。”

“感谢你对精灵的示警，诺克斯共同会的人不会沾到大便宜。”德鲁伊说道：“西格尔，你和你的领地怎么办？”(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精灵森林6

“我要修建一座法师塔。”西格尔语出惊人：“我的咒语能力只能在其上施展坚固法术，保护它不受元素咒语的伤害，但至少能够让我的领民有个可以安心躲藏的地方。”

“除此之外，我要北上寻找一名牧师，如果有他的协助，说不定我可以找到新的思路。”

听到这里，莉亚立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师傅，这有必要吗？精灵森林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再说我一个人行动速度还快一些。”

精灵摇摇头，语重心长的对西格尔说道：“你虽然成了法师，但仍旧没有长大，到现在还不明白一个团队的重要性。你一次次与敌人交手，很幸运的每次都只有一个对手，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但这种情况会持续下去吗？若是有两名诺克斯共同会的法师一起出现，你怎么应付，高举双手投降？”

“你知道我决不会投降的。”

“你什么时候能够放下骄傲，相信伙伴，才能懂得真正的谦虚和谨慎。”精灵莉亚说道。“既然比尔不在新大陆，那我就应该继续负责教导你，毕竟你还称呼我师傅。”

“在这件事情上你应该听你师傅的。”德鲁伊阿拉米尔说道：“虽然法师手段众多，但在我看来对环境的适应能力还在我们德鲁伊之下。我们可以化身万千动物，上天入海钻地，还可以同时呼唤元素的力量和治疗的神术，但我们仍不独行，不认为自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这一点你应该学习。”

西格尔想了想。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精灵莉亚。我邀请你一同北上，踏上冒险的征途。”

“别省略了师傅两个字。”莉亚答应下来，然后盯着自己的父亲。

西格尔迷惑不解，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秘密。最终还是阿拉米尔长叹一声，对自己的女儿说道：“行，我同意了。你可以支取矮人运过来的财富，但只能用在正经的地方！”

莉亚和艾琳特一样，都拥有龙狮崖宝藏的百分之二十二。西格尔只有百分之十四。精灵在得到这笔巨款之后，购置了大量的艺术品和装饰品，添置了华美的服装。在阿拉米尔看来，只有她背后的魔法长弓和腰间的精灵箭囊是有用的东西，其他人造的奢侈品纯粹是浪费。所以他禁止莉亚使用剩下的金币，除非她能找到合理的用途。

“父亲，这片森林中蕴含着精灵的希望，不能让死灵和邪念玷污。”莉亚说道：“让这笔财富发挥应有的作用吧，我全都交给你了。”

“可金币对我们德鲁伊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途。”阿拉米尔说：“我们所有的财富都来自自然，也只有自然。对我们来说。金银不过是地下埋藏的石头，和泥土并没有太大差别。要来何用？而且我们德鲁伊所用的东西，都是自己制造或者和其他同路者交换，也不需要金币。”

莉亚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父亲，是我考虑不周。若是能说服月神殿或者艺术研究院，这些钱才真正有用。”

“我尽力而为。”阿拉米尔说：“我能试着劝说月神殿的牧师请求神谕，若是精灵神降下旨意，整个精灵森林都会进入防御状态，那是最好的结果——但请求神谕并不简单，需要长时间的准备。而对我们精灵来说，长时间就真的是长时间。”

话一说完，他就以视线扫过西格尔，然后投向无穷树海，透过层层枝叶。作为一名德鲁伊，他或多或少知道些精灵的战略，知道有强大的力量被隐藏在绿树掩映的林地深处。艺术研究院已经做好了准备，月神殿也做好了准备，他们知道新大陆的人类没有做好准备，正想让他们感到震撼。

可诺克斯共同会做的也是出人意料的战略准备，也许比精灵的布局更快实现。月神殿的牧师们都在忙碌于催生法纹树，法师们则在星界收集材料。牧师和法师们做的事情要对所有外族保密，尤其是人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连精灵自己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内情。如果这样说起来，精灵森林的防御实际上比平时更薄弱？

想到这里，他便站起身来。在西格尔感觉中，周围的气氛变得凝滞，森林里的光线似乎也黯淡下来，只有阿拉米尔高大的身影散发着苍白的光芒。

德鲁伊说道：“我会召集德鲁伊的会议，议定这件事情，然后便去精灵神殿。你们也尽快出发吧。和精灵森林相比，小友你的领地更显薄弱。”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告别，便走向旁边的法纹树。在西格尔惊讶的目光中，树皮产生的波纹一样的晃动，阿拉米尔宽阔的身体透过波纹，和大树融合在一起，就像是行人穿过瀑布一样。

“那是他们德鲁伊的能力，树木穿行。”莉亚说道：“对德鲁伊来说，这片森林到处都是出入口，任何地方都可以瞬息而至。”

“真是神奇的力量。”西格尔说道：“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发了？”

“当然，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精灵莉亚说道：“我总是随身携带武器，但我想你身上应该带了足够的补给吧？”

“是的。比尔爵士总是说有备无患。”

西格尔和莉亚骑上了战马，向北穿越精灵森林。莉亚属于边巡游侠的一员，带着法师通过一个个岗哨。一路上，两旁都是高大浓密的树木，黑黑的影子遮住了所有视线，景色很快就变得单调乏味起来。西格尔让自己的马跟在精灵后面，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思考针对诺克斯共同会咒语的防范方法。他在大脑中设计魔法阵，好让防止思维控制的法术能够大面积覆盖领地，最好还能持续存在。这个新法阵脱胎于元素吸收符文阵的思想。只不过将召唤元素变成了思想防护。

核心咒语的改变对法阵的影响是巨大的。西格尔面临许多急需解决的问题。法师的研究就是这样消耗时间。在一次又一次尝试中也会用掉大量财富。好在西格尔冥想的本领一直没放下，他至少可以将赶路的时间都利用起来。

突然间，他感受到来自精灵森林深处的魔法波动。西格尔立刻使用灵视，眼前的景物立刻变得不一样。在他的右前方，密林阻隔的远方，就像是在元素的海洋中投下了一个小太阳，无穷的能量夹杂着四大元素形成的海啸瞬间横扫精灵森林。法纹树的叶子依次点亮，从点点繁星变成一片光的海洋。周围如同白昼一样。几个呼吸之后，能量的海啸被法纹树叶吸收殆尽，光亮逐渐消失，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所有变化都发生在灵视才能看到的层面，在正常视野中，周围一切如常。

西格尔很好奇精灵在密林深处做什么，但此时此刻却不是他深究的时候。刚才发生的魔法能量波动显得中正浑厚，充满勃勃生机，又不是什么邪恶的力量。也许某个强大的精灵法师正在试验自己的新法术，也许是月神殿的牧师向精灵守护神祈祷赐福。他只走神了一小会儿。就将思绪拉了回来，继续思考他的魔法阵图纹。

两个人在精灵森林的北出口购买了备用的马匹。顺便在空间袋中装了一些精灵边巡游侠的军粮：一种又薄又软的烤饼，有点像华夫饼，但略硬一些，闻起来没有丝毫味道。不过吃下去的时候，唇齿间荡漾着催人的香甜和芬芳。据说这是用德鲁伊采集的林果精华制成，既可以果腹，也可帮助伤口恢复。游侠们听到莉亚要出远门，纷纷从身上拿出这种精灵饼干递给她，并祝她一路平安。

西格尔使用活化绳索将自己固定在马背上，然后将引导方向的事情完全交给莉亚师傅。精灵也不气恼，她知道一个施法者在思考的时候是怎样的状态，她的父亲有时候会像蝙蝠一样倒吊在树枝上，陷入连续好几天的冥想和思考——这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用绳子捆住的滋味并不好受，一开始的时候皮肉被勒得生疼，导致冥想经常失败。后来西格尔想到相比于绳索，自己应该更相信身体的本能。于是他调整状态，让肌肉放松，进入类似精灵步伐使用时那种飘逸随心的感觉。从鞍座和脚蹬上传来的震动自然而然的引起了身体的晃动，虽然肌肉放松，但他身体的反应仍在，自行做出了调整。西格尔用这种方法逐渐适应了马背上的动作，至少减轻了绳子的拉力，不会再被勒出伤口来。

每次从冥想中清醒过来，周围的景色都会发生变化，旧的风光一次又一次被抛弃在地平线之后。他们一路向北，跨过平原、丘陵、树林和河流，有时走在道路上，有时行进于田野之间。身前身后都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组成富有节奏的进行曲。

西格尔拿起水袋又灌了一口，然后浇一部分在头顶上。冬日的冷风立刻让他因为长时间冥想而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只觉得舒爽极了。

“小心这样下去你会感冒的。”精灵说道：“若是劳累的话，咱们就停下来休息。”

西格尔摇摇头，对精灵师傅说道：“我没事，这也算是一种锻炼。经过这几天，我的冥想效果越来越好，可以进入的深度也逐步增加。魔法阵虽然还有欠缺，但我已经解决了不少难题，想必不久之后就能看到成果。”

精灵莉亚面带微笑，对于学生能够取得的每一次进步都感到喜悦。她突然皱了皱眉，然后又抽了抽鼻子。

冬天的风冰寒冷冽，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有情况！”莉亚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精灵森林7

西格尔此时也是脸色一变，用力点点头。他手指轻摆，将绑住自己的长绳解开，然后施展了攻击偏斜法术。朦胧的光晕罩在两人身上，远远看去他们变得模糊、不真切。这个法术不像防护箭矢那样对远程攻击有强大的抵抗效果，但好处是可以比较全面的面对各种情况。

两人减慢马速，将武器拿在手里。莉亚取下弓箭，拿在手里，然后站在鞍座上。尽管马背晃动，可精灵却好似标枪一样稳稳直立。

“应该是从西北面传来的味道。”莉亚判断了风向，然后抬眼往那个方向看去。

前面是一条分岔路，狭窄的路面只能通过两轮的驴车，只有乡民和游商才会从这样的道路上走。两个人顺着道路前进，看到左面的乱石堆上，稀稀疏疏的散落着一些红色血迹。血液还未完全凝结，点点滴滴连成一条长线，一直延伸到河边的树林中。

树叶早已掉光，草叶在冬季枯萎，所以树林中没有多少遮蔽。不过这些树木生长在小丘上，受到地形的遮挡，小丘的另一面不在两人视野之内。西格尔挥动魔杖，施展咒语，召唤出两只火焰猎犬，命令他们冲进树林寻找敌人。精灵莉亚则一直注意着猎犬前进的方向，生怕有人埋伏在树干后面，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猎犬踏过枯草，留下点点烧焦的烟痕。它们进入树林，在树干和干枯的灌木之间跳跃。树林里没有什么动静，看起来并没有埋伏。莉亚给西格尔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顺着血迹走去。

他们走进树林的时候。火焰猎犬发现了目标。在一颗倒伏的大树旁边。两具被砸开花的尸体正躺在那里，场面血腥而悲惨，浓重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浸湿了周围的地面，一面刻着夜枭和双剑的包铁木盾被批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一柄兽人战斧，现在正插在盾牌残骸之上。

两具尸体，一个是身穿链甲衫的人类战士，由于脑袋被树干砸碎。已经分辨不出样貌和年龄。他有两只手死死抓住另一具尸体那宽大的腰部——这是一只食人妖，他的上半身已经被树木砸扁，失去了战斗能力。不过强大的再生体质让他仍旧有生命力，肌肉蠕动着，正试图从树干下面脱身。

精灵看了看西格尔，说道：“这个交给你了，我就不用费工夫了。”

西格尔命令火焰猎犬上去撕咬食人妖，被火烧过的地方，伤口就没法再生恢复。一只火焰猎犬扑了上去，另一只却突然出声示警。

顺着猎犬示意的方向。隐隐传来了厮杀和马匹的嘶叫声。看来树林的另一端战斗还在进行。留下火焰猎犬收拾地上的尸体，两个人先行快步前进。很快便爬上了小丘的顶端。从这里向下看，林边荒芜的空地上，一场混战正紧张的进行着。

八名身穿棕黑色半身甲的男子，或手持巨剑，或装备着链枷和盾牌，正带着八个战士被围在中央。他们个个带伤，因为疲惫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形成晃动的白雾。在他们用身体组成的城墙后面，有一对中年男女。男子棕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再加上血渍的掩盖，已经看不清相貌。他的腿受了伤，鲜血染红了蓝色的裤子，而那名女子正撕下自己的白裙子为他包扎。骑士们面对非常不利的状况，但他们始终肩挨着肩，全神贯注盯着面前的敌人。

十只食人妖。

这些食人妖全副武装，黑色的铁甲包裹着具备再生能力的身躯，粗壮的胳膊拿着兽人战斧，可以充分发挥出这件武器的狰狞和残酷。他们时不时用这件长柄武器敲打对面骑士的巨剑，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也顺便消耗对手的体力。

真正展开攻击的是外围的那个食人妖。它的块头明显比同类要大，所以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盔甲，只能将一件链甲衫当做围巾穿在身上。这名食人妖并没有挥舞斧头，而是举着一根顶端是骷髅头的铁杖。他念念有词，在头顶召唤出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小锤，猛地砸向被围困的骑士们。

锤子看上去是半透明的，整体只有拳头大小，飘在空中的时候似乎也没什么重量。但是真要是被锤子命中，那力道可不轻。包铁的木盾牌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又在反震的作用下发出嗡嗡的叫声。举着盾牌的骑士咬紧牙关，即使手臂已经折断，反复的攻击让他自肘关节之下毫无知觉，但他仍旧必须在必要的时候举起盾牌，为自己的同伴抵挡危险。

周围的地上躺了一地的尸体，有食人妖的，但更多的属于人类。他们有几个穿着盔甲——也是棕黑色的半身甲，但其它大部分人是穿着便装的平民。西格尔还看到了三名身穿裙装的女子尸体。周围零星几个倒地的食人妖，手脚断裂、血液流了一地。但它们的并未完全死去，身上的伤口在不断恢复。

“救人！”莉亚和西格尔异口同声的说道。

西格尔挥舞起魔杖，利用符文元素护卫的核心召唤火元素能量，并将自己的愤怒和杀意剔除出来，凝聚在火元素之中，让它变得更加狂暴和危险。用这样的方法，他可以继续保持冷静的思考，并专注的准备下一个咒语。

莉娅的攻击简单明了得多，搭弓射箭，目标就是那个拿着骷髅铁杖的食人妖。精灵语尖刺入它没有链甲保护的腰部。血花四溅，食人妖手中凝聚的法术失败。他恶狠狠的看向小丘之上，发现了前来增援的两人。

“有援兵！大家坚持住！”正被包扎的棕发男子喊道：“不要放弃，也不要慌张，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食人妖牧师骷髅权杖在空中挥动。大喊一声。命令战士猛冲上前。他们宁可让剑士的武器劈在血肉之躯上。也要以伤换命，尽快杀死敌人。

被围攻的人顿时压力大增，他们也不敢将自己的武器轻易刺出去，唯恐卡在食人妖的骨头中拔不出来，那样就会失去最后的防守力量。所以剑士们尽量用格挡的手法，将敌人的武器打歪，然后不断推搡敌人，防止他们冲过防线。

西格尔的火元素冲向食人妖。鲜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吸引了牧师的注意。对于火焰的天生恐惧，让他们降元素护卫视为最危险的大敌。牧师高声呼唤神名，凝聚神术的力量。

法师听到了他的祈祷，这才知道食人妖牧师信仰的是谋杀之神。这是一个从残忍、血腥和阴谋中凝聚的神灵，唯一的目的就是从生命的毁灭过程中获得成就感。

谋杀之神的牧师是所有牧师中最可怕的之一，据说他们的双手可以轻易掐灭生命的火焰，他们的呼吸可以吞噬生者的灵魂。此外，他们还精通死灵控制，即便是法师们制造的亡灵也经常被他们夺走控制权——只需要说几句话的时间。

火元素向牧师猛扑过去。而食人妖的咒语也念诵完毕。一道紫红色的光芒从骷髅杖顶端发出，笼罩在火元素身上。西格尔感到法器核心吸引元素的能力仍在。但是凝聚成元素战士的功能被阻断。火元素变成散乱的火苗，只在空中摇摆几下，便被驱散了。

黄金和宝石组成的法器核心掉在石头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食人妖牧师完全不为所动，他的下一个咒语正在酝酿中。

莉亚弯弓射箭，直奔牧师眉头而去。旁边已有准备的铁甲战士用斧头磕开了这支箭，并朝西格尔两人怒吼。但是它并没有被冲昏头脑，仍旧坚守在牧师身边，虎视眈眈的防范着对面的敌人。

西格尔知道自己失去了突袭的优势，那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正面对抗会很吃亏。不过作为法师，他自有办法。将手放在精灵莉亚的身上，另一只手挥动魔杖，调集周围的魔法能量。他轻轻说了一句：“放松，不要试图抵抗魔法。”

空中凝聚着一团火云，这是谋杀之神牧师召唤来的焚烧之炎。他高声赞扬杀戮之美，激动的吟唱神之威名。一道闪电从火云中炸亮，然后便是从天而降的紫红色火柱。

法师微微一笑，他的咒语也完成了。只见他和精灵的身体散发出乳白色的光晕，忽的一下凭空消失。火柱重重击打下来，却只是在空地上烧出一片焦黑。

这个法术名为任意门，是一个在视线范围内短距离传送的法术。西格尔带着精灵莉亚移动到战场侧面，藏身于树木之后。他们重新获得了隐蔽，也就再次拥有偷袭的优势。

食人妖摇晃着脑袋，四处寻找敌人的踪影。每一棵树木后面好像都藏着一个人类和一个法师，他似乎总能在眼角处看到长袍飘动的虚影。铁甲食人妖愤怒的喊叫，咒骂着胆小的敌人，用恶毒的语言试图让西格尔失去冷静。他这种行为完全是徒劳的，而且大声的喊叫也掩盖了莉亚拉弓射箭的声音。

“速歼敌！”莉亚轻轻对手中的长弓说道。来自月神的祝福激活了长弓的力量，用坚定的精灵语发出了回应：“杀无赦！”

莉亚将目标设为食人妖牧师，“誓仇弓”将会帮助她提高射击的准确性，并发挥更强的威力。精灵伸手摸向箭囊，西格尔的手比她更快到达。

法师念念有词，将元素的力量附加在羽箭之上。虽然这种加强不能持久，但在这场战斗中足以发挥重要作用。原本纯白的羽箭被染成赤红之色，精粹的火元素力量凝聚其上。西格尔刻意控制施法的过程，避免发出明显的光亮，好保持两人躲藏的优势。

莉亚一次抽出三支羽箭，同时搭在弓弦上。经过誓仇加强的长弓能够带动更多的羽箭，丝毫也不会影响它们的初速。精灵深吸一口气，瞄准了食人妖牧师的后脑。

它还不知道死亡已经笼罩上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埋下的小种子

弓弦的声音几乎和羽箭同时到达，锋锐的箭头钻进了颈椎骨的缝隙之中，击碎了头颅唯一的支撑。另外两支箭插在脖子和肩膀的交界处，切断了粗大的血管。在心脏巨大的压力下，血液如同喷泉一样被挤出来，在天空形成一片赤红的雨雾。

西格尔施展的元素化武器迸发出力量，将食人妖的血肉点燃，从皮肤之下开始燃烧。红色的亮光透过外皮映照出来，连食人妖的双眼、耳朵、口腔和鼻孔都冒起了浓烟。这样的伤势无论再生能力还是治疗能力都无法挽救，食人妖巨大的躯体倒在地上，手中的骷髅杖滚出去好远。

随着他的死亡，笼罩在食人妖战士身上的神术也开始消散，导致他们的力量和速度都开始下降，再生能力也逐渐恢复到原本的水平。本来在武技上又很吃亏，现在他们的武器在钢铁盔甲面前又占不到很大便宜，刚刚获得的优势立刻消失，战局又开始僵持。

被围困的骑士们精神大振，看到了获胜的切实希望。他们连连怒吼，大声互相鼓励，努力从身体的潜能中逼出力量。他们坚信只要再过十几分钟，就可以坐在敌人的尸体上休息，自然不再有所保留。

莉亚频频拉弓，羽箭一支支射向敌人。精灵的射术又快又准，即便是射向混战中的敌人也丝毫不会误伤盟友。铁甲食人妖应顾不暇，根本无法避开或者挡开每一支羽箭，只有选择让不属于要害的躯体——大多数时间是胳膊——来当盾牌。血液顺着伤口流淌下来。他们的行动开始变得迟缓。腹背受敌让他们士气全无。

“杀光他们还是惊走他们？”西格尔问道。

“一个不留。”莉亚语气坚定。

于是西格尔点点头。用手一拍脑门，将自己隐形。他接近山丘下的战场，到达用灵视可以清楚感受到骑士们生命力的距离，然后掏出卷轴，将水元素和土元素之力灌注进友军的体内。

八名战士身体猛地膨胀起来，他们的武器和盔甲也在魔法的作用下随之增大。只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战士们的体型就超过了食人妖，整整高出两头。食人妖惊恐的后退。却刚好处于长剑（巨剑）的最佳攻击距离上。

战士们拥有无声的默契，他们同时展开了最后的反击。巨大化的武器配合着巨大的体型和力量，一瞬间压垮了食人妖的防线。先是斧头被劈碎，然后便斩断了手臂，最后即便是身上的铁甲也难以抵挡武器的攻击。在连续不断的哀嚎中，食人妖破碎的尸体依次倒下，胡乱堆叠在一起。

施展全体变巨的法术也让西格尔现出身形来，不过此时胜利已成定局，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趁着法术的效果还没有结束，大家把食人妖的尸体堆叠到一起。”西格尔说道：“必须用火烧掉尸体。他们才不会复活！”

“听这位法师的指挥。”那位受伤的棕发男子说道。

大家七手八脚的忙碌着，尽可能将破碎的尸块都捡回来。传说中食人妖只剩下一小块指甲都可以再生——这当然只是乡民的误传。但也从一个方面反映了这种怪物强大的再生能力。

西格尔召唤火元素的力量，将尸体点燃。火焰非常喜欢这种燃料，连血液都可以助燃，所以旺盛的燃烧着。战士们三两合作，把食人妖像木柴一样投到火堆里。

这个时候棕发的男子在他女伴的搀扶下，走到西格尔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法师的友好援助。我是丹尼斯.莱斯利，来自深水城的商人，这是我的夫人戴娜。”

“西格尔.乌贼，海姆领领主。”法师回答道：“帮助你们是应该做的。”

“我听说过你，深水城的开拓骑士和繁星王国的皇家男爵。”丹尼斯连忙伸出手来，和西格尔握在一起：“深水城已经有你的诗歌，传唱你在兽人战争中作出的贡献。我一直很想见你一面，听你亲口讲述冒险的过程。”

“诗歌？”西格尔愣了一下。他曾在带领半兽人南下的时候，让费扎克讲述他的故事，好提升威信和增加凝聚力，不过他从未想过会出现诗歌。法师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也许通过游吟诗人，将隐含着警告的信息通过诗歌传递出去，也许能引起民众的注意，或者最终能让领导者也引起重视。深水城现在是诺克斯共同会的基地，效果不会太好，但在爱好音乐的精灵中这个办法并非不可行。如果能博得精灵的喜爱，很快南方的领主们也会竞相效仿，邀请游吟诗人前去表演。在一定程度上，这比他给每一位领主写信效果要好，也更加安全，不容易暴露。

唯一的问题就是合适的作品。西格尔暂时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将计划留在心里。若是碰到有才华的游吟诗人再实施吧。

“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西格尔问道：“为什么食人妖会袭击你们？”

丹尼斯摊开手，一副非常无奈的表情：“我们刚结束了去精灵森林的游玩和采风，正要回深水城，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群食人妖。之前我们从未见过，但他们似乎认定要杀死我和我妻子。若不是战士们鼎力相救，恐怕我们会和那些可怜的下人们一样死在这荒郊野岭。”

“这些食人妖信奉谋杀之神，恐怕你一路上不会太平。”西格尔听得出丹尼斯的托词，不过他也不想深究——毕竟不想对陌生人说出有可能危害自己的信息也有情可原。“你好好想想自己的仇家，谁可能雇佣食人妖，或能和他们产生瓜葛。”

丹尼斯皱着眉头，和他妻子对视一眼，然后对西格尔说道：“我实在想不出来。我只是个低调的商人，经营的都是普通的货物，也没会和别人产生过冲突。按理说绑架我的可能性要比杀死我高得多，可这群食人妖明显就是冲着我的性命来的！”

“若是你也猜不到对方的来历，那么别人也帮不上太大的忙。”西格尔说道：“我只能提醒你更加小心。谋杀之神的手段很多，他们其实更善于隐藏在黑暗中，用阴谋诡计取人性命。像这种正面交锋的机会恐怕也不会太多。”

“我会加强防卫的。”丹尼斯说道，“深水城中有法师联合会，在那里食人妖可不敢造次。在找到主使者，并将他们消灭之前，我绝不会放松警惕。”

“若我是你，就选择晨曦神殿。”西格尔说道：“法师联合会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这样说？”丹尼斯非常好奇的问道：“我记得你也是法师联合会的一员，不是吗？”

西格尔微笑着，用手拍拍长袍，说道：“法师联合会更喜欢研究，谋杀之神对我们来说，也不过是另一个研究对象。法师作为保镖从来都是不合格的，但是有坚定信仰、可以专注于奉献的牧师却不同。晨曦神殿的牧师更是对谋杀之神的教义嗤之以鼻，若是听说你被这个邪神的信徒追杀，肯定会很乐意挫败敌人阴谋，为你提供帮助。”

“你说的很有道理。”丹尼斯说道：“不过深水城中没有晨曦神殿，只有零星的几个祭坛，至少我没听说有正经的晨曦牧师主持。”

“即使知道方向，很多时候路也是需要用双脚从荒野中走出来的。”西格尔说道：“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不得不与你分开。深水城在东北方向，而我们会向西前进，就不能陪你们回深水城。”

“啊，啊！”丹尼斯张大了嘴巴：“我还想在深水城招待你，为你略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西格尔说：“以后会有机会的，祝你一路平安。”

西格尔行礼之后转身离开，精灵莉亚也从尸体上找回了不少羽箭，以补充箭囊。她远远看着忙碌着的战士们，注意他们的行动模式和举手投足间展现的习惯。

“这些人受过统一的训练。”骑在马背上，两个人已经远离丹尼斯的时候，莉亚说道：“他们行动之间配合默契，而且很多小习惯都是一样的：比如扛起重物上肩的动作、又比如拆解敌人身上战利品的手法。而且他们绝不是雇佣兵，雇佣兵没有这么好的纪律性，也不会死战不退。”

“家族护卫。”西格尔说道：“他们肯定是从小在一起，接受同一个教头的训练。由于这些人不是骑士，所以只能用自家的钱财供养，花费颇高。除了王室和大贵族之外，很少有人能够负担起这样的费用。”

莉亚骑在马上回过头来，对西格尔说道：“你还看出了什么？”

“两名厨师、两个随从、三名侍女和另外六名战士。”西格尔说：“不过我没有看到他们的马车等交通工具，也没看到装载补给的车子。在附近他们肯定有一个营地，队伍的规模不止咱们看到的数量。”

“周围有这样的领主吗？”莉亚问道。

西格尔摇摇头：“他们身上衣服的布料都还不错，盔甲和武器的制式也完全统一。我能做出的最合理猜测就是深水城，而丹尼斯很可能是蒙面领主议会的成员之一。”

“为什么？”

“血从他脸上凝固的时候，在耳朵和脸颊之间的位置形成一条明显的边界。”西格尔回答到：“面具的压痕。”(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错误的地

深水城一共有十三名蒙面领主，其中七人作为常驻，处理日常事务。他们的面具上带有强大的反侦测魔法，任何想要探知他们真实身份的举动都是徒劳的。

但世上之事没有绝对，凡间的法术不能作用不代表神明对此无能为力。若是有牧师向神祈祷，想要探知这个秘密，在付出足够代价的情况下也许会得到答案。过去就曾发生过蒙面领主被刺杀的事情，阴影之主派遣的杀手证明了自己的力量高于法师的智慧结晶。在那之后，蒙面领主们又在面具上增加了防护咒语和瞬间逃脱咒语，好应对刺杀的局面。

聪明的人会发现，领主们具备的魔法物品制造知识并不足以完成这样的任务，所有面具的制作和改进都是有法师联合会承担。所以在市井坊间流传着一种说法，蒙面领主的身份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法师联合会也一清二楚。对这一点，联合会从不承认，不过法师协会内部的成员都知道，的确有一个三人小组负责不断维护和改进面具的效果，而这个三人小组的负责人就是博学士法拉尼斯。

博学士死后，这个小组由谁负责了呢？西格尔不知道之后的安排，现在想来或许诺克斯共同会的**师卡斯帕最有可能接手这件事情。在思想控制和反控制方面，还有谁会比他更权威？

西格尔希望事情不是这样发展的，狮王亚历山大还能保留最后的警惕和理智，不会把这个小组交给卡斯帕。若是卡斯帕掌握了面具的制造。他很快就能将蒙面议会控制在手中。让深水城变成他的提线木偶。西格尔记住了这件事情。回到秘尔城之后一定要问问半精灵法师伊迪斯，这关系到海姆领和深水城应该建立怎样的关系。

离开了丹尼斯之后，两人就向西北方前进，在进入草原之后转向向西。他们进入了荒凉空旷的原野，这里道路难行，除了潜伏在盐碱地中的蛇蝎，半天也看不到其他生灵。形成这一切的主要原因就是从城墙山脉上流淌下来的一条“毒河”，携带着巨量的盐碱、矿物和毒素。在草原上割出一道难看的伤疤。河流两岸的土壤都被污染，什么也长不出来。所以附近也就没有动物栖息，更见不到人烟。

毒河的河水总是由绿色和黄褐色混杂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有时候河水中的物质会产生炼金反应，升腾出危险的毒烟，有时是红色、有时是蓝色。

河岸两旁是白晃晃的盐碱地，完全看不到正常的土壤。毒河有时泛滥，越过原本的河堤，会将大量的毒物遗留在岸边，造成很大一片寸草不生的区域。当马蹄踩上去的时候。地面会发出嘎吱嘎吱的破碎声，给人一种吃饭时咬到小石子的痛苦感觉。

两个人骑马在这种地形上前进。能比在草原上快捷很多。盐碱区域地面平整，也没有可能勾到马腿的草丛，放眼望去更没有野兽埋伏的地方。他们一整天都在这种地形中跋涉，晚上的时候，西格尔从空间袋中取出饮水，分享给坐骑。他会让土元素护卫在晚上守夜，并在临睡前用布将马嘴包上。如果这些坐骑不小心误食了有毒的矿粒，也许很快就会丢掉性命。

他们向西走了四天，城墙山脉再次出现在视野中，可是西格尔一个部落也没有看到。于是他们又转向向北，来到一条可以饮马的河流旁。此时西格尔觉得不知所措：原本这里就应该是寒鸦部落的聚居地，但现在别说帐篷，就连人马的足迹都看不到一丝一毫。

“莉亚师傅，你觉得他们会去哪里了呢？”西格尔问道：“足足有几千人的部落，不可能就在草原上凭空消失啊？”

精灵从马背上跳下来，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河边。她捧了一把河水，轻轻啜饮，然后又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他们还在上游，距离这里还有很远的路程。”

“不应该啊？”西格尔捏着下巴，疑惑的说：“再往上游的方向什么都没有，应该是一片与毒河类似的荒野啊。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你确定吗？”精灵莉亚说道：“这里的河水中没有丝毫盐碱的味道，我反倒尝出了勃勃的生机。你从哪里知道上游的情况的？”

“旅行法师、收藏家威廉先生，他描绘过整片草原的地形。”

莉亚轻笑，“那个更喜欢用法术而不是双腿去看世界的人？他连我们精灵森林的地图都能绘制错误，你还指望草原地形图？西格尔你记住，除了精灵的地图之外，也只有矮人的图纸可以相信。其他种族，包括你们人类，都没有绘制正确地图所需要的足够耐心。”

说完，她回到马上，绝尘而去。西格尔紧跟在后，还拴着两匹备用坐骑。

河谷越来越窄，水流也变得越来越急，两侧开始像沟渠一样从河面隆起。西格尔和莉亚便在沟渠的上方骑行。他们极目远眺，终于在西面的方向看到了依稀的烟柱，终于能够确定这里的确有人居住。

两个人离开河道，朝着烟柱升起的方向径直前进，骑入了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这里已经下过初雪，地上的草大部分都隐藏起来，只有马蹄踏过的时候会将草叶和泥土一起翻出来。精灵莉亚眯起眼睛，他看到地平线上有一块急速移动的暗影。那暗影正好在上风方向，所以精灵竖起尖耳朵，仔细倾听风中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就分辨出来，那块暗影是许许多多的骑兵。他们的马蹄声急促而有力，他们手上的长枪在阳光下反射着针尖般的光芒。若是有渡鸦在这里，西格尔能比精灵看到的更远、更清晰。但是只依靠肉眼凡胎的话，精灵的种族优势显露无疑。

“骑兵，”莉亚说道：“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基本朝着我们的方向。”

“不知道是敌是友。”西格尔说道：“我想咱们应该小心行事。”

精灵点点头，减慢了马速。若是这次遭遇不可避免，那给坐骑多留一些体力总归是不会错的。

西格尔开始念颂咒语，魔杖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记号。他准备施展群体隐形，好将两人四马全都笼罩起来。魔法的能量聚集到魔杖顶端，咒语的图纹也顺利完成。可是就当咒语要开始生效的时候，一切魔法波动全都消失了。

这种奇怪的现象还是第一次遇到，可这又不想施法中出了什么错误。西格尔仔细回忆了咒语，然后细细思考自己凝聚魔法力量的过程，‘似乎没有什么错误啊！’他再次施展这个法术，更加小心谨慎。可法术依旧在生效的瞬间崩溃了。

骑兵越来越近，精灵已经能够数清他们的数量。“一共有二十骑，他们拥有镶钉的皮甲和善良的长枪。为首之人又胖又大，看上去极为强壮。”

“他们有什么旗帜吗？”

“没有。”精灵回答道：“若是看到，我肯定就告诉你了。”

西格尔再次使用魔法，是他最熟练的召唤火元素。他非常确定自己的召唤法术没有任何错漏，但就是无法让魔法能量持久存在。

在空中闪了一下就消失的火苗引起了精灵的注意，她好奇的看着西格尔，“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无法使用魔法了。”西格尔皱着眉头回答说：“隐形法球和召唤元素生物都失败了，这个地方有古怪。”

精灵闻言，用手指抚上了胸前的树叶别针，轻轻念颂咒语，呼唤月神的力量。作为一名游侠，莉亚通过向月神祈祷，获得了一定的法术能力。她激发了月神赐予的咒语，试图在手中凝结可以治疗伤口的果子，但法术依然失败了。

“我也无法使用咒语。”莉亚说道。

西格尔命令骰子开启灵视，这倒是一切正常。他用这双经过加强的眼睛观察周围，结果一丝魔法波动都没有发现。紧接着他再次使用法术，能看到随着他的咒语，魔法的力量凝聚起来，组成正确的法术结构，然后在释放出去的一瞬间重新化为虚无。

西格尔突然有了个想法，他首先检查了空间袋，发现魔法物品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然后他更换了咒语的类型，尝试使用那种仅能作用于自身的法术。魔法护盾在从体表浮起来的时候消失了，但是增强力量的蛮牛术却保留下来，还能正常作用。

“这算是一种魔法抑制区域？”西格尔仔细想了想，从未在书中见识过这样的事情。这和反魔法区域还不一样，目前至少能够凝聚魔法能量，只不过无法在体外保持。他想了想，又试验了矮人的符文。还是一样的结果：符文点亮了一瞬间，然后便消失了。

怪不得威廉**师的地图有错误。他使用咒语来辅助制作地图，遇到这种魔法抑制区域自然会产生误差。这一大片“什么都没有的荒地”，其实是无法用预言魔法穿透的地区，所以才形成了荒芜的错误结果。

他正这样想的时候，那群骑兵已经非常接近，马蹄发出如同密集的雨点般的声音，一声号角在领头的胖大骑士口中响起，他们呈扇形围了上来。(未完待续。。)

ps：二百章了！加油加油！！

第二百零一章好战的人

骑兵三人一组，以相对分散的阵型接近。在两侧的骑兵不时向周围扫视，侦查附近的情况。西格尔从马鞍上站起来，大声打着招呼：“草原的骑士，我们并无恶意。”

他们的骏马高大而强壮，码头距离地面足有两米多的距离，腿部的肌肉匀称有力，马背呈现结实的曲线，经过仔细梳理的鬃毛在脖子上左右摇晃。

骑士穿着崭新的镶嵌皮甲，手中的长枪不时反射着银晃晃的光芒。全副武装的他们显得英姿勃发，威严而有力量。原本他们就身材高大，而自信让他们就如同不败的战神一样。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西格尔问道。

“这里是寒鸦部落的领地，你们有何贵干？”胖大骑士的通用语并不好，夹杂着严重的矮人语口音。不过西格尔只要集中精神，还是能够听懂。

“我们是巨人克里的朋友，来这里见他。”西格尔说：“请告诉他西格尔.乌贼到了，还有乌贼的师傅，精灵莉亚。”

那名胖大的骑士用吃惊的神情看着他，突然脸上绽放了微笑：“原来你就是给我们指引丰饶之地的那名法师！”

其他骑士也面带微笑，收起了武器。“的确是黑发黑眼！是这个人没错！”

“我听说他不是有两米高吗，看起来不像啊！”

西格尔苦笑着摇摇头，对骑士们说道：“若可以的话，我想尽快见到克里。”

“没问题！”那名胖大的骑士说道：“我是鲍勃.斯图，第三骑兵队的副队长，正好今天由我负责巡逻。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西格尔跟着骑兵一同前进，他们的速度都不算太快，所以还能在马背上闲聊几句。

从鲍勃的诉说衷。西格尔知道了兽人战役之后的事情。黑狼公主带着队伍来到这片土地，战胜了本地的狼群和豹子，杀死了能将人石化的蜥蜴，终于成功将部落安置在这里。在克里回归之后，他们又成功捕获了三个野马群，极大的壮大了实力。

从东方和西方都有货物运来。寒鸦部落的生活资料得到了补充。他们根据西格尔的指点，在城墙山脉上发现了银矿。不过和西格尔预计的不同，克里最终并没有开采这个银矿。

“酋长和城墙山脉距离我们最近的人类领主，白鸟家族的威尔克斯特.塞西尔男爵达成了协议，将银矿交给他开采。我们寒鸦部落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获得两成的净利。”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西格尔说道：“只要这位塞西尔男爵能够遵守他的承诺，能够按时付给你们银币就好。”

“那是一个有荣誉的人，一直遵守着他的承诺。”骑兵副队长说道：“你看，我们已经到了。”

寒鸦部落果然建立在一片宝地上。在这片广阔的草原上。一座低矮的丘陵略微高出周围，银色的河流从他旁边穿过。这是来自城墙山脉的雪水，一年四季都不会停歇。由于活水的滋润，山丘还呈现一丝绿色，这在初冬时节可不多见。

部落修建了壕沟和带刺的围篱，保护这中间许多的屋舍。在正中央的山丘顶部，一座三角形尖顶的大屋正在修建当中。鲍勃介绍说那是三灵的神殿，有三面墙。每一面的三个角都代表一组灵魂，每面墙的中央分别将画上先祖之灵、战争之灵和自然之灵的徽记。

从屋子的出口向山坡下延伸。可以看到一根根粗大的石柱，这是从城墙山脉运下来的大理石，由矮人帮忙打造成现在的模样。寒鸦部落的祭司将在石柱上作画，记录部落重大的历史事件，好让后人能够不断从中学习。

“这是我们的城市，草原人第一座城市。”鲍勃说道：“我们将这座城市叫做耐斯特。寒鸦将在这里居住，然后振翅高飞，成为草原上的王者。”

一行人接近耐斯特，从河上的拱桥进入城市，正好通过了壕沟和围篱。在这里居住的人们精神焕发。他们昂首挺胸、高声谈笑，浑厚的嗓音在广阔的草原上荡漾。许多披挂着精良锁子甲的人看到了西格尔，愣了一下，突然跃起来，高呼“是弑龙者！”

他们是红龙袭击之日和西格尔并肩战斗过的勇士，现在大多成了寒鸦部落的精锐战士。西格尔跳下马，和几个熟识的朋友抱在一起。当年一同分享龙肉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现在谈起这段回忆来仍旧充满了快乐。

“快跟我来，克里大王见到你一定会非常开心。”

他们沿着石子铺成的阶梯道路向上走，两旁就是正在装饰中的石柱。克里并不居住在三角形的大屋内，而是在半山腰修建了住所。和其他人一样，他的住处也只是石头和泥土堆砌出来的长屋，外面的房间用做接待客人和召开会议的地方，里间则是他和弥赛拉的住处。

房子并没有什么装饰，只是在门口挂着两面钢盾，上面有黑狼和寒鸦的徽记。两名穿着板甲的哨兵站在大门前，身上的盔甲和手中的长剑一看就知道是城堡铁匠经常打造的制式。他们宝剑出鞘，擎在身前，和打磨的如同镜子般光滑的板甲一起，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克里从屋子中冲出来，看到西格尔之后便哈哈大笑。“见到你实在太高兴，太意外了！”巨人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忙招呼西格尔说：“快进来，看看我儿子！”

上次就没能见到黑狼公主以及她们夫妻两个的孩子。西格尔和莉亚将马交给部落的人去管理，跟着他跨入了长屋。这座大点的内部又长又宽，四根粗大的石柱支撑起了高耸的拱形屋顶，柱子上有着丰富的图案，用粗犷的线条和颜色描绘着大自然的丰美。墙壁上挂着各种野兽的毛皮，下面则是储存着美酒佳肴的柜子。两排桌椅填补了柱子之间的空隙，在西格尔进来之前他们正在聚餐，所以桌子上摆着香喷喷的烤肉、酸味的奶酪和醇香的美酒。

阳光从朝东的窗户投射进来，将这里照亮。屋子中间的火盆和桌子上面的火把常年不熄，所以屋子里面格外温暖。弥赛拉抱着孩子，笑吟吟的看着一起走进来的法师，屋子中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用拳头捶打胸口，大声高呼“欢迎！”

克里给西格尔一一介绍，有些人法师已经认识，有些则是新加入寒鸦的部落首领。他们非常好奇的看着法师，知道这是克里的战斗兄弟，纷纷露出友好和尊敬的微笑。克里挤开围拢上来的众人，把西格尔带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面前。“你快来看看我的孩子，洛玛.琴科。”

小家伙也不怕生，用圆滚滚的眼睛看着法师，然后伸出粉嫩的小手。西格尔正准备握一下的时候，他却把手指头塞进了嘴里。随后，洛玛摆动脖子，向四周看看，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玩儿的事情。于是往他妈妈怀里钻了钻，决定去睡觉。

“珍妮特也怀孕了，我很快也要当父亲了。”西格尔说道：“我的孩子一定更加可爱。”

“随便你怎么说！”克里撇撇嘴，“我的孩子将会是草原上的王者，只要能骑马的地方都会是他的疆土。”

小洛玛哼哼两声，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弥赛拉微笑着对西格尔说：“你来这里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我们就先到后面去了，孩子有些饿了。”

克里用他粗大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孩子的脸颊，连声说：“去吧，到后面吃去吧！”然后招呼西格尔坐下。他的椅子在大厅尽头的三阶高台上，有着特别宽大坐席和高耸的椅背，上面铺着白色的狼皮，寒冰乌鸦的木雕形象出现在扶手和椅背最顶端。不过克里并没有坐在那把椅子上，而是拉着西格尔在长桌旁坐下，命令送上新鲜的烤肉和美酒来招待他的兄弟。桌子上的这些让各个将领全都搬到外面。他们也不会浪费，将在长屋外继续消灭食物。

“克里，这位是我的精灵师傅，来自森林的莉亚女士。”西格尔介绍道。

“愿精灵永远长寿、繁衍。”克里伸出大手和莉亚握在一起。西格尔知道克里的精灵语很不流利，但这句话却说得字正腔圆，看来是下过苦功。

“也祝你的部落繁荣昌盛。”莉亚微笑着回答。

“克里，我到这里来，带着不好的消息。风暴将临，新大陆恐怕不会太平了。”

“要打仗了？难不成兽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克里虽然不断发问，但看上去一点也不发愁。“太好了！”他反而很兴奋，这样说道：“弥赛拉说过，草原外部的敌人出现的时候，寒鸦部落就可以更好的凝聚力量，逐步成为草原上的最强部落。一年的时间已经让我们的部落重新站立起来。我们有了良马，我们有了盔甲，我们有了锋利的宝剑，我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夺回草原的准备。西格尔，这次要去揍谁？”

西格尔愣了愣，然后他和克里一同笑了。他被兄弟的战斗热情感染，胸中也变得豪迈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好战的人2

“我们这次的对手将会是诺克斯共同会。”西格尔说道：“他们现在成为了法师联合会的一部分，由很多强大的施法者组成。他们的盟友包括可以附身的怨灵——这个你在黑血堡的时候已经见过了，还可能会有强大的死亡骑士。”

“死亡骑士？”克里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用拳头猛地一敲桌子，一道散发着寒气的裂纹从桌面上迸裂。“就是骑着红龙，烧毁了我部落的那种骷髅？”

“没错。”西格尔说：“我在领地边缘的裂谷遇到过类似的东西，后来又在枢纽堡的红色魔法塔中发现了诺克斯共同会和死亡骑士的关联。克里，敌人非常强大，决不能掉以轻心。”

之后，西格尔给巨人讲述了自己和死亡骑士搏斗的过程。那种诡异的魔法符文让他的盔甲坚不可摧，到目前为止只有木头、部分法术和星之尘能够造成伤害。

不过要是有机会展开阵型，用弓箭手发起连绵不绝的进攻，或者用投石车进行打击，相信死亡骑士的盔甲也不能承受。可诺克斯共同会能够驱使怨灵，这种生物尤其适合面对混乱的战场，人数越多对它们越有利。想要克制对方的附身，就需要足够的神术使用者。只要做好准备，不管是信仰神明的牧师、祭拜三灵的祭司还是崇尚自然的德鲁伊，都能对怨灵起到抑制作用。

而这个时候，诺克斯共同会的法师就会出手，用强大的元素魔法能力压制对手的精英施法者。所以从战场结构来说。诺克斯共同会更合理。所能动用的力量更加强大。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他们的缺点。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我们头上，但对于北方来说还不算迫在眉睫。”西格尔对克里说道：“我估计诺克斯共同会首先会对付精灵，或者先将法师联合会掌握在手中。若是他们将这两件事情完成，那么除了拥有摩拉之巅的矮人之外，其他崇尚自由的灵魂都会被奴役。”

克里站起身来，捏紧拳头，咒骂着说道：“去他妈的！一群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西格尔、莉亚。你们别怕，我们寒鸦部落绝对会和这种邪恶的混蛋战斗到底！”

“去他妈的是没错，但也不能白白送死。”西格尔也站起来，拍拍巨人的肩膀，对他说道：“我还一直在研究如何抵消敌人的优势。若能安全的防范住怨灵，那么我们就可以发挥人数上的优势。即便是法师，在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也只能逃跑，无法反击和取胜。相信新大陆各个种族都不会愿意被像诺克斯共同会这样的组织统治。”

“何不趁他不注意，先搞他一次？”克里捏了捏拳头，寒冰不断从他的手背上浮现出来。然后又被捏成碎片。他指着东方对西格尔说：“只要骑马十五天，就可以到达深水城。咱们逮住几个诺克斯的法师。狠狠揍一顿，然后带回来。到时候。你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

精灵掩嘴轻笑，西格尔也哈哈大笑。“好兄弟，会有这样的机会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要做好一切准备，尽可能的积攒力量，等大陆风云突变之日。对于朋友和能够争取来的盟友，对他们提出忠告。但若是诺克斯共同会没有出手，咱们也的确不能主动进攻。”

“为什么？”克里问道：“看他不顺眼，揍他一顿都不行？”

“除非你偷偷摸摸揍他一顿，别让任何人知道。”西格尔说：“虽然这很难，但作为法师，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但你想，偷偷摸摸多没有成就感，与其花费那个时间，不如将咱们的刀磨利，到时候狠狠在他们肚子上来几下！”

“嘿嘿，你说的没错。”克里捏捏下巴，想象着刀刃在敌人肚子中搅动的画面。“只要能让我报了杀父之仇，你说怎样干，咱就怎样干！”

“我要去北方寻找盟友，一位特殊的神力使用者。我有种预感，若有他的帮忙，一切都会顺利很多。除此之外，我要研究一下你们这片土地，竟能抑制魔法的作用，实在是非常神奇。”

“这里？”克里感到惊异：“你说的魔法抑制是怎么回事？难道指的是所有魔法都不能使用吗？我们这里的祭司从来没提到这事，他们依然可以正常的给人治病，所有的祈祷活动也没受过影响。”

“哦？”

巨人克里带着西格尔一同去山丘上，在三角塔中求见部落的祭祀。法师见到情况果然如他所说，来自三灵的祝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可以在这片区域运作西格尔又连续试验了法师的法术和矮人的符文，还尝试使用了血魔法和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发现只要法术效果离开自身，就都不能正常运转。

“这是个很大的战略优势。”西格尔说：“在这片土地上，诺克斯的光头们将寸步难行。”

“啊哈！我就说这里是三灵赐福之地！你真给我们找了个好地方。”克里站在山丘之上，在面前捏紧拳头：“草原的部落将会以此圣地凝聚起来，形成北方谁也不能忽视的势力。我们会将邪恶全部驱走，让善良的人们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也是我的愿望！”西格尔说：“但别忘了，诺克斯共同会依旧十分强大，他们的威胁正不断靠近中。克里，除了做好征战的准备，你也要为自己的人民留一条后路。若是再有一只巨龙来袭，你怎么办？”

克里嘿嘿一笑，对西格尔说到：“这些我已经想到了。在咱们脚下，有连绵的隧道和防火洞，还有可以转移妇孺的通道。战斗是咱们爷们的事情，女人和孩子可不能再受到损伤。”

“你有这样的准备我就放心了。”西格尔说道：“原本我想帮助你挖掘通道，但现在看来魔法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压制。我除了是一名不称职的战士之外。也帮不上太多的忙。我会在你这里停留十天。测量一下草原圣地的范围，做几个有关的法术试验，顺便等一下我的侍从。可怜的莫尔被我打发回城一趟，现在还没有到达。”

“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让弟兄们活动起来，派遣骑兵到草原上帮你寻找侍从。”克里说：“来吧，好兄弟，尊贵的精灵女士。让我们把握时机，先享受下寒鸦部落特有的美食吧！”

他们再度走回到长屋中，此时菜肴已经重新准备，美酒也端了出来，就等客人的享用。尽管他们处于诺克斯共同会的危险笼罩之下，但在此时此刻还是能够小憩片刻，享受朋友的热情。

西格尔吃得很快，克里刚刚吃过并不很饿，而大量的肉食显然不合精灵的胃口。仆人们撤下了餐食，只留下美酒和干果。巨人克里很想用水果来招待精灵。但在草原之上水果可是稀罕的东西。在他的菜单中可没有，只有黑狼公主保存了一些。

弥赛拉端着一盘苹果和石榴从后屋出来。和精灵一同分享。寒鸦部落的小王子现在睡得正香，所以他的妈妈就可以亲耳听闻最准确的消息。

“你说，诺克斯那帮人什么时候会露出真面目？”弥赛拉问道：“有没有办法让法师联合会的人认清他们的真面目？”

“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西格尔原本掏出了烟斗，然后想到后屋的小孩儿，便尴尬的笑了，将烟斗收了起来。这个举动无疑增加了孩子母亲的好感，至少为西格尔争取了一个苹果的份额。

“从目前来看，法师联合会很难被说动。”西格尔接着说道：“我手中并没有实际的证据，所有一切都是我的见闻和推测。这样很难说动狮王亚历山大和收藏家威廉。若没有他们两个的支持，现阶段不可能扳倒卡斯帕**师。”

“不过我会写一封信，让他们提高警惕，防止混入内部的敌人。”西格尔最后说道：“我一直在想如何措辞，以防此信落入诺克斯共同会手中给海姆领带来威胁。”

弥赛拉点点头，她拥有比巨人克里更敏感的政治思维，很快便从几个人的交谈中得到了结论。她对西格尔说：“法师先生，若是诺克斯共同会开始了他们的邪恶计划，我们寒鸦部落需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打击邪恶了！”巨人拍着大腿，呵呵笑着说道：“能够帮助兄弟的战斗我可不会错过。”

弥赛拉握着丈夫的手，把头轻轻倚在他的肩膀上，微笑着说道：“我的王，让法师先生说吧。”

“这么说吧，”西格尔道：“我希望寒鸦部落能够低调防守、坚守草原，保存有生力量。若施法者的战线上分出了胜负，视情况，你们既可以快速前往深水城，也能够去精灵森林。不管你们到时候去哪里，都会是决定胜负的力量。”

“的确，这才是寒鸦部落的骑兵最适合做的事情。”黑狼公主微笑着对西格尔说道：“我们在草原上难逢对手，但也只是面对其他部落的时候。若有二十个像你这样的法师，马匹和骑士的斗志再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巨人克里皱皱眉头，这才想明白怎么回事。他一抖肩膀，将弥赛拉的头震开，然后紧皱着眉头，压抑着怒气说道：“你想让我像一个懦夫一样躲在兄弟身后，等一切快要结束的时候占便宜？！在你心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弥赛拉摇摇头，依旧用温柔和崇拜的眼光看着克里。

“你妻子说的没错，”西格尔说道：“忠言逆耳，而且弥赛拉所说的本就是我的想法。寒鸦部落重新开始崛起不假，但是相比于精灵森林、法师联合会和摩拉之巅，这里只不过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怎么可能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壮汉？”

“难道就让我在这里看着，等你决出胜负？”克里一把捏碎了角杯，猛地掷在地上：“绝不！”

“你休想袖手旁观。”西格尔说道，“我在从枢纽堡出来后，脑子中有了一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为了对抗死亡骑士和怨灵，最终击败诺克斯共同会，我们要建立一支不逊于他们的军队。在这个计划中，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所以我才千里迢迢来到草原找你。”

“哦，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克里被勾起了兴趣。

“对抗两个我无法抗衡的敌人。”法师微笑着说道：“我需要你进入最佳状态，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我也需要你拿着寒冰神枪，接下来的战斗绝不是儿戏。”(未完待续。。)

ps：部落领袖和真.部落大脑。

第二百零三章被西格尔盯上的东西

克里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开始疯狂的锻炼身体，增强自己的战斗反应。莉亚告诉他一些加强协调性和反应速度的技巧。

西格尔忙着自己的事情，他带着三名骑手，跑遍了部落周围一百里的范围。他使用各种方式检查抗魔圣地，终于确定这是个半径五十公里的圆形区域。虽然寒鸦部落并没有处于圆心，但部落周边有足够的纵深用于抵抗敌人。

为了检验效果，西格尔第一次施展了召唤死灵法术。他从冻毙在草原上的牛尸中召唤了骷髅，命令它向圣地方向前进。控制死灵是一段非常难受的体验，对生者的愤怒、对毁灭的渴望和对法术控制的抵触，全都从骷髅的魂火中传递回来。血肉之躯很难适应这种激烈的情绪冲击，西格尔终于明白为何死灵法师的脾气都格外古怪。

骷髅在进入圣地范围之后逐渐被削弱，走了不到三百米就失去了控制，变成散落在地上的骨片。这对西格尔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圣地对于死灵也有足够的防护效果。看来不论是先祖之灵还是自然之灵，都是厌恶亡灵的，战争之灵则将这种厌恶化成了法力，摧毁了不洁的怪物。

西格尔想了想，将自己变化为骷髅形态，也进入了圣地的范围，他要亲身体会此地的效果。这是非常冒险的举动，西格尔牢记刚才骷髅消失的时间和位置，不断提醒自己不能超越那个限制。

当他进入圣地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无改变，想象中的攻击或者神圣力量的净化都没有出现。西格尔尝试着朝内里跨出几步，扭动着嘎巴嘎巴作响的骨头，谨慎的观察周围。

似乎是三灵并不想法师发现这里的秘密，所以西格尔一无所获。没有魔法波动、没有元素聚集、也没有神力汇聚。这种情况有些类似在黄金盔甲死亡骑士身上发生的事情。不过现在还不是细想的时候，因为马上就要到上一个骷髅被毁灭的时间段。西格尔可不想亲身试验生死极限，于是马上变回了原形。

刚才在骷髅状态下进行的思考启发了西格尔，再加上他对圣地范围和效果的研究也可以告一段落，所以他骑马赶回了寒鸦部落。

下了马之后，西格尔径直前往“三灵殿”。向这里的祭司请教问题。虽然不是一名神术施法者，但西格尔仍就想要了解三灵信仰的知识，以及祭司法术的特点。

“人总要有个来处，总要在世上争斗求生，总要回归大地，肉身成为新循环的一部分。”祭司说道：“灵魂实际存在，不管是幽灵、缚灵还是一些针对性的囚魂法术，都能证明这一点，但谁也不知道灵魂是怎么来的。生命创造的秘密距离解开还早，更不要说充满力量的灵魂由来了。”

他我这西格尔的手说道：“你是你一名法师，掌握了不少咒语，那是你力量的源泉。不过仅有这个并不能说明什么，你无法用魔法和咒语解释生存和死亡。你总有祖先，何不询问他们？”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忙。”西格尔回答：“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这已经困扰我很久了。”

祭司点点头。递过来一个灰色的瓦片小碟，里面盛放着一块指甲大小、微微冒着火星的木炭。

“我需要你的头发、指甲或者任何从你身上长出来的东西。”祭祀想了想，补充道：“不要给我那些用魔法或其他手段再生的部分。”

西格尔点点头，用匕首刮下自己新长出的胡须，放在碟子中。微弱的炭火瞬间烧掉了胡茬，一阵近乎透明的青烟徐徐升起。祭司口中念念有词，呼唤先祖之灵显现。赐予他的后代祝福。可在西格尔耳中，听到的都是毫无意义的音节，完全无法串联成句子。

“你的血脉如此薄弱，似乎是从虚无中来。”祭司肩膀开始颤抖，他说的话也断断续续。便随着牙齿咯咯的撞击声。“但你的先祖却无比强大，拥有着统御世界的力量。我不明白！”

祭祀全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用力咬着牙齿，唇齿间出现白沫。眉头上的皱纹间挤出大量的汗水，而他的鼻孔中流淌出两条血线。西格尔见到情况不妙，赶忙将他手上的碟子夺过来，一把扔了出去。

瓦碟破碎的声音清脆悦耳，祭祀猛的清醒过来。他好像经历了一场持久的搏杀，全身都虚脱了，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谢谢你中断了法术，救了我一命。”祭司说道：“我的能力还不足，我的先祖守护灵无法向我揭示你身上的秘密。你的父母、来历仍旧隐藏在谜团中，只有跨越了凡间和神性的壁垒，才有可能一窥究竟。”

“我不懂。”

“孩子，你知道咱们的世界被风暴之墙包围，在那之后是神灵的居所。”祭司向他解释道：“我们信仰的三灵，是不愿前往神之居所、宁愿牺牲永生的机会而看顾我们的善神。先祖、自然和战争之灵正处于神性和凡间的分界线上，所以才能给我这个解答。只有当我加入三灵的队伍，才能有足够的知识读懂你的前世。”

“超越凡间，到达神性？这分明是不可能。”西格尔苦笑一声：“我应该换个问题，询问如何对抗诺克斯共同会的。”

“你正在做。”祭司回答道：“要有胜利的信心。”

西格尔点点头，站起身来正要告辞，就被祭司叫住了。祭司犹豫半响，撑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房间角落，用皱巴巴的手在放满杂物的柜子上乱摸。他找到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比硬币大不了多少的圆盒子，颤颤巍巍的递给希格尔。

“战争之灵说，这个会给你指引方向。”

西格尔接过一看，分明是一个缩小的罗盘，上面的指针和刻度清晰可见。不过它并不散发任何魔法波动，也早已经损坏，指针再不能旋转，如何指引方向？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郑重的收下，放在空间袋里。祭司嘱咐他说：“只有在你最迷失的时候，才能使用这个神物。”

又过了两天，西格尔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渡鸦返回。他从摩拉之巅带回了矮人艾琳特的回信，还有一封带有通行证的授权书。西格尔打开信件，读完之后放心多了。由于他两次登上摩拉之巅，和矮人符文大师以及宝石家族关系良好，所以他带来的关于诺克斯共同会的警告受到了重视，摩拉之巅已经开始有所防范。

矮人具体的计划并不会在信件中透露，不过艾琳特承诺摩拉之巅将是海姆领最坚实的盟友。他还嘱咐西格尔小心行事，尤其是接下来的计划。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派遣了一支精锐小队前往龙狮崖，将在那里和西格尔汇合。

法师的目标不是他物，正是龙狮崖的守卫魔像。

折叠要塞的主人留下了四座魔法雕像，用来看守住所的大门。诺克斯共同会想尽办法，最终破坏了其中两个，所以在结束龙狮崖冒险的时候，仍有两座魔像坚守在山崖的平台上。

“最近我重读了一本书：《魔法构装研究》，有了些新的想法。”西格尔给克里解释道：“过去我觉得书中有很多说法是异想天开，但随着咒语知识的增加，我有了些新的想法。里面并不是胡言乱语，只不过当时我理解不了。”

“魔像是不是就是那种会行走的雕像？”克里问道。

“是的。大多是笨重而强大，具备很好的魔法抵抗力和肉搏能力。”西格尔说道：“那样的魔像是法师的最佳护卫，但是造价昂贵、制造周期也长。《魔法构装研究》中提到过魔像最根本的制造要素，动力核心、魔纹系统和外壳。我在制造元素护卫的时候学到了矮人的符文技术，侏儒的幻术也给了我很大启发。我觉得我可以制造出简化版的魔像系统。但是我需要实验材料，而且不能通过法师联合会购买。”

克里大部分都没听懂，不过他总结的很精髓：“只要把那两个魔像打到，然后捕获就可以了吧？”

“是这样的。”西格尔说：“但这非常危险，即便你一般强壮的家伙也弱于魔像的力量，所以需要智取。”

“反正你有计划，我出力就是。”克里哈哈大笑：“最近一段日子我好轻松，好快活！”

“别掉以轻心，魔像永远都是不好对付的敌人。”西格尔说道：“一上来就需要拿出最强的实力，丝毫不能放松大意。艾琳特在信上说，刚发现龙狮崖魔像的时候，有一支三十名矮人组成的精锐队伍试图闯过去，但却被击垮。若不是有矮人守护神的牧师在旁照应，肯定会全军覆灭。”

克里点点头，对西格尔说道：“要不要我带着寒鸦部落的勇士前去？”

“只能要步战最好的，身手最灵敏的人去。骑术在那个地方毫无用处。”(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该怎么打？

从寒鸦部落的宝库中，克里拿出最好的盔甲和武器为他手下的四名勇士穿戴。他们选择了不影响视线的圆盔和钢盾。本来他们选择长枪作为武器，但被西格尔制止了。除了寒冰神枪之外，一般穿刺类的武器很难在魔像身上留下伤痕。

克里不用穿戴盔甲，他全力发挥寒冰冻气的时候，任何金属盔甲都会变脆，失去韧性。除了影响活动不说，还会破坏冻气的防护效果。他的盔甲取自于那只死去的红龙，只有这种充满魔法抗性的鳞片龙皮才能在低温时仍提供足够的防护。

巨人请出了寒冰神枪，郑重的将它系在后背上。随后他戴上象征寒鸦部落酋长权力的鬃盔，取自马王的鬃毛从他脑后垂落下来，如同梳了一只长辫。他从长屋走了出来，弥塞拉立刻拿着醇酒走上前：“向寒鸦部落的王者致敬！”她说：“饮下这杯中的酒，祝愿你战无不胜！”

克里从杯中喝了一口，然后亲吻了自己妻子的脸颊。这不是出征仪式的一部分，但大家都不会介意酋长和他妻子的恩爱之举。她接着将杯子递给部落的其他勇士，让他们同饮一杯酒，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当她站在西格尔面前时，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把我的丈夫带回来。”

西格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坚定的回答道：“这是第一位的，我答应你。”

“你们都听好了！”克里站到队伍最前面，对前来送行的众人说道：“快要打仗了。所以你们都给我好好操练起来！我先去活动活动手脚，回来的时候会检查你们有没有偷懒！”

众人笑了起来，即使面对腥风血雨的战场。他们也会以微笑应对，绝不会有丝毫的怯战之意。在原来的家园被毁之后，所有人都憋着念头想要报仇，而分食过龙肉的寒鸦部落，也完全没有了对巨兽的恐惧。冬季不能放牧，除了练武之外也没有其他事情好做，所以整个部落已经进入了备战的氛围。

“我离开的时候。弥赛拉可以做主部落的事情，你们要像相信我的力量那样相信她的智慧，都听懂了吗？”

众人憋着笑。连忙点头答应。

这时有骑士来到克里面前禀报道：“我们找到了西格尔先生的随从，不久之后他就能赶到这里了。”

“终于到了。”西格尔说道：“我还以为他找不到地方了呢。”

为了祈求一切顺利，弥赛拉坚持大家重新分享一杯酒，好把迟到的莫尔也算在内。克里和西格尔并肩走下山丘。其他人紧跟在后。在骑上骏马的时候。巨人克里回头望了一下，弥赛拉正抱着孩子站在长屋的门口，使劲朝他挥手，然后将胳膊高高举起，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巨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一马当先，向西面的城墙山脉骑去。

他们一路呼啸而行，高唱着自由而欢快的歌曲。天空飘起了雪花。但丝毫不能减慢他们的速度。渡鸦的回归让西格尔重新有了侦察兵，所以一路上他们都非常顺利。

在中途休息的时候。莫尔就会向西格尔禀报海姆领的情况。两个失去智力的病人被妥善安置起来，对于他们的身份费扎克和珍妮特都有所猜测，正在寻求安全的渠道加以验证。

“夫人猜测那很可能那就是枢纽堡失踪的领主，奇拉.斯塔特二世。在枢纽堡附近失踪的贵族子弟，而且还喜欢弹琴的就有这么一位而已。”莫尔汇报说：“另外一位骑士的身份则不明朗。”

“他为什么没被杀掉，而是变成白痴关押起来？”西格尔想不出原因，也许只能等他们恢复正常才能知晓答案。

“修建魔法塔，将斑纹金矿抵押的事情很突然，一些骑士提出了异议。不过有哼克和玛娜的支持，领主夫人的命令没有人不听。她邀请了法师联合会的伊迪斯大师商量此事，大师非常高兴的答应下来，已经开始着手设计图纸了。”

“很多骑士还靠着咱们每个月发的薪水生活，盔甲、武器和坐骑的保养费用并不便宜，而咱们也没有给他们分封土地。”西格尔说道：“若是失去金矿，他们有所担心，我可以理解。只要继续服从命令，遵守当初效忠的誓言，这些事情可以不去计较。”

“我还带来了城堡中所有的卷轴，包括伊迪斯大师从图书馆中拿出来交给你的。他说这些都需要你还上，不过一时半会儿不用着急。”莫尔说道：“他听说你还是一个使用各种武器的高手，还送给你一根布带，让你缠在武器的护柄上。”

西格尔接过布带，发现这根本不是纺织品，只能是用某种生物的外皮制作的。它被裁成一指宽，接近两米长的带子，两侧都用刺法墨水永久封印了法术咒语。西格尔仔细阅读，了解到这是可以让武器更加锋锐，并能够伤害到幽灵等虚体生物的加强型魔法。

一般这种类型的加强法术都制作在剑鞘上，以便平时不断温养武器。但由于形态不一，而且像锤子、狼牙棒一类的武器也没有鞘，也就无法采用这个方法。法师们不断研究，在前人的基础上进步，现在已经能够制作这种缠布。这样只要是手持的武器，就都可以长期附加锐锋和打击虚体的效果。

西格尔将护手布仔细绑在剑柄上，然后念诵起激活的咒语。他们已经离开了“圣地”的范围，魔法可以正常作用。只见一道微弱的亮光包裹了剑身，然后有节奏地震颤着，最终缓缓消失。西格尔使用侦测魔法的咒语，知道现在星之尘已经被附加上了魔法效果。

法师的咒语总是在不断进步，总会有新的技术和新的想法冒出来。西格尔的符文元素护卫便是一例。锐锋护手布也是一例。也许有一天，整个世界到处都能见到魔法带来的便利，法师也不再是法师塔中孤独的研究员。而是改变时代的中坚力量。不知道那样的世界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应该比现在要好得多——只要不是诺克斯共同会那样的法师掌权便好。

经过三天的骑行，他们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来到了龙狮崖。这里已经被矮人戒备，山下的哨塔就有七个人日夜值守，据说在山中巡逻的矮人更多。凭借着艾琳特开具的通行信件，西格尔被带到了龙狮崖脚下。在原来诺克斯共同会搭建营地的地方，四座矮人的帐篷已经矗立起来。

一名红胡子的矮人是这只八人队伍的领导。名为奥卡姆.斯东。他足有五百岁，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西格尔和他握手的时候，能感受到他宽厚手掌上传来的握力。

奥卡姆声音浑厚。说话直指主题：“西格尔先生，艾琳特委托我们来协助你。咱们要干什么？”

西格尔指了指从山腰突出的平台，将大家都叫了过来，然后说道：“在那个平台上。有两座魔像。每一个都有接近六米高。三米宽。他们的攻击控制范围大约在三米左右，但我不知道他们的移动速度和灵活程度。我们的任务就是将它们干掉，拆成零件。只有在非常稳妥的情况下，才能尝试俘获它们。”

“是什么种类的魔像？”矮人问道，显然他对这种构装生物有所了解。

“并不十分清楚。”西格尔回答：“艾琳特曾经说过，这些魔像非常坚固，而且能用周围的泥土修补身体。在他们周围战斗的时候，要注意脚下。随时都可能有泥坑出现，影响你的步伐。我们姑且称之为岩石魔像。”

“他们对魔法和元素的抗性如何？”

“据我所知。很强。”西格尔说。

“好吧，法师先生，这仗不好打。”矮人说：“他们在山腰突出的平台上，一侧是山崖，方圆几百米的距离内没有类似的地方，所以无法搭建投石机或者弩炮。即使在山壁上开凿平台，普通的射击武器恐怕也起不到什么效果——而且对手还能自我恢复。”

“平台上展不开阵型，魔像的体型占了很大优势。最危险的就是被魔像撞下来，肯定会摔成肉酱。”

“我们当中有防御者，有掷锤手，还有一位岩石牧师，但我们都不会飞。”

西格尔笑着说道：“飞的事情由我来操心。只要魔像不会飞，咱们就有胜算。”

矮人眨眨眼睛，又回头看了一下平台，对西格尔说道：“你是想将整个平台拆掉？那可不容易。我看山体的岩石都非常坚固，施工作业面很小，你能保证在挖山的时候魔像不会攻击？”

“所以要拖住魔像。”西格尔说：“先休息一下，我来试探一下魔像的攻击方式和抗性能力，然后咱们就开始修筑阵地。”

“阵地？”克里不解的问：“难道战场不是在平台之上吗？”

“我要稳妥的胜利，所以阵地必不可少。”西格尔回答：“万一这个高度摔不坏魔像呢？”

众人进入了矮人的营地，莫尔拉着战马到了马圈，将在那里好好照顾坐骑，让它们恢复最佳状态。这里已经有矮人准备好了热食，不过大家都在关心将要发生的战斗，所以很快填饱了肚子便不再吃了。

为了能够攻击到魔像，矮人修复了通向平台的阶梯，两条通道现在都可以使用。每条通道只能让一个人通行，大家只能一个跟一个向上爬。西格尔在接近平台的时候示意大家停下来，然后从背包中拿出了卷轴。

“化石为泥”，一个只能作用在自然岩石上的法术。不像西格尔的土元素符文护卫，这个法术对于城墙、地基这种加工过的石头用处不大。不过土元素在陡峭的阶梯上无法展开，所以还是需要使用法术卷轴。

石头化成的泥浆，从山壁上流淌下去，留下一个三米见方的凹坑。这里作为观察和支援的平台，用弓箭吊射的话可以覆盖小半的平台面积。

“这里能用作架设投石车的平台吗？”西格尔问矮人。

奥卡姆探出头。上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角度不好，除非将投石机架到半空中。西格尔法师。你能做到这点吗？”

“一台两台小型投石机还有可能，多了真做不到。”西格尔目测了一下之后说道。

“那没什么用处，根本打不中。”

“既然这样，那就用原计划。”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这次他要尝试以前从未用过的手法。在面对魔像的时候，单个召唤出来的怪物并不能造成什么威胁。想要知道魔像的极限，就必须增加召唤物的数量。

他在脑海中不断回想召唤咒语，一只手挥动魔杖凝聚气元素。另一只手将土元素汇聚的矮人符文甩到地面上。周围的能量全都兴奋起来，两种元素的波动互相影响。西格尔咬紧了牙，努力让轻灵的气元素上升，浑浊的土元素下沉。分别向两个元素核心聚集。

这是一种怪异的感觉。需要克服很大的不协调感。就像是用一只眼睛向上看的同时，用另一只眼睛俯视。好在魔法的凝聚拥有惯性，西格尔已经对元素召唤非常熟练，不像新手一样需要时刻紧盯。做不到分心二用的时候，他就在两者之间快速切换注意力。

旋风一样的气元素更快的出现了，猛的扑向魔像。然后是厚重的土元素，伸开手臂努力平衡着自己的身体，沿着台阶向上攀登。为了追求数量。西格尔召唤的都是中小体型的元素，这样他就不会瞬间抽空周围的元素能量。头两个元素爬上了平台。法师却毫不停歇，继续施展元素召唤。

魔像感到了入侵的敌人，瞬间站了起来。附着在它们身上的尘土被抖落，显露出他们庞大的身体和粗壮的四肢。气元素从空中接近，轻盈的躲开了第一拳。

就在它改变方向的时候，第二拳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来，准确命中来不及躲闪的气元素。只听得轰趴一声，就像捏爆了气球一样，气元素直接被摧毁。

土元素爬了上去，发动了属于它的特别能力：泥沼。平台的一部分变成了泥坑，无法承受重量。魔像似乎是没看见一样径直向土元素走过来，宽厚的脚掌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就在它即将踩进泥潭的时候，一道棕黄色的光芒从魔像脚底发出，将泥潭变回了坚实的地面。西格尔正在召唤下一批元素，并没有临敌指挥，所以土元素不知所措。它只能举起拳头朝魔像冲锋过去。

魔像一脚踩断了土元素的腰，两只拳头狠狠灌了下来。若是血肉之躯被腰斩，哪还有力气反击？土元素倒不会感到疼，所以它被踩在脚下的时候仍不失攻击之念。魔像的拳头将它拍扁之前，它的挥击在敌人脚腕上留下两道清晰的伤痕。

就在这时，第二只和第三只元素爬了上去，这次是火元素和气元素；随后第三波是水元素和土元素。西格尔发现了窍门，只要不同时召唤对立的元素，并且尽可能降低法术威力，这样的召唤就比较稳定。

因为这样施展法术会占据法师全部的注意力，所以在实战中这个技巧没什么用处。不过当前目的很明确，就是测试魔像面对多重敌人的行动模式，再也没有比大量的元素生物更好的“敢死队”了。

西格尔循环召唤四大元素生物，周围的魔法波动造成了各种异象。空气中迸出啪啪作响的电火花、山体的岩石开始出现裂缝、头顶上突然凭空飘下雪花，但还没等落地就消失无踪。源源不断的元素怪物终于爬上了平台，产生的速度超过了被消灭的速度。

它们在魔像身上留下了伤痕，但只浮于表面，并没有能够影响魔像的行动能力。而在魔像的拳头面前，没有一种元素能撑过第二击。平台上越来越拥挤，两只魔像也改变了作战方式。他们减少使用直拳，而是大开大合，伸开双臂横扫周围的空间。在有把握的时候，突然双掌合并，像拍死蚊子一样猛地击打在不及躲避的元素身上。

“它们的动作很有效率，一味的依靠躲闪太危险。”矮人奥卡姆说道：“我们的防御者应该能撑得住，但绝不超过十次。”

“那已经很厉害了。”克里看到这样的对手非常兴奋：“若是我的话，最多只有五次犯错误的机会。”

“最好一次也别犯。”矮人对巨人说道：“被命中之后状态就会下滑，产生恶性循环，很快就坚持不住了。只有防御者特别训练的技巧才能保证始终像大地一样坚挺。”

似乎是这些元素惹恼了魔像，或者是长时间的被围攻触动了什么机关，两个魔像突然双拳在身前互相碰撞，发出嗡嗡的巨响。西格尔对元素波动非常敏感，立刻觉察出异状：土元素和气元素的能量被魔像抽走，分别被吸进两者体内。

“小心！”他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就看到魔像出手了。

吸走土元素力量的魔像用力一踏，土壤像是海浪一样波动起来，猛地掀翻了站在地上的元素。好在土元素不怕地面波动，只是晃了晃就站稳了，水元素则全部遭了殃，直接被抛下平台去。

吸走气元素力量的魔像双掌张开，用力向外一推，一阵狂风以它为中心猛地扩散。火元素被熄灭，土元素全都被掀翻在地上，还有不少被卷离地面扔下平台。只剩下气元素，在空中不断翻滚，虽然远离了战场，但总算没有消失。

若是另外两个魔像还在，恐怕就是四大元素的力量一起发动了吧？西格尔停止了召唤小元素，大口喘着粗气，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把它们叫做元素魔像得了。”矮人摸摸胡子，然后和巨人克里异口同声的说：“这东西有点儿意思！”(未完待续。。)

ps：五千字的大章哦，算加更了吧，嘿嘿。

第二百零五章平台魔像之战

通过元素的围攻，至少知道了魔像的几种攻击手段。众人还想试一试面对远程射击的时候，它们能做出怎样的应对。

“现在还不行，让我休息一下。”西格尔说道：“太多元素能量从我身体内通过，现在我每根神经都在疼，双臂抖个不停。你们给我时间恢复好吗？”

“我们一共有三把长弓和两只弩，不用你出手。”克里一边笑着一边说。

“若是魔像有其他手段，你们会需要我的法术来进行应对。”西格尔对巨人说道：“我最重要的任务并不是进攻，而是确保大家留有退路。”

“听西格尔的吧。”莉亚说道：“咱们并不急于这一时。”

法师坐在地上休息，调整自己的呼吸，放松自己的精神。虽然一代又一代魔法师不断改进咒语，但是人类的身体并不是完全魔法亲和，不像巨龙那样可以毫无凝滞的承载魔法能量。若是向西格尔这样连续不断使用魔法，残存的咒语力量会在他体内积累，不仅影响之后的魔法释放，还会让他感到无比的疲劳。

这不是依靠锻炼身体就能解决的体质问题，只能依靠日积月累来培养适应性。好消息是西格尔的身体恢复能力远超常人，不仅在伤口的恢复上，在“魔法疲劳”的恢复上也显露出优势。过了一会儿他就平顺了呼吸，抑制了手指的抖动，脑壳里的刺痛也逐渐消失。

他又休息了一会儿，直到毫无异样的感觉才站起身来。

大家已经等了好久，终于可以活动一下手脚。可惜平台上空间位置不多。只有最边缘的位置存在最佳的射击角度。所以只能轮番上阵。

箭矢划破空气。扎在魔像的身上，引的魔像立刻站了起来，它们四处观望，不用多长时间就发现了正在攻击的敌人。气元素魔像首先发难，它站在平台边缘，双掌朝前伸开，一道旋风构成的墙壁挡住了射箭的路线。

除了精灵的弓箭，其他的普通弓箭。都无法穿透风墙打击敌人。“若是有投石机或者弩炮就好了，”矮人非常懊恼的说，“这样打下去，恐怕100年也分不出胜负。”

魔像的反击并没有结束，土元素魔像站在空气元素魔像的身后，从地上捏起一把泥土，在手中用力的攥了攥。大家以为他要投掷一个石球，没想到它两手一松，将泥土弃于地上，只留下漂浮在掌心的一团绿光。

“是强酸箭。”西格尔说道，“不要被它们沾在身上！”

法师立刻做出了反应。魔杖在空中划过，一道由力场构成的透明墙壁挡在了他们和魔像中间。魔像的强酸箭化成五六道流星，朝平台上的众人飞射而来，力场构成的墙壁接住了所有攻击。强酸从空中流了下去，滴在山体上，把石头烧出一个个小洞。

“不知道诺克斯共同会的人是如何把另外这个两个消灭的，这打起来太棘手了！”矮人挠挠头皮，“看来除了和它们正面对抗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其他人也点点头，知道一场恶战不可避免。在土元素魔像准备再次发动攻击之前，西格尔带着大家顺着山路爬了下去。见敌人离开了视线，魔像又回到原本的位置，开始慢慢修补身上受到的损伤。

大家合计了半天，最中听西格尔的建议设置两个战场。一个是平台之上，武艺高强的巨人和矮人一同出手，让魔像忙于肉搏，无暇顾及在一旁挖掘山体的元素。这个工作不需要一次性完成，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可以不断的尝试，若是能找到这些魔像的弱点，趁势消灭他们，那是最理想的状况，

如果场面形成的僵局，那就靠施工队的力量，将整个平台挖断，让魔像坠落下去。希望这几百米的落差能够给它们造成足够的伤害。在山脚下将设立第二个阵地：矮人挖好了坑，计算好的标尺，从摩拉之巅运来小型投石机和弩炮，搭建攻城平台。只要离开了半山腰的狭窄地形，在相对开阔的山脚下，矮人就可以投入更多的兵力进行打击，

“这已经是我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西格尔说道，“若是有其他补充，大家随时可以提，”

“那些魔像见打不过不会逃跑吗？”巨人克里问道，“凭借它们的身躯，如果一心想要逃跑的话是很难阻拦的。”

“按照常理来说不会发生那样的情况。魔像的目标是守卫洞口，这点基本可以确定，所以他们一定会试图回到洞口，继续履行这个职责。魔像又不会感到害怕，自然不会逃跑，”

西格尔最后说道：“如果大家没有问题的话，咱们就开始动手干活吧！”

战场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工地，所有人都忙碌起来。经过一系列建设，西格尔的工程学知识也在不断积累，他的符文护卫在工程发掘中起到的作用，比在战斗时多的多，而如何操控这些元素护卫，提高工作效率，西格尔的心得也越来越多。

大量的土石被运了出去，矮人一边挖坑，一边垫高周围的地面，设立弩炮和投石机的平台。宝石氏族以练兵的名义，派遣了大量的人员到龙狮崖，陆陆续续来了足有好几百名精锐的战士。他们用马车拉来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从中拆出零件，只用了很快的时间便组装出几台弩炮。

巨人克里对于这些东西非常感兴趣，整天围着这些工程器械转悠，问东问西。矮人见他性格直率豪爽，也不把他当外人，也就随他去看随他去问。克里几天下来学了些似是而非的投石机原理，兴奋地来找西格尔，对他说。“这下我攻破深水城的城墙就更有把握了。”

“你还一直念念不忘洗劫那座城市呀！”西格尔哭笑不得。不过想到诺克斯共同会的威胁，三峰塔还在深水城城墙之后，所以他决定不插手这件事情。

魔像在平台上踱来踱去，看着下面忙碌的人，它们感到了一定的威胁。不过以它们的智力想不明白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受到预设指令的限制，魔像也不能离开平台下来突袭营地，只能被动的等待事情发生。

就这样过了十天。大家准备就绪，到了一决胜负的日子，所有人都显得非常兴奋。

投石机和弩炮都准备好了，足有二十架之多，攻击一座坚固的城堡都绰绰有余。每部机械旁边都有4到5个人负责操作，弹药也非常齐备。就看攻击小队能不能吸引住敌人的注意；挖掘平台的施工队，有没有足够快的速度完成工作。

平台攻击小队有6个人组成，巨人克里当仁不让，一定要站在第一个，这是属于酋长的骄傲和坚持。谁也阻拦不得。

西格尔将自己的宝剑解下来，也递到他手上。“寒冰神枪虽然坚固，但在平台的狭窄地形上不一定施展得开，你带着我的宝剑当做备用武器。”

随后法师给每个人发了一块符文石，上面集合了矮人的符文技术和法师的咒语，可以给坠落下来的人提供羽落术帮助。原本应该给每个人准备降落药水，但一来西格尔调制药水的水平并不好，二来在激烈的战斗中瓶子很容易破碎。矮人符文没这么娇气，但符文语言中没有羽落法术，西格尔结合了符文和法师咒法的特点，制造了这种临时生效的符文石。

所有人都各就各位，矮人的牧师为他们施加了战斗的祝福，众人士气高涨，很快就爬到了化石为泥制作的平台。由于魔像只能被动防御，开战的时间由西格尔他们说的算，所以大家还有时间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就这样吧法师，这已经是准备到极致的战斗了，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导致失败！”矮人信心十足，巨人斗志昂扬，西格尔也召唤出了土元素符文卫士，选好了挖断平台的施工角度。

“开战吧，勇士们！”西格尔一声令下：“冲锋！”

巨人一声大喝，借着助跑跳上了平台。为了避免在阶梯上留下光滑的坚冰、给身后的人造成困扰，他开始冲锋之后才施展寒冰护甲，长枪的冻寒力量也一并激发。魔像猛地站起身来，挥动拳头朝克里袭来。它根本不担心自己的损伤，只想最快的速度干掉敌人。

长枪撞上了拳头，碎冰和破土一同炸开，巨大的冲击力从枪杆上传递而来，克里只觉得双手有些把持不住。寒冰神枪穿透了魔像的两根指头，扎进了拳头里面，被牢牢卡住。元素魔像感受到威胁，立刻从周围汲取元素力量，试图修补拳头上的伤口。

破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克里赶忙向外抽回长枪。没想到魔像顺势向前迈步，一下子贴近上来，另一只拳头横摆而至，朝巨人的手臂挥击。克里决不愿放手弃枪，这是他部落的神物和象征。于是巨人运足力量，将寒冰之力完全发挥，准备硬抗魔像的拳头。

一名矮人冲了上来，站在克里身边。他将手中的盾牌往地上一插，拨动了机关。只听得咔咔两声，盾牌狠狠扎进了土里，变成侧面的防护墙。魔像的拳头轰的一声撞在了这面盾墙上，矮人身躯一抖，伴随着“吼哈！”一声大喝，牢牢守住了阵地。

第三个战士爬了上来，他手中拿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钢锤。他看清局势之后，原地旋转，呼的一下将手中钢锤投掷出去。锤子在飞行中伴随着噼啪作响的闪电，好似一道平射的雷霆，猛击在另一个魔像身上。它奔跑的势头一滞，胸口被锤子击中的部分碎片四射乱飞，仰天就倒。

第四名爬了上来的是矮人岩石牧师。他高举着符文宝石，向守护神祈求帮助。“刚毅”符文闪闪发光，将力量投射到每个人身上。大家可以更快的恢复被消耗的体力，尽可能保持持续作战能力。

第五名战士爬了上来，他一手拿着链球，另一只手拿着锤子。平台上快要站满，所以他在后排发动攻击。长链甩了出去，缠绕在魔像的手臂上，矮人举起锤子和钢条，将链条另一端固定在地上。

魔像发现自己受到了束缚，猛地向后撤退，发力拽出了链条。矮人防御者一个侧身，用自己的身躯为克里挡住了飞射而来的链子。巨人站稳脚跟，在魔像拳头愈合之前将寒冰神枪拔了出来。他大喝一声，踏前三步，朝魔像的下半身展开攻击。

最后一名战士就是红胡子的奥卡姆，他的武器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用双手端着一个青铜圆筒，上面用铂金和炼银绘制着复杂的线条。矮人将一个“固化”符文石从前端塞入圆筒，然后举起来瞄准魔像。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圆筒将符文石射了出去。固化符文常用来加固建筑物的地基，它能够承受巨大的压力并保持稳固。元素魔像感到威胁，举起手来阻挡。符文石一碰到魔像的身体，立刻激发，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小小的符文石变得好似一颗巨大的石球般，一下子摧毁了魔像的手掌。

“干得漂亮！”巨人克里一边喝彩，手上的攻击毫不停歇。魔像的膝盖上已经出现了好几处破洞，它被逼得连续后退。

战局的优势几乎唾手可得，但魔像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被锤子打倒的元素魔像站起身来，将胸口嵌着的锤子拔出来，丢下山去。掷锤手矮人伸直胳膊，张开手掌，正在掉落的锤子接收到了命令，掉头向他掌心飞来。

恢复了行动能力，两个魔像汇聚到一起，处于后面的魔像突然伸直了双手，直直插进前一个魔像的肩胛位置。它们通过这种方式连成一体，同时开始调动周围的元素能量。

“都到我身后去！”矮人防御者大喝一声，将盾牌从地上拔起来，竖在身前。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瓶油脂，将其摔碎在盾牌之上。只见一座形似摩拉之巅的山峰虚影从盾牌上升起，挡在众人面前。

巨人克里知道这不是胡乱行动的时机，于是也站到矮人防御者身后。不过他高大的身躯根本遮不住，于是他干脆做了第二层盾牌。

西格尔正在指挥土元素符文卫士疯狂挖掘平台，突然感到周围的土元素和气元素力量以极快的速度聚集起来。他看到两个魔像连成一体，心感不妙，立刻掏出了卷轴。

在这个环境下水元素波动最小，还能够形成稳定的结构。所以西格尔在魔像和战斗小队中间架设了一道冰墙。

冰晶正在爬高、增厚，但还没有完全成型，元素魔像的攻击便降临了。(未完待续。。)

ps：这是四千多，今天接近一万，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二百零六章矮人的优势打击

土与气两种元素混合起来会带来怎样的效果？

沙尘暴。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平台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东西，视野中全是黄褐色的沙子。狂风卷起，呼啸声震耳欲聋，大家只恨自己不能闭上鼻孔和耳朵。

法术的效果很快加强，细小的沙子逐渐凝聚起来变成碎石头，将冰墙撞的千疮百孔。西格尔根本无法维持法术专注，冰墙破碎，然后在狂风和沙石的磨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矮人防御者依旧坚挺的站在前面，他的盾牌在黄褐色的黑暗旋风中发出明亮的光芒，如同灯塔一样带给身后所有人希望。

“坚持住！”矮人防御者大声鼓舞着士气。他的手臂发麻，但是来自大地的力量和坚毅符文提供的持久耐力让他站稳了脚步。狂风和沙子不可能持久，谁也无法真正媲美自然的伟力。他逐渐感到冲撞到手上的力量在减轻，周围的旋风速度也在降低。

就在这时，狂风中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元素魔像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双拳直击，连续四拳命中在盾牌之上。

矮人防御者或许能在短时间承受这么大的伤害，但是他的盾牌却受不了。只见厚重的钢制塔盾砰地一声裂开，再也无法扎根于地面。矮人防御者口吐鲜血，被元素魔像一脚踢下平台。

羽落符文发挥了作用，矮人轻飘飘的降落到地面。摩拉之巅的医护人员赶忙将他接住，灌下治疗药水稳定伤势。

“混蛋！蠢笨的大石头，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巨人克里吐出口中的沙子。端起寒冰神枪就是一个直刺。土元素魔像在自己身体外面附上一层流动的沙子。寒冰神枪打上去立刻被带偏。

一层冰霜从被击中的沙子上浮现出来。立刻降低了它们的流动速度。克里见到这一情景，知道水系寒冰的力量能够克制流沙的活性。于是他加快了攻击的速度，争取每一次攻击都能让寒冰神枪接触到魔像的身体。

“加油！”其他矮人纷纷冲上来，分成两组围攻魔像。他们互相掩护，用重武器不断敲击敌人的身体。元素魔像本身就非常坚固，现在它们又在体表聚集了流沙和旋风，作为附加的盔甲。能够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更低了，矮人们只能维持现状。一时间很难拿下对手。

西格尔指挥土元素符文护卫从两个方向向中间挖掘平台，同时还召唤具有掘地移动能力的土腔虫帮忙。大量的石块和泥土被抛下悬崖，如同下了一场砂石的雨。为了增加速度，西格尔不计成本，拿出了向伊迪斯法师借来的卷轴。

解离术是西格尔现在还没有掌握的一个法术，它可以从根本上瓦解物质结构，将之分解为细碎的粉末。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咒语，需要法师对物质的构成有足够的了解才能掌握。不过西格尔使用的是卷轴，他暂时不需要掌握法术，只需要能够维持住魔法能量的平稳运行就可以。

一团绿色的光芒从卷轴表面升起。西格尔可以从中感到最单纯的破坏之力。这种力量让他心悸，生怕一个不留神法术失控酿成大祸。法师保持专注。不去管头顶上持续不断的战斗呼喝，不去想自己战友正在面对生死搏杀。他需要集中精神，最大程度的集中精神，然后在法术能量稳定之后开始瞄准。

土元素符文护卫突然停了下来，在他面前的土层被拨开后，露出了一根坚固的钢柱。土元素能够排开泥土和岩石，但对于金属却无能为力。西格尔定睛一瞧，从斑驳的泥土下面可以看到复杂的魔法刻纹。运用灵视，可以感到正有源源不断的魔法能量从山体方向传递到平台之上。

“原来这就是元素魔像强大的秘密。”西格尔眯起眼睛，魔杖一指，解离术射线准确命中钢柱。一瞬间，被土元素挖掘出来的山洞开始摇晃，大块大块的泥土从头顶掉下来。西格尔连忙从洞里飞出来。

离开之前，他已经看到钢柱消失，一个十尺见方的空洞凭空出现，挖通了平台下的土层。从这个剖面可以知道，一共有四根钢柱被埋在土壤下面，现在全都被瓦解掉。狂乱的元素能量一下子爆发开来，造成了剧烈的震动。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消耗，强令土元素护卫继续挖掘。

“要塌啦！大家做好准备！”西格尔飞到平台上，看到只剩下三名矮人战士和一名牧师，再加上巨人克里还在奋战之中。他们已经拆下了土元素魔像的一条手臂，还打断了它的左侧膝盖。气元素魔像受到的损伤不大，它的双掌之中正在酝酿闪电的力量。

元素的力量可以被压制、可以被反制。西格尔也立刻调集周围的气元素，和魔像展开争夺。完全相同的闪电束一下子分光了周围的元素，然后又在互相碰撞中相互湮灭。

奥卡姆端起钢炮，将破裂符文石扔进了炮口，趁着魔像忙于施放法术的空档快速射击。只见亮光一闪，符文石正中魔像的手腕。伴随着令人牙齿发酸的摩擦声，空气元素用来施放闪电的手掌被切了下来。

矮人大声欢呼，但魔像丝毫不在意断掌之伤，用短了一截的胳膊挥击而至。奥卡姆矮人生怕自己的武器无法抵挡魔像的攻击，便努力后跃，用自己的身躯硬吃了一记。他在空中划出一个短暂的弧线，被打下了悬崖。

平台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始崩解，西格尔的第一步战术意图实现。“快点跳离平台，别被魔像抓住！”法师大声疾呼。近战小队立刻向后退却，抓住空当飞身跃下。

魔像也感到脚下就要失去平衡，立刻发足向洞口方向狂奔。它们的指令是守护洞口，在平台消失的时候它们就会尝试进入洞中。对这一点西格尔早有预计，他在平台和入口之间竖立了一道力场墙壁，阻止魔像的企图。

只听得砰砰两声，魔像一头撞在了透明的力场墙上。就在这一瞬间，西格尔再次施展幻术，围绕魔像形成一个图景：他用空白的天空幻象遮住了洞口，然后在平台尽头制造了虚假的山洞入口。

他将整个平台的方向逆转过来。

元素魔像迟疑了一下，其中一个试探着向幻术形成的洞口移动。在不断的震动中保持幻术的完整实在太难，元素魔像终于识破了虚假的景象，开始挥拳向力场发动攻击。

两个土元素符文护卫从土里钻出来，它们彻底挖空了平台下的岩层。西格尔飞在半空中，魔杖尖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雷霆冲击！”西格尔魔杖向前一指，三道闪电从天而降，猛击在土元素护卫爬上来的孔洞中。三道让人目眩的白焰像火山口爆发的岩浆一样从洞里炸出来，平台则发出断折的声音，在魔像的脚下分解、碎裂开来。

魔像发出了厉声的嘶叫，掉了下去，伴随着无数巨大的落石。

山脚下，已经降落的战斗小队被赶紧拉开，以防落石击中。整个山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大量尘土遮蔽了众人的视线。西格尔刚忙使用咒语，刮起狂风，吹散了沙尘。

一小推石头被顶了起来，断了双腕的魔像爬了出来。它全身遍布伤口，体表已经在跌落过程中摔得凹陷破损，再也没了那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气元素魔像抬起头来看了看洞口，视线聚焦在登山的台阶上。这时远处传来矮人指挥官的命令：“射击！”

投石机、攻城弩一起发威，将矮人最引以为豪的武器瞬间投放到战场之上。即使是崇山峻岭也难以阻挡矮人的攻城武器，魔像虽然坚固但已经快要到了极限。失去了源源不断供给的元素能量，它们的恢复速度完全跟不上损耗。

巨大的魔像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弩炮和投石机打飞出去，在空中解体。另一只魔像爬了出来，矮人展开了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齐射。它一次比一次慢，又被西格尔用法术拖慢了速度。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它也轰然倒地。

“打扫战场，将所有的零件都找回来。”矮人不等西格尔说话，便展开了有序的工作。一部分人加固山体以防进一步塌方，一部分人清扫战场并小心防范是否还有隐藏的敌人，一部分人分类整理魔像的碎片，剩下的人仍守在攻城器械旁边，随时注意周围的异状。

西格尔降落到近战小队身旁，看到他们人人带伤，不过精神头都很好。

“大家都会没事的，修养一段日子就好了。”奥卡姆说道：“十年前的那支队伍若是有你的指挥，也就不会死伤惨重了吧。”

西格尔摇摇头，对矮人说道：“十年前，平台上面是四尊魔像，而现在只有两个，已经简单了好多。元素魔像是很强大的敌人，不过我总有一天会明白它们的制造秘密，让摩拉之巅的大门口也站上这么四个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奥卡姆开心的摸着自己的红胡子，对西格尔笑着说道：“我可等着有那么一天！”(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牧师在哪

西格尔仔细检查着摆在他面前的魔像碎片，为设计者的奇思妙想折服。许多咒语被打散，其中的片段重新组合在一起，发挥出新的功效，为魔像的每一种功能提供支持。这要求制造者对各种咒语都要精通，并达到可以融会贯通的程度。

这对于西格尔来说，还有一定的路要走，但他的目的本就不是制造类似元素魔像这样高端的战士。他需要一种制造简单、成本低廉的构装魔像来守卫海姆领。

他取走了元素魔像的核心，然后开始用自己的手段改造魔像外壳，尽可能简化其功能。魔法的抗性和肉搏能力，西格尔将注意力只集中在这两个方面，然后再尽可能缩小魔像的体积。这不是个简单的工作，即使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进行实验，也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

龙狮崖并不是一个好的试验场，所以西格尔委托矮人将战利品运到海姆领去。他也没忘了原本山洞里的东西。由于门口的魔像已经全部被干掉，大家可以安全的进入山洞内探寻其他宝藏。矮人们欢欣鼓舞，因为艾琳特代表宝石家族，早已允诺其中的一半财宝将属于探险队的成员。

西格尔随身携带走了两个魔像核心，然后继续启程，向北前进。和他一路同行的还有莉亚、克里和莫尔，他们的目标仍是魔像，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战斗。

白天的时候他们从不停歇，尽可能向北方前进。连绵的城墙山脉一直在他们左侧，抬起头来就能看到连接城堡的山间通道。在这个季节。经常好半天都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那些山上的哨岗和要塞上。还有士兵在巡逻。他们看到山脚下骑马的过客，挥挥手朝他们打个招呼。

矿石大道逐渐变窄，然后消失在荒野之中，现在大家面前已经没有了道路，一切都被荒野统治。天气越来越冷，地面已经被雪覆盖，除非等到下一个春季才会融化。只有湍急的河水才不会解冻，还能持续从山上流淌下来。在这些河边。几个人坐下来休息，并补充身上的水囊。

“这条河原本流向寒鸦部落，是我和哥哥经常饮马的河流。”克里显然来过这个地方，并深有感触。“我们称它为银光河，因为它在冬天也不会完全结冻，河水里还有些细长的银色小鱼，油脂丰富，是我们冬天喜爱的食物。”

说完，他就挽起裤子，踩着水花走了下去。“你们不要下来。它冰得很哪！”

克里身上激发了冰霜巨人的远古血统，所以这些冰冷的河水并不能真正伤害他。他拿着寒冰神枪小心翼翼的逆流而上。这样他的气味就不会惊走那些游鱼。随着神器长枪一伸一缩，总会有收获。大部分鱼只有手掌那么长，但足够大家改善一下伙食。

莫尔忙着生火，然后取水做饭。这里没有树木，自然找不到枯枝，不过一些干燥的苔藓和枯草就足够引燃小火，足够烧热食物。西格尔坐在一张羊皮毯子上看书，时不时抬起眼睛来看着莫尔忙碌。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很勤奋，也很机灵，深得他的喜爱。

众人的午餐是烤小鱼和粘稠的面汤，几块精灵饼干作为甜点分给大家。莫尔非常喜爱这种精灵食品，每次只要一小口，剩下的全都收藏起来。西格尔见状，将自己所有的精灵饼干全都给了他，“我的空间袋里有足够的食物，”西格尔说，“你既然喜欢，就都拿着吧。”

巨人捉完鱼之后，就坐在火堆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的河水。西格尔见他如此沉默，就走过去，靠在他的身边问道：“怎么了？”

“我想到了过去的事情，”巨人克里说道：“若是我的父亲和哥哥还活着，那该有多好。我就能专心教养我的孩子，在部落需要打仗的时候打仗，在哥哥需要帮手的时候帮忙。不用操心怎样组织放牧，怎样协调部落里的关系，也不用去猜测将领们的心思。我不像你那么聪明，可以理得清这些复杂的事情。”

西格尔哈哈大笑，直到克里脸上露出怒容才停下来。“你以为我能搞清楚这些事情？那你可完全想错了！”法师毫不掩饰，对巨人说道：“在我的领地内，耕作的事情交给了费扎克，市场和商队的事情交给了杰尼斯，军队交给了玛娜和哼克，而几乎所有的内政都由珍妮特管理——就像弥赛拉在帮助你一样。”

“真的？”克里狐疑的看着他说：“你什么也不管？”

西格尔摇摇头，对巨人说道：“若是让我去种地，能长出东西来就算我运气好。这些事情我本来就不太懂，干嘛要指手画脚。我在领地里主要就是来裁判对错，让领民有一个可以解决争端的地方，然后就是尽力保护他们。剩下的时间，我都可以安心学习魔法，提高自己的知识和力量。”

“那看起来似乎我比你合格。”克里的愁云稍减，对西格尔说道：“至少我还会养马，懂得播种粮食和收获。虽然比不上我的父亲和哥哥，但总算比你称职吧。”

“几年之后就不一定了。”西格尔笑着对他说：“别看海姆领现在很小，但它将来一定发展的比你的寒鸦部落好得多。虽然我基本上什么都不会，但是我有一件事情能够做好，就是让每个人在他最擅长的领域更进一步。我设计的新产品带动了商业、我开凿的矿山使我拥有源源不断的财富、我可以为领地的武器和盔甲附加矮人符文。”

克里轻轻拍拍手：“说得好，可有一件事情你肯定不如我。我会带着寒鸦部落的战士征服整个草原，任何不服管教的部落都会被消灭。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西格尔摇摇头。虽然他拥有了魔法的力量，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增强。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将来一定能在法师这条路上走得很远、站得很高。但他就会像克里一样充满斗志——或者说侵略性吗？

恐怕很难。

“我听说你的领地被人攻击了，是吗？”克里抬起一边眉毛：“一日的战争是首不错的歌曲，但是我不喜欢那个结局。你干嘛要和南方的贵族讲和？干嘛不将他们全都杀光？那些起了心思敢来攻击你的人，如果他们不怕你，总有一天会再来找你麻烦——因为他们绝不相信你会原谅他们！”

“不是这样的，”西格尔摆摆手：“你不了解其中的过程，我和南方领主面对了共同的敌人，才暂时达到了和解。”

“在敌人出现的时候你还留着另外一股敌人？”克里目瞪口呆：“你就不担心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

“这我倒是没想过。”西格尔承认。

克里挠挠自己的脑袋，哼哼笑了两声：“西格尔，你是个善良的好兄弟，也很聪明，但打仗从来不是这样打的。我父亲曾教育我和我的哥哥，他说寒鸦部落平日里安静的耕种，但若是有人连地都不想让我们种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直到我们斩草除根，并在敌人的尸体上啄食，否则绝不讲和。”

西格尔朝他嘿嘿一笑：“行啊，你现在也成了战术大师了。克里兄弟，你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

巨人点点头，对西格尔说道：“若是需要帮忙，就说。我们的骑兵随时都可以南下帮你。”

“克里你知道吗，我已经开始学习传送法术了。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也许我能够嗖的一下就出现在你面前。”

“这我相信。”克里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冰雪，然后对西格尔说倒：“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要从这里沿着河水向东，然后折回部落里去，就不再送你们了。”

西格尔用力抱抱他，然后说道：“谢谢你这次帮我得到了元素魔像的核心资料。”

“这有什么可谢的。”克里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恐怕就是打仗的时候了吧？”

西格尔面色坚毅凝重，点了点头：“多做准备，战斗的时候再见。”

随后，克里骑马离开。他首先去了原先寒鸦部落的遗址，那边被龙火烧毁的草原至今没有新草长出。天上的雪落下来，被地面散发的余热融化，顺着焦黑的泥土流走。红龙火焰和龙血造成的诅咒将会长期存在，但它总有一天能重新发芽，长出新的牧草来。

西格尔在克里离开之后，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上路。他们灭了火，掩盖一切的痕迹，然后向北穿越草原，继续之前的路程。在太阳落入西方的城墙山脉之后，当阴影覆盖大地的时候，他们就会点燃火把，照亮前进的道路。

西格尔一直在想着克里给他说的话，关于战争和敌人，关于斩草除根。

他有些把握不定，到底怎样做才是正确的。这一点书上并没有教，历史上不管是接受对手的投降还是死战到底都有成功的例子，也都有失败的反例。他一路思考，知道自己必须在一切发生之前想明白这个问题，否则定会受到无数困扰。

法师的沉默寡言持续了好几天，整个队伍的情绪都不是很高。不过当大家赶到城墙山脉黑血城堡山脚下的无名村镇时，西格尔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只要能确保自己总是强过敌人，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并不重要。那些失败的人并不在于他们接受或者不接受敌人的悔过，只是因为他们变弱了。

他完全理解了珍妮特的话，只有强者才是胜者。(未完待续。。)

ps：此文仅代表西格尔的想法，作者转述而已，呵呵。

第二百零八章牧师的问题

上次离开这里的时候，村镇刚刚经历了战火，兽人将这里洗劫一空，建立了营地。后来山地骑兵消灭了这里的兽人，但还没等居民返回家园，这里又遭到怨灵的攻击。

他们抵达的时候恰近正午时分，可放眼望去周围满是凄冷的寒意。方圆数里的田地早就成了焦土，房舍只剩下焦黑的残躯。洁白的雪花也遮不住象征破败的黑色，只能覆盖那些早已腐烂彻底、只剩下骨骼碎片的牲畜尸体。

莫尔踢踢马，走到队伍最前面。“这里没有什么动静，应该好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西格尔抬头看了看山峰，“是不是黑血城堡一直没有恢复，仍旧空无一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上山查看之后才知道。亚伦王子撤离的时候，将布拉佛-史林特子爵一并带走，但是到了深水城之后便再也没有他的音讯。西格尔当时因为接受了深水城开拓骑士的头衔，正避免和王子一行人接触，所以也没去打听史林特子爵的下场。

不过想来繁星王国不会放了这个试图绑架王子的人，很可能带着他一齐渡海回国。

一行人沿着道路开始向上骑行，终于在山坳里看到了生物的痕迹。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半兽人占据了这片遮风的好地方，他们用废墟中寻获的木头和就地取材的石头搭建了房子，东拼西凑的破布碎片拼成了屋顶。在听到马蹄声的时候，他们已经躲了起来，只留下来不及熄灭的火堆上。一罐冒着水汽的热汤。

莫尔跳下马背。拿着长剑走进这片临时营地。“里面炖的是鸟。可能是乌鸦之类，除此之外就是草根和甜杆。”

“给他们留下一小包盐，然后继续赶路吧。”西格尔说道：“咱们至少知道了一个好消息，这里还没有被兽人占领。”

若是这里有兽人的话，这些居民肯定会被抓去当做奴隶，连住在窝棚的可能性都没有。

黑血城堡现在成了乌鸦和山猫的居所，它们用狡猾的目光打量着三名登山者。一只黄色和灰色相间，大约有猎狗那么大的山猫试图从高处袭击他们。结果被精灵莉亚一箭钉死在山壁上。

山猫发出的惨叫惊走了乌鸦，它们振翅飞起、嘎嘎怒叫。它们的羽毛连接成黑色的云朵，好像怨灵重新聚集到天顶一样。

几个人对黑血城堡目前的状况不感兴趣，拨转马头向山岭深处走去。他们穿过狭窄的山谷，连走了两天，终于拐进了矮人的囚龙城。这里一如既往，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白茫茫的雪堆让此地变得肃穆、静谧。

“我去找的是一个老朋友。”西格尔说道：“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

精灵莉亚点点头，她将马匹收拢到一处。然后用游侠的神术安抚这些疲惫的动物。莫尔解下包袱，用长剑劈开过去营地留下的木栅栏。他要好好生一堆火。为领主大人准备晚餐。

胡椒碎羊肉和装了茴香和洋葱的烤兔子，这些食材从空间袋里拿出来和放进去的时候一样新鲜，还有鲜红的苹果和橙黄的橘子可以分给精灵。莫尔一边烧火，一边小心翼翼的热着食物，可直到夜幕深垂、繁星嵌满天空的时候，西格尔仍旧没有出来。

“莉亚女士，领主大人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摩尔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次他又要面对魔像。若是像龙狮崖一样的魔像不就危险了吗？”

“不会的，他有分寸。”莉亚微笑着安慰年轻的侍从莫尔：“西格尔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对危险的判断和瞬间反应的能力。记得以前在练习武艺的时候，有许多次他都无法完成精灵步伐，眼看就要失去防御，但是总能在关键时刻重获平衡，扭转战局。”

“说的也是，我的领主是一个神奇的人。”莫尔说道。“在他来到海姆领的时候，许多人都担心没有足够的粮食养活大家，撑不到下一次收获的季节。但男爵大人用手一指，山里就冒出了金子。”

“后来，他又消灭了自由骑士团，建造了精致漂亮的秘尔城。当希罗领的军队发起战争的时候，他又出奇制胜，没有付出什么伤亡就获取了胜利。只用一年的时间，我们的海姆领已经能够在南方立足，谁也不会小看！”

精灵莉亚点点头，说道：“其实接下来的战争考验才是一切的关键。若是西格尔能够坚持到胜利的那一天，他的崛起就不可阻挡了。”

莫尔眨眨眼睛，好奇地问：“这是精灵的预言吗？”

莉娅摇摇头，“我没有预言的力量”，这只是她的感觉。“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要不你趁这个时候先睡一觉。我不需要休息那么长时间。”

侍从摇摇头，他似乎毫无困意。“对了！”他突然说道：“莉亚女士，你要喝点红夜茶吗？”

“在这个时候？”精灵摇摇头：“若是你不睡的话，那我先开始冥想了。”

精灵的冥想和人类的睡觉差不多，只是更浅，随时可以醒过来。莫尔自己架上小锅，用沸腾的水煮开茶叶，在繁星和夜幕中细细品味起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不过醒来的时候一切平安，身上还披着毯子。精灵莉亚正在用余烬温热昨晚剩下的食物，她对莫尔露出善意的微笑。

山谷中起了晨雾，但北风吹来的时候全都变成了霜。莫尔只觉得这样比平时要冷很多，赶忙添加柴火，增加火力。正在这个时候，地面传来了微微的震动，似乎是沉重而缓慢的步伐。接着，西格尔从洞口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喜色。

在法师身后。长满了苔藓和蘑菇的魔像瑞德缓缓走出。它用手遮住清晨的阳光。站在洞口的阴影边缘想了想。转身返了回去。

西格尔回头看着，发现魔像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身上的泥土拽下来，连带着那些蘑菇和苔藓，放在避光防风的角落。这让它的体积大大缩水，不过动作显然灵活了不少。

“你们好，某人名叫瑞德，如你所见乃是魔像。”它瓮声瓮气的说道：“法师说服某人去做治疗者，所以某人决定跟着去看看。”

精灵莉亚上下打量这个大块头。从制造工艺上看。这绝对是矮人的作品，但许多地方却又透着巨龙纹章的风格。

“有一定智能的魔像我听说过，但能够施展神术的还是第一次见。”莉亚站在魔像身边，用她的手抚摸泥土与金属构成的躯体，并且问道：“你信仰哪个神灵？”

“某人不知道神灵的名字。”他摇摇头，声音中表达出他的疑惑和不解。“某人只知道生命非常宝贵，比其他事情都重要。”

“瑞德的情况比较特殊，它是从理念而非教义之中获得了信仰。”西格尔说道：“我会在秘尔城为你修建一座神庙，没有圣徽的神庙。等到那一天你能够受到启发知晓了所信仰神灵的名号，再考虑悬挂圣徽的事情。”

“法师会遵守诺言。”瑞德说道：“某人也会遵守承诺。”

和龙狮崖的战斗相比。说服魔像反倒成了相对简单的事情。西格尔在来之前就打好了腹稿，运用他的宗教知识来劝说瑞德。希望它能够将自己的力量用于保护生命，保护未来。

在怨灵笼罩城墙山脉和黑血城堡的时候，囚龙山谷也受到了波及。不少怨灵穿透厚厚的山壁，误打误撞来到了瑞德所在的区域。这些亡灵拿魔像毫无办法，只能不断发出令人难受的嘶叫。

瑞德仔细观察，最终用圣光将这些怨灵驱走。若是山洞中还有生灵的话，肯定会被怨灵附身，失去控制而自相残杀。瑞德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会加入西格尔的队伍，就是为了能够在为弱者服务的基础上，阻止邪恶的蔓延。

另外一个说服他离开山洞的理由就是海姆领，一个人类、半兽人、矮人共同生活的领地。这一点非常吸引他，因为可以很好的了解新大陆不同的种族。西格尔也承诺绝不让他变成被研究的对象，反倒要向他请教无神牧师的问题。

“我向任何神祈祷都得不到回应，这让我非常困扰。”西格尔对他说：“也许你能够解答我的疑惑，神灵的名字和信仰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某人也曾思考过。”瑞德对他说：“所有的神灵都应该受到尊重，但在那之上是坚定的灵魂和一贯的行为。某人或许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神灵名字悬挂在庙堂之上，但它的大门却仍旧可以敞开。”

西格尔为魔像召唤了魅影驹，也只有这种魔法构成的马可以承载魔像的重量。瑞德非常好奇地打量由黑色的阴影和星光构成的坐骑，用粗糙坚硬的大手抚摸烟雾状的鬃毛。“很奇怪，它没有灵魂。”

“这并不奇怪，魅影驹只是由法术构成的而已。”西格尔说道。

“就像元素生物？”瑞德突然问道。

“是的，元素生物也没……”西格尔突然愣了一下。一般认为元素生物没有灵魂，只有活动的本能，不同的元素所拥有不同的性格也是受到能量波动的影响。但是那些强大的元素，比如元素长老，他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脾气性格，自己的处事方式，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模样。还有一部分甚至能够皈依信仰，成为神灵认可的崇拜者，那他们算拥有灵魂吗？

和元素类似，魔鬼和天使，他们由善恶意念所化，从低级到高级不断进化，最终形成一个个千差万别的个体。历史上也有天使堕落、魔鬼升华的记载，这已经违背了它们诞生的本质。是怎样的力量促使了这种变化？灵魂吗？

这个问题促使西格尔和瑞德都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海姆领的琐事1

离开海姆领已经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再次看到熟悉的秘尔城，西格尔又了一种久违的回家感觉。这种感觉在他每次踏上幸运索斯号甲板的时候都会产生，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晰而令人感动。

由于所处南方，这里的雪降下来之后就会很快融化，只有早晚的时候地上才会出现坚冰。邻近矿山，大量的矿渣和碎石被拿来铺设道路，所以从矿石大道通往秘尔城的这一段从不会显得泥泞。

几个人牵马步行，因为西格尔要好好观察正在修建中的要塞。矿石大道被从中截断，延绵的城墙将圣瑟峰和斑纹山包裹在内，然后一直蔓延到秘尔城堡的外墙。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座凸出来的箭塔，里面有容纳弓箭手和掷矛手休息躲藏的空间。不过这都是表象，为了掩饰西格尔真正的目的：在箭塔之中，他请矮人符文师秘密制作了防护邪恶的符文，并针对死灵准备了驱散和压制的魔法结界。

然后这些箭塔连接起来，能够和秘尔城的元素吸收法阵共同作用，形成一个防御整体。在城墙山脉一侧，西格尔通过斑纹山矿坑的掩护，正在向西和向北挖掘，意图和摩拉之巅的南方哨岗联通起来。这是一条秘密的通道，不管是运送补给还是调动援兵，甚至留作逃生的后路都是可行的。

这是一项大工程，所需的花费将金矿的产出直接吸干。城堡建立起来之后，珍妮特甚至没有添置任何家具，矮人符文成了建筑物里面唯一的装饰。在南方领主中常见的银餐具、铜烛台。丝滑的天鹅绒窗帘和柔软的棉花被子。在秘尔城都见不到。不过来自北方草原的毛皮倒是很多。用作地毯和挂毯，巨人克里还送来过整张的熊皮，铺在了领主议事厅的主座下面，显出别样的风格。

如此花费带来的效果非常明显，“箭塔”和城墙的施工进度远比平常高得多。许多南方领主治下的泥瓦匠、建筑工都趁着冬歇的时候来到海姆领，在这里挣些银币。对此其他领主虽有怨言，但也无可奈何。

珍妮特以西格尔领主的名义向南方各个领主发出了书信，再次表示截断矿石大道的城墙并不会禁止商队同行。也不会额外征收城门税。斑纹山金矿遭受的袭击让海姆领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防御，这是领主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所行使的权利。

为此，希罗领的乌瑟尔家族成了众矢之的，他们在战斗中遭遇的失败影响了其领袖的地位。虽然还没有其他领主真的想要挑战一下，但战争的流言开始在南方领主之间传递，一些边境线上的小摩擦时不时出现。

如果有心人能够看破事情的表象，就会发现许多流言其实来自于海姆领秘尔城。费扎克和珍妮特通过各种渠道，让商人、游吟诗人和一些无业的游民帮助释放烟雾弹。他们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乌瑟尔家族身上，好让自己的领地能够不受打扰的发展。

同时，西格尔不准领地出现任何种族的歧视性法令。允许各个种族在这里平等的定居。但是他也下了严令，不准任何种族风俗习惯凌驾于领主的司法和执法权之上。也就等于禁止了私刑和氏族裁判权。这让一些守旧和传统的种族很不适应，但被吸引来的居民却更多。

西格尔的法师身份和由玛娜及哼克统领的军队是实现这一法令有力的保证。

整个领地居民混杂，人类居民的占比已经不足一半，半兽人成了第二大种族，然后是侏儒。一些摩拉之巅的矮人来到这里，一边实践元素符文护卫的使用，一边发挥自己建筑方面的特长。

当瑞德来到海姆领的时候，虽然高大的魔像引起了注意，不少人放下手头的活儿围观他，但并没有什么不礼貌的事情发生。从外表上看，粘土魔像瑞德比土元素符文护卫“精致”得多，不过大部分民众分不出它们的本质区别。再加上领主大人就在身边，他们纷纷猜测这是某种新出现的土元素工人。

瑞德感到放心了很多，他尝试着和周围的人打招呼，也能获得热情的回应。西格尔带着他来到秘尔城，这里有一片空地是专门留给神殿的。

“我会派遣建筑人员来建造居所，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不用，某人想自己建筑屋子。”瑞德回答：“所有的希望都在生长与创造当中。”

西格尔看看魔像，有些不放心的说到：“那你知道如何使用金钱，以及互相交换商品吗？”

“某人并不傻。”瑞德发出咯咯的笑声，然后伸出手来和西格尔握在一起。“某人很喜欢这个地方，谢谢你。”

西格尔看着魔像一步一步丈量留给他的空地，然后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这里的泥土，用手指抠出里面的小石子，开始做起了平整地面的工作。法师想了想，觉得让瑞德逐渐适应新环境，慢慢和周围的人打交道比较合适，过多的干涉只能消磨魔像牧师的特色。

于是他带着莉亚走过城堡的大门，进入秘尔城的庭院。先行一步的莫尔将领主归来的消息告知了城堡里的人，所以珍妮特已经在院子中等待。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穿着相对宽松的衣服，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在她身后，摩黛丝缇嘴里叼着“棒棒糖”，正好奇的四处张望。两只异色的瞳孔将周围每一个角落都侦查一遍之后，才放心地目视前方。西格尔皱着眉头，赶忙拉起了珍妮特的手，问道：“最近没发生什么事情吧？为什么摩黛丝缇这样紧张？”

珍妮特噗嗤一声笑了，然后拉着龙女的手说：“这里一切都好，只是摩黛丝缇妹妹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总是很警惕周围的情况。”

“妹妹？”西格尔从鼻孔里发出哼哼两声：“摩黛丝缇看上去虽然年轻。但至少有……”

珍妮特暗中捏了捏西格尔的手。打断了他的话：“在你身后的就是莉亚师傅了吧？莫尔刚刚才告诉我，所以您的房间要等到晚些时候才能收拾好。不过请先来用餐，我们按照精灵的习惯准备了餐点，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一切从简就好，”莉亚说道。

西格尔紧紧握着珍妮特的手，牵着她进入城堡之中。大厅里五个壁炉都在燃烧，温暖的火焰带来一丝春天的感觉。三个仆人正在忙碌，将厨房准备的食物端上桌来。虽然用来盛放东西的餐盘只是普通的陶制器具。但每一样食物都是精心准备。

“现在肚子大起来了，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没有？”西格尔将珍妮特带到椅子旁，为她摆好靠垫，然后才坐下：“我已经找来了一位牧师，可以帮助你治疗疾病和调养身体。”

“在你离开的时候，海姆领来了一位精灵牧师，名叫艾伯特.艾伦，信仰大地之母。经过我和费扎克的挽留，他已经决定留下。原本我想给他建一个小型的神庙，不过被他拒绝了。他说要用双脚丈量大地之母的仁慈。而不是待在天花板下成为活着的雕像。他经常到下面的村庄为人赐福，不过每天都会回到秘尔城来。我为他在驿站安排了一个房间。”

“这很好。”西格尔说道。看来这位大地之母的牧师并不是那种喜欢争夺教徒的人。而更接近修行和脚踏实地的工作，这对于海姆领是件好事，应该找时间见见他。

“领地的事情辛苦你了。”西格尔说道：“我回来之后你就可以安心养胎了。”

精灵莉亚也点点头说道：“这是第一胎，身体还不适应，所以一定要注意休养。以后多生几次就轻松些了。”

“如果一次生很多蛋，不就可以省好多力气了吗？”摩黛丝缇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人类真麻烦。”

珍妮特满脸通红，莉亚似乎也有些尴尬。西格尔突然觉察到，领主大厅中坐着吃饭的只有自己一个男人，讨论生孩子的问题实在不合适。所以他赶忙岔开话题，问道：“费扎克到哪里去了？哼克他们怎么样？”

“北面林场出现了流浪的狼群，为了防止伤人，哼克和玛娜去驱赶它们了。费扎克今天还在算账。”珍妮特拍拍西格尔的手背，“不要着急，先吃完饭再说。”

西格尔从珍妮特的表情中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但考虑到现在的场合，还是等旁人走了之后再细问吧。因为有心事，这顿饭吃得很快，从某种意义上说就好像在野外吃行军饭一样。

最后一道菜是南瓜炖豆子汤，西格尔只盛了一勺，象征性的喝了些，就交还给厨师了。珍妮特也放下刀叉，表示自己吃完了。随后他们两个起身离开，来到法师的书房，关闭房门之后才坐下说话。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西格尔皱着眉头问道。

“领地的财政状况不好，已经快要破产了。”珍妮特说道：“若是每个月没有两件以上元素符文护卫的收入，咱们就必须停下目前在建的工程。”

“到了这种程度？”西格尔问：“那就先停下工程，缓一下再说。”

“目前咱们已经处于借债的状态，城堡和城墙的花费太大。尤其是你在信中要求的矮人符文箭塔，几乎花掉了比秘尔城本身还要多的金币。再加上元素吸收法阵将过去的存金消耗一空，海姆领早就入不敷出。”

西格尔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是我思虑不周，没有计算清楚花费。不过每一个工程都很重要，战争可能随时爆发。”

珍妮特看得出西格尔有些自责，所以安慰他道：“别担心，费扎克正在仔细计算咱们的账目，情况没那么糟。只不过咱们大量花钱，推高了海姆领的物价，导致一些东西的成本也上升了，所以才超了最早的计划。”

“我明白，等到费扎克回来我再和你们仔细商量。”西格尔将嘴唇印到珍妮特的脸上，然后对她说：“让我试试，能不能听见孩子的声音。”(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海姆领的琐事2

费扎克很晚才回到城堡，这个时候除了值夜的士兵之外其他人都休息了。他从厨房拿了一条面包和两根香肠，腋下夹着一罐羊奶准备当做宵夜。不过在他的房间门前，他意外地发现西格尔正在那里等着他。

“领主大人，我……”费扎克的话还没有说完，西格尔就在嘴唇上竖起食指，示意他小声。

“珍妮特还不知道我起来了，咱们小声点。”

他跟着费扎克进入房间，用魔法点亮壁炉的木柴，让房间温暖起来。羊奶罐子自己飘到火焰旁，旋转着慢慢加热。西格尔拿出了精灵饼干，递给费扎克：“尝尝这个，来自精灵森林的甜点。”

“谢谢。”费扎克三两口就把饼干吃了下去。一股水果的芬芳在肚腹内充溢起来，长时间工作的疲惫迅速减轻，全身的毛孔都舒服的伸张开来。“这真是好东西，领主大人。”

“坐下吧，”西格尔说：“虽然这是你的房间，但原谅我不客气这么一次。下午的时候珍妮特给我说了，领地的财务情况并不好，告诉我你目前知道的信息。”

“领主大人，其实咱们的收入一直都在上升，斑纹山的金矿也没有丝毫枯竭的迹象，只不过咱们花钱的速度太快了。”费扎克面露愁容，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一本账簿：“元素魔法阵和符文箭塔一下子抽干了咱们的金库，而城堡和城墙的建设又是雪上加霜。好在您非常聪明的将斑纹山金矿抵押出去，否则咱们连建设用的砖石都凑不起来。从账目上看。两个月之内还能用拆东补西的方式周转金币。但随着春季到来。播种工作可能会成为压垮咱们海姆领的最后一根稻草。到那个时候，除非用强硬的态度，否则就没有办法借到金币。”

“停一两项工程如何？或者减低施工速度？”西格尔问道。

“其实大部分钱都已经花了，变成建筑材料和符文材料，正在向领地运输。这个时候终止损失不仅仅是金钱上的，还有声誉上的。”费扎克叹了一口气，回答道：“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有个怀疑。那些来定居的矮人很可能在符文箭塔这件事情上隐瞒了什么。因为花费实在太高了。”

“指给我看一下账目。”西格尔说道。

随着费扎克的手指，西格尔找到了标记符文箭塔的那一栏，接着他的眼睛睁得跟盘子一样大：“二十四万四千八百金币？！”他吸了一口气，全身都抖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修的到底是反邪恶城墙还是抗魔要塞？！”

“大人，你也知道矮人基本自成体系，而其他人又不懂这符文的知识。您走之前，将整个工程交给了他们。”费扎克说：“若是矮人真的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咱们也不能真的和他们闹翻。城墙、箭塔和很多地方的建设还都需要他们，斑纹山金矿还在抵押当中。”

西格尔皱起了眉头。显然有人利用了他的信任。“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他会想起当初艾琳特教他如何分配战利品的情景。然后对费扎克说：“虽然都是矮人，但留居在此的矮人就必须服从我这个领主的安排，他们和摩拉之巅是两回事，而且艾琳特是一个讲究荣誉和公正的人，这不会影响斑纹山的抵押。”

费扎克咬着嘴唇点点头，收起了账本。“除此之外，咱们应该想办法挣钱，越快越好。毕竟两个月之后就是春耕。牛马、种子、农具的更换和维修都是开销，咱们还要备好粮食应付青黄不接的时刻——如果再有至少五千金币的周转就好了。”他想了想，最后说道：“从侏儒那里得到的消息，符文元素护卫暂时没有新的订单，恐怕不能指望。而且这一切行动都建立在维持市场正常繁荣的基础上，也不能突然减少城堡的开支，否则债主就会像闻到肉味的野狗，全都围拢上来。”

“有什么建议没有？”

费扎克摇摇头：“也许大人您有第二座金矿？”

“城墙山脉的确蕴含着很多宝藏，但我和摩拉之巅有过协议，不能让其他人挖掘城墙山脉的矿藏。按照咱们现在的形势，有余力开发第三处矿场吗？”

费扎克摇摇头，心里明白这不可能做到。金矿的产量已经稳定，不会再有突然地增长；铁矿虽然开凿出来，但是产量较低，人手也不足。现在西格尔已经有了个“土木领主”的外号，在南方领主小范围内流传。若是再开发第三个矿场，这个难听的称号就真的坐实了。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而此时羊奶已经沸腾，西格尔将罐子飘过来，倒满了两个杯子。

“我现在成为领主，总不能在自己领地上搞走私。”西格尔苦笑两声，说道：“而我又看不起海盗，自然不会去抢劫别人的东西；我也不是骗子，依靠虚假的承诺挣钱；而我更不是战争狂，洗劫别人的领地。似乎来钱快的事情大多是给坏人预备的。费扎克，你说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荣誉感和良知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东西，他们并没有挣钱，而是贱卖了这两样而已？”费扎克回答道。

“你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西格尔端起羊奶杯子，对费扎克说道：“敬好人。”

费扎克笑着和他碰杯，然后啜饮一口。

即使歌颂好人，这件事情仍需要解决，而且要尽快想出办法来。西格尔让费扎克先吃饭，自己则靠在壁炉边，一边取暖一边思考。五千金币并不是一个太大的数目，但这只是费扎克计算出来的最低需求，建立在元素符文护卫继续保持目前收入的基础上——若是有第二项产品就好了。

由于诺克斯共同会已经并入法师联合会，向他们提供新产品和出卖技术的差别并不大。很容易对战略局势造成影响。他们肯花大价钱在这个时候购买的东西。不久之后都有可能被应用在战争之中。所以法师联合会这个渠道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考虑的好。

摩拉之巅也不是一个好的市场，矮人对矿藏宝石和精致的魔法武器有兴趣，但在这几方面西格尔一时半会儿也追赶不上，他没有什么好卖给矮人的。盾河啤酒能成为一项特产还多亏了宝石氏族的帮忙，总不能再去找他们吧？

思来想去，周围有钱人就只剩下南方的领主们。他们已经习惯了安逸的生活，好久都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斗，想必他们的金币埋放在宝库中。都快要生锈了吧？南方领主没有法师，也没有学城的顾问辅助，也就是说他们对于魔法还会感到希奇。这些人似乎可以作为不错的买主，可是西格尔需要思考他们对商品的追求。

“南方领主们需要什么东西呢？”西格尔对着火焰低语，耳尖的费扎克却听到了。

“简单的但新奇的东西，但最好不要是武器或盔甲。”费扎克说道：“如果是食品等可以消耗的东西就比较好，比如刚才的精灵饼干。”

“那只是充饥用的军粮，他们不会花钱购买的。”西格尔站起身来，在壁炉旁边来回踱步，他思考着手头能用的东西。魔法。这毋庸质疑，这样东西必须应用魔法。这样才能在今后可以持久的出售，不怕被轻易仿制；如果像元素符文护卫那样使用矮人的符文技术，既能增加垄断性，也能为法术提供持久的保证。

持久……

西格尔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费扎克，别发愁了，你赶快睡觉吧！”西格尔跑出了房间，奔向他的实验室兼书房，而他的声音也在走廊上回荡：“我有了个好主意，看能不能实现！”

记得在龙狮崖，岩石牧师使用了坚毅符文，能够提高周围同伴的耐力，并增强身体的恢复能力。这个符文石的制作成本很高，但作用却物超所值。西格尔不想将这个符文原样照抄，主要是为了避免南方领主将之使用在军队上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西格尔要弱化这个符文，将其降到最低的成本，以及最少的人数支持。

由于威力降低，若是再让符文的效果分散覆盖，那效果就更差了，所以必须聚焦。为了做到这一点，他需要魔法阵的帮助。利用法师护甲咒语的一部分，他让极度减弱版的坚毅符文像是盔甲一样，在受术者身上套上薄薄的一层。

这种改造并不困难，西格尔凭借自己熟练的操作，很快就完成了。他试了试效果，在他身上，这个坚毅符文所带来的恢复能力远不如他自身的体质，基本觉不出区别来。若是用在剑客和战士身上，为他们恢复体力，那这件产品远远没达标。

但这却符合西格尔的设想，他本来就不是为了作战使用设计的这件东西。诺克斯共同会的情绪控制法术被应用在操纵思想和修改记忆的事情上，但他们咒语的一些思想仍旧值得借鉴。西格尔挑选其中的咒语，结合丁宝侏儒的幻术体系，制造了一次性的药剂。

兴奋并放大情绪，然后由坚毅符文提供耐力，这几者的结合产生了奇妙的效果。不管是年轻人还是上了年纪的人，都能从中获得益处，增强自己床第之间的持久能力。

这件商品最完美的地方在于成本很低，因为是弱化、一次性的东西，只需要最一般的材料，所以西格尔估算只有五金币左右。其中矮人符文的部分可以用在项链或者戒指上，当做高级魔法物品来卖；而药剂的部分则能够保证利润源源不断。

若是不购买药剂，符文石只有微弱的恢复体力能力，聊胜于无——所以整个组合的关键还在于药剂。

西格尔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将侏儒叫来，对他说讲了前因后果。“所以，我制作了这种东西，希望能改善领地的经济状况。但我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和这个药剂联系在一起，这没问题吧？”

“陂鸭”笑了笑，表示绝无问题。“你给这东西起个名字吧，”侏儒说道：“这一点我就不代劳了。”

西格尔沉吟一会儿，然后说道：“里面有矮人的符文，肯定会引起注意的。不如就当做是矮人的产品来出售，所以叫做摩拉之根如何？”

侏儒哈哈大笑，大拇指竖的又高又硬。(未完待续。。)

ps：这是什么药剂，大家都懂的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海姆领的琐事3

从制造“摩拉之根”的过程中，西格尔极大的开拓了思路，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将符文和法术结合的好主意。一直以来，魔法物品高昂的制造成本，让它们成为只有少数人才可以使用的奢侈品。弱化的法术可以减低成本的消耗，但一直解决不了持续性问题。矮人符文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再结合上侏儒的环形幻术，形成了非常好的组合效果。

他很想待在实验室中，沉浸在发明物品的快乐中，但领地的事情急需解决，魔像的研究也要提上日程。所以在小睡了一会儿之后，他便和费扎克一起，骑马前往斑纹山。

这次他不再是简单穿过“金矿城墙”，而是仔细检查符文箭塔的建造情况。每一座箭塔由一百零八个矮人符文组合而成，在面对邪恶生物的时候可以自行激发，形成防御邪恶的结界并激发作战的勇气。范围并不大，只能覆盖城墙和箭塔，不过足以形成有效的保护。

每一个符文都清晰有效，称得上是力量和艺术的完美结合。西格尔念起咒语，让这些符文形成结界，然后用心感受。周围的魔法结界澎湃有力，看来矮人在建造符文箭塔的时候，绝对没有偷工减料。

西格尔自己也能制作永久性符文，虽然比不上矮人的手艺精湛，但也能达到合格的水准。他估算了一下所有符文的材料花费，一座箭塔最多只需要一万两千金币，城墙内部镶嵌的符文一万金币左右。他一共才修筑了三座符文箭塔，根本用不了二十四万多金币。

“费扎克。矮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城墙山脉的通道工地。领主大人。”费扎克回答到：“他们正在试图挖穿岩层。”

于是两个人走下箭塔。进入长墙中间的通道。通道足有三米宽，头顶的高度可以允许骑兵通过。矮人为这里设计了拱形的结构，并用坚固的柱石加强了边墙的支撑。若是需要在城墙上堆放防守机械，比如投石机或者弩车，重量都能够被分担起来，不至于影响通道的结构。

墙壁上还有一些朝外开的投掷洞，有着设计精巧的弧度，仅能让人将装满沥青的罐子、粗糙的石块或者标枪扔出去。想要爬进来是不可能的。为了避免火灾，矮人用发光符文装饰天花板，只要周围有响动就会照亮整条通道。

城墙通道的尽头就是山体，西格尔意图从这里开始修建一条通向北方的地底道路。为了安全起见，这条通道并没有与斑纹山金矿相通，并且向西绕过了圣瑟峰，拐了一个弯儿之后才向北延伸。若不是有土元素符文护卫的帮助，仅凭矮人自己的挖掘能力想要完成这样的施工也将耗时日久。

这里还没有装饰照明符文，所以西格尔用魔杖发出光亮，在通道中洒满苍白的颜色。岩石中的隧道蜿蜒曲折。起初向下，接着又向上。有些地方开凿困难。所以存在许多窄路，也会突然变得陡峭难行。

费扎克年纪大了，西格尔变为他施展了浮空术，让他省些力气。他们在通道中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听到前面传来凿石的声音。由于在狭长的通道中来回震荡，单调的铛铛声也变得模糊不清，像是古怪的低语。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和矮人汇合。这里一共有四名矿工，用鹤嘴锄修正土元素挖掘出来的通道。大筐的岩石和泥土堆放在一边，另外一边则是盛放补给品的箱子。矮人们看到了西格尔，但并没停下手中的工作，仍旧一下一下撬下突出的岩石，发出长短不一的声音。

这些工作其实并不需要矮人动手，土元素能够完成得更好，元素们只需要用手指挖掘，用手掌抹平，就能达到一般泥匠的标准。矮人正在做无用功，而且他们身上连汗水都没有，更没有疲惫的样子。

“洛克.金刚石在哪？”西格尔问道。

矮人放下手中的鹤嘴锄，用手抹了抹脸上的尘土，回答道：“就在前面吧，我们也不太清楚。”

“带我去找吧，我可不想跑冤枉路。”西格尔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敲击墙壁发出的信号，我能听懂，所以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密道在什么地方。”

矮人愣了一下，不得不苦笑两声，只好说道：“领主大人，稍等一下。洛克会给你说明情况的。”

过了好一阵子之后，一阵微光伴随着他们的脚步而回来。洛克提着覆盖油灯照明，另一只手中拿着一柄战锤，上面镶嵌的符文散发着灰白色的光芒。他身后的矮人格罗特、孟多克则在腋下夹着铁锨，用手扶着歪歪扭扭的铁制圆顶帽，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跑过来。

洛克看到西格尔一直坐在这里，而在他身旁的矮人同伴不断朝他使着眼色。长时间形成的默契让他立刻明白这里发生的情况。洛克看看西格尔的面色，非常严肃，但看不出其他情绪。再看看独眼老人费扎克，一脸紧张的表情。

“二十四万和四万的差距在哪里？”西格尔问道。

他想了想，然后大大方方的承认：“领主大人，费扎克先生，想必你们是为了符文花费的金币而来的吧？我们的确在符文箭塔之外用掉了很多金币，原本不想告诉你。但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们也没必要继续隐瞒下去。”

“我们制作了很多符文，远比箭塔所需要的多，全都用在了这条隧道上面。”洛克说道：“但这涉及到我们矮人的一个重大秘密，不能轻易对外人诉说。”

“这是我的领地，是我的金币，我必须要知道它们的用途。”

“领主大人，不要着急。”洛克放下了手中的战锤，其他矮人也空出了双手。表示自己毫无敌意。“我们亲眼看着你通过登巅之路爬上了摩拉之巅。这是你第二次踏上那条路。有没有感到什么不同？”

“这和我想知道的答案有关联吗？”

洛克点点头，其他矮人也都用炯炯的目光看着西格尔。

“比第一次难些。”西格尔说：“一方面是我估错了难度。原本我以为可以使用魔法，但没想到登巅之路上毫无元素力量。除了身上背着的东西之外，空间袋、魔法装备都失去效果，所以更难一些。”

“另外，在攀登的过程中，我还遭受了冰块的袭击，”西格尔想了想。恍然大悟：“这件事情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是的。”洛克点点头：“我们向矮人守护神祈祷，希望能够得到启示。我们要知道西进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不明白。”

洛克看看费扎克，然后对西格尔说道：“这件事情只能对矮人说，你是登巅勇者，自然可以算一个，但这位独眼老人不行。”

“我想要知道的，是金币的用途，而不是矮人的秘密。”西格尔摇摇头，对洛克说道。

“以矮人守护神和血脉子孙起誓，我会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矮人坚持道。

其他矮人也点点头。西格尔的目光从他们坚毅的脸庞上扫过。看到风霜血雨留下的痕迹，那些与猛兽搏斗、在荒野中求一线生机留下的伤疤。这些矮人是有荣誉感的。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

“费扎克，你退开些吧，我要听听他们的话。”西格尔伸出手去，对他说：“你先回去也好，把账本给我。”

老人用仅剩的独眼仔细打量这些矮人，用他常年做密探锻炼的察言观色技能进行查看。除非这些矮人的欺骗手段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才能将谎言隐藏在如此真诚的面相之下。

他留下账本，从洛克手中抓过覆盖提灯，独自朝来路走回去。

矮人们将头顶的圆帽子摘下来，放在地上当板凳，一个个都坐了下去。西格尔见状也和他们同坐，等着洛克开口。

“我们的守护神用铁锤敲打风暴之墙，将新大陆呈现在世人面前。我们是最早的受益者，摩拉之巅就是矮人王座上的明珠。”

矮人在这里建立了最大的王国，七大氏族都有了长足的发展。城墙山脉虽然雄壮，但相比于新大陆，只是边境之墙。

曾在旧大路的时候，矮人便喜欢在山中挖掘，守着矿场生活，一度繁荣富足。最好的武器和盔甲都是出自我们矮人之手，我们的士兵不惧怕任何挑战。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将足迹遍布整个大陆，建立起繁盛的王国，而我们矮人仍旧在山洞之中，就像精灵从不踏出森林一样。但这样最终的结果就是消亡，从这个世界销声匿迹。

“我们不能在新大陆犯下同样的错误。”洛克说：“所以我们才会西进。”

西格尔点点头，“这我可以理解，但西进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就涉及到矮人的大工程。”洛克说：“城墙山脉的矿藏非常丰富，而我们又是最好的矿工和手艺匠，经过几百年积攒的宝藏都去哪里了呢？”

“摩拉之巅的宝库？”

“基本是空的。”洛克说：“宝石都被做成了符文石，金属用来制作大型的符文阵。几百名矮人符文师每日都在工作，将整个城墙山脉变成一座巨大的符文结界。按照矮人守护神的指示，即使世界灭亡，摩拉之巅也能保佑矮人存活下去。”

“这座符文阵已经发动起来。除了摩拉之巅的西门，矮人无法从从内向外穿过城墙山脉。对我们来说，这里已经成为困局。”洛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原本在旧大陆矮人就过于封闭，现在直接造了一个牢笼将自己关进去。我们不止要保存自己，还想要西进，去找寻发展的希望——故步自封只会带来再一次的没落！”

“所以我们正在修建一条穿越整个城墙山脉，联通蛮荒大陆的通道。我们需要大量的符文来隐藏自己，避免被山脉中的大阵发现，同时也要避免我们对大阵造成影响。”

“我们向矮人之神祈祷，得到的答案是必须寻找登巅勇者来完成心愿，所以我们必须让你再爬一次摩拉之巅。很幸运，来到海姆领之后，我们得知圣瑟峰有巨龙居住，所以城墙山脉的符文结界绕开了这里，我们可以从此突破！”

“而领主大人的斑纹山金矿，以及您要求修建的这座地下通道，都是一种预兆。我们的工程不会停止，除非到达山脉的西面，到达充满挑战与机遇之地。”

“但我们只能自己进行，不能让摩拉之巅知晓。所以，必须以领主的名义采购所需要的材料。”洛克说：“但我们会以另外的方式补偿你。”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褪色的空间袋，小心翼翼的解开绑线。(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海姆领的琐事4

“二十万金币是一个巨大的数目，只有高阶罕见的魔法物品才能与之媲美。”洛克说道：“我们的一位同伴，符文大师、魔装匠人，矮人科诺.克拉特兄弟，用蛮荒之地的材料制作此物，为的是让更多人开拓视野、了解新知。现在，我将这本静思卷册交给你。”

这是一本厚重的书籍，封面用黑曜石石板构成，书页则全都是皮纸。由于取自不同的动物，所以书页的颜色也都不一样。这本书经过刀剑之类利器的破坏，还有些部分被火烧过、被酸腐蚀过，书脊还沾着黑色的陈年血迹。

在书的封面上，用矮人文字写着一句话：“世界很大，只有思想能够遍历。”

“阅读这本书，里面的知识会让你受益匪浅，但并不止于此。”洛克说道：“书里有复杂的矮人符文，可以帮助你锻炼头脑，增进承受能量波动的能力。不管是矮人符文师还是作为一名法师，都需要足够的专注来控制法术能量。这本书比任何冥想熏香的效果都要好百倍，所以极为珍贵。若是你急需金币，学城的法师会以二十万左右的价格向你购买此物的。”

西格尔皱着眉头，接过这本厚重的书籍，先放在一旁，然后对矮人洛克说道：“洛克，你们的志向我明白了，挖掘城墙山脉这件事我也没有意见，但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洛克笑了笑，“其实我希望你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在挖掘完成前，我们也不确定这条通道会不会被摩拉之巅发现。所以不想拖你下水。不过你能说出四万金币这个数目。那么我们就无法在符文箭塔的造价上瞒过去。迟早会被你发现。”

“所以你们决定现在拉我下水？”西格尔无奈的哼了一声。

“是的。”洛克的语气很坚定。西格尔熟悉这种语气，在艾琳特身上也常能听到这样的语气。当矮人决定了一件事情，并准备坚定不移的实践它时，就是这样的语气。这个时候不宜和矮人发生冲突，即使心中恼怒也要忍下来。

为了海姆领，西格尔想到。

“我有一个要求，”他随即对矮人说：“如果你们答应了，我就继续支持你们的挖掘行动。”

“说吧。西格尔领主。”

“战争即将到来，无人可以独善其身。当海姆领遭受袭击，你们的通道入口面临威胁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与我并肩作战。”西格尔说：“你们是矮人精英中的精英，曾经面对着各种情况，从无数艰难险阻中杀出一条血路。我想倚重你们的能力，保护我的领地，取得胜利。”

矮人们互相看了看，他们仅仅使用眼神就能交流。西格尔等了一会儿，洛克终于点头答应。“我们不会主动出击。但城墙和通道是我们的，我们会负责防守。如果你有闲暇。我们也可以将战斗的经验告诉你。实话实说，你的卫队连巡逻都做不好，真要发生攻城战斗，根本无法守住城墙。”

法师伸出手去，和矮人握在一起。他最后说道：“即便你们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到牢笼的另一面去，但你们现在仍是我领地的居民。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我相信沟通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再也不要出现这次的情况”

“我记住了，沟通。”洛克使劲握了握西格尔的手，说道。

二十万金币已经变成了各种符文材料，想要卖掉都不可能。只有矮人能够制作符文，总不能把从摩拉之巅买的东西再卖给摩拉之巅吧？静思卷册更不能卖掉，且不说西格尔很喜欢这本书，每天都捧在手中阅读，就说潜在的买家，要么是被诺克斯共同会渗透的法师联合会，要么是远在大海另一边的学城、法师协会，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好在“摩拉之根”的收益还算不错，这种药物在南方领主中获得了很大的好评，为海姆领换来了不少物资，解了燃眉之急。很快，摩拉之根就供不应求，不过西格尔却也没有趁机大肆提高产量。

他每天的精力有限，没有大量的时间投入到制造这种药品当中。但这样恰好应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药品的价格不断上升，反而让总收益得到了提高。

他的生活开始变得单调而有规律，除了每周抽出一天，固定来调制药品之外，其他的日子他都待在城堡中，阅读书籍，设计魔像的结构。下午的时候他会学习魔法，阅读从图书馆借阅的书籍。

在所有魔法之中，西格尔非常看重传送类法术，比如他已经掌握的任意门咒语。不过任意门只能传送至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而更高级的传送术，就可以瞬间将自己移动到曾经去过的地方。

这将会大大增强他的机动能力，也是他成为中坚法师的标志。

传送术咒语的学习难度和它之前的法术相比，陡然提升了一个高度。它不再是元素魔法的简单组合和应用，而要求法师对空间的构成有非常明确的认识。若是通俗来讲，火球咒语相当于一把长剑，只需要可以挥舞就行了；传送术则需要根据周围空间情况的不同，每次从头至尾制造出合适的长剑来，才能使用。

厚厚的两本书：《位面与空间知识初论》和《传送解析》，里面密密麻麻记载了历代法师对自己周边世界的理解。看懂上面记载的文字不难，但是想要理解其中的真意却不那么简单。很多知识部分晦涩难懂，甚至自相矛盾，但整本书所要求的就是让法师在矛盾中寻找到平衡，构建自己的传送咒语。

每天西格尔都会皱着眉毛埋头苦读，不断练习，但是他的传送咒语总是不够稳定。

“不要太劳累了。休息一下。”珍妮特探过身子。目光放到西格尔面前的书本上。“这上面都写得什么，能不能让我看看？”

“行啊，你看看吧。”

这两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籍并没有附加防护法术，不需要用正确的咒语解开才能观看。西格尔揉揉眼睛，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座位让给妻子。

珍妮特只是好奇，就像所有人一样，对于神奇的法术都会有一种一探究竟的心理。她翻动书页。对着上面的记载逐字逐句读出来。她努力记忆和理解，但很快就有了头晕目眩之感。

她只觉得心跳加快，脑海中回荡着轰隆隆的响声，如同远方的雷霆一般。与此同时，珍妮特开始发冷，就像是快要控制不住变身的征兆。她赶紧闭上双眼，揉着自己的额头，用力做着深呼吸来平复心情。思如流水，潺潺而行；心如坚冰，清透晶莹。魔像瑞德告诉她的这个方法来调节情绪。减小心理的压力，对抑制变身有不错的效果。

她觉得自己控制住了异变。便站起身来，勉强一笑：“看来我没有成为法师的资质。”

西格尔望着窗外，还在思索传送术的问题，并没有注意到珍妮特的变化，只是随口回答道：“没有便没有吧，不是还有我吗？”

“那你注意休息，我去看看晚餐准备好了没。”珍妮特看着西格尔的背影，用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不用准备晚餐了，我这里有精灵饼干。”西格尔这才回过头来，对珍妮特笑笑：“你才需要注意休息，别勉强自己。”

珍妮特展颜一笑，缓缓走出了书房。西格尔看着她的脚步有些摇晃，以为是怀孕引起的不适应。用水元素护卫为她做一个轮椅也许是不错的选择——西格尔脑海中转过这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对传送术的思考所淹没。

沉浸在思考中总是能够让时间流逝的很快，当西格尔被渡鸦传来的信号唤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暗。又是一天过去了，但他仍旧没有找到控制空间转移的方法。

在书房外面等着的是费扎克，看他手中拿着的账本就知道，他是来报告领地财务状况的。

通过新产品的销售，海姆领已经缓过一口气来，可以完成城墙的建设，也不会对春耕造成影响。不过西格尔的魔法塔必须放慢步伐，至少要等到夏季才能动工。他即使再着急，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金币来。

“领主大人，最近一段时间，南方领主发布了很多探索鬼雾沼泽的委托，已经有很多雇佣团队进入那片区域。”费扎克报告说：“据我打听到的消息，鬼物沼泽已经延伸到海边，东方的道路变得极端危险，所以才会有这些任务。”

“比我想象的要快。”西格尔说道：“我暂时没有精力去管鬼雾沼泽的事情，不过你可以以我的名义向领主们写信，告诉他们矿石大道依旧畅通，他们可以在这里通行。”

“领主大人，鬼雾沼泽会不会向西扩展？”费扎克担心的说：“它距离海姆领只有一百多里而已。”

“我不知道。”西格尔摇摇头：“这片沼泽的形成一直是个谜，法师联合会做过很多研究，但从未有过定论。让巡逻骑兵小心些，一直盯着它的变化。”

“明白了。”费扎克点点头。

“还有什么事吗？”

独眼老人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有一件小事，城堡外面发现了一些猫的尸体，似乎是被猛兽杀死的。从死亡时间看，大多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

“珍妮特养的小猫？”西格尔并未在意：“让卫兵注意些，别让野狗、狐狸什么的跑进来吓到珍妮特。”

“好的，我会加强城堡的防护，控制住周边的情况。”费扎克说道：“也防止有密探潜入进来。”

“行了，没有其他的事情你就离开吧。”西格尔说道：“我也要继续尝试取得法术的控制。”(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传送术

构建传送通道是一件精巧的工作，要将元素的力量平衡起来，然后联合起来一起撕裂原本空间的稳定结构，形成裂缝，然后再建立新的稳定。破坏很容易，有控制的破坏就提高了难度，然后再同时建设稳定的通道——传送术的难度正在于此。

一切的根本就在于取得控制。

西格尔用魔杖在空中划过圆圈，一个小型的空间破洞在他的魔法力量下形成。但这个通道里面是黑暗的虚空，一个没有维度的世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这是空间的夹层，只是传送通道的入口。

没有出口的存在，这个入口只能维持一瞬，然后就会悄无声息的崩塌。

西格尔揉揉发疼的额角，他越是想取得控制，就越难与元素和魔法能量沟通。就像是用拳头击打墙壁，发出的力量越大，反震的力量也就越大。

他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从书房可以看到城堡中忙碌的众人，打开窗户能听到铁匠铺单调的叮叮当当声和马棚中牲畜的嘶鸣。井边打水的女仆被马房小弟的笑话逗乐，正在哈哈大笑；正在练习剑术的摩尔却被精灵莉亚训斥，趴在泥地里做俯卧撑；矮人洛克肩膀上扛着和他体型一样大的橡木桶，里面装着他最喜欢的甜酒，正大摇大摆的穿过庭院。

他看到珍妮特从厨房中走出来，正往城堡的方向走来。他看到她手中提着餐盒，走得非常缓慢。龙女摩黛丝缇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一面吸着口水。一面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

若是使用灵视能力。就能看到周围的元素能量形成漩涡，正在不断被摩黛丝缇吸收。珍妮特周围反倒风平浪静，如同身处暴风眼之中。

暴风眼？！

西格尔灵光乍现，突然有所明悟。为了稳定的传送，他一直试图构建静态的平衡，搭建一座稳固的桥梁。但是世间还有另一种平衡，那是动态和自由的，可以在狂暴和宁静的夹缝中存在。

他站起身来。传送术的咒语脱口而出，手中的魔杖搅动元素的力量，将它们首尾相连，然后向漩涡一样旋转起来。他将咒语形成的魔法结构陆续扔进这个漩涡中，不再强求控制，而是让它们在互相碰撞中形成相对稳定的结构。

构成入口的大门打开了，然后稳定住，并没有在一瞬间崩溃，这是重大的进步。西格尔感觉自己能够继续想这个结构中添加咒语。或许能形成出口！他心中狂喜。

魔法力量洗刷着他的身体，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但在他的控制之下。并无一丝疼痛，反倒带来狂喜和**。他瞪大眼睛。努力盯着虚空，将自己的意念投射进去，心中想着从中创造出一个通道。

黑暗之中出现了一道亮光，如同游鱼般跃动。它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轨迹，很难被意念锁定。西格尔保持专注，知道那就是打开传送出口的关键。

光点不断做着突兀的转折，形成一个又一个锐利的尖角。西格尔觉得这个图案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赤红尖塔顶端青铜大门之后的王座！

西格尔想起来了，这个图案与王座上的痕迹类似，完全是同一种风格。难道王座之上全都记载着虚空中的轨迹？

只是一瞬间的分神，他立刻收回了专注。也许是无意中符合了某种规则，也许是他的控制力达到了要求，光点稳定住，并迅速扩大。

一道光幕形成，西格尔能够透过虚空看到对面的情景。那是一个黑暗的大厅，一座钢铁的王座处于中央，被周围无数怪物的头颅注视。与上次所见不同，王座上的暗纹图案正在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蔓延至整个大厅的地面，形成无数光线轨迹。

“怎么联通到了这里？”西格尔愣了一下。虽然传送术可以前往施法者意念中形成的地方，但它不能突破某些障碍。所有的魔法塔都会屏蔽传送，大领主的城堡也会布置防御传送的结界，寒鸦部落的圣地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这个大厅本就在青铜大门之后，应该是被封闭的环境，怎么可能打开传送门？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绿色的光芒轨迹爬出了传送门，蔓延到秘尔城的书房来。周围的元素能量立刻狂乱起来，被疯狂地吸收进去，形成巨大的风压。西格尔止不住的被吸进去，就像掉入河流漩涡的一片叶子。

西格尔拔出星之尘，用力插在地上，用以稳定自己的身体，但这没用！他脚步踉跄，感到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房间里面的东西不断被吸进去，书本胡乱的砸在他的头上。

城堡的符文阵感到了异常，防护咒语运转起来，警钟当当作响。绿色的轨迹像是蔓藤一样向外攀爬，终于接触到了西格尔的脚底。

一股电流从脚底传来，西格尔整条腿麻痹了，他就更难站稳。一股强风袭来，他直接被吸起来，双脚离地，只剩下抓住的宝剑来固定身体。

西格尔愤怒的挥动魔杖，调动周围的元素能量，不断轰击构造传送门的框架，试图破坏法术的平衡。但这些能量全都被绿色的电浆吸收，化为最纯粹的电能。

还有一种办法可以终止传送，那就是施法者达到目的地，完成整个法术。眼看书房的墙壁和地板都开始崩溃，变成碎石被吸进去。西格尔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留言塞进渡鸦巴隆的脑子。他已经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摩黛丝缇正飞速赶来。若是她被吸进去，那么整个城堡就没有最终防守的力量。

不能再让事态更麻烦，西格尔拔出了星之尘，任由力量掌握自身，然后被吸入了传送门之中。

绿色的电浆努力维持大门敞开，但无力改变魔法的规则。元素能量形成的入口关闭，一下子截断了其力量来源。它只能继续腐蚀地面，然后在摩黛丝缇的喷出的寒冰力量面前烟消云散。

珍妮特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跟了过来，和龙女一起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西格尔呢？他到哪里去了？”

“这里有传送魔法的痕迹，超出一般的强度。”摩黛丝缇四下嗅嗅，皱着眉头说道：“这里的电能非常奇怪，干扰了传送的进行，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会不会是诺克斯共同会法师做的手脚？”珍妮特非常紧张的问道。

“我没见过诺克斯他们的法术，所以我也不知道。”摩黛丝缇挥挥手，让周围的元素风暴稳定下来。“不过我觉得这个传送术是由西格尔施展的——里面都是他的气味——所以传送本身应该是安全的，不会伤及施法者。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传送的对面有什么，会不会是危险的环境。”

珍妮特捂着心口，声音颤抖，急切地问道：“那怎么才能知道？需要向哪一位神灵祈祷？”

摩黛丝缇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西格尔那只黑鸟在什么地方？法师的魔宠若是无事，那法师本身就不会有什么事。”

“对！”珍妮特扶着门框，大声叫道：“谁看见渡鸦巴隆啦！都去给我找！”

就在仆人们四处寻找的时候，黑鸟自己飞了过来。它停在珍妮特的掌心中，用小脑袋蹭了蹭，舒服的蜷成一个团。然后它用力咳嗽两声，像一个人类一样清清嗓子，便用孩童般的声音说道：“我……我会回来的。”

“这是西格尔让你说的？”

渡鸦乖巧的点点头，用黑色的眼睛四处打量，然后直勾勾盯着歪倒在地上的一瓶墨水。

珍妮特明白了它的意思，赶快为渡鸦准备了羊皮纸和羽毛笔。巴隆歪着脑袋叼着笔，试着写了几个字，大家完全看不懂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符是什么。渡鸦眨眨眼睛，把羽毛笔扔在一旁，用自己的尖嘴直接蘸着墨水。

它一边发着“呸、呸！”的声音，一边在纸上写字，将西格尔给它留下信息全都写下来。

大多是一些不用担心的安慰之语，然后是矮人秘密开凿西进路线以及符文箭塔的使用方法。“我会想到办法传送回来，切勿担心。只要渡鸦巴隆无事，那就代表一切安全。”

珍妮特看完之后，才逐渐放下心来。她拿出手绢帮渡鸦擦净鸟喙上的墨水，然后对赶来的仆人说道：“领主大人的传送魔法动静有些大，派人修补一下。在他从法师协会回来之前，这里要恢复原样，明白吗？”

交代完这些事情，她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拉着摩黛丝缇的手，缓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有在这里她才会展露愁颜。

摩黛丝缇仰面躺在地毯上，用手指搅着自己的头发，眼珠骨碌骨碌转着。为了能突破空间屏障，找到她的父亲，传送法术是她一直最关心的法术类别。虽然很多法术她还无力施展，但她熟悉大多数传送法术的“气味”。西格尔房间中的传送咒语非常独特，似乎是没有闻过的新类型。

一边吸收着领地的元素力量，她一边在冥想中试图还原书房当时的魔法环境。可不知道缺了什么，总是不能成功。

只有等西格尔回来才能进行下去，摩黛丝缇心想。她用异色的双瞳紧紧盯住渡鸦巴隆，淡淡的龙威飘过去，决定吓唬吓唬它。

没想到渡鸦丝毫不受影响，猛的发出噶的一声尖叫，似在恼怒，又似在嘲笑。(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隐秘1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然后拔出了星之尘，任凭传送门的漩涡吞噬了他。从他的眼角可以看见书房的大门打开，摩黛丝缇第一个迈了进来。

传送门的入口关闭，只在西格尔的视野中留下了这个瞬间的残影，他似乎听到了虚空中传来的愤怒叫喊，周围的一切疯狂的开始跃动，激烈的震荡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断捶打他的身体。

他就像是被甩动的破布，不断有血液从他的口鼻出喷射出去。虚空吞噬了这些血液，不会留下丝毫的渣滓，若是不能立刻从出口离开，恐怕他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他举起魔杖，试图调集周围的元素力量构建咒语，但虚无中什么都没有。他只能转而向自己体内寻求，从肌肉、血液和骨头中压榨残存的魔法能量。

只有使用一个法术的机会，西格尔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已经使用了几百次的法术：元素召唤。他调集体内的火焰，在自己面前形成能飞的火鸟，用利爪钳住自己，猛地向外拖去。

这个法术将他全身的魔法能量都集中起来，包括原本应该保护他穿越虚空不受损伤的法术。一刹那间，他暴露在虚空当中，身体每一个毛孔都感受到被湮灭的压力。血液试图挤破血管和皮肤逃逸，眼球也在挤压中凸出，一阵死亡的冰冷渗入骨髓，让他的思维都变得缓慢。

只有被火元素抓住的地方还有一点温暖的感觉。

西格尔只觉得天旋地转，双眼中都是光怪陆离的图景，头脑中隆隆作响。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虚空中度过了一瞬间还是一万年。因为关于时间和空间的感觉全都一片混乱。周围到处都是悲鸣声。环绕着他的身体打转。就像是无数怨灵咆哮的的场景。

首先他恢复的是对重力的感觉。如同在海船上，行进在狂风巨浪之上，不断的颠簸摇晃，但西格尔的确感到了重力。他知道不可能是天地在摇晃，只能是自己，所以慢慢又恢复了触觉。

他尝试着吸一口气，肺中的疼痛与重新呼吸的喜悦相比算不得什么，这让他知道自己脱离了传送间隔的虚空。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他慢慢分辨出头脑中的声音到底是来自幻想还是外界。

如同怨灵咆哮的声音开始逐渐消退，那其实是心脏跳动带来的回音。旋转的色彩逐渐被绿色的荧光取代，这里是头颅王座大厅，地上由电浆构成的线条清晰可见。

西格尔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线条之上，大量的电能如同奔腾的江水，不断冲刷自己的皮肤。他猛地缩回手来，却因此导致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坚硬的黄铜地面上。他的颅骨听到了历史古老的声音，和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彼此抗衡着，与心跳的声音渐渐的融合在一起。最后变成悠远的背景音，最终一切归于寂静。

挂着二十面骰子的项链就在他的眼前。骰子上的数字4闪闪发光。他挣扎着用手握住，明白了它的作用：对电浆的伤害免疫。

为什么会是这个能力？西格尔迷惑不解，为什么不是让自己渡过虚空的生存能力？若要说生死考验，之前穿越传送门的时候才是最早的生死难关，将身体中的元素力量压榨出来才是千钧一发，为什么最后是电浆免疫？

他跪倒在地上，一点一点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开始集中精神，利用冥想恢复对魔法的专注力。他呼唤周围的元素能量，但魔法能量像是被敲碎的坚冰一样在他手中龟裂，周围只剩下最纯粹的电能，唯一的一种能量。

刺痛感传遍他的每一根筋骨、每一条肌肉，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着。原本应该涌入的魔法并没有进入，只留下一个个空洞的创口。若是他在虚空中没有榨干自己体内的元素能量，倒也不至于此，可现在他就像是个极度脱水的病人，还在徒劳的从沙漠中汲取养分。

他只有一个选择，暂时放弃元素能量，转而使用电能。他要剔除那些需要多种元素互相组合才能施展的法术。除此之外，他就只剩下作为战士的武技可以防身。

星之尘呢？

西格尔站起身来，打量着因为传送而变得一片狼藉的地面。大部分被吸进来的物品，主要是各种书籍和纸张，全都被地面上的电浆网络毁灭，化成焦黑色的残渣。他的宝剑并不在手边，而是插在王座的椅背上，兀自晃个不停。西格尔走过去，拔出了长剑。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阵雀跃的欢呼声。

若不是幻觉？西格尔皱起眉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切都不能大意，任何线索都有可能决定生死。他手持宝剑，观察星之尘击中的地方。王座椅背的顶端，爪托上的炎魂晶宝石熠熠生辉。一道清晰的创口就在距离它几寸的位置，刚好切在“血肉之躯终将逝去，唯思想永恒”的箴言上。

他平端起宝剑，将锐利的剑尖对准红色的炎魂晶，一寸一寸刺过去。随着一声叹息，他听到了一个平静的声音说道：“住手，停止你疯狂的举动。”

地面上电浆的绿色线条开始跳动，然后缓缓地向回缩，最终汇聚于椅子的基座之下。西格尔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直到他看到椅子上出现了一个飘动的虚影，一个有着中年人类男子相貌的轮廓。他有着波浪般的卷发和整齐的胡茬，睁开的双眼带着平静而深邃的目光。他身上似乎是一件破烂的皮护甲，手上戴着的铁护手残缺不全，身后的披风更像是被大火烧过，满是破洞。

“你是谁？”西格尔问道。

“我是门罗.托万，移影王座的的管家和囚徒。”那个虚影说道：“请把你的凝星剑从炎魂晶上移开，不要进行破坏，否则大家都会迷失在虚空之中。”

“送我回去。”星之尘一丝晃动都没有，仍旧对着炎魂晶宝石。

“我做不到。”门罗回答道：“我只能被动的管理和保护，不能开启传送通道。”

“那你是什么？智能物品、寄生灵魂还是投影？”

“我是逝灵黯影。”门罗回答道：“我是被毁灭世界的遗骸，是本应消失的残渣。”

“你说谎！”西格尔说道：“我见过的逝灵黯影不是你这个样子！他们……”

门罗轻轻微笑，他的容貌和轮廓随之变得朦胧起来。不到眨眼的工夫，他就变幻成一道乳白色的烟雾，散发着微微的光芒。随后他又改变回来，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见过的逝灵黯影是什么颜色？”

“几乎是纯白色。”西格尔回答道。

“那他是一个幸运的人。”门罗说道：“没有被毁灭的绝望击跨，仍保留了最后的意志清明。”

“我不明白。”西格尔说：“逝灵黯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死去的人，魂灵需要一个去处，也许是神国，也许是某种规则的通道。灵魂是整个宇宙最宝贵的资源，不容得浪费。”门罗解释道：“但若是某个世界的所有神国同时被毁灭，整个世界的灵魂都没有了去处，它们会怎样？永生是一种诅咒，永远的死亡更是。这就是逝灵黯影，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那么可以附身别人的怨灵，其实也是逝灵黯影？”

“是的。”门罗回答：“只有在炎魂晶中，才能逐渐去除掉逝灵黯影的怨气，让其所具备的来自上个世界的烙印消失。只有如此，我们才能融入其他世界的神国，找到归宿。”

“这也就是为什么怨灵会不断附身，努力制造一次又一次死亡。他们是想用这种方法适应新世界的规则？怪不得他们会逐渐变得暗淡，直至消失。”

“看来你已经和他们发生过战斗，并幸存下来。”门罗说道：“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幸运的人。”

“幸运？”西格尔哼了一声：“怨灵造成的死亡还少吗？”

“我们从不主动攻击，除非有人引导。”门罗说道：“每个新世界都有自己的神，我们越是做得多，便会越难找到归宿。不论是逝灵黯影还是怨灵，只不过是上一个世界的痛苦，怎么会延续到现世来？炎魂晶本身无害，敲成碎片也没什么，但它被有意引导的时候，才会将失去栖身之地的怨灵释放出来，这也是我阻止你的原因。”

西格尔想了想，收起了长剑，站在王座前。“告诉我如何离开这里，回到来的地方，”他说道。

“也许你推开门就能离开这里，也许不行。”门罗说道：“这座金属宫殿是用来进行空间穿越的，但我只是一个管理者，却不是主导者。我服从于耐括斯主宰的意志，在虚空中等待，打开通向各个虚空舰的通道。”

“耐括斯？虚空舰？”西格尔带着疑惑来到青铜大门之前。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门纹丝不动。当西格尔举起手中的星之尘长剑的时候，门罗突然说道：“不要这样。你手中的武器的确能够破坏大门，但现在外面是一片虚空，你出去便会死。我们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请你耐心一些吧。”

“将你知道的告诉我，包括耐括斯，包括虚空舰。”西格尔对逝灵黯影说道：“告诉我目的地那里有什么在迎接我。”(未完待续。。)

ps：诺克斯nox

耐括斯necrons（这东西大家知道是什么吧？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第二百一十五章隐秘2

耐括斯是形如骷髅的死亡之人，是被放逐于虚空之中的生灵所化，心中怀着对“死敌”无限的仇恨。由于没有任何神灵的关照，他们又独立于各个世界的循环体系之外，所以对他们来说没有真正的死亡。

时光的流逝在他们的灵魂上留下一道道伤痕，直至将其肢解、撕裂。这样的痛苦永不会结束，所以耐括斯一族想尽办法增强自己的灵魂强度，以避免无尽的折磨。他们不断凝练自己的精神，将活跃的意志集中起来，放置于“虚空舰”之中，减小外界对其的影响；留下足够控制**的部分魂魄在外行动，继续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集中的意志并不能解决问题，有些魂灵在失望之余选择沉睡，有些在苦苦追求中变得偏执。在世代不断的融合进程中，一些魂灵取得了主导地位，成为主宰。他们不仅可以影响在外界执行任务的身体，也可以影响其他“虚空舰”内的同类。

“耐括斯原本是来自各个种族的生灵，其中还有些神灵、魔物的后代。一开始虚空中什么都没有，他们便使用原本的躯体作为物质材料，制造了可以躲藏和延续的虚空舰。他们舍弃了特性，只留下灵魂存在的共性。可虚空最终仍旧是虚空，材料会越来越少，最终什么都不会剩下，所以耐括斯必须想办法进行掠夺。”

当世界诞生和消亡的时候，构成规则的保护壳极不稳定，会有大量物质被抛入虚空之中。主宰能够定位这些东西。在虚空还没有湮灭它们之前取得这些物质。有些激烈的毁灭过程连神灵和神国都逃不掉。所以耐括斯发现了逝灵黯影的存在。

“我们所携带的命运之力可以用来修复耐括斯破损的灵魂。往生的执念部分还可以用来提供能量。当这些都被提取干净的时候，我们就只剩下最纯净的灵魂空壳，可以用来弥补虚空舰在虚空中的损耗，可以制造最基础的战士。对耐括斯来说，逝灵黯影就是一切的基础。”

有了一条发展之路，尽管狭窄而崎岖，但对虚空之中的耐括斯来说，已经是一条生路。为了找到最初放逐他们的“死敌”。耐括斯不断武装自己，走出了一条用电浆作为能量，抑制其他元素的发展之路。他们没有火、没有冰、没有声音、没有土壤和流水，更不会有植物的滋长和动物的活跃，他们总是不断制造逝灵黯影，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虽然耐括斯很像是不死族，但却不一样。”门罗说道：“耐括斯不需要负能量，只需要电。”

西格尔立刻问道：“那些骷髅身上的线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般武器打在他身上都无效？”

门罗带着惊讶的目光看着法师，然后想到了他拥有的长剑之后便恍然大悟：“你拥有一把用未诞生的星核制成的长剑，自然可以克服虚空的防护。耐括斯发明的结界可以抵抗虚空的侵蚀。一般的武器自然不在话下。冰冷的金属、纯粹的能量都很难突破，只有充满生机的**才可以靠近。不过你手中的长剑取自一颗未爆发的恒星。拥有点亮宇宙的力量，坚不可摧，自然不怕他们的防护结界。但一般人赤手空拳，又如何是耐括斯战士的对手？”

“我明白在宇宙中并不只有我所在的唯一一个世界，可若是耐括斯想要毁灭我的世界，难道神灵不会阻止他们吗？”

“当然。”门罗点点头：“主宰的存在就是为了抗衡世界的意志，将他们拖在战场上。神国的交战都是以千百年计算的消耗战，很少发生，但对主宰意识来说却是早已经熟练的战棋游戏。他知道神灵的战斗界线，一直控制着战斗的规模。对耐括斯来说，并不需要原本世界上的人都死掉，他只需要制造逝灵黯影就可以了。”

“可神灵存在，是不会出现逝灵黯影的。”西格尔说道。

“除了自然元素的世界神灵之外，其他都是因为人心有所求，所以才会诞生神灵。”门罗一字一顿的说道：“若死时无所求呢？”

“怎么可能无所……”西格尔猛然想到了赤红尖塔，那几个死亡的法师，那就是他要的答案。

现在他终于逐渐将整条线索串联起来，明白了诺克斯共同会的战略目的。虽然不知道卡斯帕**师知道多少关于耐括斯的情况，但他肯定也是要制造逝灵黯影，或者说制造怨灵。所以他们要建造赤红尖塔，制造让人“无比幸福”的魔法阵。也许他们强大的心灵控制咒语能力，也是从耐括斯一族中流传出去的。

也许制造逝灵黯影涉及到了非常复杂的手段和方法，但这无疑会对世界造成毁灭性的影响。诺克斯、耐括斯，其实都是一样，都是制造死亡的使者。

死亡是每个凡间生灵必经的步骤，但死亡并不是旅程的终点。不论是加入神国、重生、轮回还是成为先祖之灵，都会开启下一段旅行，充满了无数可能性。但耐括斯的行动却要将其中断，将其归于死寂和虚无，让所有灵魂都承受和他们一样的痛苦。

“怎样阻止他们？”西格尔抱着希望询问。

“我不能说，”门罗晃晃自己的脑袋，对西格尔笑了：“你觉得你自己能够阻止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在耐括斯一族面前，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石头，可以被浪花轻易淹没、卷走的石头，如何挡得住洪水？”

“我和他们不同，”西格尔对门罗说道：“耐括斯是绝望的产物，而我却生于希望。拥有希望就拥有变化，就有动力，就有胜利的可能。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一件事。这座房间的旅行什么时候结束。终点是哪里？”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这个坏消息，那么我便告诉你。”门罗说道：“我们正在前往静滞墓穴，迎接新苏醒的战士，并带他们去更换躯壳。当大门打开的时候，将会有三百青铜骷髅站在你的面前。他们虽然赤手空拳，在你的星之尘下不堪一击，但你能在三百之中杀出生路？”

“即便你做到了，外面的世界也是属于耐括斯的。三千、三万、三十万战士。只要情况需要都会苏醒，围攻你这个外来者。”门罗叹了一口气，惋惜的说道：“你终究会死。”

“我记得你说过，留在骷髅体内的都是最基本的灵魂，并不具有智力，对不对？”

“是这样没错。”门罗回答道：“所以他们才不会停止杀戮，也不会厌烦战争。”

“那你知道他们身上的花纹是怎么形成的吗？”

“当然，每一个王座管家都可以调取这个知识，这是我们服务于主宰的一项重要工作。”

西格尔露出了微笑，将自己变成骷髅的样子。然后对门罗说：“那就开始伪装吧！”

炎魂晶发出明亮的光芒，门罗的虚影一下子站了起来并在空中摇晃不停。他已经死了太久。都快忘了什么叫做激动。“我见过你！”门罗说道：“我还以为有两把一模一样的长剑，却没想到那个闯入者就是你！这是什么样的能力，为什么可以在血肉之躯和亡灵之间转换？”

“这是魔法。”西格尔说道。

“别想骗我！”门罗摇摇头：“在这个环境中怎么可能使用魔法？若不是电浆的能量接入，你连传送门都维持不了，更不要说变身了。你哪里来的元素能量，这绝对不是魔法！”

“事实就是如此，即便你不能理解它也实际存在。”西格尔说道：“现在告诉我如何形成那些纹路。”

“你只需要坐在王座上，让我用电浆改造你的身体，就像是雕刻一样。”门罗让开了王座，对西格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生灵来说，这是一个极度痛苦的过程，不过死灵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相比于被无数战士围攻杀死，你现在的确有了一线生机——若是你能够挺得过这场手术。”

“但我怎么能相信你？”西格尔看着门罗：“你是逝灵黯影，是耐括斯一族的管家，你我并不在一条战线。即使你说的都是实话，完成了手术，我伪装成功，但只要你大喊一声，泄露我的身份，结局仍不可改变。对我来说，两种选择拥有差不多的几率。”

“你找不到信任我的方法。”门罗说道：“我已经死了，唯一比现在更惨的结局就是炎魂晶被毁，变成无意识的怨灵，和这个房间、和你一起永恒迷失在虚空之中。所以说，你可以伤害我，但威胁不了我，这里也不会有神灵和规则来监督我的誓言。”

他紧紧盯着西格尔，就好像试图从骷髅的脸上分辨出表情一样。门罗漂浮在空中，体内空空如也，那是虚空给所有逝灵黯影留下的记号。但他和怨灵不同，除了虚无之外还有仅存的一个念头，让他还想要接触和了解外面的世界，想要去维护它而不是毁灭它。这个念头是乳白色的，逝灵黯影的光芒便是来自于这个核心。

从他的视线中，西格尔的魂火清晰可见，那是一只黑色的鸟，蕴含着焚尽一切的力量。那似乎是最纯粹的毁灭之力，象征着不可阻挡的终结能量。拥有这样的魂火，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杀出去试试运气，还是坐下来试试运气？

西格尔伸出骷髅状的手，拍拍布满了炎魂晶的王座，然后坐了上去。他对门罗说：“我选择相信你，因为我还抱有一丝希望，从建立信任中找到的希望，而不是从杀戮和毁灭中搜寻的希望。若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就帮帮我，因为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

门罗无声地点点头，整个房间的电浆线路全都亮了起来，墙壁上所有头颅的眼睛也都亮了起来。一瞬间，无数条射线从眼眶中射出，集中到西格尔身上。

痛苦随之而来，但被骰子的免疫电浆伤害所屏蔽。一道道繁杂的花纹在西格尔的骨头上出现，他开始逐渐明白这些线条的意义和作用。(未完待续。。)

ps：终于揭开一条线索，感觉如何？大家继续加油支持哦！

第二百一十六章虚空舰上1

绿色的细线爬满了身上的每一根骨头，形成复杂的漩涡状花纹，和地上的电浆纹路一样，也在散发着荧荧的绿光。西格尔安静的坐在王座上，等这场“仪式”进行完毕。他现在已经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电场能量，源源不断通过这些绿色纹身传递到身体中去。

这些能量不断加强他的骨骼强度，至少达到了花岗岩的级别，不会一碰即碎了。可不知道变会真身的时候会不会疼晕过去，这可都是在骨头上直接的刻画啊！西格尔决定不去想这件事情，心知目前并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仪式进行了足有半个小时，或许时间更长或更短——王座房间没有计时器，西格尔也把握不住时间的流逝速度。仪式终于结束，墙壁上的头颅不再释放光线，门罗的虚影再次开口说话：“完成，你可以自由活动了。”

西格尔站起身来，扭动每一个关节，发现骨头不再发出以前“嘎巴嘎巴”的声音，变得圆润自如。他开启灵视，发现骨骼表面有一层几乎透明的力场，支撑并保护自己的身体。他静静感受电能通过纹路在全身运转的情况，尝试着取得控制。

就像是施展魔法时，元素能量穿过身体一样，电能也不断完成从混乱到有序的重组。虽然还不能明白身上纹路的“道理”，但西格尔逐渐学会了“应用”。冥想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已经可以通过意念开启和关闭电能的吸收，就像点燃和熄灭油灯一样。

“若我是你。就把身上的物品都藏起来。”门罗提醒他道：“除了长剑。我建议你什么都不要带。”

“难道长剑不会暴露我吗？”

“携带战利品是被允许的。”门罗解释道：“但穿戴防具是一种耻辱。”

“我曾见过穿戴着金属盔甲的耐括斯战士，那是怎么回事？”

“那只是为他提供能量的装置，拥有的防护能力并不比你身上的纹路大。除非在虚空舰附近，或是像这里一样充满电浆的环境，你身上的纹路都不会有多大的用途。”

想到被他击毁的骷髅，身上花纹逐渐消失的现象，西格尔点点头，重新坐下。他尝试运用控制元素的方式来控制神体内流淌的能量。先从施展“电爪术”开始。绿色的电浆和从气元素中抽取的闪电力量有所不同，显得更温顺但更澎湃。他经历了很多失败，逐渐找到了控制强度和施法方式的窍门。西格尔的骷髅手掌被一团绿色的光团笼罩，凝结的闪电力量就隐藏在这团光芒之中。

“很好，门罗。”西格尔说道：“趁这段时间，尽可能告诉我应该注意的事项。”

想要混入耐括斯之中并不太难，尤其是在获得了和他们一样的骷髅身体之后。由于他们将活跃的意识全都集中起来——也就是“主宰”——隐藏在安全的地方，所以在外活动的耐括斯骷髅战士并不具备太多智能。他们没有**和主动行事的意图，这点和普通亡灵一样，但可以根据周围情况的变化。做出最优的选择。他们如同军队一样行事，为共同的目标服务：不断的掠夺。将无数世界拉入虚空。

只要注意对身体形态的控制，其他耐括斯战士绝不会起怀疑。但若是碰上主宰意识降临，被看破只是一个瞬间的事情。西格尔虽然可以隐藏肉身，但无法将头颅中跳动的魂火藏起来。不同于其他骷髅残缺的魂火，西格尔的魂火中蕴含着完整的个人意念，是自己的“主宰”。只要关注魂火的状态，很容易就能将他揪出来。

“将会有几百名战士准备接受躯体加强的改造，我负责从中挑选更强者前往终结殿，接收主宰意识的降临。他们将成为团队的领导、将军和先锋官。”门罗说道：“没有主宰的命令，我无法带你回去；而你也不能去见主宰，所以在去终结殿之前咱们就要分开，你只能在这里寻找传送门。”

“我明白了，”西格尔点点头，说道：“等你着陆之后咱们就分头行动。我希望你尽可能隐瞒，好为我争取时间。”

“除了从虚空舰上找传送门，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法。”门罗说道：“你学主宰一样，将灵魂藏到炎魂晶中，剩下身体接受进一步改造。我只要接收到返回你的世界的信息，便带你回去。”

“若是我在炎魂晶中被消磨殆尽会怎样？”西格尔摇摇头：“我又不是真的耐括斯，更不想成为入侵者的将军之类。”

“可事实是，你的改造很成功。”门罗说道：“不知道是何原因，你的身体完美的承受了电浆改造，过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你的身体是如何锻炼的，为什么不会受到电浆的破坏，永远保持稳固？”

西格尔知道这是骰子的功劳，既然门罗不知道，那么它应该看不到骰子，就像其他所有人一样。西格尔自然不会暴露骰子的存在，他只能含混的将这个问题抹过去。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门罗教导西格尔一些运用力场和电场的方法，至少也要达到一般耐括斯战士的程度。

得益于他的法师训练，西格尔对与操纵能量上手很快。由于只有一种能量来源，耐括斯不断专研，在这方的面就非常深刻，许多想法大大开拓了西格尔的眼界和思路。耐括斯认为世界并不是四大元素构成，而是有四种基本力，电就是其中一种。他们努力建立四种基本力的大一统理论，将其他三种用电表现出来。当他们完成的时候，耐括斯就有足够的理论支撑来征服整个世界。

“耐括斯的这种方法很有意思，能总结出来的绝对是个天才。”西格尔由衷的赞叹：“不过对我来说，如何看待世界并不重要。如何对待世界才是关键。”

“这也是为何我选择帮你。”门罗说道。

“因为我想要保护自己的世界？”西格尔有些不理解：“我觉得每一个人在面对耐括斯的时候。都会这样选择吧？”

门罗摇摇头。“并不是因为这个。”他并没有详细的解释，而是说道：“马上就要达到目的地了，你做好准备吧。”

西格尔将身上的衣服全都塞进次元袋，趁它还没有失效赶忙藏在颅骨之内，贴在脑壳的内侧。他只携带自己的长剑，如同一个正常的耐括斯战士，将它置于背后。

“记住，避开主宰。小心巡逻的甲虫，不要显得太过奇怪，万事都要有耐心。进入传送门是非常危险的冒险，若是没有机会可以等我再次回来。只要活着，只要还有信任，就总有希望。”

“若是主宰向你询问，你会将我说出去吗？”西格尔最后问道。

“会的，我无法对抗主宰。”门罗点点头。

“感谢你的诚实。”西格尔手指晃了晃，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摸向剑柄。

门罗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整个大厅开始颤抖，墙壁上的头颅也在不断摆动。西格尔和门罗却没有丝毫摇晃，身体仍旧笔直地挺立着。王座大厅从虚空进入了存有物质的世界，他们即将达到目的地。

西格尔站在王座的后面，如同一个哨兵一样。这是属于主宰护卫的位置，是整个大厅中唯一不显突兀的地方。他静静的思考，从头至尾再将所有的信息整理了一遍。然后他重新拿出空间袋，将星之尘放了进去。

门罗一言不发的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的举动，然后身影开始逐渐变得暗淡。

“已经开始降落了，青铜大门将会在一分钟之后打开。”门罗平静地说道：“你将独自面对这个荒芜的世界。”

“一次我从未计划过的冒险，充满了惊喜。”西格尔说道：“在被耐括斯征服的世界中，有几个能有深入敌后的机会？”

“在几十万年的时间里，曾经发生过七次意外事件。有人误入传送系统，然后被带到了虚空舰上。其中最接近成功的人将半个身子迈入了通向物质位面的传送门，却留下半个在虚空舰这里——主宰发现了他，关闭了传送门，将他从中间斩断。”

“希望他是一名食人妖，还能慢慢再生回来。”

“那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没有种族神的保护，人类是最脆弱的智慧生物，却是最好的怨灵材料。”门罗说道：“门将要打开，我要隐藏起来了，你只需要使用自己的魂火就能明白这里语言。记住，避开主宰！”

青铜门开了一道缝隙，外面透进来绿色的荧光。门罗的影子晃了晃，从西格尔面前彻底消失，整个大厅只剩下孤独站立的西格尔一人。他注视着缓缓开启的大门，想象着外面世界的模样。

所谓的虚空果然是什么都没有，黑暗的天幕向无穷远处延伸，这里不会有恒星散发光芒，也不会有瑰丽的彩色气体星云，只有无穷的黑暗。准确的说，任何物质在这个世界中，都会冻结、溃败然后毁灭。

王座大厅的外观如同一个骷髅头，青铜大门是这颗头颅上原本的一颗牙齿。它来自于某个巨大神灵尸体的残骸，现在也正降落在另一个巨大的尸体之上。

从西格尔的角度是无法看清“虚空舰”的全貌，也就不可能知道这是一个如同鲸鱼般，但拥有三十二只手臂的巨大尸体。他只能看到无数绿色的纹路遍布整个地面，在坚硬的角质层上刻画出复杂的花纹。蕴含着巨大能量胶质流体在纹路里缓缓移动，如同火山熔岩一般。但实际上，电流的速度非常快，根本无法捕捉，西格尔看到的不过是能量波动留下的残影。

整个世界被一层绿色的微光笼罩，从下而上的光线让景色变的怪异而扭曲。在地面上寻不到任何事物的影子，除了骷髅颅骨内自身的阴影，无尽的深邃虚空成了所有事物的投影。

大门完全打开，西格尔可以看到外面站立着整齐的骷髅队伍。他们身上的纹路非常简单，颜色也接近灰白，很少有和自己一样的深绿色图纹。他们摆出一个十六乘以十六的方阵，安静地与西格尔对视。

不，它们不是在看我，而是在关注大厅中的王座。西格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一步都不敢动，如同一个没有任何思想的骷髅，等待事情进一步的发展。(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虚空舰上2

用尸体建造的“虚空舰”上只有非常稀薄的空气，所以声音显得空洞而沉重。骷髅军团整齐的迈动步伐，踏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前进，一直到青铜大门之前才停了下来。然后，它们一个接一个进入大厅之中，依次坐在王座之上。

没有一个关注西格尔，这里的沉默令人发疯。四周墙壁上的头颅不断射下光束，在骷髅的身上进行雕刻。有些成功了，有些经受不住改造，像蜡烛一样融化，从王座上流淌下去。

没有一个骷髅因为前任的失败而犹豫，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毫不犹豫的接受改造的挑战。

西格尔静静的观察着改造的过程。这些士兵身上的花纹，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自己的复杂，也没有一个颜色更加浓郁。他发现有些更加强壮、结构更加凝实的骷髅，它们的花纹要略微复杂，改造所花的时间也更长，但仍不及西格尔的一半。

时间越长失败的可能性就越大，即使是那些强壮的骷髅也会在改造中毁灭。只有大约一半的骷髅能够升级完成，他们会从王座上起身、离开。

西格尔耐心的等待着，寂静和秩序是他最大的帮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做突然而混乱的动作，这里的一些都是有规律的。观察、学习、模仿，探明底细之后就想办法回去。先要让耐括斯将自己认为是他们中的一员，但一定要在内心深处记住自己真实的身份，记住活着的感觉。

最后一个骷髅士兵走上来。坐在了王座上。它失败了。西格尔连忙快走两步。装作跟在前一个改造成功的骷髅身后，亦步亦趋。

他混进了骷髅战士的队伍，离开王座大厅，踏上了这里紫红色的地面。由于是利用尸体改造，这里的地面踩上去有些软，厚重的角质层富有韧性，绿色的电浆线路就深埋在地面之下一指的距离，不断散发着荧荧的绿光。

在地面之上。散布着从各个崩坏世界抢来的东西。原本应该是高大的殿堂，现在只剩下断裂倒伏的立柱和散碎的砖石，那些原本圣洁美丽的人物雕刻，全都用扭曲的面孔瞪视着周围；迷宫般的废墟中，几颗幸运的小草在泥土中垂低身子——这里有没太阳也没有水，它们很快就要干枯死亡。

西格尔看到了许多尸体的影子，它们残存有男人、女人、孩子的形体特征，被烙在墙上、印在地下。他们大多背如弓、指成爪，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显然是尝遍了死亡之前的痛苦。几个骷髅手持着类似拖把的器具。将他们的影子刷下来，拧进灰色的铅桶内。不知道会被怎样利用。

到处都有骷髅兵，它们如同搬家的蚂蚁一样，将废墟分割成小块，一点一点搬运走。西格尔看到那些在砖石之下埋藏的粘液血块，现在都成了厚浊脓水，完全看不出形态。往昔的辉煌和活力，而今变成了残垣和回忆，像被消化的食物一样在虚空中残存。

除了这些残骸外，到处可以看到高大的黑色石板，七扭八歪竖在地上，如同乱葬岗上的一块块墓碑。光滑平整的石板表面上闪耀着绿色的纹路，竟有了一丝墓志铭的感觉。这与海姆领裂谷区地下发现的石板几乎一模一样。

骷髅兵的队伍向前走去，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除了人形的骷髅之外，还有拥有类似甲虫外壳的爬行骷髅、双臂为利刃的刽子手骷髅、身后拖着尾巴背生双翼的龙首骷髅。它们静默而忙碌，如同秃鹰蚕食尸体一样分解某个世界的残骸。

虚空舰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根本觉察不出它在移动，直到从“地平线”上升起一个参照物。那是一个破损的岛，几乎有海姆领三倍的面积，从原本的世界上被撕扯下来，正围绕“虚空舰”做圆周运动。远远地可以看到有村庄、城堡和连通田地的道路，挂满了果实的树木围绕着低矮的山丘。纵横交错的水渠中没有一滴水，河道里只剩下干燥的沙石。

所有没能抓住地面的东西全都漂浮起来，包括水、牲畜、堆放在屋子外面的货物，以及原住民。他们被吸引，离开了原本的土地，向“虚空舰”的方向飘来，在中途中形成一条破碎的河流。可没有魔法的帮助，血肉之躯无法在虚空中存活，所以牲畜和原住民全都在中途膨胀，如同被挤扁的气球一般爆炸开，变成血浆肉泥。

当它们到了虚空舰这一侧，便如同冰雹一般摔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角质层上，许多电浆线路在冲击中被损坏。耐括斯的各种骷髅便会涌上前去，分类整理被吸引来的物质，同时不断修补损坏的地面。西格尔想到了附着在尸体上的蛆虫，那是和眼前场景一样的拥挤和忙碌。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强迫自己看下去。

一阵嗡嗡的声音响起，如同蜂群飞过。原来是甲虫样子的耐括斯人展开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载着骷髅战士起飞，向那块漂浮的大陆杀去。三个原住民正手持木棍，与骷髅战士搏斗。他们肌肉强壮，身体外面裹着一层发光的莫名能量，这让他们可以在空中飞翔，提供防护并击穿骷髅战士的防御。若论武技，他们不管是力量、速度还是技巧都在骷髅战士之上，但数量上的差距实在太大。很快，他们就被成千上万的骷髅潮水淹没，临死时发出的惨叫隔着虚空似乎都能听到。

他们三个的尸体，和被他们拆毁的骷髅战士零件也一并运了回来，分别放置在黑色的石板上。在绿色光线的笼罩下，骷髅战士很快被重新组装修复，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它们身上刻纹的颜色变浅，就像是残次品一样。这些骷髅战士有机会继续接受改造，若是失败则变成基本的蜡溶物质，重新进行塑造。

西格尔找准机会离开了队伍，站在三个原住民尸体旁，他要知道耐括斯的能力和石板的用途。电浆爬上了尸体，将血肉腐蚀，并从骨骼上逐渐剥离，被骷髅战士运走。一颗拇指大小的炎魂晶从尸体胸前凝结出来，很快便被路过的甲虫骷髅拾起，送往王座大殿。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直到石板前只剩下一具完整的骨架。

随后，绿色的刻纹慢慢爬了上去，形成最简单的漩涡图案。又一个新的耐括斯战士站了起来，加入到等待升级的骷髅大军之中。

头颅形状的王座大厅中，又开始有下一批耐括斯战士进进出出，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很快就能达到十几万的数量。这样强大的军队如何才能抵挡？西格尔想不出来，至少凭借凡间的军队是没有希望的。

神灵之力可以抵挡这些军队，但主宰不会给他们干涉凡间战斗的机会。按照门罗的说法，想要幸存唯有自救。西格尔知道自己向神的祈祷从来就没有奏效过，每一次都只能依靠自己，以及胸前的二十面骰子。他开始明白，变成亡灵和电浆免疫是非常重要的能力，比虚空生存重要得多。

他要找到“虚空舰”的“顶端尖塔”，那里有搜索各个世界的装置和传送门。准备完毕的耐括斯将军也会从那里出发，踏上传送石板，前往将要毁灭的世界。他们会配合主宰来封闭神国、加速其毁灭过程，从而制造更多的逝灵黯影。那里有定位的路线图谱，那里有耐括斯的“界图”和“界门”，那里有回家的路。

如此重要的地方，定然是主宰重点关注的区域，该怎么办？

这是一场冒险，比在兽人城玛卡布哒要凶险得多。他非常清楚这一点，于是小心翼翼的观察，努力和周围的环境融成一体。他走过街道、废墟，从“血肉雨”下穿行。只要有耐括斯战士出现的地方，他都要去看一看。

整个“虚空舰”有五十里的长度，牢牢吸引着周围的物质，不至于让西格尔掉落虚空。他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四处查看门罗所说的“虚空舰尖塔”。但在虚空舰的表面，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尖塔”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圆润平缓的丘陵，除了石碑，没有更高更尖的东西。

西格尔一直行进到虚空舰的尾端，这里比另一端更窄、更薄所以被西格尔称为尾端。从这个方向望出去，无穷的黑色虚空充满了全部视线，即使身为骷髅也生起了孤寂和恐惧的情绪。一时间，西格尔呆呆的站立着，任由这种情绪攥住了自己。他身上的绿色纹路不断闪烁，越来越亮，就像是一盏试图照亮虚空的灯。

凝望着一成不变的景色会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而身为骷髅，没有了疲劳、饥饿和干渴的警告，将会让这种情况变得更加严重。无尽的虚空吸引一切事物，包括生灵的灵魂。不知不觉间，它会将西格尔的心思从眼睛中拉出来，越拽越长，逐渐消散于黑幕之中。

西格尔站立了许久，就像是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一样。直到他身上的绿色光芒如同灯塔般闪亮，才让他警觉过来。西格尔收回视线，呵斥自己的不小心，并对虚空形成足够的警觉。他后退几步，离开了“虚空舰”的尾端。

这个时候，他听到从脚下传来的微弱声音，用生硬的龙语说道：“救命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虚空舰上3

西格尔最初以为这声音是幻觉，是长时间面对虚空后，在脑海中留下的回音。但为何是龙语，而不是他的母语——繁星王国通用语，幻觉不常常都是母语的吗？他驻足等待了一会儿，再次听到了从地下传来的声音：“你到底救不救我？”

法师低下头，脚下是平滑的角质层。这是一个巨大生物的遗体，那么自然就有体外和体内的区别。西格尔觉得自己变得很笨，早该想到地面之下可能还有复杂的结构。他抽出星之尘，在绿色纹路最稀疏的地方用力斩下去，然后切开。

手中传来略微的凝滞感，角质层很有韧性，但硬度比不上钢铁，很快就被切开了。透明的外壳下面是约有半臂深度的网状组织，然后下面就是空腔。西格尔看到了用钢铁铺成的道路和墙壁，每隔一段距离还有石柱进行支撑。这里只有很少的绿色电浆纹路，被包裹在琥珀状的胶层厚面，散发着像是油灯一样的光芒，倒也不会伤人。

一个铝灰色的家伙站在地上，仰着身子看着跳下来的西格尔。他身高一米左右，如同小孩子一样，头和立方体一样身子合为一起，伸出细长的金属胳膊和腿。它是机械和血肉的结合体，就像是塞满了肉馅的方形盒子。杠杆、齿轮和其他传动装置在身体外面，构成了关节，其他地方布满了细小的铆钉；一双圆滚滚的玻璃眼睛旁边，嵌套着两对厚厚镜片，在不同时的时候选用不同的组合；在他的方形身体上部，有一双短小的翅膀，不过看上去像是破损的蒲扇，不知道还能不能飞。

这是一个魔冢。血肉构装生物的一种，它的职责就是照顾自己的主人：一个位面，象征着永恒秩序的机械位面。

向一个工人一样，魔冢会不断修理机械位面的装置，保证它们正常的运转。这是秩序力量的体现，是完美咬合的齿轮所呈现的美。

西格尔从他上方降下。正好看到这个家伙脑袋顶端遭受的创伤：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贯穿了立方体的顶面，在融化、翻卷的金属下面，被电火花照亮的伤口内，一颗炎魂晶的碎片正插在里面。

“你好，愿意帮忙的骷髅兵，认识你很高兴。”他的语速很快，听完之后需要回想一下才能明白他说了什么。“今天外面有什么新鲜事吗？”

西格尔觉得和这个人说话很危险，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讲了：“什么样的事算作新鲜？”

“啊！说得对！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这个正方形的行走脑袋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昨天我若是看了鸡蛋掉在人头上，觉得很新鲜。但是今天就不一定了，明天就更不一定了，看了几百次之后肯定就不会觉得新鲜了！可是应该从那一次开始算作不新鲜呢？也可能过了一段时间没有看之后，再看一次又觉得新鲜！哦，这是一个伟大的命题，有助于理解灵魂的特性！”

他滔滔不绝的讲着，西格尔并没有在意去听，而是观察周围。耐括斯将巨型生物的尸体挖空。用从各个世界掠夺来的资源重新建造了支撑结构。这里的通道弯弯曲曲，如同生物体内的血管。西格尔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通道还在随着虚空舰的震动而微微扭动。

这里只有非常微弱的元素能量，不足以支撑法术的释放。若是使用魔法阵的话，需要等待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聚集起能量飞弹一类的法术。西格尔试了试，若只用电能作为构建咒语的能量，他可以释放出电球作为攻击手段，但是却没有能量飞弹追踪命中的特性。

电是一种直接和迅速的力量。在法师和牧师的咒语中都有体现。好在原本的闪电类法术都得到了加强，例如电击爪和闪电束。不过骷髅士兵经过改造的身体对闪电的抵抗能力非常强，这些法术应该起不到真正的杀伤作用。

既然知道虚空舰存在内部空间，那么下一步就应该去找门罗所说的“尖塔”。幸好手边有星之尘可以使用，总能在这个地方开辟出道路来。他正要上路。却注意到头顶上传来声音。那个脑袋上开了个洞的魔冢仍在不停的说话：“保持好奇是非常重要的，这样才能学到东西，才能保持不断地进步。为了保持好奇，可以定时删除以前学过的知识，让自己重新看到未知，这也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去纠正他的矛盾说法，很可能就要陷入另一个长篇大论当中，所以西格尔很明智的闭上了嘴。魔冢双脚站立在天花板上，破损的翅膀纹丝未动，显然不是依靠飞行的力量。西格尔试着跳起来，仍旧落回了地面。不过当他用力跳跃，并用手接触到天花板的时候，重力的方向突然改变，他像魔冢一样跌落到“天花板”上。

周围的景色整个颠倒过来，却与之前的没有太大差别。西格尔又尝试了一下墙壁，发现也是可以直接站立上去的。这个地方每一个固定的平面都可以行走，除非接触到其他平面，否则仍会落到离开时的平面角度。这对于辨别方向造成了极大的障碍，若非这里还有“石柱”，西格尔连上下和左右都分不出来。通道本就不平整，细微的角度扭曲积累起来就可以完全改变方向。

西格尔想到了侏儒丁宝的欺骗法阵，通过积累细微的变化在不知不觉间形成质变。若这里也是如此，那么迷路是肯定的。西格尔一把揪过魔冢，按上了他的嘴巴，“闭嘴，回答我的问题！”

魔冢眨了一下眼睛，表示同意。他的脸长在身子上，所以没法做出点头的动作——鞠躬是另一回事——所以用眨眼表示同意和反对。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西格尔问道。为了防止他开始长篇大论，补充了一句：“简略版本！”

“我是魔冢，编号……（他抬眼看了一下西格尔，决定放弃背诵编码），你可以叫我嘟。嘟嘟的嘟，或者叫我二嘟。我在世界上流浪，然后被抓到了这里，现在和其他耐括斯骷髅一样，修整这里的地面，维护一切设施。”

“你刚才为什么喊救命？”西格尔将长剑搁在了魔冢的脑袋上。轻轻敲击发出丁当作响的声音。

“因为无聊。”二嘟魔冢说道：“我通过透视看到了你，当时你在对着虚空发呆。我想问问你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能够一直保持对空无一物的关注。我想学会了这个能力之后，就再也不会感到无聊了。”

“你很有想法，但我教不会你。”西格尔无奈的说：“你知道如何前往虚空舰尖塔吗？”

魔冢眨了一下眼睛：“我知道，但是那里很危险，最好不要去。”

“为什么？”西格尔问道。

“因为那里有主宰，他不会喜欢我的。”魔冢回答：“不过我可以带你过去，你没有危险的！”

我会比你更危险！西格尔虽然这样想。但还是点点头，一路跟在魔冢的身后。二嘟一边走，一边向骷髅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故事。先是作为一个工人，在满是钟表和机械的地方工作，后来因为误入传送门到了一个名叫阿奇斯塔的地方。“那里的人对我很好，但是他们都死了。”二嘟说道：“你们发现了那个世界，然后毁灭了那里。”

“我对这个世界的名字很陌生，”西格尔：“这件事情和我无关。”

“那你肯定是一个新诞生的耐括斯战士。怪不得还不认路，说不定你的身体就来自于那个世界。所以咱们也许算得上老乡。”二嘟手舞足蹈的说着：“虽然是第二故乡的老乡，但咱们总算是熟悉了不是？”

他们从扭曲的通道中穿行，不断重复的景象令人厌烦，各个方向都存在的重力让西格尔很快失去了方向感，他早已经分不清上下左右，也记不住到底经过了哪些地方。

“有时候我觉得虚空很可怕。但是有时候又觉得这里面不断的重复更可怕。”二嘟说道：“我用了好久的时间才明白这里的道路体系，找到了窍门。”

“我没有看到编号和路牌之类，你是怎样分辨的呢？”

“这就是有鼻子的好处了，骷髅先生，我可以闻到气味。”二嘟指了指自己又塌又扁的软鼻子。非常自豪的说到：“消化室那里总有股臭味，泵房的绿色池子散发着酸味，车间散发着好闻的机油香味，而主宰所在的地方却甜得发腻。也许主宰喜欢蛋糕也说不定，或者是糖？蜂蜜？”

“挺方便的，不是吗？”

“也不总是这样。”二嘟说道：“有一次我想闻闻水的气味，结果差点被呛死。后来我想到了办法，找来一根冰柱塞进去，这才明白了水的气味。只是后来那边鼻孔就经常流涕，并对花粉之类的东西特别敏感。幸好这里没有花粉，耐括斯也能做些好事，不是吗？”

当然除了这件事情外，耐括斯在二嘟心中做的大多是坏事，特别是“吃掉了”阿奇斯塔，将它变成各种建筑材料。二嘟说自己亲眼见证了那个世界的毁灭，看到它虚空中最后的闪光。然后几十个耐括斯的“虚空舰”飞岛就靠了上去，提炼了大量的炎魂晶。

有许多物质在世界被毁灭之前挖了出来，作为材料供给了耐括斯一族。二嘟被引力带离了地面，不过作为魔冢他能够短时间在虚空中生存，所以一直撑到了降落地面。然后它就被从天坠落的东西击中脑袋，醒来的时候正要被运进消化仓。

“也许因为我是一个魔冢，构装生物，到处走动也没什么，所以我就爬起来，离开了消化仓。所有的骷髅都不理会我，即便是骷髅骑士也一样。但我不敢去见主宰，他应该相当聪明，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的。你不会带我去见主宰的，是吗？”

“前面有两条路，分别通向左右。”西格尔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该走哪一边。”

二嘟向左右看了看，然后闻了闻，摇摇头说：“我不知该走哪一边，但这种时候，我总是走左边。”

西格尔觉得右边的道路更顺眼一些，但他还是跟着魔冢向左面走去。(未完待续。。)

ps：感谢打赏！

第二百一十九章虚空舰上4

左面的通道蜿蜒成一个弧形，比之前的道路都要扭曲。在通道四周，多了许多半透明的胶质大门，就像是用蜂蜡保护的蜂巢一样。

“里面是什么？”西格尔问道。

“这里隔绝了我的透视，所以我也不知道呀！咱们打开看看吧！”

还没等西格尔来得及阻止，魔冢伸出细长的胳膊，一把抓下了大块的胶质。西格尔的手立刻握住了星之尘，将它从剑鞘中抽出来，横在身前。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好像那个屋子里面也是虚空一样。魔冢还不觉得自己犯下了鲁莽的错误，扔下手里的碎块就透过破洞往里看。他不断变换着镜片的组合，然后兴奋地对西格尔说道：“看，里面都是你的兄弟哟！”

西格尔凑过去，看到了一幕可怕的场景。蜂巢状的房间里整整齐齐挂着成千上万的铁钩，每一个铁钩上都吊着一具骷髅战士。他们密集地靠在一起，就像是拥挤的大串葡萄。尽管身上都有花纹，但这些骷髅全都没有发光，也看不出活动的能力。他们就安静的呆在这个漆黑的房间中，在永恒的静滞中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天。

破洞造成了房间和通道的空气流通，也就是风。挂在钩子上的骷髅微微晃动，在碰撞中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无数空洞的眼眶四处扫视，虽然明知道他们看不见、听不到，没有任何感官，但西格尔仍觉得毛骨悚然，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这真是太可怕了。”西格尔说：“这里面恐怕有上万的骷髅吧？”

“我以为你不会害怕的。”二嘟说道：“你不也是一只骷髅吗？”

“我与他们不同。”西格尔说：“我不会无视你，不会攻击你，也不会把你交给主宰。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你落入虚空而消失。也不愿你被制成和我一样的骷髅战士。你能明白吗？”

“差不多，有一点点明白。”二嘟说道：“我是格格不入，你是有些奇怪，咱们是一对好朋友。”

“是的。让这些不能成为朋友的骷髅继续沉睡吧。”西格尔说：“咱们继续前进，但下次不要胡乱打开封住的门。”

他们丢下破损的房门，沿着通道继续向深处走去。二嘟说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香甜味道。所以这个方向一定不会错。他一边走，一边轻声哼着曲子——那是一首轻快热情的曲子，跳跃的节奏正好与他的步伐相符。西格尔觉得这首曲子的确不错，但他只能记在脑子中，可不敢也哼出声音来。

道路前方传来细微的动静，被西格尔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他立刻捂住了魔冢的嘴巴，示意他沉默下来。两个人藏在石柱后面，等着前面声音的主人出现。

细微的声响逐渐变大，就像是雨鞋走在刚下完雨的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西格尔走路的时候也能发出一样的声音，不过他可以运用精灵步伐的部分技巧降低脚步声，必要的时候能变得像猫一样。

那个声音越走越近，直到经过两个人身旁。那是一个骷髅战士，比西格尔的身高略低些，骨骼也更纤细。他背后带着钢铁盾牌，上面有长翅膀的狮子雕像做装饰，不知道是从那个世界得来的。但是有一样东西吸引了西格尔的目光。

在那骷髅的手臂上。用胶质粘着一把黑色的匕首。西格尔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自己丢失的黑曜石匕首。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判断。错愕和惊讶占了大多数时间，一瞬间，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的想法，西格尔也在快速的权衡利弊。他的匕首是在城墙山脉中丢失的，难道那里有连接这个虚空舰的通道？唯一确定的办法就是仔细验证匕首，而想这样做就只有一个方法。

西格尔从敌人背后猛冲上去。举起星之尘迅速直刺。骷髅战士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的颅骨就已经被洞穿，最后的魂火也被熄灭。西格尔抽回长剑，小心敲碎了敌人手臂上的胶质，从一地碎块中捡起匕首查看。

他用手指轻轻掠过匕首每一寸凸起。避开尖锐锋利的部分，与自己脑海中的匕首作比较。的确是自己的黑曜石匕首，每一处细节都一模一样。它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自城墙山脉之后它又经历了怎样的历险？可惜匕首不会说话，不然真的很想问一下。

“快跑！”二嘟说道：“很快就会有卫兵赶来！”

魔冢对骷髅自相残杀这件事没有发问，也许他是不在乎，也许因为时间紧迫没来得及，也许是他将怀疑的情绪隐藏了起来——西格尔希望答案是前者。

周围墙壁上的绿色线条开始亮起来，尽管数量非常少，但仍旧给人一种“建筑活过来”的感觉。两个人快速离开现场，在漫长的通道中奔跑。为了能够拖住检查者的脚步，西格尔用星之尘敲碎了不少封门的胶质物，造成破门而入的假象。

魔冢带着西格尔在无数分岔路中穿行，尽可能找电浆线条没有变绿的通道前进，这非常不容易。一边奔跑，他们一边还要注意周围的动静，尤其是整齐的脚步声。有好几次那些脚步声就离他们两个转角的距离，前后包围着靠近。这个时候魔冢就会跳到天花板上，不知从哪里又找到新的转角，赶紧带着西格尔走进去。

奔跑了不短的一段时间，魔冢终于停了下来。周围也变得安静很多，至少没有了追兵的动静。虚空舰的体内比体表大太多，西格尔觉得自己似乎永远走不到目的地，不过魔冢对此非常乐观，似乎有了同伴的陪伴就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他的事情。

“我们接近了车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二嘟伸出细长的手臂，指着地上一根生铁铸就的旋梯。“我们从那里下去，休息一下，顺便找些补给。”

梯子非常光滑，看不到一点锈迹，这很不正常。除非整天有人保养，用纱布做打磨的工作，否则这铁早就该生锈了。西格尔跟随魔冢，扶着旋梯向下走去，被他用手抹过的地方亮起了绿色的荧光。他低头仔细看，原来这里有极其细微的绿色线路刻画在梯子上，并对周围的电浆起反应。

好在这里仍旧非常安静，没有追兵的迹象，不然西格尔会以为这是个陷阱。魔冢在前面走着，又恢复了欢乐，开始哼着他的小调，时不时打个响指，就像酒馆里的吟游诗人一样。西格尔不想他是林科，不想在陌生的地方被人出卖。

梯子下面是一条没有石柱的通道，完全是由金属构成，终于和之前的环境有所区别。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阵阵轰鸣之声，伴随着叮叮当当类似钟楼的声音。沿着一条长而弯的走廊走下去，空气的热度在提高，钟鸣声更大了。已经听不到魔冢哼唱的小调，他只能对着西格尔大声地说话。

“这里的空气很好闻，全都是金属的味道，就像我的第一家乡。”二嘟兴奋地说道：“我可以闻到铁、铜和铅，但大部分还是铁，然后就是机油，还是那种因为摩擦而发热的机油，我喜欢那种味道。”

通道终止在一扇镶满齿轮和传动杆的巨大门前，魔冢不知道拽了哪根链条，这扇门就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刚好能够通过的小缝。巨大的轰鸣声就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如同洪水冲毁堤坝。魔冢挥挥手，让西格尔赶忙跟上，然后自己先钻了进去。

里面全是金属的机器：有齿轮、链条、各种各样的缆索和机构，他们不断地往复运作，从诞生开始直到世界的终结。西格尔看到了大量的炎魂晶，它们被装置在金属机器的身体上，表面刻着光晕四射的象形文字，正向外散发着澎湃的能量。西格尔感到了魔法的波动，并不是来自于元素的组合，而是非常纯粹的魔法力量。

在这里他可以施展魔法，他需要知道为什么。

炽热的龙头喷出咝咝作响的蒸汽，冒着烟的金属大缸不断带动杠杆切断大块金属，如同魔冢一样的细长金属手臂尖端发射着电弧，在钢铁块上刻画。西格尔边走边看，一路跟着那块切下来的钢铁块。

这里到处都是灼热的空气和油烟的味道，轰鸣声震耳欲聋，好象地狱一般。好在两个参观者一个是魔冢，一个是亡灵，这里的环境不会致他们受伤或死亡。他们一路走，一路看，在机械的世界中缓步前进。那块被西格尔关注的钢铁块最终被一道道工序加工成了又黑又粗的钉头锤。

最终的成品被堆放在带支架的箱子中，准备经传送带运走。西格尔拿起钉头锤，试着挥舞了几下。他身上的绿色线条点亮了，通过掌心和钉头锤建立连接。原本沉重的武器突然顺手了很多，挥舞的时候带起了响亮的破空声。

即便是千军万马、即便是高山峻岭，在钉头锤面前似乎也不堪一击。西格尔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个黄金骷髅战士如此强大：耐括斯的魔法装备制作技术实在非常先进。

“哇，没想到这些锤子是这样用的，”魔冢说道：“打在身上一定很疼，是不是？”(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虚空舰上5

试用了一会儿之后，西格尔了解到耐括斯的武器威力强大，但也有其弱点，它消耗巨大，需要不断供给能量。西格尔身体上的花纹很快就黯淡下去，然后手中的钉头锤就变成普通的钢铁武器，再也没有强横的破坏力。

周围的魔法能量被转换成了电浆，慢慢向西格尔的身体补充。他无法阻止这种补充，但也不会感到难受。放下钉头锤，西格尔带着魔冢又回到了生产线起初的位置，准备再次观看一遍。

伴随着机器巨大的轰鸣声，西格尔一遍又一遍查看武器的制造过程，直到将它们都印到了脑子里。这样的努力并不是没有效果，他逐渐发现了符文中的规律。

若是直接拿起成品来看，那些复杂的、毫不相交的线条根本看不明白，可如果从制造的过程中，通过学习它的制造顺序，就能发现其秘密。耐括斯在物品的表面之下印刻了符文，其中包含了深渊语和天界语，然后用扭曲和象形的方式加以变化，并巧妙的利用线条掩盖并串联起来。在物品表面，只能看到互不交叉的线段，完全看不到之下的符文。若要拆解线条，就会破坏下面的符文，仍然可以掩盖住这个秘密。

耐括斯做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将符文和魔法阵技术的应用水平提的很高。但这样精密的结构也就只能让电能通过，水、火、风、土四大基本元素有形有质，不能直接作用于符文线上，必须经过转化才行。

西格尔明白了它们符文的秘密。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做到和耐括斯一样的操作精度。就像矮人使用符文一样。虽然都是同一个字符。但不同的矮人在刻画中会有不同的风格。些微的差别就会造成很大的不同。耐括斯的风格就是小而隐，西格尔能够抄写这些符文，但却无法把它做到那么小。

若是让西格尔来做锤子上的繁复符文，他需要用一座山的体积来刻画。但若是有人能够挥舞一座山，早就能达到耐括斯骷髅战士的力量了，何必需要符文？

理论上，只要想办法切断耐括斯战士对武器的供能，他们就不难战胜。可什么样的法术能够作用到如此细小的符文结构上呢？西格尔还记得自己的法术。在接触到黄金骷髅身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消散，这说明耐括斯的法术会让其他咒语变得不稳定。越是精确的法术越需要稳定，想要细微操作的咒语更是如此。

西格尔陷入了沉思，难道除了做到比耐括斯更精细、更微小之外，别无他法吗？

他反复拿起钉头锤，仔细感受能量转化的过程。身体储存的能量被吸收殆尽，然后就会从周围不断补充。如果站在电浆线路上，补充的速度就非常迅捷，若是靠近炎魂晶，将手放在它表面白色的线条上。损失的能量几乎立刻就能充满。当初那个黄金骷髅战士的盔甲上，肯定就有类似的部分。只不过在战斗中全都损坏而已。

这里既然有魔法能量，何不做些实验？西格尔从空间袋拿出了符文石和羊皮纸，一步步实验自己的想法。他首先想到的是隔绝电能的法阵，利用驱离元素的方法将电浆隔离出去。但耐括斯的装备基本自成体系，对除了电浆之外的能量形式转化效率很高，元素魔法或者被排斥，或者被吸收，很难隔空发生作用。西格尔的法阵想要生效，就必须保持直接接触才行，这在实战中无法做到，只能放弃。

随后，他又试验下一种方法。耐括斯的符文线条之间使用一种类似琥珀的物质进行隔离，若是能够大量制造这种物质，就能阻断骷髅战士从周围吸收电浆能量。他想到了胶泥怪，或者用喷枪包裹敌人来阻断能量供给。西格尔摆开炼金法阵，不断从周围取来原料进行分析。结果很令人失望，这种材料蕴含的成分非常复杂，以他现在的水平根本无法解析，此路亦不通。

西格尔将炼金材料收回空间袋中，坐在地上静静的思考。尽管周围机器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但在他沉浸在脑海中，于是便听不到没有这个噪音。冥想的世界一切都如同无风的大海，平静而深邃，可以让他静下心来。在思想的世界，西格尔不断设想各种情况，做出大胆的假设，并耐心求证。

而在现实的世界，机器每隔十几分钟就能制造出一柄钉头锤，用来武装密封在房间中那成千上万的骷髅战士，这似乎形成了一个无解的局面。亡灵生物最强大莫过于他们的数量和随之而来的近战能力，耐括斯不断推进这个能力的进步，用特有的符文技术来确保优势——所有和耐括斯骷髅大军敌对的人，无法使用魔法、无法使用金属，最终只能用自己的弱势正面对抗骷髅大军的强势。

这很像是龙狮崖守卫魔像的设计思路，利用地形和互相配合的魔法阵，限定入侵者必须通过近战才能对抗魔像。西格尔通过挖断平台破坏了设计者的思路，让他们失去了先决的优势，然后在预先设置的主场发挥攻城武器的威力，才解决了魔像。

但是想要用更先进的手段破坏耐括斯的符文体系，它们研究了成千上万年的技术？这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必须换一种思路。

西格尔如同雕塑一样坐在地板上，魔冢二嘟则在制造间来回走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里和他原本生活的世界非常相近，机械、规律、一成不变。周围的轰鸣声对他来说就是非常悦耳的音乐，只比那些乡村小调差一些。

可时间长了他也开始觉得无聊，无聊就会头疼。为了缓解这种感觉，他开始在西格尔面前做各种怪异的动作。类似舞蹈。但更像是抽风。正在沉思的西格尔完全没关注他。平时在冥想中，都是渡鸦巴隆为他警戒放哨，现在却没有了这个哨兵。

利用亡灵的身体进行冥想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没有生理上的需求之后很难从冥想状态脱离。饥饿、干渴和疲劳都是身体自我保护的信号，也是灵魂疲劳之前的警告之声。为了尽快找到对策，西格尔在轰鸣之中忘记了这一点。这里没有日月星辰的变化，时间的流逝难以察觉，所以他一动不动的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制造钉头锤的机器不能一直运转，它们也在不断消耗炎魂晶的能量，总有用完的一天。耐括斯在各个世界进行掠夺，也正是为了补充这种消耗。光晕四射的象形文字将炎魂晶的力量抽取出来，让它越变越小，直至消失。齿轮没有了驱动力，传送带也不再运转，蒸汽停止，一切都逐渐安静下来。

环境巨大的变化终于唤醒了冥想中的西格尔。他看了看周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早就没了二嘟的影子。周围的光线开始变暗，机器也需要进行休眠。不过这对于拥有黑暗视力的亡灵来说不会造成困扰。西格尔这时注意到用来固定炎魂晶的底座，那些正在逐渐黯淡的象形文字。

“抽取炎魂晶的力量，并带动机械——炎魂晶底座上的这些象形文字为什么不是微小、隐藏和线条状的呢？”西格尔自言自语，心中隐隐约约出现一个想法。

他来到放置炎魂晶的底座上，仔细观察并学习这个装置的作用。为了能够将大小形状不一的炎魂晶都能放置进去，吸收转化的符文和武器上的纹路是两种风格，使用了与法师咒语同样的龙语文字制作。尽管这种符文仍旧非常复杂，但对于西格尔来说已经可以仿制。

“使用这种符文可以为周围的魔法物品提供能量，”西格尔自言自语：“若是用来驱动魔像则可以大大降低制造的成本，其他魔法物品也一样。这可以应用在很多地方，是个独立于机械的环节。”

耐括斯战士使用的符文自成体系，但这个却是独立的。就像一首航行的战舰，它是由各个不同的结构和系统组合起来，任一个出现问题都有可能导致整体的溃败。既然阻断耐括斯的供能系统几乎不可能，那么加大它们的消耗呢？

魔法物品不会主动消耗能量，必须有使用者下达正确的命令才行。就像一个飞天斗篷不会自己往天上飞，必须有使用者下达的命令。

但一定如此吗？

元素符文护卫突破了召唤元素咒语的时间限制，利用的是矮人的符文，但最后让这个法术可以恒定的关键是侏儒的新幻术体系。想要从耐括斯已经走过无数年的老路上超过他们很难，但采用最新的咒语技术，另辟蹊径，也许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周围的魔法装备需要能量时，便会从炎魂晶中抽取，这是西格尔手中装置的作用。那若是欺骗它，让它认为周围需要无限大的魔法能量供给会怎样？想必炎魂晶会很快被消耗干净。加大吸收的范围，就像制造海姆领的元素收集法阵一样，然后将所有吸收来的能量消耗掉。只要这些能量不向耐括斯战士提供，那也相当于切断了他们的力量来源。

用堵的方式截不断耐括斯奔流的电浆江河，那就将它导向无边的大海。

西格尔说干就干，在这个寂静和黑暗的工厂中忙碌起来。这里有着从各个世界收集的材料，珍贵的、稀少的、好用的，它们统统被做成了冰冷的武器生产线。西格尔将他们拆下来，用炼金法阵进行熔炼，然后开始制造巨型的炎魂晶吸收法阵。

海姆领的元素阵可以覆盖三十里的范围，“虚空舰”并没有那么大，所以在这方面需要改进的地方并不多。西格尔非常庆幸自己之前的法阵制作经验，还有在金矿建立工程中炼金学领域的锻炼，这些都帮了他的大忙。

耐括斯的虚空舰消化完其他世界的碎片，然后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任谁也看不出它在移动。主宰的意识散发出去，寻找边界有裂隙的世界，号进行下一次捕猎和吸收。它精神的触角伸出去好远，根本没注意到在他体内的一个角落，被后世耐括斯一族称为“一号病毒”的魔法阵正在构建当中。(未完待续。。)

ps：大家周末愉快！

第二百二十一章要有光

没有人打扰的专注工作是一种享受，就像是作曲家沉浸在音乐中，画家徜徉在色彩的海洋。“西格尔的能量聚焦透镜”是在符文吸收法阵之上的改版，它可以根据使用者的需要吸收某种特定来源的能量，然后发送到符文核心上——也就是“棒棒糖”装置。

西格尔会操作聚焦透镜，计划将耐括斯辛辛苦苦收集的能量还给虚空。它将束缚大量的能量制作能量的护盾，保护身处中心的自己。除了他手中装置储存下来的部分，其他的都会消散掉。方圆三十里的范围内，所有的炎魂晶都会被蒸发干净，即便是虚空也会被这其中巨大的能量点亮。

法阵制作完毕之后，西格尔并没有机会真正试验一次。到目前为止主宰没有发现这里的异状，但只要魔法阵发动，他就会立刻暴露。

西格尔想明白了门罗计划中的漏洞。只要他启动传送门，穿越空间的能量波动定会引起他的注意。也许只需要几个念头，西格尔回家的大门就会被关闭。

回家，西格尔还记得自己要回家的目的，一切冒险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服务。

所以，他不可能让整座虚空舰一点能量都不剩下，否则就会被困死在这里。西格尔快速收集视线所及的炎魂晶，将它们藏到钥匙空间中，用骰子保护起来。至于里面的补给品大部分扔给了空间袋，或者堆放在房间的地上。

二嘟依然没有找到，西格尔不知道这个魔冢小孩去了哪里。它的脑洞里还插着一根炎魂晶，不知道能量聚焦透镜启动后会不会对它产生影响？虚空舰内部的道路实在如同迷宫一般，西格尔从不敢走远，害怕找不到回来的道路。他每次出去都会做好记号。但仍有几次差点误入歧途。

所以西格尔最后只能在制造车间等待，同时不断检查和修正自己绘制的法阵。二嘟一直没有出现，西格尔决定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他安静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法阵，这是他目前为止最得意的作品，现在到了让它发光的时候了。西格尔迈步来到了法阵的中心，他经过的地方符文线依次亮了起来。悠悠的白色光线在漆黑的制造车间出现，在冰冷的墙壁上投下机器的阴影。

很快这里就不会有阴影，只会有光——西格尔心想。

他挥动手指，一根耐括斯的钉头锤飞到他的面前，落入他的掌握。西格尔将法阵的核心与这个钉头锤连接到一起，然后又将一块炎魂晶扔进法阵的节点。他集中专注，将自己精神的触角和这个法阵合为一体，将魂火暂时赋予这个死物。法阵的光芒抖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它活了。西格尔明白，能量聚焦透镜就像是刚获得生命的的孩子，他需要进一步的营养来成长、来维持。这是一个注定长不大的孩子，他所获得的能量都会逸散到虚空中；这是一段如同花火般短暂的生命，但他可以阻止耐括斯毁灭的脚步，带来希望。

起初只有虚空，后来有了世界。虽然相比于虚空，世界总是短暂的。但永远都会有不同的世界出现。当耐括斯为虚空服务的时候，也必会有人为了世界服务。

西格尔抬起手来。用耐括斯的钉头锤向前一指，然后说道：“要有光！”

法阵接到了命令，立即运转起来，产生了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虚空舰的炎魂晶全都被法阵连接起来。这就是西格尔的意图：将这个岛屿看做炎魂晶，进行能量抽取。

主宰立刻察觉到问题。他将投入虚空的精神触角收回来，投入自己的体内。只用了一瞬间，他就发现了西格尔。下一个瞬间，巨大的精神威压冲向这个入侵者，势要杀死这个伪装成骷髅的入侵者。这是神战的手段。凡人根本无法承受。

但它迟了，尽管只是迟了一个瞬间。

机器还没开始轰鸣就停止了运转，耐括斯战士还没开始苏醒就又陷入了沉睡。一个球形的绿色能量体咬碎了制造武器的厂房，形成保护型的蛋壳，将法阵和法阵之中的西格尔裹在里面。

如同实质的精神力潮水猛扑上去，和来自于逝灵黯影的能量产生冲击。若是物质的墙壁，主宰的意识可以毫不费力的穿过去，但这能量墙壁却不行。经过层层的消耗，最终到达西格尔心灵中的只有浅浅的低语。

“湮灭。”

西格尔根本没有分神去理会这句话，他仍旧对法术保持专注。能量球越来越大，在虚空舰中侵蚀出一个空洞。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空间，确如西格尔所想，这里一点阴影都没有留下。

“住手！”主宰在他发现自己无法从外部破坏法阵的时候，就改变了策略。“停下这个法阵，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西格尔没有相信他，仍旧按部就班的执行自己的计划。在这个时候，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耐括斯战士，毫不迟疑的挥舞着武器。

主宰调集全部兵力，向法阵中冲去。骷髅战士运用自身的力量，前仆后继冲向发光的球体。它们身上的纹路接触到巨大的能量，很快就被点亮，发出璀璨的光芒。不过它们的身体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能量冲击，全都溃败散架。破碎的骨骼在西格尔面前聚成一堆，然后被能量球接触，烧成粉末。

炎魂晶逐渐暗淡下去，整个虚空舰陷入了停滞的状态。流动在纹路中的电浆也从深绿色开始逐渐变淡，就像是血管失去了营养。从毁灭世界中获取能量的耐括斯，也开始步入自己的毁灭——璀璨而光明的毁灭。

发现普通的骷髅战士无法穿越能量护盾，主宰意识立刻呼唤黄金将军和浮空甲虫。他命令甲虫围成圆球，将黄金将军包裹在其中，牺牲外面的部分来保全中心的战士。西格尔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将手中的钉头锤对准那个方向。

积聚起来的能量总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否则迟早会烧毁法阵本身。能量聚焦透镜的一大用途就是发射能量流。对摩黛丝缇来说这是成长的棒棒糖。对于耐括斯战士来说却是毁灭。

庞大的能量流粗暴的撕开了浮空甲虫的外壳，烧毁了所有物质的构成，然后落到了黄金战士身上。即便是经过多次改造的耐括斯骷髅，也只能多坚持几秒钟的时间。在主宰意识不甘的呼喊声中，它的军队全都败下阵来。

整个虚空舰的五分之一在能量球的进逼下毁灭，所有的炎魂晶都变成了粉末。由于抽取的速度太快。很多怨灵从炎魂晶中逃离出来，四处寻找可以发泄怨恨的途径。但周围全都是不能附身的死灵，只有主宰那里拥有着旺盛的魂火。

他们的冲击如同飞蛾扑火，对主宰毫无伤害。只需要用意识的能量扫过去，这些怨灵就全都被湮灭。但在这意识的洪流下，西格尔和他的法阵岿然不动，如同太阳一样点亮这片虚空。

“把能量都还给我！”主宰疯狂的叫喊。这不是一个声音，而是千千万万个声音汇聚的结果。沉睡的灵魂也被唤醒，发出各自不同的声音。有的在威胁。有的在哀求，有的在训斥，有的在引诱。最终他们都安静下来，因为西格尔终于对它们做出了回应。

“你会因其他生灵对你们的哀求而放手吗？”西格尔说：“告诉我答案。”

主宰的声音混乱起来，如同噪杂的蜂群发出嗡嗡的乱响。西格尔等了一会儿，等到主宰的声音平静下来，看来他们达成了一致。

“万物总有毁灭的一天，这不需要怜悯和争辩。”主宰说道：“请务必毁灭一切。”

然后，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骷髅战士也都关闭了魂火，歪斜的躺在地上，如同真的死尸。虚空舰上的所有电浆线路全都停止工作，虚空开始侵蚀这个孤岛。

钢铁的碎片从虚空舰的外壳上脱落，纷纷飞向虚空，整个区域都在解体。失去了保护。或者说主宰自暴自弃的举动造成了这一切，它们用这种手段逼迫西格尔。

离开了虚空舰岛屿的保护，任何生物都不能在虚空中生存，消亡只是早晚的问题。主宰在与西格尔法阵的第一波交锋中失去了先手，但他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优势：它在虚空中存在的时间更久。更清楚如何在这个环境中保存自己。

在伪装放弃的同时，主宰暗中检查，想要搞明白西格尔是如何混入虚空舰内部的，同时也在解析“能量聚焦透镜”的原理和弱点。总之，形成僵持对它是一件好事情。

这是一场棋手之间的博弈，若陷入长考，最终获胜的必然是主宰。西格尔深知这一点，他唯一的优势是先手，唯一获胜的希望就是进攻，连续不断的进攻。

能量聚焦透镜脱胎于元素符文法阵，是西格尔的专属法术，如臂使指。他取下钉头锤，然后将符文核心放在自己的肋骨中，原本属于心脏的地方。然后他对着隐藏起来的主宰意识说道：

“世界诞生之时，最早出现的便是元素，如风浪、如狂潮、如山峦涌动。”

说完，他就开始使用元素召唤咒语，连绵不绝的元素召唤咒语。

咒语吟唱的声音已经分不出语调，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成为一声狂吼。庞大的能量如同龙卷吸水一样被引进符文核心之中，然后透过西格尔的身体，化成无数的元素生物。在龙狮崖，西格尔用这个法术试探元素魔像的战斗力。

那个时侯，元素大量通过身体造成的疲劳问题限制了召唤元素的体型和数量，但现在这个问题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法：刻印在骨骼上的电浆纹路提高了能量的亲和性，骷髅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会感到疲劳的器官。(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要有元素

随着西格尔的一声令下，四大元素形成的军队开始冲锋，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大军。许多元素的结构并不稳定，在前进的过程中就会解体。但这没关系，西格尔只需要数量，淹没一切的数量。

“虚空舰”内部通道复杂，房间众多，如同迷宫一样，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这都不是问题。西格尔无法自己面对主宰，但他的军队可以。

气元素一马当先，飞跃其他元素率先钻进了通道之中，主宰这次再也不能袖手旁观。骷髅大军重新站立起来，挥舞着钉头锤向元素军队杀去。

元素聚焦透镜察觉到能量源在工作，立刻开始吸收。虽然这种吸收毫无效率可言，但钉头锤迅速耗干了力量，变成了普通的铁块。骷髅战士身体坚固，但仅凭一双骨拳如何是元素们的对手？它们如同聚集在一起的蚂蚁，只身挡在元素洪流之前。洪水缓了一缓，然后势不可挡的冲破了堤坝。

“尔敢！！”主宰的声音如同炸雷轰鸣在耳边：“关上门！关上门！挡住它们！挡住它们！”

通道中的防御机制终于暴露出来，绿色的死亡射线和耀眼的白色闪电如同游蛇，在元素的身体中横穿过去，这无异于饮鸠止渴。这些能量具有强大的杀伤作用，各种元素成片倒下，很多通道成了死亡聚集的坟墓，但那些能量源全都暴露出来。

西格尔分心两用，不断催发元素召唤的同时加大能量聚焦透镜的法术强度。元素们开始破坏墙壁，将隐藏的电浆线暴露出来。能量球继续扩大，主宰积攒了几千年的能量全都落入了西格尔的掌握。

“这不公平！”主宰大喊大叫。

元素蔓延开来，闪电和射线步步后退。西格尔命令元素互相碰撞，借以引发爆炸。轰开封闭的门。整个虚空舰都在虚空中颤抖，如同犯了癫痫的病人。爆炸带起了无数飞散的碎片，在漆黑的空间中反射着幽绿色的亮光。

从巨型生物的中腹，元素洪流照亮了它每一根“血管”和每一处“体腔”，主宰发觉自己无处藏身。他的士兵节节后退，引以为傲的单一能量电浆系统成了催命符。这是一场消耗战。但所有的消耗品都来自于战争其中的一方。如是有足够的纵深或者时间，主宰或许能够想到摆脱困境的办法，但在这狭小的虚空舰孤岛之上，它无路可退。

最终，他被迫附身于骷髅将军体内，用厚重的战斗板甲包裹住自身。他无法使用武器，单纯凭借精神威压摧毁靠近的元素，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一切都会终结”是主宰的意念，也是他凝聚的神力。在面对神国的时候。他使用这种力量不断进行腐蚀，让神灵疲于奔命。但那是精神层次上的战斗，若用于物质领域则效果大减。元素的力量最终会淹没主宰，这是不可阻挡的。

但西格尔停了下来。

他没有停止制造元素，但暂时停止了对主宰的冲击，采取了围而不攻的策略。主宰以为自己获得了一线生机，但随后便彻底绝望。

西格尔不断增加元素的数量，最终将虚空舰每一处空间都占满。然后他下达命令，开始翻找任何能够储存能源的东西。

再也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大量的炎魂晶被找了出来。只要暴露在外面，能量就会被抽取，成为西格尔的武器。他将所有的牌都揽到自己手上，将主宰逼到了死角中。

这是一场突袭战，从法阵生效开始到现在，也不过用了半个小时。主宰有足够的知识和手段。但来不及做出应对和改变，就再也没有翻盘的力量。他将精神力收回到身边，层层包裹著自己。强大的心灵异能在现实世界引起了扭曲，物质、元素、魔法在靠近主宰周围的时候都会停滞下来。时间似乎失去了常态，一瞬间的思维仿佛就是永恒。

主宰明白自己仅剩下两张牌：虚空生存和自己的知识。他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入侵者的下一步行动。

西格尔首先巩固了自己的战线。他命令元素拆除那些令人混乱的通道，只保留各种功能的房间。然后开始拆除骷髅战士和甲虫，确保没有炎魂晶残留。

主宰所在的房间完全隔离出来，慢慢从虚空舰上拆除下来，这是最安全的方式。尽管能量聚焦透镜形成的防护罩非常强大，但它无法移动，西格尔其实是被困在其中。只要他离开那个能量护盾，主宰就有无数种办法将他杀死。

当然，主宰也被困住。到处都是元素，外面则是虚空，他能去哪？

对于裹在心灵异能护盾中的主宰，除了用元素的海洋淹没之外，西格尔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将它扔出去。心灵异能再强大，也不能凭空产生物质。而离开物质依托，主宰的经验再丰富，也没有足够的手段对抗虚空侵蚀。

若是主宰一开始就能对抗虚空，他也没必要利用尸体建造基地了。

地板、墙壁被撕扯开来，逐渐和虚空舰主体分离。土元素挥动着手臂，用力破坏两者之间的连接结构。在厚重的铁板后面，属于原本生物的肌肉组织仍然存在，韧性十足。火元素猛扑上去，尽最大的力量开始灼烧。

主宰立刻就明白了入侵者的意图，所以他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一步。

元素大军立刻警觉，齐刷刷地看向心灵异能扭曲场。只要它继续前进，便拼着消耗也要将主宰推出去。

心灵异能场没有在向前推进，主宰的声音传了出来，被西格尔捕获。“你取得了绝对的优势，但没有胜利。没有我，你无法离开这片虚空。无法离开，那你的胜利不会被人知道。在任何时间、任何空间，都不会有你这次战斗的记载，一切都是无用功。”

西格尔沉默不语。继续指挥元素完成原本的工作。

主宰继续说着：“我知道有人帮助你，让你来到了我的地盘，伪装成我的战士。你的法术咒语非常成功，你的头脑也十分冷静，直到现在也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我想我这次在劫难逃，但有几件事情要告诉你。”

“不论是谁指示。不知他是否告诉了你，我只是一个主宰。在这片虚空中，还有许多耐括斯的主宰意识，你战胜不了我们全部。你的法术和能力受到了我的尊重，在此基础上，我可以和你进行谈判。”

“我可以为你开启一个传送门，将你送往万门之城。在那里，你想去哪个世界都可以，我们无法追踪。你也可以指定几个世界。直到它们寿终正寝，耐括斯的军队都不会接近。我们的要求是你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并将你的法术咒语保密。”

西格尔仍旧保持沉默，但他在静静的思考。他想象着骷髅大军前进的景象，想象着绿色的电浆覆盖大地，想象着虚空吞噬一切的末日场景。他所钟爱的世界，不管是山川还是海洋、森林还是大地，都被蚕食。变成骷髅、变成甲虫，变成绿色的血液和尸体的养分。

血肉、骨骼都物尽其用。但在死后这些原本就不再属于死者，但灵魂仍是。可在耐括斯的世界中，灵魂永远得不到安息，他们被剥夺了再生的权力，不能享受平静的神国，不能和先祖生活在一起。也不能轮回。他们变成了纯粹的能量，就像是煤炭、柴薪之类的东西，变成了炼金材料。

到那个时候，自己还有能力反抗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西格尔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注意力专注于法术。暗中对元素下达了命令。

“我只是个凡人。”西格尔对主宰回应道：“我看不到永远，只能看到眼前。你们耐括斯活得太久，带来的变数太多，我无法一一应对。我只能用最短视、最鲁莽的方法来应对。我宁可与你在这里同归于尽，也不会与你议和。”

西格尔下达了最后的攻击命令。

元素从各个角度扑向心灵异能场，如同雪花飘向沸腾的火山。一瞬间，熔岩四射、烟尘漫天，耐括斯主宰如同自暴自弃一样，迸发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元素的数量迅速下降，就像雪花融化在岩浆之中。但这不是一场爆发力的较量，而是耐力。几千年来耐括斯积攒的能量全都在西格尔一方。耐括斯主宰爆发的力量就像轰动的火山，但无穷无尽的大雪铺天盖地而下，还是要将其淹没。

被破坏的元素引起了爆炸，将“虚空舰”的一部分从主体上分离，主宰就在这一区域。虚空向它张开了怀抱，那将是它永恒的坟墓。主宰疯狂的吼叫，站起身来冲向虚空舰的主体。在不属于它的区域里，有传送尖塔，有逃离此地的希望。

无数年前，当耐括斯被流放进虚空时，它们的主体意识只能在这里作威作福，但从不敢回到物质世界。流放它们的存在仍在某处注视着它们，任何敢偷渡回去的主宰都会被发现。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进入某个神国，躲在其他神明的领域之中苟延残喘。这不比做奴隶好多少，但总比缓慢的死亡要尊严一些。

西格尔不会让它如愿，所以元素大军仍前仆后继的向上冲锋。如同千尺瀑布形成的水流，不断冲刷其下的岩石一样，元素最终顶住了心灵异能场，并将它向外推远。

主宰从虚空舰上飘离，越来越远，一道元素生物形成的河流提供源源不断的推动力。它的咆哮声远远地传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再也无法透过虚空。西格尔丝毫不敢大意，一直将主宰推出了自己的视线，到达元素生物都不能穿越的距离，才停下了冲锋的命令。

他继续召唤元素，占满了整个虚空舰，然后藏身在能量圈中默默的等待。即使看到主宰消失在虚空中，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必须耐下性子来观察局势。即使看到了传送通道，回家的希望就在不远的地方，他也不能轻举妄动。到现在为止，主宰都以为他是一个复仇者，一个敢死队，而不是一个试图回家的过客。

他挥舞着魔杖，在能量球中布置咒语，然后便安静地等待着。绿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闪烁，如同灯塔一般。(未完待续。。)

ps：睡了个懒觉，晚了两个小时，嘿嘿。

第二百二十三章虚空舰上6

虚空中没有日升日落，只有不断的崩坏和枯萎，所以这里用来计算时间的最好办法就是看虚空舰边缘破碎的过程。西格尔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崩坏的区域逐渐接近“尖塔”为止。

他慢慢站直身体，命令能量体停止吸收能量，转而开始缓慢释放。大部分电浆线路都已经被破坏，但剩下的那些部分在得到能量后，还可以勉强工作。这对于抵御虚空的侵蚀略有帮助，至少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他缓步走出能量球，径直朝尖塔的方向走去。周围的元素战士早已消失，空荡荡的孤岛上只有他一个人。到了这个时间，他无法判断主宰是死是活，还有没有能力回来复仇。他已经做到了凡人的极限，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和时间。

他在废墟中行走，然后停了下来，他看到了魔冢的残骸。倒塌的通道砸到了构装生物的身上，即便是钢铁的外壳也无法支撑千吨的重量。原本方方正正的盒子身体，现在变得扁平，细长的胳膊和腿扭曲着躺在一边，黄色的机油流的满地都是。

这不是西格尔想要看到的场景，尽管他在施展法术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不能说二嘟是一位殉道者，也不能称他为“为了正义和善良而牺牲的勇士。”魔冢只是个无辜的人，被卷入了西格尔的战斗意志，被毁在了争斗之中。

停在这具尸体之前，西格尔就如同站在一片全然的黑暗之中，比虚空还要黑暗的地方。他想要哭泣。但却没有哭泣的感情——他已经在亡灵的状态太久了。久到已经开始遗忘属于生者的色彩。在黑白灰的世界中。骷髅精于计算、精于布局，是最高明的棋手，他的视线中只有棋局，规则和智力是他的棋子。那些被移出棋盘的——感情——它是属于生者的。

西格尔解除了亡灵状态，让心脏、血液重新回到自己体内。巨大的痛苦如山崩般扑上来，立刻将他压垮，只能仰面躺在地上，全身抽搐不停。这是海量能量对身体的破坏。这是电浆改造遗留下来的症状。不过西格尔应该感谢魔冢，因为正是它的死亡让西格尔警醒，从亡灵状态脱离出来。他任由自己被各种感情淹没，沉浸在胜利的欣喜、失去的悲伤、想家的忧愁和虚空的寂寞之中，流淌的眼泪转移了身体上的痛苦，。

哀悼进行了很久，直到比痛苦和悲伤更强大的情绪占据了主动。西格尔的身体感受到这里稀薄的空气，也同样感受到饥饿和干渴的威胁，向他发出了讯号。求生的力量让他恢复了清醒，重新站立起来。

西格尔拿出一片精灵饼干。塞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水。这让他的身体和心灵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然后他拿出黑色匕首，一点点切开废墟，将魔冢的尸体挖了出来。

用一块金属板制成了墓碑，上面用龙语写着：“此地长眠着二嘟，一个魔冢，一个歌唱家，一个快乐而无辜的生灵。”

“虚空舰”上没有泥土，所以西格尔无法安葬魔冢。虚空最终会吞噬一切，安葬的意义并不大。所以法师讲墓碑放置在魔冢被压扁的身体上，然后准备离开。

这时，西格尔突然想到，魔冢原本脑袋的破洞中有一块炎魂晶，应该在能量聚焦透镜法术中被吸收了。这就像是抢走了死人的东西，是不道德而且会受到诅咒的。西格尔拿出一截自己的炎魂晶，然后从那个洞中塞了进去。

“愿你安息。”西格尔说：“这里没有神灵，灵魂没有归处，但仍愿你安息，不要带着怨恨。”

刚说完这话，魔冢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开始颤抖。西格尔吓了一跳，赶忙退开两步。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保持最高的警觉，并把防护性的咒语迅速套在身上。

魔冢晃晃悠悠，但显然是活了过来。他扭曲的外壳限制住了行动的能力，破损的眼睛看不清周围的状况，只有歪斜的嘴巴说着梦吟般的话：“头好疼……”

西格尔喜出望外，赶忙拿出治疗药剂塞进他的嘴巴里，然后挥舞魔杖对着金属外壳施展修复法术。药剂显然起了作用，魔冢的状况迅速转好，他不再嚷嚷着疼痛，而是稳稳的坐在地上，用仅剩的眼睛打量着对面的西格尔。

“你救了我吗，人类？”二嘟说道：“太感谢你了，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

显然魔冢没有将骷髅和血肉之躯的西格尔联系起来，不过这并不重要。法师只希望这个家伙能够活下来。

“你现在感觉如何？”西格尔问道。

“哦，我梦到了好多东西。”二嘟喋喋不休，显然是恢复了精神：“我寄的天花板裂开了，倒塌下来，然后便闻到了鲜血、机油和什么东西烤糊了的味道，也许是橡胶？我听到周围有爆炸的声音，然后是火焰、尘土和寒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场战斗，主宰被赶了出去。”西格尔说道：“现在这个虚空舰上只有你和我。”

“哇哦，那场面一定很精彩，被赶出去的可是主宰啊！”二嘟发出了赞叹的声音，“是你做的吗？告诉我，是你对不对？”

法师点点头，然后施展浮碟术，召唤出白色的力场托盘，将二嘟托起来。如此一来，魔冢就可以跟着西格尔到处移动，但一点也不用消耗力气。

“主宰没有了，那么骷髅们也都消失了吗？”魔冢睁大眼睛，用损坏的镜片四处打量。他看到无数残肢断臂，被元素拆掉的骷髅尸体如同冬天森林中的枯枝，横七竖八几乎铺满了地面。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真可惜。我还见过一个有个性的骷髅呢。只不过他太喜欢发呆了。我可没耐心陪他。你有没有见过他？”

“自我出现之后。就没有见过你说的骷髅。”西格尔微笑着的说到：“你受了重伤，需要慢慢恢复，不如就在浮碟上睡一觉吧。”

“也好，我的确需要休息。你知道吗，我头上在冒汗，温度也很热，可能在发烧。”魔冢说道：“我居然会发烧，真是奇怪的体验。晕乎乎的感觉原来是这么回事。而且我的手也抬不起来。”

西格尔将手放到他的头上，默默念诵安抚情绪的咒语，同时为他驱除痛苦的感觉。魔冢嘟嘟囔囔，不断重复着：“我的头好重，抬不起来的感觉。”过了没多久，他就沉沉的睡去。

法师为自己施展了浮空术，好在被拆毁的废墟中行动。他首先来到主宰原本所处的房间，从被他拆开的缺口向外望去。无尽的虚空距离他如此之近，似乎只要多走一步就会万劫不复。西格尔花了三分钟的时间向黑暗的深处张望，为自己的敌人哀悼。然后便开始收集战利品。

与其他地方不同，在虚空之中那些魔法装置没有任何用处。它们大多被拆解成了原材料，用来制造耐括斯战士和骷髅甲虫。主宰不需要魔法装备，只需要来自各个世界的知识，所以建造了一个房间来储存书籍。在之前的战斗中，元素大军所到之处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这里也同样逃不出魔掌。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西格尔心里很明白。元素的数量太多，不可能一一下达命令。而且他在能量罩后面，也无法进行精确的战场指挥，所以只能用最简单的命令。好在书籍对元素来说不像是有威胁，所以避免了如同骷髅战士一样被拆碎的下场。

大部分都是记录炼金术的书籍，从各种矿物中提纯物质以及制造药剂、油膏的知识。很少一部分是魔法，西格尔能看到熟悉的图文但却看不懂里面的文字。作为法师他可以使用咒语来帮助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将大部分书籍塞进空间袋，西格尔又漂浮着来到了虚空舰顶部的“尖塔”，他终于一睹这个传送装置的全貌。所谓的尖塔是一根刻满了电浆符文的螺旋形尖角，足有10米长度，粗壮坚固，就像是犀牛的角一样。

长角略向下弯曲，尖端指着一个黑色的巨型石板，足够让山岭巨人轻松站立其上。石板的材质和西格尔在裂谷地区发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里多了上百个凹槽。原本凹槽中有许多宝石，不同的颜色和材质，组成玄奥的图案。但是在战斗引起的巨大震动中，很多宝石碎裂，变成凹槽中的粉末。

轻念一句咒语，让整个房间都处于明亮的光芒下，然后西格尔开始检查这里的符文。这个大厅一直空无一人，所以元素们只是进来侦查一番，并没有进行太大的破坏。那些被拽出来的符文线条，使用修复术的话可以慢慢恢复原状，这并不让西格尔担心。可去哪里才能找得到替换用的宝石？

通过检查这里的符文，并与自己掌握的知识进行对比，确定这里无疑就是传送阵平台。现在的工作就是修好它，然后为它提供能量。西格尔挥舞魔杖，不断施展修复术，尽力还原战斗之前这里的样貌。随后他在不远处的房间制造炼金法阵，利用结晶咒语尽力修复宝石。

这是一项复杂而缓慢的工作，每一种宝石形成的条件各不相同，也就会影响咒语和法阵的结构。西格尔只得耐下性子，小心翼翼的处理所剩不多的材料，尽可能提高发展的效率。虽然在空间袋中还有一些来自矮人的宝石，但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用在凹槽中。

从现在开始，他就要与时间进行赛跑。虚空已经开始慢慢侵蚀虚空舰，一些地方已经开始破碎和崩解。失去了完好的外壳之后，“虚空舰”的整体防御能力所剩无几，除了电浆能量还能运行的区域之外，其他地方都很脆弱。

除了虚空之外，西格尔还面临其他的威胁。主宰并不只有一个，“虚空舰”自然也不会只有一处。门罗曾经说过，他需要在虚空舰之间来回穿梭，运送士兵和其他物资。当其他主宰发现此处的异状，一定会前来观察。元素聚焦透镜只能在虚空舰内部进行破坏，对于新来的主宰毫无威胁。

而且，他所在虚空舰的原主人就一定死了吗？西格尔不会轻敌，像主宰那样的敌人必然留有后手，不过他也一样。(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超新星

西格尔的修复工作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基本完成，整个传送阵看起来似模似样，已经可以开始试验。

魔冢兴奋地跑来跑去，他身体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西格尔通过他恢复的速度来计算时间，知道至少有好几周已经流逝掉了。到了应该回家的时候，只希望一些都会顺利。

他将手搭在了符文阵上，然后将一块炎魂晶拿出来，将能量引入传送装置。“长角”发出了嗡嗡的声音，电浆形成的线条逐渐亮了起来，并且将能量引入石板上的宝石中。西格尔仔细观察，他修复和制造出来的宝石承受住了能量的负载，看上去运行得很好。

“要去旅行了！”魔冢高声叫喊着，远远的躲在西格尔身后。对于旅行的目的地，他已经问了成千上万个问题，但西格尔的回答只会引发他造成更大的兴趣。“这里除了黑暗就是虚无，我已经无聊透顶了。我要看到蓝天、白云和广阔的大地，我要看到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我还要在河水里洗澡！”

“别把机油漏出来，鱼会死的。”

法师赶忙收回念头，将注意力专注到法术上。传送装置缓慢的运转，在石板上形成一个静态的空间门。绿色的电浆能量牢牢束缚住了试图崩溃的空间结构，形成一个稳定的入口。

与西格尔的传送术不同，这个入口并不是借助虚空——他们已经身处虚空之中，自然不能再次开辟夹层。入口通向星界，一个闪耀着无数亮星。由陨石和小行星构成的空间。所有生物都能在星界存活。那里没有死亡。即使被其他生物恶意杀死。星界也会重新构造出躯体，并且和刚进入星界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是一个无尽创造力的世界——但是与虚空一样，那里永远无法诞生灵魂。

星光灿烂，如同夜空下的平静湖面，悠悠的散发着银色的辉光。魔冢瞪大了眼睛，美景令他说不出话来。西格尔不想耽误时间，他走到石板前面，用魔杖施展传送法术。

这是一次跨越不同世界的旅行。传送术没有这样的效果。不过真正完成传送的是耐括斯的装置，西格尔只需要利用传送术的咒语片段来指定目的地。他将精神集中起来，脑海中全是海姆领和秘尔城的图景。那块从裂谷区发现的石板就在秘尔城的储藏室中，希望耐括斯的魔法装置还能够定位上。

星空逐渐开始扭曲，形成了旋涡状的图形，整个装置开始震动。不过这个房间显然做了相应的设计，震动并没有影响虚空舰的结构。西格尔高声吟唱咒语，法师的长袍在充盈的力量鼓动下如同旗帜般飘扬，元素魔法的能量和电浆形成的法阵互相对抗，但最终形成了稳定的结构。

与此同时。秘尔城发生了地震，正在攻城的士兵被震落下去。滚石和沸水也失去束缚，带走了不少性命。元素符文法阵收到了干扰，用来防守的土元素巨人突然崩解，将石块和泥土如同暴风骤雨般向四周炸裂。幸好它身处敌军之中，造成的多是敌军的伤亡。

秘尔城正遭受攻击，南方领主的联军集结起来，形成三万多人的攻城队伍。想象中的亡灵并没有来，诺克斯共同会也还没有出手的迹象，但人类的内战却开始了。

十多个“西进矮人”站在城墙上，他们成了防守的中坚，少有战士能够在他们的攻击下支撑五个回合。精灵莉亚训练出的弓箭手，尽管人数较少，但也能形成有效的杀伤。原本的巡逻队在玛娜和哼克的带领下，努力奋战在防线上，借助坚固难爬的城墙保护，终于在五十倍的敌人面前站稳了阵脚。

突如其来的地震让众人大吃一惊，进攻方正好借助这个事件退下阵来进行休整。而在城堡的卧室中，珍妮特正在腹部阵痛中挣扎，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淌下。撕碎的枕头被丢在一旁，床单上满是汗水。

摩黛丝缇手足无措，焦急地转来转去。魔像瑞德显得非常镇静，盘腿坐在卧室的床前，高高举起手掌，用柔和的治疗光芒笼罩房间，延缓珍妮特的疼痛。

“孩子还不到出生的时候，某人认为这只是暂时的。”瑞德用低沉的声音说到：“不要着急，冷静下来，你就会感觉好一些。”

城堡正在遭受攻击，海姆领的居民都在地下仓库中避难，如何让珍妮特冷静下来？偏偏肚子里的小孩活泼极了，感觉到外面的震动便会扑腾不止，似乎要替自己的父亲出来战斗。想到失踪许久的西格尔，珍妮特长叹一口气，但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渡鸦巴隆一直活蹦乱跳，除了大半年前莫名的经历了经常性的呕吐，其他时候都显得非常灵动。“这说明西格尔没事，”摩黛丝缇这样安慰她，珍妮特也是这样盼望和祈祷的。

由于西格尔不在，南方领主联合起来，以“冲破邪恶势力的封锁”为由，大举进攻海姆领，要求拆除横在矿石大道上的箭塔和城墙。已经兵临城下，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处，只有战斗一种选择。

摩黛丝缇对于有人打上门来非常气愤，跳着跃上了城墙，然后施展龙威。结果整个海姆领鸡飞狗跳，除了少数的矮人和魔像瑞德之外，其他所有生物都倒在地上，被恐惧压垮，无法抑制的痛哭流涕。

珍妮特受创最重，几乎昏死过去。在那之后，只要摩黛丝缇施展龙威，不管她如何控制方向和烈度，婴儿都会异常活动，导致珍妮特的阵痛。而且敌人的数量数十倍于守军，恢复的速度也更快，不分敌我的龙威只会造成更大的麻烦。城墙上若只有无所畏惧的矮人，没有轮换替补。在战斗中是不可能坚持下来的。所以摩黛丝缇便收起了力量。连变身都不敢。龙威也收敛着，答应只在最紧急的时刻才能出手。

“该死的西格尔，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珍妮特狠狠瞪着渡鸦，后者将脑袋藏到翅膀下面，装作什么也听不到。“臭男人，孩子都快出生了，还不回来！”

地震再次发生，虽然弱了一些。但仍被大家敏锐的感知到了。“周围的元素有些紊乱，似乎是被地震引起的。”摩黛丝缇说道：“我出去看看，若是敌人的战线中有法师出手，我就可以去叫半精灵那些人了。”

“是的，那些法师在他们的图书馆里躲得也太舒服了，也该让他们尽一份力量。”珍妮特回答。

瑞德摇摇头，瓮声瓮气的说道：“某人去找过他们，他们说不会用法术对付非施法者，除非受到威胁。某人觉得他们很冷漠。”

“好了瑞德，别太担心。南方的领主们很难攻上城墙。”珍妮特在床上坐起身来，女仆帮忙在她后背垫上枕头。阵痛过去之后。她精神逐渐好了起来，喝了一杯温水后对魔像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了，快去看看有没有伤员吧。”

“某人明白了。”瑞德弓着身子，小心翼翼从大门挤了出去，步上城墙。

在他脚下二十多米的地方，黑色的石板正在散发光芒，一条通道已经建立起来。在通道的另一端，西格尔却一步都无法前进。

一道凄冷的力场墙挡住了他的脚步，主宰正面色阴冷的看着他。元素冲击消耗了它大半的体力，虚空的侵蚀令它状态跌入低谷。为了能够回到虚空舰上来，心灵异能也基本消耗殆尽。它从未感到如此的虚弱，死亡的恐惧又重新回到了它的身上。

对于法师的滔天仇恨在一瞬间甚至盖过了对放逐者的恨意，它要用万年的时间进行折磨、摧残、虐待，但绝不赐予死亡。第一时间，主宰想要剥离法师对于身体的掌控能力，但感觉到危险的西格尔立刻变为骷髅，避免了身体被控制。

胜负只在一瞬间。

西格尔立刻向传送通道迈出一步，主宰的力场墙随心而至，挡在了他的面前。法师立刻回头，视线看向了远处的能量球。他手中的魔杖挥动，能量波动很明显，只要是个合格的法师都能明白这个法术：任意门。

主宰后发先至，它的施法速度远远高于西格尔。在法师还没有念完咒语的时候，它已经跨入能量球中，重新找到了能力充盈的感觉。

“你的咒语现在是我的了！”主宰说道：“你的咒语思路、你的知识、你的灵魂都会属于我，永远！若不是想明白了你这个法术的控制方式，我怎会重新回来？没有你主持，这个能量阵根本没有攻击的能力！”

不止如此，主宰还想搞清了进入这个咒语阵的方法。虽然虚空舰破损严重，但只要还有这些能量，就足够重建耐括斯军团，然后从小的世界碎片开始逐步恢复虚空舰的力量。它有足够的耐心和精力，尤其是在有一个“玩具”的情况下。

西格尔仍没有停下施法，这在主宰眼中是一种可笑的举动。“垂死挣扎！”它说道。然后主宰便抬起骷髅手指，准备用衰弱射线“调教”眼前的法师。

西格尔拉起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二嘟，朝远离主宰的方向传送。就在这一瞬间，能量聚焦透镜迅速向内崩塌，将所有的能量聚集到中央的一点，瞬间增发掉了主宰的身体。它的意识多支撑了一瞬间，然后便一同被压缩，彻底湮灭掉。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能量聚焦透镜完美地执行了西格尔设下的命令。在法师离开能量球保护之前，他就已经布下了陷阱：任何进入法阵想要操纵能量的人，都会引发反击。法术聚焦透镜的力量极限，便是向内聚焦，不断压缩它自身，不留一丝空间。

然后就会是爆炸，用最激烈的方式消耗掉所有能量，这就是法术聚焦透镜。

虚空之中，这是附近最大的能量源，主宰若是回来，绝不会放弃它。以主宰的知识，很容易就能明白咒语法阵的操纵方法。西格尔驱赶走了主宰，知道他无法继续窥视法阵之后，才敢布置陷阱。若主宰没有回来那最好；若是他回来了，这是唯一有足够力量消灭它的地方。

困在能量球中，无处可躲，这对于主宰来说是灭顶之灾。若是有一丝意识逃脱，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西格尔带着魔冢，绕过层层障碍，来到了力场墙的另一边。在聚焦透镜彻底爆发之前，赶忙跳进了传送门中。

虚空再次被点亮，如同新星一般。(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另一个战场

传送门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间，但足够将西格尔和二嘟带回物质世界。身后巨大的爆炸所引发的冲击波，跟随着两人一同扑进传送门。好在通道迅速关闭，将毁灭的力量留在了虚空之中。

两个人滚成一团，摔倒在漆黑的仓库中。货架被撞倒，炼金和施法材料纷纷砸在两个人头上。魔冢不断的发出“哎呦，哎呦”的叫声，他试图用细长的胳膊和腿支撑起来，但是却被更灵活的西格尔重新按倒在地。

法师站起身来，魔杖带来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他欣喜地发现这里是自己的法术材料仓库，秘尔城的地下室。

“终于回来了。”他伸手拉起了魔冢，然后向四周看看。地上和货架上有很多灰尘，说明这里并没有人打扫，而且时间已过了很久。想到这里，他内心的喜悦被冲淡了很多。虚空中很难计算时间，许多时候他还会沉浸在冥想和魔法阵的制造当中，到底过了多久？

西格尔闭上眼睛，沟通自己的魔宠。渡鸦巴隆从灵魂连接中传来激动和欣喜，然后乖乖交出了控制权。西格尔透过魔宠的眼睛，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的珍妮特。看起来她好虚弱，脸上透着不健康的红晕。她的肚子已经滚圆，将衣服高高撑起，看来至少已经过了五六个月的时间。

还好，自己还能赶上孩子的出生。

龙女推开房门，面带怒色从外面进来，抱怨着进攻的军队居然又开始集结。一点都没有休息的打算。她劝说珍妮特尽快进入密道。这样她就可以恢复真身。让外面的军队知道什么叫做巨龙的怒火。

西格尔皱紧了眉头，怒气勃发，居然有军队胆敢进攻它的领地？

他通过魔宠巴隆的嘴巴，向卧室中的两个女人说：“我回来了，你们放心，一切都交给我吧。”

“西格尔？！”珍妮特失声叫道。魔宠点了点头，然后就与其主人切断了联系。

摩黛丝缇用鼻子嗅嗅，她又发现一种奇怪的传送法术结构。暗自感到奇怪。没想到跟着这个黑头发法师，居然能看到这么多特别的法术，也许找到父亲的希望就隐藏在此。

“二嘟，你留在这里藏好，等我打完仗再来安排你。”西格尔说道：“外面正在打仗，你暂时不要出去。”

魔冢点点头，然后看着西格尔走向大门。门锁自动打开，无声的为他让开道路。法师周围的元素能量被迅速调集起来，集中到他的魔杖上。

单凭一个人是不能改变战争局势的，除非他有无穷无尽的魔法可以使用。西格尔从空间袋中取出炼银。用咒语将他们拉成细丝，一端缠绕在魔杖上。另一端做成可以开合的爪形。然后西格尔运用从耐括斯亡灵那里学到的办法，在炼银爪上刻画符文线条，配合元素符文法阵和能量聚焦透镜的技术，为自己的魔杖制造了“充能装置”。

他拿出一块炎魂晶，然后插进了改造好的魔杖爪上。炎魂晶的能量被转化，分解成为元素能量的形式，可以被魔杖所利用。原本西格尔需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承载魔法能量的浪涌，用自己的思想重新构造这些能量，才能形成咒语，通过魔杖发射出去。现在他只需要进行后两步，大大减小了对身体造成的负担。

简单来说，他可以释放更多的魔法——尽管控制能力会受到影响并降低，但数量无疑会大大增加。

从仓库走出来的时候，许多海姆领的居民看到了他。这些难民已经在城堡的地下躲避攻击有三天了，这三天来所有的男子都被派上了城墙，以轮流应对敌人的连番进攻。地下室只剩下老人、女人和孩子，他们互相依偎着，压低声音互相安慰。一名半精灵牧师正站在他们之中，高举着散发银色光芒的圣徽，带领民众一同向大地之母祈祷。

西格尔停下脚步，对牧师行礼，然后继续前进。他无意打扰神圣的祈祷仪式，那对于安抚情绪还是有很大的作用。

再向上一层，就是仓库和密道。这里以上便不允许平民出现，最多有些懂得包扎伤口和送饭的人能够上来，趁工作的时候看看情况。军械库也在这里，四名铁匠正在忙碌，两个人尽力打磨有豁口或者钝了的长剑，另外两人忙着处理破损的盾牌。敌人的箭矢连绵不绝，盾牌和头盔非常重要，是性命攸关的东西。

房屋的正中央，矮人的坚毅符文石飘在半空，为这里的人提供力量。这里可以迅速恢复体力，并对因为疲劳引起的肌肉疼痛有相当好的舒缓效果。一些半兽人倚在墙角，伴随着铁匠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酣然入睡，巨大的呼噜声不绝于耳。他们的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原本缠绕在上面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湿，变成灰色，然后又站上了新的血液。

他们或专注于手中的工作，或还在梦境之中，西格尔在他们面前站了一会儿都没有察觉。一旁看守密道入口的卫兵愣了一下，赶忙站直了身子，惹得脑袋上的牛角盔不断乱晃。他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勉强能够握住长矛，戴上头盔。完全没有受过武技的训练，也没有足够的力气，不过可以帮忙看守大门。

“领主大人……您回来啦！”那个孩子面有喜色：“我一直很努力的站岗，没有一刻偷懒！”

西格尔微笑着，从空间袋里拿出一颗猫眼石放在他手心，然后说道：“继续努力，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得到了奖赏，孩子也受到了鼓励，于是大着胆子说道：“领主大人，玛娜骑士大人就在不远处休息，要不要我去为您叫她？”

“让她跟上来吧，我在此处等你，”西格尔回答：“快去快回。”

女射手面容疲惫，但看到西格尔之后眼神中有止不住的兴奋。一瞬间，西格尔似乎看到了她眼底的泪水。“我回来了，”西格尔说道：“不会让你们独自作战。”

“没有，领主大人，我们一直在一起。”玛娜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大家从一开始就并肩作战然后轮流休息。我正好下来睡一会儿，上面有莉亚带领弓箭手，哼克指挥城墙防御。”

“一边跟我走，一边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方的领主突然集结起来，纷纷向我们宣战。当宣战的信件寄到城堡的时候，军队都已经行进在半路上。珍妮特夫人只能让领地所有的居民紧急撤退到城堡中躲藏，以防被战火侵袭。”

“围城已经进行了五日，而三日前他们开始了不间断的进攻，想使用疲兵的计策拖垮咱们。到目前为止，借助城墙上的符文和领地的元素战士，局势暂时能够保持僵持，但从战备来说，对方还是有明显的优势。”

“由于被层层包围，现在也得不到外面的消息，所以到底是谁策划了这次进攻还不得而知。”玛娜说道。

两个人沿着阶梯向上走，众人纷纷让开道路，并向西格尔行礼。一些人唱起了“一日战争”的歌谣，然后听到的人都跟着唱了起来。这是他们的愿望，一日结束战争。

这还是西格尔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不得不说其中一些段落还是蛮朗朗上口。但是在这轻松而愉快的乐曲后面，是沉甸甸的责任和希望。

他跟着玛娜来到了庭院，看到半兽人哼克正在这里休整。他用绷带狠狠绑住自己腿上的伤口，然后骄傲的将它伸到魔像瑞德的面前。黏土巨人用大手从上面掠过，用乳白色的光芒笼罩伤口。尽管不能快速愈合，但已经可以加快恢复的速度，防止感染。

在哼克身后，足有二十多名半兽人战士正在互相治疗。他们用烈酒清洗伤口，用火烧过的长针进行缝合。虽然在城墙后面，但这里仍处在战场之中，头上不时会有箭矢落下。所以在庭院中用木头搭建了建议的窝棚，至少可以挡住流矢。

城墙上，西格尔看到一名胡子花白的矮人，此刻他站在箱子上，解开裤子，正往城垛外撒尿。几枚羽箭射来，被他的全身甲崩开，长长的尿线没有丝毫紊乱。矮人哈哈大笑，就像是用瀑布浇灭大火一样开心。

没有看到精灵莉亚的身影，但是西格尔看到了熟悉的羽箭轨迹——明显比别人的更快，更隐蔽。

现在城墙上只有三十多个战士，趁着前一波敌人下去，后一波敌人轮换的间隙防守战线。他们虽然穿着一样的盔甲，手持着长矛也是开了刃的真家伙，但他们都只是民兵。若非战争，他们现在应该在农田里耕种，或者在手艺店里忙碌。

能够分到弩弓的都是作战英勇并有战功的人，他们已经杀死过敌人，比其他人更平稳些，所以不会在慌乱中误伤同伴。西格尔看到聋子迪佛.德拉特背靠着城垛，有条不紊递给弩弓的部件清洗上油，以保证它能够运转正常。刚才非常幸运，用这把武器远远射中了一名骑士，刚好从他头盔和护肩中间的缝隙中射进去，一击毙命。若是没有这把弩弓，就只能用长矛进行战斗——那样太危险了，也难以获得战功。

每一个骑士的人头值三个金币呢！他开心的想。(未完待续。。)

ps：请大家多多支持啊！每个骑士三个金币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秘尔城攻防战1

西格尔步上城墙，终于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势。南方的领主们在距离城墙三里远的地方修筑了营地，并在之间的空地上挖掘了壕沟和掩体，好将攻城的士兵运送到城墙之下来。他们砍伐树木，正在营地中安装移动塔楼和投石机。西格尔明白了，现在他们不断发起攻势，就是为了拖住他的兵力，等待攻城器的完工。

除了避开箭矢，运送兵力，壕沟还能够限制骑兵出动。由于与寒鸦部落良好的关系，在整个南方，海姆领的骑兵比例是最高的。看来敌人也知道这一情报，所以做出了防范。

“敌人非常谨慎，极少露出破绽，”玛娜说道：“有几次出现了骑兵出击的战机，但后来想了想似乎都是陷阱。”

西格尔点点头，举起魔杖，开始吟唱咒语。魔法的能量随他心意，不断在空中聚集，并臣服在他的控制之下。炎魂晶发出淡红色的光芒，引导火元素进入魔杖之中。西格尔只感到手中传来温和的热度，他抓住了被驯服的火元素，然后轻轻一挥。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火球在攻城的军队中炸裂，红色的火光吞噬了钢铁和血肉，爆炸的气流让士兵们只能趴伏在地上。“是魔法师！”有人大喊道。

“只是爆炸的油罐，没什么可怕。”一个骑士挥舞起手中的宝剑，推开犹豫的士兵，信口开河，开始向云梯上爬。就在这个时候，又一枚“油罐”向他飞来，在梯子上炸裂。一阵闪光之后，这名骑士重重的摔到泥土中，浑身插满焦黑的木头碎片，鲜血从大嘴中涌出。眼见不活了。

“是领主，领主大人回来了！”城墙上的士兵发现了这点，齐声欢呼。

西格尔挥动魔杖，再次投下火球。攻城的敌人在火焰中哀嚎，翻滚，用泥土扑灭火舌。他们惊恐的四处观看。躲在拥有精良盔甲的骑士后面，好像这就能为他们提供保护一样。

只有骑士才是战争的主体，他们是军队的尖刀和脊梁。为了荣誉、为了财富或者为了爱情，他们来到了海姆领，想要在战争中证明自己。西格尔则只想证明一件事情：火比肉更强大。

火球从城墙之上飞下，落入人员密集的区域，有效遏制了敌人的进攻。一些骑士拿起长弓，甚至举起了重型弩，向城头瞄准射击。西格尔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当靶子。不断变换位置，从各个角度发射火球下来。

南方领主的军营中，有人默默计数着火球的数量。“已经有七个火球了。”那人说道：“八个！看来这位西格尔法师的实力还真不错。”

“在预料之中。”一名身穿银色胸甲，用獾作为家徽的中年骑士手中拿着一串烤小鸡，涂上蜂蜜，放在火堆上烧烤。“卡斯帕大师早有交代，不能轻敌，能够成为领主的法师脑子、实力都不会差。不过他出现就好。火球对咱们军队的影响不会很大。”

“咱们？”一名身穿红色长袍，脸庞俊美但是剃光了头发的女法师哼了一声：“这些军队什么时候成了咱们的？费尔顿。你可要搞清楚状况！”

“等我将南巢城的安帕、华曼山的斯科特、软湖城的坎贝尔家族派到前线去，剩下的军队就是咱们的。”银色胸甲的男人挥舞着鸡串，如同在使用魔杖一样。“塞拉，我这可是帮了你的大忙吧！”

塞拉知道费尔顿的想法，所以走到了他的身后，用细长葱白的手指在他头上轻轻按摩。“想要奖赏。哈？”

“奖赏？”费尔顿摇摇头。他的手指轻轻一挥，塞拉便失去身体的控制，跌坐旁边的椅子上。“你要记清自己的身份，我是卡斯帕大师的首徒，只有大师才能奖赏我。你最多只是付给我报酬而已。南方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还有没建立起赤红尖塔，大师已经非常不满意了。若不是看在过去你我同学的份上，我怎么会来帮你？”

塞拉用力眨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才逐渐恢复对身体的直觉。刚刚那一瞬间，她就像是石化了一样，皮肤、肌肉甚至心脏都不再属于自己，只剩下思考的能力。精通变形咒语的人难道也精于身体控制？塞拉不敢多想，害怕自己的念头被眼神或动作出卖。诺克斯共同会太善于捕捉身体语言，并计算出其后隐藏的含义。塞拉小心翼翼的躬身立在一旁，看着费尔顿如同一个野蛮人一样大口撕咬鸡肉串，任凭油脂和蜂蜜打湿了他的胡子。

这一切都是伪装，是变形术的一部分。费尔顿很多时候已经记不起自己最初的样子，他有过太多的身份，执行过太多的任务。不过他始终牢记自己是卡斯帕大师的徒弟，要为了诺克斯共同会的目标奋斗。

追踪黑凤与金龙的工作毫无进展，这两个名字的真相似乎被隐藏起来，即便使用预言法术也不能得到任何信息。费尔顿害怕卡斯帕大师的责罚，于是盘算在南方立下功劳，好讨得老师的欢心。

“继续让安多因的战士们攻击，直到那个法师不再使用火球为止。”费尔顿对于伤亡毫不在意，残酷的下达命令：“让其他的领主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做尽忠职守！”

城墙上，西格尔避开弓箭，找准机会便向下施展火球，压制了整条防线的敌人。在不断的轰炸下，侥幸逃得性命的民兵全都缩回到壕沟之中，努力将自己的身子压低，任凭火焰的风暴在自己头上掠过。他们大声祈祷，希望仁慈的大地之母保护他们，免予火焰和灼烧的酷刑。

西格尔随即将攻击的目标改为云梯。他召唤出火元素猎犬，沿着城墙奔行，从守军的身边掠过。它们找到搭在城头的梯子，便会跃上去，然后向下俯冲攻击。向上攀登的骑士抽出手中的长剑，一边维持自己的平衡。一边阻挡炽热的狗嘴。

“放箭！”骑士的长剑被咬住，虎口传来阵阵疼痛。他大声呼叫援助：“弓箭手呢？弩手呢！”

支援很快就到，弓箭插在了火焰猎犬的身上，然后像火把一样燃烧起来。骑士趁机抽回被咬住的武器，然后用力斩下狗头。

他取得了胜利，但立刻发现自己失去了胜利。停留在云梯上的火元素猎犬。已经用自己的身体引燃了木制云梯，火焰将梯子的阶梯烧断。

云梯倒下，勇敢的骑士坠落下去，狠狠地摔在尸体上。幸好有盔甲的保护，他保住了性命，但断裂的骨头和错位的肠子让他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撤退！”有人大声喊道：“快逃命吧！”

被火球点燃的民兵四处乱跑，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疯狂的冲向盾河，穿着盔甲跳了进去。这样的场景彻底击溃了进攻者的士气。他们纷纷跳入壕沟，迅速向后撤离。西格尔施展咒语，召唤出浮空的假眼，飘出城墙为他侦查情况。

民兵都撤退了，受伤的骑士们在侍从的搀扶下也在向远方撤离。西格尔看到壕沟中还隐藏着一些人，他们紧紧贴在墙壁上，用沙土掩盖身形。

“谁都不准打开城门。”西格尔说道。

“大人，我们需要箭矢。战场上还有很多可以利用。”玛娜回答道：“必须注意补给了。战争的消耗实在太大。”

西格尔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从城墙上吊个篮子下去。一次最多三个人。”他压低声音对女射手说道：“在壕沟中隐藏着刺客，不要放松警惕。”

敌人退去后，城墙上发出胜利的高喊，“领主大人万岁！”人类和半兽人士兵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嚎叫声震耳欲聋。

“别叫唤了，注意休息！”西格尔说道：“他们全是笨蛋。所以还会上来送死的。你们要对笨蛋有耐心，知道吗？”

众人哈哈大笑，然后在半兽人哼克的安排下前去休整。

“回来了，大人。”半兽人自己裹着绷带，全身多处受伤。但斗志依然昂扬。他指指自己，说道：“能继续打！”

西格尔拥抱了一下半兽人，拍了拍他的后背——那是他全身唯一没有伤口的地方。“交给你个任务，哼克，将我的大旗竖起来。”

秘尔城的最高处升起了新的旗帜，黑色的九爪乌贼在旗上随风舞动，双眼燃烧着诡异的火焰。南方联军的人全都看到了这面旗帜，议论纷纷，第一次开始出现了担忧的情绪。

“那个领主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居然将狗点燃，实在是太凶残了！”

“妖术！绝对是邪恶的妖术！”

“不能让这样的领主控制要塞！这一定是繁星王国的阴谋。”

“或者是深水城的，反正没什么差别。他们就是不想让咱们舒舒服服过日子！”

“都闭嘴，我去会会他。”费尔顿站起身来，“取我的盔甲，竖起我的旗号，约海姆领的西格尔男爵见面！”

两个侍从跑过来，合力搬着他的盔甲箱，里面用牛皮软垫排好了盔甲。这身盔甲来自于精灵的手艺，采用了大量的秘银作为材料，轻便而坚固。许多地方做了镂空的设计，镶嵌着宝石和魔法符文。

对一般战士来说，这只是一件华丽的胸甲，但对于识货的法师来说，这件盔甲能够大大加强召唤元素能量的速度，一点也不会对施法造成影响。盔甲上的符文还会加强防护箭矢、偏斜护盾、元素耐受等法术的效果，是一件非常珍贵的礼物。

费尔顿扣上腰带，挂好短剑和匕首，沉甸甸的。两件武器都有特殊的设计，里面隐藏了魔杖，可以在战斗的时候出其不意。马夫牵来了他的坐骑，那是一头结实的棕色大马，非常奢侈的穿戴了全身的护甲，只留下眼睛耳朵漏在外面。马鞍旁边挂着长枪、标枪和重弩，另一侧则是盾牌和套锁。费尔顿满意的看着这一切，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

“大人，你何必屈尊下场，难道我方无人能为您分忧吗？”一位高大的男子站了出来，光秃秃的脑袋一直碰到了帐篷的顶端。他的身子足有两人宽，战马在它面前不过是大一点的狗。此人的姓名远不如他的外号响亮：“秃熊”。

“秃熊，你又手痒了？”费尔顿笑道：“你只是个普通骑士，连爵位都没有，那个领主会理你吗？”

“那我就骂死他！骂翻他全家！”秃熊笑着说：“听说他娘们不错，我先过过嘴瘾再说！”

“放肆！一点贵族的尊严和礼仪都不讲，令人羞耻！”贾思帕.比德斯子爵大声喝道。虽然无人应和，但有不少人皱起眉头、微微点头。

“一个只知道打架的粗人，唯有忠心而已，哪有什么错？”费尔顿面带温和的微笑，对众人说道：“让大熊去试试，打击下对方的士气也好。”(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秘尔城攻防战2

敌人暂时性的撤退给了西格尔休整的时间，尽管玛娜和哼克请西格尔接管军队的指挥，但法师摇摇头，并没有想当然的接手。他需要熟悉并掌握情况之后才能开口，否则一定会造成战线上的混乱。

十几天前，当秘尔城的警钟敲响的时候，整个海姆领的军民都听到了。他们记得钟声代表的含义，赶忙来到城堡之中避难。

珍妮特挺着大肚子，站在高台上宣布，只要有力气拿起长矛或者挥动斧子的人，都得帮助守卫城墙，否则就滚回家去自己对付敌人。她打开宝库，倾尽库存，将精良的兵器交到他们手中：长柄大斧、匕首、长剑、钉头锤。青少年有一件镶钉皮衣，成年男子则分到了保护身躯的锁甲、保护腿部的胫甲、以及只露出眼睛、嘴巴的头盔。装备妥当后，他们中有些人甚至看起来有几分战士的模样——尤其是从远处匆匆一瞥的话。

“不准傻站在城墙上当靶子，那是稻草人的工作！”射手骑士玛娜接过指挥权，给这帮“新兵”培训：“都给我走起来，小心暗箭和流矢。有多少人知道如何投掷和射箭的？”

除了几名猎人，还有些喜欢在酒吧里投掷飞镖的人站了出来。玛娜将标枪等物品分给了他们，让这几个人分开带领几支小队，以作轮换之用。

珍妮特也让妇女和儿童有事可做。太过年轻尚不能战斗的人负责提水和照料火堆，准备好热腾腾的食物随时给战士们吃。几个老妇帮助魔像瑞德照顾伤员，大地女神牧师艾伯特.艾伦也分到了几名助手。两名牧师都是独行侠。没有带领助手的经验。很快。这些妇女只是做些拆拆洗洗的工作。

费扎克多了许多能够帮忙照看仓库、分发物品和跑腿的助手。都不知该拿他们怎么办了。老人适应了一会儿，才将所有帮手的工作协调好。他想了想，安排几个心灵手巧的孩子去了军械库，在那里他们可以帮忙安装羽箭，也就是将羽毛摊平，然后装在箭杆上。

有两个侏儒在陂鸭的推荐下找到了玛娜，他们提出要参战。这两个人能够用幻术隐藏自己，而且使用十字弓的技巧确实不错。因而被安排在城堡的薄弱地点作为守卫。

战斗进行了这几天来，一些人成功的渡过了最艰难初始阶段，开始拥有战士的勇气，但也有很多人没能熬过来。如果不是有城墙的保护，秘尔城早就被攻破了，西格尔也没有机会站在城墙上检阅自己的队伍。

几个来自北方的半兽人躁动不安地在胸墙附近徘徊，直到西格尔拍拍他们的肩膀，拿出自己的酒囊与这些半兽人分享，才让他们安静下来。城墙山脉现在已经传开了海姆领的事情，许多流浪的半兽人拖家带口的南下。来这里寻找他们向往的幸福生活。在和珍妮特商量过之后，哼克收留了他们。大大加强了半兽人的数量。

这兽人只有十八岁，但相比人类来说已经算的上壮年。西格尔看他身材魁梧，肌肉发达，在穿上锁甲、拿起盾牌和短枪之后，和人类的精英骑士看不出气势上的分别。若是他丢下盾牌，拿起背后的弯刃大刀，然后高呼兽王神的名号，这个兽人还可以变得更强，杀伤力再上新的台阶。

西格尔还发现了一名半精灵射手，穿着人类骑士的胸甲，毫不在意上面乌贼的家徽。他有一双黄色的眼睛，皮肤细嫩，金黄色的头发在脖子后面系成马尾，漂亮得像个女孩。然而玛娜说，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射手，使用十字弓非常不错，也许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可以作为骑士留下。

费扎克从城堡中走了出来，莫尔在一旁照顾着他。看得出独眼老爹的年纪已经太大，开始步履蹒跚。不过老人用力踢了莫尔一脚，高声嚷嚷着：“还愣着干什么，去你的主人身边服务！”

“别这么拘束，”西格尔对费扎克说道：“慢慢来。”

“领主大人，您走了之后，摩拉之根断货，城堡的财务状况急转直下，”费扎克说道：“虽然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快，但在战争之前我们就发现南方领主蠢蠢欲动，所以在仓库中准备了一些货物。”

“我正想问你，这一次到底是谁主使的？”

“半年多前，根据您的指令，我们将威廉.乌瑟尔释放，与他们的家族达成和解。两个月前，乌瑟尔子爵向我们传递了消息，警告了有真对海姆领的阴谋。然后，乌瑟尔家族就和嘉美府的赫雷子爵发生了边境摩擦，两个家族陈兵对峙，所以并没有参加联军。”费扎克一边休息一边说话，好将事情原原本本讲清楚。

“我曾经观察过敌人的旗帜，发现挂的最高的是西法港的霍尔家族。但是他们只有男爵的头衔，领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出海港，加上只能长出芦苇的草滩，按理说不应该有实力将旗帜置于众人之上。根据以前的情报，霍尔家族男爵已老，新生代只有一个独子，名为费尔顿，武艺和计谋并不出色。不过这都是旧闻，被困在城中，南方的消息也穿不过来。”

“那有没有抓到过俘虏？”西格尔说：“尤其是骑士、爵士，能够参加他们作战会议的人？”

费扎克摇摇头，解释道：“爬上城头的基本都被性急的半兽人杀死了，而我们又不敢出城抓俘虏。普通的民兵投降后，除了自己家的领主老爷外，其他的连旗帜和家徽都认不清，根本帮不上忙。”

“要是能知道对面的情况就好了。”西格尔叹了一口气道。他看着对面漫山遍野的军队，突然有了疑惑，斑纹山关卡的情况如何。那里谁在防守？敌人若是全线进攻。哪有足够的人手防御所有角落？他正要发问。就听到城墙外面又一个粗狂的嗓门高声叫喊：“西格尔，你有胆子扔火球，你有胆子决斗吗？”

众人朝城墙下看去，惊叹对方身形高大，盔甲坚固。秃熊将自己紧紧裹在特制的板甲之中，看上去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盔甲上并没有任何家族的徽记，说明他不是一名贵族。大家猜测他站出来挑战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以战功受封。

他过去肯定没少做这样的尝试，因为在他的盔甲上密布着战斗留下的凹槽和划痕。这是他敢于挑衅的依仗。除了身经百战的经验。坚固的护身盔甲，他手中的武器更是骇人：一柄足有两米长的巨型长柄战斧，完全是用钢铁制成，锋利的斧刃有着令人恐惧的弧度。他掀开面罩，怒视着秘尔城的高墙，边走边骂。

“那是个傻瓜吗？”费扎克嗤笑一声，“又不是在野外，为什么要来做骑士决斗？”

玛娜显然观察到了更多的东西，对西格尔说到：“领主大人，不必理会他。那根本不是一名骑士。没有资格发起决斗。”

西格尔想了想，出人意料的说道：“不。应战有应战的好处。”他转头对莫尔说到：“你跑得快，去找珍妮特，将元素核心要来。并转告她，安心休息，外面有我。”

年轻的侍从点点头，一转身便跑得没影了。西格尔站在城头，仔细打量外面的局势，尤其是那些隐藏在壕沟中的敌人，用心记下他们的位置。

“告诉所有骑士，坚守岗位，防止敌人偷袭。”西格尔对女骑士说道：“此举有可能是敌人声东击西的计谋。”

秃熊见城墙上没有回应，骂的更起劲了，在言语中将西格尔描绘成一个无耻的恶徒、下流的淫棍和懦弱的蠢材。其中还提到了女骑士玛娜，并说西格尔是藏在女人裆下的胆小鬼。

“这个无耻的混蛋！”玛娜端起长弓，抽出羽箭，抬手就射。秃熊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但他的盔甲保护了他。只听得当的一声响，羽箭被弹开，只留下一个凹坑。

“别生气，玛娜，”西格尔说道：“他那身盔甲很厚重，你的箭头根本射不穿的。”

“可他说的也太难听了！”女射手深吸几口气，在西格尔的安慰下终于镇静下来。

秃熊更加得意了，挥舞着手中的长柄斧，让它在手上发出呜呜的破空声，并大声叫唤这：“你在给我挠痒痒吗？不如我脱下盔甲你给我挠？西格尔，你难道只能让女人射？”

西格尔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它，心中对他判下了死刑。侍从莫尔喘着粗气跑回来，递上了元素控制核心。

在战场众人的注视下，西格尔如同羽毛般轻轻飘下城墙，站在巨熊的对面。他身上什么装甲都没有，仅有轻便、柔软的法师长袍。至于武器，除了腰上的长剑和软靴旁的匕首，就只有手中的短杖看上去很可疑。

“你就是西格尔？”秃熊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高兴地端起了长柄斧，放下了面甲。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西格尔.乌贼？”

“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表演丑剧的？”西格尔举起手中的短杖，元素被迅速调集起来。

远远观战的费尔顿皱起了眉头，觉得元素的流动姿态非常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正常。他密切关注着场上的局势，不断提高着对西格尔法师能力的评价。

“居然还有力量调集魔法元素，他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制作的？”费尔顿心中暗俺羡慕，但从表情上丝毫看不出来。

秃熊举起长柄斧开始冲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虽然身躯庞大，盔甲沉重，但他天赋异禀，爆发力惊人，有着与他块头不相称的速度。在十几步的距离上，他比战马的冲锋能力都强。正是因为有这种依仗，他才敢与一名法师战斗。

可他实在想得太简单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秘尔城攻防战3

秃熊向前冲锋，突然感到脚下的地面产生了震动，一个土包从面前拱起，两只粗大的岩石手臂首先伸了出来。他大喝一声，纵身跃起，踩着土元素巨人还没有爬出来的身体跳上了半空。

长柄斧就像是从云端斩落，阴影下就是西格尔的头颅。

在南方领主联军的惊呼声中，西格尔被从头至脚劈成两段，斧头一直砸进了土中，溅起碎石无数。他们倒吸一口冷气，因为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鲜血四溅的场面。西格尔仍然微笑的看着对手，毫发无伤。

这只是他施放的幻象，求战心切的战士根本没有察觉出来。远远观战的费尔顿有所警觉，但是也无法肯定，更来不及出声提醒。现在秃熊陷入了困境之中，土元素巨人拔地而起，巨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声音锤向他的后背。

这一瞬间，战士用力拔出长柄斧，猛地朝后挥去。巨大的力量配合锋利的武器，斩下了土元素的手臂。他大声喝骂，将西格尔称为懦夫和小丑。

西格尔的声音却突然出现在他耳边，声音虽然细微，但却异常清晰：“你只是个雇佣打手，有何资格与我决斗？”

“鼠辈！”秃熊向旁边扭头，自然什么也看不到。法师使用咒语向他传音，又不是真的趴在他的耳边说话。

“你只是一个诱饵，就像是挂在鱼钩上的肉块。”西格尔继续说道：“虽然显得油汪汪、香喷喷，但在鱼咬钩的时候就会没命。你真的以为靠你自己能够活得下来？”

土元素又长出一只手臂，继续向前挥拳。和战士缠斗在一起。岩石撞在板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总也不能讲对手击倒。秃熊的反击准确命中对手的肩膀、胸口和胯部，造成巨大而明显的创口，但也无法将土元素杀死。

“我只需要召唤一个土元素就能困死你，甚至不用闪电和火焰的力量。”西格尔的声音忽近忽远，令秃熊烦躁不已。“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吗？我会让土元素把你的内脏从皮肤下面挤出来，然后再从盔甲的缝隙中踩出来。除了盔甲的残骸之外，世界上再也没有你这个人。”

费尔顿远远观望，战场上的局面改变了他的认知。他知道海姆领的土元素护卫。但没听说过土元素还能“再生”，这其中一定是又做了改进，使用了新的咒语。他没想到西格尔手段层出不穷，还是一个能够不断改进自己咒语的法师，这就很难判断他的手段，也不能用平常的战术来执行。

土元素每一击都不落空，但是无法穿透对手的盔甲，倒是被斧头多次命中。它身上伤痕累累，很多地方都是破破烂烂，随时都要散架一般。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获胜的一定是土元素怪物。

被连续重击，秃熊的动作似乎慢了下来。长柄斧也没有一开始那样迅捷，更重要的是他终于闭上了嘴巴。众人似乎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伴随着一阵泡沫涌出的咕嘟咕嘟声。

“我的土元素永远不会疲劳，除非有人替你挡住，否则你一定会被累死。”西格尔继续发声，并悄悄掺杂让秃熊产生胆怯的咒语力量。“你将孤身一人死在这里，连尸体都不会完整。哦，我会留下你的嘴巴和舌头，喂狗。”

除了源源不断的再生能力之外，他全面占优，但就是这一点劣势导致了满盘皆输。秃熊试图后撤，绕着土元素转到侧面。头盔限制了他的视线，但是他很清楚战壕的方向。

西格尔正等着他这样做。

土元素猛地向前冲撞，两个人扭成一团，盔甲发出刺耳的挤压声。巨熊终于支持不住，膝盖一软，被土元素掀了起来。他努力扭转身子，轰隆一声跌进了壕沟之中。那些隐藏在其中的蒙面刺客愣了一下，明亮的眼睛透过纷飞的尘土，传递着疑惑。

秃熊掀开头盔，口吐鲜血，大声叫嚷着：“还看什么看，快来帮忙！”

他这一喝揭露了刺客的身份，原来所谓决斗不过是笑话，用来掩盖卑鄙意图的笑话。费尔顿皱着眉头，伸出右手做了几个手势，向刺客头领施展传讯术。除了确认身份，他随后的命令很简单，杀死愚蠢的秃熊，脱离战场。

西格尔早有准备，一直盯着对面的阵营。他隐藏在胸墙之后，开启灵视的能力观察魔法的波动。传讯术非常容易辨认，但只有早做准备的法师才能拦截。敌人在这种突发情况下会下达怎样的指令？西格尔进行了大胆的猜测，然后故意设局，利用了秃熊的性格和战场的局势。

他立刻施展了一模一样的法术，跟着敌人的传讯术之后，只是在后面加上了一句：“立刻向主营帐方向撤退，回来休整。”

土元素越逼越近，巨大的阴影从壕沟之上伸出来。秃熊站起身来，紧紧握住了长柄斧。他要为自己的生存拼命，但同样也计划找到合适的时机，尽快撤退。

蒙面刺客收到了传讯，从开头几个字就判断出这是一条来自上层的真实命令。西格尔的话夹杂在后面，一起混了进去，也被他当真。所以刺客们纷纷抽出短剑，谎称帮助对付土元素，然后跟在了秃熊的身后。

岩石拳头被长柄斧架住，但是板甲的缝隙中多了好几把短剑。被毒素染黑的血液泊泊流淌，沾满了护裙，顺着光亮的腿甲渗进土中。秃熊手中的武器掉落，他刚想说出自己的遗言，脑袋就被土元素重击，像是被石头砸中的鸡蛋般碎裂。巨大的无头尸体跌落下去，倚靠在壕沟的边缘，显得异常凄惨。

“你们看看！这就是卑鄙的西格尔，居然埋伏下人手，刺杀我的战士！”费尔顿愤恨的大叫。并用影响情绪的咒语让所有人同仇敌忾。“没有骑士精神。真是贵族之耻！”

一名南方贵族显然情绪非常激动。带着略微结巴的语气应和道：“幸……幸好你没有和他决斗，他依靠欺骗和邪恶的法术获得的贵族头衔，怎……怎么能有真正的底蕴？”

“既然他安排刺客，我们也不必浪费兵力攻城，不如请金手指行会出手，直接将他解决掉算了！”

费尔顿摇摇头，继续保持优雅的仪态，全身似乎都散发着威严和光明：“西格尔自降人格。不代表我们也要这样做。正义的爵士们，我们的血管中都流淌着高贵的血液，怎么能自降身份，和刺客为伍？”

费尔顿的话自然不可能传到战场之上，除了南方联军的领主们，谁也听不到。土元素战士发出的胜利吼叫才是战场上的主旋律，它即可开始追击刺客。蒙面者才不会留在正面战场上，他们立刻遵循命令，向本阵撤退。

“啊！那些刺客！别让他们接近！”一名骑士大声喊叫，并抽出了手中的宝剑。更聪明的人则取下了背后的长弓。就等指挥的命令。

费尔顿心知不妙，将手藏在披风下面。赶紧施展传讯的法术，命令蒙面刺客离开。不过西格尔早有准备，远远地和他进行法术压制。相同的咒语会互相抵消，最终不会有任何效果，所以费尔顿的讯息永远到不了蒙面刺客那里。

“不能再犹豫了！”来自加科城堡的布朗男爵抬起了右手，命令自己的侍从举起方形旗帜。“这些蒙面人与骑士正面交战占不到便宜，但是遇到民兵却很麻烦，还是射死吧。”

费尔顿还在进行法术对抗，一瞬间没想到应该如何阻止。布朗男爵右手一挥，他的弓箭手进行了三轮齐射。蒙面刺客翻滚、躲避、委身于壕沟之内，但仍旧被射死大半。

他们也不是傻瓜，知道自己被出卖，以前的雇主看来是想省一些支出。他们的头领吹了几声口哨，剩余的三名刺客便压低身子，隐藏在阴影中。只是眨几下眼的工夫，弓箭手们已经看不到蒙面人的身影。

“西格尔从哪里找的这种人？”布朗男爵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若有所思：“若是让他们趁着黑夜潜进来，咱们不就都很危险？”

这番话无疑极大地打击了士气，很多领主都决定加强巡夜和保护的力量，最近一段时间还是远离女人，穿着盔甲睡觉。费尔顿有苦说不出，只能顺着布朗男爵的话附议，并提议大家将帐篷集中到一起，护卫也是。

“那么卑鄙的人是不会再进行贵族决斗了，攻城还要继续。”费尔顿对众人说道：“只需要再有一天，巨型投石车和冲车就能完工，秘尔城不可能……”

他的话音还没落，就看到秘尔城新升起一面旗子。红色的三角形旗帜上用金色画着两支长剑，交叉在蓝色的盾牌上面——这是决斗的旗帜，是战争双方领袖之间的单打独斗。若是某一方丢掉了性命，战场的局势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首领决斗比骑士决斗更少见，所以每一场都会被详细记录下来。接受这样的决斗被视为英勇，是自信心和武技的充分展示。虽然随着时代的发展，首领决斗越来越罕见，但在骑士之中还是非常受到重视。

“这一定是诡计！”一名领主说道：“他以为咱们都是傻子吗，还会再中埋伏？我们又不是秃熊那样的莽汉！”

“话不能这样说，秃熊毕竟没有爵位，刚才那场算不上决斗。”布朗男爵自诩对贵族战例非常精通，所以继续说到：“现在升起了旗帜，宣称要进行决斗。那么就有两个问题，到底是不是相信他，派谁去？”

费尔顿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于是站了出来，微微一笑并说道：“我穿戴整齐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为了南方的福祉，我将迎战！”(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秘尔城攻防战4

决斗并不是立刻举行，双方商定于下午，太阳落下一半的时候进行。双方各能带一名陪同人员，负责背负东西等杂项事务；双方均不得亵渎对方的尸体，这是一场体面的战斗，并不是野蛮人的斗殴。

不过当事双方谁都没有把“体面”放在心上。

距离战斗开始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这个时候双方都不会发起进攻，不过西格尔还是命令一部分人注意防备。然后他走下城墙，来到珍妮特的房间。

这里散发着凝神熏香的味道，有助于缓解紧张情绪。当门窗紧闭之后，矮人在外墙上留下的符文可以有效阻隔噪音，所以房间中显得安宁、祥和。

摩黛丝缇打着呵欠，侧卧在软榻上，脑袋一点一点。西格尔掌握着元素符文阵的核心，将收集来的能量全都制作元素战士，所以龙女又恢复了吃不饱的状态。再加上她一直担心珍妮特，害怕她肚中神奇的小宝宝出事，精力高度集中，于是总会感到困倦。

西格尔绕开摩黛丝缇，尽量不吵醒她。由于没有感到威胁，所以龙女翻了个身，彻底睡了过去。卧室的大床上，珍妮特睡的正香，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显然正做着舒适的梦。西格尔轻轻抚弄她的头发，将珍妮特小心的唤醒。

“大地之母保佑，我可总算见到你了。”珍妮特用双臂环绕西格尔的脖子，将头深埋进法师的胸口。混合了植物芬芳和硫磺的怪异气味飘进了鼻腔，珍妮特知道这是施法材料特有的味道。她能从这味道的掩盖中过滤出属于西格尔的气味。深埋在记忆中的味道。

“很抱歉。法术出了问题，把我扔去了虚空世界，好不容易才安全回来，让你受苦了。”西格尔说道：“既然我回来了，你就安心将养身体，好好将孩子生下来，明白了吗？”

珍妮特点点头，用尽全力亲吻了西格尔。过了许久才松开。“万事小心，知道吗？”

法师点点头，为自己的妻子整理好枕头，并盖上被子。然后，他转身离开，还有一场战斗需要准备。

对于这次决斗，绝大多数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要离开城墙的依托和敌人一对一。即便是为了所谓贵族和骑士的荣誉，也不值得冒这样的风险。但其实答案很简单，这是法师和法师之间的战斗。西格尔已经发现了对面的施法者。新大陆上只有诺克斯共同会会来找他的麻烦。他们精通的精神控制法术，若刻意制造破坏。会牵连大量普通百姓，引发的混乱和死伤很难控制，西格尔非常担心这一点。

同样，费尔顿也担心西格尔的手段。从目前来看，法师领主精通元素系法术，这对于没有城墙和城堡保护的军队来说，根本无力抵挡。只要城墙能拖住，咒语能够做到的事情是普通人很难想象的。法师永远更擅长进攻，南方的联军可没有城墙保护。费尔顿不愿自己成为侦测魔法的哨塔和应对法术偷袭的护盾，导致每天都只能困在营地中。

诺克斯共同会要削弱南方领主的力量，让他们混乱起来，自相残杀。只有这样才能迅速从散乱的领主中选出最强者进行控制，将南方的人口集中，为诺克斯共同会服务。若是变成每天两名法师之间的攻防，还怎么派遣普通士兵，还不如尽早解决。

两名法师都具备左右战局的能力，只不过费尔顿不想暴露自己施法者的身份，所以才一直以战士的身份出现。这个身份对他很有用，目前不能抛弃。他叫来了塞拉，让她在两人决斗的时候遮蔽战场。

“我会使用浓雾挡住南方人的事先，这件事交给我吧。不过真有决斗的必要吗？”塞拉不是很明白：“你们两个都是法师，却在用呆头骑士之间的规则战斗，为什么要束手束脚？”

“他的选择很明智，很果断，抓住了唯一逼我出场的机会。”费尔顿整理好自己的盔甲，对塞拉说道：“不愧是博学士法拉尼斯**师的学生，对战场的直觉和对局势的把握都在我之上。如果不趁这个时候解决他，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

“卡斯帕**师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摧毁海姆领，打通矿石大道。”塞拉回答道：“没有交代我们必须杀死西格尔.乌贼，至少在搞明白他的元素符文护卫的秘密之前不行。”

“打通矿石大道是你的任务，不是我的。”费尔顿哼了一声，说道：“一个年轻的法师，还有比这更好的猎物吗？”

塞拉突然想到了在共同会内部流传的逸闻，卡斯帕**师的徒弟是一名精通变化系法术的怪人，在各种怪物形态之中来回转化，已经渐渐失去了本心。他开始认为自己是一名掠食者，人生的意义就是在食物链上不断提高自己的位置。他总是喜欢寻找对手，并用敌人的死亡来进化自己。

“你这个疯子，变态，”塞拉的话在费尔顿耳中其实是赞美，不过女法师说的还有些道理：“使用浓雾，我只能遮蔽战场一段时间，你要速战速决，不然他们定会上前查看，那样你就会暴露。”

“不会用太长时间的。”一层细密的鳞片爬上了费尔顿的皮肤，在盔甲之下形成了新的防护。

决斗的场地就在战场中央，南方领主联军派遣士兵打扫战场，清理出一片空地来。双方的侍从检查了周围的地形，以防对方不讲荣誉，设下陷阱或埋伏。所有人必须撤退到五百米之外，给双方留出足够的缓冲距离。

西格尔和费尔顿分别骑马到达，然后把缰绳丢给陪同人员。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相互打量着。费尔顿试图从西格尔的表情中读出他的心思。但却感觉自己撞上了冷冰冰的墙壁。年轻的法师异常冷静和严肃。对身体语言控制的很好。就像一名诺克斯共同会法师一样。

“莫尔，牵着马离远些，这里不需要你在旁。”西格尔将视线从费尔顿的脸上移开，然后交代道：“若我想回去，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了，用不着马。”

莫尔点点头，率先离去。

西格尔面带微笑看着费尔顿。他身穿链环甲，胸前用铁板保护。上面有九爪乌贼的图案。这只是一件临时的盔甲，而且西格尔伸手解开了肩膀上的扣环，让盔甲掉落到地上，然后被他踢到一边。

盔甲下面自然就是法师联合会的长袍，细长的腰带上挂着法术材料包、几瓶药剂和一些卷轴。西格尔的魔杖被链子固定在手腕上，不会因为激烈的战斗而丢失。星之尘安静地挂在腰侧，锐锋术护手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你的手下在看着你，别让他们失望哦。”西格尔说：“我看到了不少旗帜，有诺德家、里特尔家、诺瑞家，甚至一些卡塔克家的人。你不知道他们家族的外号是笨鹅吗？说不定他们正在兴奋的等待战斗的开始。却不知道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他知道我要遮蔽战场，费尔顿心想。他故意用脱去盔甲的举动逼我做同样的事情，真是心思细腻。但是他知道没有盔甲的束缚我反而更强大吗？

“西奥，过来，把我的胸甲解开，这是一场公平的战斗，我是一个有荣誉的人。”随后，他也打发自己的随从离远些，这样就不用费事灭口了。

“西格尔.乌贼。”费尔顿说道：“看在都是法师联合会成员的份上，拆掉城墙和要塞，离开这里，否则你的性命难保。”

“别说傻话了。”西格尔回答：“我的城墙虽然是对付怨灵用的，但人类的武器很难奏效，只要有我在，你们不可能获胜。作为一个法师，你应该有足够的智力看清楚这点。”

“胜利？你以为我需要的仅仅是胜利？”费尔顿冷哼一声，缓缓抽出了长剑，拄在身前：“我只需要战斗和毁灭你就足够了。”

西格尔点点头，也抽出了星之尘。他轻轻活动手腕，舞动长剑发出“呜呜”的破空声。“你的盔甲看上去真不错，应该很合身，会成为一件不错的战利品。咱们两个法师，却要先用长剑交锋，这真够讽刺的。”

“这有什么？一会儿你还会看到更神奇的事情。”费尔顿舔了一下嘴角，持剑冲锋。

两支长剑交叠在一起，然后迅速分开。西格尔步伐更快，第二剑顺势抬起，刺向费尔顿的脖子。长剑回防，将星之尘推向一旁，然后猛烈挥动，展开反击。西格尔毫发无伤地避开，然后再次突刺。

几个回合下来，费尔顿的外衣已经有多处损伤，但是一滴血都没有留下来。他秘密覆盖身体的鳞片破损了不少，但至少滑开了西格尔的进攻。星之尘如同舞者手中绸缎，在空中划过一个有一个圆弧，然后找准机会如同毒蛇出洞，进行猛烈而致命的突刺。它切开外套，击碎鳞片，逼得费尔顿步步后撤。

西格尔一边展现精灵的武技，一边说话：“你的魔法呢？为什么不用？需不需要我指点一下？”

费尔顿嘟囔着，塞拉为什么还不施放法术？但从武艺上说，西格尔.乌贼更熟练，他毕竟在使用自己的躯体，而不是像自己一样还需要适应。这副费尔顿的皮囊身体素质太差，既不灵活也不强力，没有丝毫特色。

南方联军的领主们指指点点，心中讶异费尔顿的武技，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啊。不得不说，秘尔城的西格尔男爵有两下子，他的剑术很有精灵飘逸灵动的感觉，看起来赏心悦目，而且威力不错。相比之下，费尔顿则有些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又是一剑刺来，在费尔顿的大腿上留下一道伤口，鲜血从破碎的皮裤上流出。费尔顿恼怒不已，‘该死的塞拉，贱女人到底在等什么？’他不能再等下去，否则这场戏就要演砸了。周围的水元素能量开始聚集，他准备要自己施放迷雾。

而在这时，雾气终于弥漫上来。费尔顿双眼散发着黄色的光芒，舌头从锋利的牙齿中间吐出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秘尔城攻防战5

雾墙涌上来，围着决斗的场地形成一圈。南方联军的领主们议论纷纷，猜测这肯定是乌贼男爵的诡计，但谁也不敢轻易打扰决斗的进程。

“静观其变吧，”布朗爵士抱着胳膊，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缓缓说道：“要相信费尔顿子爵，他既然敢于接受挑战，那就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他的话引起了大部分人的赞同，不过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手持盾牌的战士和弓箭手已经开始整队，以防对手借助雾气偷袭。攻城武器制造营地也加强了警戒，不少骑士身披盔甲，带领着侍从战士进行巡逻。

费尔顿伸开手掌，让赤红的火焰喷射而出。西格尔早有准备，向侧面翻滚躲开。他的手中酝酿着闪电，以极快的速度反击回去。费尔顿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睁睁看着闪电命中自己。

电火花四溅飞射，一层带着鳞片的皮散发出焦糊的气味，燃烧着飘落到地上。费尔顿的身体快速膨胀，双手撑地变花为前腿，和粗壮的后肢一起支撑变大的身躯。他的肩膀急速晃动，从脖子处分裂成七个类似蛇头的脑袋，瞬间伸长。锋利的牙齿和滴落的毒液都清晰地表明着危险。

“七头蛇蜥？”西格尔笑着说：“你用这种办法来对付我？”

费尔顿也不说话，立刻展开了进攻。他伸长脖子朝西格尔咬来，发起了连环的进攻。作为一个精通变形的法师，他还在攻击的同时施展法术，或为自己的攻击附带各种元素的力量。或使用防护咒语增强身体的强度。西格尔急速使用精灵步伐。左支右挡。好不容易才避开了第一轮进攻。

蛇蜥向前跨出一步，用粗壮的脖子横甩，其他几个头展开突刺。地面留给西格尔腾挪的空间实在太小，他猛地跳起，并用飞行术增加自己的机动性。

“想得美！”费尔顿用三个头颅一起施法，在空中布置了力场墙。西格尔认出这个法术，却没有阻止他的施放，反倒是在双手中聚集另一个咒语。

这很异常。费尔顿有所警觉。他看到对手正在聚集火焰元素的力量，很有可能是火球之类的攻击法术。早就知道西格尔领主对于各种元素魔法非常擅长，费尔顿提前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他也开始调集火元素，意图反制对方的魔法。可再次出乎他的预料，西格尔并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在自身施放了火焰护盾。他难道还想和我近身肉搏，这是有多大的信心？

火焰护盾可以保护施法者免于大部分火元素的伤害，所以费尔顿发觉自己聚集起来的元素能量用作攻击毫无意义。他也想施展火焰护盾，可这个时候西格尔已经高举宝剑俯冲下来。

“你还真敢！”费尔顿笨重的后撤一步，给自己的头颅留出更大的攻击空间。只要用尖牙咬住对方。致命的毒液就会灌注进去，即使是巨龙也难以承受多种毒素的混合效果。

只要一口。就能获得胜利。

西格尔猛地加速，用长剑猛挥。星之尘发出了明亮的光芒，狠狠斩在蛇蜥一条长颈上。鳞片承受不住长剑的威力，锐锋术的作用更是凸现出来。费尔顿一颗蛇头被直接斩落，伴随着大量的鲜血跌落到泥土上。

这是法术变化出来的头颅，很快就会完全消散，不会留下什么残骸。少一颗脑袋对于蛇蜥来说也不是什么致命伤害，它依旧可以如常地展开攻击。

“脖子轻松多了吧，”西格尔调侃道。趁费尔顿想要回嘴的时候，他用左手挥舞魔杖，制造了魔法的长绳。投索和捆绑的技术并有没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生疏，反而在魔法的帮助下更难抵挡。费尔顿急于进攻，两颗蛇头被捆在一起，一下子失去了灵活性。

西格尔快步上前，然后俯下身子贴着地面飞了过去，躲开试图咬他的“脑袋们”，星之尘从下向上挑起，斩向被捆绑的头颅。

费尔顿自不会坐以待毙，一层泥土和石头构成的皮肤覆盖了全身，形成厚重的盔甲。他相信加上这样的防御足够抵挡对方的宝剑，现在只需要连续不断的进攻就能抓住胜利。

可星之尘并不是那么容易抵挡。西格尔在见到对方法术的一瞬间，手腕一扭，将斩击变成了穿刺，用星之尘的尖端狠狠戳入石头皮肤之中。等到手上传来切割进血肉的感觉之后，他猛的用力横拉，一道巨大的豁口被制造出来，几乎将整个脖子斩落三分之二。

“你这个疯子！去死！”费尔顿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从三个方向袭向西格尔，长长的獠牙想要把他咬出无数的血窟窿。西格尔站直身子，举起手中的魔杖准备应对。

第一张巨大的嘴巴咬上了法师护盾，力场构成的防护不断抖动，形成令人眼花缭乱的虚影。

第二张大嘴从另一个方向奔袭而来，这次力场护盾已经阻止不了它，火焰盾牌散发出惊人的光和热，融化了利齿，烤糊了蛇口。两者纠缠在一起，因为疼痛而抖动的蛇头掀起了混乱的气流，带着火苗在地上不断摔打，直到火焰将他的头颅烧穿，从它的眼眶中冒出来。

第三张大嘴贴着地面，奔向西格尔的下身，隐蔽而阴险。西格尔魔杖一挥，地面隆起，一块由魔法构成的巨大岩石冒了出来，挡住了蛇头前进的路线。愤怒的蛇头不管不顾，猛地冲了上去，将石头都撞成碎片。而这个时候西格尔已经完成了躲避，并趁机施展咒语，增强自己的力量。

他手臂的肌肉高高隆起，瞬间接近巨人克里的水平，长剑的斩击威力更上一层。从地面贴过来的蛇蜥头颅还没从撞击中恢复，就被长剑再次斩落。

七头蛇蜥变成了不到五头。威力大大下降。费尔顿继续变形。收回了剩余的脑袋。身体略微缩小，变成了一只长着两只脑袋的巨型锦鸡。

这是什么怪物？西格尔完全没有概念。那双爪子看上去异常锋利，翅膀的羽毛下似乎也隐藏着细长的尖爪，这都是需要小心的。鸡冠上鼓起的皮囊也许存放着毒液，长剑最好避开那个位置，可作为鸟类，椭圆形的嘴巴是什么意思？

西格尔灵光一现，立刻用魔杖凌空绘制矮人符文“静”。果然。费尔顿张开了嘴巴，椭圆形的上下颚起到了定向、聚焦的作用，强大的声波笼罩了西格尔。

矮人符文努力消除声音引起的震动，最终将这场对抗变成了纯粹魔法力量的交锋。西格尔需要转换自己的咒语为矮人符文，费尔顿也需要足够强壮的的肺部才能持续使用音波攻击，两人旗鼓相当。

很快，两个人都无以为继，两个人也都毫发无伤。矮人静默符文在空中一消失，西格尔抬起手来，五颗能量飞弹就朝双首鸡蛇兽飞去。

一层透明的护盾挡住了能量飞弹。费尔顿面前暴起了五道闪光。护盾纹丝不动，费尔顿发出了嘲笑：“飞弹是这样用的吗？”

他暴喝一声。翅膀卷起了气流，五颗飞弹射向西格尔，并向中间卷去。“你确认飞弹能击中我？”西格尔的嘴唇没动，声音却传了出来。飞弹准确命中，但那只是幻影，西格尔的真身趁着闪光早就躲到了一旁。

在哪？费尔顿感觉鸡头形状很难观察周围，于是瞬间变形，将自己化为绿色的泥形怪。他如同果冻的身体晶莹剔透，里面漂浮着许多大大小小睁开的眼球。一些玄奥的魔法符文在眼球之间闪烁，不断吸收周围的元素能量。

在他的体表，一些类似血管的鲜红纹理剧烈地跳跃，脉动着令人恐惧的亮光。这是费尔顿对抗法师的依仗：奥法泥形怪。这种奇异的生物非常罕见，费尔顿也是在卡斯帕**师的帮助下才得以获得它的相关知识。奥法泥形怪对魔法有特别的亲和力，可以迅速吸收周围的元素能量，破坏魔法咒语的稳定。有人推测，这种生物是为了应对法师战斗而特意制造出来的，可以迅速获得魔法对决中的优势。

全方位的视野让他迅速发现了西格尔，他正举着长剑准备偷袭，同时手中的魔杖还散发着诡异的魔法波动。费尔顿愣了一下，完全不明白西格尔正在施展怎样的魔法，但他有万能的解决办法：冲上去、包卷他。

泥行怪如同淹没堤坝的洪水，猛扑上去，逼得西格尔急速后退。单纯比较速度，西格尔略快一筹，但他已经身处奥法泥形怪的领域之中。周围的元素能量迅速被吸收，最早消失的是火焰护盾，然后是飞行术的效果。这些咒语都变得非常不稳定，几乎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元素力量。

可西格尔魔杖上的咒语丝毫未受影响，开始散发出稳定的光芒。

“这不可能！”费尔顿感到非常震惊。只有极少数法师能够在奥法泥形怪的压制下念颂咒语，他们无一不在咒语控制能力上登峰造极。西格尔.乌贼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造诣？他心中泛起一丝妒忌，冲锋的速度更快了。

即便用出魔法又怎样？奥法泥形怪对各种元素和魔法都免疫，甚至火系和酸系的法术还能加强泥行怪的能力。只要施展魔法，他的速度必然会下降。很快，他就逃不出我的包裹！

费尔顿自信满满，迅速拉长自己的身体，封堵西格尔的退路。

法师领主的魔杖突然迸发出绿色的光芒，一股来自于虚空的苍茫感突然涌现。电浆形成的漩涡挡在了决斗者之间，耐括斯的法阵将能量转换为纯粹的冲击力，就像黄金骷髅战士的钉头锤一样，狠狠击在费尔顿的身体上。

奥法泥形怪如同被打破的水球，溅得漫天都是。(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秘尔城攻防战6

战场之上尘土飞扬，冲击力向四面八方散开。若是自然雾气，肯定会被吹散大半，只有魔法构成的雾墙才勉强支撑住。

费尔顿集中全部精神，努力逆转变形的法术，让魔法泥行怪的身体重聚，并继续变形。

活见鬼，这个海姆领的法师怎么会使用耐括斯的能力？稳定的电浆、巨大的冲击力，费尔顿自觉不会认错，所以感到万分惊讶。

只有一种办法可以确定那是不是耐括斯的使者——心灵法术。费尔顿转瞬之间确定了自己变形的目标。受到伤害的影响，他的法术变得非常不稳定，但他用强横的控制能力专注于变形，决心这次一定要成功。

西格尔自不会让他如愿，手持长剑冲了上来。

扭曲的肢体变成巨大的触手，卷起地上的长剑，勉力抵挡。西格尔只用三剑便挑飞了对方的武器，用魔杖射出一天到明亮的光线。光芒中蕴含着令菲尔顿讨厌的灼热，深深刺入肌体之中。造成的伤害并不大，但是却残留了一个不断发光的法术核心在他体内。

这个法术核心可以吸引西格尔之后使用的法术射线，起到如同靶子的作用。即便在激烈的战斗中，法师领主也不必花太多的心思就可以瞄准。天知道下一次他将使用什么法术？是属于人类法师的灼热射线，还是来自耐括斯的死亡之光？

费尔顿猛地一挥双臂，吐出一长串绕口的咒文，来自异界的异变力量回应了他的呼唤。他变成一块怪异的肉。依靠身体两侧突出的那四只既短又粗、像蜘蛛般弯曲的腿蹲伏在地上。它的脑袋上如同蜘蛛一样。长着八只浑浊的复眼。如同花瓣一样裂开的嘴巴周围。四根不断挥舞着、富有弹性的触角正在挑衅似的扭动着。

它的身体黏糊糊的，表面有一层类似果冻的胶状物覆盖，活像一个从颅骨中挖出来的大脑。在它的躯干前端、脖子后方也同样长着两条纤细而满是黏液的触角，另外几只眼睛就长在触角的顶端。

“这是什么玩意！”西格尔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胃部一阵难受，几乎快要吐出来。他身形稍微一顿，定睛观察眼前的怪物，猜测它具备怎样的能力。

看样子不像是具备强大肉搏能力的怪物。虽然张开的嘴巴里面布满了细小而锋利的尖齿，可以轻易撕碎猎物的血肉，但它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没有能够灵活转动的脖子。它就像一只粗胖的斗牛犬，但靠着蜘蛛腿支撑身体。

怪物的身上没有突出的尖刺，也没有看到类似管状的结构，不像是具备远程发射针刺之类的能力。看不到囊状结构，也不像是喷吐酸液和火焰。那么这个怪物应该具备不错的法术力量，但会是哪一方面呢？

费尔顿的复眼一阵抖动，齐刷刷地瞄向了西格尔。

电光火石间，西格尔猜出了对方的大概能力。

怪物身躯轻轻颤抖。触须如柳枝般摆动，根本没有施展法术的动作。便见到一副色彩繁复、线条交缠扭曲的图文出现在半空中，吸引着西格尔的视线不由自主落进去。他只觉得身体很累、思想很累、灵魂也同样疲累。强大的催眠图纹减缓了西格尔的动作，令他的眼皮逐渐低垂下去。

花瓣一样的巨大嘴巴张开，一个淡黄色的光球飞向西格尔，并钻进了他的身体。所有魔法护盾都没有做出反应，任由法术生效。不过西格尔一动不动，似乎仍在入睡的过程中。

费尔顿的复眼发出明黄色的闪光，不断使用心智控制的能力。敞开心扉，放下心防，将脑子中的秘密都告诉我——费尔顿不断催眠西格尔，意图进入他的心智。在那里面有他梦寐以求的元素符文知识，有元素聚集法阵的技术，甚至可能有开启耐括斯力量的秘密。

“告诉我！告诉我。”费尔顿的声音从它怪异的嘴巴中发出，但依旧被隔绝在西格尔的心灵之外。共同会的巫士接连发出困惑、弱智和思维探针法术，不断削弱对手的力量，但一直收不到令他满意的结果。西格尔似乎并没有设防，但他的思维就像洋葱，很容易就被一层一层剥离，但似乎永远看不到核心。

费尔顿不断深挖，不断加强咒语的力量，不断向前推进。许多法师都经历过心智防御的训练，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秘密，即使没有咒语来保护精神，也能凭借坚强的意志来应对。但这种防护存在极限，就像魔法符文一样，总有终点。

这种常识害苦了他。

西格尔判断出敌人的能力应该偏向心灵控制异能，便立刻针对新进行防御。他懂得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虽然不如他们那样熟练，但对于其咒语的特点有充分的认识。再加上他研究过耐括斯的符文知识，发现了两者之间的一些共同点，也就知道了巫士们心灵法术的起源。

他运用侏儒的幻术技巧，针对性的欺骗了费尔顿，让他以为自己的咒语命中目标。可实际的情况却是让这些咒语在永远不可能有重点的跑道上奔驰。对于催眠图文之类的法术，西格尔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进行抵抗，但只要费尔顿的精神触角试图钻进他的头脑，就会被事先布置的陷阱捕获。

费尔顿的复眼闪闪发光，他已经陷入了自我欺骗的陷阱之中。在他眼里，西格尔已经被催眠，无力反抗他的法术入侵。他的心灵探针已经找到了目标，开始反馈收集到的信息。目前找到的都是无用的杂音，似乎还有些咒语、法阵的朦胧虚影。这些都像是外层的无用知识，用来保护之后的核心。只要继续挖掘下去，继续挖掘下去。

西格尔松开隐藏在袖子中的手。放下了符文石。他制造过几个欺骗用的符文核心。只要添加上元素召唤阵就能变成临时的元素符文核心。不过加上心智陷阱法术和幻术也可以。他抬起头来。拍拍自己的脸颊，缓解一下被催眠的困倦，然后慢慢走到怪物身边，对方毫无知觉。也许他会有一些危险的感知，但他会以为那是来自对方头脑中的反击。

他正在和符文石搏斗，对于外界缺乏反应。西格尔终于腾出手来，可以施展自己的法术。

他拿出一张卷轴，是半精灵法师从图书馆交给他。原本计划在学会传送术的基础上再进行学习。“次元锚”，可以阻止大部分跨空间的传送能力，防止敌人利用空间跳跃之类的能力逃跑，在捕获异界生物的时候有重要作用。他仅有这一张，还没有机会誊录到法术书上，但相信图书馆肯定还有备用。

这个咒语要施展的尽可能轻柔，不要近期对方的警觉。西格尔小心翼翼控制着法术，利用寻索射线留下的标记，将法术作用到费尔顿的身体内。

蜘蛛腿脑球怪身体抖了抖，但并没有醒来。

法师领主很想一剑将其斩杀。但这并不是一场私人之间的较量，而是领地的战争。他必须考虑到这点。如何最大化利用手上的资源，争取战争的胜利而不仅仅是战斗的胜利。

而且，面对这种不断变形的怪物，仅靠一把长剑是很难取得胜利的。有太多的怪物特性，会给战斗带来无数变化。必须逼迫他，让他变回人形，或者西格尔熟悉的形态，才能够真正找到弱点，消灭他。

西格尔开始念颂咒语，借助元素吸收法阵的力量调动气元素前来。一阵阵狂风吹散了周围的浓雾，战场终于浮现在双方战士的眼前。

女巫士努力催动咒语，但聚集起来的雾气不足以遮蔽视线。南方领主的联军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们都被丑陋怪异和扭曲的怪物惊呆了。

“噩梦啊！那是什么东西！”一位领主呼吸急促，只觉得自己都快要吐了。

“我看到了西格尔男爵，但是费尔顿在什么地方？”骑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眼神锐利些，指着战场喊道：“你们看！那里是费尔顿的长剑，难道他已经遭遇不测，被怪物吃掉了？”

“残忍！太残忍了！”布朗男爵大声疾呼：“驱使如此邪恶的怪物，他的灵魂一定更加丑恶、扭曲、黑暗！这种领主必须清除，不能留着遗祸世间！”

“以大地之母的仁善和战士之魂的英勇，我们必须消灭这种邪恶！”他鼓舞起众人的情绪，骑士们纷纷高举长剑，准备向邪恶冲锋，却不料场面发生了改变。

费尔顿摇头晃脑，终于从幻术中挣扎出来。外界的一瞬间在思想的世界中被延长，咒语的较量消耗了他大量精力。最终他放弃了刺探，不再奢求挖掘西格尔脑海中的秘密，他只想杀死对方，尽快解决麻烦。

他现在头疼欲裂，必须尽快休息。也许冥想和凝神茶都是不错的选择，找她按摩头部也可以。费尔顿警觉自己又走神了，这样不行，必须专注！

四条蜘蛛的长腿在地上踉跄几步，八只复眼终于恢复了灵动。他这才发现浓雾已销，自己正用怪物的形态呈现在战场之上。

西格尔挥动长剑，一级横斩，趁对方还没有搞清局势，利落的切断了两条蜘蛛腿。黄绿色的体液伴随着刺耳的嚎叫在空气中飞舞，圆滚滚的身体跌落泥土，晶莹的胶质上满是污秽。星之尘再次被高高举起，对准花瓣巨口的末端斩落。费尔顿用剩下的腿用力蹬地，在地上翻滚出去，堪堪躲开了这一剑。

“费尔顿，你已经暴露了。”西格尔说：“你看你的手下已经举起了武器，正准备斩妖除魔呢！”

一边说着话，西格尔一边连续展开攻击。他左刺右砍，逼迫费尔顿在地上不断翻滚。

远处的南方领主们看不明白了，纷纷发问：“这是怎么回事？西格尔为什么和他的召唤物打起来了？”

有些人心中有了恐怖的想法，悄悄地向队伍后面撤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秘尔城攻防战7

费尔顿狼狈不堪，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浓雾什么时候散去的？西格尔怎样从思维探针之中摆脱？为什么自己对这些全都没有察觉？

现在自己已经暴露在南方联军的视野之中，对下一步的计划将造成极大的影响。他猜测是塞拉背叛了自己，这个贱女人一定是觊觎权力和地位，想要在诺克斯内部向上攀爬。到底谁会是她的盟友，埃里克或者是杰里迈亚？

他发现自己又走神了，一定是长时间施展思维探针的后遗症。怪物的躯体令他很难保持专注，也不适合施展咒语。变形带给他强大的身躯和特异的能力，但会将他身上的物品隐藏起来，无法使用。他还有卷轴、还有咒语杖、还有储存在戒指中的魔法。

想到这些，费尔顿变回人形，借助翻滚躲开了长剑的攻击。他激发戒指上的防护法术，一道五彩缤纷的护罩将他保护起来。虹光法球是防护咒语中最强的一种，七彩的颜色每一种都会对应一种效果。武器、元素、喷吐、毒液、精神攻击和法术效果，都会被虹彩屏障遮挡。

只有用不同的法术一层一层剥离保护，才能攻击到后面的施法者。费尔顿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使用这个法术，即便是他的老师卡斯帕**师也只能部分使用虹光法球。这枚魔法戒指是诺克斯的巫士科里森从某个遗迹中发现的，和一本厚厚的书籍一起交给了卡斯帕**师。这枚戒指后来就到了费尔顿手中，他视为至宝。不过很多时候他都忍不住猜测。这个戒指如此强力。那被师傅留下的书籍是不是价值更高？

戒指的虹光法球只能维持十几秒钟。刚好够他恢复一下身体。治疗药剂、凝神药剂被大口大口灌了下去，他也在自己身上嵌套了几个防护法术。

西格尔面带微笑看着他，从空间袋里拿出几张卷轴，插在腰带上。费尔顿很奇怪，为什么西格尔不使用防护的法术，他腰带上的卷轴又是什么？这难道是法拉尼斯教给他的战术？

就在这时，他看到旁边的泥土拱了起来，一个土元素从下面钻出来。这倒是在费尔顿的意料之中。海姆领的元素守卫已经小有名气。南方的领主以为那是摩拉之巅的新产品，但诺克斯共同会的情报显示，这全都是西格尔的发明。

土元素不足为惧，他早就针对性的准备了元素驱散法术，可以将其反召唤，可随后的事情却让他意想不到。一名手持巨剑的半兽人、一个精灵女射手和一名提着发光战锤的大胡子矮人陆续爬了上来，将他包围在中间。

加上土元素，变成了五对一的局面。

这是西格尔早就制定好的计划：使用土元素的挖掘能力联通到决斗场地，将自己的朋友带过来。

除了继续主持城墙防御的玛娜之外，莉亚、哼克和矮人洛克全都对人类领主所谓的“战场决斗”嗤之以鼻。领导者的英勇在于带领队伍冲锋。并在战斗中始终坚持在前线。战场决斗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场游戏，是所谓“浪漫”和“传奇”之类华而不实的故事。

所以他们对于西格尔的安排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很高兴他并没有冲昏头脑，仍旧能够冷静地思考问题，利用一切资源。

虹光法球的颜色逐渐消失，首先是紫色、然后是青色。这个时候西格尔已经收起了长剑，一手魔杖、一手卷轴。他为自己的同伴施展了行动加快的法术，比轻灵术的效果更强。除了移动速度之外，还可以提高反应速度和攻击频率。

矮人的战锤发出苍白的光芒，那是守护神神炉的火光。洛克信心满满，破魔战锤对于各种魔法护盾都有驱散作用，虽然对于虹光法球的作用有限，但其他的法术护盾却很难承受几锤。

精灵莉亚轻轻吐出精灵语“速歼敌”，而她的长弓则回应“杀无赦”。收到月神祝福的武器已经被拉满，闪耀着金光的羽箭瞄准了费尔顿的心脏。尽管还没有击发，但诺克斯巫士已经感到阵阵刺痛。

只有半兽人哼克对自己的武器非常不满，这把巨剑还是侍从莫尔从武器库中临时找出来交给他的。他左看看右看看，别人的装备都比他要好得多，都可以发出亮闪闪的光芒。他用炯炯的目光看着费尔顿，心中盘算着战利品的事情。

虹彩护盾已经变得几乎透明，矮人洛克率先冲了上去。他的重锤狠狠敲击在护盾上，一阵狂风吹起，最后一丝防护瞬间消失。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向后退了两步，但粗壮的大腿坚实的踏在地面上，仍旧保持了平衡。

精灵的羽箭横跨战场，金色的闪电直射而去。费尔顿早有准备，箭矢防护的法术按照他的心意进行阻挡。羽箭的势头被遏制，仅仅在敌人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精灵再次弯弓搭建，却被半兽人遮住了射界。

没想到哼克如此心急，但精灵莉亚也不能怪自己的战友行动灵敏不是？她默默换上带着精灵绳索的羽箭，在外侧不断游走，随时防止敌人逃脱。

哼克扑上去的时候，费尔顿已经开始施展法术。他的眼睛瞥了南方联军的营地，任意门的法术就在他的舌尖上。只要离开这个战场，保住性命，剩下的不过是慢慢改变南方联军领主的态度。他在一瞬间都想好了自己的托词：被邪恶的法师用法术变化成怪物，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他甚至还想好了用魔法物品来解释自己施展法术的问题，在面对法师领主的时候，多使用几件家传的咒语装备这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任意门居然毫无效果。

一根银白色的链条从他的背后浮现出来，将他牢牢固定在现实世界。任意门、传送、异界门都无法将他带离，他若想提高移动速度。只有加速和轻灵术等选择。

半兽人的巨剑斩落下来。他只有一种选择。

他选择了局部变形。将自己从左侧肩膀开始向下替换成成战蜥人的臂膀。厚厚的鳞片覆盖其上，下面是层层叠叠的骨节，提供了多重防御。即便是巨剑劈砍上去，也只是破开了外层的鳞片，连肌肉都没有伤到。

“好剑！好剑！”哼克快要气疯了。若是他有上好的武器，就不会这样尴尬了，居然什么都没有斩断！他用力向回抬起巨剑，却没想到把费尔顿一齐拽了过来。

“你才贱！”巫士瞪圆了双眼。一只手卡死巨剑，另一只手上散发着黑色的灵气，那是波达尸的鬼触。这种令人恐惧的不死生物可以施展即死碰触，摸到的生物很难活命，所以对所有生物都是巨大的威胁。不死生物变形对于费尔顿来说还是一个刚刚开始接触的领域，能在局部变形中使用出来已经算是超水平发挥。

这只黑色的爪子没能命中目标，因为一双泥土构成的大手拦住了它。土元素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次攻击，黑色的即死光芒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费尔顿瞪大了眼睛，看着土元素的脑袋朝自己鼻梁上猛撞过来。他最大只能维持两个局部变形，根本来不及防御。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断裂的鼻梁骨向深处刺入带来的剧痛，连身上的法术都很难维持。

必须要逃跑。尽一切能力逃跑。费尔顿强打精神，一边抽身后退、一边防御着施展咒语。他已经猜到自己身上中了次元锚，所以绝不会花费力气使用任何传送类法术。他想要飞行，但那还需要花费精力解除自己设置在头顶的力场墙，不如变成气体，只要有缝隙便能逃跑，一般的武器也很难对空气造成伤害。只要留有一口气，他就可以通过变形成具备再生能力的怪物来进行恢复。

气化形体的咒语闪动着漂亮的光芒，魔法很快就能生效。西格尔早早拿出一张卷轴，在费尔顿施法的同时使用。“解除魔法”咒语算得上是法师最常用的咒语之一，在战斗之中可以反制大部分的法术。

魔法的力量在空中相撞，气化形体的企图失败。费尔顿用怨恨的目光看着西格尔，后者微笑着对他说：“猜猜我腰上的这些卷轴都是什么？”

这次他终于通过西格尔的身体语言读懂了心思，那些都是该死的“解除魔法”！

法师领主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他只需要将敌人引出来，不断解除对方的魔法，将其压制住，其他的事情自己的朋友会替他解决。

矮人洛克迈着短腿，终于绕到了没被半兽人和土元素遮挡的空档，完成了对敌人的合围。他的战锤猛砸下去，一层层破解费尔顿的防护法术。

诺克斯的巫士发出愤怒的喊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都呈现出爆炸性的扩张。他瞬间变为四臂猩猩，不断挥动拳头，试图拉开活动的空间。可土元素一根筋，只知道攻击、阻挡、攻击、阻挡，没有武技，不知变通，但也没有恐惧和犹豫。费尔顿用尽全力，还是被土元素缠住。

不知道这矮人是从哪来的，他的战锤处处克制自己。现在使用的绝对不是一开始的武技，而是变成一种针对多臂生物特别改良的锤法。难道这个矮人经常面对怪异生物？费尔顿被打的缩手缩脚，一点也发挥不出优势来。

至于那个半兽人，看上去面对四臂猩猩，非但不紧张反倒兴奋起来。他大声叫喊着：“这次能劈动了！”然后将巨剑耍得更快了。他的力量很强，战法粗野，同样是一个不怕受伤的家伙。

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精灵弓箭手，一直游弋在外围，非常专注进行拦截的准备工作。她的羽箭上绑着细如发丝的精灵绳索，一定是想如同船锚一样工作。

最可恨的便是西格尔法师，随时准备打断他的施法。

他最后一眼看向了南方联军的营地，没有一匹马出来，没有一支箭射出。上千人的观战队伍就那样愣愣的注视着，鸦雀无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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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布朗爵士的计划1

没有施法效果的法师被战士近身之后会怎样？

死亡。

哼克用巨剑穿透了费尔顿的胸腔，然后从背后刺出来。卡斯帕**师的首席弟子死在了海姆领众位英雄的围攻之下。他的身躯逐渐变小，最终缩成一名眼眶深陷、肌肉干瘪、瘦弱不堪，似乎长时间营养不良的中年男人。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西格尔看了看之后说道：“不得不说，加上需要维持南方领主费尔顿的外貌，他居然能够同时维持三种局部变形，果然很厉害。”

矮人洛克摇摇头，用手抹去胡子上沾的血水，然后说道：“这纯粹是走了邪路！我见过的怪物多了，杀死的更多。他就是再变化又能怎样？不过是投机取巧。”

西格尔不置可否。精通变化系的法师要么非常平凡，要么强的厉害。眼前这名巫士只不过刚刚踏上强者之路而已。矮人洛克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种投机取巧的办法——法师的力量在于创造，开拓前人没有的道路，而不是单纯的模仿。诚然，千奇百怪的生物中有无数可以学习的范例，可是变形的再像也不可能超过原版。

但是从另一方面，矮人洛克的话也不对。当法师能够变形成巨龙、变形成泰坦，或者能够变化成天使和恶魔，那样的身体再加上施法能力，几乎不可抵挡。所以有很多变化系强化的法师存在，而在法师联合会中，受到旅行收藏家威廉**师的影响。研究变化系的法师比例更高。

“我们有人数上的优势。他是被围攻杀死的。作为一个法师。他已经很不错了。”西格尔说道：“这样的敌人在诺克斯共同会中还有很多。”

“喜欢变形的变态？”洛克嘴角一歪，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喜欢自己原本的血脉，偏要伪装成其他怪物的模样，真不能理解这些变态的想法。”

精灵莉亚走上前来，她手中的长弓始终没有放松，一直有一支羽箭搭在弦上。“西格尔，南方领主的联军怎么办？”

“我已经想好了。”西格尔说道：“把他身上所有的物品都收走，然后将尸体送回去。恐怕南方领主们需要时间消化眼前的事实。给他们说明天正午我会与他们的新代表进行谈判。这件事情……”

他看了看身边的同伴，没有一个合适做信使。西格尔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说道：“这件事情还是我亲自去做吧，他们不敢将我怎样的。”

“一切都要小心。”精灵莉亚说道。

哼克捏捏酸痛的肩膀，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能让我负责寻找战利品吗？”

西格尔拍拍他的肩膀，笑着点点头，然后指导着哼克寻找值钱和好用的东西。“那件施法者盔甲我先留一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看上去像是精灵的工艺，莉亚师傅是不是啊？”

精灵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相比与外壳。哼克更喜欢尖爪和利齿。半兽人满怀憧憬地首先捡起了费尔顿的长剑，结果发现那只是一个精制品。而且被西格尔的星之尘击碎，露出了里面暗藏的魔杖。

“这其实是根魔杖，”西格尔将它要过来，然后对哼克说：“你想要好武器，我会帮你制造一柄，长剑巨剑都可以。你瞧，那边派使者过来了。”

从南方联军阵中，一名骑手举着白旗朝决斗场而来。他穿着绷紧的皮甲，身上、马鞍上都没有带任何武器。这是一名信使，在战争中用来沟通双方。西格尔手扶着自己的长剑，安静地等待他过来。与此同时，哼克正用他的大手摸遍尸体的每一个口袋。“也许他有空间袋，袋子里面有宝物！”他乐观地想。

信使是一名相貌俊美的年轻人，淡金色的头发和经过修剪的胡须显得他英姿焕发。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决斗场地，然后轻飘飘地跃下马背，微微鞠躬向西格尔行礼。

“尊敬的领主男爵，我谨代表南方领主的联军说话，”那个年轻人说道：“决斗已经结束，请不要亵渎死者的尸体。”

西格尔摇摇头，回应道：“这不是一场决斗，而是精心策划的捕杀。我是新大陆目前唯一一名法师领主，不知道这位和我战斗的人，是不是真正具有领主身份？你回去的时候拿上他的剑，让领主们看一下里面隐藏的魔杖，然后想想到底派了什么样的人来进行决斗。”

“无论敌人为何，一名骑士应该起到优秀的道德表率作用。”

“你们趁我不在家，带兵前来攻打我的妻子，威胁我未出生的孩子，还说什么优秀的道德表率？”西格尔紧紧捕捉住对方的眼神，威压这名信使的情绪，对方很快败下阵来。信使脸色苍白，几次不由自主的摸向空空如也的腰带，他的武器都留在了营地，没有什么能给他带来安慰。

“你们之中，现在还有任何人有资格和我谈话吗？”西格尔说道：“你们的联军，现在还有没有统一的指挥？或者找一个足够聪明的大脑来理解我将要说的话？南方地区的和平或者是战争，将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决定。我只能奉劝一句：趁现在还来得及，滚！”

“这件事情我会转达。”信使倔强地看着西格尔，努力抬起自己的头颅。矮人洛克哼了一声，摸摸自己油光锃亮的头壳，将战锤扛在起来。年轻的信使以为自己将会遭到攻击，连忙后退两步。这种拙劣的表现让南方联军的领主们唏嘘不已，悲观的情绪如同疾病般开始传播。

“领主联军希望能够要回费尔顿的尸体，令他安葬。不管怎么说，他也曾为了南方领主们的利益战斗。应该有墓穴和碑文。”

“第一。这是一名伪装成费尔顿的巫士。他的目的是挑起南方联军和我的战斗。若是你们仍看不清这点，那就是脑子有问题，或者仍旧是被蛊惑的傻瓜。而且，葬在土里并不是什么好选择，除非你们有驱除诅咒的能力，否则他的尸体最好火化。”西格尔刻意吓唬他道：“精通变化的法师能够使用多种手段，变形的身体在死后也有可能造成破坏，比如毒物、瘟疫或者诅咒。若是你们能够处理的话。那我不反对埋葬，否则还是由我来做比较好。不过，你们可以派人检查死者的遗体，验证我说的是否是真话。”

“我们会的。但火葬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只能交给领主们来进行决定。”骑士点点头，微微向西格尔鞠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上马，转身骑走。半兽人朝他离开的身影呵呵笑了两声，他已经完成了搜刮，将东西一件件展示给西格尔。

“他没有空间袋。也没有将法术咒语书带在身上。”西格尔说道：“也许这些东西就在南方联军之中，希望能有机会要过来。”

“这怎么可能？”精灵莉亚摇摇头。感到不可思议。

“咱们需要完善一下死亡诅咒的情况，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巫士的东西咱们就到手了。”西格尔一边回答，一边检查他的物品。

首先是一枚破旧的戒指，但上面蕴含的法术能量却异常强大。西格尔认出这是用来施放虹光法球的魔法物品，只需要用手指不断揉搓戒托，按照咒语上的文字就可以激活。

“这是好东西，”西格尔说道：“让我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提高它的效用，然后留给珍妮特。这件东西我先挑了，剩下的你们先来。”

“这些东西我留着没有用处。”矮人洛克说道：“我有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盔甲就足够了，你们慢慢分吧，我先回去了。盾河酒吧的啤酒正在召唤我，若是全都留给那些新手和菜鸟，那肯定会引发斗殴。”

说完，他将锤头扛上肩膀，大摇大摆的钻入了地道。从地面走节省距离，但他还是喜欢地下的感觉。

最终，西格尔分到了戒指、魔杖和几张卷轴，莉亚得到了费尔顿胳膊上的护腕来增加速度，几瓶小试管药剂也成了他的所有物。半兽人放弃所有杂项物品，都扔给西格尔，他只要求能够尽快给他制造一把“无敌”的宝剑。

信使回去之后，领主们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到底派谁主持大局，这场战斗接下来用什么样的战术？几位德高望重的领主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接受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工作。大家都没想到费尔顿爵士居然是一位法师，他隐藏身份多久了？他们不敢去深思这场战斗的起因，害怕自己成为西格尔口中所谓的被蛊惑的傻瓜。不少人都在思考在当前的局面下，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战斗。

讨论进行了很长时间，焦急的神色爬上每一个领主的面容。一些人借酒浇愁，一些人神游物外。费尔顿爵士能够让他的部下不计牺牲的冲锋，但其他领主却有自己的盘算。攻破秘尔城固然好，但真正的奖励其实来自于斑纹山金矿。可海姆领早就用箭塔和城墙将斑纹山金矿纳入保护区域，并用魔法的力量进行加固，不是轻易能够攻下的。费尔顿一直向他们保证，攻城武器完成之后，战局会有很大的转机，秘尔城将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但他具体有什么安排，却谁也不知道。

布朗爵士与某个人低声交谈之后，走到了地图前面，对领主们说：“现在与敌人进行交战，我方的士气处于下风。”他说道：“我不会让自己的士兵愚蠢的送命。”

“难道就这样等着？胜利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吗？”

“靠我们自己，当然不会。但这个想法其实没有错。”布朗男爵向前一步，盔甲上的挂链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会在今夜举行盛大的仪式，向战士之神祈祷，只有神明降下祝福才能克制可怕的魔法。”

“你确定这有效？”一个领主说道。他接着意识到了自己语言中的错误，赶忙改正：“战士之神的力量远远超过一个法师，但你真的可以求下祝福？”

“虔诚与践行是我们的族语，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新大陆信仰贫瘠，但我们莱斯利家族自古以来，每一人都是战士之神的信徒。”他最后说道：“你们怎么做都行，但就是不要正面开战。把城堡留给我，经过战士之神祝福的投石机定能破坏那新筑的城墙。”(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突然改变的计划

西格尔等了一会儿，南方联军的信使并没有出现，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几个穿着老兵盔甲的年轻骑士举着白色旗帜走了过来，声称自己是费尔顿.特纳男爵麾下的骑士，要求抬回主人的尸体。

“你们确定这具尸体是属于费尔顿的吗？”西格尔哼了一声，指着那具干瘪萎缩的死躯。“看仔细了，然后告诉我你们的想法。”

几个人低下头颅，在半兽人哼克的监督下接近了战场。过了一会儿，他们互相看了两眼，同时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们的主人。费尔顿男爵……不是这样的。”

“你们的主人也许早就被这个邪恶的巫士替换。”既然和诺克斯共同会的争斗已经浮上了表面，他也不再藏着掖着：“你们要小心诺克斯共同会，他们有很强的蛊惑精神的办法。据我所知，最完美的伪装需要不断从原主人那里获取知识和记忆，所以有极小的可能你们的主人还活着。”

骑士抬起头来，眼神中突然焕发了希望，着急地问道：“他会在哪里？”

“这我不知道。”西格尔笑笑：“平常你们怎么找人，现在就怎么找啊。”

“明白了，只要有一线的希望也值得。”那名骑士说道：“至于这具尸体，我们自然不会要。愿野狗将它吃掉，蛆虫塞满它的血肉。”

“那样也不稳妥。”西格尔一抬手，一枚小火球点燃了尸体。火光在战场之上非常明显，袅袅的黑烟升上了半空。魔法的火焰很快吞噬了残破的躯体。决斗场上最终只剩下一堆灰烬。

然后西格尔命令土元素钻回通道。一路进行封闭工作。自己也回到了城墙之后。

南方联军没有一个人敢动弹，鸦雀无声的看着海姆城领主回去。他们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飞过来的火球，燃烧恶犬的狂吠也出现在耳边——明天该怎么打啊？

秘尔城的战士们发出了欢呼声，并对自己年轻的领主投来佩服的目光。至于多人围攻一个，自然谁也没有提。不断变化为怪物的可怕景象吓坏了不少人，对付怪物怎可留手？南方的联军都没有表示出异议，秘尔城居民怎么会在意这件事情呢？

莫尔跑了过来，在西格尔耳边说：“领主大人。夫人请您去书房。玛娜骑士也已经在那里等你了，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和您汇报。”

多半不是什么好消息，西格尔眉头紧皱起来。能让珍妮特离开卧室，到书房去，一定发生了严重的情况。他快步前进，推开了书房的大门。结果除了珍妮特和玛娜，他还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矮人艾琳特。

西格尔愣了一下，但还是热情的拥抱了矮人。“你什么时候到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他随后寒暄到：“见到你依旧健康而充满力量。我真高兴！”

艾琳特却没有一丝欣喜的表情，他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之后才说道：“西格尔，这次我带来的是坏消息。摩拉之巅氏族会议下达了战争动员令，封闭城墙山脉，所有摩拉之巅的矮人立刻返回，就连平原上的哨塔都要暂时性放弃。”

“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需不需要我帮忙？”西格尔说道：“最近我在元素符文技术上有了新的突破，一定有我能够做的事情。”

“你是个好孩子，”艾琳特勉强笑笑：“不过这次我要辜负你了。那些帮你防守斑纹山要塞的矮人必须撤走。我比传令官来得快，但也只能为你争取最多两天的时间。”

“什么？防守斑纹山的矮人？这是怎么回事？”西格尔看向玛娜。

“这件事是我安排的。”珍妮特说道：“当听到南方联军的消息时，正好艾琳特宝石家族的一支商队就在斑纹山，足有四十人，准备押送一批金币回去。其中有许多优秀的战士，所以我请他们帮忙。”

“是一次合作良好的雇佣。”艾琳特解释道：“珍妮特给的价格很不错，若不是战争动员令，我都想组织一些战士来这里锻炼一下。”

“我明白了。”西格尔说道：“这些矮人战士各个比得上正规骑士，而且善于防守，更适应在矮人符文加强的环境中作战，难怪整条战线都防守得都没有丝毫漏洞。若是他们撤走，必然会被敌人发现，很可能引发全线猛攻。我们兵力不足的弱点就会暴露出来，他们总能找到机会攻占城墙。”

“这就是我所担心的。”艾琳特说到：“我以宝石家族的名义，在摩拉之巅为你组织了一支佣兵团，人数足有两百，他们应该能在四天之内赶到。”

“但我不敢将他们放上城墙，”西格尔摇摇头：“为钱而来的佣兵自然会为了钱出卖我，将我领地和人民的安全放在他们手上，不如相信海盗只要金钱而不要性命。可将他们置于野战，也必然会引起不满，很可能就会哗变。”

艾琳特沉吟一会儿，他也没了其它的主意。若是缺少了一些海姆领的民兵，南方联军根本看不出来，但矮人却不同。西格尔总不能找来孩子，在他们的衣服里塞上稻草枕头化妆矮人吧？即使能够做的很像，他也不能真的派孩子上城墙啊。

西格尔闭上眼睛，仔细思考局势可能的变化。若是法拉尼斯**师面对这种情况，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珍妮特突然有了个主意，给两人说道：“也许咱们可以寻求寒鸦部落的援军。他们的骑兵也许能够解决目前的困境。”

可是当她说完，珍妮特就明白这个计划很难实现。即便是西格尔使用魅影驹全力赶路，也难以在两天之内到达寒鸦部落，更不要说带领骑兵回来。他们需要解决的是迫在眉睫的问题。是一两天内如何弥补矮人离开造成的战力紧缺。

“洛克他们是不是也要回去？”西格尔问。

“洛克？”艾琳特的胡子抖了抖。他自己也拿不准注意：“西进矮人在向西进入大荒原的时候。名义上已经被开除出摩拉之巅。他们虽然与原本氏族的关系还在，但从法理上来说不是摩拉之巅矮人。要是我说的话，他们是否响应战争动员令，完全可以看心情决定。”

西格尔琢磨了一下，洛克应该不会回去。摩拉之巅的封闭是西进矮人最不想见到的情况，他们还需要通道，需要穿越城墙山脉的方法。若是回去，就再也没有机会。

“那总算还有好消息。至少有人可以防守撤退的通道。”西格尔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发出空空的响声。“想要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目前看来只有一种选择：夜袭。”

在战争动员令正式送到矮人手上之前，海姆领仍算是他们的雇主，也就是说西格尔还可以指挥他们。矮人服从命令的坚决性是非常闻名的，只要选好了目标，正确的执行战术，矮人将会非常尽责的执行。

西格尔说完之后，便一直盯着矮人艾琳特，想要知道他的想法。不知道在面对这种局面的时候。老矮人将会做怎样的选择。他会不会犹豫，会不会反对西格尔的计划。要知道一两天后这些矮人就要回家。现在冒险前往敌阵有必要吗？

法师心中十分担忧，不过艾琳特却并没有想象中纠结。他略想了一下之后说道：“突袭不失为一个没有办法时候的办法，尽可能获取大的战果来改变局面。不知道你选定好目标没有？”

“在大家忙于关注决斗的时候，渡鸦巴隆为我进行了详细的侦察，敌人的军队有三处弱点，攻城武器营地、粮仓和东营门。”西格尔走到书桌旁，摊开一张白纸，简单画出了敌军营地的布置图：“在这三处当中，粮仓是最难的，看守也最多。南方联军同样囤积了大量的沙土和水，随时准备对付火灾。工程营地比较适合突袭，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夜晚也经常灯火通明，许多工匠忙于打造器械，潜入部队容易被发现。至于东营门，因为靠近裂谷区，防御的力量稍显薄弱，若是能够穿过去，就可以派骑兵们骚扰敌人的补给线。”

矮人摇摇头：“你人数已经不足，还能派出骑兵去？”

“至少今晚必须这样，”西格尔回答，“没有速度，如何偷袭？即使是矮人今晚都必须上马才行。只靠两条腿的话，根本来不及在大军合围之前撤离。我们是去偷袭，而不是送死。”

“嗯，你说的没错，我和你一起去。”

西格尔摇摇头，对矮人说：“不行。一方面是我找不到适合你的马匹，另一方面是因为你最好不要在矮人面前出现。他们事后会想到，然后疑惑你为什么不传达战争动员令。”

艾琳特听到这话，猛地一拍桌子，甩着胡子站了起来。他很想训斥西格尔，告诉他宝石氏族从不逃避责任，不会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动员令而避战。但他随后想到，这么义正言辞的话到了两天之后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最终还是要离开，留下年轻的领主独自奋斗。

无论他怎么说，海姆领的人民都会认为他们是逃兵。

战争动员令、封闭城墙山脉，其中的缘由艾琳特自然清楚，但他却不能对外人说。守护神指示外敌将至，必须做好应对最危险情况的准备，因此特地降下了神谕。人类不知道，精灵不知道，世界上其他种族都不知道。摩拉之巅已经开始成为一座由符文力量构成的战舰，就像载着矮人七大氏族横渡海面的不沉之舟。

将氏族和摩拉之巅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个理由非常正当，并不代表能够完全说服自己，或者抚平临阵逃脱的羞愧。艾琳特脸色通红，握起了拳头：“我一定要参加你的突袭行动，不管别人看不看得到。这是我的事情！即便没有坐骑，我走也要走着去！”

“自从出生之后，我艾琳特就没有逃避过一场战斗！西格尔，你是个法师，我没有合适骑的马，你就tmd给我变出一匹来！难到这种事情还要我教？”

“只要告诉我你到底要攻击哪个方向！今晚结束之前，我必定会站在你所指定的地方！”

法师用手一指，“唯一能彻底解决问题的，只有这里。”

正在这时，书房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莫尔隔着门板说道：“领主大人，有封信请你务必看一下。”(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动员力量

送信前来的是一个消瘦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岁，深棕色的头发，穿着农民的粗布衣服。这不是个当骑士的料，他扛不起坚实的盔甲，也舞不动沉重的巨剑，不过他身材矫健，一双眼睛非常灵动。

“我是加科堡莱斯特家族的帕特里克.莱斯特，这封信是我的哥哥，当前加科堡的领主，布朗男爵所写。”他充满自信地说到：“西格尔领主大人，对于你下午取得的战绩我们非常佩服，一己之力扭转了前线士气的消长，但这不足改变战局的走向，必须另有行动才行。”

西格尔打开信，信件上并没有署名，只是很简单地陈述了一些情况。一场向战士之神祈祷的仪式就要举行，届时攻城武器营地将会被莱斯特家族的战士接管，那里将会灯火通明，而且不设防御。布朗男爵暗示西格尔，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有攻城武器的帮助，联军就会失去打破城墙的希望，而现阶段谁也不愿浪费太多兵力用在攀爬城墙上。他还透露，围城这段时期以来，联军的粮食和补给减少得极快，许多小领主已经有些吃紧，心中有了撤退的想法。只需要一两个带头人，联军将会不战自溃。

“为表示诚意，我将留下来作为人质。”帕特里克说道：“布朗男爵非常期待与你的会面，当然我指的是在战争结束以后。”

“计划是很不错，时机更是千载难逢。”西格尔反复看了信件，然后说道：“可这不能解释为什么。”

“乌瑟尔子爵是我哥哥的岳父，而威廉.乌瑟尔与我们兄弟情同手足。”帕特里克解释道：“我们在一起练习剑术，一起接受训练，两个家族之间向来关系紧密。子爵大人早就选择避开了这场战斗。而且告诫我们不要试图染指海姆领的土地，和所谓的收益相比，代价太大。威廉也说了他在你这里的见闻，虽然是被俘虏，但在将赔偿给了商人的遗孀后，他并没有受到严苛的对待。对于这点。我们兄弟都表示敬意，认为你是一名具有贵族气质，可以信任的领主。”

西格尔摇摇头，捏着信纸仍旧追问：“为什么？”

帕特里克笑了，然后对他解释道：“海姆领虽好，但只有一座城堡，而且距离我们加科堡又太远。金矿虽然能够获得不错的收益，但土地才是根本。”

一直以来，南方都没有一个大领主能够站稳脚跟。各个家族的城堡数量大多只有一两个。当家族中出现两三个优秀后代的时候，没有足够的领地分给他们。在繁星王国解决这种局面的一个出路就是联姻，将缺乏后代家族的城堡逐渐收拢起来，是成为大领主的有效手段。

但联姻不适合新大陆，所以只剩下战争一途。西格尔看着帕特里克，将信纸郑重收好，面带微笑对他说道：“莱斯特家族雪中送炭，我们衷心表示感谢。在战斗结束之前。还请你在这里安心休息。”

帕特里克微微鞠躬，等待仆人引领他去休息的房间。西格尔召唤莫尔过来。但是趁帕特里克转身的时候念颂咒语。一阵强烈的困倦感觉笼罩了这位勇敢的信使，他摇晃了两下便瘫倒在椅子上。

西格尔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将自己的手掌笼罩在帕特里克的脑袋上。布朗男爵送来的信纸是一个巨大的蜜糖，但其中有没有包裹毒药？西格尔运用魔法的力量钻进帕特里克的心灵之中，不断搜索他的记忆。

这是诺克斯共同会的手段，在一般法师看来属于邪恶的禁忌。在并入法师联合会之后。诺克斯承诺不再使用这种法术手段，显得收敛了很多。在一般的情况下，西格尔自然也不会使用这种法术，但现在是交战时刻。

帕特里克的记忆中大多是学习、训练和对战争的思考。他们家族一直对战士之神非常虔诚，所以每一代中都会有优秀的男子出现。这一带尤其幸运。布朗和帕特里克都有管理和发展领地的能力。

他所说的希望能够在南方领主的陨落中找到机会，成为某个城堡的领主，这件事情是可信的。他们也一直想办法维持战争的平衡，尽量增加南方领主的消耗。只不过费尔顿非常警觉，它们的机会并不多，只有布朗一人扮演搅局的角色。好在费尔顿已死，联军陷入了暂时的混乱，两兄弟便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看到这里，西格尔仍没有停手，继续加大咒语的力量，不断深挖。帕特里克在魔法的作用下全身颤抖，，眼睛上翻，白沫从他的嘴角挤了出来。艾琳特伸出手来想要打断西格尔的咒语，可法师领主轻喝了一声：“不要着急，就差一点了！”

他探入更**的部分，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红色的长裙说明她是一位女生，可能是某家族的小姐。帕特里克对她爱意浓重，此次出征未必没有成为领主娶娇娘的想法。可为什么这个女子的面容根本看不清楚，这有违常理。

这段感情到来的无比迅猛，就像是一见钟情后便决定厮守终身了。西格尔自嘲的笑笑，他何尝不是如此，但他不像帕特里克，绝不会记不住珍妮特的相貌。他察觉到问题，于是更加专注地控制咒语，顺着这条线索挖掘下去，终于发现了端倪。

帕特里克在决定出卖联军给海姆领之前，那名女子曾经出现过，与他有过交谈。谈话内容模糊不清，看来是被法术掩盖过。那封信的确是布朗男爵所写，但突袭攻城营地的想法却不是莱斯特家族的“原创”。这其中阴谋的味道非常明显。

西格尔抬起了手，不再使用法术折磨这个可怜人。“让他回房间好好休息，就说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我表示非常歉意。”

莫尔点点头，扛着帕特里克离开之后，珍妮特便发问：“你发现了什么？”

“诺克斯共同会设下了陷阱。攻城武器建造营地恐怕会有伏兵。”西格尔说道：“至少还有一个巫士隐藏在对面，利用法术手段影响南方领主的心智。看来今天我的出现和费尔顿的死亡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失去了依靠攻城武器就能拿下城池的信心，所以拿出这么大的诱饵来。”

“那我们改变计划吗？”艾琳特问道。

“当然，必须要进行修改。”西格尔对珍妮特说：“帕特里克是一份大礼，他能够证明很多事情。伊迪斯法师和他的徒弟已经在海姆领隐居很长时间了。我应该再次拜访他们。让哼克做好准备，暂时接管斑纹山要塞的防务；命令玛娜做好骑兵出击的准备，多备马匹，让矮人也跟上来。”

他转向艾琳特激将：“这是一次危险的任务，需要快进快出，所以马匹必不可少。希望矮人能够胜任。”

艾琳特哼了两声，回答道：“就算是绑在马背上，我们也会完成任务的！”

半精灵法师伊迪斯和他的几个徒弟一直在法术试验塔下面，门前放置了强大的隐匿和防御结界。防止无心者的接近。这些技巧对于法师没有太大作用，他很快念出了争取的咒语，通过了层层防护。

沿着盘旋的地下楼梯，来到了抄写间。几个法师都在这里，整理那些受损的书籍，并把已经模糊的字句进行修复。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只有那些具备丰富的知识、并对各种咒语和魔法阵都有了解的人才能胜任。半精灵伊迪斯从一本厚重的书籍后面抬起头来，鼻梁上的真知镜片反射出蜡烛的光芒。

“你回来了。”伊迪斯搁下了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很不适应的感觉。“据说你的传送法术出了问题。你到底去了哪里？”

西格尔不想让对方掌握今天的话题，他只有很少的时间来说服几位法师。“我的领地正遭受攻击，他们之中有诺克斯共同会的巫士。”

“那又如何？”伊迪斯说道：“你早就对诺克斯有所怀疑，这也正是法拉尼斯阁下将藏书馆设在你这里的原因。你不在的期间，城堡的防御做得很好，相信你回来之后能更上一个台阶。”

“这一次南方领主联军便是由诺克斯共同会的人组织的。精通变形法术的一名巫士。而且现在对方阵中仍然有巫士潜伏，筹划阴谋准备毁掉海姆领。”西格尔说：“我只是一个法师，能对付多少敌人？当城墙被毁坏的时候，里面的建筑也不可能完好。法拉尼斯先生并没有让我一个人面对正规诺克斯共同会吧？”

伊迪斯合上厚书，对西格尔郑重说道：“作为研究者和建设者。我们的大部分精力都不在法术战斗中。如果我们出手，势必会引起诺克斯的注意，有可能暴露这座图书馆。法师联合会交付给我们的重任不容有失。若是敌人进入城墙之内，我们才会用法术阻止他们。”

“若是敌人进入城墙之内，我用不着你们出手。”西格尔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围城战进行的时间越长，这里受到的关注也就越多，你们想永远隐藏下去是不可能的。诺克斯只不过是敌人的先遣军，真正可怕的部队还在其后。一味的防守不会等到胜利的。”

“先遣军？”伊迪斯很敏锐的发现了这个词，然后追问道：“你说诺克斯之后的军队是谁？”

“哦，是了。”西格尔知道应该如何说服这些法师了。“我想不管是狮王亚历山大还是收藏者威廉，都很想知道卡斯帕加入法师联合会的真实意图，也许还在猜测怨灵、巫士以及炎魂晶之间的关联。他们也许时不时在想，这些奇异的技术都是怎么来的呢？若是你协助我，防御海姆领，击退南方领主联军，我就会将我知道的与你们分享。”

“你这是在讹诈。”伊迪斯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什么恼怒的表情：“法师联合会从不接受讹诈。”

“不，哪里有什么讹诈？”西格尔摇摇头：“我只知道有法师伪装成领主，在新大陆上发起战争，事情败露后对法师联合会的声誉造成很坏影响；我还知道仍有人暗中雇佣刺客，意图杀害同僚。不论哪一条，法师联合会都不会允许的，是吗？”

伊迪斯点点头：“我们可以帮你，但不会先出手。”

“邪恶自己会按捺不住的。”西格尔回答。(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螳螂捕蝉

南方联军在攻城营地外围立了一道所谓的墙，一堆十尺高排成新月形的障碍物，由各种杂物构成：盛放木工工具的柳条箱，储存钉子的大圆桶、堆积的圆木、锯好的木板、还有收拾起来的树皮和木屑，摞在大捆大捆的麻袋里。

一排淬硬的尖桩形成简单的篱笆，布置在障碍墙的外围，聊胜于无。他们认为海姆领不会离开城堡战斗，何必花费太大的力气组织坚固的阵地？再加上联军的领导非常分散，也没有强有力的监察，对于民兵偷懒的行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本忙碌的营地被清理出来，未完工的投石机都移走，留出了好大一片空地。在空地上，布朗爵士正指挥他的“七武军”布置敬神的场地。他们搭好桌子，摆上腌羊肉、熏鸡和煮熟的谷物，几罐菜油放在桌子下面，用上好的腊封住口。

在战士之神的面前，不要轻易携带武器，最好放在地上，置于脚边。这样的规矩很奇怪，但还不至于让大家难以接受。据说莱斯特家族一直都是如此做的，不过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

“不对！”布朗爵士在桌子旁冲三个帮手喊道：“把火盆拿远一些，别这么靠近罐子，着火怎么办？用绳子将投石机围起来，别让人接近。对！就在那里捆绳子，你不会拿木棍支撑住吗？真蠢！快点，你们这帮长麻子的农民，快点！”

他的嗓门原本就很大，现在声音也比在营帐的时候高多了。在野外的时候。一个大嗓门是非常重要的。他需要盖过人嘶马鸣、盖过刀剑碰撞的噪音。更要盖过伤兵痛苦的嘶嚎。领主更多地使用他们的肺来展示存在感。然后是旗帜，然后才是他们的长剑。

一下午的时间，他们都在忙于布置现场。围观的人们看了一会儿之后感到无聊，也就陆陆续续离开了。尤其到了吃饭的时间，去的晚了恐怕就只有稀粥了，这里的观众走得一干二净。领主们更不关心这里的情况，民兵们也没有相应的知识，所以他们都没有发现整个营地的异状。

这里丝毫没有战士之神的圣徽。更不要说祭坛和雕像了。

这场祈祷仪式原本就是假的，布朗男爵自然不敢设置神像。战士之神喜好英勇的战斗，阴谋诡计与背叛是在亵渎神灵。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秘尔城的方向，因为害怕自己对弟弟的担忧流露到脸上。当帕特里克向他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心中的震惊难以形容，一向稳重而耐心的弟弟怎会有如此野心？不过对于家族来说，这个主意是一个绝妙的机会，时机稍纵即逝，不容的他过多犹豫。所以在之后的会议上，他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用宗教仪式的名义接管了攻城器营地。

这里原本是属于“费尔顿”子爵的控制区，不过在子爵烧成灰后。大部分的骑士都已经漠不关心。他们的荣誉基本被主人丢得一干二净，留在营地这里徒惹笑话。

大家都在传说真的费尔顿恐怕被人杀死不知道多久了，所以这些曾经发誓保护他的骑士实际是在为原本应该复仇的目标卖命。其他家族的骑士不会当面提这件事情，但他们的目光仍旧让费尔顿家族骑士难以承受。

这样一来，攻城营地在布朗男爵的诡计安排下，完全成了不设防的区域。

天色逐渐变得昏暗，战场上陆续点燃了火盆。虽然只有屈指可数的七八个，但对于出城的军队来说却有些麻烦。布朗爵士有些担忧，若秘尔城没有士兵前来，他们也不能暴露自己，率先把攻城器具简单一把火烧掉。

吃过晚饭之后，现场聚集了数百观众好奇地观望，想要知道莱斯特家族的仪式细节。所以在没有圣徽的情况下，布朗爵士虔诚的跪倒在桌子前，口中喃喃自语，默默地等待着。他麾下的骑士也有样学样，整齐的在他身后排列，安静地等待命令。

过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到什么神灵显灵的场面，如此沉闷实在不讨喜欢，因而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待到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这里除了少数几个巡逻的士兵之外，已经显得空旷起来。

布朗耐心的等待着，他也只能如此。在他心中，自认为耐心是自己最大的的优势，是连接努力和收获之间的桥梁。他忍住膝盖传来的疼痛感，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猜测海姆领的战士何时到达。

他没想到一只手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要惊慌，我已经如约到达。”西格尔的身影逐渐浮现。一开始仿佛是荡漾湖水中扭曲的倒影，后来逐渐变得清晰。他在法师袍外面穿戴着费尔顿的盔甲，已经激活了防护普通武器、防护箭矢和护盾术。这些法术令盔甲散发着非常微弱的光辉，不过没有足够的咒语知识是分辨不出具体效果来的。

“只有你一个人？”布朗爵士双手撑着膝盖，努力站了起来。

“目前是的。点燃这些攻城器具，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这样绝对不行。”布朗说道：“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那么我和骑士们怎么演戏？是围攻你，还是去救火？若有一支部队，人数不需要太多，我们就可以假装战斗，扩大战果。”

“我明白你的意思。”西格尔打断了他的话：“我的任务是点燃投石机，我的部队另有用处。”

“我不明白。”

“那你就安静地看着。”

西格尔站在空地的边缘，面前便是已经完工的投石机。这些足有十多米高的巨大家伙用去了大量木材、牛皮、打磨光滑的兽骨和上好的钢钉，它们的使命就是将巨大的石块投向秘尔城的城墙。尽管矮人符文非常坚固，但也不能无限制的防御所有进攻。也许过几天之后城墙上便会出现破损。导致一点一点瓦解——费尔顿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们马上就要变成木柴。再也没有发威的一天：西格尔张卡双臂，闭上眼睛默念呼唤火元素的咒语，感觉胸腔中魔法的力量渐渐汹涌澎湃。他随即睁开眼睛，挥动魔杖，开始凭空绘制魔法符文。

一颗火球只能引起爆炸和小范围的燃烧，若是用来放火的话，施展一道火墙是更好的选择。西格尔不断聚集火元素，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对于这种元素的亲和不断上升。现在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对其进行控制。燃烧的火焰就像是他身体的延伸，他甚至有了步入火场也不会受伤的信心。

一道墨绿色的射线从隐蔽处射来，飞向西格尔。法师正在专注于施展自己的魔法，所以他只是有一阵心悸的感觉。

塞拉嘴角挂着残忍的微笑，这道死亡一指射线的卷轴价值不菲，她花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其他法师那里交换来。对于体质相对薄弱的法师来说，很难从这道法术的伤害中幸存。只要西格尔一死，海姆领便不具备太大的威胁。

她幻想着西格尔被法术命中，身体抽搐倒地，屎尿齐流。毫无尊严的死状，心中充满了兴奋的狂喜。南方的局势在“费尔顿”的帮助下大大改观。联军已经形成，再扶持一个领导并不难。而且塞拉心想，既然费尔顿已经死亡，那么功劳都可以是自己的了。利用斑纹山的财富，赤红尖塔的建造也不会太难，自己终究可以积功，换取学习高级法术的机会。

绿色的射线奔向西格尔，但是却被一道透明的屏障阻碍，没能最终到达目的地。空气一阵扭曲，凭空出现一个有着复杂花纹的盾牌徽记。绿色的射线命中盾牌，被纠缠的花瓣紧紧缠住，很快就消失殆尽。

与此同时，半空中浮现出半精灵法师的身影，他冷冷的注视着聚会现场，同时手向前一挥，一道明亮的闪光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爆发，只听见重重叠叠的障碍物后面，传来一声惨叫，“我的眼睛！”

伊迪斯法师的几个徒弟也因为施展法术解除了隐形的状态，他们利用任意门赶到了爆发闪光的地点。四个人配合默契，封锁住她可能用来逃跑的法术。不论是传送、气化、移影等手段，都有相应的法师负责压制。

随着几名法师的出现，西格尔的军队也现出了原形。原来他请了六名法师联手，用隐形法阵覆盖了玛娜的骑兵，掩护他们从城堡的大门出来。骑手们小心翼翼绕开壕沟，悄无声息的避开看守，一直来到了攻城营地，没有惊动任何人。

半精灵伊迪斯从空间袋里倒出一套怪异的钢铁盔甲，躯干的部分是勒紧的皮带，连接着四肢的部分。除了皮带之外，其他部分都是极为沉重的铁块。它不是为了防御而设计，完全是为了限制穿戴者的动作。西格尔大致看过去，这套盔甲上还刻有魔法阵，可以不断驱散周围的元素能量。当法师穿上这套盔甲之后，即使竭尽全力也很难施展成型的法术。

“这是法师囚笼，”伊迪斯说道：“当你违反法师联合会规定并被处罚的时候，就会有人给你穿戴上这个东西。隔绝了元素的力量，也就无法施展法术了。”

西格尔点点头，心里却不这样想。在他的骨骼上还保有耐括斯的电浆纹路，即使不能从外界吸引元素能量，他还可以转换储存在纹路之中的力量，施展一两个法术。但还是要克服一些困难，比如四肢上那沉重的镣铐势对施法姿势的影响，没有魔杖和法术材料也比较难办。

“你们会怎么处置这个女人？”西格尔问到。

“在诺克斯共同会的事情结束前，她会一直被囚禁看押。”伊迪斯说道：“你是一名法师领主，但为了联合会考虑，在不涉及法师之间事务的时候，尽量只以领主的身份行事。”

西格尔摇摇头，“我是不会自缚手脚的。”

“魔法不应滥用。”伊迪斯说道：“一直以来你都致力于魔法的研究，元素符文护卫可以让你在咒语学历史上留名，何必在战场上浪费太多精力？”

“这不是浪费，”西格尔笑道：“这是实践。”(未完待续。。)

ps：感谢大家支持，心情好多了，嗯嗯。

第二百三十七章决定一击

祭神场地爆发的亮光迟早会引起注意，所以必须加快行动速度。西格尔将全部一百名骑兵全都带来，再加上可以骑马的四十多名矮人，构成了这次的突击队伍。

“开始行动，”西格尔对玛娜说道。后者立刻带着战士四处放火，并将油罐摔碎在攻城车上。大捆的木柴、成袋的木屑全都被扔进火场，南方联军多日的努力很快就将化为乌有。

伊迪斯法师和他的几个徒弟，押着塞拉先走。那身盔甲也会影响到周围法师的施法能力，所以只能通过步行离开。布朗爵士见到半精灵法师离去，这才走到西格尔面前，询问突袭部队什么时候离开。

法师摇摇头：“这些人可不是来放一把火就走的。”他用威严的目光直视布朗的双眼，语气坚定的说道：“告诉我，那些领主的都住在什么地方。”

布朗吃了一惊，眼睛左右打量了一下，赶忙回答道：“他们都住在各自的帐篷里，并不集中啊。”

“我本就知道他们并不集中，否则才不会先来这里。”西格尔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笑了两声之后便收敛起来：“现在就要看你的胃口大不大了。莱斯特家族看中了哪块领地？告诉我相应领主的位置，我会确保你如愿。”

“这？”布朗心中转过很多念头。他实在没想到西格尔男爵居然这么容易就把部队带到了南方联军之中，这就是机会，千载难逢。他在灵魂深处隐藏着大大的野心。但……

既然已经和秘尔城合作。参与这场游戏。何不赌得大一些？既然西格尔想复仇，那就让他去，那些人死了与我何干？南方有太多的领主、太少的城堡，只有战争才能让更强、更聪明、更能审时度势的人崛起。在其他领主还在梦中休息的时候，他已经走在了前面，为什么不迈开大步，让他们望尘莫及？

“西格尔男爵，我有个建议。”布朗斟酌了一下。说道：“不如趁现在人员齐整，先点燃仓库再说。这样他们就不得不派出更多的人手来救火，营地的防御就会更加薄弱。我的骑士会带领你们前进，一同将整个营地彻底搅翻。”

西格尔点点头，伸出手来，和布朗男爵握在一起，同盟就此达成。“就这样，咱们出发吧，”他说道。

南方联军的营地警钟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所有角落。冲天的火光和清晰的砍杀声不断传来。在黑夜之中造成了不小的混乱。许多士兵躲在帐篷的黑暗阴影中，和身旁的人一同分享紧张。他们设法彼此壮胆。互相安慰着还能够活着回家，并以同样的理由麻痹自己。每当有脚步声接近的时候，他们都会神经质似的抓紧长矛，一边急促呼吸，一边紧盯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些老士兵遭遇过类似这样的夜晚，他们知道情况已经不妙。每个领主都在找自己手下的士兵，穿着钢铁盔甲的人恨不得把每一个穿着皮革盔甲的人抓来当做护卫。各种各样版本的消息到处乱飞，和互相矛盾的命令一起加剧了营地的混乱。老兵干脆抓着几个同乡手下，躲在火光照不到的角落，一边收拾武器盔甲，一边观望情况，伺机逃跑。

“管那些老爷去死！”他们这样说道。

海姆领的部队就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前进，消灭沿途的一切抵抗。布朗男爵的人类战士四处放火，半兽人则和矮人并肩作战，这在整个大陆的历史上也不多见。他们都是强壮有力的战士，一个在疯狂的战意燃烧下横行，一个则依靠强有力的战场纪律获得力量。

西格尔走在他们最前面，为了能够威慑敌人，他为自己施放了幻术。盔甲上满是灰色的泥浆和红色的鲜血，许多地方还有燃烧的焦黑痕迹，蓝色的火苗从盔甲上升腾而起，让他仿佛火元素一样，在黑夜中显得异常明显。银白色的长剑低垂，不断有血液从剑尖上滴落。斗篷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响声。在他身后，半兽人和矮人口中吐出的白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团不散的云雾。

西格尔带领自己的部下就这样一路走来，用斧头和长剑砍碎栅栏，用大锤砸烂帐篷，用迅速而野蛮的风格插进南方联军的体内。许多仓皇逃窜的士兵错误地来到了秘尔城军队的面前，迎接他的就是半兽人的标枪和矮人的投斧。谁最先击中敌人，便会迎来同伴的呼声。输了的人负责捡起武器，递回到对方手中。

玛娜和她的十名半兽人弓箭手谨慎的观察四周，那些带着弩弓和长弓的敌人是他们的首要攻击目标。虽然西格尔使用了矮人符文防御箭矢，并不断呼唤气元素形成风墙，但若是被敌人用弓箭集中攻击，他们仍旧会受到损伤。

他带领着几十名战士步行作战，剩下的人分成两队轻骑，在左右两侧来回穿插。除了投掷火把、制造混乱和斩杀敌人之外，他们还不断将情报送到西格尔这里。投石车工坊彻底成了篝火营地，仓库的大火也已经烧了起来。为了能够拖延更多的人手，西格尔隔一两个堆放处点一把火，逼南方联军不得不救。一行人在布朗男爵的带领下寻找漂亮的帐篷和木制的营房，领主们便住在那里。

许多领主还在慌张的穿戴盔甲，坚固的全身甲虽然能提供良好的防御，但有几十个不同部位的皮带子需要绑起来，紧急时刻太耽误时间。西格尔念颂咒语，用强风吹开帐篷，将桌子上的食物扫到精致的地毯上，溅满领主全身的时候，他们才完成一半数量的带子而已。

“我投降！”那名领主站起身来，半截盔甲还挂在身后：“我要求俘虏的待遇和合适的赎金。”

“我拒接。”西格尔说道。

玛娜射出一箭，正中此人的眼窝。从脑后穿了出来。

好狠！布朗爵士见到此番情景。只觉得牙根冷嗖嗖的。不由得吸了口气。幸好自己站在胜利者一方，不用遭受这样的命运。

一群面色凝重的人走了过来，他们是一群牵着马匹步行的近卫骑士，胸前有鸟巢的纹章——这是安帕家族的家徽。他们没有去理会那些向他们求助的友军，每个人神色都一样的凝重，看着面前由半兽人和矮人组成的军队。他们执行任务刚刚回来，所以穿戴着整齐的全身盔甲，在慌乱的营地中显得格外突出。安帕的领主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营房中。还没来得及交代任务的完成情况，就被惊慌失措的领主派上了战场——可他们刚刚骑行了整整一天，还有重要的消息没有报告。

安帕家族近卫骑士的领袖是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独立于其他胡子刮得整整齐齐的骑士。他深吸一口气，扶正了头盔，猛地抽出长剑，义正言辞的大声呼喊道：“侵略者！停下你们的脚步！”

西格尔和他的部下全都哈哈大笑，更没有停止脚步，反而逐渐加快。“说得好！我们是自己土地上的侵略者，专门侵略那些不请自来的榆木脑袋！”

借助黑暗视力。大家已经看到了这群近卫骑士身后坚固、漂亮的营房，据布朗男爵说很多贵族就在那里。面前十几个近卫骑士算得了什么？矮人和半兽人都高举着武器。呼喝着向上冲锋。

“冲啊！”骑士们翻身上马，刚刚歇息了一小会儿的马匹在主人的命令下，强打精神开始冲锋。西格尔念起咒语，大规模施展恐惧术。充满斗志的战士们不会被恐惧轻易控制，但是那些疲劳的马匹却不是那样。骑士们突然发现自己的坐骑慌乱的抬起前蹄，或者猛的扭转马头，变得不受控制起来。他们只得努力保持平衡，尽力不从马上摔下来。

多根标枪飞了过去，然后是西格尔的闪电。金属的盔甲导致闪电的威力大增，许多骑士抽搐着跌落马下。大部分战马都受过训练，在火焰面前不会害怕，但从未受过熟悉闪电的练习。它们在耀眼闪光和恐惧的共同支配下，将近卫骑兵的队伍搅的一塌糊涂。

络腮胡骑士从马背上跳下来，只来得及拿下马鞍上的长枪，就失去了剩下的装备——包括弩弓、捕网、战锤和盾牌。他转过身，看着全身都在蓝色火苗中的敌人，只觉得喉咙发紧、嘴唇干得要命。他想要高呼冲锋，但他知道用这样的状态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小。没必要用骑士的誓言捆绑战友，只让我一个人冲上去好了。

他电光火石件下定了决心，踏着泥巴，平端长枪，闭紧嘴巴冲了上去，冲向那个火焰中的人。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再去想胜利或失败，生或者死，将一切都交给了千锤百炼的训练，让武器带领自己向前猛冲。

艾琳特见状，对法师大喊一声：“记得我给你的训练吗？这是哪一种骑枪套路？”

“送死的那种。”西格尔微蹲身体，身上的火苗大盛，然后猛的一收。忽然之间的光亮转换在骑士眼中形成了光斑，他突然失去了自己的目标。西格尔运用精灵步伐，躲开了长枪，绕到骑士侧面。端长枪的右臂抬起，腋下有一处空档，星之尘就从这个空当钻了进去，直刺入骑士体内。

“你是个勇敢的骑士，”西格尔在他头盔旁边说道：“但你们才是侵略者。”他抽出长剑，奔向下一个目标。

一名骑士冲了上来，他的身上已经有了多处伤口，但还是在半兽人的夹击中扑了上来。西格尔很佩服这种奋不顾身的英勇，但想到他们爬上城墙，对原本过着和平生活的民兵展开攻击的场景，便不会手下留情。

星之尘荡开了对方的长剑，他顺势用脚狠踢对手的膝盖。那名骑士踉跄一步，正要控制身体平衡，就被西格尔侧面的矮人攻击。战锤敲碎了他的脊柱，结束了他的性命。

只用了不到一分钟，近卫骑士便全军覆没。西格尔已经直接面对营帐。他将长剑插在地上，挥动魔杖，召唤火焰的力量。一道火墙沿着木板房的墙壁熊熊燃烧，很快便点燃了整座房屋。

尖叫声此起彼伏，许多人撞开窗户和大门，试图逃命。“放箭！”西格尔下达命令，玛娜拉弓不停。不管是穿着盔甲的贵族还是一身布衣的侍从，全都在羽箭下殒命。

西格尔猛挥魔杖，就像是演奏乐曲时的重音一样。火墙中跃出几只元素狼犬，从破开的窗口跳了进去。它们也不急于攻击，而是继续四处放火，点燃一切可燃物。

燃烧的房子处于高地，整个联军全都看到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战场资源

营地彻底乱了起来，似乎到处都是敌人。恐惧比刀剑更伤人，布朗男爵站在西格尔的身边，看着他不断施展法术。

他揉揉下巴，终于明白法师在真正中的作用。若是在繁星王国的时候家族有法师助阵，也就不至于在战争中痛失主力，导致一蹶不振，只能到新大陆寻找重新崛起的机会。

战士之神的牧师虽然不错，但也只能加强士兵的肉搏能力，并在受伤之后疗伤而已。没有火球，没有闪电，没有到处乱窜的恶犬。

火球的威力比投石机大多了，而且非常准确。只要见到有敌人聚集，就可以远远释放。想到当南方联军攻城被火球轰炸的时候，那个场面就令布朗内心一抽一抽。不过站在有火球释放者一方，看着它在敌人之中爆炸的耀眼火光，那种感觉实在太好了。

玛娜指挥着骑兵，不断在敌阵中穿插，不求每一次都造成多大的杀伤，而是尽可能驱赶敌人，造成混乱。矮人艾琳特带着他的族人，以精锐小队的形式围绕着高地行进，打击那些试图接近的士兵。

半兽人的部队则被西格尔放了出去，他们的命令很简单：活着、抢马。他们凭借灵敏的嗅觉，只要布朗家族的人指一个大概的方向，就能很快找到马厩。半兽人也不用打火把，黑暗视觉的能力令他们比南方联军更适合夜战。他们冲进马厩，不听话的马匹就一斧头砍死，温驯听话的就顺势牵走。

许多优秀的战马只服从他们主人的命令。现在都倒在血泊中。半兽人血脉中暴虐的因素被引发出来。战斗力更上一个台阶。许多人高喊着领主万岁。身后带着一长串马匹，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西格尔正在施展一个大型法术，利用临时符文石作为节点，构造战场魔法阵。若是一些**师来使用，可以不断释放火球或者降下酸雨。不过西格尔只能以这种手法控制比较简单的法术，例如无声幻影。

他不断制造人类士兵惨死的场景，并增加地上的尸体数量。就像谎言，如果重复很多次就有可能被当作真相。南方联军的伤亡数量就这样被夸大了。逃跑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带着谣言，带着恐惧，带着崩溃的士气，形成了连锁的反应。

“已经失败了，真快。”布朗男爵看着溃败的南方联军，只有三个家族的旗帜仍在飘扬，勉强在乱局中支撑。许多士兵仓皇逃窜，自动聚集在那些旗帜下面。他们见势不妙，裹挟着溃兵沿着矿石大道向南逃窜。

贵族们丢盔弃甲。不过农民兵的状态要好得多。由于他们是自备武器，这身装备就是他们的全部财产。参加战斗是为了获得额外的收入。可不能把本钱丢了。他们一直穿着轻便的盔甲入睡，所以才能武装着逃跑。因而这些人还有一定战斗力，又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逼急了他们可能会引发不测。

营地还有许多仍在抵抗的地方，一些骑士结成战阵，和因为炸营而混乱的友军战斗。他们高声呼喝，互相支援。西格尔令玛娜吹响号角，集结队伍。这些仍在坚持的战士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会显得太没有效率。

布朗男爵来到西格尔身边，提前向他恭喜，并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沿着矿石大道进行追击。”西格尔说道：“你要来吗？”

“追击溃军，这不好吧？”布朗男爵皱皱眉头：“经此一战，你已经可以跻身新大陆南部实力大贵族，一些小领主会投奔你，所以在这个时候显示一下仁慈会更好。”

西格尔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既然他们敢来我的领地，就应该付出代价。来得容易，走的时候既不能那么容易。”

他转头对玛娜说道：“带领骑兵沿途追击，放下武器投降的就不要管他，其他的不要留情。天亮之后你们就必须开始返程，若是能带俘虏最好，没有也无所谓。你们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若是有贵族要求俘虏待遇？”

西格尔看了看布朗男爵，然后说道：“浪费时间。挖矿的劳动力还有些价值，留着贵族干什么？”

玛娜点点头，她总是非常忠诚，一丝不苟的执行西格尔的命令。

布朗男爵自然不会开口阻止这个命令，那些和他关系紧密的贵族就在战斗开始的同时收到了讯息，老老实实躲在营地角落，避开了混乱的场面。其他的贵族是死是活布朗男爵并不放在心上，赎金看上去很美好，但绝不如土地来得实惠。

他仔细想了想，开口说道：“西格尔男爵，有一个冒昧的请求。不知道是否可以请你引见一下联合会的法师。若是能够请一两位作为领地的顾问，我将不胜荣幸。”

“作为常驻法师的话，恐怕你现在的领地并没有太大吸引力。不过若是邀请施法者为你施展法术，那倒是可以商量。”

“我明白，若是请你在战场上施放一天火球，大约花费多少？”

“一天？”西格尔摇摇头：“法师联合会曾有一份指导说明，还是给内部法师使用，关于请其他法师协助法术试验的。在安全的实验室里，若有人请我施放火球，协会规定的收费是两百金币。考虑到战场的危险和来回赶路耽搁的时间，到你这里一枚火球你需要准备三百五十左右的金币才有可能。当然，若是数量较大，时间比较集中，价格还可以下降一些。”

布朗男爵苦笑两声，再也不提这个话题。他突然觉得战士之神牧师的收费不算太离谱。也难怪南方联军会失败，若是能请动六名法师，其中一名还不断施展法术。他在内心计算了一下。整整一天下来。每一个法术都算作火球的话。金币数量——结果令他咋舌。

“男爵先生，你的士兵追击矿石大道上的敌人，不知道营地中的这些人怎么办？”布朗男爵说道：“不如交给我的士兵，看看他们有没有投降的意图。”

西格尔明白他的意图，于是说道：“所有的战利品，你可以拿走一半。至于那些骑士……”法师想了想：“我只需要工匠，所有的手艺人，普通的农民。”

“成交。你是一个非常大方的领主。”布朗男爵说道。

“先不要着急夸奖我。有一件事情我需要给你说一下。”法师表情严肃，盯着布朗的双眼：“你的弟弟帕特里克，他和诺克斯共同会的法师接触，被施展了影响思维的法术。他在想出偷袭投石车营地计划的同时，也帮我的敌人设下了陷阱，意图杀死我。这不是他的本意，我不会对他怎样。只要确定了他完全从法术中摆脱出来，就可以离开秘尔城。你随时可以派人过来，不管是仆人还是卫兵，一切随你。”

“大约要多久？”

“效果好的话。一两个月左右。”

“你很谨慎，但我理解这件事情。”布朗爵士说道：“我希望我的弟弟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

“这没有任何问题。”

布朗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终于可以不用在南方领主之中扮演小丑了，他变回了那个自信、有胆识、年轻有为的领主。虽然和西格尔比起来，自己略逊一筹，但在明白自己缺少的东西后，他相信自己能够迎头赶上。

诺克斯共同会是什么组织？看起来和西格尔是敌对的关系。他们太危险，虽然可能很厉害，但是不要碰比较好。法师联合会就在深水城，去咨询一下法师的情况说不定比较好，即使没有法师，结交一些学徒，培养良好的关系，为以后做打算也不错。怪不得深水城能够在新大陆成为第一大城，就知道一群商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原来都是法师的功劳。

一边想着和法师联合会建立联系，他一边带领手下去劝降剩下的骑士，说不定能找到不错的人才。工匠和农民虽然能带来收入，但现在南方一片混乱，有了骑士和兵力就有了地盘。战利品的分配上，自己多拿一些武器盔甲想必没什么问题，将其他东西留在海姆领吧，搬运回去太过麻烦。

目送布朗爵士离开，西格尔立刻命令回军。所有人都小心戒备，直到回到城墙之后才松下一口气。玛娜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她的骑兵绕了一圈之后，沿着斑纹山的通道回到了秘尔城中。

“按照事先定好的密语，安全第一就是回防，避免城墙空虚。”玛娜向西格尔报告：“我们在路上只追击了十里，将矿石大道上的队伍冲散，让他们很难组织起来。有几个贵族护卫向我们射箭，有人受伤，但幸好没有造成减员。”

“嗯，这些士兵能够回去，南方就会多乱上一段时间，从而给我们海姆领留下足够的发展时间。”西格尔转身面对出征的战士，大声说道：“这场战斗，我们胜利了！海姆领又将恢复到和平之中。让我们缅怀那些死去的战士，永远感谢他们做出的牺牲。”

“事实再次证明，即使面对南方领主的联军，海姆领也是不可战胜的！若没有人类、半兽人、精灵、侏儒和矮人的齐心协力，就是有再坚固的城墙也没有意义。是我们用双手保卫了自己的家园，你们每个人都应该感到自豪！”

“所有士兵，不管是城卫队还是民兵，都将获得奖赏，那些牺牲者的家人也将获得抚恤。同时我下令，今年所有领地居民免去人头税，并且开放森林和河流三天，猎人们可去捕猎，带回肉食改善生活！”

士兵们高声欢呼，就连助拳的矮人也加入了队伍。只有艾琳特愁眉苦脸，他还要解释战争动员令的事情。随西格尔出城战斗的人都可以去秘尔城大厅用餐，那里准备了美酒佳肴。不过其他士兵还必须站岗，直到视野中没有任何敌人才能真正休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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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谁的骄傲

西格尔相信哼克和玛娜会把防守的事情安排好，所以先去找了费扎克。在西格尔回来之后，老人说了一句：“现在我放心了”，然后就呼呼大睡起来，所以什么事情也没有交代。现在西格尔宰找他的时候，正好刚刚醒来，终于恢复了精神饱满的状态。

“只用了一天就解决战斗，看来那首歌唱的一点都没错。”费扎克呵呵笑着，脸上的周围都舒展开来：“领主大人，以后你不要离开领地这么长时间，这里不能没有你。”

“我也不想的。”西格尔无奈的笑笑，但还是答应下来。南方联军被西格尔迅速而精准的组合拳打晕了，再加上内应布朗爵士，才将优势拱手让了出来。若西格尔晚回来两天，费尔顿的投石车开始工作，秘尔城的城墙不见得能够坚持多久。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费扎克，老人却不同意。

“你在秘尔城花下的心思比外人想象的要多。即便城墙失手，城堡内的居民也可以沿着密道撤离。城堡里还有法师联合会的试验场，还有神奇的元素法阵，还有摩黛丝缇。他们如何可能占领秘尔城？”老人随后说道：“别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整座城池一共花去了接近七十万金币，但算上矮人艾琳特支援的建筑材料，价值超过百万金币。如此成本的城堡，除了几大王都之外，哪有如此规模？”

“我的钱花得痛快，可辛苦你了。”西格尔说道：“这次战斗胜利之后，还有不少事情。战利品的分配。生产的恢复。重新开启商路。摩拉之巅马上就要封闭。进入战斗警戒状态，这会对斗篷大道一线的商品造成很大影响，甚至有可能会改变新旧大陆的商业现状。”

“还有这样的事情？”费扎克捋了捋胡子，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道：“若摩拉之巅真的关闭城门，新大陆所有矿石、宝石、金属制品的价格都会上升，对咱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而且矿石大道的要塞屹立不倒，那些参加联军领地的商队再想经过，就应该收税了吧。”

“你记得让布朗家族提供一份名单。列出和他们关系紧密的商队，除此之外开始收城门税。”西格尔说道：“但这件事情先不要着急，一两个月之后再开始进行比较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费扎克点点头，随即对西格尔说道：“现在不能躺着了，我得起来赶紧忙活，别让布朗那小子多拿多占。那些死去的马也要利用起来，趁现在还新鲜赶紧处理，做成肉肠之类。侏儒丁宝最近发明了一种新东西，叫做罐食，据说可以长期保存食物。快能赶上法师的空间袋了。”

“他总是有新想法。”西格尔微笑着说道：“独眼老爹，你要注意身体了。杂七杂八的事情找年富力强的人来做吧，你应该将养一下了。”

“领主大人，我已经找好了几个能写会算的聪明人，过几天带给你看看。”

在听说战争胜利的消息后，躲藏在地下室的居民们齐声欢呼，纷纷赞扬领主的英勇。果然如独眼老爹所料，不少人又开始唱起“一日战争”这首歌。

他们很想就这样开始庆祝，但实际上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清理战场上的尸体。不管是采用火化还是埋葬，总不能让让他们曝尸荒野。且不说可怕的气味，瘟疫的威胁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在秘尔城有两位牧师，他们的神术可以减小瘟疫产生的几率，也能防止大量死者带来的不死生物问题。

艾琳特站在城墙上，看着面前的战场，他似乎还能听见各种刀刃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的冲锋号角，其中夹杂着人们的呼喊和马匹的嘶鸣。

不过这些声音不属于这次战斗，而是深埋在他回忆中的历史。来到新大陆，投奔了摩拉之巅的宝石氏族亲戚，然后一步一步成为第二发言人，他已经快要忘记在旧大陆的战斗经历。他曾经自己骗自己，也许在冒险中能够重温那种感觉，但现在他发现，真正的战场是另外一回事。

西格尔已经提前和他告别，以免带来战争动员令的矮人信使随时将他们召唤走，仓促之间来不及再见。好在这次取得了胜利，在法师隐形结界的帮助下，偷袭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也避免了强攻造成的伤亡。带到战场上的矮人只需要简单的修养，就又可以生龙活虎。这样的战例让矮人艾琳特明白，像西格尔这样的法师只需要几个，就可以左右战局的发展。

矮人有自己的战法，但很少有人愿意改进战法。他们太骄傲，又太固执，就像矗立的山峰一样，认为永远不需要改变。不过再坚强的山脉，也会被冰雪和流水影响，逐渐变换另一种形态。

封闭摩拉之巅，不知道西格尔到底明不明白其中的意义。他是一名矮人，许多事情他不能说，即使是对登巅勇者也一样。他有种模糊的预感，西进矮人和西格尔在一起，能够做出了不起的事情来。

他闭上眼睛，向矮人之神祈祷，希望自己的氏族繁荣，希望自己的朋友平安。他望向城墙山脉，祈祷这座伟大的山峰可以保佑所有矮人。朦胧之间，艾琳特脑海中呈现一幅模糊的画面，似乎摩拉之巅腾空而起，如同云彩一样漂浮。它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直到离开了新大陆，离开了这个世界。矮人守护神一直保佑这座山脉，直到将它引入了自己的神国，与其它矮人一同生活在一起。

这终究是个幻觉，想城墙山脉那么巨大的东西，怎么可能飞起来？艾琳特摇摇头，认为自己确实老了。他离开城墙，正好看到一名骑蜥蜴的矮人从北方过来，身后打着摩拉之巅的旗号。

这个时候。西格尔正在图书馆。与半精灵伊迪斯交谈。作为支援海姆领的交换条件。西格尔必须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诺克斯共同会的情报共享。

“请告诉我，深水城没有修建诺克斯的魔法塔吧？”

半精灵摇摇头：“卡斯帕**师一直有这个想法，但是并没有得到狮王的首肯，也就无法进行。为了防止新魔法塔对三峰塔进行干扰，是一条谁也反驳不了的完美理由。”

“他们已经建成的魔法塔具备强大的心灵影响效果，这一点你们知道吗？”

伊迪斯面对问题却答非所问：“法师联合会是从法师协会分离出来的，来到新大陆进行研究工作。虽然有些学术上的分歧，但两者还是通过传送阵相连。实际仍为一体。”

西格尔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会扯到法师协会。

“诺克斯共同会并不是第一天成立，他们也是一个古老的组织，已经有接近千年的历史。不过自从五百年前因为试图通过心灵控制，成为法师协会的实际领导者改变而被协会除名。那是一场可怕的法师战斗，让诺克斯明白了思维控制类法术有致命的缺陷，无力取得胜利。自此之后，他们便转入地下，隐藏自己，做出销声匿迹的姿态。再也没有找过麻烦，直到现在。”

“学城是为了国王和领主服务。其实也是法师协会的一部分，就像法师联合会一样。大部分人不知道其中的关联，只有参加理事会的管理法师和他们认可的人才知道其中的隐秘。每隔一段时间，法师协会就会分裂一次，每次都是将思想更激进，更活跃的人派出来。既是为了不断更新理念，确保发展，也是为了吸收危险分子。”

西格尔大概明白了伊迪斯的意思：“法师联合会早就对诺克斯共同会有所防范？是听从法师协会的安排才同意吸收其入会的？”

“除了你所说的防范风险，将可能出现的事件控制在法师内部，不产生对外的影响。我们还要知道诺克斯到底是怎样重新崛起，并将思维控制法术提高到如此水平的。这不单纯是对错的问题，更重要是为了启发其他学科，增强法术咒语的力量。”

“耐括斯。”西格尔认为善恶、对错比咒语更优先，所以打断了伊迪斯的话：“耐括斯想要收集和制造炎魂晶，并视怨灵为一种资源。诺克斯则是他们的打手和先锋军。”

伊迪斯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又缓缓坐下，他的思绪神游物外，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这没有道理啊。咱们的世界仍在扩张，新大陆出现这才多少年，怎么会引来耐括斯？”

“你们早就知道？”

“有些**师能够前往异界，带回来的知识中便有耐括斯，若你仔细研读其他位面书籍的时候就会有所发现。不过我们不知道耐括斯和诺克斯的关系，我们一直认为诺克斯是本土组织，从未向外层世界思考。再者说，耐括斯是死亡世界的清道夫，就像是消化尸体的蛆虫，极少伤害富有活力的好肉。这个世界还在扩张，并未衰败，怎么会引来他们？”

“或许他们换了口味，或许他们改变了策略，但无疑是他们在背后做推手。”西格尔语气坚定的说道：“我登上了虚空舰，见到了主宰，然后用虚空舰上的传送门逃了回来。这一切冒险的起源则是枢纽堡红色魔法塔顶层的青铜大门。”

伊迪斯突然笑了，“你差点骗了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了这些名词，虚空舰、主宰、耐括斯，然后将它们组合成一个有趣的故事。若是你见到过主宰，怎么可能活着回来？有史以来最强的心灵法师查克曼先生，在异域见到主宰之后，也没支撑超过一分钟，便精神混乱，元素能量不受控制，将自己烧死了。”

西格尔意识到伊迪斯不相信自己，必须有证据才行。变身成为骷髅战士，骨骼拥有电浆纹身的事情不能说出去，那么用什么好呢？

他从空间袋里拿出一颗炎魂晶，然后取出了黄金骷髅战士所用的钉头锤。伊迪斯看到这些东西，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当他看到西格尔运用符文技术，让钉头锤充能，随时可以使用强力冲击的时候，心中的惊讶远比他张大的嘴巴还要夸张。

“诺克斯共同会向法师联合会开放了法术，但不包括炎魂晶的相关知识吧。”西格尔放下钉头锤，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法师袍，然后说道：“情报已经共享完了，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诺克斯的法术书、红色魔法塔的法阵图样、炎魂晶的控制技术、元素符文法阵的图纸、耐括斯电浆能量的应用原理以及我新改进的法术阵图纸，不知道法师协会能给我怎样的交换条件。”

“我需要前往法师协会，报告这件事情，然后才能答复你，”伊迪斯说道：“不过法术书、魔法装备甚至咒语指导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如果你有时间，最好一同前往法师协会，在那里你的选择更大，也能更直观了解协会的力量。”

“不，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你吧。”西格尔笑了笑：“我若出现在三峰塔的大传送阵那里，还不知道诺克斯共同会会对我做什么。我还是喜欢在自己家里。”

“他们若是想要伤害你，你在这里才不安全。”伊迪斯劝导：“不如你带着家人前往法师协会，或者在学城为你找一个住处，协会会保证你的安全。”

“协会只要消灭诺克斯，我不就安全了，为何这么麻烦？”

“生与死，诞生与毁灭，都不是轻易可下的决定。”伊迪斯说道：“五百年前，协会放了诺克斯一条生路，也只是惩处他的行为，但保留了一点思想的火种。现在若是发生争斗，除非是诺克斯攻打法师协会或学城，否则依旧不会斩尽杀绝。协会并不是神庙，法师没有异教徒，保持必要的活力是很重要的。”

由此看来，法师协会、学城或者诺克斯，都有同样的问题：骄傲。他们相信自己的能力足以控制一切，所有的花招不过是一时的，胜利总归属于自己。西格热逐渐明白，能保护自己的妻儿，最终只有自己。(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新的转折点

西格尔和伊迪斯从深夜一直商议到天明，直到东方渐渐泛起红色，朝霞再次升起。伊迪斯法师决定立刻动身，带着西格尔的情报前往法师协会。为了避开诺克斯共同会的注意，他最终放弃了使用深水城的传送阵，甚至不能从建有红色法师塔的溪木镇乘坐海船。

半精灵要一直向东，从南方的海港搭乘沿海船只，再从海上换乘跨洋商船。等到接近旧大陆的时候使用传送术。这样的行程会需要至少两个多月的时间，但为了能够得到法师协会的支持，等待是必要的。

西格尔送他一直来到了秘尔城的南门。战争虽已结束，但大门并未开启，层层叠叠的残骸将这个门完全堵死。不过这对于法师们来说并不构成障碍，不管是飞行还是漂浮，伊迪斯都可以轻易离开。

半精灵只带了两个徒弟，其他人仍留在“法术试验场”进行图书的抄写工作。当他们来到门前的时候，西格尔再次行礼，开口说道：

“伊迪斯先生，你看东方的朝阳，不正是象征许多事情开始改变的预兆？新大陆的形势将被来自东方的法师协会影响，变得天翻地覆。我只希望这场变动尽可能只限于法师内部，不要牵连太多的普通人。”

“诺克斯共同会研究心灵控制法术，普通人很难抵挡。”伊迪斯说：“尽管你的希望是好的，但不论怎样的法术事故，总会有民众的伤亡产生。要知道，为了防止发生大的变故。法师协会甚至做好了牺牲整个联合会的准备。法拉尼斯大人也有此觉悟。才会将图书馆设置在海姆领这里。”

西格尔有些迷惑。询问伊迪斯：“难道很早以前，法师协会便做出了如此的计划吗？”

“西格尔，你在法师一途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领主、神殿等多方势力的夹缝中，看似拥有强大力量的法师协会也必须小心谨慎。协会严密监视各种法师组织的行动，避免他们为法师之名抹上污点。等你的咒语能力越来越强，你就越想有一个平和的环境探究世界的秘密。为了这一点，必须有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法师协会早就做了这样的计划。但并不是为了诺克斯，而是为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西格尔点点头，终于忍不住好奇对伊迪斯说道：“法师协会将会怎样对付诺克斯？”

半精灵神秘的笑笑，“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的任务只是提交证据，说服他们。既然代表希望的太阳已经升起，我也该上路了。图书馆的书籍你要保存好，平时多阅读，你会受益匪浅的。”

送别了精灵法师，西格尔走上了战场。检查整理的情况。大火持续燃烧了一夜，直到现在才逐渐熄灭。黑色的灰烬和烟雾一同升腾。到处散发着焦糊的气息。

若不是西格尔带领的突袭取得成功，四周应该更加残破。大部分障碍物和无用的攻城器具，在卸下金属件之后，全都推到壕沟中点燃，许多尸体也被用同样的方式处理。由于联军来自各个领主，想要统计死者的来历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如不尽快处理，瘟疫必然会到来。

人们开始设法在残骸中清出一条道路来，并利用南方联军残存的营帐设立收容点。放下武器的伤者都可以在那里得到简单的治疗。一杯热水、一些干粮就可以让很多人从战争中活下来。瑞德也出现在战场上，由岩石和黏土构成的身体缓慢移动着，让不少人感到害怕，纷纷远离。魔像也不生气，他先来到重伤员集中的区域，这里的人没有办法躲避他，反倒先得到了治疗。

布朗男爵带着他的人正在清点战死骑士的情况，根据家族的徽章和其他物品来确定身份。哪些城堡失去了主人，哪些领地等待接收，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至于旁边堆放起来的财物，他只是派了几个卫兵看守。

西格尔悄无声息的看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城堡之中。珍妮特要给他详细说明离开期间海姆领的变化。那些英勇作战的骑士应该受到表彰，现在也到了分封领地的时候了。

珍妮特倚靠在软垫上，快要生产的她浑身撒发着母性的光辉。在她身边，西格尔总能找到心灵上的放松，因为魔法能量而产生的兴奋也可以平复下来。长时间在虚空之中，精神上就像被逐渐挖空一样，不知不觉失去颜色。这种疲惫只有在爱人才能看出来，才能缓解。

西格尔的眼睛逐渐恢复神采，他可以发自内心的开始微笑。珍妮特拉着他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肚皮之上。小家伙不安分的活动着，传递出强健的生命力量。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再担心和害怕了。”西格尔说道：“我会更加小心的试验咒语，而且我找到了一种瞬间停止咒语的方法，也就不会出现以前的事故。”

“幸好你能赶得上孩子的出生。”珍妮特说道：“这些日子打仗打的昏天黑地，我肚子有些饿，现在几点了？”

“不是刚送过早饭吗？”西格尔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珍妮特的意思。她想让自己在卧室中多呆一会儿，不要着急离开。

两个人并肩来到窗前，向东方和北方望去。这里避开了战场的方向，所以看到的是一个美丽而晴朗的早晨。他们互相依偎着，享受来之不易的宁静。

突然，城堡之中响起了仆人大呼小叫的喊声：“怪物！怪物！”几个士兵迅速做出了反应，朝最热闹的方向聚集。难道秘尔城中有敌人混进来了？这里的城墙上有矮人的符文，和元素符文法阵联系在一起，若是有魔法的波动西格尔会有所感应。他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对珍妮特说道：“坏了，我把他忘了！”

西格尔赶忙用任意门咒语离开，砰地一声就从珍妮也身边消失，令她哭笑不得。等法师再回到她视野中的时候，在他身边跟着一个会走路的方形铁盒子。

魔冢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伸出手来到处摸摸。他又开始哼唱另一个世界的小调，显得开心极了。

在看到西格尔领主之后，大家便松了一口气。一个法师领主总会带些奇形怪状的居民回来，大部分人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魔像瑞德在秘尔城外修建的神殿，现在也经常有人前去寻求帮助。一开始只是些求医问药的，后来许多人发现瑞德也能够解答疑惑，排遣抑郁，便有很多人去他那里祈祷。

“二嘟，这里是我的城堡，你可以挑选一个房间居住。你不是我领地上唯一的构装生物，在城外还有一名魔像牧师，名为瑞德。”

“他信仰谁？刀锋统领吗？”二嘟歪着身子问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你们可以互相启发。”

“那可真是好消息，我还不知道有信仰是怎样的感觉。”魔冢使劲伸了伸懒腰，全身的金属零件都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你需要好好保养一下了，”西格尔说道：“我正要试着开始制造魔像，你要不要做我的实验助手？”

二嘟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发颤：“你不会是想把我拆掉吧？”

“不会的，没有那种必要。”西格尔说：“我记得魔冢并不是被制造出来的，而是在机械位面原生而成，无法模仿。我只需要你对机械结构的熟悉能力，毕竟保养设备是你的老本行，是不是？”

“那没有问题。”魔冢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可以支付我酬劳吗？我只需要金属、机油和肉食。”

法师点点头，算是敲定了这个合同。

珍妮特穿戴整齐，离开了卧室，在城堡中与他们碰面。作为领地的女主人，战争结束之后她就要开始组织恢复生产，重建家园。虽然这些应该是西格尔的责任，不过考虑到法师长时间不了解情况，而且每天还要有大量的时间用在咒语上，于是她就继续肩负这个职责。

二嘟看起来奇形怪状，更像是一个大号的玩具，全身还散发着机油的味道。珍妮特觉得有些反胃，远远打过招呼之后便离开了。没想到魔冢突然藏到了法师的身后，用细长的胳膊抓住他的长袍，显得很是恐惧。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里没有耐括斯骷髅，也没有主宰，你怕什么？”

魔冢示意西格尔蹲下身子，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刚才那个女人身上有魔鬼的味道。”

“珍妮特是个魔裔，这你知道就好，不用给别人说。”西格尔笑笑：“你太神经敏感了。”

二嘟摇摇头，非常坚定：“我的感觉非常强烈，那绝对不是魔裔。我曾经在虚空舰上遇到过一个潜伏者，它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让我想想叫什么来着？”

他努力回忆，不时地抓耳挠腮。西格尔则皱紧眉头，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魔冢不断嘟囔着，连续变换了好几种语言，然后终于想了起来。

“按照龙语的标准说法，应该叫做骨魔。”二嘟非常确信，“皮肤薄薄，贴在骨上；尾巴如蝎，指节似剑；变换外貌，擅长潜伏；渗透侦察，亦是刺客。”

“你要小心防范啊！”魔冢语重心长的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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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身份变了

魔冢来自于绝对秩序的机械位面，他有可能因为厌烦单调的工作而逃跑，但绝不会撒谎。尤其是当他们非常肯定一件事情的时候，一定要将之放在心上。

西格尔来到图书馆，留守的法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由他自便。这里留存的书籍可不是一般法师家中那些基础的咒语书，而是更加高深、孤僻和珍贵的知识。西格尔找到记载了魔鬼相关信息的几本书，借助不灭明焰的光芒开始阅读。

魔鬼居住在九层地狱，以金字塔状的严苛的统治结构生活着上亿的各种魔鬼。从最低等的劣魔——没有大脑，只能接受别人心灵命令的奴工——到强大的深狱炼魔，一种强大的，精通隐形和火球，可以随意召唤死灵，并呼唤其他魔鬼协助的炼狱统领。

在这个统治链条上，骨魔处于中层，经常担任类似警察或者间谍的角色。他们精通使用幻景，隐形更是拿手好戏。在必要的时候，骨魔可以施展恐惧灵气，并用蝎子一样的倒勾尾巴在敌人体内注射毒素。

在这本名为《炼狱魔鬼详解》的书中，西格尔找到了骨魔的画像。作者用生动灵活的笔锋描绘了这种怪物的模样。他还在画像下面注明：骨魔非常憎恨活物，一旦遇到就会展开无情的攻击，并不是一个好的召唤对象。

西格尔目前不想召唤什么魔鬼，他的双眼紧盯着这幅画。珍妮特会是图像上的这种东西？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西格尔心想。

他仔细回忆过往发生的事情。骨魔的爪子他似乎从什么地方见到过。记得从囚龙山谷出来。她因为缺血非常虚弱的时候。身体曾经发生过变化。那时候的手，就多像骨魔的爪子啊！在那之后呢？似乎还有一次，西格尔也看到了类似的场景。

法师合上了这本书，又打开下一本，寻找关于发现魔鬼、控制魔鬼的咒语。平时他总是在对咒语有很强烈的亲近感，从不觉得学习魔法会令他疲劳。但今天他怎么都看不下去，面前的咒语就像是毒蛇一样，呲呲吐着舌头。不想让他靠近。

心中感到厌烦，怎么可能再看得下书去？西格尔恼怒的离开图书馆，回到城堡，在半路上遇到了摩黛丝缇。龙女手里提着一件新的长裙，正在好奇的打量上面闪闪发光的装饰。裙子是很明显的南方风格，有可能是费扎克从战利品中挑出来的。西格尔没心思去想为什么军队中有人还携带女人的服饰，他只想知道珍妮特的情况。

他站到摩黛丝缇的面前，将龙女的视线从裙子上引开，然后柔声问道：“你一直在珍妮特身边，是吗？”

“当然。这不是你交代我的事情吗？”摩黛丝缇还有些疑惑。西格尔离她很近，她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法师身上散发的力量。除了元素魔法波动。似乎从他的体内还有强大的电能存在。这非常奇怪，只有闪电眷顾的蓝龙才有这种感觉。

“珍妮特……我不在期间她还好吗？”

“有时好，有时不太好。”摩黛丝缇晃晃脑袋，长发轻轻摆动：“我给她说，你那只奇怪的渡鸦没死，就说明你没什么事情，可她还是长吁短叹。有的时候吃的不多，睡得也少。除此之外，就是你家孩子引起来的疼痛。要我说，还是生蛋方便，至少不会在肚子里面乱动。”

西格尔的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代表着犹豫，但他还是问了出来：“你有龙族的敏锐，请告诉我，你有没有在珍妮特身上发现魔鬼的气息。”

“一直有啊。”摩黛丝缇耸耸肩膀：“她是个魔裔，还会变形，有的时候就会流露出魔鬼的气息。特别是有一次，她好像控制不住变形，双手双脚都变得皮包骨头，尾巴也长了出来，变得一点都不好看了。为此我还使用了法术，为她安神。我表现的不错吧？”

“你一直很好。”西格尔看着摩黛丝缇异色的双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龙女以为西格尔还有什么问题，就又等了一会儿。法师有些颓丧的站在她对面，半响没有开口。摩黛丝缇觉得无聊，轻吐一下舌头，抱着长裙、弯着身子，从一旁溜走。

我太大意了，西格尔对自己非常懊恼，我早该注意到珍妮特的情况。血魔法师的咒语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珍妮特一定是遭到了诅咒。他自己有二十面骰子，还可以变成骷髅的样子，血液魔法对他的影响不大。但是珍妮特作为魔裔，她体内原本就有魔鬼的血脉，引起了后续不断的反应。她能够变身，说明身体状态原本就不稳定。长时间维持人类模样，大家都习惯了，但她原本是个魔裔才对！

西格尔想到了刚刚击败的变形法师，在费尔顿强壮的身躯里面，实际上是一个瘦弱、干瘪、营养不良的人。珍妮特一直在受这样的折磨，我却没有关心。这是我的领地，我的地盘！这里有半兽人、有侏儒、有矮人、有精灵，还有来回走动的魔像，甚至连元素生物都能自由活动，为什么不让她恢复魔裔的真身？

珍妮特是领主夫人，她是魔裔又怎样？法师联合会、其他的领主、包括本地的居民，他们的看法能奈我何？长久以来，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这点？

西格尔回忆起和珍妮特的过往，想到小猫最大的愿望：她想要一个安全、温暖的家。但一个还需要挂上伪装，连真身都不敢显现的家，何来安全和温暖？

一切的源头都在血魔法师，他的法术诱发了这一切，但西格尔认为自己也脱不了责任。他用力攥紧拳头，重重的敲了自己的额头。她还怀着孩子！西格尔懊恼的想。就像刚从血魔法师那里逃出来的时候那样虚弱。怀孕的负担会进一步消耗她的体力。还有领地的工作，所以才会出现控制不住的情况。西格尔感觉血管在他额头上不住地跳动，他明白自己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

一位女仆从楼梯上跑下来，看上去神色慌张。她叫什么名字？西格尔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领主大人，夫人要生了！”那名女仆赶忙抬起头来回答，但是脚下步子没有停：“我要去找接生婆，夫人还嘱咐去找魔像瑞德。领主大人，你赶快过去吧！”

西格尔跌跌撞撞冲进了卧室。什么精灵步伐，什么任意门，全都抛之脑后。珍妮特正躺在床上，女仆为她拿过枕头垫在背后，并努力清理被羊水打湿的床单。见到西格尔，珍妮特开心地笑了：“你来得好快，我还以为你在书房呢。”

“去他的书房！”西格尔脱口而出：“我现在不是法师，不是领主，只是你的丈夫。”

小猫呵呵的笑了：“过一会儿你就要当父亲了。”

“珍妮特，我知道生孩子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不会治疗神术，帮不上什么忙。我希望你能够照顾好自己。不要再使用变形能力了。用你的真身来渡过这个难关吧。要知道维持变形也是会消耗精力的。”

珍妮特用眼神示意周围的女仆，其中的意思非常明显。

西格尔对她展露一个微笑，说道：“这是咱们家，你管其他人做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地。”

珍妮特脸上一红，对西格尔摆摆手说：“好啦！我知道啦。我现在挺适应的，你就别操心了。你在这里看着，这些仆人都会紧张，手脚干活都不灵活了。你赶紧出去吧，留我们这些女人在这里就可以了，别打扰我们。”

西格尔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搬把椅子，坐在走廊上焦急地等待。他不由自主的拿出烟斗，然后却发现没什么心情。周围唯一能够吸引他的只有墙壁另一面的动静。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闲人，其它人都在忙碌着。只有在需要烧水或者拿东西的时候，他才有些用处，可以利用魔法迅速完成任务。正在这时，他感到一阵魔法的波动，立刻警觉起来。谁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搅珍妮特！西格尔抽出魔杖，攻击的咒语就在嘴边。

他专注地感受周围，波动非常微弱，也隐匿的很好，看来是某个人试图用隐形从自己旁边溜过。接着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伸手一抓。

伴随着解除魔法的咒语，摩黛丝缇现出身形来。她有些迷惑不解的看着西格尔，脸色通红，非常羞愧，慌慌张张的解释道：“我想进去看看而已。”

“你又帮不上什么忙，和我一起坐着等吧。”西格尔让出自己的椅子，龙女摆出祈求的表情也不行，只好乖乖坐下。过了一会儿，她才突然想到：“你是怎样发现我隐形的？”

“魔法波动。”西格尔回答。

“你果然比以前更厉害了！”摩黛丝缇眨着异色的双瞳，好奇地问：“最近吃了什么，改变了体质，增强了魔法亲和？”

西格尔没法回答这个问题，难道告诉龙女他在骨骼上做了雕刻？魔法亲和再高又有什么用，不能帮着生孩子。

好在这种令人心焦的状况没有持续多久，就听到隔壁的欢呼声和婴儿的啼哭。

他冲进隔壁的房间，就看到魔像瑞德手中抱着一个婴儿，正在为他进行祈福仪式。“是个男孩儿。”

西格尔探过头去，看到一个可爱小东西。他看上去又软又黏，正攥着拳头用力啼哭。西格尔百感交集，想伸手接过来，却不知道怎么抱才好，生怕碰坏他。他想了想，动用意念托起了小家伙，然后轻轻放到自己的臂弯中。

小家伙嗅到了西格尔的气味，于是停止了啼哭，睁开了眼睛。这么小的孩子还不能看清东西，但他黑色的瞳孔中满是灵动的光芒。婴儿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胡乱在空中抓着，直到抓住了西格尔的衣领。

珍妮特躺在床上，在治疗术和坚毅符文的帮助下渐渐恢复了精神。她精疲力尽，但伸出手来，要西格尔将孩子抱给她看看。

法师咧开嘴，开心地笑着。他走到床前，将孩子递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儿子正用手抓着二十面骰子。

他是怎么抓到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新的局势

孩子头发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上，还不太会扭头，睁着圆圆的大眼不断朝四周看。这么小应该不能分辨稍远些的东西吧？他和西格尔一样，是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从他身上，丝毫没有发现魔裔的体貌特征，似乎被西格尔的怪异血统完全抹平了痕迹。

西格尔用艾萨克作为孩子的名字：艾萨克.乌贼。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法师身上施法材料怪异香气的吸引，小家伙总是能准确发现父亲的位置，并朝这个方向伸出小手。若是西格尔不抓一下伸出的手，艾萨克很快就会大哭起来。他有种奇怪的能力，即使西格尔用咒语将二十面骰子隐藏起来，他还是能够准确抓到手里。他好奇地拽拽，用力捏两下，便会将东西还给父亲。

珍妮特被完全的占用了，生活变得无比忙碌。她不愿假手女仆，自己的孩子自己照顾。一开始的时候总是手忙脚乱，但第二天便有模有样。西格尔难得完全抛下了法术和咒语，远离书房和法术实验室，一直陪着自己的家人。看着艾萨克，西格尔只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创造。

小家伙生性好动，手总是喜欢抓各种东西，于是西格尔给他做了些软软的皮革玩具。不过他最喜欢的却是渡鸦巴隆，温驯听话手感丰富。西格尔让魔宠负责看着小家伙，用灵魂连接随时报告周围环境的变化，这样小孩不论是饿了还是恼了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可没想到魔宠成了艾萨克的玩具，他总是拿手不停地拽渡鸦的羽毛。然后捏它的肚子。好在巴隆羽毛坚韧。婴儿的力气也伤不到它。于是便由着他玩了。

大家忙忙碌碌，珍妮特给孩子解决了吃喝问题，西格尔负责找好玩具，仆人们收拾房间，让艾萨克有了一个温馨的生长环境。不过完全属于家庭的幸福时间只有短短一天，到战争结束的第三天，西格尔就开始忙碌起来，他必须接管海姆领的大小事务。恢复管辖权力。他第一个召见了女骑士玛娜，看着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起草的报告。玛娜将守卫战中表现良好的骑士和骑士侍从圈点出来，请领主奖励。

“这些人武艺有高有低，但在海姆领一直很忠诚，都是讲荣誉的人。”女骑士说道：提拔他们对领地会很有好处。”

西格尔看了看名单，指着几个名字：“肯基是不是那个少了左面耳朵，下巴上有烧伤的人？”

“是的，他从斯卡特镇来，是一名雇佣骑士。在卫队里作战英勇，并能舍身救护受伤的同伴。”

“格林纳是谁。我记不得了。”

“他是你离开之后来到秘尔城的，他带着家眷。包括六个活泼的男孩子。因为支付不起贵族注册税，他父亲的爵位没法延续到他头上，所以失去了封地，来到新大陆讨生活。”玛娜对每一个手下的情况都很清楚，为了记忆这下她花了很大的力气。

西格尔将名单放在一边，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女骑士，直到玛娜因为不安而咳嗽两声。“你有什么吩咐吗，领主大人？”

“为什么名单上没有你和哼克的名字？”

“我们两个受封成为骑士并能够指挥军队，已经是很高的荣誉了。为你作战是应有的事情，不需要另行赏赐。”

西格尔摇摇头：“没有你们的名字，这张纸就是废纸。你们虽然是骑士，但之上还有爵士。我只是个男爵，所以目前只能提拔你们到爵士的爵位。这种情况肯定会改变，你们也不要着急。不过要想成为爵士，也必须通过我的考验才行。”他掏出魔杖，念起咒语，在桌子上用幻术描绘出海姆领周边的地图。

“此战过去之后，南方的局势会怎样，你来说说看。”

玛娜皱紧眉头仔细想了想，然后清了清喉咙，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大部分南方领主都是些只有一座城堡的小领主，还有些只有庄园，只有简单的围墙而不是城墙。这次战斗过后，参战的小领主们很有可能一蹶不振，被几乎完好无损的乌瑟尔家族吞并。我认为乌瑟尔很有可能与嘉美府的赫雷子爵握手言和，趁这个时机扩大地盘。”

玛娜将细长的手指移动位置，指向地图最南面：“布朗男爵作为胜者，靠这一路收拾的残兵，足以将他的地盘扩大几倍，成为另一支崛起力量。由于他还是乌瑟尔三世的女婿，在这种意义上说，乌瑟尔将成为南部最大的领主。”

西格尔点点头：“他们有可能统一南部吗？”

“不可能，谁都不会坐视他们不战而胜。”玛娜摆摆手，说道：“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但现在想起来，领主大人暗中下达的停止追击的命令对局势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许多南方领主保住了自己的军队，他们的继承人会抱成团，抵抗乌瑟尔家族的吞并。在一段时间内，这会是另一股力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很难说他们会不会遭遇和南方联军一样下场。”

西格尔说：“作为横跨在矿石大道上的我们，应该怎么办？”

女骑士指着地图，斩钉截铁的对西格尔说道：“我们应该迅速南下，占领或控制达隆城堡、恩卡特峭壁庄园和索尔森林城堡。除了能够扩大领地之外，还可以形成足够的外围保护。即便乌瑟尔家族想要找咱们的麻烦，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但是，我们的力量只不过刚好守护住了家园，如果出击的话也只能占领一处地方。但若是领主大人能够一起出征的话，我有信心拿下这三处地方。”

西格尔点点头，看着女骑士玛娜并说道：“你从玛卡布哒之后一直跟在我的身边，现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若论当领主、将军的责任感。我不如你。我只不过借着法师的便利取巧而已。从现在起。你将作为我的左手，行使代理领主的责任。”

玛娜单膝跪下，深深低下头去：“我一定不负你的重托，为海姆领、为乌贼家族终生效力。”

“现在我要你做好两件事情。第一是安排一次受封仪式，就按照你提报的名单，加上哼克，明天我将亲自册封骑士。第二就是准备进攻，除了达隆城堡、恩卡特峭壁庄园和索尔森林城堡之外。你还要将裂谷区边缘的莫沙彻镇和红鸟湖旁边的星峰城堡拿下。矮人艾琳特在摩拉之巅组织了几百人的佣兵团，将会在后天左右到达，那就是你的兵力。”

玛娜抬起头来，“佣兵打仗的话很容易产生军纪的问题，劫掠和**都有可能发生。他们也很难在攻城的战斗中坚持下来，遇到挫折也不具备坚强的斗志。”

“你告诉明天受封的这几个人，他们要负责带领佣兵战斗。打下城堡之后，除了达隆和恩卡特两地，你根据他们的表现将其他三处城堡奖下去，选出新的城主来。知道这将会是他们以后的领地。这些人就会努力战斗，并约束佣兵们。防止破坏。”

“那么达隆城堡和恩卡特峭壁庄园怎么办？”

“那是为你和哼克留下的，不过你也知道，要是让半兽人管理城堡，他会将那里搞得一团糟，所以哼克还是留在秘尔城，协调和半兽人的关系。而你需要更多的关注领地整体的情况，尤其是我在研究法术的时候，代为行使领主权力，所以我也不会派你驻扎在外面的城堡中。费扎克将会负责这两个地方，而且峭壁庄园用来养老据说很不错。你们两个多支付费扎克一些养老金，其他的领地收益都是你们的。”

“除此之外，”西格尔接着说道：“等你们完成占领之后，以我的名义给瓦内郡的胡格尔男爵写信。让他选择是效忠于乌瑟尔，还是效忠我。在乌瑟尔子爵进攻海姆领的时候，他的热忱帮助给我们带来胜利，这件事情乌瑟尔迟早会知道，所以问问他的意见。”

玛娜点点头，“这样一来，我们海姆领就能扩大十倍的面积，而且因为击败过乌瑟尔，面对联军依然取得了胜利，所以将成为南方领主中最强的一支。”

西格尔赞同地说：“你说的没错。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话语权。除了保护自己之外，还需要让整个南方摄于我们的影响力，不得为诺克斯共同会修建魔法塔。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手，你知道今后还有战斗就好。不过这件事情不能明说，你告诉他们，南方所有的魔法塔修建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否则就视为对海姆领的挑战。不要在乎其他领主是否不满，只要他们能够执行就足够了。”

玛娜沉默了片刻，眼光在地图和西格尔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还是开口了：“领主大人，你的确需要提高自己的爵位了。一个男爵是不可能管理这么大的地方的。”

“这一点我有考虑，”西格尔说道：“分别向繁星王室和深水城领主议会写信，向他们申请提爵。虽然这样非常不荣誉，但想来两家会考虑对方的情况，想方设法拉拢我，所以更有可能通过我的请求。不过这件事情不用着急，等地盘控制下来之后再说。届时，海姆领的骑士和爵士们就都有可能获得更高的地位。”

西格尔看着地图，如同棋手小心地计算手中掌握的实力。他仔细研究过诺克斯共同会的魔法阵图纸，知道它的作用极限。枢纽堡那个距离太远，不会对秘尔城造成影响——符文墙壁在设计之初，也考虑到要能大大减弱心灵魔法的传递效果。只要南方不出现魔法塔，那么西格尔这里暂时无虞。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全身心对付北方，等待深水城或法师协会有所动作。诺克斯在海姆领遇到了挫折，可能很快就会报复。但如果报复并没有立刻降临，那就说明他们开始下一步行动的时间已迫在眉睫，巫士们都在忙于最后的准备，已经顾不上海姆领。

不知道他们会选择什么地方，又会以怎样的形式展开？西格尔将目光投向了精灵森林，心中暗暗希望伊迪斯法师能够安全到达法师协会，并说服法师协会的人集中力量对付诺克斯共同会。

要抱有希望，但不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到别人身上。西格尔遣走了玛娜，开始计划海姆领下一步需要做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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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对过去的审视

海姆领的骑士受封仪式在次日举行，时间上显得比较仓促，准备的并不充分。举行的地点就在城堡门前，只有海姆领的居民出席，没有其他贵族的代表参加，也不够庄重。大战之后，还有许多战争留下的痕迹历历在目，一些残骸还没有清理，生活远未恢复正轨。不过受封仪式是个不错的新开始，新的骑士代表了新的希望，给所有人带来了信心。

艾萨克被他妈妈抱在怀里，也出席了这次仪式。海姆领有了继承人，这让骑士们效力的时候更加放心。再说西格尔比他们大部分人都年轻，现在已经成为新大陆著名的领主，相信以后海姆领会有更大的发展。

玛娜成为代理领主，当西格尔不在的时候负责处理领地的事物。哼克接过了秘尔城军队的管理权，从新兵的招募、训练到城堡的防卫，他都要负责起来。许多人类骑士并不看好半兽人哼克，但想到顽石村和斑纹山金矿，想到那里生活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半兽人，所以还真没有比哼克更合适的人选。

西格尔明白手下的想法，他绝不支持任何种族之间的偏见，但会从其他方面进行弥补。提拔几位骑士是应有之意，但赏赐城堡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振奋人心：“南方的贵族盗匪联军挑起了战端，这件事情不能他们想结束便结束。从今天开始，玛娜爵士将带领你们向南进攻，将那些不投降的城堡和庄园都攻占下来。以免他们下次给敌人继续提供便利。”

打仗对以骑士为职业的人来说是件好事。尤其是有三块土地在占领下来之后将会分给战功靠前的骑士。这让众人的斗志更加激昂。大家用热切的目光看着玛娜，知道作为指挥官和代理城主的这名女子是一切的关键。

“我现在是一名男爵，还是繁星王国和深水城的双男爵。虽然目前我只能提拔爵士和骑士，但之后未必如此，所以你们要更加努力，和我一同前进。”西格尔在仪式的最后说道：“都说新大陆是希望之地，充满机会。我深以为然，不知道你们如何想的？”

“为了海姆领！”骑士们单膝跪在地上。抽出宝剑置于身前，向西格尔再次重申誓言。

在这之后，西格尔见到了费扎克挑选的三名管家，安排他们在战争之后分别负责一座城堡的日常事务，并在一年之后由费扎克评定。其中一人将会成为海姆领的总管，并获得骑士身份。不论是在地位还是在赋税上，都会比以前提升一大截。

这些事情西格尔早有腹稿，所以处理起来很快，真正让他头疼的是珍妮特的情况。他想方设法，找身边的人帮忙。可几天下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西格尔，某人只能压制变身、安抚情绪。没有祛除的能力。”瑞德直接坐在地上，但仍比其他人要高上一些。他歪着头，瓮声瓮气的说道：“导致这种情况的乃是她自身的生命力，某人的治疗能力只能加强生命力，不能扼杀，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力不从心。”

西格尔坐在他对面，面容憔悴的点点头。这几天，他不断尝试了解除魔法、消除诅咒等常用的魔法手段，加上借助魔法阵提升自己的咒语强度，或是更精确细致的进行咒语操作，但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任何效果。咒语的力量直接穿透了珍妮特的身体，丝毫没有停留便消散了，这说明魔法并没有找到能够起作用的目标，咒语的选择完全不对。

“某人曾经将其以毒素和疫病进行治疗，但发现都不是这样。”

“谢谢你瑞德，”西格尔说道：“我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珍妮特并不是被削弱了，而是得到了加强。她血脉中原本非常稀薄的炼狱血统，现在已经能够显化出来。若是这种情况放生在术士身上，恐怕他们还会因为能力的加强而欢呼雀跃。”

魔像点点头，“不过术士乃是自己激发血脉强化，而不是受到了外力。珍妮特天赋的变身能力导致血脉进化逐渐失控，才因此会失去理智。某人发现诱发之力的根源已经和她的变身结合到一起，这种根源无法消除，异化就一直存在。珍妮特目前只能通过更多更好的控制情绪，并以此控制变身，才能减缓魔鬼化的进程。”

“我绝不会让珍妮特变成一个魔鬼的。”西格尔握紧了拳头。

“某人会祈祷，并提供所有力所能及的帮助。”瑞德说道：“但若是珍妮特完全转换成魔鬼，并失去控制，某人也不会让她伤害其他人。”

西格尔盯着瑞德的双眼，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若发生那种情况，我来处理。”

“某人明白了，某人会先来找你，但某人也不能坐视危险扩大。”魔像有自己的坚持，但他同时答应会保守这个秘密，就像以前一样。

西格尔记得在与血魔法是战斗的时候，曾经见到几个人的血液被混到一起，成为血魔法师操纵的工具，还清晰的记得那种灌进口腔的腥味和窒息的痛苦。血液、血脉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能够让血魔法师如此着迷？

之后珍妮特曾经发烧，身体极度虚弱，差点就被死神带走，里斯医师的药方治好了她。现在想起来此事也充满了疑惑。那是给埃文准备的药剂，因为他忘了吃而正好多出一份。血魔法师的影响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根源，为什么里斯医师能够那么快就找到缓解的药剂？

在学习了大量炼金和药物方面的知识后，西格尔知道配制药剂的难度。种族、体质、年龄的差异加上各种各样的情况，想要找齐药材都很困难，何况成药？

当时在洞穴中的几个人。埃文、珍妮特、亚伦一位姓名早已遗忘的圣骑士。还有托德伯爵——西格尔摇摇头。托德伯爵并没有被抽血，不能算在内——当然还有自己。在所有人中，自己的症状完全没有，这也可能和自己在血魔法师仪式中的角色不同有关。

埃文和珍妮特都服用了里斯医师的药剂，之后恢复得都很好，只不过不知道埃文现在的情况如何？不过想来他没有魔裔血统，不会变身失控，应该无恙。

西格尔猛地一惊。想到了亚伦王子。他之后虚弱的体质，嗜酒的表现到底是什么引起的？血魔法师还是里斯医师？为什么王室的继承人的身体越来越差，到最后回到深水城的时候几乎都不能控制自己，连一场简单的仪式都无法坚持下来？更确切地说，怎么连私生子都不如？

这其中有很明显的阴谋味道，并不能再算是一次冒险中的意外。诺克斯共同会掩盖了列尔大师的预言，导致王子鲁莽地冒险，导致血魔法师，一步一步导致了目前的状况。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似乎有层层的迷雾掩盖在过往的事件上，可怕的阴谋正藏在迷雾之后。西格尔知道这场阴谋不可能是针对自己或珍妮特。那个时侯他们只是无名之辈，初出茅庐的冒险者。只有亚伦王子值得如此兴师动众。繁星王室才是阴谋的目标。

只有知道他们的动机，才能推断他们的手段，知道血魔法师到底对众人做了怎样的手脚，才有可能对症下药，找到阻止珍妮特进一步恶化的方法，所以一切的根源还在血魔法师身上。想到这里，西格尔走出了书房，径直来到图书馆。

这里存放着上千本各种书籍，手稿和研究资料的卷轴不计其数。好在这里刚刚建成不久，经过准确的分类，所以想要找关于血魔法师的信息还是比较方便。

几本厚厚的书籍摆放在西格尔面前，伊迪斯的弟子正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西格尔。他们内心有疑惑但不敢询问，毕竟不是所有法师都喜欢血魔法。在某些领域，血魔法被视为异类，已经走上了研究的歧途。正如许多民间传说中，用鲜血召唤恶魔来获得力量，不过很少人知道用鲜血也可以召唤天使降临。血祭经常和异域的存在有所联系，法师有更好的手段，所以基本摒弃了血魔法师的方法。他暗自希望西格尔领主不要走上这条道路。

图书馆的一些书籍中，记载了法师协会和法师联合会在一些魔法咒语上的讨论。这里面有许多疯狂的奇思妙想，也有大量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不吃肉食的龙有更强的魔法力量，就是西格尔曾经在这里面读到过的。

在一条久远的记录中，他找到了一段记载：

“经过对星象的研究，可以确定血脉中隐藏着命运的力量。虽然这种力量不足以确定未来的走向，但可以确实的影响很多事情。能不能挖掘这种能量的潜力，从而增加预言法术的准确性？”

说这段话的是一位名叫康格里夫.加里的人类法师，西格尔从另一本人物传纪中找到了这个名字。他早年是预言专精的法师，如果不断发展下去可能会成为列尔大师那样的人物。不过后来他转而研究血魔法，最终死于自己的魔法试验。

他的很多弟子后来大部分也都在血魔法上深有研究，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派系。随着魔法力量逐渐增强，他们尝试进行试验。

这段记载比较隐秘，西格尔根据年代在法师协会对邪恶施法者的审判中找到了线索。曾有一段时间，繁星王国连续三代血脉稀薄，子嗣艰难，后来发现是当时的法师顾问暗中做了手脚。他们利用王室的血液制造了血魔傀儡，秘密进行某种实验。书中并没有记载试验的真实目的，只写了“被认为是在施展某种诅咒”。是法师协会先发现了这个情况，比繁星王室更早的作出了惩处。

西格尔根据后来的历史记载分析出，这件事情最终还是严重影响了法师协会和繁星王室的关系，导致后者转而全面和晨曦神殿合作。为了弥补关系上的裂痕，法师协会不得已组建了学城，并让繁星王室参与学城的管理和顾问法师的挑选。

但几百年过去了，法师协会再也难以恢复当年和繁星王国之间的亲密无间。

血魔法师、血液、繁星王室，这几个关键点和发生在城墙山脉中的事情吻合，最大的可能就是当年的阴谋重现。前一次是血魔傀儡，这一次却是激发血脉中的力量。可王室的血脉被激发又有何用，王子仍旧会变成国王。

西格尔悚然而惊，想起了埃文给亚伦输血的事情，又想到血魔法是最初的目的：吸收血脉的力量，延长他的寿命并更换躯体，更换命运。他逐渐将一连串的线索联系起来，推断出他们的目标。

血魔法师原本要将繁星王室的血脉力量加于自身，但被西格尔阻止。里斯医师有可能从这里接手，亚伦的衰弱和埃文的增强都和血脉激发及转移有关，他是想让埃文成为繁星王国的国王？

若是私生子能够在激发血脉的前提下，于不可能的逆境中成为国王，那不正是康格里夫.加里法师当年研究正确性的最强证据吗？而且，这其中可以获得的利益如此巨大，整整一个国家！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陷入了思考当中。(未完待续。。)

ps：挖了填，填了挖，不亦乐乎？

第二百四十三章后顾之忧

图书馆的阅览室中烟雾缭绕，西格尔的烟斗不断闪烁着点点火光，映照在他严肃的面容上。目前他想出了两个办法来治疗珍妮特，但两个办法都没有很大的把握。

用自己的血替换珍妮特的，这个疯狂的注意在他脑海中浮现。通过艾萨克的身体特征，西格尔知道魔裔的血统对自己的怪异血统毫无影响，儿子完全是自己的翻版，所有的身体特征都和魔鬼无关。所以他认为自己这种强劲的血脉力量也许可以作为药方。

但不管是瑞德还是大地之母的精灵牧师艾伯特，都对这个方法不抱希望。“某人觉得风险太大了，身体和血液会互相排斥。”

艾伯特则说：“我曾经见过邪恶的血魔法师拿无辜村民做这样的试验。即使有高超的魔法，那些被实验的人身体逐渐坏死，不管是内脏还是皮肤，先是各种脓疱，然后便失去活力。你一定不要做这样残忍的事情！”

西格尔答应了两位牧师，所以事情又回到了血魔法师这条线索上。

他开始寻找血魔法的各种咒语，希望能够发现那个魔法阵的相关资料。从身体中抽出血液，凝结在一起然后进行加强和更换，这样的法术非常罕见。他翻遍了整个图书馆，厚厚的资料从桌子一直摞到天花板。不管是普通的血魔法技巧还是只有理论的法术雏形，甚至是某个血魔法师笔记中的一段话，他都仔细进行推敲。

康格里夫作为血魔法咒语系列的奠基人，他的理念在后来的岁月中不断扩展、细化。就像树木一样开枝散叶。开出不同的花。

许多法术咒语被记录下来。作为对法师协会力量的补充。即使其中一些咒语效果微弱，施展难度又很高，不值得学习，但不能否认它们所承载理念和思考的价值。西格尔逐渐从掌握咒语的阶段，成长为掌握思想方法的程度，踏上了用思想认识并改造世界的正确道路。

血魔法的各条线在他脑中交汇，形成清晰的图谱。很多线索指向一本咒语集，名为《月光莫亚之书》。据说这是一位旅行法师途遇血魔法师地下组织。被掠去做法术试验，侥幸逃脱后带出来的卷册，上面记载了许多血魔法隐秘的咒语。这本书被收藏于法师联合会，在法师协会则还有一份抄本。

西格尔根据其他法师的读书笔记，尤其是一些预言专精法师的记录，发现了不少东西。预言专精法师在看着这本书之后往往“深受启发”，一些人还写下了类似“血脉承载命运之力，善用之后可以完成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的记录。后来预言法师根据这本书的启发，逐渐完善了天运法师一系的咒语和战技，由此可见这本书中知识的强大之处。

有一位法师还曾提到。《月光莫亚之卷》中的法术是否可以用作再造身体复活的咒语构件？“安全转移血液的方法给了我很大启发”，它这样记载“也许能够发现神术中治疗和复活的秘密。”

“《月光莫亚之卷》为什么图书馆里没有。包括正卷和抄本，我全都没有看到。”西格尔询问图书馆的两位管理员：“这本书没有从法师联合会带过来吗？”

其中一位管理员过去应该关注过这本书，所以立刻回复说：“这本书的原本在三十多年前被法师麦格.塔斯从三峰塔借走，后来便一直没有归还。三峰塔留有三个副本，但在之后陆续损失。法拉尼斯大人生前要求麦格法师归还此书，虽然收到了同意的回复，但一直没有收到原书。大人身体越来越不好，再加上已经向法师协会申请再要一套抄本，所以便将这件事搁置了。”

“麦格现在还活着吗？他在什么地方？”

“是她，”管理员说道：“她是一位很有天赋的法师，但很难和其他人交往。我和她在魔法沙龙共同学习，她总喜欢刁难老师和其他同学。最初的时候她的问题还总能被解答，后来就连教授魔法咒语的法师也会被难住。不过在我看来，她并不是为了得到答案，只不过是喜欢折磨其他人脑力的过程。”

这样的人往往容易偏激，行为不好预测。西格尔追问麦格的其他情况，知道她曾经在莫里特荒地附近长期居住，听说还在那里设立了自己的法术试验场。

除非西格尔前往法师协会，否则麦格就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若是早一些知道珍妮特的情况，就能拜托伊迪斯法师将《月光莫亚之卷》的抄本拿过来。也许这个时候法师联合会已经收到了法师协会送过来的抄本，但西格尔不敢在三峰塔现身。诺克斯共同会或者不会派人到充满秘尔城来找他，但对送上门的法师领主绝对不会客气。

西格尔想到了那身限制法师的“枷锁盔甲”，他可不想穿上试试。

目前海姆领重新走上了正轨，西格尔决定趁此机会去找这本书，好尽快解决珍妮特的后顾之忧。海姆领成功将五座城堡陆续收入囊中，让西格尔一跃成为南方最强的领主之一。战斗中表现最好的是肯基，也就是那个只有一只耳朵的聪明人。他在进攻恩卡特峭壁庄园的时候没派一兵一卒，而是让佣兵中唱歌最好的一个前去谈判。

原本那座庄园的男爵还想要抵抗，声称若是海姆领踏入庄园的大门，则他就会一把火将所有东西全都烧掉，只留下灰烬和废墟交给黑西格尔统治。歌手也没有废话，用凄婉的嗓音唱了两遍《一日战争》，然后变沉默的等待男爵的答复。

第一遍歌声说的是乌瑟尔的失败，第二遍则是暗指南方联军的覆灭。恩卡特峭壁庄园的男爵不久前才从战场上回来，亲眼目睹了秘尔城主人和大军的过程。营地的夜袭奠定了西格尔的胜利。他这次“一天战争”名不虚传。

强硬的话卡在喉咙中。怎么也不敢说出口。长久的沉默之后。他抽出宝剑丢在地上，要求体面的投降。

他最终保留了自己的爵位。除了男爵随身的盔甲和武器，他和他的家人可以带上能提动的财物离开，选择海姆领之下任何一地居住——峭壁庄园除外。他们选择了秘尔城，也许需要重走骑士晋升之路才能再次崛起。

西格尔将一座城堡留给了麦肯，并晋升那位歌手为侍从，考察品行之后或升为骑士。

半兽人哼克是战争之中最兴奋的人，他每座城堡都跑了一圈。“抢”回来一大堆刀剑武器，全都带到了西格尔面前。“帮我看看哪把最好，”他指着武器说道：“你答应了的。”

西格尔微笑着使用了侦测魔法，面前的一堆武器中并没有魔法刀剑。他一把一把拿起来进行检查，先剔除掉那些装饰效果明显大于实用价值的，然后再从材质、做工、配重、保养等各个方面挑选。

他找出一把重剑，也就是可以同时适应单手和双手实用的钢铁长剑。“跟我来，”西格尔说道，然后带着哼克来到了他的法术试验场。

“你想要武器带上怎样的效果？”

“足够拉风！”

好吧，西格尔明白问半兽人关于魔法武器的事情完全没什么意义。所以他只能自由发挥。想到之后有可能面对怨灵等邪恶生物，而且这把武器还要足够漂亮。西格尔想到用元素符文的方法来改造它。

“我需要几天时间工作，不要打搅我。拿着我的空间袋交给莫尔，让他做好出远门的准备，武器完成后我就要出发。”

“啊？这次要去哪？”哼克兴奋的说：“带上我！”

“顽石村离不开你，玛娜也需要一个帮手。现在刚接收了几座城堡，需要稳定的军队。”

哼克撇撇嘴，小声嘟囔：“没我其实也没事……”

“还想要你的魔法武器就乖乖听我的！”

将哼克打发走，西格尔变开始调集周围元素的力量。就像电浆的能量是从气元素中升华提取的一样，光能可以从气与火中提炼。在四大基本元素之上，西格尔开始逐渐构建新的层级，将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加入到魔法当中。

元素符文法阵开始将整个领地的力量集中起来，大大加快了西格尔的工作进度。矮人符文在武器制作中又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非常适合在金属和宝石上进行加工。但即使这样，西格尔也将自己逼到了极限。虽然知道自己还做不到，但西格尔已经开始尝试像耐括斯一样，进行符文小型化改造。

好在有大量的元素力量可以浪费，西格尔逐渐找到了一些窍门，能够让符文和魔法结界中凝结的力量更紧密，体积也就更小。他在重剑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花纹，并用隐藏的线条串联起来。魔法力量流经他的身体，从指尖极细微的区域发射出去，这样的体验只有极少法师有过。

经过四天不停歇的改造，哼克的重剑终于打造完毕。西格尔将其命名为“阳炎剑”，郑重其事的交到了哼克手中。

重剑很轻，拿在手中就像是短剑一样，但在魔法的帮助下一点也不影响平衡。哼克可以用更快的频率来挥动这把武器，提高的速度也带来了更大的伤害。气元素的力量还让这把武器在必要的时候转换状态，或者毫无声息，或者发出呼啸的破空声。不过想来哼克更喜欢引人瞩目的效果，他一定更多使用呼啸的模式。

但这把剑不止于此。

西格尔将光能加入其中，并用防护邪恶的咒语进行了针对性的加强。在面对邪恶生物的时候，这把武器可以将针对性的力量通过劈砍传递进敌人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一些邪恶生物会本能对这把剑产生畏惧，就像面对善良之神的圣徽一样。

当将这把剑举过头顶，并喊出启动密语，它还能散发出一道可以不断扩散的光芒，笼罩使用者周围。在这其中的邪恶生物会感到全身无力，精神也很难集中，实力大为受损。

西格尔想了想哼克的性格，决定将密语设为“都瞧我的吧”，想必他会开心。(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四章前往南方的路1

几天之后。

“这次我不得不去，”西格尔对珍妮特说：“关于法术的事情，我不能委托雇佣兵们来做，他们不知道要寻找什么，更不知道如何达成目标。”

珍妮特还想再劝，说自己的身体现在很稳定，已经许久没有变形了，也许就这样慢慢痊愈。

西格尔摇摇头：“我不能冒这个险，早解决比较好。你不仅仅是自己的，还是艾萨克的。”

他扶着珍妮特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柔软的垫子自己具有感知，立刻开始向外发散令人舒适的热量。

这里自从西格尔回来之后已经大变样。暗红色的木制书柜上，数以百计的各种书籍静立着，西格尔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它们身上，每本书都附有书签，夹杂的羊皮纸摘要也散布在书页间。越是在冒险中成长，西格尔越能发现自己在知识上的不足，就越拼命的读书。

所有的书基本上都具有同样的外表，海洋蓝色的书皮上有黑色的乌贼标记。西格尔不断使用撰写术，疯狂地从图书馆抄写了大量资料，以扩充自己的图书室。这里面许多都不是咒语书，但对于西格尔提升自己的见识很有帮助，更是为学习咒语打下了重要基础。

除了读书之外，他利用一切机会练习咒语，所以书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成了西格尔实验法术的目标。散发温度的垫子、调节高矮椅子、只需要拍手就能点燃的壁炉、自己打扫灰尘的掸子。西格尔在书房里使用了小型的符文法阵，然后用能量聚焦透镜的咒语将吸收来的元素力量散发出去，给这些小型符文提供能量。

这里只有珍妮特可以进来。摩黛丝缇原本也可以。但西格尔发现她总是试图拿走书房的东西。搬回自己的“巢穴”中去。这是龙的本性，西格尔不觉得吃惊，但许多东西还在试验之中，他暂时不想将这类咒语的秘密泄露。他提出要帮龙女布置房间，摩黛丝缇使劲摇头，非常慌张的拒绝了。

然后她也没再到书房中来拿东西。

西格尔的努力显而易见，但即便这样也没能在这里找到解决珍妮特身上问题的办法，必须继续努力。将思绪从周围的物品上收回来。珍妮特看到西格尔站在火炉旁边，用长铁棍拨动炉火。他的声音慢慢飘过来，他能听出里面蕴含的无奈。“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非常棘手，目前找到这本咒语书是唯一的希望。血魔法不像是符文元素阵那样是突发奇想的成果，而是经历了几百年的不断发展。我没法凭空推断出解决的办法，不论是消耗的时间还是难度都是我无法承受的，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找到咒语书。”

他放下火棍，坐在了珍妮特对面的沙发上，探过身子来握住她的双手并说道：“前些天我派莫尔出去一趟，前往摩拉之巅寻找帮助。矮人的神殿有几位高阶牧师。据说可以沟通神灵，也许能有办法治好你。但摩拉之巅的精金大门完全封闭。只有一个符文图像不断用矮人语和通用语重复‘国门已关，恕不接待’。莉亚师傅前往精灵森林，她的父亲是一位大德鲁伊，沟通自然，也拥有治疗的神术。但一个多月过去了，杳无音信。”

西格尔的皮肤开始发烫，就像是发烧一样。珍妮特想把手抽出来，摸一下西格尔的额头，却被法师用力攥住。“别担心，只是魔法的波动而已。很多时候魔法就象是活的，逐渐改变周围的一切。我知道这种力量，所以也就明白在你体内潜伏的魔鬼是怎样的存在。”

“别为我担心，累坏了身子。”珍妮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眼神中却满是担忧。

“放心，我有分寸。”西格尔往后靠，将自己陷在了椅子中，用颤抖的声音对珍妮特说：“你知道吗，到最终，我发现还是只能依靠自己。我不能看着你被魔鬼血统控制。那样的景象……你知道吗，就在昨天，我成功的从炼狱召唤了一只骨魔。”

珍妮特猛地站了起来，她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额头上的血管都凸了出来。用手按住胸口，依照牧师的办法调整呼吸，向大地之母祈祷，才平复下情绪。“你做了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你知道吗？”

西格尔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珍妮特的嘴唇上，“我在重重咒语的保护之下，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见到了骨魔，那真是一种邪恶而可怕的怪物。他在见到我之后的瞬间就展开了攻击，毫无策略、只有疯狂的恨意，完全无法沟通。我看着它在法术结界中猛冲猛打，直到法术结束而被遣回炼狱。我决不能让你变成那样！”

珍妮特想要开口劝说，但她知道无论如何西格尔都会踏上前进的道路。法师一步步向前，他的速度好快，以至于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向后拉扯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西格尔发现了小猫眼中流露出来的感情，那是悲伤和自责。“珍妮特，这一切不过是对我的一次考验，就像是我刚刚踏上新大陆，面对未知的冒险旅程一样。谁也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而且这次我们并不绝望，所以你要开心些。照顾好艾萨克，把他养的白白胖胖，那我在外面也就能放心了。”

珍妮特点点头，她还有孩子，所以仍要继续坚持下去。“这次谁和你一起上路。”

“莫尔肯定要带去，其他人帮不上太多忙，我也需要锻炼一下他。”

珍妮特想了想，的确没有太多的选择。玛娜和哼克还要守卫领地，摩黛丝缇除了逗弄艾萨克之外连房间大门都懒得出去，精灵莉亚失去踪影，矮人洛克住在了通道里。

“让瑞德跟着你去好不好。”珍妮特说：“他力气又大。还能够治疗伤口。难道不是最好的旅行同伴吗？”

“他需要照顾你的身体。避免情况恶化。”西格尔说：“我想过了，就我们两个足够了。莫尔现在的武艺已经不错了，再磨练一下就可以成为骑士。”

“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就像在北部荒原上一样。”珍妮特在回忆中露出了微笑。

“艾萨克需要妈妈，我觉得他很快就会召唤你了。”西格尔话音刚落，隔壁房间就传来了婴儿的啼哭。

重新踏上外出的旅程，感觉却和以前大不一样。即使不用回头看，西格尔也能在脑海中描绘出秘尔城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景象。他知道自己与以前大不相同。这种变化和自己的魔法力量无关，只是因为他是一个有了家的人。

眼前漫长的泥泞道路通向东南方向，从瓦内郡穿过，然后继续向南转弯。经过一系列的运作，瓦内郡现在已经置于海姆领的保护之下，宣誓效忠并成为附属领地。不过胡格尔家族仍保佑很大的自治权力，避开了战火伤害的瓦内城现一如既往的平静。

平静的上路正是西格尔需要的，除了告诉珍妮特、费扎克和玛娜三人外，谁也不知道他离开的确切时间和方向。他和莫尔两人在路上也是轻车简从，身上的衣服和披风都是最普通的式样。胯下的坐骑也只是普通的战马。魅影驹虽然好用，但很容易暴露他法师的身份。在南方。法师屈指可数，他很容易就会被有心人盯上。

为了不被认出来，他也做了易容，将明显的黑头发黑眼睛都改变了颜色，并用深棕色的络腮胡子让自己的年龄显得更大。珍妮特为西格尔化妆，从他的右眉毛到嘴角做出一道疤痕，显得非常狰狞。“看上去很威武，也许这会吓退不少小贼，”珍妮特笑着说到。

在层层伪装之下，却是异常精良的装备。西格尔穿着法师用胸甲，也就是从费尔顿一战的战利品，手上则戴着虹光法球的戒指。星之尘长剑和锐锋护手挂在一侧腰上，黑曜石的匕首藏在软靴中，矮人腰带上挂着空间袋，里面装上了大量卷轴。除此之外，他还携带了专门针对箭矢等远程武器的防御护腕，每天一次胸前的护符可以随时召唤两个大型元素作为护卫，腰上的号角一旦吹响，可以震聋周围百米内的敌人，让他们失去平衡而倒地。

莫尔的装备也不差，在一间普通锁链甲的掩盖下，用红龙皮制成的革甲能够有效防御武器和火烧；他手上的盾牌看上去很陈旧，但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够漂浮起来抵挡攻击；只要长弓握在手上，莫尔就能看清远方，即使在黑暗中也不受影响。莫尔的长剑看似普通，实际上是磁石改造过，使用密语可以启动上面的符文，这把长剑就能吸引敌人的金属武器，带来战斗上的优势。

作为侍从，莫尔也得到了一个空间袋，里面装着一路上的补给。他们的身份是雇佣佣兵，正在为海姆领效力。自从摩拉之巅关闭大门之后，原本依托这个矮人王国而在城墙山脉活动的各大佣兵团体，现在大部分转到了海姆领。尤其是最早来的那批人，在“半兽人战士”和“美女将军”的带领下屡立战功，很多人成为了骑士，从此改变了社会地位。有些人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免去了三代的农税。每年除了要为领主尽忠效力之外，其他的时间都是属于自己的，这令其他佣兵们羡慕不已。

再加上秘尔城卡住了矿石大道，所有南方的商队都需要从这里通过，才能前往斗篷大道，商队需要雇佣护卫，又为佣兵们带来了工作机会。所以很快秘尔城成了佣兵的天堂，为此费扎克和哼克专门派人维持秩序，倒是让海姆领的实力大增。两个从海姆领出来的佣兵，正在执行挣钱的任务，实在是太普通了，一点都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未完待续。。)

ps：到了月末，大家多多支持。均订已经许久不动了，好伤心……

第二百四十五章前往南方的路2

莫里特荒地位于鬼雾沼泽的南方，距离海边不远。若是以前，可以从溪木镇一路向南，沿着海岸前进便可到达。但现在鬼雾沼泽扩大，这条道路已经消失在泥沼之下。

西格尔和莫尔两人只得向南，一路穿过南方领主的地盘，然后转向东才能绕到莫里特荒地。在离开海姆领控制的范围后，道路变得危险起来。西格尔在路上发现了遗弃的死尸，衣服被脱得精光，赤条条的被乌鸦啄食。一些村舍也空无一人，房子烧成了残骸，所有的东西都被搬走，只剩下几只幸免于难的看门狗，在黑色的灰烬中呜咽。

莫尔骑马转了一圈，回来报告说：“村子里没人了，我在另一头看到了一个大坑，里面堆着很多十几具尸体，但是既没有埋葬也没有火化。山坡上的磨坊也被拆毁，不过里面的粮食都被搬走了。”

“磨坊是领主的重要财政来源，连这个都防守不住，说明此地已经完全失控。”西格尔用领主的眼光看待这次袭击，对莫尔问道：“你觉得会是谁做下如此残忍之事？”

“也许是溃兵，也许是见机行事的强盗。”侍从想了想，然后补充道：“应该是路过这里的恶人，他们只有抢一次就离开的念头，所以才如此残忍。”

西格尔接着问道：“那么这里是谁的领地？”

“安帕家族，他们加入联军并进攻过秘尔城，看来损失颇重。”摩尔回答：“村子里搏斗的痕迹很少，尸体的数量和镇子的规模不符。领主大人，你说村民是不是逃跑了？”

“希望如此。”西格尔说道：“我去将尸体火化，你稍等我一会儿。”

西格尔用自己的眼睛观察这个村庄，看到的要比莫尔多一些。地上的泥泞中只有很少的马蹄印。说明敌人不是以骑兵为主。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两旁，可以看到一些猪蹄踩出来的凹坑，还有一些拖行的痕迹。看来强盗从村子中收获了食物，然后向北逃窜。

正如摩尔所说，这里并没有很多打斗的痕迹。路边的栅栏没有倒塌，也没有人拆下垒墙壁的石头进行攻击。劈柴的斧头仍旧插在木墩上。只不过斧柄已经被火烧成了残渣。

若是强盗没有点燃茅草的屋顶，应该还能发现更多的线索。作恶的人明显陷入了绝望之中，他们孤注一掷，在抢劫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对未来的思考。西格尔并不是贵族家出生的孩子，他从水手做起，自然知道底层人民的生活之道。许多时候山贼、海盗都不会抢光村民的东西，至少要留下足以糊口的分量。他们需要从村民这里得到情报，什么时候有商队，什么时候有贵族。同时他们也需要躲藏和销赃的地方。甚至在饥年。他们还会分给村民一些食物，比许多领主都要好心。

西格尔看到了那个大坑，里面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莫尔忽略了一件事情，强盗杀死村民，将村庄点燃，定会尽快离开，那么是谁挖的坑？他开启灵视，向四周看去。果然在不远的田野中发现隐藏起来的人影。他们正躲在土堆和树木后面，用谨慎的目光看着村庄的方向。

这有可能是躲起来的村民。西格尔心想，他们回来埋葬自己的亲人。不过此地离鬼雾沼泽很近，大量尸体简单埋葬在一起很可能会引起死灵能量聚集，产生亡灵。许多丧葬仪式便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可现在身边一个牧师都没有。

法师从口袋里掏出水囊，往尸体上泼了一些。然后丢进一根火把。这当然无法点燃尸体，但他能够掩盖自己施法的情况——对于远处观察的人来说，他是利用火油引起的燃烧。暗中挥动魔杖，火焰升起，高温瞬间掩盖了邪恶横行的证据。

西格尔不再看红色的火光和飞舞的灰烬。至于远处躲藏起来的人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他们能够前往海姆领，那里至少没有山贼和盗匪。他向回骑行，远远看到莫尔被一群拿着粪叉和长杆的人围住。年轻的侍从仍旧骑在马上，手按在剑柄之上，但还没有抽出来。

“你们快些离开，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莫尔大声叫到：“你们现在的行为是抢劫，立刻退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把东西都留下来，还能留你一条活路。现在死一两个人可没人会关心！”说话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颤抖的双手手中拿着削尖的长枪，连金属头都没有。这样的武器根本不可能穿透莫尔的链甲，更不要说下面的龙皮了。

西格尔看到这个情景，反倒停了下来。他躲在房屋后面，看看莫尔将会怎样处理。

这些围上来的人都没有使用武器的经验，从他们的手势、步伐和前进的时候互相阻挡的混乱场面就能看出来。摩尔在秘尔城学了很多东西，知道这些人不过是乌合之众，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打散。唯一阻止他这样做的是这些人的眼神，里面有些贪婪的神色，有些麻木，但最多的还是恐惧。

若是西格尔领主回来了，以他的魔法很轻易就能消灭这些人。即使不用法术，领主大人的武艺也很不错，这些生疏的强盗能坚持几秒钟？莫尔想了想，对这些人说：“你们想要活路，就向西北方向走。海姆领那里是安全的！”

“我们不要安全，我们要吃的，还有你的命！”拿长枪的男人咬牙切齿，给自己增添力量，闭上眼睛猛刺过来。莫尔一手握住缰绳控制马匹，防止它因为惊慌而乱动，另一只手抽出长剑，瞬间砍断了木杆。那中年男子只觉得手上一空，睁开眼睛，发现明晃晃的长剑就停在自己鼻梁前面。

“滚！”莫尔大喊一声：“或者死！”

见到人数优势不能吓坏这个独行骑士，大家如鸟兽散，赶忙乡村外跑去。莫尔小心戒备，万一这个时候有冷箭射来岂不危险。他等了一会儿。周围重新变得安静，似乎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西格尔骑马过来，他很满意摩尔的处置。“咱们走吧，”他说道：“这条道路通向安帕家的城堡，咱们去那里歇歇脚。”

他们又走了大半天，终于在日落之前接近了城堡。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离开了城堡。现在只剩下大片的阴影覆盖其上，远远看去死气沉沉。安帕家族的荆棘鸽子旗有气无力的摆动着，只有零星几个窗口投出光亮。城墙上也没有看到巡逻的人，只有箭楼中还有燃烧的火盆发出的光。

城堡的大门已经关闭，门口并没有守卫，想来是不可能叫开了。城墙外是附属的村庄，全都坐落在弯道南岸，和北面的城堡拉开一段距离。莫尔给西格尔指出一座客栈，用石灰粉刷的墙面上爬满了蔓藤。屋顶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石板。客栈带有马厩，木柴整整齐齐的堆放在院落一角，一切都收拾得很干净。

窗户里透着亮光，烟囱来还有炊烟，想来这里没有受到强盗的袭扰，一切看上去都还好。

铁柱上摇晃着一面脆弱的招牌，上面写着“玫瑰田旅店”。两个人直到将马绑好，也不见人出来。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约莫十一二岁，头发垂到腰间的年轻女孩瞪大眼睛看着两人。她手里还端着两个盛放着煮豆子和面包的盘子。她的目光看到了来访者腰间的武器和身上的盔甲，于是强作镇定的说：“我们这里歇业了，不招待客人。”

西格尔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可以理解这个小姑娘的反应。于是他说道：“如果是这样，请问周围还有别家客栈吗？”

小女孩想了想。若是骗他们离开，当这些人发现的时候也许会回来找她算账，那岂不更加危险？而且这两个人看上去比较强壮，说不定能帮上自己。再说父亲一直教育她要诚实，所以小姑娘说道：“周围没有其他客栈了。你们可以去找人家借宿。”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会付钱。”西格尔掏出一枚金币，给小姑娘看：“你这里有现成的马厩、床铺和火炉，我们两个只住一晚。”

“那是金的吗？”小姑娘咽了咽口水：“你们只吃饭和休息，不会做坏事？”

西格尔点点头，莫尔也是。

“我只会做煮豆子、切面包和乳酪，不过家里还有些麦酒。”

西格尔解下了长剑，然后坐了下来：“先拿些麦酒来，若是有原料的话，我们自己会烹饪。”

“好的，大人。”女孩儿放下了餐盘，跑去地窖找酒。

两盘豆子并不一样分量，其中一盘要多得多，面包也更大块。这里肯定还有一个人，或者很快就要再来一个人。

脚步声从地窖传了上来，一位形容憔悴、满脸麻子的男人从地窖里走出，手握一柄屠夫切肉用的大刀。他的脸上还有淤青，没有持刀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疤痕还很清晰。他将女孩护在身后：“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找上门来！”

“你一定是将我们和其他人认错了。”莫尔说道：“我们要些吃的，然后就离开。”

西格尔补充了一句：“若是不行的话，把金币还给我们，我们去其他地方找吃的。”

“你们是哪一家的？乌鸦、长矛还是山猫？”

“金币，我们用的是乌贼家的金币，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没有徽章，不是骑士和贵族，只是雇佣兵。”西格尔指着他说道：“不过我们更擅长使用钢铁，不管是长剑还是匕首。现在我们只想要豆子和面包，而不是血。”

满脸麻子的男人盯着西格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西格尔与他对视，真诚的目光终于让他放下了手中的砍刀。

“好吧，非常抱歉两位客人，现在局势不好。”

西格尔咧嘴笑道：“你们就在城堡对面，还需要疑神疑鬼？”

“若是安帕家还在，那我们当然放心。”麻子男人说道：“现在里面住着的只是强盗。”(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前往南方的路3

壁炉重新点燃，不过里面的菜仍然是煮豆子。满脸麻子的男人非常抱歉的给客人说，若是肉香飘出去说不定就会引来城堡里的人。

“那都是些什么样的骑士啊，比强盗都不如。关闭了谷仓、抢走了食物，搜走了每一块铜板。听说他们还去远处的村子抢劫，天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虽然没了领主，没了效忠的对象，但身为骑士仍应该保护弱者不是？”

西格尔靠近壁炉坐好，轻轻啜饮着浑浊的麦酒，一股干涩的苦味弥漫口腔。“安帕家的人全都没有回来？”

“反正没见到任何一个姓安帕的，应该都死在乌贼家的战场上了。”店主说道：“那真是可怕，到处都是火，还有獠牙恶鬼和地狱犬。联军自相残杀，谁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胡乱找一个方向就跑，所有拦路的都是一剑刺去，想找条生路都不容易。嗨，其实现在也一样，到处都在打仗，好人和坏人，坏人和坏人，就连好人和好人也开始交战了。听说路上糟透了，强盗、野兽，不仅有成群的乌鸦和山猫，就连兔子都开始咬人。”

“兔子？芳河林的乌勒家族？”

“正是他们。”那男人说道：“你们从海姆领来到这里，想必是要向东吧，现在走不通啦。乌勒家族关闭了边境，只有放下武器的人才能进入。不过进去之后就难说了，也许会被抢劫。两位大人想必不会放下刀剑任人宰割，所以如果我是你。会避开现在的道路。”

“都是些渣滓。”西格尔轻描淡写地回答：“让他们试试。”

“还是少生事端的好。”麻子脸男人叹了口气：“我也是打过仗的人。安帕老爷都没有幸免的战场我活了下来，可知道是为什么，不就是四个字，远离麻烦。这年头，命比什么都重要，何必用脖子去试试刀剑的锋利？再者说，崔蒙德.乌勒男爵是不死之身，还有一把闪电制作的宝剑。”

西格尔知道这个兔子男爵。他是少数没有参加联军的南方贵族。据说此人爱好广泛，但从不包括刀剑骑术。他的领地上有最好的鸡鸭牛羊，南方最甜美的蜂蜜也是他领地的特产。珍妮特曾经提到过，这是个很少露面的神秘领主，现在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农民，就连她的承包商都种上了庄稼。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抢劫过往的旅客，不过若是真的封闭了边境他们不想绕路。几个普通的关卡拦不住法师，他有的是方法过去。

不过西格尔还是很感谢店家的提醒，于是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虽然很多地方仍在打仗，但我从海姆领来。知道那里很平安。乌贼领主的控制区域内没有强盗，所有的骑士也都有骑士的样子。你何不去那里？”

男人皱起眉头，然后摇了摇头：“先不说我能不能平安带着女儿过去，到了那里之后我用什么生活？现在是秋天，马上就要入冬，我吃什么？耕种之后要到明年夏末才有新粮食，可那个时候我们父女二人早就饿死了吧。现在这里还有间客栈，不怕日晒风吹雨淋，我们还能吃上炖豆子。”

“若真像你说的那样好，为什么我们出现的时候，你要拿着砍刀面对？”

这个问题让场面陷入了沉默，连莫尔也放下了勺子和面包，等待店主的回答。

“你们不是雇佣兵对吗？雇佣兵都是吝啬鬼，不会拿出金币来付账。”那男人回到：“你们也不是贵族，毕竟连家族徽章都没有。山贼不会有你们这样好的装备，而且他们养马的本领很差，坐骑不像你们的这样。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西格尔从左手的护腕中掏出一块银牌，上面有战士之神的圣徽：盾牌之前交叉摆放的长剑和长弓，周围由箭矢围成一个椭圆。布朗家族向西格尔赠送了这件礼物，希望两家能够有共同的信仰。虽然让一名法师信仰战士之神显得非常好笑，但这毕竟是布朗家族的习俗，西格尔还是要表示尊重。

现在这个圣徽有了用场，店主惊讶的说道：“你们果然是圣骑士！”

莫尔感到很惭愧，立刻低下头继续吃饭，避免别人看到他的表情。

西格尔的微笑让这个男人放下了戒备，他讲出了实话：“前天，住在城堡里的迪克骑士和他的同伴来到这里喝酒，他们刚刚在外面清缴了一个盗贼营地——至少他们是这样声称的——战斗非常激烈，所以口干舌燥。我打过仗，知道见男人心中都有野兽，在尝了鲜血之后的都会释放出来。当时迪克骑士用令人不安的眼光盯着我的女儿看，我猜测他没打什么好主意。就在昨天，他派人送来一枚金币，说这是定金，让我务必收下。我追问是什么的定金，送信的马童笑了笑，说明天早上迪克骑士会来向我提亲，如果想逃跑的话，可以试试能不能逃脱四条腿的猎犬和四条腿的马儿。我没有办法，所以你们来的时候，我正在下面磨刀。当时没听到你们马匹的声音，否则不会让女儿现身的。”

“其实我不说，你也准备要离开这里了？”

“是的。刚才我不能相信你，所以说的是谎言。神灵不会怪罪吧。”

“没有怪罪，只有自责。”西格尔说道：“身为战士之神的圣骑士，若不能带给弱者安全和幸福，又如何能在神之国度获得庇佑？吾之手持盾，正是为给善者遮风挡雨。”

这就是大量阅读的好处，在必要的时候连牧师的祈祷词都能说得出来。

男人双手合十，有些激动地说道：“我们应该向哪里去？”

“不用去什么地方，去给我准备些肉食，然后好好睡一觉。我们明早看看迪克骑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店主初始还非常兴奋。和女儿一起去地窖拿出大块的马肉。放在锅里煮上。可后来他又开始担心起来，迪克骑士还有很多朋友，他们两个能行吗？

西格尔虽在一旁闭目养神，但其实并没有闲着，他指挥渡鸦飞进了城堡，开始进行侦查。等迪克骑士上门并不是他的风格，再说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他施展了隐形的法术，于是谁也看不到渡鸦黑色的身体。

城堡里面弥漫着臭味。是红酒和食物残渣混合后腐烂发出的味道。骑士们占领城堡之后，过上了奢侈的生活，整日开着宴席，吃肉喝酒，好不快活。他们抓住仆人，逼他们说出财宝藏身的位置。在混乱中，大部分人逃跑了，剩下的被逼迫留下来的也无力收拾残局。

没有了监督，所谓的骑士迅速变成了强盗。西格尔透过渡鸦的眼睛，看到城堡里这不堪的一幕幕。

骑士们在大厅中醉得东倒西歪。一只猪正被架在烤炉上翻转，它是被就地宰杀的。内脏对方在一旁的大盆里，满地都是血，但这些人毫不在意。他们举着酒杯，大声呼喝着南方各个领主的名字，并在前面加上“去他妈的”的敬辞。

渡鸦停在大厅的房梁上，冷冷的注视着一切。

“你们应该祝我新婚快乐，并一人给我十枚金币。”一个膀大腰圆的骑士站起来说话，挥舞的手臂洒出了杯中的麦酒。

“十枚金币，你脑子是疯了吗？”另一个“骑士”斜躺在椅子上，伸出满是长毛的大脚，声音粗鲁的说：“我听说你就花了一枚金币，怎么敢给我们收十枚？”

另一个人放声大笑：“你这真是好买卖！但试图用那个柴火妞赚我们钱，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迪克骑士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猛灌一口酒，然后说道：“在这方圆百里的范围内，还剩下几个没去过的村子，你倒是给我说说。你们每天晚上都在快活，可曾记得我？十个金币还便宜你们了呢！”

“放你的狗臭屁，你这个是个胆小鬼。”一个戴着黑铁半盔的人跨步上前，将手里的鸡腿当做短剑，一边挥舞一边说：“咱们当初怎么说的，不论怎么样，都不能动城堡城堡周围的人。你们难道想让所有人联合起来将咱们赶出去吗？外面哪里有城堡安全？你说我们在快活，那是因为你总是在最后面，胆小鬼！”

迪克哼了一声，没敢反驳，气鼓鼓的坐了下来，兀自不服气的说道：“你给我十个金币也别想排上队伍！”

他们哄笑成一片，一个穿黄斗篷的大胡子开始唱起嘲讽的歌曲，但迪克只是咬牙切齿。他决心将自己受到的嘲笑都发泄到“新婚妻子”身上，最好一点渣滓都不给他们留下。

西格尔收回视野，心中已有定计。

他给莫尔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回到了房间。客栈完全是空的，所以他选择了最大的那一间。

他需要一个杀手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将那些强盗杀死。作为一个战士，他对自己的武艺很有自信，但作为法师他有更好的办法。

一个结合了元素召唤和异界生物束缚的混合型法阵在房间中央被绘制出来，繁杂的符号中有许多呈现出类似云朵的团状花纹。西格尔在地板上洒下银粉，并用一颗蓝宝石作为报酬，开始念颂咒语。

念颂咒语的声音很微弱，连隔壁都听不到，但却能够传到其他位面。这是一个由无尽天空构成的世界，各种各样的云彩互相纠缠，风与闪电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一团旋转的蒸汽听到了呼唤，并作出了回应。它被蓝色的宝石所吸引，任由法术将它带入了主物质世界。

西格尔微笑着审视自己的召唤物，知道自己的计划一定能够完成。(未完待续。。)

ps：大家猜猜，西格尔是用的是什么法术？召唤了什么怪物？不要想太偏，就在dnd3r规则的核心怪物手册中。

第二百四十七章假的与真的骑士

很早以前珍妮特给西格尔说过，在施法者面前，单纯城堡的防御形同虚设。没有符文的砖墙，没有法阵保护的房间对法术进攻者处处都是便利。

珍妮特并不是施法者，她只是从自身的变形能力出发，从而推断得出这个结论，但实际的情况其实比她的推断还要夸张。西格尔准备了两个东西，一个是矮人使用的静默符文石，另一个则是他从风元素位面召唤的杀手。

这种杀手不存在固定的形态，它们有大有小、千差万别。法师们后来将其统一命名为隐形潜伏怪。这是一种元素生物，本身并没有善恶的概念。只要支付合适的报酬，它们就服从于召唤者的命令，完成一些特殊的任务。

一颗上好的蓝宝石作为酬金，隐形潜伏怪表示非常乐意为法师服务。它只能发出呲呲的声音，用风族语说话，但能够理解西格尔的通用语。法师要求隐形潜伏怪根据渡鸦的指示，消灭城堡中的邪恶敌人。

随后，西格尔将静默符文石头绑在了渡鸦的身上，便让这两个飞行杀手进入城堡。

顾名思义，隐形潜伏怪会永远保持隐形的状态，即便它发动攻击或遭受攻击也一样。若它想告诉别人自己的位置，便会显露出云雾的轮廓。若非主动现身，即便使用侦测隐形或者灵视，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气体，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在拥有强大隐匿能力的同时，隐形潜伏怪的追踪能力极为高超。只要有空气的地方，它就能将感官延展出去，获得大量情报。这种可怕的杀手极难防范，尤其是对于没有施法能力或防御隐形手段的人，根本不会察觉袭击从何而来。

隐形潜伏怪发现目标之后。可以放出急速强烈旋转的风，利用出其不意的打击来快速取得优势，并在接下来的时候展开快速连续的攻击。

它虽然能够隐形，但是攻击时带起来的风会造成明显的呼啸声，引起别人的注意。渡鸦的静默符文石便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来弥补这个漏洞。西格尔目送它们离开。然后连接上巴隆的视野，开始进行指挥。

安帕家的城堡很大，分隔出了许许多多房间，足够所有人住下。强盗骑士们选择自己喜欢的房间分散居住，也就给了隐形潜伏怪各个击破的机会。再加上酒醉造成的嗜睡，“骑士们”睡得像死猪一样，鼾声在城堡的通道里回响。

一个接一个，隐形潜伏怪用风压砍向那些毫无防备的脖子，造成如同巨剑斩首一样的效果。有的时候。除了还在睡梦中的被袭者被砍下脑袋之外，就连他们身下的床铺也常常被一斩两段。符文石发出幽幽的亮光，不比蜡烛明亮多少，但吸收了所有的声音，完美的掩盖了杀手们的行动。

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从窗户或壁炉进去，从房门离开。很快，城堡里的鼾声逐渐消失。那些劳累了一天的仆人们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

一股血腥的气味从城堡中蔓延，和来自大厅的臭气混合在一起。几个从通道经过的仆人抽了抽鼻子。发现了这股异味，但决定不去多管闲事。他们举着烛台离开，殊不知隐形潜伏怪就在他们头顶上。

只有渡鸦指点的敌人才是攻击的目标，隐形潜伏怪并不嗜杀，懒得在其他人身上花费力气。仆人只觉得自己脖子后面发痒，似乎有一股冷气吹来。他们连忙回头看去。但只看到空荡荡的寂静通道。

黑色的渡鸦是黑色的死神，悄无声息的在城堡中飞过。大厅中每一个吹嘘自己“功绩”的强盗都被西格尔牢牢记住，他们正在为自己的暴行付出代价。

迪克骑士这个时候还没有入睡，他正兴奋的等待黎明的到来。巴隆从窗户飞进他房间的时候，刚好被他看到。

“哪来的小鸟？”迪克脱口而出。但猛地发现自己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他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用手掌猛拍自己脸颊一巴掌——疼痛感和过去一样，但也悄无声息。

这是什么鬼！他慌张地后退，眼睛看向墙边立着的长剑。只要有武器在手，就有拼命的机会，所以他跌跌撞撞，伸直手臂跑了过去。

一阵狂风扑面而来，他只觉得自己猛地被向后推。隐形潜伏怪挥动手臂，斩下了他的头颅。鲜血顺着杀手的身体流淌，在空中形成一条细长的痕迹。渡鸦拍动翅膀，飞向下一个房间，隐形潜伏怪甩掉血线，也随之跟来。

第二天的黎明有些阴冷，一早就从北方飘来雾气，把一切都浸得湿漉漉的。鬼雾沼泽仍旧试图向外扩张，现在还在不断做着尝试。不过这里太靠南了，雾气没有机会凝滞成实体，便被阳光驱散。

城堡中响起了尖叫声，发现异状的仆人纷纷跑了出来，直到将自己置于阳光下才逐渐平复精神。由于城堡的大门没有打开，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胡乱猜测。

相信很快里面的仆人就能打开城堡的门，全镇子都会知道强盗骑士的覆灭。西格尔知道自己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便告诉莫尔收拾行装。

客栈的主人跑了过来，一把拉住西格尔，用手指着他，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不能走，迪克马上就来，他会抢走我的女儿。你承诺要管这件事情，若失信便会遭到神灵的惩罚！”

“迪克不会来了，”西格尔拍拍他的手，对他说：“他已经遭到了惩罚，已经不会对你的女儿造成威胁。”

“不，我不相信你，”那男人说道：“你一直在客栈，哪都没有去，什么都没有做！你是在骗我对吗？我的斧子呢？我的砍刀呢？”

西格尔轻吐几个字，用咒语的力量让这个人冷静下来，然后掰开了他的手。“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我一直在客栈，与所有发生的事情无关，是神灵惩罚了邪恶，帮助了你们。”

这个时候，莫尔走过来说一切准备好了，可以上路。西格尔安慰了一下客栈主人，让他自己去城堡看看，便会明白。不过他再三提醒，没必要说出自己来过这里，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泄露行踪会带来危险。

直到这个时候，酒馆主人仍旧半信半疑，但总算重新获得了希望。

村镇的人都奔向城堡的方向，然后高喊着“死了，都死了”的兴奋喊叫。所有的强盗在一夜之间全都枭首，仆人们毫发无伤。四十多名强盗，四十多个房间，居然没有任何人发出警报，即使是故事中的高强刺客也没有这样的能力。所有人里只有一个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在心底暗暗向战士之神发誓，绝不透露一丝一毫。

镇民们先是互相安慰，对这件奇事议论纷纷。紧接着他们回过神来，想到了城堡中的储备。那里有面包、苹果、面粉、大量的肉肠和麦酒，还有安帕家的财富。村民的眼睛变得通红，纷纷冲了进去，踏着血红色的地面开始了掠夺。

一些老弱力不能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客栈的主人试图劝止村民，但势单力薄。他转头回到了客栈，和女儿一同向战士之神祈祷，希望神灵能够原谅这些人的贪婪。

城堡中的混乱变成了骚乱，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很快就演变成了械斗。死去骑士的刀剑被捡了起来，交到了那些几乎毫无武技的人们手中。他们既不会格挡，也不会收手，当第一个人被砍死之后，局面越发不可收拾。

这个时候，西格尔早已经远离此地，他和莫尔在林间骑马，蹄声缭绕耳际。年轻的侍从知道自己的领主大人必然做了什么，多半是和法术相关的事情，便也不会多问。他们沿着奔腾溪流的岸边小路前进，远远将安帕家的城堡抛之脑后。

一路向东，沿途的村庄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洗劫，大量房屋被火烧毁，农田也成了焦土。这些强盗难道不知道收敛吗，非要将所有人推上毁灭的道路才能甘心？难道安帕一死，良知也随之死去？西格尔非常苦恼，实在搞不懂这些强盗的思维。

村子里的居民听到马蹄声，远远地就藏了起来，不与他们碰面。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会恢复旅途的安宁与信任？

他们一路上经过很多村镇，但都得不到休息；路过了两座城堡，面对的都是怀疑和充满敌视的目光，这令年轻的侍从感到很不舒服。他一直想成为骑士，变得受人尊重，被人信任，但现在这种遭遇显然是他没有料到的。

西格尔将这种情况看在眼里，但却没有去安慰他，反而告诉他更残酷的真相：“若你现在穿着骑士的铠甲，遭受的白眼恐怕更多。咱们两个雇佣兵的身份，有现在的待遇已经不错了！”

莫尔表示自己不明白为什么。

“所谓雇佣兵，给钱就干活，这说明和他们打交道是有规律的。即便情况再坏，你也可以和雇佣兵谈谈价格，不是吗？”看到莫尔点点头，西格尔接着说道：“若你是骑士，却做下了劫掠的事情，背弃了自己的荣誉，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和你相处，用什么规则来判断你的行为规律呢？”

莫尔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骑士最重要的便是荣誉，因为骑士实际上除了荣誉一无所有。

“你还想成为骑士吗？”西格尔问道。

莫尔仔细想了想，但还是坚定地回答：“是的，领主大人，我想明白了，正因为骑士只有荣誉，所以才会专一而强大。”(未完待续。。)

ps：多少人猜出来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莫里特荒地1

太阳没入树丛后面，又是一天将要过去。两个骑士已经接近了莫里特荒地，已经明显感受到这里的不同寻常。

这里被称为荒地主要是受到贫瘠土壤的影响，不管种下什么都得不到好收成。十颗种子只有一颗能发芽，十株幼苗只有一株能长大。这里的农民辛辛苦苦一整年，打下的粮食还不够口粮。

这里的天气总是非常潮湿，所以本地人学会了种植蘑菇来糊口。莫里特荒地上的居民从其他地方收购腐朽的树木，用特别的秘法催生又大又厚的各种蘑菇。既做蔬菜，也卖给路过的商人换些金钱，购买粮食和生活器具。渐渐地，这里所有的活物都开始吃蘑菇，传说这里的猪都是吃这长大的。

根据以前的消息，麦格法师就住在莫里特荒地，这里的人经常看到她购买大量的蘑菇。不过这条信息已经是三年前的了，现在到底怎样谁也不清楚。

为了避免走冤枉路，西格尔和莫尔沿着道路寻找村庄，准备打听一下情况。由于他们已经接近了新大陆的东侧，这里远离海姆领战场的波及，领主的统治依旧牢固，盗匪鲜少出没，村民依旧友好才对。

“你嗅到什么了吗？”莫尔吸吸鼻子，突然说道：“这里有一股死鱼的味道。”

西格尔一抖肩膀，渡鸦巴隆向前方飞去。穿过树丛，接近村庄，味道便越浓烈。巴隆发出两声嘎嘎的尖叫，表示自己发现了异状。西格尔集中精神，便用魔宠的双眼观察。

这是一个捕鱼的村庄，就坐落在一片芦苇湖的岸边。鬼雾沼泽的侵袭让原本清澈的湖水转化成泥沼，不过还是能够看到鱼儿在水中游动。

越过湖岸，一排荆棘编成的篱笆。低矮的茅草房屋组成的村庄中毫无动静。在村子中央的道路上，立起了一长排刑架，都是用新砍伐的树木搭成的，一些使用了钉子，一些使用了草绳捆绑。早已不成人形的尸体头下脚上倒挂在刑架上，双脚被草绳捆住。手腕上绑着大石头。

尸体早已腐烂多时，成百的苍蝇嘤嘤嗡嗡。渡鸦嘎的发出了一声大叫，苍蝇嗡的一声全都飞起来，如同黑色的烟雾一样迅速逃窜。尸体被这力量带动，在空中轻轻摆动，仿佛要挣脱似的。从他们手腕上垂下来的石头在地上摩擦，刷拉刷拉的声音清晰可闻。

西格尔和莫尔掩住口鼻，进入了村庄，他们皱着眉头看着这些尸体。一具又一具，足有七十八个。他们死亡的时间已久，身体腐烂的厉害，已经看不清面容，只能从体型上分辨。这里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到底是谁做了如此凶残的事情？

路边有一个布告栏，上面的一张通告似乎能解答这个问题。通告由莫里特领主普兰.斯科顿子爵签发。“所有摒弃善良、信仰邪神的恶徒都将受到惩处，那些包庇魔鬼的人都应该受到净化。”同时。旁边还贴有另外一张通告，“致所有行人，由于鬼雾沼泽的影响，莫里特地区已不再安全。请不要离开大路，即刻前往莫里特城堡购买护身符，以保佑平安。”

“大人。这里有魔鬼和邪神吗？”莫尔将视线从尸体上移开，手扶在剑柄上问到。

“我只感受到死灵的气息，周围的怨气深重。”西格尔看着吊在刑架上的一长排尸体，心中充满疑惑。“鬼雾沼泽区域内向来容易产生亡灵，例如骷髅、僵尸和食尸鬼。为什么这些尸体却全都没有变化呢?”

莫尔说：“说不定普兰子爵请牧师做了净化，避免这种情况？”

西格尔摇摇头，他完全没有看出这里有净化仪式的痕迹。倒吊着的尸体有空洞的眼眶和只剩下牙齿的嘴巴，一直盯着西格尔做着无声的喊叫。他们的尸体上并没有刀剑长矛造成的伤口，若是死人在倒掉的时候也不用手上绑着石头。这些人是被活生生绑上去，在绝望中一步步走向死亡。

西格尔手指轻弹，一枚枚赤红色的火弹飞出，准确命中尸体。七十八个刑架变成了七十八根火炬，尸体燃烧的时候似乎还有哀嚎的声音传来。两名骑手拨转马头，继续沿着道路向莫里特城堡骑行。

就在这个时候，村庄旁边的湖水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似乎是船桨的拨动，又像是有人游水前行。莫尔紧张地抽出了宝剑，金属在七十八处火炬的照耀下反射着骇人的光芒。“谁！出来！”他大喊一声，然后划水声便消失了。

都已经到了莫里特荒地，伪装的意义已经不大了。西格尔一挥手，澎湃的风吹散了眼前的雾气，露出了广阔的湖面。芦苇丛中，一圈圈涟漪飘散开去，但却没看到有什么动静。

若是鱼，不会有这么大的声音，也不会隐藏的如此完美。西格尔开启灵视扫视湖面，但依旧没有发现端倪。湖水静悄悄的，芦苇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一切都很平静的样子。

接着他们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声音，转头一看，原来是刑架上的绳子被烧断，尸体跌落下来。莫尔轻轻嘲笑自己一声，再转回头的时候，发现湖水中央多了一个人影。

穿着草绿色的长裙，安静地站在水面上，金色的头发盖住了面容，一直垂到腰间。她也不移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莫尔明知道自己看不清，却非常肯定的确信那女子正用赤红的双眼在发丝之后专注的盯着他。

一只手掌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西格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侍从。“别紧张，那是一个缚灵，亡灵生物的一种，它能够感受你的恐惧并以此成长，最终有可能变成女妖。若是不出现这种东西我反倒奇怪了。”

“你能消灭它吗？”

“并不是不可以，但会非常麻烦。”西格尔解释说：“若是瑞德在这里会好很多，牧师的超度力量才是对付缚灵最好的办法。不过你放心，若是它敢靠近，就使用最笨的办法我也能让它消失。”

“留她在这里岂不是非常危险，这里还有……”莫尔顿住了，这里已经没有村民了。

“缚灵在变成女妖之前，几乎没有移动的能力，最多顺着你身上散发的恐惧气息飞过来，但也有范围的限制，正因为如此她才被称为缚灵。那家伙离岸边足有一里多远，我的法术很少有这么大射程的，想要对付它只能坐船过去。可我怎么看着都像是个陷阱。鬼雾沼泽侵袭了这里的湖水，我的侦测法术进入水中之后前进不了太远就到了极限，所以存在太多地方可以设伏。莫尔，真正的不死生物可不像骷髅僵尸，他们的智能非常强，永远都要小心谨慎。”

尤其是见过耐括斯之后，西格尔对书上的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两个人驻足湖边，缚灵发现既吓不到他们，也没有引起战斗的可能，便慢慢沉入水中。

“让我们去找普兰子爵，告诉他这里有亡灵生物出没的情况吧。”

莫里特城堡坐落在一座光秃秃的山丘上，用大块的黑色石头城砖构建而成。这座城堡巨大而宽广，但是从未有人攻打。荒地实在太贫瘠了，除了蘑菇和用蘑菇养大的猪羊之外别无他物。所以这里的城主也懒得修缮，许多地方几近腐朽凋敝。城堡一共有三座高大的塔楼，现在只有其中一座有人居住，另外两个早就改成了储藏室——里面长满了蘑菇。

鬼雾沼泽带来的黑色雾气和整座城堡的风格非常搭配，让这里总是显得潮湿而泥泞，这里的人不管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最后都会变成沾满灰色泥土沉积的脏衣。斯科顿家族的族徽是旺盛成长的大树，金黄的叶片遍布在红色的树干之上，旗子的背景应该是绿色的。但现在这一切都被污染成了黑色，树木也像极了蘑菇。

门口的守卫倚着长矛正在睡觉，马用鼻子喷气的声音吵醒了他们。西格尔两人坐在马鞍上，居高临下看着守卫，浑身撒发着威严的气势。

门卫的手紧紧抓着长矛，因为用力，青筋都鼓了起来。他警惕的后退半步，然后才问道：“两位大人，有……有什么能为你们效劳的吗？”

“我是来自海姆领的索斯骑士，这位是我的随从。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面见普兰.斯科顿子爵阁下，这里有我主人西格尔男爵的信件需要转送。”

“我们老爷不见客，除非你们带上护身符。”那名守卫掀开外衣，可以看见在他胸前的衣服上别着一枚六角星徽章，中央有一滴蓝色的水。他指着徽章说道：“有了他就可以很容易的分辨出你是真人还是鬼怪，那样老爷才会见你们。”

西格尔完全没有从那徽章上感受到魔法波动，判断那应该是某种工艺品。不过徽章中央的蓝色水滴部件，好像是用炼金凝胶或者水晶玻璃吹法制作，这种技术只有极少数工匠才能掌握，多用在法师的实验器具中，用来做会长似乎大材小用。

“既然来到了自觉地领地，自然会遵守本地的规矩习俗。我在哪里能够得到这个徽章？”西格尔问道。

守卫抬起手来，沿着他手指的方向，西格尔看到了一座简陋的茅草房屋，墙壁歪歪斜斜，已经开始向下陷入泥沼里。屋子的墙壁和大门上，到处都挂着各种布条，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

不知道为何，西格尔想到了那些倒吊的尸体，也总是这样轻轻摆动。(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九章莫里特荒地2

两人在门前驻马，一甩披风跳了下来。双脚踩在泥地中的感觉很不好，但还能感觉出泥巴下面应该有一层石头铺成的道路。西格尔开启灵视，周围一丝魔法的波动都没有，这些护身符全都是骗人的吗？带着这种疑问，他抓向了虚掩的木门。

由于门框年久失修，早已和墙壁分离，所以木门在拉开的时候有一角陷入了泥中，必须往上抬才可以。简陋的茅屋里面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房间，地上铺着芦苇编织的席子，一张破败的长桌，三把椅子和在地上的一床被褥。房间的一角安放着生锈的铁炉子，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用水壶烧水。她早已驼背，双腿向内弯曲，身子活动非常不灵便。她一边大声咳嗽，一边摆摆干枯的手，用充满痰音的语调说道：“来来来，把脚擦一擦，然后进来坐下。”

这里没有圣徽，也没有任何和宗教、神灵有关东西，更没有施法材料，不过在墙角有一只关着猴子的铁笼。猴子正用充满灵动的眼睛观察周围，似乎能从中看到人类的情绪。除此之外，西格尔只看到了一些简单的炼金器具——尽管伪装成了普通的锅碗瓢盆，但它们都是用特殊材料打造而成的，西格尔不会认错。

“鬼雾沼泽中到处都是鬼怪，进来就会有危险。”老妇人用颤巍巍的手给两人倒上热茶，递了过来。“喝点吧，里面是甜芦苇根，很好喝的。”

西格尔基本不怕毒素。他可以随时变成骷髅状态来避免这种类型的伤害。不过他扫了一眼。水里面的确是芦苇根。白白黄黄看着很不错，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清香。西格尔尝了一口，便放在一边。

“老人家，我们来到你这里，是为了护身符。”西格尔说道：“似乎有了这个，才能去见领主。”

“哦，护身符，谁不是为这个来的呢？”老妇人搬来椅子。坐在西格尔对面，对他说道：“来，把手给我看看。”

西格尔依言而行。老妇人用粗糙的指节滑过他的掌纹，来回翻看了他的手心手背。“你的经历很奇特，做过苦工也握过剑，现在过上了不错的生活，嗯？”

然后她又看了看莫尔的掌纹，“一个好小伙子，看起来很努力，不错不错。”

她又嗅了嗅两人身上的气味。点点头，然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护身符：“每个十金币”。她说道。

“这好贵。”西格尔说，“外面许多人戴着护身符，不可能是这个价格，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付得起十金币。”

“可你付得起！我不瞎不聋鼻子也好使，能知道你是不是坏人，也能知道你很上还有多少钱。”老妇人将护身符递了过来。“再说，这可以保佑你们免受恶鬼的威胁，否则你在这里寸步难行。”

想到外面敌视的目光，想到还有一位领主要见，西格尔只得乖乖掏钱，接过附身符。上面没有任何魔法波动，更像是某种图腾信物：“老人家，你说的恶鬼是怎么回事？”

“鬼雾沼泽里有吃人的怪物，然后披上人皮装作正常人，试图混进来。许多商队遇到了袭击，他们大都是没有买护身符的。在这里，离开道路就非常危险，你们千万不要进去；没有护身符的人不能信任，要小心防备。”

“鬼雾沼泽笼罩之后，是不是荒原原本的居民都有危险？”

“领主大人非常仁慈，让所有人到城堡周围居住，这里很安全。”老夫人笑着，她的嘴巴里只有最后一颗牙还在倔强的坚持着。

“都撤了回来，你们吃什么？不知道现在种的蘑菇够不够吃，我听说有种连法师都喜欢吃的大蘑菇，但是记不清叫什么名字了，现在还有吗？”

“我们非常庆幸，种植蘑菇不需要多少土地，所以集中在城堡里也没什么问题。你说的那种蘑菇叫做红麦菇，口感很像面包，等你见过领主就能吃到了。”

“谢谢你，我们告辞了。”

西格尔和莫尔离开茅屋，将护身符挂外衣胸前。周围的目光柔和了很多，不再是那种冰冷、谨慎和充满敌意的了。

守卫们也长舒了一口气，撒开了原本围拢的阵型，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西格尔低头看看身上的护身符，心中不由泛起了疑惑。

想要见到领主需要层层通传，西格尔变在村民的指点下来到酒馆歇脚。这里聚集着大量的闲汉，将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店铺挤得满满当当。西格尔觉得坐骑的待遇都要比自己好，至少它可以享受单间的照顾。

酒馆里的空气潮湿，混合着劣质的酒精、汗臭和油腻食物的气味，若是再加上海水的咸腥就更像船舱了。西格尔穿过拥挤的桌子，径直来到柜台前面，他身上的武器哗哗作响，很多就可抬起头来看了两眼，然后便低下头去，借助掩护小心观察。

酒馆的老板是一个有着矮人血统的人类，身材粗壮、毛发浓密说话瓮声瓮气。“要点什么？”

西格尔拿出一枚金币：“给所有人来一杯麦酒，算作我请客，然后给我倒两杯蜂蜜酒。”他让莫尔站在自己身后，谨慎的看着周围。这里的人鱼龙混杂，需要小心防范。

老板看了西格尔一眼，嘟囔了一声，便拿出陶杯倒满，放在客人面前。西格尔又拿出一枚亮闪闪的金币，放在其中一个杯子下面，然后端起另一个杯子等待着。

这是酒馆里打听消息常用的办法，端起杯子来的人需要有信心挣杯子下面的钱：或者一饮而尽，拿走报酬；或者重新放下杯子，并为自己的鲁莽买单——通常是这杯酒的价格。但不管是谁，都不能透露提问者的问题。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回答者将杯子摔碎。这说明提问者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大家必须要齐心协力，清除这个捣乱分子。

明眼人都知道西格尔来自外面，身上的装备精良，举手投足都很有风范，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许多人犹豫了一下，心想这一枚金币或者并不好挣。

西格尔很有耐心，端着杯子的手一动不动。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个穿着皮甲，身材消瘦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将屁股挪到椅子上。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匕首，估计身上什么地方还藏着另一柄。

他端起了杯子，然后将耳朵探过来。西格尔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说了四个字：“法师麦格”。

年轻人脸色变了变，端着杯子的手不由自主颤抖，但还是扬起脖子喝下了酒。他和西格尔转了个方向，朝吧台坐着。背对着酒馆的顾客。至于矮人混血的酒店老板，也恰巧有事情要做。将空间让给这两个人。

穿皮甲的年轻人压低了声音，对西格尔说道：“若是你想知道一般的消息，那么一枚金币就足够了。但若你想听到实话，那你开的价码还不足以让人冒险。”

西格尔说道：“开个价吧。”

“十枚金币，但不要从这里付，等你们离开酒馆再说。”

西格尔点点头，表示同意。

“麦格法师原本住在东面海岸边的悬崖上，那里有一件石头屋子，周围还种植者一些药草。她过去会来这里购买粮食和蘑菇，并出售她的炼金药剂。后来她的某种试验出了问题，引来了沼泽的鬼雾，将荒原的空地都吞噬进去。领主将她治罪，悬赏一百枚金币要她的头，为此好多雇佣兵都进入雾气中寻找她。从目前得来的消息看，除了增加许多失踪者之外，谁也没能挣到这笔赏金。”

说完这些，那年轻人拿起了金币。西格尔看着他，知道他为了另外十个金币，肯定还有下文。

“我朋友的朋友听人说过一件事，那是大约上个月的事情了。有人试图盗窃领主的藏宝库，便从哭泣塔下挖了一条通向灯火塔的地道。他们计算错了转向，结果挖到了地牢去。”

穿皮甲的年轻人再次放低音量，对西格尔说道：“他们看到了麦格，关在牢房中，活得好好的。”他摆摆手，嗤笑了一声：“其实也算不上太好，锁链加身也不是谁都能习惯的。那个人看到了炼金工具，似乎麦格还在进行某种法术试验。那个人潜伏在地牢中，生怕被法师发现，没想到又看到领主大人出现在麦格面前，与之发生争吵，还用鞭子狠狠抽打。他不敢再看下去了，于是偷偷溜走。”

“你说的很有趣，但这些都没法证实。”西格尔说道：“你朋友的朋友听说的事情，我无法找到第二个能够重述的，这不值十枚金币，除非你告诉我那条通道的入口——至少这能证明一些事情。”

“我不知道他们通道的入口在什么地方。”

西格尔微微一笑，手掌轻轻拍着桌面，耐心说道：“仔细想想。”

穿皮甲的年轻人看着西格尔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被吸引进去。他的脑海中不断有声音重复：这个人是你的朋友，你什么都可以对他说，一切都很正常。

“哭泣塔二层有一个房间，里面有张巨大的关于海岸的油画。现在画框里只剩下半张，但仍旧很容易辨认。那个房间有两个壁炉，靠近屋门的那个后面是一条暗门，通向城堡墙壁的夹层，可以前往地下暗道。之后再怎么走我真的不清楚了。”

“这就足够了，谢谢你。”西格尔握了握他的手，将一颗小宝石顺势塞进他的掌心。这比给他十颗金币要省事得多，也不用特意再进出酒馆。

接着，西格尔又拿出一枚金币，放在新的蜂蜜酒杯下面。一个故事需要听很多遍，才能知道全部的内容，谨慎的冒险者都应该这样——比尔爵士便是如此教他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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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诡异的变化

等到傍晚的时候，莫尔去问城堡的守卫，这才知道他们已经获准可以面见普兰子爵。两个人不想耽误时间，便要守卫通传，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领主居住的这座塔原本叫做守望塔，现在因为是附近唯一有人居住的塔楼所以才被称作灯火塔。里面是一座通风良好的大厅，受到地势的影响这里常年有微风吹过，所以不像外面那样潮湿难忍。墙边有六个巨大的壁炉，每隔十块方砖就有一个，全部点燃的时候这里一定非常暖和。现在除了距离领主最近的那个之外，其他的壁炉全都熄灭着，冷冷的灰尘在微风的吹拂下像羽毛一样不断飘起来。

四个穿着短披风的长矛卫兵守着大门和正在用餐的普兰子爵，这里的主人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板桌后面，面前摆满了食物。子爵约莫四十多岁，正直精力充沛的时候，虽然个头不高，但动作起来手脚迅速，吃东西的时候也咀嚼得很快。

“普兰子爵阁下，领主大人。”靠近之后，西格尔开口说道。

“坐，给客人拿过盘子去，倒上酒。”普兰子爵眼睛呈现灰白色，就像是掺进了牛奶的沙子，显得有些浑浊。他的声音短促有力，略微有些嘶哑：“好久没有见到外面来的骑士了，嗯？我听说是海姆领，对不对？”

“是的，我是来自海姆领的自由骑士索斯，这位是我的侍从莫。”

子爵朝桌子上的奶酪、面包、冷肉和水果做了个手势，然后举起了自己的杯子：“希望我这里的食物能让你满意，不过你要喝红葡萄酒还是白葡萄酒？我受够了本地的蘑菇蜜酒。不过若是你想要的话我这里也有。”

“我愿意为你分忧解难。所以尝尝蘑菇蜜酒好了。我的同伴要一些水或者奶就可以。”

“啊哈。还是个娃娃。”子爵插起一块火腿片，塞进嘴里，然后才招呼仆人说道：“给索斯骑士倒一杯蘑菇酒，给这个孩子一些清水。动作都快点！”他转向西格尔，对他说道：“你知道吃蘑菇的羊会有怎样的下场吗？它们基本不产奶！所以你只有断奶、喝水了，哈哈哈哈！”

西格尔面无表情，倒是对端上食物来的仆人微微点头致谢。受到了嘲笑的莫尔一言不发，手在桌子下面狠狠的攥了一下拳。

等到酒水端了上来。领主便挥挥手，示意所有人离开。仆人安静的快步撤离，守卫也只剩下门口的一个。普兰子爵斜靠在椅背上，手里倒垂着餐刀，一边咀嚼着嘴里的肉，一边盯着西格尔看。

“尝尝火腿，是本地的猪，吃蘑菇长大的，味道很不一样。”

西格尔咬了一口，完全没吃出区别来。“普兰子爵。据我所知，猪不吃蘑菇。”

他轻轻笑了声。“你可知道。自从我们家族占了这个荒地，外面就多了很多流言，蘑菇养猪、蘑菇喂羊，连我们这里的鸡都吃蘑菇才能下蛋。”他挑起一块酸奶酪，大口吞咽下去，然后猛灌一口红酒。“你很有意思，有些头脑，也不吹嘘拍马。像你这样的人物来我们这个边缘角落做什么？”

“我的领主西格尔男爵有一个任务交给我，来这里找一位叫做麦格的法师，收回她手中一本属于法师联合会的书籍。”西格尔表情平静地掰开面包，放在餐盘里，又加了几块火腿。

“我也想知道她在哪里，好亲手绞死她。”领主回答道：“我这里原本天气好好的，突然就被这该死的浓雾笼罩，都是那个可恶女人的问题。该死的法师！”

“她逃走了？躲藏起来了？”西格尔决定将领主逼到角落，“需不需要我们提供帮助？”

“哈！你们两个？”普兰子爵灰色的眼珠转了转，“你们知道荒地有多大么？在这雾气里你什么都看不见，找什么，找死吗？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情，我劝你们打哪来、回哪去。”

“秘尔城暂时不需要我们两个，南方联军早被击败，投降领主的城堡也已经安定下来。”

“是的，我听说了你们的事情。”普兰子爵扔掉餐刀：“法师全都是这样的吗？用魔法作恶，以后还怎么有骑士精神和荣誉？”

“我的领主是一位有荣誉的骑士。”西格尔拿过一个苹果，手指用力将它掰开，带果核的一半扔到一旁，然后满意的看着自己的餐盘。“南方的领主自不量力，在我家的城堡上撞得头破血流，烧的丢盔弃甲。只希望他们不要蠢得无可救药，还能知道吸取点经验教训。”

这是在威胁，普兰子爵心里明白，不过他不吃这一套。他举起杯子，大叫一声：“让我们干杯，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西格尔请啜一口，满嘴都是甜蜜的味道。

“索……斯骑士是吧，我这里地处偏远，很多消息都是道听途说。你们的领主据说不大？”

“即将二十，而且他刚刚当了父亲，生下了少领主。”

“哦，这倒是新闻，是件大好事。”普兰子爵说道：“可对我来说却是个坏消息，我还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呢。”

“事有不巧，但这应该不会影响两位领主之间建立友谊，”西格尔说道：“男爵会非常感谢你在这件寻回失物事件上的帮助。”

“帮助？”普兰子爵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他能给我什么？我这里虽然贫瘠，但不愁吃喝，也不会有人对这块土地感兴趣。我不需要他的金子，他不需要我的蘑菇。一个水手出身的法师，还是老实过自己的日子，别到处乱跑比较好。”

“男爵阁下的确没有乱跑，因为他知道若是乱跑的话，整个南方都会惊动。”西格尔笑笑，“乌瑟尔和南方联军，在他面前都不能支持超过一天，他的确不应该乱跑。”

“你在威胁我吗？”普兰子爵一拍桌子，盘子叮当作响。

“不，我在陈述事实。”西格尔举起杯子，饮了一口蜜酒：“在我们那里，威胁别人是另外的做法，比如派一名诗人去敌人大厅中演唱《一日战争》。不过你放心，我的嗓子很差，也不会唱那首歌。就像我刚来的时候所说的那样，我们是来找人，找书的。”

“也正如我早先所说的那样，麦格找不到了！”

淡淡的微笑始终保持在西格尔的唇边：“若是一个普通的领主，他会接受你的说辞，然后带着失望离开。但我的主人不是，他说麦格在这里，那肯定在这里。”

“让他自己来找！”

“您确定吗，领主大人？”

普兰子爵鼻子哼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灰色的眼珠闪烁不定。过了一会儿，他大叫道：“人呢！快把烤肉端上来，都是些凉的怎么吃啊？”

仆人赶忙推开门，将外皮焦黑内里还血红的大块烤马肉放到每个人面前，然后慌乱的退下。这一次，普兰子爵挥挥手，连门口的守卫也都撤了下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守在即将熄灭的壁炉旁。

“西格尔男爵想要一本书？”

“是的，麦格法师从联合会借走了一本书，《月光莫亚之卷》，一直没有归还。西格尔男爵的老师要求他将这本书找回来，所以他派我前来。”

“这本书是做什么用的？”

西格尔摇了摇头，“我从来不会问法师这种问题。”

“哼，神神秘秘。”普兰子爵一摆手，然后说道：“既然不是来找麦格，只是一本书，那我就告诉你们，这本书没有了。”

“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我告诉你，麦格正在我的地牢中，我搜过麦格所有的东西，里面确定没有这本书。”普兰子爵切开焦黑的马肉，餐刀和盘子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若我说，麦格一定还有藏起来的东西，里面正有我想要的，但她就是不肯说，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所以说，你因为这个才把她抓了起来？”西格尔有条不紊的切下一块马肉，鲜血沿着餐盘流淌。“我听到的消息说，你宣布这场浓雾是由麦格法师引起的，所以才通缉。”

“只能是法师搞的鬼。至于是这个法师、那个法师，有什么区别。说不定引起这场雾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们的领主：西格尔！仔细想想，这场雾给了他大好处，现在所有南方的货物想要出去，都要从他的海姆领过去，日子一定很好过吧？”

“若你是正式指责我的领主，那为了捍卫他的荣誉，我将与你决斗。”西格尔放下刀叉，冷冷的看着普兰。

“别紧张，我只是说，我可以在这件事上给你们大开方便之门，只要你们能够和我配合。”普兰子爵说道：“你瞧，你们想找到一本隐藏起来的书，我想要可能存在的其他宝藏，这本身就没有干扰。我会让你们去见到麦格，你们的任务就是用这本书来换她的自由，让她告诉你们她藏东西的地方，然后告诉我。”

“然后呢？”

“你拿着你们的书，我拿着我要的宝贝，麦格获得她的自由。大家都受益，对不对？”

西格尔看着普兰子爵，看着他眼睛里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得意，然后点了点头。

“我告诉你们一条密道，从哭泣塔下去，可以通向牢房。”普兰说道：“你们就从那里下去吧！”(未完待续。。)

ps：二百五十章了，呵呵呵

第二百五十一章诡异的变化2

整件事情变得奇怪起来，所谓的密道几乎变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情，西格尔短短一天之内就听到两次。他想要《月光莫亚之卷》，这本书是在领主手上还是在麦格手上，也许只有见到女法师之后才能知道。不过西格尔可以肯定一点，普兰子爵绝对没有放麦格法师离开的可能，他能把村庄所有人倒吊在刑架上，又怎么会有真正的仁慈？

心中怀着十分的戒备，不过法师脸上显不出丝毫的破绽，依然是平静而好奇的神色。在答应了普兰子爵之后，西格尔便决定立刻行动，请子爵带他去密道入口。不过普兰也很小心，只是派了个仆人带他们前往，自己仍旧在餐桌前解决仿佛永远吃不完的晚饭。

“带上提灯，里面黑。”普兰子爵目送西格尔离开。

仆人从门口的架子上拿了一盏提灯，提在手中，然后推开大门在前面带路。西格尔一直注意仆人的身形动作，发现他在离开了灯火塔之后，身体明显放松了很多。看来普兰子爵在仆人们的心中积威已久，是个不可违逆的存在。想来他能用强硬而残忍的手段维持着自己的统治，这些仆人也不会过上什么好日子。

能够确定仆人们的情绪变化，正好方便了西格尔使用法术。

在城堡的拐角，避开所有守卫的视野范围，西格尔迅速施展了魅惑人类法术。一阵甜腻的香味飘进仆人的鼻子，让他的精神立刻放松下来，变得轻松愉悦而失去警惕。再加上使用些和善的语气和微笑的表情。便能从他那里收获友谊。

“哭泣塔为什么有这么个名字？”西格尔问道。魅惑法术不代表抹去记忆。可防不住有人事后追问，所以他还要循序善诱的挖掘信息。

“哦，其实很简单。因为年久失修，这座塔好多地方都破损了，露出了墙壁之间的夹层。许多地方出现了大小不一的缝隙和破洞。有风吹来的时候，便会发出哭泣的声音，因此得名。不过这座塔以前叫做海风塔。”

“不错，看来你对这里还很有了解。”西格尔笑着夸奖她：“来这里多久了？”

“我出生在这里。从七岁开始做仆人，已经二十五年了。”那人说道：“为领主大人服务是一件不错的工作。”

“我也是为领主服务的，一位非常年轻的领主，也很仁慈，不会把那么多尸体挂在刑架上。”

“这件事情是很可怕，但谁叫他们与鬼怪沟通？”那位仆人撇撇嘴，说道：“自从疯子麦格引来了大雾，这里的生活便改变了很多。土地逐渐变为沼泽，好多地方都不能去了。我有个大胆的哥哥，在沼泽里划船的时候看到了行走的怪物。高大的身体和无数张开的胳膊。摇摇晃晃在泥沼中迈着沉重的步伐。那些怪物发出可怕的吼叫，掀起的水波差点把小船打翻。要不是见机得快。赶忙逃跑，我哥哥就会像许多村民一样，被吸干身体，皮肉还用作怪物渗透时候的伪装。”

“这样可怕的怪物，普通村民怎么敢去联络？”

“谁知道？可正是因为他们做了这样的愚行，所以领主才大发雷霆，将所有人吊上刑架。”那仆人带他们来到了哭泣塔之前，用钥匙打开了大门，边走边说：“在恐惧面前，人都不知道自己会犯下怎样的错误，那个时侯没有正常的思维。我听说村子试图沟通怪物，让他们不要洗劫自己的村庄。不过他们的努力却引来了怪物的注意，他们自己的村子没事，但其他更多的沿河村庄被袭击。”

“这些愚蠢的村民。”西格尔的赞同让仆人感到非常得意，魅惑法术的力量进一步深入，逐渐将他完全控制。“若是能知道如何驱赶大雾，解决一切麻烦就好了。”

“您说的没错。”仆人说道：“都是因为麦格才导致了这一切。实话给你说吧，麦格就关在地牢中，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非得愤怒的冲进来引起混乱不可。其实，领主大人关着她，就是一直想让她说出赶走大雾的方法。可到现在为止只得到了护身符的情报，治标不治本。”

西格尔耸耸肩，对他说道：“护身符真的这么神奇？”

“是的，自从领主大人命令大家使用护身符之后，袭击的事件果然减少了，而且也不再有伪装者出现，大家终于可以放心的面对别人。”仆人说道：“我们的领主大人总是有办法解决问题。”

那个护身符根本没有用处，连魔法波动都没有，只是一件装饰品——昂贵的装饰品。西格尔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实情，毕竟村民也需要安慰。至少仆人有一点说得没错，至少无谓的猜疑减少，人们可以相处了。

这个时候，仆人已经带他们来到了密道的入口。哭泣塔果然在不断发出奇怪的声音，吱吱呜呜响个不停。年久失修的墙壁多处破裂，很多地方都用木板和石头简单加固。好在主墙体还算稳固，支撑着这座上百年历史的城堡。

密道就在消息灵通人士所说的位置，壁炉的旁边，用铁梯在墙壁上制作的扶手一直通向幽深的地下。仆人拿出一盏提灯，在避风的地方点燃，然后递给他们。他正准备要走，西格尔拉住了他，问他最后的问题。

“我原路出来的时候，你会在这里等我吗？”

“不，我没接到过这个命令，从来没有。”

西格尔松开了手，接过提灯，打发仆人走了。

哭泣塔楼中只剩下西格尔和莫尔两人，提灯在风中摇晃，发出的光芒也摇摆不定，在墙上投下两人巨大的影子。一群黑色的蝙蝠倒吊在塔楼的残垣断壁上，被光芒惊动，发出类似老鼠的吱吱叫声。莫尔非常紧张。不由自主将长剑抽了一截出来。担心地问：“大人。咱们真的要下去吗？”

西格尔点点头，对莫尔说道：“是的，目前只有这一条路。”

“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莫尔紧张地回答。

“你感觉的没错，所以要跟紧我。”

他将附盖提灯挂在腰间，率先爬下了梯子。这是一段非常狭窄的通道，两侧墙壁留下的缝隙刚够一个人挤过去，后背磨的生疼，似乎松开手也不会摔下去。只会卡在半空中。这里寂静无声，有一股地底特有的潮湿气味。他们下了大约十多米，来到一座拱形结构支撑的通道内。

西格尔举起提灯，仔细观察。

“大人，你在找什么？”

“记得普兰子爵是如何交代仆人的吗？‘带他们去哭泣塔的通道，就是那个我不让你们下去的地方，让他们去扫清里面的危险’，之后他紧接着单独嘱咐一句‘带上提灯’，这你还记的吗？”西格尔对莫尔解释道：“墙壁上有火把，哭泣塔的入口也有烛台。为什么单单说了提灯？仆人拿起提灯，在他手边就有燃烧的火把。为什么当时不点燃，一定要现在？”

“我越来越搞不懂了。”莫尔回答：“你说这里有阴谋？”

“这是肯定的，但我暂时还不知道是谁的阴谋。”西格尔一边说，一边在提灯的灯芯下面抠。只听得咔吧一声，一个小铁盒被抽了出来。两人顺着灯光看去，只见铁盒中是一些磨得很细的粉末。

西格尔示意屏住呼吸，然后用法术改变铁盒的形状，直接将口封闭起来。随后他取出手帕浸湿，捂在口鼻上。莫尔也学着他的样子做同样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才长出一口气，对莫尔说道：“铁盒中是某种药粉，但应该不外乎毒素或者致幻的成分。那个仆人宁可在黑暗的庭院中前进也不点燃提灯，我就觉得有些问题。看来这灯火到一定时间，燃烧的就不再是灯油，而是这种物质了。”

“普兰领主要害咱们？他为什么啊？”莫尔感到很奇怪：“我们又不会对他造成什么麻烦。”

“我还不知道，”西格尔说：“这个地方实在诡异，咱们要处处小心。”

随后，他就掏出了魔杖，开始念颂咒语。一道又一道影子从西格尔的脚下向外面扩散，钻进了通道深处。莫尔似乎看到这些影子都有着西格尔一样的面容，但又不敢确定。他揉揉双眼，想要看的更清楚，但这次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我们稍等片刻。”西格尔拍拍侍从的肩膀，安慰他紧张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提灯的火光晃了晃，陆陆续续有几个影子回来，重新贴在西格尔脚下。法师不慌不忙，蹲下身子用魔杖抵住影子，口中念念有词。

他派出隐形的影子仆役前去侦察，然后用“与死灵交谈”法术询问情报。由于死灵不会描述，只能回答是和否，所以得到的信息并不完善，与渡鸦巴隆相比多有不如。

不过死灵有自身的特点，除了不怕死亡之外，他们免疫全部影响心智的法术效果，也不会中毒、被迷幻、被催眠。在它们眼中，只有生命体魂火的颜色，其他一切都是灰色，所以幻术的欺骗也很难影响它们。

通过这些死灵阴影的口述，西格尔知道前往是一条冗长的通道，直到一扇可以旋转的暗门之前终止。阴影虽然推不动暗门，但可以从门缝中钻过去。它们全身颤抖，表示自己遇到了一个散发着强大魔法光芒的女人。

“你们被发现了吗？”西格尔问道。

阴影表示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西格尔试图问更详细的信息，但阴影们感觉到了魔法波动的威胁，便飞了回来。

“走吧，莫尔。”法师解散了阴影，站起身来。“把长剑收起来，一时间用不到。”

说完，他大踏步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自己释放各种防护性的法术。防护邪恶、防护死灵、防护负能量，然后是元素防护和远程防护。除此之外，他还要为自己施放侦测隐形、魔法视力、侦测谎言等法术。

这一系列的法术并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更不要说莫尔。所以在暗门之前，西格尔让莫尔留下，并为他释放了防护邪恶。

“让我跟着你去吧，”侍从突然说道：“我知道自己在武艺方面不如你，法术更是不会。但我是你的侍从，跟随你是我的责任。我发誓要服侍你，一个骑士首先要遵守自己的誓言！”

“若是我命令你留下呢？”

莫尔只犹豫了两秒钟，便回答道：“我请你收回这个命令。”

是时候让他成为骑士了，西格尔心想。此行已经有了不错的收获，莫尔已经有了足够作为骑士的勇气。

“很好，你想跟来就跟来吧。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开口，若是发生争斗，远远的使用长弓，不要近身，记得了吗？”

莫尔打开空间袋，将长弓和重弩都掏了出来。弩矢上弦，箭囊斜挎在腰间。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将嘴唇紧紧抿住。

西格尔推开了暗门，两个人走进了这个房间。(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麦格法师1

这里正位于灯火塔的地下，周围都是厚实的泥土和成千吨的岩石。铺在地板上的茅草散发着一股骚臭的味道，因为极端潮湿而形成的淡淡雾气让这里显得非常诡异。

一座让人慢慢腐烂掉的牢房，没有透气的窗户、没有床、没有看守。粗大的铁栏杆已经生锈，但依旧坚实，门上的铁锁已经和栏杆锈成了一体，不过缩在墙角的那个骷髅也不会提什么反对意见。

西格尔正站在一间牢房之中，暗门就是这里的一扇墙壁。借助微弱的火把光芒，他看到墙壁呈现淡淡的红色，露出一片片硝石。这间牢房的大门是倒塌的，只要侧身迈步就能过去。

正如阴影所说，一个清晰的魔法波动就在前面，西格尔是用侦测魔法已经能够感觉到。都说魔法波动可以反映一个人的心情，就像心跳一样是不会撒谎的。从前面的波动中，西格尔明显感到了愤恨、激怒和复仇的**，同时还有许许多多的悲伤混杂在其中。

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两旁都是空荡荡的牢房房间。在这里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划痕，一面墙上还有早已干涸的、用血液写下的“永世诅咒普兰！”

在所有牢房的尽头，是一件“审问室”，至少门上的金属铭牌是这么写的。作为这里极少没有生锈的物件之一，这个名牌散发着慑人的寒意。门上没有锁，只需要轻轻一推就开了，然后西格尔便见到了传说中的“麦格法师”。

她是一个老妇人了。灰白色的头发稀稀拉拉。从头顶上垂下来。上面沾满了粘稠的血块。布满皱纹的脸上有青紫的抽打痕迹，有几道鞭痕从额头斜拉到嘴角。她的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囚服，有被火烧的焦孔，也有被鞭子抽烂的破洞。她的腰上和双脚脚腕，都穿着镣铐，并用好几根铁链固定在四周的栏杆上，只留下极小的活动范围。她的手连同手腕被锁在铁球中，球体上的链子连接了牢房天花板。西格尔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毫无反应。双眼虽然睁开，但并没有聚焦，只是呆呆傻傻的看着远处的墙壁而已。

“麦格法师？”西格尔轻轻叫道。

老妇人这才有所反应，看了看西格尔，眼角和嘴角不住抽动，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呼噜声。她被关进来的时候，就有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骑士，那个人打得她最狠、最疼，还把她像一袋土豆一样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碰到了充满腥臊的地面，当时她最后一个念头居然不是复仇。而是避免口鼻也撞到地面。之后，她就被吊在链条上。固定在这个“宽大”的牢房中。

她诅咒每个人，普兰爵士、爵士夫人、他的傻瓜儿子、他手下的骑士、他领地的居民，总之一切和普兰有关的人。总有一天她要复仇，如果生不能，死后也会。她感到自己体内的魔法能量已经沸腾，就像火山一样即将爆发，但她不能，她没有那个能力了。

“你是麦格法师吗？”西格尔问道：“我需要确定你的身份。”

“呸！”囚犯吐了一口唾沫，闭口不言。

对方身上的魔法波动做不了假，西格尔想了想，便掏出了魔杖，开始施展咒语。

囚犯这才瞪大了眼睛，用激动的目光看着魔杖。她的嘴巴微张，嘴唇颤抖着，一时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西格尔用魔杖在空中画过几个玄奥的符文，利用无声幻影法术制造了三个漂浮半空的图案。

“你来看看，哪一个是你的徽记？”

每个法师都有自己的徽记，放置在法术书和咒语卷轴上以表明身份。西格尔那个触手会动、眼睛燃烧着火焰的乌贼图案就是自己的徽记，不过也被他用作领地的徽章。

从登记册上，西格尔知道麦格的徽记是山峰上降下的冰雹。他利用幻术模拟出这个景象，但三个徽记略有区别。

“这三个都不是我的。”麦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勉强说道：“你的雨点做的并不准确，其中有一个应该是菱形的。”

西格尔点点头，收起了幻术。“你好，麦格法师。我是法师联合会的一员，为了安全起见，很抱歉还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

“你不打算放了我吗？”

西格尔闭上眼睛，好好想了想，然后说道：“你现在是普兰子爵的囚犯，即使退一步说，你也是他的通缉犯，释放你我是要承担后果的。”

“该下地狱的普兰，这个受诅咒的讨厌地方！”麦格法师愤怒的抖动身子，锁链哗哗作响。他大声喊叫，直到嗓子都喊哑了为止。“混蛋！背信弃义、骗子、叛徒、忘恩负义的小人！不得好死，普兰你不得好死！”

她这样乱动，镣铐重新磨开了伤口，鲜血缓缓的流下来。她已经发泄了无数怒火，现在靠这种情绪已经掩盖不住身上的疼痛。普兰子爵的样貌在脑海中浮现，但更多出现的还是他的鞭子。火辣辣的疼痛深入骨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在这里待了多久，她完全无法计数，只知道已经很长时间。时间流逝，她计算着伤口恢复的速度，一天、两天进行估算。但后来想到自己营养不良，伤口不可能像往常的速度愈合，便又加上一倍左右的误差。好久了，她经常为此得叹息，但是想到以后可能会永远呆在这里，她就恐惧，觉得前面经历的痛苦有可能只是开始。

“你想要什么？”麦格说道：“看在都是法师的份上，不要再做游戏了，直说吧。”

西格尔清清嗓子，说道：“受委托，我来找《月光莫亚之卷》。你已经持有这本书很长时间了，到了应该交回的时间。”

“水！”

这没有问题。西格尔从身上掏出皮囊。里面装着可以缓解疼痛和疲劳的凝神药水。说是药水。其实是用凝神药剂配方的原料煮出来的茶。添加了上好的红酒，比真正的药剂效果差很多。

但保存的时间更长，味道清新爽口。

水囊漂浮在麦格嘴边，老妇人**地大口吞咽。水从嘴角流下，不断滴在茅草里。她一直喝干才停下，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才说道：“你放了我，我就给你这本书。”

西格尔想要这本书。但也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若是现在放了她，恐怕她还会提更多的要求。法师想了想，决定试探麦格法师的底线，所以说道：“书是联合会的财产，归还本就是你应该做的。你只有完成了自己的义务，联合会才会提供额外的帮助。你想要离开这里，用原本就属于联合会的东西作交换，是不可能的。”

“哼哼，还是这样斤斤计较。”麦格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抬起头来跟西格尔说：“你想要什么？我的咒语书，还是我制造的各种神奇药水？”

“我现在只想要《月光莫亚之卷》。”西格尔说道：“考虑到你目前的情况。我可以答应你，在拿到书之后，我还会回来见你，和你交谈。”

“不必了，你不会回来的。”麦格说道：“你拿着书，肯定会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再也不会回头。这是个受到诅咒之地，只有败亡和毁灭。就让你想要的东西和这里的土地一样腐朽吧，沉入垃圾堆，永不再现！”

麦格的情绪非常不稳，西格尔终于发现了这点，和这样的人很难正常交谈。法师领主皱着眉头，脑海中浮现除了珍妮特的面容，漂亮的脑袋一转，面容的背面却是骨魔可怕的脸。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也就不能让这本书从手中溜走。西格尔要想办法让麦格从偏激走向理智，这样才能和她继续谈下去。

“麦格，你作为一个法师，是个聪明人。你觉得我是从那里得知了你的消息？”

“法师联合会知道我在荒地，这有何难？”

“不，我是说这里。”西格尔指了指牢房。

麦格皱紧了眉头，知道西格尔不是从正门走下来的，但这未必不是诡计。面前的法师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这个年龄的法师中没听说有人具备预言法师的天赋。法拉尼斯作为法师联合会少数几个专攻预言的天才，一直没有收到合适的徒弟。莫非这个人是从法师协会过来的，最近才加入的联合会？

这样的可能性的确存在，但毕竟概率太小，预言法术也不可能那么精确。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自己被关在地底，除了送饭的两个哑巴狱卒、前几天曾经出现的小盗贼，剩下的便只有普兰子爵。

普兰子爵，她想起这个名字便咬牙切齿，但现在却能冷静下来。麦格的目光中重新焕发了睿智的光芒，她对西格尔说：“是普兰指引你下来的？”

“没错。”西格尔回答。也许普兰子爵觉得自己的计划很不错，但西格尔想清楚了其中的漏洞：只要麦格法师仔细想想各种细节，就能发现他出现的方式有问题。若是他能够这么容易从城堡外面混进来，不惊动普兰子爵，还能获得准确的情报，然后下到地牢，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只需要这么一丁点的怀疑，便可能导致整件事情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西格尔的确可以按照普兰子爵的办法，尝试用自由来诱惑麦格，但那也意味着将自己的智力降低到和普兰一样的程度。

西格尔将长剑从剑鞘里抽出一截，展示给麦格看。“我能够带着武器下来，自然能斩断你的铁链。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西格尔着重说了“所有人”，但他只得实际上是普兰。麦格法师点点头，表示自己听的清清楚楚，心里明明白白。“我以骑士的身份来到这里，若是砍断链条带你走的话，普兰会没有防备？上面肯定会有无数埋伏。”

“告诉我你会传送咒语。”

“《月光莫亚之卷》。”

“该死的，没见过你真么固执和难缠的法师！”麦格审视着西格尔的脸，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派你来了，你的确是做这个的最佳人选。月光莫亚之卷，我可以还给协会。但我同时要求你作为协会的法师提供协助，为我施展法术。”

“你想让我传送你？”西格尔摇摇头。“根据我和普兰子爵达成的协议，我也许可以放你下来，承诺你自由，但不能带你离开。我最多给你画一张地图，指引你离开的方向。”

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可以用地图碎片作为传送术的施法材料，越精确法术就越安全。另一项材料是沙子或泥土，这里到处都是。西格尔用这种方法告诉麦格，如何在他离开之后施展传送出逃脱，而且这种方法还可以让麦格将自己的行踪保密。西格尔希望这样的方式能够让麦格更痛快的交出《月光莫亚之卷》。

没想到麦格苦笑几声，摇了摇脑袋：“年轻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做不到那样。你以为是什么将我困在这里的吗？这些铁链？”

西格尔摇摇头，诚恳地说道：“我一直在奇怪这件事情。这又不是法师拘束盔甲，也没有排斥元素力量的符文，你身体中散发的魔法波动也看不出丝毫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该死的普兰砍掉了我的双手！”麦格大喊一声：“我再也无法施法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三章麦格法师2

“带着这副镣铐，我感觉自己的手仍在。虽然没有手指，但是痛啊，一直不停的痛啊！”麦格法师垂下头，神情漠落、绝望。

西格尔也沉默了，一个法师失去双手是非常可怕的事情，甚至比剑士失去双手还要严重。过去曾有剑客将长剑镶嵌在断肢上，用惊人的毅力重新成为强者，但法师很难这样做。

魔法需要精细的调控，需要结合声音和姿势来搭建咒语的结构。人身上最灵活、最容易掌控的就是喉咙和手指，所以咒语基本上都离不开这两个部位。只有施法者才有切身体会：单纯发出声音和挥动手臂并不能构建法术，只有通过这些动作，逐渐掌握它们对法术咒语的影响，牢记住释放成功时的感觉，才能真正掌握这个法术。

失去了双手，就很难完整的施法动作，而之前法师们学的法术姿态都是以有手为前提的。想要重新拾起施法能力，几乎要推翻一切，抛弃手势，重新构建咒语结构基础，不论是难度还是需要的时间，都不是几十年能够完成的。

面对这种情况，西格尔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安慰。

“你不能想象那种可怕的感觉。痛只是一方面，还是最简单的。当初在学习法术的时候，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更大的痛苦。”麦格法师的声音缓缓吐出，在牢房中缭绕，和铁链的哗啦声混成一体。“我经常受伤，那些和我一起的同学经常搞乱我的施法材料，或在我施法的时候吓唬我。导致法术失败。火焰、寒冰、酸毒。这些我都经受过。几乎每一天我都活在疼痛中，但我知道我在进步，我会超越他们，所以疼痛不算什么。”

“我经常受伤，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屈辱，从未如此绝望，这比肢体上的疼痛要可怕得多。日日夜夜，断肢总是传来火烧的感觉。明明已经过去许久。但我总是感觉一切还停留在他们用火盆烧封了伤口，彻底断绝我和魔法之间联系的时候。”

“你知道普兰说什么吗？‘给她做一双铁手，链子挂的长长的，最好能做五根。这是不朽的手指，永远都可以用哦’。他居然那样嘲笑我，这个该死的混蛋，刽子手！”

西格尔安慰她说：“一些神殿可以治疗断肢，能让手再长出来。我有个矮人朋友，他就这样治好了腿。”

“矮人牧师为什么要为我治疗？我又不信他的神！”麦格冷笑一声，“神殿的牧师只不过是他们神的影子。神力的通道而已，真正决定是不是给我治疗的是神明。而神明不像牧师一样可以被轻易收买。治好我的断肢所付出的代价比恢复魔法能力带来的要高得多。你告诉我：神，哪个是不贪婪的？”

“我恰好认识一个。”西格尔说：“我见到过一个牧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信仰的是哪个神灵，但丝毫不影响他使用神术，各个种族、信仰和职业的人都可以在他那里得到治疗。只不过他现在还不会断肢再生，我觉得有一天他肯定能够掌握，到那时并不是没有希望。”

“只不过……觉得……到那时？你在骗我，用假话安慰我，想要引导我的思想，获取我的信任。”麦格发出了呵呵的笑声：“我不会上当的，你休想得到我的秘密！”

西格尔皱紧了眉头，因为他发现麦格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痛苦，精神变得并不稳定。虽然她的断手很让人同情，但西格尔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给她做心理疏导。

“麦格法师，我不需要你相信我，因为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你的主观感觉而改变。至于你的秘密，你想守到天荒地老那是你的事情，我只要《月光莫亚之卷》。”

“哦，若是我给了你想要的，你能给我什么？我要自由、我要魔法、我要报仇，我要他们死！”

西格尔摇了摇头，站到麦格法师面前，让手中的火把照亮自己的脸，让她能够看清自己。然后他说道：“你要的太多，这些东西你想自己争取，或者和人交换，这都可以。但前提是你先将不属于你的东西归还。告诉我《月光莫亚之卷》在哪里？”

“呸！休想！普兰你这个混蛋，休想！”

她疯了，西格尔无不遗憾的想着。遭遇到这种境地，在这样一个可怕的环境中，如何不会发疯呢？这不像是永久的疯狂，只是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引发的头脑发疯。需要找个办法将它宣泄出来，但这就需要对麦格法师的思想进行操作。西格尔想了想，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寻找答案。

他将火把放在一旁，抬起了魔杖，开始念颂咒语。对精神不正常的个体使用魅惑类法术是非常危险的，若是使用思维探针之类的窥探法术，危险性则更上一层楼。西格尔小心翼翼的将咒语的力量蔓延过去，慢慢深入她的记忆之中。

关于法术的部分最好不要碰触，因为那是法师防护最严密的部分，而且大部分信息都是用密文符号记忆，解密需要相当大的精力。西格尔专心寻找对物品的记忆，《月光莫亚之卷》到底被她放在了哪里？

过去的事情变幻成片断，一点一点呈现在眼前。西格尔看到了麦格的实验室，看到她正在进行炼金的试验，桌子上摆着魔法护身符，和自己从老夫人那里买到的一模一样。不过记忆中的护身符表面看平平无奇，但实际上散发着强大的魔法波动，就像是充满力量的心脏。

将视线移回来，不能去看魔法物品的制造，那样会消耗大量精力——西格尔告诫自己，控制魔法咒语，小心翼翼的避开一个又一个陷阱。只要他对麦格的魔法有了一点好奇心，都有可能导致手中的法术失败。他就像是行走万丈悬崖之上。脚下仅有一根晃晃悠悠的钢绳。

他终于看到了那本书。麦格将它细心安放在书架上。就在实验室的下面。离开那里的时候，她用咒语封闭了大门，让泥土掩盖了入口的痕迹，使其看上去就像普通地面一样。

开启秘门的魔法咒语已经知晓，西格尔开始念诵咒语的结尾部分，好从麦格的思维中脱离。

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麦格的记忆中出现一个奇怪的人，又高又瘦，模糊不清的脸上长着一对尖尖的耳朵。精灵？西格尔愣了一下。

精灵对西格尔施放了法术。让他的身体不能动弹，连眨眼和移动舌头都不行。这个时候一个提着长剑的人走了过来，普兰狰狞的嘴脸清晰可怕，闪耀的剑光如同霹雳一样。发生了什么？

西格尔突然意识到这是麦格的记忆，自己并没有被困住。麦格被砍掉双手的记忆太深刻，遍布她的头脑之中，随时都有可能浮现出来。西格尔告诫自己抽回好奇，抽回注意力，然后艰难的从法术咒语中退了出来。

出现在麦格记忆中的精灵是怎么回事？她原来是中了法术之后才失去了双手，可她为什么从来不说？精灵的脸为什么是模糊的。而普兰的脸如此清晰？

他擦去头上的汗水，慢慢平复魔法波动带来的疲累。同样精疲力尽的还有麦格。她的身子在锁链上不断颤抖，已经连抬起头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莫尔细心地将水囊递过来，让领主大人好好休息。听到了水声，麦格才抬起头来，虚弱的低声说道：“在你走之前，让我喝个饱吧。”

“你终于又恢复清醒了？”

麦格点点头，西格尔将水给她。随后，他又拿出几片精灵饼干，送到麦格的嘴边。

女法师皱皱眉头，出人意料的说道：“将精灵的东西拿开！”

“你需要吃些东西，而这是最好的恢复体力的食品。”西格尔说道：“对于伤口愈合和恢复疲劳也很有好处。”

“不，我宁可饿死，也不吃精灵的食物。”

“为什么？”西格尔立刻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精灵？”

麦格皱紧了眉头，似乎自己也很迷茫。为什么？她自己也在问自己。似乎精灵在她心中所代表的含义比普兰更黑暗，更可怕，但她记不起来。

西格尔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知道不能再继续逼她，否则很有可能再次因起疯狂。他只需要知道精灵的确在这件事情中掺了一脚，并提醒自己多加小心。普兰还有一位盟友，可以瞬间定住向麦格这样强**师的身体。

他收起了精灵饼干，拿出了用碎肝和兔子肉做成的派。只需要些许火元素的力量就可以让它重新变得温热。他用手一块块掰下来，喂给了麦格法师。

女法师狼吞虎咽，很快便吃完了一整个派。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西格尔，半响之后才说：“你离开之后便不会回来了，是吗？”

“《月光莫亚之卷》对我非常重要，原谅我暂时不能把你放走。”西格尔说：“鬼雾沼泽的扩张一直以来都没人知道原因，我也不认为你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所以普兰子爵通缉你的理由根本不成立，他这样囚禁你也是不对。我可以为你求情，但不能简单一挥剑，然后施展传送术，就当事情解决了。”

麦格先是低声轻笑，然后声音越来越高，最终大笑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有你这样性格的法师！你干嘛不去做圣骑士、不去当审判官？若你做领主，一定是公正无私、善恶分明啦？”

西格尔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有疑问。若放了她，她却躲了起来，再也找不到怎么办？若是她实验室地下的密室中没有《月光莫亚之卷》，那唯一看过这本书的人就在眼前，自己怎能让她脱离掌握？

这到底是尊重规则还是自私的借口？

西格尔的犹豫并没有持续多久，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抽出星之尘，斩断了麦格的铁链。叮叮铛铛的响声异常悦耳，自由的感觉真好。但失去了支撑的女法师跌坐在地上，根本无力爬起来。

莫尔伸手要扶，但被西格尔挡住。“不要着急，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未完待续。。)

ps：大家2015年最后一个月好！

第二百五十四章麦格法师3

西格尔将手分别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然后念颂咒语。元素的力量形成漩涡，稳定的制造了一个空间通道。他带着两人迈了过去，一瞬间便到了城堡外面。

传送法术引起了城堡中侦测法阵的反应，灯火塔中墙上的一些符文亮了起来。巡逻的卫兵好奇的看着这些符文，但不知道他所代表的意义。只有普兰子爵皱紧了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警示，然后叫来了仆人。

“去丹皮亚夫人那里看看，将笼子里的猴子带来，就说是我要的。”然后他叫来了手下的骑士侍从，交代道：“让卫兵集合，到哭泣塔门口集合。全副武装，戴上护身符，执行抓捕任务。”

“需要骑马吗？”

“在这种大雾中，你脑子坏掉了吗？”普兰子爵骂了一句，然后说道：“还是牵着马吧，也许能用得上。”

离开地牢的三人降落到一个农庄中，站在泥泞的田地里。身后不远处还能看到城堡几座高塔的模糊影子，远远传来一阵阵集合的钟声。传送法术还是有些误差，西格尔原本要停在干净好走的大道上，但现在却站在泥水里，脚面被土豆的蔓藤缠绕。

“麦格法师，你现在还能辨别方向吗？”

女法师用铁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来。她用激动的神情看着周围，大口大口呼吸着里潮湿的空气。当她看到远处的城堡的时候，身体不由得颤抖一下，赶忙将目光移开。

“你真的决定放了我？”她问道。

“当你将《月光莫亚之卷》交给我之后。你才能真正自由。”西格尔说道：“我要监督着你将欠法师联合会的东西归还。”

“能够使用传送术的法师。即使在法师联合会中也不多。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张脸。听都没听说过。”麦格说道：“你到底是谁？”

“这不重要。”西格尔平静的说：“你是要继续在这里聊天，等集合的钟声响起，普兰子爵的手下追来呢，还是继续前进？”

“你会召唤魅影驹吗？”

西格尔拿出魔杖，召唤三匹战马。他将麦格扶到马上，让她在前面引路。随着西格尔法术控制能力的增强，魅影驹的实力也得到了提高，泥泞的地面对它现在造不成什么影响。即便是沼泽也不会让它减速。

浓雾遮挡了三人前方的视线，到处都是的黑泥掩盖了道路。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隐藏到乌云之后，极难辨别道路。只有非常熟悉环境的人能够根据树木生长和路旁的建筑特征找到方向，其他人只有迷路一种下场。

有了麦格领路，倒是没有迷途的风险，但雾气严重影响了前进的速度。西格尔拿出元素符文核心，召唤两个气元素护卫，让它们使用旋风的能力，强行吹开周围的浓雾。

气元素非常努力，但它们回报说这里的雾气极为沉重。里面蕴含魔法的力量，并不是完全的自然产物。两个气元素一同工作。在三人身边形成旋风，但也只能扫开周围十米半径的空间，或者保证前方三十米的距离里没有遮挡。

这和距离勉强满足三个人的要求，魅影驹虽不能全速前进，但比之前只能踱步要快上很多。

风元素在前面开路，西格尔用魔杖将周围照亮。自从鬼雾沼泽将荒地吞没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看过雾气遮蔽下真实的环境。

与众人想象的有所出入，沼泽并不是那种黑色的**烂泥，而是混杂着绿色苔藓的柔软泥土。苔藓呈现五角形状，不比砂砾大多少，星星点点遍布在泥沼之中。当马蹄踩上去的时候，苔藓便会隐藏到泥土之下，就好像有自己的感应一般。

所有震动都会让这种怪异植物隐藏起来，所以只有风元素吹开雾气，扩展了大家的视野距离之后，这种苔藓才真正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西格尔利用法师之手拔出一株，放在眼前仔细观察。这种奇怪的东西还有一部分蘑菇的特征，枝叶下面有细长的像胡子一样的菌丝，在风中轻轻摆动。它感受到的震动，就试图将身体蜷缩起来，如同受惊的动物一样。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西格尔问道。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麦格法师趴在魅影驹的后背上，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这些奇怪的生物。“鬼雾沼泽是我研究的对象之一，但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东西。不过这泥土的确是鬼雾沼泽的样子。”

“难道沼泽不是由**的淤泥和黑水构成的吗？”

麦格法师摇摇头：“那是沼泽的外围，深处却是另一番样子。有几次我划船进入沼泽腹地，原本是想寻找传说中的沼泽怪物，但却一无所获。不过我看到沼泽之中充满了生机，土壤肥沃，若是用来种植作物肯定会有极好的收成。可惜这大雾总是遮住阳光，里面除了一些芦苇、苔草和捕虫堇之外，什么都没有。”

西格尔接着问道：“我曾经在斗篷大道上遇到过扩张的鬼雾沼泽，里面似乎充斥着恐怖的东西。你进去的时候没有碰到什么怪物吗？”

“有一些鱼人、蜥蜴人，但都集中在外围，很容易打发。”

“没有亡灵？”

麦格摇了摇头，说道：“许多人都说鬼雾沼泽中有幽魂或者骷髅出没，但很多都是传说和故事，并没有实际的证据。亡灵的确有，但和鬼雾沼泽没有必然的关系，至少我知道不是因为沼泽才产生了亡灵。不过沼泽的外围的确有死灵特有的恐怖气息，就像那种荒废的墓地在无光黑夜中给人的感觉。这种气息就像是非常明显的警告信号，就像是写着‘危险勿入’的警告牌。”

“那莫里特荒地出没的鬼怪是怎么回事？很多人说怪物能够披上被害者的皮肤，化妆出行。”

麦格法师冷哼一声。“这样的故事你也相信？披着人皮的怪物其实就是普兰手下的强盗骑士。荒地土地面积减少。没有足够的蘑菇来维持正常的商业。所以就会有怪物袭击商队。你猜猜商队带的物资都去了哪里？”

西格尔想到了普兰子爵桌子上丰盛的食物，想到他用美酒提供的招待。

只要提高货物的采购价格，总会吸引商人前来。普兰也不需要消灭所有商人，只需要抓住最富有的那些就行。把一切都推给邪恶的鬼怪和恐怖的沼泽是个好主意，漫天的大雾总能掩盖事实。

西格尔骑在马上，握紧了拳头。像这样的领主完全不合格，像尸体上的蛆虫一样活着。也许在鬼雾沼泽扑上来之前，他还能勉强让治下的人们糊口生活。但现在却逐渐堕落成为强盗。

西格尔一路上思考这个问题，以避免自己落得同样下场。他们在雾气中前进了几十里，脚下的沼泽已经能够淹到人的膝盖。不过魔法召唤出来的魅影驹轻松地行走着，只陷落了马蹄深度。

有另外的道路前往麦格的住所，但那需要从山脊上行走，还要绕个远路，法师不喜欢绕远路，那就好像是对法术能力的嘲笑一样。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跋涉，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麦格法师的屋子是利用石块和铁板搭建的简单双层房子，高耸的烟囱分别在屋子的东西两侧。一个属于厨房和卧室的壁炉，另一个属于炼金实验室。这里已经遭遇了洗劫。屋子里面的东西很多都被扔了出来，家具在地上摔成碎片。所有的门窗都破损不堪，就连许多墙面上加固用的铁板都被拆了下来。

麦格法师的物品满地都是，包括衣服、食物、各种瓶瓶罐罐。从外面看去，房子里有爆炸和燃烧形成的焦痕，看来进行搜查的人也吃了大亏，被各种魔法陷阱收拾得不轻。他们还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一些养殖的小动物，包括猫、白鼠和蝙蝠都被杀死，几条粗壮的蟒蛇也被斩断，但只看到蛇头，身子却不见了。

密道的入口就在屋子一旁，种植园的旁边。麦格在这里养育了一些药材植物，还有一小片菜地。可以看出这里原本的作物长势很好，卷心菜又大又圆。但现在都被马蹄踩得稀烂，什么都没有剩下。

西格尔下了马，发现菜地的异样，蹲下身子抓了一把。这里的泥土非常肥沃，揉搓的时候极富质感，非常适合作物的生长。可莫里特荒地之所以称为荒地，却正是因为此地土质极差，难以种植庄稼啊。

看出西格尔的疑惑，麦格法师便解释说：“这就是鬼雾沼泽深处的土壤，我用空间袋装了一批回来，都用在院子里了。来吧，你不是要《月光莫亚之卷》吗，我给你拿。”

说完之后，她自嘲的看看自己的手，烙上的铁罩和镣铐仍旧哗哗作响，提醒她残废的身份。麦格推开西格尔搀扶的手，挣扎着从马背上下来，然后站在密门之前。

她念诵开门的咒语，魔法结界开始工作，地面裂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向地下，其中一些附上了不灭明焰法术，可以提供永久的照明。台阶尽头是一扇铁质大门，并没有上锁。麦格带着西格尔下去，但她不准莫尔跟随。

“里面是法术实验室，一个非施法者进去没什么好处。”麦格看着西格尔，非常坚决地说道：“虽然我也不喜欢你，但你至少具备一定常识，不会乱动里面的东西。”

西格尔点点头，让莫尔在外面等待。“小心戒备，我会让气元素一直围绕这里转圈，尽可能清空视野。”

“大人，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五章麦格法师4

麦格的实验室也兼做她的书房，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木头的桌面上一尘不染，所有的炼金器具更是没有丝毫污渍。在墙边的架子上，各种药草分类整理，放置在各自的小盒子中。西格尔发现架子上附有魔法阵，可以长久保持药物完好的状态。

麦格法师蹒跚地走进房间内，看着这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地方。她穿过书写用的桌子，来到了放满书籍的柜子旁。

西格尔看到这里布满了魔法结界，互相串联成一个完整而复杂的防护阵。他看到了熟悉的法术结构，不管是元素节点还是各个组件之间的连接部分，都处理得非常完美，如同教科书一般。

麦格走进了魔法阵的范围，上面的咒语起了反应，结界逐渐亮了起来。西格尔看到识别咒语和触发咒语已经开始作用，将麦格全身笼罩在淡淡的微光中。魔法阵察觉到了麦格的魔法波动特征，从而将她的身份认了出来。所有的防护和攻击咒语全都停了下来，整个魔法阵给予放行。

“我这里的设计不错吧？”麦格法师一扬下巴，带着最后的骄傲表情说道。

西格尔点点头，露出了赞叹的表情。在绘制魔法阵的手法和精确度上，自己的确不如麦格法师，但这里所有的法阵只是对书本中知识的重复应用，并没有多少创新之处。在法阵这一方面，西格尔开发了元素符文法阵和能量聚焦透镜，他心中的骄傲一点也不比麦格法师少。

“你要的书就在第二排书架的第三层，那本红色封皮的。”麦格法师说道：“这本书我已经看了许多遍。里面的许多东西只是胡乱的猜测。根本试验不出来。”

据说这本《月光莫亚之卷》不是完整的咒语书。更多的是法是在创造咒语和魔法阵时候的研究笔记。在西格尔看来，很多时候能知道思考的过程比直接看到答案要更加重要，因为思维迸发的火花可以引出无数未来，给人各个角度的启示。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如何研究法术的时候，西格尔来到了书架前，果然找到了心仪已久的这本书。他从架子上抽出这本书，捧在手心中。《月光莫亚之卷》的封皮是某种动物的鳞甲，摸上去粗糙而坚硬。有种冰冷的感觉。

“终于……”西格尔感叹一声。

就在这时，麦格快速向后退了几步，用力在书桌下面的方砖上跺了一脚，屋子的魔法阵立刻被激活，侦测魔法的灵光猛的亮起。

不管她想做什么，总不会是好事。西格尔一手抓着书，另一只手以极快的反应伸向怀中，拿出一根形状类似短棍的符文核心。他在掏出核心的同时便开始念诵咒语，让魔法的力量激荡起来。识别身份的魔法笼罩下来，屋子里面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侦测。麦格满怀期望的等待着侦测魔法的结束。那个时侯攻击魔法就会开始生效。

石化、定身、麻痹、震慑是四种最强的控制咒语，可以瞬间制服敌人。虽然一路上来自外面的法师对她照顾有加。也非常和善，但麦格已经遭遇过背叛，对身边的人绝无信任。

尤其是这个法师钻进自己的头脑中进行窥视，他看到的东西是极大的安全隐患，尤其是暗室的开启方法，若是他告诉了普兰，那么自己最后一个藏身之处也就不再安全。

只要控制住他，即使失去了双手，麦格仍有杀死敌人的办法。

侦测魔法笼罩下来，将屋子所有东西从上到下全部扫描一遍。在西格尔嘲弄的目光中，侦测魔法居然一直没有停止，仍在散发着灵光。侦测魔法若是得不出结论，攻击魔法是不会生效的。

西格尔手中的符文核心仍旧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正是它拖延了侦测魔法的作用。自我欺骗的循环法阵，专门针对侦测魔法的特点，让咒语在不断自我循环的过程中永远达不到终点。

这种方法不是万能的，只需要对魔法阵做一些简单的设计就可以避免被欺骗的情况发生。比如间隔几秒钟对侦测咒语的运行情况进行自查，若发现不正常运作，便直接开始攻击之类。不过这样的设计会提高警觉性，发生误判的可能性更高，肯定不会应用于书架和实验室等地方。只有那些需要严密防护的地点，例如魔法塔的入口，才会需要做这样的设计。

迟迟看不到攻击法术的出现，麦格已经开始慌了，她用力甩着手上的链子，一遍又一遍跺着地上的方砖。可前一个咒语节点还没完成，下一次的咒语也不会启动。

西格尔看着她，虽然内心觉得她有些可怜，但对于这种做法仍旧感到气愤。先将手中的书本收到空间袋里，然后才说道：“麦格法师，你这样做完全没有必要。若我想对你不利，早就将你的记忆搅成一团浆糊了。不要怀疑这一点，我的确会一两个这样的法术。”

麦格停下了挣扎，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来对付西格尔，现在自己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断肢再次传来疼痛，但她更心痛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法术失去了效果：“你是怎样做到的？”

“一些小把戏而已。”西格尔不想继续浪费口舌，便从麦格法师身旁走过。也许之前还有一丝同情，想要带麦格法师回海姆领进行治疗，但现在这种想法也没有了。既然她不能和别人正常相处，那么就让她在这片雾气中自寻生路吧。

西格尔走出了密室，看到莫尔手中抽出了长剑，小心翼翼躲在盾牌后面。男轻的侍从见到了领主，大喊一声：“小心，周围有人埋伏！”

气元素还在围绕房屋周围旋转，不断扫开试图合拢的浓雾。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受到攻击的警报。不知道莫尔到底看到了什么。西格尔抽出魔杖。开启了灵视。努力向四周看去。但是周围毫无动静，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莫尔慢慢靠了过来，站在西格尔身边，眼睛丝毫不放松警惕，压低声音向他报告：“刚才浓雾深处有动静，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然后一道发亮的波纹从远处扩散而来，扫过了地面，然后消失。我的胃部感到一阵不适。手脚也有些麻痹的感觉，会不会是遇到了魔法？”

“这很有可能。”西格尔点点头，将手放到了莫尔的肩膀上。“事情已经办完，咱们回去吧。”

说完，他就开始用传送术咒语。在召唤周围元素力量的时候，他终于察觉到不妥。原本周围浓密的元素波动现在变得极为稀疏，只有寥寥的能量被聚集起来。这些力量别说使用传送术，能够施法火球就已经非常勉强。

就在这时，在层层浓雾后面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晕，如同湖面的涟漪一样向周围扩散开来。穿过层层雾气。任何事物都不能阻止它分毫，但他也没有对周围造成什么干扰。光的涟漪扫过西格尔的身体。进一步减小了元素力量的浓度，让他的传送法术彻底失败。

紧接着，隆隆的响声从地面传来，脚下出现了些微的晃动。他们第一反应是地震，但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测。震动很有规律，完全是一次心跳的时间震动三次，几乎没有任何误差。大自然的力量总是狂野而自由，绝不是这个样子的。

两个气元素这个时候收到了干扰，坚持飞行了一会儿之后便失去了形体。两枚元素符文卫士核心掉落在地上，咕噜噜随着震动而跳跃。西格尔拾起了核心，知道这件魔法物品并没有什么故障，引起一切问题的根源就在元素浓度上。

若是一般的法师，这个时候就会束手无策，任凭自己失去大部分力量。不过西格尔从其他世界学到了些东西，有些手段可以用来应急。他拿出一小块炎魂晶，放在能量聚焦透镜的符文权杖之中，模拟产生元素能量来支撑魔法。这就像是一根通用的咒语杖，可以让西格尔使用几次魔法。

由于多了一个转化的步骤，所以这样使用魔法比利用元素施法要危险一些，也更难以控制。鬼雾沼泽的异状让西格尔非常好奇，但这里明显不是适合久留之地。他再次挥起魔杖，念诵传送术的咒语。

一道光芒形成的高墙从远方出现，即便是浓雾也遮挡不住。光墙运动的轨迹和光晕涟漪的方向正好相反，距离很远就已经能感受到强大的魔法能量波动。如果用通俗一些的语言进行形容，那么光的涟漪就像是海滩上的水远远消退，而光墙则是随之而来的能量海啸。

西格尔立刻终止施法，即是身体遭受到咒语能量的反噬冲击也无所谓。这种光墙被称作元素浪涌，是在极端情况下才会出现的异常现象，对于没有准备的施法者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据法师协会的记载，处于世界边缘的风暴之墙周围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在新大陆腹地，出现这种异状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一把拽过莫尔，死死揽住他的肩膀，两个人尽量靠紧一些，然后启动了虹光戒指。一个彩色的光球保护住两人，但和能量浪涌相比就像海啸中的孤舟。

麦格法师拖着链条，从密室中出来，见到这这可怕的景象。她大喊一声，命令密门立刻合拢，然后回头跑了下去。就在下一时刻，四大元素的能量如同实质，狠狠拍击在虹光法球之上。

法球的光芒不断变幻、旋转，在冲击下勉力支撑。普通的物质不会受到元素浪涌的伤害，但所有魔法效果、魔法装备以及施法者都将受到影响。莫尔由于带着魔法装备，浪涌会使无防备的空间袋爆炸，令浮空盾变成大火球，所以西格尔也将他拽进了法球之中。

虹光法球是防护系魔法的巅峰，七种颜色形成的效果变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可以将周围的力量进行分解转化。正是有这种特性，它才能够在浪涌中坚持下来。西格尔看着眼前的法球，如同各种颜料被混合到水里，正被一根毛刷使劲搅和。他已经分辨不出单独的色彩，周围很快就被白茫茫的光线笼罩。

麦格的暗室终于合拢了，但在合拢之前，她痛苦的叫声清晰传入西格尔的耳朵中。(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五章鬼雾沼泽的主人

前一刻他还在为没有足够的元素能量而担忧，后一分钟便是天翻地覆的另一种情况。元素的力量横扫一切，留在外面的魅影驹一瞬间便膨胀了三倍，然后像气球一样炸裂。

虹光法球的状态也不好，西格尔甚至能听到咒语结构支撑到极限时，魔法发出的阵阵悲鸣。若是这层防护被破坏，为保性命他就要变身成为骷髅状态，并想尽办法压低身子，最好能钻到地下。身体内不要留有魔法能量，所有的魔法物品最好全都抛弃，这样才能有理论上的一线生机。

虽说地面之下相比比较安全，但不代表一定可以安然无恙。西格尔感觉到不断爆炸所产生的震动，爆炸的来源就是麦格法师的暗室。里面的魔法器具现在都成了危险的炸弹，那个防护结界更是最大的一颗。它们在浪涌面前没有丝毫抵抗能力，全都变成了伤害它们主人的罪魁。

不过麦格法师最大的麻烦不是来自于这些魔法物品。她无法施法，所以她身体内充盈着大量魔法能量，这是浪涌中最危险的东西。西格尔悲观地认为，麦格恐怕死无全尸。

虹光法球开始崩裂，一种恐怖的情绪蔓延上来，就像是等待五马分尸一样的感觉。然后，只听得啪的一声，最外侧的紫色消失了。

西格尔倒抽一口冷气，正准备应对最危险的情况。也就在这个时候，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两人，元素浪涌终于过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改变了样貌，再也没有遮天蔽日的大雾了。久违的明媚阳光重新光顾了这片大地，洒下冬季到来之前最后一抹温暖。

放眼望去，周围许许多多快要枯死的树木。它们的枝叶早已变得枯黄，有气无力的苟延残喘着。不过阳光重新带给他们力量，这些树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绿色爬了上来，赶走了灰色和黄色。即使没有立刻恢复健康，但这些植物已经能够活下来。

原本浓雾中蕴含着一定的魔法力量，气元素在搅动风墙的时候便汇报过了。元素浪涌自然不会放过这些魔法能量。将它们全部一扫而空。只是不知道这次浪涌到底有多大的范围，希望不会影响到海姆领。

由于视线不再受到阻挡，而且麦格法师的居所在一做山丘之上，所以西格尔能够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他能看到西面几里之外，有一队骑兵正在艰难的步行，从山脊上排成长队，慢慢前进。那是普兰子爵的追踪队伍，他们在浓雾消散之后发出了欢呼，现在正在上马。准备开始骑行。

而在北面的方向，西格尔看到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奇观。一片浓密的树林呈现黝黑的颜色，巨大的树木个顶个比城堡的箭塔要高，如同挺立的巨人一样。浓密的枝叶之间毫无空隙，如同一面不透风的墙壁。这些数目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它们能够生长的如此之好？

天空很快起了变化，树木之上出现了奇特的蓝紫色云朵，其中交杂着诡异的金色闪电。从那里传来低沉的隆隆雷声。但是不见一颗落雷、一滴雨水。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抹抹脸。扶着莫尔站了起来。周围的元素浓度在不断恢复，很快就能回到正常的情况，看来浪涌也不会再发生，他们暂时安全了。能量扫过的地方，不再有潮湿难耐的感觉，似乎属于荒地的气候又开始回归。西格尔极目远眺。直到地平线的远方，都没有丝毫鬼雾沼泽的景观。

“到底发生了什么？雾气呢，沼泽呢？”莫尔茫然的看着周围的巨变，不知所措。

“我也不太确定。”西格尔回答道，但他语气中的冷静还是让莫尔安心不少。“刚刚发生了非常危险的元素浪涌。也许正是这种现象驱散了鬼雾沼泽的浓雾。”

“那咱们可以回去了吗？”莫尔问。

“可以了，稍等一下，周围的环境正在逐渐稳定。”

对于魔法莫尔完全不懂，那是属于领主的高深莫测的手段。不过看起来周围安全了很多，视野也扩大了。这个时候他发现了普兰子爵的骑兵队伍，为了以防万一，他收起了长剑，从背后取下了长弓。

“不用担心，他们赶不到的。”西格尔拿出了魔杖，开始检查周围元素的情况。正在此时，远方蓝紫色的云朵终于开始落雷，金色的光芒猛地砸向了巨大树木构成的密林之中。

啪嚓的响声和轰隆隆的雷声一同传来，然后便又是第二颗落雷，随后频率越来越快。过了没一会儿，金色的闪电连成一片，霹雳如同雨滴一样密集。在那样的环境中，谁也不可能幸免吧？

但出乎西格尔的意料，所有的树木全都安然无恙。他看到连绵不断的银色光辉从树叶上闪现，如同夏日湖面上粼粼的波光。他看到这一奇景，这才明白那些树木的来历：整片树林全都是精灵一族的符文树木！

怎么会在如此靠南的地方看到大量符文树木？它们又为什么会在鬼雾沼泽中生长？而最关键的问题是，那些金色的落雷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不断劈向树木？

雷声渐渐减弱，蓝色的云彩也迅速消失，随后起风了。泥土中原本潜藏的五角形怪异苔藓全都张开了叶片，如同翅膀一样随风而起，形成一片连绵几十里的云团，向密林的方向飞去。符文树木开始不断的抖动，如同漩涡一样吸引了周围所有苔藓，将它们融于一身。

紧接着，树木发出了一阵阵低吼，就像是巨兽一样。然后再莫尔瞪大的双眼视线中，符文树木一个一个站立起来，从泥土中拔出根系作为双脚，挥动的枝叶就是手臂。

它们比箭塔还要高，想来力量也无比强大。这是一只由树木组成的军团，比普通的树人还要厉害。关键是它们的数量，仅西格尔视野内。能够分辨出来的树木巨人就足有两千多，浩浩荡荡组成一个巨大的圆阵。

从树木组成的圆阵中飞起几个黑色的人影，悬浮在树木上空。西格尔运用魔法加强自己的视觉，看到那是三名精灵的法师，身上穿着装饰着星星和月亮的魔法长袍。借助魔法，西格尔还看到一些穿着灰绿色皮甲的精灵。正站在树木巨人的肩膀上，手中不断比划着一些玄奥的手势。距离太远，西格尔看不出他们施展的是什么法术。

树木巨人军团齐刷刷抖动身体，然后迈开步伐向北前进，浩浩荡荡如同波涛一般，其气势比元素浪涌分毫不差。这些树木巨人要去干什么，精灵到底在计划什么？刚刚发生的元素浪涌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绝对是这些精灵的手笔。他们是如何聚集如此巨大的能量，大费周折的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

飞在空中的一个精灵向西格尔这个方向看来。锐利的目光穿透几十里的距离，仍旧让西格尔感到威胁。精灵拿出魔杖开始施法，西格尔只看他抬手的姿势就知道，必然是和传送相关的法术。

西格尔立刻挥动魔杖，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元素浓度水平！精灵来者不善，他们这里的大动作必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元素的浪涌便是最好的清场方式。西格尔依靠虹光法球勉强活了下来，但戒指需要时间慢慢恢复能量。他绝对没有在那些精灵法师手中保命的能力。

传送术的漩涡出现在西格尔面前，对面就是海姆领的秘尔城。那里有他的元素符文法阵。就像是魔法塔的主场一样，可以提供一定的保护。西格尔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莫尔推了进去，然后迈步走入。

在这短短一瞬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暗室被一阵爆炸轰开，全身透明、散发着绿色的荧光、如同火元素版的麦格法师飞了起来。她的身上缠绕着许多魔法卷轴，如同苏醒的木乃伊一般。

原本捆绑在手腕上的铁链在空中飞舞。如同具有了生命。元素的力量缠绕其上，不断留下火焰或闪电的轨迹。她发出愤怒的大喊，但喉咙中出现的根本不像人声，而是类似野兽的原始嚎叫。

与此同时，精灵法师也通过任意门来到了山丘之上。他的目光中带着沉痛的表情，但手中却抓着细长的火焰标枪。魔法的力量在他身上蓬勃散发，西格尔感到了非常明显的威压。这是一个精通元素控制的塑能专攻法师，再加上精灵一族天生的元素亲和体质，令他尤其危险。不论是火焰、闪电还是寒冰，在塑能专攻法师施展的时候都有更强的威力和更准确的覆盖。

西格尔一只脚踏入了传送通道。

麦格看到精灵法师，大喊一声，张开了嘴巴。如同巨龙喷吐元素之力，麦格从喉咙中吐出闪电和寒冰的洪流。精灵法师一挥手，火焰标枪朝麦格投掷过去。两股力量在空中相遇，原本应该互相湮灭。

西格尔半个身子踏了进去，只留下最后匆匆一瞥。

精灵法师的闪电刺穿了麦格的冰电洪流，丝毫未有减速，狠狠撞击在麦格的身上。而洪流也穿越战场空间，笼罩了精灵法师的身体。西格尔最后只看到精灵法师身上升起了一道元素屏障，洪流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麦格法师的身体绝对不再是人类，那火焰的标枪被身上的卷轴外衣吸收，也没有留下明显的伤口。

西格尔跨过了传送通道，脚已经踩到了秘尔城的地面。他回头望去，漩涡形成的通道正在逐渐关闭。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问题：传送法术是可以留下轨迹的，精通此道的法师能够从残留的魔法波动中推算出咒语的目的地。麦格体制虽怪，但精灵法师数量更多，而且还有一整只树木巨人军团。精灵的胜利可期，那么他们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秘尔城？

于是法师从魔杖上拔下元素聚焦透镜的符文阵，里面的炎魂晶闪闪发光。他下达指令，让元素聚焦透镜全力运转，吸干炎魂晶中所有能量，然后爆发出去。

随后，在传送通道关闭之前，他将这个元素聚焦透镜扔了过去。

闪亮的晶石映入正在战斗的精灵法师眼中，被本能支配的麦格也感到一阵阵心悸。一道强烈的闪光从山丘顶端爆发出来，蓬勃的元素和电浆能量磨平了周围的一切。所有魔法波动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谁都不可能再进行追踪。

远远的，几个还没有赶来的精灵法师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凭借天生锐利的目光看到了从传送门中扔出来的东西。元素聚焦透镜他们从未见过，但对炎魂晶却并不陌生。

半年多之前，曾经有人类法师送来情报，诺克斯共同会正在用炎魂晶的力量构造魔法塔，意图统一整个新大陆。精灵随后展开了调查，发现这种可能性很高。炎魂晶正是诺克斯共同会的特有物质，如何制造、提取和使用也只有他们知晓。

所以在莫里特荒地深处发生的这次爆炸，也就被他们认为是诺克斯共同会的手段。

“快通知森林之王，诺克斯已经察觉了。”一位精灵法师说道：“为了胜利，我们要主动出击！”(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五章红神保佑

卡斯帕**师站在书房之中，周围的窗户全都拉上了厚厚的帘子，房间中也没有任何照明，浓密的黑暗包围着他，这让他感到舒适而放心。

就像他在面对虚空时的感觉一样。

诺克斯共同会已经走上了正轨，在合并进法师联合会之后，可以借助这个新大陆的法师组织迅速扩大影响。他们先后在玛卡布哒、溪木镇、枢纽堡修建了魔法塔，北方的逝灵黯影在魔法阵的吸引之下开始离开原本的巢穴。相信很快共同会就有大量的炎魂晶，既可以用作魔法阵的材料，也可以献祭于红之神，获得更多法术上的帮助。

可计划也并不是没有受到挫折，南方最近发生的事情就令他有些看不明白。南方联军的失败并不出乎他的意料，有施法者和没有施法者的军队完全是两个概念，秘尔城也不是好啃的骨头。他曾经使用预言法术对战斗的结果进行预测，发现攻击秘尔城代表了毫无疑问的“凶兆”。

不过他仍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因为他需要的是南方的混乱，并从混乱中找到可以扶持和控制的势力。可结果出乎意料，那个名叫西格尔的法师迅速解决了南方的乱局，新崛起的四大贵族势力结束了互相的敌对，大家都小心翼翼观察着其他人，形成了暂时的制衡。

造成混乱并不只有一种办法，只要赤红魔法塔能够建立，挑拨领地之间的情绪，很容易就能重燃战火。但是最近共同会发现。所有在南方进行的施法活动。尤其是建立魔法塔和魔法实验室。全都受到了限制，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西格尔。南方的领主们在没有得到他授权的时候，拒绝诺克斯的人进行建造工作。

“你们法师的事情不要来找我。”领主们推脱道：“我可不想惹来什么麻烦。”

他们全都害怕得罪这位法师领主。

另一件令卡斯帕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是自己大徒弟的失踪。原本每个月都要进行的联系，现在已经整整四个月没有音讯。卡斯帕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导致了失联。那个孩子绝不敢这样做，一定有很重大的事情发生。他的心中隐隐有些预感，也仍倔强地不愿承认他徒弟死亡的可能。

那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而且富有野心，但更重要的是极有天赋。是个可造之材。

但若是不能出力完成任务，那要他何用？

金龙和黑凤还是杳无音信，执行寻找工作的人现在又失踪，卡斯帕**师已经失去了耐心。而且诺克斯共同会的计划到了关键时候，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非常有礼貌的三下轻响。

卡斯帕**师轻轻挥手，将房间的灯火点燃。光亮驱散了黑暗，壁炉燃烧起来，整个房间像是恢复了生机，显得温馨舒适。这个时候卡斯帕才让门开启。

狮王亚历山大站在门口。一脸严肃的表情。他的魔宠猫懒洋洋地趴在肩膀上，但眯着眼睛窥视着周围的一切。总是保持警觉。

“卡斯帕**师，学城传来了信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需要召开三塔会议。”

“原来是亚历山大阁下，这种事情让学徒来通知就好了，为何还要亲自跑一趟？”卡斯帕**师一招手，一根长长的金属法杖飞到他的手中。“狮王”眼睛一眯，认出那是一根威力法杖，强大的魔法物品。除了可以用来施放包括飞弹、火球、力场球、法术无效结界等咒语外，他还可以被蓄意破坏。

法杖中剩余的能量越多，破坏的威力就越大。而且破坏的动作发生在瞬间，纯粹的魔法能量会在小范围内形成类似元素浪涌的效果，对法师的伤害尤其巨大。

做出蓄意破坏选择的使用者，有一半的可能会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另一半则会被毫无希望的毁灭，算是一场惊天的赌博。不过作为法师，总有办法避免这种情况。

例如在身上预先埋伏触发法术，只要做出蓄意破坏威力法杖的动作，就会立刻触发，将本体传送走——为了安全起见，不能设定传送随身物品，否则会把法杖一同带走。所以威力法杖一直被法师们视为威胁的象征，尤其是在进行集会的时候。

卡斯帕法师似乎并没有这种意识，手中拿着威力法杖，如同一根老人用的普通的行走拐杖。他们一起来到会议室，“旅行者”威廉已经在此等待多时。

他的天赋要比威廉好得多，但却找不到了。进入房间的时候，卡斯帕**师最后想了一下自己的徒弟。

威廉的目光扫过卡斯帕手中的法杖，但却不露声色，表情和之前一模一样。诺大的房间中只有三个人，法师联合会地位最高，也是最强的三个人。

“我收到了可靠的情报，繁星王国陷入了内战。”亚历山大的语气严肃而平静，正像他一贯的表情一样。“国王打猎的时候坠马，只是断了几根骨头，原本并不严重，但在繁星神殿的牧师治疗的时候突然暴毙，留下一堆关于阴谋的猜想。亚伦王储立刻继位，并宣布卡多、司尔特两公爵为害死国王的阴谋家，同时通缉同谋者——自己的私生子兄弟埃文.金葵。”

卡斯帕有自己的情报来源，繁星王国发生这样的事情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暗中观察威廉的表情，猜测他知道多少，又在这个事件中采取怎样的态度？

威廉拿着一把锉刀，无聊地修剪指甲。每次他觉得造型不好，便再长出一截，然后重头做起。对于繁星王国的事情，他显然并不关心。

“埃文.金葵手持一份诏书来到了学城，并请那里的**师做了鉴定。诏书是由前国王亲笔所书，赐予埃文繁星之姓。摘除其私生子的头衔。由于埃文的实际年龄比亚伦要大。所以他成为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威廉这个时候才抬起头来。饶有兴致的问道：“哦，亚伦不一直是王储吗？”

狮王摇了摇头：“从未有正式的诏书确认这一点，兴许是忘了。”

卡斯帕的嘴角轻轻挑起，也许不是忘了，他心想。

“于是繁星王国处于分裂和内战的边缘，支持双方的领主不断发生摩擦，但由于谁也不确定身边邻居是敌是友，加上领地犬牙交错。所以还没有爆发全面的战争。亚伦做了那么多年的王子，集合了许多贵族的势力，但他的身体实在太差，又没有子嗣。埃文年龄最大，但是除了是一名优秀的剑客之外并无其他长处。至于国王的小儿子马克博，现在才4岁，谁要是拥立他，谁就是最大的野心家，所以现在倒也安全。原本繁星神殿作为皇室的支撑，一直有不错的话语权。也因为国王死得不明不白而失去了说服力。亚伦和埃文都不愿意完全相信神殿，而神殿也不敢轻易开口。”

“活该！这帮神神叨叨的家伙。看上去花团锦簇，但其实早已经不如以前。这次事件又是个大教训，估计在王室心中再也翻不了身。”威廉幸灾乐祸，放下了锉刀，终于开始对会议有了兴趣。“学城那边怎么说，这可是重新进入政治核心的好机会！”

卡斯帕**师摇了摇头，他洞悉人心的本领远高于面前两人：“按我的估计，学城现在也会摇摆不定。局势过于复杂，押哪一边都不安全。”

亚历山大点点头，“**师说的没错，目前学城分成了三派：埃文、亚伦和静观其变。他们整天吵得你死我活，谁都无法说服其他人，目前暂时无法行动。”

“哼！没有冒险哪来的收益？现在就是考验胆量的时候了！”威廉最看不惯那些老头子拖拖拉拉的行事方式，挥挥手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你也知道他们正是缺乏胆量，否则哪来的联合会？”

“那么我们现在做什么？”卡斯帕**师问道。“狮王”亚历山大和学城的很多法师都有良好的私人关系，这也正是法师联合会能够建立跨海洋的大陆传送阵原因所在。繁星王国的内乱绝对会影响到法师联合会，“狮王”肯定会陷入这个麻烦之中。当狮子的注意力被锁定在海洋另一端，那么在三峰塔，剩下唯一麻烦就只有旅行者威廉。

但他不是喜欢冒险，喜欢旅行吗？有如此明显的喜好，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果然，亚历山大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学城传来讯息，要招他前往，共商接下来的的事情。由于在新大陆曾经对亚伦和埃文均伸出过援手，法师联合会出人意料的成为两个势力都能认可的中间人。学城一力推荐，法师协会也通过了这个提案，邀请亚历山大尽快动身，前往调停人类王国的内战。

“在我离开的时候，卡斯帕阁下负责处理日常事务，威廉你就多跑跑，了解下矮人最近在做什么。”亚历山大的消息令卡斯帕心中狂喜，看来掌握三峰塔的日子近在眼前。狮王接着说道：“摩拉之巅已经关闭国门好几个月了，没有丝毫的消息进出，我总有不详的预感，这样的日子真令人不安。”

“行，这件事情交给我吧。”威廉搓搓手，一副兴奋的样子。“我早就想试试矮人的符文防御体系是不是真的没有漏洞可钻。”

“不要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只是让你去侦察，不是开战。”

卡斯帕假意客气几句，对自己能够管理法师联合会表示谦虚和谨慎的乐观。狮王似乎很信任他，但他真实的想法隐藏的很深，从其严肃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威廉仍旧是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可他要是没有责任感，又怎么会被选为三巨头之一？

这两个家伙都不好对付，他们的底牌藏的很深，但谁没有几张底牌呢？卡斯帕**师信心满满，自己的布局正在一步步实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名法师出现在门口。这样鲁莽的举动引发了封门结界的攻击。一时间元素能量如同狂风骤雨。排山倒海拍向门口的冒失鬼。

法师挥动魔杖，将自己瞬间投影到阴影位面，试图闪避过这些攻击。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防护法术也依次亮起，形成层层防护。可这一切都没有太大作用，法术仍旧把他从阴影界炸出来，并不依不饶继续扑上去。

亚历山大皱皱眉头，然后一抬手。所有的元素波动都瞬间平静下来，法术空留绚烂的外表，但失去了杀伤力。这一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连其他两个**师都不明白是怎样做到的。

“斯科拉，为何仍旧如此鲁莽，不知道我们正在开会吗？”

原来此人是狮王的徒弟，法术天赋很好，但脾气又急又直，整日像个愣头青。若是平时，他一定嬉皮笑脸。说一句“我知道老师会救我的”来敷衍过去。但这次他却汗水直流，看上去慌乱极了。

“精灵。”他的语气颤抖：“精灵突袭了枢纽堡，那里的法师塔正在遭受攻击。溪木镇也传来消息，精灵骑兵已经控制了港口的运输，除了法师塔之外全都换了主人。”

“他们疯了吗？！”三名**师同时站起来，亚历山大更是猛地一锤桌子。“新大陆不是他精灵一族可以撒野的地方，人类、矮人、精灵三族协议中，他们只能在精灵符文树的范围内活动，攻击其他地区就是侵略，这有什么意义？”

“师傅，精灵森林站了起来，自己长着腿到处乱跑。所以精灵的边境线在不断扩张，已经占据了新大陆的腹地。”斯科拉语气颤抖，断断续续的终于将话讲明白：“他们制造了一支强大的军队，树木的军队。符文森林活了过来！”

“立刻发出最高的警报，告诉深水城领主做好战争的准备。”然后他对威廉说道：“看来我不能去学城了，新大陆这边我不放心。你以最快的速度去找矮人，问问他们的意见。若是没人理会你，就拆下他们的精金大门，问问三族的协议对他们来说是不是没有意义？”

威廉点点头，斩钉截铁的回答到：“你放心，我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件事情。”

“卡斯帕**师，现在在三峰塔这里，咒语水平较高的法师里，原来属于共同会的成员占了最大部分。其他法师要想接到消息并赶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受到攻击的都是共同会负责修筑的法师塔，你对那里的情况更熟悉。所以第一波防御交给你了！”

卡斯帕点点头，手指紧紧捏着威力法杖，内心的愤怒几乎难以压抑。就差一点，就可以将亚历山大送到旧大陆去，自己距离独占法师联合会就差一点。精灵们发的什么疯，他们一向不是爱好和平吗？向外扩张不是他们的风格啊！

只有在人类还没有出现，世界被巨龙统治的时期，精灵才具有强烈的扩张性。他们凭借偷学来并不断进步的魔法力量，联合矮人不断蚕食巨龙统治的地盘。直到后来巨龙创造了兽人和狗头人，以弥补自己的数量劣势，才堪堪挡住了精灵和矮人的进攻。

看来他们死的数量还是太少，只要让精灵森林死上十多万，就基本能把新大陆的精灵赶绝。卡斯帕不露声色，痛快的接下了亚历山大布置的任务。战争也好，只要乱起来，毁灭的力量总能找到机会。

他站起身来，迈开步子朝外走去。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亚历山大刚刚说过的一句话。“现在在三峰塔这里，咒语水平较高的法师里原来共同会的成员占了很大部分”。狮王什么时候统计的这个数据，他为什么要注意共同会法师的分布和数量，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卡斯帕**师轻轻咬一下牙齿，开始修正原本的计划。很有必要考虑是不是需要提前动手了。

愿红神保佑！(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七章敌？友？

希望能量聚焦透镜炸平了一切，掩盖所有的咒语痕迹。西格尔在扔出炎魂晶的同时就向一旁躲开，所以最后一丝冲击的气浪并没有伤到他。

莫尔就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拉满长弓，浮空盾在他身边飞行。年轻的侍从警觉地看着周围，突然领悟到自己是在秘尔城外的空地上，周围已经没了危险。

西格尔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泥土。他手中的魔杖微微发烫，导致手指的部分有些刺痛。这是强行使用魔法造成的不适，并无大碍。海姆领的元素浓度一直非常稳定，很快就能补充身体内能量缺失带来的感觉。

“安全了？”莫尔小心翼翼的询问。

“暂时是的。”西格尔说，“咱们回城吧。”

领主的回归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是看上去他的情绪并不高。除了在艾萨克面前露出温暖的笑容外，他的脸色总是严肃的可怕。珍妮特前来询问，也没有得到答案。法师领主将自己关到书房中，不准任何人打扰，声称需要自己清理一下思路。

整整一天一夜，书房中一直点亮着灯火。西格尔在大方桌上铺开新大陆的地图，用各种颜色的棋子摆下了阵型。这幅图不算精确，但足以为他提供足够的帮助。

奇怪的消息接二连三传来，有些在西格尔的预料之内，有些则到来得毫无征兆。在其中，鬼雾沼泽的消失是最先传来的。

浓雾消散，黑水后退。在新大陆上存在了六百多年的鬼雾沼泽居然一夕之内无影无踪。只留下大片肥沃的土地。周围的农民欣喜若狂。更多的土地意味着更多的粮食和更好的生活，他们比冒险者们还要迅速的进入了这个区域。

然后他们遇到了精灵，以及精灵的树木巨人军团。

只有极少数人逃了出来，其他人全部被杀死或囚禁，罪名无一不是“入侵”了精灵的边境。“符文树所在的区域就是精灵的王国，”精灵们如此声称。几百年前的三族协议建立在当时的局势基础上，符文树木只能在精灵圣地森林附近生长，无法在其他地方存活。更不像现在这样可以到处走，所以三族才都同意用这种方式来确定边界。

原本以为精灵仍旧会和他们旧大陆的同胞一样，沉浸在昔日的辉煌中不可自拔，整日缅怀、纪念，过着悲剧而浪漫的生活。但没想到他们找到了方法，在几百年的时间中改进符文树木，将精灵一族的魔法水平推上了新的层次。法师、德鲁伊和月神殿的牧师共同合作，将符文树变成了树木巨人。

据最新的情报显示，精灵管这些树木巨人叫做战争古树，以纪念他们在远古时期用来对抗巨龙而使用的战斗兵器。所有古树存在的地方。便是精灵的地盘，其他种族要么投降并立刻离开。要么被无情的消灭。

突如其来的战火烧到了每一处人类领地，斗篷大道沿线是最先被吞并的。从溪木镇向西到枢纽堡，现在全都在精灵的控制之下。战争古树迈着隆隆的步伐，从山丘、田野、河流里走过，所有的村庄都被他们轻易踏平。农民们惊恐的向城堡内躲避，一些领主打开了大门庇护子民，另一些则在恐惧中封闭了城门，躲在石头塔楼之中瑟瑟发抖。

到目前为止，精灵们还没有开始进攻城堡，而是用古树将它围起来。从占领区传来的消息，精灵们认为三族协议中，人类领主至少保有城堡城墙圈起来的领地，因为在那里面并没有战争古树。但在城墙之外，既然树木好好的生长着，那么就应该由精灵来接管。

听闻此事之后，西格尔立刻下令，所有的居民行动起来，开始修筑围墙。在土元素的帮助下，一道环绕原来海姆领的低矮城墙修建起来，尽管摇摇晃晃，达不到防御攻城武器的标准，但总算还能看过眼。

西格尔知道这样做不过是自欺欺人——战争古树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破坏这道围墙——但他依然必须这样做。多地战争的消息让海姆领人心惶惶、谣言四起，农民们已经不敢下地干活儿，田野都开始荒废起来。战争的阴云笼罩，只有让大家忙碌起来，用手脚而不是头脑思考，才能逐渐消除领地恐慌的氛围。

精灵知道人类领主的强项在于城堡防御，所以他们的战术非常简单。战争古树控制乡野，人类只有骑兵能够出击并造成威胁。但古树互相依托，骑兵的损失不会小，所以最终人类只能困守城堡，如同一个个被孤立的小岛。可没有田地和乡村，没有耕种的农民，城堡里的人吃什么？饥饿最终会帮助精灵战胜一切敌人，人类最终会败给时间，失去土地和一切。

西格尔仔细想想，其实人类还真就是败给了时间。

精灵的寿命悠长，他们只要认准了目标，可以用一百年、两百年、甚至五百年来开发一项技术，再用五百年进行布局。当他们拿出一千年积蓄的时候，人类这边有什么？

仔细想想，虽然人类更具有创造性，进步得更快，但是人类的寿命比精灵短，“淘汰”的速度也更快。不断的学习和重新积累，导致只有少数人能够成为顶尖，而且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单论法师，学徒和见习法师的数量人类是精灵的千倍，正式法师也有几十倍的优势，但在**师这个层次，人类却远少于精灵。

精灵的举动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用措手不及和兵败如山倒来形容都不为过。一个过去可以与巨龙对抗的种族展现了强大的实力，一举震惊天下。

人类立刻做出了回应。

在骨子中，人类其实和兽人一样。都有毁灭的因子存在。既然精灵使用树木进攻。那么人类便开始放火。新大陆到处可见燃烧的火海。黑色的烟尘遮天蔽日。有的时候，夜空都会被红色的火焰照亮。

这样的举动延缓了精灵树木的前进步伐，但并不能阻止。精灵法师和德鲁伊不断施法，降下雨水来对抗大火。燃料总有用完的一天，火焰总会熄灭，精灵们也在战斗中变得更加小心。他们的弓箭手在树木的掩护下，只要看到试图接近的人便会射杀，人类放火的机会越来越少。

西格尔也听说了一些消息。比如仁慈的精灵会射伤而不是射死，尤其是对那些没有武装的平民来说。有些人认为这是仁慈，有些人认为这不过是制造伤员，消耗人类补给的诡计。

西格尔听到这些议论，用力一敲桌子，让所有的人安静。他气愤的说道：“仁慈是不要射出那一箭，敌人的诡计则是自己失败的借口。所有接近海姆领外墙的精灵，除了没有武装打着白旗的，全都给我用重弩射回去！”

“那些战争古树怎么办？我们拿什么抵挡？”有的人问道。

西格尔的目光扫过所有在座的骑士，然后问道：“你们的骑士誓言中。对于包围家园和弱者，是怎么说的？”

骑士们全都站了起来。大声念诵到：“用我的剑、荣誉和生命！”

西格尔如此强硬，罕见的大发雷霆，其实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矮人。矮人在这次精灵事件中毫无作为，放任事件的发生。他们封闭国门的行为在此时显得非常可疑，而之后更是没有任何解释。矮人艾琳特来到秘尔城，一点都没有透露他们这样举动的原因，这令西格尔非常受伤。

他还听到了消息，有许多人类难民，包括原来摩拉之巅下生活耕种的那些人，他们在战争的威胁下爬上了城墙山脉，来到摩拉之巅的门前，希望矮人能够打开城门，让他们有个避难的地方。可是紧闭的大门和不断重复、如同魔咒的“国门已关”，彻底灭绝了这些人的希望。没有了希望的火焰，雪山的寒冷逐渐侵蚀，夺去了许多人的生命之火。

他听说有许多尸体从摩拉之巅上滚下来，在坚冰和岩石上摔得粉碎。人类的鲜血染红了矮人的神山，就连登巅之路上都有死亡的鬼魂徘徊。

精灵由东向西封锁了新大陆的海岸，唯一还能够和旧大陆联通的目前只剩深水城。所以从地图上看，城墙山脉真的变成了一座牢笼，在其中的人类无处可逃。有些领主鼓起胆子，和精灵进行谈判。据说在投降并放下武器的前提下，领主可以带自己的领民从精灵占领区通过，到大海边坐船，回到强盛繁星王国所在的旧大陆。

只不过这些人在上船的时候还不知道，强大的繁星王国已经在内战的边缘。木柴已经堆好，火油也浇了上去，正等着某个国王站在上面，被另一个国王点燃。

西格尔也不知道旧大陆的消息，他只是觉得精灵这招可以迅速瓦解人类的斗志，让胜利更快更好的到来。局势如此明显，谁还有获胜的信心？

别人怎样西格尔不管，他绝不会坐视精灵进攻，伤害自己的领民。

一方面，他要为自己人民的安全着想。他动员所有力量，符文材料、魔法工具、元素符文护卫，全部投入到挖掘城墙山脉通道的工作中去。这是一条万不得已时候的退路、越狱的唯一通道。有许多人试图翻越城墙山脉，到新大陆的另一边。但他们都失败了，死于各种自然灾害：雪崩、冰裂、寒冷和茫茫白雪下隐藏的掠食者。但矮人洛克说，那不过都是城墙山脉符文阵带来的效果而已。

只有他们的通道才能穿越城墙山脉，只有矮人能够对付矮人。

矮人没有施以援手，但好在没有落井下石。看到西进矮人仍在帮忙，海姆领的居民还能够保持团结。为了安全起见，所有领地内的精灵，要么立刻离开，要么进入监视居住状态。在战争中这也是必须做的事情，至少比其他领地的处决要仁慈得多。

领地的事情都能解决，但是两封信却让西格尔陷入了极端为难的境地。

信件是来自法师联合会的，一封是给西格尔法师，另一封是给西格尔.乌贼男爵、海姆领的领主。

卡斯帕**师以法师联合会发言人的身份，召集所有法师协助，防守三峰塔，击退精灵的威胁。同时，所有的人类领主要团结一致，在面对种族战争的大是大非面前放下过去的矛盾，为了新大陆人类的一席之地，联合起来，共商战事。

和诺克斯并肩作战？

西格尔从未想过这样的状况，他坐在书房中，第一次觉得不知所措。烟斗早已熄灭，只留下灰色的残渣和空气中淡淡的苦涩气味，正如他的心情一样。(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八章不虑胜而先虑败

在战争面前，即便是丰盛的晚宴也很难提振食欲——除了半兽人哼克之外。看到餐盘里的食物逐渐变冷，西格尔便召唤火元素，为大家重新加热。

“珍妮特，你也有事要做。”西格尔突然转过头对她说道：“除了照顾艾萨克之外，你要统管整个海姆领的内政部分。费扎克推荐的三名书记官现在如何？全都交给你来管理。”

“如果只是负责物资和调配的话，这件事情不难，牵扯不了太多精力。”珍妮特说道：“不要说我，书记官们就能完成这件事情，所以你还有事情再安排我吗？”

西格尔摇摇头，提醒她道：“我估计很快就会有大量难民，海姆领要做好准备。单凭我们是不可能接收全部人的，必要的时候你联络一下南方其他领主，随时了解战争的进度。”

珍妮特这才明白身上的重担，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至于我的任务，我也和你们说一下。”西格尔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之后说道：“我会先去城墙山脉通道，争取尽快打通它，然后安排和山脉对面蛮族的交涉，争取为海姆领找到战略空间。同时我会研究战争古树的弱点，希望能够让普通士兵能在面对古树的时候有足够的战斗能力。精灵族的法师若是出现，海姆领就将遭受灭顶之灾，那个时侯所有人必须从密道撤退，这是一条死命令。不过我会想办法让精灵法师把目光投向诺克斯共同会，以避免海姆领被毁灭的可能。”

“其他还有很多细节上的事情。我已经有了想法。但需要逐步去实施。”西格尔将目光投向珍妮特。抓住她的手，说道：“很抱歉，现在我无法拿出全部的精力来研究治疗的方法，你一定要控制好情绪，避免进一步恶化。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珍妮特拍拍他的手，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你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

接着。西格尔举起了酒杯，对在座的众人说道：“我不想欺骗大家，说我们有必胜的可能。不过虽然海姆领身处夹缝，但还远不到绝境，我已经发现了一线希望。作为海姆领的领主，我誓言要保护领地上的人民，就像船长在风浪中保护船员一样。即使面对狂风暴雨，我也要让这艘船驶进安全的港口。你们是我的骑士，也是我的兄弟朋友，不论是因为誓言还是理想。与我一同前进吧！”

看大家痛快地喝完了手中的酒，西格尔拿起餐刀。插向了南瓜派，宣布晚宴正式开始。尽管胃口不佳，丹西格尔还是一点一点将面前的东西吃了下去。不得不说，厨子还是非常努力的，但他们的领主脑子中并没有美食，只有对未来局势的担忧。

除了哼克之外，其他人也很少说话，所以晚餐结束得很快。西格尔挽着珍妮特的手，在秘尔城的城墙上慢慢散步，享受最后的悠闲时光。他们路遇一名无精打采的卫兵，对方一见到领主和夫人便连忙立正，差点没把头盔掉下来。西格尔拍拍他的肩膀，给他说了句鼓励的话，让他不要紧张。

“你是个倒霉的领主。”珍妮特掩嘴轻笑，试图逗西格尔开心：“繁星王国的贵族们一辈子恐怕都碰不上一次像样的战争，你短短几年内就碰上三次。”

西格尔摇摇头，自己也颇感无奈：“我原本获得领地是为了让研究魔法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当然，我也想让领地上的人民过上好日子，但那只是原因之一，仅此而已。你也知道我对于领地的日常管理并没有经验，百姓们种什么、吃什么、穿什么我全都不过问。除了挖出金矿之外，我对于领地并无多大贡献，还给他带来了战争。”

“战争不是你带来的，而且你两次都很漂亮的胜利了。”珍妮特将头靠在西格尔胸前，两人在塔楼上依偎着。“战争的确造成了伤亡，但领地的人口比以前增加了好多。不单单是半兽人和矮人，人类自己的人口也在大幅增加。除了很多移民之外，最近也有许多孩子出生，他们都觉得生活变好了，能养得起孩子，也有安全感了才会如此。你觉得他们想要一个熟悉种植和饲养的领主？不是的，大家希望有人能够在危难的时候支撑起来，并带来胜利，你做的很好。”

“谢谢你安慰我。”西格尔轻吻珍妮特，然后说道：“没有你的安慰我撑不下去。”

“我明白的。”珍妮特回应道：“我懂你的感觉。”

作为海姆领的领主，领地中的几万人都在关注着他，这份压力如同实质，就在西格尔的心头沉甸甸的压着。他是一名优秀的水手、合格的战士、天赋的魔法师和幸运的领主，但他只有二十岁。虽然整日里学着比尔爵士的做派，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成熟一些，并用魔法的神秘感增强自身的气势，但他自己却只是个青年。

焦躁、忧愁、恐惧，这些情绪被他努力地隐藏起来，在难以抑制的时候，甚至需要变成亡灵状态才能渡过去。只有在面对珍妮特的时候他才能放松下来，流露出这些情绪。

两个人安静地站在塔楼之上，很长时间谁都没有开口，享受难得的宁静。夜里的风逐渐变冷，但周围有气元素隔开寒风，火元素提供温度，他们一点也觉不到秋意。

秘尔城有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在心中对领主夫妇送上祝福。许多人从对战争的忧惧中逐渐平静下来，心中的希望种子开始发芽。

会议上的几句话布置下去，不代表事情就会按照预想的发展，必须有人为胜利做出不懈的努力，甚至牺牲。第二天天色未亮。西格尔轻轻吻别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带上他的卷轴匣。来到了城墙山脉通道的深处。

这是一条宽而矮的通道，洞顶有时候会碰到西格尔的头。为了避开城墙山脉的符文阵，矮人将这条通道修建的弯弯曲曲，如同蚯蚓一样上下扭动。

为了运送挖出来的沙土，矮人修建了一条滑索系统，几个半兽人负责不断拉动绳索，将深处的土石运送出来。这项工作白天和晚上都不停歇，所以通道中满是灰尘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通道每前进两米。墙壁上便会有一对矮人符文石。这些符文专门针对城墙山脉的符文体系，起到隐藏通道的作用。同时它们还能发出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微通道中提供照明。

由于这是一条还未贯通的通道，所以空气流通性很差，并随着距离洞口越来越远而逐渐不能支持呼吸。好在海姆领有元素符文护卫，所以总是有一个气元素不断带着新鲜的空气向通道深处吹，努力改善前方的呼吸环境。正是有这种保障，通道才能不断向前延伸，工期一天都没有停止。

这里不准点燃火把，也是为了节省空气考虑。西格尔沿着弯曲的通道不断前进。利用轻灵术不断提高速度。但即使如此，他也走了整整一天才找到通道的尽头。

这里的空气已经非常浑浊。若是普通人来了之后很快就会头疼、眩晕甚至窒息。矮人依靠强韧的身体在这里坚持，但他们有些发紫的脸也不断提醒西格尔，矮人也是有极限的。

“我给你们带了些好东西。”西格尔拿出两个空间袋，打开了其中一个。一股气流从空间袋里喷出，瞬间让周围的气息好了很多。“这个袋子里还有一些食物，另一个袋子中也是空气和食物。当你们觉得难受的时候，就呼吸一下，至少能够缓解。”

“谢。”矮人洛克胡子抖了抖。长时间的地底劳动让他们形成了短促简明的说话方式，他用手指了指，说道：“憋。”

西格尔点点头表示明白。为了节省这里的空气，他用魔杖在空中书写文字，让矮人用肢体语言回答。在确认了前面挖掘的方向后，西格尔接过控制土元素的符文护卫核心，用他最新掌握的技巧进行改进。

他将能量聚焦透镜的符文加入一部分，作为元素符文护卫的能量来源，将其改造成了一件定向装置。核心的一部分对准前方的土石层，能量聚焦透镜接收指令之后就会不断吸收那里的土元素能量。与此同时，核心用吸收的能量制造土元素，不断展开挖掘。

这样就让前面的土壤变得异常松软，大大加快了掘进的速度。

只不过好保持住这样的速度也不容易，因为手持核心的人要非常小心，不能用它对准召唤出来的土元素。召唤物会被核心崩解，需要过好一会儿才能重新使用。

西格尔发现这样做的确能够提高最大速度，但一点也不节省人力。这其中必然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法师的咒语正是在这种环境中不断进步的。

很快，他想到了耐括斯的电浆符文系统，将所有能量转换成单一的电浆结构，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再转换回来。耐括斯可以转换复合式的元素效果，例如冰、电、熔岩等等，那样的符文阵西格尔知道大概的原理，但咒语水平不足，无法实现。不过他可以尝试转换成单一基本元素。

法师们认为电是气元素和火元素混合凝结而成，所以西格尔将元素能量变为电浆系统，然后转成气元素。他不再使用土元素挖掘，而是利用风压钻探。由于符文元素核心吸收的是土元素，所以即使瞄准巨型气元素也没有关系。岩石变成泥土，然后被旋风卷动，向后甩去，这种前进的速度大大超过土元素用手向下挖。通道很快就堆满了一层新土，西格尔支撑起力场墙才避免和矮人一起被泥土埋葬。

剧烈旋转的风让空气不断流动，通道中好受很多。西格尔不断利用法术压缩挖出来的泥土，减小体积和重量，好让索道系统能够承受新增的工程量。矮人们努力在新挖出来的墙壁上设置符文，有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暂时叫停气元素，以免因为符文跟不上进度而被城墙山脉发现。(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九章隧道挖掘工作

向前挖掘的速度已经基本达到了极限，西格尔便回头开始修整这条通道。他又开凿了一些可以休息的区域，并尽量让道路更加易行。

一天又一天，地下很难估计时间，只有靠索道系统每天送饭的频率来计算天数。整整一个周，西格尔将通道地面铺平，并在上下坡的地方设置防滑的凸起，并根据矮人的指示，每隔一段距离开凿出可以休息的坑洞。他还想办法加固绳索系统，将一条绳索变为两条，来增加货物的运送速度。

“不论你将来会取得其他什么成就，矿工领主的称号是一定的了。”在休息区的时候，矮人洛克笑着对西格尔说道。

“这个称号也没有什么不好。”过去西格尔还会挑剔，现在他真心觉得所谓称号对她没有太多影响。一日战争领主也是他的称号，但除了让他有些飘飘然之外，能起到什么作用？精灵会因此不与他冲突，还是诺克斯共同会俯首称臣？

不过他还是决定换一个话题，讨论称号对目前的状况没有太多帮助。“洛克，通道还有多久才能挖通？”

“现在已经挖了二百七十多里，差不多了。”矮人搓搓手，然后揉一下自己发紧的脸颊。长时间的工作让他显得疲惫，但在听说地面上发生的事情后，紧张感也扩散到了矮人身上。这条通道现在不仅是为了矮人修建，更是为了整个海姆领的居民。所以矮人们将自己逼到了极限，即使照耀着坚毅符文，身边摆放着热腾腾的蜜酒。也不能让他真正放松下来。“若是地图没有错的话。大约还需要十天就能打通。”

“城墙山脉的那一边好吗？”西格尔问道。

“西格尔大人。这里称不上好还是坏。”一位独眼矮人大口吞下蜜酒，用力抹了抹嘴之后说道：“如果非要形容那一边的景象，便只有大。”

“开始的一千里，和山脉这边差距不大，人类、半兽人、半巨人和大地精是这里的居民，他们以部落的形式散居在草原上。城墙山脉挡住了东面来的海风，所以这片草原气候干燥，降水不多。几条雪水化成的河流淌在草原上。两岸是最丰美的土地，也是争斗最激烈的地区。”

“之后两千里，是条条沟壑和山丘混合的区域，那里最深的地方据说可以通往地狱。这里生活着最大的雷鸟和最长的紫虫，分别统治着天空和地底。在地面上则是各种奇异的野兽，掠食者围猎着成群的牛羊。”

“再之后，则是巨人的地盘，他们和大山融为一体，平时根本看不出来。我们见过山丘巨人、石巨人、火巨人和霜巨人，洛克大哥还见过云巨人。我们的符文大师科诺兄弟。就是制作静思卷册的那一位，他说自己看到了泰坦。腰披云雾、头顶日月、手握着如同星河闪耀的电光。我们都不信他的话，因为那么大块头的东西其他人怎么会错过？不过在这个区域，由于巨人的袭击，我们失去了好多兄弟。”

“过了巨人的一千里，你就能看到一片沼泽。在这里寸步难行，有的危险区域连一片羽毛都会沉下去。除了险恶的环境和潜伏起来的娜迦、幽影、魂吸怪之外，这里最可怕的是混乱的元素环境。许多地方元素浓度会突然变大，简单的光亮都会变成大火球。有的地方则一片死寂，元素完全不会回应呼唤，连魔法物品都会变成废物。”

“好在我们有符文石，比你们法师的魔法受环境影响要小。可以想象在那样的环境中，没有法术力量的帮助将会寸步难行。”

“再之后，则进入巨龙的地盘。一道比城墙山脉还要雄伟的屏障挡住了我们眺望西方的视线，在天空中飞舞的龙群绝了我们继续向西的希望，我们就是在那里踏上归程的。”

西格尔仔细听着，心中出现一个疑问，他说道：“这一路上都是危险，为什么你们还要回去？”

矮人互相看了看，大家对洛克点了点头，后者才对西格尔说道：“我们矮人是最好的矿工，而西进的队伍中更是有几位经验丰富的大师。过了一千里的草原，在沟壑和丘陵地区，那里的矿藏一点都不比摩拉之巅少。深深的峡谷让挖掘变得非常简单，大地已经张开怀抱，将胸前的宝藏全都展示出来，就等着我们去取。”

“沼泽地区也有许多宝藏，尤其是元素浓度高的地方，连一棵普通的草都能蕴含救命的力量。巨龙的山脉更是如此。虽然我们并不敢接近巨龙的地盘，但能让贪婪的它们和平相处，对自己的财富全都满意，因而不爆发任何冲突，你可以想想那里到底有多少宝藏。”

看来不管什么时候，矮人对于宝物的追求是永远不会变的。西格尔不会妄言评论，到底西进的矮人是为了追求自由还是矮人一族发展的希望，亦或是单纯的为了无尽的土地和其下矿脉。只要这些矮人能够帮助自己打通道路，为海姆领引来外援。

他们休息并用餐完毕之后，肩并肩走向通道挖掘处。大家已经适应了隆隆的挖掘声和周围不断飞扬的尘土。西格尔带上护目镜和口罩，矮人则用浓密的眉毛和厚厚的胡须做遮掩。

这个时候前面传来喊叫声，因为通道的缘故声调有些变形，西格尔没能听明白，但显然洛克听懂了。只见他突然兴奋的挑起来，一下子抱紧了西格尔，在他耳边大声说道：“挖通了！挖通了！”

“不是还有十天的工程量吗？”西格尔的话让矮人逐渐冷静下来。“咱们快去看看全面发现了什么吧！”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隧道口，气元素安静地停在一旁，在半空中微微浮动。它并没有使用空气控制能力，但依旧有阵阵干热的微风从前面吹来。

几名矮人正用十字镐扩大洞口，碎裂的土石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他们现在都在兴奋之中，直到洛克叫停了他们的举动。“洞那边是什么？急着扩大洞口有什么用？都忘了科诺是怎么死的了吗？”

矮人互相看了看，有些羞愧的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洞的另一边是一个宽大的隧道，约有十步宽，四周的岩壁破碎不堪。可以看出这里原本有犬牙交错的石笋，但是都被铲平，只留下略微凸起的平整根部。一些瓦砾散落在地上，在其中掩藏着矿石的碎块。

矮人全副武装，戒备者来到这个隧道中。他们踩在瓦砾上，清脆的响声在隧道中回荡。“这是是一个废弃的矿洞，”洛克说道：“目前还不知道这里开采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被遗弃了。”

另一名矮人捡起地上的矿石碎片，用手指擦了擦，然后放在牙齿中间咬。“是祖母绿宝石矿，品质应该还不错。”

“我记得祖母绿在矮人符文中常用作防御符文核心，有强大的镇魂效果，包括对抗死灵，是不是？”西格尔问。

洛克点了点头，赞赏地说道：“没错，你记得很清楚。”

“既然这里是矿洞，那么会不会有通向地表的出口？”西格尔问道。

“通常讲应该没有。城墙山脉中绝大多数矿洞都是对外封闭的，这也是为了防止外人通过这些矿洞进入错综复杂的山体通道内。不过我想这里至少能够帮咱们减少大量工作，至少可以少挖不少距离。”

几个人朝前面望去，宽阔的隧道一直延伸，直到黑暗视觉也看不到的地方。由于这里本就是矿洞的一部分，所以也不会引发城墙山脉符文阵的注意，所以也不必间隔几米就需要新设符文。

大家一起将挖出来的洞口掩蔽上一半，并留下四名矮人看守。随后西格尔和包括洛克在内的四名矮人一同出发，试图寻找矿洞距离地面最近的位置。即便是在幽深的地下，爱人也能凭借独特的感官分辨方向、深度和估算距离。他们永远不会在岩石地下迷路，即使是特意修建的迷宫也一样。

可以看出这个地方原本应该更宽广，蜿蜒的通道一直向洞顶延伸，连接起层层叠叠的作业平台。这里由复杂的起吊系统，有些是为了运送货物，有些是为了将矮人矿工运送到山体的某些位置。从这些被遗留的工具上看，矿洞废弃了很久，至少有一百多年没有任何人下来了。这里的岩壁被挖得坑坑洼洼，蕴藏在其中的宝贝早就都运走了。

他们发现了好几箱废弃的工具，十字镐、鹤嘴锄、铲子和成堆的岩钉。它们早就锈蚀成一团团的废品，不过洛克还是拿起来，仔细在残余的金属上寻找。

“是硬须氏族打造的工具，有非常多，这里很有可能是他们负责的矿洞。”洛克又拿起几件废品看了看，然后非常肯定自己的猜测。

“让我回想一下，”一名红胡子的秃顶矮人捏捏鼻梁，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知道这是哪里了！莫多德矿坑，一定是这里没错！”

洛克迅速从背后摘下自己的武器，燃烧的重斧在黑暗中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其他矮人也一样，纷纷做出了战斗的准备。

西格尔也跟着抽出了宝剑，另一只手则拿着魔杖。“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他不解的问道：“这个矿坑里有敌人吗？”

“血蜘蛛。”洛克说道：“这里曾经有血蛛巢穴存在。”(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章被废弃的过往

矮人洛克走在最前方，高举着燃烧的战斧。红色的火焰将周围一切都染上鲜血的颜色，矿井中嶙峋的岩石呈现出怪物一样的姿态，狰狞的怒视着众人。

西格尔在他身后，手中的魔杖挥舞着，指挥气元素在矿洞里巡视侦查。呜呜的风声在周围不断响起，是不是还有矿石和垃圾被吹落到地上发出的响声。这里是要被用做通行的隧道，所以怪物越早被引出来越好。大家根本不会小心潜行，并故意不断踢倒矿坑残留的各种器具，发出明显的响声，意图打草惊蛇。

他们走上了一条宽广的阶梯，两道台阶的中间是可以推拉货车的斜坡。这里曾铺设了铁轨，但早就随着矿坑的弃用而拆除。他们在地上发现了怪兽行走的痕迹，既有身子拖动的轨迹，旁边也有深深刺入的足印。

足印最深的部分刺入岩石足有一掌深度，而血蛛是用八只这样的足支撑身体，根据洛克的估计，这里的血蛛得有四米高，若是伸开腿能有十多米的长度。

“这里曾经发现过血蜘蛛的巢穴，硬须家族和它们大战了一场，损失惨重。他们烧毁了能找到的所有蜘蛛蛋，但却总是无法彻底根绝这些怪物，所以后来矿坑里总是时不时冒出几只来。当这里的祖母绿开采殆尽之后，硬须家族索性拆除了设备，封闭了出口，把蜘蛛关在下面。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会不会有血蜘蛛存在。”

西格尔不断从气元素那里收到回报，但都是毫无发现。他不禁奇怪地问道：“这里被废弃上百年了，它们活不了这么长时间吧？”

洛克摇摇头：“很难说。血蜘蛛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只要有一丁点吃的就有可能坚持下来。西格尔领主，你以前见过血蜘蛛吗？”

法师摇摇头。所以只能听洛克介绍。血蜘蛛除了八条可以在天花板上倒立行走的长腿之外，还有两条细小的前肢从身体上伸出来，尖端是爪子一样的尖螯.。在它的背后是一个可以膨胀的囊袋，血蜘蛛会把捕猎的成果，也就是猎物的血肉吸进这个囊袋中，既做储存。也做消化。这是一种可怕的伏击动物，除了能与周围的环境完美结合外，还可以用特殊的发声器官迷惑猎物。在它们头顶上，竖着一对音叉似的触角，周围长着一圈绒毛。借助这个器官，它可以分析声音，慢慢学习声调和语气，然后模仿出来。血蜘蛛不会使用语言，但它们会在不断尝试中学习。最终找到最适合吸引猎物的声音现象。

当然，最常用的声音是前一次他们成功捕猎时，猎物发出的痛苦哀嚎。

“简直是噩梦中的怪物。”西格尔说道。

洛克点点头，他想到在千里沟壑和沼泽上发生的一切。“许多生物在身体结构和能力上都优于我们，包括力量、速度、耐力、爆发力。有些动物擅长伪装，有些冲锋起来之后势不可挡。就拿血蜘蛛来说吧，它们身体巨大，但速度比我们矮人还快。身体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气囊。似乎一戳就破，但其坚韧程度可以防住大部分普通武器。若是初次遭遇这种生物。肯定会被杀个措手不及。只有在付出很大代价之后才能逐渐找到它的弱点。”洛克晃了晃手中的斧子，说道：“不怕砍，不怕砸，但是害怕切。”

“对于魔法呢？”西格尔问。

矮人点点头：“我们在上次西行的路上，就缺个你这样的魔法师。符文法术偏重于防守和建造，没有类似火球、酸箭之类的咒语。其实当时我们最想要的是精灵塑能师。一抬手就是成片的火焰，那该多么方便！”

西格尔想起了和麦格法师对战的精灵法师，他举手投足间对元素的掌控能力令人惊叹。在所有法师中，塑能师的力量最直观。不论是在野战战场上施放冰风暴，或者在城墙上燃起熊熊火焰。塑能法师总是最受瞩目的一类人。

精灵当中有许多塑能师，这是有历史渊源的。最早精灵的魔法就是学于巨龙，并用来对付巨龙，所以非常重视几大基本元素力量，尤其是巨龙能够使用的那些塑能类法术。久而久之，塑能法师成了精灵法师中最主流的派系，他们研究出很多外人无法掌握的施法技巧。

人类之中预言系、咒法系和死灵系最多，在某种程度上充分反映了人类最担忧的几点：没有种族神保护的未来、身体毫无优势必须借助盟友的保护、以及对短寿的担忧。

西格尔就在咒法系法术学习中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他的塑能系法术也很强，所以才会有火焰猎犬、元素符文护卫和能量透镜。若是一对一面对精灵塑能师，西格尔有相当多的手段来争取胜利，并不会缩手缩脚。但西格尔指有自己一人，而精灵法师却并不孤单，若是他们执意进攻海姆领，西格尔根本无法对抗。

只有借助元素符文大阵才能勉强支持一段时间，留给领地居民一些撤退的时间。

“矮人在历史上和精灵发生过战争吗？”西格尔问道：“能不能给我讲一下？”

洛克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只在非常久远的时候两族发生过战斗，其中的惨烈我就不说了。后来发现我们两族需要的东西完全不同，岩石和森林、熔岩和月光，完全可以各取所需。在那之后，便再也没有战斗过了。”

西格尔点点头，赞同道：“当精灵进攻的时候，只需要关闭大门就可以了。长耳朵的家伙是不会去地下的，不是吗？”

“我理解你的心情，”矮人洛克一点都没有生气。“我们这些西进的矮人比你更能感同身受。只要地下仍有宝藏，矮人就不关心地面上的事情。关闭大门向下挖，就像是在逃避这个世界一样。或许有一天，矮人挖得太深，却发现再也找不到宝藏，只有地心深处火焰带来的终结末日。然后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不会出现了。”

“所以你要告诉矮人，这个世界很大，应该更主动地加入进去，向外扩张？”西格尔皱紧了眉头。

“我们不是好战分子，西格尔。”洛克说道：“我们来到城墙山脉。本可以控制整片地区，但仍旧把山脚下的土地全都给了人类。我们也从未侵略过别人的田野，或者围攻别人的城堡。我们这些人只是想用西面的宝藏将矮人从大山深处吸引出来，更多的和这个世界交流而已。”

西格尔以微笑面对，但内心却不太相信这样的说法。精灵能够以突袭的方式占领原本属于人类的领土，一改过去优雅、稳重、爱好和平的印象，那么同样具有悠久历史的矮人呢，会不会也有隐藏起来的面目？他开始逐渐明白，事情总不会是看上去这样简单。

若是矮人要关闭自己的大门。他们为什么不允许任何人从城墙山脉之上翻越？这个问题已经在西格尔心中酝酿了一段时间，但他很谨慎的没有提出来。西进矮人现在和他亲密的合作，这条通道就是维系双方的纽带。西格尔要靠着通道来盘活目前的局面，矮人则需要西格尔防守住通道的东侧入口。有些事情还是留些暧昧空间作为缓冲比较好。

战斧燃烧的红色亮光和西格尔魔杖的乳白色光芒，共同照亮了深邃而悠长的矿井通道，但两者的颜色依旧泾渭分明。人类和矮人共同漫步在这矿洞中，一直戒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血蜘蛛。

很快，风元素便有回报。它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残骸。众人拐上一个岔路，再离主通道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许多破碎的蛋壳。这里早已没有了生命。蛋壳的碎片中满是灰尘，其中还掩埋着一坨干枯的尸骸。这些血蛛还没有出生，就被杀死，蛋中的营养全都被吸收，只留下永远没有机会长成的死胎。

随后，他们陆陆续续发现了类似的地点。每一处都有三五个虫卵，但全都被敲碎、吸收干净。是谁做出这样的事情，又是为什么？西格尔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他收集了一些血蜘蛛的残骸，然后开始布置定位术法阵。

他曾经用这个法术寻找过食人妖。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西格尔熟悉食人妖的习性和特征，但并不了解血蛛。只有在找到血蛛残骸之后，他才能以此作为施法材料进行有效的定位。

“布置这个魔法阵需要半个多小时，但相信我，这将会大大节省咱们的时间。”西格尔说服了矮人，让他们帮忙戒备。以他目前的施法水平，定位术算不上非常难的魔法阵，几乎不可能在绘制的时候出错。他只需要找一片平整的空地，用魔杖勾勒线条、用松香粉布置法阵节点，然后将血蜘蛛的躯壳放在法阵中心。

西格尔轻挥魔杖，开启法阵，利用它连同自己的感官，并不断辐射出去。他现在可以嗅到每一颗尘埃的味道，甚至能分辨出尘埃是来自于祖母绿矿石或者仅是普通的岩层。这种感觉令他难以承受，好在法阵很快就将侦测目标集中到血蜘蛛残骸上，开始定位相类似的东西。

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地图，错综复杂的矿井通道中有许许多多血蜘蛛的气息，几乎在每个通道中都会隐藏些。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所有这些气息并没有一个在移动。

这说明西格尔发现的很可能全都只是残破蛋壳中的残骸，并没有任何**。这是个好消息，但仍旧不能掉以轻心。西格尔加大搜索的范围，但凡有类似气息的东西都要找出来。这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很大负担，导致对法术的控制能力下降。定位法阵起了变化，开始变得忽明忽暗，魔法的波动也有些紊乱。

法师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着急、不能勉强、只需要保持精神集中就能达到目的。魔法的能量涌进他的身体，逐渐接管了他的感官，提升他对魔法的亲和程度，这样的事情对西格尔来说大有益处。经过十多分钟的侦查，西格尔可以确定一点，所有和血蜘蛛有关的物品，没有一个具备移动能力。(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一章无题

他们在两个小时之后来到了矿洞最接近地面的地方，并终于明白血蜘蛛最后的去向。这里有一条倾斜向上的通道，由于没有任何加固已经崩塌了一半。在堆叠的碎石下面，一只巨型血蜘蛛的尸体静静等待着众人。

西格尔发射了一颗能量飞弹，准确命中血蜘蛛一条探出来的长腿。没想到它的肢体如同朽木，轻轻一碰就会损毁。在外骨骼之中，原本应该有器官身体组织的部分变成了空荡荡的管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具被时间消磨，已经完全腐朽的尸体残骸。从周围的环境和尸首的完整程度上看上看，导致血蜘蛛最终的死因不像是塌方，而是饥饿。

当矮人封闭了矿井之后，血蜘蛛先是过了一段惬意的生活，留下了大量的蜘蛛卵。但它很快发现身处于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这里根本没有食物可吃。本能告诉它应该尽快爬上地面，那里比地下广阔，有更多的觅食机会。

矮人用符文石封闭的地方几乎坚不可摧，它只能另寻其他出口。遵循着本能的指引，它开始挖掘岩层。即便拥有可以刺穿钢铁的肢体，但在挖掘中却起不到什么作用。巨大的身躯也增加了它需要的工作量，所以直到死亡它也没能完成这条逃生通道。

“那些蛋应该是被它自己吃了下去，就是为了多储备一些力量。”洛克踩在血蜘蛛的尸体上，用斧头敲了敲它的空壳。“西格尔，我知道你心中对矮人的动机有疑问。即使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

“有那么明显吗？”

“我已经活了四百多年。而且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地上——我们都不是那种只知道深挖下去的矿工。”洛克说：“尽管城墙山脉非常富饶。但总有枯竭的一天。若不早寻出路，就会像这蜘蛛一样困死在看似由它统治、充满自由的地方。若是发现情况不对才做改变，恐怕早就没有空间去改变，那就意味着战争。”

“若是按照你这么说，最终战争不可避免。”西格尔想到了耐括斯，想到了建立在毁灭的世界基础上的强大军队。“城墙山脉不足，就向西部荒原前进，可若是整个新大陆都不足呢？”

搬运血蜘蛛身体的矮人都停下来手中工作。看着西格尔，炯炯的目光中有着坚定的神色。洛克说道：“所以我们要一路向西，搞明白风暴之墙后退的原因。这片显露出来的新大陆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原本就存在还是被创造出来的。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们多了这一片乐土，我们能不能重现这个过程。矮人之神教导我们：创造，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

“现在我有些明白了。”西格尔点点头，将气元素叫过来，并拿出了能量透镜权杖。他继续在血蜘蛛未完成的工程上展开挖掘，这里距离苍穹已经不远了。

与此同时，费扎克也离开了海姆领。前往精灵的森林营地。他骑着一匹普通的驮马，身上穿着翻毛皮衣。没有携带任何盔甲和武器。在远远看到战争古树的时候，他就停下坐骑，高高举起双手，将自己的掌心朝向精灵。

他用自己的独眼看不到任何精灵，但他相信以那些森林住客的视力早就看到了自己。战争古树停了下来，掩映的枝叶间传来一阵口哨声。费扎克的马耳朵抖了抖，便慢慢迈开四蹄，朝古树走了过去。

这倒好，连自己的马都被精灵控制了。费扎克一直不明白，向来和自然和谐相处的精灵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战争的发动者？他们不是更喜欢研究诗歌、艺术和更缥缈的神学吗？

马儿穿过田野，这里原本是一片芜菁田，无人打理之后已经开始有杂草生长。原本芜菁在冬季生长最快，到了明年春天就能收获。但照目前的情况看，这里的作物算是白白浪费了。

精灵懂得种田吗？费扎克看着在视线中不断变大的战争古树。精灵都是树上的居民，森林是属于他们的地方。他们能够让树木结出丰盛的果实，香甜的水果既可以充饥也可以酿酒，但只有人类在土地上耕种，照顾农田、饲养牲畜。不知道大地之母对精灵的行为有怎样的看法，也许在她的眼中，田野和森林并无本质区别。

马儿自己走到了战争古树之下，然后停了下来，低头啃食地上的芜菁叶。费扎克从马背上下来，由于年龄已大，还要高举双手，所以落地的时候有些踉跄。这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心些，别着急，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费扎克用手扶着马鞍，直起腰来。他看到精灵莉亚从战争古树上跳下来，站在他的面前。她换了装束，不再是属于游侠边巡队的淡绿色镶嵌皮甲，而是用银丝镶嵌的月神骑士胸甲。腰间两侧各挂着一柄弯刀，刀柄镶嵌了绿色的宝石。

莉亚背后的长弓仍是原来那一把，只不过这次她的誓言敌人是谁？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莉亚小姐。”费扎克苦笑一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你肯定不会拿弓射我，对吗？”

莉亚点点头，她的神情非常复杂，目光也不愿与费扎克有交流。独眼老爹看得出精灵内心的矛盾，海姆领怎么说也是她徒弟拥有的领地，不是简单将战争古树带来就能够占领的地方。除了石头堆砌的城墙之外，感情这道无形的墙壁更加坚不可摧。

“一直举着手实在是太累了，我真的到了该退休的年纪。”费扎克见莉亚仍旧沉默，也就不再紧逼她。他只需要知道莉亚没有对西格尔反目成仇就可以了，这说明一切还有谈判的可能。

“我也不让你为难了。”费扎克说道：“西格尔让我来是想和这里的精灵将军见一面，询问一下精灵下一步的想法。这些巨大的树木整天走来走去。已经将田地踩得一塌糊涂。若是你们不要这些芜菁的话。至少让我们的农民运走一些可不可以？”

“战争古树所在的区域是精灵的领土。”莉亚低垂着眼皮。机械地回答。

“你身后的这颗大树叫做战争古树？果然一语中的，领土要么来自于战争，要了来自于历史，要么来自于耕种。你们的大树走过来，我们没办法，但不代表这地里的种子是你们种下去的，施肥、浇水、锄草都是你们做的吧？”

精灵皱紧了眉头，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费扎克，我现在不仅是西格尔的师傅，也是弧月团的队长，负责西南方向的行动。我了解西格尔，他不会派你来谈芜菁的事情。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领主大人说，海姆领一直和精灵没有什么冲突，相反他本人还和精灵有很多合作。例如元素符文护卫和……”费扎克看了看莉亚，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莉亚，其实很多事情你比我熟悉。在精灵森林的时候你就和西格尔在一起。那些法术、咒语什么的太拗口，我费了好多心思也记不清楚。就不多说了。”

莉亚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费扎克说道：“这些我都清楚，所以战争古树并没有围攻秘尔城。你们修建的城墙很好，我知道还有矮人符文师帮忙，攻城是非常不明智的。而且我们精灵也不想进攻城堡、多造杀戮。我们希望人类能够认清现实，从精灵的土地上离开，回到大海的那一边去。”

“莉亚，你知道我是从城墙山脉北方来的，在兽人的领地生活了很长时间。我见识过他们之间的战争，部落和部落、头领和头领。战争发起的时候，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这对于战争本身没什么影响。现在你们精灵可以控制住局面，至少我没听说你们滥杀无辜或者烧毁村庄。但之后呢？随着人类领主越来越焦躁，孤注一掷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大。你倒是告诉我，什么时候精灵会命令战争古树攻城？在这之前人类需要杀死多少精灵？十个？一百个？五百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莉亚说道：“我们有战争古树，人类是不可能赢的。这是非常显而易见的道理，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

“战争不是数学，古树也不是万能的。”费扎克说道：“领主大人说，你们真正的敌人不是耕地的农民，也不是盔甲闪亮的骑士，而是修建了红塔的诺克斯共同会。人类的领主总要顾忌自己的子民，不会轻易与你们战斗，但诺克斯共同会不是这样。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施展力量，并有足够的资源与精灵抗衡。领主大人的意思是说，你们若要真的想以势压人，控制真正的规模和程度，避免邪恶的杀戮，那么吓唬普通百姓有什么用？”

“关于战略上的事情我没法给你答复。”莉亚回答道：“不过我的战争古树明天会去其他地方巡逻，所以若是田地中少了些作物也不会发觉。”

费扎克点点头，将西格尔写的一封信递了过去。信封很厚，并用蜡油封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领主大人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还准备了一封信，让我交给这里的主事者。我回去会告诉他这里的事情，但我想他不会立刻来见你。”

莉亚点点头，回复到：“我明白他的顾虑。”

费扎克长叹一口气，最后说道：“珍妮特的情况你也知道，西格尔原本想从精灵那里获得帮助。你失踪之后他非常担心，但怎么也找不到你的线索。矮人封闭了国门，一切消息也都断绝了，他现在孤立无援。若他知道带着战争古树来到他门前的是你，我真不知道他会受到多大的打击。莉亚，西格尔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按照精灵的寿命，恐怕连幼儿期都没有过去。”

“别再说了。”莉亚垂下了头，无力地摆摆手。“等他都准备好了，我再和他谈谈。既是作为师徒，也是作为将军和领主。”

“我会转告他的。”费扎克拽着缰绳，重新骑上已经吃饱的马，开始返程。(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二章贯通的隧道

挖掘的声音已经在西格尔耳边缭绕了多天，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当气元素的风钻终于穿透了岩层，外面的新鲜空气不断涌进的时候，西格尔觉得自己好像获得了新生。

外面的天还未亮，世界一片寂静，灰蒙蒙的。众人如同刚刚从梦中醒来，踉踉跄跄跌入这片寂寥的灰色当中。西格尔站立在洞口的山坡上，好一阵子之后才调整了自己的方向感。他早已习惯了城墙山脉在领地的西方，现在他却在山脉的西面了。

“终于贯通了。”矮人的呼吸在冷气里蒸腾，这里比山脉东面更冷、更干。也许是在地下呆的时间太长，冬天开始悄无声息的降临？西格尔有些拿不准，也许这只是本地特有的气候吧。

几个人向山下走去，来到一道低缓的山脊。这个时候，晨曦终于露出了面目，从城墙山脉的顶端发出淡淡的金黄光芒。西格尔这才想到，由于受到山脉的阻挡，这里想要看到日出要比东面更晚，特别是山脚下，寒冷而黑暗的夜晚要更长一些。

他们停下脚步，此时已经到了洞口之下数里远的地方。借助晨光向远处眺望，视野之内是茫茫的草原。在寒冷的进逼之下，草原变得枯黄，但依旧像是有一层厚重的毛毯铺在地上。西格尔一直看到遥远的地平线，直到眼睛发疼也没有找到所谓的丘陵和沟壑区。这里好像比大海还要广阔，直教人感到可怕。

“这就是城墙山脉以西的风光。”矮人说道。他蹲下身子，拔出一颗茅草。从小坑里抓起一把泥土。“你看。这里的土壤可以耕种。却从未有人利用过。多可惜！多浪费！”

“附近没有部落吗？”

“这我也不知道。”矮人说道：“蛮族四处游荡，他们没有固定的住所，也不会修建城堡。由于不能总在一地照顾农田，而这里的野生动物很多，一不注意就会破坏掉庄稼，所以他们很少种植。广阔的草原上很少有石头，除非到了沟壑区否则也缺乏铁矿、铜矿，没法制造好的工具。”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我可以从山脉以东运来。”西格尔问道：“那么这里得蛮族都能提供什么？我最需要的就是粮食。”

“现在是冬天，肉食恐怕不会太多，不过奶制品和毛皮他们总是有的。”矮人笑着对西格尔说：“其实这片土地上最多的还是各种动物，我就见过好多次近万头野牛在一起迁徙。你有足够的武器吗？打猎去吧！”

“现在恐怕还不是打猎的时候。”西格尔说：“是不是要先将洞口保护起来，也要避免被摩拉之巅发现？”

“你说的没错，领主大人，这件事情是首要的。”矮人洛克回答道：“但是请先让我再呼吸一下牢笼之外的空气。”

过了一段时间，当太阳将光芒洒在每个人的肩头，他们才往回走。矮人的符文师和西格尔一起，在洞口周围设下了法术结界。除了知道特定密语的人。否则其他人是无法打开洞穴的入口。而想要无声无息破坏这层防护，就必须同时解除符文和法师咒语。这对于外人难度太高。

之后，他们计划在洞口下面的山坡上修建要塞，作为过渡基地，以后这里可以作为物资交换的重要枢纽。由于并没有修建在洞口上，所以即便有人攻下了要塞也没法找到前往山脉以东的入口，西格尔随时可以调集兵力杀回来，夺回自己的城堡。

与其同时还要继续铺设索道系统，尤其是解决原先祖母绿矿井那一段的运输问题。由于害怕被城墙山脉的符文阵发现，这条隧道的宽度不能轻易扩大，车辆无法在其中同行。若是依靠人拉肩扛或者独轮小车，是很难形成稳定的运输环境。索道系统能够沿着隧道的方向起伏通过，将能够大大节省人力。

在这方面，西格尔的经验就远不如矮人了。这些强壮的矿工对于地下工程建设、索道和吊装系统有着丰富的经验，让法师完全插不上手。他们将剩余的符文材料集合起来，使用合金编成的金属绳作为主体，配合坚固符文、修复符文和轻灵符文制作滑钩。矮人试了试，每个滑钩可以支撑四百斤的物品，并能非常稳定的借助索道前进。

要塞和索道系统的建设至少需要十多天才能初具规模，在那之前西格尔不会贸然和蛮族部落接触。他试图传送回秘尔城，却发现自己的法术无法跨越城墙山脉建立和自己城堡的联系。这时他才领教了什么叫做边境封闭，什么叫做城墙壁垒。没办法，西格尔只能走回秘尔城，最多施放轻灵术进行加速。

只有珍妮特、费扎克、玛娜、哼克和杰尼斯等寥寥数人知道这条密道，他们若是听到隧道的贯通的消息，必然都会欢呼雀跃。不过玛娜现在不在秘尔城，她带着五十人的护卫队伍沿着城墙山脉向北，拜访一个个防御链城堡的领主。

西格尔叫来莫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命令他跪下。“莫尔，你是否愿意发誓效忠于我，做一个勇敢正直的人？是否能够无畏的面对你的敌人，并即使在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的时候仍保持诚实？能不能以自己的生命与武器保护弱者，绝不因为恶小而为之？”

莫尔点点头，攥紧右拳放在胸口：“能，我发誓！”

西格尔用星之尘冰冷的剑锋轻触莫尔的双肩，然后让他起来。“你现在是我的骑士，你要记住自己的誓言，即使不在我身边也要严格要求自己。我现在要你去瑞德的神殿静思半天，然后回家和家人庆祝。到明天早上的时候，你要做好出发准备。记住，你将是第一个在城墙山脉以西建立城堡的人。”

“领主大人，你是说我将要有一座城堡？”莫尔手脚发颤，显然激动地有些不知所措。

“别紧张，你听的没错。”西格尔说道：“我计划修建一座要塞保护隧道出口，目前那里还只有雏形，一切都需要你去操心。秘尔城会全力支持，尤其是修建城堡的物资。你也可以让你的爷爷帮忙推荐人选，帮你打理城堡的日常事务。我的要求很简单：这条生死通道必须保持安全畅通，同时你要注意维持和蛮族的交易关系，并让物资源源不断往来隧道两端。”

“遵命，领主大人，我一定做到！”

“行了，去把你爷爷找来，我要问问他精灵那边的事情。”

莫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诚实地说道：“领主大人，有件事情我想还是提前告诉你比较好。海姆领外围那支精灵部队，是由莉亚师傅率领的。”

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房间，黑色的影子之中似乎有熊熊火焰燃烧的声音。西格尔的身躯突然显得沉重、强大，如同岩石般冷酷，遮蔽所有光线的阴影就是从他身上发散出来。莫尔在阴影袭来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很快就感到巨大的热量，如同置身火山之中。

西格尔捏了捏拳头，然后慢慢的松开。火热的阴影便逐渐消退，莫尔也恢复了呼吸。“去吧，将费扎克叫来。”西格尔虚弱的说：“让厨房送些温过的红酒，再把我的烟斗找来。”

莫尔连忙去张罗这些事情，等独眼老爹来的时候，西格尔已经坐在书房的领主椅上，显然平静了下来。

还没等费扎克开口，西格尔便自己说道：

“我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莉亚在对面的军团是件好事情，这代表她对海姆领还是有感情的，对吗？”

费扎克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对海姆领未必，但对你肯定是有的。”

“在莉亚师傅离开秘尔城的时候，她恐怕不知道精灵的战略。当初在伊斯洛里斯，我觉得他的德鲁伊父亲似乎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现在想来也许便是精灵的战争古树计划。莉亚回到伊斯洛里斯，得知了事情之后，她有各种选择，能够去各个方向，但她最终选择了西南方，也就是海姆领的方向。”

费扎克赞同的说道：“据我了解，海姆领是这场乱局中受影响和损失最小的地区了。而且几天前，她还给咱们时间，让农民们迅速抢收芜菁，增加了粮食储备。西格尔，我建议你还是尽快见她一面，这对你们两人都好。”

“我以什么身份见他？”西格尔啜饮一口红酒，清了清嗓子之后说道：“我的计划是挑拨精灵和诺克斯共同会，让战争焦点转向北方，并为此准备了一些资料情报。但这些情报真真假假，若是由莉亚提交上去，在战争结束之后，若精灵还在，她肯定会受到牵连。”

“领主大人，你同时要考虑到。莉亚就在城外，精灵也知道你们的关系。若是情报不交给她，那没有精灵会相信的。”

“这正是我犹豫的原因。”西格尔将身子埋进座椅靠背中，慢慢的突出了问题：“费扎克，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不能放弃这次机会。”费扎克的独眼闪烁着光芒。“除非你有其他计划，否则不要更改原计划。若是你狠不下心来，我可以再去一趟，为你送这些材料。”

“不用，你去和我去没有区别，那些情报都是我编纂的。”西格尔闭上眼睛陷入了沉默，好久之后才重新开口说话。“你决心已下，你帮我安排和莉亚见面，但是要注意绝对保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三章师徒再见

西格尔秘密来到了精灵莉亚的营地。

这是一片移栽过来的森林，坐落在原本辽阔的平原上。东升旭日的金黄色光芒被高大的树木吸收，投下的浓黑影子掩盖了树冠下的田地。在战争古树脚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破烂稻草人仍保持着开心的微笑表情，倒是引起了古树的注意。它弯下腰，用光秃秃的树枝手指轻轻戳了戳，稻草制成的身体便从架子上倒了下去，摔成碎片。

现在已经进入冬日，也只有精灵的法术才能在这种环境中移栽树木。战争古树用它们巨大的身躯不断搬运自己的同类，并将挖坑、种植、覆土、浇水的活全都完成。西格尔发现古树也会疲劳，需要蹲在一旁喘息——这和元素、亡灵或魔像可大不相同。

他策马来到了一座低缓的小丘上，这里尽是光秃秃的褐色地面，几座倒塌的墓碑被泥土覆盖，隐藏在零星杂草之中。西格尔独自前来，莉亚那边却有不少人。除了三棵战争古树之外，还有两名德鲁伊装束的精灵、一名月神殿的牧师和一名精灵法师。

树下摆放了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留给西格尔这边的有一把，另外则是莉亚坐在对面。桌子一侧摆放着果篮和红酒，西格尔看到了葡萄、香梨、草莓等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食物。

战争古树上还藏着六名精灵战士，他们将长弓拿在手中，随时都有发动攻击的能力。西格尔跳下马来，面带微笑的对精灵说道：“看来我很受到重视，这场面很隆重，我实在没有想到。”

莉亚说道：“秘尔城建立不过两年，就经历了两场战争。其中一次还是面对南方人类领主的联军。矮人的符文城墙坚不可摧，而你的法术力量也非常神奇，我们自然非常重视。”

精灵莉亚的话怪怪的，似乎在帮西格尔鼓吹，以提高秘尔城的攻城难度。怪不得战争古树一直没有试探城墙坚固程度，原来精灵莉亚早已将错误的印象灌输给他们。

“那太好了。这样我说的话就更有人听，拿出来的材料会有更多人看。”西格尔对莉亚说道：“这几位你不介绍一下？”

“月神殿牧师茜拉瑰.伊普吉尔、两位德鲁伊分别是阿拉米尔.耐罗和奎里昂.耐罗，他们是亲兄弟，还有我们的法师罗西安.阿玛吉尔。他们并不是战争古树战队的成员，但却是战线的监督者，对前线发生的事情有知情和建议权。”

“西格尔领主，你要何时投降？”德鲁伊阿拉米尔突然开口问道：“你不可能对抗战争古树和精灵的军队。为了避免家破人亡，你应该考虑交出领地并投降的事宜。”

“正如你所说，我是领主。这里是我的领地。”西格尔收起了笑容，严肃的回答道：“战争古树若是想踏入我的城墙，那便是入侵。你们再没有借口来掩饰，再不会有一丝遮羞布。精灵侵略者的名号会传遍新旧大陆，一直戴在你们头上，直到世界终结。”

“若是古树出现在你的城墙之中……”

西格尔打断了月神殿牧师的话，摇摇头说道：“你们要将古树传送进去？我这里不是其他地方，魔法结界和符文都在起作用。传送过程会被记录下来。你的这种办法也就骗骗南方无知的领主，别想在海姆领使用。精灵一旦开启战争。难道就是这样的不择手段？也许你认为侵略者的称号不够响亮，还要增加无耻小人和骗子的名号？”

“你竟敢！”女牧师茜拉瑰一下子抽出长剑，指向西格尔。她的宝剑上雕刻着许多月牙的形状，当她使用密语的时候，这些月牙就会飞散出去，杀伤周围的敌人。除此之外。她的盔甲能够增强穿戴者的力量，她的手环可以令攻击更准确。在她腰间有一本用长链固定的祈祷册，也在散发明亮的魔法灵光——这魔法册有什么样的能力，西格尔完全猜不出来。

不过他面对这样的利器，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只有星之尘在剑鞘中跳动。发出锵锵的声音。

“茜拉瑰.伊普吉尔，你说的这些事情对今天的谈判没有益处。”精灵莉亚说道：“西格尔领主是新大陆南方少有的明事理的领主，并且很有影响力。如果他能带头的话，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是的，莉亚女士。”月神殿牧师脸色平静的退了下去。

原来这不过是精灵的试探，可这也太做作了，表情好假。不过考虑到精灵过去从没有这样的习惯和经验，让他们一贯高傲的脸上做出冲动和狡诈的表情来，也的确难为他们。

星之尘重新安静下来，西格尔便对精灵说道：“我现在肯定不能投降退出，但也不想和精灵开战。作为我本人来说，有能力带着自己的家人远走高飞，你们的战争古树抓不住我。海姆领有坚固的壁垒和先进的魔法结界，你们的进攻势必付出重大伤亡。但我也清楚地知道，我的领地很难永远坚持下去。”

莉亚说：“你既然很清楚，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对于整个南方的局势来说，只要把你这一点拔掉，其他的领主就只能乖乖投降。也许进攻海姆领，多一块秘尔城那么大的地盘，牺牲不少同胞的性命对我们来说得不偿失，但若是相比较于征服五分之一个新大陆呢？”

“不是五分之一个新大陆，而是五分之一个城墙山脉牢笼。”西格尔更正到。“莉亚师傅我实话实说，我知道自己无法对抗精灵军队，但我也知道你们对付不了诺克斯共同会。若是我现在一走了之，你们随后败给了那些秃头，我不就一无所有？你们现在占据优势，但还没有成为胜势，我如何甘心投降？”

“诺克斯共同会被困在深水城，他们难有作为。”法师罗西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节奏，如同带着隆隆的鼓声。就像总在用低音歌唱。“我们可以让法师联合会保留他们的高塔，这样就可以将他们排除在战争之外。”

“这是谁做出的战略判断？想要将你们这些精灵都害死吗？”西格尔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你们和法师联合会有协议吗？在发动突然进攻的前提下，指望联合会的法师们相信你们各自为治的承诺？别的不说，我就接到了联合会的邀请，让我去深水城保卫三峰塔。法师联合会这次若不能在战斗中胜利。以后便无法在新大陆立足。而且只留下几座孤立的法师塔，周围都是精灵，他们从哪里收徒弟？干脆联合会并入你们精灵艺术研究院得了。对了，你们研究院不收外种族的人。”

“不要侮辱我们两个身为法师的基本智商，精灵先生！”西格尔随后说道。

精灵莉亚拿起一只香梨递给了西格尔，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放松些，西格尔，我们也很久没有处理这样的状况，大家都有些不适应。”她指了指身后的战争古树。对法师说道：“这些古树上一次在大地上行走作战，按精灵的年纪也是二十多代之前的事情了，很多记载对我们来说也是传说故事。目前的战争局势也没有先例，但你得承认我们精灵的确不想多造杀戮。”

精灵还是一贯的骄傲，他们确信局势已经被控制住了，所以才能平静的与各地领主之间开展谈判。但若是想简单地就利用精灵的骄傲，控制他们的想法，这种念头本身就显得非常愚蠢。

“我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来找你。”西格尔几口便吃完了手中的梨子，将果核放在桌子上。“我要与你们精灵做一个交易。”

“我们不需要与你的交易。承认失败然后投降是你唯一的选择。”德鲁伊奎里昂高声说道。他长着豪猪的背刺一样的头发、双手如同鹰爪。说起话来声音像是毒蛇。“不要执迷不悟了！”

西格尔手抄怀里一伸，除了莉亚之外其他几个精灵都摸向了武器，显然非常戒备。不过西格尔拿出了空间袋，并从里面掏出一个卷轴。“这是关于诺克斯共同会的部分信息，他们的法术和部分背景。也许你们精灵高层已经开始注意，也许没有。我不喜欢精灵。但也同样不喜欢诺克斯共同会。若你们与诺克斯共同会发生战斗，我可以帮你们降低损失，甚至获得胜利。我的要求是保留整个海姆领，并将深水城三峰塔的战利品全都交给我。”

“西格尔，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这样的后果你想清楚了吗？”精灵莉亚皱紧了眉头。在她心里。西格尔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人，从来不惧怕挑战。记得在龙狮崖，在自己受伤的时候，是他冒着危险将自己背了下来，然后独自深入洞穴之中。结果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那次冒险获得的宝藏，有一部分就变成了战争古树，另一部分让她成为了西南部队的将军。

若是和精灵合作的事情让其他人知道，诺克斯共同会、法师联合会和法师协会都不会放过他。由于西格尔还是深水城的爵士，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人类的一员，即便精灵胜利了，他也会面临无休止的麻烦。

“莉亚师傅，若我不这样做，要么我投降并一无所有，要么我和你兵戎相见，让这片土地血流成河。除非战争古树从未来过海姆领，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幻，否则哪还有更好的办法？”西格尔说：“深水城远水难救近火，我若不与你们谈判还能怎么办？”

沉默了许久的月神殿牧师茜拉瑰走上前一步，手中的圣徽散发的光芒如同月光一般皎洁。这次当她开口的时候，其他人都保持沉默，即使莉亚也低垂下眼睛，安静的聆听。

“西格尔.乌贼，在月神的注视下，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背弃你的同胞，与精灵联盟吗？”

世界上没有神灵会关注你，更不会回应你的祈祷——西格尔想到了逝灵黯影对他说过的话。他微微一笑，直视着精灵牧师的双眼，黑色的瞳孔如同虚空一样吸尽了月亮的光芒。

“你见过黑发黑眼的人类同胞吗？”西格尔向前靠了靠，“我孩子的母亲是魔裔，但我的孩子仍旧是黑发黑眼，一丝魔裔的血统都没有，你可曾听说过人类血统能做到这样？你觉得我在背弃我的同胞，可我到底是谁的同胞？”

精灵牧师长久地审视西格尔的双眼，待到她手中的圣徽光芒消失之后，才再次开口说道：“你可以暂时保有海姆领，直到新的神谕降下为止。”(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精灵营地

“跟我到营地里走走吧。”精灵莉亚站起身来，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像是要求西格尔练习精灵步伐时候一样。

月神牧师向他们点头致意，先行离开。两名德鲁伊冷哼一声，瞪了西格尔一眼，从另一个方向进入树林之中。只有法师罗西安一直跟在旁边。

他的手就从未离开过魔杖，而且也毫不客气的对西格尔说道：“我是来监视你，并保护莉亚将军的，你的法术别想伤害她。”

西格尔呵呵笑了。若是这里有人要伤害精灵师傅，他才是能够一直保护她直到最后的人。不过西格尔并没有回应精灵法师，他没必要说服自己的敌人。

精灵莉亚并没有作出什么表示，就像法师的话并不存在一样。她带着西格尔走向战争古树，几个人需要抬头仰视才能看到古树的肩膀，而西格尔需要更加仔细观察，才能在褶皱的树皮中找到战争古树的眼睛。

那双眼睛就像两枚黑色的圆形钱币，和它们巨大的身体完全不相称。又厚又韧的树皮保护着它们，眼睛被挤在下面，平时难得一见。西格尔看着战争古树的眼睛，发现它们睁开的时候就像是人类的婴儿，散发着纯真清澈的目光。

“它们够大吧。”莉亚招招手。战争古树缓慢的摇晃着，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然后停在西格尔面前，蹲了下来。它有两根粗大但没有叶子的树枝作为手臂，树枝的末端有十多根分叉，权当做手指。战争古树攥起拳头。就像攻城锤一样。

西格尔从未听见过树木呼吸的声音。现在终于长了见识。伴随着战争古树的动作。它发出缓慢而低沉的呼呼喝喝之音，非常像铁匠铺里的风箱。西格尔刚想询问树木为什么需要呼吸，那古树就开口说话了。

“人类？”古树黑黝黝的眼睛下面有一个隆起的疙瘩鼻子，之下是个不断开合的树洞，声音便是从这里发出。“要锤扁吗？”

“阿勒莫，不用，这是我的朋友。”莉亚介绍到。

古树点点头，满头的枝叶哗哗作响。西格尔走上前去。拍拍树皮，发现它如同岩石般坚韧，普通刀剑的伤害必然大打折扣。

“战争古树和树人有什么分别？”他好奇地问道：“我知道你们有视觉、听觉，有鼻子的话应该也有嗅觉。你们有触觉和味觉吗？”

“我们能品尝分辨好水好土。”战争古树说道：“我们也能感知别人的抚摸。”

西格尔点点头，手指暗暗用力，啪的一声拽下一块树皮，然后观察古树的表情。只听它瓮声瓮气的问道：“不要再拔了，那是在伤害我。”

“抱歉，我有些好奇。”西格尔将树皮塞回去，用力摁了摁。

在法师联合会的书籍中。树人是种高大但脆弱的生物。他们体型和力量都非常可怕，动作和体型相比还算敏捷。但极端怕火，战争古树应该是在这之上的升级品。精灵培育战争古树必然考虑到防火问题，也许还是用了其他的手段。西格尔借机拔掉一块树皮，就有趁机刺探情报的目的。

他发现战争古树其实有两层皮，外面的那层表面坚韧，而且捏起来手感和木材相去甚远，更像是铁石。怪不得这次战争中没有一颗古树被烧死，就是这层外皮起到了作用。目前听到的消息里，若想点燃大树，只有把油火罐扔到树冠上，才能引起大火。

可随行的精灵德鲁伊能够制造降雨，熄灭这种火焰。

在坚韧防火的外皮下面，还有另外一层。西格尔在按回外皮的时候用指甲狠抠，发现这一层要柔软和湿润的多，虽然轻易被扣了下来，但立刻就再生恢复好了。他不动声色的将指甲里的东西存在空间袋内，一层类似油脂的物质还残留在他的指尖。

“战争古树专为战争而生，他们的拳头可以摧毁城墙，捣毁箭塔。可以把全副武装的士兵像砸钉子一样敲进土里。”莉亚说道：“虽然看上去它们追不上人类的骑兵，但实际上战争古树有自己的办法。”

莉亚招招手，古树点点头站了起来。只见一根弯曲分叉的树枝上突然变得笔直，上面的叶子如雪花飘落。战争古树拔下这根树枝，用手在上面一抹。西格尔再看过去的时候，那根树枝已经变成了标枪。

古树把它所有的树根张开，牢牢抓住地面，然后身子向后倾斜，将标枪高高举起。张大的树洞猛地开始吸气，古树好似又膨胀大了一圈。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在颤抖。战争古树在一瞬间将标枪投掷出去，形成的气流让毫无准备的西格尔都后退一步。树枝标枪瞬间飞越了半里的距离，准确命中山丘上的一块岩石。

岩石和标枪都炸得粉碎，视野中出现一团白色的雾尘。

“战争古树是用来屠龙的。”莉亚说道。

法师罗西安露出了自豪的微笑。正是精灵法师重新发现了战争古树的培育方法，并创造性的利用鬼雾沼泽的特性，布置巨大的法阵形成聚集元素能量的地势。德鲁伊负责改良符文树，并将符文植物和苔藓结合，模仿可以让战争古树生长的远古自然条件。月神殿牧师的祈祷让古树获得灵魂，可以在世间行走。除了巨龙，还有谁是这支军队的对手？

古树的威力很大，它投掷出去的标枪已经不能算是普通武器，甚至连最强的攻城武器和它也不能相比。若果没有事先准备的防护法术，即使是**师也来不及在这种攻击发动后做出防御。

血肉之躯难以抵挡这种伤害——毕竟连岩石都成了粉末——巨龙那种强大的身体或许能经受一两次射击，但仅就这个营地，西格尔就看到四颗战争古树。

“很受震撼。”西格尔说道：“但是这没有太大意义，我早就知道海姆领不可能撑得住精灵的全力进攻。不过要论打碎岩石的话，我也有差不多的办法。”

他突然伸直胳膊，向半空中张开右手手掌，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闪电劈在刚刚粉碎的岩石旁边，也同样将地面炸碎，过了一会儿噼啪和轰隆的声音才传过来。

精灵法师倒吸一口冷气，好可怕的施法距离！他就在西格尔身边，能感受到元素力量的聚集和施放，可以确信那颗闪电正是这个法师领主召唤来的。可落雷的地点足有半里之遥！就算是最擅长沟通自然的德鲁伊，凭空落雷的范围也不过一两百尺。而且他不像战争古树还需要做准备动作，从举起手到雷电落下也就三个呼吸的时间。这要是在混乱的战场上，谁能防备？

若是借助魔法塔或者类似精灵符文森林的效果，完成这样的事情并不难。但西格尔现在身处精灵营地，周围可没有什么魔法塔。罗西安突然想到，作为法师领主，秘尔城难道会没有法师塔吗？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若是西格尔借助法师塔，那他的法术可以打击多远，威力又有多强？

他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西格尔，终于明白为什么莉亚将军力排众议，停住了前进的大军。海姆领只是一片土地，和其他的土地没有什么区别。但只要留着这片土地，就能拖住这个黑发黑眼的法师。

若他脱离领地，专门骚扰精灵部队，那样才是大麻烦。

“你的法术能力又进步了。”精灵莉亚笑着说：“每次你都能给我惊喜。”

“好在有惊喜，不然我也难以走到今天这一步。”西格尔藏在袖子中的左手松开了元素符文大阵的核心权杖。幸好岩石的位置还在阵势的范围之内，他可以操纵气、火混合元素完成刚才的落雷法术。混合元素护卫也不过是前几天挖掘隧道的时候才掌握的技术，能量转换是这一切的基础。让精灵继续高估海姆领的实力，对整个地区的安全是很有好处的。

营地中西格尔看到了不少精灵战士，他们正在战争古树下，一边保养武器，一边歌唱。看上去他们的年龄都不大，还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不过西格尔知道，这些精灵至少活了一百五十年，其中有五十年以上都在磨练武艺。

若论学习的速度，精灵比不上人类，而西格尔的悟性对精灵来说更是可望不可及。但精灵有足够的时间专注于一件事情。挥刀万遍总会有领悟，而精灵的武技更是历经上万年沉淀，他们只需要安心学习便能成为宗师。

“在这个营地中，有三位弓箭大师，五位刀锋统领，和我一样水平的游侠也有三十多名。”莉亚的话语中有劝诫的意味：“西格尔，不管你怎么想的，不要来找这个营地的麻烦。”

“我不会的。”西格尔的声音非常诚恳：“莉亚师傅，我不会以石击卵。你们的敌人不是我，而是诺克斯共同会。”

“精灵法师闻名天下，自然也知道如何对付法师。”莉亚说道：“我不是在说你，而是指那些秃头。”

“没那么简单。”西格尔心中已有定计。精灵若不吃个大亏，不会放下他们的骄傲，共同会也不会被拖下水。战争古树的出现谁也没有想到，但诺克斯共同会的手段精灵不也从未见过吗？

诺克斯共同会若不被逼到角落，绝不会露出他们的真正面目，更不会动用真实实力。也许卡斯帕**师也打着坐山观虎斗的想法。法师联合会若是能够和精灵两败俱伤，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西格尔不会让他的这种打算成真。(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布置

莉亚带着西格尔在营地中散步，似乎并不在意他将这里的一切都看到眼里。也许是因为骄傲、也许是因为自信、但西格尔觉得最大的可能是莉亚认为他不会偷袭这个营地。

“你也看到了，其实大部分的精灵并不是在做攻城的准备。”莉亚和西格尔站在一处山丘上，她指着远处的田野说道。“你看到那片森林了吗？几天之前那里还是被火焚烧的荒地，现在精灵正在移栽树木。过不了几年，这里就会是一片初具规模的森林，无数动物都可以在此地栖息。然后过上几十年，这里的树木都长大之后，我们就会种植新的符文树，然后会有精灵移居到此。我们想让这里变得更美好，而不是像人类那样放火焚烧一切。”

“你所说的地方我曾经骑马经过，在你们到来之前，那里是一片南瓜田。虽然收获的时间早已结束，果实都被摘走，但明年那里又会有新的南瓜被种下去。”西格尔回应道：“即使森林看上去更和谐、美好，但南瓜也没有什么错啊。”

莉亚看了一眼两人身后，法师罗西安仍旧跟在他们身旁。西格尔知道莉亚有话要对自己说，所以也扭过头来看着精灵法师，然后说道：“你就不需要学习咒语或者练习施法技巧吗？若我要对精灵师傅不利，你觉得你真能阻止？”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罗西安眼角抖了抖，但仍旧强硬的说到。

“莉亚师傅，我给你做了最直白的演示。告诉你精灵为什么不可能战胜诺克斯共同会。”西格尔轻笑一声：“若不是知道诺克斯共同会毁灭性的比你们更强。我何必来找你？”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只要海姆领的士兵老老实实待在城墙之后，我们精灵也不会进攻，多种些树木比战争杀戮有意义得多。”

西格尔点点头，他就需要这样的承诺。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他便决定告辞。“若是你们遇到了麻烦，我会再来找你的。一定要小心诺克斯共同会，保重自己。”

莉亚摆摆手，说道：“行了。你走吧。”

安然回到秘尔城之后，几个人长舒了一口气。整个计划中最困难的一步已经迈了过去，和精灵假意的合作为海姆领争取了时间。

“你是怎么瞒过月神殿牧师的？”费扎克非常好奇，“我去见精灵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那些牧师。骗术再高明也很难躲过神术。”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你学不来的。不过当时我说的也都是实话，即便是月神也不会多说什么。”

“接下来咱们做什么？”珍妮特问道。

“抓紧时间修建要塞，然后以那里为中心寻找蛮族。我需要他们立刻提供大量的肉食，让侏儒丁宝将他的罐食发展起来。杰尼斯，与南方领主的沟通做的怎么样了。现在外面还能不能形成运输线？”

杰尼斯擦擦头上的汗水，对西格尔说道：“精灵控制了野外。大路是很难通行了。不过他们人手不足，战争古树目标又那么明显，小的商队还是很容易躲避的。不管是雇佣兵还是走私者，找他们来做行得通。比较困难的则是如何运进城堡去。”

“每座城堡都有逃生的地道。找些身手敏捷的雇佣兵进入城堡，告诉里面的领主老爷。要么使用这些通道运送补给，要么被精灵活活困死。这件事情你先不要着急，一方面是要等咱们先解决了自己的补给问题，另一方面那些城堡的存粮还能坚持很久，现在去说不会有人重视。”

杰尼斯点点头，对西格尔说道：“领主大人，我在外面得到消息说，乌瑟尔大人准备和精灵大干一场，正在秘密寻找盟友。”

这个乌瑟尔看来想法不少，但做法有些太简单。他只有一场和法师交战的失败经历，但恐怕还没有接受教训。若是他离开城堡，精灵必然不会放他再回去。

“你想个办法找人告诉他，就说他的出击计划我已经知道了，我会远远祝福他。”

杰尼斯愣了一下，“啊？就说这个？”

西格尔点点头。连他都听说了这个消息，精灵能不知道？希望乌瑟尔能明白这句话隐含的警告意味，赶紧收手。法师然后询问哼克：“最近你一直在城堡里，见到魔冢二嘟了吗？”

“你是说那个会走路的铁皮罐子？”半兽人想了想：“他应该在瑞德那里。那些去治疗的士兵曾经说起过。”

“行，我去找它。你对士兵下手轻点，那是自己人，不是敌人。”西格尔对哼克严苛的训练有所耳闻，鞭子和棍子是他的法宝，双手挥起来的时候甚至比用重剑还熟练。每天那里都会有士兵被打伤，送去瑞德那里医治，但好在到目前为止并没有逃兵，训练的进度也很不错。

“最近他们听话，练得好，打得就少了。”哼克挠挠自己脑袋上的短毛，然后说道：“现在多抽几下，总比战场上被精灵多射几箭好。”

“你说的也很对，注意分寸便是。”

在场的人里面珍妮特最了解西格尔，她见法师眼珠转了转，便知魔冢在他的新计划中有重要作用。“需要我准备什么吗？”她问道：“一直不知道二嘟有什么喜好。”

“城堡里手艺最好的铁匠是谁？我要那种擅长铸造的。”

“除了矮人之外，便是布伦特。他也是个不错的盔甲匠，能够打造全身甲，手艺是铁匠里最好的。”

“行，将他也叫来，就说我有一笔大生意要交给他。”

西格尔来到了瑞德的神殿，他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这里是一座石头堆砌的简单建筑，石缝用泥灰涂抹。密不透风。瑞德一土一石亲手将这里修建起来。之后便一直居住在这里。

这是一座没有圣徽的神殿。除了劝人向善和提供治疗之外，并没有繁琐的仪式和复杂的规矩。秘尔城的人都喜欢来这里，人类、兽人、矮人和侏儒都能得到同样的治疗。瑞德对能够帮助他人非常高兴，而这里对外族人的宽容也让他过的很舒心。

只是最近许多人都向他询问，为什么精灵要入侵他们的土地，把他们从自己的家里赶走，然后在田地里种上大树。难道精灵的生活就必然高贵，一定比农民的日子更有意义？瑞德解释不了这个问题。只能劝说众人不要着急，西格尔领主会想办法解决大家的困境。只要生命还在，就一切都有希望。

西格尔走进来的时候，瑞德正在帮二嘟调整身体零件。这个从虚空回来的魔冢最近总是出问题，钢铁外壳时不时就会扭曲，好像被砸扁了一样。好在这样的情况对魔冢的健康没什么影响，只不过让它行动非常不便。明明是铁匠的活儿，二嘟非要说他需要的是治疗而不是修理。几乎每一天他都要帮助魔冢调整身体部件，可第二天不知为何总是又会出毛病。

法师看着魔冢，后者将他细长的手指叉起来。拇指不停的打转转。“我可以在你身上恒定一个修复术，这样你的外壳就不会出毛病了。”

“修复术是没用的！”二嘟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你可恒定不了治疗术吧？！”

如果二嘟不是用圆滚滚的眼睛不断瞄着瑞德。恐怕西格尔还明白不了他的打算。能够使用神术的魔像证明了一点，就是构装生物若是有生死，那么在死后除了回到机械位面之外，是有可能前往其他神国的。魔冢一直不想回到过去那个永远工作的地方，所以他想尽办法要诡异瑞德的神灵。可魔像自己都不知道神术的来源，也就帮不了二嘟。

二嘟恐怕不死心，所以每天都找理由来看看，希望能第一个知道魔像信仰的秘密。

“如果需要的话我说不定会尝试学习治疗术。”西格尔假意吓唬魔冢，于是说道：“不过你若是听话的话，我就不用法术加固你的外壳。那样虽然能够让你不再受损，但会变得非常沉重。”

“领主大人有什么指示你就说吧，”二嘟咬牙切齿的回答：“我表示很有兴趣！”

西格尔将它带到了秘尔城的地下二层，这里就在元素符文阵的天花板上，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原本这里的仓库都收拾了出来，大大小小的箱子移动到了其他地方。西格尔原本的收藏大部分都送到了联合会法师塔，那里目前更加安全。

“我记得你在虚空舰上呆了很长时间，都能够维修制造车间的机器了。”西格尔对二嘟说道：“我还记得那条流水线，可以利用耐括斯的电浆技术批量制造魔法装备。现在我需要这样一条流水线，我的战争不能没有武器。”

二嘟拼命摇头，差点就要把脑浆从脑洞里甩出来。“这是不可能的，我做不到耐括斯那种程度。而且我也不会魔法，也不会雕刻电浆图纹，更不会制造魔法武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还原那些机器。”

“我不需要制造重击锤，也不需要那么细致入微的符文。我只需要知道那些机器是如何配合的，怎样才能将它们完美有序的结合成整体。”

“齿轮和传送带之间的配合我都懂，但我没法让机器运转起来。”魔冢说道：“机器采用炎魂晶作为动力，还需要转换成电浆的装置。”

“这些我可以负责。”西格尔自信的回答道。

“我知道零件的尺寸，但我自己无法制造。”

法师对他说：“这不是问题，我找来会铸造的铁匠师傅帮你制造零件。”

“那机器制造起来之后，需要制造什么样的东西？我可没有耐括斯的强大力量，无法将这套东西小型化，更不要说制造常用大小的武器了。”

“不需要匕首和长剑，”西格尔说道：“我需要制造十字弩和弩矢。”(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五章克敌武器

想要在这场战争中生存下来，仅依靠城墙山脉的密道和精灵的暂时休战是没有办法的。作为一个在夹缝中的小角色，西格尔必须掌握能够保护自己并平衡双方实力的武器。

尤其是面对精灵。

他仔细衡量过诺克斯共同会和精灵对他的威胁，然后发现目前最迫切的还是要找到对付精灵的方法。在建设秘尔城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有计划的使用矮人符文，防护邪恶、防护死灵、防御精神控制，这些都是非常针对性的措施。到现在为止，在防御诺克斯共同会这件事情上，除了继续提高自己的咒语能力之外，他暂时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西格尔长叹一口气，还是自己的魔法水平不足啊！像三峰塔那样的魔法防护才是他最想要的，传送识别、位面移动锁、元素定向定点压制、强大的反魔法和解除魔法结界，以及日夜不休的智能守卫——灯神。据半精灵法师伊迪斯说，三峰塔还有传奇级别的咒语回返法阵，不管是精灵法师还是牧师，他们的力量都很难渗透进去。

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抵御精灵。溪木镇和枢纽堡的红色魔法塔就有类似的法术防护，所以精灵一时无法攻击。秘尔城只不过占了便宜，莉亚带领的军队只有包围的心思，并无进攻的企图。

当然，若是能像法师协会的咒语要塞一样就更好了。传说中那里更加强大，层层叠叠的法阵互相嵌套，一代又一代最强的法师不断在上面增加自己的巅峰法术。发展到今天。连协会自己都没有办法解除这些防护。他们正希望有入侵者来帮帮忙。至少消耗掉一些防御结界。

增强城堡防御的法术，西格尔大多知道，但是还无力施展。地下图书管理这些咒语都有，但学习起来很占用时间，而他总是安静不下来。他曾经问过自己，成为领主是不是拖慢了自己的法师之路？

答案是否定的。

不做领主不等于变得轻松，他的责任不会减少。即时像那种整日在图书馆里学习的法师，也会有自己的任务必须完成。还要想办法找到资金维持自己的学习。至少有了斑纹山金矿之后，他知道自己不用发愁金币的事情，金矿足够他完成所有魔法学习，能够多少法师可以这么说？魔法实验、咒语抄录、魔法物品的制造和炼金工作，哪一项不是用稀有材料堆砌出来的？若不是有一座金山，他能够在想进行某项试验的时候便立刻开始？

就像试制克敌武器，当水元素巨人从他面前流淌过去，身上背负着炼金试验台的时候，有几个人能够像他这般惬意？西格尔不断指挥元素干这干那，好好收拾新的炼金房间。

在有了艾萨克之后。将魔法实验室和炼金实验室搬离秘尔城堡就非常必要了。原本留给自己法师塔的地方还只有一个底座，所以地下二层原本仓库的地方就是最好的选择。这里就建筑在城堡坚固法阵之上。可以说是最坚不可摧的地点。而且元素符文法阵的核心就在这里，只要西格尔一个念头，就能提高这里的元素浓度，大大加快实验的步伐。

除了炼金实验工具之外，这里还将布置魔冢的流水线。现在铁匠铺正在全力工作，除了二嘟之外，侏儒和矮人也闻讯赶来。不过他们不知道二嘟在做什么，只是单纯过来帮忙。

这都是为了保密的必要之举。在魔法符文护卫和摩拉之根后——矮人对这个药物的名字出乎意料的非常喜欢——大家都对西格尔的新工程很感兴趣，里面任何一项进步都能给自己带来极大启发。

这种热情非常高涨，但在战争中会带来隐患。精灵就在不远的城外，决不能让他们发现什么端倪。所以魔冢被严令禁止透露制造物品的具体细节，所有的物品和零件也必须拆开，就以制造魔像的名义向铁匠铺购置毛坯材料。

流水线的完工需要很多时间，而且最根本的还是生产项目的具体规格。西格尔从空间袋里拿出战争古树的两层外皮，小心放在实验台上。

能够近距离接触战争古树是意外之喜，亲手抓下它的外皮更是天赐的好运。若是精灵莉亚不带自己参观，西格尔原本计划发动一次伏击，对游荡在外的战争古树进行偷袭，获得它们的身体数据。

这次可以仔细检查拿到的样品，每一条纹路都要看得清楚明白。他发现想要伤到战争古树就必须解决坚韧和防火两道屏障。考虑到战争古树的体型和数量，若单纯使用高硬度的好材质，是经不起战争消耗的。一方面是从矿石里提炼、锻造、打磨才能使用，另一方面则是直接生长出来。

战争古树最早是用来对付巨龙的，而不同的龙有不同的元素能量。西格尔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看到的战争古树全都是一个种类：符文树。可是符文树并不是远古时期的树种，而是在巨龙战争之后，精灵有时间发展自己的魔法，才慢慢培育出来的。

他想到自己从图书馆看到的记载，精灵原有多种战争古树，以适应不同的战斗局势。正是依靠这些树木的大量牺牲，才慢慢在战争中取得上风。不过在战争结束之后，巨龙用尽各种手段，秘密消灭了所有的战争古树，并销毁相关的资料和记载，这种行动差点引起了第二次和巨龙的战争。之后兽人的狂潮让精灵损失惨重，尖耳朵的家伙慢慢失落了战争古树的培育方法。

但既然前人能够做到，后人没理由不能重现。

西格尔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若是让巨龙知道战争古树重现人间，它们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让西格尔不寒而栗。摩黛丝缇还好，从她的故事中。她的父亲似乎并不在这个世界上。也就说明其血脉并不是从本地巨龙延续下来的。对于战争古树可能没有太多想法。可相信那些在新大陆极西的龙族不会遗忘精灵的武器，若是它们决定将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然后组队到城墙山脉以内来……

若是发展成那样，局面就绝对无法控制了。希望法师联合会不要打这样的主意，否则真的是生灵涂炭，一片焦土。西格尔仔细想了想，这样做对诺克斯共同会不利，巨龙在怨灵身上吃了亏。到时候不知道会先对付尖耳朵还是大光头。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来，专注于眼前的实验。他小心翼翼的切片，用各种元素的力量测试树皮的抗性。几乎不可燃、寒冰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酸液有些效果但无法深入，只有对电系的能量防护稍弱。看来大树还是怕雷劈——西格尔不无恶意的想。

现在他有些理解当时召唤雷电击碎岩石的时候，精灵法师脸上错愕的表情了。原来不止是担心战场上对后方施法人员的直接威胁，同样是在担心战争古树啊！

借助元素符文阵，西格尔能够制造落雷用于防守，但这不代表他就能进攻出去。再说，南方的其他领主怎么办？新大陆的人类怎么办？

他低下头来继续试验。

外皮之下的第二层表皮。表面附着着一层粘性的物质。看上去摸上去都像油脂，但精灵不可能将易燃的东西放在这么靠外的地方。利用法术不断解析它的成分。西格尔发现那层粘性物质是有生命的。

所谓的粘性是由无数肉眼难辨的绒毛造成效果，细微的半透明绒毛不断延伸、抖动，就像随波逐流的海藻。西格尔觉得这种结构非常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苔藓！”西格尔恍然大悟。原来鬼雾沼泽之中的苔藓改变了形态，就附着在这一层。记得它们拥有吸收周围元素并进行传递的能力，那么在符文树的外皮之下负责养分和能量的传送是再合理不过了。原本魔法能量都储存在布满纹路的叶片中，西格尔还一直奇怪这些能量是如何传递到战争古树的脚上去的。

这一层“树皮”很容易被破坏，但是生长和恢复的速度也很惊人，很快就能弥补上缺口。即使将这一层完全剥离，战争古树也不过是步履蹒跚，并不会受到致命伤害。基本元素力量，例如火、酸、寒冰都能轻易毁掉苔藓。

但西格尔发现，由于多毛的结构，这里能够吸引并传递电能。可闪电咒语在所有法术能量中伤害相当高，也最显狂暴，稍稍释放便能毁掉这层苔藓，根本无法利用它的渗透特性。

难道必须要从生命体角度进行思考，利用毒素或者疾病？那是德鲁伊更擅长的领域，西格尔必须从头学起，耗时日久。而且精灵之中德鲁伊的数量更多，即使有新的疾病和毒素也能很快找到疗法。

研究似乎陷入了死路，除非有像水一样的电才行。

西格尔一拍自己的脑袋，答案不是现成的吗，耐括斯的电浆是怎么回事？它们那种慢慢流动，如同血的绿色液体不正是自己需要的吗？

想办法突破外层、电浆渗透、让树木吸收深入身体，这样外力就无法阻止。然后如何造成伤害呢？

苔藓在受到震动的时候会收缩，并向内躲藏。在变成树木内皮之后还有没有这种特性？西格尔用各种声波震荡，发现音调极高的时候，这层绒毛内皮会剧烈抖动。它会试图躲藏，但作为一层表皮根本无处可去。

在西格尔目光注视下，绒毛挤出了所有的体液，变得干枯易燃。不断的抖动中，它居然自己燃烧了起来！

西格尔看着这最后一点样本材料在面前燃烧，长舒了一口气。他终于找到了可以触发伤害的办法。

为了能够击穿战争古树的外皮，他要制作的弩矢采用针刺一样的结构，不求造成多大的创面，只需要能够插进去便可以。之后将事先准备好的少量电浆挤压进去，让第二层外皮将其吸收。

弩矢的尾端采用类似音叉的设计，当攻击者用力敲打手中音叉的时候，也会引起弩矢的震动。收缩并变得干燥的内皮能够被产生足够的能量让电浆分解。

战争古树将会在体内遭到雷击，这伤害比天上的落雷对它的威胁更大。不过到底能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还需要进一步的试验。

让谁帮忙做这个试验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六章克敌武器版本1

在虚空舰上西格尔收集了不少炎魂晶，将其转换成电浆能量的法阵他也可以信手拈来。再加上空间袋里储纳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中也有些虚空舰上工坊的物品。尤其是一些形状奇特，散发着神秘力量的组件，西格尔当它们是魔法物品也带了回来。

这些物品用法术也辨识不出效用，不过魔冢能够将它们慢慢组合起来。若是问二嘟这些东西的原理和作用，它也说不出所以然。幸好他天生就是个修理工，对于机械设备非常熟悉，依葫芦画瓢做出一条简单的流水线。

西格尔要在弩矢上附加储法和破坏声波咒语。好在他不需要将两个咒语完整是施放上面，只需要其中的一些片段就可以。用储法的咒语锁住电浆，用音波咒语的结构来加强确保音叉的效用。

像这样拆解咒语是成为**师的必经一步，只有如此才能深入了解魔法力量的本质。许多法师能够形成自己的施法风格，就是因为在拆解咒语重新组合的时候有所侧重，而法师天赋的不同也主要体现在这个方面。

这很像是将乐谱中的片段进行提炼，重新变成新的曲子。方法大家都知道，但做出来的曲子差距却很大。有些优美动听、有些铿锵有力，还有的则如同噪音、难以入耳。西格尔正是铿锵有力的风格，他重新组合咒语的时候总是选择最简洁、最直接的办法。这样形成的新魔法阵就小得多，制造的成本也大大降低。

二嘟看着西格尔在羊皮卷上进行绘制，两只大眼睛不断闪动。他评估着法阵的大小，不断提醒西格尔“再小些，再小些。”

若是能够明白耐括斯的极小化法阵技术和深层刻纹，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西格尔趴在书桌上。一遍又一遍修改自己的魔法阵，充分利用每一处空间，并尽可能减少法阵大小。

“一根弩矢上，最多能画多大面积，线条可以多细？”西格尔一把拽过魔冢，将自己的鹅毛笔递给他：“你给我画个大概的样子。我好有个目标！”

二嘟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细长的矩形，然后指给西格尔看。矩形的大小和并拢食指中指所占的面积差不多。

“这怎么可能？”西格尔皱眉苦脸：“我至少还要减去两成的大小才行。”

“是不是很难？”二嘟对于魔法阵并没有太多概念，他只知道铸造和装配。

西格尔点点头，对魔冢说道：“这个法阵要保持弩矢中电浆的稳定，必不可少。若是在发射之前点将四处流淌，射手就会受到重伤。声波法术用来激发，没有这个的话这支箭如同废品。”

“哦，原来是这样。好复杂的样子。”魔冢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是无所谓的。“你别忘了弩矢是圆柱形的身子，你这张设计图还要能卷起来才行。”

西格尔一拍脑袋，自己真是忙糊涂了。如果卷起来，形成立体的法阵能带来一个好处，相似的咒语结构若是距离很近，经过改进可以互相借用，也许就能将一些花纹省下来。西格尔重新打乱整个咒语阵。将相关性高的部分靠近，将重复性最多的魔法结构置于最好的位置。又是一遍一遍不断的计算、尝试。西格尔如同最吝啬的守财奴一样，尽可能榨干每一寸空间的效能。

魔冢则在一旁安装自己的流水线，将传动的机械零件慢慢组合起来。由铁匠制作的机械臂、齿**部分都不合格，根本达不到机械境的要求，不过魔冢可以自己进行修正，用矮人给的高硬度打磨石提高零件精度。好在西格尔给了他不少虚空舰上的东西。有很多都能大大减低二嘟的工作量。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工作，细长的机械手臂快速移动着。就在这时他听到背后“啪嚓”一声响，西格尔捏断了鹅毛笔，从桌子前站了起来。

法师什么都没有说，于是好奇的魔冢自己走过去看。他看到矩形的方框内画着复杂的法阵。但仍有很小的一部分在矩形之外，就像是蛇长出来的腿。

“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又缩小了一成半的空间，但仍旧不够用。难道必须使用超大弩弓吗？”

“超大弩弓有何不可，越大威力不就越强，看起来不就更帅？”二嘟在头顶上挥舞双臂，兴奋得一塌糊涂。

“弩矢变大，十字弩的体积放大，意味着弩弦的材料需要重做，否则难以达到足够的射出速度；上弦的机关会变得比以前重，需要用更大杠杆才能让人拉动；整体重量的在增加意味着更多的训练和更低的命中率。”西格尔一条一条指出问题，但最关键的还是这个：“仅仅弹药好说，弩弓只要一换装，精灵立刻就能知道这些针对战争古树的东西是我制造的。”

然后精灵肯定会找上门来，消灭海姆领。二嘟也明白其中的问题，他不断摇晃着身子，安慰西格尔说：“别着急，不行你就放弃一部分咒语效果，或者把咒语搬到其他地方去吧。”

“这两个效果已经是不能再减少的了。”西格尔站了起来，手自然而然放在了星之尘的剑柄上。“咒语哪能搬家，拆开了之后还怎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扶的方向。由于早已经形成习惯，他的手掌接触剑柄并不会感到异样。法师联合会的锐锋缠布已经和星之尘结为一体，被汗渍和血渍浸染，但仍旧不断提供魔法强化的力量。

对武器的强化不必非要施加在武器本身，剑鞘、裹布都是可行的选择。既然弩矢的空间不足，那何不为它们制造一层“剑鞘”？

西格尔有了个朦胧的想法，便立刻开始设计。制作一个用来存放弩矢的盒子，能一次装载三发就可以了，它只需要能和大部分弩弓配合起来，最好可以扣在弩弓上。大部分十字弩需要先上紧弦，然后将弩矢放在凹槽中。西格尔可以做一个刚好可以卡住弩身的上弹匣。让弩矢自动落入凹槽，然后弹匣保证弩矢在激发前一直处于魔法阵的包围之下。

发射出去之后，弩矢最多能飞行几秒钟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内，之前的附加的魔法效果不会立刻失效，电浆就不会在飞行中溅落。至于击中敌人之后。稳定不稳定已经没有了实际意义。

这样做还可以令上弹匣重复使用，从另一方面节省了制作魔法阵的成本。

“我早该想到的！”西格尔画了三幅设计图，认为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上弹匣不仅解决了魔法阵的绘制位置问题，还可以让西格尔有机会在弩矢上雕刻其他法阵。

“有法阵的上弹匣和电浆弩矢要卖给别人，但在弩矢上带魔法阵的要留给自己用。”在灵感涌现的时候，西格尔动作飞快。他几乎是一气呵成，确定了弩矢所有部件的设计图，一股脑都交给了二嘟。

“有些部分还需要你亲自制作，尤其是匝印魔法阵的部分。目前咱们缺少精金。只能用硬钢，磨损很快，所以你还要多雕刻些零部件。”

“库房中应该有一小块精金，买回来一直没用，这次就交给你用吧。”西格尔说：“除了精金之外，你还缺什么？”

“目前来说我还想不到。”魔冢将物品清单和设计图翻来覆去的查看。“我很可能无法一次成功，你可不要训我。”

“这我知道，你努力便好。”西格尔揉揉发红的双眼。只觉得身心无比疲累。他坐在椅子上，若是闭上眼睛不超过两分钟就能睡着。

“你已经五天没合眼了。”魔冢蹦蹦跳跳，一点事情都没有的样子：“你的血肉之躯不能和我比，快去休息吧。”

西格尔这才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他努力撑起身体，好不容易回到了卧室。珍妮特正在陪着艾萨克做抓球游戏，她看到西格尔询问的眼神便立刻明白自己丈夫的心思。

“咱们领地目前很好，没有紧急事情。你快去休息吧。”

法师倒头便睡，直到一天一夜之后才醒。

他是被外面的欢呼声吵醒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西格尔左右看看，珍妮特不在，也没有仆人在。他正躺在卧室大床上，身上换上了整洁舒适的睡衣。艾萨克的婴儿床就在身边。小家伙完全不被外面的声音困扰，睡得香甜。

反正欢呼声不会是什么坏事，兴许是半兽人哼克又在举办什么比武大会。西格尔眉头皱了皱，命令渡鸦巴隆前去查看。他现在精神好多了，不过肚子饿的咕咕叫。

平时穿的衣服就在床脚的椅子上，从空间袋里拿出精灵饼干咬了一口，身体就舒服多了。在他穿戴的时候，渡鸦已经发回了讯息。这次并不是哼克，而是莫尔回到了城堡，并带着好几具爬行龙的尸体。

这是一种肥大的蜥蜴，有黑牛的大小和野猪一样的体型。它是杂食动物，青草、果子和小动物都可以充饥。由于脾气暴躁，经常惹是生非，所以爬行龙长了一副厚厚的外皮，只有保养良好的锋利武器才能伤到它——用来做盔甲正好。而且这种生物肉质鲜美，不论是为了充饥还是为了品尝，都是很好的选择。

城墙山脉上有时会见到这种蜥蜴，若是捕捉之后贩卖，可以在城堡防御链任何一个领主那里换得三十金币。新大陆的雇佣兵或多或少都祈祷能碰上这种生物，只要敢拼命，还是会有不错的收获的。

莫尔是在城墙山脉以西的新要塞遇到爬行龙的。他一开始本着不要惹是生非的想法，不准任何人去打猎。没想到爬行龙脑子有问题，觉得新要塞拔地而起非常碍眼，于是主动进攻。

新晋骑士自然不会手软，他的长弓射瞎了爬行龙的眼，锋利的长剑随后刺进了费蜥蜴的脑袋。矮人们见状也兴奋地冲下去，足有二十多只爬行龙组成的小队伍全军覆没。莫尔挑了其中最完整、肥大的五只爬行龙运了回来，作为进献领主的礼物。剩下的则堆放在新要塞中，作为储备粮食。

珍妮特见到这种情景，收下了这些礼物，然后将其中三只交给厨房，让所有骑士和守城士兵尝一尝。平时只有领主才会享受的好肉要落到自己碗中，这立刻引起了士兵们的欢呼。(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莫尔的欠条

西格尔穿戴整齐，陪在婴儿床边，轻轻抚弄艾萨克的新长出的软头发。魔宠已经飞去呼唤莫尔，它现在说话的本领越来越强，已经能够自己说两三个笑话——只是很难引人发笑而已。

一会儿门外传来了盔甲和剑鞘碰撞的声音，渡鸦巴隆又飞了回来。黑色的渡鸦肩负起照看婴儿的任务，他的主人则推门出去，朝侍从骑士招招手，两人一同来到书房。

“你的要塞建设的怎么样了？”西格尔问道。

莫尔看上去非常开心，“一切都很顺利。索道系统运送石料和木料，而咱们的泥瓦匠都是手艺熟练的人。矮人也很帮忙，有些地方还使用了符文加固。肯定比不上秘尔城，但面对一般的袭击也足够了。”

他边说边给西格尔倒上淡口味的蜜酒，然后给自己也接了一杯。“碰到这些爬行龙完全是意外。前两天一场大雾笼罩了荒原，持续了一整天，等雾散开之后这群爬行龙就在不远的地方，扒开草地找东西吃，估计它们是因为大雾迷路了。由于要塞的建设工作是第一位的，所以我们没去打搅它们。但后来可能是做饭的火光吸引了它们的注意，一大群爬行龙冲了过来，我们赶紧到城墙上进行躲避。”

他呵呵笑了几声，显得非常轻松：“那群爬行龙冲过来灭火，打翻了我们的食物。然后它们变本加厉想要吃掉我们的食物储备，所以我才下令攻击，将它们变成食物储备。”

西格尔啜着酒。听他继续往下说。根据莫尔最近的观察。城墙山脉以西的这片区域非常平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气候变化也不算剧烈。“若是能够移民过去，那里的土地是可以养活农民的。”

“有没有蛮族的影子？”西格尔问道。

“暂时还没有发现。”莫尔回答：“一方面是我们并没有派出骑兵，侦查的范围有限，而且要塞没有修建完毕之前不宜引起注意。另一方面，事业好的时候，我们观察地平线上有没有炊烟，暂时还一无所获。”

西格尔点点头。面带微笑：“到目前为止，你做的很不错。但是记得以后不要轻易离开要塞。除了督促建筑进程之外，你还要注意矮人的动向。他们迟早要走，继续踏上西行的道路，连死亡都不能阻止他们，你我就更不必说。”

“可现在要塞的建设离不开他们。”

“这谁都知道。我想要塞基本完工的时候，他们也就要离开了。虽然各取所需，但他们毕竟帮了我们大忙。别的不说，你要为他们准备好旅行所需要的东西。他们可能想要安安静静的走，不引起摩拉之巅的注意。但咱们绝不能让他们空手上路。”

莫尔点点头，拍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做到。

法师听到他的保证。反而哈哈大笑。“你拿什么拍胸脯啊？”他招招手，在书桌上摊开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

“莫尔过来，在这张欠条上签上名字。”西格尔指了指那张纸的末尾，上面已经有了他作为债主的签字，见证人则是费扎克的名字。莫尔二话没说，拿起墨水笔刷刷刷写上自己的名字，一式三份。

“你都不看看里面的内容吗？”西格尔收起其中一份，另外两份都给了莫尔。

“我发誓效忠于您……”他注意到西格尔严厉的眼神，便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赶快摊开手中的纸。

前半部分是莫尔向西格尔借金币，用以完成城堡的条款，总额高达十一万四千。后面则是详细的花费，包括石料、木料和工匠的费用和运输的成本。详细的列表是费扎克统计出来的，按照新大陆南方的一般物价为标准。实际上由于靠近城墙山脉，森林也在不远的地方，所以材料的成本没有纸面上那么高。

十一万金币的巨款对于莫尔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了，尤其是他的要塞目前只是个双箭塔的围城而已，距离城堡还很远。他不解的抬起头来，看着西格尔领主，等他的下文。

“给要塞起个名字吧。”西格尔突然说道。

莫尔眨眨眼睛，连忙谦虚道：“领主大人，还是由你命名吧。”

“那是你的要塞，为什么要我起名字？”西格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要经营好那个要塞，然后慢慢将钱都还上。我没有别的支持，你需要什么就来打欠条，然后让费扎克从这里的仓库拉走。城墙山脉以西是一片广阔的土地，你的要塞就建立在最关键的咽喉要道上。能不能守住，能不能发展起来，这个责任非常重，你明白吗？”

莫尔这才明白领主的用意。

“从成为骑士到成为领主有很长的路要走。骑士只需要明白如何战斗，如何保养自己的装备和马匹，如何在不断的逆境中保持自己的誓言。成为领主的话，领地建设、经济、粮食、士兵的训练都要懂。现在我交给你一个要塞，暂时还没有农耕的事情，但之后恐怕会千头万绪，你要做好准备。”

西格尔见他表情沉重，似乎有些担心的样子，于是宽慰他说道：“别着急，大部分事情可以慢慢来，目前只要能做好几件事情就可以了。”

莫尔抬起头来，右手握拳放在胸前，坚定的说：“我一定做到！”

“很好！”西格尔微笑着对他说：“要塞建立起来之后，你首先要严密防守隧道的出入口，任何想要通过的，不管是人还是物，就算是只甲虫都要检查。我会使用法术结界，矮人会使用符文石来确保其安全性，但最重要的不是密语，而是检查的人员和制度。”

“之后。你要建立一支骑兵侦察部队。不管是从哼克这里要还是从雇佣兵里选。你必须牢牢掌握这支部队。我要你把要塞周围所有的情况探查明白，并和蛮族建立联系，尝试和他们展开合作。海姆领人手不足，资源匮乏，但借助要塞我们可以将城墙山脉以西的资源调动起来。”

莫尔问道：“如果雇佣蛮族为我们征战如何？只要穿戴一样的盔甲，想来别人看不出来。”

西格尔摇摇头：“在这场精灵发起的战争中，投入的兵力越多，损失也就会越。以后你们就会明白为什么。其实人类的力量还在，只不过被分割在小城堡内，还有巨大的补给压力。这就像是个壮汉掉进狭井里，完全施展不开。但若是能把他们需要的东西运进去，就像扔根绳子给这个壮汉，把他拽上来之后，他的威胁就不一样了。”

“我大概明白了。”莫尔回答道：“除了守卫要塞和入口，和蛮族打好交道之外，还需要做什么？”

“丁宝会在要塞那里开罐装食品作坊，杰尼斯负责在隧道这边销售。并为你采购商品。你的纯军事性要塞要和这些作坊、商业分开，但也要依靠它们提供的资金支持下去。你还欠我的钱。就要从这里面出。”

“我的性命都是属于领主大人的！”

“傻话！送死的事情我有的是元素护卫来做，用不着你。”西格尔对他说：“这张欠条是我让费扎克起草的，他给你多算了不少钱，我大概也有数。不过这是你想要独立领导一面必须付出的保证金。只要你做得好，要塞只是个起点而已。对了，你到底起好名字没有？”

“我想好了，”莫尔说道：“就叫做起点前哨如何？”

“行，就这么定下了。”西格尔摆摆手：“具体的事情你去找你爷爷，然后尽快回起点前哨吧。”他展开一个早已写好的命令，在上面添上起点前哨的名字，然后用魔杖画上了自己的徽章。

“这是正式的命令，你现在就是起点前哨的最高指挥官。不过你现在只是骑士，而只有拥有爵位才能真正拥有领地，你要继续努力。”

他将命令抛给莫尔，便打发他出去了。

能将事情解决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海姆领只是个新兴领地，能拿的出手的人才并不多，必须一个一个自己培养。西格尔纵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顾及所有方向上的所有事情。

城墙山脉以西是一片广阔的土地，西格尔很想自己去那里看一看。若没有发生领地战争，他一定会召唤魅影驹，在草原上纵横驰骋。

与蛮族打交道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虽说他们并不耕种，但对于土地的归属还是异常敏感的。起点前哨不开垦耕地而是侧重商业和工坊，应该能降低他们的戒心。但另一方面，大量的财富聚集到一处，说不定也会引来饿狼。

这就要看莫尔的水平了，能不能从骑士成为领主，最重要的还是眼界上的提升。想想自己，若不是有珍妮特的提点，也看不明白贵族领主之间的游戏规则。好在自己还是个法师，拥有规则外的力量，这才在新大陆南方站稳了脚跟。

同样的事情让莫尔来做难度更大，所以西格尔让费扎克去帮帮他。在起草这份欠条的时候，独眼老爹眼泪纵横，连声感谢西格尔。他们家族终于有了一位准领主，自己在兽人领地摸爬滚打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

西格尔好一番劝才让他冷静下来。“费扎克，莫尔是个很有前途的好青年，要塞的事情你多给他出些主意。我需要想办法对付诺克斯共同会和精灵，隧道要塞作为后方基地，一定不能出什么事情。”

有费扎克出谋划策，起点前哨应该不会有问题。哼克的士兵和滞留在秘尔城的雇佣兵一直没事做，倒也可以让他们去西方活动一下。但怎样保证这个隧道的秘密不泄露呢？

西格尔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那些守在厨房门口，正在翘首期盼的士兵，陷入了沉思之中。(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温蒂1

法师温蒂在魔法塔螺旋楼梯上缓慢的行走着，有些心不在焉。枢纽堡外面包围城墙的精灵大军让她感到不安，尤其是其中有一些身具强大魔法波动的存在。那些是精灵的法师，他们总是用危险的目光看着这座红色法师塔。

好在这里一直没有受到进攻，精灵只是将城市包围而已。前段时间听说新领主马伦.斯塔特派遣自己的一支骑兵部队出城，意图接回卫星城堡运送过来的部分补给和守城器械。精灵袭击了这支队伍，只有两个幸运的家伙活着回来。

之后枢纽堡的大门就关闭了，不但士兵禁止出入，连逃难来的饥民也被关在外面。

枢纽堡自顾不暇，连士兵都开始缩减每日的食物配给，怎么还有余力去管那些难民？每日每夜都会有绝望的哀嚎声从城墙外面传来，一开始扰人清梦，后来随着声音的减小，大家也能睡个好觉。

将魔法塔修在城市内，只有诺克斯共同会才会这样做，但现在明显看到了好处。作为城市的一部分，外面自然有城墙和城墙上的卫兵提供保护，省去了法师们很多精力。而且城市居民每天产生的思维波动，对附魔系加强的法师塔来说就是能量来源，可以提高里面所有法师的魔力水瓶。

温蒂并不是诺克斯共同会的成员，她在法师联合会已经超过十五年了，是一个专攻防护系法术的法师。大部分时间她都专注于研究咒语，帮助其他法师进行法术试验，离开三峰塔的机会很少。只有在战争时期。她可以到南方来。欣赏下其他地方的风景。

这座红色的法师塔有着神奇的力量。温蒂觉得它能够和自己的魔力波动完美吻合，法师塔就是自己的一部分，里面的能量可以随心调用。除了她之外，来到这里的其他法师也有类似的感觉，自信心都有不同程度的加强。这种对自己实力的错误判断，增加了她施展法术时候的失败率，很多对咒语细节的操控能力也在下降。温蒂花了很大精力才慢慢适应这种奇怪的状态。

不过诺克斯共同会出身的法师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这座法师塔除了提供不切实际的自信之外，还有其他事情令温蒂不满意。不知道那些秃头从哪里学习的艺术品位。居然在墙壁上悬挂那么多人物的画像。男女老少，不同身份和服饰，全都是一副严肃而僵硬的面孔，难道是出自同一个无趣画师之手？

温蒂摸摸自己的长头发，柔顺而又光亮直垂到腰，这应该是能令男性展现笑容的长发。她心中希望这些画像能够展露出微笑，至少让自己的心情能好一些。不过不知为何，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她突然打了个冷颤。

红色魔法塔的墙壁发出淡淡的光芒，原本是没有颜色的。只不过受到墙壁的影响总会让人觉得泛红，就像血。温蒂听过一些传言。这里曾经发生过死亡事件，几个法师因为法术实验失败而丢掉了性命。这是个不祥的征兆，就像是诅咒一样，其他法师在施法的时候也经常会遇到失败。

也许他们也受到了奇怪自信心的影响，从而导致失败。不过自己既然已经克服，就不会遭干扰了吧？

红色的光芒仍旧会投下黑色的影子，在影子之中传来一个声音，“温蒂……”

法师停住不动，打量螺旋楼梯的各个角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影子之中空无一物。难道这是幻觉？温蒂只觉得精神疲惫——也许是应该休息了，趁着和精灵还没有开战。

温蒂最近一直忙于加固魔法塔的防护结界，尤其是防护传送等法术的部分，更是所有工程中的重中之重。层层叠叠的防御之下，依靠传送术目前是根本进不来的。即使有几位强大的法师使用自己独特的施法技巧强行进来，也必然会触发这里的魔法警报。只要一瞬间，入侵者就会被整座高塔的力量压制，遭受各种咒语的攻击。这样万无一失的保护令她感到安心，那些精灵法师只要远远地待着就好。

不使用传送法术，便只剩一种方法进入这座塔：靠自己的双腿走进来。不过城堡的入口有强大的法阵保护，无论何时都有一个灯神、一个血魔像和一个值班法师。想要同时愚弄三个抗性各异、侦测方法大不同的目标难于登天。潜行、易容和魅惑等手段全都被设计者提前考虑到，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法师塔里的所有重要人物。

温蒂也是名重要人物，毕竟魔法塔现在大部分防护结界她都知晓。一是为了检查和日常维护，二是为了让她知道哪里有可以继续发挥的空间，用来增加新的咒语效果。每天她都会花上几个小时走遍整座法师塔，其他时间便在图书室学习魔法——这是作为重要人物的优待。

如果不是外面精灵的威胁，同时此地的图书远比不上三峰塔，温蒂就会说这是个不错的地方。

“温蒂……”

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防护法师内心一惊，一个念头便开启了身上的防护咒语。层层叠叠的光环和护罩将他护的严严实实，其中一些魔法还会侦测周围有敌意的存在。作为防护专攻法师，他可以随时开启和中断防护咒语的作用，将原本法术的持续时间分段使用。水平越高强的防护法师便能同时维持更多数量的咒语效果。

有了这些防护之后，她才能更加仔细地观察。声音还是从红色水晶墙壁的阴影中传播出来的，那里一定有问题。温蒂鼓起勇气，不断为自己增添信心，强忍住发抖慢慢靠了过去。

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墙壁中出现，温蒂发誓之前这里绝对没有。

侦测邪恶的魔法没有发出警告，看破幻术也毫无反应。那么眼前这个黑色人影是真实的喽？温蒂不喜欢这样。但她绝不会后退。牢牢将自己固定在原地。周围画像中的人物似乎都在盯着他，嘴角微微上翘，等着看她的笑话——她不会让这些人如意。

“是你在说话吗？”温蒂伸出手去，但是能摸到冰冷的水晶墙壁。那个黑色人影在半透明的水晶墙壁中间，并不能触摸。那影子用游泳一样的姿势飘了过来，在视野中逐渐变大。尽管看不真切，但温蒂还是勉强分辨出了影子的样貌：一个中年人类男子，空洞的双眼、憔悴的面容、没有任何头发的圆脑袋。

“我死的好幸福……”那影子说道。但声音中的凄惨却清晰出现在她的心里。温蒂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快跳到嗓子眼了，难道这是死灵的新手段？

在这座强大的法师塔里，怎么会有死灵出现？温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非常害怕死灵，这与她的法术实力无关，而是源于童年时代听到的传说故事，也是因为目睹自己的父母被游荡田间的食尸鬼杀死所造成的心理弱点。不能让鬼魂知道胆怯和恐惧，那样会助长它们的实力。温蒂转动手上的戒指，里面储存了战士之神牧师的勇气术，是她用好多件防护系魔法物品换来的。

在这之后，她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你想怎样？”

“和我一起幸福吧……”那影子逐渐变大。然后紧紧贴在墙壁上，似乎要伸出手来。那对黑色的胳膊上有着锋利的长爪子。正不断摩擦粉红色的水晶。不需要自己的双耳，温蒂在内心就听到了那种尖利刺耳的摩擦声。

“别来找我！”温蒂施展了魔法飞弹，但只能打在水晶墙壁上，而且毫无效果。黑影的表情稍微动了一下，它的嘴角变宽，就像是在微笑。随后，温蒂看到又有两个影子在墙壁上出现，就像她的恐惧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她止不住的向后退，退到了螺旋楼梯的边缘。

‘用什么样的法术？’温蒂强迫自己思考。魔法塔本身的材质就对法术有很大抗性，火焰、酸液和寒冷很难造成效果，只有电击的穿透性还好一些。虽说魔法塔对外的防护更强，但内侧也差不到哪里去，尤其是为避免法术试验失控造成的伤害，有些地方还特意对元素加强了防护，这些他都知道。

一时间，她居然想不出如何破解自己熟悉的防护体系。

另外两团影子也逐渐长大，最终在墙壁上形成三个人形的怪影。他们不断重复着“死亡”和“幸福”，即时温蒂闭上眼睛、堵上耳朵也一样看得见、听得到。

“我们死的好幸福……”三个影子异口同声的说。

温蒂突然想到了许久之前听到的传闻，只在一个小圈子中流传。枢纽堡法师塔发生的那次事故，有三个法师在这里丢掉了性命。他们活生生吃掉了自己，却依旧边带微笑。当时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她想到了食尸鬼，内心的不适让她没有仔细再听。应该知道的更详细些，这样才能找到应对的办法，救救现在的自己。

“别，不是我害的你们，你们是自己害死了自己……”温蒂颤抖着说道。

最先的黑影停下了用爪子摩擦墙壁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温蒂。“一起来幸福吧……”他边说边伸出了手臂，黑影构成的爪子居然从墙壁中伸了出来，直直抓向温蒂的心脏！

温蒂惊骇的向后退去，一只脚踏出了螺旋楼梯的范围，身子失去平衡向外歪倒。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将她扯了回来，然后他就看到身侧耀眼的光芒。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之前几天，她曾经见过这个人，不过并没有交流。那也是个沉默独立的法师，不过和他四目交接的时候，温蒂内心一点排斥和戒备都没有，就像是遇到了老朋友。那人现在就站在她身边，用温柔亲切的笑容在她内心注入了信心和希望的力量；他有一双强壮有力的大手，不像是个法师，更像是个战士，正牢牢搂住她的肩膀，给她支撑；陌生人身上还散发着光系魔法的能量，周围的黑影全都被驱散干净。

温蒂还不知道要说什么，那个人就说到：“我是索斯，你没什么事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温蒂2

来到枢纽堡红色法师塔的正是西格尔。

想要瞒过精灵的眼线并不难，珍妮特擅长化妆，找来一个身形接近的仆人装扮成西格尔的样子，隔几天在领地出现一次就可以。反正平时西格尔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堡中研究魔法，手下的事情大多交给别人去做。只要珍妮特、哼克、费扎克等人在，领地就不会乱。

精灵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南方已经有三个领主失去了自己的领地。其中两人因为平时不注意贮藏食物，在饥饿带来的绝望中向精灵发起了冲锋。具体战斗的过程没人知道，但那两个领主的城堡再也没人防守。领地的农民被战争古树驱赶，并没有向东、向北去海港，反而向西，朝内陆更加深入。

这是要造成南方领主更大的粮食压力，迫使他们尽快投降。

这一招非常有效，很快就又有一个领主选择投降。他投降的条件就是让自己所有的领民能够前往溪木镇，到那里登上海船回旧大陆去。精灵同意了这个条件，让开了道路，允许放下武器的领主带着他治下的居民离开。在精灵的宣传中，这是一个仁慈、善良并识时务的领主，其他的人类领主应该向他学习。

西格尔这时便知道，若不给精灵找些麻烦，领主们的斗志很快就会消褪，再也无力反抗了。

诺克斯共同会一直没有展露自己的实力，他们仍在观望，这倒是在西格尔的预料之中。为今之计只有拉他下水。让共同会暴露出来。好在西格尔也知道大部分共同会的手段。他计划潜入枢纽堡的法师塔。从这里寻找机会。

现在这座法师塔早已完成了防护法阵的建设，入口被复杂的法术保护，想要强行进来根本不可能。西格尔也不知道这里的出入口令，虽说他是联合会的一员，但肯定不能表明真身。幸好当初留在地下的通道仍在，西格尔便从水井的墙壁密道钻了进来，小心翼翼不触动周围的侦测法术，选了一个夜黑人静的时候进入了法师塔内部。

换上了法师联合会的袍子。将魔法徽章别在胸前，他就又成了联合会的正式法师。利用化妆技术而不是幻术，他简单变换了样貌，继续用自己的化名“索斯”。大部分法师都喜欢安静独立的环境，除了探讨法术之外很少互相交流：守住自己的秘密是法师最重要的技能。

所以一个法师遇到令一个自己不认识的法师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经常借助其他工具确认彼此身份。西格尔胸前的魔法徽章和联合会的法师袍做不了假，谁都不会认为自己眼光能比法师塔层层的侦测法术还要强。

“谢谢你的帮助，”温蒂说道：“最近太累了，有些恍惚。”

“举手之劳。”西格尔总是一副和煦的笑容。在这座法师塔内，微笑是强大的武器。塔外空地上无数的狂笑法阵。在诺克斯共同会的秘法连接之下，能够放大微笑的力量。欢乐对人体无害。而只要知道一些诺克斯法术的技巧，就能在不被情绪防护法术发觉的情况下，调用法阵的力量，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人。

不过这样的手段对诺克斯共同会的人没什么作用，那些秃头比西格尔更精于此道。若非如此，他也不用大费周章寻找另外的目标。西格尔先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在高塔四十多名不同阶级法师之中，这位防护系专攻的联合会法师是最佳的突破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索斯，专攻咒法。”西格尔点头致意：“我刚来到这里，正要去顶层的观察室，很高兴认识你。”

“哦，抱歉，我太失礼了。”温蒂有些慌乱，连忙作了自我介绍，并希望自己能够带着索斯一同走一段。

“这怎么好意思？”西格尔一边客气一边和温蒂同行。

一路上，西格尔故意没提任何有关墙壁黑影的事情，倒是说了些调整情绪、舒缓神经方面的事情。“练习咒语总是会让人紧张，魔法波动会在身体内残留并逐渐积累。所以过一段时间就要好好休息放松下，减少操纵元素能量时候的风险。”

“这倒是很新鲜的说法，有些像是牧师的思维。”温蒂非常好奇：“你是通过什么方式调整自己的呢？”

“哦，冥想是个不错的方法。”西格尔眨眨眼睛，微笑着说道：“我会花一段时间冥想，但避免总是思考咒语，而是回忆一下过往发生的事情，转换心情，从中汲取快乐、悲伤、希望和恐惧，从中获得力量。”

“恐惧之中还有力量？”温蒂有些按捺不住。她对许多东西都有恐惧，死灵只是其中之一。成为孤儿之后，身边再也没有了保护，世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威胁。好在她在法术方面负有天赋，通过努力从最普通的学徒做起，经过几十年之后终于成为一名正式法师。

“若是你单纯的瑟瑟发抖，那是不会获得力量的。”西格尔循循善诱，他的话语伴随着微笑，在这座法师塔中有着莫名强大的力量。“当你承认恐惧，并寻找到恐惧的根源，了解和学习它，你就会发现它和其他情绪一样，都能够对你使用魔法带来助益。”

“能不能给我详细说一下？”温蒂觉得自己迫切要知道这种方法的秘密，所以声音也变的急迫起来。她发觉自己的失礼之处，又开始连忙道歉。

西格尔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他们已经来到高塔顶部房间的大门外，青铜金属门上的人脸雕像用严肃的表情看着他们。

“温蒂法师，我来这里也有自己的任务。想必你也知道，完成任务是首要的。不如你告诉我你的房间，我去找你？”

尽管温蒂的内心中对这件事还有一定的抵触，但不知为何最终放下了警惕。她在“新朋友”耳边说出了自己房间的通行密语，就像是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一样兴奋。

西格尔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转身推开大门。

他留给温蒂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

然后在大门关闭的瞬间，变成温蒂的样子。

当金属大门关闭的时候，就好像像阳光和温暖也关了起来，整个世界黯淡下来，温蒂又变成孑然一人。她不用回头，便觉得红色的墙壁中又开始有黑色的阴影聚集。

心脏的跳动开始加快，她努力做几次深呼吸，尽量想些开心的事情。不知怎样，新朋友“索斯”的笑容进入他的脑海，让她觉得好受了很多。

脚下有了些力量，温蒂终于转过身来，红色的水晶塔上果然没有什么影子。她又惊讶又困惑，只想尽快送新朋友那里的得到慰籍，解决心中的难题。

想到这里，她对继续巡视法师塔的防护结界失去了兴趣。反正精灵不敢进攻这里，法术结界也不是那么容易损坏的。何不在这个时候回到房间，尝试一下回忆冥想，看看到底有没有效果？

只有亲身体验之后，才能说得更多、更详细，时间更长。一种莫名的幸福感觉袭上心头，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专门换一身更适合冥想的轻便衣服，这样才能……才能……

她胡思乱想着，踉踉跄跄回到自己的房间。

顶层的房间中有两名诺克斯共同会的成员，在西格尔推门的时候正面对面坐在沙发中，低声讨论着什么。这是两名学徒法师，还不能穿正式法师的长袍。按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起身向西格尔行礼，至少也要先点头问候。

他们两个瞟了西格尔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两句，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向外走。

西格尔做出并不在意的样子，径直走向这里的书架——他现在使用温蒂的外貌，自然要表现的像那个女子。有些胆怯、小心，易受惊吓，这就是温蒂给别人的感觉，其中绝没有咄咄逼人。

温蒂走向书架，这里在法师塔修建完成之后便改变了用途。那些和法师塔有关的设计图及咒语图纸全都藏了起来，只剩下大量的咒语书和知识图册。

“她”径直走向诺克斯共同会的咒语书，红色的封皮非常容易辨认。

根绝精灵法师伊迪斯的说法，诺克斯共同会在合并进法师联合会之后，交出了自己所有的咒语记录，用来提高联合会的法术收藏水平。联合会的法师一开始对这些咒语非常感兴趣，可研究之后才发现，许多咒语的特殊效果是凭借特殊施法技巧完成的。

特殊的施法材料、咒语结构，甚至身体素质的要求，令学习这些咒语的难度和成本大大提高。大部分法师还是认为，思想控制类法术天生受到的限制太多，思想屏障就足够将其克制，所以并没有下苦工研究。

“诺克斯共同会对自己的成员进行了大量训练，例如察言观色、心理分析和说话技巧等等，他们的法术成功率建立在这种训练的基础上，并不是法术本身有多么出色。”

连伊迪斯法师都是这样的看法，在看了几眼红色的法术书之后，便丢在一边，继续磨练自己的专攻法术技巧。除了极少数底层法术学徒之外，大部分法师并没有专门钻研诺克斯的咒语。

红色的咒语书大部分时间都被束之高阁。它们实际的咒语效果远大于书本上的介绍，却在固执、骄傲和人云亦云的误导保护下，深深隐藏起来。

西格尔拿起一套红色法术书，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了起来。

两个光头法师学徒对这一幕感到非常诧异，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转头走了回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章温蒂3

“温蒂，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魔法书感兴趣了？”诺克斯的法师环抱着胳膊，扬着下巴用倨傲的神色说道。

西格尔抬起头来，看了那秃头法师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目光。这样的神情显然从未在温蒂法师的脸上出现过，那名诺克斯掏出了魔杖，横在身前戒备着。

看来温蒂在魔法塔中地位并不高，这应该和魔法水平无关——西格尔能感受到她体内澎湃的魔法波动，厚重而韧性十足的力量——都是那软绵绵的性格让大家看轻了她。其实只要她严肃起来，稍稍露出一截爪子或獠牙，其他人就会感受到明显的威胁。

“你们修建的法师塔，到处都是诺克斯风格的咒语，若不看这些红色魔法书，难道你会给我讲解吗？”西格尔用冰冷的声音拒人千里，仿佛没看到对方掏出的魔杖。

诺克斯的两名法师对视了一眼，觉得温蒂的表现有些不正常。不过他们也没傻到在这里使用魔法，心中带着疑惑离开了。西格尔故意这样做，为的是造成联合会成员和诺克斯成员之间的猜忌。不过这些种子只有等他挖好了坑，填土浇水之后才能真正发芽开花。所以西格尔等他们关上了大门，便掏出魔杖，在空中刻画魔法阵徽记。

在法师塔原本的设计中，这个房间是用来放置控制枢纽的。红色的水晶魔法塔将城市居民每天思维产生的能量收集起来，利用狂笑徽章形成的法阵储存和转化。当诺克斯共同会想要进行攻击的时候，就要从枢纽这里进行控制。

同时，法师塔的枢纽还有控制整个建筑所有防护法术的能力。大部分时间，外墙上的防护咒语并不总是以最大程度的力量运行，而且反击的魔法阵一般都不激活。只有侦测和防护的咒语永不休息。

若是精灵发动了袭击，就需要通过枢纽激活所有法阵的全部力量。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在魔法塔事故之后，枢纽被刻意换了地方，藏了起来。

西格尔利用法阵加强侦测魔法法术的效果，并结合定位术及咒语解析。这是个预言系法师常用的技巧。可以迅速探明周围魔法的波动和他们过往留下的痕迹。

图书室大部分都是些简单的防护咒语，例如防水、防火、保持环境舒适稳定。这些都不是西格尔的目标，被他抛在一旁。死灵系的法术也很多，例如针对各种蛀虫和对书籍有破坏性的小动物，这里也不下了大量即死咒语。在所有这些千奇百怪的线条里，西格尔要找的是控制咒语，尤其是附魔系法术的控制咒语。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一侧墙角发现了端倪。

从红色魔法塔引上来的魔法结界线条，在顶楼的地板下改变了方向。顺着墙角来到了一个书柜的后面。书柜上被释放了防护性的咒语结界，若是不知道正确的开启顺序，肯定会引起警报，甚至直接遭受到法术攻击。

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绕过这个入口，破解法术难度太大，需要很高的咒语造诣才行。好在之前见过这里的设计图纸，知道绕过大部分咒语的方法，但还有一些是设计图上没有的。西格尔不知道出处。

这座魔法塔中肯定有人知道，而且不止一人。枢纽的安全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枢纽能够正常的工作。西格尔猜测，这座塔上至少有三名诺克斯共同会的正式法师知道如何打开控制室的门。

西格尔估计这三个人的施法水平应该和自己相近，若不真正交手很难判断强弱。大家各有自己的强处，也肯定有隐藏起来的底牌。而且在这个红色的魔法塔内，诺克斯共同会是主场。他们的法师能够调用的力量肯定高于西格尔。再说，即使西格尔战胜了其中一个法师，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从他的记忆中找到需要的资讯呢？

和诺克斯的法师在思维控制领域进行对抗，几乎算得上是送死的行为。

所以西格尔才把主意打到了法师塔其他人身上。根据他的观察，每天都在法师塔里巡逻。并且是防护系专攻法师的温蒂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西格尔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利用——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行为是实实在在的“利用”——这个名叫温蒂的女法师。首先她并不是诺克斯共同会的，并未做下什么错事，更轮不到西格尔对她进行处罚。这场精灵的战争与她无关，即使发生与诺克斯的战斗，她也是潜在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她只是一个恰好可能知道关键信息的普通人。

温蒂在其他法师的印象里，胆怯并自我孤立，总是一副迷糊和走神的样子。不过她对防护法术非常在行，普通的咒语在她手中都能焕发出非同凡响的活力，整整提高一个层次。

这也对西格尔的计划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单纯使用语言上的交流，西格尔短时间内几乎没可能和她建立互相信任的关系，只有借助法术才能做到这点。可身为防护系法师，温蒂携带的防御咒语品种复杂，只有诺克斯共同会的“安乐死”法阵才能对她起到作用。

西格尔其实不知道这个法阵的名字，但总不能叫它“狂笑”法阵。法师想到在赤红尖塔中活生生吃掉自己的几名同僚，觉得“安乐死”这三个字最为合适。

通过阅读诺克斯的书籍和推演咒语，西格尔知道了这个法阵的设计理念：其最终目的是控制。一旦被“安乐死”所影响，咒语目标的思维方式就会潜移默化的改变，终其一生都很难摆脱其法术效果。只不过根据每个人意志力的不同和被咒语控制的时间长短，其行为模式改变的程度不同而已。

西格尔内心还在犹豫。他使用诺克斯共同会的施法技巧，借用一部分魔法塔的力量，已经顺利和温蒂建立友谊。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潜移默化的控制她的思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帮手。

留给自己还能有多长时间，总不会再有一个星期了吧？破解控制室入口的工作几乎陷入了停滞。到了不得不使用备选方案的时候了。

当他敲响温蒂休息室屋门的时候，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为了节省空间，每个法师的房间都非常简单，只有床、桌椅和柜子等简单家具。一些魔法塔布置了空间效果的法阵，可以将狭小的房间变大。但诺克斯共同会同时修建多处魔法塔，显然并没有余力在这个方面投入资金。

温蒂的房间要容纳两个人的话就有些局促。这倒不是因为房间的面积，而是温蒂的装扮。和她平时严肃而保守的打扮完全不同，温蒂现在穿着轻便优雅的衣服，将优美的身体曲线凸显出来。她原本的容貌就很不错，今天还特意化了淡妆，将耳环项链和手环都带上，做了精心的打扮。

“你……你好，索斯先生。”温蒂微笑着打招呼。

西格尔闭上了眼睛，长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狠下心来。红色魔法塔察觉了他的心思，回应了他的咒语呼唤。一些影响思维的魔法波动传递过来，在温蒂的房间内弥漫。

“温蒂法师，又见面了，”西格尔的声音非常柔和，像是最上等的天鹅绒一样。“我结束了自己的工作，来看看你还有什么样的需要。美丽的女士，请吩咐我吧。”

温蒂在法术的作用下觉得有些慌乱。自己也不知道需要对面的男士做什么。她现在就觉得很幸福，实际上她现在只想静静品味这种感觉。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西格尔看到女法师的表情，便知道法阵的力量有些过强了，尤其是对于已经受到过法术影响的人来说。他轻轻弹弹隐蔽在长袖下面的手指，减弱法阵的影响力。若是温蒂完全中招，她就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了，更不会提供控制室入口的咒语。

“我是来看望你的。”西格尔开口说道：“今天在楼梯上的那一幕。到底是什么在困扰你呢？”

温蒂紧咬下嘴唇，用指甲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好让自己集中精神。“我……我想让你教我如何清理思绪，更好的冥想。”

西格尔上前一步，抬起手来。放在温蒂的耳边，为她整理头发。他现在和女法师靠得如此接近，以至于后者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法师袍下散发出的奇异温度。温蒂不需要借助法术，就能感受到面前男人强壮、健美和富有生机的身体，一种怪异但并不让人讨厌的气味将她包裹起来。她悄悄咽下口水，清了清嗓子，害怕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会颤抖。

“谢谢，”她发觉自己音调变了，心中的尴尬几乎要让她哭出来。控制住你自己，别给他留下坏印象！温蒂在心中不断呐喊，为自己增添力量。

西格尔将一缕飘动的发丝顺进温蒂的耳朵后面，指尖轻轻的触觉便让女法师耳朵变红。他后退半步，口中虽说着抱歉，但语气中更多的是温柔和体贴。“我看你差点跌落楼梯。便伸手扶住了你，是有些唐突。当时你身上有许多防护法术，应该不会受伤才是，我有些多管闲事了。”

“没有，这绝对没有。”温蒂赶忙抬起头来，望着西格尔的眼睛。“谢谢你能帮助我。不仅仅是扶了我一把，更重要是为我驱散了鬼怪。当时我手足无措，全身除了发抖什么都做不了。那些幽魂好像要吸干我，而且它们差一点就得逞了！”

那只是幻术做出的影子，西格尔心想。半透明的水晶墙壁对光线有很好的传播效果，利用它的折射面，将施展在其他地方的幻术影像投过去。仅仅只有光线的话，是没有任何法术波动的，即便侦测魔法都看不出任何端倪。而且法师塔的墙壁本身有魔法抗性，非常微弱的魔法反应也会被掩盖住。

通过观察，西格尔知道温蒂是一个不善交往，非常内向的人，但她如此惧怕鬼怪还是很少见的特质。这件事情对他的计划有利有弊，或许能够作为可以利用的一种手段。

但温蒂眼神中透露出来的表情让西格尔有些不安。(未完待续。。)

ps：尺度也只能这样，没办法，呵呵呵呵呵。

第二百七十一章温蒂4

“你来自什么地方，索斯先生？”温蒂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到桌子旁，拿起一颗橘子。她用细长的手指慢慢拨开橘子皮，露出多汁的果肉。一些橙黄色的汁水顺着她的手指流淌，她则抬起手来，将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吮吸。

只过了两秒钟，温蒂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些不合时宜，连忙停下了吮吸的动作。她慌慌张张将橘子递过来，但又局促的收了回去。

“我来自溪木镇。”西格尔伸手从温蒂掌心拿过橘子，先吸了一口果汁，然后将两瓣果肉放在嘴里，上面还有温蒂残留的体温。咽下去之后，他微笑着说道：“你肯定听说过那个地方，那是个繁华热闹的小海港，每天都能看到形形色色快乐的人，各种口音和习俗都会在那里出现，每天都有很多东西可以看、很多事情可以做。你呢？”

“我来自布努城，繁星王国东部的小城堡，我父亲是领主的骑士。那是个美丽的地方，出产整个大陆最漂亮的钻石。”

“原来你是一位小姐。”西格尔重新见礼，微笑着说道：“真可惜布努城失去了自己最漂亮的钻石，只有枢纽堡的人能够看得到了。”

“还没人这样夸奖过我。”温蒂低下头去，有些不好意思。她交叉着自己的手指，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小的时候不喜欢女红，一直没有缝纫的手艺。而我的父母死得又早，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我很没用，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从来没有打扮过。”她的脸红彤彤的，对西格尔说：“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穿衣服，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你穿这身很漂亮。没什么不合适。”西格尔的话让温蒂颤抖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他接着说道：“让自己感到舒适是最基本的，在此基础上才会有美。我观察你，觉得你有时很不自信，而这种情绪对你很不利。你需要学会调节情绪，要知道调节情绪很多时候比学习咒语更重要。不久前你差点出现的事故。是不是和最近心神不宁有关？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温蒂点了点头，手指攥紧了衣服，不断轻轻揉搓。鼓足了勇气之后，她才开口说道：“我在上楼的时候看到了三个黑影，他们……他们还对我说话。我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我肯定那不是幻觉或者精神法术。当时我很害怕，并且搞不清楚在法师塔内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是不是很害怕亡灵？”

温蒂抬起头来，看着西格尔的眼睛。他看到一双布满了忧伤和同情的眼睛，一双能够洞悉她内心的眼睛。若是其它时候。她会非常小心的对待其他法师，尤其是关于心理弱点的问题。可是在红色魔法塔的作用下，她并没有感到危险，只从西格尔的声音中感受到隐隐的暖意，让她安全的感觉。

“若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西格尔在椅子上向后靠了靠，稍微远离一点距离。兜帽的阴影正好盖住了他的面容，那双令温蒂喜爱的眼睛躲到了黑暗后面。看不到了。

“不，没什么的。”温蒂赶忙说道：“对于亡灵。我的确非常害怕，一想起来全身都会颤抖。其实这也没什么好保密的，法师联合会很多人都知道这一点。”

“之前我不知道。”西格尔重新凑了过来，对她说道：“我花了太多时间来执行任务，常年不在三峰塔，不然早就认识你。我肯定会到处打听你的事情。然后了解你、帮助你。说到亡灵，我倒是常年和亡灵打交道，对它们有所了解。”

“你是亡灵法师？”

“不，那样的话我在你面前会自惭形愧。”西格尔摇摇头，拿出魔杖。他轻轻念颂咒语。一个生物召唤法术变成咒法球，缓缓漂浮在他的手心。“瞧，我是咒法师。我帮助别人，也召唤别人的帮助。我一直独自行动，不过在完成各种任务的时候，经常需要帮助。”

西格尔不断提起“任务”，终于引起了温蒂的好奇。“能告诉我你在法师塔里做什么吗？”

片刻的沉默之后，西格尔伸出手去，按在了温蒂的手腕上。温蒂的手指抖了抖，他长袍袖口天鹅绒摩擦时的柔软感觉清晰地传了过来，一股混合了香料和花瓣的淡淡甜味，还有一股男人独有的气味。她低头看，发现西格尔的手指不像其他法师那样纤细，而是如同战士一样健壮。宽大的手掌和结实的指头，指尖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感觉。

她不由自主靠过去，想知道西格尔身上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温暖。

“温蒂，我现在的确需要帮助，但我必须能够相信你才行。”西格尔的手指在她腕部点了点，然后说道：“你能告诉我事情，并为我保密吗？”

“怎样都行！”温蒂脱口而出。她觉得嘴唇发干、浑身无力，接着小声的补充道：“我肯定会帮助你的。”

西格尔看着她一步一步被法术影响，魔法塔的力量基本已经堆积到了极限，若是再积累一丁点，就可能会触发温蒂的防护咒语。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非常考验对法术的控制能力和对心灵影响状态的理解。

就像行走在万丈深渊旁的狭路上，一步踏错，便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只要触发任何防护咒语，温蒂再头脑发热，也必然会展开反击。西格尔需要一层一层破解掉对方的法术保护，才有可能重新获得优势。

但想必那个时候红色魔法塔已经警报大作，他就要面临多名法师的围攻了吧。

所以现在必须小心翼翼，不能继续在干柴上浇油了。

“你的心跳的很快，但我需要你暂时冷静一下。”西格尔循循善诱：“我来调查这座魔法塔之前发生的魔法事故，三名法师在这里死亡，给出的理由是法术实验失败。”

“我听说过这件事情，这里是个不祥的地方。”温蒂舔了舔干干的嘴唇，然后说道：“有的时候。我能从魔法波动中感受到不安，似乎是在为那三个死去的人哀悼。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西格尔的之间轻轻点了一下她的手腕——从脉搏中可以知道很多信息——然后才继续说道：“感觉很重要，但在调查的时候事实更重要。一座还没有建成的法师塔，会有人在这里进行法术试验，这件事情太牵强？而且，怎样的法术试验会让人自己把自己吃掉？”

温蒂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恐惧出现了，安定幸福的感觉正在消失。西格尔不能让她的情绪脱离自己的控制，便用手指轻抚她的掌纹，然后靠得更近些，随着说话能让自己的气息缓缓递送过去。“别紧张，这里有我。你可能听到了一些消息，那些大部分都是真的。联合会有人想要知道失败的法术究竟是什么，即便它很危险也有学习的价值，我便是来调查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温蒂短暂的清醒让她的目光闪闪发亮。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状态的改变。但接下来西格尔的回答肯定会影响她的态度。

西格尔露出了令人舒心的微笑。一个害怕亡灵、专攻防护系法术的年轻女子会喜欢怎样的答案呢？她是想追求危险带来的刺激，还是远离是非？是求知欲更强或者谨慎心占上风？

他轻轻吐出话语，就像念诵最优美的咒文一样。“我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不让这种惨剧再次发生。”

温蒂的眼睛笑了，她很满意这个答案，再次放松下来。

过了这一关，西格尔便有信心继续进行下去。他对温蒂说道：“你看到的鬼怪，会不会是那三个死去的法师？我在这座塔里到处调查。找到了他们死亡的地点，但只有**留下的惨烈痕迹。却没有灵魂残留的能量波动。”

温蒂眯着眼睛，微微晃着脑袋回答道：“这座塔有强大的魔法防护，能够不断吸收周围的残留波动，你找不到很正常。我还要经常巡视这座塔，时不时补强那些弱化了的魔法阵。”

“不，很不正常。”西格尔说：“这座塔在建设的时候。报备的是一座法术试验塔。若是连残留的波动都要吸收，怎么在失败后查找原因？三峰塔法拉尼斯博学士的试验间，甚至专门制作了延长波动残留时间的法阵，这样才能更好的重现咒语过程。我觉得有人在掩盖什么，我要找到答案。”

这番话显然让温蒂的危机感有所上升。不过好在她试图在西格尔这里寻找安全庇护。利用魔法塔的影响，西格尔已经成了温蒂“圈子”内可以信赖的存在。

女法师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诺克斯共同会的人最有可能。他们总是三五成群，用奇怪的眼光打量别人，我很不放心他们。若是有问题，你要先从他们找起。”

“我一直在这样做。”西格尔说道：“这座塔一直在吸收魔法波动，都用来做什么了呢？我计算过，魔法塔本身的防护能力不需要额外吸收魔法波动就可以做到。我怀疑这座塔有秘密储藏魔力的地方，那三个法师的灵魂也被吸了进去。”

温蒂的眼睛一亮，立刻说道：“你说的很有可能，我看到的也许就是那三个人的残影。”

“你和我想的一样。”西格尔说道：“这一切就像是命运的安排，一位咒法师，一位防护师。在我进行任务的时候，你能够在我背后保护我吗？我觉得，那些诺克斯共同会的人已经注意到我了。也许你在我身边，可以分走他们的目光。”

温蒂点点头，被需要的感觉让她非常舒服，她忽然有紧拥他的念头，将自己的温暖和他的连为一体。这种冲动令她紧张，但紧张的下面则是兴奋。

她伸开了双臂，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哦，法师先生，我会用自己帮助你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二章温蒂5

影响思维的咒语是所有法术中最危险的，一个人若是不能拥有自由的意志，那和提线木偶有什么分别？

看着温蒂渐渐靠近的饱满双唇，一双紧闭着的眼睛上睫毛微微抖动。她在害怕，倒不是因为激情，而是因为在被改变了的内心深处，她还保留着最后的恐惧。

西格尔从法术材料包中捏起一搓细细的粉末，并念起了咒语。温蒂愣了一下，猛的睁开眼睛。她看出这是人类定身术的咒语，疑惑地询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靠得太近了。”西格尔说道。

温蒂并没有防范那个法术，而是伸出乳白色的手臂，解开了脑后的发带。长长的头发散乱波动，犹如海浪涌上沙滩，铺洒在饱满的躯体之上。她转而用那对淡蓝色的眼睛望着西格尔，里面闪动着活泼、热情的光芒：“你以为你的咒语能阻止我吗？”

西格尔露出了浅浅的、调皮的笑容，给温蒂的感觉就像是要做一个亲密的游戏。他抬起手，人类定身的咒语笼罩在温蒂身上。

防护师的力量涌现出来，定身的效果被中和，同时温蒂身上所有防护中的一层也随之消失。温蒂一边微笑，一边对西格尔说：“我还有许多许多防护咒语，而我还可以继续施法。我会靠得更近，然后得到我想要的！”

西格尔将嘴唇凑到温蒂耳边，呼吸的热气让她身体发痒。他又轻又缓的说道：“我偏不信邪，防护师女士，我倒要试试能不能让你赤诚相见。”

之后两人开始了“游戏”。

西格尔有目的地开始了解除以及中和温蒂身上防护法术的行动，既要做的干净利落，也要保持暧昧的态度。激情能让人忘乎所以。温蒂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她感到身体里涌动着从不曾感受到的激情之力，这种力量如此强大，以致于防护法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人类平时用衣服遮住自己的身体，抵御环境和别人的目光，温蒂则使用层层防护法术，并用深深的戒心构造自己的衣服。由魔法塔带来的虚假幸福感和西格尔刻意引导的激情错觉。剥下了最外面的戒心，防护法术孤立无援。

西格尔使用精灵步伐，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转腾挪，一边限制住温蒂施法的动作，一边不断施展法术，解除她身上的咒语效果。他召唤水元素，试图控制住温蒂的四肢。不过女法师驱散元素，并用水将衣服打湿。西格尔哈哈大笑，眼睛深处露出狡猾的目光。让温蒂一时间想到了很多。

“讨厌鬼！”她也发现了自己薄纱衣服被打湿之后的效果，于是笑骂道。

趁这个机会，西格尔又悄悄解除了她身上的回避侦测结界。

两个人的游戏进一步升级，温蒂试图控制住西格尔的嘴唇，堵住他念诵咒语的可能。西格尔偏开头，火热的感觉在女法师的脖颈间游走，让她嬉笑出声。她本能的一缩脖子，充满娇嗔地看着西格尔。

“这样你会失败的哦。”西格尔又拆掉一个防护法术。并笑着说：“我很快就会剥光你了。”

“不会那么容易的。”温蒂嘟起嘴吧，又是一圈防护法术在她身上升起。为了获得与“情人”之间的胜利。她连底牌都用了出来。

两层以上的触发防护术，果然很有门道。西格尔嘴角抖了抖，接受了这个挑战。

他召唤出火焰，好似在延缓温蒂前进的步伐，实际上却在观察元素在她身上的效果。女法师径直走进了火焰之中，她的头发散发出类似烧焦的气味。但本质上毫无损伤。西格尔看到了防护魔法的反应，挥挥手降低了火焰的温度。

温蒂周围水汽蒸腾，房间里如在云雾之中。她能听到西格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似乎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就在她努力寻找的时候，又一个重要的防护法术节点被剥离。

她皱皱眉头。似乎要往清醒的方向发展。一双粗糙的大手却在这时抚摸过来，瞬间让她再度陷入迷恋之中。温蒂召唤微风，吹散了云雾，气元素在她身边运行的状态也被西格尔得知。

西格尔扳住了温蒂的肩膀，将她放倒在地上。后背是冰冷的石头地面，胸前却是火热的温暖。没有主动意识控制的法术如同待宰的羔羊，一层一层崩溃的防护结界如春日照耀下融化的冰雪。

温蒂兴奋的想要发抖，可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呼吸。她被体内燃烧的火焰撕裂着、拉扯着、身体已经变得不受控制，所有的力量都离她远去，她已经一无所有。魔法塔不断地暗示她，“这样也很好，放下包袱才能够得到心灵的宁静和平安。”这时，她感到体内又有了支撑，即使没有防护法术，她依旧有了安全、充实和饱满的感觉。

西格尔观察着她眼神的变化，然后从中发现了最后一丝危险。温蒂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翻身坐起，将西格尔压在下面。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全身的皮肤都呈现潮红色。她最后的意志便是要取得主动，不管任何情况下都要取得主动。

即便西格尔一层又一层去掉了那些防护法术，俘虏了温蒂的身心，她依然要做主动的一方。原来防护师最后的手段就是这个——西格尔明白了她的思路。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主动权在自己手上，那么一切法术最终都会被破解——她要重新施展自己的法术护罩。

此时，温蒂的双手紧紧抓住西格尔的双腕，慢慢低下头来。只要西格尔有念咒的动作，她便会盖住他的嘴唇。西格尔眨眨眼睛，示意温蒂靠近一些。

女法师不疑有他，准备尽情享用自己的大餐。

心中默念了一句对不起，西格尔在眨眼间变成骷髅形态。绿色的电浆线条在苍白的骨骼上流淌，黑色的眼眶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色亮光。

巨大的反差超出了温蒂的心理承受能力。从最激情的时刻一瞬间进入生平最大恐惧，女法师根本无法做出应对。她抽噎了一声。双眼一翻，晕倒在西格尔身上。

原本要升起的魔法光芒也随之消失，她现在完全暴露在西格尔的法术之下。

抽身出来，西格尔温柔地将她侧放在床上。这是唯一的机会，既不会触动任何警报，也不会受到法术的阻挠。一个失去了防护法术防护的防护法师（我故意的：））。西格尔念颂咒语，将自己的思维和对方连接起来。

在昏迷之中，温蒂依旧持有戒心，但却放任西格尔来到防护之后。她在内心深处已经接纳了这个男法师，一切都对他敞开。

这是一片意识的海滩，情绪就是海水，每一个回忆的片段就是沙滩上的贝壳。平时最隐秘的宝藏藏在深海之中，被复杂而深刻的情绪保护着。潮水时起时落，不断打磨着海滩上的记忆贝壳。有些会在时光流逝中越来越闪亮。有些则会销声匿迹，变成普通的沙粒。

西格尔漫步在温蒂的海滩上，其中最璀璨的就是一颗新生成的钻石。西格尔能从钻石的剖面上看到自己的身影。他全身**，怀里抱着正在熟睡的温蒂，女法师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安宁的神色。

西格尔轻轻抚摸这块钻石，不断向温蒂道歉。“你知道吗，你真是一个好女生，一颗美丽的钻石。”西格尔说道：“我能够在你心里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象。我感到非常荣幸。但你可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法术的效果。”

“我不想用诺克斯的危险当做借口。欺骗和利用是由我造成，魔法只是手段。”西格尔握着那块钻石，试图将它从温蒂的记忆中取下来。女法师脑海中泛起了滔天的波浪，暴风呼啸，电闪雷鸣。西格尔松开了手，钻石摇摇晃晃。跌落到沙滩上，但周围恢复了风平浪静。

“你不想放弃这段记忆？可这会让你更加痛苦。”西格尔暂时离开了那颗代表自己的钻石，在记忆的海滩上寻找特定的贝壳。关于诺克斯的事情都是红色的，他很快就得到了这座法师塔的核心室密语。

看来，在魔法塔中的任务对她来说不过是平常的工作。还远不到需要深深隐藏的地步，这说明西格尔来对了地方。即使他有机会控制诺克斯共同会法师的意识，恐怕不可能这么容易得到魔法塔的关键信息。

在得到密语口令之后，西格尔开始制造新的贝壳，他需要让温蒂产生对诺克斯的怀疑和对精灵威胁的恐惧。只需要一两天时间，她就会自己将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认为诺克斯已经和精灵勾结起来，意图消灭或控制原来法师联合会的成员。

意识的海洋出现了波动，新制造的记忆并不稳定。但那颗璀璨的宝石移动过来，轻轻靠在新的贝壳上，然后周围开始风平浪静。

还需要做更多的事情吗？西格尔站立在海滩上一动不动。这里是意识的世界，里面漫长的时间对外界来说只有一瞬间。他看着面前美丽的海滩，看着蓝色天空上飘动的云彩，从这些景色中他就能感受到温蒂心中的幸福和温暖。

可在海平面的尽头，有一片黑色的螺旋云层，如同正在酝酿的风暴。那是诺克斯法师塔“安乐死”咒语的效果，虽然目前还只是远离海岸的一个小黑点，但若不去管它，终有一天会变成无可阻挡的风暴，将海岸上所有记忆贝壳全部摧毁。

西格尔低头沉思：一切的影响都是由他而起，他不能这样简单的一走了之。诺克斯的咒语就在意识海洋的深处，何不去看看它到底是怎样的，有没有办法可以对抗。

他抓起一把沙子，往海面上一扬。一艘海船在他的想象力构建下变幻出来，等待。西格尔从悬板信步走了上去，船头轻轻调转，径直驶向风暴的方向。(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温蒂6

回到大海上，西格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摇摇晃晃、飘飘荡荡是深埋在他骨子里的节奏，现在重新演绎成乐章。只可惜这思维的海洋并没有气味，情绪的水波之下也没有海鱼，但这一切已经让西格尔感到放松。

越过了由过往回忆凝结成的海面，现在到了深水区。从船舷向下望去，海水之中蕴含着魔法波动的力量。若西格尔敢从这里潜下去，便有可能找到温蒂所学习的咒语秘密——她的独门技法、她的私人炼金配方、她的咒语连锁结构。

这里面蕴含着宝藏，可也有危险的思维漩涡和暗流，想要深潜需要颇费心思。西格尔并没有停下航行，而是继续向海洋深处前进。

然后就到了潜意识，被法师们认为是基于感觉而非事实的区域。这里的海水不断改变颜色，从深幽的黑色到完全透明，循环产生变化，如同呼吸、如同脉搏。目前这种平静无波的状态建立在温蒂的昏迷的前提上。若是她清醒着，那这片区域将会如同沸腾的温泉，浪涌中各种颜色搅动在一起，形成五彩缤纷的奇景。

诺克斯法术所形成的风暴就在这个区域，可以看到一根细长的龙卷旋风上下连接起海面和一朵红色的雷云。潜意识的情绪被吸起来，缓慢上升，被带入雷云之中。绿色的电浆四处乱窜，将海水分解并点燃。红色的火焰不断升腾，壮大那片雷云。

西格尔皱皱眉头，这红色的火焰似曾相识。记得在吗卡布达，凶残的侏儒便使用了如同红莲的火焰，正是这个颜色。以前从未细想过，将一切作为燃料的特性和耐括斯电浆能量转换技术是如此相似。两个之间怎么可能没有联系？

这种咒语能够不断吞噬周围的能量，在循环中逐渐壮大自己。只有在拥有具象性的思维空间中，才能够将概念变成有结构的实体；同时也多亏这是在一位法师的脑海中，只有高超的施法者才有足够的知识理解并体现咒语的秘密。

除了面前的雷云旋风，西格尔还知道一种可以自身循环的法术类型，就是侏儒的扭曲幻术。他借助这次机会。好好观察两者之间的异同。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有一些侏儒幻术的特征，但并不明显。不过耐括斯的电浆技术基础一定是侏儒的幻术，这点西格尔基本可以确认。

在无数世界和漫长的时间流动中，会有星空般璀璨的无数次灵光一现，产生远超当时技术水平的突破。魔法是否强大，咒语是否先进，就在于能不能汇聚并延续这些灵光一现的美妙时刻。除却循环法阵之外，耐括斯的魔法阵小型化技术也来自于某次灵光一现，同样极其优秀。西格尔一直想找到契机掌握它。

一道雷霆从龙卷中射出来，击落在海船的旁边。西格尔收回自己的思绪，专注起来，思考解决的办法。

“安乐死”法术形成的红云，不断释放令人感到舒心的信号，所以龙卷周围的海面异常平静，可以称得上没有波澜。若这个区域不断扩大，整个海域都失去活力之后。人便会死了。那么什么情绪是和安乐对立的呢？

西格尔向四周看，希望从温蒂的脑海中找到线索和材料。他在海洋的深处看到了一大团污迹。如同粘稠的油漂浮在水面上。他驾驶海船小心靠过去，从那层油污中看到了无数亡灵争斗、扭打、相互撕咬的可怕画面。好在温蒂现在还在昏迷之中，所以这里非常平静，亡灵争相吞食生灵的情景静止着，也没有传出一丁点可怕哀嚎或痛苦的嘶叫。

有恐惧、会害怕，人才能活着。正如一个人想要判断是否身处梦境。都是朝自己脸上来一巴掌，一定是依靠痛苦的感觉，从来都和是否快乐无关。

西格尔念起咒语，拽着这片油污向龙卷的方向靠近。这需要极大的力量，非常消耗精神。他要把全身心的意志专注到对亡灵的恐惧情绪上去。一点点吸引它、引导它，才能移动它。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不断淌下来，他只觉得眼皮很沉。原本承载他的海船变得越来越小：船帆变成烟雾消失，甲板一块一块脱落，船舷的越来越低。帆船变成了划桨船，然后缩小成独木舟，最终变成了木筏。西格尔站在摇摇晃晃的木筏上，双脚已经被温蒂的思绪大海浸湿。

一种舒适的感觉从脚上传来，就好像整片大海并不是冰冷的海水，而是温润的血肉之躯。西格尔全身颤抖一下，从几乎就要跌落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只差一点他就会被这里同化，深入进来灵魂分身彻底融入进海水，成为这里的组成部分。

用现在的状态完成后面的工作是不可能的，西格尔集中精神，将自己转化成骷髅形态。他的灵魂碎片也在温蒂的脑海中完成了同样的变化。一时间，风起云涌、波涛澎湃，木筏在浪尖谷底上下起伏颠簸。

黑色的粘稠油脂如同获得了生命，朝西格尔猛扑过来，想要将他包卷到海水中去。法师手中幻化出魔杖，施展防护邪恶的咒语，定住了黑色的恐惧意识。随后他开始吟唱诺克斯法术的咒语，并不断将侏儒的循环法阵具现出来。

在这种类似冥想的环境中，制造魔法物品并不需要实际的材料，一切都处于梦幻和现实之间。只要能够理解，剩下的便是看法师的专注能力，能不能在完成之前保持注意力的集中。

好在西格尔对侏儒符文早已熟悉，元素核心和能量透镜更是他亲手制造出来的。很快，风浪渐止，一道黑色的龙卷逐渐形成。从对死灵的恐惧中提炼出最纯粹的求生意志，形成和“安乐死”法术反向的旋风。

西格尔耐心调节两个法术旋风的方向，让它们逐渐接近。两个旋风作用类似但性质相反，在西格尔的计算中它们会互相抵消。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西格尔还不能让这两股旋风现在相遇。若是没有安乐法术，他的催眠和建立在催眠上的暗示就没有意义，所以在温蒂脑海中的抵消过程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发生。

恐惧令人存活，安乐致人死命，西格尔望着面前的两道旋风，心中有了明悟。若不是一直以来出入各种危险境地，若不是接连面对一个又一个生死挑战，他也不可能收获知识和经验，也达不到目前的力量。他最后在温蒂的意识海洋深处留下了一句祝福，然后划动木筏回到了岸上。

西格尔捏起沙子，为那块最璀璨的宝石盖了一座沙子的城堡。在这座城堡里，承载着激情和愉悦的感觉，是用整整一夜疲惫换来的最放纵的回忆。虽然它是假的，但至少能够在一场梦的时间内让温蒂快乐。

当海洋深处“安乐”的旋风消散的时候，璀璨钻石所附带记忆也会消失。当温蒂试图回忆的时候，便会觉得一切就像场缥缈的冒险，亦幻亦真。也许过了许多年，这里还会有一些美好的记忆碎片残留，但终有一天会被涌上来的潮水淹没，化为沙子。

他找到自己整个沙滩上最新的贝壳。那是一块黑色的，上面有骷髅头像的贝壳。这是西格尔变身的时候对温蒂的惊吓。这个没有用处了，西格尔用手将它碾得粉碎，化为尘埃。意识的海洋开始发出海涛的轻响，说明现在是沉睡而不再是昏迷，离开的时间要到了。

最后，他蹲下身子，拍了拍这里的沙滩，然后用手指留下一句话，“希望你能再次找到美好的钻石。”

然后他念动咒语，从温蒂的脑海中离开。

回到温蒂的房间，西格尔将她搬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他挥动魔杖，将房间搞得一塌糊涂，所有东西都胡乱摆放。被子和床单被大力扯坏，碎片散落一地。然后他从空间袋里拿出糕点等食物，在玻璃杯中呈上红酒。他在桌子上刻画了一个简单的恒温法阵，火元素缓慢地释放热量，让盘子中的食物和红酒不至于冷却。

最后，他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很抱歉这样离开，我有任务在身。小心精灵，他们的法师不乏强者。”

用防护法术关闭了温蒂的房间，西格尔径直来到顶层的枢纽间。说出密语，房间的大门为他打开，整个法师塔的控制核心就在房间之内。

西格尔手持魔杖，小心地走了进去。枢纽房间只有十尺方圆，从正中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个镶嵌着水晶球的吊柱，西格尔在水晶球上呈现出怪异可笑的倒影。魔法阵的控制纹路汇聚到水晶球上，但真正的核心却被隐藏起来。

水晶球的根部有一块红色的晶体，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看出，那是一块炎魂晶。西格尔发现这里很像是耐括斯的提炼室，从怨灵中抽取能量，制作炎魂晶。与此同时，他还看到了利用炎魂晶作为能量核心的法阵，用来供给整个魔法塔的消耗。

也就是说，所有的红色魔法塔，既可以作为制作能量体的车间，同样也是供能站。若是怨灵来到这里成为原材料，诺克斯就能很快制造出大量的炎魂晶，并用来加强自己的咒语能力。

西格尔关闭身后的大门，房间变得黑暗，但随着他再次念诵密语，魔法阵的线条散发出微光，将这里重新照亮。

水晶球中开始有了变化，缤纷的色彩不断翻动，像是活生生的一样。它似乎能感知到西格尔的存在，总是将最多的颜色向他的方向聚集。

法师走了过去，将魔杖放在水晶球上，和高塔建立了连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五志

西格尔放松身体，让高塔的力量和自己连接，魔法力量进入他的身体。一股炙热的感觉从握着魔杖的手指传来，渐渐渗透全身，就像是浸泡在温水中一样，舒服极了。他闭上眼睛，开始利用高塔“看”周围的情况。

现在他就是高塔，枢纽堡的巨人，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被精灵包围的城市，箭塔上时刻戒备的士兵的和城墙后面挣扎求生的难民形成鲜明的对比。

躲避战火涌进城市的难民没有居住的地方，只能在饥饿的马匹和干瘦的牛羊之间寻一地栖身。那些还有点力气的男子都跑去军营，试图参加枢纽堡领主的部队，换取温饱和一张稻草床。但就连卫兵的口粮也开始不足，军营的守卫只能硬下心肠，驱赶这些人离开。

没有了农田和土地，城市本身无法养活自己。到处都挤满了人，十分嘈杂，他们先是哀求，后是呐喊，最终只剩下**。

整个枢纽堡只有三个地方还能有充足的食物：领主的厨房、法师塔的储藏室和城外精灵的营地。利用红塔的视野，西格尔看到领主正在忧愁地咀嚼无花果，仆人端上来的热汤和面包一口未进。他眼神无助的瞄向精灵的方向，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现在的领主只不过是个年轻人，看上去瘦弱而迟钝。即便在骑士和城堡的重重护卫之下，他可能仍觉得不安全，所以连进餐的时候都穿着链甲衫。不过他的肩膀太窄，链甲衫显得松松垮垮。看上去根本不像个战士。

法师塔中的储藏室现在没有人。食物一直堆积到天花板。这里没有仆人负责做饭和收拾盘子。法师们都是自己取用食物，用魔法简单加工。饮料比蔬菜和肉食更受欢迎，法师们喜欢那些不会干扰思维，又可以填饱肚子的饮品。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把大量的时间用于讨论魔法，躲在高塔的防护咒语后面，丝毫不关心外面发生的情况。

高塔的视野延伸出去，一直进入精灵的营地。由于对方也有魔法师在。一层如同云雾的护盾挡住了大部分视线，所以西格尔只能勉强看个轮廓。他可以看到战争古树走来走去，正在栽种树苗；他能听到营地中响起的音乐，精灵正在用优美的歌喉赞颂天上皎洁的明月。

这是一场怪异的战争，精灵在研究艺术、法师在讨论魔法、领主在发呆，只有战争难民**不止。好端端的田地正逐渐变成森林，精灵将会用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来改变这个大陆。可那些等不到改变完成的人怎么办，只能等死吗？

这就像是用一层又一层的浸湿的纸堵住犯人的口鼻，慢慢将其溺死。实际上杀人的并不是那一张张的纸，而是捆住犯人手脚的铁链。最终失败的是犯人。胜利的是精灵，但在死尸上微笑并等待下一个犯人的。唯有铁链而已。

在这些铁链中，有阴谋、有利益、有算计、有懦弱。和精灵、法师联合会、诺克斯以及其他领主相比，西格尔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不同，他也是链条中的一环，只不过他更想打破其他链条，让犯人有挣扎的机会。

他调动赤红尖塔，试图连接上庭院内的安宁法阵，但水晶球告诉他，所谓的安宁法阵并不存在。这肯定是不对的，西格尔不久前还用魔杖借用过安宁法阵的力量，魔法塔没理由不能放大这个法阵的效果。

西格尔皱紧眉头、集中精神，命令魔法塔听从他的指令。魔法的脉动如同心跳，一波一波从水晶球上传来。它的心跳和法师的心跳合二为一，取得了完美的同步，可就是没办法沟通安宁法阵。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西格尔暂时从控制核心中收回注意力，仔细思考其中的秘密。他能够肯定外面所有的魔法阵都将控制节点连通到这里来，由水晶球进行管理。刚才他能够完全操纵法师塔本身的防护结界，能够命令高塔调集元素进行反击，但却不能使用诺克斯共同会相关的咒语功能。

莫非这里还有一层防护，只有共同会成员才知道秘密？这也并非不可能：共同会在之前好几百年都属于秘密社团，他们习惯了隐藏自己，设置双重防护是一种有效保护自己的手段。西格尔对再控制一名共同会法师并无把握，善于操纵别人思想的人，必然也精通保护自己思想的办法。

为今之计，只有尝试破解掉这层控制。

想要猜出密语属于痴心妄想，但整个控制核心的基础还是建立在炎魂晶之上。这是属于耐括斯的特长领域，共同会只不过从虚空意志那里获得了肤浅的毛皮。西格尔见识过炎魂晶整体的技术结构，比枢纽控制室的法阵要复杂和高明得多。

一定能够找到办法绕过密语，直接控制炎魂晶体系——西格尔将魔杖放置于水晶球底座，最靠近炎魂晶的位置。他将魔法波动的力量渗透进去，开始分析炎魂晶法阵和水晶球控制枢纽之间的联系。

诺克斯设置的控制球属于两个体系的混合产物，既有联合会普通法术咒语的控制部分，也有包涵诺克斯特色的秘密魔法徽记。若没有密语，便不会有魔法能量传入炎魂晶体系的法阵结界，魔法塔自然不能调用安宁法阵的力量。

不过安宁法阵控制枢纽的刻画方式，非常类似耐括斯的电浆法阵线条，不论是材质还是笔法风格，称得上是一脉相传。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可以保证安宁法阵的控制不会意外受到普通魔法的影响，利于隐藏秘密。但坏处就是给了西格尔一定的可乘之机。

诺克斯共同会的法师没有经过电浆刻纹，不能直接操作电浆线路，只有借助被加密的普通法阵才可以。而西格尔不用这么麻烦。

法师将自己变换成耐括斯骷髅的形态。将电浆的力量直接引入安宁法阵的控制核心。以便绕开验证身份的步骤。他就像是绕开坚固的防线，直接袭占了敌国的首都。在法阵的支持和帮助下，他很快便从后方绕了回来，屏蔽了密语，完全操控了赤红尖塔。

这时他才发现赤红塔的独特之处。

枢纽堡的赤红尖塔，可以和溪木镇、玛卡布哒的高塔连成一体，并能隐约感受到深水城和南方美伦堡有还两座未完工的红塔。西格尔的思维可以在这几座塔中穿梭移动，一切都能尽收眼底。

每座塔所使用的防护法阵是相同的。但隐藏起来的诺克斯法阵却不一样。枢纽堡是幸福、溪木镇是悲伤、玛卡布哒是愤怒，未完工的深水城和美伦堡还不能完全确认，西格尔通过感受到的不完整信息推断，那里布置的可能是思虑和恐惧。

每种情绪都有一种基础法术作支撑：狂笑术、丧志术、狂暴术、狐之狡诈和惊恐术。西格尔来不及一一分辨，也不可能短时间记住所有法阵的构成。不过他知道枢纽堡如何利用狂笑术布置安宁法阵，相信这些法阵有共同的设计思路，所以知道基础法术之后便能有效针对。

除了情绪法阵之外，西格尔还发现了高塔的另一种作用：吸引怨灵。从北方的玛卡布哒开始，当法阵共鸣的时候，便能将极北之地的怨灵召唤过来。并以军团的方式控制它们，参加战争。这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惊人的数量和强大的附身能力可以迅速摧垮生灵的军队。不知道自己提供给精灵莉亚父亲的情报是否引起了精灵的重视？若他们未作针对性防护，那么现在就要吃大亏了。

原本西格尔想要操纵本地的安宁法阵，利用偷袭攻击城门外的精灵部队，从而将诺克斯共同会拖入精灵战争的泥潭，不过现在有更好的方法。

深水城外有一座修建了一半的赤红尖塔，它还在利用炎魂晶的力量生长，远没达到鼎盛之力。这里的情绪法阵无法使用，但调集怨灵却问题不大。

行动速度必须要快，不能让诺克斯回过神来。既然他能够从一个核心控制室看到别处，那么其他人也肯定能看到自己。西格尔在脑海中回忆深水城周边的环境，思考精灵可能驻扎的位置。尖耳朵是要在这里种树的，那么沿着河水的肥沃土壤将会是他们的首选。

所有思绪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之后西格尔便集中意志，让魔法塔共鸣。

赤红尖塔在魔法力量的充盈下全都开始发光，如同灯塔一样为怨灵导航。这里就是最大的炎魂晶，可以提供给怨灵栖息，并洗去怨气成为逝灵黯影的地方。盘踞在极北之地的怨灵迅速南下，但最早到达的将会是来自城墙山脉的那些。它们曾经威压过黑血要塞，并差点追上亚伦王子所在的部队。西格尔去邀请瑞德的时候，并未发现这些怨灵的踪影，其实它们一直隐藏在山脉之中。

等卡斯帕**师得到消息的时候，怨灵已经赶到了深水城外。精灵部队果然没有准备，立刻陷入了混乱。弓箭和战争古树对这些灵魂毫无威胁，只有月神殿的牧师和精灵法师有自保之力。

每个精灵都精通弓箭，而且被附身控制的后果，就是对没有穿甲的法师造成立即的死亡威胁，战场就是地狱。许多法师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电光火石般的强弓射穿了喉咙。当他们支起防护箭矢结界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机会。精灵们难分敌我，已经陷入到混战之中。

月神殿牧师努力驱散这些亡灵，但收效甚微。怨灵虽然是不死生物，但非常极端地牺牲了全部法术能力和肉搏能力后，拥有了强大的附身力量和驱散抗性。一般的亡灵驱散效果，还不如直接用充满正能量的圣光造成杀伤。

西格尔给他们提供的经验现在还束之高阁，骄傲的精灵对一个人类法师的话并不信任，也不重视，所以基层的精灵并不知情。他们围攻深水城的部队因而受到了巨大损失，只有部分月神殿牧师支撑起防护邪恶结界，一部分战士和法师躲避其下，这才避免了被附身的可怕结果。

随后，怨灵又开始向赤红塔所在地进攻。这个时候西格尔已经停止让赤红塔共鸣，怨灵不再南下。

卡斯帕**师发出了愤怒的嚎叫：“是谁！是谁擅自启用法师塔，我要杀了这个白痴，我要杀了他！”(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五章拖下水

怨灵在精灵部队中肆虐，战争古树束手无策。被附身的精灵和正常的精灵看不出区别，除非能一直关注战场，根据怨灵飞行扑击的动作来判断。但在这种混乱的时候，即使号称训练有素的精灵也不会比兽人好到哪去，谁能有功夫关注那些？精湛的武技和迅捷的射术反倒让自相残杀来得更猛烈、更残酷。

一瞬间，精灵就损失了五分之一的人手，然后伤亡仍在不断扩大。幸好精灵牧师及时做出了反应，大面积施展神术，将治疗的光芒笼罩整个营地。怨灵是不死生物，它们一部分由负能量构成，而治疗术的正能量对它们能够造成伤害。很快，怨灵身上冒出了青烟，如同积雪在暖春的阳光中渐渐融化。愤怒之下，怨灵集中冲击牧师所在区域，试图用各种负面情绪打扰他们施法，好来争取战场主动。

月神殿牧师高声颂扬神名，圣徽闪耀着耀眼的光芒，顶住了怨灵的冲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战争古树有很大部分属于植物，对怨灵的附身有不错的抵抗能力。它们若是也跟着第一时间混乱起来，造成的伤害将会是毁灭性的。怨灵一开始也没有尝试控制大树，毕竟血肉之躯对亡灵的吸引力更大一些。但随着精灵牧师的加入，越是接近地面就越难以行动，所以怨灵也开始扑向大树。

单独的怨灵和战争古树庞大的躯体相比，造不成明显危害，但集中起来的大量怨灵连巨龙都能控制，古树终将不能幸免。随着第一颗战争古树不再接受精灵的命令，挥起巨大的拳头展开攻击的时候，精灵牧师立刻命令其他古树立刻聚集。并派遣专门的牧师重点保护。防护邪恶的结界展到最大，同时命令聚集起来的战争古树立刻扎根，不得移动。任何想要重新站起来的战争古树定然是被附身了，必须马上集火消灭。

精灵法师反应最迅速，他们在牧师施展防护法术之后第一时间，用任意门法术传送到受保护区域中。随后法师们发现命令死灵咒语效果很差。就连平时对付幽灵类怪物最好用的力场性质能量飞弹，似乎也造不成明显杀伤，导致一时间做不出及时有效的反击。

难道只能靠牧师的治疗术？

一位法师为了制止混乱的战场局面，朝精灵部队中释放了安抚术咒语，意在平复紧张和恐惧的心情。没想到这个法术居然让周围的怨灵减慢了速度，从如同雄鹰扑击的高速俯冲变成了气球般缓慢的上下起伏。只用几个眼神的交流，精灵法师和牧师立刻变换战术，他们默契地分工合作，一部分人使用安抚。一部分人继续打击死灵，另一小部分人开始尝试使用其他精神类法术，看看对怨灵有没有效果。

亡灵原本是免疫精神控制的，一般情况下谁也想不到可以用这样的手段。怨灵情况特殊，死亡的怨气占据了身体的绝大部分。精灵的运气又很好，误打误撞之下找到了这个办法。他们稳住了阵脚，开始收拢士兵，并趁着怨灵大量聚集而且速度缓慢的时候进行法术打击。

西格尔这个时候也离开了枢纽控制室。临走前抹去自己在这里留下的痕迹：一次由炎魂晶造成的小型元素紊乱就能达到这个目的。在其他法师来这里之前，顺着螺旋落梯下到底层。并朝出口的方向走。

赤红箭塔发光的现象引起了枢纽堡很多人的注意，但这亮光在法师塔内部并不明显，一开始无人注意。法师们，尤其是诺克斯共同会的几名正式法师，过了一会儿才从周围元素能量波动的异常中发现问题，然后匆忙赶往控制枢纽。西格尔这时已经离开。顺着密道出了法师塔的范围，隐藏在枢纽堡的居民之中。

临走前他用法术改变自己的外貌，看上去与随处可见的难民并无太大差别。回头望了一眼赤红尖塔，心中闪过温蒂的影子。西格尔轻叹一口气，将身上所有魔法物品收了起来。慢慢向城市西门方向移动。

深水城的精灵逐渐摆脱了怨灵的骚扰，他们结成稳定的阵线，互相扶持、鼓励着，让怨灵一时间找不到附身的办法。精灵不断向月神祈祷，用圣力融化怨灵的躯壳。而这时红色魔法塔停止了对怨灵的吸引和控制，所以这些亡灵们四散离开，其中一部分来到深水城展开肆虐行动。

缓了一口气的精灵充满愤怒，他们的施法者非常确定，这次攻击是由人类法师借助魔法塔发动的。看着满目疮痍的营地，看着尘土中的尸体，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精灵法师随后对深水城展开了进攻。他们召来雷云风暴和天火流星，轰向三峰塔的方向。法师联合会的防护法术立刻做出反应，将劈过来的闪电和砸下来的流星全都反弹回去。精灵法师见状立刻不断念咒，将飞向精灵的魔法重新引导回去，砸在深水城的临时城墙上。

与此同时，战争古树站立起来，开始朝深水城方向前进。他们走到投石机射程之外便停下脚步，将根系牢牢扎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超远距离投掷的准备姿势。只要任何施法者或者空中部队出现，就会遭受它们的打击。

深水城的守军在魔法的打击下抱头鼠窜，有几个英勇的骑士坚持在城头，试图操纵投石机展开反击。战争古树让他们在临终前明白了在战场上太过显眼的后果，被用来屠龙的标枪直接命中之后，骑士整个人在冲击力下都炸开了，变成红色的一场雨浇在地上。

三峰塔的法师惊讶的看着头顶上落下来的雷云和火流星，学徒们在恐惧之中争相向法师塔内躲避。已经成为正式法师的人倒不担心，他们大多知道联合会法术防护力量的强度。

果不其然，雷云和流星被防护法阵挡住，只有轰隆作响的声音传了过来。若是法阵完全启动，连这最后的声音都不可能进来。

这些讨厌的精灵。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进攻联合会？法师们议论纷纷，猜测联合会下一步将会采取怎样的反击。他们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三峰塔，等待魔法塔聚集元素的力量。

可高塔没有丝毫反应，就像是沉睡了一样。

高塔之内，卡斯帕**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使心中的愤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他也不能失去计较。就在昨天，“狮王”亚历山大收到了法师协会的紧急传信，要求他务必前往学城，调解繁星王国两位王子之间的矛盾。他离开之后，又将联合会的事情交给了卡斯帕暂时代管。

旅行者威廉还在矮人王国，他在精金大门面前败下阵来，但终于还是获准进入摩拉之巅。到现在已经好多日子了，威廉一直没有再出现。只是从他的传信中得知一切安好。

卡斯帕抓住这个时机，下达了开始侵吞法师联合会的命令，共同会成员纷纷准备行动。就在这个关键时期，居然有人利用赤红塔召唤了怨灵，一下子将联合会推向风口浪尖。若是单纯召唤，其实也不会影响计划，可偏偏这些怨灵去攻击精灵。

精灵的反击迅速而决绝，即使他们看到联合会可以反弹法术的防护结界之后。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现在到了法师联合会决定态度的时候，若是一味忍让下去。对卡斯帕的声望绝对是一场沉重的打击。不要说原计划中准备关闭传送阵，以独立之名奋战，迈出征服大陆的第一步，若不反击，他今天还能不能在其他法师面前挺直腰杆都会存在疑问。

且不管怨灵是谁引来的，但只要任由精灵法师攻击而不做出反击。诺克斯共同会的人就会有意见。卡斯帕相信自己的控制能力，共同会还会一如既往支持、服从他，可原本法师联合会的那些人呢？

他需要时间，在封闭的环境中慢慢影响这些人。即便有法术的帮助，想要既控制他们的忠心。也保留他们正常的施法能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任何思想上的芥蒂都会影响咒语的作用。若控制法术粗暴的进行施展，单纯用法术的强度压服众人，最终只能得到一群无法施法的傀儡，根本不能壮大共同会，也就毫无意义。

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巧了，卡斯帕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学城中的预言大师设下了陷阱。按理说，红神的计划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即便是其他神灵也无力看破，更不可能做出如此精确的反击。公认最强的预言法师列尔，也只能在重要事件上做出模糊的预测，而且他一般不会做出干扰的举动。

除非……诺克斯共同会内部有叛徒。

这种可能性也很低，但在目前看来却最有可能。所有赤红尖塔的控制核心都是由他亲手设计制造，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操纵情绪法阵和怨灵控制法阵的密语。除非有一个比他水平还高的**师亲自出手，才有可能破解掉控制水晶的层层防护。

这种人不多，每一个都非常危险。想要确认也很简单，只需要看看每座塔上控制水晶的状态就好了。若控制密语的核心完好无损，说明并没有外力进行过破解，那只能是知道密语的人做下的这件事情。

这时，又一颗火流星砸落下来，留下轰隆隆的响声，雷霆也在法阵内不断投下炫目的光芒。若不作出回应，精灵的法师们很快就会组织起新的攻势，利用声波和光能咒语展开打击——既然声音和光线没有被完全屏蔽，那么防护便有机可趁。

卡斯帕**师站在窗口，看到停留在三峰塔外面空地上的那些人，他们都仰视着高塔，眼神中的意思清晰明了。

他面临着两难选择，不论怎样都与原本的计划相去甚远。卡斯帕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若这就是磨炼和考验，那自己必然能够想办法战胜逆境，去拥抱最后的胜利。

他握紧了拳头，三峰塔的魔法屏障完全运作，海量的元素在高塔上聚集，大型战略魔法正在酝酿之中。联合会的法师发出欢呼，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奇景。这样规模的魔法结界鲜有人能够看到，更不要说近距离感受它的运作过程。这是一次极为珍稀的学习机会，谁也不会放弃。

所有法师的注意力都被这个法阵吸引的时候，卡斯帕**师关闭了跨海传送阵，隔绝了一切利用法术进入三峰塔的可能。现在所有的联合会法师都被软禁起来，他自信可以在这段难得的时间内控制他们的思想。(未完待续。。)

ps：用这种文体写东西好累，许多词都不好用。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什么“枪打出头鸟”甚至“出头的椽子先烂”。如果出现在这种文风里会不会觉得很违和？

最终只能用“让他们在临终前明白了在战场上太过显眼的后果”。

这种情况还有很多，还是笔力不够啊。啊。啊。

第二百七十六章拖下水2

精灵在深水城发动攻势的同时，也没忘利用法术向其他部队传递信息。

溪木镇、枢纽堡，这两处有红色法师塔的地方，在知道深水城发生的事情后，立刻开始组织攻城。

西格尔此时还在难民之中躲藏，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在他离开之后，红色魔法塔开启了侦测法阵，将整个城市笼罩起来。如果西格尔使用传送术，那他一定会被发现，届时所有伪装和心血就都白费了。

若是珍妮特在这里，她可以利用盗贼的伪装和潜行，找到守卫巡防的漏洞溜出城去，但西格尔没有那样的技术能力。他跌跌撞撞沿着城墙行走，用随手捡来的破烂草帽遮住四处观察的眼睛，避免引起怀疑。他看到守城的卫兵跑动起来，更多的人从营房中出来，慌慌张张穿戴盔甲，然后拿着武器——大多是长矛和铁盾——在操场上集合。大嗓门的长官正在训话，呵斥那些行动缓慢的新兵。

“只有看起来有力量，才能有力量！所以给我挺直胸膛，昂起头来！”军官的吐沫星子喷到面前一个瘦弱新兵的脸上，让他好像在流泪一样。“拿好你们的武器，精灵的身体并不强壮，只要扎一个窟窿眼就死——比兽人好对付多了！”

西格尔没法告诉他们真相：想要命中精灵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这些士兵被派上城墙，负责用盾牌保护身边可以射箭的战友。“举起盾牌！”大嗓门的军官高声喊道：“直到死了才能放下！”

士兵的举动让百姓看到了，大家互相询问“敌人要进攻了吗？”有些人在祈祷、有些人试图躲藏起来，有些人则已经麻木。这时，警钟敲响了。

战争古树迈开长腿，走在精灵战阵的前面。在它们身边是各种野兽——这是德鲁伊和他们的动物伙伴。猎鹰飞行在天空上，将城墙的防守尽收眼底；老虎趴伏在古树上。借树冠遮挡可能面临的箭雨，准备到了城头开始扑击。

跟在古树身后的是精灵法师，他们都用法术加持自身，用来避免战场上的意外情况。他们组成一支二十人的联合施法队伍，负责用远距离的法术打击城墙。或者将这圈障碍毁掉、或者毁掉上面的守军。

法师身旁是月神殿的牧师。他们穿着漂亮的胸甲，一手举着圣徽。一手扶着长剑。通过法术传讯，他们知道了深水城的经验教训，做出了相应的准备。牧师们高声颂扬神名，为所有士兵带来信心和力量。而且若是任何人受伤，他们所处的位置可以保证能及时提供救治。

再之后才是精灵的战士和游侠。他们都精通远程和近战两种技术，但侧重不同。精灵战士使用长剑和边缘开刃的弯月盾牌。除了右手剑刃的威胁，他们还可以将左手的弯月盾牌当做第二把武器，寻找机会切开对手的大腿和咽喉。游侠则使用长弓，既负责警戒也负责提供远程打击能力。

城头的守军看着巨大的古树心中紧张。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坚守在岗位上。枢纽堡的奇拉领主生前和精灵一直存有矛盾，所以一直抓紧对士兵的训练，尤其是如何对付精灵还进行过特训。虽然现在他不在了，但当时受过训练的军官还在。

“树木走过来了，把火盆点上！”被称为“太监耳”的斯蒂芬斯爵士负责城头的指挥。他曾接收奇拉领主的命令，偷偷潜入精灵森林，可惜被发现的精灵游侠射掉了两只耳朵。由于自己听不清东西，所以他说话越来越大声。隔着半个城堡都能听见。城墙指挥的工作非常适合他。

他抽出长剑，让明晃晃的反光照在每一个士兵脸上。“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精灵除了树人，并没有攻城武器。就这样还敢进攻枢纽堡？准备好猛火油，让投石机转起来！”

为了让整支队伍不至于脱节，树人采用缓慢的步伐前进，结果让它们成了最好的靶子。投石机的绞盘发出吱吱嘎嘎的摩擦声，带着棉线引绳的猛火油罐已经装在了投石机托篮中。随着斯蒂芬斯爵士用力向下挥动长剑。投石车工匠用大锤敲打机关，绞盘脱开限制，积蓄的力量一瞬间爆发出来。

火罐划过天际，如同燃烧的流星一般。齐射的效果相当不错，两成的罐子击中了战争古树。另外的在地上形成火墙。

精灵德鲁伊立刻召唤水元素开始灭火，战争古树的防火能力也经受住了考验。火势很快被控制，精灵的大树继续不急不缓地迈动长腿，缩短与城墙的距离。

枢纽堡并没有灰心，投石机继续工作，喊叫声、呼啸声和绞盘拉紧的声音噪杂的混在一起。火罐四处爆炸，燃烧的火堆一片一片，在战场上面连成一条条红色的火墙。战争古树终于减慢了步伐，倒不是因为他们自身受伤，而是需要灭火，让身边的战友能够继续跟进。若是队伍脱节严重，既不安全、也会失去大部分战斗力。

从城墙上向下看，场面似乎非常壮观，精灵被压制了一样，速度慢了下来。但有经验的战士将领都发现局势不妙：除了一些被火罐命中的野兽，精灵本身并没有在进攻中有多大损失。这样发展下去，精灵岂不是几乎完好无损地来到城下？城墙将会面临直接的攻击，难道只能靠弓箭和长矛对抗巨大的战争古树？

可这样的作战机会精灵也不会给。他们的法师齐刷刷的停下来，一起举起手中的魔杖。之间一颗颗火球如同浪涛，排山倒海似的朝城墙上飞来，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一切，守卫的军官只得大声喊叫：“趴下！快趴下躲避！”

他等待着轰鸣的巨响和炙热的温度，可过了一会儿这两者却都没有发生。他睁开眼睛，仍旧保持卧倒的姿势，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枢纽堡的法师塔开始运转，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光线从红色的塔顶射出。准确命中飞过来的火球。原本凝结起来的火元素力量在光线的作用下消散，化为空气中游离的热量。

西格尔看到这一幕，辨识出这是解除魔法咒语形成的光线。在魔法塔力量的加持下，解除魔法的射程更远、效果更好。不管是火球、闪电还是酸箭，都可能被这个魔法反制，分解成最基本的元素能量。无法达到咒语原本的效果。最终能够到达城头的只有寥寥几个漏网之鱼。

有法师参与的攻城和守城战很少，尤其是近百年间，只有大河战役中法师联合会对抗兽人，三峰塔的魔法结界守卫深水城的唯一一次。至于海姆领，有西格尔参加的两次“一日战争”只能算是单个法师的施法表演，还远算不上法术战争，不能加入统计。

在魔法对抗的战争中，法师塔的作用异常重要。魔法塔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防守，一方面是保护里面的法师。另一方面是为了守卫城堡。其次才是有限度的进攻。

在学城还有从法师协会中分离出来，也就是神殿还没有挤入人类皇权核心地带的时候，每个大领主都是依靠法师塔来辅助防守。为了能够成为大领主并在领主战争中生存下来，人类投入大量精力研究法师塔在战争中的作用。许多实用的魔法阵就是在那个时候创造出来的，例如解除魔法射线法阵。

其他种族很少建立魔法塔。精灵一直将魔法视为艺术的一部分，歌颂它、修饰它，但在魔法建筑上的进展缓慢。矮人则缺少法师，不过他们的符文技术弥补了这一缺点。就连旅行者威廉也在摩拉之巅的精金符文大门之前败下阵来。

正如人类不明白精灵的魔纹树，精灵也对人类法师塔知之甚少。精灵法师不断变换法术手段。但飞射而来的元素能量，不管是寒冰、酸毒、闪电还是火焰，都很难接近城墙。即使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不能对坚固的枢纽堡造成什么影响。人类的投石机仍在运转，一些投石工匠冒险剪短了猛火罐上引棉的长度，让它们在空中就形成爆炸。火雨纷纷而下。覆盖范围猛地变大。精灵部队开始出现损伤，所以德鲁伊和战争古树脱离了后面的战线，突然开始加速前进，留下法师和牧师忙着扑灭周围的火苗，并治疗那些受伤的战友。

与此同时。精灵战士和游侠从后排冲了出来，借助战争古树的掩护冲到前面。既然法术的力量会被魔法塔干扰，那么只有凭借手中的武器。精灵依然足够强大。

“都给我听好！”斯蒂芬斯爵士的声音又开始在城墙上回荡，比战争古树的脚步声和野兽们的吼叫声更清晰。“到了拼命的时候了！牢牢记住你身后就是枢纽堡，里面住着你的父母、妻子和儿女！精灵踩烂了农田、毁掉了庄稼，现在又想踩烂你们的家人！他们是不给会给咱们活路的，活路只有靠咱们自己杀出来！咱们人多势众，两个换一个都是咱们赚了，不拼命就没法活命！领主大人除了准备赏金，还给杀敌最多的勇士在城堡里准备了给他家人的房间，安全舒适。想要奖赏，就用精灵的脑袋来换！”

“用木头脑袋换可不可以？”一个士兵指着战争古树问道。

“可以。”斯蒂芬斯爵士斩钉截铁的回答：“只要能看出形状来，别劈成柴火那么碎，越多越好！”

西格尔躲在城市广场上，这里远离城墙，但可以看到墙上发生的事情。大嗓门的“太监耳”不断下达指令，就像在播报战局一样。西格尔只要竖起耳朵听，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前线的情况。

“把船锚弩准备好，”斯蒂芬斯爵士大声下令：“瞄准那些大树，听我口令，发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拖下水3

船锚弩是一种体型庞大、移动困难，但是威力惊人的守城武器，利用绞盘上紧的钢绳可以将船锚一样大小的弩矢发射出去。若是落入人群之中，将会像割草一样扫倒成片士兵。即便是战争古树坚韧而巨大的身躯也很难承受这样的冲击。

第一波射击得到的效果最好，精灵整个战线为之一缓，眼睁睁看着一棵战争古树被切成两半，倒在尘土之中。枢纽堡的士气大振，许多士兵高举武器兴奋的欢呼。这些人立刻为他们缺乏经验付出了代价——精灵射手的箭矢瞬息而至，洞穿了他们的咽喉。守城士兵立刻缩到城墙后面，只敢通过射击孔观察外面的情况。

战争古树发出怒吼，猛地提高了速度，整个城墙随着他们的步伐而震动。船锚弩旁的技工用尽全力拉动绞盘，争取能够多攻击几轮。而这时他们头顶上传来老鹰的鸣叫，精灵德鲁伊的飞禽伙伴展开了俯冲攻击。

守城的士兵抬起手中的重弩，瞄准空中扣动了扳机。迅如闪电的黑色弩矢交织成死亡的大网，老鹰羽毛间喷洒出鲜红的血液，再也没有飞行的灵动，直直摔落到地上。

伙伴的死亡令德鲁伊痛苦不已，可谁叫他们将飞禽投入的战争之中呢？一些德鲁伊自己变化成巨鸟，准备从树冠上起飞，但真正明智的精灵却在准备法术。

他们预料到第二波船锚弩的攻击即将到来，于是施展了驱离金属的法术。空中的箭矢、手中的武器，全都受到了强烈的排斥效果，城墙上穿着盔甲的守卫更是七扭八歪纷纷摔倒。船锚弩重量大、速度快，虽不像箭矢一样被法术弹开，但仍旧改变了方向。从战争古树的头顶上飞过，并没能造成杀伤。

德鲁伊们穿着皮甲，拿着硬木杖。他们可以使用一种名叫铁木术的咒语来加强木制武器，让它们如同钢铁一样坚固。这些人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在法术的掩护下变化成各种可以攀岩的动物，趁机冲上城墙。

驱离金属的效果只有一瞬间。在德鲁伊登城的时候便开始减弱。如果这场战斗只有德鲁伊和战争古树，那他们甚至可以制作排斥金属的法术结界。只可惜德鲁伊的数量太少，战争古树也不是无敌的兵种，精灵仍然需要手持金属武器、穿着金属盔甲的战士，以及来自精灵游侠射出箭矢的支援。

于是城头上的混战开始了。

这种血与火、钢铁与**之间的战斗永远都是一样的，充满了勇气与牺牲、愤怒与死亡。枢纽堡的人类士兵占据数量上的优势，前仆后继涌上城墙。精灵德鲁伊可以在野兽与人形之间转换，展开多种多样的攻击。但用毛皮对抗金属总是会吃亏，所以很快便败下阵来。

治疗法术笼罩了精灵。他们带伤离开城头，回到战争古树身上。一方面是为了给精灵战士让开道路，另一方面也可以专心用法术保护战争古树。

一部分大树用枝干牢牢抓住城墙的石头，双足扎根，用力向外拉扯。石头城墙的缝隙不断掉落碎石，许多地方开始松动。人类将易燃的火油倒在战争古树上，然后点燃。古树发出惨叫，却依旧没有松手。

德鲁伊召唤水元素。尝试扑灭这些火焰。可枢纽堡的火油无法用水浇灭，只能被冲走。好在战争古树抗火性很好。外皮很难被点燃。

几个刚才被船锚弩射伤的战争古树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火焰从它们的伤口钻进去，在它们体内肆虐。德鲁伊使用法术，迅速封闭伤口。没有空气支持，燃烧不会坚持太久，战争古树只需要尽可能忍耐就可以活下来。

尽管冲上城头。但精灵这时开始才感觉到压力。从城堡的箭塔上射下来的弓弩，对精灵造成了极大的威胁。战争古树在精灵战士的身后，已经不能提供对弓箭的防护。虽然依靠精灵步伐可以提高闪避的几率，但在战争中，谁也不能保证不犯任何错误。

只要受伤。或者露出疲态，很快就会被集火——这也是为什么勇敢者活的比胆怯者更长的缘故。见到伤者，即便是新兵，也敢举着长矛向他冲锋。

武技在这个时候派不上太大的用场，幸运才是最大的依仗。这是一场由精灵发起的仓促进攻，另一方却是严阵以待的人类战士，而赤红尖塔的加入锁定了胜局。精确的能量飞弹杀伤了大量精灵战士，猛烈的进攻被法术阻止。

西格尔在很远的地方观察战局，因为以后海姆领也有可能面临类似的局面。他看到英勇反击的人类，和布成三人阵型互相掩护着战斗的精灵，心中明白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精灵只不过是对法师联合会的偷袭做出了回应，并趁这次攻击试探了枢纽堡的防守力量。

游侠冲上来，用弓箭压制城头的人类卫兵。没有将身子躲藏在盾牌后面的守卫被迅速射中，跌跌撞撞掉下城墙。有些精灵游侠互相配合，一个射击铁盾的边缘，箭矢带来的冲击力令防守者肩膀摇晃，露出破绽。这是另一名精灵游侠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从空档处再射一箭，击毙盾牌兵。

法师塔的能量飞弹转向攻击游侠，而精灵法师的到来却让这种企图失算。他们专门反制魔法塔的咒语，挡住了包括能量飞弹、强酸箭和灼热射线等法术。他们将战场的多变性降低，让城墙上只需要用武力解决问题。不过这一次精灵并没有一鼓作气拿下城墙的想法，游侠用弓箭压制取得优势，战士们却开始有序的撤退。

他们还顺路带走了倒下的精灵同伴——有些已经死亡，但大部分是受了重伤，暂时无法行动。

趁这个时候，枢纽堡的城堡投石机开始工作。这种投石机并不是为了打击远处的攻城器具，而是为了杀伤城墙下的敌人。无数碎石兜头砸下，目标就是精灵的施法者群体：那些法师和牧师。

战争古树从城墙上收回双手，高高举起来，然后后退几步扭动身子。砸落的石块被树冠遮挡，下面的法师和牧师安然无恙。这个时候，精灵战士撤了下来，游侠则抓住时机，向城墙内射了最后几箭。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登上城墙让他们看到了守军的情况，所以游侠们全都瞄准那些对精灵有威胁的防守利器，猛火油是最先遭受攻击的。精灵游侠默念咒语，让箭矢带上火焰力量，穿越战场，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冲向堆放猛火油的仓房。尽管采用沙土和石块堆积成储藏室，但毕竟还是临时建筑，沙袋之间的缝隙被精灵利用。一声巨响之后，猛火油形成的爆炸掀翻了周围十米内所有骑士，随后火焰四散飞射，点燃了投石机、船锚弩和稍远处的士兵。浓烟遮天蔽日，城墙上的守军需要分出大量精力处理乱局，已经来不及阻止衔尾追击的工作。

战争古树掩护着精灵，防止他们被投石机命中，缓缓向远方退去。他们留下了一段燃烧的城墙，满地的尸体和不知道自己是胜是败的人类卫兵。

“精灵被击退啦！”有人欢呼起来，很快枢纽堡便沉浸在兴奋和激动的庆祝之中。精灵和他们的巨大树木一直让逃难的人们感到压抑，等到战争发生的时候这种情绪被增大到顶点。不论怎样，精灵的撤退是显而易见的，大家终于有了可以宣泄的途径，互相拥抱着、哭泣并欢笑着。

“太监耳”高高举起长剑，也开始欢呼胜利，他需要用这样的方式为士兵增添信心和士气——若不这样做，那些新兵在下次战斗中便可能会崩溃。

精灵这次只是一次简单的突袭和试探，他们死亡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全部伤者都被救了回去。哪有守城方死亡数量是攻城方数倍的情况？这绝对是一场失败。

斯蒂芬斯爵士心里非常清楚，精灵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能够在战场上迅速调整战术，从不犯相同的错误，而且互相之间的配合也默契得令人发指。枢纽堡借助地利，几乎用出了全部的手段，结果却不甚理想。

下次精灵再来，这边仍然只是投石机、船锚弩、猛火油——而且猛火油还被烧掉不少——精灵肯定有所准备，恐怕连这次的战果都达不到。战争唯一的变数就在法师联合会，那座红色的魔法塔才是战胜精灵的唯一可能。必须赶紧让领主出面，不管是恳求还是威胁，都必须让魔法塔河里面的法师参加战争。

这样的想法在每一个有基本智力的骑士脑海中出现，这样一来西格尔就达到了目的。将战火彻底点燃，是个残酷的选择。西格尔看着周围，这些逃难的农民，他们有很多将会在精灵与联合会的战场夹缝中死亡。

这一次精灵并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诺克斯共同会也没有，否则就不会只是猛火油爆炸造成的这点烧伤了。法术的战斗向来危险，脆弱的**在元素力量面前根本无法抵挡，西格尔现在就能想象到那时悲惨的画面。

可话说回来，西格尔不点燃全面战斗的导火索又会怎样？这些难民冻饿致死，领主们带领骑士做最后的英勇冲锋，然后在诗歌中永生？那些诗歌中绝不会有难民出现。

未来难以确定，即便是预言大师也不能肯定自己的选择就一定是最好的。西格尔期望自己没有做错。(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风暴外的海姆领

精灵退却的时候，枢纽堡的守军趁机休整，并做好应对下一轮进攻的准备。他们扑灭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加紧对剩余猛火油储存设施的加固，照顾伤兵、安葬尸体。

为了防止精灵战争古树对城墙的威胁，斯蒂芬斯爵士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查看了战争古树在攻击城墙时站立的位置，让手下在那里挖掘沟渠，灌上猛火油。同时他要求城堡投石机调整角度，卸下碎石，换上装满了石灰粉末的罐子。下次精灵靠近的时候，这些罐子能被战争古树挡住，可石灰粉末依旧能够飘散。

既然精灵防火工作做得很好，那么就开始喷水。用原本喷洒猛火油的管子朝洒上生石灰的地方浇水，希望这能让精灵大吃一惊。

同时，城堡从现在开始要一直烧热沥青，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攻城战。可这样一来，燃料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去把被杀死的那颗古树拽进来！”他下达命令：“送到后面去，砍了当柴火！”

士兵们兴高采烈的打开城门，发下绳子，让想要干活挣口饭吃的难民拖尸体。西格尔趁这个时候混入出城的人中，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施展隐形术，消无声息的离开。

离开枢纽堡几公里之后，他就使用传送术回到秘尔城。

和枢纽堡不同，海姆领已经成了难得的乐土，围城的精灵放松了警惕，对出城采摘农作物的人也不太搭理。只要见到精灵的时候乖乖趴下，做出躲避和隐藏的姿势。一向以锐利眼神著称的精灵游侠就会视而不见。

当然。一两个人这样做还是可以的。但若是成群结队或者拉着小车，精灵依旧会进行驱赶。他们射出的箭矢依旧准确迅猛，好几拨人都负伤而归。

“没有射死你们就已经很有运气了。”费扎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说：“别惹精灵，城外暂时还是他们的天下。”

海姆领的居民摸清了精灵的脾气，如同辛勤的蚂蚁一样，不断搬运城外村庄留下来的东西。蔬菜、粮食和一些早先来不及带走的牲畜，陆陆续续被搬进了秘尔城。虽然围城的威胁还没有解除，但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紧张了。

西格尔回到城堡的时候。正巧费扎克和珍妮特正在商量事情。看他们一脸喜色的样子，西格尔也放心很多。

“领主大人，好消息。”费扎克喜笑颜开，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起点前哨修建完毕，莫尔那小子带着骑兵，围了三百多只牦牛。现在要塞都快变成牛圈了，不过这下可以解决不少粮食难题。”

珍妮特也同意道：“最好的消息还不是这个。莫尔很有进步，他并没有急着杀牛取肉，而是和丁宝带去的侏儒合作，喂牛取奶。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能源源不断提供奶酪。这比肉食可要稳定得多。”

怪不得费扎克如此高兴，他是在为自己孙子的表现开心啊。西格尔也觉得莫尔这样的做法正是一个领主合适的行动。不过仍有些地方要注意。

“就说秘尔城开始购买他的奶酪，先从欠款里面扣，算做他的第一笔收入。”西格尔对费扎克说：“他做了笔无本的买卖，东西就卖的便宜点，别让我吃亏。”

费扎克眼神中的笑意更明显了，因为西格尔这话就是在肯定莫尔做领主的能力。等到所有欠款还清之后，莫尔就会成为正式领主，这就是那张欠条背后的真实含义。正因为如此，费扎克才更要压低奶酪的价格，别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贪小便宜，丢了成为领主的前途。

“另外，提醒一下莫尔，寻找食物来源固然重要，但第一位的仍旧是建立前哨，摸清周围的情况。”西格尔对独眼老爹嘱咐道：“与蛮族建立良好的关系依旧是第一位的，只有借助他们的人手，起点要塞才能发展起来。”

珍妮特说：“是的，应该让莫尔派人去西部草原上看看，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蛮族的位置。可惜不知道蛮族缺什么，不然也能有针对性的准备。”

西格尔想了想，对他们说道：“我曾经通过艾琳特的关系接触过一位西部草原名叫迪欧的蛮族，他将冒险获得的财宝全都换成了粮食、生活用品、建筑材料和优良武器。粮食咱们本来就不多，生活用品范围太大还真不知道他们到底缺什么。建筑材料非常笨重，不如拿些不错的武器当做礼物，让侦察兵随身携带。”

“行，仓库里还有不少呢！”费扎克说道：“都是南方联军送来的。”

“就这么说定了。”西格尔敲了敲桌子，“告诉莫尔，让他稳步来。过段时间我会去找他，一方面看看起点前哨的情况，另一方面也看看西部草原到底还有什么其他潜力。”

珍妮特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口说道：“西格尔，矮人们离开了。莫尔根据你的指示，为矮人们提供了所有必要的物品，得到了矮人的祝福。他们给莫尔留下一副城墙山脉以西的地图，作为西进矮人和海姆领之间友好的象征。那幅地图莫尔给你送回来了，我一会儿就拿给你。”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西格尔还是对矮人的离去心有遗憾。那些矮人见多识广、团结一致、战斗力也相当强，若是能够留在海姆领，将会是一大臂助。不过他们有自己的理想，绝不会停下追求的脚步，强留下来毫无意义。西格尔在心中默默祝福他们，海姆领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其他方面有消息吗？”西格尔问道。

“杰尼斯打通了几条走私的路径，咱们已经可以向乌瑟尔家族和布朗.莱斯特领地运送货物，然后通过他们向外扩散。”费扎克汇报说：“为了减少被发现的风险，最好减小规模，一次一辆四轮马车是最佳选择。”

“四轮马车能运好多东西呢。”西格尔说：“咱们也不富裕，所以两轮马车更好些。杰尼斯有没有说南方的领主们都缺什么？”

“粮食，尤其是可以填饱难民肚子的食物。”费扎克叹了口气，对西格尔说：“可这东西咱们也不多，大多还在被精灵控制的村庄里，根本拿不出来。”

“什么多就送什么，就从牦牛开始。”西格尔说道：“但东西不能白送，要真金白银，然后再看看能否换到其他什么秘尔城需要的。”

珍妮特有些不解，便问道：“咱们有铁矿和武器铺子，现在又有了肉食来源。至于魔法材料，经过前一阵子的购买已经堆满了仓库。咱们需要什么？”

“人！”西格尔说：“精灵围住了海姆领，对于咱们这里有多少人应该有数。我想派人去起点前哨，但也怕精灵发现人口减少而产生怀疑。只从咱们一家找人容易被发现，若能过做到有进有出，局面就大不同了。”

珍妮特摇摇头，对西格尔说道：“这件事情操作起来恐怕很难。而且现在开垦起点前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领主大人，夫人说的没错。”费扎克说道：“精灵的这场战争恐怕要持续很长时间，而且在你走私肉食的情况下，要比原本还要漫长。且不说走漏风声被精灵发现的风险，难民总会有的，不值得用真金白银去换。”

“我不是在贩卖人口，这不是用金钱买难民，而是在救人。”西格尔说道：“侏儒的奶酪工坊，以及马上就要开工的罐食工坊，都需要人手。这些地方我可以安排知根知底的海姆人去做。那谁来填补海姆领民离开之后的空缺？现在外面有很多吃不上饭，找不到安全地方住的难民，他们快要死了。我们把他们接收进来，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费扎克点点头，珍妮特也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珍妮特伸出手臂，抱住了西格尔：“你说的是对的，我们应该这样做，但我觉得一定要控制规模。”

独眼老爹也说道：“领主大人，我会执行你的要求，但请你千万不要接受太多人口。海姆领其实刚刚能达到饿不死人的地步，还没有完全脱离饥饿的威胁。只有过了冬天，耕种起点前哨附近的土地之后，才能逐步好转。”

“行，你们先做准备。”西格尔点头同意：“如果碰上非常困难，尤其是女人和小孩子，能帮一把就帮她们。想来现在南方领主也不会让青壮年男子离开城堡，那些都是潜在的兵源，咱们抢不到的。”

珍妮特突然笑了：“我还以为你变成圣人，结果却是个强盗，你这个抢字用的好啊！”

“行了，别开玩笑了。”西格尔刻意板起面孔，问道：“一直没有玛娜的消息。城墙山脉的城堡链到底打通了没有？”

费扎克来到书桌前，在纸堆里翻找，拿出两个用蓝色细线帮助的卷轴：“也不是全无消息，这两份分别是一个月前和两周前通过信鸽传回来的。玛娜已经越过摩拉之巅，向北和两座城堡建立了联系，他们都同意让咱们的商队通行。不过玛娜还不知道咱们的商队可以提供什么，所以只是意向性的合作。”

‘“行，把咱们这里的情况给她说一下，让她一定提高警惕。”西格尔对珍妮特和费扎克说道：“精灵和法师联合会已经进入全面战争，局势终于要发生改变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九章愿者上钩

西格尔回到海姆领的第二天，精灵莉亚便带着一支三十名护卫和四棵战争古树，于黎明时分来到了城墙之外。

他们举起了一面绿色的旗帜，上面用金色线条画了橄榄花枝。

“快些报告领主，精灵要见他。”曾经参加过贵族间战斗的骑士认得这个标记：在军队将领之间需要对话的时候，橄榄花枝旗便会使用。若对方也同意对话，便使用同样的旗帜，然后双方在战争之神的见证下，以誓言互相保证对方的安全。

当精灵开始进攻深水城、溪木镇和枢纽堡三处法师塔之后，他们肯定会来找西格尔，这在西格尔的预料之中。很长时间以来，精灵法师为了避免暴露制造战争古树的秘密，基本断绝了和人类法师协会及其分支组织的往来。精灵从不去联合会，也不招收非精灵的法师学徒。鲜有去精灵森林想要进行交流的法师，他们也总是处于严密的隔离监视之下。

所以精灵对于法师联合会近些年的进步并不清楚，更不要说新出现的赤红尖塔了。

西格尔曾经给他们提供过一份草图，大概描绘了枢纽堡赤红尖塔外围的魔法阵图样。在与枢纽堡的试探**锋中，赤红尖塔只是使用了常规的防御手段，并没有开启外围的那个魔法阵，这让精灵有些担忧。

他们又想到了西格尔。既然秘尔城仍在精灵大军的层层包围之下——精灵高层这样的想法和事实并不相符，但莉亚并不想澄清——那么何不与其谈判。让西格尔多透露些秘密？

精灵莉亚便是接受了这样的命令。一早便带着队伍来到城墙外。

海姆领并没有同样的旗帜。但西格尔用幻术解决了这个难题。精灵法师看到在静止不动的橄榄叶旗帜图像，默默停止了计数，然后对莉亚说道：“将军，一共用去了四分钟。”

“这个反应速度在人类之中是什么水平？”莉亚问道。

“已经很快了。”一位年长的精灵战士一直眯着双眼，观察城墙上的动静。他说道：“根据地图，这面城墙距离秘尔城城堡最远，骑马过去也需要两分钟。能这么快做出应对，说明秘尔城有很好的下级军官。信息传递也很快捷。我看到城头的守卫，半兽人、人类士兵一点都不慌乱，配合也很默契。即便咱们使用了和平的旗帜，他们还是准备好了点燃火箭的火盆，打开了防箭遮板，并将投矛和滚石运上了城头。我还听到绞盘的声音，城墙之后应该还有投石机。”

“作为这里的领主，西格尔能够这么快到达城墙处理突发情况，看来他的警觉性很高。”那位精灵战士对莉亚说道：“虽然他身为法师，能随时利用法术传送到领地各个角落。反应极为迅速，但他的弱点便是只有一个人。所以若是想要进攻的话。最好能在四个以上的方向投入兵力。”

莉亚摇摇头，对身边的精灵说道：“秘尔城中不止西格尔一名法师。法师联合会在这里有一个实验室，还有至少四名法师在那里处理日常事务。虽然加上这几个法师也不会干扰到我们最终的胜利，但肯定会增加损失。继续采取围拢监视的安排吧。”

包括德鲁伊、月神殿牧师和法师在内的人都表示同意，毕竟现在精灵已经有了法师联合会这块硬骨头，没必要再给自己找麻烦。

莉亚还接到一个命令，抽调各处的精灵法师前往溪木镇，准备集中力量先消灭一处法师塔再说。她这次带来的精灵法师很快就要离开，在法师回来之前，更不可能发动攻击。

对于海姆领能够这么快做出反应，身为师傅的莉亚还是很欣慰的。战场组织是她教给西格尔的一门课程，从目前的表现上看无疑是优秀的。

西格尔是如何达到这样的信息传递效率的呢？为了应对精灵的围城战略，他在城墙各处放置了铁哨，能够发出非常特殊的声音。渡鸦巴隆总是在领地上空盘旋，听到哨音就会飞过去。

对一只鸟说话让士兵们很不适应，不过这能让西格尔第一时间知道前线发生的事情。和骑马送信相比，这种沟通速度“就像飞一样迅速”。他听说这件事后，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便利用传送术来到了城外。

精灵莉亚远远地看到了他，便下马走了过去。

“莉亚师傅，有什么事情吗？”西格尔微笑着对精灵说道。好在他早有预计，没有在枢纽堡多逗留，否则现在一定露馅了。

“你知道联合会对精灵的攻击行动吗？”莉亚问道。

“不知道，我很久没与联合会联络了。”西格尔耸耸肩膀，笑了笑：“最初的时候曾经有信息送来，联合会要求所有正式法师前往三峰塔，保卫联合会。可我还是个领主，这里离不开我，所以就没去。”

“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曾说过关于诺克斯共同会的一些事情，他们红色魔法塔的图纸。你这里有更详细的资料吗？”

西格尔皱紧眉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精灵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自己绝不能做出早有准备的样子。

“我没有给精灵提供过什么魔法塔的图纸。我一点都不懂魔法塔的制造，不然早就给自己来一座了。”西格尔笑着对精灵说道：“法师联合会提倡知识的交流和等价交换，在这个前提下我可以和精灵对话。”

莉亚也笑了，看来自己的徒弟果然成熟了。人类的学习能力和成长速度远超过精灵，西格尔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莉亚见识过他学习精灵武技的速度，在魔法方面他更是悟性惊人。现在成为领主才不过两年。已经可以熟练的处理战争和外交方面的事务。

她感到很欣慰。

“西格尔。我相信你以前说过的事情。诺克斯共同会是非常危险的敌人。精灵至少没有毁灭世界或者献祭生灵的想法。这些我想你看的应该比我更明白，否则……否则你也不会出城谈判。”

西格尔点点头，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对莉亚说道：“其实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想我的子民不要饿死。精灵如此围城，我们的粮食总有耗尽的一天。是，精灵一直没有杀死我们的人，可也不能活活让我们饿死吧？”

“你总不能让我们精灵提供粮食吧？”

西格尔摇摇头。“那样愚蠢的要求，我说出来只会被你们耻笑。”他挠了挠头，对精灵说道：“这样好不好，你们划出一片区域来，让我的农民在春天的时候可以去耕种。我的想法是就在盾河沿岸，这样灌溉也方便，离城也不远。或者是原来鬼雾沼泽的部分，那里也很适合种植。”

“这个可以商量，但主要还是看你能提供怎样的信息。”

“我有一本诺克斯法师的法术书，里面的咒语应该可以启发你们的法师。”西格尔说：“这本书是我很早以前得到的。和法师联合会收藏的诺克斯咒语书不一样，算是没有删节的版本。”

“你可以得到盾河沿岸的耕地。”莉亚说道。

“诺克斯共同会的怨灵很难对付。即便是成群的巨龙也会败下阵来，所以你们的战争古树也不安全。现在你们想到办法了吗？”

“这一点我不能告诉你。”

“行，不说也可以。我曾经和矮人符文师一起研究过如何防范怨灵，倒是做出了一些有不错效果的驱散符文。摩拉之巅关闭大门，我可能是新大陆目前唯一能制作矮人符文的人了。要么我和你们精灵的施法者一同继续研究，要么我卖给你们一些符文？”

“我需要向高层议会反映这件事情，会有好消息的。还有其他的吗？”

西格尔做出吐舌头的鬼脸，调皮地说：“莉亚师傅，这些已经很不少了啊。我又不是神，掐掐手指就能知晓一切。我也要花时间学习和研究。”

“你这样做很对。”莉亚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咳嗽了两声之后说的哦啊：“海姆领现在还需要什么？”

“我要吃的你们肯定不给，不若要些喝的。酒水、布料、漂亮的生活用品，随便什么吧。但最好还是酒。”

“给战士喝酒是不好的。”莉亚提醒道。

“但可以减轻他们心灵上的痛苦。”

莉亚和西格尔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会儿，便再也没说什么。然后他们分别回到了自己的阵营。

通过法师之间的长距离传讯法术，莉亚很快就得到了回复。种地耕田的事情可以同意，最早开始播种也要到春天，还有整整一个冬天可以观察。

随后，精灵拒绝了西格尔参与法术研究的提议，倒是对符文很感兴趣。“他想要喝的醉醺醺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精灵议会最终决定：“除了武器、粮食、各种资源及原材料之外，可以和海姆领进行交换。矮人符文在一些地方还是很好用的，若是能够一直忙于制作符文，他也就不会给精灵造成什么麻烦了。”

莉亚点头同意，然后询问起哪一块土地可以作为耕地开放给海姆领。

没过多久便传来了回音：“将沼泽开辟一块给他。这些人在我们的监控下，海姆领就不会轻举妄动。从我们的观察来看，西格尔一直还是个善良和有责任心的人，不会抛弃那些种地的领民。”

“好的，我会协调这件事情的。”莉亚最后说道：“祝你们战事顺利，多加小心诺克斯共同会。”(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章领地的新雪

下雪了。

海姆领虽然地处新大陆南方，但雪并不罕见，每年总有那么一两次。不过今年的雪格外壮观，从半夜时分开始就铺天盖地而下，到早上的时候已经将大地覆盖上厚厚一层。

“一层厚实的羽毛被子。”西格尔一早起来就对珍妮特说道。“若是平时，我会说这雪预兆了来年的好收成，可现在这雪可真不是时候。”

珍妮特怀抱着艾萨克，一边喂奶一边说道：“怎么了，这雪还惹着你了？”

“杰尼斯的货车队伍可不好行动了。”西格尔回答道：“再精心的策划也无法掩盖大自然的痕迹，精灵会发现他们的行踪的。”

“杰尼斯很聪明，不会在这种时候上路的。”珍妮特安慰他道：“南方的雪总会化的，那些领地能够坚持下去——至少比货车过去之前坚持的时间更长。”

“你说得对。”西格尔挥动魔杖，让壁炉中的火更温暖些，不再提起战争相关的事情。每天这个时候是难得的温馨时光，谁也不会来打扰，好让领主一家能够休息一下。

对有西格尔这样的领主，海姆领的居民感到非常幸运。这个冬天虽有战争侵袭，田地损失也很重，但却没有发生灾难性后果。据说领主为了能够让大家有吃的，与精灵进行了谈判。精灵看来也很担心西格尔“一日战争”胜利打下的赫赫威名，不得不同意暂时休战。

精灵的美酒和“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定不是从城墙山脉另一侧”的肉、奶。被领主按人头分发下去。再加上一些粮食。大家发现这个冬天并不难过。

除了食物之外。往年冬天大家还担心过冬的木柴是否够用，今年却惊奇地发现房间中没有之前那么冷。许多时候，即使外面冰天雪地，屋子里面不用点火，大家只需要穿上厚衣服也能忍受。许多人好奇地四处摸摸，可不管是墙壁还是地面都没有发热的感觉。

这是西格尔法术试验的结果。为了尽快建立魔法装备流水线，他不断改进领地的元素符文法阵。除了增加一些能量聚焦透镜和炎魂晶“电池”的功能外，他开始尝试利用元素、电浆能量之间的互相转化。从而改变周边环境并产生能量。

首先受益的就是“暖气”系统。元素法阵每天都将一部分火元素力量缓慢释放出去，加热领地屋子内的空气，让大家可以舒服的过冬。

不过目前还做不到全城堡覆盖元素效果，在非封闭空间的元素聚集还没解决。西格尔发现自己每次有所进步的时候，便会引出新的问题。魔法的研究似乎永无止境，而他现在必须集中精神，把无关的问题搁置，先完成最紧迫的事情。

“我去实验室了。”西格尔说：“领地如果有事的话，就通知渡鸦。”

他吻别了妻子和孩子，紧紧衣领。从城堡中走出来。雪花纷飞，这是属于大地的奇景。行船那么多年。从未见过海上的雪，只有靠近港口和陆地的时候才能看到这洁白的景观。现在，风雪、大地、城堡和魔法已经成了他生命中熟悉的一部分。庭院中，积雪已然很深，在巡逻士兵的肩头披上了雪白的外衣。

这种天气，其他人都在休息，只有士兵依旧走来走去。哼克将他们训练得很好，完全按照城墙山脉以北战争之地的标准进行，残酷、严厉而且不讲情面。一些骑士认为这样的做法不够仁慈，甚至为此找上了西格尔。

西格尔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说道：“精灵一直盯着咱们，我是不敢露出什么破绽，你们呢？”

骑士们没法反驳。然后西格尔让他们盯着哼克：“严厉的训练可以，但虐待是不可以的。”这件事就此确定了基调。

口中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变成白雾，不断升腾，很快消散的雪花之中。西格尔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放在指尖挤压，不由自主运用了耐括斯的元素转化技术。绿色的闪电在洁白而且松软的雪球上跳动，先是轻轻松松变成晶莹透明的冰球，然后不断出现裂纹，最终砰地一声，如同气球般炸裂。

周围的风雪被吹开，然后再猛地合拢起来。西格尔成功将水元素与气元素进行转化，下一步则要尝试气元素变成火元素。若是能够形成四大元素的变化循环，那么将会对魔法咒语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只要在这条路走下去，必然能够名留青史，成为著名的**师。西格尔微微一笑，搓搓发冷的双手。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目前还是将主要精力放在制作电浆弩矢上。

他踏入庭院，向对面的地下室入口走去。靴子在柔软的白雪表面留下及踝深的孔洞，寒意顺着靴筒向爬去。随即他运用精灵步伐，然后就不会陷得那么深，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另一排脚印也通向地下室，是尖头的软靴。脚印浅浅的，看来它的主人体重很轻；从脚印的间隔距离来看应该是个成人。谁还有类似精灵武技的功夫？城堡的卫兵只能踩出又深又脏的窟窿，难道是精灵混进来了？

西格尔立刻掏出魔杖，整个领地的法阵都开始震动，元素力量朝他身上汇集。如同展开了一双由四大元素力量构成的翅膀，西格尔飞一般穿越庭院，带着层层叠叠的虚影穿过了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第二层里魔冢二嘟和他们的流水线，决不能让精灵发现！

螺旋形的楼梯遮住视线，西格尔没法使用任意门直接到达。不过元素翅膀能让他如同气元素一样飞翔，他带着巨大的风压旋转着冲了下去。

“你不准进去！”魔冢的声音清晰可闻，然后西格尔就听到乒乒乓乓的敲打声。二嘟在整理自己方形金属身体的时候经常发出这样的声音，难道他收到了攻击？

西格尔终于降落。他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人一脚将二嘟踢飞出去。魔冢在空中不断旋转。发出抑扬顿挫的长音“啊……”

法师根本没浪费时间喊“住手”之类的话。一道闪电直奔那个灰色长袍的人。闪电的光亮照亮的周围的黑暗，那个人察觉到这光亮，于是扭过头来。

居然是摩黛丝缇。

龙女脸上一副惊讶的样子，眨动的大眼睛显得很无辜。西格尔愣了一下，但也来不及收回法术攻击。只听砰的一声，闪电准确命中摩黛丝缇，澎湃的元素力量将她的头发和衣服全都炸裂，在空中飞舞。不过龙女本身强大的魔法抗力让她只是踉跄了一步。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二嘟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然后咕噜咕噜爬了起来，用手整理变扁的身体，于是全身上下再次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他迈着细长的腿，歪歪扭扭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你不准进去，西格尔会生气的！”

看来魔冢没什么事，可摩黛丝缇来这里做什么？

龙女愣愣的看着西格尔，有些迷惑不解地说：“你知道闪电魔法对我没什么作用，干嘛还用这个打我？”

“你来这里做什么？”西格尔说：“你没看到外面的警示牌。也应该知道这里有多层法术防护，不准随便进入啊。”

摩黛丝缇抬起手臂抓抓头发。好像在用力编造理由。她眼睛一亮，赶忙说道：“我在睡觉，听到这里砰砰直响，于是就过来看看！”

“这里有静默符文的，怎么可能有声音？”

“我们龙的听力比你们好。”

“那可是静默符文……”西格尔摇摇头、撇撇嘴，知道她在这件事上会一直胡编下去，只好换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下来的？”

“我擅长隐形，你的侦测符文看不到！”摩黛丝缇得意地说。

西格尔长叹一口气，对龙女说道：“你这样说，摆明你是有意无视警告，欺骗防护法阵，特意下来查看的。”

摩黛丝缇立刻问道：“那我应该怎么说？”

“梦游是个好理由。”

龙女猛地点头：“对，我是梦游下来的——我睡觉的时候一直隐形！”

西格尔感到有些头疼，于是用力揉了揉额头。“摩黛丝缇，我在这里进行很重要的魔法实验，不能让别人知道，以免泄露给精灵，所以我才设下层层防护。”

“哦，我知道错了，我绝对不会给任何人说的。”摩黛丝缇摆摆手，身体摇晃不止。“你在这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为什么有空间法术和龙的气味？”

西格尔朝周围嗅嗅，并没发现摩黛丝缇描述的情况。随后他运用灵视，侦测周围的魔法，这才明白龙女到底误会了什么。

制造车间建立在元素符文和能量透镜法阵之上，耐括斯的电浆技术不断转换收集进来的元素，混合、调适、凝聚、变化。超高浓度的元素形成了类似龙息的特征，而空间魔法——例如传送术——正使用大量的元素力量撑开空间裂缝，形成可供穿行的通道。这些都很类似此地的环境，所以被摩黛丝缇误会。

由于西格尔利用“暖气”为整个领地提供便利，同时摩黛丝缇手中的“棒棒糖”也在不断接收新法阵提供的能量，所以一些环境特征信号也传了出去。龙，尤其是摩黛丝缇这样的魔法龙，对这类信息非常敏感，所以才能顺藤摸瓜。

“可你也不应该打魔冢。”西格尔说道。

“我只是看看，又没有进去，也没有乱动。”摩黛丝缇轻轻歪着脑袋，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西格尔：“这里元素浓度好大，你也用不着，不如让我在这里住下吧！”

西格尔想了想，这也未尝不可。再说，即使不同意，难道还要一直分出精力防止一条龙在城堡里偷偷摸摸潜行？

“你能保证不干扰我们的工作，而且对这件事情保密吗？”

摩黛丝缇点点头，大声叫道：“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说完，她迈开长腿，一溜烟朝地上跑去。

“喂！你去干什么啊？”西格尔问道。

“我去把枕头什么的拿下来！马上就回来，不用担心！”

西格尔睁大了眼睛，高声喊道：“快回来！我给你件长袍，赶快把衣服穿上！”

摩黛丝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袍在闪电的攻击下变成了碎片，随着她的动作早就掉没了。她哈哈大笑，放佛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步子更快了。一阵声音从螺旋楼梯上传来，穿透了层层防护魔法，清晰进入法师的耳朵。“我要告诉珍妮特，你打坏了我的衣服！”(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一章魔冢的想法

龙女“噔噔”的脚步声逐渐从楼梯上远去，魔冢二嘟晃着身子走到西格尔身边，带着担忧的神情问道：“没事吗？”

“没事，”西格尔嘴角抖了抖，“咱们还是干活吧。珍妮特……应该没事的。”

为仿制耐括斯技术而修建的工房中，两个人不断努力，几个月来既有成功也有失败，已经越来越不像虚空舰的制造工厂了。

最早的时候，流水线总是出问题，熔炉和锻打机构配合不起来。不要说制造魔法武器了，它甚至不能够打造一把正常的铁棍。

二嘟有太多不懂的地方，毕竟他在维护工坊的时候，只看到外表并更换零件，并没有参与制造过程，所以想要完全复制出来难于登天。西格尔不断安慰他：“我们不可能立刻达到耐括斯的制造水平，我们要学习的是它们制造物品的思想。所有能简化的部分，全都简化掉，从咱们会做的做起！”

二嘟负责想办法让普通材料达到可以附魔的强度，并让它们能够顺利到达附魔机器的指定位置。他们放弃了附魔弩矢，直接用成型的钢板刻画魔法阵，然后扭曲成弹药匣子，便是为了可以大大简化制造过程。西格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附魔的魔法线条刻画，然后想办法提高成品的品质和精度。

魔法阵的图样已经确定下来，西格尔先试着用手工做出一个附魔弹药匣，花去他整整两天不眠不休的时间。虽说第一个受到生疏的影响，拖慢了速度，但这个时间消耗是不能接受的。

“从所有战士中选拔的话，整个海姆领大约有一百合格弩射手。若是发动平民，能够武装到三百左右。光这些就要我整整一整年的时间才能制造完。”西格尔算了一笔账。“精灵的战争古树至少有三千以上，所以只有做出批量生产的流水线才能扭转局面。”

对于这样的算法，二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不是诺克斯共同会获胜？咱们也可以尝试制作破魔的弩矢盒子，那样可能还简单些。”

“精灵必须赢。”西格尔长叹一口气，拍了拍二嘟的脑袋。“这件事情我也只能给你说，你不要告诉其他人。虽然诺克斯的成员都是人类。但他们比精灵的危险性还大。他们可以用来削弱精灵的力量，但决不能让他们得到胜利的钥匙。”

“那我们不是更应该先制作破魔的弩矢匣子吗？”二嘟越来越搞不明白了，跟不上西格尔的想法。

“诺克斯是依靠阴谋和潜伏逐渐发展起来的，寄生在其他组织之上。”西格尔说道：“依靠阴谋的组织终会自相残杀。所以，诺克斯会失败，精灵会获胜。”

“在外层位面可没有这样的说法。”二嘟眨眨眼睛，显然没有被说服，不过也不再纠缠：“我就当做是你的预言吧。”

西格尔心里明白，他对于战争的理解也只不过停留在想象和一厢情愿的推断上。其实他不愿制作破魔弩矢匣子的唯一原因。只不过因为他也是一名法师而已。

即便是虹光法球那样强大的魔法结界也有致命的弱点：它依旧依靠元素能量。西格尔脑中早有破魔魔法阵的想法：将周围的元素能量全部转换成电浆，并用电浆不断加速武器本身，形成强大的穿透力量。这样一来，只要足够数量的武器就可以破坏掉魔法防护的元素基础，达到破魔的效果。

如果真有这样的武器，那么魔法师将会受到很大的制约。虽然法师有通天彻地的手段，但血肉之躯终究需要休息，不可能总是精神戒备。若他设想的破魔矢有效的话。那么刺客就真能对法师造成致命威胁。

所以西格尔根本就没有尝试制造哪怕一根破魔矢。

手中是他制造的第六十七块精金刻纹，用来在钢板上砸出魔法阵的纹路。前面六十六次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魔法阵的精度不够，影响后面添加宝石粉末制作咒语节点的工作。

加工精金物品基本上可以算武器盔甲匠师最高的挑战了，想在这种坚硬的物体的表面做些修改需要极大的耐心，即便使用法术辅助也一样。

一遍又一遍的失败并没使西格尔灰心，他将感觉集中到指尖，最细小的变化也不放过。最终还是矮人艾琳特的训练给了他最大帮助。他还清晰的记的在摩拉之巅，矮人如何教他辨别武器和盔甲的材质，感受它们的重心和手感，找到脆弱的部位进行打击。

当他重新使用当初学到的知识，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精金材料终于能够像钢铁一样和他交流。就像矮人能够看透岩石一样。所以他对这一次制造的精金冲压锤非常有信心，拿过一块钢板放到它的下面。

二嘟也凑过来看，圆滚滚的眼睛专心盯着冲压锤，默默向秩序之蛇祈祷。

西格尔一拉操纵杆，锤子砰地一声砸在钢板上，伴随着震耳欲聋噪音的是四溅的火光。两人迫不及待将冲压锤升起来，将侦察法术施放上去。

“到目前为止很不错。”西格尔说道：“刻纹没有断裂，也没有粗细非常不均的情况。我用修复术试试效果。”

修复术只是法师咒语中非常简单的一个法术，只能用来修理简单物品，例如门窗、桌椅、衣服等。修复术咒语对于材料、元素亲和性以及魔法阵的存在非常敏感，所以魔法物品不能用这个法术修复。甚至有时候物品只是达到了可附魔的程度，也不能应用这个魔法。

修复术咒语的能量笼罩了钢板，但是毫无效果。西格尔和二嘟一拍手，兴奋得笑了出来。

“快来进行下一步！”二嘟举着钢板跑到下一台机器的部分，连传送带都等不及。细长的机械臂准确将宝石粉末放置在节点位置，然后用电浆灼烧，在刻纹中扩散形成互相联通的网络。

除了在未来调整一下机器设置，减少宝石粉末的消耗节省成本外。这一步也顺利完成。随后钢板继续运行，被吊臂抓起来浸入冷水中。这水既用来冷却，也添加了特殊的材料，可以在电浆纹路上形成一层绝缘保护。西格尔做不出耐括斯的胶冻防漏电涂层，只能用法师联合会的炼金材料。

这种材料不能持久，几年之后便会失去绝缘的能力。届时整个弹药匣就没用了。不过这不是手工精致的魔法物品，并不准备永久使用——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就好。

冷却之后，吊臂抖了抖，沥干钢板上残留的水分，然后将它放在最后的成型车床上。在这里钢板要进行弯曲，变成弹药匣的外壳。原本分布在几个侧面的魔法阵也将在这里合拢，最终成形。

这一步非常关键：魔法纹路的线条需要合拢，不管是角度、力度还是时机都不能出错，否则前功尽弃。

两个人摒住了呼吸。心中都在默默祈祷。车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薄薄的钢板毫无反抗的力量。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弹药匣中发出，那分明是魔法物品成形时的灵光。

西格尔和二嘟双手都在颤抖，好半天才控制住情绪。二嘟拿起弹药匣，西格尔施展了侦测魔法。

魔法灵光！非常显然的灵光，稳定、明确、强烈。

两个人找到弹药支架，扣在匣子中，略有些紧。但这影响不大。他们将早就准备好的电浆弩矢从稳定魔法阵——和弹药匣上的一模一样，不过是西格尔手绘在工作台上的——取出来。然后塞进弹药匣中，随后开始了等待。

几个小时过去了，电浆弩矢依旧非常稳定。

这是个好现象。之前西格尔制作的弩矢，只要拿出魔法阵几分钟之后就会溶解，不会像现在这样。

“很好，看来这次成功的机会很大。”西格尔对二嘟说到。“现在咱们就要看一看。能不能进行批量制造。”

魔冢兴奋地跑到流水线起点，踮着脚尖将操纵杆推上去。炎魂晶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将能量送到机械臂上。标准的成型钢板推入传送带，冲击锤缓缓提起然后轰然落下。

整条流水线有条不紊的运行着，处处体现了机械境的秩序和严密。二嘟很满意的看着那些齿轮、杠杆和传动轴。听着它们发出机械而悦耳的声音。

两个人就像在虚空舰里一样，跟着流水线从头走到尾。当车床将弹药匣合拢，魔法的微光再次产生的时候，两人不禁拥抱起来。

“这个世界的魔法史翻开了新的一页！”西格尔装出老气横秋的样子，手臂用力的在空中挥舞，激昂的声音在流水线铿锵噪音的伴奏下显得格外有力。“二嘟，作为整个流水线的制造者，你有什么想对历史说的吗？”

二嘟张大了嘴巴，一条口水从嘴角垂了下去。它的眼神撇向屋顶，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西格尔咳嗽两声，魔冢这才回过神来，先吸溜一下，然后非常诚恳的说道：“我想要些奖励。”

“说吧，你想要什么？”

“也不多，我想要个魔像。”二嘟的钢铁外壳如同烧热了一样，泛着暗红的颜色。“也不用麻烦再为我新造一台，我看上面那个叫做瑞德的就很好。”

西格尔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这件事情，但他肯定不会嘲笑魔冢。也许这就是不同种族之间不同的审美吧。

他蹲下身子，让自己和二嘟一样高，然后真诚的对他说道：“这我做不到。瑞德是一个独立的人，就像你一样。你们都不是属于我的物品，我不能把谁送给谁。”

“若我说我是你的所有物，你可以把我送了吗？”

西格尔轻轻敲打一下魔冢的脑壳，听它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你就想偷懒，找省事的办法！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但我肯定不会强迫任何一方。话说回来，你要是整天这样噼里啪啦乱响，看上去就不坚固，能讨它喜欢？”

“呃……我还从来没想过这点。”二嘟着急得直跺脚：“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西格尔捏捏下巴，又想起了自己搁置已久的元素魔像计划。他用兴奋的眼神上下打量魔冢，然后说道：“我觉得，第一步应该让你们身高差距不要太大。”

魔冢用力点点头，它觉得这个主意是对的。

“第二步嘛，你们的力量也不能差距太大，否则他一推你就倒了，显得太脆弱了不好。”

二嘟脑子里绝对想的是其他东西，它一个劲的重复道：“他会推我吗？他会推我嘛？”(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二章把骑士当刺客

不论日月寒暑季节变换，也不论战争或和平，城墙山脉总是巍峨的矗立在大地上，任谁也不能无视它。

风雨的侵蚀很难在山体上做出什么改变，但人的力量却能够打造阶梯、修建栈道。可即使在拳头峰最平缓的山路上，行路依然很艰辛。

玛娜和她的十名骑士正在牵马前进，陡峭的台阶让高大的坐骑很不适应，发出害怕的嘶鸣声。骑士们努力安抚自己的战马，防止它们因为惊恐而掉落悬崖。

前面不远处就是拳头堡，过了这里之后，城墙山脉城堡防御链便开始转而向东，进入对抗兽人的前线方向。而且在拳头堡东面，就是白鸟家族塞西尔男爵的领地鸟巢城。根据西格尔所说，那里是距离寒鸦部落最近的领主，而且因为共同开采银矿所以关系紧密。

也就是说，只要坚持一下，说服拳头堡的领主，那么就基本可以完成西格尔交代的任务。经过三个多月的艰苦努力，一条串联整个城墙山脉的，属于海姆领的补给商路就可以完成了。

玛娜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完成这样的壮举。她过去只是一名雇佣兵，并不受重视。或者说人们对她样貌和身材的兴趣比对她箭术要多得多。即便是在最疯狂的梦境中，她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骑士，甚至封爵并拥有领地。

虽然领地现在被精灵占领，好在那里的领民都转移到秘尔城，没有损伤。玛娜相信总有一天领地会再次回到人类控制之下。

从法理上讲，每个领主要负责自己领地人民的生活，但她的领主西格尔依靠一座城堡养活了四座城堡的人口，从来没让几位新领主增加压力。在他的谋划下，秘尔城现在居然还有余力向外贩卖肉食。在这一点上玛娜非常佩服他。尽管西格尔总说自己不是个合格的领主，但能够将领地发展成这样的可没有几个。

“坚持住，前面不远处就有城堡了。”玛娜拍拍自己的腰包，让金币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有屋顶、火炉、稻草床和热腾腾的食物等着咱们，还不咬紧牙关？”

大家眼神中满是憧憬，压低声音。发出呵呵的笑声。他们不会忘了前段时间，因为在山中喧哗引起的雪崩。那情景好像是一座雪山直接砸了下来，惊天动地。好在神灵保佑，雪崩出现在队伍身后，并没有覆盖到他们头上。

离开海姆领的时候是秋季，他们还穿着两层单衣。但随着冬季的降临和逐渐北行，他们只想着尽可能往身上裹东西。原来那些半兽人所说的寒冷是真的，这些南方的骑士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冻掉耳朵”的冷。

一道影子从他们头上掠过，骑士们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拽住马匹。从鞍座上取下长弓，用快要冻僵的手指按上弓弦。两个人摘下蒙眼的黑色绸布，抬头向上看去。

那是一团顶着风快速前进的云团，现在正在缓缓下降。城墙山脉总会发生些怪事，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玛娜遇到过能躲藏到石缝中的大型灰皮怪物，能用长着倒钩、鞭子一样的手臂锁住猎物喉咙。幸好他们长剑锋利，及时砍断了怪物手臂，这才救下了同伴性命。

他们还见过路旁的箱子。一枚金币就在箱子旁边泥土覆盖的地面上。玛娜心中警觉，认为这可能是强盗设下的陷阱。便一箭射了过去。结果箱子活了过来，疯狂的向他们冲锋。

在骑士冲锋的马蹄下，箱子怪被践踏而死。大家除了地上的一枚金币，其他什么都没发现。

只有一次遇险的经历是快乐的，他们在山坡上遇到了枭头熊。这是一种长着猫头鹰脑袋和老鹰嘴巴，肩膀上披着羽毛的浅棕色大熊。这家伙正在为冬季储备粮食。看到落单的巡逻兵便冲了上来。就在身后不远的其他同伴迅速赶到，用弓箭和长枪杀死了它。

虽然上半身全是羽毛，但不论是鸟还是熊都是能吃的。众人提议改善一下伙食，与是玛娜一行人将这东西夹在火堆上烤。那是一次丰盛的晚餐，大家吃得极为畅快。枭头熊油脂丰厚而且香气扑鼻。只是所有人第二天都在腹泻。

云朵越飘越近，然后伸出一只手来，紧接着西格尔的脸从云朵后面探了出来。

“把武器收起来，是领主大人。”玛娜说道。

西格尔让气元素将他放下来，挥挥手将它解散。骑士们齐刷刷向他行礼，他也郑重还礼。

“你们辛苦了。”西格尔说道：“我正想到北方来看看，顺便给你们送些补给。”

他打开空间袋，从里面掏出几个带着软木塞的小金属瓶。“这是精灵的酒，最烈、最香的那一种。这些不要现在喝，每个人拿一瓶放在身上，若是寒冷、饥饿或恐惧包围你们的时候，就来上一口。”

他又拿出一个透明的大玻璃瓶，里面是橙红色的液体。“这叫做精灵的泪，一种非常苦但是非常醇厚的烈酒，每人来一口吧。”

“领主大人，海姆领一切都好吧。”玛娜问道。

“是的，目前一切正常。”西格尔说：“虽然精灵还在围城，不过他们的兵力减少了，很多都调往北方。秘尔城也下雪了，比城墙山脉小得多。城里有足够的粮食、肉食和柴火，度过这个冬天完全没问题。”

骑士们听到这个消息都长舒一口气。他们大部分都有家人在秘尔城，还没有成家的也总有几个关心的人。离开秘尔城三个多月，很少能听到后方的消息，虽然不说，但其实心中一直惦念。

“你们打通的这条道路，现在也派上了用场，第一个马车商队已经上路。虽然带的东西不多，但总算是具有开拓性的成就。只要跑上一个来回，就会有其他商人加入进来，那个时侯就能将这支城堡防守的力量串联起来。”

“能为领主大人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西格尔摆摆手。不接受这种说法。“你们一出来就是三个月，实在不容易，要是为了荣幸才坚持不下来。你们是有荣誉和责任心的骑士，这才是你们力量的来源。我挥挥手，便能召唤气元素带我飞过来，你们只能依靠脚掌一步步丈量。前面就是拳头堡了吧。我陪你们一起走过去。”

玛娜点点头，将自己的坐骑交给同伴，让他们做好侦查和探路的工作，然后和西格尔走在队伍中间。

女骑士并不蠢笨，她了解自己领主的风格。若是简单送些补给，大可以让他的元素护卫来做，并不用亲身跑过来。所以西格尔这次一定有任务教给她，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任务。

“你手下的这些骑士一路上表现得怎样？”西格尔微笑着对玛娜说道：“能不能担当重任？”

玛娜点点头，说道：“他们都是我可以托付性命的伙伴。历经血与火的考验，都没问题。”

“我制作了一种东西，是针对精灵战争古树设计的，但没有经过实战检验。”西格尔说：“我需要你们去杀死一棵战争古树。”

“保证完成任务！”

“由于某些原因，我不能让精灵知道这件武器和我有关——如果这武器的效果达到我的预计，那将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战争的态势。”西格尔嘱咐道：“首先我不能出手，以免留下魔法痕迹。不过我准备的武器就是给普通战士用的，不需要施法能力。去做这件事的骑士面临生死考验。他们不能有任何可能泄露身份的东西，其中就包括咱们领地的矮人盔甲。”

玛娜皱皱眉头。但仍然坚定地点点头：“这没问题。”

“希望可以找到落单的战争古树，但从目前的情况看，战争古树总有精灵游侠或者德鲁伊跟随。”西格尔对玛娜说道：“不能有人或者被俘，所以我必须让大家做一件非常不荣誉的事情：在进入战斗之前必须吞下毒药。”

玛娜咬咬牙，缓缓的点头：“若这是领主大人的命令，我们坚决执行。”

“那你将大家叫过来吧。”

就在一处遮风的山谷里。所有骑士围拢在一起，玛娜将事情讲了出来。骑士们犹豫了一下，然后同意了。事先服食毒药的做法更像是卑劣的刺客，有些野蛮的兽人也会在战斗前吃下有毒性的兴奋剂，提高自己的战斗力。骑士注重荣誉。若是领主下令不能被敌人俘虏，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会用匕首结果自己的性命，吞服毒药是对他们的不信任。

西格尔从骑士的眼神中看出他们的想法，于是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个皮囊。他随便让一名骑士上来，从里面拿出黑色的药剂，然后仰头喝了下去。他的速度太快，大家根本没有来得及阻止。

“领主大人！”

西格尔摆摆手，适宜大家不用紧张。他要过分给骑士的金属瓶，打开塞子喝了一小口。

“解毒剂就掺在酒里面，平时喝下去对身体也没有危害。你们确信自己安全的时候，就饮用胜利的美酒，一切就都安全了。”西格尔顿了一下，对大家说道：“我也是个骑士，知道骑士的荣誉和行为准则。但现在这件事情实在事关重大，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纰漏。精灵的队伍中有很多施法者，他们根本不需要拷打就能从俘虏口中得到信息。你们没有相关的训练和知识，是不知道如何抵抗的，所以我才出此下策。为了海姆领，也为了最终的胜利，让你们的骑士荣誉受损了。”

骑士们摇摇头，七嘴八舌的说：“没，领主大人，我们都明白了，我们会按照您的指示做的。”

“都是为了海姆领。”他们说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三章植物破敌十字弩

拳头堡的大门敞开着，六名骑士护卫着他们的领主就在大门口迎接，而且玛娜派出的信使，同时也是斥候的里昂骑士跟着站在一旁，对玛娜露出笑容。

里昂垂下的手在大腿边做出一个安全的手势，见到这个时候女骑士才放心，下马整理一下衣服之后，率众走了上去。

西格尔不方便暴露身份，也不好装扮成骑士亲兵，于是隐身离开。他亲自前去侦察附近精灵和战争古树的踪影，希望能有所收获。

拳头堡在整个城堡防御链上只能算是一座小城堡，根据费扎克收集到的信息，这里只有不到十名骑士和同样多的骑士侍从，再加上十多个仆人居住。平时没什么人关心这里，因为一无出产，二无娱乐。他们的生活有时候甚至比不上兽人，甚至需要骑士亲自耕种和打猎才能维持生计。

看来实际情况比费扎克情报中的描述还要糟，玛娜仔细观察一番之后便明白了。虽然对方领主骑了一匹炭黑色的骏马，看品种应该是上等战马，但保养的确实不好。那身盔甲出自名家之手，不论是质地、做工还是防御能力都算上品，不过却不合身。

盔甲可以代代相传，但每一代主人都应该找合适的盔甲匠人根据体型作出修改。难道这座城堡连可以调整盔甲皮带的合格匠人都没有？

玛娜希望能够让海姆领的商路通过城堡，而拳头堡早就盼望着这一天，双方甚至还没开始寒暄便完成了谈判。唯一有些麻烦的是女骑士过来时难行的道路，不过双方都同意派遣工匠进行整修，至少建设出一条可以让货车同行的坡道。

商队一直以来都是走矿石大道，循着城墙山脉山脚的走势通行。不过现在有精灵在道路上巡逻。矿石大道无遮无拦，已经不够安全。精灵并不嗜杀，所以商人倒不怕丢了性命，但所有货物被没收，然后再被精灵关到牢房里，也没有商人喜欢这样的结果。

城墙山脉属于矮人。城堡防御链的道路由矮人交给人类管理。精灵暂时还没有进入城墙山脉的意图，所以山坡上的道路暂时还安全。也不是没有聪明的商人想走这条道路，但以他们的身份不可能通过那么多领主的城堡——光城门税和过路费就能吸干所有利润。只有同样身为领主的西格尔才有资格和领主们对话，协调和分配所有人的利益，而海姆领近期两次战争的胜利也为他增加了话语权。

“半山商路”就这样被开辟出来，起点是海姆领，终点是拳头堡。原本玛娜想要继续向东直到白鸟家族的鸟巢城，但在听说通往那里的道路中间有一段需要跨越裂谷，只能依靠绳索桥之后。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想要修建一座能通行马车的石头桥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看拳头堡领主的意思，他倒宁愿这座桥修不起来。

“从我这里下山的道路并不难走。”他是这样说道：“而且道路隐蔽在山缝中，精灵根本不会注意。”

他们看了一下地图，一条长河从拳头堡附近流过，一直向东，汇入干流之后可以到达深水城。河运也是不错的选择，速度快而且运载量大。虽然西格尔还没有向深水城提供支援的意图——至少在诺克斯共同会覆灭之前没有——但在以后不失为一种选择。

他们并没有在拳头堡停留太久。即便是领主的热情也不能挽留。玛娜还记得自己身上的任务，于是借口看一下北方草原的情况。便匆匆离去。

“商队不日就会到来，这条商路很快就能开始运作。”玛娜临别的话让领主兴奋不已。“一开始恐怕不会多，但之后会逐渐改观的。”

“绝对没问题！”

下山的路果然如他们所说，隐蔽而且易行。借助山峰的遮挡，从平原上很难看到这条道路。玛娜在山脚下与西格尔汇合时，海姆领的领主正坐在一个树桩上。安静的看着手中的书。

“昨天下午都会有一只精灵小队从东向西巡逻，一颗战争古树、三名精灵游侠和一名德鲁伊。”西格尔合上魔法书，向自己的骑士们说道。“他们在黄昏的时候便会向回走，重新经过这里，所以我估计今天中午左右他们还会来。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的话。伏击的日期就定在明天。”

“一切遵照你的吩咐。”

“行，我看你们也好奇很久了，一直想知道这次要试验什么武器吧。”

西格尔从空间袋里先拿出一些十字弩，分给骑士们。与普通的弩弓不同，新十字弩用来上弦的扳手放在了弩身的下方，导致重心有些下垂，需要调整手感才能习惯瞄准。

他们试着扳动了一下，新的杠杆扳手除了稍轻一些，并没有太过优良的改变。这种下扳式的十字弩算不上新发明，有什么可保密的，至于要骑士们服下毒药才能试用吗？

大家都不是笨蛋，知道领主肯定还有下文。

果然，西格尔拿出暗红色的弹药匣，用手一按便扣在了十字弩上。弹药匣可以前后移动，也就能够适应各种类型的弩身长度，上面的魔法阵也能判断何时将弩矢推入射击槽。随后西格尔一手持弩，一手拉动杠杆。弩弦上紧，弩矢落下，就听见啪嗒一声，射击准备就绪了。

他平端起十字弩，走远了几步，瞄准刚刚坐过的树桩，然后按下了扳机。只听嗖的一声，弩矢以极快的速度没入树桩，只留下短短一小截还露在外面。

“威力还不错啊，领主大人。”骑士们说道——带着一丝恭维和马屁。能够这样穿透树桩，已经可以刺破一些比较薄的板甲，对里面的人造成威胁。稍弱一些的链甲和镶嵌皮甲则肯定能穿透。以单手弩来说，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威力了。可若按照骑士们的设想，这弩的威力配不上兴师动众。

“别着急，慢慢看。”西格尔指了指树桩。

过了不到一分钟。弩矢中电浆的威力开始显现，喷着白色火星的烈焰从弩矢射入的空洞中喷发出来，连铁制的矢身都开始熔化。很快，木桩便从内向外引燃，慢慢变成一堆燃烧的篝火。

“对付树木的效果基本就是这样，射在人身上的话威力也差不到哪去。”西格尔说：“原本想要增大威力。但考虑到精灵比较单薄，如果射穿了的话就起不到内燃的效果，而且还会增加弩本身的成本，所以就做成目前这样了。”

骑士们瞪大了眼睛互相看了看，然后异口同声说道：“领主大人，这已经很厉害了！”

西格尔摇摇头，自顾自地说道：“目前射入树木的弩矢，凭借战争古树的大手指是抓不住、拔不出的，所以燃烧不可阻止。不过精灵可以帮忙——若是他们来得及的话。拔出来的弩矢威力至少减少九成。我暂时还没解决针对精灵可以自己用手拔的问题。二嘟建议我使用可以伸缩的倒钩，一往外拉就会勾住，至少也能扩大杀伤，我还没同意。”

玛娜连忙摆摆手，面色苍白地说道：“不用同意，现在已经够凶残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西格尔笑了笑。“这件弩弓我拿去给哼克看了看，别看他是半兽人，脑子其实一点都不笨。他想出了一种新的手法。”

西格尔右手持弩，左臂向前伸。摆出抓缰绳的动作。随后他将弩弓从左臂上方扫过，借助左臂挡住扳手，右手用力推，完成上弦。弩弓发出咔吧一声轻响，西格尔抬手就射，然后继续上弦。再次射击，不断重复。

“目前弹药匣里面可以放四根弩矢，射完之后就必须右手持弩，左手来更换弹匣。哼克说他试试能不能单手换弹匣，不过目前还没有办法。”西格尔演示了如何更换。然后说道：“这个弹匣是魔法物品，别随手扔掉，能收回来就收回来。里面也可以装普通弩矢，但普通弩矢就没有打击战争古树的燃烧伤害了。”

众人嘴巴歪歪的，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评论。

“也倒是可以制作更大的弹药匣，里面装上十根左右弩矢。”西格尔挠挠头，有些惋惜的说道：“只不过我试了试，那样一来单手用就有些过重了，而且魔法弩矢也不便宜。”

“四发就很好，很好……”

“最重要一点，平时不要把魔法弩矢拿出弹药匣，那样它们就会很快失效，还有可能将周围点燃。”西格尔将十字弩塞给玛娜，最后说道：“二嘟正在尝试改进守城用的弩弓，那个我倒不太着急。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骑士们摇摇头，用恐怖的眼光看着弩弓。这东西射进盔甲，即便没有钻进皮肤，也很快就会燃烧。到那个时候，不管是板甲还是胸甲，其实就是火炉的外壁，里面则是烤肉。

被这种东西瞄准，还不如祈祷它射穿过去。一个洞还有可能活命，被点燃成火炬可就真没办法救了。

只有同样成为领主的玛娜想到了一个问题，拿着武器问西格尔：“弩弓虽然更好用改进并不大，但实际改动还不大。不知道弩矢和弹药匣价值多少，这都是魔法武器，咱们能负担的起吗？”

“还好，一套要花费四百金币上下。”西格尔说道：“弹药匣占了大头，而且可以重复利用，弩矢其实并不贵，不过这个你对谁也不要提起。若是海姆领自己用，材料领地上都有，目前还能负担得起。但这东西主要是卖给别人的。”

玛娜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怪不得要打通商路，原来是这个主意。”

“这只是商路众多目的的其中一个。”西格尔说道：“在数量还没有铺开的时候，这种弩矢只是为了增加领主们抵抗的信心，同时海姆领也能有不错的收入。实际对外提供的数量会根据战局的变化而改变。”

玛娜终于明白了西格尔的想法，原来他早早就做了这种打算。粮食、矿产、武器，也许还有寒鸦部落在北部草原上的马匹，这一切汇聚起来，已经可以影响整个战争的走势。即便海姆领并没有大量的军队，但凭借已经掌握的资源，就有能力决定胜负。

现在又有了一种针对精灵的专用武器，西格尔领主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不知道对另一方诺克斯共同会，他又准备了什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四章战地测试

精灵的巡逻队于当天下午同一时间出现在矿石大道上，阵容也和昨天一样。为了避免引起他们的注意，西格尔和玛娜在隐身术的帮助下远远观察。两人藏身在一颗巨大的岩石后面，全程都没有任何交流。

战争古树缓慢的行走着，身上背着三名游侠，分别警戒不同的方向。一只黑熊跟在树后，西格尔指出那是精灵的德鲁伊所变化的。在高高的天空上，两只猎鹰来回巡视，不时发出清亮的鸣叫声。在这种阵势下想要偷袭难度实在太大。

“方圆十里没什么地方可以躲藏，天上的鸟肯定能提前发现我们。”他们看精灵走过去，并在其回程的时候再次观察。玛娜说道：“即使骑马冲锋，也完全达不到突袭的效果。精灵弓箭手在我们接近之前能够射出三到四箭。所以几轮下来，最多只剩两三匹马能够靠近敌人，这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想了想之后，便对西格尔请求：“领主大人，你不能施展下魔法吗？”

“我有我的考虑，这次必须做出没有法师参与的样子，才能更好的牵扯上诺克斯共同会，所以无论怎样都不能施展魔法。”西格尔也不是毫不通融，说道：“若是不行的话就找其他机会。”

玛娜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如果精灵总是这样配置巡逻队的话，那他们永远占据侦查的优势，换到哪里都一样。不过我有一个办法，也许能拉近大家和精灵之间的距离，只是比较冒险。”

“说说看。”

玛娜的办法是演一场戏给精灵看。十名骑士分成两人和八人两组，八人围攻玛娜和另外两名骑士。精灵远远就能发现争斗的现场，他们很可能会小心靠近战场。甚至试图救下“可怜的女人”玛娜。这个时候大家再一起突袭精灵，说不定能取得良好效果。

西格尔坚决反对。

这个计划漏洞太多。精灵若是停在远处只是观望怎么办，让所有人一直打斗下去？显然漏洞百出。即便精灵试图营救玛娜，可若是远远地就朝围攻者射箭，难道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长弓下？精灵也是武技高手，西格尔的骑士们可不是专业演员。他们的“戏”被拆穿的可能性太大了。

“那还有一个办法。”玛娜也不着急，对西格尔说道：“除非能够引精灵离开矿石大道，让他们向城墙山脉前进，只有在山上咱们才有足够的遮蔽。唯一不确定的，是精灵到底会不会上山。”

“这个办法若是其它时候是很好的，但现在也不能用。”西格尔解释道：“到目前为止，精灵没有理会城墙山脉上的人类城堡链，但不代表他们没注意到这点。若是我们用矮人的城墙山脉作为依托，不管是挑衅还是确实的发动攻击。都有可能让精灵下定决心，宁可冒险得罪矮人，也要清扫山上的城堡。这样一来，咱们刚刚打通的商路就没有意义了。”

玛娜陷入了沉思，若是有更佳的办法就好了。

周围的地形环境非常不利，精灵训练有素，又占着武器射程方面的优势。

“我有一个办法，也许能够让精灵的侦查能力打折扣。”西格尔说：“你们埋伏起来。我试试用长弓射下猎鹰？”

玛娜摇摇头，对西格尔说：“领主大人。我知道你剑术不错，可不借助魔法，射术有那么好吗？猎鹰可很难命中，这个办法的不确定性依旧太大。”

“那就只有强攻了？”

“只能这么办。”玛娜说道。

“让我再想一想。”西格尔仍不死心。

女骑士点点头。她心知领主大人的好意，希望尽可能减少人员的伤亡，她也有同样的愿望。但在战争时候。并不是总能有解决办法。她以前做雇佣兵时就听同伴说过：在面临危险的时候，头领便会派敢死队上前，杀出一条血路。

雇佣兵尚且如此，骑士更不会含糊。骑士精神中包括勇敢和牺牲，现在就是实现自己诺言的时候。虽然西格尔仍在皱着眉头思考。可玛娜已经开始召集她的手下，进行整训。

晚上，他们好好吃了一顿，将自己和坐骑喂得饱饱的，然后就开始打磨武器。在冲锋的过程中，除了盾牌之外，也只有手中的长剑能够拨开飞箭。精灵的箭矢又快又刁钻，想要挡住可是个技术活。大家只求别被射中要害，别被射中坐骑，能够让他们可以抵近然后发动攻击就好。

他们早早便睡觉了，好养足精神等待明天的战斗。西格尔一夜没睡，一直在想办法。这一战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和限制太多，如同自缚手脚，所以格外别扭。他真羡慕那些无拘无束的人，可以不计后果的放手施为。

他们在清晨的时候开始移动，向东迎向精灵来的方向。越早解决这件事情，精灵营地发现的就会越晚，他们能跑得也就越远。临近正午的时候，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似乎一场暴风雪正在酝酿。雄伟的城墙山脉在黑压压的云团下面矗立，显得黑暗而不祥。

阴冷的风直往脖子里灌，卸下盔甲的骑士们正好可以多穿了一层厚衣，倒也不会觉得太难受。他们抬头看着穹顶，黑云运动的很快，风力不断加大，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样。

“这是件好事！”玛娜说道：“这么大的风，会影响猎鹰的飞行！”

西格尔点点头，默默祈祷。即使明知道不会有神明回应，他还是会想一切办法为自己的骑士们祝福。不一会儿，天上飘下了大片的雪花，在风的卷动下几乎打横，胡乱拍在大家脸上。战马发出不安的哼声，来回摇摆脑袋，带着鬃毛不断抖动。

视线受到了阻挡，天气如此恶劣，不知道精灵还会不会出现。西格尔灵光一闪。不顾地上的冰雪趴了下去。矿石大道是用碎石与矿渣扑成的硬路，远方的脚步声是可以传过来的。

尤其是精灵还带着战争古树那么个大块头的家伙。

雪一直在下，但在狂风的卷动下，并没有很快积满地面。西格尔跪在地上，耳朵紧紧贴着地面，只盼着精灵能够“如约”出现。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一度错以为是战争古树的声音，差点兴奋地喊出来。好在寒冷让他很快清醒过来，并没有错估情况。

虽然讲究浪漫和自由，但精灵终究是服从军令，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仍保持巡逻。沉重的脚步声终于传了过来——这次绝对不是心跳。

“做好准备，我们必胜！”西格尔对大家说道。

这种突如其来的天气为骑士们提供了梦寐以求的隐蔽，大家将其视为战士之神的祝福和胜利的微笑。在开始下雪的那一刻，骑士们便立刻行动起来，用布包裹马蹄、捆住马嘴。能有偷袭的机会让大家兴奋不已。士气也越发高涨。他们早就趴伏在马背上，做好了突击的准备。

“记住，精灵的战争古树是第一目标，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唯一目标。”西格尔指指十字弩弓和弹匣，“试验武器才是这次战斗的目的。”

众人点点头，然后吞下了延时发作的毒药。玛娜一挥手，骑士们沿着矿石大道，开始小心缓步前行。

他们的速度慢慢增加。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风雪卷动，掩盖了一切痕迹。西格尔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有魔法的话在这种环境中实在看不了多远。

很快，大风带来了密集的马蹄声，然后是骑士的呐喊和战争古树的吼叫。西格尔还听到沉重的敲击声，应该是战争古树打中了什么东西，希望只是白白挥中地面，而不是自己的骑士。之后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和某种野兽的吼叫。隔得这么远实在分辨不清楚。沉重的敲打声又来了四次，然后再也没有出现。

风变小后，雪变大了，纷纷降下，西格尔肩头很快便堆了一层白雪。寒意透过斗篷亲吻皮肤。魔法力量蠢蠢欲动，但被西格尔压制。他不允许自己使用任何咒语，也不能使用魔法物品，以免留下魔法波动的痕迹。他眯起眼睛，努力盯着迷蒙的风雪深处。

白色与灰色统治的世界终于出现了绚烂的光芒，火红的焰光和绿色的电弧交相辉映，是今天所见最美好的颜色。火焰升腾，战争古树的惨叫掩盖了大风呼啸，然后消失在木头燃烧的噼噼啪啪声之下。又过了一会儿，风雪之中传来马蹄声，一个又一个黑影奔了回来。

十一匹马全都回来，但只有六匹马上有骑士控制，三匹马上的骑士已经死亡，只不过被捆绑住而不掉下来。玛娜跟在最后，众人身上都有伤，还有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倒在同伴的马背上，被倔强的骑士带了回来——精灵的武器命中了绑绳，他们受伤坠马，差点就回不来了。

众人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是属于胜利者的神色。玛娜气喘吁吁，小腿上插着一支箭，血流不止。

“都干掉了，一个不剩！”她大叫一声，抒发着胸中的激动。“我们弩弓的射速比精灵还快，居然压制住了对方。弩箭对于战争古树的效果也很好，火烧起来的时候我们都高兴坏了。”

“先止血，处理一下伤口，服下解毒的酒水，然后撤退！”西格尔连忙下达命令。骑士们连忙下马，拔出箭头，用绷带裹紧伤口。

西格尔去看趴在马背上的骑士，发现他们的伤势颇重。有一个胸前扎满了木头碎片，肋骨几乎全都断裂，身子正面就像被打扁了一样。他的内脏一定大量破裂，这种伤势除非找到经验丰富的牧师，否则没有什么好办法。

另两人则是被精灵弯刀砍伤，流血已经很多，陷入昏迷之中。西格尔用施展魔法的手给他们缝合，然后在伤口上洒满雇佣兵常用的止血药粉，剩下只能听天由命。

“马上离开这里，这场大雪能够帮助咱们隐藏行踪。”西格尔说道：“我带了瑞德调制的治疗药剂，但现在还不能用。快！也许还能再救活两个！”

“朝哪个方向走，要上城墙山脉吗？”玛娜问道。

西格尔跃上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令它安静下来。

“不，咱们向南。”西格尔说：“从草原上回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五章寒鸦部落的三件大事

寒鸦部落已经毫无疑问成为北方草原的第一大部落。

依靠着姻亲的纽带，寒鸦部落和黑狼部落结合到一起，形成最紧密的核心。巨人克里又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和勇气，以及豪爽守信的性格，收拢了红日部落、断矛部落和穴熊部落。他们根据西格尔的情报，找到了草原上属于游牧族的圣地。这里水草丰美、气候宜人，最适合部落休养生息。

兽人战争结束后，广义上的寒鸦部落已经重新回到五千人规模，可以骑马作战的勇士足有一千五百人。他们在草原上分成大队行动，将那些弱小的部落全都吸收进来。愿意臣服的就将整个部落搬迁，不愿意臣服的就将物资和马匹带走，人头留在原处。

寒鸦部落和白鸟家族一黑一白，旗帜截然相反，但却共同拥有一座上佳的银矿。有了足够的钱财，寒鸦部落就直接通过鸟巢城购买各种物资，尤其是他们过去很难搞到的武器盔甲。

武装起来的寒鸦部落无可阻挡，步步向深水城进逼。深水城的蒙面领主们已经感受到压力，他们和摩拉之巅的货物贸易受到了巨大影响。就在蒙面领主会组织军队，意图讨伐巨人克里的时候，精灵突然发起的战争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这样的时机千载难逢，寒鸦部落的“黑狼”弥赛拉看到机会，便建议她的丈夫正式称汗，将所有游牧部落统一到他的管理之下。这个提议得到了几乎所有寒鸦心腹将领的支持，克里也颇为心动，但怎样实行才好呢？

粗略统计，通过不断的吞并行动，在精灵战争开始时寒鸦部落已经有了两万出头的人口，五千可以战斗的勇士。这些人散步在圣地范围内。分成四个大的居住区。其中三个成品字形，将核心的寒鸦部落保护在中间。草原上其他部族的人口是寒鸦的四倍上下，但他们一直没能形成合力，被吞并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克里不想只用武力威胁的办法成为汗王，所以他要求弥赛拉想个办法，把所有的部落首领聚集起来。他要看看哪些部落对他成为汗是支持的，哪些又胆敢反对。

“黑狼公主”弥赛拉想到一个主意。趁着冬季草原上无事，在圣地举办一次比武大会，同时为寒鸦部落的王子挑选老婆。尽管小家伙才刚刚学会说话，整天活泼好动，又野又疯。但他是巨人克里的长子，未来寒鸦部落最有可能的继承人。

再说，等他到了能结婚的时候，至少要十年。在这十年中。搭上这条关系的部落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和寒鸦部落结盟，或者依托庇护在其羽翼之下都是不错的选择。照目前的情势发展下去，寒鸦成为草原第一没什么悬念，这可是一个好靠山。

根据传统，不管是比武大会还是王子的婚事，都是草原上极具影响力的大事。所以克里提出应该在圣地之内、在苍天和大地见证下进行，谁都提不出异议。

巨人克里命令信使出发，朝各个部落带去了口信。各部落便如约而至，这包括各部落首领带来的浩浩荡荡两千多草原勇士。同样数量的马匹和装满了礼物的车辆。

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场地，但也很快被新增加的人口塞得满满的。人、马和拉车的牲口驻扎在圣地边缘，各式各样的帐篷绵延数里远。食物的消耗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好在寒鸦部落早有准备，正好将他们掠夺而来但不产奶也不产仔的牛羊消耗掉。

人聚集的多了，是非也就多了。无所事事的勇士们在吃饱喝足之后便开始打架。消耗旺盛的精力。部落和部落之间的矛盾总需要一个解决的途径，所以外来人的营地每天都会发生几十起斗殴，流血只是小意思，死人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克里听到这些情况，只是微微一笑：“不死上一些人。这次勇士比武大会如何能显得隆重？”

“不如让比武会先开始，淘汰掉一些人。”弥赛拉出了个主意：“那些被打败的人会不好意思，说话的声音也会变弱，对你称汗是有帮助的。”

“这倒无所谓，但有一点非常重要。”克里在妻子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说道：“比武是非常神圣的，切不可亵渎三灵，一定要公平公正。”

“我晓得的。”

于是比武大会提前开始了。所有想要参加的人都能领到一个号牌，用来表明身份。由于绝大多数人都不识字，还有些连数字也认不全，所以发下去的号牌上全都是图画。用牛、羊、马、鸟、蛇、犬等动物的不同组合来区分。比如克里的牌子是五只活灵活现的白鸦，某个无名的参赛者则拿到了“牛犬蛇马羊”的牌子。

这也算是草原人的智慧，但问题是图画并不精确，一些人的审美目光也非常独特，总是指着马说是犬。所以总会有错误存在，为此大打出手的情况也屡见不鲜。克里听说之后哈哈大笑，说一切都是三灵的旨意，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勇士们忘情的挥洒汗水，肌肉和肌肉发出嘭嘭的碰撞声。各部落首领却更关心另一件事情，到底谁家的姑娘能嫁给寒鸦的王子。

圣地山的半山腰，用木头、石头和草修建的长厅里，整个草原的权势集中在一起，争吵的聒噪声震耳欲聋。巨人克里坐在最高的主位上，笑嘻嘻的看着一切。他**着上身，强健的肌肉在火堆的照耀下散发着红色的光晕，用兽牙和宝石串起来的项链垂在胸前，盖着已经愈合的淡淡伤疤。每杀死一个人可以串一颗牙齿，没完成一次胜利的战斗可以串一颗宝石。克里的胸前已经挂上了三串这样的项链，他只要活动一下身子，项链就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台子下的人总会吵出个差不多的结果，然后就可以知道草原上到底还有几股势力。他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佳酿，咕嘟咕嘟大口喝下去——这个房间好热，一点也不像是要进入冬天的样子的感觉。

弥塞拉事先提醒过他，一定不要心急，也不要轻易发表看法。孩子想要结婚生子，怎么也要十年的时间，做父亲的不要着急。他只需要坐在座位上，冷静的看、听就可以了。

克里以为他可以做到，但很快就感到无聊。这里的人和长厅的温度都让他有些不适，而外面比武打斗的声音更是勾引着他的注意，挑战着他的耐心。他的肌肉兴奋的跳动，就像在做战前热身一样。不过这里并没有对手，焦躁的感觉不断增长，他又喝下一杯红酒。

酒是热的，这让他非常不快，一脚踹在了仆人的屁股上，让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去，到外面找些水来，我要制作冰！”

仆人连忙爬起来，从帐子后面出去。

这种举动谁也不会在意，首领们依旧吵个不停。由于是嫁人，女方的年纪比寒鸦王子小上一些并没问题，所以连没出生的女子都可以拿来比较，场面愈发混乱。这就像是吹牛大会，根本没有一个讨论的标准，只看谁的嗓门大、胳膊粗。只有两个人坐在长厅角落，也不说话，用阴沉的目光远远看着台子上的克里。

他们穿着羊皮外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似乎非常害怕寒冷。两个人并不像草原勇士那样强壮，细长的手指明显没有抓过几天长剑。他们两个脑袋靠在一起，一个鹰钩鼻子，一个刀疤脸，互相压低声音交谈着。

“没想到这里对魔法的压制如此强烈。”其中鹰钩鼻子的人说道：“我的咒语几乎全都失效了，你怎么样？”

另一个刀疤脸点点头，非常无奈的说道：“我也是一样的情况。咒语杖、卷轴，甚至魔法戒指都无法作用，只有药水的情况好一些。没有咒语，想要控制克里就只有靠下药和催眠，但这都需要接近他，并和他有独处的机会。你有办法吗？”

鹰钩鼻子摇摇头，“别看他大大咧咧，但他身边的护卫都不是简单人物。没有魔法帮助，根本无法靠近。不过比武大会的优胜者，需要向大会的举办人敬酒，那也许是个机会。”

“你能看出来谁能获胜？”

鹰钩鼻翻了翻白眼，用嘲弄的神色看着同伴，说：“这些野蛮人都是在胡打乱闹，天知道谁会赢。不过咱们只要知道酒水放在什么地方就好了。”

“行，这个交给我，我去侦察一下。”刀疤脸那手帕擦擦鼻子，上面香粉的味道可以掩盖一些长厅里面的人体味道。

“别忙，你除了要侦查之外，还要盯着其他人，别丢失了目标。这段时间，我需要离开一下。”

刀疤脸警觉的看着他：“你干什么去？”

“我要配置合适的药水，就必须离开这片魔法死寂的区域。”鹰钩鼻嗤笑一声：“别的不说，我的药水总比你的强吧？”

“哼！”刀疤脸很想和他换换，但他也知道鹰钩鼻子说的没错。一切还是要以任务为重，若是想让草原骑兵去对付精灵，就必须控制住寒鸦部落，一切的关键就在巨人克里身上。一般蛮子的头脑都很简单，控制起来也非常容易，两个人很顺利地混进了来访的部落之中，甚至能够进入核心的长厅。但这里的环境偏偏克制魔法，他们无法下手，这让任务的难度陡然提升。

好在这场比武和选妃的闹剧还要持续好些天，他们还有机会。

而这是西格尔伏击战争古树一个多月前的事情。

第二百八十五章旅行必备魔法

西格尔、玛娜和幸存的骑士们一路骑过了落日和暮色，一直骑进黑暗的夜色当中。漫天的白雪一直没有停，帮助他们掩盖身后的脚印。天上的云层又黑又厚，完全看不到星星和月亮，但漫山遍野的白雪似乎能够发光，让他们勉强看清前方的道路。

坐骑已经快要接近极限，如果再不休息它们就有可能残废。在茫茫的草原上若是没有马，那可什么地方也去不了。当西格尔终于下令休息的时候，连最强壮的骑士都觉得全身酸疼。

周围只有雪，若是在这里睡觉不用多久就会被掩埋起来。大家携带的干粮还有剩，但要优先照顾坐骑。骑士将一路揣在怀里，还有些温热的燕麦饼拿出来掰碎，喂给马吃。

玛娜蹲下身子，用手扫开积雪。下面还有些枯黄的干草，应该能够生起火来。她用发抖的双手在腰包里摸，希望燧石和铁片没有在战斗中遗失。

“不要忙，我来吧。”西格尔先是趴在马背上，然后让自己滚下来。这一路上可真够受的，不能用魔法抵抗寒冷、不能派遣风元素驱赶雪花，甚至为了安全起见他将矮人腰带都收了起来，所以只有依靠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大自然的力量对抗。这是一场注定不会胜利的争斗，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早早认输。

从袖子中抽出魔杖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尝试了好多次才能完成，这次骑行甚至比爬上摩拉之巅的山壁阶梯还要残酷。登巅之路更加劳累，但好歹身体紧贴着城墙山脉，并没有无穷无尽的寒风如刀子一样刮去热量。而那个时候，他还可以用魔法的力量在体内流动，多少能够缓解一些。

西格尔睁开红肿的眼睛。看看身边的骑士。他们都是好样的，身上带着伤，坚持了这么久。几个人一下马就跌倒在地上，他们想要爬起来，但嗜睡的感觉渐渐笼罩上去，死神就潜伏在平安中间。决不能让这些勇士就这样失去生命！

‘魔法！元素！听我的号令！’西格尔在心中大声吼叫。他的嘴唇颤抖。早已经喊不出来，但念诵几句咒语还是可以的。魔杖顶端发出明亮的光芒，如同划破黑暗的黎明曙光。

咒语的声音颤抖，但总算保持完整，西格尔的魔杖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圆形。风雪卷动，形成朦胧的轮廓，虚影逐渐变得真实。法师拔下地上的枯草甩向虚影，然后是泥土、融化的雪水和一块布片。

一座坚固的小屋在雪地中出现，比乡间常见的农舍大不了多少。一扇坚固的厚木门。两扇百叶窗，明亮的光芒从窗户的缝隙中透射出来。屋子后面有一根烟囱，里面肯定有壁炉。不断有星星点点的火光随着烟气从上面冒出，想必里面极为温暖。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大家互相搀扶着、挣扎着，即使要摔倒也要倒在屋子中——不过走进去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一名骑士拍拍马屁股，让他拽着自己走了过去，第一个推开门。

暖风从屋子里面透出，就像世界上最轻柔但有力的手。将大家一个一个搀扶进去。这并不是众人的错觉，而是屋子中的隐形仆役。“庇护所”咒语是法师用来克服极端环境伤害的避难所。自然会考虑到各种情况。只要法术成型，小屋内就会出现一位看不见的仆人，按照法师的想法行动。虽然离开小屋太远这个隐形仆役就会消失，但足以将周围的人一个个搬进屋子中去。

屋子里面非常简陋，只有一张低矮的桌板、八个凳子、一张写字台。不过屋子中有八张柔软舒适的床，蓬松洁白的枕头和丝滑柔软的被子。壁炉的火光让大家觉得活了过来。这八张床却让大家有死在上面的幸福希望。

“在这里你们就放心吧。”西格尔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喉咙传来刺痛，但这都没有大碍。“所有东西都是魔法制作出来的，不用可惜，弄脏了也没事。大家先休息一下。二十分钟之后我会叫你们起来。”

然后就听到砰砰砰的声音，骑士们全都摔倒在床上。

玛娜并没有躺下去，她倚靠在壁炉旁边，眼睛看着屋门。隐形仆役并不是完全看不到，施展这个法术的人和他的朋友能够看到模糊的轮廓。仆役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屋门。

“马背上还有三个人呢。”玛娜勉力说道。

西格尔摇摇头，“仆役说他们已经死了，不能搬进屋子中来。”

“愿战士之神接纳他们的灵魂，让他们进入勇士圣殿。”玛娜双手合十，青紫的手臂不断发抖。“我们需要火葬他们。”

“等大家回复体力之后便可以了做了。”西格尔掏出空间袋，先给自己灌下一瓶治疗药水，然后命令仆役给玛娜灌下另一瓶。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身体的掌控权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将外面的马照顾好，将它们聚拢在门口。马的鞍囊里都有饲料，先喂它们。”玛娜对仆役说到。西格尔点了点头，房门便再次打开并关闭，外面的事情就不需要操心了。

空间袋里有现成的食物，西格尔和玛娜先分食了精灵饼干、几口暖胃的酒，然后拿出瓦罐，用麦酒煮行军干粮。他们在其中又添加了脱水的蘑菇、风干的肉片和切碎的土豆，用大蒜和洋葱调味，然后撒上一大把盐。

不用二十分钟，大家就都爬了起来。一共六个人在矮凳上坐下，分享同一块大面包，用西格尔“变出来”的勺子一同在瓦罐里舀饭吃。几个人也不说话，因为彼此的默契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语言上的交流，只需要几个眼神便能传递信息。

“都去睡觉，这里不会有人打扰。”西格尔说：“我会再施展一个小屋，让马呆在那里面。每个人喝一瓶治疗药水，这是命令。”

五十金币一瓶的治疗药水不是骑士平时能够随便消耗起的，但既然领主“请客”。那谁还会客气？既然这里没有危险，大家倒头便睡。从战斗到现在大家都没有穿戴盔甲，确实省了不少麻烦。

此起彼伏的鼾声在屋子中回响，西格尔无奈之下施展了静默法阵，这才能够好好睡一觉。他是第二天头一个醒过来的，强大的身体恢复能力已经让他基本回到了最佳状态。

将早饭炖在锅里。大量的肥肉发出喷香的味道，这在寒冬之日可以给身体提供很大帮助。西格尔推开屋门，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太阳跃出了地平线，在半空中懒洋洋的挂着。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一阵狂风吹过，地上的雪片又飞舞了一阵。法师朝来的方向看去，马队的足迹早就消失在雪中，任谁也不可能追踪过来。也许这个时候精灵已经知道了战争古树小队死亡的消息。也许他们的法师、牧师和德鲁伊正在查看古树的伤口。

西格尔想了不少办法来隐瞒身份。在拿普通木头做的实验中，弩矢最终会被电浆的高温熔化，什么形状都看不出来。即使是掉落的那几把弩弓，西格尔也不是很担心。他在设计的时候避免使用矮人符文，防止精灵将这件武器联系到自己身上。同时他也不使用诺克斯共同会的特色咒语，整个法阵全都是标准教科书似的魔法刻纹。

弹匣并没有很高超的理论，只有制造弹匣的流水线才是。当精灵看到这些针对战争古树设计的物品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计算成本和制造工期。按照一般的算法。精灵会得到错误的结论：新大陆唯一能够做到这样规模装备魔法武器的，只有可能是矮人或者法师联合会。前者很容易就能被排除。所以精灵会更急迫的攻击深水城。

除非卡斯帕**师放弃与联合会合并，然后带着共同会的原班人马撤离，否则他只能将战争烈度推上新的台阶。

在听半精灵法师伊迪斯讲述法师协会和联合会的关系后，西格尔便有了这种认识：或迟或早，联合会都会衰败，和他一同衰败的还有法师中的危险分子。这就像是将毒液集中到一块躯体范围。然后用刀斩下。共同会就是毒液，精灵就是那把刀。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肺中的最后一丝疲惫呼走，然后用雪搓了搓脸，新的征程又开始了。他们吃完早饭。检查坐骑，火葬同伴并带上骨灰，然后趁着明亮的日光继续向草原深处前进。

玛娜和骑士们向西格尔详细讲述了战斗的过程，这让法师对弩弓的威力有了更准确的判断。他们在交谈间找到了一条蜿蜒的小路，似乎有大量马车从这里经过。西格尔根据太阳的位置，并用法术找到被隐藏起来的星星，判断这条小路大致通向圣地的方向。

沿着道路前进，他们找到一处马车帐篷。草原人不喜欢制造全封闭的马车，那样太消耗木头，在草原上过于奢侈。所以他们会将帐篷放在马车上，起到类似的效果。

马车旁坐着许多披挂精良锁子甲的人，一看见他们靠近就立即跃起，拿起长枪、拉满长弓，拦住了去路。

“陌生人止步！”他们用通用语大声说道——带着浓浓的寒鸦部族语言口音——随后要求来客表明身份和来意。寒鸦部落的比武大会已经结束，招亲的事情也确定下来，巨人克里只剩下成为汗王。应该到的人早全在圣地里了，所以他们对西格尔一行格外小心。

西格尔会说寒鸦部落的话，这还是他跟巨人克里慢慢学会的：“我们是来自北方、居住在城堡里的人。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这里寻找朋友。不知道圣地的长厅修建的怎样，巨人克里和弥赛拉是不是还居住在里面？”

“你敢直呼大王的姓名，若不是他的亲密朋友，就是最可恶的敌人！”守卫们眼中有着好奇，仔细观察来者的表情。随后他们放低了武器，但仍旧带着戒备说道：“大王下令，只有拥护他的盟友才能够继续向前，我们不欢迎其他人。”

“相信我，”西格尔说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其他人。”

第二百八十六章疯傻？

寒鸦部落的语言和口音让守卫们相信了西格尔的话，不再用戒备的态度对待他们。他们拿出一袋马奶酒和旅行者交换，但没想到可以得到来自精灵的上佳美酒。

“哦，即便是在比武大会的时候，也没能品尝到这样的酒。”那守卫咂咂嘴，一边赞赏，一边不忘与同伴分享。“不过很快就不缺这种东西了。”

“这是什么意思？精灵和你们做生意了？”西格尔皱皱眉头，警觉地问道。

守卫的眼中掠过一丝挣扎，他又看了看眼前的这群旅行者。他们都是正宗的人类，身上还带着伤口。目前人类和精灵正在战斗，这些人应该不会告密，所以他说道：“草原的勇士已经集结起来，要给那些到处种树的精灵一个教训！新的汗王正从圣地崛起，带领骑士的风暴席卷整个草原！”

西格尔一把抓住那人的领子，将他拖到面前：“你说什么？寒鸦部落要和精灵战斗？是不是这个意思？”

守卫想要推开那双有力的手，但发现自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控制住，根本无法反抗。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有一双旋涡，让他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是的！我们将击败精灵，夺取新大陆的霸权！”

西格尔松开手，那守卫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他将手伸向自己腰上的剑柄，并准备招呼同伴拿下这群旅行者。玛娜和骑士们反应迅速，同时摸向马鞍上的长剑和十字弩。西格尔打了一个响指，草原上的守卫摇晃了两下。然后全都趴在地上睡着了。

“走。看来寒鸦部落出大事了。”西格尔翻身上马。猛地一拍马臀。“必须阻止他们！”

快马加鞭，一路未停，他们向圣地骑去。西格尔在马背上陷入沉思，到底是什么让巨人克里脑子发热，才产生了攻击精灵的念头？刚才那个守卫还说了一个词，“汗王”，看来草原上的权力有了新的结构。那么出兵的主意是克里自己的想法，还是新权力圈子的选择？

他的思绪被一股窒息感打断。原来众人已经进入圣地的范围。元素的力量仍在身边环绕，但却无法在体外形成有效的运转。西格尔几乎忘了这种难受的感觉，现在又要重新适应。

没有魔法的话很多事情都不好处理，法师知道自己的实力被大打折扣。他曾经尝试寻找在这里施法的办法，但却屡屡失败。这一次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事情等待，必须继续想方设法解决施法问题。

这里并不是像反魔区域那样没有任何元素力量，而是会将已经成型的咒语结构打碎，变得毫无用处。没有任何力量是凭空出现的，既是神的一个混乱念头，想要产生效果也需要规则的具现。西格尔一遍一遍重复。从最基本的单元素魔法开始，从小火苗开始。寻找圣地的秘密。

火苗变成尘埃，一遍又一遍随风消散。他们骑马一直到了圣地山脚下，西格尔仍旧没有想到办法。他收起了魔法，抬起头来看看周围，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圣地山的山脚下全都是形形色色的帐篷，杂乱无章的拥挤在一起。帐篷上有各种各样的涂装，有的选择图腾、有的选择简单线条。西格尔看了看，这里面几乎没有带着寒鸦部落标志的帐篷，大部分都是散居在草原上其他部落的住所。

这就是守卫所说的比武大会，这些帐篷肯定是给参赛者准备的——西格尔不需要费脑筋便猜到了答案。帐篷区几乎看不到妇孺，全都是精壮的战士和他们俊良的马匹。这些人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西格尔一行，直到目送他们来到圣地山山脚。这里有一座没有围墙的大门，黑色木头的拱形框架上挂着图腾标志和护身符。

克里早先对西格尔说过这个东西，能够驱散邪恶、判断友善的大门。三灵会用他们睿智的目光检查每一个通过大门的人，那些特别邪恶的怪物将会在这里现形，无法登上圣山。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长厅大部分还是砖石架子，屋顶都只有不到一半能够遮挡风雨。现在这已经成了座宏伟的大厅：绿色的墙面和灰色的屋顶，象征苍天下的草原；石头雕刻的白色的渡鸦停在屋檐上，用绿宝石的眼睛看着周围。

从山脚下有一条平整的大道通向长厅，道路两侧挂着几十面各种图案的旗子。寒风吹来，旗子上的野兽图像狰狞的抖动，发出扑啦扑啦的声音。代表寒鸦部落、黑狼部落和红日部落的旗帜在最接近长厅的地方，表明至少这三个部落仍旧是新权力集团的核心。

他们在拱门前下马，把缰绳扔给穿着链甲的守卫。西格尔黑发黑眼的特征非常好认，于是寒鸦部落的人们纷纷和他打招呼：“屠龙者！屠龙者来了！”有的说：“这下精灵就更惨了！”还有人单纯只是表达欢喜，希望能邀请西格尔前去他家做客。

并不是所有草原上的部落都知道西格尔的名字，于是互相打听。他们一直奇怪寒鸦部落是怎样重新崛起的，那些精良的武器、盔甲和怎么也花不完的金币是从哪里来的，而他们收集的毛皮、药草和兽骨加工的工艺品又去了哪里。他们追查到鸟巢堡，但白鸟家族显然不能够回答他们的疑问。现在这些人看到西格尔，终于有了答案。

法师带着玛娜等人通过拱门，沿着道路一直向上。接近长厅的地方铺设了精心设计的台阶，一看就是来自城堡工匠的手艺。草原上没多少石头，矮人占据着城墙山脉的石矿，所以只有城堡领主手下才有合格的石匠。这些台阶来自鸟巢城，将来准备一直铺设到山脚下。

台阶最高的地方和长厅齐平，修建了一块平台。四周坐着不少守卫。最靠近大门的十个人全副武装。骄傲地站立着。寒鸦的标记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精致胸甲的前面。只有克里的血亲和他最信任的勇士能够使用这样的标记，这让平台上其他守卫羡慕不已。

部落的首领们正在长厅中开会，他们的护卫都被留在外面。为了表示没有敌意，所有人都不准将手放到武器上，除非是吃饭切肉的时候。西格尔一行人没有任何盔甲，只穿着御寒的斗篷，显得非常寒酸。不过他们的武器都非常精良，尤其是法师腰间的长剑。仅剑鞘上闪闪发光的宝石就能换整套的勇士装备。这些人一言不发，直到他们领头的人来到长厅门口，不等开口，寒鸦部落的守卫便自动打开大门。

西格尔可以进去，但玛娜想进去的时候被拦住。“屠龙者，里面不允许带护卫，寒鸦部落承诺你的安全。”

“需要解下武器吗？”

“您不用。”那守卫右拳抚胸，行礼之后让开了进入长厅的通道。

西格尔迈步走了进去。若说外面仍旧被寒冬统治，那么长厅里面已经进入了闷热的夏季。里面点燃了几十个火盆，所以又亮又暖。完工后的长厅需要一百步才能走到对面。三十步才能横穿。两排粗壮的柱子支撑起高耸的屋顶，这两者都用记载着历史的图案进行装饰。柱子下面摆着许多长桌。正用美酒佳肴招待桌子后面坐着的各路首领。

克里正在接近一百步远的地方，坐在一张摆放在三阶高台上的宝座里面。他的身侧放着一张矮几，上面的酒水永远都是满的。在他身后的墙上，寒冰神枪高高悬挂，散发着慑人的冷气。与神器并列的还有一张织锦，描绘戴着王冠的寒鸦正在草原上空飞翔。

上面用矮人文字书写了一句话：“草原汗王，王者中的王者。”

在他身边有一名女仆进行服侍，而在距离他不远的旁边，有个长着鹰钩鼻子的陌生面孔，正喋喋不休地跟克里说着什么。

法师走向前，在两旁人的注视下绕开正在大殿中央燃烧的熊熊火焰，径直走向王座。“克里！我又来了！”西格尔的声音异常清晰：“听说草原上诞生了汗王？”

巨人克里的眼睛闪动着兴奋的光芒，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欢迎你，我的兄弟。众人一致推举我作为草原上的新王，照耀被冰雪覆盖的大地。你是专程来祝贺我的吗？”

西格尔摇摇头，站在台阶下。几步之外的克里显得很陌生，好像失去了那种亲切和热情的感觉。他仍旧生龙活虎，巨人一般的力量丝毫没有减退，但在这皮肉之下的性情却发生了改变。

“我是进入草原之后才得知的这个消息，所以没有事先准备什么。不过总而言之，祝贺你成为草原上的王者，这不正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克里大声笑着，不过他身边那个鹰钩鼻子没有表情，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西格尔，似乎要用眼睛把他吃下去。西格尔看了他一眼，确定这个人他绝没有见过，肯定不是过去三部落合并之后，跟在任何一个首领身边的人。而且这个人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气味，那是属于施法材料的味道。

巨人朝空中一挥拳头，兴奋得难以自持，大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的梦想实现了一个。现在为了报答帮我实现梦想的人们，我即将出征，带他们去收获、去享福！”

“所以你准备去找精灵战斗吗？”西格尔单刀直入，他的声音整个长厅都听到了。

“那是当然！”克里说道：“精灵种树，树下的草没法生长，这就是想要断我们的活路！”克里自顾自的说道，丝毫不在意西格尔的表情：“精灵的军队以射箭为主，战争古树作为前排，但只能处理正前方的情况。可精灵现在将面临四面八方的潮水打击，我们的骑兵都是好样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你是傻了还是疯了？”西格尔的声音在长厅中回荡。

第二百八十七章口舌之争？

“你是傻了还是疯了？”西格尔说，“停止这不明智的进攻计划！”

长厅中安静下来，大家都不说话，只剩下篝火燃烧发出的声音。西格尔站在台阶下，巨人克里坐在王座之上，两人四目相对。随后，草原的新汗王慢慢站起身来，巨大的身躯如同高塔一样，笼罩着整个大厅。

“很好，我预料到你会阻止我，毕竟这和你自己的利益不符。”克里用手扶了扶王冠，那是一个用黄金制作的圆环，上面装饰着白银雕刻的鸟头。和它主人的手相比，这顶王冠显得又小又弱，但却像一座山一样压着巨人的头颅。

“西格尔，或许你还以为我变了，但其实没有。我仍旧会像过去那样欢迎你，拥抱你，称你为我的兄弟。我会用美酒和美食招待你，并为你抢走了我部落某个美女的放心而送上祝福。但我现在对你的话实在是吝于倾听。我是北方草原的王，你是南方的一名领主，和我麾下的一名部落首领相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他右手一抬，指着身边的长着鹰钩鼻子的那个苍白男人说道：“我有自己的智者，而且他是为了我们这群草原人的福祉而服务，不像你那般自私！”

鹰钩鼻子站在第一层台阶上，恭敬地弯腰并带着柔和的微笑说道：“王上圣明！地上的马王再雄壮，不过是低头吃草的牲畜，怎能与天上的雄鹰相比。他能看到的不过是方圆十里的草，而王上关心的是苍茫天穹笼罩之下，整个大地上所有生灵的命运。”

然后。他转过头来。神情凝重的看着西格尔。干笑两声，然后说道：“至于你，‘屠龙者’，这个称号便是欺世盗名而来。你过往的确为寒鸦部落带来帮助，也将因此而在这座长厅中获得最热情的招待。但请你闭上嘴巴，因为王上不想听你的花言巧语。我们是勇士，我们是雄鹰，我们是草原上不可阻挡的力量！”

西格尔看着他。如同一头猛虎盯着它的猎物。即便这里无法施展魔法，西格尔也不是赤手空拳，他还有永远不受影响的二十面骰子可用。只消一个念头，西格尔便开启了灵视，仔细打量眼前这个陌生人。

“我当是谁，原来是法师联合会的同僚。”西格尔微笑着说道：“你的魔杖和卷轴放到哪里去了？身上的魔法项链和护身符在圣地范围内没有作用了吧？作为一个深水城的法师，你什么时候能够代表草原人的利益了？”

“你这是纯粹的污蔑，王上，您要明察！”那人看不出丝毫的惊慌，仍旧散发着强烈的自信。诺克斯共同会巫士对情绪的控制能力可见一斑。“我怎么会是法师，怎么能像这个虚伪的骗子一样四处招摇撞骗？你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你这个蛊惑人心、卖弄唇舌的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西格尔瞪着他，散发着魔法光芒的双眼让他心生胆怯。随后西格尔对克里高声说道：“我不否认我的想法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同样也是为了寒鸦部落！只有携起手来才能在这场乱局中品尝最后胜利的滋味。风暴将至，我们更应该加固龙骨、绑好船帆，等待更好的洋流与风向！”

“继续等待下去？等你的洋流和海风？”克里哼了一声，捏紧了拳头。“洛伦兹说得对，西格尔你的海姆领才有多少人口，能有多少战士？你自然需要等下去，因为你不像我一样兵强马壮。我有麾下两万骑兵，若是动员起来，足有五万战士可以出征。在这片草原之上，所有的部落联合在一起，必死照应。到处都可以补给，到处都可以出击。精灵凭什么和我打？”

“凭借他们比你冷静。”西格尔向四周看看：“弥塞拉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劝阻你这个愚蠢的想法？”

“愚蠢？你竟然敢这么说？”克里跳下王座的高台，站在西格尔面前。他的身躯变得比过去还要巨大，寒冰之气不断从他**的肌肉中冒出来，形成晶莹的白霜。西格尔在他面前显得非常瘦弱，似乎几拳就能被打到。

黑狼部落和红日部落的人都认识西格尔，连忙出来劝阻。连鹰钩鼻子洛伦兹都“好言”相劝：“首领，您称西格尔为你的血亲兄弟，怎么能为一两句话就冲突了呢？他只是为了让您以更聪明的办法来战胜精灵，正在用激将法劝诫。您也知道，精灵都是些狡猾奸诈之辈，只有熟悉他们伎俩，对阴谋知根知底的人才能看破。”

克里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说的没错，我差点错怪你了。西格尔，你是在用精灵的办法来试探我的耐心，看我会不会在愤怒中失去自制？这办法不错，你是怎么想到的？”他朝女仆招招手，大叫着说道：“来，快端美酒上来，给我兄弟润润喉咙！”

西格尔看着克里，灵视能够看到他身上魔法波动的变化。当寒冰之力出现的时候，巨人头颅附近出现了不正常的元素变化，像是某种法术效果正在减弱。怪不得这个叫做洛伦兹的鹰钩鼻子要劝阻克里冷静，恐怕是担心他身上的寒冰巨人血脉抵消掉他们施展的魔法。

若是在圣地之外，西格尔有很多方法可以解除诺克斯思维控制咒语的力量，即便是“安乐死”法阵，他也找到了治疗和根除的办法。但圣地压制所有的魔法咒语，看情形克里也不会让人慢慢检查他的脑袋。

美酒端了上来，暗红色的葡萄酒就像血。西格尔分明看到了魔法灵光，淡淡的附魔系光芒就在酒杯上荡漾，不知道是这个杯子发出来的还是酒里携带的。

巨人克里亲自拿着酒杯递给西格尔，洛伦兹面带微笑，静待着西格尔饮下此酒。能在这里顺路解决掉南方的法师领主。顺便控制住秘尔城的法师联合会咒语实验室。这将是一个大功劳。

即使他能够使用魔法视觉又如何。难道他还能拒绝巨人汗王亲手端来的酒？那样大不敬的事情足够砍头的了。虽然比不上控制住他的思维好处更多，但那样的结果共同会也乐于见到。

西格尔笑着接过酒杯，然后神色一凛，将酒泼到克里脸上。红色的酒液被冻结起来，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酒杯被掷于火盆里，残存的水分被迅速蒸发，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长厅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一时间不知所措。克里用大手抹干净脸上的酒渍。脸色已经非常难看。“西格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法师领主解开自己的斗篷，扔在一边，挺起胸膛。他的双手不断冒出电火花，放佛就像仍能够使用魔法一样。“我从南方领地来到北部草原，还从一无所有的死寂之地回到现世，不是为了和蠢材进行辩论。按照你们草原的规矩，在三灵的见证下，正确的将会站着，错误的会趴在地上忏悔。”

他瞪着鹰钩鼻洛伦兹。左手猛地张开。一道绿色雷霆从掌心发出，轰隆巨响震撼整个长厅。诺克斯的巫士瞪大了眼睛。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怎么有人能够在这个地方使用出咒语？元素的力量怎么会没有崩溃？

谁也不会解答他这个问题，他也对喷涌而来的闪电毫无办法。只用了一道闪光的时间，电浆的力量就烧毁了这具**，原本谗言的发生地现在只剩一团扭曲而焦黑的碳。

部落首领们都惊慌地站了起来，有人向后躲避，有人试图冲上前来。只有最聪明的人才在瞬间反应过来，这其中就包括黑狼与红日。他们朝周围使个眼色，让手下拦住那些想要冲过来的忠实“帮手”，而且大声叫到：“谁也不能在汗王面前掏出武器，否则以谋反论处！”

“除了我父亲和我哥哥，还没人敢这么干。”克里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格拉格拉的声音。“即使你能够在圣地施法，也不是我的对手。”

“看来你的确蠢到无可救药了。”西格尔用嘲弄的神色看着克里，收起了手上的闪电。利用骨架上的电浆刻纹，他可以将里面储存的能量转化成几次法术，但在圣地这里也只有纯粹的电浆闪电能够真正发射出来，其他咒语仍会失效。不过，想要叫醒克里，到不一定非要用咒语，拳头也是一样。

所以西格尔说道：“别说得那么自信，你何时打赢过我？草原上的寒鸦王者，你是被连天的马屁塞满了脑子，已经膨胀到飘起来了吧？来来来，我今天倒要代替你那被剖心挖肠的哥哥，和被龙焰烧成飞灰的父亲好好教训一下你，别以为脑袋上带了个破圈儿就天下无敌！”

克里一拳挥来，西格尔双手架住，同时向后轻跃，完全化解了巨人的力量。

“拿上你的寒冰神枪，我可不会和你赤手空拳的打。”西格尔抽出了星之尘，灰色的宝剑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却给人极大的威胁感。他继续嘲弄的说道：“不知道草原上的王者还能不能使用父辈的武器，让我看看到底你是寒鸦还是冻鸡！”

“我日死你！”克里回头拔下了长枪，巨大的力量连墙壁都扯下一块，木头的碎片乱飞。他怒发冲冠，冰霜覆盖了全身，威势如同天神下凡。

西格尔大笑着向外走去，用星之尘劈在长厅的门上，然后一脚踹开。冷冽的寒风从外面刮进来，还是这里的空气最为清新。

玛娜看到领主提着武器破门而出，立刻就想要抽剑上前帮忙。西格尔对她一摆手，“去找黑狼的公主弥塞拉，让整个营地戒严，谁都不准离开。我怀疑这里不止一个敌人的奸细。”

一声暴怒的吼叫从长厅里面传出来，克里如同攻城重锤，带着千钧之力向外扑出。

“都闪开，我要撕烂你！”

西格尔轻点地面，脚腕一转，精灵步伐瞬间加速。“来吧，让我看看北地的汗王都有什么本事！”

第二百八十八章僵持的战斗

西格尔已经很久没有单纯用武技进行战斗，所以他需要更多的热身时间。利用精灵步伐，他不断转圈游走，引诱巨人发力攻击。长枪虽然控制范围很大，但它的套路西格尔也很熟悉，所以场面虽险，但并没有多少伤害。

巨人克里一直想展现自己的力量优势，所以在每一次攻击上都鼓足力量。寒冰神枪浑然一体，不仅仅只有枪尖那一点，整个枪杆其实到处充满危险。只要被实打实命中，便会是骨折筋断的结果。

面对巨人克里这种身体条件天赋异禀的对手，根本不要指望能在短时间内获胜。他能承受更多的伤害，并能制造更猛烈的攻击。唯一的机会就在于使用更有效率的武技，在不断运动中消耗他的体力。当克里的力量不足以弥补他在武技中出现的破绽时，才有反击的机会。

不过西格尔时刻牢记自己这一战的目的，并不是杀死对手，而是让他的寒冰异能发挥到最大，并尽可能持续更长时间。只有这样，才有可能逼出潜藏在巨人脑子里的邪恶魔法，让他重新恢复清醒。

“克里.琴科，”西格尔滑向一边：“你的本领退化很厉害啊？”

“放屁！”克里轻蔑的哼了一声，长枪带起的风声更大了。

西格尔一扭身子，避开了刺过来的长枪。先向左虚晃，然后突然向后退，避开了刺向他身体右侧的枪尖。星之尘重重敲在矛杆上，砰地一声巨响后便传来剧烈地震颤。神器果真名不虚传，坚固的如同大地一样。

寒冰之力在撞击中被敲到一旁。神枪散发的寒气和冰晶也没能落到西格尔身上。

“这把神枪落在你手里真是浪费。”西格尔说道：“记得我也曾经用过它。和骷髅龙骑士大战一百回合。寒冰飞舞、狂风呼啸。场面激烈激烈如同星河坠落。你耍着花枪，这些雪片算什么？新生婴儿尿尿？”

“废话太多！”克里猛地加速，突刺连着突刺，中间伴随着横扫和挑、抽。西格尔左支右挡，一边需要防止长枪在自己身上制造伤口，同时也要注意扫掉渐渐攀上来的冰层。在这寒冬日子中，寒冰神枪的力量被大大加强，西格尔只觉得自己的体力流失很快。于是朝人密集的地方跑去。

“哪里跑？！”克里紧追不舍。他有着与体型不相称的灵敏和速度，能够随着西格尔的突然变相而转折。除了精灵步伐，西格尔还不断向后抛掷周围的杂物，以减缓克里的行动速度。一时间，圣山上的羊腿、酒囊、菜篮和凳子四散飞射，不断有被误伤的观众发出哀嚎。

西格尔趁机抓了一袋子酒，咕嘟咕嘟灌了两口，这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一些。他嘴里含了一口，用力朝克里喷了过去。酒水还没落到他脸上就变成了冰霜，根本起不到遮挡视线的效果。

两人再次战到一起。西格尔抓住机会。一下子冲到巨人近前，长剑在他的胸口砸出一道青痕。“我的长剑没开刃。否则你已经被我劈死了。”西格尔用极尽嘲弄的口气，笑着对克里说道：“这里没有两片草原，否则你就可以分身去统治了！”

“你的废话真呱噪！”克里猛地向前一推，把西格尔连冲带撞击飞出去。后者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轻巧的落在地上，然后立刻向旁边闪避，躲开了长枪的追击。两把武器转着圈在空中晃动，撞击出来的火星洒落在雪地上。克里动了真怒，寒冰之力涌现上来，为他穿上一层厚厚的铠甲。神枪也接收到他的心意，每一次和星之尘交接的时候，都会在它身上覆上一层薄冰。

渐渐地，长剑越来越沉，已经追不上长枪的速度。反而寒冰神枪借助冰雪的帮助，越滑越快，明明是硬直的枪身却像蛇一样灵动。这回长枪在西格尔胸膛上划过，割开了厚厚的棉衣，露出了胸前的血痕。

“就这样你还拿不下我？”西格尔哈哈大笑，似乎不将胸前的伤势放在眼里。他继续挑衅道：“你的力气都去哪了？全都留在女人身上了吗？”

“胡说八道！”克里双臂抡圆，猛地向下一砸，长枪化作一道光弧从法师头顶切下来。

西格尔早有预计，知道克里喜欢这一招。他向侧面跳开，将星之尘留在巨人的攻击范围内。只听到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星之尘上的冰块全都被砸碎，这把长剑重新恢复了轻灵，立刻开始反击。

西格尔继续左右摇摆、挥砍、急退，牵引着巨人克里不断在圣山上进行追击。他充分利用周围复杂的地形，借助帐篷、篝火、杂物甚至牛马牵扯对手的精力，让他越来越急躁、不断加大手上使用的力量。

西格尔从不重复踏上被寒冰神枪冰封的地面，以免自己的速度受到影响。一旦长剑挂上冰霜，他就引诱克里和他硬碰硬，以摆脱被冻结的窘境。若是其他武器，早就在一次次的结冻过程中变脆，从而经受不了接下来的剧烈撞击。但星之尘号称坚不可摧，倒是避免了这一问题。

就这样僵持了很长时间，两人谁也不能拿下对方。西格尔和克里都开始疲劳，两人速度逐渐下降。但若真以为这就是可以结束战斗的机会，那多半会因为轻敌而丧命。即使气喘吁吁，西格尔也不忘继续撩拨克里的脾气。“你的父亲被龙喷火烧死，幕后主使杀了吗？你的哥哥被人剖开肚子，你的仇报了吗？你连这两点都没做到，凭什么从他们手中接过寒鸦部落首领的权力，凭什么成为草原上的汗王？”

克里没有回应，紧紧咬着嘴唇。当寒冰之力澎湃的时候，他脑子中被诺克斯共同会设下的咒语被不断消融。思想暗示的法术原本是永久效果。但被强行做成药剂之后。只能持续一周的时间。而且不能重复。共同会的巫士原计划引他离开圣地范围，然后再用其他法术继续控制。只要游牧部落和精灵展开战斗，那谁也难以让他们休战。诺克斯共同会也就能有充分的准备时间，破解掉精灵正在深水城外围设下的巨型魔法阵。

咒语被寒冰异能不断压缩，试图调动周围的魔法元素力量补充自己。但在圣地之中，这里对施法者的压制实在太强，即使向内也只能吸进聊胜于无的一丝。所以暗示术的持续时间不断缩短，效果也逐渐降低。可总在克里的脑袋中不肯消失。

它选择蛰伏，让巨人的战斗意识完全涌上来。原本隐隐约约的矛盾心理一去，克里的武技终于完全发挥出来。寒冰神枪配合他的体型，在家传武艺的运转下，立刻控制了三米半径的区域。西格尔努力闪避，但发现自己连退出这个圈子都做不到。

他一次又一次被击中，即使每次都避开了要害，甚至没有影响到肌肉的运动，但仍旧不断流下鲜血。最严重的伤口在他的左臂上，寒冰的力量将西格尔的上臂和肩膀封冻起来。维持身体的平衡都变得困难。

通过灵能视觉，西格尔能够看到潜伏在克里脑海中咒语残留的灵光。精神控制法术最令人讨厌的一点。就是难以根除。只要一点微小的种子，就能很快重新长成参天大树。这就是为什么信任是很难建立的，但怀疑扩散的速度比光还快。西格尔不能前功尽弃，现在只有咬牙坚持。

除了在战斗中继续嘲讽他，西格尔也在不断积蓄力量。想要利用电浆转化出一次魔法咒语是有希望的，但想要成功影响克里就必须直接与他接触。法师只有一次机会，冒险将双手放到克里的脑袋上，然后念动咒语。这意味着他将毫无防护，巨人可以轻易摘取他的性命。为兄弟冒生命风险倒没什么，关键担心受到伤害的时候，自己控制不住咒语的施展，那才叫白白牺牲。

他咬着牙继续坚持着，并四处寻找扭转局面的契机。这个时候，他看到玛娜带着一群人跑了过来，弥塞拉就在其中。黑狼公主满脸担忧的神色，怀里还紧紧抱着她的儿子。

“住手，你快住手！”弥塞拉一边哭，一边大声喊叫：“你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克里似乎清醒了一些，手上动作一缓。可他脑海中的咒语立刻获得了喘息的机会，重新开始不断壮大。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西格尔心想，血肉之躯的人的耐力不可能比咒语更持久，这个时候决不能松劲！

“红龙又来了！”西格尔避开矛尖，还以一次斩击。星之尘切开了冰冻铠甲，但因为攻击距离上的劣势没能扩大战果。“你的孩子出生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像个孩子一样哭！是我拿着寒冰神枪和巨龙对抗！你这个伪王，无德无能，懦夫！失败者！”

克里憋在胸口的闷气几乎快要炸裂，滑得像泥鳅一样的对手让他心烦意乱。西格尔的精灵步伐越精巧，使用的虚招越多，克里就越按捺不住情绪。在巨人眼中，西格尔的形象和精灵的形象重合在一起，他以为这就是他的生死大敌。

巨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从口鼻处喷出一大团冰冻的白雾。他的眼睛如同千年冰封的结晶，完全是晶莹的白色，已经看不出瞳孔。原本覆盖在身上的寒冰盔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莹莹光芒的蓝白色纹身。寒冰巨人的血脉完全爆发起来，来自远古的伟力正不断向外散发。

西格尔趁机后退几步，用长剑敲碎肩膀的冰层。他舔舔自己的嘴唇，调整一下呼吸。诺克斯咒语的力量被压制到最小，连蛰伏都没有机会，正在不断消融。只要这个状态持续下去，西格尔就算成功达到目的。

弥塞拉想要冲到两人中间，但被玛娜一把拦住：“现在绝对不能上去，你会死的！”

黑狼公主浑身颤抖，恐惧地说：“克里狂暴了，这样下去西格尔会死的。”

“什么？！”玛娜一把抽出了长剑。

“别过来打扰我们！”西格尔的声音传遍整个圣山。“我要打醒这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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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草原之王

西格尔的怒吼声大家都听到了，还从未有人敢在克里面前这样说话。周围响起了愤怒的吼声，要求伟大的汗王教训这个来自南方的骑士。

“杀死他！”有人喊道。然后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呼声，不断在圣山上回荡。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与群情激奋的关中相比，完全被血脉力量支配的巨人反倒并未作出什么反应，他仍旧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克里正抓紧时间，调整着身上的肌肉状态。

克里原本就是个非常健美的人，最好的时候如同一座可以行走的肌肉山。只不过成为首领之后，远离战斗和狩猎，比以前发福了，但仍旧是个罕见的壮汉。可现在的状态更加惊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上的脂肪被迅速消耗，属于肌肉的线条从未如此清晰。一块接一块，他的肌肉依次颤抖，就像某种机械正在一步步进行运行试验，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西格尔心里一紧，危险的直觉让他立刻后退。在战斗中，他一向顺从自己的直觉，因为比尔爵士告诉过他，身体比头脑反应更快。

在他眼中，克里只不过微微一晃，下一瞬间就冲到了自己面前，长矛也递进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若不是提前后退，自己已经被穿刺在神器上。

并没有时间庆幸自己死里逃生，西格尔立刻挥起武器反击。当克里提速之后，再使用单纯的闪避那就是找死，唯一的生机就是进行纠缠。当然。决不能是肢体和肢体的纠缠。那样巨人的力量很快就能绞杀西格尔。所谓纠缠就是不断改变对方武器的重心。用粘、连的手法化解对方的力量和速度。

这已经不是精灵的武艺，而是矮人的战技了。精灵讲究一击脱离，飘逸而迅速的打法。矮人则是成群结队，形成成排的战线。在战线中，身侧身后都是同伴，所以即便面对强敌也不能后退，一切功夫都在双足、腰和手臂形成的杠杆上。

西格尔勉力支撑，看上去克制住了克里的武技。但他心里知道这种战法的缺点。粘连的手法可以纠缠强敌，但却无法持久，也很难独自做出反击。矮人需要依靠身边的同伴才能摆脱这样的僵局，否则很快就会疲劳并露出破绽。一对一的决斗中哪有同伴？所以必须寻找机会，果决的解决一切，西格尔这样告诉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人从分开站立，到再次交手，到现在重新形成僵局，一连串的变化看得人眼花缭乱。有些人惊讶、有些人欣喜、有些人则满满的只有担忧。弥赛拉紧紧抱住孩子。若不是襁褓的温度，她可能早就昏死过去。比武大会之后克里成为汗王。就像变了一个人，强势无比。进攻精灵的想法被强行推动，许多部落也不怕事情闹大，一个劲嚷嚷着加油。

她也试图劝诫，但克里坚持己见。在部落中，作为妻子虽可以建言，但更重要的是服从，尤其是骑马打仗的事情，那是属于男人的事情。眼看克里的眉毛皱了起来，快要到达发怒的边缘，弥赛拉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暗自嘱咐做好战斗侦察，减少战争风险。

她隐约觉得事情不对，但并不了解魔法的运作，也就无从解决。眼看着西格尔和克里打成一团，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两人最终平安无事。

场地中，西格尔的战术起了很好的作用，而克里也作出了应对。他不再使用寒冰神枪作为主攻武器，改双手为单手持握。以他的力量，单手也不怎么影响武器的威胁，但可以空出一只手来。长枪依旧和长剑互相牵扯，与此同时巨人的铁拳不断向西格尔挥来。

“我是草原的王！”巨人朝西格尔喊道：“我是王！我是王！我是王！”

“不用说三遍。”西格尔一扭身子，从巨掌之下挣脱。不过他的袖子被扯落下来，一只胳膊**。

长枪挥到，冰片如同匕首般锋利，在皮肤上划开道道伤口，鲜血直流。西格尔好似没有感觉，他全部精力都放在对手身上。

因为拉近了距离，克里便计划要擒拿住西格尔，好固定住这个灵活的战士，然后用长枪将他穿个透心凉。西格尔无法直接与他比较力量，若是使用长剑威胁巨人的手，那他就没有东西格挡寒冰长枪。

不对，他还有件武器。西格尔突然想到这点，一时的失神却让他付出了另一条袖子的代价。伤口越来越多，全都是不断飞舞的冰片匕首造成的。鲜血从他的额头、脖子、双臂、胸口和大腿流下，在脚边溅满。血与雪冻在一起，被靴子磨成光滑的红色冰面。

巨人向后一缩，然后如同上紧的弓弦一样获得了速度，猛扑过来。长枪的突刺最早到达，被西格尔用长剑荡开，但那只巨掌带着寒冰的力量，抓向西格尔的脖子。法师身体失去平衡，他来不及发力闪避。

但并不是不能做出反击。西格尔趁抬腿的功夫，从靴筒中掏出黑曜石匕首，挡在了巨掌前面。

锋利的匕首在精金上都能留下刻痕，来自寒霜巨人的血统力量从不以皮肤坚韧著称。匕首穿透手掌，直透过去，从手背上冒出一个黑色的尖牙。

原以为这样会让巨人收手，没想到他连哼一声都没有，顶着匕首的疼痛仍旧抓了过来。

西格尔试图后退，但脚下的冰层让他踉跄半步，没能完全退出威胁范围。

黑曜石匕首的刀柄集中他的鼻梁骨，他清晰地听到了骨折的声音。酸疼在这个时候算不了什么，双眼视线的模糊才是最要命的。正常的视线被泪水和血水朦胧，他不得已开启了灵视。至少能看到对手的轮廓。

“我是草原之王！”克里一声怒吼。拔下掌中的匕首。掷向西格尔。黑曜石匕首在灵视中只是个模糊的影子，西格尔只能猜测其大致的方向，然后用长剑拨开。

巨人就趁这个机会用长枪横扫，正好命中西格尔的腘窝。这正是个不容易受力的地方，西格尔摇晃了几晃，仰面摔倒在地上。

玛娜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嘶力竭的喊道：“快爬起来，快闪开！”

西格尔现在的姿势非常不利。而他的双腿酸麻，膝盖之下几乎毫无知觉。巨人克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长枪当做棍子，不断砸下来，封堵可能的逃跑方向。他一边砸，一边高声叫喊：“我是王！我是草原之王！”

尽管用长剑格挡，但巨大的力量依旧撞击在西格尔身上，这次可没法卸力，只能依靠身体承受。西格尔只觉得自己身子下面的冰层碎裂、融化，和泥土混合起来之后被挤压出去。他就像陷入了一个坑中。越来越深，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正午的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就在他们两个头顶上。整个圣山上只有这一道从天上射下来的光柱，刚好披洒在巨人克里的肩头，让他如同天神下凡一样。耀眼的光芒直射西格尔的眼睛，克里成了一团黑暗的影子，再也分辨不出细节。

“我是草原之王！”他再次怒吼。三灵已经降下灵佑，这束阳光清晰地表明它们的态度：赐福巨人克里，助他战胜对手。

身子下面的泥坑已经有半尺深，就像棺材一样。西格尔已经感觉到大地要吞噬自己的意图，也感觉到天空和自由越行越远。他在心中怒骂三灵，都是些什么昏庸无知的玩意儿，想要让自己的子民死吗？没了信仰来源，三灵还能剩下什么？！这个时候还帮助脑筋抽了的巨人克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西格尔看不清长枪的位置，但能从克里的身影中看出他大概的姿势。一股狠劲从法师心中迸发出来，他抬脚踹向了克里的膝盖。

饱含怒气的突然袭击击伤了巨人的关节，草原之王单膝跪了下来。他怒视着倒在泥坑中，全身已经被红色覆盖的对手，决心结束这场持续太久的对决。他有三灵护佑，局面完全占优，绝对战无不胜！

西格尔却看到了机会。

巨人跪倒在地，也就意味着距离变近，其身高臂长和寒冰神枪的长度优势全都丧失。西格尔一把扯下自己胸口的碎布，露出精壮的胸膛，大声怒吼道：“狗屁草原王！哪来的权力？大声便厉害吗？大力便无敌吗？无知的蠢材而已！”

克里顺势跨坐在西格尔身上，双手抓住长矛，如同使用巨剑般向下插来。“我是草原之王王王……！”

寒冰长枪的枪尖撞在星之尘的剑身上，两者不分胜负，只有耀眼的火星迸发。

“我是草原之王！”

两件武器再次相交，双方仍旧毫无损伤，西格尔被震荡之力击出一口鲜血，但觉得心肺的淤塞疏通，呼吸和心跳的节奏恢复正常。

克里再次高举起寒冰神枪，仍旧高喊那句口号。

云层合拢，阳光不在，西格尔又能看清巨人的身影。

没有了肩头的光晕，他只是个强壮但需要帮助的笨家伙。

西格尔面带微笑，就像预言法术一样，他看到了未来几秒钟发生的事情。长枪从哪个角度插下来，自己用长剑如何抵挡，每一个动作和细节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过他不想这样。

用双肘撑住泥坑的边缘，西格尔将自己支了起来。在长枪插下的瞬间，他松手抛掉星之尘，稍稍移动身体。

微笑从他脸上消失，所有的血肉皮肤，骨架内所有的内脏瞬间消失。

寒冰神枪从肋骨中间穿过，击碎了其中两根，不过西格尔的移动保护了脊柱，不然他没法进行下一个动作。

长枪插入泥坑，深深陷入地下。克里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化，疲劳使他手上的感觉失去控制，他的身体平衡也一样。

巨人向前趴低，西格尔的骷髅手猛地按在他的双额上。

绿色的电浆纹路发出耀眼的光芒，闪电在泥坑中爆发，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旁观者不知道应该闭上眼睛还是捂上耳朵。

西格尔的咒语声压过一切：“解除心灵束缚！”

与此同时，神枪因为透穿敌人而爆发出强大的寒冰力量，将西格尔和泥坑冻结在一起，只剩下按在克里眉角上的两只手在外面。

绿色的电浆能量耗尽，被大量转换的元素力量变成阵阵青烟，从西格尔的骨掌中央冒出。

一切都停了下来。

“我是草原之王……”克里说道。

第二百九十章草原之王·真

“我是草原之王……”克里的声音虚弱无比，就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过的疲惫旅行者。

西格尔的咒语在清除他脑子中的暗示术的时候，也同时抹去了他由此产生的愤怒、不安、羞愧和纠结。正是这些力量让他维持了寒霜巨人血脉的力量，现在一并消失。

他的胜利毋庸置疑，这场决斗终于可以画上句号，外人这才可以介入。弥赛拉立刻命令寒鸦部落的战士将汗王扶起来，送去医治。然后她和海姆领的骑士一起检查西格尔的情况。

这还是西格尔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变成骷髅的形态，即使珍妮特也不知道他有这样的能力。不得不说，他这幅尊容引起了寒鸦部落许多人的疑惑——他们都还记得巨龙袭击那天晚上，正是一个这样的骷髅骑士骑在龙背上。

若是其他人这样出现，恐怕立刻就会被群情激奋的战士们拆碎了复仇。不过好在西格尔正是杀死那个骷髅战士的人，在一定程度上成了为他的保护伞。人们议论纷纷，但基本上都同意“这可能是法师的某种保护咒语。”然后感叹一下魔法的神奇。

玛娜对于西格尔是否变成骷髅毫不在意，她只想知道西格尔是不是还活着。现在她的领主大人被封冻在冰块中，寒冰神枪贯穿“冰柜”和他的胸口。玛娜趴在上面，透过扭曲而朦胧的冰层观察。骷髅的双眼中散发着鲜红色的光芒，魂火仍在熊熊燃烧。

西格尔将露在冰块外面的手攥成拳，然后伸出大拇指做了几个手势，表明自己还活着。玛娜破涕为笑，赶忙抽出自己的长剑劈砍。冰块裂成碎片，一片片掉落下来。等快接近西格尔身体的时候。她就捡起黑曜石匕首，小心翼翼的切割。

“快，拿火盆来！”弥赛拉对部落的人下达命令：“让医师到这里来待命。”

她的年轻侍女带着犹豫的口气说道：“医师现在都去了大王那里……”

“让他们过来！就说这是我的命令。”她想了一下，补充道：“克里那边应该没什么事，最多是过度疲劳，这边才只要救命的。”

侍女应了一声。从人群中挤了过去，跑向长厅的方向。

西格尔没有生命危险，他用变成骷髅的方法逃过了克里的重击和心脏的致命伤。相比于骨骼，内脏要脆弱得多，所以在紧急情况下他才会采用这样的方法。

亡灵生物一般都不怕寒冷——它们已经没有了血肉，不用保持体温所以寒冷没有多少伤害。从冰块里被挖出来后，西格尔亲手抽出卡在断裂肋骨上的寒冰长枪，心有余悸地将它扔在一边。

若克里瞄准的不是心脏而是头颅，或者被这武器击断脊柱。西格尔也难以活命。距离死亡如此之近，幸好他在最后能够看到克里的攻击，从而做出正确的应对。

西格尔低头看看胸前的骰子，发现数字五已经亮了起来。

五秒钟的预警术，也可用来看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即使间隔几天才能使用一次，这样的力量也称得上极为强大，但在骰子中只是一个面而已。西格尔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法师，他所制作的魔法阵和魔法物品也接近三位数。见识过的则更多，但没有一种能和骰子相提并论。若每一面都代表一种力量。那么到底是谁制造出的这件物品？

寒冰神枪被称为神器，可以制造飞舞的冰晶碎片，也可以冰封对手，但在西格尔看来与骰子的威能差远了。法师联合会的**师集中精神的话，是有能力复制寒冰神枪的，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造出二十面骰子。即便是各大神殿的赞美诗中。那些强大而睿智的神灵们也不见得有这样的能力。

西格尔又想到了繁星王室收藏的一百面骰子，接着悚然而惊。若那是和自己的骰子类似的能力那岂不更可怕，是谁造出来的呢？每一件魔法物品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珍贵材料，需要制造者投入心血，并为了一定的目的服务。骰子们的制造目的又是什么？

他突然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抖动，连忙回神查看。原来是玛娜见他痴痴傻傻的发愣，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便用力摇晃几下。

若是让她继续下去，自己没被插死也会散架。西格尔活动活动下颌骨，让冰碴从下巴的大洞中掉下去，然后就能开口说话了。

“别晃了，我死不了。”西格尔说：“不过我骨头断了好几根，你们去医师要一些夹板和干净的绷带。我趁还是骨头架子的状态，先把断骨修正一下。”

玛娜连忙点头，秘尔城的骑士们听到命令之后分头行动。

弥赛拉来到西格尔身边，俯身捡起了寒冰神枪，然后带着疑惑的表情说道：“西格尔，我听说了整件事情，你是为了阻止出兵精灵才打起来的？”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西格尔回答道：“我发现巨人克里有被思维控制的迹象，他的出兵决定正是基于这个才产生的。我没有其他驱除魔法的手段，这是唯一的办法。”

“真的？”弥赛拉皱紧了眉头：“你不是说圣地会压制魔法，这里是安全的吗？”

“那是我的错。”西格尔承认：“当时我对于魔法的认识还太肤浅，有些想当然了。现在我只能说，尽管这里对魔法咒语的压制依旧强烈，但并不是万无一失的。”

“若是操纵思想的法术，那可真是可恶的东西，为什么要被创造出来。”弥赛拉朝地上轻啐一口，然后对西格尔说倒：“我去看看克里，化解开你们的误会。你们两个人不能继续战斗下去了。”

说完，她微微施礼，然后转身离开。

“我不喜欢她。”玛娜说道：“我觉得这个女人想的太多，总觉得心里藏着什么，不好相处。”

西格尔点点头，对骑士说到：“弥赛拉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这样的人在草原上很少见，所以相处起来总会觉得不适应。珍妮特以前曾经说过，若是在繁星王国，那里的贵族女人大多是这个样子的，倒显不出她有多特别。”

玛娜撇撇嘴，俯下身子帮西格尔对接断裂的骨头。

在骷髅状态下接骨非常简单。几乎不用任何专业知识。而且西格尔发现耐括斯的电浆纹路有粘连骨骼的功能。只要将花纹对齐，缓缓运动的电浆就能自己产生吸引力，避免骨骼再次断裂。西格尔试着活动一下，发现应付日常行动问题不大，这可省了他包扎固定的功夫。

确定能站起来之后，他就变回了正常身体。

疼痛在这个时候涌上来，他立刻失去平衡，倒在玛娜的怀里。几个骑士七手八脚将领主放在帐篷上半躺着，关切的询问情况。

西格尔苦笑一声。对他们说道：“别哭丧着脸，我只是伤口疼。看来我的肌肉和内脏也受了伤，骷髅变化也不是逃避自然规律，血肉之躯还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咱们回海姆领，让瑞德牧师给您治疗。”

“当然，有他的话就好办多了。”西格尔歪歪嘴角，说道：“全身都疼，真疼坏我了。你们谁去给我拿些饮料？烈酒最好。”

“给！”一道巨大的阴影遮住了西格尔。克里的大手递过来一个酒囊。玛娜的手摸上了剑柄，全身绷紧。做好了发力的准备。

巨人山上到处都是青紫，还散发着药酒的味道。胸前和腹部被西格尔划开的伤口上被胡乱抹了一些泥膏状的东西，许多还从绷带的缝隙中挤了出来。在他身后，一些草原部落的首领探头探脑的观望，焦急的医师们被挡在后面，根本不能上前。

“别担心小姑娘。我不打了。”克里朝玛娜摆摆手，手撑着膝盖慢慢坐下来，一脸呲牙咧嘴的表情。“喂，你不是要烈酒吗，干嘛不喝？”

西格尔将酒囊接过来。先往手心里倒了一些，用灵视看了看，然后才大口喝下。

巨人克里也不气恼，等西格尔灌了两口之后，便伸手将酒囊要了过来。他舔舔嘴唇，将剩下的全部喝掉了。

长出了一口气之后，他抹抹嘴巴，哼了一声之后说道：“看来这次，我中招了？”

西格尔点点头。“那个鹰钩鼻子的家伙是诺克斯共同会的，你应该是喝了具有魔法效果的酒，然后脑子就不清楚了。”

“和你打了一架之后，我就想明白了。”克里说道：“我仍然觉得打精灵很有趣，但并不是那么急迫和必须了。这就是你说的冷静吧？”

法师点点头，然后指着自己的脑袋对巨人说道：“诺克斯最危险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一个法术就能改变一个人，通过这个人改变一件事，直至改变世界，所以永远要对他们持有戒心。”

“我明白。”克里说道：“我已经下令，整个圣地只能进不能出，所有人挨个检查。一定要将那人可能的同伙抓出来。”

“那就好，不能让他离开圣地范围，否则一个传送术就找不到人了。”西格尔说。

弥赛拉走了过来，扶着克里的肩膀说道：“汗王，负责为你检查酒水的侍女和敬献美酒的比武冠军已经带过来了，听候你的发落。”

“因为失职，女的打二十鞭子，然后让她回家去。”克里一点迟疑都没有地说道：“嗯，让崔力过来见我。”

西格尔着才见到此次草原比武的冠军。这是个体型修长、非常矫健的年轻人。他赤手空拳，武器被卫兵没收，是一支长剑和一把匕首。**的身体上没有一处刀疤，可见他的武艺非同寻常。

被带到汗王面前，他也并不慌张，但该有的礼数一丝不苟。“听凭汗王发落！”

克里坐正身体，嗯了一声，然后对崔力说道：“此事是敌人的阴谋，你不巧被卷了进去。我命你以后就在我身边，在战斗中，需要撞阵的时候第一个上，需要登城的时候第一个爬，为我首冲敌人。有人敬酒你第一个喝，有人递肉你第一个尝，你明白了吗？”

“嗯！”崔力点点头，站起身来。他拿回武器，站到了克里身边。

“行，这才是王者风范。”西格尔夸奖一句，然后说道：“看来你完全恢复了，也该说说这场该死的战争了！”

ps：文内有梗。。。

第二百九十一章两个新手领袖

西格尔坐在火盆边，身上披着厚厚的毯子，双手捧着温热的酒杯。寒冰神枪的力量深入骨髓、深入灵魂，想要驱除出去需要漫长的时间。

他的手仍止不住颤抖，一方面是战斗中武器对撞产生的伤势，另一方面是把电浆转换为元素并强行使用咒语造成的。现在就连捧住酒杯这个动作都做不好，液面不断泛起波纹。幸好现在还不需要施法，否则失败率一定高的吓人。

“诺克斯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混了进来，并对我施加咒语。”克里仍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对西格尔说道：“若不是你凑巧赶到，我就会带着整个草原部落成为那些秃头的尖刀，替他们送死了。”

“寒鸦部落没有和法师打交道的经验，发生这样的情况并不奇怪。”西格尔说：“那个被抓住的刀疤脸，你们审问的怎么样了？”

“一开始他嘴巴很硬，但在剥皮部落的人手中，即便是神裔也坚持不住。在草原上，原本我最不喜欢的部落中就有他们一席之地，但现在看来，这些人的确有些本领。”克里看看自己左掌心的贯穿伤，稍稍活动一下手指，接着说道：“他已经开**代，说了不少东西。不过剥皮人并没有停止刑讯，仍旧一遍又一遍让他重复。诺克斯的巫士擅于玩弄思想，指不定哪句话就是骗人的。不过剥皮人在玩弄血肉方面更强悍，让他们忙活去吧！”

西格尔点点头，庆幸这个叫做“弗兰克”的刀疤脸被抓了回来。当寒鸦的骑兵发现他时。此人几乎已经接近圣地的边缘。骑兵们将他拖回来。拽下了他的假发。并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发现陈旧的漩涡纹身。诺克斯共同会正式成为寒鸦部落的敌人，整个草原都戒备起来。

“我差一点就葬送了大好的局面。”克里将手指埋在头发中，巨人也有无助的时候。“成为草原上的汗王之后我就烧昏了头，即使没有魔法控制我也太骄傲了，连朋友的劝说也不听，变得一意孤行。西格尔，应该怎样才能避免这种情况，怎样才能一直做正确的事情？”

“你问我？”西格尔指了指自己。然后摆摆手：“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我给你实话实说。你的这个问题我根本不知道答案。谁也不知道答案，你要知道即使是神，也会有犯错误的时候。我也不敢说我的选择是对的，通过计算的出来的结论并不能总是转化成胜利。”

克里抬起头来，问西格尔：“那你决定和我打一场，是算出来自己能够胜利吗？”

“怎么可能？”西格尔说。“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惹火你，让你的血脉之力发挥出来，挤走思维诅咒，然后在你击败我之前尽可能坚持更长时间。除非我使用魔法。否则单论武技的话，我必死无疑。你那个时候不正常。若是冷静下来，我早就死掉了。”

克里点点头，想了想比武的过程，然后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我啊，别的不说，你确实是个诚实的人。”

“嘿！”西格尔用酒杯敲敲地面，很不高兴的说道：“我是为了救你，别这么伤人好不？”

“我知道如果离了圣地，你用几分钟就能放倒我。”克里说道：“但在这里，你冒的风险太大。你以为你真的不会死掉吗？”

西格尔听出了克里的好意，于是说道：“当时的情形也没法想太多，只有拼命和冒险。就像我说的那样，谁也不能永远对，但若是害怕危险而看着兄弟送死，那一定是错的。”

“行，你总有理。”克里说。“经过这次教训，我已经去请了三灵殿的祭司，寻找发现并防范思想控制的办法。在找到办法之前，圣地是我们唯一的屏障。在我的命令下，草原部落开始向这里集结，就像暴风雪中的羊群一样抱团。你觉得这个办法如何？”

“若你在深水城和精灵那里都有可信任的情报来源，你就这样做。”西格尔冷笑一声，然后说道：“抱团看上去安全，却放弃了整个草原的纵深。在诺克斯共同会没有失败之前，不能和精灵决战，但也不能放任他们推进森林。要拖住、粘住，然后随时能撤。”

“就像你和我比武的时候那样？”

西格尔点点头，克里就完全明白了。

两个人在长厅交谈了很久，为海姆领和寒鸦部落定下了盟约。通过“半山商路”，建立起马匹、武器、粮食、皮革等重要物资的交通线，统和力量，抵抗精灵的入侵。西格尔和克里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遥相呼应，互相配合，寻找战机。精灵发起的这场战争未必不是这两个异姓兄弟的机会。

“精灵很骄傲，诺克斯共同会也是，他们的实力不相上下。”西格尔指着手绘地图上的一个点，对克里说道：“共同会若是被逼迫到一定程度，说不定就会采取极端手段。这个地点是扼死他们的关键地点，也是我这次到你这里来的最重要目的。”

克里皱着眉头看着西格尔指出的地方，草原的部落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而且骑兵如何才能上山？可若是按照法师的分析，那里的确是必争之地。

“新仇旧恨一起报！”巨人猛地一拍桌子，“你放心，就是拼命，也会挡住诺克斯的后手！”

“通过半山商路，我会调一些熟悉情况的战士过来，交换你的骑兵，这样对咱们都有好处，也可以对以后的行动提供帮助。”

“一言为定。”克里说道，“你我联手会让天下震惊的。”

西格尔看着面前的地图，他不想克里这样乐观。尽管做出了许多努力，但还有太多的要素在他控制之外。

摩拉之巅的矮人会不会突然参与进来？大海另一端的繁星王国应该也不会坐视新大陆完全落入精灵手中。法师协会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手？联合会最终还能剩下多少力量？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新大陆本身的势力也错综复杂。仅这条半山商路，需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而且随着通商量的不断增加，问题也会越来越多。资源和利益的分配，安全的问题，避免刺激精灵的措施等等。

而且，不像草原的部落名义上已经统一在寒鸦部落旗下共尊一个汗王，南方领主们还是各自为政，几大势力难以联合。

幸好海姆领处在边缘，没有被夹在缝隙中。不然整天担心各种阴谋陷阱也会消耗掉西格尔大量精力，还有什么时间研究魔法？

即使面对这么多问题，西格尔仍旧只能露出轻松的笑容，只能说出鼓励的话，好让克里充满斗志。这次共同会的阴谋让克里心中非常难受，而且巨人并不善于表达，所以很多情绪憋在心里。西格尔想要安慰他，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自己也同样苦恼。

两个人从长厅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雪，从山上甚至看不到山脚下。大家又可以趁机休息一下，从比武大会和之后发生的战斗中解放出来。

被抓的刀疤脸巫士就在山脚的一个营帐中经受酷刑，他的惨叫声隐隐约约飘上来。好在这里压制住所有的魔法，才没让这个人走脱，否则西格尔将会面临更加危险的局面。

见到两人出来，克里的新护卫立刻“嗯”了一声，紧紧跟了上来。这个叫做崔力的家伙是个介于影子和火焰之间的厉害家伙，若非对他的出身知根知底，西格尔差点怀疑他是某个刺客组织的精英。克里有这样的人保护，应该安全多了；而且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寒鸦部落也改变了首领决定一切的做法，邀请大部落首领和德高望重的祭司一起组成核心会议，共同决定做事的细节。

这是在文明之路上迈出的重要一步，是克里成为草原之王真正的基石。若是海姆领不能够迅速发展，总有一天也会被这股力量吞并进去。

看到克里有护卫贴身保护，玛娜也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跟在西格尔身后，也做他的影子。西格尔走路的时候总是颤颤巍巍，所以女骑士随时准备扶助他。弥赛拉牵来了温顺的马匹，让西格尔能省写走路的力气。

看着弥赛拉的时候，西格尔便想起了珍妮特。在被精灵包围的秘尔城中，魔裔女孩儿还一直受到血统变身的威胁。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他这次回去便要暂时放下战争的事情，想办法解决魔鬼血统。

他回家的想法非常强烈，于是提出告辞。这件事情克里已有准备，在两人密谈的时候便说好了这些细节。他让马夫牵来了部落中最好的战马，能够迅速穿越草原的神驹。西格尔对它也不陌生，不过这是将它在黑血堡下放生之后头一次见。

银白色的风之驹还认识这个主人，便亲昵的过来蹭蹭。西格尔也不客气，在女骑士的帮助下翻身骑上。他的膝盖和胸口仍旧疼得厉害，不过风之驹能够跑得又快又稳，只要坚持离开圣地的范围，就能使用传送术。

天空依旧飘着大雪，这对西格尔来说是件好事，可以遮住众人离别时不舍的表情。

第二百九十二章邪恶灵光

西格尔一行人在还没离开圣地的时候就看到了精灵的小队。

草原上游牧部落集结的消息显然惊动了精灵，他们派出了善于荒野行动的游侠和德鲁伊，一路小心翼翼的进入草原深处。他们披着灰白色的精灵斗篷，若是静立不动的时候能和周围混成一体；他们穿着轻便的精灵软靴，即使踏在雪地上也寂静无声。

不过圣地的魔法压制效果挡住了他们。

在这个范围内，除了信仰三灵的祭司之外，其他施法者的能力都大打折扣。而且圣地中集结的勇士太多，想要秘密潜行过去基本无望。因而这支精灵小队耐心潜伏着，试图寻找新的机会，直到被西格尔的灵能视觉发现。

一支百人的骑兵队伍扑杀上去，瞬间淹没了那支小分队。个人的武技在面对骑兵冲锋的时候发挥不出太大的用途，飞舞的马刀终结了一切。奔腾的马蹄声惊起了在附近翻找草籽的一群乌鸦，它们嘎嘎惊叫，扑腾着飞上天空。

其中一只居然是白色的。

部落的骑士将精灵身上的东西全都扒走，只留下**的尸体在雪地上。

那群飞起的乌鸦也不远离，嘎嘎鸣叫着在天空盘旋。等到骑士们走了之后，这里将会是他们盛宴的开始。

大家没兴趣留下来看那样的景象，于是双腿一夹坐骑，踏雪离开。玛娜等人则转道向西，借半山商路回到海姆领。而西格尔在跨出了圣地范围之后便施展传送术离开。

秘尔城高高的大窗里飘来美食的香味，仍旧是乱炖牦牛肉，最近一段日子的主要食物。

仆人穿梭往来，为海姆领的骑士端上美酒和食物。席间的人们觥筹交错，时不时传出大声的欢笑声。有些人则在餐桌旁窃窃私语。秘尔城一楼的大厅现在改成了这样的宴会厅，火盆没日没夜的燃烧着，所有的食物热了一遍又一遍。

这倒不是为了享受而进行的奢侈，而是守城骑士和士兵的食堂，只要来到这里就可以吃上温热的食物。骑士、士兵和雇佣兵分成三个桌子，使用的餐具和里面盛放的食物自然区别很大。但从来不会缺斤短两或者敷衍了事。

西格尔从餐厅门口路过，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踏上了回书房的阶梯。海姆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元素力量，正不断穿透他受伤的身体，钻进骨骼之中，补充电浆的损失。

这是一种酸麻和刺痛混合的感觉，让正常的走路都变成一种奢侈。一开始双腿只是有些发软，到后来完全吃不住力量。

法师皱皱眉头，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他挥动魔杖。让自己获得飞行的力量，然后放弃了回房间睡一场的打算，先去瑞德的神殿看看情况再说。

一阵风将丝丝的冷空气吹入他黑发的间隙，其中还夹杂着若隐若现的低语。西格尔凝神倾听，却发现自己产生了严重的耳鸣。他只得张大嘴巴，平衡耳朵内外的压力，然后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城堡大厅南面不远，瑞德的神殿冷冷清清。祈祷的人还没有到来。由于并没有发生战斗，哼克的新兵训练也告一段落。所以最近并没有多少伤者。除了每天都会来这里的二嘟之外，瑞德几乎过着隐居的生活。

简简单单的不到一百米，西格尔飞的跌跌撞撞，他只觉得身体失去了平衡力和方向感。耳朵疼痛之后便是剧烈的头疼，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他用手摸摸额头，只觉得掌心一片炽热。

然后他便无法保持对法术的专注。飞行术消失，他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这不正常，不像是疾病，倒像是某种诅咒！”西格尔咬紧牙关，将自己扔向瑞德石屋的大门。咚的一声巨响。木板被撞碎，西格尔一下子跌了进去。

“领主大人？”瑞德保持跪姿正在祈祷。他睁开闪亮的小眼睛，看清来者之后便立刻起身，赶忙过来查看。西格尔面色赤红，喉咙发紫，眼角和耳朵开始流出黑色的血。

“生命的力量：驱逐毒素！”瑞德右手发出明亮的光芒，按在西格尔的身上。青紫色稍有减退，但心跳越来越快，简直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恶疾退散！身体复原！”魔像连续施展神术，但只能缓解却无法根除。

他将西格尔放在地上，双手按住他的胸口，然后施展解除诅咒的法术。这次他感到了极大的阻力，一股比他强大得多力量正不断侵袭西格尔的身体。瑞德的法力根本无法将之驱散。

但魔像依旧用尽全力，一次又一次施展移除诅咒。这股诅咒来自远方，誓要将西格尔置于死地。在驱除法术的帮助下，两个施法者都看到了这个诅咒的本来面目。

负能量为主，毒素、疾病和影响思维的法术效果混合起来，不断从西格尔头顶向下灌。法师自身的魔法防护力量已经抵挡不住，他的内脏开始衰竭。

西格尔只觉得天昏地暗，身体从火热开始变得僵冷，就像死亡笼罩的感觉。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若是失去意识就什么都完了。他看着瑞德，提起一口气，勉强说了两个字：“保密”，然后将自己变成了骷髅状态。

瑞德手上传来的能量变成了伤害的效果，而空中不断降下的诅咒却转变为强化。颅骨中红色的魂火猛然增强，身上的电浆线条也全都点亮，西格尔全身痉挛了一会儿，然后才逐渐平静下来。

“我的神啊！”瑞德赶忙将手收了回来，“你怎么能够变成亡灵？”他用强壮的双手抓住西格尔的颈椎，做好了随时捏断的准备。不断有电火花从他的掌心中冒出来，但魔像根本不为所动。

“别紧张，瑞德，我还是我。”西格尔放松身体，表示自己并没有威胁。“这是我的一种保命本领。用来避免对活物来说致命的伤害。”

瑞德仍不放心，左看右看之后才慢慢松开手。他对西格尔说：“你这不是伪装的变身，而是真正变成不死生物。你明白其中的风险吗？”

法师点点头，从地上坐起来：“当然，长时间保持这种状态会让我的脑子如死一般静寂，失去属于生灵的活力。”他指了指头顶。负能量为主的诅咒依然还在，不断向他发动攻击。

“在解决这个之前，我恐怕就得是这样的状态了。”西格尔说道：“若不是你我都没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在你面前变成这个样子。”

瑞德点点头，伸手将西格尔从地上拉起来。“你可知道，以死灵的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是非常危险的，大家不会追随一个亡灵，也许你会失去整个领地。”

法师长叹一声，用手敲敲自己的脑壳。然后说道：“你得帮我。”

“说吧，某人尽力。”

“把这件事悄悄告诉珍妮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西格尔说道：“我需要去联合会的法术实验室，看看落在我头上的这个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望你能找到答案。”瑞德向外走去，然后又转了回来，对西格尔说：“你这样子没法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需要给你找一些罩衫吗？”

“别忘了我是一个法师。”西格尔对自己施展变颜术，用自己原本的外貌遮住骷髅的脸。瑞德盯着看了一会儿。却摇摇头说：“领主大人，某人建议你不要这样做。你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个施展了幻术试图混进来的邪恶巫妖。你全身撒发的邪恶灵光已经到了耀眼的程度。正义之士见到你一定会展开攻击。”

西格尔摊了摊手，无奈的说：“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瑞德想了想，摇摇头，转身走了。

来到室外，负能量诅咒变得更强。虽说对亡灵没什么威胁，但总是顶着邪恶灵光却不是什么好事。海姆领的元素防护阵一直试图发出警报。西格尔没那么多精力总是一遍又一遍制止它，所以干脆停止了警报的运转。

到底是谁施展了这样的魔法？西格尔心中盘算。精灵的法师很强，若是天上掉下来陨石流星之类的法术，多半是他们干的。在新大陆上，剩下的只有诺克斯共同会。可从来没见过他们在诅咒和负能量上有这样的造诣。

西格尔抬头观察这个法术，试图解析它的构成。源源不断的负能量凭空产生，夹杂着各种各样的诅咒和解除魔法咒语，洗刷过他的身体之后又凭空消失，实在是莫名其妙。不管西格尔怎么移动，法术总是能够准确落在他的头顶上，绝没有任何偏移。

就连使用任意门进行传送，诅咒依旧紧紧跟随着。在其他施法者眼中，西格尔头顶上总是有一片黑色的云彩，不断落下邪恶的闪电，在他身上形成耀眼的盔甲。正如瑞德所说，这情景太像一个无比强大的邪神信徒，正在施展灭绝人性的邪恶法术。

好在秘尔城没有晨曦神殿的圣骑士，否则非打起来不可。

找不到法术的来源，也就没法定位施法者的位置。西格尔顶着黑色的“乌云”，颇为无奈的来到联合会的法术试验场。这里的魔法阵是独立的，不受海姆领元素大阵的影响，西格尔也没有控制能力。所以当他接近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魔法警报全都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动，西格尔非常明白，像被冰冻一样站在结界之外，等着有人出来查看。不知道今天值班的会是谁，希望不是邓巴那个总是神经紧张的家伙。他要是看到如此邪恶的灵光，非得扔个火球出来不可。

虽说西格尔有很多应对手段，但也不想来一场毫无意义的法术战斗。他静静等待着，然后看到传送的光芒一闪。

半精灵法师伊迪斯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二百九十三章来自法师协会的消息

“别忙动手，我是西格尔.乌贼。”领主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握着武器、魔杖或者施法材料。“伊迪斯法师，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精灵愣了一下，但施展咒语的动作一点都没停。除了因为感受到邪恶灵光而触发到自身的防护法术之外，他还为自己嵌套了特别针对死灵及负能量的防御术。

西格尔一动不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西格尔想到过一会儿必然要解释自己是如何变成这幅尊容的，可他肯定不能透露二十面骰子的存在。许多法师都在研究死灵变身法术，想借助亡灵的特性来应对各种危险环境。但一直以来，死灵变身都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咒语从来就没有完善过，不可能达到西格尔目前这种程度，推脱到这个上去是不可能的。

趁伊迪斯施展防护术的时候，他的脑筋飞快运转。这件事必须显得有理有据，不能让对方发现问题。

半精灵一直忍着对邪恶灵光展开打击的冲动，上下打量对面的家伙。很显然，对面的人施展了幻术，将自己的脸做成西格尔的样子，其真正的本质乃是骷髅。可他说话的声音不似作伪，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敌对的行动。

传送的光芒依次亮起，伊迪斯的徒弟和助手正好赶到。半精灵拦住了其他法师开始念诵的攻击性咒语，但没阻止他们为自己施加防护法术。

“展现你的魔法徽章。”伊迪斯对西格尔说道：“不要让我看到其他咒语的手势，听到哪怕一个错误的音节！”

西格尔点点头，依言照办。九条触手的黑色乌贼活灵活现，双眼还冒着鲜红的火焰。从徽记的魔法波动上，伊迪斯看到了属于西格尔的特征，但这仍不能让他放心。

“法师领主西格尔有一项所有人类法师中独有的能力。你能展现一下吗？”

一个矮人符文在空中微微散发光芒，这可没办法伪造。

“我相信你是西格尔。”伊迪斯挥挥手，让魔法阵恢复了平静。“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为什么有人对你施展大诅咒术？”

“这个法术叫做大诅咒？”西格尔反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只有借助特定的法师塔才能施展这个法术，所以在任何咒语书上都没有记载。”半精灵说道：“联合会的威力塔和法师协会的零集塔能够达到标准，但零集塔在建造的时候还没有新大陆，其范围并不能覆盖到你这里。所以只有联合会才有可能。”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只有卡斯帕**师才能完全使用威力塔，大诅咒术必然是来源于他。

“怎么摆脱这个东西？”西格尔问道。

“只要控制了威力塔，就能关闭这个法术了。”半精灵突然觉得这件事非常有趣，凑近了过来看看。“还真没听说谁能够在大诅咒术下能活下来的。你变成亡灵的程度很高啊，怎么做到的？”

西格尔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个小瓶，给伊迪斯展示了一下。瓶子中的液体散发着同样浓郁的亡灵气息，邪恶的程度一点都不必大诅咒术弱。“这是法拉尼斯大人送给我的东西，巫妖转化药剂。正是靠着药剂。我才侥幸逃生。”

“别开玩笑了！”伊迪斯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都知道巫妖转化药剂只能给制造者使用，对其他人来说那就是一种必死的毒药。你要是敢喝下哪怕一丁点，立刻一命呜呼！”

“你觉得博学士法拉尼斯不知道这点？他明知自己将要死亡，也把这瓶药剂给了我，难道就是为了毒死我这么简单？”西格尔摇摇头，引导着半精灵的思路。“他让我研究这个药剂，说我某一天会用上的。原本我以为他指的是想办法延长寿命，没想到却是对付大诅咒术。”

半精灵皱紧了眉头。开始思考这种可能。他和博学士有一段非常深刻的交往，两人理念和性格都很合拍。是极为要好的朋友，互相熟悉、理解。法拉尼斯虽不像列尔一样经常发出预言，但也能看到未来的变化，早早做好准备。博学士去世前，西格尔和他相处时间最长，可以说是他最后教导和托付的人。若有这种安排也并非没有可能。

“你这种骷髅状态能维持多久？大诅咒术可是一刻不停的。”

“能给我详细说说吗？”

借助魔法塔的一些特别设计，法师们能够加强自己的咒语控制水平。大诅咒术便是预言、变化和死灵法术的一种组合。这个咒语对施法者的魔法波动进行定位，然后针对其身上的魔法效果和生物特性进行打击。魔法阵一经开启，便会自动持续运行，直到目标死亡为止。

由于叠加了变化系咒语的特性。无论目标怎样躲藏都毫无意义。除非使用异界之门前往其他世界，例如像上次一样进入虚空，才能脱离这个法术的攻击范围。

“这个法术对魔法塔消耗很大，会严重影响三峰塔的防护结界。”伊迪斯说道，然后用敬佩的眼光看着西格尔：“你到底做了什么，让那老东西如此恨你，居然用这个法术进行打击？”

“估计是我在枢纽堡做的事情被他发现了。”西格尔得意地晃晃脑袋，“现在精灵去打他，所以他才恼羞成怒了吧？”

“精灵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他们一直进行的准备非常隐秘，包括法师协会在内，谁都没有发现，可见其用心良苦。”伊迪斯回答道：“我离开时，可没想到这段时间能发生这么多事情，新大陆可谓风起云涌。”

提到这个，西格尔连忙问起法师协会的计划。

“耐括斯是任何世界的生死大敌，法师协会已经动员起来，绝不姑息。”伊迪斯说道：“考虑到怨灵和可能出现的耐括斯主宰，协会正在进行针对性的准备。你放心好了，诺克斯共同会没有多少好日子过了。”

“你是自己回来的？”西格尔还希望法师协会能派来帮手。至少能够加强他这一边的力量。现在深水城三峰塔还在诺克斯共同会掌握之下，那么法师协会能停留的地方也就是海姆领。西格尔别的本领没有，将人绑上战车的水平足够高。

“是的，我在进行汇报之后就匆匆回来了，一路坐船。协会的意思是让我先将给你的东西带来。”伊迪斯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启了联合会地下图书馆的入口。让西格尔进去。

浓厚的负能量在图书室内弥漫，这里的反邪恶法阵起不到任何作用，防传送的屏障也阻止不了诅咒术对西格尔的定位。

“看来我一段时间内是不能出现在外面了。”西格尔自嘲的说道：“否则真要变成正义卫士们重点打击的邪恶了。”

“我会为你开辟一个房间，至少能够掩盖住你身上强烈的邪恶灵光，同时也避免这些负能量影响你领地上的人。”伊迪斯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的空间袋，将一根法杖拿了出来：“作为你身入虚空，提供诺克斯、耐括斯和主宰相关的重要情报，法师协会决定给你防御法杖作为奖励。这根法杖出自防护**师沃德豪斯之手。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也正适合你用。”

法杖看上去很普通，一根铁杆周围用藤条捆绑，并在长杖顶部镶嵌一颗浑浊的蛋白石。上面既没有咒语刻纹，也不显丝毫魔法波动，就像个普通的行走手杖一样。

拿到手里才感到这根法杖的不俗之处。缠绕在外面的藤条慢慢扭动，形成适合西格尔手掌的握处，并符合他的身高和手臂习惯。防御法杖还在自己调节重量和重心。既不会影响挥舞的速度，也不会因为太轻而在格挡中失去威力。一般法师可能觉察不出这点。但西格尔经历过矮人艾琳特的训练，对于武器结构、材质对战场表现的影响很熟悉，不会错过这点。

只能说，防护**师沃德豪斯肯定也精通武器制造，否则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所有的法杖只要握在手中，就能知道其用途和威力。防御法杖除了可以施展各种护盾法术之外。还可以用作格挡的武器。法师不需要很高深的武艺，只需要通过思维命令，让防御法杖发挥“不动”的特性，然后挡在身前。敌人的武器砍上去，就像命中一根坚固的柱子。劈不断、拨不开，也就伤不到它身后的法师。

在这种时候，防御法杖就像盾牌，能够挡住一个方向上武器的攻击。这种防御并不是无敌的，但会随着使用者施法能力的加强和武技的进步得到双重提升。

同时，所有法杖都可以作为魔杖来使用，而以西格尔的臂力，足以一手长剑、一手法杖。这需要花时间适应一下，但绝对值得。

“除此之外，考虑到你法师领主的身份，协会做出了特别的决议。”伊迪斯说道：“虽然你距离成为**师还有一段距离，但允许你在自己领地上提前建设带有传送台的魔法塔。”他拿出一本书，亲手解开一道道防护法术，然后递给西格尔。

这本书又厚又沉，棕色的书皮上用魔法符文字体写着“精确传送法阵卷册”几个大字。

“最后一道加密的法术需要你用魔法徽章来解，这个就不在我的责任范围内了。”伊迪斯说道：“据说里面的魔法阵非常繁复，想要学会也很花时间，但的确能带来极大便利，要知道跨海传送阵便是利用里面的知识，经过特别改造才修建成功的。目前只有法师协会和学城有这样的法阵，用于在大陆内各法师塔之间传送物品。我觉得协会的用意是这样的：在打击诺克斯共同会的时候，联合会和三峰塔必然遭受损失，而在新大陆一直没有法塔的传送体系，看来是想把你这里作为基础，慢慢修建。”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西格尔说道：“我还有很多更紧急的事情要办。”

伊迪斯点点头：“所以这只是奖励，不是任务。”他对西格尔笑笑，然后说道：“协会从不亏待有贡献的成员。”

“这我相信了。”西格尔满意的看着手中的法杖和魔法书，然后问道：“伊迪斯先生，你知道血魔法中的血脉增强吗？”

第二百九十四章死中求活

“伊迪斯老师，在您动身前往法师协会的时候，西格尔领主大人曾多次到图书馆来，查阅血魔法有关的资料。”总是神经紧张的邓巴穿着棕灰色的长袍，在淡红色的头发上带着一个黄铜色的发箍。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因为谨慎，他的身体被一圈火焰护盾保护，一直没有解除。

伊迪斯说道：“血魔法在法师联合会中是一个很重要但非常不受欢迎的领域。几乎所有的法师都学过如何使用血液中的力量，以便在紧急的情况下自救。不过血魔法中还有一支，研究如何利用血脉影响命运，插手属于神力和世界意志的领域。所说单纯的力量并无善恶之分，但这一支中除了培养出一大群野心家和阴谋家之外，别无建树。”

西格尔点点头，根据法师联合会的记载的确是这样。“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不是要修改命运，而是想逆转被加强的血脉力量。”

伊迪斯伸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的短胡须，仔细想了想。眼前的西格尔只剩下一副骷髅身体，血魔法对他没什么用处，所以必然是为他人而求。整个领地上下，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只有一个人。

“是你的妻子珍妮特出了问题？”伊迪斯猜到了答案，“她出现了返祖？身上的魔裔血统力量增强了？”

西格尔点点头，将来龙去脉告诉了半精灵法师。

“返祖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几乎无解。”伊迪斯说道：“你也知道，血脉的力量和一个人的生命是联系在一起的。两者很难分开。当你去动其中一个的时候。另一个也会受到影响。或迟或早。源于魔鬼的那部分会逐渐占得上风，吞噬掉属于凡人另一半。若是发生在一个普通人身上，还有医治的可能。但对于魔裔来说，返祖是出生便有的一部分，任何治疗都会加剧转化的速度。”

“难道法师协会也无能为力吗？”

伊迪斯摇摇头，对西格尔说道：“法师协会不是万能的，即使能够找出方法，也不一定能赶在在永久的变化发生前。据我所知。协会很久没有更新过关于血魔法的研究资料了，恐怕不如你所说的那位血魔法师更精通。而且很多法师认为，返祖是在增强一个个体力量，是一种强化，何必阻止？魔法研究的方向千千万万，能投入进去的法师却太少了。”

“我收回了《月光莫亚之卷》，看了许多遍，但不知道应该如何重复那名血魔法师的试验。我也曾经回到那个血脉转换魔法阵所在的废墟，试图寻找线索。但那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西格尔说：“我想那人应该还有同伙。关于血脉的事情并没有结束，还可能会有进一步的阴谋。难道这不能引起法师协会的重视吗？”

“我不能代表法师协会说重视与否。但有一点你应该了解。”伊迪斯朗声说道：“血脉的力量固然强大，这个研究方向也潜力无穷，但你可知道有多少比血脉研究更重要，或者比血魔法师这还要危险的家伙存在吗？并不是所有法师都在协会管辖之下，法师协会也并不是在每个领域都走在世界前列。据我所知，协会发现过想制造绝对虚空的疯子，意图将整个世界拉入不可挽回的毁灭；有一位专攻冰法师，研究出屏蔽气、火、土三大元素的方法，无限追求更低的温度，导致一座城市被整体封冻，一百年之后才有可能融化。至今，这些法师的动向依旧成谜，若按危险程度排，血魔法师根本不会引起他们的重视。而且遇到血魔法诅咒的也并不是协会成员，只是一名普通的魔裔，连成为施法者的潜力都没有，协会不会管的。”

伊迪斯语气中劝阻中的意思很明显，法师协会的作风也正如他所说，一向不太关心非施法者的状况。目前西格尔想到的唯一办法只有制造魔法符文，压制珍妮特成长的速度，从而减缓血脉变化的速度，并希望能够为继续寻找办法来拖延时间。

西格尔轻轻敲着法杖，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别忙。”伊迪斯叫住了他。“法师协会没有现成的解决方案，但并不代表没有办法。对于和身体、血脉相关的研究，法师从来不是最强、最先进的。”

就像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光明，西格尔赶紧抓住这个希望。“伊迪斯法师，请说。”

“每一个生命最基本的就是血脉，最难改变的也是血脉。但对于一类人来说，血脉不是磐石，而像水，是流动和可以改变的。你能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西格尔只用了几秒钟便得到答案，但他的疑惑更深了：“你说的是不是德鲁伊？”

半精灵法师点点头：“德鲁伊可以将自己变身成动物、变身成元素，并获得动物和元素所有的能力。一些德鲁伊甚至能够变身成为巨龙，同样可以施展龙威、喷吐和龙的法术力量。这不是简单形态上的改变，只能是从血统层次上的变化。”

“可我目前和精灵的关系并不好，他们的德鲁伊怎会帮忙？”西格尔说出了疑问：“而且珍妮特具有成为德鲁伊的资质吗？我觉得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你想错了，并不是让珍妮特成为德鲁伊。德鲁伊需要体悟，需要真心实意地拥抱自然，并不是依靠学习和模仿就能成功的。”伊迪斯说道：“我的想法是，阻止魔鬼血统成长几乎不可能，何不让珍妮特彻底换一个血统？”

“我不明白。”西格尔说道。

“你知道在大地之母神殿中有些牧师，他们曾展现过让死者复活的力量。几位生前非常虔诚的信徒在神力的干预下回到了现世。不过我们要的不是这种复活，因为该过程会复原生前的血统，不会做出改变。”伊迪斯耐心的解释道：“德鲁伊有一个咒语仪式。叫做转生术。和复活类似。但其实是将身体和种族一起改变。”

“能从魔裔变成普通人类？可以摆脱来自地狱魔鬼的诅咒？”

“理论上是的。”半精灵法师说道：“从本质上说。被施展转生术其实是死了一次，依附于身体上的血脉相关的东西自然失去作用。牧师的复活可以重造原本的身体，不过德鲁伊的转生则是一次新的开始。”

“需要死一次？”西格尔有些担心：“这安全吗？”

“风险是肯定有的，生死之间的转换从来不会是一帆风顺。”伊迪斯说道：“这件事需要你自己衡量，是不是真的要进行到那一步。”

西格尔冷静的看着半精灵法师，试图从他的表情上发现一些端倪。不过伊迪斯一直表情平静，只是用他那双深邃的目光看过来。

他懂了。法师协会并不是完不成救助珍妮特的任务，即使协会自身的力量做不到。不代表协会的人脉做不到。法师协会最强大的一点并不是他们收录的书籍和知识，而是他们已经深入到世界各个角落。想想看它交给西格尔的《精确传送阵卷册》，便知道法师协会的风格——联通四方，汇聚力量。

但使用法师协会的人脉，或者说借助其他法师的帮助从来都不是免费的。西格尔进入联合会并成为正式学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收到了一份价目表，上面列明各种法术服务的价格。伊迪斯自然不会白白帮忙，只有各取所需的交换才能形成稳固的关系。

“伊迪斯先生，你怎样才会帮我？”

“你也看到了，我有一半精灵血统。我在精灵森林生活了接近一百多年，即使成为正式法师之后也和那里有往来。一位精灵德鲁伊欠了我的人情。而他恰巧是能够施展转生术的德鲁伊之一。我可以动用这个人情来请他帮忙，而我自然要从你这里获得利益。”

“说吧，伊迪斯法师。”

“转生术不能增加自然寿命，所以只能算是半条命，我想要的东西不会超过这个——半条命。”伊迪斯说道：“你告诉我，你是如何达到并维持现在的这种状态，然后教给我。这就是我要的条件。”

“你想要变成亡灵？”西格尔有些不理解：“你可知道亡灵状态对思想的影响，即使是最适合法师职业的巫妖转化，原本的灵魂也仍旧会褪去色彩，变的麻木和死寂。”

“我不想变成巫妖，那和我的理念不符。也许临死之前我会后悔，但现在我可以确定，巫妖不是我的目的。”伊迪斯说道：“我想要你转化成亡灵的这个咒语。连大诅咒术都可以避过去，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西格尔仔细观察，半精灵法师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喜悦和兴奋，所以他真实的意图隐藏了起来，并不是告诉西格尔的这些。可不管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西格尔根本就没有这条咒语，怎么给他？

“我目前的这种状态是特例，是借助法拉尼斯大人的巫妖药剂才勉强达到的，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在别人身上重现。”骷髅头上的嘴巴开开合合，由于没有肌肉和皮肤也就没有表情，半精灵完全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言。

“若德鲁伊的转生术能够解决珍妮特身上的麻烦，我求之不得，但能不能换一个条件？”西格尔说道：“我连巫妖药剂的成分和制作方法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分析出药剂里到底添加了什么特殊东西。”

“我给你一个三年的期限如何？”

西格尔沉默了。若他答应下来，珍妮特就能得到转生术，而自己也有了三年的缓冲期，可以研究法术、提升实力。未来总是充满变化，三年之后自己也可以推脱说研究失败，并没能得出可用的咒语。

这世上不乏特殊能力，只有特定的人才能使用，别人无从学会——这是个完美的好理由。西格尔知道什么是最明智的选择，可以获得最大的利益。他只要点点头，就能获得这一切。

第二百九十五章老实人很耗资源？

“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伊迪斯先生。”西格尔说道：“首先我很难在三年之内完善亡灵变身的法术，使其适应我之外的人。”

“我相信你在咒语研究方面的能力，海姆领就是最好的例子。”半精灵法师看上去比当事人更有把握。“这里的元素法阵令人叹为观止——我不是说它有多么精巧或宏大，而是它开启了一条新的道路，将元素力量和符文力量的结合变得现实。法师协会最看中施法者的这种素质，他们的观点也影响到我。你要对自己充满信心，西格尔。”

可年轻的法师依旧摇摇头，对他的前辈说道：“感谢你的信任，但我仍旧无法答应你。海姆领仍在战争之中，精灵和法师联合会不会那么快分出胜负，即使有法师协会参与也一样。我作为领主，没有那么大的精力投入到死灵变身法术的研究中，因为这对于战争的进程毫无帮助。我不想在三年之后找各种理由敷衍你。虽然这只是一场交换，但其中包含人情，我不能无视你对我的帮助。不如换一些我能够立刻提供的东西作为交换条件，来请德鲁伊施展法术？”

伊迪斯饶有兴致的重新打量西格尔，好像那副空洞的头骨能变出什么新花样。随后他笑了，然后轻轻鼓掌，显得放松下来。

“你是一个蠢孩子，不过却是个诚实的家伙。”伊迪斯说道：“我看出来了，让你答应一件事情很难，但你是那种答应之后便会做到的人。”

“我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你所说的那种人。”西格尔谦虚道。

半精灵法师站起身来。让自己的徒弟和助手们离开。所以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两个。

西格尔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他先开口。

“你觉得精灵这次发起的战争结果会如何？他们有获胜的可能吗？”随后他又补充道：“实话实说！”

“有，到目前为止，精灵依旧是胜算最大的。”西格尔说道：“不管是从施法者的战斗能力还是从军队的水平来说，精灵都稳占赢面。矮人闭关锁国，新大陆的人类如同一盘散沙，是没办法和精灵抗衡的。不过诺克斯共同会的怨灵和他们的法术手段非常克制大规模战斗的情形，精灵若不小心，随时会失去优势——但胜势仍旧会在他们手中。”

“看来你很清醒。”伊迪斯说道：“在获得耐括斯和诺克斯共同会有所关联的证据后。法师协会已经决定，不惜代价阻止耐括斯对于这个世界的干扰，这包括许多跨位面的行动。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已经有几支法师队伍出发，寻找盟友。”

“这真是个好消息。”

伊迪斯点点头，对西格尔说道：“你交给法师协会的那个法术，叫做能量聚焦透镜的，也被这些法师带着一同出发。若它真的像你描述的那样对耐括斯技术有良好克制能力，那么你还能得到更多的奖励。既然你不想给我——或者说不能给我——死灵变身术，那我想要你能量聚焦透镜咒语所能得到的所有好处。”

西格尔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一个法术换一个法术，这是一次公平的交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转生术必须确定成功，我不想让珍妮特受到任何危险。”

“我会促成此事，但要打动德鲁伊却不容易。”伊迪斯说道。“德鲁伊身为精灵，而精灵和人类仍旧处于战争之中，许多事情会有不便。但正如你之前所说，精灵握有优势和胜势，可你到现在也没有投降。我不免有这种想法：你是不是预计出了什么？”

半精灵法师和西格尔对视着，似乎通过视线交换着看法。为什么伊迪斯屡次提起战争，他是不是有所意指？作为一个半精灵，夹在战争双方中间，他会有怎样的想法？

伊迪斯曾说过，他在精灵森林生活了一百多年。若不是因为精灵“艺术研究院”只招收纯精灵，恐怕他也不会进入法师联合会求学。西格尔打量着伊迪斯的表情，他脸上的皱纹和松垮的皮肤无一不在提醒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末尾。在这个时候，除了魔法，他还有什么留恋的？

西格尔突然想明白了，伊迪斯知道法师协会动员起来的力量，他看到了精灵失败的可能，因而想要为他所关心的一部分精灵寻求后路。

“战争的走势谁也看不明白，说不定某一天形势就会发生反转，以前不起眼的小人物也许会在巨人中间存活下来，成为唯一一个站着的胜利者。”西格尔说道：“我对精灵并无不可化解的深仇，海姆领可以划出一些地方庇护那些不再参加战争的自由精灵，只要他们尊重我作为领主的权力。”

伊迪斯伸出手来，西格尔握了上去。负能量和诅咒爬上了半精灵的手臂，幸亏时间较短，不够消融他的防护法术，便没造成实质伤害。

“你这状态还真是不方便。”半精灵法师笑了笑。“不知道卡斯帕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估计会说，‘怎么还不去死？’”

伊迪斯哈哈大笑，这时他放下心中的包袱，才真正高兴起来：“也许他还没察觉，否则一定会陷入矛盾之中，苦恼到底是继续维持咒语的运行，还是就此放弃。”

“他会不会派遣共同会的法师来查看情况，或者对秘尔城展开袭击？”

半精灵法师摸了摸胡须，“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毕竟他连大诅咒术都用出来了。你最近需要加强防范，大诅咒术会持续暴露你的位置，所以你暂时就呆在图书馆吧，这里更加安全。”

“也好，我也想静下心来学习魔法。”西格尔说道：“不过我需要先和珍妮特交代一些事情。省的她担心。”

“最好不要靠近她。而且绝对避免接触。”半精灵法师嘱咐道：“你身上的诅咒和负能量很有可能引发魔裔血统的自我保护能力。加速血脉力量的复苏速率。我会尽快安排转生术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

西格尔再次郑重向伊迪斯道谢，然后走出地下图书馆，去安排领地的事务。

被大诅咒术笼罩的西格尔无法在骑士和领地居民面前出现，那副骷髅的样子和他身上不断散发的邪恶气息足以吓坏所有人。整个领地中唯一完全不受邪恶灵光影响的只有摩黛丝缇，龙族体质要比其余人强悍得多。

不过龙女对于会行走的骨头架子没什么兴趣，因为这并不能让她提高对空间传送术的感悟。在海姆领这段时间，高浓度的元素对她的成长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摩黛丝缇从青春开始走上逐渐成熟的道路。

西格尔通过渡鸦找上她。希望她能够在最近一段时间加强领地的保卫工作，防止不明身份的法师接近。摩黛丝缇打着呵欠，看表情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龙都是贪婪的，摩黛丝缇已经算是其中比较好的了。西格尔拿出了《精确传送卷册》，并承诺会将其中的知识教给她，这才让龙女重视起来。有了真龙贴身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法师总算是能放心不少。

时间拖得越久，精灵给联合会的压力就会越大，卡斯帕**师派人来的可能性就会越低，所以只要撑过初期情势就会好过很多。

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只有一种口径：领主大人正在制作符文，好从精灵那里换得和平。

时间在一天天流逝。深水城和精灵一直僵持着，双方都舍不得牺牲。于是联合会攻不出来，精灵打不进去。

不过精灵并不好对付，他们肯定对法师联合会做过研究。见三峰塔的法术结界强大，他们也开始建设超大型魔法阵，将深水城包围起来。这个法阵非常独特，联合会所有人谁都没见过类似设计和规模的东西。

精灵将其看得很紧，每一处都会有守卫日夜不停的巡查。大量珍贵的材料被投入到这个法阵的建设中，可精灵甚至没有露出可惜的表情。法师们日夜不停进行的工作着，法术吟唱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演唱会。但对于卡斯帕**师来说，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情。他知道精灵的目标就是攻破三峰塔，却不知道他们的手段，无法做出针对性的防御。

三峰塔的法师每天都在尝试破解精灵法阵的秘密，但进展缓慢。他们解析出了聚集元素的力量的咒文部分，这在每一个魔法阵中都是必须的结构，只不过在城外的法阵中应用数量非常多。

“这是一个强大的攻击法阵。”他们在报告中是这样说的：“不过没有脱离出元素魔法的范畴——我们发现了混合元素的魔法结界。设置的非常巧妙，隐藏在其他法阵的符文中间，但还是被破解出来。”

在共同会魔法的影响下，原本忠于联合会的法师现在更相信卡斯帕本人的领导，变成了崇拜者。当崇拜足够狂热的时候就会变得盲目，这正是诺克斯共同会控制联合会的手段。来汇报研究结果的法师便是最早一批转为狂热者的人，为了完成卡斯帕**师的任务，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工作。

“很好，既然是元素类攻击魔法，那么只需要转换三峰塔的法术结界类型就可以了。”卡斯帕**师做出关切的表情，让自己的崇拜者速去休息，然后起身走向威力塔的最高层——控制核心便设置在那里。为了避免被魔法干扰，核心室隔绝所有传送魔法，通道里也设置了禁止飞行、闪现、行影的咒语。即便是操纵者本人也必须老老实实走上去。

一共五百二十七层台阶，粗糙、陈旧，散发着历史的味道。通道的墙壁上刻着一些法师间流传的警言，告诫每一个通过这里的人万事要三思后行，不要沉迷于力量的诱惑，不要轻易动用威力塔的法阵。

卡斯帕当这只是些愚昧老朽写的屁话。千辛万苦获得的力量若不使用，岂不是浪费时间？时间就是生命，力量就是自己掌控自己生命的保证。

威力法杖在台阶上依次敲过，发出咚咚的响声，帮助他一路踏上高塔巅峰。这里有复杂的魔法阵，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都有极强的防御能力。只有三巨头和两名高塔法阵维护人员知道如何不触发这些防护。

一步走错，便会万劫不复。联合会在威力塔顶层设置了异常严苛的规则，和联合会平时极为包容的作风迥然不同。卡斯帕如同进行舞蹈般，按照既定的顺序做出各种姿势，通过一道道检查，然后才能真正接触到控制核心。

“繁琐的东西。”当他的意识和高塔连接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法术反转屏障难以应对精灵的超大规模魔法阵攻击，必须开启匿踪潜影，改变三峰塔所处的空间维度，避开敌人元素攻击的风口浪尖。

空间法术消耗极大，尤其是要笼罩整个联合会范围，即便抽空周围所有的元素力量也做不到。不过威力塔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从敌人的元素攻击中抽取力量，补充自身的消耗。

敌人的法术越强，空间转移的效果就越好，被攻击的风险就越低，便是匿踪潜影的设计原理。

卡斯帕集中精神，检查高塔的运行情况和能量储备。他突然咦了一声，发现大诅咒术居然还在运行。

而能量储备几乎空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诺克斯的反击

在威力法塔之下，深埋在炼银和密钢加固的基座上，有一个永不停歇的魔法阵。在这里可以找到几乎所有种类的宝石，它们永远在魔法能量的作用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每一种宝石都有不同的元素特性，他们在魔法阵中作为结点，分别储存对应的元素能量。在这之上是一个被称为法术池的强大魔法结界，联合会的法师可以向法术池中施放魔法，然后其咒语结构会被记录保存下来，蕴含的能量则储存到宝石中。

魔法塔是一个法术加强器，高度越高、其覆盖范围越大。当联合会成员需要的时候，可以凭借在联合会登记注册的个人魔法徽章连接上这个法术池，调用自己储存在里面的咒语，以应对突发事件。而平时法师塔的防御结界和各种特别的法术效果，都依靠储存在宝石中的能量来维持。

几百年来，这里储存了海量的能量，足够三个**师连续三周挥霍的。这代表可以覆盖半个大陆的流星火雨，或者将城墙山脉内所有城镇全都用雷云风暴摧毁两遍。

可现在几乎枯竭了。

这不正常！卡斯帕**师慌了手脚。两个月之前他开启了大诅咒术，依照留在枢纽堡赤红尖塔内的魔法波动特征，锁定了挑起联合会和精灵战争的阴谋家。此人非常狡猾，这段魔法波动还是偶然间才找到的，是唯一的线索。卡斯帕**师决定不能浪费时间寻找，直接动用大诅咒术解决他！

那个时侯魔法阵的能量基本还是满的。

**师好不容易才保持住了礼貌。

法术依然在运行，说明那个人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愉快的活着。他似乎找到了抵抗的方法，完全承受住了负能量和各种诅咒的攻击。卡斯帕查看了一下大诅咒术的构成，发现没有问题：在诅咒中夹杂了无数解除魔法和移除防护咒语，用来破解那些被攻击者可能使用的防护结界。例如免疫负能量或免疫即死之类。即便是虹光法球之类的强大防护咒语，也早就应该被解除效果，被攻击者不可能只凭借**来抵抗大诅咒术。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个法术的特性。它会利用最强预言咒语——预警术的一部分——效果来判断目标属性，然后才展开针对性打击。只有被攻击者是活物，大诅咒术才会使用负能量。若被瞄准的目标是个巫妖。这个法术会自动转换成正能量或者其不免疫的某种元素攻击。这种的特性正是大诅咒术最精髓的部分，也是卡斯帕**师的信心来源。可现在居然还没能杀死目标？

这非常不合情理。

不过更奇怪的是威力法塔的能量消耗。大诅咒术非常消耗能量，但这只是相对于一个普通法师来说的。若相比于整个威力塔的储存量，大诅咒术维持上一年都应该没什么问题。卡斯帕检查了一下，大诅咒术的消耗和记载中一模一样，并没有任何异常。

短短两个月，海量的法术储备到哪里去了？

能够进入这个操纵间的除了“联合会三巨头”之外，还有防护咒语大师玛奇格、塑能大师斯科特和魔法塔建造大师伊迪斯。玛奇格和斯科特已经被转变成为诺克斯共同会的忠实成员，伊迪斯去了海姆领。一直没有回来。

三巨头中，威廉还在摩拉之巅，一直没有从精金大门里出来，但不能排除他的嫌疑。狮王亚历山大是卡斯帕看不透的一个人，自从跨洋传送阵关闭之后，就没了他的消息。难道是他回来了？

作为原来三巨头中实际的领袖，亚历山大恐怕还掌握着一些卡斯帕不知道的秘密，他对于共同会行动的威胁是最大的。**师首先停下来大诅咒术。然后通过这里的法阵检查三峰塔，寻找所有可疑的地方。

一无所获。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到底被用来做了什么？这个疑问如同扎在指甲中的尖刺，让卡斯帕难受不已。外部的敌人、内部的敌人让共同会如同陷在了漩涡当中，被拉扯着跌向失败的深渊。

绝不！卡斯帕下定了决心。既然能量储备不足以长时间开启匿踪潜影法阵，那么便采用出根据条件再触发的方式，争取当攻击到来时才开始使用。若还想留着三峰塔。卡斯帕**师便不能远离。他需要时刻关注精灵的动向，随时准备爬上这五百二十二级台阶。

然后，一切就寄希望于外部的元素能量，用它补充一部分法阵的消耗，然后祈祷坚持的时间尽可能长一些。

一直被围攻已经让**师的耐心到了极限。来自溪木镇和枢纽堡的坏消息更是雪上加霜。目前这两个重要的据点已经失去了外围防护：精灵们攻破了城墙，共同会扶持的傀儡已经投降，原本的居民全都变成难民，向西向南被驱赶出家园。只有溪木镇一些渔民提前登上了小船，趁混乱时候逃到了海上，才没有被俘虏。

两座赤红尖塔只能勉强维持最后的防御，已经屡次发来求援的消息。若是失去了这些魔法塔，诺克斯共同会还剩下什么？

卡斯帕捏紧了威力法杖，目前的困境终于让他下定决心。必须终止精灵连续的胜利，必须使用共同会隐藏起来的力量。

这代表着怨灵、情绪法阵以及城墙山脉北方的死亡骑士。

还有龙。

红神的骑士以龙为坐骑，代行毁灭世界的力量。那是些强大而骄傲的家伙，平日里就喜欢在风暴之墙的边缘休息。让精灵继续种树好了，当巨龙出现的时候，他们的战争古树又不能飞上天空。

精灵的军队遍布城墙山脉之中，但和广阔的土地相比，他们的兵力数量严重不足。在三峰塔吸引了大量军队之后，精灵森林的方向露出了空挡，只不过谁也没有那么强的机动力量进行攻击。原本计划引草原上的游牧族骑兵给精灵制造麻烦。但派出去的学生并没能完成任务。

游牧族居然找到了一片魔法抑制区域，并躲在里面，意图避开这场战争的影响。“圣地”，他们是这样称呼魔法抑制区域的，真是愚昧。在那样的区域生活会一代代影响他们的身体素质，强大的草原游牧族最终会变得和普通农夫一样。再也不见巨人和神驹。

不过无所谓，巨龙比游牧骑兵的机动性更好，威力更大。

“所有法师开始向法术池中储存能量，为反攻精灵做准备。”卡斯帕**师的声音在三峰塔回响，声音平静中蕴含力量。“精灵想要独霸新大陆，想要灭绝人类学习和掌握魔法的途径，想要扼杀我们的自由，这是绝不允许的。每一个施法者都应该行动起来，为生存和胜利而战斗！”

随着他的命令。几座赤红尖塔全都开始发光，吸引极北冰原上的怨灵南下。一时间北方的天空全都是灰色的烟云，所有生灵都蜷缩躲藏起来，以免被这些可怕的亡灵发现。

城墙山脉上禁止通行的符文法阵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整个山头映成鲜红的颜色。远远望去，如同燃烧在火炉中的碳，炽热而难以触摸。怨灵在城墙山脉上空飞过，如同被烧着了一样。翻滚着、嘶喊着、不断掉落黑色的渣滓，数量开始减少。

乌云降下。不计代价的扑向城墙山脉。无数燃烧的怨灵化作黑渣，覆盖在山体上。渐渐地，这层黑色越来越厚，隔绝了城墙山脉的符文力量，形成一条可以穿越的通道。

草原的游牧族大多在圣地附近，远离深水城的方向。所以避开了怨灵的威胁。不过草原东侧的一些部落还是看到了这次奇景。明明已经吹起了温暖的南风，但这片乌云依旧以不可阻挡之势顶风前进，笼罩了整个苍穹。牛马全都低下头，或者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或者将头塞进钻到帐篷里躲避。那些抬头看天的小孩。无一不恶心呕吐不止，还有些染上了暴虐的坏脾气。

精灵在赤红塔发亮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应对。反邪恶、反死灵和反精神控制的结界张开，保护那些士兵。月神殿的牧师召唤出散发着金光的天使，用圣洁的力量和怨灵们展开战斗。

很多地方，精灵将领举起了符文石，上面用矮人的文字书写着静心和坚毅的符文语。这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克制怨灵，增加它们附身的难度，并能极大减缓他们的速度。这些符文石来自海姆领，通过莉亚将军的渠道卖给精灵们。由于数量不多，只有那些离开主营地并且没有牧师跟随的精灵队伍才能分得一块，并且需要在回到营地的时候交回。

符文石采用各种宝石做成，大大小小毫无规律，但上面的符文文字却一模一样。精灵并没有注意到这点，或者并没有往更深的方向想。按照西格尔本身的力量，除非变成纯粹的工匠，否则怎么可能制造出如此数量的符文石？

这是第二条魔法物品流水线的，专门制造符文装备。这些符文石只有三四年的寿命，不过在寿命达到之前根本看不出区别来。精灵提供各色宝石，但只支付了很少的费用，大部分都换成了海姆领的耕种区。原来鬼雾沼泽的一小半现在都成了海姆领春耕的区域，结果发现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播种。

精灵按照魔法物品的价格购买，但海姆领符文的实际制造成本却非常低廉——除去宝石的费用之后——这笔交易几乎全都是净利。对于新得到的耕地区，许多领地的农夫不敢去耕种，害怕精灵的军队和巨大战争古树的威胁。但西格尔下令必须在耕种区内撒上作物的种子，即便管理不过来也要这样做。

这条法令让农夫们摸不到头脑，但大部分将领都明白此举的意义。尽管他们都还没看到战争的转机，但都增加了胜利信心。

近日第三条魔法物品流水线也建成了，开始制造魔法胸甲。胸甲是由两片铁板一前一后连接而成，上面分别描绘了增强防御和抵抗元素伤害的魔法阵，用来打造一支强大的突击骑兵。不过这些都和精灵无关，帮不上他们的忙。

精灵们苦苦抵抗，并用魔法、神术展开反击。很快，他们就陷入了混乱和自相残杀。一旦月神殿的牧师出现问题，便会引起连锁反应，许多精灵的营地就是这样变成墓场。不过更多的地方精灵占了上风，他们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赶走了怨灵，守住了营地。

施法者们气喘吁吁，但全都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怨灵在天空徘徊，正在重新集结。施法者需要休息，那边是亡灵们的机会。

这成了一场和精灵的消耗战。

第二百九十七章法师的体悟

一阵声音传来，一开始不过是最微弱的敲击声，然后变成了刺耳的摩擦，似乎有尖利的物体在玻璃上用力划过，可能是钢铁、可能是石头。

西格尔晃晃脑袋，“醒”了过来。

从大诅咒术降落开始，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他一直过着自我放逐的生活。虽然仍在海姆领秘尔城，但他每天活动的空间不过是地下图书馆中一小片地方，大约五米见方。这是一个单间，用来给抄写员制造一个安静而隔离的工作环境。

不过现在这里成了西格尔“囚禁”自己的“牢笼”。

他发挥自己的魔法知识和符文能力，在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以免自己的负能量泄露出去。尽管对于亡灵来说，负能量是一种有益的东西，可以极大提高骷髅身体的力量和强度，但对于周围的生灵和环境却是一种破坏。

生命和死亡不能并存，正如水和火不能谐和一样。

在房间中，西格尔曾经摆上了一盆花，可没过两个小时便枯萎了。他又试验了各种生物在这种环境下的生存能力，没有一种动物可以坚持超过两小时。即便是和他灵魂相连的渡鸦巴隆，也哀嚎着躲远，不断朝他发来警告的信号。

只有身上带着防御负能量伤害的魔法防护，其他人才能靠近他。

原本西格尔认为这种能量只是对活物有影响，却没想到它也能影响环境。在他长期徘徊的地方，土壤出现灰黑色的死质。变得疏松而无法耕种；水开始变得浑浊。散发酸臭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尸臭。苍蝇嗡嗡飞来，然后成片死去。

西格尔想方设法消耗掉凝聚的负能量，最快的办法就是使用电浆能量施展法术，然后用负能量进行补充。他几乎不计消耗的使用咒语，先是建成了两条魔法物品流水线，然后又开始着手加强能量聚焦法阵。这样的举动大大加强了他骷髅身体的强度，电浆线路的状态似乎也越来越好。

拥有更强的骨骼是件好事，但他做的最得意的事情还是学习了新的咒语。

这是他成为领主以来。最能静下心来学习魔法的一段时光。变成亡灵的好处就是可以不眠不休，身体上不会感到疲劳和饥饿，每一分钟都可以充分地利用。失去了来自**上需求的诱惑，西格尔发现自己每天的时间都变多了，思维也更加清楚。他可以总是在最佳状态上保持，绝不会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他的施法水平在迅速提高。

可很快他就付出了代价。

长时间保持亡灵的状态对灵魂是一种损伤，而笼罩在他身上的负能量加深了这种伤害。他很快就沉浸在魔法的学习当中不能自拔，任何干扰都会引起他剧烈的反应。其他法师步行路过门外、不灭明焰被负能量影响造成的光线抖动，甚至他自己翻书时书页的响声都会让他勃然大怒。他忘记了谦逊、忘记了温和、忘记了作为人最重要的美德：宽容和谅解。

直到有一次他被渡鸦传来的心灵链接惹怒。大发雷霆，然后从魔宠那里感受到了它的委屈和伤心。这才醒悟过来。

他丢下咒语书，找来一面镜子，用来仔细审视自己。骷髅的样子非常骇人，绿色的纹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让气氛更加恐怖。从镜子中，他看到自己双眼中的魂火已经开始褪色，从原本的鲜红逐渐向灰色转化。根据法师联合会相关记载，施法者转化成巫妖之后，便会经历类似的过程。

沉浸在负能量之中，对亡灵来说是一种“舒适”的感觉，让施法者越来越喜欢这种状态，从而转化为纯粹的不死生物。解决这种状态的办法很简单，重新变回人类。

巫妖做不到，那个过程是永久且不可逆的，所以它们最终都会变成邪恶的存在，但西格尔可以，尽管这意味着巨大的痛苦。

他想了想，变回了血肉之躯。他又听到了胸膛中心脏跳动的声音，他又可以呼吸，感受到空气进入肺部的充实感。他又能通过双眼看到颜色，不再是亡灵那种黑白灰的世界。

然后，他重新感受到了所有生者共有的感情：对死亡的恐惧。

在镜子中，他清晰地看到了大诅咒术对活物应有的影响：皮肤变得苍老，仿佛几十年的时光一晃而过；皱纹和斑纹一起爬了上来，头发的黑颜色褪了下去。

然后是他的身体，变得无力、虚弱、酸痛。从皮肤到肌肉、从内脏到骨骼全都在衰竭。澎湃的心跳开始变得无序，胸口和后背如同被巨大的岩石夹紧，疼得要命。肠胃搅在一起，一阵阵想要呕吐的感觉。不过他的喉咙被扼紧，从嘴巴里只能冒出肺部溢出来的血沫。

他清晰地看着自己被负能量包围的惨状，死亡的丧钟就在耳边回响。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流了下去，顺着皱纹直到腮边。

我想活着，西格尔明白了这种强烈的感觉，并发誓不让自己忘记。活着意味着去体会，用有限的时光感受周围的美好，过好每一天。而亡灵则是不断重复每一天，并在重复中失去恐惧——虽然依旧可以活动，但却死了。

恐惧是可以救命的，在温蒂的脑海世界中西格尔就明白了这一点。正是对死亡心存恐惧，才能体会活着的美好。

无数诅咒随之而来，麻痹、耳聋、恶心、僵直、然后是目盲。但西格尔依旧可以用心眼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慢慢死去的样子。尽管痛苦，他却心存感激，因为这生死之间的体会难能可贵，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以为老船长的死是令他离开海船的原因，但其实早在那之前他就有了上岸的想法。大海虽然辽阔，但世界更加广大。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日子令他感到无聊。他想要见识不同的风景。他想要一直前进到世界的尽头。甚至前往更加璀璨的异界。

他想要精彩的活着。

然后他死了，将自己重新转化为骷髅状态。

大诅咒术又奈何不了他了，然后仿佛是发出了一声叹息，但只能无奈地继续运行下去。

在镜子中的骷髅不再衰老，全身的绿色条纹明亮而美丽。一切痛苦的感觉全都消失，周围平静而安宁。

不过西格尔记住了刚才的痛苦，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忘。这一天，他难得没有读书。而是对着镜子看了整整一天。他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东西重新浮上心头。

他记起了自己第一次消灭狗头人并获得金币时的兴奋，他想起了溪木镇盛大的宴会，那些和伙伴一起冒险、一起欢笑的时光，那个没有战争笼罩的世界。

然后他又想到了很多人，慈祥的老船长笑呵呵的站在船舷上，看着他在大海中游泳，即便是浪涛也掩盖不了那快乐的笑声。他想到了严厉的比尔爵士，命令自己不断学习、锻炼，但也会在受伤的时候施以关心。

最后。他想到了珍妮特。两个人相聚的时间并不多，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将西格尔从她身边拉开。他们曾被城墙山脉阻隔。曾被虚空阻隔，现在大诅咒术再次将两个人隔开。

经常不在一起，很多时候忘了去想念，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又觉得日子平平常常，没什么值得纪念。只有像现在静下心来的时候，才发现平淡中蕴含的情感。西格尔想到和珍妮特磕磕绊绊，一路经受的波折磨难，很多时候将度过艰难困苦当做了生活的全部。可西格尔现在懂了，生活的悲剧不在于受过多少苦，而在于错过、忘记、遗失了什么。

想到这里，西格尔拿出黑曜石匕首，在自己左掌的掌骨刻下了文字，以后即使变成骷髅状态，只要摊开掌心，就能看到这句话：“要充实而感恩的活着，并记住这种感觉。”

他今天不想再学习魔法，而要开始为珍妮特做件礼物。在他们结婚的时候，西格尔送给珍妮特一个“环境适应”项链，可以让她在各种危险的自然环境中生存。那个时侯他们刚刚结束冒险，只想到严酷的自然环境的威胁。不过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应该给她准备点新东西。

作为领主夫人，珍妮特一直没有什么头饰，西格尔便决定着手为她打造一个。采用黄金、白银和寒铁的合金，将其缠绕起来，做成波涛起伏的结构。他使用一颗蓝宝石和三颗钻石镶嵌，并将自己的魔法知识运用其上。

这件魔法物品需要精细的制作，一点偏差都不敢出。为了避免干扰，西格尔在上面只刻画一种魔法：传送术。每一颗钻石可以使用一次传送术，然后便会耗尽里面储存的能量。不过蓝宝石核心会慢慢为钻石充满能量，只需要大约一两天的时间便可以完成。

于是西格尔每天的生活就变成了学习和制造。每隔两三天他就变回人类一次，加强对于生和死的记忆。

他惊喜的发现，这样的节奏完全没有拖慢他的咒语学习速度，反而促进了思想火花的诞生。原来法师的研究其实就是他们对于世界的感悟，并不是单纯的数字和符号组合。许多法术都需要特定的情绪才能真正领会精髓。

就像“英雄气概术”，它就是一位兼通咒语和剑法的魔法骑士所创造，只有那些敢于奋勇向前的人才能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若只将它当成“提高力量、兴奋情绪和增强防御”的普通咒语，便不可能发现隐藏在咒语结构中的特别之处。

西格尔顺着这种思路不断拆解咒语，就像将句子拆成词，最后分解成字——这是正式法师后期需要做的功课。重新将字词组成句子便是改造法术的过程，这需要每个法师自己练习和体会。他渐渐明白了成为**师的路径，那便是利用这些字词能够形成文章，论述自己对魔法的认知。

因为从现在开始，便没有现成的句子可用，前人留下来的只有一条条施法的思路。想要将思路变成咒语，需要每个施法者根据自身情况进行创作。就像《精确传送卷册》中所说的那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元素操控能力，那么想要构建稳定的传送阵结构，怎么能用同一套手法呢？声音、姿势、施法材料、元素配比的偏重，千变万化，所以能够流传下去的只有施法的思路，也只有思路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西格尔变将自己所有的魔法思路运用到传送头饰的制造之中，不吝在其中使用魔法阵、符文阵甚至耐括斯的电浆技术。当他能摆脱大诅咒术，可以重新见到珍妮特的时候，这就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ps：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这是圣诞的意义。

剩下的就是收红包、拆礼物了吧，嘿嘿。

正好发到这一章，很神奇，里面掺杂一些我的想法，希望大家看看，觉得对呢就赞一下；觉得不对呢就用打赏和月票抽我的脸，嘿嘿嘿嘿。

这没有提前计划，全都是提前写好的存稿，不得不说是种神奇的巧合。

再次祝大家圣诞快乐，嗯嗯。

第二百九十八章活过来的领主

不知不觉间，新的夏季已经逐渐走近，一年内最好的时节开始了。

大家已经习惯了目前这种怪异战争的节奏：虽然被精灵“围困”，但秘尔城从没被饥饿和恐惧光顾过，从城墙山脉西面运过来的肉食和奶酪让整个冬春都平安度过。城堡中有开不完的工，铁匠、陶匠、木匠和泥瓦匠永远都在缺人。只要有手有脚肯干活，都能在冬歇期挣到一笔不错的积蓄。

原本可能青黄不接的时刻根本没有到来，大家居然在战争中过了一个暖冬。海姆领本地的居民还没有太多感觉，因为在西格尔之前此地没有领主，他们可以随意砍柴取暖。但对于那些从外地来的难民，秘尔城的生活是他们难以想象的。

土地属于领主，树木和树林也算。即便是落在地上的枯枝，也要从领主手中购买才能使用。平日里收集一些动物粪便做燃烧还能应付，但在冬季，取暖一向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可在秘尔城，即使不点炉火，房间里也并不寒冷。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来自于神奇的法师领主，正是他的魔法产生了这样神奇的效果。

体会到了好处，产生了信任，那么他们对行走在城堡内的魔像也就不那么排斥，成为魔法师也逐渐超越成为牧师，作为居民们对孩子未来发展的选择之一。在夏初的第一天，便有一个胆大的孩子——马格特.史密斯，铁匠之子——来到联合会的法术试验场，希望能够成为学徒。他的魔法天赋并不高。可能终其一生也就施展一下火球术。但却是海姆领第一个法师学徒。所以便被收了下来。

伊迪斯要西格尔亲自教导这名学徒。“你现在是联合会的一名正式法师，带学徒是你的责任。而且这个人来自海姆领，你教导他最合适。”

西格尔看着自己全身笼罩的黑雾，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变成亵渎区域，周围的生物非死即伤。所以他说道：“教导学徒没什么问题，可也得等到大诅咒术消失掉。我现在就像个人行毒药，普通人碰着就会死啊。”

说来也巧，他话音刚落。大诅咒术消失了。

负能量构成的浓雾还在，但已经不再有源源不断的跨空间打击进行补充。两个法师都楞了一下，对突然改变的状态还有些不适应。然后伊迪斯挥挥手，调动地下图书馆的魔法阵，驱散了困扰西格尔好几个月的负能量及诅咒。

强烈的邪恶灵光终于消失了，半精灵还有些不适应。不死生物即是邪恶，这已经是一个根深蒂固的概念，所以当他看到面前的骷髅居然没有丝毫邪恶灵光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幻术，第二反应是自己中了某种魔法效果。

西格尔装模作样的念动咒语。将自己“变”了回来。他的身体有些虚弱，全身肌肉没有多少力气。并且有强烈的**感觉。但无论如何，他又活了过来。

“我一定会好好教导这个马格特.史密斯的，”西格尔笑着对伊迪斯说道：“他是给我带来幸运的人。”

“行啊，我不反对。不过作为联合会来说，教导学徒是有一定规矩的，不能误人子弟。”伊迪斯说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身上的大诅咒术消失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西格尔收起了笑容，面色变得严峻起来：“还没有收到深水城被攻破的消息，也就是说联合会本身没出什么问题，只可能是卡斯帕**师主动关闭了大诅咒术。他知道我没有死，说不定会采取其他手段，所以我要小心防范。另一方面，诺克斯共同会应该有些新的行动，战争的第一次转折点应该要来了。”

“你确定是第一次转折点？”伊迪斯意味深长的笑了。西格尔则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因为他不会承认自己挑起了精灵和联合会的正面冲突。半精灵也许有猜测、有推断，但没有证据。

见西格尔不回答，伊迪斯也就不再追究。这是一笔烂账，联合会的损失到底应该算在谁头上？诺克斯共同会、精灵、还是法师协会，甚至需要西格尔也负担一部分？

“相信你这段时间会很忙的。”伊迪斯说道：“虽然你是一名领主，但更重要的却是法师。不管是联合会还是法师协会，都希望能看到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希望我能够达到前辈们的期盼，”西格尔说道：“学习的越多，未知的越多。我现在需要有机会实践一下自己学到的知识，目前的战争正是一个好时机。”

伊迪斯皱起了眉头，说道：“你现在就准备出兵？恐怕时机还不成熟。不管是精灵还是共同会，目前都不是你可以抗衡的。即使你联合整个南方领主的力量，也没有丝毫可能。”

“我知道，但只有现在便开始做准备，才能抓住未来的机会。”西格尔对伊迪斯说道：“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和教导，我在图书馆里受益匪浅。”

“我也从你这里得到了新的思路，咱们是共同学习，谁也不欠谁的。”半精灵非常客气，说道：“我已经收到了精灵朋友的讯息，转生术的准备可以开始了。珍妮特什么时候能够准备好？”

“我会亲自给她说，毕竟是要死一次，而且新身体带来的新问题也会很多。但我想一切都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我也如此希望。”

西格尔与伊迪斯告辞，离开了地下图书馆。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只能在行走时将重量大部分倚在防御法杖上，减轻肌肉的压力。

重新踏上地面，温暖的阳光照耀在皮肤上，微风吹过发梢。就像情人的亲吻；灰色城堡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蔓生植物。几朵迟开的花依旧鲜艳；空气中弥漫着生气。那是由泥土、炊烟、人群和牲畜混合起来的味道，是生活的味道。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感受，就像再次由虚空回到了现世。

他走过城门，卫兵向他行礼，正在进城的货车赶忙让到一旁，人们纷纷单膝跪下以示恭敬。“那是领主大人。”他们窃窃私语，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也连忙跪下，但悄悄抬起头来。想看看领主的相貌。

西格尔摆摆手，示意大家起来，然后加快了步伐。他在城堡的庭院中看到了瑞德，魔像正在主持婚礼，为年轻农夫小伙子和牧羊的姑娘施以祝福。他看到西格尔恢复了人类的身体，便点头向他示意，但仍旧专注于主持婚礼的工作。

城堡中非常忙碌，尤其是仓库门口排成了长队。作为半山商路的起点，秘尔城每天都要处理大宗货物的进出，登记价值。分配运载，但更重要的是收税。只有在秘尔城交税完毕的商队。带着证明信函，才能顺利通过每一座城堡——否则仅进进出出的检查就会浪费大量时间。秘尔城会定期和这些城堡分账，或者用金币支付，但大部分城堡主人喜欢实物。

毕竟他们有了金币，现在也没其他渠道买东西。

另一条商路则是密布整个南方的走私渠道，在精灵的眼皮底下悄悄运送物资。南方毕竟是人类的土地，精灵只不过占领了不到半年。密布着河网、小路和捷径的南方国度非常适合走私活动。不管是城堡的领主还是原先的富商、贵族，他们极度需要各种物资，不吝于花费金币。每天的收入都会让负责走私线路的杰尼斯笑掉大牙——他每天早上第一件事，都是从地上捡起假牙。

一开始秘尔城主要收取金币，但后来开始向贵重金属、宝石以及成型的盔甲武器转变。这些东西可以用来制作魔法装备，毕竟符文石、电浆箭、弹药匣和新开发的魔法胸甲都需要大量材料。现在秘尔城没有人能准确统计所拥有的总财富数量，但费扎克再也不用为如何找到金币发愁了。

西格尔穿过热闹的庭院，城堡的卫兵为他打开大门。拾级而上，他根据渡鸦巴隆的指引找到了珍妮特，然后紧紧将她拥抱在怀里。

两个人都不说话，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的气息，享受着拥有彼此的感觉。

直到艾萨克的哭声将两个人叫醒。

母亲先是喂饱孩子，然后将他交到父亲手中。西格尔坐在长椅上，用手指拨弄儿子的头发，时不时按他的鼻子。小家伙再次伸手去抓骰子，只不过隔着衣服怎么也摸不到。

“你如此贪财，以后可怎么养活？”西格尔笑着对他说，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

“你没事了？”珍妮特明知故问，然后不放心的到处捏捏，检查一下。

“是的，大诅咒术解除了，我暂时安全。”西格尔说道：“但除非诺克斯共同会被瓦解，三峰塔重新回到联合会手中，否则没有绝对的安全。”

“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目前的状态对咱们非常有利，整个南方只有咱们完成了春播，可使用的领地面积甚至还有扩大——我已经加上了鬼雾沼泽的部分。时间越久，海姆领的优势就越明显，其他家族、领主将会完全不是对手。”

“可那样一来，反击精灵的力量就减少了。”西格尔说道：“我们不能让其他领主活活饿死，相比于财富和土地，我一直觉得人是最重要的。”

珍妮特点点头，说道：“按照你之前的计划，接收难民的工作一直没有停止，除了在鬼雾沼泽耕种之外，起点前哨附近还建成了一座牧场，将会为海姆领提供稳定的收入。”

“我相信你们都能做得很好。”西格尔说道：“关于战争和领地，咱们先放在一边。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珍妮特疑惑的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我准备为你换一副身体。”

ps：感谢大家圣诞的打赏，谢谢！

第二百九十九章战争方案1

珍妮特没有同意转生术的方案，至少目前不行。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症状了，而且现在还要照顾艾萨克。”她倔强的说道：“我要喂养他，换了一个身体就不行了吧？”

按道理来说的确是不行了。旧身体算是死亡一次，新的身体不一定具备哺乳条件。

当然还有其他的麻烦，例如法术的不确定性和新身体的外貌。西格尔从联合会图书馆查找相关的资料，对德鲁伊的转生术只有只言片语。按照法师们的说法，转生的过程既不能控制种族变化，甚至连性别都不确定保持一致。

伊迪斯听说之后哈哈大笑，并让西格尔放心。“种族没法挑，由精灵德鲁伊施展，只能是精灵或者半精灵血统，这取决于法术的效果。性别你就别担心了，肯定还是女性。不过相貌的确不敢保证，这在法术中依旧是不可控的部分。”

相貌也是个大问题——对珍妮特来说。虽说她整天在城堡中总是以人类女子的形象出现，但她实际上是个魔裔，还是属于非常有魅力的那种。她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变丑——虽然只是“有可能”——心里就有极大的抵触。

“使用新身体就不再是魔裔了吧，那我的变身能力是不是也会消失？”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就更担心了。即使西格尔安慰她，说利用变颜术咒语的饰品可以做到和原本变身差不多的效果，但珍妮特内心中依旧抗拒。

“我承认这件事情有风险，但我不能看着你成为骨魔。”西格尔只能尽力相劝：“目前来看，这是唯一一种根除的办法。你若有心理压力，可以等一段时间。但若是情况恶化，不论你还有什么理由。都必须这样做了。你只有活着，才能看着咱们的孩子长大。”

珍妮特点点头，勉强答应下来。

西格尔看到妻子的情绪有些低落，便使尽浑身解数逗她开心。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都呆在卧室里，连餐点都是仆人送进去的。

幸福固然可贵。但总要有忧患意识。西格尔可以允许自己完全放纵一天，但不能沉迷在卧室之中。第二天开始他投入到领主的工作当中，视察军队的训练，了解领地的生产。之后便召集了领地的骑士，聚集在秘尔城的大厅，进行战争的动员。

玛娜坐在他的左手边，哼克在右手，两个人都穿着最新出产的魔法盔甲。银白色的胸甲上用黑色描绘着九爪乌贼的图案，并用两颗红色的宝石装饰它的眼睛。他们两人试过。一般的武器根本无法伤到这个盔甲，即便遭到铁锤敲打，身体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虽然西格尔说每隔三年盔甲都需要维护才能继续保持这样的防护能力，比不像其他盔甲那样永久有效，但这毕竟是一件魔法装备，在新大陆可不便宜。

在秘尔城地下的仓库，储存了大量通过流水线制造出来的装备，弩矢和弹药匣数量最大。盔甲也有几百副。若非这场战争，西格尔也没有足够的财力置办这些宝物。可以说整个南方贵族和领主积累的财富正源源不断向他流动。

当然。财富的提供者里也有精灵。虽说符文石挣不了多少钱，但精灵的美酒则是一个聚宝盆。西格尔不可能拿自己领地的粮食酿酒，但是将精灵的东西卖给城墙山脉西侧的蛮族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美酒变成了肉食、毛皮、草药和兽骨，然后变成了军粮、皮革、弓弦，再换来铁锭、香料、宝石和人口。

西格尔已经拥有了五百常备部队，再加上随时可以动员的四千民兵。这在他以前是难以想象的。也许这些士兵在战争结束之后变会回到田地中，拿着自己挣到的钱购买耕牛和果树种子。但现在他们在哼克的训练下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寒鸦部落送来的马匹能够将他们全部武装成骑兵，但单一兵种在战场上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西格尔准备只装备一半骑兵，另外一些则全部都是重装弩手。

轻步兵和轻骑兵在精灵面前占不到便宜。想要在战场上避开精灵的箭是痴心妄想，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厚重的装甲将自己保护起来。依靠装备而不是武技取胜。

“最困难的冬天过去了，春耕也完成了。现在可以抽出精力来看看这场战争的发展。”西格尔说：“精灵的前线有什么消息？”

“没有任何动静。”失去左耳的肯基用低沉的声音说到。他因为战功和机智的头脑，成为了索尔森林城堡的城主。可位子还没有坐热，就被更擅长森林环境的精灵给赶了出来。不过此人的脑子非常清楚，他成功的掩护自己领地的居民全都撤退到了秘尔城。西格尔一点都没有批评他，反而承诺帮他夺回领地。

于是肯基帮助玛娜负责对精灵的侦查，了解各方面的信息。他曾经派遣游吟诗人依靠唱歌夺下一城，现在更是在与精灵的斗争中发挥过人的才智。借着西格尔和精灵的“良好”关系，他很快就摸清了对手的兵力分布等情况，甚至比一些精灵将领还了解巡逻和守卫的信息。

他这样说，定然还有下文，西格尔心想。于是法师啜了一口酒，微笑看着肯基，并没说话。独耳骑士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疤痕，清了清嗓子，然后讲出了他的见闻。

“精灵将军队撒得很广，以战争古树为核心组成许多支巡逻部队穿插其间。他们有德鲁伊和法师提供侦查，平时极难靠近，更不要说进行偷袭了。”肯基说道：“男爵大人一直按兵不动是种稳重且正确的方法，那些冲动的南方领主们无一不吃了败仗。”

他拿起放在地上的背包，打开并掏出里面的东西——看来早有准备。桌子上多了几面旗帜，破碎、布满了干涸的血渍和烟熏的黑印。然后他又掏出了一些破碎的武器，箭矢的尖端、破裂的链甲铁环和卷刃的断剑。

“大人，精灵的武器和盔甲优于我们，或者说优于南方的领主们。”肯基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玛娜和哼克，对于他们两个身上的魔法盔甲羡慕不已。“你们看，箭矢的顶端是平的，说明没能钻透精灵的盔甲，断剑也是一样，而普通的链甲防护作用几近于无。如果要和精灵战斗，必须改善武器，做好一切准备。”

骑士从桌子上拿起卷刃的剑看了看，撇了撇嘴。“这些东西的做工还不如海姆领的菜刀。他们就不知道使用铁锤之类的武器吗？”

“没有见到战场上的具体情况，但推测比用这些开刃武器好得多。”肯基说道。

“不是所有领主都靠近优良的铁矿。”西格尔说：“海姆领的武器盔甲制造，从开采、冶炼到最后成型，其中都有矮人工匠的技术，算得上是新大陆人类中最好的了。咱们的铁匠们跟着矮人学到了很多，这才有了其他领主不具备的优势。”

“领主大人，咱们的武器是比其他领主好上一些，但和精灵比，占不到多少便宜，只能说不会吃亏。”独耳骑士应道。他既然聪明，就知道在西格尔面前最好实话实说。“不过若是能发给我们魔法盔甲，就像玛娜大人和哼克先生的，我们保证能在冲锋的时候取得胜利。”

其他人笑着应和，但玛娜瞪了他们一眼后，便都乖乖闭上了嘴巴。

“不，还不到你们出击的时候。”西格尔说道。“想要魔法盔甲，要么用战功来换，要么打欠条，就像莫尔一样。就算是秘尔城也没有白送魔法装备的道理。”

“当然，当然！”独耳赶忙点头：“我们乐于打欠条。”

“那你们也要有这个资格。”西格尔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严肃地说道：“前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准备其他事情。两个季节过去了，我可以说海姆领的状况是整个新大陆中人类领地之中最好的，而这和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告诉玛娜，包括哼克在内，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将自己的士兵带好，准备随时战斗。只有合格的将领才能拥有最优秀的装备。我现在问问，你们谁有信心做到？”

骑士们互相看了看，默不作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哼克那样严酷的训练士兵。他们来到秘尔城之后，依托在西格尔的羽翼之下，可以说放松了很多。虽然也进行训练，但不过是戳戳稻草人，射射靶子而已。

“魔法盔甲我有很多，带有魔法的武器也足够装备你们。但我担心你们上了战场就会将这些东西送给精灵——连同自己的性命一起。”西格尔霍然起身，声音钻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清晰而响亮：“立刻给我去训练！除了哼克的五百半兽人军队，我要民兵也尽量达到精锐的程度！别的可以放放，着重训练重盾和单手弩！”

他一挥手，桌子上破烂的旗帜和武器盔甲的碎片就飞到每一个人面前。他指着这些碎片说道：“我们都是我的骑士，当你们向精灵冲锋的时候，我赞赏你们的勇气和忠诚，但不喜欢你们最后只剩下这样的残骸！每个人都去领一队民兵，亲自负责训练。我现在有时间看着你们，所以都好好表现。都退下吧！”

众人起身向外走去，但西格尔想了想之后说道：“哼克，告诉他们你的训练方法。玛娜和肯基留下，其他人都给我出去。”

第三百章战争方案2

西格尔摆摆手指，桌子上的酒瓶自己飞了起来，在玛娜和肯基面前的酒杯中斟上。女骑士微笑着点头致谢，独耳骑士却显得有些局促。

“我知道领地士兵的训练情况，在南方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西格尔说道。

肯基有些不知所措，刚刚在会议上不是为此训斥过大家吗，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个？

“关于对精灵战斗力的判断，你的意见非常中肯。现在还不是拿海姆领的军队与他们交锋的时候。玛娜向我汇报说，现在领地里要求收回自己城堡的骑士很多，其中不光是咱们海姆领，还有一些外来避难的骑士，是不是？”

“领主大人，你说的没错，”肯基说道：“他们来的时候几乎一无所有，刚吃了几天饱饭就觉得已经很厉害了，嚷嚷着要光复家园。不过我觉得他们只是想引起注意，好为自己挣得名声。他们是在赌。当精灵真的被击退的时候，他们摇身一变，就会成为反抗先锋，于是爵位、领地都有可能。”

玛娜看了西格尔一眼，说道：“肯基骑士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西格尔点点头，对肯基说道：“虽然海姆领被侵占的地方要收回来，南方的土地也非常有价值，但海姆领并不是决战的场所，目前时机也不对。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只能交给足够聪明和忠诚的人。所以你好好想想，然后告诉我刚才我的话你理解了没有。”

一个考验，也是一个好机会。肯基心想。他揉揉还完好的耳朵。拽拽耳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法师并不着急。端起杯子来轻轻抿一口，一直打量着麦基的表情，等待他的应对。西格尔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必须找一个聪明能干的骑士负责，而且为了保密，玛娜和哼克在第一时间排除。代领主推荐了肯基，所以现在就要看看此人是不是真具有长远的眼光和随机应变的本领。

“领主大人，我是这样理解的。”肯基说道：“城外的精灵一直采取围困的态势。但现在又允许咱们出城耕种。虽说此举也有要挟和监管之意，但我想他们将会保持这种状态，直到深水城分出胜负。”

“继续说。”西格尔点点头，一点都没错。

“比较合理的推测是，领主大人和精灵达成了某种协议，才能得到这样的局面。我认为，只要对面精灵的将领一直是莉亚，那协议就会遵守，海姆领便很安全。做好防范是基本的，但也就没必要挑起战端。至少不能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他一仰头，吞掉了杯子中的酒。然后说道：“大人，南方的领主没有一个是咱们真正的对手，尤其是在过了这么久的围困期之后。而且精灵准备的更充分，占尽野外作战的优势。若是现在南方发生大规模战斗，把咱们卷进去，那么目前建立的优势就没有了。”

西格尔鼓鼓掌，“玛娜说，你过去很长时间都是在做佣兵？”他说道：“听说上次去恩卡特峭壁庄园唱歌的游吟诗人，实际上是你早先认识的伙伴？”

骑士讲究出身，而拿钱卖命的佣兵生涯显然不是什么受人尊敬的过往。肯基抬起头来，打量了面前两个人。玛娜也做过佣兵，还是那种地位比较低下的。西格尔领主过去是个海员，一般认为比佣兵能好一点，但谁知有没有干过走私或者海盗等更掉身份的事情？肯基判断了一下，觉得这两人都不是那种计较出身和历史的人，于是点点头，回答道：

“我现在成了骑士、领主，也不能忘了过去的伙伴。他们现在都很规矩，男爵大人，从不惹是生非。”

“很好，至少你今天表现得很诚实，而且没有忘记过去一起冒险的伙伴。”西格尔说道：“我觉得这个任务可以交给你做。”

他看了玛娜一眼，后者讲出了计划。

“我需要你秘密联络各路雇佣兵，甚至可能包括刺客组织、强盗、土匪，对精灵展开袭扰。”女骑士说道：“这一切的目的是牵制精灵的兵力，让他们在南方变得捉襟见肘。但这件事情绝不能让他们查到是海姆领在背后做推手。”

肯基眨眨眼睛，突然说道：“是不是咱们要有别的行动，所以才要引开精灵的兵力？”

西格尔点点头：“精灵需要兵力的时候，必然会抽调围困咱们的士兵。每天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训练情况，就是为了让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分兵。他们不仅通过自己的眼睛，也会有人在他们耳边吹风。你的行动开始后，海姆领和鬼雾沼泽的田地要继续耕种，一切都要像以前一样。我认为整整决定胜负的区域是在北方。我预测有一场重要的仗必须打，事关整个战争的走势。所以精灵只能忙碌起来，无暇关注秘尔城，那我们才能调动军队。”

肯基想了想，皱起了眉头：“战争开始后，佣兵大多没了生意，又没法坐船离开，所以很多都变成了强盗。这些人见利忘义，许多还抢劫那些躲在山里的难民，却没有多少敢和精灵叫板。”

“所以你要想办法。在新大陆，人类的数量是精灵的六倍以上，只不过一团散沙，毫无威慑。再加上精灵的准备的确更充分，所以才兵败如山倒。”西格尔目光锐利，里面蕴含着冰冷的目光。“不过精灵想用这么少的人口占领城墙山脉，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就算是到处种树，让森林作为魔法哨塔，树木也需要时光力量的滋养，同样不能一蹴而就！他们既然想种树，我就破坏，不让他们如意！”

独耳骑士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旧伤疤，这里被刀砍过，后来又被火烧。现在已经磨得光滑：“怪不得他们要不停地种树。原来是些哨兵。”

“好在他们的树木还没有长成。不然所有的行动都会变得困难。肯基，你觉得多少钱能够让佣兵和强盗们忘记精灵的危险，敢于尝试袭击呢？”西格尔问道。

“我想五枚金币就可以了。”肯基说道。

“加到十枚。”西格尔说道：“有一种魔法物品叫做贤者之手，挂在脖子上驱逐邪恶。它最好的原材料便是精灵的右手。”

肯基不寒而栗。缺少右手的精灵自然无法拉弓，也更不可能使用长剑，完全失去了威胁。而这也逼迫佣兵们必须拿出真实的战例，不可能偷奸耍滑。想要砍掉精灵的手，那就必须真刀真枪和精灵打。比一般的偷袭破坏难多了。

对海姆领来说，采用收集精灵手掌的办法可以避免花冤枉钱，但要注意转移视线。肯基不知道贤者之手是什么魔法物品，但听上去就令人头皮发麻。用精灵尸体的手作原材料，还要整天挂在脖子上，只有邪恶的巫师才会这样做吧？怪不得整件事必须保密，绝不能和海姆领扯上任何关系。

“这件事最重要的部分是给精灵造成一定的麻烦，但也不能让他们恼羞成怒。”西格尔说道：“按照精灵的性格和传统，不会对普通平民有所伤害，但如果将他们逼急了。只有神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

玛娜接着说道：“所以在明面上，我们也要以维护秩序的理由打击这些强盗。甚至是帮助精灵捉拿他们。只有这样，咱们的骑兵才能够出城，南方的领主之间才能够有活动的空间。”

独耳骑士做了几次深呼吸来平复心情，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件事可以做，我能联系上几个嘴巴严的中间人，将这件事做的如同法师联合会的悬赏一样。”然后他捏紧了拳头，鼓足了勇气才问到：“男爵大人，强盗不会像士兵一样服从命令，他们很可能会带来灾难。在城堡之外，还有一些农夫躲藏精灵的村落，很可能会受到伤害，比精灵更大的伤害。当战争结束的时候，这些佣兵会怎么样？”

“不论战争结果如何，他们一定会因为对平民的暴行被通缉。”西格尔说道：“若是还想留在新大陆，起点前哨对他们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里与广阔的土地和大把的机会，城墙山脉以西有无数宝物，正需要人类冒险者的足迹。”

玛娜眨眨眼睛，接着说道：“佣兵就是拿钱办事，用本事换饭吃。男爵大人开出的赏格已经很高，也不会拖欠，就看谁能够更聪明，安全的挣到这笔钱。若是连杀死侵犯家园的敌人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脸面在新大陆做佣兵？可若是不知道收敛，没有脑子的家伙也肯定混不长远。”

“我明白了，男爵大人，我会安排好这件事情的。”

“很好，我相信你能做好。”西格尔站了起来，右手扶着防御法杖，然后施展咒语，一副幻术组成的南方地图出现在桌面上。他用手指了几个地点，它们距离海姆领不算太远，在骑兵奔行五日的距离上。

“这些地方是关键，要将精灵的目光集中到这里。”西格尔说道：“乌瑟尔不是一直想要组织抵抗精灵的联军吗，让我们看看他的诚意。”

肯基看了一下地图，将它牢牢记在心里。

“我会一次性给你五万金币，全都是南方领主们铸造的，成色不一的钱。里面掺杂了少量咱们的金币，但那是为了掩人耳目。”西格尔说道：“我不奢望能买到五千个精灵的手，但一定要撇开海姆领的嫌疑。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有悖于骑士精神，但仅凭骑士精神很难赢得这样劣势的战争。”

独耳骑士连忙恭敬地说道：“男爵大人，我不是那种死板的人。我忠诚于你，可以为你执行任何任务。”

“去吧，你是海姆领想要取得胜利的关键第一步。”

肯基骑士再次行礼之后便退出了大厅，房间里只剩下玛娜和西格尔两人。

西格尔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的地图，思考着南方的局势，玛娜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地图上清晰地勾勒出地形地貌、城堡分布和道路河流，西格尔用不同的颜色划分区块，来表明精灵和各个领主之间的关系。

“南方没什么可以打的。”西格尔长叹一声：“势力错综复杂，很容易身陷泥潭，被各路友军拖累。而且只要开始打，海姆领所面临的情况就会比现在差，实在不合适。”

他用手一挥，幻术地图扩展起来，将北方的地形也标注出来。整个城墙山脉所包围地区的情况全都呈现在眼前。

西格尔的目光放到了深水城上，久久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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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夏至日

每年的夏至都是重要的节日，这是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是属于幸福和希望的一天。

早上阳光明媚，伴有清风。珍妮特头戴崭新的黄金宝石头饰，抱着艾萨克来到秘尔城最高的塔楼上。瑞德早早来到这里，准备为领地去年所有的新生儿举办祈福仪式。

愿他们能永远沐浴象征生命的阳光。

原本这个工作应该由晨曦神殿的牧师举行，可无奈方圆百里之内一个“阳光侍者”都没有。瑞德仍然不确定他的神力来自具体哪个神，但只要是善良和生命的祈福活动他都能胜任。

西格尔也站在这里，一方面作为领主参加仪式，为领地的居民祈祷，另一方面更是作为父亲。他穿着花纹繁复的精灵胸甲，一改往日的风格换上了镶嵌金边的白色长披风，腰间挎着长剑，防御法杖则由他的新学徒抱着。

仪式进行得很快，瑞德小心翼翼亲吻每一个新生儿，并为他们施展增强体质的祝福和驱散疾病的符咒。领地的居民都非常敬爱这尊魔像，将他视为可以信赖和托福的人。

二嘟也是这样想的。

祈福仪式上，受到神力的影响，所有的孩子都安安静静，没有一处哭闹。他们的父母也都庄严肃穆，全身心地投入到祈祷当中。只有魔冢二嘟闲不下来，在队伍的最后一排扭来扭去，找不准合适的姿势。

他倒不是为了故意引起瑞德的注意——至少主要原因不是这个。他刚刚更换了新的身体部件，身高、臂展和重心都与过去不同，现在还是磨合期。

西格尔开始在他身上进行魔像制造实验。重启这项因为战争而被耽搁的项目。龙狮崖上运回来的元素魔像零件已经搁置了很久。现在找到了用途。西格尔将二嘟的一只手臂换了过来。还为他调整了原本总是坏的铁壳。

它现在就像是海滩上的寄居蟹，完全不对称的手臂、小小的身子和大大的壳。似乎魔冢的审美观点和人类不太一样，二嘟觉得强壮的手臂总比纤细的好，即便它超过了腿长加身长，垂下来就会拖到地上，所以只能高高举在空中——像个巨型的招牌。

于是整个仪式的现场总有一条这样的手臂在半空晃悠。

“愿所有的孩子永远健康成长。”瑞德以这句话完成了庄重的祈福仪式。

众人先向瑞德告辞，然后再对领主及夫人行礼，匆匆离开了塔楼。直到这个时候。城堡中才重新响起了工作的噪音。

风箱、铁锤、织布机交织成噪杂的声音，与校场传来的喊叫声和武器击打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袋嗡嗡直响。不过秘尔城的居民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在被围城的情况下，这样的声音令他们感到安心，有动力。

自从知道怨灵南下并开始冲击精灵的军队，来自前方的消息就越来越少。毕竟商人、走私犯和农夫不可能在怨灵到来时保证自身安全，于是通过他们建立的情报渠道就会非常不稳定。

西格尔还有其他的情报取得方式，最简单的就是观察城外的精灵军队。

精灵每天巡逻依旧准时，战争古树迈着单调而重复的步伐从田野中走过，上面带着弓箭手游侠的小队。不过除了巡逻队之外。精灵营地的其他活动全都大幅减少——吟唱的、植树的、练习武技的。除非精灵有夏天休眠的习惯，否则只有一种解释：他们被调派去向其他地方。

同时怨灵抵抗符文的订单数量激增。

西格尔明确拒绝了精灵的要求。制作魔法符文已经占用他大量精力，不仅干扰他的魔法学习，也毫无利润。精灵以战争威胁，西格尔以断货抗争。最终在莉亚的协调下，精灵大幅提高购买价格，西格尔则“竭尽全力”制造符文。

不过真正忙碌的只有机器而已。

随着太阳的升高，日光越来越热。原本等着父母交谈完毕的艾萨克终于不耐烦了，开始大声哭了起来。珍妮特亲吻自己孩子的脸蛋，带着他下到城堡中。西格尔则从空间袋里拿出望远镜，观察远方精灵的营地。

原本这镜子是用来观测星象的，但联合会的图书馆修在了地下，它便失去了作用。虽然这镜子价值不菲，足足要一千金币的成本，不过西格尔只是打了个招呼，就顺手拿了出来。

他耐心地数，通过服装和武器辨认，今天只看到了三个游侠队长。经过一个星期的统计，对面营地一共有七名队长，意味着三百五十名精灵游侠和战士。按照一般比例来说，还会有五十名施法者，包括牧师、法师和德鲁伊。普通的精灵居民大约是战斗人员的两倍，再加上莉亚本身的护卫队有三十人。

若是发动突然袭击，动用电浆连发弩矢，秘尔城的军队可以突破对面的防线，消灭绝大多数的精灵。

这样会让海姆领名声大噪，然后呢？

只需要一天的准备时间，精灵的法师群将传送到位，秘尔城就会被轰炸。尽管这里的城墙都用矮人符文加固过，具有一定的抗魔能力，但绝没有三峰塔那样的防御手段。秘尔城和海姆领就会成为新大陆精灵战争中一段璀璨的诗歌，只剩下留在人们记忆中的倩影——以及焦黑的废墟。

所以说目前还不是反攻的时候，海姆领也不应该是第一反攻的地点。雇佣兵们已经开始在南方领主的土地上展开对精灵的偷袭，为了一只只贤者之手铤而走险。到目前为止成功的不多，才支付了不到两百金币的赏格。

但肯基骑士持乐观态度，认为数量很快就会上升。人类善于学习变通，一个成功的经验很快就会有无数学习者、模仿者。而精灵并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如何分辨精灵施法者。引开战争古树。如何分化精灵的巡逻队，如何趁乱偷袭营地，这些最终都可以写成一本详细战争指南。

莉亚的营地倒是不会有被偷袭的危险。那里防守严密，只有配合法师，并出动大规模的部队才有可能攻击到她。收起望远镜，西格尔长叹了一口气，心情非常复杂。随着战争的进行，最终要是要面对莉亚师傅。只有神才知道那个时侯会是怎样的状况。

他转过身来，准备前往地下车间。学徒马格特站在烈日下，用身体和自然地力量对抗。宽大的学徒袍早就湿透，他正不断用袖子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除了来到图书馆外请求成为学徒外，这是个非常胆小的孩子。他并不十分聪明，但却很听话，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一方面西格尔是他的导师，另一方面西格尔还是他的领主。

“这种时候就要多喝水，然后躲在影子里。”西格尔看出他的紧张，便教导他道：“你通过打铁练了一副强健的身体。这是件好事情，可成为法师更需要的是锻炼头脑。千万不要晒傻了。”

马格特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这张纸早已被汗水浸湿，上面的文字都模糊不清。

见状，他想把纸收回来，但已经晚了。西格尔接了过去，打开来。依稀还能辨别出上面的文字，是用龙语写的一篇关于海姆领的历史文书。

“字练得不错，内容也可以，就是一些句子的语法不对。龙语是基础，多加练习。”西格尔耐心对他说：“以后不防水的卷轴就用铜管封起来，然后挂在腰间而不是放在怀里，明白了吗？”

“是，老师。”年轻的学徒开心的接过卷轴。

然后，西格尔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紧张和不可理解。

顺着马格特的目光，西格尔扭头看向东北方的天空。原本还是蔚蓝无云的苍穹，现在却染上了赤红的颜色。若是在傍晚西面的方向看到这种景象，那不过就是普通的晚霞。但在烈日当空的上午？

这一反常的景象不可能是自然现象。西格尔运用灵视，极目远眺。那赤红的颜色并不是依靠云朵产生，而是直接作用于空气。在红色笼罩的区域中，一阵又一阵的魔法波动如同潮水，来来回回不停冲刷。由于距离太远，暂时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咒语造成的奇景。

“那好像是枢纽堡的方向。”马格特用手搭着凉棚，低声嘀咕道：“这应该是魔法吧，好漂亮！”

这孩子说的没错，西格尔心想，那里的确是枢纽堡。根据枢纽堡难民的说法，精灵早已攻破了围墙进入城区，然后摧毁了大部分的城市。留守的骑士和部队纷纷投降。最后只剩下红色的魔法塔依然挺立，在做着最后的抵抗。这赤红的颜色会不会是魔法塔出了什么变故？

只有两种可能，枢纽堡使用了安乐死法阵，正在对精灵进行攻击；或者是高塔被摧毁，这是它“临终”时候发出的最后光辉。

利用传送术可以很快前往枢纽堡看看究竟，但风险太大。半精灵伊迪斯曾传来消息，莉亚的军队中有法师专门盯着秘尔城的魔法波动。好在城堡使用矮人的符文作为抗魔手段，精灵暂时无法破解，不然西格尔这里早就没了秘密。

法师又拿出望远镜，看向精灵营地的方向。一道道漩涡和闪光在营地中出现，三位穿着蓝紫色长袍，手拿法杖的精灵突然出现。他们全身装备了各种魔法物品，散发的波动璀璨耀眼。

以精灵的年龄来说，这些新来的法师也显苍老。其他精灵看到他们，连忙恭敬地行礼，而这几位只是简单地点头回应。莉亚赶忙跑过来，低着头向他们说了几句，然后用手指向秘尔城的方向。

三位精灵法师看了过来，与西格尔的目光相遇。其中一人微笑着抬了抬手，算是打个招呼，西格尔也挥挥手还礼——至于精灵能不能看见，那就不一定了。

一行由幻术组成的文字凭空出现，让西格尔看个仔细：“我们三人将到秘尔城拜访，请西格尔领主接待。”

西格尔想了想，从半空中用精灵语写了一句回话：“欢迎大驾光临”。

传送的光芒再次从精灵营地出现。

第三百零二章法术使用者的聚会

秘尔城的法阵发出了警报，墙壁上的符文闪动光芒，整个领地的元素能量突然停滞，然后集中向能量聚焦透镜汇聚。领地中除了拿着符文核心的西格尔、带着传送头饰的珍妮特和总是带着棒棒糖的摩黛丝缇，其他人使用传送法术都会引起魔法阵的警报。

西格尔本以为精灵会骑马过来——毕竟两者的距离也就几公里而已——没想到他会使用传送。他抓住符文核心，用心灵通讯暂时停住了酝酿中的魔法反击。原本只要大量的元素向传送地点聚集——例如采用强行召唤元素的方法，并快速而不间断地更换元素种类，造成总是有元素汇聚却从不真正停止——就可以严重扰乱咒语的稳定性，甚至直接导致传送者迷失在传送咒语的过渡位面之中。

能量透镜平静下来，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灵老法师的身影出现在西格尔面前。看来只有一位来到秘尔城，另外两位仍旧在莉亚的营地之中。

西格尔这才能仔细审视这位精灵法师。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深深的皱纹中都仿佛隐藏着过往的历史。他的头发和眉毛完全白了，只有发根还有些微的银色光泽。松垮的皮肤和褶皱的眼纹将那双深邃的眼睛藏起来，只留一条细缝来观察周围。精灵法师驼着背，把大部分身体的重量放在一根齐腰高手杖上。巧合的是，那居然也是一根防御法杖。

“冒昧打扰，西格尔.乌贼领主、男爵大人、法师先生。”这位精灵老者这样介绍自己：“我是瑞卡帕.阿玛诺德。艺术研究院……”他停了一下。露出了调皮的笑容。接着说道：“我是一名**师，很强，至少你现在打不过我。”

西格尔正准备行礼，听到这句话身子都顿了一下。

“我时间很宝贵，就不与你废话。”瑞卡帕**师清清喉咙，目光看向西格尔手中的法杖。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是法师协会的防御法杖？他犹豫了一下，但仍旧伸出手来说道：“诺克斯共同会红色魔法塔情绪控制法阵的详细设计图。”

西格尔摇摇头。说道：“枢纽堡的那一座我见过设计图，但时间仓促无法完全复制下来。草图已经给了你们精灵。”

“那你随我走一趟，一起去破解这个法术效果。”他说着，便要来拉西格尔的手腕。

正在这时，传送的光芒再次亮起，只听得里面传来巨龙的吼声。强烈的龙威如同实质的风暴一般，横扫了整个塔楼。西格尔毫无抵抗地被震慑，身体一动都不能动，连思想都有一瞬间的停滞。**师身上则是光芒闪动，椭圆形的光圈消散了一层又一层。不过他只是踉跄一步。然后扶住了手杖，仍旧站得稳稳的。

摩黛丝缇从传送中走了出来。她的手臂和双脚已经龙化，锋利的爪子上闪耀着能量聚集的光芒。四大元素形成的焰光在空中划过，留下斑斓的残影。不过若是被这爪子挠上一下，大部分魔法护盾都会溃散。

“好厉害的魔法龙。”精灵**师说道。他虽然握紧了防御法杖，但仍旧带着慈祥的微笑。

“小姑娘……”他想了想，觉得不能从外表上判断自己和龙谁的年龄更大，于是假意咳嗽两声，尴尬的掩盖过去。“我是瑞卡帕.阿玛诺德，是得到允许后才来这里的，不是入侵者。”

好在这次他没有说“我是**师，很强，你打不过我”之类。

摩黛丝缇并没有放松警惕，异色的瞳孔中有光芒闪动。刚才海姆领的魔法警报响起，她立刻敏锐的感到了一个强烈的魔法波动。安顿好珍妮特和艾萨克，依靠和魔法阵的能量连接，确定了入侵者所在位置，便立刻传送过来。

西格尔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立刻调集体内的魔法元素力量。但他无法移动身体，也就没法做出施法动作。只能依靠魔法的能量的起伏变化引起龙女的注意。

摩黛丝缇凶狠地盯着精灵**师，慢慢移到西格尔身边。她用爪子轻轻拍拍，解除对他的震慑效果。西格尔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这家伙不好对付。”龙女说道：“会很费时费力，你要补偿我。”

“先不要打，你们会把海姆领拆平的。”西格尔赶忙说道。对龙来说，费时费力意味着相当漫长的战斗，有可能要以月来计算。当龙发现不能很快拿下一名法师的时候，便会采取拉锯、游击、偷袭和外围骚扰的战术。龙可以一睡一百年，也可以一百年不睡。其他种族的法师可没有这样的本领。

尤其是面对摩黛丝缇，她的传送术不比一般法师差，想要在她手下拉开距离基本没可能。

西格尔轻轻握了握摩黛丝缇的肩膀，让她放松下来，然后对精灵说道：“领地中还有很多事情，城墙外有围困我的军队。作为本地领主，我不可能跟你们离开。”

瑞卡帕的手杖轻轻敲击地面，坚硬的符文塔楼顿时出现几个浅坑。在灵视视野中，防御手杖的尖端聚集了大量的元素，这才形成如此的效果。西格尔知道面前的这位**师十有**专攻塑能系，对龙的元素力量有极大的克制。

“若我要抓你走，我一定会成功的。”精灵说道：“最简单的办法是发出威胁，若你不跟着我离开的话，我的几个老友就对海姆领进行法术打击，除非你再有好几位这样的龙，否则无力阻止。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西格尔点点头，回答道：“你们精灵有这样的能力，但你们无法强迫我与你们合作。”

“我们可以对你的思想做些手脚。”

领主笑了，摇了摇头：“你们的思想控制法术应该不如诺克斯共同会，否则也不会来找我合作。研究如何对付赤红尖塔的法阵了。我知道共同会擅长思想操纵。怎能不早做防范？即便你们的法力强大。但我也能在你们成功之前毁掉你们想要的东西。依靠威胁，从来得不到最好的结果。”

“按照你们法师联合会的说法，一切都需要交换？”

“那是法师协会的箴言。”

“无所谓了，西格尔，我一把老骨头了，现在没有和龙战斗一场的打算，所以就不带你走了。”精灵法师说道：“不如我们把研究组放到秘尔城如何？”

这绝对是个更坏的主意，西格尔心想。在自己的领地上研究如何对付自己所属的法术组织？西格尔以后就摘不掉“叛徒”的帽子。诺克斯共同会是敌人。但它现在还是法师联合会的一部分。精灵更是和人类处于战争状态，围城的军队便是明证。虽然各地的领主很多都和精灵达成协议，换取一定程度内的和平，但毕竟都是秘密进行，绝不会放在阳光下。

这就像是人类贵族间的游戏规则，大家遵守并在明面上共同维持秩序，在这个游戏中只有聪明的人和傻瓜的区别。

“若精灵的法师都来了，我的海姆领就被事实上占领了。”西格尔摇摇头，“除非战争结束，精灵停止对深水城和海姆领的占领。否则这件事没得谈。”

“为什么还要加上深水城？”

西格尔回答：“我是深水城的开拓骑士，男爵爵位。”

瑞卡帕一拍大腿。似乎刚刚想到的样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西格尔，你倒是先说说，有没有赤红尖塔更进一步的资料？”

西格尔刚想摇头，将这件事含混过去，就听到半空中飘来一个声音。“他有，法师协会愿意在这件事上提供帮助。”

半精灵法师伊迪斯的虚像投影出现在半空中，恭敬地对瑞卡帕**师行礼，然后说道：“尊敬的贤者**师，我最新收到的消息，诺克斯共同会已经被法师协会列为极端危险组织，并要求法师联合会立刻将其剥离，并进行通缉和追缴。”

“又来这套？”瑞卡帕冷哼了一声，手杖在地上顿了一下，“你说这个的意思是代替西格尔，让他到我们精灵那里走一趟了？”

“这当然不是，我们尊重每一位法师的自由和权利。”伊迪斯并没有上当，语气仍旧非常恭敬。“为了保护西格尔的利益，若精灵艺术……研究院邀请他的话，法师协会作为他的保障，也将派人共同参加。”

“派谁，你吗？”

半精灵伊迪斯脸上挂满了笑容，西格尔从未见他如此开心。“**师阁下，正是我。”

“倒是遂了你的愿！”瑞卡帕摇摇头，显然非常不满意。“法师协会倒真是算计的很好，直到这个时候才宣布诺克斯共同会为邪恶组织。”

“协会不像精灵，在新大陆还有个研究院，情报滞后是意料中事。不要说诺克斯共同会了，连战争古树的消息都是事发之后很久才知道的。”伊迪斯表情谦卑，但言辞毫不客气。“法师协会历来希望能和精灵合作，在魔法研究的道路上携手并进。但苦于一直没能达成协议，所以只能采取特事特办，由我负责西格尔相关的事情，保护他的法师利益。”

“没想到啊，秘尔城真是深藏不露。”瑞卡帕说道：“魔法龙，法师协会都聚集在这里，等待精灵送上门来。看来我们的战略的确出了些问题，被你们抓住了破绽。”

这个时候西格尔什么都不敢说。从这三言两语中，法师协会和精灵的艺术研究院肯定有非常“精彩”的故事，其中夹杂的斗争和对抗不知道有多少，而且伊迪斯和瑞卡帕之间应该也有不为他所知的历史。西格尔很想说自己并不知情，是一个无辜被卷入漩涡的人，但目前最好的应对还是装聋作哑，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打扰了，”瑞卡帕说道，“代我向列尔大师问好。”

第三百零三章战争方案3

精灵**师瑞卡帕通过传送离开之后，摩黛丝缇才真正放松下来，逐渐变回了“原形”，一脸轻松快乐的样子。她检查一下自己的手脚，确定从爪子变回成洁白晶莹的指头后，便歪着脑袋对西格尔说到：“行了，讨厌鬼跑了。任务完成，我去找珍妮特姐姐玩儿了。”

“谢谢你，摩黛丝缇。”西格尔非常郑重地说。

龙女摆摆手，表示毫不在意，然后纵身跳下塔楼，轻飘飘地划出一道弧线，双手按着裙子飞进了庭院对面的窗口。

伊迪斯的虚影仍在，等到周围无人的时候才说道：“这段时间我会去精灵那里，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来秘尔城骚扰你。法师协会的防御法杖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你是协会重点培养的施法者，不会让精灵欺侮。”

“原来这法杖还有这样的意思。”西格尔笑了笑，“你可以早点说嘛。”

伊迪斯说：“持有者若不遇到其他施法者无礼的欺压，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信息。关于共同会的法术阵，法师协会会与精灵有条件的展开合作，你最好置身事外。精灵若问起来，你就说提供了基础的资料，并没有参与后面的研究。”半精灵的表情十分严肃郑重，看起来这件事挺重要的。

看来协会已经做好了计划，只是不知道是要坑共同会多些，还是害精灵多些。这种得不到什么利益，风险又大的事情还是少碰的好，于是西格尔点点头。答应下来。

虚影消失。塔楼上只剩下西格尔一个人。

他回过头。才发现自己错了。马格特依旧保持震慑的状态，僵硬地仰面躺倒在塔楼向下的楼梯口，如同冰封的雕像。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太阳，眼皮却合不上，已经变得红肿，泪水挂满了脸庞。

“呀！忘了你这可怜的孩子！”西格尔赶忙上前，施展解除魔法的咒语。

马格特眼睛早已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分辨明暗。他知道导师就在身边，所以即使疼痛也不敢叫喊。直到喝下治疗药水之后，火辣辣的疼痛感才逐渐消失，可视野内仍旧朦胧不清。

“休息一天吧，自己下楼找仆人送你回去。”西格尔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精灵法师的到来解开了西格尔心中的疑惑，天边的红色光幕只可能是赤红尖塔开启法阵之后的效果。虽然和诺克斯共同会志不同道不合，不过西格尔仍旧很佩服他们在咒语和魔法阵方面取得的进步。

怨灵和魔法阵双管齐下，将会牵制精灵施法者的力量，所以现在是对他们常规兵种进行打击的好机会。若将半山商路和城墙山脉隧道作为第一步计划。那么如今到了进行第二步的时机。

费扎克和杰尼斯来到了西格尔面前，他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了微笑。

“领主大人，是不是可以开始行动了？”

“是的，通过秘密渠道，从东向西开始出货。”西格尔说道：“记住，从东向西、从南向北，注意控制数量。让精灵们焦头烂额去吧！”

他们所说的东西就是成套的电浆弩矢。这种武器对战争古树的杀伤效果明显，也可以让人类射手在面对精灵游侠和战士时，能扳回一部分劣势。若配合上骑兵，将会在一定程度上该变目前战争的态势。

不过这种武器也有缺点，防护箭矢、风墙之类的法术对它影响巨大。为了节省成本，弩矢本身只能算是精致炼金器具，并不是真正意义的魔法武器（弹药匣才是魔法装备），所以在穿透魔法屏障的时候效果极差。除了出其不意，该武器只有在精灵施法者防护不到的时候才能发挥全部威力。

巡逻队一般都会有德鲁伊陪同，他们就可以施展驱离金属，还可以借助风的力量。不过随着天边红光的出现，这种组合模式肯定会受到影响。战争的天平发生了改变，西格尔觉得是时候增加砝码了。

“注意出货的顺序和数量，是为了尽可能让人以为这些东西是法师联合会出品的，但如果有传言说这些是海姆领制造，也不必纠正，但坚决不承认就是。”西格尔叮嘱道：“咱们毕竟是南方的大金主，所以明面上自然也要买一些，但注意一定要在别人有了战绩之后。”

费扎克心领神会。杰尼斯则笑着拍手道：“这些那些精灵可有得瞧了！”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拉拢起那些商人就好了。”西格尔则想得更远：“枢纽堡、溪木镇、深水城，战争结束之后这些地方需要长时间的休养才能恢复，是商队、商会重新划分势力的时候。海姆领的金子虽多，但金子不能当饭吃，需要依靠商业才能变成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我尽力而为。”杰尼斯说道：“大部分商人都很精明，我几乎他们隐约知道走私货物的来源，只是没有点破。我会尝试在其中找那些信誉好的，建立更稳固的关系。”

“费扎克，鬼雾沼泽垦荒的事情还要继续，派人一直走到原本沼泽的最东面，找合适的地点。”西格尔说道：“原本海岸线上可能会有适宜卸货的港口，但因为沼泽的关系无法直接向西进入大陆，只能沿着海岸线向北，结果就到了溪木镇附近，无端增加了成本。正因为如此才有了溪木镇的繁荣。现在沼泽消失，溪木镇、枢纽堡到摩拉之巅的斗篷大道战火连连，根本没法通行，若咱们能够在海边找到这样一处地点，凭借元素符文护卫的力量，未必不能有自己的港口。”

费扎克无声地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杰尼斯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然后震惊的张大嘴巴。原来这才是西格尔的打算。利用这场战争。建立一个巨大的领地。由东向西连接大海和城墙山脉，然后通过山底隧道跳出城墙之外。凭借魔法、经济、装备和士兵的优势，西格尔将会控制这个狭长的区域，不论向北还是向南，都能逐渐扩张成一个强大的领地。

若按照面积，这早就不是一个男爵头衔能够控制的范围。即便是繁星王国的老牌公爵，也没有几人能拥有这样领地。

费扎克和杰尼斯激动万分，这是一次大好的机会！海姆领分封出去五名领主。不过只有莫尔拥有实地——其他人的领地暂时被精灵占据。不过在不远的将来，将会有大量的土地、城堡可供分封，即便是费扎克和杰尼斯这样没有战斗功勋的人，也有可能成为领主老爷。

“精灵必须败！我们必胜！”杰尼斯说道。

“诺克斯也一样，必须败！”费扎克则知道的更多些。

西格尔点点头，非常理解他们激动的原因。“想要完成最后的目标，还要有第三步和第四步。所以不要高兴得太早，还是要小心翼翼的完成任务。”

“没问题！”两个人用拳头敲敲胸口，保证到。

“行了，你们走吧。叫玛娜和哼克来一下。”西格尔将放着电浆弩矢套装储藏室的魔法钥匙交给费扎克，然后让他们退下。太具体的事情他就不操心了。手下都能做好。作为领主，他不可能亲自处理每一件事情，必须有所侧重。

棋局是精灵摆下的，他们一上来就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西格尔胡搅蛮缠，将棋盘外的棋子拖了进去，又将自己伪装成精灵同盟，窃取地利优势。可不论这是阴谋还是阳谋，只能对棋盘进行调整，最终决胜还需要实打实的厮杀。

精灵很强，所以要虚弱它，让诺克斯共同会看到取胜的希望。只有他们硬碰硬，像西格尔这样的势力才有一线生机。灰色的乌云和漫天的红光已经出现，共同会已经让精灵吃了大亏。瑞卡帕虽然看上去很急迫，但相信精灵**师们必然能找到反击的办法。

“若我是精灵……”西格尔手指交叉，支着下巴，沉吟道。“精灵装备精良、武技高强、施法者占比很高，但是他们人口总量不高，换句话说就是死不起。他们不会采取最消耗人口的拔钉子攻城战术，只能选择毕其功于一役的关键战役。整个大陆只有一个地点值得他们出手，便是深水城。”

“诺克斯共同会也知道这点，三峰塔的法术屏障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必将全力保护。赤红尖塔虽好，无奈时间尚短，所以锋利有余，却没有足够的韧性。他们需要三峰塔的底蕴和积累才能达到占据新大陆的目的。”

深水城，关键就在于深水城。这座已经被围困许久，但仍顽强挺立的商业之城；这座经历三次兽人围攻，七次草原战役的北方坚城，这次的命运将会怎样？

蒙面领主、诺克斯共同会、精灵已经陷入战争，法师协会在一旁虎视眈眈。巨人克里早就对那座城的财富垂涎三尺，游牧部落的骑兵磨刀霍霍。西格尔思考自己现在要踏足进去，到底是不是最好的时机，到底有没有充分的准备。

他心里很清楚，除了这六个势力之外，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潜伏。对于他们，没有任何的情报消息，只有西格尔的猜测和担忧。深水城的战斗就像一个大漩涡——不对，是一个漩涡群，互相碰撞吞噬，混乱无比。

西格尔将嘴唇咬得发白。他内心有些犹豫，也有些害怕。若这是他一个人的冒险，他会欣然高举法杖，手持宝剑，口呼战号，大步向前。可他身为领主，战争的棋盘上有别人的性命，怎会没有顾忌？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一个沉重，一个清脆。沉重的那个属于半兽人哼克，另一个肯定是玛娜。西格尔松开牙齿，深吸一口气，拍拍脸颊，调整好自己的坐姿。

一个念头，一句话，选择迟早会来，决断必须做下。他看到两位将领走了进来，微笑着站起身来，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犹豫和担忧。

二十面骰子第六面的光芒一闪而逝，但西格尔当时并未注意到。他用充满必胜信念的语气说道：“来，让我们准备战斗吧！”

第三百零四章战争方案4

在一个太阳被云雾遮住的清晨，海姆领的军队——包括一千步兵和三百骑兵——踏上了半山商路，前往北方。

这是近些日子出发的第二批士兵，兵士们的枪尖在淡黄色的晨曦下眨着眼睛，随着整齐的步伐不断晃动。西格尔目送他们远去，并警觉地观察周围。好在还不到猎鹰出现的时间，精灵也看不到这个方向。

精灵营地的东方又出现了无名抵抗组织的袭击，引开了他们的视线。但为了安全起见，队伍仍要保持最大可能的安静。每隔四十人左右，就有一名士兵负责举着沉默符文石，尽可能消除行军的声音。符文石安放在类似元素权杖的装置上，在海姆领范围内可以由能量聚焦透镜法阵提供能量。

西格尔站在外城墙的一座箭塔里，透过射击孔用望远镜观察精灵营地。那些敏锐的生物看上去对秘尔城里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他们仍然在照顾植物、保养武器或者进行祈祷，和之前的每一天完全一样。

他看到了精灵莉亚，一早起来就去靶场练习射箭。这样做是不对的！西格尔很想告诉她。作为一个将领，应该想方设法击败对手，费尽心思找到敌人的弱点，毫不留情的进行打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守住优势就以为能等到胜利。

白色的羽箭准确的命中靶心，正如前面六支箭一样——莉亚依靠这样的事情才能放松心情。她了解西格尔的性格，既然他一直没有投降，那么必然会有所行动。秘尔城总是传来训练的声音。可德鲁伊的猎鹰侦察过了。那些骑士用来守城还行。进攻也能取得战果，但最终都会覆灭。

最近符文石的数量又上升了，他的精力一定被这些东西完全占据了吧？按照月神牧师的说法，西格尔的符文已达到精英匠师的制作水平，质量稳定而且速度很快。虽然为此支付了不少宝石，不过能捆住一位法师领主的手脚，还能让精灵在战场上得益的事情还是很值得做的。

莉亚知道这种和平相处的局面不会维持太久，深水城的决战即将打响。诺克斯共同会这颗毒瘤到了需要摘除的时候。新大陆最大的人类城市将会被精灵占领。三峰塔之后，便会是枢纽堡和溪木镇，便会是海姆领。

于是她计划在深水城战役胜利之后，秘密拜访西格尔，劝他投降，并以体面的方式离开新大陆。他想要学习魔法，法师协会是个更好的地方。至于学习需要的资金，他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精灵不会阻拦的。

心中想着这些的时候，手中的箭终于射偏了——每天都是命中前九支。第十支偏离靶心。“若是全都命中，就再也没有进步的余地了。”她笑着对身旁的精灵解释道。然后结束了热身，向月神殿走去，该进行祈祷了。

这个时候西格尔已经将望远镜调整了方向，看着自己的军队。玛娜爵士亲自领军，哼克和半兽人德瓦兄弟骑马与之并肩而行。他们穿着灰白色的魔法胸甲，头盔也刻意没有抛光，减少被发现的危险。

半兽人在海姆领军队中占到一半多的人数，白天从不出来训练，所以精灵并不知道他们真实的数目。他们天生力量、体质就优于人类，再加上足够的食物和严苛的训练，早就把身体潜力发挥出来。在望远镜中，他们个个人高马大、神情彪悍，浓密的体毛下面是壮硕的肌肉，把衣袍撑得满满当当。

随后的骑兵则基本都是人类——马匹不喜欢半兽人的气息，训练起来非常困难，只有几个半兽人将领有了温顺的坐骑。这支骑兵在北方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还是未知，西格尔的主要目的是让他们跟寒鸦部落的骑兵学习，在战场上负责侦查、掩护等作用。

为了掩护行军，半山商路在一周前暂停了所有货物运输，清空了道路。西格尔的信使拜访了所有的城堡领主，递上了亲笔信。

海姆领要去支援深水城的战斗，西格尔要尽一位受封男爵的职责。良好的合作关系让领主们答应了海姆领的请求，允许他的部队通过。

整个行军需要二十天的时间，在目的地和沿途早就准备好了补给，所以不需要太多的仆从兵跟随。西格尔并不参与行军，他可以使用传送术直接在目的地与他们会合。

“我会留在秘尔城，继续麻痹精灵的精神。”他对玛娜和哼克是这样解释的，“你们先出发，建立营地，打探情报，并与寒鸦部落尽快联络上，共同行动。他们的目标是深水城，你们则另有任务。”

“我们不去深水城？”哼克不解的问道。

“会去，但首先要确保后路的安全。”西格尔说道：“怨灵南下，强行闯过了城墙山脉的禁行结界，你们要去侦察一下那里的情况。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想想山脉的北面还有谁？”

玛娜在寒鸦部落时早已知道了西格尔的安排。兽人在上次战斗胜利之后，没理由不趁深水城弱势的时候前来劫掠。而通过龙骑士，诺克斯共同会也能调动这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西格尔推断，在局面不好的情况下，共同会很可能引兽人到城墙山脉之内来，借用他们的力量对付精灵，将两族大战变为三族混战。

西格尔想要得到最终的胜利，就必须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深水城要去，但先要保证城墙山脉不出状况。

好在矮人的禁行符文结界仍覆盖了大部分山区，兽人能够通行的地方不多。西格尔加上克里的士兵应该可以建立起防守阵地，利用地形优势进行抵抗。

算上今天出发的这些人，海姆领一共动员了五千人的军队。和精灵、兽人相比数量上并不起眼。不过他们的训练水平却很高。不像其他领主的农民兵只有在战争开始的时候才草草拿起武器。海姆领的这些人是按照哼克的标准进行训练，在一些方面比骑士的要求都高。他们非常专注的练习两种装备：长矛和弩弓，并熟悉盾牌和盔甲的使用。哼克不要求他们像骑士一样掌握各种武器，甚至连长剑的使用都没有教过，但在长矛和弩弓上提出了苛刻的要求。

希望这些能够帮助他们渡过这次战争，西格尔心想。

“雇佣兵和商队会带着器械，帮助你们修建工事，所以你们的目标就是尽快摸清城墙山脉和兽人的情况。”西格尔拍拍哼克的肩膀。对他说道：“山那边的半兽人，如果你还能联系上，不妨让他们也参与进来。海姆领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安置他们，鬼雾沼泽肥沃的很。”

士兵们悄无声息的前进，如同钢铁的洪流。在太阳驱散晨雾，终于照亮世界的时候，海姆领的军队已经消失在山坳之中。

真想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西格尔收起了望远镜，摸一摸渡鸦的羽毛。被困在秘尔城的这段时间，巴隆缺少活动已经变胖了。虽然浑身的羽毛仍旧鲜亮。但用手按下去的话能感到软嘟嘟的身体。渡鸦发出不满意的嘎嘎叫声，但却不做任何抵抗。它早就学会了说话。但从不在西格尔面前使用。两个生命本就是一体，语言上的交流显得太慢。

“还记得前天见到的那些佣兵头子吗？”西格尔对魔宠自言自语：“不知道杰尼斯找来的都是怎样的人。”

海姆领只有两年的建立时间，在新大陆只能算是初生儿。尽管在几次战争中都取得了胜利，有了些名声，但从来不是佣兵们喜欢的地方。这里有半兽人、侏儒和许多流浪的半精灵，被视为一个野蛮和混乱的地方。领主又这样年轻，只有二十岁，只有海员和法师的经验。

能当上佣兵首领的要么狡猾、要么聪明，绝不仅仅是武艺威望高就可以了。他们用各自的方法来考验他。金刃团的卢波只派了自己的第二副手前来，并声称什么都不参与，只不过听个热闹；岩羊旅的大胖子罗格佛虽然说说笑笑，但总是总用别人表态，自己却什么有用的都不提；斗篷镖队的女团长梅莫一头银发，试图在会议的过程中色诱西格尔，并暗示她身边的美貌女剑客可以一起加入到游戏中来；壮汉罗琼则什么都点头答应，一直不断的表忠心，好似海姆领的先锋军。

西格尔非常冷静而有礼貌，但同样有领主的威严。两个大型火元素走了进来，将大厅的门轰然关上。房间中除了从窗户上透进来的些许阳光，就只剩下火元素的耀眼红色火焰照明。

在这明显的威胁之下，有些人冷静下来，有些人更加呱噪，但没有一个傻到真的抽出武器。西格尔等了一会儿，用目光依次扫过众人，用法杖敲了敲地面，然后将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边。

“我不说废话，只问一句，想挣钱吗？”

金币叮当响的声音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更有效果。

“领主大人，我们在您领地上混口饭吃，自然会尽心尽力为你服务。”

“我要求你们全都收拾行装，到一个地方去。”西格尔说道：“玛娜爵士将会给你们布置任务。”

简单的一句话肯定不能让他们放心，可跟这些人解释详细的计划更不可能——西格尔体会到了身份变化所带来的影响。在当水手的时候，他也曾见过那些严肃、苛刻甚至挑剔的货主，总是以命令的口吻指挥他们干活儿——他现在也需要扮演这样的角色。

不管是骄傲的卢波还是谄媚的罗格佛，漂亮的梅莫还是强壮的罗琼，都只有三天的时间收拾行装，离开秘尔城。或者拿着金子跟随商队去找玛娜，或者自己到城墙外面去找精灵。火元素会搜遍整个领地，这里没有他们躲藏的地方。

众人自然是议论纷纷，用各怀心思的目光偷偷看着西格尔。城堡中军队的调动早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所以这些人不免担心，所有的行动会不会是为他们设下的陷阱？

“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不要浪费。”西格尔一抬手，火元素身形晃动，从两个变成了四个。房间中更显炙热，汗水不由自主从他们额头上流下来。对冒险者和佣兵团队来说，元素、死灵、构装、泥怪和植物被称为黑五类，是他们最不愿意遇到的类型，偏偏海姆领有很多。四种元素生物每天都会在秘尔城城墙上巡逻，展示着这个领地与众不同的力量。一些拥有术士的团队感受更加明显：元素生物和整个能量聚焦透镜法阵散发的力量，让队伍中的天生施法者们倍感压力。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元素生物分裂，并且同时没有改变体型大小或力量强度。想要反对领主命令的人看来要做好全军覆灭的打算。

形势不饶人，不管前面是不是陷阱，也只能咬着金币跳下去。团长们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挑头反对的勇气，便无奈接受。

他们随后都经历了艰苦的战争，变成了富翁。

第三百零五章克敌机先

骑士和士兵离开了，佣兵们也陆陆续续离开，商队亦然，整个秘尔城突然显得空荡荡的——除了城墙上仍旧保持着巡逻的卫兵。

为掩人耳目，西格尔让农夫穿上士兵的衣服，每天仍旧站在城墙上——远方的精灵视力再好，也记不住所有站岗人员的相貌，自然看不出端倪。他还安排人每天去点火做饭，让斑纹山到秘尔城这一线炊烟不减。至于城内，西格尔施展了持久幻术，在凉棚和院落中制造活动的人群，以欺骗天上猎鹰的视线。

褐色的大道从城堡东侧大门出发，一直延伸至鬼雾沼泽的田地。那里的燕麦已经成熟，农夫正用大车不断将收获运回来。虽说燕麦制成的面包并不如小麦制作的好吃，但因为这是战争以来第一波收获的粮食，还是得到了广泛的好评。

每天来往的货车吸引了精灵的视线，为海姆领出兵和向南方走私的行动提供掩护。精灵们总是不厌其烦的检查这些货车，但只能找到燕麦、甘蓝、芜菁和卷心菜，偶尔还能在其中发现蘑菇和梨子。没有武器、没有盔甲、没有精灵一直想要找到的连射电浆弩矢。

这所有的秘密不知道还能隐瞒多久，真希望能够是永远。西格尔知道，当精灵终于领悟的时候，莉亚便会举起她的长剑，带着精灵的军队沿着这条褐色的大道杀来。战争古树沉重的脚步会踩烂这条新路，巨大的手臂如同冲车；巡林客的弓箭笼罩城头；德鲁伊会变成熊、猎豹和老鹰，或者使用蔓藤攀上城墙；法师们的火球如雨点般落下。

还记得莉亚师傅拉弓射箭的英姿，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使用“速歼敌”和“杀无赦”？西格尔捏紧了防御法杖，希望这个新的装备能够抵御住精灵专用的魔法武器。

希望一切能够顺利，不管是深水城还是秘尔城。西格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他在北方期间精灵发起攻击，实在抵挡不住的时候允许投降。珍妮特可以凭借传送头饰躲进秘密通道，前往起点前哨避难。摩黛丝缇会守护能量聚焦透镜，开启护盾的能力之后，再破坏密道的入口，阻断精灵联军。

城墙上。一个弓箭手正解开裤子，从塔楼旁角落的阴影里向外撒尿。他是个皮匠，平时的工作是鞣制毛皮、修补皮甲，今天轮到他装作士兵站岗。看来他憋得很了，也可能是对箭塔中的房间设置不清楚，不知道厕所的位置，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没有精灵射箭过来，也许是没发现、也许是没在意，但今天反正是那个皮匠的幸运日。精灵时不时会射过来一些没有头的羽箭。以这种方式宣示自己的力量——我就在你城外，而你们都在我箭矢笼罩的范围内。这种无头箭打在身上，会疼痛一阵，但不会真的受伤。不过这样一来，就不能用稻草人进行欺骗，只能继续抽调更多的皮匠、铁匠和农夫。

西格尔拄着法杖在城墙间行走，一个箭塔到另一个箭塔。居民们会看到他，精灵也会看到他。他计划在十天的时间内出现三次。然后再使用传送咒语前往北方。

这次是不可能在一日之内解决战斗了，甚至不一定能在今年分出胜负。为了海姆领的安全。他只能尽量拖延和精灵开战的时间，作出种种假象。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求取好的效果。

粮食、军械、人口，天气、地形、士气，作为一个领主。需要考虑的事情好多。西格尔有时候很羡慕克里，像他那样简单的带领士兵冲锋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可他自从被博学士法拉尼斯灌输了各种和战争相关的知识后，思考的特别多，反而感到束手束脚。

海姆领并没有一个沙场经验丰富的老手，所有的骑士和将领都只有风格而没有经验。精灵们寿命极长。最不缺的东西恐怕就是经验，这场仗可不好打啊。

他努力做着准备，尤其是卷轴、符文石和其他魔法物品。火球的魔杖是他携带最多的东西，除了自己用之外，也可以交给那些佣兵团中的术士，用来轰炸敌人。

在战场上，对法师最危险的敌人就是潜行的刺客和突如其来的冷箭。前者基本逃不过灵能视觉的侦查，后者由法术护盾可以抵挡。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西格尔为自己制造了一件披风，可以将自己的身影偏移投射出去，扰乱敌人的视线。

这是西格尔参加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战争，千军万马的较量。他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法师领主，到底应该发挥怎样的作用。他到历史资料中进行查找，想要知道在他之前的那名法师领主都是怎样做的，好有个借鉴参考。毕竟那位曾经震撼了整个繁星王国，直到晨曦神殿亲自参与战争之后才得到遏制。

但是在故纸堆里关于他的记载只有寥寥几句话，简述了一下生平，列出了重大的事件。但是关于战斗的所有情况都是空白，没有只字片语的记载。这不符合历史记录的规则，只能说明法师协会刻意掩盖了那段时光的真相。

即使繁星王国王室或月神殿会有资料，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知道的越多，未知的则更多。

第十三天，西格尔吻别了妻子，先来到联合会地下图书馆，在这里才施展传送术，前往城墙山脉，黑血城堡脚下。

城墙山脉的符文阵仍在运转，阻挡西格尔直接传送至黑血城堡，所以他只能借助魅影驹上去。城堡现在依旧没有人，就连散居在山脉中的半兽人都远离了这里。不为别的，就因为城堡东面的山体上，那一层风吹不去的黑色灰烬。

怨灵燃烧之后留下的影子。

怨灵也就是逝灵黯影，两者不过是性格上的区别，其他方面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可以变成炎魂晶，作为向外提供能量的载体。在怨灵状态下。这种内含的能量是它们极高附身成功率的秘密，若是燃烧的话，也能对魔法阵造成极大破坏。

禁行符文阵就是这样被攻破的。

西格尔来到这片怨灵的“墓场”，远远就赶到了一阵恶寒。元素的力量在墓场周围变得紊乱，负能量远大于正能量，让人感到疲惫、困乏、头晕目眩。另一方面城墙山脉的禁行符文阵正在修复自己。来自大地的厚重能量不断涌过来，试图“蒸发掉”表面这一层黑色物质。

魅影驹不安地鸣叫着，不希望向怨灵墓场方向移动。它是魔法构成的生物，对元素环境非常敏感。西格尔安抚了它几句，然后跳下马背，自己走了过去。

地面到处都是被腐蚀的痕迹，就像下过一场强酸雨，在岩石和泥土上留下大大小小的溶洞。附近的植被全都死去了，从叶片到根茎只留下腐朽的灰色空壳。一捏就会变成粉末。

靠近了之后，身体的疲惫感更加明显，就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过一样。西格尔自诩身体素质不错，仍然受到了这种程度的影响。希望兽人也会被同样削弱，这样战斗就会轻松很多。

这层黑色的物质互相连接在一起，就像粘稠的油脂一样。魔法之手和意念移物都不能改变它的形状。西格尔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脚底下都是又软又黏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滑。那对走路和奔行都不会有影响。

随后他开始踩着怨灵墓地登山，并一直注意禁行符文阵的变化。这座遍布整个城墙山脉的巨大符文阵。其设计图是矮人的最高机密。西行矮人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一部分，但一个字都没有给西格尔提起过。

他们只是特立独行，从来不是矮人的叛徒。

符文阵的效果很神奇，越接近山顶，收到的阻力就越大。但是这阻力并不是来自元素的力量，不会变成火球、闪电、寒冰之类的效果。但却会引发各种各样的事件。不知为何掉落的石头、隐藏在脚下的裂谷、突如其来的雪崩、毫无征兆的空气乱流。有时候还会出现各种奇怪的生物，在驱赶了登山者之后又神秘消失，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西格尔非常怀疑这不是普通的符文，更像是某种神力形成的效果：用意志扭曲现实。按照法师们的说法，那就是祈愿术才能达到的效果——心想、事成。若矮人真的用符文在大范围内实现了这一咒语。那可真令人震撼。

符文是一种比较容易入门的魔法语言，是矮人守护神赐予他孩子的礼物。因为登巅勇者的身份，西格尔也可以使用，于是他便千方百计的学习。目前看来，矮人符文师对他仍有很大保留，将许许多多高深的符文知识全都隐藏起来。

知识从来不是免费的，西格尔心里很理解。摩拉之巅重新开门的时候，他会再去求学。

经过不眠不休两天的攀爬，西格尔终于来到了山顶。向北望去，广阔的大地被绿色覆盖，可以看到动物群落形成的几片黑影在慢慢移动。西北方向有一片雨云，形成昏黄色的降雨区域，其他的地方仍旧在阳光之下，显得明亮而温暖。

地平线上有晃动的影子，就像是沙漠中海市蜃楼的地基一样。西格尔拿出望远镜，努力向最远的地方望去。他看到一只行动的军队，由绿色、黄褐色和反光的金属色组成，缓慢但坚定地朝城墙山脉而来。

想要跨过眼前的距离到达山脚下，按照行军的速度需要至少十五天，但不能排除兽人急行军的可能。他们到来的时间比西格尔估计的要早，看来修建新城墙来不及了，只能用简易的工事进行阻击。

放下望远镜，西格尔突然笑了起来，全副身心都感到无比放松。当战争真正到来的时候，他的担心、犹豫、困惑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就知道！”他高声叫喊，用力捏紧拳头。

他转过头来，朝着深水城的方向摇了摇头：“诺克斯共同会，我确实料到了。这次你们要完了。”

第三百零六章先头部队

海姆领的先头部队已经进驻了黑血城堡，并抓紧时间进行战斗的准备。

上次撤离这里的时候是轻装上路，大量的物资仍旧封存在仓库中，怨灵又不是兽人，没有兴趣进行破坏，于是全都便宜了海姆领。士兵们砍断门上的铁锁，搬出来成箱的箭头、矛尖，挑拣之后装到木杆上就可以变成箭矢和标枪。

由于缺乏保养，一部分金属已经生锈，但融化了之后可以用来制作其他东西。他们在铁匠铺里发现了许多模具，可以制作铁蒺藜，于是毫不吝惜地大量开工制作。

黑血城堡在上次兽人战争时期，为了避免暴露亚伦王子的行踪并没有全力投入战斗，所以剩余了大量物资。在西格尔的计划中，黑血城堡距离海姆领太远，他是不会占领这里的，更没有将这里的东西长途跋涉搬回去的想法。所以他一点都不客气，决定将储备全都用光。

整个城堡忙碌起来，没有一个人能够闲着。受到禁行符文阵和怨灵墓场的共同影响，土元素卫士只能在黑血城堡内正常工作，一旦离开，很快就会失去力量。西格尔观察之后发现，黑血城堡的砖墙是由矮人符文加固的，这里禁行符文给它留出了空当，是城墙山脉中难得的魔法正常之地。

这对于西格尔发挥魔法优势有很大好处，但修建山体工事的难度就加大了。依靠人力搬动石头，想要筑起一座新的城墙工程量巨大，很难在兽人赶到之前做完。

“油、木头、火。”西格尔简单扼要的下达命令：“铸造火墙。”手下照办。

为了以防万一。他派出了一支由四十名步兵组成的队伍。沿着已经损毁的旧栈道向东前进。黑血城堡在是目前城堡防御链中最靠东的一个。但在它东面并不是没有其他城堡和通道存在。

兽人战争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好多城堡被摧毁或者放弃。每当发生这样的事情后，矮人和人类便会用倒塌的山体堵上通道，提高兽人翻越城墙山脉的难度。这次海姆领的军队从半山商路走来，然后沿着防御链前进，至少可以确定黑血城堡以西没有怨灵制造的通道。按照道理来说，这种依靠牺牲的代价才形成的道路不会制造多条，但向东探查一下总不会有错。

兽人的先头部队逐渐接近。从望远镜中已经能够看到其兵种的构成。狼骑兵一马当先，作为先锋和斥候走在最前面，然后是行军速度更快的地精和大地精。他们都轻装上阵，一路驱赶开荒原上的野兽和散居的村落，并用火烧出一条适合大部队行军的道路。

黑色的浓烟远远的就能看见，似乎这些兽人也没有隐瞒自己前进意图的打算。回头想一想，在这荒原之上隐藏行踪实在意义不大：所有防御链的城堡都在城墙山脉的南侧，除了几个瞭望哨之外并无面向北侧的侦查方法。包括黑血城堡在内，设立的目的全是为了杀伤翻越山脉的敌人，并阻止他们带着战利品回去。

“送出信件。告诉防御链上的领主们。”西格尔给传令兵说道：“通知后面的玛娜和哼克，加快速度。尽快到黑血城堡来。”

比兽人更快到达的是朋友。寒鸦部落的大军率先来到了山脚下，并且扎下了营地。他们的马匹在城墙山脉上没有用处，但可以斩杀那些下山的漏网之鱼。巨人克里则带着擅长弓箭和步战的三百多最精锐的勇士，扛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来到了黑血城堡，加入了守城的队伍。

西格尔和克里使劲拥抱，两个人终于可以再次并肩作战。兽人是城墙山脉之内所有种族的共同敌人，若是让他们进入“羊圈”之内，造成的伤亡就难以计算。

“这就是黑血城堡。”西格尔带着克里仔细参观了一下：“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了领主，是一座空城。你们寒鸦部落有兴趣没？”

克里撇撇嘴，满不在意的样子：“你之前说的就是这里？没什么特别之处啊。这里既不能跑马，也不能种田，要来何用？”

“这里有通向城墙山脉北方的通道，而那面是广阔的草原。”西格尔捏了捏下巴，眨眨眼睛：“虽然不如山脉以内这片草原，但可以种植牧草，能养活更多的人口。唯一的缺点就是有兽人，它们繁殖得很快，总是会惹是生非。”

“兽人是挺讨厌的，座狼骑士也有些棘手，但在统一的草原人面前，并不是不能解决的麻烦。”克里看着西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弥塞拉说了，在战场上都听你的，但是也要问清楚你的打算。北面的土地是很好，但寒鸦部落连草原都还没有完全控制，要一座城堡干什么？”

“别忘了，你是繁星王国册封的骑士。”西格尔拍拍克里的胸膛，提醒他道：“你只要事实上占领这座城堡，并有阻击兽人的功劳，就有理由让繁星王国将它封给你作为领地，以后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我的海姆领距离这里太远，是不可能要这块地方的，你干嘛不要？”

“行，反正我听你的不会吃亏。”克里挠挠头顶。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西格尔笑着说道。

狼骑兵逐渐接近，可最早来的却不是它们。一天晚上西格尔还在黑血城堡的领主房间休息，就被砰砰作响的敲门声吵醒。声音急切而散乱，显然敲门的人非常慌张。

“领主大人，急报！”

西格尔点点头，隐形仆役便打开了房门。

信使的声音因为疲累而颤抖，“龙！”他说道：“两头龙正在向这里飞来！”

“龙的背上可有骑士？”西格尔站起身来，显得非常冷静。

信使用力点点头，按着胸膛。好让狂跳的心脏能够冷静下来。西格尔安排十二个人。每天轮换在怨灵墓地最高处进行侦查。用望远镜了解兽人军队的动向。若是发现敌人即将到达，便立刻回报。

长时间呆在怨灵形成的黑色通道上，对身体是种很大的负担，更不要说从山上狂奔下来，信使现在能够说出完整的话已经很不容易。“别着急，我自有应对。”西格尔安慰，并拿出精灵饼干和淡口味的麦酒递给他。

两三口吞下食物和麦酒后，信使长出了几口气。慢慢陈述事情经过。

“今天清晨，克斯特负责使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情况，然后发现了天空飞行的几个黑点。到了中午的时候，已经能大概分辨出羽翼和尾巴。我们一共发现了两只龙，一只黑色一只白色。黑色的更大一些，而且飞得更快。在龙的背上有东西，而谁也不可能用龙来运货，所以我们认为那一定是骑士。”

西格尔看看房间里燃烧的蜡烛，厚厚的蜡油上还有接近一半的长度。“只用了半天多的时间便从山上冲了下来。你真是个勇敢的人。谢谢你。”

信使没想到会被领主感谢，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只剩下内心的激动。他完全是按照半兽人哼克的训练要求来做的，以最快的速度送出信息。一路上踩着泥泞的黑色通道，怨灵的残留能量让他的身体并不像平时那样听话，腿脚总会时不时发软，所以经常会翻滚着掉下来。好在这层油泥比较柔软，这才没在岩石上摔断骨头。

“那么最先飞过来的龙是黑色的？”西格尔问道。

“是的，领主大人。”信使想了想之后补充道：“若是一路不停，我想明天它们就能到达山脉附近。我们约定好入夜之前至少会再送一份消息过来，也就是黎明左右到达。白天没有云彩，今晚月光明亮，我想晚上也许还会有两三波信使出发，带着更详细的信息。”

“你们这样做很好，个个都是好汉！”西格尔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快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准备战斗！”

玛娜与哼克带领的两千五百人将会在明天中午左右到达，不过先头部队加上寒鸦部落的勇士也足有两千人。若这两千人借助城堡的地形仍不能对抗龙的话，再来两千五百人也没有意义。

“传令下去，准备屠龙！”西格尔说道：“所有的弩手到城堡平台上集合，将在外面施工的所有人员叫回来。除了石头，所有守城的物资——尤其是油罐——全都放置到有屋顶保护的地方，检查下粮食是不是都在地窖。”

一道道命令从西格尔这里发出去，整个城堡全都运转起来。城墙上的投石机尽可能分解掉，将重要零件收藏起来，以免被巨龙破坏。弩车则调整方向，从原本瞄准山下的通道，推到了平台上，并用石头垫高头部，以用来向上射击。

西格尔施展幻术，在城堡的平台上空书写文字，将黑龙和白龙的特性展示给所有人。认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人，然后口口相传，大家的紧张心理都慢慢得到缓解。黑龙喷吐酸液、白龙可以使用寒冰，它们力量巨大、身形敏捷，禁止任何人与它们肉搏。

除了向伤口内射击，则只有魔法武器能够穿透鳞片，对它们造成可能的伤害。除非领主大人下令或者有可以造成伤害的机会，否则不准轻易暴露位置，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死亡。

五百弩手在庭院中集合，他们一直看着头顶上的文字，心中明白自己将会是对付龙的主力。他们都拿着最新的弩弓，每天的任务就是保养武器，确保在最佳的状态。这些人心中被灌输了信念——不管是骑兵还是长枪兵，海姆领最重要的部队只有一支：弩手。

西格尔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空间袋，从里面取出弹药匣，一个一个摞起来。来到黑血城堡之后，弩手们已经见过这种新式的弹药匣，并了解如何配合新弩弓进行快速射击的手法。不过他们用来训练的弹药匣中，只不过装了普通弩矢，并不是电浆弹。

而且这不是卖给南方领主和游击队的普通电浆弹药，而是西格尔留给海姆领使用的精致品，理论上有可能穿透龙鳞。

第三百零七章与龙作战1

城墙山脉的北方，巨龙乘着风，在皎洁的月光下飞翔。它越过兽人的狼骑兵，越过广阔无垠的大地，朝挡在面前的黑色山脉冲去。

它早就发现山峰上有人在观察——望远镜的水晶镜片时不时反射的光芒暴露了侦查人员的位置。

看来人类也不是太笨，不仅对兽人做出了防范，还留了哨兵，但实际上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人类的武器伤不到龙，那些铁皮盔甲在爪子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只是在吃起来的时候能增添些风味。想到金属、血肉被腐蚀之后的咀嚼味道，肚子就开始饿，很想停下来找些吃的东西。不过它并不自由，任务在身，不能停留。

黑龙晃晃脑袋，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有东西骑在上面的感觉非常不好，黄金盔甲下面散发的亡灵能量让它全身不舒服，可也只能忍受着——这是完成使命必须克服的困难。

因为在他身上，缚龙咒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持续运作。

在非常久远的过去，法师创造了这种咒语来对付巨龙的威胁，后因为争斗导致的损失超过了双方承受能力，龙与法师休战的同时禁止了这种咒语的使用。诺克斯共同会改进了缚龙咒，让它以“死亡骑士”为载体，间接作用到龙身上。这样一来，龙就不再是缚龙咒的施法目标，便不会触发龙山上设下的侦测咒语。

只要时间够久，死亡骑士身上的缚龙咒便会影响龙的思维，就像安宁法阵的催眠效果一样。逐步取得控制权。巨龙会成为忠实的坐骑。就像骑士效忠领主一样。赴汤蹈火、不畏死亡。不过这种改进后的咒语只有死亡骑士能够承受并使用，一次也只能控制一条龙。

诺克斯共同会认为这个咒语是他们为魔法事业作出的杰出贡献，但他们何尝不是被主宰意识随眠，成为坐骑而不自知？耐括斯电浆骷髅中的佼佼者，能够忍受空间传送法术并适应新世界魔法法则的“死亡骑士”，才是缚龙咒法术真正的改进者。

死亡骑士直接向主宰意识负责，从来不是诺克斯共同会的下属。不过在每个世界，主宰意识都会有伪装。例如红神或者末日先知。他们会使用更熟悉当地情况的组织作掩护，命令死亡骑士配合行动，就如同黑龙骑士服从了诺克斯共同会的召集令一样。

深水城告急，精灵已经完成了围城的法阵，正在酝酿攻势。**师卡斯帕和联合会的智者们终于明白了城外那个超大型魔法阵的作用：它开始逐渐汇聚周围的元素能量，甚至通过分解各种无生命的物质来产生基本元素。所有的能量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制造元素浪涌。

元素浪涌对所有魔法效果和施法者来说都是致命的。若说死魔法区域中法师会被饿死，那么浪涌则会撑死一切能够吸收元素力量的人与物。即便是三峰塔的匿影潜踪法阵，也只能坚持很短的时间，便会因为过于浓厚的能量而烧毁。其他的魔法护盾只不过坚持的时间有长短，结果不会改变。

法师们早就知道元素浪涌的存在。并为其力量而着迷。长久以来无不想实现对其的重现和控制，但单纯聚集能量如论如何也达不到发动浪涌需要的水平——即便是西格尔的能量聚焦透镜都差得远。精灵的元素师们历经长期研究，终于发现了分解物质的方法，例如将岩石变成土元素，或将冰变成水元素。

不同于从物体中抽取元素力量，精灵的分解会彻底湮灭目标，从而获取到“额外的”、“巨量的”咒语原料，从而满足浪涌的先决条件。这种分解的效果类似风暴之墙，已经接近神灵的力量范畴。若不是被诺克斯的怨灵袭击所激怒，精灵也不会下定决心使用这个法阵来摧毁三峰塔。

若是能够从三峰塔阻止精灵修建法阵，卡斯帕早就做了。可惜精灵早就料到这点，预先安排了人手，专门反制从三峰塔发出的法术攻击，并伏击任何敢离开防护结界的法师。

蒙面领主议会的军队也尝试了多次，试图掩护“联合会”法师的行动，可除了导致部分城墙失守之外，一点效果都没有。后来精灵采取骚扰战术，随机用弓箭和攻城弩打击某段城墙，让人类守军不敢轻举妄动，蒙面领主议会也就不敢分兵。

于是卡斯帕呼唤死亡龙骑士，命令它们带领受控制的兽人军队，立刻前来支援。

黑龙乘着风滑翔，已经飞过了几千里的距离。相对体能更弱的白龙已经降落地面，吃着狼骑兵捕捉的活牛，回复一下体力。黑龙咽了咽口水，提醒自己牢记“使命”，决心通宵前进，一定要知道那些侦察者和防守者的具体情况。

越接近城墙山脉，他就越觉得不对劲。周围的能量变得不听指挥，托起它巨大身体的元素变得紊乱，必须不断的调整姿态。过了一会儿，它已经无法保持滑翔，只能像鸟一样用力扇动翅膀才能保持在空中。

剧烈的颠簸影响了骑士，但还不至于让他跌下去。他双腿用力夹了下黑龙的脖子，然后用带着龙虾护手的爪子使劲拍拍，提醒黑龙小心。

矮人的禁行符文阵越来越强，空中出现了气元素和水元素形成的漩涡，不少地方还有完全失去空气浮力的“大洞”。两只黑龙基本失去了对身体姿态的控制，如同喝醉了一样在天上翻滚，不断坠落、坠落。

他们收起翅膀，俯冲——或者说坠落——下来，轰的一声降落在黑色的地面上。巨龙的爪子捏碎了岩石，巨大的龙尾击打着山壁，将一切都在愤怒下化成碎屑。

矮人的城墙山脉、符文禁行阵，让高傲的龙族受到了挫折，点燃了怒火。巨龙喷出酸液，融解了山壁上的岩石，引起塌方。泥土卷着巨大的石块从高处滑下来，淹没了上山的通道。

“够了！”死亡骑士举起黑色的钉头锤，用力击打黑龙后颈。伴随着沉闷的一声巨响，巨龙整个身子都矮了下去。

“黑龙，开始爬山！”他轻蔑地说：“若你不愿意，我就让你像狗一样在这里刨出一条通道来，好为兽人军队开路，你觉得如何？”

“休想！”黑龙晃晃脖子，然后扑打着翅膀，辅助自己登山。

它的脖子仍旧很疼，脑袋里面嗡嗡作响。他怒气未消，很想继续破坏山崖，把整个通道都埋到塌方下面最好。黑龙眯起眼睛，心中的疑惑一闪而逝——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违背使命的想法？

一瞬间的犹豫令黑龙更加愤怒，而他也不清楚这愤怒的由来。都怪山顶上那群用镜片侦查它们的人，是他们让自己不得不加快赶路的速度，需要赶在大军之前率先上山。

看到我的英姿，那些小虫子应该吓跑了吧？黑龙有些懊恼。若没有敌人供他杀戮发泄，越来越膨胀的愤怒怎么办？

一边这样想着，它一边在山路上爬跳着前进。

黑血城堡已经做好了准备，静静的等待龙的到来。所有的侦查兵都撤回到城堡中，隐藏在安全稳固的山体仓库内。留在外面的只有弩手，以及负责操纵重型弩炮的人。

“克里，形势对咱们有利。”西格尔说道：“感谢矮人，若不是符文阵限制了龙的移动能力，这场仗就很难打了。”

巨人摇摇头，并不赞同他的看法。“西格尔，你可知道被红龙袭击之后，我们部落都在做什么吗？”

“在休养，在发展？”

“不，我们每天都想着复仇！”克里露出了微笑，全身兴奋的发抖。“我永远忘不掉大火燃烧的那天晚上，部落的同胞亲人如同架在篝火上的羊。我们心中充满了伤痛，但在伤痛之下却是十倍、百倍的仇恨。”

“草原广阔，无遮无拦，我们骑在马背上，又不能飞，想要杀龙非常困难，但这都不是放下仇恨的理由。所有的勇士都在思考——你要知道这对我们来说并不容易——怎么和龙进行战斗。”

“单纯依靠心中的勇气、身上的肌肉和手中的武器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更多的东西。还记得我喜欢看投石机、弩车和各种攻城器具吗，还记得龙狮崖下我在矮人那里学到的东西吗？”

“屠龙，可能是你临时起意的想法，也有可能你为此计划了几个月。可对我们寒鸦部落的人来说，是从红龙出现那日就开始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西格尔，别的我不想要求，能不能让我来指挥这次行动？这对我很重要！”

看着克里坚定的双眼，西格尔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他的命令随着法术的力量传遍整个城堡，每一名士兵都能听到。

“现在，我将黑血城堡的指挥权交给克里，所有海姆领的士兵服从命令，配合寒鸦部落的勇士进行战斗！”

随后，西格尔将一块穿着链子的符文石交给克里，让他戴在脖子上。“只要你大声吼叫，那你的声音就能传遍整座城堡，指挥起来就方便多了。我会帮你尽量压制龙的魔法能力，减小酸液和寒冰对大家的威胁。”

克里点点头，他的第一道命令下达了：“打开箱子，把锁链投枪装备上！”

第三百零八章与龙作战2

警报的号角于正午时分响起，在城墙山脉的岩石间不断回荡。龙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黑血城堡瞭望塔可以看的到地方。烈日在头顶照耀，将巨龙的阴影投下来，整个山谷似乎都在它的笼罩之下。

它眯着眼睛打量半山腰上的城堡，知道敌人必然藏在那里。这座城堡的位置恰到好处，就在怨灵通道旁边。怨灵们本能地以最短路线、最小的损失通过城墙山脉，选择了这处山坳。结果与兽人长久以来的行军路线重合，就在黑血城堡的覆盖范围之内。

黑龙已经能感受到城堡内人类的呼吸，知道他们一个个藏在石头后面，从缝隙中觊觎自己伟大的身影。没有用的，没有用的！它心想，石头会被融化，钢铁会被溶解，血肉会和骨架一起变成粘稠的汤。黑龙过处，只有死亡。

它开始下山。让那头羸弱的白龙在身后慢慢爬吧！

克里从城堡突出的箭塔上，看到了龙的身影，长舒一口气。“终于来了，”他说道：“看到龙骑士了，一个骷髅头！果然是和那红龙一伙的混蛋！我等了好久！”

冰霜之力从他身上浮现，冰冻铠甲覆盖在魔法链甲之上，形成双重的防护。然后他戴上扩音符文石，将银白色的粗大铁链从肩膀上斜缠几圈，拿起寒冰神枪。

“勇士们，”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山谷，连巨龙都听得一清二楚。“准备战斗！”

“战斗！战斗？”巨龙哈哈大笑，“我是万物的毁灭者，你们这群蝼蚁！等待你们的只有死亡！死亡！”

“看它爬行的样子。”克里的声音更响了：“像不像一条狗啊！？”

阴影扑了下来。伴随着漫天的酸液。被激怒的黑龙张开翅膀。将自己狠狠撞到黑血城堡上。一座箭塔被直接折断，另一座切开了一道大豁口。酸液喷了进去，里面所有东西都被压扁，然后被酸融化。

龙威蔓延开来，将整个城堡笼罩。西格尔的法术则在同时施展，大范围的英勇术及时覆盖下来。虽不能完全抵消龙威的影响，但却大大降低了抵抗恐惧的难度。

寒鸦部落的勇士有着被复仇之火点燃的斗志，海姆领的士兵依靠艰苦训练带来的战意。大部分撑过龙威的影响，保持着足够的战斗力。

整座城堡都在摇晃，直到墙壁上的矮人符文闪动光芒，才没有让龙造成进一步破坏。

“弩手！一轮射击！”克里下达着命令：“捕手，上！”

弩手们从隐藏的地方探出身子来，瞄准巨龙的方向便扣动扳机。四面八方一阵箭雨朝龙身射来，击打在龙鳞上发出耀眼的火化。大部分弩矢都因为角度的原因被坚硬而光滑的龙鳞弹开，坠落到地上，但仍有几支插进了鳞片的缝隙中。

黑龙张大嘴巴，用力喷涂酸液。朝城堡建筑的地基喷射过去。它要融化岩石，让建筑在自身的重力下坍塌。里面的耗子就会被砸死、压死，是最适合它们的死法。

西格尔可不答应。

力墙张开，挡在了喷涂的方向上。酸液只能腐蚀地面，而在地面上有西格尔刻画的符文阵，提供对酸性的抵抗力。一道由土元素挖掘出的管路能够将酸液引到城墙外面，洒到山谷中。这套系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所以只希望克里屠龙的进度能够快一些。

勇士们从城堡高处钻出来，迅速跑到还完好的弩车旁边，将特制的重弩装上，瞄准射击。足足有三十多支重型弩矢朝巨龙飞去，这些就连黑龙也不敢硬扛。它借助翅膀和尾巴的扫动，拨开大部分弩矢，但臀部和大腿仍旧中了几箭。

“这是什么武器！居然可以刺穿我的鳞片？”黑龙的怒气不断累积，几乎失去了理智。

寒鸦部落的勇士们齐声大喝，从各个方向奔向巨龙，手中拿着锁链。这是他们为了屠龙打造的链条，经过战争之灵的祝福，不会被龙炎熔化。所有人的目标就是将锁链勾到插入龙身的大型弩矢尾部圆环。

随着巨龙摆动身体，大型弩矢受到震动，从尖端探出爪钩，插在龙的肌肉内。爪钩上涂抹了毒药，可以让动物的身体僵硬麻痹。不过对御龙的体质来说，这种程度的毒不会让它失去活动能力，但想要仅凭肌肉的蠕动将弩矢逼出来却没可能。

“第二轮射击！自由射击！”克里也冲了出去，甩出肩膀上的链条，就像挥动马鞭一样。草原勇士从四面八方靠近，纷纷掷出了手中的飞斧、标枪和捕网。这些武器对龙造不成任何伤害，只能让他更加愤怒。

又一轮箭雨降下，巨龙把身体藏在翅膀之下。看似单薄的翅膀实际非常坚固，只有寥寥几支弩矢穿透在上面。一些被砸烂的弩矢流出了绿色的电浆液，被死亡骑士看到。他一抓龙背，翻身跃下，和黑龙并肩站立在黑血城堡的庭院中。

“快！快上前！”克里大叫一声。

死亡骑士举起钉头锤，踏碎地面，以狂野的气势朝巨人跑来。克里握住寒冰神枪正要迎战，一只大型气元素挡在了他们之间。

抗风呼啸，龙卷形成，死亡骑士的速度变得缓慢。就在这时，一个火元素也飞行过来，和气元素一起缠住了死亡骑士。两个元素都是由符文护卫权杖变化而来，头脑中灌输了矮人的战技，唯一的目的就是进行纠缠。

“克里，去屠龙。”西格尔的声音传进了巨人的耳朵。“我来拖住死亡骑士！”

巨龙仰天怒吼，尾巴随着身体的转动扫来扫去。由于死亡骑士也在庭院中，它不能攻击“主人”，所以行动范围受到了影响。尽管它成功将几名勇士打飞出去。甩开了几根锁链。但仍旧被近身。三根锁链勾在了重型弩矢上。

“你们的力量拉不住我！”巨龙扑打着翅膀：“我将飞起，降下酸雨，融化整座城堡！”

“晚了，黑狗！”克里举起寒冰神枪，用力插在地上。

寒冰之力蔓延，一层冰霜覆盖了整个庭院。被战争之灵祝福的锁链发出蓝色的光芒，与地面上的冰层遥相呼应。当冰层接触到锁链的时候，立刻将它紧紧冻结在地上。

“战争之灵护佑着我们！先祖之灵注视着我们！自然之灵降下冰霜控制敌人！”克里的声音传遍整座城堡。所有的士兵都战意勃发。“现在是用勇气和鲜血收获胜利的时刻！”

地上的冰层一踏就碎，但冻结链条的地方却极端坚固。寒冰神枪矗立在庭院中，源源不断提供冰霜之力。寒鸦部落的神器是连天上的飞鸟都可以冻结长枪，只有免疫寒冷的寒鸦才可以保持飞翔。无数年前，正是一只白色的寒鸦给部落带来了神枪，凝聚起这个部落。从旧大陆到新大陆，无数年过去了，终于有人能够完全发挥这神器的威力。

巨龙发现自己飞不起来，于是一口酸液喷向锁链。强大的龙息终于有了效果，冰封的力量慢慢减退。固定巨龙的力量有所松动。

“没有用的。”巨龙将爪子从一名战士血淋淋的胸前拔出来，恶狠狠地说道：“当你们双目一盲。如何与我战斗？”

它施展黑暗之力，遮挡周围所有的光线，即便黑暗视觉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不过这对巨龙没有影响，它凭借对周围震颤的感知就能够如常“看”到所有情况。它想象着自己一个接一个将这些战士全都吃掉的画面，嘎嘣脆的口感和流淌的血肉香味。

黑暗术只持续了两秒钟，便被驱散。除了解除掉黑龙的魔法之外，西格尔还挥动法杖，不断调集周围元素的力量，用来补充气元素和火元素的消耗。死亡骑士几次几乎都要击溃元素符文卫士，但依靠源源不断的补充，两个元素战士仍不知疲累、无视伤口进行纠缠。

“法师！缩头缩尾的法师！”巨龙鼻子嗅了嗅，试图找出施法者的位置。但战场太乱，它的身体开始感到疼痛，有种被电流穿过的感觉。他猛地低下头，朝嗓门最大的指挥者咬去。

克里朝旁边躲开，巨龙的牙齿就在他身边合拢。寒冰神枪只有插在地上才能保持冰封的力量，但他并不是没有了武器。死去红龙的尸体除了被涮肉片，还制作成了龙牙匕首、龙爪弯刀。当初西格尔分走了几把龙牙匕首，可剩下的大部分都还在寒鸦部落。

龙的牙齿自然能穿透龙的鳞片，唯一欠缺的只可能是力量或武艺。趁着龙头就在身边，克里从后腰抽出龙牙匕首，用力插进龙嘴角附近的皮肤，然后翻身骑上。

嘴角的皮肤没有多少鳞片覆盖，扩张性好、弹性也不错，是巨龙身体上抗酸效果最好的之一，但是它却不够坚韧。所以，龙牙匕首轻易割开了一道伤口，让黑龙鲜血直流。

“混蛋！”巨龙扭动头颅，试图甩开敌人。但克里掀起它的一块鳞片，并紧紧抓住，随后用双腿夹紧龙颈，固定好自己的位置，便举起匕首，一下又一下用力穿刺鳞片下的皮肤。

黑龙甩起尾巴，却发现有五个壮汉冲上来、趴在上面、死死拉住；它要挥动翅膀，又是几根装着龙牙的长矛穿透了双翼，限制了它的动作；它想通过翻滚碾压背上的敌人，但三根冻结的铁链制止它这样做。

他昂起头来，准备向空中喷射酸液，这样就会落下酸雨，融化这些人的血肉。西格尔早在对全体士兵的知识普及中提到了这点，关于黑龙各种攻击手段发动前的征兆。原本流传在法师协会和联合会中对龙的战斗经验，现在全都传授给黑血城堡的战士——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刻。

黑龙抬起了头颅和上半身，露出了鳞片相对细密的腹部。由于巨龙喜欢趴着睡觉，这个部位绝大部分时间都接触地面，很难被攻击，所以鳞片并不像背部和尾巴那样厚重，而是又细又密又薄。

“射击！”克里大声喊道。

无数弩矢飞射而来，全都瞄准黑龙的腹部和颈下。足足有几十只电浆弩矢射了进去，只留下又短又滑的尾部露在外面。

克里也身中多箭，将他从龙背上掀落下来。他赶忙解除寒冰盔甲，然后将插进链甲和皮肤的弩矢拔下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可不想被电浆点燃。

巨龙发觉不对，最早被射中的地方出现了剧烈的疼痛感，就像血肉被啃食，伤口不断扩大。它看到克里慌张拔下弩矢的样子，又看到地上破碎弩矢中流出的绿色能量液体，心中怎可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它中箭太多，不可能一一拔出来，于是开始念诵龙语咒语。西格尔微微一笑，从箭塔的狭缝中看到了这一幕。从念咒的声音和魔法波动来看，这个咒语毫无疑问是驱离金属。巨龙试图用这种办法将身体内的弩矢一次性都挤出去，即使因此受到伤害也在所不惜。

“想得美哦。”西格尔早有准备，与它同时念咒，两个相同的咒语互相反制，什么效果都没有发生。

时间刚好过了一分半钟，电浆弩矢完全破裂，开始发威。

第三百零九章与龙作战3

电浆弩矢原本是为了对付战争古树的植物特性而准备的，对巨龙产生的效果要打一个折扣。不过凭借弩手的齐射，凭借数量的优势，精心准备的弩矢还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电浆带来了火焰，向皮肉深处灼烧，痛彻心扉。巨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声，往高空奋力冲去。大块的皮肉被锁链从身上扯下，摔落到冰面上，血液混合酸液四散飞溅。

它终于摆脱了束缚，不顾一切要逃离这里。

西格尔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他一直站在塔楼上就是为了防止龙逃离。就像矮人设计的屠龙山谷一样，限制龙的机动性是战斗的根本。

法师一只手挥动法杖，另一只手洒出金粉和铁片。魔法的力量缠绕在铁片上，令其迅速变大，一座摇摇晃晃的铁墙凭空出现。说它是墙，其实更像是一个拍子，毕竟它的高度远大于宽度。铁墙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整个塔楼都在摇晃。

巨龙离开了地面，同时朝下喷吐酸液。克里拔出寒冰神枪，和自己的同伴们一起躲避。几个因为受伤而行动变慢的战士发出惨叫，融化在酸液之中。

第二个法术在西格尔手掌中出现，“心灵念动”。强大的念动力在瞬间集中爆发，形成如同实质的拳头一样，狠狠撞在铁墙上。西格尔从塔楼边缘探出头去，看着巨龙起飞的方向，用念动力做最后的调整。

“混蛋！去死！去死！去死！”鲜血淋漓的巨龙怒吼着，将疼痛转换成力量。疯狂的攻击周围建筑。酸液从射击孔钻进去。弩手们慌乱躲避。但仍旧有很多人被烧伤。不过在很多窗口处，仍不断有弩箭射过来，叮叮当当撞到黑龙鳞片上。

又一波电浆弩矢马上就要发作，黑龙知道自己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只有飞出一定范围，才不怕被那个躲藏起来的法师进行法术反制。

头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巨龙抬起头来，然后瞪大了眼睛。

“混……”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吼叫，就被倒下的铁墙命中。黑龙翻转身体。试图将重物甩出去，但他距离地面实在不够远，根本完不成整个动作。

城堡震颤不止，许多人都摔倒在地上。那些躲藏在山洞中的人、马发出惊呼的声音，但没有命令谁也不准随意离开。外面龙的吼叫声戛然而止，这应该是好消息吧？可为什么也没听到战士们胜利的欢呼？

尘土飞扬，碎石不断落下。西格尔站立的塔楼已经裂成两半，摇摇晃晃但好在没有倒塌。刚才庭院中应该没有寒鸦部落的战士，所以不会有误伤。唯独两个元素已经失去了联系，恐怕凶多吉少。

召唤来一阵风。将烟尘吹散，铁墙下龙的身体终于显现出来。巨龙仍然活着。它不断抖动的身体毋庸置疑地说明了这点。但它显然受了重伤，折断的翅膀、破碎的尾巴、外皮上有三个明显的大洞。但最严重的伤口却又小又密，在鳞片下不断燃烧，冒出红色的火焰和绿色的电花。

克里手持寒冰神枪，坚定地朝黑龙走了过去。他身上也有很多弩矢造成的伤口，但好在全都拔了出来，并用寒冰封住了出血的地方。巨龙通过地面的震颤感到巨人的到来，努力转动眼球，终于看到了这个彪形大汉。

它张大嘴巴，试图朝克里喷吐，可是酸液只有细长的一股，连寒冰盔甲都没有烧透。随后它用力喊叫，奋力释放龙威，意图喝止敌人。克里的脚步停了下来，汗水渗出皮肤，立刻被冻结。

“你们都在我脚下，虫子们！”黑龙见敌人站立不动，以为他被龙威控制。于是用爪子使劲推动压在身上的铁墙，逐渐爬了出来。可以看到它全身密布冒烟的小孔，炭火烤肉和酸液蒸腾的气味混合着，不断向外散发。“你们的死期就是今天，今天！”

“说的没错！”巨人克里将寒冰神枪刺进巨龙的眼睛，一直插入它的大脑之中，直没至柄。黑龙一个仰头，将克里掀飞出去，并将爪子伸过来，试图抓住露在眼珠外面的枪柄。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寒冰神枪的力量爆发出来，将龙头内所有的液体冻结，包括它的大脑和血液。因为体积膨胀，巨龙的眼球和血管全都向外爆裂、破碎，失去活力。

黑龙的身体抖了抖，死了。

战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终于杀死了巨龙。可战斗并没有技术，还有一个几乎完好无损的死亡骑士。

穿着黄金盔甲的死亡骑士可以驱散身边的元素力量，对西格尔的两个元素符文护卫造成了很大伤害。好在它们两个本来就是敢死队，也根本没有牺牲的概念。当法师驱散黑龙的魔法，而没有余力补充符文护卫被驱散的元素力量时，它们被摧毁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同时，死亡骑士身上的盔甲令它不怕任何金属武器的攻击，即便是倒塌的铁墙也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铁被加热，烧成红色，随后变为融化的铁水。死亡骑士从铁水中站立起来，手中拿着黑色的巨型钉头锤，眼睛散发着绿色的幽幽光芒。

弩矢飞射而至，有些在空中就被熔化，有些则被盔甲弹开，没有一个能够对他造成伤害。死亡骑士冲向克里，手中没有武器的巨人只能躲避。钉头锤带着劲风，所到之处石块、龙尸、散落在地上的金属，全都变成粉末。

死亡骑士虽然比克里矮小一些，但仍旧有两米高，体型魁梧。同时他也拥有与他体型极不协调的高速。再加上钉头锤的长度，他的威胁范围很快便追上了对手翻滚的速度。克里被逼到了角落，钉头锤正朝他的胸前飞去。

“别伤我大王！”几名寒鸦部落的勇士冲上来，用血肉之躯展开了擒抱。一个个挂在了死亡骑士的身上。肌肉与金属发生最紧密的接触。死亡骑士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有一名部落勇士冲到黑龙头颅那里。不顾酸液对身体的腐蚀，抓住寒冰神枪的枪柄，用力向外拔。

死亡骑士吼叫一声，黄金盔甲上电流密布。耐括斯的电浆能量发挥出威力，挂在他身上的勇士非死即伤。他又可以挥舞钉头锤，并朝着克里奔去。

“大汗，接着！”那名战士用冒着黑烟的双手将寒冰神枪投了过去，令巨人重新有了武器。钉头锤重重敲了上来。命中寒冰神枪的枪杆。神器并没有受到损伤，但巨人克里撑不住钉头锤上传来的巨大力量，一下子被撞飞，穿透了一层石墙，摔进城堡房间之中。

“大王！”“首领！”各种称呼的叫喊不绝于耳，寒鸦部落的勇士赤手空拳地围拢上来，就算用双手也要把这身黄金盔甲拆掉。即使那些遭受电击，连站立都不太稳固的人，依旧挣扎着准备继续战斗。

死亡骑士另有打算。他发现黑血城堡果然有充分的准备，对巨龙形成了极大的克制。那这样一来，他也不指望相对更弱的白龙到来后能够扭转战局。没有了龙。他就失去了机动性，要离开地面只有一种办法——跳。城墙那么高，外面是山谷，跳出去很可能摔成碎片。他还有重任在身，要去协调指挥兽人的军队，不能当做敢死队一样深陷敌人重围。

透过盔甲的缝隙，他看到了大门的方向。普通铁合金的栅栏和城门挡不住他，从那里出去之后就可以回到山谷中，回到兽人部队里面。这里没有德鲁伊，不会有纠缠的植物和战争古树，那些弩箭、投石器都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于是他向城门方向踏出一步，却没能继续迈出第二步。他看到一名穿着红色长袍、外面罩着胸甲的法师站在他面前，一手拿着纯白色的法杖，一手拿着灰白色的长剑。

“邪灵止步。”西格尔用语言拖延着，给克里恢复的时间：“来自虚空的耐括斯傀儡，这个世界不欢迎你，这里的生灵不欢迎你，我不欢迎你。滚回你的虚空中去，别想回到兽人之中发号施令——他们虽然邪恶，但仍旧是这个世界的生灵，不属于主宰、不属于你们那个孤寂、死亡的世界。你别想越过我的阻挡！”

死亡骑士紧紧盯着他，黄金盔甲发出了闪耀的光芒，连体型都再次膨胀。然后，光芒消失，似乎他体内的能量在消散，但实际上黑暗却在增加。“你知道些什么，人类法师？”死亡骑士用空洞并充满回音的语调说道：“你可真正了解虚空湮灭的力量？”

钉头锤重重落下，防御法杖迎了上去。“不移不动，不溃不退！”西格尔大声念诵咒语，法杖发出耀目白光。黑色的钉头锤带着浓重的阴影，正面撞在防御法杖上。

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传来，撞击引起的冲击波横扫庭院。不过交战的两人纹丝不动，他们的武器也凝滞在空中。法师协会的防御法杖对抗耐括斯的电浆符纹武器丝毫不落下风，做出了完美的防御。

西格尔的星之尘划出一道灰色的剑光，由下至上砍向死亡骑士的身体。死亡骑士用左手手臂去阻挡，能量激发出一个阴影构成的护盾，挡住了没有开刃的星之尘。他顺势一拳，却被西格尔再次用防御法杖挡住。

“你只是个桩子，法师！挨打的桩子！”死亡骑士说道：“我才是无坚不摧的力量！”

话音刚落，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城墙晃动，几块大石头被打飞出去，落在庭院的角落。烟尘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一手提着寒冰神枪，一只手掏掏耳朵，然后抖落指甲中挖出来的灰尘。

“你刚说什么？”克里说道。他舞了个枪花，冰晶碎片如同飞刀一样射出，撞在死亡骑士的盔甲上。“啥？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无坚不摧？你在找我吗？”

第三百一十章与龙作战4

死亡骑士是个不错的对手。

但他只有两只手。

西格尔和克里前后夹击，迎战死亡骑士，很快就将它逼到了绝境，只能凭借优秀的盔甲和坚固的身体苦苦支撑。它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法师和一个蛮子能够在战斗中配合得如此默契？蛮子疯狂的进攻，根本不去防守，而法师则总能及时封堵战斗中露出的破绽，让钉头锤无功而返。

只有防御法杖能够在钉头锤的重击下不被击飞，其他武器装备都没有“不动”的特性。所以死亡骑士转而攻击法师，试图以冲撞、圆弧运动和高频率的打击将他先解决掉，这样就又能恢复进退自如的状态。

然后他就知道了寒冰神枪能给对手造成怎样的麻烦。

不断有冰层爬上来，顺着膝盖、大腿和肩膀凝结，试图钻进盔甲的缝隙中去。关节每次活动都需要挤碎冰块，大大破坏了动作的连贯和流畅，武技也就发挥不出多少威胁。

当当两声，寒冰枪再次命中盔甲，死亡骑士一个趔趄，但赶忙挥起钉头锤，架住了刺下来的长剑。这柄黯淡无光的宝剑居然是用新星的星核制成，尖端开刃的地方足以穿透身上的黄金盔甲，消灭他体内的魂火，是个巨大的威胁。可每次用钉头锤格挡，都会令自己的武器出现缺口，谁也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上面的符纹就会被破坏，再也没有坚固、击飞的能力了。

在明白自己单纯凭借武技不可能取胜之后，死亡骑士便审视自身。炎魂晶的力量还有不少。足以释放几个法术。他刚才看到了法师是如何反制巨龙法术。导致黑龙发挥不出魔法能力的状况，他不会重蹈覆辙，必须使用那些不会被看出施法动作或者听出念咒语言的法术。

它的眼睛闪现出一道红色的光芒。

“所有战士，立刻离开这里，不要观战！”西格尔大声喊道：“它试图控制人心！”

克里怒吼一声，肌肉膨胀、身躯增长，寒冰巨人的血脉全力爆发。他被战斗本能控制，也就不会受到其他思维控制效果影响。

死亡骑士倏然而惊。没想到这个法师连耐括斯骷髅将军的能力都掌握的一清二楚，而且这座城堡中士兵的服从程度很高，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在它施法范围内便只剩下面前两个对手而已。

狂化的大块头很难控制，那就只剩下面前的法师。可当它运用心灵能力的时候，却发现一具骷髅头正看着它。

同样绿色的电浆纹路在那具骷髅身上蔓延着，纯正的耐括斯能量体系。它快速扫过两眼，发现法师变成的骷髅居然是将军级别，比自己都要高。

而且那身体更加凝实、坚固，显然是在负能量中浸淫已久。恐怕经历过许多个世界毁灭的过程，绝对是虚空战士中最强的一类。再加上他还能使用法术。处处克制自己的咒语能力，这场战斗已经没有获胜的机会。

不过死亡骑士不会因为失败而消沉，毁灭只不过是回归虚无的大道，是万事万物必然面对的结果。它已经没了其他想法，只剩下和面前两个人同归于尽。

盔甲下潜藏的炎魂晶开始发热，里面蕴含的能量被强行抽出来，在黄金盔甲上聚集。盔甲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超过之后便会爆炸。再加上顺势破坏掉钉头锤和电浆身躯爆发出的力量，其威力不亚于一枚陨石掉落。到那个时候，闪电形成的风暴会笼罩整座城堡，将一切都击溃、撕毁。

与此同时，它疯狂的展开攻击，尤其是缠住法师。这个人太危险了，对耐括斯的情况非常了解，而且有能力进行针对性的布置。今天对于黑龙的诱捕，特殊设计的武器和所有的战术，肯定都是他设想出来的。所以他必须死！

死亡骑士只剩下这个念头。

西格尔左支右挡，引导着死亡骑士的攻击方向，让克里总是处于死亡骑士的后背，好发动更快、更准确有效的打击。通过身上的电浆纹路，他也感受到周围能量的变化，知道一个炎魂晶正在不计代价的燃烧。他瞬间就明白了敌人的打算，但没有立刻做出反制，而是继续引导着、引诱着，心中做着计划。

“耐括斯骷髅，你的小动作都在我的预料之中。”西格尔藏身在防御法杖之后，又挡住了一次重击。法杖中蕴含的能量越来越低，现在每一次和钉头锤相交，越来越需要用手臂的力量辅助。不过死亡骑士似乎没有发现这点，或者它在决定自爆之后，便不再关心了。

“不知道……”死亡骑士猛冲一步，挡住了星之尘宝剑，“你是哪个主宰的手下……”它的肩膀被寒冰神枪刺穿，带起大片的盔甲和骨骼碎片，“居然试图阻止毁灭和消亡……”

“不，我没想阻止毁灭和消亡，只不过目标是你而已。”西格尔念动咒语，松开了防御法杖，突然向后撤去。法杖收到了指令，悬浮在空中，但仍旧不是钉头锤可以敲飞的。

这一次死亡骑士感受到了防御法杖的松动，知道它已经到了极限。怪不得法师想要离开战斗，看来他不想和这个城堡一同毁灭。死亡骑士决心无论如何也要留下这个法师，不能让他带着如何对付耐括斯的情报离开。

黄金盔甲再一次发出光芒，死亡骑士在一瞬间加速。它将自己的身体从寒冰神枪上拔下来，绕开挡在面前的防御法杖，一瞬间来到了西格尔面前。它清晰的看到对手正在怀里掏东西，也许是卷轴、也许是咒语杖，但这没什么关系，即便是死亡骑士的颅骨也受不了钉头锤的撞击。

至于后面逐渐逼近的寒冰神枪——无所谓了，它心想——即便命中魂火，耐括斯的骷髅也不会立刻消亡。它可以在虚无到来之前坚持更长的时间，足够引爆炎魂晶的力量。

黑色钉头锤带着死亡的力量，如同一座山峰从天空坠落。在半途中，冲击力就已经吹散了周围的残骸，碎石乱飞。

然后，它打空了，只命中一个幻影。

西格尔的移位斗篷在他后撤的同时启动，欺骗了死亡骑士。利用这一瞬间的空当，西格尔拿出了一个由白金、蓝宝石和龙钢制作的权杖，顶端上镶嵌着一颗蛋白石。

权杖上密布着电浆纹路和魔法符文，在西格尔咒语的作用下正剧烈抖动。这是一个能量聚焦透镜权杖，用途非常单一，只能吸收周围由炎魂晶或者怨灵散发的能量。

蛋白石发出耀眼的光芒，迅速转为红色。与此同时，西格尔、死亡骑士身上的电浆纹路全都黯淡下去，他们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但最重要的一点，死亡骑士盔甲内炎魂晶的力量被抽得一干二净，再也没有引发爆炸的可能。

“不！！！”死亡骑士大声吼叫，亡灵的愤怒在一瞬间爆发。他破除了移位造成的幻象，扑向西格尔真身所在的方向。这次就是用牙齿，也要咬碎那个可恶法师的头颅。

寒冰神枪比它更快，从头盔的后面刺进去，从死亡骑士的牙齿间穿出来。寒冰之力由内而外爆发，无数冰晶碎片塞满了颅骨中的空当。魂火受到了重创，开始逐渐湮灭。

钉头锤如同多了千斤重量，再也无法把持，只能从死亡骑士手中滑落。这个耐括斯的战士到最后，都向前伸着手臂，想要抓住西格尔的脖子。

星之尘刺入了死亡骑士的盔甲，切断了脊柱。寒冰神枪抽出再刺，打碎了死亡骑士肩膀以上的部分。邪恶的灵光和负能量气息全都消失，说明死亡骑士已经彻底完蛋，再也不会造成威胁。

能量聚焦权杖发出嗡嗡的响声，抖动得越来越厉害。蓝宝石承载了太多的能量，已经开始冒出黑烟。西格尔赶忙将它拔起来，一个闪身来到城墙之上。

他怒吼一声，调整弩车的方向，用尽全力转动绞盘。将权杖放在重弩弩矢的滑槽内，瞄准视野中最远的位置。

正在这时，白龙终于爬上了山峰，进入黑血城堡的视线内。西格尔发出开心的笑声，调整一下弩车方向，用力砸动机关。

权杖嗖的一声被发射出去，在空中旋转，不规则的飘动，但仍旧奔向白龙的方向。

另外一个死亡骑看到黑血城堡庭院中的死亡黑龙，他也依稀看到了被斩首的耐括斯骷髅。飞射而来的不明物体上，散发着非常明显的能量波动，极不稳定，就像……

“快撤！！”他大吼一声，用尽全力拨转龙头，命令它回头向山下冲去。

白龙的身影离开了西格尔视线可及的范围，然后权杖就发生了爆炸。明亮白色的光芒如同一个新诞生的太阳，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巨大的轰鸣声如同两座山峰相撞，伴随着无数碎石落下。克里拖着西格尔，把他拽进了城堡之内，躲藏在石墙掩体之后。

这闪光，连深水城都看到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无题

克里和西格尔互相搀扶着，从塔楼的中走出来。

“那只白龙会不会来？”克里问道。

西格尔摇摇头：“应该不会，死亡骑士还要指挥兽人，不会再亲身犯险。咱们没有单挑他们的机会了。”

他伸出手去，庭院中的防御法杖接收到指令，立刻飞到他的手中。

“全部战士，组织防御！”他的命令传遍城堡，包括事先隐藏起来的战士们。然后他对克里小声说道：“找个地方将我放下，我脱力了。”

虽然有防御法杖的帮助，但死亡骑士钉头锤的冲击力仍旧很强。在战斗中紧绷的时候还能坚持，可战斗过后所有的疲劳都袭了上来。

西格尔重新戴上兜帽，将自己裹紧，靠在火堆旁边。他用颤抖的双手抓住杯子，饮下用治疗药水和安神药剂混合泡制的“热茶”，争取尽快恢复体力。

庭院的地面上布满了粘稠的液体，是由黑龙血液、酸液以及被溶解的战士尸体混合而成。在几百人的围攻下，在西格尔做好了各种针对性准备的前提下，仍旧付出了数十人的伤亡。

不知道防守这个黑血城堡将会付出多少人的性命。

按照侦察兵回报的信息，兽人的军队至少有五万以上。其实西格尔明白，侦查并根本没法数到那么多人数，只能按照队伍的密度和长度进行猜测。前些年兽人在战争中获得胜利，带着大量的战利品回到了北方，他们的生存状况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虽然新出生的兽人还没有长到可以作战的程度。但富余的粮食可以让他们获得山丘巨人、食人魔或其他大型生物的效忠。

在这次的队伍中就有一些山丘巨人。他们可以投掷石块。威力和人类的投石机不相上下。

黑血城堡一次能在城墙上布置的人手大约在五百左右，可以对兽人形成一个强力的打击面。轮换的士兵需要分成五组，以应付日夜不停地战斗；给弩弓上弦、给火盆添加燃料的辅兵和后勤人员也需要四百左右，再加上后备部队，整个城堡需要四千的士兵进行防守。

目前兵力足够了，武器和守城器具也应该足够应付，一头黑龙和上面的龙骑士也毙命，事先的准备已经做到最好。西格尔冷静的等待着敌人的到来。心中充满必胜的信心。

他在海姆领厉兵秣马很长时间，不管是精灵还是诺克斯共同会，都非常重视他，将他看做征服新大陆南方必须克服的障碍。可谁都没有想到，西格尔带兵来到了城墙山脉北方，布置了阻击兽人的战线。

加上寒鸦部落的士兵足足有七千人聚集在黑血城堡附近，山脚下则还有一万多寒鸦部落骑兵。兽人只有这一条通过城墙山脉的道路可以走，他们没有任何优势。

他并不需要在这里死守，不需要流干最后一滴血，随时可以通过城堡防御链的栈道撤退。这是此次战斗最大的好处——进退自如。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放心的休息。

西格尔单独一个人坐在塔楼的房间内。这里唯一活动的东西就是面前燃烧的火盆。门外站着海姆领的两个卫兵，带着自豪、骄傲的神情挺直胸膛，做好守卫的工作。

黄昏的时候，玛娜和哼克带着的后续部队到位了，他们看到寒鸦部落的人正熟门熟路地切割黑龙尸体，也上前帮忙。兴奋过度的克里准备再来一次龙肉筵席，但黑龙的肉全都是酸的，根本没法吃。

好在黑龙的皮可以制作盔甲、龙爪和龙牙可以制作武器。所有的龙制品武器都收集起来，准备用来对付死亡骑士。据说金属武器对穿戴黄金盔甲的耐括斯战士无效，但是像木头、牙齿之类的自然物质却不受影响。

死亡骑士的钉头锤则送到了西格尔那里。

在虚空舰离开的时候，西格尔在空间袋里装了许多珍贵零件和材料，大量的炎魂晶，但没有一件钉头锤，现在得到了一把。在所有人中，只有他能够发挥出这件武器全部的威力。西格尔有了从炎魂晶提取能量的技术，有了电浆纹路，便可以激活钉头锤，打飞面前任何东西。

既然别人没法用，他就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由于海姆领的士兵更熟悉城堡的防御方式，所以接管了整个黑血城堡的城墙。不断有命令从女骑士那里发出，整个城堡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过了一会儿，克里扛着一桶酒，敲开了西格尔房间的门。

“你在这里躲着还真是舒服。”巨人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手底下怎么就没有像玛娜那样的女人？我看她对城堡的安排比你要好。”

“她很努力，比我要强。”西格尔说道：“玛娜管理领地和军队比我强，哼克训练士兵比我强，费扎克处理情报，杰尼斯管理商队，珍妮特还能够应付贵族之间的阴谋诡计。若不是他们，我也当不好这个领主。”

“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有些不开心了。他们都比你强，我又不如你，岂不是我最吃亏？”克里坐了下来，给西格尔倒上一杯子红酒，然后用寒冰之力降温，递了过去。“尝尝吧，从深水城拿来的好东西。”

水果的芬芳凝结在酒液中，冰镇之后味道全都激发出来。“这不是新大陆的酒。”西格尔说道：“虽说我不太喜欢喝酒，不过作为领主，对新大陆的出产都有所了解。这只能是从繁星王国通过海运过来的，价值不菲。”

“反正是抢来的，你就喝吧。”克里说道：“我还是想劝劝你，别在这里死守城堡。兽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龙和死亡骑士也一样，都该死。不过这场战争没有任何油水。就像啃干枯的草根一样。深水城才是富得流油的地方。那里的财宝等着咱们去拯救。”

“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我不能和你一起去深水城，我是那里的男爵和开拓骑士。”西格尔盯着手中的杯子，看着红色的液体旋转、晃动。“深水城每年都会颁布许多悬赏任务，让佣兵和冒险者‘控制’草原上人口的数量，你们之间有仇恨。既然你是草原人的汗王，就有为他们报仇的义务，这个我可以理解。”

“我会在这里阻挡兽人，所以抽不出手去保卫深水城。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离开。”西格尔喝下了红酒，“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劝劝你，可以多抢东西，少造杀戮，而且不要去法师区。”

“我明白的。”克里想给他添上一杯，但西格尔拒绝了。巨人挠了挠头发，然后说道：“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

“帮我防守五天，然后就离开吧。”西格尔说道：“不过你要记住，在精灵进城之前，无论有多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都是诺克斯共同会的陷阱，你决不能进城。你要作为深水城的解放者、痛击精灵的人类英雄和宝物的拯救者出现。明白了吗？”

克里欢声大笑，“深水城的解放者？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称呼。”

哼克推开门，吸着鼻子走了过来。“我就说这里有好酒，他们还不信。”

“都扛走，算我请客。”巨人克里豪爽的说道：“我在山下还有一桶，这两天就让他们送上来。”

“你们都去忙吧，兽人来到的时候过来叫醒我，现在我要休息了。”西格尔摆摆手，对两人说道：“将死伤的情况统计出来，交给玛娜。她现在是代领主，替我发号施令，组织城堡的防御。”

“行，领主大人你就放心吧。”哼克说道：“咱们海姆领的士兵士气高着呢，兽人不会占到便宜的。”

西格尔欣慰的笑了，在他们离开之后用咒语封上了大门。他施展了“法师密室”咒语，避免任何预言或侦测法术对这里的探查，然后拿出水晶球，按照伊迪斯交给他的卷轴念动咒语。

半精灵的头像虚影浮现出来，跨越遥远的距离和他通话。

“法师协会已经开始行动了，西格尔领主。”半精灵言简意赅，直接说道：“针对三峰塔的行动已经开始，狮王亚历山大回到了联合会，正在瓦解诺克斯共同会的力量。精灵布置的法阵威力强大，卡斯帕等人已经被困在三峰塔内，无法离开。胜利指日可待。”

“兽人军队如我所料，来到了城墙山脉。”西格尔说道：“我会阻挡他们，不让他们南下。”

伊迪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海姆领会不会过于空虚？”

“有这个危险。”西格尔点点头：“今天在战场上爆发了剧烈的闪光，我想深水城的精灵肯定会发现。用不了几天，他们就能知道我的海姆领已经没有部队了。所以我需要法师协会为我斡旋。”

“可以，但你在未来也要为法师协会完成一件任务，就像协会的成员一样。”伊迪斯说道：“我们会告诉精灵，你在前线对抗兽人的行动是法师协会要求的，若精灵在这个时候对海姆领出兵，则会被归为兽人同盟之中，法师协会绝不允许。”

“这我就放心多了。”西格尔说道：“不知道在这次战争之后，法师联合会何去何从？”

“要看最后的损失如何。”伊迪斯面色沉重的回答：“联合会肯定仍是新大陆的魔法组织，依靠图书馆的资料慢慢重建，不过这需要几十年时间重新发展。我建议你以后可以来法师协会，我们都很欢迎你的。”

“你到底是联合会的还是协会的？”西格尔问道。

“我是一名法师，不多不少。”伊迪斯回答。

西格尔点点头，行礼之后终止了通话。胜利让他身心俱疲，只想休息一下。

召唤了隐形的仆役和守卫，布下了防御的结界，西格尔便在温暖的火盆旁睡着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新的战斗形式

木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外面似乎是玛娜的声音。

“领主大人，您还好吗？兽人已经出现了。”

西格尔将自己从睡袋上支撑起来，深吸几口气。虽然身体还有些疲惫，但精神已经好多了，看起来长时间的睡眠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我很好，你去组织防守吧。”西格尔发觉自己的声音嘶哑，于是咽了口唾沫，清清嗓子，然后说道：“在这次战斗中，我只是一名法师，明白了吗？”

“好的，领主大人。”门外玛娜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西格尔遣散了仆役，解除了封门的咒语，撤下了警戒的法阵，唤来卫兵。他这才知道自己睡了整整两天两夜，即便外面施工的敲打声也没能将他唤醒。

“怪不得我这么饿。”西格尔说道：“给我找些吃的过来。”

虽然自己在空间袋里携带了食物，西格尔也愿意在战场上和骑士、士兵们吃一样的东西。熏鱼、咸牛肉和硬奶酪的滋味一般，但足以填饱肚子。卷心菜、胡萝卜和芜菁熬成的稠汤让这些东西容易下咽多了。

一边吃着饭，西格尔一边听着士兵的汇报。

白龙没有死，但显然受了重伤，只能远远在黑色通道处趴着，观察城堡内的动静。那里距离太远，重型弩弓覆盖不到，换成轻型弩矢能够达到白龙所在的位置，但却也没有什么威力，所以只能由着它随便看。

城堡在这两天布置的井井有条，除了安排好守城的事情外。富裕的人手还进行一轮紧急整修。用灰泥和石块填补被黑龙震裂的墙壁。打扫战场的时候。士兵们找回了两个元素符文护卫核心，不够它们都因为酸液而损坏，已经没了修复的可能。

第一批雇佣兵护送的商队已经过了拳头堡，他们正努力从窄桥上过来，但预计再有四五天的时间才可以。目前，黑血城堡的补给堆满了仓库，对于商队运来的东西也不是非常急需。再加上还有寒鸦部落送来的新鲜肉食。西格尔听说，今天为了“庆祝”兽人出现。厨房还特意加餐。

黑血城堡处于高山之上，这里比正值盛夏的海姆领温度低多了。但好在大家早有准备，沿途在各个城堡中购买旧衣，既达到了目的，也减少了后勤的压力。

投石机重新装配了起来，高高的吊杆直指苍穹，但现在看到兽人出现，按照海姆领之前做出的计划，这些投石机应该开始上紧绞盘了吧？

西格尔吃光了面前盘子中所有食物，也听完了汇报。战场如棋局。他已经布好了棋盘，将棋子抢先放置在最有利的位置。现在轮到兽人行动了。

庭院中传来“嗡”的一声，一块圆石被抛了出去。石头撞击在黑色的通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投石机重新架好，又进行了一次试射。所有试射的结果都会记录下来，以便在战斗开始后随时调用。

接近黄昏的时候，从城墙山脉的北侧升起了浓烟，遮蔽了落日的余晖。大家都在猜测兽人在做什么，他们又不需要火把来照亮，更不需要那么多木头来生火做饭。大家议论纷纷，不过玛娜只是让士兵们做好轮休，由哼克的半兽人弓弩手值夜，避免兽人偷袭。

可直到第二天天明，也没有任何敌人进入黑血城堡的攻击范围。

由于白龙挡住了唯一可以翻山侦查的通道，所以黑血城堡对于兽人的行动一无所知。这场拖拖拉拉的战斗始终没开始，双方在观望中又渡过了一个平静的白天。

“他们想要做什么？”玛娜私下来找西格尔，她有些摸不清头脑，但不能在士兵面前显露。晨曦哥儿阅读魔法书的时候，她特意跑来询问。

“站在兽人的立场上思考一下，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西格尔说道：“黑血城堡对他们来说实际上并无太大用途，占领下来最好，但并不是他们千里迢迢跑来的原因。只有迅速南下，前往深水城，与精灵展开大战才是这些兽人的使命。”

玛娜点点头：“没错，的确是这样。”她等待西格尔的下文，可领主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视线重新放回魔法书上。

女骑士静下心来，顺着刚才的思路推算下去，只能得出兽人不会缠斗，只求快速通过的结论。山脚下驻扎着寒鸦部落的大队骑兵，只要兽人不是成建制大规模下山，都会被那近万人的骑兵部队搅碎。

她恍然大悟，原来西格尔在很早之前就想到了这些，所以才布置了寒鸦部落这步棋。与兽人这次交锋不需要全歼面前的敌人，只需要尽量打散他们，安全的造成尽可能多的杀伤就可以了。

不过她的疑问仍没得到解答：兽人为通过黑血城堡，会做怎样的准备？

又过了一天，连克里都有些不耐烦了，越来越难以抑制去深水城劫掠的想法。这个时候，兽人行动了。

首先出场的是白龙。

兽人用山下的材料为白龙制作了一面“盾牌”。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用互相交叠的树干捆绑，制造了一个可以被白龙扛在肩膀上的“脚手架”。不管是弩矢还是投石机弹丸，都需要砸烂这层防护之后，才能伤到白龙。

黑血城堡的众人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即便有“盾牌”的龙也不敢冲进城堡里来啊，难道它不怕重蹈黑龙的覆辙？

随后，白龙开始在山巅喷吐寒冰。

城墙山脉非常高大，很大一部分都在雪线之上。黑血城堡是在山脉南侧下山路上的一侧山崖上建立的，正好俯视便于通行的那条山谷。城堡处于雪线以下，盛夏时节这里没有冰雪。

不过山顶上有的是雪。

随着喷吐的进行，白龙不断增加浮雪的重量，然后利用自己可以在冰雪中“遁行”的力量，制造小型雪崩。在响彻山峰的轰鸣声中，成千上万吨的雪顺着山谷滑下来，形成一条白色的通道。

踩着这条通道，白龙“举着”盾牌，向山下走来。

理论上它仍旧走在怨灵铺就的黑色通道上，禁行符文阵对它的效果有限。只不过雪越厚，符文阵的力量就会越明显，所以白龙不需要厚厚的雪层，只需要可以有滑行的一层冰就可以了。

黑血城堡的人这个时候若是再不明白白龙的打算，可就真是傻瓜了。

白龙正在利用自己的天赋力量制造一条冰的滑梯，好让兽人能以极快的速度穿越黑血城堡的防线。他也预计到城堡会不断发起攻击，用石弹、滚木、火油轮番上阵，这些都会破坏冰雪场的状况，所以它需要持续待在战场上，才能不断用喷吐维持滑雪场的状况。

为了保护它，只有制造一个龙可以使用的“盾牌”，阻挡来自城堡的各种攻击。除此之外，兽人的巫祭也在盾牌的掩护下与白龙同行，不断施展着符咒，大多是防护远程武器伤害和防护元素伤害之类。尽管受到怨灵通道和禁行符文阵环境的干扰，咒语的效果和持续时间都大打折扣，但仍然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

“燃油桶！”玛娜高声喊道。“点燃火墙！”

城墙边专门有个探出去的坡道用来投放燃油桶，用绳索拉着还可以调整出口的方向。盛满火油的大桶被整个推出去，在坡道上滚动起来，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有些桶在山壁上撞得粉碎，有些则砸到厚厚的雪里并没有铺散开。玛娜并没有呵斥推桶人的生疏行动，而是立刻命令释放火箭。

火光照耀了城堡下面的通道，大家可以清晰的看到白龙狰狞的表情。它用力吐出寒冰，即便是沥青、燃油也会被熄灭，冰雪通道仍在缓慢的延长。

“必须把那只龙杀死！”玛娜说道：“投石机，油罐，攻击！”

装满沥青、碎皮革和燃火油的大罐子被迅速塞入投石机，然后用火把点燃。长长的布条能够燃烧一段时间，让油罐有延时爆炸的时间。众人小心翼翼，这种武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旦失误，周围都会变成火海。

“放！”哼克大吼一声。随着配重杆下落，投臂就猛地甩动、砰地一声砸在横木上。然后油罐带着火光，顺着风的方向飞出了黑血城堡。这一次非常幸运，油罐子如同流星一样直接命中白龙的盾牌，轰然炸裂并将它点燃。白龙哀嚎一声，显然是被烧伤了。

“继续！”玛娜大声喊道。可是第二枚火罐并没有命中目标，而白龙利用寒冰吐息，已经熄灭了第一枚火罐引起的大火。

火墙的效果也不好，只是让白龙多费了一些功夫。大家焦急地看着，一条白色的滑雪通道出现在城墙下面，好似咧着大嘴对黑血城堡发出无声的嘲笑。借助它，兽人可以非常迅速的从山上滑下去，留给黑血城堡进行攻击的时间便非常少。

这相当于每一个兽人都拥有了狼骑兵的机动能力。

然后，兽人出现了。他们爬上了城墙山脉，沿着怨灵通道，花费了大量体力，终于出现在黑血城堡的视野中。他们除了拿着武器之外，大多还捧着裹兽皮的细长薄木板，难道是用来滑雪的？

太阳也在这个时候落山，暮色逐渐笼罩上来。看来死亡骑士连时间都算好了，准备借助黑夜的掩护通过这里。

白龙仰头大吼，声音传遍山谷，作为进军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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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黑血城堡的攻防1

“放箭！”玛娜在城墙上大声指挥：“投石机！重弩，不要停！”

兽人根本没想与黑血城堡纠缠，只想快速通过眼前两里长度的死亡通道。白龙为他们铸就了一条冰雪滑梯，光滑得如同镜子一样。在滑梯上面，除了白龙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得起身，当然他们也不需要站起身来。

很明显，摆在玛娜面前的便只有一个问题；黑血城堡的火力覆盖能力够强么？

“放箭！尽全力放箭！”女骑士恨不得自己长出八条手臂，使用四把长弓。可城墙的范围一共就那么大，很多地方为了防止敌人攀缘做了特别的设计，“浪费”了不少空间。弓箭手们几乎挤在一起，奋力拉动弓弦。

箭如雨下。

兽人战士们举着各种各样的盾牌，尽量蜷缩身子，打着旋从滑梯上冲下。箭雨叮叮当当砸在盾牌上，这已经完全和武技无关，只有一个是否幸运的问题。他们尽量蜷缩着身子，在掩体下面缩成一团，减小被命中的风险。

由于兽人并没有办法反击，海姆领的弓箭手可以尽情射击，收获颇丰，兽人的尸体顺着山坡滑下去，带着一道长长的红色血迹。温热的血多了，冰层就会融化，而白龙就会再次喷吐，恢复冰面的光滑程度。

“弩车全都瞄准白龙，用精钢箭射它！”

兽人的巫祭数量不多，无法保护整个通道，所以只能集中在白龙身边。他们早有准备。支撑起远程的防御盾牌。将射过来的弩矢带偏。一些龙身上的小伤口也在神术的治疗下迅速恢复。白龙抽时间还会向上喷吐白色的冻雾，遮蔽守军的视线。但这样的举动让兽人巫祭们也看不清周围情势，令几只重弩矢躲过了防御网，命中白龙。

于是白龙也不再喷雾，老老实实的躲攻击、修滑梯。

“一直不停的射击，让轮换的人提前上来！”玛娜找到了半兽人，对他说：“城墙是你的了，我去找领主！”

兽人大吼一声：“石头！罐子。往下扔，一定要把火墙重新点起来。”

成捆的箭矢搬上来，很快就会被用光，大家都像疯了一样。弓弦的声音压过了山间的风声，嘣嘣嘣响个不停。火罐划破长空，点燃、熄灭、再点燃、又熄灭，如同孩子做着无聊的游戏。黑夜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兽人通过，不知道有多少死亡在半路上。

这个时候没有人去计算战果，只想着射箭、再射箭。长时间拉动弓弦会导致手指受伤。他们就在有止血作用的药草油膏罐子里抹一把，缠上绷带。等血止住了就继续射击。仆从们将洋葱肉汤端上来，既可以解饿又可以补水，战士们都是端着碗一饮而尽。

一小时接一小时，不间断的装填和发射导致投石机开始出现故障，六个中已经有两个不堪再用，只能等工匠抽出手来进行维修。石弹的投放速度变慢了，油罐也是，索性城墙上主要靠弓箭手进行射击来造成杀伤。

玛娜根据士兵的指示，找到了西格尔。他正在一座塔楼的底部来回踱步，四处查看这里破裂后缝补起来的墙壁。

“领主大人，接下去怎么打？”玛娜急切的问道：“兽人通过的速度很快，我们也没办法拿下那只龙。”

“坐滑梯这一招我事先没有想到，也没料到死亡骑士真的不顾伤亡。你指挥的很好了，我没什么补充的。”西格尔说。

“大人，能不能拜托你扔一些火球？”

“我试过了。”西格尔说道：“火球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就会受到禁行符文阵的影响，在黑色通道上空又会再次被干扰。我尝试使用魔法，火球飞过去之后只剩下普通火焰箭的威力，非常不划算。”

“不过这也有非常明显的好处，兽人的施法者想要攻击黑血城堡也变得不现实。”西格尔用手抚摸着墙壁，四处敲敲，然后说道：“我本来还做好了进行法术对抗的准备，但现在看来省了一番功夫。也许死亡骑士也是发现了这点，所以觉得没有攻打黑血城堡的必要。”

“你继续指挥便好，若是战局改变需要我进行支援，我会出现的。”西格尔摸摸下巴，目光一直放在这座塔楼上。

玛娜眨眨眼睛，看着西格尔的背影，猜测他的想法。难道领主大人准备放更多的兽人过去？山下面有寒鸦部落骑兵构成的防线，也能对兽人形成杀伤。不过离开了城墙山脉的禁行符文阵，兽人的巫祭可以发挥更强的作用，战斗的结果未尝可知。黑血城堡放过去的越多，寒鸦部落的战斗压力就越大。

从一个雇佣兵的角度思考，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可作为一个骑士，玛娜认为现在还不到开始削弱寒鸦部落的时候。巨人克里就在城堡内，亲自操纵一台弩车，正在兴头上。若是他回过味来，想到山下同胞的处境，估计脸色会变得不怎么好看吧？

领主大人难道真有此打算？

西格尔一直在查看墙壁的状况，掏一掏用泥灰封堵的裂缝，通过数砖头的数量来计算房间的高度。他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上面全是些玛娜看不明白的符号和数字。

女骑士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下子叫出声来：“领主大人，原来你要拆了这个塔楼！”

西格尔身子一颤，回头看了一眼，长舒了一口气：“吓我一跳，你怎么还在这里？”

玛娜拽拽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原来领主并没有准备对盟友使阴谋，他一直在想办法。“抱歉，刚才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嗓门。要不要我派些会盖房子的士兵来，他们修补的墙壁。自然有办法拆掉。”

“可以。你去叫吧。”西格尔看了看手上的图纸。撇撇嘴：“我计算了一下，把这个塔楼拆下去，是有希望挡住滑梯的。看运气吧，这是我目前想到的唯一办法。”

“是！”玛娜大声应答，赶忙跑出去叫人。

既然要做，就做到极致。西格尔在城堡内召唤了土元素和士兵一起改造墙壁。为了避免在工程结束之前就塌方，他使用力场墙、石墙和铁墙三种法术作支撑。

这一处塔楼是黑血城堡最高的地方，在黑龙俯冲降落的时候被它强壮的翅膀“切了一刀”。形成一个大豁口，后来用砖头和石头做了简单的修补。西格尔想让塔楼砸向山谷，豁口却在侧面，会影响歪倒的角度，所以还要“拆旧补新”。

不过西格尔的建筑和工程知识学得不错，也有大量隧道施工的经验，知道怎样支撑重量，也知道如何让它塌方。

开始施工之后，基本上所有人员都从塔楼中撤出来，只留下四个弓箭手还在最高处向下射击——好麻痹对手。免得兽人提前猜到海姆领的行动。

天色已黑，正是施展计谋的好时机。死亡骑士也没有闲着。他派出了一支精锐的兽人突击队，沿着城墙山脉的峭壁向黑血城堡爬去。虽然他不知道黑龙和龙骑士是如何死亡的，但他知道对面的将军是耐括斯的大敌。

滑梯上无数兽人的性命暂时满足了禁行符文贪婪的**，正如无数怨灵的死亡削弱了咒语的强度一样。趴在山壁上的兽人遇到的阻力小了很多，城墙山脉似乎并没有非致他们于死地的想法。

可为了稳妥起见，死亡骑士仍旧割掉了这些兽人的舌头，用布条绑住他们的嘴，即便他们因为各种“意外”死在半路上，也不会发出惨叫。

座狼则戴上铁笼头，无法张开嘴巴。

唯一没有被割舌头的是四名巫祭，他们还需要有声音来施法。

黑血城堡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山谷通道的方向，这一队三十多名兽人并没有人发现。因为半兽人具备黑暗视觉的能力，他们全都在城墙第一线，集中火力向下射击，无人抬头向上看。

整整一夜的时间，兽人都在“坐滑梯”，不过速度越来越慢。主要原因是他们的盾牌不足了，再用密集的队形下来死伤太重。其实主要的伤亡来自于投石机，而为了三五个兽人进行一次投石机齐射并不合算。兽人发现了这一点，同时也为了掩护他们的阴谋，改成零零星星几个兽人一同赌运气。

白龙的盾牌终于被砸烂，所以身上插满了箭矢。伤口经过巫祭的神术的治疗后不再流血，但身体的疲惫却让他只能退出战斗。其实到了后半夜，白龙已经没了喷吐冰雪的力气，只有咳血的能力了。它并没有顺势下山，而是自己爬回了山上。玛娜注意到这一点，知道它必有阴谋。

可阴谋在什么地方呢？女骑士想不出来。

当黎明渐渐降临的时候，精疲力竭的人们终于可以检查战场。滑梯下堆叠的尸体已经难以计数，折断的武器和破碎的盔甲遍地都是。一层冰一层血，“滑梯通道”呈现出怪异的粉红色，直令人作呕。

滑梯顶端，大群的兽人开始集结，里面还多了山丘巨人和食人妖的身影。狼骑兵也出现在队伍之中，虎视眈眈的看着黑血城堡。

“他们准备干什么？”哼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拿起望远镜进行观察。他看到一些兽人手中拿着爪钩和绳索，还有些脚上穿着带刃的冰鞋。

“好奇怪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决定攻城？”哼克拽着头顶上的毛，怎么也想不明白。按道理来说，不是应该一开始就拿出全力吗，死一路再冲城算是什么节奏？

“去，报告玛娜爵士，兽人可能要攻城。”他舔舔嘴唇，又补充道：“找到领主大人，不然我总是觉得不放心。”

传令兵离开之后，他唰的一声抽出阳炎剑，散发出火焰般的光芒：“都打起精神来，把油烧热，把标枪、长杆都准备好，兽人要来送死啦！”

哼克如同璀璨的灯塔，照亮了整个战场。

ps：新年好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黑血城堡的攻防2

一位坚守在一线的将领，强壮的半兽人，身穿魔法胸甲，手持火焰宝剑——没有再比哼克更像是黑血城堡指挥官的人了。

兽人突击队员从山崖上跳下来，只有巫祭临时施展的弱效羽落、漂浮术保证他们的安全。禁行符文阵对飞行相关的效果特别敏感，所有试图通过天空的尝试——即便是龙——也会遭受失败。

几个兽人被突如其来的风吹走，撞在山崖上，悄无声息的死掉了。但还有不少人成功降落，抓住了黑血城堡最高塔的塔顶，陆续集结起来，准备从这里进行二次滑降冲锋。

他们的计划便是如此，首先进入城堡范围内，保证兽人巫祭施法的成功率，然后展开决死的突击。

而且这座塔上一个人都没有，简直是用来埋伏偷袭最佳的跳板选择。

他们聚集到一起，头领指了指光芒万丈的哼克，用两根手指划过脖子，然后抽出了武器。四个兽人准备了重弩，四个是长弓，剩下的十多个兽人大部分是飞刀、捕网和近战武器的组合。四名巫祭也降落下来，正在准备为大家施展法术。

然后他们觉得脚下的高塔晃了一下。

兽人互相看了一眼，以为是投石机造成的震动。由于被割掉了舌头，他们没法交流。改变计划太浪费时间，只能按照已经议定好的计划行动。

高塔上的海姆领战士早就撤了出来，都聚集在塔楼下面。西格尔消除了石墙和铁墙术，只剩下力场墙还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塔楼。十几个战士用长木杆顶着墙壁。用力向外推。以免塔楼倒向错误的方向。

西格尔拎出了死亡骑士的钉头锤。

这是他目前已知具有最强冲击力的武器了。比攻城锤、心灵念动和灵能冲击掌的威力都要大得多。他深吸一口气，调集骨骼上所有电浆能量，全都集中到钉头锤上。耐括斯的武器发出了震颤，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从锤柄上传来。

在解除力场墙的一瞬间，西格尔挥起钉头锤，狠狠砸向塔楼的支撑柱上。

轰然一声巨响，塔楼像是被整体拍扁一样，内侧墙壁砸到了外侧山墙上。塔楼内的东西全都挤压成饼。那些用力推着长杆的士兵们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稀里哗啦全都摔倒趴在地上。整个塔楼就在众人的眼前被拔起，然后甩出了黑血城堡。

大家这个时候才看到塔顶上还有接近二十个兽人。

兽人们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飞出城堡外。几个顽强的兽人战士还在半空中射出了弩箭，可惜准头一点都没有，只能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浅坑。巫祭紧急施放魔法，试图从塔楼上离开。有三个成功了，另一个跟着大部队一起。从高处坠落下去。

正砸在试图攀登山体的兽人军队身上。

这是一个巧合，但也是命运的选择。倒塌的塔楼截断了冰面。形成一道岩石和砖头构成的断墙。这道墙并不高，谁都可以翻越过去，但问题是没有冰，谁也不能从上面滑过去。当兽人从滑梯上下降到这里之后，必须停下来、站起来、爬过石头，然后才能继续滑行。在海姆领弓箭手的威胁下，这就是一道死亡之墙。

死亡骑士的偷袭计划也宣告失败——虽然突击队到临死前都做到了隐秘，只差一点就能够成功，但运气实在不在他们这边。飞在天空的三名巫祭遭到了海姆领弓箭手的齐射，防御远程武器的护盾被击破，他们被射成刺猬后在山崖下摔成了肉泥。随着塔楼一起坠落的兽人则连尸体都看不到，全都被掩埋在砖石的下面。

与此同时，玛娜立刻安排专职的半兽人斥候，利用黑暗视觉能力，全天候侦查周围的情况。被偷袭一次是失职，被偷袭两次就是愚蠢到家了。

正在攀登黑血城堡的兽人战士攻势一滞，节奏立刻被打乱。后面的士兵被倒塌的塔楼隔断——尽管只有一两分钟的停顿——但哼克立刻组织起一波集中打击。箭如雨下，标枪则是暴雨中夹杂的闪电。爬到半途中的兽人没有后援，进攻效果大打折扣。只付出了很少的代价，黑血城堡便防住了最危险的第一次冲锋。

第二次冲击则来自食人妖和山丘巨人。它们巨大的身躯可以快速爬上山壁，但是在连发电浆弩矢的攻击中败下阵来。

不过敌人的考虑显然不是借此冲击黑血城堡，而是掩护白龙清理坡道。看来兽人的军队已经来不及制作第二面龙盾牌，所以白龙只得冒着箭雨，靠着身上的防御法术支撑，用力推开冰面上的大石头，并用寒冰吐息将冰面重新变得光滑。

“不要管那只白龙，让弓箭手和弩手瞄准山丘巨人。”西格尔衡量了一下战场局势，下达了整场战斗中唯一的命令。

因为他看出了兽人最大的问题：单纯滑冰伤亡太重，但攻击城堡他们已经无法保持持续不断的冲击。

白龙再次受到重伤，勉强逃了回去，但重新制造了滑梯通道。至少兽人又可以重新开始向下滑，尽管战损的比例太高。

既然白龙一时半会回不来，那么海姆领立刻投掷了大量油罐，在冰面上形成一道道火墙。滑梯上的兽人根本停不下来，只能一头撞进火墙里，被点燃之后哀嚎着、翻滚着、旋转着冲进了尸体堆。

玛娜从中看到了机会，立刻下达命令：“将油罐搬出来，全都向山下发射！”

城堡中只有西格尔明白为什么这样做。

投石机的射程够不到尸体堆，但是罐子破损后油会流下去。遇到了明火之后，这些油开始熊熊燃烧。很快便引燃了尸体堆。

“找来木头。破箱子。任何不用的垃圾！全都给我投下去！”哼克兴奋地大呼小叫，阳炎剑的光芒越发明亮。

有了大量的助燃物之后，尸体堆终于完全烧了起来，并成为阻隔在兽人大军前面无法扑灭的火墙。现在兽人面对大难题：从滑梯上下去之后，只有少数能够及时停住，大部分都会冲进火堆之中，和尸体一起被烧掉。他们要么找到扑灭大火的办法，要么只能停止前进。全力攻城。

兽人选择了攻城。

携带着长矛、挥舞着投石索、棍棒，用皮革盾牌保护自己的兽人军队开始了对城墙的攻击。这次他们一心一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从下面射上来的石弹砸在城墙上发出嘭嘭的响声，或者从守城士兵脑袋上飞过，试图不让他们探出头来。不过守城士兵只需要将碎石头从城垛中推出去，就有可能收获击杀。

而且守城的花样还不止这些。

石头之后便是铁蒺藜，大量边角料和废弃金属熔炼成的武器被扔了出去，在城墙根下到处都是。兽人们想要接近城墙，除了必须抬起头来注意天上的飞箭，还要小心地上的蒺藜。大部分兽人顾此失彼。攻击的速度降下来了，死伤数量上去了。

他们试图清理这些恼人的东西。热沥青就浇了下来。

这种东西沾在皮肤上立刻能够将肌肉烫熟，融化之后再狠狠地揭下一块来，被称为“会咬人的岩浆”。它给予兽人的不仅是**上的伤害，还有士气上的重大打击。兽人无法顶着热沥青的威胁爬上城墙，只得无奈后退。

沥青淌在地上，冷却之后和铁蒺藜黏在一起，只留下尖刺向上直立，就好像形成了钉板阵，彻底断绝了兽人想要清理铁蒺藜的念头。

死亡骑士并不甘心，他在仔细观察战场之后想到了一个办法。西格尔推倒了塔楼，也就暴露出一侧城墙的空洞。死亡骑士在山崖上发现几处跳跃点，可以让行动敏捷的座狼骑士尝试突袭。

借助助跑、连续的跳跃和几次急停，在付出了十几条生命的代价后，座狼找到了冲进黑血城堡的办法。突袭发生在第三天的黎明，幸亏半兽人斥候及时发出了警报，守城士兵立刻做出应对。士兵快速集结，扑向狼骑兵进入的城堡角落，用长矛和盾牌构筑起防线，限制狼骑兵的行动空间，弩手趁机立刻射击。

由于城堡中士兵充足，狼骑兵的进攻只是造成了一些麻烦，并没有取得关键性突破。海姆领和寒鸦部落的士兵同时挡住了从山崖上和从城墙下两面发起的攻势。

到第四天，尸体才差不多燃烧完毕。城堡中的油罐也不多了，玛娜决定省着些用。

空气中烧烤兽人的味道散去后，大家终于可以好好吃上一顿饭。今天只有面包奶酪和纯粹的菜粥，一丁点肉和油都没有。大家闻了两天的烟火味道，这个时候只有对纯素食才有食欲。

海姆领的士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饭，反观兽人则要凄惨得多。他们在高处的山坡上，寒风冷冽，又用光了所有的木头，只能烧粪。燃料不足也就没有足够的热食，再加上怨灵通道上弥漫的负能量气息，就连兽人的体魄也无法长期坚持。疾病、伤痛和低落的士气不断侵袭，他们已经在这次南征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已经无法计算到底有多少伤亡，全都烧成了灰。死亡骑士可以无动于衷地看着山坡下的火葬场，可兽人们不像亡灵那样冷血。在战争的热情和冲动逐渐冷却之后——怨灵通道的环境甚至还加速了这一过程——不少兽人打起了退堂鼓。

逃兵零星发生，可没有将军将这个情况告诉死亡骑士，因为他们都察觉到了死亡骑士的衰落。白龙经历多次重伤，虽然经过治疗，但仍旧现在趴在营地里恢复力量，威慑力大大降低。死亡骑士只在后方指挥，什么都没有上过战场，也因此被兽人勇士们鄙视。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战斗，兽人以极快的速度冲锋，又以更快的速度撤退。

见到如此情景，巨人克里和西格尔告别后，带着寒鸦部落的战士离开。除了在山下留下两千人的机动骑兵外，其他部队全都奔赴深水城。

第三百一十五章黑血城堡的攻防3

兽人想要翻越城墙山脉的行动被阻滞，迟迟不能达到深水城。来自卡斯帕**师的通讯也因为精灵法阵的阻隔而中断，死亡骑士不知道前方的战况，只能不断调集兽人的军队前来。

由于通道的宽度并不大，一次无法投入太多的兵力，所以兽人们空有数量优势却发挥不出来。黑血城堡正如其名，成了城墙山脉的绞肉机，兽人的血全都被榨出来，变成地上留下的黑色印记。

随着兽人死亡数量的不断增加，给死亡骑士带来新的问题。怨灵在附身并造成死亡之后力量会被削弱，现在虽然组成了黑色通道但这特性依然还在。通道之上的血融化了冰，兽人战士的灵魂满足了怨灵的需求，这条唯一可以穿越城墙山脉的通道正在逐渐消失，兽人的机会越来越少。

即便他们还有十多万的大军聚集在城墙山脉的北方。

黑血城堡也开始感受到了压力，主要是来自后勤方面。随着箭矢、投枪和各种远程武器的消耗，防守的难度越来越大。好在西格尔从未想过死守，也不强求消灭兽人的所有军队。所以玛娜下达命令，要求城墙上的战士提高命中率，不准进行箭雨齐射。

从海姆领过来的商队终于到达，他们运来了从沿途城堡购买的武器弹药。许多领主还派来了骑士、弓箭手，希望能够加入到迎击兽人的行动中去。

“让他们都去山下，和寒鸦部落的骑兵一起行动。”西格尔安排道：“注意控制兽人通过的数量，维持住目前的局面。”

女骑士点了点头。因为占据了极大的地利。海姆领的伤亡并不大。得到的战果却很惊人。她不解地问西格尔：“若黑血城堡每次都像这样防守。兽人怎么会进入城墙山脉之内的呢？”

“这是矮人第一次使用他们的禁行符文阵，兽人猝不及防。原本城墙山脉这么广阔，有许多小路、峡谷和咱们不知道的洞穴通道，那才是兽人进军主要选择的隐秘好路。”西格尔说道：“黑血城堡只不过刚好防守住一条可以搬运战利品的归程通道，这里从来就不是防备兽人进攻路线的。这里没有能够看到北方的哨塔，这里也没有储存路障和拒马。那些隐秘的通道大都无法运送货车，所以也只能走黑血城堡之下。久而久之，城堡的领主就知道。战利品的大车会拖慢兽人的速度，让兽人变成活靶子。”

“你早就想到这点了吗？领主大人？”玛娜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西格尔，“你预计到黑血城堡的胜利了？”

“不，我想不到这么具体。”法师实话实说，“我推测出兽人可能进攻，但不知道它们会从哪里来，于是之前咱们在寒鸦部落的时候，我拜托克里帮忙寻找。他的骑兵侦察了城墙山脉，发现了这条通道，所以我才让你们来这里。”

“除了城墙山脉。兽人本来还有其他的方法穿越城墙山脉，那便是坐船。”西格尔接着说道：“玛卡布哒原来有大量的船只。还有造船厂可以不断生产新的运兵船，好在上次兽人战争的时候全都烧毁，之后一直没有形成规模。据我所知，这两年海上商路一直很平静，兽人的海盗活动明显下降，便与这个有关。我估计，能从海路运送一到两万的兽人部队前往深水城就不错了，这个数量精灵吃得下来。”

“也不知道深水城那边得情况如何。”玛娜笑了笑：“希望蒙面领主们能够坚持下来。”

西格尔感到很奇怪，问玛娜为何希望蒙面领主获胜。

“咱们帮他守住了北方的兽人，免得兽人洗劫他们美丽的城市，难道不应该支付酬劳吗？”女骑士说道：“就算刨去黑血城堡本身的库存，这次咱们海姆领也用掉了大量物资，尤其是电浆弩矢，那些全都是金币啊！虽说防守兽人是光荣和正义的事业，可若是没有收入，岂不越打越穷？”

看着女骑士眼睛中狡黠的目光，西格尔哈哈大笑：“放心吧，我早有准备。你以为克里是去干什么了？他去解放深水城，怎会没有收获？而这里面怎会没有海姆领的一部分？再说，兽人也不是真正的穷光蛋，没有一支军队是穷光蛋。”

难道领主大人还要进军城墙山脉北方？玛娜听说过那些兽人的镇子，知道抢劫、奴隶贸易和走私为兽人积累了大量财富，可北面是兽人的地盘，失去了地利必然会增加很多伤亡。她想要劝阻，但她又想到西格尔从来不是头脑发晕的人，不会让手下的士兵白白送死，怎会没想到这些情况？

当雇佣兵们终于从海姆领走到黑血城堡的时候，玛娜终于明白了西格尔的想法。

黑血城堡的战况震惊了这些雇佣兵，黑龙残存的尸体让他们收到了极大震撼。龙象征着财富、勇气、力量和巨大的危险，是雇佣兵、冒险者最大的梦想。“要成为屠龙者”是每个踏上冒险征程的人都拥有过的梦想。可只有极少数人能有机会看到死亡的巨龙，品尝到胜利滋味的更是寥寥无几。

“所有兽人的装备都堆在山路上，你们若是要，就全都拿走。”西格尔对他们说道：“我需要你们派出弓箭手，参与黑血城堡的换防，弹药自备，我将为此支付雇佣的酬劳，并依照击杀数量支付奖金。”

“大人，那些士兵也有这份钱吗？”一个佣兵头领问道：“我只担心配合问题，别因此产生什么矛盾。”

很聪明的人，西格尔微笑着看着他：“不必担心。你们唯一需要关心的是自己的钱包最后鼓不鼓。”

首领们附和地笑笑，并不相信。

战斗又僵持了几天，兽人逐渐找到了窍门，通过黑血城堡的几率大大增加。就在这个时候，玛娜又下达命令，猛然加大了进攻的力度。

箭如雨下，兽人见势不妙，又缩了回去。

“这就给了山下的人解决之前通过的兽人的时间。”女骑士报告的时候解释道。

她望向领主，看着他站在塔楼上，用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情况。虽然西格尔并没有参与守城射箭的战斗，但玛哪知道他是最疲劳的人之一。西格尔每天都在思考敌人可能采取的行动，并在黑血城堡四处施展魔法，做出防范。玛娜看不懂那些咒语，但知道从座狼骑士之后，敌人再也没有偷袭成功过。

虽然每天见到士兵的时候领主大人都乐呵呵的，总是带着胜利的笑容。不过玛娜知道，当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愁容经常会爬上他的眉头。很多时候，西格尔会长时间看向南方，盯着地平线尽头。那里是深水城的方向。

有一天，兽人突然加大了进攻的力度，疯狂的——当时的情景也只能用疯狂这个词形容——向山下冲去。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伤亡，双眼中只有无尽的狂热。

箭矢、石块、大火、死亡都不能阻止他们，所有兽人似乎都狂暴了。它们如同洪流一样从山坡上涌下去，即使发生踩踏也不会停下脚步。

城堡中的弓箭手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尽快向下射击就好。狂暴中的兽人似乎不怕伤痛，中了一两箭好似没有感觉一样。

死亡骑士站在高处，一言不发地俯视着黑血城堡。西格尔则在塔楼上安静的与它对视，黑色的双眸迎上淡红色的魂火。白龙的身体恢复了，在血腥气的刺激下，一直想要参加战斗，也因此扭动不止。死亡骑士拍拍坐骑，让他安静下来。

西格尔一直等着对手出招，想知道还会有什么东西。更多的龙？巨人？怨灵？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但等了许久，兽人依旧在冲锋，并没有任何变化。

死亡骑士眼眶中的魂火抖动着，口中念念有词。来自诺克斯共同会的消息受到精灵法阵的影响，依靠魔法咒语已经传不出来。茫茫草原上又有寒鸦部落的骑兵四处出击，所以死亡骑士完全失去了和深水城的联系。

这次支援行动实际上已经失败了，死亡骑士心里非常清楚。依靠号角的声音进行联络，他知道聚集在山下的兽人也遭受到袭击，死伤惨重，只剩几百人依靠一处山坳进行抵抗。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更没有足够的武器弹药，如何能与骑兵们对抗？

此次他利用咒语刺激兽人冲锋，应该能有五六千兽人成功到达山下。不过就凭这点数量去支援深水城？

红神——也就是主宰的意识——并没有如期降临，不知道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已知还存活的耐括斯死亡骑士不足五个，龙骑士则只剩下他一个。等兽人死光了就离开这里，然后去找下一个种族进行控制。反正耐括斯要的是世界的毁灭，哪一个种族有幸成为最后一个死的并不重要。

城堡有响起了号角，又是一次投石机齐射。这些人类的战士成长的很快，正站在兽人累累的尸体上成长为一支精锐的军队。不过没关系，人类有自身的弱点，强大的军队并不难对付。

死亡骑士最担心的还是对面指挥官的眼光，这次兽人支援的失败完全只有这一个原因。若提前占领黑血城堡，若更早些开始南下，若不是诺克斯共同会顾虑什么“名声”，深水城的困境早就解决了。

正在这时，从南方的地平线上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闪光，然后是接连不断的小型闪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剧烈的魔法波动传来，每一个施法者都明显感受到海浪冲击一般的感觉。

死亡骑士冷哼一声，命令兽人继续冲锋，自己拨转龙头，向北离开了战场。

第三百一十六章深水城结局1

一开始，玛娜似乎没有听清，所以西格尔用力咳嗽了两声引起她的注意。

“抱歉，领主大人，最近在城墙上声音太大，耳朵有些不灵便了。”女骑士赶忙说道。“您刚才说什么？”

“咱们要准备去深水城了。”西格尔说道：“时机差不多了。”

“那这里的兽人？”玛娜刚把问话说出口，就拍拍自己的脑袋。最近连续指挥作战，休息得并不好，但也不是头脑变笨的原因啊。兽人的威胁现在基本已经解除，并不需要留下多少士兵就可以防守。

怨灵制造的黑色通道在兽人生命的洗刷下逐渐失去效力，很多地方出现了断层。禁行符文阵占了大大的上风，不断有落石命中试图通过的敌人。城墙山脉就像活过来一样，开始清除掉身上爬行的“虱子”。

所以黑血城堡的防御变得非常轻松，甚至开始变得无聊。

现在每天还有些兽人举着用石板做成的盾牌，或者凭借自己的武技试图通过黑血城堡，但他们的数量构不成什么威胁。可能再过几天，连零星的兽人都不会有了吧？

只要留下几百人的部队，小心防御敌人的偷袭，再加上寒鸦部落的勇士，那么这一条后路应当可保无虞。“领主大人，带领全员出发吗？”

西格尔摇摇头，递给玛娜一杯宁神茶，然后说道：“黑血城堡的防务尽可能交给寒鸦部落，在这里留下个负责的，联络雇佣兵的事务。尽快让人类的触角深入到城墙山脉以北。”

“那边是苦寒之地啊。有什么好处吗？”玛娜是去过城墙山脉北方的人。知道那里严酷的环境和彪悍的民风。“难道有矿？还是珍稀的材料？”

“有奴隶需要解救，不过给雇佣兵们说的时候，只需要说有奴隶贩子剩下的钱。”西格尔揉了揉额角，元素浪涌的余波还没有完全消除，他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只有在饮下宁神茶的时候才会感觉舒服些。“你也知道那些买卖奴隶的人还是很有钱的，不是吗？”

“对哦，按照道理来说。我是你的奴隶对吧？”玛娜呵呵笑着，将空杯子递了回去。

“当时没想到会找到一个具有领兵能力的女射手，不然我真应该再多出些钱。听见了吗，你很值钱，所以你最好不要去城墙山脉以北，那里可是奴隶制度。”西格尔说道：“将大部分弓弩手原路调回海姆领，留下骑兵和商队。骑兵跟着咱们去深水城，商队则留下来，准备运货。”

“货？”玛娜愣了：“不是说黑血城堡得东西都不要了吗？怎么还往回运？”

“不，巨人克里会送来他去深水城的战利品。里面有海姆领的四成。”

说完，西格尔便离开房间回去休息。只留下张大嘴巴一直保持惊讶表情的女骑士。

离开黑血城堡的那天阴雨连绵，打湿了旗帜，浸透了衣袍。一阵强风从东方吹来，竟然在夏日也带来了一阵寒意。

兽人偃旗息鼓，黑血城堡的阻击战以海姆领的胜利而告终。这场战斗为什么发生，为什么要由海姆领来打，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并不知情，不过他们也并不在乎。看看堆积如山的兽人尸体，他们足以自傲。

更何况，回到秘尔城之后，还有领主大人发下的赏赐。

一想到这些，风雨对心情也就没多少影响，骑士们安抚着马匹，紧紧跟在西格尔的身后。

他们正在前往深水城的路上。一千二百骑兵对于南方领主来说是个巨大的数字，但在草原上却不算什么。这里的游牧部落很容易就能吃掉这个数量的敌人，连渣滓都不会剩下。

但哪个领主能够像西格尔这样悠哉悠哉地在草原上行动呢？

远远看到红底黑乌贼旗帜，寒鸦部落的骑士就会主动过来，亮明身份，热情地作为向导。

“我们在深水城胜利了。”寒鸦部落的人会说：“汗王带领我们战胜了精灵和黑心商人！”

通过询问前线具体的情况，西格尔终于将发生了什么重新组织起来。

巨人克里带领两万骑的草原部落联合军向深水城进发，但到了距离城市还有几十里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他亲自带着近卫勇士和斥候来到了城市外，远远观察这座已经陷入战争许久的新大陆明珠。

战场基本可以分为三个部分，蒙面领主的仆从军牢牢防守住深水城的东面，那里有贵族区、上城区和海港。凭借大量堆积的守城武器和从海上过来的补给通道，他们勉强挡住了以战争古树为核心的攻城队伍。

不过精灵的主攻方向从来不是这里。

精灵的营地设置在深水城南方，法师和德鲁伊日夜不停地向三峰塔的防御罩发起元素魔法攻击。他们不求攻破这层护罩，而只是这样拖着。在双方法师都具备足够强的防御咒语保护时，所谓的法术战斗就是一场拉锯和消耗。

真正能攻破三峰塔的只有元素浪涌法阵。这里聚集了重兵，日夜巡逻，以免“法师联合会”偷袭。同时为了防止联合会成员逃逸，元素浪涌法阵还担负起了阻止传送等咒语的工作。精灵在进攻战中同时进行防守，若非是法术较量，这种奇景难得一见。

三峰塔作为另外一方，一直经受着巨大的压力。里面的法师打也打不出来，走又不舍得走掉，防守却也不见得能防住，各种情绪在三座高塔中酝酿。按照寒鸦部落的人说，那些法师不过是些懦夫，直到最后也没有胆量冲出来拼命。

直到最后。

元素浪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地，一瞬间取代了天上的太阳，成为整个世界唯一的发光体。三峰塔中的一座瞬间倒塌。引发了一场小地震。然后城市各处出现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各种颜色的闪光仿佛节日的焰火。亦如天上的流星，绚烂璀璨而短暂。整座城市像被人突然刺入了要害，一下子失去了反应能力。

随后，精灵攻进了三峰塔，他们认为自己获得了胜利。

但在深水城附近，却有一支不受影响的队伍：寒鸦。而寒鸦，正是站在尸体上歌唱胜利的神鸟。

除了西格尔送给克里的电浆弩矢全部失效自燃之外，草原部落仍旧保持着完整的战斗能力。巨人克里灵光一闪。非常果断地带领全军冲锋，如狼群一般杀向深水城。

他首先扑向了精灵在城外的营地。游牧骑兵分成十队，如同十把尖刀，直接切入精灵躯体之中。

元素浪涌对所有魔法效果、施法者和魔法物品一视同仁，只有少数情况可以豁免。例如寒冰神枪等神器毫发无伤。精灵的施法者也事先躲在特别设计的法阵中，避开了浪涌的摧毁效果。可是浪涌刚刚结束，周围元素能量并不稳定，施展咒语依然要冒很大的风险，一不留神就会吸入太多的能量，超过身体承受范围而导致死亡。同理。所有魔法物品若不使用则还安全，一旦拿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引发爆炸。

精灵只能用普通武器和寒鸦部落的骑兵对抗，而且没有法师、牧师和德鲁伊的咒语支援。德鲁伊的情况还好一些，他们仍旧可以变身，牧师客串一下重甲战士也没有问题。只有精灵法师们最可怜，只能拿起许久不用的长弓，做一些远程支援。

而他们面对的是寒鸦部落的马刀，如同林中树叶一样密集的马刀。

精兵的策略导致人数上的绝对不足，面对十个方向的进攻，再好的组织和战技也失去意义。也许精灵一开始还能在战损比上占先，但很快拥有数量优势的骑兵淹没了精灵的营地。

精灵只能庆幸自己还有战争古树。战争古树是依靠元素浪涌的高浓度能量才诞生的，所以浪涌对它们来说并不是致命的，所以战争古树还能组织起防御。巨大的身躯在骑兵的海洋之中矗立，木头拳头和钢铁刀剑对抗。虽然仍有优势，可若是精灵都被杀光了，留下古树有什么用？它们并没有足够的智慧来组织攻城，更别说进行占领了。

精灵果断吹响了撤退的号角，依托战争古树开路，向南方逃窜，连进入三峰塔的精灵都跟着撤了出来。克里带领骑兵追杀一阵，又咬下不少精灵肉，才目送他们远去，然后回到了深水城。

他带着十名勇士来到深水城最东面的大门下，要求深水城支付战争费用。蒙面领主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喜过望，若能用钱收买到这样一支强大的战争力量，怎么算都是不亏的事情。他们放任克里来到城下，并应他要求，派出一位蒙面领主作为全权代表，商议具体的细节。

克里显得彬彬有礼，以“文明人”的姿态等待谈判代表的到来，麻痹对方，并继续向东移动。当蒙面领主从城墙吊篮中下来，克里突然抓住他作为人质，趁守城人员恍惚的一瞬间，带着十名勇士冲向了大海。

他从白龙身上学到了一些诡计，想出一个攻击深水城的办法。

寒冰神枪冻结了海面，临时造就了一条水上通道。克里踏着冰层绕过城墙，绕过城墙，杀向城门背面。只有十个人外加一名人质，趁卫兵们犹豫的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巨人克里冲到了城门要害所在。

寒冰神枪再次施展冰封，导致所有封门的机关都无法运作。深水城内外只隔着一道纯钢铸造的大门。勇士们拿出了精金武器——整个草原所有部落共同攒出这些宝贵的精金，由西格尔进行加工，专门用来破坏工事。深水城卫兵努力扑上来，寒鸦部落的勇士奋勇杀敌。可是当大门轰然倒下，城外的骑兵涌入的时候，这十名勇士还有八人存活。

没有了法术支援，没有了城门，面对刚刚战胜精灵士气正高涨的“草原蛮子”，早已经被战争折磨的精疲力尽的深水城雇佣军们纷纷投降，许多还加入了洗劫的队伍。他们带着克里，指出哪些地方是深水城囤积财富的所在，哪些商人又有钱又缺德，或者单单只是有钱。

一场非常有效率的洗劫，战利品的数量如此巨大，已经超过了克里最狂妄的幻想。他随后带领军队，将深水城所有城门拆了下来，让这座城市短时间内无法再进行防守，带着战利品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整个城市唯独只有一个地方没有被骑兵前往，那就是三峰塔。除了那里还有不断肆虐的魔法能量，常人无法通过之外，另一个原因是西格尔的告诫。法师告诉巨人，魔法的力量很诡异，没必要在胜利的时候承受无谓的风险。他原本担心克里因为贪婪而想动法师联合会的主意，没想到其实整个寒鸦部落的**已经在洗劫的过程中提前满足了。

西格尔听到这个消息后，脸皮都不自然地抽了抽。精灵的营地加上深水城的财富，让寒鸦部落有足够的基础发展成为真正北方王国。汗王，这次胜利让克里有了足够的威望，真的可以称“王”了。

“里面有四成是我的，”西格尔随后想着。

第三百一十七章深水城结局2

寒鸦部落的骑士已经汇报过战况，但和亲眼看到是不一样的。海姆领的骑士们经过几天的跋涉，终于来到了这座北方著名的城市外面。

然后他们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城市刚刚经历了战火，又遭受了洗劫，按理说应该是一种破败、混乱和消沉的样子。应该有残垣断壁、废墟上冒起的浓烟和为尸体痛哭的人。如果再凄惨一些，天上应该有盘旋的鸦群和秃鹫，为争夺腐尸而大打出手。

但这一切都没有。

西格尔看到了正在修补城门的工匠，正在重建家园的居民。在城门口巡逻的卫兵显得非常年轻，看到大队骑兵的时候面露惊恐之色，但也还记得敲响警钟，通知他的指挥官。

很快便有三十多名身穿皮甲，手持长矛的人集中到城门口，站在一千两百名骑士面前。其中似乎是领头的，越众而出，对西格尔等人说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身后连城门都没有。在西格尔和深水城之间，只有三十多个血肉之躯。

“你们是城市卫兵？为什么没有军服？”西格尔拿出一张带着绶带的卷轴，蓝色和金色细线缝边的羊皮纸上写着西格尔的身份和爵位信息。“我是深水城的男爵，开拓骑士西格尔.乌贼。你是管事的？”

“西格尔男爵？”那人狐疑的结果纸，瞪大眼睛看了看，然后朝身后说道：“你们谁认字？很多地方我看不懂！”

三个年轻人跑过来，一起努力破解这个卷轴。最后他们一致认定。这是一卷册封证明。深水城蒙面领主议会授予西格尔.乌贼爵位和开拓骑士头衔。但至于这东西的真伪。他们却无法判断。

好在这些人并不愚蠢，知道自己三十多个人在一千多骑兵的面前毫无意义。对方既然现在都没有进攻，想必是没有恶意。

“尊敬的西格尔男爵阁下，我叫纽曼.查尔斯，城市守望者的队长，今天负责西北门的安全。城市刚刚回到人民手中，正在重建，不知道您来有何贵干？”

“人民？”西格尔问道：“蒙面领主议会如何了？”

“回男爵大人话。蒙面领主议会失去了统治能力，已经自行解散了。目前由各个地区居民选出的长老进行协商，以新议会的形式暂时管理深水城。”纽曼显得很自豪，但在西格尔面前又很谦恭，他说道：“新议会很有能力，已经疏通了海上的通道，开始有商船进出，城市的秩序正在恢复。”

西格尔点点头，但心中却不相信这个新议会。克里才离开这里没几天，新的政权组织怎么可能立刻拥有这么高的行动能力？即便是深水城的居民希望和平的愿望极为强烈。排斥所有的好战分子和混乱行为，新议会也不可能立刻带来海上的商船啊？

难道这商船本来就停在距离海港不远的地方？

“既然城市有了一定的秩序。那我就放心多了。”西格尔说道：“作为深水城的骑士，我从南方来，是为尽守卫的义务。可现在看来精灵已经被击退，城市的包围被解除，而且我听说草原人也离开了。纽曼队长，你说我的部队还有没有必要进入城市？”

“只要您保持和平，并遵守新议会的法规和政策，便可以自由通过城门。在原来的下城区，鸽子广场附近有一片空地，应该可以安置您的军队。不过城市里现在物价很高，还请您自己掏钱购买，不要引发骚乱。”

“我们有自己的补给，而且不会在这里停留多长时间。”西格尔说道：“如果你愿意帮忙，我想见见新议会的成员，好商讨一下深水城爵位的问题。”

纽曼点点头，让开了身子。城市守望者们不再封堵大门，给海姆领的军队留出了通行的道路。

城墙附近的建筑都被精灵的投石机摧毁，然后被难以扑灭的银色火焰将其烧为废墟。居民将这里清理出来之后，用木头、碎石和稻草搭建窝棚遮风避雨。这里的人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西格尔，对他的骑兵们指指点点，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玛娜一夹马腹，赶忙行进到西格尔旁边，压低声音说道：“领主大人，城市的气氛实在太诡异了。他们怎么不知道害怕？”

“我也不知道。”西格尔回答：“我在进城门的时候便怀疑是否有诺克斯共同会的精神法术作用，但检查多遍之后仍没发现任何可疑的魔法波动。尽管深水城并没有表现出敌意，但你传达我的命令，仍旧按照最高的警戒来。我会缩短在三峰塔停留的时间，咱们尽快离开。”

“另外，注意士兵中有没有异常的精神活动——就像深水城居民这样的。不论什么时候，我都要三分之一的人守卫，三分之一的人醒着准备，剩下三分之一的人才能休息，明白了吗？”

玛娜点点头，立刻开始安排。

向城市内部走，情况变得更糟糕，尤其是上城区。这里是富商、高级工匠和权势者居住的地方，在精灵的围城战中没有受到波及，原本以为能够幸免到最后，但却遇到了克里。寒鸦部落的战士将这里洗劫一空，彻底破坏了最初精美整洁的环境。好在克里只对金银财宝感兴趣，并没有下达屠城或者自由劫掠的命令，所以这里居民的性命和人身安全无虞。可当克里离开后，才是噩梦的开始。

在寒鸦部落面前投降叛变的城市卫队最终成了强盗，在上城区犯下了严重的罪行，然后逃出城外变成了强盗。所以西格尔看到的上城区杂乱无序，基本没有动手能力的人们望着废墟发呆。皮包骨头的猫、羊和狗肆意游荡，试图从它们昔日的主人手里讨要吃的。却一无所获。

西格尔看着这群人。这群人用好奇和欣喜的目光看着西格尔。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法师想，整座城市就像被惊吓过度的少女，做什么事情都颠倒过来。应该痛哭的人正乐观而充满希望的生活，应该恐惧而畏缩的人正勇敢而坚强的直立，应该消沉而混乱的城市正在积极有序的重建着。

看到骑兵的时候，这里的居民也会露出害怕的表情，但转头就会恢复正常。难道他们遗忘的本领如此强大，可以瞬间将负面情绪抛之脑后？

希望能够在三峰塔得到答案。诺克斯和精灵到底做了什么？

两小时后，一千两百人来到了目的地。他们并没有去下城区的鸽子广场，而是来到了三峰塔旁边原来西格尔的家。因为西格尔搬去了海姆领建造并居住在秘尔城，所以这里已经送给了琳达.迪普夫人和他的儿子，所留的唯一要求是永远对西格尔打开大门。

房子锁着，里面并没有人。这里居然没有遭受洗劫，甚至连庭院中的花花草草都没有遭到破坏，真是一个奇迹。只有后面的庭院被搜刮一空，田地里面什么都没有剩下。还记得这里种过不少蔬菜贴补家用，以应付物价的上涨和食物的匮乏。

不知道琳达.迪普夫人怎么样了。是不是平安。他的儿子卡尔是月神殿的实习牧师，理论上算是精灵一方的。战争开始的时候——西格尔还没有前往枢纽堡施展阴谋——深水城并没有立即遭受进攻。所以月神殿在那段时间是安全的。也许趁那宝贵的时间母子两人已经离开深水城，也可能……

西格尔不敢去想，越担忧，恐惧就越多。他将自己的住所设置在小楼中，麾下的士兵则将周围大片的空地全都圈了起来，安排站岗放哨，安排斥候巡逻。

距离这里不远便是狮王亚历山大的家，哼克和玛娜对那里很熟悉，毕竟居住过很长时间，还被铁魔像看管过。与旁边的静谧不同，亚历山大的府邸已经被烧成了黑灰，扭曲融化的围墙内只有建筑物的残垣断壁。

里面的空间很大，足以安排一千两百人的队伍。不过西格尔明令禁止任何人到亚历山大的宅院中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即便他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又会有怎样的麻烦。

安顿好士兵之后，西格尔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法术状况，在几名卫士的护送下来到了三峰塔。

法师联合会曾被潜行匿踪法术保护，面对元素浪涌的时候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最终还是因为狂暴的魔法能量而坍塌，并变成危险的魔法混乱区域。各种元素能量如同活过来的飞鸟，带着闪电、寒冰或火焰的羽毛，在三峰塔外围四处游弋。它们并不远离，但若没有施法者知识、没有相应的防护手段，谁也无法通过这些咒语飞鸟的防护区域。

高耸的三座魔法塔只剩下一座威力法塔还矗立着，它的两个同伴已经断裂，倒在地上。这里到处是爆炸的痕迹，随处可见各种元素力量肆虐后留下的印痕。

整个法师联合会中，到处都弥漫着空间发出残留的力量，全都是拳头大小的空间传送和移位咒语。这个尺寸的传送术在正常的元素浓度下是支撑不起来的，只有在元素浪涌的极端环境中才有可能。

就像用勺子在空间蛋糕上挖洞，每一处传送空洞都有可能造成死亡。西格尔看到许多断裂的肢体，全都是潜行匿踪法术崩溃后造成的。他们大部分是学徒，没有对空间传送能量波动进行预警感应的能力。

防御法阵崩溃后，在元素浪涌的持续作用下，魔法物品也开始发生爆炸。第一批应该是灯神，它们的构造决定了其不可能在精灵的打击下幸免。咒语权杖应该紧随其后，然后是各种魔法结界和魔法防具，只要它们还在发生魔法交换，就免不了破灭的下场。

西格尔走在废墟中，防御法杖在残垣断壁间敲打出清晰的节奏。魔法物品和魔法效果都被摧毁后，就轮到法师了。只有那些驱散掉身上所有魔法效果、排空元素能量的法师才能在浪涌中幸免——这在联合会的书籍中有些记载。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人呢？

第三百一十八章深水城结局3

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西格尔坚信这一点。

元素浪涌从来不具备消解掉尸体的作用，而且精灵一直想避免法师联合会的人逃跑，所以设下了重重防御，并派人手日夜监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即便战斗的情况再激烈，难道连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他穿过三峰塔的残骸，向休息区走去。除了**师之外，其他施法者和学徒日常都住在那里。那里有卧室、餐厅、书房和会客厅，是平时最熙攘的地方。

大楼的外面还有一处花园，盈盈绿草和缤纷的小花围绕着中央的枫树。这棵树是成立法师联合会的时候栽种的，足有一百多年历史，树木粗壮无比。秋天的时候这里会是火红的一片，景色异常美丽。

但西格尔转过转角，枫树还在，却没了花园。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坟墓。

坟墓非常简单，一个个低矮的土包前面竖着木牌，上面用龙语写着死者的名字，并用刀刻下法师徽记。坟墓的土壤中混杂着原来花园中的植物，草、叶、花都在一起，像是给死者盖上了一层漂亮的棉被。

墓场旁边，西格尔看到了整个联合会唯一活动的东西：狮王亚历山大的铁魔像。

铁魔像作为魔法免疫的构装体，内部结构自成体系，不需要外力的介入，所以西格尔认为它也许能够撑过元素浪涌的侵袭。不过在那之后，铁魔像定然是经历了艰苦的战斗，它的钢铁身躯上满是伤痕。一只腿从膝盖以下没有了。肩膀和头颅也被砸扁。歪歪扭扭斜在身子上。

也许从它那里可以得到一些线索。

西格尔走了过去，铁魔像的双眼紧紧盯着他。随后，一阵绿色的烟气从魔像身子后面喷出，带着酸性的臭味弥散开来。西格尔后退两步，用手扇扇风。在他惊讶的目光注视下，铁魔像胸前的钢板向两面打开，露出里面的人来。

狮王亚历山大混身是血，正虚弱地躺在铁魔像里面。

“狮王！”西格尔赶忙跑上前去。递上了治疗药水。

亚历山大用颤抖的双手接过药水，仰头喝了下去，然后把瓶子扔掉。西格尔发现他的手很烫，如同被蒸熟了一样，身体也是。胸腹的伤口已经感染，发出恶臭的味道。

“看来是没救了。”亚历山大自嘲的笑道：“治疗神术一点作用都没有，这个身体完蛋了。”

“我这就传送回秘尔城，那里有一个魔像牧师，也许可以……”

狮王抬起手来，打断了西格尔的话。他显得非常虚弱。但双眼之间仍有慑人的气势。他看了看西格尔，目光注视着他手中的防御法杖。然后问道：“你加入法师协会了吗？”

西格尔摇摇头。

亚历山大点点头，挣扎着将自己撑起来，坐在西格尔面前。从伤口流出来的已经不再是血，而是灰绿色的脓液和压抑的**。尽管他的动作缓慢笨拙，可依旧不要西格尔碰他。就好像他的身体比春天的薄冰还要脆弱，不管是触摸还是体热都会将其破坏。

“协会有很多好东西，但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亚历山大浑身流汗，汗水却被高热很快蒸发。“先把防御法杖扔到一边，我来给你讲个故事。”

西格尔想了想，然后用力将法杖丢得远远的。

“看好，我不想让三峰塔发生的事情被埋没。”

狮王抬起手指来，轻轻点在西格尔的额头上，然后开始施展咒语。西格尔刚要提醒他，自己为了防止被诺克斯共同会的精神咒语影响，而在头脑中设下层层防护。若这样草率的施法，会触发六个法术地防御，根本无发生效。

可亚历山大双目一闪，咒语穿过层层防护，成功进入西格尔的脑海中，所有的防护咒语都没有反应。

这是**师的能力？从未听过啊？

他正要施展魔法保护自己，就接收到了从亚历山大手指传过来的信息。那是一段以狮王的视角重演的战斗情景，讲述了他回到三峰塔之后发生的一切。

接着，手指离开了西格尔的额头，无力地放下。他闭上眼睛，在等待西格尔看完回忆的这段时间里休息一下。

整整十分钟之后，西格尔才回过神来。他不仅看到，还切身感受了亚历山大在回到深水城之后经历的一切。他如何清空法力池，如何转移法师联合会的重要财产，如何与**师卡斯帕进行决斗。

可是只有决斗的一部分过程，并没有结果，也没有之后元素浪涌袭来时发生的一切。

“那些不能用记忆传给你。”亚历山大闭着眼睛，虚弱地说道：“你的头脑会以为那里面的伤痛是真的，导致你的身体垮掉，就像我这样。”

“卡斯帕死了吗？”

狮王点点头，指了指其中一个墓碑：“他就埋在那里。虽然是敌人，但他也是联合会的一员，有资格安葬在那里。”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我剩下的时间比你短得多，所以我先问。”亚历山大的眼睛猛然睁开，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问：“是不是你引起了这一切？”

西格尔顿时杵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是我设了计谋，让精灵和诺克斯共同会发生战斗。是我向法师协会报告了共同会和耐括斯之间的关联关系。也是我挡住了卡斯帕招来的兽人援军，更是我安排草原部落进攻了深水城。”

亚历山大用发亮的目光看着西格尔，狠狠地盯着他，气氛变得异常紧张。照亚历山大的记忆来看，三峰塔的法师联合会只剩下墓地旁边的两个活人，其中一人也有一半身子被埋进坟墓里去。至于海姆领地下图书馆中的那几个，现在就连西格尔也不知道他们是属于联合会还是法师协会。

“年轻人。你居然没撒谎。你很有胆量。”狮王突然笑了。尽管一边笑一边咳血。“虽然你的行动加剧了法师联合会的损失，导致了目前的局面，但你能够成为胜利者，也就足够了。”

他抹去嘴角的血沫，对西格尔说大哦：“若不是你，法师协会就会占有所有的胜利果实。”

“只要你还活着，法师联合会就没有失败。”西格尔说道：“怎样才能治好你的伤？我可以用传送术带你去需要的地方。”

“没用了，这是卡斯帕的能力。他用法术让我相信一件事情。就是寿命结束的时间到了。我的身体相信了这点，于是连伤口都懒得治疗，就这么等待死亡。不过他也不好受，被我同化了所有的咒语能力，然后被燃烧之手烧死。两个**师，同归于尽，哈哈哈哈！”

亚历山大笑得让西格尔很难受，他有些不知所措。“**师的魔法就不能解除吗？若是放到魔法咒语不能生效的地方，能不能压制？”

他想到了寒鸦部落的圣地。若是那片神奇的土地可以压制卡斯帕咒语的运作，是不是就有机会治疗亚历山大？也许他一辈子也不能从圣地离开。但至少有了保命的希望。

狮王摇摇头，蓬松的金发晃动着。真如一只狮子。“你没有成为**师，不知道能力的特点。所有能力都是瞬间作用，就像一道闪光，然后便不留痕迹。卡斯帕的法术已经生效，并即刻结束，不会有之后压制、驱散和修改的机会。”

“你的**师能力是什么？”

狮王看了看西格尔，叹了一口气，说道：“反正都快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能够抹去魔法效果的独特性，伪造其中的施法者辨识。就像我刚才对你施展法术，尽管你设计了许多法术防护，但全都是针对外人的。我将自己的法术伪装成你施展的，这样就不会触发你的防护。”

“好神奇。”西格尔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做到的？”

“当你努力成为**师的时候，会有所感悟的。”狮王说道：“每个人的道路都不同，你肯定不会是我这样的能力。你和我不是一种人。我一直觉得法师联合会很美好，值得去奋斗，而你最多只会同意前半句，是不是？”

西格尔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在诺克斯共同会加入之前，整句话我都同意。”

“我可以理解。”亚历山大说道：“答应我几件事情好吗？”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可以。”

“还是这么小心？怪不得法拉尼斯大师看好你。”狮王自嘲的笑笑：“这些专攻学习预言术的人神神秘秘，最难打交道了。博学士是这样，列尔更是这样。我太小看他了，你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见西格尔点点头，狮王才接着说道：“我死之后，把我和铁魔像熔化到一起，然后再埋到土里，我可不想成为死灵法师的施法材料。据说他们有一种高深的法术，需要用到**师的骨头。所以你一定要给我毁尸灭迹，越干净越好。”

西格尔有点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再者，帮我找到威廉。这个家伙去了摩拉之巅，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了解他，他不会为了矮人而抛弃联合会不管。你找到他并转告他，让他重建联合会。”

“我也会帮忙的。”

亚历山大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行了，该告诉你的都在刚才的咒语中说完了，现在我可以慢慢等死了。全身疼死了，治疗药水又冰又冷，一点也暖和不起来，你那里有没有酒？”

西格尔点点头，打开空间袋子。他拿出精灵的好酒递给亚历山大，看着他仰头喝干。

“再来！”他好像突然恢复了力气，吼道：“我好渴！我宁可醉死自己，也不远死在咒语下！所有的咒语都是美好的，所有的！”

西格尔无奈，又递给他一袋子。他的手指在空间袋里触到了一个瓶子，带给他异常熟悉的感觉。他拿出来一看，原来是那瓶巫妖药剂。

他突然有了个疯狂的想法，眼睛越整越大。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了亚历山大嘴边的酒囊，扔得远远的，然后说道：“你能抹去魔法物品上的个人特征吗？”

“怎么，你担心防御法杖上有什么特别的法术？”狮王红着眼圈，带着两分醉意说道：“你放心好了，法师协会还没那么龌龊。他们只是算计，又不是小人。”

西格尔把巫妖药剂塞到他手里，然后说道：“抹了它，然后喝下去。你的身体可以死掉，但你不用！”

第三百一十九章深水城结局4

西格尔看着有些发愣的亚历山大，气不打一处来：“你本来都要死了，还在犹豫什么？”

狮王看上去很沮丧，也有些惆怅，他把巫妖药剂的瓶子晃来晃去，然后说道：“这是谁给你的？法拉尼斯？”

“是博学士法拉尼斯在临死前交给我的。他说自己受到命运的反噬，即便成为巫妖也逃脱不了消亡，所以这药剂就没用了。然后这东西一直在我的手里，直到现在。”

“西格尔，你说法拉尼斯是不是预见到今天了呢？”他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我真搞不懂那些预言师的能力，不过我幸好也没成为一个神神秘秘的预言师，只不过是个通用**师。”

“快喝吧。”西格尔说：“你让威廉重建法师联合会，不如自己扛起来。我还不一定能够找到他呢。没有**师坐镇，你觉得三峰塔需要多久才可以恢复正常，难道就没有一个觊觎者？”

“变成死灵之后……”狮王似乎想到了什么，嘲弄地笑了笑，然后用手在巫妖药剂上一抹，仰头喝了下去。

“行了，我开始感受到死亡的降临，体内好充裕的负能量。”亚历山大摸摸自己的胸膛，心脏已经不再跳动，呼吸也逐渐终止，失去血液供养的眼睛开始分辨不出颜色。

肌肉僵硬，变得麻木而迟钝，触觉一会儿就消失了。就像西格尔变成耐括斯骷髅一样，味觉、嗅觉也随着血肉之躯的死亡而失去。狮王亚历山大一边“死”，一边详细解释了这个过程。就像教导学生那样。他把成为亡灵后在性格、想法和观念上可能发生的问题全都告诉了西格尔。

随后他招招手。西格尔的防御法杖飞入他的怀里。

“作为一名巫妖。是要有一个命匣的，用来盛放魂火。只要魂火不失，巫妖就不会消亡，即使粉身碎骨也可以重塑形体。”他对西格尔说：“你给了我这瓶药剂，知道我成为巫妖的事情，也明白了亡灵的危险性。我清楚自己的法术能力的破坏性，所以决定将防御法杖作为命匣，交给你保管。若是我危害世界、危害法师联合会、破坏魔法的发展。你就摧毁我。”

“这……”西格尔有些犹豫。他明白这是亚历山大的信任，但同时这也是烫手的山芋。这个命匣会成为各种预言法术的目标，所有立志于消灭不死生物的人都会来找它。

但转念一想，西格尔有了主意。这根法杖只要放在骰子的空间中，就不怕任何侦查法术效果，理论上连亚历山大自己也感应不到。使用这个办法就可以保障西格尔的安全，至少想要命匣的人——包括改变主意的亚历山大——都不会一下子致西格尔于死地。

“行，你想用就用吧。”西格尔说：“成为命匣之后，法杖会不会总是散发邪恶灵光啊？”

“我会遮住灵光的。”狮王双手抚摸着防御法杖，然后躺倒。死去了。

站着看别人死的过程让西格尔感到尴尬，所以他来到墓地。墓碑上大部分人名他都不认识。也辨别不出哪些是法师联合会的老成员，哪些是诺克斯共同会的。在狮王的记忆中，许多原本联合会的成员最终变成了卡斯帕**师的崇拜者，狂热地为“联合会统一新大陆”的事业贡献力量。所以就连亚历山大也不知道这些人最终还算不算联合会成员，于是就并没有在墓碑上体现这一点。

但有一个墓碑，西格尔知道他是谁：卡斯帕.哈里斯，**师，联合会执政者，附魔专攻。

他的生平远比这寥寥几个字丰富的多，但在死亡后就只剩下这句话伴随他。西格尔看到墓碑，恍然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难道诺克斯共同会就这样失败了？

从狗头人营地开始，他就和这个组织纠缠着，一直对他们保持警惕。心灵控制魔法、怨灵、炎魂晶和赤红尖塔可怕的情绪法阵。许许多多的威胁如同远方的海啸一样，带着无尽的雷云风暴，向他这艘小船不断逼近。

转眼之间，海啸和风暴变成了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晴天，他的海船又可以扬帆远航。

西格尔看看自己的手，使劲捏成拳，直到掌心出现了疼痛的感觉。胜利应该带来欣喜的感觉，但他完全没有这种心情。在他内心深处，总是不相信眼前看到的情景。

生者坐了下来，拿出一袋红酒，浇在了死者的墓前。西格尔不知道卡斯帕的信仰，也就没法为他祈祷。没有亲手获得的胜利就像是泡沫一样，在阳光下显得绚烂多彩，但好像一戳就破。

诺克斯共同会历史上也曾经受过打击，被法师协会“清缴”，然后再次重生。难保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而且除了深水城，还有枢纽堡、溪木镇以及玛卡布哒，这些地方都有赤红尖塔，也就有诺克斯共同会的成员。

半精灵伊迪斯曾告诉西格尔，法师协会已经开始消灭共同会，拔除这个耐括斯一族的先锋。不过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做完这项工作却不得而知，至于能不能彻底根除……西格尔想了想，不能太相信别人的力量。

他看着卡斯帕**师的墓碑，在心中和他告别。

身后传来脚步声，果然是已经重新站起来的亚历山大。他的双眼失去了神采，但有股金黄色的火焰在燃烧。

“我还不太适应目前的状态。”狮王的声音变得沙哑沉重，带有很强的回音。“原来是依靠肌肉行动，现在肌肉全都变成了累赘，阻碍着骨骼的运动。我就好像陷在沼泽里一样。”

西格尔并未答话，只是用眼睛看着狮王手中防御法杖。

亚历山大低头看了看，哼了一声。将法杖扔了过来。“你放心。一段时间内我都不会后悔的。一旦我后悔。你也知道应该怎么办。”

接过法杖，上面仍然有邪恶的灵光不断放出，难道亚历山大忘了刚才的承诺？

“我现在不管施展什么法术都会有邪恶灵光，所以你恐怕要等一等。”亚历山大继续用他怪异的声音说道：“我得想个办法改变这种状态，否则就没法见人了。变颜帽子、防御侦测戒指、遗体防腐护符和驱散抵抗腰带，一开始这些应该够了吧？”

西格尔耸耸肩膀：“我怎么知道？”

“你目前是整个联合会里最聪明的人。”西格尔从语气上听不出这句话是恭维还是嘲讽，但也只能耐心听下去。“你能够站在三峰塔的废墟上毫发无伤，而你的对手——不管是精灵还是诺克斯共同会——全都倒下了。那你就是最聪明的。你给我说说，应该如何重建联合会？”

“法拉尼斯大人曾经说过，联合会最重要的便是知识和包容的理念，只要这两个没有丢弃，联合会便会重新焕发生机。亚历山大阁下，我建议暂时不要树立联合会的牌子，你也不要露面，以免潜藏的敌人——比如诺克斯共同会的残余——带来麻烦。先从法师学徒的培训机构做起，一步步地发展。”

“从深水城还是海姆领？”亚历山大侧着头看看西格尔，他的眼皮垂下来。遮住了一侧眼睛，显得狰狞可怕。他用手重新把眼皮推了上去。用力摁住，这才显得顺眼些。

“我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直到搞定了这幅身体，然后便去找威廉。三峰塔交给你了，西格尔。若我不在，你会将这里全都搬空吧？”

西格尔点点头：“原来我的确有这种打算。”

狮王摇摇头，怪异的笑着：“若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精灵会重新回来，他们不会放过三峰塔的储藏，而以你的能力，也无法带着这里的东西离开。尤其是别忘了，法师协会说不定也会来这里，对不对？”

西格尔想了想，点了点头。

“别担心。既然决定在海姆领重建法师联合会，那我便不会白白便宜任何人。”狮王一招手，从铁魔像中飞出一摞厚重的卷册，上面用崭新的字迹描绘着复杂的符号。

“这是整个深水城战役中最重要的战利品。”亚历山大说道：“精灵用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创造了这个法术，现在全都在这里。”

“元素浪涌法阵？”西格尔接过卷册，疑惑的问道：“你看了法阵之后便完整记录下来了？”

“当然没那么简单。我需要和法阵结合到一起，才能知道其真实的构造。不过对我来说，这个并不困难，我在精灵那里藏了几个月，他们都没有发现。”他冷哼几声，对西格尔说道：“除了这个卷册之外，联合会重要的书籍早就运到海姆领去了吧？知识和包容，法拉尼斯倒早早地将知识转移走，恐怕是预见到了今天。你相信吗，他居然什么都没说，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过。若是……若是早些知道……”

亚历山大变得愤怒、焦躁，但他自己并没有发觉这点，西格尔在刚变成骷髅的时候也经历过这样的过程。原本人的情绪是由喜怒哀乐等共同构成，但亡灵缺失了其中几样，所以很容易走向极端。

他握紧了防御法杖，小心翼翼的对亚历山大说道：“狮王阁下，注意你的情绪，理智、控制，不要着急。你正在被亡灵状态影响。”

“谁说的？！”亚历山大怒视着西格尔，后者立刻施展了防护负能量护盾。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压力山大的目光终于慢慢缓和下来。

“你说得对，我的确收到了影响。”他说道：“我现在有些明白被诺克斯共同会控制的人，思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了。我会尽量注意的，以免做出危险的举动。”

说完，他离开了西格尔，独自走向三峰塔中唯一剩下的那座：威力法塔。

第三百二十章深水城结局5

虽然**师（现在是“巫妖**师”）亚历山大说过，不要搬走三峰塔的东西。但无论如何，整个深水城都知道西格尔绕了整个新大陆一圈，带着军队来到深水城，穿过层层壁垒，进入法师联合会，谁都不会认为他空手而归。

所以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西格尔还是在三峰塔展开了搜刮。狮王的劝告只是因为他吝啬吧，不想让“法师联合会”的东西落入别人手中——西格尔这样想着。

威力法塔是灯神管理的地方，也就是过去的魔法物品商店。这里有三座魔法塔中最坚固的法术防护结界，得以在元素浪涌的冲击下得以保留。不过这并不代表里面的魔法物品能有同样的结果。

所有的卷轴全都付之一炬，咒语杖紧随其后。它们在高浓度的元素能量中熔毁，没有任何抢救的意义。魔法武器和盔甲倒是好东西，不过体积太大。根据灵视的指引，西格尔挑选灵光最强的几件，尽力往空间袋里塞，准备作为赏赐奖励给战功卓著的将领们。

所有魔法装备中最值钱的其实是魔法戒指，体积小、威力强。西格尔解开储藏室中剩余的防护咒语，找到十枚还完好的戒指。通过侦测魔法，他只能知道这些魔法戒指都具有强烈的灵光，但具体的功能和用法只能使用鉴定物品术才能知晓。

最可惜的其实是法杖，它们和咒语杖一样能够用来施展咒语，所以同样受到了元素浪涌的影响。所有法杖都受到了损伤。没办法恢复原状。但还可以回收魔法材料。

西格尔拿走了一些体积小的奇物。尤其是各种空间袋，他一个不剩，足足拿了六个，然后直奔炼金和咒语材料的区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种享受胜利的感觉。

等他装满六个空间袋后，西格尔才注意到亚历山大站在身后，正用一张“死人脸”看着他。巫妖**师用低沉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说道：“拿够了吗？”

“差不多了。”西格尔看了看他。然后改口道：“够了，收回成本了。”

然后西格尔就被亚历山大用传送术赶出了三峰塔。

现在西格尔可以确定，亚历山大的确是个小气鬼。

将法师联合会和诺克斯共同会两件大事暂时抛之脑后，西格尔觉得浑身轻松。吸吸晨间清爽的空气，感受一下周围宁静的气息，他慢慢地走着，就像是在自己花园中散步一样。

海姆领的士兵们一直保持警戒，这让周围专注于重建家园的人非常紧张。原本昨天还有些来附近翻找废墟的人，今天一个都看不见。旁边的邻居一时搬不走，他们在干活的时候不时抬眼观察士兵们。似乎在恐惧他们的长剑和弓弩。

但是一街之隔情况就大为不同：只要看不到海姆领的士兵，居民们便带着乐观的微笑从废墟中重整家园。残垣断壁间有时还能传来愉悦的歌声。还会有孩子嬉戏打闹。

作为一个刚刚结束战争的城市，这样的反应十分古怪，但好在海姆领的士兵没有出现相同的情况。西格尔估计这有可能是诺克斯共同会的咒语力量，在精灵的元素浪涌作用下残留在城市中的部分。没有魔法抵抗能力的居民纷纷中招，然后情绪上开始变得古怪。不过这都是猜测，也并不是所有的心灵法术就都是诺克斯共同会的产品吧？

也许去码头去看一看，那里新来的海船会不会有同样的问题。想到这里，西格尔便留下玛娜负责营地事务，自己带着八名护卫，前往码头区。

港口上停泊着十多条船，但西格尔一眼便看出那些不过是空船。它们如同喝醉的酒鬼一样在海面上摇晃，没有人愿意搭理它们。船舷吃水线附近已经有海藻和贝类爬了上去，只能说明这些船的船长疏于管理，水手们都是懒蛋。

只有两艘高大的三桅商船上有人忙碌，正用绞盘和吊车卸下大大小小的箱子。泊位上聚集着大量杂工，他们正大声吆喝，希望船主能雇佣他们做搬运的工作。

西格尔拦住一名从身旁经过的年轻人，询问他两艘船的事情。

“大人，这是莱斯利家族的商船，他们从铁水镇运来了粮食、牛羊，并用平价限购的方式卖给大家，实在是好心肠。”年轻人显得彬彬有礼，显然受过教育，但不知为何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也并不洁净。

“没有其他家族的船队吗？”西格尔问道。

“大人，这我就不知道了。据说在战争开始的时候，许多船跑了出去，但大多被精灵击沉。据一些逃回来的人说，精灵的法师飘在空中，掀起了巨浪打翻了大船。许多家族的船队都沉入大海，只有少数幸运儿得以逃离。不过目前来看，只有莱斯利家族的几条船从旧大陆回来，其他的则都还没有音信。”

精灵能在鬼雾沼泽藏一支战争古树的军队，但不可能瞬间变出战舰来。他们只能用法师来进行海防，而这种态势肯定不能长久。精灵从深水城离开的时候，海路会变得畅通，船运增加。不过在彻底击败精灵之前，深水城还会有一段苦日子过。

“那你知道蒙面领主们怎么样了？”西格尔问道。

“都被草原蛮子杀了吧？”那人回答：“富人区遭到洗劫，蒙面领主们不知所踪。现在是新自治议会在管理这座城市，比过去好得多了。”

“真是乐观的人。”西格尔感叹一句，然后问道：“哪里能找到莱斯利家族的负责人？”

“我可以带您去。”那人看了一眼码头上熙熙攘攘正在找工作的人，然后对西格尔说道：“不过希望大人看在我服务好的份儿上，能给些赏赐。”

几枚银币足够让他带着西格尔来到莱斯利家族的住宅。这是一座漂亮精致的三层小楼。没有庭院、没有喷泉也没有栅栏和篱笆。只有一扇红色的木门隔开内外。

拉一下门旁的铜铃。清脆的铃声过后，里面就传来一个女声：“稍等，这就来开门。”

打开门之后，西格尔发现这还是个见过的人。

“戴娜.莱斯利夫人？”法师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这个名字。“码头上莱斯利家族的船原来是你们家的？”

“西格尔男爵先生！”戴娜眨了眨眼睛，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然后让开大门：“领主大人，快请进，我去叫我的先生。”

房间并不大。装饰的非常朴素，就像一般的小商人之家。没有镶金镀银的器皿，也没有价值连城的工艺品。墙上的装饰只有一些肖像油画，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是丹尼斯和他妻子孩子的大幅画像。

拥有两艘三桅商船的人不应该只有这么点财富，看来莱斯利们很明白如何低调保护自己。

棕色头发的丹尼斯从二楼快步走下来，远远就朝西格尔伸出了手。他穿着淡黄色的衬衣和蓝色的笔直长裤，显得干练自信。在他身后有两个保镖打扮的人，只有最简单的镶嵌皮甲和长剑。不过西格尔见过他们身穿全身甲对抗食人妖的英姿，不会认错。

丹尼斯的手热情地握住法师伸出的手：“再见到你真是意外之喜。上次还没有好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这次终于有机会。”他转头向妻子说道：“亲爱的。拿出好酒来，我要招待贵客。”

“战争刚刚结束。一切从简。”西格尔说道：“不如尝尝我带来的东西？”

“那怎么好意思？”丹尼斯推辞道。

“别和我客气，我从城外进来，带着足够的补给。反倒是你们，被困在城里已经好久了吧？”

“是啊，好几个月了。要不是家里有地窖储存食物，恐怕也坚持不下来。”丹尼斯回答道。

西格尔点点头。不像外面的深水城居民，这家人现在看不出任何异常。他们的谈吐、态度和所有的表现完全没受到影响。而且看起来这个住所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不管是精灵、法师、寒鸦部落还是之后混乱的城市强盗，都没有来打扰这家人。

会不会是蒙面领主隐藏的力量？西格尔只能猜测。他从空间袋里拿出新鲜的食材交给戴娜，包括蔬菜、水果、牦牛肉和一包盐。

“我妻子手艺很好的。”丹尼斯在表示感谢后，带着西格尔来到客厅。“领主大人不是一直在南方吗，怎么在这个时候来到深水城？”

“我带着一支千人的骑兵队伍，昨天进入城市。”西格尔说话的时候观察着丹尼斯的表情，并仔细感受周围的魔法波动。“我是来占便宜的。”

丹尼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真是个实在的人。”他给西格尔斟满红酒，然后说道：“其实昨天我就从新议会的同事那里听说了消息。领主大人，你手中的军队目前来说在深水城有决定性的力量。”

“这么说，你也是新议会的成员？”

“是的。我用四船平价的粮食得到了这个位子，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那你是准备放弃蒙面领主的身份了？”西格尔突然问道。

丹尼斯面色如常，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惊慌也没有掩饰，他说道：“蒙面领主已经在深水城陷落的时候成为历史，新的议会需要新鲜的血液，也同样需要有经验的人加入，不是吗？”

“只要深水城能够和平繁荣就好。”西格尔说道。

除了丹尼斯.莱斯利，不知道还有几个蒙面领主摇身一变，成为新的权力机构成员。据说蒙面领主互相之间也不一定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是靠魔法面具的力量来进行辨别。现在联合会已经不可能再制造新的面具，蒙面领主议会便无法存续下去。

女主人拿来饼干，端来了红酒的杯子，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丹尼斯挥挥手，他的保镖在行礼之后离开。西格尔也让海姆领的卫兵暂时远离，好听听他的话。

丹尼斯表情严肃，凑近西格尔，压低声音说道：“深水城议会要选出一个议长，你能支持我吗？”

第三百二十一章深水城结局6

深水城的蒙面领主会议大厅在战争中被摧毁，后来又遭受了洗劫。除了那些值钱的装饰品之外，所有会议相关的文件资料全都丢失。也许有人想从这些资料里面找到蒙面领主身份的线索？还是单纯想要毁灭过往的资料？谁也不能确定。

新议会的地址选在了原来的一处公共浴室，这是深水城里保留最完整的大型建筑。只要填平浴池，将原本休息的长椅改个方向，就能变成会议室。

由各个区域选出来的“议员们”聚集在这里，足有六十多人。他们来自各行各业，不同的年龄、经历和看待事物的方法。一部分人充满热情，一部分人满心疑惑，一部分人对这种形势嗤之以鼻，只有少数人真正做好了准备。

主持会议的人是个胖乎乎的光头男子，火把和珠光照亮他的脑袋，尤其显眼。他用洪亮的声音念着稿子，歌颂深水城居民向往和平秩序的良好愿望以及为此付诸行动的勇气。他唾弃原本的蒙面领主，认为那些人不过是“不敢见光的阴谋家”。这样的论断同时引起了嘘声和掌声，但两种声音其实都没有任何用处。

西格尔和丹尼斯坐在后面的角落中，看着六十多个后脑勺和一个油光锃亮的大脑门。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臭味，混合着墙壁里永远排不干净的肥皂味道，让人窒息。

“这里空气流通太差，你们的议会要召开多长时间？”西格尔对丹尼斯问道：“和这些中了魔法效果的人竞选，有什么乐趣吗？”

“相信我。即使所有人都没有被咒语影响。竞选也从来都没有乐趣。”丹尼斯回答道：“我有抵抗心灵控制能力的面具。可以帮助我身边的人，这是我作为领主获得的福利。我不能为了追求绝对的公平而放弃优势吧？”

“那倒不用。若是整个城市所有人脑子都不清楚，才是真正的灾难。不过你要记住，虽然咒语的力量让城市里的人乐于服从，绝对尊重权威，但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是会导致死亡的。深水城一定要联络法师协会或者晨曦神殿，邀请施法者对市民进行治疗，否则你们只能守着一座死城。”

丹尼斯点点头：“你已经多次提醒我了。我记住了。不过现在该你出场了，那胖子讲完了。”

场地里果然响起了哗哗的掌声，然后主持人问道：“有谁需要议会服务，请先提出来？”

几个人站了起来，其中也包括西格尔。不过当防御法杖上的光芒亮起的时候，其他人都又坐了下去。

“我是西格尔.乌贼，深水城开拓骑士，海姆领男爵领主。我从新大陆南方离开了自己的城堡，一路来到北方，原本要与精灵交战。最终只和草原人交手。好在深水城还在深水城自己人手中。既然你们新议会声称取代蒙面领主会议统治这座城市，那么我想问一下。我的男爵头衔和开拓骑士称号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引起了议论。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来自平民，根本不知道贵族间的规矩和做法，他们以为统治不过是处理邻里纠纷和收税。在法术的影响下，遇到不明白的事情，他们就会敬畏并服从地位更高的人，所以想让他们出点儿主意实在强人所难。

一位短须老者站起来，用缓慢的声音向西格尔说到：“我记得，若是上级领主死亡并没有继承人，那么他之下的非永久爵位就没有效力了。而且深水城需要自保，目前也没有开拓的能力。”他咳嗽两声，似乎是用顽强的生命力才挤出这句话：“新议会自然要与蒙面领主们划清界限，迎来新的开始，所以我们不应该继承历史的问题。”

若在正常的情况下，肯定会有很多反对的声音。越是人数多的议会就越乱，但也能发出越全面的声音。可在诺克斯共同会的咒语作用下，谁更像权威，服从的人就越多。会议现场发出了无数赞同的声音，就好像刚才老者说的话是真理一样。

西格尔用法杖猛敲地面，轰轰的雷声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我带领两千骑兵跨越三千多里，驰援深水城，可不是为了救助一群忘恩负义的人。根据我和深水城蒙面领主之间的协议，深水城应根据我开拓土地的一半面积和我的战功增加我的爵位或支付我酬金。我看新议会是想把钱省了，也把爵位省了吧？这我决不答应。”

两千骑兵让大家都闭上了嘴巴，魔法令西格尔成了权威中的权威。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管理深水城，新的领导者必须保证我的利益。”西格尔说道：“若因为新议会的原因导致我的开拓领地存在法理上的问题，那我的骑兵会帮我讨回公道！”

“公道！”有人喊道，很快得到了应和。“我们应该有一位议长，但只有领主才能管理领主，所以我们应该选出一位议长领主！”

“领主？对！选举的领主！”另一些人推波助澜地喊道：“议长领主，领主议长！”

西格尔坐了下来，他已经完成了自己在这场会议中的任务——推动选举议长。接下来，他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刻表态，让胜利的天平偏向丹尼斯，就足够了。

不过看会议现场的状况，大部分人都在魔法的作用下恍恍惚惚，看上去都在思考，实际上脑子里全都是千奇百怪的理由，完全是在自己说服自己，也就是盲从。议长领主这种奇葩的体制就是在这种状态下被创造出来的，也许在两个大陆上再也不可能有重现的机会。

他闭目休息。在咒语的保护下，不仅能够减弱噪杂的声音，还可以防止怀有恶意的人的敌对行动。既然丹尼斯可以凭借蒙面领主面具避免诺克斯法术的影响。那么其他蒙面领主也可以。这些人是不会盲从的。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潜藏进来。实施自己的计划。

但也不排除他们已经先行达成了协议——毕竟西格尔出现才不过两天时间。

在这座大蒸汽浴室中，水手、士兵、铁匠、马倌和屠夫被引导着情绪，形成向左或向右的水流，互相争吵、摇摆不定。当大家开始因为疲乏而失去谨慎的时候，丹尼斯站了出来，开始影响意识的洋流。

最终，他制造了一股漩涡，将所有人的想法集中到他身上。经过选举。他如愿成为深水城第一任议长领主。

西格尔旧事重提，要求深水城明确态度。

这其实是商议好的事情。

深水城进入新的历史篇章，不再对过去册封的骑士和爵士有统领关系，但仍旧承认他们获得的头衔和领地。海姆领完全属于西格尔，而不再是以开拓骑士身份获得的“新地”。也就是说，原本开拓骑士那种和主君“见面分一半”的规矩终止了。

新的议会会处理所有法律文书上的事情，承认海姆领所有的土地都属于西格尔。西格尔按照总土地面积的一半需要支付最后一次“税金”，从而独立出去，成为自由领主。

骑士西格尔还有繁星王国的男爵头衔，向亚伦王子宣誓效忠。算不上完全的自由领主。但在新大陆上，他已经没有了束缚。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管理领地——他一直这样做，只不过现在得到了法理上的承认。

“每一亩的土地按照一金币的价值交税，西格尔你可有异议？”

“我希望支付货物而不是黄金。”西格尔说道：“除非你们承认我自己铸造的金币。”

“货物是更好的选择，尤其是对于刚刚结束了围城战的深水城来说。”新任议长领主丹尼斯说道：“我们希望是食物、布匹、盐和铁，并且不能超过深水城的平均物价。你能提供哪些？”

“我会列出详细的清单，并尽快落实。”西格尔微笑着，显得很满意。“作为海姆领的领主，我愿意与深水城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不过我的领地不像深水城这样幸运，能够从精灵的包围中解放出来。我还要回去照顾我的子民，所以议长先生以及各位尊敬的议员，我与我的部队向你们辞行！”

长长的沉默之后，在丹尼斯的带动下，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然后是凌乱的呼叫。西格尔像个凯旋的英雄一样挥挥手，走出了大浴室。

他自己都没明白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欢送。

真是个怪异而荒诞的集会，一个怪异而荒诞的权力机构。西格尔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不过他不会付出一枚金币或一粒粮食，所谓的税金将由丹尼斯支付。

让深水城的商人们继续统治这座城市，希望他们能用交易——不管是台前的还是幕后的，和人类的还是与精灵的——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不过西格尔知道，真正能够维持统治的是强大的军队和公正仁慈的政策，从不是什么蒙面议会和议会领主。

他带着护卫，回到了营地。这里仍旧处于戒备状态，意味着随时可以出发。西格尔看向三峰塔的方向，那里仍旧被元素魔法包围，将普通人隔在外面。狮王亚历山大应该仍在里面，但再进去一趟估计还会被他传送出来，西格尔就不去与他告别了。

仍旧没有找到琳达.迪普夫人和她儿子列尔，最后的消息指出，在精灵围城之后两人还出现过，后来突然不知所踪，只留下上锁的房子和空荡荡的庭院。再找下去恐怕也难以获得进展，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西格尔叫醒玛娜，命令开拔。

骑兵部队迅速从北门离开了深水城，将一路向西北方向前进，直到城墙山脉，然后通过半山商路回到海姆领。不过有一只二十骑的斥候队伍走另一条路，按照和平时期的方式选择矿石大道，一边侦察精灵的控制力量，一边回城。

西格尔则使用传送术直接回到了秘尔城。

地三百二十二章痛苦而生1

房舍倒塌的声音从城墙内传来，伴随着马匹惊恐地嘶鸣和狗群的狂吠。有人歇斯底里地狂喊着：“快躲起来！魔鬼！魔鬼！”

然后又是一座房舍倒塌，肯定是鸡舍。西格尔能够清晰地分辨出鸡群扑棱翅膀并厉声尖叫的声音。他握紧法杖，眨眼间完成咒语，利用任意门飞上了城墙，

在庭院中，魔像瑞德和一个灰白色干瘪魔鬼正在战斗。两个人同样的体型，力量也不相上下。只不过骨魔更加灵活，如同刺客一样在庭院中跳来跳去。魔像瑞德皮糙肉厚，虽然不惧怕骨魔的伤害，但也无法制住对手，像个战士一样有板有眼地进行对抗。

属于城主卧室的窗户在地上摔得粉碎，蓝色的天鹅绒窗帘在风中摇摆，窗台周围密布着一些深刻的抓痕，看来战斗便是从那里开始的。城堡的卫兵刚刚到达，他们一部分人手中拿着重弩，另一部分则用塔盾和短剑。有两个骑士还拿出了电浆连发弩矢，看来是准备“降妖除魔”。

瑞德高声大叫：“你们别出手，我自己来！”他双手一合，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准确击中在骨魔身上。神圣的力量灼烧着骨魔的皮肤，黑色的焦痕从肩膀上向下蔓延。一道道圣力形成的枷锁缠在骨魔身上，试图将它固定住。

“牧师先生，作为城堡的守卫，我们有职责杀死入侵的魔鬼。”卫兵说道：“相信我们的武器，就算是龙也受不了魔法弩矢的伤害。”

“你们不要射击！”瑞德坚持道：“这个魔鬼必须活捉！”

“太危险了，牧师先生。我们要为领主家人的安全负责。”

骨魔连声怒吼。体型继续变大。他用锋利的爪子不断切割圣力锁链。同时用力蹬踏地面想要挣脱束缚。瑞德高声祈祷，呼唤所有善神的帮助。不过活捉比杀死更困难，他法力不济、左支右绌，很快陷入到进退两难之中。

“不用了！你们将武器收起来，我来制服它。”西格尔高喊一声，一闪身传送到骨魔面前。丑陋的魔鬼见到法师，变得更加疯狂，一连挣断了三根圣力锁链。

卫兵和骑士们连忙把远程武器指向空中。以免误伤领主。装备着塔盾和短剑的卫士想要跑过来协助，却也被西格尔喝止。他将防御法杖顶在骨魔的胸口，另一只手做出繁复的手势。魔法的力量从体内涌动，从指尖跳跃而出，在空中浮现出一个“定”字。

骨魔大叫一声，如同陷入泥浆当中，全身的活动都受到极大阻力，有力根本使不出来。再加上瑞德牧师的圣力锁链，骨魔连中两大定身咒语，全身僵硬。如同石雕一样不能动弹。

可这还没有完，西格尔又不要什么骨魔。他要的是珍妮特。

他慢慢靠近骨魔，忍住它身上带来的恶臭气味，继续保持对咒语的专注。骨魔只剩下两只眼睛还能转动，一直盯着逐渐接近的法师。从那两只凸起而丑陋的眼泡中，透露出威胁、恐惧、胆怯和哀求的神色。

西格尔将两根手指搭在骨魔的额头上，高声念颂咒语。不论是思想控制还是修改记忆，只要能够进入魔鬼的头脑的，他都拿来使用。

魔鬼的思想里会有什么？西格尔只觉得自己被无尽的破坏**所困，其中还不断出现傲慢、贪婪、狂怒和嫉妒。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如同汪洋大海，如同狂风暴雨。西格尔在其中艰难前进，希望能够找到属于珍妮特的部分。

他的思维在前进，可在秘尔城的庭院中，他的身体和骨魔的身体都一动不动。忠心耿耿的士兵小心翼翼的靠近，好在被瑞德阻止。“领主大人正在施展法术，你们不要打搅他，以免造成法术失败，对他产生伤害。”

“牧师先生，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个怪物杀死，那就不用领主大人冒险了，不是吗？”

“请安静，小伙子，请安静。”瑞德轻声说道：“这不是质疑领主大人命令的时候，知道吗？”

骨魔的意识海里泛起滔天巨浪，在这里它才是一切的主人，能够调集所有的力量。他想用充满恶念的海水包裹住入侵的法师，将他拖入漆黑无光的深海中。然后让恐惧的海怪、孤寂的黑暗和绝望的压力杀死他，将他的力量同化掉。

不过西格尔显然不是那种束手无措，没有力量的人。他的咒语保护着他，而诺克斯共同会改良过的思维控制法术则是他的武器，是他全身上下散发着的强大光芒。

整个意识的海洋被他照亮，汹涌的涛潮和狂乱的风暴根本无法接近法师，只能在光芒照耀的范围内臣服下来，乖乖听令。

西格尔四处寻找，从周围重复而单调的环境中查找蛛丝马迹，想要看到属于珍妮特的东西。

最终，他发现了一片浅浅的岛礁，大半已经浸没在海水之中，只留下不足一尺见方的沙滩。若是狂风暴雨之时，恶念海水会将这里淹没，也就彻底不见珍妮特的思想。只不过在西格尔魔法能量的压制下，当周围海水平静的时候，才会有这么一丁点沙滩露出来。

沙滩上还有三颗明亮的珍珠，是珍妮特最宝贵的记忆。一颗是西格尔，一颗是秘尔城，另一颗属于艾萨克。

西格尔站在沙滩上，昂着头，双手伸向天空。他大声念诵着咒语的词句，从黑色的天穹中央引导魔法的力量。

“珍妮特，我要帮助你，你也要帮助我。”西格尔的声音在这片浑浊的大海上回荡。“听我的呼唤，从噩梦中醒来，不要被血脉的力量控制，不要被魔鬼侵染。醒过来，从魔鬼给你编织的梦里醒过来！”

呼唤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在大海的每一处角落响起。海水之下，魔鬼正疯狂地喊叫，想要夺回对自己头脑的控制。可西格尔的法术死死压制住它，澎湃的魔法力量似乎无穷无尽。魔鬼感受到了威胁，在狂怒之中想明白一个道理：若这个时候它完全控制了珍妮特，也不可能逃脱面前法师的咒语，被摧毁是它唯一的结局。

邪恶但不愚蠢，疯狂却有耐心。魔鬼知道它可以藏在意识之海的最深处，这里是光照不到的黑暗，这里是声音传不来的深渊。它只要避开海岛上的光芒，就可以继续潜伏，寻找下一次机会。

骨魔主动退却，所以海水渐渐退去，沙滩的面积越来越大，直到露出了整个海岸线。记忆的宝石和感情的贝壳出新出现，风也静、水也平。珍妮特终于响应了西格尔的呼唤，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西格尔，你在哪？”

“好好休息，我来救你了。”西格尔的声音中饱含着安慰，但他的目光中满是忧愁，无奈的看着海水深处。他感受到了魔鬼隐藏的地点，也知道消抹掉记忆的办法，但它躲藏的地方太深了，超出所有控制情绪和意识的法术能够到达的程度。

他无法在不伤及珍妮特灵魂的前提下进入那么深的地方，使用蛮力会有九成九以上的可能会破坏珍妮特的灵魂，让她成为行尸走肉。相比与魔鬼的力量，珍妮特的灵魂显得太过弱小。若她是一位强大的施法者，或是晨曦神殿的牧师就好了。

西格尔摇摇头，自己这个想法太一厢情愿了。晨曦神殿的牧师在神力的保护下，怎么可能被魔鬼轻易附身？而且，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即便珍妮特立即开始学习法术，在她增强自己灵魂力量的同时，魔鬼的力量也会一起加强，甚至发展得更快。到头来，除了变成更厉害的魔鬼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一抹阳光从海平线升起来，这说明珍妮特正在醒来。西格尔在沙滩上留下一个吻，然后从法术中退了出去。

骨魔的双眼中全是疲惫的困意，正缓缓闭上。西格尔朝瑞德摆摆手，牧师便解开了圣力锁链。

“行了，回自己岗位上去吧，我已经将它制服了。”西格尔对卫兵们说道：“我先带它去法术实验室，你们继续在城堡里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危险。同时加强戒备，看好城外的精灵。”

士兵们这时才放下武器，一边行礼一边说“是！”

“去看看倒塌的建筑的情况，受伤的人麻烦瑞德先生治疗一下，财物的损失都报给费扎克。”西格尔命令道：“叫奶妈带着艾萨克去找书房找巴隆，我会通过它让艾萨克进入法术实验室。”

“这……”卫兵们有些犹豫，害怕领主夫人珍妮特不会同意。不过珍妮特现在以骨魔的形象存在，没办法表达意见，所以这一条命令也顺利地执行了。

西格尔抓住骨魔头上的犄角，用防御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带着它传送进法术实验室中。

然后法师解除了定身咒语，骨魔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体型不断缩小。它所有的骨头都在碎裂，肌肉不断破碎然后重组。珍妮特发出痛苦的叫声，比分娩时还要尖利。西格尔卷了一根布条塞进她的嘴巴，以免珍妮特在痛苦中咬烂自己的牙齿。

这个痛苦是她必须承受的。只有经历这样的痛苦才能让属于珍妮特的灵魂强壮一些，再强壮一些。生命来自于痛苦，正如出生后的第一声啼哭。死亡才是安宁、平静的。西格尔可以施展法术，或者用止痛的药剂，但这无疑会增强魔鬼血统的力量，让珍妮特越来越危险。

变形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才告终止，珍妮特全身是汗，**着瘫倒在沙发上。西格尔给她喂上水，盖上厚毯子，轻轻抚摸妻子的脸庞。这个时候，法术实验室的大门被敲响了，渡鸦在外面嘎嘎直叫。

第三百二十三章痛苦而生2

门外的女仆显得非常惊慌，两腿止不住颤抖。关于这个法术实验室有许多“传说”，其中大部分都是综合了民间对邪恶魔法师的各种故事原料，被刻意加工之后散播出来的。例如摸到错误的雕像变成蛤蟆，或者因为乱逛被可怕的鬼魂吃掉之类。

其实除了一些警报及防御咒语，西格尔没有使用什么恶毒的变形和死灵法术。不过这些故事有效避免了好奇者乱闯法术实验室，西格尔也就懒得辩白。

艾萨克躺在女仆怀里，正用小手抓着渡鸦巴隆的羽毛，轻轻抚摸。他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了法术实验室，只看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专心玩弄手中的玩具。

女仆双腿战战，好不容易才将艾萨克放到领主怀里，然后说道：“领主……大人，夫人不见了。”

“我找到她了，你们不用担心。”西格尔用微笑安慰她，说道：“整个城堡都在我的感知笼罩下，夫人没事，我们休息一会儿就出去。”

“那好……夫人没事就好。”女仆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问道：“领主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准备艾萨克的晚餐，若日落的时候我们还没出去，就送到这里来。”西格尔从儿子手中拔出魔宠，扔在门外。“来了之后给渡鸦说话，它会开门的。”

被抢走了玩具，艾萨克也不气恼，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父亲。

西格尔挥动法杖，实验室的烛火自己点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召唤一颗光球放在艾萨克的手里给他玩耍，没想到小家伙用手使劲一捏，光球晃动几下，被捏碎了。

“儿子。看来你的元素亲和力不错啊，能够影响简单的咒语效果了。”西格尔微笑着，召唤圣光天使。又是一个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小球飞了过来，亲昵地在婴儿脸上蹭蹭，然后让他抓住。

这个比舞光术结实得多，也有一定的自主意识。可以陪伴小朋友。西格尔召唤浮碟，将艾萨克放在上面，然后才抽出手来照顾珍妮特。

她已经从疼痛中慢慢缓过劲儿来，**着睁开了眼睛。

“你这次没能压制得住，变身了。”西格尔向她大概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当时情况紧急，连瑞德都没法制服你。城堡的卫兵已经拿起了电浆连发弩。幸亏我回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珍妮特歪着头，看看和圣光玩儿得不亦乐乎的艾萨克，长舒了一口气：“孩子没事就好。”

“是什么导致的？”西格尔说：“怎么一下子这么严重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有些记忆变得模糊不清。”珍妮特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似乎是艾萨克从床上掉下来，哇哇大哭。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这件事情已经逐渐失去了控制，你已经无法压制被魔鬼血脉爆发的进程。”西格尔握住珍妮特的手，将自己的心意随着体温传过去，柔声说道：“你必须做出抉择了。”

“只有去死一次吗？”珍妮特咬着自己的嘴唇，仍旧因为紧张而颤抖：“我很害怕。我怕我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我明白。”西格尔说道：“可是你若完全变成魔鬼。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这次进入了骨魔的思想，里面只有邪恶、恐怖和杀戮的**。没有属于你的一点东西。那和死亡有什么区别？在那种情况下，我不觉得你能控制不伤害他人。我有魔法护身，艾萨克有什么？若魔鬼要伤害他怎么办？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不能？”珍妮特说道：“你说你能保护我们的！”

看着小猫倔强的眼神，西格尔长叹一口气，坐得更近了。

“诺克斯共同会暂时不再构成威胁，精灵也元气大伤。希望这能够让海姆领有一段和平的时光。在这段时间，我会在城堡里多陪陪你们母子。”他说道：“但我对你目前的状况无能为力，我不能强行对你施展危险的法术。目前看来，转生术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你很害怕，但你知道吗。害怕是好事。”西格尔说：“你要保持强烈的求生**，这样能够提高复活时候的成功率。除了咒语水平不足的情况，若灵魂不想被复活，那么再强的咒语也没法将它带回到尘世来。”

“真的吗？”珍妮特虚弱地笑着，仍旧紧紧抓住西格尔的手。“再给我多说一下，转生的咒语会怎样？”

“如你所愿。”西格尔轻吻珍妮特的手背，然后说道：“转生术会改变你的种族，剥离你属于魔裔的所有能力，包括血脉能力，只是将你的记忆和灵魂在新形体内重现。魔鬼的诅咒是通过血脉传承的，所以也就没有再影响你的办法。之后，我会给你制作变颜项链，让你仍旧使用现在的体型和面容，继续做秘尔城的领主夫人。”

珍妮特微笑着，但更多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放松。“好吧，西格尔，我会去转生的。”

她的眉宇中仍旧充满疲惫，愁云浓的化不开，西格尔何尝不是如此。可若有其他的办法，谁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艾萨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朝他的妈妈努力爬过来。西格尔一勾手，浮碟飘到沙发旁边，珍妮特伸手抱过了自己肉嘟嘟的儿子。

领主为自己的妻子整理头发，发现传送头饰并不在，奇怪的问道：“我给你的头环哪里去了？”

“我有些记不清了，”珍妮特想了一下之后说道：“带着头环让我觉得很疲惫，而且恍恍惚惚的好像做了很多梦，梦里去了很多地方。几天前我就摘了下来，放在房间中。我依稀记得摩黛丝缇来过，好像和头环有关，其他就很模糊了。”

西格尔闭上眼睛，沟通领地的防御法阵，发现龙女正一动不动地待在房间里，似乎正在休息。“你应该庆幸这一次摩黛丝缇并没有加入战斗，以她的能力，骨魔必死无疑，你也就一同死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珍妮特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将自己的脸藏在艾萨克的圆脸旁边，吻个不停。

西格尔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和家人一同分享团聚的温馨。

城堡被魔鬼袭击的事情不胫而走，很快就有各种传闻。西格尔出面澄清，这是一次外界施法者尝试突破秘尔城的进攻企图，被瑞德牧师及时发现，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至于倒塌的马棚和鸡舍，一天的时间就重新修复，和之前一模一样。

西格尔将珍妮特准备转生的消息告诉了半精灵法师伊迪斯，后者微笑着答应去联络。深水城的消息陆续传来，精灵已经开始怀疑西格尔参与并导致了北方精灵军团的失败，于是加强了对秘尔城的包围。想要去鬼雾沼泽农场种植的农民，都开始接受更加严格的的检查，战争古树巡逻的频率也不断加大。

就连半山商路也开始遇到麻烦。尽管精灵没有登上城墙山脉，但开始用战争古树的超远程打击能力攻击山路上的商队。被命中的货车会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整个炸开，变成一地碎片。于是白天一些容易受到打击的路段便无法通行，商人们只能依靠夜色的掩护通过危险区域。

似乎精灵法师们对秘尔城已经失去了耐心，三天来已经有六次传送潜入的企图。前两次进来的是法师，其中一个受到能量聚焦法阵对传送地点的咒语干扰，被扭曲的传送魔法撕成碎片。另一个成功进来之后触发了预警法术，被卫兵们发现。面对源源不断的弩箭射击，精灵法师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于是传送离开。

之后精灵法师开始传送刺客与德鲁伊进入城堡，一个精通匿踪，一个依靠变身适应周围环境。他们的想法是好的，但低估了防御法阵的能力。除了对所有能量波动都很敏感之外，到处游荡的元素护卫很快将这些人揪了出来。

西格尔将这些精灵的脑袋用投石机扔了回去。

战争古树继续向前推进，直到距离城墙只有三百米的地方才停了下来。精灵们设置了新的包围圈，并开始栽种拒马荆棘。

这是一种德鲁伊改良过的植物，比普通的荆棘更坚韧、更高大。战马无法从上跃过，也没有足够的冲击力硬闯过去。即便给马匹穿上重型盔甲，也会被这种荆棘纠缠，刺得满身伤口，不得寸进。

看来对方知道我有一支骑兵部队，在南方独树一帜，西格尔心想。不过他们知道元素符文法阵是干什么的吗？

等荆棘全部栽种完毕，西格尔便启动法阵，让火元素力量在荆棘丛中肆虐。德鲁伊哈哈大笑，他们改良的植物对火焰的耐受能力很强，很难被点燃而且火势不会蔓延。西格尔立刻扭转法阵的力量，土元素带来的酸液直接浸泡了这些植物的根系。

第二天早上，所有的荆棘全部死亡。酸液将它们的根系和茎蔓全都烧烂，成了散发着焦味青烟的灰白色组织，失去了输送营养和支撑的能力。

一封信送到了精灵莉亚手中，西格尔在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决心要打吗？”

精灵拿着这封信，在营帐前坐了好久。最近精灵面对的压力很大，南方尤其如此。海姆领被认为是新大陆南方首屈一指的大领地，因为拥有法师作为统治者，而且还有法术实验室及防御法阵，就像一座刚刚初有雏形的深水城一样。精灵的北方军队虽然最终占领了深水城，但遭受的损失远超最初的估计。他们不能坐视另一作深水城崛起，于是给莉亚下达了命令。

“已经拖了这么久，差不多了。”莉亚拿出鹅毛笔，在信上回了一个字“好！”

第三百二十四章突袭1

肯基骑士扎紧马鞍上的皮带，战马哼了两声，用鬃毛扫过他的脸。“别担心，我会与你一同冲锋，”他轻声安抚。其他的骑士也在做一样的事情，检查自己的坐骑和武器，确保人与马都完成了准备。

西格尔骑在黑色的魅影驹上，用精灵胸甲和防箭斗篷保护自己。他手持着防御法杖，长剑挂在腰侧，在黑色魔法马的脖子旁边搭着两个布袋，里面是连发十字弩和电浆弩矢弹药匣。其他的士兵除了将法杖换成盾牌，与他基本一样。

天还没亮，只有东方天际出现的一抹若有若无的微光。在等了十多天后，北方的士兵陆续返回，秘尔城的骑士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们在离开的时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回来的时候是一支精锐的军队。用兽人生命之血浇灌出的海姆领战士们，正准备去收割精灵的血肉。

西格尔骑在马上，握紧缰绳，面色如水，面对着即将到来的黎明。刚刚渡过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精灵的月神也许正在沉睡，信仰月神的牧师神力正处于低谷。至于其他精灵……

在元素符文大阵和能量聚焦透镜的共同努力下，西格尔开始了不间断的骚扰战。

各种各样的元素持续对精灵展开偷袭。气元素从空中进攻，水元素顺着盾河前进，土元素潜伏于地底，火元素在篝火间跳跃。论正面对抗，这些元素生物完全不是精灵军队的对手。不管是游侠的弓箭还是战士的刀枪，都可以很快消灭这些入侵者。但它们的目标并不是精灵。而是其他所有东西。

被破坏的营帐。被烧掉的物资。这些都让精灵疲于应付。那些刚刚栽下的树苗也惨遭毒手，森林推进的计划被不断的延误。

精灵法师在深水城遭受了重大损失，法师协会却趁机开始向新大陆派遣施法者，甚至重新开通了到三峰塔的传送阵。精灵与法师协会争执不休，不可能将他们宝贵的施法者资源全都派到秘尔城来，毕竟各个地区都需要法师坐镇，尤其是精灵森林。

西格尔借助魔法阵的帮助，终于占得了上风。

成为巫妖的狮王亚历山大秘密来到了海姆领。这让西格尔的信心大增。虽然狮王非常明确，不会参与到对精灵的攻击中去，但若是精灵的施法者想要用法术手段攻击秘尔城，那他必然不会让这里重蹈三峰塔的覆辙。

有了这种种准备，西格尔觉得到了和精灵战斗的时候。

他记得前不久收到的乌瑟尔领主的信，希望西格尔能够尽快打开局面，加入南方领主联盟，一起赶走盘踞在领地上的精灵入侵者。他提到了最近市面上出现的电浆弩矢，认为这种武器扭转了人类在对战争古树战斗中的不利局面，并善意的提醒西格尔尽可能多装备些。

从商队及走私者那里获得的信息却不太一样。大部分南方的领主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甚至没有了购买补给品的钱财。若不是担心扣下商队会导致失去所有对外联络通道。他们早就变身强盗。西格尔想到南方领主联军被击败后各地出现的乱象，这也催促他到了尽快解决精灵问题的时候。

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珍妮特。

三天前，珍妮特跟着伊迪斯离开了秘尔城，前往精灵森林。“只有在自然力量强盛的地方，德鲁伊才能更好地施展法术。”伊迪斯是这样解释的：“秘尔城正经受战争，到处都是刀剑、火焰。就像法师来到一处元素力量贫瘠的地方一样，德鲁伊在秘尔城也会觉得法力匮乏。为了安全起见，我亲自带她去精灵森林，好完成承诺。”

听到这话，西格尔有些犹豫，珍妮特更是不愿前往。但魔鬼的力量蠢蠢欲动，天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现问题。在西格尔的劝说下，珍妮特将孩子交给奶妈负责照看，不得不跟随伊迪斯离开。

“领主夫人在魔鬼袭击的时候受了伤，需要治疗。”若有人问起，这便是对秘尔城众人的解释。至于为什么不在秘尔城，不使用瑞德的治疗，则没人知道。

希望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西格尔活动活动手指，看它们依次伸开又并拢。只有灵活的手才能使用神奇的术——不管是剑术还是法术。四大元素的力量分别附着在大拇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上，然后按照自己的心意和咒语的构装，在食指上聚集，成为完整的法术，发射出去。这是种过去不曾有过的体验，就像是学到了一门从未出现在世间的剑法，不仅开辟了视野，也提高了他的力量。借由这种方法，他开始重新解构咒语，从最简单的光亮开始，一直到传送为止。随着心得的不断增加，他会慢慢踏上**师的道路。

“领主大人，可以出发了。”肯基骑士来到西格尔旁边，将他从魔法的思绪中唤醒。

“打开城门，”西格尔朝守卫点点头，同时为骑兵们施展大规模的轻灵术。“这次一定要快，目标仍旧是精灵的战争古树，不要和精灵弓箭手缠斗，也不要傻乎乎的跑直线，我不想看到你们被射死，知道了吗？”

“是！”骑兵们齐声回答。

天色刚刚破晓，盾河的河面上淡淡的亮光随着水波闪烁，透过晨间的薄雾反射出来。利用静默符文石，整只骑兵悄无声息地从秘尔城中狂奔出来，扑向精灵的营地。

这是一天之内第三次突袭。前两次都是由半兽人哼克带着他的半兽人骑兵进行的，利用无月的黑夜，利用精灵不具备黑暗视觉的能力。他们这队半兽人骑兵训练了好久，骑兵与马匹配合默契，即便蒙上坐骑的眼睛都能够参战。第一次突袭精灵有所防备。只破坏了外围的栅栏。第二次突袭冲入了营地。点燃了一些帐篷。摸清了营地中的布局。

随后，西格尔留给精灵四个小时的时间休息，在黎明前亲自带队进行第三次偷袭。精灵修了些防御工事，做了准备，但在黎明前一刻，还是有些许的放松。

当火球炸开精灵临时用箱子和木板制作的路障时，警报的号角才刚刚响起。西格尔高举元素符文权杖，调集整个领地防御阵的力量。召唤大量元素生物助阵。它们最大的不过如同猎犬，最小的不比耗子大，但数量惊人。这些元素唯一的目的就是尽可能进行破坏。

冲进营地之后，他们立刻向左拐，沿途投掷火油罐子。所有人都没有携带火把，一是为了避免在突袭前暴露目标，另外他们也不需要准备明火，因为火元素会帮忙完成后面引燃的工作。

战争古树的营地就在前方，西格尔向左右挥手，突袭的队伍立刻分成两股包围上去。战争古树迈着沉重的脚步扑上来。迎接它们的是劈头盖脸而下的电浆弩矢。

精灵的箭矢飞射而至，不少骑士被射中。精灵原本指望看到他们跌落马下的场景。但没想到这些骑士身上插着箭，仍旧能够继续作战。整个海姆领所有的量产魔法盔甲都集中到突袭人员身上，谁参战谁穿。这些盔甲大大削弱了精灵箭矢的威力，降低海姆领死伤的数量。

每一个骑士对每一棵战争古树只能射出一个弹匣，然后就必须攻击下一个。领主的命令大大提高了电浆弩矢的覆盖程度。西格尔看到一些德鲁伊冲了过来，试图用驱离金属拯救这些战争古树，于是带领十个骑兵迎上前去，用连发弩矢进行阻击。

“不要减速，保持坐骑移动！”西格尔用光了弹药，于是高举法杖冲锋。他暴喝一声，法杖在空中划了一个圈，面前立刻出现一片火网。德鲁伊被拦住，只得从野兽形态变回人形，好施展驱散的魔法。他们向袭击者怒喝到：“住手！你这个邪恶的施法者！”

真是没有新意的骂词，西格尔嘘了一声。火焰猛地升腾，挡住了德鲁伊的视线。就在他们念咒呼唤降雨的时候，西格尔骑着魅影驹从火墙上高高跃起。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马鬃一起跳动，在空中飘荡起来。猛地看去，以为是一团黑色的火焰。

西格尔用法杖猛挥，狠狠敲在德鲁伊的头颅上。他的咒语永远不可能完成，已经生活了上千年的身体就此死亡。其他德鲁伊扑了上来，或变成棕熊，或变成老虎，试图用锋利的牙齿和嘴巴撕碎他。魅影驹一蹬地，猛然一个加速，从所有野兽头上飞了过去。

火墙一下子变小，海姆领的骑兵冲了过来。长枪、长剑、战锤，毫不留情地敲在野兽身上。骑在最后的战士朝重伤的精灵中扔下油罐，一只状如老鼠的火焰元素溜了过来，从火墙上汲取力量，然后引发了大火。

“西格尔！”

不知道为什么，在噪杂的战场中，在人嘶马叫的营地里，西格尔还是清晰地听到了这声呼唤。他扭头看去，莉亚师傅正站在一处瞭望塔上，弯弓搭箭，瞄准西格尔。

时间如同停滞了两秒，之后才开始重新运转。西格尔看到精灵师傅的口型，知道那是精灵语的“速歼敌”。

精灵誓仇长弓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芒，就像皎洁的月光一样，射出的箭矢则如同流星。西格尔右手一挥，从食指的指尖迸发出闪电的光芒。

流星虽快，却敌不过闪电。第一箭、第二箭、第三箭，西格尔连续施展闪电、火焰、寒冰之力，将三发箭矢从空中击落。

“你是不可能击败我的！”西格尔喊道：“从我的土地上离开，把和平还给我！”

精灵莉亚没有回话，默默抓起三根箭矢，一齐搭在弓弦上。

三发箭矢齐射而至，带着魔法的光芒。它们在空中旋转，划出三条不同轨迹的弧线，除了张开护盾，不可能由一个攻击法术全部击落。

西格尔皱皱眉头，左手掐一个法诀，从魅影驹上一跃而起，凭空消失。他突然出现在瞭望塔上，就在精灵莉亚的身边。

他的左手搭上精灵的肩膀，闪电的力量蓬勃而出，咆哮着穿透盔甲，穿透女精灵的身体。莉亚发出一声惨叫，立刻昏死过去。

西格尔止住了闪电的力量，用手按上莉亚的颈动脉。他在使用魔法的时候留手，所以精灵师傅的心跳依旧还在。

就在他长出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觉得周围的光线扭动，背后的影子似乎活动了一下。一个矮小的家伙从影子中跳出来，击穿所有魔法防御，将蛇形匕首刺入西格尔的咽喉，直没入脑。

这就是五秒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第三百二十五章突袭2

西格尔绝不会坐以待毙，一瞬间看到的未来给了他很大的示警。

对方能够用匕首刺穿层层魔法防护，那么使用防御法杖增加更多的咒语就能保证有效？这个可不见得。

利用传送或者任意门逃跑自然来得及，但预警并不是总能使用，下一次敌人的攻击重现时，西格尔拿还有这么好的机会？他要知道这刺客是从何而来。

松开手，让防御法杖自行站立，西格尔伸手摸上了黑色钉头锤。在影子开始扭曲，逐渐形成人影的时候，钉头锤已经带上千钧之力，朝那刺客“命中注定”应该出现的地方挥去。

蛇形匕首闪耀着寒光，直刺西格尔的喉咙。但一只强壮的手早就等在半路上，一把握住了刺客的手腕。西格尔手腕一翻，用力扭动敌人的胳膊，同时将钉头锤狠狠轰上。

如同攻城锤正面击中胸口，那刺客的骨骼和内脏都从背后喷出，如同被风暴摧毁的房屋，里面的家具和摆设都从破损的墙壁中飞出，卷上天空。现场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骨骼和内脏的碎片，鲜血洒满了整个瞭望塔内部。刺客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西格尔，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他全身穿着黑衣，是一种柔软、吸光并非常贴身的布料。西格尔扯下他的面罩，看到一张面白无须人类的脸。那是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的苍白，几乎有些半透明的皮肤下流动着颜色暗淡的血液。西格尔简单搜了一下，他的身上除了手中的奇型匕首和一袋钱币，别无他物。

“领主大人，精灵包围上来了！”肯基在瞭望塔下高喊：“战争古树都开始燃烧了，可以撤退了！”

西格尔点点头。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可以利用传送直接回城，但那样做不如带着部下一同突围。骑跨在魅影驹上，西格尔将蛇形匕首和黑色的布料收起来。在精灵的营地中遇到一个人类刺客，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这到底是精灵的杀手，还是其他人派遣的刺客？

骑兵队伍完成了当天第三次偷袭，从精灵营地北方绕一个圈。回到了秘尔城内。几乎人人带伤，但人人都有战果。足足有二十多棵精灵的战争古树在突袭中被点燃，城外的精灵营地已经不可能组织起正面攻城的攻势。

代领主玛娜正在庭院中等待，西格尔在她面前停住，跳下马来之后问道：“向南的车队离开了吗？”

“是的，领主大人。趁着精灵营地自顾不暇，杰尼斯已经带着货物出发了。”

“很好，我想这次精灵一定全天候提高警惕了。”西格尔笑着说道：“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让骑兵出城一次。进行骚扰，但不要真正接战。只要能有一个白天的时间不让精灵派出巡逻队，那么杰尼斯就能安全离开，找到去乌瑟尔那里的道路。”

在货物中西格尔还夹杂了其他东西。他制作了一个传送道标，随着车队前进。他在施展传送术的时候能够感应到这个道标，将它选作目的地，于是便可以利用传送术前往自己没去过的地方。

“领主大人，这次运送过去的电浆弩矢足有三百盒吧？”玛娜有些担忧的问道：“咱们还有没有库存？”

西格尔摇摇头。流水线的确能够提高魔法武器的生产速度。但不可能无限提升下去，这三百盒电浆弩矢是目前秘尔城全部存货。

在这次黎明的突袭中。秘尔城暂时解决了战争古树带来的威胁，可同样暴露了大量电浆弩矢的存在。若是在城堡中继续储存大量弹药，恐怕很难隐藏下去。西格尔索性将所有电浆弩矢一股脑运出去，交给乌瑟尔和其他南方领主，让他们武装起来。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的“起义”，现在可以逐渐变成解放之战。

战火属于整个新大陆。可不能只在海姆领燃烧。若是精灵将兵力都集中到秘尔城，那即便西格尔取得最后的胜利，整个领地也就剩不下什么东西了。精灵试图依靠种树控制领土，他们没有盟军，死去的士兵又很难补充。人类到处都是。就像房子里的蟑螂，“生生”不息，似乎怎样都消灭不光。

肯基骑士走了过来，向西格尔和玛娜行礼。西格尔拍拍他的肩膀，拔下插在胸甲上的断箭，然后说道：“你要做好返回峭壁庄园的准备。那些原来投效你的骑士还能找到吗？”

肯基的独眼迸发出兴奋的神采，用力点点头。“他们一直在为海姆领效力，战斗在第一线。如果能够夺回庄园，他们一定会非常英勇作战的。”

“我会让哼克带领士兵协助你，但你也要做好艰苦战斗的准备。”西格尔说道：“夺回城堡后，我希望你能够灵活的进行防守，不要太在乎城墙和领地，只要拖住精灵，不被消灭就是胜利。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也不要回迁农民。秘尔城的粮食足够，你就放心征战便好。”

“不同于其它的领主，我会帮助你重建恩卡特峭壁庄园，不管它最终被破坏成什么样子。”西格尔说道：“你要带领你的骑士和士兵活着、战斗，活着战斗，明白了吗？”

肯基单膝跪下，底下头，用拳击胸。“为了领主大人的胜利和荣誉！”

“行了，我知道你的忠诚和能力。”西格尔微笑着扶起他，然后说道：“去安排好伤者，然后就去大厅吃早饭吧。我听说厨房准备了热乎乎的肉汤和新鲜出炉的面包，还有喷香松软的烤鸡。不过别喝太多酒，酒会影响战斗的。”

骑兵们发出欢呼，甚至有一两声“乌贼领主万岁”。西格尔笑笑，与玛娜一同走进城堡。

西格尔在自己的大书房旁边隔出了一个小会议室，用恒定的“法师密室”咒语进行保护，非常适合密谈。一层淡灰色的薄雾覆盖在房间周围，里面的光线和声音都不会透出来。探知术、锐眼鹰耳和其他预言类法术无法从外面窥视里面的情况，但在里面的人可以如常地感知外界。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玛娜、费扎克和西格尔。

西格尔坐在高靠背的椅子上，召唤隐形仆役为其他人倒上饮料。他将长剑从腰上解下来，和法杖一起靠在墙边，然后脱下了头蓬和盔甲。

“领主大人，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能轻易上战场。”费扎克劝说道：“不如叫莫尔从起点前哨回来。为您在战场上效力。除了他之外，现在海姆领所有的骑士都上过战场，我想让他也有这样的经历。”

“谢谢你，费扎克，不过我不会调莫尔回来的。”西格尔说道：“起点前哨的情况一点都不比秘尔城简单，蛮族和游荡的魔法野兽已经几次试图攻击，莫尔怎么没有参加过战斗？你放心好了，我看待莫尔如同弟弟一样，我知道他的本领。所以才让他独当一面。”

费扎克连忙表示感谢。

西格尔从贴身的口袋中拿出蛇形匕首和黑色的布片，放在两个人面前的桌子上。“我在精灵营地遇到了奇怪的战士，他能从影子中蹦出来，甚至没有丝毫魔法波动。我杀死了刺客，发现他是个人类。这些是他身上的东西，你们见过吗？”

玛娜曾做过很长时间的雇佣兵，费扎克则是见多识广的间谍。他们仔细端详了这两样东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领主大人，从武器上看不出任何线索。我们没有听说过有这种特征的组织。”

“不过这块布料很有趣，”费扎克说道：“我在玛卡布哒，通过兽人的手见识过整个新大陆几乎所有种类的货物，但从没见过有谁能够生产这种布料。唯独有一次，从旧大陆来的走私贩子曾经拿来几尺这种布。”

“旧大陆？”西格尔说：“我和那边有什么瓜葛？”

“可能只是一次雇佣刺杀，杀手的出处不能说明什么。雇主可能是新大陆的。”玛娜说道：“我会命令士兵加强城堡的巡逻，不能让刺客有可乘之机。”

“在秘尔城的范围内我不太担心，这里的魔法结界时刻向我提供信息，而且我的魔宠日夜不停，负责哨兵的工作。”西格尔说道：“我担心刺客拿不下我之后。有可能会转向你们，所以你们也要加强防御。”

玛娜点点头，她会将这件事作为首要任务抓下去。

“再说下一件事情。”西格尔敲了敲桌子，用黑色的布料盖上匕首。“南方的领主们成立了一个联盟，邀请我们加入。我对于他们的能力——不管是联军还是联盟——都不看好，但也没必要把海姆领孤立出来。你们两个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费扎克清清喉咙，说道：“根据得到的消息，深水城陷落前，乌瑟尔带领他的部队取得了几次胜利。他们打的很聪明，和海姆领一样，并没有拘泥于土地的得失，而是尽可能骚扰及杀伤精灵。他们熟悉南方的土地，总能找到补给和躲藏的地方，而小股的精灵部队又拿他们无可奈何。不过最近他们遇到了精灵的施法者们，失去了战场上的优势，不得已又缩回了城堡。”

“我想他们这时来邀请你，主要看中的就是你的法师身份。”玛娜说道：“另外，他们也许猜到了电浆弩矢的来源，害怕孤立你之后造成他们失去武器的供应，所以才提出联盟。但这些人通过商队传递信件，实在太不小心。应该让勇敢荣誉的骑士亲自带口信来才是正理。”

“想要获得利益却也不愿付出，”费扎克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递给西格尔，并说道：“南方的领主一向以这个出名，倒也不足为奇。不过他们昨晚送来一封信，言辞恳切，承认领主大人的力量，并正式邀请您以大领主的身份加入联盟，主导对抗精灵的战争。”

“谁写来的？”西格尔打开一看，落款是乌瑟尔的名字。整封信都是同样的字体，看来德雷子爵是亲手写下的。

羊皮纸的材质并不是写信常用的那种，而是法师们用来抄录卷轴的特种纸。西格尔将它举起来，放在鼻子下闻闻，嗅到了微微的法术材料味道。

他以手为魔杖，施展辨别魔法物品的咒语。羊皮纸的空白处慢慢浮现出几行隐藏的龙语文字。

“尊敬的西格尔男爵阁下、法师先生，学城向您致以最友好的问候。此信的主人效忠繁星王国的正统继承者，亚伦.繁星一世国王陛下，请予以协助。祝您法力与学识渐长，荣誉与成就相伴。”后面紧跟着学城闪闪发亮的魔法徽记。

第三百二十六章所谓联盟1

对于新大陆来说，学城是个遥远而神秘的组织。它与繁星王室紧密相连，服务于这个人类国家，并向所有需要服务的人类领主提供知识上的建言和法术上的帮助。

不过只有那些握有实权的大领主才会真正请得到学城法师的辅佐。

博学士法拉尼斯在生前曾对西格尔说过：“思想最活跃的法师在联合会，最传统的家伙们在法师协会，而在咒语能力上不得寸进、又有满脑子知识的人，会去学城。”

正因为在各种杂学知识上的深研，学城才能评判一位法师是不是达到博学士的标准。

学城的信件引起了西格尔的重视，而它由乌瑟尔家族的信使送来，其后代表的意义也令人深思。在法师联合会的魔法塔倒塌之后，显然法师协会开始亲自插手新大陆的事务，学城的出现就是开始。

“繁星王室的政治斗争已经结束了吗？”西格尔在费扎克和玛娜那里问不出答案，便匆匆结束了会议，找到巫妖**师亚历山大。

从深水城离开后，他一直待在秘尔城的地下第三层，也就是能量聚焦透镜的法阵旁边。这个法阵似乎对他有巨大的吸引力，可以让他一整天都不挪动，只有双眼中金黄色的魂火不断跳跃。

西格尔担心亚历山大一高兴，随手抹掉法阵的辨识性，控制海姆领最大的护身符。对此问题，狮王摇摇头，用诚恳的语气说自己做不到。

在精灵战争期间。亚历山大曾经按照法师协会的要求前往繁星王国调停两位王子之间的矛盾。他知道的比新大陆上任何一个人都多。

“两位王子。亚伦和埃文都有自己的支持者，但亚伦显然更占优势。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垮掉，又没有子嗣，恐怕事情也不会演变得这么麻烦。”亚历山大说道：“学城和法师协会的意思是两面都进行支持，但只限制于智谋上的帮助，不得使用咒语，以免演变成法术战争。我当时去的主要目的就是说服两位王子都同意这点。”

“结果如何？”西格尔问道。

“亚伦一直有晨曦神殿的支持，对法师们魔法能力的需求并不急迫。自然同意这个条件。埃文则希望学城至少能提供魔法保护，防止另一方可能造成的咒语伤害。我离开的时候这件事情还在争论之中，但若你给我看的那封信是真的，那么学城一定有了决断，支持亚伦王子登基。”

这样一来，埃文不就有危险？西格尔担忧自己的朋友。

“这个你放心，学城从来都给自己留足后路——他们的政治手腕好得很。即使决定支持亚伦，学城也会保护埃文，毕竟他也是前国王的儿子。”

“那我就放心多了。”西格尔长舒一口气，说道：“听你的说法。学城似乎一直都很圆滑，怎么突然态度鲜明起来。你觉得这封信会是伪造的吗？”

亚历山大摇摇头：“我能肯定地告诉你，信上学城的魔法徽记是真的。可能是为了避免繁星王国陷入全面内战，损耗人类的力量，所以学城才会突然旗帜明确。”他的双眼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元素符文核心，嘴巴却对西格尔说道：“若我是你，就没必要和亚伦国王陛下起什么冲突。乌瑟尔家族是不是繁星王国的效忠者根本不会影响你和精灵的关系。只要你没有投效精灵的念头，为什么不与繁星王国以及乌瑟尔合作？”

“话说到最后，你现在身上不还有繁星王国皇室男爵的头衔？亚伦难道不还是你效忠的对象？你难道要成为背誓者？”

西格尔长叹一口气，有些颓然地坐了下来。“亚历山大先生，”他的声音中有一丝沙哑，“有什么办法能够知道新大陆最新的消息？”

“这很难，除非你的法术能力足够开辟跨海传送阵或建设接近三峰塔那样高度的魔法塔。”巫妖发出咯咯的笑声，回答道：“只有这两样东西可以让你的魔法通讯能力直达海的另一端，否则你只能依靠来往的商船获得消息。有的信鸽可以飞越大海，但你应该知道，这种方法实在不怎么牢靠。”

似乎知道西格尔的想法，亚历山大接着说道：“若你利用能量聚焦透镜法阵提高领地内的元素浓度，我是可以直接利用传送术前往繁星王国的，但那样肯定会引起法师协会的察觉。作为一个亡灵怪物，还是理论上已经死掉的法师联合会巨头，目前我还是呆在你的法阵这里不要乱动比较好。”

西格尔点点头，将漂浮在空中的心智收了起来，准备离开。亚历山大叫住了他并说道：“你有一个武技师傅叫做泰格.比尔的是吧？据我所知，他现在是子爵头衔，并且是亚伦的支持者。也许他的选择能够给你些提示。”

什么提示？西格尔装作完全不懂。若是珍妮特在此，西格尔也许能从她那里得到建言。贵族和贵族之间的游戏规则一向不是西格尔的强项，不过有一件事情倒是他可以做到的，那便是做好一个法师，用魔法的力量威慑他人。

所以他决定参加乌瑟尔子爵发起的南方领主联盟会议。

三个具有大领主身份的分别是德雷.乌瑟尔子爵、布朗.莱斯特男爵和西格尔.乌贼男爵。乌瑟尔家族兵力最强，莱斯特家族占地最广，乌贼家……一个法师领主和不败的战绩足以说明一切。

西格尔男爵全副武装，带着金光灿灿的魔法戒指，身着淡红色的移位斗篷，乳白色的精灵魔法胸甲保护着要害，腰挎星之尘长剑，手持防御法杖，昂首阔步踏入议事厅内。这里由学城的两名施法者提供保护，防止精灵的窥视和偷袭。若不是有这种保证。西格尔是不会跟随他们来到加科堡。

会议的召开地点并不是乌瑟尔家族的西凌城。而是莱斯特家族的领地。据说也是为了避免精灵的注意。

乌瑟尔子爵和布朗男爵从沙发上起身致敬，西格尔一一回礼，并朝站在一旁的帕特里克.莱斯特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帕特里克在秘尔城住了三个多月，直到西格尔完成了五座城堡的占领并稳固了领地的防御之后才让他离开。对此帕特里克颇有微词——毕竟他一直是要帮助西格尔的——但后来随着海姆领逐渐强大，这些“抱怨”也就没了什么实际意义。

谁在三位大领主齐聚的时候坐在中间？西格尔看着面前留出的空座，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坐在它的旁边。他才不会上当，犯下年轻气盛的错误。德雷.乌瑟尔年高位重。还有学城的关系，是坐在主位上的不二人选。

想到学城，西格尔便仔细打量站在墙角的两名法师。学城出来的法师被称为“服务者”或者“顾问”，他们身穿统一的棕色的无兜帽长袍，双手也要永远放在长袖外面——大部分时间都是十指交错置于腹前。他们甚少佩戴魔法物品，但腰间总会挂着魔杖，另一侧不是魔法书就是卷轴匣。他们也注意到西格尔的目光，然后用善意的微笑打个招呼。

这两人身上的魔法波动并不强，和西格尔自己有所差距，但不排除是刻意隐瞒的结果。

乌瑟尔子爵穿着宽松的紫色天鹅绒外衣。拄着一根精钢手杖，微笑着坐在主位上。布朗男爵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结实多了。脸色也更加红润，坐在乌瑟尔子爵身旁。三位“大领主”入座之后，其他人自行落座。在南方领主当中，西格尔并不认识多少人，这工作一项是由珍妮特负责的。好在德雷.乌瑟尔直接开始了会议，免去了浪费在寒暄上的时间。

“精灵在深水城遭到了失败，他们损失惨重，已经无力统一整个新大陆。”乌瑟尔子爵说得轻松。

在他们口中的新大陆，只不过是城墙山脉中的一块而已，西格尔在心中笑道。外面的世界大得很，精灵本来就统治不了整个新大陆。

“作为人类共同敬畏的王国，繁星王室新的国王陛下，亚伦.繁星一世已经登基。新王胸怀大志，不忍坐视新大陆的人类同胞遭受精灵的伤害，于是呼吁大家团结起来，共抗强敌。”

“赞美国王！”来自陶博城的赫曼子爵高声喊道：“国王万岁！”

西格尔微笑着轻轻鼓掌，算是表示赞同。但他知道亚伦王子的身体状况，万岁？能再活一万小时就算他命大。

对于来自赫曼子爵的欢呼，德雷.乌瑟尔只是微笑应对，他继续说道：“根据学城顾问们的分析，精灵势必要收缩防御，首先稳固自己站下的地盘再说。从精灵森林向北或向南，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我们在精灵南方，而那些自立、孤僻、市侩以及不服教化的深水城商人们则在北方。让精灵去骚扰可恶的商人去吧，我们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

会场里响起了应和的笑声。

“我们要在这个时候显示出南方领主们的强大，逼迫精灵向北方前进。这需要大家全都动员起来，不能像老鼠一样困在城里。”布朗男爵接着说道。

看来在我来之前，会议已经基本达成了“共识”。西格尔挠挠脸，饶有兴味地看着另外两位大领主。现在已经知道德雷.乌瑟尔为繁星王国效忠，并受到了学城的支持，那么布朗男爵呢？

在南方联军进攻海姆领事件之后，布朗男爵四处寻找法师顾问，曾经还找到过法师联合会。不过他被诺克斯共同会的人欺瞒，在领地内修建赤红尖塔。西格尔通过枢纽堡的控制核心看到了这座塔，去信询问这件事情。布朗男爵声称自己并不知情，然后驱赶了共同会的法师，拆毁了那座还没成型的魔法塔。

西格尔想了想，布朗男爵应该也有学城顾问，他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向北驱除精灵是件好事，不过我们自己领地上的精灵怎么办？”来自河谷地的戴文男爵是个精瘦、干练的中年人，说起话来又快又急。“好多战士死在了战争古树面前，我们拿那种怪物没有任何办法。”

赫曼子爵摇晃着他的三层下巴，嗤笑一声说道：“穷鬼，你还留着金币等下崽吗？买些电光矢和连发弩就能伤害到树妖，若你运气好，还能收获一堆篝火！”

“我们都需要弩矢，谁知道这弩矢是谁生产的？”布朗爵士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西格尔。

乌瑟尔子爵的目光并没有扫过来，但他也不开腔，任由猜测和沉默在会场蔓延。

ps：前文老是称呼西格尔男爵，是我糊涂了。他全名是西格尔.乌贼，应该叫做乌贼男爵的，将错就错吧，大家胡乱叫好了，嘿嘿嘿嘿嘿。

同样的问题发生在布朗.莱斯特身上，我习惯写成布朗爵士，其实应该是莱斯特爵士。前文没法改了，大家知道谁是谁就好，呵呵呵呵呵（我开始装傻。）

第三百二十七章所谓联盟2

西格尔拿出镶嵌着金丝的蓝色空间袋，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一个电浆弩矢的弹药匣。他用灵活的手指勾了勾，取出里面的一枚弩矢，将它放在手上。

“小心！”布朗爵士说道：“拿出来之后那东西会很快燃烧。”

“你说的很对。”西格尔说道。弩矢破裂、融化，但电浆如同温顺的溪流从他的指缝中溜走，淌到地板上，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没有浓烟，也没有火光四射。

领主们用狐疑的眼光看着西格尔，不明白他为什么浪费这样一根弩矢。从这种武器出现以来，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令所有的领主钱包疼痛。不过弩矢在战场上发挥的效果确实很强，也算得上物有所值。

西格尔这番行动是给学城的顾问看的，只有同为施法者才能明白控制狂暴电浆的难度。其实刻绘在弹药匣本身的法术咒语并不高深，所有能够制造魔法装备的施法者都能制出合格品。只是这巨大的数量令人惊讶，聪明的学城顾问们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西格尔有某种和其他世界施法组织的联络方式。

电浆弩矢肯定不是法师协会和学城制造的，原本嫌疑最大的联合会目前看来基本可以排除。除了西格尔之外，新大陆上只有摩拉之巅的矮人有这样的生产能力。

“前不久，我带领部队去了一趟深水城。”西格尔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石头，大部分人都以震惊的眼神看着他。只有少数几个人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要么眼神毫无变化。要么一副做作的惊讶表情。“深水城已经被精灵攻破。法师联合会遭到毁灭。然后整个城市又被草原上的游牧战士洗劫，基本什么都没剩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深水城巨大的财富满足了游牧部落的贪欲，所以并没有发生屠城的残局。”

“我从三峰塔——也就是法师联合会的总部——找到了一批电浆弩矢，但这恐怕是最后一批。作为一个法师，我已经知道了这种武器的制作方法，唯一的问题是……”

西格尔摊开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对大家说：“我只有两只手，不可能满足整个南方的需求。”

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只有最亲近的盟友才能拿到电浆弩矢，其他人只能说抱歉。

布朗男爵笑着对西格尔说道：“领主大人能够制造出弩矢就已经是件了不起的事情，总比完全断货要好得多。据我所知，只有弩矢是消耗品，这弹药匣是可以重复使用的吧？而弩矢并不是魔法物品，只要能够有电浆的配方，就能通过铁匠铺子制造出来。”

这是个聪明的家伙，或者他听从了聪明人的建议。“没错，弩矢的工艺要简单得多。而且不想弹药匣那样需要法师的参与。不知道谁还有电浆的配方？”

这是个不能够摆在台面上说的事情。布朗和德雷都明白，只有利益的交换可以令西格尔拿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乌瑟尔子爵说倒：“作为南方首屈一指的聪明人。我想这个配方难不倒你吧？”

西格尔用离拍拍子爵的胳膊，一副非常熟络而且兴奋的样子，哈哈大笑道：“当然！这点事情难不倒我！不过是根弩矢，又不是千军万马！”

哼，千军万马的时候也只不过成就了两次“一日战争”胜利的赫赫威名。德雷.乌瑟尔至今看不透西格尔，总是努力高估他，却一次次被他层出不穷的手段折服。前些日子从学城顾问那里听到消息，海姆领秘密出兵深水城，绕着整个大陆，避开了所有精灵的军队，先是和兽人大战一场，又在深水城最脆弱的时候捅了一刀，这个他自认为做不到。乌瑟尔子爵以己度人，认为西格尔千里迢迢奔袭深水城，定然获得了大量好处。可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不得而知。

原本海姆领就不好对付，现在更加难对付。根据刚刚传来的消息，西格尔亲帅大军，一天三次突袭精灵营地，彻底解除了秘尔城围城困境。虽然距离收复整个海姆领还有一段距离，但他已经有了足够的活动空间。

骑兵！足足好几千的骑兵，真令乌瑟尔嫉妒。他原本拥有整个南方最好的骑兵部队，但却在第一次“一日战争”中遭受重大损失。他看着得意洋洋的西格尔，揉揉被拍得发疼的胳膊，苦笑一声。看似年轻的领主笑得过于张狂，可只有他才知道，西格尔的确有张狂的资本。

“若我们把空的弹药匣运送到海姆领，不知道西格尔领主能提供多少弩矢？又是以什么价格？”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可怎样也要挨这一刀。南方的领主们盯着西格尔的嘴唇，害怕从那里听到可怕的消息。

“我在南方各个领主中是最年轻的，到现在为止也不到三年的时间。”西格尔说道：“除了打过几仗，我和各位大人也缺乏来往。不如这样吧，既然乌瑟尔子爵提议成立南方领主的联盟，只要这件事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我就将我研究出来的仿制弩矢的方法贡献出来，作为成立联盟的贺礼，你们看如何？”

西格尔随手将一张卷轴扔在桌子上。杏黄色的羊皮纸上写满文字，用黑色的细绳仔细捆扎，并用九爪乌贼的封腊作为徽章。卷轴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停在桌子中央。

法师领主依旧保持着微笑。

那就是根骨头！布朗爵士不无恶意的想到。他在城堡里养了二十多只猎犬，投喂食物的时候便是那种姿势和神情。

猎狗们要用捉来的猎物换得平时的骨头，不知道西格尔想要猎狗们干什么？虽然费劲周折终于请到了学城的顾问法师，但看起来和成为领主的法师西格尔还有一定差距。他们就没料到西格尔的这种做法，导致不断失去主动权。

“西格尔男爵。在整个南方。有几个领主城堡里能有炼金术师呢？”布朗皱着眉头说道：“就我来说。打开卷轴之后，它认识我，我肯定不认识它。”

一根吃不了啃不动的肉骨头，吸引力便会大大下降。

“这是件礼物，从来不是什么推卸责任的借口。若能拿来弹药匣，我愿意为各位装上电浆弩矢。只有两点：这件事不可能免费，每根弩矢五金币；我需要先满足自己领地的需求才能对外提供。”

“五金币？你怎么不去抢？”有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领主猛地叫道。

西格尔点点头，非常诚恳的表情：“这的确不如抢劫。”

乌瑟尔爵士双手向下压了压：“战争时期。武器盔甲都会比平时贵一些，何况是这种好用的武器。不过听你的意思，海姆领也不负责运输，其他人需要带着弹药匣前往秘尔城？”

“是的。”西格尔说道：“我只是一个领主，只在我自己领地上有权利。”

“海姆领在最北方，许多领地需要横穿多个精灵的控制区才能到达，一路全是危险。”

西格尔点点头，赞同道：“这的确是事实。不过既然大家已经要把精灵往北打，总会路过海姆领的，并不算太绕远。”

乌瑟尔子爵噎了一下。嘴巴一抿，端起角杯来喝了一口香料热酒。海姆领在所有南方领主的北面。一直以来是抵挡精灵的最前线。虽然不知道西格尔如何与精灵达成停战协议，但既然现在正式交战，那么海姆领无疑承受了最大的压力。所有精灵都会从北方来，以最好的状态和武备；即便精灵被击退，也会从北方走，海姆领的土地至少要被踏上两回。

“大家都是讲荣誉、有誓言的贵族，自然要团结起来，共同面对困难。”乌瑟尔子爵抖抖手指，从身后的学城顾问手中要过一卷纸，递给了西格尔。

展开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繁星王国皇家印玺图章，以及大大的“爵位证明书”。

怎样从只能传承三代的男爵成为一名世袭罔替的伯爵？只要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力，再加上足够强大的军力便可以了。

“西格尔大人，你与我们不同。你宣誓效忠皇家，爵位甚至可以一直到大公。我们则永远超不过主家。不过到了伯爵的爵位，便不能再当深水城的小小男爵和开拓骑士了，你说是不是？”

“我已经和深水城划清关系了。”西格尔又看了看这封证明书，发现上面并没有写日期，于是心知其中必定有事情。“不知道国王陛下还有什么吩咐的？”

“当精灵离开南方领土的时候，便是您正式晋封伯爵的日子。我想那一天肯定会到来，不是吗？”

伯爵并不单单只是个头衔，而是代表领地权利的提升。尤其是加上世袭罔替四个字，海姆领就真正成为乌贼家族自己的东西。只要没有反叛的行为，任何人都不能干涉西格尔对海姆领的绝对管辖权，即便亚伦国王到来，看见什么不满的地方，也只能训斥，不能直接插手。

对一个法师来说，爵位的变化并不能带来实力上的提升，不过对于手下人则是很好的机会。男爵只能拥有三四名爵士从属，再加上若干骑士效忠，而伯爵则大不一样。西格尔可以有三名子爵效忠，手续简单到只需要向王室报备就行。每个子爵之下还有多名男爵，足够安排不少有战功显赫或者政绩卓著的人。

可这封爵位书从乌瑟尔子爵手上接过来，总觉得味道不对。不知道繁星王国给他什么样的承诺？尽管德雷.乌瑟尔并不直接效忠皇室，他的爵位有可能无法提升，但肯定会给他某种权力，好让他忠心效力。从现在的态势看，也许会给他新大陆守护者之类的称号，负责处理贵族之间的问题？

西格尔顿时觉得手中的这张纸轻了不少。他将目光放到爵位书的签名上，“亚伦.繁星”，几个字龙飞凤舞，漂亮极了。可怎么看去，笔迹中都透着病态，软绵绵的，毫无力量可言。

ps：第八次上传，我快被点娘的后面击败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所谓联盟3

想到仍旧不知所踪的埃文，再看到爵位书上国王陛下的签名，西格尔突然觉得意兴阑珊。他不像其他领主那样对爵位和权势有根深蒂固的追求，成为伯爵是件好事，但不足以让他感激涕淋。

也许魔法才能够让他有那样激动的感觉。

现在西格尔开始明白为什么上一个法师领主会举起叛旗。借助魔法和理智的思考，将自己效忠的对象看得清楚明白：国王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不论是智力还是力量都不足以让魔法师领主拜服。若这个国王再没有强大的人格魅力，一个法师怎会听他的命令？

就像这次南方领主联盟的会议，举办得非常仓促。作为三个大领主之一，西格尔跟着学城法师来到加科堡之后，只是休息了一小会儿就进入会场。甚至没能给另外两个大领主——布朗和德雷——打个招呼，这让西格尔感觉整个会议不过是走个过场。他收好爵位证明书，向后依靠在椅子上，用目光打量房间中站立的几位学城顾问。不知道是哪个笨蛋想出的这种主意？

“诸位大人，精灵现在兵力分散，是各个击破的好时候，但这个机会稍纵即逝。”说话的是卡索城的老迈领主霍特子爵，他的皱纹很深，甚至连头发都钻不出来。大家出于对他年龄的尊重都安静下来，认真聆听。“感谢西格尔.乌贼领主最近的胜利，精灵开始重新认识南方汉子们的力量，变分散驻扎为集中。在我领地上的精灵正在准备移动营地。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意识到这是个普遍问题。若是精灵合兵一处。虽然各家的领地上的状况都能得到改善，但想要击败精灵就困难了。这些精灵集结力量想攻击哪里？三大领主谁都有可能。

“所以说，现在每个领主都应该主动出击，趁精灵还没有合兵一处的时候，尽可能削弱他们的力量。”德雷.乌瑟尔子爵语气严厉地说道：“现在你若不进攻，继续躲在城堡里，那么当精灵进攻城堡的时候，便不会有人来帮你！”

布朗也点点头。赞同道：“精灵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根据可靠的消息，精灵的施法者们在深水城遭受重大伤亡，包括德鲁伊、法师以及月神殿的牧师。而且，法师协会牵制住旧大陆的精灵，让新大陆的精灵失去了后援。说句难听的，比长寿我们比不过精灵，但是生孩子却没什么问题。让咱们去杀死男性精灵，然后指导一下她们，如何才是真正统治领地的正道！”

这句话引起了哄堂大笑，连德雷.乌瑟尔的嘴角都被扯动。西格尔冷眼看着会场中的人。他们在组成联军，向海姆领进发前是不是也如此欢笑？

看着这些笑颜。西格尔满心不耐，于是决定尽快解决冗长的会议。他向前探着身子，敲了敲桌面，等大家全都注意他之后，便说道：“虽说各自为战，但也不能像土匪那样乱打一气。不知道德雷大人有什么计划吗？”

“西格尔大人所虑甚是，咱们之间总要有个协调才好。”乌瑟尔子爵说道：“大家也都看到了，在有施法者协助的情况下，大家可以避开精灵的视线，集合到我的城堡进行会议。虽说这种情况不能作为常态进行，但可以提高各个领主之间的联络水平。”

“我们（德雷乌瑟尔用我们这两个字含混过去，小领主们不知道其中并不包括西格尔）购置了一些可以用来传讯的水晶球，简单易用，只要用金粉或者珍珠粉末撒上去，就能向主水晶通讯。西格尔大人，主水晶放置在海姆领如何？”

西格尔摇摇头，他可不想成为南方联盟的领导。这个水晶球就像个烧红的烙铁，谁拿谁受伤。若是遇到求援的信息，自己又鞭长莫及的时候，怎么下令让旁边的人救援？到头来，又是一阵扯皮和利益交换。

另一个原因则是水晶球通讯魔法本身。水晶球通讯是依靠传讯术咒语为基础发展起来的，是一种非常方便的通讯手段。但由于传讯术非常简单，所以水晶球的安全性不好。在战争中，法师们创造了许多咒语，可以通过水晶球系统施展，来影响对端的人。传递虚假消息，远距召唤间谍，或者施展影响心智的法术。若是只拿一个通讯球也就罢了，若拿着核心球，那整天都要担心、防范这种法术渗透。

他不想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于是摇了摇头。“我的领地有魔法结界，会干扰这种水晶球的工作。而且我在所有人最北方，无法做到有效支援。乌瑟尔子爵，你的领地正处于大家的中心，不如还是你来居中指挥吧。”

布朗也点点头，于是德雷.乌瑟尔便当仁不让将这件事情揽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讲难处、分好处。西格尔每月只能向外提供四千的电浆弩矢，这些要如何分配？谁能更好的向繁星王国效忠，获得爵位的提升？那些已经投降或者在战斗中失去主人的领地，在胜利之后要怎么分配，谁负责去“解放”它们？

西格尔一言不发，只是聆听。没有人想要鬼雾沼泽，似乎在他们眼中那里仍旧是不毛之地。也许是知道北面的土地已经被海姆领牢牢盯住，所以并没有哪个领主真的笨到想要和法师领主一争高下。

一个学城的顾问法师走到西格尔身边，向他行了个法师礼，然后弯下腰来低声说道：“法师先生，托德伯爵想要和你私下面谈。”

“什么，他来了？”西格尔看了德雷.乌瑟尔一眼，后者点点头，示意这确有其事。

西格尔起身告退，跟着顾问来到了大厅后面的会客室。托德伯爵白色的短头和短须都经过精心修饰，整齐而不失风度。他穿着舒适的黑色丝绸外衣，笔直的马裤扎在鳄皮短靴之中，气色比上次见要好得多。法师进来的时候，他正借着壁炉的火光阅读一本厚厚的书。

“你应该看看这本书，《暮光伯爵爱德华的生平传记》，很有启发。”托德伯爵放下书，露出一个笑容。

“我没想到你会来新大陆。”西格尔说道：“专门为了和精灵的战斗而来？”

“自然不是，至少不完全是。”托德伯爵说倒。“亚伦国王登基之后，有一些老朋友是必须见一见的。新大陆这边正好发生了精灵和人类的战争，于是国内的情况一平稳，我就过来了。”

“这个南方领主联盟的主意也是你想出来的吧？”西格尔也走到壁炉边，摆一摆沙发上的靠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我就说德雷和布朗没那么大的号召力，能够让领主们都乖乖听话。但若是有你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牌贵族出面，一切都顺理成章。”

“趁我这身老骨头还能动弹，自然要到处卖卖老脸。”托德伯爵说：“我还没见到过海姆领和秘尔城，也不知道你的军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我看了其他的南方领主，我确信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多谢夸奖。”

“这也算夸奖？”托德伯爵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真正夸奖的还要算你的手段。战局发展到现在，难道我还看不出你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怎么，你想建立一个横跨新大陆的领地？”

“更正，只不过是连接大海和城墙山脉而已，算不上横跨新大陆。”西格尔抱着胳膊，嘴角微微上翘，学着托德伯爵的口吻说道：“怎么，不行么？”

“随你的意，没什么不行。”托德伯爵说：“只要你继续效忠国王，效忠繁星王室，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西格尔收敛起笑容，双眼盯着托德伯爵，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说道：“埃文怎么样了？比尔爵士呢？”

“埃文不知所踪。这不是托词，是我们真的不知道。”托德伯爵说：“亚伦王子已经发出了赦令。因为埃文并没有举兵反叛，国内的战争不过是一些心急的领主之间互相争斗，所以赦免埃文的所有罪责，希望他能以首相的身份回到繁星王城，继续为国王服务。我们最后收到埃文的消息是在星光湖附近，挑战一位剑术大师。之后，他就在我们所有探子的视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比尔爵士，现在则是子爵的身份，并准备在秋季丰收日与费拉兰.托蒙特伯爵夫人结婚。伯爵夫人并没有亲生孩子，所以可以预见，比尔将成为新的伯爵领的主人。”

“埃文不在我这里——如果你是为此而来的话。”西格尔摊开双手，对伯爵说道：“不过既然你们从‘某种罪责’里面赦免了他，还找他的下落做什么？”

“有人会利用埃文的身份再次掀起王国的动乱，怎么能不加防范？”

“我知道亚伦的身体不好，而且埃文的年龄是比较大，但他们不是还有个弟弟吗？尽管年龄小些，还不能亲自管理国家，可更听话，不是吗？”

伯爵翻了个白眼，并没有回答。

西格尔明白了，定然是国王的弟弟出了什么问题，导致繁星王室的选择突然变得极为有限。现在包括托德伯爵在内的一大批贵族已经不看好亚伦的统治时间。伴随着国王陛下的日渐衰落，他们这些原本的死忠也要开始寻找出路。但这就代表他们会选择埃文吗？

别忘了在不久之前，他们刚刚通过支持亚伦，将埃文问鼎王座的企图掐灭。

“埃文不在我这里。”西格尔再次说道：“我对大海那边的事情并不太关心。”

第三百二十九章所谓联盟4

若比较政治与魔法，西格尔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他坐在壁炉边，烘烤着自己的手，保持它的柔软和灵活。四大元素的光芒依次闪动，引得壁炉的火光不断跳跃，就像有生命一样。

“繁星王国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连新大陆都受到了影响。若不是看准了人类最大的王国会出事，精灵敢在新大陆发起征服战争？埃文又不是魔法师，居然在你们的重重关注下失踪了，真令人不敢相信。我记得你们才是有学城和晨曦神殿的支持，他有什么？”

托德伯爵没有理会西格尔的调侃，仍旧保持者长者的风度。他摸了摸自己的短胡须，观察法师领主每一个动作。

除了跨大洋的传送阵，只有海船一种方法能够通行两个大陆。繁星王室在旧大陆进行统治，埃文到这里来能做什么？难道还能借到兵马，再带回繁星王国去？

正是因为这一点，让西格尔对托德伯爵的动机产生怀疑。从目前的情况看，怀有恶意的可能要远大于善意。

“退一万步讲，若是我碰到了埃文，我会转告他赦免的事情的。”西格尔不软不硬地说道：“不知道国王陛下还有什么指示？”

“没了。国王陛下相信各位爵士的忠勇和品格，会奖优罚劣，让新大陆呈现团结和平的局面。”托德伯爵说道：“海姆领作为新大陆的大领地之一，需不需要学城的顾问？”

“我可以自己挑吗？得找些施法能力比我强的。”西格尔呵呵笑着：“最好能派个**师才好。”

“学城除了列尔大师之外，没有**师。”伯爵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褶皱，用送客的语气说道：“临走之前，这里还有一份通告。是民选皇后的。”

西格尔接过来，看了两眼，收到了袖子里。从全国选美，亚伦的身子骨受得了？看来大贵族们已经把目光放到了制造继承人身上，准备榨干繁星王国最后一丝精血。埃文处境堪忧，西格尔现在到希望他能来秘尔城了。

至于选美女这东西。他准备出去之后便烧掉——真是浪费时间、劳民伤财。

“走了，前面的会也没什么可开的。”西格尔对托德伯爵说道：“也不劳烦学城的法师送我。只要传送一次，我就轻车熟路了。记得告诉那些领主们，打精灵我欢迎、支持、怎么都好商量，但别想动海姆领的主意。”

托德伯爵点点头，看着西格尔跨进了空间漩涡，离开了接待室。他把杯子使劲扔进了壁炉中，看着它摔得粉碎，然后坐下来仔细思考。

精灵在秘尔城外的营地已经被放弃。向东退了五十多里，他们重新驻扎下来。那里正处于大裂谷的边缘，是原本盾河与鬼雾沼泽的交接线。盾河在这里头也不回地冲进漆黑的地下暗道，谁也不知道它最后通往哪里。

这里地形复杂，留给骑兵冲锋的路线不多，只需要修筑工事就可以防守住。而且这里少有人烟，大部分还保持着自然风貌，德鲁伊们的力量就可以得到提升。他们化身成动物。布置了层层防线，日夜不停地巡逻。想要突袭基本不可能。

不过西格尔原本就没有头脑发热。偷袭和突袭能够占到便宜已经是幸运之极的事情，接下来除非硬碰硬，否则他不会批准任何战斗。

“我去前线转了几圈，没找到任何机会。”玛娜说到：“领主大人，精灵摆出一副希望咱们包围他的姿态，但咱们可不能上当——海姆领没有足够的兵力在野外实施包围。”

“保持目前的状态就好。精灵如果出来。仍旧以骚扰为主。”西格尔早有想法，于是说：“注意精灵的总兵力，时刻小心。咱们在鬼雾沼泽撒下的种子涨势特别好，估计很快就能够收获了。精灵很可能会以它为诱饵，试图消灭咱们的机动力量。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粮食和收成可以不要，也不要和精灵纠缠，以免控制不住局势，发展成野战对决。”

“虽然不是不敢打决战，但即便胜利海姆领也会损失惨重。”西格尔说道：“秘尔城的情况就是防守有余，进攻不足。领地里的高手都不会帮助咱们在野外战斗的。”

“能够安然度过战争，就已经很值得庆幸了。”玛娜说：“我的父母、家人就因为战争死去的。领主之间的战斗破坏了乡间的宁静，骑士和领主卫队数量锐减，无法保证巡逻，导致盗匪横行。若不是因为年龄小、身体瘦，能够藏到树洞中，我也会被杀死吧。”

西格尔点点头：“所以，宁可胜利的晚些、难看些，也要保持足够的军力，维持之后的秩序。”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有没有精灵莉亚的消息？”

“只知道她仍在指挥军队，但不知道受伤情况如何。”玛娜露出了一个笑容：“领主大人，你手下留情了吧？”

“知道就好，别乱说。”西格尔让四种元素在手指间跳动，用严肃的表情说道：“要知道，我很厉害的！”

“说句题外的话，从商队得到的消息，一些领地张贴了告示，繁星王国的国王准备在民间选女子进宫，有可能做皇后，这是真的吗？”

“布告是真的，不过给我的那份被我不小心弄丢了。现在还在打仗，这些事情等和平之后再说吧——如果他们还记得补给我一份公告的话。”

“明白了，我就告诉那些头脑发热的骑士们，让他们冷静冷静，别把自己女儿送出去。”

“玛娜，我正式成为伯爵的时候，你就会是子爵爵位，而且你还有一座城堡。可我总也没看到追求你的人，这是为什么？”

“他们没那胆子。”玛娜眨眨眼睛，撒谎到：“我整天训斥他们，恐怕在他们心里我和半兽人哼克是一样的人吧？哼克现在也没结婚，说句不好听的。半兽人寿命可短。”

西格尔捏捏下巴，被转移走了目标。“是啊，这可需要注意一下了。他也是个领主的啊！”

女骑士借机告退，顺便在心里对哼克说了几句抱歉。

自然是有人追求她的，包括骑士、爵士还是自认为帅气厉害的人。西格尔对于贵族方面的知识也是半路出家，自然不知道他所封的女爵士和半兽人爵士是多么有开创性的意义。虽说并没有明文规定这样不可行。而且按照领主对自己领地的绝对管理权来讲，别人也无法说三道四，但女人成为爵士和领主实在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许多人都试图追求玛娜，希望能够一步登天，成为拥有领地的实权贵族。可没有人能够打动她的芳心。女骑士毫不留情地让所有追求者滚蛋，甚至还让半兽人护卫打断了几个人的手脚。如此强硬的态度传开后，再没人敢冒失地冲到她面前表达心意。

对于玛娜为何如此，很多人都有猜测，大部分隐隐指向西格尔。很多人对玛娜扼腕叹息。认为这白白浪费了大好的贵族头衔和资源。还好没人敢给西格尔透露这件事情，否则定会被玛娜由羞转怒，然后追杀。

至于哼克为什么一直没有结婚……这谁也不知道了。

难得今天剩下的时间不用处理和战争、政治、领地相关的事情，西格尔也暂时放下魔法书，去照看自己的儿子。理论上说，他一直陪在儿子的身边，只不过使用的是渡鸦的身体。现在渡鸦巴隆是孩子最忠实的保姆，永远与他寸步不离。

西格尔抱起孩子。带着他在秘尔城散步。原本城堡后面设有一处花园，但在战争期间被开辟出来做了菜地。对小孩子来说。不管是花园还是菜地，绿色的叶子和黄色的土壤都是他最爱的玩具。艾萨克就在这泥巴地里开始学习爬行。

领主大人亲自上阵，示范标准的爬行是怎样的，可艾萨克只是笑，并依旧用蜥蜴的姿态扭动前进。无奈之下，西格尔拍拍身上的土从地上起来。由着他去了。

悠闲地坐在用咒语变化出来的摇椅上，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稚嫩的小手在泥土里抓来抓去，用力扯着粗糙的地瓜蔓，仿佛自己是能够拔起大地的巨人。

西格尔安静地坐在菜地边，享受着夏日微风轻拂过去的温暖。感受时间之河慢慢流淌过去而沉淀下来的幸福。不论艾萨克有怎样的需要：渴了、饿了或者是累了，他只需要抖抖手指，就会有魔法或仆人解决这些问题。

放松的心情带来更好的冥想，也能够促进魔法能力的进步。四大元素在西格尔手上的跳转变得更加流畅，即便是水、火也能协调的纠缠在一起。西格尔有一种感觉，若是能够完成四大元素的相互转化，就能够从根本上改变自己施展咒语的方式，大大提高速度和效率。也许除了火球术之外，他还能够施展酸球、闪电球或者寒冰球。

除了这些特别明显的元素法术外，其他咒语也会受到影响。幻象多利用水和气元素，变化则是土与水。构建在四大元素之上的咒语可以变成单一的能量来源，就像耐括斯的电浆系统一样。

元素既是帮助也是累赘，过多的元素会引起魔法物品的爆炸，会伤害施法者的身体，会破坏各种法术结界的效果。精灵的元素浪涌是一个强大的咒语，几乎不可抵挡。但西格尔隐约觉得，自己这种元素转化和大统一的方向，能够克制元素浪涌。

狮王亚历山大的元素浪涌法阵还给了他另一个启示：从物质中直接产生元素能量。精灵用这种方法制造元素瞬间大量聚集的效果，从而形成浪涌的波峰。这种方式激烈而危险，但若是能够找到疏导和控制的方法，就可以应用在能量聚焦透镜之上，形成完整的法阵格局。

不过这一切还要经过试验。

第三百三十章噩梦1

西格尔在一片被灰雾笼罩的地方迷失了方向。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奇怪的是在梦中仍旧可以施展魔法，所以这又像是深度冥想时候的状态。

在他脚下，坚硬的花岗岩铺成地面，用金色的条纹分割成整齐的一块一块，就像是法师联合会的威力法塔一样。他蹲下身子，用手抚摸地面，从指间传来轻微的麻痹感，就像是摸到了耐括斯的电浆纹路。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雾气，所以看不到地面究竟能延伸多远。用双脚去丈量梦境世界是毫无意义的，所以西格尔手指一点，一道明亮的闪电喷射而出，飞向远方。雾气散开又聚拢，闪电不知所踪。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安顿好艾萨克，然后早早上床休息。他记得柔软的鹅毛枕头，舒适贴身的羔羊毛毯，枕头边点燃的驱蚊熏香的味道。他如果仔细感觉，仍然能隐隐约约感受到真实环境传来的讯息。

这个梦境太像梦境，一眼就能看破，为何还要存在？西格尔好奇心陡起，想要知道灰雾的背后是什么，这片梦境是如何产生的。

他抬起手来，调动气元素的力量。旋风突起，在他身边形成一道风墙，将浓雾全都卷上高空。然后他又调动土元素的力量，从地面上分解出细微的尘埃，与浓雾一同上升。不用多久，天上的雾气凝结，然后变成雨水落下来。

西格尔念起咒语，让落在地上的雨水不断凝结成水元素。水元素越变越大，越来越高。最终上升到雨云的高度。若非是在梦境。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奇观。西格尔也不会有无穷无尽的元素力量可以调动。他心有所悟，觉得水元素巨人并不平衡，也就不是最完美的状态。

他用火融化了地面的花岗岩，将它重新还原成熔岩，然后尝试将它融入水元素巨人之中。但巨大的能量使水汽蒸腾，水元素无法保持形体的稳定，在西格尔面前不断的扭动，随时都要崩溃的样子。

必须让水元素也拥有足够的能量。才能平衡熔岩的力量。西格尔抬起另一只手，利用气元素的力量凝结成闪电，让天上降雨的云彩变成雷云，慢慢塞进水元素之内。

闪电与水结合，不断制造出可燃的气体，从而跨越了由水到火的关键一步。四大元素开始互相适应，从内部形成能量交换。水是是适应性最好的元素，有种说法甚至认为水乃生命源泉。而就在西格尔面前，水元素开始逐渐脱离召唤物的范畴，渐渐能够独立存在。

这种变化是缓慢的。但在梦境中时间并没有太多真实意义。元素集合体逐渐缩小，但更加凝实、稳定。最终它变得和西格尔一样身型，但除了头、身躯和四肢外，在其背后还有四根飘动的触手。

每种触手代表一种元素。

西格尔走上前去，仔细打量这种状态。四只触手很像是咒法专攻法师的特殊能力，也就是将咒语以能量球的形式召唤出来，然后集中使用。只不过元素集合体更进一步，将纯粹的能量实体化，形成漂浮在空中的丝带。

用手触摸触手，完全感受不到它的重量。四种元素给四只触手不同的触感，但都非常柔和、温顺。当两条丝带相交的时候，便会有微小的能量从触点产生，并伴随着音调错落不同的脆响。

施展咒语需要动作、声音、元素能量和施法材料。除了材料之外，元素触手似乎具备了其他全部要素。西格尔正在专注的思考这个问题，元素集合体突然扭过头来，睁开了眼睛。没有眼白，完全被黑色覆盖的双目紧紧盯着西格尔。

然后元素集合体露出了诡异扭曲的笑容。

西格尔猛的惊醒，发觉自己心脏狂跳，汗水淋漓，大口大口的喘息。周围一片黑暗，不知何时烛火与壁炉都已熄灭，外面也没有星月之光。他觉得自己心绪不宁、烦躁无比，但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应该早就过了被噩梦惊醒的年龄，为何魔法不能驱散梦境？

是了，法师拥有咒语，但也不过是人。人会受到的伤害，法师自然也一样。除非变成不死生物，否则各种各样的情感，例如贪婪、思念、喜悦、恐惧，都会如常作用到法师身上，不会因为咒语的存在而改变。

他翻身下床，施展魔法，让屋子重新亮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和入睡前一模一样，只不过床头的熏香已经熄灭，通往阳台的大门开了一半。

潮湿闷热的空气从门缝中吹进来，充满雨的气息，看来明天整个天空都会哭泣。西格尔推开门，走到阳台上，进入夜色之中，心绪才逐渐平稳。秘尔城巡逻的士兵在被火把照亮的城墙上巡逻，武器与盔甲碰撞发出当当的响声。厨房已经开始忙碌，西格尔看到普兰大婶端着一筐面包胚走向烤房，脚边跟着她那条聪明伶俐的黑狗。

月光被天上厚重的云层遮住，所以暗淡无光。据说这样的环境对精灵牧师来说是很难受的。他们的神力来自月神，自然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充沛，许多高深的法术，比如复活和圣洁灵光，都需要在满月时分才能施展。

房间里并没有人，所以西格尔还是觉得站在阳台上更舒服一些。他不由得想起梦境中的元素集合体，那样的状态在现实中能否实现？他现在还不能如同梦境中那样，调动海量的元素，但他已经知道如何取得四大元素之间的平衡，并形成稳定的互存结构，这已经是个了不起的进步。

想要重现梦境的试验也并不是没有办法，精灵的元素浪涌不就可以极大提高元素浓度吗？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吃透那个法阵，目前只能依葫芦画瓢，做不到将其分解并只采用其中自己需要的部分。布置整个法阵需要的魔法物品价值惊人。海姆领自己可绝对承受不了。

他摊开手掌。让四大元素的力量聚于指尖。然后进行融合重整。由于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持，无法形成稳定的循环，元素集合体只存在了一瞬间便熄灭，如同熔炉中的火星一样。西格尔并不气馁，而是捏紧拳头，他已经明白接下来的**师之路要怎么走。

正在这时，秘尔城的元素符文法阵感应到传送魔法的作用，并向西格尔发出了警报。传送的目标地点就在楼下的庭院中心。因为一个法师只能传送到他曾经到过或者视线可及的地方，隔着厚厚的城墙，谁也看不到城堡的庭院，那么施展传送术的人必然来过秘尔城。

西格尔一招手，防御法杖从床边飞到他的手中。一颗红色的光球从法杖顶端出现，然后向庭院中心射出光柱。城堡的卫兵们立刻察觉到这一变化，敲响了城墙上的警铃。西格尔对自己施展了防护法术，然后集中精神注意庭院的变化。

一道乳白色的光柱从庭院中心出现，跌出来两个人影。西格尔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半精灵法师伊迪斯法袍上还冒着黑烟。他原本淡金色的头发全都成了焦炭。狼狈不堪的半精灵显然已经脱力，连扑灭身上火星的力气都没有。但仍旧用一只手紧紧抓住旁边另一个人的手腕。珍妮特睁着眼睛，但双目无神的看着漆黑的夜空，一动不动。

在红色光柱的照耀下，珍妮特毫无生气的脸就呈现在西格尔面前。法师用颤抖的手摸上她的脖子，可唯一能够感受到的震动来自自己的手腕。她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任何生命仍旧存在的征兆。

西格尔猛吸一口气，一把抓过伊迪斯的脖颈，怒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是保证过她的安全！”

半精灵用力咳嗽，努力睁开眼睛，西格尔这才发现他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老人用努力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我们遭到了袭击，你放我下来，让我慢慢说。”

西格尔短促而激烈的呼吸着，但好像没有空气进入他的肺部，一直都有种噎住的感觉。他用尽全力，才把自己的手松开，让伊迪斯跌坐在地上。

“我们到达精灵森林，德鲁伊艾斯特尔接待了我们，并秘密带我们来到德鲁伊密林。转生术的准备也很顺利，只不过珍妮特又花了很久才完全做好心理准备。今晚没有月光，月神的力量降低，森林的力量相对增强，也更容易瞒过月神殿的牧师们，所以转生仪式安排在今晚。”

仪式开始的都很顺利，艾斯特尔还邀请了其他两名大德鲁伊共同施法，好确保成功率。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我们遭到了袭击。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在精灵森林。他们手持蛇形匕首，很容易就能刺穿大家的法术护盾。他们以施法者为目标，不断制造杀伤。我看到有的德鲁伊以野兽形态与他们搏斗，却只能打中影子。匕首刺进精灵的心脏，死亡不可阻挡。

“我决心离开，便闯进仪式现场，可三名大德鲁伊中只剩下艾斯特尔还活着，另外两人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一名黑衣人正不断将匕首刺入他的后心，一刀接着一刀，但德鲁伊坚持念颂咒语，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然后我控制元素的力量，用闪电贯穿黑衣人的心脏。但不知为什么，一部分魔法的力量反弹回来，击中我的眼睛，还将火焰带到了我身上。西格尔，这不是魔法，而是神术，我分明感到了类似牧师圣力的能量波动。”

“我见势不妙，在黑衣人包围上来之前，利用传送术离开。可当我抓住珍妮特的手时，才发现她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西格尔原谅我，我食言了。”

海姆领的士兵围拢过来，看到庭院中的景象，纷纷放低了武器，摘下了帽子。天上传来一阵闷雷，然后便是瓢泼大雨，砸得人头顶生疼。西格尔脸上流淌的泪水和天上降下的雨水混成一体，浸透了衣服，冰冷了心灵，他全身都在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一道雷霆猛然照亮，瞬间将惨白的颜色铺满整个院子。西格尔心中一惊，再次扯起伊迪斯，两个人几乎鼻子顶着鼻子。他的声音在雨水轰鸣之中仍旧清晰传入半精灵的耳朵。

“你离开的时候，转生仪式到底完成了没有？！”

第三百三十一章噩梦2

“我不相信珍妮特已经死了。”西格尔看着床上珍妮特的尸体，对自己说道。

他检查了好几遍，没有从妻子身上发现任何伤口，连根针刺大小的洞都没有。而且也没有中毒或疾病的影响，她就像安眠的人一样平静安详，只不过怎么也醒不过来。

西格尔有一个理论，或者说是他心中最大的期盼：转生术仪式完成了，珍妮特在那一个瞬间离开了原本的身体，重新塑造血脉。所以她的身体的确死了，但她应该还在某地，以某种外形活着。

最大的证据便是珍妮特目前尸……身体的状态：她依旧是人类的模样，并没有变回魔裔。若是一般的死亡，所有的变形效果都会解除，她就不该是这种样子了。

不过他也知道，珍妮特仍旧活着的希望非常渺茫。转生仪式的现场正在进行杀戮，就连半精灵法师伊迪斯都猝不及防，只能狼狈逃回。珍妮特若是在那种情况下转生，能够幸免吗？

黑衣人、突然出现、蛇形匕首、刺破魔法护盾的能力和圣力效果，西格尔牢牢记住这些特征。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守着珍妮特，强压着内心的怒火。

房间里其他东西都遭了殃，周围的魔法能量因为他的心绪而变得紊乱，在墙壁、家具和各种饰品上肆虐。铜镜子、银盘子全都在高温下熔化，红酒则在玻璃瓶子中冻结，闪电在屋顶上跳来跳去，烧出一条条黑色的印记。好在并没有引起火灾。

因为魔法能量的剧烈波动。空气中不断出现幻象。甚至在有些地方召唤出了微小的元素生物。它们的生命非常短暂脆弱，通常蹦跳几下后便会消散。不断有低沉的爆炸声从房间内传出来，和雷雨的声音混在一起。秘尔城所有人都战战兢兢，远远避开领主的房间。

只有玛娜敢敲响房间的大门。

西格尔用力一攥拳头，房间里的元素都乖乖安静下来。房门已经被酸液烧毁，被玛娜轻轻一碰便从门框上掉下来。

“部队正在集结当中，所有的骑士都已经开始动员。”玛娜全身都湿透了，盔甲上滴着水。在地上淌成一滩。她擦一把脸，但抚不平紧皱的眉头：“按照您的命令，整个海姆领一共可以集合三千的士兵，再加上一千五百左右的后勤人员。不过这样一来，领地里所有的男子基本上都在军队中了……”

“精灵有什么动静？”西格尔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已经派出斥候，但还没有回来，所以情报还是之前那个：精灵并没有任何行动。”

玛娜看到西格尔双眼中布满血丝，嘴唇干裂，皮肤也失去光泽。他在说话的时候，仍旧抓住珍妮特的手。即便那只小手已经变得冰冷。但对于领主大人好像仍有巨大的吸引力。

她既想感动地哭，也怀有嫉妒的恨。还带着气愤的恼。记得白天的时候西格尔刚刚说过，暂时不能与精灵发生野外决战，现在却下达了全体动员的命令。怒而用兵是非常危险的征兆，战士之神在这种情况下很难降下福祉。

她正要开口劝说，却看到西格尔站了起来，那双在战场上施展过无数咒语的手颤抖的厉害，连续几次冒出闪光，没能完成一个咒语。

西格尔猛地抓起刚在坐在身下的木凳，狠狠地在地上摔成碎片。他用力拍拍双手，然后拍拍自己的脸，重新念起了咒语。

一道蓝灰色的光芒笼罩在珍妮特身上，慢慢渗了进去。西格尔像是再次被抽走了力气，肩膀晃了晃，脚下都有些踉跄。

玛娜看不懂咒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西格尔施展的是遗体防腐术，只能作用在尸体上。世界上有些法术——例如囚魂、吸灵、星界投影等——可以暂时抽走人的灵魂，而让身体进入假死的状态，不过这样的身体不能被遗体防腐咒语影响。现在看来，除非珍妮特能够成功转生，否则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我们的目标是精灵森林，也就是说要打穿围攻枢纽堡的精灵，然后继续北上。”西格尔说：“四千五百人，这个数量足够了。”

珍妮特咬了咬嘴唇，然后劝说道：“领主大人，你不能出兵。这次远征会毁了海姆领，毁了这一切。”

西格尔冷冰冰的说道：“我能带你们斜穿城墙山脉，去黑血城堡和兽人大战一场，也就能带你们到精灵森林。拦在我们面前的精灵军队也不过四千的数目。”

“这不是个数字的问题！”玛娜突然说道：“把所有士兵都带走，秘尔城怎么办？谁来防御精灵的进攻？当精灵占领了这里，还会有谁能够跟着你战斗？”

西格尔摊开左手，一个赤红的光球从掌心蹦出来。光球仿佛有生命一样，随着心跳的节奏不断脉动。玛娜不懂魔法，但只是看上去，就感到那个光球非常危险。

“当我让大军前进的时候，不会有人后退的，谁也不会兴起这个想法。”西格尔甩甩手，将诺克斯共同会的魔法消解掉。控制情绪影响行为有多种用途，在强大的咒语作用下，最普通的人类都可以像狂战士一样强力。诺克斯的研究有多种方向，之前西格尔不想用，但不代表他不会这些手段。

“用魔法的力量让军队前进？”玛娜脱口而出：“就为了珍妮特，你连道德、荣誉都不要了？”

西格尔再也忍耐不住。“我是你的领主！”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臂顶住玛娜的脖子，狠狠地将她往墙上撞去。黑色火焰凝结的匕首指着她的眼睛，额前淡金色的发梢滋滋作响，发出了焦糊的味道。

“我的要求从来就不多。只想好好学习魔法。在有能力的时候帮助别人。在有空闲的时候去探险、看看世界的奥秘。一次又一次，我怎么也无法实现这些愿望！”西格尔喘着粗气，愤怒地说道：“危险加在我身上也就算了，只当是命运对我的考验，可为什么要找珍妮特？为什么？她无辜卷入阴谋，被逼到只有用死亡才能逃脱诅咒，可就连这机会都不给她？精灵、黑衣杀手，精灵、黑衣杀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玛娜喉咙被死死顶住，根本不能呼吸，可她并没有反抗和挣扎，只是留下泪水。一滴泪水滴到黑炎匕首上，瞬间变成蒸汽。

西格尔稍微松了松手，玛娜终于可以说话。“命运对她不公平，难道对其他人就公平吗？对那些在外面集结的士兵就公平吗？对我就……”她闭上眼睛，头向后靠在墙壁上，对西格尔说道：“如果你不想刺死我，就先把那个魔法用在我身上。至少我再也不用惦记身后。只会知道前进。”

“你不懂魔法。”西格尔喘着粗气说道。

“我不需要懂魔法！”玛娜说道，“看看你自己吧。西格尔，我不需要懂魔法。”

西格尔松开了手，火焰匕首也消失。他对玛娜说道：“按照我的命令，集结部队！”

他执拗地推开女骑士，回到珍妮特身边。她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什么都没有说。也许她不会再说任何东西，也许……

看看你自己吧，西格尔脑海中响起了玛娜刚刚说的话。原本卧室是有镜子的，不过他现在只能找到一团熔化的银块，就像成堆的蜡油一样。他拿起银块，念诵起修复术的咒语，重新将它变得平整，然后从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披散的头发，赤红的眼睛，苍白而干枯的嘴唇，扭曲的面孔。他想嘲笑自己，却发现自己的笑容诡异而危险，到处散发着疯狂的神采。

就像玛卡布哒那个疯狂的侏儒法师一样。

大雨滂沱，雷声轰轰，但仍旧可以听到从城堡的窗户外传来的军队集合声。军需官正在向排队的士兵们发下武器盔甲，大家在提灯的照明下努力穿戴整齐。许多人还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黑色的雨夜集结，也不知道要向哪去。不过他们信任自己的领主，相信他能够一直带来胜利。

西格尔对着镜子流下一滴眼泪，然后将自己转变成骷髅的状态。在亡灵的视野中，躺在床上的珍妮特呈现出灰黑色，并不是属于活物的那种亮白的状态。这是个无情而残酷的事实，明明白白摆在西格尔面前。可即便是摒弃了情感波动，用最理智的状态思考，西格尔也坚持认为珍妮特还活着。

但他总算能够平抑冲动，好好想一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雨势渐渐停歇，天色也开始转亮。士兵们全副武装，根据玛娜代领主的指示躲在有房顶保护的地方，一边烤干身体，一边等候命令。新鲜出炉的面包总也不够分的，但好在还有其他粮食。厨房紧急准备了大锅的薯根汤，每人分得一大勺，既能垫垫肚子，也不会影响之后行军的状态。

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骑士们已经基本知道了珍妮特的事情。毕竟传送过来之后，伊迪斯和珍妮特出现在庭院正中，有许多士兵都看到了那一幕。领主夫人在秘尔城的时间要比西格尔这个正牌领主多得多，她既能以贵族的气质接待骑士们，也能平易近人地关心普通居民，一直深受爱戴。骑士们猜测这次集结就是为了给领主夫人报仇，自然斗志昂扬。

玛娜虽然知道一切，但她擦干了眼泪，回到庭院之后什么都没说，依旧有条不紊地组织一切。所有人之中，只有费扎克看出了端倪，但独眼老人也只能长叹一声，让仆人把他抬到城堡庭院的大门旁边，也就是西格尔下来会经过的地方。他睡衣外面披着毯子，抱着拐杖，坐在木凳子上。老人挥挥手，让所有仆人都滚远些，有些话他只能单独给西格尔说。

若西格尔从容地走下楼梯，那么他等在这里还可以劝上两句。若他直接从窗口传送到军队面前，则谁也拦不住他。费扎克不看好这样孤注一掷的军事行动，不禁为海姆领的前途担忧。他深知陷在痛苦、愤怒和仇恨之中的人是怎样的状态，心中希望西格尔至少能够找回一丝理智，否则他的劝说不会有任何用处。

他看着楼梯，祈祷那里会出现西格尔的身影。

第三百三十二章结束战争的方法1

西格尔走下了楼梯，尽管面沉如水，但好歹经过简单的收拾，不会显得偏执或疯狂。

费扎克双手在拐杖上用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是他还没开口，西格尔就上前拥抱了他，搀着他重新坐下。

“西格尔，听到消息之后我很难过。”费扎克说道：“珍妮特是个好姑娘，只是她的命不好，没能躲过灾祸，但你也要冷静一下。我不劝说你类似这关系到上万人安危福祉的理由，我只问问你，你确定这样做可以达到你的目的？不要白白送死啊，西格尔。”

“我已经冷静下来了，真的。”西格尔说道：“谢谢你来劝我，只有真正关心我的人才会在这个时候尝试阻止我。你不知道这很危险吗？刚才我差点就杀了玛娜。”

“她关心你胜过关心自己，她一直就是那样的好人，像个傻瓜一样。”独眼老爹拍拍自己僵硬的膝盖，抬起头来对西格尔说道。“还记得玛卡布哒吗？当时我们两个人逃命，以为自己会遭到侏儒、兽人或者天上到处乱飞的幽灵的毒手。我腿上还中了一箭，大大拖慢了速度，于是我就劝玛娜赶紧走，不要管我。”

“我们才认识也就三四天吧，相互能有多少了解？我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孤老头子又没什么可图的，当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就不要拖累年轻人了。不过玛娜始终没有抛下我，一直拖着我向前走。她是个善良的人，从骨子里就善良那种。你要多听听她的意见。”

西格尔点点头。答应下来。

“部队已经集结起来了。骑士们都等着你下达命令呢。”费扎克说道：“我不太懂打仗的事情，但我知道孤注一掷是绝望的好朋友，愤怒和愚蠢则是难兄难弟。你们乒乒乓乓从半夜敲打到现在，搞得我都没睡好，天亮了还要处理各条线传过来的消息。唉，真是劳碌命啊！”

“别着急，我一会儿去帮你。”西格尔拍拍费扎克的手背，然后站起身来。整理整理衣服，平静的说道：“且等我安排好骑士们的工作。”

独眼老爹放下心来，挥挥手让西格尔先走，自己则慢慢拄着拐杖站起来。他喊来自己的仆人，让他们伸手搀扶着，一同向回走去。

西格尔推开城堡大门的时候，清晨第一抹阳光从东方的天际出现，刚好照在满是水坑的庭院中。天上的乌云还没有完全散去，从北方传来低沉的雷鸣声，黑色的云层正快速向南移动。也许很快就会再有降雨。这种天气下不管是行军还是战斗都是苦差事，被雨水泡湿的连发电浆弩还能剩下多少威力尚不可知。仅就指挥作战来说，有几个能在大雨中听清鼓点和号角，从而执行命令呢？

他全副武装地站在门前，手扶在剑柄上，用黑色的眼睛扫视整个城堡。被他看到的人纷纷单膝跪下，向他表达效忠之意。不过西格尔更多看到的是士兵眼中的茫然、好奇和盲从，他们并不知道为何而战，只是单纯的信任、敬畏自己的领主而已。

我差点就辜负了他们，绑走他们的自由意志，将他们的家人扔给精灵。

“所有骑士指挥官，立刻到议事厅来。”西格尔说道：“哼克，你对城防最熟悉，也负责新兵的训练指导。先安排士兵们吃饭休息，然后检查各个队伍的装备情况，按照你的标准，看看哪些没有合格！”

说完之后，他对玛娜使了个眼色，让她尽快跟上。

“事情是在精灵领地上出的，精灵必须给我个说法！”咚的一声，西格尔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烛台上的火苗一阵挑动，所有将领心中一惊，纷纷坐直了身子。“这场和精灵的烂仗打到现在，应该够了！黑衣人的事件是个契机，精灵连自己的大本营都保护不了，还留在各地干什么？我命令所有的部队做好战斗的准备，每一个能够拿起武器的人都要准备出征。”

“是的，领主大人。”骑士们大多穿上了流水线上下来的魔法胸甲，显得整齐而干练。西格尔扫过他们的脸，尽管一些人的眼睛里还透露着疲惫，但相信他们都听清了命令，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次的战斗目标是抓俘虏。”西格尔说道：“精灵森林遭到了攻击，在外面的精灵部队定然会被叫回去协防。尽管枢纽堡距离精灵森林较近，但我想莉亚的军团也会移动。从现在开始，紧紧盯住他们的动向，只要他们一离开那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就开始攻击。”

“领主大人，怎样抓俘虏？”一位骑士问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精灵投降的先例。”

“精灵也是血肉之躯，他们也会害怕、恐惧，也就可能投降。我寄希望于你们的英勇无畏，我要看到队伍的杀气，明白了吗？”

骑士们点点头，哼克等半兽人怒吼一声，斗志比其他人高得多。

玛娜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只要不去攻击枢纽堡并一路杀向精灵森林，单单对付精灵莉亚的军队还是有很大胜率的。在海姆领不断的骚扰袭击下，那支精灵军队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威慑力，只能远离元素符文大阵，龟缩在有利的地形之后。没有足够的战争古树，他们整体的战斗力下降很多，原本的体系难以维系。精灵在初期推进太快，导致过于分散，在没有电浆弩矢对付战争古树的时候这样做没什么问题，但现在想要重新聚集成拳头却困难重重。

“玛娜，交给你一个任务。”西格尔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你来负责居中指挥，调度各种资源，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撤退。用怎样的战术。这些都交给你了。我的任务是为部队提供法术支持。在战场上延伸元素符文法阵的效果，免得火球、冰雹之类的东西落到大家头上。”

“是，领主大人，我会为你的荣誉而战！”玛娜大声说道。这才是她喜欢的领主，能够理智思考、公正行事。

“给肯基捎去一个口信，让他不必非要赶回来，可以见机行事。”

正在这时，门外侍卫的喊声响起：“领主大人。邓巴法师求见。”

西格尔示意让他进来，然后海姆领的骑士们就看到一个穿着棕灰色长袍、脑袋后面梳着短辫子的胖子走了进来。他看上去紧张兮兮，绕开骑士们闪闪发亮的盔甲和武器，将一张纸交到西格尔手中。

“领主大人，伊迪斯老师说，请你不要与精灵发生战斗。黑衣人袭击的事情已经引起了精灵、法师协会、各大神殿的注意，很快就会有结果。目前不宜将冲突扩大。”

西格尔看了字条一眼，将它丢在桌子上，冷冷的说：“我知道了。”

邓巴站着没有动，小心翼翼的看着西格尔。还在等他的回答。

玛娜在桌子下踢了半兽人哼克一脚，眼神一瞥。哼克“砰”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伸手朝邓巴抓去。法师身上的防护法术闪了闪，西格尔抬抬手，将它驱散掉。

半兽人哼克将邓巴的脑袋夹在咯吱窝下，浓重的气味让法师不住颤抖。“啊？你要留下来开会吗？送完信还不知道赶紧滚蛋，一点礼貌都不懂，还不如我！”

邓巴的手脚不住摆动，可他被勒住之后，既说不出话，也没有足够的力气挣脱，只能像只被提起来的鸡一样，被一路拖出了议会厅。哼克在门口松开了他，然后紧紧关上会议室的大门。

“我在我领地上的行动，用不着法师协会指手画脚。”西格尔将纸条在蜡烛上点燃，扔在一边：“还愣着干什么？出发吧！”

海姆领的战争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斥候与骑兵先行，步兵紧随其后。玛娜留下一千士兵镇守秘尔城，另有一千人作为预备队，征调商队的大车作为运输工具，准备随时支援战场，所以真正出击的只有一千人左右。

这一千人分三个方向，宛如从城堡伸出去的三根触手。按照西格尔的估计，精灵会选择北上，返回精灵森林。在这个前提下，马那只会这三支部队前往精灵可能会经过的地点，尝试进行阻击。

精灵的战争打到目前这一步，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若精灵的损失继续加大，很可能就会转变成精灵的生存之战。广袤的精灵森林依然是不可逾越的障碍，西格尔每次想到那密密麻麻的符文树就感到头疼。除非新大陆的人类拼上性命，与精灵进行不死不休的战斗，否则很难将精灵森林彻底击败。

冷静下来之后，西格尔才想明白这些道理。他望着玛娜骑在马上的背影，心中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他利用水晶球，联系上德雷.乌瑟尔子爵。他发现乌瑟尔也穿戴着盔甲，像是准备战斗的样子。

“西格尔？果然法师就是不一样，你传过来的图像和声音比其他人清晰多了。我差点以为你就站在我面前。”老人捋捋短须，开心的说道。

“我将在北方发动一次攻势，但我觉得精灵已经出现明显的颓势。”西格尔施展法术，确保自己的声音只有乌瑟尔能够听到。“我觉得联盟应该出面，与精灵进行谈判。否则法师协会或者繁星王国就会摘取胜利的果实。”

德雷.乌瑟尔朝两侧看了一眼，凑近水晶球，压低声音说道：“西格尔，你不是说这球很容易泄密吗，怎么在这里说？”

“我施展了防止窥探的法术，除你我之外，其他人只能听到日常的问候和对天气的探讨。”西格尔说道：“我只是个新贵族，这种谈判的事情并不擅长，所以不管是你还是布朗出面，都比我要好。我建议你们尽快行动，免得贻误好机会。”

“好机会？什么意思？”德雷眼睛一亮，赶忙问道。

西格尔敲敲水晶球，就像在点乌瑟尔的额头一样，导致图像一阵晃动。他说：“记得海姆领为战争做出的努力，别试图坑我。”

水晶球的图像消失，只留下乌瑟尔大叫：“你倒是告诉我是什么好机会啊！”

第三百三十三章结束战争的方法2

在一个叫做和林的地方，海姆领的军队拦住了精灵。

这里有一座平缓的小山丘，周围是长满了低矮绿草和美丽小花的田野。几个孤零零的石头堆趴在绿草地中，长久以来的风吹日晒将它们打磨的很光滑，一群兔子在石头下面挖了个窝，藏身于此。

人类占据了山丘之上，骑兵摆开了阵势，弓弩手们紧随其后，手持长矛和盾牌的士兵掩护侧翼。十几架小型投石机被安装在大车上，他们的弹药包括缠着铁蒺藜的捕网、装满了火油或石灰粉的罐子。

接近两千精灵则在山丘下占据了一片土地，排出了类似的阵型。他们只剩下五棵战争古树，但除此之外战备依然齐整。精灵战士装备着如同叶片一样的狭长盾牌，手持月弧弯刀；游侠则手持弓箭，随时准备击发。

玛娜策马而出，独自来到战场中央，精灵莉亚也骑着一匹马过来与她见面。莉亚被西格尔电击造成的伤口已经痊愈，重新恢复到最好的状态——至少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端倪。

“又见面了，莉亚女士。”玛娜首先打着招呼，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你们的意图被识破了。我们以逸待劳，已经占据了上风。”

“西格尔果然不好骗。”精灵莉亚也微笑着，显得很轻松。她说道：“我们的施法者几次做出试探和误导，结果没起到任何作用，还是被你们拦截住了。不过优势劣势并不是那么好看的，战场的胜负从来不会由嘴巴决定。”

“不！”西格尔的声音突兀地在旁边响起。然后他骑着魅影驹的身影慢慢浮现。“有时候胜负就在唇齿之间。”

精灵的军队一阵骚动。莉亚的近卫们试图冲上来保护她。不过精灵莉亚向后摆摆手。让她的军队稍安勿躁。

“你既然在，何必用隐形的方式靠近？”莉亚看着西格尔，百感交集地说道：“你以为若是你一开始出来，我便不会和你谈了吗？”

“我怕你因为之前的事情揍我一顿，那样我就太丢面子了。不如先观察你的心情如何再做决定。”西格尔挠挠头，对精灵说道：“莉亚师傅，我能隐形靠近你不被发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还会做刺客不成？”

西格尔摇摇头。对她说道：“这说明你身后的那些施法者在侦测隐形方面存在缺陷，而我就可以不断利用这个缺陷，对你们进行打击。除非你们现在就想出击破秘尔城魔法阵的办法，或者躲在精灵森林中，否则我迟早能够消灭掉对面的军队。”

“不，我不这样认为。”莉亚回答道：“我了解你的性格，西格尔。你会偷袭，但绝不会成为刺客。你对你自己的头脑和武技很自豪，因此绝不会出卖品格，不是吗？”

“这很难说。”西格尔摇摇头：“战争进行了这么久。我已经充满了厌烦情绪，很可能会不择手段。但玛娜劝说了我。让我能够理智对待这件事情。所以莉亚师傅，趁着我的理智还没有消失，可以谈一下你们投降的事情了吗？”

“精灵决不投降。”莉亚回答道，“这没什么可谈的。”

“那咱们就各回各自阵营，然后摆开车马，大战一场？”西格尔一挥手，在三人中间出现一幅幻术图景，上面用生动的形象展现了战场。

“我真没想到你的法术天赋如此之好。”莉亚鼓掌赞叹道。

幻术中，海姆领的骑兵在战斗之初便向两个侧翼突进，把战场正面让给了弓弩手和盾兵。投石机不断发射，掩护步兵向前推进。在电浆弩矢面前，战争古树虽有射程优势，但并不能决定战局的走向。

整个战斗将以电浆连发弩的射程作为生死线，在那之外是精灵弓箭手的优势，在那之内人类则占了上风。“因为不可测的东西太多，所以我在其中并没有展现魔法对战局的影响。”西格尔说：“从战场本身来看，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但在战场外有几点恐怕也需要考虑进去。”

“我们拥有援军，预备队也都没出动，从总兵力和时间两个方面都对我们有利。”西格尔说道：“而且你们要赶回精灵森林，能在这里耽搁多久？不如……”

西格尔的话还没说完，莉亚便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西格尔，你能准确预知我们的行动，知道我们要赶回精灵森林，并在这里成功阻拦，是不是有人向你泄露了情报？”

西格尔摇摇头：“没有，一切都是我推断出来的，为什么这么问？”

“你和那群黑衣人类没有任何关系？”

“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西格尔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我恨不得一个个揪出来，亲手扭断他们的脖子，将他们全都杀光！”

“那你为什么派领地的法师进入精灵森林，恰巧出现在袭击现场？”

“我拜托伊迪斯带着珍妮特前往精灵森林，寻找德鲁伊施展转生术。黑衣人打断了这个法术仪式，我最后只收到了珍妮特冰冷的尸体。”西格尔说：“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精灵森林看个究竟，什么事情也不能阻止我。”

“珍妮特也……”莉亚皱紧了眉头，用疑惑的神情看着西格尔：“原来我父亲施展法术要救的是她。”

“你父亲？”西格尔也察觉出不对。“三名进行仪式的德鲁伊中有一位是你的父亲？他怎么样？”

“已经魂归精灵树了。”莉亚强忍住悲伤，没让泪水流下来，但声音依旧颤抖不止。“我们奉命回精灵森林协防，为死去的亲人报仇，没工夫和你们战斗一场。快把路让开吧！正如你所说的，什么事情也不能阻止我们。”

西格尔正要说话，突然心里有所感应。他看到从海姆领的战阵中，一架投石机发射出巨石，将在五秒钟后准确命中自己。他猛地回头，那个巨石已经飞上天空，发射时的“嗡嗡”声才刚刚传来。

西格尔立刻启动了虹光法球戒指，将三个人全都笼罩起来。石弹砰地一声撞上来，在护罩上炸得粉碎，然后被强大的魔法能量彻底分解掉。西格尔随后解除了护盾，三个人毫发无伤。

“玛娜，去整顿军队，查找内奸。今天不能打，即便精灵进攻，也给我后撤！”西格尔说道：“有人想挑起争端！”

精灵的部队也一阵骚动。一棵战争古树突然抬起手来，猛然砸下。烟尘散去，在满是鲜血和碎肉的浅坑中，一身黑色的衣服非常醒目。

精灵莉亚大声下令，要求精灵原地待命，不得前进一步。让法师们立刻搜索魔法波动，牧师们向月神祈祷，利用神力辨别敌我。

双方的将领站在战场中间，等待两支军队平静下来。

莉亚和西格尔的部队都算得上训练有素，重整秩序所用的时间都相差无几。精灵莉亚平静的看着西格尔，努力想着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

西格尔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于是开口说道：“即便我们今天不发生战斗，随着你们精灵的撤出，实际上失去了对海姆领的占领，这片领地无论如何都回到了我们人类手中。这点你同意吗？”

莉亚点点头，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虽然在新大陆南方还有其他精灵部队，但那些总兵力加起来也不过四千左右，与包围秘尔城军队全盛时期差不多。连最困难的时候都撑了过来，西格尔没理由守不住海姆领。

“我的想法是，你们精灵在海姆领留下五百以上的人质，我划出一块地方安置，并保证他们的生活。我将保证不让海姆领的军队离开边境，去找你们精灵的麻烦。在此基础上，精灵森林和我海姆领缔结休战条约，然后看看如何对付黑衣人组织。”

“精灵不会做人质的，你这个办法行不通。”莉亚回复到。

“我要前往精灵森林，调查黑衣人的事情。如果海姆领没有精灵做人质，我的骑士们也不会放心的。”西格尔说道：“距离黑衣人的事情已经发生四天了，时间拖得越久，能找到的线索就越少。若你无法同意，即便是用法术溜进去或者杀进去，我总要去的。”

莉亚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回答到：“假若不是投降只是休战，假若用你交换五百名精灵战士，那还有达成协议的可能。我需要与月神殿牧师、德鲁伊以及法师共同商量一下，才能正式答复你。”

“好的，我可以等你们一会儿，但不要拖太久。”西格尔微笑道：“我不会总是手下留情的，莉亚师傅。”

精灵冷哼一声，“我也是！”

两人分头回到了自己的军队中。西格尔看到哼克带着半兽人双胞胎兄弟押着一个没见过的人类上来。他并没有穿黑衣，但苍白的肤色却不陌生。

“领主大人，抓住了，就是他发射了投石机。”哼克一把将那人按在地下，狠踢他的大腿，让他跪在地上。“同一台投石机的其他人也被控制起来，但看起来他是独力完成了发射动作。”

“打的真准。”西格尔运用灵视，观察目前的俘虏。从那人身上看不到任何魔法波动，但和伊迪丝说的一样，这人身上有圣力降临的痕迹。怎么看他也不像个牧师，但信徒总是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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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结束战争的方法3

“你是哪个神的信徒？”西格尔问道。

“你这个制度的走狗，作威作福的统治者，别想从我这里得到情报！”那人一边说，一边向地上吐了口血吐沫，结果其中还有被打断的半颗牙。

西格尔在手上聚集起元素的力量，威胁他道：“嘴硬是没用的，魔法的力量总能让我知道我想知道的信息！”

“你那可悲的魔法，不会总是救得了你的命，省省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我只需要挨个神灵骂一遍，总会找到你的信仰。”西格尔假装出恶毒的微笑。、

“区区骂声，求之不得。”那人哈哈大笑：“你这种幼稚的行为只能让未来的报复更加强烈。”

西格尔盯着他看了几眼，收起了笑容，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谋杀之神的信徒，没错了。”

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西格尔。

法师从马上下来，掏出黑曜石匕首在地上画出了谋杀之神的圣徽。随后，他用蛇形匕首狠狠刺入圣徽中心，用力扭了扭。那名俘虏愤怒的挣扎着，如同发疯的野狗一样想要扑过来。他的手脚被捆住，但仍试图用牙齿噬咬西格尔。哼克用力踩在他的后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对于谋杀之神的信徒来说，死亡不算什么。”西格尔说道：“砍断他的四肢，敲光牙齿，关进牢房里，让他慢慢活一辈子，好好反省一下。”

“好嘞！”哼克一把抓住那人的脖颈。准备将他从地面上提起来。

“终结中显现力量！”那人大喊一声。咬舌自尽了。

西格尔冷哼一声。他对这种结果有所预料。“记住，这帮家伙从来不怕死，也不吝啬使用下流的手段，他们没有荣誉和公平。你们都打起精神来，不要被他们欺骗！他们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更不会怜惜你们的！”

“是，领主大人！”

哼克叫来士兵，将咬舌者的尸体拖走。用火烧掉。这个人连黑衣都没有穿上，可能只是个小角色。

谋杀之神活在各种民间故事当中，与其他神灵不同，他从未派遣过圣者来到凡间。法师协会认为这是谋杀之神神力匮乏的表现，毕竟他的理念并非主流，导致信徒很少。即便是以杀人为生的刺客心中，谋杀之神也不如金钱来得更重要，只有那些以杀戮为乐趣和追求的疯子心中，才会真正产生崇拜谋杀之神的力量。

蔑视秩序、蔑视魔法、为了杀戮连自己的利益都可以牺牲，只为追求那种毁灭的感觉。这是帮疯子、阴谋家和杀手的集合。但他们什么时候有了那么强的力量？

从阴影中跳出来是什么能力？还能突破精灵森林的符文树，一直深入到德鲁伊密林之中？西格尔知道法师中流传着一个叫做“行影术”的咒语。可以让人在阴影世界中快速前进，穿透一切实物障碍，这个法术便需要阴影作为出口和入口。但是行影术涉及到比传送术更高的施法技巧和位面知识，即便西格尔现在也没有掌握。

所以通行阴影的力量只能来自于神灵对现世的干扰，那些刺客身上的圣力残留似乎也能说明这一点。这又回到了刚刚的问题：为什么谋杀之神的力量增长这样快？由于神职的原因，大部分神灵都不喜欢谋杀之神，尤其是种族神和以保护、生命为领域的强大神灵们。也许杀死一两个人，甚至挑起一场战争，其他神灵还会视而不见，但直接冲到精灵森林展开杀戮，这无疑会触犯月神。

西格尔骑在马上，用严肃冰冷的目光看着对面的精灵。他们应该已经感受到月神的压力，毕竟和在战争中可能获得的领土相比，家园、宗族、艺术（魔法）才是精灵们最重视的东西。倘若连自己的家园都守护不了，那必然会遭到月神惩罚。

莉亚仍在试图说服她的族人，但看起来效果并不好。从表情上看，德鲁伊激烈地反对，法师站在莉亚一边，月神殿的牧师们则不断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人类军队。他们似乎察觉到西格尔的目光，于是精灵法师一挥手，用咒语阻隔所有窥探的企图。

玛娜指挥坐骑慢慢来到西格尔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领主大人，预备队来了，已经到了西面二十里。需要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趁机夹击精灵？”

“让他们大张旗鼓的过来，做出有两千人的样子。”西格尔说道：“然后就在战场北侧列队，做好防御准备。”

“防御？”玛娜疑惑的问道。

“你没听错。”西格尔说：“精灵非常骄傲，他不怕咱们进攻，因为他们看不起其他种族的进攻能力。所以进攻的架势会让他们头脑发热，失去冷静的思考。防守姿态会满足他们的想象，让他们能理智些。”

他歪着头，对玛娜说道：“这不正是你说的，要理智些？”

女骑士眨眨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去安排战阵了，领主大人！”

精灵和人类在山丘上下对峙着，双方谁都不肯示弱。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似乎比生死相搏更加重要。海姆领的全体骑士也都下马，与士兵一同站立。除了风声和坐骑的哼叫，双方都保持了静默。

两个多小时之后，从北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海姆领的援军到达了战场。他们用长矛有节奏的敲打盾牌，发出哗哗的响声，这比行军的鼓点还要振奋人心。

他们到来之后，大大延伸了海姆领战线的长度和厚度，从兵力上拥有了巨大的优势。跟随援军而来的还有从商队征用的大车，里面还带着战场补给和建造营地的工具。根据玛娜的命令，援军用这些工具迅速修建屏障限制战场。并开始为弩射手们制造简易盾墙。

精灵见到这一幕。终于下定了决心。玛娜带领月神殿的牧师来到了战场中央。打出了会谈的旗帜。

“玛娜，这次你不能去。”西格尔对她说道：“你要继续指挥，以免精灵动歪脑筋。”

女骑士点头答应，可让领主一个人去更不安全。哼克用手指着自己，发出兴奋的笑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哼克，但这次没你的份儿。”西格尔笑着说道：“精灵最不想投降的对象就是兽人。我知道你不是兽人，只有一半血统。不过还是别刺激他们脆弱的心灵了。格林纳爵士，跟我走一趟。你的家族有悠久的历史，想不想增添一件受降精灵的事迹？”

“永远为您效劳，领主大人。”

陪同莉亚师傅一起来的牧师西格尔也见过，茜拉瑰.伊普吉尔，一个脾气易变的女精灵。

“在目前的环境下，咱们双方就开门见山的谈吧，别再用试探等手段了。”西格尔对精灵牧师说道：“你若再抽出剑来指着我，恐怕就只有开战一条路了。”

精灵牧师点点头，声音柔和而平缓。“西格尔领主。我也有同样的希望。为了能够完成月神的指示，我们同意作出让步。”

“说点实际的吧。”西格尔说：“我已经提出过我的要求。你们商议的如何？”

莉亚看了茜拉瑰牧师一眼，后者点头之后，她才说道：“我们只是精灵的一支军队，所有的协议仅限于海姆领和西南军团之间。我们不能代表精灵森林，你也不能代表新大陆的人类，这一点你同意吗？”

“本就如此。”西格尔点点头。

“因为有共同的威胁产生，精灵愿意协助西格尔领主大人调查尊夫人遇袭的事情。而为了双方互相建立信任，同样为了防止敌人施展阴谋，精灵军团将派遣三百名士兵前往海姆领，在海姆领的指挥下建立防御体系，直到西格尔领主返回秘尔城。”

西格尔皱皱眉头，精灵的修辞本领超过了他的想象。格林纳爵士则猛的咳嗽起来，用拳头使劲敲打胸口，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他按着前胸解释道：“不好意思，天气潮热，我呛了一下。”

“四百，”西格尔说道：“作为新大陆唯一的法师领主，四百才勉强够格。而且这四百之中不能有施法者。会简单治疗的游侠倒没关系，牧师、德鲁伊和法师的威胁太大。”

“可以。”精灵点头同意。

“别忘了还有重要的一点。”西格尔说道：“除了被我看管的这四百人之外，精灵离开海姆领。我要收回我的城堡，我的乡村，我的河流和我的农田。”

“西格尔领主，你的海姆领很大，我们在南方的精灵同伴如何通过？”

“武器不要出鞘，那他们就能自由通过。”西格尔说道。“如果精灵还想在海姆领挑起战火，请把死亡人数从四百开始计算。”

“你！”茜拉瑰牧师眉头挤在一起，但将之后的语言和行动都憋了回去。精灵莉亚说道：“原则上基本就这些情况，我们会留下四百人，之后便会上路。”

看着精灵牧师生气的样子，西格尔摇摇头：“别着急走，还有两件事情。”

“领主大人，你想要食言吗？”

“不，我只是好意提醒。”西格尔微笑着说：“我们海姆领没有月神的牧师，若你们留下伤残或疾病的精灵，恐怕无力治疗。我会尽可能给他们准备伙食，但肯定达不到招待精灵客人的标准，所以请精灵森林送些过来。放心，我们会按照市场价格购买——但是如果太贵了买不起那也没办法。”

精灵牧师使劲捏着衣角，暗暗咬着牙齿。月神圣徽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她这才冷静下来。

“最后一件事，你们的修辞方式很好，但要将这种说法限制在精灵范围内。”西格尔沉下脸来，异常严肃的说道：“在精灵森林正式宣布终止战争，和平谈判之前，你我双方还是敌对关系。只有一种身份能够保证四百名精灵的安全，那就是战俘。”

莉亚闭上双眼，无奈接受这个事实。牧师茜拉瑰用手摸着圣徽，依靠它提供的力量支撑自己，然后问道：“我们有月神的见证，可以保证遵守协议。你们海姆领呢？”

“我的承诺和我的荣誉。”西格尔说道：“这足够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精灵的发言人1

天色破晓时分，晨曦在盾河上投下的淡淡亮光随着水流飘荡。小船驶过，将其碾过破碎成鱼鳞，待船只过去之后重新聚拢。这样的美景适合散心，不过从三天前开始，格林纳爵士便将精灵安置在这里，给他们陆续运来帐篷和粮食，并派兵“保护”。

四百名精灵聚集在一起，带来的麻烦很多。他们的生活习惯和人类差别很大，让胖胖的格林纳爵士第一天开始就头疼不已。他立即找到西格尔领主，希望能够得到帮助和支持。年轻的领主微微一笑，将哼克和顽石村的半兽人派了过来。

生活的幸福是靠比较和差异产生的。与半兽人的粗鲁和无礼相比，温和宽厚的格林纳爵士更容易相处。他们突然觉得目前的生活还能接受，至少有地方住，有东西吃，而且是在自然环境中。

听半兽人说，海姆领曾经有过一群人类俘虏，他们被抓去扔在矿坑里干苦工。尽管精灵嘴上执拗的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客军”，但谁都不是傻子，谁不担心会落得矿工的下场？

“我会给大家安排游吟诗人来表演节目，只要你们别离开这片区域就好。”格林纳爵士总是满头大汗，他决心将“老好人”的角色一直扮演下去。“别去招惹那个半兽人，他满脑子只有肌肉，没有礼仪的。对于领主的命令他向来是一丝不苟的执行，他对不听劝说的精灵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目前的状态虽不能让精灵满意，但足够保证生活了。西格尔允许精灵森林随时派人查看这些精灵的生存状况，也可以“用人换人”，只要保证总人数不变就可以了。西格尔还有计划，准备将四百精灵分开，安置在三到四个营地。起到互相牵制的作用。

所有的将领都支持这个办法，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这些人质其实是和平的保障。具体的工作全都交给了玛娜，西格尔则跟着莉亚师傅前往精灵森林。

两个人骑在马上，并肩而行，身旁则是精灵的部队。整支军队保持着令人压抑的沉默。每天几乎不停歇的向东北方向前进。

一路上他们经过许多荒无人烟的村庄，这里的居民早在精灵到来的时候便逃离家园，或者躲在荒野中，或者托身于领主的城堡。其中枢纽堡和它的附属外城是聚集人口最多的地方，目前仍旧在精灵的围困之下。

没有人打理的农田已经快要变成田野，只是还能依稀看到田垄的结构。原本竖立的稻草人早在冬天的大雪中被压垮，现在倒在野草中，成了松鸡的巢。

精灵在山坡上种下树木，有松木、岑树和山楂。现在长势很不错。有不少鸟类在这些树木上安家落户，共同分享自然的喜悦。西格尔在一颗枣树旁停了一会儿，看到树下有杂乱的足迹，看大小像是孩童。

“德鲁伊的魔法很神奇，能够让枣树这么快便结果。”西格尔对莉亚师傅说道：“若是用在农田中，岂不是能养活很多的人？”

“人口激增之后，会消耗更多的东西。”莉亚回答：“我们发现人类有一个趋势。几千年前两亩土地就能养活一个人，但随着人类的发展、人口数量的提升。现在五亩土地都不一定能够养活一个人。好像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类的浪费能力比生产能力提高的还要快。”

“这我还真没想过。”西格尔说道：“但即便这是真的。我们也会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对于人类的创新和发展能力，我们从不轻视，但不知道等人类想出办法来的时候，我们精灵还在不在。”莉亚说道：“这是我父亲的话，他还用你做例子来说明人类的潜力。德鲁伊们并不想杀光人类，只是想给制造一片自然的乐土。能够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

“德鲁伊的想法是好的，但选择的地点不对。”西格尔轻轻摇头，并说道：“就像我试验魔法，从不会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进行。精灵要想实现自己的理念，干嘛找个没有人烟的区域？新大陆广阔的很。城墙山脉之外还有天地。”

“因为精灵的圣树就在这里，我们怎能远离？”

西格尔长叹一口气，却没再说什么。精灵虽然费尽心机重现了战争古树，但并没有做好战争的思想准备。按照精灵的文化，他们是在重现自然的力量，改良新大陆的环境和生态，但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一场生死的较量。精灵只是驱赶人类，并没有举起屠刀。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因为战争从来容不下美好。

有了四百名精灵作为人质，海姆领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和平。按照西格尔之前的布局，收回原本的城堡只是第一步，他要建立一个连接城墙山脉与大海的巨型领地。

鬼雾沼泽原本是个无主之地，海姆领的旗帜插到哪里，那里就是属于西格尔的土地。骑兵们一路奔袭，一直突进到大海才停下脚步。他们用马蹄踩出一条直线，然后便会有工人紧随其后，开始修建道路。

道路意味着收税的权力，是领主权力中最基本、最核心的部分。沿着道路两旁，先搭建简单的房屋，随后烧出田地，播下种子。今年来不及细细地打理，但只需要能长出庄稼来，这就算是海姆领的农田。

进入海姆领就意味着和平，有土地可以耕种，有工作可以挣钱。这个消息随着商队传遍了整个南方，吸引很多人一路向北，来到海姆领求生活。那些躲在荒山野地中的人们也纷纷离开条件艰苦的避难所，成为海姆领的人口。

南方领主联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许多领主都喷出一口老血。他们仍旧在和精灵纠缠，一个城堡一个城堡的推进。德雷.乌瑟尔正在与精灵谈判，以为自己能够首先给南方带来和平，没想到这个荣誉最终还是被西格尔抢先。老人哈哈大笑，摔碎了三个杯子。然后又精神抖擞地继续与精灵会谈。

有了海姆领的先例，相信谈判会变得容易很多。德雷构思的很美好，但他毕竟不是西格尔，不是一个实力强劲的法师领主，与他谈判的也不是莉亚。精灵的高傲和拒人千里之外的礼节让他憋屈不已，几次都想放弃。而在战场上一决胜负得了。

可他心里也明白，如果自己的兵力继续消耗下去，与海姆领的差距就会越拉越大。所以他只能一次次强压下情绪，继续和精灵周旋。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烦恼，西格尔也不见得多么轻松。他跟随着精灵的军队来到了伊斯洛里斯，重新走进了这片被符文树木保护的国度。

受到黑衣人的袭击后，这里明显变得戒备森严，周围到处弥漫着神秘的魔法能量。西格尔作为客人，佩戴上月神殿的银月徽章。但依旧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整座精灵森林对于外来者开始带着重重戒心和深深排斥。

精灵的军队走向森林，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他们到家了。精灵莉亚则与西格尔一路不停，一直来到了圣树之下。他们在这里下马，徒步向德鲁伊密林走去。

在这里，精灵森林的压力更大了，西格尔如同背负着重担。艰难在土地上行走。他全身都是汗，手脚酸软。依靠着防御法杖的支撑才没有倒下。他用灵视观察四周，发现这里弥漫着元素魔法和圣力混合之后的法术结界。

挂在他胸前的月神徽章发出皎洁的光芒，正吸引着周围的力量向西格尔涌动。法师领主伸出手去，将徽章扯了下来，一把扔到地上，这才觉得浑身轻松很多。

“你这么不喜欢我的徽章吗？”伴随着树叶沙沙的声音。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精灵男子走了出来。他淡金色的头发，长相俊美，体态修长有力，金黄色的腰带上装饰着一把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

“圣者大人！”莉亚赶忙跪下。

西格尔用灵视看着这名“圣者”。发现他全身都是由强大的神力组成，结构紧实、坚不可摧。只见他挥挥手，来自精灵森林的压力退去，西格尔重新可以自由自在的行动。

他用法师的礼节向刚出现的精灵行礼，对方点点头。

“莉亚、西格尔，你们两个不必拘束，我陪你们走一段。”那名精灵的言语中有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两人不由自主的跟上。

“我本不欲与你见面，西格尔，这与我们达成的协议违背。”精灵圣者说道：“只不过事情有了变化，有外界的力量想要进行干扰。”

“是不是耐括斯的主宰？”

精灵圣者点点头，说：“包括他们，但也不完全，但你放心，我们会阻止他们的。”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珍妮特怎么样了？那些黑衣人是不是谋杀之神的信徒？”

“作为一个法师，你很心急，应该多用自己的眼睛看看，用自己的手挖掘真相。”

西格尔一个健步冲上去，抓住了精灵圣者的衣服，将黑曜石匕首顶在他的咽喉上，四目相对。“你说我这算不算用眼睛看，用手发掘？”

“算！”精灵圣者的声音从西格尔背后响起，法师这才注意到自己只不过抓住了一根树枝。

“下次不要在精灵森林朝精灵圣者开这种玩笑。你是血肉之躯，我却不是。”他面带微笑，就像大人看到了淘气玩耍的孩子一样，最多觉得有些滑稽，不会有什么气恼。“你用那把匕首戳我，只会被漏出来的光芒晃瞎眼睛。”

莉亚师傅赶忙说道：“圣者大人，他并非有意亵渎。”

“亵渎什么？没有的事。西格尔又不是精灵，他做什么都不会影响我。”精灵圣者说道：“谋杀之神的行动已经引发众神的关注，但他在凡间引起的混乱还需要在凡间平息。至于你的妻子珍妮特，那天晚上死的人中没有她。”

第三百三十六章精灵的发言人2

“凡是涉及到死而复生的法术都很危险，充满了未知的变数。”精灵圣者一边走，一边给两人解释：“转生术是由自然神职的神灵赐予的，我也只能算是一知半解。不过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转生术施展成功了。”

他们三个人一路来到了德鲁伊密林的最深处，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精灵圣者让所有精灵避开此地，好与两人单独说话。他带着西格尔和莉亚查看了整个现场，讲述了黑衣人进攻的经过。很多事情是通过幸存精灵的诉说还原的，有些是通过现场留下的痕迹推断的。

转生术的仪式台子还保持原样，只不过上面血迹斑斑。莉亚在他父亲去世的地方倒地痛哭，而西格尔也静静地看着这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珍妮特的灵魂与她的血脉分离，然后开始重塑身体。不过谋杀之神的狂信徒干扰了这个过程。他们携带的谋杀之力与孕育生命的力量刚好相反，所以当时并没有新身体产生。她没有死，但也没有身体，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附身在已经没有灵魂的躯壳里？”西格尔立刻想到：“当时那些精灵呢？她会不会像囚魂类的法术一样，控制了其他人？”

“当我发现谋杀之神的行动后，便开始降临。那些狂信徒感到了威胁，于是迅速撤离。在那之后，所有的精灵我都检查过，没有外来的灵魂，这片森林中只有精灵的游魂飘荡。”

“所以最可能的结果就是珍妮特附身到了某个黑衣人身上。”西格尔捏紧了拳头。敲敲自己的额头。“这可难办了。他们会在哪里？”

“我不知道。”精灵圣者说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可是精灵神，种族神，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一类神！”西格尔大叫道。“你肯定知道，但需要我付出代价才会说，是不是？”

精灵圣者摇摇头，面对西格尔的喊叫，面色依旧平静。“的确作为种族神，我是属于最强大的那一小部分。但不代表我是全知全能的。谋杀之神的职能中包括一部分密谋，所以他能够设法隐藏潜伏起来。而且相信这一次之后，他就明白在凡间最大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不会引得像我这样的圣者降临。”

“凡间的烂摊子还要我们自己去打扫？”西格尔长叹一声“神灵惹事，凡人遭殃。”

“呵呵呵，的确如此。”精灵圣者一点也不气恼，反而开心的笑了起来。

西格尔看着他的表情，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在法师联合会的书籍中记载了关于圣者的资料，里面可没多少好话。圣者是神灵用自己一部分力量凝结的形象，用以来到凡间传递信息。由于神力的一个作用是产生神国领域。可以扭曲现实，所以为获得真实的情况。圣者在被制造的过程中没有凝结神力，但其他方面仍旧非常强大。

例如精灵的种族神，本体横跨多个领域，在武技、魔法、神术、艺术等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诣，他的圣者也拥有类似的特性。制造这样的圣者对神灵来说也颇费精力，普通的神灵常用托梦或者降旨的方法沟通凡间，只有那些比较强大的神才会凝结圣者。既然连圣者都派下来了，再加上精灵一族的力量，在凡间还有什么能阻挡他？

或者更重要的问题是——西格尔心想——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一直有个问题我困惑了很久。”西格尔说道：“是不是所有神真的都不会回应我的祈祷？”

“不是，我们只是不屑理你。”精灵圣者板着脸孔回答。他看着西格尔不断抽搐的眼角，突然哈哈大笑，但他仍旧没有回答西格尔的问题：“别在意，给你开玩笑的。我们不理你，你不也过得很好？”

“好？我的妻子下落不明，这有什么好的？而且我刚刚和精灵打了一仗，现在对面就站着精灵种族神的圣者。我没被吓死就已经算坚强了，好什么？！”西格尔大喊大叫一通，终于发泄出来，然后重新冷静地对他说道：“你想要什么，精灵圣者大人？”

“法师的口吻？你们和异界生物谈判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语气与表情，真无趣。”精灵圣者耸耸肩膀，叹了口气：“第一件事，休战。战争会增加谋杀之神的力量，尤其是精彩的伏击、突袭和战场刺杀——人类骑士之间的公平对决到不在此列。但总之不能再打下去了。”

“我也有此意，但我不能代表所有参战的人类。”

“你的海姆领从东到西那么一横，南方的人类就消停了，他们除非组成纯粹的飞行军团，否则威胁不到精灵森林。深水城自顾不暇，那些商人只知道挣钱，没什么扩张能力。至于寒鸦部落，你能劝住他们，不是吗？”

“为什么我要做这些事情？”

“第一，你是最合适的调停人。第二，因为我会帮助你寻找线索。在这件事情上，你找不到更好的合作伙伴了。”

西格尔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第二件事情，我要从你手上带走两个人。”精灵圣者说道：“你曾经救走了两个人，脑子傻傻的，什么都记不起来的。”

西格尔摸摸下巴，沉吟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道：“你要他们两个做什么？”

“我要枢纽堡，那两个人是钥匙。”精灵圣者毫不避讳的说道：“斯塔特家族诋毁、伤害我精灵一族已经很长时间了，他们应该受到惩罚。我会用那两个人控制枢纽堡，并逐步将其纳入精灵森林之中。至于在那里居住的人类，会陆陆续续前往海姆领——反正你有足够的土地安置他们。”

“你要的是两个人类。”西格尔说道。

“怎么？难道会有人类的种族神出来与我讨论这件事情？谁都不知道人类到底有没有种族神，你们真是群可怜的家伙。”精灵圣者说道：“他们两个的脑子都坏掉了，除了被你用来当成实验法术的材料毫无用处。只有我能够治好他们，但我也会在其中夹杂上一些其他的东西，让他们成为精灵的崇拜者。”

西格尔仿佛又看到了那两个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可怜人，他们流着口水讨要食物并躲避亮光时脸上的表情。在秘尔城时，他们两个被安排在牢房中，因为即使最好的房间对他们来说也像坐牢，而在真正的监牢中还有狱卒负责照顾。

他们的头脑如同精灵圣者所说，损坏程度已经超出了西格尔的能力范围，基本修复无望。他最多只能在他们脑海中增加些生活常识的知识，例如穿衣、如厕和整理床铺。我能为他们两个负责吗？西格尔想了又想，仍难以做出决断。

精灵圣者打了个响指，吸引法师的注意，然后说道：“作为交换，我将枢纽堡的法师塔和其中所有法师联合会的成员交给你，换你那两个人。但你别想打诺克斯共同会法阵的主意，我会将那东西毁灭。”

西格尔这才点了点头。

“第三件事才是最主要的。”精灵圣者难得变得严肃起来：“找到谋杀之神在凡间的组织，消灭它们。”

这意味着要和一群刺客、杀手、毫无节操的下毒者打交道。平时看到这些人连避开都来不及，现在去要主动招惹。虽然这是最难的任务，但西格尔心里实际上早已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只不过，与神灵对话怎能不讨价还价？

“我是海姆领的领主，珍妮特不在的情况下，我还要维系整个领地的运转。”西格尔摊开手，对精灵圣者说：“我分身乏术，这么能全心全意？”

“你的能量透镜法术换了不少东西，其中一个便是《传送卷册》，对不对？我的一位精灵信徒在祷告的时候提起了这件事，似乎他也很想要那本书。”精灵圣者的手指在剑柄上不断点着，衡量了一会儿。“不如这样吧，我帮你建造传送阵，让你能够随时回到海姆领来，并精确地传回去，如何？”

“只有我一个人吗？”

“在其他世界，当然有更强大的传送法术，但在当前世界，制造能够传送你单人的魔法效果已经足够麻烦。”精灵圣者补充道：“你也可以用这个魔法阵传送声音、图像，来了解领地的情况。不过作为附加条件，这个魔法阵必须完全由精灵来修建。”

“我可以参与吗？”

圣者点点头，同意了。

“我也要去吗？”精灵莉亚说道：“我要为父亲报仇。”

西格尔点头同意，但精灵圣者却摇摇头。“你指挥的是精灵各个军团中战斗最少，最完整的部分，是少数没有被战争烧昏头脑的聪明人。我希望你留下，处理枢纽堡的事务。而且你在，也能保证精灵森林南面方向的安全、平稳。这趟旅程中没有你的位置，莉亚.阿玛斯塔夏。在谋杀之神的策划下，和平已经变得脆弱，平衡极难保持，你的角色比一个游侠、一个将军更重要。”

“我会尊重和平的。”西格尔赶忙回答。

“很好，当你离开精灵森林的时候，我会在边境等你。”精灵圣者说道：“莉亚知道离开的路，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来自联合会的麻烦1

桌子上的烛台早已熄灭，壁炉的火在闪动，但卧室的大部分笼罩在黑暗中。西格尔守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儿子，在他踢腿时重新盖好被子。

除了变成巫妖，这是西格尔难得可以保持平静的办法。

沉浸在魔法学习中也可以达到思想上的平静，但那样会让精神过于集中，不利于思考问题。西格尔需要好好筹划下一步的行动，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好。和平来之不易，需要珍惜，而这个和平建立的基础却十分勉强。精灵的威胁并没有彻底消除，只不过在有了四百人质之后，建立了脆弱的平衡而已。

而且，他不相信精灵圣者。

作为种族神的代言人，他在精灵之中有着绝对的权威。他既是战士，也是法师和牧师，所有精灵都是他的信徒和子民。若要寻找黑衣人，让精灵中的**师、高阶牧师和传奇战士们出动岂不更好，何必非要找一个人类？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这件事情都像是有阴谋，可这却不符合精灵神的性格。那是一个善良、平和、热爱艺术的神，除了有些时候思维跳跃过于激烈之外，并无任何劣迹。而且阴谋、欺骗和误导更像是谋杀之神的手段，怎么会出现在精灵圣者身上？

从他目前所有的行动来看，没有任何欺骗的蛛丝马迹。

精灵与人类的协定基本已经确定下来，玛娜作为海姆领代领主，与德雷.乌瑟尔、布朗.莱斯特一起代表南方领主联盟与精灵休战。虽然协议还没有最终签字，但战场上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人类和精灵都开始各自返回他们的家园，在大路上经常可以看到推着小车回家的人类和列队前进的精灵们。

海姆领仍没有解除戒备，全副武装的士兵监视着每一名从领地中通过的武装者。骑兵们在边境线上日夜巡逻。既是在防备战后容易滋生的盗匪进入领地，也是在搜查那些可能是谋杀之神信徒的潜入者。对于海姆领的骑士们来说，战争并没有结束，只不过明处的敌人已经被看管起来，现在要应付藏在暗处的对手。

为了展现更大的诚意，在人类和精灵之间建立良好的信任。精灵圣者亲自跑去视察那被关押的四百精灵。他要求精灵们多冥想、多思考、多自省，老老实实在海姆领渡过两年的时光。

两年对于精灵漫长的寿命来说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不过足够海姆领稳定局势，将领地的建设搞好，通过从东到西的道路建立起紧密的联系。两年的时间比西格尔预想的好得多，他接受了精灵圣者的善意，带着他一同回到了秘尔城。

海姆领的元素符文法阵和能量聚焦透镜对圣者的进入毫无反应。也就是说海姆领在圣者面前并无秘密可言。

“我不想和那个巫妖见面，他身上的负能量气息令我厌恶。”精灵圣者说道：“若不是它将命匣交给你，并老老实实躲起来不见人。我肯定会将他从凡间驱散掉。”

亚历山大似乎感到了威胁，在精灵圣者修建魔法阵的时候都躲得远远的，后来更是离开了海姆领，去城墙山脉散心。他还在研究如何能够进入摩拉之巅，可却遇到了难题。由于他是亡灵的身份，为了避免被发现，不能使用任何大张旗鼓的手段。但一般的魔法在禁行符文法阵及精金大门前毫无用处。

总之，有精灵圣者在海姆领的这段时间。西格尔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因为他所有的安全感都维系在法师联合会的记载以及对方能够守信的基础上，但其实自己缺乏相应的反制手段。如果精灵圣者心怀恶念。整个海姆领没有力量能够阻挡他，自己辛苦创下的领地定然会被消灭，成为精灵王国的一部分。

当然，西格尔心里也明白，这样的猜测和怀疑对精灵圣者来说并不公平。作为神灵的投影，他的性格和行为方式都是确定的：即不可能违背神灵本身的特性。但这也引起西格尔另外一重担忧：精灵神的圣者在这里。谋杀之神的呢？

按照精灵圣者的说法，谋杀之神的力量从不明来源处得到了很大提升，现在很可能也具备制造圣者的能力。因为圣者之间的交锋只会相互消耗神力，完全没有益处，所以神灵们一向避免进行圣者战争。但谋杀之神经常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难保他不会将冲突推高到那样的水平。

所以说，还是需要继续提升自己的魔法力量，至少要做到自保。不管是寻找珍妮特，包围海姆领还是完成自己探寻世界的梦想，西格尔都不能有一刻松懈。

城堡东面正在修建魔法塔，精灵圣者答应修建的传送法阵就在魔法塔前面的广场平台上。从精灵森林“艺术研究院”赶来的十二名精灵法师正在圣者的指导下布置法阵，和西格尔一起学习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正式法师都知道，宇宙中存在这无数个世界，其中很多都有魔法，很多都有精灵。所有世界的精灵都会尊重他们的种族神，向他祈祷。所以眼前的精灵圣者其实具备了横跨多个世界的知识。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他只能将极小的部分拿出来分享，“以免过多影响世界的进程。”

但真正的原因却不是这样——西格尔嘴角微微上翘——“智慧的火花才是多元宇宙中最宝贵的财富”。

通过渡鸦的眼睛，他知道魔法阵又开始施工了。精灵寿命漫长，每天还只需要四个小时就足够休息，所以他们可以不停地工作。幸好这些尖耳朵的家伙喜欢艺术多过工作，不然这个世界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人类哪还会有立足之地？

西格尔再次为孩子盖好被子，呼唤渡鸦回来照看，自己前往魔法阵工地。

他还有好多问题要问。

趁着精灵圣者在海姆领的时刻，西格尔决心一定要搞明白元素浪涌法阵的所有秘密。将物质分解成元素能量。他敏锐地发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潜力。精灵喜爱自然，所以他们想到了如何将水运上高山，制造成壮观的瀑布。但西格尔看到瀑布，想到的却是如何利用冲击力，带动自己的水车。

精灵圣者是个口风很严的人，从不直接向西格尔透露任何答案。不过他会说可以在哪本书中找到线索。几天相处下来，西格尔已经将他作为一个活着的图书目录，用来检索自己需要的知识。

虽然事后要花更多的时间寻找并挖掘答案，但在短时间内这样的做法可以询问大量问题。这样的学习方法前所未见，让历尽沧桑的精灵法师都叹为观止。不仅是和元素浪涌法阵相关的疑问，还有平时在魔法学习中积累的问题全都被西格尔提了出来。

“斯特里奇的《塑能咒语专研》，你好好读一读。”精灵圣者一边忙着手头的事情，一边解答西格尔的问题。他居然可以在念颂咒语的间隙完整的说完一句话，丝毫没有影响法术的效果。

“西格尔。这些东西是不是从深水城拉来的？我怎么看到了不少修建元素浪涌法阵的材料？”精灵圣者指着地上的水银瓶说道。

“都是水银而已，你可别诬陷我哦。”西格尔耸耸肩膀。

“从外表上看依旧是银白色，但这不是纯的水银，里面溶解了一些银粉和铝粉。这种配方用于元素浪涌法阵，而我知道深水城外曾有不少这东西的库存，你不会说这是巧合吧？”

“巧合不是属于神的领域吗？我最多只能称之为计划。”西格尔发觉其他精灵法师正注意这边的交谈，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关于谋杀之神的行踪，你究竟查的怎么样了？”

圣者指指头顶。无奈的说道：“暂时还没有结果。你也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万千存在精灵的世界中很小的一个，找谋杀之神这件事论重要程度也要往后排。耐心等一下吧。”

“我怎么耐得下心来？”西格尔说道：“珍妮特有可能还在他们那里。因为转生而茫然不知所措。她会惊慌、害怕吗？会不会被那些人发现？”

“西格尔，你真的了解你妻子吗？”精灵圣者哼了一声，说道：“她受过的训练，经历的危险要比你多得多，不要以为自己会了魔法就小瞧别人啊！”

“希望能如你所说的那样。”西格尔说：“要不要我向你真心实意的祈祷？”

“随你的便。”精灵圣者还是选择避开这个话题。

自从上次在精灵森林的袭击事件发生后，黑衣人便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倒是有一些匪徒听说了这件事情，穿上黑色的衣服冒充他们，抢劫过路的商队。为了维持来之不易的和平秩序，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都组织了军队，一旦发现强盗的行踪就迅速展开剿灭行动。新大陆的秩序突然间好了很多。

一边修建传送法阵，西格尔还要关注领地的发展。龅牙杰尼斯在鬼雾沼泽东面找到一处适合做港口的地点，新的修建计划已经排上了日程。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小型海港，后来毁在地震和海啸带来的灾难中。走私贩子经常使用这里作为登陆的地点，所以海边还有一些现成的建筑。

依据海湾的形状，这里被走私者和船长们成为兔耳湾，现在则叫做兔耳港。曾经修建过秘尔城的工匠们来到此地，开始进行港口的建设。有了水元素和土元素的帮助，原本最困难的水下施工和港湾增深工程变得轻松许多，杰尼斯预计只需要四五个月的时间这里就能具备进出大货船的能力。

好消息还不止这些。

和平条约缔结后，精灵如约放弃了对枢纽堡的包围，赤红尖塔中被围困的联合会法师也得以自由。法师协会招揽了很多原本法师联合会的成员，逮捕了所有诺克斯共同会的巫士。他们全都离开了新大陆，应该是去往法师协会的总部接受进一步的安排。

只有少数联合会的法师决定留下。他们一部分去了深水城，希望能够在三峰塔的遗址上重建联合会，还有几个人选择来到秘尔城，加入这里的法术实验室。这些人惊讶地发现原本他们以为的实验室居然是个图书馆，在这里可以继续他们的学习和研究，不由得喜出望外。

他们没有加入法师协会，主要是因为对协会的一些做法不满，怀有戒心，所以也不会向外界透露秘尔城“法术实验室”的秘密。其实法师伊迪斯便是协会的人，他们这样的做法实际毫无意义。

这些法师当中就有温蒂。

第三百三十八章来自联合会的麻烦2

由于曾被“索斯”法师影响过心智，温蒂总是对西格尔领主怀有莫名的好感。

做为法师联合会的“名人”，西格尔.乌贼的确让其他联合会法师非常佩服。一个飞速崛起的法师天才，一个在新大陆数一数二的领主，博学士法拉尼斯的关门弟子，联合会知识的守护者。而且在精灵战争中间，他能够保护自己的领地和城堡不失，保护民众正常的生活。这种保护的能力正是刚刚经受大灾的联合会法师们最需要的。

温蒂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才选择专攻防护系咒语，成为一名防护师。她和其他联合会的法师一起，在秘尔城外的镇子上拥有一套宅子，除开研究和工作的时间便居住在那。这处宅子距离新修建的魔法阵并不远，如果登上阁楼就能看到工作中的精灵们。

她经常会准备好凝神茶，然后拿一本书到阁楼上放松自己。她只需要一扭头，就能看到整天出现在魔法阵现场的西格尔领主。

由于距离较远，温蒂看不清西格尔的脸，只能注意到他的姿态：走路、站立以及坐着休息。在她内心有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西格尔的样子与记忆中的“索斯”非常相像，两个人的身影渐渐重合。

她摇摇头，不自信的嘲笑自己。索斯一直肩负着查出诺克斯共同会秘密的重任，很可能已经在与秃顶巫士的较量中付出了生命。不知道对索斯来说，那一晚算不算是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她每次回想起来，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抖。然后就会流泪。她还记得早上起来之后看到餐点时的激动。还有就是之后无尽的惆怅。

据说西格尔领主的夫人也死在了战争中。只留下领主和一个一岁的孩子。西格尔领主一直不相信他妻子的死亡，期待着用魔法阵挽救会她的生命。可在法师的咒语中，并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劳。

这就和自己一样，尽管内心中期盼“索斯”能够再次出现，重续前缘，但理智的部分一遍又一遍提醒，那是不可能的。

温蒂摸摸自己的肚子。若是那晚能怀上就好了，这样自己还能有个念想、有个寄托，可惜自己总是不能如意。正在叹息的时候，楼下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谁会在这个时候拜访？温蒂合上书本，匆匆走了下去。

门外是西格尔领主和他的四名侍卫。在黑衣刺客的威胁没有解除之前，海姆领所有重要人士都必须带着足够的护卫。即使西格尔拥有五秒的绝对预警时间，他也不能例外。

西格尔没有穿戴胸甲，只是在舒适的贵族服饰外面穿上了移位斗篷。真正的防护来自防御法杖和虹光法球戒指，以及身上的魔法结界。他用黑色的眼睛看着女法师，然后友好的问道：“温蒂法师。早安。”

“真是荣幸，您居然认得我。领主大人。”温蒂法师让开了大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西格尔点点头，在门外擦擦脚，正要进去。温蒂法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阵脾气，突然说道：“大人，你的侍卫最好留在门外。我这里地方小，招待不开。”

卫兵们望向温蒂的眼神很难说不是提防和戒备，他们的手慢慢移向剑柄，视线也开始四处查探。但西格尔抬起了手，对他们说道：“在外面等着吧，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他们鞠个躬，退了出去，两人在门口，另外两人则绕着住宅巡逻一番。薄薄的木门将喧闹的大街隔在外面，只剩下温蒂法师独自面对西格尔领主。她突然意识的，自己这样会更加被动，没有那些骑士做见证人，谁知道西格尔领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注意观察那双黑色的眼睛，希望能够从中提前察觉出危险。不过，温蒂只能看到一池平静的湖水，没有一丝一毫情绪的波动，不像索斯，完全不像。

“大人，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到我这里，不知有何贵干？”

西格尔不理她话中带刺，“来到秘尔城感觉怎么样？伊迪斯有没有安排什么工作给你们？”

“这里很好啊。除了没有和三峰塔那样强大的魔法阵保护之外，这里一切都很自由。没有将法师当成稀罕物的围观者，想做什么事情都很自由。我想这里的居民整天看到领主，所以对法师已经失去了好奇心吧？”

“这里也会修建法师塔的，属于联合会的法师塔。我答应了博学士法拉尼斯大人和狮王亚历山大。”西格尔自己找到沙发坐了下来，将防御法杖随手立在旁边。“我会给大家创造一个舒服的生活环境。”

“哦，已经有计划了吗？什么时候呢？”

“首先我想排除掉法师协会可能造成的干扰。”西格尔掀起面前的扣盘，从下面拿出一块饼干，自顾自的吃了一口，然后皱起了眉头。“这饼干放了多长时间了，坏了吧？”

“不合你的口味就别吃！”温迪赶忙将盘子重新扣上。她想利用烤饼干的过程练习自己的塑能法术，但过于谨慎的性格让她总是“火力不足”，做不熟东西，口味自然不好。

“行，反正我也不是为了饼干来的。”西格尔从袖子中掏出一捆卷轴，放在温蒂面前。“这就是我排除掉法师协会干扰的办法。”

温蒂坐在西格尔对面，展开桌子上的卷轴开始查看。上面画着复杂的魔法纹路，组合起来……

“这是一个魔法阵，但并不完整。”温蒂用自己专业的眼光看着：“里面有许多精灵的风格，应该是以精灵的某种魔法阵做基础。不过其中有很多空出来地方，就像这里和这里。”她用洁白的手指点在卷轴上，对西格尔说道：“这会形成魔法能量的断路。导致整个魔法阵失效。但我想你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吧？”

“没错。这些地方将会用矮人符文填补。”西格尔说道：“矮人符文由我负责完成。还有其他一些不属于一般魔法纹路的地方。我希望联合会的法师兄弟姐妹能够帮我，按照这个图案帮我修建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是做什么用的？”

“请恕我保密。”西格尔说道。

“那你别找我。”温蒂一甩头，向后斜躺在沙发上。淡红色的长发淌过肩头，长长地垂在背后。穿着白色靴子的双腿从法师袍下露出来，白色的皮肤如同象牙般光滑，甚至比靴子更显光亮，让双腿显得不可思议地修长。与此同时，她还用双手把玩着细长的魔杖。魔法的力量若隐若现，显得诱惑而危险。

“伊迪斯法师更加精通魔法阵和魔法塔的修建，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是法师协会的人，我不是很放心。”西格尔将目光从下而上，移回到温迪的双眼上。“他的年龄也大了，前一段时间也受过伤——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你有证据吗？”温蒂皱着眉头。

“除了伊迪斯和我单独的交谈外，我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我只能请你相信我。”西格尔说道：“在保护联合会的书籍这方面，他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个是我海姆领的魔法大阵，我不想让法师协会参与。”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温蒂只凭一面之辞就相信了西格尔的话。

“虽然现在法师联合会已经失去了组织形式。但我依旧会按照联合会的标准支付施法费用。我记得魔法阵是按照面积及咒语等级来计算的，是不是？”

温蒂点点头。向前探着身子，细长的手指在卷轴上划过：“这是几级法术的效果？”

“实话实说，无法评级。”西格尔道：“在看到法术的实际效果前，我按照传送术的难度向你支付费用，你认为合理吗？”

温蒂低下头去，这次以更专业的眼光观察法阵。魔法阵的难度在于咒符的线条，互相之间的关联和咒语结构之间的搭配关系。有些魔法刻纹必须同时完成，所以在制造的时候要分心二用，同时保持专注。不过面前的法阵到处都有“断点”，功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反而让绘制的难度降低了很多。

“类似传送术？当然可以。”温蒂用鲜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发觉到自己“不合时宜”的举动，连忙用手掩饰。

西格尔仿佛没有看到，依旧表情平静。他就像个斤斤计较的商人一样，总是公事公办的冷淡态度：“材料由我提供，并留半成的冗余，这个和其他魔法阵的修建并无二致。至于施法费用，你喜欢用金币支付还是用魔法材料？”

“两者各一半。不过没想到你这里还有施法材料？哪里来的？”温蒂警惕心大起：“不要告诉我是从三峰塔搬回来的！”

“不，这些是从精灵的元素浪涌法阵里扣出来的——就是他们用来包围深水城的那一个。这个消息你不要告诉精灵，免的多生事端。”

“行，你的秘密在我这里是安全的。”温蒂收起了卷轴，然后说道：“什么时间开工？”

“越快越好。”西格尔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温蒂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起身送客，而是用双手使劲抓着长袍的边角，把自己下嘴唇咬的发白，内心似乎在纠结。西格尔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温蒂突然问道：“西格尔法师，我想想你打听一个人。”

西格尔内心咯噔一声，眉头皱了皱。他捏捏自己的脸，重新让它恢复成面无表情的严肃冷淡模样，才转过身来问道：“谁？”

“法师联合会有没有过一个叫做索斯的法师。他被派去执行调查诺克斯共同会的任务，还曾到过枢纽堡。”

“没在联合会见过他。”西格尔说道：“三峰塔的图书馆和档案室在元素浪涌中毁坏严重，而最近这一批联合会法师的资料还没有登记到历史书中，所以秘尔城的图书馆也没有收藏。若你已经问过所有联合会同僚的话，那至少还剩下威廉**师有可能会有答案。我帮不了你。”

“哦……谢谢。”温蒂难掩失望之色，连再见也没有和西格尔说。

法师领主离开之后，她休息了很长时间，才渐渐恢复活力。据说沉浸在魔法学习中能够暂时忘却烦恼，所以温蒂展开了魔法阵卷轴，细细研读。

“我一定能搞明白，你这个魔法阵是做什么用的。”她拿出放大镜和羊皮纸，一边抄写一遍计算各处咒语的作用。突然，她停了下来，羽毛笔使劲一抖，大滴墨水掉在羊皮纸上，迅速浸染成大团的墨点。

她看着魔法阵上的文字，突然觉得非常眼熟。她慌乱地拽着脖子上的项链，拿出一个小号空间袋。一时间，她手忙脚乱，就像个新入行的法师学徒，手指总是完不成头脑发出的指令。

空间袋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很抱歉这样离开，我有任务在身。小心精灵，他们的法师不乏强者。”

索斯留给她的最后纪念。

她对照着这张纸条和魔法卷轴上的字迹，然后用力咬着牙齿。火元素的力量从她身上迸发出来，把桌子上的饼干烤熟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不速之客1

早餐的时候，一封信送到了西格尔的餐桌边。信封的边缘有些受潮，不过封腊完好无损。上面的图案是一只衔着天平的知更鸟。

“送信来的是一名商人，他自称从溪木镇来。”仆人向西格尔禀报道。

“谁家的徽章是这样的知更鸟？”西格尔有些疑惑。没了珍妮特的日子想弄清楚贵族纹章徽记之类的东西就只能查书。不过那厚厚的《大陆家族记载》可算得上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书籍，西格尔每次都看不下去。

他已经正式成为海姆领伯爵，他的纹章和生平也足以记载到《大陆家族记载》这本书上，手下的正式子爵、男爵也将记录在册。不过现在只有玛娜、哼克、莫尔、肯基和格林纳等人。

西格尔将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然后打开了那封信。只看了两眼，他就猛地站了起来，嘴巴里还喷着鸡蛋，问道：“送信的人呢？”

“还在外面。”仆人说道。

在大厅外面的走廊上，杰夫.金币正坐在长椅上，无聊的打着呵欠。他从铁匠铺里练就的健壮身躯已经发福，肌肉早就消失在肥膘之下。西格尔好不容易才从三层下巴和波浪卷发包围的脸上认出他样子。

“西格尔领主大人，乌贼男爵先生。”杰夫.金币赶忙站起身来，一颤一颤地弯腰问好。“杰夫随时为您效劳。”

“现在我是伯爵了，不过别在意，在老朋友面前那都不算什么。”西格尔得双手用力才能把他直起来。“你这个样子漂洋过海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我主动交了两个人的船票钱，分了一间大点的舱室，所以并不辛苦。”他靠近西格尔。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另一个乘客就不太好了，晕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你把他安置到哪里了？”

“一家叫做天鹅湖的旅店。”

“我知道那里。等我换上便装，就一起去吧。”

随着“兔耳港”和“法杖路”的投入使用，货物的运输带动了商业的发展。战乱之后对各种物资的渴求让那些还保留生产能力的领地急速发展，其中的佼佼者便是海姆领。

首先，这里有整个新大陆保留最完好的农业体系。不论是粮食、蔬菜、瓜果还是牲畜，海姆领都可以在自给自足的基础上向外贩售。城墙山脉的铁矿和几座收复城堡中的矿井又开始工作，各种工业品在南方大有市场。

来自北方寒鸦部落和起点前哨的新奇东西则成了另一大卖点，足够那些往返于两个大陆的商人们喜笑颜开。原本的秘尔城已经不足以容纳日益扩张的城市规模，而且也为了能够让领主大人有一个安静研究法术的空间，居住区和商业区全都向东北方向移动。

大量的房屋开始修建，所有人都看好秘尔城未来的潜力，据说仅靠卖建设土地的金币就足够海姆领十年的花销——当然仅能支付排除了西格尔魔法研究花费后剩下的部分。天鹅湖旅店是由格林纳子爵的小儿子经营的，算是商业区里比较不错的旅店之一。

之所以西格尔听说过这家旅店。还是因为这里在开业的时候往城堡里送了三只烤天鹅。“这是繁星王国贵族筵席上的大菜，希望领主大人能够喜欢。”

这道菜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他穿着卫兵的罩衫和商人的斗篷，防御法杖收了起来，不过仍旧带着虹光法球戒指。用魔法将头发染色，改变下瞳孔的颜色，再带上灿烂的微笑，西格尔就很像一个商人学徒，再也找不到领主的气质。

他坐着雇来的马车。从城堡的侧门出去，沿着坑坑洼洼的泥路前进。并不是不想修好这条道路。而是过量的运输需求总是一遍又一遍将其压垮。路上，西格尔都在询问比尔师傅的情况。

“他在秋季就要结婚，我估计是赶不上婚礼了。”随着颠簸，杰夫的肉一颤一颤的，但他的声音倒还平稳。“费拉兰.托蒙特伯爵夫人是个美人，据说十五年前追她的人足有半个王国之多。前任托蒙特伯爵刚刚娶了她。就死在了剿灭匪徒的战场上。有传言说伯爵夫人可能还是处女，但我是不怎么相信的。”

“她的生活很……混乱吗？”西格尔皱皱眉头，问道。

“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样。”杰夫说道：“比尔爵士，怎么说呢。他有种独特的魅力，很受贵族女子的欢迎。费拉兰.托蒙特伯爵夫人见识过半个王国的追求者，但在比尔爵士的魅力下拜倒，死活要嫁给他。我想，除了剑法、战场上的见识和气质之外，他在床上的功夫一定也非常惊人。”

这倒是有可能的，西格尔想到过去比尔爵士在城镇中总有征服不完的“战场”，心知杰夫的猜测很可能就是事实。他一路上都在仔细听着比尔爵士的故事，知道他在繁星王国剿灭过盗贼和土匪，清理过双足飞龙的巢穴，还把盘踞在山上的食人妖消灭。他东奔西走，声名远播，马上就要因为婚姻而拥有自己的领地，实现他的理想。

“他在大海那边很惦记你，不过也很相信你能够做好。只不过因为大海阻隔，事务繁忙，他也没法来看你。”杰夫停下了马车，对西格尔说：“大人，到了。”

天鹅湖旅店有十个客房，杰夫和他带的客人分别占了一间。西格尔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有女子咯咯的娇笑声。他看了眼杰夫，用眼神问道：“不是说晕船没恢复吗？”

杰夫.金币做了个不知情的手势。

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西格尔走了进去，差点被地上的裙子绊倒。埃文.金葵——现在是埃文.繁星**着上身，正躺在地毯上做仰卧起坐。一名娇小的女子一丝不挂地坐在他的肚脐上，正挺着胸部，对埃文勾着手指。

“还不错。至少你还穿着裤子。”西格尔翻了个白眼。

“好时光总是结束的很快。”埃文用手指梳了下金黄的头发，然后双肘在地上使劲一撑，抱着女子便站了起来。他对杰夫说道：“别忘了给些小费，珍娜是个不错的姑娘。”

“谢谢，”那名女子用手指滑过埃文的下巴，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后开始捡地上的衣服。期间，他还不忘给西格尔抛个媚眼，然后拿着金币欢笑着跑开了。

“从晕船中恢复了？”西格尔对杰夫点点头，后者知趣的离开了。

埃文从餐盘中提起一瓶酒，闻了闻，然后扔了回去。“若不是装作晕船，那个胖子一路上能啰嗦死我。王子殿下这，王子殿下那，烦死了我。你这里没有清水吗？淡酒也可以。”

“这一点你倒和你弟弟不一样。”西格尔打开空间袋。从里面拿出些药材，泡上了凝神茶。

“亚伦是个可怜的家伙，身体差的要死，还执拗的想要当国王。他不明白那副重担会压死他吗？”埃文大口将凝神茶灌下，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的样子。“我觉得再争下去，他会先被我气死，所以我就撤了。”

他使劲伸个懒腰。舒活一下身体，然后说道：“我想来想去。你这里是最好的地点。远离那些烦心的事情，安全，还能够得到最好的招待。”

“前不久托德伯爵来新大陆，我们还见过一面。他怀疑你来海姆领找我了，还让我随时向他报告你的行踪。”

“你会告诉他吗？”

“就算你跳到他面前，我也会修改他的记忆。让他忘了这件事情。”西格尔挥挥手，驱走了房间里过分甜腻的香气，然后说道：“你就放心的在我这里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过你最好化化妆，我不确定领地内会不会有托德伯爵的探子。当然。如果你不觉得无聊，可以住到城堡中来。那里更加安全，隐秘。”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埃文笑着说道。

“你到现在连上衣都没有穿，哪有什么客气的？”西格尔呵呵笑了两声。“你是个王子哎，我怎么也算个伯爵大领主，讲些礼仪不好吗？”

“我是国王好不好，只不过还没有登基。”埃文说道，然后从地上捡起衣服，开始往身上穿。他随手掏掏裤子口袋，拿出一个项链挂在脖子上，西格尔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你那是一百面骰子？”

“咦，你能看见这东西？”埃文乐呵呵的说：“我问了好多人，他们只能看到项链，却对这个圆滚滚的东西视而不见。对了，这个骰子还是你告诉我的呢！虽然它不在你说的那个地方，但我终于还是找到了。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埃文把项链摘下来，随手扔给了西格尔。

百面骰子沉甸甸的，至少比同体积的黄金还要重。这枚骰子的材质、花纹的风格和二十面骰子完全一致，很可能有相同的来历。不过这个骰子没有任何数字是点亮的，从1到100，每一面都完全一样。

西格尔摘下自己的骰子，和百面骰子放在一起。埃文在一旁大呼小叫：“你怎么也有一个！只不过数字少了很多！”

“我出生的时候就有这个骰子，不过直到我成年的时候才拿回来。”西格尔说道：“我的骰子有很多的功能，例如可以让我开启灵能视觉。”

“哇哦，很神奇。”埃文不住打量西格尔变成纯白色的双瞳，发出羡慕的声音。“我这个骰子还没那么神奇，不过到有一个能力，就是怎么都丢不了。”

他张开手掌，握拳，然后再松开，百面骰子就出现在他的掌心。西格尔根本没看清它是怎么从自己手上消失的。不过这也说明百面骰子的确是埃文的东西，否则不会如此听从命令。

“来，我给你说一下，目前我所知道的关于骰子的情报。”西格尔坐了下来，将二十面骰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这要从我的出生开始讲。”

第三百四十章不速之客2

西格尔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分享秘密的人，于是将长久以来和骰子相关的事情告诉了埃文——除了骰子的一部分功能之外。

“我找到骰子的故事则比较简单，”埃文回忆道：“回到繁星王国之后，亚伦被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医师、牧师和巫术师包围，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所以我就难得自由起来。原本不想找这个骰子，后来实在无聊，就在城堡中到处查探，权当成一次寻宝行动。”

“中间具体的过程就不必详述，不过你得知道，通过这次查探，我找到了墙壁中的密道，倒是看到、听到了不少隐秘。后来我终于找到你给我描述的密室，里面的符文密密麻麻，看上去就让人头疼，不过里面却没有骰子。”

“从地面留下的痕迹看，应该是有人捷足先登。我继续追踪，结果在父王的书房旁的藏宝室中找到了骰子。它被盛放在一个不能再普通的木盒子里，里面还有一封诏书，就是恢复我姓氏的国王诏书。”

“当时我非常奇怪，因为按照法律，除非国王直接指定继承人，否则拿着这封诏书，我就是下一任国王。虽然这种好事我梦见过，但从来没想过这会实际发生。而且，为什么有了诏书，却从未公布过，还放在这种隐秘的地方？”

“我想当面问问父亲，于是便收好了骰子和诏书。骰子很听话，我只要动动念头它就能飞到我手上，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这的确是我的东西。不过诏书却不一样，虽然只是一张纸，但似有千斤重量。我拿着它离开书房之后，犹豫好久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去询问。”

“然后，当天下午就传来父王坠马受伤的消息，然后他就被医师、牧师和大臣们围拢起来。我这个私生子好不容易才在他临死前才获准见他一面，可那个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说不出什么话来。我什么也没法问他，只能单纯的与他告别。不过当我从他房间中出来的时候，近卫军的杰特爵士邀请我加入他们的部队。”

“加入近卫军是一种荣誉，被视为皇室的一部分，但是要抛弃之前的家族。以前从没有王子进入近卫军的先例，而且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话？他纠缠了我好久，但始终没敢拔出武器来。当我的住处附近城防军巡逻的频率大大增加的时候，我觉得情势不妙，便逃了出来。”

“过了一段稀里糊涂的日子。分不出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更看不出这些人的真正用心，繁星王国因为我和亚伦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一直坚信该是我的就是我的，直到当学城前来调停的时候，我才看到这种争执带来的麻烦。”

埃文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手上，将脚翘到沙发扶手上，一副悠闲的样子。“当时我就想明白了：之前的时光我从没为自己当国王做过什么准备。现在猛地接手只会被那些贵族们利用，不如退一步。就让亚伦当一段时间，我可以细心观察。他身体也不好，没结婚也没孩子。若上天让他活得长久或者留有子嗣，那我就帮他，或者自由自在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如若没有，那便该我做国王。谁也夺不走。”

“泰格.比尔男爵暗中帮助我，让胖子杰夫带我来到新大陆。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埃文看着天花板，打了个呵欠。“我就在这里，过一段佣兵的日子。给我把报酬开高点，你雇佣的可是国王！”

“想得美！”西格尔笑着说道：“现在我的领地上最不缺的就是佣兵。而且现在也没有多少活儿，大部分都是护送商队的。你若是收费贵，没人会花那个冤枉钱。不如我雇用你当教头吧，训练我的士兵和护卫，怎么样？”

“这是个可以天天揍人的活，正合我意。”埃文对西格尔说：“不是吹牛，我现在剑术很强，非常强。”

“知道了，我会把薪水开的高一些。”西格尔笑着说：“否则若有一天你成了国王，回头再来报复我怎么办？”

“不，我不是在给你开玩笑。”埃文猛地坐起身来，把手一伸，原本挂在墙上的长剑就飞到他的手中。“看！我的剑术变得很奇怪了吧。”

西格尔把防御法杖从空间袋里拿出来，丢出去，然后一挥手就把它重新握在手里。他对埃文眨眨眼睛：“我也可以啊，说吧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你还是没明白。”埃文说道：“你和我打一架就明白了。”

“我的确会些剑术，但傻子才和你这么打呢！”西格尔摆摆手，对埃文说道：“一开打我就立刻传送跑远，然后调动整个海姆领的元素法阵。当我全力以赴的时候，你至少会同时面对四个大型元素生物或一个超大型元素护卫。”

“虽有些麻烦，但我能打过。”埃文说：“比这更危险的局面我都活下来了。”

“每当你胜利击倒一个元素的时候，你就会看到一个新的元素出现，永远都没有尽头。”西格尔说：“你可以不眠不休战斗多长时间？一天还是一周？都无所谓，整个法阵是按照年来计算持续时间的。”

“你这也太无耻了！”埃文很不满意：“一点都没有骑士精神！”

西格尔耸耸肩膀，不置可否。

“你答应过我，总要和我战斗一场。”埃文说道：“你不会想食言吧？”

“当我想出办法能让你不会说无耻，而且还能战胜你的时候，我才会和你打。”西格尔微笑着说道：“要不你开始学魔法，然后咱们就可以相对公平的战斗了。”

埃文一摆手，懒得回答这句话。

西格尔原本给珍妮特准备了变颜帽子，可以改变使用者的外貌，现在便交给埃文使用。“国王陛下”化名艾尔.普罗托斯，一个来自黑森林的游荡剑客，受雇成为秘尔城新的剑术教头。

他挺满意这个职位。因为正如他所设想，真的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所有人都揍一顿。他下手非常有分寸，既能将人打倒，还能保证第二天可以重新生龙活虎爬起来，继续挨揍。

为了照顾麾下将领们的面子，西格尔并没有去观摩战斗的实况。而是跑去城外查看魔法阵的进度。联合会的法师们自从接下了这个委托，便全身心的投入进去。魔法阵的进度一直非常稳定，已经快要完成一半。

找防护师温蒂来牵头这个魔法阵建造是个明智的选择，她在维护各个魔法塔法术结界的经验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她不仅手法精湛、咒语准确，还能够提出不少改进的建议。虽然她仍然没看出这个魔法阵真正的用途，但不妨碍她做出合理的修改。

“领主大人，你这里的设计有些大材小用。”温蒂每次见到西格尔出现在工地，便会抛下手中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他身边。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汇报，不全部解决之前是没法摆脱她的。

“从设计上看，这里是一段储存火元素能量的部分吧。可是你设计的魔法线条足够支撑十个巨型火元素需要的能量了。即便是三峰塔的魔法阵也不需要这么大的通道宽度，是不是可以缩减些？毕竟这些宝石粉调制的特殊合金价格不菲。”

“不用替我省钱，这样的设计是必要的。”西格尔总是板起面孔和她说话，克制自己流露出什么表情来。不过温蒂身上不知道用了什么香水，一直撩拨着西格尔的嗅觉，勾引着他的好奇心。领主捏捏鼻子。稳定下情绪，继续说道：“我需要这个魔法阵承受巨大的能量流动。在满足这一前提下，可以不考虑效率问题。”

“财大气粗的领主大人，我明白了。”温蒂对西格尔微笑着，正如她对“索斯”微笑那样。联合会的法师都有些惊讶，因为在他们印象中温蒂是一个胆怯、害羞的女生，从不对其他男性假以辞色。是联合会的覆灭让她转变了性格。还是她单纯对西格尔法师有了好感？

西格尔也发现这一情况，直觉感到了一丝危险。他发现温蒂正不断尝试接近他，很有可能女法师察觉到了什么。可在赤红尖塔之中温蒂对他的感觉完全是建立在法术咒语的影响之上，只是一种手段，并不是真实的感情波动。两个人没有互相了解。没有长久的相处，只有似真还假的虚幻记忆。

西格尔让温蒂做了一场梦，温蒂还没有从梦中醒来，她甚至还在追求梦中的感觉。西格尔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但在温蒂还没有点明的时候，自己仍需要继续装傻。

“领主大人，你还是不想说这个法阵的用途吗？”温蒂靠了过来，侧着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从图纸上看，这个魔法阵还要和其他法阵相连，而在施工现场就只有你领地的防御魔法阵了。若不知道它的作用和关联，很容易留下后续的问题，您不担心吗？”

“所以我需要你能够保质保量的完成法阵。”西格尔瞪着眼睛，用防御法杖在地上顿了顿，然后说道：“你做出的那些改进，其中一些提高了效率和稳定性，我会给你奖励。但有一些单纯只是为了节省成本，却影响了最后的效果，这我是绝不能同意的。我给出了设计图纸，也就没必要总是不断被你的问题影响。”

冷冰冰的话语如同一柄利剑，横在两人中间。温蒂呼吸急促了，内心属于那个害羞女孩的部分开始增强。快逃吧，离开这个残酷的现实，她的内心中有这样的声音。不过防护师并没有后退一步，而是倔强的站住了，然后点点头，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好吧，你是雇主，我遵从你的思路。但作为联合会的法师同僚，我放弃我在这次法阵绘制中的分红，要求观摩法阵完成时的效果。我有这个权利提出要求！”

“你放弃的可是接近一万金币的利益。”西格尔说道：“而且由于战争的影响，在很长时间内，新大陆都不会有谁能够提供这样多的咒语材料，你若不拿的话，想要完成咒语实验都会受到影响。”

“我坚持。”温蒂倔强地说道。

西格尔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有能从这里看到那片蔚蓝的大海、纯白沙滩上晶莹的贝壳和宝石。在沙滩上留下的话语并没有被海水冲掉，反而更加清晰深刻。

他点点头，说道：“如果你这样要求的话，我没理由拒接，这毕竟是你作为联合会法师的权利。”

第三百四十一章不速之客3

精灵圣者终于完成了他承诺的传送魔法阵，将使用的方法教给西格尔，然后准备离开海姆领。

“一旦有召唤，我还希望你能够完成承诺。”精灵圣者临走时对西格尔说道：“小心谋杀之神的信徒，他们不能用常理对待。你新制造的魔法阵很有意思，不如将完整的图纸给我一份，让我好好研读如何？”

西格尔摇摇头。

精灵圣者感到很可惜，不过也并不勉强。“我看到了智慧的火花，可惜不是从精灵的身上。他们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随后，精灵圣者凭空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魔法波动的涟漪都没有激发出来。

元素符文法阵和能量聚焦透镜都无法防范这种手段，但希望新的魔法阵可以达到西格尔的设想。

海姆领渐渐走上了正轨，西格尔根据战功和能力分封出九名领主，分别居于九座不同的城镇，作为支撑领地统治的基础。

玛娜、哼克又将领地托管给了西格尔，依旧待在他身边。一个负责全海姆领的日常事务，另一个仍旧在军营之中。他们的领地与秘尔城实行同样的律法，平时也不分彼此，只不过领地的税收会作为两个人的收入，西格尔不再给他们的工作支付薪水。

似乎这完全没有让他们有离开秘尔城去领地进行管理的想法。

西格尔.乌贼伯爵在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很喜欢目前的状况，因为有他们两人分担压力，他就可以在魔法领域投入更多的精力。尤其是费扎克将艾尔弗雷德.沃夫推荐为秘尔城新任总管。西格尔更是从繁琐的日常事务中解脱出来。

艾尔弗雷德是一个梳着金色背头的壮年男子。从外表上看更像个保镖而不是仆人。他的父亲曾经为繁星王国著名的蜂蜜领主塞西尔伯爵家族效力。而他从小接受训练准备接过父亲的工作。后来因为一场可怕的灰疫病，塞西尔伯爵全家都没能幸免，艾尔弗雷德的父亲也在那场灾难中丧命。

于是他来到新大陆，加入了佣兵团。因为能写会算而且擅长打理琐碎的事务，他很快就成为金胡子佣兵团的副团长。当费扎克招募管家的时候，他发觉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和佣兵团结清了酬金，来到秘尔城应聘。

现在他在白衬衣外穿着淡棕色的外套。手中的银盘中托着刚刚送到的信件，安静地站在西格尔面前。

“谢谢，放下就可以了。”西格尔终于完成了手中的卷轴，将鹅毛笔搭在一旁，这才抬起头来对管家说道：“艾尔弗雷德，我在研究魔法的时候经常会出神，这个时候不需要浪费时间等我。若是紧急的情况就去找渡鸦巴隆，用它通知并唤醒我。而你知道渡鸦在什么地方，是不是？”

“是的，领主大人。渡鸦一直在艾萨克身边。”管家将信件放下，“请叫我艾德就可以了。”他说完。便准备退出去。

“先别忙着走，等我看完这些信。”西格尔叫住了他，让他在一旁坐着。

银盘中全是来自南方各个领主的信件，没有一封是西格尔希望看到的。恭敬的问候之后便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痴心妄想的提议，而西格尔还需要用礼貌的方式回答他们。在战争之后，海姆领迅速甩开了和其他领地的差距，借助新获得的土地、人口及便利的商路资源，不断聚集起财富和力量。再过一两年，等海姆领将整个鬼雾沼泽的富饶土地改造完毕，在新大陆南方就会成为最强的一股势力。

尽管心中非常不耐烦，西格尔还是一封封拆开信件，仔细阅读起来。通过信件往来，西格尔也拜托各个南方的领主注意黑衣人的动向，小心防范谋杀之神的信徒出现。“他们试图通过暗杀等手段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西格尔是这样给领主们解释的，希望他们能够听得进去。

身为魔法师的一大好处就是写信的速度飞快。像这种不具备魔法力量的信件，根本不用西格尔亲自执笔。他挥动魔杖，念起咒语，鹅毛笔就会在纸上留下清晰漂亮的字迹，甚至在写错的时候还可以用魔法将墨水隐去。

“你曾经在塞西尔伯爵家生活学习过，给我讲一讲吧。”西格尔一边操纵咒语回信，一边与艾尔弗雷德交谈。“繁星王国的贵族都是什么样的？”

“塞西尔伯爵没有您这么忙，他的领地只剩下一座庄园和三处农庄。”艾尔弗雷德声音平缓而清晰，显得不紧不慢。“除了关心蜂巢的收获之外，伯爵大人平时并没有太多工作。我父亲说，早些年伯爵祖上将领地分割的太多，而其他家族通过联姻不断蚕食着土地，导致最后家族的衰败。”

“说到这个问题，你帮我关注一下玛娜和哼克。”西格尔说道：“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成家，是不是存在这样的风险？”

“是，伯爵大人，我会注意的。”艾尔弗雷德点头应道。

西格尔继续回信，然后想到一件事情：“从北方运送过来的战利品是不是已经入库了，有没有进行清点？”

管家点点头：“目前清点出的价值约有三十万金币，不过这项工作还没有完成。您对这些财富有何安排？”

“财富？金银而已。”西格尔手指一点，从身后的书架上飞过来一本淡黄色封皮的书，用蓝色的字写着《常用炼金材料图解》。“原来联合会通过各种渠道收购炼金材料，这才能够保持强盛，趁这个机会将那些断掉的渠道捡起来。”

“是的，伯爵大人。”

每一条命令下去都代表许多人必须为之付出努力，所以西格尔并不经常直接下达任务，更聪明的办法是利用城镇里数量巨大的佣兵们。

海姆领几次战争中都发挥了雇佣兵的力量，而且在事后如约支付了报酬。这种行为在佣兵中获得了良好的口碑，而且所有冒险者都知道海姆领是一个拥有金矿的富裕领地。

所以西格尔专门设置了官方的布告栏，上面会发布一些赏金任务，其中大部分都来自西格尔领主本人。任务并不复杂，多是些收集魔法物品材料和特殊动植物的悬赏。有的时候还会通缉那些在战争中成为盗匪的坏人，或者调查某片区域的物产情况。

由于收集材料的任务频繁出现在布告上，常年不断，所以冒险者和佣兵在来到秘尔城之后都会到此处看看。久而久之，商队和秘尔城有钱的居民看中了这种便利条件，在这里又竖起另外一块布告牌，发布“民间”任务。佣兵出身的“独耳”肯基男爵脑筋一转，在布告栏旁边买下几座房屋，打通之后建成了酒馆。

不过这座日后著名的曙光酒馆还在修建之中，西格尔却被另一桩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从起点前哨过来的半身人，将自己藏在麦酒的酒缸里，直到厨房才被发现？”西格尔看着阿尔弗雷德，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过于不可思议。“我记得城墙山脉的隧道一直检查严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半身人体型很小而且善于躲藏，”管家回答道：“她酒醒了之后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汇报。”

“为什么找我？”西格尔想了想，最近起点前哨那边并没有出现什么新情况，商品的运输一直非常稳定，不应该有事情发生啊？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见见这个差点被淹死的半身人。

这个半身人被卫兵们拎着带到了西格尔的书房，从她身上隐隐约约还传来一股微弱的酒气。即使洗了很长时间的澡，麦酒的味道似乎已经渗透进他的皮肤，很难祛除了。

她只有一米高，长着卷曲的藻绿色头发，两只大大的圆耳朵从发间探出来。一张娇小的面孔让她显得格外幼稚，就像人类四五岁的孩子一样。不过半身人在年轻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除非头发开始花白，脸上爬出皱纹，否则很难看出他们的真实年龄。

“我应该没有见过你吧，半身人。”西格尔对着个小姑娘面孔的人怎么也严肃不起来。“你为什么宁可泡在酒缸里也要见我？”

半身人使劲揉揉眼睛，盯着西格尔的面容，过了一会儿才肯定的点点头。她伸出一根手指来示意大家等一会儿，然后就使劲在自己的耳朵眼里掏。不知道她如何做到的，居然真的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卷。半身人小心翼翼的打开纸卷，然后念了起来。

“尊敬的西格尔.乌贼领主大人——也就是你——您忠实的仆人里尔.绿瓶子（半身人指了指自己）为您效劳。”

她将纸卷翻了过来，开始念后面的字：“我是莫尔.克莱夫指挥官的心腹手下，前来向您求救！”

纸条念完了，半身人突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大人，请你尽快救救莫尔指挥官吧！”

西格尔吓了一跳，猛地一拍桌子，半身人如同装了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来，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她四下看看，眼珠转了转，慢慢抬起手来用袖子擦擦眼角，然后才抬眼观察西格尔的表情。

“是莫尔派你来的？”半身人摇摇头。

“起点前哨被攻击了？”半身人又摇摇头。

“莫尔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半身人想了想，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做游戏。”西格尔开始感到有些头疼，于是说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尔指挥官被控制了，有人要和他结婚。”半身人说道。

第三百四十二章山的那边1

“有一个名叫娜塔的女巨人，力大无穷的那种，我曾经亲眼看过她一只手摧毁了酒馆的墙壁。”半身人捏着手帕，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莫尔指挥官为了保卫起点前哨，经常与她展开殊死搏斗，甚至通宵战斗，他总是显得很劳累。”

虽然半身人讲的言辞恳切，态度真诚，但西格尔听完细节，总觉得这个故事充满了怪异的感觉。他在桌子上支起胳膊，用手挡住自己快要笑出来的嘴角，让半身人继续讲下去。

“最近一段时间女巨人没有出现，但起点前哨的气氛很紧张。我听说如果再不把莫尔指挥官交出去，草原上的野蛮人就要来摧毁前哨了。”半身人急得快要哭出来，赶忙说道：“现在前哨里正在准备工事，以防敌人偷袭。粮食和武器都在进行囤积，要发生大战了！领主大人，你一定要救救莫尔指挥官，他是个好人哪！”

西格尔点点头，对半身人里尔说道：“我会去起点前哨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要做一些准备。”

半身人被带了下去，安排在仆人的房间吃东西、睡觉。西格尔想了想，亲自去找独眼老爹费扎克，问问有没有他孙子莫尔最近的消息。

老人已经进入半退休状态，每天的生活就是被仆人抬着在城堡里转悠，寻找安静、避风而阳光明媚的地方睡大觉。大家都很尊敬这个老人，看到他的时候都会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通过。不过西格尔知道。费扎克听力敏锐的很。就是一只猫从不远处走过去他都能分辨出来。这是长久做间谍练出来的警觉性。所以还不如直接大大方方走过去，好让老人安心。

“莫尔要结婚？”费扎克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不过他倒说这并非不可能。“莫尔那孩子给我来过信，倒是说了有女人正在追求他。我劝他小心谨慎，毕竟起点前哨领主的身份比莫尔两个字更吸引人，千万不要被人利用。不过我了解那孩子，若不经过你我的同意，他不敢偷偷结婚的。”

“正好最近秘尔城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去起点前哨看看。”西格尔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跟着我同行的话路上会舒适很多。”

“那就麻烦领主大人了。”

城墙山脉隧道的通行能力并不强，所以前往起点前哨的队伍不可能很大。西格尔和费扎克，再加上三十多名骑士侍从就足够了。玛娜继续行驶代领主的职责，主要的工作就放在秋收上。联合会的法师们还要有几个月才能完成法阵的绘制，这段时间温蒂已经安静多了，不再经常纠缠西格尔，但似乎有其他什么谋划。

出发之前，西格尔找到埃文，问他想不想去城墙山脉西面看看。埃文没有二话，高兴的拍了拍西格尔的肩膀。欣然接受了邀请。于是在半身人从酒桶中被发现之后的第四天，一行人骑着驴子。开始穿行城墙山脉隧道，进行着一场早就有想法的旅行。

骑着驴子也是无奈之举。海姆领的战马个头高大，在通道内只能牵着走，还会拖慢前进的速度。只有个头低矮的驴子才是通道内主要的运力，它们傻傻的也不怕完全封闭的隧道环境。幸亏有这些动物，城墙山脉隧道才能在索道线的基础上增加运力，满足两方货物交换的需求。

旅程中最舒适的不是西格尔，而是费扎克。他躺在法师召唤出来的浮碟上，一路上毫无颠簸，平稳得就像躺在自己的大床上。他还披着适应斗篷，不论周围的环境如何，斗篷调节着温度、湿度，所以下面总是最舒适的环境。老人一路上笑呵呵的，与半身人总是因为急切而哭泣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没有浮碟，但西格尔召唤出魅影驹。他通过压缩魔法的力量，让魅影驹的体型变小，但多长出一对腿来，如同长着马头的蜥蜴，刚好能够承载他的重量。在通道中有护卫引路，西格尔便不必操心行军的事情，专心致志地雕刻手中的水晶石。

“你从那里找来的红色水晶？居然有拳头这么大？”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埃文也倍感惊讶，这样纯度和体积的水晶石得有七八千金币的售价，比一般魔法物品都要贵得多。西格尔却拿来雕刻，不断从上面扣下宝石粉末，一直在减少它的重量和价值。

“这不是天然水晶。”西格尔说道：“我集中了一些从深水城找到的小块水晶石，用咒语让它们融合生长，就变成现在的模样。其实这水晶的价值没那么高，不过用做魔法阵的构件倒很合适。”

“你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不多造几块，卖掉换钱？”埃文奇怪的问道：“这比种地收税要好得多了吧？”

“卖给谁？”西格尔笑了一声。“法师拿到手里就知道这是咒语制作的；普通人看到这价格也会望而却步。倒是可能会有富商买下来，可是当他将这水晶交给匠人加工的时候，工匠也会告诉他水晶的秘密。到头来，我不就成了卖假货骗人的？”

“说的也是，这种事情不怎么荣誉。”埃文撇撇嘴，看着西格尔不断在水晶上雕刻奇怪的纹路：“海姆领到底在建设什么样的魔法阵啊？”

“你会告诉我繁星城的魔法阵吗？”

“怎么不行？”埃文说道：“王城一共有七层魔法阵，三道城墙每个有一层，皇宫有三层，还有一层在寝宫的密室。第一层魔法阵是压制恶劣气候环境的，而传送术不能越过第二道魔法阵，第三道城墙则能阻挡亡灵和恶魔的进入。皇宫之内则有避免侦测、避免诅咒、侦测毒性和疾病的魔效果，还有些乱七八糟的防护法术。不过从建成至今，也没人能够逼迫繁星王城的法阵全力运转。”

“不过我不会告诉你怎样关闭魔法阵的——只有登基的国王才有这个能力。我现在就是知道也做不到。”埃文笑着对西格尔说道：“现在能说说你的魔法阵了吧？”

“保持好奇心是一种美德。”西格尔故弄玄虚的说道：“你总会知道的。”

“哼。这就是我所说的法师的臭毛病，”埃文对靠在垫子上微笑的费扎克说道：“总是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好吧？”

“领主大人也是为了安全考虑，谋杀之神的信徒擅长潜伏和刺探，不得不尽可能小心。”费扎克解释道。

“要我说啊，那群黑衣人很可能不在新大陆。”埃文侧坐在驴背上却仍旧能够一直保持平衡，晃来晃去却掉不下来。他说道：“新大陆刚刚打完仗，所有人都想要和平，谋杀之神很难挑起事端。繁星王国却像个大油罐。基本上一点就着。若不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我也不会来避难对吧？”

西格尔听到这话之后点点头：“我也有同样的推测，但问题是这些黑衣人是如何往返于两个大陆的呢？谋杀之神又不是精灵神，他对魔法一向是鄙视的态度。即使神力莫名增长，也不会突然赋予它咒语知识，所以很难想象他建造类似传送阵一类的东西。”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船了。”埃文说道：“我都可以坐船来到新大陆不被发现，一群黑衣人有什么难？兽人战争之后，海上到处都是些走私贩子和海盗，想要隐匿行踪并不困难。”

“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西格尔暂时停下了手中的雕刻工作。说道：“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即使我命令骑士们挨家挨户搜查，他们也有办法蒙混过关。从一个人的外表上很难看出他的信仰——除非是那种需要纹身的萨满信徒。”

“我父王曾经说过。刀剑只能劈开一个人的脑袋，但挖不出里面都在想什么。”埃文说道：“所以父亲才会与晨曦神殿合作，让他们去管理精神世界，我们则专注于肚子。肚子里填满了食物，脑子里不再乱想，整个王国就安定了。”

繁星王国能有三千多年的历史，正是依靠着这种制度。不过有段时间是由法师们掌握思想，结果导致了法师领主的叛乱，几乎毁了半个王国。晨曦神殿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尽管有时候他们的能力稍弱，但这些人至少从不作恶。

随着领地的扩张，居民生活日渐平稳之后，对信仰和神术的要求也开始显现。只凭寥寥两三个牧师、医师根本满足不了大家的需求。建造神殿虽然会分走一部分领地的收入，但的确可以提升居民的生活水平。

而且信仰做不了假。有了善神的牧师和信徒之后，对谋杀之神的信仰传播也是一种限制。西格尔不可能每天都把刀剑悬于人们头上，但善神的牧师能够把劝诫的话语时刻送到民众耳边。

海姆领的民众大多信仰大地之母，因为他们相信新大陆便是大地之母最大的馈赠。晨曦之主和精灵的月神信仰者也很多，后者因为精灵战争中受到了一定的消弱，但在圣者的影响下又开始逐渐恢复。战士（战斗）之神仍旧是骑士们排在第一位的选择，这些神灵都与谋杀之神不和，所以是可以借助的力量。

西格尔将这件事写了下来，派信使送往秘尔城，交给艾尔弗雷德处理。如果他能够完成这件复杂的事情，处理好各个神殿之间的关系，那么就可以委以更重要的任务。

漫长的隧道景色单调乏味，只有废旧矿坑的部分才有些许的新奇感。西格尔突发奇想，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打出一条通道，潜入到摩拉之巅内部。不过他想了想，这样做容易暴露眼前重要的隧道，可能会造成大局上的被动，还是暂缓一下为好。

矮人的矿坑深不可测，站在竖井旁边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趁停下来在这里休息的时间，大家都来到悬崖边探头探脑向下看，测试一下胆量。

西格尔能够飞行，这样的事情对他毫无影响，不过还是被埃文拉着陪他一起向下望。两个人站在悬崖边纹丝不动，只有从坑底吹上来的风摆动着衣袖。

“西格尔，你能用咒语看到坑底吗？”埃文突然问道。

“不能，这里足足有好记里的深度，下面还是纯粹的黑暗。”

“那算了。”埃文说：“我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

“你想挖矮人的宝藏？”西格尔笑着问道。

“如果有宝藏那我就很有兴趣，毕竟是场不错的冒险，不是吗？”埃文摇摇头：“我总觉得黑暗中有奇怪的东西。”

“估计是你的错觉吧。”西格尔转身向回走：“我的魔法没侦测到任何东西。”

埃文皱皱眉头，那种奇异的感觉若隐若现，但经西格尔一说，好似根本不存在。

第三百四十三章山的那边2

“欢迎来到城墙山脉西侧，”西格尔法杖一挥，向他们展现这片壮阔的土地。

宽广空旷的平原在山脚下平铺开来，一直蔓延到天的尽头。长势旺盛的青草覆盖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随着风轻轻晃动，就像一片汪洋。只有西面天穹与草海相连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些灰色的山峰，其他方向可以尽情舒展自己的双眼，要么是绿色，要么是蓝色，泾渭分明地隔开了天与地。

起点前哨修建在隧道口的侧后方，占据了高地的优势。灰色的大石头和涂上红漆的钢筋搭建起高大的城墙，三个棱堡从主体上突出来，护卫着三个最重要方向。城堡最高的塔楼上属于莫尔的旗帜已经收了起来，现在悬挂的是西格尔的九爪乌贼旗。

莫尔带着他麾下的骑士们早早等在出口，四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强壮男子列成三队，举着各自的旗帜。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是莫尔从佣兵和蛮族中提拔起来的，他们的旗帜很多都是新做的，从上面看不出历史的积淀。有些人用喜欢的兵器或者天空星辰作为标志，看上去还算得体，但有些人却没那么讲究。西格尔大概扫了一眼，看到了一只烧鸡和两个烤羊腿。

迎接的人没有骑马，西格尔一行人也把驴子留在了隧道里。他大踏步的走上去，一把抓起单膝跪在地上的莫尔，紧紧拥抱了他。

“哈，你变得更壮实了！”西格尔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在这边吃肉比较多吧。”

起点前哨的环境要比秘尔城艰难的多，想要依靠最初不足二十名骑士建立要塞，既考验智力也考验耐心。对付大群的动物虽然危险，但只要掌握了技巧也不会太难，最麻烦的其实是面对各个蛮族部落。

高原蛮族还好一些。他们信仰太阳神——其实就是晨曦之神在城墙山脉这一侧的化身——所以更加直爽、善良。只要保持一样的直爽，用诚意就可以与他们成为朋友。

山脚下的低地蛮族则更野蛮、狡猾一些，没有诚信只是他们众多恶习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经历多次失败之后，莫尔发现只有刀剑的力量能够与他们对话，于是便开启了频繁的交战。

围绕着水源、兽群和遮蔽点（可以很容易扎下营地），起点前哨的不断与一些部落战斗。并用蛮族间的规则收获战利品，扩大规模。就像西格尔一样，莫尔并不在乎种族、文化和出身，只要能够有诚信、服从地为起点前哨服务，他就一视同仁。

“领主大人，起点前哨听候您差遣。”

“行，给我介绍下你身后的这些勇士吧！”

许多起点前哨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西格尔，甚至是第一次见到法师。他们一直听莫尔讲述他的各种故事，尤其是两次“一日战争”中的事迹。在他们想象中。西格尔应该是个孔武有力，如同巨人般的男子，现在见到真人之后未免有些失望。

这种表情很明显地写在脸上，让莫尔感到阵阵尴尬。不过西格尔到不介意，见到每个人都夸上两句。

正式见面结束后，西格尔便说：“莫尔，让他们去前哨安顿下来，你和我去看看你爷爷。”

莫尔面有难色。一个劲的嘬牙花子，悄悄给西格尔说道：“大人。要是我爷爷打我，你可拦着点。我的手下有些个直脑筋的蛮子，我救过他们的命，所以忠心得很。见到有人打我，说不定会狂暴起来。”

“放心，他们不会看到你挨揍的。”西格尔用手一指队伍。莫尔就看到了躲藏在人腿中间的半身人里尔，他正用手帕擦拭着激动的泪水，似乎仍旧沉浸在重新见到指挥官的激动情绪中。

“我说怎么这段时间清净了好多，原来是你跑到山那边去了！”莫尔捏了捏拳头，“我还在想是谁乱说话。心里猜到是你，结果还真是你！”

“我是为了你好。”里尔很委屈的回答道。

西格尔拦住莫尔，拽着他去找费扎克：“有什么事情一会儿说清楚就是了。你在这边安然无恙，我们就放心多了。”

费扎克正拿着望远镜兴致勃勃地查看远方的景色，直到西格尔咳嗽一声才回过神来。他看见莫尔，使劲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在这边是不是过得很自由？据说快要结婚了？”

莫尔使劲摇头摆手，连忙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根本结不成。”

“那么娜塔这个名字是编造出来的？”费扎克眯起眼睛，仔细看着莫尔：“想好了再说，要想在我面前撒谎，最好把情绪好好酝酿一下。”

“不会，我哪敢啊？”莫尔挠挠头，“从哪说好呢？”

娜塔出身在低地蛮族部落，传说她降生的时候电闪雷鸣，还有一颗星辰落下来，这才促使让她获得了生命。一开始的时候她和同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后来她的力量不断增强，直到成为部落中强力的战士。

“我曾经见过她单手抓住牦牛的角，将它当做麻袋在地上砸来砸去。”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锻炼臂力吗？”

莫尔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曾告诉她，牛肉多敲一敲，砸断了肉筋，肉质会比较好吃。”

西格尔和费扎克对视一眼，心里基本明白了，这个娜塔和莫尔一定关系匪浅。

“她现在是牛犀部落的第一勇士，还是酋长的长女，所以实际上说话和酋长一样管用。根据部落的传统，她很快就要第一次参加招亲会，最强的，而且能够战胜她的男子就可以娶她回家。”

“你不去？”费扎克冷不丁的问道。

“去了也没用，我根本打不过她。”莫尔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和她硬碰硬的结果就是武器折断，盔甲碎裂，她只需要几个回合就能取得胜利。而且她说了自己绝不会在战斗的时候留手，我去了也没希望。”

费扎克一直观察着莫尔的神情。然后朝他招了招手。“什么事？”莫尔刚凑过去，就被费扎克揍了一巴掌。

“你小子是不是把人家睡了？！”

“这也能看得出来？”莫尔一张嘴，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看来这场招亲非去不可了。”西格尔拉住费扎克，说道：“给我讲讲这个牛犀部落，是个很厉害的部落吗？”

“哦。”莫尔小心翼翼的朝西格尔方向靠了靠，避开自己爷爷的臂展范围。“牛犀部落原来和矮人关系密切。能够从摩拉之巅买到价格合理的商品，一直发展的不错。它大约有一千五百多人，算是比较大的部落了。他们的部落首领叫做迪欧，也是娜塔的父亲。”

迪欧？西格尔眨眨眼睛，不会这么巧吧？

“他们信仰什么，能不能交流？”

“他们信仰荒野之神，也叫作荒神，很可能与精灵德鲁伊信仰一样。”莫尔说的很自信：“大部分人通用语都般，但是矮人语都比较好。交流起来主要以矮人语为主。”

“行，你就放心做准备吧，我会给你想办法将娜塔娶回来的。”西格尔说道：“尤其是你们已经发生关系了，若是怀孕了，总不能让你家血脉流落在外面吧？”

“领主大人，谢谢你。”莫尔激动的脸都红了：“你一定能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别忙着谢我。”西格尔说道：“这次帮你的花费恐怕不小，准备新的欠条吧！”

起点前哨的大厅比不上秘尔城的主厅，更像是一间大型的酒馆。在灰石墙壁上挂着各种动物的毛皮和野兽的头颅。衬托出狂野的氛围。大厅里热气蒸腾，连成一排的烤架上四溢着添加了大蒜的烤肉香气。席间则飘荡着是从海姆领最新运来的美酒的酒香。

来自高原的蛮族歌手正在欢唱，他们用矮人语唱出了自由和奔放的情绪，别有一番风味。不过在大厅中想要真正欣赏音乐是件困难的事情，毕竟这里炉火熊熊、杯盘碰撞，饮宴的人酩酊交谈，到处都是喧嚣的声音。

宴会已经举办了整整三个小时。只有少数人仍旧保持清醒。西格尔作为海姆领的伯爵领主，自然是被敬酒最多的人。不过他依靠魔法的花招，只喝下酒中的水分，将醉人的酒精全都留了下来。所以到目前为止，他只觉得肚子有些涨。头脑仍旧很清楚。

埃文当前的身份是海姆领的剑术教头，西格尔本人的好朋友，所以他可以自由穿梭在酒席当中，肆意欢笑。除了西格尔和费扎克，谁也不知道他是“国王陛下”，于是一点都不与他客气。觥筹交错之间，大家都只注意到埃文在欢笑，没人留神他几乎一点酒都没喝。

一些恰巧留在起点前哨的蛮族人听说莫尔指挥官的大酋长到来，纷纷敬献了礼物。他们偷偷在礼物中混杂了一些罕见的东西，例如奇形怪状的兽骨和不知种类的矿石，想要难倒这个“大酋长”。不过西格尔总是能恰到好处的点评礼物，说出各种东西的来历和用途。

“莫尔，别小看这些部落人，他们知道哪些是草原上的好东西。”西格尔翻看着面前礼物堆里的几样东西，说道：“能让他们帮助我们收集这些东西，可以省去好多麻烦。能联合的就不必打，我知道你一直做的很不错。”

“领主大人，下次若是发生战争，你可一定要叫我参加。”莫尔端着酒杯，脸上已经有些微红。“这次打精灵，我没帮上什么忙，真是惭愧。”

“别说傻话，要是没有你源源不断运送的食物，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局面呢。”西格尔说道：“尤其是牦牛奶酪，吃惯了以后，现在成了挺受欢迎的东西，一直都有订单过来。下一步艾尔弗雷德会联系你，向你采购一些炼金原料和魔法材料，你要多留心。”

“大人，这些都是你要用的吧？直接运走就行，不用付钱！”莫尔激动地说道：“从隧道到前哨，其实都是你的计划，我什么都没做，都是领主大人你的。”

“那就更应该听我的了。”西格尔拍了拍莫尔的肩膀，用魔法的力量帮他稳定心神，祛除醉意。他指了指正在酒桌上跳舞欢笑的半身人，对莫尔说道：“那小家伙很关心你。虽然他闹了不少笑话，但出发点还是好的，你就别对他那么凶恶了。”

“是，伯爵大人。”莫尔打了个酒嗝，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第三百四十四章山的那边3

宴会持续到深夜，最后完全变成了斗酒和比武的大会。西格尔看着起点前哨的勇士们展现武技，不时赐下奖励。或者是从精灵那里获得的美酒，或者是龙牙的匕首，但最受欢迎的还是海姆领的魔法武器。

魔法长剑和魔法巨剑，这是最新的流水线产品。所有的剑身上都使用同样的魔法纹路，可以让持有者使用闪电的力量。

使用闪电作为能量攻击也是有所考虑的。首先耐括斯的技术在显现闪电的时候比较简易，可以大大降低成本。闪电武器在攻击金属盔甲的时候能起到额外的伤害作用，实用性更强。另外闪电武器的光芒都是瞬间产生，不像半兽人哼克的阳炎剑一样好似一根巨大的火把。

他一共带了三把这样的武器，其中一柄长剑是给莫尔准备的，上面刻好了他的名字。另外的长剑和巨剑他也交给了莫尔，让他赏赐给起点前哨的骑士。

若是由西格尔亲手赐下，会削弱莫尔在起点前哨的权威，显得不够光明磊落。所以在将魔法武器交给他之后，西格尔便借口离开了酒宴现场，让前哨的人自己决定出优胜者。

看到西格尔离开，埃文也跟了出来。

城墙山脉的西侧气候要比另一边清冷得多，壮阔的平原带来的一大坏处就是风更加强劲。天上的云彩被吹散，露出银色的皎洁月光，草的海洋在月光下显得静谧安详。

“你为什么不在里面？”西格尔对站在身旁的埃文说道：“我以为你最喜欢看比武的场景。”

“我怕我忍不住下去掺和，若是成了冠军那多尴尬？”埃文揉揉自己的脸，潮红色居然消失了。看来除了西格尔。他也有办法避免酒精对身体和精神的伤害。

“你若是有时间。给我修理一把剑如何。看看能不能加上些魔法效果。”埃文说道：“我手中的剑已经用了很长时间，内部出现细小的裂纹，不知道何时就会损坏。”

“拿来我看看。”西格尔伸出手：“你可是王室成员，连把好的武器都换不得吗？”

“王国的宝库中有的是神兵利器，不过这只长剑是我参加比武大会赢来的，已经跟了我十多年了。”

他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参加骑士比武，那个时侯使用的还是假身份。作为私生子，他没有出生证明和血统证明。但却有着不俗的武技。尤其那一次的剑术优胜者奖品是法师协会出品的守护者长剑，更是让他心仪不已。

一路过关斩将，前六名剑术的优胜者将在最后展开混战，决出一名优胜者。许多骑士为了胜利，明智的保留体力，不轻易犯险。只有他充满热血，不断进攻，如同拥有无限的热情。

他最后以一招险胜，成为了冠军，但亚伦认出了他。叫出了他的名字。众目睽睽之下，因为在身份上造假。他被取消了冠军头衔，自然不能获得最后的奖品。

亚伦明白自己做了“错事”，哭得稀里哗啦，一直在求国王陛下。可正因为是国王，才需要显得更加公平公正。国王站了起来，宣布用守护者长剑与现场的人交换武器，什么都好。

来自安略湖的布劳恩伯爵献出了自己的长剑，与国王做了交换。这柄剑叫做“篝火”，一把出自安略湖工匠的精制武器，也就是现在躺在西格尔手中的这柄。虽然没有任何魔法能力，在精制武器中也不算佼佼者，但它毕竟是获胜之后得来的，所以意义非凡。

“这武器很有意思，你是怎么使用它的？”西格尔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按道理来讲，这长剑内部已经散碎，早就应该断裂了。”

“在碰到你之前，我没想让别人给我换一把剑。”埃文说道：“这把篝火就像我一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垮掉。”

“别说得那么神秘，武器就是武器，哪有不损坏的道理？”西格尔想了想，抽出自己的星之尘，递了过去：“除了这把。”

星之尘看上去朴实无华，更是除了剑尖之外全都没有开刃，似乎连削个苹果都不行。可在埃文看来，这把剑才是剑客的终极追求。它纯粹的体现了剑术的精髓“坚定不移的刺击”。

他舞动了几下，心中喜欢，但还是将星之尘还给西格尔。“这是你的武器，我能从上面感受到剑与你的联系。你还是专注于帮我修理篝火吧。”

西格尔端详着长剑，又看看倔强的埃文，长叹一口气。“行，我就破个例。有一种魔法物品的设计方法，我一直只有思路，没有成品。就用你这个做实验吧！”

“什么方案？”埃文搓着手问道。

“破魔。”

既然是给“国王陛下”制造长剑，便不能马虎，一些材料西格尔并没有带在身边，所以还需要慢慢准备。同样需要准备的还有去参加相亲大会的队伍，既要显得有威慑力，又不能放松起点前哨的防御。其实西格尔在听到“迪欧”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知道此行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为了给莫尔一个惊喜，还是决定保密。

再说，莫尔的爷爷费扎克还在这里，交给他安排是最合适的。所以西格尔难得清闲，与埃文一起到起点前哨的市集上转转。

给他们做向导的便是半身人里尔。

集市就在棱堡的城门外面，从早上开始这里边有商贩叫卖芜菁、洋葱和一袋袋大麦。来自蛮荒草海的部落人聚集在一起，出售猎物的皮肉、奶制品和各种药材，从可以治疗伤口的止血草到壮阳的葛龙根。

在他们对面是一些卖武器和防具的商人，从叫喊的价格推断，这些东西定然不是从铁匠铺拿出来的新鲜货色。西格尔扫了两眼，它们大部分都经历过战争，说不定服侍过好几任主人，要么是从战场上扒下来的东西，要么就是赃物。不过这里的人更关心价格，对于锁甲上褐色的血迹、头盔上的凹坑和半身甲上的箭孔都不是太在意。这里的人很实际，凡是修补一下还能用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只需花少量的铜板就能买到新鲜的烤田鼠，几枚银币就能买到崭新的鹿皮手套。西格尔还看到一张巨大的蟒蛇皮，处理得非常干净，拿回去可以给艾萨克铺在身下做凉席。这东西只要十个金币，西格尔甚至懒得讲价。

里尔手里拿着烤田鼠、烤兔子、烤羊眼等一系列食品，一路上已经装满了自己的背包，她觉得这是自己最快乐的一天。这一切都来自于慷慨大方的西格尔.乌贼伯爵大人——她好不容易才不用借住纸条说全这个名字。

半身人是容易满足而且好客的种族，她决心要送给伯爵大人一件礼物。由于不穿鞋子，对于半身人来说，手帕就是最重要的东西——外族人一直难以理解这个逻辑。里尔的眼睛四处查看，终于盯上了一块好手帕。

当她花掉小钱钱的时候，一点也不为价格心疼，毕竟这是给好人的礼物。眼角滴下的可疑泪水一定是因为烤肉的调料不小心掉落进去，过一会儿洗洗脸就好了。

“伯爵大人，这是我送给你的手帕。”半身人高举着礼物，脸上挂着灿（不）烂（舍）的笑容。

西格尔却皱起了眉头，连忙将那块布拿过来。这是一块黑色的布料，摸上去光滑而有韧性。光线照上去的时候好像完全被吸收掉了，并没有皮革那种反光的感觉。

他在黑衣人刺客身上见到过这种布料，怎么在城墙山脉以西也有？

“你在哪里买到的，能不能带我去看看？”西格尔担心吓到胆小的半身人，于是和颜悦色的说道：“这是块好手帕，我想多买一些。”

“在这边！”半身人在人群中穿梭，西格尔等人迅速跟上。

可是里尔回到刚才买东西的地方，却不见了卖东西的人。两边的商贩对里尔有印象，但对于她购物的过程却毫无记忆。

“刚才就是在这里的。”里尔都快急哭了，“他怎么这一会儿就不见了？”

“他？”西格尔蹲下身子，安慰半身人，对她说道：“你告诉我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那是一个带着细剑的长得挺漂亮的男人，卷卷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眼角旁边有一个刀疤，不过并不难看。”里尔咬着手指使劲回忆：“他的伤疤像是眼泪的形状，不过不是里尔这种哗哗的眼泪，而是那种一颗一颗的。对了，他身上有种女人爱用的香水味道，怪熏人的，我不是很喜欢。”

西格尔拿出魔杖，在额头上一点，然后向空中划一个圈。一副玄奥的魔法图纹出现在空中，缓缓转动，并开始聚集空气中的力量。

物品定位术可以分析残留在空气中的信息，其中嗅觉信号是最重要的一环。可不论西格尔如何定位，并没有找到里尔所说的香水气息。

“里尔，把你的钱包给我，”西格尔心生一计，“我一会儿加倍还给你。”

半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钱包扔给西格尔，但是立刻开始后悔——怎么就忘了数一数里面有多少钱！

西格尔用里尔的钱币作为线索，寻找其他里尔的钱币。很快，他便有所发现。

大家跟着西格尔横穿市集，在一处餐馆门口停下了脚步。这是个出售大饼和肉汤的地方，只需要花几个铜板就能填饱肚子。半身人的钱币全都装在一个小布包里，放在一张啃了一口的大饼下面，可是那个神秘人依旧不见踪影。

看着慌乱的半身人，西格尔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给了她整整一袋子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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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山的那边4

当天，起点前哨就展开了搜查。所有在前哨的人都要上报自己的姓名和来历，最好还要有相熟的人作保。“小心谋杀之神的刺客，”西格尔决定公开这个消息，以免造成无谓的猜测：“若是发现可疑的陌生人，请与城堡的卫队联系，不要自己接触。”

许多西部原野上生活的原住民不知道谋杀之神是什么，但在听说他毫无英勇精神，常常使用鬼蜮伎俩谋害性命的时候，大部分都表示了唾弃。后来不知道是被谁传开，“领主大头目”——他们给西格尔的“新称呼”——领主大头目就遭到过谋杀之神信徒的暗杀，他的老婆也死于刺杀之中。

“这是谁传出去的？”西格尔询问费扎克和莫尔，“珍妮特并没有死，这是谣言！”

爷孙两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会调查这件事请。”

“有用吗？”西格尔在棱堡中能够看到集市上的情况。士兵们在完成问话之后，开始到处翻箱倒柜，试图从毛皮堆和腌肉条中寻找刺客。很快他们就会去翻商人的口袋与钱包，并将恐惧的种子散播开来。

“叫士兵们回来，他们什么都找不到的，别再给起点前哨添乱了。”西格尔用手指敲着窗台的石头框，发出如同鼓点般的当当声。“不能用暴力对抗谋杀之神，那是他的主场，不是咱们的。莫尔，你不是询问过在前哨这里设置祭祀场所的事情吗，我同意了。海姆领信仰自由，但所有的神殿、神庙和祭台都要向各地领主报告。同意后才能在指定地点修建。”

费扎克捋了捋胡子。对西格尔说道：“伯爵大人。繁星王国以晨曦神殿为核心管理其他信仰，海姆领这样做会不会引起晨曦神殿的不满？”

“不会。他们是信奉神灵的牧师，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与领主产生矛盾。”西格尔转向莫尔，对他说道：“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以起点前哨领主的身份，给那些推行善良、平和的神灵组织献礼，不管是金钱还是粮食都可以。目的是让他们帮助咱们一起防范谋杀之神，避免领地的动乱。明白了吗？”

莫尔点头称是，然后告退并开始下达命令。

棱堡响起了号角声，两短一长。在集市上的士兵们不舍地丢下手里的东西，抓起武器开始往城堡走去。士兵是用来作战的，或者让他们站岗、巡逻都可以，但维持城市的秩序却不是他们的活儿。拿惯了武器的手面对手无寸铁的平民，很容易就产生问题。在战场上他可以用赏赐和战利品满足士兵的**，但在自己的市镇当中呢？

某些方面来说，元素护卫要比士兵们更加服从，但唯一的问题就是智力。世界上没有聪明的元素。而且单纯和极端的能量也会在不经意间造成破坏。偶尔用元素巡逻展示领地的实力是可以的，但元素卫士不能形成常态。

从各种角度来说。法师们使用的灯神是很好的选择。他们具备处理问题的能力，忠心耿耿、无欲无求，而且根本不知疲累。它还具有相当好的魔法能力，用作保镖也算称职。不过制作灯神需要的材料既昂贵又稀少，所以只能将这个计划放在魔法阵完成之后。

另外一种方案就是使用魔像。海姆领的元素符文法阵与能量聚焦透镜法阵结合，能够提供不错的元素动力，基本达到了龙狮崖上元素魔像所需要的水平。西格尔不需要制造那种强大的守护魔像，只需要更简便、更小型化的构装体士兵。也许甚至不是战斗用的士兵，而是选择永不疲倦的构装马，甚至构装绞盘的都是不错的主意。

他隐隐约约有个想法，是在成为领主之后产生的。他发现领地的收入非常不平衡，那些来自于土地和人口的税金远远低于金矿的收入。若没有斑纹山金矿，仅靠领地几种特产根本无法满足自己学习魔法的需要。

就像过去莉亚师傅所说，大部分的法术学习者根本支付不了法师的学费。一方面是因为施法的成本、魔法物品的成本很高，另一方面也因为普通人的收入太少。作为海员和冒险者的时候，西格尔对这个还没有多少概念，只管自己吃饱就可以。但在成为领主之后，看到费扎克报给他的领地税收，他才逐渐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使用流水线可以大大降低一些魔法物品的成本，这是一个方向，另一个方向就是提高大家的收入。西格尔觉得，给大家提供更好的工具，就能用更少的力气干更多的活儿，收入便会提高。许多粗笨、重复的事情交给构装生物来完成岂不是更好？

若非负能量对**有害，甚至亡灵生物也是一种选择。

如果是能完成这样的设想，岂不比整天搞一些阴谋诡计、谎言欺骗和杀戮要有意义得多？

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谋杀之神这种神灵，为什么他能够迅速壮大？“真是麻烦。”西格尔自言自语到。因为他搞不明白神的思维方式，也就难以推断他们接下来可能采取的步骤，所以只能被动的防范、再防范。据说谋杀之神最讨厌善良和正义的感化力量，以及堂堂正正的作战，可知道他的弱点不代表就有机会实施。西格尔捏紧了拳头，心里明白这恐怕会是一场持久的较量。

通过半身人的手送来的黑色布片是什么意思，一种挑战还是一种警告？谁也拿不准其中的意思。通过里尔的描述，海姆领伯爵想到了一个早已被他抛至脑后的人：游吟诗人雅瑞尔。自从红龙袭击寒鸦部落那天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蓝色的眼睛，类似泪痕的眼角伤疤以及漂亮的面孔，正好符合西格尔记忆中他的模样。

一直以来，西格尔都以为雅瑞尔在大火中被烧死，尸骨无存。若真是他，那么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是什么意思，是敌是友？

黑色的布料蕴含着黑色的信息，可西格尔猜不透其背后的含义。为今之计只有提高警惕，加紧防御，以免黑衣刺客再度出现。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莫尔将前往牛犀部落的人员扩大一倍以策万全。他们组成一支百人人的队伍，带着礼物向绿草海洋的深处进发。莫尔不想让自己的爷爷再长途跋涉，以免身体的劳累影响健康，结果让费扎克敲了几巴掌。独眼老人非要跟来，最后是西格尔劝住了他。

“等我到了目的地，就可以是用传送术往来，到时候直接接你过去。”法师说道：“你在这里先好好休息，适应一下环境，也照看照看起点前哨。”

老人家被后半句话说动，改变主意留了下来。所以上路的都是年轻人，速度自然大大加快。

草原人自有草原人的方法，他们驯养猎鹰作为斥候，侦查周围的动静。由于队伍携带了足够的给养，一路上都不需要打猎。所以经验丰富的游侠甩动马鞭，发出巨大的响声，传遍四野。这样可以惊吓那些野兽，让他们远远避开队伍前进的路线。

一行人沿着河流前进，这样不容易迷路，也可以让旅程更加舒适。西格尔每隔一段时间就为货车施展轻灵法术，并修复颠簸造成的损伤，所以大家根本不用照顾速度。尽管河岸旁经常会有各种小石头，但对于大车完全没有影响。

西格尔专注的继续雕刻水晶咒文石，莫尔紧张地观察周围情况，内心还时不时担心相亲会的事情，只有埃文是真正的“游客”。他看着猎鹰盘旋在深蓝的天际，骑乘骏马奔驰在波荡的草海，身旁被绿色的草叶和鲜艳的小花包围。徐风阵阵，朝他脸上吹来丝丝清爽的凉意。他只觉得自己心情平静祥和，同时又雄伟壮阔。

即便两个大陆之间广阔的海洋也没能给他这样的感受。

他抽出长剑。在自己的“篝火”没有完工之前，他暂时使用西格尔的星之尘。他用剑不断向马下轻点，每次的目标都是某一朵小花。锋锐的剑尖以极快的速度奔向娇嫩的花蕊，却只是在上面轻轻一触，如情人之间的轻吻，只有温柔体贴。他一路飞驰，一路献吻，除了马蹄踩坏的草地之外，其他毫发无伤。

队伍中的游侠再次甩动长长的马鞭，“啪”的一声脆响从埃文身后传来。不过在他前方却也响起一声嚎叫，似乎是有凶猛的野兽自觉受到了挑衅，用吼叫回应。若让游侠再甩动几次马鞭，这头野兽便会跑开，每次都是如此。

埃文用脚轻轻一磕马腹，坐骑便改变方向，直朝野兽而去。好马儿，知道我的心意。埃文凝神注视前方，从草丛中发现一只棕色的大狮子。他正趴伏在柔软的草窝中，周围都是些啃干净的动物骸骨。

他没看到狮群，狮群很讲卫生，不会在尸体周围睡觉。察觉到埃文骑马而至，狮子立刻站立起来，准备捕捉这送上门来的猎物。

天上的猎鹰发出警告的鸣叫，埃文根本没有理睬。尽管这只狮子要更大，力量更强、牙齿更锋利，脾气更凶暴，但没什么关系，他手中有剑。

狮子在吼叫，马在嘶鸣，风在响，可他手中的剑却没有声音。就在骑手和野兽闪身交错的瞬间，埃文格挡了狮子的两次爪击和一次噬咬，并顺势从狮子的嘴巴刺进去，切断了咽喉，绞碎了颈骨。他抽剑出来，还有闲暇在狮子的鬃毛上擦了两下，抹去上面沾染的血液。

狮子从空中跃过，降落地面的时候已是尸体。埃文收剑驻马，朝队伍的方向挥挥手。他可以分享猎物，但将尸体扛回去的活却不是国王应该做的。天上的猎鹰不再感受到威胁，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如同臣服一样。

第三百四十六章牛犀部落1

队伍中的游侠说狮子的肉并不好吃，但在饥饿的时候也可勉强下肚，如果大人们想要尝尝的话他们愿意烹饪。不过西格尔另有主张，他让游侠们处理掉狮子的内脏，并用咒语保护剩下的部分，免遭**的威胁。

“这个可以作为送给牛犀部落的礼物，”西格尔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幸好起点前哨的人中有许多就生长在草原上，熟知这里的礼节。他们说狮子皮是珍贵的东西，但只有杀死狮子的人才能使用。若送给别人，则视为做出了武力的威胁。比较合适的做法是邀请对方派出巧匠，帮助自己加工狮皮，然后支付尾巴作为酬劳，才能象征友谊。

“行啊，就按这个办吧。”埃文纯粹是出于好玩儿，并不在意狮皮的结果。

他们经过高低起伏的小丘陵，就像行船经过一个个波浪一样。不过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条小河，沿着河岸行走便平顺许多，还经常能看到其他部落。他们用草扎成的低矮小屋，里面除了能躺下睡觉外，其他什么都干不了。怪不得从起点前哨远眺的时候什么聚落都看不到，原来他们都使用了这种天然的掩护。

这些人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西格尔的九爪乌贼旗，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怪物。他们没有见过海，但能从随风舞动的触手上感觉到危险。在莫尔的建议下，西格尔同意更换旗帜，撤下九爪乌贼，而用起点前哨莫尔子爵的旗帜：镶铁盾牌上画着一只独眼。后面则是交叉的钉头锤和长剑。

见到这面旗帜。居民们便换上了笑颜。纷纷凑了过来，开始交换东西。用新鲜的牛奶、草编的斗笠和蓑衣，交换岩盐、棉布和麦酒。

因为有任务在身，交易的时间很短，但足够获得前方的情报。牛犀部落的相亲会引来了不少参与者，“从日出到日落，排成长队”，他们是这样说道。

其中有高山上蛮族的力士。也有低地蛮族狡猾的骑手。有从地底爬上来的灰色矮人，试图抢走草原上的花朵，也有从冒火沙漠上骑着骆驼过来的虎人与熊人，以为草原也是他们的领地。不过最危险的却是睡在天上的鹰人，它们长着翅膀，双眼锐利如炬。可草原上的女人不会飞，她会摔死的。

西格尔看着莫尔，问道：“你见过这些人吗？他们也是草海的住客？”

莫尔摇摇头：“我只是听过一些故事，但一直以为这些都是传说。”他头上开始冒汗，大家都看得清楚明白：“没想到这居然都是真的……”

“要不要咱们这就掉头回去？然后我从南方领主的女儿们中给你找个漂亮贤淑的处女做妻子？”西格尔调侃道。

“不！”莫尔抬起头来。“骑士绝对不会不战而降！”

他们加快了速度，将低矮的茅草帐篷和清凉的河水都远远抛在身后。尽可能早点赶到牛犀部落。好在天气作美，一路上风和日丽，明媚的阳光和湛蓝的天空一直笼罩头顶。按照向导的指引，他们找到了深蓝色的神泪湖，并在湖边看到了牛犀部落的营地。

这是一个繁盛的部落，他们有帆布而不是草席做成的帐篷，他们有砖头而不是碎石搭起的炉灶，他们还有一片果树。足足有两百座帐篷，也就意味着上千的人口。这些帐篷沿着湖岸搭建，以方便取水。稍远一些的地方留给牲畜，它们被草绳围起来，以防遇到野兽或走失。

虽然牛犀部落愿意招待远来的客人，但并不是所有客人都讲究荣誉和礼节。所以外来者都被安排在与部落隔湖相望的地方，远离居住的营地和圈养的牛羊。按照人数，每五个人提供一份干酪，每十个人分一只烤羊，但同一个求亲的部落每天只能分两份干酪和一只羊。

若是在繁星王国或者新大陆，这样的招待未免寒酸，但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生存者们自有自己的智慧。他们没有城墙和城堡保护，自然要小心防范那些集结起来的外人。所以在举办这种集会的时候，都不会邀请或派遣太多人，以免引发误会。

莫尔自然知道这个习俗，不过他并没有提。在他心中，西格尔的安全比其他所有事情都重要，自然也高过他的旗帜可能招致的嘲笑。当一行人按照指引来到驻扎区的时候，哼笑声和挑衅声不绝于耳。

“他们在说什么？”埃文凑到西格尔旁边，歪着头问道：“我不喜欢他们的眼神。”

“这次来是帮助莫尔迎娶新娘的，所以你可别抢了他的风头。”西格尔用手肘捣捣埃文，交代道：“谁说你是国王，但这里可不是繁星王国的国土，你若捣乱我可绝对不答应。”

“我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吗？”埃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答道：“莫尔是个挺好的小伙子，就是在你面前太紧张了。我会帮他的，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埃文竖起小指，用挑衅的手势对着周围一阵比划，引来无数他听不懂的骂声。然后这位国王陛下得意地给西格尔说：“有打架的时候叫着我，看这场景应该也快了。”

“他们是蛮子，但并不是傻子。”西格尔对埃文说道：“即便是傻子，也会有对危险的直觉，至少也明白咱们这里才是人多势众的一方。我跟着精灵师傅的时候就懂了，那些主动来挑衅你的都别有目的，你就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

“去，你是法师自然想得多，按照我的脾气就一个个都收拾了，省的看在眼里难受。”埃文拍拍星之尘，对西格尔说道：“你快些把我的篝火修好吧，我现在兴奋的要命，每次战斗来临之前才会这样。”

正说着话，莫尔骑马过来了，他使劲瞪了埃文一眼，厉声训斥道：“你只是剑术教头，怎么乱出头？这些人很多都不讲道理、不懂礼仪，若是乱起来威胁到领主大人怎么办？”

埃文对西格尔笑笑，悄悄向他竖个大拇指，然后对莫尔说道：“子爵先生，我一时激愤，没忍住。现在该怎么办？”

“低调些，进入营地安排好护卫再说。”

埃文摇摇头，对莫尔说道：“你是一个忠心的好小伙子，但还不明白真正贵族的做法。去问问你家大人吧，然后你就知道哪里错了。”

他一夹马腹，自顾自跑到队伍前面去了，留下不明所以的莫尔。

“在战争的时候，你可以用低调的方式隐藏实力，取得更好的战绩，但在旁人不了解你，需要展示实力的时候，你的低调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西格尔耐心地给莫尔解释：“骑士之所以要鲜衣怒马，贵族之所以要高举旗帜，其实都是在告诉别人我不好惹。若你明明有解决麻烦的实力，却摆出个低调的模样，然后指望着麻烦远离你，岂不是自欺欺人？从来就只有捏蝴蝶的，没有去捏刺猬的。拿出子爵大人的信心来，你的背后有起点前哨，有整个海姆领撑你，你是来娶老婆的，应该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别像个小贼似的堕了威风！”

莫尔点点头，几次想着昂首挺胸，但都垮了下来。“领主大人，我在你面前抖不起威风来，总是感觉不对劲。”

“行了，到营地再说。”西格尔能理解他的这种感觉。毕竟马上就要开始迎亲，而放眼望去周围全都是“敌人”。路上那些部落居民说的没错，的确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种。

他看到了熊人、虎人和狮人，体型高大，满身毛发，还保留着动物的习惯。这些其实是兽化人，也就是受到兽化病影响的患者。这种疾病可以在人类、精灵、矮人等种族身上找到，非常难以治愈，并有可能随着生育而传给下一代。

兽化症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患者的心理和生活习惯，但并不会完全改变他的思想和智力。因为从没听说过新大陆有大规模的兽化症爆发，所以到牛犀部落来的兽化人很有可能是过去为了躲避常人目光而移居到此的患者，这些人所留下的后代。

但即使在法师联合会的典籍中，也没有过鹰人兽化症的记载。西格尔刻意观察了一下，认为那应该是伪装成兽化人的其他种族。看他羽毛下面的皮肤还有紫红色的痕迹，双瞳则呈现硫磺般的黄色，很有可能带有地狱或者炼狱血统，或者是一个显化血脉的魔裔。

不过其中最危险的却不是这些人，而是盘踞在营地一角的灰矮人。他们在血统上是矮人的远亲，但在文化和习惯上则完全不同。他们不论男女都光着头，整日呆在地下，想尽一切办法获得财富。这些办法包括偷窃、抢劫、勒索、陷害、谋杀。这是群纯粹的坏人，若有好人也像从水元素中点燃火苗那样困难。

好在现在晴空万里，明亮的阳光让他们感到不适。这些灰矮人在帐篷里躲避阳光，只留下两个倒霉的同伴在外面守卫。他们紧紧裹着灰褐色的衣服，戴着遮光的兜帽，一双灰色的眼睛四处打探，看上去不关心自己的东西，而是在清点他人的财富。

相信等太阳下山，夜色统治天空的时候，这些灰矮人就会开始行动。正好今天晚上埃文不用睡了，他不是说想要打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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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牛犀部落2

牛犀部落一直与摩拉之巅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他们有一个熟悉矮人习俗的酋长：迪欧。

迪欧最满意的过往便是年轻时候的一次离家出走，让他来到摩拉之巅，并第一次见识到“国家”是个什么概念。随后他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加入了佣兵团体，开始逐渐显露名声。在大河战役之前，他就接受过艾琳特的雇佣，是金刚石家族协同部队中的一员。后来，由于和矮人、精灵、人类并肩对抗兽人，他们之间形成了坚实的友谊。

随后，他带着冒险的来的财宝回到牛犀部落，想要让自己的部落逐渐发展起来，大家能过上富足的生活。但他的理念和前任酋长保守的思想发生严重冲突，最后只能以力量的高低决定对错。

挑战酋长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因为酋长可以拿着武器，而挑战者只能赤手空拳。不过迪欧并不在意，他只用十个回合就取得了胜利，成为牛犀部落新的领袖。

他相信随波逐流永远不能发展起来，于是集合部落全部力量，用从矮人手里购买到的武器消灭了神泪湖周边其他部落，独霸了这块土地。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战斗，牛犀部落越打越壮大，终于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矮人提供的武器盔甲一直是牛犀部落最大的依仗，凭借盾坚刀利，总是能够在战斗中取得上风。可突然之间矮人封闭了摩拉之巅，这个货源断裂。虽然部落中仍有不少存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实力肯定会下降。

除了让部落的男子继续练习武艺。强壮身体之外。借助嫁出女儿的机会拉拢盟友也是一个好办法。

娜塔是一个红头发的漂亮美女，虽然年龄尚小，还没有完全长开，但谁都不会否认她将会是草原上最漂亮的女子。看到她的男人会盯着她淡灰色的眼珠，修长的脖颈，苗条的身躯和修长的腿，谁也不会注意到她美貌下隐藏的力量。

“你的力气是从哪里来的？”迪欧不止一次询问这个问题，但他的女儿也说不清楚。迪欧离家出走前制造了这个孩子。但他直到重回牛犀部落才知道。娜塔的母亲因为难产而死，这在草原上经常遇到，只能怪时运不济。女儿不比儿子，后者才是战士、才是财富，按部落的惯例，迪欧可以不认这个女儿，让她继续在自己姨妈的家里成长，不需要她叫他爸爸。不过因为受到泰格.比尔的影响，他对于责任有了不同的认识，于是决定亲自养大这个孩子。让她成为自己的长女。

一个男人，只会战斗的男人养大的姑娘。不免带上了男孩子的脾气，像男孩子一样打架。不过迪欧真的从没想过她能真的像战士一样打架。

娜塔有种能力，被迪欧称之为荒神的祝福：只要她愿意，便可以击破任何武器，任何盾牌，任何盔甲。这让她在战斗中获得了极大的优势，也造就了她高人一等的眼光。除了敬重自己父亲，照顾弟弟妹妹，娜塔从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尤其是那些想从她身上占便宜的人。

按照部落的审美观点，她太瘦了。胸部并不鼓，臀部也不够大。这样的体型喂不饱孩子，骑不了马。不过漂亮的脸蛋儿和火一样的头发让她不乏追求者，酋长的大女儿和过人的武力也加分颇多。从她十三岁起，就陆陆续续有求亲的人，但她全都看不上眼，让他们“全都滚蛋”。

有几个不死心的小子试图造成“既成事实”，便计划在夜晚强暴她。娜塔用拳头敲碎了他们的脑壳，就像用锤子打烂核桃那样。迪欧听说了这件事情，认为她做的不对。为了教导女儿正确的处世观念，他连夜带兵将那几个小子的部落全都消灭，只留下女人作为战利品带了回来。

看着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迪欧也颇感头疼。前些日子听女儿说起来，同意用招亲的方式将自己嫁出去，他还高兴了几天，可后来就发现这其实是个大麻烦。迪欧毕竟是一个有十二名妻子的酋长，他能看出处女和女人的区别。一开始被女儿同意出嫁的消息搞昏了头，现在却发现已经有小子和女儿成了好事！

这怎么忍？

他将所有与娜塔一同出去的人分开，然后挨个揍了一遍，再询问口供，以免遗漏信息——这也是泰格.比尔教给他的。将事情串联起来之后，他锁定了那个人类城堡起点前哨的领主：莫尔。

蛮族人倒没有多么严重的处女情结，但明明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做招亲的事情？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草海各处都闻风而动，眼看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终于，在做父亲的日夜盼望下，起点前哨的人马终于到了。

迪欧这才敢出现在女儿面前——毕竟他把娜塔亲近的人全都揍了一遍。

娜塔有自己的房间，这在迪欧的众多子女中也很罕见。她原本在这里摆上各种战利品，例如动物的毛皮和凶兽的骸骨。可从起点前哨回来之后，这里却像个人类女子的闺房，到处是软垫和花草，装饰着漂亮的细纱与流苏。

她比较年幼的弟弟妹妹都喜欢来这里玩儿，尤其是用枕头打架的游戏。不过这几天娜塔将弟弟妹妹全都赶跑，自己抱着一根狼牙棒，打发时间。

迪欧走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她正用手一根根掰下狼牙棒上的尖刺。伴随着“啪”，“啪”的清脆响声，摩拉之巅矮人出品的精致狼牙棒就慢慢变成了硬头锤。地上都是些掰下来的碎片，从断口看无一不是好钢，可就是无法承受娜塔的力量。

“女儿啊，刚刚卫兵报告，起点前哨的人到了。”迪欧咳嗽两声。用严肃的口吻说道：“从队伍上看还是挺雄壮的。不过他们整整来了一百人。你说他们是不是没……志在必得啊？”

本来想说没什么胆量，但迪欧迅速改口，并觉得自己还是很机智的。

“一百人？他是来出笑话的吗？！”娜塔双手一使劲，将狼牙棒从中间掰成两端，简单得就像折断一根稻草。“我告诉过他，来的人越多就显得越胆怯！这个混蛋一定是忘了这点！”

“你若喜欢他，嫁给他就是了，干嘛这么麻烦？”迪欧抓抓胸毛。终于问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惑。“他要是敢不要你，我就踏平那个什么起点前哨，把他抓过来。我想捆住的人，还没有能够逃跑的呢！”

娜塔笑了，然后紧紧抱着自己父亲的腰。迪欧一边感到开心，另一边也在担忧自己的骨头。万一女儿不小心，是能够把人捏断的。

“若果不大张旗鼓的搞一场，怎么会让人重视起点前哨呢？那是个很强盛的部落哦。”娜塔漂亮的笑脸让迪欧欣慰不已，原来女儿是为了部落考虑。

不过，“他要是不来怎么办？你难道嫁给别人？”

“他若是不来。我嫁给谁也就无所谓了。不过到时候你一定要推平起点前哨。”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迪欧竖起大拇指来。为女儿打仗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做。“但是他要是没赢怎么办？”

“反正别人也赢不了。”娜塔自信的笑着，如同旭日的阳光。“他们哪一个打架有我厉害？”

“不要小瞧别人，这世界上总有厉害的角色。”迪欧的眉头皱了起来。自己的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没受过挫折。都怪自己也太宠她了，总是将她带在身边，没有让她见识下世界的广大。

“你要知道除了力量之外，还有速度。对于那些速度快的人，你可吃亏的很。他们不会和你的武器相撞，能避开你的攻击，然后找机会伤害你。石镇部落的双刀客崔黑就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我只要耐心就能对付。”娜塔不以为然，把拳头捏的嘎嘎响。“只要我小心防守，不要急躁，他们就会率先耗尽耐力。”

“这个办法不错，但也并非万能，不能保证你的胜利。”迪欧摸摸娜塔红色的头发，继续说道：“除了武力之外，还有魔法。你的力量怎么对抗火焰、怎么对抗闪电？若是有人用法术诅咒你，你能够坚持多久？”

“只要将施法的人打倒，法术就能解除了，我才不怕呢！”

“你这是从哪听说的？不会是什么傻瓜吟游诗人吧？”迪欧开始担心：“击倒施法者意味着胜利，但并不代表身上的法术就能解除。若是有人开始对你施加诅咒，你到后边就会越来越难打，即便有力量也控制不住比赛。”

他越想越着急，原来女儿有了对象的感觉比没有对象还要糟糕。

“我相信这一切都难不倒我们，最终我们会在一起的。”

迪欧没那么乐观，但还是带着微笑，吻了女儿的额头，并为她祝福。随后他回到自己的帐篷，让卫兵将最新的消息带过来。

起点前哨出现的时间并不长，但因为草原上消息传播的慢，牛犀部落也是才知道不久。迪欧其实非常好奇这个人类城堡的来历，能够在摩拉之巅关闭国门的时候在城墙山脉以西修筑这样的建筑，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能够完成的壮举。

他也非常想知道莫尔的情况，到底是不是一个优秀的小伙子。也许优秀不优秀也并不重要，只需他不要欺骗娜塔就可以了。若他是那种花言巧语，只会欺骗感情的人，迪欧也不介意亲手捏死他，让自己女儿清醒一下。

“酋长，刚才起点前哨的人和火刀部落发生了冲突，打了起来。”卫兵猛地掀开帐篷的门帘，跌跌撞撞冲进来，满头大汗。

“火刀部落是帮见财眼开的强盗，肯定是他们想要打劫。这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惊慌什么？”

“起点前哨的人将火刀部落的十五个人全都杀掉了，一个不剩。”士兵咽咽口水，“只用了一个人，不到三分钟。”

“死了就死了，火刀部落自己踢到了铁板。”迪欧撇撇嘴，“我本来也想找个理由让他们滚蛋。我的女儿是这帮小偷、强盗也能觊觎的吗？”

正在这时，油一个卫兵冲了进来，对迪欧说道：“酋长大人，起点前哨的人在施展巫术，召唤了巨大的怪物！”

“什么？！真是胆大包天！”迪欧站起来，手伸向巨剑。可一想到起点前哨，事关自己女儿，处理的时候就不能太冲动。于是他多问了一句：“召唤怪物在干什么？”

“先是扔垃圾，然后开始翻整地面，看样子似乎要修建什么东西。”

“没打人、杀人？”

卫兵摇摇头。

“没死人没受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迪欧冷哼一声：“都滚出去，有重要事情再来汇报。”

话音未落，又响起了报告的声音，这次卫兵脸上没有惊慌，倒全都是兴奋。

“酋长大人，起点前哨的人里面有个魔法工匠，他正要当众制造魔法武器！若是真的，那就太值得一看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魔法表演1

“两块奶酪和一只烤羊？你岳父的部落不怎么有富裕啊。”埃文一边啃着羊腿，一边调侃莫尔。

莫尔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继续与侍卫们收拾营地。他已经知道了埃文的身份，虽然西格尔说日常相处的时候不用太在意，但他依旧会显得紧张。

无论怎么说，那都是国王陛下。

坐在王座上的亚伦过去一直是作为储君培养的，在贵族和民间都有不错的风评。但是繁星王国的律法，长子才有继承权。埃文虽是私生子出身，但最后被国王承认，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姓氏，而且他比亚伦更年长。所以在很多人心目中，埃文才是那个应该坐上王位的人。

被国王说上两句没什么大不了，而且他说的又是事实。在这片草原上的人生活水平并不高，好一些的也不过刚刚解决温饱。倒不是因为这里的自然环境，也不是因为这里的人懒惰，而是各种奇异的怪物四处游荡，以部落的力量很难对付。

莫尔经营起点前哨时很注意收集情报，这是跟他爷爷费扎克学到的良好习惯。按照草原上居民的传说，越往西走，怪物便越可怕，出现的越频繁。猎狗一样大小的吸血蚊子铺天盖地，生吞活人的巨型蚯蚓在地下潜伏。许多村子一夜之间就可能被毁掉，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奉献荒野之神，听从神谕的警告。

起点前哨紧邻城墙山脉，除了山里的影子豹和黑熊之外，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怪兽。莫尔很庆幸这一点。但也对那些传说中的怪物怀有好奇之心。很想知道到底是真是假。来到他面前讲述故事的人到底是在警告他、吓唬他还是单纯为了骗取赏金？

他只相信娜塔。她说自己也没亲眼见到过传说中的怪物，最接近的证据不过是被打死的怪物的骸骨。“一只巨大的熔岩蟒蛇，会喷火的那种，嘴巴张开之后能够把帐篷连同里面的人直接吞下去。在嘴巴里就把人烧熟了，然后再慢慢消化。”她说自己只看到了巨大的头骨，其他的部分则仍是道听途说。

娜塔给他讲草原上的事情，莫尔则给他说城市中的趣闻，两个人逐渐产生了感情。自然而然成就了好事。现在只需要击败竞争对手，就可以将她娶回家，每天都呆在一起了。

不过他并不像西格尔和埃文那样信心十足，他不是魔法师也不是国王。跟随西格尔、莉亚等人学到的武艺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骑士，但距离卓越的战士还差距很远。他的综合能力的确不错，包括军队组织、城堡建设、领地经营等等，可这在单纯的比武大会上没什么用处。

他当时就告诉娜塔，比武绝对是个坏主意，不过女孩儿显然不这么想。“只有强者才是唯一的硬道理，你必须要赢！”

这是一种任性的行为。可若是连任性都不可以，哪里还有自由？理智有时候要让位于激情。即使后来会深深的后悔。不过西格尔总是在给他鼓劲：“你只要尽最大的努力就好，不要在胡思乱想上浪费精力。”

说完这句话，西格尔就利用传送，回到了海姆领。

这不是他首次使用精灵圣者的传送阵，但尝试跨越城墙山脉的禁行符文阵还是第一次。西格尔做过实验，如果不借助这个法阵，单纯依靠自己的力量开启传送术通道跨越城墙山脉，法术只能维持短短几秒钟，不足以让他通过。禁行符文阵会干扰传送的进行，有可能导致西格尔迷失在虚空中。

这也和西格尔的传送术特点有关。许多法师的传送是形成一道光柱，将施法者裹在里面直接扔到目的地。西格尔则是开一道元素漩涡门，联通目的地，然后自己走过去。听说其他法师还有将自己元素化，到了目的地再重组的。这些方法各有利弊，西格尔传送门的坏处就是必须维持一段时间稳定的传送通道。

禁行符文阵对于持续性的效果影响最大，精灵圣者的传送阵则是瞬间到达，所以可以让西格尔往返。他回到秘尔城，并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拿了些魔法装备和材料。利用传送阵的精确回归能力返回牛犀部落。

这个时候，十五个强盗已经全都死在埃文的剑下。

“这些人试图偷窃咱们的东西，还在我面前拔出武器。”埃文一边解释，一边搜索死者的尸体。他将金钱收集在一起，一半自己留下，一半给了西格尔。

“这样吧，你把所有的战利品都给我，作为制作魔法武器的费用。”西格尔说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制伏他们交给莫尔处理，他是起点前哨的领主，只有他在队伍中有裁判权。”

“你这么讲规矩，很无趣的。”埃文大手一划，把所有东西推到西格尔面前。“看，都给你了。”

西格尔点点头，先召唤出土元素，将尸体清理走，然后将整个营地的草全都移走，露出松软的泥土。然后他施展化泥为石的咒语，变出一片坚硬平整的石板地，这样才能刻画魔法阵。

熔炼武器离不开火，想要打造精致的武器还需要铁匠掌握水的用法，而制造魔法武器则需要明白全部四种元素的力量。西格尔跳过制造武器胚胎那一步，直接在地上刻画元素法阵，形成地水风火四个元素“熔炉”。

而在四个熔炉中间有一个微小的魔法阵，只有拳头大小，刚好能够放下水晶柱。西格尔完成了在其上雕刻法阵的工作，正好拿来一试。

海姆领的士兵们知道规矩，在领主准备魔法的时候不要靠近，同时还要帮忙维持秩序，避免有人打扰，但埃文显然不在此列。他在一旁抱着胳膊。侧着脑袋。饶有兴致地观看。

“你这根水晶柱不是为制造魔法武器设计的吧？怎么能拿来用呢？”他奇怪的问。

“你说的没错。它是为了我领地的魔法阵制造的，不过这不代表不能拿来给你打造魔法武器。”西格尔仔细地检查自己刻画的法阵线条，避免出现什么错漏。“常见的魔法阵又大又笨，但若你耐心理解，其中有许多地方非常重复。大家把魔法阵制作的尽可能完整，将所有功能都铺开来，导致法阵制作成了件繁琐的事情。我有个想法，就是将特定的功能利用晶石做成立体的核心。集中处理这种重复性的需求。这样就省去了一遍又一遍的时间消耗，也可以降低错误率。”

埃文撇撇嘴：“我就不该问你，完全听不懂。”

“总之这是一种新方法，管不管用还不确定。”西格尔擦擦汗，笑着回答：“我有了新点子，不尝试一下总不甘心。”

“这个我倒是明白了，就像我突然想出一些用剑的方法来，不练一练也会难受。”埃文说道：“你还要准备多长时间，知不知道已经有很多人围观了。从你召唤出土元素开始，这里就成了瞩目的焦点。你这样做也是计划好的吧？”

“是。也不是。”西格尔说：“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马上就要用你的长剑做实验，不保证不出意外。你若是关心自己的武器。不如现在就开始祈祷。”

埃文略向后退了退，给西格尔让开地方，他说道：“祈祷没用的，从来没有一个神给我回应过，就连晨曦教会的主祭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还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做不受神祝福的人，所以他们也不支持我登上宝座。不过不受祝福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我也没受过什么诅咒不是？”

西格尔愣了一下。原来埃文与自己一样，无论怎样祈祷都没有结果。他还就这件事询问过精灵圣者，但是却得不到任何答案。难道这和骰子有关？毕竟自己和埃文之间最大的共同点就是骰子了。

精灵圣者曾经提到过“神之间的协议”，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有的神尊重秩序，有的神却只看自己心情行事，能够让所有神都不接受祈祷并订立协议，一定是件了不得的大事。西格尔握着骰子，‘这种事干嘛落到我头上？’

天色开始渐暗，应该要准备晚饭了。若不完成眼前的工作，恐怕士兵们也无法正常作息。西格尔深吸一口气，让众人退开。他在法阵中洒下施法材料粉末，开始吟唱咒语。

空气振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周围的人推开，石板地面颤动不止。西格尔眉毛挑了一下，手势一转，加重了咒语中的几个音节。震动渐渐止歇，魔法的力量驯服下来。

咒语紧跟着咒语，一声高过一声。如同浪涛般不断推进的音节引起元素的共鸣，将四个熔炉依次点亮。地水风火四种元素引起不同的异相，西格尔现在要分心四用，才能保持元素之间的平衡。

但接下来就不用这样麻烦了。

他用咒语激活中央的红色水晶柱，连接四个元素熔炉。通过刻画在水晶柱上的法阵，西格尔开始构建简单的元素循环和控制。这里并不是秘尔城，没有元素符文阵来凝聚能量，所以四大元素的浓度都不高，便于控制。一根水晶柱便能轻而易举的完成储存元素并凝结的工作。

他控制着咒语不断做出调整，让水晶柱接管控制。这样他就只需专心操作水晶柱，不需要分心管理四个元素熔炉。

西格尔最熟悉的通用能量系统还是耐括斯的电浆符文阵，所以水晶柱上不断发射出青白色的闪电来。法师拿出“篝火”，悬放在水晶柱上。他四指并拢，不断摩擦剑身。每次用力擦过的时候，闪电就会击中剑刃，将西格尔念诵的咒语刻进去。

这与耐括斯的流水线道理类似，只不过主宰们使用电浆熔刻的技术，西格尔则运用四大元素的力量。

随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剑身已经变得赤红，就像重新锻造一样。不过那不是高热造成的，而是法师不断将咒语压入剑身形成的魔法反应。西格尔一面注入咒语，一面在剑身上洒下珍贵的魔法材料。毕竟“篝火”是柄快要破碎的普通长剑，它的材质也需要得到提升。炼银、精金、黑曜石屑、龙骨粉末，西格尔不吝于制造精品，尤其是给好朋友打造武器。

从没有人这样制造魔法武器，就连埃文也看的目瞪口呆。营地周围的人鸦雀无声，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他们完全看不明白西格尔的思路，但觉得他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奇异的美感和神秘的风采，真的非常厉害。站在四大元素中间，控制着闪电的那个年轻人，似乎已经脱离了凡人的阶层，像是神灵化身一样。

长剑嗡嗡作响，有些承受不住层层叠叠的魔法力量，开始有逐渐崩溃的迹象。‘果然是材质过于普通吗？’西格尔皱紧了眉头，他可不想眼睁睁看着前功尽弃。

第三百四十九章魔法表演2

长剑的震颤越来越强，剑身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从中发出白炽的光芒。西格尔用手指抚过，加强咒语的稳固程度，裂纹便会愈合。但过不了多久，便会出现新的裂纹。

这样下去只会将时间拖得越来越长，最终导致咒语失败。

有几种临时提升物品品质的方法，西格尔已经在施法中使用了，只剩下血魔法的技巧还没有尝试。使用施法者的血可以提高制造出来魔法物品的效果，运用起来也会更加顺手。既然这把长剑是给埃文使用，那么就从他身上放血吧。

“埃文，划破手指，然后把血滴甩过来！”

埃文依言照做。

让血液渗入裂缝之中，然后用咒语赐予它活力。埃文的血配合埃文的剑，再加上西格尔不断施加的修复术咒语，终于让整个过程平稳下来。

长剑的光芒开始慢慢变暗，但它所蕴含的能量越来越内敛。通过一层又一层叠加的方法，西格尔将元素转换的咒语成功释放到长剑上。

最后这把剑通体成灰色，剑刃则是亮白。但若是靠近仔细查看，就会发现亮白的剑刃上不断有彩虹般的光泽隐约浮现，而剑身有极淡的绿色电流纹路。剑比以前沉了一些，但平衡性应该更好。

长剑完全冷却下来之后，立刻发挥了“破魔”的效果。西格尔用来支撑它漂浮在空中的法术被还原成基本的元素力量，一下子失去了效果。“篝火”从空中掉下去，呲的一声插在了石板地上，然后斜斜的立在那里。

“行了，这就是你的篝火。”西格尔擦了擦汗，说道：“你来做第一个使用这把剑的人吧！”

埃文兴奋地大叫一声。直接冲了上去。他满意的看着长剑的做工，在空中不断虚刺，适应它的手感。

“真好，我还能感到它是我的篝火，只不过更强了！”埃文说道：“真的是焕然一新，我觉得使用它可以无敌天下！”

西格尔摆摆手。笑着对他说道：“那定然是你的错觉！进步是永无止境的，你怎么知道我以后做不出更好的武器？”

“也对，等你成为**师，我再找你强化篝火。”埃文乐呵呵的将星之尘还给西格尔，爱不释手地抱着篝火。

“不过篝火没法再强化了，除非毁了重做。”西格尔一摊手，对埃文说道：“这把剑的功能就是分解咒语，将它们还原成元素状态，所以有破魔的效果。因而一旦成型。朝它施放魔法就会很困难，只能用极其悬殊的强大力量硬生生灌注，但那样肯定会破坏这把剑。”

“晨曦教会的圣骑士有一种能解除魔法的剑，叫做神圣守护者。那武器需要神力，只有圣骑士能够使用，你这个却不用，真方便。”

“原理不一样的。”西格尔摇摇头。神殿的“神圣守护者”的功能是可以施展解除法术咒语，就像一个人在施法一样。只是一种重现魔法的过程，换成火球或者闪电咒语其实也一样。但是“篝火”却是单纯的分解元素力量。破坏咒语的结构。虽说四大元素并不是构成所有咒语的完全条件，但没有一种咒语能完全脱离四大元素的参与，总会或多或少被篝火克制。不过这样的道理对埃文解释起来太麻烦，他也不一定爱听，所以西格尔也就不多费口舌。

这是一种新的魔法武器功能效果，对于施法者来说有极大的威胁。从此以后。魔法护罩并不是万能的了，魔法的攻击也不会对战士产生绝对的压制效果，甚至一些地方的魔法防护结界也不再安全。西格尔看着手舞足蹈的埃文，心里猜测他会不会意识到这点。

会不会有人拿这把剑进行分析，然后推导出魔法阵来？也许会。但实在很难。因为破魔，所以大部分侦测咒语会在剑身上失效，而西格尔层叠的制造方法也会掩盖绝大部分咒语线索。不过若是精灵圣者之类的人物，恐怕这些手段不会有什么作用，神力毕竟是另一层次的东西。

西格尔搓了搓手，在脑海中总结一下施展咒语的得失。魔法阵、水晶柱都发挥了预想中的效果，材质的缺憾也想办法弥补上了。但在改造这把剑的时候西格尔留下了一处漏洞——他在过程中就已经发现，但却没有做出弥补——“篝火”的剑柄上完全没有魔法阵，也就不具备破魔的效果。

若是使用心灵遥控，就可以抓住剑柄从而控制这把剑。像驱离金属之类的咒语也会影响到剑柄，从而影响长剑和持剑人。最理想的状况其实是浑然一体的魔法剑，但西格尔身为法师，不打算制造破魔属性的浑然长剑。

不过对围观者来说，他们心中最理想的状况却完全不一样。他们希望看到燃火的长剑或者散发着闪电力量的神奇武器，甚至能够飞起来自行取人首级。而不是像这种黯淡无光、毫无特色、没有丝毫神奇之处的东西。刚才四团元素很漂亮，不断出现的闪电很刺激，但这长剑却令他们极端失望。

“骗子！你这是变魔术，不是用魔法！”有人喊道：“江湖术士！骗子！”

他的通用语还不纯熟，但大家都能听懂。有些人赞同他的想法，但在接近一百卫兵的威慑下不敢说出口来，只是哼一声，摇摇头转身离开。有些人则大喊大叫，希望能“再来一次，我还没看够！”这就完全把西格尔当成了表演技艺的魔术师，

西格尔向周围看去，捕捉围观者的表情，从中判断这些人对魔法的熟悉程度。就像在秘尔城，整天看到元素和魔像走来走去，联合会的法师和精灵圣者都在一起制造魔法阵，人们也就习以为常，思考会多于惊讶，不会显得很兴奋。不过看来草原上的人很少见到四大元素的咒语，也就是说他们对魔法的认知、使用和防范能力不足。

只有几个人是在观察咒语。从装束上看他们可能是祭司以及术士。荒野之神的信徒大多是德鲁伊，但也有不少“牧师”存在。而野性的血脉中出现术士这种自发施法者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若这些人中有要上比武台的，可能会对莫尔产生威胁，应该为他准备全套的强化了，西格尔心里盘算着。

有些事情应该大张旗鼓的做，有些事情则需要保密。不是有许多人没看明白魔法的力量吗。并不是没有办法。

地上的四元素熔炉不用拆掉，它们还能继续运转。西格尔将水晶柱收了起来，从材料袋中拿出一根纯银的棒子，放置在原来水晶的位置。

“你们继续搭建营地就好，不用管我。”西格尔对莫尔说道：“我来施展防护的法术，也让大家在守卫的时候能够省些力气。”

于是，法师领主再次运转元素熔炉，为自己的咒语提供力量。除了能够减少一部分元素通过身体的时候产生的负担，这也可以用来验证元素聚合体身后触手的假想。如果有合适的媒介。是不是可以利用咒法师制作“延迟暂发”法术球的原理，在身体外形成咒语的结构？

若没有意识的控制，单一的元素总是偏向混乱，只有互相融合才能形成稳定有序的结构。利用法阵，魔法师们可以模拟有意识存在的情况，搭建法术要素。西格尔想要将其往前推进一步，推导出更基本、更具灵活性和适应性的法阵体系。

他一边操作四种元素，并将熏香、硫磺、线头、油和自己的几滴血液作为施法材料投进去。一边细细感受魔法咒语形成的过程。这个法术叫做“铜墙铁壁”，是法师施展来保护城堡等大型建筑设施的法术。

越是大型的持久法术施法时间就越长。“铜墙铁壁”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全部完成，西格尔正好利用这个时间慢慢体会咒语的秘密。调整、控制、推进、叠加，一个又一个法术效果开始在营地内出现。

首先是一道带刺的铁栏杆拔地而起，围着营地绕了一个圈；蜘蛛在栏杆上爬行，织出厚实而黏稠的网；在真实的营帐旁边，不断出现虚假的帐篷和幻影的守卫；一层浓厚的雾气在夕阳的照耀下产生。草原上的晚风也无法将它吹散。很快，部落里的人便完全看不到起点前哨建造的营地。

在他们视线不可及的地方，法术还在继续。

浓雾变成罩子，将整个营地扣起来，但在中央却流出空当。飞舞的光球代替日和星。提供里面的照明。西格尔运转元素熔炉，让它们源源不断提供能量，这些能量可以在雾气中形成一道防御箭矢屏障，并能用风驱离那些中小型的飞行物。

为了防止别人闯入，雾气中还设置了其他的陷阱。简单的困惑术可以让人迷失方向，然后慢慢回到出发点。用诺克斯共同会手段改进的暗示术，则能消除那些闯入者的决心，让他们放弃窥视的打算，甚至消除斗志，变得抑郁。

蛛网自然是另一层防护，即使身手再敏捷，也不可能不沾到蛛网。这种魔法加强过的物质很难摆脱，除了需要蛮力之外也需要足够的技巧和运气。当然，对那些意志、力量和运气都高人一等的强者，西格尔还为他们准备了另一个惊喜。

两只超大型气元素符文卫士。

只有一条通道可以进出这里，而它又被秘法锁与幻影墙所遮挡。守卫站在幻影墙后，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但却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当有人来拜访的时候，守卫可以判断敌友，然后念出秘法锁咒语，才会开启通道。

西格尔将感知散发出去，探查周围的元素波动。这个咒语刚好达到了平衡，元素熔炉新产生的能量恰巧可以维持咒语的消耗。铜墙铁壁本身可以支持整整一天，但在熔炉的帮助下，只要不在这个范围内施展过强的咒语，它就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若是有更高的元素浓度就更好了，’西格尔心想，‘那就可以继续推高法术的复杂程度，形成更难突破的堡垒。’

这时，他感应到咒语结界被攻击，连忙查看。埃文正用他的新武器好奇的戳戳浓雾，碰碰蛛网。

“别用破魔效果到处乱捅！”西格尔大吼一声：“我刚刚好不容易才施法完成啊！”

第三百五十章迪欧老友1

“伯爵大人，又有五个被粘在蛛网上的人了。”卫兵进来报告的时候，西格尔正为摩尔挑选魔法装备，纠结用哪个武器才好。他们已经选好了盔甲，正由侍从协助莫尔试穿。法师听到卫兵的话，念了一句咒语。外面的气元素符文守卫接到了命令，前去处理被裹住的“冒险者”。

埃文正拿着一把寒冰长剑敲敲打打，用发丝试试它的锋利程度。他摇摇头，不以为意地说道：“让他们挂在那里就是了。等什么时候没力气喊救命了，再放下来。”

“毕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会的，浪费精神听那些哀嚎干什么？”西格尔掂一掂手中的锤子，扔出去之后它就能自动回到手上。可惜没有像艾琳特的战锤那种火焰能力，否则就是上上之选。

“我白天观察了一下，这里的人很少有厚盔甲，最好的不过是链甲之类，所以没必要选择战锤这样的重武器。”埃文坐回椅子里，将脚翘在桌子上，手枕在头后。“他们大多使用的是刀剑之类的挥砍武器，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剑盾的组合会比较合适。”

西格尔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然后补充道：“再准备几把投掷武器就可以了。”

莫尔敲敲自己的胸甲，上面绘制的翅膀图案似乎在微微摆动。只要念出密语，这幅盔甲就能生出翅膀，带着莫尔飞上天空。起点前哨领主觉得这可以算得上作弊，但海姆领大领主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海姆领有一种特产叫做连发十字弩的情况下。

“一开始以为是和娜塔战斗，结果突然变成前十名和娜塔混战。”莫尔挠挠头。调整了一下盔甲位置。可以看得出他还是非常紧张。“会不会是她身体不适？原先她最喜欢战斗挑战的。”

埃文哈哈大笑。西格尔也面带笑容。“还不是因为她喜欢你。准备在决战的时候和你并肩作战，来一场两人对九人？”

“若我预料没错的话，咱们引起的动静足够大了，明早你岳丈就会派人来请。”西格尔看了费扎克一眼，说道：“这一次有些许机会能见到娜塔什么样子，‘老爹’你去不去？”

“不去，我等她来见我。”费扎克摆摆手，端着凝神茶慢慢喝着。传送术让他头晕目眩。现在还在恢复当中。

西格尔的目光看向埃文，后者摇摇头：“他们都更应该来看我，我不去。”

“这样的话，莫尔你带着侍卫自己去吧，我继续在营地里。”西格尔打了个呵欠，“你们挑好了就试用下，我去休息了。”

次日，迪欧酋长并没有邀请起点前哨的领主，而是想要见见施展咒语的法师。

“希望尊贵的魔法师先生能够赏光”，他们说的很客气。然后加上了一句“若是魔法师先生不便前往，也希望能够给酋长登门拜访的机会。”

西格尔不想在莫尔面前暴露自己和迪欧相熟的信息。于是便不能让他过来，只有自己过去。他卸下属于领主的胸甲和罩衫，换上法师袍，拿着防御法杖。

“我自己保护自己没什么问题，而且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你的上级领主，只是个普通的随行法师，所以明天不要给我护卫。”西格尔说道。

莫尔看看周围的人，一个“国王陛下”装作剑术教头，一个“领主大人”扮演成顾问法师，导致自己所处的境地变得非常微妙。再加上自己的爷爷费扎克，他说的话也要服从，所以一行人当中貌似自己的地位最低——当然除了随行侍卫之外。

还能说什么呢？名义上整支队伍的“最高长官”只能服从。

迪欧的住所给人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没有草原的粗犷，也不是矮人的坚实厚重，人类领主的庄严肃穆也找寻不到。这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放着宽大的矮凳，每个凳子前面都有张装饰精美的矮桌，并用亮闪闪的银盘盛放坚果、火腿和奶酪，兽角杯用支架托着，旁边放置着麦酒、蜜酒和马奶酒。

大帐的角落点燃熏香，几个身披细纱和罩衫的侍女站在一旁，用小扇子轻轻扇动熏香，若有若无的烟雾送来浓烈的香味。大帐的中央放着一只巨大的号角，黑得发亮，用黄金花纹作为装饰。这个号角一般人很难吹动，也许像巨人克里这样的壮汉才有可能。

号角上散发出魔法的灵光，但只凭双眼看不出它的效果。西格尔打量着整个帐子的装饰，总觉得似曾相识。当迪欧爽朗的笑声响起的时候，他这才恍然惊觉：这里和摩拉之巅“某个酒店”的风格很接近啊！

“迪欧，你为什么这样装饰大帐？”西格尔的笑声盖过了酋长。只见那个强壮的男人掀开门帘快步冲进来，盯着西格尔的脸愣了好几秒，然后才缓过神来。

“西格尔，是你？！你怎么来我这里了？”他抓着法师的肩膀一阵摇晃，然后用力把他按倒在矮椅上，自己盘腿坐在他对面。“好久不见你了，看你的气色不错啊！果然成了个法师，样子真帅！我听外面的弟兄们说了，营地里的那一大团雾气就是你弄出来的吧？厉害啊！”

“迪欧，你的气色也不错，还是一样的强壮！”西格尔也很开心，捏捏蛮子胳膊上的肌肉。“我好早就想来看看你这里了，这不，最近才找到好机会。你不是在举办嫁女儿的比武大会吗？这个热闹我还是要凑凑的。”

迪欧皱起了眉头，说道：“和我女儿好上的不会是你吧？”他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肌肉在皮肤下不断蠕动。

“不是我，我是陪别人来的，起点前哨的领主莫尔。曾经是我的骑士侍从。现在是我的效忠领主。”西格尔略微躲躲。避开筋肉的威胁。

迪欧将拳头砸到另一只手的掌心，发出砰的一声响。“就是这个莫尔！勾引我女儿，原来是你教出来的？”

“别想扯到我头上！”西格尔哼了一声，“我又是谁教出来的？记的在摩拉之巅，是你非要拽我去那种地方的，难道你都忘了。”

迪欧瞪大了眼睛：“你你你！难道你扭腰撅腚都是我教你的？”

“别总扯别人，你看看你这个大帐，像极了那种地方。所以这一切的根源还出在你身上！”

“论嘴巴和歪理，我说不过你这个法师！不过即使咱们是朋友，你也别想我我给你找些漂亮的草原姑娘！”迪欧朝地上呸了一口，说道：“忘恩负义的人，我决定不将女儿嫁过去！”

“莫尔会带着起点前哨的士兵将你女儿抢回去的。”

“不可能，我打探过了，起点前哨才几个人，能有五百？我足有两千五百兵力，他的士兵一出来，就会被我的部落在野外吃掉。”

“你预估的差不多。不过别忘了，我的海姆领有五千精锐士兵。”

“我们草原人也不吃亏。几万人还是凑的出来的。”迪欧捏捏下巴，笑着说道：“所以嘛，想让我同意这门亲事还要想想别的办法？”

“还用想其他办法？有我在用不着那么麻烦。”西格尔带着充满自信的微笑回到：“我带着莫尔，使用法术，传送进来，找到你女儿，然后只要带着她一起传送离开就行。”

“娜塔才不会跟你们走哩！”迪欧说：“她是我女儿！”

西格尔则说道：“从我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她肯定会跟莫尔走的，最多给你留下一封言辞恳切的信，我甚至可以事先写好草稿。迪欧，别拦着了，他们之间互有好感，其实早就心心相映。整个比武大会只不过是一个形式，不是吗？”

“你比泰格比尔还要难对付，”迪欧叹了口气，突然大声喊到：“酒呢！肉呢！都在干什么！快点给我端上来！”他大声吆喝着，并趁着个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仆从们端上了美酒，但佐酒的菜却称不上佳肴。牛犀部落就在甘甜的神泪湖边，但湖水中却没有什么出产。这里只有一种不长鳞片的白色小鱼，最大的也不超过成人的小指。

这鱼没什么肉，只有熬出的乳白色的汤还有些滋味，所以大家管它叫做汤鱼。招待客人的时候，会将汤盛在杯子中供人品尝。除了这个之外，便只有大锅炖煮的牛羊肉、血和内脏，热气腾腾地端到两人面前。

西格尔端起勺子来往自己碗里盛了几块，然后尝了一口。味道很浓郁，但过于油腻。他在空间袋里找出一个纸包，从缝隙中往食物中添加细盐，然后洒上辛辣的粉末，这才让味道取得平衡。

“海盐，香料，”西格尔像是在低声自言自语，但迪欧一字不差的全都停了进去。“布匹、武器、茶叶、红酒、蔬菜、水果、糖。”法师随后说道：“聘礼。”

迪欧噎住了，猛灌一大口。酒业顺着下巴的胡须往下淌，洒在胸口，滴在毛毯上。他抓起西格尔盘子中撒上香料的牛筋，使劲咬了一口，然后含糊地说道：“你其实清楚我这里缺这些好东西——在摩拉之巅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西格尔点点头，用手指指城墙山脉的方向：“你知道他们封闭了自己的国家吗？”

“是的，我一清二楚。”迪欧的眉毛挤在一起，他这是真的在发愁：“我们在草原上只要努力，总还是能够吃饱喝足的，有皮毛裹身，有房屋遮风避雨。但是我们不会生产那些复杂的器具，更不会制造精良的武器盔甲，所以在面对怪兽的时候就非常吃力。与摩拉之巅的商业往来一直非常重要，艾琳特更是重要的伙伴。这次封山，事之前几乎毫无征兆，大门砰的一声就关闭了，从此再也没有进出的办法，让我们手足无措。”他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西格尔，你是怎么到山这边来的？难道摩拉之巅开门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迪欧老友2

“我用其他方法从城墙山脉过来的，要是艾琳特知道了指不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自从南方领主联军攻击海姆领的时候，矮人宣布回撤人员和关闭国门，西格尔就再也无法猜测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而且和西进矮人接触之后，西格尔也逐渐改变了自己对矮人的固有印象。

在某些方面，矮人是具有真诚、豪迈、坚毅的良好品格，最多再带上一些矮人是顽固死脑筋的印象。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真正的矮人重视氏族、重视家庭，但很少有人会意识到，矮人会因为这个性格将自己和外人分得清清楚楚，甚至会变得相当自私。

城墙山脉是矮人的国土，他们一直居住在山下，山外面并没有多少建筑，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状况。结果突然之间矮人封山，居然隔绝了山两侧的互通，多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按迪欧的话讲，像牛犀这样的部落，在没有和摩拉之巅开展贸易之前也能生存，有了交易生活自然更好。他们最难适应的其实是生活水平降低带来的落差。

“依靠精锐的武器和其他矮人的好东西，我们能够守住这个美丽的湖泊，不用为水源、草场奔波。但是谁知道矮人还要闭门多久，大家都在担心好日子是不是要到头了。”

“找我吧。”西格尔说：“从武器做工上我们海姆领比不上矮人，数量也肯定不如他们多，但至少比草原上大部分人要强。而且我们有魔法武器和魔法盔甲销售，也有从山那边运来的特产品。就像海盐和蔗糖。这些都是不错的好东西。再说你女儿不是快要嫁给莫尔了吗。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也不用担心货源终端。莫尔是起点前哨的领主，子爵的爵位，也算不错，可以与草原的公主相配。”

迪欧抬起眼来看看西格尔，想知道对方那双黑色双眸后面还有什么主意。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公主？你想得到很多，我可不是国王。话说回来。你把城堡的名字叫做起点，是不是想继续深入，将你的领地扩展到这片草原上来？”

西格尔摇摇头：“我起那个名字，是冒险的起点，不是领土的起点。占领草原有什么用，难道要我的部下过游牧生活？这里广阔无垠，缺少战略要地，根本没法用城堡防守，我的人会极不适应。而且我知道草是很顽强的，想要改变放牧的环境并开垦成耕地非常消耗力气。我目前的领地足够大了，所以你不必担心。”

“希望你能够记住并遵守今天的想法。”迪欧放下心来。伸出手来和西格尔握在一起。

西格尔狡黠的一笑：“对了，咱们商议的事先别告诉莫尔，让他继续好好努力吧。”

迪欧听到这话，也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道：“告诉你吧，其实我女儿也在担心，这两天都没吃好。刚才的时候还托我打听，让我问问你莫尔准备的情况。他还叮嘱我不要和起点前哨的魔法师弄僵关系。虽然她嘴硬得很，说什么下手绝不留情，不过我看她到时候肯定会让莫尔赢的。女儿啊……”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婚礼又回到了本地的风光特产和矮人的问题。西格尔脑筋一转，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迪欧老兄，如果你不知道来的法师是我，你准备找他什么事情？”

迪欧猛地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你稍等我一下。”

过了没一会儿，他便匆匆回来，手里提着一件用布包裹硬物，看上去是一块平板。西格尔使用咒语清理出一张空桌子，两个人打开包裹布。

一块崭新的金属板，表面没有丝毫锈蚀的痕迹。银白色的板子上密密麻麻雕刻着奇怪的文字，完全没有西格尔知道语言的风格。金属板四四方方，边缘非常整齐，没有任何魔法灵光。从样子上看，可能是从什么东西上取下来的一部分。

“我们在湖边找到了一个深坑，这东西就埋在泥土里。我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对部落有没有危险之类的。”

“你确定这东西就在泥土里埋着，但一点锈迹都没有？”

“刚拿出来的时候不是这样，上面全都是苔藓和一层岩石的壳。敲掉表面然后再洗洗，这东西就像新的一样了，连一丝刮痕都没有。”

西格尔用手摩挲着石板，感觉表面非常光滑平整，就像开刃的利剑一样。所有的文字刻痕是一样的深度，像是用最精准的尺子量过一般。

“洞穴里还有什么？”西格尔问道。

“我们的勇士向下挖，发现一大片这样的板子，就像地砖一样铺成个广场，得有……”他朝周围看了看，然后对西格尔比划到：“大约有两个我这帐篷的大小。”

“上面的文字？”

“是这种风格，但并不相同。我们向下挖，遇到了坚实的岩层，无法深入。这种板子非常坚固，砸也砸不烂。”迪欧说：“荒神的萨满看过，他说那里给他一种恐怖的感觉，就像墓穴。因为这个墓穴一样的东西就在我们的营地下面，所以我有种担心。”

“好，我试试能不能看懂上面的文字。我也需要去那个区域看看。”

解读文字是一件非常费脑力的活动，咒语在这个方面也帮不上太多的忙。金属板上的文字与通用语、精灵语、矮人语甚至天界、地狱的语言不存在任何共同点，西格尔只能将它按照符号或图画进行破解。

他从深坑下到地下的洞穴，看到迪欧所说的奇怪的东西。这就像是一个金属的盖子，整个扣在坚固的岩石上。若想要下去并不困难，西格尔利用土元素就可以做到。没有魔法加固的自然岩石和土壤在土元素面前如同泥浆，只需要拨开就行。但这样简单粗暴的进入不一定能够确保安全，他们头顶上可是有好几千居民。

将所有刻痕全部抄录下来之后，西格尔就回到了营地。他看到莫尔正在和埃文拿着钝剑练习，年轻的领主完全不是国王陛下的对手。

“盾牌抬高一些，不要那么紧张。”埃文说道：“你握得太紧，肩膀就会僵硬，肌肉就会疲劳，使用也就不灵活了。而且，当你格挡的时候不要闭上眼睛。你已经用盾牌迎上去了，就不需要眼皮来防御，为什么还要闭眼？再来！”

埃文的剑术很奇怪，并不像西格尔学习的那样以姿势和步伐为核心，以三角形、梯形、菱形为支架，进退、攻防、闪躲都有固定的标准。他更加随心所欲，动作就像是一个有一个弧线，如同波浪、如同流水。

只需要几招，埃文就能破坏莫尔的平衡，让他的动作变形、破绽大出。只需要将长剑摆好位置，就能让莫尔自己撞上来。

“你们这样训练有什么用？莫尔的对手又不是你。”西格尔夹着抄满了陌生文字的卷轴，足有一大堆，远远的喊道：“他只需要战胜草原上的武技就可以了，你又不上场！”

埃文收好剑，看看西格尔，捏了捏鼻子：“谁说我不上场的？我决定去帮帮他，解决掉一部分对手。”

“你疯了吗？这不是在添乱？”西格尔指着埃文：“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别乱插手，不是开玩笑的。”

“我分得清轻重，不会添乱的。靠着你那些魔法武器和装备，他进入混战肯定没问题，而最后的多人混战里，总得有人帮他，别让他被人围攻欺负。”埃文笑着说道：“我只是告诉他，应该如何优雅而合理的击败我，免得我输得太难看。”

看莫尔满头大汗的表情，似乎他不认同这点。如果埃文要故意输给莫尔，两个人只需要设定好招式套路不就行了？恐怕埃文还是闲不住，想给自己找些有趣的事情来做。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因为最终能决定这件事情的四个人其实打成了共识。莫尔、娜塔、迪欧和西格尔都只希望同一个结果，其他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行啊，那你们忙吧，别消耗太多体力。”西格尔晃晃手中的卷轴，“我有事情要忙，就不打搅你们了。”

可惜事与愿违，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埃文便找到法师。“我很好奇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能让你废寝忘食？你除了法师之外还是个伯爵领主，不会像一般的雇佣兵那样随意接手任务，甚至连莫尔的事情都暂时搁下了，所以必定有让你非常感兴趣的事情才对。给我说说吧！”

“那你和我一起破解文字吧。”西格尔指着桌子上的卷轴，叹了一口气：“我试了很多种办法，解读文书、咒语解析、通晓语言等等。我还召唤了天界生物了炼狱生物，结果没有人知道这种文字，听都没听说过。你如果能帮得上我的忙，就谢天谢地了！”

埃文晃晃肩膀，摇摇摆摆走到卷轴前面，然后皱起了眉头。他吸了一口气，拿起一张卷轴颠来倒去的看，然后对西格尔说：“你开始谢天谢地吧！”

“你能看懂？我不信！”

“我当然看不懂，你以为我是谁？大博学士吗？”埃文将卷轴举起来对着火炉，然后从羊皮纸的背面看去。“如果把这种文字是从背面向前看的话，我知道其中几个字符的意思。”

西格尔摇摇头，“我觉得你就是在开玩笑。”

“不不，我没必要那样做。”埃文说道：“你知道冒险者艾斯洛伦亲王吗？”

“那个疯语者艾斯洛伦？传说中第一个登上新大陆的人？”

“没错，就是他。”埃文说道：“你知不知道他有繁星王国皇室血统，是我的先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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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解读1

有新才有旧，旧大陆的名号是在“新大陆”出现之后才有的。之前它被简单的称之为“世界”，或者形象的叫做雷墙大陆。

永不止歇的风暴之墙和无尽的闪电环绕着整个大陆，在大海上竖立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魔法在这里会因为元素的紊乱而不能使用，神力在风暴之墙前面也会被削弱，单单凭借**的力量更是无法对抗自然的伟力。许多人来到风暴之墙，好奇后面的风景，但没有安全通过的方法。

法师协会的**师们可以借助法术到其他的世界观光，但在风暴之墙面前也会铩羽而归。即便见识了许多奇异古怪的世界，风暴之墙依然显得罕见而特立独行。法师们认为这涉及到世界的重大秘密，牧师们则认为那是隔开凡人与神灵的障壁。

突然有一天，所有人都认为亘古不变的风暴之墙突然后退了，露出一片新的大陆。就在那个时候，正好有一支船队处于风暴之墙边缘，他们是第一个亲眼目睹这一奇观的见证者。

艾斯洛伦是这支船队的主人。

他是当时繁星国王的亲弟弟，一个喜爱探险和挑战自己的王室“怪人”。有一天他觉得自己应该去风暴之墙看看，于是便带着船队出发。他没有魔法、剑术一般、信仰神灵但没有成为牧师的潜质，只是有一颗用不寂寞的冒险之心。当他来到风暴之墙，看着汹涌的海涛连接天顶，世界末日般的雷云不断降下闪电。轰隆隆的巨响成了世界上唯一的声音。即便这样。他也没有胆怯。而是将风暴之墙作为自己一生最大的挑战。

他强令自己的船只前进，驶向世界的尽头。船员们自然不肯送死，立刻哗变，开始抢夺船只的控制权。就在这时，风暴之墙后退了。

“哈哈哈！我来、我见、我征服！”艾斯洛伦癫狂般的大喊大叫，驾驶着船只，带着被深深震撼的船员一路向西，赶在所有人之前。甚至赶在一些神灵注意前，踏上了新大陆的海岸。因为航程超过计划，补给陷入匮乏，所有有两艘船当即回航，准备带着更多的物资装备和人员回到新大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完好的艾斯洛伦。

在新大陆上发生了什么一直无人知晓，剩下的几艘船谁也没能找到。几年后，当艾斯洛伦抱着一块木板飘回雷墙大陆的时候，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但此时他已经变得神志不清。

失踪的亲王被找到了，然后立刻送回繁星王室。他的身体已经垮了。即使有最好的照料，也没熬过几个月。最终死在病床上。繁星王室和法师协会记录了他当时的疯言呓语，西格尔还从法师联合会的藏书中看到过梗概，但并没有哪里提及奇怪的文字。

“亲王大人是由王室照料的，我们相处的时间长，获得的资料要比法师协会多得多。”埃文说道：“有一段他神智略微清醒的时候，还划下过一些文字记号，但根本称不上是一种语言。”

“你都记住了？”

埃文摇摇头：“哪有可能，若是剑法还差不多。我一直想出来冒险，艾斯洛伦亲王的情况和我差不多，只不过他是国王的弟弟，从小就有自己的姓氏，不是私生子。所以我挺羡慕他，于是去读过他的书。我记住了一些符号，和数字有关的，给你写一下。”

任何线索都很有用处，何况是数字？埃文一边看卷轴，一边凭记忆书写，最终给了西格尔四十多个文字符号。

他把鹅毛笔丢在一边，“我只能记得起这么多了，你要是想看的话就得去国王藏书馆，那可远得很。”

“这些数字和一些动词应该有帮助。”西格尔揉揉额头，喝下一杯凝神茶：“让我再来试试。”

找到数字、找到重复的组合、找到那些出现频率较高的文字，然后再根据已经拥有的符号就开始破解。如果数字在有规律的增长，那可能是某种纪年；文字中最常见的逻辑概念是“肯定与否定”；用来框定句子结构的字词会有规律的重复出现。

从已知符号的书写方法上，大概可以猜出这种语言的结构和语言使用者对世界的理解——文书解读的作用也就达到这样的程度。

然后便是咒语的领域，是属于解析咒文和通晓语言法术的世界。西格尔不断使用这两个法术，开始分析翻转之后的文字。

“新大陆出现这么多年，这种文字还是第一次重现。”西格尔对埃文说道：“法师联合会、矮人多少年以来一直都在收集珍奇的东西，不过从未在新大陆发现任何文字。你知道眼前的发现意味着什么吗？”

“我只知道这和艾斯洛伦当年的发现有关，也许能弄明白他为什么变疯了。”埃文回答。

西格尔摇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埃文：“自风暴之墙后退以来，龙、矮人、精灵、人类还有兽人、地精、狗头人。许许多多种族来到这片大陆，在此生活繁衍。大家找到过各种野兽、怪物、亡灵、元素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唯有一样是从未出现过的：文明。”

法师指着面前的卷轴，对埃文说道：“这个东西可以证明，在咱们到来之前，新大陆上有过文明，他们留下了文字。”

“他们到哪去了呢？”

“正是如此！”西格尔一敲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响，如同一记雷声：“我现在有个猜测，那些怨灵就有可能是原来新大陆的居民。但转念一想，怨灵使用的语言和我们一样，耐括斯又在各个不同的世界收集怨灵，制作炎魂晶，可见怨灵并不特殊，所以似乎又不能解释面前这种语言的独特性。我反倒有些不敢确信自己的推断了。”

“天啊。做一个法师要想这么多？我都快要绕糊涂了。”埃文摇摇头：“你在这里慢慢想吧。我去看看莫尔。至于比武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确保他夺冠的。”

“行，我一有消息就告诉你。”西格尔继续手上的工作。

仍然有部落陆陆续续的赶来，不过数量明显变少了。在距离秋季的月圆节还有十天的时候，比武终于开始了。

人声鼎沸、战斗喧嚣，不过这都和西格尔无关。他就在被咒语浓雾层层遮蔽的营地里，独自一人推演陌生的文字。

随着研究的进行，他的眼神变得越加深邃。而精神却一点也不见衰弱。他围绕着地上的卷轴来回走动，总是念念有词，无数文字长出幻化的翅膀，围绕着西格尔不断盘旋飞翔。有的时候，他的思路会被打断，某种新奇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如同熔炉里溅出来的火花。他赶忙记下来，害怕它很快就会失去光泽。

现在他手上已经多了十个字，但是破解的速度已经开始下降。

沉浸在研究中的西格尔已经好多天没有整理容妆，嘴上的胡须长得飞快已经有半指长。他正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个玻璃瓶。用鹅毛笔在轻轻蘸了蘸里面紫色的粉末，然后赶紧拧上瓶盖。

每次使用解析咒文都会消耗掉一支鹅毛笔。还有珍贵的紫宝石粉末。但西格尔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在他内心深处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新大陆的秘密就在自己眼前。

这种念头既是来自于理智也是来自于直觉，每天都会缭绕在他的脑海中。西格尔觉得这种状态有点像是信仰虔诚的人未经训练而成为牧师的过程：神灵在他们的思想、梦乡和潜意识中进行教导，将诀窍慢慢展现出来。

西格尔将飞舞的文字在眼前不断形成组合，甚至随机选择、打乱顺序，就是为了启发自己的灵感。不过智慧的大门似乎还没有要开启的想法，一切秘密仍旧隐藏在无穷无尽的符文后面。

他丢下卷轴，拿起防御法杖走出了营房。在魔法的帮助下，他就像一阵风，并没有惊动卫兵，悄悄走了出去。

湖对面正在进行大会，已经快要决出前十名了。依靠着坚固的魔法盔甲和功能各异的魔法武器，莫尔在敌人面前就像是移动的堡垒。他可以无视大部分刀剑，专注于自己的攻击就好。他的胜利迅速而直接，但总会引来一阵阵嘘声。

相比之下，埃文则是另一种情况。他只穿着轻便的外套，手中除了长剑什么都没有，连盾牌都不舍得提一块。对手轻视他，以为可以轻易战胜他。不过埃文运用他那种圆弧、波浪和流水，一次又一次取得胜利，迅速而流畅。没几个人能看明白，以为他使用的是巫术，而不是武技，但苦于没有证据无法抗议，所以也是嘘声不断。

西格尔知道这些消息，不过只是微微一笑。那场比武的结果已经注定，不会有什么意外。他低着头，踩着柔软的草地慢慢前行，但眼前仍然不断出现金属板上雕刻的文字。

从目前已经推断出的信息中可以知道，金属板下面是一个“入口”，用来躲避“极坏的灾难”，不过并没找到如何打安全地打开这个入口，也不知道入口后面又是什么。由于金属板的材质特殊，既不会腐朽也很难磨损，那说明制造者的文明技术已经发展的很不错，可为什么在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呢？

整个新大陆，已知所有的矿藏、所有的河流、所有的森林丘陵，全都是未开发过的原始状态。就连矮人在城墙山脉挖掘了许多年，也从未发现过任何其他人涉足的痕迹。偏偏在这个神泪湖，居然埋藏着这样怪异的东西。

西格尔突然停住了脚步，脑子中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泪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部落的人来到这里，见到一大片可以饮用的淡水湖，若起名字叫做生命之湖或者天赐之湖都很有可能，怎么会联想到神之泪呢？

他有种隐隐约约的灵感，于是施展飞行术，不断向高空飞去。从空中俯瞰，这个湖的全貌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湖面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但总体来看就像是一只眼睛。湖水来自上游的河流，然后在这里汇聚，地表没有其他流出的出口。若不在意河水的流动方向，河流和湖组合起来的图像就像是眼角流下泪水。他们发现金属板的洞穴就在眼睛内角，像是从泪腺滴下的一颗眼泪。

西格尔从空中看到湖水中游动的银色小鱼，它们在阳光下反射出闪亮的光，就像……

瞳孔。

ps：最近订阅掉的好厉害，为啥呢？好伤心……

第三百五十三章解读2

西格尔降到神泪湖的中心，正对着瞳孔的位置。他用手舀起湖水，然后念颂咒语，并喝了下去。

魔法的力量顺着湖水进入他的体内，让他拥有了水中呼吸的能力。西格尔拿出防御法杖，并召唤五个发光的球体围绕自己旋转，以用作照明。同时他掏出水元素符文卫士，让它变得巨大，即作为护卫也是坐骑，带着自己向湖底游去。

水中的银鱼见到光球，好奇地追逐着。不过它们的速度完全不是舞光球的对手，这注定是一场徒劳的运动。而且随着西格尔不断下潜，银鱼们失去了兴趣，纷纷离开。

湖水之下，除了银鱼并没有几种生物，甚至连体型大一些的鱼类都没有。这里的食物链看起来非常简单，藻类、银鱼形成动态的平衡。法师的耳边只有水流掠过时的振动和气泡破裂的轻响，除此之外就是一片寂静。舞光术照耀的地方，清澈但空荡荡的湖水显得非常孤寂，给人一种漫步在陵园中的感觉。

神泪湖并不算深，即使到了湖底也依稀能看到头顶湖面上微微的亮光。西格尔站在一片松软的沙地上，四处可见银鱼的骸骨和蔓延的藻类。他走过的地方，看到了几条水蚯蚓，扭动着身躯向泥底钻去。

西格尔启动灵能视觉，并挥动防御法杖施展法术。水下呼吸可以让他的肺部正常工作，但并不代表他能像在地面上那样正常说话。西格尔要小心控制咒语的发音，以便和魔法能量的波动相匹配，才能共同构建正常的咒语。好在这个技术并不难。只需要专注就能完成。

他首先施展了侦测魔法。但放眼望去。视线内没有任何魔法灵光。随后他开始施展更复杂些的咒语，利用物品定位术寻找和金属板同样材质的东西，却依旧一无所获。

水元素在四周巡逻，舞光术不断扫过湖底，除了泥沙之外，西格尔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俯下身子，用手抓起泥土。从指尖传来黏稠油腻的感觉。这是许久以来层层银鱼尸体腐朽后改变了湖底的状况。西格尔用力向下挖去，结果这一层粘稠的东西比小臂还要深。一边挖一边塌陷。

于是他拿出另一块元素符文卫士核心，召唤土元素。有了这个大块头之后向下的工作就简单多了。土元素潜入沙土地底，开始四处寻找不寻常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之后果然有所发现。

它手中拿着一块金属板，比小圆盾大不了几分，上面用极小的字体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西格尔命令土元素继续寻找，搜遍整个湖底，然后让水元素带着自己回到岸边。

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让他舒服了很多，不过周围多了不少围观的人，正用好奇的眼光看这个穿着衣服游泳的奇怪法师。西格尔一敲法杖。身上和衣服上的水瞬间排干，然后他眨眼间就利用传送回到了浓雾营盘。

敲碎手中金属板外层的硬壳。将藻类和贝类的尸体去除掉，上面的文字终于完整而清晰的显示在西格尔面前。他只看了一眼，就丢下金属板，捂着嘴巴，带着惊讶的表情在房间中踱步。

他需要冷静一下，因为他知道距离破解这门语言只有很短的距离了，新打捞出来的金属板是读懂这门奇怪语言的说明书。

如何教会一个完全不了解自己的人语言？尤其是无法面对面交流，只能依靠单方面的记录——也许是一本书或者一张金属板？图形可以与名词联系起来，但这个方法并不保险，因为另一个人所认知的世界可能与记录者完全不同，所以图形不一定具有通性。

金属板的主人想到了一个方法：用数学。

他首先用完全相同的圆形表达出基本的数量，一个圆形后面带着表示数字1的符号，两个圆形后面是表示2的符号，慢慢将数字和数字的进制表达出来。随后，金属板上开始重复出现“1=1”、“3=3”之类的东西，让人理解“等于”的概念，之后便是“不等于”、“大于”、“小于”的概念。

这四种概念构成了最基本的逻辑“是”、“否”、“比较多”、“比较少”。之后通过数字产生了简单的加减乘除，并通过这些式子形成了最重要的逻辑概念：因果。

然后仍旧是虚化的概念，包括方位、整体与部分等等。借助方向和整体，可以引出天空、大地等名词，加上“部分”和简单的象形图形，也就有了太阳、月亮、山峰、水流。最终，在这些环境中生存着“人”。

语言中最后一个部分便是动词。借助已有的名词和“加”、“减”概念，西格尔明白了什么是移动，什么是变化，在句子中是谁是主语来发起动作。

推导语言中很重要的一步是分隔出完整的逻辑段落，也就是句子。借助面前的金属板，西格尔从无到有，认识了一门语言的语法，知道了开启神秘知识的钥匙。

他从头到尾看完这块石板，然后深深地叹服。无论是什么样的种族制作了这个东西，他们在对世界规律的研究上大大超前。法师联合会教导学员们，要“透过物质看元素”，而这些人已经做到了“透过现象看本质”。

若是西格尔想教给一个孩子语言，最简单快捷的办法就是朝他的脑子里施法，将对语言的所有知识灌输进去。慢一点的方法就像教小孩子那样，从物体与名词的对应开始，逐渐形成概念。

从来没想过这样，从虚化的概念开始学一门语言。

他又从头到尾开始反复阅读，除了几个名词仍搞不明白含义之外，其他大部分都能理解。然后他就投入到解读大金属板的工作中去。

分割句子。理清逻辑关系。将已经搞明白的字词添加进去。就可以形成一段有大量空白的文章，现在只剩下填补这些空白。既然已经知道了整块金属板是留给后人的，那么从制造者的角度出发，猜测他们会说哪些方面的东西，然后就可以试着做“填空题”。

这对于西格尔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无关于咒语、无关于神秘学、无关于神圣力量，只是单纯的逻辑和思考。在深深佩服这些神秘人的同时，他第一次在脑子中有了个怪念头：若是世界上没了魔法。没了显圣的神灵，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想法如此危险又如此诱人，似乎要将西格尔引入堕落的深渊。好在身上魔法力量的波动让他清醒过来，没有陷入魔障。魔法是他力量重要的组成部分，元素是世界的基础，想那么多做什么！

当娜塔手下留情，以绝对的默契上演一出“被力量、武技和爱情俘获”的戏码时，西格尔已经拼凑出大部分的信息——剩余的部分只有找到更多的资料才能够猜测。他安静地坐在书桌前，闭着双眼，一言不发。如同一尊雕像般陷入了静默。

金属板上记录的事情让他非常害怕。

金属板的制造者——姑且称他们为“书写者”——原本生活在一个幸福的环境中，他们使用一种奇特的魔法。用它来改变世界。他们知道自己在一颗美丽的星球上，而天空中每一颗星星都是发光的火球。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可以去星辰上旅行，直到一个强大的天空风暴将它们包围。想尽了一切办法，他们发现无法逃离这个风暴的牢笼，唯一的结果便是死亡。

一些人疯狂了，一些人绝望了，一些人绝望而疯狂了。只有少数书写者还留有最后的理智，他们认为天空风暴之后，这个世界将展开新的循环，他们还有获得新生的机会。

于是他们想尽办法，留下了这块金属板。

有一个书写者相信天之上仍有存在——西格尔认为他说的是神——风暴便是神降下的惩罚。神既然要消灭掉（用了“等于零”的概念）他们，就不会留下任何文明的痕迹。于是所有记载都必须用相反的方式进行，挑选那些不对称的文字（用了“左右不相等，上下不相等”的概念），将记载留存于金属板上。这种金属板是天空风暴到来前，采自星辰的，连太阳都不能融化。他们找到了改变这种物质的办法，留下书写者最后的记录。

“若这块金属板存在，则神是存在的，用来逃避文明消逝的记录方式是正确的。所以神并不是不可预估、不可战胜的。”

迪欧一开始发现的那块金属板则记录了另外的事情。有一些人“避难者”得知这种金属物质的存在，于是想用它制造庇护所，希望能在天空风暴中活下来。书写者们早就制作好了成品，并毁掉了加工金属板的方法。避难者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成型的金属板作为屋顶、墙壁和天花板，藏身地下，带着储备物资静静等待最终审判的结果。

之后便没有记录了。

从得到的信息来看，天空风暴很可能就是风暴之墙。它在雷墙世界扩张，并在书写者的世界出现。一进一退之间，另一个世界的物质被改造、重组，然后形成了现在脚下的土地：新大陆。

西格尔只觉得头晕目眩，即使闭上眼睛他也觉得天旋地转。怎么会那么盲目，世界上的人为什么那么盲目！就没有人想到，没有人看到吗？

月光下，得胜归来的莫尔满面春风，他和娜塔已经完成订婚，只需要等一等举行仪式。费扎克已经知道了，所以莫尔想去找西格尔汇报这个喜讯。他哼着歌，走向伯爵大人居住的营帐。由于到目前为止他仍旧不知道西格尔和自己岳父互相认识的事实，所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这个好消息必须告诉伯爵大人，莫尔心想，虽然他神神秘秘地做研究，一直不让人打扰，但听到这个好消息后决不会怪罪生气的。但是一定要小心翼翼，以免破坏伯爵大人的思路或者魔法实验。他一再告诫自己，要轻手轻脚、轻言轻语。

可还没等他掀开帐篷的时候，西格尔猛地从里面出来，差点撞到莫尔的身上。法师领主一口鲜血喷到地上，然后摇摇晃晃站稳了。

西格尔擦掉下巴上的血迹，抬起头来，用手指着夜空中的星辰，大声喊叫着：“谁能上去，谁能到那些星辰上去！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莫尔赶忙过来扶住他，西格尔强壮的身体似乎变得又轻又弱。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满脸疲态，似乎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他倒在莫尔的臂弯里，渐渐合上眼睑，虚弱地说道：“若能上去，不就翻越风暴之墙了吗？若能上去……能吗？能吗！”

随后，他昏睡过去。即便是莫尔大叫着“拿治疗药水过来”的声音也没有将他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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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解读3

铁火盆里的煤炭熊熊燃烧，帐篷里已经非常温暖，但发烧的西格尔仍止不住发抖。他躺在厚厚的软垫上，被子上堆放着毛皮，将他裹得如同蚕蛹一样。

法师的皮肤很烫，几乎快要变成火元素。周围的热量如同虚假的幻觉，完全传递不到身上，而持续袭来的疲惫感觉让西格尔感到头晕目炫。

他在昏迷之后就开始发烧，醒来之后再昏过去，变得更厉害，已经有三天了。

在西格尔的记忆中，从来没有病得如此厉害过。牛犀部落的萨满过来查看，认为西格尔淋过凉水，所以导致了这次病症。不过在当海员的时候，整日水里来水里去，也从未像这样发烧。

萨满准备用放血的方法治疗他，被西格尔拒绝了。“给我准备些草药，然后让我暖和起来，我没问题的。”不过他喝下药之后，便再次因为发烧而昏迷。

若是一般的病症西格尔只需要变成亡灵状态一段时间就能够压制症状，然后传送回秘尔城，让瑞德牧师施展驱除疾病的神术就可以了。不过这次发烧居然能够影响到他体内的元素力量，让他极端虚弱。

当他再次醒来，火盆已经熄灭，天已黑暗，不过身上终于有了暖意。他的皮肤被汗水黏在被褥里，又潮又难受。

周围的空气很暖和，带着一股熏香的味道。已经失去作用很久的感官开始活泛起来，然后便是一股怪异的臭味传入鼻子。西格尔想了想，是他自己身上的味道。汗水排出了身体内的毒素。而厚重的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还指望有什么好味道？他晕乎乎的转转头。帐篷里面没人。男人作为战士和守卫尽忠职守，但在照顾人这方面却粗心的很。

他很艰难才从杯子组成的坟墓中爬出来，身体表面留下一层灰黑色的粘液。好在这帮人点燃了熏香，将各种咬人的小虫子都赶跑。不然他在被子下面被吃光，恐怕都没人知道。西格尔自己找到水喝下去，吃了两块精灵饼干，然后变化出纯水组成的水元素搓洗身子。

直到他穿戴整齐走出大帐的时候，其他人才发现他已经醒了。

“若是在战争时期。我得让你上绞架。”西格尔毫不留情地训斥着莫尔。“营地的巡逻包括什么难道都忘了？每个营帐不都应该定时检查吗？我醒来整整一个多小时，若加上火盆熄灭的过程还不知道到底多长时间。”

莫尔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你不说话是想把所有罪责自己扛下来？”西格尔说道：“我知道起点前哨这里很多的士兵、骑士在过去都只是佣兵而已，自由散漫惯了。但你应该知道，只有纪律才能保证战争的胜利。你和他们平时关系很好，但涉及到营地安全等事情的时候，你也不要一味放纵。只有温和没有权威也是不行的。”

这时外面传来砰砰的响声，似乎打了起来。然后就听见一个女声姣喊道：“莫尔，你在哪里？”

莫尔抬头看了西格尔一眼，眼神中显得非常紧张。这个熟悉的声音是娜塔的。而且可以听出她情绪激动。若她冲进来看到自己正在被训斥，说不定就会朝西格尔挥动拳头。那可无法收拾。

“那个就是娜塔了吧？”西格尔拍拍莫尔的胳膊：“去吧，记住这次的事情，好好整顿军队。”

他的话音还没落，帐门就被掀开了，娜塔冲了进来。这是个高挑的女子，深目高鼻，银白色的双眸显得极具神秘感。她将火红色的长发扎在脑袋后面，随她的行动不断晃动，如同一团火焰。娜塔看到西格尔，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怒气，一拳就朝法师胸口袭来。

拳头不大，也没有带起丝毫风声，但西格尔立刻感到了危险。他向后闪避，一挥法杖，咒语的力量顺势反击回去。莫尔见势不妙，一下子抱住了娜塔的腰，想要阻拦自己妻子。结果两个人一同中了魔法，被西格尔传送到大帐外面。

两个人滚作一团，莫尔赶忙对娜塔说道：“你疯了啊！那是我的领主，西格尔伯爵大人。你怎么敢随便挥拳头！”

“我听到他在欺负你！”娜塔噘着嘴说道：“而且我看他不顺眼！”

“快点起来和我去给他道歉。”莫尔瞪着眼睛，生气的表情一点都不作伪：“听说你要搞比武的事情，伯爵大人千里迢迢跑来帮忙。如果不是他和他的魔法装备，我哪能最终娶到你？而且，西格尔大人也是我的老师，我的武技和知识都是他教的，你要非常尊重他才行！”

娜塔瞪着莫尔，看到自己丈夫的表情一点都没有软化的意思，只好哼了一下，点了点头。

西格尔走了出来，看到还滚在地上的新婚夫妻，笑着说道：“行了，快起来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做这样的事情。”

莫尔拉着娜塔道歉，西格尔说自己并不介意。不过娜塔对于西格尔是如何击败她的感到很好奇。

“那是魔法的力量，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给你。”西格尔说道。

莫尔一个劲的摇头。他在跟随西格尔的时候也学了一段时间的魔法，但仅仅入门的难度就拦住了他。魔法文字、基础的原理和元素亲和体质，对他都是层层障碍。莫尔知道娜塔不喜欢读书，所以很难想象她学习魔法的样子。

娜塔在莫尔的暗示下，一摆手说道：“不要，我自己再想办法打倒你就是了！”她眨眨眼睛，用她尽可能客气的语气问道：“你没什么事情找莫尔了吧？”

西格尔刚刚点头，就看见娜塔拽着莫尔的胳膊，将他迅速拖走。加上全身甲，莫尔足有两百多斤。但在娜塔手中好像没什么重量的感觉。

西格尔摇摇头。想象不出这一对在将来是怎样的生活状况。只能祝福他们幸福，而且是要祝福莫尔多一点。

听说领主大人终于恢复了健康，埃文搀扶着费扎克来看望他。独眼老爹一副关切的神情，将西格尔从头到尾检查一下，这才放心。

“领主大人，你这突然是怎么了？”

“最近有些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西格尔安慰他说道：“我强壮的很，生一次病而已。好了就没事了。”

埃文靠在帐篷边上，歪着头看着西格尔：“我可不那么想。你晕倒之后，我以为是谋杀之神的刺客下毒或者诅咒了你，就去你的房间查看。哼哼，我可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那些研究金属板的文稿全都在房间内，根本没有收拾。上面大部分都已经被破译出来，只要细心的查看就能将书写者的故事串联起来。

“你倒是真有闲心，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埃文抢在西格尔之前说到：“你这叫什么？难不成看到史书上的惨剧，你都要一口血？原来杀死法师这么简单，不断给他看悲剧、惨剧就行了。”

“埃文。不是你想的这样，我还没那么幼稚。”西格尔扶着费扎克坐下。然后示意埃文也过来。“我正好有事想找你们谈谈。”

三个人在浓雾营地的中央，围着一团篝火。这火堆是用羊粪引燃的，加上一些粗劣的煤炭，火势不旺但耐烧的很。西格尔用法师之手咒语凭空托起三个大土豆，置于火上烧烤。土豆旋转着，每一面都受热均匀。他已经可以做到在同一咒语下分心三用，若是再加上和另外两人交谈，则是四份心思。

“风暴之墙包围着咱们的世界，是一道不可逾越和通行的障碍，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活着从另一边返回的，是不是？”西格尔补充道：“那些声称自己的精神到达另一面的人暂时不予采信。”

埃文点点头：“你说的没错。风暴之墙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强者的探险地。”

“那么风暴之墙有多高？你们谁想过这个问题？”

费扎克睁开浑浊的独眼，将手放到火旁烤着。他并没有说话，但显然脑子中正在思考。

埃文回答的很快：“风暴之墙附近飞不起来，怎么能知道它有多高？”

“那你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天上的星星还是风暴之墙？”西格尔立刻说道：“风暴之墙基本上是一个环绕两个大陆，在海上的圈，它的范围不可能直达星空吧？既然星星的光芒可以过来，那么就有办法过去。若我不断上升，能不能越过风暴之墙？”

“这是个好主意！”埃文一拍手：“说不定这样就越过去了，能知道风暴之墙背后的秘密！”

西格尔见他还没有明白，于是就问了他下一个问题：“每天太阳落山的时候，是在风暴之墙内侧，还是外侧？”

“当然是外侧。”埃文不假思索地说道：“从来没人见过太阳落进大海里的。”

他话一说完，才感觉有些不对劲，可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他也没法表达出来。埃文急得抓耳挠腮，就像有件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心里感觉憋闷得很。

“许多法师前往过其他世界，在他们留给法师联合会的记载中，无不留下了星辰、星球和宇宙的概念。风暴之墙则是目前为止独一份的存在，其他世界没有的。”西格尔将烤熟的土豆移动到自己面前，对费扎克和埃文说道：“正常的世界如同这片草原，而咱们的世界，也就只有土豆这样大。这一层土豆皮，就是风暴之墙。”

“世界这么小？”埃文摇摇头：“我不信。在我看来，繁星王国，旧大陆和新大陆已经足够广阔，可以生活几亿人，你还说小？”

“对普通人来说是足够大了，但在神灵的眼光中呢？”西格尔说：“你就不想想，为什么大家天天看到星空，人人知道风暴之墙，但在这么长的历史当中，就没人想到过刚刚我讲的东西呢？”

“普通人也许不会去想，牧师们可能在忙于祈祷，可那些能够离开这个世界，见识过外面风景的法师，回来之后也从未有所怀疑，这是为什么？”

西格尔拿着土豆，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我唯一想到能产生这样效果的，只有诺克斯共同会的咒语。但这样的咒语不可能由一个普通人施展，没人拥有这么强大的法力。埃文，你不是喜欢自由吗？你告诉我，你现在还觉得自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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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避难所1

“领主大人，我相信你的话，但很难理解。”费扎克说道：“我永远也到不了那些星辰，这个世界是大是小有什么影响吗？”

“根据金属板的记载，他们的世界就是被风暴之墙毁灭的。”西格尔耐心的解释道：“风暴之墙突然出现，包围了他们所在的家园，然后逐渐收紧，造成了一场灭绝。你反过来想想，我们的世界一直被风暴之墙包围，难道就不危险吗？”

“可是咱们的风暴之墙在后退啊，还露出了新大陆来。”费扎克并不理解。

“耐括斯的主宰追寻将要毁灭的世界，而它们盯上了这里，我想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巧合。”西格尔说道：“埃文，你有没有听说过任何记载，关于向神灵询问风暴之墙的信息？”

“对哦，我从没听说过！”埃文捏捏鼻子，突然变得很感兴趣：“有趣，真有趣。这么大的事情是如何从历史中漏过去的？”

“恐怕是有意为之。”西格尔沉吟道：“你说这世上还有谁拥有这样的能力？”

费扎克赶忙抓住了法师的手：“西格尔，可不能再想下去、说下去了！若这真是神的旨意，那就不要违背。神毕竟高高在上，而他们的力量强大且真实。一个秘密而已，不值得牺牲性命。”

西格尔看着费扎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他道：“你放心吧，我只是有些想法，不会真的有所行动。刚刚见识过精灵圣者的强大力量。我自然不会傻到触犯他们。仅仅因为这件事太让人震惊。我才有感而发。我知道分寸的。”

老人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他絮絮叨叨，又说了些关照的话，大部分都是和海姆领、和艾萨克有关。“过好自己的生活，看着孩子长大。”

过了一会儿老人感到困倦，西格尔叫来侍从将他送了回去。埃文目送着他走远，然后看着西格尔说：“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何不现在？”

当一件独特的事情发生，叫做特例；两件在一起发生。叫做巧合；三件在一起叫做神迹。可在西格尔与埃文身上，太多独特的事情汇聚起来，不由得让他们不怀疑。

风暴之墙封闭的世界里无人察觉的常识，消失的文明在他们耳边敲响警钟。虚空中的主宰虎视眈眈，也许正在清洗餐具，准备品尝雷墙大陆这顿大餐。而两个拥有神奇骰子，没有神愿意聆听回复的年轻人决定一探究竟。

他们全副武装，做好了最完善的准备。且不说法师领主西格尔携带了全套的魔法道具，就连平时只拿一只长剑，连皮甲都懒得穿的埃文。这次也穿戴起了飞行胸甲和防御披风。西格尔为他准备了防护能量护符和适应戒指，另一只手上则是防御心灵控制的指环。

“乳白色像牛奶一样的瓶子是治疗药剂。秘尔城瑞德出品，和常见的不太一样不过效果很不错。”西格尔耐心的说道：“总是冒气泡的透明液体是气化药剂，不冒气泡的则是隐身药剂。紫色的缩小，蓝色的变大，墨绿色的是解毒用的。”

“以后我要出去冒险，一定带上你。”埃文摇摇头，赞叹道：“和你相比，那些晨曦神殿的保姆就是菜鸟！”

“他们有神照顾，我可没有。”西格尔将防御法杖召唤到手中，看了埃文一眼，“咱们都没有。”

两个人留下一封信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悄无声息离开了营地来到泪腺的深坑。西格尔施展了黑暗视觉，所以两人不必使用火把，就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西格尔和埃文都属于身手敏捷的人，轻轻松松便下到了坑底。

“书写者”的金属板安静地躺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年了，终于有人决定将它打开。

不过金属板材质特殊，极端坚硬。虽然没有任何魔法灵光，但一般改变金属的咒语根本无法影响它。西格尔也尝试过高温和冰冻，也是用了酸液和电浆，但金属板纹丝不动，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正是这种特性让牛犀部落的人对金属板敬而远之，他们觉得这是神制造的东西，不能随意亵渎，不过西格尔和埃文显然没有这种顾虑。

“这东西太结实了，怎么打得开？”埃文用手摸摸金属板，找不到任何缝隙可以利用。他的篝火虽然经过强化，但在这东西上面也留不下丝毫痕迹。“若是有神器说不定还有希望。”

西格尔摇摇头，对埃文说道：“别灰心。这个金属板虽然坚固，但他只是为了记录历史而写，并不是设计用来做防护的。虽然金属板坚不可摧，但可以从侧面进去啊。”

“侧面？你没发现侧面这是这种东西吗？”埃文说道：“我看了看，虽然没有文字，但材质明明是一样的。你打不开上面就能打开侧面了？”

“多想想。”西格尔说：“虽然材质一样，但有字无字是两种板子。它们是如何连接在一起的？会不会有漏洞？”

埃文一跺脚：“你说的没错！是有这种可能！你怎么想到的？”

“船板不就是这样的？”西格尔说：“这件事交给你了，我试着向下挖，看看下面都有什么。”

两个人分头行动，沿着金属板侧面仔细查找。埃文敲碎附着在上面的土块和岩石，用手抚摸接缝处，希望能找到漏洞；西格尔召唤出土元素，继续他的挖掘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西格尔首先找到了办法。在深挖了三米之后，他发现金属板出现了残缺，一大片区域是用花岗岩封闭的。不知道为什么会采用这样的形式，但这毕竟是可以突破的方向。

埃文跳下来，敲敲花岗岩。对西格尔说：“还等什么。让你的土元素敲烂它！”

“小心谨慎些好。”法师念起了咒语。召唤出一只小体型土腔虫。这个形状像蚯蚓的三足怪物长着锯齿状的牙齿，经常从地下突然冒出来，吞下受害者的脚，咀嚼着咽下去。不过召唤出来的生物不会有反噬的危险，西格尔让它在土元素身体中钻一个坑藏进去，然后再让土元素穿过花岗岩。

元素生物消失在墙上，就像人穿过瀑布到了另一侧一样。埃文奇怪的问道：“为什么这么麻烦？让土元素来回一次不就行了？”

“土元素察觉不到危险，它基本不受恶劣环境的影响。不用呼吸、也不怕疾病、毒素。它能够来回通行代表不了什么。”西格尔解释到：“土腔虫则不一样，它具有生物的特征。即便它可以在泥土中呆很长时间，仍然需要呼吸、饮水等等。让它测试一下环境比较有说服力。”

过了一会儿，土元素便按照事先的命令回来了。土腔虫依然活蹦乱跳，并未受什么影响。

“很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然后就可以准备破除墙壁了。”西格尔拿出水晶晶石，同时在地上刻画元素符文魔法阵。这次他只召唤土元素力量，并将两张卷轴压在水晶柱上下两面，一齐放置在咒语核心。

“你这是要做什么？”埃文觉得自己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但依旧忍不住问了出来。

“让咱们两个暂时像土元素一样能够土遁。”西格尔说道：“若是这个办法不行，再破除墙壁吧。”

魔法阵召唤来土元素力量。作用在水晶石上。覆盖在水晶石上的卷轴一个是化石为泥，一个是化泥为石，它们之间存在着互相对抗和抵消的作用。不过平衡是可以改变的。西格尔操纵水晶石，调节它分配元素力量的比例，让化石为泥暂时处于上风。

花岗岩扭动起来，如同一层粘稠的胶水。西格尔一拽埃文，两个人用尽全身力气挤了进去。

他们正站在一个半透明的坚固平台上，两个人都没见过这种材料。看上去很轻薄，但摸起来很硬，敲上去还会发出空空的声音。抬起头来，他们能看到头顶的金属板，一个由未知材料架设的楼梯就终止在金属板下面。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竖井，螺旋的楼梯一直通向下方。这里的温度应该在冰点以下，好在两个人都具备环境适应的能力，这种能力也让他们可以在浑浊不堪的空气中正常呼吸。

楼梯很深，黑暗视觉看不到最下面。西格尔用法杖轻轻一点，召唤出五个光球在身边环绕。光球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前方的通道。

正如他们所料，这是一座竖井，大约两百多米深，围绕着一座奇怪的尖塔而修建。尖塔又细又长，最中央的大一些，约有八十米高度和二十米直径。在它靠近底部的地方，紧贴着六个一模一样的小尖塔，只有二十米高度和五米左右直径。

所有的尖塔都是金属构成，没有窗户也看不到大门。它不像金属板那样持久，所以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锈迹斑斑。从一些破洞中望进去，可以看到五颜六色奇怪的线，还有许许多多复杂的、但一样锈蚀损坏的管子。

尖塔上没有任何文字，甚至连符号都懒得绘制。西格尔想到了金属板上的记载，也许这也是为了避免被抹除？可书写者怎么知道“抹除”这件事情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西格尔耸耸肩膀，说道：“你别问我这是什么，上面没有字，所以我也不知道。”

借助照明，他们慢慢向下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奇怪。为什么不用脚下这种材料制造尖塔，那样不就可以防止侵蚀了吗？

螺旋楼梯并没有延伸至竖井的底部，而是在距离下面还有十米的地方终止了。在竖井的墙上，有一个封闭的金属门，越比西格尔稍高上一些，宽度也差不多。

“至少那些人的身材应该与我们接近。”西格尔用法杖一推，将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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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避难所2

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座狭长的通道，墙壁上抹的泥灰已经朽坏散落，一块块掉在地上，露出后面石砌的外壳。不知道书写者们使用的是何种技术，整块石头外壳浑然一体，不见丝毫拼接的痕迹。

地上到处散落着一些透明的水晶壳体，不过不像真正的水晶那样坚硬，轻轻一踩就会变得粉碎，发出咔咔的响声。由于西格尔施展过咒语，侦测不到活物和死灵的信号，于是两人只需要小心陷阱，到没必要潜行匿踪了。

通道两旁是一个一个小房间，里面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由于这里没有任何文字符号的说明，所以探险者只能从外观上猜测它们的用途。

“这个可以旋转，然后吹出风来。”埃文用手指拨弄三片根部连接的铁叶子，微笑着对西格尔说道。“你那里发现了什么？”

“这里应该是某个人的卧室，那倒在地上的一堆残骸可能是床。”西格尔用法杖指了指，“正如咱们预料的，这里的人体型和咱们差不多，两只手两只脚，一个脑袋。”

“从床上你能看出这么多？”

西格尔让一团光球飞到房间角落。“你看，那里有一套衣服，上下连体的，不就说明了他们的外形？”

埃文走过去想要拿起来看看，可衣服损坏得太厉害了，在他手上变成了碎片和尘埃。“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我需要找的是文字记录，但恐怕找到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这里到处都有各种线，埋藏在墙壁表层之下，排列的整整齐齐。西格尔拽出一根，发现其表面使用了类似橡胶的物质，因为时间流逝而变得很脆。一搓就会全部掉落。里面是金属丝，大部分也已经锈蚀。就是这样的东西遍布整个地城，像是人体遍布着神经和血管一样。

他突然有了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虚空舰上电浆纹路不就是这样的吗？难道这些细线中流动的也是电浆？西格尔想了想，然后摇摇头。电浆毕竟是类似液态流动的东西，蕴含的能量很大。而且还会不断逸散。这些细线中并没有足够的空间供它流动，外面包裹的皮也承受不住电浆的能量。

也许里面传递的是电？西格尔灵光一闪。他略一凝神，将电流传递到手指上，果然顺着线路流走了。墙壁上的一个玻璃球微微亮了一下，发出淡黄色的光芒。

“再来，再来。”埃文用手点一点那个玻璃球，对西格尔说道：“你似乎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为了稳妥起见，西格尔用法杖对准“电线”，施展了更强的闪电咒语。一阵光华闪过。墙壁上的玻璃球突然变得很亮，然后“啪啪”几声全都炸碎了。电线也发出难闻的糊味，几处地方还起火燃烧。

法师打了个响指，火焰便全都熄灭了。他看了看埃文说道：“力道很难掌握，而且这里大部分东西都快坏了，咱们还是先探索，再做实验。”

“你说这里是干什么用的？”埃文四下打量，“按照你的翻译。这里不是个避难所吗？我觉得非常不像。你看这里的床铺，一个房间就一个。如此宽松舒适，哪里有避难的样子？”

西格尔点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大量的空间被浪费了，尤其是那个竖井。所以咱们不能相信金属板上的话，要更加小心才是。”

“你说这里到底经历多少年了，会不会有什么机关陷阱还能运作？”

“从金属腐蚀的情况看，也就两百年左右。但这里毕竟是个密封的环境。拿锈蚀一项来推断时间根本没意义。”西格尔回答道：“这里的东西是依靠电来驱动，但现在没有电了，若有陷阱，大部分也应该失效了吧。”

“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埃文抽出了长剑握在手中。“你看。我的篝火在颤抖，它预感到又有战斗了。”

“你自己手抖不要推到长剑身上。我很确定没有给你制造一柄智能魔法武器。”西格尔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也握紧了防御法杖。几个咒语就在手边，随时可以使用。

他们继续向内走去，通过了这条两旁都是小卧室的区域。在他们面前，一扇歪倒的大门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是被倒塌的屋顶砸坏的。”西格尔观察了一下之后说道：“让我来打开通道。”

由于堵塞道路的东西非常混杂，金属、岩石、和半透明的奇怪材料都有，所以不能靠土元素挖掘过去。西格尔拽着埃文后退，然后抬起食指，将魔法能量聚集其上。

埃文从这个咒语中察觉到了危险，那是一种单纯的毁灭性的力量。他仔细观察西格尔的动作，用心记下这个咒语施展时候的各种征兆，让它成为自己的经验。

解离射线是一种具有很强破坏效果的咒语，它破坏物质的结构，将其分解成无害的元素，从而将其瓦解、抹消。这种咒语对实物和魔法效果都有很强的破坏作用，是法师一种强大的实战法术和威慑力量。精灵的元素浪涌法阵中也运用了解离术一部分设计思想和功能，只不过更加温和和缓慢。

从西格尔的指尖射出一条绿色的射线，准确命中压在门上的障碍物，然后它们就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地面上多了些灰尘，一阵清新而湿润的风从两人脸庞略过，周围的温度也上升了一点——这就是那些杂物被解离后剩下的东西。

两个人打开门，面前是一个小型的花园。这里曾经有一颗大树站在中间，周围有花坛和休息的椅子围绕。不过现在所有的植物都已经枯死，只留下腐土上一堆堆残骸。

破裂的天花板是被中间的树木顶穿的，现在只剩下不断开始渗水的土壤层。这里很可能是神泪湖下方，所以西格尔施展咒语让头顶上的泥土变为岩石，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可以起到支撑作用。

“西格尔，我在这里发现了几套破烂的衣服。口袋里空空如也，恐怕是随意扔在这里的吧？”埃文检查了一圈，然后指了指下一扇门：“咱们继续？”

“别着急，让我找一下。”西格尔将手伸到腐土中，连接土元素的力量向四周侦测。很快他就有所发现，在一处座椅下面的泥土中。他挖出三个像是栗子的东西。

“这不会是大树的种子吧？你能栽活它吗？”埃文伸出手来，想要拿走一个。

“德鲁伊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需要尝试之后才能告诉你，希望能让这种植物复活。”西格尔在埃文伸手过来之前就收好了种子，微笑着对他说到：“想要分宝物也得等出去再说。”

“我看还是要先下手为强。”埃文收回手来，大步走向下一扇门。

植物的种子能够保存很久，甚至能在冰冻上千年后继续发芽，所以西格尔还是挺有信心的。不过有件事一直让他心存疑虑：在这里他看到了死亡植物的残骸，那生活在这里的“人”呢？他们的尸骨在哪里？

埃文刚才在地上又找到了一些衣服。全都是连体的外套。谁会在花园这种地方丢弃衣服？一种比较可怕的推测是，过去的人死到这里，那些衣服其实就是死尸最后剩下的东西，一般意义上的骨架不知道是何原因消失了。

虽然俗语说“尘归尘、土归土”，但要让肉身完全变成尘埃还是很难的，除非利用解离射线之类的法术。西格尔检查过那种布料，柔软、防水、保暖，但是感觉不像能够抵御解离射线的侵害。为什么衣服留下了。身体没有了？这解释不通。

他嘱咐埃文小心些，然后压下心中的念头。继续跟着他向前走。

花园外面是一个环形走廊，地上隐约还能看到红蓝两种颜色的箭头，指向左右两个方向。对西格尔和埃文来说，左右并没有差别，他们随便挑了左侧就走了过去。

他们找到了一个满是奇怪按钮和玻璃面板的地方，这里的“电线”最为密集。西格尔在墙角发现个构装生物。可惜它使用金属构造，身体早已锈蚀斑斑，变成一个无用的垃圾桶。埃文非常懊恼的用剑挑起几件衣服，随手扔到一边：“这里太古怪了，没见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也不见得。”西格尔从构装生物身上拆下一块板子。上面布满了精细而紧密的线条，还有一些他完全不知道功能的小部件。“这也许是他们的法阵，上面的风格很像耐括斯亡灵。我了解过一些他们的电浆符文系统，非常的先进。”

埃文拆开这里一个又一个金属箱子，发现里面除了电线就是奇怪的零件。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想象中奇异的珍宝和充满历史沧桑感的卷册在什么地方？这些破破烂烂的线路可不是什么能用来炫耀的好东西。他听到西格尔的话，好奇地问道：“耐括斯亡灵是什么？它们的东西很值钱吗？”

“他们的魔法技术很先进，我就不具体给你讲了。你只要知道我在海姆领的魔法阵其中一部分就是跟他们学的。那些每天出现的元素你在其他地方见不到吧？”

“这倒是真的，连法师协会都做不到那样。”埃文从地上捡起一块电线板子，然后说：“要不我带一些这东西回去？”

西格尔摇摇头，完全没有头绪的东西带回去也只能徒耗精力。而且按照一般的理念，越是能够长久保存的东西才越有价值。

一个又一个房间大同小异，他们只收获了一些手持的奇怪器具。有的像是弩枪，但没有弩弦和弹药槽；有的很像长剑，但只有剑柄留了下来；有的看上去是透明玻璃，但当西格尔手上有电的时候就会变幻颜色，显得非比寻常。

他们翻箱倒柜，几乎不放过每一寸地方，可法师最想要的文件资料却一无所获。西格尔不由得有些灰心丧气，若没有其他证据，他很难证明金属板上关于世界毁灭的推测是正确的。

“西格尔帮个忙，这扇门太沉了！”埃文在前面大叫道。“要不你就用绿色射线‘哔’一下，要么叫你的土元素巨人来帮忙！”

法师却有另一个想法，既没有使用解离术，也没有召唤土元素，而是站在门前念起了咒语。

法师有一个咒语叫做敲击术，可以打开各种门。金属锁、门闩、链条锁，甚至用胶泥封上的门都可以打开。

不知道魔法对这里的大门有没有作用。

ps：请大家继续支持开脑洞，呵呵。

第三百五十七章避难所3

“敲击术”咒语落到封闭的大门上，立刻产生了效果，看来魔法对这里的东西依旧适用。从门缝里挤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吱嘎声，然后大门边向两边缓慢开启。一阵暖风从房间内喷发出来，与周围冰冷的环境格格不入。

开启了一道缝隙之后，大门似乎遇到了阻碍，不断抖动起来。于是西格尔加强咒语的力量，再次使用了敲击术。这一回门板击碎了阻碍，轰的一声向两侧完全打开了。

门前走廊的天花板突然翻转，两个带着多根管子的奇怪东西突然冒了出来，指着西格尔和埃文。两个人以为是弩箭之类的机关于是迅速闪避。可等了一会儿之后没有弩矢射出来，两个人虚惊一场。

里面是一个会议室，一排排的座椅呈扇形，包围着中间的讲台。许多人正襟危坐，一声不吭地看着在发言台上空悬浮的一枚金色指环。门打开之后，外面的冷风进入，所有与会人员就在西格尔和埃文的面前垮塌成了尘埃，只留下连体的衣服掉落到座位上。

“我的天啊！”埃文将长剑横在身前，做出了防御的姿势。“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全都变成尘土了！”

他突然想到自己背包中还带着两身连体衣服，这都是死者生前所穿！他连忙将衣服掏出来扔到一旁，“我差点拿这些东西回去做纪念，差一点！”

“在这里发现的都是死人的东西，其实差别不大。”西格尔指着讲台上的金色指环说道：“瞧，总算找着些有意思的发现了。”

两个人从扇形会议室的台阶走下去。同时打量周围的陈设。这里能够容纳大约两百人。远多于外面小休息室人数的总和。刚才开门的一瞬间。这里约有一百具尸体，外面则发现了十多身连体衣服。这些人聚集在此有什么样的目的呢？怎么看也不像是在避难。西格尔一边走一边思考，做出了许多种不同的推测。但没有文献记载，他无法证明其中任何一个。

最终这些人没有躲过死亡，全都在这里“静滞”了。西格尔没有感受到任何魔法的痕迹，连元素的波动都毫无踪影，不过在西格尔能够想到的魔法效果中只有“永恒静滞”与它最为接近。

三十六台台阶很快走到了尽头，两个人停在黄金指环的前面。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戒指。除了表面光滑可鉴之外，没有任何特征。它似乎是用来戴在小指上的，但也可能是为了适应“书写者”更小的体型和指头。

戒指浮在空中，缓缓地旋转着，似乎有着无尽的魅力。‘这是件很重要的东西，蕴含着一个世界所有的期望’——两个人心中都泛起了同样的念头。

埃文咽了下口水，这个动作被西格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你怎么看？”埃文说道：“这东西有魔法吗？”

法师摇摇头，抓着防御法杖的手指微微用力，抠进了杖身的缝隙中：“这里没有魔法，但每一种效果却都和魔法差不多。我现在都不明白这个指环为什么在半空漂浮着。所以咱们还是小心些好。”

“你退后，我来拿这个戒指如何？”埃文话音还没落。便已经伸出手去。

西格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还是我来吧，毕竟我有着更丰富的魔法防护经验。”

埃文一皱眉头，手腕微微发力，但依旧被西格尔抓得紧紧地。“若论反应速度和身手敏捷，你是不如我的。再说了，我若是出了问题你还能帮我，可你出了问题我会束手无措。这种时候法师就应该躲得远远的看着就行了。”

“应该、躲和看三个词用的很好啊。”西格尔微笑着说道：“接下来我应该反驳你，说用召唤物更加安全。然后咱们两个就会吵起来，说不定会大打出手。”

埃文后撤一步，气恼的叫道：“我才不会和你打呢！你若想要自己拿便是，为什么要诋毁我？身为国王，怎会贪图这小小的戒指？”

西格尔一脸无奈的表情，抱着法杖走上了台阶，坐在大门口。“随你吧。什么时候你冷静下来了，什么时候咱们再谈。”

见到这种状况，埃文愣了一下，随后狠狠的一跺脚，走到戒指旁边。他一边伸出手去，一边偷偷瞄着西格尔的表情。法师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埃文却在其中看出了调笑的味道。那眼神似乎在说：“哦，国王陛下，一切都是你的。”

“该死的！”埃文收回手来，挥起长剑，狠狠砍向第一排的座椅。这里的东西早就变得脆弱不堪，在锋利的“篝火”下纷纷破碎。埃文用力踢飞地上的碎片，看着它们撞在墙壁上。西格尔依旧一动不动，带着同样的表情看着他。

“我明白了！”埃文指着西格尔：“你那是一个幻象！其实真人早就隐身过来，想要拿走黄金戒指！你是个言行不一的小人！”他再次走向黄金戒指。

西格尔举起防御法杖，然后在埃文摆出防御姿势的时候，用法杖挠了挠后背。“你到底想明白没有？折腾一夜了，我都快要饿了。”

埃文发觉自己猜错了——哪有幻像可以做出这样的表情和动作，还能完美的发声说话？他心中一股郁结之气，堵得他难受至极！埃文用力抓着自己金黄色的头发，恨恨地跺脚，用力的大声喊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呼出了肺里最后一丝空气，憋得脸呈现枣红色，然后才急促的呼吸，不过这样反倒让他冷静了下来。他用眼角瞄一瞄戒指，然后垂头丧气的走到台阶上面，一屁股坐在西格尔身边。

“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埃文有些沮丧的说道：“我终于觉出不对劲来了。”

西格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在遇到诺克斯共同会之后。为了防止被他们精神控制。我在自己心智上设下来防御。若是发觉不对能够及时提醒我。并同时触发一些法术。这里的状况比较奇怪，明明没有法术波动，但依旧在对我的思维产生影响。我也是迟了几步才想明白的。”

“能不能给我心灵上设置这种防护？”埃文将长剑放在地上，双手揉揉眼睛，然后抬起头来。西格尔从他脸上看到了羞愧的表情。

“其实我已经给你施展了心灵防护的法术，你还带着心灵防御指环。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魔法效果引起的，所以这些手段并没有起到作用。”西格尔对埃文说道：“至于更深层次的手段，则只能自己给自己使用。”西格尔想到了温蒂。自己深入她的头脑，满以为能够解决问题，但现在看来以后麻烦会接连不断。所以他给埃文说道：“到目前为止，我没有一个万能的安全的解决办法。所以国王陛下，继续锻炼自己的意志力吧！”

“行！我听你的。”埃文说道：“那鬼戒指现在影响不了你，那么你拿着吧。”他长叹一口气：“我注定是探险一无所获的命！”

西格尔只是笑笑，然后用法师之手抓过戒指来，放在面前仔细端详。埃文翻了个白眼、摇摇头，到其他地方查看去了。

戒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预想的要重一些。即使拿近了观察。也丝毫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不管是鉴定魔法物品的咒语还是解析咒文，都告诉西格尔这只是个普通黄金戒指。可法师的直觉却不相信这些咒语的结果。

所有物品存在的目的就是要和周围互动——西格尔牢记了法师联合会书籍中的记载。于是不再用成型的咒语，而改用最基本的元素力量影响它。水元素、气元素和土元素在它身上毫无反应，只有火元素通过的时候有了变化。

火焰带来的热量完全被戒指吸收，一点也没有逸散出来，即使拿在手上也只能感觉到冰冷。西格尔集中意识，专注引导火元素，不断向戒指上发射。

很快，黄金戒指就变得通体发亮，耀眼的白金色光芒仿佛小型的太阳。但是除了光亮之外，依旧没有任何热度散发。难道是威力还不够强？西格尔狠狠心，继续推升火焰的温度，直至变成了黑炎。

戒指终于有了变化，一些符文从戒指上呈现。上面正是“书写者”使用的文字，戒指的外圈上有黑色的数字“四”、“六”、“八”以及白色的“十”、“十二”、“二十”和“一百”；内圈上则是一句话：“重现新希望”。

西格尔停止使用火焰，一切就变回了原样。黄金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数字、符文全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并没有温度残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获得更多的情报，就是将戒指带到手上。这其实才是最先应该做的尝试，但因为影响思维这件事情让西格尔变得非常谨慎。他拿着戒指想了很多，尤其是担心这戒指会不会有诅咒的力量，他所掌握的魔法能不能抵消掉可能的危害？西格尔发现不论怎样准备，一切仍旧会是未知，这必定是一次冒险。

法师深吸一口气，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有问题，就瞬间变成骷髅，这样手指就会立刻变细，戒指应该会掉下来。但如果还是不行，切断一根骨头应该比直接切断手指疼痛感要低一些吧——他只能这样自己安慰自己。

西格尔将戒指戴上了左手的小指，除了冰冷的金属触感外，并没有其他反应。正在他纳闷的时候，胸前的二十面骰子突然抖动起来，一道火焰从戒指上发出，沿着胸口、臂弯直到小指上。

他的小拇指立刻因为麻痹失去了知觉，戒指被火焰击中，猛然涨大了一圈，从指尖滑落。骰子似乎意犹未尽，又一次发射火箭，命中半空中的戒指，将它狠狠砸进地板里去。

就好像出了一口恶气，骰子再次安静下来。西格尔活动活动手指，发现火焰过去之后并无大碍，小拇指重新活动自如。他掏出骰子来看看，自言自语到：“看来你是不想让我戴这枚戒指啊！”

听到房间里的电流声，埃文担心西格尔出事，于是急匆匆跑了回来。他探头探脑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忙。”

西格尔想了想，然后从地上抠出戒指来，对埃文招了招手：“你来试试，能不能带上这个戒指。”

ps：这是什么戒指呢？向经典致敬！

第三百五十八章避难所4

事实证明，埃文也不行。

百面骰子射出一道光束，将戒指再次砸到了地板中。

西格尔召唤出一只獒首神使，让它戴上了戒指。虽说召唤出小劣魔来更简单，不过西格尔从不相信下层界生物的操守。獒首神使虽然顶着一副猎狗的脑袋，但它毕竟来自天界，是天生的圣武士，也就是追求善良和秩序的死脑筋。别看它身体高大、强壮，还有一双天鹅的翅膀，但善良和正义的誓言能够完全将它束缚住。也就是说，法师不用担心獒首神使会带着戒指逃跑。

最关键的，獒首神使还有足够的智力诚实地准确描述自己的感觉。

“法师先生，这枚戒指很有意思，没有魔法波动，却给我一种充满着强大力量的感觉。”獒首神使捏了捏拳头，双手抓住自己的巨剑，猛一用力就将它拧成了麻花。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克制一种冲动。”獒首神使说道：“戴上戒指之后，我就特别想揍你们两个人，那种非常凶狠、惨无人道的暴揍。不过我很清楚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法师先生，你的这个戒指有古怪。我来自天界，沐浴善良与秩序的圣光而生，所以抵抗邪念的能力很强。但若是这枚戒指到了其它人手上，那结果就很难说了。”

“谢谢你，神使，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西格尔指了指戒指，然后说道：“戴上之后，有没有想揍其他人的冲动。比如随便某个兽人，地精或者小恶魔？”

獒首神使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并没有特别的想法。仍旧像以前一样。我们厌恶邪恶的生物。但更痛恨的是他们邪恶的行为，而不是以暴易暴。对于惩处恶行的方式和界限并未因为戒指而发生改变。”

“谢谢你的协助，我大概明白了。”西格尔从空间袋里找出一根黑龙的龙骨，作为礼物送给了獒首神使。獒首神使将戒指还给法师，然后叼着龙骨消失了。

西格尔带着严肃的神色收起了戒指，然后拍拍埃文的肩膀，指了指座椅。

埃文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

“坏到不至于，但这事情开始变得怪异。”西格尔对埃文说道：“戒指的佩戴者会变得更强，然后就会有伤害咱们两个的想法。对神使来说，毫无理由地揍一顿已经算得上是很暴虐的处理方法，若是其他人，比如生性凶残的兽人、食人妖之类，脑子中唯一的念头恐怕就是杀死咱们两个。”

“为啥是咱们？”

“比较好的推测是因为咱们打扰了这个房间内所有人的长眠，所以戒指想要展开报复。”西格尔继续道：“但我更倾向比较坏的推测：这个戒指的目标是骰子，你我都有的骰子。”

“有道理，我同意你的说法。咱们戴不上戒指的原因也和骰子有关。”埃文点点头：“那这东西就是给人消灭骰子拥有者而设计的？”

“目前来看很有这个可能。”西格尔揉揉额角。他只觉得头脑不够使用，血管在皮肤下面一跳一跳。“戒指谁也不能给。咱们就当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东西，你觉得如何？”

“我没意见。”埃文说道。

“另外，戒指在火焰之下显示出来一些信息，其中数字4、6、8已经变成黑色，剩下10、12、20和100。根据我所知道的情况，世界上有四枚骰子，我是二十，你是一百。那么剩下的两个有可能就是十和十二。”

希望变成黑色的三个不是被杀的，西格尔心想。他现在不敢肯定骰子是谁制造的，书写者还是雷墙大陆的神灵？若是书写者，那么骰子就是上个世界的遗物，戒指的问题基本也就能关联起来。但这会引起新的思考：为什么西格尔和埃文可以使用骰子？之前有没有其他使用者？为什么在之前无数年的历史中，丝毫不见骰子的记载？

另一方面，如果是雷墙大陆的神灵制造的骰子，那么为何书写者的营地里会出现戒指？两者的时间关系是怎么样的？4、6、8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西格尔陷入了纠结的思考，埃文倾身向前，“依我看，你也别想这件事情啦。毕竟戒指是咱们发现的，危险也就被控制，这本身已经很幸运了。至于其后还隐藏着什么隐秘的历史，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什么急迫的事情。”

西格尔要比埃文想得更多，但也不得不同意埃文的说法：“虽说等事情上门再应对不是我的风格，但我目前的确没有深挖下去的能力。除非咱们能找到更多的资料和证据，否则一切都仍旧只停留在猜想阶段。”

“是啦，做比想重要！咱们继续向前走吧。”埃文从座椅上跳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尘土：“还有一些地方没去看过呢。”

他们继续上路，又打开好几个封闭的房间，但再也没有那种“突然尘埃化”的情景出现。两个人基本可以肯定，这里并不是什么避难所，而是制造某种东西的作坊。他们找到了一些成套的工具，能够和线路板上的零件配合起来工作。这些东西给了西格尔很大的启发，让他有了些改进流水线的想法。只可惜工具本身都已经锈蚀，无法再使用了。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时光摧毁，到头来人造的东西没有一件比岩石更能抵御时间流逝。也许这里的人想要记录他们的信息，但苦于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所以两个探险者没有发现纸张、更多金属板，甚至在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找不到任何符文。

“他们还做得真彻底。”西格尔说道：“这里干干净净，什么文字的东西也没有。”

“这也正是我讨厌这里的原因。”埃文提着长剑，不停地四下观望。依旧保持着警惕。

“你怎么到现在还这样紧张？这里没什么危险了吧？”西格尔挥动法杖。打开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看里面大大小小的架子，应该是个储藏室。“你看，这是最后一个房间了，和前面的完全一样，里面的东西不是坏掉了就是烂掉了。这些灰尘不会扑过来咬你的，把剑收起来吧。”

埃文却坚定地摇摇头：“西格尔，在这件事情上你要听我的。我能预感到将要发生战斗，而且是那种很有意思的挑战。这种预感从没错过。”

“你是从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的？在拿到骰子之后吗？”西格尔问道。

“不，从小就有。”

埃文一路上讲着自己这种预感能力的历史，每次灵验的时候都伴随着令人激动的战斗。他正是从一次又一次战斗中锻炼了武技，提升了自己的力量。

“繁星王国很有多著名的用剑好手，新大陆和它一比就像是贫瘠的沙漠。”埃文向前用力一挥手，用来加强自己的语气。“像是本内达.坦帕顿，外号城门本，擅长一剑一矛交叉防御和突然的反击，很是厉害；丹瑟.杰伍德，外号舞蹈家。动作灵活，使用短剑时贴得很近。他的对手若使用长武器，则没法进行反击；还有声名显赫的索思.维伍德，御林护卫的总教头，外号处女……”

“处女？还有这种外号？”西格尔笑着说道：“难道他是长得很漂亮的那种人？”

“不，实话实说，他嘴巴是歪的，两只眼睛也对不齐，模样并不好看。”埃文说道：“不过他用剑盾的本领非常强，经历几百次战斗，极少受伤。偶尔几次也只是轻微的擦伤，从未流过血，所以得了个处女的外号。目前他的战斗数量快要累积到一千了吧？”

西格尔肃然起敬，像这样的人定是有过人的本领。

“繁星王室之外也有许多优秀的剑客，其中也有不少骑士。他们各有特色，与他们交手能有很多收获。”埃文看着西格尔，很诚恳地对他说：“新大陆是个好地方，只有这里能有机会建立像海姆领这样的大领地，但你应该去繁星王国见识一番，什么叫做强者如云。你是个法师，也要去法师协会吧？新大陆法师联合会已经完蛋了，你总不能在这里停步不前。”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如果你不能回去，我一个人岂不是很无聊？毕竟我在繁星王国不认识几个人。”

“你可以去找比尔爵士啊。他的婚礼定在秋收庆典日，哦呦，就是这两天啊！”埃文挠挠头：“我忘了准备些礼物了。”

西格尔推了他一把，笑着说道：“别装了！还礼物呢！你哪来的钱？就算你有钱，你能用自己的名字给他送礼物？你现在是躲在新大陆的繁星国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这可不是躲，我只不过是在散散心，转换一下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埃文只是勉强笑了一下，显得情绪并不高。

“说到结婚，你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西格尔问道：“前不久你的那个弟弟亚伦到处征集美女，都传到新大陆来了。”

“其实你那都是旧闻，据我所知已经有好几批女子进入皇宫了，搞得里面乌烟瘴气。”埃文说道：“其实我觉得亚伦挺可怜的，他其实有自己喜欢的女子，只不过一直没来得及成婚。现在这样一搞，她估计也不可能成为皇后了。说不准太子会比皇后先产生。”

“太子？你真的下定决心，若是亚伦有孩子就放弃王位？”

埃文点点头，却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沿着螺旋楼梯向上攀登，再次看到了奇怪的金属尖塔。这是“书写者”们花费很大力气制造出来的东西之一。现在黄金戒指放在西格尔的钥匙空间中，和外界完全断绝了联系，不会影响周围人的心智，那么书写者的巨大金属尖塔就是唯一留在外面的造物。

得想个办法挖开这里，然后将这个东西运到秘尔城去。西格尔想了想，随后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封闭洞穴中的空气干燥而冰冷，外面的空气则要湿润得多。已经生锈的尖塔到了外面，恐怕锈蚀得就会更快。而且这巨大的体积也很难搬运，既没办法传送，也通不过城墙山脉下的隧道。不如就放在这里，有时间的话再来研究。

他们爬到了入口的地方，西格尔轻轻挥动法杖，面前的花岗岩墙壁变得松软，让两个人得以穿行过来。

但是一出来，埃文便挥舞长剑，在身前画了两个圈。只听见当当两声，两支飞镖被斩落到地上。

一个黑衣人站在洞穴中，正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两个探险家。

第三百五十九章刺客们1

西格尔拿起防御法杖在地上猛的一敲，护盾术、防御远程武器和防护邪恶的法术同时被激发出来。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微微一动，为埃文施展了加速术——对于一个剑客而言，加速带来的综合效率最高。

埃文吸吸鼻子，嗅了嗅周围的气息，然后对西格尔说倒：“不止一个，有精灵、有人类。”

连种族都能闻出来，这是什么样的鼻子啊？法师只用了一瞬间便完全进入战斗状态，他运用灵视向周围看去，阴影中果然还有一些魔法能量的波动。或者来自于让他们隐形的法术，或者来自于他们身上的魔法武器。

他朝埃文使了个眼色，并朝黑衣人努了努嘴。埃文心领神会，知道西格尔是让他拖一点时间，于是对黑衣人说道：“你是谁？和没名没姓的人交手不是我的风格。”

黑衣人除了一双狭长的眼睛，其他都包裹在黑色的斗篷下面。从轮廓上看，他与西格尔差不多，约有一米七左右，身材属于那种修长健美的类型。只见他从黑色的斗篷下面拿出两把短剑，同时露出了漆成黑色的锁链甲。虽然颜色改变了，但其却是精灵风格的武器和盔甲。

“这件事与你无关，剑客。”那人使用非常标准的通用语，完全听不出口音。他的双眼一直盯着西格尔，声音中充满了愤恨。“邪恶的黑暗乌贼，你要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原来不是来找我的！真无聊。”埃文打了个呵欠，朝侧面走了两步。“你们打吧，我先看看再说。”

“很明智的选择。”黑衣人说道：“但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所以你也要死。帮凶！”

“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埃文说道：“不论西格尔干了什么，我都和帮凶扯不上关系，你这样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看了一眼西格尔，法师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先下手！”埃文冲了上去。

黑衣人一直盯着西格尔，注意他手上的施法动作，随时准备打断他的施法。不过西格尔作为专攻咒法的法师，自然有应对方式。他从体内构建咒语结构，忍住内脏与肌肉抽搐的感觉将元素能量灌注进咒语球中。然后在埃文使眼色的时候将它从胸前召唤出来。

飞镖射了过来，但已经晚了。西格尔将一只手伸进咒语球中，念出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然后整个洞穴就被奔腾的闪电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首先被命中的是飞镖。西格尔不敢大意，他知道在精灵森林中，许多施法者都在黑衣人的攻击下丧命，所以他不敢将自己的安全寄托在防护咒语之上。

闪电带起准确命中飞镖，啪的一声将它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然后闪电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跳动。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其中满是惊讶的神色：“连锁闪电！你居然可以施展这个法术！”

闪电准确命中他的胸口，黑色的布片被点燃、被炸裂、被撕烂。在空中和破碎的链甲环一起飞舞。冲击力仍不止歇，黑衣人身体一缩，如同胸口被重锤狠狠命中一般，一下子倒飞出去。

闪电分成两股，从不同方向围绕西格尔和埃文转了一圈。靠着灵视的指引和电流对金属的敏感，西格尔将隐匿身形的所有潜伏者挨个点名。连锁闪电的威力会随着命中目标的增多而下降，但只要不枯竭，总还能够迫使这些潜伏者显出身形来。

埃文只向前迈了一步就感到危险，立刻退了回来。这时周围的潜伏者们也向两人发动了攻击。飞镖、弩箭和飞斧，带着黑色的残影飞射而来。

他皱了下眉头，但依旧挥起了长剑。在外人看来，埃文持剑的右臂好像突然消失了，眨眼功夫之后才重新出现，不过那时埃文已经改变了位置，手臂和长剑虚晃的影子如同彩带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三支飞镖、三支弩箭和一把飞斧，同时撞在了彩带上，只发出“啪”的一声响，然后同时落地。一只长剑如论如何是不可能同时命中七个目标的，但埃文瞬间的速度太快，七个声音混成了一个，居然分不出先后来。

这似乎对他的消耗也很大，他的额头已经出现了汗水。“西格尔，进攻！”他大喊一声，然后扑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

连锁闪电的攻击和埃文的格挡为西格尔争取了时间，他从怀里扔出两个元素符文护卫，然后开始准备下一个法术。符文护卫不需要占用西格尔宝贵的念咒时间，两个超大型气元素将会在几秒种后自动出现，缓解两人的压力。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周围，被连锁闪电击中的敌人受伤并不重。他们的衣甲部分破碎，但之下的皮肤却只有微微红肿，连出血的伤口都没有。

恐怕他们对于咒语有很强的抵抗力，不知道是来自血脉还是某种训练。在这种情况下，再使用电、火、冰、酸一类的元素法术就显得很不明智，会白白浪费宝贵的施法机会。

西格尔心念一动，左手朝身上一拍，施展了镜影术。在他身边一下子出现七个一模一样的西格尔，都具有光影、声音甚至体温，难辨真假。

持双剑的黑衣人从地上翻身跳起，连锁闪电对他造成的伤害果然很小，还不如咒语冲击力带来的麻烦更大。他看着面前的人影，面罩下的嘴角扯出了微笑。镜影术只是个法师常用的简单法术，对于他来说并不难看出破绽。

由于幻影所处位置和地形不同，在做一个动作的时候难免会和周围环境产生错误的互动关系。有经验的刺客会注意幻影的脚，特别是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那些能够“穿透”碎石的脚。都是幻影。

他正要用这种经验筛选真假西格尔。却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面前的八个西格尔居然做出了不同的动作。响起八种互异的咒语声。

“哪一个才是真的？！”黑衣人怒吼一声。没有被埃文缠住的刺客们再次投掷，纷纷攻击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

幻影一个一个消失，只有一把飞刀撞在了防御法杖上，这是他们取得的唯一战果。西格尔露出浅浅的微笑，终于完成了他绘制的法术。

一个复杂的图案从指尖飘出，悬在众人头顶上，然后迅速变大。这是个不断变换颜色和形象的徽记，只需要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专注力差的人还会呕吐不止。

但这个法术的作用不止于此。

西格尔结合了诺克斯共同会的精神控制能力，尤其是“安宁”法阵的一些思想，改进了心灵迷雾法术，将其与恐惧徽记结合起来，形成这样一个“怯战”徽章。观看它的人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症状，身体上的、思想上的，不断削弱战斗的意志。

例如恐高的人会产生自己在万丈悬崖边搏斗的错觉，从而影响战斗中神经的反应；不擅长游泳的人会嗅到大海和浪涛的气味，甚至脚下接触的地面都会变成湿滑摇晃的甲板。

这个法术最令人头疼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它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些都是幻觉。它不像一般的精神控制类效果。硬生生灌进别人的头脑中，那样很容易被察觉和防范。“怯战徽章”就像安宁法阵一样。以“朋友”的口吻进行劝说，不会触发激烈的反抗。

那种感觉就像“哦，小心悬崖，别掉下去哦”或者“要注意掌握平衡，要随时注意憋气，如果落水不要慌张。”这些信息都是对受术者有益的，但在战斗之中不断被提起来，却让人厌恶的很。

恐惧的心理就在这个过程中被灌输进去。

除非一个人真能做到完全心无恐惧、万物不侵，才能无视这个法术的效果。不过人总有一怕，他至少得害怕对方刺过来的刀光剑影。一时间，所有的黑衣人耳边就不断响起各种善意的警告，“左边！小心下方的横扫！对面法师又开始念咒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大吼一声：“吵死了！闭嘴！闭嘴！都闭嘴！”并从背后抽出长剑，高举着向西格尔冲来。他奔向的是幻影，显然已经失去了对战局的判断能力。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冲锋的路线刚好经过埃文的控制区域。

“篝火”斜刺里出来，从黑衣人腋下刺进去，搅碎他的心脏。他踉跄两步，身躯和长剑砰地一声同时摔倒在地上，成为战斗中第一个死去的人。

“西格尔，你这个法术不分敌我的吗？吵闹声好烦啊！”埃文皱紧了眉头，想要保持战斗专注需要花费好大的精力，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的对手是一个使用长、短剑配合的刺客，一连串剑招径直往他身上招呼过来，把他裹在一片白光之中。埃文刚用篝火杀掉一人，立刻抽剑回来格挡，借助步伐移动避开或挡住了所有攻击。然而对手冷不防将短剑投掷过来，并用长剑在空中一拨，画出了一条诡异的弧线，直奔埃文不设防的左侧肋骨。

埃文若是防守右侧敌人的长剑，就无法顾及短剑。这一招透着诡异和阴狠，埃文前所未见，措手不及。

西格尔则在用防御法杖施法，准备用力场墙分割战场，至少把五个左右的敌人和超大型气元素护卫暂时关到另一边去。他看到了埃文的险境，但是在抽不出手来帮忙，只能惊呼一声，眼看国王陛下就要命丧在这一招之下。

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埃文双脚前后一踏，身子在一蹲一扭之间打横旋转，左手从下向上摸到短剑的剑柄。埃文顺势用右手长剑顶住地面，将它作为一条支撑腿，控制住了身体的平衡，然后用力一荡。左手的短剑顺着投掷的弧线向前递出，堪堪挡住了敌人的长剑。

电光火石之间做出这样的应对，让西格尔不由得叫了一声好。一道力场墙凭空升起，分割了战场，气元素也站了起来，形势开始慢慢好转。

埃文利用篝火在地上点了三下，再次挡住敌人的一次攻击，并成功站了起来。他的眼中充满了自信，现在有两把武器的可变成了他，而不是对面的敌人。

第三百六十章刺客们2

黑衣人咆哮一声，不顾一切扑向埃文。除了西格尔之外所有人都在“怯战徽记”的影响下，或多或少影响了战斗的判断和能力。这个时候就是考验每个人能否在战斗中集中专注，又能否保持战斗的警觉了。

西格尔看得出来，埃文也受到了影响。怯战徽记施放的时候不分敌我，这个问题暂时无法解决，但并不代表法术的创造者没有任何准备。一团金色的光球在西格尔的指挥下，歪歪扭扭落到了埃文的肩膀上，只听到一声类似水泡破裂的轻响，埃文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谢天谢地！”埃文用篝火格挡开对方的长剑，用黑衣人的短剑向前猛刺。这是虚招，刺客在尝试躲避的同时露出了膝盖的破绽。埃文如同溪流从他身边绕过，长剑向下一扫，斩断了刺客的双腿。

两个。

气元素在力场墙另一面刮起了旋风，两个龙卷之内谁也无法站立。墙的这一边则变成了二对三，如果加上失去了小腿的刺客则是三个半。

西格尔抽出了星之尘，用一手法杖、一手长剑的姿态应对敌人。埃文则用力一踏断腿刺客的头顶，冲向了另外的两个人。

他即使以一对二也丝毫不落下风，流水一样的剑技起到了神奇的效果，两个敌人的武器居然经常碰撞到一起。场面迅速变成一对一对一的混战。刺客对视一眼，立刻向两边分散，想要拉开一些距离并采取前后夹击的方式。他们的应对方法是正确的。但在配合上却受到了怯战徽记的影响。出现了一丝破绽。埃文将短剑朝其中一人投掷过去。然后立刻贴近另一人。

他与敌人几乎面对面，胸甲和胸甲都靠在了一起。在这个距离上长剑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甚至不如牙齿的威力更大。不过埃文从舞蹈家丹瑟身上学到了些技巧，正在这个场合下用了出来。

他的手腕一翻，手肘和肩膀配合，共同形成一个怪异的螺旋，最大化利用了手臂的转向能力。原本指向地面的长剑在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指拨动下，变成了反手持握、剑尖向上的姿势。刺客一咬牙齿。顾不上抽身后撤，选择用额头猛撞埃文。可埃文一个跳板桥先向后倒，然后身体像上进了的绞盘一样，再猛然弹开的时候迸发出迅猛的力量。长剑变成一道闪光，刺进了黑衣人的咽喉。

第三个。

西格尔的对手脚边扔着发射过的重弩，现在使用一柄双手巨剑。他将巨剑置于眼前，微微鞠躬向西格尔行礼。看样子，他是个纪律性非常高的对手，那么怯战徽记对他的影响就会很小。

“不聊两句？”西格尔将防御法杖竖在身体前方，长剑则微微后摆。随时准备从侧面挥砍。

黑衣人却一言不发，双脚前后开立。巨剑平端于额角，直指向前，如同牛角。他半步半步向前移动，双眼紧盯着西格尔的身形动作。

西格尔则划了一个弧线，侧身躲在防御法杖之后，并将长剑拉的离身体更远，剑刃完全藏了起来。黑衣人完全没见过这种姿势，但看上去应该是一种防御反击的战术。所以他更小心地向西格尔靠近，时刻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

气元素漩涡中，拿着双剑的黑衣人首领高声叫喊，但风声和力场墙掩盖了他的喊叫。“他是个法师，你这个白痴！别磨蹭了！”

毫无疑问，他说的是正确的，可惜这样的话语即使传了过来，也会和怯战徽记的“絮絮叨叨”混在一起，让人无法分辨。

龙卷风的杀伤力并不大，但是阻碍效果实在太好。眼看局势落入下风，黑衣人首领永生平所能最大的嗓门喊了一句：“影跃到对面去！”

正中西格尔的算计。

他是亲眼见过黑衣人利用阴影移动，毫无预兆地就能发动攻击。在他的战术中，用力场墙分割战场是很重要的一步，自然要对敌人的类传送能力做出防范。若是他们还有使用任意门之类法师咒语的能力，那西格尔就只能放他们过来。但现在的情况是，黑衣人的阴影跳跃手段已经被法师获知，法师岂会没有克制手段？

有准备的法师是最难对付的敌人。

西格尔将防御法杖重重插在地上，元素能量在法杖顶部汇聚，爆发出明亮的光芒。与此同时，法杖上飞出五个同样明亮的光球，在半空中不断旋转飞舞。光线弥漫了每一寸空间，再没有足够大、足够暗的影子供刺客们进行跳跃。

甚至有一个性急的刺客的影跃被强行中断，只有一半身子勉强从影子中挤出来。哪一半并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不是巨魔，不可能只靠一半身子活下来。

第四个。

法杖上本身的亮光并不刺眼，只要眯起眼睛，人很快就能适应。但西格尔晃一下法杖，亮起的光芒在巨剑的剑身上反射，映入黑衣人的眼角，快速闪了一下。他闭了一下眼睛，心中警兆大起，耳边也响起了“快格挡、快后退！”的劝阻声。

巨剑的剑身在身前画了一个圈，但只斩到空气，并没有意想中的攻击发生。黑衣人睁开眼睛，满以为自己的对手仍在保持静止的状态，等待两人公平的剑术决斗。却没想到法师抛下了他，已经扑向了埃文的敌人。

这是一个使用刺链的难缠对手，借助武器的帮助他拥有很大的控制范围。刺链是一种用一连串钢环串联起来的粗大锁链，每一个钢环上还有特意制造的锋利铁刺。这是一种很难掌握的武器，据说使用者必须熟记每一根铁刺的方向和特性，熟悉持握每一个圆环时锁链不同的重心和用法，是一种可以致新手自杀的可怕武器。但在熟练者手中。它可攻可守、可近可远、可刺可削、可缠可拌。具有极大的威慑力。

埃文一时间被纠缠住。但并不好对付，所以也让刺链使用者无法分心二用。光芒亮起的同时，西格尔使用精灵步伐，猛然加速，从背后接近了使用刺链的敌人。埃文趁机耍了一个剑花，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星之尘从黑衣人背后刺进去，从胸口露了一下剑尖，然后便消失了。

第五具尸体倒了下去。

持用巨剑的黑衣人发现自己被耍了。大踏步的冲了上来。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自信，像西格尔这样没有教养的剑客不配称为骑士！双手巨剑在他的怒火下被点燃，熊熊红焰照亮了他全身的黑衣黑甲。

“交给你了，”西格尔用手指了下巨剑刺客，“我需要准备下一个法术。”

埃文狂笑一声，从西格尔身边掠过，迎向黑衣人。篝火和巨剑碰撞在一起，破魔压制了火焰剑，光芒、热量全都化为乌有，只留下一团团灰色的烟雾。

火焰容易解决。但巨剑上传来的力量却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黑衣人极少使用快速的劈砍，却像埃文一样多使用削、转、划的技巧。不知道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风格还是现学现卖？如果是后者。那埃文的麻烦可就大了。

“你死定了！”黑衣人将巨剑当成两扇铡刀，限制埃文的左右移动，逼迫他不断后退。“你这个邪恶的帮凶、刽子手！”

埃文哼了一声，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单手使用长剑在力量上吃亏不小，于是改用双手，并加快了速度，力求在局面上占据主动。金属的敲击声不绝于耳，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会以为是四五个人在混战，但实际上那疯狂的攻击全都是埃文一个人创造出来的。这种暴风骤雨般的猛攻为他争取了主动，避免被敌人逼到墙边的窘境。

“你还可以更快些，”西格尔从空间袋里拿出连发电浆弩，挂在腰间，然后是一张张的卷轴。“你有自己习惯的节奏没错，但我给你使用了加速术，你要发挥出来才行。”

“我知道！”埃文神色一禀，开始减少脚步的移动，将力量从下向上，带动腰腹、肩膀和手臂。这是一种增强力量的方法，但埃文却用它来增加速度。

雨点般的攻击朝黑衣人砍去，他已经没有办法防御。一声惨叫过后，他全身染血，跪倒在地上，瞪着西格尔的双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

“瞪着我干什么？你是黑衣人刺客，干嘛要学圣骑士的风范？”西格尔对他说完话，他就死了。

第六个。

埃文提着长剑站到西格尔身边，两个人并肩看着力场墙对面正在和风元素搏斗的黑衣刺客们。一道透明的墙壁，一面是明亮平静的休息区，另一面则是狂风咆哮的杀戮战场。

但凡是像刺客这样的人，都擅长针对要害进行快速、精准而致命的打击，但他们在面对元素生物的时候就完全发挥不出这一能力。四面八方都是风，想要分辨出气元素的身体都是件困难的事情，更不要说在保持平衡的情况下展开攻击了。不过气元素在这种状态下同样也很难形成伤害，它们的身躯被拉得很长、很薄，只能用风卷起地上的石头砸向黑衣人们。

一名黑衣人想要挥剑攻击，却不小心失去了平衡，被风卷离了地面。西格尔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命令气元素集中攻击。风瞬间停下，两个超大型元素生物伸出手去，抓住了黑衣人的四肢，然后用力向外扯。

并没有发生车裂的惨剧，但黑衣人的四肢全都脱臼，巨大的疼痛让他昏死过去。正当气元素准备攻击剩下的最后一个黑衣人时，却被他先抓住了机会。

元素身躯是没有要害的，但西格尔的元素符文护卫是有个核心的。当气元素变成旋风高速运转的时候，这个核心还不容易捕捉，不过现在透过元素的身体，这个核心的位置被黑衣人首领准确捕捉到。

他手中的精灵风格短剑似乎是精金制造的，轻易就刺坏了符文核心。两个气元素瞬间消失，只留下站在尸体堆中的三个人隔着力场墙对视着。

“我向来没有放敌人走的习惯。”西格尔用法杖在地上一敲，力场墙便在三人中间破碎，不复存在。黑衣人已经处于不利的地步，但没有像一个合格刺客那样逃遁。他活动一下双手手腕，两支短剑在身侧画了几个圈，带着高昂的斗志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倒在地上四肢脱臼的敌人发出一阵**声，显示自己的存在——他真不该这样做。西格尔对埃文撇撇嘴，“你看吧，一会儿他就会把他杀掉，以显示自己很凶狠，很不好惹。”

埃文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原本这个脱臼的人可以留作俘虏，审讯一下说不定能得到口供。但在他发声之后，两个人看了看距离，心知自己保不住这个俘虏的命了。

黑衣人首领走过去，踩断了他的脖子。

第七个，还有最后一个，西格尔心想。

第三百六十一章刺客们3

“你现在处于很明显的劣势，黑衣人先生。”西格尔说道：“你的七名同伴已经倒下了，而我们两个基本完好的站在你面前，身体状态和开始战斗的时候差别不大。在你的头顶上有我的魔法阵，而且我们两个身上的魔法加强效果还要很久才会消失。”

黑衣人打断了法师的话：“我与他们不一样。”

西格尔在身前摇摇食指：“按照现在咱们之间的距离，在你能够对我们造成威胁之前，我就能带着同伴传送离开。你能阻止我的传送法术吗？”

“如若不行的话，我何必费这个功夫？”黑衣人说道：“法师领主西格尔，其实我有更简单的办法将你留下来。不如这样说吧，若是你离开了，我就开始一个一个暗杀大家头顶上的人。”

西格尔眯起了眼睛，这种危险的刺客不能留，必须消灭掉。

“不过不必担心，我们不屑那么做。”黑衣人站直了身体，双臂自然垂下去，就像是放松了身体的肌肉一样。“刺杀你是一件富有挑战性的事情，从力量和谋略两个方面都能让伟大的神灵满意。而且你从来不有意隐匿行踪，也从不畏惧挑战，所以找到你还是很容易的，也就没必要屠杀平民。我们信仰的是谋杀之神，而不是暴虐之神。”

他在说完这些话后，双手一松，扔掉了短剑，然后揭开自己的面罩。游吟诗人雅瑞尔.卡林多的脸出现在法师面前。他面无表情，脸上的肌肉似乎已经僵硬，不复过去那种嬉笑的样子。

“许久不见了。西格尔.乌贼。”他说道：“你收到我的黑色警告了吧？”

“果然是你。跟踪我们多久了？”西格尔没有一点放松。身体依旧紧绷着。

雅瑞尔如同僵硬的木雕，纹丝不动的站在对面，只有嘴唇上下开合：“从你们进入起点前哨的时候便注意到了，我就在迎接队伍后面，藏在围观的人群中。只不过你的注意力都在骑士身上，哪里会看他们身后的人呢？”

“别说这些废话，一个刺客若是决心要藏，没有准备的法师怎么可能察觉？”西格尔冷哼一声：“雅瑞尔。你知道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说到的就会做到。我给你一个机会，投降吧，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会让你好好活着。”

雅瑞尔很坚定地摇摇头，声音也没有一丝颤抖。他说道：“你救过我两次，我欠你两条命。黑色的警告算是还了你一次，还有另外一次。”

“等等！”西格尔一摆手：“草原里拖刑那一次勉强算我帮了你，另外一次是什么？我不收莫名其妙的恩惠。”

“当红龙出现的时候，营地一片混乱。看守被烧死，笼子烧毁了一半。于是我抓住时机逃跑。你对红龙展开攻击，吸引了它的视线。若是再晚两秒钟，我就会被龙的吐息追上，葬身火海。所以你虽然不知道，但的确又救我了一次。”雅瑞尔说道：“杀你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若不还完这两条命，我就不纯洁，也就不能完全算是从谋杀之神手中获得新生。”

“那你还是留着别还了，就这么混下去的了。”说这话的是埃文，他握剑的手没有丝毫抖动，心中更没有战斗来临前的兴奋——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放松了警惕。

“我坚持要还上这件事情。你在值得刺杀的人中排名很靠前，在值得拉拢和挖掘的名单中也曾名列前茅。不得不说，你在精灵战争中的表现让伟神非常满意，其中的技巧、时机和对局势的控制能力很符合我们的理念。有些人提议与你接触，但伟神亲自否决了这个提案，将你从发展名单中划掉。很可惜，你没有机会聆听伟神的教诲了。”

“就为这件事情，我也得好好谢谢他。”西格尔说：“谋杀之神在新大陆不断制造杀戮，是想要宣示自己的存在吗？你们难道不知道精灵由月神守护，他已经对你们在精灵森林犯下的罪行采取行动了。”

“让他们在仇恨中谋划、追杀我们吧，我们会更加强大。”雅瑞尔终于有了表情，一抹自信的微笑挂上了他的嘴角：“就在此时此刻，我仍能感受到伟神的力量在不断提升，越攀越高。”

“你没在红龙的攻击中留下什么后遗症吧？我怎么觉得你在发烧。”西格尔冷哼一声：“战争结束之后，谋杀之神哪来的这么多信仰的力量？雅瑞尔，你被你的神骗了！赶紧醒醒吧！”

雅瑞尔收起微笑，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闭嘴，愚昧的乌贼，你的知识和法术在神能的领域毫无意义。你活在自己的虚幻中，根本不知道真实的世界现在发生着什么！你喜爱精灵，他们却向你开战，就像你对深水城背信弃义一样。哦，别说你没有感觉，难道在你内心的最深处没有怀疑过摩拉之巅的矮人？你没有听到到来自地底深处的哀嚎？悲伤、痛苦，这些只是副产品，但第二次有计划的种族灭绝却是我主最希望看到的东西。你活在书本里吧，那里面只有完美的故事和单纯的角色，比复杂而绚烂的现实容易多了！”

西格尔听到了种族灭绝，难道矮人正在大量的死亡？不对，应该不会是这样。矮人有他们的种族神，强大的锻造者摩拉丁，在他的保护下根本不会碰到种族灭绝这样的危险。那么最可能但又最不合理的推测就是矮人正在有计划的灭绝别人。他们会做出那样凶残的事情吗？

西格尔不愿意承认，但在内心深处却不能完全否认这种可能。精灵战争已经结束了，矮人仍旧没有重新开启摩拉之巅的大门，他们在里面到底在做什么？从各地传来的情报中，都没有涉及到矮人的风险，就连旧大陆的矮人王国也平静如常，一直保持着和周边国家的联系。

对了，刚才雅瑞尔还提到“第二次”种族灭绝。那么第一次是什么？不管是哪一个种族或组织的历史上，都没有任何种族灭绝的记载，只有些生物族群数量变的很少，濒临绝种的危险，但这些应该是大地之母操心的事情，显然不足以令谋杀之神的力量上升。既然没有在历史中，唯一的可能是无人记载，像这样的事情西格尔刚好知道一件：“书写者”们的灭亡。

但那不应该是风暴之墙造成的吗，怎么会关联到谋杀之神身上？西格尔继续询问，却只换来雅瑞尔无情的嘲笑。

“你想知道这个，你想知道那个，为什么要问我？难道我是知识与魔法之神？”雅瑞尔活动活动脖子，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手腕。两支短剑在他身前身后画着圆圈，寒光闪烁。西

西格尔观察的更敏锐，发现雅瑞尔的手指正做着复杂的手势，和施法动作类似，不过有种宗教仪式的味道在其中。

“看来你准备要食言了，雅瑞尔，你欠我的那两条命怎么还没还？”

“只要你不传送走，我杀死你只需要半分钟。不过你身边这个人很棘手，会让时间延长到两分钟左右。”雅瑞尔说道：“我在你刚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动手，再加上刚才又和你说了两分多钟的话，便是还了你第二命。”

“原来是个疯子。”埃文说道：“我也可以说干掉你只需要三秒钟，刚才让你活着，已经给了你一百条命，你为什么没还？”

“这是一个赌局，是我们向伟神表现决心和力量的时刻。”雅瑞尔说道：“若不能杀死你，我的生命便只有两分钟。”

西格尔看到雅瑞尔继续做着隐蔽的手势，他肯定在谋划着什么。为了稳妥起见，西格尔伸出手，拦住了正想冲锋的埃文，对他使了个眼色。埃文困惑不解，但他相信法师的安排，暂时放弃了先下手的打算。

西格尔指了指地上的黑衣人尸体：“这种方式倒是有趣，他们也是这样吗？用誓言换取力量？”

“他们不配。”雅瑞尔开始活动腰与腿，目光如同饥饿的豺狼一样看着两个冒险者。“刚才你没有冲上来真是可惜，否则伟神赐下来的力量将会更强大。不过没什么关系，我足够消灭你们了！”

“那可不一定。”西格尔微微笑着，从空间袋里拿出弩箭匣。这个比海姆领贩卖的那种弹药匣大很多，里面安装了三十枚电浆弩矢。这么巨大的弹药匣已经影响了使用者的手感，导致手弩只能双手使用。西格尔从容地换上这个弹药，然后开始念颂咒语。

雅瑞尔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发下了誓言，用生命作抵押，向谋杀之神祈求力量的赐福。在赐福完成之前，若有人干扰了这个进程，则谋杀之神会阻挡这次干扰的动作，并因为被触怒而加倍提供力量。

但西格尔只是召唤出一个咒语球，轻飘飘地浮在身后。然后他接着念颂咒语，一秒钟都没有停下来。

赐福仪式结束，时间只剩下两分钟。

雅瑞尔动了。埃文几乎在同一时间迎了上去。

两个人撞在一起，埃文在一瞬间刺出四剑。雅瑞尔用两支短剑奋力格挡，好不容易才勉强防御住这次冲击。从“篝火”上发出去的力道一波接一波，导致雅瑞尔向后一个趔趄。埃文顺势一脚，想要钩倒敌人。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和雅瑞尔的脚腕居然粘到了一起。

刺客的黑衣紧贴着他的身体，但在谋杀之神的诡异力量下变成了粘稠的状态。雅瑞尔似乎失去了皮肤、肌肉、骨骼的分层，整个身体浑然一体，就像泥型怪物一样。埃文的身体正在被黑色的粘液捕捉，开始慢慢进行包裹。

雅瑞尔的身体像弹簧一样猛然恢复竖直，两只短剑以更快的速度展开攻击。

第三百六十二章刺客们4

埃文努力格挡，但由于脚腕被粘在一起，他怎么也甩不开雅瑞尔的攻击。若没有身法步伐的配合，单手剑的轻甲战士是比不上包裹在重甲中的强装战士更有威胁。他很快就落入了下风，但依靠快速的挥剑仍可以维持不败。

西格尔担心其他法术会误伤埃文，于是使用最精准的攻击咒语：魔法飞弹。黑色的火焰状能量球准确命中雅瑞尔，在他身上砸出五个坑洞。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随着构成身体的粘液快速蠕动，他已经恢复如初。

“哎呦，好疼。”雅瑞尔刻意说道。

他的意图变得非常明显，就是不断贴近埃文，最好能和他粘到一起。粘胶状的身体似乎没有要害，恢复力也超人一等，所以雅瑞尔可以以伤换伤，黏着之后用短剑解决战斗。埃文几次想要将脚抽出来，但只是让自己的小腿也陷了进去，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气化药剂！”西格尔说道：“你快脱离战斗！”

埃文紧皱眉头，格挡开短剑，然后顺势一转，用篝火削断了雅瑞尔的一只手腕。持握短剑的黑手掉落在地上，立刻变成不断蠕动的“面团”，朝其本体爬去。

西格尔看到了这一切，但埃文并未注意。他的长剑再画一个圈，将雅瑞尔的短剑击飞，顺势刺入他的心脏之中。

手上并没有传来熟悉的感觉，“篝火”没有接触到骨骼、内脏，只是感觉插进了一潭泥浆当中。原本应该致命的攻击无功而返，雅瑞尔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仍带着一抹奇异的微笑。他趁埃文愣神的功夫，张开嘴巴咬了过来。

埃文用长剑挡住了牙齿，然后肩膀发力猛地往外一抽。“难不成你的牙齿也是泥巴做的？”随着埃文的怒吼。十几颗晶莹但断裂的牙齿飞了出来，哗啦啦掉在地上。

一柄短剑刺入了埃文的右肩，鲜血直流。而此时他的长剑又被黑色的粘液身体粘住，一时间拔不出来。在地上蠕动的断手爬上了雅瑞尔的身体，重新连接到手腕上。埃文只有一只空手可用，没法再进行格挡。

“药剂！快！”西格尔再次催促埃文后撤。自己则将手中的连发弩弓往天上一扔，并展开了悬浮在空中的咒语球。两只粗壮的蓝色透明胳膊从咒语球中伸出来，牢牢握住了连发弩，随时准备射击。

西格尔用食指对食指、中指对中指，连同相对的大拇指构成一个菱形，将雅瑞尔框在其中。他念动咒语，一道白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照在刺客黑色的身体上。顺着光束便有火焰射线跟随而去，在雅瑞尔身体上留下三个伤口。

黑泥流淌。用包裹的方式熄灭了火焰。他斜着眼睛看着身上的白色亮光，除了一丝热度之外，这个亮光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正在这时，空中的手臂拨动扳机，开始不断发射电浆弩矢，正是依靠西格尔射出的白光作为引导。弩矢迅速而准确，发射的频率远超过常人。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三十只弩矢全部射光。雅瑞尔的一半身体就像是豪猪一样，到处都是只露出半截的弩矢。

埃文也在这个时候用空闲的手掏出了气化药剂。一仰头喝了下去，身体逐渐开始逐渐变得透明。雅瑞尔发出残忍的笑声，两把短剑同时向上刺：“准备死吧，剑客！”

西格尔速度更快，从他的指尖射出一道闪电，覆盖了雅瑞尔身体上插着的弩箭。电浆弩矢在离开弹药匣的保护之后就会变得很不稳定。过一段时间就会崩溃，从而释放出杀伤力强悍的电浆来。当然也可以用主动破坏的方式促使弩矢提前毁坏，更快地产生后续效果。

电浆爆发出绿色的闪光，冲击力和热量将雅瑞尔炸得七零八落。就连半空中漂浮的埃文都受到了波及，猛然被吹了出去。撞在石壁上恢复了原形。

地上到处都是蠕动的黑色泥团，互相靠近、聚拢，然后朝雅瑞尔剩下的半截身子爬去。

“就这样还不死？”埃文晃晃悠悠扶着墙站了起来。刚才的冲击对气化的形体造成了很大震荡，变回实体也难以全部消除。他看到自己的长剑掉落在一边，一勾手指便将其召回到手上来。

长剑上串着一块石头，埃文手腕一抖便将它甩落下来。刚才并没有击中岩石啊，长剑不是一直插在雅瑞尔的胸口上吗？突然，埃文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论雅瑞尔的能力有多么奇怪，依然脱离不了使用元素力量的咒语范畴，自然会被破魔剑“篝火”所克制。只不过想要发挥出效果，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掉在地上的碎石摔成了渣滓，不过并没有变成蠕动的胶泥，自然不会蠕动复合。“只要有克制你的方法就好，世界上没什么是无敌的！”埃文说道。

西格尔则注意到了另外的事情。破魔剑抵消魔法以及全部类法术的能力，几乎所有与元素有关的能力也无法在它身上发挥作用，那么埃文是如何将长剑召唤到自己手中的？这个念头如白驹过隙，从西格尔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便被如何继续战斗的思考所淹没。

埃文退开了距离，于是西格尔手腕一翻，平地里猛然爆出火焰！亮光过后，地上的石头烧得通红，雅瑞尔身上更是冒出了滚滚黑烟。他痛苦地尖啸着，像鞭子一样的手臂到处乱拍，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西格尔并没有停止施法，他的另一只手成爪状，狠狠向前抓去。又一颗火球飞过，耀眼光芒过后，强烈的气流吹动法师的衣摆，也带着他的黑发随风飘舞。

雅瑞尔的胶泥已经只剩下小小的一滩，剩下的都不翼而飞。西格尔心头警兆大起，脖颈后面的汗毛直立起来，分明有一阵金属的冰冷感觉。他来不及施展任意门，于是向前翻滚。一道白光划过法师刚刚站立的地方，但只切下了几束发丝。

雅瑞尔从阴影中出来，手中仍旧握着两只短剑。他身上看不出刚才被攻击的痕迹，既没有电浆弩矢的破洞，也没有火球燃烧的伤痕，似乎恢复了原样。不过他的体型比刚才小了一些，虽然还是一样的身高但变得更加消瘦。这点变化自然没逃过西格尔和埃文的观察，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也许这就是消灭敌人的方法！

就在西格尔念颂咒语的同时，雅瑞尔双眼一闭，一下子从两人面前消失。

没有声音，没有风，这个刺客一定又进行了影跃！他会在哪里出现？西格尔的强化舞光术无法同时覆盖隔了一段距离的法师和国王，而每个人对自身都有视觉的盲区。所以西格尔盯着埃文，埃文则关注着西格尔，两人极有默契的互相警戒。

“在你脚下，向后躲避！”埃文大喊一声，并提着长剑冲了过来。

西格尔命令防御法杖“不动”，然后猛推一把以借力，同时运用精灵步伐，瞬间便将速度爆发出来，向后连闪三个身位。雅瑞尔的双剑连斩只差了毫厘，结果全都打在了空处，没有起到一点效果。现在西格尔变成了空手，于是双手一起施法，咒语也念得又急又强，大大加快了魔法构建的速度。

一对由力场构成的透明手掌猛推出去，狠狠撞在雅瑞尔身上，其力道不亚于攻城重锤的全力一击。即使强壮、高大如同山丘巨人，这双“飞击掌”也能将他掀翻、然后重重按在石壁上。雅瑞尔知道自己不能再拉开和法师的距离，于是咬紧牙关，紧盯着飞击掌攻击的轨迹，然后软化自己的胸口。

透明手掌一闪而过，从雅瑞尔的身体上带走了两团胶泥，轰的一声将其拍在洞穴石壁上。雅瑞尔胸口挂着的两个窟窿，双臂转了一个整圈，然后在眉心位置双剑交错。随后他的额头上出现了血红色的徽记，正是谋杀之神的双匕神徽。

首先，他胸口的伤势恢复如初，然后一道道光波从圣徽的中心发出，形成一个罩子，大约笼罩了五米半径的区域，自然也将西格尔包括了进去。埃文冲到光波之前，砰地一声撞了上去。明明是一层层的光波，却向墙壁一样坚固，破魔剑一时半刻也无法破开。

西格尔只觉得周围的元素能量全都随着光波冲刷被带走，用来加固外壳，阻止外面的人进来。就像在寒鸦部落的圣地一样，所有离开身体的魔法都会被分解，无法形成稳定的咒语。魔法物品的效果也发挥不出来，西格尔就像陷入了反魔法力场一样。

若是反魔法力场，那它就无法压制虹光法球戒指。西格尔心念一动，尝试激活指环，但却毫无作用。雅瑞尔在这个时候已经扑了上来，西格尔别无选择，抽出星之尘迎了上去。

雅瑞尔一边攻击，一边说道：“神明在上，请接受我的礼物。无信者西格尔.乌贼，请接收他健壮的身体、聪明的才智和熊熊燃烧的生命之火，将它们统统归于静寂，断绝于凡尘。”

在剑法上，西格尔已经疏于练习，此时便尝到了恶果。只是几个回合，他就被灵动、凶狠的短剑刺伤，割出好多道伤口，鲜血已经浸湿了衣服。幸好雅瑞尔暂时拿优异的精灵胸甲毫无办法，西格尔又避开了头部要害，所以这些伤口大多集中在手臂和大腿上。在狭小的空间内，西格尔使用精灵步伐尽力躲避，运用矮人战技与敌人相持。由于空间袋无法开启，所以他还取不出耐括斯的硬头锤。

雅瑞尔继续念叨他的祈祷词，双眼发出红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声调越来越高，双剑舞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剑刃给西格尔带来的压力不断增加。

第三百六十四章刺客们5

光波形成的罩子外面，埃文正在挥动破魔剑“篝火”，一次次进行猛击。如同铁匠锻打炙热的剑胚，光罩也在不断向外溅射出发光的碎片。这些纯粹元素能量混合成的碎片，掉在地上之后便会燃烧，随后冒出一股青烟，化成一滩泥灰。

不过光罩不断生成，一层之下还有一层。眼看着自己在做无用的努力，埃文便改变了策略，将长剑刺入光罩之内，并用全身的力量压上去。一波接一波的震荡从剑身上传来，如同被一个大力士不断捶打。埃文自从剑术精湛之后，从未受过如此伤害和痛苦。他咬紧牙关，双腿死死蹬住地面，将破魔剑向光罩深处推去。

“外面的人很努力，可惜来不及救你。”雅瑞尔说着话，但手上的动作一刻未停。两只短剑上下翻飞，往往从不可能的角度钻入西格尔的防御圈内。若不是反应机敏、动作灵活，西格尔早就被刺中要害、一命呜呼了。

法师苦苦支撑，但从没失去过信心。越是在危机的关头，越要冷静寻找机会；但同样，若找不到机会，那就只有不顾一切的拼命。

还不到拼命的时候——西格尔的武器被双剑架住，两个人的力量旗鼓相当，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僵持。他突然改成单手持剑，空出一只手摸向腰带。雅瑞尔双剑一绞，星之尘反过来砸到西格尔的肩膀上。不过星之尘只有剑尖开刃，其他地方如同钝剑一般，再加上盔甲的保护。西格尔毫发无伤。

与此同时。龙牙匕首被西格尔甩了出去。直奔雅瑞尔的小腹。身体所有部位中移动最慢的就是腹部，所以也最难进行躲避。雅瑞尔眉头紧皱，使劲扭转身体，但还是迟了一步。龙牙匕首划开外衣，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道一指多长的伤口，血立刻就渗了出来。

“你不再是软泥怪了呢。”西格尔忍着四肢传来的疼痛，脚步一刻不停，绕着雅瑞尔旋转。“你信仰的是谋杀之神还是软泥怪之神？不觉得黏黏软软的很恶心吗？”

雅瑞尔脸色一变。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忍了下去，只是再次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当光罩开启并且排斥元素的时候，西格尔就心头一凉。他知道自己的剑法比不上埃文，若是被那诡异的黏液缠住，那麻烦可就大了。但雅瑞尔只是用普通的招数战斗，丝毫没有变形的意思。

所以西格尔估计光罩对雅瑞尔也有影响，终于找到机会进行试探。那流下来的鲜血就是黑暗中导航的灯塔，指出了前进的方向。

“雅瑞尔，多长时间了，快到两分钟了吧？”西格尔对他说道：“滴答、滴答、滴答。时光流逝如水啊，为何还不拼命呐？”

“如你所愿！”

一柄短剑刺向西格尔的右耳。被星之尘挡住，另一柄短剑则抓住机会，直奔咽喉。西格尔趁着剑刃还没有刺上来，主动低头向前冲。短剑的控制范围比长剑近，但依然有盲区。西格尔拉不开安全的施法距离，索性一头撞了上去，进行贴身缠斗。

既然不能变成黏着的软泥状态，那么贴身肉搏也并不可怕。长剑发挥不出来，那就让短剑也同样难受。

一道血线从西格尔脖颈侧面飞出，所幸只划破了点皮，并未伤及血管。他刚才只要稍稍犹豫，就会变成主动割喉。埃文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大声叫好。他欣赏西格尔这种冷静果敢的决断和行动力。

三只拿着武器的手全都举在空中，西格尔把唯一没有武器的左手放在雅瑞尔腹部的伤口上，使劲用手指抠了进去。这种惊人的疼痛应该能让普通人直接昏眩过去，但雅瑞尔显然不会那么轻易被击败。他将短剑一横，从后面挥砍西格尔的脖子。

“用你的肉身尝尝电浆的味道吧！”西格尔引动体内的电浆纹路，把巨大的能量从指尖直接投入雅瑞尔的体内。狂暴的能量把他的身体变成一个发光的皮囊，骨骼、内脏在皮肤上透出了清晰的影子。

侵蚀、燃烧、穿透、爆炸！西格尔毫不留情也毫不保留地将所有电浆能量释放出来。他听到脏器破裂的声音，嗅到血肉燃烧的臭味，眼睁睁看着雅瑞尔每一处毛孔都喷射出电光和火焰。短剑敲在了法师的脖子上，但却没有什么力气，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随后，雅瑞尔软软地倒了下去，如同烂泥一样。

光幕随之消失，埃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终于杀死了？”他问道。

西格尔点点头，将龙牙匕首插回腰间，双手伸到了另一只手长袖中。他走了几步，一副摇摇晃晃，脚步不稳的样子。

“你那里还有治疗药剂吗，给我一瓶。”西格尔斜了下眼睛，眨了眨之后说道：“我的空间袋似乎还是打不开。”

“我找找，我记得带在身上了。”埃文从腰后面掏了掏，没有拿出药剂瓶，却摸出一柄飞刀。他按照西格尔眼神指示的方向奋力扔出去！

西格尔双臂一挥，一手从衣袖中拿出魔杖，另一只手则是黑曜石匕首。“显形吧，潜伏者！”

魔法的光辉照亮了大厅，一个身影从匿行状态被逼了出来。他身体并不是完全的实质，一些地方还有黑色的雾气蒸腾，身体的轮廓也有许多透明的区域。他右手拿着一柄蛇形匕首，上面还发着幽幽的绿光，另一只手则挡在眼前，遮住耀眼的强光。

此人赫然是雅瑞尔！

埃文盲目投掷的匕首显然受到幸运眷顾，居然准确命中目标，刺入了雅瑞尔的腋下。西格尔挥动武器，斩断了他握着蛇形匕首的手腕。雅瑞尔发出痛苦的嚎叫，左手成爪状，向西格尔的咽喉抓来。

篝火从斜刺里斩过来。砍断了这只爪子。然后埃文将斩下去的剑顺势一拉。切断了雅瑞尔双腿的肌肉。正当他要继续攻击的时候。西格尔拦住了他。

埃文表示不解：“留着他做什么，难道你还指望他能告诉你什么情报？”

“我没那么傻。”西格尔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两分钟过后会发生什么。”他看着在地上怒骂不止的雅瑞尔，看着他变成胶泥状的身躯努力想要愈合。法师用手指打着节拍，嘴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两分钟的时间到了，黑色的胶泥燃烧起来，可雅瑞尔此时已经死了，所以并没有惨叫声。包括**、衣服和武器，火焰烧毁了他存在于世间的一切痕迹。

火焰连续跳动。又点燃了剩下黑衣人刺客的尸体。

“这火焰蛮好看的。”埃文小心地扫视四周，肌肉依然紧绷着。谁知道什么地方又会跳出来个刺客！这些家伙神出鬼没，总不能一直靠着战士的直觉反应进行防范吧。

“放松些，周围没有敌人了。”西格尔将防御法杖召唤到手里，软绵绵的依靠在上面。他打开空间袋，拿出一瓶治疗药水仰头喝下去。清凉的药剂从体内带给他舒适的感觉，至少那一阵一阵的抽痛暂时被抑制住了。

“他们躲藏和潜行的本领很强，但还比不上我领地的那只龙。”西格尔又拿出一瓶药剂，倒在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口上，然后呲牙咧嘴的说道：“我亲眼见识了他们如何匿踪。就有防范的办法。等加到魔法阵中作为预警，你就可以安心休息了。”

“作为法师还真是方便。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不过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再好的脑子也还是要有好身手才行。”埃文还剑入鞘，过来伸手扶住西格尔。

“没错，最近懒散了很多，许久没有锻炼了。”西格尔打了个响指，召唤出漂浮碟，然后坐了上去。

看到舒适的法师，埃文哼了一声，但也一屁股坐了上去，一点都不客气。虽然他看上去没有多少伤口，但其实他大部分伤势都发生在体内，内脏受到的震荡让他一阵阵作呕。既然有不费力的移动方式，埃文自然不会傻到不用。

“知道我为什么在最后阻止你亲手杀他吗？”浮碟悠悠飘起，西格尔对身边的埃文说道。

“杀死神的牧师会被神灵感应到，你担心之后我会遇到麻烦吧？”埃文说：“其实不管怎样，麻烦都会如影随形的跟着我，加上个谋杀之神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是这样的，我才没这样为你着想！”西格尔笑着说道。“好吧，不开玩笑了。我其实就是想知道献祭生命获得两分钟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要知道谋杀之神是一个有原则、有计划、有追求的恶神，还是一个单纯追求杀戮、制造混乱的混蛋。”

“哦，我明白了。”埃文点点头，拍了拍西格尔的肩膀，说道：“你在担心谋杀之神会对你领地上的居民展开杀戮？刺客毕竟和疯子有所区别，两者相比我甚至喜欢前者。繁星王国有些收钱的刺客，他们的本领也不错。虽然很令国王与领主们头疼，但毕竟受制于金币，还有规则可言。据我所知，就有不少的领主会与他们打交道，用金币买平安，或者借助他们清除掉一些对手。但若是发现那种杀人不眨眼、没有原则的家伙，谁也不会和他接触，只会尽最大的力量迅速灭杀。”

“的确，”西格尔缓缓地说：“我不害怕挑战，但唯独担心牵连无辜的人。最好的办法还是将自己摆在明处，让阴影主动扑上来。只要自身的光芒足够强烈，怎会怕这些宵小伎俩？”

“你倒是蛮有自信的，但我实在是不想再遇到这些黑衣刺客了。”埃文长叹一口气，指了指被各种法术破坏过的地面：“你瞧，费了好大力气击败这些家伙，居然什么都没留下，空手而归，空手而归！”

“活下来就挺好了，别想那么多。”西格尔笑道：“并不只有金钱和战利品才是收获。”

ps：加油加油！

第三百六十五张无题

西格尔和埃文回到营地中，自然有医师为他们包扎治疗。而在千里迢迢之外的一座庄园地下室中，在一间封闭得严严实实的小房间内，一位浑身缠满绷带的半精灵女子正从昏迷中醒来。

在她身边站着另外一位女子。

“你这次应该吸取教训了。”站着的女子面带慈祥的笑容，但满身伤痕的人却从不这样想。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被一巴掌扇在脸上，猛然的力道让她重新倒在石板床上，发出“砰”的一声撞击。

“你的时间并不多了，弱小的八十一号。”站立的女子揉了揉自己的手掌，刚才的巴掌震到了自己陈年的旧伤，就为这个也应该继续惩罚她。她抬起手来，在“八十一”号的腹部狠狠一击，但又控制力道，不会让她呕吐出来，省的还要打扫卫生——如果是那样，她还会继续惩罚八十一号，直到自己再次满意为止。

“今晚你有饭吃，因为明天仍要继续训练，我怎么能让你饿着肚子呢？”她捏捏八十一号的脸颊，让绷带下的伤口重新迸裂，红色浸染到白色中。“你的眼神令我很满意，这颗晶莹的泪水愉悦了我。所以，我就不把你的饭倒在地上了。”她重重地在八十一号胸口拧了一把，然后离开了房间。

珍妮特收起了眼泪，用手肘支撑自己，慢慢爬了起来。她只记得自己躺在精灵森林，准备进行转生仪式。仪式进行了好长时间，她的灵魂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在那个虚幻的空间里。一半天地是静谧安详的森林。一半天地则是熔岩和硫磺统治的地狱。

那个世界没有出口。也没有其他生灵，只有她自己孤寂的游荡着。有的时候这个世界也不是一半一半，森林多一些或者地狱多一些都有可能。珍妮特尽可能都呆在森林这一边。

在灵魂的世界很难计算时间的流逝，所以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天地突然开始抖动。她看到天幕变成碎片砸了下来，她看到脚下的地面破裂，然后坠入无尽的虚空之中。为了求生，她不断在碎裂的土地上奔跑躲避。有时候还会踏上炙热的地狱红土。最终当这个小世界完全毁灭之前，一道亮光笼罩在她身上，将她带离险境。

然后珍妮特醒了过来，在这个满是陌生人的陌生地方，全身是伤。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于是紧紧闭上嘴巴，多看、多听、少言、少动。

新的身体令她非常不适应，但终于再也没有魔鬼血统的干扰。与此同时，她也失去了魔裔变身的能力，也没有了黑暗视觉。但好在过去受过间谍的训练。在这种环境中也不会惊慌。她很快伪装了自己的伤势，将自己隐藏在众人中。多多观察、尽快学习。

她发现自己在一处谋杀之神的秘密神殿，自己在接受治疗的同时也需要进行恢复性的训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到这里来，但却知道自己唯一的目标：离开这里，回到秘尔城，回到丈夫与孩子身边。

她适应的很快，将那些许久没有使用过的技艺重新捡了起来，与新身体结合在一起。不过她从不轻易展示出来，除非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她的身体是个曾排名第十七位的杀手，受伤之后现在只剩下“八十一”这个低调的排名。只要不掉到一百名之外，暂时不会有被“淘汰”的风险。她是代号为小猫的间谍，接受的是刺探和伪装的训练，但同样很清楚刺客组织中什么叫做“淘汰”。

她听说有个任务，将会让七十五到七十九号刺客参加。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能够离开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她坐起来，调整一下绷带的松紧，让自己显得毫无威胁，而且不会阻碍身体的活动。一根拐杖是不错的伪装，尤其是里面还有藏着锋利而尖细的钢刺。她的另一只手则端着饭碗，如果将里面的菜粥用力糊在脸上，也可以作为不错的障眼法。

她一瘸一拐地在走廊上移动，当有人过来得时候连忙伪装成已经恢复的样子。这样的行为会换来几声嗤笑，伴随着轻视、低估和放松戒心等种种好处。她的伪装能力远远高于周围的杀手，这对她来说是最有利的局面。

可惜没能找到那个虐待狂，否则今天就是完美的。珍妮特两次出击，将自己的排名向前移动三位，并收集到了一只魔法匕首，一瓶无踪粉和三颗烟雾弹。她用木头勺子舀着菜粥，吃着三人份的食物。至于身上新出现的伤口？

她看了看，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反正过一会儿也要去找这里的医师更换绷带，到时候让她继续治疗便好。

可事不随人愿，他的排名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行动而上升到第七十八，而是直接到了七十一。据说前面有七个人执行任务，结果全军覆灭，其中还有一个排名十一的高手。于是这次外出又没有她的机会，珍妮特只能带着七十一的名字继续在这里接受训练。

她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失望表情，让周围的人认为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刺客。珍妮特小心翼翼的在“锋芒毕露”和“不引人注意”之间维持平衡。只有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珍妮特才会流下眼泪。

艾萨克……西格尔……珍妮特在心中默默重复着两个名字，只不过艾萨克会出现的更多一些。尽管更换了身体，但她和孩子之间的联系是在灵魂上的，是任何魔法都斩不断的。

钢铁的大门发出了吱嘎的响声，那个令珍妮特讨厌的虐待狂声音又响了起来。她现在是几号来着？珍妮特想了想，赶忙擦了擦眼泪。她已经摸到了魔法匕首冰冷的表面，不管自己是不是能够提升一位，她都不想再与这个家伙打交道了。

可惜。走廊外出现了更多的脚步声。事情有可能会变得没法控制。珍妮特藏好匕首。向后退了几步，蜷缩在角落中，用惊恐但倔强的眼神看着虐待者。对了，她原本是七十五号，是能够出去“放风”的，可现在变成了六十七号，或者六十八？没什么区别了，她用来抽打别人的理由从来不是排名。而是心中的暴虐。

按照谋杀之神的教义，只为了情绪存在的暴力是无用的，六十七号迟早会被淘汰。

耐心，她还是学了些东西的。

珍妮特收起了眼泪，神泪湖的洞也被封了起来。迪欧和西格尔商量之后，同意隐瞒谋杀之神刺客的行动，只是暗中做好防范。“不能搞得人心惶惶，那样反而会壮大谋杀之神的力量。”西格尔说道：“信徒贡献虔诚的信仰，但恐惧更容易让人心沦陷。”

在目前看来，最安全的地方仍旧是秘尔城。那里有重重的魔法阵保护，而且基本全是新颖的技法。意味着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利用。即使让温蒂这种熟悉魔法防护阵的法师进行破解都需要很长时间，谋杀之神的刺客们想要悄无声息地进来，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事情。

比武大会也结束了，订婚仪式也完成，正式的婚礼要在起点前哨进行。临出发前，西格尔介绍迪欧与费扎克见面，将莫尔与娜塔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娜塔披着一身纯白色的羊毛衣，上面绣着盾牌与交叉长剑的徽章，属于她丈夫的家徽。她低垂着眼皮，表现得乖巧而安静，她的一只手还被莫尔紧紧攥着——这可非常罕见。

他的弟弟和妹妹捂着嘴在一旁偷笑，若是以往，娜塔肯定冲上去，挨个揍一顿。不过今天她克制住了自己，因为她发现若是自己离开，恐怕莫尔就支持不住了。

从外表上看，莫尔仍旧是英俊潇洒的青年。他没有穿盔甲，但一身崭新的精致的棕色皮外套，领口和袖口适时露出了里面洁白的衬衣。灰色的马裤两侧封着金色和红色两条线，铜纽扣擦得铮亮。不过莫尔心中却不像表面看上去镇静，当他看到海姆领伯爵和牛犀部落酋长紧紧拥抱在一起，如同亲兄弟一般熟络的时候，怎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西格尔大人一场比赛都没有看，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这就是法师领主的本领吗？他是什么时候和城墙山脉这一边的部落酋长建立了联系？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只觉得自己和领主大人的差距在不断加大。

娜塔握紧了他的手，指尖传来温柔的触摸。莫尔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不管怎样，自己与娜塔的感情终于有了结果，此次深入草原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若没有黑衣人这件恼人事，一定让你们多留几天。”迪欧举起酒杯，为费扎克的健康长寿送上祝福。独眼老爹的白蜡酒杯中盛放着甜酒，里面加了蜂蜜、肉桂与丁香，还有西格尔拿过来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粉末。

“这是给小孩子喝的东西。”费扎克这样评论道。不过为了他的健康着想，这些药材还是很有必要的。

西格尔共同举杯，他的杯子中盛满了看上去、闻上去都像烈酒的宁神药剂。虽然喝下去寡淡无味，但总比皱着眉头“痛饮”解毒药剂的埃文要好多了。

雅瑞尔他们的武器上都留有毒药，若不是荒野之神的萨满熟悉自然界的毒素，恐怕还真会被忽视。西格尔利用变身骷髅的本领排除了毒素，埃文却没那么便利，只能喝下又苦又涩的各种药剂。

“祝新人早日生下健康活泼的男孩儿。”西格尔举杯祝福。酒桌上响起了欢呼声，费扎克将甜酒一饮而尽，快活的像个孩子。迪欧大力拍着桌子，不断催促着仆人：“快倒上，给我倒满！”

只有埃文小口啜饮着泛着怪异泡沫的苦水，脸皮一阵一阵抽搐。喝了面前的东西后，不论吃什么都是一股怪味，如同咀嚼干瘪的蜡烛。好在体内的毒素基本排净，等回到起点前哨的时候就不用再喝这苦涩的药剂了。

对了，起点前哨要扩大筑城的规模，将会改名为起点城堡，然后扩大为两千人的规模。一个真正的市镇将会在城墙山脉西侧建立起来。

这还是历史上第一次。

第三百六十六章龙女的变化

西格尔摇摇脑袋，让紧张而疲劳的思绪得以放松。随后他活动一下脚趾，踩着松软的拖鞋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秘尔城的新魔法阵耗费了他许多精力，每天都有大量的计算和实验。整个法阵的制作成本也超出了预期，但好在海姆领的财政没有被它拖垮。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若不是“洗劫”了深水城，然后又搬走了法师联合会中最精华的部分，这个魔法阵一定能够让西格尔彻底破产。尽管费扎克不止一次抱怨那个空空如也的金库，但他很快就会明白魔法阵到底能带来怎样的改变。

最后一块魔法水晶在三天前制作完成，但西格尔并没有立刻将它投入使用。法师回过头来，放空自己的脑子，摒弃已经形成的固有思想，重新检查整个魔法阵的设计和功用。他用一种批判者而不是建造者的态度自我审视。这毕竟是关系到整个领地安全的巨型魔法阵，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他从桌子上拿起魔杖，随手一挥，传出一条讯息，召唤艾尔弗雷德前来。随后，他用火元素力量加热水盆，好好洗了把脸。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还有艾尔弗雷德一成不变的磁性嗓音：“领主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门自动打开，秘尔城的新任正式总管家站得笔直。他身上的棉布衣服总是很得体，而且一尘不染。相比于他，西格尔只觉得自己要邋遢得多。

“给我准备两封信。一封给枢纽堡。新的枢纽堡子爵回归那么久了。也该正式去信问候一下。你顺便准备些礼物。就按照伯爵给子爵贺礼的标准安排就好，实用的东西多些，毕竟那里被战火摧残得挺严重。”西格尔打开衣柜，里面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法师长袍，省去了挑选的繁琐。他找出看上去最新的一件，丢在椅子上，然后开始挑选鞋子。

“另一封信给谁呢？”艾尔弗雷德问道。

“我想了想，你还是找人亲自跑一趟吧。”西格尔说道：“知道温蒂法师的住处吗？告诉她我将在明天开启魔法阵。按照事先达成的协议，邀请她参观，并希望她按照联合会的惯例，为此保密。”

“温蒂小姐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来的。”艾德面无表情说着笑话。

西格尔伸出一根手指，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他换好了衣服，闭上眼睛感知一下，确定了魔宠的位置。随后他用手指奏出魔法的乐章，撕裂面前的空气，一步迈进了属于艾萨克的房间。

黑头发的小家伙已经学会了自己爬行，所以西格尔让仆人专门收拾出一间房子来。除了松软的地毯和枕头之外什么都没有，作为小家伙的活动室。其中大部分织物都来自寒鸦部落。或者叫做寒鸦领。

艾萨克看到父亲，立刻发出“爸爸！爸爸！”的叫声，挣扎着从摩黛丝缇的手中往外爬。龙女撇撇嘴，在艾萨克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释放了人质”。

西格尔蹲下身子，等艾萨克爬过来，然后得意地将他抱起来，使劲亲了亲。

小家伙腻歪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呵欠，然后就抱着柔软的天鹅绒法师袍睡着了。

“你刚才在做什么，为什么艾萨克这么累？”西格尔皱皱眉头，给儿子施展了静默术，让周围的声音不会影响他的安眠。

“我在教他走路。人类的小孩爬起来太难看，又笨又慢，所以赶紧让他学会走吧！”龙女在柔软的地毯上打个滚，然后蜷缩到枕头堆里。她长长的头发披散开，当做被子盖住身体的曲线，异色的双眼带着慵懒的神情。

“摩黛丝缇，明天领地的魔法阵将进行升级，会产生极大的魔法波动。为了安全起见，你暂停一天吸收元素能量吧。”

“别小瞧龙类身体的坚韧程度，你还能造成多大的波动？”

“元素浪涌级别的。”西格尔看到龙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满意地说：“所以说，明天休息一下吧，或者你可以回圣瑟峰看看。你就不担心自己的洞穴被冒险者们发现，然后丢失一些财宝吗？”

摩黛丝缇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闪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西格尔。她脑子转的飞快，试图搞明白法师所说的话到底有什么深意。据说人类的法师非常狡猾，他们欺骗龙族，培养各种屠龙勇士，这些在书上都有讲到。

西格尔倒是没有骗过她，以前说到的话全都做到了：增强元素浓度的法阵，随身携带的接收器和传送类魔法的窍门。除此之外，他还像接纳家人一样接纳她，让她居住在舒适的城堡中，放心的将自己初生的孩子置于她的看管之下。在秘尔城，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家庭和亲情的力量。现在回想一下，那个堆满了财宝的洞穴好像再没什么很大的吸引力。

唯独几样父亲留给她的纪念品需要拿回来。

想到这里，摩黛丝缇眨眨眼睛，仰面躺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松弛的上衣被拽了上去，露出洁白平坦的腹部。按照动物和野兽的习惯，露出肚皮是一种信任和服从的象征，对于龙类也有类似的含义。不过西格尔将注意力过分关注到艾萨克身上，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法师只是抬抬手，让墙上的挂毯飞下来，盖在龙女身上。

“记住，明天千万别胡乱吸收元素能量。”法师一边叮嘱，一边向外走去。

龙女裹紧了毯子，盖住了自己的脸颊，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摩黛丝缇在第二天黎明之前现出原形，张开翅膀飞离了秘尔城。她自然没有忘记隐形，否则整个城市的人都会被惊醒。半个小时之后白金龙就回到了自己原先的洞穴。在她的记忆中。这里曾经是安静、温柔和舒适的地方。现在却只剩下冰冷的岩石和反射着寒冷光芒的金银财宝。

她以龙形扑进财宝堆，让坚硬的鳞片和金属、宝石剧烈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杂乱响声。龙在翻滚、跳跃、潜游，努力在岩石和财宝上蹭。她原本的白金鳞片不断掉落，新的鳞片则在下面生成。这是一种又痛又痒的感觉，本能驱使着摩黛丝缇不断更换外皮。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的时候，龙女终于停止了运动，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她褪下来的鳞片变成了一个个白金币。龙皮则变成了魔法卷轴，全都混在财宝堆中。一些皮肤上渗出来的龙血则变成了红宝石，其中蕴含着某种单一元素的力量。

最早的白金币、魔法卷轴和魔法宝石就是纯粹魔法龙身上掉落的。精灵从巨龙那里学习魔法的时候，受到这些的启发，用纸代替了龙皮，制造了新一代的魔法卷轴。他们还用元素宝石掺杂上其他的物质，做成了通用施法材料粉末，这才让魔法在世界上发展起来。

只不过随着战争的增加，成型缓慢的纯粹魔法龙越来越少，这段真相就渐渐淹没在历史长河当中。就连摩黛丝缇看着自己掉落的这些东西都有些发呆。还以为自己得了某种奇怪的疾病。

她和过去已经有些不一样，鳞片更加柔软而富有韧性。一层薄薄的力场覆盖在她的身体外围。寻常刀剑和魔法根本无法破坏力场的防护。

龙的爪子上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可以很容易就把元素的力量导入进去。摩黛丝缇试了试，只要念出正确的咒语，她就能够像法师一样施展各种咒语，而紫色的爪子就是魔杖。普通的龙只能根据颜色的不同，释放特定的咒语，但魔法龙却可以学习咒语，或从血脉传承中挖掘那些已经久未出现的龙族魔法。

以龙的身体施展魔法，最明显的好处就是能够调动和承受更强大的元素能量和魔法波动。人类、精灵的法师受到身体的限制，很少能够发挥出咒语的全部威力——他们只能借助联合施法或者魔法阵才能勉强做到——摩黛丝缇则不再受这个的限制。

她非常兴奋，因为身体的这种变化意味着她可以使用更强的定位和传送魔法，也许就能找到自己的父亲。唯一欠缺的则是合适的咒语，她需要继续深挖，将隐藏在魔法龙血脉中的秘密都挖掘出来，重现那些最原始、最本质的魔法咒语。

摩黛丝缇兴奋地张大喊大叫，不自觉地展开了喷吐。这次从喉咙里出来的不再是炙热的火焰，而是一道元素能量构成的彩虹。她赶紧闭上嘴巴，看着被彻底瓦解破坏的墙壁，满意地笑了。

虹光喷射是一种强大的塑能系咒语，同时携带七种不同的效果。红色的火焰、橙色的强酸、黄色的电击、绿色的毒素、蓝色的石化、青色的精神错乱和紫色的强制传送。以龙的身体素质来释放这个法术，所能造成的伤害要远大于一般的法师。这个世界上的龙之中还没有一只能够达到她现在的力量水准。

不知道龙威现在能够造成怎样的效果——白金龙舔舔嘴唇，跃跃欲试。不过摩黛丝缇转念一想，每次自己使用龙威都会让艾萨克哇哇大哭，所以还是等离秘尔城远一些的时候再说吧。

她重新变化成人形，发现自己的每个指甲都有了不同的颜色，用变形术都掩盖不了。摩黛丝缇赶忙找来铜镜照了照，好在其他部位依旧是过去的样貌，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如果变丑了就不好看了。她研究了一番，每种颜色的指甲有不同的元素亲和，就像自带魔杖了一般。

“这倒也挺好的。”龙女将铜镜扔到一边，开始翻找起当时父亲留给她的几件东西。至于剩下的，她准备留在这里，或者搬到秘尔城去，省得心里还惦记着。

她仔细想了想，这肯定不是要送给别人，那样不符合龙的习性。

ps：这绝对不是虹彩龙，绝对不是，嗯嗯。

第三百六十七章法阵完工1

秘尔城有两个护城级别的魔法阵，都设置在城堡的地下空层。西格尔利用矮人修筑时留下来的符文柱，首先建造了元素符文阵，用来吸收城堡及周边游离的元素能量，供给元素符文卫士使用。这里经过改造，也可以为龙女摩黛丝缇提供身体成长所需要的元素营养。

之后，西格尔在这个法阵的基础上继续扩大，嵌套了能量聚焦透镜。这个法阵能够在起作用范围内集中投放元素能量，产生能量紊乱，干扰魔法咒语特别是传送类咒语的结构。若是西格尔愿意，这个法阵也可以有侧重的进行元素打击。例如在敌人念诵火球咒语的时候在他身上聚集水元素能量，造成元素冲突，导致咒语失败甚至杀伤敌人。

除此之外，它也可以作为施放咒语时的辅助手段，提高咒语效果。这对于元素召唤类咒语特别有效，当西格尔连接上这个法阵之后，不考虑过分施法对身体影响的话，他可以持续不断地召唤出元素战士。这些元素战士虽然不能离开城堡附近，但用来防守绰绰有余。

这两个法阵是秘尔城城防的基础，是阻止精灵进攻的最大威慑力。在这个法阵的范围内，就连法师联合会的地下图书馆也被压制。图书馆的防护魔法要更加复杂高效，不过秘尔城的能量聚焦透镜采用的是更基本的力量。若将联合会的法阵比喻成一锅鲜美的菜肴，那么秘尔城的法阵就是做菜的锅与火。一旦发生冲突，西格尔是有能力“一锅端”的。

今天这两个法阵悄无声息地都停了下来。

西格尔取下了所有魔法物品。连防御法杖都没有携带。只穿着便衣来到了城堡外。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个法师学徒：暗棕色的长袍腰上一侧挂着施法材料袋。另一侧是佩剑星之尘；一个牛皮背包在肩膀上晃来晃去，里面的水晶柱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秘尔城现在执行最高警戒，城门关闭，所有居民必须待在房子里不得外出。城墙和道路上都是巡逻的士兵，守城的武器旁都安排了足够的弹药和人手。城外骑兵部队正在巡逻，几条进出的道路都被封锁，商队必须在远处等待。胆敢靠近的只有一个下场：击溃。

城外的魔法阵旁，联合会的法师们连续工作了四个月的成果在安静地等待着。完工之后这里就一直被守卫们层层保护，再不准任何人靠近。除了人类和半兽人士兵外，每时每刻都有至少三个大型元素不停巡逻，防止有人利用魔法进入。

包括联合会的法师在内，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个花费了接近四十万金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尽管手上有着施工用的魔法阵，但那上面有太多的空白，大家绞尽脑汁也没有能够得到认可的答案。他们只知道整个魔法阵还是在做元素的收集搬运，就像是加强版的能量聚焦透镜一样。

可秘尔城显然不需要第二个能量聚焦透镜，尤其是四十万金币的增强版。

他们其实没有计算上西格尔制作水晶柱的花费。

四十九万金币。按照费扎克的话来说，可以按照国王的标准建造一个皇宫。并做完所有的装饰，而现在这些钱全都集中到一块大约百米方圆的场地上。“应该派重兵保护，领主大人。”在完工后，他就一次也没提空荡荡的金库，至少在斑纹山挖光之前他是不会让西格尔过多操心的。“咱们领地的居民很淳朴，但城堡外还有些雇佣兵。他们其中难免会有无法无天之徒，还是应该多加防范。”

就这样，足有五十名士兵日夜不停的守卫着新魔法阵，并建立了警戒线。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玛娜和哼克更是亲自到了现场，在秘尔城逗留的骑士们也察觉到异常，纷纷聚集到周围。

温蒂跟在西格尔身后，她的眼神全都落在他的背影上。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温蒂已经可以确认西格尔和“索斯”是一个人。从她打听到的情报来看，西格尔早就有了妻子，但他在枢纽堡的时候居然还来勾引自己！每次回忆其当时的情景，温蒂的印象就会不断加深，似乎每一次触摸和亲吻都跨越了时光，在她身上不断重现。她难以克制自己的冲动，但又为西格尔现在的冷漠而伤心。有好几次，她都想用法术将西格尔捆住，逼迫他正面回答对自己感情方面的问题。但一来她不知道自己更害怕什么，是如刀锋般伤人的拒绝还是寒冰下隐藏的炙热，两种情况她都没有做好应对的心理准备。另一方面，她对于自己能否在法术上战胜西格尔没有多少信心。

所以在目前的情况下，她决定暂时维持现状，能靠近他一天就多一天。尤其是海姆领的女主人已经殒命，西格尔枕边已经空了出来。若有好的机会，也许能够不触发那些防护咒语，偷偷潜入法师的房间？

陷入妄想的温蒂没有发现一对审慎的目光正注视着她。女骑士玛娜对除了西格尔之外的法师都怀有戒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法师联合会的女人。她相信西格尔对于这个女法师并没有感情上和生理上的需求，只不过是魔法事务上的合作。但玛娜看得出来，温蒂对西格尔有“企图”。那种从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感情浓到几乎要变成实质。这很有可能会对西格尔造成困扰，而作为骑士有责任避免主君陷入这种麻烦之中。

“哼克，将床弩准备好，瞄准那个女法师。”玛娜凑近半兽人，对他低声嘱咐道：“过一会儿她将会距离领主大人最近，不得不防。”

“行啊，你放心吧。”哼克拍了拍胸膛，亲自去布置这件事情。

西格尔对玛娜摆了下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踏上了魔法阵的范围。牛皮背包飞了起来。里面的九颗水晶柱石分别悬浮于空中。

“温蒂，不要踏进圈子里来，过一会儿里面的能量对你有害。”西格尔说道：“按照协议，我将会为你讲解这个魔法阵的功能，但是能听懂多少却和我无关。”

他还是那样公事公办的样子，将自己的感情隐藏在皮囊之下，就像魔像、就像元素。不过温蒂很确定在那里面藏着一个人，热情如火的人。对女法师来说。这是一场很具有挑战性的游戏。

“西格尔法师，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揭开谜底了。”

“这个法阵是从精灵的元素浪涌法阵改进而来，我还没有给它正式命名。里面除了精灵的魔法阵知识外，还有联合会的法力池技术、矮人的符文、侏儒的幻术以及耐括斯的电浆符文。所以尽管你们制造了法阵大部分的结构，但也无法看出其真正的作用。”

“这些你都会？”温蒂心脏跳得厉害。西格尔所说的东西里面，任何一项都需要长时间的钻研才能掌握，而且有些并不是明白了就能使用出来的。不论这个法阵是不是能够达到预想的目标，只要它能够运转起来，就代表西格尔可以融会贯通他所说的所有知识。

“精灵们想出了一个办法。利用魔法阵将物质裂解成基本元素，从而推升环境中的元素浓度。以达到形成毁灭性浪涌的条件。不过我觉得将这种技术单纯用作战争实在是太浪费了，于是想办法改进。”西格尔一边控制水晶柱石和魔法阵连接到一起，一边为温蒂解说道：“联合会的魔法书中记载了一些咒语，我将它们结合起来，用来引导元素，脱去狂暴，让它们变得缓慢和温驯。我在召唤和使用元素生物方面还是很有心得的，这一步并不难。整个法阵中最困难的其实是让裂解的过程变得可控，这就需要法力池和侏儒的幻术。”

狮王亚历山大在秘尔城最大的好处就是这点：西格尔可以就近向他学习。变成巫妖的**师除了躲避精灵圣者的那段时间之外，就一直在城堡地下住着，每日看着元素符文阵和能量聚焦透镜。他用联合会法力池的信息与西格尔交换了能量聚焦透镜的知识，从而填补了法师领主设计上的缺失。

法力池能够剥离咒语的结构和能量，然后分别储存起来。这种剥离的能力正适合中断和控制浪涌法阵的运转速度。侏儒的幻术则可以作为最佳的监控手段，让整个法阵自己调节自己，并且使单次运转的元素浪涌法阵可以循环起来，不断重复作用的过程。

精灵使用他们的元素浪涌法阵制造无坚不摧的海啸，西格尔则将它变成不断波动流淌的河水。当整个过程可控之后，利用矮人符文保证魔法阵的完整，把法阵材料的消耗集中到单一物质上来。元素符文大阵需要经常补充水银，而新的法阵则需要施法材料粉末。

“法阵的最后一个部分是异位面的技术，我在其中还加上了元素能量转化和咒法师的部分能力。”西格尔说道：“这些所有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就只为一个目的服务：提供无限的能量。”

“这不可能！”温蒂说道：“谁也不能拥有无限的能量，这不符合交换的原则！”

“不要说什么不可能，温蒂。”西格尔自信地笑了。他的这个表情深深烙印进温蒂的心里，能够看到他皮囊下真实感情的流露对女法师来说是件激动的事情。

“我知道博学士法拉尼斯大人能够打开通往异界的传送门，可以将元素位面的力量联通过来。相比于火元素位面无尽的热量，我所产生的元素浪涌级别根本不够。而且，所有的能量都是从被裂解的物质中产生的，并不是无中生有，依旧是一种交换。”

西格尔安装好最后一块水晶柱石，站在法阵的正中央。他用星之尘切破了自己的左手手心，让自己的鲜血滴入法阵之中。运用血魔法的力量，这个法阵只接受西格尔以及西格尔血脉后裔的控制指令，其他人是无法干扰的。

“退后些吧温蒂，法阵边缘的能量最为狂暴，小心别被误伤。”西格尔左手紧捏，让鲜血不断滴下，另一只手不停地做出许多复杂的手势。魔法的光芒映照着他的脸，周围的卫兵看见他嘴不断开合，但听不见他到底使用了什么咒语。随着事发的进行，地面剧烈晃动起来，西格尔右手闪过一道光亮，转眼又不见了。

窒息的感觉涌了上来，所有人都像被巨龙掐住了脖子。温蒂的感觉更加难受，她不仅无法呼吸，还发现自己身体内的魔法能量全都消失殆尽，法术咒语全都被解除，然后吸入到魔法阵之中。哪里还有什么防护师？所有精心设计的魔法护盾没有一个保存下来，她只觉得自己赤身**，像个小女孩儿一样无助的站在西格尔面前。

法师领主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他被法阵的光芒笼罩，谁都无法在耀目的光亮中保持视力。温蒂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好知道西格尔的安危。她在朦胧之中看到有一个人影出现在西格尔面前，然后一切都被光芒所吞噬。

第三百六十八章法阵完工2

西格尔站在魔法阵中央，开始吟唱法阵启动的咒语。精灵语、矮人语、通用语和耐括斯使用的土族语依次响起，随后全都归结于神秘的龙语。

细长的魔法阵线条开始发亮，那是用秘银、炼银混合红铜、锡液凝固后形成的合金。魔法阵先从西格尔身上抽取启动所需的能量，然后水晶柱石开始发挥作用，游离的元素向中央汇聚。

西格尔精心设计的法术开始发出它在世间第一声怒吼。

一道精粹的魔法能量从头到脚贯穿法师的身体，然后融入脚下的法阵当中。这道能量就像火星，点燃了错综复杂的导火索。一个个咒语小结被激活，如同齿轮版互相联动，以精准地合作为同一个目标展开工作：在法阵的边缘，那里放着一块红宝石，整个法阵的目的就裂解它，将它变成纯粹的魔法能量。

西格尔的感官与整个魔法阵融为一体，他“看到”自己正慢慢爬向红宝石，腹中饥饿。他从身体中长出爪子、磨利牙齿、张开血盆大口，准备进餐。

红宝石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美味，但是好硬啊！他没法直接将其碾碎，也不敢囫囵活吞。他克制住自己的**，一点一点吸吮、一点一点舔舐。在这个过程中，物质不断消失，能量不断产生。整个魔法阵被笼罩在不可思议的海量元素之中。

大地开始震动，距离最近的温蒂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仓皇的向后退去。海姆领的士兵们紧张的握住了武器。努力克制住逃离的冲动。他们亲眼见证一颗太阳的升起。耀眼的光芒让他们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海姆领所有的影子都改变了方向。纷纷躲避魔法阵的“太阳”。拥有敏锐感官的动物，例如狗和鸽子，全都趴俯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一声不敢吭。那些居住在城里的法师们纷纷飞上房顶，惊讶地张开嘴巴。在他们的感官中，一个纯粹由元素能量构成的太阳正在散发光芒。那种能量非常纯净、拥有同化一切的力量。

“传奇法术？”半精灵伊迪斯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元素太阳。年龄让他的身体逐渐衰败，但在这新太阳的照耀下似乎又充满了活力。他感觉自己可以调动更多的力量。再困难的魔法似乎也并不是不可征服。

他念颂咒语，召唤出一条火焰蛇，让它围绕自己的手腕翻转飞行。咒语顺利完成，但所有的能量都来自于他自己。周围充盈的元素对他的咒语视而不见，甚至避如蛇蝎。

数百年来，伊迪斯第一次如此惊讶，说不定也是最后一次。元素居然背叛了他，让他一个人渴死在甘甜的溪流旁边。伊迪斯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呼吸短促而肤浅。死亡是不可摧毁的顽石，就潜伏在魔法的湖水之下。当湖水枯竭的时候，便会浮现出来。

他赶忙消解掉魔法。盘膝坐下开始冥想，缓慢的补充身体的消耗。能够让向来中立的元素服从命令，不给法师提供咒语的支持，这样的特性如果可以持续下去，那么在法阵的影响范围之内，岂不是没有其他施法者的活路？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神？

西格尔可没有这么乐观，现在他有苦难言。从第一个宝石碎片被分解的时候开始，整个法阵就脱离了他的控制，开始自己运行起来。

元素的潮汐从头到尾贯穿了他，将他的意识和身体剥离开来。他的感官随着元素的能量不断向外扩张，笼罩了整个秘尔城，但他的身体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静止在法阵中央。他试图回归血肉躯壳，但却被元素能量不断推远。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元素正在从他的头脑中进行学习，不断同化他的知识和能力，将他的意识和魔法阵连接到一起。西格尔成了元素，他在自己感官笼罩的范围内可以控制元素的流动，比如不让半精灵法师伊迪斯的咒语获取任何能量补充。

这种力量非常强大，但西格尔一点都不想要。随着元素不断向外扩散，自己的意识因为扩大而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难以集中和控制。再这样下去，他就会消散在天地间，虽然随着元素本身可以永生不死，但也永远“沉睡”，再也不能主动改变这个世界。

他努力翻转咒语，但他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行动，魔法阵依旧在“正常”的运转。为今之计，只有孤注一掷变成亡灵状态，用魂火的力量抽回游离在外面的意识。这会引起法阵怎样的变化？西格尔并不十分确定，但希望不要引发灾难。

他的念头刚一兴起，就发现自己回到了身体内，也并没有变成骷髅。周围的一切都变的异常缓慢，时光的流速被硬生生扼住。即使他正处于“元素太阳”的核心，这里的光芒也变得暗淡。

他甚至看到了正在缓慢移动的元素和光线本身。

“别看了，这一切是因为光线和元素都被减速的缘故。”

一个声音从西格尔身后响起，他连忙扭头看去。在如同深夜般黑暗的世界里，唯有一个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形态。

光芒之下是一件灰色的袍子，又旧又破，上面还有三块补丁。穿着袍子的人弯腰驼背，拄着一根弯曲的木头拐杖。他的头低垂着，被兜帽掩盖住了面容。按理说这像是一个老人，但西格尔直觉却不是如此。他注意到那只抓着拐杖的手：皮肤算不上年轻紧致，但和衰老松弛却没任何关系。

“你是谁？这一切都是你做的？”西格尔指了指变得缓慢的魔法阵，然后说道：“现出你的真面目来，别在蜷缩于阴影下！”

“许久不见了。”那人抬起了头，西格尔紧紧盯住兜帽下面的阴影。一张熟悉的面孔显现出来。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西格尔倒抽一口冷气。他看到了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自己。

天地之间瞬间变得万籁俱寂，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互相对视着。在这一个连光线也移动不了的瞬间，无数的念头在西格尔脑海中穿梭。他是谁？是我吗？这是怎么回事？他从哪里来？

最后，穿着灰袍子的“西格尔”终于打破了沉默：“我就是你，来自你的未来。”

西格尔微微张大了嘴巴，一句话脱口而出。灰袍人则同时开口，用一模一样的语调和声音和西格尔同时说道：“时光旅行是可行的？”

“是可行的，但条件非常苛刻。”灰袍的西格尔自问自答：“我知道自己要问什么。所以我会直接回答，以避免浪费时间。”他长叹一口气，捶了捶自己的腰，然后说道：“尽管控制了时间，但时间似乎永远不够用。”

法师抬起手来，正要开口，“灰袍西格尔”便说道：“有些问题我知道答案，但过程和结果一样重要，能回答但我不想回答。至于另一个问题，穿梭时间极端消耗能量。这个法阵只是基础，但勉强足够让我现身。”

他抬起拐杖。在地上指指点点。西格尔看到魔法阵的线条在他的手中做出了改变，一些水晶柱石上的符文也被修改。

“真佩服自己年轻时候的莽撞，差点变成纯粹的魔法元素生物。”灰袍者说道：“以后不要将自己的意识连接到元素上——还有构装——那样的事情太危险，会导致出现大问题。”

“你仍旧需要学习，虚心的学习。”灰袍说道：“我用一个问题来说服你：精灵的元素浪涌法阵研究了上千年，凭什么是你做出了这个法阵，凭什么？”

“元素符文阵、能量聚焦透镜、怯战徽记，还有流水线和电浆弩矢，包括以后的各种东西，”他微笑着说道：“凭什么？你比所有人都聪明吗？”

西格尔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摇摇头。

“学会魔法，不代表掌握力量；学了知识，不代表拥有智慧。”灰袍西格尔说道：“我已经把法阵修好了，你可以放心使用。虽然错误没有发生，但你也应该记住这个教训。”

西格尔想要开口，但再次被打断。“想从这个世界获得知识非常困难，即使是法师协会的书籍也无法给你真正的解答。但好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孤立的，有从外面来的东西。”

“我不能把答案直接告诉你，也不能将那个地点的信息储存在你的头脑中——我有那样的能力，但这世界被太多的存在关注，其中有很多是我的敌人。”灰袍用拐杖敲了三下地面，低垂下眼皮，然后说道：“所幸，那些我的敌人现在还不是你的敌人，你还有足够的时间成长。你的天赋比你想象的还要好，你我人生道路上真正的障碍从不是来自外界，只是来自于内心。不要骄傲，牢记我给你地问题：凭什么是你？”

“当你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时，才真正脱离桎梏，获得自由。”

周围的黑暗开始消散，几乎静止的元素又开始缓缓移动，灰袍的身影却开始逐渐模糊。他摆摆手，重新将兜帽戴上，弯下身子，就像一位老人一样。“别妄想了，我不会给你留下什么宝物或魔法书。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别太大方，该是你的一样都不要给别人。你会有足够的能力拥有ta们。”

当魔法阵的光芒重新亮起的时候，灰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西格尔重新控制住了元素的洪流，让它们乖乖按照自己的设想运转。他伸出左手，将法阵的力量引入自己的身体，然后平举右手，指向城墙的方向。

“修复术。”西格尔施展了这个非常基本的咒语。

在几乎无穷无尽的魔法能量帮助下，即便是宏伟的城墙也可以被这个简单的法术修复。精灵战争时期古树们攻城留下的痕迹逐渐消失，整个秘尔城焕然一新，就像它第一天被建造出来的时候一样。

西格尔收回法术，捏紧了拳头，心中充满狂喜，但灰袍自己的告诫让他始终没有失去冷静。这个法阵虽是自己完成，但并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独立掌握的。来自未来的力量无法让他满意，他没有骄傲自满的资格。

他需要学习，从自己、从别人，从每一个有长处的人身上学习。矮人、侏儒、诺克斯、联合会、耐括斯还有精灵，以后也会有新的学习目标出现。灰袍的自己不是说过吗，还有“外面来的东西”。

他还敲了三下地面，也许答案就隐藏在被他改变的魔法阵上。

西格尔念诵咒语，让整个法阵降低能量输出，只需要维持自我保护所需要的最低水平。他摘下虹光戒指，放在法阵中心，然后迈步走了出来。光芒减弱，法阵现在只有提灯的亮度，在太阳下已经不怎么显眼，随后它便从地面上自行剥离开来，在半空中卷曲，形成一个不断变幻的球体，外面笼罩着一层彩虹色的护罩。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做秘尔能核。”西格尔拍拍虹光护盾。法阵能够明辨敌我，所以法师并没有受到伤害。“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为元素符文阵和能量聚焦透镜充能。记得，要慢一点，别把那两个法阵撑死。”

第三百六十九章法阵完工3

当元素符文法阵和能量聚焦透镜重新运转的时候，秘尔城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秘尔能核的帮助下，召唤元素生物成了件几乎没有成本的事情，西格尔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创造出一只元素小队。如果借助能量聚焦透镜的定位投放能力，这只元素小队可以瞬间出现在领地的任何地点，执行防御或进攻的指令。

而唯一限制元素小队规模的障碍，只不过是元素生物互相之间的能量冲突，从来不是元素的浓度和数量。

精灵能够利用他们的法阵制造出元素浪涌，借助秘尔能核，西格尔理论上也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不过那样的浪涌产生出来后，这个能核也会一并被毁掉，所以西格尔将元素浪涌的能量需求作为这个法阵的上限。他曾在鬼雾沼泽见识过元素浪涌的威力，按照他的计算，自己的秘尔能核是有可能制造出巨型元素的。

巨型元素体型应该超过十五米的高度，若是气元素的话可能会更大。那样的元素已经有了直接摧毁一座城堡的力量，即便是秘尔城的符文城墙也难以承受几次攻击。如果秘尔能核在精灵战争时期内修建完毕，那么所有的战争古树和精灵军队都不会被西格尔放在眼里。只有施法者们才能造成真正的威胁。

不过法师转念一想，巨型元素制造起来可能不难，但想要控制却有些异想天开。元素越聚集，就越会呈现出元素所代表的性格：狂暴而具有强烈的攻击性。这是四大基本元素位面的特性，它们会毫无差别的攻击所有误入的旅行者，从没有怜悯和仁慈可言。一旦制造出巨型元素，也许第一个受害的就是秘尔城自己。

其实四米高的大型、九米高超大型元素已经开始诞生自我意识，在战斗的时候也不再是单纯重复地进行挥击。而是能够自主地选择应对方法。超大型元素有时会对制造者下达的命令不满，尤其是那些“防御、看守和巡逻”之类的任务——不过若是让它们进攻，则会得到完美的执行。

也就是说，虽然拥有强大的潜力，但实际上能够安全利用的部分还太少。元素毕竟不是守卫领地最好的选择。

他拍拍秘尔能核，先让它借助能量聚焦透镜慢慢扩展影响范围。除了将整个城堡区保护起来之外，也要继续向外扩张。元素符文法阵的吸收区域是半径十五里，有效作用区域只有半径两里不到。能量聚焦透镜将这个范围扩大了一倍，但西格尔也不知道秘尔能核能够笼罩多大范围。

想想刚才自己施放的修复术，西格尔倒是对能核充满信心。

他将注意力从魔法阵上收回来，这才注意到整个海姆领的军队全都注视着他，右手捶胸向他行礼。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崇拜的目光，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狂热。也许太阳般的光芒所代表的意义并不被他们理解，他们也没有足够的知识和技能计算元素浓度的提升。但他们知道一个可以随时被修复的城墙意味着安全，意味着在外敌面前屹立不倒的资格。

这对于没有法术知识的普通士兵来说，就是所向无敌。

“玛娜，解除戒严吧，带着士兵返回营地去，重新开放商路。”西格尔说道：“在这里周围立上牌子，警告危险。尤其是淘气的小孩子，别让他们接近秘尔能核。我不想见到伤人事件。”

女骑士看了看散发着虹彩的能量球。战士的本能让她察觉到威胁，不断想要后退。但西格尔说的没错。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个光彩绚烂的大光球。“领主大人，要不要砌一圈围墙来防止有人接近？那样会不会干扰这个东西的运行？”

西格尔想了想，然后说道：“一道矮墙是个好主意，你看着办吧。若真要有硬闯警戒线，试图接近能量球的。你也不要担心，让他们尽管试试吧，我不认为他们谁能成功。”

玛娜点了点头，她太喜欢西格尔自信的样子，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他。西格尔正要离去。玛娜连忙叫住了他。虽然大家都居住在秘尔城里，但领主平时研究法术的时间较多，互相之间见面的机会其实很短。

“领主大人，若是有人靠近这个彩虹球，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其实不关心闯入者最后的命运，她只是想和西格尔多说几句话。

“哦，其实我也不是很肯定，这要看他碰上了那种颜色。”西格尔朝四周看了看，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重量，猛地朝秘尔能核扔了过去。在众人的注视下，石块不断接近彩虹球，但在还没有碰到的时候，一道闪电射了出来，将石块凌空炸成粉末。

闪电并没有停歇，而是朝西格尔射来。法师一只手挡住了想要冲上来保护的女骑士，另一只手在空中画出符文。闪电击中了防护法术，能量被吸收。除了空气中有一阵烧焦的味道外，西格尔毫发无伤。

“这是触动了闪电的力量，还有可能是火焰、酸液之类的。”西格尔说道：“现在这个法阵并没有完全发力，所以走上平台也没什么危险。但记得写在警告牌上，球体越亮，它就越危险。最好的做法就是，根本不要走上平台。”

“我记得了。”玛娜说道：“领主大人，魔法阵完成后，是不是你就可以休息一下，不用每天将自己关在研究室里？”

西格尔点点头，让女骑士内心暗暗激动。“我是要抽出一段时间来恢复身体素质和剑术了。三个月前从起点城堡回来就有这个打算，不过一直没有实施。咱们秘尔城有哪几个剑术不错的骑士，我需要借助他们的技艺。”

“剑术最好的是埃文，这个是大家公认的。”玛娜对西格尔眨眨眼睛，微笑着说道：“不过我想领主大人不会去找他练习剑法，是不是？”

“将他排除掉。”西格尔说：“他怎么一直不明白什么叫做保持低调？除了他还有谁？”

“海姆领从来没有举办过正式的比武，所以大家也拿不准。”玛娜说道：“我会将他们带到你面前。也许领主大人能够给出一个公允的评判。”

“你准备找很多人吗？”西格尔看着女骑士的双眼，愣了一下：“我又想了想，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也许我该秘密进行恢复训练，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举办比武庆典。这样吧，你辛苦一下。做一段时间我的陪练，直到艾尔弗雷德再雇佣一个合适的教头为止。哼克原本是个好人选，但他的大嘴巴让我不太放心。”

合适的教头哪有那么好找，也许永远都找不到。玛娜怀着这样的想法，用力点了点头。

西格尔没有其他事情需要交代，就让玛娜忙碌去了。他闭上眼睛，通过控制节点查看法阵的状态。目前能量聚焦透镜已经覆盖了半径十五里的范围，但仍旧在不断扩张。在这个范围内，海姆领是极难攻陷的。至少派遣军队正面进攻的战术没有任何意义。不过小股的刺客还是能够溜进来，尤其是谋杀之神的黑衣人，他们的潜行和影跃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除了使用灯神这样具有魔法能力的仆从护卫之外，还有什么法术能够起到预警的作用？西格尔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也许问问防护法师温蒂是个不错的主意。他这才想到和他一同启动法阵的女法师，然后发现她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法阵上的虹彩球。

温蒂目睹了整个法术生效的过程，现在正在计算秘尔能核的能量水平。估算出来的数字大的惊人，她有些难以置信。于是又重头算起。

西格尔走到她身边，脚步声让她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温蒂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皱着眉头看着西格尔，声音又快又急：“你的法阵居然比三峰塔的法力池还要强，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有见过三峰塔的法力池，所以没法回答你的问题。”西格尔说道：“至于法术的秘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尤其是不能这样告诉你。”

“我想学习这个法术。可不可以拜你为师？”温蒂说道：“联合会中达者为师，我会奉献自己的忠诚和能力，换取知识和教导，不知道可不可以？”

西格尔楞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只有一个学徒。还没想过收弟子的事情。而且许多方面我还要向你请教，怎么能做你的老师？”

“你总是小心翼翼的，即便是面对联合会的同僚也一样。”温蒂说道：“除了我向你提各种问题外，你很少与大家交流，总是一个人在实验室中研究。这次建造法阵，原本是个很好的契机，可以让咱们这些幸存的联合会法师团结起来，一起在法术上进步。可结果是你将大家当做雇佣兵，只当是交给我们一个任务。”

西格尔痛苦地发现这个说法一点没错。就像在布告栏上发出一条领主命令，只不过魔法阵的建造工程更大一些，更复杂一些。他是以领主的身份安排这些事情，却不是以一个法师。

“三峰塔的魔法阵是由两名**师和四十多名联合会法师共同建造的，大家在一起研究讨论，互相启发，然后才有了三峰塔。”温蒂继续说道：“我们承认你很了不起，走在了所有人最前面，而且这个虹光球也有能力开启魔法的新时代，但那只是你一个人的强。或许你更喜欢法师协会那样的氛围？一个个研究者在自己的魔法塔中遗世而独立，众人之间的交流只有在利益的驱动下才会发生？看看现在的联合会吧，不就是被法师协会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而毁坏的吗？联合会不是这样的，我们原本希望你不是这样的。”

“在枢纽堡之后，法师协会的人对我们发出了招揽，但我们这些人不再相信他们。将诺克斯共同会合并进联合会是个错误，但对于联合会见死不救的法师协会其实更加败坏。我们绝不会在与他们合作。”

温蒂抬手擦去了眼睛里的泪光，然后对西格尔说到：“当时大家举目望去，只有你这里还有可能重建联合会，所以我们才到你这里来。西格尔我劝劝你，虽然你是领主，但不要学法师协会那种上下级的作风，大家会厌恶甚至害怕你。”她指了指虹光球对西格尔说：“尤其是有了它之后。”

西格尔的目光在温蒂和虹光球之间来回移动，权衡着利弊。明明知道秘尔城最大的软肋就是施法者不足，若是再推拒法师联合会那就显得非常愚蠢。不过从温蒂的话中他也了解到，想要招募联合会的法师也不可能，毕竟自己在任何方面都不如法师协会更有吸引力。

而且，西格尔也不想要学城的顾问。

学城已经发来了信件，推荐了几位顾问。在信上他们说，这些顾问在法术上并没有什么天赋，但在协助领主治理领地方面能够起到很不错的作用。通过学城的顾问，西格尔也能很快地建立和其他领地的关系，大大省去花在谈判与交涉上的时间。

顾问们会向领主宣誓效忠，并只为领主的利益服务。虽然历史上从没有顾问背叛领主的事情发生，但西格尔仍不放心学城派来的人。海姆领有其特殊情况，西格尔和珍妮特都没有亲族，领地的军事力量又建立在少数几个新晋骑士的忠诚之上，可以说并不像真正的大领地那样拥有底蕴。西格尔也许最终会接受顾问的协助，但肯定是在好多年之后。

联合会的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怎样才能协调领地与联合会之间的关系？这一直是让领主和法师们都头疼的事情。

温蒂盯着西格尔，注意到他闪烁目光中的犹豫。联合会的同僚们曾私下交流过，认为西格尔是目前重建联合会唯一的选择。可同时大家也很担心西格尔会反对这件事情，一是因为他在联合会的时间很短，一直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另外他还是个领主，总会将自己领地的利益放在前面。他没有迫切的需求，怎么付出努力？

众人的意见是尽可能收集资金，然后重起炉灶。半精灵法师伊迪斯现在是联合会最年长的成员，他愿意提供帮助，拿出自己多年修筑魔法塔的积蓄，为法师联合会建立新的据点——在海姆领之外某一个“中立地区”。

温蒂记得西格尔曾经说过伊迪斯是法师协会的人。若是将他的提议告诉西格尔，温蒂相信西格尔一定会反对这个计划，不遗余力也要将联合会留在海姆领。不过女法师想知道西格尔真实的性格，想知道他的胸襟。可西格尔眼神中的犹豫让她渐渐变得灰心。

西格尔哪知道女法师心中转来转去的复杂念头？

“我是有些忽略大家的想法了，这是我的疏忽。”西格尔说道：“这个虹彩球叫做秘尔能核，我制造它是为了威慑敌人，让海姆领变得更安全。可不可以召集所有联合会的同僚，我有些关于重建联合会的想法想和大家分享。”

温蒂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会帮你的，西格尔。”

ps：秘尔能核，嘿嘿嘿嘿嘿嘿嘿。这来自一个挺着名的东西。

第三百七十章骑士与法师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避免新的联合会脱离法师协会的控制。”伊迪斯看着面前的水晶球，仔细聆听里面的声音。“尽力消弭因为精灵战争造成的误解，着重培养下一代法师。”

伊迪斯点点头，对水晶球中的人影汇报说：“西格尔法师制造的这个叫做秘尔能核的东西威力很大，几乎可以让一个法师不停歇地施展法术。不管是联合会原先的法力池还是精灵的符文树，都没有这样的能力。我怀疑狮王亚历山大还活着，并且和西格尔取得了联系，只有他知道法力池的全部构造。而且我计算过，如没有**师级别的施法者协助，这个法阵不可能完成。”

“亚历山大已经死了，这点在预言中是非常确凿的，但你的怀疑很有道理，也许在深水城破之前他们就见过面。”水晶球中的人影说道：“既然有比法力池更好的选择，那么就将秘尔能核作为协会的最重要目标。你就在秘尔城，有没有可能破解这个能核的构造？”

伊迪斯摇了摇头，他还没有忘记身边元素不再服从命令的那种孤寂感。“能核本身具有很强的元素控制能力和魔法抗力，我认为任何对它进行施法的行为都是自寻死路。即便是具有完全魔法抵抗力的魔像，也难以承受元素洪流的攻击。这在精灵的元素浪涌中已经得到了验证。”

“也就是说，唯一的突破口就只有西格尔本人？”水晶球中的人影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个人非常奇怪。自从兽人战争结束后。预言法术就不能捕捉他的命运轨迹。法拉尼斯尽全力施法的后果不也是身死吗？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已经成为**师？”

“二十二岁的**师？这实在难以想象。”伊迪斯摇摇头。“我更倾向于他已经站在了成为**师的门槛上，而不是拥有**师的力量。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速度已经骇人听闻。”

另一个更低沉的声音从水晶球中传来，伊迪斯这才惊觉原来对面不只是一个人。低沉的声音说道：“想要预测一个人的未来，需要从他的过去着手。伊迪斯，你距离他最近，你的任务就是不断释放善意。相比于秘尔能核，联合会并不重要。他们幻想的自由和独立也不重要。”

伊迪斯也不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所以他并没有立刻答复。等了一会儿，他所熟悉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一次做一件事情才能专注，所以你的任务就是跟在西格尔的身边，不停帮助他。年轻人总会骄傲，让他对法师协会有所需求的时候，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伊迪斯心想，若是西格尔凭借自己的力量发展起来了呢，法师协会的想法会不会太一厢情愿？

“伊迪斯，目光放得长远一些。西格尔年轻自会气盛，没必要太在意几年的得失。一个人类能气盛几年？我们有的是耐心和他打交道。现在。你去好好为他们的会议最准备吧。西格尔既然知道你是协会的人，那你就要做好应对的措施。原本以为能够趁机将他争取过来，没想到西格尔的戒心如此重。”

“戒心重的人自然有相应的办法。”伊迪斯说道：“我会遵照您的指令行事，大师。”

水晶球中的人影点了点头，然后便消失了。伊迪斯将球放进空间袋里，然后使用“秘藏空间”咒语将它封闭起来。

他整理一下身上的法师袍，抚平褶皱，手掌上传来的熟悉感觉令他心安，不像那个从窗口就能看到的彩虹球。对于法师协会交给他的任务，他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若是能有个更具活力的年轻人来执行，也许比自己这个垂垂老矣的家伙要好得多。

呼……再坚持一段时间吧。他用脖子上掏出钥匙，打开了桌子下面的暗格，摸出一瓶绿色的药剂来。即使隔着刻满魔法阵的瓶子，伊迪斯仍能感应到里面蕴含的强大生命力。

他打开瓶子，一饮而尽，感受这股力量不断修复自己的身躯，重现点燃生命的火。延长寿命的药剂目前仍能够起效，也就还不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但那一天迟早要来。伊迪斯站在窗口，静静地望着虹彩球。他记得西格尔手中有一瓶巫妖药剂，也许自己也该准备一瓶那样的东西。

否则，他恐怕看不到西格尔为法师协会工作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在秘尔城的偏厅里，西格尔正抱着艾萨克和手下的骑士一起用餐。经温蒂提醒后，他觉得自己不仅在联合会中出现太少，在自己的骑士面前也缺乏熟悉度。所以他改变在自己书房用餐的习惯，只要不是处于不能打断的魔法实验中，他每天早上和中午都会在这里出现。

艾萨克讨厌麦片粥，但珍妮特不在之后，他必须提前开始适应流食。尽管找了几个奶妈，但黑头发的小家伙对她们全都不感兴趣，只有饿极了的时候才会勉强吸两口。平时他就靠温热的羊奶活着，或者吃一些添加了蜂蜜的软麦片粥。

即便用魔法增添了香味的麦片粥也提不起艾萨克的兴趣，他反倒对桌子上的芜菁炖鱼非常感兴趣。西格尔不知道这么大的小孩子能不能吃这种食物，所以只喂他喝了些汤。艾萨克非常不满，吐了一口在爸爸的长袍上。

“他想吃鱼，你把刺挑出来就可以喂他了。”玛娜放下刀叉，向西格尔伸出手来：“要不让我来抱一会儿？”

“不用了，我能搞定他。”西格尔的手指在衣服上一点，所有的污迹都立刻消失。艾萨克的嘴里被塞上鱼肉，然后挥舞着勺子像个胜利的骑士。

“不知道这小家伙长大之后，会成为骑士还是魔法师。”玛娜微笑着问道。

“看看他在哪方面有天赋再说吧。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知道。大家现在也都拿不定主意。”玛娜说到：“现在有传闻说。您要将联合会的法师们纳入海姆领的决策体系中。就像繁星王国和学城的关系一样。骑士们有所担心，毕竟法师的力量神秘而强大，并不是所有的法师都像你一样。”

“你所说的我的确思考过不假，但这是我成千上万个念头中的一个，会不会变成实际很难说。骑士们有猜测有担心也是好事，能够让他们增添些压力。骑士们恐惧法师的魔杖，相信我，法师们也害怕刀剑。这没什么区别。”西格尔看着玛娜，露出自信的微笑：“我能够改变这样的局面，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玛娜立刻说道：“你连太阳都能抓到地面上来，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太阳？你是指秘尔能核？”

“当然，还能是什么？现在那里成了秘尔城最受欢迎的景点，没有本地居民没去看过，来往的商人也不会错过。如果不是有警示牌和围墙，估计会有好多人想去摸一摸太阳是什么感觉。”

“慢慢的他们就能够明白秘尔能核的真正作用了。”西格尔说道：“希望联合会的会议能够达成我想要的目标。”

“领主大人，他们会向你效忠吗？”玛娜说到：“如果他们做不到的话，留在领地里会不会带来危险？”

“危险与机遇是并存的。但我想不会发生那样的情况。”西格尔说道：“他们其中不少人还是倾向于留在海姆领，将这里建设成为新的法师联合会。我的任务就是要说服他们。”

“那样艾萨克就必须成为魔法师了。”玛娜说到：“只有法师指挥骑士。从来没有反过来的时候。”

“事情总会有所变化。”西格尔看了看坐在周围的骑士，然后改变了话题：“玛娜，给我说说领地外面的事情吧，南方的领主们安分下来了吗？”

“目前来说基本和平了。”玛娜说到：“但是有几个传闻令人不安。”

“和咱们有关吗？”

“是的。当年南方联军溃败后，咱们占领了几个领地。现在他们的亲戚正在到处奔走，想要回领地。”

“我记得那几个领主投降之后，不是还在原地居住吗？”西格尔不解道：“他们的亲戚有什么可喊的？”

玛娜凑近西格尔，低声说道：“在他们安置的地方曾经有救援行动发生，然后被发现并阻止了。”

“这些人失去领地之后，不代表他们不能重新成为领主和贵族。”西格尔说道：“让他们派遣家族中的男孩子，成为骑士侍从吧。接受正规的训练后，这样的事情应该会少一些。”

“我会着手去办。”她本该就此打住，却不知怎的又补了一句：“那他们那些在外面叫嚣的亲戚呢？”

“让他们去叫好了，难道咱们还派刺客不成？”西格尔说道：“珍妮特曾经告诫我说，我只要发挥好自己最擅长的技能，做一个强大的法师，那么便不必担心外面的风风雨雨。咱们的精力是有限的，与其浪费在口舌之争上，不如发展好自己。”

“所以会见联合会的法师才是必不可少的吗？”玛娜问道：“需要在哪里进行，领主大厅吗？”

“不，那样太像领主接见臣民，会影响我所要的效果。议事厅也不行，那里都是骑士和战士喜欢的陈设，改来改去太浪费时间。”西格尔想了想：“我记得从牛犀部落带回来一顶大帐篷，不如就用那东西，安排在城堡的空中平台那里吧，正好可以俯瞰花园。投石机拆下来之后那里不是空出来了吗？”

“是的，领主大人。原本那些战争的痕迹也被你的法术修补好了，足够安排一场会议。”

“准备些简单的事物，不要油腻的东西，尽可能小块。”西格尔想了想，说道：“若是珍妮特在这里就好了，她知道应该怎么布置冷餐会。”

玛娜平顺了一下呼吸，才能用平静地语气说道：“我想艾尔弗雷德也许有相关的经验。”

西格尔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谢谢。”

第三百七十一章联合会议1

这次会议从各个方面都很不一样。西格尔、玛娜、艾尔弗雷德和温蒂四个人一同制订了非常详细的规则。

首先，这次会议并不是秘尔城领主举办的，只是法师间的聚会，所以每一个与会的法师都是主人。是主人就要掏钱，只接受魔法物品——至少是卷轴或魔法药水——才能得以进入。也正因为大家都是主人，所以会场内没有桌子，只有完全一样的很多椅子和一个孤零零的发言台。

会场内不设仆人，因此所有的餐点必须事先准备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餐桌上。为了不让会议变成冗长的聚餐，现场不设刀叉等餐具，所有的食物都很小块，用手拿起来就能完全放到嘴里。任何人也没必要使用隐形仆役之类的法术。

地上铺了来自北方的羊绒地毯，已经处理过味道，所以没必要再撒香料。帐篷中禁止明火，全都是用不灭明焰照明，除了防护系法术外其他咒语绝对禁止。这件事情在发给每一位法师的通知上（他们避免使用“邀请函”之类的字眼）都有说明。

“一共会有多少人参加，有回馈了吗？”西格尔问道。

温蒂打开提包，将一整摞信函数了数，然后说道：“除了顽固的变形师德福，其他三十三名联合会成员都声称会参加。”

“包括伊迪斯？”

“他是第一个送来同意信函的人。”温蒂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对西格尔说到：“要不要找个理由不让他参加？”

“为什么？他现在仍旧是联合会的成员。”西格尔说道：“法拉尼斯大人曾说过，联合会最重要的不是三峰塔，不是魔法书，而是追求魔法自由的理念和为这理念努力的人。伊迪斯是两个法师组织的成员，但这又不是不被允许的。我不敢完全信任他。但不代表我不喜欢他。”

“你很帅，你知道吗？”温蒂突然说道。

“我？”西格尔仍旧板着脸孔，说道：“我是法师，又不是术士，帅不帅和我没什么关系。”

和我有关，温蒂心里想着。“我去看一下屋顶上的防窥视法阵。顺便检查一下防护系魔法的情况。”

“请便，防护师女士。”

同样为了避免造成会议主人的印象，西格尔既不能第一个去，也不能最后一个到。约有十七八个法师到达会场之后，西格尔才走出房门。

他在通向平台的楼梯上看到了伊迪斯。

半精灵拄着一根崭新的法杖，用双脚一步一步沿着台阶向上攀登。西格尔没有看到其他人，于是走过去搀住了他的胳膊。“会场内不准使用法术，可没说必须走上去啊。”西格尔奇怪的问道：“你的几位学徒呢？”

“我让他们早点走了，而我想自己走完这段路。”伊迪斯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自己的双脚走路了。现在想试试还能不能爬上去。”

“年纪大了，适量锻炼一下也挺有必要。”西格尔说：“似乎法师是唯一一个年龄越大越显得宝贵的职业了吧？许多剑士到了你这个年龄，已经挥不动武器，上不了战场了。”

“其实我基本也到了快要施展不了咒语的时候，连调动元素都会失灵。”伊迪斯若有所指：“现在真的到了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

“我也这么希望。”西格尔毫不避讳，直接说道：“只不过当为理想努力过后，终于发现自己实现目标的时候，恐怕已经不再是年轻人了。”

“人生苦短。”伊迪斯说道：“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而魔法的世界非常广阔，几百年也不过是匆匆一瞥。所以时间总是个问题。你的那瓶巫妖药剂还留着吗？”

“已经用掉了。”西格尔说道：“前一段时间我遇到了谋杀之神的刺客，几乎丧命。”

“你应该向联合会求助的。谋杀之神的刺客对所有法师来说都是个问题，必须解决。在共同的敌人面前，精灵也会伸出手来寻求帮助。”伊迪斯说道：“这是一个协作的时代，即便强如**师，也不能自己扛下所有的负担。”

“你说的没错。这也正我是参加会议的目的。”西格尔扶着伊迪斯爬上了顶层，来到帐篷之前。西格尔的法师袍上九爪乌贼的徽记亮了起来，伊迪斯的徽记则是半片树叶。

他们分别留下了两张魔法卷轴，然后步入会场。

法师联合会幸存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压低声音互相交谈。有的在讨论魔法。有的在点评食物，但大多数人都将目光放到刚刚走进帐篷的西格尔.乌贼身上。

“这就是那个年轻的领主，很令人惊讶吧。”有人说道：“才二十二岁，就已经在魔法和政治两个方面取得了成功，真是不可思议。”

“他只是个投机者。”有的人对西格尔并不满意。“想想深水城的废墟，那里面也有他的功劳。现在大家都清楚了，海姆领和洗劫了深水城的草原强盗有极为密切的联系。”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咱们脚下的地毯就是从草原上来的，也许上面还沾着深水城总部联合会法师的鲜血。”说话的人用力搓着脚底，将泥灰抹到毯子上。

“但是他击败了精灵，保住了新大陆人类的生存空间。”有个法师手中张开护盾作为托盘，上面摆放了好多精美的小点心。“难道你们想看到他失败，然后接受被驱赶到大海中的结果？别傻了，他又没伤害你们，何必恶言相向？”

“哼，你这个力场不坚定的吃货，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法师们聚集了又散，消息和看法在一个又一个小圈子内流传。西格尔和伊迪斯则站在一旁，他们身边如同被咒语隔绝开了似的，并没有人围拢上来。

“我在联合会中没几个熟悉的人，目前这种情况可以理解。”西格尔对半精灵说道：“但你为什么也没人搭理？”

“你信不信我站开些，四五步的距离就足够了。然后就只剩下你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这里。”伊迪斯说道：“我明明是被你拖累，所以你就省省那些风凉话吧！”

“既然没有别人可以聊天，不如我想你请教个问题。”西格尔眼睛发亮，用手抓住了伊迪斯的手腕，就像害怕他跑了一样。“如果我需要在会议上通过一项议题，我应该注意说服谁？”

半精灵看着法师领主。尴尬的笑了两声。“你这个问题还真有意思。若是大家都喜欢的提议，根本不用说服就能通过。”他发现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西格尔满意，于是抬起手来指了指会场中的人。

“那个身材矮小，灰胡子整整齐齐，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人和你一样是咒法师：维伍德.七尾，在这里有七个法师都是他的徒弟，你可以将他们看做一体；你看到那个穿着黑色外套，胸前带着深绿色玉石项链的女人了吗？那是雪莱.萨伦伯爵夫人，别看她相貌年轻。其实年纪比你大两倍还多，是一个死灵法师。说服她是一项艰难的任务，但她能够为你带来至少五票——如果大会采用投票表决方式的话。”

“塑能系的人脑筋比较直，只要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阴谋，他们一般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不过你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先去找塞蒙顿谈谈，就是那个梨形肚子、三层下巴、淡黄色短须的胖子——或者简称那个最胖的胖子。”

“变化系的法师大多和我关系很好，不过我已经很累了。一会儿只吃点东西，看你们年轻人的表演。预言系的法师只有两个人。因为博学士法拉尼斯的关系，应该会支持你。附魔系的法师全都成了诺克斯共同会的党羽，帐篷里面一个也没有。至于防护系的，你知道去找谁，就不用我废话了。”伊迪斯吧唧吧唧嘴唇，对西格尔说道：“看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不去给我倒些喝的吗？”

“这是应该的。”西格尔走向取餐区，为伊迪斯端来一杯蜂蜜茶。

温蒂基本上是最后一个来的，她穿着白貂皮的披风，一个金色的星形别针系在胸前，而下面则是用黑龙皮做的紧身衣服。踩着深红色的靴子。原本披散到肩膀的长发梳了梳，在后脑勺上盘成一个花。西格尔侧头看了看，她居然用一根短魔杖当做发簪。

她可称得上是现场最引人瞩目的星和月，有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魔法感官比较敏锐的人发现，在这个只能使用防护系咒语的地方，温蒂居然和帐篷中的防护结界连接在了一起，她可以随时调动这里的咒语，这让她在魅力之上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魄力。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并在西格尔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法师领主脸上表情依然很严肃，但也为她的装扮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终于有进步了，温蒂心想。她暗暗吸了一口气，在内心中不断为自己加油：你行的，拿出魅力来、拿出气势来。据说珍妮特就有那种能够掌控全局的气魄，虽然西格尔娶了她，但你绝不能输给她！

她耳根带着淡淡红晕，但依旧昂首挺胸来到了发言台前，清了清喉咙之后说道：“现在帐篷里一共三十人，绝大多数都已经来了，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会议开始吧。”

“小姑娘，这话不该由你说吧！”萨伦伯爵夫人哼了一声，“你又不是这里的主人。”

“我在门**上了一张石肤术卷轴，并且也是联合会的成员，自然可以做这里的主人。每一个遵守了共同约定的人，都是这里的主人。我们为自己说话，我们也为联合会说话，所以伯爵夫人，请你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温蒂称她为“伯爵夫人”而不是雪莱法师，暗指她的作风更像是争权夺利的贵族而不是一个理智的法师。谁来主持这个会议根本没有区别，在场的都是智力卓绝之辈，这些手段有些拿不上台面。

“让她说吧，雪莱，至少她在上面养眼些。”咒法师维伍德拽了拽下巴上短胡子，用眼神瞟了一下西格尔，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ps：看！美女！还是个法师耶！

第三百七十二章联合会议2

“自三峰塔被毁坏后，联合会的法师还是第一次聚在一起，没有被包围、没有被监视。大家可以伸手取用自己喜欢的食物，可以放心的交流魔法的知识。”温蒂双手撑在发言台上，她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我记得自己在枢纽堡赤红尖塔中的日子，虽然有强大的魔法结界保护，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当精灵攻破了外墙，占领了塔外平台上的法阵，我以为自己必将殒命。”

许多人沉默下来，那时的法师们的确失去了希望。精灵用魔法阵包围了枢纽堡，将传送咒语的作用范围限制住，确保没有法师可以离开。那个时候也有许多投降的声音，一些被诺克斯共同会的巫士们否决掉，另一些则因为精灵的强硬态度无疾而终。

赤红尖塔大门被打开的时候，大家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能逃出一个算一个。不过送进来的并不是攻击魔法，而是一封信。已经有人和精灵进行了和平谈判，其中一个要求就是释放所有法师联合会的成员。

“我今天并不是要在这里感谢谁，因为能够活下来，大家靠的是自己。没有大家一次次施展咒语加固赤红尖塔，我们等不到胜利；没有大家在危机中不离不弃，我们等不到胜利；没有一次次咬牙坚持，相信有更美好的明天，我们等不到胜利。”

“之后，法师协会姗姗来迟，希望我们能够加入他们，当然，需要带着联合会多年来的研究。我的记忆力可能不像雪莱法师那样好，但我还清楚的记得法师协会给我开出的价码：两个**师作为导师，三十万金币的专属研究资金。一间独立实验室，一名灯神助手。靠着这些条件，我有自信在五十岁之前成为新的**师。不过我拒绝了，因为法师协会希望我写出联合会法力池的咒语阵，多少都可以。”

她的话引起一阵窃窃私语，这还是有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将这件事拿出来谈论。在精灵战争之后。联合会的法师或多或少受到了诱惑，有些人即使没有选择加入法师协会，也在某种程度上交换了知识和资源。

法师协会也为西格尔准备了一份大礼，但伊迪斯认为这不足以拉拢身为胜利者的西格尔，还有可能让他觉得受到侮辱，于是在向他的老师汇报后终止了这个提议。除此之外的交易都没有经过伊迪斯，但他或多或少知道些其中的内幕。温蒂这个发言很有水平，和她平时的表现不符，所以半精灵在思考幕后捉刀之人是谁。西格尔？他首先怀疑海姆领领主。但从西格尔的表情上丝毫看不出端倪。这个人能够让温蒂乖乖听话，还要有打动人心的力量，只能是联合会的某个人。

伊迪斯的目光从每个有嫌疑的人身上扫过，心中暗自猜测。

“据我所知，今天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前往法师协会，大家仍以联合会的成员自居。为什么？”温蒂向前探着身子，用冰蓝色的眼珠瞪着胖胖的赛蒙顿。后者在温蒂说话的时候，一直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吃。“赛蒙顿。你为什么不去法师协会？”

他先咽下肉卷，用手抹了抹厚厚的嘴唇，然后才用浑厚的声音说道：“协会的人苦口婆心，劝我减肥。如果他们真的那么睿智，怎么不在我变胖之前劝说？他们管的太多了，就像喋喋不休的老太婆。我才不会去呢！”

“法师协会给你开出了什么价码？”温蒂突然问道。

“你！”赛蒙顿抬起肥胖的手指指着温蒂。一瞬间火化四溅。不过所有的火花都集中在塑能师手指周围几寸的范围内，他也并没有念起咒语，所以并不算作进行威胁和攻击。

温蒂毫不示弱地看着他，眼睛连一瞬间的慌张都没有。帐篷里一片寂静，不少人捏出了防护法术的手势。若塑能师念起咒语，他们便会第一时间进行阻挡。

赛蒙顿等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他放下手指，随手抓起一块油炸奶酪，扔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回答：“馄钝煎丝。”

“啥，大家都没听明白。”温蒂微笑着，但不依不饶的问道。

“你这个小妮子，没想到现在脾气硬了起来，居然能这么大声说话了！”虽然嘴里含着食物，但赛蒙顿的声音依旧清晰。他喜欢吃，但早就练就了不影响念咒的咀嚼方式，清晰说话自然没有问题。“法师协会承诺，给我一颗混沌钻石，蕴含四种元素能量的那种。每天可以使用两次火风暴、冰风暴、雷击阵或者酸雨术。你们也知道，因为里面含有非常原始的基本元素力量，并处于天然的微妙平衡中，所以对我们塑能师来说，那可是促进感悟提升实力的好东西。”

赛蒙顿看看周围，舔干净沾着油炸奶酪的手指，然后看着周围的人。“若是哪个联合会的人能拿得出混沌钻石，我就支持他。”

虽然他说的是联合会的任何人，但目光却看着西格尔。他的目光将众人的目光都带领过去。

死胖子，当时说好的没有这段！温蒂捏了捏拳头。担心自己给西格尔帮了倒忙。

“我没有混沌钻石，但我可以给你这个。”西格尔想了想，将防御法杖立在一边，双手放在胸前，如同捧着某种东西。

“啥？我不需要额外的空气，我已经足够呼吸的了。”赛蒙顿说道。

“如果我不念颂咒语，就不算施法吧？”西格尔问道：“我只是单纯调动元素的力量这样没问题吧？”

大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想要知道西格尔有什么本领，所以帐篷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没问题，你来吧！”之类的叫喊。

西格尔沟通秘尔能核，命令它提高输出的能量，并通过能量聚焦透镜发送到自己手上。他的确没有念颂咒语，也没有做出施法的手势。但瞬间聚集的元素足够释放四枚火球。

赛蒙顿只是皱了皱眉头。西格尔聚集能量的方式很有趣，但只是应用层面的改进，并没有涉及到多么高深的魔法道理，他想要表达什么？

火元素到达只是第一步，其它三种元素随后依次前来。在西格尔的双掌之间，四大元素互相隔离、旋转运动。形成一个漂亮的圆环。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些，有些人已经为自己使用了防护元素伤害的咒语。现场的元素力量已经很高，若控制不好很可能造成灾难。

只有几个人看得明白，西格尔已经掌握了元素间的平衡，他在宏观以及细微处的操作能力足以保证元素的安全。赛蒙顿点点头，他的三层下巴抖了抖，很诚恳地说道：“西格尔，你年纪轻轻就能达到这样的程度，的确不容易。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前往**师的道路。我祝贺你。”

“谢谢。”

“但这个我也能做到，还不足以打动我。”

“我知道，所以我会继续努力的。”西格尔对赛蒙顿法师说道：“若是出了差错，希望你能够控制住逸散的能量，别伤到大家。”

“行，你有什么想法就展现出来吧。”赛蒙顿说道：“让我看看你的气量！”

西格尔首先闭上眼睛，将整个过程回想了一番，然后双手一捏。直接碾碎了四大元素之间的藩篱。

元素混成一团，互相对立的元素试图爆炸。而相近的元素则不断试图推高威力。西格尔非但没有将手中的元素消散掉，反而继续压缩。

“你疯了吗？想要杀死大家？”有的法师喊道，用层层法术保护住自己。有些人试图用传送术离开，但却遭到了其他法师的鄙视。在元素狂暴的地方使用传送术，真是觉得自己死的太慢。

胖胖的赛蒙顿两眼放光，反而走近了一步。盯着西格尔的双手。他的声音传遍了大帐的每一个角落：“都闭嘴，别吵吵！我还在这里呢，你们慌张什么！”

西格尔专注地调整手上的感觉，寻找合适的时机。这就像是从石头中切出水晶来，眼光、手法和能力缺一不可。他不断揉捏着手上的元素团。循环、转化、互相催生。

他按照元素聚合体的理念，在这个场合做起了实验。

虽然这是他的突发奇想，但确实经过了慎重的考虑。元素聚合体需要聚集大量能量，需要精准的感知和操作，意味着而且必须要亲手执行，不能借助魔法阵。在没有一个场合比在联合会的防护师和塑能师都在的情况下更安全了。

在冥想中，他做过这个好多次了，成功的次数远小于失败的次数，但这一次他非常有信心能够顺利完成。当聚合体的初步循环建立的时候，元素的力量显得不足，西格尔便命令能量聚焦透镜继续投放。

这种元素浓度基本重现了秘尔能核诞生之初的威力，虹彩的太阳又在散发光芒。西格尔集中了全部的意志力，命令手中的元素服从。狂暴的力量从他的指缝中飞出来，但都被赛蒙顿引导一旁，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塑能师跃跃欲试，就差没把自己的双手也去揉搓那团能量球。

一团黑色的火焰从西格尔的掌心发出，围绕着元素聚合体进行煅烧。在冥想中，西格尔试验过血魔法等手段，但火焰煅烧是成功率最高的手段。黑色的火焰让包括塑能师在内的法师们感到惊异，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能量状态，而且发现自己对于那团元素的感应被截断了。

不再有能量的溢出，众人感觉安全了很多。大家恢复了镇静，安静地等待结果。西格尔的施法过程又进行了一会儿，终于撤去了黑色的火焰。

他摊开手掌，一个正四面体在他手心里静静躺着。四面体的每一面颜色都不同，各自散发着一种元素的力量，但它们总是在不断变换顺序。

这种东西非常类似混沌钻石，只不过没有天然的机巧平衡，全都是人造出的完美。西格尔将元素聚合四面体丢给赛蒙顿，然后说道：“我的力量还不足，这个东西只是元素聚合体的第一步。在我的冥想中，它还会更加强大。你有兴趣吗？”

赛蒙顿看了看四面体，然后将它丢了回来。“西格尔，别让我失望，千万别让我失望。你引起了我的兴趣，但今天是讨论联合会的事情。”他指了指发言台，说道：“等一会儿温蒂说完，我很有兴趣听听你会说些什么。”

第三百七十三章联合会议3

会场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和秩序，法师们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大家都在等着西格尔上台发言，但抬眼一看，发现温蒂还在演讲台上。

女法师呆呆地看着西格尔，目光中流连着兴奋的神采。直到台下有个法师出声咳嗽，她才回过神来。她的脑子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接下来应该说什么来着？刹那间，她似乎回到了当学徒的时候，因为记不起魔法咒语而被训斥，孤立无援地缩在墙角。

“我……哦……”她结结巴巴，红云开始从她的脖子上往上爬，十根指甲不安地挠动桌面。她咽了一口唾液，用仅剩的勇气直率地说道：“刚才的法术很惊人，我忘了我要说什么了。下一个吧……”

她匆匆下台，赶快找到一张空椅子坐下。他旁边的人递给她一杯凝神茶水，温蒂连道谢都忘了，捧着杯子忙着小口啜饮。

“西格尔，西格尔。”有几个法师喊道，他们无一不是年轻的施法者。更加稳重、睿智且强大的法师暂时保持沉默，但他们也很想听听西格尔要说什么。

西格尔知道现在上台并不是个好的选择，如果能多听听其他人的想法就好了。不过事情既然发展到这一步，他也不能退缩。于是西格尔拿着防御法杖，走到了发言台上，并从怀里掏出一大捆卷轴。

“别担心，这个不是发言稿。”西格尔微笑着说道：“这是秘尔能核的图纸。”

哗，现场乱成一片。法师领主刚刚演示过秘尔能核的威力，大家都被那种可以控制的元素浪涌级别能量所震撼。谁能控制那样的能量。谁就在法术对决中立于不败之地。没有一个法师傻到不明白其中道理。

参与制造法阵的十个法师。在秘尔能核启动的第一天就凑到一起，试图推算法阵的构成。和之前无数次尝试一样，他们填补不上设计图中的空白，甚至想不出替代的方案。这几个人是最为敬畏西格尔的人，他们一直安静的坐在角落，也是唯一没有因为卷轴出现而激动的法师。

他们看了一眼西格尔手中的卷轴，便微微摇了摇头。拿出来的卷轴显然并不完整，数量还比不上他们施工时所用的图纸。西格尔肯定有所保留。这早在意料之中。

“不要激动，我拿出来的并不是完整的设计图，只是一部分，但这一部分是完整的。”西格尔说道：“秘尔能核只有一个纯粹的作用，便是提供元素能量。若没有法师参与其中，它连一个燃烧之手咒语都完成不了。”

“这些卷轴是秘尔能核的应用部分，我称之为元素管道。通过这个元素管道，所有法师都可以连接到秘尔能核上去，获取它提供的元素能量。不管是供给自身还是带动魔法物品，都没有问题。”

“我也制造过不少魔法物品。知道其中的难度。最麻烦的部分不就是为物品提供魔法能量的核心吗？现在我解决了这个问题——算是初步解决吧——现在拿出来与大家分享。”

西格尔把整整一沓卷轴交给最靠近他的法师，拜托他发了下去。原来每张卷轴都是一模一样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龙语，用来说明元素管道的功能、使用方法和制造原理。待到最后一个人拿到卷轴后，西格尔这才正式开始讲话。

“今天，我很高兴同大家一次参加这次将具有历史意义的伟大集会。实话实说，我不认识你们其中大部分人，你们也只有很少数认识我，但这不妨碍我们今天聚集在一起。因为两百五十百年前，一群法师怀揣着希望和对魔法的热爱来到新大陆，在北方深水港外的荒野上，开始建设魔法学院，并称呼自己为联合会法师。他们有没有想过那里会成为深水城，而三峰塔将成为新大陆最伟大的魔法建筑？这我无从得知。但我可以肯定，一百五十年后，即便三峰塔倒了下去，这些人的后辈们依然没有失去信念，”

“刚才温蒂法师讲到了协会的种种诱惑，有些人羞赧，有些人气愤，有些人心生羡慕。这都没有对错之分。在成为法师的道路上，大家无时无刻不在面对种种诱惑。当你第一次指尖放光的时候，你有没有梦想过成为太阳？我就有过。当你用沙子让地精沉睡的时候，有没有梦想过让世界俯首听令？我就有过。当你念颂咒语，打开通往异界的大门，让天使、恶魔共同为你歌唱，在你耳边说出诱惑的轻声细语，你有没有片刻动心？我和你们都有过。”

“现在看看你身边的人，没有疯子、没有狂徒、也没有因为天堂和地狱而沉沦的人。大家吞下了诱惑，生成了理智，坚定了信念。大家都是联合会的法师，我们有着自己的追求和骄傲。并不是其他，而是唯一的，就是魔法。”

“法师协会的道路是对的还是错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活了下来，几千年地活了下来。我没有加入法师协会并不是因为他们开出的条件不好，而是因为他们认为，离了他们我们活不下去！我不信，一点也不信。新大陆是新的希望，前辈们正是抱着这样的理想来到此地，这个希望断绝了吗？从来没有。”

“有人会说了，哦，西格尔，你既是法师又是领主，凭什么代表联合会说话？”西格尔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面前三十名法师，然后微笑着说道：“因为我比你们都强。”

“六年之前我第一次下船，一年之后我作为骑士侍从，在冒险中获得了一笔财富，所以四年半前我得以敲响法师联合会的大门，成为学徒，以沙龙的形式学习魔法。八个月之后我成为实习法师，然后参加了兽人战争。”

“当我从战争中回来的时候，机缘巧合。同时获得了正式法师和男爵爵位。深水城的蒙面领主议会放出了诱饵。我吞了下去。于是有了海姆领和秘尔城。也许我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大家视线的。”

“又过了几年，我二十二岁，站在这里为大家展现了我的法术能力：我比你们强。在我无法用年龄、资历以及联合会的人脉说话的时候，我只有展现力量。我不需要你们恐惧、服从或者疏远，我只希望有一个能够将我的想法传递给大家的机会。”

“我一直住在城堡里，从我的房间看出去，秘尔城的集市就在不远处。我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每日为生活奔波。从三峰塔看出去能看到什么？只有强大的魔法结界。翻滚的法术迷雾阻挡了所有窥视的目光。我们需要法师塔，但我们不要被困在法师塔里，因为塔的外面是新大陆，是希望所在，若是看不到，那么和法师协会又有何区别？成为法师学徒和实习法师一共花了我四千四百五十金币，我记得清清楚楚，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开销，是一道比任何阻碍都要坚固的高墙，它隔开了我们与他们。”

“我们与他们。这种区别是一种很可怕的想法，对此我有深刻的感受。在法术实验室中的我和在领主大厅中的我似乎活在两个世界。我能够为了制造秘尔能核花费接近五十万金币。另一方面我需要裁判两个铜板价值的一只鸡引发的纠纷。”

“如果给这两个争执的人每人五千金币，他们会不会也有可能成为法师？”西格尔说道：“别笑，这件事情谁也不知道。我是个水手，你呢，你们呢？我注意到一件事情，和我一同参加学徒的六个人，最终有两个成为正式法师，另一个在实习的时候死于魔法实验。也就是说，能够施放魔法的几乎占到一半。智力正不正常可以看出来，识不识字也不难判断，所以选拔法师学徒要比找牧师学徒简单得多。经过初步挑选后，我可不可以认为，一万金币可以出一个法师？”

“你在痴心妄想吧？”亡灵法师雪莱哼了一声：“法师又不是种菜，哪有那么随意？”

西格尔看着她，双眼放射出自信的光芒。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可闻：“利用元素管道，在秘尔能核的笼罩范围内，魔法的成本只比铁器高一点点。我拿不出每两个求学者一万金币，但是我有信心将成本降低一百倍！”

“魔法试验、魔法物品、防护结界的能量供给，我的秘尔能核能够一直持续下去，一直满足它们的需要。只要能有五十个法师从这里诞生，我的成本就收回来了；有一百个法师出现了，联合会就基本恢复了元气。若有一千个法师，连协会都要震撼。”

“我知道有些传闻，说我野心很大，站在联合会废墟上，站在深水城的病躯上，用强大的元素魔法，让新大陆瑟瑟发抖。对这些人我会说，你们太小看我了。”

“有你们或着没有你们，我都会运用秘尔能核，培养新的法师。我也会教骑士们、士兵和农民施法。不论是谁想要阻止我，我都有几乎无穷的能量与之对抗，我坚信我一定能够成功！”

“但我有一个希望，那就是新出现的法师不要有太多我的风格和影响。就像秘尔能核是多种施法体系共同努力的结晶，法师也应该多种多样。联合会正是取了联合之意，任何人都有机会成为法师。三峰塔的倒塌让我们失去了围墙，但也有机会拥抱了世界。将诺克斯共同会那样的野心家拥入怀抱是一个错误，但我们不应失去勇气。谁能没有施法出现问题导致事故的时候？从中吸取教训，继续前进就好。所以，我希望联合会的同僚们能够帮我，集思广益，培养更多的法师，联合会的法师，有包容、能协作、能够不断推进魔法进步的法师。”

“我希望你们留在海姆领，帮助我实现这一梦想。”

西格尔讲完了，舔了舔嘴唇，静静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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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别让我调到月票榜400名之后去，呵呵……55555……

第三百七十四章联合会议4

联合会的法师们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们设想过各种情况，甚至做出了防范西格尔用强大的元素能量摧毁所有人的准备。许多法师甚至更改了自身法术防护体系，以应对想象中的危险事件，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们不由得产生了怀疑，西格尔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有没有这样的能力，他有没有这样的决心，他是不是在欺骗大家。

赛蒙顿站了起来，哈哈大笑了两声，拍着自己的肚皮说道：“行！西格尔，我决定留下，和你一同改变这个世界。你知道吗，我一直想看一千个法师同时释放火球，哈哈哈哈，那一定壮观得很！”

他说完就坐了回去，看着周围，试图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得意的表情。他低估了肥胖的威力，屁股下面座椅的吱嘎声给他提出了警告。塑能师放下腿，打了个响指，给椅子释放了个法师护甲。

小个子的咒法师维伍德面带微笑，对西格尔说到：“年轻人，你的魔法能力和图纸都很有意思，但我更想看看实物。毕竟秘尔能核是你造出来的，你当然可以有如臂使。我们怎么办呢？总要有点实际的。”

“如你所愿。”西格尔打开空间袋，从中拿出一根笔直的魔杖。

“我的第一根魔杖是找威力法塔的灯神买的，为的是北上前往城墙山脉的冒险。大家一定都还记得那个唠叨的推销员，从我这里拿走了两千一百金币。”西格尔将面前的魔杖扔给维伍德，对他说道：“这是我制造的学徒魔杖，请你鉴定下它的功能吧。”

咒法师兴致勃勃地拿起了魔杖，对它使用了鉴定术，然后皱起了眉头。他向周围看了几眼。再次使用了鉴定术，但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不是魔法物品，”他说道：“鉴定术没有任何反应。”

旁边则有眼尖的法师说道：“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东西上明明有魔法灵光。”

维伍德瞪了那人一眼：“我当然知道他有魔法灵光，我又不是瞎子。”他指着魔杖问西格尔：“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这毫无疑问是一根魔杖，维伍德先生。你用他施展法术就可以了。”

咒法师将信将疑，但依言而行果然释放出了咒语。虽然不如自己的魔杖那样顺手，但这的确是一根合格的魔杖。

“除此之外，它还可以每天无限使用光亮术、阅读魔法和誊录术。”西格尔说道：“这三个法术可以说是学徒们最常用的的三个咒语了。尤其是阅读魔法咒语，是所有法师基础中的基础，根本中的根本。”

维伍德立刻试验了几次，果真如西格尔所说。他敏锐地把握到了关键所在，连忙问道：“这东西的成本是多少？”

“目前我做到了九十二金币。”

场面一阵混乱，无数双手朝维伍德伸了过来。索要那根魔杖。矮小的咒法师冷哼一声，在自己身体周围升腾起了一圈火焰护盾。果然除了一只胖手之外，其他的手都缩了回去。

“如果批量制作这种魔杖的话，我估计成本可以降低到五十金币左右。”西格尔没有说自己的流水线。如果算上流水线目前的能力，再降低一半也是可以的。“这个魔杖有它的局限性，只能在秘尔能核的范围内生效。不过大家也明白，有了魔杖之后法师练习咒语的花费就大大降低，对于培养法师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时间有限。我只制作了这根魔杖。以大家的聪明才智，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无数新的发明被创造出来。扔火球的人很多。但能以创造改变世界的，只有法师。”

“我喜欢你的想法。”维伍德将魔杖塞到赛蒙顿的胖手里，然后对西格尔说到：“算我一个。”

死灵师雪莱摸了摸胸口的绿玉项链，用尖细的声音问道：“西格尔，没有秘尔能核的地方怎么办？”

“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你这个秘尔能核很好用，能不能给我建一个？”雪莱问道。

“可以。诚惠九十万金币。”西格尔说道。

“你！”雪莱哼了一声：“能核掌握在你手中，我不放心。这样培养出来的法师到底是联合会的还是海姆领的，还真是难说。”

“等到法师多了，我就多了一项不错的生意，制造秘尔能核。”西格尔说道：“别嫌贵。我需要足够的资金继续改进能核的效果。并逐渐改变目前里面技术又多又杂乱的现状。我愿意见到更多的法师出现，可从没想过为此破产。”

死灵师雪莱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半精灵伊迪斯。“老东西，你有什么看法？”

伊迪斯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我哪有什么看法，这不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吗？我只是在思考法师协会的看法。不知道那些人听到今天的事情，会用什么样的代价来拉拢西格尔。秘尔能核，咂咂，协会能核？”

雪莱一下子被噎住了。现在西格尔并不缺少潜在的合作者，法师协会能提供的比联合会的难民们多得多。即使没有合作者，他自己就不能执行这个计划吗？西格尔不仅仅是一个法师，他还是个领主，他掌握着接近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几十万的人口。这其中即便有百分之一的法师诞生，也会有几千名法师。大家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件事的成本——虽然很高，但并不是不可完成。

法师协会给很多人开了价码，不知道给西格尔开的是什么。如果算上秘尔能核，恐怕给西格尔法师协会的副会长或者名誉会长，然后给他无限的资源调动权都毫无问题。

雪莱心中也有自己的野心。秘尔能核现在“只能”供给四大元素，但若有一天能够输出负能量……不对，元素军队比死灵大军要好用得多，能核不应该是这样的用法。正能量，让它输出正能量！

现在四大元素的力量已经掌握在手中，正负能量还会远吗？也许正能量带不了永生，但却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雪莱想到这里，心里已经同意了。她对西格尔说道：“为了不让法师协会在其中插一脚，我愿意帮忙。”

这是一件好事，所有的法师形成了共识。不过如何避免好事变成坏事却要下一番苦功。

现在联合会没有**师，“三巨头”制度已经无法执行。虽然大家相信威廉**师还活着，但他被困在摩拉之巅，暂时指望不上。法师们都同意用一套比较紧密的规矩将大家联合起来，改变各自为战的现状。在预言师贾拉的提议下，大家集思广益，开始修改原先联合会的章程。

“每个智慧生物都有追求魔法的权利，并有免受施法者迫害的权利，联合会将为此不懈努力。”

为了避免联合会成为审判所等执法机构，新的制度规定要求成立安全理事会，七大派系的首席为固定成员，不低于八人的次席由投票及抽签轮转产生。只有这个安全理事会同意之后，联合会才能派遣法师，执行逮捕、关押、审判和处决其他施法者的任务。

为了尊重**师的权威，安全理事会的**师具有一票否决权。但每次拥有否决权的**师不能超过五人，应由抽签产生。西格尔争取到一项权利，就是在涉及到秘尔能核的所有事务的投票中，都永久具有否决权。

然后他就安静地坐了下来，看着其他人热烈的讨论。

伊迪斯坐到他身边，重新上下打量他，然后说道：“会议进行的不错，联合会这次可以扎根海姆领了。”

“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今天只不过是最简单的。”西格尔微笑着回答：“整个计划细列起来非常庞杂，我是真的很需要人手。施法者增多难道不是个好事吗？”

伊迪斯先是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最后又开始摇头。“年轻人，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掌握权力的都是没有魔法的领主，他们又受到学城顾问的辅佐，法师增多带来的压力可不仅仅是金钱那么简单。”

“这件事从来都不容易，但现在却是前所未有的好时机。”西格尔说道：“如果现在不做，我担心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伊迪斯倒是对这句话深表赞同。他随后说道：“事已至此，我祝你成功。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要客气，归根到底我也是个法师。”

他伸出手来和西格尔握在一起，然后凑近了低声说道：“若是法师协会想请你制作一个秘尔能核，可不可能？”

不灭明焰的光芒在西格尔的双瞳中闪烁，他的手上微微用力，那是属于剑客和骑士领主的手，因为恢复了身体训练而变得越发强健。

“考虑到来回奔波的路费，两百万金币。但最好用卷轴等魔法物品或者各种炼金材料支付。法师协会若是不再对联合会动手动脚，那一百万金币就可以了。”

伊迪斯笑了，脸上的皱纹前所未有的密集，居然忍着痛没有抽回手来。他用力握了握手，然后拍了拍，笑着转身走了。

温蒂凑了过来，在西格尔身边歪着头，撅着嘴巴问到：“他好像一直在帮忙，协会变得好心了吗？”

“我怎么知道？”法师回了一句：“猜来猜去耗费好多精力，不如先成为**师才是正经。”

“我会帮你盯着他的。”温蒂攥着拳头：“我会守护新的联合会，和你的理想。”

西格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三百七十五章联合会宪章

最终定稿的《联合会宪章》除去序言和结语，一共有19章111条。其中的词句经过反复琢磨、精心调整，尤其是咒法师维伍德更是对内容提出了大量修改意见。

按照他的话来说，即便是精于算计的魔鬼也不能从这个宪章中找到漏洞。

虽然其他法师认为他有些夸大其词，但作为一个精通异界盟誓的咒法召唤师来说，他的专业能力还是得到大家普遍认可认可，所以《宪章》便定稿了。

除了三十名在海姆领的联合会法师外，又有二十名流落在新大陆的联合会成员得到消息，专程赶来。他们见识了秘尔能核，并通过朋友了解到会议当天发生的事情。许多人决定结束流浪，共同留在海姆领建设新的法师联合会。

所以到最后，一共有五十多名法师在宪章上签字，新的联合会宣告诞生。

维伍德希望西格尔能担任咒法系首席，他说：“凭借秘尔能核等几个法术，你足够有这样的资格。”

西格尔自有打算。他无法在联合会的事务上分心太多，更不能被开始重建时的千头万绪绊住。他选择了一个非常聪明的方法拒绝：“因为秘尔能核，我已经在安全理事会中了，没必要再占据一个首席的名额。让咒法师多一个席位岂不更好？”

矮小的法师维伍德笑着指了指西格尔，然后欣然上任。

大家一致决定先不建设法师塔，而是建设魔法学校。由于伊迪斯早早便建好了法术试验场和图书馆，所以大大节省了众人的工作量。西格尔将原来精灵攻城时候的营地区域给了联合会。包括地下三十米和空中一百米的区域。大家笑着说西格尔是个小心而抠门的法师。但当领主把手一伸。向联合会索要地皮钱的时候，众人便一笑而散。

“首先要解决的是识字问题。”温蒂现在有很多理由来找西格尔，她乐此不疲。“海姆领识字的小孩实在太少，你作为领主能提供多少合格的学生？”

西格尔却从领主的角度对法师提出要求：“咱们能解放多少田地里干活儿的劳力，就会有多少学生。你想从我这里找贵族子弟可难了，不过南方还有很多领主，他们的孩子应该受过教育。”

温蒂双手支着桌子，抬眼盯着西格尔。只坚持了两秒的对视便败下阵来。“我不是想让你的领地首先受益嘛！”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给你开玩笑。”西格尔说道：“现在大家有了几乎无限的元素供应，就像免费的法力池一样，有许多事情可以做。就拿制造灯神来说吧，一个灯神可以代替多少人干活儿？”

“你没中弱智术一类的诅咒吧？”温蒂说：“用灯神做农活还是用灯神打铁？即使秘尔能核能够降低魔法物品的花费，也不至于如此浪费吧？”

“那你告诉我，一个做重复劳动的灯神更重要，还是一个有机会做出创新的头脑更重要？”西格尔双手交叉支着下巴，问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你另有所图。”温蒂看着严肃起来的西格尔。内心反倒有些慌乱，于是借着埃文弗雷德出现的机会赶忙告辞：“我会按照你的想法试试的。等有新的发现就会告诉你。”

女法师匆匆离去，只留下一阵久久不散的香气。管家艾尔弗雷德总是挺直胸膛，高大的身影在城堡里来回游荡。他手中拿着几封信件，洁白的信封和暗红色的封腊，又是领主之间没完没了的寒暄和问候。

管家将信放下，然后说道：“领主大人，温蒂小姐很漂亮，但并不是做女主人最好的人选。”

西格尔停下鹅毛笔，看了管家一眼，然后继续在魔法书上书写。“很好，看来在这点上咱们能够达成一致。”

“但话说回来，小艾萨克只有一个人，会很孤单的。”艾尔弗雷德说道：“他需要有人陪伴，正像他的父亲一样。”

“你接下来的话有可能给你带来生命危险，所以想好了再说。”西格尔继续抄录魔法咒语，连头都没有抬。但艾尔弗雷德明显感到了危险，就像有一柄隐形的钢刀悬在了喉咙前面，他的汗毛仿佛能感觉到那种冰冷。

“艾萨克很喜欢摩黛丝缇小姐，她可以算得上最亲近少爷的人了。”艾尔弗雷德说道：“摩黛丝缇小姐不但长得漂亮，性格也很好，很随和，从不多事。而且从体态上看，她应该还是……”

西格尔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摆摆手，打断管家的话。“别胡乱建议了，艾尔弗雷德，谢谢你的关心，但这件事情你还是别乱插手。要知道不论是温蒂还是摩黛丝缇，都能轻易把你烧成飞灰。即便你从她们手中逃得性命，等珍妮特回来的时候，你也免不了受苦。”

艾尔弗雷德很清楚有些事可以说，有些事却是西格尔的禁忌。“我相信珍妮特夫人回来之后，会理解我的选择：一个伯爵领主有两三个情人在繁星王国是很正常与普遍的现象。”

西格尔搁下笔，说道：“你让我想起了索斯号上曾经的一个水手，他的理论和你差不多。艾尔弗雷德，我现在需要关注的事情很多，女人并不排在前列，除非你给我的是关于珍妮特的情报。”

“这方面暂时没有消息，黑衣人刺客也一样。调查的悬赏已经挂出去好几个月了，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斩获。”

“提高赏金吧。”西格尔说道。

“已经两千金币的悬赏了，若是再提高，反而会吓跑不少冒险者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法师表示同意：“让杰尼斯嘱咐那些商会头领们，一起打听消息。如果哪个领地有类似赏金杀手之类的组织出现，我需要第一个知道。”

“领主大人。我会办妥的。”

西格尔点点头。重新拿起鹅毛笔。继续抄写法术。在《联合会宪章》上共同署名之后，联合会的法师们以更加亲切的态度与西格尔交流，比如共享法术书。他正在往自己的魔法书上抄录一个叫做“高等造物术”的咒语，据介绍说这个法术能够短时间制造出钢铁、宝石、金银、水晶石甚至精金和秘银等稀有金属。不过创造物的价值越高，法术的持续时间越短。

西格尔对这个法术很感兴趣，因为他有“欺骗”法术持续时间的办法，也有能够不断提供元素能量的手段。在他的设想中，这个法术通过改进。应该能为魔法实验提供材料。这些材料都不能离开咒语的范围，算不上真正的物质，但可以省去大量试验成本。

他抄写了一会儿后抬起头来，发现艾尔弗雷德并没有走，还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好奇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听到了一些传闻，因为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说。”艾德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神色，目光闪烁，的确像是犹豫不决。

“你都站了这么久了。还是说说吧。”

“行！”艾德清了清喉咙：“领地有传闻，说您准备培养法师阶层。来取代骑士在海姆领的地位。可能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法师领主出现，就像您现在这样的。这是不是真的啊？”

“取代骑士们？”西格尔摇了摇头：“维系领地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忠诚，我不会替换为我发誓效忠的骑士们的。我理解他们的担心，但若有人散布谣言或失去对我的信心与忠诚，我也不会迁就。”

“除了上面的情况，我向来不会亏待自己的手下。”西格尔说道：“去找玛娜与哼克过来，就说我有一件艰巨的任务。”

“是，领主大人。”

艾尔弗雷德离开了，过了没多久女骑士和半兽人联袂而至。

看来他们刚从训练场回来，身上还穿着训练用的重型护具。玛娜全身被汗水湿透了，卷曲的头发沾在额头上，微张的嘴唇不断呼吸，带出微微的白气。

哼克的体能明显要好很多，很快就调整好了呼吸，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西格尔的书房。“每次到你这里来，都能看到新奇的东西。西格尔，这次又有什么事情，据说是个艰巨的任务？”

“没错，我想让你们两个开始学习魔法。”

玛娜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摇摇头，哼克则哈哈大笑。他们两个以为这是西格尔的玩笑，但从领主大人的眼睛中并没有看到一丝笑意，只有严肃的目光，于是便收敛了笑容。

“我承认在半兽人中间出现一个法师很帅，但魔法咒语这种东西向来与我们无缘。”哼克揉了揉鼻子，很无奈的对西格尔说：“能够学会矮人那个费脑子的武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的族人中也就只有我初步掌握了窍门。”

玛娜则摆摆手，说道：“我不太喜欢施放魔法，长剑和长弓更适合我。”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不过你们放心，我的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自大到直接将施法的能力培育到你们身上。”西格尔解释道：“法师联合会的会议之后，海姆领将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我要确保这种变化永远对海姆领有利，这毕竟是我的领地，不是联合会的，你们明白吗？”

“不是很懂。”哼克摇摇头。

“我希望借助联合会的帮助，培养海姆领的法师，至少也要达到实习法师的程度。”西格尔说道：“学习是一步步来的，第一步就是学会魔法使用的语言，也就是龙语。”

哼克和玛娜对视了一眼，女骑士说道：“我能听出来龙语，但不明白它的意思，你要我们现在开始学习龙语吗？”她看着西格尔，眨眨眼睛：“老师是谁，您亲自……教吗？”

“不，我会用法术将龙语的知识塞进你们头脑中，从而直接教会你们这门语言。”西格尔说道：“谁想试一试？”

ps：好吧，大家都能明白联合会宪章是啥吧，呵呵呵呵呵呵。

按照3版的规则，矮人费脑子的武技就是寓守于攻；那么精灵步伐其实就是闪避喽。

大家看出来了吗？

第三百七十六章诗歌集

“来来来！”哼克指着自己的脑袋，显得异常兴奋。“是不是过一会儿我就会龙语了？”

“理论上是这样。”西格尔说道：“不过我还没在活人身上试验过。”

玛娜瞪大了眼睛，向后缩了一步：“这安全吗？不会把哼克变成青蛙一类的吧？”

“那肯定不会。我曾经给元素生物灌输过矮人和精灵的武技，还是很有效果的。”

“那元素怎么样了？”玛娜追问道。

“死了呗。”西格尔笑着解释说：“是战死的，不是因为法术的缘故。”

哼克对这个更感兴趣：“西格尔，能不能也顺便教给我武技，我一直很想学习更多战士的本领，尤其是剑和盾一起使用时候的窍门。我的阳炎剑总是在发光，吸引了好多对手的注意。刀叉剑戟倒是不怕，就讨厌乱射过来的箭矢，所以有块盾牌会更好些。”

“武技不同于语言，它还需要身体的协调，这个用法术可做不到。火元素的形体可以不断改变，所以教给它的武技能够很快适应。咱们两个身高、体重、臂长全都不一样，我把自己的武技经验教给你，最可能的结果就是你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变得不会战斗了。”

“那行，我也不贪，你先教给我龙语吧。”哼克坐了下来，得意洋洋地看着玛娜。

法师将双手放到半兽人的头顶上，一边揉搓一边念咒。哼克的头发虽然乱糟糟的，但还算干净。他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鼻子里还哼出声来。

西格尔将两手大拇指在他脑后某个部位一按。哼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随后咒语开始生效，不断有细微的电流在他头壳上跳跃。

在一旁观看的玛娜直撇嘴，打定主意绝不尝试。对了，如果能将知识“灌”进去，西格尔是不是也能将记忆读出来？许多故事中邪恶的女巫能做到这样的事情，西格尔虽不邪恶，但以他的本领想必不难吧？

若他从我的记忆中看到一些私密的事情。那该如何是好？玛娜咬着嘴唇，紧张了一会儿，不接受法术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了。

施法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随着西格尔在半兽人脑袋上一拍，哼克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的头发上还微微冒着青烟，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

西格尔从书桌上拿起一张羊皮纸，上面用龙语写着“能看懂就捏自己的鼻子一下”。

哼克果然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随后他才反应过来，大跳大叫：“我能看懂龙语啦！”

他兴奋得直喘粗气，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然后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哎呦一声捂住自己的下巴。

“怎么了？”西格尔和玛娜连忙跑过去。

半兽人摆摆手。示意没什么大碍，然后用力拽了拽自己的舌头。随后他指着嘴巴。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扭到了。”

玛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不可抑制的大笑，扶着墙壁才能站稳身子。西格尔努力忍着，递给他一瓶治疗药剂。

哼克摇摇头，“美斯（没事）”。他有些羞恼的看着玛娜，那表情让女骑士陷入了新一轮的大笑之中。

“看来阅读方面没有问题，可在说的时候还需要嘴巴与舌头的配合，这点与武技的情况有些类似。”西格尔对哼克说道：“下面我会用龙语与你交谈，如果你听不懂就摇摇头。”

“为了避免对你的头脑造成伤害，我的这个法术并不是永久的，而是只能维持六个月。若是你不使用龙语，差不多六个月左右你就会把脑子里的东西都忘掉。所以为了真正学会这门语言，你要进行大量的练习，从听说读写用各个方面，将临时记忆变成永久的。你明白了吗？”

哼克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也是为了安全，这个法术我不会给你使用第二次，所以你赶紧开始巩固吧。”西格尔搬来一本厚厚的历史书，内容并不重要，关键是龙语所写。“没别的好办法，一边抄一边朗读吧。”

哼克倒吸一口冷气，估计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当那本厚厚的书捧在手上的时候，他觉得那些纸张比双手重锤还要沉重。

“这本书抄完之后我还有许多龙语的典籍，有些挺有意思的。”西格尔注意到哼克哭丧着的脸，揉着下巴想了想，然后一拍手，跑到书架上面翻找。

很快，他就拿来一本蓝色封皮的书，上面用龙语写着《亚龙人女仆故事集》。

“这是什么？”玛娜好奇地问道。

“一本诗歌集。”西格尔赶忙说：“我觉得历史书会让哼克觉得无聊，也许诗歌会好一些。”

半兽人显然不知道手里捧着的是什么，仍旧哭丧着脸，抱着书离开了。

不过最后，哼克还是很顺利的学会了龙语，甚至写了好几本新的诗歌集——那可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新的冬天到来了，海姆领发生了很多变化。法师们集体协作产生的力量非常强大，联合会的魔法培训学校已经开始招生。农闲时分，能让自己的孩子进去学习写字算数是个不错的选择，尤其是领主还提供一天两餐。

吃的东西很简单，麦粉菜粥是最常见的东西，有时候则会有鱼或者熏肠。学习很枯燥，法师们仍然在耐心的寻找新的方法，提高识字的效率。“若是没有诺克斯这回事就好了，他们的一些法术还是很有借鉴意义的。”有些法师不免发出这样的感叹。

西格尔在自己的骑士和骑士侍从中找了几个聪明伶俐而且忠诚的人，然后用记忆灌输的方法为他们添加临时语言知识。这些人要对此事保密，然后送进了联合会更高一级的教学班。

最先取得突破的是幻术系的法师们。大家都设想过无穷元素供应下火球、冰风暴之类的法术会很强大。但甚少关注幻术。在联合会各个学派中。幻术系也并不出挑。不过新联合会成立后。幻术系首席，人类法师霍奇.达勒却从中看到了机会。

他仔细研究了元素通道法术，然后制造了影像水晶球。

利用元素通道不断功能的原理，他可以用极低的成本将制造幻术图像和声音，然后不断重放出来。虽然用在其他地方没多大价值，但在教学的时候能够省去法师们大量的时间。那些重复性的工作就交给幻术去做，法师们只需要回答一下各种问题。

甚至时间久了，还可以专门出一个集中回答问题的影像水晶球。

这大大提高了教学的工作效率。幻术系的影像水晶也变得供不应求。除了联合会自身，秘尔城“泡沫”酒吧的订单则让所有法师感到惊讶。

半身人老板的要求很简单，希望能够制作舞女的图像，每天不断在酒吧里重播。

幻术师霍奇思考了很久，对于是不是为一个“低贱”的酒吧老板服务拿不定主意。联合会许多法师在知道这件事后都将目光投向他，也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他仔细计算了一下，在秘尔能核之前，制作一枚这样的水晶球需要四千金币左右的成本，售价会在九千左右，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得起的。只有繁星王室定制过一枚影像水晶。记录了巴雷特.繁星二世和他长子巴雷特三世的图像。在过去，制作一枚影像水晶可以帮助幻术师支付不少魔法研究的成本。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工作。现在水晶球的成本只有几十金币，售价调整到一百也挣不了几个钱。

但是，有可能数量会有极大的提升。

霍奇想到了西格尔在联合会会议上的话，这是个新的时代，新大陆代表了新的希望，要让更多的人成为法师，让更多的头脑迸发出智慧的火花。

他咬了咬牙，最终决定接下了这个单子，而且因为这是第一个外界的订单，他不收任何费用。

这件事被写进了法师联合会的历史书中，永远传了下去。这个影像水晶制作了一模一样的两个，其中的一个也被收藏进联合会的宝库中。

其他派系的法师也不甘示弱，纷纷展现自己的聪明才智，不过其中一半的新发明来自塑能系法师之手。他们常年研究基本元素，所以很快就掌握了元素通道的精髓。火元素提炉是他们推出的第一个产品，可以永久解决火源的问题。很快炉灶级别、壁炉级别、熔炉级别的三种提炉被陆续制造出来，海姆领用木头、煤炭作燃料的历史被彻底终结。

他们试图继续提高温度，但随后便发现了元素通道咒语的秘密。秘尔能核可以提供巨大的能量，但只有西格尔自己能够完全调用。元素通道死死限制住了能核输出的能量上限，所以无论塑能师们如何改进提炉，也无法将它的温度提得更高。

“这其实也挺好的，炼金之火还是只有法师能够掌握。”赛蒙顿说道：“看来西格尔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他用这种方法来保护魔法师们的利益。”

同时被保护的肯定还有西格尔自己的利益。破解秘尔能核的工作一直在秘密进行，这点大家心知肚明。不管是魔法协会还是联合会，包括西格尔自己都很清楚，谁能够掌握能核，就可以在法师群体中占据相当重要的地位。

他有些担心，不知道西格尔能够将秘尔能核的秘密保留多久，留给联合会发展的时间能有多少。

赛蒙顿想了想，决定去找温蒂法师，商量一下如何保护西格尔安全的事情。不仅仅是为了西格尔自己或者联合会，也是为了整个法师群体。

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法师的进步和崛起，一些神灵是厌恶魔法的，很多社团和组织也许会想办法，破坏能核或者暗害西格尔。

这个必须被阻止。

ps：过小年儿快乐！

第三百七十七章国王或剑客

一封来自精灵的信经由艾尔弗雷德的手，放到了西格尔面前。信封是如同枫叶般的红色，上面用金色的叶脉状细纹做装饰，并用一片翠绿的冬青叶子封口，整封信散发着森林特有的浓郁气息。

“送信的人呢？”西格尔拽了拽信封，却发现冬青叶子坚韧异常。他取来开信刀之后才取出里面的信纸。

“一名精灵游侠将这封信送来的，他随后便离开了，没能挽留住。”艾尔弗雷德说道：“信使穿着白色和褐色相间的衣服，背着长弓、挎着短剑，坐骑是一头长角鹿，在雪地上行走也丝毫不减慢速度。”

西格尔点点头，将目光集中到信的内容上。信是精灵森林月神殿祭司写来的，里面转述了精灵圣者的一些话。通过各种手段，精灵相信找到了谋杀之神的一个重要据点，有可能是新大陆黑衣刺客的集中场所。但这个据点处于新大陆南方，需要经过南方领主的土地，一直到新大陆的最南侧海岸附近。由于精灵战争的影响，为了避免刺激到南方人类领主的神经，精灵遵循圣者的意见，不能派遣部队，只能请西格尔协助调查。

西格尔将信递给艾尔弗雷德，并说道：“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的，你安排一下吧。”

“真的不能交给雇佣冒险者吗？”艾尔弗雷德皱起眉头，对西格尔说道：“领地里现在有许多想找工作的人，其中不乏声誉、能力都不错的团队，他们很愿意接受领主大人的雇佣。至于南方领主们。只需要派出信使就能解决问题。或者也可以让玛娜……”

“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其他人我怕做不好。”西格尔说道：“别担心，我随时可以利用传送阵回来，你也可以像上次我去牛犀部落那时一样，每天定时向我汇报。”

“谋杀之神的据点肯定充满危险，你决不能自己前去。”艾尔弗雷德问道：“领主大人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埃文是西格尔首先想到的，他是秘尔城中剑术最好的人，而且也与黑衣刺客交过手，有一定的经验。但他是“陛下”。而且每天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情，叫上他合适吗？

玛娜忠心耿耿，但她的能力更偏重于军队，冒险方面没听说过什么特长，还是将它放在秘尔城总管全局比较好。摩黛丝缇是秘尔城的威慑力量，不能轻动。而且自从回来之后，每天除了欺负艾萨克，龙女就是爬在某个地方睡觉。秘尔能核大量的元素让她高兴坏了，连睡觉流口水的时候都挂着神秘的微笑。

他的麾下倒有几个不错的年轻骑士。但多是忠心突出、武技平平。他们更多的是在骑马时候的战斗能力，而不是步行冒险。

法师联合会人才济济。但除非有对付黑衣刺客的经验，否则很容易在与敌人一照面的时候便丢掉性命。如果要找人的话，防护师是最好的选择，但西格尔一想到温蒂就头皮发麻，第一反应就是远远避开。

艾尔弗雷德提出的想法看来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西格尔想了想，对管家说道：“找一只最好的团队，尤其是要有侦测和解除陷阱的经验和本领。”

“我会做好。”管家点点头：“需要匿名吗？”

“是的。信在你手上，你组织一下就好。”

艾尔弗雷德转身离开，西格尔则陷入沉思。排除掉精灵圣者出错或精灵设下陷阱的的可能，目前这是他手上唯一黑衣人的线索了。自从珍妮特失去下落之后，他想尽各种办法进行寻找，但大部分石沉大海。偶尔有一两条似是而非的消息，但最终找到的不过是更多的传闻和模糊的描述。

黄昏到来，阴影渐长，冬季的夜晚分外寒冷，珍妮特就在外面。西格尔独自坐在桌旁，脑海里则是南方领地的地图。精灵战争开始前矮人就封闭了城墙山脉，除了海姆领的地下通道外，还有哪里可以在山脉两侧往来？黑衣人既袭击了精灵森林，也在神泪湖畔伏击西格尔，他们一定有自己的方法。

从海路绕过山脉是最容易想到的办法，可惜北方的深水城和南方领主都不是西格尔的铁杆势力范围。法师自嘲的笑笑，其实自己哪有什么铁杆势力范围？若不是南方领主这两年因为连续的战争已经疲乏，现在早就开始针对海姆领施展阴谋了。

对于通过商路收集到的信息他也不太指望，因为对商人来说，强盗、土匪和刺客等罪犯更接近他们的生活，从来就不是领主老爷。西格尔无数次为走私者遮掩，甚至自己也伪造过文书，帮助索斯号逃避海港税务官的检查，让他们得以逃避溪木镇港口官员的检查，所以不难明白自己调查工作陷入困境的原因。

这一次他必须要去。

他起身离开书房，房门在他的咒语下封闭，并和城堡的魔法结界连为一体。法师闭上双眼，沟通防护结界，很快就找到了埃文。

埃文穿着训练服，也就是一身厚牛皮制作的外套，正在训练室中和一个老人对战。他们拿着训练使用的钝剑，并在上面缠上铁链，加大重量。埃文满头大汗，他对面的老人却气定神闲。

西格尔自从决定恢复剑术训练后，便将城堡这个房间改为训练室，顺便也作为各种武器盔甲的陈列室。这里比较私密，不像庭院中的训练场那样会被围观。埃文也因此拿了一套这里的钥匙，不过他对面的老人是谁？

这是一个严肃的老人，身体很瘦，但皮肤下隐藏着惊人的力气。他约莫五十多岁，白色头发像胡茬一样短，一双深邃的眼睛陷在直挺的鼻子旁边。他见到西格尔出现。便紧紧抿着嘴唇。双手将长剑立在地上。一副戒备的样子。

“西格尔？看你这身长袍，就知道你不是来训练的。”埃文说道：“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老猎人’派林.克拉克子爵。”

西格尔听埃文说过这个人，就在他讲繁星王国剑客的时候。派林.克拉克曾经为埃文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个国王做侍卫，后来因为一场疾病从壮硕英武的骑士变成了干瘪的青年。那是一场针对国王的诅咒，被忠诚的侍卫阻止——这是记载下来的历史。虽然后来他恢复了健康。但体型却再也回不去了。

由于体型的原因，他站在国王的护卫队显得像一颗干瘪的烂果子，影响观瞻，所以埃文的父王令他看守行宫。在一次围猎中，派林再次为国王挡住了危险，亲手格毙一头狂暴狮鹫，于是获得了“老猎人”的头衔。不过那年他只有不到三十五岁，根本称不上老。

他一点也没有觉得受到侮辱，依旧忠心为王室服务。国王坠马受伤时派林并不在身边，所以传闻将他说成是一个可以为国王消灾挡祸的幸运星。埃文与亚伦为王冠对立争吵的时候。派林便销声匿迹，怎么会在秘尔城又见到他？

这是一个板着死鱼脸的老人。那种怀疑的目光让西格尔感到别扭。若他一直是这样，也难怪国王将他赶出了侍卫队。国王又不是刺猬，不需要旁边的侍卫整天把尖刺竖在外面。

“你不是带着我给你的变颜头饰吗，怎么被认出来的？”西格尔问道。

“哦，派林师傅认得我的篝火，以为我是个从尸体上捡拾财物的拾荒者，于是向我挑战。我们打了一架，然后他就认出我来了。”埃文笑嘻嘻的说道。

“幸会，派林.克拉克子爵。”西格尔和他打了个招呼。

老人只是点了点头，仍旧一言不发。

无论怎样，西格尔都是繁星王国的皇家伯爵，而且大家都站在西格尔海姆领的土地上，不论是作为客人还是贵族，像派林这样的行为是非常无礼的。

西格尔哼了一声，对派林说道：“你这种恶劣的教养和臭脾气，除了给国王抹黑之外，有什么用吗？”

“你是男爵，我是子爵，刚才的礼节没有问题。”

“我早就是伯爵了。”

“那是伪王亚伦的诏书，我并不承认。”老人倔强地回道。

“原来繁星王室的印鉴和整个内阁的背书对你来说都是假的。”西格尔毫不留情：“你为王室发下的效忠誓言原来可以凭内心喜好而改变，你怎么不说老国王死后你就不必服务他的儿子了呢？”

“法师总是花言巧语，诡计多端。”派林说道：“喜欢语言上的诅咒和召唤邪恶的怪物。”

“蠢材。”西格尔说道。他转向埃文，埃文朝他做了个无奈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派林的头脑有些问题。

“你为什么来找我？”埃文将钝剑扔给派林，一边走，一边解下身上的负重。西格尔与他并肩同行。

“我是来找剑客埃文的。”西格尔说道：“我有私事需要人帮忙，可能……肯定会遇到危险，并不适合国王出行。”

“也就是说，这次是两个冒险者而不是领主与国王？”埃文眼睛睁得大大的，当即拍掌叫好：“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一直想要这样的机会。”

“要去调查黑衣人的据点，肯定不能大张旗鼓前往。”西格尔说道：“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思来想去，有难处不找你的话，还当你是兄弟吗？”

“哈哈哈，我信了！”埃文说道：“什么时候出发？”

“估计需要三四天的时间，这件事要安排的像是一次雇佣冒险任务。”西格尔说道：“你恢复一下身体状态，我有些……”

“不能去，这太危险了！”派林的声音如同乌鸦，不合时宜的叫嚷起来：“您身负重任，王国还等着您，忠诚的贵族和子民还等着您！”

“需要我把他扔到其他空间去吗？”西格尔指了指派林，问道。

“别了，他会把其他空间的人都得罪一遍的，那样繁星王国的敌人就太多了——你瞧我的。”

埃文转过头，对派林说道：“作为国王，我命令你对这件事保密。你乖乖留在城堡里，静思或者磨练武技都可以，不准踏出一步，明白了吗？”

“是的，陛下。”派林躬身说道。

第三百七十八章这两个是谁

“这里有三封信，等两天后你将它们送出去。”西格尔对艾尔弗雷德说道。信封上有九爪乌贼的封腊，不过是不同的颜色。给玛娜的是黑色，给维伍德的则是红色，给摩黛丝缇的则是灰色。

“您一定要注意安全。”管家再三嘱咐。

西格尔拍拍艾尔弗雷德的肩膀，走下了楼梯。现在是深夜，大部分的仆人还都在睡觉，只有城堡的厨房在这个时候开始还醒着。

埃文的房间有蜡烛的光芒，他知道今天半夜要开始准备出发，所以激动的睡不着觉。

“这要去的地方很可能是谋杀之神的一个据点，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咱们两个必须改变装束。”西格尔说道：“我作为一个魔剑士，你则是一个自由士兵，如何？”

“哈，自由士兵，我喜欢这个称呼。”埃文说道：“什么是自由士兵？”

“就是晋升骑士失败，靠武艺挣饭吃的雇佣兵。”西格尔笑了笑：“你若不喜欢可以换。”

“虽然不如你的魔剑士听上去更威风，不过我就用这个了。”埃文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是不是所有的的装备都要换掉？”

“衣服什么的都要换掉，武器伪装一下就好。”西格尔打开空间袋，里面有全套的工具。埃文看了一下，足有二十多套衣服和大量的化妆工具，假头发、假胡子更是齐全。

“两天你就准备了这么多？”埃文发现一些衣服并不是新的，有几件上面还带着奇怪的抓痕。

“这都是以前剩下来的我的衣服，洗过了。你凑合穿吧。”西格尔打开另一个空间袋。里面则是从武器库翻出来的东西。“换个剑鞘和剑柄缠布。再戴上一块盾牌。埃文，你这次一定要穿链甲带盾牌，这是为你安全考虑。若你不同意的话……”

“我没说不同意。”埃文伸手一捞，摸起一件黑乎乎的链甲，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你眼睛真尖，那件秘银链甲衫就是为你准备的。我特意给它改了颜色你居然还认得出来。”

“我老早就想要这么件东西了。”埃文随后挑了一面圆盾，并让西格尔按照他的设想，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五角星。

泡沫旅店就开在布告栏的对面。这是一个允许酒客买一瓶麦酒便可以端坐一天的友善地方。半身人瑞吉斯.“泡沫”.岩洞是这里的经营者，他也就是那个去法师联合会购买舞女影像水晶的勇敢者。

他拥有水晶之后，并没有解雇以前的舞者。只有当舞者休息的时候，他才会拿出水晶来，播放图像娱乐顾客。

现在是清晨，除了三个正在抓紧时间吃早饭，好赶上商队出发时间的护卫，就是四个坐在大厅中央的冒险者。这四个人两男两女，分别是带着大地之母圣徽的麻子脸中年人，用放大镜观察面前麦酒并从中挑出灰尘来的矮胖侏儒。身上挂满了投石索石弹的短发半精灵女战士和一边喝茶一边看书的雀斑眼镜妹。

“这个任务靠谱吗，姚恩？现在咱们的队伍可不齐整。”

“凯东回老家结婚生孩子去了。现在绝不能叫他回来。”侏儒长叹一口气，往麦酒里滴了一滴某种试剂，然后才端着杯子喝了起来。他说话之前，都会抹去黑色胡须上的泡沫，所以总是干净整洁。“上一次任务的时候他就憋着没说，直到拿了赏金才宣布要回老家结婚。能避过冒险者死亡诅咒已经很不容易了，就别带厄运给他。”

半精灵显然更关心钱，她又用手肘捅了捅看书的眼镜妹，“娜里亚，这次的任务真有一千五百金币吗？”

眼镜妹赶忙放下书本，刚才她手一抖，将一点茶水洒到了书页上，沾湿了墨迹。她迅速掏出施法材料粉末，轻轻念了几句咒语。水分从书页上消失，可惜两个字的墨迹却永久地化开了。

“唉，又要陪一个金币。”她看到半精灵使劲与她道歉，于是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原谅了她。

“这次任务是法师联合会发布的，还有领主的担保，所以不会有问题的。”娜里亚摘下眼镜从袖子旁的暗袋中拿出一小块兔皮，小心翼翼的擦着。“原本是三千金币的总悬赏，但这次还会有两个人加入我们，他们会拿走另外一半。”

“什么？你怎么没告诉我们？”爱蒙用双手挤住娜里亚的两侧脸颊，朝中间压去，让雀斑女孩儿的嘴巴都嘟了起来。“两个人就和我们拿一样的钱，凭什么？”

“不要贪婪，爱蒙。”阿诺门抚摸着大地之母的圣徽，语气一如既往的和缓：“一千五百金币会让你快乐，但惦记着三千金币则会让你痛苦。世界是广阔的，但每个人只需要脚下的两掌宽的土地便能站立，成为一个人。”

“好吧，我只是脚丫子大一些。”爱蒙又捏出几个鬼脸之后，放开了玩具，坐回椅子上。“希望来的两个人能有不错的本领，千万别是拖后腿的。”

侏儒摇了摇头，一边检查食物一边说道：“还记得吗，咱们当时是通过担保的，雇主指明要找精通陷阱、建筑和密道的队伍，所以凯东不在咱们也能接下这个任务。我猜想新来的人在战斗方面一定很强，用来补足短板。”

爱蒙抄起身边的棍子，轻轻敲打侏儒的脑袋。“你说谁是战斗的短板，啊？”

阿诺门举起左手，很大方地承认到：“当然是我。”

爱蒙收起了棍子对侏儒说道：“以后要学会照顾阿诺门的心情，明白了吗？”

侏儒姚恩笑了笑，从面前的早餐里挑出一片烧焦的菜叶扔到一旁，然后满意的将盘子放在面前。他刚拿起刀叉，却又皱了皱眉头，开始检查起餐具来。

正在这时，泡沫旅店的大门打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的锁链衫，外面罩着个带护肩的硬皮甲，身后挂着一套暗红色的长披风。他金色的头发自然卷曲，从额头上垂下来，并在脑后扎起一个短马尾。他在腰上挂着一柄沉重的灰白色战锤，上面用矮人语刻画了符文，并用棕色蟒蛇皮包裹了握柄。在他后背上斜挂着一柄长剑，还有一个完全金属制造的盾牌。

如果从他背后看过去，正圆形的盾牌中央有一个白色的五角星，周围用红、蓝、白相间的条纹画出射箭靶子的感觉。这个人双手握拳架在黑色腰带上，扬着下巴环顾旅店大厅，一边的眉毛还挑起来。

这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埃文。

另一个人类则显得成熟很多，看上去得有四十岁了，奶白色的头发打理得很干净，在肩膀上自由披散着。他的脸上布满了沧桑，一道伤痕贯穿他的左眼，但并没有影响到他淡金色的眼眸闪闪发光。嘴唇和下巴上的胡须中还能找到几根棕色短毛，那应该是他原本的发色。

这个人表情非常冰冷，就像他身上所穿的锁链甲一样。娜里亚眯起眼睛，她从锁链甲上感受到了魔法的波动，但分辨不出具体的效果。她仔细观察，发现两人身上的东西都很精良，但式样却显得很普通，可能是为了低调的原因。

脸上带疤的男子背着两把剑，一只是标准的长剑，另一只则略长略宽一些，刚好达到单手使用能力的上限。这是一只重剑，或被戏称为杂种剑，双手使用的时候并不困难，但如果想单手持握，则必须经过刻苦的训练才行。但同时使用长剑和重剑？这样的人要么是哗众取宠，要么是真有本领。

再声明一下，这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西格尔。

挂着盾牌的人走了过来，从旁边的桌子旁抽过一把椅子，骑着坐了上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就是柏门介绍的队伍了吧。我是埃……索尔，叫我索尔队长好了，旁边这个不怎么说话的笨蛋是杰……就叫做杰，或者你们喂他一声，他也能答应，我也能。”

好吧，埃文肯定是没记住他们两个的伪装身份，连名字都搞错了，西格尔有些苦恼的想。也许拉他进来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你们两个的任务是什么呢？”娜里亚在胸前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好像那是一面盾牌似的。她那双因为好奇而显得危险的眼睛不住打量面前两个人，各种分析、猜测都在脑袋瓜子里面飞快运转。

“我是来负责打架的，以及为两名女士服务，所有方面。”索尔队长朝娜里亚和爱蒙挤了挤眼睛，换来后者无情的白眼。“我身后这个人负责解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一切有我就足够了。”

“那你能请我们吃一顿早餐吗？”娜塔莉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还想带一点在路上吃，不会影响到你吧？”

“我觉得请大家吃饭是个很好的开始，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索尔队长一拍胸脯，对“杰”说道：“听见没有，别忘了付账。”

西格尔从身上拿出一个褐色的小钱包，娜里亚则拿出一个比钱包大上一倍的空间袋。

希望厨房早上并没有准备太多东西，西格尔可不想为储备食物耽误太多时间。

娜里亚则盯着杰手套上的符文发呆。那似乎是魔法联合会的法咒符文，可以提高元素感应能力，辅助法师施法。不过自从有了魔杖之后，便很少再有人使用笨拙的手套法咒符文了，所以联合会已经很久都没有制造这种东西。

虽然这个双剑客的手套看上去很陈旧，但上面的符咒却像是新的一样？娜里亚眯起了眼睛，开始怀疑两个人的身份。

ps：这两个是谁？嘿嘿嘿嘿嘿

第三百七十九章失误引来的麻烦

任务的委托书做不了伪，两组人手上的完全一致。尤其对于四人小组来说，他们原先队友的婚事使队伍缺乏战斗上的支持，所以大家还是很欢迎“索尔队长”和“杰”的加入。

“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凯布镇，然后再步行达到目的地。”西格尔拿出完整的任务委托书，对其他人解释道：“我们将在那附近深入调查一个庄园，领主大人认为那里隐藏着叛党。”

“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你不觉得吗？”爱蒙用手肘捅了捅娜里亚，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呼出的热气令眼镜妹全身发痒，脸都变得通红。

“为什么是你布置任务，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们的？”娜里亚推了推眼镜，问道。

西格尔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于是说道：“这是一个侦查叛党的任务，我是可被领主信任的，你们只是专业能力被认可。这两者其中还有一定差距。”

娜里亚点了点头：“很合理的解释。如果我们发现危险超出了专业能力的范畴，比如遇到了叛乱的军队，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自行决定。”西格尔挺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手套。“只要你们发挥了专业能力，剩下的只和奖金有关。”

“你听到了吗，奖金！”爱蒙兴奋地搓着手：“咱们可以出发了吧？”

埃文做了一个很优雅的引领手势，微笑着说道：“女士们，外面准备了好马。我很荣幸带你们去。”

“我们自己有马。”阿诺门说道：“我们的装备还有一些在马背上。”

“它们可以跟着。这并不矛盾。”侏儒拍了拍牧师的膝盖。说道：“多一些坐骑总不会是坏事。”

阿诺门想了想，“将一些装备放在新坐骑上，我还是喜欢自己的马。”

“悉听尊便。”

六个人一共有十匹马分担负重，但这一点都没让旅程变得轻松。西格尔一路催促大家尽快南行，根本没有时间欣赏沿途的风景。

他们离开秘尔城的那一天下起了绒毛小雪，可不到半日之后便重新回到了阳光之下。南方的冬季就是这样，只是一个偶尔挂上寒霜的温婉女子。旅行者管这种小雪叫做情人的亲吻，因为一旦有雨有雪。强盗便不会出来，他们在路上行走就会安全。

“这不过是一种谬论。”姚恩稳稳地坐在马鞍上，对埃文说道：“不管下雨不下雨，地上的足迹都是可以追踪的，所以这不足以影响强盗的行止。”

“那为什么他们不出来？”埃文很好奇。

“因为下雨了他们可以去洗澡。”姚恩回答：“不洗澡他们身上会长蘑菇。”

“哈哈哈，你在说笑话对不对，你真是个有趣的侏儒。”埃文在马上手舞足蹈，没有人比他更兴奋。

西格尔则一言不发，在队伍最前面领路。他们沿着向南的道路前进，纵穿整个海姆领。尽管是冬季。他们也能看到忙碌的人们。想挣钱的农夫变成了劳工，在联合会学徒的帮助下。与土元素一起修整道路。若是在以往，领主下令修整道路是一件可怕的劳役，经常伴随着饥饿和死亡。不过在海姆领，像开山切石，搬运土方这样的重活都交给土元素处理，劳工们负责平整地面，做好收尾工作。

西格尔很重视道路，认为道路就像海底的洋流和海上的航线，是一切事物运转的轨道，同时这些道路也是他主张领主权利的保障。从兔耳港到城墙山脉的大路每天都在有许多商队经过，两个大陆之间的贸易枢纽地位逐渐从深水港移到了海姆领。

六个人十匹马在道路上欢快的奔驰。平坦的旷野在身后无限延伸，前进的方向上开始出现连绵的矮丘。这里潮湿多雨，经常会有溪流在丘陵脚下经过。借助土元素的帮助，修建桥梁变得简单很多，所以他们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崭新的拱形石桥。道路的便利也帮助村庄向外扩展，一些聚落就在距离道路不远的地方，以后会逐渐发展成新的村庄。有些聚落会自己出些钱，请修路的土元素帮助修建石头围墙，圈出农场的范围来。筑路工人需要休息，土元素却不用，所以这是个皆大欢喜的雇佣合约。

由于路上来往颇为频繁，领地又很安全，所以日落之后想找个歇脚的住处并不难。虽然搭建帐篷、升起营火和安排守夜难不倒这些冒险者，但是毕竟牵扯精力，现成的住处总比露天要好得多。

然而好景不长，离开海姆领两日之后，道路重新变成荒草中的小径，泥泞和凹凸不平的陷坑成了主要的旋律。崎岖的道路顺着被荒芜占领的山丘蔓延，村庄也开始变得警觉且不友好。

“南方都是这样的，其实只有海姆领还不错。”阿诺门说道：“西格尔.乌贼伯爵是个不错的领主，公正、仁慈。”

爱蒙在这个时候插进来说：“关键是他每次都能按时付钱，从不拖欠，这点最让我喜欢。”

“喜欢？我不喜欢这个语气呢。”埃文用夸张的表情说道：“我也按时付钱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如果你的意思是我会因为按时付钱而喜欢某个人？”爱蒙瞪起了眼睛，“你在说我是个妓.女吗？”

“繁星作证，这是我最不可能的意思了。”埃文立刻双手举过头顶，在马背上摇摇晃晃。“我一点也没有贬低你的意……”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他的坐骑悲鸣一声，向左前方摔倒。埃文一扭身子，在马肚子上猛踢一脚，借力翻到空中，然后稳稳落地。

“你在干什么！”爱蒙第一个从马背上跳下来，伸手托住了马的头颅。“阿诺门过来帮忙，马的腿骨折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埃文问西格尔。

西格尔一扬下巴。指了指侏儒姚恩。

“马踩到小坑摔倒是很正常的事情。”姚恩说道：“马儿很聪明。知道怎样倒下不会受伤，也会努力保护背上的骑手。在刚才的情况下，你们两个应该只有轻微的擦伤而已。但你借力发力安全着陆，加重了力道，所以马摔得更惨，腿骨折了。”

侏儒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对埃文说道：“只有贵族骑手才会有刚刚的反应和动作，你的教头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埃文看着西格尔：“我没想过……”

西格尔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怪你。有的时候骑手比坐骑重要得多。”

娜里亚也帮忙去检查，可马前腿的断骨露了出来，很难处理。爱蒙从地上跳起来，冲到埃文的面前，在他肚子上狠狠揍了一拳。“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埃文捂着胃，倒吸一口冷气，但完全自己承受下来：“打得好，我做的不对，抱歉。”

“别跟我说！”爱蒙眼睛里有些湿润。拳头在埃文面前晃来晃去：“去和你的马说，它要死在这里了。”

“死？为什么。它只是腿断了。”埃文说道：“阿诺门不是牧师吗，你会治疗的，对吗？”

大地之母的牧师摇摇头：“我可以为它包扎，也可以尝试接起骨头来，但这匹马没法走路，更不要说跟上队伍了。”

“那也不用杀了它啊？”

“距离咱们刚刚经过的村子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前面的村子还有多远根本不知道。”姚恩说道：“在路上，我看到好几处野兽出没过的痕迹，狼和山猫都有。你就是治好了它的腿，它也只能留在这里被野兽吃掉。”

埃文看着自己的马，走过去亲自检查它的伤口。正如阿诺门所说，在战场上这种程度的伤马就会被杀死，将肉分给士兵们吃。原来这样的摔倒只会导致人和马的轻伤？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即便完全不做保护倒下去，凭借优良的盔甲和强韧的身体，那样的速度和高度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伤害。埃文很后悔的发现，的确应该只是简单的擦伤而已。

他过去受到的训练全都是尽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瞬间反应养成的习惯很难更改。这怪谁？其实谁也不怨。冒险者们将马匹视为自己的朋友，贵族们将马匹视为自己的工具，两者难分对错。只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埃文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

“杰……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埃文想到了西格尔，跑到他面前。

西格尔摇了摇头：“索尔，他们说的没错。与其让野兽发现它，并在它临死前给它被捕食的恐惧，不如给它一个干净利落的死亡。我想马身上的血腥气味很快就会引来野兽。”

“不，你有办法的！”埃文抓住西格尔的肩膀使劲摇晃：“你不明白吗？噗的一声，就能把马变没了。”

“那是魔术，我无能为力。”西格尔回答。

埃文使劲一跺脚：“不，你只是不能帮忙，也不愿帮忙！你明明……”

“你明明可以看到路上的小坑，可你没有！”西格尔大吼一声，压住了埃文的声音。“咱们这些人中，最不应该错过小坑的就是你！这比分辨敌人的剑尖还难吗？当需要你指挥坐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笑，你在试图引起女士们的好感！”

阿诺门抬起头来，对西格尔说道：“杰，别说了，这都是意外。”

“打起精神来，索尔，你必须从现在起专注起来，这次任务不是开玩笑。”西格尔说道：“现在，拿起你的剑，用你最快的剑法给它一个痛快吧，然后收拾一下快点上路。”

“我的……剑？”埃文被西格尔喝问之后有些恍惚，脑袋耷拉着，肩膀也垂了下来。他走回到伤马旁边，手颤抖着，慢慢摸向背后的长剑。

马儿似乎有所感应，先是用力鸣叫几声，试图爬起来。阿诺门用力按住它，将马脖子紧紧抱在怀里。挣扎了几下之后，马儿放弃了，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时刻。

“不……不，不！”埃文摇摇头：“我不会杀了它的。只要它能到达一个村庄，我就能找到人收留它，放在马圈里。我可以给他钱，等我回来的时候就能带走它。”

侏儒扶了扶眼镜，说道：“前面的村子还不知道有多远，至少我在丘陵顶上的时候没看到。这匹马走不到的。”

“我背着它。”

“它有接近一吨重，你背不动的！”爱蒙说道。

“它还有两条后腿可以走路，我只需要背起两条前腿，这我能做到。”

“血腥味会引来野兽。”娜里亚说道，“你不能背着马战斗。”

“我会放下它，杀光野兽，继续上路。”埃文说：“它能明白我的意思，不会给我添乱的。”

“我们不会留下来陪着你，”西格尔说道：“我们只会在前面的第一个村子呆到明天早上，然后日出时分继续上路。”

“我知道，我会追上你的。”埃文决心已下，对西格尔说道：“我只希望你们帮一个忙，将马身上的负重都解下来，帮我分担一下。”

“没问题。”阿诺门点点头：“都来帮忙，我再给伤口处理一下，尽量减小味道。”

“我的错，我扛着。”埃文说道。

第三百八十章蛋与狼

一个无名的小村庄，这里的农夫用敬畏的眼光看着装备精良的五个人外加九匹马，商量着用什么样的食物招待他们。这些人在黄昏时分赶到，那个时候天还没有黑，按道理讲他们应该会继续走，到下一个村庄去，不会来骚扰他们。可这些人停了下来，敲开了村口第一间房子，要求租用那个院子和柴房。

“这里距离与索尔分开的地方有30里左右，他如果自己步行的话，半夜之前就能追上来。不过背着一匹马？”姚恩推了推眼镜，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西格尔：“杰，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不成熟的武技和不成熟的心智，哪一个更令人担心？”西格尔拍拍自己的马，让它乖乖去屋檐下等着。

姚恩点点头，不再劝说。

“以前从没见过你们两个，是在哪里谋生的啊？”爱蒙好奇地问道。

“训练的时候比较多，出来的时间比较少，给大家添麻烦了。”西格尔回答道。“今晚会降温，还可能有小雨，所以给马吃几个鸡蛋吧。”

“我的背囊里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几个在下午的时候摔坏了。杰，你去村子里要几个吧。”

西格尔点点头，将庭院留给了四人组。

这个无名的村庄只有七个茅屋，就是那种搭建在木头上，用麻绳捆扎起来，铺上粗席子的茅屋。风吹起来的时候摇晃，雨滴下来的时候奏响。西格尔宁可睡在露天也不愿在这下面过夜，他总是想到狂涛中即将沉没的漏水的船。

即便如此。这里的人仍旧紧紧挡着房门。生怕带着武器的陌生人闯进去。抢走某样他们看中的东西。西格尔在村子里转了转，并没有找到鸡舍，也就无从买到鸡蛋。不过他倒是发现二十多只羊正圈在木栅栏里，一个老人守在门口，警惕的看着西格尔。

“这里没你想要的，去去，陌生人。”一个老叟用行走的拐杖在空中挥舞，驱赶西格尔。

“我想找几个鸡蛋。”

“在羊圈里吗？”那老人骂道：“你比巫婆还疯。快走，快走！”

西格尔撇撇嘴，脸上的刀疤抖了抖，然后便转头离开。他围着村子转一圈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空着手回到了歇脚的庭院中。

“你什么也没找到？”爱蒙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然后拍了拍娜里亚，说道：“还是你去吧，这也是个笨蛋。”

娜里亚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棕色袍子，然后走了出去。

“刀疤脸。好好学着点吧。娜里亚一定能带着鸡蛋回来。”

“她是个魔法师，当然可以了。”

“不。她只是很有魅力。”爱蒙回答。

过了一会儿，娜里亚提着一个小袋子回来，里面装着一打鸡蛋。每匹马吃掉一个后，剩下的还可以加在晚餐中。娜里亚很平静地做着自己的工作，爱蒙不断的朝西格尔挤眉弄眼，那意思好像是说：“看，我说的没错吧？”

“你是怎么找到鸡蛋的？”西格尔向她请教。

“我在路边的泥地里看到了鸡毛，脱落时间并不久，所以村子里肯定养鸡。”娜里亚说道，“剩下的就是气味和友善的态度，以及几个银币的力量。像你那种四处看，不开口的样子是不行的，村民们以为你是强盗的密探或者是领主的税务官，这两者都令他们非常害怕。”

西格尔点点头，牢牢地记住了。

阿诺门一边保养盔甲一边祈祷，姚恩负责做饭，爱蒙从马背上解下柴火并照顾火堆。面包在火堆周围叉起来烤，一小锅打上鸡蛋的汤架在火上，里面加了许多麦酒。

“你不常出来冒险吧？就像你的伙伴一样？”姚恩慢慢搅着汤，让它均匀地尽快受热。间歇的时候便朝坐在一旁的西格尔问道。

“我在完全荒野之中的时间比较多，也很少住宿没有旅店的村子。”西格尔回答：“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娜里亚那种魅力。”

“村子里的人能够分辨出你是不是他们一群的，你显然没有那种味道。”姚恩说道：“索尔这个人呢，身手好得很，我能看出他在战斗中绝对是个可以信赖的家伙。你呢沉默寡言，但内心非常坚定，似乎没什么事情能让你踌躇不前。能告诉我你以前都在做什么吗？”

“我打了三场战争，和兽人的两场以及和精灵的一场。”西格尔说道：“我见过不少怪物，亡灵、猛兽以及龙。”

“龙！”爱蒙跳过来，抱着长棍蹲下，用好奇的眼睛盯着西格尔：“你见过龙？杀死过吗？有没有宝藏？”

“我只能说是侥幸幸存。”西格尔回答：“依靠军队的力量才勉强取得胜利，哪还敢深入龙的巢穴。再说，龙又不是移动的空间袋，没有把财宝带在身上的习惯。”

“据说屠龙会变成富翁的。”

“会死的。”西格尔劝她。

“我知道，我又不傻！”爱蒙一撅嘴：“你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同伴吗？”

“担心。”西格尔说道：“我担心他没法及时赶到，之后的行动会缺一个人。”

“你！”爱蒙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皱着眉头看着西格尔。

“别生气了，他在给你开玩笑呢。”娜里亚微笑着说道：“柴火快熄灭了，大家赶紧吃饭吧。”

晚餐是漂着熏鱼肉、干贝和芜菁的稀汤，加上温暖的粗面包和几头大蒜。娜里亚打开空间袋，每个人分了一块油滋滋的培根，这还是出发那天早上用“索尔”的钱买的。

“在这里需要守夜，我来值第一班。”阿诺门说道：“爱蒙你陪着我。第二班则是姚恩和杰。娜里亚需要更多的休息，今晚你好好睡吧。”

“没问题。”西格尔搓搓手：“有任何事情随时可以叫醒我。我需要的睡眠时间少。”

虹光法戒和秘尔能核融为一体带不出来，作为替换，他在皮质手套下面戴着维生戒指。每天他只需要两个小时的休息就足够恢复精神，而借助冥想，这段时间还可以继续缩短。为了不过于引人注意，他披着厚毯子，躲到避风的柴房内，闭上双眼放稳呼吸。

醒着的人为了保暖可以使用火盆，喝点加热过的饮料，例如麦酒或者茶水，这是守夜人难得的福利之一。阿诺门结束了低声祈祷，开始给爱蒙讲述大地之母的故事。可半精灵显然心不在焉，总是盯着外面浓重的夜色看个不停。

村舍里的灯火开始熄灭，这比秘尔城或者海姆领任何一个村子黑的都早，就好像深夜提前到来一样。埃文肯定仍在后面赶路，但他能及时到达吗？

旷野中传来几声狼叫，然后是夜枭的歌声。“偶尔几声狼叫算不了什么。”阿诺门安慰她到：“索尔的身手比你想象的要好。”

“你怎么知道我想象的是什么？”爱蒙侧着头问道。“你一个人守夜没问题吧？”

“没有。”阿诺门说道：“你确定要去看看吗？”

“不然不放心，毕竟他也是同路人。”爱蒙回答道：“而且我是半精灵，又不用戴眼镜，夜晚看的比你们都远。顺利的话，夜半之前我就回来了，正好可以睡下半场。”

“行，一切小心。大地之母会因为你的善行而保佑你。”阿诺门说道。

爱蒙点了点头，轻盈地从地上站起来，拿好自己武器，潜入黑夜之中。

西格尔眯着眼睛，将这一切记到心里。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狼叫的声音，比刚才近，比刚才多。姚恩一下子坐起来，拍了一下身旁娜里亚的睡袋：“孩子起来，这声音不对。”

阿诺门皱了皱眉头，往火盆里撒了些沙子，并向大地之母祈祷。过了几秒钟，他结束祈祷，抬起头来说：“我收到了警示，很快将会有危险来临，大家做好准备。姚恩，你去将杰叫醒。”

“我已经醒了。”西格尔站起身来，开始活动手脚。

娜里亚仔细听了会儿，和姚恩商量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是一大群狼，也是就五十只以上。在这种地方出现这样的群体极不正常，应该有超自然的力量介入。”

阿诺门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趴在地上聆听而沾满尘土的耳朵。“大地之母告诉我，狼群就在咱们西北的方向，也就是来的路上。索尔和爱蒙很有可能撞上这群狼。”

“我们去找他们。”娜里亚说道。

“不，你们三个留下。”西格尔说道：“这样的狼群才不会害怕小村落，些微的火把和人影喝阻不了他们。等我接他们回来的时候，村子最好能有简单的工事，或者至少把人集中到易于防守的地方。和村民打交道不是我的长处，靠你们三个了。”

“你一个人行吗？”娜里亚不放心的问道。

“行的。”西格尔点点头。

说完，他就手指交叉，抵于额前，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魔法波动之后，他的一对肩甲发出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二十米的范围。西格尔的靴子也显现出了银白色的线条，可以让他的行动更加轻盈自如。

“这样他们就不会错过我了，你们也要抓紧时间，我尽快回来。”西格尔双足猛蹬，冲入黑暗之中。

姚恩推推眼镜，对娜里亚问道：“他这身装备得用多少钱？”

第三百八十一章指挥者

“三只狼过来想占便宜，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我连血都没有溅到身上。”埃文背着马，将两只前腿搭在自己肩膀上，看着气喘吁吁的爱蒙说道。

“那你身上这些血是怎么回事？”

“哦，估计是来报仇了，足有十五只，我得放下钻石才能尽快解决战斗，这些都是狼的血，又不是我的，别担心。”

“别担心？”爱蒙把拿着长棍，将投石索的一端系在上面，清点着身上的弹药数量。“十五只之后就是二十二只？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情？”

埃文一摊手，握紧了盾牌和长剑，说道：“这我怎么知道？”

他们被困在大路中央，周围连遮挡物都没有。足足有二十二只眼光散发着红光的狼围着他们，露出锋利的牙齿，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叫。这些狼也不急着进攻，绕着圈子尝试逼近两人一马。

埃文和爱蒙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显得非常冷静，他们都是见识过战斗和危险的人，被狼围攻并不会让他们惊慌。不过瘸了腿的马——现在被埃文起名叫做钻石，因为只有钻石王冠才能比国王高——也显得非常冷静，虽然躺在地上，但它时刻做好了踢腿自卫的准备。

“看出哪一只是头狼来了吗？”埃文问道。

“没，这些狼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很难分辨。”爱蒙说道：“你小心点吧，这次可不好打。”

“如果西……杰在这里就好了，他拍拍手这些狼就都死了。”

“哼。你就吹牛吧！”爱蒙不屑地撇撇嘴。

“对了。你为什么回来找我？”埃文说道：“是不是因为我身上的某种特质吸引到了你。让你感到不安，所以……”

“滚蛋，你别自作多情，我是回来找马的。”爱蒙说道。

“不可能，当时你可说让我把马杀死的，我记得很清楚。”埃文一边在脑海中记录下狼群移动的方式并调整自己的姿势，一边与爱蒙说道。他们两个背靠着背，埃文能够感受到爱蒙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她在害怕。他想到。

“你全身都是臭毛病，我怎么会来找你？”爱蒙通过控制肌肉抖动完成了热身，现在她已经进入了最佳的战斗状态，于是停止了颤抖。“你这个人有个很大的缺点，只不过你永远也改不了。”

“改了你就有可能喜欢我？”埃文继续说着笑话，好让爱蒙不要过分紧张：“说说吧，我立刻改了它。”

“你是个男的。”爱蒙哼了一声，“改啊？”

“好！”埃文一拍裤裆，对着狼群大吼一声：“来啊，有本事朝这儿咬。我绝不防守！”

说完，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离他最近的狼刚刚开始移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篝火”刺穿了头颅。埃文脚步不停，斜穿过第一个狼尸，将剑插进又一匹狼的腰腹中，将其剖开。

狼群动了起来，转身，面朝爱蒙和瘸腿马，准备冲锋。此时埃文一个转身，用圆盾打退身旁的狼，两三步就回到了原位，和爱蒙重新背靠背。

“呼，我计算的没错，果然来得及回来。”埃文嘿嘿笑道：“美女，我不会让受伤的！”

“你倒真有闲工夫。”爱蒙后背有了依靠，感觉安心多了。可是狼群居然能够耐下冲动，向后扩大了圈子的范围。他们听到远方还有狼移动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叫声越来越近。

爱蒙皱了皱眉毛，对埃文说道：“这些狼群越来越诡异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要不要咱们两个先跑？”

“找准机会你先走吧，我和这匹马为你吸引敌人。”埃文说道：“这群狼好像认准我了，离我远些应该能安全。”

“那你被围攻岂不是死定了？”

埃文大笑一声：“哈！就凭这些狼崽子，有什么可怕的？我一会儿就能将他们全收拾了！”

“对啊，那我还离开干什么？”爱蒙说道：“留下来才能戳破你的牛皮。”

一群黑影从远方山丘的顶端飘来，伴随着点点红光。埃文对爱蒙说道：“动手吧，迟早的事，必须减少它们数量，否则护不住钻石了。”

“钻石？好名字，我喜欢钻石！”爱蒙飞快发射了手中的石弹，将一匹狼的下巴打碎，然后迅速装上了第二颗。

狼群冲了上来，繁星照耀下，金属的反光和红色的血眼不断闪动。

道路的另一端，西格尔正在快速前进。冰冷的空气中传来狼群的味道，隔着好远就能闻到。那是一种血腥的、带有冷酷杀意的味道，再加上狼叫的频繁程度，恐怕埃文他们遇上大麻烦了。

可西格尔不由思考，在离村庄这么近的地方，怎么会出现这么大波的狼群？沿途经过的村庄很少，每个规模也很小，根本抵御不住这样的狼群。它们早就应该被侵袭过了。

可没有村子要求捕杀狼群，就好像从未见过狼群一样。他们继续饲养家畜，耕田种粮，浑浑噩噩般无视危险。难道之前狼群从未出现，这些只是刚巧从外地移动过来的吗？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认为从村庄那个方向已经看不到自己发出的光芒，于是施展了飞行术让自己飞了起来，并熄灭了光亮。

借助微弱的星光和咒语的帮助，西格尔能够看到十几里外正被围攻的两人一马。足足有接近一百只狼前仆后继的冲上去，集中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品种。他们反射出的灵光更强大，更邪恶，就像……

就像兽化人。

西格尔想到自己在牛犀部落遇到的兽化人，那种人类血脉和动物血脉混合的生物。他们一般拥有三种形态，动物、人类和混合形态，并且每一种形态下都具备智力，足够组织一场协同围攻。但西格尔仍觉得几个兽化人还是没有能力协调如此数量的狼群。

他将目光放的远些，终于发现了指挥者。在一处光秃秃的石头山丘上，三个体型巨大的生物正不断发出嚎叫，用声音呼唤野兽前来。除了已经扑上去的狼群，后面陆陆续续还有野猪、山猫、凶暴虎和一群黑熊。如果让这些家伙加入战斗，埃文和爱蒙除了逃跑，别无选择。

可即便他们逃跑，这些野兽就不追击了吗？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指挥者。

西格尔抽出了星之尘，另一只手则是那把重剑。不过随着他的一句命令，重剑改变了形态，重新恢复成防御法杖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在半空中施法会被人看到的，特别是在黑夜之中。西格尔想了想，俯冲下去，降落到石山下面，隐藏在树木之后。

靠近了一看，他终于知道这三个是什么怪物：一个超大型犬魔，一个狼人和一个妖鬼婆。

狼人只有肉搏能力，即便它能再生也很容易被克制。犬魔会变形、隐身、并用恐惧控制敌人，这些对西格尔并没有什么威胁。妖鬼婆则稍微麻烦一些。

这是种具有强大**力量的怪物，但总是佝偻着身躯，伪装成干瘪丑老太婆的样子。民间传说中的巫婆很多就来源于她们的形象，也正好说明了她们的能力：施展法术、配置药水、吃人。

不知道这个妖鬼婆的法术能力是什么，又用了怎样的防护？西格尔想了想，似乎并没有什么法术能够保证对她生效。

他悄悄拿出两个气元素符文护卫，扔在下山必经的道路上，然后重新将防御法杖变成重剑，大大咧咧走出了掩护。“喂！三个白痴，你们在做什么？”

犬魔猛的扭过头来，在空中使劲嗅了嗅，然后对狼人说道：“他就是一个人，下去杀了他！”

“傻瓜！他一定有同伙。”妖鬼婆说道：“他是怎么走进来的？从层层野兽中间吗？他的坐骑在哪里，难道不应该和他的同伙藏在一起了吗？你若是敢下去，说不定就会被弩弓射死！”

“那就不管他了，或者让野兽过来咬死他。”犬魔牙齿磨动，发出控制兽群的命令。

“对了，这才是我乖乖的宝贝儿……”鬼婆笑着摸摸他，然后扭过头来，面目狰狞地看着西格尔，从她破败的牙齿中间挤出一句沙哑的诅咒：“咬死他太便宜了，让他在幻觉与恐惧中颤抖吧！”

话音一落，妖鬼婆便从背后的腰囊中拿出一个婴儿的头骨，用黑色的指甲在上面摩擦，令其发出可怕的哭声。伴随着这哭喊，一个又一个幽灵从颅骨的眼眶中飞出去，张开灰色的长爪，朝西格尔猛扑。

对于普通的战士，这足以令他们手忙脚乱。但在西格尔眼中，这些没有一丝死灵能量的“幽灵们”，只不过是某种掺杂了恐惧咒语的幻术。这种程度的咒语相比于诺克斯共同会的心灵控制法术简直不值一提，他根本没去理会，继续慢慢向山上走去。

幽灵撞上了西格尔，爪子伸向他的身体。但隐藏在西格尔头脑中的防御法术直接反击，将这些幽灵从形体到元素结构捏成渣滓。幽灵们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月光、日光、大地，”西格尔“胡言乱语”道：“帮助我消灭怪兽，铲除邪恶，迎来更伟大的胜利。”

“该死的，是个圣骑士，杀死他，杀死他！”妖鬼婆恶狠狠的喊道：“我只要他的脑子和下体！”

第三百八十二章比过去强好多

狼人猛扑过来，巨大的身躯遮住了月光。远远地西格尔就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那是一种血液和尸体在他身上发酵的味道。

犬魔则在狼人冲锋的时候隐匿了身形。

西格尔开始逐渐加快步伐，沿着山坡向上冲。他的软靴踏在遍布碎石与杂草的地面上，如蜻蜓点水般飘过，没有带起一丝颤动。这是结合轻灵术、加速术和精灵步伐之后的效果，西格尔恢复武技训练之后已经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伪装成重剑的防御法杖发出光芒，西格尔的咒语也释放出来。他的身影一阵晃动，七个一模一样的白发疤脸剑客从不同角度冲上山坡。

“这是个术士！术士！不是圣骑士。我要他的脑子，我要他的血！”妖鬼婆大声喊叫着，同时挥舞着手中捆成一束的稻草，并在上面倾倒一瓶黄绿色的不明液体。稻草引发了大火，就在鬼婆的手中燃烧。她忘乎所以地喊叫着：“上吧，我的火精灵们！”

若论塑能法术，西格尔不敢说是最强的法师，但说起元素召唤来，恐怕整个联合会都要承认西格尔在这方面走在所有人之前。冲锋的“杰”眼看就要撞上狼人，然后被长相酷似狗头人的火焰召唤物围攻，还有一个隐形的犬魔潜伏在侧。可他并不慌乱，将重剑猛插在一块岩石上，并让它恢复了法杖的样子。

西格尔捏动法诀，咒语的声音迅速而清晰。从法杖上瞬间伸出二十多只黑色的火焰链条，分别抓向试图围攻他的敌人——怪物定身！

“火元素狗头人”傻头傻脑。只会一种动作。那就是向前冲锋攻击。它们不闪不避。正被链子抓个正着。维持这些火怪运转的元素力量进入西格尔的感知范围，他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怪物的身体结构上面。只用了几个念头，西格尔便摸清了这种元素生物的构造，利用锁链传过去的力量将其打散，重新变成游离的元素。

简言之，将它们反召唤了。

狼人在腾跃中努力闪避，但仍旧被蛇一样灵活的锁链套住脖子。巨大的咒语声通过链条震动他的骨骼，随后传入大脑之中。只一瞬间。狼人发觉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就像被麻痹一样。他无法调整奔跑中的平衡，翻滚着跌下山坡。

一根锁链转着弧线，刺入空气之中。只听到一声惨叫，隐身的犬魔也被套住脖子。不过作为一种魔法生物，犬魔不论对法术的抵抗还是身体素质都在刚才的狼人之上，所以他仍旧可以行动，并不断挣扎着想要扯开锁链。

黑色的火焰在法术锁链上燃烧，越是挣扎，便有更多的火星飞溅出来。烧在它的毛皮上。

这火焰无法被扑灭，至少不能用他的手掌和爪子。犬魔立刻开始变形。迅速缩小自己的身体，试图挣开锁链。可法术形成的锁链只是一种咒语的显像化，并不是实体，所以也随着他体型的改变而相应改变。犬魔发现自己的皮肤被烧透，火焰钻入肌肉组织，在肌腱的缝隙中燃起绿色的烟火。他非常惊恐，惊恐到身体停止了动作。

这时他发现火焰也停止了灼烧，身体上的疼痛得以减缓。犬魔领悟到火焰的伤害与自己的动作紧密相关，所以在想到如何破解这个火焰之前，为避免被烧成骨架，他决定一动不动。

西格尔留下了防御法杖，定身术控制住了犬魔和狼人。至于犬魔身上的火焰？那只是定身咒语带给他的感官幻觉，并不是真实的。

“不要试图飞走或者传送，鬼妖婆，那些法术只会暴露出你更多的破绽，让我更好下手。”西格尔转动长剑，在身侧划出三个圆弧。“你今天唯一离开这里的办法就是杀死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在吓唬我，猎魔术士！”妖鬼婆拿出一个草扎娃娃，用自己指尖的鲜血在上面画出眼睛和嘴巴，一副扭曲而怪异的表情。“呵呵呵，”她笑道：“与你自己战斗吧，猎魔人！”

土地一阵颤动，碎石滚下山坡，露出下面不断蠕动的土壤。随后一只只干枯的手从地下伸出来，接着是头颅和肩膀。西格尔看着足有五个样子和自己八分相似的僵尸挡在妖鬼婆身前，用漆黑的眼睛、牙齿和爪子不断发出威胁。

“这样的法术对我没用，”西格尔说道：“不如你驱散掉兽群，我给你一个痛快的结局如何？”

“休想！”妖鬼婆愤怒的大喊一声：“上！进攻！他的四肢是给你们的奖励！”

西格尔左手拿着星之尘，右手从腰上的小口袋中拿出一根铁钉，然后念起了咒语。铁钉瞬间变得白热，然后迸发出明亮的闪电。闪电从每个僵尸身上跳过，来回整整两遍，将它们全都烧成灰烬。

“气元素的闪电克制土元素的僵尸。”西格尔扔掉已经无用的铁钉，继续向前走去。

鬼妖婆全身颤抖，说道：“连锁闪电！你不是……不是猎魔人，你是一个法师，强大的法师。我投降，我投降。”

她说完便跪了下来，然后将头和手都杵到地上，十指插进泥土中。“我投降，我投降……”她不停地说道。

“你仍然在调集的土元素能量却不这样说，他告诉我你想伏击我。”西格尔停下脚步，长剑横于身前。“我一直挺好奇妖鬼婆的法术能力，想要了解你们是怎么在元素法术和治疗法术中间取得平衡的。原本想问问你，可看来你是不可能告诉我你们的咒语了。”

鬼婆猛地抬起头来，沾满灰尘和秽物的脸上带着扭曲的恶意：“死吧，法师！”

一个大型土元素从地下被召唤出来，向西格尔挥出了拳头。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土元素。而是被鬼妖婆伪装起来的粘土魔像。魔像的魔法抗力很强。法师若是用对付土元素的反召唤能力。那一定会被粘土魔像抓住机会，打破防御法术的保护。事到如今，鬼妖婆也不想要一具完整的尸体，能有些破碎的血肉就能满足她的胃口。

粘土魔像挥拳，从西格尔的身体直接穿透过去。“幻像！”鬼妖婆第一眼便认了出来，可为时已晚。她长满瘤结的鼻子闻到了丁香的味道，干枯开叉的发梢感受到了传送类魔法能量的波动。西格尔在原地留下一个幻影，然后闪现到了鬼妖婆身后。

接下来的动作一气呵成：西格尔右手施展接触魔法。破掉了护甲术、护盾术和防护善良咒语，他的左手则用星之尘往前猛刺。鬼妖婆的身体如同干硬的木头，通过长剑不断传来滞涩的感觉。她试图从地上站起来，于是双手双脚向上发力。可西格尔死死按住她，长剑不断下压，直到从她的胸口穿透出来，直钉到地上。

鬼妖婆身体抖了抖，然后整个趴伏在碎石堆中，一动不动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有两个心脏。你们鬼妖婆都是有两个心脏。”西格尔在星之尘上施展咒语，令它牢牢固定在泥土中。“除了人类的心脏。还是一个鬼婆的心脏，我只是刺穿了第一个。”

妖鬼婆猛地睁开眼睛，手脚用力挣扎，不惜扯烂自己的身体，也要试图从长剑上下来。破碎的身体可以用活物的鲜血与生命修补，但若第二颗心脏也被损坏，那就再也不能复原。可星之尘只有剑尖开刃，剑锋完全是钝的，所以妖鬼婆没法利用它切开自己坚韧的身体组织。而西格尔的法术又将长剑和它下面的岩石暂时融为一体，鬼妖婆正趴在这块岩石上，她也无法自己把自己提起来。

法师空着双手，站在她背后，看着她不断挣扎，问道：“为什么用野兽展开袭击？”

妖鬼婆使劲向后扭着头，但只有一只眼睛能够看到西格尔。就是这单独的一只眼睛中，也透露出无尽的仇恨和疯狂。“你休想知道，你休想！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我要让秘密烂在脑子里，哈哈哈哈哈！”

西格尔将手按在妖鬼婆的额角，用力将其压在布满碎石地地上：“你知道我有能力读取你的思想，虽然麻烦些，但还是能够得到我想知道的一切。那样会给你带来很大的痛苦，你想尝尝吗？”

“反正我死定了，我绝不会告诉你！”她伸出舌头，在泥土中乱舔，手抓起碎石子往西格尔身上扔：“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你什么都休想知道！”

“我的确什么都想知道，但链接一个鬼婆疯狂的思维还是太危险了，那毕竟是你的主场。”西格尔说道：“你做了很好的尝试，想利用好奇心、求胜心和骄傲引诱我，并试图在思维相连的时候做最后的反击。但我想明白了，即便没有你的情报，我也有信心面对挑战。所以，你没用了。”

妖鬼婆猛地把爪子伸过来，但西格尔已经抽手，所以并没让她抓住。他退开几步，从空间袋里拿出几瓶火油，洒在鬼妖婆身上。

“进攻，快进攻！”鬼妖婆大声命令道。她能感觉到粘土魔像的存在，它还有战斗力，可为什么不进攻呢？

西格尔打了个响指，引燃了火油。烈火熊熊燃烧，将鬼婆的身体慢慢变成灰烬。妖鬼婆发出痛苦地嚎叫，手脚在地上疯狂挖着，就想要钻到地下一样。“为什么！为什么！魔像快来救我！”

可粘土魔像依旧站在半山腰上，不断转动身体，朝四面观察，但就像一个在迷雾中找不到方向的人，不知道该向哪里迈腿。

“魔像有个优点，它们的魔法抗力很优秀，对法师威胁很大，但这也是它们的致命伤。”西格尔一边加大火势，一边说道：“你很难加强它们的感官系统，所以粘土魔像之类的低端货色都是依靠不受魔法干扰的视觉、听觉定位的。我没有用法术作用进它们眼睛里，而是完全制造了它们周围的虚假景象。粘土魔像以为自己正在距离战场十多里地的某个山丘上，不断尝试进行定位和寻找路线。很可惜，除非我解开法术，否则它永远找不到路线。”

鬼婆挣扎了一阵，身体僵硬下来，就像正在燃烧的一堆干柴。西格尔看了看山下，犬魔和狼人依旧一动不动，他们只听到了惨叫，还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

第三百八十三章重新聚在一起

妖鬼婆的尸体继续燃烧，直到变成一堆黑色的碎片。西格尔从中抽出星之尘，用脚踢开散发着臭气的碎片。一颗绿色的和李子差不多大小的心脏正蜷缩在碎片中，微微颤抖着。

这是妖鬼婆的第二颗心脏，在她临死的时候可以抵御一次魔法的攻击，以便保存下来。过一段时间之后，它就会变得如同一颗腐烂的果核，毫不起眼。它会随着雨水进入泥土之下，然后慢慢积攒复活的力量。一些粗心的冒险者会错过这个东西，让鬼婆逃过一劫。

其他鬼婆若是发现这种心脏，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然后获得更强的法术力量。有些巫师也会收集这种心脏，用来研究或者施展法术免疫咒语。这个东西在普通法术材料市场上根本购买不到，只是很秘密的在施法者之间流转。

西格尔不想要这种东西，于是用酸液腐蚀掉它。一股股黑色的烟气从那颗干瘪的心脏中冒出来，标志着一个妖鬼婆彻底被消灭。

星之尘被火焰烧的烫手，所以西格尔直接将它收回剑鞘中。他慢慢走下山去，重新将防御法杖握在手中。

失去犬魔和狼人在山上的嚎叫，兽群开始质疑自己的行动。它们停下脚步，四处嗅探，迷惑于自己为什么离开了领地。周围都是些不友好的掠食者，他们互相之间展开了威胁与威慑，用爪子、用叫声、用体味，有些没有耐性的已经展开了搏斗——总而言之，埃文和爱蒙的压力减小了很多。

犬魔变成了人类模样。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一个普通的农夫或者马夫。那种扔到村镇中最不起眼的家伙。他仍在法术的作用下静止不动，努力思考如何摆脱“黑色火焰”的威胁。

西格尔用黑曜石匕首斩下了他的脑袋。

失去了变形法术的支撑，人类的脑袋重新变回犬魔，那种长着獠牙布满黑毛的凶恶面孔。西格尔召唤隐形仆役拿着这颗脑袋，然后走到了狼人身前。

狼人是一种兽化症，就像虎人、熊人或者狐人一样。不过狼人喜欢团队协作，所以能够形成一定的社会体系，因此比其他兽化症人群更加团结、强大。他们有计划地潜伏到普通人类社会中去。小心翼翼避开牧师，获取——或者掠夺——各种资源。

新大陆的牧师数量太少，于是这里成了许多兽化人的乐园。甚至有可能旧大陆的兽化人已经陆陆续续来到这里定居下来。西格尔甚至有个猜测，他们借宿的无名村庄就有可能居住着兽化人。

如果兽化人经过他的面前，凭借对魔法和元素的敏感，西格尔不会错过，但是他并没有见过村子里所有人，这个能力不能排除所有嫌疑。在找鸡蛋的时候，西格尔有种怪异的感觉，认为村子中有什么事情不对劲。现在回想起来。他发现村子中居然没有一只狗！

虽然这样说并不合适，但牧师、法师和狗都能辨认出兽化人。现在西格尔只能希望村子里的三个人有足够的力量自卫。

也许不用担心。西格尔心想，毕竟娜里亚也是个法师。从她的装束和打扮上，她应该是法师联合会的实习法师。因为精灵战争和联合会的种种事故，她已经达到了正式法师的标准，但很有可能一直没有晋升称号，所以在联合会会议上并没有她的座位。从魔法波动上看，娜里亚应该可以施展火球和闪电，这两者对兽化人已经可以形成足够杀伤。

还要不要从狼人身上拷问些情报？西格尔想了想，否决了这个计划。他用黑曜石匕首再收割一条生命，然后打扫下现场，收回元素符文核心，去除掉法术的痕迹。

至于那个粘土魔像，并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对付。用法术砸上去能得到的效果微乎其微，用武器和它对战的风险又太高。好在鬼婆死了之后，它也接收不到新的命令，只能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如同一个雕像。即便西格尔撤去幻术，它依旧一动不动。

就让它在这里当雕塑吧。没有维修和保养，粘土魔像慢慢会被风霜雪雨侵蚀，从而失去活动能力。如果有充足的时间，一个精通魔像制造的法师——比如西格尔——可以破解它的控制咒语，成为魔像的新主人。不过时间总是不够用，一如既往。

西格尔提着犬魔和狼人的脑袋，点亮肩甲，继续向埃文和爱蒙跑去。

足足五十多只狼，还有一些狼人的尸体，如同被龙卷风带到天空然后摔下来的海鱼，散乱地铺在大道两旁。现场一片“狼”藉，黑色的血液像黏胶一样粘在地面上，不管踩到哪里都会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钻石”身上全是血，但除了尾巴短了一截，屁股上多了两道牙印之外并无大碍。爱蒙的手臂受了伤，埃文正在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两个人全身都是血污，从嘴里哈出的白气混合在一起，被深夜的寒风吹远。

西格尔如同行走的灯塔，从大道上踱步走了过来。两个人远远地就看到了他，相视一眼后哈哈大笑。

“有什么可笑的？”西格尔将肩甲的光照熄灭，站在两个血糊糊的家伙对面。“你们到底惹了什么麻烦，引来犬魔和狼人攻击？”

“我们看到狼人了，哪来的犬魔？”埃文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手帕正要抹脸，停顿了一下之后先递给爱蒙。后者说了句谢谢，一把拿过来，使劲在脸上擦着。

西格尔将犬魔的脑袋展示一下，然后说道：“我看到他们在山坡上呼唤兽群，于是先去宰了他们。”

“怪不得刚才打着打着，狼群就开始退了。”埃文仔细看了看犬魔的脑袋，在西格尔面前伸出手来，“你用的什么武器，切得很利落啊！”

西格尔打了他的手掌一下：“行了，快点上路吧，姚恩他们还在村子里等着呢。”

“小气鬼！”埃文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拍拍马脖子：“起来了钻石，到我肩膀上来。”

钻石一翻身，三条腿牢牢站在地上，颠了两步表示自己可以走。西格尔对它说了句：“以后不一定有人扛着你走了。”

棕色的马停了下来，又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埃文。“国王陛下”哈哈大笑，又将两条前腿扛在肩膀上。

爱蒙却叫住两个人：“你们就这样走了？这里可是有好多狼的尸体，光狼皮就能卖不少钱，你们就这样不要了？”

“你不担心娜里亚吗？最能打的三个人都在外面，他们三个还在村子里，貌似只剩下阿诺门的武艺还不错。”西格尔说道：“而且他们还在担心我们，所以还是早早回去吧。”

“你这话说的倒也对，”爱蒙撇撇嘴：“我就是觉得有些可惜。算了，石弹也不捡了，到大镇子再买些吧。”

说完，她将棍子横提在身子后面，走在三人的最前面。

踏出血腥杀戮的战场，其他地方一切平安。有一只迷路的黑熊和他们不期而遇，但只是闻了闻气味便屁滚尿流地逃跑了。“娜里亚一定不会让我抱抱了。”爱蒙颇有些伤心的说到。

“我不介意。”埃文笑着回答，然后脑袋上挨了一棍子。

回到村子的时候他们看到另外三个人都在村口等待，但没有见到任何防御工事。这个连栅栏都没有的村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落在道路一旁，丝毫不防范外界的危险。阿诺门对这种情况也颇感奇怪，尤其是当他们叫醒村民，告知兽群有可能袭击的时候，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望着他们。

“我们只能在柴房附近堆了些障碍，可以减少被围攻的风险，聊胜于无。”侏儒推了推眼镜，目光盯着西格尔腰带上挂着的脑袋：“杰，这是你杀死的犬魔和大狼人？”

“是的。而且我认为兽化狼人不止这一只。”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姚恩点了点头：“我想今天晚上还是双人值夜比较好。”

“谁来帮我烧些热水，我需要清理一下。”爱蒙微笑着说道：“娜里亚宝贝儿，肥皂是不是在你那里？”

埃文看着自己身上的污渍，用眼神不断示意西格尔。

“拿着肥皂去找爱蒙吧。”西格尔说道：“守夜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我们四个足够了。”

埃文则压低声音说道：“我会保养胸甲和全身甲，但不会处理皮革上的污痕。”

“学。”西格尔斩钉截铁的回答。

阿诺门从柴房中找来水桶，到井边打水，西格尔注意到几个房舍的窗户和门缝中透过来窥视的目光。他们似乎在打量一行人的状况，不知道天明的时候会有怎样的态度。

西格尔搬来一块石头，在柴房门口坐了下来。他解下背后的长剑，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始擦。刷啦刷啦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传遍整个村庄，一些门封后面的眼睛躲藏起来，房舍里也陆续传来虚假的鼾声。

“我检查过了，两个人都没有感染兽化症，那匹马只有一点轻伤，堪称奇迹。”阿诺门来到西格尔身边，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手中的长剑。“你这把剑很有趣，为什么没有开锋？”

“用不着。”西格尔单手抬起长剑，在门口的石板上一劈。来自锐锋裹布的力量让这一斩如同开刃一样，轻易就破坏了石板，留下整齐的切痕。

“好武器，”阿诺门说道：“应该能够震慑剩下的兽化人了。”

西格尔看了他一眼，这个大地之神的牧师看起来一点都不傻，就点了点头。有这样的牧师帮忙，这支小队的能力水平还是不错的。

村子里所有的窥视目光都消失了，在西格尔的逼视下，大家不得不去“睡觉”。

第三百八十四章法术的用法

“我把这匹马留在这里。”埃文叫过房子的主人，对他说道：“给它足够的饲料，让它好好休息养伤。我会回来带走它，然后给你一个金币，明白了吗？”

那个村民连忙摆手，唯恐接下这个活儿：“大人，我不会养马，会……会养死的……”

“那就找人来帮忙，你们村子还养不活一匹马？”埃文听西格尔说了村子里可能有兽化人的事情，原本要继续扛着钻石上路，但西格尔非常坚定地拒绝为此耽误队伍行程。埃文挠挠头，的确总是马骑人也不是办法，所以必须将钻石安全地留在这里。

“村子北面十多里的地方，有七十多只狼尸，你们可以找人去处理一下。在你们扒皮或者吃肉的时候，好好用脑子想一想，是谁杀光了这些野兽。如果我回来的时候，我的马没有好好地待在这里，我是不会听什么借口和理由的，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随后他如同和老朋友打招呼似的，拍拍农舍主人的肩膀，去找钻石交代一些事情。姚恩扶了扶眼镜走了过来。

“我们不想在这个地方惹麻烦，但是若麻烦找到我们，解决麻烦却是我们乐意的事情。”他一直微笑着，语气也非常和缓：“你们村子周围很多野兽，是应该凑一下赏金雇佣冒险者或者向领主汇报一下进行清理，否则怎么也不符合情理，是不是啊？”

“是的，您说的很对。”农舍主人弯下身子来回答。

六个人九匹马离开了这个有兽化人居住的村落。继续踏上征程。他们从丘陵地带钻出来。穿过一片被高大枫树统治的树林。经过两个以制作枫糖为生的村庄，两天之后来到了南方领主的核心腹地，乌瑟尔子爵的西凌城。

这是一座有着接近两百年历史的城堡，历经六代乌瑟尔不断修建，可以很清楚看到不同年代建筑的分层。它坐落在河流中央一块坚实的石岛上，四座长长的石桥连接城堡与两侧河岸的交通，每座石桥下都有或大或小的许多孔洞。由于水流湍急，漩涡众多。在这里渡船十分危险，只有通过长桥才能接近城堡。

每座石桥只能通行一辆四轮马车，最多再加一个侧身躲避的行人。狭窄的道路让进攻方无法展开兵力，这令西凌城变得非常安全。德雷.乌瑟尔三世从他的爷爷和父亲手中继承了数量众多的攻城弩，并早已按照桥梁的方位设置好标尺，随时可以进行精确的攻击。所以没有南方领主的军队想要进攻这里，以前的尝试者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由于防守压力较弱，再加上通行税带给他们的财富，乌瑟尔家族有足够的实力装备一支骑兵部队。可惜这支部队在海姆领遭受了重大打击，现在仍旧在恢复元气当中。暂时充作巡逻和侦查之用。由于海姆领控制了南北和东西的商路，想要大量购买马匹很难瞒得过去。乌瑟尔家族便努力寻求解决之道。其中一个办法就是与繁星王国打好关系，并聘请了一位学城法师作为顾问。

西格尔一行人要从这里过桥，继续向南的旅程。可是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发现事情没想的那么简单。

桥上放置了路障，一根坚固粗壮的原木架在叉型的脚架上，拦住了去路。同时还有六个拿着长戟、背着弩弓的士兵在路障前后站立。他们穿着印有乌瑟尔家族徽记的皮外套——也就是蓝色的圆圈上竖着四根长戟——头上戴着同样漆成蓝色的铁皮圆盔。其中一个人拿着乌瑟尔家族的旗帜，懒洋洋地靠在桥栏杆上。

等待的商队排成长列，正在接受检查。没被检查的商人怨声载道，正被检查的商人则低声下气：负责这项工作的正是西凌城的税务官，以及他手下的三个随从。他们穿着暖和的羊皮外套，插着野鸡尾羽的兔毛帽子遮住耳朵，一双上好的翻毛手套正握着炭笔，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商人的眼睛紧紧盯着记录本，生怕上面写上太大的数字。

“搞什么鬼？”埃文慢慢向前骑着，从商队侧面超过去：“这里怎么不让走了？”

“你们是骑士吗？”路障前的士兵问道。

“当然不是，骑士距离我们有很大的差距。”埃文笑嘻嘻的回答。

“看你们也不像商人，所以不能通过。”那士兵从怀里掏出一颗圆圆的甜菜根，放在嘴边用力啃了一口。“除非你们有通行证。”

“什么通行证？德雷.乌瑟尔领主为什么拦住了道路？”

“城堡里正在举行骑士比赛，为了防止仿冒者和贱民扰乱比赛秩序，只有骑士和运送货物的商人、农民才能进去。当然，即使是商人，你还必须运送有比赛需要的东西，例如吃的和喝的。”

“这简直傻的要死。”埃文回到队伍中，给其他人说道：“举办骑士比赛应该让更多的人看到，以彰显公正和强大，封闭起来有什么意义？”

西格尔转头问姚恩：“除了这里之外，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渡河？”

“往上游或者下游两天应该能找到渡口，但能不能过河还要看当时水流的情况。渡河之后还要花同样的时间才能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去。”侏儒摘下眼镜来擦擦，对阿诺门使了个眼色。

牧师牵着马走了过去，让自己的圣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知道大地之母谦卑的仆人和他的朋友们能不能从这里过河？我们会为比赛祈祷祝福，并立刻离开，不会造成打扰。”

原本想强硬拒绝的士兵看到圣徽之后有所动摇，摘下铁皮帽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说道：“我说了不算。只是检查骑士证明书或者通行证。你这样得情况应该去找我们的十夫长。”

“他在什么地方呢？”

士兵用手指画了个弧线。“应该在桥下边钓鱼。顺便晒晒太阳。”

阿诺门施礼之后便来到桥下，一行人在河边见到了这个十夫长。他比普通的士兵多了一柄短剑，正歪歪扭扭地挂在腰带上。十夫长正专心致志的盯着河水里的鱼漂，专注的神情比注视孩子的母亲还要温柔。他的铁皮帽子放在一旁，里面有三条之前钓上来的肥鱼，时不时摆动着尾巴。

埃文张要开口说话，猛地被爱蒙堵住了嘴巴。后者小声说：“打扰钓鱼者会被讨厌的，你还想不想过河？”

埃文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姚恩对娜里亚使了个眼色，女法师便轻轻从马背上溜下来，从施法材料包抓起一撮粉末。她还没有魔杖吗？西格尔感到有些奇怪。不过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她施展法术的本领。

咒语念的中规中矩，一只是有些无用的颤音，恐怕是跟随的导师有精灵方言的缘故，不过不影响魔法的效果。娜里亚使用了魅惑人类这个法术，让十夫长对大家产生好感，从而愿意提供帮助。不过法术从来不是这么简单，而是需要其他手段进行配合。

在娜里亚的示意下，大家将马牵得远一些。留下做事冲动的爱蒙和稳重的姚恩看守——埃文觉得河边无聊，将自己也留了下来——剩下的三个人安静地等在一旁。直到十夫长有了新的收获才出声祝贺。

“好本领！”娜里亚说道：“没想到在法斯特河上还有人能用钓竿捕获大鱼。”

这句恭维显然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十夫长乐呵呵地回到：“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的不传之秘。就是不当兵，我这个本领也能过上每天净赚两个银币的幸福生活！”

“不过有个小小的问题，你在这里怎么烹饪这些肥美的鱼呢？”娜里亚歪着头问到：“我没有在附近看到合适的锅子，而用火烤似乎会毁了这道鲜美的食物。”

“当然，当然！”十夫长摇摇手指，舔舔嘴唇，十分赞同地说道：“这些鱼除了两条是留给好小伙子们的，其他要带回家去。哦，我的女人很会烹饪这些鱼，一点都不会浪费，一点都不会——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娶了她。你们应该尝尝她做的鱼汤！”

“我们非常荣幸能到你的家中做客，可是我们没有通行证，也不是骑士或者商人，无法通过石桥。”

“那有什么难的？我让他们放行就好。”十夫长站起身来对娜里亚保证到。

“谢谢。”娜里亚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但是西格尔拦住了十夫长，对他说道：“直接放我们过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若有人因为这件事告发你，你的生活会变得一团糟，很可能会被关进地牢中，再也不能钓鱼了。”

十夫长的眉毛不住颤抖，眼珠朝周围瞟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样的确有可能带来麻烦。你真是一个好心人，我的好朋友。可你们不能过去就无法吃到我女人做的鱼汤了，这可怎么办？”

“也许你能好心给我看一下通行证是什么样子的，说不定我能回忆起在哪里放着。”西格尔盯着十夫长的双目，很久之后才眨了一下眼睛。

十夫长也同时眨了眼睛，然后回过神来，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你看，就是这个样子的，这是我的，上面还有鲁格顾问大师刻下的防伪印记。很不起眼是吧，你们找找口袋，说不定能找出来。”

看着十夫长憨厚的笑容，西格尔对他说道：“我们足有六个人，这四条鱼恐怕不够吃的。这样吧，他们和你一起钓鱼，你正好再展现一下精湛的技艺。”

“这真是个好主意！”十夫长搓搓手，兴奋地说道：“我这里还有一根备用钓竿，谁要来学？”

阿诺门自告奋勇，和十夫长留在河边垂钓。西格尔拿着通行证来到避风的地方，对着阳光仔细查看。纸张是用羊皮纸外包裹草浆纸混合起来的硬纸，其上用掺有魔法药粉的墨水书写，并留下了暗痕和油印，做得非常精致。

“刚才已经成功了，他愿意带咱们过去，你为什么阻止？”娜里亚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你差点破坏了我的咒语效果，让他从魅惑中清醒过来！他会喊来守卫抓住咱们，那么除了逃跑，咱们别无选择。”

“控制他的这种行为很可能给他带来危害，这不是魔法的本意，而且毕竟还有其他的办法可想。”西格尔晃晃手上的通行证，对娜里亚说道：“我伪造过许多文书，海港的税务官都看不出来，这些士兵更不会察觉。即便上面是某个顾问法师的创造，但这东西带来的全都是麻烦。我觉得从这里入手不是更好吗？”

“我不觉得。”娜里亚抱起胳膊，仍然有些生气：“你这样耽误了很多时间，会造成许多变数的。”

“不，我想你有一点可能没考虑到，年轻的法师。”西格尔一边从背包中拿出纸张和工具准备仿造，一边对娜里亚说道：“这个十夫长只管这一边的桥梁，即使他放我们进入城堡，你能保证另一面的守卫会让我们离开吗？你准备在城堡范围内，在那个顾问法师的眼皮底下对卫兵施展法术？我觉得那样才会造成许多变数。”

娜里亚愣了一下，恍然一惊。

第三百八十五章可怜的荷包

西格尔伪造的通行证在税务官眼中和真的没有任何区别，再加上他们与十夫长非常熟络，所以便被放行，得以进入西凌城。

这个建立在河中小岛上的城堡占地并不大，但在利用空间上显得非常聪明，居然可以隔出一个骑士比赛场地。经过询问十夫长才知道，乌瑟尔家族非常喜欢骑兵，所以想尽办法造出了这个训练场地。虽然很多时候只能分批训练，但终究为他们称霸南方的骑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现在场地中正在进行比赛，远远就可以听到号角、锣鼓和加油助威的声音。

“别看似乎很热闹，但除了骑士之外，其实没有多少观众。”十夫长说道：“有了训练场地便没多少空间制作看台了。”

就连领主的坐席都是设置在训练场旁边的城楼上，一个突出的阳台，而不是在训练场上。

一行人对于比赛并没有多少兴趣，原本要直接离开。但十夫长热情邀请，一定要大家吃过午饭再说。姚恩看了看西格尔，暗暗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你了。”西格尔说道。

为了训练场，其他所有房屋都显得局促与狭小。十夫长的家和其他城防卫兵的集体宿舍在一起，不过因为他大小算个军官，所以能有间单独的卧室和餐厅。餐厅中只能摆下一张方桌和八把椅子，好在一行人中没有克里或者迪欧那样的大块头，否则不可能坐得开。

油灯里微弱的灯火摇曳、闪烁，墙壁的后面传出老鼠咬东西的声音。姚恩拿出一撮药粉。顺着墙角撒了些。然后大家便听到老鼠尖叫一声。飞快地跑掉了。

西格尔从中闻到了颠茄、曼德拉草和某种昆虫毒液的味道。这样的剂量对于人体没有什么损害，但可以吓跑老鼠、蟑螂、苍蝇等小生物，让房间的卫生好一些。

“阿诺门，去将咱们的马盖上毯子，让它们都安静些。”姚恩然后又对娜里亚和爱蒙说道：“只要离开屋子就把脸遮起来，省的带来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埃文倚靠在支撑房屋的柱子上，拍了拍腰间的长剑：“难道我们连两位美女都保护不了？”

“我们当然不会去惹麻烦，但这世界上总有些垃圾。”姚恩叹了一口气：“垃圾总想玷污好的东西。例如咱们强壮的坐骑或者美貌的同伴。当你捧着美味佳肴的时候，不会想在粪坑旁边走吧，即使你知道自己能保护住食物。”

埃文做了个呕吐的动作，然后说道：“你这个比喻过于形象，下次还是换个说法吧。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不会有人那么傻！”

西格尔一言不发，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城堡。这是一座狭窄的城堡，集体宿舍区又是其中最狭窄的部分，这令他感到不舒服，就像被困在底层甲板的小隔间中一样。那是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他看到一队巡逻的士兵对路过的女孩上下其手，那个眼中含着泪水跑开的孩子最多不过十四岁。他听着那些士兵发出的哈哈笑声。然后看到不远处几个高谈阔论的骑士。从他们的角度，一定能看到刚才士兵做出的恶行，但并没有站出来阻止。西格尔用手指撑着耳朵，听到那些骑士正在商议比赛中的战术，交换对手弱点的情报。

西格尔皱起了眉头，他感到心底涌起一阵愤怒。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有从竞技场传来的喝彩与欢呼，并没有带给西格尔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欢乐感觉，反而让他止不住地恶心。从城堡高塔上看下来的镇子与从狭窄窗口中望出去的街道是不是都不一样？海姆领是不是也有这么狭窄、拥挤、污秽的地方？看着姚恩和阿诺门早已见怪不怪的样子，西格尔越发担心，越发烦躁。

他看到三个并肩而行的骑士，身上的盔甲和背后的盾牌有多处破损，恐怕是已经在比武大会上遭到了打击。他们经过这条街道，从遍布粪便、污水和垃圾的气味中分辨出了马身上的味道，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也许他们只是好奇，也许他们想要搞一匹好马。

阿诺门在马鞍上披上了灰色的帆布，上面还有大地之母的圣徽标记。偷走牧师的马是连窃贼都不会做的事情，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需要牧师治疗的救助。三个骑士张望了一会儿，摇摇头走开了。

炖鱼过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主食则是冒险者们常备的“行军干粮”。在阿诺门的建议下，大家一同祈祷，感谢大地之母的馈赠，然后便低头吃饭。

鱼汤并没有十夫长所说的那样好喝，其中的腥味让西格尔一阵反胃，甚至可以说难以下咽。即便西格尔在海上做水手那么多年，连生鱼、生贝都可以直接下肚，也没吃过这样的食物。显然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样认为，除了阿诺门，大家都只是浅尝辄止，谁都没有再向盘子里舀第二勺。

不过十夫长和他的妻子吃的津津有味，眼神中闪现着幸福的光芒。

因为口味的问题，这顿饭吃的非常匆忙，大家也不想在这里午休，便提出上路。他们与十夫长告别，从内侧城墙下绕到城堡的南出口。这里有一个小型的集市，全都是为比武大会准备的各种东西。除了制作肉汤的两个摊点外，其他大部分是出售和修理武器盔甲的商人。

爱蒙要补充自己的投石索石弹，所以需要耽搁一会儿。他们的九匹马引起了几个骑士的注意，但在谁也不知道谁底细的情况下，除了脑子有毛病或者喝醉的傻瓜之外，也不会有笨蛋上来抢夺。

“这里的东西真贵！二十个石弹居然花了我两枚金币！”爱蒙非常不忿，气哼哼地说道：“其中半个金币居然是税款？这也太离谱了。”

“四分之一的税？”姚恩接着问道：“那些骑士在这里买东西也是一样的吗？”

“没错。”爱蒙牵着马，走在侏儒的旁边：“再待下去我就越来越担心荷包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也许没那么简单，西格尔心想。

离开城堡的石桥也设立了障碍，骑士比赛结束后还会有盛大的庆祝活动，所以每一个“客人”都要留下参加宴会的份子钱，五个金币。

爱蒙使劲捏着长棍，气得直跺脚。娜里亚在一旁安抚她，免得她因为生气做出冲动的举动。

“想象自己是一块坚硬，冰冷的石头，这些臭鸡蛋影响不了你。”娜里亚轻轻抚着爱蒙的后背，将她揽在怀里。“没事的，让姚恩和杰去处理吧。”

“这是谁出的鬼主意，居然向离开的人收取参加宴会的份子钱？五个金币可不是五个铜板，谁也没法在一顿饭上花掉五个金币，这明明就是抢劫。”姚恩说道。

“骑士们的力量强，胃口也相应大些，这都可以理解。”城门官说道：“我只管收钱放行，其他的没必要和你讲太多。”

西格尔站到前面，问道：“骑士和爵士们也需要交这份钱吗？”

“当然不用，那些留下来的商人也不用。只有你们这种匆匆过客，享受了城堡的保护、欣赏了比武的风光，却一个大子儿都不想掏的吝啬鬼，才应该交上这过路费。”

“看来乌瑟尔的财政真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西格尔哼了一声，对侏儒说道：“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别笑话我了，我们还能怎么样？”姚恩颇为无奈，对他说道：“杰，你们都比我高，而城堡更是比大家都高。攻城弩的反光还在我眼角晃来晃去，我们就只有六个人，还有两位女士，能怎么样？从这里炸掉栏杆然后冲出去，可能到不了河对岸就被射死了。唉，领主最大，领主在领地上的权力不可侵犯。怎么办？掏钱吧！”

埃文一跺脚，径直朝城门官走去，手放到了剑柄上。阿诺门一把拉住了他，用力揽着他的肩膀。埃文挣扎了两下，耳边传来阿诺门的劝说。

“别冲动，你相信你的身手，但我们还有同伴，你得想想他们的安危。就像这世界的土地一样，也不是一般肥沃，许多地方也很贫瘠。西凌城是个道德贫瘠之地，必然收获不了幸福的果实，别太放在心上。”

“可我实在不爽！”埃文看看阿诺门，又紧紧盯着西格尔。

“先跟我们走吧，毕竟还会回来的。”西格尔对埃文说道：“领主绝对的权力没有自查自省的话就会变成这样，乌瑟尔很快就会尝到恶果的。”

“很快？”埃文肩膀放松下来，然后拥抱一下阿诺门表示感谢，然后向西格尔追问道：“怎么个很快法？”

“很快。”西格尔只是用这两个字回答。

三十个金币足足让爱蒙嘀咕了一整个下午，乌瑟尔领主所有的亲友和朋友全都被她问候了一遍。一行人中埃文是唯一和她一同进退，一同喝骂的人。眼看着两个人已经变得非常同步，就像多年相识的好友一样。

爱蒙在队伍中负责捡拾柴火和搭建营地，埃文总是在一旁帮忙。阿诺门乐呵呵地看着一切，可姚恩眼神中止不住地担忧。一天晚上，轮到姚恩和西格尔守夜的时候，侏儒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下决心开口问道：“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三百八十六章冒险者和胖厨子

“这很重要吗，侏儒先生？”西格尔望着火堆，将视线从侏儒的双眼上移开。他发现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小眼睛有洞察的力量，可以看到他的内心。他没有察觉到有法术在作用，但他直觉如此，不会错的。

“如果我只是一个人和你们执行任务，那没有问题，加上阿诺门也没事。但娜里亚和爱蒙是好姑娘，我要替她们小心些。”侏儒扶了扶眼镜，换上一块淡绿色的镜片，这让他的一只眼看上去像是蛇类。“我的名字、职业、年龄这些都不重要，你的目的和行事方法决定了你这个人是善还是恶，是好还是坏。”

西格尔点点头，很赞同侏儒的话：“姚恩先生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告诉我，你都看出什么了？”

“不多，我知道你的法术能力要比你的剑术好得多，但至于好多少还不得而知。”侏儒指了指西格尔的手指：“每次娜里亚念咒的时候，你的手指都在抖动，就像魔杖，但更快速、更准确，肯定比小姑娘更好。这是一种习惯，估计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吧？”

“不会吧？”西格尔看看自己的手，愣了一下之后笑了：“你是在试探我，对吗？”

“恭喜你，你的确没有抖手的习惯，但你显然暴露了信息。”侏儒说道：“我不知道是谁给你化的妆，的确惟妙惟肖，完全看不出你之前的模样，但这个伪装仍有不足。我从你的眼神中看不出表情，许多应该有的肌肉动作都被掩盖住了。除非你是个非常高明的刺客。同时还掌握了相当好的战士武技以及一定程度的魔法——这我深表怀疑——否则你就是在使用伪装。”

西格尔抓抓头发。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他的嘴角扬起犹豫的弧线。看着侏儒。

“知道的太多对你们不是件好事。”

侏儒姚恩却摇摇头，“我们四个人各有分工，娜里亚负责解决魔法陷阱，爱蒙对付机关陷阱，阿诺门处理和神力有关的事情，而我从人身上得到情报，以及分析各种线索。对于现在手上的任务我知之甚少，所以每天只能靠观察你们两个进行推断。索尔知道的应该也不多。我把他归为打手一类。所以谜团只能从你身上解开，杰先生。”

“我们要去一处危险的地方找一个人，这个人在一些危险的人当中。”西格尔说道：“在她身上有非常重要的线索，领主大人要求找到她并将她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类似一次绑架？”

“介于营救和绑架之间，因为我也不能确定目标是谁。”

“也就是找寻目标，观察场地然后在确认目标后将人带走？”侏儒皱起了眉头：“那么这个任务可不简单，比那些探索家族藏宝库的事情麻烦多了。”

西格尔点了点头。

“海姆领伯爵真会给他的手下人找麻烦。”侏儒哼了一声，往火堆中扔了一块木头。他用力很猛，导致火星四溅，篝火也差点熄灭。但火苗努力调整着自己。终于吞噬了新加入的燃料，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火苗。各自想着心事。

过了一会儿之后侏儒才说道：“杰，我们只是普通的冒险者，并没有对西格尔领主效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同伴的安危比领主的任务更重要，你明白吗？”

“我完全理解。”西格尔点点头，“我能明白你们之间的友情与和谐。”

“希望此行能够顺利吧。”姚恩说道：“能告诉我更多的信息吗？”

“等到了凯布镇，我会说的。”

侏儒姚恩在不断观察“杰”和“索尔”，西格尔自然也在不断观察四人组。由于精灵圣者在信中并没有详细说道目的地的情况，所以西格尔也不敢肯定单凭自己的力量能够解决所有麻烦。

即使确定那里是谋杀之神的据点，自己也能想办法进去，可怎么辨别珍妮特呢？她肯定改变了种族、改变了相貌，甚至改变了……性别。

西格尔打了一个冷战。好在自己是魔法师，有能力解决那样的局面。不过这就会对如何完成此行目标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就像侏儒姚恩所说，没有足够的情报，谁都做不出正确的判断，更别说安排合理的计划了。

希望能像阿诺门整天祈祷的那样，一路畅行、万事如意。

西格尔的祈祷总是得不到回应，但阿诺门却刚好相反。他是个虔诚的人，而虔诚的人就有回报。大地之母掌管着旅行者的福祉，一路上不断施下祝福。他们过了几天风和日丽的日子，路上也没再遇到野兽袭击，所以很顺利的来到新大陆的南方。

这里是被成片树林和常年生长的茂盛青草统治的世界，想要开垦出农田非常简单，但想要战胜野草则困难重重。为了不将所有精力耗在除草上，南方的人以种植果树居多。

所以西格尔能够看到成片的果园，在视野所及的每一片山丘上蔓延。高大的板栗树和略矮一些的梨树，灌木丛高度的树莓和支架上的葡萄。虽然现在它们上面没有挂着果实，但来年这里一定能变得生机盎然。

能看到未被破坏的村镇和果园说明这里已经相当接近南方海岸。精灵战争期间，由于海姆领在北面牵扯了大量兵力，所以精灵的触角虽然伸到了这里，但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强壮。而且围绕种植各种果树为主的生活模式与精灵的想法比较吻合，所以这里也没有发生退耕还林的事情。

可在道路旁的绞刑架上挂着的是什么？

绞刑架的木头早已被风雨侵蚀，但上面刷着的黑色桐油似乎是新的。两具女人干瘪的尸体随风摇摆，发出“咔哒咔哒”的撞击声。

尸体旁边的地上有一个指示牌。羊皮纸有些褪色但勉强仍能看清字迹。“精灵侵略者亡我之心不死。这就是间谍的下场。斩断绳索或者放下尸体的行为都视为与凯布公爵作对。”

姚恩对爱蒙说道：“把你的耳朵遮起来。这里对精灵血统并不友好。”

埃文指着布告，一脸疑惑的表情：“公爵？新大陆有公爵吗？”

“估计是自大的领主自己封的。”阿诺门说道：“许多人站在山上就以为自己比大地更伟大。”

“不过这个说明我们很接近凯布镇了。”西格尔突然开口说道：“是时候告诉你们关于此行任务的情况了。”

越过绞架之后远远便看到有家客栈——这也是为什么会有绞架的原因。它上层刷成白色，有一个石板的房顶，烟囱里飘出袅袅轻烟。一个干净的马厩在院落的一角，里面只停着两只背上披着毯子的驴。这里足够九匹马住下，旁边堆得满满的草料也够它们好好吃一顿。

院子后面有座凉亭，两男一女有三个人正在凉亭内说话。他们穿着得体，像是贵族打扮。但没有见到仆人和马车，所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到这家客栈的。

一行人骑马接近之后便听到了潺潺水流声，于是明白那三个人是如何抵达的了。在客栈背面有一条小路，通向码头。一艘小客船正拴在码头上，船上还有五只鸽子的家徽旗帜。

客栈的主人远远听到马蹄声，在围裙上搓着手跑了出来。这是个只有十多岁的小胖子，脸上的青春痘多得令人担心。红色的斑点下面带着开心的笑容：“欢迎各位大人光临奔兔客栈，潘林为您效劳。”

“也就是说，你这里有兔子可以吃？”埃文跳下马来，将缰绳甩给阿诺门。“做些好吃的。我可饿坏了。”

“索尔别着急，我们进去再说。”姚恩对老板说道：“先照顾好我们的马。记住别用湿乎乎的新草喂，他们刚刚跑了不短的路程。”

“我会用馋了豆料的干草。”潘林说道：“快请进吧，快请进吧。”

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跑出来，努力牵着马匹往马厩走去。另一个稍微大点、也强壮一点的男孩子正在往槽里添加草料。“这里没有大人吗？”娜里亚问道：“都是你们在干活儿？”

“哦，大人们都不在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我们自己照顾自己。”潘林说道：“其实我觉得赛琳的炖兔子比她妈妈的手艺还要好，推荐你们都尝尝。”

“行，给我们安排个安静的座位。”姚恩说道。

客栈里其实没有不安静的座位，只有四个穿着像船夫以及仆人的男子在大厅角落，每人面前都摆着麦酒和奶酪。在西格尔等人进来的时候，他们抬起眼来看了两眼，然后便又垂下头去。除了一个人继续观察外，其他三人又开始打起了瞌睡。

潘林用抹布擦了擦粗糙的桌面，舔了舔嘴唇然后露出可爱的微笑。

姚恩用眼睛看着“杰”，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件事情需要说多久。所以西格尔说道：“先来些啤酒，或者麦酒也可以，解渴的那种，不是吃的，你明白吗？先拿一桶来，没开封的，我可不想你在里面掺水。”

“是的，你放心。”潘林摆摆手：“除了炖兔子，还要吃点什么？”

“这里潮湿的天气让我难受，同时这冬天的温度让我出不来汗。”西格尔说道：“有没有酸的或者辣的东西？”

“我推荐河里的龙虾和小螺，虽然现在不是最肥的时候，但依旧非常鲜美。”

“很好，给女士们来些甜食，然后再加上烧鸡、土豆和一些鸡蛋——我听到鸡窝里的叫声了。相信这些一个金币足够了吧？”

“先生，能不能问一下那种金币？”潘林咬着下嘴唇，似乎有些紧张。

“海姆领的金币，足金。”西格尔拿出一枚，放到他胖胖的手掌心中。

潘林开心地笑了，连忙去厨房忙碌。

第三百八十七章注定被打断

大家用最舒服的姿势坐在木头长椅上——除了姚恩，他仍旧在擦拭着屁股下面的凳子和面前的板桌。

胖乎乎的老板端来精心准备的食物，饮料则是从地窖最深处拿出来的麦酒，清凉而甘甜。一行人在客栈的壁炉旁聚集，木柴燃烧的声音可以帮助掩盖他们的交谈。不过西格尔依旧压低声音，只让自己的同伴听到。

“我直接听令于西格尔伯爵大人，此次的任务是侦查一个疑似谋杀之神信徒据点的庄园。”他说道：“谋杀之神的刺客两次袭击秘尔城主，已经被列为海姆领的敌人。根据得到的线索，他们就隐藏在凯布城附近的一处庄园，也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谋杀之神？”爱蒙说道：“就是那个被盯上之后就死翘翘的邪恶神灵？这可比探寻宝藏难多了，你得加钱。”

“我无意让你们卷入战斗，只需要你们破解机关或陷阱——如果那个庄园有这种东西的话。”西格尔说道：“你们只是技术人员，这点我已经和姚恩说的很清楚了。”

侏儒点点头，承认有这一回事。

“除此之外，也许需要从他们的庄园中救出一个人来。”

“这个需要加钱，肯定的。”爱蒙看看娜里亚，寻求她的支持。

“从谋杀之神的教徒手中救人，是正义的举动。”阿诺门说道：“我们愿意帮你。”

“但这并不代表不需要追加费用。”爱蒙撇撇嘴，吹开腮边的头发：“杰，他们三个都不好意思开口。所以这话我必须说。我们很需要金币。”

“如果你们展现出专业水平的话。我可以向伯爵反映这个问题。”西格尔说道。

爱蒙凑近埃文，在他肩膀上说道：“我就喜欢这样的雇主，你知道吗？”

埃文用力揉着自己的额角，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侏儒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说道：“先把报酬的事情放在一边，集中精神听说我。这不是件容易的任务，谋杀之神——天啊。基本上是最难对付的一类人了——我推测，他们由邪恶的牧师，精通刺杀的战士和擅长使用毒药、陷阱的技师组成，甚至可能培养了自己的战斗队伍。这可是目前为止咱们遇到的最大挑战！”

“比遇到巫妖那次还麻烦？”爱蒙问道。

侏儒点了点头：“所以这一次，大家收起玩闹的心情，必须全心投入任务。先不想去想额外的赏金，能把一千五百金币赚到手中才是第一步要做的事情。目前我们对目标知之甚少，所以需要进行全面的侦查。”

他看着西格尔，而西格尔一摆手，说道：“姚恩先生。你有什么计划就说吧，我全力配合。”

“我们要作为一支完成了前一件任务的小队进入凯布镇。一边修整，一边找新的工作。”姚恩从他的背包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小册子，里面夹着各种手绘的地图。他戴上眼镜，仔细翻找了一阵，然后抽出一张有些发黑的羊皮纸说道：“看，这是一张过去的藏宝图——顺便说一句，这是伪造的，根本没用——我在很久之前发现了它，当时以为是个不错的工作。我们接受了海姆领的委托，来这里验证藏宝图的真伪。宝藏并不存在，所以我们只得到了四百二十金币，也就是每人七十金币的报酬。北方的冬天太冷，我们决定在这里过冬，顺便挣些钱，大家明白了吗？”

“问题是，四百二十金币从哪里来？”爱蒙托着腮问道。

“金币或者是宝石？”西格尔看了侏儒一眼，心里明白他的打算是想拿到一些预付款。这没有问题，西格尔感觉这些人的信用远超过几百金币，所以毫不犹豫的拿出了一个钱袋。“兔耳港的商会还有一种支付凭证，也可以当做金币使用，但我担心这里太往南了，你们很难花用。”

娜里亚眨眨眼睛，看着西格尔的钱袋，然后说道：“金币和宝石各一半吧，我们一直是这样的。”

“凯布城有一家名叫南海望的客栈，是我的一名族人开的，侏儒贾格.卡特，一个抽烟很凶但挺善良的人，口风很严，我们可以住在那里，之后咱们就可以分头行事。”姚恩安排到：“阿诺门，你和杰一起，在凯布城宣讲大地之母的教义。如果谋杀之神的信徒存在的话，必定会感到不适，你们就是诱饵，一定要小心。爱蒙，咱们两个在一起，去市场上看一看，采购一些工具。娜里亚，你和索尔想办法去某个庄园——相信杰一会儿会告诉我们的——设法进行侦查。注意不要被发现。”

“我需要去庄园侦查，让索尔聆听大地之母的教义吧。”西格尔说道。

“可以。”侏儒连头都没抬，似乎早已想到了西格尔的意见。

“哦，那我去买东西不好吗？虽然我很喜欢，但大地之母不是我的信仰。”埃文微笑着说道。

爱蒙和侏儒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行。”

“记住，这次的任务如果出现差错，很有可能带来毁灭性的结果。别的我不说，谋杀之神的刺客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比血匕首工会（一个低调的杀手组织）要难缠得多。他们不会为了钱而工作，你无法把自己的命买下来。所以，记得以下……”

侏儒还在说话的时候，旅店的大门被粗暴的推开了。门口出现三名穿着全套防具及锁子甲的人。他们挺直着背脊，胸口的护甲上烙着盘卷起来的毒蛇徽记。他们的眼睛在全罩盔下面扫视，明明一言不发，却好像有嘶嘶的声音传出来。

“罗欧家族的人在哪里？”沉闷的声音从头盔下面发出来。

西格尔扭转身子，眯起眼睛观察他们。尽管现在是冬天，但南方的空气依旧潮湿，全罩盔和全身甲并不是适宜的装备，更不要说在外面增加一层锁链甲。他们三个就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海怪，身上还挂着渔网。这就是奇怪的南方战士打扮吗？

坐在角落的四名仆人站了起来，并没有说话，直接向全副武装的人指了指客栈后面。头盔点了点，然后从大门口退了出去。

仆人们站起身来，径直走向后门。看来这些铁皮人是要找凉亭中船的乘客，那些正在纳凉的贵族。

“不关我们的事。”姚恩说道：“刚才我说到哪了？对，有几个注意事项……”

似乎这句话就是注定要被打断的，大门口响起了吵闹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在挣扎，踢翻了门口的栅栏和水桶，发出很大的噪音。西格尔还能听到锁链的声音和自己坐骑的鸣叫。

埃文将手放到剑柄上，吸吸鼻子，对西格尔使了个眼色。

“让我们专注眼前的事情，不要贸然介入到其他的事情当中。”西格尔说道。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这个声音猛然响起，然后被人用某样东西捂住，变成吱吱呜呜的闷响。铁皮人的盔甲一阵响动，似乎是有人用手脚猛力拍打。

“施善行有善报。”阿诺门说道：“而且他呼救了，我要去看看。”

“哈！我也去看看。”埃文跳了起来。他明显是希望事情变得更加“有趣”，甚至可能亲自施加帮助。

“你别说话，让阿诺门负责交涉。”西格尔对埃文说道，然后也跟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他们来到院落中，看到一个铁皮人正抓着个六七岁左右的男孩，压着他向前走。他的手被绑在身前，两脚上各有一只脚镣。一个铁皮人正用力紧勒绑在他嘴上的布条，鲜血从孩子的嘴角流下，旁边是一大块淤青。

阿诺门拿起圣徽，亮光一闪而逝。铁皮人察觉到了法术，其中一个转过头来，龙虾壳一样的铁护手放在腰间的双手巨剑上。

“过路人，别多管闲事！”

“我听到这个男孩救命的呼喊，所以特来询问一下。”阿诺门左手先是抚胸行礼，然后将手背在背后，横着伸开三根手指。“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如此捆绑这个可怜的男孩吗？”

“这和你们无关，所以你们最好退远点！”说话的铁皮人横站在男孩和六人组中间，魁梧的身体形成一道铁墙。“回屋里喝你们的酒，吃你们的菜去，立刻！”

正说话间，凉亭上的人走了过来，愣愣的看着这一切。那名中年贵族女子搓着手，然后张开怀抱，就像迎接自己孩子的拥抱一样。但被帮助的小男孩见状更加用力的挣扎，甚至钻向铁皮人的怀里，也不愿向前走一步。

阿诺门转过头来，对西格尔说道：“杰，大地之母告诉我，我要救这个可怜的男孩，你愿意帮我吗？”

“不，我不想帮你。”西格尔在大家的惊讶目光中转头就走。他摆摆手说道：“我不想多管闲事，而且有好酒不喝会被诅咒的。”

“喂，你不能这样。”埃文显得很失望，大叫道：“我们不是应该一起的吗？”

西格尔拉开客栈的正门，对其他人眨眨眼睛，说道：“我和金币是一起，才不会直面这样无聊的危险呢。”

客栈的大门关闭，他一个箭步冲向后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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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胶泥人

西格尔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厨房旁边的窄门，敏捷地躲开一侧盛放垃圾的大桶，可他没能避免惊吓正在翻找垃圾的黑猫。那只猫尖叫一声，从大桶里跳出来，几下便跃上了楼顶。

一阵光芒从马厩方向猛然亮起并迅速熄灭，收到惊吓的马大声喊叫着。金属的敲击声叮叮当当响了起来，一颗射失的石弹飞到后院来，撞在河边的小树上。树枝抖动，残叶落下，飘落在正在变形的三名贵族身上。

变形？

西格尔看到他们长出了獠牙，皮肤转为苍白，瞳孔变成最清澈的蓝色。从他们的眼角到耳边并顺着脸颊向下然后相交于颚下，暗红色的纹身幽幽散发出荧光。他们长出匕首一样的爪子，爪子中抓着带有血槽的锋利长匕首。他们的仆人全都跪在地上，额头接触泥土，双手摊开掌心向上，低声吟唱着颂词。

“吸血鬼？你们一定是开玩笑。”西格尔抽出星之尘，并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小瓶

“亡灵驱散！”阿诺门高声喊道。

一道明亮的波纹扫过院子，蕴含着充沛的正能量。大地之母亮出了她的利剑，而阿诺门正是挥舞这把剑的人。冲在最前面的吸血鬼一声哀嚎，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如同被泼上了强酸，开始显露出真实的样子——腐烂的死尸。

西格尔将圣水瓶子在剑身上砸碎，然后用手套一抹，让武器对亡灵生物有更强的伤害力。这自然比不上被牧师直接祝福的神圣武器，但依靠星之尘原本的力量，应该足够对付这三个吸血鬼了。

可是他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没有受伤的一男一女两个吸血鬼配合默契，动作快若闪电。他们的匕首越过星之尘的防守。在西格尔的防御护盾上不断留下切口。他们的身体有惊人的柔韧性，经常做出不合常理的动作，例如像鞭子一样使用手肘，逆转关节进行攻击。

受伤的吸血鬼后退几步，从口袋中掏出一瓶拇指大小的黑色粘稠药剂，连同瓶子一起塞进嘴里。然后用力咀嚼。伴随着玻璃碎片的喀拉喀拉声，他的伤势也在迅速复原。

匕首朝西格尔的肋间刺去，逼迫他只能后退一步，更接近三个铁皮人的方向。西格尔无暇他顾，知道自己仅凭剑技很难短时间内取胜。这两个吸血鬼除了死灵怪物的本能外，还努力磨练了自己的武技，就像一个有追求的剑客那样。他们还不断应用自己的法术能力，用幻术制造出招的假象，迷惑防御者。若是碰上那种大开大合的野蛮人。或者全副武装的铁皮罐头，肯定会无视这些虚招埋头进攻，但对于西格尔这种看一招想三招的矮人武技使用者，仅分辨对方进攻方向就消耗了大量精力。

这时，从他身后发出了闪电的光芒，然后是重锤击中金属罐子的轰响，看来索尔使用了挂在腰上的雷神之锤。娜里亚喊了一句：“孩子已经就出来了，杰。你可以全力施展了！”

她还真挺看得起我啊，西格尔心想。全力进攻的意思就是赶紧取胜吧？他将星之尘在身前画了一个竖着的弧线。并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同时右手在腰间的发出材料包内搓出一点粉末。就像用火柴点燃火油，火元素以极快的速度在他右手聚集，升腾的火焰燃烧的极为剧烈，甚至发出了汽笛般的尖啸。

吸血鬼的蓝色瞳孔中满是红色的反光，他们惊呼着向后反跳，试图躲开火焰。火焰发出咆哮的燃爆声。在西格尔的指挥下如同一只巨爪，直接按在女吸血鬼的胸口。只听得砰的一声，吸血鬼的黑色尸体在地上燃烧，她的四肢挣扎着，扭动着。试图熄灭身上的火焰，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西格尔念念有词，火元素源源不断，只有了三四秒就将它完全烧成灰烬。

“快跑！”一个吸血鬼喊道：“这是地狱之火！”

“胡说八道，什么地狱之火啊？！”西格尔又不是魔鬼之流，怎么会使用地狱的火？他将右手转了一个方向，火焰也随之转向，扑向第二个吸血鬼。他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灼热，发了疯似的向天上跳去，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试图变形。显露形体是一回事，使用幻术的伤害也不大，但在阳光下变身为蝙蝠形态则肯定会受到伤害。吸血鬼肯定权衡了阳光和火焰的危害，选择受伤休养总比被火焰吞噬要好。

可西格尔的火焰鞭子比它想象的更快，纯粹的火元素比那些依靠燃料的火焰具有更大威力。蝙蝠的体型更小，也就更快变成飞灰。

受伤的吸血鬼嘴边还挂着玻璃碎片，他脸孔上的肌肉还在不断蠕动，不断修复。两个同伴的死亡让他彻底失去了斗志，而刚才的同伴充分给他演示了从天空逃跑的下场。他立刻向码头狂奔，并同时分出五个幻影，影响西格尔的判断。

法师正要念出咒语，用多颗能量飞弹飞向所有逃跑的吸血鬼好分辨真伪。一支带着火焰的弩箭从他身边掠过，准确击中了吸血鬼的膝盖后部，让他直接跌倒在地上。侏儒姚恩推了推眼镜，取下嘴里咬着的弩箭，用扳手上弦。

“过人的观察力！”西格尔赞叹一声，加速冲上去，在吸血鬼从地上爬起来之前，用火焰笼罩了他。

另外一面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埃文的闪电锤和篝火连续出击，只用几个回合便取得了胜利。“大部分骑士都会使用的套路，已经见识过上千次了，实在太好对付。”埃文一边说，一边朝爱蒙眨了眨眼睛。

被救下来的孩子坐在马厩旁的木桶上，全身颤抖，一个劲地说着感谢的话。“先把他带到里面去吧，”姚恩对娜里亚说道：“给他些吃的和喝的，让他恢复恢复，一会儿咱们再说。”

埃文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四个仆人。他们已经停止歌颂，只是一个劲的发抖。“那几个怎么办？”埃文问道：“他们可是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侏儒将弩弓卸下弹药，重新挂在后背上：“爱蒙，你和我一起去询问他们，看能不能查出点儿消息。索尔你也跟着来吧，说不定能帮上忙。阿诺门、杰这一堆烂摊子就交给你们了。”

西格尔站到牧师身边。赞叹地说：“你们有个很好的指挥，真的非常幸运。”

“姚恩说若是你想的话，能做得比他好。”阿诺门抚摸着胸前的圣徽，说道：“我希望能有一天，大地之母赐予我向姚恩一样的洞察力和决断力，让我能够更好地为善良者服务。”

“说到洞察力，你刚才在背后做的手势是什么意思？”西格尔问道。

“哦，这是我们小队的手势，意味着发现邪恶。准备战斗。”阿诺门说道：“大地之母会指引我，让我更好的分辨邪恶的存在。我和朋友们发现，征恶扬善可以让我们在行动中更加顺利。我想这就是帮助他人自己受益的道理吧。”

“所以你施展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法术，侦测邪恶？”

“祈祷这个词更接近一些。”阿诺门说道：“我不像娜里亚一样需要做出特定的手势、使用特定的材料以及念诵特定的咒语，我只是在心中向神祈祷，寻求她的帮助，然后一切就发生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当然没有问题。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没有察觉出不对来。”

西格尔一直对魔法效果和能量波动非常敏感，再加上骰子赋予他的灵视能力。按道理说应该能看出这些人的怪异之处。当然，肯定不是从道德上进行区分，他们到底是善是恶，但至少也应该察觉出吸血鬼身上逸散的负能量啊。

如果两具尸体摆在西格尔面前，他可以很快就分辨出哪一个是死尸，哪一个是僵尸。吸血鬼作为死灵的一种。从没有记载说他们可以屏蔽负能量感知。如果是借助某种魔法效果达成的这一切，那元素波动在什么地方？

“杰，你过来看一下。”阿诺门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人的血似乎有些问题。”

三个铁皮人被埃文的长剑以及阿诺门的钉头锤杀死，全身甲上留下了大小不一的破口。原本从这些破口处流淌出来的血液，就在两人面前变得逐渐透明起来。

“看看这三个到底是什么东西。”西格尔用长剑试图翻动全罩盔的面挡。但原本应该能够转动的结构却纹丝不动。他蹲下来，用黑曜石匕首将整个全罩盔从肩膀上切下来，然后看到了一颗近乎透明的头颅。

盔甲里面的人没有任何毛发，皮肤就像蜡烛一样融化，所以已经分辨不出相貌。西格尔用匕首在胶状的皮肤上切开一道口子，里面便流出了半透明的液体。

“这是什么东西？”阿诺门感到一阵阵恶心，连忙握紧圣徽，从熟悉的触感上获得力量。“大地之母啊，变形怪真的存在？”

“你是指那种可以随意改变相貌，混迹在我们之中的人形生物？”西格尔摇了摇头：“变形怪的身体结构和我们类似，有骨骼、肌肉、血管等等。如果我在他们屁股上扎一个小口子，是不会有血的，而咱们面前这个显然不是。不论我在什么地方制造伤口，它们的反应都一样：像个盛水的袋子一样泄露。”

“就像泥怪？”阿诺门说道：“我们曾经在一个山洞中遇到过酸泥怪，凯东在那里损失了他的铁盾和长剑。当我们反击的时候，那个酸泥怪就像这样流出液体——只不过那是绿色的，和这个可不一样。”

我还曾经见到过黑色的，西格尔差点脱口而出。雅瑞尔能够变成那种黑色胶泥的形态，当时就让他感到非常奇怪。除了专研变形系法术的大师，谁还能将自己在获得新形态的同时还保有原先的能力？联合会的法师只见过威廉**师能够做到这一点，据说这需要长期的钻研和坚持不懈的努力，以及很高的天分。

“我需要仔细看一下这些奇怪的东西。”西格尔说道：“感谢大地之母的提示，我感觉这的确对我们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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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神的神秘行事方式

钢铁的全身甲在黑曜石匕首面前比纸片强不了多少，西格尔很快就卸下了所有零件，将“里面的东西”暴露出来。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只能说更像是用蜡油捏成的人偶。西格尔依旧能看到一些肌肉的纹路和骨架的结构，但他们所有的内脏器官都变成一种：盛满粘稠液体的容器和输送管。

当西格尔破开皮肤和肌肉之后，里面的粘液迅速变得浑浊，然后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在不断融合中变成一整团胶泥。暴露在空气中不过十几分钟，西格尔面前就只剩下三团烂泥，散发着**尸臭的烂泥。

“那几个仆人崇拜吸血鬼已经入魔了，什么都问不出来。呃……这味道真让人受不了，”姚恩用手帕捂着鼻子，来到西格尔身边：“阿诺门，你去陪着那个孩子，他需要牧师的安慰。杰，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总觉得漏掉了什么。”西格尔皱紧眉头，努力回想关于胶泥怪的一切。

泥形怪一般被认为是没有心智的，只有生存所需要的本能，也就是捕食、躲避、休息等。法师联合会的记载中，只有极少数泥形怪表现出一定的智力，例如理解抽象符号所代表的具体意思，在某些事件发生之前作出提前的反应，以及学习的能力。但无论如何也没听过泥形怪可以像人类一样穿戴盔甲，并做出使用武器的动作。

“姚恩，刚才索尔说过，这三个家伙使用的武技都是城堡骑士常用的步伐和战术。对不对？”

侏儒点点头：“没错。他们做得很标准。只不过临战应变并不太好。沉重的盔甲让他们动作有些迟缓。”

“那么，他们三个的动作相似到什么程度？”西格尔问道：“节奏、速率和应对方式一样吗？”

侏儒皱紧了眉头，同时拽拽自己的胡子。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想他们三个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它们挥剑前手臂的摆动，身体与步伐的协调，如何保持平衡等等。你这样一问的确有问题，他们似乎是一个教头教出来的，甚至比那相似程度还高。杰。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曾经见过被灌输武技的元素，我在想会不会有被灌输武技的泥形怪。”

侏儒指着地上的三哥泥团：“你是说这是被塑形的泥怪？杰，即使你说的灌输武技是可能的，但他们三个在进入旅店的时候，那种反应和之后与咱们对话的本领，更像是有智慧的人，而不是泥怪。难道语言和智力也能灌输进去？”

“不能吧……”西格尔叹了一口气。他曾给好多海姆领的骑士灌输过语言能力，知道那种手法就像誊录术咒语一样，只能照本宣科，无法产生智慧。综合了这些信息。“我想这些东西最初的模板应该是人类，而且来自同一个人类。”

“为什么这么说？”侏儒不解地问道。

“刚刚打开面甲的时候。他们有着非常类似的面孔。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一张面孔，由于死亡的时间顺序不同，融化的程度不一样，才显出一些区别来。你知道蚯蚓切成两半之后，还会慢慢长成两只蚯蚓，巨魔有时候也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我猜测，不知怎么，人通过泥形怪也拥有了这样的能力。”

“一个分裂成多个？”侏儒往地上吐着口水。“真恶心，这违背自然的规律！”

西格尔打了一个响指，对姚恩说道：“你说得对，所有违背自然的事情都需要违背自然的手段，它不可能凭空产生。”说完，他就伸出手去，在泥形怪剩余的恶臭胶泥中翻找。他需要很用力才能拉开粘稠的物质，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摊泥也在逐渐凝固。

姚恩在一旁看得都要吐了。

自我折磨果然有所发现，西格尔从泥团里挖出一块坚硬的核心，比硬币大不了多少，类似深黄色琥珀的某种硬物。他依葫芦画瓢，有从另外两个泥团中找到类似的东西。

在西格尔不断翻找的时候，姚恩隔着手帕捡起琥珀，用放大镜仔细察看。“这东西好像洋葱一样，实际上是一层一层的，每一层对光线的反应都不同，可以用不同颜色的镜片将它们区别出来。杰，上面都是魔法符文，应该让娜里亚过来看看。”

“稍等一下。”西格尔彻底将泥团搜索了一个遍，直到它们逐渐变成类似岩石的坚硬物质，已经失去了原先的泥怪特性。“我先处理一下味道你再叫她吧。”

即使招来清风，这味道一时半会儿也散不干净。不过娜里亚法师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因为味道而踌躇不前。“姚恩、杰，什么事情？”

三颗琥珀石上的魔法纹路一模一样，西格尔正在思考它们的用途。在经历了元素符文、能量透镜和秘尔能核的锻炼后，西格尔在魔法阵上的造诣已经很深了，不过这并不是将娜里亚排除出调查的理由。

“看看吧，”三个人每人一个琥珀，“从铁皮人身体里发现的，能告诉我这是干什么用的吗？”

“我不擅长魔法阵和魔法物品制造，只能从魔法语言和魔法历史上看看。”女法师从姚恩那里借了个放大镜，坐在客栈门前。

联合会图书馆里，介绍语言和历史的书籍借阅很省钱，记载着魔法咒语和魔法阵的书籍则要贵得多。以后这都会得到改进的，西格尔心想。

“我只能看出来一些简短的魔法阵结构，例如修复结构和……护盾术？”娜里亚有些拿不准。

“是魔法灵光遮蔽法术。”西格尔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原来就是这东西屏蔽了我的魔法感知。”

“我不懂。”

“我对于魔法波动特别敏感，而且我的眼睛能时刻看到魔法灵光。但刚才不光是那几个吸血鬼，包括这三个全身甲战士。我都没能提前察觉。现在有很大可能就是他们体内的琥珀石搞的鬼。”

“没事。大地之母可以为阿诺门指出他们身上散发的邪恶灵光。你就不要担心了，杰。”娜里亚说道：“而且，这些人只是途中遇到，不代表和咱们的任务有关，不是吗？”

“希望如此。”西格尔站起身来，将琥珀石收到怀里。虽然他打定主意一定要破解掉这种东西对魔法感知的影响，但表面上还要做出轻松的样子：“我不想在臭泥变成的石头旁多呆了，而且那些烧成灰的吸血鬼也没什么可检查的。不如去见见咱们救下来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局促地坐在椅子上。每次客栈大门开启和关闭的声音都让他一哆嗦，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完全恢复。阿诺门给他检查了手上和脚上锁链的擦伤，并敷上清凉的油膏。那些锁链早已被爱蒙解了下来，随意丢在地上。

“锁的手艺是城堡铁匠风格的，一般用在地牢等地方，和猎人用的锁链完全不一样。”爱蒙摸摸小男孩的脑袋，将那淡棕色的头发拨得更乱：“说吧，你是为什么被抓起来的？”

“我是瑞杰斯，家就在凯布城，我出城采集食物。先是遇到野猪，被追着跑了一阵。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晕了过去。然后就被一对路过的士兵。士兵说我在领主的林子中偷盗，但我并没有做。我想他们只是想把我卖掉而已。”瑞杰斯看着阿诺门，双眼瞄了一下他胸前大地之母的圣徽，然后迅速移开：“谢谢你们。”他不断重复这句话。

侏儒盛了一碗炖兔子放到他面前，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先吃点东西吧？你需要我们送你回家吗？”

“不。”瑞杰斯摇了摇头：“我自己能够走回去，不麻烦几位大人了。”

爱蒙抓住他的手，两只大眼睛就在他面前一闪一闪：“你确定吗？”

“啊，我要立刻回家，姐姐还等着我呢。对不起，让我走吧……”瑞杰斯变得慌张起来，也将手从爱蒙的掌握中挣脱，就像突然变成了一头受惊的小鹿。

“你这样就走分明是有问题。”埃文斜倚在门口，在地上蹭蹭战斗中粘在靴子上的泥土。“我们刚把你从麻烦中解救出来，甚至已经将自己陷入到某种麻烦之中。你这样离开是不是有些没有情义啊？”

“我……”瑞杰斯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腮边。“我知道这样不对，但你们帮不上忙的。”

“不一定哦，我们很厉害，没有什么可……”

埃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西格尔在胸口捶了一拳，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西格尔居高临下俯视着瑞杰斯，身体的阴影遮住了壁炉的火光：“小家伙，现在事情很简单，你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瑞杰斯抬起泪眼，杰金色的瞳孔和脸上巨大的伤疤吓到了他，所以他赶紧说道：“不，我想我自己会很好。”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从爱蒙的身边挤过，推开旅店的门跑了出去。

等瑞杰斯跑远，娜里亚猛地站了起来：“杰！我知道西格尔领主大人的任务很重要，但你也不能这样吓唬一个孩子。他很需要帮助，而我们有能力帮助他，为什么不伸一把手？”

“你确定我们带给他的只有帮助，而不是麻烦吗？”西格尔微微一笑：“娜里亚，你不奇怪为什么不是爱蒙第一个跳起来反对我吗？”

女法师愣了一下，接着转头看着半精灵：“对哦，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我掀起他的头发，在他的脖子后面发现了一个印记，黄色双眼的骷髅头。”爱蒙说道：“好像谋杀之神的圣徽就是那样的吧？”

“不完全是。”西格尔说道：“刚才我的角度不好，你应该看得更清楚。那个骷髅头周围有几个黑点？”

爱蒙皱皱眉头，说道：“原来那不是痣？我就看到一个，还以为是痣呢。”

“学徒。”阿诺门说道：“所谓的瑞杰斯是谋杀之神的学徒，刚刚开始学习教义，应该还不会使用法术。”

“我不懂，为什么大地之母会让你救一个谋杀之神的学徒？”姚恩拍了拍阿诺门的手背：“这太不合常理了。”

“我也不知道，神总是以神秘的方式行事——我觉得。”

ps：大家猴年吉祥快乐，心想事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祝大家总有好书看，不会书荒哦！

第三百九十章进入凯布镇

很多时候，计划、设想和对未来的预测只是错觉，一切只不过是迷雾中行走在陌生的街道时的错觉，一个奇怪的转角、一个不明意义的路牌就能让一切发生改变。这种不确定性让人向神祈祷，寻求指引和帮助，但神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吗？

“你怎么看，姚恩？”西格尔坐在刚才瑞杰斯的位置上，他的对面就是正在思考的侏儒。

“变数太多，无论怎样做都不能保证有效。”侏儒说道：“我想在这种时候，还是继续原计划的好。”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大声叫道：“潘林！别藏了，过来吧。”

“哎！”小胖子赶忙从吧台后面过来，“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对吧？”

“当然不是。你明明知道外面发生了争执，将无辜的旅客吓跑。”姚恩说道：“那些旅客甚至没有付你饭钱，你咒骂了他们，并看他们向凯布镇的方向走了。”

潘林点点头：“我懂了，事情就是这样的没错！”

埃文揉了揉头发，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就是说，这顿兔子汤怎么也喝不上了是吗？唉……可惜啊。”

“走吧，能把马喂上已经很幸运了。”阿诺门说道：“这场战斗就当是个热身，至少让我们见识了你的剑法，真心说很不错。”

埃文听到这句话就变得开心起来，将兔子汤的事情抛到脑后。

古怪的六人组冒险者离开后，潘琳就带着他的小伙伴，将院子后面的吸血鬼黑灰收拾起来。扔到河水里毁尸灭迹。那四个仆人都因为被长剑从耳朵穿刺进去破坏了大脑而死亡。但并没有留下多少血迹。收拾起来很方便，只需要扔进湍急的河流里就可以。至于三块坚硬的大石头——看在它们下面还压着全身盔甲，卖给黑市能够赚不少金币，潘林等人便也费了些功夫，全都处理掉了。

“呼，这几个人身手真利索，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从凯布镇活着出来。”潘林擦去额头的汗水，揉揉自己的圆肚子。对身旁的小姑娘说道：“奥莉，你有什么预感吗？”

“我还不是一名女巫，潘林，所以别问我预感的事情。”奥莉又瘦又小，就像饿了一冬天的小兔子，连毛皮都是干瘪的。“我只是觉得一切的关键就在大地之母的牧师身上，有了神的护佑，他们才能幸免，不是吗？”

“也许你的预感这次不灵了。”潘林笑嘻嘻的说道：“关键恐怕不是牧师哦。”

侏儒姚恩曾经来过凯布镇，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远在现在的队伍组成之前。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一个依靠晒盐、腌鱼和蜂蜜红酒为生的镇子。一个南方领地中难得和平幸福的地方。

“好吧，我得承认，这里的房子和过去长得很像，但街道的名字绝不是这样的。”侏儒盯着路牌上“斯托得公爵大道”的指示，用力挠了挠头。“我只能凭印象慢慢走过去了。”

“找个人问一下就好。”埃文从马上跳下来，抓住一个正抱着罐子贴路边行走的中年男子。“喂，你知道南海望酒店在什么地方吗？”

“啥？南海望？早就改名字了，现在叫做南海守护城堡，顺着斯托得公爵大道向西，然后在马奇侯爵夫人那里往南走，闻着海风的气味就能到了。老侏儒贾格.卡特刚刚成为伯爵，获得了城堡的名字，你们是去祝贺他的吗？”

“我们是去吃点好东西的，现在饿坏了。”埃文松开了他手：“还没问好心的村民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没什么特长，只是一个小小的挖粪骑士。”那个人显得非常不好意思，抱着罐子告退了。

“他刚才行礼的姿势和正规的骑士一模一样，难道受过训练吗？”埃文有些发愣：“一瞬间我差点想要还礼呐……”

“你还什么礼，你又不是骑士或爵士贵族。”爱蒙撇撇嘴：“咱们先去大城堡吧！”

几个人原本想骑马过去，毕竟这里只是城堡旁的小镇，不应该向城堡内一样只能步行。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只能下马，因为他们坐在马背上的姿势触犯了规矩——贵族间的规矩。

“我是凯布的瓦勒斯子爵，你们这些平民冒险者为什么不下马行礼，或者把道路让开？”一个右手提着鸡笼的老人说道：“公爵殿下还等着吃我的鸡蛋，你们快快让开！别耽误时间！”

养鸡的的子爵？西格尔以为“挖洞的伯爵”就已经很离谱了——以前还是矿井男爵而已——不过自己穿上正式的衣服时毕竟还能有伯爵的风采。可面前的老人邋遢而脏乱，赖呼呼的头发间还有几个大脓疮，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子爵。

他们只不过在马背上犹豫了几秒钟，就有六个人围拢过来，用谴责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几个扛着长戟的守卫也扭过头来，投以关注的目光。西格尔和姚恩基本上同时下马，其他人也陆陆续续。

“我们是初次到此，冒犯之处恳请你的原谅。”姚恩笑眯眯地说到。

“你们应该去城堡那里学一下规矩和礼仪，对你们将来的发展和成长是很有好处的。”鸡舍子爵拍了拍西格尔的马，甚至留了一些鸡屎在上面。他的语气非常诚恳，就像是长辈在教育晚辈一样。

“我们有时间会去的。”

围观的众人见场面和谐而秩序便散开了，六个人得以牵着马上路。从进入镇子到南海守护城堡这大约两里多的距离，他们学会了要靠着道路左侧行走，在交叉口应该完全停下来确认没有行人再牵马通过，马匹要让推车先走，推车要让行人先走。一切都要有规矩和秩序。

这里不准往街道上倾倒垃圾。连泼水都不可以。即便那是甘甜的井水。除了没有花瓣和熏香，整个城市干净的如同公主的闺房——这可是埃文的原话。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镇子里最常见的工作就是垃圾清洁和粪便收集者。六人行遇到了足足三组不同人马。

在经过城镇广场的时候，这里正在执行对罪犯的处刑。由于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古怪的规矩，他们只是远远的观望着。广场旁边的布告栏上写着死囚的罪行：同情精灵敌人，并为他们提供了战备物资，包括三人份的行军干粮和两张防雨帆布，处以斩掉五根手指的刑罚。

“爱蒙。你要小心些，最好也别开口说话。你的精灵语口音虽然轻，但还是能够分辨出来。”姚恩对伙伴们摆摆手：“这里到处都透着诡异，咱们还是赶紧去找贾格吧！”

镇子的外围还好些，越是靠近城堡的地方，就越能看出怪异来。在住宅的土坯外墙上，在紧密木头圈起来的围栏上，到处可以看到书写正规的短语，例如：团结起来，消灭凯布民众的敌人——精灵；或者劳动带来自由、繁荣和伟大；以及齐心协力、互帮互助、排除万难、创造新局面等等。

埃文追上阿诺门。敲敲他的肩甲，压低声音问道：“除了打击精灵的那个之外。其他的说的还蛮不错的。这是哪个教会的？”

“我也不确定。”阿诺门说道：“我是一个战地牧师，对这些知识并没有多少研究。或许你可以问问姚恩。”

侏儒摇摇头：“别问我，我也在发愁呢。咱们先去南海望再说。”

南海守护城堡是个带阁楼的两层木制房屋，足有四个烟囱，想必里面会有很舒适的房间。大部分窗户上都没有拉上帆布窗帘，看来这里的住客并不多，而院子后面的马厩也证实了这点。除了一辆正在装卸酒桶的货车外，这里没有其他交通工具。

一个将花白胡子修剪出完美半圆形的侏儒正在指挥酒馆学徒安装新的招牌，用“南海守护城堡”替换掉“南海灯塔前哨”——这就是所谓的升级？

“左面再高一点，一定要保证齐整，否则又得被训斥。”贾格揉揉自己的后颈，总是抬着头让他的老骨头一阵一阵发疼。为了能够获得这个城堡的称号，他忙碌了很多天，连穿了许多年的皮衣坏了都没有去修补，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衣服。终于将领主的检查应付过去，到春季之前应该没什么麻烦了吧？

“贾格老友，我又来找你了。”姚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恍若梦境一样。可是做梦是不对的，只有脚踏实地的工作才能……

“姚恩？”贾格扭过头来，将脑子里冒出的话甩掉，这才看到熟悉的面孔。他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滴下来，让半圆形的白胡子不再完美。可不知为什么，重逢的快乐并不明显，反而内心有不好的预感——麻烦上门了。

“我希望你们在这里只是为了从港口上船然后赶紧滚蛋，这里没有什么可吸引你的东西，你这个寻宝猎人。”他狠狠搓了搓手，擦去眼泪，然后说道：“但只要你能把欠债结了，我还可以给你做些吃的，海员杂烩汤如何？”

“依旧是呛死人的辣味吗？”

“还是老味道。”

学徒牵走了马匹，将会为它们准备“标准饲料”，其他人则进入旅店之内休息。“姚恩，我不是不想招待你，但你来的的确不是时候。”将学徒们都赶去干活儿之后，贾格就拽过姚恩，在他的侏儒耳朵边说道：“这里已经不是过去的凯布镇了，你们来做什么？快点离开吧，不然你们迟早得惹出事情来！”

“我们刚好在这附近完成了个任务，想到好久没见到你了专程过来看望，顺便挣些钱。”姚恩笑着拉贾格坐下：“凯布镇现在比过去干净整洁多了，不是挺好的吗，能有什么麻烦？”

“听我一句劝，现在就找艘船赶紧离开，趁团结会还没有找上你们。”他在姚恩的耳边说道：“我不知道这些跟你来的人可不可以信任，但你要记住，千万不要让去参加团结会的礼拜，尤其是你队伍里的人类，除了疯了的，就是真疯了的。”

“到底镇子发生了什么事情？”西格尔问道。

第三百九十一章谋杀之神的牧师

凯布镇的另一边，牧师多恩在沙克庄园狭窄、幽暗的地下通道中缓缓的走着。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虽然看到沙土地面和大理石墙壁上那些精致而复杂的雕像，但实际上没有任何图案进入他的头脑。这个时候哪怕一个刚刚加入谋杀之神殿堂的学徒刺客都轻易在他后心插上一刀——不过能不能取得效果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精通使用匕首的人才知道匕首的威力，所以多恩对于自己能够被神灵赐下改造之身无比荣耀和感激。谋杀之神的伟力无时无刻不在他身体内涌动，提醒他自己在整个世界中的重要位置。

“我们是世界上唯一真正的力量。”黑衣圣者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一切都将死去，而我们则是所有生灵最体面的入殓师。我们要以最符合生者地位与贡献的方式，为他们创造华丽的谢幕礼，并在他们最后一次呼吸的时候聆听他们的忏悔。那一刻，当他们对生的渴求无比强大，但只能无奈看它消逝。那一刻，你就能真正体会谋杀之神的力量。”

多恩感动得流下了眼泪，跪在地上乞求能够为谋杀之神贡献力量。他很快便成为一名黑衣牧师，并开始研究生转化到死的诀窍。他现在可以直接赐人死亡，但别人却很难用同样的办法带给他死亡，这令他非常骄傲。

回廊似乎无穷无尽，但多恩知道这不过是一种神术效果，让那些不明所以的访问者在其中迷失，找不到出口。他知道怎样走能够避免选入这样的窘境。但也知道如何利用这一效果来散步。他喜欢在散步的时候进行思考。而且在无尽的回廊中。时不时能够听到兵工厂传来的嚎叫声。每一声嚎叫都意味着一个新的胶人出现，意味着谋杀之神的仆人又多了一件工具。

只有像多恩这样的有信仰的牧师才是谋杀之神真正的仆人，其他的刺客、间谍、斥候其实都和制造出来的“胶人”一样，不过是工具而已。那些白色透明的胶人不过是用泥形怪和人类杂交出来的怪胎，他们拥有智能，但却没有灵魂。

想到灵魂，多恩全身如同**般颤抖，他太爱各种灵魂了。小小的、脆弱的。不比一根蜡烛的火苗亮多少，但能够经受的起成百上千次的分裂、切割。一个强壮的佣兵或骑士能够变成几十个胶人，他们所拥有的武技和之前的本体一般无二。世人对谋杀之神有颇多误解，但多恩见识过胶人的产生，知道那是创造的力量，是由死到生的力量！

多恩轻轻拍着自己的脑袋。他的思绪怎么又跑到胶人上去了？现在还在想这些有什么用？计划已经定下了，神殿所有的仆人都会变被制作成胶人，只有能够感受到神恩，能够释放法术的牧师继续保持目前的身体，或像他一样成为神的准选民。拥有没有要害弱点的新身体。很快，将会有一支复制了世界上最强刺客和战士的大军出现。去执行——“多恩……”

多恩停住不动，无限回廊中谁在叫他？这又是某个刺客在进行训练，还是他产生了幻觉？

“多恩，过来。”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多恩热泪盈眶，他认出了那个声音。谋杀之神的圣者正站在走廊立柱的阴影中，只能朦胧地看出一个黑色的轮廓。若不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找到，圣者连轮廓都不会显露出来，他们本身就是影子和黑暗。

“我聆听您的教诲，执行您的命令，服务您的意志。”多恩跪在地上，捧起那只如同匕首般冰冷的手，将自己的嘴唇贴上去。没有温度、没有气味、甚至连形体都像虚幻的一样，这才是真正的神力，多恩感动的想着。

“你一直在努力的思考，这在我的众多服侍者中是难得的特质，我会为此考验你并奖励你。”圣者说道：“前不久，一位老朋友追随我的脚步，来到凯布镇附近，躲藏在林叶之间窥视。我不喜欢精灵，他们沉迷于诗歌、音乐，浪费了无数的时间，所以应该用死亡让他们认清这些时间的宝贵。”

“我会为您效劳，杀死凯布镇附近的精灵，这是我的荣幸。”

“哦，普通的精灵你可以做得到，但精灵圣者却不是你能力所及。”

多恩睁大了眼睛，随即又低下头去：“是的圣者大人，我的力量还不足以消灭精灵神的仆人，但我相信借助您的帮助，这并不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哈，你是个聪明的家伙，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考验，大人，我一分钟都不敢忘记。”多恩低着头，强抑着自己的激动。上一次谋杀之神布下考验是找到从摩拉之巅出来的方法，将制造胶人所用的神力装置带出来，成功之后他就获得了神赐之躯。谋杀之神讲究精心的布局和完美的执行，这两者缺一不可。所以对于神的仆人，他们这些牧师需要践行这个理念。他们不会挥舞着钉头锤，在战场上高喊无用的口号，像野猪一样冲锋。而是像高明的棋手一样，用**、用恐惧、用欺骗和谋算布置一切，获得精彩的胜利。

“你很聪明，”黑衣圣者用手摸过多恩的头发，就像长辈在鼓励后辈一样。“精灵圣者只需要一眼就能看穿你的信仰，毕竟在你内心中熊熊燃烧的神赐力量就像灯塔，而你潜伏的能力还不足以瞒过他。我赐予你一柄能够杀死圣者的匕首，但如何能够达成目的就是你的事情了。记住，结果很重要，但没有过程，结果便会苍白、无力。”

黑衣圣者手一翻，拿出一柄黑色的石头匕首，用冰冷的炼银做柄。如果西格尔在这里的话，也许会惊讶的喊出声来。因为除了匕首的形状有些区别外，这明明就是黑曜石匕首的翻版。

“没有刀刃，但无比坚韧锋利，即使是神力构成的皮肤也无法抵挡。这世界上一共有四柄这样的匕首，除了这个和知识之神手中的那个之外，还有两柄下落不明。”

“完成这件任务之后，我会着手寻找。”

“不要着急，我的仆人，一次谋划一件事情。”送出匕首后，黑衣圣者冰冷的声音和模糊的身体轮廓便逐渐消失，只留下无尽回廊中仍跪在地上的多恩。他的脸上仍挂着泪痕，但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在地上深吸了三口气，多恩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他仔细摩挲着黑曜石构成的匕首，上面每一处纹路和裂痕都显露出原始的力量，他似乎看到了世界诞生时刻的那种原始。据说死亡比世界诞生还要早，也将比世界毁灭还要晚，是唯一比永恒还要伟大的存在。

他亲吻匕首，不慎将嘴唇划破，他将这视为一次给他的警示和教训。时间刻不容缓，计谋要尽快制定。他看了看回廊，快速向前走，并在一个龙雕像的旁边驻足。用力拉动龙牙，直到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一个密门从墙上打开，露出后面漆黑的通道。

黑暗是谋杀之神的朋友，当然不会干扰其牧师的行动。融入黑影之后，多恩一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全身**的女子被捆绑在冰冷的铁板上，一动都不能动。她的身体残缺不全，所有成对的东西都只剩下单独的一个。她的身体是被打开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仍在顽强的运动着，维持奄奄一息的生命。

用仅剩的耳朵听到动静之后，她便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哀求自己的死亡。但死亡是廉价的，真正的赐福应该是达到死亡的美妙旅程。多恩深爱着这个女人，怎么会让她离开自己？

他总是将自己的感官与她相连，在伤害发生的时候将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由于天赐之躯的特性，除了用这样的方法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苦和恐惧，尤其是那种致命伤带来的死亡恐惧。正是依靠自己的爱人，他可以一次又一次重温那种感觉，每次都能让他有所感悟，得到提高。

尤其是当他需要集中精神谋划的时候，那种包裹着他的痛苦与绝望可以让他更加冷静。多恩温柔地亲吻女孩的独眼，用舌头舔去从空眶中流出来的血液，并施展治疗的法术。在谋杀之神的强大神力下，死亡再一次远离她，好让多恩能够继续紧紧拥抱着爱人。

“哦，谢谢你，我的爱，我们又在一起了。”他用指甲在女孩身上继续添加着伤口，并从她绝望而痛苦的眼神中获得扭曲的快乐。

圣者交代的事情不能由牧师去做，甚至不能过于接近精灵，否则肯定会打草惊蛇。黑暗中的魔鬼仆役或者或者泥形杀手也会触动精灵的警觉神经，导致行动功亏一篑。所以只有精通暗杀的刺客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为什么圣者将任务交给了自己，而没有直接给那些刺客呢？虽然大部分精英刺客目前都不在新大陆，但通过传送阵随时可以调来支援。相信排名前几位的杀手在拥有黑曜石匕首的协助后，利用精灵圣者的麻痹大意，是可以完成这件工作的。

他将自己的脸埋入爱人的肚腹中间，强迫自己继续思考。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从来不会，尤其是在获得神之躯体之后。这次的任务应该比摩拉之巅那一次更有难度！他牙齿不断开合，用力撕咬着肠子，让自己像野兽一样拥有敏锐的感觉，好预感到那转瞬即逝的捕猎良机。

应该怎样做呢？

也许应该发动团结会的力量，多恩心想，或者雇佣无知但强大的冒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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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友好”的贾格

“千万不要去参加团结会的祈祷和礼拜活动。”侏儒老板贾格说完这句话便双手捧着杯子，大口咽下麦酒。他长舒了一口气，就像是快要溺水之人回到水面之上，重新获得自在与安全。

“团结会是什么东西？一个宗教团体吗？”阿诺门问道。

“不，是一个邻里互助机构。”贾格嘴角歪了歪，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参加团结会的人要遵守秩序、互相帮助。先进的带动后进的，大家要步调一致为新生活努力。对于外来的敌人大家要一同抵御，就像鹿群遇到捕食者会围拢在一起，将鹿角全都朝向外侧。”

“咦，听上去很有道理啊。”埃文说道：“这不就是大家互相帮助嘛。”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这样，但不知怎么的，慢慢团结会就变得奇怪起来，可能是多了些口号、制服和不断的学习之后。最早参加团结会的人变得强大而不受人欺负，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甚至连凯布镇的领主都狂热地参与进去。”

“后来大家就开始变得疯狂。为了凸显每个人的贡献和价值，大家用爵位互相称呼。领主男爵变成了公爵，因为他具有领导众人，为领地民众作表率的责任和义务。最好的掏粪工是个伯爵，养马的侯爵和种植萝卜的子爵，就连我都要有伯爵的头衔才能继续经营南海望。该死的，这里是南海望，不是什么南海守护城堡！”

“我不明白。”埃文挠挠头：“杰，你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西格尔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凯布镇周围并没有大规模的魔法波动。更没有诺克斯共同会那种精神控制法术的痕迹。难道有人能够仅用语言和一些行为规范就能达到这样的目的？凯布镇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贾格，你知道一个叫做沙克庄园的地方吗？”西格尔突然问道。

侏儒身子一颤，抬起头来：“是的，我知道。那是团结会的总部，就在镇子南面十里，一处靠近海边的山崖上。”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六个人，然后说道：“哦，我明白了。你们是接了某个任务，来这里调查团结会的。听我劝，赶紧走吧，团结会现在就是凯布镇，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这里没有人会帮助你们的，从你们进入镇子起，就有许多双眼睛盯着。”

“你会通风报信吗？”姚恩问道：“我们在你这里还是安全的吧？”

“你放心老朋友，关于你们的真实目的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他们。”贾格说道：“但只要你们一行动，就很有可能暴露，然后丢了性命。听我的。赶紧走才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还是给我们讲一下这个沙克庄园吧。”西格尔坐到贾格面前。

侏儒却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叫喊着：“我说的哪一点你们听不懂？快走。离开这里！傻瓜们！”

西格尔的手掌放着光，咒语如音乐般流淌。激动的侏儒双眼被光芒吸引住，急促的呼吸开始放的平缓。他咽了咽口水，重新坐了下来，目光变得柔和，眼皮也有些低垂。最终，他点点头说道：“我愿意帮助你们。”

“沙克庄园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是三代前领主夫人家的庄园，当时的她是一个富商家的女儿，庄园是她的陪嫁。原本要在庄园那里修建码头和仓库，但一次地震导致的山崩让原本的港口变成全是大石头的嶙峋海岸。大家仍旧只能用东面的小港口，庄园也就只是一处比较漂亮的大房子。”

“后来庄园几经易手，十年前才变成了现在的主人，一位名叫多恩.斯科特的富商。他妻子是本地人，后来病重要在海边疗养，所以才买下了那里。听说他的妻子死了，之后多恩就很少露面，除了他曾经的朋友进进出出，那座庄园一直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当团结会将集会地点放在沙克庄园的时候大家还有些奇怪，直到知道多恩是团结会的元老之一，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团结会经常拿出钱财来帮助那些生活困难的成员，据说这些钱就是多恩慷慨解囊的。传说在沙克庄园内埋有大量宝藏，否则一个从不做生意的人怎么能拿出那么多的钱财？但若是你们为这个而来，我想你们应该立刻掉头回去。外面每一个骑士、士兵、甚至趴在地上休息的狗，都是属于团结会的。你们只有六个人，是不可能得到宝藏的。”

“谢谢你的忠告，再告诉我们一些关于庄园环境的事情吧。”西格尔将发光的手掌在侏儒面前不断晃动，贾格则直愣愣的看着，毫无保留的讲出了一切。

西格尔仔细地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精灵圣者的信中语焉不详，甚至连团结会是什么都没投提起，只能靠从侏儒这里得到的情报计划下一步的行动。他所施展的咒语能够保证侏儒不会说假话。不过这个咒语会让侏儒变得非常疲惫，他只坚持了二十多分钟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你这是什么法术？”娜里亚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杰，来这里完成任务的冒险者。如果你怀疑我，那么除了你脑子中自己得出的答案外，我说什么其实没有关系。”西格尔想把话题引开，所以说道：“当贾格醒来的时候，他不会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所以大家也不要给他提起沙克庄园的事情。”

“你在和吸血鬼战斗的时候施放的火焰法术很强，但我以为那是你的某种特殊能力。但你刚才施展的影响心智的法术更复杂，只有专门训练过的法师才能做得出来。”娜里亚显得非常紧张，捏着施法材料粉末的手指不断抖动。“若你将刚才的法术朝我们施展。我们能不能抵抗得住？”

“除了阿诺门还有希望之外。你们三个人都会被法术控制。而且在事后还会忘了被施展咒语的事情——但我不会那样做。”西格尔说道：“正如我最早给你们说的一样，这件任务只需要你们的专业技巧，再加上诚实守信的职业操守，其他的事情和你们无关。”

姚恩抓住娜里亚的手，摇了摇头：“没必要这么紧张，不然任务还没有开始就失败了。我们先来集中精神对付沙克庄园。”他看向西格尔，问道：“杰，沙克庄园就是目的地了。对不对？”

“是的。调查沙克庄园的谋杀之神据点。”西格尔说道：“也许团结会就是谋杀之神神殿控制的一个下属组织。”

“我也有这样的思考，所以咱们按照原计划行动。”侏儒松开了娜里亚的手，女法师长叹一口气，暂时不再纠结西格尔的身份，只是眼神中多了许多警惕之意。“阿诺门你一定要小心，谋杀之神的牧师很有可能会将你视为威胁，团结会也许会想办法阻止你的传教行动，用各种手段都不奇怪。”

“大地之母的圣光会护佑着我，当然还有索尔的长剑。”阿诺门看上去并不担心。

“我和杰去侦察一下沙克庄园，爱蒙你和娜里亚暂时待在旅店中。哪也不要去。”姚恩说道。

“为什么！”爱蒙鼓起脸颊噘着嘴：“不是说我们负责去买东西的吗？”

“情况有所变化，为了你们的安全。先休息一天比较好。而且你们也不是没事做，除了摆平贾格之外，你们还要将马都照顾好，让他们随时能够上路。也许咱们待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很长了”

西格尔站起来拍拍侏儒的肩膀，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爱蒙用胳膊肘捅了捅埃文：“你朋友是怎么了？他一路上都很着急，现在则开始变得急躁起来了，让人很不放心哦。”

“他平时都很冷静的，严肃的时候如同山川一样。不过他身上压力很大，我能感觉出来，所以说在这一方面他就不如我了。你看我，再大的压力也不会影响我的好心情。”

“你那叫没心没肺。”爱蒙叹了一口气。

侏儒姚恩推门出来的时候，西格尔正从空间袋中拿出烟斗。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现在需要这东西来平复一下情绪。六分烟叶、三分宁神草、一分香料，仅仅在指尖揉搓就已经可以闻到浓郁的香气。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抽烟。”姚恩说道：“在侦查的时候，那气味会暴露我们的行踪的。”

我的法术能够去掉所有的气味、声音和光影，不会有人发现的。西格尔想要这么说，但也知道这样的口气是在太过骄傲，对共同执行任务并无益处，于是他收起了烟叶。

“很抱歉对你的朋友贾格施法，但我向你保证那个法术没有不好的作用。”西格尔说道：“控制思维的法术一直是个容易出问题的领域，但我不能承受任务出现问题所带来的后果。”

“看来你有心事。”姚恩说道：“带着心事执行任务会有麻烦的，这是冒险者的禁忌之一，就像回故乡结婚和挣够钱就退休一样。虽然没什么道理，但冥冥之中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

“我懂你的意思。”西格尔说道：“在海上也是一样，除了船长之外，不能讨论明天的天气，不然肯定会转坏；还有海盗，也是个禁忌的话题。这些都不能用常识来解释，也没有魔法道理。”

“这个镇子给大家的感觉都一样，非常古怪、别扭，但大家都是专业的冒险者和雇佣兵，很多时候必须非常专注于任务，其他的事情都要等拿到赏金之后再说。”姚恩抬起手来，拍了拍西格尔腰：“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咱们去沙克庄园吧，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西格尔看着他，从他的身上想到了矮人艾琳特。也许是因为都很长寿的原因，他们能够充分理解和照顾别人的心情。法师搓了搓脸，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对姚恩说道：“我就是西格尔.乌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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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性格问题

越是接近可能达到的目标，西格尔就越紧张，这与他是不是法师无关，与他是否强大无关，只与他的性格有关。

西格尔生命的头十六年是在海上渡过的。身为孤儿，最接近亲人的就是老船长。其他的人是亲密的朋友，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但却缺少一种家人的感觉。只有在老船长那里他能够找到心灵的平静。

老船长死后，他也离开了大海，来到了新大陆。虽说在他内心深处渴望冒险，但难说那不是为了逃避失去亲人的痛苦而做出的选择。

他的运气很好，遇到了比尔爵士。尽管严厉，但比尔爵士弥补了他需要亲情的部分，让他在一开始的冒险生活中有了依靠。那只是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朝夕相处之下，西格尔将原来对老船长的感情移到了比尔爵士身上。

然后他们再次分离，这次是矮人艾琳特带着无微不至的关心来到西格尔的身边，让他的生活不至于支离破碎。

说到底，在新大陆上西格尔并没有家。他的家在海上，在索斯号的船舱与海天之间。即使他想找回那种感觉，索斯号也早已不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破坏了船的龙骨，索斯号也在海中沉没。

与其他人不同，他不断向神灵祈祷，但从未有过回应，所以在信仰方面他也是一个孤儿。即便是包容性最强的大地之母，也对西格尔哪怕最小的请求视而不见。不论他向谁倾诉，心里都不会得到任何宽慰。很多时候他都只能伴着自己孤寂的心灵一同入睡。自己是自己唯一的陪伴。

喜欢珍妮特和被珍妮特喜欢使让他重新有了支撑。一个属于自己的领地也让他再次有了家的感觉。他想尽办法保护这种感觉。几乎不惜一切代价。

他还记得自己最得意的时候，那个时侯他相信精灵可以成为自己对抗诺克斯的同盟，他以为坚毅的矮人会是自己永远的朋友和同盟，他还苦口婆心劝说珍妮特去精灵森林治疗血脉病症，他还相信依靠自己的魔法力量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但他连自己的妻子的下落都不知道。

终究，自己还是不能掌握命运。即使他头脑中的理性部分非常清醒，知道自己因为珍妮特产生的焦躁、冲动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并且这些都是性格中的缺点。但是明白不等于能够改正。理解不等于可以克服。

他不能总是依靠亡灵形态来压制灵魂与情绪上的波动。

“我就是西格尔.乌贼，”所以他说道：“这张脸孔是依靠化妆与魔法材料制造的。”

“领……领主大人？”姚恩脸上的惊讶并不作伪：“我们猜测你伪造了相貌，但没想过您会是西格尔伯爵大人。不过你的法术水平……怪不得能让娜里亚紧张和担心。您为什么现在揭露身份？”

“因为我现在不能完全冷静的思考，需要你的帮助。”西格尔说道：“我知道不完整的情报会在布局的时候造成很大影响，甚至危及到整个计划的执行。这次的任务对我非常重要，我决心避免出现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姚恩，如果你没有在路上表现出优秀的领导能力，我是不会告诉你这个秘密的。我的任务就是找到谋杀之神的据点，在里面营救一个人。但我不确定这个人在不在这里。又是什么样子的。我之前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于精灵，而此次行动也是海姆领和精灵达成和平协议的一部分。我本来以为自己不会丢失状态。已经能够永远保持冷静，但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西格尔指着自己的胸口：“魔法的力量如同海浪般澎湃起伏，这些我可以控制，但毕竟还有比魔法更加强大的力量存在。我可以直面魔鬼的威胁或诱惑，但不代表我永远不会恐惧。我现在状态并不是最佳，所以需要你为我分担。我知道这不是你们小队任务的一部分，但我请求你帮帮我。”

姚恩的小眼睛在镜片后面一直专注地看着西格尔的双眼。侏儒知道那双金色的眼睛是化妆造成的——海姆领伯爵黑发黑眼的特征全大陆都知道——但在眼睛深处还是能看到他真实的情感流露。侏儒微微笑了，伸出小手到西格尔的面前：“我相信你。你是个难得的好领主，我们愿意帮你。”

“谢谢。”西格尔说道：“但还是请你暂时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

“这没有问题。”姚恩说道：“不过你也知道爱蒙的性格，额外的工作需要额外的报酬。而且你肯定不会要另外那一千五百金币了吧？自己给自己发钱没啥意义不是吗？”

“一言为定。”

“很好，我需要好好想想。”姚恩拽着下巴上的胡须，在西格尔面前踱来踱去。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抬起头来说道：“我可以认为你的魔法水平很高吗？有多高？”

“全力以赴的话，我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将凯布镇的城堡拆成废墟；我可以召唤上百个元素生物扑向敌人；我可以用连环的闪电在面前几十米的范围形成一张毁灭性的的大网；我也可以一个念头回到秘尔城。对了，贾格一有机会就会向团结会出卖你，这已经埋藏在他的头脑深处了，刚才施法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

姚恩倒抽一口冷气，又开始拽着胡子、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好吧，这些已经超过我的理解，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最合理地应用你的力量，我唯一能相信的便是你会在这次任务中尽力而为，是不是。”

“你说的没错。”

“那咱们现在就去沙克庄园看一下吧。”姚恩说道：“而且不能让镇子里的人发现咱们离开了。”

“这可以做到。”

当法师做好相应的咒语准备时，可以比战士更精通战斗、也可以比刺客更精于匿行。西格尔与姚恩如同两阵清风离开了镇子，穿过苹果树茂密枝叶间的缝隙。避开了最敏锐看门狗的鼻子和耳朵。甚至躲开了隐藏于天地间的魔法侦测结界。他们在距离沙克庄园一百米距离的一处灌木丛后重组了身体。西格尔激活了一块矮人符文石，让两个人和大地融为一体。除了岩石敏感的矮人之外，其他人难以察觉。

他更是从空间袋里拿出精密的望远镜，比姚恩所有的镜片加起来都要昂贵。“我这里还有一块真视宝石，你可以随意使用。”

“有钱的领主。”姚恩摇了摇头：“难得找到大金主，看来我怎么也要完成这个任务了。”

“谢谢。”西格尔知道侏儒其实并不是那种贪财的人，只不过故意这样说来缓解情绪而已。

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是沙克庄园外围最后一圈植物，再往前便只有不到三寸高的草坪。别说供人隐匿了。就连一只大点的老鼠都没处容身。庄园用砖头和铁栏杆制作的围墙隔开，总是有人一边清理草坪，一边巡逻守卫。

好在这里只是一处庄园而不是城堡，否则就会有箭塔、瞭望哨和全副武装的卫兵了。一栋高高的白色房子就在围墙圈定范围的正中央，孤零零的独立着。除了它之外，这里没有马厩、没有仓库、没有花园，方圆两百米内没有任何可供隐藏的地方。

“虽然我不是法师，但我仍能感受到周围有魔法波动的感觉。”姚恩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说道：“所有的窗户都拉着帘子，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杰。你能够不触动魔法进入庄园吗？”

“也许可以，也许不行。只有试过才知道。”西格尔解释说：“我现在接触不到防御法阵的核心，只是最外围的一层，所以不能保证破解的方法就不会触动更深层的陷阱机制。”

“好吧，稳妥起见先不要碰触。”姚恩说道：“这处庄园可以确定是有问题了，但到底是不是谋杀之神的据点却需要进一步确定。”

“你说的很对，咱们再看看。”

两个人在灌木丛后躲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又悄悄围着庄园的周围侦查。庄园建在临海的一座缓坡上，由于地震的关系西南侧的山体成了断崖，草坪也在这里戛然而止。原本庄园向南开了一扇门，在草坪上依稀可见有一条石板道路通往山崖，在过去这可能是为了前往港口规划的道路。从断崖向下看去，大堆的山体残骸散布在整个弯月形的海湾，突出的礁石将海浪割破，形成连绵的白色泡沫。依照一个海员的眼光，这里想要建成港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西格尔还在思考如何破解魔法侦测防御阵，姚恩却拽了拽他的胳膊。“想办法，咱们去山崖下面看看。”

除了石头，那里有什么好看的？西格尔有些不理解，但他还是按照侏儒的建议行动。断崖已经非常靠近防御法阵，所以西格尔不敢使用魔法。好在姚恩的体型较小，西格尔的身体素质也称得上是精锐战士，于是他就背着侏儒，慢慢爬下山崖。

据说地震发生在几十年前，所以自然的力量早已征服了山石，在陡峭、粗糙的悬崖上爬满了植物，令攀登变得困难重重。只有非常小心才能找到稳定和平衡的落脚点，若是踢下一块石头去，海涛声不一定能够将它撞击岩石的响声掩盖。

但总比攀登摩拉之巅要简单一些——西格尔在到达崖底的时候心里想着。他看着姚恩，侏儒症站在一块因为风和海浪侵蚀而变得奇形怪状的石灰岩上，盯着断崖，并不断更换镜片。

“他们隐藏的很好，但我的猜想没错。”姚恩指着山壁说道：“这里有一个通风口，或许可以进入隐藏在山体内的地穴。”

ps：法师毕竟是人，不是机器。

作者是个胖子，但不会感觉不到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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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侦察行动

即使运用灵视，西格尔也没能看出山崖上的通风口。

“那不是运用魔法手段形成的，而是抓住了眼睛的缺陷，让人无法察觉。”侏儒指了指自己的眼镜：“这种手法可以骗过大部分法术，非常高明。只有利用多种镜片不断变换，我才能看出一些端倪。不过通风口不大，我勉强可以过去，但你的体型就很难通过了。”

“我可以缩小自己的身高，这并不太难。”

“若我是布置防御措施的人，就会在通道里设置解除变身的咒语——你很可能被夹死在狭窄的通道中。”侏儒说道：“而且爱蒙不在此地，我也不知道通风孔中到底会不会有其他陷阱。”

“也许可以不用非得通过通风孔，我可以从山壁直接挖进去。”西格尔摸了摸这里的山体，只是普通的岩石，在土元素面前将毫无抵抗能力。

“此次任务可以强攻吗？”侏儒问道。

“最好不要。”

“那就将挖穿墙壁作为最后的选择。我见识过许多地牢，有很多种方式来防止挖掘墙壁，难保这里不会有。最麻烦的是只有进入内部后，才能知道他们用了哪一种手段。”

西格尔点了点头，姚恩的话很有道理。他闭上眼睛，将手放在山壁上，用心感受周围的魔法波动。在层层的岩石后面，在石块与土壤的交界缝隙中，暗暗传递着元素结界的能量。是什么咒语？

法师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挑了一块可以抓在手里的大石块，狠狠朝山崖上砸去。撞击产生的震动朝山体内传递。改变了石块之间的距离。魔法阵便有了微弱的改变。

它没有试图抵抗或者修补这种改变。只是简单将这种改变引起的信号传递了出去。这里果然有侦测挖掘的法阵，而且极端灵敏。即使使用土元素符文战士的能力，也无法保证不触动这里的信号。

偶尔的一次震动还会被当成落石引起的意外，但想要挖穿石壁需要花费时间，很容易频繁触发警报，谁都不会忽略这样的信号。

“没有很好的挖进去的方法。”西格尔说道：“虽然我可以在远离山崖的地方制造连绵的海浪，甚至用小型的海啸冲击山崖，掩护挖掘行动。但风险还是太高。”

“别着急，再仔细想想。”侏儒说道：“即使魔法防御阵很强大，但也只是体系中的一环而已。沙克庄园毕竟是有人进出的，装扮成他们的人也不失为一种思路。”

“那个需要时间去观察、学习、模仿，你确定咱们来得及吗？”西格尔站在礁石上，涨潮的海水浸没了他的脚面。他仰起头来看着山崖，周围咸腥的空气让他就像重新回到了海船上一样。

“杰，一定有其他办法的，你别着急。”侏儒说道：“虽然作为法师，娜里亚的水平肯定不如你。但在破解防护咒语和法术陷阱方面她还是很有一套的。我们可以先回去，了解一下其它人那里发现的信息。然后再带着娜里亚过来。”

“你说的很对。”西格尔深吸一口气。他望向大海的方向，伸开双臂拥抱广阔的海面，将自己的灵魂重新与无限的空间相连。西格尔从未听过母亲的呼唤，大海就是最接近她的存在。他驻足一会儿，逐渐觉得放松下来，头脑也冷静很多。

“我喜欢大海，虽然广阔无垠看似一成不变，但它总会给我惊喜。”西格尔向姚恩伸出手：“咱们准备爬上去吧？”

“行，我自己可爬不上去。”

他们两个转身向山崖走去，刚走了两步西格尔就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来，眼睛看着布满礁石的海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杰，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不确定，跟我过来看看。”

西格尔从一块礁石跳到另一块上，长满海草的湿滑岩石对他似乎并无影响。侏儒则歪歪扭扭，非常小心地选择道路前进。有些礁石之间的缝隙已经被海水淹没，他没法直接跳过去，所以不得不选择小短腿能够通行的道路，所以比西格尔前进的速度慢很多。当他好不容易追上西格尔的时候，法师已经蹲在一块岩石前面好久了。

姚恩气喘吁吁，裤子已经全部被浸湿了，滴滴答答向下淌水。“杰，下次提着我走吧，我一点都不介意的。”

“抱歉，刚才太专注了，忘了这回事。”西格尔打了个响指，侏儒的裤子上的水立刻全部流走，衣服重新变得干燥舒适。随后他指着面前的石头，对姚恩说道：“你看，这块石头是新的。上面只有很少的海草，没有贝类附着。依我看，这石头在海岸上存在不超过十天。”

侏儒看了看周围，然后说道：“周围有好几块这样的石头，这不足为奇啊。”

“我对大海很了解，像这样涨潮被淹没，落潮会露出来的礁石是最容易附着藻类和贝类的。这里又不是生命的禁区，所以目前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石头是新造出来的。”

“谁会制造礁石啊？又费力气又没什么用。”姚恩说到这儿，突然明白了。“这是那种铁皮人里面的胶质怪变化而成的石头？”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西格尔说道：“这里距离山崖已经挺远了，除非他们架设了投石机，否则胶质怪尸体没法被抛射如此距离。而且你看，周围其他石头上也没有被冲击力破坏的痕迹。咱们都见过胶质怪，又黏又沉，不会有人捧着从礁石上走过来，专门放在这边。所以剩下的唯一可能就在咱们脚下，在海水里面。”

“你说得对。”姚恩说道：“既然他们能够在山崖里面藏通道，为什么不能再海底下也做同样的事情？在水下面一定有某种通道，而且就在这片新礁石附近。不管是什么导致了胶质怪的死亡，这里肯定有个抛弃尸体的地方。”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海水下看看。”西格尔拍拍姚恩的肩膀，整理一下衣服，准备下水。

“等等，别着急下去。”姚恩说道：“现在正在涨潮，这块礁石很快就会被淹没。”

“是的，所以再不下去，海水深了就看不清水下了。”

“不是因为这个，”侏儒挠挠脸：“我不会游泳。”

西格尔嘿嘿笑了两声，打开空间袋，拿出一些配制药剂的材料。他常年在自己的实验室准备一些半成品的配方，需要的时候再进行加工就会十分快捷。水下呼吸药剂是一种相当常用的炼金产品，西格尔利用它在神泪湖中找到了解读书写者文字的石板。

涨潮时的海水比湖水可要浑浊许多，加上不会游泳的姚恩，西格尔必须小心前进才行。他用绳子将自己和姚恩的腰绑在一起，否则一阵水流过来就可能失去侏儒的身影。

他拿下重剑，将其变回防御法杖的模样，并用其“不动”的特性作为支撑，在水底控制方向。一大一小两个人在礁石之间穿行，翻找每一个刚变成岩石的胶质怪尸体，但一无所获。正在两人准备上岸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大海的方向飘了过来。

姚恩嘴里不断冒出气泡，他又忘了在水底没法说话。如果不是水下呼吸药剂，侏儒早就被淹死无数次了。西格尔抱着他浮上水面，两个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团包裹着冰块的黏胶，在涨潮海水的推动下向海岸前进。

“聪明。”西格尔说道：“借助冰块的浮力，在胶质还没有凝固的时候扔出来，利用海潮干搬运工的活儿。看来垃圾抛弃口还要继续深入海水之中才行，咱们前进吧。”

他们向海里又走了三百多米，此时的海水已经有几十米深，只剩下微弱的光照。侏儒不断指着自己的耳朵，呲牙咧嘴地表示疼痛。他没有潜水的经验，自然不知道如何缓解耳压。西格尔捏住他的鼻子，示意他使劲鼓气。姚恩试了试，随即给西格尔竖起了大拇指。

由于担心光亮术会暴露行踪，所以两个人只能借助微光慢慢搜索。成群的鱼在他们周边游来游去，有些胆大的还过来亲吻他们的身体。几只潜伏在石缝中的大石斑鱼以为侏儒是某种新鲜的食物，冲过来试图咬他。西格尔用防御法杖猛敲过去，准确命中，一条昏死的大石斑便躺倒在姚恩身边。

周围好多东西对侏儒来说都是危险，海葵的毒素对西格尔这种体型的人来说只会带来不便，但很有可能就会让侏儒死亡。螃蟹、海胆以及更加危险的水母，似乎都对悬浮在西格尔身边的这个“附着物”很感兴趣。几只稍大些的鱼还试图将姚恩叼走。

西格尔无奈之下，从空间袋里捏出一个小瓶，里面盛放着殷红的龙血。他打开瓶子，周围的鱼群立刻散开，连海星都挪动触角，拼尽全力逃跑。

终于清静下来的姚恩再次竖起了大拇指。

ps：这都是提前预定发布的哦。我在一个2g网络的世界，一切都像子弹时间，好缓慢……

第三百九十五章不信任

逸散的龙血味道吓跑了周围的鱼，几只趴在一起的蝠鲼一哄而散，倒是引起了西格尔的注意。蝠鲼是一种扁平的如同毯子的生物，利用宽大的翅膀在海水里面“飞行”。它喜好趴在水底用身子底下的口翻找贝类和鱼虾，只有被激怒的时候才会用尾巴上的尖刺伤人。

平时这种生物性情温和，喜欢和潜水的海员嬉戏。西格尔就经常扒着它们宽大的翅膀，让其带着在海中巡游。不过蝠鲼在进食的时候并不喜欢趴在一起，所以它们聚集的地方很可能会有古怪。

两个人晃晃悠悠从水底走了过去，终于发现了一直寻找的东西。在此处的水底，有一块圆形的人造金属顶盖，足有两米的直径，还残有刚刚打开过的痕迹，这一定就是抛弃胶质怪尸体的地方。在这附近还有其他垃圾，例如许多残破的肉块或食物残渣，这也正是吸引小鱼，从而让蝠鲼聚集的原因。

西格尔将手放到金属盖子上，让元素感知的力量透过去。此处没有任何魔法波动，但在盖子下面有一道隔绝水流的力场咒语。恐怕是因为这里经常会有鱼群经过，为了避免整天被警报骚扰，这里只有防护性的法术，没有预警型的咒语。

也许进入通道之后就会有预警咒语，但这里至少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西格尔在金属盖子旁边放下一颗符文石，并用沙子掩埋起来，上面盖上一块海葵。这个符文石除了能散发微弱的魔法波动被人感知并定位外，并没有其他作用。

西格尔竖起大拇指向上。示意侏儒准备出水。当终于离开水底。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侏儒才克服了紧张的情绪，能够正常地思考。

“咱们回去吧。”西格尔抓起姚恩，施展飞行术。两个人绕开断崖，在海上兜了一个大圈，才回到镇子的范围。法师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悄无声息地打开金属盖，到通道内去看看，结果没有注意侏儒的情况。

当他们上岸的时候，姚恩已经面色苍白。嘴唇不住颤抖，手脚都变得僵硬起来。

“该死的，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西格尔赶忙施展咒语，用火元素为他暖身，并给姚恩灌下了治疗药水。

现在还是冬天，南方的水域虽然没有结冰，但依旧寒冷。西格尔的盔甲带有适应环境并冬暖夏凉的功能，而且他还带着维生戒指，一点没觉出不对。侏儒姚恩却没有那么好的装备，他本来就害怕海水。在水底呆的时间又长，浮出水面后又用飞行的速度被冷风吹身。当即病倒了。

西格尔抱着姚恩，从小码头爬了上来。正在装船的工人呆愣愣地看着**得两人，直到西格尔大声叫唤才回过神来。

“有没有烈酒，暖和身子的！我的朋友掉进水里去了！”

海船上一般常备的只有朗姆酒，一种味道不辣、长时间不会腐坏的解渴饮料。不过水手们一般都会在船舱的夹层里带些私货，一两瓶上好地烈酒还是能找到的。虽然需要支付三个金币的高价，但对于侏儒来说却是可以救命的。

姚恩被酒呛的不断咳嗽，但好歹脸上有了些红润的颜色。“我这就带你去找阿诺门，你肯定没事的，放心吧。”

西格尔抱着侏儒，快步朝“南海守卫城堡”走去，在路上他远远就看到了正在宣讲大地之母教义的阿诺门。

牧师举着圣徽，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念诵对大地之母的赞美诗，希望能够用善良、守护、互助的思想吸引听众。不过在他旁边，除了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土上作画，显得百无聊赖的埃文之外，就只有一个抱着吃奶孩子的妇女听他演讲。没过一会儿，估计是晒够了太阳，那对母子摇摇晃晃地也离开了。

西格尔径直朝阿诺门跑过去：“牧师，姚恩在水里受了低温，现在情况不好，你快来看看。”

其实喝了几口烈酒之后，侏儒的状况已经开始好转，只不过恢复对身体的控制还需要时间。阿诺门将大地之母的圣徽放在姚恩头顶上，口中念念有词，专心为他祈祷。温暖柔和的光芒从圣徽中散发出来，笼罩了侏儒的全身。发抖的手指逐渐平静下来，姚恩也放松的闭上眼睛，进入睡眠之中。

“没事，好好休息就会痊愈的，连发烧都不会有。”牧师抱起姚恩，站起身来：“咱们先回去吧。”

裹着厚厚的毯子，靠在熊熊燃烧的壁炉旁边，双手还端着热气腾腾的药剂，姚恩睡了一觉之后醒来便成了这副模样。没有发烧、没有头疼、更没有其他低温症状，他现在只不过不停地打喷嚏，鼻涕流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是身体在逐渐恢复，驱离疾病的祈祷并不会让他立刻摆脱这种状态。”阿诺门再次检查之后说道：“都放心吧，没什么大碍的。”

“可这样一来，我就没法保持安静。”姚恩一边吸鼻子，一边打喷嚏，显得狼狈不堪。“我打一个喷嚏，整个通道的人就都听到了。”

“什么通道？你们为什么下水了？”娜里亚瞪着西格尔，有些生气的样子：“你自己倒没事，把姚恩弄得这么惨。”

“实在是非常抱歉，这不是我的本意。”西格尔诚恳地说道：“当时发现了一条线索，有些太激动了，忽略了这些细节。”

“这件事不怪他，我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姚恩吸吸鼻子，然后说道：“沙克庄园下面果然有古怪，至少我们就发现了一个大型的地下工程，仅海底的通道就有几百米长，专门用来抛弃垃圾和胶质怪。”

“胶质怪？”埃文精神一振：“就是咱们在旅店里碰上的那种？”

“没错。我们至少发现了二十多个已经变成岩石的胶质怪尸体，所以他们的基地中应该更多。”西格尔又将海底通道周围的情况以及沙克庄园和断崖的防御情况介绍了一下，然后问埃文：“你们在镇子里看到了什么？”

“无聊，我们一直很无聊。”埃文摇摇头：“这种事情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阿诺门到没有这种感觉，他依旧带着微笑：“虽然没有多少人远离驻足长听，但这里的人也没有打扰我们，更没有谋杀之神的信徒来捣乱，所以一切还好。”

“还好？你太乐观了。”埃文摆摆手：“你讲的太投入了估计没有注意到，这里的镇民简直把咱们两个当成表演节目的小丑。他们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嘲笑和自傲的神情我可没错过，好像他们在信仰上高我们一等似的。就像他们自称为公爵、侯爵，再加上乱七八糟的头衔，一个个自我感觉好得不得了，真令人难以忍受。”

“好在我们的任务不是教他们正确的生活观念。”西格尔对两位女士说道：“你们在旅店里没什么麻烦吧？”

“托你的福，贾格睡了一大觉，醒来之后倒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娜里亚的语气仍旧是冷冰冰的，对众人说道：“你们离开之后，倒是有几波人来到这里，名为为挂上新名牌祝贺，其实眼睛时不时就朝我们撇来，估计是探子来摸情况的。而且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

“旅途中咱们救的那个小孩儿又出现了，他抱着一筐子乳酪给贾格送货，见到我们两个之后就走了过来，向我们表示感谢。”娜里亚皱着眉头，手指在桌子上摩挲：“你们还记得当时他害怕的神情吗？现在他却变得非常热情，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他说是自己的姐姐嘱咐的，应该对救命恩人表示感谢。”

西格尔和姚恩相视一眼，这个疑点不容放过。“他除了感谢，有没有说别的。”

“我担心自己的半精灵血统在近距离的情况下被看出来，就借口不舒服，先离开了。”娜里亚用手拽拽爱蒙，后者正在和埃文交头接耳地讲话，此时才反应过来。

“啊……说到哪了？”爱蒙搓了搓手，终于回过神来：“那个小孩儿？那个小孩儿很熟络的和我聊天，姐姐姐姐叫个不停。他说自己当时吓坏了，所以很没礼貌之类的，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有没有……”姚恩打了个喷嚏：“有没有再提到自己被抓的经历？”

“哦，这个他说了，多了一点细节。原本他在林子里采蘑菇，眼前一个身影晃动，自己就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客栈外面了，然后就被咱们救了下来。他倒是说了自己遇袭的林子在什么地方，请咱们不要过去。他说自己也不敢过去了，说不定里面就有鬼怪。”

“这个借口倒是方便。”姚恩擦擦鼻涕，“就像我常给你们说的那样，冒险者不要有好奇心，好胜心和攀比心，不然肯定会被人利用。我觉得这个孩子就是来试探我们的。”

“啊？”爱蒙吹开垂落到腮边的头发，显得很惊讶的样子。埃文则在一边傻傻的笑着，看着爱蒙的表情。

“就说我不小心落水得了重病，需要休息几天。阿诺门你和爱蒙明天去集市上买些草药，以及能在水下和山崖上作业的工具。若是那个小孩儿再出现，那他肯定有问题，但你们别露出破绽来。”侏儒说道：“娜里亚，你和杰去沙克庄园，看看那里的魔法防御情况，还有山崖上的通风口，能不能作为通道进出，但千万别打草惊蛇，怎么也要等我恢复状态再说。埃文你留下来陪我。”

“又是这种无聊的任务。”埃文撇撇嘴抱怨了一下，但并没有出声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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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送上门的突破口

尽管心里并不情愿，可在一天之后，在侏儒不断催促下，娜里亚还是跟着西格尔去了沙克庄园。一路上，两名法师什么话都不说，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们远远地在庄园外徘徊，始终不去碰触侦测魔法的结界。娜里亚向空中洒出许多施法材料粉末，让它们向草坪的方向飞去。

“这有什么用？”西格尔打破了令人厌恶的安静：“施法材料粉末这种东西虽然不会触发咒语陷阱，但对你侦查法阵的结构有什么帮助吗？”

“我不想向你解释这些咒语方面的问题，你的施法能力不是很强吗，应该能自己看懂的。”娜里亚的话语中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非常明显，西格尔也就不再开口，省的碰钉子。

这个时候，由三辆四轮马车组成的运货队伍穿过庄园的大门，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和木桶运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庄园里面的仆人又将几个大箱子装满垃圾，推到了车上。西格尔想了想，和娜里亚说了一声之后便分开了，自己跟上了那三辆马车。

马车一路向西，来到一处河谷附近，然后将垃圾在这里倒掉，并用河水清理那些箱子。在大家忙碌的时候，一个全身长着短粗黑毛的壮汉却不出力，坐在马车上看着手中的一张纸条。

西格尔利用魔法加强自己的视力，终于能将纸条看得清楚。上面是沙克庄园下一次要他们运送的货物清单，大量的食物和衣服，次日天黑之前必须送到。

估算一下他们倾倒的垃圾和送货的频率。西格尔大概知道庄园里的人数在八十左右。货车车队搬运东西时。约有**个仆人出来帮忙。再将仆人的数量翻两倍基本就到了上限。那么剩下的人……

正在他计算的时候，一道利箭却从树丛里狠狠的射了过来，把他吓了一大跳。他看到一根折断的树枝正悬挂在不远的树干上，无奈的随风晃荡。就是这根树枝替他挡了一下，改变了箭矢的方向。

他立刻做出反应，向后翻滚着离开了原位。又是一支箭，在冬青的叶子上面穿了过来，带着嗖的一声响。射入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西格尔将星之尘和重剑同时抽了出来，挡在自己身前。他看到路上站着八个人，正是刚才运送货物和倾倒垃圾的人。不过这个时候他们手里握着长剑和匕首，一个人手中还有短弓，个个都是一副“你死定了”的神情。

“白毛强盗，一定是精灵的奸细，想要抢劫我们。”长着黑毛的人说道：“不能让这种渣滓破坏了凯布镇的安宁！”

西格尔迅速左右扫视了一番，确定附近没有其他目击者。因为这里有垃圾的恶臭，所以鲜有人至，是个适合速战速决的地方。

他当即开始念颂咒语。手指翻动，元素能量兴奋地跳跃着。那七个人挥舞着武器向他冲过来。嘴里还发出哇哇的大叫。一支箭朝着西格尔的身体射来，但未经训练的射手再次偏离目标。

一阵闪耀着星光的雾气从西格尔的袖口流淌出来，在阳光下闪闪的反光如同金沙一样。看似粘稠的雾气却以极快的速度顺着山坡滑下去，很快便遮挡了所有攻击者的视线。

“人呢？跑到哪里去了？”他们大声喊叫着，试图寻找西格尔的位置。迷雾之中，似乎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形象，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清晰可闻。但过了没一会儿，所有的攻击者都呆呆的站立在山坡上，手臂下垂，如同睡着了一样。

西格尔继续专注于心灵迷雾咒语。这个法术对付普通人有些大材小用，没经过专门的训练或者拥有坚定的信仰是无法抵抗这个咒语的。他确定安全后，便走进了雾区，将自己的手掌按在攻击者的额头上。

使用心灵迷雾的最主要目的还是进一步降低目标对心灵控制咒语的抵抗力，好让自己的诺克斯共同会法术更快产生作用。没用多长时间，他便成了这几个人可以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至于之前的“跟踪、偷窥和交战”，那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

西格尔撤消了迷雾，和他们熟络的交谈起来。当他把话题转移到沙克庄园的时候，这些人的眼神中明显投射出羡慕、憧憬的情绪。

“只有成为团结会的核心成员，才能进入庄园，得到谋杀之神的祝福。哦，我太希望自己能有那个机会了。正义战士的盔甲那么威风，武器闪闪发光，我这一辈子一定要穿上一回，才算是真正活过。”

“怎样才能成为核心成员？”

“你首先得要有本领，能够保卫身边的伙伴，能够驱逐邪恶的威胁。我们虽然天赋不高，但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够成功！”

这些人总是充满斗志，认为自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这种精神是很好的，但却没有什么效率。谁也不能做什么都成功，必然会有擅长与不擅长。从来都是努力创造机会去做擅长的事情，没听说硬要去选事倍功半的路来走。

经过询问，这些人只不过是负责运送货物、处理垃圾等外围杂物，对于庄园内的事情并不了解。西格尔通过他们的话，只能做出各种推测，无法获得更详细的资料。

“镇子上谁还是核心成员啊，我想去拜访一下。”西格尔和善的笑容感染了他们，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将团结会的成员情况全都告诉了西格尔。

不计算城堡的人数，原本镇子上共有五百多人，但现在却只剩下三百出头。很多人成为核心成员之后，为了完成光荣的使命都离开家园，去周边的镇子进行宣传。陆陆续续的，很多贫苦人来到凯布，成为新的团结会成员。他们大多进入沙克庄园进行训练，所以谋杀之神的力量也在不断壮大。

留在镇子中的核心成员只有六个，其中四个还是居住在城堡的骑士。除非西格尔亮出贵族头衔，否则一个冒险者不经传唤就想要进入城堡是不可能的。

记下了另外两个人的名字和住处，西格尔便和这几个新朋友亲切的告别。他回到沙克庄园附近，找到了已经完成探索的娜里亚。

“你这又回来做什么？”女法师自顾自地忙着手头的事情，连头也不回。她正尝试探索警报法术阵，似乎已经找到了不引来守卫的方法。

西格尔没有什么解释的心情，但只有将她安全送回客栈才能放心。薄暮降临，忙碌了一天的娜里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迫切需要一顿好饭缓解情绪。

法师的状态还好，所以便打算去找团结会的核心成员“挖掘”些信息。虽然侏儒贾格准备了丰富的晚餐，热气腾腾、香气逼人，但西格尔完全没有胃口，只是用手帕装起了长角面包和两根烤香肠便离开了。他还没走出客栈门前风灯照明的范围，就看到小男孩瑞杰斯拖着一个背篓走了过来。

法师心中长叹一声，瑞杰斯出现的太频繁、太巧合，怎可能没有问题？

“大……人，又见面了，我来这里找侏儒贾格取奶酪钱。”瑞杰斯深深鞠了一躬之后说道：“还没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正好有事你可以帮我做。”西格尔说道：“我吃饱了想出来走走，这个镇子上有什么消遣的地方，你正好带我走一趟。”

“没问题，您稍等我一下。”小男孩跑进了旅店，然后很快就跑了出来。他的背篓里装着一个袋子，里面的铜板互相碰撞，发出哗哗的响声。

西格尔没想到阿诺门也跟着走了出来。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严肃的目光看着法师。西格尔摇摇头之后又点点头，对牧师摆了摆手，示意他放心地回去吧。

“哪里有可以安静喝酒睡觉的地方？”西格尔拍拍瑞杰斯的后颈，用大拇指轻轻一拨他的衣领。谋杀之神仆从的标记上变成了两颗眼泪黑点，看来他一定做了什么可以提升阶层的事情。可怜的孩子，他知不知道自己走上的是什么样的道路？

“贾格的城堡就可以喝酒睡觉啊？”男孩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偏着头问道。

“这里只有矮矮的侏儒，看着就没有意思。”西格尔轻轻推着瑞杰斯向前走，并说道：“没有貌美的女子，怎能有喝酒的心情？”

“哦，原来是要去那种地方。”瑞杰斯说道：“你不怕娜里亚或者爱蒙姐姐生气吗？”

试探并获取情报，间谍的活儿。西格尔对这样的说话方式很熟悉，因为珍妮特经常就会设下语言的陷阱，来诱惑西格尔出错——尤其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亲密时刻。西格尔摸摸男孩的头发，目光怜悯，语气轻佻：“我要做什么不需要她们同意，强者怎么会被弱者管理，是不是啊？”

“说的也是，大人您用火射线烧死坏人的英姿我都看在眼里，实在是太帅了。”男孩只顾着自己欢呼雀跃，就像真的为西格尔开心一般。“我如果能像你一样就好了，那就可以保护我的姐姐不受伤害，你能教教我吗？”

吹捧之后提出请求，如果此时拒绝，心理上会有些微的愧疚，那么对于接下来的问题就会难以再说“不”。珍妮特曾经将这些技巧当做故事告诉了西格尔，主要是为了防止他被其他的贵族欺骗和利用。

“等你给我找到好地方再说吧。”西格尔避开了这个问题：“你得首先让我心情好，不是吗？”

ps：放假还有几天啊？哈哈哈，别忘了休息哦。

第三百九十七章姐弟两个

瑞杰斯带着西格尔从北面离开了镇子，沿着路边的篱笆墙，来到一座低矮的木屋之前。

庭院稍有泥泞，但这是为了更好地种植各种花草：例如菊花、几丛玫瑰、低矮的树莓和榛子。一座爬满了牵牛花蔓藤的小屋坐落在庭院之中，虽然现在并无花朵开放，但仍旧显得可爱、精致。

房子中正在做饭，简易的木板烟囱中升起一道炊烟。西格尔嗅了嗅，似乎是一种蛋糕的香味，或者是某种派。此地的主人显然对生活非常讲究，将花蜜添加到食物当中，别有一番风味。

“杰大人，您稍等一下，我先去看看姐姐是否方便。”瑞杰斯笑了笑，将西格尔留在篱笆外面，自己翻越进去。他径直走向大门，如同是这里的主人般直接拉开房门。

屋子里传来一阵惊呼的女声，伴随有盘子掉在地上的破碎声。过了一会儿，瑞杰斯探出头来，“大人，没问题，您进来吧。”

西格尔在男孩进入院子后，便立刻着手布置简易的魔法阵。他将两个矮人符文石扔到房屋南北两个角落，又拿出一个水晶柱抛到了房顶上。时间仓促，来不及布置完整的防御阵，但避免别人侦测还是可以做到的。

瑞杰斯呼唤他的时候，西格尔刚刚用脚在地上画完简单的法阵线条。他微笑着步入房间，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年轻女孩正站在一旁弯腰行礼。她长有栗黄色的头发，一根长长的的马尾系在脑后。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又细又弱，用来隔热的一双棉手套大得夸张。戴在她手上显得非常好笑。这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用来当仆人都显得太小。

“愿为大人效劳。”那女孩的声音显得清澈动听，沁人心扉：“大人有何吩咐？”

“我饿了，先将食物端上来，再拿些酒来。”西格尔拉过一张椅子，将背上的两把剑接下来，放在桌子一边。“我会为食物和住宿付账，你不用担心。”

那女孩的身子抖了一下，飞快地看了一眼瑞杰斯。后者瞪了她一眼。西格尔假装没有看到，打发女孩儿去端晚餐。瑞杰斯正要告退，却被西格尔叫住了。

“时间还早，我请你吃派。闻起来好香，你不馋吗？”

“好的，这真是我幸运的一天。”瑞杰斯坐到了西格尔的对面。

一盘苹果派端了上来，西格尔用一只巴掌就能将它盖过来，显然这是小女孩为自己准备的食物。她还将架子上的辣奶酪和酸酒糟拿了过来，为西格尔倒上一杯添加了玫瑰花瓣的果酒。

“我这里还有些吃的，这就去准备。”

西格尔一把抓住了她。让她也坐了下来。“别忙了，我不是为了吃饭喝酒睡觉而来。”西格尔说道：“我只是有事情要问问瑞杰斯。”

男孩一愣，但故作镇静的说道：“大人，您有什么想知道的？”

“你信的是什么神？”西格尔手扶着重剑的剑柄，来回摩挲着：“我想刚好不会是谋杀之神吧，你是刺客还是间谍？”

瑞杰斯的眼睛一直看着重剑，那柄沉重的武器包裹在厚厚的剑鞘中，不可能很快拔出。他在听到谋杀之神四个字之后就开始起身，试图在西格尔重剑出鞘之前离开这里。

他失算了。西格尔摸索剑柄的动作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好掩护在桌子下面施法的另一只手。

一阵蓝色的光芒闪过，瑞杰斯失去了移动身体的能力，刚刚离开凳子的屁股又重重坐下来，发出砰的一声响。

小女孩猛的尖叫起来，直到西格尔用手指敲敲桌面，瞪了她一眼，这才消停下来。木屋外面的矮人符文石消除了尖叫声，避免被邻居听到。

“别叫喊了，安安静静的坐着，”西格尔说道。“我一直对谋杀之神的教会很有兴趣，不知道一个靠着恐怖与杀戮的组织是怎样运作的。小子，给我说说吧？”

瑞杰斯很想控制住自己的嘴巴，但根本没有用处。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连自己心底最隐秘的部分也都说了出来。

“将恐怖带给敌人，用秩序团结自己。”西格尔点点头，“很有道理。这就是你们设立团结会的原因吧？”

瑞杰斯点点头。这次并不是法术的作用，而是真心实意的同意。

“用团结会来扩大信徒规模，可以让谋杀之神神殿从地下转为地上，能想出这个主意来的是一个聪明人。”西格尔问道：“谋杀之神的仆人们都在什么地方？”

“在沙克庄园里面居住，”瑞杰斯想要用手拉住自己的舌头，但脖子以下根本无法移动，他接着说道：“想要进入沙克庄园只有成为团结会的核心。一会儿多恩大人就会来到这里，邀请你加入团结会。你的身手那么好，很快就能成为核心的。”

西格尔眉头一皱。多恩大人会来？他出门散步都是临时起意的，瑞杰斯除了刚才提前进入木屋外并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这个叫做多恩的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此的？

“给我说说这个叫做多恩的人。”

“他是我的姐夫，一直很细心地照顾我的姐姐——另一个姐姐——即便她病重不能干活儿也没有嫌弃她。后来我姐姐死后，他一度非常消沉，直到在谋杀之神的殿堂中重获信仰，有了生活的动力。团结会就是我姐夫的想法，整个凯布镇成为一个团结的整体，大家才能过上幸福的好生活。”

西格尔将目光转向那个小女孩儿，对她问道：“你幸福吗？”

女孩儿咬着下嘴唇，勉强点了点头。

“别害怕了，我给我准备些吃的吧。一会儿那个多恩过来得时候只有一个小派和几块奶酪太寒酸了。”西格尔打开空间袋。拿出一条洗净了的鳟鱼和半根火腿。“我看你这里还有些蘑菇和菜。拿去做一下吧。”

小女孩儿巴不得赶紧离开。用力提起西格尔给她的东西，呼哧呼哧跑向屋子另一侧的厨房。西格尔打了一个响指，点点发光的灰尘落下，在瑞杰斯的眼睛里留下灿烂的轨迹。他的双目迷离，瞳孔不断放大又缩小，视线一直追着西格尔的指尖运动。

一条又一条的咒语钻进了瑞杰斯的脑子，有些立刻发生效力，有些则潜伏下来。西格尔想了想。将拳头顶在嘴唇上说了一句话，然后施展咒语将这条讯息传给姚恩和埃文。

计划有变，西格尔不会放过多恩这条线索。一个谋杀之神的牧师，终于抓到了！

女孩儿在厨房中忙碌，瑞杰斯还在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西格尔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不断施展法术。信息、计划、指令，一个个咒语从这个小木屋中飞散出去，奔向他预先埋下的关键点。正如海姆领的旗帜那样，西格尔就是乌贼，拥有九根触手。当他开始居中调度的时候，才能真正发挥出海姆领完全的实力。

随后。西格尔将变化成重剑的防御法杖和星之尘一同收到了钥匙空间中，从空间袋里拿出两把备用的武器。那些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例如黑曜石匕首、魔杖和各种卷轴，也都隐匿好——他现在就是个会些法术的魔剑士，仅此而已。

隐形仆役被召唤出来，迅速收起了屋子外面的符文石和水晶柱。西格尔拿出正四面型的能量聚合体——它已经比刚制造出来的时候大了整整一圈——然后用魔杖轻轻一点。一道元素波纹向四周扩散，消除了整个木屋附近施展法术留下的痕迹。

西格尔将最后一条消息发给了姚恩，然后才一拍手掌，让瑞杰斯清醒过来。现在小男孩是他的人，他的头脑、意志和人生的目标都被改写。他不会再狂热的迷恋谋杀之神的神殿，但非常愿意为了西格尔的利益而暂时潜伏下来。

小女孩端出配着土豆泥的煎鱼来到桌前，上面还细心的撒上香草的碎末。“香肠还需要等一会儿才能烹熟，我这里只有一个锅。”

“那是留给你的，不用再麻烦了。”西格尔对她笑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莉芙丝.赫儿.莱格，您叫我莉莉就可以了。”那女孩儿说道：“您不会伤害瑞杰斯吧？”

“不会的，莉莉，他会没事的。”西格尔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他已经听到了泥泞道路上传来的脚步声。他说道：“你去屋子外面忙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

西格尔有理由相信——他也确实是这么以为的——谋杀之神的牧师会穿着黑色的袍子，用阴沉而冷酷的表情面对一切。为了隐藏身形，他们不会散发气味，没有易于辨认的口音，相貌也会普普通通。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会整天待在阴影和黑暗中，就像老鼠或蝙蝠。

当多恩敲响房门，莉莉引领他进来的时候，西格尔知道自己完全错了。他穿着白麻的衣服，胸前堂而皇之地挂着谋杀之神的骷髅圣徽，手上戴着亮银色的戒指。这是一个总是挂着自信笑容的人，年龄约有四十岁上下。他目光柔和，喜欢光亮，和晨曦神殿的牧师看上去没什么区别。多恩向西格尔伸出手来，宽厚的手掌中还有因为劳动——或者是兵器训练——而留下的厚厚茧子。

西格尔并未与他握手，只是冷淡地让他坐下，并用戏虐的语气说道：“原本以为可以和漂亮的小女孩儿单独相处，没料到会有谋杀之神的牧师前来扫兴。哼，凯布镇真是个无趣的镇子，连安心作乐的地方都没有。”

“莉莉是我们的兄弟姐妹，这里人人平等，所以你想要的那种廉价快乐是没有的。”多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让人听上去很舒服。“你想要真正的快乐和幸福吗？”

ps：有梗，有梗，大家抓梗。

第三百九十八章开始运转的机关

“我从不和牧师谈理想，太远、太大、太虚妄。”西格尔用皮手套拿起刀叉，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盛上一份煎鱼，挖上土豆泥并撕了一块面包。他轻轻在食物上撒上盐粒，就像在制作某种艺术品。“我就喜欢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现实虽然残酷但很真实。”多恩说道。

“这句话我赞同。”西格尔放下餐具，轻轻鼓掌。“我不会成为谋杀之神的信徒，所以多恩牧师，你可以省省力气了。让莉莉今晚好好陪陪我，给她留下个甜美的回忆那该有多好？”

“这恐怕不能办到。莉莉是我妻子的妹妹，我有照顾她的义务。”多恩说道：“每一个团结会的人都是兄弟姐妹，我们在这个残酷而真实的现实中努力求生，只有联合起来才有活路。我们虽然贫苦，但我们在精神上互相支撑，不需要你的金钱。”

“但你总需要些什么东西，否则不会来找我的。”西格尔吃了一块煎鱼，用甜酒冲下去。“这饭做的真不错，你不来点儿吗？”

多恩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杰，你是一个有目标的人，正巧我也是。不如咱们两个分享一下，看看目标是否一致？”

“哈哈，这怎么可能？”西格尔一边模仿着曾在水手酒吧见过的那些佣兵的样子，一边观察着多恩的神态。这个谋杀之神的牧师总是非常冷静，说话的时候全身几乎不动，神采表情几乎一成不变。没有比较就难辨真伪。所以西格尔不知道他哪句是真那句是假。

“你的目的和谋杀之神的神殿有关。而我正是其中的一员。所以不管你现在说还是不说。最终我都会知道。”多恩将两只手平伸开放在桌子上，非常有自信的样子：“瑞杰斯说你拥有很好的剑术，同时还具有强大的法术能力。我原本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出现，但现在我看到你，感受到你身上澎湃的元素能量，这不由得我不相信。如果作为敌人，你是一个危险的敌人。不管是为了神殿还是团结会，我都有义务来询问一番。”

“你想怎样？”

“我原本想直接去找公爵大人。让他派出士兵将你赶出镇子，你的能力再强也不能公开与领主作对。或者我可以让团结会的兄弟姐妹们不招待你们，在凯布镇你们找不到食物、饮水和遮风挡雨的瓦片，谁都不会向你们提供信息和帮助。但这两种做法都有失公平，而公平是秩序的第一步。所以我安排这样一次见面，想知道你的真实目的。”

“听起来很像回事。”西格尔说道：“谋杀之神的刺客在许久之前袭击了精灵森林，杀死了不少精灵。前不久海姆领领主大人安排我们进行调查，说凯布镇是谋杀之神的一个据点。我一开始是不信的，但没想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西格尔.乌贼是个很厉害的法师，他的能力无可限量。”多恩微笑着说道。并观察“杰”的表情。

“他的钱包才是我关心的东西。”大口吞下土豆泥，做出一副贪婪的样子。“我将目前看到的消息带回去。就能得到七百金币。如果能知道沙克庄园下面据点的情况，就会多七百金币。我不会放弃这一千四百金灿灿的可爱小东西，尤其是海姆领的金币成色好，不像其他南方领主的假钱。”

“一千四百金币，好大一笔钱，是值得为之努力的。”多恩点点头：“你确定你能摸清楚沙克庄园的情况。”

“不如你给我讲讲。为了你帮我省去麻烦，我可以分你三百金币。”西格尔扬扬眉毛。“若是你能告诉我那些袭击了精灵森林的刺客在什么地方，又都是谁，我还可以多分你一些。”

“你觉得我会出卖他们吗？”

“有自信是好事，但也别太高看自己。你们袭击精灵森林做的很漂亮，可我知道你们在西格尔领主身上遭遇过两次失败了。前面都是他被动受袭，现在他很快就要知道你们的据点位置。一个主动出击的法师你们能承受得起吗？”“杰”在椅子上伸了一个大懒腰，顺势将手放在一旁的剑柄上：“这种情况下我处在了不错的谈判位置上，你得想办法来满足我，是不是啊，牧师大人？”

“我很想用三千金币收买你，但你没法让你的同伴一起闭嘴。”多恩说道：“尤其是那个大地之母的牧师阿诺门，他是不会与你一起撒谎的。所以到最终，仍旧可能是以争斗结束。”

“仅仅用钱肯定是不可能的，得有其他东西堵住他的口，让这件事看上去像个样子。”西格尔将面前的盘子都扫开，双眼放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多恩：“我们用一个赌局来解决一切吧。”

“赌局？”

“每杀死并带回一个参与精灵森林袭击刺客的脑袋，我就能获得额外八百金币的赏格，我就用我的脑袋赌刺客的脑袋。若我赢了，我就提着脑袋走，拿这东西交差，然后说我惊动了刺客，他们一哄而散，最终只有赏金的收获。如果我输了那就是死了，你们自然不用担心有人大嘴巴。”

多恩抚摸着下巴，仔细思索这个问题：“很有趣的提议，可我似乎没什么赚头。”

“我漫天要价，你可以坐地还钱啊。”西格尔漫不经心地回答：“若你不愿意，大可以现在咱们就打一场，然后看看你能不能阻止我离开凯布镇。”

“你能抛下你的那些同伴？”

“娜里亚和爱蒙挺可爱的，我是有些不忍心，但又能怎么办呢？我没把握带着她们两个一起上路还能确保离开。索尔的本领和我差不多，只要他没头脑发热英雄救美，想必没什么问题。至于阿诺门和姚恩，我会为他们惋惜的，流下几滴眼泪，但不会留下性命。我可以自己的命赌，但只赌钱。”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种请求？”

“哈哈哈，不是请求，只不过是个提议而已。”西格尔拍拍桌子：“而且，你总有需要我的一天，也许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也说不定。当海姆领和精灵的军队杀到凯布镇的时候，我也许会为他们做向导，也许会帮你们防守，这谁能说得准？”

“啊，雇佣兵，拿钱办事。”多恩嫌恶地说：“我找你来你看中了你的能力，这年头魔剑士可不好找。若你败了，我也不要你的脑袋，只需要你贡献出自己的力量为神灵服务，三个月的时间是个不错的开始。”

“三个月太久，一个月我都不想呆。”西格尔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匕首，放在桌子上。“来，让一切交给命运和神灵。你来旋转匕首，指着我的时候你就把莉莉给我，我勉强留下一个月；如果指着你，我就留下三个月，如何？”

“神灵站在我这一边。”多恩握着圣徽祈祷了几句，然后伸出手指轻推匕首，让它在原地打转。匕首旋转不息，一边转一边摇晃。但在它开始减速但还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西格尔伸出手指挡住了刀刃，让匕首指着自己。

一滴血从他的指头上流了下来。

“你？！”多恩皱紧了眉头。

“我相信人的努力能够克服命运和神灵的考验，”西格尔吮了一下手指：“而且为了莉莉，流一滴血算什么，哈哈哈哈。”

“你是个有趣的人，杰。但你太自信了，一定会输掉的。”牧师站起身来，轻轻一抖衣袍，木屋的门随之开启：“跟我走吧，咱们去沙克庄园。”

另一方面，接到西格尔的魔法传讯之后，姚恩先是错愕，然后便赶快着坐起来，赶紧将大家都叫到一起。“杰准备进入沙克庄园侦查情况，他找到了一个谋杀之神的牧师带路。”

“愿大地之母保佑，他这是羊入虎口啊！”阿诺门几乎跳了起来：“咱们应该赶紧去救他。”

“别担心，杰的手段多得很，即便有危险他也能安全逃脱。”埃文已经按照西格尔给他的传讯做完了准备，所以胸有成竹：“咱们过去的话只能给他添麻烦，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是你的好朋友啊，你怎么能这么说？”爱蒙瞪了埃文一眼，然后看着侏儒：“姚恩，咱们怎么行动？”

“杰传来的消息是让咱们小心谨慎但是尽快行动，整个镇子到处都是谋杀之神神殿的眼线，我们已经向在蜘蛛网上困住的小虫，必须先想办法逃脱监视。”姚恩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从现在起，大家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做出留在客栈中等待的姿态，但要暗中做好准备。”

“这样干坐着是在太无聊了。”埃文将两条腿翘到面前的桌子上，用手当枕头靠着椅背。“我真想和杰换换，去完成刺激的部分？”

“很快就可以了。”姚恩转头看着阿诺门：“你去教教他咱们的诀窍。”

“我不信任杰。”娜里亚敲敲桌面：“我觉得他会为了自己，将咱们这些人出卖给谋杀之神神殿。来凯布镇的任务只有他知道全貌，可他一路上都有所隐瞒。即使到了这里，他还是将重要的信息藏了起来。”女法师看看其他人，又看着侏儒：“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杰在很多事情上撒谎，他并不真正信任我们，没把我们当做同伴。”

“真的吗？”爱蒙拽拽姚恩，不安地问道。

“娜里亚，别乱说。”侏儒还没开口，埃文便说道：“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他出卖我们，你看错他了，法师小姐。”

第三百九十九章杰的赌局

沙克庄园内静悄悄的，整个草坪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天上的月亮投下皎洁的光芒，却在西格尔和多恩身后留下又长又浓的黑影。两个人一前一后踏上了大门前的石头阶梯。

门前有两座猎豹的雕像，在西格尔接近的时候便扭过头来，眼睛发出黄色的光芒，爪子在地上不断耙抓。房屋每层之间的飞檐下也隐藏着一些活化雕像，不过没有猎豹这样大，主要取了小型飞鸟和蝙蝠的形态。这是沙克庄园第一道防线。

大门上有层层叠叠的魔法咒语，需要用谋杀之神的牧师力量才能完全解开。想来这里的仆人应该有进出的钥匙或者密语，否则日常的时候用起来也太过繁琐。

西格尔瞄了两眼，认出来三个攻击性的法术：从天而降的焰击术、向外推的力场拳和对付隐身潜行的闪光尘。剩下的咒语应该还有三到四个左右，西格尔没有办法停下来仔细查看。

房屋里面灯火辉煌，仅一个十米长宽的门厅就点燃了四十根蜡烛和六盏油灯。不过除了奢侈的光照之外，这里并没有其它装饰品，反倒显得空空荡荡。地面是冰冷的大理石，现在是冬天却也没有地毯；窗帘只是薄薄的一层麻布，既不是天鹅绒也没有一点花边做装饰；墙壁上空白一片，没有画像或挂毯，没有旗帜也没有武器。整个房间也看不到绿色、嗅不到花香，可谓寒酸极了。

“我开始怀疑你的支付能力了。”西格尔四下打量：“这个地方是专门气死小偷的吧，又亮又光。”

“你说笑了。光明让我们感到安心。但过分的装饰会让人分心。”多恩指了楼梯旁边的小门说道：“请这边走。杰先生。”

“不带我参观一下这处房屋吗？”

“你会在这里停留很长时间。有的是机会看。”多恩率先走在前面，伸手推开了房门。

门的后面是一条幽暗的楼梯，螺旋形的铁质台阶一直向下延伸。这里面没有照明，在灯火辉煌的大厅旁边显得格外黑暗。好在楼梯间的墙壁贴了一层马赛克，擦得非常洁净，所以外面的光线在这里散射开，至少让人可以看清脚下的路。

多恩率先走了下去，西格尔紧跟其后。

“虽然外面灯火通明。但里面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西格尔用手抚摸着通道的墙壁，暗中在上面留下魔法能量的痕迹。他留下的符咒会慢慢聚集土元素的力量，遇到侦测魔法咒语的时候会发射出信号，让别人能够很容易就找到此处通道。

“我们被世人误解很多，但随着团结会的扩大，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多恩胸有成竹，一点也不介意西格尔的话。“相比于其他教会组织，我们的团结会是最能够联合民众，最有生命力的。”

“我听过许多笑话，你这个最为有趣。”西格尔故意这样说。以便挑动他的情绪。对一个神灵的牧师施展思维控制法术是非常困难的，所以他必须先搞清楚多恩性格上的缺点和认知方面的规律。才能有的放矢。骄傲和愤怒是相伴相生的好兄弟，是许多心灵控制咒语的切入点，所以西格尔说道：“你的妄想并没有实际的意义，凯布镇的生活水平还是很差，我没看到团结会有什么作用。倒是大家的头衔提高了很多，可公爵、伯爵连个狗屁都换不来，更别说填饱肚子了。”

“你的视野太狭窄了，”多恩说道：“没有看到全貌。”

他推开螺旋楼梯尽头的铁门，带领西格尔进入一个巨大的洞窟。整个洞穴在地下，足足延伸了一千多米的距离，其间只有四根二十多米高的柱子，从地面支撑着洞顶。柱子上镶嵌了一些不灭明焰的发光短杖，还有一些燃烧的火盆提供照明。在这个洞穴里，足有四百名以上全身甲战士，他们一半在训练，另一半在火炉边制造武器和盔甲，火盆的光芒在他们明亮的盔甲上跳跃。整个空间回荡着金属的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噪杂异常。

西格尔眯起眼睛，在洞顶和墙壁上发现一些通风口，可以感受到气元素飞快的进出。这里面有一个是通往断崖的，也就是他和姚恩发现的那个。不知道侏儒最后会采取怎样的行动方式，希望他们一切平安。

“这是我们团结会的力量，用来保证我们的生存和理想不受邪恶的侵害。精灵将我们驱赶出家园，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出现第二次！我们会用无敌的铁蹄踩烂那些尖耳朵的头颅，把他们从树窝中拖出来，扔进集中营。吟唱诗歌？只有劳动才能让他们重新明白人生的真理，那就是……”

“人生？他们是精灵，和人类有啥关系。”西格尔故意打断他的话，“这些盔甲下面不会都是那种黏糊糊的胶冻吧？”

多恩深吸一口气，瞬间就压下了激动的情绪，重新带上淡淡的微笑。他说到：“当然是了，这些都是我们的士兵。神灵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凡间之能无法与它对抗。凯布镇只是第一步，我们的士兵可以无限增长，钢铁洪流之下岂有抵抗者？”

“这些士兵可不怎么样。”西格尔撇撇嘴：“他们的盔甲粗制滥造，吓唬吓唬农民还行，在战场上连箭矢都挡不住。至于这些人的武技，更是低劣到一定程度了——除了摆架子，恐怕连只鸡都刺不死。”

“你不能因为一个婴儿还不会翻身，就说他将来不能奔跑。”多恩带着西格尔部下台阶，走进洞穴广场。他挥挥手，让那些铁皮人清出一片场地，然后停了下来。

“怎么，在这里打？”西格尔活动活动手腕，对多恩说道：“早点开始也好。这个阴冷的地方让我不舒服。而且我开始想念我的小莉莉了。”

“你的手别想碰她。”多恩冷哼一声：“你的第一个对手就是我们的钢铁战士。”

“喂。我是来找袭击了精灵森林的刺客，又不是来找蜡油假人的。这些怪东西换不了赏金啊！”

“这是团结会的地盘，先要教给你基本的礼貌！”

全身甲战士一声不吭，平端长剑就从西格尔背后扑了上来。他的脚步声淹没在周围杂乱的噪音中间，但空气的扰动还是给西格尔足够的警示。他根本没向后看，突然向侧面跨出一步，引得对方改变冲锋的方向，但自己却立刻向回弹。利用精灵步伐躲向另一个侧面。

迅速的变招让全身甲战士扑了个空，长剑只是命中了空气。他一步站定，膝盖和腰部发力，变刺为横斩。铁甲战士来不及形成第二次攻势，西格尔的动作太快了。他的手臂往脑后一抓，一道亮光从白色的发间闪过，然后长剑就劈了下来，正好斩上全身甲战士持剑挥击的双手。只听得唰啦一声，两只断手和一柄长剑先后掉落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西格尔不依不饶。借助下斩的力量微微蹲下身子，然后又像弹簧一样发力。长剑从薄皮盔甲的胸腹处刺进去。直接来了个对穿。鲜血喷涌而出，然后渐渐失去颜色，逐渐变得透明。西格尔抽剑站回原位，还一脚将断手铁皮人的尸体踢出去好远。

“给你说了这东西没什么用处，吓唬人而已。”西格尔轻蔑的笑容深深印入多恩的眼睛里，他衣袖中的手紧紧捏成拳头。瑞杰斯向他报告的时候说到此人身手不错，却没想到会比第一批战士强这样多。

多恩深知自己的不足，就是在战斗等方面见识太少。他能提出团结会的设想，他能谋划一些诡计，但他毕竟没有受过骑士的训练，也没上过战场，所以觉得一切用剑的技术都差不多，分辨不出好坏。谋杀之神的圣者将培养胶人战士的事情交给他，他就抓来了凯布城堡的老教头。

所以第一批胶人全都使用最标准的基本剑术。在行家眼中缺乏变化，也失之灵性，很容易就能预测出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别浪费时间和我的耐心，这些铁皮家伙还没能力改了我的礼貌和性格。”西格尔用长剑指着多恩，双眼之中像是放出火焰一样：“给我把那些人头送上来，不然我让这些铁皮全都变成废铁水。”

“大言不惭！”五个全身甲战士同时发出声音，然后一起冲了上来。他们两人采取牛角位、两人采取犁位起势、另一个则将双手剑高举过头，采取顶位。西格尔冷笑一声，剑尖指地，以易于防守反击的骗位应对。

顶位使用的动作是竖劈，西格尔第一个就冲向他。一道略有倾斜的竖劈朝他的眼角斩下来，这早在西格尔的预料之中。他一个晃动，利用转身和侧移让过剑锋，甚至没用手中的长剑反击，而是从腰带上摸出一把匕首。对方双手持剑斩下之后，胸口以上完全没有防御，匕首便连续在其咽喉和面甲的缝隙中连刺两下，利落地结果了他。

牛角位的斜斩袭来，两道交叉的白光试图封锁西格尔的空间。但他运用精灵步伐一下子撞进已经身死的铁皮人怀里，利用他当起了盾牌。他的匕首还插在面甲的缝隙中，于是用作把手，顺势往侧面一拉。西格尔踢脚一勾，让死人失去平衡，变成斜过来的一跟钢铁柱子。借助肩膀冲撞的力量，将死人抛向两个正在斜斩的战士。

两个人呆板地斩在死人的盔甲上，然后被撞得向后踉跄。西格尔提起长剑，斜拉一下，滑开第四个人的攻击。另一记来自腰间犁位的刺击被他用盔甲挡住。西格尔转了半圈，依靠旋转的方式卸开直刺攻击的力道，并再用匕首解决一个。

一对一的战斗中铁皮人占不到任何优势。当那两个被撞倒的家伙重新找到进攻位置的时候，西格尔又解决了一个。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去管两个全身甲对手，而是径直朝多恩走去。

“你已经成功惹到我了，没长耳朵的牧师。”西格尔说：“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ps：德国双手剑术的几种姿势。

第四百章噩耗点燃怒火

多恩面对西格尔露出了微笑，毒蛇的微笑、狐狸的微笑。他摊开双手，闭上眼睛，低声不停念叨着：“黑暗是我的盟友，黑暗是我的盟友。”

黑暗从不是什么人的盟友，恐惧才是，但我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没有恐惧。西格尔一步步走向多恩，越来越快。全身甲战士们一动不动，根本没有来救援的心思。刺客们在哪里？西格尔头脑非常清醒，他一直留着八分的力气准备应对谋杀之神的刺客。

多恩猛地睁开眼睛，可周围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火盆和不灭明焰不可能熄灭的这样快，那只有法术能够做到如此效果。西格尔感到了身侧一阵魔法的波动，空间被撕开一个小口子，这定然是敌人施展了阴影跳跃。

他猛然加速前冲，脱出了接触距离，敌人就算是使用长鞭也无法碰触到他，更何况他手中只有飞刀。影子刺客以为黑暗是他的盟友，但在真实视觉咒语的帮助下，哪来的黑暗？哪来的匿踪？除非这些人拥有超过西格尔的魔法水平，否则依靠药水和魔法物品带来的潜行根本毫无意义。

两柄飞刀并排向西格尔飞射而来，一点划破空气的声音都没有，显然此人投掷飞刀的本领是经过刻苦的练习。西格尔用精灵步伐一点，低身在地上顺势一滚，丝毫没有减慢前进的速度，还避开了飞刀的攻击。

“他能看见！”攻击者出声提醒。

黑暗中阴影跳跃的空间波动不断产生，一个又一个黑衣刺客挡在西格尔面前。他们全都端着十字弩或短弓，但腰上挂着的短剑和匕首也很有威胁。西格尔不担心射出来的弩矢。在他的魔法防护之下这些没有魔法灵光的普通箭矢毫无威胁。但他的首要目的不是杀光这个神殿的人。而是找到珍妮特的下落。

西格尔停下了脚步，空着的右手举起来，手套上的符文散发出光芒。火元素听从他的召唤，迅速形成一个炽热的火圈，将他包围在中间。明亮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那些刺客狭长的眼睛。他们的瞳孔为了适应从浓黑到明亮的转变，正迅速缩小。如果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这些刺客很难看清西格尔的手法。八成是殒命的下场。

法师并没有进攻，而是趁这个时间观察对面的刺客。加上刚才使用飞刀的人，一共五男两女。他们的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但也没有愤怒和荣誉。挡住敌人或者杀死敌人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两样，只不过是任务的区别。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让珍妮特认出自己，西格尔心想。他手指轻轻拨动，口中低吟出类似音乐的唱腔。围绕他身子旋转的火圈突然分裂开来，变成九条长长的触手，向外示威似的挥舞几下，然后猛地向中间收缩，挤成一个小火球。

火球从红色逐渐加深。最终变成漆黑火焰。火焰长出了翅膀和尾巴，又在小小的头颅上长出一个尖尖的小嘴。西格尔用火焰将魔宠巴隆的形象惟妙惟肖地展现出来。让它亲昵地停在自己肩膀上。

希望这样的提示足够了，西格尔左手拿着长剑，右手的掌心一团燃烧的火焰——秘尔城堡他的书房中就有一副类似这样的画。可惜对面的刺客们毫无反应，他们仍旧用平淡而冷静的表情看着他。

“这就是那些优秀的刺客们，”多恩双手捧着胸前的圣徽，用骄傲的语气对西格尔说道：“你现在还有信心和他们战斗吗？”

“只有七个？那也就是五千六百金币，勉强可以算一笔不错的收入了。”西格尔哈哈大笑，心中却无比痛苦。“多派些人来，别为我担心。我只怕这些人中有假冒的，奸诈的精灵不愿付我钱怎么办，还是多提些脑袋回去比较保险。”

多恩冷哼一声，摇了摇头：“骗你？你太高看自己了，佣兵。你的能力很不错，但唯一的结局就是变成胶泥兵的模板。如果我让所有的胶泥兵向你展开攻击，你早就被围攻而死。但承诺就是承诺，就像誓言一样。我依然会给你机会，让你与刺客们对决。”

“你以为我没有常识，不知道正面对抗的时候刺客会吃亏？”多恩继续说道：“只不过因为伟大的神灵指引我这样做，让我给你展示一下我主的力量，让你重获敬畏之心，好为他更好的效劳。”

西格尔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无言的看着面前的七个人。珍妮特不在了吗？转生失败还是身份暴露？自己现在应该怎样，一个一个将这些人都抓起来，然后用诺克斯的法术进行控制，挖掘真相？他突然有些心灰意冷，只有灵魂深处的魔法力量蠢蠢欲动。他想召唤无穷的火焰，将这个地方彻底烧成焦炭。

尽管他一动不动，但强大的魔法波动依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胶泥兵没有明锐的感官，但刺客们明显感受到了威胁。这就是像是面对沉睡的巨龙，虽然它没有放出龙威，但仅仅用目光接触就能引起心底最深刻的恐惧。他们握紧了弩弓，后退半步进行瞄准，但已经对手中的武器不报多少信心。

西格尔做了最后的尝试，他微笑着对多恩说道：“为了我家的小猫，为了能让她摆脱魔鬼的诱惑，我得从你这里多挖些金子了。”

“什么？”多恩皱皱眉头，根本听不明白。

他手下的刺客也没有一个能听明白的。

“哈哈哈……”西格尔狂笑一声，双眼变得通红，如同火山喷发时的熔岩火焰：“你们都去死吧！”

黑炎组成的火鸟鸣叫一声，猛扇翅膀冲上半空，然后轰然爆炸。红色的火雨从天上落下，如同军阵射出的箭雨，密密麻麻不可计数。每一滴火雨威力都不大，甚至低于一支箭矢，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排布也太密集，根本无法躲避。

刺客们扣动手中的扳机，弩矢和箭矢向西格尔飞去。他根本不屑于躲避，只是将右手向前一推，气元素掀起的狂风如同一面屏障之墙，将箭矢从空中击得粉碎。极度压缩的空气互相摩擦，闪电的力量由此而生。如同狂蛇乱舞的电光映花了人的眼睛，光与影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刺客们对视一眼，纷纷向两侧躲避。只有多恩没有那样的反应，仍旧站在原地。不过他有谋杀之神的庇护，圣徽上散发的光芒形成了防护罩，帮他抵挡了电光网的冲击。

火雨于此时落下，不断命中全身甲战士。若他们身穿真正的盔甲，那么只会被砸得生疼，不会受到实质的损伤。可惜团结会的资金不足，薄薄的铁皮只能祈祷威慑的作用，盔甲匠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量盔甲被击破，火焰刺进了胶质的躯体。铁皮战士大量倒下，看的多恩双目欲裂。

“这是全面的宣战，上啊，制服他！”多恩挥舞着拳头，愤怒终于涌了上来。

西格尔根本不与他废话，专心应对冲上来的刺客们。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与七名刺客同时近身战斗，埃文也许能做到，但他既没有那个技术也没有那个耐心。他朝自己施展了火焰护盾，然后拿出一根咒语杖。

对自己释放火球是个看起来很愚蠢的举动，不过火焰护盾提供的防护能力足够抵消伤害，那些刺客却没这么便利。一阵阵火光闪过，即便身手再敏捷的刺客也免不了受伤。火焰爬上了他们的衣服，灼烧着他们的皮肉。

就是这些人袭击了精灵森林，导致珍妮特的转生仪式出现问题，引发了后面的一切。西格尔看着他们在火焰中翻滚躲避的狼狈姿态，心中的怒火被仇恨点燃，正熊熊燃烧。

一个刺客利用阴影跳跃来到西格尔身边，手中抹了毒药的短剑向他刺来。不管命中什么地方，只要遇到鲜血，这毒药就能解决剩下的战斗。西格尔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长剑一挥，偏开了短剑的攻击。随后他就用火球咒语杖砸烂刺客的牙齿，然后狠狠塞进嘴巴里，激发火球。

炸裂的头颅血肉横飞，西格尔却依旧沉默不语，就像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的这种狠劲不比谋杀之神的刺客更弱，但力量和手段却远在其上。几秒钟的时间里，他震慑住了其他人，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前去。

羞愧之心在刺客之间蔓延，直到多恩大喊一声：“为了我主的荣光！”圣徽发出的光芒重新点燃了刺客们的斗志，战斗重新开始。但火球形成的屏障让人无法接近，一阵火雨过后洞穴中到处都被点燃了，救火都来不及，能够参与围攻的人数还不足以抵消火球的威力。

多恩焦头烂额，指挥战斗不是他的领域。他只有虔诚的向谋杀之神祈祷，祈求神灵能够给与协助。就在这时，一身黑衣的谋杀之神圣者出现在他面前，用严厉的目光看着多恩。牧师赶忙跪下去，为自己的错误祈求原谅。

“你找到的模板很强，你们是对付不了他的。”圣者伸出手来，摊在多恩面前：“给我那柄匕首。”

多恩赶忙掏出黑曜石匕首，恭恭敬敬地放在圣者手掌中。“这不是对付精灵圣者使用的武器吗？难道那个杰是精灵圣者？”

“当然不是。你的智慧最近有所下降，需要好好反省。”黑衣圣者说道：“准备好胶质兵的法阵，新的材料要来了。”

说完，他握紧匕首，变成一阵青烟，凭空消失了。

ps：四百章了，好多了哦。大家是不是很感动呢？我就很感动，嗯嗯。

第四百零一章黑曜石匕首的用法

已经有三个刺客被西格尔追上，在火焰中烧成灰烬。法师展开被愤怒点燃的黑色火焰翅膀，以不可思议的机动能力冲向逃跑的刺客。只一眨眼的时间他就抓住了目标，纯粹的火元素从他的掌心射出，血肉之躯根本抵挡不住炙热的高温，呼吸之间便只剩下黑色的冒烟残骸。

黑衣圣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背后，手中举着黑曜石的匕首。西格尔察觉出身后的元素分布有所变化，似乎某种东西阻碍了气元素的流动。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黑色长袍包裹全身的刺客，看到那熟悉的黑色匕首。不过他没有感到杀意，骰子的预警能力也没有提示后面五秒的事情。

不管是谁，在这个洞穴中只有谋杀之神的走狗，没有朋友。他知道自己来不及扭转身子，于是甩动手臂，翻转长剑向后刺去。长剑比匕首的触及更远，能够更早命中敌人，也就解了围。但黑衣圣者根本不理睬刺入他心脏的长剑，手臂没有丝毫抖动，执着地将匕首刺入西格尔的右肩。

至少六层魔法防御咒语依次闪动光芒，包括应该能将西格尔传送出去的任意门。但黑衣圣者用自己的能力压制了咒语的作用，甚至动用了一部分神圣力量。光芒闪过，匕首直没至柄。

“封：元素施法。”黑衣圣者念了一句，然后黑曜石匕首放出光芒，将西格尔笼罩进去。元素与法师的连接被完全切断，他就像被困在了反魔法力场中一样。火焰形成的翅膀、燃烧着的长剑全都熄灭。眼中的真知术和黑暗视觉也看不到周围环境，重新变得朦胧不清。西格尔只剩下最基本的剑术和身法能够调动。

他集中意念。试图沟通精灵圣者的传送法阵。好将自己带出这个窘境。但元素毫无反应。传送术也被隔离开。他正要调动电浆骨骼上的能量施展传送法术，就被黑衣人一掌打中了后脑，昏死过去。

“不要将匕首拔出来，否则你们制不住他。”黑衣圣者慢慢拔出插在心脏中的长剑。剑身上居然带了几丝鲜血，这令多恩等人惶恐不安，连忙跪下来请罪。

“你们的实力不济，需要继续提高，才能为神灵继续服务。”黑衣圣者说道：“可惜没有像这样的战士。”

“以前没有。很快就会有了。”多恩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以他为模板，定能制造出更强大的胶人战士。”

“这样我主的神力也就不至于浪费了。”黑衣圣者说道：“将他的手和脚都用镣铐锁住，身上的东西全都取下来，你们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

“让里斯过来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能用普通武器伤到我。”黑衣圣者说道：“恐怕他的血脉有些怪异。”

“这……”多恩的眼神里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恐惧，但仍旧点头答应下来。

西格尔的骨头比常人坚硬得多，震荡头骨让人昏迷的方法对他影响要小，所以在刺客们搜走物品并为他带上脚镣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

背上的匕首带来的疼痛令人难以忍受，但更讨厌的莫过于它一直压抑着元素能量。反魔法力场是一种令人讨厌的效果。被法师们认为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懦弱咒语。尽管在道德上鄙夷这个法术，但不可否认在实战中这个法术还是有很强大的效果。尤其是那些不喜欢魔法的神的牧师。经常给自己笼罩上反魔法力场，然后抄起钉头锤试图与法师近战。

不过法师有的是面对魔像的战斗经验，对付反魔场战士其实大同小异。不过眼前的情况是手铐脚镣加身，全身又是**的，连武器都没有，更不要说身边时刻还有两名黑衣刺客和四名胶质战士，多恩也走在最前面，不时念诵对谋杀之神的赞美词。必须先想办法拔出后背的匕首，才能考虑下一步行动，西格尔心想。

他被拖着走进了一条山洞中的通道，周围的石壁不断冒着寒气，就像是冰块一样。他们似乎更加深入地底，倾斜而扭曲的通道就像是通向坟墓一样，而他就是那个要被抛弃的尸体。

然后他们来到一处地底裂谷，一座拱形的石桥横跨二十米的距离，正好架在裂谷之上。也许这里过去有过汹涌的地下河水，也许这里是海水潮汐形成的暗穴，但现在此处早已没有水的存在，只有无数蠕动的胶泥怪在裂谷内聚集。

它们拥有不同的颜色和形态，塞满了整个裂谷。西格尔眯起眼睛，试图仔细分辨胶泥怪的种类。按理说裹着沙子和泥浆样子的是灰泥怪，半透明带着绿色酸液的是胶泥怪，深黄色相比比较稀的应该是赭冻怪，而纯黑色更像圆形的粘团应该是黑布丁怪。

可是在裂谷之中，大量的颜色混合在一起，如同疯狂画师胡乱搅动的调色板。泥怪们以缓慢的速度互相融合、互相消化，尖叫的声音不断响起，声调好像烧开的水壶。

这里同样也是寒气的来源，裂谷两侧的山壁滴水成冰，潮湿的空气经过这里都会降下雪和霜，在胶质怪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虽说寒冷并不会给胶质怪带来额外的伤害，但是这种凝胶体形态的怪物从不喜欢低温环境。

“将他从这里抛下去不就一了百了了？”一个刺客说道：“让他在胶质怪的肚子中慢慢被消化，岂不是难得的美景？”

“然后你负责将匕首从下面捡回来，然后去狂人里斯那里去做模板。”伴随着一声冷哼，牧师的话让刺客乖乖闭上嘴巴，低头跟在队伍后面。

西格尔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能够见到里斯医师，他早以为这个人死在了城墙山脉。如果说血魔法师是造成珍妮特血脉觉醒的罪魁祸首，那么里斯也是推手之一。

他依旧还是过去的模样，只是花白的头发明显少了很多，身体也不再弯腰驼背。站直了之后，里斯足有一米**的样子，在洞穴中显得非常局促。他拥有一件实验室，这里杂乱的很，到处都是各种药剂瓶和试验材料。三张解刨床上各躺着三具尸体，虽然臭气熏天，但不知怎的仍然有鲜血从床上滴落，**不断。西格尔有幸不必和三个床客共享铺位，而是被吊在了一个铁架子上，锁链拉开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里斯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用评判货物的眼光打量西格尔。“强壮的试验品，这次圣者大人有什么要求？”

“搞清他是什么品种，然后用作模板。”多恩舔了舔嘴唇，恭恭敬敬地说道：“圣者大人嘱咐，不要拔下他身后的匕首，以免压制不住他。”

“哈哈，居然动用了四杀剑之一，看来是你们这群笨蛋水平太差，让圣者大人亲自出手了吧？这次封锁了什么能力？”他走到西格尔身后，瞪大眼睛观察匕首的握柄，然后自问自答道：“哦，元素施法的能力。这到底是个剑客还是个法师，为什么要封印这个？”

“这正是圣者大人的问题之一。”多恩说完之后，就准备告退。

“别忙着走，多恩，这是给你妻子的药水。”里斯从架子上拿来一瓶黑色的药剂，放到多恩的手里。“虽然说了很多次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回想你妻子当时的叫声，真是令人怀念。你什么时候将莉莉带过来？我可是提了好久了。”

“很快的。”多恩将药瓶收好，不住的念叨着：“很快的，很快了……”

“嗯，记得就好。”里斯挥挥手，像赶走一群苍蝇一样让他们离开。当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西格尔的时候，里斯突然转过头来，微笑着说道：“既然已经醒过来了，就不要装睡了。”

西格尔抬起头来，链条随着身体的移动而发出哗哗的响声。他先是试着拽了拽，仅凭力量是没法挣脱的，而且他现在也不想挣脱。“许久不见了，里斯医师。”

“哦，你见过我，我怎么没有印象？”他兴奋地搓搓手，好像遇到了好玩的事情：“别告诉我，让我来猜猜你是谁？”

“叫我医师的人肯定是在我为繁星王室服务的时候见到的。”他用拳头轻轻砸着桌子，然后说道：“你一定是某个王室护卫。”

“错。”西格尔摇摇头。

里斯突然变得恼怒，拿起一柄小刀走过来，往西格尔的大腿上扎了一刀：“哦，不，我猜错了，”他的声音都因为焦躁而颤抖：“我怎么会错呢，一定要惩罚自己。”

“那往自己身上扎啊，你这个疯子！”西格尔低头看自己大腿上的伤口。小刀拔出之后，居然没有出多少血，只是疼痛难忍。看来他避开了血管和要害，用扎不死人的办法折磨囚犯，自己不知道是第几个遭受这种虐待的倒霉鬼了。

“疯子，也就是说你不知道我以前是个疯子，那么你一定是见过我给人治病。难道是某个贵族病号的家人？这次我猜的没错吧？”

“再来一刀吧，你这蠢材，又猜错了。”西格尔趁他靠近，啐他一脸口水。

里斯连刺两刀，都是不见血的疼痛之刀。“又猜错了，好紧张啊！”他说完便哈哈大笑，用小刀锋利的边缘划过西格尔的脸颊。“你的表情真的很有趣，但也暴露了一个事实，这张脸是假的。这么逼真的化妆真的很少见，就是在谋杀之神的殿堂内也不常出现。让我看看下面到底是谁的脸吧。”

“你会吓一跳的，里斯。”西格尔说道：“你会看到复仇者的面孔。”

ps：四零一了，距离404倒计时3.

第四百零二章失踪许久的人

“你说什么，复仇者？如果所有和我有仇的人找来的话，都能组成一个联盟了。”里斯毫不在意，用小刀刮下西格尔伪装的胡须，也带下一层颜料。他把小刀放在嘴里尝尝，然后兴奋地说：“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这是暗火行会间谍们的技术。不过没听过暗火行会有能打的啊？”

他转身去调配药剂，嘴里还哼唱着奇怪的小调。躺在解剖床上的“死尸”抖动了几下，甚至还发出一声呛血的咳嗽。里斯不慌不忙走了过去，拿起旁边的斧头用力一砍，头颅滚落在地上。

“这下没法打扰我唱歌了。”里斯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

这纯粹是个疯子。西格尔手腕暗中使劲，让构成锁链的铁环缠在一起，利用类似杠杆的方式使它们互相扭动。如果像珍妮特一样能够扭转手腕就好了，她可以让手掌变得比手腕还细，轻易从各种捆绑中挣脱出来。西格尔尝试了好多种办法，包括水手结都没有用处，直到施展力场咒语才能阻挡住好胜心旺盛的小猫。

他闭上眼睛，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重新恢复了状态，头脑都集中到目前的环境之中。

卸妆的特殊溶液很快就调配好了，里斯在一块占满污迹的抹布中倒上溶液，然后使劲擦拭西格尔的脸。呛人的血腥味直往西格尔鼻子中钻，他的嘴唇间还多了几块可疑的碎片，好在都吐了出去。

“哦，这张脸看上去有些面熟，我肯定见过。”里斯擦去了西格尔大部分的妆容，一边用力思考，一边原地蹦来蹦去。“你是那个埃文的朋友。把他从山洞里背出来的那个。不过你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不对（西格尔离开摩拉之巅的时候将头发和眼睛改了颜色，里斯一直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哈哈，我知道这次一定猜对了！”

西格尔点点头，然后被他扎了三刀。

“你居然还活着？我记得你摔下山崖去了，就死在我旁边。”里斯说道：“我记得脱下了你的衣服，还把你扔进山间的瀑布。”

“我的命硬。”西格尔说道。

“命硬好啊。”里斯拍着手，像个快乐的孩子。“命硬是件好事情，可以制作出更多的胶泥战士来。”

“那种东西有什么用处？动作笨拙，很容易对付。不要说像我这样的战士，只需要普通的骑兵一冲锋，那玩意儿就会成片倒下。”西格尔笑道：“你就是能将武技印到胶泥傀儡的脑子里，也没法将临场的反应一同赋予吧。”

“你说的很对。”里斯医师捏捏下巴：“看来你对胶泥战士的弱点看得很仔细。但你无论如何也要承认，这种东西是一项划时代的创举！”

看着里斯医师眼中的骄傲，西格尔知道大概用什么样的办法可以对付他。“好吧。我承认从来没见过胶泥怪这样的东西。你们能够制造这么多，却给他们配上粗制滥造的盔甲。让我猜一下，每一个胶泥人的成本都很低吧，低到你们懒得给他配齐装备。”

“哈哈，当然，胶泥傀儡不过就是消耗品。”

“作为消耗品它们可真不够格。”西格尔说道：“真正的消耗品是海姆领的元素集群。在法阵的威力作用下，成百上千的元素战士扑向敌人，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势。那才是真的厉害。”

“元素固然强大，但海姆领的法阵只能用来防御。根本没有进攻的能力。”里斯摇摇头，表情很不服气：“只要有更好的模板，我就能制造更好的胶泥傀儡。元素永远是那副样子，胶泥傀儡却可以不断升级。”

“难、难、难。”西格尔叹息道：“你的胶泥技术肯定还不完全，我已经看出了它最大的缺点。”

“哦，愿闻其详。”里斯拿着刀子。凑近西格尔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刀子从他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没有血痕的切口。

这点疼痛只是让西格尔歪歪嘴角，不懈的冷哼一声：“你现在只能用人类做模板制造胶泥战士吧？否则你早就用食人魔、巨人，或者半人马。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说得对，你很聪明，我都想留下你做个助手了。”里斯又蹦又跳。“我总有一天可以完成那样的壮举，哈哈哈哈。”

“有个小问题，”西格尔说道：“若是一头巨龙，他自己变成人形，或者被变形成人形，你能用他来做模板吗？”

里斯愣了一下，一动不动地看着西格尔，眼睛呆滞地望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清醒过来，然后过来拥抱西格尔，并在他的左右两个脸颊上留下口水：“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家伙，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好了。他们的身体虽然是人类，但其实比普通人类强韧太多！利用的价值更高一些。只不过他们的武技怎么办？”

“我还没明白你是怎么做到武技转移的，怎么能解答你的问题？”

“不如咱们两个做个交易。”里斯说道：“我要借用你的好脑筋，帮我想想主意。只要你的主意能够令我满意，我就保证在之后的实验过程中，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你感到一丝一毫的痛苦。”

“不如你直接放了我？”

“哈，我又不傻。”里斯说道。“接受我的条件，或者不接受，只有这两个选择。”

“行，我就当这是个良好的开始。”西格尔放低姿态，让里斯处于掌控的地位，但时不时进行挑战，好让他一直提供情报。“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我的技术综合了诺克斯的心灵控制法术、血魔法师的血脉移接和法师协会的魔像制造术，解释起来相当复杂。”里斯拿出四张大大的卷轴铺开，放在西格尔面前：“我需要好几个小时来调配溶液，为你变成模板做准备。这个卷轴你自己看吧。”

“我只是个魔剑士，怎么能看得懂？”西格尔故意说道：“你是不是自己讲不明白，所以才将这东西扔给我？”

“好吧。这东西的确谁也看不懂，就连血魔法师也窥不破全貌。如果他能理解，就不会强行进行血脉转移和加强的尝试了，差点就把我的实验材料都害死。”

“你是指埃文和亚伦两位王子？”西格尔问道。

“两位王子？哈哈哈。”里斯说道：“在血魔法师之前，只有一位王子。埃文虽说是私生子，但其实没有繁星王国的血脉。血魔法师想要王族血脉加身。还想要神圣的力量和魔鬼的力量并存，所以将这些人的血脉全都混在了一起。他想得太多了，结果把自己的力量都用在维持脆弱的法阵平衡上，倒让你这个莽汉破坏了法术仪式。是我，当今天下也只有我能够将亚伦的王族血脉移接到埃文身上。繁星王国的命运在那一刻发生了扭转，埃文也就有机会染指原本属于亚伦的王者之位。”

“这都是你做的？我不相信。”西格尔哼哼两声：“换换血我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能引发王位更迭？你这只是巧合而已。”

“别小瞧我，你在法术领域只是门外汉，根本不懂其中的奥妙。”里斯长叹一口气。说道：“现在只有两三个法师能让我佩服，其他的人不足为虑。”

“这我倒要听听，强大的里斯法师还有佩服的人？”西格尔的眼睛一直看着面前桌子上的卷轴，嘴巴却不停歇：“你刚才说过会法师协会的技术，那么一定知道列尔大预言师吧，他算不算一个？”

“孤弱寡闻，列尔大师是学城的，虽然也是法师协会的一部分。但毕竟不一样。”里斯一边调配药剂，一边说道：“来。这个算你猜的不错，还有谁？”

“法师联合会的狮王亚历山大？或者诺克斯共同会的卡斯帕**师？”西格尔摇摇头：“其他人我也没听说过了。”

“亚历山大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只整天打盹的猫。卡斯帕的贡献很多，尤其是思想控制方面的咒语，改变了好几百年以来附魔法术的弱势地位。但他只能算半个，因为还不确定他是自己想出这些改进方法来的。还是有其他势力介入。”

西格尔点点头，赞同道：“你的要求还真高。你自比这些人，可你怎么什么名气都没有？”

“那只是因为他们成名较早而已，我不会比这些人差。而且卡斯帕已经身死，列尔陷入预言之中故步自封。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有突破。唯一有可能压过我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海姆领的西格尔法师。”

西格尔愣了一下，他倒没想过自己的名字会被提出来。

“你说的没错，我的胶泥傀儡现在比不上他的元素法阵，我连他的永久性元素战士是怎么回事都没搞明白。”里斯一边说，一边狠狠将两个瓶子拿起来在地上摔碎，紧接着跺了几脚。“他现在又搞出了什么秘尔能核，为联合会的法师提供无限的元素能量，这已经是接近神的威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已经追不上他了，而且他还比你年轻，会将差距拉的越来越远。”西格尔说道：“你就在这里埋头捏你的泥巴人吧，当你将它们带到阳光下，会发现这些终究不过是一些笑话。”

“哼，别想用激将的办法。”里斯说道：“这里的事情很快就会告一段落，我立刻就会去加入联合会。改头换面甚至隐藏血脉都是我最拿手的事情，他们根本无法查出。我会掌握他们的秘密，然后在他的尸体上继续前进。”

“这就是你的计划？不过是食尸蛆虫。”西格尔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你只是个胆小鬼，胆怯别人的进步，因为你知道你只有最低劣的智力。不要说别人，就连我都能在智力上超过你。当你给我讲解完面前的卷轴，我能给你找出十处……五处以上的错误。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

“我知道你是个赌鬼，我听说了外面发生的事情。”里斯说道：“听说你赌运随差，赌品却不错，像你这种人提出的赌约我自然要听听。”

ps：倒计时2.

第四百零三章我说你说

深夜，已经入睡的凯布镇突然被惊醒，两条由火把组成的长龙从城堡的方向探出头来，一路延伸到南方守护城堡。穿着胸甲，披风和盾牌上印有领主徽章的近卫卫兵用拳头猛敲门板。侏儒贾格在门里面喊着：“来了，来了，我这就来开门”。领队的士兵就摆摆手，让火把长龙将整个旅店包围起来。

侏儒穿着睡衣，头上戴着宽大而可笑的尖顶睡帽，手里端着一盏油灯：“大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从北方来的那五个人还在不在？”

“当然，他们还在房间里休息，一直没有离开。”侏儒拉开大门，让卫兵们鱼贯而入：“他们在二层楼梯右侧第三个和第四个房间。”

“你服务的很好，公爵殿下非常满意，团结会的战友们感谢你的付出。”那名士兵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扶在剑柄上，目光扫视一楼的大堂。“举报他们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他们的头领，那个白色头发的杰刚刚因为袭击领主大人而被捕。”

“我就知道他们都不是好东西。”侏儒点点头：“我能嗅到他们身上的臭味，那是见利忘义、没有理想的强盗味道。领主大人安然无恙吧？”

“领主大人带领团结会击败了敌人，已经将恶徒关押起来，不日将进行审判。”士兵说道：“因为你举报有功，已经与那些恶徒划清了界限，所以你可以继续管理南海守望城堡，作为团结会坚强的壁垒之一。”

“这是我的荣幸。”侏儒贾格说道。

楼上传来砰砰乓乓的声音。一会儿就有两个士兵从楼梯上跑下来。“子爵大人。房间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他们的东西也都没有了。”

“什么？”队长将目光投向侏儒，后者连忙摆手，看上去比谁都惊讶：“不可能啊，他们在房间中入睡了，我给他们送上热水的时候还检查过，他们没有地方逃跑啊？”

“看看窗户下面。有没有脚印！”

过了一会儿，士兵们陆续回报，旅店周围没有发现任何足迹。五个人就像是噗地一声凭空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即便卫队牵了猎狗过来，也只能嗅到厨房腊肠的味道，找不到牧师、侏儒和女孩们。只有贾格在清点储藏室的时候意外发现一张纸条。

“我拿走你三只兔子，回来再给你钱——索尔。”

“搜！将所有团结会的人动员起来，一定要找到他们！”

姚恩等人不会坐以待毙，西格尔的传讯警示了他们，也让计划开始运行起来。西格尔相信自己的同伴和朋友。但也不会将全部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他一边和里斯说话，引他说出更多的内幕。一边继续观察面前的魔法卷轴。

“能给我些水吗，里斯法师。”西格尔晃晃链子，差点让正在书写的里斯描错一根关键的线条——真可惜，西格尔心想，出错多好。“我已经口干舌燥很久了。渴死我不是你们的安排之一吧？”

里斯将羽毛笔小心的插回墨水瓶中，然后站起身来。先去观察了一下药剂熬制的情况，然后拿来一个皮囊。打开之后，里面散发出麦酒的香味。西格尔大口的吞咽，就像这是最后一次能够品尝到液体。

“不要心急，你还有大把的时间。”里斯说道：“我会给你吃的和喝的，让你的身体保持最佳的状态，好完成模板的使命，不过你不需要很清醒的神智，我应该给你准备些昏睡草。”

“如果我服下昏睡草，怎么能够给你指出法术上的不足？”西格尔呵呵一笑，“目前为止我已经找到三个可以改进的地方，距离五个已经不远了。”

里斯一把捏起他的脸颊，紧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说：“别试图骗我，你这个混蛋。我的魔法岂能是你可以轻易看破的？”

“我不需要看破，只是给你指出不足，这两者是有区别的。”西格尔的眼神里充满笑意：“改进法术是你自己的事情，这样你才能获得最高的荣誉，超过那些聪明的法师们。”

“那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麻烦你让我看下一张卷轴，我好赶紧凑足五个。”西格尔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倒是让里斯愣了一下。

他将信将疑，但还是将卷轴打开来给他看，然后回到座位上继续描绘魔法阵。里斯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囚犯的表情，猜测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结果导致绘制符文出现错误，这张魔法卷轴必须重新制作。

这又给西格尔争取了时间。

黑曜石匕首在后背上造成的伤口不断传来酸痛和麻痒的感觉。由于已经用上了止血的药，所以伤口正努力愈合。西格尔的身体恢复力比普通人类高很多，半天多的时间那些被里斯用小刀戳伤的地方只剩下浅浅的伤痕，只剩下背后的刀伤还没有进展。

西格尔一边看着面前的卷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里斯那边的情况。一旦发现里斯专注于面前的工作而忽视他，他就开始扭动肩膀和后背的肌肉，摩擦匕首，让它慢慢移动。由于匕首非常锋利，每次摩擦都会造成新的伤口。鲜血一次又一次浸湿了黑色的刀柄，新的伤口不断向下延伸。原本指向天空的刀柄，在西格尔的努力下开始下垂，也许经过努力，它会从伤口中滑下去，将西格尔从禁魔的封印中解放出来。

里斯有时会来检查西格尔的身体状况，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西格尔需要引开他的注意力，以免让他发现背后匕首的变化。

讲一些关于魔法的见解是最好的，尤其是针对胶泥士兵咒语相关的事情。西格尔自己就是个制造元素战士的高手，所以他总能提出最恰当的问题。既能显出自己有一定的水平。也刚好可以搔到里斯的痒处。让他能够骄傲的展现高深的魔法知识。西格尔是一个强大的法师，但在他愿意的时候，也会是那种最令老师喜欢的学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里斯一点也没有休息的意思，西格尔更是抓紧时间。他后背已经被鲜血模糊，由于担心血滴到地上引起里斯的注意，所以他只好暂停行动，等一切凝固再说。

被人用刀子戳一下很疼。刀子留在体内更不舒服，但最难忍的还是不断自己切割自己的皮肉。西格尔用扭动肌肉的方式，至少五百次制造了新的伤口。每次都很细小，但一点也不会减弱疼痛的程度。

他现在感到非常疲劳，不过强打着精神支撑。不断失血，没有进食，只是喝了几口麦酒也加重了疲劳的程度。此时里斯站了起来，他的魔法卷轴终于抄完，药剂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他还需要争取时间，最好能让里斯去休息。这样自己就可以多几个小时单独待着的机会。“为什么需要找战士模板？”西格尔问道：“难道谋杀之神的刺客不能成为模板吗？他们的闪躲战斗本领比城堡战士要好，而且不需要配备盔甲就能发挥出来。”

“你作为模板比那些刺客要好。”里斯回答道。

“若没有我呢？难道你就看着那个蠢材用死板的城堡教头做模板。用那种低劣的武技限制胶泥战士能力的发挥？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你的观察力真令我佩服。”里斯说道：“我一直有这样的想法。就算不用那些执行任务的刺客，把受伤的留给我也好啊。结果他们全都被运走，带到训练和疗养的地方，从我的指头缝里溜走了。真是可惜，原本是多么好的实验材料啊！”

训练和疗养的地方，那是什么？西格尔听到这句话后，脑海中就像突然被点亮，无数新的想法飞快产生。也许珍妮特就在这些人当中被带走了，这个念头一产生，就像大树扎下根来，牢牢在思维的土壤中站立。一定是这样，珍妮特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装作伤员，好观察和适应新的环境，这也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伪装。这个解释最合理，也最符合西格尔的愿望。

可是怎样才能获得进一步的信息？直接询问肯定会引起警觉，只有换一种方法。

“这也不怪其他人，只是因为你的法术还不够好。如果早能够从其他种族身上使用胶泥模板术，大可以抓一些精灵来。他们活了上千年，身上的武技更适合制作成胶泥战士。如果是那样，袭击精灵森林的时候带回来的也就会是大群试验材料，而不是伤员了。”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我不喜欢你这么聪明。”里斯抬手一巴掌，啪的一声抽到西格尔的嘴角，但挨打的人却在内心欢笑。“那些低编号的家伙想要慢慢培养起来太浪费时间，哪有我胶泥战士的成型速度快！”

“是的，但若你不改进的话，胶泥战士是永远比不过元素集群的。”西格尔舔了舔嘴角的鲜血，他的牙齿都在刚才的抽打中晃动了。看来里斯的耐性也快要到了极限，最大的可能是疲劳导致对情绪的控制力下降。他毕竟年龄大了，西格尔就算受伤体能也比他好一些。

“我想你经历一次模板试验，就能提出更好的改进意见了。”里斯话一说完，就打了一个呵欠。他拽了拽西格尔的锁链，依旧捆绑的结实，然后他准备看一看黑曜石匕首。

“其实我已经想到了六处可以改进的地方，不如咱们现在就交流一下？”西格尔赶快说道，用这句话拦住了里斯的脚步。“早点说完，你也可以履行赌约放我走，不是吗？”

里斯呵呵笑了两声，从西格尔身边退开，用手指捻灭蜡烛，并说道：“模板别着急，等一轮法术过后，你再告诉我更加切身的感受岂不是更好。”

他转身离开，走向休息室。

ps：倒计时1.

第四百零四章多元世界大笑话

西格尔在黑暗中暗自等待，只有解剖床上怎么也死不掉的尸体不断发出微弱的**。他依靠心跳的速度暗暗计数，等过了半个小时之后便开始尝试逃脱。

运用脖子、肩膀和腰部的肌肉，西格尔一寸一寸将锋利的黑曜石匕首从肩胛骨中抽出来。幸好这个匕首切开肌肉、骨骼的时候和剪刀割纸差不多，并不需要多大的力气。西格尔忍住伤口带来的痛疼，汗水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肌体破碎的声音在耳中回荡，不去想血液顺着臀部与大腿向下流淌时带来麻痒的感觉。

黑曜石匕首离开了骨头，现在只有肌肉夹着它。禁止元素施法的封印仍旧在运转，但西格尔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扭头看着自己的身后。他被吊在一个铁架子上，身后几寸处便是冰冷的石头墙壁。

黑曜石匕首若是直接掉在地上，也许会发出足够吵醒里斯的声音，导致逃跑的行动完全失败，所以他必须减缓掉落的速度，最好是不要有任何声音。西格尔只有用眼角的余光才能看到匕首的柄，他估算着武器落下时可能的角度和姿态。

然后他将自己变成了骷髅形态。

这并不是元素施法，西格尔也不止一次在禁魔的领域做这样的事情了。黑曜石匕首突然失去了支撑，从空中落下。西格尔前后晃动身子，用自己的骨盆撞向匕首，将它顶在身后的墙壁上。

只有非常细微“啪”的一声轻响，应该不会打搅里斯的睡眠。

由于身上的血肉消失，捆绑西格尔的镣铐也松了很多。他将自己的手指并拢，尽量缩小手腕的体积，然后从镣铐中抽出来。他抽出一只手来之后。便抓起骨盆后面的黑曜石匕首。

然后他割断了镣铐，解放了自己的手脚。

黑曜石匕首的刀柄仍在闪闪发光，上面的符纹线描绘出复杂的图案。这是用什么激活的，为什么自己的黑曜石匕首没有这种功能？这个问题只是在他脑海中闪过，便暂时放在一边。

骨架在地上走容易发出声音，于是西格尔变了回去。元素的力量重新开始亲近他。一切又如使臂指。

他原本的计划是破坏这里，让愤怒的火焰焚烧一切，将谋杀之神的神殿葬于灰烬之中。但他从里斯那里得到了消息，精灵森林袭击中受伤的刺客被送到了训练场和疗养院，珍妮特可能就在其中，所以他要知道那个地点的位置。

怎样才能拷问出来呢？从胶泥战士的魔法设计中，里斯是懂得诺克斯心灵控制法术的。即便他使用这些咒语的能力有可能不如西格尔，但肯定会相应的防御技巧。直接控制他的风险太大，也很难得出真实的情报。西格尔想了想。放弃了直接前往里斯卧室将他控制的计划，而是在这间实验室中做准备。

这里有的是药草和试剂，施法材料更是随手可取。西格尔首先施展了法师密室咒语，将这个房间完全隔绝起来，避免从外向内的窥视。当熟悉的元素力量在他身体内流淌的时候，西格尔的血液兴奋的沸腾起来，灵魂都在欢快的歌唱。他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激动地不能自已。

他的心境也影响了对魔法的控制。咒语在他的掌握下运转得非常顺畅。几乎每一个音节、施法姿势和元素波动都天衣无缝地互相配合。尽管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但他还是体会到了完全掌控的感觉。

西格尔选择的**师之路是元素转换与控制。也就是以诺克斯的电浆转换技术为起点，让四种基本元素可以互相转化，将它们统一在一个循环之内。许多塑能系**师走的也是这样的道路，火球变酸球甚至冰球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法师联合会的人也以为西格尔采取了这条道路，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不同。元素施法已经深入法师的思维，四大元素就像是一个标准。虽然大大简化了咒语的学习难度，但却也同时禁锢了咒语的发展，导致高级的咒语没有现成的模板，需要每个法师重新领悟、自行架构。

西格尔认为这是受到四大元素力量体系的束缚才导致的结果，所以他才想在元素之上构架单纯的魔法力量——这需要首先完全掌握四大元素的循环和转化。就在谋杀之神的据点。在里斯的实验室中，西格尔终于跨出了这一步。有了这几分钟的经验和体会，他有信心很快完全掌握这种感觉。

之后的事情就会水到渠成。

生死之间会给人体悟，得失之间也一样。西格尔经历了惊、愤、悲、喜，然后重回理智的冷静的思考。

他在实验室多处施展了咒语，将这里布置成他的主场，然后才有时间查看这里的东西。

胶质战士的卷轴有可能是里斯最高的成就，不可错过。西格尔有了元素集群，自然不会选择性价比更低的胶质战士。而且利用模板不断复制出傀儡来，怎么都有一种邪恶的感觉——他只是想要学习里面的精华。里斯掌握的将知识转移和制造相似躯体的技术很高明，可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卷轴并不完整，还缺少很大一块。西格尔将几张卷轴全都翻看一遍，在脑海中将整个过程重现。“不对，这个法术有大问题！”

不过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供他进入冥想，所以只能利用誊录术做出样子很相似的仿造品，然后将真品收进了钥匙空间。这次发现的问题可以好好给里斯说说，定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将能够看到的记在脑子中，然后西格尔去解剖床上看看那个不断**的家伙。他的身体残破，除了肺之外，所有器官都被移出，然后用胶质代替。这就像是个胶质战士的半成品，可怜的实验材料。

他只剩下一只眼睛，眼球也白的厉害。基本看不清东西。但他直觉站在身边的并不是里斯，于是试图说话。可他的舌头没有了，喉咙也是打开的，根本讲不出任何字来。只是从他的口型上依稀能够分辨出三个字：“杀了我。”

西格尔没有牧师那种施展躯体再生法术的能力，所以死亡是对这个人唯一的解脱。西格尔将手指点到他裸露的大脑上，用迅捷的闪电摧毁了他的意识。他终于死了。不会再感觉到痛苦。法师想了想，在尸体的喉咙上施展咒语，不断发出一模一样的细微**，避免被里斯发现。

整座实验室中到处都是人体器官，有些在咒语的作用下还活动着，有些肯定是从**上取下来的。里斯为了他的法术，不知道残害了多少生命，不论男女、年龄都只是他的实验品而已。他肯定不得好死，西格尔下定了决心。

这里发生的战斗要迅速而安静。在实验室中布置的所有咒语陷阱都是为这个目的服务。在这里进行战斗比去法师的休息室好得多，谁都知道法师在睡觉的地方会布置最复杂的防御体系。

时间差不多了，西格尔重新回到架子上。他将镣铐缠上，装作仍被吊起来的样子，低垂着头耐心等待着——就像一个猎人等待猎物进入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终于响起了长袍在石板地上摩擦的声音。里斯法师推门进来，还没等他仔细看周围的环境，西格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老里斯。这才起来？我已经等了你好久。现在来听听我对你那个法术的建议吧？”

“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的法术已经完成。剩下的不过是改进。”里斯打了一个响指，让房间里的蜡烛燃烧起来。他觉得周围的元素波动有些怪异，似乎存在某种干扰。也可能是因为刚刚起床而状态不好，这又不是第一次发生。

“你的法术？完成？”西格尔发出了大声的嘲笑，看向里斯的目光中再没有尊敬，只剩下无穷的鄙夷。“胶质战士的法术你根本无法独立施展。只有借助牧师的力量才可以。尤其是集中在胶质怪成型的部分，你设置的咒语只不过起到了辅助作用，根本不是推动制造胶质战士的主因。”

西格尔朝地上啐了一口吐沫，摇了摇头：“用一个自己没法完成也没法施展的法术，还想和列尔、卡斯帕以及西格尔相比。真是大言不惭啊。你有本事分裂一个胶质怪，然后用自己的咒语让它获得生命啊？”

里斯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红红白白不断转换。他的双手不住颤抖，显然有些失去控制。“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怎么可能！”

“怪不得你要在谋杀之神这里当一只地洞里的老鼠，原来离开了神灵牧师的帮助，你便是一个废物！”西格尔瞪着他，鼻子里发出冷哼：“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用虚幻的成功麻痹和欺骗自己。我唯一不明白的是，谋杀之神什么时候和胶泥怪扯上关系的。”

“因为谋杀之神成功杀死了胶泥怪的种族神并取而代之。”里斯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椅子中，他已经进入了陷阱中心，在劫难逃。“你知道一个谋杀神职的神灵取得种族神的身份会怎样吗？真是宇宙中最大的笑话！”

“会怎样？”西格尔一步步收紧咒语编织的网，可以让里斯多说几句。

“他将胶泥怪全都集中起来，偷袭了矮人，拉他们进入战斗之中。但这并不能算是一种战场的战斗，而是小规模的较量。矮人想尽办法要将胶泥怪清除干净，结果将这件事情搞成了种族灭绝之战。期间各种计划、谋划都为谋杀之神贡献力量，而胶泥怪的自保行为又为种族神贡献神能。只要这件事僵持下去，他就能不断获得神力支持，在一段时间内维持很强的力量。但谋杀之神是从什么地方取得最初的力量的，这却是个谜。”

从书写者种族身上，那也是一场灭绝杀戮。西格尔知道答案，但却没必要给里斯说。他搓了一下手指，点燃了咒语导火索。

ps：404了！哈哈哈哈！你找不到我了！我隐身了！

（啊！忘了使用沉默法术！都被人听到了！）

第四百零五章你想多了1

实验室的大门原本就是闭合的，却发出“啪嗒”一声响，锁眼闭合。这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突兀而清晰，里斯抬起头来，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大门的方向。

“奇怪，哪一个刺客会来做这种事情，将房门锁上？”里斯一挥手，先给自己施展了防御护盾，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

座椅光芒大盛，次元锚咒语显化成三条银色的锁链绊住了他的腰，封锁了空间传送的能力。

“谁！是谁做的？”里斯一挥手，招来自己放置在墙角的召唤法杖。使用这根法杖的人只需要动动念头就能使唤恶魔作为帮手，非常便利。里斯盯着西格尔，恶狠狠地说道：“你一直在实验室里，是谁进来过做了这一切？”

“是我啊。”西格尔笑着回答：“我挣脱了锁链，拔下了匕首，施展了魔法，设下了咒语。你现在除了束手就擒，就只剩下被毁灭的下场。”

“真是天大的笑话。”里斯施展了侦测魔法，可实验室中的魔法物品本来就很多，一时难以分辨出哪一个是咒语，哪一个是魔法装备。突然间，整个实验室被一阵七彩炫目的光芒所照亮，里斯措手不及，被晃到了眼睛，赶忙抬手遮挡。

他如果再不知道自己遭到了攻击那就是傻瓜了。他念了一句咒语，便有七八道防护法术从身上亮起，每一个都能赢对一种情况。整天在刺客的巢穴中生活，他早就做好了应对偷袭的准备，总不能因为自己“还有用”。就以为可以高枕无忧。

西格尔早就料到这点。他让亮光对准里斯。自己却没有受到影响。虽然里斯身上的魔法防护基本上是同时产生作用的，但实际上却有先有后。西格尔集中精神，辨识出他使用的防护咒语，它们都是什么作用，以什么顺序进行保护。能够知道这一点，将会在法术对决中给他很大优势。

西格尔轻轻一抖手脚，便从镣铐中解放出来。与此同时，他事先埋伏好的咒法能量球从房角角落中飞出来。依照他的命令展开攻击。法术与法术有互相抵消的情况，元素之间也有类似的效果。西格尔用轻柔的声音念颂咒语，开始层层破解里斯的防护法术。

里斯警觉地张开眼，他惊讶的看着赤身**的试验品站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惊呼一声，推倒了椅子脚步踉跄的往后退，视线四下打量。

“你在找这个吗？”西格尔拿起黑曜石匕首，炼银的刀柄上还有光芒闪动：“封印：元素施法，这是能够决定胜负的东西。”

里斯没有回答，目光在西格尔、黑曜石匕首和咒法球上来回移动。他的眉毛不住挑动，手指微微颤抖。似乎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一道解除魔法的光芒闪过，足有三层防御型咒语被一次性解除。里斯从没设想过这种情况。因为这代表着施展解除魔法咒语的人在法术造诣上要高于自己。同一个咒语在不同施法者手中会有细微的区别，能够影响解除魔法的难度。想要提高解除魔法的成功率，首先要熟悉目标魔法，然后还要能通过元素的变化，了解它们在咒语结构中起到的作用，然后才能找到这些细微的区别。

当然，还要对元素有足够的掌控能力。西格尔早已在实验室各处备好了不同元素倾向性的材料，就是为咒法球的解除魔法做准备。

里斯虽然仍旧有些难以置信，但已经恢复了镇定：“看来你隐藏了相当多的实力，年轻的法师。是谁送你来的，精灵圣者吗？”

西格尔摇摇头，伸手往空气中一抓，将防御法杖拿到手中。他打了一个响指，为自己套上一层不透明的法师护盾，毕竟**着身躯总归不好看。“精灵圣者不在这里，他负责另一个方向。”

“如果圣者当面，我定会举手投降。”里斯冷哼一声：“但你我之间胜负尤未可知。”

西格尔露出笑容，但更令里斯担忧的却是他眼中的自信。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时间相处，但里斯很明白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拥有怎样的头脑——反应敏捷、思路活跃、观察力惊人。看来自己将胶质战士魔法卷轴展现在他的面前是一步错误。

“看来你也想到了。”西格尔说道：“通过阅读你的卷轴，我了解到很多东西，特别是你的施法风格和魔法思路。你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可能用怎样的手段来武装自己。”

“不能保守秘密的法师活不长久。”里斯说道：“恭喜你取得先机。”

“谢谢。”西格尔轻轻点头。他布置在实验室周围的魔法阵开始生效，将这里和外面的环境隔绝起来。一般法师或者牧师不会察觉这里进行的事情，但能不能瞒得过谋杀之神圣者他却不知道。

“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法师，不要再为谋杀之神服务了。只要停止用魔法迫害其他智慧生命，何不现在就加入法师联合会？”西格尔说道：“只有那里你才能完善自己的研究。”

“让我成为西格尔的下属，将自己的研究成果拱手让他？”里斯尖声大笑：“休想！我会在这里杀死你，即使失去了模板也无所谓。我会挖光你的头脑，吸取你的智慧，让你成为我的养分，从而完善我的胶质战士！”

“可我就是西格尔.乌贼，你一直想要杀死并超越的人。”西格尔用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了本来面目。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中带有无比的自信，魔法的力量在他身边环绕，形成五彩斑斓的光带。西格尔向他简单行礼，笑容却和死神没什么两样。他为了激怒里斯，故意说道：“我才是那个笑到最后，掌握一切的胜利者。”

西格尔看见里斯的脸色变得如同死尸一样苍白，然后又转为青紫。他的喉咙中发出凄烈的叫声，元素的力量在他身体周围疯狂聚集。

爆裂火焰的力量席卷了实验室，西格尔立刻抬手抵挡。他命令元素平静下来，并运用独有的手法转换里斯召唤出来的火焰球。抢夺别人的法术是狮王亚历山大的独有能力，不过西格尔强型转变了对手法术中的元素能量。火焰球中几个关键结构的火元素被转化成水元素，导致这个咒语自行崩溃。

“这是不可能的！”里斯大吼道：“你没有释放法术，怎么可能反制我的咒语？”

西格尔故弄玄虚，越是能够打击里斯，就越容易击溃他的意志防线。这不是两个莽汉你一拳我一脚的对打，而是精神、心灵、知识的多方面对抗。年轻的法师说道：“其实你的内心已经知道了答案，只不过不想承认罢了。”

“不可能，你不可能已经成为**师了！”里斯愤怒地挥舞着双手，从喉咙中发出嘶裂的声音：“你不能超过我！”

实验室中央的书桌飞了起来，向西格尔头上砸来。年轻的法师举起法杖一指，将它炸裂成无害的碎片。里斯狂躁的声音穿透飞射的木屑，他高举召唤法杖，正在吟唱强力的咒语。

西格尔是咒法系精通的法师，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咒语，便立刻做出了回应。一个试图打开通道，将地狱的魔鬼放出来，另一个则施展了防护性的咒语，加固凡间的屏障，不让魔鬼出现。

一柄被鲜血染红的长剑从地板下伸出来——地面并没有破碎，破碎的是空间的结构。长剑之后是燃烧着火焰的黑色手臂，扭曲的肌肉蕴含着暴虐的力量，让人看上去就觉得非常不舒服。

“出来吧，我的仆人！”里斯的面孔如同地狱怪物一样扭曲，“抓住他，撕碎他，但要留下他的脑子！”

一只肩膀从空间裂隙中挤了出来，然后是半颗头颅。这个魔鬼似乎是由熔岩构成的，他的嘴巴和眼窝里不断冒出炽热的白光，就像沸腾的铁水一样。仅仅看一眼，就会让人的皮肉如同被烙铁烧灼一半疼痛，更不要说那张丑恶、邪气逼人的形象给人带来的恐惧和震慑。

西格尔将注意力集中到元素上，而不是放在怪物身上。只有魔法和元素是自己的朋友，在面对困难的时候自然要依靠朋友。他抬起手指，指着地上的空间裂隙，施展了瓦解射线。

解离术伤害物体和防御型法术效果，西格尔则将它更进一步。通过研究精灵的元素海啸并制作秘尔能核，他对于解离术有了不同的认识，将它更广泛地运用到破坏所有魔法咒语的作用上。

空间裂缝有了崩溃的征兆，将整个头颅都露出来的魔鬼用力挣扎，试图维持裂隙的存在。里斯更是疯狂，把咒语推到极限，甚至将召唤法杖都扔到了裂隙之上。通过消耗这根法杖的力量来对抗西格尔的咒语瓦解射线。

“爬出来！捏死他！除了他的脑子，其他都是我给你的奖励！”

来自地狱的魔鬼盯着西格尔，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法师向后躲避，移出了威胁区域。魔鬼转而用自己的法术能力影响他，让西格尔感觉到身体传来的剧痛。这种痛苦直接来自于神经，然后对法师的肌肉产生影响。他的手脚在抽搐，舌头也开始不听话了。

那怪物拔出了第二只手，于是一边维持着对西格尔的伤害，一边用双手支撑，想要尽快从裂隙中爬出来。

ps：我熬过了404，这是一个值得欢庆的时刻！呵呵呵呵。

第四百零六章你想多了2

“真正的力量就在你周围触手可及的地方，为何要舍近求远到地狱搬来援军？”西格尔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两步，并松开了握着防御法杖的手。在他的双手的指头上，不同元素的力量凝聚于指尖，只有两个食指空无一物。

空是为了更好的吸收承载，好成为孕育咒语的温床。西格尔精通元素能量，但不是塑能系法是那样使用火球或冰风暴的精通，而是像咒法系召唤师那样掌握最纯粹的元素力量本质。

普通的异界召唤出现的不过是投影怪物，杀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而且有专门的法术可以将其反召唤。里斯则是打开空间裂隙，将魔鬼的本体拽过来。这样的威力固然更大，但过程要比召唤投影复杂得多，而且付出的代价也大。

破坏空间裂隙这样的行为需要大量的法力作为支撑，事倍功半。虽然没有超出西格尔的能力范围，但他有新的想法希望尝试。借助秘尔能核，他多次试验元素聚合体的威力，已经在这方面有了不少心得，但一直没有在战斗中应用过。

“据说魔鬼的体质对许多元素都有不错的抵抗力。”西格尔笑着说道：“但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对元素法术有抵抗力了，还是对元素本身。我猜想他们应该不是元素隔绝体质吧。”

西格尔食指一点，一道彩虹色的射线击中了魔鬼的右肩。没有声音、没有亮光、没有爆炸，什么动静都没有。魔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这是什么法术。挠痒痒吗？就算是戏法一样的寒冰射线都会留下个白色印记才对。你难道在使用幻术？”

“仔细看。红色皮肤的蠢材。”西格尔指了指。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单纯的元素在没有咒语结构的时候，可以避开魔鬼的法术抗力。这就如同法术抗力不能免疫非法术的火烧和寒冰，不能免疫非法术制造出来的酸与毒。抗力针对的是法术，并不是元素本身。

西格尔将纯粹的元素投射进去，但并不只是简单发射，而是让它们互相吸引纠缠，并在指定的位置聚合到一起。他在定点制造元素聚合体，只不过这次将建造的位置放在了魔鬼体内。

一个鼓胀的大包从魔鬼的肩膀上生成。连皮肤都撑得透明，可魔鬼还是丝毫没有痛觉。没有疼痛才令他感到惊恐，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应对。不仅是魔鬼，就连里斯也都暂时停下来，充满好奇的看着这个法术的效果。

元素聚合体开始扭动产生，但没有后续的力量跟进，难以保持稳定的形态。最早被甩出来的就是气元素力量，它最轻，所以才造成了一个鼓胀的包。三种元素还有机会形成稳定结构，可当火元素被抛出时。便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元素反应。

四种元素狂乱的能量爆发出来，在魔鬼体内向外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正球形血肉窟窿出现在魔鬼的右肩上。强横的身体组织在元素聚合体面前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不错，有裂解的效果，有物质湮灭的雏形，就像秘尔能核差不多。”西格尔现在还是一副在做法术试验的悠闲模样，专注地品鉴着自己新手段的威力。“我一直很想知道秘尔能核崩溃了会是怎样的威力，好在没有真的去试试。就这么一点元素聚合体便能炸成这样，秘尔能核还不得把整个海姆领夷为平地。”

魔鬼的血肉蠕动着，试图愈合并再生。西格尔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食指一点一点，就射过去五道相同的射线，分别命中魔鬼身体不同位置。没过一会儿，几个大包鼓了起来，魔鬼惊恐地大叫，挥舞手中的火焰长剑挥砍过去，想要将这些大包切下来。他成功斩掉胸口和手臂上的两个，但脑袋上的那个怎么办，难道还要自己枭首自己？

他大吼一声，立刻往空间裂隙中逃去，一旦回到地狱，他就能施展变化形体，抛弃被“感染”的部分，并依靠强悍的身体恢复能力活下来。在空间裂隙的夹缝中，他什么都做不了，这对他实在太不利了。

魔鬼想要逃跑，西格尔也并没有追击，因为它已经无关胜负。里斯也不傻，肯定不会再浪费力量维持空间裂隙，两个法师立刻进入第二轮交锋。

“沉重迷雾！”里斯大叫道，褶皱的双手向前一身。一团灰白色的浓雾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雾气中每一颗水滴都有好几斤的重量，所以此雾沉重无比，足以束缚行动，压断脊梁。实验室里到处都是东西被压碎的声音，各种试剂和材料混杂在一起，变成地上流淌的无用废物。里斯相信西格尔一定被困住了，连抬手抬头都很困难，更不要说施法了。

那种奇特的射线果然厉害，就连魔鬼都可以轻易杀死。那个可怜的家伙还没来得及完全回到地狱，就被炸成碎片，只来得及通过心灵连线向它的召唤者发出恶毒的诅咒。里斯根本不担心这种程度的诅咒，但他可不想拿自己的身体试试射线的厉害。

这绝对是一种新的法术，依靠现有的防御咒语体系很难抵挡。法师能够应对一切情况，这句话是对法师的赞誉，但有些言过其实，应该是法师能应对一切“已知”的情况。面对未知，再好的施法者也需要调查、研究，然后才会有处理的办法。

因为这里水滴非常沉重，导致它们对于光线的影响和平时不同，所以在沉重迷雾中视线受到严重干扰。依赖视觉的咒语，包括真实目光（真知术）的效果都会大打折扣，必须借助其他手段才行。

“蜘蛛感官！”里斯会使用沉重迷雾，就早有准备。他施展咒语，为自己增加震颤感知。就像盘踞在蛛丝正中央的蜘蛛一样。西格尔身体的移动。哪怕是心脏跳动所产生的振动。都会通过地面传过来，被里斯捕捉到。

可是当他施展完法术之后却没能找到西格尔的身影，颤动感知的范围内只有被压碎的药剂不断滴落到地面的振动。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解释，剩下的可能即便再匪夷所思，也应该就是结果。

难道他能够在重雾术中飞起来？里斯难以置信。蜘蛛感官只能感受固体传来的振动，无法知晓空气的变化，但这个缺陷应该在重雾的配合下被弥补上啊？

里斯在撤不撤去重雾咒语的事情上思考了一秒钟，仍旧难以决定。今天遇到的诡异事情已经太多了。在战斗下去对自己不利。他开始念颂咒语，要解除控制自己空间移动能力的次元锚咒语，然后离开这个地方，改日再战。

“你不能离开这里。”西格尔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可在那个地方没有颤动感知传来的信息。里斯不去管它，继续拔除空间锚链。“你走不掉的。”西格尔的声音又从他面前响起，然后是头顶，甚至脚下。“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也会诺克斯共同会的咒语，你还没想明白吗？”

“这……这一切都是假的？”里斯左顾右盼，手中的法术都因为恐惧而失败了。被人控制心灵是多么可怕的事情。里斯怎会不明白？他对诺克斯共同会的咒语并不是一无所知，那种种诡异的手段。可以将人的灵魂与思维完全掌控的手段……里斯见到过被控制的行尸走肉，他不想那种悲惨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不信。”里斯喊道：“我并没有中招，你是在骗我！”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周围的重雾全都在一阵亮光过后被驱散了，西格尔安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他果然在飞，里斯倒抽一口冷气，他是怎么做到的？

一瞬间，里斯念出四条必杀魔法，闪电、火焰一起向西格尔显形的地方飞去，这些足以摧毁一座房屋。这些魔法击中了西格尔，然后透了过去，没能在他身上形成任何效果。西格尔的身影从另一个地方重新出现。咒语撞到墙壁上，发生了猛烈的爆炸。但在火焰的炙烤当中，里斯仍觉得浑身冰冷。

“我是西格尔，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飞在空中的年轻法师说道：“诺克斯毁灭在我手里，精灵的宏图大业在我面前戛然终止，就连虚空中的诺克斯主宰都奈何我不得。你所掌握的那些，血魔法、心灵控制术都只不过是我能力的一部分。只要我想，我可以用无穷的元素力量来施展诺克斯的法术，一个人就能重现赤红尖塔的情绪法阵！你当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招的，因为你远远不如我。”

“你进入我的头脑，那这里就是我的主场，我可以调用一切！”里斯大声叫道：“我会让整个天地为我所用，剥夺你的能力，不让你施法！在我的心灵里，我只需要极小的力量就能拨动千钧，你会在我这里失败！即使我消灭的只是你的一个心灵投影，也不会让你夺取我自由的精神！”

“你说的没错，可以错估了一点。”西格尔降落到地面上，朝周围指了指：“你调动不了这里的任何东西，因为这里不是你的心灵，而是我的。我一次切下你的一小片灵魂带进来，一遍又一遍，终究会从你那里得到我想要的信息。”

“这不可能！”里斯疯狂的吼叫，不断施展魔法。空中西格尔的影像又不在了，魔法穿越过去，在房间内不断炸响，之后西格尔才再度显形。里斯明白自己又做了无用功，终于相信这里不是自己的主场，赤红着双眼看着西格尔，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切下了我的灵魂，第几次？”

“这是第六次。”西格尔说道：“这六次你都用了相似的战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新意了。我虽然知道诺克斯共同会的技法，但这还是第一次运用切割灵魂的技术，还有些不熟练，浪费不少。顺便一说，你的胶质战士咒语中也有灵魂切割的组件，我正好学会了拿来用了。怎么样，放在自己身上的滋味如何？”

“我还能接受多少次切割？”

“我不知道，我觉得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和我的耐心有关。”西格尔说道：“我和谋杀之神神殿有仇，不喜欢你但和你没有死仇。其实你让我发泄一通，之后丢给联合会的执行机构——也就是安全理事会——也就是了，何必成为谋杀之神的死忠？”

里斯吼叫了几声，终于无奈的垂下肩膀，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希望你回答的和你上一片灵魂一样，省的我再去切割。”西格尔的笑容落在里斯的眼里，说不出来的恐怖。他瞬间就明白了他那些实验体在看到自己时的情绪。

第四百六七章你想多了3

西格尔首先拿出一柄黑曜石匕首，上面没有任何符纹亮起。“这匕首应该怎么使用？”

“我不知道。”里斯说话的时候眼角微微一皱，被西格尔察觉。

“明白了，我换下一个吧。”西格尔抬起手来，看样子似乎是要施法。里斯连忙摆手，他可没有多少灵魂碎片可供分裂，每一次减少都会对他造成沉重的伤害。

“别，我说。”里斯说道：“这黑曜石匕首一共有四把，功能是一模一样的，就是封印匕首刺中者的某一种能力。例如选择封印元素施法，就相当于反魔法力场。每一次使用都需要消耗一张有限许愿术卷轴，或有人亲自施展这个咒语。而且你得选对能力，还要说对有限许愿的语言。”

“我如果说封印神力呢？”

“神的力量会下降，但不会全部被封印，只能确定那些半神和圣者会在身体结构上变成普通人。”里斯说道：“我得到这柄匕首之后一直不知道该怎么使用，直到机缘巧合下使用它杀死一名灯神，利用灯神的核心而激活了它。这匕首虽然强，但我却不太会使用，所以交给了谋杀之神的圣者。只有在专门的刺客手中他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有限许愿术是个神奇的通用系法术，可以创造出不少神奇的效果，多用于制造魔像和灯神之类的炼金构装物。比较简单的机关体，比如黏土魔像只需要土元素核心就可以制成，但是更大型的魔像。例如血肉魔像和铁魔像就需要有限许愿术才能赋予生命和智能。

西格尔一直有制作灯神的念头。所以也非常关注有限许愿术。联合会留存下来的有限许愿术法术抄本并不多。但谁叫狮王亚历山大是个强大的通用系**师？西格尔的空间袋里有三张有限许愿术卷轴，正好可以拿来一用。

“第二个问题，谋杀之神神殿的培训和疗养机构在什么地方？”

“我没去过，所以不知道。”里斯倒也干脆，立刻回答到。“我只知道在这处基地有一个传送阵，前一批从精灵森林运来的伤员就是从那里离开的。西格尔，你这是要为精灵报仇吗？他们可刚刚在新大陆掀起了一场针对人类的战争，你能信任他们吗？”

“你说的没错。自从他们掀起战争之后，我就不再信任他们了，但我最擅长的却是将祸水引到别人头上。”西格尔收好了匕首，将它和有限许愿卷轴放在一起。“精灵神和谋杀之神之间的仇怨总要有一个解决的途径。”

“祝你成功。”里斯说道：“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吧，我不想让自己的灵魂碎片离开太久。”

“最后不是问题，而是个要求，我想要所有记载了你的法术和炼金手段的手册，魔法书也可以。”

“这有些过分了。”里斯说道：“那里面是我毕生的知识和经验，怎么可能给你？”

“你的前两个灵魂分身也是这样说的。不过后来的两个就想明白并交待了，可惜他们说的不一样。”

里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塌下肩膀来，长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你都会得到的。”

“你说的没错。”

他抬起手来，指了指实验室墙角的架子，那里堆放着一些植物根茎、动物骨头和矿石。“第三排架子后面有一个暗格，打开的密语是‘运由血生’，里面就是我的两本魔法书和三本试验笔记。你想拿去看可以，但不要损坏，这是法师与法师之间最起码的尊重。”

“这点我同意。”西格尔走了过去，依言打开了暗格，拿出了那几本书，迅速塞进空间袋里。里斯见到这一幕，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他如遭重击，一口鲜血涌到了喉咙口。

“在……在你的心灵世界内，为什么会有我的魔法书？”

西格尔降落下来，手持防御法杖，微笑着回到：“答案很简单，因为这里不是心灵世界。”

“这里……这里是真实世界，我不是灵魂碎片？”

“当然不是。我还没有能力将你不声不响地完全思维控制，也还没有掌握切割灵魂的本领，所以一切都是个骗局。”西格尔拍拍手，说道：“我是用了些诺克斯共同会的手段作为辅助。但起到决定作用的还是你自己内心的矛盾。你觉得自己很强，不过你想象中的西格尔比你本身更强悍。另一方面，你因为胶质战士咒语的不成熟而感到自卑，内心对自己的真实实力有所怀疑，结果在你心里造成一个假象：西格尔要远比你聪明和强大的多，什么法术一眼就能看懂，什么手段信手就能拈来。你败给了自己的想象力。”

“哈哈哈，我真是白活了！”里斯怒发冲冠，眼睛里流出两道血泪，显然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被一个小辈玩弄于鼓掌之中，自己还有问必答，把魔法书都交了出去，真是丢尽了老脸！”

“愤怒会让你的咒语有更大的漏洞，”西格尔故意继续激怒他，说道：“虽然你本来就毫无胜机。”

“毫无胜机！？啊？什么叫毫无胜机！”里斯挥舞着手臂，召唤元素的力量，在他身前形成一个又一个咒语的漩涡。在漩涡之中蕴含着疯狂的杀意，最狂暴的魔法能量就依附在这杀意之上。

西格尔几乎毫无动作，只是在身前竖起一道冰墙屏障。

“你还在嘲笑我吗？用一个冰墙来阻挡我的法术？这小小的冰墙在冲击下会立刻破碎，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我使用它就是因为它会破碎，将爆炸的冲击力分散开。”西格尔抬起手来指了指，对里斯说道：“你有多长时间没有注意自己身后了？”

“身……？”里斯扭头一看，四枚已经开始膨胀的元素聚合体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自己聚集起来的元素漩涡被聚合体吸引，就像是在为它补充能量。爆炸已经不可避免，他试图用最强的防护咒语包裹自己。

但已经晚了。爆炸的力量瞬间摧毁了冰墙，并将西格尔向后猛力撞上墙壁。他使用气元素作为垫子，减缓冲击力并吹散四射的冰墙残骸。闪电和酸毒充满了整个房间，所有物品都变成碎片，像雨点般四射飞溅。实验室的墙壁焦黑龟裂，地面上四处都是七彩的火焰，散发出的光芒让西格尔在破碎不堪的墙壁上投下诡异莫名的影子。

包围实验室的元素防御法阵到了极限，因为这次爆炸超过了普通魔法咒语实验的级别，所以已经有力量逸散出去。多长时间才会有人过来查看？由于谋杀之神麾下并没有多少魔法使用者，缺乏传送术，所以西格尔估计应该还有两三分钟的时间。

他算得上毫发无伤，因为这场战斗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发展到现在并没出什么意外。在与里斯的交谈中获得他性格方面的情报，通过阅读他的卷轴知道他的法术特点，再加上事先布置的魔法阵，有心算无心。西格尔本来的实力就比里斯高出一些，自然胜权在手。

里斯仍旧站在刚才施法的位置，全身焦黑，不断冒着青烟，如同被烤糊了一般，但真正致命的伤害却在他的后背上。元素聚合体爆炸掀掉了他后面所有皮肤，并将内脏全都烧熟。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活下来，那他就可以算得上神灵了。

西格尔看着被完全摧毁的房间，里斯所有东西尽皆毁坏。不过也不可惜了，因为对法师最重要的收获已经在他的空间袋里。魔法物品，除了神器之外，都是可以制造出来的，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成本高低不同。只有思想和智慧才是无价之宝。

爆炸的威力有些超过了西格尔的预期，但原因他也很清楚，里斯最后使用的咒语加强了元素聚合体的威力。西格尔转念一想，将这种爆炸的不稳定结构称为聚合体有些不妥，应该为它起一个新的名字。

而且这种攻击并不能算作法术，更像是一种元素掌控技巧的运用，是长久以来对元素力量的研究在这个时候结出的果实。西格尔想到了**师们掌握的特别能力，例如狮王亚历山大的“法术同化”或者博学士法拉尼斯的“超远距施法”。这些都是技巧而不是咒语，也许自己的射线也是一种。

难道已经成为**师了？西格尔有些不敢相信。真正的**师要能构建更复杂的咒语，例如空间锁和永恒静滞，也就是开始接触空间和时间的本质力量。自己显然还没达到那样的程度。

一切终究会水到渠成，相信狮王亚历山大能够给出明确的答案。在那之前，自己就先将这种射线叫做四脉神箭，取地水风火四种元素形成脉络的射线之意。

能够有一种不是咒语的攻击能力是许多法师梦寐以求的，因为这可以大大减少准备攻击性法术的麻烦，用更多的精力专注于应对各种突发情况。虽然四脉神箭存在很多不足——需要瞄准、飞行速度慢、只能打定点、威胁距离也不远——但它最强的一点却也同样突出，那就是可以穿透大部分“咒语”防护屏障。

只有像抵抗元素伤害之类的防护屏障才会真正阻挡四脉神箭。不过四脉神箭是一种不稳定结构，剥离其中某一种元素会使爆炸的时间提前。西格尔想了想，除非直接驱逐三种及以上元素力量，否则爆炸肯定会发生，只不过威力会大大下降。

多一种手段总是好的，毕竟还有一个神灵的圣者需要对付。西格尔拿起防御法杖，将两柄黑曜石匕首都挂在腰上，然后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一阵微风吹来，里斯的尸首变成灰烬，在地上散落一片。

ps：六减二脉神剑

第四百六十八章地下清缴1

实验室的外面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从两侧传来跑动的脚步声。刚才的爆炸削弱了这里的结构，不断有尘土从头顶的天花板上落下。墙壁上的裂痕依旧在慢慢扩大，相信这里很快就会发生大面积倒塌。

西格尔对准墙壁的缝隙使用了四脉神箭，然后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塞进墙缝，简单遮掩一下。随后他使用物品定位术，找到了自己被收走的那些装备的位置。在赶来查看的谋杀之神信徒到达之前，他已经施展隐身咒语并从现场消失。

许多人跑向实验室的方向，他们对从身边经过的西格尔毫无察觉。法师轻巧的避开甩动的手臂和焦急的心情，就像一阵不起眼的风。随后，又是一阵爆炸从实验室方向传来，威力并不算很大，但随后不断的塌方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根据定位术的指引，西格尔用最短的路线找到了仓库。自己的东西还没有进入库房，只是在旁边的房间中堆放，等待手艺师傅的鉴定。虽然最有价值的东西，比如防御法杖、星之尘等，都放在钥匙空间中没被搜去，现在都好好的拿在手中。但剩下的那些东西也没必要成为谋杀之神的战利品。

而且西格尔也不是没有想过利用自己的物品顺藤摸瓜，找到谋杀之神神殿的宝物间。欲取之先予之，说的就是这样的道理。

仓库有重重地防御和警示法阵，不过隔壁的鉴定室却没有。一个胶质战士守在门口，全身甲下面的半透明眼睛盯着空无一人的通道。突然一把匕首凭空出现，从双眼之间刺了进去。胶质战士只看到那是黑色的匕首，然后就再也没有了意识。

西格尔从隐形中显出身体来，看了看周围。这里很可能还会有人经过。若是没有守卫也并不好。于是他施展蛛网术，并小心的控制范围，把胶质战士粘到身后的墙壁上。西格尔为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使用魔法伎俩改变周围的气味，掩盖一下可能散发的恶臭。只需要过上十分钟，胶质怪便会成为石头。牢牢支撑外面的铁皮全身甲，谁也看不出端倪来。

西格尔用防御法杖一推房门，在咒语的帮助下，门锁自动打开，他便溜进了鉴定室。

首先将自己的东西全都穿戴回来，毕竟光着身子只用幻术遮体过于狂野。

鉴定室中没有任何魔法结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如果是西格尔，这里一定会是防御最强的地方，因为谁也不知道未知物品到底会带来怎样的风险。简单用侦测魔法看了看。这里并没有具备强烈魔法波动的物品，所以架子上的几十件东西价值恐怕都不高。西格尔先没有管他们，而是使用精灵圣者的传送阵能力，将自己的虚影传到了海姆领。

管家艾尔弗雷德正在总管室打瞌睡，轻轻的鼾声通过传讯法术清晰地传递过来。难得见到他穿着起褶的衣服，脸上带着杂乱的胡茬。估计从接收到行动开始讯息的那一刻，他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

“艾德，醒醒。你得告诉我一切进行的怎么样。”

总管仿佛被点击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见到西格尔之后难掩心中的激动。“领主大人。您没事太好了。你所有的吩咐都在按照事先的计划进行，海姆领、精灵森林都行动起来了。不过联合会的法师如您预料的那样，不愿与精灵共同行动。”

“没关系，精灵才是这次任务的发起者，让他们冲锋在前吧。只要联合会没与精灵发生冲突就好。”西格尔担心如果联合会发展起来，难保不会去找精灵们报仇。那样会给海姆领带来不小的麻烦。所以利用现在他还可以控制局面的机会让两者见个面，缓和一下情绪，至少建立一种可以沟通的模式。冲突并不可怕，但没有谈判通道的冲突只会不断扩大，那对于他的领地并没好处。

“玛娜和哼克带领领地的禁卫军出动。全都配备了最新的电浆弩矢。联合会的几名法师愿意为咱们提供法术帮助，顺便检测一下新制成的咒语武器。”

“什么咒语武器？”西格尔永远对这个感到好奇。

“维伍德法师运用秘尔能核，制造了长效传送门，可以一直保持打开的状态，目前一次能够维持十五分钟，然后就烧毁什么装置——我也记不住那奇怪的名字。他说这个比运用联合施法的办法进行群体传送要安全多了，所以会用这个东西来投放兵力。所以说，领主大人，这次将会有一千名海姆领士兵和一千五百精灵战士前去支援你，而不是原计划几十人规模的精锐部队。”

西格尔猛烈咳嗽起来，明显是被这个消息呛了一下。能够稳定的传送门咒语只有**师才能控制，传送术可达的地方就能互相联通，可谓神奇非常。例如里斯那样水平的法师只能打开一个狭窄的空间裂隙，让召唤物通过都非常麻烦。

他转念一想，长效传送门应该不能沟通异界，只能在主物质位面（凡间）使用，功能有限。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项巨大的进步。

“军队出发了吗？”西格尔问道。

“是的，精灵的部队在前，咱们海姆领的部队在后，已经通过了传送阵。”艾尔弗雷德回答说道：“不过有一个情况，他们传回信息来，说在目标地点空无一人，没有看到咱们秘尔城的剑术教头。”

西格尔皱了皱眉头。他传讯给埃文，是让他打开传送信标，好让联合会的法师进行传送定位。寻找珍妮特很重要，但本质上这项任务是与精灵合作，调查谋杀之神的据点。至于那据点怎么办，是不是要进行攻击则要看精灵的意思。海姆领的军队只会做一些辅助的工作，肯定不会作为主力的。

难道那五个人准备潜入这个据点来救我？西格尔一旦产生这个念头就开始担心起来。

“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知道吗，艾德？”

“精灵定于黎明时分发动攻击，现在……”他扭头看了看天色，然后说道：“现在应该开始攻击了。”

“好的，我知道了。”西格尔见没有其他事情，就结束了通话。

该大展身手了。西格尔召唤出隐形仆役，并将空间袋交给它，让它在这个房间中搜刮魔法物品。至于隔壁的仓库，相信一个大型土元素符文护卫能够打穿墙壁。

谋杀之神并没有多少强力的施法者下属，所以施展在仓库上的防御阵法有许多漏洞。防范一下小蟊贼没什么问题，但对于西格尔这种法阵高手来说却没任何意义。

由于姚恩等人可能已经潜入这个据点，那么找到他们是目前第一位的。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这个据点的传送阵，保持它的完整，好查出它到底通向什么地方。这必须在谋杀之神的圣者认为据点不可守之前完成，否则他和可能在离开的时候破坏传送法阵。

外面的走廊上想起了噪杂的脚步声，谋杀之神的仆人们奔走相告：“打开仓库，去取武器，精灵杀来了！快去支援牧师们！”

有人在念诵开启仓库的密语，西格尔能感受到周围的魔法波动，如同微风掠过湖面，泛起浅浅的波纹。他轻轻笑了，该让这些人见识见识海啸是什么感觉。

他让防御法杖悬浮在身边跟随，这样就可以解放双手。他闭上眼睛，抬起头来，双手高高举起。在这地底，四周都是土元素的力量，而在头顶不远的上方，还有汹涌的海水，那是无尽的水元素宝库。在这种环境中，使用这两种元素的力量最为方便。

有一个谋杀之神的牧师想到了仓库旁边的鉴定室，想到这里的架子上还有不少魔法装备，于是推门进来取用。他看到空空如也的货架，一个正在侧墙上开洞的大型土元素，还有一个黑发黑眼的人类法师正站在屋子中央。

“你是谁！”那个牧师只说了三个字，然后就察觉出了不对。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元素力量，到处都是土元素和水元素的混合体，就像沼泽、如同流沙。他的声音变得浑浊，根本传不出多远就模糊不清。只有对面年轻法师的声音才能清晰而明亮的传递过来。

西格尔的嘴唇移动着，每一个音节都非常准确清楚，但除了他在场的人每一个能听懂。里面有龙语的狂傲，有精灵语的轻灵，也有矮人语的厚重，但最终都归于通用语的包容。他不断重复相同的字句，但每一次音调的抑扬顿挫都不同，而且声音越来越重、音量越来越大节奏越来越快。

牧师抬起了手指，歌颂谋杀之神的圣名，召唤无形的力量。他要使用飞行的信仰之锤，击倒面前的入侵者。黑色的锤子上带有谋杀之神的骷髅图案，伴随着令人牙齿发酸的啸声，朝西格尔的额头飞来。

西格尔睁开了眼睛，所有的声音突然之间消失，周围一片寂静。从噪杂到寂静的转换令人不适，耳朵中嗡嗡作响。

防御法杖自动移到西格尔面前，挡住了信仰之锤。

“别着急，你马上就能看到了，”西格尔说道。

第四百零九章地下清缴2

“快来阻止这个法师！”谋杀之神的牧师喊道：“趁他还没念完咒语！快！”

说完，他就率先冲了上来，并用神力加注在自己的拳头之上。这个房间并不大，到法师面前不过五步的距离，但这五步却好似难以逾越的障碍。

明明什么障碍都没有，空气却如同沼泽一样粘稠。牧师只跨出一步就被减缓了速度，第二步连踏都踏不下去。后来冲进来战士和刺客也陷入相同的窘境，他们就像被黏在蛛网上的小虫，根本动弹不得。

西格尔站在房间的中央，不断调集周围的元素力量，将他们从土壤、岩层和海洋中召集到自己身边。他从这一切来源中所吸纳的能量在他身体内流动，形成一个又一个蓄势待发的咒语。如同大海中央的漩涡，周遭所有的事物都好像被他给吸了过去。那些被定在空中的人更是有这种感觉，随着越陷越深，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正常的元素水平适合万物生长，但当元素水平过高时又会产生类似窒息的效果，对所有生命体都是有害的。谋杀之神的仆人们就是陷入了这种状态，他们无法移动、无法呼吸，实实在在将要憋死在高浓度的水元素和土元素当中，同时感受着溺毙和活埋两种最可怕的濒死感觉。

西格尔的声音重新开始，这一次清晰而缓慢，将咒语的每一个字句都念出来。谋杀之神的牧师们终于听懂了，那是一首对元素力量的颂歌，就像他们对谋杀之神的赞美一样。

一只手放了下来。平指着前方。然后咒语开始发动。一阵绿色的酸液喷射出去。将面前的一切都腐蚀溶解。血肉之躯根本无法阻挡土元素和水元素混合形成的怪物，十二个酸液组成的怪物被创造出来，欢呼跳跃着冲向据点的通道。

它们结合了两种元素的特点，灵活多变的内在和坚硬的外壳。这些怪物长着又细又长的头颅，尖尖的嘴巴里面满是宝石般锋利的牙齿。它们利用细长的四肢带动流线型的身体，并借助长尾巴来维持身体平衡。刺客也很难与它们比较身体灵活性，而元素生物的特殊感官能够轻易发现隐匿起来的敌人。但最令人头疼的则是另一项特性：一旦这种怪物受伤，体内的酸液就会喷溅出来。攻击者很难有时间躲开。

这些银灰色的元素怪物是第一波出去探路的斥候，它们的形体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最终都会变成酸液炸弹。除了单一元素的生物外，就只有四元素的聚合体能够长时间保持稳定。不过对于一个法力高强的施法者来说，稳定和不稳定都可以作为武器使用。

西格尔踏过满地的酸液，丝毫不受影响，可他周围的一切都在融化：地面、墙壁、各种杂物或是被怪物咬死的尸体。相信这里的动静能够引起谋杀之神圣者的注意，但不知道他会去找精灵还是来找自己，但只要别去找姚恩他们就好。

拿出有限祈愿术的卷轴，西格尔将一柄匕首加持为：“封印：神力躯体”。如果能够用匕首伤到他。就可以解决圣者最令人头疼的身体抗性和恢复能力——这些都是由神能提供支持的。西格尔一直寻求对付圣者的方法，没想到解决之道就在自己身边。

西格尔拿出一个火元素一个气元素符文卫士。并在这里激活了它们。受到通道大小的限制，元素只能维持大体型，所以威力并不算很强。西格尔安排它们一前一后保护自己，以防突然出现的刺客的偷袭。

的确有这样尝试的人，而且不止一个。往往是在西格尔转头或者注意力稍微被某件东西吸引的时候，便有刺客影跃到他的身边。时机挑的非常好，但行动仍旧是愚蠢的。被防御法术重重保卫的法师可不是木桩，即使匕首距离身体皮肤只有几寸的距离，依旧不可逾越。这几寸的空间内能有六七种不同的法术屏障，普通的匕首怎么能够全部穿透？

闪电从西格尔的指尖劲射而出，准确命中刺客的头颅。一阵青烟升起，死神便会降临。一切谋杀之神的仆人见到这番景象，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转身逃跑。西格尔任由他们离开，因为恐惧会帮助他散布消息，也会指引他正确的前进方向。

与些人并没有奔向地表，而是更深入。也许这些人已经知道了精灵军队进攻的消息，正试图前往传送阵。当然他们也可能是前往其他密道出口，甚至去海底的垃圾倾倒口也说不定。西格尔根据自己的直觉挑了一个方向，然后便朝那边前进。

他迎面遇到了一队胶质战士。

终于做回法师的感觉真好，不用想办法使用各种剑技近身肉搏，只需要呼唤元素的力量。红色、紫色、黑色的火焰不断喷射，在通道中形成斑斓的闪光。灼热的高温融化了岩石，也自然融化了薄铁皮和它下面的胶质怪物。“这些东西真的没什么用处。”西格尔不止一次这样说，“若是真的骑士，怎么也会尝试利用塔盾作掩护，然后用远程武器反击啊。这些铁皮人只会用剑，纯粹就是摆设啊！”

突袭开始的时候，据点陷入了混乱，但并没有持续太久。恐惧和混乱会引发炸营，但谋杀之神的仆人既不会害怕死亡，也摒弃混乱。不管他们的训练是否能够阻挡入侵者的脚步，但终于重新组织起来，恢复了对局势的掌握。

“多恩大人，庄园外面是精灵的军队，他们传送来三棵战争古树，已经挡住了凯布公爵的军队，将其压制在城堡之内。庄园坚持不了多久，精灵们就会冲下来。”

多恩并不擅长战场指挥，但他也知道如果挡不住精灵，整个据点很快就会被占领，一切荣光都将不再。“派遣所有的战士，节节抵抗。精灵在通道里展不开兵力，我们还是有数量优势的。在螺旋通道之后，就是大洞穴。立刻设置阵地，从仓库里将远程武器都取出来！”

“可是仓库已经被毁掉了，我们只剩下兵营那里不多的存货。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法师先是炸毁了实验室，然后又在仓库召唤了土巨怪。我们没找到里斯先生的下落，恐怕他凶多吉少。”

“法师？让柯浓牧师去对付，他不是声称对付施法者最有心得，而且在精灵森林时他的战绩也是最好的。”多恩抓过身边的仆从，眼神中闪动着疯狂的神色：“敲响警钟，让团结会的战友们前来支援。”

“那些都是些没受训练的农民和工匠，来了有什么用？”

“他们的牺牲可以拖缓精灵前进的速度，自然是有用的。”多恩说道：“准备传送阵，向其他地方据点求助。”

“可……”那个仆人犹豫了一下，但仍旧点了点头，接受了命令。他在离开的路上碰倒了瑞杰斯，这个年轻人因为最近的几次任务都很好地完成了，所以来到据点准备前往训练之地。仆人给他指了指传送阵的方向，然后便前往密道，拉响镇子中的团结会警钟。

瑞杰斯点了点头，但没有去传送阵。他要为西格尔服务，不会再接受谋杀之神神殿的控制。他摸了摸隐藏在袖子中的匕首，眼睛盯着正在发号施令的多恩，耐心等待机会。

西格尔继续在通道内前进，他所到之处只有死亡。冲在前面的火元素挥动拳头，砸碎一扇扇房门，然后冲进去消灭隐藏在其中的敌人。西格尔有时会往里面扔几颗火球——反正伤不到火元素——基本上就能清空一个房间。

他经过几个卧室，一座食堂和两个储藏间，前面不远处就是一间悬挂着谋杀之神圣徽的祈祷间。在点燃蜡烛的祭坛前面，一个身穿全身甲的魁梧男人正跪倒在地，专心祈祷。他的单手弩弓和门板大盾就搁在脚边，一柄重型钉头锤还挂在他的腰上。他听到火元素燃烧的声音，便站起身来，用没有牙齿的嘴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来送死的吧，小法师。”他将盾牌挂在手臂上，拿起了弩弓，好整以暇地看着西格尔：“谋杀之神的力量面前没有你撒野的地方。”

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元素力量，而火元素根本不想冲上去。西格尔大概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但依旧命令火元素冲锋。席卷过去的火焰嚎叫着，挥舞着明亮而热情的手臂，然后在那人面前五米远的地方熄灭了，只剩下元素符文核心掉落在地上。

“这就是海姆领的好东西，一个好几万金币的符文战士。”那人用弩弓瞄准了西格尔，然后说道：“我是柯浓，他们叫我法师杀手。”

他话音一落，激发了手中的弩弓。弩矢被“防御远程箭矢”法术弹开，撞到西格尔身边的墙壁上。

“你的防御法术不错啊，可惜他们很快就都没用了，那个时候你用什么和我对抗？”

“反魔法力场的牧师，我还以为这里没有呢。”西格尔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手指说道：“我才不会和你打呢。再见，柯浓。”

他转身便向通道内走去，果断程度令牧师惊讶。

“别想走！”牧师一边为弩弓上弦，一边追了过来。

第四百一十章地下清缴3

西格尔在通道内快速行动，同时从怀里拿出土元素符文卫士，并在转角的地方将其召唤出来。“准备钻入通道顶！挖空它！”他命令道。

柯浓穿着沉重的盔甲，即便有加速术也无法和西格尔比赛移动速度，更何况他套着反魔法力场，只能发挥出**的力量。全身甲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努力在后面追赶，可仍旧被拉下不近的距离。这一段距离足够西格尔经过某个转角，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使用无形的力场墙将通道支撑起来。

作为一个常年在地下工作的法师，清楚如何支撑矿井不致倒塌，也自然明白怎样才能做到制造意想之中的塌方。土元素将头顶所有能起到支撑结构的岩石全都变成松软的土壤，唯一还能保证通道安全的只有力场墙。

套在反魔法力场中的牧师水火不浸，元素魔法和召唤物都无法伤害到他，所以法师很多打击手段都没有效果。不过牧师也同样被困，自己也无法施展咒语，得不到任何祝福。好在这不是一个精通弓箭的反魔法轻甲精灵牧师，那样西格尔才会感到头疼。沉重的铁罐子一向算不上真正的威胁，而法师们也很有默契，从不将对付反魔法战士的方法外传，好保持足够的战术优势。

西格尔的长袍衣角在通道口小时，柯浓加快脚步，紧紧追赶。他天生强壮，穿着全身甲奔跑几分钟并不算多大的负担，所以他一点都没有犹豫。当他进入通道中央的时候，听到头顶上传来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力场术被反魔法力场消解。通道失去了支撑。

然后发生了塌方。十几吨岩石和土壤从天而降。将他整个埋在下面。黑暗和窒息瞬间就攥住了他。虽然全身甲没让他在第一时间死亡，但他完全动弹不得，即便解除反魔法力场，也无法祈祷神力保佑。

西格尔召唤出几个飞舞的光球朝塌方的地方飞去，光球抖动了几下，但平稳地停在了废墟上。这说明反魔法力场已经结束了，于是西格尔便命令土元素钻进入查看那个牧师的死活。

他并没有停下来浪费时间，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好绕开塌方的区域。只要地面上有酸液腐蚀的痕迹，就说明这里已经被混合元素清理过，基本保证安全。

土元素很快就追了上来，他的手中握着一颗心脏，定然是从谋杀之神牧师身上取下的。西格尔命令土元素开路，并用他坚硬的身躯阻挡射过来的箭矢。

狭窄的通道根本没有多少可供躲避的地方，西格尔便不断使用火球咒语杖清理前进的道路。他不在乎通道能支撑多久，有土元素在身边就不怕突然发生塌方，而他也可以随时用传送术离开这里或用力场术将自己保护起来。

每行走一段距离西格尔便会施展一次物品定位术，好确定埃文几个人的位置。这个如同蜘蛛网般复杂的地下据点让定位术的距离大受影响。而且还要考虑到埃文他们不断移动的速度。西格尔好几次差点就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终于定位术显示的光点不再移动，西格尔便加快速度和火元素一起朝那个方向飞去。

一阵低沉的吼声从通道中传来。然后便是几乎凝固的邪恶气息。西格尔从中感受到了龙威，但和真正的巨龙还有区别，不够纯粹也不够猛烈。在这种通道里超过食人妖体型的生物都无法自由行动，就算敌人派遣巨龙又有什么可怕？

西格尔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狭窄的通道对于一种生物来说是最适合发挥的地点，那就是胶泥怪。谋杀之神，或者也可以叫做胶质怪之神派遣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

在西格尔面前是一团巨大的，不断向前蠕动翻滚的黏胶，颜色如同漂白了的骸骨。它已经吞噬过无数尸体，所以身上到处都突出着嶙峋参差的残破碎骨。浑浊的身体勉强能够看到其核心，里面还有更多处于不同消化阶段的尸骸，也包括不少穿着谋杀之神衣服的仆人。它的体型远大于通道的大小，所以只能不断向前推挤着前进，但仍然与常人行走的速度差不多。

骸骨胶怪翻卷着，嗅到了西格尔身上的气味。他兴奋地叫唤着，发出那种强烈挤压空气才会发出的尖叫声。西格尔抬手便是一击闪电，但骸骨胶怪恍然未觉，只是抖动了一下，依然不急不虚的前进着。

西格尔挥舞着手臂，将火焰、酸液和寒冰依次使用，但对于骸骨胶怪来说只是减慢了一下速度。西格尔注意到骸骨胶怪体内的几具尸体被加速消化吸收，也就这就是它不惧怕魔法能量的原因。

“想要消灭这巨大的体积得浪费多少法力？”西格尔一边后退一边说：“土元素，给我制造一条绕过去的通道。”

伴随着轰隆隆的敲打声，一条通向侧面的道路出现了，西格尔看了两眼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土元素挖掘的速度没有骸骨胶怪前进的速度快，进入通道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封堵在里面。如果继续往后退的话，不多一会儿就会回到制造塌方压死牧师的地方，那里同样是一条死路。

西格尔可以用传送离开，但想要在回来就要冒很大的风险。传送术是有误差的，所以向地底通道传送一直是非常冒险的。只要偏上一两米，就有可能一头撞进岩层里去。只要传送，就只能回到沙尔庄园的地面，和精灵的军队一起进攻。

等等，西格尔突然有个想法，整个据点里有一处是足够让传送术安全降落的。那个训练用的大型岩洞空间，足有好几百米的方圆，宽敞的很。让这个胶怪慢慢爬吧，明智的人不会和他浪费时间的。

西格尔收起两个符文元素护卫。打一个响指先利用精灵圣者的传送阵。回到了秘尔城。

冬日的太阳略显苍白。但对于在地下呆了几天的西格尔来说还是有些刺眼。在传送阵旁，三个联合会的法师正在研究这个阵法，想要学习并破解精灵的知识为自己所用。

“很荣幸见到您，西格尔法师阁下。”法师们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向他行礼。“欢迎您回到秘尔城。”

“日安。”西格尔说道。相比于谋杀之神据点中混乱的战斗场景，秘尔城的宁静就像是天堂一样。“维伍德法师在附近吗？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法师阁下很抱歉，他现在并不在秘尔城，而是通过传送门前往凯布镇了。据说那里有一场战斗。”一个法师带着意外的表情问道：“您的军队不是也在那里吗？”

“哦，我估计是与他们错过了，”西格尔说道。看来找到维伍德，打开一道稳定传送门，然后借用秘尔能核的力量战斗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西格尔重新念颂咒语，将自己传送至谋杀之神的地下广场。

一个法师只能传送到他去过的地方，所以多恩才有将精灵们挡在门外的希望。尽管精灵的攻势很猛，法术与刀剑的配合极为巧妙，但受制于地形根本无法展开。前仆后继的胶泥战士几乎快要用凝固的石头身体将入口封死了。

“想办法绕开这里，打出一条新的通道来。”精灵指挥官。游侠欧斯特说道：“去请德鲁伊帮忙，召唤那种会掘地的虫子。从旁边挖下去。”

“法师大人说了，这附近的地面都用神术加固过，召唤物是啃不动的。他们正在想方设法破解这层防护，所以目前来说面前的路是唯一的路。”

欧斯特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沉默的精灵圣者，心中非常焦急。精灵战争没有达到预先的目的，已经算是失败，让森林中的精灵倍感压力。圣者降临后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整个长老会都知道，如果不能让圣者满意，他们就将失去统治的地位。这种压力传导给带领这支队伍的游侠欧斯特，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失败。

“不可能只有这一条道路上下，这种螺旋楼梯连货物都运送不了。”他说道：“立刻将周围掀个底朝天，一定要找到军队可以进出的通道！”

精灵圣者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说道：“欧斯特，不要着急，让你的精灵准备好。马上就会有人打开面前的通道了。”

圣者未卜先知？欧斯特不疑有他，更改了之前的命令。

西格尔将自己传送至大洞穴中，但并没有选择降落地面，而是来到了洞顶。传送引起的元素波动瞒不过谋杀之神的仆人，所有的牧师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个法术。他们抬起头来，看到了正悬浮在空中的西格尔，于是纷纷举起长弩，开始射击。

箭矢如雨，但大部分都只是击中了位移斗篷造成的幻像。西格尔再次隐身，正要向埃文他们的方向移动，脑海里却响起了精灵圣者的声音。

“你去找那只小队，就会遇到谋杀之神的圣者，直面它很可能送掉你的性命，而且会耽搁精灵军队进入的时间。只有我能够帮你查出你妻子的位置或送你过去，而耽搁的时间越长，查出来的可能性就越低。你必须做出选择，去找你的同伴，还是解决入口的障碍。”

“精灵圣者，你可以传送进来的，你又不是不会魔法。我可以给你提供传送的道标信号。”

“你所处的乃是一个神的神殿，当普通精灵没有攻入谋杀之神的殿堂时，我这个圣者是不能进入，所以你必须打开入口，让精灵进去。”精灵圣者说道：“我能感受到谋杀之神的仆人们正在撤退，一个深藏在底下的传送阵直接依靠神力驱动，而谋杀之神随时会将它关闭并破坏。你的时间不多了。”

西格尔看了看入口附近的军队，两百多名胶质战士并不算威胁，那些四处寻找他的牧师和刺客也不算太难对付。不过刚才精灵圣者说了，姚恩的小队可能遇到了谋杀之神的圣者，他们并没有对付圣者的武器和手段。

法师犹豫了几秒，摇了摇头，决定按照自己原来的计划行事。他留下两个超大型气元素符文卫士，然后向埃文的方向飞去。

精灵圣者在地洞外轻轻的叹息。

ps：大家多多支持哦

第四百一十一章地下清缴4

偷偷从南海守望城堡客栈离开之后，姚恩便带领整个队伍潜伏下来，寻找合适的机会。他们的确具有非常专业的知识，足够令埃文或者西格尔大开眼界。一行五人打开了海底的入口，顺着抛弃垃圾的通道潜入了谋杀之神的据点，然后小心翼翼的前进。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找到被带走的西格尔。

尽管他是一个“自大，冲动和没有信任能力”的人——娜里亚的原话——但他依旧是这次行动中的同伴，而且并没有做出危害小队安全的愚蠢行动。相反，他还分担了谋杀之神仆人们的注意力，更是在危险到来之前做出了预警。

这已经有了足够去展开一次救援行动的理由了。

一开始的行动非常顺利，他们解决了侏儒的咳嗽和喷嚏问题，清理了身上的海水，以确保行动的时候不会留下可供追踪的痕迹。爱蒙用她的长杆探路，娜里亚侦测魔法陷阱，他们小心翼翼的避开偶尔经过的敌人，慢慢朝据点核心部分前进。

然后他们不小心陷入了无限循环的通道，结结实实被困在里面。西格尔最早使用定位术来寻找他们就是在此时，所以法师才觉得几个人的位置总是在不断变换，很难接近。

花了整整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娜里亚才终于搞清楚这个通道的机关，从里面出来。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黎明，西格尔也在据点的一段展开了攻击。一行人决定加快行动的速度，便通过威吓了解到牢房的位置。然后互相扶持，从谋杀之神的仆从中杀出一条血路，努力朝那个方向前进。

他们到达了里斯法师的实验室，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废墟，没有被抓进来的西格尔的踪影。姚恩知道西格尔的真实身份。而面前这一切完全依靠法术造成的，所以可以认为西格尔已经脱困。那么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施展传送法术，西格尔完全随时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整个队伍目前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尽快离开这里。

可他们在返回的路上碰倒了谋杀之神的黑衣圣者。

埃文第一眼看到这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家伙就全身颤抖，这预示着一场艰苦的战斗就要打响。黑衣人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因为缺乏光照而苍白的脸。他没有头发和眉毛，瞳孔呈现淡淡的灰色，嘴唇好似尸体一样泛着青紫。虽然双手空空没有武器，但谁都能感觉出此人不好对付。

“欢迎来到我的殿堂，小老鼠们。”他右手抚胸鞠了一躬并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查内姆。”

埃文.繁星，繁星王国的国王，人类的守护者——埃文太想这样自我介绍了，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别管你那破名字了。打还是不打？”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特别没有风度。

“说得好！有本事放马过来！”爱蒙将棍子一横，把娜里亚挡在身后，坚定地站在埃文身边。

“有趣，你们还真以为自己能够抵挡？”查内姆说道：“我会用右手拨开长剑，并引导它架住棍子，然后从你们两个中间挤过去。在那个眼镜妹法师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打破她的鼻子，并从她的腰带上抽走匕首。牧师会试图攻击我，但我会引导他失手。然后再用匕首插在侏儒的双眼中间。这就是我的计划。”

“你在做梦吧？”爱蒙一扬下巴：“我才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呢？”

“为什么。我可是谋杀之神的圣者。”

“我还是谋杀之神他妹呢！”爱蒙将长棍丢掉，拿出了战斗镰刀。“来啊。用长剑架住我扔在地上的的棍子啊，傻瓜！”

圣者的脸色终于带上了一抹红晕，显然是受到了影响。埃文控制住了颤抖，已经进入了完全的战斗状态。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查内姆，并对爱蒙说道：“爱蒙，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废话少说。干掉这个家伙！”

战斗就这样开始了。

埃文非常谨慎，将盾牌挡在身前，手持长剑慢慢接近对手。“在我身后跟紧，大家不要拉开距离。”他说完之后便继续调整呼吸，让它与自己的步伐错开。以平衡身体的起伏。他一次只敢眨一只眼睛，这是他从对手身上学来的技巧。在面对危险的对手时，任何疏忽都有可能致命。

查内姆动了，但他的膝盖和脚踝根本没有弯曲，但依旧突兀地移动起来。在埃文的眼中，黑衣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直向爱蒙扑去，以他的目力只能依稀看到几条白色的痕迹。

那是查内姆手指划过留下的残影。他的速度如此之快，埃文已经来不及思考更好的应对策略，只能赶忙将长剑递过去。同时，他扭转身子甩起盾牌，向残影撞去。武器和防具互换了身份，但只要这个策略能够奏效便可以救下爱蒙。

爱蒙也察觉到了敌人的攻击，但头脑来不及细想，只有肌肉作出了反应。她只意识到面前黑影一闪，然后便是两声连续的金属撞击声，然后就看到埃文和谋杀之神圣者撞到一起，手掌和长剑、盾牌相持。

“好快的速度！姚恩！”爱蒙挥舞镰刀冲了上去。一发弩矢擦过她的耳边，在人缝中飞向圣者的面孔。无毛的光头冷哼一声，发力向下一压，让埃文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弩矢擦着光头飞走，插在了查内姆身后的墙壁上。

娜里亚没有迟疑，念诵魔法飞弹的咒语。四颗光球准确地撞上了圣者的身体，却被一层看不见的护盾吸收，只在空气中泛起淡淡的涟漪。

“这个家伙抵抗魔法！”娜里亚说道：“我没法伤到他，先给大家提供帮助！”

“大地之母的荣光照耀对抗邪恶的勇士，为我们的武器指引方向，护佑我们的安全！”阿诺门高举圣徽，灿烂的光芒笼罩全场。

“这有何用？”查内姆双手用力，盾牌上立刻出现裂痕。厚厚的锈蚀沿着裂痕蔓延。另一只抓在长剑上的手两次发力，可那只魔法长剑没有丝毫反应。

这令他有些迷惑不解。怎么看这支剑都普普通通，为什么能抵抗锈蚀咒语？

埃文从查内姆细微的表情变化上看到了机会，重心略微一移，抬脚朝他踢去。他只觉得踢到了一个厚实的棉布袋子，根本没有正常命中人体的那种感觉。

“用脚？你以为你是谁。传奇武僧吗？”查内姆冷哼一声，身体猛转，将埃文和爱蒙全都甩了出去。

他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扑向脆弱的法师或者侏儒。埃文不敢等落地再调整平衡，于是用长剑在地上一撑，同时将盾牌甩出去借力来调整姿态。在查内姆扑向娜里亚的时候，他终于及时赶到，再次挡住了对手。

“很有趣，剑客，反应和速度都很快。但你的长剑阻止不了我。”查内姆不断用手掌挡住埃文进攻的方向，明明是血肉的手掌却能在锋利的长剑挥砍下毫发无伤。他说道：“只有加入我的麾下才能活命，我给你这个机会。”

埃文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语，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击败并消灭对手。他希望自己的剑能够更快些、力量更大些、角度更刁钻些。

查内姆淡灰色的眸子中陡然显现杀机，他用一只手猛然握住埃文的长剑，另一只手朝他咽喉抓来，一道白色的残影！

实在太快了。而且转折极为突兀，根本没有正常的蓄力发力过程。埃文面色陡然大变。心中警兆大起，知道这到了生死关键的时刻。

自己的长剑怎能让别人掌握，那不就是将性命拱手送上吗？埃文下定了决心，将自己的命运交到自己的长剑和长久以来不断磨练的剑术之上。在他眼中抓过来的手指突然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连上面的指纹都看得分明。而且握住自己长剑的手存在破绽，仍存在发力运动的空隙。

一时间福至心灵。他猛地将篝火抽了出来，狠狠敲在抓过来的手掌上。两道血线分别从查内姆两只手上飚出，还有一截被削断的大拇指在空中飞舞。

埃文一刻都没有停留，长剑直刺圣者的心窝。光头的查内姆看着流血的双手愣了一下，然后尖叫一声。在长剑及身之前变成一阵青烟，噗地一声消失了。

“走了？”爱蒙问道。

“没有，他肯定还在附近，我仍能感受到他的威胁。”埃文只觉得胸口发烫，他的一百面骰子应该有什么异状，但现在没时间查看。他努力感受周围空气的流动，聆听哪怕最细微的声音，但一无所获。如果这是一种潜行匿踪的能力，那么的确毫无破绽。

“大家围拢起来，不要单独行动。”姚恩赶忙招呼大家：“背靠背，快！”

爱蒙刚踏出一步，她的身旁就出现一个黑色的虚影，而白色的手掌挥向她的脖子。埃文是唯一反应过来的人，连忙挥剑抵挡。他手臂一沉，确定自己命中了敌人，但只是留下更多的鲜血，但还是让他重新隐藏起来。

大量的鲜血从爱蒙的脖子处流淌下来，用手压上仍从指缝中流出。爱蒙腿一软，眼看就要跌倒，阿诺门何爱文同时伸过手臂撑住了她。

“你去警戒，我来治疗！”阿诺门呼唤大地之母的力量，将神力集中到伤口，两个呼吸的时间就止住了鲜血。但黑色的身影又从姚恩身边出现，白色的掌刃切向他的额角。

侏儒耳朵上的一副眼镜突然发出闪光，一阵冲击力将他向旁边推开几尺，堪堪躲开了死亡的白掌。埃文还没来得及追赶，查内姆就隐匿到阴影之中，只留下两声嘲笑。

大家背靠背聚集在一起，慢慢向墙壁移动，尽可能寻找掩护。可就连姚恩展开卷轴使用真视术也找不到谋杀之神圣者的位置。

“也不是隐形，侦测魔法也没有用。”娜里亚为大家撑开护盾术，焦急地说道：“咱们怎么办？”

阿诺门将绷带交给爱蒙，让她自行包裹脖子上的伤口，自己则向大地之母祈祷。

“唯有牺牲才能胜利。”他得到启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高高举起了圣徽。

ps：啊！查内姆！charname！

爱蒙是谋杀之神他妹哦！

第四百一十二章地下清缴5

“大地之母，请指引我找到邪恶！”阿诺门大声疾呼，让手中的圣徽散发强烈的光芒。

被光芒笼罩的地方阴影无所遁藏，大家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朦胧的黑色身影。阿诺门突然大叫一声，捂住双眼跪了下来。圣徽掉落在地上，光芒消失了。

“孩子，你怎么了？！”姚恩朝刚才黑影出现的地方射了一箭，但如同预料的一样，并没有命中。

“好强烈的邪恶灵光，我的眼睛如同直视太阳。”他抬起头来，大家都看到他的眼睛周围又红又肿，血丝在瞳孔周围密布，泪水直流。掉在地上的圣徽仿佛被火炙烤过，散发着阵阵青烟。

一道黑影闪现，大地之母的圣徽被扫飞，滚落到一行人触不到的地方。

阿诺门一揉眼睛，从怀中掏出另一块圣徽，重新举了起来。“埃文，我会将他逼出来的。”

“别！海姆领的军队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就安全了。现在我能保护你们，你不要勉强！”埃文说道：“仅仅看了一眼就伤成那样，你想送命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阿诺门意志非常坚定，举起圣徽高呼大地之母之名。他的双目如同被火焰点燃，血肉都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这一次的光芒比前一次更加稳定明亮，查内姆的轮廓变得非常清晰。

埃文猛扑上去，可长剑直接穿透了黑影，并没有任何触感。虽然能够看到谋杀之神圣者的位置，但他依然隐藏在影界。无法直接攻击。

阿诺门口中念念有词。在其他人听来都是些晦涩难懂的句子。大地之母的圣徽改变了颜色。金色的圣光射向查内姆，终于将他从影界逼了出来。

查内姆黑色的斗篷上不断冒起扭曲的黑色烟雾，就像酷日下沙漠上扭曲的沙丘，一切景色都变得朦朦胧胧。大地之母的光辉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他抬起手遮住眼睛，这才能慢慢直起身来。

埃文冲了上去，用长剑和他绞杀到一起。由于埃文的长剑已经能够伤到查内姆的身体，所以他也不敢再用空手与剑刃相接。他不断用手指猛击剑刃的平面。拨开攻击的路线。

“你的剑术居然能够突然提高，用凡人之能伤到我，真是件奇怪的事情。但你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查内姆一边拨挡，一边说道：“我不会疲劳，但你能坚持多久，你的那个牧师同伴又能坚持多久？将那个大地之母的信徒留给我，你们其他人就可以走了。”

埃文听了这些话，根本不为所动。阿诺门说不定会答应下来，用自己的性命换其他的的安全。但敌人的话怎能相信？失去了大地之母的光芒，谋杀之神的圣者就能回到隐藏状态。然后一次又一次尝试袭击，直到将大家全都杀死。

所以埃文一次次的挥舞长剑。试图从速度上超越查内姆。

想要提高速度首先就要加快频率，也就不能将全部力气用在挥砍上，还要留足回收长剑展开下次攻击的余力。而且用直来直去或者折线的长剑轨迹对提升速度是有阻碍的，所以埃文开始运用圆弧的方式，将一部分弯刀的技巧融合进来。

查内姆皱了皱眉头，他发现想要找到合适的击打点越来越困难，即便命中剑身，也只不过是将一条弧线改成另一条弧线，并不能改变埃文的进攻节奏。随着弧线的产生，埃文也开始有意识的旋转手腕，在查内姆弹指的前后扭转剑刃方向，对他的手指造成威胁。

一时间，埃文占据了优势，逼迫查内姆不断后退，脚步从石块和障碍之间跳过，勉强挡下几道攻势。他的灰色眼睛始终不曾离开对手，似乎是在观察、评估，但似乎也是在施展神力。

娜里亚发觉不对，不断用咒语保护埃文的头脑，避免他陷入敌人的控制。各种增益的法术在埃文身上闪动，让他能够更快、更有力量，也能坚持的更久。

侏儒姚恩也不闲着，从口袋中拿出各种各样的药剂，猛往阿诺门的嘴巴里灌。可是牧师不断念诵祷词，没有治疗药水可以喝的进去。于是侏儒努力将药水泼到阿诺门的头上，试图浇灭他双眼燃烧起的火焰。

爱蒙因为大量失血而显得有些恍惚，但她仍旧坚持着拿出投石弹丸，一颗颗用炼金药水浸泡。药水价值不凡，据说可以让武器击穿任何伤害抵抗能力。但这东西对神力构造的圣者能有作用吗？爱蒙不敢深思这个问题，只是让自己忙碌着，尽最大的努力。

谋杀之神的圣者脚上踩到了一块金属圆板，低头一看发现是埃文投掷出去的盾牌。虽然大部分已经锈蚀，但对于查内姆来说仍旧是个好消息。他这次没有后退，而是抓住机会向侧面一滚，顺势拿起了盾牌。锈蚀的部分如同灰尘般被抖落，他用剩下的部分变化出一柄长匕首。

剑匕相交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像是暴雨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叮叮当当又急又快的声响。两个人又回到了均势，不过他们已经形成了迥异的风格。查内姆不断前刺后收，偶尔加上几记斜挥。埃文则越来越多的使用弧线，连脚步移动都开始朝弧线的方向发展。

他胸口的百面骰子散发着光与热，数字一个接一个亮起。埃文浑然未觉，全身心都投入到手中的武器上面。他有一种感觉，弧线并不是尽头，他还可以更快、更协调。

终于，弧线变成了圆圈，他的长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大小不同的圆。每当查内姆的匕首袭来的时候，圆就会发生改变，或改变大小，或由正变斜，但总是能将直线的匕首套进去。

很快，查内姆的胳膊上满是伤痕，鲜血浸湿袖子并顺着衣袍流淌。若是常人，这只手臂早就被削了下来，哪里还能继续攻击？

查内姆抓住机会，将长匕首一分为二，变成两只短匕首，继续与埃文纠缠。可他已经陷入了埃文的剑圈之中，受的伤害不减反增。埃文只觉得自己爽快极了，每一次出击都能带来心理和身体的愉悦。在几个瞬间，他甚至忘记了战斗，只有对剑术的感悟。

长剑不断逼近，圈子越缩越小，留给查内姆躲避的空间也越来越小。他心知不妙，留下一条手臂让埃文绞碎，借机脱离战场。埃文今追两步，又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两道剑伤。

正要继续追赶，就听到姚恩的叫喊：“回来埃文，你要离开圣光范围了！”

埃文立刻止步，眼睁睁的看着查内姆站在距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别忘了，我是刺客，不是战士。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你的剑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说完，他的身体蠕动着，重新长出一条完整的手臂。随后查内姆阴狠地看了埃文一眼，再次消失了。

“该死，这还有完没完！”埃文连忙跑回众人身边，阿诺门已经因为施法而变得虚弱无比。爱蒙和埃文共同用力，才将大地之母的圣徽从牧师手掌中抠出来。高热已经烧坏了阿诺门的手掌，在上面留下纵横交错的伤口。不过更严重的伤害是阿诺门的双眼，它已经对外界的光线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还不知道是瞎了还是暂时目盲。”姚恩声音都在颤抖，但他努力让自己显的冷静：“不管怎样，他现在肯定看不到东西，爱蒙你扶住他，咱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恐怕咱们走不了。”阿诺门突然开口：“黑色的邪恶就在咱们身后紧跟，我能感觉得到。”

埃文举着长剑，但他的肉眼看不到敌人。“他在进攻的时候需要从躲藏的地方出来，那个时候我就能伤到他。”

查内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辨别不出位置：“伤到我又怎样，我可以迅速恢复，即使你砍下我的脑袋，还会有新的头颅长出来。你能保护他们多久，肯定不如我的耐心更强。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闭上你的臭嘴，秃头！”埃文喝骂道：“你能再生？那我就可以一次又一次斩下你的头颅，哦亲爱的，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娱乐！”

查内姆并没有回答，周围重新恢复了静谧。大家都明白这里不是一个久留之地，于是娜里亚架起阿诺门，姚恩搀扶着爱蒙，埃文负责警戒。

他们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行走，想要前往海底通道的方向。其实大家也不敢肯定查内姆会不会追出来，只能寄希望于海姆领的军队能够尽快铲平这个据点，赶走谋杀之神的信徒。

埃文眼角的余光瞄到黑色的身影在左侧出现，挥剑便砍，可只是命中了空气。连续几次，黑色的影子从他身边经过，随即又消失不见。查内姆并没有急着发动攻击，而是不断试探埃文的反应，试图掌握他行动的规律。

“他要来了。”阿诺门突然说到：“小心！就在爱蒙身后！”

黑色的光芒闪过，爱蒙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上。她的右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不致命，但让她失去了正常行走的能力。埃文努力挥剑，但只是剑尖碰触到匕首留在空气中的最后一点金属，并没能伤到敌人。

他紧紧咬着嘴唇，心中暗骂敌人的无耻。不过他不会讲这些话说出口，因为那样只会让敌人更加得意。

又是一道闪光，娜里亚也受到了同样的伤，摔倒在地上。姚恩叹了一口气：“看来敌人是不想让咱们离开。”

埃文捏紧了长剑，大喊一声：“出来，你这个懦夫，和我打啊！我是埃文.繁星，繁星王国的国王，人类的守护者。你敢面对王者之剑吗？出来啊，你这个缩头缩脑的秃瓢！”

第四百一十三章地下清缴6

查内姆黑色的身影从空气中显现出来，他双手交叉在前，饶有兴致的看着埃文。“我发现你没有说谎，你的确相信自己是埃文.繁星，人类的国王。”

“这是事实，与相信与否无关。”埃文说道：“我相信我一个人的价值高于其他人，你让他们离开，咱们两个好好打一场。”

查内姆突然大笑起来，狂放的笑声在通道内回荡。“你太高看自己了，人类的国王。繁星王国不过是人类一个小小的角落，你只是老鼠洞中的国王而已。但你说的没错，相比较而言你的确比另外这四个人更有价值，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难道你以为我是什么没有脑子的傻瓜吗？”

“有这四个人，你的实力大受影响，所以我没必要为你减轻负担。相反，我的仆人们正在向这里赶来，你们根本无路可逃。不过因为你是国王，我会给你一项优待，那就是我会亲自打败你，不会让你被普通的凡人俘虏。”

“我会让谋杀之神的教会变成非法，让凡间没有你的信徒。”

“哈哈哈，笑死我了。”查内姆仰天大笑，“王室从来就是我最大的信徒，你们的谋杀……”

他感觉脖子一凉，然后自己的视线就离身体越来越远。埃文趁他抬起头大笑的时候冲上来，一剑斩下了查内姆的脑袋。

“我们最精通谋杀，这点的确没错。”埃文一边说话，一边用篝火将查内姆的身躯斩成一截截。他努力寻找心脏之类的内脏要害，但查内姆的身躯内只有黑色的胶泥。任何器官都没有。

即便被斩成碎块。他仍旧在蠕动着。埃文以为他会重新聚集起来。拼合成新的查内姆，但惊讶的发现每一块都在增殖。“这……这是要变成几十个查内姆的节奏吗？”他赶忙拉起爱蒙，扯着她向前走：“快跑啊，咱们没多少时间！”

几十个人形扭曲着生长起来，然后第一个查内姆重生完成，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埃文逃走的方向。其他扭动的人形一下子垮了，变成地上流淌的胶泥。查内姆从胶泥中捡起两把匕首，又隐藏于影界之中。

爱蒙和姚恩只有一条腿能够用力。加上眼睛看不到的阿诺门，大大拖慢了速度。他们只跑出几十米，阿诺门就大叫一声：“他又来了，就在后面！”

埃文顾不上怜香惜玉，直接抛开了爱蒙，回身迎战。他只看到一阵白色的光芒亮起，朝胸前刺来。用长剑已经来不及阻挡，他便用自己的左臂当做长剑，以圆圈的姿态迎了上去，一拉一扯一绞。

查内姆只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力量缠上了自己的武器。身体不由自主就被带了过去。他第一次在攻击的时候被拽出了影界，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到外面。

篝火刺入他的身体并用力搅动。埃文将全部力气都用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做对了什么，才能得到这个难得良机。可不论篝火如何挥舞，查内姆都不再流血，甚至连疼痛的表情都没有。

“你这样一点意义都没有。”查内姆说道：“虽然这样做消耗神力，但也应该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徒劳。”

谋杀之神，同时也是胶泥怪之神的力量展现出来，查内姆已经没有了要害，也没有了所谓的形状。头颅、四肢、身躯这些概念都变的毫无意义，它变化成黑色的胶泥开始粘黏攀附上埃文的身体。胶泥割碎了埃文的盔甲，在皮肉上留下许多创口，并将酸毒渗透进去。埃文的身体变得非常虚弱，连站都站不稳，抖抖索索跪在地上。在神泪湖畔，埃文就曾经被这一招搞的狼狈不堪，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应对。

“你会溺死在我的身体里面，国王陛下，然后变成我漂亮的琥珀收藏。”查内姆的声音飘飘荡荡，黑色的胶泥已经爬上了埃文的脖子。

阿诺门挣扎起来，用生平最大的力气高喊：“大地之母的荣耀，驱散邪恶！”

黑色的胶泥如同被火点燃，也像被强酸泼中，在大地之母的光辉之下挣扎逃脱，从埃文的身上迅速褪下。他一躲到阴影中就重新凝结成查内姆的形态，然后走了出来。看来完整人形的时候有更强的抵抗能力，所以此时光辉照耀在他身上只会形成不断冒起的青烟，已经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你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但这里是我的神殿。”查内姆张开五指，在墙壁上猛地一拍。金色的符文爬满整个墙壁，并遍布地板和天花板，到处都是谋杀之神的骷髅头图案。阿诺门呼唤来的光辉立刻减弱，只剩下火把的亮度。

“你一个小小的牧师怎能明白神之间的规则？”查内姆说道：“这里是我的领域，一切力量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通道内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晃动的光芒。娜里亚等人靠着墙壁手牵着手，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临。爱蒙坐在地上，将自己的脸贴在埃文的手背上，然后说道：“你是唯一还有可能逃离的，快走吧，我们不怪你。”

“放屁，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他了，你们千万别灰心。”埃文横剑站在众人身前，满是伤口的身体上被鲜血覆盖。他的血中有淡淡的黄色，就像掺杂了金子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查内姆也提着匕首走上来，准备最后的收割。正在这时，一只火元素形态的狼从通道内冲出来，它的身后跟着火焰狼群。

原来脚步声和火把的光芒就是它们造成的！

狼群扑向查内姆，努力撕咬他的身体。黑色的刺客之神左右闪避，居然一次都没有被击中。可狼群越来越多，将它重重包围，甚至堆叠起来形成火焰狼的围墙。

查内姆只需一感应就知道所有的火焰狼出自同一个咒语之下，不由惊讶万分：“这是谁召唤的元素生物，怎么数量这样多？！”

他逐渐被狼群围拢起来，连脱身出来的缝隙都没有。这些狼还有逐渐融合的趋势，所有的火焰互相连接，形成密不透风的火墙。西格尔从通道转角的方向飞过来，一直保持着对咒语的专注。火焰狼群在他的控制之下变成一个超大型的火元素，将查内姆整个笼罩在中间。

对着火焰旋风的方向，西格尔狠狠捏紧了拳头。火焰立刻向中间聚拢，点燃中央黑色的身影。一阵尖叫声传来，然后被火焰燃烧的声音所掩盖。

西格尔快步跑到埃文身边，将一个空间袋丢给娜里亚。“快，将治疗药水分下去，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敌人还没有消失。”

娜里亚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西格尔.乌贼为何出现，而且还和杰一样嗓音的时候，既然国王都已经出现了，再来一个领主也并不奇怪。她赶忙翻出治疗药剂分给同伴，并检查空间袋里的其他东西，希望有能够用得上的宝物。

西格尔从随身的口袋中找出一瓶红色的疗伤药剂递到埃文手中：“快喝下去，这是我手边疗效最好的了，你需要尽快恢复力量。”

“你不能简单将我们都传送走吗？”埃文接过药水，用力拧开瓶塞并问道：“至少也应该将他们都带出险境。”

“我还不能独力施展群体传送，你就别想那种好事了。”西格尔将黑曜石匕首递给他，并说道：“拿着，这个东西能对付谋杀之神的圣者。”

“真的？”埃文面露喜色。他早就想用用神奇的黑曜石匕首了，自然笑纳下来。

火线熊熊燃烧，但西格尔知道其内部已经没有了谋杀之神圣者的踪影。依靠召唤生物对付一个圣者是不可能的事情，像这种偷袭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他散去了火焰，只留下足够照明的亮度。

“他躲藏在阴影空间，得想办法将他逼出来。”阿诺门抓着圣徽，对西格尔说道：“这里被谋杀之神的亵渎之气影响，和大地之母的联系受到了影响，我没法召唤圣母的光辉。”

西格尔抬眼一看：“原来是圣居领域，拆了就好！”

他张开五指，无数的闪电从他的指尖发射出去，在石质的墙壁上奔腾跳跃。连续的爆炸不断响起，墙上的金色文字变得支离破碎，已经形成的神力符文自然失去了效果。

娜里亚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一切，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过的魔法力量。没有念咒，没有施法动作，只是抬起手来就能调动如此强大的元素能量，这姿态如同神灵一样。查内姆用神力写在墙壁上的字符居然被闪电直接摧毁，那只有最精纯的元素才能做到这一点，而只有**师才有可能掌握咒语背后元素的本质力量。难道说西格尔已经成为**师，他才多大？

怪不得他有傲气，怪不得他不好相处，若自己是个**师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周围魔法的韵律和波动，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谋杀之神的圣居被摧毁，阿诺门就像溺水之后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他正要举起圣徽，单被西格尔打断：“你先别忙，我试试我的办法能不能行。大地之母的力量不仅会干扰谋杀之神，也会干扰我。”

“好的，他还没有接近，但我会保持感知的。”阿诺门说道。

“对了爱蒙，你是个半精灵，你信仰什么？”西格尔突然说道。

“啊？”她看了一眼阿诺门，然后说道：“其实我信仰月神，精灵的守护者。”

“那你就好现在就开始向月神祈祷，请求他的帮助。”西格尔微微一笑，然后突然对着空气大叫一声：“月神圣者，这里已经有你的信徒了，为何还不进来？”然后扔下一块符文石作为传送道标。

ps：周末快乐，嘿嘿。

第四百一十四章地下清缴7

精灵圣者撕开空间裂缝，从中走了出来。他和蔼的看着爱蒙，温柔地说道：“我听到了你的呼唤。孩子，不要害怕，精灵永存。”

大家赶忙向他行礼，只有西格尔表情严肃，对精灵圣者说道：“既然你已经降临，那我想谋杀之神的圣者应该不成威胁了吧？”

“我不会与他交手的，因为那意味着神战全面开启。一个种族神和一个概念神之间的战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所以我们两者只会简单比较神力的高低，然后低的一方退让。”

“也就是说，查内姆已经离开这个据点？”埃文问道。

“查内姆？他给自己起的名字吗？”精灵圣者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这倒是个有趣的事情，居然有圣者给自己起名字。看来谋杀之神的神格并不稳定，这就是他的弱点之一。我更不会消灭这个查内姆了，他另有用处。”

西格尔摆摆手，插到两个人的对话当中，说道：“谋杀之神还有一个训练场和疗养机构，与这里的传送阵相连。你能告诉我那个传送阵在什么地方吗？”

“稍等。”精灵圣者闭上眼睛，几秒钟之后睁开，然后对西格尔说：“我送你过去，但你自己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西格尔只是问了一句，然后就感受到了传送魔法的拉扯力。

这种力量来自于精灵圣者，构建了一条安全稳定的传送通道。西格尔的目光扫过传送咒语形成的异相，只要一眼就完全看懂了它的构造和作用。已经提升了这么多吗？西格尔随即否认这个想法。还是过去的知识和咒语理论。这些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高的。真正改变的是他对魔法和元素能量的感应能力。

这就像一个神射手。虽然并没有提高射箭的稳定性，但突然具备了雄鹰的视力，将一切都看得分外清晰。

他现在只需要抬抬手，很容易就能反制精灵圣者的传送，不过那完全没有必要。他深吸一口气，让传送在自己身上实现。

谋杀之神的牧师正在快速撤离，他们的传送已经进行了好几批，用掉了大量的珍贵材料。谋杀之神的圣者已经传来旨意。新大陆的神殿进入潜伏状态，团结会也要改头换面，到旧大陆进行发展。他们一边运送多年搜刮而来的高价值宝物，一边等待多恩。他是团结会的理论核心，最清楚如何才能更快地建立和发展团结会。

可他迟迟没有现身。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传送厅，然后一位黑发黑眼的法师手持法杖飞了出来。西格尔看了一眼这个房间，二十米见方的洞穴中刻画着复杂的符文，完全不像法师传送术的风格。他也算见多识广，可一时间他连眼前这是个什么法阵都看不出来。

所以他不敢破坏这个法阵，也就不能用狂暴的元素魔法进行攻击。西格尔灵机一动。突然变幻相貌，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里斯法师的样子。然后大摇大摆地降落下来。

“还不快撤，在等什么？”他的声音也惟妙惟肖：“要不是圣者的要求，我才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普通牧师的分辨能力不足以看破西格尔的变形术，更何况他身上散发的法术波动也令牧师们心惊胆寒。“里斯大人，圣者有什么交代？”

“确保这里不落入精灵的手中，给你们这帮废物有将功补过的机会。”里斯冷哼一声：“若你们会使用传送，我就能省些力气，所以你们为什么还不滚？”

“大人，刚才你那副相貌……”一位牧师说道：“我不确定你的身份到底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西格尔便动手了。法师所需要的不过是距离法阵足够近，好利用力场墙将地面覆盖起来，保护下面的符纹。

看到整个地面被一层透明的力场掩盖，传送术都失去了效果，这些牧师怎么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挥舞着火焰和闪电构成的武器，或者直接召唤雷霆进行攻击。西格尔将防御法杖举起来，施展次级法术无效结界。

谋杀之神的神殿向来规模不大，而新大陆也缺乏时间的沉淀，所以不可能有很强的牧师坐镇。面前这些神力使用者召唤来的力量对西格尔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他甩出一个强力狂笑术符文悬挂在天空，然后就不再搭理他们。

诺克斯狂笑术，或者叫做安宁法阵的力量是很强的，原本就处于紧张和恐惧状态的牧师们陆陆续续中招，失去了斗志，茫然的看着四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西格尔随手一指：“去那边蹲着！”

被法术控制的人乖乖走了过去，蹲在地上，然后很幸福的微笑着。

西格尔开始低头研究脚下的法阵，试图找到自己认识的结构部分。一时间，周围的战争似乎和他无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魔法符文上。

“你不可能看的懂。”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将西格尔惊醒。他抬起头来，发现谋杀之神的圣者正站在自己面前。

“你没有离开？准备与精灵圣者一战吗？”西格尔身上防御法术的光芒不断亮起，而攻击的法术就被他捏在指尖，随时都可以激发。

“你想找到我的据点吗？可惜你犯了一个错误。”查内姆走到墙角，手掌一挥，砍掉了所有牧师的头颅。从他们的身体内飘出散发金光的能量，被他捏在手中。“现在，这里再没有人知道据点的位置。”

西格尔懊恼的几乎要捅自己一刀！刚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传送阵上，居然忘了询问那些被心灵控制的牧师！这是一个重大的失误，可能断送了整个任务！

但西格尔心里明白，此时不能表现出过于激动的表情。谋杀之神可能还不知道此行的真实目的。还将这当成一次人类和精灵联手。针对前段时间的刺杀而做出的回应。只要自己别露出马脚。珍妮特的存在仍是一个秘密。

“使用刺客的人向来不受欢迎，为了我们的安全，你的据点会被一个接一个清缴。”西格尔说道：“不要小看我的悟性，你的法阵并非不可破解。”

“那你也得有命研究才是。”查内姆将手中的金色光球一抛，让它们飞向通道之中。“我不在此久留了，祝你玩的愉快，死的开心。”

随后，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彻底离开。

通道内传来痛苦地嚎叫，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号令西格尔都感到同情。不过一会儿到来的显然只会是敌人，可若是发生战斗就有可能破坏传送阵的现场。西格尔拿起法杖，留下两个超大型水元素进行护卫，然后迎着怪声走进了通道之中。

迎面过来一个扭曲的人形，他的半边身体就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再被霉菌侵占，变成一种扭曲纠结的肌肉结构。他的半张脸像是和肩膀融化在一起，一只眼睛只剩下窄缝，另一只则突出得快要掉出来。那只突出的眼睛如同蜥蜴的眼睛一样不断旋转。打量着西格尔的样貌。

从他身上仅存的衣服和特征看，这应该就是多恩。团结会的领导者。

“你就是圣者要我杀死的人？”多恩的声音伴随着嗤嗤的漏气声，他抬起手来往脖子上一抹，揉搓了几下，便封堵上了空洞。“赞美伟大的谋杀之神，我是你忠实的仆人和工具，践行你伟大的意志！”

西格尔抬手施法，心头突然警兆大生。他预见到几秒之后自己会在一阵光芒之下直接失去生机。对方使用了什么法术，似乎只是举起圣徽喊了一句话？

多恩果然举起了圣徽，西格尔见状立刻将自己转变为骷髅状态。不管对方使用了什么手段，都是作用于**的即死类法术，亡灵状态对其全都免疫。

“以神之名，”多恩将圣徽指向西格尔，并用力吐出震天撼地的一个字：“死！”

骷髅的魂火晃了晃，就像眨了眨眼睛。西格尔毫发无伤，仍站在原地。

一个字就剥夺敌人的生命，那是只有**师才能掌握的咒语技巧。而真言术这种咒语还是参考神灵的行为进行的学习和模仿，所以使用神术的牧师能够更容易、更便利地做到同样的事情。西格尔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能力，好在还有办法提前预警和应对。

“巫妖？原来你是一个巫妖？”多恩也像其他人一样认错了，“不死生物乃是我神的手下，你很快就要服从于我的命令！”

西格尔并不担心被牧师的亡灵驱散或者呵斥能力控制，他虽然长得和亡灵一模一样，连抗性都没有区别，但他并不是依靠负能量活动的，流淌在骨骼中的电浆可不怕亡灵驱散的正能量。

他随手召唤了一柄发光的法师之剑，让它飞过去与多恩纠缠。西格尔还看不出被查内姆改造的多恩有怎样的抵抗力，也就不会把胜负放在某一条咒语之上。从目前看来，多恩倾向于施法与他战斗，那么用召唤物近身搏斗来试试他的近战能力比较合理，顺便还可以观察下那怪异身体结构的虚实。

多恩居然放弃了使用驱散的力量，而是召唤了力场构成的死神镰刀，迎战凌空飞行的法师之剑，看来他的确害怕近战。虽然信仰武器能够自动战斗，法师之剑却需要操控，但西格尔在剑术方面占尽了优势，很快就绕开了防线，狠狠斩在多恩的手臂上。

手臂应声被切落，啪唧一声掉在地上。伤口非常平整，却没有一滴血，里面只有黑色的胶泥。多恩似乎毫无痛苦，反而带着舒爽的表情说道：“做得好，每样只要一种就足够了，多的都是累赘！”

地上的手臂变成软泥，顺着多恩的裤脚爬了上来。他的手臂并没有再生，而是让原本就膨胀的那只手更加庞大！

“我真受够了你们这些谋杀之神的审美。”西格尔说道：“就算是当坏人，也有些品味好不好？！”他左手在深入虚空中，再出来的时候掌心中悬浮着一个正四面体——已经比过去大了整整两倍的元素聚合体。

ps：大召唤术：呼唤援军！

第四百一十五章神的想法

元素聚合体能够自行扩大的事情困扰过西格尔，他一直没有搞清楚这是为什么。即便将聚合体放在隔绝的空间中，比如空间袋或者钥匙空间，它仍旧用同样的速度增大。

不仅仅是体积，连它蕴含的能量总量也在不断提高。这些稳定能量的来源对西格尔来说是一个新的谜题，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另一方面，元素聚合体以极高的效率存储了大量能量，足够西格尔日常使用。

“多恩，你真可悲。”西格尔让元素聚合体悬浮在自己胸前，然后用手在上面滑过。四大元素的力量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并在食指指尖汇聚，形成一个虹彩光球。他说道：“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只是一副被邪恶能量灌注起来的怪物。如果你不赶紧忏悔，然后放弃邪恶的能量，死亡将会是你唯一的下场。”

“难道死亡不是你的下场？早晚而已，小法师，它都会不期而至。”多恩笑道，然后抬起手来，射出一道圣力火焰，将法师之剑烧毁。“很可惜，我在法术的技巧上不如你，但伟大神灵赋予我的力量却远超于你。你很快就会在神圣的火焰中被烧毁！”

他话一说完便举起圣徽，运用控制亡灵生物的能力。一阵闪光的波纹扫过西格尔的骷髅身躯，但丝毫没有起到效果。西格尔仍旧不断从元素聚合体内吸收能量，在指尖酝酿强大的咒语。

多恩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控制亡灵无效，但他不会傻到继续尝试。随着他高声呼唤神名。召唤出一道从虚空中坠落。直击西格尔头顶的圣炎。法师抬起空着的一只手。在防御法杖上一敲，呼唤了法术反弹的力量。

一个乳白色的护盾挡住了圣炎，并将它转向攻击多恩。来自谋杀之神的火焰不会伤害谋杀之神的信徒，但仍旧将多恩吓了一大跳。他喘了几口粗气，并将西格尔眼角流露出来的表情视为嘲笑，恼羞成怒的挥舞着仅剩的手臂。他的喊叫声充斥了整个通道：“伟大的谋杀之神啊，请赐予我能够消灭这个骷髅的力量，让我成为你最强的武器！”

当神圣的力量从他灵魂深处觉醒的时候。他热泪盈眶，陷入了极乐当中。西格尔摇摇头，想到了被安宁法阵控制的人，何尝不是一样的结果。他抬起手，将食指对准多恩，轻轻说了句：“毁灭吧，异怪。”

一道彩虹色的射线悄无声息，没有任何预兆便命中了多恩的身体，在他胸前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若不是还有七彩的残影在空中残留，恐怕多恩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击中的现实。他低下头来。有些意外的看着伤口。那是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凹洞，并没有热量、腐蚀、切削或者其他外力作用的痕迹。那一区域的东西只是简单的消失了，从世间被抹掉。

多恩试图蠕动身体填补这个空白，但他的身体却完全没有少了一块的感觉，所以完全不听指挥。西格尔歪着头，将右手食指放在眼睛前面摆出瞄准的姿势，然后说道：“我逐渐掌握瓦解射线的用法了，谢谢。”

一道接一道混合了四脉神箭和瓦解射线咒语的虹彩光芒射出，在多恩身上造成一个又一个伤口。牧师呼唤神力的保护，但似乎什么力量都无法阻挡射线的攻击，他试图用神术反击，但也被射线消解。胶质结构的身躯质量在不断减小，多恩很快就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完全瘫倒在地上。无奈之下，他将反魔法力场作用在自己身上，这才挡住了飞射而来的咒语。

“哈！我将恢复，并再度站起！”

“啐！”西格尔不屑的说：“你是被神力灌注而变成现在这样的，而反魔法力场会令所有咒语失效，所以你还是先关注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没有相应的知识和技巧便操纵不属于自己的法力，就会是这样的下场。一道刺眼、耀目的闪电从反魔法力场中爆炸开来，猛击在西格尔的护盾上，将他向后平推了一米。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雷鸣的声音，而是多恩刺耳的惨叫声。

那充满了痛苦的叫声让西格尔浑身一颤，但他依旧冷静的看着多恩迎来自己的末日。

闪电从多恩的体内炸响，已经崩溃的身体再也无法储存神圣的力量，于是将他变成了一根不断爆炸的咒语杖。反魔法力场努力抑制这种爆炸，减弱了它对周围环境的破坏，不过对于身处中心的多恩来说，他受到的伤害一点都没有减弱。

牧师无助的被困在瘫痪的形体与反魔法力场当中，什么都做不了。爆炸的闪电之后是火焰，一寸一寸吞食着他已经从内向外翻开的身体。自从有了胶泥的身躯之后，多恩只能从自己的妻子那里获得疼痛的感觉，但经过法术削弱的疼痛怎能和真实相比？

他的失败不可避免，所以谋杀之神收走了神恩，将他抛弃在火海之中。胶泥身躯中重新出现了内脏等器官，立刻成为火焰的原料，带给多恩更大的痛苦。他疯狂的扭转脖子，甩着自己的头颅，发出凄烈的惨叫，但却怎么都死不了。

反魔法力场随着神力的消失而消解，西格尔远远地看着挣扎的多恩。他一直相信缓慢体会死亡的过程是一种恩赐，并认为其中的痛苦是一种赞美。现在他尝到了苦果，来自于自然身体的感觉让他对这种理论产生了怀疑。

他不敢怀疑，因为那就意味着被谋杀之神抛弃，死后的灵魂便没有归宿。他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向谋杀之神祈祷，歌颂他的伟大，赞美他的力量。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西格尔，赞美的词句产生了中断，颤抖的嘴唇似乎要说出不一样的话来。西格尔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等他开口。只要他开口求饶。那就用四脉神箭给他一个迅速无痛的死亡。

法师以为多恩目前的状态是谋杀之神对他失败的惩罚。但其实另有原因。多恩为了能够保持妻子伤而不死，并能够从她脑子**享感觉，所以一直和她一起服用里斯法师配置的黏血药剂。胶质的身体不会受到任何副作用，但能够让他在重伤时避免死亡。

不管多恩知不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是何原因，他最终没敢求饶，继续念诵对谋杀之神的赞美。西格尔不想再看下去，于是用凝聚在手指上的剩余元素召唤一只火焰狼，让他在这里看守。自己回到了传送间。

传送阵已经停止了工作，谋杀之神的圣者彻底离开了这里。

据点内的战斗应该还没结束，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意外。那些胶质战士不会是精灵军队的对手，即使他们超水平发挥，可后面还有装备了电浆连发弩矢的海姆领大军。至于埃文等人，若精灵圣者连他们几个都保护不了，那还有什么用处？

正想着精灵圣者，他便突然出现在西格尔身边。西格尔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发现了奇怪的事情。过去精灵圣者来无影去无踪，出现和消失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先兆。但这一次西格尔发现了元素的特殊波动。虽然微弱，但定然是人为破开空间的咒语。看来神的力量仍旧需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那就是元素和魔法的规则。

“你说我只能在救同伴和来到传送阵之间选一个，现在我都做到了。”

“如果你没有去找埃文，你就能看到开启的传送阵。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有跟着进去的能力，那你就能知道的更多。现在，我们对谋杀之神其他的据点仍旧一无所知。”精灵圣者用平缓而优美的精灵语说着残酷的事实：“线索在这里中断了。”

“但我们有这个法阵，可以找到它的使用方法，搞明白它通向哪里，又去过哪里。”西格尔指着地面的符文对精灵说道：“线索就在眼前，你为什么说他断了呢？”

“只有谋杀之神的牧师可以开启这个法阵，而且能通向哪里完全依赖谋杀之神的意志。”精灵圣者说道：“你也看出来了，这和法师的传送法阵完全不同。简单来说，这只是神意志和力量的一种体现，根本没有重现的可能。”

“任何力量想要在世界上运作，就要服从这个世界的规律。”

“神也是这个世界的规律，而且是你触及不到的规律。”精灵圣者说道：“西格尔，我无意和你争辩神力与魔法的关系，这就像法师不可能和德鲁伊一样沟通动植物，也没有不经神力便复活别人的办法。谁都做不到，即便是你。”

“即便是我？这句话什么意思？”西格尔看到精灵圣者脸上的表情不断改变，一块红一块青，就像体内有彩灯照耀。随后他再次看到了空间传送的微弱征兆，精灵圣者居然试图逃离！

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西格尔凝神，调动元素的力量，将狂暴的元素结构强行插入传送魔法中去，然后一把抓住了精灵圣者的手腕。精灵圣者非常惊讶，瞪大了眼睛说道：“你居然已经能够干扰我们的施法？”

“你的话里面有太多的隐含信息，快点说明白！”西格尔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双眼逼视着精灵神的化身：“我觉得你知道一切，但有意隐瞒！”

精灵圣者停止挣脱手腕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将脸上变幻的颜色平静下来。他闭上眼睛，嘴唇抖动，似乎在与他人沟通。等他睁开眼睛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说错话了，有些惩罚是必须承受的，有些损害是必须弥补的。西格尔，如果你不再询问我某些问题，我可以帮你试着重现这个传送阵，研究它通向哪里。”

“真的？你不会骗我？”西格尔并没有松开手。

“你以为我是谁，凡人吗？”精灵圣者说道：“接收这个条件吧，不然我宁可消散世间。”

西格尔想了想，便松开手，“我会盯着你，而且你最好别打算破坏这个传送阵。”

精灵圣者并没有理睬他。

第四百一十六章与过去告别

随着似乎锋利得可以切开冰冻岩石的号角声，来自精灵森林的战士们展开了冲锋。他们的面前是成群结队的胶质战士，双方都有自己的施法者助阵。

战斗在一阵箭雨中开始，然后在第四阵箭雨的时候决出了胜负。精灵踏过满体的铁壳，用弯刀解决掉那些还在**的胶质战士。至于谋杀之神的仆人？所有没有喊叫“饶命投降”的人也面临一样的下场。

但最终精灵没有收容任何俘虏，而是将投降的人捆成串交给了海姆领的军队。“这些都是人类俘虏，我们不方便处理。”听到这话，玛娜恨不得抽对面的精灵一耳光。精灵不好处理，海姆领就好处理了？这些俘虏留也不是，放也不是，完全是烫手的山芋。

“咱们还是赶紧找到领主大人，向他请示吧。”

打扫战场、拆除据点里的陷阱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最早找到西格尔的是早在据点中的埃文等人。在整整一个空间袋的药水的治疗下，一行人恢复了行动能力。只是阿诺门的眼睛瞎了，脸上留下的烧伤痕迹令人惊骇。

“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有另一双眼睛。”阿诺门亲吻手中的大地之母圣徽，仍旧显得很乐观：“我随时可以看到周围的善良与邪恶灵光，这些光芒在物体上留下影子，为我标示出了障碍。只需要多适应适应，我的行动会受到什么影响。”

西格尔捡起一颗小石子扔向他。阿诺门虽然反应慢了一点，但的确能感应到有东西飞过去。

“嘿！阿诺门是我们的英雄，还是个伤员！”娜里亚不满意的说道：“你别欺负他了！”

西格尔歪着头看看她。不断上下打量。很快娜里亚就感到不好意思。借口跑开去翻找战利品。西格尔和姚恩为阿诺门搬来椅子。扶着伤员坐下，然后面面相觑。

终于，还是姚恩开口了：“好吧，这次任务算是完成了吧？我们是从这里直接拿上酬劳还是需要会秘尔城交差？当然，我觉得你一个人也有能力完成整个事情，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还成了拖累。如果你不想支付的话，能让我们在这里搜刮一下。这次也就不亏了……”

“谢谢你，姚恩，你们完成任务了。”西格尔说道：“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早就烧坏了脑子失去理智，然后一头撞进谋杀之神圣者的陷阱了。支付酬金的时候可不能有如果、假如，那会影响我的信誉。”他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包切割好的宝石，交给姚恩并说道：“我身上没有多少金币了，只剩下宝石了，你都拿着吧。”

姚恩打开袋子，大略看了两眼。然后伸手进去抓了抓，才满意的将袋子系紧。他伸出手来。和西格尔握在一起，然后说道：“很高兴为你服务，领主大人，希望以后能再次为你效劳。”

轻轻晃了晃手，西格尔有些伤感。他拍了拍阿诺门的肩膀，然后和姚恩告别，独自一人回到了传送间。精灵圣者悬浮在空中，用炯炯的目光解析面前的法阵。西格尔站在门口，倚在防御法杖上。魔法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但在他身后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他明白自己已经不同，过去单纯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但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提醒他。从希望领到报酬为自己购买一个小弓弩的学徒，现在成为给冒险者们的雇主。即使和冒险者们一同完成任务，也感受不到胜利的快乐。同伴之间不应该是拥抱吗？现在只剩下握握手。

难道越强大越孤独竟是真的？若他们知道我已经达到大法师的水平，是不是只会远远地行礼，连握手都不会有？西格尔还以为睿智的姚恩能像比尔、艾琳特等人那样成为自己的支持，但他显然想错了。姚恩是属于柏门小队的，不是西格尔.乌贼的。

他的思绪离开了这个地洞，一直飘回到秘尔城。他好想自己的艾萨克，好想将他抱在怀里。小家伙没有母亲的照顾，现在又整天看不到父亲，想必也一样孤单吧？自己在年幼的时候还有老船长在身边，艾萨克可不能整天只有一只渡鸦陪伴——即使这只渡鸦就是西格尔的灵魂分身也不行。

如果珍妮特还在就好了，那样自己就知道何处可以找到心灵停泊的港湾。家是一个可以放下心来的地方，对于充斥了强大魔法能量，一举一动皆有天地之能的西格尔来说更是休息的地方。

精灵圣者在空中留下一个发光的球体，然后降落到西格尔身边。他注意到法师正在出神，于是打了个响指引起他的注意。“西格尔，解析神力造物非常麻烦，若不是谋杀之神也是秩序之神，至少他的力量还会呈现规律，这完全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谢谢你的帮助。”

“无论怎样，我还是要继续追查谋杀之神和查内姆，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精灵圣者说道：“即使我留下法器在这里，破解工作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你仍需要留意市井之间的消息，谋杀之神不会放弃发展信徒，否则他的神力就没有了来源。”

西格尔想到了里斯给他说过的话：“我听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说给你听听。也许只有诸神能够分辨真伪。”

他将谋杀之神成为胶泥怪种族神的事情告诉了精灵圣者，然后又说了摩拉之巅矮人山脉中发生的事情。他一边说，一边注意精灵圣者的表情。可惜这一次西格尔没有能再看到他一阵青一阵红的表情变化。是他已经不会再喜形于色，还是这个消息根本对他没什么影响？他不由猜测起之前精灵圣者失态的原因，并联想到自己怪异的相貌、没有神回应的命运和胸前奇怪的骰子。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如果此时开口询问，那么精灵圣者一定会离开。自己既得不到任何答案，也会失去目前寻找珍妮特的最大助力。

“你说的这件事需要证实，我相信这个世界的神灵们会立刻着手调查此事。”精灵圣者说道：“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谋杀之神便违背了众神之间的协议和秩序，他的神力将会被剥夺，无论用什么手段。”

“行，至少这会是个好消息。”西格尔点点头，对于神灵之间的事情法师们向来不去多管，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神插手法师的事物。

“我在你身边停留的时间已经太久了，所以一段时间之内你不会再见到我。”精灵圣者将双手插在衣袍内，微微低头行礼，然后道别：“再见，西格尔.乌贼法师阁下。”

“你不会祝我一切顺利的，是吗？”

“你不需要我的祝福，你已经……”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形就一阵抖动。精灵圣者无奈的笑笑，然后传送离开了。

西格尔在传送间又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在这里留下传送的信标符文石和可以远程监控的法阵。连沉浸在魔法创造的时候，他也不能完全忘却心里纷繁踏至的念头。自己的这幅性格真的适合成为法师吗？有时候西格尔都在怀疑自己。也许骷髅形态的西格尔才是最完美的法师状态，且不谈身体亡灵化带来的各种抗性，西格尔.耐括斯.乌贼拥有同样的悟性、施法能力和知识，并且更加冷静、沉着，永远都不会受到情绪的左右。它总是能做出最优化的选择，可以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因为脑子里想的这些，他又将一条魔法阵的线条画错了。

“唉……”他站起身来，用魔杖擦去了最后一笔线条，然后听到了身后女骑士玛娜的声音：“很少见你出错呢，领主大人。”

西格尔摇摇头：“你说错了，除了珍妮特，你是见过我出错最多的人。不过我很庆幸，在选择你当代领主和军队指挥的事情上，我完全正确。这次谢谢你们赶来支援。”

“执行领主的命令是我门的职责，也是我们誓言要做到的，你不用感谢我们。”玛娜说到：“维伍德法师希望能和你谈一下，而且我还有事情要向你请示。”

西格尔看看玛娜的神情，在她的眉宇间有些犹豫。难道海姆领有什么事情发生？艾尔弗雷德没有提到啊。

“精灵将一群谋杀之神投降的仆人作为俘虏扔给了我们，现在我不知道该怎样处理。”玛娜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果放他们离开，那么我们和精灵一同攻击了凯布镇的事情就会彻底暴露，对海姆领的声誉不利。”

“俘虏里面有没有一个小孩，叫做瑞杰斯的。”西格尔突然问道。

“我可以派人去问问。”玛娜说到。

“玛娜，这些人是邪神的仆人，我虽然进入其他领地作战，但并没有攻击领主，他能说什么？话说回来，我还没有问询他为什么支持谋杀之神的神庙，难道想用暗杀与整个贵族阶层为敌吗？正义的事业从不怕流言蜚语。”西格尔朗声道：“除了瑞杰斯，所有的邪神仆人切掉左手，然后让他们滚。告诉他们这是海姆领的仁慈，饶过了他们的舌头和一只眼睛。”

“我明白了，领主大人。”玛娜点点头。

“稍等我一会儿，我完成这个法阵，然后再带我去找维伍德。通过传送门时候的感觉如何？”

“头晕目眩，很多人都吐了。”玛娜表情严肃的回答：“领主大人，你一定要掌握这种神奇的力量。有了它之后，军队的机动性将变得无比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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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被埋葬的过去

因为胶质战士的大量死亡，据点里面臭气熏天，已经有好多精灵因此病倒。海姆领的战士们没有进入地下，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劫难。他们并没有做扎营地的准备，而是在沙克庄园外面聚集在一起，小心防范着凯布镇城堡的方向。这里已经超过了凯布镇投石机的攻击范围，而且处于高地，便于观察周围的情况。

几十个谋杀之神的俘虏正在接受砍手的刑罚。每一次行刑前都有人宣布西格尔的判决，并讲明被赦免的眼睛、舌头，还有随行的医师在旁边，准备了烧红的铁块和包扎的绷带。

“能陪我走走吗，维伍德大人，我在地洞里呆的时间有些长，有段时间没呼吸新鲜空气了。”西格尔在沙克庄园的草坪上看到了咒法师大人，当时他正在检查那些变成石头的胶质战士。

“西格尔大人，你终于来了。”维伍德面色凝重的说，他的眼睛中似乎有些愁云怎么也化不开。

“发生什么了吗？”

维伍德将手杖在面前顿了顿，仿佛在利用这个时间斟酌词句。最终他还是说道：“我听到消息，法师协会正式邀请你前往，为他们制造秘尔能核，这是不是真的？”

西格尔摇摇头：“我并没有收到这个消息，更不知道邀请的事情。不过我的确通过某种途径向法师协会发出过讯息。如果他们不再插手法师联合会的事务，那么我可以给他们建造一个秘尔能核。”

“你的做法没错，目前这样就好。”维伍德说道：“联合会中有些流言。但主要还是担心你将秘尔能核的技术告诉法师协会。这样会使法师联合会失去优势。”

西格尔意味深长的看着维伍德。思索着，然后说道：“联合会的优势从来就不是秘尔能核，而应该是利用它培养出来的广大法师。维伍德，是不是联合会中有声音，想让我公开秘尔能核的制造方法。”

“的确有这样的声音，但绝大部分法师都持坚定的反对态度。联合会从来不准许任何形式要求其他法师公布其咒语和法阵的秘密，这是一条铁律。”维伍德坦率地说道：“你不用去理会这种说法，偶尔几个法师被之前联合会的失败吓坏了。所以脑子一时才会出了问题。除了你自己选择共享之外，联合会绝不会提出这种要求。不过你还是要注意法师协会，他们的诱惑和渗透是很难抵御的。现在是联合会最脆弱的时候，毕竟没有一个大法师坐镇，大家都没有安全感。”

“成为大法师有没有什么标准？”西格尔停住脚步，两个人正站在山崖旁边，脚下几十米外就是汹涌的海涛浪涌。

维伍德看着西格尔，眼睛里逐渐放出兴奋的神采。他笑了，然后说道：“绝对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够施展空间锁和永恒静滞这两个法术。只有空间锁能顾保证一个区域不会被传送术渗透。同时也是掌握空间的基础。永恒静滞则是掌握时间的基础，最终通向时间暂停咒语。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说法可以佐证你成为了大法师。”

“每一个大法师都会根据他们对元素的认知和对魔法的理解，创造出属于他们自己的能力。众所周知的威廉大法师可以混合变身，法拉尼斯大人可以超远距离施法。狮王亚历山大的能力没人知道，但大家都确定那必然是种很强悍的本领。虽说无法证明有自创特殊能力的一定是大法师，不过大部分人认为这也可以算作一个标准。”

宣布成为大法师对自己和联合会都有好处，但这不是一件口头上说说就能完成的事情。西格尔需要在至少五位法师的见证下施展咒语，或者展现自己的特殊能力，才能够成为公认的大法师。

为了能够学习更高深的咒语，许多新晋的大法师选择展现自己的特殊能力。只有少数人拥有学习的资源，确定自己可以阅读高深魔法的卷册，才能够将能力隐藏起来。作为联合会具有否决权的高层之一，西格尔能够进出图书馆查阅那些普通法师接触不到的资料。

所以他只是简单点了点头，说道：“我回去就去阅读空间锁和永恒静滞的咒语记载，希望能够将其施展出来。”

这样的提示对维伍德已经足够了，咒法系出现一名大法师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许多实验需要大法师级别的咒语使用者参与，否则不能保证安全和效果。

“提前恭喜你，西格尔大人，我正好有一件事情要对你说。”维伍德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个圆盘，递给西格尔。圆盘的主要材料是铅，所以沉重无比，但好在两人都是法师，可以借助咒语辅助。铅板上用银线描绘出一个法阵，一些部分还使用紫水晶（一般被认为具有沟通空间的力量）作为法术结点。西格尔一眼就看出了部分熟悉的结构，正是自己的“能量通道”咒语。

“这个应该就是你构建传送门的东西了吧，真是令人惊叹。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向你学习一下。”西格尔非常诚恳的说道。他心里很明白这技术的价值，尤其是对于他这种领主而言。且不说传送军队带来的战斗力提升，如果能够用在日常当中，就省去了漫长的运输，可以将兔耳港的东西直接带到秘尔城中来。

“咒法系在所有派系的法师中最受尊敬，就是因为传送的存在，所以我们对于传送咒语的研究和改进也一直是最重要的工作。作为咒法系的法师，我们在第一时间就将秘尔能核的应用方向定为传送术，你手上拿着的就是第一代的产品。”维伍德显得很骄傲，“虽然六千金币只能使用一次，但可以维持十五分钟左右的稳定传送门。在此期间运送多少人和物都没有限制。我们仍在改进工艺。但需要你的帮助。”

“哪一方面？我那里有一本精确传送手册。应该能够帮到你们。”西格尔立刻说道。

维伍德摇摇头：“和传送咒语本身无关，而是我们很想弄明白，你是怎样让秘尔能核那样的魔法造物没有损耗的。我是说每天产生并提供如此大的能量，秘尔能核难道不会坏吗？我们的传送门圆盘工作很稳定，但就是坚持不了十五分钟以上，结构就会熔毁，在这方面比秘尔能核差远了。目前我们只敢开启十分钟就必须关闭，这样还能保持它在可维修的范围内。不然这花费谁也受不了。”

西格尔笑了笑，将圆盘留了下来，然后承诺到：“没问题，这方面的知识我愿意共享。”

听到了能令自己满意的答案，维伍德倒显得不着急了。“先成为大法师吧，那样我们就可以称呼你西格尔阁下了。不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联合会，那才是头等大事。”

“谢谢，我会努力的。对了，还要麻烦你帮我把军队运回去。”西格尔和维伍德握握手，然后分开。

维伍德笑着离开了。留下西格尔一个人站在海边的悬崖上。他看到海面上出现大量的气泡，浑浊的泥沙随着气泡翻滚。和海水搅在一起。看来部分洞穴已经坍塌，精灵们开始彻底破坏谋杀之神的据点。

传送室安然无恙。通过提前计划好的塌方，传送室将会成为一个封闭而隔绝的空间。只有彻底破坏据点其他部分才会防止有人重新占领这个地方，那些冒险者或者拾荒者也就不会浪费力气，去寻找深藏在海床下面的宝藏。

沙克庄园也会被拆毁，房屋会被点燃，甚至整片悬崖都会在法术的作用下分崩离析。现在海姆领的士兵正在搬空庄园里的东西，计划全都堆放在远离山崖的地方，留给凯布镇的居民。对于士兵们顺手拿走一些有价值物品的行为，西格尔根本不会去管。

他孤零零地站在悬崖边上，任由海风吹拂他的衣袍。他盯着远处海面上的一艘三桅帆船，将它想象成索斯号的样子，然后注视着它直到海平线将它掩盖。如同穷尽目力，是不是就能在天海相接的尽头看到风暴之墙？在风暴之墙的后面是不是真神的国度，他们在那里做着怎样的计划？

西格尔觉得自己陷入了神的一个阴谋，无数的巧合似乎就围绕在自己身边，隐晦的词语、无数的暗示以及不能提及的秘密，众神到底在计划着什么？神有不同的性格和诉求，是什么能够让他们达成共识，一起来执行某个计划？这个问题在当前的世界永远得不到答案，也许只有跳出藩篱，穿越到其他世界才有机会搞清楚。

西格尔收回目光，却不小心看到了山脚下的一幕。在一个礁石环绕形成的平静小港湾内，一男一女正纠缠在一起。他们的衣服抛得到处都是，有些已经浸泡在海水中，可两人根本不去理会。

好吧，他们做什么是他们的自由，西格尔对自己说道。不过随着涨潮，那座小小的港湾很快就会被海水淹没，他们的好事也不可能继续进行下去。西格尔想了想，缓缓念出力场墙的咒语，为埃文和爱蒙筑起一道无形的堤坝。四个小时的持续时间怎么也都够了吧，西格尔心想。

眼不见心不烦，西格尔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理由离开山崖。海姆领的卫兵迅速跟上来，在他身边做护卫。形式大于实际意义，西格尔不指望这些护卫能够替他预防多少危险，但有这些人在身边，会省去不少麻烦。

比如他现在来到了南海守望城堡准备要些喝的，就绝不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凯布镇的卫兵到现在仍旧被困在城堡中不得外出，真正掌握镇子的其实是团结会的成员。虽然镇子外面有姆领以及精灵军队的威慑，谁也不敢造次，可镇子里面还是阴云密布。如果没有身边的护卫，肯定会有人会尝试用低劣的语言或者粗鲁的行动来找麻烦，哪会像现在这样清净。

“你这里很快就会变回南海望了，希望一切都会变回最初的模样。”西格尔看着侏儒店主，从他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上，西格尔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我来只是想说，越快忘记团结会，你们的生活就会越平静。”

“但是会失去动力，提不起干劲。”

“那只是错觉。”西格尔说道：“我不会在你这里久留，只是在临走前来看看镇子的情况。凯布子爵自封公爵的行为会让他在贵族之中失去信誉，连带着整个凯布镇都会受到影响。商人会减少，骑士不会来投效，冒险者也会远离这里。相反，强盗、土匪，可能还有海盗会更多出没，希望你们能够做好准备。”

侏儒咬了咬嘴唇，长叹一口气，说道：“看样子你是个大人物，能不能帮一个忙。有没有一个瑞杰斯的男孩的消息，他……他姐姐询问。”

“没有，我没听到过他的消息。”西格尔想了想，认为瑞杰斯恐怕凶多吉少。俘虏已经结束砍手刑罚，应该全都回来了。如果没有回来，那一定是死在据点中，现在也被无数泥沙掩盖。

“这下莉莉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以后怎么生活？”侏儒提起勇气，瞪了西格尔一眼，恨恨地掐着腰。

“你给莉莉说，我缺少女仆，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到我的城堡来工作。”西格尔拿出十枚金币，交给侏儒。“这是足够前往秘尔城的车费，她随时可以来。”

“让她为你工作？”侏儒看着面前的金币，摇了摇头：“我听说了，海姆领的军队攻击了沙克庄园，她的弟弟有可能就是被海姆领的人杀死的，你怎么指望她为仇人工作？”

“进攻沙克庄园的是精灵的军队，海姆领军队一直驻守外围。事实上，如果不是有我海姆领的军队形成压倒性优势，凯布镇现在还在与精灵战斗，死伤要比现在惨重得多，这一点你们凯布子爵心里可能最清楚。海姆领来这里做的事情，也就是收留了俘虏，对他们进行审判，然后让他们活着离开。”西格尔将金币推到侏儒面前：“如果这个叫做莉莉的女孩不想来，那这些金币随便她怎么使用。说到底，这是她的事情，不是吗？”

第四百一十八章贰拾与壹佰

“西格尔，是不是你搞的鬼，把我关在力场牢笼里整整一个小时？”埃文虽然擦干了身子，但浑身仍旧散发着海水的味道。

“于是你用篝火砍碎了力场？”西格尔嘿嘿笑了两声，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我从不会估错潮汐，那个力场护盾原本应该支撑到海水再次平缓下去，不会淹没你们的洞穴，谁知道你提前完成战斗。其实要不是我，你们早就被海水冲走了。难道不知道看看周围环境吗？”

“呃……”埃文挠了挠脸，“请告诉我，你没有偷看。”

“我没那么无聊。”西格尔翻翻白眼，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偷看国王陛下的……你懂的，会被判什么罪行？”

这下轮到埃文哑口无言了。繁星王国的法律没有规定到那么细致，而且这里也不是繁星王国的领土，所以根本没法对西格尔做出惩罚。

“明早将会打开通往秘尔城的传送门，我会和军队一起离开，所以你还有今晚的缠绵时间，不要玩得太过火，导致爬起不来。”西格尔笑着说道。

“我想慢慢回秘尔城，不想走传送通道。”埃文突然说道。“我还要去接回宝石，不能把它扔在那个农家的马厩里。”

“我可以传送过去，直接带着它走。一匹马还在我传送术的能力范围之内。”西格尔说道：“我听说你在据点中亮明了身份，我想这个消息很快就会散播开来。南方领主中有许多可是你弟弟亚伦的支持者，难保他们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而且查内姆也知道这个消息，虽说我觉得他现在不会露面或亲自刺杀你，不过作为谋杀之神的圣者，布置针对你的阴谋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新大陆上只有秘尔城才是安全的。你明白吗？”

“这些我都明白。”埃文点点头，但他显然并没有被说服。“就当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享受一下自由的感觉吧。我已经决定了，完成回到秘尔城的旅行之后，我便会回繁星王国。”

“哦，这我倒是没想到。”流浪的国王厌倦了当冒险者。还是另有事情发生？西格尔挥挥手，将他们两个人用法术保护起来。外面的人看过来只会认为他们在闲聊。“你准备登上王位，统治繁星王国吗？”

“来来来，让我也做一次预言师，给你讲讲未来的事情。”埃文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装作魔杖似模似样的做了几个手势，然后用低沉而夸张的声音说道：“哦，我已经瞥见了未来的光影，时光的长河泛起了涟漪。命运之镜映照出我的命运：当我回到秘尔城的时候，顽固的派克子爵已经联络了许多领主和朝臣，力邀我回到王都主持大局。那个时侯，我将会拒绝他们打造的临时王冠，因为只有亚伦头上那顶才是象征正统的王冠。这次战火将以我的名义而起，但无论我作何选择，它都会燃烧。”

“派克……”西格尔非常不喜欢那个死板、没有礼貌的子爵。“你说的这些其实都是你的猜测吧？”

“虽然的确是猜测，但十有八九会发生。”埃文收起玩笑的表情。面色严肃的对西格尔说道：“其实在应邀来这里之前，派克就已经秘密联络一些领主。寻求他们的支持。当我踏上繁星王国海岸的时候，会有一支军队在那里等着我，他们会准备好我的旗帜和踏上登基之路所需的一切东西。”

“亚伦那边呢？”

“西格尔，我能获得成功，但也只有我能带领他们走向失败。”埃文说道：“我会控制形势，看亚伦的状况。你知道他的身体……只是迟早的事情。我唯一的希望就是避免繁星王国陷入混乱。”

“我可以派一支部队跟着你。保证绝对服从你的命令。你也见识过连发电浆弩矢的威力，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西格尔谢谢你，我很需要，但情势不允许。”埃文说道：“我要拖住他们，将他们的力量变成我的力量。从而控制局面。你的军队会让他们警觉，甚至会激化矛盾。我必须得低调些、任性些，让他们以为我好控制，才好看清身边的人，你明白了吗？”

“我大概明白了。这些政治上的事情比法术还难，只有珍妮特在这里解释我才能完全明白。”西格尔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你要低调些，那这样吧，我给你特制一枚元素符文卫士，巨型气元素。你可以随身携带，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让它保护你，一般的军队根本无法对抗这个东西。”

“巨型？有多大？”

“三十多米高吧，大概。”西格尔说道：“气元素能飞行，而且还稳定些。如果是火元素你站在旁边就直接被烫死了。”

“哈哈，拿出来绝对吓死他们！”埃文说道：“不过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魔法装备了。”

他从衣领里拿出百面骰子，在西格尔面前晃晃：“看到没有，有数字亮起来了，从一到四十七。”

“不是吧？”西格尔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发现这些数字有什么作用了吗？”

“当然，我很快就搞清楚了。”埃文抽出长剑，随手胡乱挥了几下，然后又在西格尔面前演示了那套画圈圈的剑法。

“只要我用剑的方法是对的，那么上面的数字就会变高。也就是说，只要我不断尝试，就能不断找到更好、更强的用剑法。现在我最多只能把数字推到五十三左右，但我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到达一百，也许那就是剑法的巅峰。很可惜你最多只能到二十，哈哈哈哈。”

“我的骰子可不是这么用的。”西格尔拿出自己的骰子看了看，依旧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这东西和自己的实力没有丝毫关系，即便成为大法师，也依然搞不懂它的用法。

一些逝影黯灵知道如何开启骰子的功能，而现在西格尔知道他们其实是就是书写者在这个世界残留的灵魂。书写者们在面对他们世界毁灭的时刻，就已经在研究骰子的能力，还针对性的制造了定位骰子的戒指。新大陆的出现也就是书写者世界的消亡，距离现在已经几千年了，骰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重现人间。

所有法师的资料中完全没有骰子的记载，它们仿佛从未在历史中出现过一样。现在的世界，除了逝影黯灵，神灵们也许会知道相关的情况，不过他们也守口如瓶。不同的骰子似乎是不一样的功能，埃文的一百面骰子就是为了能让他的剑法达到巅峰？

“你是没试过射箭或者使用长矛等其他武器，百面骰子会不会有变化？”西格尔问道。

埃文摇摇头：“只有长剑、短剑、巨剑、重剑和细剑，手边没有双头剑，我也没试。除了剑之外，其他东西都没反应。不过我也不关心其他武器，用剑就好了嘛。学得太多不如专精一门。”

“那祝贺你，至少你知道你的骰子怎么使用了，我还得继续摸索。”西格尔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埃文，这骰子总透着神秘，解不开谜团我寝食难安。既然繁星王室用专门的魔法阵存放过你的百面骰子，也许在王室的记载中能够找到蛛丝马迹，帮助了解这东西的来历。”

“行，我会留意的。到时候我也开放王室的所有资料，让你好好查个够。”埃文亲昵地拍了拍西格尔的肩膀，“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个能做研究的人。学那么多那么杂的知识不累吗？”

“你光练剑不烦吗？”西格尔反问道。

“哈哈，我猜到你会这么反驳我。”埃文搂着西格尔的肩膀，一路走一路说，全是回忆他们第一次在溪木镇相遇，两个人在宴会上大吃大喝的情景。“我的剑术会越来越高，你的法术会越来越强，咱们约定好的公平战斗一场似乎永远发生不了。”

“不要说永远，我觉得我总会想到办法的。”西格尔对埃文说道：“下次见面的时候，我是不是要称呼你为国王陛下？”

“哈！那只是一顶王冠，我可没傻到认为一个黄金和宝石打造的圆圈能带来什么力量。”他拍了拍腰间的长剑，然后又拍了拍西格尔的肩膀，意思很明显。“西格尔我请求你一件事情，陪我一同骑马回海姆领，不要传送离开。”

“没问题，我在你身边还能保护你不受威胁。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想要和爱蒙做什么的话，就去客栈的床上，不要到处乱窜。你知道秘尔城有种新的魔法产品叫做影像水晶的，小心我把影响都给你录制下来！”

“哈，你就别故意说笑话逗我开心了，我现在已经很快乐了。”埃文紧紧拥抱了西格尔，然后说道：“我只是想让我当冒险剑客的时候，能有好朋友在身边。你知道，一回到秘尔城，看能会见到派克的那张死鱼脸，什么心情都没了。”埃文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我的冒险者生涯估计也不会多长了，”西格尔其实知道，其实冒险者生活已经结束了。“你会在重重宫殿之中，坐在高大的王位上处理国事，而我会在魔法塔中研究各种法术。想想这样的生活都会觉得老……”

“别的我不知道，国王的王位一点也不高大，到时候你来王都就知道了。”埃文舔舔嘴唇，对西格尔说道：“别哀愁了，快乐些！我现在口干舌燥的，陪我去喝点东西！趁着天色还亮，我还能自由活动一会儿。”

“明白了，晚上佳人有约。”西格尔拍拍手，对埃文说道：“你需不需要增强耐力的符文石？我还可以临时准备一些有趣的小魔法给你助助兴。”

埃文立刻将手伸到西格尔面前：“这怎么好意思嘛！”

第四百一十九章再说海姆领1

西格尔牵着艾萨克的手，带着他在城堡的平台上散步，顺便趁着温度还没有太高好好晒晒太阳。

小家伙一天一天长大，除了吃饭之外，会把醒着的每一秒用来探索城堡，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跌倒带来的伤痛也阻止不了他。西格尔自从和埃文回到秘尔城之后，每天都会花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儿子，逗他开心，顺便给他灌输各种各样的知识——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

海姆领的人分成两派，一直在争取影响艾萨克的教育。一部分认为艾萨克最好是个骑士，而且他活泼好动的性格也适合舞枪弄剑，所以经常在他面前穿着精致、威武的盔甲走过，并以木剑和假马作为礼物。另一部分认为只有成为法师才能继续将领地的联合会控制住，至少不会让他们反过来控制领地，所以会在他面前表演戏法，用各种神奇的“魔术”吸引他的注意。

西格尔将这些看在眼里，一概微笑着接受，从不做出倾向性的回答。珍妮特曾说过，如果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最重要的就变成如何避免让别人知道你拿不出主意。

城堡的平台上还保留着联合会聚会时候的大帐篷，有的时候法师们还会到这里来，回忆当初是如何签订了联合会宪章，并在废墟上浴火重生的。厚厚羊毛制作的帐篷在夏天的酷热下并不合适，所以夏天的时候，变化系的法师还在周围设计了恒温的法阵，保持这里永远舒适怡人。秋天干燥的风会让羊皮变得枯黄。所以这里又移栽了一颗大树。为它遮阴挡雨。西格尔近水楼台先得月。总是带着艾萨克到这里来玩儿。

这段时间是属于他们父子的，谁也不能来打扰，谁也不敢来打扰。

因为西格尔现在多了一重身份：**师。

联合会的法师很多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从情感上不愿承认这个事实。西格尔在多达十四位法师的见证下施展了空间锁和永恒静滞——当然他必须不能借助秘尔能核的帮助——然后自然而然获得了**师的称号。作为一个学习法术不超过五年的新人，他在成为**师的道路上畅通无阻，一点瓶颈都没有遇到，这令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大家都很佩服西格尔的悟性和在咒语创造方面的天赋。但这也不足以说明妖孽速度产生的原因。

西格尔怀疑自己的骰子是原因之一。

在帐篷里面舒服的吃了些香甜的糕点，西格尔便把艾萨克交给仆人和渡鸦巴隆看管。他还有一整个领地需要照看。

从城堡的平台向外望去，庭院中最大的改变就是多了一处喷泉。底座是由用魔法打磨的大理石砌成，严丝合缝好似浑然整体。泉池的中央是用九条触角的尖端朝自己喷射的青铜乌贼，浑圆锃亮的脑袋显得非常可笑。但见到这个喷泉的人绝对笑不出来，因为触角尖端喷出来的并不是水，而是四种元素的能量。

四种元素的能量循环在喷泉中往复，些许的消耗也可以通过秘尔能核随时得到补充，所以每天都会喷射不停。乌贼的全身遍布魔法符文，上面只有两个法术：空间锁和永恒静滞。

西格尔将这两个法术和能量聚焦透镜结合在一起。为整个城堡及周边一公里范围内提供传送术防护。永恒静滞也代替了元素投放，成为对付入侵者的手段。永恒静滞更加安全。适应性更好，威慑力更强。

虽然这个雕像很吸引眼球，但西格尔更喜欢那些城堡墙壁上爬上来的蔓藤。绿色的植物显示出勃勃生机，即便矮人符文加固的砖墙也不能阻止它们攀附。秘尔城太新了，新的只有砖石、刀剑和魔法，现在终于有了植物，也就有了生机。

所以西格尔在平台上开辟一块空间，在这里栽种花草。以帐篷旁边的高大橡树为核心，一些叶片宽大或者花朵艳丽的植物层层环绕，一年四季这里都是休息的好地方。但西格尔更希望由母亲陪伴孩子，而不是**师的父亲或者女仆。

沙克庄园地下的传送阵半年多前已经解开，精灵圣者留下了二十多个可能的地点，大部分远在旧大陆。由于传送术的误差，每一个可能的地点都代表着方圆百里的区域，而且那里远离西格尔的控制范围，所以只能依靠冒险者的力量进行搜索，这将是一个旷日持久的工作。至于新大陆的几个可能的地点，西格尔都去看过，发现了谋杀之神的几个秘密支持者，但没有一个地方是训练和疗养中心。

借助改进后的传送门，海姆领可以派遣士兵在任何地点发动攻击。不断改进的电浆弩矢令敌人无法抵挡，联合会法师们的法术又确保了咒语方面的优势。经过几次突袭，谋杀之神在新大陆的势力受到严重削弱，或者说还没有崛起就已经被打压了。

也许是感到了邪神的威胁，也许是不想看到新大陆陷入信仰的荒漠，各个神殿也不约而同的加快了在这片土地传播信仰的速度。随着许多大地之母神殿牧师的涌入，各个地区都开始出现她的神庙。其朴素的信仰——包容、承载和好收成——让信徒大量增加。

在南方领主当中，晨曦神殿则更多一些，新的希望和更好的治疗与出生率是晨曦神殿能提供给人们的福利，但背后应该也不乏繁星王国支持的影子。他们的神殿比大地之母更加富丽堂皇，更容易吸引到信徒的注意。

说到繁星王国，埃文出现在海姆领的事情一经传开，就轰动了整个南方领主联盟，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有，其中不乏许多政治投机者。每天都有飞行的信鸽或者骑马的信使送来各种消息，有表达忠心的，有为国王安全诚恳担心的，有简单问候的，但也有威胁西格尔不要收留叛党的。

西格尔只给最后一种人回信，就写了一个字“哦”，然后派超大型风元素将信送过去。

有趣的是，等到大家都确定埃文离开新大陆之后，德雷.乌瑟尔的信才姗姗来迟，里面也没有提任何与繁星王室相关的事情，只是希望能够加强两个领地之间的商贸往来。

回想起在西凌城被收走的“聚餐份子钱”，西格尔也挺能理解乌瑟尔领主的难处。只是不知道托德伯爵还在不在他的领地上。既然乌瑟尔领主仍旧没有表达明确的态度，西格尔便将信放在一边，没有理会。

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外面的事情时，就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西格尔一直按照珍妮特的建议行动，努力发展海姆领。任何组织在新生的时候都会具有最大的活力，新的联合会正是这样，而海姆领则直接感受到了联合会发展带来的益处。随着围绕秘尔能核的应用魔法技术的开发，低成本的魔法物品进了千家万户。

最简单的例如不灭明焰。原本不灭明焰的制作成本是九十金币，在商店中的售价是一百一十金币，只有一些专门的冒险者或学者才会购买。而现在，海姆领秘尔能核范围内的不灭明焰售价只有两金币，相当于普通家庭一年在油灯上的开支。由于不灭明焰永不熄灭，又没有烟火，所以购买量变得很大。

简易魔像也是联合会最新研究出来的产品，原本只是为了替代隐形仆役，做一些简单的仆从的工作。所有人都知道法师的实验室里非常危险，一不注意就有可能因为错误的行动而丧命——事实上这是导致法师学徒死亡的最主要因素。除非有一定的知识，否则没人敢给法师当仆人。直到有人提出了新的理论：既然仆人的死亡不可避免，就让成本变得便宜一些。

他们制造出了简易魔像，这东西完全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但能够辨别物品，完成拿取、整理、打扫卫生和递送等工作，而且只要八百金币左右的成本。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偏贵，但对于法师来说的确可以算消耗品了。

不过最重要的发明却不是以上这几个，而是“能量通道标杆”。联合会的法师最着重研究的就是西格尔提供给他们的能量通道魔法阵，他们想方设法要提高能量传送上限，好利用秘尔能核做更大的事情。此项研究一直没什么进展，但却有了一项副产品，就是“能量通道标杆”，简称“道标”。这是一种柱状结构的魔法道具，唯一的作用就是借力传递秘尔能核的元素能力。

也就是扩大了秘尔能核的覆盖范围。

“如果用道标一路接力到兔耳港，元素损失大约会到八成，但一路上都会有免费的元素能量使用。”西格尔在心里盘算着。这项工程大约需要使用五千个道标，总造价在一百万金币左右，他自己现在根本负担不起。

但是这也为他将来领地的发展设立了方向。海姆领现在就像正在歪歪扭扭走路的艾萨克，虽然速度并不快，但它将来一定能够健康、强壮。当艾萨克长大的时候，海姆领和现在绝对不一样，也许田地里会用魔像干重活，各种简易魔法装备形成稳定的水利设施，磨坊也不用再等合适的风，也不必害怕冬天河水断流。

每一条道路都可以被不灭明焰照亮，所有的镇子夜晚也可以灯火辉煌。家家户户都用得起简易魔像，处理日常的杂务，人们……

人们去干什么？西格尔想了又想，难道都去魔法学校，然后当法师？这个时候，他就有点想不明白接下来会怎样发展，世界又会变成怎样。

他的思考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那种特有的，金属撞击地面石板的声音属于魔像牧师瑞德。他轻易不会来找西格尔，这次却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

第四百二十章再说海姆领2

“许久不见了，西格尔领主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高大的瑞德身披着斗篷，下面的身体反射出金属的光芒。他和二嘟都接受了西格尔的魔像改造，原本柔软的黏土现在逐渐被替换成为钢铁和黒木构造的躯体，更加适应日常活动。

“其实也不是许久不见，毕竟在城堡里的神庙只有你一家，每次从窗户望出去都能看的到。你还是没能确定是哪个神灵在为你提供神力吗？”

“还没有哪位真神向我揭晓这个谜底，但我能感觉到它并不在意身份，只是单纯的善良和守护，不过我来这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瑞德看了一眼艾萨克，然后闭上了嘴巴。

“行，你稍等我一下。”西格尔叫过仆人，将儿子带走，然后请瑞德前往自己的会客室。那里有一把特质的巨大椅子，非常坚固，能够支撑得起魔像的重量。

“请说吧，我的朋友。”会客厅里没什么可招待瑞德的东西，所以西格尔也将吃的与喝的放在一旁。仆人们关上房门，几个骑士守在门口。他们的誓言要求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得外传。

“一直以来我只是祈祷移除病痛和治疗伤口的能力，从没想过预见未来。而且你也知道，我是一个魔像，并不需要睡觉，也没有做梦的能力。但从几天前开始，便有奇怪的事情发生。”瑞德双眼闪烁着光芒，如同充盈的魔法能量一样。不过西格尔能够从元素波动上分辨出，那些是神力。非常纯粹而且强大。他从未在一般牧师身上见到过这么强的力量。只有圣者才能达到类似的水平。

“我的精神离开了自己的躯体。甚至离开了现实世界，到达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我的周围是一面面水做的镜子，从中可以看到不同的我，看到许多我完全没有见过的地方，但里面的图像总是一闪而逝。其中有一个镜子非常吸引我的注意，那也是唯一一个可以长久注视的镜子。在里面我看到盾河的河水被染成黑色，死亡伴随着瘟疫前来，给海姆领带来可怕的灾祸。我看到从地底喷发的火山将紫色的熔岩带到地面。还有令人窒息的毒气随行。吸入毒气的人皮肤溃烂，肢体分解、变异，痛苦的死亡。我看到了愤怒、仇恨和悲痛，我看到新大陆一片凄凉。这就是我要说的。”

“你看到是什么时候会发生这些事情吗？”西格尔问道。

魔像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西格尔，我不知道人类做梦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不敢确定我这到底是不是梦，但总是看到同样的幻像一定有什么原因，而且我觉得这件事需要引起你的注意。”他站起身来，向西格尔躬身行礼。然后说道：“我希望我看到的情景不要发生，一切都能够永远平安喜乐。”

“谢谢你。瑞德，我会注意的。”西格尔送魔像离开，然后叫来了艾尔弗雷德。

“艾德，秘尔城镇外一共有几座神殿？”

管家连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大地之母、晨曦神殿和战士之神的神龛都有，我还知道有月神的牧师，但并没有设立神殿，主要还是因为精灵战争的缘故。其中大地之母的神殿开始出售治疗药水，包括去除疾病和解毒的；晨曦神殿则有祈福与多子的符咒出售，他们都表示会依照普通商人的方式上缴税款。”

“这可稀奇了，没一家要求我们提供税金的部分给他们？”

“海姆领比较特殊，您的威名让他们不敢造次。”艾尔弗雷德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而且瑞德的神庙在城堡内，它提供免费的神术服务，而且也没有要求税金，所以其他家也不好意思开口。”

“那我还真得好好感谢瑞德。”西格尔随后说道：“你亲自去询问一下，最近各个神有没有降下关于海姆领的圣谕，或者请一下预言也可以。另外，让工匠在远离盾河的地方开始凿井，有土元素的帮助这应该不难。”

“我们一直有盾河的水源，现在需要打井吗？”

“让斑纹山注意盾河的变化，告诉哼克让半兽人骑兵巡逻队增加一只巡视盾河的队伍，我要知道河水情况的变化。”

“是，领主大人，我会起草好指令书，然后立刻回来。”

艾尔弗雷德匆匆离去，他走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虽然海姆领占地广阔，但日常事务并不太多，各个分封城堡的领主也很忠心。尤其是原来的鬼雾沼泽，现在大面积被开垦成良田，这两年又风调雨顺，所以居民的生活一直幸福而平静。

希望这份平静不要被预言破坏。西格尔很想为自己的领地祈祷，但他清楚没有神会回应他的请求。奇怪，为什么瑞德会带来预言，而不是某个其他神的牧师，甚至圣者？西格尔推测出大陆上所有的神达成了协议，将骰子的使用者孤立起来，不施加神力影响，难道瑞德所信奉的神并没有加入协议，还是他偷偷绕开了协议的限制？

不论怎样，这件事情都必须严肃对待。污染的河水好办，即便是打井出现问题，西格尔也有其他解决方案。大不了利用秘尔能核的力量强行将物质湮灭之后进行转化，全都变成水元素，然后构造成纯净的饮用水，应该也可以用来应急。

瘟疫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但海姆领已经不是两年前了，随着神庙的增加，陆陆续续已经有几十个能够驱散疾病的牧师在秘尔城附近常驻，冒险者中间也不乏旅行牧师，他们在战斗都是好手，治疗瘟疫也不会太差。

想到冒险者他就有些头疼，倒不是因为这个群体，而是爱蒙。埃文拍拍屁股带着他的忠臣良将回去繁星王国，倒是没能带走爱蒙。她说自己的冒险生活还没有结束，还不确定接下来一直跟着埃文。没登基的国王不够沉稳老练，或者没想到自己的几夜激情会如此成功。沙克庄园的事情结束半年后，肚子微鼓的爱蒙就被姚恩带了过来。

国王的私生子也是儿子啊，西格尔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不能让爱蒙在外面继续疯疯癫癫。城堡里多几个人吃饭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正好凯布镇的莉莉来到秘尔城，就让她去给爱蒙当仆人。这件事必须告诉埃文，西格尔需要知道他的说法。但在亚伦退位之前，通过一般途径很难联系上埃文，关键是西格尔担心里面的信息泄露。所以他将信寄给了比尔爵士，请他代为转达。

他相信私生子出身的埃文不会抛弃爱蒙，应该能够妥善的处置。不过怀孕期的爱蒙显然不好伺候，脾气比以前还要直率——或者说古怪。西格尔还记得在联合会的聚会上看到娜里亚的时候，女法师朝自己不断瞪过来的白眼，就好像爱蒙的肚子有西格尔什么责任似的。现在他只想把这些白眼瞪回去，让她也来听听城堡楼下传来的吵闹声。

来自女人的麻烦还不止这些，温迪也在联合会中，自然发现了娜里亚的白眼。过了没几天她就来到城堡，说是帮娜里亚给爱蒙送东西。至于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西格尔心知肚明。

以前有珍妮特在的时候，这些他不擅长的事情都不需要他操心。现在艾尔弗雷德是管家，他其他地方都好，就是“过分关心”领主的伴侣问题。秘尔城的城堡似乎对各种年轻女子是完全开放的，西格尔经常能发现陌生的漂亮面孔，女仆的数量在不断增加，来自各地热情贵族小姐的来信总是会放在书桌最上面，整日不停散发各种芬芳。

这些香气甚至都开始干扰西格尔的嗅觉，也许对魔法实验产生不好的影响。想到这里，他便结束了今天的休息，避开走廊上穿着越来越清凉的仆人——这绝不是简单的天气原因——来到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实验室。

他正在制造自己的灯神，并准备用它作为第二个管家，处理自己的日常事务。

对于这个灯神，他并没有采取联合会新发明的简化制作方法，因为只能在秘尔能核范围内移动的、且没有施法能力的“灯神”只不过是蓝色显形了的隐形仆役，何况并不智能。西格尔按照“经典”的方法来制作这个构装生物，而且将自己学到的新东西尽量装载进去。

甚至包括胶质战士的技术。

就像秘尔能核一样，这一咒语发现他并没有与联合会分享，而是作为自己的私藏。他不能保证联合会的所有成员都不会滥用胶质战士技术，而且这项技术对于领地法师更有价值一些。

胶质战士最有趣的地方是它能够继承模板的一些技术，包括语言、武技和处理问题的能力。灯神在这方面原本就具有独特的优势，同为构装生物，灯神就比魔像之类的聪明许多。灯神的智力来源于有限祈愿术，以及部分死灵魔法对于灵魂的研究，胶质战士基本上全都依靠诺克斯共同会的咒语体系达成类似效果。西格尔将两者结合起来，希望灯神能够具有学习知识的能力，除了从自己脑子里刻印过去的贵族、领地、语言和军事管理外，还能通过阅读图书馆里的文献，掌握其他技能。

至于魔法能力方面，西格尔则加强了灯神的传送能力，使他具备在领地任何地方出现的本领。精确传送卷册上面的不少想法都很新奇有趣，但过去因为咒语会变得非常复杂而无法在灯神上实现。西格尔利用类似秘尔能核的立体构建法阵的方法，增加了可以刻印咒文的区域范围，为实现他的这些想法留出了空间。

什么叫做新时代？西格尔一边感慨，一边想念珍妮特，真希望她能够在身边看着新时代的到来。

第四百二十一章再说海姆领3

魔法构装精巧、复杂、一环扣一环，容不得一点差错，想要精通这门手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每一个小小的零件，每一处魔法阵的线条以及每一粒炼金材料的粉末，都需要精打细算。

不能运行的魔法构装物还不算什么，危险的是那些带着故障运行的。攻击主人的发疯魔像、爆炸的灯神比其他失败的构装物更加致命。

与危险相当的，却是优秀的收益。制造精良的魔像是法师可以依赖的帮手，他们不会疲劳、不会抱怨、永远忠诚。它们会依照法师的命令挡住敌人，并用自己的躯体弥补法师们在近战上的短板，至死不渝。

合格的魔像可以变成一个优秀的战士和可怕的怪物，但只有最好的法师才明白，一成不变的按照说明来制造构装物并不能得到最佳的结果。

想要最佳的结果需要在严密之上融入艺术。精灵早就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将他们的法师组织称为艺术研究院。能够将自己的想法融合感觉，并以一种美感体现在魔法阵之中，从而达到和谐的效果，那才有可能做出最优秀的构装生物。而这需要在魔法上有天分、勇于试验的人，不断积累知识和技术才能做到。

西格尔满脑子充斥着各种思路，同时有无数的可能性摆在自己面前，每一种都很精彩，让人难以取舍。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须学会做减法，必须找出专注的方向。他阅读过相关的记载，许多法师都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其中有一些试图做到尽善尽美。但即便是神灵也做不到完美，更何况凡人？有些人仅仅面对一次失败的实验，有一小部分人的自信心受到摧残。很久都恢复不过来。

能力、悟性和自制三者缺一不可，必须要取得平衡。西格尔耐心地在实验室中工作，将千头万绪做出计划，一件一件完成。十几天过去了，灯神淡蓝色的躯体才慢慢成型，油灯形状的法器核心也终于接近完成。现在到了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到底要不要将秘尔能核的技术运用到灯神之中呢？”西格尔暂时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开了试验台，来到休息的长椅上。仆从魔像适时为他倒上凝神茶，并拿来长长的橡木烟斗。法师学徒都不会有这么贴心，更不可能永远守在实验室中服务。

秘尔能核可以让灯神的施法能力变得极强，就像一根永不枯竭的咒语杖，让它可以更好地消灭敌人或是保护自己。但西格尔拿不准简化版的秘尔能核会对灯神造成怎样的影响，过高的元素水平也许会直接将灯神变成怪物。

过去也有这种情况，魔法的力量太强。导致咒语的架构取代了物质的架构，从而让魔法“活”了过来。实际上西格尔还亲眼见到过这个场景，就在鬼雾沼泽精灵发动元素潮汐的时候。活化的咒语和元素力量占据了麦格法师的身体，让他失去自己的意识，成为野兽一样的怪物。如果秘尔能核变成活化咒语怪物，那绝对是魔法史上的灾难。

“步子还是慢点走吧，用别的东西做做实验比较好。”西格尔吃了几块点心，用凝神茶帮助冲下去。然后揉揉脸颊，继续回去工作。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过去经常会不由自主的沉浸在其中，忘记外面时间的流逝。现在虽然也会这样，但他要求仆从魔像每隔一段时间就提醒他去休息，尤其不要耽误与艾萨克相处的时光。

西格尔既然打定了主意，那么进度就快了起来。当仆从魔像再一次招呼他的时候，灯神完成了躯体制造。就只剩下最后的组装了。

仆从魔像不会说话，它伸出四根手指，竖在西格尔面前。“今天是四号？”西格尔挠挠头，长出了一口气。每个月的四号他都需要在议事厅处理领地的事物，接见各个村镇的长老。裁判领地上的纠纷。法师的身份让他深居简出，可作为领主他需要在民众面前经常出现。所以珍妮特提出了建议，裁判纠纷的时候允许海姆领的居民旁观，让他们有一个接触和认识西格尔领主的机会。

他需要穿戴整齐，最闪亮的盔甲和长长的披风。他需要将长剑带在身边，同时将伯爵的绶带斜挂在胸前。他需要戴上巨大的红宝石戒指，上面要有九爪黑色乌贼的标记，他还要戴上象征**师的头冠，他需要有四名全副武装的沉默骑士跟随在身边做护卫，他需要让海姆领所有的人来参观他。

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他还很紧张，慢慢习惯之后也没什么了。领主对法律的裁判是他权力的最高体现，但并没有要求他必须当场作出判断。西格尔很快掌握了这个窍门，这就可以将一些事情交给玛娜去做。她既是代领主，又是西格尔最信任的人之一，她的能力也逐渐锻炼出来，足以应对这些事情。

不过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寻常，他看到两个打扮像农夫的人一起用担架抬着一名死者来到议事厅。他们非常沉默，由于低垂着头也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他们的步伐徐缓而协调，赤脚走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

玛娜就坐在西格尔身边，共享一张桌子，但椅子比领主的稍微矮一些。她也发现了情况有异，对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于是立刻有装备着短矛和盾牌的士兵挡在平民前面，用警惕的目光对着抬担架的两个人。

“伯爵大人，我们并不是刺客，请不要将我们赶下去。我们是在海姆领讨生活的冒险者，打扮成这样也是情非得已，我们只要求能够开口讲述发生在同伴身上的不幸遭遇。”说话的人掀起血迹斑斑的麻布，将尸体展现在西格尔面前。

死者拥有壮硕的身体，不过却被一道伤痕贯穿下巴到肚脐。他的身体整个被切开，血肉向外翻卷，内脏都烧成了焦炭。如果有什么可以形容这幅悲惨的画卷，那就是他被一颗火球从内到外炸开了。

怪不得两个人可以轻松抬起这具尸体。围观的人发出压抑的低呼，有人惊恐的开始啜泣。“好可怕的伤口，”他们说道。几个村民用手遮住自己孩童的眼睛，但由于议事厅的大门关闭，他们没法离开。

“我的名字是阿特利·贝尔，我的父亲是鳞滩城的车轮匠马尔萨斯·贝尔，领主大人，我们在您的领地中遭到了袭击，就在鬼雾沼泽的南部，当时我们正在寻找葛兰草，顺便侦查附近出现狗头人的传言。”那个人说道：“一位联合会的法师出现，要求我们出售葛兰草。我们不想浪费好几天的辛苦，于是拒绝了他。然后携带葛兰草的唐纳便被那个法师用咒语杀死，尸体变成了这样。那名法师在拿到东西之后便凌空消失了。”

“他施展的是什么样的法术，能描述一下吗？”

“我们只看到了强烈的闪光。”

西格尔知道有两个法术能够做出类似的伤痕效果，但它们都没有强烈的闪光。而且在野外袭击队伍的法师会留下两个活口？这不符合常理，除非那名法师不惧怕之后任何的追捕。

“闪光是谁发出的，那名法师还是你们的同伴？而且你怎么知道那是一名联合会的法师？”

“闪光来自于法师，他身上穿着联合会的法师袍，正如我在秘尔城附近见到的联合会法师袍一样。”

“你想要我做什么，帮你抓住那名法师？”西格尔双手支着下巴，盯着他们说道：“一个能造成这种伤口的法师肯定知道如何易容，所以即使你们提供他的相貌信息也没有意义。而且联合会的法师袍很容易仿制，这不能当做证据。而且你指望谁来调查这起案件？联合会的法师吗？作为被指控者，他们无法参加……”

西格尔停顿了一下，他大概明白谁会是这件事情的幕后推手。如果想要将这件事查明白，并给领地人民一个信服的交待，那就必须找不是联合会的法师来调查这件事情。除非西格尔亲自前去，否则就只有发布悬赏任务，让冒险者们代劳。

新大陆除了联合会的驻地法师外，还有一些施法者。他们游历冒险，其中绝大部分是联合会的外围成员，不过有一小部分却仍旧是法师协会的簇拥。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将法师协会推到大家面前，借助这具尸体宣布其在新大陆的力量——顺便给联合会脸上擦鞋脏灰。

但更大的可能是有人希望联合会与协会产生矛盾，在西格尔心头扎一根小刺。

“他们无法参加这次调查。”西格尔将这句话说完，然后对这两个人说道：“葛兰草虽然稀少，但因为适用的范围很小，所以它们的价格并不高。我很难想象一个能够传送并施展如此恶劣咒语的法师会抢夺你们的葛兰草。可以为我解释一下吗？”

“那是整整二十斤葛兰草，价值超过六千金币，我们用去了一周多的时间才收集到的。”阿特利说道：“我们在之前的任务中远远看到了一片葛兰草的生长地，所以才敢接下这趟活儿。只是没想到仍旧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寻找不足的部分。”

“二十斤？”西格尔对侍从命令道：“去查查，到底是谁发布了任务，要这么多的葛兰草？”

二十斤的数量引起了西格尔的警觉。葛兰草是“银转药剂”的主要配料，其作用是让法师通过白银制造炼银。不过它还有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特性，那就是可以防止恶魔力量的入侵，包括精神控制、恐惧。

以及瘟疫。

第四百二十二章再说海姆领4

西格尔坐在领主的座位上沉思，一条生命和二十斤葛兰草，还有尸体上那似曾相识的伤口。

“请将这件事交给我们吧，”玛娜在一旁低声说道。“领主大人，我建议加强巡逻，并由卫队来调查这件事情。”

“很好，我决定已下。”西格尔对阿特利说道：“你对于联合会法师的控告因为证据不足，我不能作出任何判决。我个人会出五金币作为你同伴的丧葬费用，并命令卫队调查这件事情，由玛娜代领主组织安排。如果你需要法师在调查中进行协助，我可以帮你安排，但所需的花费由你负责。如果你有确凿的证据，那我会帮你伸张正义。”

“这……”阿特利跪在地上，高举着双手：“领主大人，我不想要五金币，我只想要正义！我想看到那个联合会的法师被制裁！”

“这件事目前就是这样！”玛娜站起身来，找来卫兵：“将他们带下去！”

阿特利猛地挣脱开卫兵的手，大声叫道：“法师在抢劫！他们夺走了葛兰草，他们抢走了治疗瘟疫的草药！他们没有公平和正义！”

西格尔眼睛一眯，“稍等！”他叫住卫兵，然后对阿特利说道：“告诉我，葛兰草怎么用才能治疗瘟疫？”

阿特利张着嘴巴，支吾了半天，什么都没能说得出来。

“看来教你说这些话的人没有将所有细节都准备清楚。”西格尔冷哼一声。“葛兰草有许多种用法，但是治疗瘟疫却是其中最不常见的用途。一种叫做阿夕拉斯的草，或者叫做国王之剑。可以驱散邪恶消除诅咒和疾病。但在民间更常用的方法是喂猪。如果有人偷窃了你的猪草。然后你将它喊做‘治疗必死疾病的良方’，然后将杀人罪放在小偷身上，那才叫做不公平。”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用心。”西格尔说道。

“散布谣言的人！”有人大喊了一声：“吊死他们！”

看来领地中不止一两个阴谋家试图煽动情绪。西格尔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看到的大都数是懵懂无知的目光，他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也不愿意思考，但是会很愿意跟随别人的情绪而行动。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民、匠人和商人，没有接受过完整的教育。更不要说有个像博学士法拉尼斯大人那样的老师，好教会他们理智思考、识别诡计。

“我不会吊死你们，但我会警告你们。调查你们同伴的死因是一回事，试图煽动并影响我领地的安宁是另一回事。现在你们应该离开了，我还有其他的人需要接见。”

四个士兵两人一组拉着他们，另有两个士兵抬起地上的尸体。阿特利挣扎不止，但这次卫兵显然不会再丢脸，所以讲他抓得紧紧地。他在马上就要被丢出大门的时候高喊：“我在这里找不到公平正义！我要去神那里寻找！”

这次没有人应声，西格尔甚至懒得抬头看他。

“我会加强领地的巡逻，避免这种事情发生。”玛娜凑近了西格尔。几乎是在他耳边说道。她喜欢靠近西格尔交流，那是难得的亲密时光。不过西格尔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做出其他回应。

之后的接见与审判并没有什么出奇，判罚切掉几个小偷的手指，割掉诽谤者的舌头，将违背誓言的骑士剥夺名号、驱逐出境。玛娜已经帮他调查处理了不少事情，他所要做的就是最后的核实与宣判。

“这是我这些日子以来第二次听到瘟疫这个词，却是从一个冒险者口中。”西格尔斜靠在椅背上，此时夕阳已经泛红，民众们已经陆陆续续离场。他挥挥手，让红酒的瓶子飞起来，为玛娜斟满。“前一段时间我让艾尔弗雷德去各个神庙寻求预言，只有一切平安的消息。似乎除了瑞德之外，并没有人预知到灾祸。我现在有个怀疑，如果瘟疫这件事情要发生，也许不是天灾，而是**。”

“如果它要发生。”玛娜浅酌了一口红酒，润润干涩的喉咙，然后说道：“有太多的预言根本就没有实现过，魔像瑞德在这方面也是个新手，请领主大人不要再过分担忧了。”

“希望如此吧，最近我有些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西格尔揉揉自己的额角，然后说道：“我没法解释这种感觉，无论是用理智还是用魔法。你知道，联合会现在也没有非常合格的预言师，他们在预言咒语和魔法上的造诣还不如我。”

“毕竟你是**师了啊，而你的老师不也是一位预言大师？”玛娜拍拍西格尔的手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然后说道：“领主大人，我想你是太累了，不能只用头脑，应该让它好好放松一下。要不要先活动一下身子，出些汗，然后我给你按摩？”

“哈，谢谢，有需要我会找你的。”西格尔尴尬的回答。

有人化解了领主的尴尬，尽管他是最不想化解这种情景的人。艾尔弗雷德匆匆走来，用抱歉的眼光看了玛娜一眼，然后才对西格尔说道：“领主大人，斑纹山……确切的说是盾河，出事了。不断有尸体从顺着河水漂下来，是矮人的，也有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西格尔猛地站起来，立刻说道：“打捞尸体，发出布告，确保没有人饮用盾河的水，也不要吃河里的鱼。通知瑞德……不用了，我亲自过去。”他看着玛娜：“让卫队行动起来，准备处理尸体。将这件事情告诉各个神庙，让他们派有这方面经验的牧师协助。”

“需不需要告诉联合会？”艾尔弗雷德问道。

西格尔沉吟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联合会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他们帮助会省很多力气。现在行动起来，在城堡门前集合，随我一起去看看情况。”

魔像瑞德似乎有所准备，西格尔来到神庙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觉得你需要我的帮助。”魔像的声音依旧瓮声瓮气，其中透出的真诚也从未改变。“我留二嘟在神庙里，他可以帮忙准备净化水源药剂。”

“谢谢你。”西格尔话不多说，带着魔像前往季节的地方。

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的照耀下，西格尔看到了盾河上飘来的尸体。正如预言中那样，黑色的河水散发着恶臭，将死亡带到海姆领。

“有多少尸体？”西格尔一边提问，一边使用元素符文卫士，召唤出水元素。他命令水元素下水打捞，同时让士兵清理出一片区域，并点燃火堆。“不能让尸体漂到秘尔城去。”

“哼克大人已经去了顽石村，控制那里的局势，避免半兽人村落出现问题。到底有多少尸体这还很难说，据说它们一直不停的从山里冒出来。”

水元素将一具矮人的尸体带到岸上来，大家围上去查看。矮人死于战斗，他脑门上和身上有许多窟窿，就像是被又细又锋利的短矛刺穿。虽然尸体已经肿胀，但从他手臂上的纹身来看，这是摩拉之巅硬须部落的矮人。

大家陆陆续续又发现了其他部落的矮人，以及大量无法辨认的矮人残肢。他们基本赤身**，最多有一两件贴身的衣服，显然外面的盔甲和武器都已经被清理干净。矮人从来不会让同胞的尸体遭受这种待遇，而眼前的事实只能说明一件事情：矮人战败了，他们连打扫战场都做不到。

“尸体显然是从城墙山脉里面出来的，盾河的源头是在山体里面。”这件事有些难办，想要追根述源几乎不可能。在瑞德提醒他盾河有可能会出事之后，他也不是没有想过逆着河水向上，到城墙山脉北部做些防护措施。可矮人的禁行符文阵仍在起作用，地下河也在它的保护之下。当传送术受到影响的时候，不要将自己涉身于随时可能塌方、溺毙的地方。

“矮人真是给自己找了一座坚固坟墓，想要进去都很难。”西格尔感叹一声。

“这些矮人的尸体怎么处理，是烧掉还是埋葬？”玛娜皱起了眉头。仅她视野范围之内就能看到几十具尸体，谁知道上有还有多少漂下来。这些矮人都是正直壮年、强悍的战士，现在如同死鱼一样顺流而下。

“全都烧掉吧。”火把映红了西格尔的脸庞，但化不开他眉宇之间的愁云。“找人想办法记录一下矮人的特征，比如纹身或者胡子与辫子的颜色和式样，登记造册。对了，为什么神殿的牧师还没有来？”

只有魔像瑞德一个牧师在现场，他迈步走进河水里，蹲下身子摸索着。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从河底淤泥中挖出来的小草，站直身体开始祈祷。光芒从手中的草叶上散发开来，随着咒语扩散到河面上。黑色的河水变得清澈了许多，臭味也开始消散。

骤雨持续了两分钟，瑞德不得不停下来。他摇摇头，浑身湿漉漉的走到西格尔身边，然后说道：“里面的东西会散发瘟疫，而且净化河水是在太难了，我的力量坚持不了太久。除非有一百名牧师，或者能够制止污染的源头。”

“这两者海姆领都做不到。”西格尔说：“但我已经下令不准饮用河水，也不准捕捞，希望这能管用。而你们牧师应该保留体力，预言中后面不是还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吗？”

瑞德点了点头，然后悲伤地摇了摇头，身子都矮了下来：“原来预言的感觉是这样的，我不喜欢。”

“是你的预言让海姆领提前做了准备，这已经是在造福大家了，想想这个好的方面，然后继续努力吧。”西格尔安慰他道。

第四百二十三章好麻烦

从城墙山脉中不断出现的尸体顺流而下，一天都没有停止过，这让海姆领的居民感到恐慌。而且随着时间的延长，尸体的腐烂程度越来越厉害，无论牧师们怎么努力，都无法驱除掉冲天的异味。

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顽石村，尽管半兽人们身体强健，但仍旧不能抵挡恶臭带来的不便。除了深深的矿井不受影响之外，所有山洞外面的空气都受到污染，炼金工房被迫停止作业，以防半兽人感染疾病。

炼金工坊的停工会给海姆领的经济造成严重影响，所以西格尔不得不与联合会的人一起，架设了从秘尔城到斑纹山的能量标杆通道，把秘尔能核的无尽能量引到顽石村附近。随后西格尔点燃了空气，将腐臭和瘟疫燃烧一空，并在人员密集的地方利用矮人符文石制作了净化空气的结界，依靠秘尔能核为它们提供元素能量，这才稳定了局势。

于是便携版的火焰熔炉也可以在顽石村使用，这就为焚烧尸体和净化水源带来了便利。同时受益的还有炼金工坊，他们发现今后再也不用为燃料发愁。

另一项好处是西格尔没有料到的，就是能核版的高等造物术结界对工坊生产的影响。原本这个法术是用来帮助魔法学院的学生实习，降低他们学习炼金和魔法造物时候的成本。有个学生突发奇想，用这个法术创造出的物质帮助冶炼黄金，然后取得了成功。

虽然高等造物术创造出的东西不能长久存在，像各种试验用的合成物也就几小时甚至几分钟的存在时间。但它毕竟是免费的。制造黄金原本最大的消耗就是在冶炼这一步。各种炼金材料的消耗一直是项很大的开支。现在有了秘尔能核以及高等造物术。从矿石变成金币的过程突然变得很轻松，很便宜。

“如果考虑到生产效率的提高，领地金矿的实际收入大约是之前的三倍。”艾尔弗雷德欣喜的说。这意味着充盈的仓库和更加强壮的军力，也意味着当领主需要金币进行魔法实验的时候，他不会再急得抓掉头发。

“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之一。”西格尔说道：“你集合秘尔城的工匠，我要问问他们这种方法能不能在其他行业中推广。”

艾尔弗雷德瞪大了眼睛，似乎着了魔一样疯狂点头，然后把每一位工匠都拽了过来。

祸福相伴这句话从来没有这样正确过。但世间没有祸福相抵的道理，所以西格尔仍旧要为着不断出现的尸体发愁。一个多星期以来，已经有超过四千矮人的尸体顺着河水“降临”海姆领。

即便是联合会也不知道城墙山脉中到底有多少矮人，比较受广泛认同的说法是四百万左右，所以这一次矮人的伤亡已经非常惨重。比较奇怪的一点是这些矮人的死因，全都是被又细又小的弹丸打死，在尸体上呈现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这是一种没见过的攻击方式，明显比弩箭和弓箭杀伤力更大——毕竟还要考虑到矮人盔甲的精良性能。如果它们都能被击穿，其他种族的非魔法盔甲就没希望抵挡。”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的是防护系首席温蒂，而她也难得在西格尔面前露出严肃的表情：“有些矮人的伤口里还有盔甲的碎片。不过没有金属碎片，只有用来捆扎板甲的皮带。这说明矮人当时身穿全身甲。而弹丸是具备打碎盔甲的力量的。按照这种冲击力，现阶段法师们的护盾术和法师护甲咒语都很难抵挡这种武器的伤害。”

“有什么办法吗？”西格尔说道：“我们不能无视这种威胁存在。”

“现在有两种思路，一个是利用秘尔能核的支持力，通过制作强化版的护盾术，起到防护的效果；另一种则比较取巧，利用驱离金属咒语偏转所有射过来的弹丸，让他们无害化。”

西格尔点点头，他现在的身份是联合会目前唯一的**师，对许多事情都具有很大的影响力。“我倾向于使用强化版的护盾术，这样可以应付各种情况。以前我遇到过免疫金属武器攻击的怪物，他们依靠一种符文系统能够消解刀枪剑戟和箭矢这所有金属质地武器的伤害。只有木制品和活物能够避免被这种防护影响。我恰巧知道这种符纹的制作方法，但想要变成每个法师都能掌握的法阵和咒语却还需要改进。这件事情也交给你们了，我们必须保证在各种情况下法师的安全。”

“是，**师阁下。”即使没有西格尔，温蒂对于各种防护咒语的喜爱也远超其他法师。一听说这个符纹是西格尔“手把手”教给她的，更是欢喜的不能自持。她深呼吸了好多下，才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西格尔。

“河水中的污染物我们也检查过了，除了大量胶质怪的尸体残骸及体液外，我们还找到了另一种生物的存在：地精。”

“也就是说，矮人同时在和胶质怪以及地精开战？在城墙山脉里面？”西格尔皱起了眉头：“城墙山脉之内很少有地精出没，狗头人倒是还不少。难道他们都躲在大山里面？我越来越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联合会的同僚们也都没有头绪，但都赞同一点，就是新的威胁已经出现。”温蒂说道：“据我所知，已经有许多法师提议，不再增加对学院的投入，而将更多的资源放到防御上来。可能过几天安全理事会就将讨论这个话题。”

“我同意这种想法，说句稍微自私的话，这提议对于我的海姆领也是件好事。”西格尔握着防御法杖，用力敲了敲地面：“我最近也在思考一点，你说最擅长地面作战的矮人都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联合会能用什么办法来阻止同样的威胁？一座最强大的法师塔能够比摩拉之巅还要坚固吗？”

温蒂摇了摇头。波浪般卷曲的头发跳跃着。散发着清香。“即便是三峰塔，在精灵的围攻下依然免不了陷落的结果；我更是经历了枢纽堡赤红尖塔的失败，那失败的绝望依然记忆犹新。矮人在城墙山脉的禁行符文大阵堪称奇迹工程，但这些矮人的尸体正是从那个大阵中漂出来的。”她看着西格尔的双眼，带着困惑的目光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西格尔？”

“我在想，当地面不再安全的时候，能不能让法师塔飞起来。”西格尔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同湖水潾潾反射着秋日的光。“也许不用高塔的形态，一艘大船怎么样，足够能将所有的法师保护在里面，也能像海盗船那样防御和攻击。”

“这需要极强的咒语，甚至需要不断有法师展开联合施法，才能维持它在天上。或者利用气元素位面的力量，但那就需要开启异界之门，你已经掌握那个法术了吗？”

“我可以再制作一个秘尔能核，够不够？”

温蒂瞪大了眼睛，猛地扑过来。西格尔赶忙避开。但脸颊仍旧被用力吻了一下。“你愿意给联合会制造一个秘尔能核？用来实现联合会魔法飞船？我简直不敢相信！”她又蹦又跳，活像个小孩子一样。“秘尔能核能不能让船飞起来？我觉得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温蒂的吻非常热，仍残留在西格尔的脸上。如果不是躲得快，恐怕就会印在嘴上了。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恐怕两者都有。

“你这次还是召集联合会的法师们来制作秘尔能核？我相信不用你掏一个铜板，所有的法师都会来的！”温蒂兴奋极了，捏着拳头晃来晃去，呼吸都变得很急促。

“这次的秘尔能核应该没有第一个的威力更强，因为我要做出一定的修改。”西格尔看着温蒂，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些。“这倒不完全是为了海姆领的安全或者我的技术领先，而是有其他的考虑。你也知道我的秘尔能核结合了许多技术，包括矮人的符文和耐括斯骷髅的电浆纹路，这些都需要特殊的体质才能施展。我不想在自己死后，秘尔能核就成为不可复制的东西，它最终是留给法师们的。这一次我会尝试用更普通的方式来实现秘尔能核，但我估计效率会下降，所以必须得减少能量输出，以避免它爆炸。”

“你愿意……哦我的天啊！”温蒂扶着额头，身体晃晃悠悠似乎要站不稳的样子。她使劲吞了一口口水，然后用近乎沙哑的声音轻轻问道：“西格尔，你真的决定共享秘尔能核的技术了吗？你没发疯吗？”

“我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温蒂，我是一名**师。”西格尔微微一笑，自信的说到：“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发现秘尔能核就像火球术咒语，对于狗头人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是常规的手段。再说，我拥有目前最好的能核技术，联合会对于秘尔能核的任何改进，都可以同时加强我的能核力量，让我始终保持领先。我也想明白了，如果我不能始终保持领先，那么能核被破解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反而更难控制。”

温蒂摇摇头，怔怔的看着西格尔，半响之后才说到：“你将是历史上最强的**师，我始终坚信这一点，但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你为什么具备那样的实力。联合会中没有一个人想过你会把秘尔能核的技术公开，最好的猜测也不过是你会在临终的时候留下完整的图纸卷轴。你是联合会目前唯一的**师不是没有原因的。”

“谢谢你的恭维，不过秘尔能核是秘尔能核，联合会飞船能不能真正建成可没那么简单，还需要很多工作。在安理会召开之前，至少也得有个大概的计划。”

“交给我吧，西格尔，我愿意为你做这件事情，任何事情。”温蒂突然说道：“我爱你。”

西格尔心脏停跳了两拍，然后才回答道：“我骗过你，在你脑子里留下过虚假的记忆，很抱歉，非常抱歉。你的感觉……”

“我是防护师首席，早就明白并破解了你的法术！”温蒂紧张的声音发颤，“我明白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实的情况。我早就将索斯放在一边，早就原谅你了，我知道你是西格尔！”

“你能再原谅我一次吗？”

“不能！”温蒂说道。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温蒂眨眨眼睛，“我明白。也许吧。”

第四百二十四章我自己有腿

“西格尔**师，非常感谢你能够亲自主持秘尔能核的建造，联合会全体法师都对您的慷慨表示敬意。”维伍德法师代表各派系法师，在安全理事会会议上对西格尔这样说道。其他的法师纷纷站起身来，向他鞠躬行礼。

西格尔回礼之后说道：“我早就有这样的打算，而成为**师之后我又掌握了一些技术，能够对秘尔能核做出改进，好让所有法师都能完成这件魔法物品。但这项工作仍没有全部完成，部分电浆纹路我还没有想出比较合适的替代方案，所以这并不是最佳状态的秘尔能核。现在拿出来主要是局势所迫，我们不能无视眼前和将来的威胁。”

雪莱法师满脸倦容地微笑着，她尊敬和热爱联合会超过其中任何一个法师，包括自己。即便西格尔慷慨大方，她也下意识地要进行提防。野心家和阴谋家总是存在，就像司令一样永不消失：“您对于参加建造秘尔能核的人选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我将这件事情交给安全理事会全权决定，我只是对参加法师的魔法能力提出要求，学徒和初级法师就不要来凑热闹了。”西格尔微笑着回答。

“感谢您的信任，**师阁下。”雪莱法师做出一副才心悦诚服的表情，她仍旧没有放弃试探：“我相信所有联合会的法师都希望看到魔法船的诞生，这将是两个大陆上最壮观的造物。所有人都会……”

西格尔摆摆手，如果继续吹捧下去他会变更更加尴尬。“我想，在制造完成之前。还是尽量不要太过激动。即便制造成功也需要避免刺激到各个神庙。其实我觉得他们更想飞在天上。”

笑声在会场中回荡。这项提案以全票得到了通过。

次日开始，西格尔就带领三十多名法师开始准备建造第二个秘尔能核，但第一件要完成的事情却是加强高等造物术法阵的力量。如果借助这个法阵来准备建筑材料，将会大大降低成本。同时，西格尔也将耐括斯的流水线思想与众人分享，并希望大家能够尽量以标准化的形式来协同工作，用重复的方法继续降低成本。

“完全一样的部件替换起来也方便。”西格尔从制作电浆连发弩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师阁下，我有个疑问。”一位法师突然说道：“高等造物术法阵在秘尔能核的支持下可以让虚构出来的物质存在很长时间。那么如果用这种办法制造出的秘尔能核，能不能支撑自己的存在？”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但有一点不能不考虑，那就是法术之间的互相干扰。”西格尔耐心地讲解：“在组合防御法阵的时候，就需要考虑各个咒语之间的干扰，特别是在具有强烈元素倾向性的魔法之间。秘尔能核可以提供高浓度、海量的纯净元素，这意味着它会对周围魔法阵产生极大的影响。我在制造秘尔能核的时候，都不敢将它放置在能量聚焦透镜，也就是能量传送系统旁边，以防互相干扰。你说高等造物法阵能够在元素浪潮面前坚持多久？”

那名法师点点头。随后问道：“这一次也会在飞船上安装能量聚焦透镜吗？”

西格尔摇摇头，随后解释道：“从目前的设计上来说。整个飞船不过两千米长，五百多米宽，秘尔能核与几个能量道标配合，已经能实现覆盖，不需要额外的能量投放系统。毕竟能量聚焦透镜是为领地级别的范围服务的，放在船上有些浪费。”

其他人还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西格尔尽可能一一解答。对于别人提问的关于法阵的东西他很有心得，但对于其他方面的知识就不是那么精通了。许多涉及到咒语和施法技巧方面的东西，以及一些魔法物品的制作和炼金药剂的配方，西格尔也大方承认自己的不足。“我只是一个有些偏才的法师。”他这样解释道。

大家只当他说的是一种自谦之语，因为谁都清楚，除了狂人之外，没有一个法师敢说自己是全才，即便有博学士的称号也不行。其实博学士才真正知道知识的海洋有多么广阔，而学城的图书馆里的标语正是：“学得越多，懂得越深，才更知道自己的不足。”

法师联合会准本建设飞空艇，这对于海姆领的骑士们是个深深的刺激。他们不愿意被划归到“注定失败的地面防御”中去，这如何让骄傲的他们信服？针对矮人身上受到的伤害，他们也开始有针对性的考虑，怎样避免重蹈矮人的覆辙。更重的盔甲？这对于海姆领的铁矿场和冶炼工坊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且人类的身体素质也限制了盔甲的极限。

“矮人的盔甲西格尔伯爵那里还有几套，咱们干脆找领主大人借出来，至少先试试到底怎样的伤害能造成矮人那样的伤口。”

有代领主玛娜出面，西格尔直接将武器收藏室的钥匙交给了她。骑士们的试验方法很简单，在盔甲里面放上猪肉，然后固定好，再从高空扔下精钢锻造的锥子，看看能不能击破盔甲。

他们利用了海姆领最大的落差：斑纹山的矿场平台。得出的结论却只是矮人的盔甲质量非同凡响，没有一次锥子能够刺穿盔甲，最好的不过留下了一道凹痕。

玛娜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西格尔。

“矮人的对手一定使用的是远程攻击手段。如果是近战的话，我不会在刺中一下之后还补好多下，那样太浪费体力，而且不适合展开战线。战场上，只有用弩矢或者箭矢才会造成同一个人身上出现多个洞的情况。”玛娜将矮人盔甲上的凹痕指给西格尔看。“领主大人，是不是矮人送给你的盔甲都是最精良的，完全超越了他们部队的装备？”

“应该是不相上下。”西格尔说道：“矮人知道我穿不下他们的盔甲，所以送给我的主要是礼物性质，而不是实战。有些盔甲是用了更多的钢铁，比实战部队更厚一些，但不代表敌人就穿不透更大的厚度。”

“从咱们打捞上来的尸体看，所有矮人伤口内都没有攻击他们的武器的残留。他们的身上赤条条的，没有任何金属。而且，你有记得从骨灰中发现金子吗？”

“金子？矮人还能炼出金子来？”玛娜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你是说金牙之类的？没有类似发现。”

“这样吧，从我的仓库中拿一套精金武器，我记得有精金箭矢的，也许能够测试出击破盔甲的方法。”

玛娜笑了两声，但看到西格尔仍旧非常认真，于是说道：“领主大人，你不会真的认为矮人的敌人全都是用精金作为武器吧？”

“我想只有这样的敌人才能让矮人提起精神来吧？”西格尔说道：“不管怎样，先试试吧。”

利用精金装备果然能够造成类似矮人身上的伤口，这让海姆领的骑士们倒吸一口冷气。一方面是头疼如何防御这样的攻击，另一方面则是完全被精金两个字所吸引。

谁不想能有一套精金的装备？那才是盔甲和武器最高品质的代表。不过骑士们首先还是要找到能在这种攻击面前存活下来的方法，然后才能去思考如何获得敌人掌握的精金矿藏。

十二天后，矮人的尸体终于开始减少，一天也就最多一两个，只需要留下水元素在这里看守就可以。牧师们终于能够抽出时间来净化水质，盾河也终于渐渐变得清澈。但这一次灾祸导致和水中的生物基本绝种，想要从这里捕捉渔获短期内是不可能的了。预计一年之后，当鱼类重新出现在河里的时候，这里的水才能够拿来饮用。

虽然井水并不是很好喝，但非常时期能够保证饮用就很不错了。海姆领并没有发生传染病，顽石村的疾病既没有蔓延开来也没有造成死亡，预言中的瘟疫并没有形成，这让瑞德和西格尔长舒了一口气，至少魔像预见到的场景是可以被改变的。

难喝的井水让秘尔城更依赖于外面运来的饮料，甘甜的果酒和醇香的麦酒突然有了广阔的市场。易于保存的朗姆酒更是受到欢迎，每一家都会储藏几桶，商贩们也迅速把握了这个商机。

这一天的东城门外，道路两旁排满二十多辆马车，上面满满当当放着大大小小的酒桶。如果不是海姆领的道路平整易行，沉重的酒桶在路上早就把车轴压断。除了酒桶之外，还有一箱箱苹果和橘子，能够解除饥渴的西瓜也很受欢迎。许多车驾旁边都有护卫，他们会仿照贵族，在胸前绣上小小标识。这其实是冒险者工会成立后根据能力和任务表现做出的评级，能够让雇主们有更直观的认识。工会的核心是西格尔制作出来的灯神，他能够评估并处理大量信息，并且没有私心，永远公正——也永远忠诚与西格尔。

几个魔法学徒正在用侦测魔法的无限咒语杖进行检查。他们不关注货物，而是查看准备入城之人身上是否有魔法效果。在他们身边则站着大地之母神殿的圣骑士，这也是西格尔唯一允许在领地上建立圣骑士武装的神庙。而且所有声称自己受到神恩的骑士，都必须到城门口站岗，用他们敏锐的感知来侦测与防范邪恶。

只有做到这一点的圣骑士，才能合法的为大地之母神殿服务。

珍妮特穿着皮甲，如同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冒险者，正坐在运送苹果的马车上休息。旅途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疲累，反倒是看到秘尔城的城堡时，想到就要回家了，她便喘不上气来。

“终于回来了。”她流下两行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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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重逢

进城之后，珍妮特从商队首领那里取得了5金币的护送酬金，然后径直朝城堡方向走去。秘尔城和她离开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但在心底仍旧给她一样的感觉：永远繁忙并充满活力。她看到许许多多新奇的东西，魔法物品应接不暇，好像一夜之间这里成了法师的乐园。

从镇门口到城堡十多里地的路上，她就看到了至少三十名穿着法师长袍的人。她还不知道这其中有很多只是学院的学徒，还以为他们都是联合会的正式法师。

城堡的门前总是站着六名守卫，还有一支十人的队伍在城墙附近巡逻，随时可以放下门闸并敲响警报。珍妮特知道在拐角那个不起眼的小仓库里总是会有气元素符文卫士，它们听到警钟之后就会出来，协助防守城堡入口。

这些守卫都没有装备电浆十字弩，不过隐藏在箭塔中的卫兵则是全副武装。虽然城门从没有遭受过攻击，而且西格尔也认为隐藏在领地中的魔法阵能够解决一切危机，但珍妮特还是这样布置防御。在她看来，这一方面能够用直观的方式向其他领主展示力量，另一方面这也是她认知中对刺客最好的防御体系——但经过谋杀之神神庙的训练之后，她现在已不这样想。

“喂，女人，你进入城堡有什么事情？”一名尖盔上插着羽毛的队长，将长矛在地上一顿，拦住了珍妮特。

我是这里的女主人，珍妮特很想这样说。不过她的相貌和过去完全不一样。谁也不知道这幅新身体里装载着旧灵魂。“我想去找瑞德牧师祈祷。保佑我家人永远平安喜乐。”

“那你进去吧。但记住不要离开神庙周围用石子圈出来的范围，小心被卫兵射出窟窿！”城门队长大笑着吓唬她，然后挥挥手让她进去了。

珍妮特深吸一口气，从布满矮人符文的城门洞下走过。她能感受到头顶上的杀人洞（用铁栅栏挡住，用来倾倒热沥青或者火油）中警惕的目光。在谋杀之神的神殿中接受训练，让她可以感受周围的情绪和气氛。城市里的居民欢天喜地，可为什么士兵都这么紧张？

尽管刻意压低声音，但城门队长的话还是飘到了她敏锐的耳朵中。“没见过这个女人。她的口音又刻意做成秘尔城的。你去让哈奇注意观察一下，别失去她的行踪。”

珍妮特知道哈奇，他是城堡的一个年轻仆人，总希望自己成为骑士，但却没有舞刀弄剑的天赋。平时他负责厨房的杂务，但更喜欢帮卫兵们跑跑腿。

瑞德的神庙还是老样子，石头垒成的房子歪歪扭扭，但意外地非常结实。拱门上依旧没有任何神的圣徽。

松松散散的木头门敞开，瑞德提着一壶水从里面走了出来，准备为他栽种的花草浇水。他看到珍妮特。突然站住了脚步，然后瞪大了眼睛。

“是……是珍妮特？”

珍妮特自己的惊讶绝对比瑞德还要大。被人直接认出来从来就不在她的设想当中。

“二嘟，去找玛娜或者那只渡鸦巴隆，把领主大人叫来。”瑞德对身后的魔冢交代一句，然后珍妮特就看到全身没一处对称的二嘟答应一声，然后摇摇晃晃走了出来，晃荡着快要散架的身子往城堡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只有找到巴隆才能联系上领主大人，你先进来坐一下。”瑞德上下打量珍妮特：“你的灵魂力量变强了，但和你现在的身体依旧没有很好的结合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你得常来找我。但不过你能平安回来就好，西格尔一直等着你。”

珍妮特让自己微笑着回答：“他一直等着我吗？”

“是的。据我所知……算了，有些事情不应该由我说。你要知道自从知道精灵森林是被谋杀之神的信徒袭击后，西格尔大人就开始到处寻找信徒的踪迹。整个新大陆的谋杀之神据点被清扫一空，他一次又一次试图在敌人中间找寻你的身影。”

“那个傻瓜，多危险啊！”珍妮特身在旧大陆，也能知道新大陆的事情。那些从凯布镇撤回来的牧师向她描绘了据点被袭击的前后，珍妮特很容易就从中确认了西格尔的风格。而随着西格尔一次又一次消灭排名在前的刺客，她的编号也在不断上升。

“他一直还好吗？”珍妮特觉得这个问题很笨，但依旧忍不住问出来。

“见到你之后会更好。”瑞德笑着坐在地上。在神庙中他没有椅子，而且他坐在地上和别人坐在椅子上一样高。

此时西格尔并不在城堡中，他和联合会的法师们一起忙碌，一边指导他们制作秘尔能核，一边为联合会的飞船提出建议。飞船防御的部分是由防护系法师们主要负责，他们恨不得将飞船打造成乌龟壳，一点缝隙都不留下。可在西格尔的想法中，这艘飞船更重要的任务是进攻，更多的杀伤敌人，这样才能为海姆领的安全贡献力量——如果没有这一条，他根本不会费力修造飞船。

温蒂和西格尔争得面红耳赤，她不愿意放弃太多的法阵空间，认为那样会破坏防御法阵的整体效果。“利用秘尔能核的元素召唤力量，依靠气元素军队就能够应付大部分的情况了，没必要继续加装那么多咒语杖和激发法阵。”

单纯从法术的角度来看，温蒂说的没错，她的办法无论是对能量的充分利用还是法阵的最大效率方面都比西格尔的设想更好。可最佳化方案并不代表取胜方案，西格尔仍旧坚持自己的看法。如果是其他人，温蒂根本没有可能鼓起勇气据理力争，可是在西格尔面前她已经不会紧张，在她表白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再令她进退失据、手足无措了。强势。我要强势！温迪不断给自己鼓劲。她听说珍妮特就是这样的。

西格尔正在头疼，不知道怎样跟温蒂讲道理。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从魔宠那里传来的讯息，二嘟说魔像瑞德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重要的事情？希望不是新的灾难预言。海姆领逃脱了水源污染和瘟疫的威胁，爆炸的地面和大火山却还没有出现。西格尔猛地站起身来，对温蒂点点头权当告别，然后将自己传送回秘尔城堡中去了。

女法师愣了一下，看到西格尔这样突然走了，害怕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抓住了她。刚才不会是气到西格尔了吧？他连再见都没有说！我真是个蠢才，笨蛋！

珍妮特坐在瑞德面前，手中拿着一杯香茶。她盯着晃动的茶水，让袅袅的香气蒸在自己脸上。她能在杯子中看到自己现在的脸：深棕色的头发，还有些雀斑的稚嫩的脸，细长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就像一个错过了发育的瘦弱姑娘。只有这双眼睛能让珍妮特满意，茶色的瞳眸如同一片浅色的海洋，不时会在眸心流转出莹莹光泽。

她不确定西格尔会不会喜欢这幅相貌，在和丈夫的相处时间内。西格尔有事会让她变换相貌，可从未要求过这样活着类似的脸庞。如果不看眼睛。这幅面容长的非常普通，加上经过训练后矮小纤细的身子和大大的手脚，就像一个整日劳作的普通渔家少女。

西格尔传送到庭院之中，径直朝瑞德的石头神庙走去。他一看到盯着茶杯的那名女子，心中就咯噔一下，有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觉涌了上来。他放慢脚步，眯着眼睛仔细查看，双目之间运用上自己所有的魔法力量。

咒语流转，光华闪烁，他看清了一切，但又被眼泪朦胧。

“这是谁？”他在心里问自己，然后便确定下来。“珍妮特？是你吗？”

珍妮特突然惊醒，猛地站起来，眼含热泪。“是我，我回来了！”说完之后她就泣不成声。

西格尔丢下法杖，快步跑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城堡中的士兵和骑士们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纷纷张大了嘴巴。

“你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西格尔将珍妮特举起来，在空中转了两个圈，逗得她破涕为笑这才放下。“让我看看你的灵魂和血脉怎么样了，转生术……”

他将手放到珍妮特的胸前，魔法的光辉穿透了她的身体，深入血脉之中。转生术果然有效，现在已经没有魔裔的血统残留，而她的灵魂之火仍旧像以前一样熊熊燃烧，熟悉而温暖。这是珍妮特，绝对不会有错的。

可惜她并没有如愿转生为精灵或者半精灵，而是因为意外只能活在这具人类的身体当中，无形中减少了许多寿命。可若再长的寿命却不能待在爱人身边，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现在不是提起这些事情的时机，西格尔只想和珍妮特一述衷肠。他收起咒语，捏紧了拳头，兴奋的说：“梦想成真了，你知道吗，梦想成真了！”

“别过于激动，西格尔，我不会突然消失，也不会变成怪物失控了。”珍妮特轻轻抚摸西格尔的脸颊，带着泪痕微笑着说道：“能不能先带我去看看艾萨克，实在想死我了！”

“对！我这就带你去！”西格尔这才注意到身边还坐着一个魔像。“谢谢你瑞德，你带给了我世界上最美好的消息！”

“祝福你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西格尔用意念沟通空间锁法阵，然后一挥手，带着珍妮特直接传送到艾萨克的卧室之前。他推开门，儿子正在床上午睡。他双手摊开放在薄被外面，睫毛在闭上的眼睛上面轻轻抖动，嘴边还有口水的痕迹。仆从魔像和水元素符文护卫看到是西格尔进来，仍旧保持守护姿态，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珍妮特跪在床边，一只手抓住儿子的小手，另一只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她呜咽着，眼睛忽然模糊了，眼泪挣扎着涌出眼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流下来。

西格尔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肩膀和后背，帮她舒缓情绪。

城堡庭院中，瑞德看到被西格尔遗忘在地上的防御法杖，摇摇头走过去捡起来。随后他的身子僵硬一下，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这根法杖。

第四百二十六章离去

珍妮特斜倚在躺椅上，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毛毯，几乎什么都遮不住。旅途的疲劳早已消失，现在是另一种疲劳占据她的身体。

不过她的心充满活力，仍旧沉浸在无边的幸福之中。

西格尔将挡路的枕头踢到一边，为珍妮特斟满一杯酒，并细心地用魔法将其加热。考虑到激烈运动消耗的体力，他命令仆从魔像去厨房拿一些甜食，比如蛋糕或者饼干。

“看你这幅神气活现的样子！”珍妮特接过酒杯，但只允许西格尔在她鼻尖上吻一下，然后就把他推开：“我不会再消失了，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西格尔伸了一个懒腰，全身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地，让珍妮特掩嘴轻笑。“你是不是又恢复剑术训练了？身材变回之前的样子了。”

“我想我应该是法师联合会里身体素质最好的，当然是在不借助法术帮助的前提下。”西格尔坐到珍妮特对面，将她的脚揽在怀里。月光反射在他的眼中，现在里面并没有强大的魔法或者睿智的知识，只有柔情蜜意。“我给你揉揉脚，一路走来辛苦了。”

“说的是呢，我以后一定要把传送头环一直戴着。你知道这个人类的身体素质并不如我以前，而且还受过重伤，我花了很久才恢复过来。”

“当听到精灵森林被刺客袭击的消息时，我简直惊呆了，连理智都没有了，准备带着海姆领的军队强攻精灵森林。”西格尔自嘲的笑笑。然后耸耸肩：“不说那些了。告诉我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醒来之后很长时间就是在治疗恢复之中。过了好几个月才明白自己在旧大陆。原本我以为只需要等你来找我就可以了，我非常坚信你一定能找到我。不过两个大陆中间相隔的那一片大海会耽误很长时间，于是我不想等待了。”

如果不是西格尔大量消灭了谋杀之神的刺客和仆从，珍妮特也许很久也得不到执行任务的机会。她一离开据点，便开始计划逃跑。

“我们一行四个人，执行一个暗杀的任务。我故意让任务失败，让另外三个人身死，并伪造了自己的死亡。之后依靠易容。我在旅客、冒险者和商人之间不停转变身份，直到凑够了横跨大海的船票钱，终于重新踏上新大陆的土地。”

尽管珍妮特说的很简单，但西格尔还是能想象其中的艰险。

“但不论怎么说，我终于到家了。”珍妮特开心地笑着，用胳膊垫着脑袋，在躺椅上慢慢闭上眼睛。“让我安心的睡一觉吧，亲爱的，好好睡一觉吧……”

即使天崩地裂也不能影响她好好休息。西格尔一挥手，重新整理好床铺。然后将珍妮特抱起来。她已经睡着了，安稳的就像刚出生的孩子。珍妮特的身子比以前轻了很多。后背和手臂上还有很早前留下的伤疤。好在并没有看到比较新的伤痕，否则不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西格尔都要彻底清缴谋杀之神的刺客。

领主大人房间中多了一名女人，这件事情不胫而走，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由于静音法阵的掩护，卧室里足以令人面红耳赤的叫声并没有人听到，但总是点亮的火光和不断晃动的影子已经足以说明情况。

几位女士以各种理由来城堡这里查看，她们的名字不必要一一详述。艾尔弗雷德因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受到了“拷问”。

“你应该去问瑞德，魔像瑞德，这件事情和我无关。”尽管艾尔弗雷德身材强壮，佣兵的生涯也让他拥有不错的武技，但在强势的女人面前只能举手投降。“我只听到领主大人叫她珍妮特，也就是领主夫人的名字。”

“她长得什么样子？”

“不如你好看！”艾德很清楚自己应该说什么，尽管他事后绝不会在西格尔面前承认。让这些麻烦去找魔像牧师吧，他在心底祈祷。

她们——仍旧没必要说具体是谁——来到无名神庙，却被二嘟挡住了。“瑞德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祈祷仪式，请大家不要打搅他。我大约知道你的来意，你们直接问我吧。”

二嘟虽然是个魔冢，但它是个奇特的构装体，很能够和女士聊到一起。调查进行到它这里，基本的情况就可以搞清楚了。

“西格尔不会被骗了吧？”她们脑海中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怀疑，“我需要看紧他/她！”这也是她们共同的想法。

魔像瑞德和西格尔都熟悉珍妮特的灵魂之火是什么样子，所以才能确认是她，西格尔更是具有血魔法术和诺克斯的记忆读取作为验证手段。不过对于还是小孩子的艾萨克来说，棕色头发人类形态的珍妮特怎么也不能和他记忆中的母亲联系在一起。

毕竟气味和声音不同，心跳的节奏也不一样。

相比与珍妮特，他还是更喜欢和龙女“阿姨”摩黛丝缇一起玩。只有西格尔和摩黛丝缇看着的时候，他才会去找珍妮特。

“别着急，转生术是会有这种缺点，艾萨克太小，还搞不明白。”西格尔总是安慰和鼓励妻子：“你得给他留出时间，也得给整个海姆领留出时间，慢慢接受这件事情。毕竟……”西格尔做出一个鬼脸，笑着对珍妮特说道：“他们不如我聪明，不是吗？”

这句话可以逗乐珍妮特，却无法帮助她加快被接受的速度。直到她接手领地的事物，与代领主玛娜骑士一起，将所有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当她终于被艾萨克抱着，在脸上吻个不停；当她展现出一个领地女主人的风采时，一切争议才尘嚣落定——那都是后话了。

魔像瑞德在无名神庙中举行的仪式和防御法杖有关，当他接触法杖的那一刻。便从中感受到了邪恶的力量。一个强大的施法者的灵魂居住于内。带有亡灵的荒芜枯萎和元素的狂乱残暴。他很快就明白这是一个巫妖的命匣。而且这个巫妖的力量高于自己，但不知道和西格尔孰强孰弱。

按理说西格尔作为一个强大的法师，肯定能感受到里面的亡灵意志，可为什么还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呢？瑞德曾有怀疑，猜测西格尔可能已经成为巫妖。他见过西格尔的骷髅形态躯体，也知道他在魔法咒语和魔法造物方面的强大能力，转换巫妖的仪式对他来说应该并不困难。

但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一点，因为亡灵生物是不可能具有人类的感情的。尤其不会有向西格尔对珍妮特那样炙热的感情。这不是简单的变身和获得血肉之躯就能改变的，纯粹是灵魂上的力量。巫妖命匣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西格尔会将它整天拿在手里、带在身边？

巫妖的命匣散发着微弱的魔法波动，如果不是拿在手里还真难被发现。命匣的外面设置了层层防护，核心之中则是巫妖的一部分魂火，也是巫妖被摧毁后能够再生的原因。

“如此接近巫妖的邪恶灵魂，西格尔中就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更何况他也是一个法师，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方式也很接近。”瑞德将法杖放在一旁，仔细地思考着。“西格尔说过他自己没有信仰的神灵。那他的灵魂就更容易受到邪恶的侵蚀。如果……”

如果西格尔性格改变，那么拥有秘尔能核、精通各种强**术的海姆领领主能够造成怎样的危害？在他之前的那个法师领主不也走上了发动战争、争夺统治权的道路？

根据记载。那是一场可怕的战争。肆虐的魔法咒语拥有比刀剑更高的效率，普通百姓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战场上死去的尸体被转化成骷髅与幽灵，继续扩散邪恶和死亡。据说在战争后期还出现了魔法造成的瘟疫，影响了相当广大的一片区域。

想到这里，瑞德决定销毁这个巫妖的命匣，毕竟它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由于命匣和防御法杖紧密结合在一起，一起破坏的难度实在太大，所以瑞德需要准备神圣居所，提高自己能够操控的神力水平，然后才可以慢慢摧毁构成命匣的魔法咒语。

明亮的光辉不断照耀在防御法杖上，引发它自主的防护。魔像不断向充满圣力的光芒祈祷，希望它能够帮助自己摧毁邪恶。澎湃的力量从它内心深处涌现出来，将巫妖名下中的邪恶与死亡逼迫出来。

一缕缕黑色的魂火在圣光中被燃烧，虽无声息，但却在瑞德的脑海中挣扎惨叫。他一边调动圣力，一边驱散亡灵。魂火比他想象中还要坚韧，而复杂的魔法防护也限制了他的发挥。

就在二嘟在门外充作守卫，挡住来“访问”的女子时，一个黑影潜入了无名神庙。虽然强烈的圣力让他身上如同被火点燃一样，但他浑然不惧。一层元素能量形成的护罩挡住了圣力，秘尔能核源源不断地向这层护罩提供力量。

“魔像牧师，为什么要摧毁我的命匣？”巫妖形态的亚历山大突然开口说道。当命匣受到威胁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最初以为是西格尔背弃誓言，想要制他于死地。由于两个人都是**师，而西格尔在秘尔城拥有秘尔能核的全力支援，所以亚历山大认为自己死定了。可后来从命匣灵魂中感受到的不是元素力量，而是牧师的圣力，所以他才传送过来看看情况。

瑞德身子不动，将头扭转到后背方向，看到了熊熊燃烧着的巫妖。在秘尔城范围内，能量聚焦透镜和空间锁应该能够防止传送术的作用，而这个巫妖却并没有触发警报，成功的进行了传送。它已经深入到海姆领的核心，其威胁更加可怕。

魔像一言不发，抓紧一切世间调动圣力，涌向命匣。虽然摧毁命匣不能让眼前的巫妖立刻溃灭，但能够重创它的实力，那个时侯海姆领的卫兵、大地之母的牧师和圣骑士就能够前来支援。

亚历山大自然明白魔像的意图。它侧着头，看了看魔像身后的防御法杖，然后说道：“是时候从誓言中解脱出来。西格尔啊，既然你没能完成你的部分，我也不能束手待毙。”

他抬起手来，一个黑色的能量球飞出，击中魔像瑞德。毫无声息、没有异象，瑞德从世间消失不见。

圣力自然中断，亚历山大走上前去，拿起防御法杖。“看来是没法看完秘尔能核了。”他说完一句话之后，利用传送术远远离开了秘尔城。

第四百二十七章终极隐藏

那天早上，经过一夜又熟又香的睡眠，西格尔的心情变得非常好。阳光从窗口射入时，他精神饱满的起床。见到珍妮特仍在熟睡，他便自己来到小餐厅。胃口之好，接连吃下炸面包、苹果蛋糕、两大份培根煎蛋和半只烤鸡。他让仆人准备同样的一份给珍妮特端过去，然后就准备去看看艾萨克。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右手中少了些东西。

“防御法杖哪里去了？”他努力回忆，然后拍了自己额头一下，大叫一声：“坏了！”然后就施展任意门，传送到庭院中。

二嘟在无名神庙的门口忙碌，整理那些善民送来的东西，包括一些粮食、瓜果和衣服之类的。二嘟和瑞德都是构装生物，不需要吃喝，这些东西都会用来接济生活困难的人——即便在蓬勃发展的海姆领也是有乞丐存在的。

“二嘟，瑞德昨天是不是找到我的那根防御法杖了？我把它丢在神庙附近了。”

“啊，领主大人！”魔冢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然后回答道：“没错，他是捡到了你的东西，然后就急匆匆地到神庙里面，开始进行某种祈祷仪式。他到现在还没完成，也不让别人进去。”

事情正在朝最坏的方向发展，瑞德十有**是发现发张上面的巫妖命匣了。“我得进去看看，”西格尔说道。

二嘟摇了摇头，当在西格尔面前：“瑞德他说了，谁也不能进去。以免中断仪式造成危险。”

“恐怕他已经遇到危险了。咱们必须进去看看。”西格尔说：“我知道自己的法杖。而瑞德并不是法师，跨知识和领域进行魔力操作……”西格尔故意留着后面的话没说，这些已经足够让魔冢开始担忧了。

“你得相信我在魔法方面的能力，我也是为了瑞德的安全担心。”

二嘟终于被说服，让开了大门。两个人一同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神庙，既没有瑞德，也没有防御法杖。

“啊！大泥巴到哪里去了？”二嘟瞪大了眼睛。脑袋转来转去，手脚紧张得直发抖。“领主大人，我一直在门口，没看到有人进出啊！”

神庙里的东西仍旧摆放的非常整齐，一个圆形的小祭坛就在石头屋子的正中间，周围的蜡烛都已经燃烧殆尽，蜡油融成一滩。空气中隐隐残留着静思熏香的味道，在神术仪式中它也可以增强牧师的力量。由于两个构装物每天都会打扫，所以地上没有一丝灰尘，也就看不到脚印等痕迹。

西格尔闭上眼睛。沟通能量聚焦透镜法阵，将侦测死灵的法术覆盖秘尔城。和他预料的一样。狮王亚历山大已经不在海姆领了。他又施展物品定位术，但依旧找不到防御法杖的位置。

那么事实就很清楚，瑞德发现了巫妖命匣，然后试图净化摧毁它，然后亚历山大赶来带着防御法杖离开。亚历山大一直在秘尔城的地下室研究能量聚焦透镜，而且他的能力可以让他在空间锁区域内是用传送术——就放佛他是西格尔一样。二嘟一直在门口，传送是唯一不引起注意、安全进出的方法。这件事中的关键就是瑞德发生了什么？作为一个魔像生物，拥有神圣力量护身，想要不动声息的战胜它有可能吗？

肯定不会是攻击咒语，且不说元素的力量能在多大程度上伤到瑞德，就说西格尔对元素能量的敏锐感觉，如果有这类咒语一定逃不过他的鼻子。精神控制类的法术？就算是诺克斯共同会的咒语，也没法对魔像，尤其是牧师魔像产生作用吧？

也许狮王亚历山大带着瑞德一同传送走了？这在咒语技术上倒是很有可能，但没有道理啊。西格尔想了想，再次施展物品定位术，确定这个法术可以拿二嘟这个魔冢做目标，于是再试图定位瑞德。构装生物在一定程度上算是种“物品”，只不过他们对魔法的抵抗力让这个法术实现起来的难度较高。

依然一无所获。

单纯考虑两个人的实战能力，魔像牧师和巫妖法师各有优势。亚历山大即使能够获胜，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且以西格尔认识，亚历山大的目标应该只是命匣而已，击败魔像有什么好处吗？西格尔完全想不出来。如果是自己要悄无声息的拿走命匣，会怎么做呢？

“不要动现场，我去拿些魔法卷轴来。”西格尔有了些思路，然后对二嘟交代了一句，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西格尔想到了两个法术，一个是迷宫术，另一个是禁锢术，这两个都是将人“变消失”并困住的法术。不过迷宫术的作用时间有限，据说只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于是只剩下禁锢术这一种可能。

他还是要确定一下。

物品定位和生物定位是不能找到被禁锢术封印的存在，而在法师掌握的咒语中，最强大的定位法术是“感知位置”。除非瑞德对自己施展心灵屏障——西格尔估计瑞德还没有施展这个咒语的能力——或神力的直接干涉外，没有任何途经能阻止施法者得知目标的确切位置。即使物品不在本世界，也能得知它所处的位面名字和地理位置。

只有**师才能施展这个法术，西格尔也是最近才掌握这个法术。这个法术极为常用，哪一个**师都会有需要某种特殊材料或者寻找某项特定物品的需要，所以在联合会的图书馆中有多张感知位置的法术卷轴。

这个法术也是西格尔成为**师之后最想学习的咒语，甚至没有之一。他原本以为这个法术能够定位珍妮特，但真正开始学习之后才明白不是这么一回事。不存在实体的东西仍旧不在这个法术的作用范围之内，其中就包括灵魂。西格尔自己都不知道珍妮特转生之后变成什么样子，这个法术自然也无能为力。

施展感知位置需要用法阵进行支撑，准备好合适的仪式场地。他带着施法需要的材料和法器，回到无名神庙前面的空地上。魔冢二嘟正耸拉着脑袋，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似的，无精打采地趴着。

“来帮个忙，给我几件魔像瑞德的东西，我来定位一下瑞德的位置。”西格尔轻轻踢了他一脚：“振作起来，别装死！构装生物哪里会疲乏？”

“可是我的心好累。”二嘟努力将自己撑起来，然后拿来给瑞德擦拭油脂的抹布。“我们没什么自己的东西，这件是瑞德每天都用的，希望能帮上忙。”

西格尔最担心的其实是这块抹布是二嘟帮瑞德上油擦拭用的，在那种情况下这件物品的归属就存在问题。他可不想费了好大力气施展法术，结果定位到眼前的魔冢身上。

“难道就没有瑞德身上的零件啥的？”

这句话提醒了二嘟，那打开自己铁盒子一样的身躯，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半瓶黏土。二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道：“这是瑞德主要是粘土魔像的时候我刮下来的，请你不要告诉他，好吗？”

西格尔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件事情，只能点点头，将注意力集中到法术咒语上面。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使用感知位置咒语，学习这个咒语的时候只是定位过自己已经确定了的物品的位置，好测试咒语是否成功，定位瑞德则是首次尝试定位未知存在。元素在他的法阵中聚集，被他的咒语控制，将他的意识散发出去。很快，通过元素和元素之间的相互影响，寻找瑞德这件事情就被广泛散播到整个世界当中。

元素、物质、神力是构成世界的三种基本存在，感知位置这个咒语则充分运用了前两种。西格尔在咒语生效之后没多久就得到了答案，魔像瑞德就在无名神庙的地下，被禁锢术牢牢困在静滞状态当中。

“他毫发无伤，只不过被困住了。”西格尔停止施法，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二嘟期盼的目光说道：“和我预料的一样，他是被一种强大的咒语：禁锢术困在地下，就在神庙的下面。时间在他身上被凝结了，他自己不会有任何意识，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外界也无法影响他。”

“能用土元素把他挖出来吗？他埋得会不会很深？”二嘟用细长的手臂抓住西格尔的长法师袍，轻轻摇晃着。

“任何物质的手段都没法找到他，只有一个咒语能将他解放出来，可我暂时还没学会。”西格尔抱歉的对二嘟说道：“自由术是唯一可以解开禁锢术的办法，但它和让时间暂停的难度是一样的。这个咒语需求量很低，所以联合会图书馆里没有它的卷轴，而新大陆也没有第二个确定位置的**师……”

用感知位置找亚历山大如何，他能够施展禁锢术，一定会自由术，因为两者是相辅相成的。西格尔想到就做，可狮王有意躲他，自然用心灵屏障隐藏了自己的位置。

“看来你得等等我了，我争取尽快学习自由术咒语。”西格尔拍拍魔冢的肩膀。“有一点你可以放心，瑞德牧师现在绝对安全，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伤到他。禁锢术虽然是一种困敌手段，但也是保存人和物最安全的魔法。你是一个魔像，时间的流逝也不会对你造成影响，你要保持耐心。”

二嘟噘着嘴唇，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啜泣着：“可怜的瑞德，可怜的瑞德……”

第四百二十八章历史在重演，历史在改变

在城堡的书房的烛光下，西格尔一边吃早餐一边阅读前辈法师留下的魔法资料，试图学习自由术或禁锢术——两者相辅相成，从一个身上也有可能推导出另一个。厚重的书页散发着防腐药水的味道，这对于其他人来说会产生不适，但法师们早已习惯这种味道。它已经渗透了西格尔的皮肤，熏染了他的内脏。

珍妮特曾经抱怨过这个味道，说是令她想起了谋杀之神神殿里用来保存尸体的房间。她会用茉莉花的香氛熏一熏西格尔，或者让他先去使用烟斗。混合了宁神草的烟叶香味也能暂时掩盖防腐药水的味道。

将最后一页羊皮卷合上，西格尔在封底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他之前，每一个联合会的**师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些名字是在用**师的知识来保证此书内容的正确性，每一个法师的异议都应该写下来，用卷轴附在书的后面。这样一来，后人在阅读的时候就能从各个角度充分了解前辈们的思想，从各种思路中汲取养分。

这本书后面没什么补充卷轴，因为里面更多的是一些猜想，并没有实际的咒语和理论。对于这种书籍，法师们早已形成惯例，只阅读、赞赏，不能批评。因为批评别人的猜想毫无意义，反而有可能扼杀思想的火花和智慧的闪光。

西格尔长叹了一口气，这是联合会**师权限内能够阅读的最后一本咒语相关的书籍了。其实它是被一个粗心的法师用错误的分类而放入“**师专用书籍”中的，但博学士法拉尼斯在扉页上留下一句话：“每个人都应该回忆自己年少轻狂时候的梦想。”所以这本书就这样保留下来。

年少轻狂，好像自己还年少。但轻狂已经没了。西格尔拿起烟斗搁在嘴边。只是叼着却没有点火。他一直以为这是个老人家才会有的习惯。没想到自己却沾上了。

“将这些书还回去，并且代我谢谢伊迪斯法师。”西格尔看着旁边的“誊录魔笔”已经完成了工作，将他刚刚阅读的书籍完整抄了下来，于是招来仆从魔像。“去之前找艾尔弗雷德要四百金币，就说是图书借阅的费用，一齐交给伊迪斯。”

魔像点了点头，双手拿起西格尔桌子上的六本书，然后迈开四条长腿走了出去。

联合会中并没有禁锢术和自由术的咒语详解。只有对**师咒语的简介，依靠简介是不可能推导出一门法术来的。瑞德还需要在地下继续静滞关押，除非西格尔能从法师协会得到援助。

其实法师协会对于西格尔一直采取非常友好的态度，可以说不遗余力的进行拉拢，一封又一封热情洋溢、亲密无间的信跨越两个大陆，不断朝秘尔城送来，里面就差明说“你想要什么开口就行”。法师协会还通过学城为海姆领送来一位顾问，还特意避免使用顾问法师的称号，只说“顾问”二字。这位名叫卡斯特·海格姆的“神人”——与魔裔相对，血统中有天使成分的后裔就是神人——正值壮年。就自掏钱袋整天在秘尔城外的客栈住着。据说他的施法能力比学徒高不了多少，最多也就施展能量飞弹和法师护甲。但据说他知识渊博、交游广泛。此举的意思非常明显。卡斯特顾问就是为西格尔准备的，与法师协会沟通的桥梁。

尽管需要警惕法师协会，不过没必要将其当做敌人。在漫长的历史中，永远都是最具活力的部分独立出来，当它沉淀下来之后便会归入协会中去。许多想要与协会抗衡的新兴法师组织——就比如之前的联合会——太着急扩充自己的实力，再加上外部的纷争，导致失败。可如果联合会变得像法师协会一样思考，那两者早就合并了。

联合会的众人希望西格尔能够带领他们超过协会，但这方面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正好是新兴法师组织的代表：那种充满活力，不断闪耀新的想法、新的念头，推动法术研究前进。法师协会则是知识和经验的沉淀，学城则是管理能力的极致。

他轻轻吐出一团烟雾，然后将烟斗放在一旁，随手拿起旁边一本薄薄的黑色封皮书。里面有许多咒语的名字，都是联合会这里缺乏的。不仅仅是**师才能使用的高级咒语，许多因为三峰塔被摧毁而找不到的法术资料也在其中。

完全相信预言总是会出问题的，一次又一次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当博学士拉法尼斯大人安排伊迪斯将联合会的书籍带到海姆领的时候，恐怕也没有想到三个**师都会失败吧。三峰塔成了一片废墟，战争之前被三名**师借走的书籍资料跟着毁于一旦。虽然可以从法师协会找到原本，但付出什么代价却很难说。

“只有法师的数量增加了，才有足够数量的合格人手抄录那些资料。”有种说法让西格尔感到很有趣，那就是法师协会其实是最大的抄录机构，每一位法师每年都要拿出好几个月的时间来专门为协会抄录各种典籍，否则便不能借阅里面的资料。联合会很想借鉴这项规定，但目前基本所有的法师都在忙于建造飞船，哪能抽得出手来。

“如果我是你，联合会的飞船建造好的时候，才会去和法师协会联系。”珍妮特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非常清晰，非常真实。“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将秘尔能核的制作方法告诉联合会。”

对于局势的判断，珍妮特总是不会错的，但对于法术却不是这样。西格尔笑而不语，只是放下酒杯，用深吻终止了与妻子的对话。

联合会的秘尔能核快要完工了，西格尔将后续的建造工作全都留给他们，从而将精力投入到魔法的学习上来。这个秘尔能核将会如期完工。正常提供能量。好让飞船升上天空。但若是有人完全按照图纸再造一个秘尔能核。那他得到的只有失望和不解。

有的时候，技术和艺术只差一线，但前者是工匠后者是大师。联合会没有秘尔能核的时候，是以一种松散的形式围绕在西格尔身边。在大量法师成长起来之前，他会有十年左右的主导时间。但现在有了秘尔能核，联合会将变得紧密，他的话语权更重、威信更高，即便是同样的十年。得到的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有了珍妮特，他就有信任的人帮他想办法，来整合手上的资源。

首先就是从恢复海姆领领主的对外信件往来开始，终于有人能够帮助西格尔处理积压起来的贵族信件了。

除了二嘟之外，大家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轨。又是新的一年春天到来，一个消息让海姆领整个震动起来。

“摩拉之巅的大门打开了？”西格尔刚刚打开手中的信，起点要塞的莫尔派信使以最快速度穿过了地下通道，也向他报告了同样的消息。

“也就是说，山脉两侧都开始出现矮人，而且能够确定是摩拉之巅的矮人。”西格尔仔细询问站在他面前的商队头领。正是他将看到矮人的消息带来的。

“领主大人，我已经让队伍里的伙计爬上摩拉之巅看看情况。他不久就能把最新的消息带来。我想矮人重现新大陆一定时间重要的事情，所以就先赶来了。”商人手里攥着帽子，用光秃秃的头顶对着西格尔。

“非常感谢你的消息，请你去艾尔弗雷德那里领一份赏金。”西格尔随后叫来了珍妮特，后者正和艾萨克在城堡中跑来跑去捉迷藏。小家伙非常喜欢这个游戏，但他总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能被找到。

渡鸦巴隆得到的命令是寸步不离的保护艾萨克，而它飞起来又没有声音。小家伙总是忘了它的存在，自己躲藏的时候没有将它一起藏起来。

珍妮特拖着“再玩玩儿一会会儿吧”的艾萨克来到了西格尔的书房，气喘吁吁的说：“找我什么急事？”

“矮人出现了，摩拉之巅的大门恐怕是开启了。”

“你在担心他们吗？”珍妮特将艾萨克交给女仆，坐了下来。

“我只担心艾琳特，其他的矮人吗……”西格尔沉吟一下：“矮人是矮人，我是我。”

“我知道精灵战争中矮人的做法让你不舒服，但也别把不舒服留给自己这么长时间。我觉得你应该给艾琳特写一封信，至少问候一下，最好能邀请他来海姆领做客。这两年多过去了，对矮人的寿命而言只是短短的时间，可能他们还以为海姆领仍旧是老样子，也就会以老样子对待咱们。应该让他们看看新的海姆领！”

“你觉得应该这么做？”西格尔点了点头，“我会亲手写一封给艾琳特的信表示问候，就不提精灵战争的事情了。至于展示海姆领的实力，你有什么好主意？”

“举办一场骑士比武大会吧，你也可以顺便收罗些人才。不管是骑士还是平民，海姆领这么大，总有些有能力但还没被发掘的人物。而且，海姆领还从来没有举办过骑士大会。”

只要不是像乌瑟尔那种大会就好。西格尔点了点头，“仓库里还有多少钱？”

“你最近没什么大的魔法建设项目的话，咱们的金币足够了。”

“那就办得盛大一点，项目多一些，留下充足的准备时间，最好能够让整个新大陆都知道这个消息。”西格尔想了想，说道：“也许我也应该让联合会也出个方案，好让法师也参与进去。”

“法师怎么比武，拿着魔法对射吗？那多危险！”珍妮特摇摇头，怎么也想象不出那个场面。

“金币，魔法装备或者骑士头衔，甚至提升爵位都有可能，”西格尔说：“放出话去，我想看到新大陆最优秀的人为我而战！”

“摩拉之巅一定会关注的，这样能解决很多问题。”

西格尔突然站起身来，将魔杖召唤到手里。珍妮特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到一个人，他如果没事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西格尔说道：“威廉·艾力克，联合会的变化系**师。”

第四百二十九章两个大法师1

在飞船还没有建造完毕之前，联合会的成员们仍旧居住在地上。为了日常方便，他们大多选择在地下图书馆的附近找到住所，或者干脆买下一块土地自建住宅。

这片区域距离联合会的教学区也不远，那里现在挤满了求学的法师学徒。由于进进出出的人大多穿着法师袍，所以这里被戏称为长袍区。

火焰坩埚是由一名侏儒开办的酒馆，他恰巧是“陂鸭”丁宝·图然的亲戚。由于很会揣摩法师们的心思，有能够制作适合他们口味的食物以及安排温馨舒适的环境，所以他的生意一直很好。据说他曾经在深水城为三峰塔的法师们服务过，不过联合会没有一个人对此有印象。

初学者的交流沙龙选择在这里举办，和以前一样，为新手学徒提供交流的机会。原本今天是沙龙聚会的日子，但侏儒站在门口，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和一块“已预订，恕不接待”的黑板挡住了赶来的年轻人们。

因为联合会的两个**师正在二楼吃饭，就连个各派系的首席都只能在一楼喝茶等待，谁还能让普通学徒进去？

“终于吃到正经食物了！”威廉往生菜叶片里放上新鲜的乳酪、甘蓝，然后随手将烧红通通的鹿肉和洁白如玉的龙虾背扔进去，卷起来之后双手捧着往嘴里塞。他的“另外两只”手臂也忙活着，端着来自旧大陆的上好红酒以及海姆领本地特产清凉的盾河麦酒，时刻准备帮助冲咽食物。

对了，他还变出一条尖端媲美刀剑的尾巴。帮助切割架子上的烤羊。

西格尔一言不发。在他对面品尝着蛤蜊汤。这道菜在他当水手的时候总也吃不厌。可在海姆领却很少能吃到。如果不是借助联合会的长效传送门，这大海供养的食材也不可能如此新鲜的端上餐桌。

威廉可以变身成各种巨兽，他的食量也和巨兽差不许多。好在菜肴一道又一道，足以填饱他的肚子。用新鲜韭花酱沾着吃的烧野牛腿，塞满胡萝卜、培根和蘑菇的鸽子派，用胡椒搓过身子的野猪肉，还有在摩拉之巅永远种植不出来的各种蔬菜和水果。

足能喂饱一只巨龙的食物消失在威廉法师的胃袋中，就像消失在黑洞中一样。西格尔等到他终于收起了“多余”的手脚。重新变回正常的人类形态、只剩下吃蓝莓力气的变化系**师，这才开口说话。

“如果不知道你是联合会的**师，还以为你刚刚从饥荒地带逃出命来呢！”

“哈！矮人那里饿不到我，但食物实在太单调。我吃猪肉制作的香肠已经快要吐了，还有蘑菇和苔藓混合成的菜汤。最可怕的是那种在地底生活的虫子，虽然肥嘟嘟的，味道很香，但口感实在太差，就像是咀嚼锯末一样。”

“现在终于回家了，可不用受那种罪了。”

威廉将蓝莓一颗颗的扔在嘴里。咀嚼着咽下去，然后摇了摇头：“哪里还有家？三峰塔现在只剩下废墟。一小队联合会的法师带着学徒在那里清理，试图找到幸存的宝物。现在的联合会虽然还是原来的名字和人马，但有了新的宪章和思想，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楼下那些人，潜移默化之下觉不出来，但我却能觉得出来。”

“哪一个你更喜欢？”

“哈哈，你倒是真有信心！”威廉将食物都推到一边，眯着野兽一样的眼睛上下打量西格尔，然后啧啧称奇：“不得不承认，法拉尼斯的眼光就是好。西格尔，作为联合会历史上最年轻的**师，感觉如何？”

“曾有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不过有些区别。他问的是作为两个大陆历史上最年轻的**师有什么感觉。我的回答和那个时候一样，除了觉得自己更加无知之外，与不是**师的时候没任何区别。”

“过于谦虚了。”威廉说道：“你这样的悟性，应该一直有个老师进行教导，这样有什么困难和疑问都有可以依靠的人。孑然一身虽然自由，但其实负担太大，早早就把你变得老气横秋。你才多大就这幅样子了？看看我，一直有更年长更有资格的人操心，活得多潇洒自在！”

“你说的很对，我终于将你等回来了。你现在却是联合会最年长的**师了！”西格尔呵呵笑着，看着威廉**师脸上的变化。

“没门儿！”威廉摇摇头：“我看了那个联合会宪章，那对我来说就是个坑，我会被各种事务烦死的。我是个旅行法师，我大部分的时间要放在外面，哪有精力管理联合会的事情？而且联合会的总部设立在海姆领，你是领主，你不管谁管？”

“那要我怎么给楼下的同事们说，就说你继续云游四方，将权力丢给我这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而且，法师协会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会不会认为这是联合会的一次分裂？”

他紧紧盯着威廉的双眼，四种元素的光芒在西格尔的瞳孔中旋转，然后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最好别打加入法师协会的主意，现在联合会对这种事情极为敏感。”

“你也别看轻我的人格，那种事情打死我也做不出来。”威廉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他的指甲在硬木桌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坑。然后说道：“我有离开的理由。”

“愿闻其详。”

威廉看了看周围，然后闭上眼睛用力吸气，再缓缓吐出。“你这里的魔法阵很强，有极为浓郁的元素力量，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别人的窥视？”

“法师密室？”西格尔说了一个咒语的名字。威廉摇摇头。

“反魔场？”威廉依旧摇头。

“障幕如何？我现在还没来得及学习虹光法球，障幕术是我掌握的最强隔离类咒语了。”

威廉还是摇摇头：“恐怕这仍旧不够。我还是希望你有虹光法球的。”

西格尔皱紧了眉头，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这是威廉故弄玄虚。还是真的事关重大。也可能他是想见识一下自己的魔法能力。到底有没有足够的资格成为联合会的首席**师？他思考的时候。威廉就耐心的等待着，脸上还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

“你稍等我一下，我需要先通知下去。”西格尔拿出魔杖，抵着自己的喉咙，然后开始说话。他的声音借助能量聚焦透镜传遍海姆领每个角落，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通知。

“我将进行一次魔法实验，从现在开始禁止所有传送类咒语和类似能力，禁止所有思想投射类咒语和能力。禁止任何预言与解析类咒语和能力，违者将会直接受到致命伤害。你们会很容易知道试验开始和结束的时间，只需要看看头顶就可以了。”

他对威廉说道：“我只有借助外物才能达到虹光法球类似的效果，你品评一下。”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面。通过能量聚焦透镜，他如同漩涡一样将秘尔能核的元素力量吸过来，在头顶上形成四种元素的稳定聚合状态。一个宛如实质的正四面体不断胀大，发出璀璨的光芒，连太阳的光辉也被轻易掩盖下去。很快大家就不能直视这个散发四种光彩东西。纷纷用手遮住眼睛，或干脆躲藏在室内。

秘尔能核几乎在用最大的力量培养这个元素聚合体。导致正在使用能量通道的魔法物品都产生不稳定的情况。法师学徒们纷纷走到室外，一边用咒语保护眼睛，一边观看这个神奇的法术。彩色的光芒里带有海量的元素，其产生的威势令学徒们战战兢兢。

“是西格尔**师的咒语吗？刚才应该就是他在说话吧？他施展的是什么法术，好强的力量。如果爆炸开来，整个秘尔城应该就没了吧……”

“爆炸，整天就知道爆炸，塑能系的笨蛋。你应该关注的是它里面元素的完美平衡。不知道西格尔阁下是怎么做到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可使用的手段却看不懂。”

“废话，那是**师的手段，你若是能学会了，也就成了**师了。别废话了，赶紧看吧，能学会多少算多少。”

西格尔操控着元素聚合体，逐渐将海姆领上空的元素力量全都吸进去，做到完全不散发。那种令人恐惧的威势消失了，但所有法师都明白，这只是因为能量更加集中、高效。随着西格尔不断念颂咒语，元素聚合体从小山一样的体积开始缩小，光芒也开始内敛，在半空中一边缓慢旋转，一边移向“燃烧的坩埚”酒店。原本在一楼的各系首席纷纷离开酒店，站到门前大街的另一旁。他们比普通的学徒更敏感，大概猜出了这个聚合体的用途。

“真疯狂。”塑能首席赛蒙顿全身的肉一颤一颤，将豆大的汗珠甩下来。“这种浓度的元素力量，已经超过元素潮汐的水平了！谁沾上谁死啊！”

“上面不会打起来了吧？”

“放屁，咱们联合会的两个**师怎么会打起来？我估计是西格尔中了威廉的激将法，要在前辈面前展示一下力量。”

维伍德作为咒法系的首席，理念又和西格尔接近，自然无限支持他。“这下威廉**师得傻眼了。他的变化系能力在最纯粹的能量面前没任何优势，从这个元素聚合体上来看，西格尔**师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威廉，最多在环境适应性能力上略有不足。”

他们议论纷纷，从咒语的角度来分析这个法术。可谁也没想到西格尔采取更暴力和直接的办法。他将元素聚合体直接套在了酒店的二楼，将他和威廉全部包裹在里面。

“虽然不是虹光法球，但效果差不多。所有咒语效果在元素聚合体内部都会被强行拆分，失去原本的结构，自然也就没有效果。就算是神力想要进来，也需要借助一部分元素的力量，毕竟物质、元素和神力，谁也不能孤立存在。这下你可以放心说了吧？”

“哈哈！如果我不说，你只要一个念头我就相当于被卷进元素潮汐里面了吧！”威廉坐到西格尔对面，压低了声音，开始讲述。

第四百三十章两个大法师2

矮人是群热情、顽固的家伙，他们喜欢挖掘、锻造、畅饮与战斗，他们无比热爱自己的家庭和氏族，从不胆怯于为了自己的族人而战。矮人坚信他们只要团结一致，就能够克服一切困难。

可这次没有。

威廉叹了口气。“摩拉之巅啊，矮人王国最璀璨的宝石！当初矮人之神指示矮人抢先在那里定居，所有人单纯的以为是因为那里富饶的矿藏和易守难攻的地势。对，这两条理由本来就没什么错误，但却不够充分。我曾经跨越山脉一路向西，那里有比城墙山脉和摩拉之巅更好的矿脉区域。”

“请务必告诉我在什么地方，”西格尔插了一句，“然后请您继续说下去吧。”

“矮人之神对山脉和岩石无比熟悉，他应该很早就发现了城墙山脉的一个秘密。矮人经年累月在那里向下挖掘，终于找到了世界的屏障。就在摩拉之巅的最深处，肉眼就可以看到通向另一个世界的晶壁屏障。”

西格尔将牙齿互相撞了两下，然后抽了一口冷气，这可是个大消息！除了**师，只有很少一部分专门研究多元宇宙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做晶壁。简单的说法是，晶壁就是一个蛋壳，将一个世界包裹在里面。这个世界有可能很大，拥有成千上万的星辰；也有可能只有一颗行星，甚至只有一块大陆。

对于**师来说，穿行于各个世界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唯一的困难是确定各个世界的位置。不同的世界被各自的晶壁包裹着。有些晶壁存在实体。有些则只是无形的规则和能量。而在穿越之前。很难从晶壁的外观上得知其内部的属性。有些世界的晶壁天生隔绝魔法的作用，西格尔如果使用法术走过去，那将很有可能是一趟单程旅行。

也就是说，从自己所在的世界出发，进入另一个世界是简单的，只需要遵守出发点的规则就可以，但是回程就需要看“对方的脸色”。法师们将穿越晶壁系，或者简称为“穿越”视为一项危险的行动。也就有了那句话“穿越有风险，被劈需谨慎”。

到底有多少个晶壁环绕的世界，这个恐怕没有人知道。就算是神的力量，也不是能在每一个晶壁系内通用。大部分神都不会把本体放在晶壁系内，而是置于更加稳定的外层位面。所有晶壁系的总和叫做主物质位面，在这之外则是外层位面，其特征是每个外层位面都有固定的倾向性，比如善良和守序统治的天堂山，这里只会诞生善良和守序的生物，也只有具备这两种特质的生物才能在这里完全正常的生活。

魔鬼居住在守序邪恶的巴托地狱。恶魔居住在混乱邪恶的无尽深渊，魔冢二嘟则诞生于机械境。那是一个守序的力量达到巅峰的地方。二嘟之所以离开机械境，则是因为他出现了“故障”，已经不再是完全守序的了，自然会觉得“格格不入”，最终被世界排挤出来。

知识普及就说到这里（详细展开讲的话可以水上几万字）。西格尔遇到过的耐括斯骷髅就是一种平时隐藏在虚空，随时准备回到晶壁系外壳上，然后吃掉死亡世界的食腐种族。

神力也不能逾越晶壁的规则，所以将真身放到晶壁系中是一种自缚手脚、嫌命长的行为。一般来说，“扔”下个圣者来就是极限了，就像查内姆或者精灵圣者一样。

“晶壁系之间一般都相距很远，能碰上这么近的晶壁实属罕见。”威廉叹了一口气后说道。“一般来说，这样的事情应该集合法师、牧师和所有明白晶壁原理的存在共同商议，才能决定如何去做，毕竟这事关一个世界所有的生灵，但这次矮人却没有这样。我在摩拉之巅得到的消息是，矮人守护神明确降下圣谕，要求矮人以全部力量打通晶壁屏障，然后全数迁移到对面的世界去。”

“这是为什么？做的好像是要弃船一样。”

“这个我也没搞清楚。如果说这个世界有危险，大家需要逃离，那么总该有所预兆吧。精灵、兽人、狗头人、侏儒，除了人类之外，这些有种族神的总不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有矮人自己知道吧？”威廉也表示很疑惑：“矮人在神灵的指挥下，先是封闭了整个城墙山脉，然后开始了他们的晶壁征服之旅。我想方设法进入摩拉之巅之后，第一时间就被矮人的圣者控制住，被关在反魔法区域内出不来，所以对于前线的情况并不十分清楚。我只知道对面是一个地精世界，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强，能够用远程武器压制住矮人的军团，并且具有施展流星暴级别法术的能力。但矮人有所准备，迅速建立了滩头要塞，基本控制住了局面，可就在这时有其他的神灵插手了。”

“大量的胶质怪出现在城墙山脉，袭击了矮人的后方，截断了摩拉之巅与滩头要塞的联系，导致情势急转直下。胶质怪难得变得聪明而有战术，利用它们在洞穴环境中的适应性，四处出击，让矮人疲于奔命。最终，矮人的征服之战在胶质怪的谋划下失败了，大量矮人战死，滩头要塞失守。为了防止地精反攻，矮人圣者牺牲自己，挡住了晶壁系通道，让对面穿不过来。”

西格尔摇了摇头：“很英勇，但也很傻！”

“是很傻。矮人的符文在涉及到多元位面晶壁屏障的时候并不好用，远远弱于法师的咒语。我找到机会，破坏了反魔法区域，然后离开那里。作为一个旅行者，怎能不去对面看看？”

“为了安全起见，我利用星界投影的再次投影当做探路使者，穿过了晶壁屏障。好在对面依旧有四大元素和魔法力量，咒语虽然被削弱。但依旧可以勉强运行。对面的地精只有很初级的魔法。但却在机械和冶金方面有长足的发展。他们制造的机械已经达到构装生物的水平。虽然防御还不足，但进攻的力量却远远超出。它们还以为对面是一个矮人世界，正准备组织大军发动报复性远征。矮人圣者封堵上的通道，他们准备用某种非常强力的爆炸装置强行破开。”

“我的想法则和他们不一样。既然两个晶壁系有一个接触点，难保没有第二个。我在地精世界施展法术，果然找到了另外有三个晶壁薄弱的地方。”

说到这里，威廉暂停片刻，叹了口气。“矮人已经让地精流下了第一滴血，这件事情很难善终。与另一个晶壁系接触的消息一旦散开，除了矮人之外，难保没有其他野心家想要征服那里。虽然我别的事情可能弱一些，但要论到快速旅行和寻找特定东西，除了神灵之外，这个世界没人敢说比我强！所以，我想要在其他所有人之前定位那个三薄弱点，最好能将他们永远关上。”

“关上？为什么要关上？”西格尔迷惑不解：“若你说加固或者单方面阻止他们穿越过来，这我可以理解。但一定要将其完全关闭吗？”

威廉突然站起来，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西格尔。面色凝重：“你不会也是富有野心的人中的一个吧？”

“别着急，听我说。”西格尔摆了摆手，示意威廉先坐下。“单纯从一个法师的角度来看，封闭晶壁通道是利大于弊的。对面并不是一个魔法世界，而且两个世界已经被矮人拖入到战争状态，为了避免冲突进一步升级和扩大，你采取的方法没什么错。但我就想问一点：如果地精们制造的那种爆炸装置，真的能够突破矮人圣者设下的屏障，你又当如何？”

西格尔想到了瑞德的预言，从地底爆炸的火山会不会就是地精的杰作？而且，谁说通道已经被封闭了的，那些从城墙山脉漂出来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尸体既然有办法过来，炸弹就不可以吗？

于是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威廉，后者听到之后也变得沉默了。如果说地精找到了通过屏障的入侵方法，那局面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作为这个世界的人，必须得将所有的通道掌握在自己手中，那样才能获得“地利”。在晶壁系对抗的状态中，地利无比重要。

“现在咱们唯一的优势就是知道有这么三个地点，我的建议是找到它们，隐藏它们，秘密地利用它们。我对于进攻地精的世界没什么兴趣，但这不是自缚手脚、不做准备的理由。”

威廉指了指窗外：“联合会的飞船也是你做出准备的一项行动吗？”

“没错，但我当时不知道晶壁系这回事，只是看到了大量矮人的尸体。如果真是面对一个世界的话，飞船只是杯水车薪，我们需要更多更强的东西。”

“准备更多的刀剑只会让战争更容易发生！无数生命会死亡，胜利者只会得到死尸遍野的土地，而大多数时候根本没有胜利者！”威廉大声说道，“你也选择将世界拖入争斗之中吗？”

“矮人已经那样做了！”西格尔一拍桌子，上面的盘子哗啦哗啦作响。“可以不准备刀剑啊！我也是**师，找到法师协会学会异界之门咒语，然后就可以带着家人前往外层位面。扳着手指头数数：世外桃源、极乐境，除了几个实在过于极端的世界之外，哪里不能安身？穿越对于你我来说，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然后留在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办？将道路封堵上，然后告诉他们：你们安全了，放心吧。威廉，你放心吗？”

威廉沉默了。在这个世界他有自己的手段，但也不敢说别人破解不了他的手段。就是面前的西格尔，如果用元素潮汐级别的力量，足以冲垮他所有的咒语结界。更何况在地精世界虽没有看到魔法师，但也不能保证他们利用机械的力量不能达到相同的力量高度。地精从他们的世界发起攻击是有规则优势的，这一点任何理智的法师都能想得到，威廉欺骗不了自己。

“混账！这些冲动、顽固、愚昧的矮人！”威廉大声喝骂着。虽然他没有明说自己不再封闭晶壁连接点，但他已经改变了主意。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需要先知道那三处地点在什么位置。”西格尔撇撇嘴：“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而且摩拉之巅都败下阵来，联合会的肩膀能扛住这个负担吗，就靠你我两个**师？”

“亚历山大让我去摩拉之巅破解精金大门的时候，我就预感到这是个破差事！”威廉无奈的叹一口气：“错过了精灵战争，失去了三峰塔，还带来世界大战的消息，我这叫什么命运啊？！”

“都说黑色的翅膀带来黑色的噩耗，谁叫你是变形系大师呢？”

第四百三十一章魔法1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魔像瑞德用力伸展身体，金属与泥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魔冢二嘟则在一旁小声啜泣，从它的眼眶中不断流下黄褐色的机油。

“谢谢你，西格尔领主，还有这位**师。”魔像瑞德躬身行礼，然后说道：“那个巫妖法力很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就失去知觉了，再睁开眼就到现在了。”

威廉笑了笑，然后对西格尔说道：“你这里还真是奇人异事多啊，魔像牧师这么稀少的存在也能让你碰上。我就两张自由术卷轴，一张用了，一张留给你了。别的不说，你赶紧学会了再还给我。”

“先别说这事，最多我回头多给你几张。”西格尔转向瑞德，然后说道：“下次别这么冲动，巫妖的命匣可不是普通魔法物品，没有万全的准备千万别再动了。不过你也别担心逃走的巫妖，我能拿住他的命匣，就能防止他造成危害。你再尝试一下预言，试试能不能找到那个地底爆炸的火山的具体位置，我一直挺担心这件事情。”

“好的，我会努力的。”瑞德和两位**师挥手告别，拽着还在流机油的二嘟回到无名神庙当中。

“西格尔，巫妖可不同于魔像，它迟早是要出问题的。而且你脑子有毛病吗，把巫妖的命匣随身携带？你就不怕他潜移默化的影响你，让你最终变成亡灵的傀儡？”

“那能怎么样，眼睁睁的看着亚历山大死掉？”

“什么？你！”威廉惊讶过后，赶紧压低音量：“那个巫妖就是狮王？他没死？怪不得能够这么容易就把魔像给禁锢了呢。我还一直琢磨你从哪里惹上了那么强大的不死生物！”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全都是麻烦来找我！”西格尔冷哼一声：“诺克斯共同会、兽人、精灵。现在又是矮人和地精这件事。难道就不能有上几年的平平安安吗？”

“你的眼光放得越远，胸怀越宽广，这种破事就越多。足不出村的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一次战争。可你放眼多元宇宙，哪天不都在战争？”

“你这样一说，我倒真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西格尔摇摇头，伸出手去和威廉**师握在一起：“又要辛苦你奔波了，去找那三个隐藏起来的地点。”

“其实就像你喜欢挖矿一样。我对于飞来飞去找东西从来不觉得辛苦。”威廉笑着说道：“你开采的东西里可有我的一份，我以后魔法试验的资金来源可就着落在你身上了。”

“行，没什么问题。不过你得更正一点，我实在不喜欢挖矿。”

“我才不信呢，你是有名的土木矿坑领主！”威廉哈哈一笑，展开龙翼，呼的一声飞上天空。

城墙山脉的禁行法阵终于关闭了，凭借传送术已经能够往返城墙山脉两侧。威廉**师将西部荒野中几处矿脉聚集地的位置告诉了西格尔，并留下了可以传送定位的道标。西格尔负责开采矿山，并将纯利润的一成作为报酬留给威廉**师。

黄金、白银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货币材料。但对于法师来说它们只是施法和炼金材料。挖掘更多的金矿也只能增加海姆领的购买力，而不会让魔法材料有真正的增长。所以只有炼银、符文石、秘银等东西才是法师的最爱。

当然，还要有大量的冶炼金属，铁、铝、铅和锡。

这是整个大陆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的开采方式，矿山距离冶炼基地足有七千公里。西格尔在秘尔城南部，靠近大裂隙谷地的地方开工建设大量冶炼工房，全都用道标将秘尔能核的元素力量引过去，并大量使用高等造物法阵加入冶炼过程，用流水线的方式直接制造胚料。剩余的矿渣之类也可以直接扔进裂谷去，连掩埋的功夫都省去了。他和咒法师维伍德一并上阵，将改良的长效传送门设置在冶炼基地，每天能保证二十小时与矿场的不间断传送。

为了以防万一，这二十小时是分开的，白天的时候每隔两小时就会休息半小时，晚上则休息一半的时间。这样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比如遇到荒野中的野兽袭击，海姆领就能立刻反应过来，打开传送门，源源不断投入兵力。

至于挖掘的工作呢？尽管在海姆领的这些年，生活富足安康，顽石村的半兽人展现了强大的生育能力，数量已经增加了两倍还多，但新生代还需要一段时间成长，而且西格尔不想将半兽人居民与矿工等同起来。他只会选派有经验的几个人过去，任务只有一个，管理用来干活儿的仆从魔像和元素矿工大队。

“最先获得的材料全都优先制造仆从魔像，增加工人的数量，这样矿场和冶炼场的工作都能变得越来越快。而且仆从魔像又不需要吃饭、不会生病、不会抱怨，还能夜以继日的工作。当我原材料充足的时候，它们比使用矿工好多了。”西格尔对维伍德说道：“我一直有个想法，一段时间之后，我可能就不需要只会卖力气的矿工了。但那种能知道矿脉走向，精通如何构建矿井、组织生产的人会越来越缺。”

“还有制造魔像的人手，也会越来越不足。”维伍德和西格尔一同检查地上的魔法阵，互相查找对方的错误，以避免出现纰漏。“好在你那个法师学院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部分学徒已经能够完成简单的工作，而随着经验的增长，他们将能够胜任魔像制造的全过程。你提出的那个标准化和模块化很好，流水线也很强大，可以让这些新入门的法师快速掌握窍门。但总是这么循规蹈矩，就很难出现大师型的人物。魔法最终是艺术。而不是技术。”

“你说的没错。一定要时刻警醒这一点。千万别出现什么权威而且说一不二的家伙，这样的法师可别放到学院去。”西格尔用粉笔在地上画出疑似错误的地方。他不会直接修改，而是交给维伍德。同样，维伍德找到的地方也交还给西格尔。多人协同完成的法阵就会这样，虽然互相帮忙检查，但不要互相帮忙修改。提出自己的疑问就可以了，有时候与标准不一样的东西并不见得是错误，指手画脚从不受欢迎。

“最近有什么课程。特别是关于预言系法术的。”西格尔突然问道。

“你是帮你的那个学徒问的吗？”维伍德摇了摇头：“虽然那小子勇气可嘉，但真不是一个做法师的材料。尽管非常用功，不过他对于魔法元素的感应实在很差。”

“我准备送他去学城，往魔法顾问的方向发展，至少那小伙子读书很用心。”西格尔说：“不，我不是给他问的，是我想去听课。”

维伍德愣了一下，站直了身子，直勾勾的盯着西格尔。“好吧，**师阁下。我越来越佩服你了。你能降下身段去听课，那么其他法师也就没什么顾虑。大家都在一起学习。老师和同学。不仅能够让学习氛围更和谐，也可以避免出现孤傲的大师！你是怎么想出这主意来的？”

“你想多了吧？我除了参加过初学者沙龙，接受过法拉尼斯大人五天授课之外，我一次正经的学习都没有。基本什么福利都没享，就这样成了**师，还要为联合会操心，我很亏的好不好？”西格尔笑着说道：“再说了，我的确有很多地方没搞明白，只是单纯的想去听课而已。”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是跟定你了。能让我佩服的法师不多，你算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比我年轻的。”维伍德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检查地上的魔法阵。他随口说了一句：“西格尔大人，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变得年轻些了，不再一直板着脸？”

因为珍妮特回来了，所以心情会比过去好得多。西格尔心里明白，但这个没必要和维伍德分享。

威廉**师给西格尔找到的矿山位置深入荒野之中，连绵百里的山脉被一大片沼泽环绕，成为类似孤岛的环境。如果不用传送门，这里是一个很难到达的地方，更不要说开挖矿藏了。无数沼泽环境中生存的怪物，例如巨型鳄蜥、杀手莲、蛇蜥、树绳妖和娜迦，在孤岛山脉外面划好了自己的地盘。

从沼泽爬上山脉的道路是不通的，不过天空是畅通的。许多巨型鸟类将这处山脉作为难得的歇脚地，甚至在山上做窝、繁殖。有的时候沼泽中的生物会爬上来，将这里的鸟兽作为食物，品尝血肉或者蛋。不过山上也有些强大的魔兽，一群翔狮兽（长着翅膀的狮子怪）、几群大鹏鸟和不少羽蛇就把这里作为巢穴，有时它们也会去沼泽中觅食。

西格尔用传送术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刚好就在三只鹏鸟的巢穴旁边。他立刻遭到了此地主人的攻击。

鹏鸟样子很像巨大的鹰，当他展开铺满金色羽毛的翅膀时，接近四十米的宽度。三只鹏鸟铺天盖日地从空中俯冲下来发动攻击，用强有力的爪子朝西格尔的头顶抓下来。虽然眼前的这个两手两足的东西不够一口吃的，但敢靠近它们的巢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最佳的战术是先隐身，然后伺机反击，那样更安全更有效率。不过在野兽的世界，如何给周围的生物留下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西格尔抬起手指，三道彩色的雷霆从指尖射出，穿透了鹏鸟的身躯。四脉神箭的力量从它们体内炸开，血肉、皮囊裹着漫天的羽毛从空中落下。只一个照面的时间，三只鹏鸟便重重摔落到地上，惨叫了两声之后没了声息。

山峰上又飞起来许多野兽，除了试图报仇的大群鹏鸟之外，还有观战的翔狮兽和羽蛇。沼泽里，那些拥有敏锐视觉的生物也在观望，寻思着一会儿找个机会去战场上拿尸体吃。三只鹏鸟就是好一顿大餐，即便需要与别人分享也算不错了。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方圆千里之内没有人烟，真是试验法术的好地方！

第四百三十二章魔法2

几十双大大小小的眼睛盯着西格尔，鹏鸟的鸣叫响彻天宇。其他的生物族群则远远避开，以免被直接卷入这一场争斗之中。它们观望着，希望能够在战斗分出胜负之后占得一些便宜。

西格尔从长袍的袖子中拿出魔杖在身旁挥动。他的动作非常轻柔，就像母亲抚摸熟睡中婴儿的额头，生怕吵醒平静的孩子那样。不过周围的元素却掀起了滔天巨浪，整座山峰都在剧烈的震动！

唯有一点不动，那就是西格尔站立的地方。他左手一挥，开始演奏一曲元素力量的交响乐！

首先是大地。岩石与土壤构成坚实的基础，承载着世界的躯体。强烈的地震从西格尔脚下蔓延出去，山峰出现一条裂谷，几亿年来不动的积淀活了过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气体上升，与原本就在天上的轻灵之气混合在一起。砂石飞舞、龙卷盘旋，被卷入其中的鹏鸟就像进入切割机，瞬间便成为碎血烂羽。它们的残骸将龙卷风染成金色与红色，它们的血肉供养着新的元素生命！

有了土、风和水，接下来要让他活过来。西格尔不断地念颂咒语，声音高亢有力，与龙卷的狂啸混合在一起。巨大的能量从他的胸腔中聚集，由肺部挤压出来。西格尔就像巨龙一样，喷出一口黑色的火焰。这火焰变成一只黑色的凤凰，在西格尔兴奋而癫狂的笑声中钻入金色、红色和褐色的龙卷。

虹彩色的闪电在风中激荡，如同一条条触手猛挥出去，划破云朵、点亮苍穹。来不及逃跑的鸟兽，不管是大鹏还是翔狮，都是这虹彩触手的攻击目标。谁也跑不过闪电，谁也受不了虹光。所以天上降下了血雨，在散发着焦糊香味的血肉之雨中，西格尔登基成为孤岛山的王者。

沼泽中的怪物们安安静静地趴俯下来，将脑袋紧紧贴着泥泞的黑水。它们敬畏强大的元素力量，更敬畏能够发出这股力量的人。他们的视觉被耀眼的闪电遮挡，他们的听觉被轰鸣的雷声淹没。它们的嗅觉中只有元素带给他们的威压和恐惧。尽管它们看不清西格尔的音容相貌，但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那座孤山，就在那个闪耀龙卷矗立的地方，是死亡，是不可动摇的占有权。

西格尔终于有足够的力量和空间完成他在冥想中设计的元素聚合体。他带动周围的元素和能量跃动起来，然后又被它们的欢歌笑语所打动。魔法穿过身体带来的兴奋与颤栗令人难以自持，这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就像将全世界掌握在手中一样。

咒语的乐章进入了**。四大元素齐声合唱，声音穿透云端，直达虚空之上。一个在世界上前所未有的巨大元素聚合体出现了。它还没有自己的意志，它还没有灵魂与思想，它还在等待着自己真正的诞生。

有几种方法可以让它活过来，西格尔心知肚明。一种是魔像的手法，就像龙狮崖上四个元素魔像一样，他们在分离与组合之间形成了平衡。诞生了处理各种问题的智能。一种是灯神的方法，利用有限许愿术和死灵魔法的力量。给它创造一个智能核心，服从与服务。还有一种则是胶质战士的方法，以生灵为模板，分裂灵魂、刻印技能，由死到生。

西格尔则用了第四种方法。

他拿出正四面型的元素聚合体，同时将渡鸦巴隆从袖子中的魔宠空间放出来。他听从未来自己的告诫。千万不要试图将自己的意志融合到元素或魔法咒语中去，那样肯定会导致人性的散失。所以西格尔决定用魔宠来统治自己的元素聚合体。

利用共享的灵魂链接，他使用刻印技能的方式让巴隆明白如何平衡元素力量；利用符咒和法阵，他让元素正四面聚合体中永存一个由有限许愿术诞生的机械灵魂，负责分担处理操纵海量元素的工作；他用魔像的技术。而且是血肉魔像和元素魔像结合的技术，令正四面体和巴隆的身躯融为一体，相辅相生。

“靠你了巴隆！”西格尔将它放飞，让它冲向巨型元素龙卷的根部。“创造你自己的命运吧！”他说道。

巴隆的身体不断胀大，不到五寸长的黑色柔软羽毛，如今变成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长剑。在密密丛丛的剑刃之下，坚韧的鳞片皮肤上泛起虹彩光芒，元素的能量与它的**紧密结合。

魔宠原本就是魔法的造物，是咒语和血肉的最佳结合，甚至比法师都要更适合承载元素的力量。所以渡鸦巴隆去吸收元素聚合体的力量虽然冒险，但并非不可能，而且西格尔还在一旁协助。

他改变咒语，开始大声念诵魔魂壶法术。这个法术可以将灵魂从一个生物的身体中抽取出来，封印到某件物品中去。西格尔节选其片段，控制元素聚合风暴的力量，不让其诞生原始而混沌的心智——即便因为高浓度元素诞生意志，也会立刻成为渡鸦巴隆的营养，协助它一起掌握身体。

远远望去，巴隆就像巨大的黑色鹏鸟，元素风暴就在它展开的双翼间盘旋。闪电射出来，灼烧它的羽毛，它浑然不觉；旋风、砂石和尘土也伤不了它，血肉和羽毛的残片被巴隆吞噬进去。

渡鸦的黑色眼睛中闪动着彩虹色的光芒，随着它不断与天上的风暴结合，从它身后长出长长的尾羽。尾羽又细又长，像是彩带在身后飞舞。它在西格尔眼中呈现出各种颜色，时刻都在变化。

巴隆的头上也长出四条纯色的羽毛，象征着四种元素。它变成了一种奇异而美丽的独特生物，同时拥有强大的力量。

它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渡鸦，更不能算是完全的魔宠。准确来说，巴隆介于元素、魔宠和魔像之间，是一种全新的存在。西格尔走上前去，巴隆便低下头来，将自己的侧脸放在西格尔的手心。

“你这样太大了，怎么回去秘尔城？”西格尔笑着对它说道。巴隆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眼睛眨了眨，然后开始不断变小。它将羽毛收拢软化，它将尾羽和头冠隐藏，它将眼眸中的虹彩混合重新变成纯黑，它伪装成以前渡鸦的样子。

“真聪明。”西格尔说道。

一人一鸟漫步于山上，没有野兽敢于打扰。岩石的缝隙中还有一些鹏鸟的蛋，它们的父母或者逃跑，或者被元素龙卷绞成粉末，进了巴隆的肚子。西格尔打开空间袋，将几十颗这种蛋都装进去。鹏鸟是一种可以驯服的生物，他们巨大的体型和飞行能力在一些地方很受欢迎。

他站在地震裂开的山体前面，目光透过幽深的黑暗直达岩石内芯。他看到闪耀的宝石与秘银形成的星河，他还清晰地感受到这里彭拜的元素力量残留。这些宝石如果放到秘尔能核中，可以作为非常优秀的“燃料”。

西格尔从空间袋里拿出联合会的传送道标，没过一会儿维伍德就开启了传送门，来到这片土地上。从现场的痕迹看，这里发生过一场元素大战，仍有强大咒语的痕迹残留在周围的空气中，血腥味如影随形。维伍德咽了口唾沫，他似乎还能听到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惨叫。

“西格尔**师，这里就是威廉**师提到过的孤山？”

“就是这里，看看这条矿脉，这还只是外围的一点毛皮。”西格尔用手指了指，对维伍德说道：“就在这里设置营地，你看行不行？”

“有土元素符文护卫，那里都可以建设营地，我想没什么问题。”

“我的想法是这里不比搞太多建设，只需要有掩体，能够保护住传送阵周围就可以了。”西格尔说：“威廉**师说，曾经在这里附近看到过巨龙，所以还是要小心些。山体表面的建筑怎么也不如山体内部的安全。”

维伍德笑着摇了摇头，他想到西格尔是很难摆脱“土木领主”的称号了。到现在西格尔也在专注地观察地势，判断矿脉的走向，寻找合适的挖掘深度和方向。

“关于矮人发现晶壁系的事情是真的吗？”维伍德突然问道。

“没错，我相信威廉**师的说法。虽然那个晶壁系不如咱们的世界广阔，但矮人的鲁莽依旧会将整个世界推到了全面战争的边缘，他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为了什么？强盛的摩拉之巅，以后他们还能再维持这个称号吗？”西格尔感叹道。他已经将信送去交给艾琳特。通过商队的消息获知，宝石家族的艾琳特依旧活着，只不过深居简出，处于半退休的状态。他的信通过其子转交，但还没有收到回信。

“精灵以为自己可以统一整个新大陆，矮人以为自己能够征服一个晶壁系，他们都栽了跟头。维伍德，时刻提醒我，决不能重蹈他们的覆辙。自信和骄狂之间的那条警戒线一定要时刻注意，不能跨过去。”

“**师阁下，这件事肯定会引起全大陆的关注。作为联合会的首脑和**师，你肯定会被邀请参议这件事情。”维伍德叹了一口气后说道：“不过能有几个人和你一样冷静睿智呢？就算是法师协会那些人会怎样想我们都很难确定。”

西格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维伍德说道：“从这里挖下去，我需要魔法材料，大量的魔法材料，足够应对一场全面战争的材料储备。”

第四百三十三章理智与情感

全面的战争已经存在于西格尔的头脑之中，他的眼睛虽然还没看到，但已经嗅到了它的气味，就从面前那张烫金字的信笺里面。

“这是什么，传说中最贵重和不可摧毁的纸张，在纸浆中添加特制配方的精金，然后用大地的力量压制出来的纸？”西格尔并没有在信使面前打开这封信，而是饶有兴致的慢慢观察着。“我记得在摩拉之巅，这种纸的价格是五千金币一张，还不算特别配置的专用墨水。只有**师级别的法术才配得上这种纸，所以千万别告诉我，里面只是普通的问候。”

站在西格尔对面的矮人彬彬有礼，微笑着摆了摆手。他和西格尔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那个时侯西格尔还被关在马车后面的铁笼中。杰拉德·布矿包说道：“西格尔领主大人，这是一份请柬，希望您能够出席将在圣船：不沉石舟举行的会议。我们矮人的国王向全世界所有智慧种族和强大组织的领袖发出了请柬，共商要事。”

西格尔点点头，自己的嗅觉果然没错。信件里面的措辞诚恳、礼貌，对法师联合会在新大陆上的重要性予以充分的肯定。“里面只字没提海姆领，这是给联合会的信件，不是我的。”

杰拉德有些尴尬，他又从怀里拿出另一封信：上好的羊皮纸和烫金的装潢，用掺杂了蓝龙血液的墨水书写。

“啊哈，这是给海姆领伯爵，大陆上唯一的法师领主。西格尔·乌贼的。”西格尔将两封信平摆在面前。然后再次朝矮人杰拉德伸了伸手。并说道：“应该还有一封信，那封信才是决定一切的重要信件。”

矮人点了点头，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根用细绳捆住的卷轴。这卷轴只是用了普通的叶浆纸，在任何一个杂货店都能买到的普通墨水。只不过写信的人是艾琳特，所以这封信比另外两封更重要些。

西格尔细细读完了这封信，便不再犹豫，直接对矮人说道：“联合会会参加这次会议。具体由哪位法师需要安全理事会决定。不论选出谁，我作为海姆领的领主也会参加的。”

“矮人万分荣幸迎接您的到来，会议将在十个月后举行，我会留在海姆领，为您带路。”

“说道不沉石舟，矮人将它放在什么地方了？”

“就在两个大陆的海洋中央。计划是在七个月后停靠溪木镇，然后便向旧大陆航行。旧大陆的与会者将乘其他船只登上不沉石舟。”

“七个月后溪木镇，我明白了，像那么大的东西我不会错过的。”西格尔说道：“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摩拉之巅的精金大门完全打开。已经可以让除了矮人之外的其他人进出了，这是不是真的？”

“是的。我想您的消息是正确的。”杰拉德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阁下，还有一个消息我想您应该知道。摩拉之巅现在已经改变了管理组织，三大登巅家族不再享有特权。宝石家族在海姆领建设中通过矮人议会提供的金币和建设材料，他们正要追回。而且，他们已经发现了城墙山脉之下贯穿东西的通道。”

西格尔抬起头来，用讶异的眼光看着矮人杰拉德，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这是你们矮人的内部事务，你告诉我难道不是一种叛国行为吗？”

矮人的胡子抖了抖，他抬起眼来直视西格尔，目光中透着坚定的信念。“因为这是正确的。虽然旧的管理者们犯下了错误，曲解了守护神的意思而导致损失，但他们正在想办法补救，矮人的族群也能延续。但是新的管理者没有经验，只有冲动的头脑和自大的认知。这对矮人来说毫无益处。”

“但他们仍旧是矮人选出来的领导者。”西格尔摆了摆手，说道：“杰拉德，坐吧，喝点东西。我们早就认识了，你照顾过我，公正的对待过我，我一直记在心里。但是，我不是一个矮人，我为什么要关心矮人的领导者将矮人引向何方？”

“这我没法回答你，西格尔领主大人。”杰拉德缩在椅子中，耷拉着肩膀，用胡子擦擦眼睛，那里有些湿气。“我在前线，西格尔大人。当我的伙伴死去的时候，我会歌唱战曲为他们送别；我会拿起战斧和盾牌，为他们壮行；我会在敌人的血肉尸体上赞美英勇无畏的牺牲。但我无法在战斗开始之前这样做，不能在愚蠢的指挥官的命令下看着兄弟们去失败——失败比死亡更可怕、更耻辱。我过去什么都不想，除了武技、胜利以及更多的胜利。但死亡让人思考，当我所在乎的东西一件一件在我身边粉碎的时候，我不得不停下来想……”

“想的多了就痛苦了，是吧？”西格尔点点头，语气平缓的对他说：“杰拉德，我也有同感。当我刚开始踏上冒险生涯的时候，我哪里会想这么多东西。自己的性命？得与失？利益的权衡？我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几乎死翘翘的人去挑战两个食人妖。没有后援、没有退路、没有成熟的武艺，只有自我膨胀的信心和沸腾的热血。运气站在我这边，所以我现在能活着思考。”

西格尔令仆从魔像端来两角杯盾河麦酒，自己拿着一杯，然后端着另外一杯走到杰拉德面前，亲手递给他。“喝吧，杰拉德，干杯——像朋友那样——然后听我说。”

“在从食人妖手中侥幸活命之后，我变得理智了吗？没有。当我听说北方兽人的军队正要南下，侵略文明的世界时，我以为我能拯救世界，成为故事中的英雄。为什么不呢？我当时在魔法上的天赋已经显露出来，我的剑术可以轻易击败同龄人，而两者结合让我不可阻挡。我踏上了一条未知的路程。我没有思考应该怎么做。只知道我要去做。就去做了。”

西格尔想到了珍妮特：“我遇到了好事，”他说，“我也遇到了坏事。我胜利，我也失败，赤身**被丢进了城墙山脉的地下暗河。历经各种奇遇，我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故事书中那种胜利归来的英雄主角，却最终发现自己不过是预言法师命运指示术下的提线木偶。我并不是说做提线木偶就是一种失败，没有那样的意思。即使成为**师。拥有毁灭和创造的力量，我仍然是一个提线木偶：被责任、同情、信任、爱和想要被认同和赞美的心提扯着。”

“我知道怎样摆脱这些线，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些限制我的东西化为历史的尘埃，解放出最强大最纯粹的法师来。但我不想那样做，因为那样做的话我连后悔都不会有，我的记忆、我的历史都失去了回味的价值。世间的一切对我来说从一本津津有味的好书，变成单纯的字母表，阿尔法就是欧米伽（开始就是结束），z就是zero。”

“你说你现在学会了思考，你想通过我来帮助摩拉之巅的矮人。你恐怕一路上准备了很多理由来说服我。这些我能想到，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遍历你的思路。但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坐在你的位子上。好好听我说！”

西格尔按住杰拉德的肩膀，将他按在椅子中，然后站起身来。他的双目精光闪烁：“我是个法师，我是个人，我不是总能原谅与宽恕的神。”他后退一步，身高突然间变得十分惊人——至少矮人有这样的感觉——黑色的影子触手在西格尔背后的墙壁上挥舞。杰拉德揉揉眼睛，发现这只是错觉。

“矮人惹来的麻烦，为什么要我帮忙，难道就因为我离得最近吗？你觉得自己的同胞可怜，可我的愤怒有谁来管？”西格尔捏紧拳头，火焰从他的指缝中喷射出来，带着毁灭的高温。“我明白道理，知道什么叫做唇亡齿寒，知道现在需要面对现实、迎击未来，知道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最终胜利——可这并不能抚平我的愤怒！你们矮人要挖矿，挖就好了，整整一个城墙山脉是你们的，可你们偏要去挖出一个晶壁系来，还想着去征服那个世界。现在发现失败了，连矮人守护神的圣者都搭了进去，然后开始求援了？事情就这么简单？要我说，我管你们去死啊！”

“你知道对我最有利的做法是什么吗？”西格尔手扶着剑柄，将星之尘抽出来又放回去，来来回回，发出唰唰的响声。“我记住了城墙山脉矿藏的地点，我有强大的元素法阵和传送阵，我应该趁矮人无暇他顾的时候，挖掘我所需要的矿石，打造我的兵器和军队，用你们矮人的生命当做血肉围墙。当地精反击，终于耗光矮人全部精华的时候，我先是毁掉摩拉之巅，让世界屋脊掩埋晶壁通道，然后再从其他他们没发现的地方进攻。将矮人作为敢死队和先锋官是对我最有利的计划。”

“为了节省战争的成本，我将利用海姆领的魔法阵，通过你们矮人的尸体制造骷髅与僵尸士兵，让亡灵的天灾和地精的军团对抗。不论地精们掌握了怎样的魔法和技术，我都有信心将其破解。”

“真正的英雄只有活下来的胜利者才会歌颂，矮人作为战争的发起者、殉难者，将在历史上留下万年唾骂的名声。不自量力、惹是生非、自我毁灭就是史书上你们的注脚！当精灵违背了当年的种族盟约、发起战争的时候，矮人袖手旁观，也去执行自己的大计划。好，我现在也有计划要进行，我也可以关闭边境。”

“不仅仅是海姆领的边境，我也要封锁从北方前往摩拉之巅的通道。没有一个活物，没有一粒粮食能从我眼皮底下到达摩拉之巅。禁行符文法阵？呸！我能用元素潮汐将整个城墙山脉淹没！我要用闪电、火焰和酸毒的空气封闭地面与天空，用狂暴的元素隔绝空间，连传送都到不了摩拉之巅的山脚下，连圣者都不能毫发无伤地接近矮人的国度。”

“我会用世间最华丽的魔法，打造你们矮人的棺木！”西格尔盯着杰拉德，说道：“矮人，告诉我，有什么可以阻止我这样做？”

杰拉德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西格尔的眼神，对峙着、思考着，然后从他的胡须下面飘来一句话：“你是个好人，这是唯一能阻止你的东西。”

第四百三十四章理智与情感2

西格尔看着杰拉德，这个在倔强矮人之中罕见的通情达理者。他饮下角杯中的麦酒，润了润干涸的喉咙，然后把杯子扔给仆从魔像。“所以你也承认，矮人在欺负好人喽？”

他拿起桌子上艾琳特写来的信件，然后说道：“你知道在这里面写了什么？猜猜我最好的矮人朋友会怎么说？他会说我是个好人，所以来帮帮我吧？”

杰拉德摇摇头。他能来海姆领送信，这个差事还是艾琳特为他争取的。“他见过西格尔，事情会更容易办一些。”来到海姆领就可以留在海姆领，意味着不必去前线巡逻。虽然矮人圣者残留的力量形成防护，阻挡任何试图进入城墙山脉的地精，但去巡逻依旧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艾琳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想和我聚一聚，一起喝杯酒，吃吃烤肉，最后一次。”西格尔说：“他说地精使用的技术很有特点，如果感兴趣，就去找他看看。可是在给联合会**师、海姆领领主的两封信里，矮人根本就没提地精的事情。这算什么，在打哑谜吗？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说让去就去，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当好人比当坏人难得多，但令好人越来越少的不是坏人，而是糟糕的心情。”西格尔说道：“海姆领有实力帮助摩拉之巅渡过目前的难关，也可以为共同抵御地精出一份力量，但为什么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开心呢？我怎么就有种被利用的感觉。那种成为一个受欺负好人的感觉？”

“到现在为止。矮人依旧将其他人当做傻瓜。拿不出自己的真诚态度来。艾琳特了解我，所以他才写了这样一封信。他不说摩拉之巅与海姆领，不说矮人与人类，只说他和我，一个老人和一个仍旧好奇的年轻人。所以我之前就给你说了，精金纸浆或蓝龙血液墨水都不如这封信重要。”

西格尔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中，长舒了几口气。“杰拉德，还是那句话。拥有理智思考的能力不代表会去做最合理的行动，所以我才要对你说那些话，我需要发泄一下。如果是其他矮人，能有耐心听我说完吗？艾琳特可以，但我敬爱他，没法朝他发火。而摩拉之巅任何其他矮人，也许现在已经挥着拳头打起来了。我知道你能耐心听完并理解，所以也就是对着你，我能说出这些话来。艾琳特估计也知道这点。我想就是他提议让你来的，是不是？”

杰拉德点点头。他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何这个信使一定要是自己。

“艾琳特很会制定计划，但更重要的是他会照顾自己的朋友。公正而富有感情。”西格尔说道：“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摩拉之巅很快就会派一支商会代表团过来，到海姆领与我协商通商通货的情况。精灵战争之后，唯一没受到战争破坏的领地只有我的海姆领，尤其是农牧和养殖，粮食和肉菜足够富余，能够供给摩拉之巅。在秘尔城外，有新大陆最大的冒险者聚集区，甚至成立了冒险者和佣兵的工会，可以为矮人补足人手。他们也会发现，草原上的寒鸦部落具有强大的机动性和战斗力，北方所有的商道都在他们控制之中，甚至城墙山脉以北也有他们的骑兵。就算是想从旧大陆过来，不经过海姆领和寒鸦，也无法到达摩拉之巅。”

“所以，摩拉之巅一定会派人来的，可他们会怎么说？”西格尔冷哼一声。这哼声让杰拉德低下了头。“没有宝石氏族的摩拉之巅，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的地方；没有正视自己背弃盟友、没有坦诚自己惹是生非的矮人，对我来说只是陌生的种族；没有开诚布公共享战略战术情报的矮人，对我来说只是一场和我无关的战争中的一方。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有必要去见这只商队吗？”

西格尔的话就像摩拉之巅上的冰雪，严酷但真实。冷冰冰的事实摆在眼前，但能有几个矮人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矮人是一个友好、善良的种族，但从来不以善解人意和易于沟通著称。他们认为对的、应该做的事情，别人就应当去做。

新上台的管理者们是从战火中走出来的，他们更像是士兵，喜欢从“敌”“我”出发，思考问题。杰拉德现在非常担忧，因为西格尔预计的没错，很快是会有专人来到海姆领，希望能建立更稳定和更大宗的商品交易，尤其是药草、皮革、粮食和牲畜。

就像法师领主说的那样，虽然过去已经确定、不可改变，但不代表已经结束、不必理会。矮人越是想用理智的思考和合理的行动来说服西格尔，就会越伤害他的感情。他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理智，多到已经开始起反作用了。

如果商队的人不能好好处理这件事情，也许真的会像西格尔所说，海姆领封锁边境，活活围困摩拉之巅。届时，矮人新的领导层能忍受这种情况吗？答案是明确的，新的战争有可能爆发，而这肯定也早在法师领主西格尔的预料之中。

西格尔计算过，他不需要进攻摩拉之巅，只需要在野战之中取得一两场胜利，就足够使摩拉之巅的矮人统治层受到质疑。现在封堵晶壁通道的是矮人圣者，他代表矮人的最高意志，所以矮人无论如何都没法放地精过来，做不到同归于尽。海姆领一旦将事态拖入僵持，那就赢了。

摩拉之巅还能怎么办，等待旧大陆的矮人们出兵支援，还是乞求精灵森林的帮助？远水不解近渴，一年之内摩拉之巅定然是在孤立当中，然后矮人召开全大陆会议的行动就彻彻底底变成笑话。

以杰拉德的思考还看不到这一步。他只是在想，这会不会是西格尔想让宝石氏族重登管理层的计划之一。他比较喜欢过去的旧时光，但他不能配合这样的行动。杰拉德已经想明白了。一定要避免商会的人与西格尔产生矛盾。

晚餐是豌豆粥、烤鹌鹑和面包。但杰拉德没有留下来吃的心情。他和西格尔告别之后。立刻北上去摩拉之巅。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用怎样的方法才能让矮人们明白整件事情，不至因为一贯的顽固和倔强带来可怕的后果。

他一走，准备的食物便多出了一份，于是西格尔则邀请玛娜和家人一起进餐。珍妮特忙着照顾艾萨克，教他学习使用勺子，吃一些简单的流食。玛娜则一言不发，眼睛只盯着面前餐盘中的食物，似乎不敢看西格尔一家三口。

“加强戒备。做好同时防御摩拉之巅和精灵森林的准备，枢纽堡方向也是重点，不能掉以轻心。”吃饭的时候，西格尔突然放下刀叉说道：“做一份计划，将可以用作重点防御的地点标出来，然后安排进行能量道标的施工。”

珍妮特皱皱眉头，挥挥手让仆人全都下去，然后才说道：“你估计能打起来吗？”

“只要做出这样的准备，打起来的几率就会减小一半。”西格尔看了玛娜一眼，然后说道：“加大对道路和商队的检查。然后告诉我，如果要完全封锁商路需要占用多少人手才能办到。”

“是。领主大人！”

“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就好了，不要扩散出去。”西格尔拍了拍她的手，“除非晶壁对面的地精爬到地面来，我是不会派出任何一个海姆领的好小伙子去与他们战斗的。我知道麾下的骑士们盼望战功，想在战场之上建立功勋、封地荫子，但只有在引发战争的矮人彻底坚持不住了，威胁直接降临到海姆领之前，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待着。到时候，你帮我注意一下他们的情绪。”

“明白了，领主大人。”玛娜抽回手来，赶忙看了珍妮特一眼。

“我不同意。”珍妮特突然说道：“西格尔我太了解你了，你不想派骑士们上战场，你是不是想自己去？就算你远远的不断召唤元素生物作战，那也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行，这是真的领主夫人，除了珍妮特，没有人敢和西格尔这么说话。玛娜低下头，竖起耳朵听西格尔的回答。

“在不了解敌人情况的时候上战场的，是勇士，也是炮灰。”西格尔笑着回答：“元素大军是最好的炮灰，但那样太消耗我的力量。我会专门建造一只炮灰大军，你就放心吧。”

“啊？拿什么造？不会是那种泥胶战士吧？”玛娜抬起头来：“沙克庄园证明那种东西纯粹是浪费资源，而且咱们领地的铁矿也支撑不了制作大量盔甲的消耗吧。”

“钢铁和其他资源的问题很快就能得到解决，这个你不用担心。但即便钢铁变得再廉价，我也不会浪费在胶质战士身上。我要让武器自己走起来去战斗，我要建立一支魔像军队。”

“恐怕骑士们会很害怕听到这个消息的。”

“我需要骑士们冲锋陷阵，但我更需要他们能够指挥战斗。”西格尔说道：“单纯论力量，人类怎么也比不上魔像，可我们有脑子。骑士上战场不也带着农民兵和扈从吗？只是将来有可能换成魔像而已。”

玛娜知道西格尔决心已下，内心虽然失落，但也只能点点头，说道：“领主大人，我会注意他们的情绪的。”

珍妮特一边喂艾萨克，一边在西格尔和玛娜之间打量，眯着眼睛，思考一些事情。西格尔突然转向她，吓了珍妮特一跳。

“安排一支商队去摩拉之巅，然后联系矮人艾琳特，他一定有地精使用的东西交给我。”西格尔说道：“这支商队最好看上去和海姆领没什么直接关系，避免在摩拉之巅遇到麻烦，也不要给艾琳特带去麻烦。找个机灵的人，明白了吗？”

“啊？好的。”珍妮特脸红了一下，然后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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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隐秘的手段

如果矮人能够不那么顽固，能够将事情好好说清楚，能够……那他们也就不是矮人了。

尽管有杰拉德·布矿包的提醒，但他还是无力改变商队矮人的态度。虽然商队惊讶于海姆领的发展，对那些新奇古怪的魔法道具表现出了很强的好奇心，但他们依然认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生意而已。

就像用十五枚金币买一头牛，五金币一磅盐，只是交换。

“你们找错目标了，我是个领主，不是个商人。”西格尔是这样回答他们的：“我拥有的是土地、军队和子民。你以为我作为**师，会管理牛和盐吗？”

“西格尔领主大人，我们希望得到你的允许，能够在海姆领的市场上进行大宗商品的采购。据我所知，不久前你将大部分商品列入……叫做什么战略物资，超过一定数量的买卖都被禁止，只有海姆领之下各个领主能够顺利达成交易。”

“是的，我在为战争做准备。”西格尔笑笑。

“现在这样和平，哪来的战争呢？”那个矮人说道。

听到这话，西格尔已经不想和他继续谈下去了。“我是人类的领主，繁星王国的伯爵，没有为矮人服务的义务，你想要的权力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我欢迎你们到秘尔城做客，来我这里吃吃喝喝——只要你们付钱。”

“大人，我们就在城墙山脉，是你的邻……”

西格尔打断他的话，然后说道：“对了，有件事情你顺便转告摩拉之巅的管理阶层，现在叫什么议会来着？我又忘了。就说我在城墙山脉下面发现一条通道，可以贯穿东西。不过那个时候你们关闭了大门。没法联系你们。虽然你们使用了禁行符文阵，但从未正式通知我们不得通过城墙山脉，所以我便使用了那条通道。现在矮人又出现了，我正式向你们说明一下。鉴于城墙山脉是矮人在三族盟约中占有的领土，海姆领将这条通道交于矮人，并会在几日后封闭这条通道。”

“这……”矮人互相看看。他们只是来购买东西的。并没做这方面的准备，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海姆领在城墙山脉西侧拥有土地和城堡，我们会想办法联通两地。城墙山脉是你们的，但如果你们再次使用禁行符文阵隔断空间的话，我会将这种行为视为侵略，并采取反击行动。”

矮人连忙站起来，把胡子吹得直飘：“你在威胁我们矮人吗？你难道就不怕……”

“哼！”西格尔一抬眼，瞬间抽空了矮人附近的气元素。声音无法传递，矮人更是陷入了窒息之中。他们摇摇晃晃。使劲张大嘴巴，但只能徒劳的吐着舌头。西格尔看差不多了，就打了个响指，让矮人能够重新呼吸。

“告诉你们的头领，想要对话，就派个能对等的家伙来，这样才能发出真正的威胁。”西格尔让仆从魔像拿过来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上面用矮人语写着《死亡记事》。

“把这本书拿回去看看。然后告诉我你们决定用什么代价赎人。现在从我眼前消失，你们这些矮人商人。”

西格尔将记录了盾河漂尸情况的册子扔到矮人怀里。然后轻轻一挥手，将他们用传送术扔到城堡之外。

这件事情通过“某种途径”泄露出去，好教海姆领的各个商会知晓。“和矮人做生意需要冒着惹恼西格尔伯爵大人的风险！”商人们窃窃私语：“没必要，没必要，观望到局势清楚些再说。”

摩拉之巅曾经是新大陆最大的消费地和生产中心，在贸易中占据相当重要的地位。海姆领趁它关闭大门的时候抢走了这个头衔。并用秘尔能核带动的高等造物术流水线巩固了地位。大量商品——廉价但是标准化而且精良——涌入市场。商人们只需要在秘尔城谈妥了价格，然后等一天的时间，就能在兔耳港装船了。传送阵省去的不仅仅是时间和距离，而是比它们更加宝贵的金钱。

海姆领无疑进入了一个新时代。只要有足够的原料，免费的能源、免费的配料和流水线、标准化方式带来的是几乎免费的加工成本。于是。即便加上海运的费用，海姆领的大部分产品价格都比旧大陆的同种商品便宜许多。根本不用动什么手脚，从海姆领进货的商人就能战胜旧大陆的任何竞争对手。

除非西格尔需要留下某些东西做储备，否则根本不会产生积压。大量的金银从旧大陆涌来，但它们对西格尔来说根本没用，还不如就地花掉。

他购买船队，运送愿意来海姆领开荒的农民。虽然能量可以通过秘尔能核获得，但它毕竟变不出粮食和牲畜。海姆领鼓励种植和饲养，也从旧大陆大量购买种子和种畜，不惜高价。这段时间被戏称为死活运输，也就是不会动的运到旧大陆，活动的运往新大陆。

海姆领巨大的商业消化能力导致邻居摩拉之巅显得更加孤立。矮人在精灵战争开始前撤出山脚平原的行为也让当地人类感到失望。那些空空的守望塔在精灵到来的时候变成最大的笑话。战争古树拆掉了一些，后来居民们拆掉了剩下的那些，用那些上好的石头去修建自己的房子。原本他们为摩拉之巅种植粮食、饲养牲畜、酿造美酒。但现在他们纷纷声称那些原本给矮人的东西都在战争中被精灵夺走，现在手中的是人类领主西格尔所赠，还要优先还债给他，所以不能交给矮人。

西格尔听说了这个消息，明知道自己做了挡箭牌，但也只能捏捏鼻子认了。

“在精灵战争期间，我所采取的行动算不上光明正大。”西格尔对珍妮特承认：“尽管我努力了，但我没法做到又对又好，我只能选一个方面。这一次矮人的事情也很类似，想找到万全之策太难，目前看来任何一方自己都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事情。不沉石舟的会议很有必要，但我依旧忧虑，不知道结果会变成怎样。”

“西格尔，别忧愁了。这政治的事情哪有标准答案？”珍妮特笑着开解他，说道：“不要冲动，不要投入太多的情绪，我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只要你能开开心心，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

西格尔楼主珍妮特，深深的亲吻：“我会的。”

夜色中的篝火，在秘尔城北面平原的一片区域闪烁着光芒，犹如坠落在地上的星星。一个巨大的黑影被星光包围在正中，显露出狰狞的外貌。联合会的魔法船就在那里施工，其核心秘尔能核将在今晚开始运转。联合会的法师都前往观看，但西格尔接口领地有要事处理，并没有前去。

“按照图纸来，能核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西格尔无数次回答联合会同僚的问题，他们一直不能完全相信西格尔的慷慨，但他们也找不到理由说西格尔设下陷阱，有意坑骗联合会。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期盼，希望第二个秘尔能核可以正常工作——那将带来新的历史篇章。

西格尔带着珍妮特来到阳台上，凝望着远处的魔法船。借助魔法加强过的视力，他能看到聚集在一起的法师们，他们安静而充满期待的等候着，就像期盼生日礼物的孩子。

“他们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吗？”珍妮特握住西格尔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他们得到之后，会珍惜吗？”

法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安静的等待结果浮出水面。一个星火之光从魔法船上出现，微弱地比蜡烛亮不了多少，和周围的篝火相比更是不如。可那是秘尔能核所发出的第一束光，充满生机的光芒。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开始念颂咒语。他的声音只有珍妮特能够听到，飘出阳台不远便消散在清冷的夜风之中。所有神灵和大能的视线都聚集在魔法船上，谁也没有关注秘尔城的这个阳台。珍妮特好奇地看着西格尔，她不明白魔法、咒语，新的身体甚至不能让她感受到元素的流动，但她知道西格尔一定在做很重要的事情。

这一句咒语被海姆领的能量聚焦法阵捕获，然后掺杂到弥漫在领地上空的元素能量中，悄无声息地送入魔法船的秘尔能核里。

星星点点的那束光芒逐渐亮了起来，变得越来越稳定、越来越温暖。随后，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恢复了生计，猛力呛出了肺中的积水，然后获得了呼吸的能力。秘尔能核大口喘息，元素的力量蓬勃涌出！

海姆领的法阵发出了警报，能量聚焦法阵立刻建立向西格尔传来讯息，出现了大量的元素反应。虽然知道那是联合会的秘尔能核进行的实验，但这不能成为威胁海姆领魔法阵的潜在威胁。能量聚焦法阵开始运转，用相同的元素能量和魔法船的秘尔能核进行消耗。

这就在魔法船周围形成一圈绚烂的元素焰火。五彩斑斓的美景震撼了每一个观看者，这就像是天上的彩虹降落到人间，就在大家面前翩翩起舞。联合会的法师们从秘尔能核的启动中回过神来，连忙使用咒语控制它的能量输出，避免刺激海姆领的法阵。

“成功了！”他们欢呼雀跃：“我们也有了能核！魔法船一定能够实现！”

第四百三十六章哦，GUN！

联合会的法师以百倍的热情投入到魔法船的建造工作当中，拥有可建造图纸的秘尔能核将改变这个世界。西格尔的声望也在联合会中得以大大加强，有人甚至提议将魔法船命名为西格尔号。

“这是个荣誉，但听上去怪蠢的。”西格尔回答道：“我可不想整天被你们踩着，让你们在肚子里走来走去，还要带着你们飞？就连魔法战争时期的巨龙都没这么惨吧？”

这个提议不了了之，魔法船的名字还要等它完工的时候再取。如果说秘尔能核是魔法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伟大创举，那么没有发展出魔法的文明会怎么样？

西格尔很早以前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类似的问题还包括“秘尔能核带动下的海姆领将会走向何方”。即便以他的智力，也得不到令自己信服的答案。直到现在，他终于有了第一个问题的某种解答。

依照他的计划，一支商队从海姆领出发，先去了枢纽堡，然后又到深水城绕了一圈，最后还要到寒鸦部落的地盘上晃晃，才终于像个走私贩子一样偷偷摸摸来到了摩拉之巅。他运来了矮人喜欢的东西，上好的皮革带子（盔甲绑带）、坚韧的兽筋（弓弩的弦）、一些质量上乘的焦炭（冶炼及吸除杂质）和一些美酒。

他们将赚得的部分金币花在了矮人城的市场上，这点令摩拉之巅更显满意。矮人的盔甲和武器依旧是大陆上最好的，但现在已经出现了一种新的趋势：海姆领正在用极其低廉的价格抢占市场，他们的铁似乎比泥土贵不了多少。

商队在摩拉之巅购物，然后趁卫兵不注意的时候联系上了宝石氏族，直接找到了矮人艾琳特。西格尔给艾琳特写了一封信，上面没有提及两者的名字。但足够矮人确信眼前的商队可以信任。伪装的走私队现在成了真正的走私队，矮人一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东西就有惊无险的被偷运出来。

现在就摆在西格尔的实验室中。

“这绝对需要保密，任何人不得在实验室之外的地方提起这些东西。”西格尔说道：“虽然我非常不理解摩拉之巅为什么要对这些东西保密，而且我知道这些秘密最多再维持半年，就会成为全大陆人尽皆知的事情——我只想告诉你们，如果不能保密。有可能会影响到艾琳特的安全和声誉，我肯定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几个人点点头，珍妮特、玛娜、维伍德和费扎克是西格尔邀请过来的人，他们正好奇的看着地上摆放的大箱子。

“这些东西被地精叫做‘刚’——很奇怪的发音，矮人称之为枪——就是它给矮人带来了重大损失。你们都见过从盾河上飘下来的尸体，也知道海姆领骑士们在玛娜带领下所做的实验，这就是原因。”西格尔拿出一杆又粗又长的圆柱状东西，附带两个圆球形的握柄。这武器没有任何锋利的地方，也没有坚固的结构。完全就是把铁管用暴力绑在一起形成的怪异造物。

“这种东西很像弓弩，用来发射一种坚硬的金属弹头。弹头分为两部分，一大半是类似炼金技术的药粉，可以剧烈燃烧，另一部分则是用来攻击的箭头。我试验过了，里面的确含有精金的成分，但还比不上咱们精金加工的刀剑强度。”

玛娜皱皱眉头，她在研究矮人的死因方面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现在终于揭晓了谜底。但她怎么也看不出来，眼前的管子到底能做什么样的事情。“领主大人。能演示一下吗？”

西格尔点点头，随手拿起一颗“子弹”放在手心中。“我发现这种弹头和管子的粗细应该是匹配的。不过我手头的东西不全，已经无法匹配，所以用其他方法给大家演示。维伍德，麻烦你运转影像记录水晶球，捕捉这个弹头的行动。”

咒法师点点头。从西格尔的架子上拿下影像记录水晶。

**师念颂咒语，施展了力场墙，然后用强大的法术控制能力将其扭转、压缩，变成适合弹头大小的透明管子，把弹头裹进去。

“维伍德。听我的命令，一会儿用集中燃烧的火元素提高弹头后半部分的温度，达到融化铅的水平就可以了——这东西需要撞击引发，但温度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西格尔说完，就拿起魔杖，开始念颂咒语。

这次的咒语非常复杂，即便不懂魔法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些词语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实验室中没有固定的轻小物品开始颤抖，墨水溢了出来，在桌面上留下杂乱的痕迹。

震荡产生，空间似乎都在扭曲，传入眼睛中的图像变得不连贯，忽快忽慢。维伍德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可能！他心想：这是扭曲时间的力量！

元素、物质、神力，三者相辅相成构成这个世界，形成一套运转的规则，其中最复杂的规则就是时空规则。从元素中获取的力量能够改变物质，最基本的表现例如燃烧，再强一些的譬如力场，这些就是魔法。而魔法王座，在法师踏上一层一层的台阶之后，得到的便是时空的力量。

时空之力的起点是**师，西格尔不过刚刚入门。他的元素能量足够强大，但控制力还不足，不能命令时间发生改变。他只能使用补偿的方式，让时间震荡起来，使其流逝的速度忽快忽慢，如同在平静的海面上制造浪涛。而真正掌握力量的法师，可以直接让大海消失。

西格尔不断制造着震荡，然后将震荡的范围缩小，集中到力场管道附近。“开始吧，维伍德。”他缓缓说道。

火元素聚集起来，沿着力场管子的孔径钻进去，并小心避开了弹头其他位置，完全集中到其后部。与此同时，时间被猛地放缓。火元素散发出来的光芒和热量猛地减小，维伍德也突然有一种被扼住心脏的感觉。

“集中注意力，现在那里的时间流速与我们不同，就像让食人妖钻老鼠洞一样别扭。”西格尔一边调整咒语，一边教导维伍德：“要分出专注在空间上，时间和空间是互相纠缠的绳子。运用你在传送术上的感觉，构建新的平衡。”

维伍德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让他体会时空的力量，那是**师才能接触的领域。所以他干脆不去想什么地精和弹头，而是把自己全部注意力放在咒语之上。跃动的火元素就是他感知的触手，给他带来全新的领悟。

在众人的目光中，弹头后半部分的金属被加热，然后突然发出一阵闪光！西格尔早有准备，进一步减缓时间的流速。虽然光线变得很暗。但子弹被激发的光芒足以让大家看清。他们看到弹头和弹壳分离，他们看到爆炸的冲击推动弹头飞行，他们明白力场的管子限制了飞行方向，也集中了推动的力量。他们看到弹头经过几次碰撞，终于旋转起来，并稳定地在力场管道中前进。

“好了，都闭上眼睛，时间要还原了。”西格尔突然说：“维伍德。如果你能坚持住，那么还原的过程对你会很有启发。”

“来吧。西格尔**师阁下。”维伍德说：“我做好准备了。”

西格尔微微一笑，收回了手掌。时间的弹簧猛地松开，以极高的速度弥补被西格尔减缓的部分。被压抑的光芒以几百倍的亮度瞬间点亮，又瞬间消失，弹头也以势不可挡的冲劲命中被矮人符文加强过的墙壁，然后和一块石砖同归于尽。维伍德噗的一口。猛喷出鲜血来。他的心脏如遭重击，一瞬间脉动的速度比蜂鸟抖动翅膀的频率都快。

法师早有准备，递过去一瓶治疗药剂。“这滋味不好受吧？”

“不，如果有可能，我想再来一次。”维伍德整个嘴巴都是红的。身体还在痉挛似的抖动，显得狼狈不堪。不过他笑得很轻松，眼神发亮，显然刚才很有收获。

“一步一步来。你有了这次体验，就可以在冥想中努力重现，祝你早日成为**师。”西格尔一挥手，咒语清理掉地上的血迹，然后对其他人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大概明白了，这就是把火球的力量集中，然后推动出去。”珍妮特说道：“就像是细剑，用尖端产生穿刺的伤害。”

“他们的炼金药配方很强，从体积上看，它比咱们任何燃烧药剂都要猛烈。”费扎克气喘吁吁，看这领主说道：“咱们能仿造出来吗？”

“目前我还在研究，并没有完全得出配方。”西格尔说：“那炼金药使用了许多种东西，但好在都是矿物材料，没有什么珍稀动物和植物的成分在里面。我计划使用定位术，在咱们的世界寻找同样的产品，这样就可以分析出它的成分来。”

维伍德抹去嘴角的鲜血，然后说道：“西格尔**师，如果将这项任务分拆开，发布给联合会你看如何？”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西格尔转而看着玛娜：“我想仿造这种武器，但要预估一下成本和制造难度。除了弹药的部分之外，其他都不过是钢铁。我需要你把咱们领地最好的铁匠和手艺师傅找来，如果有必要的话，把新大陆最好的找来。他们必须能发誓保密，并在封闭的地方呆至少一年以上。”

“我明白，我会安排好这件事情。”玛娜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自信：“现在终于明白了，这里面就是炼金和冶炼，没有鬼神之力！”

西格尔点点头，最后说了一句：“别让矮人知晓，而且你们千万别掉以轻心，这件事没看上去如此简单。”

ps：其实就是一把双管散弹枪落到西格尔手里。不过子弹是步枪子弹，不配套。大约就是这样，嗯嗯。

第四百三十七章二十面骰子

西格尔所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呢？恐怕当时在场的人都无法完全理解。维伍德作为一个法师，脑子里想的是魔法，思考地精会不会有隐藏起来的咒语力量；玛娜是骑士，她在思考地精怎样解决他们的近战战术，她想到了在“枪”下面安装“剑”的主意；费扎克在想如何从矮人那里获得更多的情报，以及怎样才能潜伏到地精世界去；珍妮特则在替西格尔思考，为什么矮人将地精王国的事情秘而不宣，他们暗中在计划什么？

不同的人会从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从而得出不同的结论。西格尔从一个战士成为法师，从一介平民成为领主，从海里游到了岸上然后翱翔天际、横渡虚空的人，他的思维宽度要广阔的多——他在思考矮人是如何失败的。

看似简单的问题却隐含着非常多的信息。虽然**师威廉深入到地精的世界，但那已经是矮人战场失败并开始退守之后的事情了，战斗的场面他并没有看到。摩拉之巅对于战场的状况严格保密，就连艾琳特也没能说出来。目前在西格尔面前只有两件地精的武器，他需要凭借这两个东西推导出地精的战术。

用炼金爆炸药——起名叫做炸药吧，西格尔心想——推动金属弹头进行打击，做到比弓弩更好的杀伤效果。由于摒弃了十字弓那样上弦的机制，所以只要利用好爆炸的力量，掌握抛弃弹壳的方法，就可以达到连发射击。西格尔手中的枪已经有了安装弹匣的机构。制作过连发十字弩的法师心里很清楚。这是“连发”机制的标志之一。

子弹比弩矢小多了。又不用担心弩弦的韧性和寿命，所以地精的连发枪的射击能力只受弹匣大小的影响——还有炸药温度对整体结构的损耗，西格尔在笔记本上记下自己的想法。由于炸药产生的是瞬间爆发力，所以枪支晃动得厉害，连射状态下命中率就差了，所以得出必然的结果：必须用更多的射击来弥补命中的不足。

西格尔想象了一下漫山遍野的地精都使用这种武器，金属的弹头像风暴中的雨点一样砸过来的场面，然后就不寒而栗。只有驱离金属法阵。而且必须是由秘尔能核级别的力量驱动的这个法阵才能保护其中的法师，其他咒语或者催发咒语的法师根本承受不住连续的打击，如果不想办法躲开，要么崩溃、要么因为法力疲乏而死。

但地精显然不会只有这么一点本领。炸药的配方很精妙，如果加大剂量，直接用来攻击呢？冒险者们会使用一种叫做爆雷石的炼金道具，造成些许的伤害和巨大的噪音，伤害敌人的耳朵。炸药比爆雷石强多了，其冲击力和火焰能够直接致命。而且从子弹应有的数量看，炸药这东西地精绝对可以大量生产。一颗子弹也就指头捻起来的几小撮儿。但如果是拳头大的一堆，甚至满满一房间的炸药呢？

威力越大的东西越需要投放机制。矮人使用投石机和重弩炮，他们的威力西格尔亲眼见过，就连龙狮崖的元素魔像都承受不住。可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地精王国承受住了，并战而胜之。西格尔只能假设地精的投放能力也远高于矮人，就像炸药枪远强于十字弩一样。

“这是一场纯粹远程的较量，射程、射速、威力成为最重要的指标，武技和战阵就是送死的，也难怪矮人会惨败。”西格尔自言自语，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他不会认为战争到这个程度就结束了，事情永远不会那么简单。

子弹的杀伤力虽大，但依然会被阻挡住，比如大地。矮人擅长挖掘，他们肯定会利用大地的力量，或者使用地下坑道，或者使用可以行走的壕沟接近敌人，抹平射程的劣势，好将短距离战斗的力量发挥出来。西格尔熟悉矮人坑道的那一套，对他们的建筑方法和建设速度也知之甚详。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矮人是怎么败了的？

他在纸上列出了几种可能：炸药对坑道的破坏作用；类似爆雷石的简易手持投掷武器封堵通道；地精拥有更高的机动性，矮人挖坑追不上战局的发展。

“不好打啊！”西格尔揉揉眉心，让仆从魔像给他递上烟斗，用宁神草的香气让自己思考。忽明忽暗的火光在实验室中闪烁，西格尔几乎一动不动。

整整一个星期，西格尔就没从实验室中出来，所有的食物和水都是仆从魔像送进去的。他放下领地所有的事情，集中全部力量在冥想中推演、在实验中验证。他完全沉浸在由枪和炸药带来的思维涟漪之中，将想象力的极限越推越高、越扩越远。

他心里很清楚，想要知道地精的武器和战术，只需要去找矮人问一问，去战场上看一看就全明白了。那样固然准确、直观，但也会限制住人的思考方向和能力。他先不管能不能实现，只是不断的幻想，运用幻想的力量而不是逻辑的力量充实自身。

二十面骰子忽明忽暗，所有的数字都微微散发光芒。西格尔的思路变得毫无滞障，每一个方向都能得出结果，无数种可能全都呈现在他的眼前——只要他敢去想。

骰子给了他魔抗的力量，好让他安全的学习魔法；骰子给了他强健的体魄，好爬上摩拉之巅，得以学习矮人符文；骰子给了他隐藏的力量，好避开危险，鼓励他不断探索；骰子给了他灵视的双眼，好让他能够观察到细微；骰子让他可以变成死灵，从生命对立的角度来看到世界，绝对冷静的思考；骰子给了他电浆免疫，好让他能够接触耐括斯的技术。二十面骰子为他创造一切便利条件，目的只有一个，探索所有可能性。

一百面骰子代表成就和巅峰。二十面骰子构成了无数个世界、无数种可能。在多元宇宙之中。最宝贵的东西就是智慧的火花。这些火花散落在广阔无垠的空间和绵延无穷时间里。散落在由无数可能性带来的无数现实中。不是每一个火花都能存活下来，都能茁壮成长，都能驱散无知的黑夜，带来绚烂的黎明。

这些散落在多元宇宙中的火种发出微弱的信号，让二十面骰子微微发光，影响西格尔的冥想，帮助他进行思考与推演。当徜徉在想象力的世界中，让思想的力量攀上顶峰。直穿云霄穹顶，那种幸福感是难以言喻的。西格尔就这样在自己的实验室中，云游多元宇宙，与无数智慧火花的主人交谈，将他们的思想吸收融合进来。

这种行动跨越了时间、跨越了空间，跨越了现实与虚幻，自然会令人沉迷。珍妮特挺担心西格尔的情况，便通过渡鸦巴隆向他发送精神连接的信号，这才将西格尔从冥想中唤醒。

“啊，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我就没出来？”西格尔摸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拽了拽已经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我想事情出神了。但好在没忘了吃饭。”他尴尬的对珍妮特笑笑。

“你得注意身体，劳逸结合。”珍妮特拖着西格尔的手，把他拽向卧室：“我让仆人准备了热水，你得好好洗洗了！今天下午还要接见领地的居民，听他们的诉求。”

“已经到了这个时间？日子过得可真快。”明知道自己只要施展几个简单的法术就能变得干净整洁，西格尔仍旧让珍妮特动手，为自己梳洗打扮。他一边听着妻子讲述生活中的琐事，特别是艾萨克成长的点点滴滴，一边仍在思考地精技术带来的可能性。

“想要从相同的方向超过地精是很难的。”西格尔在接见居民的时候，突然对身旁的玛娜说道。“仿造他们的炼金配方也许用不了多久，但那最多只能打平。真要试着在战斗力上领先他们就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来试验和检验无数可能的配方。”

玛娜愣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想明白西格尔再说什么。她压低声音提醒：“领主大人，这两家因为嫁妆谈不拢而发生的矛盾应该怎么处理？”

西格尔哪里听了进去？他满脑子还是地精的枪炮子弹。“让他们等一个月，相互冷静一下然后再来，就这样。”

玛娜点点头，让他们退下去。正要叫下一组要上来的时候，西格尔突然对旁边的卫兵说：“你背着连发十字弩对吧？给我一个普通铁制弩矢。”

领主大人的想法立刻得到满足。两个商人因为买卖契约上的纠纷正在大厅中陈述，西格尔则控制弩矢在面前飞舞。

“一切都是重量和速度，两者共同决定了威力。”西格尔运用心灵念动咒语尽可能加快弩矢的移动速度，让它在小范围内高速震动。

“细长的杆在高速的时候没有意义。和重量相比，速度对威力的影响相对更大，所以想要到达极限，必须轻小化。”于是铁质短杆被抛弃掉，只留下三角形的弩矢尖端。

“震动的时候三角形并不流畅，为了实验方便，将它改个形状吧。而且旋转能增加稳定性，所以目前看来用纺锤形最好。”西格尔一个念头，火元素的力量就融化了弩矢，然后用气元素的的压迫将它重新塑形。

“心灵念动的单次推进力已经是所有法术中最强的了，但它的缺点是必须专注于物体之上，于是就和施法者的反应速度及魔法感应能力紧密相关。这种方式有些落后，只能作为起始加速之用。我需要更高的速度来追求更大的威力，之后怎么办呢？”

从元素中寻找力量是法师解决问题的途径。为了加速，显然土元素和水元素不适合。火焰代表的方向和地精的炸药是一致的，地精已经走到了前面。而四大元素中，最具有速度的却不是火元素，而是气元素。

风吹显然太傻，就算是暴风也不行。气元素更高体现的代表力量是闪电，一瞬而至，根本无法反应。西格尔想不出来元素中还有更快的办法，可怎样才能将闪电的力量作用到面前的纺锤形铁子弹上呢？

不管是联合会还是法师协会，他们的魔法师都会说没有办法，他们所接受的知识和教育中从来没有相关的东西。但如果将视野放到整个多元宇宙中，难道就没有解决之道了吗？

西格尔想将闪电的力量包裹到子弹上，就像用力场制作枪管一样。他让电流在自己的每根手指上循环流淌，然后握向子弹。

弯曲的电流形成什么？西格尔没搞明白，但他看到金属子弹被加快至以前从没达到过的速度，摆脱了心灵念动的束缚，从他手中飞射出去。

砰地一声，子弹击碎了一旁的墙砖，在一个带着裂纹的小洞中散发出袅袅青烟。

大厅上所有人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第四百三十八章魔法的超电磁炮1

“我似乎发现一些了不起的东西。”西格尔是这样对珍妮特说的：“我需要集中一段时间，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件事情上。”

“很重要吗？”珍妮特将担忧隐藏起来，微笑着对西格尔问道。

“是也不是。”西格尔握住珍妮特的手，亲吻她的指背，然后说道：“这研究是生死攸关的吗？不是，我不认为是。我找到了魔法和魔法造物的一个新的方向，我预计它可以给我打开一片全新的天地。我很想知道那扇带电的金属门后面是什么。现在我灵感迸发，状态好极了，但我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他将妻子搂在怀里，安慰她道：“我知道自己进入专注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被丢到天地尽头，离我无限遥远。但你放心，有你和艾萨克在，我就总能找到回到现实的道路。我需要暂时抛下其他事物，专注于眼前的研究。想要做到这一点，我必须有你的帮助。”

珍妮特轻吻他的嘴角，然后用手捏起西格尔脸颊上的肉，使劲拽了拽：“啊哈，我算明白了，你倒是会躲清闲。记得，这可是你把我们两个扔下，去找魔法玩儿了！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可别空手回来！我们娘俩儿到时需要补偿。”

西格尔笑着点点头：“领地的事情交给你了，让艾萨克作为领主，你和玛娜一起将事情接起来。渡鸦巴隆留在艾萨克身边，你可以用它联系我，但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尽量不要使用魔宠的灵魂连接。巴隆能够处理领地和城堡魔法阵相关的操作。我已经将知识印到它的脑子里去了。”

“如果可以的话。一个月还是出来露下面。领地的骑士和联合会的法师们见到你才会真正安心。”

“行。我尽量记着。”西格尔想了想，最后交代一句：“除非摩拉之巅将他们矮人神庙的大祭司或者艾琳特派到海姆领来，否则对他们就只有一句：我在闭关进行魔法研究，等着。”

“领地的发展蒸蒸日上，骑士们都有很大的信心，商人们求着和咱们合作，你就放心地去做法师吧。”珍妮特就像之前那样支持他：“你做好你的法师，就比一切都重要。”

如果没有海姆领。西格尔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他进行魔法研究；可如果没有珍妮特，他也没可能抽出精力投入到研究中。用持续性的闪电加速金属，这个现象引起了西格尔的关注。他知道闪电能带来光和热，但带来令物体移动的能力？

法师们专注于力场的效果，从最简单的移动轻小物体的法师之手，到心灵遥控、心灵念动，实际上都是在力场咒语运用的范畴内。在攻击咒语方面，各种力场拳、护身掌、一直到最强悍的、可以从天而降的粉粹掌，都是力场类法术的发展。闪电、火焰、酸和寒冰，一直都被法师用来直接攻击。采用它们最直接的表现形式。既然地精可以运用火相关的爆炸能力来制造“枪”，西格尔可以用闪电的某种能力加速物体。那么酸和寒冰是不是也有未被发现的效果？

这一想法被他记录下来，作为今后的研究方向，现在他还把主要的精力放在电流带动弹头上面。旋转的电流形成的加速能力被他命名为磁——这纯粹是多元宇宙各种语言翻译时候的巧合——一种有方向的力场的弥漫性变种。他还没有去琢磨这个和指南针的特性之间的关系，而是努力追求加速一样物品的极限。

而且是在完全不用炸药的情况下。

闪电的威力越大、旋转的越紧密，其加速效果越好。但强大而密集的闪电带来的就是更不稳定的光和热。那些可以引导电流的物质，铁、铜、金、银，虽然坚持的时间各有长短，但最终都会被熔化掉，无一例外。

只有精金坚持下来。西格尔相信虽然精金号称坚不可摧，但它依然存在毁灭临界点。只不过现在这个临界点还安全，法师对于闪电力量的运用还没触及到这个临界点。西格尔用精金作为导电体，用耐括斯的绝缘胶将其隔离，用矮人符文阵转移物品的磨损——如果这个东西消耗精金，其成本就会让它失去实际价值——用秘尔能核为它提供能量。

终于，秘尔城经过符文加固的城墙遇到了对手，被加速的金属弹丸已经能够钻进石头中去，破坏城墙结构。一个个小洞虽然不能击穿城墙，也不会令其垮塌，但这已经超过了地精枪械的威力。

但这就是终点吗？西格尔认为这才刚刚起步。

速度，他追求的就是最快，至少要做到自己的极致。首先运用在上面的咒语就是影行术，一种令施法者通过移动到阴影世界而加快移动速度方法。

只要存在阴影的地方就有影界，这是个和主物质世界紧密相连的地方，但这个世界更轻、更薄，就像空气之于水。谋杀之神的刺客们采用的影遁和阴影跳跃都是借助影界而作用的，那些会自己活动的影子以及影子怪兽也是影界的产品。影界的一个特性就是加速。用正常行走的力量在影界之中可以达到十倍左右的速度，这也许能够应用到目前的武器上。

其他的法术，例如轻灵术可以降低物体的重量，切实提高速度，但不知道为什么反重力法术没有相同的效果。加速术没法对物品施展，而且它的主要目的是加快人主动动作的频率，弹头没有主动性，和法术的理念格格不入，所以西格尔弃掉了修改加速术的想法。

速度与空间总是联系在一起的概念，西格尔试图用传送术扭曲空间，令子弹一结束加速过程就以最大速度击中目标。这个不难实现，秘尔城的传送阵就可以做到。但传送是双向的。拉近与敌人的距离并不能算什么好主意。除非是要打击直线够不到的地方——这个可以记下来以备后用。

目前他研究出来的子弹速度已经太快了。在力场之中还好，一旦脱离加速，子弹与气元素相撞，就会产生巨大的热量，然后把自身熔化掉。钢铁能够坚持的时间长一些，可西格尔想将这种武器推到极限，就需要想办法解决摩擦阻力的问题。

研究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仅仅是制作武器那么简单。想要杀死敌人。西格尔有无数种方法，他只要用手一指就利用死灵法术能夺走性命，一开口呼喊就能抽走灵魂，甚至在梦境中就能杀人。能不能将自己学到的东西融会贯通，能不能推到极限，能不能让自己的思路更宽广、更不受限制，这才是西格尔现在的目的。

利用法阵，他可以抽空枪管里面的气元素。利用心灵念动可以给弹头初步的推动力，使它开始运动。然后西格尔使用法阵，将影界的力量引进来。赋予弹头一瞬间的加速，然后它就会被电磁圈的力量接管。继续推动。

西格尔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但由于不能接管弹头射出之后的飞行过程，所以影响速度和威力的要素就集中到枪管和弹头的形状和材料上。经过无数次选型，尾端带有狭窄分叉的细针结构成了效果最好的选择，而精金依旧是最坚固和稳定的材料。

“不能真的用精金作为弹头，那样的花费实在太可怕了。”西格尔直接将主意打到高等造物法阵上去，毕竟领地中许多工坊都已经使用这个方法来节省成本。越贵重的东西在高等造物阵中存续的时间就越短，像精金这种东西，依照西格尔的能力，也就维持1分半钟。

一分半钟能飞多远，那么这把武器就能打多远。西格尔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中用极细致的工艺制造了一个足有1米直径的大家伙，然后又用恒定效果的缩物术将它的尺寸变小，变相达到更高的精度并提高精金线圈的密集程度——顺带减轻重量。他设想过发射临时被缩物术作用的物体，那样等发射出去，得到极大速度之后，缩物术消失便可以在保留速度的同时突然增加重量。

那样会极大提高威力，比直接用一座山砸过去还可怕。但缩物术咒语无法作用于造物术造出来的东西，反而会把咒语直接驱散掉，所以常规武器只能是原始大小的高等造物精金弹头。但他把这个点子记了下来：使用缩物术弹头进行发射，但精确控制缩物效果的结束时间是个难题。

这次试验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连珍妮特都没有说。他选了一个风雨交加的黑夜，地上升腾的水汽如同浓雾一样，如果不借助灵视根本看不了多远。海姆领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值班的巡逻兵无奈地履行职责。谁也不会注意到西格尔，何况他行走在影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淋漓的雨水之中。

整个秘尔城的魔法结界也在帮助他掩饰行踪，联合会的法术也发现不了他。西格尔来到秘尔城西北方，矿石大道旁边有两个缓坡，中间正好形成一个小小的凹地，遮挡住周围的视线，也不会让光亮传播出去。

透过雨幕，十几公里之外就是城墙山脉，巍峨挺拔——这种目标是不会错失的。只要提高射角，就可以逐步测出射程的极限和武器的威力变化。为了能够更好的记录实验的结果，西格尔是用特制的弹丸，用仅次于精金的秘银实际制作而成。这些子弹用掉他七千金币，如果是精金还要翻四倍以上。

“如果没有高等造物术，这种武器没人用得起。”西格尔摇了摇头。地精世界似乎拥有非常大的精金资源，所以他们的弹头才有部分精金的成分。难怪矮人想去征服那个世界——西格尔从不相信所谓的“必须离开这个世界”的说法，有太多发动战争的借口，觉得自己的生存环境太小正是最常用的一个。

西格尔瞄准了城墙山脉的黑影，然后准备射击。

第四百三十九章魔法的超电磁炮2

精金线圈中的电流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微的酸味。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难道有土元素的力量掺杂其中？西格尔觉得自己未知的东西还太多，所谓的**师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世界之上是无数的世界，你看到的谜底不过是一个新的谜面。西格尔记起了这句话，一位**师在他的研究著作中这样激励后人。他轻轻念诵着这句话，然后启动了身旁的武器。

这个长达二十米，足有十三吨重的庞然大物，将一颗不足指甲大小的弹丸发射出去。弹丸和空气相撞，摩擦产生的热量将沿途的雨滴全部蒸发。连绵的巨响就像一串闷雷，在雨夜之中传得很远。也许城堡的守卫会很奇怪，明明没有闪电，何来的雷声？

借助魔法增强的视觉，西格尔隐隐约约看到了子弹命中城墙山脉。其力量在飞行了十几公里之后依旧非常集中，山石被直接钻透进去，连炸开的机会都没有。这种威力已经足以令西格尔满意，别说是城墙，就算是精金魔像也受不了几次冲击。

他又试验了几发，这次有了经验，先用沉默符文石置于发射器出口附近，消除噪音。连续的闪光令西格尔异常激动，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一种新的力量形式，秘尔能核的无限潜力终于有了定向使用的方法——元素潮汐虽然强大，但那是区域性毁灭的力量，轻易不可动用。

“单发的效果不错，准确性也很好。”西格尔眯着眼睛观察：“比地精的武器好多了。没有炸药的反震。在用沉默法阵减弱空气的振动。发射器基本不会晃动，指哪打哪。接下来，就是连续发射了。”

所谓的连续发射就是不间断发射。不论是否射击，这个装置都在消耗巨大的能量。它不需要像炸药武器那样一次接一次的爆炸，只要投放弹丸并持续供应能量就可以了。

最终决定威力上限的是装置的稳定性和秘尔能核的供能速度。西格尔开启了高等造物法阵，连续不断生成只能存在一分钟左右的精金弹丸。法术经过巧妙的改进，精金弹丸一出现就基本是细针的形状。

虽然尾端分叉的细针效果更好，但那必须有办法分辨“首”“尾”。这无疑会增加发射器的复杂程度。西格尔想知道最大射速，自然要尽可能推到极限。

连续的弹丸已经超出了肉眼的分辨能力，即使经过魔法加强的视觉也看不到什么。极高速的连续金属洪流将路线上的空气全都排开，形成一条真空的道路。一瞬间，整个世界寂静无声，只有闪电包裹着的一条粗线从发射器的出口喷涌而出。线圈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秘尔能核也在一瞬间抽噎了一下。

能量聚焦透镜立刻做出反应，西格尔命令它加快搬运元素的速度。这个现象引起了法师联合会一些人的注意，不过他们知道只有西格尔能够命令能量聚焦透镜，也就没去多问。也许是某个乱用传送术的家伙被元素淹没了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谋杀之神的刺客没少尝试用影遁进入秘尔城。对法师来说，这些家伙实在太无知。连空间锁是什么都不懂，就贸贸然冲进来送死。

无限的能量转化为无限的威力，西格尔用震惊的眼光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山峰的岩石被连续的冲击凿穿，一部分山体的结构垮塌，大块大块的石头往下坠落。可只要碰到弹丸组成的洪流就会被直接熔化。

用熔化形容这个场景一点都没有错，石块、土壤和附着在上面的植被，都如同易燃的草纸一样，被扯成细碎的小块，然后发出红亮的光芒，变成升腾的烟雾。

没有一个法术能与这种力量相媲美，就连元素潮汐也不行。西格尔将它称之为“火力”，一边为之赞美，一边为之恐惧。如果站在对面的不是城墙山脉，而是自己，用怎样的法术咒语才能抵挡这种攻击？

西格尔琢磨了一下，除了逃跑，留下来就是等死。这种武器利用能量的效率非常高，已经超过了法师使用自己身体作媒介能够调用的水平。就仿佛一个大力士在使用巨大的砍刀，尽管对面的婴儿头脑清楚，可只有一根绣花针如何抵挡？

西格尔停下造物法阵，然后停下发射器，静静的思考，威力的本质是什么。一味加大元素的输出水平，向更高更强的方向不断追求？从利用火到利用炸药，地精跨出了重要的一步；西格尔从利用风到利用电，也同样走了一步。土元素有什么？水元素呢？（铀和重水，这是后来的故事了）四大元素其实都有隐藏起来的力量，所以元素聚合体只不过是探寻世界真理的第一步而已。

他不由得想到了四大元素之上的力量。就像空间锁和永恒静滞是成为**师的关键，空间与时间两种力量是元素的另一阶段的表现。既然如此，能不能将它们应用到手中的武器上呢？

西格尔有些犹豫。他制造出来的东西威力已经超过了他的防御能力，继续推高它有没有意义？他相信只要能够抓得住位置，能够瞄准，就连圣者也没法抵抗，也许就连神……他收回思想，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来。这是为了研究，想要知道魔法力量的极限在哪里。

“真是自大，魔法力量的极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西格尔自嘲的笑笑，然后用力呼出一口气。如果不尝试一下，恐怕之后很长时间都会被这件事情困扰。

实验的方法很简单，他很早就有这种思路。虽然他不能暂停时间，但他已经能够利用咒语改变局部时间的流动速度，就像弹簧那样将它们压缩或拉长。弹丸在发射器中飞行的时候。加速的时间越长。它的速度就越快。

不过西格尔不能无限制造更长的发射器。那不用等武器出炉，仅制造成本就能战胜一切了。他决定了利用延缓时间之后的反弹效应，将更多的能量集中到更短的时间内。通俗点讲，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只不过西墙原本就是完好的，这就能产生更大的加速能力。

西格尔念颂咒语，用元素的力量扭曲时空，使发射器的运行速度变得极为缓慢。嗡嗡声完全消失。连光线都变的黯淡起来。发射器就像马上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

空间和时间是一体的，西格尔从没有过如此清晰的感受。他必须加上传送术和空间锁的力量，才能确保发射器保持在他的掌握中。如果没有这种手段，它会去哪？难道是虚空吗？这又是一个新的问题，属于**师的问题。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干！”西格尔努力维持着咒语，因为随着时间扭曲的加剧，想要控制住不出问题就会越来越难。这就像往张开的双手中倾倒金币，虽然时间越长收获越多，但金币掉在地上就全都白费了。西格尔不断提醒自己，只能动用自身的魔法力量。不能调用秘尔能核的。秘尔能核强大无比，但那毕竟是外物。会让法师错估情况。况且，秘尔能核还要做好准备，在一瞬间为发射器补充能量消耗。

汗水从西格尔额角流下来，还没等滴落下去就被蒸发了。如果这时有人使用侦测魔法之类的咒语，西格尔身上的强烈灵光能直接照瞎他的眼睛。强力、精巧和极快的变化速度必须同时具备，这就像用一根针托起壮汉，让他在空中闪转腾挪，还不能刺破他的皮肤。

不仅仅是发射器，随着西格尔咒语力量不断推高，整个凹谷都开始出现问题。一部分植物快速生长，就像突然经历了春夏秋冬，另一些则时间倒流，重新变成了种子。天上的雨水一会儿猛砸下来，一会儿又突然上升。

法师自身也受到影响，长袍开始轻扯他的身子，并开始慢慢碎裂。这是到了控制极限的象征，如果再继续下去，那么施法者自身就不能保证安全。进入空间裂缝就已经是件危险的事情，更不要说被时间漩涡吸入会是怎么样的下场了。西格尔松开控制，就像松开弩弓的扳机，与此同时他将精金弹丸放置进去。

剧烈的闪光和强烈的冲击从发射器四周产生，时间波动变成实质性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西格尔身上，立刻触动了他身上的防御法阵。光芒闪动，元素四射，西格尔被触发过的传送术甩出了危险区域，直飞上天，整整一千多米之后才安全卸掉那些冲击力。

发射器完全停止了工作，蒸发的雨水变成浓雾，遮住了西格尔的视线。他扭头朝城墙山脉看去，完全没有弹丸命中的迹象。预计的发射轨迹上也没有蒸发、摩擦的痕迹。弹丸就像完全没有离开枪口一样。

估计是加速太快，让精金也承受不住，所以湮灭了吧？西格尔挠挠头，只能给自己这个解释。他挥挥手，召唤来冰冷的空气，吹散了热雾。发射器很多地方都损坏了，精金线圈的问题最为严重。不过这些都能在高等修复术的帮助下解决，只不过又要花掉不少维修费用。

盖上帆布之后，他召唤出水元素，命令他们将这发射器搬回实验室里面。他还要清理一下周围的痕迹，除了这个凹坑之外，还要去城墙山脉一趟。山崩是个不错的掩饰，但融化的石头就太显眼了。如果矮人纠缠起来，说这是一种入侵行为，那不就麻烦了？

他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做完清理的工作，正准备回家。就在这时，他听到轰鸣声，从城墙山脉的另一侧传来。

只有一声，似天崩地裂。西格尔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和自己之前的试验有关系。他瞄了一眼夜里武器发射的方向，然后念颂咒语，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ps：希望大家能用实际行动支持脑洞……嗯嗯。

第四百四十章魔法的超电磁炮3

为了能够找准方向，西格尔采用使用飞行的方式越过城墙山脉，而不是传送，这令他有了身为雄鹰的错觉。

在被魔法加强的视野中，他可以精确地看到远处的东西，就像近在眼前一样；也可以遥望大地的尽头，将世界拥抱到怀中。从高空看去，秘尔城变得不比肥皂大多少，一旁联合会的飞船也不过是个小黑点而已。

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墙山脉上的雪，冰寒刺骨。西格尔的长袍很快就挂上了一层冰霜。他尽可能挑选矮一些的山体飞越，但城墙山脉的整体高度还是给他造成了很大麻烦。一边飞行，一边想办法为自己保暖是件麻烦的事情，一个**师怎么能让自己看起来很狼狈呢？他召唤气元素背负着自己，然后施展影行术进入灰暗的世界。

阴影界没有色彩，只有不同程度的黑和不同程度的白。这里寂静无声，冰冷但不会冻结。这里是现实世界的映照，一切事物的轮廓和外面一模一样，不过这里不会有真正的光和热，纯黑的地方时刻潜伏着危险的阴影生物。

长辈吓唬晚辈常说的阴影中的怪物以及床底下伸出来的手，都是阴影界的生物。西格尔从天空飞过，他身上散发着星星点点的魔法光辉。不论是他所处的位置还是魔法的光辉，都会警告这些阴影生物，令它们不敢靠近。

城墙山脉的阴影快速远离，西格尔也不会在受到冻寒之苦。即使有阴影界帮忙，他也花了四十多分钟才跨越城墙山脉，终于来到发出巨响的位置。

一个直径足有一千米的球形缺失出现在山体上，就像用手指在蛋糕上硬生生抠掉一样。不断地垮塌还在进行，隆隆的响声回荡在山谷中。威严肃穆的大山露出了脆弱的一面。那些掉落的石头不正像眼泪一样？

在球形的正中央，仍旧有闪电莫名其妙地不断射出来。西格尔不用靠近就能感觉到那里的危险气息。虚空，这种感觉对他并不陌生。时间、空间、物质，一切湮灭的终点，耐括斯的居住地。难道我用电磁炮造出一个虚空环境来？西格尔觉得疑问越来越多，眼前的状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金属弹丸是怎么跨越这么大的距离。避开无数山体，偏偏在这里“爆炸”的？这个纯球形的缺失是怎么回事？虚空是怎么产生的？

他召唤出火元素战士，令它飞向虚空的中心。火元素万不情愿，但它不能拒绝主人的命令。还没等它接近中心，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就抓住了它，将它向中间撕扯。火元素尖叫着，颜色变成暗红，逐渐暗淡消失。它挣扎着想逃跑，但依旧被吸了进去。

西格尔感觉自己和火元素的连接越来越弱。就好像距离变得太远，永远也够不到一样。过了一会儿之后连接彻底中断，火元素正式消失。

“这算什么，彻底消失吗？怎么连湮灭都没有，也没有外放的能量？”西格尔想了想，朝核心扔过去几块石头，依旧是差不多的效果。物质消失，只有些令人难受的闪光照射出来。

这种现象总不能是无敌的吧。元素和物质都伤害不到它。西格尔想了想，然后有了个主意。他念颂咒语。向虚空核心施展了瓦解射线。

对付这东西的手段就剩下瓦解射线和反魔力场，一个应对物质，一个应对魔法效果。瓦解射线起到了作用，其核心被摧毁。相当于一次小型元素潮汐的能量被释放出来，火焰和闪电充斥空间。西格尔连忙后退，在气元素的保护和防护咒语的屏障后面才安然无恙。这里的山体遭受了第二次侵害。终于完全垮塌。大地不停的震动着，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怒吼。

“大地之母原谅我，我只是在做实验……”西格尔诚心祈祷着，但不知道这次大地之母会不会理睬他。在诚心诚意的祈祷原谅之后，他又兴奋得难以自持。自己的实验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成果。他不觉得世界上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挡这种破坏力。考虑到声音传播的速度和自己飞行的距离，几乎是海姆领一发射，城墙山脉这一端就遭受了打击。接近六百公里的距离，瞬息而至，除非是传送术，不然就连闪电也飞不了这么快。

这其中蕴含着多少未知的秘密？西格尔已经难以想象。

他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看着一座山峰在他面前俯首称臣。只要将研究进行下去，不仅仅是山峰，也可以是一座魔法塔、一座城市、一个国家甚至一个世界。在兴奋之后，他开始为这种力量颤栗，发射器的一端如果不是城墙山脉，而瞄准了西格尔·**师·乌贼会怎么样呢？金属的洪流他还来得及闪避，这种虚空攻击连触发术都不会有反应时间吧？

二十面骰子那五秒的预警能力会不会还有效？西格尔同样保持疑问。弹丸发射的瞬间，恐怕扭曲的不光是空间，肯定还有时间，否则没法解释它不可思议的速度，以及如何在飞越整个山脉地区途中不碰到任何物质。也许他还有预警，但能提前多久？一两秒的话连防护咒语都来不及使用，看看这个直径一千米的圆洞，山体比**可要结实多了，可还是彻底消失了。所以只要避不开，那就是死路一条。

生死之间的大恐惧。发射器一端是生，另一端就是死。西格尔突然觉得胃里难受，恶心得只想呕吐。他强忍着，降落到地上，跪在厚重的大地上，在弥漫的尘土中使劲呕吐，清空了胃里的杂物，让双眼中充溢满泪水，这才好受些。

“虚空炮。”他这样给这件武器命名，好时刻提醒自己耐括斯和虚空的可怕。毁灭一切的途径已经在他眼前明确，如果获得这种力量的方法也在他的脑海中。他所需要做的只是继续研究下去，搞明白所有现象之间的关系。

他发誓绝不将这种技术扩散出去，除非找到方法平衡它的威胁。

清理干净周围的污物，他飞到空中看了看。这里似乎距离起点要塞并不远。正好顺路过去看看。

有了稳定传送阵的帮助，起点前哨的发展速度变得非常惊人，荒原上的部落全都已经知道这里有个稳定而公正的交易地点。理论上从兔耳港上岸的东西，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达到起点前哨，运输成本也全都被秘尔能核的力量免除掉。曾经在荒原上非常值钱的海盐，价格也大幅下降。摩拉之巅矮人出产的岩盐完全失去了竞争力。

西格尔觉得这种情况挺好的。直到珍妮特指出了其中的不足。现在通过传送阵运送东西，要根据货物的重量或体积向海姆领交税，不能让商人只享受好处而没有付出。这些钱一部分交给了法师联合会，慢慢偿还传送阵的制造费用，另一部分则用来雇佣那些商队，在领地之间开启客运和邮递的业务。

“不这样做的话，会有很多人失去生计。”珍妮特提醒道。

什么东西都有两面性，西格尔对海姆领的魔法改革不过是刚刚开了个头。就像他获得了一种威力无比的武器一样，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也在困扰着他。

整个起点要塞全都变成了聋子——暂时性的耳聋。这已经足以谢天谢地了。

通过文字交流，西格尔总算从莫尔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之前就猜的差不多了。虚空炮的火力造成了巨大的音波，横扫了附近的区域。距离近些的直接爆头而死，距离远一些的就像起点要塞，大部分人都双耳出血，暂时性的耳聋。好在通过传送阵，秘尔城的各个神庙可以派出牧师利用神术或者药剂来治疗，但至少一个多月这里都会变得混乱起来。

“得派些身体健康的骑士来守卫城池。以防荒原上的盗匪袭击。我接到情报，已经有几伙不法之徒盯上了这里。万一他们来了，聋子们可听不到警钟的鸣响。”莫尔写道。

“行，我安排哼克和你商量临时换防的事情。正好让你的手下去秘尔城见识见识，也便于你之后的管理。”西格尔直接用幻术在空中写字，比莫尔快得多。当然，用思维直接沟通更加便利。但西格尔不愿手下担心自己有能力并且会轻易进入他们的头脑。

“听说主母大人回来了？我给她送去了礼物，收到了吗？”莫尔写道。

西格尔点点头。白狐毛皮摸起来柔软光滑，总是荡漾着一抹魅惑的光彩。珍妮特自然非常喜欢，拿来给西格尔讨论做成什么样子的衣服才好看。两个人有不同的意见，但最终珍妮特还是按照西格尔的想法做了个围脖。“毕竟是穿给你看的。”珍妮特是这么说的。

“你这里战事吃紧吗？需不需要援助？”西格尔写道：“海姆领那边骑士们快闲死了。我正好想让他们活动活动。”

“那太好了。我只有固守的力量，正发愁如何保护商路呢。”莫尔很是兴奋：“不是所有的荒原部落都有能力长途运输，有些弱小但友好的部落受强盗骚扰已久，是应该帮帮他们。”

“具体的事情你和玛娜商量，我会给她调动骑士的命令。不过你得平衡得失，自己出钱摆平一切。提醒一下，你如果去找哼克，按他的性格，应该能省不少钱”西格尔拍拍他的肩膀，写道：“起点要塞发展的很好，这是你的功劳。尽管现在我允许你出兵，但是现在仍不能扩张，还不到时候。”

“是，伯爵大人。”莫尔根本不会去问为什么，他知道需要的时候西格尔会告诉他原因。

荒原上很多地方是无主之地，但许多部落会对起点要塞的扩张精神敏感。在有了传送阵之后，天下之大哪里不能进入？

就算是晶壁又怎样？能挡得住虚空炮吗？西格尔摇了摇头。

ps：无限弹药、空间和时间扭曲、临时性黑洞。黑科技还是黑魔法？呵呵呵呵呵

第四百四十一章事务处理

耳聋的骑士们带来另一个问题：他们没法参加即将举办的比武大会了。

经过莫尔的提醒，西格尔这才想起此事来。从他和珍妮特定下比武大会的事情，已经过去接近半年了，不知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细想起来，自己还有许多应该做的事都没有关心过。新一年的春耕、联合会的魔法船、兔耳港的造船坞、摩拉之巅和精灵森林的状况、**师亚历山大和威廉的近况、日常的事务还有南方领主们的情况，寒鸦部落最近的发展以及深水城的重建进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事情都会逐步起变化，将会影响海姆领的发展和安全。

想做一个好领主哪是件简单的事情？西格尔曾单纯的认为只需要挖好金子，让居民好好种地，就差不多是领主的全部工作了，现在证明那不过是年轻人的臆想。越想自己能有个安稳的环境，就越需要将工作做到事情发生之前；越想不能失去，就越要做出百倍的努力。海姆领占地广泛，在新大陆已经成为首屈一指的领地，需要关注的事情便越来越多。西格尔身为**师，他还有抛不下的魔法研究，所以现在想来必须有所取舍。

“总把工作丢给一群女人也不是办法，玛娜到现在还没有成家。”西格尔摸摸下巴，在起点要塞的客厅休息的时候思考着。怎样才能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研究魔法，而且不会让领地出现麻烦？

繁星王国的做法是建立一个小的御前会议，日常性的事务就可以在这个会议上处理。只有涉及到贵族更替、领地划分、大笔开支和军事调动相关的事情。才必须国王决定。

“必须”意味着其他时候。国王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如果他能研究魔法。他也可以去做。这样的办法对西格尔来说是个不错的提示，也许在海姆领也可以实现这样的情况。

回到秘尔城之后，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珍妮特，没想到她大摇其头。“那是给国王留下的制度，没有领主可以那样。繁星王国的法律中明确要求，领主必须自己负责领地的事情，不能转交他人。海姆领因为在新大陆，你设置代领主处理事情。平时没人理睬而已。但如果你成立了领主议会，哪怕再小，也能成为繁星王国剥夺你领主权力的理由。为了拉拢你，亚伦不会这么做；埃文是你的好朋友，也不会以此为理由，但这不代表海姆领就不会陷入麻烦之中。”

“看来不管做不做，都是麻烦。”西格尔苦笑一声，然后对自己妻子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比武大会的事情。”

珍妮特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说道：“你还记着比武大会的事情啊？”

“我还记着很多事情，而且你和艾萨克放在最前面。”西格尔笑着回答。

“好吧。你这句话让我开心了不少，就饶过你这一次。比武大会还有两周举行。都安排好了，设立了剑术、箭术、骑术和法术表演。就算你作为**师提出的建议，联合会的人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应该如何安全地进行法师比武，所以只能选择表演项目，算是向你表示友好。我看他们的眼神，分明是在怀疑你想多得几个冠军，所以才要求法术对决的。”

“哈哈，我又不下场，哪会有什么冠军？”西格尔掩饰般地拿起旁边的酒杯，轻轻啜饮一口。在珍妮特的眼神逼视下，他不得不承认：“好吧，我是想尝试拿一个冠军。比尔爵士当年在枢纽堡的比武大会上夺冠，他说那是他一生最快乐的事情，所以我也想试试。”

“如果你能做到一边在看台上观看表演，一边匿名参加比赛，那你随意。可惜我也要出席，而且我已经不能随心所欲变身了，所以没法装扮你的样子。如果大家发现看台上的海姆领领主是假的，那将会是轰动大陆的丑闻。”

西格尔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有了主意。为了不让妻子发现，他立刻问道：“举办比武大会的资金够吗？我的魔法试验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金币不是什么大问题，每天从兔耳港海运回来的金银堆在仓库里一点用都没有，花出去也好。唯独小仓库的精金已经见底了，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这种矿物从开采到冶炼都很麻烦，数量稀有，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用走私的办法从旧大陆能搞到吗？”

“已经将这个考虑进去了，走私船长大人！”珍妮特眨眨眼睛，若有所指地回答：“因为某种原因，好多人都在囤积精金，其中数量最大的就是法师协会。借助学城的顾问，哪个领主有精金他都一清二楚，而且在资金方面，法师协会从来就没短缺过。”

“有多少就买多少吧，别勉强，我暂时可以把实验放放了。”西格尔眼睛中透着掩饰不住的自豪，被珍妮特敏锐地捕捉到。于是她细声细语的问道：“**师先生，不知道你这次又发现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啊？”

“威力很大、很危险的东西，但是它威力确确实实很大。”西格尔摇了摇头：“别问了，等我想办法解决如何试验的问题，然后将所有没搞明白的摸清楚，再给你细说吧。”

“只要你注意安全就好。”珍妮特拨动一下头发，用魅惑的深情看着西格尔并说：“接下来你是要回实验室还是休息一阵？”

“我不能总在实验室里，也该尽一尽领主的职责了。最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应该问最近有什么可以让我们轻松一下的！”珍妮特翻了个白眼，说道：“琐碎的杂事可以先放一放，领地上来了不少骑士。爵位骑士和自由骑士都有。另外还有些佣兵。想要趁比武大会的良机出人头地。佣兵没必要见，爵位骑士你总该露一下面，在大会开始之前接见他们。”她看了看西格尔的表情，知道他的心思，于是说道：“别担心，最多半天的时间。”

“行啊，你安排吧。那些人我全都叫不上名字来，到时候可别让我出丑。”

“也许一本叫做《大陆重要家族和人物历史》的书能够帮你。我在你书房看到了。这是少数几本完全没有翻过的书籍。对了，那些《亚龙人女仆》的书放到哪里去了？”

“呃……”，西格尔嘴角抽动几下，“外书房大部分仆人都可以进，说不定是他们拿走了。对于识字来说，那是个很通俗的读物不是吗？”

“他们还是她们？”珍妮特轻轻笑了，然后在西格尔窘迫之前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说道：“先去整理一下，你看上去太憔悴了，身子骨也软塌塌的。这样可不是威严的海姆领伯爵应有的风采。”

西格尔点点头。轻吻了珍妮特之后便去洗浴。除了消除连续几个月的工作疲累之外，他还要为身体的恢复训练做准备。他仍旧摆脱不了匿名参加比武大会的想法。即便不为了最终的冠军——毕竟他没法自己给自己颁奖——他也想看看自己的身手到底是怎样的水平。

法师的脑子里全都是这件事情，也就没注意到珍妮特的表情。她在西格尔的背后低垂着眼睛，慢慢抚摸自己的肚皮，一副伤心的模样。

西格尔拿走了那本又厚又重的《大陆重要家族和人物历史》，虽然自己也会浏览几眼，但这东西太牵扯精力，没必要浪费时间。他将灯神二号召唤到身边，让它开始记诵这本大部头的书。

“反正除了日常处理佣兵行会的账务和任务安排信息之外，你也没什么事情，把这本书记住也好。”西格尔觉得自己想出来的这个主意太妙了：“当需要的时候我用传讯术直接问你不就好了，干嘛自己费脑子？”

“是，主人，大约需要两天的时间我就能记住全部内容，随时为您效劳。”灯神会回答是与不是，但却无法用“不是”来拒绝主人的命令。

目前西格尔一共制造了两个灯神，其中一个总是待在秘尔城的地下室，监控元素符文法阵和能量聚焦透镜的工作情况。它同时还要关注秘尔能核的能量投放，如果发现有人超过了西格尔定下的能量使用水平，就会立刻向主人报告。能量道标系统也不是完美的，总会有聪明人将它破解掉，所以西格尔会安排一个灯神专门监察处理这件事，称他为一号。

当西格尔不在的时候，它还可以操纵着秘尔城的魔法防御阵，尤其是空间锁法阵，防止未知人员利用传送直接进入秘尔城。那些空间法术一旦定位到秘尔城、触动空间锁，灯神一号就会运用能量聚焦透镜将它的出口转移出去，尽量远离城堡。如果对方的传送术造诣很高，出口位置死死固定，那么灯神会调集大量元素破坏出口附近的能量平衡，让空间通道变得脆弱危险。

如果说灯神一号是一个标准的法师服务用灯神，那么灯神二号则是为领主服务的类型，就像学城的顾问。西格尔弱化了它的魔法操控能力，加强了知识学习和事务处理方面的作用，借鉴胶质战士模板的一些技术，专门制作了仆从型灯神。它帮助珍妮特处理领地的账务，秘密管理佣兵工会的任务发布和人员等级，从中发掘那些有潜力、讲契约精神的冒险者，评估他们的实力和信誉，更好地为海姆领服务。

尤其是那些押运、搜索贵重物品的事情，只有交给这种放心的人才行。原本这个职务费扎克是最合适的，但他的年龄和身体状况都达不到要求，并且他已经熄了出来担当工作的想法，只能作为重要的顾问。虽然费扎克推荐了几个接班人，但西格尔还需要考验他们的忠诚和能力。

灯神可能会能力不足，但却永远不会背叛他的。能力不足的部分可以由西格尔的魔法威力补足，忠诚却更加宝贵。

西格尔看着正在“刻苦读书”的灯神，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你来装扮我，参加比武大会如何？”

蓝色的灯神看着西格尔，他还能说什么？无限的忠诚和服从影响下，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愿意为您效劳，主人。”

第四百四十二章旧骑士

利用易容法术和传讯术，西格尔可以把灯神打扮成自己的样子。过去的珍妮特具有元素敏感体质，肯定能看得出来，不过现在恐怕她难以察觉。如果自己去法术实验室，然后让灯神从那里出发，直接前往会场就更保险了。

一切都要准备妥当，最好还是让自己的比赛和自己在看台上的时间尽量错开。比如开幕第一天他需要按惯例致辞，那就不能安排自己的比赛。这涉及到不少工作，甚至要修改抽签的顺序。不过这里是秘尔城，所有的魔法都在西格尔的控制之下，他作为领主想要办成这件事情并不难。

想好了这一切后，他心情大好，连去庭院中进行恢复性训练的路上都一直哼着小调儿。

法师常常通过冥想的方式舒展头脑，西格尔则还有另一种方式：肌肉。汗水是一种由内而外带出杂质的方法，强迫身体产生新的组织，替换掉陈旧与老化的部分。虽然会让人气喘吁吁疲累不已，但之后那种空灵与放松却是任何头脑运动都不能代替的。

西格尔一边听着自己肌肉吱吱嘎嘎的响声，知道它们接受了明确的命令开始生长恢复。与此同时，他能听到城堡外面的赛马场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和人嘶马鸣的声音。一些准备参加比赛的战士正在那里进行热身运动，并适应自己的新武器。

海姆领财大气粗，或者叫做为自己突然提高四十倍的钢铁产量找一个出路，宣布为所有竞赛者提供标准的钝剑和盾牌。如果没有合适的盔甲，海姆领还有三种体型的胸甲可以免费借给参赛者。如果想要定制半身板甲也可以，每通过一轮比赛就可以降低一成的价格。现在估计比赛需要进行十二轮，所以冠军除了免费获得盔甲外。还将多两成的盔甲钱。

正经的半身甲需要五百金币，而精致的盔甲则需要再增加二百金币。对一些不富裕的自由骑士和佣兵来说，他们往往充满了信心——对自己的武技和计算能力都是。

他们只是不知道现在海姆领的铁价降到了怎样的水平。

这是珍妮特和灯神二号计算之后做出的计划，比直接卖盔甲的收入高了很多。考虑到钢铁和盔甲工匠本来就是属于领主的重要资源，不适合用商人那种策略降价销售，西格尔也就点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

在锤剑和弓弩统治的年代，盔甲因为其重要的防护作用而显得尤为宝贵，可新的时代快要到来，西格尔已经预见到了。地精的火枪将会让盔甲骑士的时代一去不复返，自己参加的可能是最后一次大规模的骑士比武了。

骑士来源于战士，来源于手中的长剑。在使用长剑的时候，并不只有手上的力气：你的脚要站得稳，你的腿要扣住力，你的腰要沉得下。你的肩膀和手臂要甩得开。你的两耳要听周围所有的声音，你的眼睛要看到目标的现在和将来。你要确保力量在每一个关节都不会有凝滞，你要确保剑刃命中对方的弱点。

从用镰刀和短剑切割杂草开始，比尔爵士教导的剑技就一直伴随着西格尔。可在西格尔的推演中，将来的战场再没有由脚至手的发力过程，只剩下眼睛和一根手指。扣动扳机、发射弹丸，只有现在的弩弓一半简单，却有数十倍的威力。

当他制作连发电浆十字弩的时候。他为了“骑士精神”考虑，只做了射出五发的弹药匣。只有他为自己特制的法术用十字弩比这个载弹量多。虽然没见到过地精的弹匣。但他们的枪械是为连发射击的，西格尔估计弹药数在十二到三十之间——成本也许是唯一需要考量的东西，绝不是发射机制。

这样一种改进就能把骑士都淘汰掉，西格尔发狠似的用力挥舞练习用的钝剑，把面前支撑假人的木杆直接砍断。

“给我再拿一个，动作快点！”

接下来的靶子也没能坚持多长时间。西格尔用力太猛，连钝剑都卷刃了。于是他把武器丢到一旁，活动一下肩膀。今天的运动量够了，可他的心事还没有解决。

一方面是马上就要消失的骑士阶层。他相信以人类的适应能力，很快就会有新一代使用火枪的新骑士出现。他们会经受新的训练方法。采用新的指挥方式，运用新的战术和战法。在他们崛起的道路上，也许会有一代到一代半的骑士被时代淘汰，但相信不会更多。

这对人类是个好事，作为最强的四大种族之一，人类的适应能力和战术组织能力最好。矮人的学习周期是以三十年为单位的，精灵则是六十年，这足够人类更新两到三代战士了。

兽人的生命周期更短，繁衍速度更频繁，但他们的学习能力和组织能力稍差。至于侏儒和半身人之类，战争中他们本就没什么建树，相反将会是受到影响最小的一批。

这个过程中，海姆领决不能出现问题。宁可没有大的建树，也要让城堡和骑士组成的领地平稳安宁。必须想方设法培养新一代的骑士，而且必须主动做这件事情。那些死抱着过去传统的骑士也许不适合未来的发展，所以从这次比武大会开始就要注意新生代了。

骑士终究会换代，那么有一天法师会不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当魔法不再需要特别的元素亲和体质就能使用，或者说借助工具的帮助，人人都可以施展魔法的时候，法师会怎样？

也许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情况。目前地精的火枪虽然凶猛，但还没有超过法师的承受极限。对于正式法师和**师，有上百种避免打击的办法。可若是像虚空炮一类的武器变成常人可以掌握的，那么法师的地位也不保了吧？

就像面对密集地精火枪的骑士一样。

西格尔有些庆幸虚空炮是他这个法师研究出来的，这让法师有了充足的应对时间。所以说世界上最强的力量不是武力的上升，而是研究能力和适应性？如果考虑到凡人永不可以全知全能，那么适者生存才是多元宇宙的真理？

西格尔知道自己的思路又想多了，最近一段时间用脑过度，有些好高骛远了。他把擦过汗的毛巾扔给仆人，一边放松肩膀，一边走向城堡。

几天之后，注定要被历史淘汰的骑士们穿戴整齐、精神焕发，等候西格尔的接见。单纯一届比武大会员不用这么麻烦，但西格尔除了是海姆领的伯爵之外，还是联合会的**师，这让他的身份变得非常敏感。**师在繁星王国等同于公爵爵位，而且海姆领的疆土令他这个“公爵”有了实权。

为了避免局面变得过于庄严肃穆，被人误解为国王接见臣子。珍妮特在大厅中安排了歌者和舞者，还效仿联合会会议的形式摆上了简单的餐点。西格尔也没有穿着华丽的贵族服饰，而是那件不太妨碍施法的精灵风格盔甲，像个战士一样和来访者见面。

所以大厅中充斥着音乐声、笑声和铁靴踩在石板上的铿锵声。舞者在规定的区域跳舞，乐师被指示只能演奏歌颂勇气、仁慈和胜利的乐曲，所以歌手翻来覆去都是那几首歌，西格尔很快就感到厌烦。他看着眼前的人，九成九都不认识，八成以上的家徽也从未见过。他甚至看到一个年轻人，用七个爪子的乌贼做自己的家徽，还频频朝自己使眼色。这是什么意思？

他和这些人完全没有共同话题，除了虚伪的客套问候外，就是千篇一律的鼓励和赞赏。好在席间提供了许多食物，仅肉类就包括鳄鱼、鲨鱼、牦牛、羚羊等不常见的品种。当然有些肉是不能端上来的，比如象征圣洁的白鹅、战士的坐骑马和狗肉。精心准备的丰盛的菜肴倒是给了西格尔不少脱身良方：

“哦，鲨鱼是由一名英勇的船长从深海中捕捉的，三名船员因此而受伤。鲨鱼是海中强大的掠食者，代表了警惕和勇猛，你应该多尝尝！”

尽管利用引开话题的办法加快接见速度，可他还是很快就觉得嘴角抽搐不已，连做一个微笑的表情都很困难，这比念颂咒语劳累多了！记得在制造秘尔能核的时候，他曾经连续一天都在念颂咒语，直到嗓子哑了嘴巴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累。应该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对自己脸上施展个幻术，维持一副恒久不变的笑容就可以了。

“再忍耐一会儿，亲爱的。”珍妮特看出西格尔的焦虑，轻轻向他保证：“已经过去一大半了，而且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后面尽快上来。”

“好吧，我只是有些疲劳。这些骑士的家徽基本都没见过，那本厚厚的大书算是白看了。”

《大陆重要家族及历史》西格尔一页没看，全都是灯神二号做的苦力。它没想到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主人通过传讯术向他描述的徽章根本就查不到。有几次它检索出了结果，却不过是几个雇佣骑士自己为自己创造了徽章，结果和一些著名家族的徽章重复。西格尔虽然尴尬，但他也不能在这个场合指责雇佣骑士们没有足够的学识——他自己何尝不是一样，根本就没去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没有什么重要的家族出现，来的大部分都是些小贵族和想要一飞冲天的新人。”西格尔对珍妮特说道：“这对于我们争取他们是件好事，但我担心是不是咱们的影响力还是太低，根本吸引不到真正的高手。”

“不是的，也有写历史源远流长的家族到来，甚至派出了第二第三顺位的继承人。只不过他们自重身份，不愿与平时没有机会的人争夺你的注意力。如果遇到……”珍妮特突然停下来，对西格尔说道：“打起精神来，亲爱的，繁星王国格里芬家族来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格里芬1

灯神二号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它使用传讯术在西格尔耳边说出格里芬家族的历史。这是一个最高爵位为侯爵的家族，主家以能够驯养狮鹫战兽著称，为繁星王国王室提供空军力量。鸟禽德鲁伊的血脉一直流淌在他们家族人员的血脉中，每一代都会出三五个能与自然沟通的好苗子，以保证他们总有办法继续培养狮鹫兽。

虽然他并不是唯一能够提供空中作战部队的家族，但格里芬家族和繁星王国的历史纠缠在一起，于一次又一次战争中闯下了显赫的名声。西格尔手头的资料显示报名参加比武大会的不过是格里芬家族一个年轻的战场男爵，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可出现在面前的却是位弯腰驼背的老人，满脸皱纹、牙齿掉光，在两名年轻女仆的搀扶下才来到大厅中央。

在他身后的少年捧着家族的旗帜徽章，战战兢兢地打量四周。这是个连雀斑都没有长出来的小孩子，身上没几块肌肉，也不可能是参赛者。格里芬家族这还是要做什么？

“尊敬的西格尔伯爵大人，繁星领主和**师，我乃是霜叶城的哈特·格里芬，代表侯爵大人带来他最诚挚的问候。”老人身子颤巍巍的，可说话中气十足。

西格尔点头还礼——哈特·格里芬只有男爵爵位在身，这样的礼节已经足够。“愿格里芬家族永远翱翔，也祝您身体健康。”

正巧这时乐队换了个曲子，开始演奏繁星王国经常能够听到的“胜利之歌”。这首乐曲有许多填词的版本。其中一个就和狮鹫有关。

“为什么没看到这次来参加比赛的小伙子呢？我听说他在清剿土匪强盗的战场上磨练战技。而且还在多个比武场合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灯神二号立刻查阅手边的资料。然后将信息告诉西格尔。“维特·格里芬，如果我没有记错名字的话。”

“您真是强闻博记，领主大人、**师阁下。维特是个骄傲的孩子——他并不是不懂礼貌，而是想将最好的状态留到比武大会的时候。他对我说，希望能够让领主大人一眼就认出他来。”

“很有志气的人，我期待他的表现。”西格尔对老人说道：“请务必品尝一下鱼翅汤，鲨鱼身上的精华部分。我好不容易才从深水城借到的厨师。”

这个功劳是属于珍妮特的，不过西格尔“厚颜无耻”地直接拿过来用了。本以为老人会礼貌的表示感谢。然后去品尝食物放过西格尔，没想到他接着说道。

“西格尔伯爵，我此次来是有一项重要的事情与您相商。想见到您一面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只能在这种场合说。”

“请说吧。”西格尔微笑着点点头。

“请赏光与我们家族侯爵继承人豪斯曼·格里芬的长女结为连理。”

西格尔的微笑从脸上消失了，他对老人说道：“您恐怕记错了吧，我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妻子。”

“是的。您的婚姻众所周知，在您成为领主不久之后便公开举行了。我也知道您还有一个健康活泼的男孩。”老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在他身后已经跟上来不少等候接见的骑士，所以人变得密集起来。

“后来发生了不幸的事情。珍妮特伯爵夫人死于意外疾病，您恢复了单身。我们格里芬家族只想与您结成亲戚。侯爵长女与伯爵门当户对。而且海姆领已经有了继承人——艾萨克·乌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所以我们的诚意是很满的，希望大人能够接受。”

“没听说过这样的道理。”西格尔哼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珍妮特好好的在我身边，你却要给我介绍婚事，真是天下奇闻！你应该打听清楚情况再开口，格里芬男爵。我建议你还是去品尝一下海姆领的美酒，清理一下思路，再决定你的行动吧。”

“我不是老糊涂——如果这是您的意思的话。前伯爵夫人并不是现在的样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有据可查。您要娶谁是您的自由，但身为繁星王国的伯爵，您需要身份相当的女子作为妻子，否则就会被视为无效。向皇家效忠的子爵以上贵族家主不得娶平民出身的女子为妻，这是一条延续了千年的铁律。所以，您与现在这名女子的婚……”

“够了！”西格尔大喝一声，打断了老人的絮叨：“你说的太多，错的也太多，我已经不想听下去了。我不想迎娶格里芬家族继承人的长女，尽管我没有见过她，完全谈不上喜好，但我的心已经不能再分给她了。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后的礼貌，如果您继续用胡言乱语在我的屋檐下欺侮我，那你将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老人原本浑浊的目光突然变得闪亮，静静地看着西格尔，沉默了几秒钟。就在大家以为他要点头离开的时候，他却继续开口道：“伯爵大人，按照繁星王国的法律，您现在就是独身，我为你介绍家中的明珠并不是欺侮你。”

西格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从鼻子中缓缓呼出来。“拔下他的舌头，然后驱逐出境。”

“大人，三思啊，他只是个老头子，脑子糊涂了，而且他是格里芬家族的使节，不能就这样切了舌头。”身旁的侍卫连忙开口劝说。珍妮特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格里芬家族的人，但用更冰冷的目光看着西格尔身旁的侍卫。

“年轻的侍卫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西格尔对周围的人说道：“看来他还是没有接收足够教育，不明白什么叫做誓言保护主人的荣誉与生命。”

他抬起手来，对着老人的嘴巴一指，然后轻轻念颂咒语。只见噗地一声，哈特·格里芬从两个侍女搀扶中变成一阵青烟，消失掉了。

“城东门出去，一路向兔耳港的方向，他就在新斗篷大道上。”西格尔对还在发呆的侍女及抱着狮鹫家徽的年轻人说道：“我最后的仁慈是告诉你们他的位置。秘尔城不欢迎哈特·格里芬，他如果再出现的话，就不仅仅是失去说话能力这么简单。让他珍惜生命，远离愚昧。”

令人心悸的恐惧从西格尔的眼睛中闪动，恐惧术咒语植入他们的心灵。三个人大叫一声，转身就跑。骑士们纷纷给他们让开道路，有一个人还在侍女的屁股上拍了一把。如果在酒馆，这个举动能够引起哄堂大笑，至少也可以活跃一下气氛。可现在谁都看得出来，事情还没有完结，海姆领伯爵依旧在愤怒之中。

他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的骑士扈从。略有些婴儿脸的侍从赶忙跪在地上，“领主大人，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多嘴多舌！”

“多嘴多舌只会遭受训斥，你的行为比那要严重得多。”西格尔说道：“你因为不能维护誓言骑士的荣誉，拒绝执行明确的命令，而被剥夺扈从骑士的称号。你现在是一介平民，脱下盔甲、放下武器，然后回家去吧。”

“不行，我不能回家。我只有成为骑士才能……”

西格尔彻底失去了耐心，将他也直接用传送术扔出了城堡，但是将他的武器和盔甲留在了大厅中。不知道他会在衬甲下面穿什么，考虑到这天气的话很有可能什么都不穿。虽然裸奔不在处罚的范围之内，不过对这个年轻的前扈从来说，是个不错的加深记忆的方法。

必须尽快结束这次接见行动，不然大厅里到最后剩不下几个不被传送走的家伙。后面的人显然也看到了地上的那套侍从盔甲，纷纷加快脚步，在西格尔面前行个礼，算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除了哼克和他的半兽人伙伴外，没什么人留在大厅中品尝食物。玛娜听说了这件事情，匆匆从跑马场赶来，却没来得及见到西格尔。她大概能猜出领主的位置，于是毫不犹豫攀上台阶，一直来到平台花园庭院中。

脱去了盔甲负担的西格尔正坐在摇椅中，看着艾萨克跑来跑去。他身上摔得到处都是青紫，这是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经验和教训。不过渡鸦巴隆照看着他，不会让他出什么真正的危险。

“领主大人，我来迟了，很抱歉巴恩特给你造成了麻烦。”巴恩特就是那个扈从的名字，每天西格尔身边“护卫队（礼仪性）”的人员都是由玛娜负责制定的，她觉得自己应该付很大的责任。

西格尔摆摆手：“都过去了，不过是糊涂的老人家和懵懂的小孩子，他们也得到教训了。如果我还为这事不舒服，那我每时每刻都会难受才对。”

“你觉得格里芬家族真的会有那么愚蠢的人吗？跑到**师领主面前，在公开的场合说这样的话？”珍妮特摇了摇头，对西格尔说道：“我觉得需要关注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这种愚蠢举动后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目的，难道只是单纯想要激怒你？”

“我不觉得激怒一个**师有什么好处，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一点。”西格尔点点头。“这又不是兽人和地精那种原始野蛮的社会，格里芬家族的哈特虽然老，但也没看出头脑有什么残疾。他们另有目的这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问题是咱们需不需要花力气找原因。”

玛娜听明白了，她说：“领主大人，你认为这件事只是吸引视线的举动？”

“初步的猜测是这样的。海姆领现在这么多人，先加强戒备吧。”西格尔说道：“让气元素帮助在空中巡逻，狮鹫家族又能怎样？他们还会一蠢再蠢？”

第四百四十四章格里芬2

事实证明，愚蠢是没有极限的。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沙土地面很快就会被初秋的烈日烤热。好在气温已经不像一个月前那样令人难受，身着盔甲的骑士们不会像吊炉里的鸡一样被烤熟。西格尔从不喜欢冗长的各种仪式，他简单说了几句，希望大家用公平的较量和精湛的武技向战士之神致敬。

随后，他就坐在凉棚下，和珍妮特一起观看骑术比赛。

奔腾的骏马总是令人热血沸腾，漂亮的骑士和随风飞舞的斗篷更是吸引了大家的眼球。考虑到越早结束这项赛事，就能尽早结束马粪熏天臭气带来的麻烦，骑术比赛被放在了最前面。

“你觉得谁会赢？”珍妮特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专业的意见，我好选几个去押注。”

“你也参加了哼克组织的赌局？”西格尔笑了两声，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很不错，清凉的红酒和新鲜的水果，徐徐的凉风伴随着热血和美人。这样的放松对他之后参加剑术比赛有很好的帮助。“珍妮特，我对骑马打仗没什么了解，我大部分时间要么是使用魅影驹这种绝对服从的法术召唤物，要么就是比我都聪明的神驹。克里总是送马给我，可你看我骑过几次，还不都分给各个骑士了吗？这方面的情况你得问玛娜。”

女骑士也在凉棚中，她决定亲自护卫西格尔的安全。这是一个不确定因素——对于想要偷溜去参加比赛的西格尔来说。“玛娜，我的脚下有土元素护卫，防止有人从地下掘近；我的头顶有大型气元素监视空中；我的周围各种魔法防护。包括空间锁和时间陷阱。我觉得我就是座移动的魔法塔。你真认为我需要保护吗？”

“这是骑士的职责。与您的实力无关。”玛娜一本正经地回答。之前骑士侍从犯下的错误她还记在心里，现在是想给众人做出榜样。一个佣兵出身的人现在是海姆领最忠诚自律的骑士，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牺牲。

“好吧，不过你可以坐下来吗，这总不影响骑士守则吧。”西格尔变化出一张凳子，摆在身旁不远的地方：“你英姿飒爽地站在那里也影响我观看比赛。”

玛娜点点头，坐了下来，然后僵硬的扭动身子观察周围。

赛马场是海姆领最受欢迎的娱乐场地——除了某些挂着红灯笼的房子以外。这里足有半里长。绕着跑上一圈得用一千多步，地上铺满了又细又重的沙子，不会轻易被风吹起来，但也能起到缓冲的作用。平时这里是骑士们展示骑术、训练马匹以及民众们赌马的地方，总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常。现在更是拥挤，几千面不同的旗帜在赛场周围飞舞，各种各样的家族徽章在风中向大家展示。第一轮被淘汰的人必须取下自己的旗帜，以后确定名次的人将会有特定地方放置自己的徽章旗。

“爸爸，骑大马！”艾萨克一改往日调皮捣蛋的样子。乖乖坐在西格尔身边。热闹的场面和手中的蜂蜜棒棒糖都起到了不错的作用。他学习的速度很快，已经能用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有了一丝少领主的风范。他终于还是喜欢上了刀剑，在西格尔从魔法实验室中出来时候，便追着父亲伸手要骑士的礼物。

西格尔微笑着答应了。他没有使用魔法，而是完全手工切削了一把木剑，然后制作了一个小圆盾。金属的头盔太重，一副鳄鱼皮帽子就足够艾萨克兴奋半天。至于身上的盔甲，西格尔溺爱似的制作了一件小号秘银衫。轻便、灵活，而且是个货真价实的盔甲。

秘银衫的每一个圆环都是他亲手制作，就像他当初在侏儒“陂鸭”丁宝的杂货店里，为自己制作第一件盔甲一样。如果用放大镜仔细看，还能发现一些圆环上有极为细密的符纹。大家都当这是件宝贵的玩具，西格尔却不这么想。

“好好看，儿子。”西格尔说道：“你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变得强壮起来，就会有合适你骑的小马驹的。”

“我想骑龙，成为巨龙骑士！”艾萨克胃口更大。

“你已经骑过了，孩子，巨龙骑起来并不舒服。”西格尔向四周看看，摩黛丝缇幸好不在这里。龙女的实力突飞猛进，但依然被西格尔超了过去，这令她非常不开心。而且随着她身体的成长，饥饿感变得越来越强。包裹在金属里面的新鲜血肉对她的吸引力变得尤其巨大，仅仅想了想就让她口水直流。西格尔终于明白为什么巨龙喜欢吃掉全身甲骑士，这就像人类发明三明治的道理是一样的——金属和血肉的三明治。

摩黛丝缇决定回圣瑟峰休息一段时间，等到比武大会结束之后再回来。话虽这样说，可她一直就没有走，整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坐在主席台上，这里有最好的视野，也可以远离杂乱和喧嚣的观众区。主席台附近聚集的都是参赛选手，以及他们的后援团队。只有对面才是普通的坐席，那里才有卖各种食物的小贩。无花果、大枣、甜瓜和烤肉串，以及永远都不缺少的清凉麦酒。为了防止有人喝醉闹事，所有的麦酒都必须掺水，但售价不能超过一铜板一罐。这既没有利润，也会造成厕所堵塞，所以有聪明人想到了主意，在会场中兜售果汁饮料，果然大受欢迎。

“我想吃点别的，肚子有些饿了。”艾萨克晃晃手里的糖，然后叫道：“或者叫他们打！”

“要有耐心孩子，尽管这对于你这个年龄有些难，但想成为龙骑士就需要耐心。”西格尔摸摸艾萨克的头顶，说道：“没有耐心的就会成为龙的食物，而不是骑士。明白了吗？”

这当然都是童话故事和骑士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名言警句”。真实的情况是。如果没有强大的咒语保护。或者有神力的直接干预，巨龙是不可能让人骑上去的。想要和寿命近乎无限的巨龙比赛耐心，这永远不是人类的强项。人类是短视、激进和冲动的种族，虽然学得很快，但也总是忘记教训。

比赛进行了几轮，一名骑士从准备区来到了主席台下，大声朝上面嚷嚷：“西格尔伯爵，我要向你发起骑士决斗！”

这声喊叫自然引起了西格尔的注意。他将视线移过去，就看到被自己侍卫重重包围中的那个年轻男子。从他盔甲和头盔上的狮鹫纹章，不难猜出他就是维特·格里芬。

深棕色的头发，足以让不少女孩喜欢的英俊面孔和坚毅的眼神。他活脱脱就像挑战巨人的斗士，站在巨龙面前的勇者。把自己形容成戏剧中的邪恶头领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出两者实力上的差距。

维特已经摘下了自己的一只手套，扔到西格尔面前。艾萨克不明所以，想要伸手帮他捡起来，估计是相送还给他，并告诉他不要乱扔东西。西格尔提起自己的儿子。把他放在座位上，温柔的说：“这是决斗邀请。不是给你的，你不能乱动。”

玛娜让卫兵把维特包围起来，同时警戒四周。这会不会又是一个转移视线的举动，她不能消除这种担忧。这帮骑士都在搞什么，想用这种愚蠢的办法引起领主大人的注意吗？海姆领新崛起的法师及法师工匠阶级只是一种趋势，还没有能力影响骑士阶级，何必引起领主大人的不快？

虽然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但西格尔依旧问道：“你姓谁名甚，哪个家族的，又是以什么身份和什么理由向我发起决斗要求？”

“维特·格里芬，来自繁星王国狮鹫堡，奥森之子，皇家骑士与战场男爵。”维特高昂着头颅，好直视居高临下的西格尔。“你施展邪恶的法术，让格里芬家族的老人再也不能说话，并将一位贵族扔到了泥潭中，侮辱了格里芬家族的荣誉。为此，我向你提出决斗的要求。”

“你可知道**师代表了什么？”西格尔反倒不像几天前那样恼怒——这只是针对他的，而不是针对珍妮特，所以他还可以平静的说话：“你觉得自己真的有胜算吗？”

“我是为了格里芬家族的荣誉向你发起骑士决斗邀请，你是一名**师不假，我是一名空中骑士。”

“你的言下之意是想要使用坐骑？”西格尔忍不住笑了出来：“狮鹫并不是唯一会飞的空中坐骑生物，你仍旧毫无优势。”他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白手套，捏了捏。“尽管我有百分之一百获胜的把握，但我不准备放弃自己的权利。作为被挑战的一方，我有权决定时间、地点和方式。”

“把场地清理一下，就在此时此地吧，我不想为这事影响后面的心情。”西格尔说道：“长剑对长剑，咱们站在地上打一场。不管你准备了什么坐骑，都让它到一边呆着去。在秘尔城的空中，只有我让飞的东西才能飞起来。”

“这让我的实力大为受损。”维特倔强的回答，但他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西格尔。

“现在觉得事情不对了还不算太晚。”西格尔对他说道：“但就因为你不懂礼貌，用你而不是伯爵大人来称呼我，你也该得一个教训。看样子你已经全副武装，那咱们就下去吧。如果耽搁时间长了，外围开赌就不好了。”

西格尔一个闪动，直接到了赛马场上。他对维特勾勾手指，然后开始指挥能量聚焦透镜。

他肯定不会用秘尔能核的力量来对付一个普通骑士，但开启秘尔城所有魔法戒备的行动还是要做的。能核在一阵轰鸣中沉入地下，被层层结界保护起来。侦测的魔法从秘尔城向外扩散，让联合会的法师们都警觉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互相问道。

ps：444章是要死人的，吗？

第四百四十五章兴奋与悲伤

站在黄沙铺成的地面上，被一万双眼睛注视着，原来是这种感觉。西格尔解下披风，随手丢在一旁，自然会有人帮他捡起来。星之尘在大腿侧面轻轻拍击，似乎焦急着要出鞘展示自己。

巡逻的气元素接到了命令，让周围的风都停了下来。跑马场周围只有一面旗帜还能飘舞，那就是黑色的九爪乌贼旗。在海姆领卫兵的指挥下，准备下场比赛的骑士都牵着马退到一旁，不能接近决斗场地的中央。他们虽然不知道看台上发生了什么，但在交头接耳之间消息传遍了整个比武场。

一阵喧嚣和噪杂过后，场地里便只有一个声音。一万张喉咙大喊着：“海姆领！海姆领！”为西格尔加油助威加油。晃动的拳头和声嘶力竭的欢呼声如同风暴一样席卷大地，亦如同海浪一样将西格尔包围在其中。他就像回到了夏日温暖的海洋，浪花如同手掌轻抚的感觉让他惬意、舒适、熟悉。他张开怀抱，原地转了一圈，似乎是要将这欢呼全都拥入怀中。西格尔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参加剑术比赛了，这些已经足够让他回味一生。

维特·格里芬可没有施展任意门的能力，他只有挤开人群，从主席台附近下来。在这其中难免磕磕碰碰，旁边的人有意无意地阻碍他前进的脚步。即便他踉踉跄跄，也没有手伸出来帮扶。格里芬家族两次在公开场合挑衅乌贼家族，已经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他终于还是跳到了沙地上，脚下一滑向前挪了一步。一阵嘘声传来。然后传染了整个会场。维特赶忙戴上头盔。放下面罩。遮住自己羞红的表情。

西格尔放下手臂，抽出星之尘，在身侧挽了一个剑花，然后将剑置于面前，依照普通骑士的礼节行礼。他不等格里芬抽出武器回礼，便放低剑尖并说道：“来吧，让我们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维特·格里芬先完成行礼的动作，然后将长剑横于身前。以防御的姿势向西格尔靠近。他调动身体肌肉来维持平衡，并小心注意西格尔拿怕最微小的动作。这是一种非常稳妥的战法，如果是在过去，西格尔会饶有兴致的观看，然后为他的动作鼓掌。

可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却是其他事情：这样的战斗节奏，足够地精拿出炸药枪，在他身上开二十多个口子了。

属于剑的时代结束了，现在开始欣赏黄昏时最后的美景吧。西格尔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缓缓呼出去，然后提着剑向格里芬冲刺。长剑与长剑相撞。铛的一声宣布战斗开始。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两支长剑就互相碰撞六次。看来谁都不准备保留实力。

维特·格里芬在剑术方面是个不错的家伙，攻击和防守都很平衡，而且人也有足够的耐心，从不贪功冒进，尽量减少犯错误的可能。西格尔也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利用步法调整重心，双肩如同船行驶在海浪上，有节奏的依次起伏，来节省自己的体力。

先是骑士的礼仪剑技，只不过被加快了至少两倍的速度，多了些凌厉，少了些优雅。然后则是繁星王国常见的城堡剑法，以全身的移动带动剑刃的运动，绝不拘泥于站在固定的地点攻击。

这套剑技西格尔非常熟练，这是他系统学习的第一套武艺，早已经深深的刻在骨髓中。西格尔挡住了对手每一次的攻击，始终保持着自己的优势，掌握战场节奏的主动。刚才维特汹汹气势哪里去了，几十个回合之后怎么变成拖延时间的打法？

“西格尔一定会赢，”珍妮特说道：“大家都知道，格里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除非领主大人另有打算。”玛娜皱着眉头：“看上去领主大人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他？”

“没有啊。”珍妮特摇摇头：“最近一段时间他的生活很规律，心情也很好。除了格里芬家族之外，也没人给他找过麻烦。”她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她想到牧师瑞德说过的话，可那应该是秘密才对，瑞德难道告诉了西格尔？

这幅身体不是她的，导致了许多问题。珍妮特回到海姆领之后，一直想要再为家里添加几个孩子，但始终无法怀孕。魔像瑞德说这是过去的旧伤造成的，还有可能和谋杀之神神殿训练刺客时使用的药剂有关。虽说并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但恢复期需要以年来计算。珍妮特一直为此事担心，准备在比武大会结束之后告诉他。

或者是二嘟走漏了消息？相比于瑞德，魔冢相对嘴巴更大些。

“海姆领！海姆领！”如同海啸般的叫喊声将她的思绪拽回到场上，维特的左肩已经血流如注，他后退着避开西格尔的剑锋。海姆领领主好整以暇的站在沙地上，星之尘的剑尖滴下了三颗血珠，然后重新光洁如初。

“你准备用城堡剑技一直到最终落败吗？”西格尔接下来说的话让维特·格里芬听不懂意思。“如果这是我作为剑客的最后一次表演，至少得有让我拿得出全力的本领来！”

维特咬咬牙，将长剑插在地上，撕下自己的袖子，将肩膀的伤口胡乱绑了起来。决斗之中有一次休息的机会，可以更换武器或者处理伤口。西格尔就这么等着他，安静的如同雕塑。不过在他的衣袍之下，微弱的电流正在按摩肌肉，让身体一直保持最佳的状态。

格里芬并没有再捡起长剑，而是拿出了一杆长枪。枪身采用对接的方式来延长，最终足有两米多的长度。这应该是在狮鹫背上使用的武器，而它的使用方法只有格里芬家族的人才知道——提供给繁星王国的只有狮鹫兽，可从来没有狮鹫骑士。

想方设法增加威胁的范围。在敌人还不能造成威胁的时候就消灭他。地精的火枪也是这样的设计思路。他们无疑比雷墙大陆上的骑士们走的更远。也许几十年后。大家再提到枪，指的就是那种用炸药发射弹丸的东西，而不是长杆上的金属尖头了。

挑战者大吼一声，冲了上来，枪尖瞄准西格尔的胸口。随着他的脚步踏在地上，枪身上下晃动，枪尖就在空中划着圈，上下威胁咽喉和胯下。这是个很有威胁的方法。尤其是在狮鹫背上施展出来的时候。狮鹫本身拥有锋利的爪子和尖刀一样的喙，它俯冲的速度比气元素还快，再加上晃动的枪尖，的确让人很难防守。

可是靠人的双腿，哪里比得上狮鹫的速度？更何况这里也没有爪子和喙。西格尔向右一晃，反折向左，但运用精灵步伐再用更快的速度回到向右的方向上来。与此同时，他肩膀和肚脐的方向还是指向左面，这一个怪异的姿势令维特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长枪晃动的节奏尽在西格尔的把握，对于这种武器矮人战技中有很好的应对方法。他轻松避开枪尖。一个加速来到维特身前。年轻的格里芬家族骑士只看到眼前一花，头盔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凹陷的面甲保护了他的鼻梁。但也遮住了他的视线。他一边向侧后方移动，一边伸手抬起面甲。西格尔用长剑和膝盖的力量一别，将长枪连接的地方拗断。他抓住有枪头的那一端，原本要向格里芬投掷，抬起手来的时候却改变了主意，远远地扔到地上。

“到了你该投降的时刻了。”西格尔严肃的说道：“年轻人，机会不多了。”

他的声音清晰而明亮，传遍了整个比武场——这当然是依靠魔法的力量。一时间，会场上满是“投降！投降！”的呼喊声。西格尔面带微笑，用这种方法将维特·格里芬逼上绝路。现在挑战者面前的选择非常明确，要么立刻认输投降，要么只有死路一条。

若他等一会儿再喊出投降，那就为时已晚，西格尔也可以不受指摘地直接杀死他。他的手中已经没了武器，刚刚插在地上的长剑距离对手更近。如果他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这是战场上骑士总会做的一件事情，但在决斗中这是没有荣誉和风度的行为，和刺杀没什么区别。西格尔也不必拘泥于单纯的武技和剑术，他的法术力量足以杀死对手几千次。

维特看着手中折断的长枪，将它扔在地上。随后，他站直了身体，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狮鹫兽脑袋式样的头盔在地上滚动，上面沾满了沙土。

“我有个不情之请。”维特说道：“我仍有战斗的力量，我想重新使用长剑。您是一个高贵的领主，请允许我这个后进骑士最后一次展现武技吧！”

那些呼喊着“投降！”的观众见到此景，突然分成了两派。一些人喝着倒彩，嘲笑维特·格里芬的不自知；另一些人则高喊“领主万岁！领主最强！”之类的口号，显然希望西格尔展现骑士风采，允许维特手持长剑，临死前保有自己的荣誉。

西格尔抬起手来，现场很快停止了喊叫，都想听听西格尔说什么。海姆领领主、秘尔城伯爵缓缓地，但不容置疑地说道：“我现在拥有优势，但我没有理由因为这个而优待和照顾你。我只给你一次投降的机会，这是作为参加决斗的两方最后的优待和仁慈。接下来的事情，只在你自己的选择。”

西格尔的思绪依旧在思考旧骑士阶层的没落。当面对火枪与炸药，骑士们和丢了剑的维特多么相像！他们拿出了看家的本领，却依旧不敌对手的力量。狮鹫背上的武技面对结合了人类、精灵、矮人三族精华的剑法——天生的劣势太大了！现在他会做什么，是认输投降，带着战败的耻辱重新开始，还是在虚妄的希望中发起最后的冲锋？

维特·格里芬冲向自己的长剑。

西格尔割断了骑士的喉咙。

他一点都不为此胜利开心。

ps：祝我生日快乐。。

第四百四十六章再见易行者

“他还只是个孩子，”西格尔一路沉默，直到坐回到看台上才重新开口。他依然好像可以看得见飞溅的血珠，听到维特喉咙里用力吸气的声音——临死的声音。而看台上那些欢呼的叫声，就好像是远在天边的梦幻一样。“他还只是个孩子，是谁让他做下这等蠢事？”

“这不是你的错，西格尔，不要自责。”珍妮特安慰道。

“我没有自责。在决斗场上或生或死，只是意志和技巧的较量，我不会苛责自己。不过必须得查出格里芬家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一再挑衅，我需要知道这个答案。”

“将这件事交给卫队吧，秘尔城所有人都会配合我们的。”玛娜提议道。

“可以。与此同时也公开发布任务，让有能力的冒险者提供协助。”法师说道：“不管是真的消息还是假的消息，任何消息都不能放过。同样这也可以表明我的立场：格里芬家族是被人欺骗或胁迫，海姆领并不认为格里芬家族变成敌对状态。”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亲爱的。”珍妮特用力点点头，然后牵着西格尔的手，对他说：“现在让我们继续观看骑枪比赛吧。”

维特·格里芬的尸体和他的武器由其仆人带走，装殓起来准备送回其家族。海姆领的探子已经跟了上去，伪装成普通居民，探查他们的情况。

奔腾的骏马和英勇的骑士，刺击的长枪和破碎的盾牌，飞溅的木盾碎片和高亢激动的尖叫。比武场很快就被这些东西所充斥。骑士精神在这时重新焕发出旺盛的力量。可西格尔却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他放弃了参加剑术比赛的念头。决定好好当几天的领主。

骑士们一轮一轮的比赛，能够晋级的骑士都展示出过人的本领。西格尔或者鼓掌，或者欢呼，为他们送上祝福。如果这将会是大陆上最后一次盛大的比武赛事，就让参加的人永远留下难忘的印象吧！

骑术比赛每结束一轮，就会开始剑术的比赛，采取混战的形式。几十个战士集中到跑马场中，拿着“安全”的武器为自己战斗。可即便是木头的刀剑也能致人死亡。所以想要保住性命，最重要的就是及时高喊“投降！”。维特·格里芬在这方面已经做出了错误的示范，大家都接受了这个教训。因此比武场面虽然混乱，但好在没出人命。

“爸爸，我困了，我想回去了。”艾萨克打着呵欠，嘴角还有浆果的汁，肚子也圆鼓鼓的。他能坚持在这里观看一上午，已经很了不起了。所以西格尔点点头，让珍妮特带他回去。

一个阴影从他们头上掠过。

这肯定不是云彩。大家抬起头来。看到一只巨大的狮鹫从赛马场上空飞过。它金黄色的羽毛在太阳下反射出金币一样的光泽，黑色的爪子和尾羽中掺杂的红色羽毛说明了它的品种：这是一只皇家狮鹫。狮鹫之中体型最大，最威猛也最聪明的一类。

它的速度飞快，气元素在它身后猛追，可总是与它失之交臂。这只狮鹫肯定受过专门的训练，对于如何在空中闪转腾挪很有心得。气元素虽然可以投射出的闪电之矛，但却被狮鹫的假动作欺骗，一直打在空处。

众人的目光被空中的狮鹫吸引，连艾萨克也不觉得困了，拍着手叫好。正午的阳光晃花了好多人的眼睛，但大家依旧想要捕捉到狮鹫优美的身姿。在它身后，气元素的数量开始增加，已经有四个大型气元素从不同方向追过去，闪电形成的交叉网对它飞行的限制越来越大。用不了多久，狮鹫必然会被命中，然后因为电流带来的麻痹或者伤口而变得笨拙，最终被捉。

所以这只野兽勇敢地冲向气元素，即使对方将自己变成旋转的狂风，也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领主大人，手下留情，这是维特的狮鹫！”一个带着络腮胡子和满脸伤疤的男人朝主席台大喊，他全身都被汗水湿透，只能从气喘吁吁的呼吸中挤出空当说话：“我是格里芬家族的驯兽师，我能让它安静下来，请您留它一条性命。”

西格尔眨眨眼睛，摇了摇头。在众人迷惑不解的时候，他用手指了指两侧。在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人正不断接近。他们低垂着眼睛，但脚下的步子一点都不慌乱，有条不紊地向前穿行。这几个人穿着仆人的衣服，手中却什么都没拿，唯独长长的袖筒里面鼓鼓囊囊。周围的骑士突然明白过来，立刻扑了上去。

西格尔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个“驯兽师”，冷冷地看着它。魔法的光芒在他的眼睛里荡漾，可驯兽师身上却有一股力量挡住了侦测的咒语。海姆领的护卫用连发电浆弩瞄准了这些“刺客”，手持长斧的重装卫兵很快就会赶来。玛娜抽出长剑站在西格尔身侧，珍妮特则抱紧了艾萨克，随时准备使用传送头环。

法师抬起手来，火焰凭空出现，伴随着霹雳的声音，直接将空中的狮鹫点燃。黑红夹杂的火焰在惨叫的助燃下放射出熊熊热浪，然后冒着烟的烤肉在飞散的羽毛焰火中坠落到地上。比武的剑士赶忙躲开，却因为香气不约而同留下了口水。

“格里芬家族在秘尔城还有多少人，应该都被你派来送死了吧？”西格尔突然开口说道：“你身上散发着变形能力的味道，但却不是魔法咒语。有这种天生能力的生物并不多，你是哪一种呢？”

络腮胡子的疤脸男子站直了身体，轻轻一抖双肩，将抓住他手臂的卫兵都甩了出去。连发十字弩立刻激发，连绵的弩矢刺进他的身体。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他身上至少多了三十多根短棍。

“嗷！这东西真疼！”那疤脸男子说道。他高举起双手。对西格尔露出一个微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年轻的法师。你偿还承诺的时候不远了。”

玛娜一挥手，大喝一声：“海姆领的骑士！进攻！”装备着全套魔法武器盔甲的海姆领近卫立刻开始冲锋，以第二波电浆十字弩为先导，标枪和飞斧为第二波攻势，之后紧跟着锋利的长枪和劈砍的巨斧。气元素从空中飞下来协助进攻，它们的手中握着耀眼的闪电。

疤脸男子将高举的双手向下一挥，现出了原形。手臂变成双翼，膨胀的身体长出了粗壮的脖子和长长的尾巴。插在身体里的电浆弩矢被鳞片挤了出来。纷纷掉在地上。绿色的龙头上一双黄色的眼睛闪着精光，残缺的牙齿中滴下危险的腐蚀性酸液。

西格尔两侧被骑士们抓住的“刺客”，统统变成一阵绿色和黄色混合的烟雾，噗地一声从他们的掌握中消失。酸臭的气味呛得他们不断咳嗽，但并没有什么其他症状，咳嗽也很快停止了。

“战士之神啊！巨龙！一只绿龙！”兴奋的艾萨克大呼小叫，但被珍妮特紧紧抱住，这才没有冲上前去。来参加比赛的骑士们神色复杂，混合着恐惧、兴奋，但又被欣喜若狂所取代。他们拿起了手边的比赛用钝器。甚至赤手空拳冲了上来。西格尔看见不少人涌上看台，想用自己的狂热来屠龙。

对面的看台。观众正在逃跑，拥挤中你推我搡，很多人摔倒在地。但不知道是被吓呆了，还是对西格尔拥有绝对的信心，更多的人只是站了起来，用更加专注的神色看着主席台下的巨龙。

“你通过了，命运的持有者。你不受蛊惑、不怕挑战、总是将自己摆在有利的地位、而且足够警醒。”巨龙开口说道：“你成长的真快，但我将会去找下一个。当我完成之后，便会再来找你，期待下次见面。”

西格尔点点头，在空中攥起拳头然后用力向下一顿。玛娜见状立刻下令：“停止攻击，全体戒备！”卫士们听到命令，立刻原地站稳，用警惕的目光盯着绿龙。只有弩手们忙着换弹夹，这毕竟不是后撤的命令，战斗准备可不能停下。

“看在咱们并肩作战的情分上，我就不用魔法攻击你了。”西格尔对绿龙说道：“不过你造成了很大的混乱，这又何必？如果下次要来找我，直接过来就是。”

“这一切都是必要的，西格尔法师。”绿龙微微低头，把尾巴盘了起来。

“那格里芬家族的人呢，也是必要的？”

“你说的没错。只有透过生死才能看到真相。”绿龙点了点头。它猛地一扇翅膀，呼啸着飞上天空。气元素被撞开，在空中翻滚着。绿龙以不可匹敌的气势和蓝天融为一体，在竞技场上空飞了一圈，然后向城墙山脉的方向离开。

西格尔来到刚才绿龙站立的地方，从地上捡起电浆弩矢。由于从巨龙身体内退出的速度很快，这些武器并没能造成什么伤害。这种对付战争古树而设计的武器，在现在的环境下受到越来越大的制约。“继续保持戒备，加强巡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清理一下比赛场地。”西格尔对玛娜说道：“那头绿龙我认识，告诉大家不要过分紧张。但如果再见到它，就立刻调动气元素围攻。”

“需要把重弩装到城墙上吗？”玛娜问道

“那倒不必。现在还在比武大会之中，重弩会让局势变得紧张。”西格尔对女骑士说道：“单靠气元素是不行的。找到饲养和驯化鹏鸟的方法了吗？”

“我们只能慢慢尝试，许多记载都语焉不详。鹏鸟的幼仔已经不再攻击饲养员了，但长大之后会怎样还很难说。”

“行，接下来你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情吧。我送珍妮特和艾萨克回城堡，下午再继续观看比武的情况。”西格尔并没有使用传送，而是领着妻子和孩子的手走了回去。他这样的举动显得从容不迫，让秘尔城的居民放心不少。

第四百四十七章一封信

“您真应该通知联合会的同僚。一只跑到人类领地来的龙，毫无缘由的威胁了一位法师的安全，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咱们都有将它捕获或者杀死的权力。”这就是来自联合会的意见。西格尔认为这很有意思：在魔法船升空之后，他们仿佛迫不及待想要试试这艘船的威力。“西格尔**师，如果您同意的话，请向联合会发布任务，我们将为您捕获这头猛兽。魔法船也可以进行空中巡逻，协助防卫海姆领的空域。”

“你准备怎么回复我们？”维伍德似乎没有联合会法师的自觉，送完信件之后就在西格尔书房中端坐。“依我看，魔法船的建成让一些法师头脑发热，失去了冷静的思考，有些高估自己的实力了。虽然这封信是联合会综合起来的意见，但请您相信，如果不是为了观察哪些法师更容易激进和短视，这封信根本不会通过。”

到处都有派别，即使在蓬勃成长的法师联合会中也是这样。虽然威廉**师常年在外，并声称自己不操心联合会的日常事务，西格尔依旧是唯一一个常驻的**师，但联合会依旧慢慢演变成两派。一些人希望维持现状，在西格尔**师的领导下，继续研究秘尔能核的后续发展，培养法师学徒。另一些人则希望带着魔法船离开海姆领，至少到一个中立的地点去，以免世人误认为联合会成了海姆领的私产。

他们都没什么错，只不过前者更符合西格尔的利益。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三峰塔不能移动，在深水城的时候联合会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西格尔也没指望能够一辈子将联合会绑在海姆领上。他只需要十年的时间。让联合会能够尽心尽力为海姆领培训出一批法师。好让学院能够继续运转下去。

他预见到新时代将要到来，那是个魔法工匠主宰的世界，炼金、魔锻和高级药剂学将取代铁匠和弓匠，成为决定战斗力的核心所在。

所以西格尔要确保在这十年中，联合会的研究、发展方向要和他的想法一致。这对联合会和海姆领来说是双赢的事情，只不过有些人注重最大的收益。明明双方都能得到八分好处，他们这种人偏偏更喜欢自己十分，对方四分的局面。

“那你看出来谁又是谁了吗？”西格尔摇摇头。无奈的说道：“还有四个多月，矮人的会议就要召开，届时地精世界的消息将全世界皆知。虽然现在这在各个组织高层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可谁能知道更多，谁就占得先机。现在将魔法船开出去有什么意义，除了耀武扬威之外？而且要在海姆领上空巡逻，这都是怎么想出来的主意，真是可笑。”

“明白了，这种局面很快就会被遏止。为了联合会能够更好的重新在世界面前树立形象，现在必须团结一致。”维伍德摸摸自己眼角的皱纹。纵容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应该让年轻的法师们或者受到警告。或者受到压制。学术上争鸣不代表管理上松散，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期。

西格尔拿起鹅毛笔，开始写回信。内容很简单，首先感谢联合会能够时刻关注海姆领发生的事情，然后又非常客气的谢绝了捕龙以及魔法船巡逻的提议。他还询问炸药配方的推导情况，炼金师们能不能找到大量廉价生产这种东西的方法。

维伍德接过回信，首先自己看了看。“配方基本差不多了，距离完全复制出来也就只剩十几天的收尾工作。不过制作成本还是个大问题，依靠炼金实验室的方法这炸药比爆雷石还贵上三倍，没有人能装备得起。”他随后笑笑：“不过这是个令他们忙碌起来的好办法。人只要一忙起来，就不会有太多额外的心思了。”

“希望如此吧。”西格尔站起身来。这是送客的意思，维伍德把信折起来放到空间袋里。他在临走前说：“西格尔**师，你不再考虑一下了吗？让威廉**师代表联合会出席矮人会议，并不是最佳的选择。”

“长远来看，毕竟不能让联合会和海姆领变为一体。那样要么导致联合会再次分裂，要么会让海姆领领主变成深水城蒙面议会那样的状况。我也不能保证我的后人都是**师，对不对？”

“艾萨克聪明伶俐，谁说他不能成为**师，毕竟他身上流着你的血脉。只不过一个孩子是不是少了点，我知道有很多人愿意为你分忧。”

“哈，你真客气。如果你继续再说下去，我会错把你当成我的管家了。”西格尔摆了摆手，说道：“还是先想着地精吧，他们对我的吸引力更大。”

“哈哈哈哈，这个笑话……”维伍德笑着摇了摇头，捂着肚子离开了。

比武大会继续举行，这次再也没有绿龙出来捣乱，格里芬家族的人也很快离开了海姆领，据说他们一路向东，坐船回旧大陆去了。至于他们和绿龙的关系，是早有往来还是临时被胁迫，大家众说纷纭。西格尔则有自己的观点：绿龙在整件事情上也不过是个跑腿的，它离开海姆领的时候说的话，明显是有任务在身。谁在绿龙身后指挥它，又有什么样的打算，这才是法师关心的问题。

可这个问题除了预言大师之外，谁也没法替他解答。

不是每一次都有威廉**师能够提前送来消息，所以没有自己的预言大师会让联合会一直处于劣势。可预言系法术从不对西格尔微笑，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毫无建树。只有获得足够的情报，并针对性的做出准备，法师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不仅仅是西格尔，海姆领也需要做出准备，在比武大会上表现出聪明头脑或者优良射击能力的武者都是西格尔重点招募的对象。海姆领有电浆连发十字弩这种优势武器，所以西格尔手下的士兵更注重远程攻击能力。对一般领主来说，骑士的盔甲、武器和坐骑都不用他出钱，唯独箭矢和弩矢的消耗需要他掏腰包，所以远程打击就是在往战场上扔金币。弓弩的保养成本和使用寿命又远远小于金属武器，所以只有少数财大气粗的领主才会大量装备和储备这种东西。

“迟早，地精那边的火枪将传到这个世界，影响历史的进程。”西格尔全力盯着炸药配方的生产进度，这个是目前火枪推广的最大障碍。

魔像部队也需要改变策略，那种强壮有力的近战攻击魔像迟早也会被淘汰。在火器面前，越大的体积就越容易被击中，即使是矮人的精良盔甲也挡不住火枪，那么魔像又有什么理由能够表现的更好？

所以魔像必须向轻小型发展，如果能和猫一样大小那是最理想的状况。在攻强守弱的武器面前，隐藏和先手射击能力显得尤为重要，移动力则是第二需要考虑的东西。

至于装备什么武器，西格尔还没有想好。他手中最强的武器当然是电磁炮，可一旦装备到魔像上，很快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被破解是肯定的事情。地精的火枪是首选，可是需要等火药的配方。目前看来，要么采用元素魔像的远程攻击方式，要么还是用连发十字弩。

西格尔摇摇头，决定还是先解决魔像的小型化和移动能力，武器的选择可以放一放。在魔像制作方面，法师协会的水平远远高于联合会，许多书籍还要从协会那里才能找到。到最后终于还是绕不开这一关，联合会的两个**师要与法师协会的**师碰面。

他们会派谁参加矮人召开的会议并不为人所知，这个消息被严格保密，几乎不存在被打听出来的可能。虽然一拖再拖，可两个法师组织的会面不可避免。威廉已经明确表示不愿意掺和此事，所以西格尔尽管有万般不情愿，可为了能够将缺少的法术咒语找齐，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万幸的是，联合会拥有一个理事会，拥有投票权的法师们集合在一起来决定政策。即使是西格尔，也无法一言决定联合会的事情，这和过去三巨头可以决定所有事情的情况有了极大不同。少了一些影响力，但西格尔可以不比为制定方针和底线头疼了。

理事会试图通过“交由前去参会的**师全权处理与协会联络事宜”的议案，但是被西格尔以**师身份一票否决了。在他得意的笑容面前，各派系的首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们必须相出切实的方案来，即便需要面对拥有大预言师，从而步步领先的法师协会。

竞技场方向又响起了钟声，下午的比赛看来就要开始了。西格尔站起身来，决定去比武场主席台上继续自己的思考。他逐渐适应了在噪杂的环境中保持思路集中，同时还能关注场地中竞技的情况。

他拿出魔杖，正要施展传送咒语，就听见书房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珍妮特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发生了什么令她这么狼狈？

“信，西格尔，比尔爵士寄过来的信。”她一把将信纸塞到西格尔手里，说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能是什么？”西格尔快速浏览一遍，紧接着瞪大了眼睛。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又仔仔细细将信件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读下来。

“他们两个要见面，就在矮人的会议上？”西格尔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头脑里嗡嗡作响：“他们不会真玩儿这么大吧？”

第四百四十八章准备着

当天下午，出现在比武场主席台上的并不是西格尔·乌贼本人，而是他的灯神替身。好在当天只是半决赛，并不决出冠军，没有颁奖等环节，所以灯神没有露馅。真正的海姆领领主、繁星王国皇家伯爵、联合会的**师一直待在书房中，思考应对新情况的办法。

比尔爵士从远方寄来的信件，由他亲笔所书，上面还使用了他的玺戒纹章——漂亮的知更鸟。爵士在信中提到，亚伦国王陛下通过近臣向他传来旨意，要他寻找某种途径转告埃文“亲王”，希望能与他本人见面。目前最安全的场所就是矮人即将举行的会议。为了繁星王国的和平与安宁，亚伦即便拖着病躯，也将会亲自登上不沉石舟。

爵士从没想过自己和埃文的联系能够隐瞒多久，尤其是埃文从新大陆海姆领出现、居住并召集旧部返回繁星王国。鉴于他和海姆领领主西格尔的关系，这件事情迟早会牵扯到他的头上。他设想过可能被剥夺爵位，甚至死于“意外”或被刺客秘密处决，但从没想到亚伦会让他递送分量如此沉重的一封信。

他自从与费拉兰·比尔伯爵夫人成婚后，便名正言顺的开始管理原属于妻子的领地，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领地不断向前发展。不过他仍旧没有资格被矮人挑选，参加不沉石舟上举行的会议，所以他并不知道会议为什么举办以及其内容。但无论怎样，亚伦和埃文见面将会直接影响繁星王国的局势，并同时改变旧大陆如今暗流涌动的僵持局面。

“比尔爵士说他会按照亚伦的命令将此事告诉埃文。可他对此次会面心存疑虑。我认为我作为联合会的**师和海姆领领主。全世界唯一的法师领主。应该有资格参加矮人的会议，所以委托我照料他们两个。”西格尔把信读了五遍，确保里面没有他忽略掉的隐藏意思，然后才和珍妮特商量：“亚伦这是要做什么啊？”

“一个权力者还能想要什么，保住自己的权力或者获取更大的权力呗。”珍妮特说完之后，自己也摇摇头。“至今亚伦也没有宣称埃文是叛党，所以很有可能想要招安他。比尔爵士在信里不是用了‘埃文亲王’的称呼吗，估计这是亚伦的策略之一。”

猜测别人的心思和行动比研究魔法咒语可更要让人头疼。由于中间隔着大海。依靠船长和商人的口述，从旧大陆传过来的消息总是非常滞后，其真实性也很难被证实。埃文在离开新大陆之后，也隐藏起来，仅有只字片语传回来，所以西格尔根本无法判断局势。

“咱们能怎么办？现在的局势就像在黑夜中什么也看不到，还要驾船在布满暗礁的水域航行。说不定繁星王国现在的局势比这还要复杂，比尔爵士却让我一头撞进去。”西格尔捂着额头，只觉得自己血管突突直跳。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说道：“你说我现在就出发。去繁星王国找亚伦问问怎么样？埃文不好找，可繁星城跑不了。亚伦一定在王宫里。”

珍妮特摇摇头，劝说道：“先不说你能不能见到亚伦陛下，就说他见到你之后会不会对你吐露真言。你有几成把握他在王宫中说出来的就是其内心的真实打算？你到时候怎么判断真假，难道对他使用魔法吗？”

“你这一说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学城的**师，尤其是预言大师列尔会不会已经……”西格尔想了想，没必要再保有侥幸心理。“列尔他一定知道了，所以还要把学城的想法考虑进去。即使他们誓言只服务、不干预，但不久之前他们选择了亚伦，所以肯定会在各种场合下倾向于他。在这个方面，埃文是处于劣势的。”

珍妮特拿出手帕擦擦西格尔头上的汗水，同时说道：“比尔爵士的意思是不是请你平衡一下埃文身边的施法者力量？”

“有这种可能，但师傅从来不会魔法，怎么知道我与学城法师力量的区别？我想他不会暗示我去做他理解不了的事情，尤其当着里面充满危险的时候。”西格尔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法师长袍在地板上摩擦，不断发出唰唰的声音。

珍妮特也不说话，静静的思考、静静的等待。

大约走了一千多步之后，西格尔停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揪着黑色的头发说道：“我放弃了。无论如何我是没办法想明白亚伦为什么会这样做，为今之计只有一个选择，去找比尔爵士问个明白！”

“你能将比尔爵士带到矮人的会议中吗？如果不能临机决断，你去找他也没什么用处。”珍妮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喜欢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再行动，可事情总会有意外发生，不可能尽在掌握。”

仔细想想，意外似乎总发生在西格尔周围，有几件事情真的能够按照他的设想完成？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命运，那西格尔的命运之线一定掌握在一个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的神明手中。

法师仔细想了想，然后承认珍妮特说的没错。他走到桌子前，将比尔爵士的信再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召唤出火焰将它烧掉了。“敌友不明、战场为止、天气和地形都不确定的战争意味着极大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瞻前顾后的余地，只剩下唯一的选择，那就是努力加强自身，一鼓作气，冲破所有可能的障碍！”

珍妮特点点头，知道西格尔终于想清楚了这件事情。在有些时候，智者的思虑并不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勇者的果敢和自信却总能起到好的效果。其实有句话在珍妮特心里徘徊了好久，但她不会说出来：不论亚伦和埃文想要做什么，海姆领仍旧在新大陆，繁星王国又能影响多远？

她知道这是种自私的想法，但不得不说非常理智。如果不是魔法占用了西格尔大量的时间，海姆领早就有能力吞并整个南方领主联盟，形成实际上的新的国家。但凡西格尔有点野心，那容得破落的小领主们整天在边境外叫嚷与吵闹。装备着电浆连发十字弩的海姆领游骑兵足以在野外将任何领主的部队击溃，把他们压制到城堡中。西格尔指需要召唤出魔法，就能将城堡一个个占领。

海姆领有许多骑士和贵族都有这样的想法，伯爵总不如国王更气派。可精灵战争之后，西格尔就完全停止了领土的扩张，就连起点要塞面对广阔无垠的无主之地，都严令不得扩大面积。这种保守的做法在让许多人享受和平的同时，也让另一些不安分的人伤心难过。

“你准备怎样做准备，召集骑士和军队随时奔赴繁星王国吗？”珍妮特有些不解：“传送阵能够跨越中间的大海吗？”

“以前有人做到过，跨大陆的传送阵，没理由不能重现。”西格尔说道：“联合会和法师协会的直通法阵，全套的图纸都保留了下来。”

“来得及在会议开始之前修好吗？”

西格尔摇摇头：“我看过那个图纸，没有两年的功夫是不可能的。不过我有另一个想法，能够更便捷地完成这件事情。”他在纸上计算了起来，然后抬起头来说道：“六十二万金币的成本，最多超出一成的误差，就可以联通两个大陆。”

“你确定是这个数字？”珍妮特站到西格尔身边，可她完全看不懂自己丈夫在纸上写下的算式。“目前整个领地中金币只有二十多万，但是按照你的意思，储备了相当多的各种材料和资源。孤山矿场每天的产量都在增加，裂谷区的工坊如同永远满足不了的巨兽一样，至今看不到冶炼加工能力的极限。如果你能确定下需要哪些物资，也许咱们能够解决剩下的金币差距。”

“没什么用量巨大的特别珍稀材料，二十万金币足够使用了。到了检验海姆领生产制造能力的时候了。不论是以后的武器换代还是魔像部队，都需要预演一下不是？”

“这些东西不是向联合会下订单的花费，而是有咱们自己成产制造？”珍妮特有些不明白：“西格尔，你到底要做什么东西？”

“用停在海面上的船接力，将一个个传送阵串联起来，直到登上旧大陆为止。”西格尔说道：“好在我熟悉往返两个大陆的航线，知道有一些岛屿可以利用，说不定并不需要多少船就够了。”

“我还是听不懂，但你让我做什么，我会全力去做的。”珍妮特说：“海姆领的经济撑得住，你就放心吧！”

“我同时也要为会议做准备，也许会提前出发，陪你和艾萨克的时间就更少了。”西格尔带着歉意说道。

“是因为你同时是**师和领主啊。”珍妮特握住了丈夫的手说道：“世界上唯一一个法师领主。”

她的眼神好温柔，让西格尔的心情好了很多。

比武大会落下了帷幕，西格尔打起精神给冠军们兑现了奖励。海姆领有了新的骑士，希望他们能以忠诚和能力为领地服务。西格尔顺势要求玛娜和哼克研究全部使用连发十字弩作战的方式，为以后做准备。

一切都是为了以后做准备，才会让人如此劳累。西格尔一边忙碌自己的魔像图纸，一边设计跨洋传送阵。

第四百四十九章进步

为了能够实现自己的计划，西格尔发起召开了联合会理事会会议，正式向联合会提出援助要求。建设连通两个大陆的连环传送阵，将大海变成通途，这是一个福有野心的想法，对海姆领极有好处，但对于联合会来说只是个普通的工程。魔法船的建造已经占据了他们大量的精力，教习学徒填满了剩下的时间。法师们已经觉得忙不过来了，所以西格尔看到许多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传送通道的想法并不是太感兴趣。

但谁能开口拒绝呢？大家面面相觑，可能够进入理事会的法师中怎么可能有笨蛋？难道魔法船在秘尔能核的帮助下飞上了天，能核的图纸也已经交给了联合会，然后联合会拒绝帮助**师领主西格尔？况且这次建设工程由海姆领出钱进行，联合会在其中还有赚头。

西格尔带着微笑看着联合会的同僚，一边让他们慢慢看着手中的计划书，一边补充道：“联合会当年最大的成就就是三峰塔的跨大陆传送阵，那是一项法师协会也没有完成的壮举。新的联合会应该也有自己的东西，而你们传阅的这个就是。其中用到的魔法装置：长效传送阵和能量道标，都是联合会法师们研究出来的最新成果。而且这个传送阵的效率会大大高于过去的跨大陆传送阵，是对联合会历史成就的超越。”

“这是一个很有创意的想法，而且我认为这件事情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困难。”维伍德率先开口表态：“我注意到这里面重复性的装备很多，大部分都可以分拆开交给学徒们加工。底胚也能被海姆领的流水线消化得差不多。需要正式法师和咱们这些人才能完成的工作大部分集中在两个月之后。那个时侯魔法船已经完工了。”

西格尔点点头。赞同道：“我的计划书中也有这方面的估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矮人召开会议的时候，传送通道就能投入使用，这会产生极为重大的影响，提高联合会的声誉。”

三四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可要说长也算不了多长。西格尔的计划书写的清楚明白，联合会的法师们一时也找不出任何能站得住脚的反对理由。具有一票否决权的另一个**师威廉仍旧在外面“游荡”，在这种情况下难道靠大家的“默契”来形成半数以上反对？根本不用眼神交流。法师们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除了防护系首席温蒂表示反对之外，理事会其他人都表示赞同。

大家都对温蒂为什么投反对票心知肚明：除非西格尔能接受她，否则她肯定会不断反对的。这是种挺幼稚的行为，可感情的事情难道还能拿到明面上来，像解析咒语一样慢慢拆解开一条一条讲清楚？这票否决改变不了什么。

“**师阁下，联合会将会支持你的计划，但目前优先的依旧是完工魔法船。”死灵系首席雪莱法师向他说道：“我们在收到你的具体制造说明后会用几天审阅，然后才能安排具体的工程计划。”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两天之内我就会将详细的图纸和工程首批费用送来。愿联合会繁荣昌盛。”

“繁荣昌盛。”

西格尔转身就走，留给温蒂一个大大的背影。防护师想要开口叫住他。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倒是咒法首席维伍德追了上去，在过道里找到了西格尔。

“西格尔**师，我申请借阅几本咒语书。”他拿出一张蓝色的纸条，递到西格尔手中。

“哦，你也要开始正式学习秘法锁和永恒静滞了，看来你已经摸到**师的边界了。”西格尔欣然签字，允许他进入**师区域参阅书籍。“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咱们一起探讨，联合会能多个**师是件重要的事情。”

“我努力吧。”维伍德接过纸条，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听到一件还不十分确定的事情，有些法师正在秘密尝试制造另一个秘尔能核。我怀疑这件事情可能和法师协会有关。”

“这是迟早的事情。”西格尔说道：“如果是法师协会掌握了能核这样的技术，联合会也会不遗余力的试图仿制。查一查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影响范围又有多大，切记不要打草惊蛇。现在的关键是对协会的态度，理事会什么时候才能商量出个结论来？还有两个月我就要准备出发了，总不能让我空手离开吧。”

维伍德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他自己也感到很无奈。联合会对法师协会具有极为“复杂”的感情，用平时法师那种理智的思考方法根本行不通。对法师协会有鄙视者、有恐惧者、有艳羡者、有不屑者，但最令人头疼的还是那种什么都不说，采用逃避的态度面对这件事情的人。

法师协会引导了诺克斯共同会和联合会合并的说法缺乏证据支持，在关键时刻调走了狮王亚历山大就更像是阴谋论，也直接导致之后“见死不救”结论的产生。这件事和海姆领面对摩拉之巅的情况很类似，理性和感性的互相纠缠起来，想要调理清楚可不那么容易。

西格尔对此感同身受，至今他和矮人之间仍没有什么往来。矮人的顽固和他们的耐心一样出名，恐怕不到矮人会议上是难以解决此事。但是联合会和法师协会的事情不能等到那个时候才做决定，至少联合会内部应该理清。

“珍妮特曾告诉我个方法，也许在这件事情上也能有效果。大家集中起来，先不讨论之后的行动，而是将之前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不管是哭是笑是唾弃是怒骂，全都来一遍，把能说的全都说了。之后隔上一天，大家就能冷静下来思考了。”西格尔拍拍胸口，“这办法对我挺管用的，再说试试总没坏处。”

“我很难想象那样的场景，不过你说得对，试试没坏处。”

“做好魔法防护，说不定到时候咒语横飞，火光漫天。”西格尔说完之后便告别离开。

距离西格尔动身参加矮人会议只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用来研究虚空炮相关的新理论是来不及了，所以西格尔把所有精力投入到推动领地魔法产品的生产工艺改造中去。从原来的工匠作坊式生产，逐步向以流水线、标准化和模块化为核心的新式制造方法，利用秘尔能核驱动的能量熔炉和造物法阵降低成本，用专门设计的仆从魔像处理重复性的体力劳动。

像是捶打、传递、粉碎、切割这样的工作，西格尔制造了专门的魔像。只需要几只能够完成任务的强壮金属手臂就可以了，由秘尔能核提供动力。这种魔像受到了极大欢迎，金属加工变成更多地依赖眼力和经验，而不是肌肉和耐力。

可依靠西格尔自己来制造仆从魔像根本是杯水车薪，联合会正为连环传送阵的工程忙的焦头烂额。在这种情况下，西格尔灵光一闪，制造了一个用来制造仆从魔像的仆从魔像。

这是个巨大的家伙，利用有限祈愿术形成的魔像核心能够明白几种标准化的魔像零件制造，也可以完成组装的工作。然后组装起来的东西要交给法师完成最后的步骤，刻画法阵、沟通秘尔能核、并施展咒语让它能够活动起来。

如果有灯神在一旁协助工作，制造者魔像就能处理以前没见过的图纸，将它分解成可制造的零件，然后生产组装。这在魔法物品的制造历史上是重要的一步，仆从魔像的制造速度将会大大提高。而且有了制造者魔像，西格尔关于小型化魔像军队的构想才能更好地实现。

好在想让魔像活动起来仍然离不开法师的咒语和法阵能力，否则这对于社会都是颠覆性的发明。魔像能够自己生产自己吗？在多元宇宙中这个问题有明确而肯定的答案，不过只有在机械境，构装生物才能以这种方式获得生命。

制造者魔像是个庞然大物，一共有三十六种功能各异的金属手臂，每种两到三条。它不能移动位置，像个守护者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秘尔城的地下室，就在最初的流水线旁边。当年由二嘟和西格尔一同建造的流水线早已停止了生产，新的工艺和更好的技术都搬到了裂谷区的新地点，这里则更像是一个怀旧的陈列室。

“想要大规模生产就必须标准化、模块化，手工的速度怎么也比不上魔像日夜不停的工作能力。”西格尔在这里施展了强大的防护咒语，把制造者魔像层层保护起来。“将来这里就是魔像部队的研究室和产房，如果真要发生战争的话，这里就是提供种子的地方。”

制造者魔像沉默不语，它具有说话的能力，但除了报告故障和生产情况之外，平时极少开口。西格尔拍拍它的金属手臂，将第一件任务交给了他。按照图纸生产一百柄地精火枪，以及制造五千发弹头。

炸药的配方和填装还没有解决，但火枪本身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这种不需要魔法加强的武器依靠流水线和制造者魔像就足够完成。

真正大规模的生产还需要裂谷区的工坊适应新的生产模式。西格尔已经预见到未来的图景：在详细的图纸和充足的原料支持下，非魔法物品将会真的像流水一样从生产线上流淌下来。

工坊的生产业水平将很快成为决定领主力量的标准，海姆领再次走在所有人前面。这将被称为什么？工业？

ps：媳妇儿说让我一天更一万字，我倒是能写出来，可是我没有多少动力啊！求动力！

第四百五十章有关列尔1

几个月之后，溪木镇。

“我觉得你真是闲不住的性格，**师威廉，你从哪里捕捉的这条巨乌贼？”

“当然是深海之中——巨乌贼又不会飞。我正好看到它在和一只抹香鲸战斗，就把它干掉带了回来。为了能够保持口感，是用冰锥将它杀死的，可没有使用死灵法术。”

这只足有接近一百米长，重达八十吨的庞然大物被威廉提在手里，软趴趴的触手散在海面上，将一部分航道都堵住了。溪木镇的港口本来就不大，被它这么一弄基本陷入了瘫痪。就算威廉**师将乌贼运了回来，溪木镇也没有足够的起吊力量将它拖上来。

“我是不会吃乌贼的，也不会帮你烹饪。”西格尔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转身走了。“你自己拖回来的麻烦，你自己处理吧。”

“别这样，乌贼只是你的姓氏，又不是你的图腾，这不正好赶上了吗。”威廉把手一松，将巨乌贼扔到海港中，飞行着去追西格尔。“你都是个**师了，还相信姓名诅咒这一套？别告诉我你真的这么迷信。”

西格尔高举双手，仰天大呼：“天啊！为什么会这样！”他加快了脚步，直到重新回到旅店之中。威廉则在他身后嘿嘿的笑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旅店名为暴风之夜，这里的炖菜依旧和过去一样，充满了大海和自由的味道。整个新大陆都在发生着改变，而这里却一点都没有变，不得不让西格尔感慨万分。作为**师。他可以施展咒语变出豪宅。舒舒服服的住到里面。可是来到溪木镇却不在暴风之夜里面吃一顿酒糟鼻子老板蒂莫西的炖菜。那一定会带来坏运气的，这决不是迷信。

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并没有因为西格尔精致的衣服而多收他的钱，最多只不过是在大杂烩炖菜里面增加了几只大虾。唯独令他抱怨的是西格尔将整个旅店包下来的举动，虽然他支付了足够的房费，但显然这种行为不够友好。直到西格尔拿出五百枚银币给他，让他如果遇到有人打听住宿的事情，就作为客满的补偿交给客人。他这才重新露出笑脸。

“声誉比金钱更重要，我的黑发小孩儿，记住我的话。”蒂莫西揉揉红的发亮的鼻子，决定去厨房忙碌。西格尔付了钱，可他吃不了按照房间数量准备的东西。海产品容易坏，不如做出来散发给码头上的苦力，这也是件善举。

“其实召唤法师密室或者施展隐匿豪宅咒语都比现在省事，为什么你非得住在这里？”跟着西格尔进入旅店之后，威廉就收起了玩闹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能告诉我你在防备谁吗？”

“任何人。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西格尔打了个响指，隐藏在旅店角落的魔法结界开始工作。将错误的信息向外传递，掩盖他们的谈话。“仍然找不到矮人的不沉石舟吗？”

“没错，这我也想不明白。按照矮人的记载，不沉石舟一次性运送了十万矮人渡过大海，即便是使用了空间类的符文，也应该具有很大的体积才是。我在海面上飞了好几个来回，同时还探查了影界，但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你说矮人有没有可能掌握了某种我们也不知道的匿踪技术，可以将一艘大船隐藏起来？”西格尔最担心的就是这点。如果有这种矮人符文存在，那么他们就有可能将晶壁薄弱之处隐藏起来，不让其他种族知晓——就像威廉计划那样。

威廉秘密地去地精晶壁系转了一圈，利用法术反向搜索晶壁薄弱的地方，一共找到三处。在回到新大陆之后，他在城墙山脉北方，靠近寒鸦部落圣地的附近找到了一处，距离西格尔发现魔像瑞德的地点也并不远。他利用法术结界隐藏了这个地点，然后再去寻找另外两处。

繁星王国的东方，与精灵王国交界的卡萨山谷有一处晶壁薄弱点，威廉在那里看到了法师协会的同僚，就远远地避开了。最后一处则在两个大陆之间的海洋中，处于几万米的深海海底，即便是变化成海中巨兽也到不了那个深度。

威廉回到联合会之后，就向理事会各个派系的首席通报了这个情况。一个晶壁系是代表了无数的机会和海量的资源，能够让任何人赚的盆丰钵满。安全理事会为此事展开投票，西格尔投了两个弃权票中的一个。在其他都是赞成的情况下，联合会决定保守这个秘密，并开始计划进入地精世界。

“威廉，我还是认为隐藏一个晶壁出入口并不是什么好主意，难道凭借联合会的力量就能防守住这个出入口，并从中获得利益吗？我觉得风险太大，远高于可能的收益。”西格尔说道：“矮人已经在这件事情上栽了跟头，他们的尸体从盾河上飘下来，大量生命被战争夺去。我不想看到法师们也面临同样的局面：尸横遍野。”

“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我们毕竟不是矮人。他们的手段单一，缺乏变通，而且他们的战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威廉胸有成竹，带着自信的笑容：“矮人是想消灭地精，占领那个世界，然后移民过去。世界上最弱智的移民方式就是战争了，那其实不是移民而是殖民。错误的方法带来错误的结果，矮人的战斗力很高，但是战术太过单一，正好被地精的火枪克制得死死的。联合会的目的很明确，进入、潜伏、学习、搜刮。杀死一个地精或者杀死一亿个地精对于联合会都没有一点好处。只有知识，以及用以支持钻研知识的各种资源才是有价值的东西。”

威廉看得很明白，西格尔在一定程度上是个保守派。他可以冒险，但他只拿自己的生命安全作为冒险的筹码。从不愿意把别人的生命算进来。这一点在面对战争的时候尤其如此。看看他在海姆领做出的那些准备就知道了。

如果能用军备竞赛让对手打消战争的念头。西格尔会很高兴让所有武器制造出来，吓跑敌人，然后最终全都浪费掉，在仓库里变成锈蚀的废铁。拥有这样性格的人，除非战争不可避免，除非他对全部局势有了足够的判断和准备，否则是不会赞同任何冒险的举动。

“西格尔，法师协会已经开始着手经营其中一个晶壁通道。如果不是我借助地利隐藏了北方山脉的那一个。恐怕也早已经被他们发现。你可以选择稳妥的做法，但你不要低估法师协会的力量。如果我们不奋起直追，很快就会被淘汰。仅仅有更宽松的环境和理念是不能真正持久的，对于法师来说，学习魔法的机会和知识的底蕴才是真正有决定性的吸引力。”

“上一次联合会这样冒险行动的时候导致了什么，诺克斯共同会的教训还不够吗？”西格尔摇了摇头，仍没有被说服：“你确定不会在矮人的会议上说北方还有一个晶壁薄弱点的事情了？”

“只要法师协会不提这件事情，那就不要说。”威廉看着西格尔，目光很坚定：“法师协会既然已经找到其中一处薄弱点，那他们肯定和我一样。有办法知道薄弱点的总数量。虽然现在北方山脉被我用法术遮挡起来，但我相信在五年之内。法师协会肯定能查出详细的位置。不要对他们的侦察能力心存侥幸，列尔不是一般的预言师。”

“哈啊！难道他还是个全知全能的神吗？”

没想到威廉一点都没有被逗笑的意思，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拿出魔杖，又施展了几个法术，来加强这里防窥视和预言的能力。即便如此，他还是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一直挂着犹豫的表情。

“说吧，你已经勾起我的好奇心了。”西格尔说道。

“好吧，你总要和列尔**师碰面的，提前有心理准备也好。”威廉坐了下来，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道：“列尔和所有的**师都不一样，他是整个历史中，唯一的特异能力和预言有关的预言系**师。其真实的力量并不能确定，但我们推测，他的特异能力是逃避死亡。他至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四千到五千年，这是我们能找到的记载的极限。”

“不死生物？”西格尔第一个想到了这个：“他是由巫妖伪装成的吗？”

“当然不是，法师协会和学城无论如何也不会看着一只巫妖坐在那个位子上。”威廉说道：“你知道我喜欢旅行，但如果只有在新旧两个大陆上行走，我也不会因为这个而出名。我去过很多地方，其他的国度，其他的位面。在我还没有成为**师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识过二十多个不同的世界了。有一件事情一直令我感到奇怪，那就是咱们的世界并没有魔法神。”

“有一种说法不是因为法师们不信任神灵，所以魔法神职无法获得稳定的信仰之力，所以一直空缺着？”西格尔回忆了一下自己阅读过的书籍，然后说道：“这和列尔有什么关系？”

“魔法神是一种概念，一种力量。甚至连胶泥怪那种缺乏智慧和力量的生物都能诞生神明，为什么偏偏魔法不可以？所以我们有一种猜想，那就是魔法神虽然存在，但他隐藏了自己的力量，从不回应法师们的祈祷。相反，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用**凡胎观察我们。学城总是会有预言**师，但从来不超过一个。当这个法师因为寿命而死亡之后，三十年之内，就会有另一个预言系**师出现，来接替他的位置。这样的模式持续了一千多年。在这之前的大预言师出现在精灵族，他足足活了三千四百多年。”

西格尔沉默不语，只能静静的聆听。

“再向前追溯历史就比较困难，主要是精灵并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事情，相关的记载很少。但可以肯定，同时只有一个预言系**师的模式一直可以追述到至少一万三千年前。”威廉说到：“正好就是风暴之墙显露出身形，将全世界包住的时候。”

第四百五十一章关于列尔2

“一万三千年？这个数字会不会有问题？”西格尔皱着眉头，出言询问：“风暴之墙是咱们世界独有的特殊现象，难道不是伴随着这个晶壁一同诞生的吗？”

“所有史料的记载都是你的那种说法，雷墙大陆天然被风暴之墙包围，墙的后面就是神的世界。”威廉摆了摆手，对西格尔说道：“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这么想，这难道就不奇怪了吗？我觉得有一种力量在影响大家的想法，让人们不会对此产生怀疑。只有那些旅行了足够远的人才能摆脱这种固有思维。风暴之墙的力量非常强大，除了在内部发起异界旅行之外，什么东西都不能穿透它。有一次我来到天堂山，询问那里的天使能不能见到已经死去的某个大牧师的灵魂体，他们说足足有一万三千年没有接收到任何升上天堂的灵魂了。我知道晨曦之神的真身就在天堂山，他不会丢下自己的信徒，除非这条升天的通道被风暴之墙阻隔。”

“这是一个大问题。”西格尔想到了逝灵黯影，那些充满怨念不能消散的灵魂。“其他位面的情况如何呢？”

“下地狱去找人是在太危险，但是我尽可能的进行了寻找，结果和天堂山一样。我询问了很多人，他们认为这种情况极为特殊，但都不能给出解释。但是我偶然间听到了几个词，他们称呼咱们世界的时候，用了‘毁灭球中的不死晶壁’作为名字。”

“当我想要具体打听这件事情的时候，使用这个名称的人全都不予承认。”威廉说到：“后来我发现，只有快要消亡的世界才会有这样的称呼。那意味着一个晶壁的彻底消失。包括里面所有的生灵。所以我可以理解矮人神要求矮人挖掘通道。打开晶壁系壁垒的举动。我也因此推动联合会通过了隐藏一个晶壁薄弱点的计划，为的是同样的打算。但我不得不担心大预言师列尔的反应，因为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很有可能就是魔法神在这个世界上的代言人。”

西格尔看着威廉，可他一直低着头，似乎不愿意让西格尔知道他的表情。这样的举动很奇怪，让他心存疑惑。不过他还是说道：“我相信你关于风暴之墙毁灭世界的说法，但这不能成为列尔就是魔法神圣者的证据。我是说。我见过两个圣者，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他们身体中与众不同的力量。如果这么多年来，无数见过列尔的人都察觉不到这一点，我很难相信。”

“圣者？”威廉摇了摇头，然后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西格尔的眼睛：“博学士法拉尼斯大人曾经确信，列尔就是魔法神本人！”

“真身降临？”西格尔忍不住笑了起来：“离开安全的神国，来到一个被毁灭风暴包围的晶壁之中，为了什么？当一个学城的预言师？”

“如果是他想搞明白为什么毁灭风暴没有毁灭咱们的世界呢？”威廉对自己的理论非常有信心：“生死消亡难以避免，一旦出现特例，难道不该好好的研究一下？这对于知识与魔法之神来说。绝对有超过生命安全的吸引力。”

威廉望向窗外，眼睛中饱含着回忆的神采。“法拉尼斯大人是最接近预言大师的博学士。他是预言系。他也是**师，但他总说自己还差一点，不能成为预言大师。他觉得自己在法师协会呆下去，永远踏不出那最后一步，所以来到了新大陆，加入了联合会。一开始我和亚历山大认为法拉尼斯大人和列尔**师不过是学术上存在分歧，后来才发现并不是如此。”

“有人在隐藏世界的秘密，故意用某种手段遮蔽了关键的信息，让大家对它视而不见。这已经超过了凡人的能力，但在凡人的手段中能够发现它的蛛丝马迹——没有一种力量可以没有基础而凭空产生。”威廉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正因为如此，法拉尼斯大人才推动了联合会和诺克斯共同会的合并，希望能从他们的咒语中找到大范围影响思维方式的方法。但他因为超远距施法导致寿命缩短，在能够搞清楚这其中秘密之前就死去了。他生前反对让卡斯帕**师成为三巨头之一，而是提名了雪莱、维伍德和你。狮王是个死脑筋，认为只有**师才能成为三巨头，所以最终还是选了卡斯帕，结果失去了对诺克斯的压制，导致联合会的覆灭。在这其中，法师协会肯定也在推波助澜，只可惜我在摩拉之巅被困住，没能阻止这一切。”

并不是超远距离施法导致了博学士的死亡，而是施展法术试图影响我的命运走向。西格尔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不能说出来。博学士的死亡对他来说是一次震撼，虽然法拉尼斯利用了西格尔，几次让他身处险地，但也很多次将他从困境中解救出来，还传授了他知识，并将一座图书馆委托给了他。如果没有这些，西格尔根本不可能保持学习，一直到成为**师。

法拉尼斯曾经说过：“西格尔，干扰你的命运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即便是我这个**师也不能承受。你的命运与其他人截然不同，我注意到了。有了我这个教训，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够影响你的命运，你的路可以自己走了。”

真想再能回到那个时候，再问问他这句话到底是怎样的意思，说不定能够知道更多。可当时西格尔满脑子都是“摆脱被操控命运”的兴奋，哪里会多想？甚至在他心底深处，还有对法拉尼斯大人插手自己命运的不满之情。

可这个人用自己生命的最后几天教导了一个学生。他把自己所有的猜想、推断全都放下，单单只讲述知识。西格尔扪心自问，如果自己知道仅有不到一周的寿命。自己会做什么？恐怕培养一个学生将是最不可能的事情之一。

矮人打通了晶壁的屏障。试图移民到地精的世界。难说不也是一种临死前的决定。这件事情成功的瞒过了所有人，直到他们失败之后才有人知晓。假设威廉所说的都是事实，风暴之墙并不特殊，它就是晶壁的毁灭之力，只不过特殊的是它这次并没能毁灭世界。矮人了解到毁灭风暴的危险，试图逃生，那么这件事情真的能怪到他们头上吗？

威廉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神力能够做很多事情。但其中最消耗力量的事情就是改变现实。神一般都在外层位面做这件事，形成自己的神国。那里没有晶壁规则，而且在神国内神会变得非常强大，所以这种事情每一个神基本都会做。可如果，我假设魔法和知识之神过去曾经存在，他作为概念神，在每个世界都会是非常强大的那一类，咱们的世界也应该不例外。可现在，他没有了，那么他的神力都去哪里了。这不可能凭空消失。”

西格尔脱口而出：“他可以用来改变整个大陆的知识和认知，让大家忽略风暴之墙的特别之处！”

“正是如此！”威廉捏紧了拳头：“这样。就不会有人离开，他就可以从容观察毁灭风暴被阻止的原因。所有神都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甚至他们会达成某种协议，保证这次观测的顺利进行。我们法师在进行联合咒语试验的时候，不也会这样吗？只不过神灵达成的协议使用了更高层的力量，甚至只有多元宇宙最强的秩序力量才能做到。”

西格尔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他的手抚上胸口，但摸到的却是衣服下面的二十面骰子。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所有的推测都集中到自己身上，集中到骰子身上。

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成了世界上最特殊的一个，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因为自己独特而感到兴奋？喜悦？恐惧还是孤独？西格尔很难说清这种情绪。在处理情绪这个方面，他一直做不到很好，很多时候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事实，所以只能尽力的思考，用理性去思考。

但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理性的思考去解决。

这个时候，他就会选择逃避。“威廉法师，你说的这一切很有说服力，但依旧缺乏证据。对于联合会作出的决定，尤其是隐秘开发晶壁通道的事情，我会全力支持。但是你讲了这些之后，让我如何应对法师协会和学城？我觉得最好还是由你代表联合会去见他们的代表，况且这本来就是你的身份所应负的职责。我是代表海姆领来的，法师联合会的代表是你。”

“不，我不会去见他们的。”威廉摇了摇头，态度非常坚定：“我和你不一样，我对于法术咒语已经没了野心。目前我已经能够在各个世界旅行，我的愿望已经满足了。你是法拉尼斯的徒弟，你是解决问题的那种人，我最多只会发问。虽然联合会需要法师协会补充咒语和一些书籍资料，但如果谈不拢，我个人是没什么意见的。你可以管这叫逃避，或者说我变得保守了，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西格尔哭笑不得，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就是平时用来记录急需的书籍资料的本子。“如果你能从其他世界带来这上面的咒语，我也不用去和法师协会打交道，这样可以吗？”

“不管你离开原始的晶壁多远，你的施法规则也是最初的模样。所以我从其他世界拿来的卷轴，你破译之后再学会的难度非常高，甚至你需要从头构建咒语的结构。并不是每个世界都是四种元素为主的，西格尔。”

“如果列尔真的是知识与魔法之神，他的力量又能影响到法师协会的话，那么联合会想要的东西，他是不可能给的。”西格尔将本子摔到桌子上，把手放在封面上。

“为什么？”威廉说到：“你只需要小心他提出来的条件，然后支付相应的代价，就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啊？”

时间暂停、异界之门、虹光法球、预警术、星界投射、自由术，这些法术能够让西格尔获得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咒语能力。一个观测者允许自己的观测对象之一离开吗？西格尔表示怀疑。

他同时怀疑，博学士法拉尼斯可能在联合会图书馆中存放了这些咒语，但它们全都被人为地销毁了。毕竟图书馆一直由伊迪斯法师管理，他是法师协会的人。

第四百五十二章不沉石舟1

风暴之夜旅店的谈话之后，当防侦测结界撤下的时候，威廉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整天到处“闲逛”的**师。他将自己的思虑和想法深深的隐藏在这个面具之下，只把错误的印象展示给旁人。

到底哪种状态才是真实的？或者在那次谈话中出现的不过是威廉**师的另一张面孔？毕竟他是以变形能力而著称的，对身体相貌、肢体、肌肉的控制能力无人能及。西格尔咀嚼着别人说的话，希望能像吃甘蔗一样分辨出甜水和渣滓，但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在溪木镇又过了三天之后，摩拉之巅的矮人来了。作为会议的举办方之一，摩拉之巅派出了足足六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从斗篷大道赶来。它们用巨型的蜥蜴拉车，并安排重装士兵在两旁护卫。

溪木镇远离摩拉之巅，但这里的人们都听说过矮人的强盛与风光。他们不知道矮人在与地精世界的战斗中遭受严重损失，只晓得人类在与精灵的战斗中勉强平手，而矮人依旧强势，所以纷纷出来观望矮人的队伍。城墙山脉特产的巨大蜥蜴令他们兴奋不已，那些手持矮人矛斧的精锐士兵更是让他们激动。

只有西格尔和威廉看得清楚：这支队伍中没几个矮人长者，最大的年龄层次不过中年，也就是两百多岁左右。在矮人社会中，这个年龄阶段的人应该是战士的主力，但作为使节实在是太年轻了。

他们的装备也不是最精良的，甚至不能做到每个人都有魔法盔甲。武器也有很多只是普通的精致品。还算不上魔法武器。可这究竟是真实的情况还只是表象。西格尔拿不太准。鉴于摩拉之巅和海姆领目前紧张的关系，这两者都有可能。

他们在溪木镇围墙外停了下来，但是蜥蜴骑士们并没有下来。领头的一个红胡子矮人从背后的包袱里郑重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号角，放在嘴边用力吹响。号角的声音非常洪亮，但音调却极为低沉。矮人用的力气越来越大，那号角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人类的耳朵就听不到了。

西格尔能感受到空气中元素的震荡，所以知道那个号角仍在传出声音。这种震荡遇到地面毫无反应。可传到水面上的时候却引起了水元素的共鸣。海浪和海涛的力量也加入进来，让这股震荡变得更强，传得更远。

过了没多久，海平线上传来了另一阵号角声，富有节奏的变化，就像是在说话一样。摩拉之巅的矮人停止吹号，重新把号角用红布包裹起来，郑重装好。他们绕开镇子大门的位置，向溪木镇北侧的山崖走去。

西格尔也听到了海尽头的动静，于是眺望过去。在碧波万顷的水中央。一个海岛般的庞然大物正从水底升起来。“该死的矮人！怪不得我怎么也找不到，原来不沉石舟是在水下面！我们完全被它的名字误导了！”威廉**师嘀咕着。

不沉下去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浮起来。西格尔脑中想着，但他没必要说出口，自己不也没想到这种可能吗？不沉石舟一定常年呆在水下，就像是一块移动的珊瑚礁一样。现在它浮出水面，还能看到表面层层叠叠的珊瑚、海葵、海星等生物。大量的海水顺着凹凸不平的表面流淌，聪明的鱼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借水路逃生。西格尔看到一只鲨鱼被困在珊瑚礁上，用力做着垂死挣扎，折断的珊瑚在它身上留下无数流血的伤口。

就在挣扎的鲨鱼旁边，西格尔看到四个矮人正抬着一只足有三米多长的号角，而吹号角的矮人体型“敦实厚重：。已经没有更好的形容词来描述这个矮人，相信也只有那样的体型才能吹响这个庞然大物。

不沉石舟没有风帆，在海水中移动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在逐渐向岸边靠近的时候，西格尔看到有矮人陆陆续续走到它顶上去，开始处理被困住的海洋生物。他们将大部分鱼都扔回到海水里，并且拿鹤嘴锄和铲子清理出一条通道来。

靠近了之后西格尔才看清岛上的建筑。不沉石舟上建设有两座突出的城堡，虽然并不算高，但依旧是矮人那种坚固、厚实的建筑风格。在水下行动的船肯定不会有可开启的窗户，而矮人用透明的水晶作为观察口安装在城堡上，现在正有矮人工匠负责清理上面附着的生物。

不沉石舟根本无视海岸线附近的高低起伏，一路碾压着礁石和海床就冲了过来。它掀起的浪花还不算什么大事，溪木镇近乎环形的海港能够阻挡大部分浪涌。不过海岛冲撞地面的震动却不是那么好办的，这几乎是一场小型的地震。

溪木镇的房屋为了抵御海风都还比较结实，但建设在山崖上的双层海港遍布着各种吊车，它们在地震中晃来晃去，导致吊臂上的重物不断甩动。底层海港的人大声喊叫：“快躲开！要出危险了！”操纵吊臂的人则用力向上拽，希望赶紧能把货物收起来。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随着不沉石舟重重地撞上了新大陆，整个溪木镇都剧烈晃动。大量没有固定好的东西都从山崖上坠下去，不只是吊臂上的货物，甚至连绞盘吊车都开始下落。威廉一振双臂，变出两双不同颜色的翅膀，以极快的速度飞过去，冲向底层海港，为那里的人施加保护。西格尔也腾空而起，召唤出大群小型气元素猛扑上去。

两个**师联手，一个在空中击飞坠落物，一个在下面支撑起防护结界。这场地震引起的坠落让溪木镇损失了很多货物，但并没有损失生命。一些擦伤和骨折在所难免，找医师或牧师及时治疗倒不会留下残疾。

西格尔和威廉联手，对一些损坏的设施施展修复术。至少让它们恢复到平时的状态。他们收获了镇子居民发自内心的感谢。两个人顺便为海姆领和法师联合会做了些宣传。联合会的名字大家都很喜欢。但提到海姆领的时候却引来不少争议。

“南面的兔子港抢走了好多生意，许多海船都不在这里停靠了。”他们议论纷纷：“听说兔子们都发了大财，咱们这些可怜人却只能在这里受苦。”

“为什么不去兔耳港呢？随着海姆领商贸的崛起，那里一直很缺人。”西格尔没敢说自己是海姆领的领主。

“那里是有机会挣钱，可家怎么办？”有人回答：“人可以过去，但土地呢，就扔在这里？”还有人说：“即使没有土地，想要全家人都生活好也不容易。那些还没成家的年轻人可以闯闯。可大部分人是走不了的。”

但一个老人的话最让西格尔警觉。“听说海姆领的大伯爵又在建设什么魔法奇观，说是要把新旧两个大陆串联起来，以后根本就用不着海船运输了。我们这些苦力去了能做什么，继续没有工作吗？在这里至少还有船需要我们。”

西格尔沉默着走到山崖上，凝望着海面上矮人建造的庞然大物。溪木镇居民的话非常有道理，人的生活是不可能那么快发生改变的。连环传送阵确实是魔法的进步，将会用一种全新的力量改变海姆领。但人的变化不会像咒语那么快，在飞速推动海姆领魔法建设的同时，难道注定要牺牲一代甚至两代人的幸福生活吗？

这个和地精的火枪武器不同。战争是分生死的，如果不尽快适应。除了留下可悲的叹息外将一无所有。可连环传送阵是为了让海姆领能够在旧大陆，主要是对繁星王国拥有影响力。同时彰显联合会在法术研究方面走在前面。在收获巨大利益的同时，也要想想这过程中谁有了损失。

连环传送阵是一定要建设的，它利远远大于弊，但不代表说可以忽略弊端的存在。不同于秘尔城和兔耳港的传送阵——它代替的是原本就没有什么规模的陆路运输——跨海传送阵影响的是早已蓬勃发展、规模很大的海运。没有活干的船长们会有多少去做海盗，那些大洋中间的传送阵中转点不得经常面对他们的侵袭和破坏？

需要想办法缓冲这个魔法工程对海姆领各个行业的负面影响，就如同提前让领地的骑士研究纯远程战争的战术方法一样。

“西格尔，在想什么呢，该上船了。”威廉飞到他身边，收起了翅膀说道。“如果遇到摩拉之巅的矮人，我帮你挡着。你可不仅是海姆领的领主，还是我联合会的**师呢！就算是矮人王又怎样？何况摩拉之巅不过是矮人国度的一部分。”

“谢谢，我需要先写一封命令，让随从骑士们带回去。他们上不了船，但送送信还做得了。如果可以的话，你稍等我一会儿。”

“行，你先忙着，我再去码头上看看。没了诺克斯共同会之后，这里就没了管理者，靠大家选出来的几个长老根本不顶事，他们都不敢去找矮人要赔偿！”威廉耸耸肩，有些无奈的说道：“可即使矮人不管，我作为人类不能不帮忙。既然你正好有事，我就给他们加固一下这里的建筑。”

威廉甩甩手，迈着大步又去山崖码头了。西格尔叫来侍从，让他们准备好纸笔，然后给艾萨克写信。西格尔不在的时候，艾萨克就是秘尔城的城主和海姆领众骑士效忠的对象。

小艾萨克自然还读不懂信件，不过这封信也只能写给他——执行的时候会有珍妮特和玛娜操心。

跨海传送阵的建设仍要保证工期和质量，现在又多了新的任务：宣传跨海传送阵虽然快捷，但运输量非常有限，费用也非常昂贵，让货运的船主们放心。同时大幅提高使用传送阵的费用，让那些对运输速度非常在意的货物才有能力支付这笔花销。

让大家有个接受和适应的过程，同时也隐藏了真实的实力——这比开始的计划要好得多。

第四百五十三章不沉石舟2

“欢迎两位**师登上不沉石舟，请随我到给两位准备的房间去。新大陆的参会者还有三批，不沉石舟将在这里停靠两天等待他们，然后就会前往海心的会谈地点。”

“除了精灵之外，你们还邀请了谁？”西格尔问道。

“还有巨龙和沙人的代表，他们要从城墙山脉以外极西的地方赶来，所以可能会慢上一些。”矮人摸着胡子介绍到：“请这边走，两位**师，我们矮人的王者“冰拳”斯东·柯克很想见见你们，他将会在会客室等待二位。”

三百多名矮人在清理不沉石舟表面的附着物，准备在这海岛的顶部找出一片空地来。现场显得非常噪杂，并不适合久留，而且西格尔很好奇石舟内部的样子。从来没有外族人进入过不沉石舟，这里是矮人登陆新大陆的见证，是一个传说中的奇迹。将它拿出来作为召开会议的地点，显然矮人对此次事件非常重视。

先上船的人显然会受到优待，西格尔率先挑了一间拥有水晶窗户的房间。由于不沉石舟是用来运送大批矮人殖民新大陆的，所以里面的空间被最大化利用了，也就是说没有大些的隔间或者舒适的设置。尽管矮人在之后很长时间内对这里进行了改造，但依旧能看到过去狭小隔间的痕迹。

所有的房顶都不高，抬起手来就能摸到装在上面的不灭明焰符文石。这里的椅子也很矮，坐上去只能伸直腿而不是蜷起来。好在这里的床铺非常舒适，至少是木板做的。上面铺了厚厚的毯子。

西格尔移开凳子。将床上的毯子摆到地上。这样他就可以席地而坐。至于睡觉，自然也可以在地上解决。威廉的房间就在隔壁，这次他可没有借口到处乱跑了。正好有一些法术上的问题可以找他探讨。对于整个大陆上的风土人情和生态环境，没有比他更熟悉的人了。

矮人的王者“冰拳”斯东则是另一种风格的人，总是非常严肃，就像是冰层下的岩石一样。他至少有六百到七百岁了，头发和胡子都已经变成淡灰色，皱纹爬上了他的脸庞。这个矮人生得非常强壮。即便是在老年时候，他依旧拥有不俗的力量。西格尔揉揉发疼的手腕，奇怪的看着身边毫发无伤的威廉。威廉朝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我把手掌变形了。”

“欢迎联合会的**师和海姆领的领主，欢迎来到我们矮人的不沉石舟上。你们是头两个非矮人乘客，希望你们能在这里感觉到舒适。”

“最早的非矮人乘客应该是那些海葵和海星吧，我看他们很多都已经在这里成家了。”威廉说着笑话，一边扭头看看四周：“能不能找几把椅子，我需要弯着脖子才能看你，这对我的健康不利。”

矮人王斯东的表情并没有一丝变化。他对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于是三个人就可以坐下说话。

“西格尔伯爵**师。我们矮人的摩拉之巅是海姆领的邻居，一直以来关系都很不错。但我最近听到消息说，通往摩拉之巅的商路上有重重关卡，导致货物运输极为不足。怎样才能改善这一状况，令道路顺畅呢？”

这个矮人很聪明，西格尔心想，他没有提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也不去纠结其后的目的，完全将眼光放在解决问题、改变现状上。

“当精灵发动战争的时候，矮人作为盟友袖手旁观。”西格尔看到斯东想要开口，就打断了他：“我知道那个时候摩拉之巅已经关闭了大门，你也许说这是巧合，你们并不知情，可世界上的事情如果都用巧合做借口，那也太便利了。我只看最后的事实：精灵进攻人类，矮人袖手旁观。”

斯东这才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领主先生。你想要什么呢？”

聪明的政治家会让别人先提出要求，好让自己处于有利的位置。但对于西格尔来说嘛……

“首先，我希望矮人能够在这件事情上表明态度，否则新大陆的人类会对矮人产生极大的不信任，而这种不信任才是导致一切的原因。”

“我们将会谴责精灵森林，并再次重申三族和平的重要性。”斯东说道：“我们也会关注枢纽堡，确保它仍旧是个中立的人类领地。”

言下之意，矮人已经知道了西格尔和精灵圣者谈判的结果。海姆领为了避免遭受战火，将已经被精灵占领的枢纽堡变换形式，以近似傀儡领土的形式由精灵管理，形成一个缓冲区域。枢纽堡距离海姆领并不远，以目前的形势西格尔也没什么好办法来对其施加影响。矮人王的意思是矮人也会加入到对枢纽堡的事情之中，这势必会削弱精灵对那里的控制力。这一代的枢纽堡领主在精灵圣者的法术下已经不可能改变了，但下一代领主还是可以争取的。

“除了枢纽堡之外，深水城和南方很多领主的领地都受到了精灵的破坏，原本这些都是能够因为矮人的威慑而避免的。对此，矮人王陛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冰拳”斯东捋了捋胡子，直视着西格尔的双眼，而法师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威廉在一旁搓搓手，强忍着不冲到两个人中间。这个场面令他紧张，如果双方一直强硬下去，这场会面肯定会不欢而散。

一个新兴的领地想要获得自己的地位，在其成长的过程中肯定会不断挑战那些强大的对手。西格尔相信，既然海姆领能够获得参加矮人会议的一个席位，那矮人一定已经清楚了海姆领对摩拉之巅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如果矮人王只是谴责，再加上不承诺结果的对海姆领争夺枢纽堡的协助，那他其实并没有付出什么实际的东西。西格尔并不傻，他虽然不懂政治家圆滑的手腕，也不愿研究外交方面错综复杂的艺术，但是他能在这次对视中坚持下来。

矮人王首先眨了眨眼睛，然后咳嗽一声，说道：“你想要什么，人类小子。”

“矮人还有什么是我没有的？原本我需要城墙山脉的矿藏来运转我的领地，但现在我不需要了。借助魔法的力量，广阔的荒原在我面前，那里的矿脉足够海姆领蓬勃发展。我不需要摩拉之巅补偿海姆领什么，我自己会拿。”

西格尔坐直了身子，双手摊开然后说道：“但是，在另一方面，其他的人类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不管是深水城、寒鸦部落还是南方领主们，甚至枢纽堡在内。他们还需要和摩拉之巅这样的大城镇建立良好的关系。不如这样说，矮人缺少人手和支持，人类则是除了兽人之外繁衍最快的，能够提供足够的支持。但不能以雇佣的方式，只能是合作。说得直白些，共同开采城墙山脉的矿藏，供双方所需。”

“你的胃口太大了，西格尔领主。”从矮人王的胡子下面飘出这句话，但是他的眉头并没有皱起来，说明这还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他需要更多的理由来支持这件事情。

“矮人王，我亲眼见到了从城墙山脉中沿河漂出来的矮人尸体，你们损失了最好的矿工和战士。那些石头就在大山中沉睡，如果不挖出来，他们并没有价值。摩拉之巅想要恢复到最强的时候，仅靠矮人自己是很难的。你难道还要从旧大陆继续运送矮人过去吗？我想，保持一个开放合作的态度会大大改善矮人的形象，人类居民也就更愿意帮助你们，渡过现在的非常时期。”

威廉点了点头，“矮人王，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沉默挂在“冰拳”斯东的脸上，是那种严肃的沉默。过了好半响他才开口说道：“我觉得你说的这些可以做到，但具体的细节还要慢慢商量。不过这样一来，摩拉之巅就需要一条畅通的，不受限制的商路到达海边，这一点能否达成共识？”

“只要是商路，那一定没有问题，畅通、便捷、安全，我们愿意提供帮助。”西格尔回答。

矮人王的胡子抖了抖，他敲了敲椅子扶手，大声说道：“我的麦酒呢？怎么还不端过来，要渴死我们吗？”

两个人类和一个矮人分享了麦酒和面包，然后又聊了些风土人情方面的事情。西格尔几次试探，想要知道地精晶壁发生的事情，那里的战斗到底情况是怎样的。可矮人王闭口不言，要么用沉默，要么用其他的话题遮掩过去。

就连西格尔询问矮人圣者的情况也被他敷衍过去，一个字都没有透露。看来矮人是想继续做守财奴，不到最后开会的时候是不准备将金币和宝石摆在桌子上了。这次和矮人王用餐完全没有在艾琳特家中那种欢乐的气氛，一切都显得非常拘束。

不沉石舟在溪木镇等了两天，精灵森林的代表也登上了船。就像从摩拉之巅来的矮人队伍一样，西格尔也没有从精灵森林的队伍中看到熟悉的身影。精灵们选择了大船另一侧的舱房，距离西格尔和威廉很远。他们深居简出，吃着自带的食物，根本不与其他人交流。

“他们是来坐船的还是坐监的？”威廉挖苦到：“是不是离开了他们的森林，精灵就失去了交流的能力？”

“他们总要开口的，迟早的事情。”西格尔不厌其烦的读着《繁星王国近史》这本书，希望能从字里行间找到对自己有帮助的东西，任何东西。

第四百五十四章不沉石舟3

巨龙的代表并没有在前上船，不过他们有翅膀，想来不会找不到这个移动的海岛。自从离开溪木镇之后，不沉石舟就没有再回到水面以下，只是老老实实地浮在海面上航行。它不借助风，也不借助任何划水的动物，而是自己向目的地不断移动着。西格尔对此事非常好奇，研究了好久终于发现了不沉石舟的秘密。

在巨大的海岛之下，矮人使用了数量众多的符文石，用它们的力量操纵水元素或土元素，形成推动不沉石舟前进的水流。即便潜到水下，这种方式也可以继续提供动力。为了能够保持这些符文石的力量，减少它们的磨损，矮人还用符文阵的方法转移消耗。他们采用的消耗品为蛋白石和紫水晶，所以说这座岛是“吃”这两种东西才有力量前进的。

西格尔从观察符文中得到这些信息，但想要知道其控制核心的原理却仍旧不足。如何协调上万独立的符文石共同工作，推动海岛向指定的方向前进，如何操纵海岛转向、下潜和上浮，西格尔都很想知道。可惜矮人不允许他进入不沉石舟的核心地区，那里有卫兵把守，还有矮人牧师不断巡逻。

“如果你真的很想去，我可以教你几种变形技巧。”威廉咬着糖条，舒服的将脚搭在桌子上，斜倚在椅子的靠背里。“不是那种变化成老鼠或者小猫的能力，而是更小，更不容易被发现。比如说一只蟑螂或者一只蚊子。”

“就是那种一脚踩下去就肯定没命的变形术？”西格尔摇摇头：“我还不如通过影界过去。那样会更安全。”

“这里有许多的符文防护……”威廉说只说到一半。就看到西格尔脸上的笑容。便明白了：“好吧，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了。”

船上唯一行动完全不受限制的地方就是在海岛之上，两座石头城堡周围的“甲板”平台。西格尔很难想象这里是一艘船，因为他从脚下几乎完全感受不到海浪波动的起伏变化。如果不看周围的景色，还以为这是一座固定的海岛，四周的哗哗声只不过是潮汐的声音。不沉石舟快速向大洋中央航行，西格尔通过天空的星辰来确定他们身处的位置。

白天的时候，西格尔有时会飞离海岛。捕捉附近的海鱼，自己做一些简单的烧烤。矮人的食物实在太过简单，出了各种烤肉之外就没什么新意，只有各种啤酒和麦酒还算不错。除了人类之外，精灵也饱受困扰。矮人为精灵准备了许多水果，但他们不善保存，这些储备很快就不能食用了。所以最终精灵还是只能自己在房间中解决吃饭的问题。

这一天，西格尔捉到了一只足有五十多斤重的金枪鱼，正在“甲板”上进行处理。最精华鲜嫩的部分可以直接生吃，但大部分还是要用烘烤的方式进行加工。龙牙匕首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好用。毕竟牙齿才是专门为切割食物设计的最伟大武器。

海平面上出现两个小点引起了西格尔的注意。很快两个小点就有了颜色，一个金色一个绿色。又过了一会儿就能看到它们有着巨大的翅膀和长长的尾巴。两头巨龙从新大陆的方向乘风而来。快速接近不沉石舟。

甲板上的矮人拿起长筒镜观望了一会儿，然后下达了戒备的命令。两座石头堡垒突然变成了刺猬，许许多多超重型弩车的箭头从滑开的暗槽中探出来，指向天空。几个手持法杖的矮人牧师和符文师来到城堡的最上面，开始低声吟唱岩石之歌。

“两位**师，我们还不确定来的是敌是友，为了安全还请二位到海岛下面暂避。”一位矮人队长走了过来，很客气的说道。

“不用，我们也许能帮得上忙。”威廉摆了摆手，不过他真正的目的还是要保全甲板上的烤金枪鱼，就连对矮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离开烤台。“如果巨龙攻击不沉石舟，你会庆幸甲板上还有两个**师的。是不是啊，西格尔？”

“我没意见。”西格尔点点头：“一两只龙对我们还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你们忙你们的吧，我们不会打扰的。”他说完，命令隐形仆役端着烤台，走到海岛的边缘。

过了一会儿，矮人王“冰拳”斯东也来到了甲板上。在看到还在一旁烧烤的两个**师的时候，他还扬了扬眉毛，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从旁边矮人那里接过长筒镜，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和周围的人交代了些什么。矮人立刻行动起来，在船头和船尾附近打开盖板，用手柄摇出四架大型投石机。西格尔瞄了一眼，投石机里并没有装载石块，而是某种特殊的捕网。

威廉突然闭上眼睛开始念颂咒语，声音低沉而舒缓，使用的手势西格尔前所未见。这个咒语足足念了一分多钟，从元素波动上看是某种侦测性法术，传播的距离相当远。咒语施展完成后，威廉睁开了眼睛，然后笑着说道：“放心烧烤吧，那些龙没有恶意。”

“你是用的是什么咒语？”西格尔问道：“我只知道是某种侦测法术，可除了侦测善良、邪恶、死灵之类的法术外，还有侦测龙类意图的？”他瞄了一眼巨龙的位置然后诧异道：“还有足足几十公里，你是怎么侦测到的？”

“这是缚龙咒的一种，只能针对龙类使用，算是禁咒中的擦边球。”威廉神秘的笑笑：“龙的移动速度和威胁很大，而且它们对魔法的抵抗力又很高，所以侦测龙类位置和判断他们的状态是非常必要的。我可以教会你这个咒语，通过它你可以判断巨龙的心情，他们是平静、疲倦、饥饿或者愤怒等等。除非你正面对着巨龙施法，否则这种无害咒语它们察觉不到的。”

“完整的缚龙咒你那里有吗？”见到威廉摇摇头。西格尔颇为无奈：“难道又是只有法师协会了吗？”

“唯一确定的来源。”威廉不管是否烫手。拿起一块半熟的鱼肉就开始吞。三两口咽了下去。“不过缚龙咒关系重大，也不是所有**师都能参阅的。我这条咒语还是从亚历山大那里学来的。使用缚龙咒要承担和龙族开战的风险，法师协会里只有少数几个法师可以学习，他们付出的代价是永远不能离开协会的通天高塔。”

西格尔明白了。这些人就是为了防止巨龙再次与法师协会开战的最后防线。怪不得自从巨龙战争之后，龙族就很少袭击人类的城镇，更不会在有法师协会控制的区域出现，原来是这些人一直保持着威慑。大部分的巨龙都到了新大陆极西的地方，剩下的也常年趴在巢穴中。只是在饥饿的时候出来捕猎。原野里的动物，有时候还有家畜会成为这些巨龙的美餐。不过千百年来，再也没发生巨龙烧毁了某个城堡，将里面的财物全都掠走的消息了。

这算得上是被执行最好的和平协定了，不管是巨龙还是人类法师都小心地维护着平衡。相信如果有一天某一方的力量突然增加，那么会不会打破这个平衡？或者当时的人能够更加理智和平和地处理新的情况，不知道他们的选择会是和平还是战争？

西格尔也说不上来，他设想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也不清楚会怎么选择。

飞龙越来越近，然后在距离不沉石舟大约四里多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盘旋。很快金色的巨龙通报了自己的姓名，并为身边的绿龙做出担保。“我是参加矮人王会议的龙族代表。不是来袭击你们的。把你们的武器收起来，没必要剑拔弩张！”

矮人王挥了挥手，部分戒备解除了，矮人也让开了甲板上的空间。两只巨龙呼的一声冲下来，并在半空中变成人形。西格尔不认识金龙的模样，但是却知道那个绿龙。易行者虽然不再是干枯、消瘦、缺少牙齿的疯癫形象，但他的两只眼睛却从来没有变化过。不管是在北方的草原上，与红龙的战场上或者是比武大会的主席台下。那都是一双深邃而悲伤的眼睛。

矮人王迎了上去，向金龙伸出了手。“欢迎来到不沉石舟，巨龙的代表。为什么你们是两个人前来呢？”

“只有一头龙，不是两个人。”金龙抓着矮人的手轻轻甩了两下，就飞快的抽了回来。“我的这位朋友是来这里找人的，送个口信就会走。海姆领的西格尔·乌贼法师，是不是在这里？”

易形者摇了摇头，从金龙和矮人中间走了过来：“你忙去吧，我已经找到目标了。”

“在不沉石舟上，禁止一切形式的战斗，这是矮人的地方，矮人的规矩！”冰拳大声说道，矮人士兵又重新端起了手中的武器。

龙根本就没有理会矮人的声音，易形者的步伐没有一丝停顿。金龙戳戳矮人王的肩膀，说道：“我的房间在哪里？一定要是足够宽敞，能让我伸展开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我会从你们的浮岛上自己挖一个。”

西格尔转过身来，面对着易形者，手中做好了施法的准备。不过易形者看上去并无恶意，主动向西格尔摊开了双手。“哦，老朋友，别停下，我正好饿了。有些事情一边吃一边说比较好。你做的这是什么，烤金枪鱼？”

“味道很不错，”威廉用一根鱼骨剔着牙齿，但他的手法怎么看都像拿着魔杖。“而且是最新鲜的那种，我相信你肯定会喜欢。”

“威廉啊，威廉，尽管你变形的能力很强，但你还并不真正是个龙族。”易形者说道：“我要和西格尔在这里说说话，你确定要旁听吗？”

淡淡的龙威散发出来，完全集中到威廉一个人身上。熟悉龙类变形的威廉皱了皱眉头，从里面嗅出了很多信息。龙之间的交流只有一种，那就是利用威势。威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不情愿的点点头，从烤炉上拿起两片鱼肉。

“行，你们说悄悄话吧，我去一边吃。”他转头看着西格尔，然后说道：“他不如你厉害，我可以给你打包票。”

西格尔笑了，拍拍威廉的肩膀：“我们不会打起来的，至少在这不沉石舟上不会。”

第四百五十五章不是人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西格尔法师。”绿龙目送威廉走远，然后拿起一片烤金枪鱼，让在鼻子下面嗅嗅，然后重新放回去——翻了个面。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就像拿着什么珍宝一样。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西格尔问道：“这次是不是要我偿还你帮我杀死红龙的人情？”

绿龙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先是上下打量一下西格尔，然后点了点头。“我不像你这样自由，你身上没有任何枷锁或链条，可以为自己的命运做主。我还有个主人，我需要服务于他的意志和目标。”

“缚龙咒？”西格尔运用灵视术，可分明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用看了，已经被打碎了。”绿龙轻轻笑了笑。“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阿莱诺兹伊格斯，当然这也是简称，全名实在太长，有时候我都会忘记。我服务的主人和你一样，是一个骰子的持有者。我猜测你拿着的是二十面的那一个，因为我之前遇到了十二面的，而一百面的是繁星王国的埃文。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请你接着听下去。”

西格尔在他提起二十面骰子的时候就开始戒备，元素的力量在他的身体内汇集，他酝酿的咒语就算是巨龙也难以承受。金龙最先有感应，朝这边瞥了一眼，然后跟着矮人王进入不沉石舟内部。威廉暂停了咀嚼的动作，远远的看过来。绿龙脸上仍旧带着无害的微笑，对西格尔说道：“你的秘密也是我主人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

法师想了一会儿。然后收起了魔法：“你说吧。最好别用谜语。”

“行啊。”非常意外，绿龙很容易就同意了这个要求。“我不能提起主人的名字，因为这会被人用预言法术侦测到，希望你能够理解。他拥有十面的骰子，是这个世界上四枚仅剩骰子的其中一个持有者。你应该感谢他，是他的努力让你一直不受控制的生活。”

“我不懂，解释一下吧。”西格尔抬起手来，就准备施展咒语。

“不用操心防护类的法术。这周围的风会吹散咱们的话，而魔法却只会帮助咱们的敌人。”绿龙阻止了他，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呢？让我想想……”

“就从风暴之墙说起吧，一切都和它有关。”绿龙咳嗽了两声，似乎是清清喉咙。可在他嗓子里总有一种浑浊不清的声音。“不知道你是否了解，所谓风暴之墙就是一个晶壁消亡的前兆。这个世界很小，只有一个星球，一个概念上的星辰，甚至比一些半位面还要小。这么小的晶壁寿命通常很短。它们最终会被向内毁灭的规则力量吞噬掉。在它寿命中诞生的规则会重新融合，通过一次爆炸的形式再诞生新的晶壁。如果能够有更多的规则。那么这一次的晶壁会比上一次的更强大，更稳定，这是世界演化的过程，虽然残酷，但可以保证物质界生生不息。”

“如果碰上了毁灭，只能怪时运不济。由于毁灭之力是一个世界规则的总和，所以这个世界里面的人是无法逃离的。即便他们发现了新的世界规则，也会立刻被毁灭之力学习：个体无法打败包含这个个体的全部，一个简单的道理。许多存在尝试阻挡这个过程，想要从中了解世界诞生和毁灭的秘密，掌握宇宙循环成长的终极力量。可即便是神灵，只要被卷入毁灭风暴，他所代表的规则和力量也会被复制学习，无一例外全都一同陪葬。”

“据说只有一种神能够影响到这个过程，那就是世界的创世神。他们非常强大，只需要一个念头，一双手就能够创造一个世界。他们会趁着新的晶壁诞生的时候，将自己的意念投射进去，在规则中增加规则，从而塑造自己想要的结果。直到有一天，一个创世神意外死亡——他被自己杀死，绝对是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在临死之前，他将自己的力量变成一些物品，扔进了这个世界。”

“你已经想到了，那些物品就是骰子，一共有七种，对应七种特质。这是个已经被毁灭风暴包围的晶壁，神灵的力量早已经被隔断，在这其中的任何东西，哪怕是应该属于神明的灵魂，也不可能离开。可创世神的力量与毁灭正好相反，其中的一枚骰子，也就是我主人的十面骰子最先觉醒。他的力量是平衡和阻止，他挡住了风暴之墙的推进，让这个世界还能剩下一片大陆幸存。”

“为什么没有关于其他大陆的记载？”西格尔说：“风暴之墙只有一万三千年，我相信这么长的时间还不足以抹消历史。即便精灵和巨龙都没有活下来，那么巫妖呢？强大的不死生物根本不受时间流逝的影响！”

“毁灭之墙没那么简单，它并不是一个火墙或者闪电风暴，它是规则。当它吞噬掉一块大陆的时候，所有和这个大陆相关的规则就都被吸收了，不会有任何信息留下，所以不会有人记的。这都是细枝末节，让我继续说下去。”绿龙揉了揉胸口，然后扭动一下肩膀，身上的肌肉和骨头嘎嘎直响。“被阻止的毁灭风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或者说所有神灵。在这个过程中，第一个被找到的就是我的主人。好在他的作用是阻止风暴之墙的推进，如果他被干扰，这个世界依旧会被毁灭，那么剩下骰子的秘密就永远被掩盖了。于是所有的神灵达成了协议，不干扰这个世界的运转，不影响骰子持有者的行动，如果学习到了世界诞生与毁灭的秘密，就与大家共享。”

绿龙抬起头来，望向远方。可惜不沉石舟正处于两个大陆中间的海洋上，是距离风暴之墙最远的地方。在这里是无法看到那壮观的闪电毁灭一切的奇景。也无法感受到一层薄薄的规则之力阻止世界毁灭之力的雄伟宏大。世界的亿万生灵很少有人能够感受到危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幸运。也不知道自己的不幸。

“可惜，并不是所有的协议缔约者都能真正遵守，一些人动了心思。魔法和知识之神对获取秘密的渴求最为强烈，强烈到他可以放弃神格和神职的力量。他将所有的力量燃烧，强行修改了现实，然后化身为凡人，开始接触骰子的力量。”

“他到底改变了什么已经无从得知，那些信息就像被毁灭风暴吸收了一样。再也不复存在。他找到了最大的骰子，也就是百面骰子，那个时侯它还没有意志。于是繁星王国和学城紧密相连，百面骰子的力量被用来加强国运，这也是他的试验之一。”

“完成了他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他就开始试图找到其他骰子。只有一种办法能够打破这个僵局，而我的主人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魔法神的力量有限，勉强只能笼罩一定的区域，也就是一块大陆而已。只要风暴之墙的范围变大，那么他的力量就会出现漏洞。就像被撑破的气球一样。”

原来风暴之墙后退，新大陆被发现。就是这样的原因？西格尔想到神泪湖下面的“避难所”，于是问道：“被吸收进来的那个世界，被毁灭的无数人，就是为了撑破知识与魔法神力量的覆盖？那四面、六面和八面骰子……”

绿龙用惊讶的眼光看着西格尔，突然笑了起来。“可能性，果然是无限的可能性！”他兴奋的说道，突然停了下来，嘴角溢出了鲜血。

“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治疗药水？”西格尔连忙说道。

绿龙摆摆手，用手擦了擦嘴角：“我是个比你好得多的药剂师，忘了吗？我差点把你都当成药煮掉了。我知道自己伤口用治疗药水已经没有效果了，你就别操心了。还记得最初见面的时候，我就在配置药剂。那个时侯我就嗅到了骰子的味道，可后来气味突然消失，我也不确定，不过最终我要是决定赌一赌，帮你对付红龙。”

“多谢你。”西格尔很诚恳的说道。

“四面和八面骰子觉醒后，帮助我的主人完成了风暴之墙扩张的计划，但却被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杀死。甚至六面骰子根本没来得及觉醒，就被毁灭了。敌人逐步逼近，甚至从四面骰子中找到了压抑之力，制成了可怕的武器。所以主人只得提前启动计划，来不及等到一切都变得完美。因此当新大陆最后产生的时候，也就留下了不少旧世界的影子，即逝灵黯影们。好在他们只能在新大陆北方的风暴之墙附近生存，只有那里才是他们最后的避难所。”

“计划果然奏效，魔法神咒语笼罩中的漏洞出现了。紧接着耐括斯和诺克斯来了，魔法神的咒语不再是秘密，新的心灵控制法术被诺克斯共同会学走。大量生灵向新大陆进发，越来越多的命运摆脱了监控。骰子也终于有了安全的存放之地。主人避开神灵的视线，将最后两个骰子扔了过来。二十面有了自己的意识，于中途掉落到大海最深处。十二面的骰子则成功到达新大陆。许多许多年之后，你就是那个掉到大海中的骰子。你不是人，西格尔，你就是你。”

“你要小心会预言的那个人：法师协会的列尔。不要让他发现你拥有骰子，否则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很难讲，连主人都猜不出来。不过我现在发现不了你身上的骰子味道，相信列尔也不能发现。不过主人曾经说过，被同化的那个世界有种东西可以定位骰子的位置，他一直不敢去寻找，担心引起预言师的注意。”

“我找到了那个东西，现在就在我手里。”西格尔对绿龙说道：“你的主人在什么地方，我很想见见他。”

“收好、藏好。至于我的主人，你会见到他的，我保证。”绿龙以极快的速度从烤架上拿了一块金枪鱼肉，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然后咬了一大口。“真香，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

说完，他的嘴角就开始出血，带着鱼肉的碎片，顺着下巴往下流淌，怎么也止不住。他的身子猛地一歪，倒在了西格尔怀里。曾经对抗红龙的强大身躯，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去找我主人的方法就刻在我的头骨上，只有我死的时候才能显现。而在我的心脏里有个空间袋，你也一起拿走。告诉他，我找到了十二面骰子的主人，绝对的毁灭之力果然厉害，破坏了我的**和生命力，也打破了缚龙咒。不过即使没有缚龙咒，我也向他效忠到了最后。告诉他，我不怪他用咒语抓了我，我原谅他了。”

“我原以为十二面骰子是克里，那个能够使用绝对寒冰之力的家伙，可惜我错了。告诉克里，我本能救他的哥哥，但是我没有做。我放任亡灵谋杀，以为能激发他的力量。我对不起他，求他原谅。还有许许多多，龙、狮鹫、灰色的鬼魂……”

他一边说，身体一边在溃散。就像瓷器破碎一样，他的皮肤先是被裂纹爬满，然后一片一片从主干上脱落，接着是肌肉、内脏和骨骼，全都碎片化，掉在地上消失了。

“告诉我十二面骰子是谁，我为你报仇！”西格尔连忙说道。

“哪有仇恨，只不过意见不同，实力不如而已。”绿龙说道：“她嫁给了你手下的领主，她就住在起点要塞里面，我想这样你就知道她是谁了。”

“娜塔？”西格尔失声道。

绿龙点了点头：“小心列尔，但也要小心其他的神灵。每个神都有自己的心思，精灵、矮人、地精等等……在我溃散前，看仔细我头骨上的标记，也许这是唯一的机会。西格尔，告诉他，别活得那么累……多想再吃点金枪鱼啊！”

绿龙最终消失了，连一块鳞片都没能留下。

第四百五十六章客人到来

西格尔看着绿龙在眼前一点一点消失，他所有的咒语都起不到任何阻止的作用。即便他用最大的力量扭动时间，也只能稍稍减缓溃散的速度，始终不能改变结果。绿龙阿莱诺兹伊格斯——全名不知——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

在他的头骨上刻有一幅地图，标示了其主人的位置。就在旧大陆的最东端，名为“日升镇”的附近。在地图旁边还有几句咒语，可以帮助定位更精确的位置。除此之外，绿龙留在世界上的只有藏在他心脏处的空间袋。由于这并不属于绿龙身体的一部分，因此得以在毁灭的力量下幸存。

空间袋里只有四张卷轴，用来书写卷轴的都是上古龙语，需要仔细的研读和翻译。卷轴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但只有亲手接触才能感受得到。西格尔在不沉石舟旁边哀悼了绿龙，然后将卷轴收了起来。

“他死了。”威廉走过来说道：“可为什么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什么样的咒语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有很多。”西格尔说道：“元素潮汐、大裂解还有我的元素聚合体。我请求你一件事情，对绿龙的死亡保密，就说他给我说了一些话之后，就钻入海水离开了。”

“这没问题。我看那只金龙都不在意自己同伴的消失，矮人们也不会过问，所以你怎么说，我就怎么说。”威廉问西格尔：“你以前认识这只龙？”

“是的，我们曾经并肩作战。”西格尔闭上眼睛，控制情绪。不让眼泪流出来。“它给我留下了些东西。我回房间看看。这些金枪鱼就交给你了。”

“嘿。我是喜欢吃，可是我不会做饭啊！”

“反正生的你也能吃，变化一下身体就行了。”西格尔不想多说，摆摆手就离开了船舷。

不沉石舟的航行仍然在继续，原本以为精灵就已经很难伺候了，金龙入住之后矮人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难伺候。尖耳朵的森林种总算还知道自给自足，你不去管他他也不会提什么要求。金龙却不断抱怨矮人的食物，要么是吃不饱。要么是吃不好。等总算塞满了肚子，他又会嫌弃睡觉房间狭小，不能充分伸展翅膀。

“在船舱里面能够留出这么大的房间让您显出真身就不容易了，请您理解一下吧。”矮人王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这话他自己说不出口，而是让手下忠勇的卫兵去说。这个勇敢的矮人并没受到伤害——巨龙很欣赏他的勇气和忠诚，就让他完好的离开——不沉石舟的三层舱房在当天就被巨龙的尾巴震塌，两个仓库和一个厨房遭了秧，二十多个矮人在这次“事故”中受伤。

精灵继续在他们的房间中“吃树叶”，西格尔和威廉也安静地“研究法术”。矮人终于明白仅靠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形成制约与平衡。他总不能将来参加会议的巨龙赶走。众所周知，巨龙和法师形成过协议。这也是巨龙唯一一次对其他种族进行妥协。在付出了一番代价之后，威廉决定出面与金龙沟通。

“你的震动影响了这艘船，而现在有两个**师正在这艘船上。这样的行为威胁了法师的安全。如果这条理由你觉得牵强的话，那么你的举动的确影响到了**师的法术试验，这也是一种侵犯。”威廉毫不客气，严厉斥责那条金龙：“矮人王举办的会议对于各个种族都很重要，对于法师联合会和法师协会也是一样。我们要求你停止破坏举动！”

金龙居然同意了。

西格尔才不相信事情会有这么简单。对着巨龙“你、你”这样叫，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从来不会缓解。尤其在听了矮人复述的整个事件发生时的场景，西格尔有理由相信威廉在其中耍了一些手段。

变形大师倒也直言不讳：“矮人囚禁了我好长时间，我只不过用这种方法找回损失。金龙也闲的无聊，于是配合我演了这出戏。他分走了一大半好处，你不会也想分一些吧？”

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语来评价威廉的这种举动，西格尔只能摇摇头，任他去和金龙玩耍。也许下一个倒霉的就会是精灵，威廉似乎也看他们不顺眼。金龙很愿意再掺一脚，可能他觉得威廉能够变身成巨龙，也就和他是同一种族的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西格尔决定全力研究手中的卷轴，直到有繁星王国的与会者到来为止——那就是埃文或者亚伦。至于其他的人他既不了解也不关心。例如前些日子上船的水底娜迦一族，就算西格尔在海上生活了那么久，也从未见过这个种族活动，矮人为什么将这么隐居的生物都请上来了？

绿龙阿莱诺兹伊格斯留给他的卷轴全都是缚龙咒，除了侦测龙类之外还有命令巨龙、对龙类隐形和最重要的咒语：龙类缚誓。这个咒语是法师对巨龙的战略威慑，是两者签订协议的武力保障。按理说这个咒语严禁记录在卷轴上，也绝对不许外传，可这个卷轴是怎么回事？

想到绿龙与其主人的关系，西格尔只能做出一定的猜测：十面骰子的主人是掌握了缚龙咒，但却不在法师协会控制中的唯一一人。这个世界的魔法起源于巨龙，而只有借助研究巨龙才能从根本上理解魔法，从而找到知识与魔法之神力量的秘密。

这一切推测都建立在一个简单的事实上：骰子的持有者和魔法之神是对立的。不过这究竟真的是个事实还只不过是个理论？西格尔决定见到列尔和十面骰子持有者之后再进行判断。研究完缚龙咒之后，他开始对着镜子练习脸部肌肉的控制，如果遇到列尔，也好掩饰自己的情绪，更好的从他身上找到事情的真相。

在海上航行了一个多月之后，与会者陆陆续续以各种交通工具赶来，矮人的不沉之舟变得热闹起来。半身人、侏儒的加入让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他们虽然都没有建立国度，但通过血脉传承的文化习俗还是令他们非常团结。与其相反的则是半人马部族，他们居住在旧大陆北方的山脉脚下，为繁星王国提供最好的马匹。他们虽然成立的国家，但好战的天性令其内部争斗非常厉害。为了选出来参加矮人会议的代表，足有三百多候选者被自然淘汰——死掉了自然也就被淘汰了。

又过了几天，一艘挂着繁星旗帜的金色大船从东方驶来，远远地就吹响了号角。在他身后有二十多艘各种战舰，没有一艘小于五桅。它们全副武装，弩炮、投石机和精锐的长弓射手整齐排列在船舷两侧，用坚毅的目光看着不断接近的不沉石舟。

“繁星王国的君主，人类的守护者，亚伦·繁星一世准备登上矮人不沉石舟！”一名嗓门巨大的传令官站在船首像旁边，借助魔法的威力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宣布。直到不沉石舟停了下来，二十多条缆绳在空中交换，将繁星王国的黄金旗舰和漂浮海岛连接在了一起。

一条长长的舷梯从甲板搭到海岛，上面铺着蓝色的地毯。由四个人抬着轿子，踩过地毯走了过来。亚伦脸色非常苍白，蜷缩在毯子中，不时用手帕擦去眼泪。海风令他的眼睛酸涩无比，震动令他的骨骼发出痛苦的呻吟，晕船更是差点要了他的命。可他坚持下来了，咬紧牙关到了这里。

跟在他身后下船的是六名忠诚的国王护卫，他们是全国最好的战士和最敏锐刺客的结合体，能够在各种场合保护国王的安全或者执行他的任何命令。除了仆人之外还有六名保镖，也只有繁星国王能有此待遇。其他代表只能孤身前来，就算是强势的巨龙也不过一只而已。

矮人王“冰拳”斯东亲自接待了亚伦，并引导他到早已准备好的国王之间。亚伦非常感谢矮人的热情，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对于矮人对我个人的照顾，我非常感激。但我的身体状况很差，需要医师随时在身边。希望矮人能够再允许两个名额。”

斯东点点头同意了，所以亚伦身边随从的规模就又扩大了。

国王上了矮人的船不代表皇家海军的任务就结束了。舰队一直跟在不沉之舟周围，总是处于戒备的状态。西格尔从水晶玻璃窗中整天都能看到亚伦的繁星旗帜在船桅上飘扬。

跟着亚伦一起到的还有几个神殿的代表，晨曦神殿的高阶牧师、大地之母神殿的主祭、战士之神神庙的总教头。然后，来自法师协会和学城的两名代表也走下了舷梯，他们分别是死灵系**师布尼安·查尔斯和列尔。

死灵大师看起来就像个干尸，不知道是皮肤的褶皱让年龄显老，还是年龄的老化带来了皮肤的褶皱。他总是戴着兜帽，用阴影盖住自己的眼睛——如果我长得也像个食尸鬼，可能会和他做同样的事情。

他总是距离晨曦神殿的高阶牧师远远的，时不时停下来调整呼吸之后再行动。据说他只有四十岁左右，可看起来行为举止却和奄奄一息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至于列尔，已经是七十二岁的老人了，却依旧健硕。他不需要随从搀扶或者兜帽遮掩，只是拄着一根白色的高**杖就下了船。阳光照在他的灰色法师袍上，反射出的却是亮白色的光芒。银白色的眼睛形状花纹绘制在袍子的边角，在魔法的作用下还会栩栩如生的眨动、观察。

他手中的法杖则是**师之杖，是唯一可以手工制造出来的神器物品。这根法杖在海岛的地面上敲了敲，列尔就倚在上面向四周打量。他看到了西格尔和威廉，对他们轻轻挥挥手，然后抚胸行了一个法师礼。

威廉还礼之后，便借口离开了。西格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微笑着走了上去。

第四百五十七章与列尔

大预言师列尔挺直身子时比西格尔还要高上一线，灰白色的眼眸好像是患上了某种疾病，但实际上是因为长期观测时光与命运之河而导致的异相。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哀乐，只能从表情上判断他正做出微笑。

“终于得以相见，**师西格尔先生。”列尔首先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是那种严师和慈父的结合体，又仿佛是给小孩子讲故事的和蔼老人。“我是学城的预言师列尔，很高兴能在矮人王的会议前见到你。你的传奇故事在法师协会和学城流传甚广，我正在起草一本书专门记录你的成长事迹。说实话，见到你之后我就知道，你比你前任的法师领主强多了。”

“听您的意思，似乎是见过上一位法师领主？”西格尔不由好奇地问道。

“哦，用我的肉眼吗？当然没有。不过当我们徜徉在历史的河流中，在时光里关注那些重要的人和事，难免会把自己投身进去。我一直认为人的精神是可以和书中的文字成为朋友，即使相隔千年也能互相交流。”

西格尔赞同道：“回顾过去能看到现在的本质和未来的光影，这就是如何成为预言大师的秘密吗？”

“你是很有悟性的年轻人，不可否认是当代最有前途的法师。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预言未来并没有那么简单，需要的运气实际上比知识更重要。”列尔脸上带着笑容，就像个顽皮的孩子在与小伙伴分享秘密：“哦，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瞎猜。不过我运气很好。猜对了好多次。所以成为了预言大师。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他们哦！”

“您说笑了，列尔大师。”西格尔挠了挠头，然后说道：“我有许多魔法和预言方面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你是法拉尼斯的徒弟嘛！和他一样的脾气！不过你真的不是成为预言师的那块料。从你眼睛里，我知道你喜欢确定的结果和坚固的事实，可是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不是建立在确定和坚固之上的。来吧，年轻的**师，带我到里面暖和的地方。你来这里已经好久了吧。知不知道哪里可以坐下来，伸伸腿，驱逐一下海上的湿气？”

“这边请，列尔大师。”西格尔在前面引路，带着老法师离开了甲板。

在不沉石舟内部并没有壁炉，据说是为了保证这里的空气不至太过浑浊。对于土元素的运用矮人是行家里手，但在气元素方面却不怎么精通，所以这里的通风系统一直被人诟病。两位**师找了一处偏僻的房间，这里应该是为某位还没有到来的与会者准备的。门上的符文锁难不住两个人，他们信步走了进去。

“我的鼻子总是能告诉我未来：这里果然有足够暖和的毛皮和舒适的座椅。”列尔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拉着西格尔的胳膊说道：“瞧，那面旗子上描绘了九只老鹰的头。这房间一定是给翼人准备的。不过它们虽然长着翅膀，飞的很快，却总是姗姗来迟。我记得在书里，它们的先祖巨鹰就总是在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到达战场，比没长翅膀的矮人、人类甚至半身人还要慢。所以咱们用翼人的房间，他们不会知道的。”

西格尔笑笑：“说不定他们知道之后还会感谢咱们。石头大船里面湿气好重，羽毛翅膀会不舒服的。”他打了一个响指，将房间里的水元素集合起来，利用元素聚合的力量让它们转变性质，在半空中开始燃烧。燃烧过后它们重新变成了水，滴落到一个铁盆中。

“有趣的施法方式，这么说你在元素魔法方面的造诣果然像传说中那么高深。”列尔走进房间，把**师之杖放在一旁，挑了个舒服的“鸟巢”沙发坐了下来。他扭动身子，发出舒服的呻吟：“终于可以歇歇了，一把老骨头，在海上颠簸了那么久。你也坐吧西格尔，我觉得你们有很多事情要说。”

可是从哪里说起呢？西格尔在坐下的过程中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件事情。

列尔微笑着看着他，清了清喉咙，率先说到：“好吧，西格尔，你刚才施展了精彩的元素转换能力，我得为你喝彩。而作为一名预言大师，人们总是认为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虽然这是种误解，但我也愿你为你展示一下。”他闭上眼睛，口鼻里发出哼哼嗯嗯的怪声。但他念诵的绝对不是咒语，四周的元素也没有丝毫波动。这是在做什么？西格尔完全看不明白。

过了足有一分钟左右，列尔睁开了眼睛，对西格尔说道：“哦，我看到了未来，知道你想要什么。联合会与法师协会、海姆领与学城。你想要交流知识与咒语，互换谅解与安宁。西格尔**师，不知道我所说的是不是正确？”

西格尔点点头：“大概是这样的意思。”

“我既属于学城，也是法师协会的一员，所以你就来找我了？西格尔，说说你想要什么，到底是哪些东西总是困扰着你？”

一张羊皮卷轴从西格尔的空间袋里被拿了出来，里面的咒语和书籍名录一部分是西格尔所需的，另一部分是联合会图书馆中缺少的藏本。列尔大师将这张卷轴拿过去，仔细的看了看，然后从口袋中拿起“永不枯竭的墨水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笔尖摩擦卷轴表面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房间中清晰可闻。除了这个声音之外，就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单子被递了回来，西格尔开始阅读。随着他的目光不断向下，捏着卷轴的手攥得越来越紧。那些联合会需要的书籍资料大部分都打上了对号，而自己所需要的高级魔法卷轴却全都被划掉。只有两三个无关紧要的法术，比如短讯暗示、极冰射线和粉碎掌上标记了对号。

西格尔放下卷轴。直视着列尔：“大师。这些被划去的是什么意思？法师协会不能提供还是需要其他交换条件？”

“哦。是这样的。”大预言师眯着眼睛，面带微笑地说道：“众所周知联合会刚刚进行了改组，重新确定了章程和议事规则。你知道吗，虽然还是叫做联合会，但实际上它与之前的联合会可以区别对待。我知道你想开启一个新的纪元，带领原来联合会的幸存者在废墟上进行重建。可就法师协会看来，你们是一个新的组织，一个没有和法师协会建立稳定关系的新法师团体。在没有确定你们是否能够为推动魔法发展和法师共同福祉做出贡献之前。你们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不被承认的。”

“谢谢你没有说我们是非法组织。”西格尔哼了一声。

“哪里会有非法的说法。”列尔笑了笑，“法师协会从没制定过什么法师的法律。”

“那以前法师协会和联合会之间缔结的协议呢？协会准备背弃吗？”

“喔，我不会用背弃这样严重的字眼，那样太伤感情了。”列尔摆了摆手：“请给法师协会一个过程，来判断新联合会和旧联合会之间的关联与继承关系。我们所知的联合会是由**师三巨头管理，总部在深水城三峰塔的一个法师团体。而你们，明确来说是在没有三巨头中任何一人的情况下自行成立的，所以……”他顿了顿，然后说：“不能某个团体管自己叫法师协会，他就真的是法师协会了吧？”

这明显是一种拖延的打算。通过控制高等关键咒语的方式，压制联合会的发展。当越来越多的法师想要加深魔法的研究。需要更多的咒语时，他们发现只有法师协会能够提供。在这种情况下，联合会难道不会越来越偏向法师协会？

“法师协会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完成这一判断，重新履行和联合会的协议？”

“这要看情况……”列尔微笑着说道：“许多**师都很忙，而你们的联合会又那么远，平时怎能关注？除非……”

“除非什么？”西格尔已经皱起了眉头。

“除非有法师能够不辞辛苦，到联合会**同学习生活，这才能加深了解。当然，你们也可以派法师到协会中来啊。协会欢迎所有法师参观学习！”

在目前这种状态下，法师协会的人如果到了联合会，一定会引发联合会内部的混乱。“见死不救法师协会”的称号还没有被遗忘，怨恨也没有淡化，协会的人根本不适合现在出现。

而且，联合会的人正忙于几项魔法工程的建设。因为缺乏人手，这些工程对外是保密的，但对内并没有采用严格的隔离措施。法师协会的人如果来，很容易就能看到秘尔能核或者连环传送阵的图纸。西格尔在秘尔能核的图纸中做过手脚，好控制秘尔能核的建造数量和进度。但他犹豫现在是不是可以开放给法师协会，到底值不值得。

西格尔将卷轴放下，站起身来走到房间的橱柜旁。他取出里面的红酒和杯子，给列尔大师和自己各满上一杯。芳香的味道沁人心扉，但鲜红的酒液就像血。

“这一杯酒祝所有法师身体健康，法力增长。”西格尔微笑着，缓解一下气氛。他与列尔碰杯之后轻轻啜饮，然后问道：“如果我去法师协会，能不能依照**师的待遇，查阅一些资料呢？不管你们对新联合会的看法如何，我也是联合会的正式成员，博学士法拉尼斯的弟子。”

列尔摇了摇头，“很抱歉西格尔，我很理解你的难处。可你知道吗，正如你们所说，旧的联合会随着三峰塔的失陷而成为历史，新的联合会将在废墟之上重建，散发出更加辉煌夺目的光芒。我们佩服和敬仰你们的勇气、毅力，我们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点点时间，理清了过去，才能面向未来。”

“所以，对你地问题，答案是明确的。”列尔说：“你需要确定的法师身份，要么离开新的联合会，属于旧的联合会或者成为法师协会的一员。之后，图书馆才能向你开放。”

第四百五十八章与亚伦

西格尔强忍着没有把手中的红酒泼到列尔的脸上——那会像血一样流淌下来，盖住他微微上翘的嘴唇和微笑，但毫无意义。西格尔举了举杯子，将鲜红酸涩的酒业吞了下去，然后便起身告辞。

“别忙着走，西格尔**师，我还有事要问你。”列尔抓着**师之杖，利用它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难道是和繁星王国的事情有关？西格尔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自己一时激动，几乎忘了这件事情。学城对亚伦的这次举动的看法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事情的走向。

列尔却没有开口说这件事情，而是指了指门口：“我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能不能送我回给学城代表准备的房间？或者靠近繁星国王的地方也可以。多谢你的帮助，西格尔**师。”

这算是一种游戏吗？西格尔加愤怒转化为微笑，送老人找到舱房。他转身向亚伦国王的休息室走去，那里非常显眼，只有他的房间外面有时刻履行职责的国王守卫。

“联合会**师，海姆领领主，繁星王国皇家伯爵西格尔·乌贼，求见国王陛下。”通常情况下相当于公爵爵位的“**师”头衔应该放在最后面，但在国王陛下面前，西格尔按照珍妮特的事先提醒，将皇家伯爵称号最靠近自己名字。

国王守卫看了西格尔一眼，然后冷冰冰的说道：“国王陛下需要休息，当他想见你的时候会通知你的。”

又是什么新的游戏？西格尔从袖子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羊皮纸：“这是亚伦国王陛下亲自颁发的旨意，赐予我海姆领伯爵的头衔。所以不管我是否有荣幸觐见国王陛下，你也应该用伯爵大人，而不是‘你’这种字眼来称呼我。明白了吗？”

国王守卫沉默不语，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听我说。如果你们愿意充耳不闻，我没有意见，可你们真的听明白我的自我介绍了吗？”西格尔拿出魔杖，两名护卫立刻将手放到了剑柄上。“哈！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做魔法，什么叫做**师。我只有一个要求，进去通传一下。看看国王陛下是不是想见我。如果他已经在休息，或者真不想听我鼓噪，我转身就走。”

两个护卫依旧充耳不闻，目光紧紧盯着西格尔拿着魔杖的手腕。如果真要施展魔法，不一定总是需要活动手腕使用魔杖。只需要从口中吐出具有魔力的字，就足够西格尔取走别人性命。

就在**师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房门打开了。另一位国王守卫站出来说：“国王陛下刚刚醒了，希望能够见一见海姆领伯爵。你们两个收起武器，继续站岗。”

他随后让开了门口。请西格尔进去。“伯爵大人，还请你将魔杖收起来。这是在国王近前，不可有过分举动。”

“哦，别这么说西格尔伯爵，他挥舞魔杖的时候只会让我安心。”亚伦脸如蜡纸，只是在嘴唇和脸颊附近用红色略微涂抹。他经常止不住地咳嗽，然后依靠散发着苦涩味道的药水才能压制下去。很多时候药水还没下咽就会被喷出来，他还要坚持着继续喝下去。国王陛下没有起身。而是坐在床上，背后垫着许多松软的枕头。在床侧有一张矮凳。那是留给西格尔的。

“我以前坐船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可以站在金色的战舰上，指挥法师们用火球击沉兽人的海盗船。现在我比那时候敏感多了。矮人的不沉石舟就像一座岛屿平稳，可我还是能觉出它在水上微微晃动。就这一丁点晃动就能让我眩晕！你能想象我会变成这幅样子吗，西格尔老朋友。”

西格尔摇摇头，坐了下来然后看看周围。“我发现你已经不喝酒了，是不是戒了？”

“如果我要死了。也得清醒着死去。”亚伦倚在枕头上，歪着头看着西格尔。“我很想用这样的口气对你说，好显得很有气魄。可实际上的原因是，红酒已经不能舒缓我的症状，喝再多也没有用。于是我就不喝了。我的舌头已经品不出味道，甜的还是苦的对我没什么区别。不过我知道我为了抑制咳嗽，整天喝下去的东西味道一定很差，没有人看到它之后不皱眉头的——也包括你，伯爵先生。”

“晨曦神殿只剩下这种办法了吗？”

“是的。”亚伦笑着说道：“如果把我的肺切掉然后使用再生术有用的话，我想他们早就动手了。事实上，也就只能这样了。让我们换个话题吧，西格尔伯爵。你在新大陆过得怎么样？我刚刚睡醒，正好想听听故事。”

“好的，国王陛下。”西格尔想了想：“也许该告诉你一个消息，曾经担任你医师的里斯已经死了，他死在我的手上，算是为他的恶行付出了代价。”

随后，西格尔详细讲述了谋杀之神神殿和里斯的胶质模板战士。他略去了有关埃文的那些情况，不过还是讲明了一些血魔法师贪图国王血脉的事情。亚伦低垂着眼皮，侧耳倾听着。若非他时不时地发问，西格尔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你的经历总是充满传奇，我多想过你那种生活。”亚伦说道：“虽然成了国王陛下，但我像是个残疾一样被人抱来抱去，你知道吗，如果没人搀扶我连王座都走不上去。”

“所有国王走上王座都需要旁人的搀扶，这是历史证明了的。”

“谢谢，但我知道其中意思上的差别。”亚伦说道：“后来想想，我和埃文其实是同时遇到的你，就在溪木镇举办的那次宴会上。比尔后来也给我说过这件事情。你师傅是个能干的人，能力、正直、忠义这些他都有，可惜对贵族来说最重要的家族支持和历史渊源却几乎为零。即使我在朝堂上想提拔他，也只能一步一步的来。而且他和埃文的关系很紧密，是朝中大臣提防的对象。其实如果不是你将海姆领变成新大陆首屈一指的大领地，比尔很可能已经成为大臣们攻击的对象。”

“我和比尔爵士是繁星王国的贵族，效忠国王陛下。”西格尔随即笑了笑：“不过埃文也是繁星王国的王室，还是亲王头衔。除非他成为叛党，否则我们有些私下的交往并不构成犯罪，那些大臣实在是无理取闹。”

亚伦点点头：“我也是这么给他们说的。西格尔，你主动来找我，绝不是因为伯爵的头衔或者法师领主的名号，而是因为我和埃文。比尔爵士一定会将信通知到你，只是我不知道他会怎么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看看他给你的信？”

西格尔点点头，将信掏了出来给他。原来的信件他用火焰烧掉了，现在这一封则是仿造的，内容更加平和。亚伦从床头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鼻夹镜片，双眼一睁一闭，开始阅读这封信。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比尔是个好骑士，好领主。”亚伦放下信说道：“你帮我取来纸笔好吗，我有一封要给埃文的信，你替我收好。如果我再也没可能见到他的话，你就替我转交，行不行？”

“这没有问题，国王陛下。”西格尔从随身的空间袋中取出东西，身为一个法师总是会携带羊皮卷和墨水笔。国王护卫搬来了一张小桌子，放在床上，亚伦就在这张小座子上书写。

“麻烦你施展个法术，我不想这封信被人看到。有些事情是皇室内部的，不便外传。”

“我会保留好这封信，直到按照陛下旨意交给埃文之前，谁也不会知道信件的内容。”

随后，西格尔拿出元素聚合体，用咒语命令它变大，将亚伦包围在里面。还是那句话，如果有虹光法球咒语就好了，它的保密性要比元素聚合体高得多。

亚伦写字的速度很慢，一方面是在斟酌用词，一方面是要随时休息。足足半个小时之后，亚伦终于完成了手上的工作，拿出印鉴来在信上戳好，并放在信封中用蜡油密封。“收好它。”亚伦再次嘱咐道：“我知道埃文一直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所以不要给他看轻我的机会，只有等我死后再交给他。还记得小时候他总是用剑术欺负我们，那些陪我们一起学习的领主的儿子们，不论年龄大小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埃文虽然厉害，但也抵不过孩子们的围攻。只要有人敢于承受第一击的伤害，大家一哄而上，就算是埃文也跑不掉。唉，希望他已经学到了教训，能比以前更加睿智。”

西格尔接过信封，拿在手中：“对于此次你们两人的会面，国王陛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把信收好，然后保护好。至于其他的，就让事情顺其自然发展。”亚伦看上去变得很疲惫，说话的时候已经闭上了双眼，所以他就像是在梦吟一样。“我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我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然后，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国王陛下睡着了。国王守卫在门口轻声示意，希望能留给陛下安静的休息环境。西格尔站起身来，离开了床头。

“如果你们需要施法服务，我随时效劳。”西格尔说道。

“谢谢您，伯爵大人。不过国王陛下曾经嘱咐过，他有学城就足够了。他还说其他人根本享受不到这么高端的施法服务，自己已经占了大便宜。”

西格尔点了点头，明白了亚伦的意思。所以他从那天开始，就总是待在甲板上，等待埃文的到来。

第四百五十九章对西格尔的第二次评估

海上不总是风平浪静，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视线所在的全部区域，狂风卷起波涛不断翻滚，海浪撞击在不沉石舟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体型庞大得如同海岛一样的不沉石舟岿然不动，无惧面前的风暴，但它成了周围舰队最可怕的敌人。一旦不小心撞上不沉石舟，那就只有船毁人亡一种结果。再加上海岛附近的水流更加变幻莫测，经常会有可怕的暗涌与漩涡出现，所以繁星王国的皇家舰队在队长的命令下散开，各自寻找避险的方法。等到风暴过去再向不沉石舟集合。

矮人下盘稳定，在风浪中也不摇不晃，但他们也都离开了甲板，到下层躲避。矮人王已经下令，让整个不沉石舟潜到水面之下，只需要几十米的深度进行保护，风浪就不会影响到航船了。

很快，甲板就已经清空，只有西格尔还站在船头的方向。他紧皱着眉头，任由风雨敲打着他的脸，然后顺着脖颈流淌；即使身上的法师袍已经湿透，连靴子中都灌满了水，他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遇到海上风暴。

在索斯号上十多年间，一直往返于两个大陆，海洋就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他早已学会辨识天气、避开恶劣风暴的本领。老船长将自己的绝活交给了他，他也不负众望，一直能够让航行顺顺利利。所以，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风暴就这样在西格尔面前凭空出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雨水中夹杂着元素的味道，隐藏在厚厚的水汽中的咒语痕迹隐隐约约、勉强可辨。这场狂风暴雨定然是法术造成的结果，但是谁有这么强的法力？西格尔一直在船头观望。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施法的源头。

一个矮人跑了过来。顶着呼啸的风声对西格尔叫嚷：“**师先生。快进船舱吧，我们要下潜了！”

“你们下去吧，不用管我。”西格尔拿出了魔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流经他身边的狂风都停了下来，在咒语的力量下向中间汇聚，直到凝聚成一个超大型气元素。西格尔走进了气元素之内，悬浮在那里，然后腾空而起。

矮人被吹倒。在湿滑地上翻滚了两圈，然后才止住身形。他吐出嘴里灌进的雨水，然后摇着头，找最近的入口进入石舟内部。

很快，巨大的海岛如同吸足了空气的鲸鱼一样，脑袋向下一压，就钻到了浪涛之下。

风暴变得更剧烈了，快速移动的雨云互相摩擦，闪电由此激发。黑漆漆的天空会突然被雷霆的白光照亮，风雨的声音也会被轰鸣之声覆盖。西格尔操纵者气元素在空中巡航。试图找到想要接近不沉石舟的船只。他有一种感觉，埃文就在那艘船上。

不沉石舟突然晃了一下。大量的气泡伴随着猩红的血液涌了出来。不知道在下沉的时候，这个巨大的海岛撞在了什么生物身上。一阵龙威从不沉石舟上散发出来，想要报仇的海洋生物全都被吓跑。四散逃逸的它们给周围的船舶带去了直接的威胁。

一艘皇家舰队的护卫舰被龙鱼的背鳍割中，船只的龙骨收到重创，船底开始漏水。在这种风暴条件中，他们只有沉没一种结果。船长立刻宣布弃船，水手们拿着可以帮助漂浮的东西朝海水里跳。他们大声祈求风暴之神的怜悯，殊不知这场风暴并不是由神灵引起的。

西格尔见状，召唤二十多水元素进行救助，并通知旁边的船只赶往救援。水元素能造成漩涡，同样也能平静水面。它们拖拽着水手，让他们集中起来，一起向附近的皇家舰队划去。

又一艘船遭受了撞击，但好在是侧面，没有伤筋动骨。黄金旗舰看到事情正向灾难的方向发展，于是吹响了龙号角。这是安装在船首像下面的巨大号角，是用上古巨龙的咽骨制成，具有威慑水族的效果。低沉的声音传遍四野，在黄金旗舰周围也形成了一片没有生物的安全区域。其他船只向它附近靠拢，享受没有生物骚扰的水域，但仍旧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

西格尔飞在半空中向四周望去，到处都是闪电和狂风。他心生一计，降落到海面附近施展定位术，寻找周围的木材。除了不沉石舟之外，其他的船只都是木制的，可以借此定位船只。可咒语散发出去之后，很快就被闪电与雷霆击溃，一点信息都没能反馈回来。

除了物品定位术之外，所有的预言系法术都是同样的结果，就连传讯类的咒语都无法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很好，如果这不是人为的就奇怪了！！这风暴不停止，看来什么都找不到！”西格尔改变策略，挥动魔杖，魔法的力量听凭他的召唤。

气元素迅速变大，很快就像一股暴风一样顶天立地。海水被吸进来、雷霆被吸进来、周围的元素能量全都被吸引过来。西格尔控制着元素聚合体的模型，通过它感受这股风暴的力量结构。这么大范围的魔法不可能将元素控制到每一处空间，其中必定有一个模式进行操纵。虽然这类似魔法阵的模式被狂风骤雨隐藏起来，但在元素的扰动下仍会显露出痕迹。

若不是预言法术都被干扰，西格尔也不至于如此麻烦。

不沉石舟内部，列尔正在自己的房间内盘膝而坐，手持**师之杖念念有词。他的意志和这个风暴联系在一起，操纵着惊涛骇浪涌向大洋之中的一艘孤舟。在船上，埃文正挥舞着长剑，用神奇的力量不断劈碎涌过来的海浪，为航船清理出一条道路。

“执着的家伙，在拿到一百面骰子之后果然如虎添翼。”列尔皱皱眉头，“研究还没有完成。你应该继续沉睡。而骰子必须分离。”他在房间中施展咒语。可满船的人每一个能够发觉。这是他独有的**师能力之一：替身施法。

博学士法拉尼斯的超远距施法和这个类似，只要魔宠能够到达的地方，就能作为施法的起始点。列尔则更进一步，只要他的预言术能够观测到的地方，他都能够施法。而他的施法距离有多大呢？整个旧大陆和一半的海洋都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神灵之间的协议不允许神灵直接干涉骰子持有者的状况，但这个协议是有漏洞的。知识与魔法之神褪去了神格和神力，把它剥离成笼罩整个世界的规则，然后以血肉之躯降临。列尔现在算是神灵吗？显然不是。所以他可以谋夺骰子，进行研究。但如果他施展法术，就很容易动用到原来魔法之神的力量，而替身施法本质上就是在动用自己遗留下来的神力。这样做风险很大，容易触动协议，被其他神灵阻止，必须小心翼翼。

所以他只能远离埃文的位置，制造一场大范围的风暴。施加间接的影响还有可能，直接影响只会给其他神灵以口实，会被直接阻止。这风险很大。不过他最近一次窥视未来，发现埃文若是登上了不沉石舟。会加强和百面骰子的联系，想要重新分开就更难了。

“是谁泄露了百面骰子的位置，结果让他找到的？”列尔一直很奇怪这个问题，但动用一切手段都无法回溯这段历史。十面骰子的所有者被各个神灵严密监控着，从没有离开过他的洞府，肯定不是他。普通人的命运轨迹并不难查，所以无法回溯的历史让他起疑：难道已经出现了其他骰子的自发觉醒者？

列尔控制风暴不断向埃文吹去，但只有大浪才能真正威胁到海船。狂风之中船长只敢升起船首的三角帆，好获得动力迎向海涛。这原本是不足以让他们从狂涛之中存活下来，但埃文居然用一柄长剑隔空劈开了海浪。

这是怎样的力量？一种以剑为媒介的魔法吗？列尔发现这种力量很类似于精纯的力场效果，并且其中还有一丝消除元素结构的破魔能力。在研究百面骰子的许多年里，从没发现它具备这样的特质。这让列尔的好奇心和探究的渴望更加强烈，可只有骰子和使用者分开，才能被其他人掌握。

如果不是这样，十面骰子和它的使用者早就被抓起来进行研究了。

西格尔在海面上制造的巨型元素聚合体引起了列尔的注意。“一个巨型的风暴元素，这有什么用？没有预言系法术，你根本发现不了埃文的位置，准备像无头苍蝇一样瞎找吗？”

西格尔闭着双眼操纵着魔法，一开始并没有过多干涉海上风暴的，而是专注地感受咒语在风暴之中起到的作用。狂风拂动他的衣袍，雷光从他身边落下，雨水从四面八方抽打着他的身体，而他在空中纹丝不动。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连列尔都以为他无计可施的时候，西格尔突然睁开了眼睛，元素聚合体也猛地活了过来。连接海面和雷云的龙卷风瞬间停止转动，然后开始反方向运动。不断有闪电从龙卷风中飞射出来，并不是落向海面，而是冲击天上的乌云。

蕴含在风暴云层中的力量被突如其来的闪电引爆，一道闪电引发了连锁的反应。上千道电光如同蛛网一样从中央向外扩散，几十里内的雷云全都遭到了重创。在这个区域，用来孕育风暴的魔法力量如同被刺破了的气球一样，噗地一声失去了支撑，凭空消散掉了。

西格尔并没有停手，而是释放出一道又一道闪电，准确命中风暴中起到关键作用的雷云。和伟岸的大自然相比，人为的魔法风暴看上去强悍，但处处充满弱点。西格尔了解风暴，也了解元素的运转，敏锐地捕捉到了咒语的痕迹。通过精巧而准确的打击，他就能破坏整个咒语的结构，从而让它逐步崩溃掉。

当第一处咒语结点被破坏的时候，列尔就知道这个法术失败了。他果断放弃了对其他结点的控制，然后专心观看西格尔的施法动作。“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强悍，对魔法的悟性不低于我。”列尔双眼中闪着精光，眼皮抖动不休。“没有骰子的痕迹，难道是另一种可能？被我放弃的神格和神力开始孕育新的神智，就应验在西格尔身上？”

“怪不得最新的预见中，他会对我产生巨大威胁。”列尔搓了搓手指，施法材料的粉末从他的指尖缝隙中漏下去。“这神智不能长存，否则我的损失就太大了。可惜了秘尔能核，原本他还会有更大的发展的！”

第四百六十章与埃文

巨型元素聚合体不断射出混杂了四脉神箭力量的闪电，将魔法形成的风暴消解掉。雨水止歇，风势减缓，和煦的阳光透过云层之间的缝隙投射下来，然后慢慢将乌云驱散，露出蓝色的天穹。

空气中再也没有湿乎乎的风暴气息，遮挡预言类法术的帷幕也一同消失。西格尔通过定位术找到了几艘船，然后挑选最近的而且不断靠近的船飞了过去。移动海岛重新浮上水面，矮人免不了又要开始打扫。皇家舰队也重新集结，继续在海岛旁边护航前进。

埃文甩一甩已经发麻的手臂，然后坐在船头，举起皮囊大口灌下里面的清水。他已经接近脱力的边缘，一次又一次用新掌握的剑法劈开波浪耗去了他大量体力。如果不是这场风暴快速消失，他和他的船肯定要葬身大海。

死里逃生的船员们用敬畏的眼光看着他们的雇主——这些人并不知道那就是埃文·繁星，繁星王国的国王（之一）。埃文隐藏了身份，甚至向拥护自己的将领们隐瞒了行踪，只留下一封“我出去一趟，大家按兵不动”的命令。

通过比尔爵士，他接到了亚伦的信件。他没有与任何人商议这封信背后隐藏的意思，而是自己直觉必须来一趟不沉石舟。由于他还没有加冕为王，所以矮人并没有邀请他前往，但这影响不到他的行动。只需要看亚伦是如何旅行的，然后跟紧皇家舰队的方向就可以找到矮人的浮岛了。

他花了五百金币雇佣了这艘名叫“旗鱼”号的低矮货船，远远缀在皇家舰队后面。他们只能将舰队保持在海平线的尽头。主要是担心会引起对方的注意。被舰队一个掉头击沉也说不定。因为如此。他们落后了几天行程，结果一头撞进了风暴之中。

船帆重新升起来，他们要按照之前的方向前进。视野之中早已没有了皇家舰队的影子，风暴肆虐时，他们不知道被从航线上吹离了多远。好在众人还可以辨别大概的方向，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按原方向继续前进。只有到了晚上星辰重新出现之后，他们才有办法定位。

埃文喝完水，累的瘫倒在甲板上。他看到船长宽厚的下巴出现在视野里。船长拾起了他的水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开什么玩笑，这不过是水！你这个时候应该喝些暖和的饮料！我的房间里还有些秘藏的好酒，你喜欢比较淡的还是更香烈一些的？”

“我不喝酒，水就可以了。”埃文想到了自己饮酒过量的弟弟亚伦。“不过若是你这里有果汁或者酸奶，我很乐意品尝一下。”

胖船长摇摇头：“船上哪里有那种东西，就连苹果放的时间长了都会变成酒。我会让厨房给你做些滋补的食物。水手们愿意费些力气给你抓些好鱼，毕竟你救了所有人，大家都很感谢你。”

“我也是在自救而已，有什么可谢的。”他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突然看到天上飞来一个黑点。“那是什么？”埃文问道：“飞过来个东西，不像是个鸟！”

船长看了看：“好像是个人啊？没长翅膀。不会是翼族或天使，那就应该是法师了。”

埃文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船长，别让大家忙活了，来接我的人到了。”

“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埃文见到西格尔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风暴消失了你才过来，救人也不是这么救的。”

“是我终结了风暴，不然现在这会儿还在狂风暴雨呢。”西格尔和埃文握了握手：“我看了周围的几艘船，只有你是要去参加矮人王会议的，其他的不过是补给船。这场风暴就是为了阻止你才施展的，但为什么采用这种形式我暂时还猜不出来。”

“有多少人知道我来参加会议？我这边可谁都没有告诉。”

“问题没有那么复杂。能够制造如此规模风暴的必须是**师或风暴之神的大祭司。将不可能的人排除后，我有很大把握这是大预言师列尔做的。不过很可惜，这只是从意图上进行猜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对了，作为持有骰子的人，你得时刻提防他。我拥有骰子的事情不要说出去，谁都不要讲。”

“没问题，这是小事情，我答应了。”埃文笑了笑：“亚伦到矮人的大船上去了吗？”

“是的，三天前我刚见过他，他气色仍旧不是很好，身体虚弱的紧。不过他已经戒酒了，并对与你的见面非常期待。”西格尔皱了皱眉头，然后挑选合适的措辞：“据我的观察，他的身体应该快要坚持不住了。我已经感受到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就连晨曦之主的力量也无法驱散。你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和他见面了，不论怎么样，都不要做出令自己伤心后悔的事情来。毕竟你们两个是兄弟。”

“当然，我知道。”埃文点点头，想要拍拍西格尔的肩膀，却发现自己很难抬起胳膊来。“好法师帮帮忙，带我去个有医生或者牧师的地方去吧。就算是他们长着大胡子也无所谓。我全身都疼，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法师召唤出魅影驹，将埃文扶上马，用咒语将他固定好。接到出发的命令，魅影驹凌空而行，四蹄在空气中踏出一个又一个花纹。马蹄的异相不过是咒语的效果，不是真的晃动，所以马背上的乘客不会感到一丝颠簸。埃文和“旗鱼”号挥手告别，在西格尔的带领下奔向不沉石舟的方向。

“埃文，爱蒙生了，一个男孩，你的私生子。”西格尔突然开口，把国王陛下吓了一跳。“她半年多前来找我，挺着个肚子。我本以为半精灵的孕期比较长，结果发现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你的孩子还没有名字。但如果你敢给他海礁之类的姓氏。我就把你掀到海水里去。”

“我的儿子？”埃文不断重复道：“我有儿子了？”

西格尔皱皱眉头：“怎么。你不知道吗？在爱蒙怀孕的时候，我就托比尔爵士给你去信了。”

“我一直隐匿着，有时候还四处转移，可能是因为这个没收到吧。”埃文仍显得晕头晕脑：“半精灵不是很难怀孕吗，我有这么厉害？”

法师用手在他肩膀上使劲拍了一下，然后说道：“想什么呢？你得赶紧告诉我该拿这母子两人怎么办？”

这个消息显然让埃文有些震惊，但还不至于令他变成痴呆。埃文有很多种选择，西格尔也很想知道他是怎样的心思。

“我是这么想的。”埃文说道：“这件事情上你得帮我，否则不好处理。首先呢你得认爱蒙为妹妹。不对，如果按照年龄，你得认她为姐姐，这样她就有了个贵族出身。虽然没啥历史渊源，只不过是个一代贵族，但总也说得过去。最好你能给她个城堡，让她成为实地的贵族。之后呢，你代表她来向我提亲。**师以及海姆领的伯爵……侯爵——公爵你暂时别想，皇家公爵需要血缘关系。不过姻亲倒也不是不可以。话扯回来，考虑到新大陆的重要性和与你保持良好关系的必要性。我会很乐意做出牺牲，迎娶爱蒙。不过孩子的问题怎么处理？没有结婚就生下来的孩子仍旧会被当成私生子，对他将来不利。”

“我第一次发现你很聪明哦……”西格尔说道：“孩子的年龄倒也好办。我朝他施放一个永恒静滞法术，把他的时间凝固起来。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只不过暂停一切变化而已。”

“对！”埃文说道：“结婚时候立刻宣布怀孕，只需要再过上一阵子，就宣布孩子出生。你再解除魔法，这样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这是你能想出来的最好主意？”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是对孩子来说最好。他一生不用带着私生子的名号生活，将一直是我埃文繁星的儿子，王国的继承人。我觉得这已经是我想到最好的状况了。”

“行，什么认姐姐，安排城堡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只要你能好好尽到父亲的责任就好。不过你什么时候登基这可说不准吧。难道婚礼什么的要一直等着？”

“西格尔你傻了吧？我的确还没登基，但我仍旧是繁星的国王！总之，你尽快搞定你需要办的事情，然后提亲，我赶紧同意。这件事拖得越久越不好。你知道吗，我身边的人一个个把家里的女孩子往我身边推，可是她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西格尔噎了一下，然后看到埃文眼神中的笑意，知道他不过是在讲一个笑话。“能打的？我这就去城墙山脉西面，给你抓几个女风暴巨人来。相信我，两条腿、两只手的人形生物中，没有比她们更能打的了！”

“哈哈，别逗我了。据说她们的手指都比我身高长！我啥用都没有。”埃文摇摇头：“现在别打搅我，我要想想孩子的名字！”

“想好了告诉我，我随时能与海姆领通讯。事实上，如果大船能改个方向，前往特定岛屿的话，你可以用传送阵直接到秘尔城，就能见见你的孩子了。”

“哦，我真的迫不及待。”埃文说道：“他长得什么样子，像我更多些还是像爱蒙？”

“我就看过两眼，你知道娜里亚法师很不待见我，就好像我多看两眼会对孩子不利似的。那孩子皱皱巴巴，完全是你的翻版。”

“我从没有皱皱巴巴！”

“开玩笑的，刚出生的孩子都皱皱的。我不知道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不过小家伙的眉眼和你很像，头发也是同一个颜色。唯一不足的是他双眼灵动，看起来很聪明，和他父亲不是一种风格。”

埃文锤了西格尔一拳，结果自己的手臂比法师要疼上许多。“应该说他将和我一样聪明，或者比我聪明才对！”

“我的确是这个意思啊！”西格尔哈哈大笑，被风暴影响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第四百六十一章对西格尔的第三次评估

“到了船上之后，我会负责保护你，防止法术类的攻击。”西格尔对埃文说道：“我的建议是，你尽快见过亚伦之后，就尽快离开。我会带你去传送阵，这样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新大陆，到你的拥护者中去。不过最安全的地方依旧是秘尔城，你也考虑一下。”

“我会考虑的。”埃文眼看着矮人的不沉石舟在视线中越来越大，也收起了玩乐之心。他和亚伦一起长大，虽然因为私生子的身份从来没敢真正做过哥哥，但这并不妨碍两人的兄弟之情。据说病倒了之后的亚伦因为酗酒，几乎变成了另外的人，不过既然西格尔说他已经戒掉了这个恶习，说不定这次能见到自己印象中熟悉的弟弟。

两个人踏上了不沉石舟，立刻有矮人围了上来：“西格尔**师阁下，请问这位是谁？只有受邀者才能参加矮人王的会议。”

“我个人为他担保。”

“好的，**师阁下。”矮人只是想获得这个承诺，他们得到了，于是便离开了。

埃文舒了一口气：“比我想的简单多了，我以为必须登记我的姓名和身份呢。如果矮人王一看，一艘船上居然有两个繁星国王，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只有一个。”埃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在甲板上站定。他闭上双眼，侧耳聆听了一会儿大海的涛声，然后采用平缓的语气对西格尔说：“带我去找亚伦吧。”

“行，这边走。”西格尔拿出魔杖，先为埃文释放了几个防护性的咒语。然后在他前面引路。

不远处的皇家舰队开始向不沉石舟集结。船舱里的士兵正在穿戴海战盔甲。所有的武器都做好了准备。在底层的笼子中，被海浪晃得晕头转向的狮鹫也被放了出来，健壮的在舒展翅膀，稍弱一些的用力干呕。驯养员打开武器柜，里面满满当当堆放着狮鹫的专用盔甲。

这一切两个人都不知情，他们在不沉石舟的通道里行走，径直朝向亚伦的房间。西格尔嗅着空气中的元素气息，稍有不对就会被他察觉。四脉神箭能够压制几乎所有元素的波动。甚至改变元素的属性，所以持续性的法术和法术结界在他面前脆弱的像一张纸。列尔见状，也收回了预言感知，毕竟他看得再明白，可咒语打不中又有什么用处？他整理整理衣袍，拿起**师之杖，安静地站在自己房间中央，闭目养神静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国王守卫都认识埃文，当看到他和一位**师一同前来的时候都非常紧张，立刻将手中的长剑抽了出来。魔法盔甲上装饰着大大小小的繁星。现在也亮了起来。在几个守卫周围，反魔场张开。元素的活动都被压制，唯独他们身上携带的魔法装备和手中的宝剑不受影响。

看着西格尔惊讶的表情，埃文有了一丝开心的心情：“看了吗，国王守卫的装备压制所有法术，但依旧保持自己拥有魔法支持。每套装备都价值连城，以繁星王国之力这么多年也不过造出来十件。”

“是很有意思，对一般法师来说这是不可战争的组合，但对于**师只能算是棘手的麻烦而已。”西格尔摇摇头，对守卫们说道：“像上次一样，我又来了，你们找人通传一下。我可不想再费一遍口舌。”

话音未落，卧室的大门就开了，侍卫长亲手拉开，他的武器都还在剑鞘里。“把长剑收起来，好好站岗。”他说道。

亚伦颤颤巍巍地站着，他的双脚吃不住力，全靠腋下两根拐杖支撑。“好久不见了，埃文。”他喘着粗气说道：“我听说你上船了，可我实在来不及换衣服了，这里没有仆人，卡****（侍卫队长）又粗手大脚的，而我更加笨拙，所以只能穿着睡衣。再见到你很高兴。”

埃文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小时候他的弟弟经常被他利用剑术打翻在地，却总能哭着爬起来，然后笑着继续挑战，为此他没少受罚。到了后来，他知道在练习的时候要照顾王子的威严，所以只能打成平手。虽然亚伦没有再哭过，但也再没有那种挑战者的笑容。现在这种笑容又出现在他的脸上，可不知道他挑战的是谁，是残破的躯壳，还是健康强壮的自己？

“卡****，把我的轮椅推来，我快站不住了。”亚伦摇摇晃晃，勉强坐到了椅子中。他丢掉拐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快进来吧。我还要等几个人，一会儿就可以了。”

“你还请了谁，我以为这是咱们两个人的碰面。”

“晨曦神殿的奥若拉大祭司、学城的列尔大师。宫廷掌印索尔克化妆成了随行医师，一直跟着斯梅德利医师，就这些人了。”

“人不少。”埃文一边说，一边解下了自己的长剑，并把腰带上的短剑、匕首，靴筒里的飞刀都拿了出来，交给侍卫的手中。“害怕掉在水里淹死，所以没带多少武器，就这些了。”

亚伦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对埃文说道：“坐吧，你想喝点什么？先说好，我这里没有任何酒水。虽然我现在戒了酒，但如果闻到的话还是会很难受。不过这里的果汁不错，是我唯一能够品出味道的东西了。”

“不了，现在不怎么口渴，不过还是谢谢你。”埃文迈步进去，西格尔紧随其后。侍卫长拦住了他：“伯爵大人，你的武器和魔杖。”

“我觉得我还是拿着魔杖比较好，长剑可以交给你。”西格尔解下星之尘，递到卡****手中。卡****接过长剑，但双眼还是盯着西格尔的魔杖。

“让他过来吧，卡****。你就是拿走了**师的魔杖，依然不会影响他施法。”亚伦开口道：“我既然召集大家来。除了一些形式上的东西之外。就没必要过分为难大家。先吃点东西吧。不过你们得理解，我这里的东西味道都很重，很可能不合你们的口味。”

这个时候谁会有心思吃东西？晨曦神殿的祭司和预言大师列尔就住在近旁，他们听到传唤后便很快赶到。没过一分钟，其他人也陆续到达。

奥若拉大祭司是一个留着整齐短须的中年男子，浓黑的眉毛和深邃的眼神不怒自威，常被形容成“刺破黑暗的夺目晨光”。他穿着装饰有太阳徽记的硬皮甲，一手拿着祈祷书。一手拿着金黄色尖刺的钉头锤（morningstar）他从不解下自己的钉头锤，所以很自觉的站在门口，就像是另一个国王守卫一般。

掌印官索尔克身形瘦小，却化装成一个胖乎乎的随行医师。他解开宽大的衣袍，从里面拿出暗藏的包裹。那是用某种动物的皮囊制成的，天生具有很强的魔法抗性，所以侦测魔法无法看透。他双手捧着包裹，站到亚伦身侧。

大预言师列尔将**师之杖放在门外，双手抄在一起走了进来。他的双眼一直看着西格尔，西格尔也看着他。元素感受到了两者目光中蕴含的力量。纷纷开始躲避。

国王守卫将房门关闭，然后齐齐向内一步。他们身上的盔甲力量联合起来。形成一个魔法压制空间。在这里，元素不得进出，咒语难以构建。不过他们压制不住西格尔与列尔之间的元素交锋。

想要在反魔法力场中施法并不是不能做到，但那需要极为精确的控制能力和强大的法力支持。如果将反魔法力场形容成烈日笼罩下的沙漠，那么元素就是一颗孤零零的水珠，只要一暴露到高温下，水珠就会立刻被蒸发。而法师想要施法，就如同用这些水珠在沙漠地面上做出冰雕。

由于附近没有水，所以法师只能从身体中挤出汗水。挤出的越多，可用的材料也越多，但距离死亡就越近。即便有了足够的水，有没有足够的技巧进行控制是下一个障碍。这不是空想就能完成的事情，需要日积月累地对元素和魔法进行操纵才行。

在这一方面，列尔显然具有很大的优势。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他施展了精神链接咒语，希望能够直接读取在场所有人的思维。咒语的触手如同蛛丝一样细微，慢慢爬向每个人的耳孔。西格尔摇了摇头，他尝试了多次，都没法构建稳定的咒语结构，所以只能用单纯的元素力量加以抗衡。

利用四种元素的稳定聚合体进行保护，西格尔一次可以传递出一小段咒文片段。触手伸向哪里，这些咒文片段就飞向哪里。元素聚合体具有强大的渗透能力，突破咒文的外层结构之后，就会释放西格尔的咒文片段。这些片段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破坏咒语的稳定性。只要在整体上打开一个小窟窿，反魔法沙漠的热风就能吹干所有水滴，让咒语完全归零。

列尔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会心的微笑。他收回触手，接着铺开了一张大网。他将咒语结构捆束起来，利用蛛网的结构使它们互相连接。即时破了些小洞，只要还有一根蛛丝连接着，那么信息就能传递回来。

从这张网络中，西格尔一眼就辨识出其中属于诺克斯共同会法术的特点。许多咒语结构也同样应用在安宁法阵上，用以将无数狂笑术徽记的力量结合起来，从而完成量变达到质变的过程。他熟悉这种结构，所以直接伸出手去，指尖上暗藏元素力量，凌空抓住了这张大网。

预言师瞪大了眼睛，灰白色的瞳孔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他看着西格尔的手抖了抖，然后整张思维之网就像同时被火点燃一样，在空中快速解体燃烧。当然，这一切都是无形无质，只发生在思维交战的层面。不过心灵魔法被破解，列尔的身体也如遭重击。他的头脑像是被重型钉头锤敲打，双耳嗡嗡作响，从鼻腔向口腔流淌出血液。从外表看，他只是抿了抿嘴唇，但西格尔能感受到他的气势弱了下去，完全收回了魔法的力量。

晨曦神殿的大祭司对这有所察觉，不过他发现这只是两个法师的交锋，并没有影响到国王陛下，所以不会直接插手。他轻轻咳嗽一声，右手从祈祷书的封面轻轻拂过，然后放在钉头锤的握柄旁边。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两个法师的一举一动。

第四百六十二章最好的现实

“自从父王死去，我就没有好好与哥哥相见。”亚伦摊在躺椅中，歪着头开口说道：“我要么病怏怏的，要么醉醺醺的，那段时间真是不堪回首。到了后来，因为各种事情，也找不出合适的机会来见面。一度我还以为坚持不到矮人王的会议了，但看来我运气还不错，终于还能在今天如愿。”

埃文看着亚伦，摇了摇头，“你的样子看上去还是很凄惨，弟弟。我很难想象你带上王冠、穿上华服、坐在王座上是什么样的姿态。告诉我，亲爱的弟弟，过去繁星王国历史上，有没有弟弟做国王而哥哥被驱赶出王宫的事情呢？”

“有啊，哥哥，而且不止一次。你虽然剑法好，但是在读书方面你略逊我一筹。”亚伦眨眨眼睛，慵懒地耸耸肩。“不过我也知道那些人的下场，无一例外都被拥护兄长的忠臣们推翻，或者死于地牢，或者被抛下城墙下粉身碎骨。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

埃文斜眼看了看学城**师列尔，然后微笑着对亚伦说：“你有很好的历史老师，但学未致用。”

“谢谢，我觉得我学得很好。”亚伦说道：“我知道很多事情，比如你现在的居住地是银泉城，在东侧城堡三层的地方，有一个可以看到日出景色的大窗户和一个能欣赏落日余晖的后窗。你的壁炉中燃烧的是上好松木，因为你喜欢听到噼啪噼啪的声音。每天下午你都会在湖边练习剑法，你回到房间的时候会饮下一杯苹果与梨混合榨出的果汁。康特伯爵将他的两个女儿塞在你屋里，你就让她们真去去洗衣服。波顿子爵可能是误会了。他那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弟弟是不是想做你的侍卫？你真没留面子。借口比武打断了他的鼻梁。在这方面我倒很佩服你，不过我擅长其他事情：你有不少朋友，但其中也许多都是我的朋友。”

埃文再次审视列尔的面孔，这次一点笑意都没有了。“谢谢你如此关心我的生活，弟弟。可惜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你瞧，我连你什么时候停止饮酒的都不知道，还需要我的朋友见面之后提醒我。”

“西格尔是个有作为的领主，你很幸运拥有这样的朋友。但他也不是我的敌人。很多时候根本分不了这么清楚，除非……”亚伦顿了顿，然后说道：“哥哥，咱们两个现在是敌人吗？”

埃文一点犹豫都没有，摇了摇头：“不是。”

“这太好了！”亚伦笑了，脸上的苍白之色有所消退，红晕略略爬了上来。“只要不是敌人，那就不必非要刀兵相见，而是可以坐下来说说话！哥哥，你想看到繁星王国陷入战火的煎熬中吗？”

“这并非取决我一个人的意思。”埃文指着周围。对亚伦说道：“看，学城、神庙、宫廷、近卫。全都服从着你的命令，从你病弱躯体中发出来的声音可比我的剑法更加有力。被刺客追击，连夜逃出繁星城的不是你，而是我。”

“刺客？还有这样的事情？”亚伦皱起了眉头：“我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埃文摆摆手，打断了亚伦的话：“我一开始非常伤心，我认定那是你的命令。不过现在见到的人多了，逐渐了解到人各有志是什么意思，所以我愿意相信那不是你的意思。但话说回来，你自认为可以带在身边的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的朋友，这还存在很大的疑问。”

亚伦听了这话，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让他突然咳嗽起来，抚着胸口，用力咳着。谁也想不到一个虚弱的人会有那样大的力量，可以让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跟着震动，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晨曦大祭司奥若拉将钉头锤丢给侍卫长，然后赶忙上前轻轻抚摸着亚伦的后背。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有规律的按了几下，然后亚伦就缓过气来，咳嗽逐渐平稳，变成了急促的呼吸。

奥若拉这才站直了身体，重新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然后要回了钉头锤。

“不是我的肺，就会是我的心脏，或者是肠子，某一天会要了我的命的。”亚伦大口喘着粗气，虚弱地说道：“我为当国王，准备了十几年，从我懂事开始，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做不了别的，只有这个。哥哥，我准备的如何？”

埃文想到了自己意外发现的父王旨意，就是那张文书引发了自己的念头。他静下来的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切不也挺好的吗？亚伦成为国王，自己做一个自由的剑客，或者还可以当“皇室第一高手”之类，不也一样潇洒浪漫？并不是那张去除他私生子身份的旨意带来了这一切，野心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这不能叫做志向——志向是从小就有，由梦想到现实的一步——这是野心。被人承认的野心、成为国王的野心、获得自己连梦想都没梦想过的成就的野心。亚伦从小就在准备成为国王，自己却只有剑术，以及突然迸发的野心。

他长叹一口气，眼中含着泪花，摇了摇头：“你准备的很好，比我好，”他哽咽着说：“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亚伦露出了胜利的灿烂笑容：“那，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这一瞬间，时间凝固了。列尔从这个片段中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未来，一个他之前从未看到过的可能。命运编织的大网在这一瞬间准备重新再来，时光的河流要以新的方式流淌。

他出手了。

命运之力，是存在于世间最玄不可说的力量，是唯一只能够从灵魂中散发，将灵魂相互缠绕从而影响时空的力量。当毁灭风暴出现的时候，所有的命运之力都会被逼迫出来，当做燃料燃烧。就像逝灵黯影那样。原本所有的可能性都会划归于毁灭的无。这些损失掉的便是命运之力。耐括斯主宰使用炎魂晶收集这种力量。用来在虚空中形成自己的命运，好偷得生存的可能。

唯独在这个世界，毁灭风暴被阻止，命运之力显现，成了众神都可以观察和把玩的力量。列尔施展了传奇法术，以他强悍无比的法力与浩瀚的知识为基础，强行在反魔法力场区域中构建复杂的法术模型。他要同时扭动时间和空间，他要用一个自己预见并能够控制的未来替换现在的这一个。如果是在原来魔法神的神国内。这只不过是意念一动就能完成的工作。现在在凡间，他必须借助传奇法术才能够勉强达成。

这个法术名叫替换现实。

可在这个房间中，还有一个人已经能够感受到时间的波动。西格尔只觉得皮肤一痒，眼前就变换了景象。他看到无数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亚伦、埃文，但其他的人不一样。他看到有的房间中，埃文一跃而起，杀死了亚伦；有的房间中，亚伦抬抬手指，卡****将匕首刺入埃文的后心。

还有些房间。虽没有发生流血冲突，但两人不欢而散。繁星王国还是两派争执的状况。在无数个现实的可能性中，只有一个人完全没有改变，无论怎样的未来他都纹丝不动地站在房间中，如同僵尸、如同傀儡，就像游离在命运之外的看客。

那个人就是西格尔自己。

列尔念颂咒语的声音如同圣堂的音乐，威严肃穆，充满不可抵挡的力量。时空涟漪激发的震荡吹得他须发皆张，充盈的魔法能量让他的双瞳如同太阳般明亮。

元素飞快地从西格尔身旁掠过，然后集中到列尔身前，在他的控制下变成两条透明的银色锁链。其中一条锁链飞向亚伦，钻进了他的胸口；另一条则飞向另一个现实的亚伦，那个抬起手指来的亚伦。锁链逐渐合并，两个亚伦慢慢靠近。抬起手指的那个越来越清晰明亮，现实的那个开始变得黯淡无光。

“不！休想！”西格尔大吼一声。列尔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不屑的微笑。能进入到时空的震荡又如何，这世上几个人具有改变命运的力量？他又不是神，根本连神国是什么都不清楚，又怎么能知道多重现实和扭曲现实的道理？除了喊几嗓子之外，他连一根汗毛都移动不了。而且当法术结束的时候，现实就是事实，他根本不会记得发生过改变的事情。

但西格尔抬起了手臂，拿手指对准了他。

手臂上如有一座大山击坠的压力，在抬起的过程中西格尔压裂了皮肤，挤碎了桡骨，肩胛骨上也出现了裂痕。年轻的**师咬紧牙关，牙缝中溢出鲜血，在舌头上留下咸腥和金属的味道。他不能让那个现实替换掉现在这个，他不能让亚伦杀死埃文。不，他不能让列尔杀死埃文！

元素听我召唤！西格尔在心底念诵。但周围是列尔形成的扭曲现实，就像神国一样，这里的一切都只服从他的命令，以他的意志为核心产生。西格尔借不到外力，于是只能从内部挤压。耐括斯骷髅的电浆能量被激发出来，但只能形成小小的火苗，根本不足以影响到列尔施展的法术。

必须有更多的元素才行！西格尔想到了精灵圣者，他承诺过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开启和秘尔城的传送阵。西格尔一个动念，燃烧掉聚集起来的电浆能量，借助圣者准神力法阵的帮忙，在时空中开辟出一条狭缝。有这个就足够了！就像被封闭多年的地牢中开了一个通风口，清凉的空气从缝隙中穿透进来。

秘尔能核全力运转，向它的主人供给了超乎想象的元素。神国的主场？西格尔在秘尔能核的范围内也是主场！四大元素在他体内聚集，互相纠缠，互相补充，最终融为一阵虹彩的光芒。

四脉神箭！

西格尔出手便不留情，以最大的力量发射自己的四脉神箭。列尔右手紧紧抓着两根链条，空出另一只手不断施展各种咒语，试图抵挡住四脉神箭。不过四大元素作为所有咒语的基础，至少在这个世界中仍旧是所有规则之中最基本、最不可忽视的力量。

每一个法术撞上来，不管它采取的是什么结构，四脉神箭都只有一种对策：转化它的元素属性，然后吸收。火焰、寒冰、闪电、负能量、力场，甚至虹彩射线，都逃不过同样的命运。四脉神箭不断燃烧着秘尔能核提供的能量，以势不可挡的步伐逐步推进。

列尔终于皱起了眉头。他左手一挥，在掌心形成一个虚空黑洞，试图用这种方法将四脉神箭永远埋葬进去。四脉神箭是元素的存在状态，它的对立面就是元素的空无状态，所以仍旧会受到黑洞的影响。西格尔不由佩服列尔的学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出规律，看出四脉神箭的弱点并加以克制。

不过他也有对策。西格尔运用**师的力量，一心二用，将时空抖动起来。在这个无数现实叠加的区域，时间和空间无比松动、脆弱，所以做这件事情比在其他地方要容易的多。一道涟漪追上了四脉神箭，让它在接触到虚无空洞之前消失。

三秒钟的现实被西格尔屏蔽掉了，原本这三秒钟内四脉神箭会钻进虚无黑洞，然后消失。现在四脉神箭越过了这三秒，也就避开了这三秒能导致的结果。它直接出现在虚无黑洞的后方，准确地击中了列尔手中紧抓着的两条银色命运锁链，将它们打得粉碎！

叠加的现实都消失了，列尔的传奇法术“替换现实”被破解，时间又开始恢复常态，滴滴答答向前运转。房间内风平浪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不过西格尔晃晃悠悠：清空自己体内电浆能量的举动让他浑身剧痛，就好像每一个细胞都要裂开一样；他的右手软软地垂在身侧，碎裂的骨片扎进了肌肉之中，破碎的皮肤渗出了鲜血。

列尔好整以暇，轻轻呼出一口气。即使这是个新的现实，也不过是和其他可能性一样，只是个现实而已。现在他知道了西格尔的潜力，这一情报对他掌握新的命运有极大的帮助。传奇法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够施展，**凡躯仍在晶壁规则的限制之中。且看后面如何发展吧，列尔心想。

尽管身体收到了重创，西格尔也要紧牙关硬撑着，绝不能让自己倒下。在每一个可能的现实中，他都没有倒下，这次也一样。

在他手臂的血腥气还没有散发开之前，谁都不会察觉这里发生过法术战斗，亚伦自然也不知道。他仍旧用自信而胜利的目光看着埃文，轻轻说出重若千钧的话来：“你来当这个国王吧，哥哥。”

第四百六十三章舍得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也许列尔除外，他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西格尔也许也能被排除在外，他太专注观察列尔的动作，防范大预言师可能的反应，所以并没有去仔细倾听亚伦的话。

“我死定了。”亚伦说道：“虽然人总有一死，但我到达终点的速度将比你们更快，讽刺的是，这是我唯一比你们行动更迅速的领域。我一生都在准备成为国王，然后我成了国王，那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而且按照世间任何一条法律和道理，作为我的哥哥，埃文你都应该比我更有权力成为国王。”

“我只是个剑客。”埃文说道。

“现在你不只是个剑客了。”亚伦摇摇头。“我把王位交给你——或者说还给你，这些都是措辞上的细节——自然是有条件的。你若能够答应，咱们就继续谈。”

埃文闭上眼睛想了想：“说吧。”

“在父亲之后，我是国王，然后你是国王。不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是在你之前的国王。我不想被篡夺者、伪王之类的名称污蔑，我生下来就是父王的长子，虽然我死的时候不是，但我也不允许被泼上脏水，受人侮辱。”

“谁也不能侮辱你。我的利剑会保障这一点。”埃文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一直没有正式成婚，但迷迷糊糊之中我有许多女人。”亚伦说道：“当时我总是醉醺醺的，一切都模糊、朦胧，所以是谁根本记不清楚。不过正好索尔克在这里。你到时候可以问问他。我觉得我这副身体不可能遗留下血脉。但这事情谁也说不准。从法理上。如果有孩子，因为他的母亲与我没有正式婚约，所以仍旧是私生子。你也知道身边那些朋友的嘴脸，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善待这些私生子，让他们平平安安的，别被人利用。”

“如果有的话，我把他们安排到海姆领去。那里远离繁星王国，是个安静的地方。”

亚伦看了一眼西格尔。然后点头同意了。

行，除了埃文的私生子，很快就可能有一群亚伦的私生子。西格尔想笑又想哭，可他疼得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秘尔城这下可以开一个学校了，专门教导王室私生子。如果这名声传出去，那些王公大臣在外面风流之后的小尾巴，会陆陆续续都往海姆领送。也许过不了多久，新的繁星王国贵族谱系就能凑齐。

“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宁死也不会将王位让出。”亚伦坐直了身子。重重喘了几口，然后说道：“矮人失败了。所以他们召开这个会议。但繁星王国不能败，永远不行！我这个样子，如果王国一直平安是可以撑住的，但只要有一点不平静，就无法胜任。我很清楚，只要你举起旗帜正式起兵，我就会垮掉，不出三个月就会死去，根本不用你在战场上取得胜利。这样的身体哪能保证繁星王国战无不胜？”

“所以我从未举起旗帜，也不准任何人调动兵马。”埃文声音平缓，就像她小时候给弟弟讲应用剑客的传奇故事那样：“我幻想着，如果能够像小时候那样多好。如果咱们有什么争执，拿起木剑来乒乒乓乓打一场，决出个胜负就好。或者用更简单、更公平的办法，拿一枚金币扔到天上去，星辰在上就是你赢，太阳在上就是我赢。”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亚伦显得开心极了，双手用力鼓掌，只是声音并不大。“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不论是不是你想要的，最终都会是我的。因为我的姓氏是繁星，而你的姓氏是金葵。现在你也是繁星，那你想要的东西就应该是你的，就像我小时候一样！”

“你不再去查查那封诏书的真伪了吗？”埃文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卷纸来。“我一直随身携带着呢。”

“知道当国王有什么好处吗？那就是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亚伦看着埃文，目光中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埃文立刻将手里的纸撕掉了。“你要是早有这种气势，剑法哪会比我差？”

“你剑法好不过是因为读书少！”亚伦笑着说道。随后他又开始咳嗽，但这次自己止住了。“这一次我也做好了其他打算。比如我抬抬手指，卡****就会从你背后刺入一剑，一剑就能毙命。我还准备了超级甜腻的果汁，里面添加了毒药。皇家海军也会在你上船之后围拢过来，不过他们不接到我的命令也不会登船进攻的。我想到你会来，但没想到你真会孤身前来，还在门口解下了所有的武装。你信任我，还当我是你弟弟，所以你就仍是我的哥哥。而哥哥就是国王。”

“不是所有武装都解除了，我还带着一把匕首。”埃文从背后拿出黑曜石匕首，放在自己掌心：“这不是金属的，而是石头制作的，所以卡****也看不出来。”

列尔的眼角一抖，然后被一直观察他的西格尔看了个清楚。

“好匕首，好国王都应该有把好匕首。”亚伦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给掌印总管说道：“帮我写旨意吧。”

索尔克摊开一张纸，拿起羽毛笔：“陛下，请您指示。”

“哦，该死，还要我详细说吗？简单点，把我的名字写上去，称号写完整，然后就说我把王位和之后的继承权让渡埃文·金葵。全境所有领主和皇家骑士应立刻向新国王效忠，否则就是叛逆，之后再写点什么别的。笨蛋，该写什么就写什么，反正都是些啰哩啰嗦的东西。写完我来签名，你再把印鉴拿来就行。”

羽毛笔在纸上慢慢的书写，字迹清晰优美，大家都在屏息凝视。等待着这一历史性时刻的到来。

列尔上前一步。西格尔也肩膀一抖。做好了施法的准备，一时间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大预言师微微一笑，对亚伦说道：“国王陛下，学城尊重您的选择，但新国王登基，按理需要得到晨曦神殿的祝福。相信如果将大主祭奥若拉的意见也写在诏书中，会更有说服力，也能让王国减少动荡。”

亚伦点了点头。看着晨曦牧师，“神殿愿意为此次王位更迭背书吗？”

大主祭点了点头，西格尔却皱起了眉头。所有神灵不能干扰骰子持有者的行动，所以他们的祈祷从来得不到神灵的回应。在这种情况下，晨曦牧师能召唤来神的赐福？西格尔看着列尔的表情，然后恍然大悟：原来大预言师早就知道这一切，那么原来存放百面骰子密室中的那些法阵，很有可能就是他布置下的。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绿龙阿莱诺兹伊格斯的话，列尔就是魔法神的**凡胎，他的目的就是研究这些骰子。

西格尔还没空闲担心二十面骰子是否安全的问题。他现在还在努力想办法化解眼前的危机。不知道为什么列尔不想让埃文坐上王座，难道这会有悖于他研究骰子秘密的的初衷？王位与骰子。命运与血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亚伦点点头，朝侍卫长做了一个手势。国王守卫们用右拳捶胸，反魔法力场便消失了。西格尔拿出一瓶治疗药水灌了下去，缓解自己的伤势。奥若拉大主祭高举圣徽，向晨曦之主高声祈祷。

他一遍又一遍祈祷，但是眉头越皱越紧，列尔的嘴角却越来越翘。埃文低着头，目光一直看着亚伦。他从弟弟的脸上看不出是期盼还是失望，只有一种淡定和从容。

大祭司放下了手臂，摇摇头说道：“很抱歉国王陛下，晨曦之主现在并没有降下旨意，我建议请其他的牧师来尝试一下，以确保我不会搞错神主的意思。”

列尔弯下腰，用清晰但压低了的声音说道：“晨曦之主并没有赐福埃文，恐怕神灵也担心此举会引起王国动荡、生灵涂炭。国王陛下……”

“国王陛下，我觉得由学城的**师来解读神庙的意思是不是有些不妥？”西格尔朗声说道：“繁星王国王位的交接是王室家族内部事务，作为臣子的只有服从和效忠。您在今天展现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宽宏与气度，这种行为即便是对于晨曦之主这样的神灵来说，想必也很难见到。这样的举动，比起刀兵相见或者王国分裂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善举。神庙的意见固然重要，但在晨曦神殿之前，难道繁星王位就没有更迭过吗？”

亚伦熟读历史，埃文虽然醉心剑术但对于有些常识也不会陌生。在晨曦神殿之前，一直是法师协会辅佐繁星王室，那个时侯王冠是由首席**师戴到国王头上。后来法师领主发生叛乱，导致协会和王室关系破裂，这才有了晨曦神殿的崛起和学城的设立。西格尔以一个法师领主的身份影射此事，将学城法师列尔一并拖下泥沼。现在两个法师都不好再开口说话，只能看其余众人了。

掌印总管索尔克写完了旨意，双手捧着交给亚伦。病榻上的国王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要过羽毛笔，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用印吧。”他给索尔克说道，然后转头看着侍卫长卡****：“把我的王冠拿来。”

王冠由白金制成，上面点缀着可用于复活的钻石、防御魔法的黑曜石、防御死灵法术的猫眼石、防御心灵法术的蛋白石、防御毒素的绿松石和召唤护身魔偶的金刚玉。秘银在上面缠绕成繁星的图案，精金则用于表现繁星闪亮的光芒。

亚伦将王冠接过来，双臂颤颤巍巍将它戴到自己头上。“看，哥哥，这东西好重，我连举起来都困难。”随后他将王冠摘了下来，递了出去：“拿着吧，我快拿不动了。”

埃文什么都没说，抿着嘴唇走上前去，接过了王冠。他的双眼并没有看着手中的金属和宝石，而是将爱怜的目光一直放在弟弟身上。就像小时候，他看着弟弟在襁褓中酣睡时脸上露出的表情。

晨曦神庙无法治疗好亚伦的身体，现在又不能赐福下来，埃文对他们早就没有了好感。在黑血城堡的时候，他作为一个私生子剑客，可以随意发表自己的意见，但现在要成为国王，却不能那么随心所欲了。晨曦神殿的力量在当前还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法师协会和学城目前表现出来的异状，不得不让埃文担心。包括晨曦之主在内，埃文向所有神的祈祷从未得到过回应，西格尔说那是因为骰子的关系。

想要成为一个好国王就要放弃一些东西。为了繁星王国，亚伦连王冠都放下了，自己仍要继续守着所有的好处吗？埃文在决定离开海姆领返回繁星王国的时候，就放弃了作为冒险者剑客的梦想，放弃了无拘无束的自由。现在，为了能够让繁星王国少些动荡，为了能够让亚伦的心愿得以实现……

“我不能辜负你的好意，亚伦。”埃文伸手在脖子前一拽，扯断了链子，然后将手中的东西丢给西格尔：“拿好。”

列尔在这一瞬间抬起了一只手，但西格尔动作更快，一把将百面骰子拿到手中。

埃文面对着大主祭奥若拉，然后说道：“你再尝试沟通一下晨曦之主，我不想让这件事情再出什么波折。”

奥若拉脸上有些犹豫，但他还是依言行事，高举圣徽。这一次，一道明亮的光芒穿透层层岩石，没有任何矮人符文能够阻挡。它先是照耀亚伦，让他的脸色变得红润，身体状况好了很多，然后又移动开，直至完全笼罩在埃文身上。大主祭激动的宣布：“晨曦之主降下明确旨意，晨曦神殿将全力支持亚伦和埃文两位国王的善举，并全心全意辅佐新王的统治！晨曦之主亲自赐福，护佑国王永远平安，祝福王国繁荣昌盛！”

索尔克拿来了印鉴，在亚伦的示意下盖了上去。“行了，昭告天下吧，然后你们就归埃文了。呼，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王冠漂浮起来，在圣光中戴到了埃文的头上，不过新王的目光没有一秒离开亚伦。所有人都单膝跪下，向埃文低头效忠。

“都离开吧，让我和弟弟单独待一会儿。”埃文下达了他作为国王的第一个命令。

第四百六十四章历史上最美好的一天

众人退出房间，西格尔的左手中攥着百面骰子，拉住了晨曦牧师奥若拉。“大主祭，帮个忙，我的胳膊受伤了。”

大家这才发现他的袖子已经被鲜血浸湿，只不过被法术的力量托住，所以没有滴下来。

“哦，天啊，伯爵大人，你这是怎么搞的？”掌印总管索尔克夸张的捂住嘴巴，关切的问道：“要不要我拿一些药膏来？可以加快您的回复速度。”

“谢谢，有劳了。”西格尔勉强把胳膊抬起来，塞到晨曦牧师手中。奥若拉并没有多说什么，拿着圣徽让治疗的光芒照耀在伤口上。破碎的血管愈合，骨片也重新连接到一起，整条胳膊如同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牧师不断念诵祷词，连续三遍施法，之后对西格尔说道：“西格尔伯爵，你的胳膊暂时不会再恶化了，但一两个月的时间内也不要用力，尽量休养一下。您用另外一只手施法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我用左手施展法术不受影响。”

“那就好。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以每天来找我，那样恢复的可以快一些。我的几位教友向我提起过您，并对您领地的很多政策大加赞赏。我一直想去海姆领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海姆领随时欢迎您大驾光临，主祭大人。两个大陆之间就应该多多交流，就像晨曦神殿一样，海姆领也是繁星王国重要的一部分。”

“我非常期待海姆领的风光。”奥若拉温和的行礼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既然已经出了房间，侍卫长卡****便将星之尘还给了西格尔。他依旧板着脸。什么都没有说。完成任务之后就回到房间门口站岗。西格尔想了想。对他说道：“你们的反魔法力场盔甲存在漏洞，难以应付所有的情况，而且我觉得你们应该配备一些好用的远程武器。我会提供样品给你们参考，到时候联系谁？”

“交给我就可以了，伯爵大人。”索尔克小步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罐子：“这里面是治疗药膏，可以消除肿痛，加快恢复。并且和什么法术及药物都不相冲。每天涂抹一次就行，费不了什么功夫。如果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就可以了。”

西格尔点点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列尔大师一直站在门口，略微歪着头，用灰白色的眼珠看着西格尔。他没有使用任何魔法，也许是知道在这个场合并不适宜使用咒语，或者认为西格尔作为**师有足够的力量加以防范。在掌印总管笑着离开后，他走了上来。西格尔对他点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甲板上。

矮人已经完成了清理甲板的工作。现在正在和逼近不沉石舟的皇家舰队交涉，要求他们保持距离。这支舰队将是第一批知道国王更替的成建制军队。然后他们会将国王的诏书带回繁星王城，然后昭告天下。

“我没想到亚伦会交出王位，”列尔首先开口：“也没想到你的法术能力有这么独特，运用的水平也很高。棋差一招，有些可惜，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为法师与法师之间的交谈，我就想问问你，你还会对埃文不利吗？”西格尔看着他说道。

“不会，没那个必要了。”列尔说道：“我没必要骗你，西格尔**师。首先晨曦之主已经降下明确旨意，而且我不相信你没看到圣光中蕴含的神力防护咒语。而且我知道你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要我有任何举动，你就会发起反击，然后咱们两个就会发生法术战斗。若是在今天之前，我会有必胜的信心，但现在我不这么看。最终的结果是你奈何不了我，但我也很难抓到你。不过只要发生法师对决，那么学城就被你这个法师领主拖下水，很难取信于新国王。现在咱们两个取得了暂时的平衡，不过这天平已经开始倾斜，我会逐渐占得上风。”

西格尔笑笑，摇了摇头：“列尔大师，既然在这方面达成了共识，那么我就满意了。”

“我不满意，”列尔直言不讳：“我想要埃文给你的东西，那其中蕴含的力量是你不能理解的，你不是国王，**凡躯承受不了那东西所带来的命运负担。交给我，交给学城，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所有法术、咒语、书籍和知识。”

“多谢你的好意，我还以为你不会提呢。”西格尔摊开手，百面骰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不散发丝毫光辉。“不，我不会把这东西给你，不会把任何东西给你。从今天起，联合会就是联合会，我就是我。让在海姆领滞留的学城顾问都回家吧，他们呆在那里毫无意义，还会惹我心烦。三峰塔毁灭一次已经是个教训了，没必要让新联合会和海姆领也遭受灾难。”

“没有法师协会和学城的协助，联合会缺少的东西永远都弥补不上。”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特有的慵懒味道：“残缺了点啥没什么，想个办法变出新的来就可以了。最可怕的是缺心少肝丢脑子，那样痊愈的难度就太大了些。”

一个矮人摇身一变，显出威廉的样子来。他用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在这里干了半天活儿，才终于等到你们出来。咋样，崩了是吧？谈崩了就谈崩了，有啥大不了？”

列尔点点头，一如既往的平静：“看来这是联合会明确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要告辞了，这里风景虽好，可没什么意思，不如钻研未来。”

他拄着**师之杖，转身就走。威廉站到西格尔身边，对他说道：“刚才我在外面都感受到传奇法术的威力了。怎么样，你没丢联合会的脸面吧？”

“你觉得呢？”西格尔哼了一声：“现在的情势很明显了。联合会除了自力更生。已经没什么选择。你也别做其他事情。少往外跑，先把你会的所有法术资料都留下。之后，你还有个重要任务，把狮王亚历山大找到。别的不说就问问他，法师协会和学城准备饿死联合会，问他还给不给精神食粮。如果不帮忙……”

“放心，如果他不帮忙，我首先拆了它的骨头！”威廉往海水里吐了一口吐沫。然后舔了舔牙齿，就像一只饥饿的猎豹一样。说完，他就振动翅膀飞上天空，围着不沉石舟巡逻，准备再找些吃的东西。

在皇家舰队和矮人发生冲突前，一名国王近卫来到了甲板上，用号角的声音传递了后退待命的指令。西格尔听不懂他们的密语，但猜测是这样近似的意思。很快，在奥若拉大祭司的帮助下，诏书的事情传递到舰队之中。

“哪。我要是也能飞来飞去就好了。虽然看了很多次魔法，但每次都还是很激动！”索尔克总管歪着头看着皇家舰队。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西格尔说话。他清了清喉咙，这次真的是给西格尔说话了：“伯爵大人，新王登基之后，我还是会很担心旧王的状况呢。”

“这件事你应该给埃文……陛下去说。”西格尔回到。

“大人啊，陛下会不会觉得我很多嘴？”

“只要你说的是对的，为何不多说？”西格尔看着索尔克，对他说道：“国王有忠诚的骑士，有神圣的牧师，有睿智的学者，也需要有锐利的眼睛和狡猾的嘴巴。亚伦拥有广阔的胸怀，他信任埃文，你也应该如此。在你为国王服务的时候应该多想想，远在新大陆，还有一个**师领主，随时盯着你们的举动。若国王不满意或收到伤害，这伤害也会千百倍加诸到你们身上。相信我，就是死亡都无法避免复仇的咒语！”

“伯爵大人，我完全理解了您的意思，请您放心好了。您不了解我，我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我恐怕是最忠诚于国王陛下的臣子了。”

“我倒希望你有用起来。”西格尔说道：“关于亚伦陛下交代的事情，海姆领全力配合，你在旧大陆这边也别出什么纰漏。今天的交接仪式能够这么顺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这真的是历史上最美好的一天。正因为如此，收尾的事情更要做好。你的名单要仔细核实，不要有缺漏，也不要有给投机者留下的空子，明白了吗？”

“历史上最美好的一天，我喜欢大人的这个说法！所以，您就放心把事情交给我吧。”他鞠了一躬：“现在还请允许我告退，伯爵大人。”

看着索尔克离去的背影，西格尔不由感叹，以后将会是这样的人来服侍埃文。他没有见过繁星王国支持亚伦的旧臣，也不认识拥立埃文的新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新大陆保持对这些人的威慑。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重任，就是保护好一百面骰子。埃文无形中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不然戴着骰子的他肯定会成为列尔**师的目标。西格尔将百面骰子和二十面骰子放在一起，这样它们就都在“隐匿物品”能力的作用范围内。目前看来，这个能力对列尔的预言术和侦测术仍有很好的效果。

虽然西格尔在预言大师面前毫不退让，但他对能否战胜对手完全没底。若是在秘尔城能核的作用范围内，也许能够进行一场精彩的对决。可在其他地方，西格尔只有完好逃脱的信心。

不沉石舟上是安全的，秘尔城内也比较安全，除了在这两个地方之外，恐怕很长一段时间西格尔都要小心这个**师。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埃文安全了，繁星王国也不至于出现问题，可以集中精力面对地精晶壁的威胁。不就是传奇法术吗，西格尔心想，又不是绝对无敌的力量。

传奇法术是法师们最强的咒语，是他们触摸并改变规则的利器。西格尔的四脉神箭完全是破坏型的**师能力，而向来都是破坏比建设简单，所以他才能破解掉列尔大师的传奇咒语。

西格尔攥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路总是人走出来的，没有现成的道路，那就用双脚去踩，荆棘又如何！不管是对抗列尔还是掌握传奇法术，都能踩出一条自己的道路来！

第四百六十五章求龙

王国的繁星旗在皇家舰队的桅杆上飘荡，不过属于亚伦的独眼长剑标识旗换成了埃文的金色向日葵。在西格尔的建议下，金色向日葵的侧面描绘了散发着光辉的太阳，这让晨曦神殿喜出望外。奥若拉大主祭第一个向新王陛下进献了礼物：一双带有晨曦圣光花纹的护腕。

“护腕乃是星辰打造，正适合繁星王国的称号。凡间的东西很难摧毁它，晨曦之主用圣力在上面刻下了印记，随时带来光明，驱散黑暗与邪恶。”

埃文住进了亚伦旁边的房间，也就是原来给侍卫们的住所，然后依次接受神殿、宫廷、侍卫和学城的效忠。列尔大师也需要在国王面前躬身行礼，不过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仍旧是那样平静从容。

“大师，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埃文说道：“亚伦的身体在晨曦之主的亲自关照下有所好转，但依旧非常虚弱。矮人石舟并不是个好的疗养之所，我想请您护送他先行离开，回到繁星王城居住，不知你意下如何？”

“矮人王的会议迫在眉睫，国王陛下不需要我的进言了吗？”

“按照现在矮人对于信息的共享程度，我想这次会议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所以矮人说什么并不非常重要，重要的是法师协会和学城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这才是能够让我最终决定的力量之一。虽然说法师协会和学城在名义上是两个组织，但谁也不能无视他们内部紧密的联系。作为学城的大预言师，我希望列尔大师能够加强与法师协会的合作，在地精这件事情上与繁星王国保持同样的利益诉求，这样才能把握机遇、渡过难关。”

列尔将腰深深地弯下去，恭敬地说道：“陛下有这样的考虑。是王国的福祉。我这就遵照你的命令，安排好亚伦殿下回程的事宜。”

“除了黄金旗舰和它的两艘护卫补给船之外，其他的皇家海军一起护航。睿智的亚伦不能孤零零回去，你明白了吗？”

就这样，学城的代表提前离开了不沉石舟，护送亚伦向东航行。矮人王表示不解。但他也只能接受人类新王的解释：“学城是服务于王室的机构，一切以王室的长治久安为目标。所以学城不会在会议上发表自己的意见，除非是王室下达的命令。”

包括宫廷主管索尔克在内的人，都以为这个举动后面的推动者是海姆领伯爵西格尔，但这完全就冤枉他了。虽然他一直在不沉石舟上，但西格尔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百面骰子之上。

这一次拿近了观察，百面骰子和自己的二十面骰子完全是一种材质，只不过上面雕刻的面数更多，花纹更加细密。一百个面几乎让这个小东西成了一个球形。但如果将它在桌子上滚动，他一次只有一个数字朝上，从不会出现问题。

二十面骰子的几个数字熠熠发光，但百面骰子毫无动静。不管是对魔法、元素还是其他能量形式，百面骰子都丝毫不予理睬。西格尔还试着带着这个骰子使用了一套剑法，它依旧不为所动。

“行，没用也好，省得操心了。”西格尔喃喃自语。将两个骰子都收好：“不过这下列尔就得把目标全对准我了。就算他不知道我有二十面骰子，这个百面骰子他也志在必得。”

对于列尔**师的本领。西格尔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如果不是自己也成为了**师，并且掌握了四脉神箭这样的技能，在列尔的传奇法术面前将毫无还手之力。而且这一次如果不是借助精灵圣者留下的传送阵，将秘尔能核的力量引过来，他就是有技术也没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发挥。

缺乏高等法术将是他最大的障碍之一。如果说流星爆这样的咒语还能从低级咒语中找到基础，慢慢推导上来的话。那么时间暂停、异界之门和大预警术则好像凭空产生的空中楼阁，没法依靠搭积木的办法修筑。

虽说除了法师协会和学城之外，精灵的艺术研究院应该也有这些高等法术的记载，可以找海姆领和精灵森林的关系，再考虑到精灵法师一贯排外的态度。想要从他们那里找到咒语实在难于登天。流落在外面的魔法书或者卷轴也是一种可能，不过西格尔施展了定位术，发现所有高等咒语书要么在法师协会，要么在精灵的掌握中。想想也对，自己能施展物品搜寻定位，法师协会更是早早就有。那些流落在外面的高级法术或者强大魔法物品，除非被刻意隐藏，否则早就被收集起来。

一旦被刻意隐藏，即使西格尔想要大海捞针似的寻找，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供消耗。

人类的魔法学于精灵，精灵学于巨龙。西格尔身边就有一个和巨龙关系很好的威廉，他甚至能和巨龙一起设局敲诈矮人王。可是威廉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也很坚定的摇头，说这是不可能实现的。西格尔相信他，但总也要试试。

金龙化作人形，舒舒服服的躺在整艘船最大的舱房内。这里一半摆满了食物，另一半用来存放食物残渣。每天都有两艘补给船追上不沉石舟，其中一艘就是给巨龙运送食物的。西格尔走进去的时候，就像是踏进了世界上最大的单人餐厅。

“欢迎你，年轻的**师。你不是来屠龙的吧？”金龙开着玩笑说道。

西格尔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有个好胃口，也想吃饱了之后活动活动。不过战斗这种事情你去找威廉比较好，我就不奉陪了。我来这里是有其他的事情拜托你。”

“哦？我喜欢被人拜托，尤其是法师。”金龙丢下手中的烤鸡，朝双手掌心中吐出了火焰，燃烧掉残渣和油渍，然后坐直了身子说道。

“龙族的珍藏中是否有高等魔法卷轴或者魔法书？我希望能够借阅。我愿意支付借阅费用，如果它比较合理并且在我的负担能力之内。”

“就这个？”金龙舔舔嘴唇，疑惑的说道：“你就想借书看，这也太简单了！”

它摇晃着身子，然后带着灿烂的微笑给西格尔说道：“这件事情我就可以做主，西格尔**师，结果就是不可能！”金龙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表现，拍着手很兴奋的样子：“根据巨龙和法师们达成的协议，双方都要尽力保持平衡，不能做出威胁协议执行的举动。培养更多、更强的法师显然会让协议失去平衡，所以没有巨龙会答应这件事情的！”

“明白了。”西格尔点了点头。他转身就走，却被巨龙叫住了。

“呐！如果是颜色龙来了（黑龙、红龙之类），估计一口喷吐就会打在你身上，我们金属龙（金、银、铜龙等）要好说话一些，所以给你解释清楚。西格尔，能够答应帮你的巨龙根本不存在，除非你有只自己的龙。但如果你使用缚龙咒，那么就意味着全面的、不死不休的战争。作为**师你可能有办法活命，但人类作为一个种族，最后的下场会比过去的蛇人还要惨。你知道蛇人的结局吧？”

“知道。因为声称自己有高等巨龙血脉、试图登神，抢占龙王神职，然后被灭族。估计现在最多不过几千的人口，零零散散躲藏在地下世界吧。”

“对喽！”金龙眨眨眼睛，对西格尔笑笑：“所以说，你的要求是个无解的东西，除非你已经有了条自己的龙。”

说完之后，金龙就开口送客，把西格尔赶了出来。不过他的话中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让西格尔去找龙女摩黛丝缇。不过为什么他会暗示摩黛丝缇是“法师的龙”？记得当初的协议是将圣瑟峰的所有权交给西格尔，没包括龙啊？

就算是圣瑟峰的所有权，其实西格尔也放弃了。他用自己的元素符文法阵和能量聚焦透镜帮助龙女成长，换来她帮助防御秘尔城，保护自己的家人。长期在一起生活，大家已经培养出类似家人的信任和感情，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约束龙女的力量，怎么能说她是“法师的龙”？

不过，回去之后说不定可以试试，或者邀请摩黛丝缇一起研究高等法术，这可能是个迂回的好主意。矮人会议之后，西格尔就准备做这件事情。而且知道了风暴之墙就是世界毁灭风暴之后，能够离开这个世界的高等传送术也是留给家人和自己的一条退路。

西格尔一边思考着这个可能，一边来到精灵休息的舱房。和他预计的一样，精灵用闭门羹招待了他。好歹他们还给了一个比较正式的解释：“此次参加会议的精灵只能处理和矮人战争相关的事情，没法决定和其他方面的关系。所以精灵们受到了严格的命令，除了矮人王会议之外，必须闭门谢客。不论是谁，精灵们只能表示抱歉，并希望在之后的时间里再次联系。”

求人就是这样的，总不能幻想着尤其必应。西格尔在船舱内慢慢踱步，头脑中思考着自己的法术道路和联合会将来的发展。一阵脚步声从他前面的通道传来，跑来的是国王埃文身边的侍卫。他见到西格尔之后露出了笑容，然后站直了身子恭敬地说道：“伯爵大人，国王陛下正在找您。”

“行，走吧。”西格尔将和魔法有关的思绪放在一边，调整下心情跟了上去：“陛下有说什么事情吗？”

“没有。不过他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第四百六十六章国王策略

明亮的黄金和白银装饰的华服，淡蓝色的披风，镶满宝石的王冠——浑身上下，只有脸上的笑容和腰间的长剑还是原来的模样。埃文成了国王，或者说他正式执掌权柄，成为繁星王国的主人。

在他身旁，晨曦神殿的大主祭奥若拉恭敬地站着，他紧闭双眼的双眼中发出淡淡的的光芒，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摩挲着胸前的圣徽。朝堂上的事情和他无关，但保护国王的安全和确保善良和光明普照是他的职责。

而在埃文身子的侧后方，总是喜欢站在不引人注目阴影中的就是宫廷总管索尔克。他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除了国王询问的时候从不发出自己的声音，而当国王询问的时候他又总能第一个到达现场，他替国王看着背后的方向。

“国王陛下。”西格尔行礼之后说道：“再见到你非常高兴。”

“有什么可高兴的，我答应你的事情还没做到，当然你份内的活儿也没完成。”埃文挠挠头，调整一下王冠的角度。他还不适应脑袋上带着这个沉重的东西，总把他金黄色的头发压得东倒西歪。埃文自嘲的笑笑：“都说一国之君不怒自威，所有动作充满威严，告诉你实情吧，都是这沉重王冠压的——我就像顶着一柄长剑似的。”

“这是好消息。陛下善于使用长剑，也将会很快擅长佩戴王冠。”西格尔回答道。

“滚，没你这么说话的！”埃文突然发怒，从座位上跳起来。板着面孔。随后他哈哈大笑。对西格尔眨眨眼睛说道：“别板着脸了。告诉我，你这套恭维话耗费了多少心思，想了多久才准备好的？”

“大约两秒钟。”西格尔微笑着回答：“祝贺你登上王位。”

“我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亚伦，我真没想到他会那么做。”埃文拉着西格尔坐下，然后把王冠摘下来放在面前，用力挠挠头皮。“哈，当了国王就好忙，光算算给各个大领主写的信。就足有三十封，更不要提那些具有影响力的贵族了。我好不容易想了个办法把列尔打发走了。西格尔，告诉我你是怎么受的伤？”

“一场法术交锋。列尔不想看到亚伦交出王位，于是试图用咒语阻止，而我又去阻止他，我就是为此受的伤。”西格尔避重就轻：“学城的顾问辅佐各大领主已经多年，王室也离不开学城的协助。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建议谨慎处理。”

埃文点点头，然后说道：“我还听说，联合会和法师协会现在关系很僵硬。想要交换图书资料都不行？”

西格尔点点头。他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件事情只有列尔、威廉和自己知道，而其中的细节更是仅限于自己和列尔之间。难道大预言师已经和埃文交谈过了？他们说了什么。又达成了怎样的共识？西格尔有些担心。

“他们是些小心眼，担心你太聪明了，把他们全都比下去。”埃文冷哼一声，撇了撇嘴。“我没法下令让学城或者法师协会怎样怎样，不过我可以开放皇家图书馆给皇家伯爵西格尔·乌贼。你想在里面找到法术书很难，但其他方面书籍资料却不见得比法师协会差多少。你给我一份清单，我看看能不能从中搭桥，想办法找渠道给你拿到一些东西。”

“你知道我不会给你客气的。”西格尔掏出被他捏得皱皱巴巴的那张卷轴，上面的对号和叉号依然清晰可见，就像刚刚才写上去的那样。

将这张卷轴交给索尔克之后，埃文伸出了手，对西格尔说道：“我的骰子。”

如果说天空中雷霆的声音是一种轰鸣的话，那么现在有一千道闪电在西格尔脑海中炸响。埃文又要骰子做什么？他刚刚因为扔掉骰子而获得晨曦之主的赐福，从而稳稳地坐在了王位上。他是要反悔，还是另有目的？西格尔联想到刚才对列尔的一系列推论，难道埃文用骰子换取了列尔的无条件支持？毕竟相比于海姆领来说，法师协会和学城才是更重要的王国力量。

理智告诉西格尔不应该将骰子交给他，但相同的理智也告诉他，这本来就是埃文的东西。西格尔愣了一秒，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将手伸到脖子下面，轻轻一勾。百面骰子从魔法穿绳上滚落到他的手指尖。

“你的。”西格尔三根手指夹着骰子，将它放到埃文手中。一放上去，数字七十四就亮了起来。

“西格尔，你和亚伦是一样的人。”埃文突然说道：“列尔大师提议，如果我给他百面骰子，他将会全力促成联合会与法师协会的全面合作，所有的法师将会全力效忠王室，在任何战斗中以王旗指向为依据，坚决执行所有命令。只要把这东西给他。”

“你的东西，你决定吧。”西格尔笑了笑说道：“无论怎么你都不亏。”

“索尔克听听！现在知道为什么海姆领富甲天下了吧？”总管陪着笑了两声，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埃文继续说道：“我给列尔说，如果西格尔将骰子毫不犹豫地交给我，那么就说明这东西没什么价值。我相信西格尔**师的判断，所以用没价值的东西交换所有法师的绝对效忠，其实是对法师协会的侮辱。作为一个国王，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看到没有，做国王的好处就是可以胡搅蛮缠，说什么都是道理！”

“我真想看看列尔那时候脸上的表情！”西格尔回答道。

“哦，他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埃文咬咬下嘴唇，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伴随着话语慢慢呼出来。“然后我给他说，用个物件是换不来效忠的，最多能换来合同、协约或者雇佣兵。王旗所指，不忠者斩！我说只要我代表正义的力量，那就总是能以多打少，所向披靡。”

埃文用手指慢慢摩挲着骰子，双眼中的不舍慢慢消褪。“我也想明白了。这东西放在你那，只要我开口，就能随时拿回来。但放在列尔那里，就没这么便利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不能因为这东西亵渎晨曦之主的青睐。”他看向大主祭奥若拉，然后说道：“是不是啊，牧师？”

大主祭微笑着点点头。

埃文又把骰子扔回到西格尔手中，看着上面数字的光芒逐渐熄灭。“收好，除了我，别交给别人。”

西格尔摇了摇头，有点哭笑不得：“所以说，你这是在试探我啦？”

“当然！”埃文大大方方的承认。“我会一次又一次试探你，今天、明天、今年、明年。等你什么时候不想干了，或者干不动了，我仍旧不会放过你，还会不断试探你的。只要我在当国王，这样的行动永远不会终止。”

“行，你是国王，我是伯爵，你想咋样咋样吧！”西格尔收起了骰子，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我没想到能这么快正式登基，所以你答应帮我做的事情也要尽快了。”埃文使了个眼色，嘴角抖了抖。“还有件事要给你说一下，以免发生什么误会。”

“我能登基，除了感谢亚伦之外，还要感谢父王在生前留下的旨意，将我的姓氏从金葵变成了繁星，从而让我的继承权有了法理基础。为了能减少国内出现动荡的可能，我让亚伦又起草了一份旨意，确认父王旨意的真实性，并正式尊我为兄。我一接过王位来就让亚伦做这件事情，虽说必要，但我心里也不好受。亚伦同意了，我也拿到想要的文件，但我觉得还是要给你说一下。西格尔，我还是埃文，不会因为当了国王就……”

“我知道了埃文。”**师也苦笑一声：“怎么样，国王不好当吧……”

“还好，还好。”埃文回答道：“现在怎么着也比我和亚伦打起来，然后我再接手繁星王国好多了。对了，列尔已经让我打发回去了，你可得帮我参考一下，这地精王国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我现在也不掌握所有情况，目前的建议只能是静观其变。”西格尔将自己领地上发现大量矮人尸体的事情告诉了埃文，也对海姆领测试地精可能使用武器的情况进行了说明。他没有提摩拉之巅的艾琳特，也不会讲出还在海姆领的那两把地精火枪。这些武器是怎么来的并不重要，它们能做什么、优点和弱点、怎样应对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面对的是全新的敌人，这些地精不是那种穿着破布烂衫，挥舞着粗劣武器的强盗，而是能在战场上战胜矮人军团的强大部队。虽然矮人战术比较僵化，但那也是因为他们在陆战上无敌了太多年，一直没遇到真正的对手。要知道，我们还不如矮人呢！能打的仗和必须打的仗，我绝不含糊，但若是白白送死的事情，我的智力还没傻到那个程度。”

“我明白了，了解敌人是最重要的。”埃文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奥若拉也过来。他还让索尔克将侍卫长卡****叫过来，一群人都平等的围坐在一起。“西格尔，给我讲讲地精王国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是晶壁，怎样进入和防守晶壁通道。”

西格尔点点头，答应下来。“我建议你，等我讲完之后也许找学城的顾问再了解一下。他们的资料也许比我更全，而且多个角度看问题也更稳妥一些。另外，咱们也听听矮人是怎么讲的。把他们顽固和毫无道理的保密理由放在一边，毕竟矮人才是战场上最有亲身感触的，绝不是我这种夸夸其谈的法师。”

然后，他才开始慢慢讲述。

第四百六十七章政治与特权

不沉石舟在海面上移动的时候非常平稳，除了激起一些浪花外没有其他征兆。再加上海天一色的美景，乘客们很难发觉自己在移动。不过现在大家可以确定不沉石舟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已经到达此行的目的地，我们就在分割海的正上方，从这里下去足有三万多米才能摸到海底。”矮人王派遣使者一个个通知与会者。“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将会在这里休息等待。”

使者除了带来这句话之外，还送来了一卷羊皮纸，上面用矮人语、通用语、龙语、精灵语等二十多种语言写了同样的东西。威廉管这个叫“地图图例”，西格尔则戏称之为“世界使用说明书。”

为了能够避免会议的时候出现不必要的误解，矮人建议大家使用比较温和的方式来命名世界。虽然新大陆、旧大陆的说法已经有很多年，但西大陆、东大陆的说话会显得更好，两个大陆之间的“中间海”也变成了“分割海”。

“许多敏感的地方还都没有碰触，毕竟矮人也没有将所有种族都叫来。”威廉把“世界使用说明书”扔到一边，对西格尔说道：“兽人、食人妖、山岭巨人、半人马和兽化人，我估计矮人是不可能给他们请柬的。如果加上他们，这个羊皮纸得有现在的三倍长。”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有什么打算吗？”西格尔也把羊皮纸扔到一旁，挥挥手将呆立在一旁的矮人使者传送到门外去。威廉听到这话之后变得十分警觉，耳朵都竖了起来：“你肯定有什么想法。而且是跑腿的活儿。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辈啊！”

“也好。那这次就我去吧。”西格尔耸耸肩膀：“不就在一艘不再移动的船上呆半个月吗。以前当水手的时候比这枯燥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虽然还不至于烦躁，但我还是很想回秘尔城看看家人，吃点真正的食物。”

威廉扭过头来，嘿嘿一笑：“别麻烦了，我想到正好要回联合会一趟，看看他们的飞船怎么样了。虽然来的时候没赶上飞船出航，不过回去的时候可不能丢了面子。我得督促下各派系的首席，光出工不出力可不行！”

“你确定不嫌麻烦？”

“不就是拍拍翅膀的事情嘛！在大海上定位的本领我可不比你这个水手差！半个月一个来回。没什么问题。”

“不，不是飞回去，而是传送回去。”西格尔摇了摇头：“我今早收到了维伍德的传讯，还是通过矮人雇佣的补给舰才送来的。他说跨大陆连环传送阵已经布置完成了，他们需要**师来进行最后的检查和验证，避免出现错误。虽说成为**师之后会空间法术的感觉要比之前高很多，但我认为这更像是一种荣誉的说法。离这里大约一千公里有一处海岛中转站，你从那里出发，正好看看传送阵的稳定性。”

威廉两眼放光，兴奋的搓搓手：“西格尔。我在联合会的时候就看到了你的设计，我一直很想试试。我这就跑一趟！”

西格尔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交给威廉：“顺便送封信，给我妻子。”

威廉走了之后，西格尔就彻底空闲下来。他每天都去找埃文聊聊天，剩下的时间或者进行咒语冥想，或者对着大海发呆。按理说大海总是一样的，尤其是在分割海的中央，向四周望去看不到任何陆地，只有蓝色统治了视野。可西格尔有种感觉，他来过这里，他非常熟悉这里。

尤其是当他站在海岛边缘，静静凝望深邃的海水。在不断晃动的光影之间，在没有任何生物能够达到的三万米水底，那里散发着巨大的吸引力。矮人熟悉岩石，熟悉大地，他们确信这里就是大海最深的地方，并将这里称为“深渊海眼”。传说在这里的最深处，神灵留下了足够压垮大地的沉重神器，没有任何凡间的生灵能够举得起，所以日积月累之下这里才会变得越来越深。

但是西格尔觉得，自己就曾经渠道过深渊海眼，那大海的最深处。

“看什么呢西格尔？”埃文踱着步子，身后跟着侍卫长卡****。“都说海姆领的伯爵长了一双大海的腿，那是真的吗？”

“你从哪里听到的这种无稽之谈？”西格尔摇了摇头。

“我在旧大陆……东大陆的时候听到了不少有关你的传闻。我身边的人似乎总是有意提起你，好引起我的注意。西格尔，你到现在为止仍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西格尔摇摇头。他唯一听到的关于自己身世的信息来自于绿龙，说他不过是二十面骰子产生的实体。如果这样说来，自己的灵魂和一个智能魔法物品相比还能有多少区别？他不太相信这种说法，可绿龙也说过，二十面骰子自己飞到了海洋的最深处躲藏起来，就在深渊海眼这个位置，而这个地点的确对西格尔有莫大的吸引力。西格尔甚至一度产生的错觉，认为自己的心好像回到了海姆领，回到了家中一样。

“我已经开始安排海姆领的事情了，等接到回信之后我就会向你提亲。这样一来，咱们两个就是姻亲兄弟了。”

“哈，看来你也迫不及待想要当侯爵了。”埃文说道：“提到这事，我已经想好了小家伙的名字。我想叫他亚伦。如果我的弟弟最终没有孩子的话，我想让小亚伦跟着他生活一段时间。”

西格尔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你能有个这样的兄弟挺让人羡慕的。”

“是啊，我总是止不住想他。好几次我都设想，如果我们两个换过来。我处在他的位置上。恐怕我做不到他那样。将王位放弃。”

“你？你要是身体弱成那样，连长剑都挥舞不起来，你肯定会自杀的，哪还会想王位的事情。”西格尔哼了一声。“不过你也要注意了，很快这个世界就不再是长剑的天下了，地精的武器会彻底改变咱们的生活。”

“我知道。那天你给我们所有人都好好上了一课，就连表情亘古不变的奥若拉大祭司都被打动了，我甚至看出了一点点恐慌。这可不容易！你知道事后他给我说什么？他说他要进行连续七天的净身沐浴，然后向晨曦之主报告这件事情，他说这会影响到神庙在世间的生存。”

“神灵的关注也许不一定是好事。”西格尔看着大海，海平面上零星有船只出现，将参加矮人会议的代表们陆续运来。据说精灵王者的船只已经在路上了，也许一个星期内就能抵达。只要他一到，人类、矮人和精灵三大种族的王者就正式齐聚一堂。虽然这不能完全代表三大种族的所有人，但这样的规格已经可以震撼世界。

可一旦神灵插手，这种规格就没有什么意义了。精灵的战争失败了，矮人的战争也失败了。幸好人类的种族神要么没有。要么躲了起来，总之没有胡乱下达旨意。这是唯一的好消息。可若是晨曦神殿继续加强和王室的合作，然后晨曦之主下达旨意的话，是否也会将人类帝国也拖下水？

“埃文，你是陛下，你要掌握一切。”西格尔说道：“虽然智能魔法武器有它的优势，但你更喜欢的是顺顺帖帖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长剑，是不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明白的。”埃文陪西格尔站在海岛边缘，虽然一言不发，可胜似千言万语。

“你的海姆领蒸蒸日上，如果有什么好东西别忘了我。法师协会和学城的总部都在东大陆，我不可能不依靠他们。但联合会也不是没有机会，毕竟里面大多都是人类，和我繁星王国也是天然亲近。以前联合会在深水城，那是个不服管教的独立的商人之城，王国也不好说什么。但现在联合会的总部就在海姆领，繁星王国皇家伯爵掌管那里。”

“严格的说，联合会的总部在一艘魔法飞船上，到处飘来飘去。”西格尔插了一句。

“趁它现在还没飘走，赶紧拉近关系啊！”埃文着急地跺跺脚，“你咋就弄不明白？派一两个法师来找我，我聘他们为皇家法师。这个称号在历史上是给法师协会的，但是因为法师领主叛乱而被全部剥夺。先祖严令不准再将这个称号授予法师协会，不准法师协会再参与王国的统治。”

“那联合会就可以？”西格尔眨眨眼睛。

“唉……法师协会不是不承认和联合会的那些协议吗，干脆你们也别承认算了。这样联合会就和法师协会没有一点关系了。”埃文摇了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协会能分离出一个学城，绕着圈子亲近王室，你们联合会却有天生的优势不会用！你都是领主了啊，这些事情就没想明白吗？”

看着埃文着急的神情，西格尔苦笑着摇摇头。他向来把这些政治上弯弯绕绕的事情交给珍妮特去思考，自己则专心研究法术。作为领主，他真的算不上多么优秀，只能说勉强合格。

但话说回来，埃文也是回到旧大陆之后，跟拥护他的那些贵族们打交道，慢慢才明白了这些事情。所以亚伦才会对他提出那个问题：“现在你做好准备了吧？”

法师领主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打定了主意：“埃文，陛下，我得向你要个特权。”

埃文笑了，拍拍西格尔的肩膀，说道：“要啥，说吧！”

“我同时做着法师和领主，要操心联合会和海姆领，现在还多了地精的事情。我在新大陆，你在旧大陆，所以也要同时关注两边——我实在分身乏术。我希望繁星王室能够批准，在海姆领建立一个小的代领会议，帮助我处理日常的事务。”

“皇家领主必须亲自管理领地，这一条限制住了你是吧？”埃文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只有一个条件，进入代领会议的人，不能是法师，不能是领主，不能超过五个人，而且必须以教导继承人如何统治的理由存在，你觉得怎么样？”

反正西格尔不管事的时候，海姆领名义上就是艾萨克统治，所以这没什么问题。他点点头，总算可以找人给自己背锅了——虽然他一直就是这么干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会议上1

在大部分场合，西格尔喜欢坐在安静的地方，静静地观察、思考、从别人的表情中读出喜怒哀乐。如果发现担忧的旅客或者哀伤的行者，他就会为他们表演一下甩动鞭子的绝活儿，或者在桅杆上跳来跳去，逗他们开心。

在矮人王的会议上，他真想有这么个人能逗自己开心。

正式的会议在不沉石舟的大厅举行，这里原先是一个仓库，用来存放不会引发火灾的低度酒，比如棕色麦酒或者甜味朗姆。现在这里热气蒸腾，四溢着烤肉和刚出炉面包所散发的香味。在大海中央没有鲜果，但矮人还是经过努力，拿来一些果干摆放在精灵面前。他们努力想要营造出热闹和谐的气氛，希望这次会议能像在矮人王国中那样，充满了杯盘碰撞和酩酊交谈。可来到这里的王者和领袖们丝毫没有进食的兴致，也没有互相交谈的愿望。他们用形形色色的瞳孔看着矮人王，所以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而冰冷。

威廉就坐在西格尔身边，他完成了连环传送阵的测试，几天之前赶了回来。联合会的魔法飞船正朝不沉石舟直线飞行，估计再有一个星期便能抵达。除此之外，爱蒙同意了埃文的计划，她现在成了西格尔的姐姐。

唯一的麻烦是西格尔的姓氏。乌贼明显是孤儿或私生子的姓氏，西格尔拿来用也就罢了，可爱蒙·乌贼是没法嫁给国王的。所以爱蒙的身世需要一系列的“造假”运动，所涉及的贵族谱系学资料恐怕能成为厚厚的一本大书。所以提亲的事情还没法立刻开始，于是埃文又把总管索尔克拽进了计划之中。

**师威廉凑到西格尔耳边。可不是为了这些事情。“你知道吗。我刚刚确定。咱们脚下三万米的地方就是晶壁的薄弱点。我第一次侦查的时候有偏差，多向北算了五十里格。你说矮人找这个地方是不是巧合？”

“这很难说，但巧合的可能性太低。”西格尔压低了音量：“你真的能够确保城墙山脉北方的那个薄弱点不会被发现？”

“五年之内没问题，想要坚持到十年则需要看运气，我不指望能够瞒十年以上。”威廉舔了舔牙齿，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皱着眉头紧盯矮人王：“你说这个矮胖子想要搞什么鬼，怎么到现在还不说话？”

西格尔也搞不明白。矮人王“冰拳”斯东把大家召集来。安排了足够的食物，却不说任何有关地精的事情。在他灰白色的浓眉下面，一双棕色的眼睛不断扫视会场。

一声号角从甲板上吹响，矮人的胡子抖了抖，脸上似乎有了笑意。会场周围的符文亮了起来，然后空间开始震荡，明显是有人在使用空间传送类法术试图进来。西格尔一手抓住了魔杖，另一只手隐藏在衣袖中，已经开始绘制魔法印记。他看了威廉一眼，旅行法师也是一样的准备。

冰拳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单膝跪下，谦卑地低下了头颅：“欢迎矮人圣者降临。”

一阵如同熔炉中火焰般的红色光芒闪动之后。脸上挂着淡金色胡子，身披精金全身甲的矮人圣者笑呵呵的走了出来。他把“世界锻造者”战锤扔给斯东，然后坐在了之前矮人王的位置上。

传送依旧在继续，精灵也优雅的起身。在一道银白色的月光中，身穿翠绿色胸甲的精灵圣者再次出现在西格尔面前。他向周围的人微微点头行礼，然后在精灵王的护送下坐了下来。

埃文捅了捅奥若拉，小生对他说道：“晨曦之主有没有说圣者降临的事情？你可别瞒我。”

大主祭摇了摇头。他是神术使用者，对两个神灵圣者身上的力量感受最为明显。在他的视野中，两团强烈的圣光如同耀眼的太阳，让他变得盲目起来。周围其他事物全都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依稀的轮廓。

翼人族的种族神并没有圣者降临的能力，但他采取了附身的方式，直接接管本族祭司的身体。同样的还有海中娜迦和巨鹏。除了人类之外，就剩下巨龙一族没有神灵降临。金龙变作人形，对这些降临的圣者和神力不断发出嗤笑声。“一个个神神秘秘，声光效果都搞得不错，可有什么用处，不过还是摆设。”

很快西格尔就明白了巨龙的意思。矮人圣者走到众人面前，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我们矮人找到了一处新的世界，就像新大陆一样，那里有更多的资源和空间。我们几位神灵的意思是将这件事交给凡间的信徒们，而我们只做一个见证。”

其他的圣者也微微点头，附议了矮人圣者的话。可是目前这个架势，谁信？

这个时候矮人王才站出来，开始介绍地精世界的情况。

“如果晨曦之主也降临圣者，并且亲自为矮人的话提供证明的话，繁星王室真的会非常失望的。”埃文的话让奥若拉紧张得浑身冒汗。

“陛下，晨曦之主关心的是驱逐邪恶和普照光明，和种族神灵关心的方向并不一样。”大主祭想到埃文也是最近才获得了神灵的关注，在这之前很长的时间内，他并没有实际的信仰。如果能够让国王成为虔诚的晨曦神信徒，对于神庙来说比地精世界的得失重要多了。奥若拉激动不已，将这当做自己最重要的任务。

“我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点针对人类。”西格尔对威廉说道：“好在现在的国王是埃文。若还是亚伦的话，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些圣者力量的威压，不自觉之下什么就都答应了。现在看来，矮人、精灵和不少种族其实都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剩下咱们人类了。”

威廉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觉得有些恶心，我去找人聊两句。”他直接站起身来，径直走到金龙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金龙瞄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只烤鸡。两个人边吃边聊，将口若悬河的矮人王晾到一边。

“矮人天生是建造者，还拥有能够锻造世界的神灵，所以能够发现这个难得的晶壁。目前的通道链接的是一个星球，上面的智慧生物只有一种，那就是地精。为了方便大家称呼，我提议将对面叫做地球。”

西格尔差点忍不住就要翻白眼了：矮人这是有多喜欢编写世界使用说明书啊！

“地球上的地精已经发展出先进的武器工艺，能够对重装步兵造成很大的伤害。”矮人王滔滔不绝，开始介绍地精的武器和战术，还拿出几件实物供大家观察。在被地精打败的这几个月中，矮人调集了最优秀的工匠，已经可以仿制地精的手持武器，这样便能抵消掉对手的优势。不过地精还拥有可以快速移动的自行轮车魔像，他们的爆炸性火球威胁也很大，这就需要法师协会提供帮助，或者由精灵的艺术研究院设法破解。

“最终决定胜负的从来就不是武器，而是神明。”矮人王说道：“我们了解到地球上存在很多信仰，但却没有真神的存在，连最简单的神术都没人能够施展，更不要提圣者降临了。他们念叨的神明，只是虚假的偶像，而且他们也没有施法者，不管是法师法术还是德鲁伊法术都没有，这让他们非常脆弱。而且地精，从来就无法内部团结，他们互相争斗远大于联合御敌的可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获得一个稳定的，没有威胁的新生存领地，这对于各个种族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就差没有直说目前的世界将要被毁灭了。西格尔看着矮人王的表演，用眼神和威廉交换意见。圣者们并不说话，可他们的意思非常明白：现在这艘大船快要沉了，谁愿意来找出路？

“我个人对于地精不抱任何好感，但唯独死地精会让我开心。法师协会愿意给各个种族合作，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死灵大师的声音就像是从坟墓中传出来的，带着阴沉诡异的颤音：“与此同时——各位亲爱的与会者——法师协会仍旧和过去一样，以繁星王国的态度为优先导向，首先听从国王陛下的安排。”

他这一开腔，许多组织的首领都纷纷表态，各自亲近自己的种族。

把国家的事情变成了种族性质的，这种局面对人类不利。圣者们用威严的目光看着在场的人类，可是除了埃文之外，其他人类都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在灵魂深处已经缴械投降。来自旧大陆东部群岛上的岛民代表正想站起来说话，就被埃文一声咳嗽压了下去。

“很不错啊，会议的规格真的超乎我原本的预计。”埃文站起身来，环视着现场。在西格尔的法术保护下，圣者目光中的威势对他毫无影响，全都像流水遇到礁石一般绕开。海中的礁石又倔又硬，喜欢把冲上来的浪头全都砸成水花。

可砸成水花又怎么样，礁石能从这种举动中得到什么？恐怕浪涛还在，礁石身上的鲜美的牡蛎和茂盛的海草就都死光了。埃文压着自己的怒气，不让圣者们知晓，因为愤怒会暴露自己的弱点，削弱人性的力量。

他看了西格尔一眼，后者正好用心灵通讯传来了讯息：“放心，有我在，即便是圣者也不能用力量窥破你内心的想法，或者改变你的思想和态度！”

“能不能用法术改变他们的态度？”埃文在内心反问。

“风险极大，收益不高。”西格尔的回信是：“但只要国王下令，我就做！”

埃文笑了，心里很得意，自己能有个如此坚定的支持者是很幸福的。他的微笑落在其他人眼里却让他们迷惑，不知道这个人类的国王要做什么打算。

第四百六十九章搅混水

“没有种族神灵的指引，人类非常短视，但这也有好处，那就是只有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手触摸过的才会认为是事实。”埃文迎着各个圣者注视的目光说道：“刚才矮人王提到，要各个种族通力协作，共同占领并分享地球的资源。按着人口的比重进行分配，好像对我们人类最为合适。但是我知道，一百个盲人也很难战胜一个视力正常的骑士。在当前的情况下，我不得不怀疑那些我没有亲身经历的事情，我不敢当它们是事实。毕竟，我不是神灵，我只是一个国王，虽然我剑法很不错，但我却一点魔法也不会。我自诩为公正、仁爱、怜悯，但在这三个方面都不如我的弟弟，这些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我必须谦卑。”

精灵王面带微笑，用细长的指尖划过柔亮的头发，然后支住尖尖的下巴：“繁星国王陛下，您的美德让人敬佩。既然您还需要时间做决定，那我们就耐心的等上几天，您意下如何？”

把休会的原因全都压在埃文身上？西格尔站了起来，走到众人面前。他缓缓地，一个又一个从圣者脸上看过来，然后做了一次深呼吸。

“战争从来都是生死攸关的事情，轻易马虎不得。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精灵在新大陆会失败，而矮人在摩拉之巅也没能成功。决定发起战争的根本就不是生灵，只不过是神力造物而已。说白了，和我们法师制造的骷髅兵、魔像以及灯神没什么两样。尽管诸位圣者大人们有智力、有力量，但没有一个知道什么是生、什么是死。我的博学士老师教导过我。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和大智慧。你们既不知道什么是恐怖。更没有智慧。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输掉战争的办法了！”

西格尔慷慨陈词。埃文就站在他的身边，赞同的点着头。目前的局势很明显，神灵对于拓张领土和信仰真是不遗余力。一个没有神灵的晶壁，如果占领之后能够增加多少信徒，恐怕是每个神都会计算的问题。人类具有世界上最大的军队规模，繁星王国在其中更是举足轻重。所以各个种族才会想拉繁星王国下水。

埃文不担心战争。繁星王国内部领主之间还经常发生战斗，更何况人类与兽人、沙人、翼人、鱼人族在不同的战线上也冲突不断。多一个地精作为敌人，并不会让埃文心生胆怯。几大种族的态度才是最令他担心的。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讲出这场地精战争的真正原因，他们刻意隐瞒风暴之墙就是灭世风暴的情况，或者总是忽略不提。这样的盟友让人担心，所以埃文迟迟下不了决定。

他解下佩剑，扔在桌子上，篝火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在会议室内清晰可闻。“我累了，需要休息，你们先开会吧！”他站起来说道：“各位圣者请继续，也许你们认为这场战斗用不到凡人的脑子。所以替我们做了决定。既然这样，干脆有什么事情通知我一声就好。”

他起身离开了会场。身后跟着晨曦神殿的大主祭和西格尔。威廉依旧和巨龙有说有笑，他们两个的节奏似乎也和这场会议无关。矮人王看了看埃文丢在桌子上的宝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他将目光投向矮人圣者，却看到原本坐着圣者的位子上空无一人。

不仅是矮人圣者，其他种族的圣者都已经离开。留下的人互相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于是场面变得有些沉默和尴尬。只有角落不断传来威廉和巨龙的笑声，一声声抽打在矮人王的脸颊上。

“休会吧，我们都需要休息一下。”矮人斯东说道。

西格尔跟着埃文来到了甲板上，拂面而来的海风让他们都感觉好了一些。皇家舰队剩余的船只看到国王出现，吹响了嘹亮的号角声，并摆动旗帜向他致意。

“奥若拉大人，请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好吗？”埃文说道。

大主祭离开之后，埃文才对西格尔问道：“好兄弟，给我说实话。繁星王国与地精，谁会胜利？”

“繁星王国自己永远无法取得胜利，摩拉之巅的矮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西格尔直言不讳地说道：“矮人有自己的圣者，消耗大量神力封堵住了晶壁的通道。繁星王国到时候依靠谁，法师协会还是那些别有心思的盟友。埃文，我觉得这件事一旦参与进去，就很难控制住事态发展，会像漩涡一样把繁星越拽越深。”

“这么说来，我应该立刻离开这里，或者不参与这件事情才比较好？”埃文说完之后，自己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主意。“从目前的态势来看，人类无论如何都要参与这件事情。我也许不能控制事态的发展，但逃避显然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那就是失去胜利的可能。”

“这我不知道。”西格尔摇了摇头：“如果说组织一场战役，或者研发某项法术，我还能行程计划和步骤，会议室里正在发生的这种事情就不是我的专长了。埃文，我只有一点建议，那就是你需要拥有像矮人那样的力量，可以封堵晶壁、终止战局。然后你才能放心大胆的进行战斗。”

“需要有从中脱身的本事？”埃文点了点头：“这就像剑术当中，宁可手臂受伤，也要保住双腿。打不过可以，逃不了不行，是吧？或者骑士负责冲锋，领主负责撤退？”

“应该差不多吧。我们法师也有一种说法，所有法师的最后一个法术都是用来脱身的。”

“哈哈，我大概有主意了！”埃文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背着手在船上踱步。

会议再次举行的时候，埃文已经显得胸有成竹。他已经不再纠结于人类王国是否参加联合行动，只是不断的提出要求：矮人的武器盔甲。精灵的魔法装备。对于其他种族。他要求停止对繁星王国边界的骚扰。否则就会被视为影响此次联盟的达成。对于此，沙人、鱼人包括娜迦，终于开始表示出异议。他们声称人类干扰了自己种族的活动，自己是为了生存而抗争的弱者。

于是会议终于产生了争执。这才是人类擅长处理的场面！像那种有神灵直接干预，只能回答“是”或者“死”的场面，根本叫不上会议。埃文笑嘻嘻地看着大家面红耳赤，然后拿出处理领主会议的架势来，左拆右挡。将会议不断拖延下去。

西格尔坚持了一天，第二天就受不了这种气氛了。在局面如此复杂的情况下，他又不能用冥想打发时间，所以只好在会场进行小范围的魔法练习。掌握了四种元素的力量之后，他就把目标设定在时空之力上。就像学徒时期不断在手掌中孕育火焰，从而练习咒语操控，他现在用相似的方法在手掌中形成扭曲的时空场。

这比火焰带给其他人的威胁感大多了。越是敏锐的生物，越是对西格尔手中的力量感到恐怖。能在各个种族成为“王”，或者在武技、或者在魔法方面都是佼佼者。所以每次西格尔手中的时空场发生异变，他们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到。矮人王斯东好几次神经质似的摸向腰间的战锤。精灵王的头发也被他自己拽断了好多根。

金龙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虽然他的鳞片也因为感到威胁而竖起来好多回。可他更喜欢看到其他人一惊一乍的样子。“威廉，你那个伙伴是在故意用这种方法平衡圣者的威慑吗？用这种手段倒是真挺方便！可惜我不能乱用龙威，否则真想特意吓吓他们，欣赏下这些人屁滚尿流的样子！”

威廉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他不是在故意吓唬人，而是真的在练习魔法。话说回来，你们龙族真的不帮忙吗？联合会没有高阶法术的卷轴，就只能像他这样自己摸索了。”

金龙歪歪嘴，哼了一声：“我都说了好多遍了，没有龙会帮助法师联合会的。”

“你再想想，我给你提供个思路。”威廉锲而不舍：“法师协会不愿给我们法术资料，再加上之前三峰塔那档子事情，联合会与协会的关系就很差了。你们龙族和法师协会的关系也不怎么好，为啥咱们两家不能联起手来呢？”

“这还用说，你们法师就没个好东西！”

“别这么肯定。”威廉说到：“我们的西格尔**师悟性很高，你看他完全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摸到了时空力量的边缘。他唯一的老师还是在他刚刚学会火球的时候讲了五天课，之后的路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我觉得他掌握时空之力是迟早的事情，甚至他创造出缚龙咒也尤未可知！”

提到缚龙咒，金龙眯起了眼睛，咬紧的齿缝中发出蛇一样呲呲的声音。“你们想破坏协议，带来生灵涂炭吗？”

“签署协议的是法师协会，我们现在不被他们承认也不被他们管理。而且咱们把话说明白，联合会根本看不到高等咒语，更不要说缚龙咒了。所以就算是我们制造出了缚龙咒我们也不知道那就是缚龙咒，所以你们怪不到我们啊。”威廉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才说道：“我觉得联合会和龙族应该就这个事情立刻展开磋商，尽快签订协议。这样才能保证和平与安宁。”

“然后你们就会在这个协议中索要一部分利益？”金龙冷哼一声。

“交换利益。”威廉纠正了他的措辞：“我们现在缺少的是交流和交换的途径。”

金龙摇摇头，脸上带着不屑地表情：“发明缚龙咒，你以为那会很简单吗？我不相信你们有这么大的能力。才两个**师的小团体，甚至威廉你这家伙除了在变形领域外，其他方面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师。就这么点力量还想研究出缚龙咒，我觉得你是在唬我！”

“秘尔能核怎么样？和缚龙咒相比，这才是真正的难度吧？他一个人就搞定了秘尔能核。”威廉指了指西格尔：“再告诉你个秘密。虚空中的耐括斯一族最近焦头烂额，就是因为多元宇宙中增加了一种新法术，能够破解他们的电浆武器。法术名为电浆病毒三号，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个法术的基础，也就是电浆病毒一号其实就是西格尔创造出来，由法师协会散播出去的。你现在还觉得缚龙咒很难吗？”

金龙这次没有摇头，而是捏着下巴开始思考。

第四百七十章我要最强

“既然摩拉之巅的入口至少还能稳固七年以上，为什么现在着急进攻？”埃文的话确立了之后会谈的基调：“繁星王国决定也参与到对地球的占领行动中，前提条件是我们能在各个种族的协助下做好战争的准备。矮人提供武器，精灵提供魔法，人类只需要派出兵员上战场送死的事情肯定不可能。如果还打那样的主意，我可以帮助大家联络一下北方的兽人。”

“兽人不可为盟，这是我们大家的共识。”精灵王首先摇头。先是圣者被西格尔的言辞挤兑离开，然后又是埃文抢夺走了会议的主导权。整整一个星期，人类已经和沙人、鱼人陆陆续续达成了休战协议，埃文的屁股还没有坐上王城的王座，他就已经让繁星王国的边疆变得更加安宁。

精灵眯着眼睛看着翼人族的女王。虽然她极力遮掩，但伤痕累累的翅膀和折断的左臂仍旧使她显得非常不协调。翼人族分布广泛，在繁星王国中它们也有很大的一部分分支。由于居住在高山上，并不适合耕种，所以翼人族很多时候就像兽人一样，过着劫掠为主的生活。兽人入侵有时候还有季节规律性，翼人则更多的是看心情和机会。骑在马背上的骑士难以捉住飞来飞去的翼人，所以长久以来翼人都是繁星王国通缉榜上的常客。

埃文主动找上了翼人的女王，希望他们能够加入繁星王国，成为臣民。女王朗声大笑，认为他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甩了人类国王一脸唾沫。埃文也不气恼。按照翼人族的方式向她挑战。

这就意味着不使用魔法。只用牙齿、爪子和翅膀进行战斗——只不过埃文只有牙齿，没有爪子和翅膀。“我要使用长剑，任何长剑都可以，甚至可以由你们提供。”埃文这样说道：“胜者为王，就这么简单。”

为了表示公平，埃文同意翼人族女王也携带武器。“那女鸟人用了长弓。”埃文事后面色轻松地跟西格尔说道，“这也在我预料之内，算不得什么。当她射完了箭。不得不用爪子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可有趣呢！她冲下来两次，被我打飞了两次，然后她以为飞在天上盘旋我就打不着了？呵呵。”

这场决斗的过程是保密的，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过程，不过所有人都知道结果。翼人族女王闷闷不乐，但是也没有对决斗的结果有异议。虽然这不能代表翼人族就会成为繁星王国的子民，但可以料想他们四处劫掠的行动会缓和不少。

精灵王嘴里发苦，他和矮人王对视一眼，看到后者也是很无奈的表情。如果王位没有交接。繁星的国王还是亚伦的话，他的健康状况不足以坚持长时间的会议。一切都会比现在容易得多。不得不说，埃文的精力和能力在这种场合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既然人类的国王能够消耗起时间，精灵王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有了尽快结束会议的想法。这想法和矮人王不谋而合，西格尔也终于可以结束在这里苦苦忍受煎熬。

各种族之间达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协议，将在针对地精的战斗中携起手来，集中智慧和力量。能有多大成效？这是一个非常存疑的问题，只有交给时间慢慢验证。按照埃文的话来说：“先建立初步的互信再说吧。”

对于人类来说，真正的收获是与不少种族之间的停战。翼人族最终决定加入繁星王国，以公爵领的身份生活，在宣誓效忠的同时约束族人，遵守繁星王国的法律。

“你从哪里找一个公爵领出来？”西格尔表示非常好奇。按照一般的计算，公爵领至少占地方圆两百公里，繁星王国境内可没有这么大面积的无主之地。

“翼人喜欢住在山上，所以找一片山区就可以了。”埃文微微一笑，摊开手说道：“虽然最后没有发生双王之战，但毕竟有两派人不是？我只要以清算的名义吓唬吓唬，把一部分山区凑出来问题不大。事后再从其他地方补偿一下不就好了。”

“你越来越像个国王了。”西格尔感叹道。

埃文撇撇嘴。他在过去一定会回击“我一直是个国王好不好。”现在他已经不这么说了。也许当他自觉从各个方面都超过亚伦的那一天，他才会重新开始说这句话。“西格尔，你把我叫到甲板上干什么？协议已经签了，皇家舰队已经准备好回程。而且你让我把翼人族女大公也一起叫上是什么意思？”

“来看看我们法师联合会的工程奇迹。”

顺着西格尔手指的方向，埃文和翼人大公使劲瞪着眼睛，可什么都看不出来。西格尔拿出魔杖，在空中挥舞一下，将自己的魔法徽记用幻术发射到天空。

就在不沉石舟的侧后方，联合会的魔法飞船突然显露出身影。飞船足有五百多米长，接近四百米宽，五十米高，采取四层的结构，每一层都有自己的平台和窗口。它不像鸟类或者鱼类那样采取流线型的样子，而是像个会飞的陀螺，完全利用蛮力克服所有阻力。秘尔能核为它提供充足的动力，其核心的法力池和飞船外表面的可变形法阵则提供了多种咒语防护选择。

模块化的法阵设计理念带来了这个可变形法阵，正是这个东西大大延长了建造工期。通过替换零件，魔法飞船可以实现隐身、行影、雷云风暴、力场屏障、朦胧等功能，大大丰富了防御和进攻的手段。西格尔原本建议在魔法飞船上使用诺克斯共同会的安宁法阵，不过联合会在投票表决中以微弱优势否决了这一建议。恐怕很多人还在思维控制法阵的恐惧阴影中，至今没有恢复，这才是提议被否决的原因。

飞船的核心是一座法师塔。主要作为咒语的增幅器进行工作。联合会的法力池还没有完工。仍在这座法塔的内部秘密施工——从外面当然是看不出来的。借助秘尔能核的力量。飞船的主要攻击手段被设定为魔法飞弹。虽然这种法术是咒语中最最基础的攻击方式，但它的射程和必然命中的特性让其具有极强的威慑力。

一两颗魔法飞弹，即便是个普通的平民都有可能承受，但若是一千颗呢？简直不讲理！就像魔法飞船的外形一样，从废墟上站起来的新联合会理念非常简单：讲道理的已经倒下了，现在该不讲理的站起来了！没有什么美感，只有最纯粹的蛮力。

不够美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工期太紧，没时间设计的那么精巧……

矮人的不沉石舟上立刻拉响了警报。号角声和铃声此起彼伏。金龙到来时那些摆出来的攻城弩和投石机又重新显露出狰狞的样子，忠诚的矮人护卫们开始集结，在甲板上摆开阵势。

可明眼人都知道，如果是在实战中，矮人此时已经遭受了至少二十轮的打击。一个拥有超强攻击力的壮汉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有盗贼般的潜行能力。联合会的魔法飞船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瞬间投下大量的法术，然后还可以从容离开。不沉石舟除了潜入海底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应对。

利用心灵念动，有人从魔法飞船的上层平台向高空弹射了一个黝黑的陶罐。然后只听见一阵巨大的“嗡嗡”声，至少两百枚魔法飞弹从核心法塔上发射出去。如同发光的蜂群，前仆后继准确命中陶罐。除了施展心灵念动的人之外。谁也不知道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因为罐子被凌空炸成了尘埃，几乎什么都没有剩下。

矮人的号角声停了下来，警钟声也闭嘴了，他们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要下潜躲避。不过矮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如果这是敌人，早就打起来了。所以他们保持戒备、静观其变。

“这是联合会的第一艘魔法飞船，目前作为总部驻地。”西格尔介绍说：“借助秘尔能核的力量全力飞行的话，大约一周的时间就能从海姆领飞到东大陆的铁水港。不过我们还没测试它的运载量，但两千人左右全副武装的士兵肯定没什么问题。”

翼人族的女王已经浑身颤抖，她赶忙在埃文身后跪下。谁都知道海姆领伯爵和国王陛下良好的私交，那么联合会的魔法飞船借给繁星王国使用会有什么问题吗？翼人族依靠飞行能力能够躲避地面的威胁，居住的高山更是对围剿增加了无数难度，所以他们才能高枕无忧。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改变了，魔法飞船能够让繁星王国获得绝对的制空权。幸好之前已经决定加入繁星王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真是好东西，操纵复杂吗？”埃文问道。

“使用所有功能的话，需要五名合格的法师，平时的话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如果你们联合会能够出人操纵的话，我想先造上两个。”埃文看了一眼翼人族的女王，然后对西格尔说道：“虽然繁星王国拥有狮鹫，可一直缺乏合适的空中平台。现在翼人也加入了王国，和这种魔法飞船结合起来，就能够正式成立空中军团了。公爵夫人，目前翼人一族生产种植以及养殖的本领还不行，但都是勇敢的战士，来为我守卫空中如何？”

“誓死为国王陛下效力！”

“很好。”埃文伸手将翼人扶了起来，然后对西格尔说道：“两艘造价如何？”

“陛下，联合会只能一艘一艘慢慢造，不过以繁星王国的力量肯定能够承受。”西格尔指了指魔法飞船：“从今往后，除了防范领地内的盗匪，领主再也没有必要修筑城堡了。把修筑城堡的资金拿出来一些，集中起来就能制造飞船了。”

埃文闭上眼睛仔细想想，最后承认西格尔的说法没错。城堡的墙壁再厚实，对于来自空中的攻击也毫无防御能力。狮鹫、翼人以及其他的飞行生物，再加上自上而下的弓箭、落石，战争的局面已经被彻底改变。

想想之前西格尔所说的话，地精火枪的出现也将淘汰重盔重甲的骑士阶层，长剑和战锤统治的时代已经过去，甚至骑兵都将被历史掩埋。这番话学城的人可从来没有说过，矮人、精灵或法师协会更是没有提过，只有联合会的西格尔明明白白提点了埃文，让他能够正确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魔法飞船彻底震撼了他，只不过在翼人女王面前他仍需表现得镇定、从容。之前西格尔还说过什么来着，传送阵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完成东西两个大陆的通行？他还有多少东西没有拿出来？而法师协会和学城又有多少年没有拿出具有这样分量的东西了呢？

“西格尔，我将以繁星王国之力帮助你推进法术的研究，我只有一个要求。”埃文说道：“让我的繁星王国成为最强，不仅在这个世界，也要在地精的世界成为最强！”

西格尔躬身行礼，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内鬼1

从魔法飞船上飞下来四个大型飞毯，在矮人的注视下降落到不沉石舟之上。西格尔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带着国王陛下和总是寸步不离的侍卫长一起登上飞船。联合会已经知道法师协会与学城的态度，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所以这种能够争取繁星国王的行动得到了全员的支持。

几大派系的首席都躬身欢迎国王陛下登船，使用臣子的礼节而不是法师礼。埃文虽不是很在意这些，但依旧感到非常开心。在这片茫茫的大海上，除了皇家舰队和翼人族之外，这是又一支向他表示效忠的强大军事力量。

“维伍德、温蒂，你们两个来带国王陛下参观一下联合会的飞船吧，我对这里也不是很熟。”西格尔说道：“谁知道藏书室怎么走？”

“我带您去吧。”雪莱法师站了出来，于是两个人与国王陛下暂时分开。

魔法飞船建成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原本地下图书馆的书籍转移到飞船上来，重新清点、整理。这次行动事先并没有告知伊迪斯，而是由防护系、变化系、咒法和死灵系的法师突然行动。雪莱一边走一边对西格尔说：“我们对照原始入库的资料，发现缺少了七本咒语书和二十四本资料书籍，全都和高等咒语及外位面知识相关。伊迪斯法师被我们控制起来，他的三名学生也分开关押，目前还没有问出什么。也许需要动用思维探查法术才能够得到信息。”

“一旦动用心灵类法术，那么究竟是查出来的还是改进脑子里去的就很难说清了。”西格尔摇了摇头：“联合会还是不要开这个先例比较好，否则大家都会害怕的。”

“行啊。**师。我们遵照你的意见。”雪莱法师彬彬有礼的说道：“你提议在魔法飞船上安装诺克斯安宁法阵的时候。大家都还有些担心，害怕被控制的事情重演。现在看来这不过是误会而已。”

“对敌人和对自己人还是要分得清楚的，不能因为有所怀疑就乱动别人的脑子，尤其这还涉及到法师。”西格尔来到了飞船中间那一层，这里是飞船的最深处，距离任何一个方向的外墙都最远。

这里原本被设计成为召唤间，咒法系的大师们可以在这里召唤天界或者炼狱生物。召唤此类生物是比进行元素系法术试验还要危险的事情，所以召唤间周围都设置了重重防护法阵。除此之外。这里还专门设计了各种压制、束缚、禁锢的咒语，就算是炎魔出现，也会被困住，根本动弹不得。伊迪斯就被关押在这里，他的施法能力和身体能力都被控制在最低。再加上一副元素驱散镣铐，他只能乖乖坐在囚禁阵中央，每天对着房间发呆。

走到门口的时候雪莱法师说道：“**师阁下，伊迪斯就在里面，我是不是回避一下？”

西格尔却摇摇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说道：“我觉得还是不要单独面见嫌疑犯的好，你还是一起来吧。既做个见证也能帮助记录一下过程。”

推开召唤间的大门，西格尔就明显感觉到了各种咒语压制的效果。虽然这些咒语的目标不是他，但逸散出来的力量还是很让人难受。伊迪斯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是西格尔的时候便努力直起身子坐直。这个举动带动他身上的锁链哗哗作响。不知怎的，西格尔觉得他比过去老了好几岁。

“西格尔**师，许久没见了。”伊迪斯抬起手腕，炼银制成的锁链上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魔法的力量猛地往下一拽，又把他的手腕拉回到膝盖上。“能不能给他们说说，把这个放得轻一些。我的鼻子很痒痒，现在挠不到。”

“恐怕不行。现在联合会不是三巨头制，而是安全理事会负责，大家定下的规矩我也要遵守。”西格尔和伊迪斯一样，盘腿坐在地上，雪莱法师则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很方便的制度，可以把个人的责任摘出来。但这次突然的袭击检查，到底是安全理事会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伊迪斯盯着西格尔，誓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答案。

“当法师协会和学城决定不提供高等咒语资料的时候，我发出的这个提议，要对联合会的藏书进行全面检查，也是我提议这次理事会对行动保密，不通知你。”西格尔毫不隐瞒的说道：“我真希望你能告诉我那些书籍资料都去哪里了，我多么希望你能说：我只是藏起来了，并没有毁掉那些知识。”

伊迪斯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你问错人了，我也不知道书籍的下落。”

“法拉尼斯大人非常信任你，将转移联合会最宝贵财富的责任交给你，图书馆的建设和之后的管理都是你全权负责。这里面涉及的书籍存放在高级咒语区，开启的方法只有两种：**师自己进去或者派系首席和你一起开启，而不论何种方式，你都应该做好记录。现在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些最早盘点进入了图书馆的书籍都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伊迪斯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我是法师协会的人，现在将我关押起来，事情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我不承认图书馆里有过书籍丢失，你这纯粹是诬陷！”

西格尔扭头看了看雪莱法师：“他一直是这种态度吗？”

死灵系首席点了点头。她认识伊迪斯已经几十年了，若说看到身陷桎梏的同僚而没有一丝同情心也是不可能的。她深怕年轻的**师一怒之下，直接用法术毁灭伊迪斯的身体和灵魂。理智告诉她图书馆的事情必有蹊跷，伊迪斯在其中需要承担极大的责任，但感性的一面还是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

“事情发生得太巧了。一切都像是个针对性的计谋。而目标就是我。”西格尔依旧非常平静地说道：“在秘尔能核刚刚制造出来的时候。法师协会与学城还表现了相当的善意，可当我正式成为**师，事情就急转直下。秘尔城的人告诉我，滞留在城堡外的学城顾问最近也鬼鬼祟祟，经常深夜出现在秘尔能核附近。然后突然之间，高等咒语的资料便消失不见，或者也得不到了，甚至连联合会的地位与过去的协议都成了“待议”。能不能告诉我。法师协会打压我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这我也说不清。”伊迪斯摇了摇头：“法师协会和学城还从未这样针对过某位法师，这没有先例可查。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西格尔你拖累了整个法师联合会。”

“你敢说如果我退出联合会，法师协会就会开放这些资料给联合会吗？”西格尔冷笑着说：“如果有这么方便的话，我大不了只以海姆领伯爵的身份与联合会打交道，甚至像深水城和三峰塔的关系类似。这样对与法师协会来说是不是一个可接受的局面？”

雪莱法师摇摇头，谁都知道这肯定是不可能的。西格尔已经成了联合会的一部分，联合会也深深地有了西格尔的烙印。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新的联合会绝不会以出卖成员换取施舍！

伊迪斯这次无话可说，只能尴尬的摇摇头。

西格尔突然皱起了眉毛。用手摸着自己的额角，这是灵魂连接通讯的征兆——有人通过渡鸦巴隆向他传递了消息。他侧转过头。向雪莱法师询问：“告诉我个实话，联合会有没有在秘密地制造另一个秘尔能核？”

雪莱也楞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除非有人能够瞒着所有派系的首领做成这件事情。我们的确商议过再制造一个秘尔能核，但后来计算了一下，除了能够变得更熟练之外，新的秘尔能核毫无作用，白白浪费资源，所以就没通过这个计划。”

“很好。”西格尔看着伊迪斯：“有人正在制造秘尔能核。”西格尔说道：“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这件事情基本可以确定下来，不知道是图纸泄露还是联合会的法师中有内应。我倒希望是图纸泄露，因为完成那样的工作需要的人数会少很多。”

“混蛋！”雪莱法师捏紧了拳头：“不管是什么原因，失职还是故意，做这件事情的人都该死！西格尔**师，咱们应该怎么办？能不能查出位置来，然后将咱们的飞船直接开过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西格尔显得反倒不是很慌张，他看了看伊迪斯，然后说道：“你既然不愿承认也就罢了，查清这件事的工作是交给安全理事会的，我不会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不过我想问问你，制造这个秘尔能核中的法师里面，有没有你在乎的人？”

“不可能有。”伊迪斯很小心的回答道。他看到西格尔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西格尔？”

“喔，我在秘尔能核中设置了机关。”西格尔的话令雪莱一样震惊。

“能知道是什么样的机关吗？”

“具体的肯定不能说，但我可以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西格尔站住脚步，既是向着伊迪斯也是对着雪莱：“一个物体如果完全不受外界影响，那它要么纹丝不动，要么按照原先的方式永远运动下去。那么是什么区别了动与不动？秘尔能核要么不工作，要么源源不断向外产生能量，是什么区别了这两种状态？虽然联合会的图纸完全没问题，但要知道秘尔能核的设计基础是我的元素聚合体，没有这个就没有稳定的核心模型。可我没有给新的秘尔能核提供这个稳定模型。这个模型也是我**师独有能力的基础，你觉得它能够多大被重现的可能？”

雪莱法师笑了：“**师的能力都是独一无二，只能模仿，谁也无法完全重现。”

“模仿也不是不可以。模仿得越好，那个能核维持正常工作的时间就越长。但那东西迟早要出问题，输出的能量越多，发生的速度就越快。按照图纸制造出来的秘尔能核，自己产生的模型一定会出现问题，只不过刚刚运行的那段时间完全看不出来。只有替换了稳定的模型，比如海姆领和联合会的秘尔能核，才能保持真正的稳定。”

“会发生什么？”伊迪斯的额角留下一滴汗珠，可他抬不起手来擦拭。

“一次小规模的元素潮汐吧。”西格尔说道：“我没实际试验过，但根据我的预测，不会造成非魔法物体和非施法者的损伤。不过除此之外，很大一片范围内所有的法术使用者和魔法物品都逃不过被彻底毁灭的结果。只有身体强度能达到秘银魔像以上，才有可能幸存。一旦发生，法力越强死得越快，就连触发传送都逃不了。还是那句话，除非能掌握稳定的模型，否则根本不可能自救。”

“西格尔**师阁下，我……我交代。”伊迪斯垂下了头，就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我希望你能救一个人，我是我唯一的请求。”

第四百七十二章内鬼2

“法师协会幻术系有一位名叫玛德琳·泰勒的法师是我的女儿，”伊迪斯说道：“我就是通过她将联合会的部分秘尔能核图纸偷运出去的，一共有二十七张。”

“四十二张中的二十七张，数量已经不少了。”西格尔叹了一口气。

“联合会的高等咒语资料我自己还收起来一部分，这些我能交出来。在跨入**师之后，各种咒语方面的东西就被控制的很严格，只有联合会管理比较松散，我就钻了这个漏洞。我在想如果玛德琳有可能跨入**师的话，还能给她留下一些东西，这才留下来几本书。我想用这些来做交换，希望你能够救她出来。”

“图纸是什么时候交出去的？”

“从魔法飞船开始建造起，就已经将复制的图纸送走了。之前参加第一个秘尔能核建造的法师也提供了一部分图纸，早早的也送走了。”

雪莱法师怒不可遏，全身上下蒸腾起负能量火焰。怨鬼和憎灵在她身边环绕，如果不是这里的咒语压制结界，这些死灵早就扑上来将伊迪斯吃个干净。

“别着急，雪莱法师，现在并不是惩处的时刻。”西格尔对伊迪斯说道：“我仍旧会将你交给安全理事会，这次你就不要再隐瞒事情。如果照你说的，联合会能够收回高等咒语资料的话，不论理事会是否通过，我都会联系玛德琳·泰勒，让她远离秘尔能核。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不能保证。”

“一般要多久秘尔能核会爆炸？”伊迪斯问道。

“这我不清楚，还是那句话。我只有理论上的推断。从没做过这种实验。”西格尔拍拍长袍。最后看了一眼颓废的伊迪斯：“行了，我走了。我不会再来见你了。”

“西格尔！”伊迪斯突然抬起头来，大声说道：“在我房间东南墙角从下向上第二块砖，里面有一瓶药剂，是法师协会制作的生命药剂。请答应我，搞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延长寿命。如果不是为了它，我也不至于……我真是早就该死了的。”

“等我有时间吧。我只是联合会的一员。不能替大家答应你。”西格尔转身走了。

雪莱法师跟着西格尔一同出来，留下伊迪斯重新被关在黑暗无光寂静的束缚间内。“理事会可以开始工作了，尽快找到高等魔法资料，并且妥善保管。”西格尔对雪莱说道：“我没法所有事情都和理事会一同行动。一方面是实在分身乏术，另一方面也不想联合会回到三巨头时代的状态。在完成魔法飞船之后，许多事情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简单应对了，要将法师协会和学城视为敌人，对内对外都要紧张起来。”

“被法师协会害得那么惨，现在还有法师吃里扒外！”死灵师雪莱捏紧了拳头：“绝不能轻饶这些人！有一个就得抓出来一个，把他们放在火焰上烧成飞灰！”

“我的意见是杀人从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会白白浪费施法者的能力。”西格尔一边走一边说到：“多说无益，最终还是要理事会进行裁决。到时候告诉我出席就是了。伊迪斯的身体状况看上去并不好，先尽快找到咒语资料吧，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找到咒语资料，是不是真的要通知那个叫做玛德琳的女法师？”

西格尔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向前走去。“承诺就是承诺，我肯定会做这件事情。但我也担心这是某种联络的暗号，甚至是法师协会的某种预警机制。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秘密查一下玛德琳的情况，看是不是真如伊迪斯所说。这件事情在收回法术资料之后再进行也可以。伊迪斯之前没着急说实话，我们在某种情况下也可以不着急。”

雪莱点点头，心中明白了西格尔的打算。

被带着参观了整个魔法飞船的繁星国王埃文，一连用了三个“叹为观止”来形容这个魔法造物。“繁星王室需要这样的飞船，联合会一段时间内有事做了。”

“在建造的过程中，我们也可以不断实践法术与咒语，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维伍德法师恭敬地对国王陛下说道：“联合会愿意与繁星王国不断合作，共同应对地精带来的威胁。”

“看来还是联合会的人比较清醒，威胁这个词用的很好，其他人只是在说机遇。”埃文点头表示赞同，他看到西格尔走了过来，于是就对身边的法师们说道：“谢谢你们的解说陪同，诸位法师。西格尔来了，接下来打发国王的事情就让他来做吧！”

法师们笑了起来，行礼之后转身离开。其他人也距离两人一段距离，给国王和**师留下交谈的空间。

“我听他们说，这艘飞船最初的创意完全是从你的脑子中出来的，而且最关键的秘尔能核也是你的设计。”埃文说道：“给我说个实话吧，这个魔法飞船还不是最强的东西吧？”

“的确不是。”西格尔想到了虚空炮。虽然还有许多原理上的东西没搞明白，但作为武器的话，虚空炮的威力是魔法飞船无法抵挡的。“新时代到来了，这到底将会是最好的时代还是最坏的时代，就看接下来的十几年会如何变化。”

“我在想亚伦。如果他没有将王位让渡，繁星王国真的陷入内战之中，那错过的不就是整个时代？刚才我就一直在想，我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好，继承繁星王国的事情能够如此顺利？”

这是个没法回答的问题。到底血魔法师们更换血脉的事情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王室命运，这恐怕是个没法计算的事情。埃文过去到底有没有王室血脉也随着老国王的身死而被历史掩埋。而一切“好运”之中，那个赐予埃文繁星姓氏，使他摆脱私生子身份的旨意。产生的原因究竟是何。恐怕也无人能够解答。

“西格尔。看着魔法飞船之后，我开始明白王室当年为什么会和法师协会分道扬镳，为什么那么害怕法师领主的产生。真的，如果你操控这艘魔法飞船，开始攻打王国的城堡，谁能阻挡你？”

“理智会阻挡我。”西格尔一摊手：“这么说吧，打下那么多城堡，占领广大的领土。对我有什么意义？上一个法师领主发动战争，也不是觊觎土地，而是测试自己的法术能力，同时尝试挑战神庙体系。我对自己的法术能力有很清晰的认识，我的对手不是繁星王室，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发动叛乱。不过说到这里，我得给你要一块地。”

“啊？什么位置啊？”

“跨大陆传送阵基本完工了，我占用了五个海上的无人小岛，这些就当是海姆领的地盘了。根据这些海岛的走势，传送阵一直连通到奇崖城附近。从那里上岸的话是最节省成本、最有效率的方法。不过到现在为止，联合会都没能与奇崖城的帕西伯爵谈妥这件事情。那位老人就是不让任何魔法的东西上岸。”

“啊，那个老头子啊！放心吧，我会说服他的。”埃文笑着回答。

“不，没那么简单。”西格尔说道：“联合会向我报告，造成无法商谈的原因主要是学城的顾问在其中阻挠，诋毁联合会传送阵的作用。”

“学城的顾问难道能比国王的话还有份量？”埃文表示不信。“这些都是发下誓言效忠的贵族和领主，他们的荣誉……”

“国王的荣誉也不能突破领主对自己领地的管辖权。”西格尔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仔细研究了地图，发现所有能够上岸的地方都有学城顾问存在。如果我们挨个尝试，只会将矛盾激化到桌面上。若论正面交锋，现在的联合会还不是协会的对手，仅仅能过做到勉强自保而已，所以我只能来找你。最优的解决方法是这样的：王室为他置换一块领地，用某个王室直领交换奇崖城。”

“给我个理由，仅仅是为了传送阵上岸可不能说服我。”埃文说道：“只有拿出足够诱惑的领地才能让帕西伯爵同意这件事情，王室名下的每块直领都非常值钱。”

“好吧，这么说吧。海姆领目前基本垄断了新大陆的运输，从中挣的钱是斑纹山金矿的十倍。大陆传送阵能够将两个大陆的运输时间从顺风四个月、逆风七个月的海运，缩短到一天之内，所以传送阵从那里上岸，哪里就将是最大的运输港口。除了贸易货物之外，还有矿石、武器盔甲、马匹甚至军队的调度。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埃文紧紧皱起了眉头，在脑海中仔细的衡量，西格尔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他。魔法飞船安静地悬浮在空中，白云就在国王旁边不远的地方。正在这时，阳光从云朵的缝隙中穿透过来，正照在埃文的侧脸上，引得国王陛下向飞船外望去。

大海之上波光粼粼，远远望去能看到弧形的海平线。想不陈世洲运送补给的船只就像是池塘中小小的鱼，缓慢地划开波浪前进。

最东方的天尽头，依稀能够看到一片大陆的影子；而转头向西，新大陆似乎也朦朦胧胧。从没有人类的国王能有这样的视野，也从没有任何一个国王面对这样的挑战。

埃文看了看西格尔，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希望与期待。西格尔已经给了他不少惊喜，以后也许会越来越多，有这样的年轻**师做朋友就会是这样。自己如果不接受，难道联合会就没有办法实现跨大陆传送阵了吗？埃文扪心自问，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不可能。联合会在三峰塔的时候就与法师协会共同制造了跨大陆传送阵，直接导致深水城有能力脱离繁星王国的管理。如果海姆领之后的发展让繁星王国承受不住，如果他这个做国王的没有足够的气魄接下西格尔交给他的挑战，那么不仅不能阻止海姆领的发展，也会让他们两个之间产生巨大差距。

只有迎接挑战，才能有所突破，埃文又有了那种大战之前浑身颤抖的感觉。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新时代即将拉开序幕的时候，因循守旧的种族都将面临淘汰的危险。埃文已经嗅到了气息，他已经做好了奋勇一搏的准备。

“行，既然你想把跨海传送阵的一端交由皇室管理，我没理由不想方设法接收过来。”埃文说道：“不过现在我已经成为国王，再有这种事情提前打个招呼。”

“是，国王陛下。”西格尔似模似样的行了个礼，然后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第四百七十三章撬空门

伊迪斯终于向联合会低头，交待了自己向法师协会提供秘尔能核图纸以及隐藏高等咒语资料的事情。按照他的说法，联合会找回了部分书籍资料，但咒语卷轴却只有一份“星界投影”而已。

星界是一个过渡位面，隔开了主物质位面和外层位面。这种流传于施法者之间的通俗说法虽然并不十分准确，但和事实上也基本差不了多少。利用某些法术，任何生物都可以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到星界去，游历这个上下四方都是银色天空，偶尔有飞行岛屿飘过的奇怪世界。星界能够将所有思维转化为物质，自动为进入这个世界的意识创造身体。在本体和星界意识之间，会有一条隐形的银色线索相连。如果意识体受到伤害，它还可以瞬间沿着银线回归本体，从而避免死亡等危险。除了一些特定的武器和咒语，能够伤害到银线的东西极少，不过若是银线被隔断，那么意识就再也不能回归，这种状态和死亡也差不了多少了。

星界投影就是让法师的意识能够进入星界的咒语，而且能够根据法师施法技巧的提高，不断加强银线的稳固程度。在星界，利用冥想的方式试验咒语是件非常方便的事情，因为思维可以自动变成实物，所以整个世界就像是无限能量的“高等造物术”。只要法师自己的意识能够承载得动，瞬间制造出一艘魔法飞船也是可以的。

但星界投影的另外一种用法在多元位面中流传很广，几乎算得上法师最强的冒险咒语。在使用一次星界投影产生意识实体之后，再次使用星界投影。在另一个世界产生第二个意识投影。这就像是接力一样。依靠星界作为过渡。去而复返，把自己的意识体形成分身，用来探索那些危险的地方。只要能够保证目的地、星界两个地点，意识投影和本体之间的银线不受威胁，那么意识投影即使死亡也不会伤到本体丝毫。

星界投影的法术卷轴交给了威廉**师，他负责将其制作成魔法咒语书，好让联合会的其他法师有机会学习。

“仅仅是囚禁至死？”雪莱看着西格尔**师对于如何处理伊迪斯的提议，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伊迪斯没几天好活的了。”西格尔说道：“从他房间中找到的那瓶药剂。的确如他所说是某种生命药剂，可以延长人的寿命。伊迪斯正是依靠这种东西多次逃避了寿终正寝的自然死亡。他现在身体衰败的非常厉害，随时可能咽气，最多也不会活超过两个月。我反对所有虐杀的刑罚，直接处死他反倒是种解脱，还不如让他多体会一段时间的死亡威胁。联合会需要做的，只是确保他的灵魂没有转生或者复活的可能就行了。”

明白了，**上的痛苦对于伊迪斯没有任何意义，但还有灵魂这方面的可能。死灵法师雪莱点了点头，不再对这件事情有异议。

生命药剂散发着强烈的咒法系魔法灵光。所以留在了西格尔这里。他将抽时间研究并解析这种奇怪的魔法药剂，希望能够反推出制造方法。目前看来没有**师级别的施法能力。想做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威廉在变化系系以外不是很强，所以只能依靠西格尔。

同样，联合会也找到了向法师协会提供秘尔能核信息的另外两名法师，对他们的处罚则是斩首。两个人的首级会经过死灵师的处理，永久插在长矛上，立于魔法飞船舰首，以警告后来人。各派系之首组成的安全理事会对这判罚并没有什么异议，将会在几天内陆续执行。

但另一件事情就比较棘手，是关于法师协会偷偷仿制的秘尔能核。像秘尔能核那样的魔法能量源，只要开始工作，就会产生非常独特的元素信号，这是无论如何都遮蔽不了的。西格尔的一号灯神除了管理秘尔城的能核以及能量聚焦透镜法阵以外，也在不断侦测这种特殊元素信号。

“根据元素信号进行定位，法师协会一共制造了两个秘尔能核，分别存放在旧大陆蓝冰塔和幽林沼泽的魔法塔。”西格尔向理事会报告了这一结果，然后说道：“首先我得向理事会说明，联合会拥有的秘尔能核设计图是完全没问题的，但如果没有我的元素聚合体模型，秘尔能核最终会产生毁灭性后果。魔法飞船的秘尔能核是安全的，诸位可以放心使用。但任何新制造的秘尔能核仍需要经过我的手，否则出问题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理解你在这件事情上采取的手段，现在正是这种手段才避免更大的损失。”温蒂法师语气一转，咄咄逼人地说道，“但西格尔**师，如果你不在了，岂不是没有人能够制造安全的秘尔能核？”

“我相信后人总是能超越前人，稳定的元素聚合体模型也不会就这么一种。最终决定一切的不过是试验的多少，也就是资源、时间和生命三种成本而已。”西格尔理解温蒂的情绪，毕竟在他宣布向联合会提供秘尔能核的时候，温蒂是最激动的一个。某种意义上，西格尔再次“欺骗”了她。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早已料到秘尔能核的图纸有可能泄露出去，只不过没料到会这么快，这么彻底。”西格尔看着理事会的其他成员：“法师协会完成了两个秘尔能核，只有一种情况能够让他们拥有这样的效率，那就是他们拿到了未经加密的原始图纸。我想诸位在自己的法术书上都会使用一定的密文吧？为什么这一次四十二张图纸这么快就让法师协会全部获得？有内奸是一回事，不负责任和麻痹大意才是最可怕的吧！”

防护、咒法和变化三个派系的责任最大，因为魔法飞船超过八成的工作量都在这三个派系中。他们同时也负责保护这些图纸。西格尔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这些法师不由得低下头来。不过西格尔语气一转：“现在的议题不是确定内部责任。而是讨论如何处理法师协会的两个秘尔能核。”

“让它们炸！”塑能系的赛蒙顿法师大喊大叫：“炸死这帮窃贼！如果不是太危险了，我都想亲临现场，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元素潮汐烧死！”

“对，让它们炸！”安全理事会只用了几秒钟就形成了共识。

西格尔点点头，这和他自己的想法也是一样的。“通过元素的能量波动，我大致可以推断出它们爆炸的大致时间。我现在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情：我希望能够调动魔法飞船执行一个任务，去回收法师协会的秘尔能核。”

大家愣了一下，维伍德说道：“回收能核是什么意思？难道秘尔能核不会在爆炸中一起毁灭吗？”

“核心必然会熔毁。但剩下大约九成的部分还可以继续用。”西格尔说道：“按照图纸建造的能核得有三十多吨重，除了魔法飞船外，其他方法都是运不回来了。每一个能核的成本都相当于五十万的金币，有些资源还是有价无市，能够回收的话自然不能错过。现在咱们已经具备优势：飞船的机动性和隐蔽性都很好，我已经知道两个能核的位置，只要躲在一百里之外就绝对安全。所以一旦发生爆炸，剩下的就是飞过去、运走，就这么简单。”

“但是有一个问题，”雪莱法师说道：“它们什么时候爆炸？如果不炸的话。难道还一直等下去？”

“我会解决这个问题，不会浪费大家太多的时间。”西格尔显然早有腹稿。但在会上并没有更多的解释。

经过协定，如果只能够收回一个秘尔能核，西格尔将得到这个能核，用以继续研发，联合会就当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弥补泄密的错误。如果行动足够迅速，能够收回两个，那么西格尔承诺修好它，这样联合会还会再多一个能核。繁星王国的魔法飞船订单现在就放在联合会总部，上面还有国王陛下的印鉴。这是一件不论经济还是政治方面都意义重大的事情，安全理事会早已达成共识，要借助繁星王国的力量迅速壮大自己，同时削弱学城，影响法师协会的发展。多一个秘尔能核就能省很多时间，而且每一个派系首席都不是傻瓜，自然能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秘尔能核价值很高，但这就会是此次行动唯一的收获吗？虽然没人将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说，但其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秘尔能核引发的元素潮汐只会影响魔法物品和施法者，对于其他东西将会秋毫无犯。那么究竟什么是其他东西呢？所有的金属、矿石、宝石、炼金材料都会完好无损地摆在原处，没有施加防护咒语的书籍资料也不会受到影响。最美好的莫过于原本保护这些东西的结界全都完蛋，保护者也将一个不剩！其实这就是进入一间没上锁的屋子，然后搬空里面的东西！

即便法师协会追上来，大家也不是很担心。魔法飞船就是移动的魔法塔，如果联合会借助法师塔还不能抵御其他施法者，那干脆直接投降得了。事实是，在秘尔能核的能量供给下，法师协会除非打定主意，付出牺牲七八个**师性命的代价，还是有可能破坏掉魔法飞船的。安全理事会的众人经过商议，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行动的风险可以承受，于是通过了这项行动建议，只剩下进行具体的计划了。

大家都很聪明的没有提伊迪斯法师的女儿玛德琳的事情，将如何决定完全交给了西格尔。这个女法师是死是活都不会引起联合会的关注，而实际上盼着她一同“炸死”的才是大多数。

可承诺依旧是承诺。西格尔看着摆在自己书桌上的“生命药剂”，还是给玛德琳写了一封信。他以一个**师的身份要求玛德琳尽快到秘尔城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与她相商。半精灵法师伊迪斯也很想见到她，希望玛德琳不要起疑，能够尽快上路。

然后玛德琳的生死就交给命运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怪异的发展路线

海姆领，秘尔城，季节如常变换，时光依旧流走。阳光、降雨和温暖的风正如千百年来便已经定下的规律那样重复运转，它们还不懂得什么叫做改变。

但海姆领的居民已经感受到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裂谷区如今变成了一头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吞噬者泥土与矿石，然后在充满火焰和炼金制剂的肠胃里进行消化，产生难以计数的金属与宝石。借助秘尔能核和高等造物法阵，裂谷区的工坊已经迎头赶上摩拉之巅的冶炼能力，超越它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矮人的工艺和产品质量仍然在海姆领之上，但他们还要依赖各种辅助药剂的帮助，而在裂谷区，高等造物法阵抹平了几乎所有的生产成本。

工匠们对于造物法阵的感受最为直接，大家心里都明白哪个工坊如果没有这个法阵，将无法和同行竞争。虽然制造法阵的方法掌握在联合会法师手中，不经过多年的学习根本无法了解，但如何操纵法阵却并不那么困难，只需要比法师学徒的本领高一些就可以了。

完全培养自己的法师学徒也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但如果只学习如何操纵造物法阵相关知识的工匠型法师学徒呢？目前海姆领最快的记录是三个月——前提是本来就能够读书认字、会做简单的计算——这对于各个工坊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于是，大量报名的人挤满了魔法学院的大厅，“魔法工匠”成了海姆领最抢手的工作。

教导专门的魔法工匠不需要全面进行培训，只需要利用见习法师的知识量就足够了。于是西格尔在魔法学校之外。特别开辟了一个专门学校。利用夜间进行授课。合格的见习法师能在这里挣一些学费。工匠的学徒们也不会耽误白天的工作。西格尔指不过划出了一块土地，然后向学校提供一顿简单宵夜所需的食物，就收获了几百名忠心耿耿的魔法工匠。

海姆领原本所有手工业制成品的价格都在飞速下降，但是将这些东西转卖出去，在其他地方就能挣到大笔财富。从裂谷区到兔耳港的传送阵每天固定开放，谁能够抓住这个时间运送货物需要进行竞拍。这个传送阵产生了一种新的产业：时间拍卖。使用标准化的货箱，通过专门的传送带，可以大大提高通过传送门的效率。然后每半个小时为一个时间阶段。提供给某个商队运送他们的货物。每天有十个时间段通向兔耳港，十个时间段从兔耳港返程。每天这里都排得满满的，没有竞拍成功的人只能接受一个月的陆上旅程。

不像活物或农产品，对于手工制品来说，一个月的延迟损伤不了多少价值，原本没必要为此支付高昂的通行费用。但既然商人们愿意竞拍并推高价格，肯定是已经计算好了的。借助传送阵打通两地之后，根本不需要考虑马车的承载能力，一个时间段内能塞进多少东西，就能运送多少东西。半个小时几百辆马车的货物都能直接到达目的地。这其中省下来的可就不是单单一趟的成本。为了能够充分利用传送阵，小商队开始合并。大型商会开始陆续出现。而“龅牙”杰尼斯已经组建了一个巨型商会，为西格尔服务。

到了兔耳港之后，海姆领的产品会运送上船，然后日夜不停朝东大陆运输，船队总是在不挺忙碌。商人们听说了跨海传送阵，到处打听它的功能和收费。西格尔为保护航海业，给传送阵定下了极为高昂的费用，可仍旧还有商人选择这种方式。利用传送阵，就不怕恶劣的天气，也可以避免兽人海盗的威胁。在深水城失陷之后，日益猖獗的海盗让北方的航路受到严重影响。现在这种影响逐渐南下，溪木镇航线也开始感受到压力，但兔耳港处于更南，兽人还很少到这片区域来。

“他们迟早会来的。”西格尔对此有非常清醒的认识：“兔耳港的航线占据了新大陆约七成的运输量，而且还在持续增加之中。一次远航就能让兽人挣得盆满钵益，他们慢慢就会意识到这一点。”

“难道我们还要建立海军？”珍妮特面前堆满了账册，这还是制造出灯神三号专门用于计算和整理之后得出的结论数据。海姆领日益扩展，靠一两个人完全无法掌握海量的信息，这对领地管理各个方面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珍妮特找了一番，终于查到了领地金币结余的情况：“很高兴的告诉你，建立一支护航舰队在金钱上没什么问题，咱们直接去买一支船队都够了，但是哪来合格的水手？如果让冒险者上船专门和兽人海盗对抗，或者咱们自己招安一些人类海盗作为护航者，那这个成本就会大大提高。”

“一方面和繁星王国皇家海军打好关系，另一方面还是以招安为主。”西格尔凑过来，贴着珍妮特的脸庞看了看领地收入的结余，也对这个数字感到非常满意：“看来我可以大干一场了！”

“你肯定又要造什么东西吧？”珍妮特轻轻抚摸西格尔的脸，然后说道：“造城堡、造法塔、造能核、造传送阵，都是你的主意，这次要造什么能不能听听我的意见？”

“好啊，你说吧！”西格尔笑着说道。

“我很羡慕联合会的魔法飞船，海姆领也需要造一个那种飞船。”

这与西格尔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不能放弃天空领域。”他说道：“联合会造了第一艘飞船，估计等他们从东大陆飞回来，很快就要开始为繁星王国造第二艘。他们的经验可以避免咱们走很多弯路，从一开始的设计上海姆领的飞船就会比他们的要好。再加上我不会像他们那样保守，所以你尽可以期待幸运索斯号的启航。”

“已经起好名字了。是你过去那艘船的名字？”

“我想不出更好的船名。”西格尔轻轻吻着妻子。说道：“或者叫做回归的珍妮特号。或者冲锋的艾萨克号？”

“随你吧。”珍妮特只要西格尔能在身边，怎样都很开心。“对了，有件事情很奇怪，你可能需要注意一下。”

海姆领在一定程度上算是非常畸形的发展，原本应该凝聚更多工作量的工业制品变得极端廉价，千家万户都能享受得到。不过这不能改变海姆领居民从田地里获得食物的速度。鬼雾沼泽的大拓荒提供了不少新的农田，这才支持住了不断增加的移民人口带来的粮食压力，可在丰收的情况下。海姆领的食品价格依旧在不断提高。

“这不对啊，一个人才能吃多少？”西格尔挠挠头，看着灯神提交上来的市场物品价格报告。

“一方面是活跃的制造业和商业让金币太多了，因此所有的东西都在涨价。裂谷区的工坊属于你的产业，所以生产多少，怎么销售还能够控制。可农田分散在各个村落，负责管理封地的骑士们又有几个明白经营的？一旦某种东西涨价，在金钱的催动下，骑士就会改变种植策略。这造成了一定的浪费，而且很可能会在将来越来越厉害。”

西格尔听了之后就立刻明白了。他可以在流水线上制造武器盔甲。甚至连部分只能在秘尔能核范围内才能运转的暂效魔法物品都可以直接制造，但他唯独不能用流水线生产吃的东西。田地里的收成始终就那么多。在大量财富进入海姆领的同时，也会有无数人盯着，想方设法要把这些金币再挣回去。在种植、养殖和渔业等方面，海姆领的发展完全跟不上它自己的魔法工业，将来这会成为一种隐患。

“他们可以不要咱们的钢铁制品，但咱们不能不吃饭。”西格尔想了想，之后说道：“虽然不至于真的吃不上东西，但价格上过多的波动从来不是什么好事情。鬼雾沼泽南部那些土地还没有分出去吧？全都保留下来，作为秘尔城的直属田地。已经在那里开荒的人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直接为我工作？”

“你要像工坊雇佣学徒那样，大规模雇人给你种地？”珍妮特摇了摇头，表示反对：“如果这种做法推广开，封地的领主将原本农民的土地全都收上来，然后变成雇佣关系，一定会引发大麻烦的。失去自己土地的人，还会甘心种植吗，去工坊做工会不会更好？集中起来的土地，不是更会发生什么值钱种什么的现象？你看看商品价格表，绵羊已经比过去涨了七倍的价格，就是因为纺织工坊原料不足。骑士们肯定会去养绵羊，那比种地收益高多了。”

失去土地的人同样也会带来不稳定的因素，但到底会引发怎样的反应却不是西格尔能想明白的。这就像一个正常生长的男孩，突然他的脑袋和右臂开始疯狂增强，如何能让其他的身体部位跟上进度，从而不至于因为畸形而出现问题，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长远的解决办法还找不出来，雇农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不过鬼雾沼泽南方的土地成为秘尔城直属，不再列入开荒占有的范围内。同时西格尔下令修筑粮仓，并秘密利用跨海传送阵从东大陆运进易储藏的食物。他还向联合会提交了一个新的工程：在地底深处挖掘一个仓库，用秘尔能核供能的魔法阵使其一直保持冰点之下，用来储存肉类制品——趁现在价格还没有快速提高。

海姆领要处理的事情千头万绪，西格尔从不敢说自己乐在其中。太多新的问题需要解决，而在解决的过程中又会产生新的疑问。他尽可能保持谨慎，就像照顾一个新生儿那样小心翼翼扶持海姆领的发展。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埃文陛下没有批准“小议会”，西格尔也会偷偷建立一个，好让自己能从无休止的领主工作中抽身出来。

玛娜宣布放弃自己的领地管理权，只从税金中那一部分纯收益，然后加入了小议会。之后是珍妮特、杰尼斯和哼克。为满足埃文提出来的条件，西格尔专门制造了一个不能施法的灯神，也放在小议会中。灯神四号具有强大的计算能力和信息分析能力，可以日夜不休地进行工作，也大大减轻了其他人的辛苦程度。

然后，西格尔终于可以缓一口气，做一个魔法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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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为巨龙效劳

“我很想帮你，但没有办法。”摩黛丝缇趴在卧室的床垫上，把自己的脑袋埋到枕头里面，发出呜呜的闷响声。据仆人们的说法，她已经这样有两天了。

“摩黛丝缇，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西格尔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威。他最近学习了缚龙咒，里面有一部分关于如何通过龙威辨别情绪，了解龙族想法的知识。他现在只能粗浅的分辨出几个意思：好烦躁，好悲哀。

除此之外，他还能通过灵视看到大量的元素能量正通过能量聚焦透镜的力量源源不断进入龙女的身体。趴伏在床上的摩黛丝缇，如同元素海洋中的大漩涡，饥渴而没有止境的吸收秘尔能核的力量。

然后“咕噜……”一声清晰地闷响从龙女的肚子里发出来。

西格尔瞪大了眼睛，指了指摩黛丝缇：“你这是……饿了？”

龙女这才把脸从被子中抬起来，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说道：“饿了！饿了！饿死我了！我现在能把一座山吃掉！”

“你不……”西格尔原本要劝摩黛丝缇吃点东西，但他也知道龙女坚持了这么久靠的就是坚韧的意志，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可能会让她感到冒犯和愤怒。“你的身体受得了吗？”西格尔只能这样问。

“能！”摩黛丝缇用力回答：“我需要更多的元素能量，越多越好。只有吸收足够的力量我才能好受一些！”

“我有个主意，不知道管不管用。”西格尔想了想之后说道：“你要克服的是身体对于进食的需要，而除了元素力量之外你什么都不能吸收。不我来制造各种元素生物。比如水元素、火元素、气元素之类。然后你把它们都吃掉。这样会不会让你的饥饿感好一些呢？”

“你确定这有用吗？”摩黛丝缇说道。

“应该有用吧。”西格尔回答：“这就像用魔法制造出来的面包，口感和饱腹的的本事都不错，但实际上只不过是骗骗身体的。真正提供能量的是施法材料和魔法元素，并不是变化出来的面包外形。一些法师为了省事，整天吃这种魔法面包，导致身体消瘦、虚弱。所以后来就把这个面包制作咒语从咒法系归类到附魔系——对感官的欺骗。”

“元素好吃吗？”摩黛丝缇的嘴角已经留下了口水，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

用元素生物喂养巨龙算不上太古怪，西格尔还见过捕食火元素的熔岩蜥蜴呢。但这种事情还不能从秘尔城中进行。那样肯定会引发民众的恐慌。西格尔有个好主意，他带着龙女通过连环传送阵来到海中央的孤岛之上，这里方圆百里之内都不会有目击者。

通过能量聚焦透镜，秘尔能核的元素潮流不断被发射进传送门中，来到海岛之上。西格尔挥动魔杖，念颂咒语，施展了他的元素军团召唤法术。

摩黛丝缇显出真身，彩虹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修长的身体冲入气元素的阵营之中，轻易就撕开了它们的防线。带着元素力量的爪子和鞭子一样的长尾巴是她最有力的武器，比她的牙齿……

“不用和元素军团战斗。它们都是我在控制，忘了？”西格尔看着龙女全力战斗的姿态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为了顾及形象。他甚至可以让这些元素排起队来，成一条直线走进摩黛丝缇的嘴巴里。

龙女也反应过来，在半空中止住了身形，收敛了龙威和吐息，专注地使用爪子和牙齿，开始进餐。

几十只中体型元素被她吃下去之后，摩黛丝缇的状态变得好多了，脸色都从苍白开始变得红润，通过龙威散发出来的信息中也多了满足和愉悦。不过西格尔却是满头大汗，身体颤抖不止。他刚才就发现自己把自己坑进去了，召唤元素当食物吃的根本就不是魔法能量，完全是自己的法术专注力。

召唤出来的生物没有实体，死亡的时候就会消失。西格尔擅长使用元素力量，召唤出来的元素怪物能够比其他人使用同样法术时多存在好几倍的数量和时间，但也不能算是实体。摩黛丝缇一口一个，吃得欢快顺畅，但只要西格尔一放松咒语专注，这些魔法生物就会立刻消失，变成纯粹的能量。龙女也能吸收这样的能量，但就失去了肠胃的饱胀感，利用皮肤吸收元素能量没什么两样。

所以西格尔需要全程保持对元素的控制，即便它们是在消化过程中——至少要坚持到它们通过巨龙强大的胃部。好在元素生物并不会感觉到疼痛，所以不会有痛苦的感觉反馈回来，但西格尔还是觉得自己被巨龙一张口咬了下去，咀嚼一番，然后吞咽，在她湿滑的喉咙中下降，并被强酸所包围。

有一种从未经历过证明说法很贴合现在的情况，说的是当人被巨蟒吞下去的时候，还没等到达胃部，人就已经因为惊吓而死。西格尔就面临着类似的感受，这对于维持法术来说是一种非常大的干扰。他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法术模型上，而不去思考被吞下去的奇怪感觉。把思想集中在如何增强对咒语的控制，并尝试对法术不断做出改进，可以有效分散并缓解他难受的感觉。

龙女强健的胃部在历经了几百年的休息之后终于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让她吞噬元素生物的过程似乎永远没有终止。就在分割海中央的一座小岛上，一名**师使用元素怪物来喂龙。爆发出强大食欲的巨龙散发出的龙威，让方圆几十公里内的海洋生物全都后退，远远避开这座岛屿。就连那些移动速度缓慢的海星，都努力挪动触足，在海床上尽力爬远。摩黛丝缇进食时留下的口水，滴落到海洋当中，长久不散。那些嗅觉敏感的生物根本不敢再靠近这里，就连最强大的娜迦一族也误会了这里的事情，以为某只强大的巨龙选择这个海中孤岛作为休息场所。

连环传送阵时不时地开启，也会散发魔法波动。这些魔法波动和巨龙的气息结合起来，杜绝了岛屿被其他生物夺取的可能，无意间省去了海姆领相当多的麻烦，但也带来了不便。为了保持畅通的货运，西格尔正计划招募一些工人，在传送阵所在的岛屿上建立“驿站”，保护传送阵的同时也协助运输。每个海岛上都是两个传送阵，货物从一个出来之后要从另一个进去，这其中约有几十米的距离，也是需要人手的。这些守岛的人想要从海里钓鱼改善生活，却发现岛屿周围除了海带、紫菜之外，什么海洋生物都没有，想捞点贝壳都很难。他们一直没明白这是为什么，毕竟他们不知道摩黛丝缇曾在这里进食过。

一个多小时过去之后，摩黛丝缇终于得到了满足，懒洋洋的从龙形恢复了人身。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不断用手绢抹抹嘴角，擦擦并不存在的元素残渣。

“感觉好点了吗？”西格尔抹去头上的汗水，喘着粗气说道

“好多了！我已经有许多许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谢谢你。”龙女非常客气——她心情不错的时候都会这样。想想西格尔为自己出的力，龙女说道：“西格尔，我没办法从其他龙族那里帮你找到咒语书。龙族虽然不需要通过阅读法师的魔法书来学习咒语，但从法师那里夺得的物品一直价值很高。你也知道龙族与法师之间发生过战争，许多经历过那场战争的龙才会有咒语书做收藏，而正是这些龙在战争之中都遭受了伤害。他们活得时间久，力量也就很强，对这些过去的东西也看得很重。想要从他们手里拿到魔法书，基本没可能。”

“用作交换的方法也不行吗？”西格尔问道：“他们就没什么喜欢的东西，想要的收藏品之类？或者需要交给别人帮忙的事情？”

“不要用帮忙这个词，对那些龙来说，只有效劳这个词才更安全。”摩黛丝缇想了想，温暖舒适的肚子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很多，她能静下来认真思考。“西格尔，你曾经答应我，要帮我找到父亲，对不对？”

“是的，这是我的承诺，我也一直不断深研传送类咒语。”西格尔正色道：“你有线索了吗？”

“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的。”摩黛丝缇笑了笑，这才显得像个少女。“我出生的时候还在父亲身边，后来被他带到这个世界，留在这里。那个时候我还太小，又因为孤独和害怕的情绪，许多记忆都模糊了。我需要到新大陆西面龙族居住的环龙山脉去进行冥思，恢复一下自己的记忆，这样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寻找父亲。我会一并向其他巨龙询问一下，看看怎样能搞到一些高等魔法书。”

“太谢谢你了。”西格尔说道。

“别着急谢我，事情没那么简单。”摩黛丝缇说道：“拥有这些书籍的巨龙年岁都不小，他们的珍藏是你难以想象的，所以一般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所以以物易物的方法基本没可能，你就是倾家荡产也填不满它们的欲求。我觉得你给它们效劳，然后它们以这些魔法书作为打赏，这个方法还可行些。”

龙很富有，但在不饥饿的时候，它们也很懒。西格尔点点头，认为这个办法可行。

“联合会也会效劳的，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他想到了威廉的那只金龙朋友。能被龙族派来当作代表，参加矮人王会议，应该在龙族中也有一定影响力。也许之前和它的交谈也能让龙族缓和下态度，给联合会一个机会。

ps：突然觉得不做恶的时候，巨龙好像宅男宅女……

第四百七十六章满载的飞船

龙女临走前带上了西格尔赠送龙族的几件礼物，元素符文法阵的“餐饮”版本。受到这次帮助摩黛丝缇满足口腹之欲的启发，结合可以无限制造“米糊”的魔法道具“无尽汤匙”的设计思路，他专门制造了这个巨龙专享般的元素符文餐桌。

具体作用很简单，不断收集周围的元素能量，然后和空气中游离的、所有可以吃的东西进行混合，每隔一段时间制造元素版的一顿大餐。通过魔法调节口味，为那些足不出户的懒龙们量身定制。目前只制作了两种口味：各种烧烤和各种炖煮，量大管饱，但只有巨龙那种强度的肠胃才能真正消化吸收这种食物。

西格尔寄希望于巨龙们喜欢这种新奇的小玩意儿，好增加获得他们帮助的可能性。自从巨龙和法师的战争之后，龙族便游离于主要智慧种族社会的边缘，几乎什么事情都参与，但就一直是不表态、不出力、不惹麻烦的“三不原则”。过去西格尔很难想象强大的巨龙会选择隐居，但自从他学了缚龙咒之后，便知道这种法术对于龙族的威胁到底有多大。

发明这个咒语的法师一定是对龙族有刻骨铭心的仇恨或者喜爱，所以才能将巨龙研究的如此透彻。龙族的每一项优势、劣势都被完全利用起来，用来帮助这个咒语发挥功用。他用了四个月的时间来学习缚龙咒，不仅仅是掌握咒语，也要学习缚龙咒背后那些隐藏的高等法术知识。西格尔甚至拆分每一条咒语，试图从中倒推出**师咒语的一些思路和脉络。

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在这上面。但是效果并不好。如果说基础的法师咒语都是类似的学习方法。那么越到后来。咒语的专业性就越强，想要完全掌握的难度就越大。如果有咒语书，西格尔依葫芦画瓢，将魔法释放出来产生效果，这并不困难，因为这只是用了“施法技巧和魔法控制能力”两种东西。而想要从无到有，将法术创造出来，那就需要大量的知识和操作经验的积累。

而每一个法术又是那么独特。所涉及的知识也不尽相同。对于咒法系的咒语，西格尔拥有比怪物召唤术更强的召唤元素军团法术，他也利用根据精灵圣者传送阵的一些知识，大致推导出了咒法系的“脱身术”咒语。但在其他派系，他几乎毫无头绪。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想要重复前人的道路并不容易。就像异界之门咒语，可以说是咒法系高等法术的巅峰之作。这个咒语一经施展，就可以创造一个稳定的、和指定位面的跨维度连接，一个圆形发光的通道圆环，从而在两个位面之间双向旅行。

依靠法师个人的施法专注能力。这个异界传送门可以让任何体积不超过圆环的东西通过。虽然异界之门不能打通晶壁的规则屏障，从主物质位面出发的话只能达到其他位面。但是返回的时候。只要能用预言系法术定位目标晶壁，倒是可以再使用异界之门前往。

跨位面法术充满危险，尤其是打开那些充满敌意的世界。深渊中的恶魔可不管门对面是谁，他们只会想发泄自己狂暴的杀戮倾向。对于这些敌人，能打开异界之门的法师都还有办法对付，不过一些危险的世界，例如充满毁灭性能量的火元素位面，或者所有规则都不起作用的混沌海，这种地方才是最恐怖的。

付出了无数先贤血与火的代价，才逐步完善了异界之门咒语，而西格尔想要从头推导出来？虽然并非不可能，但其中要花费多少时间、冒多少风险、付出多少代价？一个大师能究其一生，能够贡献出一个新的高等咒语都足以载入史册。西格尔就是有再高的野心和悟性，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将所有高等咒语都再发明一次。

所以摩黛丝缇是带着他的希望飞往环龙山脉的。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和龙女都离开海姆领之后，领地会出现危险；同时也担心失去秘尔能核的支持，自己无法对抗大预言师列尔的力量。西格尔真的很想亲自去新大陆西方的尽头看看，去龙族的地盘上见识见识。

因为同样的原因，他也没法去旧大陆东面找十面骰子的主人了解情况。旧大陆更是法师协会和学城的地盘，十面骰子又一定是在列尔的严密监视下，西格尔可不敢自投罗网。所以矮人王会议结束之后，他直接回了秘尔城，让自己时刻处于秘尔能核的作用范围内，防范可能的危险。

联合会的魔法飞船没有回海姆领，而是施展了隐形前往东大陆。西格尔将法师协会秘尔能核的位置告诉了他们，于是联合会便触动飞船，“前往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们没理由失败，整个行动完全保密，就是为了采取出乎意料的突袭。刚刚结束矮人王会议，法师协会的代表刚开始启程返航，估计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明白魔法飞船的作用——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西格尔送走了摩黛丝缇不久，联合会的魔法飞船就回到了海姆领，停靠在秘尔城北方的空地。他们做出一副刚从矮人会议上回来的样子，但实际已经突袭完了法师协会的两座魔法塔。利用西格尔给他们的“不稳定聚合体模型”，他们提前诱发了协会秘尔能核的元素潮汐。

通过维伍德带回来的影像水晶，西格尔也能一睹当时的盛况。为了保险起见，联合会将魔法飞船停在了一百五十里之外，由突袭的法师利用传送术对协会能核进行触发，然后立刻离开。只用几分钟，法师协会能核就产生了爆炸，海量的元素喷涌出来，席卷了方圆百里所有的空间。西格尔能通过影像记录感受到当时的“盛况”，所有的施法者都被元素能量点燃，从人变成了火炬。那些试图利用传送术逃跑的法师在空间的夹层中被烧成了碎片，他们连尸体都没能留下。就连试图躲藏在地下的法师也会被点燃，土元素的能量对大地的穿透性可远远高于遁地类的法术。

“没法统计施法者到底死了多少，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能保留尸体的都是少数。所有的魔法阵、魔法物品和魔法造物都完蛋了，元素潮汐从根本上改变了它们存在的基础，所以没有丝毫可以幸免。”看来维伍德还是对这些东西的损失有些伤心：“失去了咒语的支撑，两座法师塔都倒塌了，对我们的挖掘工作造成了很大影响。”

“还是说说有什么收获吧。”西格尔问道。

“两座能核都运了回来，您指定个地方我们卸下来，等什么时候修好了您再给我们一个。从协会在两座塔里囤积的材料来看，他们至少准备还要制造五个能核，这些全都被我们拉了回来，一点都不剩。虽然这还比不上联合会当初在三峰塔的囤积，但已经足够咱们现在的开支。”

“仅仅是足够而已吗？”西格尔看着维伍德眼神中的笑意，不由得追问道：“你们还找到了什么？”

“两座法师塔里面所有的文字资料，就算是张有涂鸦的草纸，我们都拿了回来。联合会的法师们正尝试对他们分类储存，好补充被伊迪斯出卖的图书馆。不过大家大致浏览了一下，里面并没有高等咒语术。这两座法师塔是协会用来打造装备和进行实验的，所以藏书并不多。但也正是因为那是个试验场，所以我们发现了一份图纸。很新鲜，看样子是应用在晶壁通道上的某种大型魔法装置。”

西格尔立刻伸手索要，维伍德也早就准备好了。这套图纸足有三十六张，拼起来之后就像是个带着锅盖的钻头。从大致浏览的结果看，这是种打通晶壁通道，并能在关键时刻进行封堵的强大魔法装备。

“可以参考，将里面的部分好的想法提炼出来，用在联合会的晶壁通道上。”西格尔想了想，补充道：“先进行联合会自己的魔法工程，然后再让制造者对这个进行学习。我有两个担心，一是怕法师协会的图纸限制咱们自己的思路，另一方面对于别人的东西，没吃透之前最好别用。法师协会没想到咱们的秘尔能核还会爆炸出元素潮汐，咱们也很难确定手上的这东西会不会蹦出意想不到的危险来。”

“行，就先收着，纯研究、学习比较稳妥。”维伍德说道：“西格尔**师，这次收获颇丰，再加上和繁星王国的订单，联合会终于逐步走上正轨，这都离不开你的力量和你带来的机遇。我们在返程的时候，已经达成共识。在现阶段，继续发展的基础上，优先完成你布置的任务。像魔法飞船、连环传送阵之类的东西，都对联合会的法术研究起到了很重要的推动作用。”

“哈，这倒是个好消息。”西格尔笑着说道：“我也计划要建造海姆领的魔法飞船，正需要联合会提供标准化的零件和器具。加上埃文陛下的两艘，联合会最近的压力就很大，需要从全局调配资源了。有了第一艘的经验，我想后面这两艘半——我的那艘我自己组装——应该更能提高了吧？”

“是的，我们也讨论了这件事情。等新的飞船制造完之后，我们回过头来再升级联合会的魔法飞船，让他能够真正完工。”

西格尔和维伍德谈了很久，但两个人都没有提起寄往法师协会的信件。伊迪斯的女儿在不在元素潮汐的爆炸范围内，谁也不想知道——除了关在监牢中慢慢衰老的伊迪斯之外。

不过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第四百七十七章星界同游

埃文的正式登基仪式在夏季白昼最长的那一天举行，其盛大的规模让繁星王城的居民津津乐道了好几个月。亚伦拖着病躯也出席了这次庆典，埃文在王座旁边略高的位置又放置了一把椅子，亚伦就坐在上面。

虽然椅子的底座比正式的王位高，但是加上椅背的高度却又矮于王座。这些精心的设计基本都是出于索尔克总管的安排，学城的顾问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总之这场仪式进行的非常顺利，埃文已经开始着手整训皇家卫队，并召集新的领主会议，巩固王权的统治。

西格尔作为新大陆最强大的领主，也在这次会议的邀请之列。不过他和埃文早有默契，是不用参加这样的会议的。西格尔将自己的“姐姐”派往繁星王城，希望她能够作为领地的代表服侍国王。这其中啥意思大家心知肚明，许多不了解内情的人认为这不过是白费功夫，而了解内情的人装作不了解，也似模似样的将自家女儿带到国王身边。

尽管埃文想要立刻结婚，但依照传统和晨曦神庙的建议，婚礼最快也要到冬季才能举行。这意味着小小亚伦要被时间静滞中更长的时间——这本来就是个很别扭的过程，没有父母真的忍心要和自己孩子分离那么久。

根据总管索尔克的信，恐怕这件事情还会有波折。爱蒙信不过法师协会和学城的施法者，而她最好的朋友法师娜里亚距离掌握时间静滞法术还有不小的差距。就连埃文在看到自己儿子之后也改变了主意，一秒钟都不愿与他分离。所以到底怎么办。是不是还有装怀孕的过程。这又变成了未知。

好在这不需要西格尔操心。埃文总会想到办法的。西格尔，他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联合会从法师协会的魔法塔废墟中得到了大量的资源，这件事原本就是由法师协会偷学秘尔能核引起的。协会的做法是偷盗，联合会的做法是趁火打劫，反正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举动。联合会也没必要继续打协会的脸，协会也明智地保持沉默。估计在弄明白自己制造的能核为什么会爆炸之前，法师协会应该不会再制造这种东西了。

可以想象法师协会那些人现在的心情，是不是会有懊悔？联合会整理了一下最近两年和法师协会打交道的过程。发现自从西格尔成为**师之后，协会的态度就有所变化。而当秘尔能核图纸泄露开始，更是急转直下。看来法师协会一方面要打压联合会的**师数量，另一方面也自认为有了秘尔能核，所以就觉得联合会没什么价值了。

就像得到了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之后，抛弃联合会一样。

搞清楚这一点后，联合会的众人彻底放弃了对法师协会的幻想，专心致志走自己的路。他们一边继续建造魔法飞船，并从中锻炼施法能力、提高咒语水平，另一方面加大对魔法学院的投入。希望能够有更多的联合会法师出现。

目前在海姆领，学徒法师足有一千人。能够施展简单咒语的实习法师约有三百，他们组成了联合会新的阶层。这些人九成以上都是海姆领的居民，再加上西格尔也经常会到联合会进行授课，他们也就对海姆领的**师有天然的亲近之感。可以预见，如此这般潜移默化之下，即使联合会驾驶着魔法飞船离开海姆领，它也抹不掉海姆领的印记。

这根本算不上计谋，只能叫做历史大势。

因为担心大预言师列尔的咒语威胁，西格尔将自己“圈禁”在秘尔能核的范围内，这让他的生活圈子猛然变小，整天就在秘尔城堡和魔法飞船两者之间活动。他难得享受了一段时间不用东奔西跑的日子，将法术学习、魔法物品制造、领主日常管理、联合会的教学都安排得极为规律。如果不是仍旧坚持锻炼身体，恐怕早就发福了。

只有当海姆领的魔法飞船“幸运的索斯号”也制造完毕，拥有了随身移动的秘尔能核，他才能放心大胆地离开秘尔城。不过有一个地方他还是可以去的，那就是星界。

威廉将星界投影的卷轴转化为魔法书，这样西格尔就也能从中学习。为了避免重演高等法术咒语遗失的惨剧，联合会硬性规定，所有**师在学习魔法咒语之后，都要留下抄本。西格尔也不例外，他将自己掌握的自由术、禁锢术、星界投影、召唤元素军团都留了备份。然后还在空余时间开始将自己其他法术咒语慢慢誊录到魔法书中。

整个联合会的法师，尤其是各派系首席都在做这件事情。这不是无私奉献，而是具有非常明确的目的：只有联合会强大了，各个法师的利益才能得到保障。

西格尔亲自带头起到的示范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而星界投影带给联合会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咒语。每次施展星界投影都需要准备一千金币的红锆石作为施法材料。价格虽然不贵，但这种宝石的产量并不大，所以最好能够充分利用。好在星界投影可以带同伴一起进入星界，以西格尔的咒语控制水平可以让9个法师同游。由于在星界，所思即所得，所以那里成了试验各种法术最好的场所。

联合会太缺少**师，于是西格尔就努力培养**师。在星界，他可以不用顾忌对周围环境的破坏——星界整体就像是思维的投影，根本无法破坏——尽情施展时间和空间类法术。其他的法师可以借此机会进行体悟，以求尽快形成自己的时空感觉。

这相当消耗体能，所以只有在每次刚刚进入星界的时候，西格尔会首先这样做，然后在通过冥想慢慢恢复精神。时空波动体验完毕后。大家就会相隔一段距离。开始各自进行自己的施法试验。各派系首席都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谁不想尽快摸到时空力量的边缘，成为**师啊？虽然每个人对于咒语和魔法的理解都会有所差异，但在时空震荡中得来的体验却不会作假，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能力有所提升。

珍惜每一秒在星界的时间，他们都在构建自己完整的元素咒语模型。而这个时候，西格尔就会安静地“坐”在一旁闭目沉思。他的身边既没有元素的波动，也没有任何思维投影的造物出现，所以……大家都以为他因为过多施展时空类能力而不得不休息。

其是西格尔一直在冥想。于脑海中构造虚空炮的模型。并不是所有的思维都会立刻凝聚成实体，只有那些细节完备、所有方面都能在脑海中巨细靡遗的展现完成，星界才能将其转换成实体。想要将虚空炮那么复杂的东西在脑海中重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必须同时兼顾和谐的整体和精细的细节。西格尔一次又一次尝试，一点一点重新审视自己的发明，比任何艺术家都要细腻，比任何工匠都要准确。

历经十多次星界投影之旅，各派系的首席终于看到西格尔改变姿态，在星界站了起来。在他脚下，先是出现了一个漂浮的地面。好让他能够脚踏实体，然后便是一个巨大的长筒状物体出现在这个平台上。

星界虚空炮——姑且这么称呼它——已经和初版有了很多不同。最大的变化是微型传送阵的使用。当弹丸进入电磁加速轨道之后，它并不会在发射口直接出去，而是撞上一个极小的传送门，然后被转移到轨道出发点，从而实现了重复加速。这相当于提升了加速的时间和距离，于是弹丸的初速就会大幅增加。整个加速轨道中抽空了气元素，弹丸飞的再快也不会有摩擦发热的情况，更不会有声音发出来。虚空炮出口附近装备了静默符文石，可以有效减弱弹丸飞出时的巨大轰鸣。西格尔可不想一次开火就把耳朵震聋。

他唯一拿不准的就是微型传送阵能坚持多长时间。如果没有弹丸高速穿过，这个传送阵运行几天几夜都没问题，可它终究会有极限。西格尔发现法师们一个研究的盲区，就是极高速的物体进入传送阵的时候，会对这个咒语有怎样的影响？总不可能永远加速下去吧？

就算是元素波动的速度也不是没有极限的，传送门由元素构成，它的反应速度总会达到极限，导致“来不及”传送弹丸。如果达到那个速度，弹丸是会穿透传送阵飞出去，还是直接在炮口被分解掉，或者立刻爆炸？没有相关的理论和研究涉及这一块，西格尔觉得三种情况都有可能。

为了安全起见，西格尔会在设备运转之后几秒钟内关闭传送阵，然后逐渐推高极限。他将星界虚空炮瞄准无人的方向，然后施加了好几层防护。派系首席纷纷凑过来，好奇的打量这个东西，却被西格尔念颂咒语，提前结束了他们的星界旅程。

倒不是害怕泄密，而是万一发生危险，他们恐怕来不及进行防护。西格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利用自己的闪电法术为虚空炮充能。

半秒、一秒、一秒半，传送阵都能坚持下来，而弹丸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整个虚空炮的运行都很良好。尽管有着静默符文石的保护，巨大的响声还是在星界不断回响，远远地有一些好奇的星界生物凑了过来。西格尔释放自己的大魔法师气息，利用元素的波动传递信号。在星界生物的感知中，西格尔就像是一个长老级别的元素，并且同时身具四种元素的力量。它们本能的感觉到威胁，于是远远躲着，并不靠近。

这种气息既可以作为保护，也是一种挑衅。从星海的深处，一声怒吼传来，然后西格尔就看到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朝自己游来。那是一只星界鲸，足有几十公里那么长，依靠坚固的身体和巨大的重量就能在星界横行无忌。西格尔微微一笑，对这种只有身体攻击能力的巨兽，他有太多的办法可以应对，但它不正好是测试虚空炮的靶子吗？

炮口传送阵一直运行下去，弹丸的速度越来越快。只用了三秒钟，它便已经超出了西格尔的感应能力。

原本像是一层薄膜的传送阵被高速弹丸撑了起来，变成圆锥的形状。西格尔已经看到传送阵的元素漩涡开始崩解，弹丸已经自己具备了空间力量，逐步破坏传送阵的结构。

他赶紧往后退退，以避免危险。

第四百七十八章虚与实

星界巨鲸傻头傻脑继续前进，直奔“元素长老”而来。在它看来，只要张开大嘴，将元素长老吞下去，然后忍上一段时间的腹痛，自己就又能吸收元素的力量，体型进一步扩大。这是次稳赚不赔的大餐，它要确保自己赶到之前元素长老不要被吓跑，或者被其他星界巨兽吞噬。

然后……然后他的后半截身子就没了。

星界鲸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一点痛觉都没有，体积就减少了六成。他惊恐地环视周围，完全找不到攻击者的痕迹。就算是神力在星界也会留下轨迹啊？

他努力回忆，只记得原本前进方向上传过来的闪光，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那光芒非常耀眼。这是什么，就是这一道闪光伤害了自己？星界鲸鱼扭动身子，用剩下的四成体积重新凝结成小一号的鲸鱼，然后赶忙逃走。

他所设想的后续攻击并没有到来。正当他庆幸自己逃得性命的时候，巨大的轰鸣才姗姗来迟。连绵的雷声就想是战神的怒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碾压整个星界。星界鲸立刻加快速度，再也不敢有所犹豫，头也不回地逃向星界深处。他才不相信那只是个元素长老，绝对是憎恶或者神孽（外层位面的两类强大生物，因具有不同的血统先祖而命名），今天真是个倒霉日子！

其实比星界鲸更觉得奇怪的是西格尔，星界虚空炮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随着弹丸的不断加速，整个虚空炮似乎增加了重量，将承载它的底座浮岛压出了裂纹，发射后便崩碎掉。之后破碎的是传送阵，但好在震荡的空间力量并没有传播多远。就被西格尔用法术消解了。这一次弹丸在星界留下了一长串闪光和轰鸣，以势不可挡的气魄命中星界鲸鱼。

随后弹丸产生了类似湮灭黑洞的效果，让星界鲸鱼的后半截身子消失了。不过在星界这个充满创造性的地方，湮灭黑洞是不可能存在的，两种规则并不兼容，这也正是为什么星界鲸不知道自己遭受了什么类型的攻击。

被弹丸“撕破”的传送阵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恢复。继续在虚空炮口散发螺旋的光彩。西格尔又连续试射了好几轮，确定这个虚空炮模型表现非常稳定，而且威力和发射精度都能得到保障。只要调节传送阵持续的时间，就能让弹丸产生不同的速度，还能兼顾发射威力和发射频率。

西格尔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利用元素聚合体将这个星界虚空炮溶解掉。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使用预言法术重现这段试验，也只能看到无数元素乱流，看不到虚空炮。他结束了星界投影。回到了秘尔城中。

各个派系的首席都很想知道西格尔试验了什么，可得到的只是**师微笑的拒绝。“一个法术装置的设想，还没有完全成型。星界能够制造不代表现实世界已经具备了相同的加工能力，很大程度上我还是在验证咒语的效果。”

这也说得过去，毕竟想象力可以非常精细，但加工物品的手却没那么准确。而且在西格尔的计划中，虚空炮这种东西是要装备在幸运索斯号上的，肯定不会只有一两个。所以他必须寻找合适的方法来完成实物制造。

没有一种新的魔法装置的诞生不是充满波折的。千百次的失败才会有一次的成功，但这一次的成功就足以改变世界。西格尔专注于他的电磁虚空炮的制造。联合会也在努力制造魔法飞船，并试图量产地精炸药。威廉还在到处寻找亚历山大，希望他能够帮联合会补充高等法术资料。摩黛丝缇仍旧努力向西方飞行，环龙山脉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估计只剩下几日的功夫了。法师协会已经开始在东大陆的晶壁通道附近展开行动，第一波探路法师已经秘密潜入到对面。收集那个世界的信息。精灵一方面与法师协会合作，另一方面也在为枢纽堡近期发生的事情头疼不已：随着矮人的介入，人类贵族和商人联合起来，试图架空斯塔特家族的统治，所以想要维持枢纽堡的管理越来越难。

那么埃文在做什么？根据矮人王会议达成的共识。繁星王国应作为探索“地球”的主力。不过埃文早在会议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繁星王国必须有能力控制局面，不能被地精拖入无限战争的深渊。所以，他先用举办登基仪式拖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开始筹备婚礼。就在矮人和精灵开始催促的时候，某个大领主非常“通情达理”地举起了叛旗。

这是一场伪造的叛乱，完全是为了制造一场国内混乱的假象。领导叛乱的人只不过是家族的非嫡系成员，所谓的叛军大多是雇佣来的农民和冒险者。整场战争以无尽的对峙、劝降、招安和降而复叛为主，其勾心斗角的精彩程度不亚于一场戏剧。不过在史书中，这场“影响了对地精世界征服活动”的叛乱什么都没有留下。

有人忙着正经事，有人忙着演戏，总之大家都很忙。就在这种气氛中，时间慢慢流逝，所有人都认为自己的计划能够成功，一切都可以按部就班的发展，但历史一遍又一遍告诉世人，世界上唯一不会改变的真理就是万事都会改变。

今天是海姆领的军队开始换装火枪的日子。联合会终于完成了地精炸药的量产研究，将制造成本降低到可以接受的程度，而且生产起来也并不复杂。这种配方和工艺内部的编号是“56号炼金炸药配方”，所以以此生产出来的弹药和武器系列都带上了56的编号。为了能够更好的让骑士们接受这种武器，工匠们在枪口下方安装了带宽刃的长枪，并说这是电浆连发弩的最新版本，可以冲锋着使用——这就是海姆领大名鼎鼎的“56冲”。

一开始这种武器只能装备不到三百人，只有最忠勇的骑士才能有此殊荣。然后哼克就带着这些人去练习使用这种新装备，好验证他们之前设想的战术是否有效。据说矮人已经开始大规模装备这种武器。还在手持火枪的基础上制造了攻城级别的大型武器。可由于海姆领和联合会的尴尬地位——不管是矮人、精灵、学城还是法师协会，都不待见联合会——所以只能依靠从冒险者和专职探子口中得到的消息。

西格尔自有打算，他早就把战争武器的目标定为魔法飞船加虚空炮。对于区域打击或者攻城级别的战斗，他的不稳定元素聚合体也能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装备“56冲”的骑士主要适用于培训更多的战士，好让海姆领顺利迈进新时代，并起到威慑敌人、保卫领地的作用。西格尔才不指望依靠拿着和地精相同级别武器的战士就能征服拥有地利的地精。

这是又一年的秋季。距离矮人王的会议已经有一年半了，繁星王国的第一艘魔法飞船已经交付使用，第二艘的框架也基本完成。由于联合会的生产制造能力已经被压榨到极限，即使有“制造者”魔像和流水线的帮忙，海姆领的幸运索斯号依旧没有完工。西格尔有种危险即将到来的预感，所以多次催促联合会，希望他们尽快完成模块化魔法阵零件的订单。有一段时间他亲自上手，在流水线上带领第一代魔法工匠们尽快赶工。

忙碌的生活令人疲惫，西格尔还要分神管理领地、教育儿子。他经常采用深度冥想的办法来代替睡眠。这样每天就能省下三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就在秋季月亮最圆的这一天深夜，西格尔猛然从冥想中醒了过来，一种莫名由来的心悸感觉抓住了他。

海姆领的魔法防护结界异常安静，并没有任何危险触动它。西格尔皱皱眉头，“某种预言法术的刺探？”他第一个怀疑就是列尔。

仔细检查了周围的元素波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里曾被施展过咒语。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整个海姆领晃了起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把海姆领大多数人都从梦中惊醒，整个领地顿时鸡飞狗跳。好在地震持续的时间很短。整体也就晃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这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地震，因为在地震之前所有的动物都没有任何征兆。

“坏了！是不是魔像瑞德所说过的地底火山和熔岩？”西格尔立刻起身。命令灯神保护家人，然后便唤醒了秘尔城所有土元素符文护卫。

珍妮特醒了过来，但是艾萨克依旧在呼呼大睡，所以也就没有吵醒他。“西格尔，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灯神激活了房间里的防护法术？”

“我正在查这件事情。这次地震恐怕是人为的。好在持续时间很短，而且强度也不大，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能量聚焦法阵已经开始调集土元素力量，随时修补秘尔城下面可能出现的裂缝。土元素也展开巡逻，我在等它们反馈的消息。”

“哦。既然这样，那你忙吧。”珍妮特见帮不上什么忙，安慰了西格尔几句，就专心陪伴安慰孩子去了。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又一次地震发生了，强度和持续时间与上次一模一样。由于这一次西格尔早有准备，侦测和防护的咒语一直在运行，所以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地震的力量是从西北方向、地底深处传来，目前看来除了裂谷区，应该不足以在其他地方形成破坏。

利用秘尔能核加固裂谷区地面的行动已经在进行了，因为前次地震出现的裂缝开始愈合，一些脆弱的土层结构也被元素们找出来，然后进行定点加固。西格尔联系上法师联合会，然后就听到了令他意外的消息。

“摩拉之巅刚刚通过咒文传讯，特使正在来海姆领的路上，估计清晨就会到。”联合会的法师说道：“**师阁下，这次来的矮人使者名叫艾琳特·金刚石。”

第四百七十九章意料之中

西格尔一听到艾琳特要来，心里基本上就猜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自从摩拉之巅重新开启大门这两年，西格尔和艾琳特虽然一直没有见面，但从未断过通信，因此西格尔挺了解自己老师的状况。宝石家族在与地精的战斗中损失惨重，相当一批年轻有为的矮人战士死于地精的火枪之下，宝石氏族也失去了原来的地位，开始进入一个休养生息的阶段。艾琳特虽然递补成为家族第一发言人，但因为他的两个儿子都在战争中牺牲，难免有些心灰意冷。对于矮人王再次开启与地精的战斗，他的内心总有些担心。也许有更多的矮人将会在战斗中死去，而且是白白死去，他很害怕再看到这一点。

这种抵触导致宝石氏族并不热衷直接参战，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后方，制造武器盔甲、改造地精火枪。目前摩拉之巅装备的火器，十之六七是宝石氏族生产。虽然工匠在矮人种族中的地位也很高，但还是略逊于战士，所以不管是宝石氏族内部还是外部，都对艾琳特的这种保守颇有微词。于是老矮人干脆就不离开家族驻地，几乎和外界断绝了交往——除了和西格尔的通信之外。

这次能让他亲自跑来，肯定是摩拉之巅的大事！

海姆领和摩拉之巅关系不远不近，只不过这一年随着商路的恢复才重新变得亲密起来，所以对摩拉之巅的现状也有些了解。作为进攻“地球”的桥头堡，曾有一段时间矮人积蓄可力量，并在矮人圣者的掩护下发动过几次反攻。收复了曾经失守的基地。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太清楚。传说他们依旧在基地附近僵持。西格尔对这种僵化的城堡阵地战嗤之以鼻。多次出言提醒，应该以消灭地精为目标，而不是占领某块土地。可矮人的顽固令他毫无办法，他们学习新战术的热情和能力都不高，西格尔也不想把海姆领的新骑士队伍现在就送上去。

战事肯定出了问题，而刚刚发生的地震已经清楚地表明，地精已经能够影响到晶壁这边的世界了。西格尔一琢磨就能得到这个结论，于是立刻传达命令：海姆领小议会必须立刻召集起来。随时准备调度资源；海姆领所有的领主、骑士、军队都要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听候命令；立刻召集商会，按照早先的协议，略低于目前的市场价格，扫清他们手中所有可以用于战备的货物，以备不时之需。联合会战斗法师进入魔法飞船，法力池开始蓄能。其他法师加紧建造海姆领的魔法飞船零件，将其他非战斗的订单全部停止。

制造者魔像也接到了西格尔的命令，开始生产电磁炮魔像。利用耐括斯的电浆技术，制造者魔像已经能够在流水线上刻画出魔法阵的纹路。制造出魔像的胚体。它们完工之后，西格尔只需要施展咒语。一个一个激活魔像，并赋予他们稳定的魂火结构，就能制造出批量的魔像军队。

实际最后的产能只和西格尔的咒语能力有关。只要他的身体能撑得住，精神能够保持专注，那么魔像就能不断成型。西格尔很早就向联合会咒法系订购了五千微型传送法阵，只能够将轻小物体偏转不到一米。维伍德法师很奇怪这个订单的用途，不过还是带着疑惑接了下来。这种微型法阵被安装在一米见方的魔像身上，成了它们的主要武器电磁炮的配件。

西格尔原本还想继续改进魔像的设计，让它们效率更高一些，但目前看来需要的是一支现实战斗力，好应对突发情况。他只得去掉浮空和飞行能力的研究，开始生产这种蜘蛛形状的电磁炮魔像。除了炮管之外，它还有一对锋利的尖爪（另外六只是具有吸附能力的软爪），以及进食钢铁修复自己法阵损耗和恢复轻伤的能力。

由于这是魔像，西格尔可以直接在他们身上安装静默符文石，保证它们在移动和射击的时候没有声音。在它们身体中有一道默认命令，只要一个月没有接到新的命令，就尝试返回制造者魔像这里。在静默和即时指挥两者间，西格尔还找不到兼得的方法，所以只有采取折中。

领主下达命令之后，整个海姆领开始活动起来。地震将大家都叫醒了，很多人还茫然无措。可随着一条条细化过的指令下达，大家渐渐停止了胡思乱想，开始集中精力做好手头的事情。

随后是第三次地震、第四次地震和第五次地震，完美的间隔了一个小时。每一次地震的烈度和发源地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晶壁系屏障出了问题，西格尔绝对不会相信。

秘尔能核可以提供近乎无穷的元素能量，是大范围的魔法阵的先决条件，所以整个秘尔城都笼罩在魔法防护之下。各种监控、防御、攻击和侦测的咒语持续运作，艾琳特一进入这个范围，西格尔就立刻察觉到了，然后直接将自己传送过去迎接他。

矮人的头发和胡子白的厉害，身体也比以前消瘦了些。他轻装前来，只有薄薄的皮衣，估计连穿全身甲的时间都省掉了，或者是为了节省陆行蜥蜴的体力？他“一人四马”，坐骑全都累得气喘吁吁，好在西格尔找到了他，一把抓住艾琳特，就带着他回到了秘尔城。

“艾琳特，别着急，有我呢！”西格尔帮助矮人渡过传送术的眩晕，同时示意仆从魔像送上解渴宁神的饮料。“晶壁屏障那里发生什么了？”

艾琳特喘了几口气，抬起头来看看西格尔。他丝毫不奇怪法师能够猜到晶壁出现了问题，只是好久没有看到对方，心里很是激动。他先使劲抱住了西格尔，用力拍拍他的后背。直到心中的激动暂时平抑下来后。才放开他。

“叙旧的话过会儿再说。我先说主要的吧。”艾琳特拽拽胡子然后说道：“地精动用了某种炸弹，威力非常大，已经影响到了晶壁这一端。矮人圣者的屏障正在被快速消耗，预计原本七年的封闭期将会大大缩短。矮人王希望能够将非战斗的矮人撤离摩拉之巅，一个方向是向北，前往深水城附近，另一个方向就是海姆领。”

“老弱妇孺？”西格尔问道。

“没错。他们留在晶壁屏障附近太危险了，也会让战士们分神。”

“长期安置还是进一步转移？”

“看情况吧。我的建议是将年轻的矮人留在新大陆。一边接受训练，一边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工匠工作。老人和女矮人能回到东大陆最好，不过那边也有晶壁通道，不知道安全不安全。”

“目前看来，东大陆的屏障非常平静，地精似乎还没发现。”联合会的晶壁通道也隐藏的很好，何况一直都还没有挖通，自然不会有人发现。西格尔说：“你能告诉我总人数吗？我好有个准备。”

“二十五万，南北两个方向各一半。”艾琳特说到：“摩拉之巅会负责他们的食物，不过也会有一些就近购买。”

“行。如果你们能保证一年以上的食物，那么我能将这二十五万全都留下来。”

艾琳特一下子蹦了起来。胡子和头发都直立着：“西格尔，你可别硬撑！这可是二十五万人口，其中没多少青壮！”

“咦？摩拉之巅不是提供食物吗？”西格尔做了个夸张的惊讶表情，见艾琳特还是很严肃，也就收敛了一下：“不开玩笑，不开玩笑。海姆领可以安置摩拉之巅的二十五万矮人，这不是开玩笑，不过摩拉之巅真得拿出粮食来。这可不像石头，挖挖总有，得提前准备好。”

艾琳特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西格尔，然后又低下头沉思起来。他之所以被要求亲自出马，就是希望两人之间的关系能够起到润滑的作用。

“艾琳特，这件事你就放心吧。我说能够安置下来，并不是信口开河，海姆领拥有这样的实力。当然，如果不是你亲自来，换做其他任何矮人，我都不会这样说。”西格尔对他说道：“二十五万矮人，能够缓解我海姆领相当大的用人空缺。我有许多工坊……”

“等一下西格尔。”艾琳特说道：“这里面没有多少工匠，可不是那种能够打造盔甲、制造武器的人，更没有能制造矮人火枪的好手。”

“那样的人如果有，我自然欢迎，但没有也没什么。在矮人中，女矮人不是负责种植蘑菇、酿造好酒吗？以她们的力气，帮我管理一下农田总没问题吧？我不需要多么熟练的工匠，能够操作磨坊的水车、能够管理烤面包炉总没问题吧？我现在的情况是空有生产车间，但却没有足够的人手。我总不能让领地的农民都离开田地，到工坊里去做工吧？所以矮人来得正好。”

“你是不是早就有这样的计划了？”

西格尔点点头，对于矮人艾琳特他没什么可隐瞒的：“人类虽然挺能生的，但也受不了其他种族开启战端的速度。扳着指头算算，先是和兽人打了一场，然后是小规模的一次内战，接着是精灵。好不容易一切走上正轨，海姆领可以修养的时候，矮人又给全世界挖了一个坑。唉……于是我只好想各种主意，才能防止我的海姆领在这个坑里摔死。我能用魔法造出许多东西来，但唯独不能制造出生命，还是只能依靠土地种植和畜牧。所以我很早就在囤积粮食，并打着增加人口的主意。摩拉之巅、精灵森林，甚至还有北方的兽人、半兽人，我都有计划。”

“西格尔我警告你，你可别去做贩卖人口的事情！”艾琳特双拳对砸发出砰的一声响来：“就算你是个**师，我现在打不过你，可我依然会竭尽全力阻止你那么做！”

“哈，我才不会那样呢，你想多了。只要我的海姆领更好，自然会有人陆陆续续赶来。虽然这么说有些不近人情——当别人不好的时候，海姆领就有优势——这都在我的意料之中。”西格尔使劲拥抱艾琳特，把自己全身重量都压上去：“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艾琳特揉揉眼睛，把因为赶路吹了风沙而产生的湿润擦去。“好了好了，西格尔大领主。你要是答应了，我就得回摩拉之巅，赶紧报告这个消息！”

“哎？你不是要再骑着回去吧？”西格尔赶紧拉住他：“你再等上两个小时，估计就能拿到一份粗略的计划书。然后我用传送术带你回去。”西格尔说道：“这次我要亲眼看看晶壁屏障的情况。”

第四百八十章无题

亲眼看看晶壁的情况并不代表亲身过去，或者用法师那种更精确的术语：不使用本体前往。

先施展“星界投影”咒语制造分身前往星界，然后再次施展这个法术把投影分身带回原世界，西格尔在秘尔城自己真身旁边创造了一个星界身体。借助星界的创造力量，他的投影和原本的身体完全一样，就连装备都一并复制了。

然而他发现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被复制了，二十面骰子、一百面骰子和黑曜石匕首都不在投影身体上。根据咒语的记载，包括低阶神器以下的物体都能够被投影制造出来，那么说来那三样东西都至少是高等神器？

没有二十面骰子在身边倒是非常别扭，尤其是没法使用亡灵化。可当他念头一起的时候，就看到真身变成了骷髅形态，没过一秒，他的投影身体也变成了骷髅形态！

这可真是奇怪了。按道理说，一旦施展了星界投影，真身就相当于被时间静滞了，再也不会受到外界的影响。只有具备了**师时空操纵能力，或者使用专门的咒语和工具，否则根本影响不了真身的状态。二十面骰子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接收到指令，并且影响了被静滞的本体，还能连带影响投影身体，这能力强的过分。

但怎么说，这都是为此次出行增加了安全性，西格尔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海姆领的小议会听说要接收摩拉之巅二十五万矮人的消息，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有迷惑不解、有义愤填膺、有恍然大悟、有忧心忡忡。不过听说摩拉之巅自备食物。大家齐刷刷的都变成了开心。还一个个努力不让矮人看出来。于是憋得厉害。艾琳特只瞧了一眼，就知道西格尔所言不虚，海姆领的确对新大陆各个领地、种族的人口有所计划。他很欣慰看到自己的“小徒弟”能够这么快速的成长，但也为他对矮人的威胁感到担忧。

其实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大致的计划就形成了。海姆领在鬼雾沼泽南方领主自留地附近划出了一个区域，交由矮人居住，并按照人口划出了一大片田地。依照海姆领目前的种植能力，这些田地也就刚刚能够维持矮人最低的口粮需求。但对于艾琳特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这是珍妮特的主意。尽管她知道摩拉之巅提供粮食，不过海姆领最终的目的却不是简单的安置矮人。她计划能让矮人安稳地留下来，在不给海姆领带来麻烦的同时，尽可能在各行各业发挥力量。想要达到这个目的，让矮人整天只吃摩拉之巅的存粮可不行，他们得有事情做，他们得有安全感。而且万一摩拉之巅出现更严重的危机，连口粮都不能够提供，海姆领也得保证这些矮人不会对海姆领造成冲击。从各个方面考虑，他们是得有口粮田地。

这些只是手段。并不是阴谋，所以西格尔没什么意见。小议会也就通过并执行了。

拿着这份已经超过自己预期的计划书，艾琳特被西格尔带着传送回了摩拉之巅。这个时候，联合会的魔法飞船也已经飞临矮人王国，就悬停在在精金大门的对面。秘尔能核充沛的元素能量笼罩了这座矮人的神圣山峰，将风雪冰雹全都驱离开。摩拉之巅的大门难得洒满金色的阳光，但又随即被魔法飞船的影子遮盖。通过这种手段，联合会在向矮人施展“龙威”。

让联合会的飞船过来是西格尔的主意，他还需要让自己处于秘尔能核的范围内，避免遭遇到什么意外情况。矮人们如临大敌，几门最新制造的矮人火炮被抬了出来，颤颤巍巍地瞄准魔法飞船。对于他们的武器，负责飞船防护的温蒂不屑地笑了笑。那种发射金属弹丸的炸药武器，根本不可能近身。

有艾琳特的面子，西格尔终于见到了目前摩拉之巅的执政团体：火锤议会。双方寒暄了几句话，就开始认真研读海姆领的计划书，试图弄明白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西格尔不想陪他们消耗时间，而且涉及到具体的计划他都已经交给了海姆领小议会，自己只是指了个大方向。

“我想去晶壁屏障看一下。”西格尔说：“我需要评估一下目前的局势。”

“我们会及时向联合会及海姆领通报消息的，**师您亲自前往是不是没有必要？”一个红胡子的矮人抬起头来说道。

艾琳特的脸立刻就僵硬了，他的眉毛和胡子呼的一下竖起。作为摩拉之巅的元老，他马上就要破口大骂！这种没见识的话居然也能说出口？西格尔就在他身边，将手搭在了艾琳特的肩膀上，然后对矮人火锤议会说道：“自从矮人王会议之后，海姆领和联合会已经多次向摩拉之巅提出申请，希望能够实地考察一下晶壁对面的情况，可总是被推三阻四。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如果不是想要合作，矮人王和矮人圣者组织不沉石舟的会议做什么？”

红胡子的矮人赶忙说道：“你误会了。并不是不开放，而是晶壁屏障现在正遭受攻击，非常危险，我们不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西格尔轻轻一哼：“言下之意，什么时候矮人能够保证别人的生命安全，才允许旁人接近晶壁屏障喽？这是个好消息，我想不用一个周，全世界的人类国家和领主都能知道矮人为别人着想的善意。”

纯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艾琳特实在看不下去了，拽着西格尔的胳膊说道：“别跟他们废话了，我带你去就是。”

红胡子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身旁的矮人拽了拽，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哎……”的叫声。

晶壁通道在摩拉之巅的深处，需要穿过幽深黑暗的矿井通道。一路上到处可见地震对这里的破坏。许多地方已经坍塌。但好在矿井主体未受到影响。一队队矮人正在不停忙碌。加固这里的支撑结构，避免引发塌方等连锁反应。

“艾琳特，宝石家族还想不想重新登上摩拉之巅的统治阶层，重现三大登巅家族的荣耀？”西格尔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我明白你的好意，谢谢，但是不用了。”艾琳特非常坚定：“我现在只希望后辈能够好好成长，矮人能够平平安安。其他没什么想法了。”

“行，我听你的。”西格尔拍拍艾琳特的肩膀，为他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尘。

自从火锤议会上台后，海姆领、联合会就和摩拉之巅小摩擦不断。火锤议会千方百计阻挠联合会探查晶壁通道，各种各样的理由层出不穷。联合会不可能像乞讨者一般永远发出各种请求，很快大家就被耗光了耐心，只保留商业上的基本往来。

与人口安置计划一样，海姆领也制定了“如何帮助艾琳特成为摩拉之巅执政官”的某种计划，希望通过一系列手段把顽固的火锤议会赶下台。但这个计划需要艾琳特的首肯和支持，既然他现在拒绝。西格尔也不好强迫他。

又一次地震袭来，这次头顶脚下一起摇晃。整个洞穴空间就像一个骰子筒，西格尔和艾琳特就像里面乱飞的骰子。**师一手抓住艾琳特，另一只手拿出了魔杖。“土元素凝固！”利用化泥为石的咒语进行加强，并依靠秘尔能核的强大能量，西格尔隔绝了大地的震动，让洞穴强行安静下来。

越向下走，洞穴的温度就越低，空气也就越浑浊。矮人对于气元素的使用一项不强，通风一直是个大问题。西格尔觉得胸口有些憋闷，但随即却产生了丝丝刺痛的感觉。什么东西能避过他身上的防护法术，让他产生疼痛呢？

接连使用了侦测魔法、灵视、元素视觉等咒语，直到使用了侦测亡灵之后才发现一点端倪。在矮人的洞穴中，淡淡的负能量云雾缓慢飘散，污染了空气中的尘埃。按理说些许负能量伤不到西格尔，但在负能量之中，他找到了一种未知的力量。

如果不是西格尔，很可能这种力量将长时间被人忽视。对于元素的高度敏感和对于元素湮灭的研究，让西格尔发现了异常的情况：他察觉到物质产生了类似元素转变的效果，而在这个过程中释放出了某种能量波动，对生命体造成严重的影响。这种转变的效率远远低于秘尔能核的直接湮灭，也不如解离射线的破坏威力。但它的优势是持续时间很长，可以扩散的范围很远，依旧可以致命。

就像疾病、毒素和元素伤害的混合体。

既然是元素力量，那就有应对的办法，西格尔心想。他拦住艾琳特的脚步，然后尝试用元素力量直接毁灭这种怪异的能量。艾琳特就看着火焰、寒冰、酸雾和闪电在通道内肆虐，攻击着看不见的敌人。可负能量仍旧存在，混合体能量也没受什么影响。

西格尔皱了皱眉头，头一次感到有些棘手。眼看这种能量仍不断向外扩散，慢慢逼近矮人居住区的方向。他长叹一声，然后布置好法阵，施展了“天界召唤！”

他仍旧召唤了一只獒头神使，通俗的说法就是狗头天使。“请帮助我去除洞穴中的负能量，”西格尔吩咐道：“你能察觉出一种混合性质的类似毒素的元素能量吗？”

“召唤师，我只能找到负能量。”獒头神使说道。随即他召唤天界正能量，将洞穴中的负能量一扫而空。

但混合能量仍旧飘散在空气中，如同跗骨之蛆，缓慢而坚定地继续它的扩散。

毁不掉那就吸收掉！西格尔拿出水元素符文权杖，召唤出一只足有四米高的超大型水元素，然后让它堵住所有缝隙，如同用水浪淹没通道一般向前推进。既然有害的能量聚集在尘埃上，烧还烧不掉，那么就全都用水元素洗干净。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水元素身体内很快聚集了大量的有害尘埃。当密度提高之后，这些有害的东西开始散发出类似萤火虫的光亮，让人看的触目惊心。

“这是地精带来的？”艾琳特倒吸一口凉气。知道水元素洗净尘埃的时候，他才明白西格尔一直在忙碌什么。

“有害的物质和能量的混合体。”西格尔又召唤出气元素，将外面的新鲜空气引进来，也是为了防止这里的空气散播出去。“我只知道这东西有害，但会导致怎样的结果还不知道。矮人的身体坚韧，这也是你没有察觉的原因。不过长久在这种空气中，再坚韧也会出问题的。”

第四百八十一章异尘，余生

水元素缓慢地向前推进，清扫掉空气中的尘埃。不过通往晶壁屏障的道路不止一条，仅靠一个水元素是没办法覆盖全部坑道网络。

“西格尔，要不你等我一下，我去将这件事告诉火锤议会？”

“你觉得那样会有用吗？”西格尔反问道：“目前我只找到水元素清洗这一种办法。我不确定你们矮人的施法者能够完成这样的工作。联合会就停在摩拉之巅门外，但火锤议会能允许法师大量进入？我自己进来就已经挺不受欢迎了。”

艾琳特感到很懊恼，使劲拽着自己的胡子，恨恨地跺了跺脚。西格尔刚想安慰安慰他，就看到矮人猛拍了一下巴掌，兴奋地说：“咱们去找矮人圣者，他就在下面！”

两个人终于推进到晶壁通道，水元素已经成了发光体，就像一个杏黄色的火元素一般。

这东西之后怎么处理？明晃晃的当作油灯吗？西格尔想了想，在山洞中施展了化石为泥咒语，挖出一个大坑，然后让水元素钻进去。

他收回了元素护卫的核心，然后再用泥土将那些“混合能量毒性粉尘”掩埋。本以为这就没事了，可没想到仍有丝丝能量从土壤中逸散出来，继续污染周围的空气。

西格尔气的呲牙咧嘴，这东西还有完没完？如果简单掩埋也不能阻止它们的话，难道还使用湮灭类法术，或者扔到毁灭黑洞中去吗？秘尔能核可以将任何物质作为能量来源，可它的效率实在太高，导致消耗的速度很慢。如果强行加速燃烧，那产生元素浪涌的风险怎么办？

“矮人圣者呢？”西格尔只得施展了一个力场墙，暂时压在掩埋地的上方。全当多一层防护。“这东西的危害矮人圣者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西格尔**师，所以我才会让摩拉之巅疏散。”全身散发着杏黄色光芒的矮人圣者从标示者“晶壁通道”的房间走出来，他的样貌令西格尔和艾琳特都大吃一惊。

头发和胡子都掉光了，整个脸皮就像被融化一样，从骨骼上耷拉下来；原本红褐色的瞳孔现在成了亮绿色。透着一股病态诡异的目光；又大又圆的鼻子上满是小疱，破损之处不断留下脓液。强壮的臂膀就像脱水的干菜一样，从攻城锤变成了细枪杆。这已经不像是矮人圣者了，说是地精圣者都有人信。

圣者抬起手来，拍了自己脑门一下，然后圣光生成，笼罩全身，又重新恢复了强壮、威武、坚毅的模样。“使用神力可以让我不断恢复，但我觉得还是要给你们看看被地精力量影响的下场。我的本质是圣力。不过**是矮人之神塑造，除了作为神力的容器之外，和正常矮人没什么区别。这一次没有联合会的帮助，整个摩拉之巅所有的矮人都有可能成为我刚才那副样子。”

“这是多长时间的影响？”西格尔问道：“从地震开始吗？那不过才不到半天，怎么这么严重？”

“不，地精的攻击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了，陆陆续续不断向晶壁屏障发起冲击，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爆炸型武器。”矮人圣者说道：“冲击力、光和热这都没什么问题。我能够全部阻挡，但没注意到他们在负能量中掺杂了这些毒素。我的身体慢慢遭到了腐蚀。力量下降，所以爆炸的余波便从这里传递出去。”

“圣者大人，您现在算是恢复了吗？”艾琳特最关心这个问题。

“利用神力，我现在和巅峰时的力量没有区别，地震不会再传过来。但是我还是没办法阻挡那种怪异的能量渗透。”矮人圣者说道：“我只能知道那是一种类似元素的力量，而在东西两个大陆。大家公认对元素力量掌握最好的就有西格尔法师你。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让摩拉之巅开始撤离，并让艾琳特去请你过来。”

西格尔明白了前因后果，不过不代表他立刻就能想到妥善的解决方案。而且，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还没问清楚：“圣者大人。你这让自己复原的能力是无限的吗？”

矮人圣者表情很复杂，挠着后脑勺说道：“是也不是。我自身的力量有限，如果不阻止这些毒素，按照目前的程度也只能再坚持三年左右，然后就没有恢复的力量了。不过矮人之神可以再塑造圣者下凡，接替我的位置，从这个角度来说又是无限的。”

制造圣者的力量从来不是无限的，西格尔知道却也不揭破。而且矮人之神会不在这件事情上无限花费神力，且不见有多少晶壁或者半位面湮灭，其中的矮人死亡无数，也没见矮人之神把他们全都救出来？他关心的毕竟只是种族延续，而不是所有个体的存活。对于多元宇宙来说，一个雷墙世界的矮人只能算沧海一粟。

可是现在怎么给矮人说？矮人圣者在欺骗你们，他以必胜的信心将矮人拖入了战争，现在已经失去了先机，只能苦苦支撑？除了不信仰任何神灵的法师之外，其他人肯定不会从这个角度来思考问题，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不欢而散。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发生过太多次，没有一次理性能够战胜感性。

“但即便是你在巅峰力量，也无法阻止这种奇异的污染性能量粉尘？呃，给它起个简单些的名字，叫做异尘如何？”西格尔问道。

“就叫这个名字吧。”矮人圣者点了点头：“我在发现了这种异尘之后，就试图采取过滤的办法，但是收获甚微。由于这东西能量并不断太强，所以我也有些疏忽。直到身体不断受到累积性的伤害之后，才明白这种东西的威力。”

“我们法师协会愿意帮助研究如何阻止这种异尘的威胁，但有先决的条件。”西格尔可以帮助矮人艾琳特，但对于矮人圣者却没有什么好的观感。

“关于地精和异尘这两件事，不是艾琳特和我之间的私事，而是属于矮人和联合会、摩拉之巅和海姆领这个层面的。所以需要建立组织之间的互相信任和联络渠道。别总是利用我和艾琳特之间的友情。”

矮人圣者颇有意外的看了看西格尔，然后又看了看艾琳特。后者想要说些什么，大抵是一切为了矮人的利益服务之类，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开口。于是圣者点点头：“这没问题，火锤议会立刻接手这件事情。”

西格尔接着说道：“我需要知道怎样通过晶壁屏障。好能够到对面去看看。矮人王会议之后，摩拉之巅以各种理由拖延联合会前往地球。这件事情要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语气也变得非常强烈：“你是矮人的圣者，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受够了火锤议会这种拖拖拉拉、遮遮掩掩的行为，幼稚！要说起来，我还是更喜欢过去的摩拉之巅，至少做事比较直接，可惜我的老朋友艾琳特已经不想参与矮人的议会。不然我真想给他争取一下。”

矮人圣者刚要说话，就被西格尔挡住：“是不是你们已经忘了我登巅勇者的身份，我也有资格参与摩拉之巅的事务。作为**师，我的发言权应该不低吧？让火锤议会这群没脑子的矮人滚，找有经验、能够协调内外关系的矮人上台。像目前这样耗下去，矮人迟早重新变成孤军奋战！”

一方面是摩拉之巅矮人的生死存亡，另一方面是控制晶壁通道的巨大利益。圣者衡量了一下，如果此时不答应。西格尔和联合会肯定转头就走，而且再也不会和摩拉之巅有什么联系。

而且繁星王国、精灵和法师协会共同管理的另一个晶壁通道已经可以通行。联合会并不是只有摩拉之巅这一条道路。所以矮人圣者选择退让，同意了西格尔的要求。

“他们都是群好战士，但管理能力的确有些欠缺，我会考虑的。”圣者点点头。“这次你如愿了吧，西格尔？”

连“**师”或者“伯爵领主”的称号都不说了，西格尔就明白矮人圣者快要失去耐心。唉。看来从骨子里，矮人永远改不掉像岩石一般的顽固。就像精灵只会向大树一样我行我素的生长，兽人像火焰一样外扩肆虐，矮人的膝盖和肩膀就永远不会打个弯。

树木长寿却易折、野火旺盛但难以持久。那么人类是什么？永远没有正形的流水？

“谢谢你，圣者大人。”西格尔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如何通过晶壁屏障了呢？”

“这边走。”矮人圣者在前带路，推开了前往晶壁屏障的大门。

这是一个五十米方圆的人工洞穴，在洞穴中央是精金制造的半圆形门框，将一块完整的紫水晶圈在中央。矮人在洞穴汇总布置了无数符文，正幽幽发着橙红色的光芒。通过灵视，西格尔可以感受到大地的力量被调集起来，然后变成一根根土黄色的元素线，连接到紫水晶上。

“手持符文石就可以穿过紫水晶，回来的时候也一样。”矮人圣者随手一指，西格尔便看到了房间一角满满当当的两个麻袋。

“就这么简单？”西格尔手指一勾，一块符文石就飞到他的手中。

“就这么简单，拿着符文是向紫水晶走进去就可以。这里的符文会认出我的印记，然后让你通过。”矮人圣者说道：“西格尔，那边的法术可以如常运作，建议你做好所有的防护再过去。”

**师点了点头，提起魔杖为自己施展了防护咒语和环境适应法术，然后消隐了自己的声音和影像，迈步走了进去。

紫水晶的表面泛起了涟漪，然后矮人的符文石飞了回来，落到了袋子中。艾琳特一惊，他经历过对面的战争，知道只有符文石持有者死掉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矮人圣者吹了吹胡子，对艾琳特说道：“这次他就能明白矮人为了晶壁通道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师又怎样？能坚持两秒钟吗？”

第四百八十二章两秒

西格尔的确没能坚持超过两秒钟，然后就……死了。

晶壁通道的另一端是一个被高温、异尘统治的世界，火元素防御屏障就像烈日下的泡泡噗地一声就破碎了，然后西格尔就被带有毒性的光芒射穿。他只来得及张开嘴巴，但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血肉与身体器官就被点燃，从骨架上烧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就顺着银线回到了处于秘尔城的本体中。

这一秒的遭遇深深烙在他的记忆中，即便回到安全的地方，他好像还身处地狱。脚下是炙热的玻璃沙子、空气好像流淌的岩浆、黄褐色的天空中满是死亡的异尘、黑色的蘑菇形云朵挡住了太阳的光芒。

西格尔好不容易才有力气站起身来，此时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该死的，地精的武器如果有这样大的威力，去征服那个世界就时间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时间，西格尔有了深深的挫败感，矮人一族这是想给全世界生灵的脖子上捆上石头，然后给丢到大海里吗？

如果一个全副防御的**师都不能坚持两秒钟，那么没什么生物能够承受那一侧的环境。能够制造这种环境的地精，已经具备毁灭晶壁这一侧的实力。现在唯一能够阻挡他们的只不过是圣者的神力而已。

如果要说世界上最不相信神能的人，西格尔可以算一个。他看到矮人圣者也会在异尘的力量下衰亡，晶壁屏障总有一天会消失。那个时侯，整个世界都有可能变成……

不对！西格尔突然回过神来。晶壁的另一端，火焰和异尘的力量比这一边强得多，那么地精是怎么活下来的？不管是矮人还是威廉，在晶壁另一端看到的都是地精生物。这点是不会错的。异尘具有强大的扩散性和对生物的腐蚀性，没理由在晶壁的另一端就失去效应，所以能够克制这种力量的方法是存在的，而且就在晶壁对面。

就像是绝望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希望的火花，一丝光亮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西格尔借此平复了心情，他逐渐明白为什么矮人总是采取那样顽固的态度了。

他们的确是搞砸了。尽管离开这个被毁灭风暴包围世界的动机可以理解。但不能掩盖他们在进攻“地球”时候的失败。地精将这边视作敌人而展开反击，肯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他们使用了能够制造异尘和高热的武器，终于撬开了晶壁屏障的门缝。

西格尔立刻想到了关键点：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的武器有效果？

于是他重新传送到了摩拉之巅，在矮人奇怪的目光注视下再次来到晶壁屏障大厅。

矮人圣者依旧站在紫水晶面前，凝望着不断发光的晶壁通道。一阵猛烈的闪光从水晶中心迸射而出，火焰和冲击波震荡的空气也涌了出来。矮人圣者举起战锤，神力的光芒闪动。所有的火焰和冲击都被阻挡，然后逼回到紫水晶之中。

“艾琳特呢？”西格尔问道。

“这里的异尘对他有害，我让他先回去了。”矮人圣者连头都没回。语气平静的对西格尔说道。“你这次不是投影，所以别到对面去。”

“晶壁通道关不掉了，是不是？”

“没错。只有毁灭风暴这样的晶壁毁灭之力才能够熔断这条通道。或者有足够强大的神将自己的力量全都奉献出来，斩断晶壁通道。”矮人圣者说道：“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被规则的力量捆缚在一起，也只有规则的力量能够将其破坏。没有神灵会做那么大的牺牲，而如果毁灭风暴来到摩拉之巅这个位置，也就意味着整个世界都已经基本灭亡了，是否熔断通道也就失去了意义。”

“作为引发这一切的人。”西格尔来到矮人圣者对面，挡在他凝望紫水晶的视线上。说道：“你没有愧疚之心吗？”

“如果时光可以倒转回二十四年前，我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那就是打通这条晶壁通道。”矮人圣者直言不讳。“我现在依旧认为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唯独准备不足。对面没有神灵，也没有法术使用者，让我错估了对方的实力。没有矮人信徒也蒙蔽了我的眼睛。在这方面我失败了。不过现在有了各个神灵的配合，加上繁星王国和法师协会，一切都还有希望。”

“你提到了二十四年前，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因为那正是风暴之墙重新开始逼近的时间点。”矮人圣者说道：“原本阻止风暴之墙的力量开始衰败，平衡已被打破。一场缓慢的灭亡开始逼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矮人死亡，所以打通这条晶壁通道势在必行。如果不这样做，下一代矮人将会看不到他们的孩子出生。”

按照圣者的说法，在一百五十年到两百年之内，风暴之墙将会毁掉这个世界。但这是矮人圣者的一面之词，西格尔将信将疑的听着。

有各种各样的力量将要毁灭世界，不断蚕食海洋、土地和生存范围的风暴之墙；来自地精的可怕武器；虚空中虎视眈眈的异界来客。活在这种世界中能做什么？是想方设法拿到“异界之门”法术，然后带着身边关心的人一同离去；还是装聋作哑，过完自己的一百年，哪管死后洪水滔天；或者是挣扎求生，从死亡的荆棘中踏出一条血路？

就在几分钟前，西格尔还觉得矮人圣者承认自己犯下错误并诚恳道歉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但现在他已经没了这种想法。不管是否道歉，都改变不了现在面临的严峻局面；不管是否道歉，也不会令西格尔放下对矮人的戒心。他和矮人可以为同一个目标携手努力，但不代表他和矮人一定要成为利益相同的一体。神灵之间早就明白了这条规则，所以它们才会在矮人王会议上携起手来，试图以神谕的形式推行自己的企图，让人类也加入到他们的战船之中。

在神性力量面前，西格尔想满足自己人性的需求，岂不是白费力气？所以他再看矮人圣者的时候，眼睛中已经不再是矮人的形象，而只是岩石般冷冰冰的神力聚合体，一个神力傀儡、一条复杂的咒语而已。

他自嘲的笑笑，突然觉得自己朝“一条咒语”发火是件很傻的事情，尤其这还是一条矮人的咒语，凝结了他们全种族顽固不化之大成。圣者真的有感情波动吗？恐怕只有面对他们自己同胞的时候，或者在做符合他们神灵教义的事情时，他们才会有“感情”波动。

就当是在和一个高等智能的灯神交流，西格尔心想。

“你挡住地精的攻击，联合会将想办法解决异尘的问题。我们目前缺少高等法术，所以无法制造类似湮灭黑洞之类的强力咒语。就算假设解离术能有作用，它的效率也低的可怕，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矮人圣者点点头：“我也派使者去联络精灵的法师，也许他们会有办法。”

“能不能让精灵向联合会提供高等咒语的资料？”西格尔还是不死心，想要尝试一下。

“我可以协调联合会与精灵会谈，其他不能保证。”

还是和过去一模一样，西格尔早有思想准备，也没什么可伤心的，只是将这件事记在心里。矮人、精灵都有自己的理由来保护自己的财富，联合会也不例外。请求并不是得到东西的唯一方法，攀登知识之树也不一定要等别人将梯子递到手中。

“我需要知道矮人是怎样战败的，最好一点细节也不缺。我还要知道地精现在所使用武器的详细情况。”西格尔说道：“我相信你能够将自己的感知扩散到对面的世界，那种恶劣的环境还不足以让神灵的力量消亡，所以你肯定掌握了足够的信息。”

“好的西格尔，我会告诉你的。”矮人圣者说道：“你要时刻谨记，目前能够阻挡地精从晶壁通道过来的力量只有神能，所以即使是法师也应该心存敬畏。”

闻言，西格尔走上前去，用力拍了拍矮人的肩膀，语气依旧古井无波：“法师尊重神能，可从没有畏惧。你只是个矮人种族神的圣者，还远远管不到我们。你觉得我们应该敬畏同一个战线中的战友吗？法师不敬畏你们又能怎样，你有能力随心所欲的行动，比如将我就地斩杀吗？来吧，举起锤子来试试吧。”

矮人圣者眨了一下眼睛，这是他做出的唯一反应。矮人之神不能承受失去海姆领和联合会造成的后果，尤其是当这件事和摩拉之巅的矮人生死攸关的时候。圣者本就没有灵魂、没有自我、也就没有情绪的波动。所以矮人圣者就眨了那么一下眼睛，然后开始用浑厚的嗓音讲述矮人与地精战斗的经过。

西格尔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也就不再与矮人圣者纠缠。摩拉之巅的火锤议会其实就是矮人圣者的翻版，也难怪他们能在与地精战斗期间成为掌权者。从圣者这里，只能得到冷冰冰的事实，里面没有感情、没有灵魂。不过对于“法师”的来说，只要有事实就足够了。

从这些事实中，西格尔大致将神灵们的意图搞清楚了。摩拉之巅的晶壁通道已经暴露，地精的打击将不死不休。现在恶劣的异尘抹杀了从这里结束战争的可能，所以大家的重点转移到了繁星王国的晶壁通道。在那里，繁星、法师协会、精灵和矮人吸取教训，改变战斗的策略，在尽可能不惊动地精的情况下扩张地盘，为晶壁移民做准备。

这样能行？西格尔一万个不相信。

第四百八十三章绕道

针对异尘的研究立刻展开，联合会各派系都派出了最精锐的力量，一方面分析异尘的性质，另一方面寻找消除其影响的方法。

三天之后精灵的法师才姗姗来迟，然后也开始了同样的工作。由于精灵战争造成的裂隙，联合会并不想理睬精灵，而精灵也因为一贯的高傲而独立行动。摩拉之巅聚集的三路人马：矮人、联合会和精灵，天天相处但泾渭分明。

“这样下去能赢过地精才真的见鬼了。”维伍德在西格尔面前从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目前的情况显而易见是不好的，但没人能够拿出解决的方案。矮人顽固不化，精灵骄傲孤僻，人类法师缺乏神灵和圣者的支撑。“如果有高等法术的资料，你现在应该已经在研究传奇法术了，怎么还在耗矮人及精灵的事务上？”

“别说这个了，专注于手头的事情吧。什么时候能搞明白异尘的性质，针对性的防御法术才好改进出来。”西格尔看了看周围的同僚，对维伍德说道：“你应该快要成为**师了吧？”

“我已经掌握了空间锁，永恒静滞也差不多了。”维伍德说到：“雪莱法师还差一些，不过塑能系的大胖子和防护系的温蒂也接近成为**师了。”

“那就好。”西格尔语气非常平静，继续用元素包裹异尘，施展着解析的咒语。

“西格尔大人，你和温蒂。”维伍德试探着说道：“没什么事吧？”

“哦？没有，什么都没有。”西格尔的目光仍集中在异尘之上。一丝抖动都没有。

其实温蒂已经成为**师。她第一时间就来找了西格尔。“我有一部分精灵的血统。虽然还不像半精灵那样长寿，但肯定比珍妮特活的时间更久，能保持更长的青春。”她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等着你，你只需要告诉我，在珍妮特之后就是我，那就可以了！”

西格尔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只记得自己很明确地拒绝了她。然后温蒂哭了出来，然后她掏出了魔杖。防护系的**师在进攻方面根本不是西格尔的对手。而对元素的直接操控更像是作弊的手段。只用了四个回合，西格尔已经将胜利握在了手中。

“你不应该等我，白白浪费时间和青春，即便你有些精灵的血统，也不应该挥霍时间。”西格尔手持魔杖，对温蒂说道：“祝贺你成为**师，但很抱歉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温蒂幽幽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魔杖。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抬起头来对西格尔说道：“你能把火变成冰，把岩石变成空气吗？”

“是的。通过元素转化我能够做到这一点。”西格尔点点头。“元素并不是一……”

“总有一天，我能从冰里面生出火焰。从空气中找到土壤。”温蒂打断他，并在说完之后扭头就走。

从那之后，在理事会里温蒂就不再刻意和西格尔唱反调，表面上也不再纠缠或者痴迷他。这种平静让其他派系首席有些不适应，所以鼓动维伍德来问问情况。他硬着头皮询问了温蒂，现在又来找西格尔，两个人都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就好像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如果联合会还有附魔系（心灵控制）的法师就好了，只有他们能够不借助法术，仅通过面部的细微表情就能窥破内心，找到事情的真相。

虽然还有着淡淡的尴尬，不过倒不再影响联合会的工作效率。经过变化系法师的试验，终于找到了可以防范异尘影响的物质：铅。这种炼金材料可以有效阻挡异尘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避免它们对生命体的伤害以及进一步扩张的能力。

利用水元素清洗，然后将异尘密封到铅制的容器中。积攒了一定数量之后就用缩物术将铅盒变小，再用解离术将它们全都湮灭。这是目前消灭异尘最彻底的办法，而且大部分工作——比如操纵水元素符文护卫、制作铅板箱子等——矮人都可以胜任。联合会只需要施展最后的解离术就可以。

随后塑能系在三层下巴的赛蒙顿带领下，终于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找到了仿制异尘的办法，这对于研究如何针对性防护这种能量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

异尘在雷墙大陆也有，大多隐藏在岩石大地的深处，很少暴露于阳光之下。它们经常被错认为某种发光宝石的粉尘。在见到异尘之后，赛蒙顿回忆起自己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于是就去翻找储物袋的底端。他们从几块绿色的页状岩石找到了类似异尘的物质，然后通过反推岩石的形成过程，从而逐渐掌握了异尘的某些性质。

塑能系的研究再加上变化系提供的铅板防护法，防护系的法师们便能够针对性的研究咒语。第一版防异尘护盾的施法难度相当高，大抵和传送术类似，普通法师难以掌握。而且施法的时候还要消耗五百金币左右的红宝石粉末和一根铅棒，所以远达不到实用的阶段。

不过秘尔能核的存在大大降低了改进咒语的成本。利用高等造物术和几乎取之不竭的元素能量，防护系法师夜以继日地进行试验。一个月之后，防异尘护盾效果提升、咒语简化、成本降低，施法难度和火球类似，基本可以使用了。

这个法术首先的受益人是矮人圣者，每天都会有联合会的法师为他施展这个护盾，减缓他被地精异尘的影响。如此一来，圣者消耗神力“更新”自己的频率就大大降低，晶壁通道能够维持更长的时间。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地精不再继续加大攻击晶壁屏障的力度。

只有规则的力量能够破坏晶壁通道，他们的炸弹显然还达不到这个程度，不过矮人圣者的晶壁屏障却不像通道那样坚固。自从开始投放异尘炸弹以来，爆炸的频率越来越低，但强度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接近圣者制造的规则之墙的承受极限。目前来看，只要圣者保持健康，地精的武器就不会影响到通道这一边。

矮人也许会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圣者，法师可从没有这个想法。

如果屏障完蛋了，摩拉之巅首当其冲，然后就会是海姆领，所以西格尔一直在思考如何避免走到那种绝望的境地。摩拉之巅晶壁通道的对端是个死亡绝地，西格尔五次尝试通过去，但最多也只能坚持一分钟，投影分身便耗尽了法术能力，“死”回了本体之中。

“如果带着秘尔能核过去，我肯定可以撑得住，但它逸散出来的能量不能穿透晶壁屏障，而且那东西足有三十吨，没法随身携带。”西格尔对安全理事会说道：“通过星界投射产生的分身，也没法利用行影术躲藏到影界。同理，闪现等法术也起不到作用。也许真身过去的话，躲藏到影界或许是解决之道。”

“我们不能让你冒这个风险，西格尔**师阁下，真身前往是绝对不允许的，任何一个法师都不准这样做。”温蒂一口断绝，其他的法师也点头赞同。

西格尔点点头，他也知道其中的风险，不到绝望也不会选择那样做。“极高的温度、高强度的异尘是难以逾越的障碍，而且地精肯定对这个出口虎视眈眈。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要不要启用城墙山脉北方的通道？”

即使在联合会，也只有安全理事会的十五个人知道北方通道的存在。利用法师的咒语，并学习借鉴了矮人的符文、协会的“钻头”等方法，联合会秘密开凿了这条通道。今天理事会就要决定是不是贯通它，是不是完成“最后一尺”的施工。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摩拉之巅有矮人圣者，繁星王国的通道据说有精灵圣者，两者都能在危急时刻利用神力屏蔽通道。联合会有自己的办法，但在强度上肯定不如圣者，所以大家都很犹豫，谁也不敢立刻拿定主意。

就连塑能系的赛蒙顿也偃旗息鼓，紧紧闭着嘴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整个会场成了一场目光之间的交流。这种情况未免有些好笑，西格尔一时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然后这股笑意就在众人之间传播、酝酿、发酵，最终大家都带上了笑意。

“或迟或早，总要打开这条通道的。”西格尔挠了挠头，率先开口。“咱们举个例子，就按照一年来算吧，那个时侯咱们对晶壁通道的防护能力可以提高多少？”

大家的目光投向温蒂，防护系首席摇了摇头：“目前基本做到了极限，所以到时提高不了多少，乐观的估计也不过最多一成。”

“就算两成吧。”西格尔接着说道：“在这一年内，除非带着秘尔能核，否则我还是通不过矮人的通道。至于繁星的通道，在精灵和法师协会的管理下，即便有繁星王国的帮助，咱们也没法用。一年的时间，咱们会落后多少？”

拖是可以拖下去的，但目前的情况是不进则退。摩拉之巅没有进度没关系，他们还有旧大陆的矮人同胞可以求助。联合会和海姆领只有孤军奋战，而孤军只能冲出一条生路，从来没有谁能等出一条生路。

最终，联合会通过表决，决定打开北方通道，开启一个供单人通行的缝隙。目前只有掌握了星界投影的西格尔能够安全前往对面，不过相信温蒂、维伍德和赛蒙顿在一段时间之后也将具备星界投影的实力。

这是一次侦查的任务，联合会将根据西格尔的情报决定之后的行动，所以这次必须小心、谨慎，不容出现差错。

而且绝不能暴露北方通道的存在。

第四百八十四章第一滴血

“除了适应环境的装备和魔杖，我这次什么都不带。”西格尔对珍妮特说道：“你放心，我的真身仍在秘尔城，去到对面的不过是个投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珍妮特咬着下嘴唇，用力抱着西格尔，将头埋到他的胸口。“你总是喜欢冒险，但只有你能去吗？”

“目前只有我掌握了星界投影这个法术，所以我去最安全。”西格尔抚摸着珍妮特的长发，然后拍拍她的后背：“摩黛丝缇不在，但我的本体在秘尔城。如果遇到危险，就让渡鸦巴隆唤醒我。”

他命令秘尔城的法术结界进入戒备状态，然后再和艾萨克简单告别，就施展星界投影来到城墙山脉北方的晶壁通道。

不再详细描述联合会是如何开凿这个通道，也没必要把这里层层叠叠的魔法防护阵全都介绍一遍，其实就连西格尔自己也没有耐心详细观察防护系法师们的杰作。摩拉之巅的通道表现为一块巨大的紫水晶，据说繁星王国的通道是一团永不消散的黑烟。城墙山脉北方的通道是一汪银白色的池水，反光程度很像是水银，但比水银要轻得多。

联合会只留出刚好够一个人穿过的池水面积，西格尔还必须团身才能跳进去。由于没有神力的加持，穿越这条晶壁通道的过程充满了痛苦。寒气刺破肌肤、深入骨髓，似乎要把西格尔全身都冻结起来。他的意识变得迟钝，对法术的专注也难以保持，就连星界投影都感觉到了危险。想要把他拽回本体去。

好在这个过程非常短暂。三秒钟之后西格尔就来到了对面。所有不适也在同时消失。

这是一处封闭的明亮洞穴，无数冰晶互相堆叠，形成数目难以估量的镜面。上下左右都有微微的荧光，应该是经过千万次反射和折射后才进入这个洞穴的。一汪银色的池水就在这个洞穴的中心，被微光的冰柱包围。西格尔现在就躺在水池旁边的地面上。

他挪动身体，勉强找到可以站立的空间，然后直起身子来，这时他感觉到有冰冷的风吹过。看来洞穴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冰柱之间应有空隙。他仔细搜索，找到通道之后将自己气化，然后顺着这条缝隙离开了洞穴。

外面是冰天雪地，不论是大地还是山峰，松柏或是岩石，都被一封厚厚的雪毯覆盖。向四面望去，灰蒙蒙的暴风雪阻挡了视线，从四面八方不断有大片的雪花拍上来。虽然寒冷，但比起摩拉之巅通道对面的高热和异尘，冰雪的世界更能让人接受。西格尔运用灵视。无论任何方向都是茫茫荒野，所以朝哪里走都没什么区别。他想了想。为防万一还是留下魔法印记。想要回归自己的世界很容易，只要动个念头，或者死掉就可以了；但如果要带些东西回去，那还是需要经过晶壁通道才行

星界投影的银线还牢牢牵在头顶上，上升几米后便进入了星界。地精应该侦测不到这根银线，不过西格尔还是得用咒语将它隐藏。随后他施展变形术，将自己变成地精的模样。他一直没能见过地球的地精，因此现在的外貌还是新大陆的地精。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有一米多一点的身高，黄褐色的皮肤上生出浓黑色的体毛。细细的脖子上顶着宽阔的脸，几乎可以咧到耳朵的扁平嘴巴中露出尖细的毒牙，扁平的鼻子配合指向前方的鼻孔，大大的眼眶中是一对晦暗的红色眼睛。

他的衣服随之变形，“无相的环境适应皮甲”变成厚厚的毛皮衣服，这在任何世界都说得过去。由于地精的手臂很长，所以皮衣的袖子几乎垂到了地面，倒是方便隐藏自己的魔杖。西格尔适应了一会儿新身体的状况，再找到平衡之后，背对着风吹的方向就走了下去。

至少这样更省力。

这是一个常年在冰点之下的区域，被冻的僵硬的地面就像是岩石一样，只有那些坚韧的松柏才能生长。西格尔切断一棵树，里面的年轮密密麻麻，讲述了过去的历史。看来这个世界——至少在这片冰雪世界——气候是非常稳定的，树木年复一年缓慢成长，与恶劣的环境相抗争。

西格尔挑选了年轮间距更宽一些的方向走下去，毕竟这样迎向温暖地区的可能性更大。他决意暂时不使用魔法，以免留下可供追踪的痕迹。联合会的北方晶壁通道关系重大，能做到的防范措施一个都不能马虎。

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西格尔都在不停前进。由于暴风雪一直没停，所以夜晚他也看不到头顶的星空。虽然没有携带空间袋，不过能够被骰子隐藏起来的钥匙空间还是可以使用的，他就靠里面的食物和水过日子。三天之后的黄昏，暴风雪终于停歇，淡橘黄色的太阳懒洋洋的挂在松树梢上，几乎没有暖意。

远方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有几声西格尔听不懂的叫声。他翻过小山岗，趴在雪地里观察，三个地精正拽着一头驯鹿拉着的雪橇艰难前进。他们不断鞭打着驯鹿，但雪橇上沉重的棕熊尸体拖慢了前进的速度。

西格尔心生一计，从山岗背面溜下去，提前超到三只地精前进的方向。他稍微修正了自己的外貌，更像这个世界的地精一些，同时变化出冻伤、饥饿和虚弱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拖着鹿车的三只地精终于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西格尔抬起一只手臂向他们示意，果然引起了三只地精的注意。由于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地精的语言，西格尔干脆只发出虚弱的呼吸声，示意自己还活着就好。

没有救助、没有关怀的目光，甚至没有先摸摸西格尔衣服上的口袋。三只地精围上来之后直接割断了西格尔的喉咙。在那之后，他们一个人试图脱下西格尔的皮衣，一个人拽靴子，一个人解腰带。

西格尔轻轻吐出一个音节，“慑！”三只地精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只有他们的眼珠还能微微转动，他们的大脑也依然清醒。在不能出声的惊讶和恐惧中，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地精摸了摸喉咙，然后完好无损的站在他们面前。

这是个案还是通例？西格尔有点拿不准。他听说过许多恶人的故事，尤其以海盗居多。一些海盗在追上商船之后，为了掩藏自己的踪迹，会选择杀光船上的人。可即便是这样穷凶极恶的海盗，如果碰到海难后的幸存者，也是会伸手救助的。他们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碰上类似的情况，所以小心地维持着最后的底线。

兽人的底线更低，但他们也会把人救上来。不过在那之后，会搜查他身上的财物，或者判断被救者的价值，比如是不是值得索要赎金之类。如果价值不够，他们才会把这个人杀死，再抛弃到大海中。西格尔原以为会是类似兽人的情况，结果没想到地精上来就抹了他的喉咙，一丝犹豫的都没有。

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有什么犹豫了。

他抬起黄褐色的地精手指，干枯、坚硬、冰冷的表皮如同大理石一样，每只手上有四根，然后轻柔地放在了第一只地精的头顶上。

喃喃念诵的咒语声从又薄又宽的嘴唇中发出来，地精听不懂它的意义，但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着火焰一般的力量。然后疼痛袭来，头顶的四根指头就像是烧红的铁棒，用大山一样的力量压下来。皮肤、颅骨先后告破，然后是大脑。他觉得自己的头壳像被烧开的水壶，咕嘟咕嘟响个不停。

疼痛无法忍受，地精脸色死白、双目圆睁、试图挣扎。但咒语的力量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操纵能力，同时也剥夺了他用死亡逃避痛苦的可能。

只有法师让他死的时候，他才能死。在那之前，他必须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呈现给西格尔。诺克斯共同会的法术霸道而有效，不过西格尔还是几经调整才找到合适的切入点。然后他开始阅读地精的记忆，首先还要学会他们的语言。

这里的地精语和自己世界的并不相同，词汇更多、语法更复杂。有太多词汇根本不明白指的是什么，所以还需要进一步学习。而学习的时间越长，地精所经历的痛苦就越大。从黄昏到深夜，西格尔一直将自己的手指插在地精的脑子里，血腥的气味混合着星星点点的电火花共同映衬着这骇人的景象。

另外两只地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无法移动、不能呼喊、甚至连吓尿裤子的能力都没有。相比于这可怕的遭遇，冰天雪地的环境反倒显得可爱起来。第一只地精终于因为伤重死亡，因而可以从那四根指头下面挣脱，歪倒在雪地中。另外两只地精露出羡慕的目光：你居然解脱了，我怎么办？

西格尔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得到的知识，于是决定在这里过一夜。他从死去地精的身上搜出了火石，然后从不远处的树木上割下一些树皮，揉出纤维点燃，再架上一些树枝，生起了篝火。他从雪层下面找了些苔藓，勉强喂了喂驯鹿，然后从棕熊身上割下一块肉，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两只地精僵硬地站在原地，因为流出的眼泪被冻结，他们的双眼几乎要瞎了，只能勉强看到火光和火光旁的黑影。在他们心中，这个黑影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魔鬼。

然后，魔鬼以极不标准的地精语开口说话，就一个问题：“谁想下一个？”

他们争先恐后想要当下一个，因为谁都没有勇气再看一遍恐怖的景象，那不如早点死亡。

至少死亡可以让他升上星空，前往星神的殿堂。

第四百八十五章重名的塔卡

天明的时候，三个地精都“解脱”了，西格尔将他们的尸体堆在一起烧成了灰。

受到晶壁规则的影响，西格尔的法术还需要改进才能适应地球地精的特征，所以从他们的记忆中找不到太多消息。只知道这里是个偏远而贫穷的地方，终年都是大雪，温暖的融雪季只占全年十之一二的时间。三只地精过的一点都不好，但这丝毫没有使他们产生同情或者怜悯，只增加了他们的贪婪和嗜血。为了抓捕雪橇上的大熊，他们六个人出发，只有三个人回程。

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西格尔变作其中一个叫做“塔卡”的地精，独自带着雪橇向回走。之所以变成他，只不过是因为塔卡是最后一个被施法的地精，从他头脑中得到的信息最完整。西格尔学会了地精语，但是没法模仿塔卡的口音，所以干脆施展变化法术，让自己的舌头呈现受伤的状态。

他还在自己的脸上变出熊爪攻击的伤痕，外翻的血肉伤口和真实的没什么两样，即使牧师在此也分辨不出来。支离破碎的面容解释了舌头断裂而不能说话的原因，同时也减少被熟人看破的可能。

他收拾了一下三个地精身上的东西，然后驾驶着雪橇向最近的市集走去，希望在那里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所谓的市集也不太大，按照地精脑子里的印象，平时不过也就四十多居民，多是中转商人。伐木的、狩猎的和挖矿的会去那里贩卖，然后在那里花天酒地。变得一贫如洗之后再次深入雪原林海。然后中转商人会把货物运到更大的市镇去。然后越来越大。直到进入城市。

城市是西格尔的目标，不论他想要获得什么，都能在城市中找到答案。那么什么答案才是他此行最想要知道的呢？

临出发之前，他一次又一次问自己，深入“地球”的最重要目的是什么。在踏上雪原之后，他一边赶路一边重新思考。划过咽喉的小刀给了他当头一棒，但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西格尔想要知道，两个世界之间有没有恢复和平、合作共存的可能。

这是一切后续行动的基础。

带着这样的思考。他和拉着棕熊尸体的驯鹿雪橇到达了这个被称作“红脚”的镇子。周围的地精看着“塔卡”和他的驯鹿雪橇，后面的战利品更是让人眼馋，纷纷用手抚摸着腰间的火枪，气氛变得冰冷凝重。不过塔卡径直来到“称重站”，也就是这里的交割收货点。围观的地精舔了舔嘴唇，暂时按捺开枪的冲动，互相用目光交流：抢劫熊的尸体，不如直接抢走卖了熊尸得到的钱！

接待西格尔的是一个独眼的地精，他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灰狼皮中，把没有下巴的灰狼脑袋作为帽子戴在头上。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熊的尸体。而是用独眼看了看塔卡，然后看了看他身后是否还有同伴。之后他就将手伸向柜台下面。

通过魔法之眼。西格尔早就看到了柜台下面的东西：一个短柄火枪，可以装四颗子弹，在近距离内一颗就能够要地精的小命。独眼的手指还没摸到枪柄，西格尔已经把小刀贴在了他的喉咙下面。比外面风雪还要冰冷的感觉让独眼抖了抖，然后将双手伸出来，举在空中。

西格尔张开嘴巴，让独眼看了看自己断裂的舌头，然后用空余的手比了一个熊爪抓过面庞的姿势。他蘸着唾沫，在柜台上写下了数字六，然后用力一擦，写下了数字一，指了指自己。随后他的刀子紧紧抵住独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作为六个当中唯一一个死里逃生的亡命徒，一点都不在意多杀一条人命。

独眼咽了咽口水，用九千元买下了棕熊，然后又用一千元买下了驯鹿和雪橇。作为双方和解的象征，独眼还把柜台下面的六连装转轮火枪和三十颗子弹“赠送”给了塔卡，然后又在塔卡“善意”的目光交流下，附赠了挂枪的皮带和弹药夹。

舌头没了并没有给西格尔带来什么坏处，反倒成了优势。他只需要写下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可以完美地避免口音、方言、俗语等各方面暴露身份的危险。暴风雪刚停，前往更大城镇的商队正要准备在明晨出发，西格尔用五百元买了一个坐席，准备彻底告别他“猎手”的身份，宣告“退休”去大城市“享福”。

根据地精的记忆，西格尔来到镇子上唯一的酒吧，准备用地精食物渡过这个夜晚。燃烧的火炉与自己的世界没什么两样，使用闪电能量的发光玻璃很新奇但可以理解，因为秘尔城到处都是利用秘尔能核的元素火把，其效果是差不多的。最吸引西格尔目光的则是地精的“影像水晶”，也就是地精记忆中叫做电视的东西。

里面播放着装着奇装异服的一群地精正用火枪杀死另一群转着奇装异服的地精，火枪的砰砰声和地精头颅啪啪的破碎声便是影像的配乐。过了一会儿便是“广告”，之后就是“新闻”。于是一个又一个词汇终于和实际的东西产生对应关系，这对于西格尔理解这个世界大有助益。

在新闻中，他终于看到了关于晶壁通道的消息。“恶魔石”——地精就是这么称呼晶壁紫水晶的——在五十星地精大王的超超超级“核弹”的攻击下，依旧毫发无损，如此坚硬的实验目标正督促每个大统领，要开发更加超超超超级的核弹。相信如果哪一位大统领能够击碎恶魔石，就意味着他具备最强的核力。

他还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可新闻结束了，又开始播放两伙异装地精互相杀戮的影像。

不要心急，远离此地之后再做刺探。西格尔将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然后用五元钱买了一份这里的晚餐。

土豆、烧得有些焦黑的肉肠、大蒜和胡萝卜。看上去都是些可以吃的东西。比想象的好多了。他如同一个饿极了的地精一样。大口吞咽面前的食物。等一种泛着泡沫的啤酒端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整整一份。

然后他就腹痛如绞，胃和肠子被毒素腐蚀，大量出血。于是西格尔“又死了一次”。

周围的地精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的投过来一眼，然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他们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大声谈笑、互相吹牛。西格尔紧闭双眼，扮演一个合格的死尸。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他心里非常疑惑。

如果不是在不沉石舟上向威廉**师学习了一些变化系技巧。西格尔的投影就真的死亡两次，然后回到自己的本体两次。威廉教给他如何变化出两套器官，一套日常使用，一套在第一套出事之后再启动。西格尔不能像威廉一样连大脑都变出两套来，但是头颅以下所有内脏器官他都拥有双份。所以简单的割喉或者毒素不会让他死亡，只要启动备用的组件就可以了。

他被地精老板拖着扔到了酒店的地下室，一个头上两撮黄毛的地精正在这里等待。他们合起手来将西格尔的衣服脱下来，拿走了武器和钱包。之后，赤身**的西格尔被丢在了垃圾堆里，将和食物残渣一起沤成肥料。

看来贪婪、独行是这一次死亡的原因。并不是自己装扮地精某方面出了缺陷。想明白这点后，他便从垃圾堆里爬了出来。拿地上的积雪简单擦了擦身体，重新站在了酒店后门，伸手敲了敲。

“这个时候来干什么，还不到送货的时间？！”一个地精嘟嘟囔囔骂着脏话，打开了后门。他看到一个****着的地精站在面前，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微微闪了一下，然后便失去意识，倒在门后睡着了。

西格尔跨步进来，将门反锁上。他顺手从门口拿起一个矮凳，用力一掰，将粗壮的凳子腿当做短棍，拿在手中做武器。可走了两步，他就扔掉短棍，将武器换成了通火炉的铁条。

地精老板正在屋子中检查此次的收获，将翻找出来的钱币整齐地堆叠起来，看来已经清点好了数目。六联装火枪是不错的好东西，卖掉还是留着防身呢，也许以后可以慢慢考虑。一张商队的通行车票就放在钱币旁边，地精老板准备一会儿就将它退掉，凭自己的关系这是轻车熟路的事情，于是还可以小赚一笔。“两撮毛”原来也叫塔卡，他正好想用那张写了名字车票，他想直接分走车票而且不愿出钱赎买，于是就与地精老板发生了争执。

争执的结果以两撮毛的死亡为结束。就算他被打成重伤，已经没了获胜的可能，两撮毛都没有试图求饶。他是不懂求饶的傻子，还是明白求饶没任何用处的勇敢者？

地精老板擦去嘴角的血，拿起了缴获的衣服。虽然看上去是一件皮衣，但手感非常奇怪，还透着奇异的暖和，就好像能自己发热一样。这是什么动物的皮制成的，不论是看还是摸都不能确定。在皮衣的袖子里面放着一根略微扭曲的短铁杆，在炉火的照耀下散发着朦胧的荧光。

然后炉火的光芒就被遮住了，地精老板回头一看，应该被毒死的塔卡手里拿着厨房里摸来的剁肉刀，正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那双金黄色的瞳孔闪烁出一道虹光，就像传说中星神永恒的敌人：恶魔一样。

地精老板咽了口吐沫，不由自主地开始讲述自己为什么要毒死塔卡。在西格尔的咒语作用下，他无法撒谎，也无法停止讲述。正如法师的意料，贪婪和独行是导致一切的原因，毒死一个无人关心的路人，最多只需要支付五十元的垃圾清运费，仅此而已。

西格尔仔细听着地精老板说的话，然后看着他抽出皮衣袖子中的金属杆，向自己扑来。用法师的魔杖对付法师？西格尔左手食指一抖，魔杖便飞回他的手中；他的右手举起然后放下，地精老板的半个脑袋就被剁肉刀切了下来。

五十元，一顿饭钱而已。既然变作地精，就按照地精的规矩来。

“两撮毛”塔卡提着地精老板的脑袋走到了大厅中，然后再柜台上放了五十元钱。酒客们欢呼着，将酒店所有的东西抢劫一空。塔卡则穿过混乱，走进夜色之中。

第四百八十六章戾气

车票上用手写的方式登记了姓名，谁能对应上名字，谁就可以坐上商队的“汽车”。不过世界上并没有人检票，只要不超员而且没有争执，开车的司机才不管上来了几个人。西格尔不断学习周围地精的口音，自觉没有纰漏，于是就用两撮毛塔卡的样子，将武器放在明显的地方作为威慑，然后带着择人而噬的目光离开了红脚小镇。

这里的人脚都是红色的，血一样的红。西格尔在离开的时候才想明白镇名的由来。踩在什么样的土地上，就会造就怎样的性格。踩在农田的里的人承受风雨，他们坚忍；踩在水里的人知道停止划动就会沉没，所以他们勇往直前；踩在草原上的人心胸广阔；踩在宫殿大理石地面上的人铁石心肠。踩在血液浸泡过的土地上的人，已经从他们的毛孔中吸收了血腥的气息，他们能知道什么？显而易见。

西格尔依旧使用塔卡这个名字，并为他编造了一个故事：他是一个来自深山的猎人，偶然挖到了宝石，发了一笔小财而离开那个地方。他要前往南方温暖的紫城，去寻找新的生活机会。

“为什么是紫城，塔卡？”发问的是西格尔唯一的旅伴，一个过分肥胖，食欲和好奇心都很重的地精。即使外面是冰天雪地，他也袒胸露腹，活像一只黄褐色的海狮。据他说，他们所在的车队有一半交通工具是这个胖地精的，尤其是后面满载着持枪保镖的另两辆车就是他的直属部下。

西格尔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手摸上了枪柄。清晰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听着。塔·卡……”胖地精伸舌头舔掉牙缝里的肉丝。然后吮了吮油光光的指头，随后说道：“我知道的塔卡是个小心谨慎的猎人，最近没了舌头，脸上还被抓了三道又斜又深的伤口。你也叫塔卡，这没问题，不过你拿的是那个没舌头、脸上有伤的塔卡的车票。你不知道的是，塔卡是为我工作的人，所以你现在是我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胖子？”西格尔在塔卡的记忆中完全没发现这一段，但也不好直接否定这个胖子的说法。于是他冷哼一声，全当自己是个穷凶极恶的海盗，也许这样能够少“死”几次。

胖地精对于胖子的称呼一点也不在意，他眨了一下眼睛，接着说道：“知道什么是版本更新吗，乡巴佬？就是说有一个更敏捷、更凶恶、更聪明，关键是更幸运的塔卡替换了前一个，这就是升级更新。你能和我坐在同一个车厢里，和你的车票、你的枪什么关系都没有。只不过是我想知道新版本的特性。所以要么你满足我的好奇心，要么滚到后面的那辆车里去。然后被十二个强地精爆掉菊花！”

“你的命在我手里，胖子。”西格尔拍了拍火枪，然后恶狠狠地说道：“你没忘记这点吧？”

“啊，我差点忘了。”胖子努力扭转身子，从嘎吱嘎吱作响的椅背后面拿出一个纯白色软材质的“塑料”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六只大蜗牛正趴在嫩绿的叶子上，外界的寒冷令它们触角抖动，并向壳内缩了缩。

“你瞧，塔卡，蜗牛以为自己有了壳就有了保护，有了叶子就有了快乐。他们的目光那么短浅，根本不知道谁才是掌握一切的人。”胖地精用两根手指夹起一只蜗牛，放在嘴边用力一吸，然后咀嚼起来。“你手中的枪只不过是蜗牛的壳，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没什么用处的。你瞧，壳还在，蜗牛已经没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西格尔拿出火枪瞄准胖地精的脑袋，然后威胁道：“这把枪里面只有六颗子弹，不能保证消灭你所有的保镖，但足够打烂你的脑袋。”

“嘿，听着，你这个冲动的蠢蛋。这件事原本是要找塔卡来做，但谁叫你上了这趟车？这是你的幸运，别轻易挥霍。”胖地精说道：“杀死一只成年熊不过能让你挣九千元，可有种猎物价值是熊的六十倍。”

“五十万？”西格尔故意露出贪婪的神色。

“是的。”胖地精笑了：“你知道一种叫做卓夫的矮胖生物吗？大胡子，穿着钢铁的盔甲，就像咱们未开化的先祖一样。”

这种描述只和矮人相符，西格尔立刻竖起了耳朵。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深山老林中的地精，能知道的有限，于是摆出好奇的表情：“没听说过，卓夫有什么用？”

“当然是制造青春药剂。”胖地精说道：“一个卓夫可以顶三百单位的材料，自然值那个价钱。我恰巧知道几个卓夫藏身的大概位置，就在附近。我的人手很聪明，但不擅长雪地追踪。你愿不愿意加入进来，一起进行围猎？”

“分多少？”西格尔把枪收起来，然后问道。

“一万。”

最终的谈判结果是两万五千。因为卓夫想要值钱就必须是活的，越活蹦乱跳越好。西格尔说自己擅长在冰天雪地中追踪，而且可以打头阵。“如果你们想在我背后开枪，尽管可以试试。”西格尔威胁到：“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这片雪原。”

西格尔压根不会追踪，但依靠定位术，寻找矮人的踪影并不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一行七人——胖地精和他剩下的四名保镖留在了汽车上——离开了林间公路，向深山中迈进。

通过一路上地旁敲侧击，西格尔终于搞清了事情的原委。矮人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并没有立刻就开战，而是修建了要塞，试图和地精进行交易。与矮人打交道的地精在所有地精王国中是最弱小的那种，没有资格往自己的旗帜上添加条纹或者星星。他们还表留着原始的崇拜，认为会喷火的巨龙曾经统治世界。

后来“一颗大星星”发现了这群矮人，然后展开了研究。他们发现这些“卓夫”拥有极长的寿命，非常适合用来提炼青春药剂。于是他们尝试用麻醉烟雾捕获这群生物。矮人对于毒素和疾病的抵抗很强，大部分麻醉剂都没有产生作用，这就爆发了战争。

大部分矮人被杀死，许多被俘虏，还有一些逃了出来。他们躲藏在地洞中，利用挖掘出来的通道往山脉中跑。地精一开始没想花力气找他们，毕竟最初认为只要能通过紫水晶，就能通往一个满是“卓夫”的世界。但地精想尽办法也没能找到开门的钥匙。

“科学家们”认为，利用巨大的能量进行刺激，直至产生空间震荡是打开门锁的唯一办法。所以地精们一边使用核弹攻击，一边到处寻找那些躲藏起来的卓夫。

地精们大大方方地给西格尔讲这些事情，一点保留都没有，看来是不想在事成之后留下活口。西格尔一边笑着聆听，一边进行自己的试验。这些地精的身体结构和自己世界的地精没什么两样，甚至显得更加瘦弱。除去手中的枪械，他们并不难对付。

毒素、疾病、疲劳可以如常作用，这些人也没有丝毫对魔法的感应。火焰、寒冰、酸液和闪电，地精们没有丝毫抗性。他们也会恐惧，会颤栗，会被石化，会被夺魂。前去追捕矮人的一天里，除西格尔外，其他六名地精不断变换着花样死去，直到最后两个地精强忍着重感冒，将枪口对准了西格尔。

“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地精牙齿和手指都在颤抖，他的眼皮重若千斤，一直想要将外面的光明遮盖。可地精心里清楚，如果闭上眼睛，那就真的死定了。

“塔卡”大大咧咧地坐在他们两个面前，面色平静地说道：“是我做的，我在你们的食物中下了毒。如果你们两个现在求饶，并在后面的时间听我吩咐，那么你们就可以活下去，还能得到不菲的报酬。”

“给我们解毒，不然就死！”地精大吼着。

“你们拿枪指着我，然后我为你们配好了药，你们敢吃下去吗？”西格尔哼了一声，“你们唯一活命的可能，就是对我做出保证，并好好执行。只有那样，你们的命才对我有价值，我才有救你们的必要。”

“去你的！去死吧！”两个地精同时开枪。

西格尔应声倒地，黑色的血液在洁白的雪地上散开。两个发高烧的地精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一起走上前去，用枪托不断砸“塔卡”的脑袋，直到泄愤完毕，死地精变成碎片为止。

被敲碎的只不过是个逼真的幻象，这仍旧是西格尔的试验之一。地精的感官非常容易欺骗，他们的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都极容易受到表层信息的影响，这仍旧是个可以利用的方面。

又一个塔卡的幻象被法术塑造出来，西格尔平静地说道：“两位，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用一个保证来换取生命？我可以接受向星神的誓言。”

两个地精用力揉着双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其中一个地精说道：“保证，那是什么狗屁东西？你不过是想玩弄我们，你所说的保证都是欺骗。死吧！死吧！”

两个地精再次开枪，打空了弹夹又接着换上。子弹当然不可能伤害幻象分毫，所以幻象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它们。即便是这样，地精仍旧没停止攻击，他们似乎不害怕死亡，既不珍惜别人的生命，也不珍惜自己的。只要发生了冲突，似乎就只有不死不休一条路。

斩尽杀绝！斩草除根！死死死死死死死！两个地精脑子中全都是充满戾气的思维信号。开火的噪音、火药的烟气和鲜血的腥臭就像兴奋剂，让地精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西格尔从背后扭断了他们的脖子。如果这种戾气普遍存在于地精之中的话，那么和平永远是镜花水月。

第四百八十七章最后一丝希望

他找到了矮人，藏在一棵高大的松树旁，在树根下面挖了一个刚够容身的小洞。因为饥饿、寒冷和腹部不断恶化的伤口，眼前的矮人已经奄奄一息。但他还是紧紧攥着手中的石头，准备在西格尔接近的时候给他头上来一下。

西格尔蹲了下来，用纯正的矮人语对他说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矮人的眼睛中露出惊讶的目光，他打量着眼前的地精，试图从金黄色的双眼中辨别语言的真伪。西格尔安静的与他对视，安静地等他做出决定。

矮人向后靠了靠，努力直起上半身，然后用矮人语说：“我不会放下手里的石头，你过来看吧！”

地精塔卡点点头，爬过去掀开了矮人的棉衣。这名矮人被火枪击中，在腹部留下一个感染的伤口，已经超出了治疗药水能够救治的范围，只有找到矮人牧师亲自施法才行。但是，带他回去可能会引起连锁的反应。

“我有能力带你回摩拉之巅，也可以找到矮人牧师为你施法，治疗你的伤口。”西格尔说道：“但这样一来就会暴露我拥有晶壁通道的情况，在现阶段我还想尽可能保密。我也可以找来非矮人的牧师为你治疗，虽然效果差一些，但也有很大治愈的可能。不过你需要向我保证，永远不能向矮人之神祈祷。只要你一祈祷，矮人之神立刻就能知道我拥有晶壁通道的事情，这依旧和我的初衷相悖。”

“告诉我，伪装成地精的人。”那个矮人说道：“你是矮人的敌人还是朋友。”

“朋友。战友。不是敌人。”西格尔说道：“你能向我发誓吗？”

矮人松开了手，让沾满掌心血液的石头滚落到地上。他摇了摇头，“我做不到，我没法摒弃我的神灵，我也没法欺骗你。我的孩子、兄弟都死在了这个世界，只剩下我苟延残喘。我活着只有两个目的，为我的亲人报仇，以及回到矮人之神的身边。”

“若两者选一呢？”西格尔问道。

矮人发出一连串呵呵的笑声。然后说道：“任何一个矮人都会告诉你，放下仇恨才能找到安宁，找到心灵的平静。我的儿子和兄弟死的时候，就在矮人圣者的身边，他们已经回去了。如果我能和他们重聚，还有什么仇恨是放不下的？你可以不必治疗我，只要能带我回去，让我死在矮人之神存在的世界，我就永远感激你。”

“那样仍旧会暴露我拥有晶壁通道的秘密。”西格尔说道。

“那……你杀了我吧。”矮人突然说道：“我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地精迟早会找到我的。在这里我向矮人之神祈祷是得不到任何回应。所以我知道我的灵魂没有去处、没有解脱。他们……他们的机器有奇奇怪怪的力量，也许能拷问我的灵魂。从而发现秘密。你杀了我，然后烧掉我，把我变成飞灰，他们的机器就没法抓到我了。”

“你真的决心死亡？”西格尔拿出了刀子，紧紧握在手中。

矮人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他口中喃喃自语，做着临终前的祈祷。

西格尔把匕首刺入矮人的胸膛，轻轻碰到了心脏。矮人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反抗。

匕首抽了出来，上面没有丝毫血迹。矮人睁开眼睛，奇怪地看着西格尔，用目光询问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他看到地精把匕首放在一边，然后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钻石。

“记得，你欠我五千金币。”西格尔将钻石放在矮人的额头上，随后他念颂“永恒静滞”咒语，将矮人整个身体与现实隔离起来，让他陷入假死之中。他的伤口不会愈合，同时也不会恶化，外界的一切都伤害不了他。他不会产生气味，也隔绝了被侦测的可能。随后西格尔用传送术将他丢到了冰晶洞窟之中，回去的时候可以顺路捎上他。

什么时候晶壁通道的信息被矮人知晓，什么时候就可以将他从永恒静滞中解放出来。那个时侯再去治疗他就不会引起麻烦了。

法师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可地精的好战以及混乱实在是令人头疼的大问题。西格尔知道他们以强者为尊、贪恋财富、也有可能贪恋权势，但地精看起来并不尊重承诺，并不看重信用。

西格尔已经尝试过表现得无害，也试图通过展现武力来维持某种稳定的关系，但这些都失败了。他孤身一人踏上了返程，此时身上的武器已经换成最先进的“十五连发自动步枪”，口袋里装着“手雷”，脑袋上戴着防弹钢盔。

他远远看到了停在道路上的两辆汽车，两名保镖坐在车顶上，警戒着周围。随后一辆汽车降下了车窗，胖地精说了两句。一名保镖端起了枪，随后亮光一闪，白烟升起，西格尔的胸口中弹，仰天倒了下去。

保镖收拾一下营地，然后两辆汽车就开走了。

他们不关心追捕行动的过程吗？仅仅因为自己孤身一人回来，身边没有带着活的矮人，所以就开枪击杀？生命在地精眼中到底意味着什么，西格尔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躺在雪地中，双眼无神地看着湛蓝的天空。阳光从白云后面出来，直照在西格尔的脸上，可他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到底怎样做才能与这些地精达成某种平衡？就算是城墙山脉北方的兽人都没这么难相处。至少在兽人城市玛卡布哒，人类的船长还能正常做走私和黑市的生意，双方会尊重合同与契约，不会在合同执行完毕之前互相背叛。

至少他们知道衡量对手的实力，知道服从强者，知道害怕未知的东西。如果是兽人。他们会先询问西格尔追捕的过程。从中得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之后才会思考“这个人对我还有没有用处。杀了他会得到什么，会冒怎样的风险。”

地精远远地就开枪了，正中胸口。西格尔倒下去之后，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心情——居然连收尸都懒得来！他在雪中躺了半个小时，然后坐了起来，沿着道路追了下去。

天快黑了，按照以往胖地精的习惯，天黑之后他们要停车休息和睡觉。根据他们的速度。应该能在深夜之前到达一处有旅店的小村落。到底要不要在那个地方追上他们？西格尔心中也拿不定主意。

汽车在雪地公路开不了多快，至少肯定比不上利用咒语飞行的**师。胖地精走下了汽车进入这里的旅店时，西格尔就已经在远远看着。等到他房间的灯光亮起然后熄灭，镇子里大部分人进入梦乡之后，西格尔便气化自己，像幽灵一样从门缝中飞了进去。

首先用一个隔绝声音的结界包围了这个房间，然后西格尔将手放到了胖地精的头上。他犹豫了片刻，觉得还是应该搞明白地精的想法，之后再考虑是不是吸收他的知识和记忆。

于是**师改变了咒语，将诺克斯的心灵刺探法术换成了心灵链接。如果有牧师在这里就好了。神力中有一个法术叫做诚实之域，可以让地精只说实话。

“醒醒。别睡了。”塔卡用长枪捅了捅胖地精的脑门，把他唤醒。就在呼叫声马上就要从肥厚的喉咙中迸发之前，冰冷的枪管塞进了嘴巴，用力顶着他的牙齿。“有笔生意要和你谈一下。”

希望这种交流方式能够营造一个稳定的、可持续的关系。

“塔卡，你居然没死！”胖地精压低了声音，眼前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亲眼看到塔卡被击中****，也看到了身前身后四射的血花，甚至看到了破碎飞溅的骨头和内脏，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存活。就算存活了，他又是怎么追上来的？

“我来拿回我的钱，两万五千元整。虽然没有找到卓夫，但那不是我的责任。你的手下在半路上袭击我，导致任务失败。告诉我，是不是你让他们下手的？”

“只有在你找到卓夫的时候，他们才会动手杀你。”胖地精实话实说回答道。

“那你的手下是蠢材，我随便一指，他们就以为已经找到了卓夫，忙不迭露出了凶意。他们连情况都判断不清，而且不动占据有利地形，是不是很蠢？你把任务交给那么些蠢蛋，自己是不是也很蠢？”西格尔不断施加恐惧的力量，也许这才是地精熟悉的交流方式。

“你的钱放在哪里了？”西格尔问道。

地精并没有说，但是他的头脑给出了答案。西格尔伸手从他的枕头下面摸出了钱包，里面有不少花花绿绿的卡，还有一整摞高面额的钞票。

“属于我的是两万五千元，你的钱包里还剩下大约三万。”西格尔笑了笑，把钱包丢给对方：“你瞧，我明明可以全部拿走，但我只拿走我的部分。知道为什么吗？”

胖地精摇摇头，但心里都是鄙视的情绪。

“只要我遵守我答应的事情，那星神就会保佑我，让我免受死亡和伤害。你的手下开枪打中了我，但那杀不死我。星神修好了我的身躯，并带我来到这里，好讨回属于我的东西。”

“星神真伟大！”胖地精感叹道。可惜他的心里一点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我拿走属于我的，然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只要你不声张、不追逐，那么谁也不会知道我来过。你坐你的汽车，我走我的密林，咱们两不相干，再也不必相遇。”西格尔用枪指着胖地精的脑门，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你打破这个约定，那星神就会保佑我脱离危险。然后我就会找你的麻烦。我会追踪你、伤害你、慢慢的肢解你，让你承受三天三夜的痛苦，那个时侯你会求我杀死你。所有人都求过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你同意我提出来的方案吗？”

“好的！”

“你会遵守吗？”

“当然，当然，以星神的名义起誓！”

“以你的性命起誓！”西格尔在做最后的努力。

“以性命起誓！你安安静静地走，我绝不追赶、报复！”

胖地精的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他就没有一丝一毫尊重誓言的想法。在西格尔说放他一条生路的时候，他有两秒钟的喜悦，然后否决了再次雇佣塔卡的可能，之后就全都在思考如何报复。他没有思考过这种报复是不是合理，收益和成本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他认为塔卡不会再给他提供收益，于是满脑子就只剩下报复，就这样简单、直接。

只要誓言中的对方对自己没什么益处，那么誓言就必然会违背，西格尔只接受到这样的信息。难道地精就愚蠢到不明白什么是威胁吗？他们到底是自大过度，还是自我毁灭性太强？

希望是咒语出现错误，毕竟对方是地精，而且是异世界的地精，心灵链接出现偏差很正常。西格尔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窗户，做出了离开这个房间的假象。其实他已经隐身，继续观察胖地精的行动。

一声大吼让西格尔的希望破灭，胖地精果然选择无视威胁、无视约定。“来人，快来人，塔卡就在附近，找出来，把他杀掉，杀掉！”

这个声音当然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沉默法阵将这种威胁消除。西格尔缓缓现出身形，手提着步枪站在胖地精的身前。

胖地精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勇猛，张牙舞爪扑向西格尔。木头枪托击中了他的下巴，打掉六颗牙齿，也将这个沉重地精的反击打翻在地上。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西格尔说道：“我说过星神会保佑我的，你现在相信了吗？”

从胖地精的思维中，依旧没有西格尔想要的答案。

连各走各路都做不到，如何可能和平相处？西格尔不得不放弃说服胖地精的想法，对他施展了魅惑和暗示的法术。

“现在把关于你的一切都告诉我。”西格尔用咒语控制住了他。“然后带我去最大的城市，让我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知识。”

第四百八十八章世界级安宁法阵

也许只有被法术控制的地精才能够与之正常的交流，咒语教会他服从、喜爱和信任。这三样品质再加上他的财富和前往大城市的通行证，让胖子地精在西格尔面前暂时活了下来，所以西格尔花了两秒钟的时间询问了他的名字：格鲁。

“为了你，我勇敢的赏金猎人，我将会直接前往星城。去那里最快的方法是乘坐飞机，或者高速列车也可以，但你身上并没有身份证。”胖子地精用剩下的牙齿一边咀嚼蘑菇，一边对“塔卡”说道：“我已经吩咐下去，尽快为你办理一份，所以不要心急，我将陪伴你乘坐汽车，并打发路上的时光。”

没有将格鲁杀死是个正确的选择，西格尔慢慢意识到地球是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如果将冰冻雪原视作城墙山脉西方的荒芜之地，那么星城将比精灵的永恒树国度还要复杂。身份证、银行账户和唯一通讯号代替复杂的头衔和家族姓氏，成了标示一个人身份的象征。

地精被分为四个阶层：拥有青春药剂的上等人、为上等人服务的使用了药剂的二等人、为二等人服务的三等人，以及没有身份证明的野人。格鲁和塔卡之间相差三个阶层，所以之前格鲁是永远不会向塔卡妥协的，他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意识。

地精的寿命通常只有四十年，而最后十年因为失去身体活力，只能算是苟延残喘。青春药剂可以加倍地精的寿命，并完全消除掉老年阶段，从而让地精一直保持活力。格鲁使用过三次青春药剂。在他最隐秘、最安全的堡垒中藏有另外十支药剂。只有活着的格鲁能够取出那些药剂。也只有药剂才能维持稳定的上下级关系。

西格尔立刻想到了毁掉青春药剂从而破坏掉地精的社会结构。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不可行。每一个地精国度都有几十甚至上百个药剂制造点，只要提供相应的资源，即便是野人也能拥有药剂从而一跃成为上等人。“需要二十个青年地精的生命才能制造一支药剂。”格鲁说道：“而一个活蹦乱跳的卓夫能够制造大约三十支药剂，可以让我的财富瞬间扩大三倍！”

“除了地精和卓夫之外呢？”

没有地精会这样问问题，但咒语阻止格鲁产生任何怀疑。就算西格尔说他是个身轻如燕的地精，能够踏着水面行走，格鲁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所以不管西格尔的问题有多么“不合常理”，格鲁也会如实回答。

“必须是有智力的生物。像猪羊之类的东西都被证明不能用来制造青春药剂。”格鲁递给西格尔一杯甜酒，自己也满饮了一杯，算是润润干涸的喉咙。胖地精一直在说话，解答西格尔的疑问——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长的时间。“许多动物曾经具备一定的智力，不过他们跟不上药剂生产的需求，被自然淘汰掉了。不是很可惜吗？”

是啊，多么可惜？地精在出生后的第四年就成年，繁衍下一代只需要四个月的时间，每次出生在两到三个。这种速度在“指挥”种族中名列前茅，只比狗头人稍稍慢一点而已。可能也只有这样的速度才能避免地精也被“可惜”掉。

高出生率可以用来制造青春药剂。同时也造成青春药剂的稀缺。只有极少数地精能够获得一支药剂。尽管四十多年才需要服用一支，可同类之间的杀戮一直在进行。根据杀戮的组织方法。地精建立了不同的国家。他们研发各种武器，一步一步发展到了今天。最强大的国家可以获得最多的资源，谁试图提出反对意见，要么做好战而胜之的准备，要么就会变成制作药剂的资源。

“告诉我，格鲁。有没有发生冲突的双方停止了冲突，重新回到冲突之前状态的例子？”

“为什么，他们傻了吗？”格鲁对这个问题感到好笑，然后说道：“能让我睡得着的唯一可能就是我的敌人都已经消失了。所有人都这样想，因此没有人会停下来的。塔卡，你说的情况只发生在传说中，那个愚昧、黑暗的时代，那个地精像老鼠一样活着的时代。”

西格尔想要知道那个时代的情况，但格鲁只能说出一些故事的片段，而不知道历史的演进。相反，他对于如何满足自己的胃口，如何用各种酒精保养肠胃非常了解。每经过一个村镇，他就会在车厢中装满食物，尤其是各种野味。

“这些动物没多少了，所以赶紧吃吧。”格鲁总是这样说：“只有最有权有势的并有钱的人才能享受。来吧塔卡，尝尝吧。”

西格尔摇摇头，坐在车厢中不停阅读。地球上有各种各样的电器设备，就像耐括斯的虚空战舰一样。利用极其微小的原件，地精们制造了可以帮助处理各种计算的物品，并用一个“星网”将所有信息连接起来。

所谓的星神就是星网，虽然被地精挂在嘴边，但它却不是真正的神。西格尔逐渐了解到这个世界，他拥有创世神的传说，他曾有真正的信仰，曾经有多种多样的生物共同生存。现在的地精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有些力量早已超越了自然的极限，有些力量却似曾相识。

格鲁将一部“手机”交给塔卡，“唯一通讯号fn-2188”，胖地精说道：“你的身份证和银行账号很快就能办好。”

在梦中见到的不就是这种东西？一个由钢铁、闪电构成的世界，人们津津有味吃着带毒的食物，每天向手中的发光神像贡献出灵魂。原来所有一切都是真的，只不过并不是人，而是地精。

他有些搞糊涂了，自己来到了梦中，还是被这个世界影响而产生了梦境？他看着格鲁用肥厚的嘴唇吃着生鱼子，以黑褐色的蓝莓酒将它们冲下肚子。类似血一样的酒液从嘴角流下来，在地精屎黄色的皮肤上造成印痕。这样的景象让西格尔感到反胃，即便是两副身体器官也难以抑制呕吐的冲动。

“你应该多休息休息，晕车很难收的。”胖地精一边看着塔卡呕吐，一边舔舔嘴上的油脂：“我虽然没你强壮灵活，但我非常稳定。我活得久，见得多，想得长远，所以你听我的准没错。到了星城之后，你跟着我，除了星网中心之外，其他地方你都可以见识到。不过等参观结束之后，你就得为我工作，负责保护我并清除那些试图踩着我爬的低等人。”

格鲁的自言自语只不过是法术的效果，暗示和魅惑在他头脑中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逻辑，想要脱离逻辑的圈套是非常困难的。格鲁想要塔卡为他服务，这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是一栋建立在幻想之上的楼阁。

平时格鲁就会沉浸在这种幻想中，一遍又一遍做着自己的梦。咒语的力量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加深，直到让暗示成为事实。只有当西格尔提出问题来的时候，他才会调用真正的思维力量，去解答西格尔的问题。

“告诉我，没有线路的时候，手机是如何与星网连接的？”

“通过弥漫在空气中的某种电信号吧，具体我也不懂。”格鲁漫不经心地回答：“学习知识是二等地精需要做的事情，像这样的问题只有他们能够回答。作为上等人，我只需要关心统治、管理，以及寻找足够制造青春药剂的材料。可惜这次没能抓到那个卓夫，你说他怎么死了？”

“他身上有枪伤，伤口已经完蛋了，连蛆虫都不愿吃他。”西格尔不愿多说这个事情，就又把话题扯回到手机上。他学会了如何使用这种工具，并知道了在接近城镇的时候就会有星网连接的信号。为了能够捕捉到这一信号，他不断调整对元素波动的感应，一次又一次深入冥想。

当他将自己的感官变成最敏锐的状态，终于“看”到了一个新世界。无数的电波在空中穿梭，形成一张庞大的网络，将所有的手机连接起来。通过屏幕，通过一个个表情符号，信息、咨询和知识互相连通，瞬间拉近了所有个体之间的距离。

同时也让心灵靠的更近，地精和地精互相影响的速度也在无形中加快。一种情绪可以瞬间从一个地精的手机中瞬间到达另一个地精那里，然后迅速感染他，就像是某种咒语效果一样。

诺克斯共同会曾有过研究，认为情绪的传播速度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关。互相越不信任，两人对话时站立的距离就越远。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靠近到“半臂”的范围，这是信任的范围。而当地精使用手机的时候，他们距离信息只有半臂的范围，无形的信任就这样产生了，这非常符合诺克斯共同会的理论。

手机屏幕上的表情符号，就好像赤红尖塔周围的狂笑法阵。法师塔墙壁上悬挂的微笑者的画像，不由自主地影响了观看者的心情。通过咒语的加强，虚构的情绪引起了共鸣，让人觉得安全，让人觉得安宁。西格尔看到城镇中的地精空闲的时候就用发光的屏幕照耀眼睛，对着玻璃笑，对着玻璃哭。他记得割断自己喉咙的地精猎人，下毒的酒店老板和开枪的地精保镖，可从没见过一个地精在面对手机的时候不虔诚、不爱护的。

这是世界上最大的精神控制法术，诺克斯的咒语和它一比只是小巫见大巫。西格尔终于明白暴虐、邪恶和混乱的地精是如何构成稳定社会的：星神不是神，而是一个传奇的法术，能够成神的传奇法术。

这个咒语的力量的一部分穿透了晶壁屏障，影响到尚在海底的二十面骰子，在西格尔出生之前就把地球的状态告诉了西格尔。这就是他的梦境，也是全地精的世界梦。

第四百八十九章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西格尔坐在地精的图书馆里，身边摆放着纸质的和电子的书籍，他正阅读到高分子材料学——他在这里已经整整两个月了。在这个世界所看到的一切都令他感到极端的不适应，这种颠覆性的、并且准确的令人发指的研究方法，让他想起了自己身为亡灵时候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在亡灵状态下，他研究咒语和推导魔法阵的效率都非常高。摒弃了外界的干扰，屏蔽了内心的波动，世界变成两面性的存在：非死即生、非黑即白、非对即错、非善即恶。就像正面的对面一定是反面，前路的后面一定是来路。

西格尔体会过这种感觉，猜想过这种思维的方法最终会带来什么，现在他亲眼看到了。他看到强大的力量在地精的手中诞生，高深的知识堆满了巨大的房间。他们研究自己，找到了永生的办法；他们研究天空，学会了没有翅膀的飞行。不需要咒语，不需要神力，他们依靠技术征服了自己的世界。

地球比雷墙世界强大，七十三亿地精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所掌握的力量足以毁灭自己或者雷墙世界五十多次——只要他们知道如何通过晶壁屏障。他们一定会努力尝试，直到到达对面，因为这个地球虽然强大，但也到了毁灭的边缘。

一靠近地精的大城市，黄灰色的空气就让西格尔进入了中毒状态，疾病开始在他的一套器官内蔓延。地精们从大地中攫取燃料，然后通过各种方式烧到空气中。在获得虚假快乐的同时慢慢毒死自己。星球的承载力基本到了极限。地精们还没有能力前往其他星球。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完成星空旅行的研究，可他们很清楚自己继续破坏环境，世界末日和大灭绝什么时候到来。

然后地精做了什么？他们恰恰什么都没有做，继续着过往的生活。

“有两种方法可以永生，一种是青春药剂，一种是进入星网之内。”西格尔在一本书上读到类似的话。地精们幻想自己能够抛弃身体，进入虚拟的世界，就好像虚拟的世界会比真实得世界更真实。这似乎是长期被传奇咒语“星神网络”影响的结果。

一个不需要魔法基础的传奇咒语——西格尔是这样评价星神网络的。通过阅读。西格尔虽然不会制造星网，但也明白这个网络是个什么东西——用电、磁储存和传递信息的技术产物——不过他依然固执地将其成为传奇法术，甚至是带有神格的传奇法术。

神灵通过信徒的祈祷形成类似的网络，耐括斯通过类似的技术控制骷髅大军，西格尔也用相似的思想制造了电磁杀手蜘蛛。不过星神网络并没有真正的核心，无法通过破坏某几个地方而让它彻底消失。它会一直存在，除非将这个世界消灭掉。

消灭，是每一个生物都接触过的概念，不管是人类、精灵、矮人，就连最平和的半身人园丁都非常清楚这个词的含义。但没有一个种族对它的理解能达到地球地精的水平。对已经习惯了“万事万物两种状态”的地精来说，一旦战端开启。必然是不死不休，达到彻底的消灭才会终结。

对地精来说曾经有一段“愚昧”的日子，他们相信有克制的报复，相信交战的规则。可随着时代的“发展”，只要不是自己的就是敌人的，只要是敌人的就应该破坏。于是交战的规则越来越淡薄，消灭的底线越来越低。西格尔阅读地精的历史，就像是眼睁睁看着骑士精神的死亡一样。从首领的一对一决斗来决定胜负，到战场上的正面对抗，到不宣而战的偷袭成为常态，然后又把战斗的范围波及到平民。曾经有一个词叫做附加伤害，现在也已经没有了。西格尔看了几百例地精之间小范围冲突的结果，只看到两个字：“消灭”。

地精迟早会自己消灭自己，它们的二元论已经钉死了这个结果。另一种可能是他们在这个地球上困厄致死，被有毒的空气和有毒的食物灭绝最后一点生机。地精在耗尽星球资源之前已经来不及离开这里，但偏偏这个时候，矮人打开了晶壁的屏障。

就算不为土地和资源，单单只论青春药剂，地精就会毫不犹豫开启征服的战斗。一个矮人能够制作三十份青春药剂，也就是让一个地精拥有一千二百年的寿命。那么一个人类应该可以做两份，兽人颇有点不值钱，也就一份而已。精灵是个不错的种族，六十份到八十份，巨龙是最理想的，理论上一只龙能够做成无数份青春药剂。就算考虑到技术的限制，像摩黛丝提这样的龙，姑且换算成十万份吧。

只为了这个，就足够七十三亿地精展开进攻的了。

想到这个，西格尔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远远离开这场该死的战争。地精早就忘记了什么叫做收手，他们绝不会停止攻击的，他们的战术没有底线，他们的目标没有区分，在这个方面他们没有“文明”。只要想办法获得异界之门咒语，解决怎么逃的问题，往哪里逃并不复杂。多元宇宙广阔无垠，作为一个**师，哪里不能成为落脚的地方？

他可以带上珍妮特、艾萨克，以及所有他所关心的人一起走。但这样就可以了吗？西格尔知道自己不可能带着海姆领离开，更不可能带着全世界离开，那么问题就改变了，他能丢下这些不能离开的人上路吗？

这是个艰难的问题，西格尔在格鲁为他安排的豪华房间中整整想了六天。这个问题和知识无关、和技术无关、和力量无关、和魔法无关、甚至与珍妮特和艾萨克都无关，西格尔只有询问自己，他必须对此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一个关乎人性的答案。

在第七天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确了自己的想法。他可以让珍妮特、艾萨克和所有自己关心的人离开。而他自己却不愿离开。不是不想、不能、不应当、不可以，仅仅是不愿而已。

只有存在一丝可能，就是地精打破晶壁屏障，获得了资源和寿命，避开了困死地球的命运，那么他们就有可能踏上星空，甚至踏上多元宇宙的征程。这是一个可耻的对手，与他交战的种族都会变得可耻。整个多元宇宙将会变得没有下限。也许整个主物质位面都会成为被这种混乱邪恶的地精占领。

这种影响甚至会波及外层位面，无尽深渊会扩大，也许再没有天堂山。这种可能性虽然低，但它存在，就在西格尔的眼皮底下，它实际存在。这是西格尔不能冒的风险，他也不允许自己无视这种风险。

或许这种思想和地精的类似，为了遏止某种可能性而采取必然性的行动。当可能性的底线不断下降，最终会变成为了虚无而毁灭全部。西格尔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的思想似乎被地精污染了。也开始变得极端起来。

在被逼疯之前，西格尔通过星界投影的银线回到了秘尔城。

能够重新呼吸到纯净的空气让他如获新生。泥土的芬芳和鸟雀的鸣叫让这里就像天堂。元素欢快的跃动着，它们感受到**师的归来，唱起了快乐的歌谣。西格尔从没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美丽，就像在地狱仰望天堂。

听到消息的珍妮特急匆匆的跑来，看到“活”过来的西格尔不由得泪流满面。她张开双臂想要过来拥抱，西格尔抬起手来将她凌空定住。“水，我要彻底清洗！”

仆人们忙碌起来，赶快去烧热水，准备浴池。“不要浴池，我只需要大桶。谁都不要靠近我，直到我觉得自己干净为止！”

西格尔不断搓洗自己。星界投影不会将星界分身沾染的东西带回来，在地球的经历不过是一段简单的记忆。而本体实际处于静滞之中，连一粒灰尘都不会落上，更谈不上肮脏。西格尔很清楚这一点，他只是要借此去掉心灵上的污秽。周围的生动让他在浴盆中哭泣，几个小时之后他终于缓过劲来。他想起多元宇宙的规律应该是“万事成环，万物皆三”，而不是该死的非黑即白！

回归的第一天，他基本没有活动，只是温柔地抱着珍妮特，在床上安静休息。

回归的第二天，他整整活动了一天，和珍妮特，在卧室的床上。

回归的第三天，他起身离开了卧室，成为海姆领的领主、繁星王国的侯爵、联合会的**师。珍妮特累得躺在床上，整整休息了一天。

他召集了联合会的理事会议，除了他之外，温蒂、赛蒙顿、维伍德也穿上了**师的长袍。所有人都很想知道地球的情况，他们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他们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但在看到西格尔异常严肃的表情时，仿佛被施展了定身和沉默的咒语。

十三个理事会成员（安理会十五个成员，威廉依旧在寻找狮王亚历山大，再减去西格尔一个）互相看了看，皱着眉头坐在议事桌后面。不需要借助预言法术，他们就感觉到出了比较严重的问题。

“我……”西格尔清了清喉咙，然后说道：“我想知道，如果有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是否有勇气留下来战斗到底？”

法师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对，这个问题如果去问海姆领的骑士，也许能够得到更快、更多的响应。或者战士之神的牧师和虔诚信徒，他们绝不会被有任何胆怯与犹豫。

“你会留下来战斗吗？”温蒂立刻问道

西格尔点点头：“我用了很久才下了这个决心，我会一直战斗到最后。”

“那我陪着你。”温蒂看了看其他的法师，然后说道：“要么跟着我辈之中最聪明、最强并且最合适的领导者，要么去抱法师协会的大腿，答案显而易见。西格尔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我也相信他的见识，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维伍德点点头，表示自己永远站在西格尔这边，其他的法师则想听听更详细的情况。

ps：个人认为二元论非常危险，三生万物就好得多。

第四百九十章关于魔法飞船的初步构思

联合会的闭门会议整整进行了一天，西格尔详细讲述了自己在地球的见闻。严峻的形势超出所有法师的想象，每个人都在努力消化西格尔带回来的信息。“无论采取怎样的手段，只要开始交战，地精在消灭所有反抗能力之前，永远不会停战。”

“矮人已经开启了战斗，所以再讨论这个没什么意义。”西格尔说道：“地精绝不会相信来自这个世界的善意，即便他们一时间签订了某种停战协议，也只是某种进攻的障眼法。”

“如果地精不知道我们的来历呢？”

“详细讲一下这个想法吧。”西格尔看着雪莱法师。

“地精不断用他们的核弹轰炸紫水晶晶壁通道，形成一个双方关系，而根据**师您的研究，地精在处理双方关系的时候会不死不休。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再加入一方，让局势产生变化。”雪莱法师也是刚刚产生这个思路，所以一边说，一边思考补充。“地精也曾经试图离开自己的家园，前往那个晶壁其他的星空。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装作其他星球的来客，或收买、或威胁。至少也能为摩拉之巅的通道争取时间！”

“我反对！”维伍德说道：“雪莱法师，在你的计划中是不是想把联合会的魔法飞船开过去？”

“我是有这个念头，但我知道那样做是肯定不行的。”雪莱法师也摇了摇头：“谁也不能无视将魔法飞船带到地精世界造成的威胁。如果他们能够从飞船上逆推出魔法，那么我们仅存的优势就没有了。我刚才的提议没有可执行性，大家忘了吧。”

众人点了点头。开始商量起其他的方案。

西格尔并没有说话。但是雪莱的想法进入了他的头脑。这个计划真的没有可取之处吗。并不见得。西格尔认为它的出发点是好的，如果能够奏效可以影响整个战局的平衡，是一个战略性的选择，但关键就是如何去安全地在战术层面实现。

伪装成“星空来客”的底线就是不能暴露魔法的存在，不能让地精掌握雷墙世界的力量和知识。由于地精进攻性很强，那就必须做好魔法飞船被破坏的准备，必须保证没有一块碎片能够被地精得到。这个难度就太高了，只有一个办法能够做到这个效果。那就是星界投影。

这个念头非常疯狂，连西格尔都微微笑了起来。星界投影只能带具有思想和智慧的生物，因为没有自我意识，就不能在星界产生身体。让一艘魔法飞船产生意识，这怎么……

等等，也不是不可能。西格尔眼睛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他为自己的思路感到震惊。人类、精灵、矮人之类可以被投影到星界，动物可以，龙也可以。一些有智力的不死生物，例如吸血鬼、巫妖可以到星界。但元素不行。胶泥怪可不可以去星界？没听说过，但他们都有自己的种族神。相信应该可以。那么智能魔法物品行不行？

其他的法师还在热烈讨论，西格尔突然开口问道：“智能魔法物品在星界，还能不能表现出智能？”如果仍有智能，那么他就是依靠自己的智能产生的，而不是作为物品带过去的。

“没试过，联合会现在也没有智能魔法物品。曾经在三峰塔有过，怎么了？”维伍德疑惑道。

“你们谁曾经读到过，如果把灯神带入星界投影会怎么样？”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摇了摇头。西格尔突然发觉自己的问题很笨。星界投影是**师级别的高等咒语，联合会关于高等咒语的所有书籍他都看过，里面根本没有相关的记载。他歉意的对大家笑笑，“我有点走神了，别理会我刚才的问题。你们刚才讨论到哪里了？”

“我们讨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对付地精。七十三亿的数量实在太大了，除非有传奇法术，否则得杀到什么时候啊？”赛蒙顿唉声叹气：“火球、死云、冰风暴，根本不足以产生战略上的效果，很快就会让地精学会如何对抗。”

西格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在地精的世界也想过这个问题，说说我的想法吧。”他的目光从所有法师脸上扫过，长舒了一口气之后说道：“只有全方位展开攻击，我们才能知道什么对他们有效。我们要用附魔类法术影响他们的思维，让他们互相争斗；我们要用咒法系召唤出怪物，破坏他们的设施；我们要用幻术系的魔影，在他们之中传播恐惧；我们要用死灵系的诅咒，让他们陷入疾病、毒素和衰亡。元素、幽灵，只要死后不留下尸体的怪物我们都要使用；地震、火山，所有能用到的魔法力量都不要吝惜。我们有星界投影，我们有传送术，这是战术上极大的优势。我认为要多点开花，混合进攻，就像鸡尾酒那样。不要拘泥于某一种手段，不能给他们分开防范和适应的机会！”

“也就是说，现在先不讨论什么方法是优是劣，而是全都用出来，根据结果再选择？”温蒂两只手搓了搓，皱着眉毛说道：“如果我的理解没错的话，那就是像虹彩射线一样，每次都用组合拳？从防护系的角度考虑，这的确是最难防范的方法。”

“唯一的要求就是，所有的方法都不能让地精反推出来，所有的行动都不能留下证据，除了星界投影之外，不能以任何形式前往对面。”西格尔语气异常严肃：“也就是说，所有的行动都交给我们这几个**师，联合会其他所有成员集思广益，任何想法都不要放过。只要安全有保证，试验的事情就交给**师。”

“西格尔大人，关于地球的情况，还向联合会正式法师说明吗？”有人问道。

会场立刻变得安静下来。这是个比较难处理的问题。某种程度上比如何击败地精还要麻烦。说与不说各有利弊。这关乎效率、效果、信任、安全等各个方面。

“我的意见是。只告诉已经知道联合会拥有晶壁通道的法师，然后不要再扩散了。”西格尔选择了相对稳妥的路线：“当然，这件事还要理事会最终通过商议决定。另一方面，我们必须想办法知道法师协会、精灵和繁星王国占领的通道到底在做什么，他们发现了什么，又有怎样的对策。通过国王陛下，我知道繁星王国一直在拖延时间，但法师协会不会没有动静。他们和咱们一样拥有星界投影术。没理由不到对面探一探。我们不喜欢协会，我们不必帮他们，但我们更不能发生冲突，让地精得利。这一点大家是否同意？”

法师们不是傻瓜，轻重缓急还是能分出来的，所以大家都点了点头。

联合会行动起来，开始准备“鸡尾酒疗法”。以“如何在一次进攻中组合最多的法术，使用种类最多的手段和技术”为题目，所有的法师都参与其中，造成了一场思想的大碰撞。无数火花在碰撞中产生。许多只是宛若流星的瞬间光彩，但也有一些火花足以点燃燎原之火。

安全理事会不断选择和吸收其中的好点子。并公布了所有法师都希望的奖励：思维的宽度和广度决定了法师的眼界与悟性，所以**师西格尔将会亲自奖励优秀的参与者，亲自教导并进行法术演示。

许多人询问能够进行那些法术演示，得到的答案令他们震惊：除了西格尔**师独有的元素聚合体之外（特殊能力别人无法学习），包括时空震荡的所有咒语和能力，都在单独授课和演示的范围内。

当然，如果优秀者想要其他**师解惑，比如温蒂或者赛蒙顿，都不是问题。联合会鼓励学习，鼓励百花齐放。而且除了此次“鸡尾酒大碰撞”之外，以后还将经常举办类似的活动，推动魔法学院的建设，对优秀学员进行奖励。

学徒法师想要成为见习，见习想要成为正式，而正式法师哪一个不想越来越强，直到成为**师？一时间联合会迸发出惊人的活力，各种新点子层出不穷，整体实力有了很大提高。

西格尔在做什么呢？他还在想着雪莱的那个主意。通过实际试验，灯神是可以被拽着进入星界，并产生分身投影。分身如果被消灭，也会正常回到本体，不留下任何痕迹。西格尔还试验了普通构装生物，除非带在身上作为物品，它们是不能被投影到星界的。

作为物品投影是有限制的，首先物品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多，比如一座山或者一百个凳子就不能被施法者带入星界。其次施法者必须非常熟悉这件物品的构成和作用，否则会因为思想上的错误而导致产生错误的物品。

灯神制造起来非常复杂，但它拥有智慧，具有自我意识，所以他可以像生物一样毫无困难地构造自己。其他魔法造物就没那么简单，西格尔用了几百个小时才构造出一门虚空炮，想要将魔法飞船在星界造出来，也需要花上一生的脑力。

再说，从星界造出来不代表能带着投影到地球去。

如果按照制造灯神的方法改造魔法飞船会怎样？让整个飞船变成智能魔法物品。这个念头一经产生，就牢牢盘踞在西格尔的头脑中，再也挥不去了。单单一个灯神的灵魂恐怕管理不了那么大的物体，也许可以用元素体当做辅助灵魂，分担他的思考压力，也减少控制的难度？

可惜不能使用多个灯神共管，毕竟每一个灯神灵魂都算作独立个体，把它们联合投影不出差错几乎是不可能的。用亡灵的魂火怎么样？如果不怕负能量带来更多的麻烦，其实这是个比元素灵魂更简便的办法。

他想了又想，最终决定采用灯神核心和元素聚合体辅助管理的模式。反正幸运的索斯号还只是框架，再次改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又有了制造秘尔能核之前的那种兴奋，迫不及待的想要实现自己的设想。

第四百九十一章老朋友

在根据自己的设想建造“幸运的索斯号”时，有一本书给了西格尔很大的帮助，即是《魔法构装研究》。这本西格尔在龙狮崖魔方要塞中找到的著作，在他成为**师之后阅读，不断有新的含义和解释被发现。一些过去认为是臆想和歪理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却并非不可实现。

书中指出，让构装生物活的灵魂成为独立的个体，那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的事情。不过书中也同时提到了增强构装生物智能，让它们产生自我意识的某些实验。“构装意识”是这本书中提出的概念，同时还研究了用怎样的办法可以“统一思想”。这种方法可以解决构装生物集群的控制问题，能够让它们如同蜂群或者蚁群那样协同，这也难怪诺克斯共同会想要这本书。如果将里面的思想运用到安宁法阵上，岂不是可以随眠并控制大量人口？

其实地精的星神网络也具有同样的作用，只不过并不像安宁法阵那样明显。如果能够将安宁法阵通过星神网络散发出去，那么消灭地精也不算什么难事。可惜地精的技术和西格尔的魔法差异过于严重，想要让两个系统互相兼容，恐怕也是只有神灵才能完成的事情。

法师就是这样，每当接触到新知识的时候，就会展开无穷的联想。这种联想赋予咒语无穷的可能性，但在实际工作的时候还是需要脚踏实地。为了能够将自己的魔法飞船伪装成“外星球来客”，至少不能让地精看出其中有雷墙晶壁的风格，西格尔自己“发明”了一种语言。甚至为它准备了详细的历史、人文和文化背景。整个“索斯号”就是用这种新语言和艺术风格制造的。每一处细节都是“异国文化”。

不仅用来欺骗地精。甚至可以用来欺骗雷墙大陆的人。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魔法飞船建造工程完全交给了制造者魔像，联合会除了提供零件之外不参与组装。在秘尔城深暗的地下，土元素符文护卫挖出来的空洞中，一艘前尖后宽、不论从正面、上面还是侧面看都是三角形的飞船正慢慢成型。在这艘飞船中，西格尔装载了秘尔能核、能量聚焦透镜、元素符文法阵、虚空电磁炮、电磁杀手蜘蛛，然后他还将诺克斯共同会的安宁法阵、愤怒法阵也安装进来——既然是作为战舰，那就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如果没有新大陆的资源和海姆领的繁荣。这么大规模的工程想都不要想。原本还以为裂谷区的流水线魔法工坊生产能力已经很不错了，可真到了造“索斯号”的时候，西格尔还是发现了种种不足。

好在这件事并不是孤军奋战，埃文国王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尽全力支持联合会的发展。尤其是建立了跨大陆传送阵之后，运输变得异常简单，同时受益的还有信息传递。西格尔这里缺少什么材料，不出三天埃文就能知道。而且近几个月来，繁星王国——主要是法师协会——精金的保有量迅速提高，有传言说法师协会和精灵正在大量制造精金魔像。埃文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也通过传送阵将大量精金交给了西格尔，想必王室也能在精金魔像工程中分一大块饼。

这也引起了联合会的反应。被大量精金刺激之后。安全理事会又开会讨论是不是扩大晶壁通道的规模。西格尔的报告中，晶壁屏障的另一端是荒无人烟的冰天雪地，被发现的可能性很低。如果可以秘密建立据点，那么地球的资源不就能够补充联合会的缺失了吗？

好在半数以上的成员反对这个提议，西格尔更是将其一票否决。但这种苗头已经出来，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还很难说。目前只是精金，谁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矿藏资源没被发现利用。协会那边一直保密很好，联合会几乎一点信息都搞不到。

时间一天天过去，所有人都在努力壮大自己，争取能够有多一些的底牌。就在这一天，离开海姆领已经好久的龙女摩黛丝缇终于回来了。她推开餐厅的大门，满桌子食物的香味没有令她抓狂——过去她是从来不接近厨房和餐厅的，以免自己的肚子变得饥饿难忍。

她走的时候带着西格尔准备的“龙族餐篮”，回来的时候却两手空空。“你得帮帮我，西格尔！”

“别着急，我会帮你的。”西格尔放下餐具，摸了摸艾萨克的脑袋。“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我的书房说吧。”

艾萨克很想冲过来抱抱龙女阿姨，不过被他妈妈用目光制止，继续端坐在餐桌旁依照礼仪进餐。“为什么爸爸就可以不吃完盘子里的东西？”小家伙感到很不公平。

这个问题的答案西格尔也很想知道，可是还有一个龙女在等着他。摩黛丝缇看上去很焦急，但又不像是遇到危险的那种焦急。从她身上的龙威中散发出许多情绪信号，它们混杂在一起，就连西格尔也无法具体分辨。

“我回到环形龙山，利用龙族的冥想池回忆小时候的事情。我……”摩黛丝缇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小时候曾经和父亲一同生活了一段时间，也就两年左右，还是在我刚出生还是幼年龙的时代。要不是现在我的魔法能力提高了，根本不可能借助冥想池回忆起那么模糊的事情。”

“有什么线索吗，可以用来定位你父亲的所在位置？”

“有。我父亲与一个**师生活在一起，居住在他的城堡中。法师的名字是林奇·冯·德迟兰。”

“有名字就好办，可以尝试定位他。不过**师都会用心灵屏蔽保护自己，成功率并不是很高。你这次回去仍然没有记起自己父亲的名字吗？”

“没有全名，否则我早就通过血脉定位了。在将我扔到这个世界之前。父亲洗掉了我一部分记忆。”

“也就是说。你只记起林奇这个名字？”西格尔琢磨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拿出《魔法构装研究》，作者的名字正是林奇·冯·德迟兰。

“摩黛丝缇，那个和你父亲居住在一起的法师是什么种族？”

“人类啊。”龙女一说出口，就想明白了。龙女现在接近七百岁，人类早就该死了。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怪不得，怪不得那些老龙不帮我！我真傻，我真傻！”

龙威在无形中散发出去。连元素环境都跟着改变。西格尔默念缚龙咒，偷偷将龙威压制下来。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整个城堡的普通人却得有一半人变成傻子。

使用缚龙咒也不代表一定保险，即便只采用里面的部分片段也不行，龙族很可能还是会发现。“别哭，也不一定找不到。至少有了他的全名，我这里还有他的著作。也不一定非得定位法师本人，定位他的东西也行，比如那座城堡不就是林奇的吗？”

摩黛丝缇一想。这样的思路也不是不可以。她重新打起精神，详细描述城堡的样子。还利用幻术投放出图像加深西格尔的印象。

能说的全都说完之后，西格尔就开始准备施展定位术。他预估到这次施法的难度，所以向联合会申请使用法力池中的力量。寻找林奇不仅是为了龙女，对西格尔和联合会也有重要的作用。摩黛丝缇很确定林奇是一个**师，他至少有一本著作适应了雷墙位面的规则，但他的名字却不再任何法师组织的记录上。也就是说，林奇不可能是法师协会的人，联合会说不定能从他那里找到高等咒语的资料。

听说此事之后，联合会不仅开来了魔法塔飞船，也将刚刚建成的新秘尔能核送了过来。这样一来，西格尔一共可以调集海姆领、幸运索斯号、联合会魔法飞船共四个秘尔能核的力量，还有法力池中的咒语作为储备。对面很可能有无数防御法术，可能也会根据这次定位的特点进行针对性改进，所以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就当此次施法只有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西格尔将《魔法构装研究》整本书都作为施法材料，也是为了提高咒语的成功率。他连续三天在宁神香的环境中冥想，将自己的精神状态调整至最好。海姆领早早进入了戒备，不准任何人靠近西格尔施法的位置，届时到场的只有西格尔和龙女两人。

摩黛丝缇整整贡献了一升血液，盛放在金杯当中用作血脉定位。她还把自己珍藏的，原本父亲留给她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摩黛丝缇别提多紧张了，嘴里一直咬着元素棒棒糖，一只脚在地上搓来搓去。

“我觉得你最好变成龙形，说不定还需要你的帮助。”西格尔再次检查了一遍魔法阵和各种施法材料，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他飘上半空，利用能量聚焦透镜联系上四座秘尔能核，同时也呼唤法力池的咒语。一切准备就绪。

“林奇·冯·德迟兰。”西格尔说道：“你的位置在哪？”

咒语念诵的声音由弱到强，变成空中不断轰响的雷鸣。西格尔感觉到虚空中对他的咒语有所回应，但回应的信号极其微弱，就像有人在五百里外低声耳语一般。高等咒语的定位术只有这么一点效果？如果不是准备了秘尔能核，那岂不永远找不到？

能量聚焦透镜听到命令，立刻调动元素力量。西格尔的咒语瞬间膨胀，如同海啸般冲向发出微弱信号的地点。一层有一层的魔法防护阻隔咒语的前进，但都在元素浪涌般的力量面前止歇。西格尔感觉自己的念头一片通达，似乎天地之间没什么能够阻碍他使用魔法。

虽然是一个高等咒语，但在四个秘尔能核的帮助下几乎达到了传奇咒语的力量水平。一个定位法术就引起了天地异象，整个海姆领都清楚知道此次施法行动，即便是没有元素亲和的人都没落下。澎湃的力量令西格尔兴奋异常，四肢百骸都在极端的幸福和喜悦之中。如果不是还要念颂咒语，他早就想要高歌一曲。

他觉得自己势不可挡，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他看到了一个半位面，被浓厚的灰雾覆盖，但是其中一座飞行要塞的轮廓若隐若现。他只需要将自己的咒语触手搭上去，就能完全定位那个世界，从而建立链接。

然后他的力量就被灰色的雾气阻挡了。

ps：老朋友

第四百九十二章元素化与天使

一经接触才知道，灰色的雾气根本不是由魔法构成的，而是神力。这层神力简单粗暴，里面只蕴含一个规则：禁止外来位面传送链接。

法术的交锋在无声无息中展开，一个念头间就有几个到几十个咒语交换。联合会的法力池储备迅速降低，就连秘尔能核也开始显得力不从心。由西格尔到飞行要塞的距离太远了，其中位面规则又大大降低了咒语的效率。就这像是西格尔拿着一根三十米的长杆，用它夹着一根线试图穿到针孔中去。

一个威严的声音跨越无尽的距离，直传到咒语的出发点。一种混合了无数种语言的信息，但却能够被接受者毫不费力地理解：“私人领地，不得进入！”

西格尔所站立的地面上产生了裂纹，冲击力甚至在地下回响。“不管是奥术还是神术的使用者，或者是灵能和子空间通讯，继续窥视下去将给你们带来灭顶之灾！”

这声音也被摩黛丝缇听到，里面蕴含的力量比龙威更强大，令她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她一声又一声呼喊着“父亲！父亲！”双眼中流出了血做的眼泪。

西格尔则从兴奋的天堂直落地狱，强大的魔法能量拍击回来，把他整个固定住了。他成了整个咒语的焦点，所有的压力都作用在他身上。如果不是耐括斯骷髅的强韧骨骼，这股能量早就把他压扁了。

“我……我坚持不住了！”西格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对面是神国规则的力量，那个该死的林奇恐怕是个神灵！”

“我……”摩黛丝缇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开始念颂咒语。她全身焕发出虹彩的光芒。亮度不断提高。就像一个小型的太阳燃烧一样。只用了两秒钟。她就将自己转化为纯粹的能量体，一下子钻进了西格尔的咒语之中！

这就是纯魔法龙的特殊能力：畅游魔法网络。她抛弃了所有令**力量成长的血肉食物，只靠吸收元素存活，所以她身体每一寸都能与元素完美互动。同时摩黛丝缇本身也在学习魔法，从西格尔这里学习咒语，也从龙之血脉中挖掘潜能。再加上她和西格尔长时间相处，对他的施法特征非常清楚，所以便采用元素共鸣的方法。将自己转化为咒语生物，沿着西格尔的法术朝飞行要塞前进。

可这样一来，西格尔就不能中断咒语。即便顶着灰色浓雾不断发出的警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也不能松手。因为一旦放弃施法专注，摩黛丝缇就会被迫现出原形，然后落到……谁知道她会落到什么地方去！

如果是星界还好，就怕进入晶壁之间的燃素海，那会将摩黛丝缇烧成渣滓。西格尔骑虎难下，只能要紧牙关坚持。在他心中有个倔强的念头：都是**师。我不信我靠着四个秘尔能核还耗不过你！

事情没他想像的那么简单，因为这并不是数量上的较量。而是质量上的区别。林奇掌握了五张秘奥卷轴，其中从大蛇那里得到的空间秘奥卷轴形成了这片灰色的浓雾（见《法师故事》）。西格尔的力量再强，但也只能像地精的核弹一样，不断炸在矮人圣者构成的神力屏障上，丝毫破坏不得。

也许经过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努力，将量变积累到质变的程度，才有可能产生破坏。可在那个变化发生之前，西格尔恐怕早就累死了。虽然秘尔能核的元素力量能够加快这个过程，可空间规则也会大量消耗西格尔的努力。

西格尔也想到了这点，他的身体在压力的作用下开始出现淤青，不久之后便会受伤。“该死的，必须改变策略！”他听着对面不断传来的警报，心中一发狠，命令土元素符文护卫将一台虚空炮搬出来。“全力运转！”他命令道。

被电子加速的弹丸一次又一次传送回出发点，不断重复加速的过程。与此同时利用联合会法力池中的咒语，西格尔一心二用，定位“不断发出警报”的那片灰雾。由于并不是穿透灰雾，所以这一次定位成功。灰雾存在于一片虚空当中，包裹着中间的晶壁屏障，之下是一个半位面。西格尔需要维持法术，他没法将自己带过去，于是就把已经开始运转的虚空炮扔到了灰雾上面。

这个时机必须掌握的非常巧妙。如果太早，虚空炮到了对面也就失去了秘尔能核的支持，本身蕴含的能量不足以完成加速；如果太晚，被加速的弹丸自己就能产生空间效应，破坏传送术的效果，会从电磁轨道中“掉”出来，变得没有威力。如果不是在星界多次的试验，西格尔也掌握不了准确的节奏。

一阵光芒闪动，虚空炮带着最大出力向灰雾发起了攻击。在西格尔咒语作用下毫无变化的雾气终于遇到了敌人，空间规则遇到了空间塌缩规则。灰色的雾气向中间凹陷消失，一条通往晶壁屏障的道路被打通了。

然后遭到攻击的就是晶壁外壳，时间和空间都在一个黑色的漩涡中失去了意义。无穷的闪电照亮了整个虚空，连西格尔使用元素潮汐形成的咒语连线都变的极不稳定。

他赶忙加强专注，即便全身的毛孔都在出血也在所不惜。元素化的龙女发出痛苦地嚎叫，她觉得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稳定住！必须稳定住！”这是西格尔唯一的念头。他的眼睛射出闪电，他的呼吸全是火焰，他的躯干就想岩石一样坚固，但四肢却比千年冰川还要寒冷。四大元素的力量一同作用到他的身上，试图将西格尔撕成碎片。

为今之计只有元素聚合体才能形成控制，所以西格尔便这样做了。就像他用元素聚合体加强自己的魔宠巴隆一样，这次的目标换成了他自己。好在他的身体中有一个后天形成的能力管道，附着在无比坚固的骨骼之上。电浆的能量原本就能转变成四大元素的力量，而西格尔只需要将电浆换成元素聚合体。

流体化的元素聚合体是不稳定的，但是可以迅速沿着电浆网络蔓延。这是一次痛苦的过程，就像将每一块骨头都敲击打碎，然后再慢慢粘接起来。外界的痛苦和内在的痛苦混在一起，却因为魔法的流淌而产生喜悦的颤栗。西格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喜怒哀乐、酸甜苦辣一起涌了上来，搅拌在一起，混合着、融合着。

元素聚合的力量代替了耐括斯骷髅的负能量，西格尔从亡灵生物向元素生物转化。西格尔控制元素的技巧和经验远大于控制亡灵，所以这个过程加强了他对自身的掌握。他所释放的所有咒语都是依靠四种基本元素构成的，挺过元素聚合体的替换状态后，他对魔法的控制能力更好了。

虚空炮终于击穿了晶壁，留下一个正以极快速度消失的空洞，不过这也足够定位法术渗透进去了。西格尔立刻从联合会法术池中抽取合适的咒语，将自己也扔了过去。

元素化的骷髅形态让他和摩黛丝缇一起穿透了灰色的浓雾，冲到了飞行要塞之上。

这是一座白色的城堡，漂浮在一个淡红色半透明的晶壁壳里，整个半位面也就只有三十里的直径，四大元素的力量在这里循环往复。城堡的平台上有一座拱形的装置，就像一张弯弓扣在地上。密密麻麻的侏儒文字在装置上形成复杂的花纹，一丝空间魔法的力量弥漫其上。

“我记得我就是从这里被父亲传送走的。”摩黛丝缇变回人形，将西格尔从地上扶起来。相比于巨龙的身体，**师的坚韧程度要低得多。西格尔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念颂咒语，确定这里魔法依旧如常运作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城堡之中突然警钟长鸣，西格尔感受到来自炼狱的恶魔之力。反邪恶法阵的咒语只用了一瞬间变笼罩了两人，他们都做好了迎击恶魔守卫的准备。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颠覆了他的认知：一个全身散发着澎湃神圣力量的六翼晨曦天使挥舞着日炎长剑，从城堡的二层塔楼直扑下来！

“束手就擒吧！入侵者！”

晨曦天使（炽天神侍）是最难对付的天界战士，他们可以用身上的圣力抵消伤害和魔法效果，还能在战斗中不断治疗与恢复自己。就在这个天使飞行的过程中，她已经开始朝西格尔施放法术。圣光击和虹彩喷射接踵而至，与此同时还用空间锁定住了任何传送或者任意门的移动能力。西格尔只得挥动魔杖并使用四脉神箭，破坏她的咒语构成。在之后才能用元素护盾来抵抗剩余的魔法力量。

晨曦天使愣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了，就像孩子遇到玩具那样。她一挥手臂，整整二十个大型气元素组成的元素集群就凭空出现，然后向下扑来。

西格尔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只得继续念颂咒语。在元素控制方面利用神术的晨曦天使可不是西格尔的对手，她的元素集群只坚持了几秒钟就被夺走了控制权。

成群的气元素扑向天使，却全都被充满圣力的剑刃屏障搅成碎片。几百把闪闪发光的弯月形圣剑围绕着天使，做着毫无规律但却永不会碰撞失误的高速运动。

“别打！我们没敌意！”西格尔话音刚落，天使就再次施展法术。火焰风暴、连锁闪电和震慑徽记一同向西格尔压下来。

即便如此施展法术，天使的力量也丝毫不见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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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法师故事

西格尔别无选择，他来不及挡住全部法术，所以只能施展反魔法力场。这个力场只需要持续几秒钟，只要能顶过连锁闪电和火焰风暴就可以，他计划同时变身骷髅形态。震慑只能对拥有身体器官的生命体起作用，而亡灵的外形和元素的本质都让他免疫这种状态。

摩黛丝缇怒吼一声，瞬间显出原形。她全力施放龙威，将整个飞行要塞笼罩住。一阵虹光从她的鳞片上闪过，晨曦天使身边的元素力量被压制，瞬间出现一个死魔区域。剑刃屏障和各种增益类法术都消失不见，天使凌空踉跄了一下。

魔法龙振臂一挥已经腾空而起，晨曦天使呼扇下翅膀，左摇右晃、歪歪扭扭飞出了死魔区域，嘴里还发出“哎……哎？”的声音。就在巨龙马上就要撞上天使的时候，又一阵龙威从城堡中散发出来。西格尔读懂了这个龙威里面的含义：冷酷、杀戮、从不饶恕和无比的高傲。飞行的龙女身子一顿，直接凌空站定。

一头翼展超过百米的黑龙从城堡背后飞出来，影子笼罩了整个广场，嘴里还骂骂咧咧：“混蛋泽丽法，你没了龙戒也不忘使唤我！要不是看在索卡跑腿可怜的份儿上，我才不……”它突然瞪大了双眼，看着空中被彩虹鳞片覆盖的摩黛丝缇。

龙威的意义改变了，变成惊愕、思念和爱怜。看来这就是摩黛丝缇她父亲了，可这只上古级别的黑龙是怎么生出白金龙种族的摩黛丝缇的呢？西格尔移走了反魔场，心想这下应该打不起来了吧？

天使也觉出事情不对。她对面的“彩色块块”龙突然没有杀气了。变得多愁善感。这是什么转变。真的好奇怪！索卡朝旁边飞飞，用眼角的余光盯着两个“入侵者”。似乎黑龙和“多彩块块”龙认识，那这件事情就交给黑龙处理吧！

黑龙仔细看着对面的摩黛丝缇，观察她身上的鳞片。魔法龙实际上是虹彩龙的幼年体，最强的三种龙族之一。她散发出来的龙威让黑龙非常熟悉，但自己女儿明明是白金龙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改造了她！那个人一定是地上站着的法师！黑龙眼睛眯了起来，牙齿和爪子都开始伸长，全身的肌肉隆起。鳞片互相摩擦而沙沙作响。法师都不是好东西，一个个就想打龙族的主意！他一个猛扑就朝西格尔飞了下去，足以笼罩整个广场的强酸喷吐当头罩脸压了下来。

“操！”西格尔难得爆了句粗口，然后就被没顶泡在了酸液的湖水里。他身上的防护法术抵抗了酸液的伤害，可周围如同黏胶状的环境令他行动迟缓。还没等西格尔运用飞行术力量脱身，巨龙已经闪现到酸液中，一把抓住了西格尔。

防御护盾保护西格尔没被直接捏死，可咒语也有极限。黑龙巨大的力量不断压缩护盾的效果，周围不断响起力场“咔咔”破碎的声音。

西格尔抬起手来施展了四脉神箭，不稳定元素的爆炸连魔抗的龙鳞都抵御不了。爆炸过后。一道飙血的创口出现在龙腹上。黑龙怒吼一声，松开了爪子。然后用巨大的尾巴进行抽击。西格尔就像只被拍子打中的小虫直飞出去，一头撞在晶壁外壳上。

在飞行的过程中，他看到一只魅魔正在城堡阳台上大声加油，而一个女黑暗精灵走过来，在她头上重重敲了一拳。这个城堡里都住着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怪异！

对付巨龙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缚龙咒，而且这已经不是雷墙大陆，限制巨龙和法师们的协议在此处无效。西格尔擦去嘴角的鲜血，开始念诵这个咒语。

“行了，别打了，你们终于把我吵醒了，都降下来好好说话。”飞行要塞平台上的酸液消失，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人类男子出现在那里。他对远方招招手，并没有向西格尔直接施法，而是改变了西格尔魔法防御护盾之外的空间属性，把他直接“搬运”回平台上。

仅这一举动就显示了其不凡的魔法控制能力。除非西格尔将防御的范围继续扩展，那样才有可能对这种施法提前察觉并做出反应。可谁又能知道对面的法师能够改变多大范围内的空间属性？

天使收起了长剑乖乖降了下来。六只翅膀在背后合成一对，其体型也在变小，最后居然成了十五岁左右小姑娘的样子。神力内敛，再也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威势，但这才是高等天使力量成熟的标志。

黑龙哼了几声也降落下来，然后变成一个穿着黑衣的中年男子形象。大家仰头看去，只剩下魔法龙了。没想到摩黛丝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空中就变成人形，一头撞进了黑龙的怀抱。

“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

黑龙摸着她的头顶，仍旧瞪着西格尔。不过他对摩黛丝缇的语气很温柔，安慰道：“放心吧，不管你中了什么控制法术，我……我们都能给你解开，以后你就自由了。”

摩黛丝缇大哭不止，但还是勉强将句子说了完整：“我没中控制法术啊！”

西格尔也赶忙说道：“我是来帮忙的！缚龙咒什么的没用过。”

“你差点就用了。虽然能解除，但也挺麻烦的。”那法师说道：“认识一下，我叫林奇。你是从哪个世界来的？”

“林奇·冯·德迟兰？”西格尔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法师看上去也就不到四十岁的样子，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魔法波动。这人的左臂安装的是一个假肢，居然非常奢侈的为全副精金打造。

除了这条手臂之外，他身上再无一件魔法物品，这人是个**师吗？就在他刚刚兴起试探的念头时，预知危险的骰子便发出了警告。它向西格尔展现了挑战林奇的结果：在这个半位面中，林奇的具有无法抵挡的主场优势，他可以塑性规则为自己所用。挑战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灰飞烟灭。

“呃……很高兴认识你，林奇先生。”西格尔说道：“我读过你的书，《魔法构装研究》，我来自雷墙大陆。”

“哦，原来是武僧雷古拉那个世界的人。你是专门送摩黛丝缇回来的吗？”

“是的。”

“真是麻烦你了。这头笨龙懒得养孩子，就开启了侏儒的世界传送阵，把女儿送走了。原本是要送到龙神巴哈姆特那里，结果没搞好，自己都不知道将摩黛丝缇送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两手一拍，似乎后知后觉的说道：“雷墙大陆，怪不得定位不到！毁灭风暴阻断了定位咒语的效果。”

“呃……能问一下您现在多大了吗？”

“哦，这个半位面没有年龄增长效应，所以我一直都没变老。”林奇说道：“虽然这意味着没法养大孩子，但至少不用考虑是不是变成巫妖之类的问题了。咒语太多、寿命太少，你总有一天也会有这样的困扰。”

其实早就有过这方面的思考，好在骰子的骷髅变身能力部分解决了这个难题。

“来，既然你是客人，我就给你介绍下：黑龙你已经见过了，天使妹妹叫做索卡，我妻子是个黑暗精灵，叫做泽丽法。一个魅魔女仆厄瑞耶丝，别中了她的种族能力。还有个小魔像在城堡核心，现在正在升级休眠，所以不会出来。”

“西格尔·乌贼，雷墙世界的**师。”西格尔说道：“我来这里一方面是为了摩黛丝缇，另一方面是为了高等魔法咒语。”

“哦？你倒是非常直接。”林奇说道：“这么年纪轻轻就成了**师，你也算是不错了。你们世界不是有法师协会吗，我记得他们的高等咒语还不错。”

“我们成立了联合会，与法师协会的关系现在并不好。目前法师协会对我们采取打压的态势，所以我这里并没有几个高等咒语。”西格尔实话实说：“而且现在我们也面临了另一个晶壁的威胁，用科技代替了魔法的地精正使用核弹轰击晶壁屏障。”

林奇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逝，依旧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雷墙大陆我知道，被毁灭风暴包围。按理说没有晶壁能够主动连接到那里，地精是怎么找到通道的？”

“矮人发现了地精的晶壁，然后挖穿了晶壁屏障。是我们入侵了地精的世界，地精正做出反击。”西格尔实话实说：“现在无法关闭晶壁通道，地精那一边呢，他们的文化和传统又不接受中途议和，所以……”

“地精这件事情我肯定是不会帮你的。”林奇说道：“你们挑起了战争，我肯定不会介入其中。”

“矮人挑起了战争，人类面对威胁。”西格尔纠正道，“许多无辜的平民也会受到波及……”

林奇抬起了手，打断了西格尔的话：“你用食指戳了别人一下，难道还要求别人只能打你的食指，身子其他地方都不能碰触？你说矮人，但地精看来却是雷墙晶壁。而且战争没有善恶，只有胜负，而我对于其他世界的战争毫无兴趣，因为那个和我完全没关系。地精的血还是人类的血有什么分别？反正我是不会沾染的。”

在这一方面，他秉承着冷酷的中立。西格尔从他的话中听到了坚定的决心，也就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

“来吧，先来吃点东西，让我们庆祝父女重聚！”林奇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天使猛地跳起来，高兴地喊道：“开饭喽！开饭喽！”

第四百九十四章中立与善良

林奇自己的餐点非常简单，精灵面包、各种水果、白煮蛋和一大块煎鱼。不过他给客人们准备的食物却很丰盛，菜肴一道接一道端上桌子来。尤其是他在听说摩黛丝缇为了拥有更好的魔法体质，已经绝食了好几百年，更是悉心照料，拿出了各个世界的珍藏。

许多东西常人难以得见，甚至是违背规则出现在餐桌上的。尤其是星界生物的肉，按理说离开星界环境之后这东西就会立刻消散，但在这个飞行城堡的半位面却能够稳定存在。元素生物的宝石晶核对于巨龙的吸引力更大，只有在自然生成的元素长老身上才有可能凝结出来，而在林奇的餐桌上，一端就是一整盘。

“别客气，这些东西随便吃，反正都是造出来的。”林奇直言不讳：“我有个侏儒朋友叫做尼莫，他最终完成了万物制造机。可惜他生前没有足够的力量运转那个机器，而我又把它当做食物制造机。飞行要塞的土地面积太小，我只能种些蔬菜和水果，数量也不够吃的，所以你们吃的都是万物制造机的成果。”

“类似高等造物术吗？”西格尔切下一块炖牛肉仔细查看，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魔法力量来。

“的确是以高等造物术为基础的，但比它复杂得多。你知道物质可以变成能量，那么能量也应该能变成物质。物质之间不应该有高低贵贱之别，只要满足守恒就可以了。”林奇说道：“一些神灵不是可以创造物质吗，其实是类似的道理。不过万物制造机只能按照模板，不能凭意念生成。所以这些牛肉、宝石什么的都是我从各个世界收集来的。”

魅魔厄瑞尼斯游走席间，替人斟酒、整理盘子。在经过西格尔的时候，她用细长的尾巴轻轻扫过法师的大腿。然后用眼神轻轻一挑。

“心智效果免疫，魅魔女士。”西格尔笑了笑：“这是我防护最全面的咒语之一。”

黑暗精灵泽丽法一把拽着魅魔的尾巴，将她拖到了自己身后：“你在影响席间的气氛，魅魔。老老实实呆着！”

“外层位面的生物总是很难对付，魔鬼和恶魔的战争永远结束不了，我已经看的太多了所以不想再介入任何战争了。”林奇微微一笑。然后解释道：“你能把摩黛丝缇送过来团聚，黑龙和我本人都非常感谢你。在咒语方面我可以帮你解惑，但我不会插手你们世界的问题。”

“您这里有适应雷墙晶壁规则的咒语书？”西格尔赶忙放下刀叉，急切地问道。

“不用称呼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林奇说道：“我花了一千多年漫游了许多世界，收集了不少法术。虽然来自不同的规则，但我的特长就是抹平规则的限制。我自己曾经也失去过施法能力，甚至从头学习过另一套规则的施法方法。后来我集齐五张秘奥卷轴之后，慢慢明白了系统背后的思想。从而一法通、万法通。”

“瞎说，你到现在也不会圣骑士的法术。”泽丽法撇撇嘴说道。

“我能用牧师神术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要知道我可没动用神格的力量。”林奇拍了拍卓尔的手背对她笑了笑，然后面向西格尔之后说道：“转换法术的规则方面没什么问题，但你能够等待足够的时间吗？”

“需要多久？”西格尔赶忙问道。

“一个法术需要一天，但是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你在这里多等一天，雷墙世界两个多月就过去了。”

两个月的时间换一个法术，西格尔的确换不起。他的幸运索斯号的建设工程以及海姆领的事务都需要他分神管理。想到分神。他有了个主意：“林奇先生，从这里能不能施展星界投影。我好让自己的分身回到海姆领，我本体还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法术？”

“那肯定是不行的。”林奇摇了摇头：“我制造这个半位面就是为了防止外界的打扰，尤其是那些具有神格的贪婪家伙。你能用自己的力量冲破外面的防护是借用了湮灭的规则，很具备破坏性，不过星界投影不像湮灭一样有足够的能量穿透出去。从道理上讲，你也算是破门而入。所以……”

“要对人和善些，林奇哥哥！”天使索卡咬着蛋糕，嘴里含混不清。

“行，和善些。不过下次我揍触手狒狒的时候你可别为它求情。”林奇摸了摸天使金色的蓬蓬头，然后对西格尔说道：“这样吧。作为你让黑龙父女团聚的谢礼，你可以挑选一个法术，我将转换好规则的版本交给你，然后再给你一部分高等法术咒语的资料抄本，应该足够你继续学习下去。”

“谢谢，林奇先生。”西格尔接着问道：“能不能问一下《魔法构装研究》有没有后续的资料？我想制造一个可以通过星界投影的生命体飞船。”

“哦，为什么不直接用异界之门？哦，你没有这个法术对吧？”

“不，星界投影制造的飞船比较安全，不怕真的被摧毁，也不会被俘虏。”

林奇放下餐具，坐直了身子，双目闪烁着异彩。他这时才摆出一副法师的样子，热烈地与西格尔进行探讨。灯神核心、元素副脑和元素聚合体线路的“神经系统”，再加上智能魔法物品的部分制作方法。两个法师一边说，一边直接在空中用幻术描绘出立体图纸。黑暗精灵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晕目眩，赶紧告辞；魅魔多坚持了一会儿，然后发出“哎呦呦”的娇喘，倒在椅子上，露出优美的身姿；黑龙冷哼一声，让自己女儿拽着魅魔的尾巴将她拖离餐厅，黑龙也开始有些眩晕，承受不住魔法图纸的力量。只剩下天使索卡瞪着大眼睛观看，若无其事的吃着糖果零食——她的身体和头脑都能承受的住，可惜她根本看不懂，只当做看热闹。

“这是一个非常消耗能量的低效率系统，”林奇总结道：“首选需要大量的元素才能支持它，这就已经很难解决了。其次约有四分之一的能量供给给灯神和元素副脑形成的神经系统，而这些系统加起来才不过整个飞船的百分之二。”

“我有秘尔能核，元素能量不成问题。”西格尔看着被多次改进后已经趋于完美的设计图：“林奇法师，你没发现这百分之二和四分之一是很神奇的巧合吗？就像人类的大脑。”

“你们的世界对死灵类知识的研究挺不错的，能知道这方面的知识。”林奇赞赏道：“这的确是一种艺术般的巧合，体现了冥冥之中的美感。等你接触到传奇咒语，然后摸到规则的边界时你就会清晰地感受到，所谓美就是世界规则的一种体现。”

“魔法到最后就是艺术？”

“所有对世界本质的探究最终都是艺术，在简单中蕴含了真理。”林奇说道：“多元宇宙以‘三’为基础构建，万事皆三嘛。雷墙世界的魔法以四大元素为主。我还见过另一种元素的分法，金木水火土，叫做五行。在游历无数世界的过程中，我还见过更复杂的世界，六重、七重都有。最危险的是二重世界，由于太过极端根本不稳定，最终会走向一重的毁灭。”

“地精的地球就是二重的，他们的思想就非常极端。”西格尔说道。

林奇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插手你们世界和地精晶壁的冲突的。当你们打通晶壁通道，连接到地精世界的时候，其实已经把两个世界都害死了。毁灭世界的风暴会顺着通道沾染上地精的世界，他们的末日和你们并无分别。所以我建议你拿上异界之门法术，尽快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吧。”

“这……”西格尔从未想过这一层。矮人之神知道毁灭风暴会侵蚀通道对面的世界吗？即使矮人消灭了地精，将自己的同胞都移民到对面之后，他们如何断开通道？矮人圣者没有提这件事情，到底是刻意隐瞒还是根本不知情？林奇是怎么知道的？

“你心里充满了疑问，我从你眼睛里就能看得出来。很多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几百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也许世界的终极问题根本没有答案，也许是我找的时间还不够久，方法也不对。”林奇说道：“所以，当你的世界毁灭时，如果你选择离开，我非常欢迎你重新来到这里。我发现你的思路和悟性很高，也许咱们一起可以探索更广阔的世界。”

“只有毁灭一途吗？”西格尔摇了摇头：“毁灭风暴都认为不可被阻止，但在雷墙大陆成了特例，变成了风暴之墙。连普遍认为不可能的事情都会发生，为什么不能再出现一次奇迹？”

“你不要激动，希望总是存在的，我从不否认这一点。”林奇说道：“你和我一样是挺特殊的人，奇迹会围绕在你我这类人周围不断发生，也许你的世界会被你的奇迹所救，那是件好事。不过我已经基本耗光了我的奇迹，所以我选择在这个地方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世界。你成功了固然好，即使失败这里也有你的一席之地。”

西格尔只觉得林奇就像一堵空气墙，自己怎样也无法抓住他的情绪来影响他，看来想要获取他的直接帮助是不可能的了。所幸西格尔放弃了这个尝试，专注地和林奇讨论魔法飞船的设计思路。

第四百九十五章你必胜

带着异界之门法术和三十多本咒语心得，西格尔被林奇传送回了秘尔城。摩黛丝缇留在了她的父亲身边，并没有选择跟着西格尔一同回来。所以这一趟旅行完成后，西格尔总体是带着失落和惆怅的复杂心情，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秘尔城依旧如故，联合会的人忙着重新充满法力池，这一个多月他不在也没造成多么大的影响。渡鸦巴隆每天陪着艾萨克玩耍，所以大家都认为西格尔不会遇到危险。但只有法师自己知道渡鸦已经不能算作自己的魔宠，它已经独立出去了。

如果有一天我真出了什么事，也许这样也挺好……西格尔有些伤感，但他知道这是受到龙女离去的影响。怎么说她也终于得偿所愿，应该为她感到开心才对。虽然平时不太常见她，但知道她就在身边还是会感到安心。

收拾一下心情，西格尔回到了自己家人身边，让妻子的热情和孩子的欢笑包围自己。为了他们，自己必须变得强大起来。

异界之门咒语可以直接连通两个世界，允许真身传送的法术，也是列尔严防死守不准西格尔获得的咒语之一。在西格尔回到秘尔城的时候，列尔便通过预言能力得知了这一张异界之门咒语卷轴的存在。“百面骰子决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现在百面骰子没有主人，如果被其他世界的神灵获得，那就永远遗失了。”他有些后悔自己放弃所有神力的举动，其实以魔法神的力量才更容易阻止某项咒语的作用。就像有的世界一样，神灵下令禁止时间暂停以上的咒语生效。也就直接阻断了依靠咒语直接成神的可能（详见被遗忘国度历史。卡萨斯的12级魔法）。

但是直接去秘尔城将百面骰子拿回来。他也没有必胜的信心。秘尔能核作用范围内的法师可以调用元素能量，几乎相当于无尽的施法耐力。只要形成法术僵持的状况，那么没有秘尔能核支持的法师必然会失败。战胜西格尔的唯一办法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消灭他，不给他调用秘尔能核的机会。但西格尔也是**师，想要一击必杀的难度实在太大。

列尔经过几次与西格尔的交手试探，一次又一次提高对他的评价。这个年轻人拥有很大的潜力，而且有能力将自己的潜力发挥出来。如果总以过去的眼光进行评价肯定会吃大亏，但又没什么办法正确预估他现在的实力。

最令列尔头疼的其实就是西格尔隐藏东西的本领。百面骰子自从到了西格尔手中。就从预言术的范围内消失了，怎么样都找不到。列尔使用了传奇级别的力量也不过得到一条模糊的线索：百面骰子仍旧在雷墙世界。如果不是他常年研究百面骰子，对这个东西已经很熟悉了，可能连这条线索都找不到。

这件事透露了很多情报，西格尔要么使用了神器级别的东西，要么就掌握了传奇法术，否则不可能将百面骰子隐藏得这么深。列尔甚至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西格尔还有一个骰子，而这个骰子的一项能力就是隐藏。这样的假设可以解释很多问题，比如西格尔的迅速崛起、他对于法术的高超悟性以及其他骰子的下落。

列尔越想越觉得可能。最终将“西格尔是骰子的持有者，而且拥有不止一个骰子”作为事实来对待。他调整自己的布置。这才发觉自己走出了多少昏招。尤其是埃文成为繁星国国王之后，以前的预言线索都被重新洗牌，那个时候就应该重新调整战略的。压制联合会和西格尔是洗牌之前定下的方针，现在这条命运线已经走向不可控的未来。

“异界之门，他从哪里找到的这个法术？”列尔怎么也查不出这个法术的来源，一股灰色的浓雾挡住了他的侦测。曾经身为魔法神，他能从灰雾中看出神国规则的力量。哪一个神在这件事情上插手了？

为今之计只有多管齐下，把西格尔从秘尔能核的环境中拉出来。列尔用手捻灭蜡烛，让自己处于完全的黑暗之中，这样的环境才适合酝酿计谋。

随后，他拿起羽毛笔，摊开信纸，“沙沙”在上面书写。语言就像风，而风中都是阴谋的呢喃。

西格尔从林奇那里拿来的书全都放在了联合会的图书馆，其中专门设立了一个区域叫做“异界知识”，并规定只有**师才能进行阅读，而且除非进行了本地化，否则不能传授给普通法师。对于这个举动，联合会的法师们都表示赞同。并不是所有的知识都适合普及化的教育，适合本世界的解读与过滤是必要的。

几经修改的“幸运索斯号”设计图最终定稿，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西格尔决定不再浪费精力。他将设计图拆分成几千份，拿出一些非重复性的工作交给了联合会，剩下的则由制造者魔像全权负责。他希望自己在索斯号完工之前，能够将异界之门的法术学会。

异界之门的学习难度是传送术的百倍，其中涉及到非常多的位面知识。仅靠一个卷轴是很难真正掌握这个咒语，必须还要辅以大量的资料。林奇考虑到这点，所以在给西格尔的书籍中包括了好多本位面旅行的手册和指南。如何在多元宇宙中进行定位，如何区分星界、以太界、燃素海等分隔区域，如何发现和规避半位面。在这些知识的基础上，才是如何施展咒语，如何避免异界之门毫无阻碍的打穿两个世界。

屏障是非常重要的咒语组成部分，可以说异界之门咒语七成以上的难度都在此。只有了解对面世界的特点，才能针对性的做出屏障来。曾经有法师在没有屏障的情况下打开异界之门，直接连通到自认为安全的天堂山。圣洁的力量奔涌而出，将异界之门方圆一百里的范围全都变成了圣地，所有的生灵被澎湃的正能量撑爆，变成为虔诚的天界祈并者，然后通过异界之门前往天堂。

换句话说：他们都死了。

通过异界之门的屏障，西格尔也开始接触晶壁通道的屏障。晶壁之间的屏障要麻烦得多，主要在于规则上的对抗。地精的地球没有真神，所以神力屏障是最好的选择。除此之外，西格尔也有了其他想法。对面没有人会施展魔法，尤其是传送魔法。如果能够在通道上布置一层法阵，把过来的东西原封不同传送回去，对方似乎也无可奈何。

这个思路交给咒法系的维伍德去验证，作为联合会的一项课题研究。温蒂、维伍德和赛蒙顿都已经通过星界投影去过地球，他们利用不同的途径带回了不少书籍资料，集中起来放在“地球知识”区域。现在有专门的一群法师研究这些资料，学习地精的思维和战术，为未来的战斗做准备。

西格尔的三个近卫誓言骑士也加入这种学习当中，他们对于地精的战术思想不断唾弃，认为这简直是野蛮未开化的低劣卑鄙手段。“我们不会自降身价，但我们也决不能掉以轻心。如果高贵的骑士精神输给了流氓的战术，唯一的解释是骑士不够警醒、不够谨慎、不够聪明。”

为战争准备的事情很多，西格尔知道自己不可能面面俱到，唯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奋斗。他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掌握了异界之门，并将这个法术留下了咒语抄本，存放在联合会的图书馆。

对于西格尔来说，这是个重要的时刻，异界之门为他和他身边的人开启了安全撤离的道路。如果战事不利，利用异界之门前往其他位面就多了一种选择。

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珍妮特，却没想到她会拒绝：“你不能把我们远远的打发走，然后自己面对敌人，这样是很不公平的。”

“地精的晶壁通道就在摩拉之巅，距离这里太近了。一旦摩拉之巅失手，地精的武器几个小时内就能把海姆领夷为平地。”西格尔试图劝说：“就算是秘尔能核全力工作，也顶不住多长时间。那个时候我不一定能够赶得回来，为大家施展异界之门。”

“一旦我们离开，全海姆领都会知道，这会引起很大的乱子的。”

西格尔摇摇头：“不会的。我让灯神变成你们的样子，时不时露面就可以了。”

“你想得到很周到！”珍妮特还是坚决的摇摇头：“我不离开这座城堡，如果你要给我安全，那就不要失败。如果你败了，我也能在这里知晓。从来没有领主出征，领主夫人和继承人率先逃离的。那是不祥的兆头，预示着领主必然会失败身死。请让我在家里为你祈祷吧，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但是这里并不安全，珍妮特，你别倔强了好吗？”西格尔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里有勇敢的骑士，有忠心的仆人，有元素护卫和秘尔能核，这里有整个海姆领民众的热爱和关怀。而且最关键的是，你就在附近保护我们。”珍妮特扑在西格尔怀里，紧紧抱着他，缓缓说道：“你把我们带到其他地方，那里真的比这里安全吗？失去了前面的东西，我一点都不会安心。我相信你不会失败，所以求求你了，别把我们扔到陌生的环境中去。”

西格尔平静的看着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好的，我答应你。不过当危险产生的时候，你和艾萨克必须立刻离开。”

“你也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一定会胜利的，不是吗？”西格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深吻了自己的妻子。

第四百九十六章改名字

相较于最初的规模，裂谷地带的工坊区已经扩大了六倍，大量的矮人填补了工匠人手的空缺，从蛮荒之地运来的原料第一次出现不足的情况。

借助秘尔能核和高等造物法阵，海姆领的裂谷区已经超越了过去新大陆整体的钢铁生产能力——这其中已经算上了摩拉之巅的产量。黄金、白银、铅、锡、铜等各种物资也不断制造出来，如果全都制造成货币，其数量多到能够直接摧毁任何王国的经济。

好在西格尔早就明白财富的真意，他更看重东西的使用价值而不是交换价值。海姆领的黄金、白银并没有用来制造金币，甚至几乎没有流出多少，而是全都进了秘尔城的地下仓库。

“得有上千万金币的存量，这还是非常保守的估计。”工坊区的有心人经过统计，得出了这个结论：“如果加上宝石和其他珍稀矿物，西格尔侯爵大人的金库至少有一亿金币的价值。”

西格尔依仗自己的运输与冶炼能力获得了大量财富，他的宝库成了全世界盗贼的梦想之地。一时间秘尔城成了“宝物冒险者”汇集的地方，他们想法设法寻找那上亿金币的存放地点。不过所有窃贼都明白，他们面对的敌人是一个**师，而且是掌握了秘尔能核的法师，全世界最强的几个人之一。鲁莽行动只会被法术陷阱和守卫干掉，只有最精心安排的计划才有可能成功。

有人的确成功了。借助一些魔法卷轴和道具的帮助，一个名叫弗巴的半身人游荡者找到了西格尔的金库。他以为这里会有无尽的宝藏，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和一个闪烁着虹光的传送门。

西格尔将几乎全部金银财宝都花掉了。用来购买制造魔法飞船的材料。雷墙世界没有任何一方能够向他提供这么大数量的各种珍惜材料。只有通过异界之门连通外域（外层位面）才有可能。他使用星界投影安全地到达外域的中心“门城”。与这里的商人进行谈判。黄金、白银等贵金属在外域的价值比在主物质位面低，但依旧是受欢迎的商品，可以换来一些联合会搞不到的稀缺资源。

与外域交易的最终目的还不是资源，而是高等咒语卷轴。由于每一个晶壁都有自己的特点，法术构成时也存在不小的差别，但总比没有卷轴瞎猜要好得多。西格尔通过外域的商人发出委托，希望能找到同样是“地水风火”四元素为主的世界，向这种世界的法师求购高级咒语卷轴。这些法术也许能够对雷墙世界的咒语研究起到推动作用。大大降低研究的风险。

半身人找到宝库的时候，西格尔正在外域，所以异界之门是开启的。弗巴虽然谨慎，但依旧被异界之门吸了进去，扔到门城之中。他的历险是另一个故事，西格尔返回的时候丝毫没察觉这里曾有不速之客，也就直接关闭了异界之门。

在空荡荡的宝库之下，再有五十米深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幸运的索斯号就在这里进行施工。除了通过在泥土中挖掘前进之外，就只有精确定位的传送能够到达这里。西格尔安排了四个超大型土元素在洞穴周围巡逻。一方面防止有掘穴速度的生物偶然靠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消除施工引起的震动。

这个洞穴依旧在秘尔能核的范围之内。所以制造者魔像和灯神都可以正常工作。每天深夜西格尔都会专门将零件和材料用传送术咒语发到这个洞穴中来，然后施工者按照制造者魔像的图纸进行组装。

飞船的整体已经完成，现在只剩下让它觉醒自我意识。西格尔拿着从外域购买的多件智能魔法物品来到了幸运的索斯号上，将它们全都作为施法材料。炎魂晶也是必须的物品之一，有于耐括斯一族在外域的节节败退，许多炎魂晶落入冒险者手中，所以它的价格呈现下降趋势，不然西格尔还真的很难得到这类东西。

西格尔制造了一个空白灯神，也就是没有任何魔法技能的灯神灵魂，对它只有两个要求：服从制造者的命令以及感知并操纵自身。随后西格尔开始将这个灯神灵魂和魔法船结合起来。他需要走遍飞船每一个角落，让所有的元素都以特殊的频率震荡，并渗透进每一寸材料当中。元素聚合体的控制网络和电浆的能量输送网络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运转，也就意味着西格尔要将这个过程重复三到四遍。

这是西格尔制造过的最复杂的魔法装置了，就连秘尔能核都只是它的一部分而已。与最初的计划不同，飞船上一共安装了一大一小两个能核，只有在特殊时刻才会启用小能核作为补充。飞船的主要武器是电磁炮，除了一门在正前方甲板上能够承受住时空震荡效果的主炮外，其他电磁炮遍布船身各个方向，一共安装了三十六台。

飞船本身是个微缩的魔法塔，但是魔法塔的主人却不是西格尔，而是马上就要苏醒的灯神。灯神本身没有法术能力，只有西格尔能够向它施法，然后灯神在将魔法传递到船身之外。这是一个非常低效的转化过程，但为了能够让整艘船作为一个灵魂个体而不是物体，也只有将所有部件的所有权交给灯神。

整艘飞船的建设是完全保密的，就连联合会也不知道西格尔这艘飞船的构成。正因为没有联合会法师的帮忙，西格尔自己是无法建成法力池的。他只有退而求其次，用可变动模块化魔法阵图版来模拟不同的法术效果。这样即使西格尔不在，飞船也可以释放光亮术、修复术、法师之手、传讯术、魔法飞弹、电爪、护盾术、抵抗元素伤害和次级隐形。

每一个元素副脑相当于一个施法结点，全船一共遍布了一百零八个这样的结点。飞船的施法者水平很低，一个结点只能发射三颗魔法飞弹。但如果全船全力攻击。理论上一次能够打出三百二十四颗飞弹。只不过由于视角的关系。并不可能所有魔法飞弹攻击同一个目标。

西格尔操纵着元素震荡。不断在船舱内游走。他抚摸着这艘飞船，就像抚摸着自己第二个孩子一样。船舱的结构极具“异界”风格，里面的文字和图画都是西格尔生生造出来的，使用了一套被称为“天顶星”的文化背景。里面的数字系统采用十一进制，并且以数字和符号混合代表算式。这是从“书写者”利用数学讲解文字的过程中学到的知识，一旦改变了数学结构，也就完全修改了逻辑结构，这样的语言是最难破解的。西格尔将这套语言设计成除非全部学会。否则没法反推的结构，从而加强魔法飞船的保密效果。

就连西格尔自己使用这套东西的时候都非常困难，更不要说别人了。好在灯神控制中心的知识是西格尔灌输进去的，两者交流不会出现问题。西格尔慢慢教会灯神核心其“身体”上的各个器官，教会他如何操纵自己的两个心脏，并慢慢学习抵抗引力的方法。

这是一个不能间断的过程，整整五天的时间不眠不休，才可以换来最终施法的成功。西格尔将这个过程视作分娩一般，而自己已经有了个儿子艾萨克，所以他将新诞生的灯神向女儿的方向发展。尤其是这艘飞船是作为战舰射击的。也许偏女性的性格能让它的侵略性不要太强？

在全船“天顶星”的艺术装饰当中，只有一个房间采用雷墙大陆的风格。西格尔将他最富有感情的两个地点——索斯号的水手舱以及秘尔城的主堡——融合起来。灯神核心的本体就放置在这个叫做“秘尔舱室”的地方。

表面上的指挥舱是另一个房间，那仍旧是一个用来迷惑和施展障眼法的地方。真正的核心就在“秘尔舱室”，只有来过这里才能准确定位，也只有精确的传送术才能到达此地。西格尔就在此地教导灯神核心知识，并检查每一个飞船部件的运转情况。

随着秘尔能核的全力运转，灯神核心逐步代替西格尔的意识，接管了整艘飞船。反重力法阵让它脱离了船坞，漂浮在洞穴的正中央。

所有的电磁炮都可以转向，整艘船全副武装。秘尔能核支持下的造物法阵可以提供无限的弹药，只要不被困在虚空中，这艘船的续航能力就是无限的。唯一需要经常补充的原料是铁，飞船上的维护法阵选用这种常见金属来避免磨损。西格尔在货仓中装载了足够运转一百年的铁，就算遇到大战也不怕。毕竟飞船主要以星界投影的方式出现，它的本体基本不会磨损。

“主人，我想改个名字。”灯神突然开口说道：“你曾说过，幸运的索斯号在海难中沉没了，所以这个名字并不幸运。”

西格尔一点都没感到意外，这种状态正是飞船自我意识的体现。“你想起个什么名字？”

“星索号，”灯神说道：“我诞生的目的就是锁住一颗星球的发展，叫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这个名字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受到“幸运的索斯号”的影响，灯神核心仍旧以西格尔的意志为最高考量。西格尔命令星索号用魔法飞弹击碎船坞的支架，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稳稳降落到空地上。再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窝”之后，他们两个将要进行最重要的试验。

西格尔一只手按在灯神核心上，同时大声念颂星界投影咒语。元素震颤的力量从西格尔身上传递到灯神核心，然后被灯神接受。这一步非常顺利，灯神核心被认为是一个法术的参与者，它具备了自我认知和在星界显形的思维能力。

咒语的能量蔓延开来，扩展了一百尺后不动了。西格尔自身的力量达到极限，只能维持住这个范围。不过秘尔能核的力量补充进来，帮助西格尔继续扩大星界投影的覆盖范围。虽然施法时间比平时长了两倍，也就是足足念了三十分钟的咒语，但星索号终于顺利带着西格尔来到星界。

西格尔需要休息，能核也需要休息一下。星索号开始进行自检，看看是否有缺失的功能和部件。

最终发现只有货舱中的铁锭等货物没有被带过来，很可能是受到星界投影携带物体质量的限制。再向星界发射了几百轮电磁炮后，西格尔命令星索号沿着星界银线返航。

这样大的一个物体从星界离开花了整整三十秒，比西格尔的瞬间回返慢了很多。这样一来如果面对能够伤害到星界银线的敌人都很被动。但话说回来了，一艘战斗飞船加上**师都不能阻止敌人切割银线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实验成功了，祝贺你的零岁生日，星索号！”西格尔拍拍灯神核心：“继续熟悉自己的身体，咱们一同出航的日子不远了！”

ps：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11进制和怪异数学公式的梗。提示下：是一本不错的科幻书里面的情节。

第四百九十七章布置

第二艘魔法飞船由联合会交付给繁星王国王室，六名联合会正式法师成为“皇家法师”，与第一批的八个人一起留驻王都，执行国王的命令。

翼人族和狮鹫军团分别登上两艘魔法飞船，至此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空军正式建立。繁星王国所有领主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埃文国王的统治力空前高涨，成为历代国王之首。骑兵、城墙、投石机这些原本标志着最高武力的装备都成了过眼云烟，它们在面对空中打击的时候毫无用处。高机动性现如今不仅仅指着移动速度，现在也代表了跨越地形进行打击的能力。

时代改变了，平面的战争变成了立体，那么战士也应该作出相应的改变。如何改变成为一大难题，许多有些远见的人已经开始思考这个事情。

正在这个时候，地精的火枪武器通过法师协会的渠道流入民间，许多领主认为这种武器有足够的射程应对空中的打击，而且对骑士来说是最简单的转型手段，于是开始引进和学习。对此，埃文陛下大发雷霆，以走私武器的名义对法师协会下达通牒，严厉禁止领主们私自装备火枪武器。虽然他同时颁布法规，以爵位的高低配备相应数量和规模的火器，但这条法令起不到真正的遏制作用。努力加强自己的武装是每个领主都在做的事情。

法师协会一面通过学城向埃文保证，之前泄露武器是一次失误，以后将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可另一方面。火枪的制造图纸却再次泄露。甚至弹药的配方也被几个大领主获知。领主们对国王陛下的魔法飞船感到担忧。所以新的军备竞赛由此拉开。

通过学城的顾问操纵领主之间的摩擦，就能随时影响繁星王国的政治安定。埃文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安抚，并尽快建立紧密围绕在皇室身边的战略集团。这个时候如果拔除学城顾问或者解除某个领主的权力，很容易“擦枪走火”，引发连锁混乱局势。

镇压是可以的，通过魔法飞船埃文有绝对的获胜把握。但打来打去都是自己的领地和子民，又有什么好处？法师协会也不会傻到逼迫埃文破釜沉舟、剜肉疗伤。就在国王陛下能容忍的范围内行事，比如不断询问陛下何时能够平叛，然后加入晶壁通道的开发。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晶壁通道足够国王的战舰通过。”法师协会说道：“国王的威势一到，地精将望风而逃。”

不过埃文却很清醒，联合会带来了西格尔的密信，其中详细描述了地精的武装力量和装备水平。这份资料比法师协会提供要可怕得多，甚至到了“耸人听闻”的程度。看着摆在面前的两份对地球地精的研究，埃文知道其中一方在说谎，他相信不是西格尔。但也想不明白如果是法师协会在刻意欺骗的话，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就算繁星王国拿出机动兵力来。将三十万的骑兵和一艘魔法飞船投入到对面地精的世界，然后呢？就算他们全都死在对面，法师协会又能得到什么利益？埃文怎么也找不出法师协会的动机。还有精灵、还有矮人，他们又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埃文不由得想起了矮人王会议上，几个种族圣者的态度。这难道又是个给人类种族设下的陷阱？不过陷阱的诱饵、触发和目的又是什么？他面对的情况非常怪异，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是派出一部分士兵，借此换取时间安抚国内领主，整顿王国秩序；还是继续以保守的方法按兵不动？埃文有些拿不定主意，手下的大臣也各执一词，不过还是以派兵的意见占大多数。

“明知道是陷阱还要踩进去吗？”埃文在心里不断问自己。法师协会在暗地里咄咄逼人，受到蛊惑的一群领主蠢蠢欲动，这些都会因为自己派兵进入晶壁通道而得到缓解吗？最终他才发现这原本就是几个不相干的问题，法师协会试图将它们捆绑在一起，共同施加压力。

所以他在御前会议上问道：“现在是我们急需进入晶壁通道还是他们需要我们进入晶壁通道？在各地领主还没有按照王国法规控制火器武装的时候，派兵离开是不是个稳妥的主意？”

“是不是可以让领主们出动他们的士兵来参加晶壁战斗，这样可以一举两得？”有人建议到。

“那样岂不是名正言顺加强了领主的武装？”另一拨人提出了反对意见：“连皇家禁卫都没有完成火枪换装，为什么把这个机会给下面的领主？”

“这是削弱他们的好机会，可以加强王权的统治！”

“只会让一些人的野心膨胀，让领主之间的平衡消失，国家肯定会陷入混乱！”

每次都是这样，埃文看着手下的群臣陷入争吵之中。御前议会在执行命令方面一丝不苟、兢兢业业，但是想要让他们拿出一个主意却千难万难，最终还是会将国王的问题扔回国王这里。

“请陛下圣裁，我们究竟该如何行事。”果然，每次结果都是这样。

埃文摇摇头，并不是只有接收和不接受唯二选择：“法师协会不是着急吗，让他们出具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书。把侦查、行军、后勤、战略战术全都写在纸面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如果写得好的话，我组织一只军队借给他们也未尝不可。”

“陛下圣明！”这句话总是最整齐洪亮的。

埃文把问题丢给了法师协会，那份详细计划书的目的就是要法师协会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以白纸黑字的方式负责。而且借给它一支军队，也让繁星王国从这件事情中跳了出来，把事情的主导推给了法师协会。

收到这个回信之后，列尔并不意外。他又拿出几封信来，并对自己的学生说道：“开始下一个阶段。你们中有几个人要去新大陆，执行艰巨的使命。谁愿意肩负这次重担？”

“请老师吩咐。”几个声音一同回答，就像御前议会高呼陛下圣明一样。

“你们都知道联合会的魔法飞船，以秘尔能核为基础，可以发挥极其重大的作用。”列尔说到：“这是魔法的进步，但也是联合会试图独立的开始。一旦魔法与世俗权力结合在一起，法师还能专注于研究吗？争权夺利之心会让法师自相残杀，最终魔法会在权力的游戏中遗失殆尽。学城，为什么只有施法能力不好的人才会去学城做顾问，而需要我来管理学城？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法师领主这种情况。现在联合会试图和繁星王国捆绑在一起，他们首要对付的目标就是学城，然后就是法师协会，这是没有意义的内耗，我们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是的，老师！”

“我希望联合会能够悬崖勒马，回归到原来三峰塔时期的纯粹法师组织中去。我已经联络了其中一些睿智的法师，但最大的阻碍就是西格尔·乌贼。他是个天才法师，可是在权力的道路上走的太远。他的威望是联合会堕落的源泉和改良的沉重负担。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消灭西格尔，而是让西格尔成为纯粹的法师，而不是受人指摘的法师领主。明白了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但仍旧齐声回答：“是的，老师！”

不得不说，列尔很清楚西格尔在政治上的弱点。在把西格尔作为主要对手之后，列尔利用各种途径收集西格尔的情报，研究他的性格和弱点，制定层层计划。在某些方面，这些计划甚至比通过联合会获得诺克斯法术然后让其两者同归于尽的计划还要严密。

西格尔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专注地做好力所能及的工作。星索号魔法飞船经过三次试航，已经具备了出发执行任务的能力。为了能够更好的保密，星索号的存在和这次任务的具体细节根本没有通知联合会，整个海姆领只有珍妮特和玛娜知道详情。

“我的本体这次在地下，想要叫醒我只能通过渡鸦巴隆。”西格尔对珍妮特交代道：“记住，无论任何情况下，都要把巴隆带在身边。”

“你在那边要多加小心，遇到危险就及时撤回来。”珍妮特慢慢理解了星界投影的作用，比过去要放心很多：“没必要非得一次成功，我们有很多可以重试的机会。”

“我明白。”西格尔说道：“如果联合会的人来找我，就说我去外域了。不要向他们透露我在地球的事情。”

“行，我知道了。我先说你在闭门研究法术，他们追问的时候我再说你去了外域。”珍妮特笑笑：“他们绝对看不出来我在骗他们。”

“嗯，我相信你的本领。”西格尔伸出手来，摸了摸珍妮特头上的传送头饰。“记得怎么用这个东西吗？”

“明白，第一次传送找到艾萨克，第二次传送找到跨大陆传送阵，第三次传送前往繁星王都去找埃文。”珍妮特笑了笑。

“只要你们安全，其他的事情都难不倒我。”西格尔只敢告诉妻子法师协会对于联合会的压力，却从来不敢说大预言师列尔对他本人的威胁。这是一种即使交出一百面骰子也不会停止的威胁。

西格尔摸着二十面骰子，项链上旁边的百面骰子有着冰凉的手感。这是属于埃文的骰子，即使他宣布放弃，也不会回应其他人。最终，列尔还是需要战胜我，才能得到这个骰子。一切的风暴都朝我来吧，最好这场风暴能在地精的世界刮响！

第四百九十八章异界来客

经过连续两次星界投影，星索号和西格尔来到了城墙山脉北方，联合会的晶壁通道附近。

借助隐形法阵的帮助，巨大的魔法飞船停留在高空，任谁也发现不了。星索号等着西格尔从连续施法中恢复精力，自己则观察这个世界。

从诞生起，她（不是“它”）只见过自己本地所处的洞穴和星界，没有一个地方像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一样，充满斑斓的色彩和缤纷的事物。软软的白云滑过钢铁身体，冰冷的水汽在甲板上凝结成霜。一只飞在高空的白头鹰看不到隐形的船体，砰的一头撞了上来，把星索吓了一跳。

她使用法师之手托起白头鹰，翻来覆去的观察。借助一百零八个副脑，星索号具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全域视野，能够巨细靡遗地观察周围的一切。这只巨鹰显然引起了她的好奇：一个也能够飞行的小东西，长着轻飘飘的羽毛，速度也不快、眼神也不好，它飞到这么高是来做什么呢？

“走吧走吧，”星索号把白头鹰移出甲板的范围：“下次别撞上来了哦！”随后她一松手，仍在昏迷中的白头鹰打着旋儿，朝大地的方向坠落。

好像做了错事！星索号看着渐渐远去的白头鹰，赶忙呼唤西格尔：“主人，主人！我把一只撞上来的生物给扔掉了，但它好像飞不起来！”

西格尔从法术专注中脱离出来，长舒一口气并揉了揉额角，然后把手放在星索号的核心上。这样就可以通过她的感官观察周围的情况。他看到正在坠落的老鹰。已经快要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儿。

“去救它吧！”西格尔当机立断：“加速俯冲！”

反重力法阵立刻反转。星索号以四倍的坠落加速度冲了下去。“推进器，星索。”西格尔提醒道：“我只要求别撞到任何东西，别损坏自己就好，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嗯！”星索立刻全力飞行，从身体四周向后喷射元素洪流，再次加速。西格尔早有准备，用羽落术和气化形体保护自己。联合会的第一艘飞船在试航的时候，曾经发生加速过快。导致多数法师受伤的情况。星索号比联合会一号飞船还要强大，估计就算巨人克里那种体质也会吐得天昏地暗吧……

一道空气墙出现在星索号的前方，砰砰啪啪的爆裂声不断响起。高温使舰首的金属开始发热，一些部件也开始出现变形。星索立刻施展了防御元素伤害和修复术，并用护盾挡在了最前面。她在不断自主学习和适应，这是一个好现象，说明灯神核心达到了西格尔的要求。

之所以要救这只白头鹰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星索号是一艘战舰，她是为了地精战略而制造出来的，但西格尔不想让她变成单纯的杀戮武器。所以现在让她学会善意和怜悯是很重要的，属于早期教育。

不过真要靠星索号自己是完不成救援的使命的。西格尔将手放在核心上。告诫星索：“不能再加速了，否则那些压迫的空气会把鸟儿直接打成碎片。要学会计算。看看你追击的时间和减速的能力。还要想想抓住白头鹰之后，怎样才能保护它免收狂风、高温和大速度差带来的危险。”

这对于初生的星索号来说是个艰巨的任务，一时间船体都因为她的紧张而颤抖。西格尔帮助她平稳情绪，循循善诱地教导飞行的姿势和窍门。

星索伸出法师之手，抓住了巨鹰。然后她在空中转身，用自己巨大的钢铁身躯硬生生挡住狂风，制造了一个平静区域，巨鹰从这里被放进船舱。反重力法阵再次改变方向，元素洪流把飞船向前推进。于是星索号学会了画一个弧线来减缓下降速度，再不是直上直下的横冲直撞。

不过她的计算能力还有待加强，尤其是对于减速的时间估计不足。她还是距离地面太近，高速带起的狂风将一座山头上所有的植物连根拔起，与岩石、砂砾、漫天白雪一起卷上天空。好在这里是冻寒带动物稀少，没有造成“大规模杀伤”。

星索号觉得有些沮丧，西格尔又要安慰她，直到让她重新打起精神。虽然一瓶治疗药水对于治疗巨鹰的伤势有些奢侈，但为了“孩子”，西格尔也就不怎么心疼了。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法师联合会在这里布置的警戒线，西格尔也顺便观察留守人员的能力。没有那个傻乎乎的法师飞到天上侦查，毕竟比起寻找敌人，隐藏晶壁通道的存在才是更重要的事情——这令西格尔很满意。

之所以飞到这里是为了借用晶壁通道的坐标。虽然星界投影可以从星界直通地球，但只有西格尔去过地球，星索并没有去过。法师也不确定带着星索号这么巨大的东西前往星界，到底是依照谁的意志和知识为准。星索号有一个核心和一百零八个副脑，如果他在星界投影的时候胡思乱想，导致无法定位地球怎么办？

前往星界的那一半旅程没什么问题，从星界到雷墙世界也不会出纰漏，就是星界到地球这一段拿不准，毕竟谁也没做过这么疯狂的事情……稳妥起见，西格尔决定使用异界之门前往地球晶壁，虽然绕了个远路，但至少安全很多。为了能够更好的施展异界之门，越靠近晶壁通道就越能准确把握对面的坐标。

西格尔忙着恢复状态，星索则和恢复了健康的巨鹰玩闹起来。利用光亮术和法师之手，星索让巨鹰怎么也飞不出自己的控制范围。白头鹰大声鸣叫，显然开始害怕了。

法师安静地旁观，看看星索怎么处理。白头鹰的情绪让星索想到了自己俯冲时全身颤抖的感觉，恐惧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她明白自己让白头鹰不舒服了。这样是不对的！于是她放开法术。让巨鹰自行飞走。

之后他偷偷跟在巨鹰身后飞了一段距离。然后才依依不舍重新升上高空，回到她的初始位置。这仍旧是个小孩子般的举动，西格尔想到自己要带他去地精的世界，恐怕少不了腥风血雨。

“星索，我们要去的地方充满危险，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西格尔说道：“那边的很多做法都是错误的，所以遇到不懂的事情就问我。我希望能够和地精创造一个平衡的对话环境，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受这样的提议。”

“嗯。有不懂的就问问主人！”星索倒是很会抓关键。

“有一条底线一定要记住：如果我不在的时候，有地精伤害你了，别留手，给我狠狠地还击。”西格尔说道。

“如果主人在呢？”灯神的思维需要完整的逻辑循环，否则难以处理情况。

“我在的话，我会给你出气！”西格尔拍拍星索核心水晶，然后说道：“做好准备了吗，要开始进行异界传送了。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咒语，你要像星界投影的时候那样完全信任我，好让魔法的力量遍布全身。”

在这一方面西格尔和星索的配合绝对是百分百合拍的。借助秘尔能核的力量。异界之门成了空中一个巨大的赤红色漩涡。这等规模的元素波动立刻惊动了大量施法者，即便远在旧大陆的人也有所感应。

星索号立刻加速。迅速通过异界之门，西格尔也顺势关闭了传送通道。那些关注的目光还没来得及透过来，他们就已经抹抹屁股溜走了，把痕迹擦得一干二净。

同样的元素波动也在地球出现，不过地精们只是侦测到电波的巨大干扰和噪音，经过北方的无线通讯出现了短时间的中断。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某个地精王国正在进行电磁干扰炸弹的试验，纷纷派出了侦查飞机和间谍。当然他们什么都不会发现——明明不是一套系统，发现才有鬼。

“这就是地精的地球啊，还是冰天雪地覆盖的大地，不过没有山而已。”星索看了看周围，“这里没什么生物，也没有白头鹰……”

“哈哈，真是个孩子。”西格尔说道：“这样吧，回去之后我给你介绍个朋友，也会飞，也很聪明，和你一样会喷火。”不知道渡鸦巴隆能不能和星索玩儿到一起，只是他们两个的体型……算了，体型差距是没法弥补的，就算是抓条巨龙和星索放在一起，也不过像个小孩儿站在巨人面前。

西格尔见过的最大生物是星界鲸，那倒是比星索三百三十三米的体长大了不少。不过在星界，头脑的想象力和意识的支撑能力才是决定体型的关键。当星索运用她全部一百零八个副脑思考的时候，她在星界的体型还会成倍提高。

“现在开始，除了心灵交流之外，全都是用天顶星语。”

“可是，天顶星语好难哦……”星索发出阵阵呻吟，船身在半空中抖了抖。“说错了怎么办，主人会不会怪我？”

“说错了也没事，让地精猜去吧！”西格尔呵呵一笑：“要是错的天顶星语也能被他们猜出来，那才见了鬼呢！”

“鬼是什么？”

“一种亡灵生物，就是我马上就要变化的样子。”西格尔把手轻放在核心水晶上，然后对星索说道：“我用反重力代替飞行术，就是想提高你高飞的能力。现在开始上升吧，来试试自己的极限！”

星索号嗯了一声，带着变身成为骷髅形态的西格尔向高空飞去。他们一直脱离了大气，停留在冰冷的真空环境中。

从反重力中得到的动力已经不足，但是依靠元素喷射星索号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机动性。不过这个高度对西格尔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已经平视地精发射在星球外面的“通讯卫星”。

“看看这个世界吧，孩子。”西格尔说道：“这才是地球的全貌。”

“好脏啊。”星索看着到处都是灰色和黄色笼罩的大地，看着海上漂浮的“垃圾大陆”，看着苟延残喘的些微绿意。“主人，这不是个好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西格尔说道：“希望他还有救吧……”

第四百九十九章23333（封推加更）

来到太空之后，西格尔首先让星索开始检查飞船的密封性。依靠骷髅形态，西格尔倒是不需要呼吸，而且秘尔能核与高等造物法阵的结合也可以不断产生空气。不过能把这些缝隙找出来总归是一件好事。

修补的工作要回到本体之后才能进行，现在这里只不过是个投影，补也没意义。检查完毕之后星索号解除了隐形状态，然后安静地悬浮在地球的“地精造卫星”轨道上。

西格尔知道有部分地精会用望远镜观察太空，他们寻找部署太空武器的机会，并研究其他地精国家卫星的弱点。星索也需要观察和记录这个星球，为之后的传送做好基础。越是熟悉的地方传送的成功率就越高，这种地精不具备的机动性优势还是要掌握的。

在空中停留了整整一天后，西格尔开始了下一步行动。通过星索的核心进行施法，西格尔施展了“海市蜃楼”咒语，在空中形成一大段闪闪发光地精文字。

“主人，你发射的文字中有很多语法错误，需要我给你纠正吗？”星索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哦，不用，我故意的。”西格尔解释道：“我会慢慢修改，并确保地精看到这个过程。”

“不明白。”

西格尔挠了挠头，只能尝试着说明：“这样就显得咱们不太聪明。地精很好战、很敏感，如果觉得咱们是绝对的威胁，他们就会选择战争。砰砰砰打起来。你会很疼的。我在尽最后的努力。试试能不能有一种避免战争的办法。”

“主人你害怕战争。就像我会打哆嗦那样？”星索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怕倒是不怕，只是不喜欢而已，就像你看到那些破坏了动物生存环境的污秽空气一样。”西格尔耐心的教育星索：“我宁愿把战争作为最后的手段。”

投放在天幕上的图像很快就被地精发现，其中的语法错误令地精啼笑皆非。不过每过一段时间，部分错误就会被修改，就好像空中的飞船在不断学习一样。大约一天之后，所有的语法和用词都已经正确，文字表达的意思也非常清晰。

“我们是天顶星人。侦查探索部队的飞船，很高兴看到宇宙中还有其他存在的生灵。我们没有恶意，希望能够展开沟通，进行交换和学习。如果你们允许的话，请发出讯号，安排一个降落地点，我将与你们进行面谈。2。”

最后的数字2让地精们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23333他们倒是能直接明白。拥有核力的几个地精大国展开了紧急磋商，决定给外星人个机会，先让它降落再说。

“找一个没地精的地方。把子弹对准他，把炮弹和火箭对准他。把核弹头对准他！”地精大佬声音高亢而兴奋：“可算找到外星人了！让他瞧瞧我们的厉害！”

“这是先遣舰队的侦察船，后续可能有大部队。”

“滚蛋，你也相信这种话！如果这不是外星人最强的飞船，他们根本不可能派出来执行这种任务！”一个黑褐色皮肤的地精高声说道：“如果能够获得天顶星人的科技，那么我们就能殖民宇宙了！”

一个秃顶的地精阴测测地说道：“那么对紫色水晶石的攻击呢？许多核弹头都用在那上面了，是不是暂停一下，免得天顶星人知道咱们武器的秘密。”

“是可以暂停一下，降为一周一颗吧。说不定可以让卓夫以为咱们没有力气了，他们就会派人出来侦察。”在场唯一的女地精，也是最胖的地精挪了挪身子，撸着发直的粗舌头努力吐字清楚：“自从轰炸紫水晶开始，就没有一个卓夫出现了，这是多么大的损失？我早告诉你们了，这样的战术没有意义。”

“哼，若不是你的研究营出现问题，导致卓夫察觉他们同伴被做成了青春药剂，怎么会引发后面的事情？”黑褐色皮肤的地精声音最高，他直接站到了桌子上，挥舞着如同大棒的雪茄烟：“其他的事都暂缓，让天顶星人降落，试试他们的成色！谁赞成，谁反对？”

“赞成，让他降落到狭岛上去吧，反正前一阵子因为地震，那里出现了核力泄露事故，正好清空了一大片空地。”秃顶的地精说道。

“可以，但是往岛上调集军队和弹头需要时间，这件事只有两个国家能做。”女地精呵呵笑着，看着黑褐色地精和沉默地精。

两个地精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西格尔在太空等待，顺便教星索一些进攻和防守的姿态。利用幻术演示飞行过程中如何进行规避和打击，怎样最大效率利用电磁武器。

“其实我说的也不保证一定正确，因为我是两只手两条腿的生物，而且用剑和法术的时候多一些。”西格尔说道：“你的身体状态适合怎样的武技需要慢慢练习，不要怕犯错，只需要不断总结好的经验、改掉错误的地方就能不断进步。我在一开始学习用长剑的时候，还曾经一下子砍到地面，然后把自己的手腕震伤的。”

“主人也曾经很弱？”星索很开心的问道。

虽然不知道星索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感到开心，不过能感到她大部分时间情绪都很正面，这是个不错的现象。

“谁都有弱的时候，所有人都需要成长，你也一样。”西格尔说道：“虽然你一出生就是大块头，虽然你拥有的打击力量和机动能力非常强悍，但你一定要记得只有不断的进步和学习才能体会生命的快乐。成长和变化是生命最重要的部分，身体的强大是基础，之后还有灵魂的强大、智慧的丰满。记住，永远不要自大。”

“好的，我记住了。”星索用力说道。

地精回复信息的方式很有趣，他们调集了几百个大型探照灯组成灯阵，趁黑夜的时候有规律的开开关关，形成一个个地精符号，射向空中。也许他们也用了其他手段，比如无线通讯什么的。无奈西格尔还没搞明白他们的通讯工具的制造方法，电子学的书籍虽然阅读了不少，但距离制造出可以使用的产品还有很大距离。

发现地精通讯的是星索，她的全域视野要比西格尔强大得多。“主人，主人，他们要咱们下去！”

“是邀请还是要求。”西格尔放下纸笔，他正在优化星索在战斗中电磁炮的开火序列。

“恐怕是要求，我没从里面看到什么客气的词语。”星索的声音有些不开心：“地精就那么两个客气的词语，请和拜托，这次都没用上。”

“估计他们要浪费这一次的机会。”西格尔挠挠头：“没关系，反正这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给他们发出信号，就说将在明天正午降落到他们指定的区域。”

这给了地精们又十多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不仅仅是军队和政客，许多播报新闻的地精媒体也赶到现场，共同见证“地球的奇迹之日”。他们终于确定在地球之外存在可以居住的星球，地精的爪迹必将踏上星海，走向无限的深空！

地精历2008年12月12日，星索号慢慢降落到狭岛指定的空地上。没有流线型的身躯，没有螺旋桨或者喷气设备，甚至看不到任何外动力部件，巨大的飞船如同羽毛般轻轻接触到地面。反重力法阵是地精难以企及的技术，对他们来说就像魔法一样。不断变换光彩（幻术）的外壳让让地精们羡慕，强烈的占有欲在他们心中蔓延。

“看，在他的外壳上有类似火炮的东西，那隐藏起来的长长的管状物。”地精的首脑们通过直播观看，二等地精（研究者）不断提出自己的研究报告，以供上等地精决策。“没有任何透明的结构，也看不到雷达或者类似探测器的结构，所以不清楚天顶星人是怎样侦测周围环境的。”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没法刺探咱们的通讯系统？”黑褐色地精问道：“星网是否安全？天顶星人如果影响星网，咱们能够防御并反击吗？”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天顶星人接入了星网，所有的侦测都未发现异常。”地精研究者说道：“我们会密切监视星网和其他所有通讯网络的状况，一旦发现天顶星人有入侵的迹象，就会立刻报告。”

“报告，报告，除了报告你们也干不了其他的事情！”秃顶地精使劲一捶桌子，他肌肉发达的上半身****着，显得很有力量。“这也没迹象，那也没迹象，那他是怎么学会我们的语言的？难道他在外太空的时候就能丫丫学语？咱们的卫星一点问题都没有？”

“呃，许多国家都发射了卫星，很多不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我们也不掌握情况。比如一颗红星国……”地精研究者战战兢兢，生怕上等地精发怒：“也许错误并不是在我们这里发生的。”

黑褐色地精眯起眼睛，哼哼冷笑两声：“你能确定是他的卫星出现问题吗？”

女地精想要发言，但是被秃头地精先拦住：“现在不是找一颗红星国麻烦的时候，等回过手来就能收拾了他。而且还有一种可能，天顶星人早就来过地球，他们中也许有人潜伏在我们之中，也许有的国家就是地球的叛徒、他们的帮凶！”

这个主意显然更受黑褐色地精的喜欢，他已经在盯着世界地图，看有哪些国家可能是叛徒和帮凶。女地精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说道：“愚蠢，没见到天顶星人在发送文字的时候，是不断改进语法错误的吗？如果早就来到地球，岂不早就学会了？”

“说不定他们正是要误导我们这样想，”沉默地精难得开口说到：“不简单啊，不简单啊……”

第五百章第一次接触

星索号停稳之后，西格尔就变化成骷髅的形态。元素聚合体的虹彩光芒在他的灰白色骨骼身体上流淌，唯独黑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熊熊燃烧。他用法术遮掩住头顶的银线，星索号的银线也一样是不可见的。然后他来到了飞船的出口舱门，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如果我遭到攻击，我就会直接回归星界，你也一样。”西格尔对星索交代道：“由于你返回比我要延迟一段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中你要做一件事情：把攻击我的人消灭掉。但首要任务还是回归星界，所以如果时间不够用那就算了。”

“主人，地精真的会攻击你吗？我把他们全都消灭不好吗？”

“战争是最后的手段，你忘了吗？而且这都在计划当中。”西格尔拍了拍舱门，对星索说道：“开门吧。”

当舱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聚光灯全都照在了西格尔身上，如果不是他用骷髅的身体状态，恐怕直接就会晃瞎眼。这也算是一种攻击吧？西格尔摇了摇头，对地精这种程度的试探表示失望。

外面聚集了足有三千地精，星索在降落的时候就仔细数过了。他们举着各色的标语，有的表示欢迎，有的在说滚蛋。许多地精吵吵嚷嚷，甚至推搡打斗起来。西格尔看到了刀子，看到了血，也嗅到了死亡的气味。他越发坚信自己的推断，然后走下了旋梯。

当他踏上地面的时候，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踩在地球的土地上，他还是要似模似样的感叹一番。用他自己发明的复杂而难以逆推的天顶星语。西格尔说道：“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天顶星的一……”

一道白光闪了一下。从六百米外射来一发子弹。这是专门用来远距离进行狙杀的武器，稳定性和杀伤力都很惊人。西格尔的远程防御护盾立刻生效，但依旧没能挡住这颗子弹。在枪声终于传过来的时候，西格尔的半边头骨已经被打得粉碎，一颗眼眶中的魂火也熄灭了。

西格尔早有准备，对于防范地精的火器攻击已经有好几个版本的防护法术。不过为了效果，他一个法术也没有使用，只是施展了最基础的防护远程武器。他在演戏。因为以他对地精的了解，第一次会面有很大可能出现这种问题，所以干脆在个人防护方面示弱对方。

地精开始骚动起来，一部分保护现场的地精举枪瞄准了围观人群，另一部分人则瞄准了西格尔。缺了半个头骨的骷髅晃晃悠悠，勉强抬起手来指着攻击者的方向。星索立刻抬起三门电磁炮，毫不犹豫地开始发射。

由于距离很近，根本不需要多重传送加速来提高威力，所以星索在一秒钟内连开三十炮。拿着狙击枪的地精直接被打成了碎片，他周围三米范围的所有东西也尽皆摧毁。之后星索号在地精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凭空消失了。缺了半个脑袋的“天顶星人”也在地精的视野中失去踪影。

就像一场幻梦一样，只有留在降落地点六百米处仍旧青烟袅袅的弹坑诉说着事实：天顶星人来过了。

“该死的。是谁开的枪！”秃头地精看着视频破口大骂：“现场是怎么搞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查，给我查出来！”

研究者地精赶忙调取录像，希望能够查出事情的真相。可是开枪的地精隐藏在镜头之外，在星索号反击后，留下的唯一图像又很模糊，只能看到蒙面的布巾。

“把尸体的碎片找到，一定要找出是谁！”秃头地精不依不饶：“这是挑衅，这是战争！把核弹头准备好，把军队准备好！”

“别叫唤了，天顶星人去哪里了？”黑褐色地精叼着雪茄，双眼在弥漫的烟雾后面闪闪发光：“再给我看看天顶星人的武器，还有他们消失时候的录像。”

图像一帧一帧的显示，可他们只能看到飞船的部分舱体打开，然后就是高速的闪光。西格尔绝不会留给地精任何学习的机会，所以教会了星索在开火的时候用隐雾术和幻术进行遮掩。无论怎么射击，电磁炮的结构都不会出现在幻术图像以外，就连声音都是假的。

与此同时，利用秘尔能核和能量聚焦透镜的力量，星索还学会了制造元素干扰。闪电、寒冰、火焰和尘土会在电磁炮周围随机运动，即便地精有其他探测手段，也只能收到无法解析的结果。地球上依然有四大元素，所以西格尔认为这样的方法才能成功。他已经以自己的知识做到极致，相信地精拿不出什么办法解析。

调查报告很快放在了地精巨头面前的桌子上，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全都是“不明”。只有武器作用方式一栏写着“实弹撞击类伤害效果，威力与助推火箭弹类似，但不会爆炸”。

“实弹撞击，弹头呢？弹头呢！！”秃头地精甩起肌肉，将报告扔在桌子上：“为什么写着不明，他不是发射了很多发吗？”

研究者赶忙回答：“现场的目击者用肉眼看到似乎是金属弹头，但它们很快就消失了，没有任何残骸留下。这种气化技术我们从未见到过，如果还有机会，说不定能够更好的分析。”

“你们是说，除了一具残破的尸体和弹坑之外，什么都没留下？”黑褐色地精把雪茄砸到二等地精的头上，烟灰四射飞溅：“对他们船体的分析呢，对那个骷髅的分析呢？”

“船体被一股杂乱的能量场包围着，我们分析出有电场、热能场，同时还有具有降温效果的冰晶随机产生。虽然拍摄了不少照片，但透视线没能穿透飞船的外壳。这次没能采集到什么样本。”

另一个研究者说道：“天顶星人的形态非常奇怪，没有任何器官的骷髅按理说不应该具备活动能力。我们的理论是，要么那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机器人技术，要么是天顶星人已经掌握了能量化精神，摆脱了**的束缚。”

薄薄的三页研究报告很快就能看完，但没有一个地精巨头对这份报告满意。女地精把报告撕得粉碎，粗大的舌头硬挺着喊道：“对策呢？怎么对付天顶星人，怎么一个字都没提？”

“是啊，天顶星的飞船毫发无损，半个脑袋的骷髅也消失不见。我觉得他们应该什么事都没有。”沉默地精说话的时候，其他地精都鸦雀无声。“我觉得他们还会再出现的。所以赶紧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地精们互相看看，一股无名的默契在他们的眼神交流之中形成。“别藏着掖着了。”黑褐色地精又拿起一根新雪茄，当做棒子在桌面上敲击：“拿出最强的装备，咱们来看看成色吧！”

另一方面，退回到星界的星索愤愤不平，一直在说着地精的坏话：“他们上来就打你，真是坏的不能再坏了。”

“哈哈哈，别生气了，这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消耗了一重星界投影分身之后，西格尔又恢复原样。“刚才你在反击的时候没有忘记使用幻术遮挡，而且调用元素力量的方法也毫无纰漏，这值得表扬。”

“谢谢，我真高兴。”星索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不痛快，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其实我早就发现了那个端着枪的地精，主人你为什么不让我先消灭他？”

“不止一个吧？”西格尔反问道。

“主人你也看到了？我一共找出来十七个使用长枪的地精，从各个角度进行埋伏，最远的藏了足有九百米。主人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我没用眼睛看到，但是用脑子想到了。”西格尔说道：“星索，虽然你有强悍的武力，但我希望你尽量克制，最好只有在我同意的情况下才使用。”

“好的主人，没问题。”星索觉得这是应当应分的，于是答应下来。“下一步咱们做什么？”

“当然是还要去地球了。”西格尔说道：“我估计这次还不会得到好结果，甚至比上一次的打击还要猛烈。你要做好被攻击的准备，其实就算被打烂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回到星界再来而已。”

“嗯，我记得了，只需要注意没有可以攻击银线的武器与咒语就好。”星索语气坚定、信心十足：“我会小心的，没有敌人能逃过我的观察。”

“行，我相信你的能力。”西格尔说道：“咱们再休息一会儿，等地球入夜了再出发。”

如果是没有智能的构装生物，只能绝对服从命令，绝不会提出问题。星索会思考，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就记起主人曾经的教导，于是问道：“主人，为什么咱们要一次次的挨打？”

“我有一个希望，虽然很渺茫，但终归是希望。”西格尔说道：“希望地精在明白他们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咱们两个的时候，能真正坐下来谈判，通过对话建立沟通。至少那样一来，会少很多杀戮，也会省不少麻烦。”

星索大概是听明白了，知道主人认为消灭地精是件挺麻烦的事情。所以这样一来，作为主人的好帮手，就应该努力想办法解决麻烦。反正主人在休息，现在也没什么事情，星索就开动一百零八个副脑，全力进行计算。计算的内容只有一个：怎样用最不麻烦的办法消灭地精。

真正的灵魂才能在成长中改变，展现出多姿多彩的面貌。但制造真正的灵魂那是神的领域，西格尔还做不到。星索虽然聪明，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灵魂，战舰就是战舰，绝不会是救援船，这是她的本性。

第五百零一章教不会

再次出现在太空中，地精们早有准备，还没等西格尔投射文字，地精就使用探照灯阵不断向天空发射讯息。由于地球大部分都被污染的尘雾覆盖，能够从外太空肉眼观察的区域非常稀少，所以地精为了发射信号，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地精在三十六个区域设置了这种探照灯阵，保证总有在黑暗中发光的通讯系统。西格尔看了两眼地精的“道歉信”，对他们掩盖事实、企图诱骗自己下去的伎俩了然于心。星索一面鄙视地精，一面对主人的先见之明大加称赞。西格尔制止了星索学会拍马屁的想法，让他将《告地精书》再次发出来。

“我们是天顶星人，侦查探索部队的飞船，宇宙中其他存在的生灵之一。我们没有恶意，但不惧怕使用武力。目前仍希望能够展开沟通，进行交换和学习。你们的攻击毫无意义，如果你们此行保证安全的话，请发出讯号，安排一个降落地点，我将与你们进行面谈。1。”

从数字2降低到数字1，并不是警告，而是对地精展开攻击的鼓励。西格尔很清楚这点，他故意这样做，就是为了在短时间内击溃地精的信心。这一次他并没有着急降落，而是在太空中停留了整整三天，才开始缓缓下降。

地精利用这三天的意外之喜，加紧调集军力，甚至连紫水晶附近的部队都搬了过来。这次再没有所谓的围观群众，甚至没有拿着枪械的地精单兵。在着陆地点附近最小的作战单位也是战车。

星索号下降的过程中不断有地精的飞机来回穿梭，有些还故意接近到飞船相当近的位置。机翼卷起的气流吹过飞船表面。立刻就被能量聚焦透镜干扰。所以地精试图分析飞船的企图被遏止。地精不会这么死心。接下来他们利用音波，可西格尔施展了静默结界之后，所有的音波石沉大海，这结果让地精无比震惊。

“全振动吸收！这意味着他们能够掌握所有物质的波动，在材料学方面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音波的同时还有雷达信号，无数电波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星索不慌不忙，根本不用西格尔操心，他直接在飞船表面施展了电爪法术。含而不发的电能配合秘尔能核提供的闪电能量。对周围所有电磁信号形成干扰。星索发现自己甚至可以用电磁震荡将地精飞机的设备直接破坏，或者通过发射大量电波，闭塞地精所有电子设备。这是个不麻烦的对付地精的方法，星索开心地将它记录下来。

随着星索号高度的降低，来自地面的各种光波的探测如约而至。西格尔从地精的书籍中知道透视射线、显热射线等试探手段。虽然相信飞船厚厚的含铅外装甲足以屏蔽这些探测，但总还要显得高深莫测才好。对付这种手段，利用幻术是最好的办法。各种偏转的可见光与不可见光，把地精的设备搞得一塌糊涂。

这些手段如果遇到魔法师或者牧师，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真知术咒语就可以全部破解。不过地精显然不知道这点。所以那些研究者们全都愁白了头发，一个个在自己脸上抓挠不止。没有结果、结果不明。这两个词汇带来的绝不会是什么好结果，只有让自己显得更努力、更凄惨，说不定还能在上位者地精的怒火中幸存下来。

面对地精的侦测，星索发着牢骚：“真讨厌，围着我嗡嗡嗡嗡转个不停，一点清净都不留下。”

“保持冷静，星索，从现在起你要多思考，多预判。情绪太多会影响你的效率的。”

“哦，知道了，我会冷静的。”星索发了一个放心的心灵讯号。

这一次西格尔可就不只带了防护远程箭矢这一个法术，还对自己施展了元素护盾和弹头防护法术。联合会创造的这个咒语能够防御狙击枪级别的冲击伤害，不过对于爆炸的火焰等无能为力。元素护盾恰好是防御火焰和高温的最好手段，所以两者结合让西格尔显得有了更多的准备。

其实最强的防护咒语就是星界投影，完全复刻能力和装备，还不怕死亡及围困。如果没有这个法术，西格尔也不敢轻易到地球世界来冒险。

他这次终于走下悬梯，站在地面上，没有遭到当头射击了。不过这一次他显然没有用天顶星语完成“一小步、一大步”这句话的心情，而是用熊熊燃烧的黑色魂火看着周围的战车和火炮。

从一辆画着五十个星星的战车上走下个地精，带着灰黑色的钢盔。浅灰色的作战服上没有任何武器，倒是拿着一块电子显像板。

似乎是担心天顶星人不会说地精的语言，所以用显像板的方法进行交流。最开始上面只有四个字：“请跟我来。”

至少这次地精学会了说“请”，但这应该只是口头上说说，心里怎么想的恐怕大相径庭。骷髅点了点头，迈开步子朝地精走了过去。由于全身骨骼上有元素聚合体形成的花纹网络，于是西格尔故意在脚底释放部分火焰力量，形成两排冒烟的脚印。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装作刚刚发现的样子，才把火焰足迹停了下来。

这一举动又让研究院地精们忙碌不已。他们的分析能力已经被推倒极限，但一上来就接触另一套体系中最高深的部分，最算是神灵也看不懂啊！

地精指引者忙着在显像板上写字，西格尔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地精语说道：“直接用语言交流就可以了，我能够听懂你们的话。”

实时图像传了回去，黑褐色的地精指着秃头地精说道：“听听，是你们地精语的口音！泄露信息的源头就在你那里！”

“放屁！我们的技术坚不可摧，倒是你们允许普通地精也发射卫星，那些伪劣品才是出现纰漏的根源！口音什么问题都说明不了，别想无端指责我！”

西格尔自然不知道他一句话就差点引起地精大战，否则他一定往这个方面多想些办法。地精将他带上了车，一路向北方前进。看来他们首要的战术还是要将自己与飞船分开。

“外星人先生？”地精指引者搓搓手，以下等地精对上等地精的态度问道：“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你可以用嘉兰（galan）之名称呼我，我的天顶星名字你们无法发音。”西格尔模仿龙族的说话方式，显得高深莫测而历史悠远：“为什么在第一次降落的时候攻击我？这是一个个体行为还是一个群体行为？”

“是一小撮心怀恐惧的恐怖分子所为，是一群罪犯，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看来你们对于自己世界的管理能力很有限。”西格尔随意评论道。

这句话倒是在地精巨头们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建立地精大一统政权的想法又被摆到了桌面上，哪一个地精不想拥有全世界的权力？只有沉默地精没有参与这场讨论，而是专注地看着从前方传过来的图像，在他略显巨大的脑袋里不断思考。

“问问嘉兰，他宣言末尾的数字是什么意思。”他的命令很快就传递到了前方。

“我们认为学习能力是宇宙中非常重要的标杆，其中就有从错误中吸取教训这方面的考量。如果在次数内达不到标准，就不能作为智慧生物进行交流。”

可当地精问起什么样的标准时，西格尔却闭口不言，专心致志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色。

他们经过一个无人的城镇，这里的街道已经很久没人清理，到处都是灰尘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异尘的能量，虽然不致命但对于健康不利。西格尔身为骷髅形态自然是不怕，其他的地精则显得有些紧张。

西格尔读到过这里的情况，一场地震和随后的海啸破坏了这里的能量核心，导致异尘泄露。居民早就被全部赶走，所有的财物也收归军方所有。没有比一座无人的城市更好地安置和会谈地点了，尤其是这里所有设施都可以正常运转。

星索张开秘尔能核，将感知的触手伸出很远，但依然存在极限。“主人，主人，我快联系不上你了怎么办？”通过传讯而来的声音中似乎有些焦急。

“不用担心我，照顾好你自己。”西格尔安慰他道：“别被人欺负就好，其他都没什么。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起飞；遇到攻击就反击；遇到危险就回到星界去。”

“喔……我会努力的。”星索的声音断断续续：“主人你一定要尽快回来啊！”

迎宾车行驶的前方是一个工厂样的设施，由穿着异尘防护服的地精负责守卫。他们拉开铁网的大门，将西格尔一行人放了进去。

这里有厚厚的建筑，混凝土夹层中还有铅制的防护板，看来是某种异尘掩体。地精带着西格尔走进了其中一座建筑，然后乘坐电梯一路向下。

这是一处秘密的指挥中心，具有最好的电磁屏蔽措施和防火力手段。地精巨头们认为这样就可以完全切断骷髅嘉兰和飞船的通讯。

然后单独审问。

看着桌子上准备的饮料和食物，西格尔难以判断这是地精真正的愚蠢还是装出来的愚蠢。没有舒适的座椅，只有模糊化图像的视频通话。从显示器上，西格尔根本无法知晓对面说话的是谁，甚至连听到的地精语都是经过处理的。

“我觉得你们开始浪费机会了。”西格尔说道：“为数不多的学聪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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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小遗憾

“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所以领导人们不会直接与你见面。不过你的声音和图像会实时传递到他们面前，而他们的意见也会传递过来。”地精指引者一直站在屋子的门口，像个卫兵一样。

这里除了摆放着无用食物的桌子，就只剩下发光的大屏幕和西格尔坐着的椅子。深处地下的房间被一层合金板包裹起来，所有电磁引发的波动都不能穿透。看来地精对于从气元素引申的电系能力研究的很透彻，他们据此开发了通讯网络和星网。不过西格尔对四种元素的魔法都很精通，所以他的手段更多，依然有办法和外界联系。

利用土系魔法传出振动信号，虽然效率很差，但依旧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手段。

“我在地下……好……照顾……己。”星索努力将天顶星语翻译过来，只能断断续续的凑成句子。“你传讯我……不到，结束。”

明白了，主人能够发出信号，但是没有办法接收信号，毕竟他不像我一样有广大的接地面积。星索有些小得意，但很快就变得失落起来。原来在海姆领地下船坞的时候，那里至少还有熟悉的感觉，现在被陌生而充满敌意的地精包围，星索明白了什么叫做孤独。

“主人，你快点回来吧，我有些害怕。”

一个三百三十米长、两万多吨重量、具有太空飞行能力、几乎无限动力的全副武装魔法飞船感到害怕，但是平均一百一十厘米长、七十斤重量、只有两足行走能力、离开空气活不过两分钟、手拿电钻的地精却充满了大无畏的斗志。在“天顶星人嘉兰”被带进电磁屏蔽房间，不能再与外界通讯的时候。第一批地精研究员开始向星索号攀登。

“哦。不。不！讨厌的地精，离我远一些。”利用气元素和能量聚焦透镜，星索在体表形成一层风墙，把接近的地精吹得东倒西歪，根本触摸不到舰体表面。“滚动的地精是最好的地精。”星索乐呵呵地想着。

与此同时，地精的巨头们也在观察西格尔的表现，看他是否对自己飞船上发生的事知情。不过想要观察骷髅的表情实在太过艰难，尤其是火焰般的双眸中更是看不出任何东西。地精一直在询问关于天顶星的情况。例如人口、政治、科技水平等等。西格尔早有准备，任何与科技相关的问题全都不予回答，但凭空捏造的文化、艺术和历史方面的东西却无穷无尽。这些资料详尽到足以写一本百万字的小说，里面可以包含进各种冒险桥段和感情冲突。

整整两个小时，地精已经记录了厚厚的一整摞资料，而且看样子这样的资料将会继续增加下去。终于黑褐色的地精没有耐性了，将话筒直接拿过来，然后问道：“天顶星人嘉兰，我们要星际航行的技术。”

“相关技术非常复杂，而且你们不具备星际航行的基本条件。”西格尔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即使最快的方式跨越星际也是非常消耗时间的。在不能摆脱**寿命的限制前。你们根本飞不出多远。”

“所以你的骷髅样子是一种为了星际航行所采取的进化？”

“我不能说具体是什么，但这不是进化。而是一种变化。”

“如果说，我们已经解决了寿命的问题呢？”女地精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其他的地精巨头用看白痴的目光盯着女地精。如果她下次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落井下石，像这种和外人打交道的智商实在是差到一定程度了。

“我只能回答符合你们技术水平的问题，而且不能以如果作为先决条件。”西格尔抛出了自己的陷阱：“根据天顶星的规定，不能强行提高一个文明的科技，除非他们已经有了完整理论，只需要应用试验的时候。”

这句话说完，西格尔面前的屏幕就黑了下来。地精巨头们关闭了通讯，只给安置天顶星人的部下说了句：“看管和监视！”

“他想知道咱们的技术水平，好评估战斗力。”强壮的秃地精说道：“天顶星是在为战争做准备！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我同意你的意见。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地精之间，已经足以构成开战的理由了。立刻派遣突击队登上飞船，就算是条缝也得给我钻进去！”

女地精觉得自己应该展现一下存在感，不能被真的看成是白痴，于是说道：“如果飞船上有另一个骷髅在指挥，这样做有可能成功吗？”

“如果还有一个骷髅的话，他早就现身了！第一次骷髅被爆头之后，飞船带着他的身体离开，然后在某个地方进行修复。如果有第二个骷髅，肯定不会做这样的选择。”黑褐色地精一敲桌子，大声喊道：“突击队，上！”

其实所有地精都对飞船上的科技垂涎三尺，所以在有人带头之后便一窝蜂地涌了上去。风墙虽然能够阻止地精研究员的靠近，但是没法吹开沉重的车辆。借助机械臂的固定，几个地精成功将钻头竖在了星索的外壳上。

为了能够进行星界投影，星索采用最适合被元素波动渗透的材料建造，表面并不是非常坚固。她完整的状态还要加装一层掺了精金的合金盔甲，可那套外装甲过于庞大，作为物品没法被星界投影实现。地精的钻头和他们的弹头一样，都采用精金加强，所以很容易就在星索号上凿出坑洞。

“哎呦！好痒痒！还疼！”星索越来越讨厌地精，但她也记得西格尔说的话，不要让情绪干扰了解决问题的思考。主人不在，有什么是可以利用的手段呢？

对了，攻击还要放在最后。毕竟这是主人的愿望。“战争是最后的手段嘛！”星索想了想。然后想到了好主意。

第一个钻头出来的孔穿透了外壳，地精们击掌相庆！他们抽出钻头，准备在其旁边打下另一个洞，好将整块装甲板掀开。就在他们抬起精金钻头的时候，星索利用修复术将空洞补上了。

地精们这下笑不出来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神奇的事情，到底是金属能够再生，还是时间产生了倒流？地精研究员不顾气流的吹拂，用手去摸填充起来的部位。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也看不到任何被钻探过的痕迹。

“没关系，再打下一个，这次不要把钻头拔出来，直接插一根空心管下去！”地精研究员立刻找到了对策。

精金钻头再次启动，不过这次星索就有了新的主意。秉承着主人“要让地精知道我们不可战胜”的理念，星索启动高等造物法阵，制造了一些精金装甲片。

利用幻术掩护和法师之手的搬运，这些精金装甲片就被塞到了地精钻头的对面。这可不是掺杂了精金的合金材料，而是百分之百的纯粹精金。地精钻头在这层装甲上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因为高温而迅速熔毁。

“飞船外壳的材料变了，已经钻不透了！”地精研究员迷惑不解：“快。把钻石的钻头拿来！”

星索仔细聆听着地精的对话，并注意观察分析钻头的性质，然后用高等造物法阵制造出一样甚至更好的材料进行对抗。由于高等造物法阵在秘尔能核的支持下，几乎是个无穷无尽的材料来源，所以地精更换了好多种钻头，也没法再取得任何进展。

“一个可以不断进化的飞船，就像生物一样！它在不断的适应外界的变化，然后达到相同级别的物质水平。”地精研究员的报告被斥为胡说八道，但他们恰恰说出了真相。“精金和钻石都没有用处了，要么采用激光切割，或者超高速水流，甚至……”

黑褐色地精知道被省略的东西是什么。他看了看其他地精巨头，然后觉得这是个彰显实力的好机会。大家一起轰炸紫水晶不也是为了显示核力，而且那个“一统全球”的梦想从未像现在这么清晰诱人。

“将高频振动波切割刀也搬过去，没有物质能够阻挡这种设备。”他自信地说道。

“那我也出一份力和你一起试验。”沉默地精对自己的手下点了点头，“高频振动波切刀。”

新的钻头再拿上来的时候，星索没了之前的害怕，反而有些小小的兴奋。这次又会有什么样的新手段，我要记录下来，好好学习。如果遇到好玩儿的，也让主人给我做一套！

然后高温的激光就射到了星索的身上。

金属开始融化，估计一分钟之后就能穿透外壳。使用精金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然后用修复术就能迅速弥补漏洞。有无限的材料可以让地精烧，所以身体还是安全的，但星索认为自己疼了一下，不应该就这么轻易饶了他们。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星索开动脑筋。又一台激光发射器瞄准了自己，然后两台开始集火同一个位置。如果这么累加下去，自己需要耗费的精力不是越来越多？

“讨厌的高温光线！”星索在脑海中说完这句话，就想到了对策。她调集秘尔能核的水元素力量，结合高等造物的本事，用能量聚焦透镜把超低温的多面镜挡在激光射线的前面。

两束强大的激光被反射成几百条小激光，在整个降落地点到处乱飞。地精研究员和各种设备都遭到了攻击，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严重的烫伤还是不可避免的。一些材料被点燃，火光四射；一些低熔点的塑料变成了液体，导致后续的连锁反应。

化学用品生成的烟雾引起了毒素反应，许多地精昏死在工作位上。星索偷偷乐着，用法师之手乱转镜片，于是几百束分裂激光横扫科研营地。这些分散的激光对飞船没什么大影响，就算有也可以用修复术及时弥补。所以星索玩得特别开心，地精狼狈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够。

激光钻头停止的时候，她还有些小小的遗憾呢！

第五百零三章谁问谁？

星索在降落地点玩的不亦乐乎，西格尔却仍旧像个犯人一样接受审讯。地精巨头们不愿拿出技术列表，也确信从骷髅身上问不出什么高科技知识，于是他们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房间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淡红色皮肤的地精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副镣铐。“巨头们想要见见你，但为了安全考虑，需要你带上束缚装置。”

其实通讯用的显示屏就在房间内，如果要见的话直接把模糊化效果去掉，就可以进行清晰的视频对话了。西格尔知道镣铐是地精们的托词，他们看来要对自己下手了。一切都在预料当中，所以他乖乖的伸出手来，让地精把镣铐带上。

这幅镣铐以精金制造，上面还附带了电击装置，也许地精认为这会对天顶星人有效吧。随后西格尔被带到另一个房间，门一打开就有几只机械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他，然后把他束缚在一个光洁平整的台子上。

早就准备好的精金套环被扣在了骨骼上，所有主要关节都无法活动。与此同时，房间天花板垂下来好几柄高射速机枪，时刻瞄准西格尔的身体。

“这个房间是专门研究怪兽的，尤其是那些经过异尘影响而变异的强大生物。”从一侧的小门走进来七八个地精研究员，他们用推车带来成堆的工具：“天顶星人，无数比你强大的怪物都不能从这里逃脱，你也别白费力气了。从现在开始，咱们以地精的方式来洽谈合作。”

“可以。地精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合作的呢？”西格尔仍旧可以调动元素力量。于是他开始散发魅惑和暗示的咒语波动。慢慢影响周围地精的思想。

“自然就是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地精研究员说道：“怎样进入你的飞船？”

“走到我出舱的那个位置，然后说请开门就好了。”西格尔平躺着，语气依旧很平静。

“这么简单？看来你很不诚实，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地精将整个房间封闭，然后拿起了高频振动切刀，阴狠地笑着：“没想到研究了这么多生物。还能见到像这样的生存状态。真是太完美了，太激动人心了！”

“你也这样觉得？”西格尔就好像丝毫没有被束缚的觉悟，仍旧在和地精研究员说话：“这都是为了宇宙航行的需要。不需要进食、饮水和呼吸，不会有疾病或中毒，也没有寿命的限制。唯一的麻烦是会被锁在一张大床上，被弱小的生物威胁。”

“我们的身体状态不如你，但我们掌握了强大的工具。”地精开始为振动刀充能，并自豪地向西格尔介绍：“根据我的观察，你的身体算不上多么坚固，所以我很快就能取得切片。我要从你身上找到长生不老的秘密。就连青春药剂在我的发现之下都会黯然失色！”

“也就是说，你明白青春药剂的秘密？”西格尔用佩服的语气说道：“青春药剂应该是地球最高的科学秘密了吧？”

受过保密培训的研究员知道怎样管住嘴巴。可魅惑咒语的力量抵消了他们经历的训练。似乎是长时间不怎么和外人交谈，研究员地精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自己的丰功伟绩。很快这种情绪就传染开来，从一个地精的演说变成了一帮地精的群聊。西格尔时不时插上几句话，终于搞明白这群地精的身份。

由于自己独特的骷髅形态，所以地精将他们生物学、医学、材料学和电子学的高级研究员都派了过来，试图发掘天顶星人身体的秘密。这群地精因为聊天已经大大落后于预计的进度，终于红色皮肤的地精通过扩音器向内询问：“都在干什么，为什么一个报告都还没提交？！”

地精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着早就充能完毕的振动刀走了过来，准备切割西格尔的腿骨。“如果你伤害我，那么就会再次失去一次机会。”西格尔再次警告地精。不过和他预料的一样，地精是不会听他诉说的。

在地精巨头看来，这次与天顶星人的接触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想尽办法得到科技情报。所谓的想尽办法，就是他们最擅长的：用武力逼迫。

震动刀没能落到西格尔的腿上，而是直接切到了实验台上，原本捆缚骷髅的精金环也叮铃当啷掉落下来。西格尔将自己气化，然后在房间的一角重组身体。

高速机枪立刻转向，瞄准并且开火。西格尔施展心灵念动，用力场手掌狠狠捏向两个火力点。虽然机枪的枪管非常坚固，但并不是所有部件都能达到同样的水准。四面八方向中央汇聚的强力扭断了部分零件。子弹到处乱炸，然后两个武器就都瘫痪下来。

隐藏在房间中的小孔猛烈喷射出气体，这肯定是固定套路的程序。西格尔根本不需要呼吸，这些气体又不具备腐蚀性，对他能有什么效果？不过房间内的地精研究员才是真正有价值的战利品，西格尔可不能让他们受到太大的损失。

只要是气体，总要遵循风的流动力量。气元素引发的旋风将喷射而出的毒气逼迫到角落中，然后水元素将它们全都吸收进来。

“你们想要自我了断吗？”当骷髅头用低沉的声音询问地精的时候，来自种族本性的恐惧终于被引发出来。地精们哭喊着投降，一个个趴在地上，全身颤抖不止。

还需要解决掉监控设施才保险。西格尔想到这一点，于是向外放出强大的电场，把埋藏在墙壁中的线路全都烧了出来。从指尖射出的电流沿着这些线路，不断破坏沿途的设备，很快整个基地都陷入停滞状态。

西格尔仍不放心，他不使用施法手势，也不念出咒语，只凭借自己的意志控制法术的进行。此时他身上的元素聚合体图纹发挥了重要作用，它就像可以根据意识改变的魔法阵图一样，协助西格尔组合咒语结构。

“我需要你们全部研究成果，尤其是青春药剂。”西格尔对他们说道：“咱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来完成这件事情，所以大家都要集中精神，不要胡思乱想。”

利用诺克斯的法术和胶质模板战士的技能印刻咒语，西格尔从研究员头脑中摘取关键信息。虽然许多研究的术语没法立刻弄明白，一些公式和图纸也来不及细看，但能把这些地精一直隐藏的东西记录下来，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随后，他施展锈蚀爪咒语，把金属门整个挖穿，来到了通道中。走廊上只有昏暗的灯光，已经埋伏好的地精枪手立刻开火。

带着曳光的子弹擦着西格尔的防御阵飞过，在墙壁上打出阵阵火星，闪光手雷和爆破手雷一齐向他投掷而来。对于这种封闭空间的战斗，西格尔早有腹稿。他双手向外一分，推动所有气元素形成狂风，把投掷武器全部吹离。

因为整个通道的空气都被西格尔顺势排空了，所以手雷产生的爆炸比预想中小得多。地精枪手们因为窒息在地上翻滚，他们迅速失去了逃离的能力，走向不可避免的死亡。即使是带着防毒面具的枪手，也只不过多坚持了十几秒而已。

地上的枪手们停止了抽搐，西格尔才让元素恢复正常流动。虽然从这里直接杀上地面没什么太大难度，但何必浪费那个力气？

他看了看身后的地精研究员，他们也因为窒息而死。西格尔知道地精的建筑都有灭火措施，焚烧尸体没什么用处，于是用一场酸雨清洗了现场，防止敌人从尸体上看出什么端倪。

随后他施展隐形，利用传送到星索号身边。

地精还一直在努力试图打开星索号的大门，不过拥有千奇百怪手段的魔法飞船让地精们的企图全都落空。估计是收到了天顶星人禁闭室已经发生冲突的消息，地精研究员们开始后撤，军队的战车开始逼近。

地精们完全看不到西格尔，不过星索号很清楚主人的回归。他打开舱门，将悬梯一直延伸到地面上来。她利用传讯术送上了热情的欢迎：“主人，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看到舱门打开地精们纷纷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这一变化。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战舰内舱具有无穷尽的吸引力，风格怪异的天顶星装饰就像为所有地精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对，大门，大门开着！地精这时反应过来，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悬梯。

西格尔已经踏了上去，然后解除了自己的隐身状态。悬梯向上收起，留给地精们无限的懊悔。骷髅骨架如同凝滞般一动不动，眼眶中黑色火焰缓慢晃动，仿佛静止。这幅画面被摄像机拍下，传到了地精巨头们的面前。

即使骷髅没有脸部肌肉，地精们也能阅读出他的情绪。毫无疑问，天顶星人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地球也必须拿出真本领来！

“命令前线部队，开始攻击！”地精巨头们纷纷叫道：“火炮！强化弹头！给我狠狠地打！一定要敲开那艘飞船的外壳！”

地精开枪了，肩扛火箭弹在星索号表面爆炸。西格尔施展的防弹头冲击法阵起到了不错的作用，而星索自己的元素抵抗护盾也消弭了火焰的威胁。不过这等程度的法术只能抵抗地精的单兵武器，对于重型火炮和飞弹没有什么作用。

飞机编队也气势汹汹地朝星索号逼近，海面上的重型炮舰也进入开火准备状态。星索作为战舰的本性被激发出来，此时居然一点都不慌张。她只问了一个问题：“主人，可以打了吗？”

“星索，来吧，第一次实战训练开始！”

第五百零四章哦，烟花

星索号缓缓起飞，西格尔不断为她施加防护咒语，主要以朦胧术和移位术为主，来降低地精的瞄准准确性。当星索号使用电磁武器开火的时候，会影响周围的元素分布，破坏高等隐形术的效果，最终会令隐形失去效果。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隐形状态攻击才是星索号的首选。所以在西格尔将高等隐形术完成战舰版升级改造之前，星索不得不以显形的姿态攻击。

“先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地面的敌人。”西格尔下达了命令。

电磁炮纷纷从隐藏的装甲下面露出狰狞的炮口，打击近距离物体时根本用不到传送法阵的作用，所以射速极快。耀眼的光芒不断从星索号身上闪过，如同太阳照耀在粼粼的湖面上产生无数明亮的斑点。在采用最大射速的时候，高等造物法阵无法产生足够的精金弹头，但是钢铁弹头要多少有多少。根据地精研究者们“贡献”的知识，西格尔已经知道将钨和钢融合在一起形成的弹头，威力能与精金不相上下。

不过“钨”是什么？这一点还需要慢慢研究。

电磁炮的最大稳定射速是每秒十发，虽然还有继续提高的潜力，但会造成武器快速损耗。况且这样的速度已经足够了。钢铁弹头不断穿透空气墙，形成连续不断的冲击波，如同一张巨大的手掌从半空中按下去。地精发射的子弹和星索还击的炮弹在空中相撞，瞬间溶化、爆炸，成为灿烂的铁水烟花。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最终地精只能听到极为尖利的撕扯破布般的鸣响。他们捂着耳朵痛苦的蹲下。然后就看到了地面部队的末日。

钢铁战车根本不是被击穿的。而是硬生生被砸扁了。毕竟每一发电磁弹都和成人的手臂差不多大小，所以西格尔电磁炮的威力已经超过了地精战车钢铁材料的形变速度，还没等露出破洞，便已经被锤了下去。所有金属战车的上半部分都熔化了，整体都在熊熊燃烧。高温让弹药引起殉爆，把战车的残骸残忍肢解，然后朝四面八方甩出去。一个又一个爆炸点周围就是一个又一个无人区域。

半分钟的射击之后，视野范围内只剩零星几辆地精战车了。飞船拿出一部分能量开始修复外壳受到的伤害。只用几部电磁炮攻击为数不多的地面敌人。

这个时候，中远程火炮的炮弹才陆续飞来。星索加速上升就避开了大部分的火力，剩下的要么使用魔法飞弹进行拦截，要么尝试用电磁炮对射。

这两者的效果都不怎么好。魔法飞弹虽然有着必中的特性，但它也有极限的飞行速度。在面对高速物体的时候有可能会错过去。而且用魔法飞弹攻击钢铁弹头，想要在短时间内摧毁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还是有很多炮弹命中到飞船外壳。

“如果带着外装甲就好了。”西格尔看到这个情况后摸了摸下巴：“外装甲更坚固，而且结合修复术不间断补充，能够很好的吸收伤害。”

“主人，发射炮弹的地精躲在山后面。我没有可以打弧线的武器。”星索带着一丝哭腔对西格尔说道：“他们的炮弹打得我好疼。”

“一座山而已，打穿就是了。”西格尔说道：“你正好练习一下低射速高伤害电磁炮的用法。对了。再爬升一会儿他们的炮弹就不容易够着你了，小心那些导弹。”

“导弹？就是后面冒着火，可以自己飞的东西？”星索注意到这些比炮弹稍慢的东西，这才发觉它们能够在空中转向。

炮口立刻瞄准它们，这可比炮弹好打多了！

“先不开火，准备迅速转向，我来试试这些导弹都是怎么追踪的。”西格尔让星索号使用次级隐形，同时在空中留下一个和星索号一模一样的幻象。飞船立刻大幅度转向，迅速离开了原先的位置。

约有一半的导弹仍旧飞向原先的方向，它们只会撞上西格尔施展的幻象。剩下的导弹有一部分在乱飞，显然失去了目标，它们最终坠落地面。不过还是有一些找到了星索号的真身，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追了上来。

“隐形术也是需要改进的，不过这倒不用着急。把它们都打下来吧，跟在身后怪讨厌的。”

“嘻嘻，我也有同感。”星索立刻开火，密集的电磁弹丸把导弹全部击落。现在她已经飞得和云层一样高，那些躲在山后面的战车也出现在视野中。

最后星索也没机会试试打穿一座山的感觉，不过这也给西格尔提了个醒。因为法师出身，西格尔已经习惯了攻击视野中的敌人，对于视野外的敌人该如何应对缺乏经验。电磁炮基本上只能作为直射武器，虽然几乎无坚不摧，但如果用来强拆障碍物效率实在太低。接下来应该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如同投石机的抛物线攻击，另一个就是像导弹那样的追踪攻击。

不久之后，星索号要应对的就是地精接踵而至的飞机集群，它们齐射的导弹的确让星索一阵手忙脚乱。“笨姑娘，停在原地防守做什么，移动起来啊！导弹要跟在你屁股后面追的话，你就有更长的反应和处理时间啊！”

星索恍然大悟，立刻开启了元素喷射洪流，撞开云层，冲向高空。在她身后跟着几百枚各种型号的对空导弹，不过自有电磁炮弹风暴对付它们。

导弹一个个在空中被摧毁，但西格尔对星索的效率仍不满意。“要相信自己的副脑，将排除威胁变成身体的本能反应。如果每一颗导弹你都要集中精力的话，那就无法应对更艰难的局面。要相信自己，放手尝试。而且有我在，不会出大问题的。”

星索嗯了一声。试着由副脑进行计算。虽说叫做副脑。但西格尔完全是按照超大型气元素的水准制造了这些元素核心。完全具有独立处理情况的能力。气元素完美的飞行姿态，高超的进攻和防守动作，操控气流形成旋涡的敏锐感知，以及最重要的根据情况变化选择对策的基础智能。虽然这次额副脑主要的作用是扩展星索对飞船身体的感知，但如果放给它们一定的自主能力，每一个都可以独当一面——当然仅仅是在战斗中。

反正高等造物术意味着无限的弹药，秘尔能核意味着无限的能量，再加上还有强大的主人做最后一道防线。星索变得非常放松，状态好得令人发指。整艘船一共有三十六门电磁炮，但是有一百零八个副脑，也就是说即使全都在开火，一门炮也能轮上三个副脑看管。这样的计算能力已经足够了，甚至在星索上下翻飞的时候，也没见命中率低多少。

腾出精力来的星索又将目标对准了地精的空军。虽然那些飞机非常灵活，但毕竟没有足够的速度避开“华丽丽”的弹幕。地精这种疯狂的种族又不知道收手，一定要战个痛快，最后的结果就是天穹四野亮堂堂。什么碍事的小东西都没有了。

“主人，似乎没什么敌人了呢。接下来咱们去哪？”

“当然是去他们最大的生产基地了。”西格尔笑着回答：“还记得在太空看的地图吗，污染最厉害的那片区域就是。”

“哦，明白！我这就加速前进！”星索似乎很兴奋。

西格尔却还有打算，战术行动依旧要和战略目标相辅相成，所以他说道：“保持目前的飞行速度就可以了，我们得给地精留下反应的时间，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能拿出来。不要掉以轻心，真正厉害的还在后面。”

地精的核武器还没有动用，可能他们依旧希望能够击落飞船，好保留尽可能多的残骸，分析星际航行的秘密。但这样打下去，地精迟早会动用核武器的。西格尔有信心在常规武器层面完全压制地精，但是仍然没有正面对抗核武器的能力。那是一种纯粹的巨大的能量，要么从量上压倒它，要么就得从质上超过它。

而这个“质”，实际上就是规则。按照法师的术语来说，至少是传奇法术才有可能，还必须是有针对性的传奇防护系咒语。所以绕来绕去，最终的落脚点还是魔法知识的高低。

“主人，我发现非常高速的导弹，正在尝试拦截。”星索的声音响了起来，充满着骄傲和兴奋的语气：“放心吧，我一定能把它打下来！”

西格尔欣慰地看到星索的成长，初步的信心已经建立，她今后学习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电磁炮只开火一轮，就把追上来的飞弹击毁。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升起，将黑夜映照成白天。滚滚气浪吹散了云朵，并点燃了那些黑黄污浊的空气。如果正面挨上一发，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肯定会超过修复术的维护水平，必须回到船坞慢慢维修才行。

甚至连副脑和元素感应装甲都要重新安装才行。好在现在是星界投影状态，这边被打得再惨也不会真正影响本体。

“这就是核弹吗？好大的烟花啊！”星索感叹道。

“不，这还不是核弹，只不过是颗大一些的炸弹。”西格尔说道：“核弹比这个更快、更强，现在咱们还没有什么办法正面抗衡。”

“哦，我会小心的。在它们靠近之前就击落！”星索略略升高一些，距离污染的云层稍远些，这样就能够有更多的反应时间。

“利用传送是可以瞬间脱离核弹的攻击，但根据我的计划，还不到使用传送打击战术的那一步。所以加油吧，在咱们到达工业中心之前，不要被核弹击中。”西格尔说道：“现在也不要闲着，地面上如果有什么目标，不管是桥梁还是道路，你尽情攻击就是。地精在他们自己的战争中就是这样做的，也只有这种战争语言他们才能真正理解。”

第五百零五章平移

这几天来，巨头们在会议室中渡过了心情跌宕起伏的时光，彼此之间再次增进了了解、推动合作，共同面对新时代、新情况。尤其是在关于天顶星人来访的问题上，经过富有成效的争吵，最终达成了一致：拿下天顶星人，拆掉他的飞船！

可惜天顶星人嘉兰顺利登上飞船，并成功起飞。留驻在降落点附近的军队已经被打的失去战斗能力——没了生命力自然也就没了战斗力。由二百五十架战斗机组成的编队全都成了凌空爆炸的碎片。

根据高空卫星传过来的图像，外星飞船毫发无损。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曾经的损伤都已经自动恢复了。按照它目前的行进速度和方向，再过两个小时它就要到达“红点地精”北方最大的造船军港。

不过地精巨头丝毫没有慌张，他们都是久经战场考验的将领，现在的情况比开会这种事情要更让他们适应。而且“红点地精”虽然算是不错的地精王国，但还达不到巨头的标准——换句话说，那就是炮灰。炮灰受到损伤有什么关系？巨头们自觉有足够的时间制定战术。

“那艘飞船也不是无敌的，它的攻击手段单一，而且装甲也并不是很厚。根据光谱显示，其外壳主要成分是普通的钢铁。”地精研究员的报告让地精巨头们大为开心，只要自己当前的手段能够造成伤害，就肯定能把它打下来。

“现在有必要动用核弹吗？”黑褐色地精眯着眼睛，眼珠转了转，喷出一口雪茄烟雾来说道：“我怕核弹打下去。那艘飞船就融化成钢水了。这可对吃里面的果肉不利。”

“自然还不到那一步。毕竟没看出来这飞船有什么厉害的地方。”秃头地精将带着铁刺的大皮靴放到桌面上，****上身躺在椅子里，手里还拿着一杯烈酒。他要比黑褐色地精显得更轻松，这表明他比黑褐色地精更强大——或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给他一座城市炸炸，看它还有什么手段。用三十六门高速炮可造不成伤筋动骨的威胁！”

“那也不能放任他就这么平安无事地一路推过去。”黑褐色地精弹了弹烟灰，轻轻抖了抖手指：“去告诉红点地精，我们的军队正在集结途中，现在想看看他还有没有余力。能不能战斗！”

在地精的文化中，一个不能战斗的地精要么等死，要么立刻死。红点地精知道，如果自己不能表现好的话，那些为了外星飞船集结而来的地精“同胞”，会毫不犹豫的占领自己的狭岛。于是鼻子下面长着一撮小红毛的地精首领下达了全力阻拦天顶星飞船的命令，“把所有武器都拿出来，我说的是所有！”

其实不用预言法术，西格尔也能知道地精正在集结兵力，朝他和星索号杀过来。他现在就像一块磁铁。牢牢吸引了整个世界的目光。已经接近一个星期了，这对于摩拉之巅的矮人圣者来说应该是难得的一周假日吧。那些轰炸紫水晶的核弹头恐怕都已经瞄准了魔法飞船。他甚至有一种被龙威锁定的感觉。

任何一颗核弹都足以让星索号受到严重伤害，甚至被直接打回本体。不过这也没什么，再次投影就好。如果西格尔全力应战，每天穿梭三个来回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用消耗战，也足以重创甚至消灭地精的抵抗力量。

不过那样会剩下什么？一个被核弹打的千疮百孔的地球？说不定地精一发狠，拼着自己全死光也不能让敌人得到胜利，于是用核弹把自己的世界炸烂？如果发生了这种规模的破坏，不知道晶壁通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按理说，矮人圣者是不具备毁灭一个星球的能力的，那么他也不应该挡得住毁灭一个星球的能力。即便有神力的帮助和规则的优势，西格尔也不敢肯定星球毁灭的力量不会透过晶壁屏障到另一边来。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睿智的人不应该将其忽略。

地精已经用掉了两次警告的机会，只剩下最后一次了。西格尔已经做好了被核弹炸回星界的准备，也做好了再次降临的打算。自己忙忙碌碌费了这么多心思，希望地精能够把握住。他们能把科技发展到这样的水平，智力上不会有问题。只要在最后的关头能产生一点智慧的火花，重新捡起隐藏在所有生物体内的最强力量：适者生存，学会适应、改变和为生存妥协，那么就有希望创造出一个不同以往的局面。

三点平衡的局面。

一阵有节奏的“咚咚咚”的声音在控制室内回响，原来是星索正在为自己的电磁炮“配音”。她已经慢慢学会将火炮的控制权交给副脑操作，所以可以用半个旁观者的角度进行观察，于是每次开火，她都会发出“咚咚”的声音来。不断有零星的反击力量，比如飞机、高射炮和地对空导弹，这些就是练习电磁炮攻击的目标。还有那些桥梁、道路和会动的汽车、火车，全都在电磁炮的打击之下被摧毁。

海姆领的真正崛起是从传送阵开始的，但传送阵的思想起源于修建贯通海港到城墙山脉的道路。西格尔从小就在海上航线讨生活，知道正是运输构建起了文明的基础。现在他不断打击地精的交通，希望能够用这种方式打痛他们，打醒他们。

“让电磁炮进入轮休，使用修复术和维护法阵来保养它们。”西格尔打断了星索的自娱自乐，“我估计不久就会有大的战斗发生了。”

星索“啊哦”了一声答应下来，然后赶忙去干活了。

红点地精具有相当优秀的组织协调能力，他们的军队纪律性首屈一指，所以很快就集结起一次大规模的反攻。上千架各式飞机组成的神风战斗集团，配合储存了上万枚弹头的海上导弹驱逐舰部队，从狭岛各处赶来。隐藏在山洞中的地基远程武器和潜藏在海底的火力，形成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立体打击网络。

为了一击奏效，他们甚至将手头的两种秘密武器也拿了出来。一个是以卫星形态隐藏在外太空的天基激光武器，另一个则是单兵飞行机器人。

地精的空军讲究超视距打击，也就是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便发射导弹。不过他们的视距不代表星索的视距。除非被地球弯曲的表面阻挡，否则没有什么飞行物能逃过星索的眼睛。

“他们冲上来了，我可以把他们打下来吗？”星索询问道。

西格尔点点头，于是飞船就开火了。这次为了能够攻击到更远的距离，电磁炮必须使用往返传送多次的加速技术，这就影响了射击的速度。在头一波击落四架飞机之后，地精开始机动飞行，经常改变飞行姿态和方向，令命中率再次下降。

而地精一进入导弹的射程，就立刻发射一轮，近千发导弹向星索飞来，尽管还需要几分钟才能真正造成威胁，但也让星索有些小紧张。

就在这时，来自海底的攻击出现了。借助乌烟瘴气的云层和海水掩护，潜艇部队做到了抵近发射。几百枚经过改装的潜射导弹跃出水面，然后二次点火，带着呼啸的声音向星索号腹部飞来。这一轮攻击吹响了红点地精进攻的号角。

地基对空导弹开始陆续发射，从四面八方形成不间断的攻击波。海上的导弹驱逐艇开始加速，并且紧跟上节奏和步伐，也开始发射武器。利用剩余的公路和铁路，其他地面部队也快速接近——单兵飞行机器人就隐藏在其中。

“战争中只要太轻松，就一定会陷入麻烦之中，其中一半以上是被伏击，还有一大半是被偷袭。”西格尔对星索说道：“小家伙加油，越是忙乱时刻越要冷静。”

星索连回答的精力都拿不出来，电磁炮不断开火。一百零八个副脑显现出了威力，它们能同时锁定一百零八个目标。最接近的威胁是潜射导弹，而且它们在跃离水面的时候初速并不快，所以遭到了最先的打击。尽管厚重的脏空气阻挡了大部分视线，但只要能看到推进器的火光，电磁炮就能发动攻击。

被击中的导弹凌空爆炸，火焰漫天，影响了星索对其他导弹的观察。仍有几十颗导弹穿过云层，向飞船逼近。星索哎呦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躲避。于是开启元素喷射推进系统，硬生生横向高速平移出去。

这一机动动作直接让观战的秃头地精把嘴里的烈酒喷了出来！写在导弹中的轨迹计算方程全都出了错误，没有地精预先料到这种情况，至少十倍重力的加速度直接作用在那么巨大的载人飞行器上？这就像大象突然具备了兔子的灵活性！导弹失去了目标，盲目地向星索原本的移动方向搜索——当然什么都找不到。这个时候只需要用一两门炮慢慢给导弹点名就好。

星索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拐弯的导弹是可以被这样欺骗的啊！她正想给主人汇报自己的发现，却看到主人早就用“捏成椅子一样”的力场墙把自己固定在控制室的地面上。西格尔早有预料，骷髅形态就是为了这种情况准备的。

“每次这样移动后都检查一下身体结构，能用修复术的地方就不要节省，高机动性也意味着身体压力的增大，你需要一个慢慢适应的过程，别操之过急。”西格尔对星索教导道：“现在你就像我刚学会精灵步伐的时候一样，身体关节会经常受伤。若不是当时莉亚师傅的治疗和养护，我应该早就散架了。”

“啊哦！”星索最喜欢听主人讲他过去的事情，尤其是很弱的时候的成长故事。不过现在还是先把地精都打发了吧，以后有的是时间。

第五百零六章火力对射

红点地精拿出了自己的真本领，利用高速交通线，利用空中、海上的立体网络，大量兵力向星索号扑来，导弹遮天蔽日，爆炸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天宇，即使小半个地球之外的地精也能看到这一奇观。

不仅如此，红点地精还像全世界直播了自己的军事行动，并配上“大红点威武”的醒目标题。在他们看来，天顶星人的飞船就像是几十年前被他们围捕灭绝的鲸鱼一样，虽然身体巨大，但在不断的挣扎之下是必然失败的结局。

只要能在自己的领土上击落这艘飞船，用屁股都能想出来谁会是第一个登上去的幸运地精。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红点地精不在乎是不是把飞船炸毁，碎片越多打捞工作就越需要红点地精参与。若论科技水平，红点对自己的手下有充分的信心，实际上一直限制红点发展的只有狭小的国土而已。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红点激动地不能自已，挥动着军刀大叫道：“冲锋！冲锋！冲锋！让所有部队开火，让天基激光开火！”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准确命中星索号。实际上这束激光的颜色已经偏出了可见光，紫色只不过是外溢能量形成的光晕。如此高速的攻击根本没办法闪避，具备极高能量的射线瞬间烧穿了钢铁外壳，并随着飞船的移动而在船身上留下连续的切口。

星索疼得大叫一声，她立刻调集大量冰晶挡在激光前面，在降温的同时将其反射、折射。被融化的冰就像眼泪。在空中下了一场大雨。幸好红点地精的天基武器需要降温。不能持续工作。星索这才避免被切割下一段身体的厄运。

“爸爸！好疼！”星索万分委屈。能够向上瞄准的电磁炮全都直立起来，精金弹丸以超过音速十倍的残影宣泄着她的愤怒。虽然距离过远，不能精确瞄准，但这些弹头形成了一个打击面。红日地精的天基武器平台在金属风暴中被打成碎片。

虽然解决了这一个麻烦，但也留给其他武器接近的机会。导弹的连续命中让星索回过神，重新将电磁炮投入防御工作。不过错失几波防御引发了连锁反应，红点地精的火力呈现滚雪球增长的态势，星索除了被动防御和机动躲避之外。已经很难形成有效反击。

局面变成了火力的对耗。

星索的这一表现让所有地精巨头看到眼里，他们轻轻点了点头，知道研究员们对天顶星人战斗能力的预估没有错。最新的报告中还提到了一个弱点，那就是这艘飞船的火力是有上限的，不可能应对以数量形成的优势。

红点地精不够资格看到这个报告，但他用自己敏锐的战场嗅觉也发现了。他立刻宣布开启登舰强攻行动，七千地精穿上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天狗武士”作战盔甲，乘坐类似炮弹的高速发射仓，不断从地面升起，冲向星索号所在空域。

这是非常冒险的行动。因为天空中被电磁炮引爆的导弹还在不断炸响，满天的火光和破碎的弹片到处都是。星索号庞大的身躯也在做着战术机动。巨大的质量令她在空中如同无坚不摧的攻城锤。地精的登陆者大叫着“巴哇嘎！”，在半空中主动弹出炮弹，然后用仅剩的飞行动力冲向星索号。

迎接它们的是成群的魔法飞弹。

紫色的光球形成的光幕如同礼花，致命的礼花，但在红点地精看来这是最绚烂而光荣的迎接仪式。他们的斗志被飙到最高，吐着白沫唱着歌，冲向胜利的彼岸。

尽管星索全力以赴攻击，但依旧被几百地精成功登陆。他们的磁力靴吸附在金属外壳上，无数激光发射器开始工作，试图在飞船上打开缺口。

毕竟经过精金钻头的试验，还是激光对天顶星人科技的影响最大。

第一波登陆者的成功令红点地精兴奋不已，也大大鼓舞了第二波登陆者的士气。他们乘坐的客机一直在高空努力追赶飞船，在达到战场上空区域的时候，地精炸烂了飞机，并从残骸中俯冲下来。他们高呼着疯狂的口号，让地心引力不断帮助加速。只有到快降落的时候他们才会启动减速火箭，而且越晚启动并能不死的地精将会成为伟大的武士！

星索在自己体表启动了电爪术。一个接一个，地精登陆者在麻痹中被烧熟，或者在脚下的电磁靴损坏之后，像头皮屑一样被甩下去。不过这样一来，星索就没有足够的精力修复被天基激光打出的缺口，距离这个缺口比较近的十几个地精趁机跳了进来。

他们是第一批成功进入飞船内部的地精，这对于地精来说是充满历史意义的一刻。红点地精首领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这个时刻，似乎身体的所有机能在瞬间失去了工作的能力。

与地精的激动相比，星索难受的快要哭了——如果她有这项功能的话。讨厌的地精居然钻了进来，还拿着光线武器到处破坏。她连续发出“嗯嗯”的叫声，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不是之前锻炼了用副脑负责射击的本领，星索就会因为失去防御而被导弹击沉了。

“主人……”星索赶忙说道：“我忙不过来了，帮帮我吧。”

“很好，学会寻求帮助是成长中非常重要的一步，我永远会帮助你的，放心。”西格尔立刻念颂咒语，通过飞船核心启动了诺克斯安宁法阵。

无数笑脸图像从空中闪烁，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但却留在了所有登陆地精的眼角，时不时还会闪现出来。这就像是人对着太阳眨眼是，总会在视野中留下一个模糊的黑斑，要过好久才能消失。不过安宁法阵的笑脸不会那么容易消失，除非西格尔停止施法，否则会永远停留在那，而且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引人注目。

一个简单的符号也能引起情绪的共鸣，更不要说早就接受了这种符号交流教育的地精们。他们在星神网络的通讯中，长时间用抽象的符号代替具体的面容，甚至很多地精已经记不起上次看到的真实的笑容是什么样子的。在地精的世界，西格尔甚至不用像枢纽堡赤红尖塔那么麻烦，需要在墙壁上挂满微笑者的画像——简单的图形符号就能满足一切需要。

当地精的嘴角被这个符号牵动而微微上翘开始，安宁法阵就渗透进了他们的思想。第一分钟，他们的动作变得缓慢，开始出现分身；第二分钟他们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枪口低垂；第三分钟他们漫无目的地在通道内乱走，对每一次触摸都充溢着满足感；第四分钟，他们已经没有了人生目标，只希望和开心的符号永远生活在一起。

西格尔下达命令，这些地精便顺从地来到舱门，然后排成队一个个走出来。依靠电磁靴子，他们艰难地来到飞船边缘，然后纵身一跃，像鸟一样飞翔，像石头一样坠落。

不仅仅是登陆者，三万米半径内的所有地精都受到了影响，这已经能够笼罩一部分地面了。所有在安宁法阵中待够五分钟的地精都失去了斗志，然后平静地等待死亡。

没有登陆者引起的麻烦，再加上西格尔的施法能力，星索号终于完成了对外壳的修复，至少从外面已经看不出问题了。不过星索和西格尔都清楚，天基卫星打坏了两个副脑，高等造物法阵的效率受到影响，一门电磁炮的威力下降。

“加速，然后进行环绕打击，”西格尔说道：“让那些导弹在屁股后面追，这样拦截起来还容易些。”

“对哦，还可以这样！”星索觉得主人实在是太聪明了，这么快就能找到对策。她先将所有的电磁炮瞄准一个区域，清理出基本干净的通道后便加速钻了进去。导弹在后面紧追，尤其是那些人工导引的飞弹更是紧咬不放。不过借助西格尔对元素的掌控，克服空气阻力的星索很快便突破了音障，然后是两倍音速、三倍。

西格尔控制着气元素还形成了其他的防御方式：秘尔能核与能量聚焦透镜，加上擅长元素控制的**师，使星索号身后形成巨大的空气涡流，适当在其中用火元素加热之后，便形成一道道巨大的龙卷风。这些强力的旋风密布在飞船之后，就像是密林中的树木障碍一般。

按理说在高于云层的位置不会自然出现龙卷风，但魔法不就是用来改变现实的吗？地精的导弹群在狂风面前不比可怜的小鸟表现得更好，很快被吹得失去飞行姿态，要么失效坠落，要么在空中相撞爆炸。

虽然红点地精的对空导弹依旧在发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拦截已经失败了。星索围着战场转了三圈，将成千上万的地精战斗武器打成了碎片，随后留下满地尸体，载着西格尔继续朝既定目标前进。

此时红点地精已经因为吐血而昏倒在指挥岗位上，他的副官立刻按照本国的传统，通过切开红点地精的腹部杀死了他，并称自己为比红点更大的“红圆”地精。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在其他地精杀死自己之前，能够多统治一段时间。

目睹了全部战斗的地精巨头们各有自己的思考，大部分都阴沉着脸。只有黑褐色地精叼着雪茄，颇有些开心地对秃头地精与沉默地精说道：“天顶星人朝你们的方向去了，接下来要看你们的了？”

“如果你不能赶来，那么最后的战利品可就没你的份儿了。”秃头地精把烈酒一饮而尽，甚至从嘴里喷出了小小的火苗。“你的舰队呢，你的飞机呢？”

“别担心，全球打击可不是说笑的。”黑褐色地精还击道。

第五百零七章地球停转之日

红点地精……哦不对，现在已经是红圆地精了。他们已经在狙击战中失败，几乎耗光了所有的机动兵力。虽然还拥有海量的单兵武器，但对于处在高空的魔法飞船以经构不成真正的杀伤。

但是他们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一小波一小波的上来送死。这就是地精最令人头疼的地方，所谓真正的不死不休在红圆地精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星索倒是并不在意，她一边恢复受损的身体，一边慢慢打着这些冲上来的地精。

“主人，有个现象很奇怪。”她突然说道：“我发现有些导弹被打烂之后并不爆炸，而是直接肢解，然后掉到海里去。”

如果不是通过地精研究者们学习了知识，西格尔也将一头雾水。只有一种地精武器会是这样的效果，那就是核弹。星索号的电磁炮拥有巨大的冲击力，即便命中原子弹的内核，也常常是把它打得粉碎，而不是向内压紧。所以只有极小的可能才会引爆核弹，其他的时候就会如同星索所言，不过是炸碎而已。

地精动用了核武器，看来战斗要到下一个阶段了。西格尔解除了力场对自己的固定，站起身来说道：“继续按照原计划行动，把虚空炮升起来，并把控制权交给我。”

“嗯，主人，我立刻照办！”

并不是所有的电磁炮都能承受住时空震荡之力的影响，能够打出空间塌缩效应和打出空间穿透效应是两回事。前者只需要借助循环传送法阵，然后坚持到传送的极限。自然而然就能触发空间塌缩。但只有依靠**师的力量。改变时间流速和空间性质之后，电磁炮才能变成无视实体障碍的虚空炮。

要在地精的核弹将飞船摧毁之前打出几发虚空炮，这样才能称得上完整地显示武力。整艘飞船上也只有一门虚空炮，独立于三十六门普通电磁炮之外，平时根本不使用。它的体型是普通炮的三倍，专门由小秘尔能核提供能量。

西格尔在星界进行了很多次虚空炮发射试验，大致摸清了如何控制伤害位置。毕竟弹丸在飞出之后没有实体，或者说已经不在原来的空间（维度）。当它能量下降而显形的时候。就像将一枚超强力的炸弹传送到目的地，然后直接引爆。

星界的试验只能作为参考，正式的试验只进行过一次。毕竟虚空炮发射一次都需要**师震荡时空，这相当消耗体力，西格尔也承受不了几次。所以他格外珍惜这次实验机会，决定把它留到差不多最后时刻。

星索号慢悠悠地飞了一段时间，等维修工作全部结束之后就开始加速了。在经过地精海港的时候，星索将所有船只、工厂和仓库全都炸成碎片，并在西格尔的指示下，一直下降高度。距离海面只有不到一百米。

幸存的地精并没有躲避，他们拿起任何还能够工作的武器朝飞船进行射击。不过这些举动毫无意义。必然命中的魔法飞弹在这个距离上非常有效，轻装甲目标很难形成威胁——除非它们的数量足够多。

之所以降落是为了这里的金属材料。整艘星索号都是由星界投影构成的，而在星界实验的时候，星界物质制作的弹头经常会莫名溃散，西格尔估计是因为它承受不住巨大的时空效应，所以发射真实的物质比较好。

反重力法阵弥散开来，在气流的作用下，船坞码头中的存货被吸进星索号船舱内，西格尔还顺手拿了一部通讯手机。将手机号码用幻术向太空的方向展示的同时，星索在所有战利品中挑出最坚固的磁性物质，送到虚空炮那里，其他的就被扔了出去。

地精巨头们肯定能够看到电话号码，但手机一直就没响过。星索号重新升高，信号消失，这时就算想打也打不进来了。

无所谓了，本来希望就比较渺茫，没必要为此失落。利用元素之力和心灵念动，西格尔从合金中塑造出适合发射的弹体，放置在虚空炮的轨道上。

轨道没有被封闭，不过所有的元素和物质都被驱离，以免影响到加速的效果。西格尔将双手放置在虚空炮上，然后开始震荡时空。

越重的炮弹威力越大，但是攻击距离就越近。为了威慑地精，自然是威力越大越好。这一次发射略有些偏差，直接钻进了一座地精城市的中心——西格尔原本是想摧毁他不远处的工厂群的，没想到命中了居住区。一瞬间，城市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黑暗吞噬了一切，半径五公里的区域直接抹除，成为再也不会出现的历史。

引力塌向中心，在爆炸中心向外十公里的土地全都被吸起来，形成向中间卷曲的形状。所有的颜色都偏红，然后越来越黯淡。这个时候还有些幸运儿能够呼喊救命，殊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

随着大量物质向中心涌入，引力难以维持，于是向外崩塌。那些已经到了核心区域的物质自然永久消失，但还在湮灭过程中没来得及消失的物质就外放出来，带着巨大的能量。一时间，被攻击区域的亮度和温度都超过太阳，隔着四分之一个星球都能看到这团光芒。随后热风暴横扫了大地，一百公里内都是火海，甚至直到几千公里外都有热感应。

星球的天气系统遭到破坏，大量的小型风暴应运而生，将会在几天内互相融合，形成一次超级台风。

西格尔松开手，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这一次施法比过去好了很多，元素聚合体骷髅的形态具有更强的控制和承受能力，时间流速改变的伤害也小得多。**上的损害可以这样规避，但精神上的疲劳是难免的。西格尔坐了下来进入冥想，通过这种方法重新恢复专注力。

同时。虚空炮也要进行检修。任何纰漏都有可能造成毁灭性的后果。所以星索一点都不敢马虎。同时她还肩负着收集战场数据的任务。利用飞得高看得远的优势，将武器攻击那一段时间的战况向西格尔做详细描述。

地精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毕竟这次攻击几乎毫无先兆。有些地精研究员捕捉到了星索号附近电磁场的怪异变化，但也没法把这一变化和攻击联系起来。巨头们是看到弥漫半个地球的强光后才知道遭受了攻击。他们当然很清楚后来的火焰风暴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之前发生了什么就需要从录像中寻找。

好在地精们在太空部署了大量间谍卫星，几乎每座城市都在监控之下。所以几份不同清晰度的图像很快就发送到地精巨头面前的屏幕上。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打击方式，但不得不说其效果非常惊人。地精一遍又一遍观看这段录像，心中产生了难得的崇拜和敬畏。

二等地精研究员带来的事实更加惊人。根据他们的计算。爆炸中心和天顶星人飞船的连线是切割了星球地面的，而没有人看到有弧线的攻击。地精们早就知道当达到一定速度的时候就会脱离星球引力束缚，所以这颗引发爆炸的神奇炮弹如果走弧线，那速度就应该太快。由于天顶星人飞船展现过隐身的能力，所以地精初步的推论是不可侦测的隐形炮弹。

“没有雷达预警，什么异常都没发现？”沉默地精开口了，这下事情变得棘手起来。所有地精都在发展防御核弹的手段，其中最基本的就是尽早发现攻击，才有可能做出拦截，大家都清楚这一点。现在有了无法被侦测的手段。也就无法被防护。所以地精们只剩下一个念头：“尽快解决他！”

不仅是沉默地精，其他地精也在默契中形成一致。这个时候必须使用核武器了，而且要是最先进的核武器。没必要藏着掖着，因为不知道下次打击会落到谁的头上。从地下坑道、从巡航飞机、从水里、从地上，上千枚核弹头向星索号飞去，他们在星球的天空上留下浓烈的尾迹。

机动弹头、分裂弹头、太空轨道弹头和超高速突防弹头，这已经超过了星索电磁炮防护的能力极限。西格尔已经走回了控制室，手放在核心水晶上，安慰着有些慌张的星索。

“如果是真实的战争，我早就带着你用传送术离开了，他们根本抓不住咱们。”西格尔说道：“以你的能力，前往极高的空中，比如说真空区域，比地精的卫星再高上一些，那就没有核弹能够伤害到你。你所具备的机动性是地精望尘莫及的，但为了我的计划，还是要留在这里，让核弹撞上来。”

“嗯，主人，我不怕疼。”

“你回归速度比我慢，也就是要比我多承受一段时间的伤害，真是辛苦你了。”西格尔说道：“咱们不能白白受苦，应该让地精们清楚，我们还没动真格的。”

于是巨大的文字投放在天空上：“地精们，这一次演示就要结束了，希望你们能喜欢核弹在侦查艇上爆炸的壮美景色。既然你们如此好奇，想要知道攻击的效果，我就停在这里，好保证你们能够命中。”

然后星索号就停了下来，在漫天的红霞中等待核弹的降临。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然后变成了蘑菇丛。光芒之中，星索号被融化、被撕裂，就像被埋进了太阳一般。

巨头们没有叫停后面的核弹，仍旧不断地轰炸着。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去想异尘污染的问题，他们完全被核力量的伟大表演而吸引了全部注意。星球的大气层收到了第二次冲击，恐怕之后风暴的力量会再度提高，而且也将把异尘的破坏带到全世界。

整整半个小时之后，攻击区域附近才逐渐安静下来，不再有可怕的光热。在地精巨头惋惜飞船科技零件的时候，重新投影归来的星索号出现在外太空，和之前两次所处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一刻，地球好像停止了转动。

第五百零八章持久与瞬时

在这一刻，没有人关心地面上两团炙热的白光——西格尔的虚空炮和地精的核弹洗地——而把目光都对准了太空。仍旧停在原来的位置，星索号毫发无损，保持着它的安静与神秘。

“还有什么办法？能不能用激光武器直接在太空把它消灭？”胖胖的女地精不断揪着自己脖子上的骨牙项链，直到不小心将它扯断。沾满汗水的狼牙哗啦啦掉在桌子上，然后滚落到洒满酒液的地毯上。大约二十分钟之前他们还在这里欢庆，并为到底是谁的核弹最终摧毁了天顶星人的飞船而争执。这是一个彰显核力的重要时刻，任何地精巨头都不敢落后。

然后那艘幽灵一样的飞船又出现了。

“从地面发射的激光很难穿透云层，这也是为什么只有红点地精那群白痴才开发激光作战卫星。天基的发射器要改变姿态和轨道向空中开火不是不可能，但……谁能保证它不会再出现？”黑褐色地精深吸一口气，结果被自己的雪茄呛到，咳嗽起来。他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然后把雪茄狠狠扔了出去：“混蛋，这外星人就不知道怎么死吗？连核武器都不能消灭他们？！”

没有地精回答，大家都在看大屏幕。通过高空望远镜传回来的图像，天顶星人飞船就像崭新的一样，之前战斗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次没有大段的文字投影，只有一句话：“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谈还是战？0！”

还怎么打？地精都在想这个问题。地精们面面相觑。这次大家站在同一个战线上。共同面对这个奇怪的敌人。它并不是坚不可摧的。导弹、激光等都证明对它可以造成伤害，可是伤口能够愈合、被摧毁还可以“重组”。就像是从亡灵世界爬回来的鬼怪，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

“会不会是蟑螂进化来的？”女地精嘴角抖了抖，试图打破诡异的安静气氛。

“没脑子的东西！那是来自地狱的魔鬼！”秃头地精用力锤着桌子，一下又一下。“他就是个骷髅，没看见吗？他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再次死掉？”

黑褐色地精用阴冷的目光看着站在墙边的研究员地精，声音中压抑着显而易见的愤怒：“你们当中就没有人能想出办法来。怎么将天上那个东西消灭掉？”

二等地精拿不出主意，但是也不敢说出来，只能低着头保持沉默。“哑巴啦？啊？！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花在你们身上的资源最多，可到头来根本依靠不上你们！”黑褐色地精语气尖锐，显然恼怒已极。“实验性的武器呢？不是还有能把太阳熄灭的装置吗？拿出来啊？！”

那只还都只是理论，甚至只能说是幻想家的呓语，连试验品都没有。眼看黑褐色地精准备将这群研究者拖出去枪毙，沉默地精终于开口了。

“我有办法战胜天顶星人。二等地精是永远依靠不上的，真正决定性的力量还是我们这个阶级。”他站起身来，宽大的身躯比其他地精魁梧得多。就连秃头地精的肌肉都比不上他。“只有采用持久战斗的战略才可以获得胜利，这是显而易见的了。”

听到这话。秃头地精汗水流淌下来，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根据刺探而来的情报，沉默地精有一套神秘的作战体系，号称战无不胜。那不是简单地一两件武器，而是各种复杂兵种与战术的配合，也是沉默地精国家崛起的秘密。“如果……”他赶忙调整声音，避免自己的情绪泄露出去。“如果你有信心，那么我同意以你为主力继续战斗。”

“啊哈，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黑褐色地精在座椅上晃晃身子，一副放松的神情，就好像刚才的愤怒和尖利都是演出来的戏剧一样。“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传说中的持久作战，早就想见识见识了。另外也要告诉其他地精，别碍事！”

“很好，”沉默地精即使见自己控制住了大局，脸上也是一丝表情都没有，这叫做高深莫测。现在他能够成为地精巨头中的领导者——即使地位还不稳固——已经迈出了统一全球的重要一步。在他看来，来自太空的天顶星人实在是愚蠢的可以，居然还给什么三次机会。

“让天顶星人以为自己胜利了，借此来麻痹他。然后要搞清楚怎么才能消灭他们，那些神奇的科技我们也要拥有。”他难得说的很多：“这件事情咱们都要出面，否则起不到欺骗的作用。但是你们都尽量不要开口，以免影响我持久战的威力，明白了吗？”

地精巨头们都点了点头，然后不约而同看向胖女地精。“闭上你的嘴巴，记住了吗？”

他们为天顶星人布下了陷阱，并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刚到满意。远在太空，西格尔和星索静静看着脚下的星球，两次巨大的爆炸给这个世界带来深重的影响。

地震、海啸、风暴，自然环境正用它特有的力量做着抵抗，这第二波的伤害一点都不必第一波弱小。“可怕的威力，”西格尔说道：“为什么要发明和制造这样威力的武器呢？”

“主人你在说地精吗？”星索问道。

“不，没什么，那不是个问题，我只是有些感慨。”西格尔勉强笑笑：“地精技术的力量还是很强的，尤其是他们的攻击力。那炸弹得用传奇法术才能阻挡吧？”

“只要传送躲开就可以了，而且在这个高度，它们的武器还没等飞上来，就会被我击毁，所以主人你会很安全的啦！”星索显得很兴奋，说道：“主人，我想到一个绝对可以战胜地精的办法，很安全很省事很不麻烦的哦。”

这倒是星索第一次用独立思考解决大的命题。西格尔自然有兴趣：“给我说说吧。我想听。”

“很简单。只要停留在这个高度，然后用高等造物法阵制造重物，然后扔下去就可以了啊！我考虑过空气的摩擦问题，只要控制一下形状，就能减小阻力，最终获得极大的速度。用那种地精的合金钢最好，又重又硬还不怕热，持续时间足够坠落地面了。我大概估计了一下。两三颗坠星就足够毁掉一座城市，然后围着星球飞几圈，地精就再也没有反抗能力了。这件事情我自己就能做，主人休息就好，嗯嗯！”

这个想法很新奇，但也很实用，对西格尔来说也是全新的视角。“你的计划很不错，具有很强的可实施性。如果单说毁灭这个世界的话，其实还有好多办法，但我们得到的不过就是废墟。如果阻止战争失败。地精对咱们世界的威胁实际发生的时候，我会和你一起执行这个计划的。”

“是。主人。”被表扬后，星索变得很开心。除了坠落星辰之外，她还有好几套方案，但都不如这个更加完善。毁灭是很容易的，她已经开始理解主人所说的这句话的真意。如果要让她做出西格尔那样的方案，能够让地精举手投降的，星索还真做不出来。其中涉及的知识实在太高深了！以后要努力学习——星索一点都没有气馁的感觉。

在太空休息了整整一天之后，西格尔恢复了精神，收拾好了心情。地精给他的信息已经来到了，这次他们诚挚邀请天顶星人共商大事，为两个世界的友好和交流打下基础。由于狭道已经在一千零一枚核弹攻击引发的海啸和地震中沉没，所以此次会面地点放在了秃头地精的控制区域。他一向以地盘广大著称，不过好多都是冰雪蛮荒之地。

西格尔调整一下状态，利用亡灵身体来进行思考，也利用这幅身体来避免泄露情绪变化。星索号发出信号之后便开始下降，以君临者的姿态直接压向地面。

地精们会说什么呢，他们会不会承认战败？以西格尔对地精的了解，恐怕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承认战败，那就相当于在说“我完蛋了，我不行了，其他人快来杀死我吧。”所以这次会面没必要提之前的战争，将它定性为宇宙种族之间打招呼的方式比较好。

天顶星有四万五千亿人口，战舰两万艘，能够单独毁灭一个星系的战舰约有四千三百艘，而自己乘坐的不过是侦查舰，只有单纯的防御手段。这时西格尔为自己准备的天顶星背景知识，几十万字的东西他已经反反复复背熟，总算可以派上用场。地精也许希望派人上来参观，舰艇内的装潢是为此准备的。只要能够镇住地精，只要能够让地精停住手，然后一边看一边学，那就还有教育好他们的机会。

突然，西格尔觉得周围的元素一阵波动，就像一道水纹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他有些奇怪，这是遇到有人施展侦测魔法才会出现的状况。他仔细感受，试图从遗留的痕迹中找到线索。不过这次元素波动很杂乱，好像不是什么常见的法术。

也许是虚空炮和千核弹造成的影响吧，西格尔心想。通过星索的全域视觉，他已经看到降落地点的状况：平整的场地，只有几辆汽车在等待，没有任何武装的迹象。

周围几十公里内也同样没有埋伏，一切都显得平静安宁，这在地精的历史上可是非常难得的。唯一的问题是异尘污染随着空气流动扩散，几天之后很有可能到达这个地点。

正在西格尔思考异尘因素会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会谈时，元素的波动又出现了。这次比上次还要明显，而且已经有了传送魔法的部分特征。西格尔立刻调动秘尔能核，并对周围的空间开始封锁。可魔法阵的力量还没来得及生效，一个撒发着银白色光芒的人影撕破空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西格尔立刻施展防御咒语，四脉神箭随他的心意而生。但是对面的施法者快得不可思议，似乎只用了半个音节就完成了一个法术。

两个人一同从魔法飞船上消失，星索到处看也找不到，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第五百零九章交谈

没有预知到危险，没有触发身上的防御法术，但是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西格尔迅速检查自身，发现唯一的问题是空间移动被干扰了，传送或者位面移动无法实现。

这也就意味着暂时不能依靠银线回归自己的本体。

有时候会有这样的情况，银线没有被破坏，但是位面移动又不可行，于是这个时候投影死亡后不会消失，而是保持死亡的状态，意识就被停滞了。当导致不能进行位面移动的法术效果消失的时候，星界投影仍旧可以回到本体之中，死亡只不过是一次清晰的记忆。

没有机动性依旧是非常危险的状况，西格尔迅速做出应对，咒语的力量依旧在他体内运转，四脉神箭呼之欲出。

“在我最疯狂的猜想中，我才觉得那艘飞船上的人是你。”那个银白色的袭击者开口说道。他有着地道的繁星王国口音，声音充满独特的魅惑般的磁性，只要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大预言师列尔说道：“现在没必要战斗，西格尔，咱们说两句吧。”

西格尔才不会听他的，四脉神箭如常发射。以元素法术构成防御咒语很难抵挡四脉神箭，但也不应该如此简单、如此轻松地炸烂了列尔的身体。西格尔眯起眼睛仔细看，他看到了列尔头上的银线。

虽然被迫返回本体，但他马上就回来了，完好无损，并用依旧平静的目光看着西格尔，头顶的银线依旧闪亮。“停止这种无意义的举动吧。咱们两个在这里只会互相浪费法术。什么都做不成。何不像个冷静而智慧的法师那样。咱们谈一谈？”

西格尔看着他。看着列尔有恃无恐的样子。目前的情势对自己不利，没有秘尔能核的支持，周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虽然粗壮的大树和遮天蔽日的树冠都是不错的掩护，能够在移动的时候帮助遮掩身形，但是这对于身为大预言师的列尔来说不算什么，对改变目前不利的战局毫无帮助。

而且列尔法师有一点说的不错，只要不能用特定的手段破坏银线，那么一切都只不过是无用功。西格尔不需要像地精那样被教育很多次才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只是在指尖让四脉神箭含而不发，然后开口问道：

“这里是哪？你对我使用的是什么法术？”

列尔苍老的脸上带着笑意，他回答道：“这里是星球上难得的一片森林，就在你预计降落地点南方一些的山区。没有矿藏、没有人烟，所以这里非常难得地被保存下来。至于对你使用的法术，则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一个传奇法术，你应该感到骄傲才是。不妨猜猜，都是什么效果？”

“我又不懂传奇法术。”西格尔说道。

“不，咱们还是坦诚交谈比较好，因为你很清楚。你骗不了我，我也骗不了你。即使在短时间内通过言辞获得了某种优势。可一段时间后仍旧会消失殆尽，我说的没错吧，西格尔。”

骷髅眼眶中的魂火晃动着，越发旺盛起来。越是这种情况，越是需要冷静。当然这只是对法师说的，如果是北地的野蛮人，那么狂暴是唯一的出路。列尔想要的东西很清楚，过去现在和未来他都只要骰子，埃文的一百面骰子，以及其他可能的骰子。

不过骰子并不在西格尔身边，高等神器无法被投影，现在还都在海姆领的地下洞穴中，安全得很。想明白这点后，西格尔一边调集元素力量破解身上的空间移动束缚，一边对列尔说道：“你说的没错，最近看了不少资料文献，我已经开始接触传奇法术了。你刚才对我用的法术包括瞬间施法、强制传送和空间封锁，这个组合基本上算是最强的抓捕咒语了。我的确是应该感到骄傲。”

“说的很对，但还不够全面。”列尔说道：“我从不低估我的敌人，所以为了成功率，在这个咒语中还加上了针对你个人的标记咒语、将我和你一并传送的连锁部分、避免触发你身上防护法术的传奇法术组件。施展这个法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目的却不是伤害你，仅仅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西格尔摇摇头，咕哝道：“仅是为了说几句话？你的目的绝对不止于此。这个法术用意明显，就是将我从秘尔能核的环境中抓出来，并且防止我逃离的。有什么事这么重要，需要你如此费尽心机？”

“当然是骰子，还能有什么？这一点咱们不必浪费口舌。”列尔说道：“如果不是星界投影，我已经让你身首异处。可是有两个问题我解决不了，一个是投影身上带不了骰子，我早就用百面骰子做过实验；另一个，我不知道你把骰子放到什么地方去了，连大预言术都找不到。听到这个消息你是不是很开心？”

“我长舒了一口气那！”西格尔夸张地笑了两声：“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想办法让我交出骰子来。为什么不试试思维控制类法术？说不定你有成功的机会。”

“我曾经掌管整个世界的魔法规则，所以别看低我对魔法的理解。你对诺克斯共同会的深深防范之心，让你在思维控制防御方面做到了极致，我不会白费法力的。”列尔语气一转，从咄咄逼人变成了和蔼可亲。“我很佩服你，元素符文战士、能量聚焦透镜、秘尔能核还有那魔法飞船，从一个法师身上能够同时存在这么多新的法术咒语，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往前推上一千年，我绝对会让你成为魔法神选民，赐你神力之躯，永生不老！”

这已经是列尔第二次在话语中透露自己曾是魔法神，很明显是一种威慑，想要给西格尔带来压力。令他屈服。西格尔不断提醒自己。魔法神通过放弃神力才将自己的意识分割出来变成列尔。他只是一个掌握了传奇咒语的**师，并不是真神。

“当我第一次看到联合会的魔法飞船时，我说，这真是世界上最美的魔法塔，没有其他魔法造物能够与之媲美。后来，我听徒弟们说，在地精世界来了天顶星人，已经和地精产生了冲突。所以我立刻过来看看。你知道吗，你那艘天顶星人飞船刷新了我的审美，让它达到了新的高度。我当时对它的渴望几乎和对骰子的兴趣持平。”

“谢谢夸奖，”西格尔有礼但冰冷地回敬：“但这两样我都不会给你的。”

“三样。”列尔说道：“一艘飞船，以及两个骰子。你自己也有一个骰子，我估计的没错吧？我说不准是哪一个，但我知道是你的骰子保护住了埃文的百面骰，避免被大预言术侦测到。”

“你的大预言术需要加强了，何不分享一下，说不定我会有好主意。”西格尔道：“我很擅长隐藏。不论是自由思想或者是百面骰子。”

“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很佩服你。”列尔一点都不着急：“我能改进你的法术。让它可以对耐括斯主宰造成更大威胁，但我造不出秘尔能核，我的创造力不如你，这点我承认。但在另一个方面我很擅长，那就是管理法师。几万年来，我一直管理着法师。看他们学习、成长、成熟，看他们生老病死，尽管很少有法师崇拜我，但只要他们还在使用魔法，我就了解他们的思想和行动模式。在这方面我的本领无人能及，所以法师协会永远长盛不衰。你也是个法师，所以我知道如何应对你。”

“这么有自信？”西格尔说道：“来说说吧，让我开心一下。”

“有各种各样的法师，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能力，怎么管理呢？我见多了法师，自知道有东西可以束缚你们，比如权欲、比如贪婪、比如爱。”列尔摆摆手，嘴角微微一笑：“别紧张西格尔，我虽然知道些手段，但还不至于卑鄙到用你的家人对付你。我得是弱智到什么程度，才会把唯一束缚你的风筝线斩断，同时解放你的手脚呢？我不会以此威胁你，没有必要，因为你最终会把骰子给我的。”

“不，我不这么想。”西格尔说道：“不论你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有一条是不变的：骰子不属于你。”

“百面骰子也不属于你，所以你要从动态的角度看问题，西格尔。”列尔说道：“在这方面你还非常欠缺，哦别不承认，就拿地精这回事来说，你以为自己的计划能够成功？只要轻轻一句话，你在海滩上用沙子构建的城堡——看似坚固而华丽的城堡——就会烟消云散。虽然说，你能做到目前这一步，已经非常接近胜利。地精的巨头们正在等着你，他们会给你最热情的接待，甚至俯首称臣。你继续扮演你的天顶星人，从而控制地精——控制一段时间。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教育地精，让他们学会妥协，从而有机会签署和平协议？”

西格尔没有回答列尔的问题，而是继续解开身上的束缚。元素聚合体不断破坏外来法术的咒语结构，不过传奇法术精巧、复杂并且坚固，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说话？这说明我说的很对！你的计划很不错，至少可以为雷墙大陆获得一段缓冲时间，似乎对谁都好。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美丽的愿望！”列尔语气一转，变得冷酷起来：“可你算错了一点。地精的问题不在于他们能不能学会妥协，不在于他们是不是还有智力来讲道理，这都只是事情的一方面。地精是好是坏、是善良是邪恶、是聪明还是愚蠢，这些都不全面。你所构建的计划就是个美丽的泡沫，只需要轻轻一捅就会破，而我已经捅了下去。”

“你做了什么，列尔？”

“学着点吧，年轻的法师。真正决定这个世界的并不是善或恶，而是秩序与混沌。”列尔说道：“你所有的计划都将毁于一件东西，那就是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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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混乱与秩序，行动和语言

“主人，主人你去哪里了？”星索急得团团转，围着西格尔消失的地方不断盘旋。她的全域视野努力搜索，但就是找不到一丁点线索。

“遇到危险就离开，遇到攻击就还击，可是没说主人不见了该怎么办！”魔法飞船进入了戒备状态，所有武器都做好了攻击准备。她强忍着惊慌与恐惧，按照原计划，慢慢向地面降落。

可下去之后干什么？主人不出现，难道要我去和地精们谈话？星索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自己的地精语用来投影文字还好，但交谈的话准得露馅不可。就算地精这件事可以放一放，可主人的人身安全怎么办？他是一个强大的法师，而且身上还有星界投影的保护，可是为什么我依旧感觉非常担心呢？

魔法飞船的奇怪变化也落入地精的眼中，他们纷纷猜测盘旋的动作意味着什么。沉默地精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对方的科技那么强大，为什么不通过某种电子途径直接和地精联系，而是一次又一次降落到地上进行面对面的对话？

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仅仅这条还不足以成为改变原计划的证据。面对像天顶星人这样的敌人，一味依靠蛮力是不行的，需要有策略、有头脑。其他的地精哪里懂得他所掌握的战术和知识，而不懂的结果就是被淘汰，世界上只需要一个巨头就可以了。

要有步骤、讲方法、说策略，只有这样才能逐步实现伟大的理想。在这个方面，就算是外星人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就在这时。他的保镖送了一份文件上来。只略微看了一眼。他就再也维持不住高深莫测的形象。而是愤怒地大喊：“混蛋！混蛋！把它打下来，快打下来！”

“大人，试过了，不知何故，无法瞄准和拦截。虽然派出了战斗机，但恐怕也来不及。危险很快就要降临，请您赶快离开这里吧！”

沉默地精愤怒地仰天长吼，然后把手中的文件重重摔在地上。他毫不犹豫的坐上车。尽快离开原本的会面地点。

其他地精巨头也陆续接到情报，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也纷纷离开。情报很简单，上面就写了几句话：“一颗星地精王国的领导宣布，自己拥有了击败天顶星人的宇宙最强武器，并已经发射。”

不管它能不能命中或者伤害到天顶星人，结局没什么区别。沉默地精的持久战计划恐怕要继续在神话中沉寂，而且他不会原谅一颗星地精王国这样的举动。

“你想利用地精仅存的秩序和逻辑，达成谈判的目的，这不得不说是非常有创意的举动。你差一点就成功了，只有那么一指尖的距离。”列尔捏着食指和拇指。在自己眼前晃动。“你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可所有的努力都是凡人级别的努力。抓不住世界本质。”

“你认为只要地精智力正常，总可以让他们按照你的想法来行动，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列尔大师晃了晃手指：“就在咱们说话的这个时候，一个地精中伟大的先行者，同时也是个疯子，向你的魔法飞船发射了核弹。”

“你为什么这样做？难道给咱们的世界争取时间都不行吗？”西格尔大吼一声，令元素聚合体包裹自己的全身，所有魔法咒语的结构都受到清洗，就像是往雪堆上浇了热水。由于骷髅形态本身就有元素聚合体的能量流淌，自然也脱离不了影响。亡灵感受不到痛苦，只是这种自我摧残很容易会让星界投影失去稳定性，换句话说就是死亡。

“别折磨自己了，西格尔，在地精这件事情上你失败了。”列尔说到：“你是个办事情喜欢做计划，然后一步步看着它成功的人。你在布局方面很有天赋，这同样也加强了你在魔法阵和咒语方面的能力，法师最重要的就是这方面的能力。不过你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为什么注重因果和逻辑、尤其擅长计划的法师还需要学习预言类法术，去追求模糊的结果？”

“为什么？因为有你这种混蛋存在吗？”西格尔咬牙切齿地问道。

“说的没错！头脑是有步骤的，但人心是不可预测的。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个地精能够自大、疯狂到欺骗自己，没有理智、没有底线、没有原则。你的计划包不下这种存在于现实的要素，而只有预言术才能洞悉一切。我只需要轻轻耳语几句，于是那枚核弹便向你的飞船发射。你的一切努力——就像我说的——不过是沙滩上华美的城堡而已。”

“你是一个卑鄙的混蛋，列尔！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预言大师的眼睛眨了眨，微笑着对西格尔说：“啊哈，你到现在还是不懂。我要的其实和你一样，不过是让事情按照我的想法运行，就这么简单。咱们两个唯一的分歧不过是所选的方法不同，而我有能力将你这个绊脚石搬开。”

“我本可以结束这场战争的！我可以避免无数无辜者的牺牲！”西格尔抬起手来，闪电与火焰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巨大的能量足以点燃钢铁、融化岩石，但在列尔面前却止步不前。咒语被分解，元素的波动完全静止。

这是反魔场的高级应用，就像繁星王国皇家近卫的盔甲效果一样，对外区域反魔但不影响自身。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列尔对外的法术也没法施展出来，但不影响他施展那些只作用自身的咒语，这已经赋予了他很大的战场优势。不过列尔并没有选择施法，而是好整以暇地继续给西格尔说道：“别激动，年轻人，你只是输了这一次而已，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你会逐渐学习到一个道理，那就是最终所有的法师都会服从我的意志和想法。你完全搞错了重点，这场战争根本不重要，想要结束他很难吗？地精们已经有足够的力量毁灭自己，只需要轻轻推动历史的进程，他们会替我们完成工作。”

西格尔见攻击魔法没有作用，便专注于清除掉空间封锁的咒语。列尔专门为西格尔设计的这个传奇法术如同跗骨之蛆，非常难以消灭干净，总是从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重新冒出来。好在将它完全浸泡在元素聚合体中的办法行得通，终于在费了一番功夫之后，西格尔重新拥有了可以传送的能力。

“要走了，西格尔，以后再见。欢迎你到学城来做客，带上埃文的骰子和你的骰子，咱们两个可以把酒言欢。”列尔说到：“不用预言术我也知道，那一天肯定会到来。”

“哼！你不用预言术的原因是这类法术根本预测不到我吧？”西格尔冷哼一声：“不要以为这次你获得了胜利，你只不过是破坏了我的一个计划。以后让你想不到的事情多得是，你终究会失败的！”

列尔的嘴唇动了动，双眼放射出兴奋的光芒：“我喜欢有决心、有勇气的人，我喜欢你的斗志！你能成为最好的法师，魔法神最得意的门生！来吧西格尔，放马过来吧！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有异界之门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他的话音刚落，北方的天际一片明亮，光芒笼罩了地平线，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过了十几秒之后，那里的景像才重新恢复：升腾的黑色蘑菇云遮天蔽日，如同雪白衣服上肮脏的污迹。地精再次用核武器进行了破坏，不过这次除了一个地精之外，没有任何人会相信此次攻击能够奏效。

星索号当然不会有什么事，只不过没有西格尔的法术，她无法进行传送。地精的核弹非常神奇地靠近了她，避开了全域视野，然后引爆——这不是地精科技能够独立做到的事情。星索只看到闪光，然后就回到了深蓝色天幕的星界。

列尔看着北方的蘑菇云，用赞叹的语气说道：“地精的武器有一种毁灭的美感，每次看到这个壮观的景象我都感到很震撼。西格尔，我不留你了，你还是快回家吧。地精这边不用你操心，法师协会和学城会为国王陛下准备一场胜利的。”

西格尔一言不发，只是捏紧了拳头。列尔是个不好对付的敌人，他目标明确、法力高强、手段卓越。为了能够研究骰子的秘密，他可以放弃掉强大神格的力量，这种决心和魄力不可思议。用长达几个月的研究和思考，西格尔算清了地精，准确抓到了一线希望，眼看就要搭建一座谈判的桥梁。列尔在这个时候参与进来，偷偷一伸脚，把西格尔绊倒。

如果将埃文登基作为第一次交锋，那么现在不过是一胜一败。在仓促交手的遭遇战中西格尔获得惨胜，这一次列尔仔细研究了西格尔，甚至为他专门创造传奇法术尝试捕捉。如果不是星界投影的保护和骰子的绝佳隐藏的话，这次的失败可能更加惨痛。

列尔暴露了自己传奇法术的底牌，这才把西格尔和魔法飞船分开，好让核弹能够命中。下一次，西格尔就会做好准备，这场争斗的结果尤未可知。

继续在地精世界待下去没什么意义，西格尔又不会从消灭地精的行动中得到多少乐趣。既然事情无法按照他的设想走下去，那么目前能做的就是重新振作起来，开始下一回合的较量。

他打了个响指，顺着银线回到星索身边，然后一同返回海姆领。

列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伸了个懒腰。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种子已经埋下。用语言和暗示影响西格尔的想法，限制他的思维选择从而控制他的行动。在某种程度上，这项工作就和西格尔对地精做的是一脉相乘的，只不过更复杂、更困难。

但列尔早已轻车熟路，他从未失手过。

第五百一十一章凡人与神的理想

“主人，都是我的错，我没有能够发现那个飞弹，我被打中了。”星索说话带着哭腔，见到西格尔之后就大吐苦水。“你突然不见了，我就好害怕。”

“没事啦，不是你的错，是我棋差一招。”西格尔安慰她道：“没想到法师协会已经在地精世界做出了不小的布局，已经能够控制一些国家的首脑。而且……”他想了想之后说道：“我用魔法做出的事情，能够骗过地精，但是骗不过同是法师的列尔，这是最大的漏洞。”

“主人，真的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长舒一口气，用手拍拍星索的核心水晶，“在外面玩的时间不短了，咱们回家吧。”

两个人解除了星界投影，直接回到海姆领的地下船坞。“你还要在这里待一个月左右，完成外装甲的安装。与此同时你还要学会控制电磁蜘蛛杀手，教会他们进攻、撤退和防守。我会经常下来看看你的进度，这些全都完成之后我就带你到地面上去，怎么样？”

“喔……”星索并不是很开心，但还是答应下来。西格尔明白她是想出去玩儿，一艘飞船应该是属于天空的，而不是困在地底。星索的声音让人心软，西格尔只好说道：“那这样吧，外装甲肯定得安装，这就像小姑娘总得有漂亮衣服一样，穿好衣服我就带你出去。如果你能在这个时间完成电磁蜘蛛杀手的训练，我会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什么奖励？！”

“这是个秘密。我现在不会告诉你的。”西格尔带着微笑说道。

这下飞船的心情就好多了。安静地趴在船坞地上。让制造者魔像们进行施工。利用传送阵，西格尔将几百个电磁蜘蛛送下来，并将指挥用的权杖交给星索，放在她的核心舱之中。

其实除了外装甲和舰载蜘蛛的工作外，西格尔还有几个魔法阵需要施工，比如具有触发机制的空间锁，防止侦测和预言法术的屏障结界等。毕竟现在星索号的对手不再是地精，而是同样具有法术能力的法师们。

尽管西格尔努力调整情绪。他的心情还是非常失落，连续两天都变得沉默寡言。珍妮特是为数不多知道西格尔前往地精世界的人，她一看西格尔的样子就知道丈夫的行动肯定失败了。

“西格尔，艾萨克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他还画了咱们三个人的画像，想看看吗？”珍妮特打发走了仆从魔像，亲自端着宁神茶来找西格尔。“他的腰背和腿脚都挺强壮了，最近一直缠着我要给他一匹小马驹，你觉得怎么样？”

“行啊，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让马夫威莱斯挑一匹温驯的小母马。”西格尔道。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过于多愁善感，对于成功和失败看得太重。自己不过才二十多岁。让一个活了不知道几万年的老家伙算计一次，有什么大不了？被列尔一阵糊弄之后，西格尔差点误以为自己处于劣势。明明骰子在自己这边，是列尔想要追求，而且他还怕自己将骰子藏在永远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对，这一方面的手段必须有，西格尔想到。就像列尔所说的那样，混乱是世界上最不可控的力量，那么在多元宇宙中没有一个地方比混沌海更适合藏东西了。只要把二十面骰子和百面骰子放在一起，扔进混沌海里，完全无序的空间和时间乱流会把它们隔离在所有搜寻能力之外。

应该写一封信给列尔，将这个手段作为最后的应对。两个法师之间的斗智斗勇是可以的，但西格尔不希望这件事牵扯到家人。珍妮特和艾萨克并不会魔法，在两个**师的战场上毫无还手之力。如果列尔将这件事牵扯到他们，那么骰子就去混沌海。

相信列尔也会回信，如果骰子去混沌海，那么争斗就没有底线。

“西格尔，你听到我在说什么了吗？”珍妮特的手在西格尔面前晃晃，这才让法师回过神来。

西格尔带着歉意笑笑，拉住珍妮特的手：“抱歉，走神了。刚才你在说什么？”

“我刚才说，是不是给艾萨克正式找一个剑术教师，从现在开始就打下基础？他整天拿着木剑到处挥舞，精力可充沛啦！”

“我觉得玛娜就很不错。虽然她的剑法并不是最好的，但她清楚雇佣兵都是怎样战斗的，能够让艾萨克更好的防范。而且火枪开始配备，这种武器更需要掌握，找玛娜更合适。”

“好啊，你说的也不错，就这么办吧。”珍妮特坐在西格尔身边，将自己的两只手都塞到他的掌握中：“别发愁了，西格尔，这样容易老。你这么年轻，海姆领也这么年轻，就算遇到些挫折又能怎样？只要咱们三个能够平安喜乐，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吗？”

“我的梦想很简单，能够有一个安定的住所，爱自己的丈夫和健康的孩子。我的孩子再不用和我一样，被人抛弃、贩卖、训练成间谍。如果我不是在易容、开锁和拆除陷阱方面有特长，现在我恐怕就在某家妓+院中接待恩客，为变态和疾病而感到恐惧。现在我已经很满意了，并为此感恩众神。你也应该这样做，即使没有神会听你的祈祷，但是感恩总是应该要有的。忽略自己拥有的，总是看着自己没得到的，那不可避免带来苦恼。我想，就算是神也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所以得不到才是常态，拥有才更值得珍惜。”

“你说的很有道理，就算神也有得不到的东西。”西格尔点了点头，爱怜地在珍妮特唇上轻吻：“另一个你说的也不错，我这么年轻，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发闷。”

珍妮特眨眨眼睛，长睫毛抖了抖，问道：“你又有什么计划了？”

西格尔横抱起妻子，跨入任意门，直接传送到卧室：“先从从锻炼身体开始！”

惊呼之后是笑声和喘息，然后总会有好心情相随而至。

晶壁屏障的另一边，地精在天顶星人飞船被再次攻击后一直等着它重新出现。沉默地精和秃头地精调动军队，已经逼近了一颗星地精的国度。他们定下的计划被这个国家的狂人破坏，这是不能容忍的事情，将其消灭是唯一的结果。

按理说，半个小时左右，天顶星人的飞船就应该出现，并且开始报复性的反击。不过地精们等了好久却一直没有等到。一颗星地精向全世界宣布，他的武器彻底消灭了天顶星入侵者，做到了其他地精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正式宣布一颗星王国是全地球最强大的王国，拥有最先进的武器和最凶猛的核力。

“巨头们的时代结束了，星球上只有一个领导，那就是我，伟大的一颗星！光辉灿烂的一颗星！”他的疯狂仍在继续，不过有不少地精认同他的说法，纷纷想办法前往那个光辉灿烂的国度，好让自己成为最强国家的一份子。

沉默地精和秃头地精的军队在边境线上会面，双方中间隔着一条明显的线。而在他们对面，战车和军队数量只有他们两个不到三分之一的一颗星地精边防军已经磨枪霍霍，准备在领袖英明神武的光辉领导下，消灭巨头，建立伟大的一颗星王朝。

战争一触即发，所有的军队都在等待进攻的命令。“还不到时候，繁星王国还没有真正参与进来，会导致最终的控制力不足。”列尔与精灵圣者交谈，后者也同意大预言师的话。“没有人类参与的话，就无法控制神力的产生。不管是矮人还是精灵，如果在这里大规模生活，便会让种族神的力量真正渗透进这个晶壁。地精也有种族神，只不过现在他还没发现这个世界。地精现在什么都不信，可如果地精有了信仰，开始向种族神祈祷，局势就无法控制了。”

“说的没错。人类没有种族神，这是入侵最便利的一点，只有他们能够保证计划的实施。”精灵圣者点了点头：“你应该多做做埃文的工作，尽快让他派兵。他是人类最大的国王，他的参与是必须的。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会越多。海姆领的西格尔逐渐成长，他对于埃文的影响力不容小觑，这也是你们人类法师内部的事务，需要尽快解决。”

精灵圣者还不知道西格尔是骰子的持有者，否则不会说出这番话来。列尔绝不会分享这一重要信息，他和神灵之间对于骰子的争夺就从未停止过。何况在抛弃魔法神位之后，其他神灵也对那些力量的下落很感兴趣，毕竟魔法神职权势非常之大，可不像洞穴胶泥怪之神那样可有可无。精灵神带有一部分魔法相关神力，但不介意进一步增强这方面的力量。矮人一直没有法师，他难道就不想通过这个契机为矮人增添一种职业？

没有一个省心的，列尔心想。西格尔那种通过谈判获取和平的方式的确降低了危险，但同样也降低了收益。一个凡人法师的视角和神灵相比还有欠缺。都怪西格尔打乱了入侵地球的脚步，现在还要费力去调整节奏。他念颂咒语，在星神网络中插入一些信息，改变前线的命令，让地精暂时停止全面的战争。

想要获得神力的不止是雷墙大陆的存在，还有一个土著：“星神”。

第五百一十二章离婚

两个月后，星索号正式在海姆领亮相。那个时候她已经穿上了淡蓝色和银白相间的外装甲，精金和黄金刻画的矮人符文法阵镶嵌其中进行加固。电磁蜘蛛杀手隐藏在战舰内部的夹层中，平时主要用作防守，战时可以直接投放。

这艘船比联合会的船更大，显得更美观、有气势，立刻成了海姆领居民津津乐道的谈资。不过星索号更大的作用是成为了艾萨克的游乐场，不管是在开阔的甲板平台上练习骑术，还是让星索带着他翱翔天际，“两个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

后来这个游戏又加上了渡鸦巴隆。艾萨克每天早上都会一只手拽着他妈妈，一只手抓着渡鸦，早早登上飞船。他们会在海姆领巡逻，顺便比赛扔石子、射箭等。星索可以发射漫天的魔法飞弹，在射击方面从不落空。不过真要比赛射靶子，魔法飞弹就无法那么精确了。

“天天这么玩儿也不是办法，”西格尔关心艾萨克的教育，于是让妻子带上骑士与领主战棋，让他们在船上玩儿。两个人造智能，渡鸦巴隆和星索一开始总是输，但在战术学习方面他们未必就不如艾萨克快，所以反倒挑起了他们互相比赛的心。

这项活动的另一个好处也体现出来，开始玩儿战棋之后，星索不用带着其他人到处飞了，大部分时间她就安静地停靠在秘尔城堡的阳台旁边。她不用休息，所以空余时间就用法师之手和全域视野阅读西格尔书房的各种书籍资料。这种好学的性格也影响了艾萨克，他不想自己在讲故事的时候变得枯燥单调。于是也开始大量阅读。

至于西格尔。他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开始进行“一项大工程”。对这件事他保密的很，不仅珍妮特没有告诉，就连绝对忠诚的渡鸦巴隆和星索都不知晓。西格尔从联合会那里要过来许多书籍，大部分都是联合会法师从地精世界找到的，记载了各种各样的知识。对于这些书籍，联合会最多将它们作为启发思维的参考，绝不会有人像西格尔这样真正认真学习的。

不少法师也劝西格尔不要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但没有人能够真正阻止西格尔的决心。除了和家人见面。他几乎把所有时间用在了实验室中。大量的魔法实验材料运了进去，然后被消耗干净。

珍妮特一直不太喜欢魔法实验室的氛围。

她曾是盗贼行会的精英间谍，深入各种场所窃取情报。在所有环境中，最危险的就是法师的实验室。这里总是充满神秘而诡异的陷阱，来自异世界的怪物在笼子中挣扎鸣叫，死灵和活物混居在一起，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令她头皮发麻。那些看似一动不动的桌椅，很有可能是构装生物，当靠近的时候就会突然动起来，吓人一跳。

尽管通过渡鸦巴隆可以传讯联系上西格尔。但珍妮特还是希望能够直接见到他。城堡里的魔法防御法阵和巡逻的灯神都认识她，所以会一路为她关闭可能致命的魔法陷阱。直到引她来到魔法实验室的金属大门前。在这之后是西格尔的专属领域，其中的魔法不是灯神可以插手的。

珍妮特用力拍拍门，大声叫着西格尔的名字，然后门就自动开启了。每次这样的时候珍妮特都有很诡异的感觉，因为她不知道这是西格尔听到呼唤所以遥控开门，还是某种触发机制。她熟练地从墙上摘下一根永燃蜡烛，借着这个光照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很浓重的血腥味，一股属于停尸间的阴冷气氛弥漫其间。在实验台上，各种破碎的动植物杂乱地堆在一起，仆从魔像正拿着一个大垃圾桶不停收拾。如果不是很熟悉这里的环境，珍妮特会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屠宰场。

想想着西格尔肥头大耳，赤着胳膊拿大刀杀猪宰羊的情景，珍妮特就感到好笑。这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房间给她的紧张气氛。她听到实验室里间传来西格尔的声音：“珍妮特，你来了？有什么事吗？”

珍妮特提着裙角，避开地上的粘稠液体——天知道这是血液还是其他什么——然后来到隔壁的房间。这里是西格尔的药剂房，各种炼金材料被提炼、混合、施加魔法，最终成为具有神奇共效的饮料。西格尔正小心翼翼的伺候一个玻璃烧瓶，里面粘稠的黄褐色液体正缓慢生出气泡来。

在房间的角落有一个被布盖着的东西，从轮廓上看很像是石棺，不过珍妮特宁愿自己不朝那个方向想。实验室所有的东西她都见过真容，只有这个永远被一块厚布遮住。身为间谍的好奇心让她想一探究竟，但现在真正主导她行动的却是海姆领的女主人和西格尔的妻子。

西格尔念颂咒语，在烧瓶上释放了一个恒温法阵，用来保持炼制药剂的稳定性，然后抬起头来。一张铺着软垫的三足椅子走到珍妮特旁边，盛放着温热凝神茶的杯子也飞到她的手中。法师用力伸了个懒腰，然后说道：“珍妮特，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我觉得需要亲自和你说。”珍妮特挥手让杯子离开，她也没有坐到椅子上。“今天我们接获了来自东大陆的消息，费拉兰伯爵夫人离婚了。”

“谁？”西格尔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费拉兰·比尔伯爵夫人？”

“她改回了母性，现在叫做费拉兰·奥利弗。不过你说的没错，泰格·比尔子爵现在恢复了独身。”

“也就是说，比尔师傅失去了领地？”西格尔立刻想到这点，然后皱紧了眉头。这件事有些不寻常。泰格·比尔能力卓越，积功获得了男爵爵位。后来因为促成了亚伦和埃文的王位交接，而破格获得子爵衔。但他一直没有自己的领地，算不上实地贵族。

好在他很有女人缘，摘下了繁星王国的伯爵之花，也顺势成为瑙台堡的主人和伯爵领的管理者。由于已经实际管理领地，而且伯爵夫人之前没有孩子，这个领地终将交给比尔的孩子，所以将不会再为他分封领地。据说两人婚后生活非常幸福，已经有了一子一女。这突然的离婚是怎么回事？

虽然比尔爵士不是很喜欢珍妮特，但也没有特意欺负她，还在她和西格尔结婚之后送来贺礼。作为西格尔踏上新大陆的引路人，也是他第一个人生导师，甚至像是父亲的角色，珍妮特知道比尔对自己丈夫意味着什么。正如她所预料，西格尔从未显得这样困惑和焦虑，他的眉毛都快拧成疙瘩了。

“比尔爵士……”他说，“这消息确实吗？”

“是咱们自己的商队传回来的，龅牙杰尼斯亲笔所写，上面还有他的印鉴。他说已经从好几个不同的渠道听到了消息，虽然离婚的原因并不相同，但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假。”

“爵士现在在哪？”

“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事情。杰尼斯没打听到比尔爵士的情况，留下信之后已经亲身前往瑙台堡调查。考虑到瑙台堡深入内陆，通讯不便，想要接到新的消息恐怕要等一段时间。”

“爵士的孩子呢？”西格尔问道，“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珍妮特摇摇头，“信上没有提，不知道是没有消息还是其他事情，我们不要瞎猜了。”她伸手按着西格尔的眉心轻轻揉搓，让他眉头重新舒展开来。“东大陆不像咱们有传送阵，所以消息会很慢。我相信比尔爵士会没事的，咱们一同为他祈祷吧。”

西格尔点点头，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指望后续的消息。不过他有一种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虽然现在什么都还不清楚，可西格尔觉得学城在其中一定脱不了关系。

过了几天，令人震惊的消息从东大陆传来。一个名为“正统会”的骑士组织密谋劫走正在疗养的亚伦殿下，并试图以亚伦为核心，颠覆埃文的统治。这起阴谋被国王察觉，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果断予以镇压。组织的几个首领均伏法，斩首之后脑袋插上了长杆，已经立在繁星王城的城墙上。追捕外逃者的行动已经开始，据说有一份成员名单落到了埃文国王的手中，还有相当多的其他证据。

两封信寄了过来，一封是国王陛下埃文写的，另一封则是皇宫总管索尔克。在国王的信中，埃文说有证据表明泰格·比尔也是正统会的一员，而且是比较接近核心的高级成员之一。虽然有种种证据，但他本人不相信这种说法，一定会查清事实，不会让无辜的人蒙受冤屈。

信中没有提比尔爵士在藏匿埃文和促成王国权力交接中做出的贡献，这不是个好兆头。比尔不是那种死板的人，除了获得领地一展所长之外，他似乎也没有其他什么野心，怎么可能为了放弃王位的亚伦而放弃自己现有的生活？他过去的确曾为了心中的正义，拒绝执行枢纽堡子爵的命令，从而丢掉了战场骑士的头衔和获得封地的可能。但在亚伦登基为王的时候，他审时度势地帮助了埃文，让他能够到海姆领来暂避。后来更是运用他左右逢源的本领，构建了两个国王对话的通道。

而且他还忙着管理领地、教育子女，哪里会有功夫去管什么正统会？

他已经在帮助埃文登基的过程中积累了功劳，怎么可能会反过头来试图再把埃文拉下台？就算他一时疯了，真的去做这么有挑战性的事情，那些正统会的人难道就放心让他加入？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带着疑惑，他打开了索尔克的信件。

ps：五月七****要去北京参加可汗大会：）

第五百一十三章出发

宫廷总管冒着很大的风险写了这封信，里面的内容很多都是绝密。他说正统会这件事情令埃文震怒，不仅因为他们试图谋反，而是因为他们真的这样做了。一支小队突袭了亚伦居住的庄园，已经冲到距离亚伦房间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在忠勇侍卫的阻挡下，他们功败垂成。

由于受到惊扰，亚伦在隔日去世。他的身体已经太虚弱了，无力再支持下一次的呼吸和心跳。在晨曦神殿牧师的关照下，亚伦走得非常安详，没有什么痛苦。但这件事情却被恶意抹黑，传成了埃文为巩固王位而暗下杀手。

与此同时，与亚伦有关系的三名贵族女子也被掳走，带着她们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这样的用意很明显，就是利用亚伦的血脉传承，以此为理由继续动摇埃文陛下的统治。

“陛下获得的证据非常确实，但他目前还是不相信比尔爵士会参与其中。我现在同国王陛下观点一致，认为这是一场栽赃陷害。但对方的手段高明，不能保证之后会不会有更耸人听闻的证据出现。”总管索尔克在信中说道：“西格尔侯爵阁下，为了王国的安宁，请您务必接走比尔子爵。只要他置于您的看管下，不再出现，那么就不会引起更严重的问题。”

整封信中没有一句是“为了洗清比尔子爵的冤屈”，这说明事态已经非常紧急。比尔爵士在繁星王国，充其量只不过通过妻子的关系管理着一个伯爵领。就算是他真的举起反旗，实际上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在整件事情中。陷害比尔爵士的最终目的不过是影响西格尔和埃文的关系。也只有在这个方面才能让他起到比伯爵领更重大的作用。

“必须找到比尔爵士。刻不容缓。”西格尔对妻子说道：“咱们领地中谁是最好的追踪者，谁是最好的保护者？”

珍妮特摇摇头：“在领地的确有这方面的人才，而且能够忠心办事、很有信用。但……”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虽然我不想承认这点，但只有你出马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西格尔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当然想亲自去了，但我并不是非常精通追踪和调查，而且我的目标这么大。难道不会打草惊蛇？”

“你要去繁星王都，直接面见埃文，加强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珍妮特说道：“只有你两者关系一如既往的密切，只有你们之间的信任依旧牢不可破，那么比尔爵士才能安全，才有寻找到并保护他的可能。”

“你是说……”

珍妮特点点头，给西格尔分析道：“前国王亚伦陛下的死亡都会被利用，而且他的孩子——且不说是不是亲生——也被利用起来。我想比尔爵士是听到什么风声，所以才让鼓动妻子离婚，然后自己净身出门。他现在非常危险。因为只有他死了，才能真正让你和埃文的关系恶化。就算野心家不说。难道你就不会怀疑是不是国王下的手？”

“怎么可能是埃文？”西格尔摇摇头。

“不是埃文，是国王陛下。”珍妮特对西格尔说道：“你看，虽然埃文说自己不相信比尔子爵参与其中，但也没有下达赦令，或者宣布庇护他，所以比尔爵士依旧是潜逃的叛党。正因为如此，总管索尔克才会焦急，希望你能够赶紧带走比尔，以免有人杀了他，然后栽赃埃文陛下。索尔克很忠诚，但也只是对国王忠诚。你要做的，就是赶紧消弭威胁比尔爵士生命的真正原因，所以你必须亲自去繁星王都，连用那个什么投影的方法都不行。”

在所有皇家爵位的领主当中，西格尔是唯一没有前往参加登基仪式的人。曾有大臣提出异议，埃文则用“他已经在不沉石舟上见证了王权的交接，没必要再来看一遍”的理由驳斥了，但这总是一个避不开的污点。在王国的领主们看来，西格尔远在新大陆，还是国王的“小舅子”，掌握着广大的领土和巨大的权力，已经隐隐地脱离王国的控制。现在这一代还好，埃文和西格尔私交甚密，但下一代呢，再下一代呢？繁星王国的长治久安需要良好的规矩，而面见国王宣誓效忠则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这趟旅程危险肯定是存在的，东大陆是法师协会的地盘，还有精灵王国和矮人王国的主力，西格尔在那边没几个朋友。单就埃文来说，西格尔可以相信他，但珍妮特说的也有道理，埃文是埃文，国王陛下则是另一个身份，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西格尔理解了她话中的含义，坚定了信心，于是眉头舒展开来，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看来我必须要去。”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已不容置疑。

珍妮特真希望西格尔能留在身边，这一次敌人利用政治阴谋波动局势，而这方面西格尔并不擅长。他没去过繁星王都，但是她对那里很熟悉，知道繁星王国权力的首都不过是个尔虞我诈、每一口呼吸都同时带着蜂蜜和毒药的地方。“我陪你去，”珍妮特说道：“在那里我能帮上你的忙。”

西格尔把她揽在怀里，用手抚摩她的后背，安慰她说：“不，你留下，我需要你坐镇后方指挥。海姆领不能乱，这里是我的根基。很明显这一次是对着我来的，谁知道在新大陆会不会还有后手。这里的局势更加错综复杂，而且你一离开，连小议会都无法召开了。”

又要分开，珍妮特真不愿这样。她希望能够天天看到西格尔，就算看不到，也知道他就在秘尔城中，在实验室工作，随时都能找到。虽然在魔法方面自己完全帮不上忙，但能够知道西格尔平平安安，就比一切都重要。

不过另一方面，她也知道去繁星王都是挺危险的一件事情，不知道还有多少阴谋没有浮出水面。“你……你务必要小心，谁都不要信任，甚至是埃文。”

“会有这么严重？”西格尔挠挠头，有些不太相信：“再怎么说，我也是**师，而且是皇家侯爵，他们还能怎么样？就算是列尔也不能说一定战胜我啊。”

“他们不是法师，而是政客，他们绝不会试图战胜你，没人会这么想。”珍妮特说道：“他们只会骚扰你，让你感到难受、恶心、厌恶以至愤怒。从这当中，他们就能够获得自己的利益。你千万不要有不可战胜的想法，因为你要面对的是繁星王国的陛下，他必须能够战胜你，在各个层面上都是。那些吹捧你的人会比敌视你的人更坏，你记住这一点。”

“行，我见机行事吧。主要的目的是拍埃文的马匹给全天下看，这一点我记住就好。”西格尔对珍妮特说道：“另一方面，寻找比尔师傅的行动也不能停下，能早点让他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不，不如你在国王身边更重要。”珍妮特说道：“不管敌人用什么样的手段，你只要不轻举妄动，他们没办法获胜。因为在正面战场，你永远占据优势。”

“明白了，这次我就以骑士的身份过去，以大贵族的姿态行事。不过要是有人想要挑衅，我就用**师的手段挥击，这样就能在各个方面建立正面战场。我还要带着星索号飞船去，所以你要联系联合会，要求他们能在我离开的时间多看护海姆领。”

“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一封信以最快的速度发了出去，直接寄给埃文陛下。西格尔在信中表达了对国王陛下和自己“姐姐”，也就是爱蒙王后的思念之情，希望能够有机会前往繁星王都觐见。西格尔自然不会傻等回信，他已经让星索号全副武装，准备气势汹汹的踏上访亲之旅。

海姆领的骑士们都想加入，能够作为侯爵护卫去参见国王，这可是件非常荣誉的事情。不过人越多，关系就越复杂，就越可能出现问题。西格尔思来想去，根据珍妮特的意见，只带上了半兽人哼克。

“如果遇到不好处理的情况，你就掀桌子。”珍妮特是这么嘱咐哼克的：“不管对面是公爵还是伯爵，你在耍赖这方面拥有绝对的优势。”

“呃……我已经很久不那么做了，自从开始读书学习之后。”哼克见到珍妮特的眉毛渐渐竖了起来，于是赶紧改口道：“但是请您放心，我一定做好领主大人的护卫，谁都别想惹他生气！您说用拳头，我就用拳头，绝不用魔法！”

作为第一个被西格尔灌输知识的试验品，哼克也是第一批加入魔法学校的学院之一。他在元素感应方面的能力并不强，但很意外的却在预言系咒语方面很有天赋。不过他的能力很独特，说好的从不应验，但是预测坏的却十有**能成功。

其他的骑士和领主都很羡慕哼克，毕竟那是去觐见国王。有很多骑士因为在国王面前表现得体，从而获得爵位的晋升，这已经是最省力、最安全的途径了。

当然，只有不知道内情的人是这样想的。关于正统会的消息还没有扩散开，更是没有人知道比尔爵士在其中的角色。能够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的，除了和西格尔极为亲近的人之外，就只有施展这个阴谋的家伙了。

列尔？西格尔脑中想着这个大预言师，然后让星索启航，飞向东大陆。

第五百一十四章大家都要学魔法

带哼克上船是一种折磨。

曾经一同乘坐海船从城墙山脉北方返回，半兽人一直表现的都不错，从来也没有晕船的迹象。可是在星索号上，他却晕头转向，甚至吐得稀里哗啦。“一定是高度的原因。”哼克如此辩解道。可是他拥有一个完全没窗的房间，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怎么能够知道高度？

权当安慰他一下，星索号降低了高度，基本是贴着海平面飞行，没想到哼克居然好了。他回复了活力，甚至能够在甲板上欣赏风景，完全没有之前的症状。

“这就是所谓的兽人不能上天？”西格尔完全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还有比哼克的病症更神秘的事情需要他研究：

星索居然学会了一个魔法！

西格尔知道她喜欢看书——仅次于在天上飞行，是她的第二大爱好——但没想到她能够自主学会魔法。作为一艘魔法飞船，星索能够施展固定的几个法术，这是西格尔在设计建造之初就计划好的，完全是为了飞行和战斗做的准备。这项功能来自于灯神核心，而灯神核心毕竟原本就是为了施展魔法而设计。

不同的灯神可以施展不同的魔法，这和制造者有关。有些灯神还可以使用魔法物品，例如咒语杖之类，但从未听说有灯神可以自己学会魔法。虽然星索只是学会了“阅读魔法”这个最简单和基本的咒语，但也标志着她有资格成为一个真正的施法者。

所以西格尔开始教导她咒语的基本知识，为她打下坚实的基础。与星索一同听课的还有哼克。他现在也会一两个简单咒语。因为只有西格尔家人和渡鸦巴隆知道这艘飞船具有智能。所以哼克并不知道星索的存在。他以为这是特意给他进行的授课，所以听得特别仔细。

如果星索能够继续学习法术，那么她将变得不可思议地强大。和其他施法者不同，秘尔能核是星索身体的一部分，是她的心脏，能够为她毫无滞涩地提供元素支持，就算是魔法巨龙也比不上这种效率。

唯一存在的难题是施法手势，星索没有双手。所以在构建魔法咒语的时候会有一定的劣势，导致咒语释放缓慢、非常容易失败。不用手势施法是一门特殊的技艺，一般只有成为正式法师之后才会开始学习，而星索从一开始就要锻炼这种能力。

很快，西格尔就发现星索有一项独特的优势：利用核心和副脑轮流进行冥想。当核心冥想的时候，整艘飞船必须由西格尔进行控制，没有命令什么都干不了。不过调用七十个以上的副脑进行协调，也可以进行冥想。此时星索的主脑利用剩下的副脑依旧可以保持稳定飞行，这相当于一心二用的本领。

如此一来，因为没有施法手势而造成的进度延误。在副脑冥想的帮助下被追了回来。她学习的速度和普通的人类法师学徒差不多。在这方面，她肯定没法和西格尔这种“天才”相比。不过她也从来没有和主人的争强好胜之心。

分割海上航船不断，星索号又是贴近水面飞行，所以整天可以遇到这些海船。与魔法飞船一比，三桅、四桅的货船就像小猫一样，只能服服帖帖蹲在一旁。海姆领侯爵的旗帜在船头高高飘扬，看到这一幕的船长都赶紧向这艘船行礼致敬。他们见到魔法飞船不免艳羡，幻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一艘飞船，那才叫真正的气派。

如果全速飞行的话，星索号能够接近声音的速度，一两天之内就能完成整个航行，如果有西格尔帮忙则会更快。但为了能够让给埃文的信件留出旅行时间，她不得不压着脚步前进。如果埃文没有回信同意，西格尔就带着魔法飞船冲向王都，那才叫大不敬，甚至算得上谋反了。

如果不是有了跨大陆的传送阵，通讯的速度会更慢。这个时候西格尔就有些想念地精的手机，那种全球直接通话的功能的确强大。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做这方面的工作，他自己的精力被另一项研究占据了。

即使在旅行途中，西格尔也没忘了进行他的实验。那个被布盖着的东西也运到了船上，西格尔每天都会调制药剂、施展咒语。星索具有全域视野，对内部也是一样，所以那块遮挡布已经撤下。正如珍妮特所猜测的那样，下面的确是一个棺材。

用水晶打造的棺材散发着丝丝寒意，在其中躺着一具“身体”，依稀已经有了西格尔的样子。之所以不叫尸体，是因为它还活着。尽管没有呼吸，也不需要进食，但它的心脏每天的确会跳动一下。西格尔用各种炼金药剂促进它的生长，让他逐渐接近成年的状态。

这是用他自己臀部上的一小块肉培育的，运用了大量死灵法术的知识。死灵制造咒语可以创造出幽灵、魔魂尸、木乃伊之类。西格尔有了自己的元素军团，比死灵更好指挥，所以平时很少用这个咒语。他只是学会了这个咒语，但一直没有深入研究。只是到了最近，两种东西加一项技术引起了他的注意。

半精灵法师“叛徒”伊迪斯留给了他一瓶“生命药剂”，并告诉他这是法师协会的特产，只有那些忠心办事的成员才能获得。西格尔只当它是某种珍贵的炼金产品，用各种动植物提取出可以延长寿命的生命力药剂。后来在地球上，他获得了完整的“青春药剂”的制造方法，这才发现两者间居然有微妙的联系。生命药剂中有许多死灵系、咒法系和变化系法术的痕迹，青春药剂则是完全的生命力提炼。后者需要**来提炼一种不可再生的抗衰老成分，并且只有从智慧生命身上得到的才能作用于智慧生命，西格尔肯定不会杀害别人，满足自己。

法师协会的生命药剂如何制造一直推导不出来，但地精的青春药剂给了他极大的启发。再加上地精有一种利用部分血肉培养整个身体的技术，虽然仍旧处于试验阶段，但在魔法的帮助下已经可以在西格尔手中实现。

西格尔培养了一个自己，并按照地精的语言，用“克隆术”来称呼这个咒语。结合星界投影的思想，如果自己的本体意外死亡，那么精神和灵魂就会来到克隆体身上，重新站起来。

克隆体的培养需要二到四个月，而且造价不菲，但如果法术可以奏效，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这是第二条性命，甚至再出得起价钱、耗得起时间的情况下，还可以有第三条、第四条性命。

由于克隆体初始并不具备智能，所以可以用从非智慧生命提取出来的青春药剂让它永葆青春。这就是为什么克隆体的心跳速度可以非常缓慢，等到西格尔垂垂老矣的时候，他仍旧还是青年。

时间、寿命，一直是法师最头疼的问题，在这方面精灵占据了天生的优势。其他种族的法师在生命接近终点的时候都必须作出选择，是寿终正寝还是想办法欺骗死神。有能力的大多选择将自己变为巫妖，或者前往拥有充足正能量的外层位面，好延长自己的寿命——这还算好的，至少自主权仍在手中。还有一部分法师选择与魔鬼签订契约，通过服务的方式换取更长的寿命。

只有极个别法师在这个过程中赚了，其余绝大多数都赔上了灵魂和自由意志。法师们都受过这方面的警告，但在生死抉择面前，警告不一定有什么用处。

法师协会的生命药剂也是一条出路，但同时也是一种控制手段，很难说伊迪斯的“背叛”没有受到生命药剂的影响。也许从一开始，伊迪斯就是法师协会的坚定支持者，即使联合会对他再好，也消除不掉生命药剂带给他的与法师协会的羁绊。

现在局势将会发生变化。只要西格尔的克隆术研发成功，那么应该可以从法师协会争取到不少法师到联合会来，或者说到西格尔手下来。延长寿命和永保青春并多一条性命相比，相信法师们更喜欢后者。剩下的则是要衡量获得这项好处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将是比秘尔能核还要具有影响力的咒语发明，甚至这个法术会以西格尔的名字命名。叫做西格尔克隆术？不如叫做乌贼克隆术吧，他心想。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试验这个咒语。只有杀死本体才能确实验证咒语的功效。西格尔很难对自己下得去手，毕竟如果法术失败了，那就真的死掉了。能够逆转死亡的方式不是没有，比如高阶牧师就可以施展复活术。复活术是有代价的，还要看试图复活者是不是信徒。一个精灵牧师就算是再虔诚，也不可能复活一个兽人死者——兽人和精灵的种族神战从开天辟地起就基本没停过。

只有繁星王国几个主要宗教的总部有能够施展复活术高阶牧师，西格尔决定让他们帮忙。但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作为骰子的拥有者，西格尔得不到神灵的响应，能不能复活是要打上一个天大的问号的。在几次权衡之后，西格尔决定到繁星王国再找个志愿者，并联系好高阶牧师防止咒语出错，然后才能真正开始试验。

不过现在他依旧在精心培育自己的克隆体，并且计划根据之前的经验再制造一个。准确的说是两个，自己的二号克隆和哼克的第一克隆。对于身上被取了一小块肉半兽人不怎么在意，反正几天之后就能慢慢长回来，也就是留下一道小伤疤的问题。

半兽人的克隆体比人类长得快很多，或许这种不同也会在矮人、精灵等其他种族身上体现。巨龙会怎样？西格尔暂时都不敢去想这个问题。仔细琢磨一下，也许不告诉龙族这件事情比较好。

第五百一十五章向导与助手

东大陆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代替了天海相接的景象，成了每天黎明旭日的出发地。星索号停下了脚步，由于仍旧没有接收到埃文国王的回信，她只有停驻下来。

从此处海岸到繁星王城还有一千二百里的距离，但对于星索号来说实际上已经没有多远了。如果使用虚空炮的话，繁星王都已经处于攻击范围之内。西格尔因为心情焦虑，这些天脑子里一直有这方面的想法。他知道这样不好，可事情牵扯到比尔爵士之后，他就很难冷静。

面前的这片海岸边有一座形似三头蛇的山崖，尤其是中间的那座突出陆地，深入海洋之中。三座山崖夹着两个峡谷，其中一个常年避风、避潮，所以成为一座良港。据说三百年前一次地震造成了这样的奇观，从那个时候起这里就被叫做奇崖城。曾经只有零星渔夫在水流湍急的港湾内捕鱼，现在则成了两个大陆之间重要的交通枢纽。

最近这里变成了皇室的领地。埃文在西格尔的建议下通过领地置换，把这块土地放到了皇室腰包里。现在来自新大陆的奇珍异货和海量的廉价制造原料，通过跨海传送阵在这里上岸，然后转运至繁星王国各处。有了这里之后，繁星王室的钢铁采购价格降至过去的两成，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东大陆的领主们对于这里又爱又恨，对于西格尔也是同样的感受。总体上来说，西格尔侯爵位高、权不重，没有复杂的身世背景和家庭纠葛。法力高强、领地富裕。应该是各个领主主动交好的对象。可惜他的工业生产能力过强。已经严重干扰了各个领地自己的经济，所以各个领主又很讨厌他，认为他是个暴发户。

其实在西格尔看来，这已经是挺公允的评价了。比这难听的传言还有很多，例如挖坟盗墓才发家的小子，和蛮族一起劫掠深水城的强盗等等。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这个暴发户小子强盗已经接近了东大陆，希望能够面见国王陛下。他们可不会傻到当面称呼其为暴发户小子强盗。而只能是西格尔·乌贼侯爵先生，海姆领领主。

一艘经过星索号前往奇崖城的南方商船被西格尔叫住，在听说它要在港口停留十天左右的时候，西格尔就用五十枚金币雇用他做一件事情：每天派人往返两趟通报岸上的消息，查清楚什么时候飞船能够继续上路。

等了四天之后，终于有了好消息。一艘满张着白色大帆的快船打着繁星王室的旗号接近了星索号，然后在旁边停靠，西格尔用悬梯接使者上来。来的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消瘦的脸上留着三撮小胡子，身上穿着淡黄色的罩衫。他也不客套。展出一张卷轴便念道：

“准许西格尔·乌贼侯爵前来觐见。祝旅途平安，万事顺利。埃文·繁星国王陛下。”

西格尔点点头。接过卷轴，然后问道：“还不知道您的姓名？”

他连忙摆摆手，谦虚地说道：“侯爵大人，可不敢让您用尊称。鄙人劳·彼得斯，只是个小小的皇家男爵，收到您的信时正巧在陛下身边。陛下派出了两路信使，一路通过传送阵前往秘尔城，另一路就是我，在海岸线附近等候。由于海岸线很长，耽搁了几天，这才找到了您。”

算一算时间，走传送阵的人应该早就到了秘尔城，回信更是应该当天就能返回奇崖城。自己将在奇崖城附近停留是最早就做出的计划，珍妮特等人都知道，没理由偏偏让这个在海岸线附近游荡的家伙先找到自己。

“一路辛苦，我这就要出发觐见了。男爵先生，你和我同路吗？”

“能够参观这艘魔法飞船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没想到我真有如此的荣幸。”彼得斯男爵深深聚了一躬：“我愿意与您同行，并很乐意成为您的向导。”

“谢谢。我的侍卫长会带您参观一下。现在请您谅解，我还有驾驶船只的工作，失陪了。”

让一个信使男爵作为向导，西格尔才不会犯那样的错误。哼克大步走上来，半拉半扯地带着劳·彼得斯男爵去了他的房间，然后把门关上。西格尔的向导就在奇崖城等待，一位联合会的法师。具体是谁还不太清楚，因为要根据联合会魔法飞船的轮值情况作出调整。

联合会向繁星王国提供两艘魔法飞船后，便留下十多个法师作为皇家法师，操纵这两艘船。他们对于王国的情况比较了解，而且不会出卖同是联合会的同僚。

但是西格尔万万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她。死灵系首席法师雪莱用飞行术从奇崖城来到了星索号上，带着难得一见的微笑和西格尔打招呼。

“出乎意料，没想到惊动你了。”西格尔赶忙行礼。“我以为会是……”

“别想了，不可能是温蒂过来的，你想多了。”雪莱摆了摆手，先呛了西格尔一口。“原本联合会是要派个皇家法师过来，在我看来就是狗屁，还不如找个学城的顾问好使呢。再怎么说，我也是伯爵夫人，虽然没有领地，比不上你这个法师领主的头衔，但对于王国的贵族还是略知一二的。”

西格尔知道雪莱法师的品性，如果不是胸有成竹，她是不会说略知一二的。这样也好，更熟悉也更信任，而且伯爵夫人的头衔在上层社会更容易打开局面。

“以前吧，我觉得你挺聪明的，为什么非得娶个不会魔法的小妮子，温蒂哪点不好，嗯？”雪莱撇撇嘴：“不过这次嘛，我听说了你的反应，知道这不是你的脑袋想出来的，肯定是你那个妻子的主意。在这方面，她倒还有点用处。”

联合会里能在西格尔面前总把温蒂这件事挂在嘴边的，也就只剩下雪莱法师了。西格尔面露尴尬之色，连忙摇摇头。“不要总说这件事情了。这次真的辛苦你了，专门陪我跑一趟。最近你不是忙着成为**师吗？”

继温蒂、维伍德和赛蒙顿成为**师后，大家都认为下一个**师将会出在死灵系。雪莱已经在高阶法师上停留多年，一直缺乏掌握空间和时间咒语的契机。星界投影的冥想和西格尔的示范给大家起到了不错的帮助，但她似乎总是差一点。

“死灵系和你们不同，更偏重负能量的运用，而不是四大基本元素。虽然死灵系法师成为**师的标准依旧是空间锁和永恒静滞咒语，但真正本质上还需要在负能量方面有所突破。在这个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吗？”

实际上的确有。克隆术就是死灵系法术，尽管它使用了大量的生命能量，也就是正能量，但其本质上依旧是操纵尸体，让某个宿主存活。但这个咒语还没有试验成功，西格尔暂时不想透露出去。

另一个著名的**师级别死灵系法术是星界投影，身体假死、思维离体，正是死灵系的手段。对于这个咒语，西格尔能给她讲的心得全都给她讲过了，目前没什么新的体会。

“呃……我也不是许愿灯神，要什么就有什么。”西格尔想到克隆术和青春药剂，于是说道：“目前唯一一点心得体会就是生死并不是对立的，而是互相转化。生的力量和死的力量可以并存，甚至能够和谐地融于一体。”

“开玩笑的吧，这怎么可能？”雪莱法师摇头表示不信：“我只不过开你几句玩笑，你就拿这种胡言乱语来搪塞我，你真是太坏了！要么生，要么死，怎么能够共存？”

“万物成三，生死应该不例外吧。再说，我不觉得亡灵生物应该是那个三。”西格尔只能点到这里，剩下的总不能带着她完全学习一遍克隆术咒语吧，他自己对这个咒语都还没有定型。

“好吧，好吧，就算是用臆想来启发思维吧。”雪莱法师习惯性地撇撇嘴：“我来是干活儿的，现在就给你指指路。你是要直接前往繁星王都是吗？”

“一刻都不想耽误。”西格尔回答道。

雪莱法师用幻术在甲板上呈现一张地图，所有山川、河流和领主领地都非常精确地标示了出来。“王国其他的地图都没这个精确，我也是从威廉**师那里看到过的。你的魔法飞船能飞多高？如果七千米没问题的话，直接越过狮鹫山脉是最快的路线。”

“那就走这条路。”西格尔打了个响指，星索号就离开水面飞了起来，径直朝着东北方向前进。大量的水从下层夹板中涌出去，然后魔法伎俩的光芒不断闪动，星索利用自己最新学会的法术进行清洁。

“呦，居然还是心灵联动的。”雪莱肯定误会了什么，她打量着西格尔的魔法飞船：“你怎么做到的，难道把飞船作为魔宠来养吗？”

“我曾经那么想过。”西格尔说话的时候，星索集中精神仔细听着。“不过我觉得使用魔宠的方法很别扭，这么大个东西，用心灵连线操作，不觉得非常不灵动吗？”

“说的也是。我在操作死灵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雪莱说道：“你不准备带我参观一下吗？”

“当然不会忘了这件事情。实际上，飞船马上就要加速了，咱们还是进舱吧。”

第五百一十六章王宫驻马

繁星王都建立在一个大平原上，这里曾经被森林覆盖，现在早已变成密集的房舍。平原的中心有一块凸出地面的巨大岩石，半径约有一千米，高出周围三十多米，顶端相当平整，。在岩石山上，居然还有三眼清泉。任何有些头脑的领主都知道，在这里修筑城堡能够成就千年基业。

但除了繁星王室，没有领主能在这里据守超过五十年，至今还可以看见那些过去领主留下的不同风格的建筑。如果不是依靠狮鹫军团的努力，占据了空中的优势，繁星王室的先祖只依靠山上的储备和城墙，也无法永远在围城战中防守下去。

从最初用木材和泥土筑起的粗糙堡垒，到现在用矮人符文石和精灵蔓藤加固的高大天蓝色城墙，繁星王都的众星堡俯瞰整个平原。它包括一座硕大无比而冷酷的主堡，八个方向上的钢铁箭塔，以及专门安置投石机、能够圆周打击的四座副堡。据说它们之间由平台桥梁、地面通道和地下暗道相互沟通，全都可以防范最重型投石机的攻击。这里还有军营、地牢和谷仓，甚至还有地下铁匠铺和炼金工房。传说在最初和法师协会交好的时期，这里还有一座魔法塔。不过现在那里已经没了法师，变成了皇室的藏、观星台和客房。

这里曾经因为狮鹫军团的存在而成为不可攻克的堡垒，现在王室在有了两艘魔法飞船并建立空军之后，此地更是威严而不可战胜。不过因为国内出现了叛乱分子，一艘魔法飞船在外巡视。所以众星堡现在只有仅剩的一艘船守卫。

从空中望下去。是占据整个平原的繁华城区。豪宅、花园、雕像、仓库、以及木屋旅店和噪杂的市集。最热闹的就是这里的酒馆和既院，一座接着一座。首都的市民就穿梭在这里的大街小巷中，一方面以王都居民自豪，一方面努力为生计奔波。

在城区和众星堡之间，也就是靠近岩石山的位置，坐落着几座巨大的神庙。人聚集的地方也就是信仰聚集的地方，所以晨曦神殿、战神殿、大地之母神殿等都将总部设到这里。精灵的月神殿和矮人的守护神殿在这里也有分支，毕竟繁星王国也不能单纯算是完全的人类王国。也有不少的其他种族在此居住。

半身人、侏儒也很会凑热闹，他们将两个种族的神殿放在一起，也在岩石山下占据了不小的地盘。他们神殿前面总是欢声笑语，每天都像过节一样异常热闹。不过紧邻他们的神殿却是死神殿，也就是墓园区。整个大陆唯一的一个死神神殿就坐落在此处。

由于谋杀之神从过去的死神那里偷走了神力，所以死神成了单纯的管理者，只有寄托哀思的能力，不再响应其他祈祷。现如今整个墓园区出奇地安静，以前盘踞在此处的刺客公会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搬离。所以在整个喧闹的繁星王都，这里是最幽静安宁的地方。

围成一圈的各种神殿拱卫着核心的众星堡。不论从什么方向攻击都不得不先面对神殿的防守。与此同时，神殿本身也起到了魔法屏障的作用。想要跨过它们对王宫施法也是基本不可能的。

唯独有一个神殿不在山脚下，那就是知识与隐秘之神，隔着半个城区和堡垒遥遥相望。曾经这里是魔法神的殿堂，后来才改叫这个名字。历史上，法师来这里寻求知识、接收庇护，但是在法师领主一事后，协会离开繁星王都，学城则搬进了知识与隐秘之神神殿。

号称大陆上第二大（其实是第一大，但为了繁星王国皇室考虑，才谦称第二）的图书馆就在这座神殿，**师甚至传奇法师都能在这里有所收获。原本联合会也能从这里获得支援，但现在却成了针锋相对的状态。

不知道他们整天看着联合会的魔法飞船在天空飞舞是种什么感觉。

星索号跨越狮鹫山峰后，便开始徐徐降落，直接向众星堡的方向靠近。如果能够直接停靠在巡逻魔法飞船空出来的泊位上，岂不是正好？

皇室的魔法飞船立刻起飞，挡在了星索号前进的道路上。一位皇家法师在翼人族卫士的保护下，飞到了两者之间。“西格尔侯爵阁下，请将船停靠在城外。没有国王的命令只能步行上山，不可以直接飞上去。”

“别难为他，都是联合会的同僚。”雪莱劝道。这个时候就是“信使男爵”彼得斯出马的时候了。他已经在船上看了好久的天顶星人文化，没有骗到地精的东西倒是把他震撼住了。作为一个画家和诗人，异域文化是最令他喜爱和向往的东西。为了能够带走两本天顶星人“重大人文史”的书籍，他对于西格尔侯爵的要求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一封措辞恳切的信几个小时之后交到了埃文手中。西格尔在上面说得非常简单，大致就是这艘船很贵，如果放在城外怕丢。埃文啼笑皆非，然后大笔一挥，允许西格尔在皇宫内骑马，也就相当于他可以带着坐骑直接到众星堡平台上来。

即使这个“坐骑”是一艘长达三百三十三米的魔法飞船。

“我看到平台上的人了，托德伯爵作为军事顾问，以及萨姆森·瓦伦伯爵作为财政顾问。两个人都是御前会议的重要人物，看来你还是很受欢迎啊，西格尔侯爵阁下。”雪莱法师笑着说道。

托德伯爵的头发已经剃光了，但依旧虎背熊腰，威风凛凛。萨姆森·瓦伦伯爵和他成了鲜明的对比，是一个矮小的胖子。在魔法飞船泊位旁站着，深秋的风不断吹过，财政大臣不断用手绢擦抹鼻子，用力拽着身上的斗篷。那是一件老旧的毛皮斗篷。长度没什么问题。不过胸围和腰围却差的老远。所以总也照顾不过财政大臣发抖的身子。

魔法飞船一停稳，西格尔便和雪莱法师走了下去，半兽人哼克作为侍卫跟在他们身后。“好久不见了，托德伯爵。”他先和老相识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对财政大臣说道：“瓦伦伯爵，第一次见面，深感荣幸。”

“这个荣幸是我们的，西格尔侯爵大人。您的到来让王都蓬荜生辉。”他的身子躬得很低，粗胖的手向西格尔握过来。

西格尔并没有握他的手，而是迅速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火元素熔炉。在秘尔能核的范围内，这个小炉子可以暖手、烧水，正好送给身上总是寒冷的财政大臣。西格尔将这件东西塞进他的手里，对方只能称谢收下。

“国王陛下在什么地方？我已经等不及想要见他了。”西格尔搓搓手，对托德伯爵说道。

老伯爵过去是亚伦国王的坚定拥护者，也曾不遗余力的追捕过埃文。不过当亚伦将王位交给自己哥哥的时候，也同时将托德伯爵也交了过去。埃文从小就不是很喜欢托德伯爵，尤其对他总是叫埃文私生子感到不满。不过托德伯爵一直对王室忠心耿耿。王位交迭之后也异常老实，所以即便作为一种象征。埃文也要把他留在军事大臣的位置上。

他平时也不多说话，大部分时间都装聋作哑，关键的时候却不含糊，总是支持国王陛下的想法。托德伯爵很清楚西格尔来王都的原因，毕竟比尔爵士是他管辖下的子爵，如果比尔真的是叛党，他也脱不了责任。所以老伯爵利落地闪开身子，为西格尔带路。

“西格尔，我也不与你废话，会直接带你去见埃文陛下。这王宫的风景和典故有的是时间慢慢听，就不必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了。”他很有深意地看了财政大臣一眼，然后迈开大步向前走。还是一副骑士的做派、将军的威风，很对西格尔的口味。

泊位是近半年时间才修建的，紧靠着地面兵营。从兵营中穿过去太浪费时间，但是皇宫中没法用魔法飞行，所以从空中桥梁上过去最为便利。一路上遇到的人，在看到军事和财政两个御前顾问共同陪伴一个年轻人走过来的时候，都纷纷避让。他们虽然没见过这样陌生的面孔，但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如果这个时候跳出来指东指西，伸哪个手指就会斩断哪个手指，说不定还会斩一送一。

皇宫总管索尔克穿着宽大舒适的金黄色外套，就是那种既能保暖又不会影响行走、非常像被截断的睡衣的绸布衣服，站在王宫的台阶下面等候。

“欢迎欢迎，侯爵大人。国王陛下正在书房等您。”他露出一抹促狭的微笑，搓着手说道：“厨房正在准备筵席，请问您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埃文陛下请什么我就吃什么。”西格尔拍拍他的肩膀，对他笑了笑。

“谢谢您的体谅，这样我们干起活来就省力多了。”他点了点头，显得更恭敬了：“请诸位大人这边走，我来带你们去书房。”

“我们知道书房在哪，索尔克大人。”财政大臣说道：“陛下不是交给了你准备筵席的工作吗？您不用去厨房的吗？”

总管脚步不停，他知道西格尔的心情，所以一点也不耽搁。不过被人说做是厨子可不能不还击，所以索尔克用更加恭敬的语气回答：“谢谢大人关心，王宫里多得是服侍的人手，一个眼神就能把活儿安排好。另外，陛下说了在书房是接见侯爵大人，没有您两位什么事情。”

“我去看看御前近卫的情况，正好顺路。”托德伯爵说道：“瓦伦伯爵，和我同行如何？”

“不，我想起来还有工作要忙。”他很快从尴尬中解脱出来，告辞道：“以后会有机会经常在一起的。”

“这是什么意思？”西格尔在财政大臣走后问托德伯爵，但老人并没有回答他。倒是索尔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反正是好事情，您一问国王陛下便知。”

第五百一十七章新职位

如果这就叫书房的话，那么自己在秘尔城的那间房子就是图书馆了。

当步入国王的书房时，西格尔就是这种想法。这里基本上已经被改成了活动室，靠墙竖立着几个穿着盔甲的稻草靶子，而地上原本摆放书架的痕迹还清晰可见。只有一张大书桌和堆集起来的文件还剩下一丝书房的样子。

埃文正趴在桌子上，姿态端正的写着什么。他头也不抬便对西格尔说到：“来得真快，自己找个椅子坐下吧，我还得忙一会儿。”

“行，不用管我。”西格尔自顾自来到稻草靶子旁边，端详上面的剑痕。“你最近退步了啊，怎么才砍这么浅，难道是写字太多手没力了？”

埃文这才抬起头来，颇为得意地说道：“索尔克，告诉侯爵大人，我是用什么砍的？”

“一根花枝，陛下。”索尔克说道：“从花园摘过来的一根桃花枝子。”

西格尔一伸手，说：“我不信，拿来我看看，一定有什么古怪。”

国王放下手中的笔，扬了一下下巴，示意总管照办。与是西格尔手中多了一条和小指差不多粗细的树枝，上面还有被打烂的树叶留下的痕迹。

“果然有古怪。”西格尔将土元素的力量运于其上，偷偷增加了它的硬度，然后猛力朝盔甲上一挥。在锐锋魔法的帮助下，只听得铛的一声响，稻草人的盔甲被一刀劈开。

“哈哈哈，你这连古怪都不算。直接是作弊！”埃文大笑。把面前的信纸一推：“去他的。现在不干了！来，西格尔，咱们打一架吧！”

“如果你想重建王宫的话，我乐意奉陪。”西格尔意有所指地说道：“而且如果局势扩大，重建王国都有可能。”

“你是指着比尔子爵那件事？”埃文挠挠头，然后从书桌下面的抽屉中拿出一张纸，再次看了一遍，然后拿出印玺盖上：“既然你来了。那就让索尔克把这个明发天下吧。”

西格尔也不见外，三两步溜达过去，歪着脖子看看。

上面大概是这么说的，泰格·比尔子爵涉嫌谋反一事，经查纯属诬陷。大逆不道的谋反者试图混淆圣听，影响繁星王国安宁和平的局面，相信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故以国王之名，凡有涉及者，都将获得面陈自辩的机会，以示宽容。埃文·繁星一世。晨曦神在世间的圣者，繁星王国国王。人类的守护者。

“谢谢。”西格尔放下心来。有了这份旨意，比尔师傅就不会因为有人要对付西格尔而受到牵连，安全能提高很多。“看来你早有准备啊，为什么之前不发出去呢？”

索尔克汗都流下来了，没想到西格尔侯爵这话都能问的出口。这是在指责吗？陛下手中比尔参加叛党的证据一堆一堆，唯独没有能证明他不是叛党的。在这种情况下能够直接免除嫌疑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还能嫌慢？

“哈，也就你敢这么说，”埃文指了指他身边的总管，对西格尔说道：“你瞧瞧你把那可怜人吓的，脑门上的水都能反光了！”

“陛下，外面凉快，屋子里面有些热，”索尔克赔笑道：“我不能持剑和用魔法，自然不能和陛下以及侯爵大人相比。”

“身体虚就直接说，别怪天气。”埃文把旨意扔给索尔克：“去吧，待在这里你也受不了，赶紧干活去吧。让维基到战略室等着，我们一会儿就过去。对了，给他准备些茶点，省的和上次一样饿肚子。”

“是，陛下。”索尔克迈着小碎步，如同飘着一样向后倒退离开。

“如果你有一天有能够当国王的机会，你一定要拒绝，因为这是在太费脑子了。”埃文见屋子中只剩下他和西格尔两个人，就开始大吐苦水：“因为你是国王，当当正正的话谁都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一个个都用阴谋诡计对付你。给你说吧，真是烦死我了，烦死我了！”

“虽然我表示同情，但你这的确是自己找的。”西格尔两手一摊：“我不也一样，远远躲在新大陆，这不还是有麻烦缠身？”

“行了，如果不是有麻烦，你舍得离开你的城堡到我这里来吗？”埃文跳着一屁股坐在了书桌上，晃荡着两条腿。“你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了。我有很多事情要委托你办。”

“啊？我可以拒绝吗？”西格尔已经觉得自己快要忙不过来了，结果国王陛下还要加担子。“我恐怕不适应繁星王都的生活。”

“胡扯！”埃文摆了摆手：“为了你的师傅，你可以千里迢迢开着魔法飞船，一往无前的杀过来——我这用词绝对没错，你也别想否认。现在为了我，你就不能多留一会儿？你真把我当成专门盖章的家伙了啊？”

“你盖章都不专业，里面透着一股剑法的味道。”西格尔长叹一声，知道自己没啥选择的余地：“行吧，我认了。”

“两件事，一个是成为军事顾问，在托德伯爵手下工作。不过实际上，托德伯爵听你的调遣，我已经和他说好了。另一个就是做我儿子的老师，教导他读书认字。”

“你儿子才多大？现在连爬都不会吧！”西格尔甩了甩手，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行，我就知道做军事顾问难不住你。”埃文耸耸肩膀：“地精晶壁的事情弄得我很烦躁，法师协会和学城一个劲的建言，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挡箭牌了。这个军事顾问就是做这个用的。好处呢，自然也有。我答应你的，皇家图书馆你随便看。作为军事顾问，总要查一些王国的各种资料，这可是皇家侯爵都不可能有的特权。”

“我不用负责指挥什么战斗吧？”

埃文翻了翻白眼，牙齿嘎嘎地碰了几下，就像有点牙疼的感觉似的。“你想得美，指挥权当然不在你的手里。说白了，你就是个背黑锅和出馊主意的。”

“早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西格尔点点头：“为了你，黑锅可以背，但是我可不会给你出馊主意。”他指指自己的脑袋：“这个可不是白给的。”

“我明白，你用脑袋我用剑。咦，你没发现这样说来，我已经不战而胜了吗？”

“我没觉的笑点在什么地方。”西格尔摇了摇头。然后他伸开双臂，用力抱了埃文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既然我来帮你了，节哀吧。”

埃文的身子一垮，但立即重新挺了起来。他使劲挤了一下眼睛，鼻子深深吸气之后才说道：“好的。亚伦的葬礼在后天举行，你和我一同参加。”

“没问题。据说他有三个孩子被劫走了，是不是真的？”

“的确有这么三个小孩儿，但都不是哥哥的骨肉，是几个想要钻营的贵族做的手脚。”埃文说道：“原本是要都送到海姆领的。不过亚伦希望能多看看这几个孩子。所以大家都没告诉他真相，只希望他最后的时光能幸福些。”

埃文说，亚伦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每天能够清醒的时间不过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内，他要一直看着三个小孩儿，用所有的力气抬起手来，摸摸他们的脸。“反正我休息的时候，你们会灌我吃东西。精灵饼干或者其他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不要浪费我现在的时间。”亚伦就是这么嘱咐仆人和医师的。

“有时候他实在虚弱到抬不起手臂来，就会让仆人抓着他的手，帮他触碰几个孩子。他一直没说什么，也从未露出过悲伤的表情。只是在最后几天，他要我再次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把他们送到海姆领去，平安长大就好。”埃文捏紧了拳头，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愤怒而颤抖：“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我眼皮底下！这三个孩子被掳走了！他们身上有没有亚伦的血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绝不能失信，尤其是答应亚伦的事情！”

“有没有孩子的襁褓或者玩具，他们的画像也会有帮助，我可以尝试定位一下。”西格尔说道：“最好连突击的士兵都准备好，我从地精那里学了一个词，叫做全球打击。”

“你能做到这样吗？”埃文眼神里满是激动地光芒。

“前一阵子为了帮助朋友，我专门研究并提升了定位法术的水平。找到的问题应该不会很大，只是有些地方可能屏蔽传送，不一定能直接到达。实际上，我来繁星王国也是为了能找一两件比尔爵士的东西，好用定位术找他。”

“不管怎样，你能帮我就好。”埃文从桌子上跳下来，“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做准备吧。学城的顾问就没你这么强。”

“学城的顾问在法术上的造诣的确不够施展我所用的定位术，不过列尔应该没问题的。”西格尔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没找他帮忙吗？”

“他拒绝了，认为如果学城为国王提供这项帮助，会令臣民感到不安，对王国统治不好。”埃文撇撇嘴：“他总是很有道理的。”

其实法师协会早就滥用定位术寻找各种宝藏和神物，否则怎么能很快发展壮大？不过这件事情埃文应该知道，也没必要再次提起。

“对了，正好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以后他会为你服务，就像为我服务那样。”埃文拽着西格尔，两人一起往战略室的方向走：“如果要突击救人，找维基最合适不过了。”

第五百一十八章情报

就这样，西格尔见到了维基，繁星王国的情报总管，一个相貌出众、花白头发的中年人。

若论第一眼印象的话，维基看上去更像是个放荡不羁，经常出没于宫廷舞会上的那种猎艳高手，或者说是游吟诗人。他略微苍老的外貌没有让他失去吸引力，反而增加了魅力，尤其是对于年轻的女子而言，可以同时满足她们多种多样的喜好。他的眼睛总是很难聚焦，你把握不住他在注意看什么方向，或者说他一直在看着全部的方向。即使在国王陛下面前，维基也是一边行礼，一边将屋子所有角落尽收眼底。

“这是西格尔·乌贼侯爵，御前议会新的军事总管。维基，情报总管。”埃文的介绍非常简单。

“维基，这是全名吗？”西格尔有疑问便立刻问了出来。

“小人没有姓氏，侯爵先生，只有维基。事实上，我的父母是谁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我花了三十年寻找也没有得到答案。”他的声音异常沙哑，令人过耳不忘。

“找到之后呢？”西格尔问道。

“取决于……”维基对国王和侯爵歪了一下头，说道：“取决于他们将我抛弃的理由。”

“好了，别讨论这个话题了，”二十多年私生子的国王和同样没有父母的侯爵实在不适合继续听这个话题，于是埃文说道：“我需要猎狗集结，做好营救的准备。你去找三个小孩儿的贴身衣物，襁褓最好。鹦鹉那里有没有他们的画像？”

“有的。陛下。一个小时内就能完成这些工作。”

“我把你们交给西格尔侯爵管理。以后我知道的，也让他知道一下。你们不是一直经费紧张吗？我把全大陆最富有的人交到你手上了。”

“陛下，西格尔侯爵大人并不是最富有的，”维基沙哑的声音继续着：“他是最能赚钱的。”

两亿金币的传说依旧在佣兵和冒险者之间流传，而且越来越绘声绘色，就像真的一样。实际上海姆领的金库在建成星索号之后才开始慢慢有些堆积，但现在也没能将地板遮住。而且就算西格尔没有建造魔法飞船，也不该有那么多的钱。

维基接到命令后转身就走了。动作非常干脆。在房门关上后，西格尔问道：“这个人可以信任吗？”

埃文点了点头，然后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起一块蛋糕，大口吃了起来。

看来国王还是蛮信任他的，否则也不会在一个间谍头子单独待过的房间中随手取东西吃。除了财政大臣、军事总管、情报总管之外，负责皇室事务的凯雷·繁星公爵，负责外族事务的莫特利·克莱夫侯爵，以及建筑大臣诺里斯·纳尔森男爵组成了御前议会。“列尔大师作为学城的顾问，并不出席议会，直接向我进言。晨曦神殿的奥若拉大祭司有时候会去御前议会旁听。但是他没有建言的权力，最多也是来烦烦我。”埃文用果汁漱漱口。似乎琢磨出什么来：“这样一说，好像我是为御前会议服务的一样。你说说，我才是国王，对吧？”

“反正我不是。”西格尔翻翻白眼，耸着肩表示无奈。

“你现在还能继续顶嘴，不错不错。”埃文抹抹嘴，走到“战略室”正中的大桌子旁，把它上面蒙着的布一下抽走。一个精美的繁星王国地图雕刻在青铜的桌面上，并惟妙惟肖地做出了山川地形走势。把一些用磁石做成的小旗子当做城堡的标识，顺便还能够画上各家族的徽章。这个地图的精细程度和威廉的地图相差不远，但相比应该更加准确才是。

众星堡的位置上并不是磁石的旗子，而是铜铸的繁星王国徽章，象征王权永不衰亡。而在众星堡向东两千七百多里的地方，一个标记着“地精”的黄色旗子异常醒目。

“这就是整天让我操心的事情，王国和地精。”埃文酸溜溜地说道：“你还有时间造个魔法飞船，我却连练习剑法都要在书房进行。所以，你得帮我分担下压力，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累死。”

“我努力吧。”西格尔点了点头。他看着地精的旗帜，心中想着在另一个世界与列尔的对话。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决定对埃文和盘托出。关于地球的真正实力，地精的军事和政治形态，自己与他们交锋的情况，以及被摧毁的事实。

“核武器相当于法师的传奇级别咒语，还是那种威力相当惊人地。如果单论破坏力的话，我想就算是战神的圣者也不如核弹的强大，而这种武器地精可以批量的生产。”西格尔叹了一口气：“如果没有魔法，或者不依靠规则的力量，没有任何人可以在那种打击下生存。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现在地精暂时过不来，否则除了少数强大的施法者之外，再多的骑士也很难对抗地精的数量和火力。如果不是星界投影法术，我根本不敢过去与他们交锋。毕竟核弹是消耗品，可**师不是。”

当然，西格尔的故事中也省略了很多不需要埃文知道的情况，比如星索号是智能魔法生物、虚空炮以及电磁炮阵列、大范围安宁法阵及狂怒法阵。这些东西只会令国王陛下分神，反而会忽略更加关键的事实。

“你说的这些，学城已经给我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大致差不多。”埃文轻轻拍了拍青铜地图，忧心忡忡地道，“我已经知道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所以将这件事情完全交给你了。如果只凭着学城过去的情报来进行这场战争，那岂不是和瞎子差不多？他们的消息太迟滞，几乎毫无参考价值，也只有你能有一说一！不过你刚才也提到，其实消灭地精也不是不可能，对吗？”

西格尔点点头，这个时候如果不增添一些希望岂不是很残忍。“地精还没找到过来的办法，继续保持只能咱们打他们的局面，那胜利只是个时间问题。现在能够确保挡住地精的就是各个圣者，而人类却没有这方面的圣者。不知道晨曦之神是不是可以提供帮助？”

埃文苦笑一声：“我现在就是晨曦神的圣者，空有名号没能力那种。唯一的好处就是很难被砍死，但要让我去抵挡地精，我可没什么办法——除了拿着长剑上阵之外。”

同时降下两个圣者基本不可能，连开口都可以省了。剩下的战神殿，如果有圣者，可能早就嗷嗷地打过去了，还不够收拾乱局的。大地之母神殿从来就没降临过圣者，他们的牧师将大量的神力用于治疗病患、调节天气、促进丰收，恐怕也没有多少剩余。不过大地之母神殿倒是值得开口求一下，说不定会有奇迹。

“学城说精灵和法师协会有一个计划正在进行当中，曾到学城的图书馆查过资料，也许不久之后就能出炉。”埃文告诉他：“这个计划你也得为我好好把关，我信任你的智慧。”

这接手的职位就不是什么好活儿，从来都不是，不过西格尔在军事总管这个位置上对事态的影响力总好过海姆领领主吧。他站在桌子旁，盯着青铜地图出神，埃文就坐在一边，自顾自地吃着点心。虽然还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但埃文突然感觉轻松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维基迈着大步“咚咚咚咚”地回来了。他速度很快，但头上一点汗水都没有，显然身体素质和武技都很好。那么他响亮的脚步声是特意做出来的喽？

“陛下，侯爵大人，猎犬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外厅等着。”他从背后解下一个布包裹，“里面是三位婴儿的东西，为了保险，并没有任何人直接用手碰过。”

“谢谢你的细心。”西格尔对埃文说道：“你要去看看吗？”

“行，我还很少见你施展法术呢，正好开开眼。”埃文兴趣很大。

“整个王宫是禁止飞行、隐身和传送法术的，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施法？我不想强行破坏你这里的魔法阵。”

“强行破坏，哇哦，你能做到那样？！”埃文突然更兴奋了。维基咳嗽了一下，令国王陛下回过神来：“以后再演示强行的那部分。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可以正常施法。”

能够向外施展传送术意味着也可以传送进来，埃文的这个决定表示着充分的信任。一行人深入地下，一直来到众星堡的地牢。这里到处是空置的牢房，散发着湿冷的气息。

“不是开玩笑吧，地牢能够传送进来？那岂不是关着的犯人很容易就被救走？”西格尔看着眼前的情景，只觉得自己牙花子疼。

“就是因为无数人试图用传送术进来救人，所以这里的魔法防御被破坏了。”埃文倒是觉得理所应当：“之后就不在这里关押什么犯人了，至少不会长时间关押。不过传送出去和传送进来还是两回事，这里依旧安全得很。索尔克是这么给我说的，我是不太明白，也许一会儿你能给我讲解一下？”

“好吧，我先定位三个人再说。维基，帮我搬张桌子来，椅子也行，我得有个平台放东西。”

“乐意效劳。”情报总管的力气也不小，粗厚的大方桌轻松就端了过来，放在地上的时候也没有声音，显得游刃有余。

西格尔也用魔法清扫周围的地面，然后用银粉在地上刻画魔法阵。埃文站在一旁举着火把，维基赶忙走过去接过来。

同时，维基朝手下示意，立刻有一个猎犬脱下身上的黑色斗篷递了过去。“陛下，这里湿冷，您披上这个吧。”

“行啊，等索尔克退休了，我看你可以接替他干这个活儿。”埃文笑笑，自己拿过披风穿了上去。

第五百一十九章维基

咒语施展的很顺利，三个孩童没有被分开，而是一起被安置在“恐怖堡”，那是属于盖洛普·马上就要被全家扔进监狱然后死于绞架·希尔子爵的城堡。

为了能够保证行动的突然性，西格尔利用定位术得到的信息，同时开了三个传送术，直接到达三个孩子身边。虽然多使用了两张卷轴，但也避免了突袭被发现后敌人狗急跳墙的可能。

这件事情非常挑战法师对咒语的控制能力，西格尔顺势将自己逼到了极限。他发现自己绝对没办法一心三用，如果不是使用完全一样的咒语，如果没有秘尔能核的支持，他根本无法做到维持三个法术。

终于坚持到维基的“猎狗”全都到达目的地，西格尔几乎已经虚脱了。身体上受到的影响还不大，头疼欲裂倒是免不了的。对于**师的表演，作为门外汉的国王陛下只能看个热闹，见多识广的维基却明白这有多么困难。

“我只需要负责送过去，回来的事情他们能搞定吗？”西格尔皱着眉头，看着维基。

“已经非常感谢您了，侯爵大人。狗崽子们鼻子灵得很，一定能安全都回来的。”

“行了，都别在这里站着了，大家都上去吧。维基，你带着侯爵到他的房间去，然后带着到处看看。他可是第一次来众星堡，如果找不到路以后可唯你是问。爱蒙准备了晚餐，西格尔你晚上一起过来吃饭。”埃文说完，拍了下西格尔的肩膀。披着斗篷就离开了。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将元素能量以极快的速度聚集起来。然后猛地向周围扩散出去。受到这一行动的影响，原本隐藏起来的魔法防御阵显露出来，在**师面前形成五彩缤纷的线条。

正如国王陛下所说，这里被太多次强行传送，导致防护出现了漏洞。西格尔观察了一会儿法术，然后挥动魔杖，在空中增加一些线条，将破损的魔法阵修补一下。他顺势在这里增加了自己的魔法印记。将这个地点进行标记。

“以后有时间再慢慢修补吧，这里的许多魔法阵看起来据有相当久的历史了，其中一些手法现在都已经不用了。”西格尔对情报总管说道。“我可以住在魔法飞船上吗？”

“这是您的自由，但我还是要带您去房间看看，尽到导游的职责。”维基弯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西格尔叫上一直在城堡大厅里面等待的雪莱法师和哼克，一同前往主堡旁边的待客塔。这里曾有一个房间是给首席皇家法师准备的，然后这个职位没有了。之后是给国王之手准备的，后来这个职位也没有了。都说这里不是什么幸运的地方，不过好在世界上总还是需要领主、**师或者军事总管。所以西格尔住进去倒也没什么问题。

房间的陈设极为华丽，地板上铺的是侏儒手艺的厚羊毛毯。经过特别的处理后一点异味都没有。房间一角摆着个巨大的花盆，精灵的月光蔓藤爬满了半个墙壁，如果用力拍拍手这种植物就能放出微光照明。

墙壁上挂满了各地出产的织锦，一些使者和领主赠送的礼物也被当作装饰品摆放在房间中。最吸引西格尔注意的还是**师唐顿在墙壁上用魔法印记留下的一句话。作为最后一任首席皇家法师，他临走前涂鸦道：智慧是命运的征服者。

不知道他为什么花心思在墙壁上永久留下这段文字，是反讽自己的失败，还是暗示法师协会终究会以学城的形式重新征服命运？

“除了这一个大的套间之外，这一层还有另外两个房间您可以随意使用。如果您有其他客人也都可以安置在这里。当然，这肯定不如您的魔法飞船更加随您心意，但这里的仆人会贴心细致的照料您的生活，肯定能令您满意。”

“谢谢，这里就已经很好了。”西格尔轻轻一笑。考虑到这个房间是国王陛下安排的，如果非要住到魔法飞船上显得太不合情理。所以住是必须要住在这里的，但可以回飞船上进行魔法实验，这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雪莱女士，你喜欢哪一间，恐怕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国王陛下希望我担任军事顾问，我已经答应下来。”西格尔道。

“我无所谓，走廊对面那一间给我打扫一下就行。”雪莱法师说道：“你的魔法飞船上应该有实验室吧，能不能让我使用一下？”

“哦，还不行。”西格尔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私人实验室。”她转过头看着维基，嘴角挂着近乎轻慢的微笑：“忠犬头子，我很无聊，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

情报总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用沙哑的嗓音回答：“这座塔原本是首席法师的，所以有个陈旧的实验室。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只是曾找学城的顾问打扫过卫生，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这里的仆人应该有钥匙，实在不行可以找索尔克，他总有办法。”

“行了，我知道了，小伙子们你们忙吧，我要去补一觉。”雪莱微微提着长袍，就像淑女提着裙角一样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在经过情报总管身边时，抬手摸过了他的下巴。维基身子纹丝不动，连抖都没有一下。

“她喜欢我。”维基说道：“伯爵夫人没有改变，拥有和年轻时候一样的喜好。”

西格尔奇道：“你之前认识她？”

“小时候，我曾去她府上做客——当然是那种不请自来的客人。她当时新婚，心情很好，发现了我但是没有抓我，反而给了我一个吻，让我晚上再去找她。当时她嘲弄自己丈夫的表情我记得很清楚。可惜我还有任务，强忍住才没去。”说完，维基难得长叹一口气，脸上挂着遗憾的表情。

西格尔翻翻白眼。如果去了，肯定不会是什么艳福，要么是食尸鬼，要么是缚灵，绝对是个惊悚的冒险。“维基大人，作为情报总管，你对我所有的信息应该都了解，可我对你还是一无所知。马上就要一起共事了，能不能多介绍一下？”

“这当然没问题，侯爵大人。我的历史很简单，被父母遗弃，战神殿收养了我，把我养到6岁。我一直想成为真正的牧师，所以除了战神神殿之外，还去月神、大地之母和晨曦神殿学习过，但是却没有感受到神灵召唤。十二岁的时候我抱着试试的念头去了死神殿，第一次学会了施展神术，当时我非常兴奋。”

“可惜好景不长，我在神术方面的天赋很差，相反却在其他地方悟性极高。我通过观察来墓地怀念的人的表情，慢慢学会了辨别真伪。后来通过帮助一位受伤躲在墓园的皇家猎狗，找到了现在的这个职业，并决定将其作为终生的事业来对待。”

他在说自己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说别人的事情，难道回忆不能带给他感动吗？维基耸耸肩膀：“西格尔大人，虽然今天是咱们首次见面，但你我之间其实有些渊源。”

“从我成为皇家男爵开始，你就应该有我的信息了吧？”

“不，比那个要早。”维基说道：“你已经知道我的手下有一群猎狗，既是保镖，也是突击队。你是军事总管，所以我得告诉你：除猎狗之外，我还有布置在各地被称为小鸟的眼线，各种拥有奇怪能力的鹦鹉，以及专门探听情报的猫儿。没错，珍妮特曾经是我的部下，她得叫我一声老师。不过我一直蒙着脸，用另外的声音说话，她到没见过我的真容。”

“哇哦，你就是那个差点把她卖到妓+院去的恶人？”西格尔眼睛眯了起来，食指和中指来回搓动，周围元素的流动随他情绪变化猛地一滞。

“不，你搞错了。我打听情报，可从来不经营那种地方，也从没做过贩卖人口的事情。有时候吓唬吓唬新手，能够让她们更快地提高，仅此而已。”维基直视着**师的双眼，就好像一个雕塑在看另一个雕塑。“小猫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在为王室服务，否则最后就不会去接私活。利用那笔钱，她去新大陆寻找所谓的自由，这让我们非常惋惜。她原来本应有更好地发展，但按照规矩，不能克制自己私欲的猫会被猎狗追杀——不管那私欲是好还是坏。只是我们后来发现，她用另外的方式服务于王室——比如嫁给皇家骑士——所以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既然这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西格尔说道：“相比于你少了个手下，如果海姆领没了女主人，对王国造成的负面影响会更大的。”

“当然，我知道这个问题。”维基说道：“西格尔大人，我的意思是，就像珍妮特为您服务一样，我的猎犬、鸟儿和小猫，都将一如既往地尽忠职守，听您的调遣。”

西格尔摇摇头，并没有答应下来：“我没有指挥权，这一点我问过国王陛下了，所以我调遣不了你。所以只能说，在为埃文陛下服务这件事情上，咱们两个携起手来就好。”

“如您所愿。”维基微微点头。

众星堡剩下的部分，除了皇家图书馆之外，没什么能够引起西格尔特别的兴趣。足足二十万册的图书……这是个令人惊叹的数字，同样也令人绝望。矮人在摩拉之巅的图书馆只能甘拜下风，毕竟矮人不会有那么多复杂的混乱的历史，数之不清的诗歌和小说。

“看来的确要在这里一段时间了。”西格尔叹到。

第五百二十章御前会议

在正式以军事顾问出席御前会议之前，西格尔有两天时间“休息”，他第一件事就是回了一趟秘尔城。

这并不是很难做到。利用星索号的高速度，他首先来到了奇崖城，然后使用跨大陆传送阵，一路畅通地就回到了家。其实他还可以做到更快，比如用精灵圣者留下的传送阵，号称全世界瞬间回返。当然也可以使用位面投影，直接将自己投到秘尔城附近去。

解释了一下自己做军事总管的事情后，他又急匆匆地回到了众星堡，总共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这样的机动性令世人震惊，繁星王国各大领主在收到线报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西格尔侯爵想要的话，他可以在一天之内打击繁星王国境内任何一个领主。

同样，拥有魔法飞船的国王陛下也可以做到这点。虽然皇家飞船从来没有显示出和海姆领飞船一样的速度，但大家都认为是埃文陛下在隐藏实力——没理由国王的不如领主的。可事实上，埃文在听说后私下里一直找西格尔抱怨，逼着他一定要提高自己飞船的速度。

“我花了两亿金币。”西格尔说道：“御前会议的时候我先问问财政大臣，就是国王也不能赖账，不拿钱让人白干活是不是？”

于是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御前会议讨论的是另外的事情，整个王国的大事小事，这对于西格尔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在海姆领，他是领地的主人。他说的话就是最终的结果。是必须执行的命令。整个领地都围绕他的意志在转动。而在御前会议，他只是计划的参与者，谁也不会因为他是**师或者侯爵就迁就他。实际上，西格尔陷入的麻烦比自己想象得多。

“各地的领主仍在秘密用火枪武装自己，梅里斯家族和莱葛家族已经发生了两次使用火枪的战斗，相信很快就会有第三起。”凯雷·繁星公爵摸着自己翘起的胡子，用不满的目光盯着西格尔。“许多领主对国王的限枪令阴奉阳违，而他们却说是跟皇家侯爵学的。西格尔大人。作为御前军事顾问，你是不是应该做出表率，带头严格执行国王的命令啊？”

“不，那个命令根本不可能执行。”西格尔冷淡而有礼的回答：“遵照国王的命令，作为侯爵，我可以配备三百人的火枪队，这个数量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海姆领现在装备56号冲锋枪的士兵大约有七千人，而且还在持续增加当中。我计划将所有士兵都换装武器，届时将会有大约两万的火枪数量。”

“你想做什么！这是公然的抗旨！”公爵猛地一拍桌子，胡子都翘了起来。

西格尔摆摆手。“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想知道当我把手下所有领主的士兵都配发火枪之后。会不会引起反叛和混乱。”他看着埃文的神情，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他的思考，于是说道：“如果每个骑士都有枪，面对的形势和每个骑士都没枪差距并不大。拥有武器并不是力量，能够制造武器才是。国王陛下，我的建议是别去管什么限枪，还是卖枪吧。当只有王室才能拥有制造枪械的能力和权力，领主只要想买，就必须拿金币来换。价格不需要太高，让领主们觉得买比自己花钱研究和制造要方便、便宜。”

凯雷公爵脸上的怒气来得快，消得更快，他又开始捏胡子进行思考。

“我委托联合会研制了火药和枪械结构，并用自己的工匠制造了工坊。陛下，真正的关键就在于这两点，火药的配方和枪械的结构，这两者就相当于弓弦和箭矢的制造。我有意将这两项技术全部交给陛下，不知陛下愿意出什么样的价格？”

埃文坐直了身子，把头上的王冠扶了扶，然后笑着对西格尔说道：“看来你的宝库真的空了，否则不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不过嘛，你恐怕也看不上金银财宝，封你做公爵意义也不大。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然后咱们两个商量一下？”

“行，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西格尔点了点头。

除了凯雷公爵和索尔克，其他人都直皱眉毛。关系国家安全的这么重大的事情，居然像在市场上做生意一样，两个人随便说说就能谈妥？他们看着国王和侯爵，心中猜测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海姆领孤悬在外，能有那么大的自主权，其中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协议？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君臣之间可以做到毫无保留的信任。不过两个当事人也没往这方面想。西格尔觉得领主的自治权高于一切，埃文认为海姆领完全是西格尔努力出来的，连自己的父辈、先祖都没出什么力，自己更不能乱插手。

西格尔的计划是将火枪生产交给王室之后，从纯利中永久获得一成收益。在装备完自己的军队后，海姆领的火枪生产能力严重供大于求，只需要保留一两个工坊用于升级换代就足够了。明目张胆的向其他领主卖武器的事情西格尔还做不出来——偷偷走私电浆十字弩则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把生产线交给国王势在必行。

当然，年轻的中坚工匠们西格尔要全部留下，只有年龄较大，希望通过为王室服务能够给孩子有一个更好出身的年老工匠，他们想要离开的话西格尔可以放行。他还有不少工程要进行，没有工匠的支持仅靠制造者魔像也不现实。而且，繁星王室面对的市场比海姆领大得多，一成的纯利可能比过去的全部利益还要高，不仅没风险，还能提高自己的声望。

财政大臣萨姆森咳嗽了一声，然后朗声问道：“西格尔侯爵大人，允许我冒昧的问一下，整个工坊加起来大约能有多大的生产能力，成本又是多少？”

“我只能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整体拆过来的话是每年一万左右，不过全套配方和图纸都有，你想有多大的生产能力，只需要扩建就好。成本我实在不知道，没空关心具体数字，一方面是我自己装备自己，另一方面是我一直在赚钱。但我可以确定，肯定比市面上任何版本都便宜好用。”

“是的，这一点我相信，海姆领的东西廉价好用是全国闻名的。”建筑大臣诺里斯男爵总是瞪大了眼睛，一直在生气的样子，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嗯，哼”的喉咙音，更显得非常不友好：“东大陆不少矿场、工坊因为海姆领的廉价产品而倒闭，矿工、搬运工和工匠生活变得没有着落。对这件事情侯爵大人你怎么看？”

埃文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诺里斯男爵，这不是该在御前会议上讨论的东西，海姆领领主也不必为另一个大陆另一个领地发生的事情负责。这个问题是繁星王国的问题，真正应该解决这个问题的是我，所以你应该向西格尔侯爵道歉。”

诺里斯男爵倒也干脆，立刻站起身来说了句“侯爵大人，抱歉”，然后接着坐下。西格尔笑了笑，算把这件事揭了过去。实际上他差点就说出“如果领主们养活不了，海姆领愿意提供工作”的话。

只需要多十几秒的思考，西格尔就能明白自己这句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在海姆领，他可以对向他宣誓效忠的领主们这样说，因为本来就具有统领关系。可国王还在，王权还在，自己再开口事情就比较严重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提醒自己：在御前会议上，自己是军事顾问，就只做这方面的事情最好。海姆领的事情，他唯一需要汇报的只能是国王陛下，其他人再怎么说也分毫影响不到自己。

自己对于如何处理火枪工坊早有腹稿，所以能够从容应对，但是对于其他事情却没有准备。这不像魔法一样属于自己擅长的领域，有的时候需要多思考才能回答。不过自己真的要把时间消耗在这样的思考之中吗？

御前议会又开始讨论今年王室粮食储备的情况，与精灵的贸易和北方海上交通线被兽人骚扰的问题。

“兽人年年都来，尤其是入冬之初，这没什么可讨论的。”托德伯爵开口说道：“海军又不是吃素的，你们瞎担心什么？”

托德伯爵这一开口，西格尔才猛然惊觉刚才完全是自找麻烦。虽然实际上自己是军事总管，但名义上自己只是顾问，是托德伯爵的下属。自己有什么问题至少应该先找托德伯爵商量一下。倒不完全是为了有个挡箭牌，而是要借助他的威信和经验。

与此同时，繁星王国已经有了悠久的历史，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体系。就算是没有西格尔，这个王国也能正常的运转下去，说不定工作的还能更好。就像托德伯爵说的那样，兽人年年来，以前怎么样，现在怎么样就好，有了新的变化再应对也不迟。原来自己需要做的不过就是应对那一点点新情况，就像只需要看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个角，而不必操心水面之下早已被体系、经验消化了的东西。

也许埃文正是这样考虑的，让自己能够有一个适应和学习的过程，所以保留了托德伯爵。。不过西格尔可不想长期当这个军事总管，自己还有大量的法术咒语需要学习和研究，一个大预言师需要对付。应该让托德伯爵长命百岁，这样不就可以让自己清闲下来了吗？

西格尔突然发现一个试验克隆术最好的人选。

第五百二十章御前会议

在正式以军事顾问出席御前会议之前，西格尔有两天时间“休息”，他第一件事就是回了一趟秘尔城。

这并不是很难做到。利用星索号的高速度，他首先来到了奇崖城，然后使用跨大陆传送阵，一路畅通地就回到了家。其实他还可以做到更快，比如用精灵圣者留下的传送阵，号称全世界瞬间回返。当然也可以使用位面投影，直接将自己投到秘尔城附近去。

解释了一下自己做军事总管的事情后，他又急匆匆地回到了众星堡，总共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这样的机动性令世人震惊，繁星王国各大领主在收到线报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西格尔侯爵想要的话，他可以在一天之内打击繁星王国境内任何一个领主。

同样，拥有魔法飞船的国王陛下也可以做到这点。虽然皇家飞船从来没有显示出和海姆领飞船一样的速度，但大家都认为是埃文陛下在隐藏实力——没理由国王的不如领主的。可事实上，埃文在听说后私下里一直找西格尔抱怨，逼着他一定要提高自己飞船的速度。

“我花了两亿金币。”西格尔说道：“御前会议的时候我先问问财政大臣，就是国王也不能赖账，不拿钱让人白干活是不是？”

于是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御前会议讨论的是另外的事情，整个王国的大事小事，这对于西格尔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在海姆领，他是领地的主人，他说的话就是最终的结果，是必须执行的命令，整个领地都围绕他的意志在转动。而在御前会议。他只是计划的参与者，谁也不会因为他是**师或者侯爵就迁就他。实际上，西格尔陷入的麻烦比自己想象得多。

“各地的领主仍在秘密用火枪武装自己，梅里斯家族和莱葛家族已经发生了两次使用火枪的战斗，相信很快就会有第三起。”凯雷·繁星公爵摸着自己翘起的胡子，用不满的目光盯着西格尔。“许多领主对国王的限枪令阴奉阳违。而他们却说是跟皇家侯爵学的。西格尔大人，作为御前军事顾问，你是不是应该做出表率，带头严格执行国王的命令啊？”

“不，那个命令根本不可能执行。”西格尔冷淡而有礼的回答：“遵照国王的命令，作为侯爵，我可以配备三百人的火枪队，这个数量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海姆领现在装备56号冲锋枪的士兵大约有七千人，而且还在持续增加当中。我计划将所有士兵都换装武器。届时将会有大约两万的火枪数量。”

“你想做什么！这是公然的抗旨！”公爵猛地一拍桌子，胡子都翘了起来。

西格尔摆摆手，“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想知道当我把手下所有领主的士兵都配发火枪之后，会不会引起反叛和混乱。”他看着埃文的神情，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他的思考，于是说道：“如果每个骑士都有枪，面对的形势和每个骑士都没枪差距并不大。拥有武器并不是力量。能够制造武器才是。国王陛下，我的建议是别去管什么限枪。还是卖枪吧。当只有王室才能拥有制造枪械的能力和权力，领主只要想买，就必须拿金币来换。价格不需要太高，让领主们觉得买比自己花钱研究和制造要方便、便宜。”

凯雷公爵脸上的怒气来得快，消得更快，他又开始捏胡子进行思考。

“我委托联合会研制了火药和枪械结构。并用自己的工匠制造了工坊。陛下，真正的关键就在于这两点，火药的配方和枪械的结构，这两者就相当于弓弦和箭矢的制造。我有意将这两项技术全部交给陛下，不知陛下愿意出什么样的价格？”

埃文坐直了身子。把头上的王冠扶了扶，然后笑着对西格尔说道：“看来你的宝库真的空了，否则不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不过嘛，你恐怕也看不上金银财宝，封你做公爵意义也不大。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然后咱们两个商量一下？”

“行，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西格尔点了点头。

除了凯雷公爵和索尔克，其他人都直皱眉毛。关系国家安全的这么重大的事情，居然像在市场上做生意一样，两个人随便说说就能谈妥？他们看着国王和侯爵，心中猜测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海姆领孤悬在外，能有那么大的自主权，其中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协议？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君臣之间可以做到毫无保留的信任。不过两个当事人也没往这方面想。西格尔觉得领主的自治权高于一切，埃文认为海姆领完全是西格尔努力出来的，连自己的父辈、先祖都没出什么力，自己更不能乱插手。

西格尔的计划是将火枪生产交给王室之后，从纯利中永久获得一成收益。在装备完自己的军队后，海姆领的火枪生产能力严重供大于求，只需要保留一两个工坊用于升级换代就足够了。明目张胆的向其他领主卖武器的事情西格尔还做不出来——偷偷走私电浆十字弩则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把生产线交给国王势在必行。

当然，年轻的中坚工匠们西格尔要全部留下，只有年龄较大，希望通过为王室服务能够给孩子有一个更好出身的年老工匠，他们想要离开的话西格尔可以放行。他还有不少工程要进行，没有工匠的支持仅靠制造者魔像也不现实。而且，繁星王室面对的市场比海姆领大得多，一成的纯利可能比过去的全部利益还要高，不仅没风险，还能提高自己的声望。

财政大臣萨姆森咳嗽了一声，然后朗声问道：“西格尔侯爵大人，允许我冒昧的问一下，整个工坊加起来大约能有多大的生产能力，成本又是多少？”

“我只能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整体拆过来的话是每年一万左右，不过全套配方和图纸都有，你想有多大的生产能力，只需要扩建就好。成本我实在不知道，没空关心具体数字，一方面是我自己装备自己，另一方面是我一直在赚钱。但我可以确定，肯定比市面上任何版本都便宜好用。”

“是的，这一点我相信，海姆领的东西廉价好用是全国闻名的。”建筑大臣诺里斯男爵总是瞪大了眼睛，一直在生气的样子，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嗯，哼”的喉咙音，更显得非常不友好：“东大陆不少矿场、工坊因为海姆领的廉价产品而倒闭，矿工、搬运工和工匠生活变得没有着落。对这件事情侯爵大人你怎么看？”

埃文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诺里斯男爵，这不是该在御前会议上讨论的东西，海姆领领主也不必为另一个大陆另一个领地发生的事情负责。这个问题是繁星王国的问题，真正应该解决这个问题的是我，所以你应该向西格尔侯爵道歉。”

诺里斯男爵倒也干脆，立刻站起身来说了句“侯爵大人，抱歉”，然后接着坐下。西格尔笑了笑，算把这件事揭了过去。实际上他差点就说出“如果领主们养活不了，海姆领愿意提供工作”的话。

只需要多十几秒的思考，西格尔就能明白自己这句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在海姆领，他可以对向他宣誓效忠的领主们这样说，因为本来就具有统领关系。可国王还在，王权还在，自己再开口事情就比较严重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提醒自己：在御前会议上，自己是军事顾问，就只做这方面的事情最好。海姆领的事情，他唯一需要汇报的只能是国王陛下，其他人再怎么说也分毫影响不到自己。

自己对于如何处理火枪工坊早有腹稿，所以能够从容应对，但是对于其他事情却没有准备。这不像魔法一样属于自己擅长的领域，有的时候需要多思考才能回答。不过自己真的要把时间消耗在这样的思考之中吗？

御前议会又开始讨论今年王室粮食储备的情况，与精灵的贸易和北方海上交通线被兽人骚扰的问题。

“兽人年年都来，尤其是入冬之初，这没什么可讨论的。”托德伯爵开口说道：“海军又不是吃素的，你们瞎担心什么？”

托德伯爵这一开口，西格尔才猛然惊觉刚才完全是自找麻烦。虽然实际上自己是军事总管，但名义上自己只是顾问，是托德伯爵的下属。自己有什么问题至少应该先找托德伯爵商量一下。倒不完全是为了有个挡箭牌，而是要借助他的威信和经验。

与此同时，繁星王国已经有了悠久的历史，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体系。就算是没有西格尔，这个王国也能正常的运转下去，说不定工作的还能更好。就像托德伯爵说的那样，兽人年年来，以前怎么样，现在怎么样就好，有了新的变化再应对也不迟。原来自己需要做的不过就是应对那一点点新情况，就像只需要看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个角，而不必操心水面之下早已被体系、经验消化了的东西。

也许埃文正是这样考虑的，让自己能够有一个适应和学习的过程，所以保留了托德伯爵。。不过西格尔可不想长期当这个军事总管，自己还有大量的法术咒语需要学习和研究，一个大预言师需要对付。应该让托德伯爵长命百岁，这样不就可以让自己清闲下来了吗？

西格尔突然发现一个试验克隆术最好的人选。

第五百二十一章托德

“再说一遍，你想干什么？”托德伯爵用力掏掏耳朵，用生平从未有过的震惊看着西格尔。

西格尔能在私人时间到家中拜访自己，这已经在托德伯爵的意料之中。纵观繁星王国下一代的领主，西格尔无论从什么方面都是非常拔尖的一个。他敢打仗，能打仗，明白武器装备和骑士训练的重要性，也可以在战场上运用计谋。如果说要找一个能够帮助繁星王室稳定国内统治的军事顾问，托德伯爵会把西格尔作为首选。

唯一的问题是西格尔崛起得太快了，他又太年轻，在许多方面需要打磨。这一点也很类似埃文，一个剑客陡然变成国王，需要弥补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所以托德伯爵一直板着面孔，把自己当成谁都讨厌的磨刀石，尽量让新手们能够迅速成长。他不在乎自己这块磨刀石会不会被崭新的利剑切断，他只希望在自己死后，能够从容而骄傲地面对繁星王室的历代国王之灵，说自己忠诚而无私地完成了服务的誓言，这样自己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不怕死不代表现在就要死啊。

西格尔坐在他对面，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清了清喉咙说道：“托德伯爵，我想拿你做一个实验。我想再造一个你，然后把现在的你干掉，然后让你在新的你的身体里复活。”

“好吧，每一个字我都听明白了，但是连起来我就不懂了。”托德伯爵哼哼两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总是会有些鬼主意，这个肯定也是。我不答应。”

“我给你留下的是这种印象吗？”西格尔揉了揉自己的脸，摆出最诚恳的表情：“这件事私心和公利都有，但总体来说是利远远大于弊。简单地说，我在进行一个魔法实验。成功的话可以达到近似永生的水平。这个实验有些风险，所以我来找你了。”

“你怎么不拿自己做实验？”托德伯爵道：“永生是神的领域，只有最疯狂的人才会尝试，而且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没有好下场？举个例子吧。”西格尔好整以暇，法术试验这方面是他的领域，托德想要在这里战胜他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并没有多少人挑战过永生然后落个坏下场，大部分反面事例其实都是流传在民间的床边故事，没有几个值得推敲。神庙千百年来不遗余力的进行宣传，想要永生就要信仰，品格合格之后就能以选民身份到神国，获得的奖励就是永生。与此相对的，例如精灵德鲁伊的化树咒语，借助植物的无限寿命而永生；或者是法师的巫妖变化、元素变化，都是成功的尝试。

但是转变成其他形态。包括成为神的选民，都会对自己原本的思想产生非常大的影响。不同的视角会带来不同的人生观，所以这些永生都意味着放弃过去的一部分性格。“唯独变成自己是最安全的，影响最小。这个法术可以为王国带来真正的千年基业。”

托德明显有些动心，但对于自己不理解的东西还是非常谨慎。西格尔料到了这点，劝说托德到自己的实验室参观一下，用双眼看看目前试验的进度。

他是一个骑士，但是是一个真正的有荣誉感的死板骑士。他肯定会把自己看到的事情报告国王陛下，但绝不会再给任何一个人说任何一个字。所以他是西格尔相信可以保密的合适人选。水晶棺材中的西格尔“尸体”刷新了他的观念，有几个瞬间，他似乎在重新考虑自己把王**事总管的担子交给面前的年轻人是不是有些草率。

“如果你现在死了，是不是会从棺材里再走出来，就像没事一样？”托德伯爵逐渐理清了这件事情，然后叹道：“不过你担心实验失败。自己没有复活，所以想拿我做实验。我虽然比较老，但还没到快死的时候啊。”

“找你的另一个原因是虔诚。”西格尔说：“我问过维基，他说你是一个非常虔诚的战神信徒，在各个方面都是骑士的表率。以王**事顾问的身份。再加上把火枪全部技术交给了国王，我好不容易才说通了高阶牧师，可以施展一次复活术。我把这个机会也让给你了，作为保险。”

“复活？代价一定很大，为什么不留给自己？”

西格尔指了指水晶棺材，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如果他们改变主意不复活我，你能把战神殿的牧师都打一顿吗？和你不同，我是下得去手的，所以还是你死一次比较合适。怎么样，你就同意了吧。”

托德伯爵沉默了一会儿，紧紧抿着嘴唇，陷入沉思。西格尔耐心等待，但是他知道最终的结果不会变的。

“西格尔·乌贼侯爵，”托德伯爵难得称呼一次西格尔全名。“如果试验成功，你会为繁星王国的王室使用这个咒语吗？”

“当然，这是肯定的。”西格尔回答：“我知道此举会给王国的未来造成很大的影响，甚至会改变权力传承等各个方面。这些需要慢慢研究，甚至要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不过，我相信事情总会往好的方向发展，毕竟有总比没有好。精灵、矮人和巨龙，都没有因为寿命很长而失去社会组织，况且这种延续生命的办法永远只能是极少数人才能用的起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谁能决定谁可以永生？”托德伯爵盯着西格尔。

“国王和我。”西格尔毫不犹豫地回答：“实际上这个法术最终会让我的权力大大提高，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国王的权力。你担心吗？”

“当然担心，恨不得现在就消灭你这个隐患的那种担心。”托德伯爵摇了摇头。“不过我也很明白，我现在打不过你，也无法阻止你做什么。没有我，这项实验还是会进行下去，你大可以找些死刑犯来进行嘛。”

“是啊，我也这么想过。可惜最近一段时间海姆领实在过于太平，居然没有死刑犯落到我手里。”西格尔嘿嘿一笑：“还有另一个原因，如果能把你恢复青春，年轻几岁就代表着我可以多轻松几年。说到底我是个法师，整天坐在桌子前面开会不是我的理想。”

“哈！你倒是诚实，这在贵族或者法师当中都是难得的品质。”托德伯爵眉头舒展开来，拍了拍西格尔的肩膀：“行啊，我答应你了。如果能变得年轻，总不会是坏事。”

“除了死亡之外，可能还有其他的风险，我在这里列了一个单子。”西格尔随手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个长长的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大约一千多条。“大致有可能引起残疾、痴呆、口眼歪斜或者不举之类的。其实除了不举，战神殿应该都能治疗，费用我来支付就是。”

托德伯爵眼角抽了抽，懒得回答这句话。他让西格尔切了一小块血肉，然后看着它被泡在各种奇奇怪怪药剂混合出的器皿中，就像发芽的土豆一样开始生长。

“呃，在我觉得后悔之前，赶紧送我回家吧。”伯爵打了个冷战，“你们法师的手段还是太怪异了。以后我每次回想起这个景象来都会头皮发麻的。”

“人出生的时候不也是满身污秽？”也许自己不是，西格尔心想。“在试验成功之前，最好谁都不要说。如果你能确保埃文陛下不说漏嘴，倒是可以告诉他。”

“过两天吧，等我把一些事情想的更清楚，更全面再说。”托德摇了摇头，示意西格尔搀着自己，送出魔法飞船。

这件事情埃文肯定会知道，但托德伯爵具体怎么说的西格尔倒不是很关心。咒语成功的时候自然会天下皆知，毕竟那才是西格尔原本的目的。

想要战胜列尔，就必须先把他和法师协会分开，成为一场私人恩怨。西格尔对抗不了整个法师协会，也很难在短期内让联合会具有正面抗衡法师协会的能力——而且这样的局面也不是他愿意见到的。想要和列尔“决斗”，至少要达到同样的影响力，同样的声望。

列尔想用管理法师的办法来对付西格尔，但没有法师愿意帮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的方法也就不攻自破。克隆术就是足以造成这种效果的咒语，为了保护它，西格尔在星索内部设下层层陷阱和防护，就算是**师也难以突袭破坏。

不过这种手段只是见招拆招，不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西格尔还有另外两项计划，以期望得到釜底抽薪的效果。他做好了用“克隆术”来掩护另外两项计划的打算，甚至牺牲其中一个来保全另一个都毫不犹豫。

可是计划总不如变化快，在一次御前会议开始前，情报总管维基匆匆找到他，带着紧皱的眉头和一个小布包，他说道：“侯爵大人，前往费拉兰伯爵夫人府上的猎狗回报，伯爵夫人拒绝提供比尔爵士的东西给你，并声称那个负心人已经死了，谁都不要再找他。然后她当着猎狗们的面，烧掉了大量东西。猎狗们和护卫们发生了冲突，也只抢回一部分东西。”

“这是什么道理？”西格尔接过布包，立刻催动定位术。不过王宫的魔法防御阵做出反应，反击型的魔法咒语已经蓄势待发。他可不想和整个魔法阵对抗，于是赶忙停下来。

“等到御前会议结束，我和你一起做这件事情吧。”维基劝说道：“让国王等待并不好，而且今天的会议不会太长时间的。”

第五百二十二章冲动的混乱

匆匆结束了御前会议，海姆领侯爵就和情报总管来到上次施法的地牢，他一直都没有修补这里的魔法阵漏洞，没时间和缺兴致是主要理由。不过这样做倒也有好处，这里是众星堡唯一一个可以定位和传送的地方了。

每次法师施展咒语的景象都令维基赞叹不已，当然只是在心中，从他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什么。他不用问西格尔就知道出了问题，从他狠狠将那包衣物扔到地上的举动就能看出来。

“那个女人在想什么？！这几件衣服不属于任何人，谁也找不到！没有媒介，定位术的误差就会很大！”他咬着下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去找她，当面问个清楚。”

“我可以和你同去吗？”维基说道：“一方面比尔子爵的安危关系重大，陛下将这件事情看得很重，我必须尽最大努力；另一方面，我也想见识一下魔法飞船的速度。”

理由很充分，而且西格尔也需要熟悉地形和情况的向导跟着。作为军事顾问的好处之一，就是星索号离开王都只需要给侍卫长卡****说一声就行，所以西格尔叫上雪莱和哼克，十几分钟后就出发了。

西格尔通过地图知道大致的方向，于是上传之后立刻爬升高度，然后加速。星索号有所保留，没有西格尔的元素控制能力，她无法独立突破音障。但当前显露出来的速度已经让众人惊叹不已，就连雪莱法师也震惊地合不上嘴巴。

她很想搞明白其中的秘密，不过西格尔的心情不好，现在显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再加上半兽人就站在一旁抱着痰盂随时准备呕吐，情报总管又总是毫无表情的无聊样子，所以船舱内一直非常沉默。雪莱法师不由为另一个伯爵夫人感到担忧。

费拉兰伯爵夫人的领地主要以森林和猎场为主，田地里种植了大麦和葡萄，比尔爵士管理期间这里种上了桃树，为原本的酿酒业增添了新的品种。

这并不是个险要的军事堡垒，伯爵夫人的城堡更像是个坚固的大旅店。它有一面临湖，修建了可以停靠游船的小码头。两艘钓鱼者最喜欢的细长小舟停靠在栈桥旁。晃晃悠悠地在水面上留下荡漾的波纹。

星索号毫不客气，啪的一声撞在湖水里，掀起的小船的碎片直接抛上码头。

“喂！西格尔，”雪莱法师竖起眉毛，恨恨跺了跺脚：“你别冲动！对面可是寡居的夫人和找不到父亲的孩子，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西格尔念到一半的任意门咒语停了下来，眼珠晃了晃，然后低下头深深地呼吸。他改变了咒语，将海姆领的九爪乌贼旗帜用幻术投射到星索号上空。其冒着红色火焰的眼睛和飘动的触手吓坏了不少人，但也明确了来访者的身份。

之后他就带着众人信步走下舷梯。

到了外面，只见马车和骑士不断从城堡大门拥入，庭院里一片混乱，充斥着泥土、马骚味、盔甲撞击和叫喊不停的人声。魔法飞船的速度太快了，巡逻的卫士还没能让弓箭手站到城墙上，它就已经降落到湖水里了。

那些马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踩着湖水冲上魔法飞船的平台？在城堡的最高平台上有两座投石机。但显然没有还没有将零件全都组装完成。不过就算它们全力发射，也不可能伤害到星索号的外装甲——就算命中也只能造成会被迅速修复的擦伤。

实际上。魔法飞船引起的混乱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这里的骑士已经习惯比尔爵士的存在，习惯按照他的指示行动，现在他的离开导致完全失去秩序。骑士们各自行动，各种消息到处乱传。海盗、巨鹰、一座砸下来的山，星索号有了不少根本不存在的“援军”，甚至连西格尔走进庭院的时候都没有遇到阻拦。

当然。这也和他的穿着有关系。他是以皇家侯爵身份参加御前会议，所以可以改变外形的精灵无相盔甲呈现的是贵族华服。缎带、胸针和标示身份的徽章，再加上骑士的仪姿和帅气的外形，大家就没把他往入侵者方向想。

他径直走向码头正对的内庭，穿过橡树和长青灌木组成的花园。正朝城堡走去。一个手里提着盔甲，剑鞘还拖在地上的年轻骑士突然闯到西格尔面前，他的眼睛、鼻孔和嘴巴都张成正圆形，手指颤颤巍巍的抬起来。

西格尔目光一闪，口中吐出一个“迷”字，施法就已经完成了。年轻的骑士连忙端正衣冠，焦急地说道：“大人，请往这边走，伯爵夫人正在四处找您。”

西格尔行动速度太快，为了追上他的行动计划，法师雪莱只得快走两步，站到哼克和维基中间，把手分别轻轻搭在他们的肩上，然后开始施展咒语。她交代道：“咱们三个太显眼了，别乱动，我这就施展隐形。”

西格尔跟着年轻的骑士，一路穿过混乱的男仆和惊恐的女仆，径直来到城堡二层，一扇紧闭的房门之前。这里居然没有人守卫，难道是慌张的骑士们忘记了。

“伯爵夫人？”年轻的骑士敲了敲门，但里面没人应答。维基肩膀一抖，如同泥鳅一样从雪莱细长的手指下溜了出来。他离开了隐形的范围，悄无声息但非常迅捷地在年轻骑士颈后劈了一掌，把他放倒在地。

“她们不在这里，已经匆忙离开了。在仆人把所有痕迹破坏完之前，赶紧跟上吧。”

西格尔点点头，跟在情报总管身后。半兽人哼克挠挠头，“真的假的？”他用力一拧门把手，直接把锁和门板都拽了下来。房门后面是个休息间，里面还有冒着热气的柠檬茶，几幅小孩子用的画板和舒适的婴儿床。

哼克用鼻子嗅嗅，然后很佩服地说道：“果然没人，她们刚走。他怎么知道的？”

一只手又抓到了他的肩膀上，雪莱再次将半兽人纳入隐形的范围。维基在前面引路，他紧盯着地毯，就好像能从它的绒毛上分辨出脚印一样。经过他身边的仆人都被他轻轻一掌打晕，手臂、膝盖和脚面一提一送就能让晕倒的仆人悄无声息地滚到走廊边上躺着。他的武技路子和骑士、战士完全不同，全都是针对人体结构和要害创造的。如果碰上全副铠甲的钢铁战士，他的这套本领就没什么用处了。

西格尔猜测他肯定还有其他的武技，不会只有这么一套。

“就在这里，墙壁后面是个暗道，她们就是从这里离开的。”维基两眼朝四周看去：“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找出机关陷阱。”

“不用。”西格尔抬手就是解离术，直接在墙壁上开了个大洞，将后面的滑梯直接呈现在大家眼前。几个人顺着滑梯下去，转了十多个圈后站到了干草铺成的垫子上。

一个穿着居家长裙的妇人抱着襁褓，正抚摸着稍大些孩子的后背。这个三岁的小男孩因为滑梯和惊慌的双重原因正在不断干呕。她的身边没有护卫，只是在稍远些的地方有个仆人正在解开缆绳。原来城堡下面有一条地下河，被改造成逃生的密道。湖水从这里流向远处的山区森林，说不定在猎场的某处就有出口。

女子看到身后出现的陌生人，连忙把襁褓塞到大孩子怀里，一边把他们挡在身后，一边大声说：“跑！快跑！”她没有任何武器，却永远不会后退或逃避。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没错了。”维基说道。

“妈妈，你也跑，你也跑！”大孩子用力拽了拽妈妈的裙子，终于明白妈妈是不会走的。他咬着牙看了西格尔一眼，正要扭头离开的时候，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终于开口了。

“抱歉，费拉兰伯爵夫人，我是西格尔·乌贼，比尔的学徒。我太鲁莽了，但我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了。”他看着那个三岁多小男孩脸上坚毅的神情，像极了泰格·比尔爵士。“是我需要比尔爵士的东西好来找到他，我很担心他的安全。”

“比尔爵士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为什么你们还一直纠缠不休！”伯爵夫人哭了出来，眼泪如同瀑布般流淌，但她依旧挺直身子挡在孩子们身前：“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她现在太激动了，听不进去的。”雪莱法师解除了隐形，瞪了西格尔一眼然后说道：“年轻人太冲动了，耍威风吓唬妇女和小孩儿算什么本事！”

在小码头忙碌的老仆赶忙跑过来，一把抱起孩子就往河边跑。这是个忠心耿耿的人，直到当前的局势下保住孩子就是天大的胜利。不过在**师面前这些都没什么意义，西格尔只说了一个“定”字，他就如同雕像一样完全不能动弹了。

“我真的是西格尔·乌贼，海姆领的侯爵，联合会**师以及泰格·比尔的徒弟。你们结婚的时候我送的礼物是五枚一套的友伴戒指，我和珍妮特结婚的时候师傅就给我们写了封祝贺信，啥都没给。”他拍了拍自己脑袋，然后高举双手，让咒语的力量充斥整个空间。雪莱惊叹于西格尔对空间咒语的操控能力，维基则放松自己的肌肉和戒备好顺应元素的力量，其他人则毫无抵抗能力地被传送到星索号甲板上。

“世界上一共有四艘魔法飞船，国王陛下两艘，联合会的那艘还在新大陆。你面前的这艘是我的，也就是海姆领的星索号。”西格尔无奈地解释道：“我这张脸还有可能仿冒，但是这魔法飞船却没人仿的出来。伯爵夫人，我真是西格尔·乌贼，来找比尔爵士的。”

第五百二十三章历史的破坏者

又费了一番口舌之后，城堡的骑士才逐渐收起武器，返回到戒备状态。西格尔一行人也得以和伯爵夫人一起重新坐下，再次说出自己的来意。

费拉兰伯爵夫人抱着自己的大儿子，卡斯特·比尔，摸着她的头发安慰着。小男孩儿继承了他父亲的天蓝色眼珠和母亲的黄褐色头发，从惊恐逐渐变为好奇。不过伯爵夫人的态度依旧没有多少改变，她依然声称没有比尔爵士的东西剩下来了。

“他临走的时候嘱咐了，绝对不要去找他，谁也不要去。”伯爵夫人语气很坚决，一直在摇头。“西格尔侯爵大人，我非常感谢你能让国王陛下免除比尔的嫌疑，但……”她看了一眼维基，目光中有些犹豫：“他说这是为了保护我和孩子，避免麻烦找上我们，所以只能如此。他恐怕也不想被你找到，西格尔大人。”

“怎么给您说呢，伯爵夫人。”西格尔组织了一下言辞，然后才缓缓道：“不管比尔爵士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陷入了什么麻烦，我都要帮他。他对我来说就像是父亲一样，所以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的。而且请你相信，不管他怎样，我都能够将他从麻烦中拽出来。没有翻不过去的山，但唯独只有时间紧迫。我是要救他，而不是要抓捕或者伤害他。维基也是来帮我的，你尽可以放心。”

情报总管点点头，开口说道：“国王陛下并没有下令抓捕比尔爵士。甚至即便比尔爵士真有叛国的行为，只要他以后不再重犯，这一次也可以赦免。”

听到这话。伯爵夫人的眼睛中才有了一丝神采。这才是最让西格尔皱眉的事情。难道比尔爵士真的选择推翻埃文。这个他曾经帮助、支持和拥护的国王？西格尔能用自己的影响力劝服埃文陛下一次，但不能保证下一次还可以这样做。所以时间紧迫的很，必须赶紧找到比尔爵士。

费拉兰伯爵夫人嘴唇抖了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她怀里的孩子动了动，让她重新失去了勇气——或者说冒险的勇气。“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那个抛弃了我们的负心人曾经的朋友。虽然我没有能力将你们驱逐出去，但你们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她说完之后。西格尔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低垂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一样。哼克的手摸上了剑柄，似乎觉得不对，又抬起来抠抠鼻孔。其他人则没有动弹的，整个场景如同凝滞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卡斯特·比尔在他母亲的怀里有些不耐烦了，于是说道：“妈妈，他们不是坏人，是吗？可他们为什么不走呢？”

“我们不是坏人。小家伙，在某种程度上你应该庆幸这点。”西格尔突然站起来。元素的力量在他双眼中如同火焰般燃烧，身影遮蔽了半个房间，声音如同雷鸣。“如果我是坏人，我可以把整个城堡掀翻，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从你们两个小孩身上，抽取血液进行血脉追踪！我可以深入你们的头脑和记忆，挖掘任何我想要的信息！我可以召唤魔鬼和恶魔，追踪他的气息！就算是他已经身死，我也能用幽灵和鬼魂，将他从尸穴里挖出来！”众人惊慌地后退，而西格尔抑制住自己的怒气，让元素火焰、扭动的黑影都消失，让房间恢复正常。

“可我不是坏人，我有自制，不会做上面的事情。”他摇了摇头之后说道：“但坏人会，还可能做得更糟。”

“我只是想帮忙。”他最后说道。

襁褓里的婴儿哇哇大哭，卡斯特赶忙去哄他。费拉兰伯爵夫人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下来，捂着嘴巴啜泣不停。西格尔决定再等一分钟，如果伯爵夫人仍不帮忙的话，那么他就要用自己的办法达成目标了。

他怎能不恼怒？国王陛下的诏书已下，西格尔在众星堡的消息几乎人尽皆知，可半个月来比尔爵士仍不露面，他一定是身陷巨大的麻烦之中。如果伯爵夫人不帮忙，那好，既然她已经和爵士离婚，那现在就没什么直接关系。西格尔尊敬她只是因为她是比尔爵士的妻子，而不是什么伯爵夫人。

两个小孩儿他是一定要保护的，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他心中默默数着时间，咒语就挂在嘴边。终于在一分钟过去之前，伯爵夫人抬起头来，强忍着呜咽说道：“找到他，我帮你们找到他。别让他出事，别……”

终于，西格尔还是利用她对丈夫的关心击垮了她的意志。比尔爵士有一副自画像，因为技艺太差而丢弃。不过伯爵夫人偷偷收了起来，想留作一个纪念。这是用来定位爵士最好的东西了，它属于爵士而且是他对自我的认识。利用法术，西格尔知道比尔正在天鹅堡，而这个位置距离恐怖堡并没多少距离。

“天鹅堡？”维基开口说道：“据我所知，天鹅堡最近会有一批反叛分子集会，但没有收到比尔爵士在那里的密报。”

西格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国王陛下要死忠的反叛分子的人头，因此密探一直在到处调查。天鹅堡已经成为陷阱，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收网而已。既然维基现在说了没有比尔爵士，那么这份情报就还没有到达国王陛下面前。这是唯一一个将爵士拉出泥潭的机会，也许是最后的机会。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西格尔说道：“雪莱女士，你留在这里如何？”

“为什么，不能去看看热闹吗？”死灵系首席摇了摇头：“别担心，我能照顾自己。你可以使用元素护卫，我也随身带着一支军队的。”

“行。我把哼克安排给你。他武艺不错。作最后一道防线能够让我放心。”然后西格尔转头看向国王的情报总管：“咱们两个一起行动如何？”

“那我就可以安心在一旁欣赏侯爵大人的力量了。”维基点了点头。

天鹅堡距离他们现在的地点并不算太远，而雪莱法师曾经去过那里，由她大致讲解了城堡和周围的地形。他用幻术给众人展示比尔爵士的外貌，以防出现混乱的时候误伤。

“天鹅堡的城墙有矮人符文，不能直接传送进去。”西格尔改变了咒语，将大家全都带上了星索号。魔法飞船立刻起飞，升到高空后开启隐雾术，就像一团乌云般趁着黄昏向天鹅堡飞去。

能请矮人制作符文城墙的城堡都是历史比较久远的。其中大部分作品都修建于四、五百年前，人类和矮人关系比较亲密的时期。那个时侯还没有新大陆，矮人的生存空间不足，人口也多，甚至还产生过两次饥荒。许多矮人被迫离开山中的宫殿，到人类世界展示手艺，于是留下了很多符文城堡。甚至在新大陆刚刚发现的一段时间，为了能够支持摩拉之巅的建设，矮人也通过帮助修建城堡防御链的形式，得到了大量的粮食援助。

不过这些城堡一般都有弱点。其矮人符文阵并不完全。例如秘尔城，也是以矮人符文阵为基础。但其核心深藏地下，墙体上的符文只不过起到传递土元素能量和加固的作用。这才是矮人符文大师真心用力的成果。东大陆的一些城堡，例如天鹅堡，它的防传送符文法阵依靠城墙四面的几个矮人图腾柱，形成一道集干扰和侦测于一体的阵势。这些符文柱能够长时间抵御风吹日晒雨淋，投石机之类的武器也伤害不了它们。

天色渐晚，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淡黄色的光芒，这个时候谁也不会注意高空飘过来的乌云。星索号轻轻滑到天鹅堡上空，全域视野将整个建筑尽收眼底。这是座非常标准的六棱堡，只有一条能够容两辆马车并排的上山道路，其他方向城墙和悬崖融为一体。过去想要攻下这里，需要用尸体铺满唯一的一条道路，但时代改变了，高耸的城墙已经毫无作用。

今天这里戒备森严，至少有四十多士兵在城墙上巡逻，这还不算庭院和大门口站岗的卫兵。天鹅堡属于公爵路德三世，一个非常低调、古板和没有存在感的老牌公爵。他们家族的历史……说了也没有太多意义，至少在面对魔法飞船的时候，历史感毫无作用。

再次施展定位术后，西格尔说道：“比尔爵士的位置并没有丝毫改变，这有些奇怪，也许他被囚禁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的密探找不到他。所以我想将这次行动定义为救援行动是比较合适的。”维基坦承：“侯爵大人，我可以完全配合您的行动，但国王那边，我必须要如实报告。至于御前议会需不需要知道结果，就完全看陛下的意思了。但我想，考虑到侯爵大人及朋友主动帮助国王清扫叛党，事情一定会进行得很顺利的。”

西格尔明白了情报总管的意思。他命令星索瞄准城堡的四枚矮人符文石，然后用八门电磁炮进行齐射。

阻止传送的法阵被摧毁，虽然结界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已经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西格尔借助秘尔能核的力量，强行冲击防护结界。只用了不到半分钟，他已经定位到比尔爵士的位置，并撕开了空间通道。

与他设想的不同，这里并不是囚禁用的地牢，而是布置成祭坛模样的大房间。沿着墙壁摆放着各种生物的头骨，每个上面都有一层厚厚的蜡油和微微晃动的淡黄色烛光。从头骨的眼眶中开始，红色的涂料一直延伸到房间的正中央。一黑一白两条追逐对方尾巴的蛇围成一个圆环，中间有一把长剑插在地上。

比尔爵士穿戴着灰白色的精致半身甲，头盔夹在腋下。他见到西格尔之后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异数，”他说道：“历史的破坏者。”

第五百二十四章抽魂

这定然不是正常的比尔爵士，他眼神中散发出来的那种凶猛和激动，只有在复仇者和狂信徒身上才能看到。他愤怒地大声喊叫：“入侵者！有入侵者，快来人！”

地上的符咒散发出强烈的魔法光芒，某种血魔法似乎被触发了。他们所处的“白骨间”还不是咒语的核心，所以西格尔一时也分辨不出到底是怎样的咒语效果。

“爵士交给我，你们去对付其他人。”西格尔担心别人不小心对爵士造成不可恢复的伤势，所以决定亲自动手。“如果遇到麻烦，雪莱法师你负责带着所有人传送离开。你们没法传送上带着空间锁的星索号，需要另选目的地。”

“没问题，不过我想一时半会儿是不用考虑这个问题的。帮手来了，我嗅到了不死生物的气息。”雪莱法师冷哼一声，用魔杖在地上一指，先施展了防死结界。“似乎是幽灵和暗影之类，你们两个不会施法的别离开我三步。”

西格尔走向前，直接面对比尔爵士。他的双手低垂在大腿两旁，身体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息。那是一股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强大力量，足以引发生物对于自然灾难——风暴、雷电或大火——的恐惧情绪。因为担忧和愤怒两种情绪相互交织，西格尔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但让人有种感觉，那就是他一旦开口，就会释放出恐怖而强大的咒语，无可抵挡。

实际上西格尔正在观察比尔爵士的状况。他比上次见面老了不少，鬓角和眉毛已经出现了银丝。皱纹也在眼角显现。他看上去非常疲惫。就像是好长时间都没能很好地休息一样。但他双眼中的兴奋却一点都不掺假。又似乎精力充沛的样子——这种矛盾也体现在其他方面。

通过学习诺克斯共同会的知识，西格尔能从人的眼睛中阅读出一些情绪——只要他不是刻意隐藏或专门受过相关的训练。比尔爵士眼中有熟悉、也有陌生，这两种都可以理解，但唯独没有温情，只有仇恨。如果这还不能确定他是在某种咒语或者魔法效果的影响下，那就没有更明显的证据了。

“释放他。”西格尔开口说道：“我就给你三秒钟逃生的时间。”

比尔爵士从腰上拽下战锤——他过去极少使用这种武器。锤子上散发着紫色的光芒，西格尔只需瞄一眼就能判断出是塑能系力场效果。“最后一次机会，释放他！”西格尔大喝道。

战锤举了起来。已经瞄准了西格尔的腰腹，看来他不想要逃生的机会。虽然比尔爵士的攻击动作很快，但肯定不如语言的速度。西格尔开口说了句“震慑！”便定住了爵士的动作。

战锤从他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紫色的光芒也立刻消失了。比尔爵士的眼珠转了转，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居然要尝试挣脱震慑的状态。通过这个现象，西格尔立刻明白了爵士的情况：他并不是被思想控制了，而是处于被附身的状态。

只有在一个身体内有两个思想的时候，面对震慑真言。其中那个外来的思想就有可能避开。不过它需要重新控制宿主，才能恢复身体的行动能力。想要破解**师的震慑真言却没那么简单。所以比尔爵士像是癫痫发作一样不断抽搐，这个时候也只不过恢复了对头部的控制。

“泰格·比尔，听我的声音。”西格尔用诺克斯的精神咒语将自己的呼唤直接传过去。“你的本性在黑暗的沉睡中已经沉沦太久，是时候醒过来了！把窃取你躯壳、掠夺你记忆并以你之名行恶作怪的鬼魂赶走！”

比尔爵士的双眼流下了热泪，但表情狰狞地对西格尔吼叫：“篡夺者，都是篡夺者！修正！需要修正！”

“倾听我的声音，回忆自由和幸福，然后唾弃霸占躯壳的恶魂！我来解救你，脱离它的控制。”西格尔施展驱逐术咒语，让元素力量一波接一波扫过爵士的身体。从他的耳朵和鼻孔中不断冒出非常淡寡的黑紫色烟雾，但比尔依旧被牢牢的控制着。

“想得美，法师，你的咒语帮不了你。”一个狞笑着的怪异声音通过比尔的嘴巴说道：“哈哈哈，这是我的地盘，你在此地没有力量，西格尔·篡夺者！”

地上的咒语线变得越来越亮，墙根的头骨不断爆炸开来，碎片在房间中到处飞溅。幽灵穿过墙壁直接到达这个房间，张牙舞爪地冲上来，试图发泄对生者的怨恨并吸取生命的能量。哼克抽出日炎宝剑，大喊一声：“注视我！”明黄色的光亮爆发开来，鬼魂和幽灵都尖叫着乱飞，如同被泼上硫酸似的，滋滋冒出黑烟。

雪莱法师的咒语也受到一定影响，不过她迅速作出调整，维持住了咒语的稳定。几个靠近她的幽灵在她喃喃的念咒声中被控制，转身冲向那些试图过来支援的守卫们。

“你的地盘？”西格尔说道：“从比尔的身上离开，你个寄居者！或抽、或挤、或拽、或驱离——我都要把你赶出来！”

法师的身形高**人，不断靠近比尔爵士。他不断吟唱咒语，指挥元素能量，心无旁骛地操纵着法术的力量。星索开始下降，将秘尔能核的元素力量送下来。不过没有这些元素的能量支持，西格尔具备的力量也足够应付眼前的情况。

一个紫黑色的影子被慢慢拉出来，暴露在日炎剑的光芒之中。西格尔一眼就认了出来，居然是一个逝影黯灵！原来这东西除了能让人疯狂地互相攻击外，还具有长时间控制思想的能力。

对于逝灵黯影的研究，诺克斯共同会是最具权威的。他们的赤红尖塔除了能够作为情绪控制法阵的核心外，也是吸引和限制逝灵黯影并制造炎魂晶的魔法装置。自从有了秘尔能核之后，西格尔早已经不需要炎魂晶这种东西了，不过他可没有忘记相关的咒语和知识。

他伸出手去，直接用力场能量形成的手将暴露出来的逝灵黯影抓住，然后举到空中。比尔爵士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如果你杀了我，比尔也要死！”逝影黯灵疯狂的挣扎着，可它怎么也无法摆脱西格尔的束缚。一个接一个，西格尔用咒语将它困住，然后从空间袋里拿出一颗白色的水晶石。

“杀了你？没那么容易。”西格尔说道：“死亡太便宜你了，我还有许许多多事情要弄个清楚。”

捆绑在逝影黯灵上的咒语变成锁链，一头连接到水晶石上，然后慢慢收紧。“诅咒你，篡夺者！诅咒你！我们会让一切重回正轨！我们将会复仇！”

挣扎和叫嚣无济于事，逝灵黯影被囚禁到水晶中，变成了一个活化的炎魂晶。西格尔把它丢回空间袋，然后从地上搀起了比尔爵士。

他呼吸平稳，但是脉搏异常缓慢、无力。紧闭的眼皮下面，两个眼球在快速移动，似乎还陷在某种噩梦之中。西格尔使用咒语安抚他的情绪，并撬开嘴巴灌了些宁神茶饮料下去。比尔爵士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进入了正常而宁静的睡眠之中。

情报总管来到西格尔旁边，眨了眨眼睛：“一切的根源原来就在这里，被邪恶的灵魂附身，这下可以向国王陛下交代了。侯爵大人，接下来的工作是交给猎狗们，还是您……”

“你能一路帮我，我自然也会帮你。”西格尔朝半兽人喊了一句，让他扶起比尔爵士。“雪莱法师，麻烦你和哼克一同带着爵士会飞船上去吧。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

雪莱法师已经操纵了五个幽灵，刚刚结束了幽灵之间的对抗。她呵呵笑了两声，意犹未尽的停下手中的法术。“行，**师，这里就看你的发挥了。”

维基看着西格尔将三个人传送回星索号，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可以的话，西格尔侯爵大人，能不能多留些活口？”

西格尔正要召唤元素军团清理城堡，听到这话就停了下来。“留活口是为了继续审问是吧，那我还不能影响他们的精神状态。”

“如果能那样的话最好了。”维基点了点头。

“平时我不太用这个法术，不过好在有所准备。”西格尔拿出一张卷轴，然后在地上快速绘制法阵。

维基见状挽了挽袖子，准备对付正在逐渐接近的守卫。绘制魔法阵一般都要消耗不少时间，这段时间的敌人就只能由他来阻挡。他听到金属盔甲在石板地上撞击，他听到金属武器不断碰撞的声音，他已经嗅到了全副武装骑士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力量运转到全身，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开始微微发光。很久没有运动一下了，希望这些其实能够让自己号好出一次汗。

不过西格尔已经完成了延时法阵，这种只需要坚持三分钟的临时产品用不了多么完美。这就像是个小型的法力池，消耗秘尔能核的力量来使单个咒语一直发挥作用。

西格尔的卷轴是力竭波，如果单次使用的话可以让区域内的敌人精力损耗，就像进行了非常剧烈的运动一样。如果持续施展，脱力的状况会越来越严重，最终会躺在地上，只剩下喘粗气的本事了。

别说穿着盔甲移动了，他们能抬起一根手指头来就算有能耐。力竭波弥漫出去，一次又一次洗刷这个城堡，各种莫名惊恐的大呼小叫此起彼伏。维基皱紧眉头，集中专注之后才在抵抗住这个法术，唯独作为施法者的西格尔轻松自如，丝毫没受影响。

“放心，他们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西格尔笑着说说：“不过你得找不少人才能将他们都搬出去，这个我可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奇怪的资料

维基希望西格尔能够在天鹅堡停留到天明，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安排人手，确保正统会的叛党全都被关押起来。力竭波不仅放到了所有的敌人，连打入敌人内部猎犬们也都没有幸免，所以西格尔还借给他四个土元素符文护卫补充下人手，然后才匆匆返回飞船上。

“比尔子爵的状况并不是很好，身体极为虚弱，恐怕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才行。”一登上飞船，雪莱法师便带来一个坏消息。“你得叫醒他，询问他最近几次进食的时间和内容，我需要这些信息来调配药剂。”

西格尔想了想，便依言办事。比尔爵士醒来之后，看到西格尔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找到那本历史书，繁星王国历史第七册，天鹅堡。”

“比尔爵士放心，我会找到的。你现在安全了，我已经解决了附身的鬼魂。你感觉如何？”

“非常虚弱，从没这么疲劳过。”他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不停地喘息着。“谢谢你来救找。我清醒的时间不多，没法给你去信，只来得及和她离婚，真是一言难尽。”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又想沉沉睡去。西格尔赶忙询问了他最近的饮食，得知除了葡萄酒和少量奶酪外，并没有吃过其他食物。说完这些，比尔爵士再次昏睡。

“**师，被恶灵附身过的人需要非常愉悦的环境，不能再经历愤怒、忧愁或者悲哀的情绪。但也不能突然狂喜、兴奋。这同样可能造成无法愈合的伤口。”雪莱法师说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为他施展安抚梦境的一些法术。让他在休息的时候逐渐恢复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这样对他的健康有好处。”

“谢谢，在回到王都之前，我将比尔爵士交给你了。”

回到王都之后，西格尔肯定会去找晨曦神殿或者战神殿的牧师，来为比尔爵士调养身体，现在他还有事情要查。比尔爵士是怎么被逝灵黯影盯上的，这其中一定还有隐藏的秘密。

所以他又回到了天鹅堡。在大厅里找到了维基。魔法飞船进攻的时候，这里正在举办一场酒会，不少贵族借助这个场合互相交换信息，酝酿阴谋。

“想要正统会的人员名单和全部审讯资料？我想这没什么问题。”维基说：“您能帮忙实在是太好了，许多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没有一次抓捕行动能够像今天这样顺利，而且收获很大。侯爵大人，你帮了我，我也会帮你，这次合作非常愉快。在王都就是这样，有人帮助才能站得更稳。看得更远。”

“我同意你的说法。”西格尔点了点头：“亚伦将王位传给埃文陛下这才过去多久，正统会就能有这样的规模。你不觉得这件事非常蹊跷吗？他们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还有资金呢？他们是如何联络和组织的？”

“你说的很对，是有许多疑问，需要慢慢才能查清楚。”维基走到桌子旁边，找出两个杯子，然后倒上清凉的果酒。天鹅堡所处的山区非常潮湿郁窒，仿佛总是在脖子上围着湿毛巾一样，让人感觉憋闷。“侯爵大人，有些事却需要尽快做出决定。”

西格尔接过杯子拿在手里，并没有急着喝。“什么事情？”

“天鹅堡的公爵聚集叛党，自己也脱不了干系。由于他平时没多少亲朋，所以不会有什么贵族会为他求情，所以他死定了。这座巨大的城堡你看怎样？近五百年的历史，是个好地方。”

“我要城堡做什么，我已经有海姆领和秘尔城了。”西格尔脱口而出，然后才明白维基的意思。正好，他也有需要的东西，所以顺势说道：“城堡是叛乱者的基地，所有的东西都是罪证，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不过你说这里历史悠久，说不定会有一些不错的藏书，我正想丰富一下自己的图书馆。”

“书？”维基愣了一下。看来西格尔侯爵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是个有钱人，对一个公爵的金库和密室都提不起多少兴趣来。不过也许是因为他很有自制力，或者懒得开口。

“哦，我想到了，信件什么的我不要，那些东西你还要从里面寻找线索。如果有什么历史书、传纪、地方志以及其他没什么叛乱信息的书籍，你们检查过后卖给我一些吧。我是个**师，可我也得给后代考虑，不能只让他们看魔法书，你说对吧？”

“原来侯爵大人对这方面有兴趣，卖就不要说了，就当是保护书籍的行动，我乐意效劳。”维基笑着说道：“如果皇家图书馆中还缺少什么种类的书籍，侯爵大人也尽可以给我说嘛。缺了哪里的东西，也不能让天下第一图书馆缺少东西，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他在暗示什么，难道可以帮我去学城偷东西？对了，珍妮特曾经打探出列尔给亚伦——当时还只是大王子——的重要预言，她将这个消息卖给了诺克斯共同会。当时她还不是情报总管的正式手下，还只是个见习间谍。既然她能完成这样的任务，说不定正式的间谍本领会更加高强。

但话说回来，西格尔身为一个侯爵，何德何能可以使唤国王的密探？或许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吧，西格尔提醒自己。不能操之过急，那样太危险了。

所以他笑了两声，对情报总管说道：“你是指学城的图书馆？那里不欢迎我去，所以我没机会去参观浏览。皇家图书馆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藏书馆了，目前……”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能完美解决的话，兴许我有时间能够看看书。目前只能像准备过冬的蚂蚁一样多储备一些了。”

“是啊，侯爵大人，冬天就要到了。”维基将酒一饮而尽，话中似有深意。

不过情报总管倒是一个非常帮忙的人，利用他们机构那种神神秘秘的联络方式，一些正式的猎狗还有临时征召地“野狗”聚集过来，帮助清理现场，关押犯人。天鹅堡的书籍全都被堆放到庭院中，里面的信件都被抽走，只留下成册的东西。西格尔召唤来隐形仆役将它们陆陆续续搬到了飞船之上。

里面只有一本书是他的目标：《繁星王国历史》第七册，总十一册。

这是一本三指厚的精装书，用镶嵌了炼银的锁扣了起来。从书的封皮上找不到作者，但上面有一些非常奇怪的伤痕。如果说锈蚀是金属历经岁月而苍老的证据，那么腐朽应该是皮质封皮的宿命啦？

一道斜穿过封面的腐朽留下了类似闪电的奇怪痕迹，它和周围完好的封皮相比天差地别。西格尔用手抚摸过这个印痕，突然感受到了时间震荡力量留下的影子。他仔细端详，结合自己使用虚空炮的经验，推测出这道闪电痕迹是时间在物质上的显形。这本书一定经历过时空震荡！

他怀着十万分的好奇打开这本书，前面十几页都是记录了繁星王国举办比武大会、晋升爵士以及领主之间联姻的事情，没什么稀奇的。但是随后的一句话却把西格尔吓了一跳。

“亚伦·繁星继承王位，开启了长达四十二年的统治。在这一段时期，繁星王国迎来又一次发展，分散在贵族中的权力进一步向王室集中，繁星帝国最终收服精灵与矮人王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是本什么样的历史书？西格尔坐在比尔爵士身边，借着光亮术向后阅读。这本书里面记载的是完全不同的历史，永远实现不了的历史。亚伦已经死了，他也没有留下真正的子嗣，所以书中所写的繁星王国的盛世不会在他手上实现。也许正统会认为这本书是真的，他们有能力扭转一切，让命运按照书中的线路前进。可他们真的认为自己有这样的力量吗？

也许他们只是在为自己的野心找一个接口。

轻轻翻着书页，西格尔仔细阅读。他在里面没有发现埃文的痕迹，也没有自己。整本书中只有法师协会、学城，也没有联合会什么事。等他看完整本书之后突然发现，里面没有一句提到新大陆。

没有摩拉之巅、没有精灵森林，没有深水城，更不会有海姆领。新大陆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另一段历史。从西格尔了解的信息看来，逝灵黯影的诞生和新大陆的诞生是同一个事件，也许……也许他们本不该成为逝灵黯影，所以他们才会愤怒，才会想要报仇。

比尔爵士睁开了眼睛，看到正在阅读的西格尔。此时已经是早上了，完成了任务的魔法飞船正在向王都的方向飞行。

“你需要休息，比尔师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西格尔打趣他道：“如果你想和费拉兰伯爵夫人重归旧好，我可以帮你说项。如果你不想的话，世界大得很，哪里都有土地和女人。”

“臭小子，居然敢拿我当笑话。”比尔爵士嘴角微微上扬，陷在枕头里的脑袋歪过来。“这是一场可怕的噩梦，被附身之后什么都看得到，听得到，但就是不能操纵，就像是关在房子里的囚犯一样。”

“那你有时间和妻子离婚，就没时间写封信给我？”西格尔说道：“我好歹是个**师，总能帮得上忙啊！”

“你能帮我不假，可是你也会陷入麻烦之中。”比尔带上了担忧的神情：“西格尔你要小心，我听到了风声，针对你的阴谋。”

第五百二十六章比尔醒来

“我知道，”西格尔微微一笑：“敌人很狡猾，但我也不那么好对付。他们拿我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于是就会从我周围下手。”

“你在海姆领都做好安排了吧？”比尔爵士说道。

“是的，除非对手毫无底线的进攻，否则那边没什么问题。如果发展到那一步，我也拥有鱼死网破的力量。目前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取得平衡，同时努力发展自己，争取尽快抹平优势的差距，最终获得主动。”西格尔帮爵士倒了一杯掺了蜂蜜的宁神茶，然后问道：“爵士，你这次是着了谁的道？”

比尔爵士皱眉道：“我一直没想明白这件事情。大约八个多月前，那个时侯埃文还不是国王，我刚刚把亚伦的信托人捎给你。这个时候有一群逃兵组成的土匪来到了领地附近，恰巧劫持了路过的特伦伯爵之子。等我和特伦伯爵的管家带着钱找到劫匪的时候，他们已经杀死了人质，并试图伏击我们。在那场战斗中我找到了那本书，《繁星王国的历史》第七册。”

“这本书是伯爵的还是土匪的？”

“我问过了，并不属于特伦家族。那本书和一些金银以及烛台、铜镜之类的放在一起，可能是土匪某次劫掠的战利品，”比尔回忆道：“无聊的时候我就会看了看那本书，然后就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一开始有点像是梦游，后来是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走，然后就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有点像是喝醉了忘记某些事情一样。”

“被附身是很麻烦的事情。你的领地就没有牧师吗？”

“恐怕他也是个没什么真本领的牧师。察觉不正常之后。我还去找过他。他只是说我睡眠和休息不好，所以给我做了些帮助入眠的药剂，导致情况越发严重。”比尔爵士打着哆嗦，似乎还心有余悸。“后来我发现自己加入了一个叫做正统会的组织，他们正在密谋杀死埃文，以确保繁星王国的长治久安。我在这个组织中……”他压低声音说道：“位置很高，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去的。”

“那本书……你给别人看过那本书吗？”

“没有印象了，但最好当做有许多人看过来处理。”比尔爵士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我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可当时已经骑虎难下。正统会一开始还算正常，拥护当时的国王亚伦，埃文……埃文毕竟没有登基，他在正统会眼中是影响王国稳定的不安定分子。针对埃文的暗杀计划没有实施，当时谁也找不到他。后来传来了亚伦在矮人不沉石舟上将王位移交给了埃文的消息。”

“我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心知不妙，得赶紧安排后面的事情。我尝试去找神庙的高阶牧师，但清醒的时间不够长，支持不到我到达神庙。所以无奈之下。我只能离婚，希望能够保住孩子。正统会已经开始策划杀死埃文、解救亚伦和抢走王子。任何一条都足够全家被绞死！”

“现在都过去了。”西格尔把头搁在椅背上，仰面看着天花板：“有惊无险，除了你还要再去求婚之外。对了，你确实还要再去求婚是吧？”

“臭小子！”比尔爵士捂着肚子笑了两声：“我肯定是要回去的，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管理领地的机会，我要为孩子和家族创造更好的条件。你的海姆领倒真是很厉害，我在王国这边也听到了不少传闻。据说你拥有的土地面积和公爵差不多了？”

“是的，这倒是真的。而且我周边还有许多无主的土地，想要再出来几个公爵领都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早就停下占领的脚步了，主要是没有足够的人手进行管理。”

“一个大贵族还是要绵延好多代之后才能真正确立地位，换句话说你得多生孩子。珍妮特现在怎么才给你生了一个，这绝对不行。”比尔爵士撇撇嘴：“当初看见她就知道她不是那种适合生养的体质，瘦瘦弱弱的。你是乌贼家族的第一人，现在掌管了那么大的领地，没有足够的后代分开管理，很可能会造成效忠骑士的力量大于主家，你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老成持重的说法，西格尔能够理解，但不一定会赞同。随着新的技术和战术的出现，领主所拥有的城堡不一定还会继续成为权力的核心，所以拿后代数量来覆盖领地的做法也许会慢慢失去意义。

况且如果克隆术获得成功，永恒的青春都是可以期许的，后代有多少似乎不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比尔爵士就像家长，他以前也总是会说珍妮特不适合西格尔，西格尔自己向来也没听进去过。一时间，**师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有长辈唠里唠叨的旧日时光。

“西格尔，你现在怎么和国王的密探头子混到一起去了？那是个非常危险的人，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能相信。”比尔爵士嘱咐道：“你别是欠了他的人情吧？据说他的人情是最难还的。我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你还是尽快回海姆领去吧。”

西格尔摇摇头：“暂时回不去了。我被国王陛下任命为军事顾问，现在在托德伯爵手下干活。虽然每天算不上多么劳碌，不过也不能轻易离开。”

“托德伯爵？”比尔爵士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托德伯爵准备要退休了，所以让你先试试手，然后随时顶上去吧？你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御前会议的军事总管，这倒是要用心学习才是。过去这个职位也一直由国王信任的大领主担当，用来平息领主之间的冲突。找你倒也合适，不算海姆领，光一个**师的头衔也能镇住不少人。”

“其实我倒是宁愿更清闲些，目标更集中些。”西格尔有些无奈：“最终我去当了魔法师，爵士你没有怪我吧。”

“曾经有过，不过现在没有了。”比尔爵士笑笑，眼神中带着欣慰的神情：“我原意让你走上骑士之路，但我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能让你封得爵位或者成为领主。也许通过比武大会，然后为某个大领主效力，再像我一样娶个高位的女人结婚。你现在不也很好，侯爵大人，拥有自己的大片领地。我只有开心，比我自己获得了什么还要开心。当时从船上带你走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一定很有出息。”

“真的？”

“至少不会一上来就被狗头人杀死。”比尔爵士笑着说道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比尔爵士吃了点精灵饼干，然后饮下雪莱法师配制的饮料，再次缓缓睡去。长时间和逝影黯灵待在一起，他的身体受到负能量的影响，许多机能都不如以前，所以需要慢慢调养。在这方面，死灵法师甚至比晨曦神殿的牧师更有经验。

“内脏多处受损，尤其是心肺和肾脏，这需要长时间保养。”雪莱法师私下对西格尔说道：“如果有晨曦神殿的牧师帮忙，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能恢复差不多，凡是给你说能够更快的都是骗子。”

“太感谢你了，需要什么样的材料你直接找我，我尽最大努力给你找到。”

星索号回到了繁星王都，国王陛下听取了维基的单独报告之后，当天就把比尔爵士单独叫了过去。爵士自己勉强可以行走，但雪莱还是非常坚决地要求他坐在轮椅上。总之，国王陛下见到了“凄惨的”比尔爵士，向他询问了不少正统会的信息，然后将这件事情揭了过去。

不过西格尔可没有这么乐观。虽说这件事情发生在八个月之前，那个时侯亚伦和埃文还没有碰面，自己更是还没有收到百面骰子，或是在矮人王的会议上阻止列尔的传奇法术。也就是说，那个时侯自己还没有成为大预言师列尔全力针对的敌人。不过《繁星王国历史》封面上的时空力量却总是让他警醒：他见到过时光旅行的自己，也就是说时间旅行是可能的，那么这本书被发现的时间并不能保证这不是列尔的阴谋之一。

如果把时间旅行、附身这两件事作为整个阴谋的核心，导致了比尔爵士加入正统会成为威胁王国统治的“叛党”，从而为西格尔制造麻烦，或者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要挟他。阴谋也许没这么简单，更深层次的目的还没有暴露出来。但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西格尔觉得自己至少已经解开了表面的麻烦。于是有一个问题便摆在他的面前：为什么要用这本奇怪的历史书作为媒介，它何德何能可以进行时间旅行？

西格尔从魔法物品的角度来观察这本书，终于发现了端倪。在看似普通的封面下面，却还有一个夹层，使用的材质居然是蓝龙的皮，这对于一本历史书来说可谓价值不菲。龙皮上暗含着刻纹，可以承载和保护魔法能量，这也是逝灵黯影躲藏的地方。

除了这个夹层，书脊中也有魔法阵，不过那只是很普通的防虫防潮之类的效果，在需要长期保存的书中都有使用。然后发现就止于此，再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任何一样东西都可以作为让逝灵黯影栖身的东西，为什么单单是这本书？还有，如果这是个设置好的阴谋的话，那么谁能够那么肯定，这本书一定会到比尔爵士的手上？

加上时间旅行的因素，西格尔想到了一个调查的方向。谁在事后了解过特伦家族被绑架事件的具体情况，知道比尔爵士何时出现，强盗的财宝放在什么地方，谁就是最有可能导演这一切的人物。

独立调查是最保险的，但西格尔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所以这件事还是要找维基。

第五百二十七章一波未平

维基需要留在天鹅堡处理正统会留下的烂摊子，也就是说需要过几天才能再见到他。为国王平定叛党肯定是放在首要的工作，与此同时还要安抚领主贵族们的情绪，以免恐慌在他们之中蔓延。

最近一段日子众星堡变得非常热闹，不少领主来到王都请求向国王请安。他们还把家中的幼子送到王室贵族之下当做侍从来训练，也有把更小的孩子带到王宫中，希望能够成为小王子的朋友。埃文不胜其烦，不过在表面上依旧非常欣慰地收下各种奉承和礼物，然后说几句冠冕堂皇的鼓励话。西格尔也受到了这种骚扰，东大陆的老牌贵族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迅速崛起的新贵。尤其在听说西格尔侯爵在城墙山脉以西建立了一个前进基地，正好面对着一望无垠的无主之地，所以更是希望自己家中的次子或三子能到起点要塞，以求获得封地的好处。

雪莱法师劝说西格尔，在十年之内不能再继续扩大领地范围了，没什么收益不说，还会白白引起国王陛下的不满。对于想到海姆领发展的年轻人，将他们全都扔到魔法学院是最好的结果。海姆领不缺战士，但永远缺少施法者，西格尔点头表示同意。

又过了两周，情报总管维基才回来，没等西格尔找他，他反倒先找到了西格尔。从紧皱的眉头上可以看出他充满疑惑，这对于情报总管来说比较罕见。

“侯爵大人，作为国王陛下最信任的**师，你对世界末日和风暴之墙有什么看法？”

很少有人能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而他们无一不是对这个晶壁之外的世界有所了解。虽然西格尔告诉过埃文关于地精世界的种种情况。但他还从未讲过风暴之墙是世界毁灭先兆的事情。

总不能让国王陛下总有一种“统治一个马上就要毁灭的国家”的感觉。

不过既然情报总管问起。那就说明这件事最终肯定会报告给埃文。西格尔三言两语，非常简略地将风暴之墙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就看到维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我最近见了不少领主，有些人就在向我打听这件事情。”维基说道：“他们说的千奇百怪，但本质和你刚才讲的差不许多。我担心是有人故意在散布这些消息。”

“能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出现这些消息的吗？”西格尔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得更具体一些：“法师协会，精灵还是矮人？”

维基搓着手，挤压自己的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目前我还在查。不过除了法师协会和精灵谁还会散布这样的消息？王国的观星台已经很久没用了，矮人一直在地下像鼹鼠一样，也只有法师和精灵会看着天空。”他靠近西格尔，压低声音问道：“侯爵大人，这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所以……”西格尔对维基点了点头：“咱们一起去找国王陛下汇报这件事吧。”

在前往国王书房的路上和等候接见的时刻，西格尔就一直在琢磨这个消息放出来的用意。风暴之墙是毁灭之墙，在扩张出新大陆之后又开始收缩，进入毁灭世界的过程。虽然目前为止传闻就这么多，但可以想象之后陆陆续续还会有新的消息。

风暴之墙已经存在那么多年。之前所有的人都对此事讳莫若深。一方面是没有人去关心和思考，毕竟一个人眼中的全部就是他的世界。没有比较怎么看得出区别和异常？能够前往其他世界的人毕竟只是少数，而他们回来之后也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不说。

就算是说了，谁又能阻止这件事情呢？威廉法师曾经对西格尔说过这件事情，但他那种性子的人本就不会把拯救世界扛在肩膀上。各个神灵有目的的隐瞒这个事实，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帮助遮掩这件事情。西格尔还从绿龙那里听说，魔法和知识之神为了更好的研究骰子，用自己的神力笼罩了世界，从而遮蔽和阻止世人对风暴之墙的关注和研究。

而现在这个消息又放了出来，不能不让人思考其背后的阴谋。

他们两个在会客室外面等待，自有仆人端上来食物和饮料。维基挑了其中几根香肠塞进嘴里，咀嚼两下就快速咽了下去。这是种追求高速的进食方法，而且嘴巴紧闭也不容易发出声音、泄露味道，专业的间谍在需要长时间潜伏的时候会采用这种方式。维基已经养成习惯了，就算是平时吃饭也都是这副模样。

从隔壁屋子传来瓷器砸碎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吵闹声。西格尔皱着眉头，他听出来那是爱蒙的声音。这是怎么了，国王夫妇为什么吵起来了？他将目光投向维基，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维基的眼睛避开了西格尔的目光，但他发现西格尔还是一直在盯着他，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侯爵大人，你需要劝劝你的姐姐。国王陛下毕竟是国王陛下，自然会有女人缘。在这一方面，她应该理解才是。”

“啊？”西格尔眨眨眼睛。爱蒙并不是他真正的姐姐，自己完全说不上话。

过了一会儿，埃文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看到西格尔和维基之后揉了揉脸，这才稍稍舒缓了一些。他朝西格尔抱怨了一句：“以前没见她有这么大妒忌心啊，只不过是有个发骚的女子扑上来索吻，又没发生什么事情。”

维基低垂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西格尔尴尬地呵呵两声，他总不能说“以国王陛下的身手，寻常女子怎么可能扑得中”。希望这只是一件小事，很快就能过去，不会影响国王和王后的生活。

尽管国王陛下的心情很重要。但事关王国的事务还是要尽快汇报。维基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涉及到专业知识的则由西格尔进行补充。

“各个神庙是什么态度？”埃文看着维基。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些好消息。不过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神庙还没有对这件事情做出评论。

维基道：“陛下，要不要派出人手阻止这个消息的传播？这种灭世预言如果随便就从游吟诗人、商人和啥也不懂的农夫口里说出来，可以用散布谣言的罪名将他们抓起来。”

“我相信王国的力量，但这只能一时舒服，之后会遇到更大的麻烦。”西格尔摇摇头，说出自己心里的看法：“最终这件事情神庙肯定会出面的，毕竟牧师需要解答信徒们的疑问。除非王室有能力下令让所有神庙撒谎。或者至少全部保持沉默，否则最终这个消息会散开。就算是关系最好的晨曦神殿，因为教义的关系，也不可能在掩盖消息上帮什么忙。大地之母更是独立，死神殿、战神殿不推波助澜就不错了。所以遮挡这件事情只会损害王室的形象。”

埃文有些迟疑，“形象？此时要形象有什么用处？只要人们相信世界末日，那么谁还会遵守法律？不仅仅是亡命徒会多起来，各个领主可能都会有贰心。到时候王国乱起来，形象有什么用处？”

“当一切混乱的时候，只有希望才能重新凝聚人心。”西格尔挠了挠头：“形象好的人更能让人感觉到希望吧。”

其实这不是西格尔的理论。而是大预言师列尔的。在列尔看来，世界上两种永恒交互的力量是秩序和混乱。他也是用混乱来破坏了西格尔对地精的计划。在那之后，西格尔就一直思索自己行事当中的缺失，考虑怎样才能更全面、更有容错性的制定方案。只要还有希望，人就不会完全疯狂，这比相信秩序或者善良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越是在艰难和困苦的时候，希望就拥有越大的力量，因为希望可以将所有艰难和困苦的负面力量收为己用。埃文在听了西格尔的话之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这个方面，繁星王室作为统治者，历史上不乏使用这样手段的先例。

“我明白了，对这个消息不要推波助澜，但也不要刻意阻止。”埃文对维基指示到：“可以引导一下，就说世界末日是法师协会说出来的，避免将矛头指向王室。”

情报总管点点头，但是西格尔将他拦住了。“陛下，如果法师协会在这个时候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那就没法控制了。”

“他们能说什么？”埃文皱起了眉头，不过他立刻就想到了法师协会可能做出的应对。

为了能够逃离注定要被毁灭的世界，必须拥有新的领土和居住地，所以国王陛下需要御驾亲征，带领忠勇的骑士们征服地精的世界。所有的神灵、所有的平民，都会将希望和关切置于国王的双肩之上，令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法师协会会这样做吗？从他们一直要求陛下尽快出兵晶壁通道的过往看，做这件事情简直是板上钉钉的。到时候埃文陛下还能够压制得住局面吗？正如西格尔刚才担忧的那样，在绝望产生的时候，即使保守的做法是最明智的选择，但人们仍会跟随冲动而看似有希望的领导。

“也就是说，法师协会肯定会利用这次机遇谋取更大的权力？真是该死的东西”埃文咒骂道：“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吗？王国这才过了多少年安稳平静的日子，一个一个就不知道休养生息吗？还有那些精灵，活得久，全都变得老奸巨猾。他们的艺术研究院和法师协会沆瀣一气，不去专注的研究魔法，却钻到权力和政治的旋涡中来。看来精灵们在新大陆失败的那一场战争还没让他们清醒！”

话语权不能放给法师协会或者学城，这是底线。对于这个传闻，在没人拿出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就暂时不去管它。谁拿出实据来，或者谁想利用恐慌情绪谋利，这个却要维基严密关注，不能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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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一波又起

“西格尔，能告诉我你对深水城的看法吗？”埃文陛下突然改变了话题，从风暴之墙和法师协会转到了新大陆的北方明珠之上。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新大陆曾经的北方明珠。

在精灵战争之中，深水城遭受重创。蒙面议会的卫队和雇佣兵几乎全军覆没，法师联合会的三峰塔也在元素浪涌的冲击下被摧毁。当精灵军队带着战争古树准备接手这个城市的时候，来自草原的寒鸦部落发起了第二次的进攻。虽然主要的攻击对象是精灵，但在击溃战之后，寒鸦部落又把深水城进行了一次洗劫。

海姆领的西格尔也在其中分了很大一杯羹。

许多人说这种行为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西格尔从不进行分辨。不管寒鸦部落和海姆领如何行动，精灵已经攻下了深水城，所以城市面对的命运已经不会改变，仅有的区别只是占领者的身份和他们会采取的行动。

精灵不会白白打这一仗，按照他们之前的做法，所有的人类居民都必须带着随身粮食上船，离开他们居住的家园，回到东大陆去。剩下的城市会被他们像蚂蚁肢解尸体一样拆除，然后变成树木和花草的世界。

诺克斯共同会控制兽人的军队南下，试图避免这种情况。如果不是西格尔预测到了这一步，早早和克里在城墙山脉进行狙击，兽人造成的危害可能要远高于精灵。诺克斯共同会只考虑他们自己赢不赢，对深水城的居民还能有多大的关心？若是兽人进了深水城，里面的居民连上船离开都可能只是奢望。

草原上的部落和深水城关系复杂。打打和和一百多年了。历经四到五代人。已经说不上谁对谁错。在深水城被攻陷的时候，寒鸦部落打完了兽人，赶走了精灵，然后会把城市再交给谁？蒙面领主们已经没了权势，城市守备队和剩余的雇佣兵失去了控制，已经成了挨家挨户搜刮的强盗。巨人克里则率领着付出了鲜血和汗水部下，除非他是不想继续做各部落的汗王了，否则就绝不能空手而归。

西格尔能做的就是劝诫克里。把值钱的东西抢走，别杀人，仅能做到这样而已。

深水城的人觉得西格尔是他们的开拓骑士、男爵爵位，理应保护他们，做一个救世主，这样的希望无可厚非。在寒鸦部落的人离开，西格尔带着军队赶到的时候，有些人以为他会成为深水城的新领主。不过市民议会依旧是市民议会，蒙面领主们仍利用新的躯壳施行旧的统治，就像法师协会用学城顾问来参与政治一样。所以西格尔交出了深水城男爵和开拓骑士。人们惋惜，不理解。后来听说他与寒鸦部落分享了深水城的财物。于是开始诅咒和谩骂他。

谁对，谁错？深水城和西格尔都不对，但也都不错。如果那个时候西格尔是**师，有秘尔能核，有魔法飞船，有电磁炮和蜘蛛魔像部队，他就可以同时阻止兽人和精灵，避免深水城被击破，并能和卡斯帕**师一决高下，甚至能够保护住法师联合会，但历史没有如果。西格尔能够闪转腾挪，在精灵还没有撤出对海姆领包围的时候，跨越千里前往支援，同时还不能打光自己的军队，以保证之后还能继续和精灵形成对峙，他能有多少选择？

深水城骂他，不欢迎他，并排斥海姆领的居民，这些西格尔都能够理解。里面其实有很多事情是有人在市民议会中推波助澜，让深水城形成这种“共识”。所以长久以来，深水城的居民忽略了一个事实：没有守住城市的是蒙面领主，西格尔是海姆领的领主，又不是深水城的。

不过这种推波助澜对他们保持统治很有帮助，设立一个外敌之后，他们也顺理成章地开始阻止海姆领的产品进入深水城市场，以保护他们自己的工坊和收入。再加上海姆领崛起后，抢走了他们新大陆第一港口的头衔，令深水城的重建非常迟缓，原本那些富商的生活水准一直没能完全恢复。富商和蒙面领主不开心，议长不开心，市民议会也就会不开心，所以精灵战争之后，海姆领和深水城就没什么交往，西格尔也极少关心深水城的动静。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珍妮特操心，她从没有对西格尔说：“你来看看，深水城出变故了”，所以西格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埃文陛下的问题。

“说实话，我真说不上来。”西格尔耸耸肩膀，给国王陛下一个微笑：“我和深水城交情甚浅，你也知道他们给我那个深水城男爵和开拓骑士的时候也没安什么好心。我接受开拓骑士，一方面是因为我完成了他们的任务，烧掉了玛卡布哒——兽人海军的大本营，那是我应得的，其次是我的确需要开拓骑士的头衔来扩张领地。”

埃文端起酒杯来啜饮，听他继续往下说。按照西格尔的说法，深水城是一个非常精明市侩，更喜欢算计的地方。那里是不能按照对待骑士的思想来打交道，讨价还价反而是一种常态。联合会的法师说起三峰塔来都有丰富的感情和回忆，但对于深水城的印象就是个“买卖东西的市场”。“我的看法是，他们没有什么好处，是绝对不会上门来找你的。”

国王陛下点了点头，“他们想要放弃独立的自治身份，回归繁星王国的统治之下。”埃文摸了摸下巴，对西格尔说道：“这件事他们直接报给了我叔叔凯雷·繁星公爵，其中言辞恳切，主动要求王室派遣某位伯爵以上的贵族出面管理深水城，他们愿意成为一个伯爵领。”

西格尔闻言，停顿了很长时间，然后才开口说道：“这是件好事情。虽然想要接手这个城市，并将它真正变成伯爵领需要时间，但对王室来说没什么损失。深水城还是有不少特产的，而且向北距离城墙山脉也不远，它们与草原部落也有商贸，不是个亏本的领地。”

“原则上这件事没什么问题，我和王室成员基本已经同意了，现在的问题不过是派谁过去。”埃文看了一眼维基，对西格尔说道：“在深水城，谁能够合作，谁可能会捣乱，这边也大致有了个调查，不论哪个伯爵过去，都不会是孤军奋战。但现在的问题是……”

国王陛下的表情冷静而谨慎，他只说了前半句就闭口不言。情报总管等了几秒钟，然后便知道此时应该由他接口。所以他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对西格尔说道：“深水城同时发来了求援信，他们认为寒鸦部落计划再次袭击深水城，希望王国这边能够进行支援。”

西格尔眨眨眼睛，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下。“寒鸦部落那边有探子吗，能不能知道确切的情况？”

“他们的确在调动兵力，计划进行一次作战，但目标是谁还不知道。”维基搓了搓手，歉意的笑容在他脸上一闪而逝。“我的小猫很难在骑马者的地盘有太多作为，传回来的消息千奇百怪，并没有太确切的。所以现在很多情况只能依靠推测，我只能说形势不妙，深水城被攻击的可能性很大。”

“他们也打不了什么地方！”埃文语气中隐含着一丝怒气。“海姆领他们打不过，也不愿打；摩拉之巅的地形让他们利于不败之地，骑马者没有丝毫办法；精灵森林的树木会让骑兵像瘸腿兔子一样能力大为下降，也不是什么选择。剩下的枢纽堡是我繁星王国的地盘，如果草原人攻击枢纽堡，那也是对繁星王国做出了挑战。很快，深水城也是一样，王国的地盘！”

“也有可能是城墙山脉北面的兽人。”西格尔解释道：“寒鸦部落在城墙山脉以北还有一小块领地，是他们入侵北部兽人领地，建立种植和采集部落的桥头堡。也许是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埃文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叹了一口气：“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你说的这个也是一种可能。”

“深水城如果面临这种威胁，为什么不来找我？”西格尔说道：“他们骂我已经很多年了，自然知道我和寒鸦部落有很多往来，在很多事情上是能够影响部落的。就算他们不信任我会再次出兵援助，但也应该能想到我可以从中斡旋，说不定就能避免麻烦。我亲眼所见，深水城一些富商的船也能到达兽人城市玛卡布哒做生意，即便是在兽人海盗还经常抢劫他们商船的情况下。他们不来找我，而是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把领地都献了出来，我觉得事有蹊跷。”

“我也有同感，深水城这些人并不能小觑。”埃文说道：“还记得亚伦在深水城的那件事吗？蒙面领主们指不定在面具的遮掩下怎么笑呢！要不是照顾亚伦是最重要的事情，当时我真想一个个把他们都砍死！直到生命最后亚伦都是王者风范，只有在深水城那一次跌了个跟头。”

“我知道”西格尔摇了摇头：“欺负疲惫虚弱之人，换来自我膨胀的感觉，那帮蒙面领主行事手段太坏。”

“这些都是要好好算一算的。”埃文说道：“与此同时，那个寒鸦部落的克里，已经称呼自己为国王，而不是汗王，他的问题是不是也要算一算？”

第五百二十九章第二层次计划

巨人克里希望成为草原上的王者，他已经实现了这个愿望。他一直想征服深水城，并不是简单地战胜和洗劫它，而是拥有、管理，然后把深水城建设成为新王国的明珠。

在让人学会划船和马学会渡海之前，他最远大的梦想就是成为新大陆的王者。在这个过程中，他需要海姆领的力量，也知道自己拥有的军力不是海姆领的对手，再加上和西格尔的私人交往很不错，所以寒鸦部落和海姆领一直相处得非常融洽。西格尔的建议是让克里将目光放到兽人的领地，借助城墙山脉作为要塞，确保自己后路安全的前提下，利用骑兵四面出击，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样做的好处是很多的。与兽人保持战争意味着人类、精灵和矮人几方都会愿意提供帮助，寒鸦部落可以借机发展壮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直具有很强的进攻性，这恰恰是商人出身的深水城、挖矿的矮人和种树的精灵所欠缺的。别人很难对兽人形成持续的压力，但巨人克里没什么问题。

西格尔做出了这样的建议和计划，除了对兽人之外，各方面都很好。可如果克里称王，那么他就从繁星王国的骑士变成了叛徒。一个国家的贵族到了另一个国家，这种事经常有，但是称王？

虽然说寒鸦部落一直是一个独立的地方，但在他发展的过程中繁星王国也提供了不少帮助。通过海路运送过去的物资帮助寒鸦部落渡过了初期最困难的时期，让他能够在兽人战争结束后迅速发展。精灵战争之后，繁星王国也支持他消灭兽人，好减少海上航线所承受的来自兽人海盗的压力。这些事实都不容抹杀，所以克里还没有宣布放弃繁星王国的骑士和贵族头衔，就自己称王。绝对会伤害到繁星王国的感情。

都说天高皇帝远，繁星王国也不太可能大费周章，跨洋前去征讨。当年深水城宣布自治的时候，皇家海军也没有封锁它的港口，民间的贸易还在继续进行。但如果寒鸦部落进攻枢纽堡，或者进攻繁星王国旗下的领地——即便只是个新加入的深水城。那么繁星王室绝不会姑息迁就，战争必然会爆发。寒鸦要去打深水城，和寒鸦要去打繁星王国的深水城绝不是同一个概念，再加上克里称王，这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跨大洋打击比过去简单多了。其他的领主还不清楚，但埃文很明白，跨海传送阵足够运送大规模的军队到新大陆，而魔法飞船更是具备全地域的机动性。更简单的办法也有，让皇家侯爵所在的海姆领出兵。征讨“叛军”和“入侵者”，那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想到这个可能，西格尔就觉得牙花子发疼。星索对抗骑兵海洋，海姆领对抗寒鸦部落，自己去打克里？世界上最无聊、最无奈的事情应该和这个相距不远。可一旦国王下令，那事情就无可挽回，去与不去好像都不对。

西格尔原本希望一切都平平安安，自己能够抽出手来应付地精、法师协会和列尔。但现在看来并不能完全如他所愿，各种各样的麻烦纷至沓来。他长呼了一口气。然后道：“克里称王这件事情需要进一步确定，最好能够当面听听他对繁星王国的态度。而且寒鸦部落出兵的方向也要确定，不能仅靠猜测，否则很容易就会被深水城的商人们牵着鼻子走。”

他已经有所怀疑，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出自列尔之手，或者受他的推动。在联合会离开深水城之后。过去的蒙面领主们并没有再找上来，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他们早就习惯了有法师和法术帮助，不管是在经营生意还是统治都会非常便利，但现在说戒就戒显然有些问题。西格尔一直以为是自己身处联合会的原因令深水城抱有戒心，但仔细想来这些擅长玩弄权术的商人政客。就算表面上大加痛斥，但本质上应该没那么排斥联合会。

说不定他们早已经和法师协会或者学城有联系，只不过海姆领一直不知道。如果这个猜测属实的话，那么西格尔基本可以确定这是列尔的手笔。他在暗中计划什么？占用精力，让自己一直保持忙碌，抽不出手来？

维基听了西格尔的话之后点了点头，诚恳地对国王说道：“陛下，侯爵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深水城的那些人曾经脱离过繁星王国，他们的这种行为一直没有受到惩处。现在他们说想要回来，甚至是带着和草原部落战斗的麻烦与负担回来，事情怎么会那么容易？”

“啊，公爵那边的意思和这个差不多，只有确保这件事绝对对王室有利，才会真正开始运作。维基，查清楚，深水城的那些人能够让国王出一次丑，就不会介意出第二次。”

然后，埃文转过头来看着西格尔，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寒鸦部落出兵，你会怎么做？”

“如果他来打海姆领，那他就将遇到自己的末日。不过在寒鸦和海姆领之间还有个枢纽堡，奇拉子爵家族一直为繁星王国保护着新大陆的安全和稳定，我想他们还是会做得一如既往的好。”

“啊，我真想看到年轻的奇拉子爵听到这话会怎么想。他如果有点脑子，就应该赶紧去找你，而不是继续和精灵牵扯不清。”埃文看上去有些疲惫，开始失去谈话的兴致，于是道：“最近事情很多，你们两个人多多配合。首要的问题还是四处散播的末日预言。该死的法师协会和学城，还有那些尖耳朵精灵，他们对地精的征讨方案还没有出来吗？告诉他们，如果两周内我看不到详细的计划，那么世界毁灭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我可不能让这些碎嘴子继续对我的子民胡说八道了！”

说完，埃文喝光了手中的酒，把光滑的兽角杯甩到桌子上，然后径直起身走了。情报总管对西格尔点点头，抄着手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只留下西格尔一个人在书房里。

他走到窗前，用力拉开镶嵌着彩色玻璃图案的窗户，让外面的阳光直接照在脸上，也让众星堡的喧闹声音传进耳朵。积压在西格尔肩膀上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已经有几天没能去魔法飞船上进行新的试验了？好在克隆术剩下需要做的事情不多，大部分工作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但仅靠克隆术就能击败列尔？

事情从来没这么简单，不能让眼前的事情成为自己的拖累。他找来哼克，让他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前往寒鸦部落，找到巨人克里。现在与繁星王国发生冲突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不知道黑狼公主弥赛拉为什么不进行劝诫，难道又发生上次那种被思维控制的事情？这个脑袋简单的巨人就不会学点教训？

如果要称王，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直接让克里的儿子成为国王。虽然这是一种掩耳盗铃的行为，但很多时候掩上耳朵就能盗走铃铛，至少这种行为是一种努力。深水城是一座被洗劫过的城市。其价值远远不如兽人的玛卡布哒。希望克里这次能够听自己的劝告，不要将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管这封信能不能完全解决麻烦，西格尔也决定不过分参与。他还要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与列尔的对抗上，那才是一场争分夺秒的竞赛。

西格尔心里非常清楚，现在能够维持均势，根本的原因只有一个：列尔找不到骰子的位置。即使骰子整天戴在西格尔的脖子上，他也看不到、摸不到，预言法术更是毫无作用。如果列尔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就意味着最后的战斗随时都可能开始。

更何况到时候主动权就会在列尔手中，抢夺在什么时候开始、以什么方式进行都是他来决定。这个主动权实在是太重要了。西格尔不能将它交到列尔手中。

依靠骰子自身的隐藏自己能力，是不是可以做到万无一失，是不是绝对不会被人找到？西格尔知道这肯定是不保险的。从法术咒语这个方面来讲，也许传奇咒语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但他毕竟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他的确知道有一样东西可以定位自己的二十面骰子。

书写者的指环。

这个在避难所中和埃文一起发现的神奇金戒指，被獒首天使戴上后。立刻让它产生了对二十面骰子的感应，獒首天使当即就产生了对西格尔和埃文的敌意。所以说这个戒指突破了二十面骰子对于自己的隐藏，它采用了怎样的技术？

由于书写者的技术和地精的科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西格尔认为自己从地精那里学到的东西说不定可以解决长久以来的大问题。跨越领域将知识融会贯通，这个难度非常之大。但好在西格尔有些经验。从最早融合矮人的符文技术和法师的魔法，制造出元素符文护卫开始。后来他又学习了耐括斯虚空主宰的技术，创造了能量聚焦透镜。精灵的元素浪涌魔法阵虽然仍旧是魔法咒语，但其中也有许多精灵独有的能力，也需要进行调谐。

魔法飞船星索是他之前将所有知识进行融合所制造的最高成果，但距离制造书写者的至尊魔戒却还有不小的差距。不过他并不需要再制造一枚，他只需要拆解开来，搞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可以了。

学习、理解，比凭空制造要简单得多。小小的一枚戒指当中隐含了太多的技术，而它们又集中到那么小的一个物件上面。如果不是依靠空间力量将其放大，西格尔也没有办法对它进行检查。

通过这枚戒指，西格尔相信自己能够找到一种防范列尔侦测骰子的手段。不过他也清楚，这世界上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来找到骰子，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所以一味的防守永远得不到胜利，必须有攻势，至少也需要反击。

但那也离不开这枚戒指的帮助。它可以定位骰子，或许同样的道理可以定位其他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列尔也有对自己非常重要，已经隐藏起来不想别人找到的东西，而那恰恰是西格尔扳回局势的重要一步。

魔法神的神力和神格被列尔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五百三十章不同的形式

没有什么东西会凭空消失，魔法与知识之神的神格和神力更不可能。

西格尔明白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知道列尔就是魔法神的凡人状态这个秘密的人，那些圣者不是瞎子，他们肯定能够看出一些蛛丝马迹。也许向战神那样的热血骑士对魔法这个领域不感兴趣，但谁会不想要知识这个领域呢？

如果再搭上预言的能力，这种诱惑即便是神也不能轻易拒绝。不管列尔做了什么，能够让自己以凡人状态存在世间，同时还能保证魔法和知识的正常运作。不可改变的是，魔法和知识之神的力量肯定比以前要弱很多，而且就摆放在某个地方，等人去取。

在神的层面，神都精通神战，不可能存在拿不到的可能，那么只剩下一个解释：谁都找不到。

这种情况就像他的二十面骰子一样，就算是魔法神，知道所有魔法咒语，并且作为大预言师存在的列尔都找不到，可唯独书写者的戒指能有所感应，那么在某种层面上，戒指的能力超出了魔法神。反过来说，魔法神找东西的手段和他藏东西的能力应该一脉相承，那么戒指就有机会找到他藏起来的神格和神力。

这只是一种可能，但总比没有计划要好得多。所以西格尔用克隆术作掩护，在魔法飞船中秘密进行这方面的研究。除此之外，他还要照顾比尔爵士，在御前会议上露露脸，然后就是去皇家图书馆查阅资料。

比尔爵士的身体恢复得很好。长期被负能量占据造成的衰弱基本上快要消失了。他已经不需要整天躺在床上。过着能吃能喝的幸福生活。晨曦神殿的牧师叮嘱他可以适当开始做些运动。所以他拿着钝剑开始和哼克对战。

虽然他每天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不过心情很好，似乎又找到了生命多姿多彩的感觉。之前被附身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过去了，以后的生活将会慢慢回复正轨。

不过西格尔却有一种感觉，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为了避免比尔爵士再遇到什么危险，西格尔也为他做了一份克隆。当然，珍妮特和艾萨克以后也会需要克隆，埃文也少不了。这样算起来。必须降低克隆术对珍惜材料的消耗，以保证以后能承受咒语的成本才行。

他是那种先保证自己后路安全，才会奋勇向前的人。过去自己孑然一身的时候什么都不怕，可有了家人、朋友之后就不可能无所顾忌。若单论破坏力，他大可驾驶着星索号，隔着几千公里对法师协会发动虚空炮，就算是列尔能提前预知到这个威胁，他也无力阻止。法师协会的通天塔或者学城的大图书馆，他们的魔法防御阵能扛得住几炮？引爆一个秘尔能核制造元素浪涌，破坏所有和元素相关的魔法效果。剩下的建筑能够在星索的电磁炮阵列下坚持多久？

如此一来，就可以将列尔逼出巢穴。在那之后。西格尔就可以借助秘尔能核，与他展开法师之间的战斗。拥有近乎无限的魔法能量支持，西格尔拥有“地利”的优势，就算列尔可以使用传奇法术，最终也会油尽灯枯。所以说，假设西格尔只有一个人，那么他的确可以用这种杀上门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就像一句俗语所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头野兽。换一个角度来思考的话，那就是“想要变成莽夫有什么困难？”胜利只是一个目标，它其实代表了多种结果。有完胜、大胜、险胜、惨胜，西格尔绝不要落个惨胜的下场。胜券在握当然是最好的追求，为了这个他需要做好各种准备。

西格尔为此忙碌着，时间也在一天天流逝，世界末日的流言和寒鸦与深水城的事情暂时搁置，至少现阶段不需要军事顾问操心。法师难得有了一段时间的好心情，而这个好心情在费拉兰伯爵夫人“杀”到众星堡的那一天达到了顶峰。

发生在天鹅堡的事情慢慢传了开来，“正统会”的叛徒们全都被关在维基的地牢中，接受无休止的询问和折磨，其中大部分都会以人头落地的形式为自己的一生画下休止符。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瑙台堡，费拉兰伯爵夫人原本就惶惶不可终日，听到消息之后更是昏厥过去。

比尔爵士是从天鹅堡找到的，那些正统会的人都认识他，并且知道他的“身份和底细”。在囚犯们还没有真正断头之前，比尔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露面的好。按照王宫总管索尔克的说法，正统会的叛徒到入冬的一天，也就是再过上一个月左右就会明正典刑，与比尔爵士的治疗恢复期差不多。所以他计划在那之后踏上回家的旅程，然后给自己妻子——前妻——好好解释一下。

于是导致费拉兰伯爵夫人一直没收到什么消息，不知道比尔爵士已经被救了出来。不过她知道“乌贼侯爵”和“猎狗头子”知道内幕消息，于是带着一队随从，从伯爵领直接来到众星堡兴师问罪。

情报总管若是不能提前得知消息而从容避开的话，那他也就不叫情报总管了。虽然西格尔一开始被伯爵夫人吓了一跳，但他是绝对不会被这个黑锅的。他随手一指，就把自己的师傅卖掉了。

“你个负心的混蛋，是不是在王都这里勾搭其他女人！”伯爵夫人的火爆开场堪比一场大型话剧，她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也为其它人留下了无限遐思。这些人当中不包括西格尔，简单的鹰眼锐耳咒语就可以隔墙观察房间的情况。这倒不是西格尔有什么偷窥欲，比尔师傅教导了他剑术、骑士精神、将领知识和为人处世的道理，但他最大的本领——如何与女人相处——却从来没有给西格尔传授一点。

所以，西格尔在补课。

学到知识总是非常开心的事情，当天晚宴席间，西格尔·乌贼——珍妮特的丈夫——对未来感到前所未有的乐观与希望。比尔夫妇和好如初，他们决定再次举行婚礼。当然为了避避风头，婚礼的日期选在明年春天，不过这一次西格尔就有可能参加了。而且到那个时候，克隆术的试验也应该出了结果，形势将和现在大不一样，艾萨克、珍妮特说不定也能参加这次聚会。

另一个好消息是从海姆领送来的，珍妮特再次怀孕了。将要再次当父亲的西格尔兴奋地合不拢嘴，不过他却不知道珍妮特正满头雾水。在更换身体之后，魔像牧师瑞德曾说过，珍妮特的新身体过去收到过创伤，需要至少三年有计划的调养才能够恢复正常，所以她原本不抱什么希望的。现在再次怀孕，目前看来一切都很正常，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侯爵大人的血脉也许是一切的根源。他的黑头发和黑眼睛十分独特，在这个世上不作第二人选，也许这种血脉代表了极强的繁衍能力。”瑞德只能这样给珍妮特解释。“艾萨克的出生不也完全没有受到你魔裔血统的影响吗？坐胎的时间和人类一模一样，而且生下来的孩子也是黑发黑眼，一点魔裔的征兆都没有。如此程度的纯血从未见过，就算是血脉强大的巨龙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这到底是好是坏呢？”

“当然是好事，”瑞德回答道：“侯爵夫人你请放心，孩子现在看起来一切正常。你很难怀孕的体质到不影响坐胎，毕竟你的身体素质比一般孕妇要好多了。你就安心养着吧，等待第二个宝宝的诞生。”

西格尔只知道后半句，也就是“等待第二个宝宝的诞生”。他在餐桌上总是露出傻傻的笑容，让费拉兰伯爵夫人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不断羞赧的低下头去——他的确“发现了什么”，不过和这个傻笑无关。

哼克则和侍女眉来眼去，说不定他们两个已经成就好事。虽然哼克是个半兽人，脸上有着纠结的横肉，已经变淡的伤疤，四颗獠牙还倔强地从肥厚嘴唇间探出尖来。按照人类的审美标准，他算是长得丑的。在半兽人当中……其实他也算丑的。哼克是那种介于半兽人和人类之间的半半兽人，在北部荒原的顽石村他就因为自己的长相两面不讨喜，长时间过着独居的生活。

除了半兽人血统和长得丑外，其他的就全都是优点。尤其在阅读了大量书籍之后，他也可以彬彬有礼，像个人类骑士一样行动。虽然他现在是西格尔侯爵的侍卫，看上去整天无所事事，一点也不重要，但其实他也是个子爵，拥有自己的城堡和领地。

没正式结过婚，也就没有嫡子。在海姆领哼克也算得上重要人物，是侯爵军队的第二指挥官。他自己的领地非常富裕——这虽然与哼克本人没什么关系——而且据说那里有一座还未开发的金矿，更是增加了半兽人的潜在财富。

他很强壮，这已经淘汰了八成以上的单身子爵和领主。他还可以吟诗，甚至能够写出情节曲折、场景丰富、情感和动作一样激烈的长诗。而且不知怎的，相比于贵族小姐，哼克更喜欢和漂亮的侍女在一起，这对于众星堡的年轻女子来说绝对是最完美的。

况且半兽人寿命短，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个好消息。

西格尔看出这种苗头，不过从未阻止。这是半兽人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他多说。况且，半兽人哼克是西格尔之后第二个拥有克隆体的人，他的寿命……一般人类还真的可能追不上。

第五百三十一章深夜访客

带着晚餐时候的好心情，西格尔晚上继续在自己的书房中进行法术学习。通过手头仅有的资料试图解开传奇法术的秘密。借着明亮的烛光，他一遍又一遍审视自己的法术书，不厌其烦地拆解咒语的结构，找出其中最隐秘的联系和构造，以求抓住魔法的本质。

他的书房桌子上经常摆着卷轴和信件，所以白天很少开窗，这里的仆人也被告知没有指示就不要到书房来，所以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憋闷。西格尔走到窗边，打开沉重的扣锁，迎面吹来的清爽夜风让他感觉好多了。

隔着众星堡的庭院，他可以看到主堡还有许多房间是点亮的，看来国王陛下还没有休息。埃文最近也很忙碌，他几天前还抱怨过，明明已经叫来西格尔作为帮手，可工作量一点都没有下降。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从正统会、末日预言到新大陆的局势，这些事情对新国王来说都是挑战。而且法师协会和联合会，列尔和西格尔之间的矛盾也够埃文受的。他们都是些强大的势力，不是简单几个公爵领就能对付的。他是一个国王，这意味着更多的责任、负担和压力，意味着他不可以随心所欲，就像西格尔一样。

毫无疑问繁星王室现在还不能摆脱学城的影响，甚至很多领主根本不想摆脱学城。有顾问帮助处理日常的杂务，可以大大减轻工作的压力，而且在这个方面学城顾问一向做得很好。西格尔自己不也是这样？他需要研究魔法，所以需要一个小型的议会来协助自己。对于繁星王国的贵族来说。学城顾问是一件非常顺手的工具。长期以来矜矜业业的工作。从来也没有发生过顾问背叛领主的事情。就算是最近的世界末日预言，它也并不是谎话，若这消息真是从学城顾问那里传出来的，他们也没有欺骗或背叛。

不过学城顾问们能够统一行动这方面的确需要引起王室的注意。他们通过信鸽、渡鸦和其他手段建立了领主级别的通讯，就连国王向他们下达的命令，也需要使用这个渠道才能保证最快捷的到达。许多学城顾问同时也是饲养动物的专家和书写密文的高手，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掌握了情报的交流，甚至比情报总管维基还要神通广大。

如果不能扭转这方面的局势。那么国王的命令能不能被领主们准确、及时地获取，就不是国王说的算了。不知道维基有没有这方面的思考和计划，也许是时候提醒他一下了。

西格尔猛然发现，学城在繁星王国早已经扎下根来，自己正在和一个根深蒂固的系统作斗争。在这个系统内，除非埃文陛下决定一切推倒重来，否则凭借一个暴发户一样崛起的新领主是根本无力做出彻底改变的。

当然，这句话也不绝对。地精的科技是一条路子，他们的通讯系统一点也不见得比法师的水晶球探知术差。就算没法制作出手持通讯器材，他们已经淘汰的电报系统也比鸽子什么的更好用。想到这里。西格尔立刻坐下来，努力回忆自己当初读到的那些文献。可只经过了一会儿就感觉头脑发懵。一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看来最近对传奇法术的思考太占用精力，自己的头脑也不是没有极限的。屋子里已经换成了清爽的空气，西格尔一勾手指窗户便自己关上。他用力伸一个懒腰，不管庭院对面的埃文睡没睡，他自己是要休息了。

他的计划被门上的一阵轻敲打断，半兽人哼克的声音传了过来：“大人，有人相见您，他化了妆，但就是不肯通报姓名。”

西格尔一听就知道这个人哼克认识。普通的化妆有什么用处，半兽人的鼻子能够发现真相。不过对于专业的间谍来说，例如维基或者过去的珍妮特，他们自然是有办法骗过灵敏嗅觉的。看来这个人并没有那样的技术，是已经尽了全力还是刻意隐藏实力？

“让他进来吧。”西格尔一挥手，把桌子上展开的卷轴全部合拢，书籍和信件也都自动归位。

访客体格健壮，脚上的靴子还站着新鲜的烂泥，不过那破破烂烂的样子不像是刚刚做出来的。他披着军士常用的那种防水厚帆布，黄褐色的粗糙料子上还有几个拥有历史的补丁。他的面容被蒙头斗蓬遮住，所有的皮肤都藏在布料下面。

“你这幅样子看上去好落魄，索尔克。”西格尔挠了挠脸，然后说道：“你在王宫工作没有薪水吗？还要去卫队兼差挣钱？”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索尔克用怪异的低沉腔调说道。他很快醒悟过来，恢复了正常的声音：“您是**师，自有手段，我只能表示佩服佩服。可是我感觉，您门口的侍卫也认出我是谁了。难道我的伪装本领和维基有那么大的差距吗？”

“是的，总管大人，你毕竟不是专业的。”西格尔指了指座椅，然后说到：“索尔克，我相信你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讨论伪装术的问题。”

“是的，侯爵大人，我是你的朋友，我们得单独谈谈，我需要你的帮助。”

“看来事情很紧急，让你都有了在自己管辖范围内办化装舞会的兴致。”西格尔对哼克点了点头，命令道：“你退下吧，别让别人靠近。”等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之后，索尔克才长出一口气，自己走到酒柜边，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了柜门。

有什么事情吓着他了，那双颤抖的手根本没法打开瓶塞。“你想喝点什么，还是我来帮你吧。索尔克，你在这里还是很安全的，先冷静下来，这样才能好好谈话。”

“真抱歉，侯爵大人，让你见笑了。”索尔克嘴角的肉抽动两下，然后说道：“麻烦你了，随便什么红酒就好，甜的，不要烈的，我的嗓子就像冒烟一样。”

西格尔抖了抖手指，隐形的仆役接过了这项工作，将饮料送到索尔克手中。他用力握住酒杯，然后大口吞了下去，还差点把自己噎着。然后总管说道：“侯爵大人，我听到了消息，有人想要杀我。”

“你？”西格尔愣了一下：“这件事你不去找王宫侍卫，而是来找我？你想我怎么帮你，噗地一声把你变没吗？”

“不，让我重头说，我有些慌张，没讲清楚。”索尔克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说道：“有人计划行刺，目标里面有我。其他的目标可能还有国王和你，但一个有忠心耿耿的侍卫们保护，一个本身就是**师，所以他们肯定不能得手。只有我，可怜的我，没有保护自己的本事。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到时候肯定没人顾得上我，我就死定了。”

在王宫内行刺，这种没头脑的事情……西格尔摇摇头，还是决定先听一听。“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们计划什么时间动手？”

“我在城堡内散步，无意之间听到的。”索尔克回答道：“并不是非常真切和清晰，但这件事情我的确没有撒谎。他们说要确保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而我是有可能干扰计划的，所以必须消灭掉。至于他们有什么计划我就不知道了，为什么我能干扰计划我也一头雾水。”

“会不会是在故意吓唬你？”西格尔有些奇怪。

“您是这样想的吗？”索尔克脸上露出惊讶，然后他的眼珠子来回抖动，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他随即站起来，把杯子赶紧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侯爵大人，我只求您一件事，请让我待在您的身边，如果真有事请把我噗地一声变没。我的命就在你的手里了！”

西格尔盯着他，点了点头。索尔克转身就走，但是到了门边，手已经摸上了门把手，他又转回头来。“大人，如果我这样就走了，你是不是不会帮我？”

“也许吧。你的身份是总管，怎么可能真的一直待在我身边？”西格尔耸耸肩：“我完全搞不明白你在做什么。易容化妆跑过来，突然说自己要被刺杀，陛下也可能是目标。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对你的仇恨要大于对国王陛下。我很少仅依靠别人的一两句话就决定什么事情，所以我只当你来拜访了我，然后发生意外的时候，若在能力范围内我不会让坏人伤到你们，但也仅此而已了。”

“您是个诚实的人，我能从你的话里听出来，这是个难得的品质，在王都已经很罕见了。”索尔克松开门把手，又走了回来：“侯爵大人，你不适合待在王城，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走吧。”

西格尔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倒没必要和索尔克分享。“我抵御刺杀的能力比你要强，在这个方面应该是我比你更适合待在这里吧？”

“您一直没搞清楚国家的敌人是谁，您的对手又是谁。”索尔克说道：“我当然非常相信您的法术实力，不管是魔法飞船还是跨大陆的长效魔法阵，都是我难以理解但感觉非常神奇的事情，是奇迹。所以我才相信您有能力在一次又一次的刺杀和阴谋中活下来，但人的力量总有极限，即便是您也有看不到、听不到、防不住的东西。在这方面，我很为您担心。”

西格尔皱起了眉头，怎么话题又扯到自己身上了？王宫总管这到底是干什么来了，他的话语中到底隐含着多少哑谜？这也正是西格尔不喜欢当什么军事顾问，还有出席御前会议的原因。明明想说什么事情，但就是用各种隐喻、暗比和历史典故来交流，就像平白无故用起了密文。

“别玩游戏了，我已经听不懂了。”西格尔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有什么想要的就直接提，猜来猜去最后倒霉的还是你。”

第五百三十二章各有心思

“国王是个剑术高手，正直的剑术高手，英勇的骑士、贵族，不过作为国王还很欠缺。”索尔克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相比于亚伦，他的表现要好得多，不过和他的父亲进行比较的话，却还有很大的差距。”

“他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学习和成长，我们都是这样。”

“我当然明白这点。可问题是他的敌人却并没有更新换代，与以前相比一点都没有减弱。”索尔克说道：“我相信你懂这个道理，胜利并不是看潜力，而是当前的实力。”

“你这是种诡辩，但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西格尔说道：“不过你所说的敌人到底是谁？我可不想继续猜哑谜了。”

“还能是谁？老国王就这么两个成器的儿子，亚伦和埃文的感情又很好，王国眼看就要风调雨顺的过下去。然后一趟新大陆之行，亚伦身体受到重创，寿命眼看着大幅缩短。国王陛下也就在思考是不是让埃文继承王位。他很清楚埃文需要培养和训练，也为他做了一系列的计划。就在这时，一次打猎的意外导致国王驾崩，连那封重要的诏书都还没拿出来宣发天下就死了。整个王国都要被两位王子的矛盾拉入内乱之中，谁能在这件事情上得利？”

“任何一个有可能在战争中登上权力最高王座的人都是嫌疑犯，你是不是想说明这点？”西格尔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说的这是一件有可能的事情，但实行起来实在太过复杂。就算是有人这么想。谁能保证整个计划的执行力？我想不出有人能够完成这样的事情。而且证据呢？”

“这么高的执行力怎么可能留下证据。侯爵大人。”

“所以你所说的都只是一面之词。我承认这些事情都很凑巧，可也只能到这个程度了。而且咱们绕来绕去，最终要讨论的问题是阴谋家对你的刺杀。你做了什么让他们那么痛恨你？”

“我忠于王国，这可能是我唯一的好品质了吧。”索尔克笑了笑，双手绞在一起道：“你觉得是谁促成了亚伦和埃文两位国王的王位交接呢？是谁最早把这个念头放到亚伦国王的思想中的？老国王有这个意愿，我就要把它实现，同时也避免国家的分裂。这个理由足够我成为被杀的对象了。”

“好吧，我承认这样一来你就值得被杀了——如果这也算是项荣誉的话。”西格尔点了点头：“我可以承诺保护你。但有一个先决条件：这件事情必须让国王陛下有所准备。”

“依照您对埃文陛下的了解，他会怎么做呢？加强王宫的防守，还是故意麻痹敌人，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说真的，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陛下再怎么说，现在更像剑客多一些，而且他只有在敌人出现之后才会动手。这是个优秀的品质，保证他不会伤害到无辜。可这样一来对一个国王却不是最安全的。正统会早就存在，在亚伦国王期间就几次尝试杀死埃文。但由于没有一个刺客有机会让埃文看见，于是他不相信有这些行刺的举动存在。所以在他登基之后并没有对这个组织立刻举起屠刀。”

正因为埃文没有举起屠刀，比尔爵士才能活到现在。西格尔开始对索尔克的话有些反感。难道做一个国王就必须变得卑鄙，变得猜疑？虽然历史证明了正直和卑鄙并存，信任和猜疑同举的国王能够做得更久、更好，可……埃文显然还不是那样。

“至少，御前侍卫必须要知道这件事情，让他们提高警惕。”西格尔说道：“维基也必须有所警觉，他有人手可以查出……”

“查出什么？”索尔克摇了摇头：“侯爵大人，如果你还相信那个情报贩子，那我来找你显然是错了的。”

西格尔无从判断他所说的是真是假，这不像魔法咒语还有迹可循，甚至比传奇法术还要麻烦。“谁也不能一直对下去，可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西格尔只能避开这个问题，对索尔克说道：“到那天，如果你找不到我，就来我的书房，或者到魔法飞船上去。这几个地方都能保护你的安全。”

“谢谢侯爵大人，我也祝你一切平安。”索尔克知道自己再没什么可说，于是重新把兜帽带上，起身告辞。

虽说谋杀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但对于西格尔来说也是一种生活上的调剂。他可以趁此机会静下来想想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足，是不是还存在漏洞。届时有信心能够突破层层防御来到他面前的刺客，想必技术会非常高超，对这点西格尔还有不小的好奇。

正如索尔克所猜测的那样，国王陛下对于刺客一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反倒是安慰起战战兢兢的总管来。王宫的侍卫倒是加紧了防范，对于出入众星堡的各个地方都加强了巡逻。结果几天过去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甚至比过去还要平静。

在这种平静中，法师协会的《地精征讨计划书》终于送到了王宫之中。

西格尔拿到的是一份抄本，上面一些地方墨迹还没有完全干，看得出是匆匆写出来的。这个计划书对于如何消灭地精只用了不到两千个字，总结起来就是“引发地精之间的混战，让他们自己消灭自己。”

这是一个办法，西格尔在研究地精之初就想到了。就算是没有法师们暗中出手，地精们也早就把毁灭世界的武器互相指着对方，如果遇到袭击就会立刻反击。他们储备的武器足够将地球毁灭几十次，所以这是消灭地精最简单的办法。

但之后整个地球就会被异尘完全覆盖，遮天蔽日的有毒云雾笼罩每一寸空间，没有一丝一毫的阳光能够投下来。所有的植物会销声匿迹，所有的动物都会随之变成枯骨。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地球将会变成一个彻底死寂的世界，再也没有生命生存的条件。

这对于西格尔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为了获胜，难道就可以无限拉低自己的手段吗？根据地精的历史，他们正是因为总是这样做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西格尔不想自己身边的人也变得没有底线，成为胜利功利者。

在这三千多字的毁灭计划之后，才是法师协会计划的核心。他们也知道被自己核弹打击过的地精世界没有任何居住价值，所以将目标定在了地精晶壁的其他星球上。

他们提出了一个世界改造计划。利用神力、元素力量和魔法，当然还缺不了魔法飞船的作用，法师协会准备改变地球的卫星上环境，让它可以适宜人类等种族的居住要求。

精灵、矮人、人类，以及其他各个种族都会有新的生活区域——当然兽人没有。地精晶壁和雷墙世界最大的区别就是广度，它拥有无数颗星星，而不像雷墙世界一样，天上的繁星只是风暴之墙留下的投影。

有足够的星球可供殖民，唯一的问题只不过是挡在出入口上的地精，而且这些地精已经将武器架在了互相的脖子上。法师协会描绘了一个足够广大的世界，并且连改造环境，制造可呼吸空气、可种植土壤、可饮用流水的魔法阵都准备好了。

看似美好的计划，但西格尔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能够支持这样一个计划并不是几个魔法阵就能完成的，最重要的东西法师协会并没有写在里面。

只有依靠秘尔能核提供足够强大的能量，那些改造天候和地质级别的魔法阵才能够运转；只有依靠魔法飞船，才能够在初期前往那些供殖民的星球；只有架设更强大的连续传送阵通道，才能够将大量人员转移到殖民的星球上。

这不是一两个秘尔能核可以解决的问题。西格尔算了算，想要初步进行法师协会的计划，那至少需要十个秘尔能核，才能够建立一个稳定的小环境，供最初的开拓者使用。然后能核的数量要不断上升，初期数量越多，改造环境的速度也就越快。想要在百年之内完成一个星球的工程量，至少需要近两百个秘尔能核。

“好狠毒啊！”西格尔放下这份计划书，牙齿咬得紧紧的。他可以想到之后紧随而来的压力，这秘尔能核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如果不给，无数的诽谤和谩骂就会接踵而至，肯定会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将西格尔的名声彻底搞臭。这虽然不会降低西格尔自身的魔法实力，但很可能会让他失去外界的臂助，甚至连对法师联合会的控制力都会下降。骂声不会伤人，但足以将人孤立，法师协会正是打着这个主意。

如果给，那么是自己造还是将制造方法交出去？虽然联合会已经有了全套的制造方法，但最关键的元素聚合体模型还在西格尔手中。**师当然可以继续保密，亲手为每一个秘尔能核进行“点化”，但那样一来他还有时间做别的事情吗？

而且这些秘尔能核是要交出去使用的，法师协会很快就将抹平西格尔在元素能量使用方面的优势，其拥有的力量足以防御西格尔的进攻。如果连最后同归于尽的威胁能力都失去了，那么在这场交锋中西格尔还有什么安全保证？

让自己忙碌起来，占用研究魔法的时间和精力，拖慢发展的脚步——西格尔看着面前墨迹未干的计划书：这真是旷世的工程，就算是神也会被他拖死。

第五百三十三章争吵和冲突

“西格尔，你仔细想想，”埃文在御前会议上劝说道：“这是不是消灭地精最快捷，最安全的办法。”

“没错，大屠杀最简单了。”西格尔眯着眼睛，眉头间布满阴云，忍不住语气中的嘲讽：“这个方法从食人部落开始就存在了，经过成千上万年的发展，那些海盗、土匪和暴君继承了其中的要点，并将其发扬光大。现在终于要发展成繁星王国、人类种族和整个雷墙世界的军事手段了吗？”

托德伯爵皱着眉头，其他的御前会议朝臣正竭尽所能假装不在现场。从********到斩草除根再到鸡犬不留，人类在这个方面积攒了大量的经验和词汇，尤其是贵族们通过政治斗争，已经对这种做法不陌生了，只不过从来不放到明面上而已。

但是对于西格尔来说，他是第一次。

“那些是地精，本性邪恶的生物，杀就杀了，有什么大不了。”埃文摆了摆手：“能让地精这种生物消失是个善举，而且他们还一直威胁着我们的安全。你自己也说过，我们已经不可能和他们谈判了，剩下的只是如何开战的问题。”

“我是说过这句话。原本我还在为避免战争而努力，是学城的列尔在最关键时刻坑了我。”西格尔告诉他的国王：“他们依旧试图在逼你开战，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开战？西格尔你想错了吧，杀死地精的是地精的武器，又不是我繁星王国的将士。”

“难道把人碰下悬崖只需要怪那个人干嘛站在悬崖边就行了？”

“那你想怎么样，等地精打过来，然后再进行这个计划吗？”埃文拿拳头敲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响：“是不是等繁星王国死了人。被地精强大的武器轰上几次，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同意这个计划啦？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愚蠢！”

“因为地精对你有威胁，所以你就先杀了他，这样也可以心安理得？”西格尔知道自己这样说会得罪国王，但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你是为什么要杀死这些地精，追求荣誉？获得领土？还是因为你在害怕？”

“害怕？去你的！我只是没愚蠢到长剑的影子都在头顶上晃了自己还看不到的地步！”

“我宁可法师协会想出来的办法是如何关闭晶壁通道。也不是一场大屠杀！”西格尔说道：“我承认这个计划有可行之处，如果成功的话，我说如果能成功，繁星王国将收获一片新的国土。可是把这一切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之上？”

国王端起身边的杯子，将里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从王座上瞪着西格尔。“建立在这个世界面临毁灭的基础上！这该死的风暴之墙，该死的毁灭之力，不开拓新的土地怎么办？告诉我，你有阻止它的方法吗？说啊！”

“没有。”西格尔如实回答：“在这方面。我还在努力。可因为修不好自家的船舱就去当海盗，万万没有这个道理。”

“该死的！西格尔，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个奇怪的脾气！”埃文环顾御前会议的其他成员：“你们这群人在干什么，一句话不说，难道在看热闹吗？不来给我劝劝这个倔牛！”

托德伯爵向国王陛下点点头，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侯爵大人并不是倔强，而是他具有骑士精神，虽然只是有些愚蠢的骑士精神。”他斟酌着语气。试图降低国王和军事顾问之间的火气。“战争有多种形式，但并不是所有的形式都会让战神满意。西格尔侯爵想要堂堂正正的和地精战斗。我认为这种精神是可嘉的，也是一位皇家贵族非常重要的品质。但除非有可操作性，否则为了生存，还是要用上不那么骑士的手段。很多时候，首要考虑的可不是自己心里舒服不舒服，而是这样做到底能不能给王国带来安宁。”

财政大臣萨姆森·瓦伦伯爵耸肩。道：“打仗不是我的事，对我来说国库里有多少钱才是主要的。两艘魔法飞船之后，现在的国库虽然能够支撑一场全面的战争，但总不如地精自相残杀更省钱。”

“钱？”西格尔就差直接指着财政大臣的鼻子了：“杀人还看钱，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职业杀手吗？”

“我记得大人曾经也为了银币而去消灭狗头人，这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西格尔双眼一眯，元素的力量随着他的怒火爆发出来，阴影笼罩下整个议事厅的温度瞬间上升。火焰爬上了窗帘，将丝绸变成了灰烬，镶嵌在窗框上的玻璃开始熔化，那些蜡烛和纸张也开始燃烧。

王宫侍卫赶忙冲到国王陛下身边，反魔法力场迅速张开。好在埃文并不是西格尔的目标，否则以他们的速度根本来不及拯救。财政大臣瓦伦伯爵如同一只烧红了的螃蟹，从身体的每个毛孔中都有蒸汽冒出来。他长大着嘴巴，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呼出空气还是呼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血管从他的皮肤上凸出来，里面的血液就想要沸腾一样，不断跳动着。

“西格尔，住手！这是在御前！你发疯了吗？”托德伯爵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西格尔的手腕。随即他大叫一声，手掌冒着烟，往后退了两步。

王宫内的防御法阵开始发挥作用，立刻和**师的元素场形成对抗。冰霜吹起，迅速扑灭了窗帘和家具上的火焰，但它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西格尔身边。那里是属于烈火的区域，黑色的火焰产生了扭曲的影子，好像有好多条触手在空中飞舞。

“够了！”国王大吼，“立刻给我住手！你是侯爵贵族，不是地痞流氓！”

又等了两秒钟，就在大家都以为这里必然会出现死亡的时候，西格尔猛地一收，所有的火焰瞬间消失。王宫防御阵的冰霜之力朝他扑去。埃文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小心！”西格尔所在的地方已经被锋利的冰柱淹没。

财政大臣浑身冒着烟，但西格尔并没有真正下杀手，所以终究还是死里逃生。他躺在椅子上不断地呻吟，建筑大臣诺里斯·纳尔森男爵抓起手边的冰雪就浇了上去，并赶忙往他的喉咙里灌凉水。

西格尔拍拍外袍上的一丝冰霜，从房间角落的雕像后面走了出来。王宫的防御阵根本就没能锁定他。所以一切攻击都打在了空处。通过修补众星堡地牢的传送漏洞，他已经把这里魔法阵的一些情况摸了出来。而且在元素法术方面，他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虽然硬抗这里的法术攻击还不行，但找到办法进行欺骗然后躲开还是很容易能做到的。

“为什么阻止我？”西格尔似乎在努力克制口气中的嘲弄，但还是被大家听得清清楚楚。“他污蔑我，说我是刺客，这对于我的侯爵身份是个损害。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自然要进行攻击。反正我能用法术干掉他，那我就用法术干掉他。难道我会等到长剑的影子在头顶盘旋之后。才可以出手吗？”

埃文脸色发紫，用手指着西格尔发出警告：“你……这里是王宫，坐在你对面的不是地精，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原来是人啊！”西格尔说道：“我刚才一度认为这里都是些没有底线的地精呢！”他面向国王，捏了捏手指，在他指尖有黑色的火焰跳动。这个动作让侍卫们大为紧张，他们向前一步，挡在了国王的面前。

“看到了吗。这就是乱用力量的下场。”西格尔说道：“我的魔法力量在之前和现在并没有区别，但是这些人都怕我。紧张地挡在你我之间。为什么？他们是惧怕我的实力吗？不，他们只是害怕疯狂而已。人都可以像狗一样，被踢一脚后咬回来；甚至还可以不等踢一脚就开始咬；但人终究不是狗。萨姆森伯爵想要拍拍我的脸，难道我就要把他杀个人仰马翻？这的确是杀伐果断，可你想留给世人什么印象？只要有所矛盾，就只剩下杀杀杀。杀人谁不会？可那是骑士贵族的第一选择吗？除了批准对地精的屠杀外。繁星王室还做了什么？你好好用脑子想想！”

“妈的，我是一个国王，我还不能杀死我的敌人了是怎么样？！”埃文吼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不需要你的批准，西格尔。你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地精必须死，就这样，这没什么可以商量的。我不会等下去，我也不会让王国的子民冒生命危险，地精的威胁必须解决，而且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有你没你都一样。”

西格尔点点头：“行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尊重国王的决定，但这件事我不参与。”他把椅子往前一推，直接塞到议事桌下面，表明自己再不坐在上面。“我有我自己愚蠢的坚持，所以就不陪你这个聪明人玩了。我绝不当那个开启大屠杀的人，就算是可以书写史书的胜利者，也不应该承受这个罪孽。你要么能听进去我的话，要么你还是另找个人干军事顾问的活儿！”

说罢，他就直盯着埃文。“我首先是个骑士，然后才成为的法师。没想到，你却反了过来。在这一点上，亚伦看错了你。”

埃文脸色发紫：“给我滚！”他猛地一锤桌子，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的脸，不想听见你的声音！给我回你的海姆领去！你不是喜欢研究法术吗，愿你在召唤魔鬼的时候被抓走、吃掉！”

西格尔鞠躬，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他能够感觉到有好多目光集中在自己背后，直到自己离开了议事厅，大门在自己身后紧闭。

然后他才长舒一口气，做完这一切，终于可以回海姆领了，这里真是个是非之地，只是把埃文利用了一下——他揉揉眼角，抹去湿气。

第五百三十四章从陷阱中跳出来1

“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是这样激怒埃文我还是于心不忍。”西格尔一面操纵隐形仆役收拾东西，一面给雪莱法师说道。

“留下来有什么意思，法师协会就差欺负到你鼻子上了。”雪莱法师也召唤出几个骷髅帮忙，共同抬着观星塔下面的试验台。这些拥有久远历史的试验器具中有不少还很不错，雪莱法师想要搬走——反正没有人尝试阻拦他们。

“回到海姆领和联合会，你和国王之间才会有足够的缓冲空间，一切才好商量。不然像现在这样，面对面一个命令下来，你是遵守啊，还是硬顶啊？”

西格尔点点头，雪莱法师的这句话他还是满赞同的。离开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但并不一定是最保险的。西格尔有一种担忧，来自法师协会的担忧。法师协会只字未提秘尔能核的事情，只不过简单几句提了提魔法飞船和传送阵，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就是要西格尔自己想明白其中隐含的道理，然后自行决定怎么向国王陛下说。这封计划书是一定会送到西格尔这里来的，法师协会、列尔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他们肯定不指望西格尔会盲目到看不出其中的蹊跷，所以他们也很有可能也把目前他的应对想到了。

也就是说，自己想要离开王城的举动说不定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但是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用比尔爵士和正统会的事情把自己引过来，然后转了一圈之后再用这件事情把自己逼走，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想不明白这一点。西格尔怎么也不会放心。

“大人。你这次回去是会好好当领主了吧？”哼克探过身子来。小心翼翼的问道：“能不能求你件事情。我想带温妮莎一起上路，回到海姆领去。”

“温妮莎，谁？”西格尔脑海中如同一道霹雳划过，似乎有什么灵感出现：“哼克，女人的事情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求你件事？”半兽人显然愣了一下。

“再往前！”

“好好当领主？”哼克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然后说道：“这是温妮莎说的，她说我也应该好好当领主。管理一下自己的领地。”

西格尔猛地用头撞了一下哼克的额头，“砰”地一声响。这是他用半兽人的礼节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带着你来是我最大的幸运，我想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就凭这个，我给你个忠告，凡是让你去管理领地而不是自由自在继续快活的女人，最终都会让你烦死的。对了，你们继续收拾，我要去一趟图书馆。”

皇家图书馆距离西格尔住的地方并不远，几分钟之后他就来到了那扇镶铁大木门前。正在擦拭门钉的仆人支支吾吾地哭诉道：“侯爵大人，实验室没人用。您搬就搬了。可皇家图书馆不能搬啊！我们会掉脑袋的！”

“我不是来搬书的，我查个资料。”西格尔直奔繁星王国的历史书。然后从特定的章节开始阅读。

这里面有许多记载在外面是看不到的，尤其是涉及到王国最高统治者相关的信息，还有那些关于政策、贵族和叛乱领主的秘闻。西格尔要找的资料是和上一任法师领主有关的，他到底是如何崛起，又因为什么走上了举旗反叛的道路。

不管是民间的说法还是法师联合会的记载，他都是一个狂人，头脑发热想要让王国依照他的想法行事。那些疯狂的、不切实际的念头大多出自魔鬼的蛊惑，所以会导致人间成为炼狱、王国成为废墟。英明的国王否决了他的提议，只让他在自己的领地进行试点。但此人贪心不足，偏执的想要改变世界，认为自己的领地还不足以体现效果，所以开始进攻他的邻居。

战争就是这样引起的。之后借助不死大军的帮助，这个法师领主屡战屡胜，他的敌人无不望风而降。在晨曦神殿的介入和帮助下，国王的军队最终才扭转了战场上面对亡灵海洋的劣势，一步一步站稳了脚跟，直到开始反击。

反击是凶猛和无情的，连法师领主原本的领地都被攻占，他的魔法塔也被拆成了废墟。眼看惨败已经成为定局，法师领主抛下了自己的军队，来到魔法与知识神殿寻求庇护，毅然决然成了法师协会的一员。

国王想要这个领主的脑袋绳之以法，法师协会却以保护法师的名义硬顶住了国王的命令。至此，协会被赶出繁星王城，皇家法师顾问的职位也被取消，晨曦神殿趁虚而入。之后经历了一百多年时间，随着学城逐渐成熟壮大，法师协会才用这种新形式回到政治圈子当中。

法师协会有这么好心？自从法师协会决定以拖延的方式撕毁和联合会之间的协定，对咒语和魔法知识采取封锁，西格尔就知道协会仍旧只是个功利的政治组织。它会简单为了“对所有法师提供保护和帮助”的承诺就放弃与王室原本紧密的关系？

这其中必有内情。通过查阅繁星王室的资料，西格尔看到了事情的另一面。反叛的法师领主胡德伯爵是一个自学成才的贵族法师，他的专长在于死灵咒语和魂体召唤。他秘密学习这些法术，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因为一次交通意外，他父母乘坐的马车坠下山崖，所以伯爵的头衔便成了他的。

他一直想复活自己的父母，这方面信息有他和国王的书信为证。但是依靠死灵法术是不能复活一个人的，只能将它们变成骷髅、僵尸或者幽灵。而神庙也不愿为这个非信徒施展困难的复活法术。

所以他想方设法、从各个途径继续进行法术实验，期间也来到王都面见国王，希望得到王室的支持。根据王室的记载。胡德伯爵想要从生者身上采集生命力。以达到神术复活咒语的效果。在这个时候。法师协会向王室建言：“这种行为是邪恶的，不能支持。”

即便回到自己的领地，胡德伯爵还是面临了巨大的压力。周围的领地经常受到他的魔法部队的骚扰，不死生物经过的农田和牧场迅速歉收，甚至变成绝收。他要用死亡之力征服世界，从而将那些死去的灵魂带到这个世界上来——这样的消息非常多，最终现实证明了这一点。

不论西格尔怎么读都有种胡德伯爵被逼反的感觉。最后他选择加入了法师协会，这个之前他一天都没有待过的组织。然后让协会对他进行庇护。他用了怎样的条件？他的死灵法术为什么有一种青春药剂或者生命药水的神似？

虽然现在还看不到法师协会对这件事情的记载，但通过手头的资料就可以还原一部分真相。上一个法师领主胡德伯爵，也曾经与国王的关系很好，也在自己的法术方面有不错的造诣，但也遇到了和西格尔同样的诽谤，也被逼离了王都。在那之后，事情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发展，距离不仅制造了缓冲，也成为了不信任的温床。

最终，从一连串小的边境摩擦开始。最终演化成了一场“叛乱”。实际上西格尔现在觉得这场叛乱需要打上引号，事情没有过去想的那么简单。

好好做一个领主就可以了吗？哼克简单的愿望却不那么好实现。西格尔现在还没有回去。海姆领周围已经变得不太安宁。寒鸦部落的巨人克里已经传回了口信，目前他们根本没有要进攻深水城的意思，反倒是深水城想要扩展自己的地盘。只不过在城墙山脉以北，寒鸦部落从兽人手中找到了一个盐矿并抢下了一大片草原，暂时已经吃饱了，深水城除了那些高大漂亮的建筑外，也没有什么非常吸引草原人的东西了。

可如果西格尔回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法师协会在上一个法师领主身上使用的手法很明确，就是让他重新变成孤家寡人，失去领地、失去朋友和家人，失去原本拥有的一切。当他只剩下法术知识和能力的时候，加入法师协会就是唯一的选择。

西格尔与他不同。胡德伯爵并不是一个**师，也就意味着他不能施展异界之门离开。不过列尔也不是傻瓜，他自然要用更缜密和激烈的手段将西格尔留在雷墙世界，直到他认输为止。也许短暂的离开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西格尔一旦真的决定甩手离开，列尔的那些准备才会暴露出来。

如果不是有前车之鉴，西格尔很可能已经踏上了进入陷阱的道路还不自知。唯一一个能让国王绝对相信自己不会叛变的方法，就是一直待在国王的身边——这甚至比派个质子过来还要安全。仔细想一想，海姆领远在大海的另一端，所有比航船速度更快的到达方法——不管是魔法飞船还是传送阵——其实都是海姆领西格尔的作品，所以一旦西格尔想要隔绝繁星王室对新大陆的控制简直太容易了。现在众星堡多了不少非常年幼的骑士侍从，其实就是各个领主贵族送过来的质子，是在向王室表示忠心。可作为拥有最强大军事实力的海姆领做了什么？

用大量火枪武装军队，制造魔法飞船，而且还堂而皇之地将魔法飞船开到了繁星王城。前不久，还驾驶着飞船冲进了瑙台堡伯爵夫人的领地。为了找到比尔爵士，魔法飞船还开火直接摧毁了天鹅堡的魔法防护阵，这些有哪一件是提前告知了国王陛下？

西格尔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稚嫩了。以上这些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麾下的领主身上，他不好好质问一番，或者不暗中调动军队进行防范才怪！正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有些事并不是不能做，而是要看怎么做，是不是能够顾虑周全。可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自己仍旧没有考虑周全。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不少脚步声，似乎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小跑着来到附近。然后西格尔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死哪去了？给我出来，西格尔！”

第五百三十五章从陷阱里跳出来2

国王陛下晃荡着身后的披风，将保持安静的礼节扔到一边，大摇大摆地进入图书馆。他穿着件黄褐色小牛皮的镶嵌甲，每一颗加固用的铁钉都打磨得锃亮，好像一排排小星星在闪烁。

“你这个混蛋，我有段时间还真以为你要打包滚蛋了，结果你还有闲暇时间在这里看书？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居然一点礼节都不懂！”

西格尔哼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书本，连起身都没有，问候道：“陛下，来找我还有什么事？”

“你还叫我陛下？嘴巴上这么说，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我笨蛋呢。”埃文砰地一脚将一把椅子从桌子旁踢开，一屁股坐了上去。“海姆领侯爵，**师大人，别装了，你以为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这个西格尔还真没想到。

“如果不是你，我一定头脑发热撞进法师协会的圈套里去了。不过你能不能用更礼貌的方式和我说话，我好歹也是你的国王啊！是不是你们法师都这样，会了魔法就不把别人看在眼里，说起话来神神秘秘、遮遮掩掩、弯弯曲曲，而且总觉得别人是傻瓜？”

的确有些法师有这样的毛病，甚至喜欢使用古文来进行日常的对话，把谈话气氛变得异常古怪。还有喜欢将龙语或者精灵语掺杂进日常口语中的，也让人非常难以理解。不过西格尔觉得自己并不是那种人，难道埃文想错了什么吗？

西格尔心有疑惑，但是还是克制自己，作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试探着说到：“你想明白了？那你给我说说，地精这件事怎么处理？”

埃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脸上挂着奇怪的笑意。“地精还是要消灭的，但不能由繁星王国来做这个决定——我想了好半天才明白你话中的意思！你说得对，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直接批准对地精的计划，那的确会给我之后的统治带来不利的影响。大家会把我当成一个好战的、易冲动的国王。”

“我也希望你不是。”西格尔坐正了身子看着他，然后道：“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多拽一些人下水。”埃文说道：“我决定大张旗鼓地去各个神殿，向他们询问应该怎么办。战神殿、晨曦之主、大地之母甚至死神殿，当然连法师协会也不会例外。即便是他们提出的计划，但我依旧要正式询问一番。只有这样之后，我才会批准那个计划。你说的很对，有的时候不是你能做什么，而是你选择怎么做。”

这个绝对不是我当时的想法，西格尔心里想着。当时他脑子中最主要的念头还是避开法师协会的星球殖民计划。从而保护秘尔能核所带来的法术优势，并且不让自己陷入到无休止的建设工作当中。所以西格尔激怒埃文，选择抽身走人。他在御前会议上所说的虽然是自己的真心话，但他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偏执。他早就知道这不是个单纯骑士精神就能够生存下来的世界，历史中充满了无数次妥协，坚持到底的次数反而极为稀有。

不过细细一想，埃文的办法的确是个更好的思路。

“如果多个神庙都不同意这样的做法，那繁星王室也有了足够的托词。甚至可以让法师协会和精灵去做这些神庙的说服工作。我在御前会议上看到奥若拉大祭司一直不停的皱眉头，也许到了晨曦神殿。这件事情就进行不下去了。我作为晨曦圣者，应该总能要来神谕的吧。”

西格尔点点头：“不管神说什么，甚至什么都不说，也是一种态度。民间的百姓在遇到难题的时候还回去神庙祈祷，像跨位面战争这种事情，国王亲自去祈福更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如此一来。神灵的任何意见，都可以作为你最终决定的支持，那个时侯开战与否就都会少很多波折。”

“这个嘛……”埃文撇了撇嘴：“西格尔，这种好事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说？”

“为啥，你又没为我的态度额外付钱。”西格尔微微一笑。现在这是个和缓关系然后留下来的机会。自己也要把握住。上一个法师领主崛起和陨落的历史还捧在手中，也许这一次能够有不一样的机遇。

“对了，你在看什么书？”埃文好奇地问道：“你把我和整个御前议会抛下，来到这里看的啥，就那么重要？”

“我在看有关上一个法师领主的记载，看看他是怎么把自己搞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西格尔笑了笑，“可惜这里面没写他是怎么被击败的，不然我可以从中学习一下，获取些经验教训。”

“为将来有可能的谋反积攒知识吗？”埃文开玩笑的说道。

“谋反从来不需要什么知识。”西格尔回答：“内在的、外在的，各种各样的理由都可能引起来，知识和技能经常是最不重要的。你知道我从书中发现了什么吗？我只看到了一个阴谋，一个巧取豪夺的阴谋。陛下，事情若是总能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该能省去多少麻烦啊！”

“陪我走走吧，西格尔。”埃文说道：“你也别叫我国王陛下，就叫我的名字，然后给我说几句实话。”

“好嘛，难道我之前说的都是马屁谎话不成？”西格尔虽然这样说，但还是站起身来，和国王并肩向外走去。

御前侍卫早就把不相干的人远远驱离开来，留给两个人足够的空间。他们从被蜡烛光亮统治的图书馆来到阳光下，让冬季到来之前最后的绿叶气息代替充满历史感的油墨。埃文慢慢地走着，西格尔慢慢地跟着。

“王宫的魔法阵是不是已经拦不住你了？”埃文突然问道。

“不能那么说。”西格尔回答：“这个法阵让我在选择咒语这方面非常难受，许多法术我是施展不出来的，不过它没法阻拦我强行破坏。简单来说就是很多精细的花招我没办法，但是可以用蛮力。”

“嗯，”埃文深呼吸之后道：“是不是对法师协会和学城的一些人来说，这个魔法阵在某个层面上也只是个摆设？”

“没错。”西格尔点点头。从修补地牢的传送阵漏洞上，他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王宫的法阵有许多地方已经失效，而且近期还有被法术刺探的痕迹。法师协会或者是学城，已经对此见怪不怪，说不定他们就是主要的推动者。

“我还一直以为众星堡固若金汤呢。”埃文摇了摇头：“你知道我父亲是死于狩猎时的意外，可你知道他是死在什么地方的吗？我来告诉你。并不是在城外的猎场，而是打猎归来后，死在了王宫之中。他莫名其妙从马上跌下来，然后沿着台阶向下滚落了十几阶。虽然他已经发福的厉害，但过去可是身手不错的战士，从来没设想过他会这么狼狈。”

西格尔歪着头看看他，发现埃文的脸上愁云密布：“所以，你在怀疑有人用法术搞鬼？”

“我更希望没有，但这件事情让我寝食难安。维基已经去查了，但恐怕很难找到答案。”埃文说道：“法师协会和学城已经过分强大，已经威胁到了王国的统治。仅靠骑士，就算加上神庙，也很难抗衡法师们。”

“我也是个法师，你给我说这个合适吗？”西格尔摆摆手。

“你是个法师不假，不过很迂腐。”埃文说道：“你喜欢研究法术，但是讨厌除了这个之外的所有事情，尤其是麻烦的政治。在法师之前，你是一个骑士，还是没有经历过贵族生活的骑士。之后你成为领主，一方面是比尔子爵的愿望，一方面是为了给你的法术研究筹措经费。凯雷公爵曾经说过，你是一个很单纯的人，目前你最不可能出的事情就是谋反。他说你在法师中也属于天才，所以你也变得非常高傲，你不屑去做那样的事情。”

“多谢夸奖，我真是长舒了一口气啊。”西格尔对埃文说道：“其实刚才我还在想，如果咱们两个换过来，我恐怕都不能接受像我之前那么多的行为。在许多方面，我还是个海员，和侯爵什么的差距太远，也多亏你这个国王能够容忍。”

“我也更像个剑客而不是国王，咱们两个差不多。”埃文说道：“在面对那些人——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些人——我的经验还有些不足。你下次有什么想法的时候，直接说就好了。我每天已经够费脑子的了，别再让我累了。”

西格尔自己也没想这么深，本质上这都是埃文自己出的主意，费的是他自己的脑力，不过西格尔还是点点头，装模作样的说道：“行，我注意吧。我觉得你去找各个神殿的注意很不错，其实我也没有想得那么深。”

“别谦虚了，你肯定还有没说出来的想法。”

“有一点需要注意，若是神殿趁这个时候提出一些要求，你怎么应对？”

“各大神殿如果他们只关心神灵的喜好和信徒的需求，那我作为国王有什么可担心的？但如果神殿试图插手政治，试图绕过国王和领主来管理人民，那么就会产生矛盾。我已经做好了一些准备，应该可以平衡神殿的需求不至于影响太大。”

西格尔点点头，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担忧：“埃文，你说若是这一步也在法师协会的计划之中怎么办？”

埃文站定，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然后说道：“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恐惧和担忧捆住咱们的手脚。别担心了，反正没有更好的办法，做了再说吧！”

第五百三十六章偷溜

西格尔留在了众星堡，不过他以身体有恙为理由，请了一段时间的病假。他告诉埃文自己要进行魔法实验——但这同样也是幌子——他其实在计划别的事情。

繁星王国的统治者要为了世界末日相关的事情请求神谕，这个消息通过某种渠道不胫而走，流传进酒馆、驿站和所有耳语、歌谣能够到达的地方。其中自有情报总管维基的功劳，也不乏神庙的推波助澜。埃文的第一站将是晨曦神殿，毕竟他还是晨曦之神在事件的代言人和人类的保护者。

不过请求神谕这件事可不像去一趟皇家花园那么轻松随意，它需要精心的准备，甚至是“排练”。就算是请到空白的神谕也比什么都请不下来要强！而且神庙在这个过程中也有自己的需求提出来，这免不了要进行事先的沟通和商议。

于是繁星王室就有了一段时间来进行缓冲。就像个要睡醒的巨人那样翻个身、伸个懒腰，繁星王国也需要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埃文趁这个机会面见各个地方领主，从王室的成员到为数众多的亲戚，然后便是一般的贵族和领主，陈明利害，做好动员。在正统会的事件后，他也需要这个机会来巩固统治，维护好自己的圈子，这样才有能力应对世界末日和地精战争的挑战。

况且，王室的火枪政策发生改变，这也需要再次与各个领主进行说明。

同样，他也要和矮人与精灵的管理者打好交道，让在不沉石舟上形成的共识能够得到真正的贯彻。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保护晶壁的屏障。地精那边发生的状况如论如何不能影响到这一边。否则所有的忙碌岂不是毫无意义？

西格尔估计这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完成克隆术的试验，以及进行第三个的计划。克隆术虽然保密，但也没有太过严防死守。托德伯爵知道，埃文陛下知道，也许情报总管维基也会略有耳闻。作为发明了秘尔能核等一系列东西的**师，怎么可能闲得下来，所以必须得有在忙碌的项目，不然怎能在列尔的关注下进行密谋？

真正要掩盖的是寻找魔法与知识之神神格的行动。为此西格尔需要离开众星堡，前往众神严密监视的一个地方。他要去找十面骰子的所有者，也就是绿龙阿莱诺兹伊格斯的主人，那个不能提起名字的人。

这是一场已经预约好的见面，对方是少数几个知道世界秘密的人。尤其是他还懂骰子，也许是仅剩的能够明白骰子用法的人，西格尔早就想去了，但一直没做好心理准备。

在一定程度上西格尔很怕见到对方。如果绿龙所说为真，那么西格尔就是个无父无母之人，只不过是骰子这种高等神器所产生的智能灵魂。知道自己有可能不是人是一种挺奇怪的感觉。但真正让西格尔担忧的还不止于此。

众神关注骰子以及骰子的持有者，他们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骰子秘密的渴求。魔法与知识之神愿意放弃自己的神格和神力来获取凡人之身。就是为了能够避开与其他神灵之间达成的协议，好提前开始研究其中的奥秘。骰子虽然神奇，但西格尔不敢忘记，神灵们真正关心的其实是风暴之墙停止前进的秘密。如何能够延缓甚至制止晶壁的毁灭，或者至少在晶壁毁灭之前有机会撤出神力，这才真正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绝不是一两件高等神器能够相比的。

据说风暴之墙又开始向内收缩，这不能不引起西格尔的重视。众神中只有前魔法之神采取了行动，不代表当世界毁灭不可避免时，其他人不会出手。神灵虽然受到自己职责的限制，永远做不出违反本职的事情，但对于凡人来说，神的力量实在难以抗衡。所以，一旦“共同研究风暴之墙停驻秘密”的可能一消失，骰子的持有者就再无宁日。

如果有研究传奇法术的能力，西格尔也不会那么担忧，毕竟传奇法术运用规则力量，故而可以对神灵起效。他没有这样的手段，那就得偷偷摸摸——尤其是对列尔——好争取足够的时间。他安排好众星堡中的事务，拜托雪莱法师帮忙进行遮掩，同时打发哼克护送比尔爵士夫妇回瑙台堡，避免这个演技奇差的半兽人暴露秘密，然后自己便踏上了旅途。

他要前往一个叫做亚日谷地的地方，然后顺着地下暗道前往十面骰子的所在地，一个被绿龙称为“十号监狱”的地方。“如果不是主人，你也会在自己骰子的监狱中被关押着。”绿龙在临死前这样说过。

他必须轻装简行，尽可能避开城镇和村庄，专门挑选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前进。就算列尔发现不了他的位置，不代表维基察觉不出他的行踪。自己的行为有可能对统治者造成不小的威胁，而间谍头子当时就在身边却没有制止。西格尔想明白这件事后，就对维基有了一些戒备之心。而且这次任务根本用不到他的帮助，所以干脆避开他的视线。

亚日谷地在繁星王国的北部，若从众星堡北门出发，沿着权杖大道走上半个多月，就能接近亚日森林的边缘。谷地就在森林之中，被险峻的裂谷和群居的野兽环绕，平常人根本不会接近那个区域。

这里有许多不好的传说，尤其以不断出没的巨大化食人动物居多。有人怀疑森林中有一片区域被神灵所诅咒，就算是一只小瓢虫也有可能被扭曲，在诅咒的作用下变得像马驹那么大。在游吟诗人的歌谣中，还有骑士在这片区域屠龙的唱词。西格尔不相信那些歌词，因为会喷火的巨龙对上不会飞的骑士，其结果永远是铁板烧，而不是英勇、胜利和屠龙。

不过除了游吟诗人的歌谣之外。对于这一片区域的记载非常稀少。不论是史书还是地方志似乎都在刻意避开这里。西格尔根本找不到更详细的资料。只知道外围几个镇子的名称以及森林和谷地的大致方向。

作为一个**师，他不需要经受深秋的冷风和落叶，也不必将时间花费在双脚丈量大地上。一离开繁星王都的魔法压抑区域，他就施展行影术，召唤出魅影驹，利用影界的力量加快自己的行动速度。

除了阴影生物，活物是无法看到影界的，只有极少数感官敏锐之人有时会产生身子一抖、一股寒意从脚底涌现的感觉。那是影界的冰冷——脖子后面发凉则大部分是亡灵带来的负能量。西格尔在这个没有温度的世界纵马前行，元素力量在这个世界就像闪耀的灯火，从他身上不断散发出去。阴影生物害怕这种光亮，只能躲在最幽深的角落，探头探脑进行观察。它们纵有锋利的爪子、缥缈灵活的身躯和贪婪的食欲，也不能接触光明。它们生于阴影、以阴影为食，也会最终和阴影融为一体。

他们让一路上的景物全都变成黑白两色，就连太阳也不过是天空中一个惨白的圆形虚影，所以没有什么可以观赏的美景。直到解除了行影术魔法，颜色才终于进入西格尔的视野当中。

亚日谷的日出。将东方的天空染成玫瑰和金黄色，和它底下的秋日森林晕染成一体。西格尔骑在魅影驹上。凝望着逐渐散溢的光辉，在清冷中重新感觉到了一丝温暖。黎明爬上树梢和眉角，就连他胯下的魅影驹似乎都沾染上了一丝金光。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由漆黑转为靛青，再变成幽绿与明黄。不远处传来水流冲出山脊的声音，伴随着鸟虫的鸣叫。冬季就要降临，许多生命也要随之结束，所以这最后的聚会格外热闹。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郁气尽散，再度被振奋填满了心情。将魅影驹送回影界之后，他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拿着长剑，信步向森林中走去。外围的区域靠近人类的居所，有时候附近的村民还会到这里来采摘蘑菇和野果，也会偷偷下几个圈套，以求捕捉松鼠等小动物。从西格尔所在的位置向东三十里，还有一座伐木场，水锯的声音会惊扰到那些耳聪的动物，所以这附近的掠食者很少。

乍一看上去，这片森林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只有那些魔法和元素敏感的人才能有所察觉。若不是本就没放下警惕，西格尔恐怕也很难发现林中的秘密。盘绕在茁壮生长的树木间，那些看似干枯无力而低垂的蔓藤中，存有非常微弱的侦测魔法的灵光。

能够将咒语的力量和植物结合的如此好，只有精灵的德鲁伊能够做到。他们有一种将自己变化为大树的方法，通过蔓延根系形成一张网络，从而可以操纵整片森林。这些蔓藤中的魔法并不敏锐，但经常触动的话也会引起监视者的察觉。

除了魔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永远保持警醒，所以监控这里的德鲁伊也不会理会每一个风吹草动。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半梦半醒之中，类似于法师的冥想，但无法做到精确的思考。他们更多采用形象来进行交流，比如变换颜色和形状的图案、风的吹拂和雨水敲打，有时还有各种各样蕴含感情的气味。那被称之为德鲁伊的梦境世界，只是不知道折断一根蔓藤在他们的梦境世界中会怎样表现。

西格尔将手放到断面上，感受其中的魔法流动。这股力量太微弱了，只有用指尖的皮肤才能够解析出来。虽然这只是用来侦测的魔法，本身并没有什么攻击和防御的能力，胆识它遍布整个森林，不能不让人警惕。

咒语对于各种非生命形式异常敏感，所有元素生物、魔像和亡灵会立刻触动警报，那些来自异界的生物，比如恶魔和天使，也一视同仁地被看做最危险的敌人。对于森林中原本就有的栖息者，以及周围村镇的居民，这个魔法阵感受的是他们的血脉。人类、精灵、矮人都有不同的表现，而野兽、昆虫、蛇和鸟则完全不同。

德鲁伊本身能够变化成各种动物，在不同区域变化成不同种类的动物就不会触动这些侦测魔法。

当然，这只是西格尔的猜想，他并没有见到森林中出现巡逻者的身影。不过只要是侦测血脉的法术，他就有办法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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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满是陷阱

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血脉模仿的法术了，很久之前曾经用这个咒语欺骗了血脉陷阱，连专门研究血脉秘密的血魔法师都被骗了过去，应该也能让这里的德鲁伊晕头转向。

不过这个咒语也有缺点，那就是西格尔不知道自己被模仿成什么样的血脉。不过他很快就不再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除了精灵德鲁伊的防线之外，其他种族的咒语也开始出现。

在树木根系缠绕之中，稍稍留心一些就能看见一些半埋在土壤中的石块。青苔、落叶和树根形成天然的掩护，遮住了石块表面的矮人符文。如果不是对符文深有研究，恐怕还很难注意到脚下土地里蔓延的咒语力量。

“这是个什么符文阵？”西格尔蹲到一颗大树下，隔着鹿皮手套轻轻拂去石块上的遮掩。眼前的符文石至少经历过六百年的风吹雨淋，除了刻印了符文的部分外，其他地方都损坏得厉害。不过矮人的力量仍旧让它紧紧咬住大地，就算是从旁边钻出来的树木也无法将其掀翻，只能如同两个摔跤手一样，进行着永远分不出胜负的决斗。

符文石本身并不复杂，尽管使用的是已经比较罕见的老矮人语，但只有短短的几段字符。“聆听、节奏、大地、震动”，如果串联起来的话，那它的功能就很容易推导出：这是个侦测土地震动的符文阵，如果想要从地下过去，就必然会被触发。

当然，一些穴居动物筑巢的行为不会过分影响它，只不过用土元素护卫掘进开路的想法就不可行了。精灵布置了地面的防线，矮人布置了地下？西格尔撇撇嘴，正要起身离开。却发现符文石下面还有字。

对啊，石头有一大半被掩埋在土里，泥土覆盖之处的确应该有字。他轻轻拨开土壤，就像土拨鼠挖掘洞穴那样。在去掉上面一层大约三指厚度的腐土之后，之下的地面变得无法挖掘。

用法术或者精金一类的物品自然能够掘开，但那几乎一定会触动侦测魔法。从再次显露出的十几个符文字上判断。矮人符文石还会侦测地面上的脚步，以此来推断是什么东西经过。不同的物种有不一样的步伐，精明的猎人伏在地上聆听就能判断猎物，正是应用了这个道理。也就是说，有着动物的气味（血脉）还不足够，需要迈着一样的脚步模式才能行？

这就有些麻烦了，毕竟西格尔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和技能。德鲁伊通过长期的观察和模仿，可以在变身的时候完美无缺地重现动物的姿态，可法师们的变形术只能做到形似。并没有生活习性方面的表现力。若是不想触动探测步伐的陷阱，那就只有飘在空中前进。

于是西格尔便这样做了，小心翼翼不去触动地面和植物，但很快他发现这样的办法也不可行。

森林中的树木变得越发密集，阳光鲜少能从枝叶间透露下来，于是周围开始出现一层淡淡的雾霭。它既像薄纱又像幽灵，缓慢而轻柔地在林间穿梭，但是如此美景却暗藏着危险。西格尔看出淡淡的元素魔法痕迹。明显人类法师的风格。

这层薄雾的设计非常巧妙，其中并没有任何成型的法阵。也就是说施展侦测魔法根本不会显现出魔法灵光。整个阵势是一个半成品，许许多多残缺和断裂的咒语结构在空中飘荡。但它们残缺得非常有针对性，一旦遇到合适的咒语结构或元素波动，就能重新组合成完整的咒语。

这就像是拼图一样，用一块残片等待其他残片凑上来。西格尔发现被针对的咒语包括飞行术、浮空术、浮碟术、闪现术、任意门和变形术，一旦周围有这些咒语存在。薄雾就能感受到，并且将警报信号发送出去。

“很聪明的办法，”西格尔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思考对策。设置这个咒语的法师在元素操纵能力上稍弱于西格尔，所以并不是没有机会。西格尔可以从远方调来微风。将这些薄雾远远吹开。他有能力隐藏风中气元素活动的痕迹，使其不触动什么魔法侦测结界，但这样做并不保险。

整个森林的防侦测体系是一环扣一环的，精灵、矮人和人类法师互相协助，甚至互相监督监视。如果不是西格尔学贯三个种族的魔法咒语，并且对元素能量非常敏感，恐怕不等走到这里就已经被发现了。

巡逻者并不可怕，就算对方是**师或者大祭司过来，西格尔也能应付——况且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哪一个高阶施法者会整天无所事事在这里充当巡逻兵？真正麻烦的是圣者，如果魔法警报引来巡逻者，巡逻者发现自己解决不了，于是再去呼唤更高阶的圣者，那情况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圣者最大的能力倒不是用来进攻，而是怎么也死不了的防守。借助神力，他们可以不断重塑自己的身体，一次比一次更坚固，然后继续他们的死缠烂打。在圣者的纠缠下，西格尔将很难继续前进，于是既惊动了神灵，又一无所获。

应该怎样继续前进呢？这里距离亚日谷地还有好几里的距离，天知道前面还有多少种魔法侦测和魔法防御，肯定会越来越密集。就算西格尔将自己笼罩在反魔法力场中，压制并避免触发任何魔法陷阱，但他也无法消除自己脚步的震动、自己身上散发的气味，无法压制整个森林的魔法结界。

“看来只有让熟悉这里的人带路了。”西格尔想了想，决定故意敲一下警铃。“一方面也可以看看这里守卫的情况。”于是他向外围撤出了一段距离，开始制造土元素。

之所以说制造，那是因为西格尔担心召唤咒语会被看出来。所有的咒语都有迹可循，虽然方便，但无法隐藏其出处。就算西格尔是个非常高明的元素力量使用者，也无法避免自己的召唤术被人找出特征。制造则是另一回事：在自然界，许多元素密集的地方就有可能诞生元素生物，它们一开始往往不强，除非环境极端适宜否则存在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但好处是不会引起怀疑。

就像火山熔岩中极有可能诞生火元素，大海深处不乏水元素存在一样。这片林地之中出现一两个小型土元素并不奇怪。

西格尔凝聚周围的土元素力量，让他们向中间聚合，就像捏泥巴一样把它们压紧压实。并不是元素汇聚在一起就会出现元素生物，其中还涉及到元素聚合体的一部分知识。西格尔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图元素聚集取得环境，时不时将其他元素也混进去，好尽快促成元素向生物方向变化

从早上到中午，一直到夕阳西下，景色再美，也难以引起他的注意。即便已经具备了足够的知识和能力，用这样原始的方法制造元素生物依旧是个挑战。在这个方面，西格尔不得不感叹自然力量的强大，他所掌握的魔法能力与创世相比实在天差地别。

据说最强大的创世神可以在晶壁形成之前就介入其中，以自己的意志改变世界的规则。话虽然这样说，但规则到底是什么，怎么呈现出来、怎么理解、又怎么能够被修改。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但西格尔必须开始思考。他的另一个计划是寻找魔法神的神格力量，那其中必然包括了法术规则的力量。用那个力量可以做什么，又需要怎么做，这知识的跨度对于身属凡人的西格尔来说犹如不可逾越的天堑。

直到星光爬上天幕，皎洁的月光随着飘落的树叶一同来到西格尔肩头，他才终于制造出一个形如小猫的土元素生物。它晃晃悠悠站不稳固，四条小腿不断的晃动着，非常勉强地尝试适应周围的环境。看到它试图站立，西格尔就用手扶着，但只有在它快要摔倒的时候才帮忙。几分钟后，土元素顶了顶西格尔的手指，逐渐学会了如何在落叶形成的腐土上行走。

这样一个小小的土元素需要很久才有可能出动此地的魔法警报阵，所以西格尔在它身上施展了一个会定时触发的咒语。过上十几分钟，这个咒语会自动造成土元素大量聚集的现象，并用一场对土元素无害的爆炸冲击掩盖自己存在的事实。元素的高速大量聚散是土元素外放能力的典型特征，如果这里有守卫者，那么他们肯定要过来查看的。

避不开整个森林的魔法阵，难道还避不开几个巡逻者的视线吗？西格尔远远缀着土元素小猫，同时在自己身体周围形成元素场，就像德鲁伊可以融身入林一样，他把自己融入到森林的魔法阵中。

届时，法术就会像流水一样，绕开旅途中的岩石障碍，只在需要的地方形成漩涡。西格尔就是一块河水中的岩石，不过是那种淹没在水下的，更难被人察觉发现而已。

他安静地等待着，看是谁会第一个上钩。

第五百三十八章没人看守

只有有人来，西格尔就可以观察他们、学习他们、模仿他们，然后找出如何不触动警报的办法。

可是等了好几个小时，森林中没有任何动静。猫一样的土元素还在到处打转，不断挖掘树叶下的泥，从中寻找好吃的土块。按道理说，那样规模的土元素能量爆发应该能够引起看守者的警觉了，难道这里无人关心？

也许看守者的机动能力比想象的还差？西格尔继续耐心地等待，在黑夜中也不曾闭上眼睛。林地的静谧和他越发焦急的心情形成强烈的反差，也许之前的计划是有问题的？

直到第二天的黎明，也没有任何人理会这里发生的事情。西格尔从隐藏的地方出来，找到已经在树林间挖了一个土坑修养的元素。它倒是很舒服，把湿润的泥土作为被子，一动不动地看着西格尔。

“你这小东西，看来引不起他们的兴趣啊！”西格尔笑着看了看他，然后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枚土黄色的宝石。“不知道你的运气好不好，能不能真正拥有这颗宝石，成为它的主人。”

这是一颗土精石，里面蕴含着非常精粹的土元素力量，在地底深处形成，对地表的人来说非常珍贵。它是索尔石怪、土腔虫等一系列地底生物最爱的食物，就像是甜点对于孩子们的吸引力那样。不过土精石并不是形成之后就一动不动了，它们具有岩层中移动的本领，就像是小鱼顺着洋流移动一样。有的时候。在土元素集中爆发的地方。是有可能找到土精石的。这也是除了挖掘之外另一种找到此类矿物的办法。不过有的时候，土元素爆发可能就是土精石引起的，两者难分彼此。正是有了这种特性，在森林中出现土精石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土精石常用来加强土元素相关的魔法效果，制造例如化石为泥或者石肤术这样的魔法杖。土元素生物更是对它非常敏感，因为土元素可以用这种石头加强自己的核心，从而可以吸收和凝聚更多的元素力量。

换句话说，也就是变大。

西格尔拿出石头来的同时。土元素猫就从自己挖的坑里面一跃而起，抬手向**师脸上扔过来几颗泥丸。与此同时，它压低身子，像个弹簧一样压缩自己，然后猛地跃起，扑向抓着土精石的手。

这样简单的攻击自然不会有什么效果，那些泥丸只需要侧侧头就躲开了，而跳到空中的土元素也被西格尔一把抓住。

“别挣扎了，又不是要害你。”西格尔将土精石塞到土元素怀里，然后轻轻念颂咒语。如果让土元素自己慢慢吸收。恐怕没有几个月时间都无法长大。但是西格尔模仿超大型土元素融合的过程，可以大大加快其生长的速度。

土元素全身僵直。一动不动。可当法师将它放到地上后，它却像触电一样不断抽搐。元素的浓度和分布开始改变，引发了飞沙走石的异相。西格尔立刻后退，远远躲开，并再次进行他的暗中观察。

小体型、中体型、大体型，只用了一个钟头，原本的小土元素就已经接近三米高，可增长的能量仍旧没有停止。它原本所处的地方，土元素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补充过来，所以元素生物立刻向着森林深处狂奔，他感受到了更多的元素力量正在那个方向。

拦路的树木被它直接撞开，就算是三人合抱的大树看上去也不比禾苗结实多少。栖息在林间的动物在惊吓中四散逃逸，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伴随着树木倒塌的轰响，在林间传出去好远。这一次不可能发现不了威胁了，一个狂暴的土元素如果定居下来，会严重影响周围魔法阵的元素结构。用不了多久，土元素就会找到魔法阵的破绽，然后像水蛭吸血一样将里面流淌的元素力量全都吸干。所以魔法师都是临时召唤元素生物，而不像西格尔这样直接制造。除非由秘尔能核那样近乎无限的能量来源，否则谁也承受不起元素本身的同化和破坏作用。

一个走，一个追；一个毫不掩饰自己的狂暴与霸道，另一个则借助掩护，小心隐藏自己的踪影。土元素一边走一边继续变大，巨大的体重令它可以直接踩透落叶层，直接接触下面的土壤，这进一步加快了其变大的速度。土精石在西格尔的催化下，试图变成一个巨型土元素，但周围的元素浓度根本支持不住。

就算是没有内脏器官和相关的感受，土元素也明白什么叫做饥饿。除了通过双脚从大地吸收元素力量，它还不断用手抓起泥土，使劲往嘴里塞。无意中它找到了一块矮人的符文石，通过接触发现了上面精粹的力量。这些历经六七百年历练而留下的老石头，对土元素来说是不能低档的大餐。于是矮人的符文石被一个个拔出来，嘎嘣嘎嘣咬得粉碎、吞得畅快。

有些符文石被隐藏在树下，这一条规律被土元素发现后，沿途的树木全都遭了殃。用人力很难挖掘破坏精灵的植被，但土元素行使的本就是大地的力量，树根在这个时候用处并不大。为了寻找符文石，土元素把所有遇到的树木全都掀了起来，整个森林一片狼藉。

这下精灵和矮人的警报都被触动了，而且威胁还有愈演愈烈之势。西格尔变得越来越小心，远远跟着，丝毫不敢暴露自己的所在。可是等了许久，仍没有任何人来阻止。

这太不合理了！西格尔看着隆隆而去的土元素巨人，心中有了个怪异的想法：难道这里根本就没有守卫？他停住脚步，仔细思考这种可能性。自己当然可以跟在土元素的后面，让它帮助自己开出一条道路来。但那样不同寻常的异状势必要将自己暴露。到时候可就没有办法保持隐秘了。

而且继续等下去并没有什么意义。制造这么大的一个土元素已经实在自然力量的极限了。西格尔想不出来比这影响更大。而且能够在当前环境中找到“合理”解释的现象了。以他的咒语，当然可以制造一群元素生物，甚至召唤亡灵军队。不过那样的举动已经无法起到试探的作用，完全是直接暴露自己。

“也就是说，现在就跟着土元素一路前进，要么赌一下这里真的没有守卫，一切都可以顺顺利利；要么就和这里的看守者正面交锋，看看谁的法力更强。拳头更硬？”

既然如此……西格尔看看周围被彻底掀翻的土地，用脚扫平一部分泥土，简单刻画了一个传讯法阵。他联系上正在众星堡的魔法飞船星索号，将她从冥想中唤醒，让她隐形之后到亚日森林来，随时提供支援。

“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潜入变成了强行突破。希望现在的局面能够一直维持到亚日谷地吧，虽然不怕他们，但是……”西格尔想了想，认为自己有些过于追求完美了。于是自嘲的笑笑。

哪能什么事情都能提前计划好，哪能什么事都按照自己的意愿演变。很多时候既要有谋划的头脑。也要有执剑的手腕。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觉得思路豁然开朗，胸中也少了许多抑郁之气。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这毕竟是件好事情。他在土元素开辟出来的绵软道路上前进，脚下踏着已经被吸过一边的泥土。膨胀的土元素和土精石破坏了这里的平衡，于是四面八方都产生了富含元素的风，集中到这片区域进行补充。这依旧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不过西格尔拥有足够的控制能力来利用并改造这些补充元素，从而形成自己的咒语。

利用这些咒语，他轻巧地推开附近的侦测薄雾，延缓他们重新汇聚成雾墙的时间。与此同时，他依旧小心观察周围的情况，以免大意之下错失敌人的踪影。

虽然和之前做的并没有太多不同，但心情却不一样。西格尔自己并不知道，但久经战场的老兵其实都很清楚：真正令人心中难以忍受的不是交战的时刻，而是开战之前。那种等待、踌躇、忐忑，紧张的情绪能够将一个人活生生吃掉。西格尔参加的冒险太少，他的悟性过高的确让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但心境的锻炼不足。就像他在海员生活期间，也多是依靠经验和能力避开危险的风暴——他缺少一往无前的力量。

现在不同了，这种力量已经萌发，就不会再消失。磨利的长剑终究要离开鞘才能有杀伤力，强大的咒语要念诵出声才会有效果。西格尔现在从阴影中来到阳光下，抛下了犹豫的包袱，轻装上阵。

或许是这样带来了好运气，一路上并没有任何人出现。这个森林到处都是魔法结界和陷阱，但却没有巡逻和反击的看门狗。就算因为时间久远，那些德鲁伊什么的都离开了，也应该有几个魔像之类的东西留下吧？**师怎么也不相信这里的魔法阵完全是个摆设，是专门用来吓唬人的。

土元素已经成长到超大型，土精石的力量开始衰退，所以它想要进一步变大变强就非常困难了。其吸收能量的能力在下降，于是对一路向林地深处前进也逐渐失去需求。土元素找了片有突出岩石的区域，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自己掩埋起来。这个行为就像它还是小体型的时候一样。于是外界发生什么就与它无关了，除非受到攻击，否则它决定在此慢慢修养、慢慢成长。

西格尔超过了土元素的“床铺”，继续向林中深处前进。周围的地形已经开始变化，平整的土地被起伏不断的小丘代替，更多的岩石裸露地表，树木也变得稀疏起来，各种草丛填补了丘陵的山坡和低洼的凹谷。西格尔看到几条在岩石间流淌的溪流，清凉甘甜的水正适合洗脸，让通宵未眠的西格尔清醒一下。不过溪流只有短短几十米，就渗进地面的缝隙，落入不知道多深的地下暗道中去了。

这些暗道也许就是亚日谷地的延伸，看来距离不远了。

ps：大家投了好多票，非常感谢！不过继续，不要停。目前200票，月底才加更两章呢。要是改成50票一章会不会更有动力？我不知道，也许试试吧……

第五百三十九章尸骨堆

丘陵之后便无森林，嶙峋的怪石和丛生的杂草越来越多。矮人、精灵和人类法师的魔法阵在这里变得稀薄，就好像他们已经放弃对这里的监视一样。

按理说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应该有不少动物和昆虫生活的痕迹，类似蚂蚁、蚯蚓之类的生物不难见到才对。可西格尔一路行来，除了几只无毒小蛇在草丛中逃窜之外，就没看到任何其他东西。既没有看到什么巢穴，也鲜少找到骸骨，亚日森林内部就好像动物的进去一样，这和外面的森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西格尔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他在翻过又一座丘陵之后看到了亚日谷地，以及笼罩在谷地上空的魔法阵。很奇怪，明明魔法阵扶摇直上，从地面直冲云霄，但在远处就怎么也看不到。西格尔向后退下小丘，无论他如何调动魔法和元素感应，都再也发现不了巨大的法阵。

只有靠近了才能清晰地知道法阵的存在，成千上万不断翻飞的符文和玄奥线条组成了这个方圆五十里的圆柱形阵势，隔绝了两侧的世界。除了能朦朦胧胧看到法阵对面的荒芜景色外，没有一丝一毫的元素信息泄露出来。这说明法阵运转的非常完美，浑然自成一体，丝毫没有漏洞。西格尔盯着看了一会儿，不久就捂着额头蹲了下来。这个法阵实在过于庞大，变化的速度也太快，想要从表象进行推敲至少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西格尔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为了安全起见，西格尔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法阵，然后看着它被崩解成粉末。就像解离射线的效果一样。随后他又用不同的元素效果进行试验。发现这个法阵如同虹光法墙一样坚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作为最强的防护系咒语，虹光法墙和虹光法球需要用多种咒语一层一层解开，就像剥洋葱一样。它对于速度和时机都有很高的要求，而且咒语放在错误的位置上或者力量不足都产生不了效果。虽然每一层虹光用什么法术解都是固定的，但想要拆掉这个防护阵基本是妄想。

原因无他，这个阵势的规模实在太大了。

一般的虹光法墙也就几十米的长度，部分防护系专攻的**师有能力将其延长到两三百米，这基本就是凡人的极限了。像西格尔面前这么规模的虹光法墙。仅视线范围内就有几十里，它需要同等规模的对应咒语才能接。借助秘尔能核，西格尔可以释放一到两个这种强度的咒语，但之后必然会脱力。等他恢复的时候，法墙也早就恢复了。要想剥开七层虹光墙，怎么也要五艘以上带秘尔能核的魔法飞船，以及五到六个西格尔这样的元素魔法高手同时工作才行。

不是元素魔法高手，根本驾驭不了秘尔能核的巨大能量，也就无法将其转化为自身可用的咒语力量来源。矗立在**师面前的虹光法墙就像在宣告：我已经告诉你们怎么打败我了，来试试吧！

“这么大的魔法阵是依靠什么力量支撑的？”西格尔有些好奇。如果是秘尔能核他就不会感到奇怪了。可这个法阵看上去历史悠久了，难道除了秘尔能核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案？

西格尔绕着法阵慢慢行走。试图找到它的薄弱点。从地下过去也许是个方法，但土元素挖下去十多米之后仍旧撞到了虹光法墙上，然后被消解掉了，西格尔也就不再报什么希望。虹光法墙也是为数不多可以阻挡所有预言和探知法术的屏障，所以没办法得知对面的情况。西格尔只能用脚丈量这个阵势，直到他发现地上杂乱的脚印和干涸的血迹。

足印来自各种生物，大象、狮子、猎狗和狐狸，几片被夹在石缝间的羽毛似乎来自于某种巨型鸟类，或者是鹫马和枭头熊之类的羽毛野兽。地上的血迹颜色有深有浅，和足印一样来源广泛。西格尔虽然不是生物方面的专家，但也知道这样杂乱的情况一定不同寻常。

人一眼看到虹光法墙就知道它很危险，更不要说感官敏锐的动物们了。这些足迹来自四面八方，但又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例如地上的大象脚印，如果想要找到它从何处而来，则只能追踪到断掉的线索。一片平整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然后突然就出现了巨大的足迹。除非大象会飞或者会施展传送咒语，否则只有一个解释：这些都是德鲁伊变化而来的。

足迹越来越集中，朝向虹光法墙的方向，就在西格尔前方。他快步向前，终于看到了“那个东西”。一座几百种不同生物尸体堆叠起来的塔，足足有十多米高。最顶端的尸体只剩下骸骨，然后越往下腐烂程度越低，最下层的生物保存非常完整，甚至没有一丝腐坏的迹象。虽然血水和脏器中的液体流的到处都是，但这里没有什么恶臭，也没有苍蝇、秃鹫等食腐生物出现。

流淌下来的红褐色液体沿着地面的倾角撞上了虹光法墙，变成不断升腾的烟气。不知何故，稳定的虹光法墙在这里出现了一个破绽。烟气笼罩的地方，原本应该不断变换的虹彩颜色凝固住了，包括那些玄奥的符文和线条。也就是说，魔法阵在这里没有运行。

从这里进行破解就会变得非常简单，西格尔只需要使用普通能量水平的咒语，拆掉一两个法术就能钻进去。他向四周看看，这里的地形和绿龙描述的差不多，很有可能此地就是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施展魔法，却听到一阵细微的呻吟。“救救我……”依稀可辨的精灵语从尸体堆下面传出来。西格尔犹豫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先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化装成一个精灵的模样。然后再来到尸堆面前。

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中间。有一处微微颤抖的地方。西格尔看到了五彩缤纷的羽毛和弯曲的鸟嘴，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他用力推开周围堆叠的尸体，把一只巨嘴鹦鹉挖了出来。

鹦鹉的翅膀和腿都骨折了，身子呈现一个奇怪的扭曲方向，应该是长时间压迫造成的后果。鹦鹉用蓝黑色的眼珠看着西格尔，然后用力扭动脖子，将自己的上半身支撑起来。

“谢谢，兄弟。我差点就死掉了。”鹦鹉说道：“把我放地上就好。”

它一接触地面，就开始不断颤抖，最终变成了个半身人的模样。不到一米的身高，坐在地上显得就更矮了。他穿着的德鲁伊褐色祭袍如同大号的被子，还是满是破洞和污痕的那一种。

半身人抬起头来，看着站在面前的“精灵”说道：“幸运的兄弟，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你。”西格尔用纯正的精灵语回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也不知道……”半身人摇了摇头：“我只记得自己在落日森林巡查，然后就听到了德鲁伊之环的召唤，立刻往回赶。再之后我就以鹦鹉的形态被压在下面，根本动弹不得。之前发生了什么根本不记得。我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周围的兄弟姐妹因为伤势一个个死去。但我很幸运，因为体型小所以坚持的时间更长。那里面被魔法控制，一动都动不了。好在我是鹦鹉形态，还能开口求助。”

西格尔微笑着看着他，道“你真是走运。”他将目光投向尸体堆，故意说道：“里面还会有活着的人吗？”

半身人立刻变成悲痛的表情，摇了摇头说道：“没了，除我之外最后一个在三天前死了。我以为自己也死定了的。”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西格尔继续试探道。

“不知道，我受了伤，也没有力量释放咒语治疗自己，更走不了多远。我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下，进行祷告和冥想。”半身人对西格尔说道：“只有你能保护我了，所以你别走远。”

西格尔看着血水升腾产生的烟雾，但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半身人，道：“我要到里面去看看，你在外面等等我吧。”

“去里面干什么？里面关着恶魔，你不想活了吗？”半身人说道：“你别进去，那是送死。我需要你带我回德鲁伊之环，向那里的长老报告情况。来，扶我一把！”

“你是个圣者，不用我搀扶也没事。”西格尔一摊手，对半身人说道：“而且我刚救了你，你就欺骗我，让我想想，你会是谁的圣者？”

半身人干笑了两声，身上的伤口在一阵淡淡的光晕中痊愈。虽然这是圣者常见的力量，但西格尔发现他伤口的愈合速度可不如其他圣者。就连矮人圣者在经受异尘的摧残后，从那副干巴巴的可怜模样恢复正常，都比这个半身人快。

西格尔在听到呼救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它是陷阱的可能要远远大于真实。不过谁会设下这么个明显的场景，就连初出茅庐的冒险者也不会上当啊。

所以西格尔内心还有别的想法，也许有人是真的遇上麻烦了，他的善心让他不能见死不救。他靠近尸体堆的时候，已经感受到魔法的力量，强烈的束缚别说是动物，就算是巨龙都出不来。这种束缚常用在召唤异界生物的时候，用来防止恶魔、魔鬼之流逃跑。但奇怪的是，这种束缚对于西格尔没有一点用处，他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

不过当他把手伸到尸体堆中去的时候，就产生了异样的感受。从皮肤和毛孔之中，极其微弱地元素流失到尸堆中，然后混合进缓缓凝结、流淌的血水里面。这点流失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流逝的速度在稳定的增加，将变得越来越快。

西格尔估算了一下，只需要半天多的时间，自己就会入不敷出。再过半天，自己的元素力量就会从体内被抽干。如此这样过上两天，身体就会开始不可抑制的衰老死亡。尸体堆从上到下的腐朽过程就是这样进行的，就连精灵德鲁伊都会耗尽生命能量，一个半身人居然还活着，除非他的恢复能力可以达到圣者的水平。

果然没错。

第五百四十章死了又死不了

“我见过矮人、精灵以及谋杀之神的圣者，您是哪位？”西格尔一边戒备着，一边出声询问。

“这个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进去虹光法墙之后。”半身人摇头晃脑地说道：“里面的东西不是凡人能够影响的，不过你从什么途径知道这个地方，还是你只是因为凑巧到达这里，你现在都应该回头了。”

“刚才怎么也算是我救了你，通融一下吧，”西格尔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我很感谢你帮助我脱困，但你不能过去。”半身人一矮身，站在了西格尔和屏障裂口之间，双手握成拳头高高举着，声音比身高还大。“你不能过去！”

“讲点道理！刚才我大可以不理会你的呼救，先做完自己的事情，让你留在尸体堆中慢慢腐烂，但我没有那样做！”西格尔一跺脚，地面在土元素的重击下震动。半身人身子摇了摇，然后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

“我并不擅长战斗，但我可以带来生命的力量。魔法总有穷尽，但大地生生不息。”半身人蹲下身子，软胖的短指插进泥土中，立刻就有草木开始发芽，不断拔高身形并在半空中舞动。他在西格尔面前制造了一道绿色的分界线，那些青草如同列队的士兵一样，虎视眈眈地看着法师。

看到这一幕，西格尔已经知道这个圣者的身份。他的神力和大地有着紧密的联系，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土元素控制就能达到的水平。而且在他的力量中，还包括着勃勃的生机和坚强的防守之力，定然是大地之母的圣者无疑。从没有人见过大地之母的圣者，居然是个半身人！采取这个形态，难道因为半身人更喜欢种植和养护动植物吗？看上去他就像个可爱无邪小孩子一样。很难下的去手啊！

“你我之间没什么过节，是我把你从必死的危局中解救出来。在许多文化中，你的这条命就是属于我的了，必须为我服务。而你现在阻拦我，是想让我把你再重新扔回尸骨堆中去吗？”西格尔皱紧了眉头，第二种元素的力量在他背后呈现。黑色的火焰变成触手不断飞舞，空气在高热下不断扭曲，大地开始干枯。“我认为自己做了善行，却只给自己带来麻烦。你作为大地之母的圣者，难道在惩罚救人性命的善行吗，这岂不是和你的本质相违？”

半身人皱皱眉头，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又变回了坚毅的表情。“善行总有善报，但不代表你能随心所欲！我说你不能通过这里。那你就不能通过，这是大地之母的命令！”

“就算是全盛期的圣者也不是无敌的，大地之母虽然很强，但她并不是战斗方面的神灵。”西格尔一边说，一边在星之尘上凝结闪电之力。“看，这是金色的闪电，其中蕴含了解离的规则。当大地面对闪电的时候，只能被动挨打。一点反击办法都没有。就算你能不断地重生恢复，但你的神力在尸骨堆中已经大量消耗。所以我肯定会击败你，甚至能抹去你凡间的身躯。但是，我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半身人看着金色的电光宝剑、黑色的火焰触手，两种颜色的光影照在他的脸上，留下阴晴不定的表情。来自地面的震动他可以完全压制，但对于闪电和火焰却没有很好的办法。只有用自己的身体硬抗。

一般的元素力量当然伤不到圣者，但西格尔敢在这个时候用出来的力量岂能平常？在遇到谋杀之神圣者查内姆之后，西格尔就知道自己的敌人将是这个层面的。

圣者虽有神力，但没有神格，也就是说普通法术也可以伤害到他们。如果是真神。只有调用规则力量的部分传奇法术才有可能对他们造成影响。好在真神一般都在自己的神国内，甚少出来，大多派遣圣者在凡间行走。西格尔只需要将元素的力量不断推高，就能形成接近传奇法术力量的效果，对于圣者足够了。

半身人站在西格尔面前，左手向前平伸，立刻就有一株青草爬上来，轻触他的掌心。之后这根青草闪闪发光，化为一根法杖，被半身人高高举起。

“止步！魔法的使用者！”半身人——亦或者是半神人——大吼一声，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将元素的力量稳定下来。他的脸上散发着圣洁的光彩，用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看着西格尔：“退后，离开这里！这里被大地之力守护，是不可通行之地！火焰、闪电和冰霜都无法击倒我，而土石之力则是我的盟友。无知的法师啊，退回到你来的地方，你不可以越过我的阻挡！”

西格尔看着面前的光幕，趁这个时间分析其能力的构成。他试探着用闪电和火焰进行打击，虽然无法穿过屏障，但可以从上面撕扯下部分能量。换句话说，大地之母圣者运用的力量层次和西格尔接近，并不是纯粹神力规则的力量，而只是接近传奇咒语的水平。西格尔运用目前的手段是可以和圣者形成消耗局面的。

不过他没有那么多耐心。既然这个圣者不知好歹，那就不必和他客气。西格尔点点头，只见一道闪光从眼角划过，半身人的脑袋就被炸成了碎片。

过了一会儿，电磁炮的破空声才慢慢传来。因为进行了攻击，所以星索号的隐形状态解除了，她晃晃悠悠正在天空盘旋。

“打的真准，星索。”西格尔用心灵连线和她联系上之后，毫不吝啬夸奖。

“是的，主人，我有一直在练习！”星索从心灵连线中传过来咯咯的笑声，看来出来放风的心情很不错。不过她还有疑惑，于是问道：“主人，你为什么要把他救出来？你没想到他会阻拦你的可能性吗？”

“当然想到了，”西格尔实话实说。“在这里的只可能是守护者，所以我知道会有这种可能。我救出来的这个必然是所有人中最强的。圣者的可能性最大。不过，在我能够救他的时候不去做，那不是我的风格。就算他像现在这样脑筋僵化、不知变通还处处碍事，难道我就要为了他改变初衷？我救还是要救他，但也要教给他一些教训。”

被精金电磁弹打烂脑袋的半身人栽倒在地，全身不住地抽搐。他一直在防范西格尔的魔法。但没想到会有这么猛烈的实体攻击。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脑袋就被炸裂了。脑浆伴随着神力碎片散落一地，但在神力规则的保护下，他还在慢慢重生。

“果然是力量损耗很大，复活的速度变得这么慢。”西格尔走过去，用小瓶装了不少带有“神血”的残片。这些东西对于研究神灵力量很有帮助，说不定可以从中找到神力规则的秘密。西格尔的克隆术也可以尝试用这个作为实验材料，他直觉自己会发现些惊人的事情。

烂西瓜头颤颤悠悠想要站起来，西格尔对着它指了指。于是星索又开了一炮。“就这么打，只要他想要重组，就补上一炮。圣者只能用实体的形式存在，所以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有个完整的形象，所以你不断的打，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也就是说，神需要脸才能干活儿？”星索的话让西格尔啼笑皆非。之后她奇怪地问道：“主人，你把他直接丢回尸体堆里不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把他丢回去是很麻烦，但他不过是个拦路的笨蛋。我和他生什么气，结什么仇？我发现圣者的行事方式和魔像差不多，完全是神灵定下规则，自己只能照办的路子。他们没有灵魂，只是傀儡。”

“我是主人造出来的，我是傀儡吗？”

“不完全是。”西格尔从不欺骗星索。有些事情直说比较好：“你虽然是人造的灵魂核心，但在复杂程度上不亚于自然产生的魂火。我无法直接赋予你真正的灵魂——那是神灵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只能给你搭建一个足够容纳灵魂的平台。我教，你学，然后你还要自己学习和思考，就像你在学习魔法那样。持续下去。你就会拥有真正的灵魂，我期盼能看到那一天。”

星索用坚定的语气回答：“嗯！我一定努力！”然后又开了一炮，将半身人再次打翻在地。

西格尔想了想，在地上留下个空间袋，然后说道：“反正你在这里闲着没事，装些圣者的神力躯体碎片吧。按照被打烂次数的顺序排列。”

“哦，没问题！”星索投下来两只电磁杀手蜘蛛，专门负责这个事情。

看着一次次试图站起来，然后一次次被打烂的半身人，西格尔虽有同情，但也不会停手。对圣者使用偷袭打散了他的躯体，不代表这种攻击方式就能永远奏效。矮人圣者不是连地精的核弹都挡住了吗？虽然那是借用规则取巧，可一旦圣者认真起来，指不定会有什么手段。西格尔自然可以见招拆招，不过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个任务中没有陪圣者练习战斗这一项。

每次被打散之后，半身人的重组速度就会下降。神力储备的消耗是根本原因，再加上西格尔不断收集他爆炸出来的残块，重生能力终究会有停止的一刻。可他依然执着于此。

真是可悲，西格尔心想。半身人但凡有一丝自主能力，选择停止重生的动作，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等待星索号离开，那么就不必消耗宝贵的神力了——可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圣者，只不过是神灵的工具，而工具只能依照事先设计的方式运作。重生、站起来、反击。于是半身人就被一次次击倒、打碎、破坏。

圣者是工具，神何尝不是？只不过一个受制于神，一个受制于神职。非自然的产物、人造的灵魂。他想到了智能魔法物品，想到了骰子和自己，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跨过半身人破碎的身体，开始破解烟雾笼罩下的虹光法墙。

第五百四十一章看又看不破

魔法的光芒闪动，七种不同的咒语顺序施展在虹光法墙上，分别是冰锥、造风、解离、穿墙、魔法飞弹、昼明和解除魔法。蒸汽背后的法墙出现了一个两米高度的洞口，足够西格尔穿过。

“星索，记住，如果蒸汽消失，你就要立刻通知我。”西格尔用传讯术说道：“到时候若是我还没出来，你就用高等造物法阵创造精金圆筒，塞到法墙下面。不像其他物质，精金不会瞬间被消解，还能多坚持一会儿。”

“能坚持多久？”星索的声音在颤抖，显然有些害怕。

“能坚持到我出来，我绝不会被困在里面的。”西格尔笑了笑，阔步走了进去。

背转过身之后，西格尔深吸一口气，这才表露出一丝担心。能不担心吗，所有关于这里的情报都来自于绿龙，是它说十面骰子的主人在这里等着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绿龙是西格尔多年前认识的朋友，更是在寒鸦部落以易形者的身份生活了好多年，但仍不能排除这是一个陷阱的可能。

只要还在秘尔能核的笼罩范围内，就算列尔也拿他没办法。如果面前是一个陷阱，专门针对他的囚笼，利用他的好奇心引西格尔进去，这种可能性并非不存在。

时间旅行是存在的，西格尔见到过未来的自己，也见到过经历了时间旅行的书本。若是有人从未来回到了过去，然后提前布局，从理论上可以说得通。

但如果可以这样做的话。为什么不回到过去。在自己还没有秘尔能核的时候将骰子拿走呢？虽然只有一个现在。但过去和未来都是无穷无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代表着一个可能，。西格尔想了一会儿就开始头昏脑涨，这其中似乎有许多逻辑上的矛盾无法解释。如果未来的自己能够施展时间旅行的法术，那么是不是代表自己绝对会平安无事，至少到掌握时间旅行术为止？事情会有那么简单？

在所有的规则之中，时间的规则属于最难掌握的那一类，西格尔也只是想想。他知道踏过虹光法墙是一场冒险。因为紧张而多了些心思。他很快调整一下情绪，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来。

法墙的外面是森林，后来森林消失，但也有草木之类，可在法墙的另一边却是完完全全的荒原。这里寸草不生，连苔藓、地衣之类的东西都没有。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只有石头、沙子和灰尘，唯一活动的东西是从地缝中冒出来的烟气。

“那东西有毒，二十面。”一个老迈的男声从西格尔耳边响起，差点把他吓了一跳。“沿着你右手边的那个裂谷走，遇到岔路就转左。大约三里之后就能看到我居住的山洞了。”

“你能看到我，应该也能听到我说的话吧？”西格尔出声询问：“你知道我来寻求什么吗？不如直接就这么说话得了。”

“你在害怕。二十面，这是件好事，恐惧让人专注和成长。”那个声音说道：“你想要知道答案，你想要寻求智慧，但即便是最好的东西也有危险，何况智慧与答案。你想要的东西只凭耳闻是不完整的，需要用自己的双眼。而我别无所求，只想亲眼看到你，然后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我的付出、我的牺牲、我为此放弃的一切是不是都值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愤怒而暴躁，给西格尔的耳朵带来一阵刺痛。伴随着这个声音，几块散落在地上的原石炸裂开来，四散飞溅的碎片到处乱飞。从地底冒出的毒气也剧烈喷发，发出汽笛一样的巨响。

“抱歉，二十面，我太激动了。”那个声音逐渐恢复，重新变得可以接受。“来吧，我在这里等着你。记住，这里依然有他们设下的陷阱，你一定只能走左面的岔路。”

“行，我相信你，左面的岔路。”西格尔重复到：“如果想出去，就回头走右面的岔路是吗？”

“哈哈哈，你不会那样做的，当你迈开第一步，你就注定要走完全程。”那个声音说道：“不过你说的没错，你想要回头，只需要不断向右走就可以了。被遗弃的在左面，正确的是右面。”

西格尔为自己施展了防护咒语，并召唤气元素符文护卫在自己身边。随后他一手拿着星之尘，一手举着发亮的魔杖，找到了通向裂谷深处的坡道。这里的地形就像大地之母被巨人用手撕裂，在皮肤上留下的伤口，破碎和朽坏是这里唯一的主题。两侧的岩石墙足有二十多米高，外面的光线透过顶端狭小的裂口，只有极少数能够到达底下。

周围没有任何活物，也没有任何活物曾经存在的迹象。元素在这里都显得非常死寂，只有在西格尔身边的时候才重新变得活跃。新产生的世界充满活力，元素就像沸腾的水；只有那些即将死亡的世界才会如同冰封一样沉寂。在虹光法墙的范围内，就是这种坟墓般的死寂。

生与死是相对的，西格尔在研发克隆术的时候就发现了。生命多的地方也容易出现死灵，毕竟后者就是从前者而来。不过在眼前的这个峡谷，连死灵生物存在的可能性都没有。这里是完全的寂静，是那种没有任何活力的终点，就连死灵生物也会在这种环境中消亡。

峡谷内什么都没有，除了坚硬硌脚的碎石外，就是许许多多分叉的路口。西格尔每遇到分岔口就向左侧走，从不敢错过。

“许多人来过这里吗？”西格尔问道。可是他的声音在峡谷中回响，在岩石间不断被重复，但就是没有回答。紧接着，不是他的声音，也不是刚才那个指引者的声音，一些细小而忙乱的抓挠声出现了，让他想到了老鼠。似乎气元素也有所感应，它举起风和云做成的拳头，在地上猛地一砸。无数闪电链条向四面八方飞射，就像电能蜘蛛布下的网。

挠抓的声音消失了，可新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人的呢喃。西格尔不断提醒自己这不是真的，并用看破幻术和防护心灵控制的咒语再进行加固。可是呢喃并没有消失，而是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然后他听到了老船长的声音。伴随着海浪拍打船头的声音，伴随着鼓满了帆之后桅杆的吱嘎声，在记忆深处沉睡许久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西格尔耳边：“乌贼小子，你在做什么，快去瞭望哨看看云的走向！”

西格尔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在峭壁中看到了一根桅杆，熟悉的瞭望位仍旧是过去的模样，连风吹日晒雨淋造成的铁锈印记都毫无二致。要想到那个瞭望位，就需要攀爬，也就离开了目前脚下的路。西格尔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不断在心中默念：“你已经死了，我看着你已经死了，别用他来骗我。”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船长的幻象和幻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需要向左走的岔路，于是他继续前进。为什么还能看到完整的幻象，而不是将这个咒语破解掉，为什么自己还会受到情绪的影响？西格尔用全部的感官注意周围的元素波动，可仍旧只能发现它们像一潭死水。是什么样的力量造成了刚才的异相？

“是神力，孩子，你心里很清楚。”博学士法拉尼斯坐在铺着软垫的摇椅中，手边摆放着茶几和烟斗。一只淡灰色羽毛的猎鹰停在他的肩头，用明黄色的双眸紧紧盯着他。西格尔好像对这只鸟有些印象，在兽人领地，他曾抬起头来看着天空，飞过的应该就是这只猎鹰的身影。

“来，继续我们的课程，关于神灵和领地日常关系的处理。”法拉尼斯表情和蔼，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椅。“时间不多了，快来吧。”

西格尔抬起手来，一道闪电击穿了法拉尼斯的身体，也就穿透了幻像，在后面的山壁上爆炸。“真正的博学士会挡住这个魔法的。”西格尔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比尔爵士拦住了他的去路，手中拿着剑。西格尔对这把剑印象很深刻，他很早时候的梦想就是有一把真正可以战斗的宝剑。比尔爵士将闪亮的长剑举至胸前，然后说道：“我很失望，你为什么要去做一个法师？我教你的骑士之道你都忘记了吗！”

西格尔不久前刚和比尔爵士见过面，老师不介意他学习魔法，只是教导他仍要用骑士的准则约束自己，向善行善，所以面前这个比尔爵士定然是幻象！幻象的比尔爵士挥剑斩来，连一丝风都带不起来，这种程度的幻术也太蹩脚了……

西格尔的心思还没转完，他的身体却做出了反应。一阵心悸的感觉，汗毛直立、头皮发麻，千锤百炼的剑士反应让他抬起手臂来，用星之尘和比尔爵士的幻象长剑相交。

“铛！”只听得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只感到虎口和手腕一阵颤抖，比尔爵士的剑居然是实体！雪亮的武器转了个圈，绕过西格尔的格挡，继续向他的鼻梁刺来。西格尔右手用剑柄架高武器，然后从魔杖顶端喷射出火焰。

锥形的火焰笼罩了比尔爵士的全身，他的幻象被破除了，剑掉在地上。西格尔低头看去，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武器在挥动时没有任何声音。可地上哪里还有长剑啊，只剩下光秃秃的地面和永不匮乏的碎石。

“为什么气元素没有护卫我？”西格尔向身侧一看，结果气元素也消散不见了。他知道自己陷入了麻烦之中，想要破解需要花一份心思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知己知彼的战斗

自诺克斯共同会出现开始，西格尔对于思维控制、魅惑、暗示和各种魅影幻术的防御就一直是重中之重。再加上他曾在温蒂法师身上翻过跟头，所以心里很清楚一旦被种下种子，不要管是多么小的一句话、一个镜头，都有可能产生无数的涟漪，造成巨大的影响。

所以他努力学习了诺克斯的咒语，并且将安宁法阵等情绪控制法阵彻底搞明白，然后利用学到的知识，在自己身上设下层层防护。他很有信心抵挡住外界对于自己头脑的入侵，但这次怎么就中招了呢？

西格尔看看周围的环境，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山石、一样的道路，唯一的变化是身边的气元素护卫不见了。为什么在这个幻象中可以出现法拉尼斯大师，可以出现比尔爵士和老船长，但偏偏不能让气元素护卫出现呢？

正当他思考原因的时候，第四组幻象出现了。珍妮特怀里抱着艾萨克，站在西格尔右手边几米远的地方看着他。珍妮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咬着的嘴唇不断颤抖，双眼中满是恐惧和留恋的神情。西格尔知道珍妮特的性格，不是特别可怕的事情她是不会这样的。真想走过去把她揽在怀里，好好安慰她，但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是吗？

西格尔摇了摇头，却听见艾萨克哭了起来。就在这时，珍妮特尖叫一声，突然用手指着西格尔身后。法师的脖子稍微转了一个角度，然后硬生生停止了。他运用起火焰的力量，在自己背后形成飘动的黑焰触手——如果有危险，这些黑焰会提供保护。西格尔的双眼紧紧盯着珍妮特，看到了她从艾萨克怀里掏出的匕首的光芒。

幻象见自己没有机会了，就变成泡沫在西格尔面前消失。西格尔集中精神感受。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元素波动的迹象。这样下去准会没完没了，困在思维中会不清楚外界的时间流逝，一切都有可能失控！

怎么办？**师首先念起咒语，解放自己背后黑焰触手的力量，向周围施放火浪。石头和土壤在火焰的摧残之下，大部分都碎成黑色的沙子。一小部分则变成了闪亮的玻璃晶体，但这两者都不是西格尔想要得到的。元素仍没有异常波动，这说明周围的景物都是真实的。

谁有力量在自己的脑子里装神弄鬼？西格尔知道列尔做不到这一点，否则早就使用精神控制，然后让自己交出骰子了。如果连前魔法神都没有办法，那还有谁？

西格尔心中一惊，难道有神力的直接介入？目前看来也就只有这样一种合理的解释了，这是比传奇法术更高的规则力量。而且周围元素并没有波动，不正说明是元素之外的力量在捣鬼。不是神力是什么？

哪一位神在和自己作对，为什么不直接拿走骰子？西格尔这个念头刚起来，就察觉出了不对。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完全不合常理。骰子不是一直在……

他赶忙止住思绪，避免重要的信息泄露。原来某人是打着这样的心思，想要从我的脑子中一窥究竟！它一直在干扰法师思维的方式，限制思路。领悟到了这一点，西格尔立刻开始梳理自己的知识和能力。来寻找有什么是自己忘记的。

就在这时，峡谷地底裂开一条缝隙。剧毒的黑色烟雾喷发出来，在西格尔面前汇聚。就在几次眨眼的工夫，它已经变成了列尔的模样。列尔拿着的法杖顶端散发着危险的红色光芒，正架在女骑士玛娜的脖子上。

“交出骰子，西格尔，否则她会死。”列尔的声音非常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女骑士则闭着眼睛，脸上也非常平静。她似乎不想西格尔为难，所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你用我手下的骑士来威胁我？”西格尔看着列尔说道：“你是虚假的，你这样做根本伤害不到玛娜。最多只能伤害我的心情。而且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一开始真是没想到，但你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想要维持目前的状态越来越难了吧？”

“你要赌一下吗？”列尔说道：“在一万次中，如果有一次错了，你就会失去自己最亲近的人。你要和我打这个赌吗，就赌我会放弃与你的协定，开始用你身边的人来威胁你；就赌我已经找到方法解决你，然后解决一切其他的麻烦；就赌我成功之后会怎样处理你，曝尸荒野还是善加利用？”

“如果要威胁我，你应该用法杖顶着珍妮特或者艾萨克的脖子，而不是玛娜。”西格尔说道：“我给列尔写过一封信，约定此次斗争的底线，不过我一直没有接到回信。世界上唯一一个觉得这件事情肯定能谈妥的就是我自己，因此只有我自己会制造出列尔挟持玛娜的幻象来。之前的幻境都是我设想的最合理状态，却不是实际上最可能发生的情况。老船长没睡觉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己观测是否有风暴，用不到我；法拉尼斯大人没给我讲过神灵的事情，尽管我非常想听；比尔爵士不会一言不发就开战，他在打斗开始之前都会出言警告——尽管我觉得这很傻；珍妮特不会将匕首放在艾萨克身边，反而是我一直想让儿子早些掌握武器。”

西格尔看着幻象，深吸了一口气。破除思维控制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如果不是思路被干扰了，我早就想到了。他念头一转，将自己变形成为亡灵状态，利用魂火免疫思维控制，终于重新看清了周围。

气元素符文护卫还在他的身边，原地盘旋不动，因为两难的选择而陷入了失控当中。造成这一切的就是西格尔，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西格尔。

一面镜子摆放在向左的岔路上，西格尔的手就放在上面。这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死敌分身镜，一种强大而珍稀的魔法道具。凡是被镜子完全映照的人。都会被复制一遍并制造出来。分身拥有和本体一样的物品、能力与魔法，并且会永远追杀本体，用尽一切手段。

法师协会有这样一面镜子，放在他们的通天高塔之中，用来防范那些最危险的敌人。制造这样一个镜子的成本与秘尔能核差不多，但是需要用到的知识和咒语却更复杂。秘尔能核完全是元素力量的应用。而死敌分身镜需要对时间、空间和生死转换都非常精通才行。

整个历史上也只有两三个人能够制造死敌分身镜，一共也只有五到六面镜子被创造出来。战火和意外让四面镜子破碎，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看到一面。

西格尔在转向的时候触摸到了镜子，制造出了自己。分身没有选择使用攻击性法术，因为他具有智能吗，自己很清楚西格尔身上的防御咒语，其威力是依照对抗虚空炮以及秘尔能核下超高强度安宁法阵设计的，没有一击必杀的办法。

只要战斗拖入法术对轰，那么死敌分身镜就一定会遭到波及。甚至直接毁于战火。于是分身选择了思维控制，尤其是他自己当然知道头脑中的思维控制防御法术是怎样工作的，也就知道破解和绕过的方法。与是西格尔就被自己的分身控制住了，整个僵在峡谷内。

首先被篡改的就是接触到死敌分身镜这件事，接着就开始影响思维方法，避免西格尔想到用亡灵变身的方式摆脱控制，这消耗了分身大量的精力，导致幻象出现了问题。分身被本体牵扯住。没法抽出手来释放第二个魔法。他下达命令让元素符文护卫攻击本体，这又令气元素陷入了混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二十面骰子作为高等神器不会被复制，所以分身动用不了电浆能量，也无法使用元素聚合体相关的能力。现如今，思维控制已经失效，那么法术之间的战争开始。分身抬起手来，四大元素的力量在他手指尖聚集。看上去那似乎是四脉神箭。外人很难分辨真伪，但西格尔却能一眼看出那不过是徒具外表的元素箭而已。不过即便这样，西格尔也不愿白白挨上一发。

他将星之尘收回鞘中，空出一只手来向侧面抓去，直接握住了死敌分身镜的边框。虽然这是件强大的魔法物品。但本质上它的大小和重量仍是面落地穿衣镜。西格尔单手就把它举了起来，然后挡在自己身前作为屏障。

“不！”分身怒吼一声，眨眼的功夫从西格尔面前消失。

利用精灵步伐和任意门，分身出现在西格尔身后，仿制的星之尘向心脏刺去。西格尔用分身镜作为要挟，不断把它放在分身要攻击的方向上。这和拿人质当做盾牌没什么区别，不过确实对这场战斗很有帮助。

分身是不在乎自己生死的，毕竟不管他是不是杀死本体，自己都会消失。为了完成自己被创造出来的使命，他可以不顾一切发动攻击，可能致命的伤害也不会让他有一瞬间犹豫。不过分身还剩下一个小弱点，那就是死敌分身镜本身。镜子存在的目的是尽可能消灭敌人，所以它必须想方设法保存自己，至少不能被自己造出来的分身毁掉。法拉尼斯在给西格尔讲述这些著名魔法物品的时候，提到过它的这一个弱点。

“不要试图打碎镜子，那样不会终结咒语，反而会令分身变得更加疯狂。”博学士说道：“我没有对付过自己的分身，想想那种情况就令我头疼。一个无限制的疯狂自己显然是最麻烦的敌人，所以缩减它的战术选择范围是唯一取胜之道。”

西格尔左支右挡，并不急于进攻。分身虽然强大，但他能用什么样的手段完全是看本体的，不可能做出任何出乎西格尔意料的举动来。西格尔也不指望自己某种“出人意料”的行动能骗过分身，说不定对方正打着引蛇出洞、伺机反击的目的。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抓住手上的这一点优势，好好利用它，最大化的发挥它的作用，从而影响胜利的天平。

总而言之，西格尔见招拆招，破除掉部分法术攻势，剩下的则用死敌分身镜格挡。法师之间的胜负经常出现在一两个法术之间，越是水平接近的高手越需要争毫厘之差，更何况是完全相同的两人。整整半个多小时的缠斗几乎把整个峡谷区都拆平了——这还是有“人质”在手，克制施法的情况下——分身终于露出了疲态。

第五百四十三章十面与二十面

即使分身已经大汗淋漓、疲惫不堪，西格尔也没有轻举妄动。骗什么都容易，骗自己最难。西格尔当然清楚自己的体能情况，知道半个多小时的施法会让他疲劳，但不至于没有反击的能力。

好在这个地方没有其他人来，否则西格尔肯定会应接不暇。虹光法墙隔绝了一切，仅靠那个蒸汽开出的入口，秘尔能核的力量还不足以全部穿透进来。如果能得到秘尔能核的支持，这场战斗早就结束了。从分身无法使用四脉神箭来看，他应该也不能完全掌握元素聚合体以及秘尔能核的力量。

局势的差距越来越大，分身急于进攻，暴躁的情绪让他连续犯下错误。西格尔借机拆掉他身上的四层防护，于是元素咒语已经可以伤害到他的身体。

真正的四脉神箭发射出彩虹色的光芒，不断向分身射去。西格尔展开了反击，但依旧留着三分力气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他已经有优势在手，这就像棋盘上已经比对方多了四五个棋子。现在越发不能心急，在被逼迫到极限的时候，一个人往往能做出非常疯狂的事情，何况以杀戮为目的的分身？

西格尔熟知自己的精灵步伐习惯，怎么闪避、怎么移动都有迹可循。他只需要向那些出现几率最大的方位射击，总有一次能命中。分身竭力改变习惯，避开四脉神箭，但不熟悉的动作令他体力消耗更为严重，而且出现了更多的错误。

这些错误是致命的，尤其是在知根知底的对手手中。分身最终被四脉神箭命中了大腿，并在爆炸之中残缺了这一肢。胜负已分，赶在分身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击还没有使用出来，西格尔赶忙用更多的四脉神箭将他炸成碎片。

之后。他才有时间和“胆量”感叹一下。

从一开始就定下的利用死敌分身镜当盾牌的计划取得了成功，西格尔大约只消耗了一半的力量就击败了“自己”，这充分可以看到人质在战斗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由于是和自己的分身战斗，西格尔难免会想到自己。如果列尔拿着珍妮特或者艾萨克做盾牌，自己会怎么样？

若论熟悉程度，死敌分身镜更胜一筹。但据说列尔可以预言未来。真要战斗起来，列尔对付西格尔并不会比西格尔对付分身难多少，到时候的下场难道就会是西格尔变成尸体碎片？

绝不能让列尔接触到自己的亲人，谁也不行！西格尔觉得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紧迫感令他立刻开始上路。当然，死敌分身镜这种好东西绝不能浪费，赶紧放到空间袋里再说。

继续向前，道路变得通畅很多，但周围的元素力量越来越稀薄。很快。除了西格尔自身拥有的元素之外，周围已经变成了死魔法区，他也变回原本的样子。这意味着魔杖失去了所有用途，只有星之尘能够保护西格尔。

不过这里终于有了除岩石和泥土之外的其他东西。大大小小各种颜色和品种的宝石像秧苗一样插在大地中，不论是摇晃还是拔取都不可行。这些坚硬的东西让行走变得困难，况且死魔法区还无法飞行。西格尔运用精灵步伐，降低宝石对脚底的迫害，尽可能快速通过这片区域。

在那之后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三十六根比松树还高的长条石在地上竖起来。围成一个好似牢笼的圈，将一名老者困在中央。他****着干瘦的身体。只在腰间围了一条又脏又破的灰色缠布；沾满黑泥的指甲正在不断揪着满头的白发。由于长时间没有打理，白发垂到了胸口，纠结成一个又一个死扣，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梳不顺。

西格尔在巨石阵外摆摆手，朝他打个招呼。他有种怪异的感觉，他似乎很熟悉石头后面的人。一上来就不由自主的亲近和信任他。

“二十面，是你？终于见到你了，你现在叫什么名字？”那个老人有着浑浊的眼眸和布满褶皱的脸皮，一对干瘪的嘴唇被干裂造成的伤痕蚀刻。他双手揉搓着，有些紧张地看着西格尔。语气中满是期待：“你过得好不好，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谢谢你的关心，我叫做西格尔·乌贼。”法师想靠近些，但石柱发出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松松将他推开，根本无法接近。“绿龙没有给你说过吗？”

“没有，他出去都已经好久了，一直没有回来。我们只能靠一丝心灵感应对话，而且还要小心神灵的监控，说不了多少。你的样子还是它给我描述的。”那个人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悲伤，还有无尽的愤恨。“哦，我很久没有见到自己人了，都忘了礼貌。我叫做特纳，早就没有姓氏了，只是特纳。”

“能给我看看吗？”西格尔说道。

“很小心啊，不错不错。”特纳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头发中抓挠了一会儿，他拽出一个十面的骰子。骰子是用类似骨头的材料制成，磨损的已经非常厉害，几乎成了一个球形。不过上面的数字全都在发亮，光芒形成实质的线条，纠缠在一起离开了巨石阵的范围，升上高空，一直到消失在天幕尽头。

特纳的手指晃了晃，线条消失，不过骰子的数字还在发亮。“西格尔，我是你的朋友，是你唯一的、真正的、事实上的、永远的朋友。同时，我还是你的兄弟，仅存下来为数不多的血亲兄弟。”

西格尔什么都没有说。他有太多的问题需要问，太多的疑惑需要解答，可是不知道从何问起。特纳似乎也知道这点，于是自己说了起来。

“所有的骰子都来自于创世神，是其亲手制造的神器。不过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任何世界的创世神，而是一个没有作品，但具有创世能力的神。他的存在时间很短，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咱们几个。这没什么奇怪的，许多种族和生灵都是神创造的，矮人、半身人、兽人莫不是与此。只不过这个神太粗心，将咱们扔到了这个即将要毁灭的世界。”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消亡的恐惧令他神志不清了。当时只有我醒了过来，你们其他人都还只是神器的状态。我唯一的使命，我存在之后唯一的念头就是让兄弟们都活过来，都能够在世界上生活，体会生命的乐趣和生活的喜悦。恰巧我有与生俱来的能力，所谓最均衡的便是我。”

西格尔问道：“你说的最均衡是什么意思，是你骰子的能力吗？”

“是神器所代表的规则意义。”特纳说道：“所谓神器，便是规则的实体化存在。我不知道咱们的父亲是如何根据数字来决定能力的，但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是什么：把一切均衡化，形成最稳固的状态。所以我可以停下灭世风暴的脚步，让被毁灭的和幸存的形成均衡，从而为你们争取时间。”

“当时我的心思单纯，只想救你们，没曾想被这个世界的神灵们发现。”说到这里，特纳咬牙切齿，挥舞着手臂又蹦又跳，双脚在地上踏出一个又一个浅坑。“贪心的家伙，他们想要骰子中蕴含的规则力量，他们想要达到创世神的高度！就连那些种族神，精灵、矮人、侏儒和兽人，他们也想学习如何创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种族的乐园世界！强盗、骗子、无耻的败类！”

“那你是怎么保护住自己的骰子的？”西格尔问完之后，自己就已经想明白了。

“我的能力是均衡，是达到平衡，是形成妥协。神灵互相制约，我能够看到他们之间的羁绊，然后就可以构造一张大网，将它们全都捕捉进来。”说到得意处，特纳嘿嘿地笑了，带着对神灵的嘲讽。“他们被自己的誓言困住，最终只能观察，不能影响和干涉。我利用多元宇宙中最强的约束性誓言，为咱们搭建了一个保护网。这个大网会过滤骰子与神灵之间的互动，他们听不到你的祈祷，你也不会得到他们的祝福和诅咒。不过我不认为有什么真的祝福，因为真的祝福从来不会带着条件，不会让你必须做这做那才行！他们这群骗子，欺骗世人的狗东西！”

似乎一提起神灵，特纳就没有什么好脾气，骂上几句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态度了。西格尔再等他发泄完，然后问道：“你知道其他的骰子都代表了什么规则吗？为什么我不能自己点亮二十面骰子的光芒。”

特纳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可随后却哭了起来，眼泪从浑浊的眼睛中不断流淌，很快就回去成两条小河。他痛哭流涕，泣不成声，背转过身去不让西格尔看到。西格尔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不断劝说让他冷静，伤心的事情——不管那是什么——已经过去了，别因为这个伤到了身体。

“谢谢你的关心，二十面。”特纳抓起地上的砂石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过身来说道。“我是十面骰子，代表了双手数字的尽头，是通用数学规则的核心，是均衡的规则，最好的防守。八面骰子是通用规则，它很容易就能突破其他规则的限制，比如让恶魔使用天使圣骑士的破邪斩能力，就是他的拿手好戏。十二面骰子是极端的破坏，是暴力，是混乱和毁灭。一百面骰子代表了极致，代表了某一项技能的巅峰。”

说完这些，他看着西格尔，“二十面骰子……”

第五百四十四章谜与迷茫

“你很独特，西格尔，你所掌握的规则是我们都很羡慕的。你可以毫无阻碍的学习所有的东西，二十面骰子会为你铺平道路，因为它代表了多样性和可能性，是所有力量呈现的基础。”特纳干脆坐了下来，隔着巨石阵和西格尔说话：“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力量会和二十这个数字联系在一起，也许冥冥之中还有更高级的力量和规则在进行管理和约束。每一个兄弟我都会为他感到高兴，只要他能够自由的出生和成长。”

“绿龙说，是你想办法将二十面和十二面偷出去，让我们脱离了神的控制？”西格尔问道。

“那是后来的事情了，不过我会告诉你的。”特纳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们从指缝缓缓溜走。“神灵都是贪婪的，尽管它们有不同的行事手段和风格，但贪婪是共性。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神灵甚至可以放弃一切，赌上一切。魔法和知识之神想明白了我设下的均衡之网，看破了我的计谋。那个时侯我已经设置好了重重陷阱，他明白自己无法打破神灵之间的协议，否则会永恒消散在多元宇宙世界中。魔法与知识之神进行了深刻的思考，找到了一个漏洞，然后放弃了神格和神力，以凡人之身接近咱们，试图搞清骰子的秘密。百面骰子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他夺走的。”

“是我之前定下的制衡协约令其他神无法出手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当时我就知道他还会再来的。魔法神在变成凡人之前，用自己的力量施展法术笼罩了整个世界。来确保可以用预言法术来定位任何物品。我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所以我找了个机会。用新的平衡把隔壁的世界吃了进来。”

“那个世界就是这样毁灭的？”西格尔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那里死了多少人吗？”

特纳向后一挥手，毫不在意的说道：“我没必要管他们！只要咱们几个都好，其他人都死绝了又怎么样！本来这个计划是可以更顺利一些的，但是变成凡人的魔法神通过预言术发现了这个情况。他设置了许多难题，导致无法完美执行最初的计划。同时另一个晶壁也开始反击，他们……他们杀死了八面骰子的持有者奇奥拉，令规则的融合过程产生了裂隙。那些没有被风暴之墙消化吸收的逝灵黯影就是这么来的——要知道，正常的世界毁灭留不下这么多鬼魂。更不要说还可以附身和拥有各种各样的思想。”

一听到这话，西格尔就串联起了大部分的事情，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逝灵黯影比耐括斯主宰们所收集的那种逝灵黯影更聪明、更难缠。风暴之墙是用来同化并消除掉规则的，如果它不能完全将某样规则清零，那的确会造成各种“突变”出现。

“那你知道书写者——我给那个被毁灭晶壁原住民起的名字——他们制造了一枚戒指，可以定位其他的骰子？”

“那是八面戒！你找到了吗？”特纳突然变得非常激动，从地上一跃而起朝西格尔扑来。可是当他接近巨石阵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弹回去，然后死死压在地上。西格尔想要帮忙，可是依然被弹开。

特纳的脸趴在地上。嘴巴里满是沙子。他挥舞着手，一面喷着尘土和石子。一面大叫道：“行了行了，我不出去！不出去！”

话音落了之后，压着他的力量就放开了他。特纳双手将自己撑起来，重新坐好。他也不去管脸上新沾染的尘土，而是急切地问西格尔：“你是不是找到了戒指？”

西格尔点点头。

“很好，这样八面骰子也就找到了，大家都找到了。”特纳突然笑了起来，从低沉的笑声到仰天开怀大笑。他的笑声没有止歇，一直在山谷中回荡了五分多钟，最终被一阵啜泣取代。

他的情绪总是这样大起大落，这很可能是长期囚禁造成的。西格尔觉得他很可怜，便说道：“你知道怎样才能把你放出来吗？这个巨石阵是怎么回事，是谁设计的？”

“是战神。”特纳说道：“这个巨石阵非常简单，只有一个规则：谁的力气大谁就是老大。我想要离开或是别人想要进来，只能也只需要满足一个条件，就是在**的力量上超过战神。因为法术带来的力量无效，所以想要破解这里基本是不可能的。”

“我肯定会想到办法的。”西格尔说道：“我会放你出来的。”

“当你知道放我出来有什么样的后果，恐怕就不会这么自信了。”特纳舔了舔嘴唇，带着有些邪气的怪异笑容说道：“只要我离开这里，那么维持风暴之墙均衡的力量就会被打破，一切的一切都会毁灭。我知道你有些心急，二十面，但现在还不到时候！他们都会去死，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他们？他们是谁，你是指那些神灵吗？”

特纳瞪大了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还用说！我们出生，我们成长，我们要自由。想要真正得到自由就需要把这些觊觎我们力量的家伙全都收拾了！让他们跟着这个世界一起去死，让毁灭风暴将它们化成虚无，同时也好抹去咱们离开的痕迹。二十面，我知道你是个法师，你现在一定会位面穿行咒语了吧？”

西格尔点点头。

“很好。你现在就找到百面骰子的人，还有十二面骰子的持有者，然后你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只需要在走之前给我发一个信号，然后你们就自由了。收尾的事情我来做，绝对不会有东西能跟着你们的脚步追踪。”

“你要毁了这个世界？把两个大陆和上面所有的生灵都杀死？”

“主要是那些知道咱们存在的神灵，它们必须死，其他的都不过是附带伤害。这个世界早就该毁灭了，是我一直支撑着，不让风暴之墙合拢。它们多活了好久，应该知足了！”

“我不同意，我接受不了。”西格尔摇摇头道。

“你不会没杀过人吧？”特纳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能理解：“对于那些想要囚禁咱们，研究咱们，最终杀死咱们的家伙，你还犹豫什么。他们本就该死，让他们面对自己的原本的末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西格尔犹豫了，然后说道：“我是说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好好活着，并没有来招惹咱们。他们也应该死吗？”

“他们在八百年前就该死了！”特纳激动地站起来，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挥舞着手臂：“我挡住了风暴之墙，我拯救了世界，所有人都应该感谢我。可是你看看后来发生了什么？神灵以各种名义，研究、探讨、调查、学习……手段各有不同，但动机和目的其实都一样，贪婪和自私！那些你所说的无辜的、好好活着的人，他们整天为神灵送上信仰和力量，助纣为虐！没一个是好东西！他们就是喽啰，就是帮凶，不该杀吗？不该死吗？”

“他们是无意的……”

“你是不是傻的！”特纳大吼一声，整个巨石阵和附近的地面都在颤抖。“为什么要给他们说话，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你见过第二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人吗？这世界上只有咱们几个，只有咱们相依为命！八面被做成了戒指；六面来不及出生就被风暴之墙吞掉；四面牺牲了自己，变成四把黑曜石匕首钉死了新大陆；现在就剩下咱们四个了！如果你有关心的人就一并带上，其他人的生死管你什么事啊！他们有自己的神灵，想要活命的话，他们去求神啊！那些神灵若是真关心这个世界和自己信徒的生死，在八百年前就应该来求我，而不是来囚禁我！”

一切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就是从神灵想要拿走十面骰子开始的。对于神来说，骰子属于外来神器，创世神级别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并无归属，所以谁拿到就是谁的。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思维，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就像人类看到地上的蚂蚁在搬运粮食，随手在地上挖个小坑，给蚂蚁制造些障碍。挖坑的人不会为蚂蚁设身处地着想，神也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蚂蚁有自己特殊的能力，让人互相制衡，从而活了下来。但最基本的生存显然不是蚂蚁的追求，受到了威胁便要解决威胁，否则不敢放心生活。所以蚂蚁决定吃光人类居住地的房梁，让房屋倒塌，砸死这群人类。至于在这个过程中房子里还有谁，是不是有小孩儿、猫狗之类一起被砸死，根本不在蚂蚁的考虑范围内。

“还有其他的办法，”西格尔说道：“我想办法达到能够战胜神灵的程度，他们就无法威胁我们，那个时侯我们也自由了！”

“按照我的办法，他们本来就威胁不到我们，你何必舍近求远、画蛇添足！”特纳说道：“二十面，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留恋！世界大得很，总有咱们的容身之所。此处不欢迎咱们，咱们又不是走不了！我在这里坚持了八百多年，就是等待这一天，等你成长起来，有能力带着其他骰子离开！你要是觉得让这个世界毁灭心里过意不去，你怪我就是了，你甚至恨我都没问题，这个负担我背下了，都是我的责任！怎么样，这下你可以同意了吧？”

西格尔彻底迷茫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更美好的世界

内心中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劝说西格尔：答应他，他的计划是最正确的出路；你可以结束等待、煎熬和忧虑，张开怀抱迎接自由！

如果实行这个计划的话，用异界之门的确可以带走不少人。珍妮特和艾萨克肯定会跟来的，玛娜也没有问题，比尔爵士全家应该也能说通工作，联合会的法师也能够看清事情的发展，至少骗是能骗来的。

十二面骰子，也就是莫尔的妻子娜塔，也许会跟来，也许不会。不过作为一个**师，想要将她绑过来应该不会太难。其实相信只要通过莫尔，还是能说通她的。

但是埃文……他能够放得下自己的国家和臣民吗？难道还要绑架国王？西格尔仔细想了想，发现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关心的人，而每个被关心的人又有自己关心的人。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除非只给每个人限定的名额。人数越多，泄露的可能性就越大，只要有一个人就此事向神祈祷，那么计划就暴露了。

这开始变成一个困难的选择。如果世界马上就要毁灭，那么带着任何人活下去都是一种善行，那些被留下来迎接死亡的人虽然多，但至少可以对自己说：“我能力不足，救不了所有人，但我尽力了。”不过目前的行为正好是反过来，带走极少数人，然后将剩下的杀死。虽然从结果上看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可行事的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善恶。

就像人总有一天会死的，让他寿终正寝还是谋杀他却是两回事。就算这个人得了不治之症。马上就要咽气了。难道掐死他就没问题了？西格尔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动机上的善恶、行动上的善恶，道德思辨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西格尔觉得自己穷极一生也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特纳看着西格尔，知道他陷入了纠结，于是等待着。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失去耐心。“不管你了怎么样，我都可以停止维持风暴之墙。让这个世界毁灭！别纠结了，快点爬起来，滚去行动！”

西格尔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炯炯有神：“我想到了！你说我能够学会任何东西，那么能不能教会我如何让风暴之墙停下来的方法？我可以试着建造一个魔法阵，代替你支撑住这个世界，这样你就可以自由了！”

“你是傻瓜啊！这个世界对我从来就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不是你们几个需要时间来出生和成长，我怎会管这些人的死活！”特纳喷着唾沫，大吼大叫：“我要杀了那些神，让他们死在这个世界上！这才是我的目的。这才是我要做的事情！”

“可是你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西格尔摇了摇头：“你能确定神的本体就在这个世界上吗？”

“我知道许多世界有种族神，我知道不可能杀死精灵、矮人的守护神灵。除非先把所有的精灵、矮人杀干净。”特纳眼睛里放着凶光，带着兴奋和嗜血的神情。“我只要他们的本地神格死亡，这就足够消除我的心头之恨！这个没问题吧！”

西格尔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神的本体在神国，就算是本地神灵其居住地也不在风暴之墙的范围内。当然你会说，风暴之墙的规则吸收和毁灭能力会把这些神拽过来，一起吞吃掉，但那是正常的情况下吧！你阻止了风暴之墙，实际上拯救了这些神，让他们有机会应对晶壁和信徒毁灭，至少可以搬迁自己的本体或者切断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这肯定是项艰巨的工程，需要时间。但是我想连魔法和知识之神都来得及放弃神格、神力，其他的神灵应该也能做到。一旦发生情况，他们这一次肯定来得及抽身撤离，最多损失掉大半的力量，但死亡是肯定不会的了。”

特纳呆住了，站在地上不住地颤抖。他的眼珠在眼眶里无意识的扫来扫去，根本没有焦点。西格尔看着他，等着他，耐心的劝说道。

“我想，在所有神灵当中，你最讨厌的是魔法神吧？你重视和喜爱我们这几个骰子兄弟，所以最不能忍受的应该就是他拿走了百面骰子，困在魔法阵里做实验这件事情吧？他现在化身列尔，学城和法师协会的预言**师。我能开启异界之门离开，他自然也可以。不管咱们到什么世界去，他迟早会再次找到我们，重新开启计划。也许为了能够更便利地达到目的，甚至可能和新世界的神灵达成新的协议。这件事情会没完没了，除非有办法解决掉所有的尾巴！”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可等到你说的事情发生后，我们再来考虑不迟！”特纳哼了两声，然后说道：“我们几个人联手，难道还怕一个过气的魔法之神？”

“现在我们就怕他吗？”西格尔摇了摇头：“我已经在想办法对付他。”

“你已经有计划了？”特纳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是的，我有一个计划，针对神灵的。而且我想，既然你能建立第一个平衡协议，那么情况发生改变后，应该还能建立第二个吧？”

特纳摸了摸下巴，有些为难地说：“达成新的协议很难，那些神灵已经吃了一次亏，肯定会有所防备。不过……如果你能够展现出消灭神灵的力量，那么达成平衡就会简单很多。可即使这样，我到时候也没有多余的力气阻止风暴之墙，世界还是会毁灭。你这样做有什么样的意义呢？”

“如果执行你原来的计划，成不成功先不说，我自己说服不了我自己。你会说我迂腐，我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甚至我自己也会说我自己迂腐。可即使是这样，我要做的还是要去做。这就像骑士冲向魔鬼，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死亡，甚至可能完全造不成威胁吗？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在送死吗？比尔爵士说过，骑士精神是普通人对于骑士的美化，真正的骑士知道自己行动的后果，知道自己的行为按照大多数人的观点是愚蠢和没有意义的，但他们依然能够坚持，因为他们知道那样做是对的。对的不代表一定是好的，而且有些时候对自己是不好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傻瓜。”特纳摇摇头。

“别笑话我，你不也一样？”西格尔说：“你为了能够创造一个环境让我们大家活下来，被神灵关到这个地方，不见天日，难道你自己就不傻？按照你的说法，其他人的牺牲又是为了什么，不一样是傻瓜？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自己的。我没什么资格要求你什么，你已经做了这么多，我感谢还来不及。我只希望你能够相信我，让我有努力一次的机会。而且……”

“而且什么？”特纳苦笑一声，长叹了一口气。

“你有仇恨，你有苦闷，难道就不想亲眼看到复仇的那一刻吗？让高高在上的神灵俯首称臣，让他们即使做好了防范的准备，但依旧不得不低头。那样的感觉不好吗？从敌人身边离开，甚至不能确定他们是死是活，这不是逃走是什么？我觉得不过瘾，你呢？”

坚持是一种力量，仇恨也是一种力量。从交谈上西格尔知道，特纳不是那种为天下人考虑的性格，他只在乎自己和自己的“兄弟”。所以和他谈什么道义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只会激怒他。只有从西格尔自身的希望出发，从复仇的角度出发，才有可能做通他的工作。

其实西格尔和列尔之间谈不上什么仇恨，目前只是立场不同、目标冲突，所以必须决出胜负。列尔不是疯子，他至少能懂得控制冲突规模的道理。如果他向西格尔身边的人伸手，那么西格尔也会像特纳一样，充满仇恨，变得疯狂。

特纳在巨石阵中盘膝而坐，闭上眼睛，仔细想着西格尔的话。能说的西格尔都已经说了，所以他也盘膝坐下陪着特纳思考。过了约有十多分钟，特纳终于睁开了眼睛，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如果是其他的家伙，比如巅峰的百面或者极端的十二面，我是不会答应的。但你的规则是可能性，是扩展、包容和学习的可能性。如果计划有可能成功，那也只有你了！行，你具体说说怎么办吧！”

西格尔长舒一口气，终于“拯救了世界”。

“我计划找到魔法和知识之神遗留下来的力量，以此达到能够威胁到神灵的地步。虽然我在许多事情上有些固执，但我很清楚选择的权力和坚持的基础就是力量，没有力量什么理想都是空的。就算最后发现事不可为，拥有更多的自保力量也很重要。百面骰子的拥有者埃文是一个剑客，他不论到了什么世界都不会对他的力量有太大影响，我不行。许多世界是没有魔法的，魔法毕竟不是世界最基础的三大规则之一。神力比魔方更普遍，毕竟信仰比法术更接近灵魂的需求，你说是不是。”

“嗯，我懂了。”特纳说道：“我只需要知道一点，只有这一个问题：如果世界不可挽回的要毁灭了，你会留下来死吗？”

“我会先尝试拯救尽可能多的人，那是善良。不过善良也有量化，我不会让关心自己的人痛苦、伤心，所以我会离开，陪伴他们过完剩下的日子。我不会留下来送死，也会想尽办法不会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虽说世事无常，我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思虑周全不出错误，但我会用和拯救世界一样的力量来拯救自己，因为我相信有我的世界会比没我的世界更美好。”

“哈哈哈，说得好，这我就放心了。傻是傻了点，但没有什么脑子上的残疾。”特纳拍着大腿高声欢笑。“行，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只要知道就告诉你！”

第五百四十六章均衡

自从出生之后，直到现在孩子都已经可以骑着小马挥舞宝剑了，西格尔终于明白自己的骰子是什么用途。如果靠着自己摸索，恐怕永远也无法发现其中的秘密，因为谁也想不到二十面骰子并不是二十种功能。

二十面骰子是为了让主人不断学习各种知识而工作，它可以储存二十种不同的功能和状态，以达到学习某些能力的前提。首先要学会的便是生存，所以西格尔拥有了超越常人的体质和恢复能力，还拥有了魔法吸收和抗性。虽然数字一这一面因为超出负荷而无法发挥作用，不过特纳说了，功能不会真的消失，只会潜伏并在某一天回复。

之后骰子开启了隐藏自己的功能，好避免被其他人夺走。灵能视觉的功能是为了可以更好地进行观察，从而更好地进行研究。它其实比普通法师的灵能视线更强大。

一些活着的生物所无法接触的知识，却能在死灵的身上出现，所以骰子赋予了西格尔变身的能力。获得电浆伤害免疫也是为了可以学习耐括斯虚空主宰的技术，这给西格尔使用魔法装备流水线以及更强的魔法阵打下了基础。

并不是所有的学习都需要骰子的参与，那些依靠原本身体条件就能做到的事情就不会点亮骰子，例如学习剑术和魔法。

“你如果想成为牧师来施展神术，骰子也是可以给你创造条件的，你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甚至你想变成巨龙，学习他们的喷吐也不是太难。不过你走上了法师的道路，已经能够在自己的力量范围以内解决很多问题，所以骰子点亮的速度就很慢。”

“这倒是，缚龙咒里面就有巨龙变身的法术。我也可以实现各种元素喷吐。”西格尔点点头：“也就是说，点亮多少面其实没什么关系？”

“是有区别的，但不会有本质上的影响。这又不是百面骰子，数字越多说明力量越强，达到一百的时候就能超脱所有规则，达到一法破万法。对了。那家伙主要学了什么本领？”

西格尔想到埃文曾经说自己可以用长剑斩断风暴和波涛，这个时候才开始相信。“他喜欢剑法，是个强大的剑客。现在数字点亮到七十多了。”

“七十多！”特纳吓了一跳。“这就是说，他已经掌握了某种规则！被魔法和知识之神压制了那么久，骰子的力量果然会触底反弹。剑法虽然不错，可惜只能近战。如果是火球之类的就好了。”

“为什么？我也会火球啊！”

特纳笑笑，意味深长的说：“我真希望看到火球超越所有规则的景象，那个时侯没什么事情不能被一发火球解决！”

长期的囚禁生涯让特纳变得啰里啰嗦，不过他只会和极少数几个人真心交谈。西格尔正是其中之一。法师想要知道风暴之墙停止的秘密，但特纳很坚持将这个放到最后才说。他讲完骰子之后，就开始将他对所有神灵的认识，再之后是八面骰子和四面骰子的功用。

“你该走了，”特纳突然说道：“一方面是外面的法阵快要愈合了，再不出去你就被困住了。另外我察觉到神之间的平衡在发生变化，一定是有什么神灵赶来了。你继续呆下去实在太危险，快走吧。”

“可我还不明白阻止风暴之墙的方法呢！”西格尔有些焦急。

“你还不放心我？既然我答应你先试试你的方法。那我就会继续坚持下去。”特纳说道：“走吧，只要你成功。咱们就会有再见的可能。”

西格尔点点头，也不废话，转身就走。他已经知道了不少东西，对自己开展下一步行动很有帮助。特纳说得对，大地之母的圣者一直死去活来，造不成什么威胁。可如果再有其他圣者到来那就麻烦了。虽然自己的二十面骰子总是隐藏着的，但如果自己被困在里面，那骰子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跨过宝石阵，西格尔便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峡谷，回到了虹光法墙之外。秘尔能核的力量重新笼罩了他。让他感到一阵安心。半身人圣者依旧残破不堪地倒在地上，重生的速度已经非常缓慢，需要仔细观察才能看出来。

尸骨堆成的塔快要支撑不住了，腐坏的区域已经接近底部，能够影响到虹光法墙的血水也变得稀少。不过这都没有多少影响，西格尔已经出来了。他看着大地之母的圣者，琢磨是不是用永恒静滞或者禁锢术将它直接囚禁起来。

“许多地方风调雨顺，粮食丰收还需要你的力量，所以你很走运，免了牢狱之苦。”西格尔也不管没有脑袋的半身人是不是能知道这段话，说道：“如果你不傻，当知道我饶了你一命。你现在已经变得非常虚弱，如果继续发生战斗你必死无疑。所以不要再来挑衅我，这件事情就此结束。否则我会重新让你知道厉害！”

接着，西格尔带上电磁杀手蜘蛛飞上了魔法飞船，然后施展法术让其隐形。

“主人，你一去就是五天，等得我好焦急。”星索等西格尔一上船就说到：“那个半身人一共被我打了一百七十二炮，所以我们收集了一百七十二瓶他的身体残片，都放在储藏室里了。”

“五天？一百七十二炮？可怜的家伙。”西格尔撇撇嘴。圣者的身体残片可是非常稀罕的东西，除了作为研究材料外，还可以高价卖给其他法师。如果能够确保隐藏自己身份的话，也可以将这些东西卖给神殿，甚至大地之母自己的神殿都可以。高等神术卷轴和牧师的神术施法服务都是无价之宝，但可以用蕴含神力的物品进行交换——没有比圣者的躯体更好的神力容器了。

“对了主人，不久前我发现有人窥探，偷偷摸摸藏在好远的地方。我只知道那是个男性精灵，穿着轻便的链甲衫背着长弓。他在树梢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我没有攻击他。”

“做得对，这件事我知道了。”西格尔点点头。精灵知道就知道吧，在星索号露面的时候他就有了这种准备。神灵在这里囚禁了一个人，若不是担心影响到特纳阻挡风暴之墙的行动，西格尔真想试试虹光法墙和虚空炮哪个更厉害。

星索号在天空不断升高，轻巧地转了一个弯，然后离开亚日森林。这次不光是星索，西格尔也感到了别人的目光。于是西格尔让星索将所有的电磁炮准备好，做好随时开火的姿态。同时运用自己的元素控制能力降低阻力，让魔法飞船高速前进。

追上来的是精灵的圣者，他骑着银飞马凌空而行，根据魔法飞船元素喷射留下的轨迹找到了它。他也是魔法高手，远远地就识破了隐形，看到了星索号的身影。他试图接近，但很快就发现银飞马的速度完全追不上，同时他还有了一种危险的直觉。对方船体上升起来的长条装置似乎是某种武器，隐隐对圣者的身体产生了威胁。

他知道这艘飞船是西格尔的，平时就停在众星堡外面，可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里的存在，而且那些精灵守护者们只知道这里是个囚笼，却也不知道里面关押的是谁。传闻有很多，恶魔、魔鬼、黑暗德鲁伊或者异界的神孽，但只有神灵知道真相。

亚日森林平时不与外界发生什么交际，更不会引起人类王国的注意，那么西格尔来做什么？除了列尔之外，其他神灵还不知道二十面骰子就是西格尔，精灵圣者的情报也只不过是埃文的百面骰子在西格尔那里。所以他很容易就想到了埃文，会不会是特纳还能够与外界产生联系，影响到了埃文，然后埃文派出了西格尔呢？

紧接着他听到了大地之母圣者的呼救，连忙前去查看。半身人的脑袋仍旧没有回复，只有下巴和嘴巴重生了出来。用着仅存的嘴巴叫来了精灵圣者，再借助他的神力才终于恢复了原形。

“是西格尔，那个人类法师，他的变颜术骗不了我！”半身人急迫地说道：“特纳搞鬼，把守卫者全都坑死了，用他们的力量帮助西格尔打开了通道！快，带我去看看，特纳还在不在！”

“你知道他还在的，因为风暴之墙没有变化。除了他之外，谁还能阻止风暴之墙？”精灵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半身人，然后说道：“你想做什么，进去看看？你知道除非六个以上的神灵同意，否则没有谁可以进入这里面的。虹光法墙是我制造的，但我也要尊重众神的规则，不能违背。如果你要召集众神的圣者集合，那我可以代劳。毕竟你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恐怕一个全域通讯法术都放不出来吧？”

“我的情况不用你操心，召集众神圣者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哼，别忘了，精灵的大树也是扎根在大地之中的，长得高可不要忘了脚下。”

“我不会忘的。”精灵圣者瞥了半身人一眼，微笑着说道：“毕竟我要小心别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得头破血流，丢人现眼啊！”

说完，他挥挥手，修补好了虹光法墙的弱点。十面骰子的持有者，众神协议的缔造者，均衡的掌握者特纳，他听到了神灵之间的谈话，轻轻地笑了出来。

第五百四十七章死吧

在一个北风嗖嗖的寒冷清晨，天还没有亮，埃文便带着王室成员、御前议会和三百近卫骑士来到了晨曦神殿，要在黎明第一道阳光到来前进行祈祷，以便请求神谕。近卫骑士的披风猎猎作响，他们的剑鞘碰撞盔甲的声音富有节奏。埃文陛下骑马走在队伍的前方，背后的披风上是繁星王室的标志，不过他在胸前挂着晨曦之神的圣徽。

一手牵着缰绳，一手轻轻放在圣徽上，埃文正在祈祷。他闭着眼睛非常专注，无需操心马匹前进的方向。晨曦神高大的神殿在黑暗中如同阴影一样，但当黎明到来的时候，特殊的建筑石材会让整个神殿变得光辉夺目。埃文就是需要那个效果。

西格尔并没有前去，他还要准备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托德伯爵的克隆术分身已经完成了生长，只差最后一步调试了。实际上西格尔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他只是苛刻的要求自己，以求更加稳妥并能够一次成功。

自从亚日森林返航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秋天不可挽回的过去了，冬季已经笼罩大地。在这两个多月里，精灵圣者来找过他，旁敲侧击地想要知道巨石阵发生的事情。西格尔希望他能够用精灵的高等魔法咒语来进行交换，结果就没了下文。

其他圣者估计也会知道消息，他们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呢？西格尔一边担忧，一边还要忙碌自己的事情。不过除了精灵圣者，居然没有人再来找他。西格尔着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特纳的均衡力量。越是复杂的情况威力越大。互相牵制形成平衡，然后将像一张网一样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谁也动弹不得。

如果将这股力量用在政治上，应该能更加游泳。西格尔自己就没法从千头万绪的政治和人心中理清思路，反而特纳应该会如鱼得水才是。不过西格尔有自己的能力，他的学习能力终于开发出来。

书写者的魔戒就是八面骰子，之所以能够通过它找到其他骰子就是依靠其适应能力。二十面骰子的隐藏身形能力就被它适应了，所以不能起到原本的作用。西格尔只需要学会如何修改魔戒的适应对象。就可以用它来寻找任何东西。

原本只是试一试这条思路，现在发现这条路是可行的！西格尔拿出全部精力进行试验和学习，终于搞明白书写者的设计思路。他开始拆解魔戒的内部结构，用自己可以控制的魔法阵组件进行替代。这种活动终于又点亮一个数字，带来了新的能力。

“超微型法阵分析”不仅可以用于魔法阵，也可以用在书写者和地精的“电路”系统，以及耐括斯的超微型电浆法阵上。原本这些东西极端细小，而且结构复杂，元件数量达到天文数字级别，西格尔的头脑根本无法进行识别和记忆。现在在二十面骰子的帮助下。他可以随心所欲在法阵整体和局部之间切换，想研究哪块都可以。

一些之前搞不懂的技术现在豁然开朗。尤其是地精科技中依靠高精密电子元件的那些知识。地精的二元论原来就是建立在“开”“关”两种状态的电路技术上的啊，所有的外在功能都是以此为基础进行加减运算得出来的。西格尔不得不叹服地精的脑袋有其特长的地方，可他还是对二元论的技术不太感冒。

当然，这是个错误的推论，地精的技术和他们的二元论思维方式没什么关系，只是西格尔目前还不知道。他有选择地学习，目的也非常明确，就是研究并修改魔戒的功能。在这方面他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但还没到可以应用的程度。不过至少他已经去除掉了魔戒对他的排斥感，已经可以将其戴在手上了。

然后他就非常想掐死自己。

看来书写者们对骰子使用者的仇恨刻骨铭心，已经深入到魔戒的每一项功能之中。如果不是思维防御法术的保护，西格尔真会产生不可抑制的自杀冲动。为了摆脱魔法和知识之神的监控，书写者们的整个世界被特纳献祭给风暴之墙，好不容易才扩大出一个新大陆的面积来。如果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恐怕复仇的心思会比它们更强大。

西格尔用克隆术的研究来掩护对魔戒的拆解，也许有聪明的人会有所怀疑，但至少现在没人能够发现其中的秘密。托德伯爵时不时会来看看实验的进度，关心一下自己克隆体的成长情况。

“我年轻的时候没这么壮。”伯爵喜欢对自己评头论足，这似乎能给他提供很多乐趣。“西格尔你看看，我的身材不错吧？”

“别自恋了，你年轻的时候吃的是什么？我这里用的可都是珍稀材料！”西格尔在实验室总是熬着一口大锅，里面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散发着令人感到恶心的味道。这种味道可以缩短参观者停留的时间，并且散发的烟雾可以屏蔽远距离侦测类预言法术的作用。

“能不能做一些局部的修改？”伯爵突然问道。

“咋啦，对自己身体的某些器官不满意？”西格尔戏谑的笑笑，然后摇摇头：“没办法的，这具身体除了能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外，其他什么都干不了。我最多让它变得壮一些、瘦一些之类，但是没法再让他长出第二根xx。其实我连他身上的某些家族天生疾病都治不好。”

“我的家族没有什么疾病史啊！”

“我知道没有，我只是举个例子。”西格尔解释道：“你放心好了，所有的身体都不会动什么手脚的。如果真要用法术做坏事，对着你本人施法会比对着你的克隆体施法简单有效得多。克隆体很脆弱，如果有人心怀不轨对他施展法术，很容易就会影响其生长。从外表上就能看出不同来。”

托德伯爵点点头。他实际上不是为自己问的。而是为埃文问的。一旦这个法术成功，繁星王国的国王就可以拥有无限的寿命，但同时生死延续也就交到了克隆体制造者手中。他自然会担心制造者——不一定特指西格尔——会在其中动什么手脚，直到听西格尔说明之后才放下心来。

“我预计国王陛下从晨曦神殿请示神谕回来之后，就可以进行试验了。”西格尔拍拍托德伯爵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虽说已经做了不少准备，但还是不能避免危险的产生。如果你有什么后事需要处理的话，就在这几天吧！”

托德伯爵当时一把甩开了西格尔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说这件事后，埃文陛下特意叮嘱西格尔，尽全力避免意外的产生，特准他不必参加晨曦神殿的仪式。西格尔得以留在魔法飞船上，一边听星索唱歌，一边忙活自己的事情。至于晨曦神会降下怎样的旨意，其实在去之前就基本已经知道了。地精并不是晨曦之神的信徒，繁星王国的人类是，所以结果将会非常明了。虽然他没有直说“去杀光那群地精吧”，但是他预祝埃文陛下战胜所有敌人。迎来胜利的曙光。

这已经可以被解读为“上吧，干死地精。我挺你！”

最主要的神灵已经发话了，那么消灭地精的行动计划便正式提上日程。虽然埃文还需要去其他几个神殿再进行一遍仪式，不过那不会影响大局。就算其他神破天荒地提出反对，埃文作为晨曦神的圣者，也是需要执行神的旨意——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还有学城、法师协会、精灵和矮人操心，埃文现在非常关注西格尔的克隆术试验。原定计划在冬季黑夜最长的那天进行，可没想到西格尔突然提前了一周便把埃文陛下、托德伯爵等人都叫了过去。

“我担心有势力会采取破坏行动，所以提前开始。伯爵大人，你做好准备了吗？”西格尔问道。

“不是有战神殿的牧师随时准备实战复活术吗？”伯爵皱着眉头问道。

“他马上就到，不会耽搁多久的。你需要家人在这个过程中陪伴你吗？”

“我想让我的两个儿子过来，他们现在都在家，派个信使跑一趟就好。”

这个小小的要求还是可以答应的。借这个时间，埃文也下令众星堡进入戒备状态，除了托德伯爵的两个儿子和战神殿牧师外，其他任何人不得接近魔法飞船范围。

没过一会儿，所有人都到齐了，托德伯爵也换上了亚麻布做的简单罩衫，抱着小型火元素暖炉对抗寒冷。褪去盔甲和华丽的衣衫，托德伯爵尽显苍老的疲态，他毕竟已经是个七十多高龄的老人了。加上埃文，他已经服侍了四代国王，可谓繁星王国功臣。埃文已经习惯了他严肃、严厉、严苛的表情，猛然见到这个抱着暖炉的老人，心中百味杂陈。

托德伯爵和自己的两个儿子说了几句话，后者就用警惕的眼光盯着西格尔。法师知道他们的担心，毕竟这可是转换生死的法术，之前从未有人做过。他还有些担心托德伯爵会浪费很多时间，可久经战场的老人只用了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告别”，然后就来到了西格尔身边。

“你想选怎么个死法？”西格尔指了指面前的各种武器：“你打过不少仗，杀过不少人，什么死法最不痛苦？”

“自杀会不会影响法术的效果？”伯爵挑出一把匕首在手中把玩。

“理论上不会，但我不敢保证。”西格尔知道伯爵这是好意，万一实验失败，因为是自杀所以会少拖累西格尔一些。“克隆术试验最重要的就是应对意外、突发情况，所以最好还是我杀你。”

“那你随便吧，什么死法都行，只要别拖太长时间，几个小时都不咽气。”托德伯爵放下火元素提炉，搬了把椅子坐下，然后笑着说道：“来吧，早点试验完了早解脱。”

第五百四十八章突袭

西格尔点点头，挥挥手将星之尘召唤到手中，然后噌的一声拔出来。托德伯爵咦了一声：“你这柄长剑好怪异，为什么只有剑尖开刃了？”

他没听到答案，就被一剑贯穿心脏！

伯爵的两个儿子吓了一跳，刚要冲上来就被埃文喝止了。“稍等片刻，看清楚情况，别冲动的像是毛头小子一样！”

西格尔握紧剑柄，在伯爵的胸膛中转了一圈，提高伤口致死的速度。由于失去心脏提供的压力，血液一股一股从伯爵的胸膛中流淌出来，浸透了亚麻布的外袍，顺着椅子一直流到地上。

可以确定伯爵已经咽气了，大家就把目光投向克隆体。西格尔能感受到元素的波动，然后就听到克隆体原本缓慢的心脏开始激烈跳动起来。伴随着“呵……”的一声抽气，年轻版本的托德伯爵猛地从“水晶棺材”中坐立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用手遮挡自己的眼睛。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直到咳出来不少黑褐色的脓液。“这都是什么玩意儿，臭死了！”伯爵一个劲的恶心，扶着水晶棺的边缘吐了起来。

不过他从被制造出来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也没什么可吐的。清空了胃液之后他又开始感到干渴。“水，或者甜酒，我需要润润喉咙！”

“最好等一会儿再吃吃喝喝，你的身体需要适应正常的节奏，尤其是心肺和肠胃。”西格尔仔细打量克隆体的状态，将伯爵捂着眼睛的手拽下来：“这双眼睛从来没真正用过，所以你得让它们适应光亮，一直遮着并没任何好处。要有光才能有生命，只要你的双眼没有疼的流泪，那你就努力睁着看看。”

“法师。你说的轻巧！我只觉得浑身都疼、浑身都痒！”托德伯爵挣扎了好几分钟，最终逐渐适应了。他用年轻了几十岁的眼睛看清了周围的人，然后从棺材中爬起来，赤身**地向国王陛下行礼。然后他对自己的儿子说道：“今天回家后给我炖上二十个猪蹄！”

“父亲！”两个孩子这才冲上去，拿着宽大的斗篷将托德伯爵包裹起来。

大家明白了，这应该是托德伯爵之前定下的暗号。用来认证自己的身份。埃文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下死尸，然后对着伯爵的新身体啧啧称奇。战神殿的牧师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跪在地上握着圣徽不断祈祷。

“神啊，伟大的战神啊，我都看到了什么！”

“复活并不只是神灵的力量了，凡人也可以掌握。”西格尔拉开两个中年骑士，把伯爵扶到椅子上，随后他检查了伯爵的呼吸和心跳。并翻看眼皮看看他双目的情况。“目前看来一切正常，这个身体所有的功能都在运转。不过我建议你先不要回家，就在众星堡这里住下。一方面方便我观察，另一方面距离国王陛下的医师比较近，可以处理紧急情况。”

“住在这里吧，伯爵。”埃文点了点头。“炖猪蹄什么的我也想吃，晚上一起吃吧。”

西格尔摇摇头道：“恐怕不行，最好先喝几天稀粥。吃点软面包和羊奶为好。炖猪蹄先给我吧！对了，伯爵夫人还在不在。她可以享福了。”

这句话令伯爵陷入了尴尬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正在这时，大家脚下一晃，然后就觉得飞了起来。克隆术的试验在魔法飞船上进行，而飞船居然离开了地面！

“主人，主人。我看到地精的导弹武器，一共三枚，正在朝王城飞来！”星索的声音在船舱内回响，此时她也顾不上语出惊人了。

“击落它们，不能让它们进入城市区域！”西格尔立刻下令。转身就对埃文说道：“陛下，情况紧急，我只能在王城上方开火了。”

“可以，但我要看看发生了什么。”埃文斩钉截铁的回答。

西格尔带大家来到较高位置的房间，这里的外装甲可以移动，露出玻璃的窗户来。众人看到魔法飞船露出了爪牙，电磁炮正不断发出轰鸣声，如同连绵不断的雷霆。一道道螺旋状的烟雾在炮弹飞行的轨迹上生成又消散，一颗颗闪耀着光芒的亮点直奔远方的地平线。

在那里，依稀可见三条灰色的烟轨，就像袅袅升起的炊烟。不过炊烟不会斜着前进，更不会带来死亡的威胁。星索号的全域视野起到了重要作用，远远就看到了地精的攻击。

“这就是你的魔法飞船的威力？”眼前的一幕震撼了国王和伯爵，连战神的牧师都目瞪口呆。他们的肉眼根本看不到炮弹，但从空中残留的飞行轨迹可以推断出武器的威力。情报总管维基曾给国王汇报过魔法飞船突破天鹅堡时候的情况，但那次维基也没有亲眼见到电磁炮，以为是依靠西格尔的魔法或者飞船上装备了某种非常精确的攻城弩。现在国王陛下亲眼见识到了电磁炮，且不说威力，就是这发射速度便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

第一枚弹头被空中引爆，并不是核武器，只是常规的爆炸弹头，然后是第二枚。电磁炮齐齐转向，火力网一下子提高了两倍密度，将第三枚凌空爆炸。这是一枚核弹头，在距离王城八十多里的地方爆炸了。一团堪比太阳的强烈光芒将天空照亮，升腾的蘑菇云遮天蔽日，死亡的阴影笼罩了王都的人们。

直视白光的人只觉得双眼生疼，还好距离足够远，双眼没受到永久性伤害，至少不会瞎。光芒中携带的热量点燃了王都部分茅草房屋，引发了多处火灾，星索号在西格尔的命令下开始巡游王城，利用造物法阵不断降下雨水，迅速扑灭火焰。

“陛下，这就是核弹头，地精的武器。”西格尔说道：“最好立刻封锁爆炸区域，那里将会充满致命的异尘，会污染食物和饮水。”

“能带我去看看吗？”埃文咬牙切齿地望着直冲天际的蘑菇云，左手捏成拳头。“爆炸区域……爆炸区域会不会有人活下来？”

西格尔摇摇头：“就算是我，在做好了全部防护的情况下，也无法在那种环境中幸存。”

“那么地精就该去死了。”埃文声音显得很平静，但西格尔能够听出他压抑着的怒火。

王城很是混乱了一阵，但随着城卫兵开始维持秩序，魔法飞船帮助解救灾难，不安的情绪逐渐消失。埃文陛下正式下达诏书，对地精世界宣战，并进行了繁星王国的总动员。他批准了法师协会和学城的请示，并委托他们开始对地精进行挑拨和打击。这一次谁也不会有反对意见，尤其是西格尔都闭上嘴巴的时候。

与此同时维基也行动起来，在国王的命令下开始调查地精武器的由来。地精到底是怎么通过晶壁屏障的，又是怎么能够发动对王城的攻击的。他怀疑法师协会或者精灵在其中有些阴谋，但又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有这样的胆子。西格尔也通知联合会，一定要隐藏并防守好城墙山脉北方的晶壁通道。如果地精来过这里，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寻找更多的通道，联合会的防守能力可不如其他几个通道处更稳固。

地精被列入繁星王国首要敌人，全境所有领主必须清缴境内的地精，不得有任何借口和延误，不计代价、不计损失。地精头皮可以在许多商人那里换成银币，然后这些商人可以在战神殿将头皮上交，变成金币或者神术药剂。国库掏了一部分钱，剩下的则是王室各个成员的“贡献”。这一项轰轰烈烈的行动是托德伯爵的主意，至少国内各个领地都行动起来，冒险者和雇佣兵都有的忙碌，就不会被有心人利用，避免引起更大的混乱。

其他神殿也伸出援手，帮助治疗在爆炸中受伤的人们。西格尔代表联合会，和学城一起拿出了对核武器伤害和异尘污染的治疗方法，提高了各神殿牧师的咒语疗效。不过西格尔知道，真正的伤害会在后续逐渐显露出来，畸变的身体组织、衰败的器官和死去的胎儿。越是靠近爆炸区域的村庄，越会受到这样的影响。西格尔建议国王陛下将这些村子中的居民聚集起来，迁移并集中居住，却遭到了反对。

“他们不是囚犯，怎么能够圈禁呢？”埃文的态度非常坚决，一点都没有听进去的意思。

西格尔碰了一鼻子灰，知道这次地精的攻击让埃文恼怒不已。由于之前西格尔力阻国王立刻展开对地精的战略，所以在埃文心里肯定有想法。如果早点让地精自相残杀，也许就会避免这样的惨剧发生。

历史没有如果。历史从来都是冰冷而不完美的，“如果”却总是完美无瑕的。埃文的“如果”相当于在用完美来要求西格尔，就算是神灵也做不到完美啊！

与此同时，会不会还有第二次攻击？恐怖的威胁经常比实际的刀剑更伤人，不仅仅是国王，整个御前议会、整个领主体系都绷紧了神经。

西格尔在御前会议的提议被驳斥之后，他知道埃文需要发泄一下对地精的仇恨。埃文是个剑客，遇到对手要较量一番才会舒畅，这样只挨打，打人的事情又交给了法师，心中自然会郁积情绪。所以在会议结束之后，西格尔求见埃文，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去地球打地精？当然好了，我求之不得！”埃文扔掉手中的练习用剑，西格尔也拯救了一个稻草靶子。

“不是你亲自去打，而是通过魔法飞船去打。”西格尔解释道：“法师协会也应该要展开行动了，一起去看看效果如何。”

“法师协会也邀请你了吗？”

第五百四十九章不得不宣战

“法师协会？”西格尔愣了一下，“我并没有受到什么邀请，是不是他们准备开始行动了？”

“应该是吧。”埃文并不否认。“法师协会在晶壁通道对面秘密建造了魔法塔，希望我来主持那里的建成仪式。那座名为火焰叹息的高塔将会带来地精的末日，并且成为占领晶壁的起点。某种程度上，就像你的起点要塞一样。”

“某种程度上？起点要塞从来不是占领和入侵的起点，而是探索的起点。”西格尔摇了摇头：“先不说我。法师协会能保证你的安全吗？”

“这是最基本的，你不要操心的。虽然你没有收到邀请，但是你想去的话我带你一起去。联合会对我来说很重要，学城也是，如果可能的话，你们停止对立吧。”

“是学城的人这样说的吗？”西格尔皱紧眉头，看着埃文。

埃文长叹了一声，然后道：“不，用不着他们说。这很明显不是吗？你和列尔的对立，联合会和法师协会的对立对整个王国有什么好的影响吗？法师协会提出的建议，每一条你都表示反对。你的建议，学城也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地精的核弹已经打到王城来了，你们两派的不和已经拖慢了整个王国的节奏，所以必须终止。”

“你是这样想的吗？”西格尔说道：“也可以。让列尔放弃对骰子的追求，我就可以给你们和平。”

“我们？西格尔你是什么意思，我并不是和列尔一伙儿的。”埃文越说越快，显然有些着急：“我有一百面骰子，你有二十面骰子，我们才是一起的不是吗？”

“对不起。我说错了。”西格尔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法师协会仍旧非常危险，对你、对我，甚至对整个繁星王国都是。在地精的武器是如何进入咱们世界这件事还没有搞清楚之前，你一定要非常小心。导弹发射的时候，你我都在众星堡。若不是魔法飞船发现了导弹的轨迹，咱们都可能会死！”

“我知道这一点。但法师协会还需要我宣布对地精的全面战争，他们还需要我这个国王，不会是他们做的。”埃文显然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我在你的飞船上，你肯定能确保我的安全，不是吗？”

这句话表面上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深究的话会很奇怪。埃文认为法师协会需要国王，所以不是法师协会做的；西格尔的飞船能保证他的安全。并且可以将责任推到协会头上，难道这是在暗示西格尔做了整件事情，嫁祸给法师协会吗？

说者也许是无心的，但西格尔却怎么听着也不舒服。国王还没有正式指责他，这个时候他能说什么？解释、反击还是不予理会？西格尔沉默了一会儿，让步道：“列尔……列尔与我的矛盾集中在骰子上，法师协会与联合会的矛盾却很难化解。协会几次见死不救，又违背了协约。掐死了联合会的法术卷轴。埃文，这件事情很难处理。你确定要以国王的权威调解这件事情吗？”

“我不能吗？”埃文伸出手来：“我可以把我的百面骰子给列尔，至少这能缓和一下你们的关系。什么事情都可以等地精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再说，现在要以大局为重。”

西格尔后退了一步，难掩脸上的失望之情。“等到尘埃落定？你让我很失望，埃文。就连我都知道列尔不会善罢甘休，你想等到尘埃落定恐怕没那么容易。我不会把任何骰子交给列尔。就算是你说的也不行。”

“那还是我的骰子吗？”

“当然。但我不能看着你犯错误，我不会让你把它给列尔的。”西格尔回绝道，“骰子和你是一体的，列尔对此心知肚明。如果他用什么手段影响骰子，从而影响到你。那个时侯怎么办？”

“放在你手中不一样？”埃文说完，自己皱了皱眉头，然后解释道：“西格尔，我不是说你要做什么坏事，只是说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是施法者，我必须公平地来看待这件事。列尔现在是非常可疑，但是他已经为王室效力几十年了，一直矜矜业业。你也说过，他对亚伦做出的预言也是在帮助他。现在学城在繁星王国中依然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作为国王，我不能让王国陷入可能的分裂境地。你是我的好朋友，请你理解我。”

“要我说，应该列尔做出让步，而不是我。”西格尔缓缓摇了摇头，道：“除了联合会请求援助被拒绝之外，我、我们从未要求过他什么，是他在不断试图拿走我的东西。”

“是我的东西。”埃文苦笑道。

“他凭什么？凭自己功劳大，工作的时间长？凭他比较老？”西格尔哼了一声，“不能助长他的贪婪，否则这件事情永远没完没了。学城的制度是好的，用专业的技能来保证领主统治领地的水准。但别忘了，你需要的是技能，而不是贪婪。”

“我知道，但有的时候明知是对的，但我不能做，或者不能现在做。情势逼得我在某些时候需要妥协。”

妥协和平衡，那是十面骰子特纳的能力，不是你百面骰子埃文的！西格尔心里喊了一句，但突然有些念头蹦了出来。百面骰子的规则是极致，对于埃文来说是剑法的极致。过去埃文从来不怕挑战，妥协是个什么鬼东西？就算“双王并存”的那段时间，埃文不去争也是因为他自己没提起兴趣来，而不是受制于情势或者困难。即使面对百丈巨浪，他也只有一剑劈过去，从来不会有什么妥协。

难道是因为长时间没戴骰子导致他的性格发生变化？西格尔有这种疑问，但是却不敢试验。若是把骰子还给他，结果在他性格还没有转回来之前就妥协了，或者此事根本就和骰子无关，导致列尔轻松得到百面骰子呢？西格尔不想冒这个险。

他还记得通过亚伦的记忆看到的画面。在众星堡的地下室，那些复杂的魔法阵点亮了骰子，某种程度上释放了它的力量。难以确定列尔到底掌没掌握骰子的激发方法，不过若是有人能够破解出来，过去魔法与知识之神的可能性最大。

西格尔和埃文陷入了沉默之中，两个人都不愿开口说话，甚至不愿用目光对视，场面变得非常尴尬。

“埃文，我不只是你的朋友，其实我是你的兄弟。”西格尔开口说道：“你……其实你应该不是亚伦的兄弟，不具备繁星王室的血统。”

“你在胡说什么？”埃文皱紧了眉头，非常不解西格尔的话。

于是西格尔就将特纳讲述的故事也告诉了埃文。

埃文几次想打断西格尔，但都忍住了，不过听到最后却突然发起怒来，重重地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够了，你居然相信这个，这是正统会的宣传，是谎言！你别在我面前再说这样的话！我是国王，是埃文·繁星，不是埃文·骰子！”

“这和正统会能扯上什么关系？我只是给你实话实说，我是你的兄弟，我只会帮助你，不会伤害你的。”

“我都记得，当时是你让我去找骰子的，不是你的话我根本不知道骰子的存在。”埃文双手撑直了桌面，瞪着西格尔说道：“没有骰子的时候，我也没什么不好。身体健康、思维正常、剑法进步神速。骰子帮了我什么？我坐上王位和它有什么关系。现在我身边没有骰子，不也很好？所有事情慢慢算下来，唯一的麻烦就是你和列尔两个人，因为这个骰子发生的争执！你说这百面骰子是我的，那我给谁是我的自由。现在我要你把骰子还给我，这场闹剧该结束了。繁星王国需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消灭地精之后才能拥有和平。”

看着埃文伸过来的手掌，西格尔百感交集，他已经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中招了。正统会的宣传材料中一定夹杂着关于埃文不是王室血脉的说法，列尔很可能用“智能魔法物品的器灵”，“傀儡人”或者“非血肉之人”的称呼污蔑埃文。这些东西旁人看来肯定会嗤之以鼻，埃文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如果西格尔在埃文面前提起兄弟之情，并用骰子来举例子的时候，这些话就会变成匕首，刺伤埃文的心。

原本比尔爵士就在正统会中，是埃文看在西格尔的情面上，用国王的特权赦免了他。现在从西格尔口中听到只有正统会核心成员才知道的东西，怎能不再次引起埃文的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去，总有一天会开花发芽。西格尔想要说情谊，埃文却要讲证据；西格尔要说事实，埃文却要讲推理。

西格尔手掌一翻，百面骰子出现在他的掌心，安安静静地躺着。“这是你的东西，既然你要的话，我就还给你。不过我有一句劝告希望你能听进去。”

埃文一动没动，低着头沉声道：“你说吧。”

“雇佣兵都讲究合适的工作、公平的报酬。列尔不是想要百面骰子吗？让他把地精的事情解决好，把学城交到你手下。在那之前，你自己戴着自己的骰子。学城的顾问向来都是知识型，像他那样的**师应该在法师协会，而不是在学城。”西格尔将百面骰子拍到埃文面前的桌子上，最后说道：“你说为了大局考虑，我应该做出让步。好的，现在我让步了。但我不可能为大局考虑就总是做出让步。你会看到法师协会和学城的贪得无厌、步步紧逼。埃文，记住，你交出骰子去，便可能再也拿不回来。我不知道会有怎样的连锁反应，但百分百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西格尔转身便离开了。

第五百五十章乱套

一路上有人和自己说话吗？西格尔完全没有印象。他仿佛浑浑噩噩般，回到了自己在魔法飞船的房间里，缩在躺椅中陷入了沉思。在政治中，自己不是列尔的对手。列尔拥有学城作为后盾，就像一只拥有无数条长腿的蜘蛛，盘踞在一张大网中央。西格尔就算是一只体型硕大的昆虫，也会被这张网络纠缠住，失去自己的优势。

二十面骰子给予西格尔强大的学习能力，但是人心是学不会的，西格尔在这个方面毫无建树。刨去法师、领主和骑士的身份，西格尔只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普通人，怎么和经历了成千上万年的列尔较量经验？

在繁星王国，还不知道有多少陷阱等着西格尔呢。他只要在这里一天，不仅是他，比尔爵士、巨人克里还有自己旗下的领主，每一个都可能被卷进来。埃文不是提到了起点要塞吗，谁知道学城在国王陛下耳边是怎么说起点要塞的！可能在国王的心目中，那里是西格尔侯爵继续扩张自己实力，试图称王建国的铁证。

也许在许多人眼里“看上去是什么”比“实际是什么”更重要。西格尔若不是交出了火枪的生产线，若不是给繁星王国王室也制造了魔法飞船，恐怕局面会更加危险。西格尔渐渐明白列尔所有计策的核心思想，那就是“见不得你比我好”。

想到这个，西格尔不由得发出苦笑。但凡自己有了些好东西，便会有人惦念，得不到的就会拿这个做文章。可是没有什么东西是平白而来的。不论是秘尔能核还是“五六冲”的设计图与配方。都是千锤百炼得到。抢不了就骗、骗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抄。若不是在秘尔能核中设计了防伪的手段。盗版者就会洋洋得意，甚至大肆炫耀了。

法师协会发展到现在，已经如同迟暮，只想着用自己过去的成就去盗骗新的成果。他仿制的两个秘尔能核，就是以两个设计研究组的名义建立的，恬不知耻地拿着别人的劳动据为己有。他们的目的看似单纯，“为了能够更好地共享法术能源，提升法师的数量”。“所有法师要互相提携，围绕法师协会建立共同繁荣的成长圈子”。可需要他们遵守协议，履行自己支援的承诺时，却以各种理由推脱，实行咒语封锁。

西格尔想明白了，自己想用政治的方法影响繁星王国，争取或者说拉拢繁星王室从而削弱学城的计划进行不下去了。这个设想没什么问题，可是他在这方面的执行能力不足。在繁星王国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管前进、后退似乎都不对，为今之计只有暂时搁置这一个战场。开辟第二条战线。

王宫总管索尔克已经渐渐忘记了刺杀的威胁，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起居生活。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设计自己的行动方式。从来不走固定的路线或者循环重复地工作。在半兽人哼克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惊讶，但还是放下手头的事情赶来见西格尔侯爵。

**师站在魔法飞船的泊位上，身后用厚厚的帆布盖着两个大棺材。“索尔克，有件棘手的事情教给你办。”

“我一定尽心尽力。”索尔克的眼珠转了转，小心地回答道。

“托德伯爵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不死和恢复青春都已经实现。在我身后一个水晶棺材内就是国王陛下的克隆体，你需要好好保存。不管是转交给国王陛下或者直接找侍卫长，那都是你的事情，我不再操心了。水晶棺要避光，放在阴凉的地方，不要损坏，其他倒没有什么注意事项了。”

索尔克还不知道西格尔与埃文吵了一架，不过他很敏锐的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西格尔居然交出了国王的克隆体，偏偏是给他而不是直接给国王，这到底有几个意思？他感觉这件事乃是烫手的山芋，但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侯爵大人，另一个水晶棺是谁，王子殿下吗？”

“不，王子太小，克隆体会缺乏足够的生长时间。”西格尔嘴唇轻轻一翘，然后道：“那里面是你的克隆体。索尔克，你不是担心刺杀吗，我多给你一条命。你把自己的克隆体收好，死一次也就没什么了。”

“大人，这可万万使不得！”索尔克连忙摆手：“王后殿下、王子和那么多亲王都还享受不到克隆术，我何德何能？我就是贱命一条，这世上也就我自己还关注索尔克的脑袋在不在脖子上，这有了克隆体……我怎么敢接受啊？”

“其他人没有来求过我保护他。”西格尔说：“我答应了你，就尽可能做到。我没法做你的侍卫，你也不可能总跟着我，所以我用这个克隆体来完成我的承诺。这具身体正值中年，健康、强壮、毫无瑕疵，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克隆体就是你自己，别人用不了，你若不收下它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侯爵大人，我谢谢你了，我不知道该怎样报答你。”索尔克掏出手帕擦去眼泪，道：“侯爵大人，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不需要你额外做什么，照顾好埃文就是。”西格尔指了指棺材：“你有克隆体的事情只有你我知道，所以这件事怎么安排就是你的事情了。现在明白为什么叫你来了吧？”

“我懂得了，侯爵大人你放心吧，我会把事情安排好的。”索尔克点头称是，然后走上前去掀起帆布看了看，知道哪一个是自己，哪一个是国王陛下。

“有件事情不问一下我不放心。”他缩着手说道：“您是不是要离开一段时间？”

“看来在你们眼中，我的确是很好预估的一个人。”西格尔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还在繁星王国。只不过需要去讨些东西！”

“大人。您想要什么东西。我去帮您讨来！谁要是敢不给，我也有办法对付！”

看着索尔克挽挽袖子，一副热心帮忙的样子，西格尔就拍拍他的肩膀，笑着摇了摇头。他留下东西，带着雪莱法师和半兽人哼克就起飞了，然后一路向东，直奔通天塔。

通天塔是法师协会的总部。这里是整个大陆最强大的法术堡垒，据说就算是神也攻不进去。当然这只是传说，理智的法师总来不认为自己能百分百胜过神灵，但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通天塔魔法阵的强大。

最著名的法阵就是攻击反弹法阵了。联合会的三峰塔也有这个法阵，只可惜在精灵战争中因为法术力池被耗干，然后又遇到了元素潮汐，结果没怎么发挥作用。西格尔从温蒂那里了解过攻击反弹法阵大致的情况，不管是实体攻击还是咒语，不论是高阶魔法还是传奇法术，全都会在这个阵势的作用下反弹回来。西格尔估计。只有星索号的虚空炮能起到作用，其他电磁武器恐怕都不能取得战果。

除了攻击反弹法阵外。通天塔最著名的就是它的空间法阵。从远处看去所谓通天塔不过是百米高的一个六边形尖顶石塔，但越靠近这座塔，就会发现她越高。若是站在塔底的入口处向上眺望，这座塔足有几万米高，直冲天际。这是空间法术作用的结果，通天塔本身叠加了相当多的空间咒语，让塔本身可大可小、可近可远、可实可虚。除非能破解掉这个“通天空间法阵”的秘密，否则想要靠近高塔都是妄想。

这里号称不可被攻下，所以当上一位法师领主在里面寻求庇护的时候，连王国的平叛大军和晨曦神殿的高阶牧师都没有任何办法。这里让人完全兴不起进攻的**来，西格尔自然也没有强行突破的打算。

不过他的确在脑子中设想过如何进攻。反弹法阵并不是很难对付，只要舍得一个秘尔能核，其产生的元素浪涌足以毁灭这个法阵。不过接下来就比较麻烦了：“通天空间法阵”能够制造出足够的缓冲距离，让元素浪涌永远碰不到法阵核心。浪涌一开始的力量最强，但随着不断向外扩张，元素浓度会下降，直到不能维持浪涌为止。若不是反弹法阵在最外侧，空间折叠能力保护不到，有可能秘尔能核连它都破坏不了。

虚空炮应该能对付空间折叠，甚至空间折叠可能会加大虚空炮的力量。不过这种情况太复杂，西格尔不知道空间法阵的规律，于是无法“瞄准”。虚空炮可能在任何地方引爆，或许正中目标，或许连毛皮都伤不到，这样的打法显然不是西格尔希望的。

西格尔暂时奈何不了通天塔，可通天塔也暂时奈何不了西格尔。法师协会四十多名**师，可没有一个人拥有战胜西格尔的自信。原本**师之间的差距在毫厘之间，但西格尔“无耻地”拥有秘尔能核作为自己的后盾，这样他不论在咒语威力还是施法耐力上都远超其他**师，其主场优势一点都不比通天塔差。

星索号全副武装，停在了距离通天塔大约五十里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引起法师协会的过激反应，也给西格尔留下足够的缓冲空间。他使用在地精世界已经熟悉的手法，在天空中投出闪光的大字。

“高等魔法卷轴交换克隆术服务。目前收虹光法球、时间暂停、大裂解、死亡真言、流星暴、形体变化和祈愿术。童叟无欺、机会难得，交易保密、过时不候。”

雪莱法师在魔法飞船上看着天上的大字，无语的捂着额头，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这简直就是在**裸的拉拢、分化，而法师协会还没有办法驱赶走西格尔。

克隆术是什么，法师协会的人一打听就能知道。托德伯爵恢复青春，在御前会议上大放光彩，这件事繁星王国已经传遍了。若不是核弹的事情，恐怕早就沸沸扬扬了。既然核弹攻击影响了这件事的宣传效果，那么西格尔就自己动手。

一整天过去了，没有一个法师出来找西格尔。不过这没关系，西格尔将天空上金光灿灿的文字作了修改，把“祈愿术”三个字去掉了。

法师协会接着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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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双倍码字的好事，呼呼……

第五百五十一章是什么和是谁

魔法飞船就停在通天塔外面，用望远镜就能看的清清楚楚。那堆闪耀着金光的大字更是醒目，尤其是在黑暗的夜晚，其光亮超过月亮，已经严重影响到法师们对星象的观测。

在法师协会内部，流传着许多关于联合会**师西格尔的故事。他的崛起速度惊人，还没等嫉妒之心酝酿出来，他就已经成长为需要仰望的人物。

人们大多只嫉妒比自己强一些和强不少的人，但很难对完全超越自己的天才产生嫉妒之心。西格尔用几年时间成为**师，已经超出了众人的理解，所以敬畏的心情会更多一些。后来听说他成为又一名法师领主，正用自己的魔法力量改造和统治新大陆，就连联合会都成为他的一言堂。眼看着一个新的法术独裁者正在冉冉升起，协会的法师们内心充满恐惧。

在协会的宣传中，西格尔将很有可能步前一个法师领主的后尘，带给世人新一轮“施法者暴君”的形象。虽然不少法师也觉得法师协会有些陈旧、死板，但至少是为了研究和保存法术而存在，永远不会变成某些人争权夺利的跳板。

不得不说，有些人的自我感觉就是这样良好，直到脸上挨一巴掌。远方的乌贼男爵驾驶着他的船来到了通天塔的边缘，金色的宣言整天扬在船头。用克隆术服务交换高等法术卷轴？这明显是将法师协会当做某个乡下的集市，而他就是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贵族老爷。“把野味带给我，我就赐福你们。”协会的法师就是这样的感觉。

第一天大家只是看个热闹，但是当夕阳落山之际，“祈愿术”三个字的消失如同晴天霹雳震响了协会法师的心灵。是谁，是谁与西格尔·乌贼做了交易。给了他祈愿术的卷轴？

他们纷纷猜测是哪一个幸运的家伙，却不知道这只是西格尔做出的假象。

对于西格尔，已经形成偏见的法师们可以不喜欢，但这种印象不会影响到他发明的法术。能量聚焦透镜或者叫做耐括斯病毒一号就是他最早的杰作，对虚空主宰一族的电浆技术具有很强的针对性，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威胁。协会的法师在外层位面也有了一定的名气。一些担忧耐括斯威胁的世界也会邀请协会的法师一同去研究耐括斯病毒一号的后续版本。

法师协会从来没把这个消息告诉过西格尔，独自揽下了好处。他们的理由很充分，西格尔已经将这个法术“送”给了协会，后面的事情便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了。再说耐括斯病毒一号是在能量聚焦透镜法术上修改而来，已经有所区别。外域人找的就是耐括斯病毒一号法术的研发者，那不就是法师协会？

其中的弯弯绕绕并不是每一个法师都知道，许多人还沉浸在荣光之中。不过后来秘尔能核的出现让法师们异常震惊。无限的能源，这在任何世界都能算得上是改天换地的改革，居然让他给完成了！协会立刻也开始了自己对能核的研究。并依靠“聪明才智”仿造了两个能核。虽然实验失败，引起了爆炸，但协会证明自己也有能力做到相同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西格尔的妖孽程度。

没想到他又研究出了克隆术。

来自繁星王国的消息已经证实，克隆术是非常有效的复活、逃生、恢复青春的咒语，而且不需要付出金钱和施法材料之外的任何代价。除此之外，它还可以用来医治某些身体上的后天损伤，或去除和身体相关的一些顽固症状。以上任何一条都能是过去法师做不到的。只能去寻求神殿的服务和神灵的帮助。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四十四万金币一次。每年西格尔可以对外提供五个名额。据说复活谁都需要向繁星王室报备并得到国王的首肯，不过就连王室想要制造克隆体都需要找西格尔，这种报备制度不过是种形式而已。

现在一条命终于有了价格，那就是四十四万金币。这不是一笔小钱，即便是对于法师们来说也很难拿得出来。不过西格尔并不只要金币，魔法物品、施法材料或者其它珍稀的物品都比金币更合适。他们听说。一颗巨龙的头骨，如果在协会内部估价是五万金币，那么在西格尔那里可以抵八万到十万的服务费用，其他魔法物品也类似。海姆领毕竟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富有领地，西格尔作为领主肯定不怎么缺金币。

若说法师们不动心绝对是假的。尤其是那些**师们。能够成为**师——除了西格尔之外——无一不是历经多年学习和磨练，没有一个不是靠时间和年龄堆砌出来的。死亡的威胁实实在在，想要继续研究法术就必须克服这个难题。他们研究各种延续寿命的方法，许多人都会为自己制造一瓶巫妖药剂。

变成不死生物是邪恶的行为，因为成为巫妖的法师最终会被负能量影响，变成自私、可怕、邪恶的怪物。法师协会和晨曦神殿在这方面专门有合作，追捕那些无可救药的巫妖。民间甚少听到巫妖作恶的事情，也主要是因为两个组织的威慑。巫妖又不是傻瓜，多元宇宙那么大，去哪里不可以？

巫妖药剂的制造需要十二万金币，并且对身体和智力都有损伤。这十二万金币是一次成功、毫无浪费的情况下需要的花费，还不包括研究成本。每一个法师都要自己制造巫妖药剂，只能对自己生效，别人完全帮不上忙。而四十四万金币就可以保证自己多活一次，毫无副作用，而且能恢复青春。

若果不是因为法师协会和联合会之间有矛盾，早就有法师去找西格尔了。

只有极少数**师知道延寿药剂的存在，并有资格使用自己对协会的贡献来换这种药剂。贡献这种东西是虚的，不如四十四万金币更具操作性。而且延寿药剂也只有二十年的有效期，且不具有救命逃生的作用，完全比不上克隆术。

所以当西格尔的魔法飞船来到通天塔外的时候，许多法师内心就已经泛起了波澜，许多人已经动心，只是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引起法师协会的反对。

“法师协会是谁？”西格尔为坐在对面的变化系**师肖·杰拉德倒上一杯清凉的薄荷酒，说道：“我知道法师协会是什么，但具体是谁？”

杰拉德面容消瘦，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光芒，笑着说道：“这件事情能够保密吗？”

“没有任何问题，你说一个地址，两个月之后我会将完成的克隆体送到指定位置。”

“嗯，最后一个疑问，克隆术安全吗？”

西格尔点点头。“我受到法师协会的重大威胁已经很久了，过去只敢在秘尔能核的范围内活动。我不能说是不得已才制造了魔法飞船，但这的确也是影响此事件的原因之一。现在有了克隆术之后，我就安心多了。就算协会中的某些人决定突击我的魔法飞船，杀死我，我也可以重新站起来。一个人一次只能有一瓶巫妖药剂或者延寿药剂，但却可以有许多克隆的。”

肖·杰拉德眉头微皱。他知道这话是西格尔刻意说的，就是为了给法师协会高层听的。一直以来，法师协会对于如何处理联合会也有不同的意见，只不过**师列尔全力推动对联合会的封锁，其他法师觉得没必要和列尔对立，所以也就听之任之。可他从来不知道有什么“生死威胁”啊？

“我只是来进行交换的，高等法术卷轴换克隆术。至于你和法师协会的事情，以及联合会与法师协会的事情……”

西格尔接着他的话说道：“并不在这次协议之内。”

杰拉德饮下面前的薄荷酒，站起身来向西格尔伸出手：“既然这样我就没什么疑问了。施展克隆术需要什么？”

“一部分你身上的肉，如果你不想被别人看出来的话，我建议屁股或者大腿内侧的肉。不需要很多，一指头就可以了。”西格尔道：“你没有什么家族疾病历史或者天生的缺陷吧？”

“没有。”杰拉德法师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捆卷轴，放到西格尔面前：“变化系法术，时间停止。”

西格尔没有立刻去接，他不想暴露自己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双手。时间停止是**师咒语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也是所有咒语中的王冠。即使一些传奇法术都没有时间停止更重要。

“合作愉快，杰拉德法师。”西格尔说道。

“合作愉快。”杰拉德说完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仍旧站在西格尔面前，时间停止的卷轴被他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还有一件事需要和你说一些，我有一个朋友，也想用法术来交换克隆术服务。他的身体很虚弱，每天只能躺在自己床上，无法到你这里来。”

“这没什么问题，我只需要他的一部分身体组织就可以了。”

“这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他没有卷轴，而是有一枚许愿术戒指。”

许愿术戒指相当于可以让人施展一次许愿术，但西格尔的目的并不是一次法术，而是通过学习高等咒语来提高自己的施法能力。在这方面戒指显然满足不了西格尔的要求。

不过就这样直接拒绝他也并不好，所以西格尔说道：“单纯许愿术戒指是不行的，你也知道一枚戒指作为魔法物品，显然达不到四十四万金币的价值。但如果你能给我一本传奇法术相关知识的书籍，只需要抄本，那这笔交易就成了。”

“你比传说中容易交流多了。”杰拉德说道：“他们都说你是个独裁者，暴君的苗子。”

“是啊，他们。”西格尔冷哼一声。

第五百五十二章诱惑和应对

法师协会再老迈、迟钝，也会对西格尔的行为作出反应的。**师们聚在一起进行磋商，怎样应对目前的局面。

“驱赶他？你难道能说他入侵吗？”有的法师摇摇头，以促狭的微笑面对众人：“他的魔法飞船停在天上，距离法师协会还有好远的距离，不在我们的管辖区域。它之下那块土地属于艾迪男爵，一个没什么本事和脾气的老好人，让他面对一个王室侯爵？没有直接下跪溜须拍马就不错了。”

“西格尔已经影响了法师协会的秩序，必须得到严惩！”

“哈，他在天空投下了幻术文字，除了影响睡觉之外，能造成什么伤害？如果他用什么侮辱性的文字也就罢了，可他只是在做生意。”

一个穿着天蓝色长袍的中年法师竖起剑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做生意？他正在收集高等咒语卷轴，而这些卷轴是不得提供给法师联合会的！”

“当初做出的决议是不援助所谓的法师联合会，因为其不能证明和原法师联合会的继承关系。”肖·杰拉德法师说道：“众位同僚，协会有没有禁止过与现在的联合会以及其主要成员**师西格尔·乌贼的交往？”

不少人摇了摇头。“他毕竟不是邪恶的、倒退的法师，反而对魔法咒语的发展做出了不小贡献。”

这个说法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甚至有人提议将西格尔·乌贼引进法师协会来，早日劝他放弃政治和领主生活，全心全意研究魔法咒语，好好进行改造。

这种说法只能惹人发笑，但是肖·杰拉德法师并没有露出一丝笑意。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某个空着的座位。那是属于预言大师列尔的。很奇怪，他明明就在法师协会，到现在为止却一直没有出席这个会议。

他在做什么，难道在这个环节中认输了吗？杰拉德法师陷入沉思，甚至将自己放在列尔的位置上思考可能的对策。克隆术的确是个好法术，只要实际效果有传闻的一半那么多。那它对于任何人的吸引力都不可抵挡。

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样的法术被创造出来，而那个时候法师协会将什么都得不到。耐括斯病毒一号带来的声望让许多法师尝到了甜头，他们想要继续拥有这种待遇。可是全大陆，创新能力最强的那个人却不是法师协会的，反而受到协会的孤立。现在倒好，他肯定能够将高等咒语逐步凑齐，所谓的知识封锁已经失去了意义。

西格尔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这不仅是在领主权力方面，现在也在魔法阶段。杰拉德有自己的思考。知道西格尔**师迟早能掌握传奇法术，自己将开启这扇门的钥匙交给他，也算接了一个善缘。

法师协会能提供什么？杰拉德自己总结了一下：完善的知识体系，准确的咒语记录，优良的实验环境和绝对安全的生活环境，只要这些还在，法师协会就不会受到真正的威胁。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预言大师列尔信步走了进来。他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和自信的表情。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气质是其他人根本学不来的。杰拉德观察着他，试图找出西格尔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可他怎么看也发现不了什么。是列尔隐藏的太好还是根本就没什么问题？

只是当列尔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杰拉德敏锐的把握住了一丝负能量的气息。难道列尔施展过死灵法术，还是身上有什么亡灵相关的物品？他想仔细感受一下，却再也抓不住那一丝气息了。

“很抱歉，我来迟了一些，有一个实验正好进行到关键时候。没能抽出身来。”列尔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道：“进行到什么环节了？”

“正在说西格尔·乌贼在门外耀武扬威的事情。”某个法师说道。

“扬威是有，耀武可没有。”列尔出人意料地公正，对众人说道：“我最近接到了繁星王室准备要调停这件事的消息，国王陛下对他的这个好兄弟非常照顾。希望法师协会能够和新大陆联合会放下成见，携起手来。”

“是因为魔法飞船的缘故吧？”塑能系**师伍尔夫捏着自己的小胡子，有些不满地说道：“繁星王室，什么时候能管到法师协会了？列尔大师，你确定埃文说的是协会而不是学城？”

“学城也接到了同样的消息，我正是从那边赶回来的。”列尔摊开手，耸了耸肩膀。“在某人的建言下，国王陛下要求我卸任学城的首席大学士，只能保留法师协会的职位。理由是学城一向都没有咒语强大的施法者，全都是知识研究和顾问型人才。”

“他管得也太宽了吧？许多施法天赋并不很好，但是头脑清楚的法师选择去学城发展，虽然是种惯例，但不代表这是个硬性规定。这一切肯定是西格尔·乌贼的主意，他对于国王陛下的影响太重了，有没有可能他使用了某种精神控制的法术？”

“据我观察没有。”列尔摇摇头：“不过你们也都知道诺克斯共同会那件事，许多联合会的法师，和咱们水平接近，带有各种防护法术，但仍旧不知不觉被精神控制。据说诺克斯的全套咒语书就在西格尔那里，所以大家仍要继续小心，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

杰拉德心中不屑，这种吓唬人的手段也就骗骗普通法师，在**师中间能有市场？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对列尔问道：“历史上，繁星王国驱逐了法师协会，我们才不得不建立学城。现在国王陛下想要调停，怎么调停，难道仅凭几句话嘛？”

列尔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道：“国王陛下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计划，将用王者之力启动传奇法阵，控制地精世界。”

会场一阵骚动，大家兴奋不已。一些法师甚至互相拍手相庆。列尔捋着自己的胡须，等众人的声音稍小一些，然后说道：“这是个好消息。传奇规则锁法阵虽然是咱们建造的，但却需要圣者、神灵这种掌握了某种规则力量的人才能启动，连我们传奇法师都不行。可如果让神力参与其中，那大好局势和主动权就没有了。维持新世界安全的关键也落到旁人手中。我们的国王陛下是晨曦神的圣者，虽然他并没有任何神力，但是作为人类的守护者和繁星国王，他也具有一定的规则力量，再加上他的王者血脉，足够开启法阵了！”

“所有的计划都如我们之前预计的那样按部就班地进行，包括借着国王陛下出面调停的机会，恢复和联合会的合作。我们需要秘尔能核，也需要连环传送阵。这些都要从联合会着手！”列尔接着说道：“西格尔是个死脑筋，他并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潜力，而是一直坐在领主的位置上沾沾自喜。历史已经证明了，天分越高的法师在政治上受到的抑制就越大，就越有可能试图解开身上的枷锁。同僚们，解开枷锁就意味着举起叛旗。上一次我们庇护的法师领主让我们疏远了人类王国，这一次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后果更为严重。可即使这样。我们就能眼睁睁看着一位天才受到迫害吗？”

“哈，他会异界之门。繁星王国的人还能抓住他？”

全场突然变得寂静。

列尔微微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听到这个我很痛心啊！在场的诸位都是**师，当然知道异界之门意味着什么，别说是繁星王国了，我们也一样抓不住他！可那样一来，我们就会彻底失去这样一位天才。这是多么大的损失！况且，我们已经吃过一次亏，难道还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西格尔年轻、骄傲、盲目，看不到其后的危险，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他犯错？不。法师协会庇护每一位法师，尤其是那些能够对魔法发展做出贡献的法师。这种庇护也包括不让他犯下错误！”

这段话虽然算不上慷慨激昂，但对法师协会针对西格尔的行动给出了很好的理由。让西格尔作为一个单纯的法师，放下领主的累赘，在很大意义上是对他好。同时，剥离西格尔的领主属性，对联合会也是种保护——法师协会基本达成了这种共识，并以此行动起来。既然要恢复和联合会的合作，那就意味着可以向它的图书馆提供高等法术知识的相关资料。而联合会有了，西格尔自然也会有。

可如果西格尔有了，他还会提供克隆术服务吗？

**师们各有心思，无一不希望这个会议尽快结束，然后赶紧去找西格尔。于是众人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人心的逆反性。

越是想把西格尔变成单纯的法师，就越会激起他的好胜心，毕竟西格尔仍是个年轻人，从未真正失败过的年轻人。法师协会的行动会让西格尔在领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来越感受到来自王室的压力。陈旧的繁星王室根本跟不上海姆领的发展速度，总有一天会产生巨大的矛盾。这不是在劝阻他反叛，根本就是在推动他反叛。

列尔当然知道其中的奥秘，上一任法师领主正是跌倒在类似的谋划之下。骄傲是最容易利用的缺点，对每个人都一样，神灵在操纵人类骄傲这方面很有经验。列尔看着急匆匆离场的法师，对他们去做什么心知肚明。他不会去阻止，也无力阻止，克隆术这种堪称奇迹的法术连神灵都会羡慕，更何况凡人。

如果西格尔晚来十天就好了，那个时侯他就会从联合会那里收到消息，知道法师协会改变了态度，愿意提供高等法术。有联合会的同僚进行劝服，他就可能不会做出到通天塔前面“摆摊设点”的行动。他很快就会凑齐高等法术，说不定还会有一两本重要的书籍抄本，这肯定会影响到拉拢分化联合会的行动。

克隆术的出现不在预言法术的能力范围内，完全出乎列尔的预料，这让大预言师感到一丝挫败。不过这也更加激起了他的渴望！骰子的力量果然强大，让西格尔·乌贼这样一个海员出身的家伙创造出克隆术这样的咒语，如果能在自己这个魔法和知识之神手中，那将会散发出多么巨大的能量！

为了应对西格尔的突然出现，列尔不得不动用新大陆的一枚棋子。那个因为仇恨而疯狂的家伙，让它去咬西格尔吧！

好在埃文已经将骰子拿回自己手中，只要干掉地精，解除掉这个世界的威胁，那么百面骰子就会重新到手。列尔微微一笑，当有了百面骰子后，胜利就掌握在自己手中。虽然未来有许多面，但之前长久的研究已经清晰明白地显示：百面骰子将会战胜其他所有骰子，获得最后的胜利！

第五百五十三章入侵者

“快！将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报告西格尔**师。”维伍德将一封信交给自己的猎鹰魔宠，然后打开窗户让它起飞。

猎鹰舒展开翅膀，双脚一蹬就飞离魔法飞船。可是一道黄色的光线紧随而至，集中猎鹰之后变成了一个闪着金光的囚笼，将其牢牢困在其中。

“会议期间不得离开，这是一个保密的会议，只有联合会的成员才能够参加，外人不能知晓。”令人牙齿发酸的怪异声音从半空中响起，然后就见到狮王亚历山大慢慢降下来。他一头蓬松金发带有微微的卷曲，粗壮的眉毛透露着坚毅和威严。只不过他的那一双眼睛……

狮王亚历山大原本是黑色点缀在金色中央的类似狮子的眼眸，但现在变得碧蓝碧蓝，如同冰原上最清澈的湖水，映照出天空的颜色。从这双眼睛中可以看到灵魂，但唯独看不到生气。亚历山大解释说这是魔法战斗留下的后遗症，在三峰塔一战便存在了，不过维伍德并不相信。即使他不是死灵系首席法师雪莱，他依旧依稀察觉到亡者的气氛。

威廉**师去做什么大家有所猜测，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是西格尔**师安排了一项重要任务。昨天的时候威廉法师回来了，身受重伤，意识昏昏沉沉，极少有清醒的时刻。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狮王亚历山大，眼睛变成蓝色的狮王阁下。

三峰塔一战只有西格尔知道结果，其他所有法师要么死于元素浪涌，要么死于随后两位**师的法术大战。所以亚历山大参加那一战的情况。和之后变成巫妖的事情只有西格尔和威廉知晓。联合会大部分法师都热情地迎接狮王的回归。只有少数几个人保持怀疑的态度。

亚历山大和大家打完招呼。就开始参观魔法飞船。当看到秘尔能核的时候，他突然出手，用自己的能力同化了能核，将控制权掌握到自己手中。

温蒂首先察觉出不对，她发现飞船的防护法阵产生了异动，很多部分开始脱离掌控。当时她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和秘尔能核联系起来，直到和维伍德碰面之后。维伍德和西格尔一样精通咒法系，对于秘尔能核的变化更加敏锐。两个人一碰面。认为这是件专门针对联合会的行动，其结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只有西格尔才具备完全操纵秘尔能核的知识和能力，必须赶紧通知他。”温蒂当机立断，和维伍德分头行动。正在这时，他们听到了联合会理事会的开会通知，而且还是最高级别的安全会议，所有成员必须立刻参加，整个魔法飞船处于警戒状态。

维伍德的猎鹰被抓了回来，亚历山大将手伸向猎鹰的爪子。猎鹰鸣叫一声，大口将脚腕上存放信件的封瓶吃掉。它还用喙啄向亚历山大。却被后者轻松闪开。

“真是聪明的鸟，维伍德**师。你的魔宠令人羡慕。”亚历山大说道：“你也见过我养的那只老黄猫，可惜在三峰塔死掉了。对了，你听到开会通知了吗，一起去开会吧。”

“你什么时候加入理事会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代表威廉参加，他已经授权我了。”亚历山大微笑着回答：“我就听听，不说话。”

维伍德才不相信这套，但是又能怎样？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成为**师，但狮王亚历山大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拥有了赫赫威名。在同等水平的交锋中，狮王从来就没有败绩。维伍德怀疑秘尔能核现在被狮王控制，那就更没有胜机了。唯一的办法是联合其他法师，所以他必须要知道狮王要做什么，然后才好进行联合。

如果现在就和他发生争斗，那么对整个事件一点忙也帮不上，只有寄希望于温蒂那一边会好一些。

由于联合会进入警戒状态，按照设计，魔法飞船立刻开启了空间锁，传送类法术全都无法工作。普通的召唤类法术存在时间太短，现在又来不及雇佣异界帮手。而且防止预言师窥探的咒语阵同样阻止了传讯类法术的作用，温蒂想了又想，终于决定亲自跑一趟。

她的魔宠是一只改名成索斯的老鼠，用来纪念自己被修改的那段记忆。她让索斯送个口信，就说自己身体不适，实在不方便行动，无法参加理事会会议，只能在房间内休息。如果要投票的话，她一概投弃权。

温蒂设计建造了大部分的防护结界，知道如何减小被发现的危险。她来到倾倒垃圾的窗口，找到避开侦测法阵的时机，然后纵身一跃，从飞船上直接坠落下来。

如果施展法术就会被发现，所以温蒂直到非常接近地面的时候才施展羽落。羽落术减缓了一部分速度，不过依旧把她摔得多处骨折，就像快要散架一样。

等温蒂赶到秘尔城找到珍妮特的时候，可把这个海姆领的女主人吓了一跳。听闻联合会的巨变，珍妮特立刻警觉起来，让温蒂借助跨大陆传送魔法阵去找西格尔，自己则抓住了渡鸦巴隆。

“侯爵夫人，请问你看到温蒂法师了吗？”亚历山大的声音突然从珍妮特身旁响起，把她直接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狮王如同虚影一样在身旁晃动，一双蓝色的眼睛令人心悸。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有魔法防御阵啊！”

“侯爵大人知道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亚历山大微笑着说道：“承蒙侯爵大人的照顾，我才有今天，我会亲自感谢他的，不过不是现在。我想找联合会的温蒂法师，我看到她来找你了，她在什么方向，不知你是不是可以指一指？”

“这里是海姆领秘尔城，是西格尔·乌贼家族的城堡！请你立刻离开！”珍妮特向外一指，厉声喝道。

“我不会久留的。只要找到温蒂就走。”亚历山大丝毫不把珍妮特放在眼里。自顾自向周围打量：“温蒂。温蒂……你的老鼠在我这里，我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再不出来我就把它捏死啦……”

房间里的动静被门外的仆从听到，然后立刻喊来了侍卫。他们冲进来，将女主人护在身后。珍妮特使了个眼色，然后启动了头顶上的传送头环。

她一下子从众人视线中消失，接着出现在艾萨克身边。珍妮特一把抱起儿子，正准备再次启动头环。却看到狮王亚历山大也闪现到了身边。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用那个东西，因为下次传送会把你们撕成碎片的。”狮王伸手指了指，然后说道：“传送头环，西格尔果然不给你留了不少好东西。我的要求不高，只要把温蒂给我，一切就都好说。”

珍妮特拉着艾萨克，把他藏在身后。小家伙挥舞着手里的钝刃短剑，却一个劲想要站在妈妈面前保护她。“立刻离开城堡，否则……”珍妮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否则怎样？”亚历山大哈哈大笑。“你还在保护温蒂，那个女人？我回到联合会没有半天的时间。就知道温蒂和西格尔有关系。她在抢你的丈夫，侯爵夫人。你以为西格尔在联合会的时候修习什么法术？又是和谁在修习的？恐怕对于西格尔身体的熟悉程度。她要比你还清楚。”

“无耻混蛋，滚！”珍妮特揪着艾萨克的耳朵，示意他赶紧逃跑。如果摩黛丝缇在这里就好了，龙女的身体力量尤其克制施法者，最适合处理这种情况。

“去找泥巴人！”珍妮特给自己的儿子说道：“快，叫他来帮忙！”

狮王亚历山大抬起手来，正要指着珍妮特，只听到一声尖利的吼叫，渡鸦巴隆从珍妮特肩膀上腾空而起，扑向亚历山大。

“西格尔的魔宠？”如果杀死这个魔宠，不管多远的距离，西格尔都会有感应。他现在还没完成准备，不想和西格尔直接面对面。所以亚历山大挥挥手，想用力场类法术囚禁渡鸦，解决这个麻烦。

没曾想，渡鸦巴隆张开嘴巴，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元素能量迸发出光芒。元素聚合体一瞬间几乎抽空了秘尔能核的力量，压缩成类似四脉神箭的结构，然后猛地爆发出来。

狮王双目圆睁，透露着不可思议的神情，慌忙施展法术闪避。就在这一瞬间，元素洪流就像冲破堤坝的洪水，从渡鸦巴隆的嘴巴里喷涌而出。四大元素交织在一起，所放射出来的强烈光芒就像太阳落到眼前一样。被这股元素洪流裹挟的东西，不论是木头、布匹还是金属，全都化成飞灰。就连城堡的墙壁都被融化，整个秘尔城全都因为这股力量而震颤不已。

光芒虽强、震动虽烈，但一切都毫无声息。珍妮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艾萨克的房间和半面城堡的外墙全都消失了，她现在直接面对空旷的天空。矮人符文加固的城砖就像遇到热刀子的黄油一样，被毫无阻滞地熔掉。只可惜狮王亚历山大利用触发的任意门法术躲开，正漂浮在两百多米外的天空上，狼狈而愤恨地看着珍妮特等人。

“警钟，骑士们集合！”珍妮特用手一指天上的狮王亚历山大：“入侵者！消灭他！”

渡鸦巴隆一声鸣叫，用力一抖乌黑的羽毛，瞬间变大，现出了原型。自从西格尔将元素聚合体与其融合之后，它这还是第一次恢复“正常大小”。七根长长的尾羽像丝带一样在它身后飘荡，秘尔能核提供的元素力量正通过尾羽源源不断灌输进它的身体。

巴隆的羽毛间跳动着紫色的闪电，它每一次张口都会有黑色的火焰喷出。渡鸦——或者说黑色火焰凤凰将珍妮特和艾萨克挡在身后，用自己一双黑色的眼睛紧紧盯住金色头发的狮王。

“有意思，真有意思，没想到西格尔还有这方面的知识。”亚历山大不慌不忙，正要夺取秘尔城的能核控制权。他曾经长时间和这里的秘尔能核打交道，也熟悉能量聚焦透镜和元素符文法阵。只要将这几个法阵的控制权搞到手，那么西格尔就算回来也没有办法。

他刚一出手就发现不对，秘尔能核已经被开启到最大，而有人在用能量聚焦透镜迅速吸收它的力量，导致周围元素浓度剧烈下降。

巴隆抖动着尾羽，正在酝酿一次元素浪涌。

第五百五十四章十三号仓库

元素浪涌从地面冲向天空，如同一团快速上升的云雾之网。云雾之中闪耀着光芒，就像夜空中的繁星一样美丽动人。但是在美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对于法师来说，元素浪涌是不可抵挡的，这就像是火焰遇到了纯粹的氧，在爆发出更夺目的光辉之后，就是彻底的毁灭。狮王亚历山大立刻冲向高空，并向侧面移动试图绕开元素浪涌的范围。

“他会绕过去的。”渡鸦巴隆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和西格尔一模一样。“召集卫队，坚持下去，主人很快就会回来。”

珍妮特抱紧了艾萨克，在他后背不断抚摸，好让儿子冷静下来。她接着问巴隆，“你是说西格尔肯定会回来吗？”

“是的，在秘尔城的能核中有一个法阵，当我使用特定防守措施的时候，就会引起所有秘尔能核的感应。主人和星索在一起，他肯定会知道的。”

“刚才那个人是谁？你能战胜他吗？”

“战胜？女主人你说笑了，那是一个**师，我最多能拖住他就不错了。”巴隆说道：“记住，不要乱跑，不要传送，不要使用任何由魔法构成的效果，然后乖乖待在我身后。”

巴隆能够仿造出元素浪涌的效果，但距离真正的浪涌还有很大差距。真正意义上的浪涌需要引爆秘尔能核，而那样的举动也会让巴隆死在里面。由于力量不足，浪涌只飞了几百米就开始消散，最终变成不断向上升高的雷云。

狮王亚历山大撕开雷云。看着脚下的城堡笑了笑。他像个战士一样捏捏拳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聚集元素的力量。

西格尔在秘尔城设下了许多防御手段，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元素符文卫士军团。二十个超大型气元素呼啸着向天空飞去，因为愤怒和兴奋，身体全都变成了乌云的黑色。它们一边向亚历山大投掷闪电标枪，一边卷起狂风并借助风势快速接近，试图将其撕裂。

“好威势，好手段。”亚历山大赞叹一声，然后施展咒语。在自己双手上笼罩了由力场构成的巨大爪子，并向狮子一样扑向元素狼群。

“我会杀光你们，只留下你们两个的性命。我要和西格尔算算账，这是你们两个唯一可以活下来的理由！”

元素军团在普通人眼中是强大而难以对付的，但在**师眼中却有很多破绽。首先作为元素生物，他们只有战斗的本能，应变的选择很少，战术比较单调。其次他们的元素力量属性单一，很容易被防御和克制。气元素冲上去的时候气势很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对敌人无法造成多少杀伤。

秘尔城警钟长鸣，守卫骑士端着火枪冲了过来。女骑士玛娜恰巧就在城堡中。她立刻组织防御，命令卫兵从库房中将防龙重机枪推了出来。这种针对空军的重型武器一直是秘尔城的不宣之秘，当初制造它们的时候假想敌就是狮鹫和巨龙，当然还有魔法飞船。

“女士，请你将地下三层的钥匙交给可信任骑士，命他打开第十三号仓库，里面有主人设计的武器。”渡鸦巴隆突然转头对珍妮特说了一句，然后继续操控城堡的符文防御法阵，用来抵消从天而降的各种法术效果。

珍妮特依言而行，从脖子上取下秘尔城的万用钥匙，交给了身旁的守护骑士。虽然他是个半兽人，但在哼克的带领下也学会了读书认字，至少不会看错第十三号仓库这几个字。

城堡的灯神仆役见到钥匙便让开了道路，放半兽人骑士过去。地下三层据说就是西格尔侯爵的藏宝室，但实际上那不过是存放各种魔法实验用品的地方。这里堆满了报废的魔法物品，各种实验失败的边角料也在这里。只有各个带数字编号的仓库中才是可以用的好东西。

有的仓库非常静谧，有的仓库中不断传来抓挠或者哀嚎的声音。半兽人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这里带给他很强烈的恐惧感觉，尤其是四号仓库中传来的气氛，甚至比战场上面对死亡的感觉还要清晰、可怕。

他使劲锤着自己的腿，好不容易从四号仓库的门口踱过去，这才觉得轻松了一些。他不敢停留，提起一口气猛往前跑，终于冲到了第十三号仓库门前。

这是一扇厚重的铁门，至少后面没有任何声音，这让他长舒了一口气。半兽人抖抖索索找到了钥匙孔，然后把锁打开。铁门吱嘎吱嘎地自己打开，然后从里面响起了密集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半兽人凭借自己的黑暗视觉往里面一看，“妈呀！”大叫一声晕倒在地。几百条锋利的机械腿支撑着七十多只大大小小的构装蜘蛛，如同鼠群一样从仓库里涌出来。它们丝毫不理会倒在地上的半兽人，也根本不需要人下令，便集中起来向地面方向爬去。

这是些失控的构装蜘蛛，是制造电磁杀手蜘蛛时候的失败品。由于蜘蛛体型小、数量大，一个一个控制很麻烦，所以西格尔尝试让他们自己形成集群，结果蜘蛛产生了自己的集群意识。西格尔依旧可以给他们下达命令，但命令完成后这些蜘蛛就会自己给自己下达命令，并总是以成群结队的方式行动，就像一群蚂蚁。由于蜘蛛已经装备了电磁武器，它们有可能对城堡的安全造成威胁，西格尔可以毁掉它们，但看在从失败中得到的经验的面子上，他选择将这些蜘蛛留下。并不是只有成功才重要，魔法飞船星索号的副脑技术就来自于这次失败的实验。

之后西格尔命令他们在十三号仓库“等待大门开启，之后攻击威胁城堡的敌人。”要知道如果下令让蜘蛛“在十三号仓库驻守”，那么它们在驻守一分多钟之后就会当自己完成了任务。接着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它们非常勤劳。但这种勤劳有可能引发连锁的麻烦。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勤劳正好派上用场。就在气元素符文护卫被杀戮一空、高射机枪射出火焰、电浆弩矢和“56冲”的交织成火网的时候。电磁枪管的阵列开始发威。

但这些困不住西格尔，也就困不住亚历山大。虽然现在狼狈不堪，借助朦胧术、闪现术、镜像术、触发石肤等法术，狮王还是躲开了致命的攻击。这些武器说到底都只是实体攻击，和气元素符文护卫军团一样都是单属性的模式，存在明显的弱点。法师的特长就是应对各种情况，所以他夺回优势只是迟早的事情。

好在秘尔城从不是孤军奋战。虽然不知道联合会出了什么问题，他们的飞船毫无动静。但秘尔城魔法学校的学生和佣兵酒馆的冒险者们都赶来了。没有人存着趁火打劫的念头——就是有也立刻熄灭了——没人相信西格尔会失败，而且从人数上开，入侵者也处于绝对的劣势。侯爵大人富可敌国，而且向来慷慨大方，所有人都知道帮助守卫城堡后，肯定会有丰厚的报酬在等待。

与此同时，还在与协会法师进行交谈的西格尔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他微笑着对客人解释自己正有一项法术实验差不多要出结果了，不能继续陪伴。

“那我就不打扰了，这里是死亡真言的魔法书。没有使用密文的那种。”西格尔对面的法师站起身来，将一本书和一个装着血淋淋肉块的小瓶留了下来。“与你交谈很愉快。希望以后能够在更多方面进行合作。”

西格尔放开了空间锁的限制，对面的法师有所感应，行礼之后就用传送术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感觉吗？”西格尔询问星索。

“主人，主人，我的秘尔能核有些异常，一瞬间输出下降得很厉害，不过几秒钟就恢复了。”星索赶忙回答：“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是这种情况……”

“那就意味着秘尔城出现了什么问题！你立刻向秘尔城飞行，我先走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能量波动以通天塔为核心向外扩张，将星索号以及周围的空间全都笼罩进去。飞船的魔法防御阵闪动着光芒，但并没能阻止能量波动的进入。一个超大范围的空间锁被施加在星索号上，与飞船上原本的空间锁融为一体。这样一来，西格尔就无法使用传送术离开，而要解开这个空间锁需要很多的时间。

通天塔敲响了警钟、吹响了号角，说有异界召唤物脱离了束缚法阵，开始在建筑内部捣乱。这明显是借口，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西格尔用冰冷的眼光看了通天塔一眼，然后对星索号说：“准备全速飞行。”

“是，主人！”星索号斩钉截铁的回答：“我这就开始加速。”

西格尔深吸一口气，从会客室来到魔法飞船的指挥间，将手放在星索的核心上。通过一百零八个副脑形成的神经网络，他把整艘飞船当成一根魔杖来使用。

首先西格尔将周围的气元素、水元素、土元素力量全部排空，防止它们对魔法飞船的飞行形成阻力。之后他命令星索向后全力喷射元素，开始了疯狂的加速。

列尔双手放在水晶球上一直观察着西格尔的行动，带着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魔法飞船加速，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飞船很快就超越了声音的速度，并且仍在不停加速，很快就连水晶球的视野变换速度都跟不上它。

“丧心病狂，居然对那么大的物体使用行影术！”看着魔法飞船变成朦胧的影子然后在视野中消失，他居然直接骂出声来。“按照这个速度，他很快就能回去，那个巫妖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反正也是步闲棋，无所谓的了。”他捏着下巴说道：“一直就没想明白，他是怎么把那么大的魔法飞船投影到地精世界去的？”

第五百五十五章迟到总比不到好

所有火器武器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瞄准。

狮王亚历山大抓住攻击的间隔，对秘尔城堡施展了重雾术，将所有人的视野全部遮蔽，然后自己躲了进来。重雾术顾名思义就是沉重的雾气，里面所使用的每一滴水珠都是正常重量的百倍。困在重雾术中的人虽然不会被压垮，但想要移动位置却非常困难。如果非要想办法来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掉在黏胶里的猫。

巴隆高声鸣叫，通过能量透镜召唤气元素力量，试图用狂风吹散雾气。但是重雾术的特点就是沉重，除非是龙卷风或者飓风，否则效果并不好。

谁都看不见，谁都不敢开枪，在这种局面下，谁能够更快找到解决的办法，谁就会获得优势。没有人能够比一个**师更精通破解困局，所以亚历山大的威胁陡然变得很高。

爆炸声不断响起，火光和闪电到处都是。亚历山大显然是有办法获得视野，其他人就像是瞎子一样被他白白攻击。骑士们还知道压低身子找地方躲避，那些电磁炮蜘蛛却没这么智能，被法术轰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巴隆见势不妙，立刻用长长尾羽将珍妮特和艾萨克包围起来，然后用双翼护住他们。紧接着他就被某种咒语命中，全身僵直而无法动弹。狮王的身影从浓雾中缓慢显现，一直走到了巴隆的面前。黑色的火鸟只能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完全没有办法攻击。

“你这生物真奇特，西格尔从哪里把你找到的？”狮王的天蓝色眼珠闪闪发光，其中透露出对血肉的贪婪之色。不死生物的特性已经压过了他的理智，这才一年多的时间他就基本失去了当年狮王的风范，只剩下邪恶、冰冷的死灵气息。他绕开巴隆挺立的胸膛。绕到它的身后去。

“他们到哪里去了！”狮王亚历山大面前只有一个大洞，珍妮特和艾萨克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一个土元素护卫站在下一层的房间，向狮王挥舞着拳头。正是这个家伙打通了天花板，让珍妮特他们有了一条逃生的道路。

亚历山大正要施展法术冲下去，却突然感到威胁袭来。一股魔法的波动在咒语成行之前就散发出来，被他捕捉到。“火元素的味道！”他赶忙补充了自己的火焰护盾。然后就被视野中无穷无尽的火焰吞没。

“亚历山大，你在哪？！给我滚出来！”塑能系的**师赛蒙顿漂浮在空中，他用火焰的力量蒸发了所有重雾。依靠精确的控制能力，所有火元素只和构成重雾的水元素产生反应，所以并不会造成什么杀伤。赛蒙顿看着静立不动的巨鸟愣了一下，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构成巨鸟的强大元素力量，其中还有元素聚合体的味道。

“你走神了，你总是这样，并不好！”狮王亚历山大如同幽灵般飘到赛蒙顿身后。一掌抓向他的防护法术。塑能系法师相信自己的防御法术，于是抬起手来凝结成了元素之矛。这个咒语既可以投掷出去远程伤人，也可以近距离作为武器来使用。长矛同时包括四种元素的力量，还能够虽控制者心意转化，增加某一方面的元素比例。

狮王微微一笑，利用自己的**师力量同化了赛蒙顿的防护法术，让这些咒语将狮王认定为赛蒙顿，于是不做防范。在元素之矛刚刚成型的时候。亚历山大就抓住了赛蒙顿的心口，“哈！鲜血。肉！”

它伪装在外面的皮肤和肌肉崩裂成碎片，露出散发着紫黑色光芒的巫妖之手。赛蒙顿的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死亡的黑气顺着伤口蔓延。胖胖的塑能系法师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从空中坠落下去，砰地一声砸在巴隆的身上。

亚历山大抬头看去，联合会的飞船已经行驶过来。理事会的法师都正利用飞行术逐渐靠近。他们给自己施展了各种防护咒语，同时小心翼翼的看着狮王的行动。“仍然只有赛蒙顿这个家伙充满热血，其他人依然是这种战战兢兢的样子。联合会到现在没什么进步啊！”

枪声再次响起，各式各样的火器朝狮王招呼。驱离金属结界偏转了大部分子弹，剩下的大多被力场性质的护盾挡住。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到地面上射击的骑士团时。联合会的法师远远地开始施展攻击咒语。

魔法飞弹射程最远，而且不用瞄准，但是只要最简单的护盾术就能防住。紧接着各种法术射线冲向狮王，衰弱是蓝色的、圣光是亮金色的、灼热是明红色的、解离是深绿色的、反魔射线是灰色的、极地射线是纯白色的，而混合着七彩光芒的则是虹光射线。天空一片璀璨，如同烟花齐放、万鸟飞腾。

由于距离过远，能够瞄准狮王的并没有多少，而且只有反魔射线和虹光射线最具威胁。亚历山大避开这几种射线，找不到珍妮特和艾萨克，那么今天的突袭已经没有多少意义，所以他毫不迟疑，转身就走。

他降落到巴隆身边，利用城堡的建筑外墙和被定身的黑色火鸟挡住射线的角度，然后开始施展传送术。就在此时，一道紫色的射线从墙壁的缝隙后射过来，准确命中亚历山大的身体。

这是次元锚，可以在短时间内阻止位面移动，包括传送、行影和闪现之类的法术。亚历山大怒吼一声，用燃烧之手冲开木质的墙壁隔板，看到浑身是伤的温蒂正坐在椅子上，魔法的光芒还在她的指尖闪耀。

“你拦住我不让我走，是想死在这里吗？”亚历山大撕下了面具，变成巫妖的样子。深蓝色的魂火在他空荡荡的眼眶中漂浮燃烧，死亡的阴冷气息从骨架中向外散发。温蒂摔断了好多根肋骨，坐在椅子上都疼得要命，她看到压力山大的样子，眼神中露出怜悯的神情。

“你迷失自我了，亚历山大阁下。你已经不是三峰塔时期那个守护着整个联合会的**师了。”

巫妖的身子顿了顿，蓝色的魂火一阵晃动，温蒂惊讶地看到魂火中居然有一丝红色。按理说魂火都是非常纯净的单色彩，这怎么会有第二种颜色？红色的魂火一般都来自活物，死灵是不具备这种颜色的。

狮王亚历山大抬起手来，元素的力量在他指尖聚集。温蒂看了一眼便笑了：“死亡一指。你觉得这种法术能伤到我？你唯一取胜的办法就是接近我，用手穿透我的防护咒语。你刚才就是这么对付赛蒙顿的吧，这是不是你的**师能力？”

亚历山大一语不发地走过来，抓向温蒂的胸口。巫妖的碰触带有负能量伤害，更不要说法师还可以通过手掌施放各种接触类法术。要知道法师并不像战士那样具备优秀的近战武艺，更喜欢拉开距离、观察局势、后发制人、远程攻击。能够让法师用双手接触施放的法术，大多威力奇大，多用于危险时刻的搏命一击。

不管是巫妖的负能量碰触还是接触类法术，只要碰到对手身上就可以生效。就算摸到盔甲、盾牌都可以。温蒂并没有抬手阻挡，而是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然后说道：“你感觉到了吗，他来了。”

巫妖的手顿了一下，正要继续按下去，突然察觉出不对。高等咒语中的预警术在他魂火中发出警告，马上就要有危险的敌人出现。

“你先死了再说！”巫妖猛地将手掌按下去，炸开了温蒂的胸膛。

不仅仅是他。所有联合会的法师都感觉不对，周围的空间和元素变得紊乱。许多人身上的防护咒语和飞行术都变的难以维持。联合会的魔法飞船在空中左摇右摆，秘尔能核提供的能量变得极不稳定。

并没有云层遮住太阳，但是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上都像蒙上一层黑纱。这是阴影界力量溢出造成的奇景，就是常说的“眼前突然失去了色彩和光亮”的感觉。大家以为有人召唤了巨型幽影之类的强大生物，却没料到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凭空出现。

星索号撞碎了影界的屏障。带着火焰和闪电冲了出来。被极度压缩的元素产生反冲，形成的冲击波把联合会的法师吹得七零八落。元素喷射的方向改为前方，星索为了避免撞上秘尔城正在全力减速。西格尔却没有，他像一支箭一样从星索号上飞出来，手中攥着四脉神箭构成的元素聚合体标枪。

他一眼就看到了城堡的废墟。看到正在逐渐消失的巫妖和胸口有一个破洞的温蒂。他看到被定身而一动不动的巴隆，可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巴隆虽然不能动弹，但在这个距离上，他就可以利用魔宠的能力和西格尔心灵沟通。“珍妮特没事，艾萨克也一样，他们躲起来了，有土元素和制造者魔像护卫他们。小心这个巫妖，他能够突破别人的防御法术。”

“亚历山大。”西格尔咬牙切齿，“你死定了。”

“你的小情人温蒂还留着一口气，但若是你不救她她就死定了。”巫妖已经趁这个时间抹掉了次元锚法术的限制，开始传送自己。“你追不上我的。”

传送法术生效，他从原地消失，西格尔立刻开始行动。他俯冲下去，口中念诵永恒静滞的咒语。当他来到温蒂身边的时候，已经用黑曜石匕首切下她的一截小指，同时将永恒静滞施展到温蒂身上。这样一来，伤口既不会恶化、也不会回复，它将一直保持目前的程度。

切下来的小指自然是用来制作克隆术的材料，以防治疗不得力伤势无法恢复。西格尔分心二用，一边施展幻术形成文字，告诉联合会的法师使用永恒静滞保护重伤者，一边解析亚历山大的去向。

这件事没这么容易了结。

ps：从目前的状况看，要有4章加更。快写快写快写。。。。。

第五百五十六章狮子与乌贼1（加更1）

巫妖亚历山大的传送术在空间中撕开一条通道，即使法术结束后也会留下浅浅的痕迹。西格尔凭借自己敏锐的元素感官施展解析的咒语，将自己的力量硬生生塞进空间裂隙中去，将传送通道再次撑开。

“领主大人！”玛娜将军带领火枪部队跑了过来，刚好看见西格尔的身影。她难掩激动的心情，大声喊道：“领主大人，魔法骑士团、火枪组和城卫队在此待命！”

西格尔看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虽然这群士兵忠诚英勇，但在对抗**师的战斗中起不到什么作用。硬撕开的传送通道并不稳定，随时可能结束，而且只能过去一两个人，所以西格尔只给玛娜做了一个手势，让她维持城堡的秩序，然后自己跳进了传送门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狂暴的空间力量向内挤压，如同洋流与漩涡混杂在一起，试图将西格尔扯碎。**师命令元素为自己保驾护航，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防护，将破坏的力量隔开。他看到大地、天空和山脉变成朦胧的影子急速后退，直到周围一切都变成雪白的颜色。

西格尔从空间通道内掉出来，轰的一声降落在一片雪地中央。

巫妖亚历山大就在他之前几十米的地方，听到巨响后回过头来。“你居然没有去救温蒂？真是个绝情、无耻的家伙！”

永恒静滞和克隆术相结合，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死掉。西格尔当然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亚历山大。而是抓紧时间观察周围的环境。

很明显。他们来到一座高山的中段，早已站在林地线之上。狂风卷着飞雪从坚硬、冰冷的岩石表面吹过，打在元素护盾上不断发出啪啪的声音。西格尔背后是一段陡坡，松动的积雪被空间通道的力量震动，形成雪崩，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吼叫向山下冲去。巫妖背后则是一座黑黝黝的山崖，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冰盔甲。西格尔看到一个寒冰砌成的螺旋阶梯，通向一个带有金色拱顶的山洞入口。

“那你就是你的老巢了吧。亚历山大。”西格尔站直了身子，活动活动肩膀和脖子。“你逃窜之后没闲着啊，一直在山上挖洞吧？有什么收获吗？”

巫妖发出嘎嘎的笑声，天蓝色的瞳孔忽明忽暗：“西格尔，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来的速度比我想的快了些，所以死的时间就会更早一点！”

他原意是想把西格尔引到山洞中，利用布置好的地形困死他。那里有反魔法场和狂乱魔法区域，对于法师来说是非常麻烦的环境。因为这两种地形，亚历山大也无法用传送术直接进洞，只能先来到阶梯之下。然后步行上去。他估计西格尔留下查看温蒂的伤势怎么也需要十几分钟，可没想到他居然不到一分钟就追了上来。

没有西格尔的妻子和儿子做人质。也没有来得及进入优势地形，亚历山大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过这丝毫没有干扰他的战斗意志，毕竟西格尔也没能带着魔法飞船和秘尔能核前来。尽管失去地形优势，可这仍旧是一场**师之间的公平较量，亚历山大从未在这种较量中失败过。

“西格尔，你知道我的**师能力，只要被我近身，你就完蛋了。”巫妖的两只骨架爪子捏得咯咯作响，负能量像一团凝胶一样粘在上面，“你的防御法术将一点用处都没有，你在我面前就是赤身**的可怜肉虫！”

西格尔噌的一声抽出星之尘，同时施展魔化武器咒语，将魔杖由短棍变成长杖的模样。“你以为我是其他那种法师吗，一点近身战斗的能力都没有？我还怕你这副骨头架子近身？若说赤身**，我有刀剑你有什么，一堆狗粮吗？”

巫妖呵呵一笑，突然张开嘴巴，一道暗红色的火柱朝西格尔射来。在一阵爆吼声和霹啪声中，火柱撞上了西格尔的元素护盾，爆炸成一团让人目眩的火云。向四面溅射的红色花朵熔解了冰、点燃了雪、将苔藓化为灰烬、将岩石烧成焦泥。整个山坡被笼罩在炽热的死亡熔炉当中。

西格尔在火焰的正中心，长长的魔杖顶端散发着亮光，一层海蓝色的球形护罩保护了他。护罩如同气泡一样薄，但是可怕的火焰就是烧不穿它。“元素法术，你在开玩笑嘛！”西格尔的声音压过了火焰爆燃的吼叫，在雪山和天空之间不断回荡：“我是元素聚合体的使用者，四大元素早已臣服，这黑暗之火无法击倒我！污秽、邪恶的负能量裂解火焰，看似威势惊人、至死方熄，但其实到头来不过也是一场空！”

巫妖没有回答，他一边从口中喷吐火焰，一边用双手施展着法术，将咒语打入火焰之中。原本暗红色的火光里，属于红色的部分逐渐减弱，但黑暗则开始增加。巫妖缓步前进，形成一股接一股的冲击火浪，逼向西格尔的光球。

在西格尔眼中，面前可不单纯是火焰而已，其中还掺杂着各种各样的咒语以及法术碎片。如果单纯依照防止火焰伤害的办法来阻挡，很容易就会被各种各样的法术影响，身中各种黑暗的诅咒。不过这些诅咒的法术碎片并不只对攻击者有用，如果水平足够，防守者也可以将它们利用起来。

西格尔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两波火浪尖峰之间的低谷，猛地向后一收。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构建了一个简单的元素循环，并且将几个法术碎片抓过来当成材料，组合成漩涡和吸收的简单咒语结构。以这股力量为核心。西格尔把巫妖的火焰向旁边一扯。如同河流中的漏斗一样。所有的黑色洪流全都汇聚到魔杖顶端，不断凝聚、不断压缩。

“物极则反，热极则寒！”西格尔将所有的黑色火焰收集起来之后，像上面猛吹一口气。寒风凛冽，黑色的火焰在一阵闪光中变成了水晶般的坚冰，即使在冰天雪地之中也不断散发出寒气。坚冰稳稳地把自己冻在魔杖顶端，变成难以分隔的整体。

巫妖亚历山大见到这个情况愣了一下，而西格尔抓住他的这一个恍惚施展了音爆咒语。两个法师之间的地面早就被火焰融化。于是音波引起的震荡将粘液状的泥土全都抛飞出去。亚历山大伸出双手挡在面前，用力场护盾阻止音波对自己身体的影响。由单一材质骨头构成的躯体只有单一的频率，所以非常容易被音波伤害。他阻止了震荡，但是声波形成的冲击一路推着他向后退去。

虽然拉开距离可以减少亚历山大的威胁，但是距离远了也会增加其逃走的可能。西格尔提前收起法术，提着宝剑就走了过去。

巫妖冷笑一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西格尔没有继续施展法术，但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可就在他刚刚聚集起元素能量的时候，一道虹彩的闪光射了过来。

虹光射线？怎么会这么快？亚历山大直觉这个法术有问题，没敢用自己身上的防护法术硬挡。而是立刻向一侧躲开。四脉神箭从他脚边掠过，然后悄无声息地钻入地面之中。

没有冰霜、没有火焰和没有闪电。刚刚过去的那个法术就好似幻术一样。但亚历山大明明从中感受到了非常紧实的元素力量。他看向西格尔，发现他在魔杖的顶端再次凝聚起同样的法术，挥手向自己甩过来。

“故弄玄虚！想用这种射线打断我的施法？”亚历山大看准了射线的轨迹，确定他是瞄准自己的肋骨。于是他并拢了双腿、挺直了腰杆，将自己胸廓的高度向上提了一截，刚好能让射线从下面穿过。利用这个动作节省出来的时间，亚历山大开始施展大裂解术咒语。

大裂解术是解离术的更强版本，是通往元素浪涌的中间步骤。它能够以极端暴力的方式破坏掉几乎所有魔法效果，清空所有魔法物品的能量，并彻底破坏魔法阵的稳定结构。唯一和元素浪涌不同之处在于，大裂解术只对魔法构造的物品和效果起作用，它不会伤害魔法使用者的身体。

除了反魔法力场和虹光法球之外，没什么防护咒语可以阻挡大裂解术。如果被此法术命中，西格尔全身上下的魔法装备，包括他的魔杖都会失效并损坏。那个时侯亚历山大将获得极大的优势。

可是在大裂解术咒语吟唱期间，刚才中了四脉神箭的地面突然塌陷下去，就好像下面的土壤和岩石凭空消失了一样。巫妖的身子一矮，正好回到了之前的高度，被紧随而至的第二发四脉神箭准确命中。

初始没任何异状，但很快亚历山大就感到胸骨传来麻嗖嗖的感觉，就好像一堆蚂蚁在上面爬过去似的。这让他大吃一惊，居然连巫妖的骨骼身体都会有这样的反应，这说明刚才的射线已经开始影响巫妖身躯的负能量环境，从根本上破坏维持死灵形态的基础。

他看到胸前的骨骼如同高温的岩浆一样，开始冒起一个个细小的鼓泡。亚历山大直觉到了危险，赶忙暂停大裂解术的咒语，用力将自己中招的肋骨掰下来，远远地扔出去。

“很果断，左右不对称的巫妖。”西格尔微微一笑：“你有多少根骨头可用来抛弃？”

肋骨掉在地上，如同烧热油锅上的肥肉片，蹦跶着颤抖并跳跃了几下，扑哧一声化为黑灰。巫妖大惊失色，如果不是果断抛弃了这部分骨头，恐怕损失的身体组织就会更多。西格尔再次使用四脉神箭，他抓准了亚历山大没见过这种东西，一时找不到应对的办法，继续欺负他。

第五百五十七章狮子与乌贼2

法术战斗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咒语的威力、瞄准的精确程度还是法术互相克制的选择？西格尔有很多种答案，但对于久经战阵的狮王亚历山大来说，答案只有一个：施法动作的速度。

当对手只能释放一个法术，但自己可以释放两到三个，即使每一个法术的威力都不一定有对手强，但凭借这种手段足以扭转任何不利的局面。他不想自己成为西格尔用法术射线戏耍的猴子，于是借助在地上翻滚躲避的时候观察这个法术的弱点。

只需要点一下魔杖就可以发射出射线，不需要念咒，动作也精简到极致。按理说这样的法术不会多么强，可偏偏它的威力很大。例如解离术、虹彩射线或者死亡一指之类的射线法术威力要比这个奇怪的咒语强，但是却不能穿透特定的防护咒语，所以威胁性却不如这个法术更大。

但没有最强的咒语，只有最强的法师。亚历山大的确狼狈了一会儿，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射线咒语的弱点。

他一边翻滚一边施放咒语，断断续续终于将高等镜影术施展出来。一时间，西格尔的视线中出现十二个翻滚着的巫妖，每一个都沾着地上的黑泥，每一个都显得狼狈不堪。

“哈哈哈哈哈！”看到这滑稽的一幕，西格尔大笑着。停下了手中的法术。

巫妖就地一滚。十二个骨头架子整齐划一地站在西格尔对面。高等镜影术可以以假乱真地制造施法者的幻象。做出类似但不相同的动作，具有一模一样的魔法灵光，并且可以分别和周围的环境真实互动。它对于区域性法术，例如火球之类也有更高的抗性，而且当幻象被打散之后，每隔几秒钟就会有新的进行补充。

西格尔一次只能选一个进行瞄准，猜错的结果就是亚历山大释放咒语。他大笑几声之后便摆起了施法手势，略一辨认就知道是真实视觉咒语。

几乎所有的幻术都会被真实视觉咒语克制。它从根本上祛除幻术系魔法的元素波动，从而直接轰破幻象。亚历山大自然不会让西格尔施展出这个咒语来，他向后略微一仰，然后猛向前大吼一声“灭！”

死亡真言如同霹雳雷霆在西格尔身上爆炸，直接把它炸成碎片。“不好，上当了！”亚历山大发现自己命中的不过是个幻影，真正的西格尔躲起来了。

一定是在自己翻滚施法的时候，西格尔就辨认出高等镜影术的魔法灵光，然后瞬间制定了应对自己的战术。残像隐身术是一个很好的障眼法，可以在原地留下虚假的影子。施法者的本体趁机隐形脱离。不过留下什么样的影子却是最关键的，毕竟对手不是傻子。时刻都会注意战局的变化。

西格尔知道亚历山大使用高等镜影，便安排幻象狂笑，并制造施展真实视觉咒语的假象。趁着隐形的时候，西格尔运用精灵步伐减小在雪地上的足印，迅速向一侧远离。他为自己施展了高等隐形术来替代攻击或施法就会失效的普通隐形术，并迅速在山坡的岩石后面进行躲藏。

亚历山大发觉自己被唬骗了，猜到西格尔使用了残像隐身。他并没有立刻施展破除隐形的咒语或者真实视觉来寻找对手的位置，而是以自我为中心，向外施展了臭云。作为一个亡灵，可以致人恶心、范围和抽搐的臭云对他并没有任何伤害，而他身上为了应对重雾术而施展的增强感知的咒语仍在，即便视野中塞满了绿色的云雾也不受影响。

隐身不代表没有形体，如果西格尔在云雾中移动，仍会形成扰动，被亚历山大发现。巫妖抬头向上看去，他首先就防范天空。他不知道西格尔掌握了精灵步伐，所以也料不到西格尔的脚步非常轻捷。颤动感知传过来的微弱信号被他忽略了，所以他自然想到了飞行术。

毕竟西格尔从魔法飞船上冲出来的时候就是用了飞行术，而这一会儿的战斗还不足以令这个法术失效。

西格尔屏住呼吸，运用灵能视觉望向云雾之内。隐形会被云雾识破，高等镜影术也一样。虽然这个法术能与环境互动，但也不过是知道避开石头、树木，不会凌空滚到悬崖上方去之类的。镜影不是实体，无法拨开云雾，也不会让臭云绕着身子走。

一杆一米半长度的电磁武器从空间袋里抽了出来，西格尔将它架在肩上。只有一发的机会，他可绝不会浪费。瞄准了正在施展下一个法术的巫妖，西格尔运用起时空震荡之力。这是一次小型的虚空炮，攻击距离和威力都相当有限。

不过这个有限是和星索号的虚空炮相比较的。

但凡涉及到时空之力，都绝不是简单的货色。狮王亚历山大也在西格尔运用这种力量的时候有所感应。他咬咬牙，说出了触发字“时光停驻！”在他身上所有防护咒语中，最强大的就是这个依靠语言触发的时间暂停。

西格尔眉头一皱，感觉到一股更强大的时空震荡之力出现，并迎面撞上自己的虚空炮。他自己也在震荡时空，两股力量形成一瞬间的平衡，这让西格尔有时间将虚空炮发射出去。

不过在亚历山大眼中，时间是另一番模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直到静止，光线黯淡下来但还能隐约看清环境。在这个几乎纯黑的世界中，只有一个如同萤火虫的亮点存在，就在自己侧前方的山岩旁边。

不对，不该有这样强度的亮光！巫妖的头脑立刻反应过来，只有正常速度的物体才能发出正常的光亮！紧接着他就看到诡异的一幕，一个光环旋转着向自己飞来，速度和花间飞舞的蝴蝶差不多。

可这是在时间暂停的环境中，除了自己之外，怎么会有那么“快速”的东西？这怪异的现象令他担忧，所以亚历山大立刻迈开步子想往侧面躲避。没曾想自己好像被粘在原地一样，离开的动作变得同样缓慢。

更令他惊讶的还在后面。就在自己站立的位置，一个光环从无到有，逐渐显现出来。它和飞行着的光环有着同样的大小和运动模式，除了亮度不同之外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亚历山大的半个身子就在光环的范围内，正是这个区域异常黏着，严重影响他的移动力。

作为**师，尤其是已经学会了时间暂停咒语的**师，亚历山大略一思考就猜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然后便充满深深的佩服。不知道西格尔如何做到的，他的攻击跨过了时间和空间的屏障，在发射的同时——甚至是发射之前就已经命中了。只不过由于这个细微的时间差人分辩出不来，所以误以为攻击是具有“飞行”过程的。亚历山大若不是施展了时间暂停，他也无法看到这个过程。

从逻辑上讲，他已经被“击中”了，只不过时间暂停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如果飞行的光环和限制他行动的光环重合，那么攻击的“原因”和伤害的“结果”就完整了，他必然会受到极重的创伤。

原本以为可以将防守与反击结合在一起，结果最后仍旧是拼命求生。亚历山大发出了狮子一样的怒吼，用尽全力从光环区域脱离。他的整个骨架都在拉扯中变形，好在巫妖身体的强度远大于普通的骷髅，虽然有些狼狈，但总算脱离了危险。

时间暂停的效果也在这个时候结束，虚空炮（枪？）终于完成了两个光环的汇合。一个小型的湮灭黑洞凌空出现，将周围的风、雪、泥全都吸了进去。由于威力降低，这个湮灭黑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便轰的一声炸开了。

最大的杀伤集中在黑洞出现的那个时刻，爆炸的威力只比火球大一些，想要破除**师的护盾还有有些差距。巫妖抓住这个机会冲向射击点，却只看到掉落在地上，正在不断冒出青烟的奇怪枪械。

肩扛武器用来发射虚空炮，那就只有一次的强度，射击完成后就已经熔毁了。西格尔干脆将之抛弃，并立刻飞上天空。爆炸吹散了臭云，而且亚历山大刚才已经首先查看过天空，这一次他有很大的可能将空中作为次选的方向。

但狮王并不是普通的法师，他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西格尔设想的思维误区并不会出现在他身上。巫妖抬起头来，双眼中闪现明亮的光芒。虽然不是看破隐形或者真实视觉，但通过侦测魔法和亡灵生物对活物的敏感，亚历山大还是抓住了西格尔的大致方位。

作为巫妖，死灵系法术施展起来更快、威力更大。亚历山大朝西格尔所在的大致方位施展了凋死术，一团灰白色的尘雾布满了三十米范围内的天空。在这区域中，所有的水分都会被抽干，而水分恰恰是所有生灵生命的基础。

西格尔认出了这个法术，他知道自己可以凭借亡灵变身轻松将它躲过去，但是一瞬间他确定了后面的战术。没有使用亡灵变身，西格尔只是快速转化周围的元素，将其全都变成水元素。凋死术抽干水分，但遇到大量的水汽时威力会大大下降。西格尔再凭借自己强健的体魄和防死结界抵抗这个法术，然后哀嚎一声从空中掉落下来。

巫妖发出了呵呵的笑声，并没有上前，而是施展下一个咒语。

第五百五十八章狮子与乌贼3（加更2）

“世上唯一永恒的只有死亡，无尽的死亡。”巫妖亚历山大的声音夹杂在咒语中，带着奇异的嗡嗡声回荡在山坡上。“西格尔，和我一起加入死亡吧，你的灵魂将是最好的祭品！”

祭品？为什么亚历山大要用这个词？有祭品就有献祭的目标，那么谁是来接收祭品的人呢？西格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要装作受了重伤的样子。虽然他身上依旧有高等隐形术的保护，但在各种区域覆盖型法术面前，隐形本身没有任何防护能力。

巫妖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几乎要刺破西格尔的耳膜。无数亡魂的虚影伴随着尖叫从巫妖身体中飞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它们的共同特点都是一副腐朽尸体的模样。这些幽魂张牙舞爪地冲向四面八方，其中几个感应到西格尔身上属于活人的气息，于是猛扑过来。西格尔的防死结界法术生效，变成一层亮白色的透明护盾挡住了它们。

西格尔的指尖跃动着黑色的火焰，即便是隐形的力量也难以阻挡它的光芒。从火焰中飞出一群火鸟，大小和蜂鸟差不多，能够在空中盘旋，前进和倒退的灵活性甚至比蜂鸟还要好。这是火元素召唤生物的改进形态，西格尔通过模仿巴隆的身姿对法术进行了改造。“冲上去，我的朋友！”

黑色的火焰蜂鸟从各个角度冲向巫妖，而巫妖决定用元素防护法术的力量吸收其中的伤害，以伤换伤，专注指挥天空飞舞的幽灵冲向西格尔。“这不是女妖之嚎。乌贼小子，这是幽灵天灾！”

亚历山大身上不断散发出负能量气息，加强了天空中幽灵的力量。很明显，它们的爪子上开始染上灰色的雾气，在法术护盾上抓挠时可以挖掉不少元素能量。幽灵越聚越多，它们的身体从缥缈无形转向实体。对周围物质的影响越来越大。

火鸟点燃了巫妖的身体，让他全身的骨头都缩小了一圈。尽管亚历山大发出痛苦的吼叫，但这火焰并没能致命。相反，西格尔的防护法术一层一层被剥掉，幽灵的每一次爪击都带着解除魔法的效果。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西格尔看到亚历山大两只骨手上不断聚集的负能量气息，知道战斗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心知肚明，就算召唤出元素军团，也会因为不断地解除魔法而败给这群幽灵，只有凭借自己对元素的掌控能力。那些靠近自己的法术才更有可能维持下去。

对付亡灵生物最好的办法就是正能量，也就是所谓的治疗之力。信仰善神的牧师很容易就能使用正能量，但对于法师来说却要麻烦一些。西格尔在发明克隆术的时候，专门研究过生与死之间的转化，所以克隆术虽属于死灵系法术，但却有复活的能力。就像他曾对死灵法师雪莱所说的那样，即便是负能量，也能够转化成具有治疗之力的正能量。

“世上唯一永恒的只有变化。即使死亡也不是恒定不变的！”西格尔高举魔杖，把带有诅咒和死亡之力的冰晶——用狮王亚历山大的力量凝结成的法术核心——作为燃料。施展“打击死灵”法术。这个法术是非常基础的戏法，与光亮术和开门关门的法师之手一样简单，但却是法师咒语中极罕见的正能量射线法术。西格尔曾经设想改造这个咒语以便用来对活物进行治疗，虽然失败了，但最终将其变化成一种对死灵具有极大克制的正能量光芒结界。

如同灯塔一样，白色的光芒旋转环绕。被照射到的幽灵发出尖利的嘶喊，烟雾状的身体快速消散，就像丢在烙铁上的雪块。黑暗被驱散，整个山坡被照耀得如同晴空万里的夏日正午一样，所有的活物——其实也就是西格尔一人——感到全身温暖。精神振奋。

“晨曦牧师？你什么时候皈依了……”巫妖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不能理解，怎么打着打着西格尔变成施展神术的牧师了？虽说一切都可以交换和转化是法师经常挂在嘴边上的说法，但是大范围正能量神术一直是神灵牧师的专利，法师只有开启异界之门连通到天堂山之类的地方才有可能产生类似效果。西格尔的所作所为已经颠覆了亚历山大的理念，催促他尽快决出胜负。

与一个**师战斗，和与一个晨曦神牧师战斗，对身为巫妖的亚历山大来说完全是两个概念。最令它担忧的是这个掌握了正能量的牧师同时具有**师的施法能力！巫妖的身体强度比幽灵高得多，但那是面对牧师使用圣徽驱散亡灵的时候。正能量光芒照在它身上，一样会有火烧火燎的感觉。这种疼痛不只是作用在身体上，更是直接作用到魂火之中，不断消磨巫妖的存在根本。

西格尔的法术非常独特，在雷墙大陆是独一份的，但在多元宇宙当中却并不孤单。一个叫做中土的大路上，那里有一位精通剑法和杖法的白袍巫师，就非常擅长各种发光、发火的法术，他曾经用类似的咒语驱赶走了幽魂死灵和其邪恶的飞龙坐骑。西格尔以为自己发明了这个法术，但实际上是二十面骰子将这智慧的火花捕捉到，带到他的脑海之中。

亚历山大强令幽魂冲向西格尔，即便身死魂消也在所不惜。一时间，黑灰色的幽灵群组成快速移动的漩涡，前面的掩护后面的，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冲向西格尔。年轻的**师只能将魔杖上的光芒聚集起来，由四面八方扩散的球形变成光束，正面对抗幽灵漩涡。

与此同时，他分心二用，悄悄在星之尘上再次施展高等魔化武器。由原本的焰爆、护身变成了神圣和对死灵破敌。由于之前长剑上就有高等魔化武器的灵光，再次施展之后虽然改变了效果。但若不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西格尔知道亚历山大之前肯定能辨识出法术的效果，他如果没观察到再次施展高等魔化武器的动作，那么还会再次辨识吗？

亚历山大的确没有注意，他的视线被正能量光辉吸引，没看到高等魔法武器咒语的施展。在西格尔高举法杖对抗幽魂的瞬间，巫妖动了。他利用任意门，瞬间来到西格尔身前，将双手抓向西格尔的胸膛！

同化魔法防御的能力同时发动，所以西格尔身上的防护咒语没有对巫妖的爪子有一丝反应。巫妖发出胜利的笑声，它的爪子已经摸到了西格尔的衣服，负能量和各种诅咒一起发动！没有活物能够在多重诅咒和伤害下幸免，就算不立刻死亡也会身受重伤，失去战斗的能力。

年轻的**师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缩身和闪避的动作。就在负能量爆发的瞬间。西格尔将自己变成了骷髅形态。

浑身带着元素聚合体能量纹路的耐括斯骷髅站在巫妖的对面，用满是纹身的眼眶直勾勾看着光秃秃的巫妖头骨和他天蓝色的魂火。西格尔的骷髅形态过去依靠电浆能量，现在依靠元素聚合体维持，虽然不散发任何负能量气息，但负能量对他来说仍旧是治疗与加强的效果。至于那些诅咒，有几个能够对死灵生效？妨碍身体的、破坏器官的、影响心灵的和强制改变形态的，统统没有意义。

高举着散发正能量光辉的法杖，另一只手紧握着神圣和死灵破敌的宝剑。一个全纹身的骷髅奋力斩向对面的巫妖。法师们一直猜测西格尔掌握了一种死灵变身法术，但大家都认为凡是法术就必然需要念咒、手势以及最关键的施法时间。谁也想不到他可以瞬间转变形态。而且还是在使用正能量的前提下。

亚历山大身上有不少防护法术，但大多都是针对元素能力的。众所周知西格尔在元素操控方面非常强大，他的元素军团更是威力无穷。而且在秘尔城，为了抵抗火枪阵的攻击，亚历山大将大部分针对实体的防护法术改为专门应对远程攻击，毕竟这样可以提高防护能力。西格尔虽然一直提着长剑。但是巫妖的身体结构天生对长剑有不错的抵抗能力，亚历山大本来巴不得近身作战，根本就没把长剑视为致命威胁。

神圣、专对死灵破敌的长剑在西格尔的猛力攻击下斩到了巫妖的肩膀上，切开了骨头，直接深入到肋骨之中。被死死卡在那里。亚历山大想要挣脱，西格尔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把法杖转个方向，将正能量集中朝巫妖喷射。至于天上的幽灵，让它们抓！不管是负能量爪击还是解除魔法，依靠骷髅形态足够低档，而且只要消灭了巫妖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在正能量射线的照耀下，亚历山大全身如同被泼了硫酸，骨骼变得又脆又软。西格尔再接再厉，横拉宝剑，从巫妖另一侧肩胛骨处抽出宝剑。亚历山大的身子变成两节，骷髅头颅梆的一声摔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三圈。

失去了巫妖的催促，天上的幽灵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开始了疯狂的逃窜，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战场。西格尔一脚将巫妖的下半身踢到一边，用魔杖的光芒照耀着。

亚历山大的头骨仍在活动，魂火还在头颅中跃动燃烧。巫妖的“生命力”极其顽强，更何况这是个**师变成的巫妖。西格尔见巫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运动，就走上前去一脚踏在巫妖头骨上，将它翻转过来。

虽然仍旧可以念咒，但没有施法材料，也没有施法手势，那么施展咒语的难度就会提高，施法速度会变得很慢。亚历山大非常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法术都会被西格尔以更快的速度反制抵消掉，所以干脆不再进行反抗。

“你杀了我也没用，我会再次复活，然后继续袭击你。”亚历山大带着冷笑说道：“你这次的手段，下次就会被我防范。你能获得一两次的胜利，难道还能永远胜利下去？”

“看来你是不知道克隆术的事情。”西格尔用长剑敲敲亚历山大的头骨，然后说道：“不是只有巫妖能复活的，你已经落后这个时代了。不论你来多少次，我都会干掉你的。这次算是遭遇战，下次我可就有秘尔能核的支持了。况且，你真以为我找不到你的命匣吗？”

第五百五十九章狮子与乌贼4

只剩下一个头的巫妖仍很危险，魂火为它源源不断提供负能量支持，整个头骨像是蒸熟了一样，不断有黑色的烟霾向上升腾。

西格尔压低发射着正能量光芒的法杖，将它靠近巫妖亚历山大。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互相抵消，将巫妖本身的骨骼露了出来。法杖继续靠近，正能量直接作用到巫妖躯体上，产生了类似灼烧的效果。亚历山大愤怒的吼叫着：“拿开！你这个晨曦神的走狗！”

“恐怕你误会什么了，神灵和正能量并不是互相依存的关系，正能量只是存在于世间的一种规则，其实和神力是一样的。”西格尔用长剑的剑尖挑起骷髅头，将其竖在面前，让燃烧着淡蓝色魂火的眼眶正对着自己。他长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生存还是死亡，这真是个问题。”

“这不是个问题，你已经死了不是吗！”亚历山大眼睛中爆发出一阵精光，下颌骨猛一张开，死亡真言就要脱口而出。只要能说话，这个法术便可以施展出来，有没有身子并无影响。西格尔早有防范，他手腕一抖，神圣、亡灵破敌的星之尘在颅骨内一阵搅动，魂火受到重创，已经到嘴边的法术再也无法保持专注，“灭”字只发出了“咩”的声音。

“别费心施法了，你没法保持住法术模型的。”西格尔摇了摇头，对亚历山大说道：“我知道自己不小心丢了你的命匣，但这也不至于让你杀上门来吧？能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指使你的吗？”

“西格尔。我会复活然后回来找你的，哈哈哈！”巫妖疯狂地叫嚣着，试图张开嘴巴咬向西格尔。“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把自己变成了巫妖，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觉悟实在难得！法拉尼斯给你留下巫妖药剂原来是这个打算，让你早早就能掌握巫妖的秘密！居然没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你用正能量将自己隐藏的很好啊！”

西格尔将魔杖放到自己头上。亚历山大惊讶的发现正能量对西格尔的骷髅身躯没有丝毫伤害。“这不是巫妖体，我已经用不着巫妖变化来获得永生，最近试验成功的克隆术是更好的选择。”西格尔运用灵能视觉仔细观察，试图深入巫妖的魂火寻找线索：“你这才多久就已经变疯了？连魂火的颜色都和之前不同了。亚历山大，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都是你这个混蛋！”巫妖只是骂了几句，并没有给西格尔解释和对话的想法。他不断试图激怒西格尔，以求能够被斩杀，然后从命匣处复活。

西格尔并没有被激怒——气愤和厌恶是有的，但不至于失去理智。他故意说道：“巫妖复活和修复身体的时候。是慢慢长出来的，还是猛地一下就完成了的？”

亚历山大突然沉默不语，眼眶中的魂火不住抖动。作为巫妖他不怕毁灭，因为毁灭之后它就能够重生。但如果被当作实验对象，每时每刻都被研究，那样的日子绝对算得上生不如死。

“狮王，你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变成疯狂且邪恶的亡灵怪物。那就让我把你消灭掉。”西格尔带着惋惜的神色看着巫妖之首，郑重地说道：“我有办法让你无法回归命匣。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所以在你真正临死前，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我的愿望就是让你这个混蛋去死！”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这么大仇恨，这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你彻底疯了，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逻辑和控制，连一个合格的法师都算不上；另一个可能是你被人影响、控制。错误地将我视为最大的敌人。以我对你的了解，第二种可能性更高一些，因为我知道你第一次死亡就是败在诺克斯共同会**师卡斯帕手上，有可能你对精神控制类的法术防御水平不足。”

“这世上没有能够影响死灵思维的心灵控制法术！”

西格尔摇了摇头，“我现在知道答案了。你的确是被思维控制了。我之前的那些问题你都不做任何回答，只是变着花样骂我。而唯独这件事上你说出了一个异常肯定的答案。你的灵魂深处在想办法掩盖自己被心灵控制的事实，就像在不断自我催眠一样。”

巫妖的魂火抖了抖，然后疯狂的燃烧起来。西格尔收起正能量射线，反而从手上聚集负能量，输送进巫妖的颅骨内。“你休想将自己消耗殆尽，我是不会让你重生之后再来威胁我的家人的！”

说罢，他挥动魔杖，施展异界之门法术，直接连通极乐境。这是一个单纯只有善良、只有完全纯粹善良构成的世界，正能量在这里达到巅峰，秩序与混乱的争斗在这里偃旗息鼓。许多太阳领域的神灵定居于此，对不死生物来说这里是可怕的熔炉。

“我会在这里召唤神使，将你直接交给他。你会被彻底净化，魂火也会燃烧殆尽。不论你的命匣在什么地方，将会一起化为飞灰。到了极乐境，你绝对没有复活重组的机会，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巫妖眼眶中的魂火大盛，原本的火苗现在如同火柱一样。他试图在进入极乐境之前自杀，但无奈西格尔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跨入极乐境，西格尔变回**凡胎，然后就被这里的正能量拥入怀中。他身体的内伤和暗疮都迅速得到治疗，疲惫的精神也一扫而空。不过他也知道这里不能久留，否则澎湃的正能量会像吹气球一样把他撑起来，血肉之躯总有承受不住而爆炸的那个时刻。

巫妖这种邪恶生物一进入极乐境，就像面粉中扔进一块黑煤，别提多显眼了。还没等西格尔施展完召唤神使的咒语，已经有四个鹏羽天使和两个炽天神侍飞了过来。

“亵渎的力量。污秽的存在！你这凡人为何带着亡灵踏入极乐圣土？”三米多高的炽天神侍张开闪耀着金光的翅膀，手中的重剑撒发着神圣、斩首的灵光。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用毫不客气的语调质问西格尔。

“我知道以你们的能力可以让巫妖彻底消失，不留后患。”西格尔并不惧怕炽天神侍的威慑，他从那个叫索卡的小天使身上感受过更强大的精粹的力量，早就有了适应力。“我要确保这个巫妖不会重生。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命匣在什么地方，所以直接来极乐境了。”

“这没问题，净化这个邪恶亡灵是我们乐意行使的力量。”炽天神侍的左翼一抖，巫妖便从西格尔掌心处飘飞到半空中。直到这个时候，亚历山大还在不断谩骂，而炽天神侍用手一点，从极乐境世界凝结出的一团正能量便把巫妖脑袋完全包裹起来。

“光明与太阳之神培罗，借助你的力量，净化邪恶的亡灵。”炽天神侍念念有词。聚集在周围的天使也一同加入进来，共同念诵咒语。被正能量包围的巫妖并没有受伤，他有些奇怪地看着周围的光芒。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可马上他就感受到了异样，然后大吼起来。远在通天塔的列尔觉得腰间发烫，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空间袋出了毛病。打开之后，他看到亚历山大的防御法杖命匣正在熊熊燃烧，强大的正能量火焰焚毁了一切。彻底断绝了巫妖重生的可能。

“西格尔！他在干什么？”列尔赶忙静下心来，施展预言法术。他卜算不到西格尔。但能知道亚历山大离开了主物质位面，现在正在极乐境，怎能不立刻想明白事情的原委？列尔长叹一声，将命匣毁坏后留下的残渣清空，然后拍拍手上的灰尘，毫不在意地去做原本要做的事情。

亚历山大知道这次是真的死定了。不会有复活重组的机会。他的亡灵躯体被光芒笼罩，然后一寸一寸消失。淡蓝色的魂火逐渐熄灭，不过却在完全消失之后，又重新冒起一朵金色的小火苗。

“是列尔！”亚历山大用最后的力气喊道：“西格尔，是列尔。为我报……”

炽天神侍摊开手掌，巫妖已经完全被烧成灰尘，一阵正能量的热风吹来，最终掌心什么都剩不下。“已经完成了，凡人，邪恶的生物被摧毁，他不会再去骚扰你了。”

“非常感谢，我这就离开。”西格尔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们刚才所说的培罗就是晨曦之主吧？”

“我不知道你在哪个世界，所以没法回答你的问题。”炽天神侍道：“太阳之能只有一种，但是却有好多神灵可以使用这种能量。相同的神灵在不同的世界很可能具有不同的形象和名字，这只能依靠你自己用心体会。”

“感谢你的解答，我这就离开。”西格尔再次施展异界之门，回到了雪山之上。

战斗的现场一片狼藉，这就是亚历山大在雷墙大陆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一个传奇的**师在这里殒命，他欺骗了三峰塔的那次死亡，用自己的能力同化了原本属于法拉尼斯博学士的巫妖药剂，从而完成了生死转化。但这药剂并不是为了亚历山大准备的，同化能力可以欺骗魔法物品，但不会让药剂产生对新身体的适应性变化。

也许正是这种弊端加快了亚历山大堕入邪恶的速度，尽管这一过程不可避免，但根据法师之前的品性和习惯，毕竟还有快慢之分。当狮子变成奸猾、诡诈的小人时，他就已经不再保有过去的巅峰力量。

西格尔感到惋惜，但绝不会感到后悔。亚历山大已经威胁到了他的家人，这种行为必须被制止，被永久的制止。

第五百六十章修补修补就好（加更3）

西格尔与亚历山大战斗的地方深入蛮荒之地，西格尔依靠天上的太阳确定了方向，然后努力向西面看去，居然依稀看到了几条巨龙的影子。龙和西格尔相距至少有两百里，正张开翅膀，一边翱翔一边喷吐火焰。即便在**师用魔法加强的视野内也不比蚂蚁大多少，西格尔庆幸这边的战斗并没有被巨龙发觉。

在巨龙身体下面，是一排类似城墙山脉的连绵起伏的山峰屏障，之后隐隐约约是蓝色的大海。海平线出有紫色的亮点跳动，西格尔瞳孔一缩，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风暴之墙！

他无数次听说过风暴之墙，并从书籍中得到它的相关知识，但从未亲眼见到、亲身体会。在看到风暴之墙的瞬间，他就有一探究竟的冲动，但理智告诉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完成。

西格尔在战场一侧挖了一个坑，然后设置了传送道标法阵，好让自己能够定位此地。之前是依靠跟踪亚历山大的空间通道才来到这里，以后若没有传送道标，会影响构建空间门的准确性。他用土将道标掩埋，回头看了一眼亚历山大在山峰上准备的“陷阱洞穴”，然后传送回到了秘尔城。

与狮王的法术战斗不过半个小时左右，秘尔城已经在城堡骑士、联合会法师和佣兵们的共同努力下，渐渐恢复了秩序。西格尔的回归让众人精神振奋，当他宣布敌人已经伏诛的时候，骑士们发出震天的欢呼，佣兵的情绪也非常激动。只有联合会的法师脸上颇不自然。他们对于狮王亚历山大还存有复杂的感情，这种感情让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现在的状况。

最开始是震惊和惊喜，狮王亚历山大居然没有死，他还带着威廉回到了大家中间。重伤昏迷的威廉自然让人担心，但大部分法师都怀念三峰塔时期的联合会，自然也非常欢迎亚历山大回到众人中间。

可随后他们就察觉出不对。大部分法师都发现有心灵控制效果在魔法飞船中蔓延。许多人感觉自己思维迟钝，警惕性降低。一些在诺克斯共同会事件后，专门研发出来的高级心灵屏障法术被触发，大家这才知道有人入侵。

随后魔法飞船就出现故障，正在开会的理事会成员赶忙去抢修和保护飞船。等到排除了坠落的风险，他们发现狮王已经在秘尔城打了起来。

联合会没有犹豫，立刻决定帮助西格尔，制伏狮王亚历山大。结果还没等他们完全加入战场，西格尔就已经驾驶着海姆领的魔法飞船杀到。两个**师一前一后利用传送术离开。别人根本没办法进行追踪。

最后，就听到了狮王已经彻底死亡的消息。一个时代彻底结束，一个新的时代已经不可阻挡地来到了。联合会的法师们看着西格尔，这个战胜了强大狮王的**师。原来除了法术的创造性，他在战斗中也相当强大啊！

玛娜带领一队骑士来到西格尔面前，他们保护着珍妮特和艾萨克。珍妮特见过战斗，经历过各种危险的环境，所以表现得非常从容。她的眼睛中满是依恋和爱慕。没有丝毫惊慌。

至于小家伙，他还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脸上全是兴奋过度的样子。如果不是被妈妈紧紧拉住手腕，估计他早就满城堡奔跑撒欢，挥舞着小宝剑找敌人“战斗”。西格尔也不管这是大庭广众之下，紧紧拥抱着珍妮特，在她唇上深深一吻。同时他的大手摩挲着儿子的黑色头发，然后捏捏他软软的脸颊。

“安全了。你们去休息一下吧。我得看看联合会那边的情况。”西格尔看着自己妻子说道：“有些事我要处理一下，只能晚些再去找你们。”

“你去忙法师的事情，我和艾萨克去城镇区看一下，安抚那边的情绪。”珍妮特微笑着说道：“玛娜和她的骑士会保护我的，那些来帮忙的佣兵也需要联络下感情。不管是为了正义还是金币。他们能来帮助就很不错了。”

西格尔对珍妮特点点头：“你负责召集小议会，安排重修秘尔城以及加强防御的工作。这次损毁的城堡，想要恢复原状可不容易。现在的矮人已经不是过去的矮人了。”

紧接着，他走到玛娜面前，郑重地说了句：“谢谢。”女骑士愣了一下，眨眨眼睛，然后赶紧郑重其事的用骑士礼节回应。“这都是我份内的事情。”

“能够面对**师的威胁而不后退，咱们的骑士和战士都是好样的。”西格尔大致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倒塌的部分有土元素的帮助清理的差不多了，可是地上的鲜血和不远处正在清理的尸体依然醒目。“不要吝惜金币，安排好这些战死者家里的生活。如果他们家里有什么愿望，你汇总一下，能满足的你可以直接做主。另外，这次战斗中各种武器的效果如何，训练是否有效，你也要心中有数。海姆领有怎样的战斗力，应该如何指挥，我全都拜托你了。”

玛娜用力点点头，右手在胸甲上敲了三下，然后去尽她代领主的职责。西格尔这个时候才有时间看看联合会这边的情况。

温蒂和赛蒙顿身受重伤，他们的胸膛被炸开，内脏受到负能量的侵蚀，几乎全都衰竭了。好在联合会多了几个**师，温蒂被西格尔用永恒静滞保护住，赛蒙顿则被维伍德保护起来。咒法师维伍德状况也不好，他也被狮王亚历山大近身突袭，在胸口被狠狠地炸了一下。

不过他并没有倒下。他成为咒法系**师研究出来的特殊能力和召唤有关，获得某种召唤物的力量加在自己身上。通过和异界生物达成交易，维伍德将炼狱冰魔的能力加诸自身。别的不说，强健的体魄、坚韧的皮肤、对元素的多种抗力、对火焰的免疫以及一定程度上的再生能力。都令他比别人恢复得更快。

“西格尔大人，这个是赛蒙顿的小指，我看你在温蒂身上是这样弄的。”为了恢复伤口，他不停地进食，可依旧显得饥饿且虚弱。西格尔拍拍他的肩膀，“为什么不用治疗药剂？”

“我的这个能力有利有弊。弊端就是不喜欢神圣的正能量，所以喝药水没啥用处。”维伍德勉强笑笑，说道：“怎么吃也吃不胖，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西格尔却没心情笑，但他理解维伍德想要舒缓下气氛的良好用意。“联合会这边……损失大吗？”

“莫非飞船上死了六个正式法师，赶过来帮忙的魔法学员也有十个倒下了，受伤的有三十个左右，好在伤势并不太严重。**师级别的战斗太危险，就算是在外围也很容易导致死亡。”维伍德叹了一口气：“谁都没想到亚历山大会变成邪恶的巫妖。我们应该在看到威廉受伤昏迷的时候就有所警觉的！大意了。大意了！”

“威廉受伤昏迷？快带我去看看！”西格尔赶忙拉住了维伍德的手腕，让他在前面带路。

“西格尔大人，我实在走不动了，让其他人带你去吧。我留下来和几个法师一起搬运下温蒂和赛蒙顿。他们虽然被永恒静滞，但也不能就放在露天的地方啊。”

“行，我让别人带我去吧。”西格尔没有多想，找了个面熟的法师在前面带路，飞上了联合会的飞船。

这历史上第一艘飞船到处都是爆炸的伤痕。时空的秘尔能核通过能量传输系统在飞船内四处引发爆炸，火焰肆虐。各种元素能量紧接着造成后续伤害。众人好不容易将它在远离城堡的空地上挺稳，将秘尔能核的输出放到最低，这才抽出手来开始灭火、维修。

威廉被固定在病床上，在混乱中没受到任何波及。西格尔检查了一下，觉得他是因为伤重而休克，目前处于缓慢的恢复期。应该并无大碍。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西格尔还是取下他的一部分血肉，准备制作克隆体。

从伤口上看，威廉应该也是被突袭打伤，很有可能就是亚历山大下的手。不过亚历山大对自己能力保密很好。恐怕除了自己之外鲜少有人知道。但看到威廉受伤，联合会的法师居然没有提高警惕，西格尔也很为他们担忧。

也许是魔法飞船、秘尔能核让他们麻痹了，从各个方面来说，联合会的这些人——包括他自己——都太年轻了，几乎全都是从学徒时期开始便在联合会学习生活，属于图书馆型的法师，没有多少实战和警觉性。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且不说法师协会的威胁，就说地精世界吧，那也是需要足够的战场经验才能存活的地方。

西格尔心里猛地一惊，地精晶壁通道！联合会几乎所有人都在这里，通道那边怎么样了？他赶忙冲出去，其他的法师都完全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全都直愣愣地看着他。

就连安全理事会的各个法师也都忽略了晶壁通道，甚至有幻术派系首席接到开会的通知，直接从晶壁通道传送回到了飞船总部。

“现在谁在守着通道？有**师没？”

维伍德摇摇头，他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连东西都顾不上吃了。发生在繁星王都的事情早就通过传送阵传到海姆领来了，联合会的法师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你们啊！”西格尔一跺脚，闪身上了星索号。“全速前进！去北方晶壁通道！”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各个法师目送西格尔离开，脸上难掩羞愧之色。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星索号之上一千多米的地方，有人正骑着隐形的巨鹰盘旋，观察着下面的动静。当魔法飞船再次出发的时候，巨鹏扇动翅膀，尽全力跟随空中的轨迹。“老师说这次能找到隐藏的晶壁通道，应该没问题吧！”

第五百六十一章冒出来的小线头（加4）

西格尔并不知道头顶有人监视，所以他直接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北方。幸运的是，受他焦急心情的影响，魔法飞船没飞多远就进入了行影术模式，直接从监视者的视野中消失。

当然，监视者也不是等闲之辈，也施展行影术进入影界。可是星索号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这一会儿耽误的功夫，他已经看不到飞船的影子了。监视者硬着头皮按之前飞船的方向去找，希望能够再追上西格尔的踪迹。

星索号一路向前，没过多长时间便来到晶壁通道处。看上去这里依然平静，在这里留守值班的法师仍在原位，看来并没有出什么问题。没过多久，维伍德用传送术赶到这里，给西格尔发了个信息，才让他放下心来。

“我在这里留守，吃点东西恢复身体，西格尔**师你还是会海姆领吧，那里更需要你。”

闻言，西格尔也就命令魔法飞船掉头返航。这一次就不用那么急匆匆的赶路了，西格尔可以用这个时间想些事情。

看到秘尔城被摧毁的城堡，西格尔就非常想留下来，不再回到繁星王国那边去。他和埃文之间产生了隔阂，而且获得高等法术卷轴的目标已经达成，回到海姆领也不是不可以。克隆术的名声已经传开了，法师协会的成员已经接受了这个法术，依靠这个纽带自己就能争取一部分法师，至少让列尔再开展行动的时候不会那么顺利。埃文既然要法师协会来帮助他对付地精，那是他的选择。自己已经插不上手。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将这次获得的进展消化吸收，转变成自己的实力，同时开始寻找魔法之神遗留的力量。

“主人，主人，我发现天上有个奇怪的影子，就在前方大约五十里的位置。”星索的声音突然响起。把西格尔从思考中唤醒。“那里什么都没有，却有影子，好奇怪哦！”

西格尔施展法术增强自己的视力，顺着星索只是的方向仔细查看，果然找到有类似波纹的东西在空气中运动。他知道那是行影术的效果，有时候人经常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影子波动了几下，就是有东西在影界移动造成的。

“你保持目前的航向，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调集电磁蜘蛛到甲板附近。我进影界抓他。”西格尔警觉起来，施展魔法回到那个充斥着黑白灰三色的世界。

监视者骑着巨鹰，非常失望的看着正在返航的魔法飞船。他长叹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下没法找到晶壁的准确位置了。两天前列尔老师用传讯术给自己捎来命令，要求在秘尔城等待，跟随西格尔的魔法飞船去寻找晶壁通道。本以为这个任务很好完成，但最终的结果去仍是让老师失望。

他准备继续按照当前的方向飞行，至少已经知道了晶壁通道的方向。仔细搜索沿途的痕迹说不定能有所收获。他看到魔法飞船逐渐接近，于是让巨鹰滑翔前进。尽量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西格尔从影界观察，并没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存在，便立刻想到对方很可能隐形了。于是他施展真实视觉，让幻术无所遁形，果然发现了飞过的巨鹰。在专门为飞行坐骑设计的鞍座上，一个穿着协会服饰的法师正四处打量。用好奇的目光近距离观察星索号飞船。

他还真以为自己没被发现啊！

他悄无声息的隐身从飞船上飞出去，在几十米外就开始施展力场擒拿掌咒语。影界是绝对寂静的，声音传不出几米远，所以施法并没有被他听到。当一张银白色的半透明大手朝他抓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力场手的力量足以捏碎一般的岩石。所以被擒拿之后想要挣脱几乎是不可能的。巨鹰收到惊吓，拼命扇动翅膀加速飞行。西格尔则一挥魔杖，用擒拿手将那个法师直接拽到自己面前。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是现在就说，还是被我打一顿再说，或者说完假话再被打一顿然后说？”西格尔笑嘻嘻的看着他，抱着胳膊道：“你肯定知道我是谁，现在我在秘尔能核的范围内，你自己估算一下有没有取胜的机会？”

“西格尔**师阁下，我愿意投降。作为战俘，也同时作为一名高阶正式法师，我请求能按照子爵的待遇对待我。能告诉您的消息我愿意提供，请不要为我不知道的情况而严刑拷问。”

“明智的选择。”西格尔点点头，将他拽出影界，来到星索号的甲板上。星索用高等造物术制造出精钢镣铐和锁链，战俘法师很服从地任由西格尔将他捆上。

“说吧，先介绍自己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巴伦德·贝尔，法师协会的正式法师，我来这里调查秘尔城的情况，解析防御法阵。”战俘法师毫不犹豫，张嘴便说个不停：“我看到您的魔法飞船出现，于是很感兴趣，便跟在后面观察。只不过您的速度太快了，我跟丢了，后来再见到飞船完全是意外之喜，我对魔法飞船很喜爱，也非常敬佩您。”

“不错，全都是实话。”西格尔通过观察细微的表情变化，得出了这个结论。“不过你我都知道，全都是实话不代表没有保留。我觉得你还有更多的事情没讲出来。”

“当然，西格尔阁下，我继续说。”巴伦德晃晃身子，锁链哗啦啦直响。“我是列尔大师的徒弟，是他六个徒弟中比较弱小的一个，不过若论魔法阵的水平我比其他几个师兄弟都强，所以被派来海姆领。我们的师傅非常关心你的状况，给各个弟子都安排了任务，从多个方面学习你的优点，不过具体什么任务我就不知道了。”

仍旧全都是实话。西格尔捏捏下巴。问道：“刚才你骑的巨鹰是自己养的吧？有多大了？”

巴伦德不慌不忙，就像是朋友聊天一样说到：“哦，不完全是自己养的，我是从商人手中买下训练好的巨鹰，给自己代步用的。到现在巨鹰应该有八岁了。”

“八岁的巨鹰能有三十六米的翼展，说明他非常健壮。已经完全步入成年。”西格尔拿着魔杖，用幻术线条凌空写字。数字和算式越来越多，巴伦德一开始带着疑惑，看到后来汗水都留了下来。

“从我离开秘尔城算起，你就紧紧跟着。我进入影界，你也进来，并且毫不停留地向前飞行。”西格尔看着算式的结果，对他说道：“你不是想观察飞船，而是紧紧跟着我。想要知道我去往什么地方。你又看不到飞船内部，远远看着毫无意义，而且在这里观察远不如到众星堡去，飞船原本就一直停在那里。”

战俘法师勉强笑笑，但紧紧抿着的嘴唇透露了他的心情。西格尔继续说道：“我还注意到，当你再次见到我的飞船时，并没有停下来或者掉头回去，而是继续沿着之前的路线前进。结合你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你的任务和列尔的目的。”

“您知道便知道吧，只要不是我说的。老师就不会怪罪。”巴伦德看着西格尔说道：“我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您要做一名领主呢？让各种琐事束缚住你，影响自己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且列尔老师预言了，若你保持法师领主的身份，必然会走上反叛的道路，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到时还会影响法师协会，这又是何必呢？”

西格尔倒是首次听到这样的话，于是问道：“列尔这样说过？”

“没错，老师很推崇你，同时也很担心你。还告诫我们不要和你发生冲突。”巴伦德继续说道：“他希望你能够走一条纯粹的道路，法师的道路。”

“我有我的责任。”西格尔面色严肃地对巴伦德说道：“所谓纯粹的法师只是理想的状态，一个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身份和索求，每一种身份都同时兼具负担与收获。列尔他派你们来监视我，分析我的防御法阵，跟踪我的去向，这些都是为了让我变得更法师、更强大？难道列尔教出来的都是傻瓜吗，连这种胡言乱语都信！”

他将手放到巴伦德头上，大拇指紧紧按住眉心的位置。战俘法师大声叫道：“刺探其他法师的思维是邪恶的举动，是不被允许的！你应承过按照子爵的贵族标准对待我，而我刚才很配合，你不能……”

“别聒噪，我还不想进入你的脑子，至少暂时不想。”西格尔念诵的咒语是永恒静滞，把这个作为抓捕囚犯的法术非常方便，他们既不会受到伤害，也无法做出逃跑的举动。

看来列尔对于自己已经运用了多种多样的手段，从各个方面针对自己的弱点。能力上的不足、经验上的缺乏以及领地和家人的软肋，就连联合会可能会采取怎样的行动，或者在什么方面露出破绽，他都料的非常准确。

自己对他的了解却非常少，这在战略上是非常不利的。虽然这一次自己有所损失，但西格尔的信心却没有收到任何影响。被破坏的城堡、受重伤的同僚，这些都可以用资源和法术恢复回来。虽然有句话说得过于直白，但并非没有道理：能用金币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问题。

半年多前从秘尔城离开，现在又回返，他可不是去做了一趟无用功。西格尔看着面前被“冻”成雕像的协会法师，嘴角微微上翘：“是到了反转局势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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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魔核

“对于法师协会的提议，我持反对意见。”西格尔坐在理事会的会议桌旁，对联合会的同僚们说道：“法师协会的反复无常你们应该有所感受，我很担心这一次他们承认我们的正统身份，然后愿意提供援助的行动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其他阴谋。”

西格尔看着其他法师的表情，有些人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心中有其它想法，不过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反对意见。威廉醒来之后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大家分析了一下，认为这很明显是一次有预谋的计划，目标就是针对法师联合会以及海姆领的西格尔。

整个联合会被打的措手不及，大家这才发现自己的警惕心和战斗力实在太差。如果不是维伍德夺回了部分秘尔能核的操控权，好不容易才避免魔法飞船坠毁；如果不是温蒂将亚历山大引到了秘尔城，海姆领的火枪骑士和魔法学校的学员拖住了敌人；如果不是西格尔**师以惊人的速度赶回来，然后在战胜了狮王亚历山大，这件事造成的灾难恐怕要更加深重。

正因为如此，当西格尔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没有一个法师表示反对。不知不觉中，西格尔已经在联合会建立了很高的威信。过去大家很信任他，但没有这一次与狮王的法术战斗，他的“威”还不可能迅速建立起来。

但如果“威”用的太多，是会影响更重要的“信”的。西格尔停顿了一下，知道没人反对之后却话锋一转，对大家说道：“法师协会的用意令人怀疑。但另一个方面来说。咒语卷轴、魔法书和各种心得材料都是好东西。我们没必要拒绝。按照过去的协定，有些东西原本就应该是我们的。协会的援助也不是凭空来的，过去联合会的前辈们也为法师协会贡献了力量，包括抄录卷轴和制作魔法物品。所以我认为这一次有目的、有限制地接受援助是可以的。”

许多法师不自觉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微笑。西格尔用克隆术换回了不少高等咒语，这件事在联合会中已经传开了。按照过去的惯例，**师在自己学会法术之后，会向联合会提供抄本。不过这毕竟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哪有直接接收法师协会的魔法书更便捷？

更何况不只是高等魔法卷轴，普通的咒语和施法仪式、法术阵知识，这些东西对于大量摆脱了学徒身份的正式法师来说都非常重要。所以对于西格尔**师能够同意和法师协会重新建立关系他们都表示开心。

“不过我要告诉诸位一件事情，在亚历山大开始攻击联合会及我的城堡时，我当时正在法师协会通天塔外。我原本想利用传送术和传送通道，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但是通天塔释放了空间锁法术。”西格尔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目光送每一个理事会的成员脸上扫过，确保自己的意思能够准确传达给所有人：“这件事绝不会是巧合，协会一直没有放弃完全消化、吸收联合会的行动。只要一个不小心，联合会仍旧会受到严重的伤害甚至被消灭。这不是危言耸听。想想看，如果没有我的克隆术，有几个人会因为伤势而死亡？”

大家向身旁看看，温蒂和赛蒙顿都不在现场，他们依旧在永恒静滞的保护之下。晨曦、大地之母的牧师和魔像瑞德都来查看过，谁也没有治疗好的把握。所以西格尔只能为他们制造克隆体。再加上这次去通天塔一趟需要完成的工作量，西格尔的实验室里足有十七个克隆体正在慢慢生长。

“我的意见就是这样，不论做什么，决不能放下对法师协会的警惕心。想想在法师协会存在的这么多年时间里，共有多少个法师的组织诞生，他们都哪里去了，现在还剩下几个？”

联合会经过这一次，应该能够警觉起来了吧，至少西格尔希望如此。他在参加完联合会的会议后，还要处理海姆领的事情。由于城堡遭到了攻击，他写信向埃文陛下请假，暂时不参加御前会议。相信有年轻了三十多岁的托德伯爵坐镇，也不会真的有必须他出面才能解决的难题。

相比于联合会的事情，领地的事务就简单许多。乡民的淳朴让他精神上感到放松，他倒宁愿整天管理这些马羊牛鸡的蒜皮小事。

不过和兔子相关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碰到。当西格尔看到一个提着一笼子，足有十只活蹦乱跳的灰兔子，愁眉苦脸走过来的居民时，他的心里也犯嘀咕：若是有纠纷，一般都是两三个人结队过来，这一个人提着兔子是要做什么，若是送礼物的话也不用愁眉苦脸啊？

养兔子的产业是这两年才兴起的。由于骑士的增加，盔甲内部的兔皮衬垫需求量上升，而且兔肉本身可以吃，兔毛也是很好的保暖材料，除了骑士之外，普通居民的市场也不小，所以养兔子的也就多了。

那人放下兔子，深深鞠躬之后说道：“尊敬的领主大人，我是马乔里·拉比特，泰·拉比特之子，兔场的主人，最近我遇到了难题，我养的兔子在脑子里都长了奇怪的石头。兔子的脑子是一道非常受欢迎的食物，许多酒馆都会专门购买兔头。但自从长石头之后，他们就不从我这里进货了。这原本也就是些金钱上的损失，不值当麻烦侯爵大人。但最近有传言，我的兔子是受到诅咒的，这影响了我家兔场所有生意。小人眼看就要破产，所以求助大人，能不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诅咒的话，可以让我家重获清白。”

“为什么不去找神庙的牧师？破除诅咒他们更加擅长，而且他们也一直在，我却不经常在领地里。”

“因为您是我的领主，我就信大人。”马乔里非常坚定地回答。

西格尔笑笑，从领主椅上走下去，来到那人面前：“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试试。其实我不会养兔子，在这方面比你差远了。”

从笼子里拿出一只兔子来后，西格尔就察觉出异样。明明是只普通的灰毛兔子，为什么身上有轻微的元素反应？他运用侦测魔法，翻来覆去细心观察之下，发现兔子的头部果然有魔法灵光。

“这只兔子我买了，”西格尔说完，手在兔子脖子上一拧，然后拔出匕首，切开了颅骨。马乔里看来知道领主大人要做什么，伸出手来指指：“大人，就在那个地方。”

黑曜石匕首一挑，剑刃尖端果然有一块不规则的石头。西格尔让隐形仆役端来清水，仔细洗干净之后放在掌心观察。那微弱的魔法灵光就是从这个石头上散发出来的。

“所有的兔子都这样？”西格尔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皱起了眉头。如果是普通的法师，恐怕还看不出来，凭借在元素魔法方面的丰富经验，西格尔从石头中发现了稳定的元素聚合体结构。

“不论你那里的兔子有多少，我都要了。”西格尔说道：“这些石头很有意思，也许我的魔法试验用得着。这样吧，你以后养了兔子，脑袋里面的石头都挖出来给我，我先按照一个五铜板的价格收购，你可愿意呢？”

“谢谢领主大人，我当然愿意！”那人致谢后，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西格尔又处理了几件事情，便早早回到了实验室，这个时候关于养兔场的信息也已经放到了他的桌面上。马乔里的兔场距离秘尔能核不远，除此之外他使用的饲料等和其他兔场没什么区别。看来只有秘尔能核是造成这一切的最大原因，高浓度的元素力量影响了兔子，在它的脑子中留下了这种结晶石头。

元素聚合体是一种非常稳定的，可以储存大量元素能量结构，同时它还有将元素进行转化的部分能力。西格尔的四脉神箭、秘尔能核等都是以元素聚合体为基础的，他本身就具有制造和凝结元素聚合结晶的能力。眼前的这一小块石头，其中大部分都是无用的杂质，但在内部最核心的微小区域却存在纯净的元素聚合结晶。西格尔估算了一下，这一块结晶若是将力量释放出来，可以满足一次火球术所需要的元素能量。

如果想象一只兔子释放火球，恐怕所有人都会笑出声来。可是如果他们知道魔法兽这个类别的话，就不难理解兔子与火球的关系。例如可以让人石化的石化蜥蜴、可以喷吐闪电的青足龙蛇、可以施展任意门法术的闪现犬，都是魔法兽的一种。也许这些兔子的年龄太小，或者它们还不会运用体内的能量，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开始脱离普通的动物，向魔法兽的方向变化。

而且马乔里说过，他们家的兔子不论大小，脑袋中都有这样的石头。如果是依靠秘尔能核的环境，让每一只兔子都产生异变，那么易变的出现几率太高，显然不可能。比较合理的解释是某只兔子出现了异变之后，它的后代继承了这种特性，从而逐渐增加了“结晶兔子”的数量。

目前看来这种异变对于兔子没什么影响，没有让他们家的兔子变得危险，但也不能无视这种可能性。异变出现在兔子身上，难保不会出现在其他动物，甚至人身上。西格尔想到了数量更为庞大的老鼠，嘴角有些抽动。

这种石头的用法难不住西格尔，联合会早就有各种各样暂效魔法物品，原本只能在秘尔能核的范围内使用，现在有了这石头就可以出去了。例如一根暂效的火球咒语杖，拿到秘尔能核范围外就只是跟木棍，不过依靠兔子脑袋中的石头就可以发射一次。尽管理论到实际还有一段距离，但这下兔头是不缺销量了。

唯一的问题是这东西会不会给领地带来危害。

第五百六十三章过渡章节起啥名？

领主喜欢兔子。

这很快就成了在秘尔城流传的笑话，然后是整个海姆领。“为了兔子！”代替了“为了领主的健康”成了最常见的祝酒词。

领主府也没有制止这件事情，西格尔听到消息之后说：“让他们开开玩笑也没什么，就算阻止了这个，难道还能阻止下一个？”

实际上西格尔对与海姆领的管理一直都是这样的，没什么要紧事就全交给小议会和民众自己。海姆领最大的人口组成仍旧是农民，而西格尔从工坊挣的金币中拿出相当一部分补贴粮食生产，修建水利和配备魔像农具，这为农民减少了很多后顾之忧，也让海姆领的村庄比繁星王国普通村庄要富裕很多。自己有了钱，就有办法雇佣冒险者和佣兵，处理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村落周围出现的野兽，或者游荡的不死生物之类。至于狗头人和兽人的强盗团伙，大部分都不用各个领主的军队出面就足够解决了。

蓬勃发展的佣兵行业加大了对武器、盔甲的需求，这让海姆领的工坊有了不少收入。由于秘尔能核和高等造物法阵共同作用下，工坊的产量不断提高，而所有产品都是属于领主大人的，这就为西格尔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海量廉价产品冲击着繁星王国的市场，许多领主一边抱怨、一边开心。虽然财富不断向海姆领汇聚，但是人类整体装备水平却以非常低廉的成本整体提高，很快就超越了精灵和矮人。埃文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对西格尔大量出售武器盔甲的事情听之任之，甚至繁星王室还是最大的购买方之一。埃文算得非常清楚，想要阻止海姆领的生产能力是不可能的。唯一的选择就是从中获利，千万不要被独自落下。

对于返回海姆领的西格尔，他也没什么办法。在听说西格尔到法师协会通天塔做的事情后，国王陛下也知道，这是西格尔发泄不满的一种方式。自己拿回了百面骰子，法师协会也乖乖启动了对付地精的行动。但相比于让西格尔离开繁星王城，离开自己身边，到底值不值得？

每天他都会带着这个疑问醒来，然后带着这个疑问在早餐之前去练剑。百面骰子的数字最近有所下降，一直没达到原来的最高纪录，总是在六十左右徘徊。埃文这才明白自己退步了，而退步就意味着软弱，对于国王和王国来说就是致命的弱点。

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西格尔回到海姆领之后除了仲裁领地的纠纷。就是闷头研究法术。这在大家的意料之中，毕竟他从通天塔拿到的许多魔法卷轴，这些都要转化成实力。一个已经成为**师的领主仍在不断提高自己的实力，这对于国王陛下是个刺激。单纯凭借自己手中的长剑能胜过他吗？凭借自己手中的军队能对付他的魔法飞船吗？他可是听说西格尔全力以赴的时候，只用了半个小时就从通天塔回到了秘尔城，以无可阻挡的威势战胜了原本联合会的狮王**师、现在的巫妖亚历山大。

埃文陛下有了危机感，他认识到海姆领已经有足够的实力脱离繁星王国控制，就像一匹跑的太快的马会脱离缰绳。离开繁星王国这个四轮马车一样。他同样认识到，能被海姆领当做对手的法师协会。其拥有的力量也在繁星王室之上，可是长久以来，王国是怎样维持自己统治的呢？

依靠松散的、各自为政的领主显然不可能，依靠长剑和钢铁盔甲更是痴心妄想。就算有魔法飞船和狮鹫军团，在真正的战斗中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埃文摩挲着百面骰子，脑筋里想着在他之前历任国王为了维持统治所做的事情。发现他们都掉入了一个误区：明明有那么大的一个隐患存在，却一直视而不见，这是为什么呢？

自从上一个法师领主出现问题之后，繁星王室就应该逐步削弱和控制法师协会，而不是反过来让协会的下属组织学城慢慢渗透。这一反常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曾经西格尔给他说过的事情：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风暴之墙，都把它当作正常的现象，就连那些去过异界的法师也极少将它和普遍存在的灭世风暴联系起来，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也许事情真的就像西格尔所说，有人在潜移默化的改变所有人的认知，让大家变傻，变痴从而更好控制吗？这种想法让埃文不寒而栗。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百面骰子，发觉自己是在拿着骰子的时候才有反制法师协会的念头，之前都是妥协和拖延。也许西格尔所说的事情中有夸大的成分，但身为剑客，他明白掌握主动的重要性。

繁星王国能从什么地方入手，才可以反制法师协会和学城？埃文放下手中的剑，陷入了沉思。

远在另一个大陆，西格尔夜以继日地工作。他要同时学习高等法术和研究魔戒，恨不得将自己分成八个人来用。为了能够节省时间，除了参加领主会议的时候外，西格尔就一直保持骷髅形态，用不死生物的力量来减少睡眠。这让他比正常人多了一半的时间来学习工作，可仅有一半的额外时间仍旧是不足的。

为了增加更多的时间，他进行了一个“疯狂”的试验。在发射虚空炮的时候，有一个关键的步骤是振荡时空，好产生更多的加速时间和加速长度。这种加速是临时的，时空的修正惯性会弥补这部分震荡，用缩短来应对延长，用扩张来弥补塌缩。不过作为弹头来讲，它的确获得了一段“额外的时间”，西格尔也想用这个办法获得额外的时间。

他隔离了秘尔城堡一座箭塔的部分区域，禁止所有人出入这个区域，并用复杂的魔法阵进行隔离。借助“时间暂停”咒语的部分知识和秘尔能核的力量后盾，他开始震荡这个区域的时间。

完全停止这个区域的时间是不可能的，但让它在一定程度内和周围的时间流速不同却是可以做到的。这就像在和时间这个对手拉弹簧，拉的力量越大。坚持的时间越长，获得的额外时间就越多。然后只要在弹簧回弹之前离开那个区域，就能享受到偷来的时间。一开始西格尔只能偷出十几秒，这根本还不够做准备的成本呢。

每次这样做之后，西格尔都会精疲力尽。这不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精神的疲劳。是操纵时空造成的负担。他这样做已经接近操纵规则的力量，是构建传奇法术的手段。但是传奇法术也有难易，而其中最难的莫过于时间相关的咒语。

他也想到了这点。若按照从易到难的方法，他首选应该是某种元素法术，例如四脉神箭暴雨之类的东西。可是他对于时间的需要太迫切了，而这个方法也最能锻炼他的法术控制能力，所以西格尔咬牙坚持着。

从十几秒到一分钟用了一周的时间，从一分钟到十分钟又用了半个月。西格尔终于有所领悟，渐渐找到了方法和窍门。开始得心应手起来，进展也突飞猛进。又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他可以每次偷出两个小时的时间。

但是在这两个小时里，仅仅冥想恢复精神就需要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也来不及做什么魔法实验，看看咒语书，查阅下资料都略显不足。

但是这大大提高了西格尔的施法水平。

在他试图抓紧时间提升自己实力的时候，列尔之前的布局也开始逐渐显露出效果。深水城和寒鸦部落的全面战争一触即发，实际上小范围的争斗已经开始。双方都明白到了必须决定胜负的时刻。西格尔试图调停双方，可事情哪里会如他想得那么容易？

克里愿意暂停一下。给深水城解释的机会，但是西格尔在深水城的威信却非常不足，深水城的人民议会根本不理会海姆领的使者。完全没有正面答复不说，还说海姆领的西格尔意图超越繁星国王，过问其他领地的事务。深水城回到繁星王国的事情还没完成，王室还没有派出领主进行管理。他们就已经以繁星王国领地自居，看来将寒鸦拖入战争的心意已决。

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信心，但很可能是法师协会在背后支撑。联合会的法师听到这个消息，想要为西格尔分忧，就建议让魔法飞船重回三峰塔。那里虽然是一片废墟。但仍旧是属于联合会的土地。只要魔法飞船抵达，不管法师协会怎么帮助深水城，这场战斗的结果走向都会在联合会手中掌握。

西格尔一开始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也不一定真要发生战斗，只需要飞船到达，表达出态度来，就有可能避免这场战争。还是珍妮特给他提了醒：“列尔、法师协会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深水城和寒鸦部落，而是海姆领和法师联合会。当魔法飞船离开秘尔城，离开你西格尔的保护，那就很可能被针对。”

“枢纽堡也蠢蠢欲动，很有可能在北方发生战争的时候出兵，或者攻击寒鸦部落的后方大本营，或者截断寒鸦和海姆领的联系，到那个时候怎样支持克里就是个难题。精灵就会安份吗？精灵和法师协会在地精这件事情上步调出奇一致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他们难道就不想从失败翻身，走向梦想中的胜利？南方的领主战斗力或许不行，但惹事的本领也不会小。就连矮人……”

珍妮特还有些话没说，但西格尔已经明白了，想要在这种局面下“和稀泥”只能把自己卷进去，对海姆领什么好处都没有。

“将使者都叫回来，然后告诉克里，我影响不了深水城，所以这件事我不插手了。同时，向国王陛下报告情况，就说我已经尽力了。作为地方领主，对于邻居之间的争斗我已无力劝阻，但我有信心保证海姆领作为繁星王国的一部分，不会受到入侵和伤害。”

珍妮特看着西格尔，眨眨眼睛劝说道：“你不帮着你的好兄弟克里？”

“你的意思是让我加速这件事完结的进程，干脆让寒鸦部落占领深水城？”西格尔摇了摇头：“上次诺克斯和精灵战争的事情已经造成很大非议了，再出手可就完全说不清了。”

“说得清，说不清有什么区别？”

西格尔脸色沉下来：“让我仔细想想吧。”

第五百六十四章再见，地精

地精的末日就要到来了。在核弹袭击了繁星王国之后，针对地精的行动就加快了速度。从王宫总管索科尔那里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国王陛下已经出发前往晶壁通道，他要主持法阵的开启仪式。

联合会也行动起来，他们正在加固晶壁通道周围的环境，以期待能在核弹的攻击中存活下来。地精的武器大部分瞄准了人口聚集的城市和重要的战略要地，人迹罕至的北方雪原森林应该不会遭到直接打击。不过即使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届时漫天的异尘污染和众多爆炸引起的气象灾难可不会分人多人少，绝对会遍布全球所有地方。

思来想去，书写者的避难所模式还是最安全的，地下总比地上面对的威胁要少一些。联合会买了一队土元素符文护卫，加紧时间展开工程。

西格尔则用老办法，带着星索号施展星界投影，重新降临地球。

“星索，不知道咱们上次走了之后，地精过得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想念天顶星人？”

“我觉得不会，”星索一本正经的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主人，这次咱们来做什么啊？法师协会不是会消灭地精吗，咱们不用出手不是吗？”

“当然，没必要给他们添乱。”西格尔说道：“我只是对他们的法阵很感兴趣。我得到的消息说那是个传奇法阵，可具体会是什么样子呢？”

“肯定是很难的样子。”星索毫不犹豫的说道。星索一直在努力学习魔法，她已经学会了燃烧之手和魔法警报，不过其他的低级咒语却一直没什么进展。西格尔根据她学习咒语时遇到的障碍，不断调整魔法飞船上副脑的功能设置，尝试改善她的元素亲和。

“若是学习催眠和魅惑人类，我觉得这对于你来说太难了。不如你就在元素法术方面进行努力。现在你已经有了火元素的燃烧之手。用来保护外装甲的电爪术，还有一定程度上的造风术，不如接下来直接学习强酸箭。”

星索没有任何反对意见，西格尔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两个人一路聊着强酸箭的法术原理和咒语结构，一路向传奇法阵的方向前进。

雷墙大陆的几个晶壁通道在地精世界的相对位置是有规律的。西格尔知道矮人的晶壁通道出口位置，同样也知道联合会和法师协会的晶壁入口。经过推算后就能大致确定法师协会的出口。根据地精的地图，那里正好是一片广袤的原始丛林，是整个星球上为数不多的被大量植被覆盖的地方。地精在外围不断砍伐树木，但是对丛林深处发生了什么并不真正关心。

由于地精的卫星不断在天上巡逻，所以法师协会在动工任何工程前，必须要想办法进行遮蔽才行。西格尔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团的浓雾，只要找到这个就差不多了。

埃文一来到地精的世界，入眼的就是这样大团的浓雾。法师协会的七名传奇法师，分别对应咒语的七个派系。再加上附魔系（心灵控制）的**师，共同陪伴国王陛下参观这座魔法塔。

整个塔从空中向下俯视呈正五边形，平整光滑的灰色石墙没有任何特异之处。整座塔除了每层有五个淡黄色的玻璃窗户之外，也并没有其他向外的开口。

但是在魔法塔内部却是另一番模样。天使、恶魔和巨龙的雕像林立，分成三个军团摆出互相对峙的局面。这些雕像当然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以立体的结构承载魔法阵。协会的法师们殚精竭虑，分别用精金、炼银和寒铁制作魔法阵纹路，用宝石镶嵌作为节点。再加上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魔法装置。形成一个完整的传奇法阵：规则的叹息。

“国王陛下，整个法阵的核心就在这里。”列尔站在埃文身侧。伸出细长的手指为他指明。埃文顺着看过去，眼睛立刻眯了起来。他看到一座金龙雕像的嘴巴里正衔着一柄黑曜石匕首。

西格尔曾有两把匕首，其中一把在剿灭谋杀之神据点的时候交给埃文使用。他在战斗之后忙着和爱蒙卿卿我我，然后装作茫然不知的样子将匕首据为己有，直到现在都一直藏在腰带后面，作为最后的防身利器。

他还清楚地记着自己匕首的作用：封闭神力能力。对于圣者都有很强的杀伤作用。

“这把匕首看起来很神奇，为什么要放在这儿？”埃文装作不懂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陛下，这匕首是**师挖掘古迹的时候发现的，具有封禁某种规则的力量。我们猜测是某位神灵的杰作。是不可多得的神器。”列尔微笑着解释道：“整个魔法阵就是为了放大它的力量，让地精以火药为基础的武器全部失效。简单的说法就是，我们要在这个世界的胸口插上一刀，让它再也不能砰砰砰。”

几位法师发出了轻微的笑声，被埃文听了进去。他们还当我是小孩子，所以在这里给我用讲童话故事的方式说话。法师协会的这些人，除了列尔之外他一个都不认识。王室和协会之间缺乏了解，没有足够通畅的沟通渠道，这也就是西格尔所说的不透明。只要不透明就会有扭曲、歪曲信息的机会，那些占据了渠道重要位置的人就通过掌握信息拥有了权力。

埃文看了列尔一眼，然后问道：“火药武器只是地精一种手段而已，他们的核弹与火药可没什么关系。同样，他们的机械用的是油，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几位法师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国王陛下对地精的科技有这样的研究。列尔赶忙说道：“陛下请不用担心，我们做过实验，用的是以封锁一定热能反应的方式来应对地精。他们可以点燃火把，但是无法燃烧机器以及开火射击。至于他们的核能武器，由于推进和飞行方式被我们封锁，根本发射不出来。没有投石机。再坚硬的石球对城墙也不会有威胁，这就能够保证我们的安全。”

埃文点了点头，用赞赏的语气说道：“我相信法师协会众位智者的思虑不会出什么漏洞。是不是我们现在就开始启动法阵？”

“是的，在让地精自我毁灭之前，我们要保护自己，避免地精武器的误伤。”

**师们依次念诵咒语。将自己的魔力与法阵共鸣。雕像上的宝石一个一个亮起，法阵的线条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列尔正要念诵属于他的咒语，却眉头一皱，衣袖一甩。其他法师也都停下来，纷纷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咦，别停下来啊，我虽然刚到，错过了开始，但没必要劳烦众位再从头演示一遍。”西格尔从最高层的窗口飞进来。轻飘飘地落在法塔底层。他笑吟吟的看着协会的法师们，然后以贵族礼节向埃文行礼：“国王陛下，请原谅我唐突到达。我实在很好奇协会法师们的魔法成就，所以来观摩借鉴一下。我带了秘尔能核来，应该会让诸位施展法术的时候省些力气。当然，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我也愿意效劳。”

“行啊，你就在我身边呆着吧。别捣乱就行。”埃文指了指自己身侧，一位御前守卫退后一步。给西格尔让了个地方。

“好久不见，西格尔侯爵，你的魔法能力又有精进啊。”列尔微笑着打招呼。

“对协会的法师来说，请不要称呼我侯爵，叫我**师就可以了。我的爵位是繁星王国的，协会嘛……啧啧”西格尔笑笑。转移了话题：“不久之前，有个巫妖受人指使，大闹联合会和秘尔城，我好不容易才摆平他，这能不锻炼人吗？大家都知道巫妖如果命匣在。那就能不断复活，所以我还特意去了一趟极乐境。”

协会的一位法师点点头，嗯了一声，道：“去极乐境是稳妥的办法，疯狂的巫妖能够造成很大的破坏，决不能简单杀死就不管了。如果西格尔**师当时联系晨曦神殿和协会，当然也有办法来彻底消灭隐患。”

“我自然也是那样想的，不过求助晨曦神殿来不及，所以只好去了极乐境。通过炽天神侍的帮助，顺藤摸瓜也毁灭了命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命匣的位置却是在通天塔。那个巫妖在临死之前大声呼喊了一个人的名字，让我为他报仇。”西格尔话锋一转，直视着列尔说道：“狮王亚历山大为什么会喊你的名字，让我找你报仇？”

列尔不慌不忙，语气平静得很：“那是因为巫妖死在你手上，对你有刻骨的仇恨。它误导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借我的手来杀死你。你不会傻到相信一个巫妖的疯言疯语吧？”

“说的很有道理，我很难反驳。巫妖的确最终都会变疯。”西格尔拍了一下手，接着道：“对于混乱和疯狂我一直不能很好的理解。对于法师来说，知识和体验的缺乏是不好的。所以我在离开极乐境之后，就去了一趟混沌海。”

列尔一下子眯起眼睛来，周围的元素一阵紊乱。众人只感觉到热风扑面，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西格尔仍旧笑吟吟的，元素的力量在靠近他的时候就自动绕开，好似他并不存在一样。刚才正是用了这种手法，他才避免触发这座魔法塔的防御法阵，悄无声息地降落下来。

“你把东西扔了？”列尔再也不复平静，而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不怕引起全面的战争？”

西格尔看了一眼埃文，然后对列尔说道：“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情，担忧和怕是两回事。我可从来没有怕过。”他指了指自己头顶上，道：“我是星界投影来的，而且还有克隆术保护，我可以承受很多次的失败，我怕什么？混沌海给了我很多感悟，你有时间也应该去看看，说不定能有收获。”

列尔闭上双眼，手指抖动，不断掐算着什么。过了沉默的半分钟后，他才睁开眼睛，对西格尔笑笑：“你并没有去过混沌海，你身上没有沾染绝对混乱的那种气息。”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西格尔哼了一声，用视线扫视一遍协会的法师，说道：“不念咒吗？我估计地精快要自己打起来了吧？”

第五百六十五章不变的东西

战争，战争从未改变。

世界的终结和它的诞生一样，有天空降下的光，有从地下冒出的热，有风、有雨，有血。从一个良好的动机出发，创世神制造了万物；以一个疯狂的念头结束，生灵选择了毁灭。尘归尘、土归土。

巨大的轰鸣掩盖了临死前的尖叫，明亮的闪光让地精看不到通往天堂的路。如果真有永恒的归宿，何必着急前往？地精们早早为自己买好了通向终结的车票，现在不过是将其使用掉而已。

没有人知道地精到底发射了多少核武器。当黑色地精被核弹攻击的时候，他决定让整个世界染上死亡的黑色。用核武器营造的平衡被打破了，毁灭与死亡接管了一切。

法师协会、繁星国王和海姆领侯爵旁观了这一切。他们看到穿越天际的白线，那是远程核武器飞过时留下的痕迹。四面八方都是黎明，无数个太阳在地平线上升起，带来了毁灭的光和热。

魔法师们念颂咒语，让魔法塔开始工作。黑曜石匕首变的炙热而明亮，它的力量散发出来，被整座魔法塔吸收，被元素能量震荡后逐渐放大。一层淡黄色的光膜以魔法塔为中心散发出去，将百公里方圆笼罩起来。在这个范围内，所有比打火石更剧烈的燃烧，所有比炼铁更高的温度都被禁止，世界的规则被人为的修改。

西格尔和埃文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感觉到自己的黑曜石匕首产生了共鸣。这些黑曜石匕首原本就是一套，四支匕首都是用四面骰子的碎片制作的。四把匕首很想重新汇合到一起，它们的这种心意被两个持有人知晓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在地精的威胁彻底消除前，黑曜石匕首还必须坐镇魔法塔中心。

国王陛下不懂魔法。但是他在这个魔法阵中的作用很重要。他需要贡献出一角杯鲜血浇灌在黑曜石匕首上，同时还要在魔法阵开启的过程中不间歇地进行祈祷。虽然有法师协会成员的多次讲解，但是艾文还是不明白自己在这个魔法中的必要性。

加上国王的御前侍卫，现场有不少旁观者，但唯一能看懂魔法阵的只有西格尔。他集中全部精神，分析元素的流动。他发觉整个魔法阵的结构非常简单。就是不断震荡并放大魔法效果，和一般的法师塔结构没什么区别。但这里既然能够称得上是传奇魔法阵，那就必定有其特殊之处。

向外不断扩散的淡黄色光膜有一种特有的气质，神圣强大不可侵犯，就像圣者全力以赴展示神之威严时。如果说神的力量就是规则的力量，而传奇法阵已经触碰到了规则，那么这个法阵岂不是类似于一个神？

西格尔知道自己的解析为什么得不到结果，那是因为自己试图从外部侵入一个神灵。他之前做过这样的尝试，每次见到圣者的时候。以及一次又一次分析大地之母圣者的身体成分时。对于外来的影响，不管元素呈现狂风暴雨还是和风细雨，神力结构软硬不吃，统统将它们排斥。但如果能够让元素咒语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神力躯体就会分辨不出来，这样反而能够穿透表层。

一开始西格尔也没想到这一点，是狮王亚历山大的**师独有能力提醒了他。融合规则，伪装自身。将自己视作间谍，从而进入敌人内部。西格尔凭借对元素的精确掌控。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咒语调控至与周围环境的波动一致，终于能够穿过外围的防线。

在神力躯体上，他看到了无数空间咒语和心灵咒语的链接。祈祷者将自己的意志供给神灵，神灵将其转化为力量，通过相同的方式凝结在圣者身上。神力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元素聚合体，西格尔还不能掌握其结构。但是知道它是某种形式的存在，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

这一次，他用同样的方式将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中，不再关注于元素波动，而是将注意力放在黑曜石匕首散发的光芒上。他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那些散发的光芒也是虚假的表象，其真正的力量并不是光。

在许多记述中，当神亲手使用力量的时候，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光，显得圣洁而伟大。但是咒语要那么多光做什么，光在神力施展的过程中是必要的吗？也许这些光是为了掩饰什么东西，或者是种神也控制不住的现象，是神灵使用力量的附加效果？西格尔带着这种怀疑审视黑曜石匕首，审视整个传奇法阵。

启动法阵的过程很长，估计需要好几个小时，这给了西格尔充足的时间。如果整个法术全都由掌握传奇咒语的法师来施展，那么西格尔真的有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法师协会的各个派系首领中，附魔系的首席却只是**师，并不会传奇法术。

他作为整个魔法阵中最薄弱的一个点，给了西格尔很多提示。西格尔观察他周围的咒语力量流动，从纷乱复杂的线头中慢慢找到了关键——传奇咒语运用规则之力的关键。紧接着，骰子提供的灵能视觉和强大的分析能力开始作用，十几万根传奇咒语的重要法阵图纹被分离出来，将这个咒语的秘密展现在西格尔面前。

传奇咒语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西格尔。虽然追本溯源大家运用的是同一种力量，但是不同的法师有不同的感悟，通往传奇的道路也千变万化。如果依靠这些感悟自己摸索，那需要穿过浓雾中的迷宫才能找到答案。但是现在，传奇咒语的结构就在西格尔眼前，他看到了整个迷宫的地图，接下来的就只是解析。

成为**师需要懂得高等咒语，而高等咒语的秘密就是化繁为简，回归元素的本质。只有从施法的动作、语言和材料，以及元素运用、咒语模型等复杂的组合中找到最基本的单位，就像将整辆马车拆成木条、钉子等基本的零件，才有可能重新组装成投石机这种高等咒语。

传奇法术需要拆得更细微，将高等咒语的基本单位拆分成概念，被称为传奇法术种子。钉子相当于加固、木条相当于连接。四大元素在这个层面上只有一种面貌，那就是能量；所有的召唤咒语在这个层面上都是咒法；针对生命的只有两种概念：医疗和杀生。

这些概念被当做法术材料，通过特有的结构搭建起来。如果作为一个咒语施展，那么就是传奇法术，如果作为魔法阵存在，那就是迷锁。

西格尔皱皱眉头，“迷锁”这两个字是怎么从头脑中出现的？他从未在任何书籍上见到过这个词，而之前他对这么魔法阵的称呼仅为“传奇咒语法阵”。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迷锁这个词就是为了眼前的东西创造的，不会有任何偏差和误解。

他皱眉的动作被列尔看在眼里。西格尔在干什么列尔心知肚明，想要凭借肉眼分析传奇法术，没有人能够做到这点。就算是魔法神，对于运用规则力量的传奇魔法也需要慢慢学习，通过使用者的讲解或者根据现象反推。但这都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分析的人原本就会传奇咒语。列尔很清楚西格尔还不会传奇咒语，那么他就不可能解析出来。刚才那皱紧的眉毛正说明了这一点。

法师协会的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他们并不介意西格尔在一旁观看。高等咒语和传奇法术完全是两回事，他们建立的基础就不同，运用的规则也毫不相干。他们有心在西格尔面前展示力量，告诉他传奇咒语的威力，可没想到这成了一场教学行动。

西格尔长出一口气，知道是骰子的能力帮助了他。多元宇宙中拥有传奇法术的晶壁不知道有多少个，有可能其中某个智慧的火花被二十面骰子捕捉，这才将迷锁一词传到了他的脑海中。跟随着这个词语一同到来的还有对传奇咒语的理解方法，这就能够把杂乱无章的数字组合成有序的算式。尽管想要解开算式仍需要不少努力，但拥有算式就已经拥有明确的道路了。

于是他不动声色，继续观察整个迷锁的运作。用来镇压整个星球的巨型迷锁，其运用的知识和传奇法术种子相当全面，西格尔津津有味的看着，用尽全部专注将其记忆下来。这就像一幅他还不会画的风景，不过他已经知道每一笔如何运动，之后多多临摹、揣摩，就可以迅速提高。

伴随着无数太阳般的闪光和直冲天际的蘑菇云，伴随着六十多亿地精的死亡，整个星球开始了新一轮的重组。大地裂开，消失在海洋之下，但几万个火山在星球各处喷发，又制造出了新的陆地。刚强的山脉承受不住压力而塌陷，自由的大气也被搅动，携带着致命的异尘席卷世界。闪光越来越多，但是天空越来越黑。岩石被烧、被碾变成尘埃，开始遮蔽真正的阳光。

天空中最后一抹光芒是一片漂亮的极光，五彩绚烂飘动的样子如同彩带。在那之后，只有核弹爆炸的闪光偶尔能够映照出异尘云翻滚的样子，其他时候世界就是一片黑暗。

迷锁的光幕隔离开异尘，制造出一个约有十公里方圆的区域。虽然也经受了地震和飓风，但这里至少没有沉到大海中去。魔法塔有些歪斜，协会的法师们有些疲惫，西格尔因为强行记忆而不断头疼，地精销声匿迹。

随后，迷锁真正的力量爆发出来，禁制爆燃的规则力量向外扩散，逐渐和这个世界融合在一起。很快，就连火山都无法喷发，地精最高也只能使用燧石与铁片的力量。即使有地精在这次毁灭中幸存下来，他也只能使用刀剑等冷兵器。

没有神灵稳定世界的规则，便是这样毁灭的下场。

第五百六十六章一节指头

“你还能看到天上的星星吗？”西格尔指了指头顶，对埃文说道：“如果你看不见，你怎么去呢？”

“我还没有想那么远。目前我只知道地精完蛋了，晶壁通道中不会蹦出来危险的敌人，我的王国不会再遭受核弹的攻击，这我已经满足了。”国王陛下咕哝着，手指在腰间剑柄上不住抚摸。“地精的力量的确可怕，一个世界都能被武力完全摧毁。我以前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东西，还以为巨龙是人世间最强的力量呢。”

他看着西格尔，眼神中有一丝阴霾：“西格尔，法师不断发展、不断提升，最终他们的力量能不能做到像地精这样毁灭世界？”

“像这样、用核弹的方式毁灭世界？”西格尔摇摇头：“那样太缓慢，太没有效率了。就拿咱们面前的魔法阵来说吧，封禁一种规则的力量。目前封禁了爆燃和高温，如果它改变一下，封禁空气的流动，不用几分钟大家就都憋死了。”

埃文脸色变了变，只觉得自己手脚发凉。在启动魔法阵的过程中，他和传奇法术一起震荡世界，感受到了几乎无穷无尽的能量。他的灵魂脱离了身体的桎梏，直冲上天空，俯瞰万千生灵。那好像是神的感觉，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当时只有兴奋和激动，回过头来却非常后怕。这一切的力量都来自于法师协会的传奇法阵，和他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换一个人，他也会有和自己一样的感受。就像西格尔所说的那样，如果被改变的是另一种规则那会怎样？

“国王陛下，请不要听西格尔**师危言耸听。”列尔在衣袖中抄着双手，慢慢踱了过来。“封禁规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只有魔法阵是不行的，还需要圣者级别之上的力量。并不是所有生物的躯体都能承受规则之力的洗礼，如果我站在您的位置，法阵启动后会被直接分解掉。世界上圣者就这么几个，没有一个会尝试毁灭世界。这个传奇法阵在法师协会这里保管，绝不会落到狂人手中。所以世界是安全的。”

西格尔看着列尔，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其内心的想法，列尔也有同样的打算。于是两个**师用同样平静无波的眼神对视着，直到埃文打破了沉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不沉石舟上你们两个才第一次见面。你们两个代表的两个组织互相对立，对王国的安全稳定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现在地精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就该到你们两个了。说说吧，到底有什么样的想法？”

列尔收回目光，对埃文微微鞠躬。然后说道：“西格尔是年轻法师中的翘楚，已经取得了惊人的成就。未来肯定会是他的，我只能暂避锋芒。现在我已经专心在协会中，学城的事情以后就不操心了。如果不抓紧时间学习，恐怕我们也很快就会被超过。”

“有个办法可以打消你的忧虑，列尔大师。”西格尔微笑着说道：“现在恢复青春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我只需要您的一小截血肉，就可以送您一副年轻的身躯。三个月到四个月之后。您也是年轻法师。”

“克隆术？”列尔摇了摇头：“我并不相信这个法术真能有如你宣称的那样神奇，违背生命的规律、超越生死的界线。这是非常危险和不负责任的举动。你的咒语一定有还没有暴露出来的隐患，被克隆复活的人面临相当严峻的威胁。”

“如果你的水平停留在只凭想象就得出结论上，那么真是愧对你**师的身份。我诚挚的邀请你加入克隆术的试验中来，即便遇到什么隐患，想办法克服就是。旁人我都收他们四十四万金币，对于列尔大师您来说。我只象征性的收一金币。”

列尔仍旧摇摇头，丝毫不为所动。

“在国王面前，我已经表现出了善意。”西格尔伸出右手，做出握手的姿态。“列尔大师，你从我身上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不属于你。如果你还有一点廉耻的话，就知道整件事的起点就是一场巧取豪夺。我很清楚你不会停手，我也不可能将希望寄托在你退让之上。你想要找我，尽管放马过来，别把旁人拉扯进来。既然国王陛下说让咱们两个不要影响王国的安定，那就和我握握手，然后出去决斗。”

“决斗是骑士的礼节，可不是法师的习惯。”列尔低头看看西格尔伸出的手，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我们要尊重国王陛下的意志。”

他伸过那支苍老、干枯，指节突出的手，和西格尔握在一起。他的皮肤表面被一层薄薄的力场覆盖，所以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接触。西格尔也是一样，元素聚合体结构的薄膜手套避免了他和列尔的碰触。

“你的一个学生前些日子跟踪我，被我抓了起来。”西格尔把列尔朝自己的方向稍微一拉，笑吟吟的说道：“他除了被永恒静滞之外，并没有什么问题。我觉得你肯定想他回去，所以过段日子我就把他还给你。”

“那就多谢侯爵大人照顾了。”列尔想要抽回手去，却发现西格尔的手指像是钳子一样紧紧抓住不放。他不动声色地抖了抖，却依旧被迫和西格尔握在一起。

他微微一笑，默念起油腻术的咒语，试图让自己的手变得滑溜，然后从中脱出来。可是西格尔调集元素力量进行破坏，咒语还没有完成便已经被驱散掉了。

“有趣。”列尔大师手指微微抖动，散发出闪电的力量，试图让西格尔手指麻痹。可是电火花刚刚出现，就被快速引导开，贴着西格尔的身体进入大地，根本就没能碰触到目标。

紧接着，列尔的手快速震动起来，一秒钟几乎有上百下。“这是什么法术，发明者脑子里在想着什么？”西格尔哈哈大笑，眼中的戏虐神情表露无遗。

尽管他在笑，可是手上却一点都没放松。土元素和水元素力量混合起来，临时制造成黏胶状的效果，不论列尔怎样抖动都挣脱不开。老法师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这种年轻人的小把戏有什么用，难道能够证明什么吗？

他看了埃文一眼，国王陛下这个时候察觉出有些不对，但好像并不知道两个人正在手掌的方寸之间用法术进行争斗。他不想继续玩下去了，于是开始嘀嘀咕咕地念诵咒语。

西格尔根本就没有去听列尔的咒语，那肯定是障眼法无遗。按照列尔的施法水平，口中说着一个法术的咒词，却在默默构建另一个法术的模型，这样的行动并不会太难。西格尔察觉到气元素的流动，注意到几个一闪而过的咒文结构，于是知道自己等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为了摆脱粘稠的胶质，列尔果然施展了气化形体。他将咒语的力量集中到自己手腕以下，试图以这样的办法从西格尔的掌握中抽出手来。就算西格尔用力捏碎了气态的手，气化形体过程中它也可以重组，不会留下真正的伤口。

西格尔抓住咒语就要起效的瞬间，手指猛松，四大元素的力量在指尖汇聚，然后集中到列尔的小指上。元素聚合体隔断了列尔的气化咒语，整个手掌全都变成气体，但就这一截小指仍保持原先的模样。

西格尔顺势一捞，将小指抓在手里。“我都知道了列尔大师，感谢你对克隆术的支持。有了这截指头，我会尽快完成克隆体培养。二十四岁的身体，两周半就能完成。”

“你！”列尔摇了摇头。“西格尔，我知道你会一些血魔法，但是想要用那些魔法来对付我是不可能的。就算你有秘尔能核的支持，可以大幅度提高法术的强度，但是你要记住，在魔法中，并不是力量大就足以解决所有问题，穿不过的规则依靠蛮力是没有可能的。”

“血魔法，你想到哪里去了？”西格尔笑着摇摇头。“我很早就吃过血魔法师的亏，研究血魔法是为了进行防范，可不是为了害人。如果要伤害你，我会在你清醒的时候，手里拿着魔杖的时候在你面前堂堂正正地施法。”

“骑士精神，哈？”列尔将自己的右手变回实体，左手拿魔杖在断指处一点。骨骼、血管、肌肉、神经和表皮依次生长，很快就重新长出一根小指。

“再生术吗？”西格尔一边将列尔的手指放到空间袋里，一边好奇地问道。“怎么我没感觉到一丝神术的能量波动？”

“魔法当中还有许许多多你不知道的东西，需要有老师带着你进行学习。就算你已经是**师，但那不过是对你元素控制能力和施法水平的肯定，不代表你的知识、智慧和力量。协会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欢迎你随时来学习。”

“现在敞开门还有什么意义吗？”西格尔摆摆手指：“已经到了**师这个阶段，魔法都是研究出来的，不是临摹出来的。我替联合会的法师们感谢协会的帮助，但就我自己来说，还是保持现状吧。虽然用克隆术进行交换成本很高，不过至少是明码标价、公平交易。”

“不知道你曾经说的，为法师协会五十万金币一个秘尔能核的事情还做不做准。”

“这么快就想要开始踏上星空的冒险了？”西格尔看了看埃文，才把视线放回到列尔身上：“这件事不是不可以商量，但不应该是协会和我的事情，而是国王陛下和我的事情。列尔**师，在你放弃之前，我和你之间……”西格尔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谈不着。”

第五百六十七章切下来做施法材料

“国王陛下，在异尘的风暴没有彻底笼罩这里前，我建议你尽快离开。”西格尔对埃文使了个眼色，清清嗓子道：“你是以自己的真身来到这里的，异尘如果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那就直接作用在你身上。我其实是以投影的方式，协会的法师也都可以用投影的方式，有办法避免危险。不信你问问列尔大师，相信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是的，国王陛下，现在应该通过晶壁通道回去了。我们都要回去了。”列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埃文看看这两个人，彻底明白了繁星王室在协会和联合会的交锋中处于怎样的地位。西格尔那边还好一点，至少不会给他留下“用完了就扔”的感觉。不过西格尔那句“别把旁人拉扯进来”，也让他有些难受。难道人类王国在整件事情当中只是个累赘吗？看着西格尔，埃文很想吼他一句：作为你的好朋友，难道就帮不上你什么，反而会扯你的后腿，甚至最后连累你吗？

繁星王国能屹立到今天，肯定不是只靠一座建立在山峰上难以攻破的城堡就足够了的。如果只依靠骑士，是怎么应对神殿和法师协会，又是怎么在精灵和矮人的包围下不断扩张的呢？埃文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王室家族不会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在尘封的历史中一定能找到先辈如何应对施法者的秘密。

协会留下几个法师处理魔法阵收尾的工作，同时还要加固地基，检查地震对高塔的影响。之后他们还要启动外围的魔法阵，将生成浓雾的法阵变成风墙，至少可以减弱异尘的影响。

其他的法师护送着国王陛下从晶壁通道离开。西格尔看着协会法师的目光，知道自己肯定不能留在高塔中继续参观。于是摆了摆手，传送回星索号上，然后向高空升去。

“要忍过一段艰苦的旅程，加油吧，星索。”西格尔上船之后便说道：“用高等造物术给自己附加一层铅护甲，越厚越好。”

“明白！”星索知道西格尔去法师塔里做了什么。飞船和**师可以用结束投影的方式直接回家。但是列尔的那一截手指却不行。对于这次行动，观看传奇法阵只是一种掩护，能够了解到迷锁和传奇咒语种子是意外之喜，但是真正的目的却只是列尔的这一节手指。

手指放在空间袋里，然后放在西格尔怀中藏好。星索号开始飞行的同时也进入警戒状态，所有的电磁炮和杀手魔像蜘蛛都武装起来。两个人向上冲向厚重的黑色云雾，却感觉像一头扎入火焰中一样。

核弹爆炸产生的蘑菇云带有很高的热量，那些因为火山等灾害形成的尘埃也是一样。他们不断上升，一直到雨云的高度以上。这里不会有雨水冲刷。它们的温度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降低。

很快他们就尝到了这种难受的滋味。无孔不入的热量和放射尘埃从缝隙中钻进来，风中闪动着暗红色的火星和影影绰绰的黄光，一阵阵刺痛出现在裸露的皮肤上。西格尔转化成骷髅形态后才屏蔽了这种疼痛，不过异尘能量的干扰依旧存在，如同跗骨之蛆如同不散的阴魂。

星索只说自己很热，但是防护火元素伤害咒语对这种情况并不能很好地应对。好在星索不是生命体，她的钢铁之躯不会在异尘中变异，云层中的温度让她难受。但还不至于对外装甲造成伤害。

两个人直冲上云霄，来到空气稀薄的高空。这里异尘就少了很多，不过却多了狂暴的电系能量。星索不断被从下向上劈过来的闪电命中，打得她不断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

西格尔看着这些“闪电”，其中蕴含的元素力量不不是非常强大，有那么疼吗？他念颂咒语，全程保持防护闪电伤害魔法。

星索感觉自己被主人的力量保护着。舒服的嗯哼一声，然后凭借自己的记忆寻找回去的道路。

整个星球都被黑色的云层笼罩，太阳照射上去，这层云雾就像地面一样浓厚。原本孕育生命的光和热现在都浪费在加热异尘罩子上，以后它会吸收足够的能量。不断以雷云的方式储存，以雷暴的方式攻击地面。而在云层之下，将会永远是冬夜。除了火山地区之外没有其他热源，一切都是冰冷的死寂。

整个世界的地貌都发生了重大变化，许多高山被夷平，许多平原变成盆地或峡谷。河流改变了方向，或者干脆被蒸发干净。西格尔和星索几次在云层中上上下下，就是为了能够找到一点参照物。

由于到处都弥漫着狂暴的电磁能量，所以施展魔法来定位变得极端困难。想要带着手指回去就必须接近晶壁通道，只有那里更容易捕捉到雷墙世界的坐标。

幸运的是，联合会的晶壁通道并没有被地精的核武器直接命中，不过狂暴的爆炸冲击波显然扫荡过这里。厚厚的冰室保护了通道本身，被永恒静滞的矮人也幸运的没丢失。不过西格尔发现这里的环境不适合施展异界之门，四溢的能量作用下，异界之门无法开到足以让魔法飞船通过的大小。

西格尔带着战利品，拖着矮人的脚从晶壁通道离开，星索则直接解除了星界投影，回归本体。

一路上西格尔都小心翼翼，防范着列尔突然出现。不过直到他回到秘尔城，回到被各种法术保护的领地内，大预言师也没有出现。他长舒一口气，将手指放在自己本体面前，然后结束了投影。

他才不会好心地为列尔培育个真正的克隆体呢，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寻找魔法神力量的计划。“血魔法。”西格尔回忆起列尔失去手指之后的反应，其第一个说出来的重要信息就是血魔法。“你内心知道血魔法对你的身体会有用，所以才说出来。列尔，多谢提醒。”

“让我先来看看，你的真身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吧。”西格尔从指节上切下一小块肉，然后放在克隆术的培养药剂当中。所有人都以为施展克隆术需要一根指头的血肉量，殊不知那是西格尔故意放出的烟雾弹。初始材料的变少并不影响法术的结果，只是成本上会大大提高，完成时间也会相应延长。

不过为了对付一个前魔法神，成本再高也要坚持下去。

第五百六十八章克隆列尔（上）

自从地精晶壁回来之后，西格尔在实验室中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他利用震荡时间的方法改变自身的时间流速，每天能够得到两个小时额外的学习进度。这用这些时间阅读高等魔法卷轴，并强迫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经受时间震荡的洗礼。

从杰拉德的法师朋友那里，西格尔得到了传奇法师的几本心得笔记。通过这些抄本，他知道使用传奇咒语的时候，部分规则的力量会进入施法者的身体，永久地对他们造成改变。许多人认为这是一个将身体神化的过程，变得更容易接受规则力量，变得更接近圣者。

如果拥有神格，就会或多或少受到晶壁的影响。因为晶壁本身就是规则的载体，神格也是。当神灵想要使用规则之力的时候，会触动晶壁，不符合晶壁“想法”的部分就会被削弱。只有那些超脱于晶壁之外，拥有创造晶壁能力的神灵，才会不受限制地使用自己的力量。这种神被称为创世神。

创世神的层次太高，一般神灵绞尽脑汁想要达到那个层次。在一些世界的神话传说中，会出现矮人之神创造了整个世界。不过矮人种族神并不是创世神，他拥有锻造的力量不假，但却只能拿现成的材料进行改造，无法像真正创世神一样从无到有的创造。

所以说，如何成为创世神是所有神灵都想得到的秘密，他们将足迹遍布各个晶壁、各个世界，希望有一天能够揭开谜底。升华自己的力量。不过在成为创世神之前。想要在晶壁内使用神力。圣者躯体就是规则允许的极限。

法师们认为，让自己的身体更加适应改变规则时候的状态，就会越来越接近圣者。历史上有不少传奇法师做出尝试，取得了一定成果，但并没有真正达到预期。西格尔很快就明白了到底是为什么：尽管他非常小心，但时间规则改变的力量还是影响了他的**，部分肌肤超过正常速度地老化、脱水，皮肤变皱、变松弛就像老年人一样。

只有浸泡在水中好好休息一晚上。这部分皮肤才会恢复正常。西格尔多次拿自己做实验，发现随着自己震荡时间的延长，老化的区域也更大，恢复就会越慢。血肉之躯在这个过程中显得非常脆弱，不过若是以骷髅形态振荡时空，却不会受到这种影响。

但不是说完全不受影响。西格尔发现自己的骷髅骨骼上会出现一些细小的花纹，与元素聚合体纹路叠加在一起，不过两者之间并不影响。聚合体的纹路来自电浆纹路，是在耐括斯飞船上用电浆武器硬生生刻出来的，摸上去会有凹凸的手感。不过时间震荡形成的纹路只能看到。却无法触摸，也不会受到任何元素的影响。只有在压缩时间的时候它才会微微发亮，并且慢慢延伸。

目前还不知道这样的纹路有什么作用，不过目前看来并无大碍。记载中丝毫没有关于这种改变的说明，自己到底做对了还是错了也从无知晓。

不过西格尔有克隆体，死亡也不过是从头……也不是从头再来，只不过是回到二十四岁年轻了一些的样子。

他做了三个自己的克隆体，秘尔城一个，星索号上一个，另一个扔在了地精世界，在避开异尘辐射的地下深坑中。取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浸泡在克隆专用的配方药剂中，怎么都给西格尔一种种植粮食的感觉。

也许神灵在制作圣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吧？将自己的神力捏出一部分来，和晶壁的规则融合在一起。只有神力和晶壁规则才能制造圣者，用克隆术这种“凡间”的法术是不可能重造出来的。

西格尔看着停止蠕动的肉块，知道克隆大地圣者的企图是彻底失败了。不过为什么列尔的克隆体也以同样的方式失败？

列尔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没有圣者的神力，可是为什么身体却有圣者的特征？西格尔见过列尔施展传奇法术，也见过精灵圣者使用法术；列尔被取下手指的时候，身体也没有泄露出类似谋杀之神圣者查内姆或者大地之母圣者半身人的气息。

西格尔仔细观察克隆失败的过程，发现当克隆体生长开始后，准备好的炼金药剂迅速被吸收干净，之后便因为枯竭而终止生长。他加大炼金药剂的数量，这次比过去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最终炼金药剂还有剩余，克隆体已经呈现出完整的头颅、身躯和四肢，但再次停止了生长。

“看来还是缺少某种成分，导致身体有形无实。”虽说西格尔将主要精力放在魔戒和高等咒语学习上，但是对列尔克隆体的研究，有可能发现他的缺点。十面骰子曾经说过，魔法之神以各种面貌出现在凡间，他必然有一种制造新的身体然后占据的本领。会不会每一个新的身体都是用类似制造圣者的办法创造出来的？

西格尔觉得这很有可能，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列尔对自己被拿走了一部分身体并不非常担忧。也许在他的设想中，只要防范了血魔法，那就应该万无一失。就算西格尔真的是用克隆术，也必然会因为缺少某种成分而失败。

“富有想象力的猜测和脚踏实地的论证。”西格尔有了个大胆的主意，他拿出大地之母圣者的血肉标本，在面前摆满，准备将这个加入炼金材料中去。

“如果这样都不能成型，那么就不再这个实验上费力气了。”西格尔已经有了一仓库正在生长的克隆体，人体炼成已经快要失去兴趣了，希望圣者炼成能有不同的结果。

血肉碎块投下去之后，迅速溶解于炼金药剂之中，然后就消失了。西格尔时刻注意克隆体的变化，发现这一次的生长进度要“正常”得多，和其他“凡人”的进度差不多。

既然如此，就索性将实验进行下去。大地之母圣者的血肉残片除了做这个之外，暂时也没发现有其他的用处——当然，去神殿交换神力物品是另一回事。西格尔将碎片一个接一个投入炼金药剂之中，直到碎片丢进去之后不再溶解吸收。

整整用去了二十四瓶半身人碎片，克隆术终于稳定下来。西格尔看着开始正常生长的列尔，看着他由婴儿的大小逐渐变大，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第五百六十九章克隆列尔（下）

在西格尔面前的列尔克隆体完全没有列尔的样子，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独特的相貌。

如果用一个椭圆表示脸庞，然后轻轻划上几道弧线、几个折线、几个圈和一张嘴巴就算是人脸的话，那么列尔克隆体的样子和这个相差不远。

这很难称得上是一个“人”，如果叫做独首四肢人形生物可能更确切一些，或者说“半成品”。通过灵能视觉和透视咒语观察，这具躯体内脏功能完整，骨骼和神经都很发达，看上去是个强壮的家伙，可能适合做一个战士胜过法师。

“会不会是大地之母的圣者碎片影响了这个克隆体？”西格尔思考和计算了半天，无法排除这个可能。虽然克隆术咒语的目标是列尔的残肢，但是投入进去的大地之母圣者碎片总质量远远超过列尔的部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肯定不是一个半身人躯体，所以即便有影响，仍是以列尔为主。

西格尔在实验和学习之余，时不时过来观察，终于让他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当他对这个躯体使用侦测魔法的时候，会看到克隆体身上有一些非常细的线条，散发出极其微弱的魔法灵光，然后渐渐消失。西格尔一眼就可以确定，这些不是克隆术咒语带来的线条，并且这些线条对于元素力量有独特的感应。

于是他就直接将四种元素按照聚合体的方式混合，覆盖到克隆体之上。这一次花纹就变得清晰多了，他只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古怪的事情。

不管从哪个角度观察。这些花纹很像时空震荡之力在骷髅体身上留下的痕迹。而且也和那些痕迹一样。以奇特的方式附着在躯体上，没有实体、触摸不到。西格尔自身的花纹并不完整，除了观赏之外没有任何用途。不过列尔克隆体身上的花纹构成一个整体，并能够起到元素储存的作用。

也就是说，这套花纹形成的网络，可以让元素的力量在其中毫无阻滞地通过。不过奇怪的是，无论用什么方向、什么力度、什么顺序在花纹中流淌，元素既制造不出魔法效果来。也不会对外界的咒语——例如克隆术——产生影响。

西格尔猜测，这套网络可能是辅助用来沟通更高级的力量层次：规则。为了验证这点，他把列尔的克隆体带到了“时间与精神的塔楼”，和自己一起共同经历时空震荡的过程。

他早就轻车熟路，控制元素来振荡时空的过程已经不会再出纰漏，并能够制造两小时左右的多余时间。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为了偷取学习时间，而是尽量在震荡中引动规则之力。

加速两秒，减速两秒，时间的流动速度由平静的湖面变成水波荡漾的海面，西格尔就是漂浮在上面的航船。规则之力虽然微弱并且转瞬即逝。但是频繁出现之后还是能够引起异状。列尔克隆体身上的花纹果然有了反应，一部分纹路持续发光。并能反过来影响震荡之力，而这一部分纹路的形状和西格尔的花纹最为相像。

“列尔的克隆体出现这种情况，说明我身上的花纹有九成以上可能是安全的，不会出影响身体健康和施法能力的问题。”西格尔将克隆体身上的花纹全都抄录下来，然后在旁边写上了这样的话。“根据我的猜想，这些纹路就是规则之力形成的。时间规则之力显现出来的图案，就应该类似我身上的花纹。如果有办法改造这种花纹，是不是就可以反过来影响时间规则？”

另一个猜想则和传奇法术有关。就像法师协会的魔法塔，虽然法阵的核心是黑曜石匕首，其封禁力量的来源也是它，不过那个法阵本身能够笼罩整个星球，本身也是一个传奇法阵。既然是法阵，就要有传奇咒语的图形化表示。西格尔知道用普通咒语和高等咒语的法阵使用不同的图文元素，也许震荡之力造出来的花纹，正是传奇种子在魔法阵层面上的显现。

“没有老师教导就是这么麻烦。”对目前的情况，西格尔也很无奈。自己摸索容易走弯路，而且不知道前人的经验，很浪费时间和精力。所以对于出现的花纹，西格尔只能浅尝辄止，无法投入大量的时间，他的首要任务还是解析魔戒。

他已经解决了之前戴不上魔戒的问题，而且也把魔戒中蕴含的强烈仇恨屏蔽掉。书写者到底怀着多么巨大的仇恨来打造这个魔戒啊，即使隔了不知道多少年后，这股仇恨仍旧无法化解。

想来也可以理解，自己的世界被风暴之墙包围，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式掌握了骰子力量的几人。十面、八面和四面携起手来，为了摆脱魔法之神的控制，强行融合另一个世界，将它的规则吸收过来。“没有变化就意味着死亡”，特纳将整件事情总结成这短短几个字，可是其背后却意味着十几亿人口的死亡。

八面骰子持有者身死，骰子被融合改造，变成了西格尔手上的金色戒指。四面骰子被规则之力伤害，变成了四把黑曜石匕首，钉住了世界规则，好不容易才完成了整个计划。

新大陆出现，对于雷墙世界的人来说是件好事，可是谁能去安慰那些逝灵黯影？他们身上携带着整个世界对于死亡的怨恨，至今还在新大陆极北之地，靠近风暴之墙的地方誓不消散。如果不是广袤的冰冻荒原隔离，如果不是兽人和书写者世界的毁灭关系不大，恐怕这些幽魂早就南下，扰乱整个新大陆了。

西格尔突然一惊，想到了地精的毁灭。地精有高达七十多亿的人口，在法师协会的设计下几乎全部死光，这会不会也制造出逝灵黯影，它们的怨气又朝谁来发泄？西格尔不由深思，法师协会为什么一定要等埃文下令之后才开始消灭地精的行动，为什么又一定要他来启动传奇法阵，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考虑？埃文虽然是繁星国王，但他却不是个法师，而法师协会从来都把自身的延续放在首位，其他的都要向后排。

这其中定有什么阴谋。

第五百七十章无题

“我意已决，不介入寒鸦部落和深水城之间的战斗。”西格尔看着骑士玛娜，对她说道：“两方之间追求的是统治和土地，以仇恨之名起兵，都不是什么正义之举，所以这其中没什么荣誉可言，所以我不会出兵。你将这个消息传达给领地的骑士和领主，让大家做好警戒和防范，不要带着兵离开自己的区域。”

玛娜有些担忧地说道：“那么国王陛下那边怎么办？作为繁星王国新大陆的看护，大人还肩负着维持人类内部和平的担子。而且寒鸦部落和深水城不都是繁星王国的下属领地吗？如果你不理睬这件事情，会不会引起非议？”

“巨人克里称自己为寒鸦之王，决定统一城墙山脉北线地区，第一个目标就是深水城。而深水城一直没能完成加入繁星王国的手续，不然你说说深水城的领主是谁？”西格尔讲道：“连深水城领主都没有到位，我就是想出兵又和谁联系呢？所以这件事情，除非是参战的两者向咱们求助，否则就按照我刚才的指示去做，按兵不动。”

玛娜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抬起头来瞄了一眼西格尔，觉得他气质和以前有些改变，好像更加内敛、圆润。女骑士脸红了一下，赶忙清了清嗓子之后说道：“领主大人，还有几个问题。枢纽堡开始在矿石大道安排巡逻人员，虽然远离咱们海姆领，但是却能够对通向寒鸦部落的商路造成影响。这件事我们该如何应对？”

西格尔想了想，觉得这是枢纽堡有意而为之，就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寒鸦部落的力量，支援深水城的防守，并且给海姆领造一些麻烦。既然他有这个打算。那么写封信或者派使者去也不可能起到改变现状的作用，最多只能让面子上好看些罢了。

“目前这个时期比较特殊，有些东西就不要向北方运了。”西格尔看向杰尼斯，布置道：“告诉那些商人，北方正在打仗，矿石大道并不安全。如果可以的话。选择城墙山脉的城堡山路也是不错的选择。当年可以用这条道路偷袭兽人和精灵，现在则用来行商。”

杰尼斯舔舔嘴唇，说话的语气又轻又快。“侯爵大人你可能不知道，这些日子从海上来了些深水城的商人，想要在兔耳港进货。他们给的价格又不比别人高，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已经发下话去了，深水城不是一直抵制咱们的货物进入吗，这次干脆完全不要理睬他们好了。”

“你以为他们真的是来买东西的吗？”珍妮特摇了摇头：“如果要采购东西，没必要得罪供货商吧。他们分明是找理由长时间逗留。来观察咱们海姆领的动静。如果调动士兵，他们就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上查到悬索，立刻对北方示警。”

“你说的很对，他们是探子的可能性比是商人更高。”西格尔同意夫人的说法，然后对杰尼斯说道：“这些人都来买什么东西？”

“刀剑，盔甲，还有一些火器。”杰尼斯说道：“这些商人很小心，知道火枪必须从国王陛下手中购买。所以只准备买一些子弹和枪械维修工具。”

西格尔明白了，这些东西在战争时期都是紧俏产品。售价一般都会上涨。海姆领的东西虽然物美价廉，但是也应该随着市场商情有所提价，不可能按照平时的价格收费。这倒不是趁火打劫，而是长久以来战争中就是这样：没有平时的提前储备，紧急时刻就要多花钱。商人们也是用这种方法提醒领主，和平时期也有许多要买的东西。正如同工匠和商人一年四季都在生产和贩卖，都需要养家糊口一样。

深水城以商业起家，来到海姆领的商人不会不懂这个惯例。“虽然这些探子不会造成什么危害，但也不能让他们整天大摇大摆地在各地出没，会助长其他领地派遣秘密人员的想法。”西格尔说道：“这样吧。找一家旅店，把他们全都安置到那里。告诉他们，要么按照市场价的两倍买走东西，要么就立刻离开。深水城封锁我海姆领的商品，这件事情在深水城领主做出解释之前，他们那里的商人并不受欢迎。”

杰尼斯嘿嘿直笑，对西格尔竖起了大拇指：“深水城领主？真有你的。等到深水城领主就位的时候，深水城还有没有都是两说。侯爵大人，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办的妥妥当当，包你满意。”

“可以，同时继续尝试购买海上的船队，我希望海姆领的海船能够占到跨大陆海上运输的一半以上。”西格尔看了看其他人，然后轻轻敲敲桌子：“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事的话就到这里吧。”

珍妮特站起身来，去抓艾萨克的小手。作为未来的领主，这是艾萨克第一次旁听海姆领领主的正式会议。他努力保持严肃认真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捣乱，即使听不懂也没有一丝厌烦。珍妮特看到他眼睛中流露出来的疲惫，心想赶快去照顾他，带他找些好吃的。

“抱歉，领主大人，领主夫人，有件事情我需要请示一下。”玛娜带着歉意的表情问道：“已经有些想要躲避战争的难民通过海陆两条路线来到海姆领，这些人我们怎么安排？”

西格尔看着自己的夫人：她的小腹已经隆起，里面是两个人的第二个孩子。“你先去吧，这里的事情我很快就能处理完。准备好晚餐，今天不用送到实验室去，我会和你们一起吃。”

珍妮特在西格尔脸颊上轻吻，然后牵着儿子的手慢慢离开。西格尔这才转过头来对玛娜说道：“如果是单纯想要避难，来这边找亲戚或者自己掏得起房费的，那就不用过分操心。如果已经失去了产业，生活比较艰难想要留下的，还是安排到鬼雾沼泽那里。不过这一次就需要签订合同，要留就待够十年。”

之所以说这个条件，还是因为矮人的事情。在异尘影响摩拉之巅的时候，大量矮人来到海姆领安家，给这里带来了精良的金属制造工艺，大大推动了本地宝石加工业的发展。部分矮人还去鬼雾沼泽开荒，种植了一些矮人喜欢的作物，甚至建好了矮人麦酒的作坊。不过“天顶星人”出现之后，尤其是地精把自己轰轰轰了一通，晶壁通道彻底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不断降落的核弹。

摩拉之巅的异尘被清理得差不多了，矮人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回去，头也不回。这样就留下大量空置的村庄，鬼物沼泽等地一下子失去了生机和活力。有几个开荒村子，从原本的近百人，变成现在只有十几个人类留守，大量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土地又开始有撂荒的迹象。

“对于愿意长时间留下来的难民，可以适当扶持，多给一些优惠的帮助。我不缺那些金币，但是不想看到前人的努力白费。”

“遵命，领主大人，这次争取让他们都留下。”

第五百七十一章老婆孩子

因为有关北方的战争，需要决定很多事情，所以会议的时间比计划延长了不少。西当西格尔·乌贼大跨步地来到餐厅的时候，晚餐的第一道菜，一锅添加了肉桂和蜂蜜的喷香南瓜甜汤，早已被撤下桌去。艾萨克正用叉子无聊地捅着盘子中的白肠，将肠衣扑哧扑哧刺破。躺在盘子中的粗大白肠沾着黄褐色的甜味芥末酱，活像战场上被击倒的大蛇。

“抱歉，我来迟了，我们伟大的剑客已经厌倦了敌人，开始虐待食物了。”西格尔在儿子脑袋后面轻轻拍上一巴掌，然后用力揉了揉他同样黑色的头发。“让你们久等了，锅里还剩下什么吃的东西吗？”

珍妮特调整了一下身子后面的坐垫，让自己尽可能舒服一些，带着微笑对西格尔说道：“应该还有不少白肠，够你吃的了。要白面包还是黑麦面包。”

“咸一些的燕麦面包吧。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吃精灵饼干，已经很久没有吃硬东西了。”西格尔从盘子里捞出白肠，轻轻放在盘子中。按理说吃这个需要先把肠衣去掉，或者切成片后再剥皮。侯爵大人想了想，直接用手拿起来，往调料酱中蘸了蘸，一口咬了下去。

艾萨克捂着嘴嘻嘻笑着，看到父亲对他使了个眼色，于是把叉子放下，一把抓起来塞到嘴里咬。可是他的白肠肠衣上满是窟窿，猛力之下断成好多截，男孩手忙脚乱接住。在家里什么规矩都可以商量，但是不能浪费食物、不能以自己不愿的事情欺负别人，是两条决不能触犯的规则。

“儿子，礼仪规则要学，但是离了礼仪该怎么做。你也要知道。”西格尔吃完一根之后再捞了一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玩儿然后好好学习，这是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等你长大了可就没有这种优待了，这几件事情的顺序就会发生改变。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打猎。”

艾萨克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大叫道：“真的吗？！可不准骗人！”

“别想用枪，只能用弓弩和刀剑！”西格尔笑着看他玩闹，然后说道：“我带你去个新地方，你可要听话，不能乱跑！”

小家伙一个劲的兴奋，这个时候什么条件都能答应。珍妮特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但是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西格尔。

她很了解自己的丈夫，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学习，那有什么玩耍的时间？能够抽出时间陪着儿子玩耍。这说明他马上就要做重要的事情，将会长时间离开儿子的身边，以及自己的身边。很有可能这次会离开海姆领，因为若是在城堡里待着，他总还是能够出来陪陪家人。

晚上当两个人独处的时候，珍妮特也不等西格尔开口，便问了出来。她知道西格尔迟早会说，但那样会让他有一段纠结难受的时间。何苦呢？

“这次又要去做什么？”珍妮特隔着睡衣抚摸着隆起的肚子，问道：“要去多长时间。能不能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

“一定可以。”西格尔道：“这一次和以往不同，非常需要你的帮助。虽然我离开，但是要做出我仍旧在海姆领的假象。我会对外说我闭门研究高等咒语，争取突破传奇法术的限制。整件事只有你知道，就连艾萨克都不能告诉他真相。”

“你已经成为大法师了，还不能掩藏自己的行踪吗？借助法术的帮助。还有谁能跟踪你？”

“如果不是成为大法师，如果不是最近在研究传奇法术种子方面有些突破，恐怕我还不知道自己身上会有这么多跟踪的法术。”西格尔苦笑两声，道：“还记得精灵圣者帮助建立的传送法阵吗，可以实现跨大陆瞬间传送的那个。我找机会拆解了那个法阵。发现一些传奇咒语的符文特征。这些种子包括传送、信息和预言。我顺藤摸瓜，在自己身上发现了对应的定位部分。正是依靠这种联系，法阵才能够集中力量专为我服务；也正是同样的原因，精灵圣者只要施展某些魔法，就能知道我所在的位置。”

“也许他是无意的，只是为了法阵使用方便而已。”

西格尔摇摇头，他不这样想。如果单纯为了法阵，精灵圣者也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啊。“西格尔，你的身上有传送道标，帮助你返回海姆领的。要注意，如果道标被抹掉，传送阵就不能做到跨大陆传送了。”

这样说上一句并不困难，而隐瞒下来令西格尔不由怀疑他的动机。除了精灵圣者之外，他在自己身上还发现一些隐藏的传奇咒语片段，很有可能是某种远距离法术作用的结果。就算是变成骷髅形态，这些印记还是会如同跗骨之蛆，一直跟随在西格尔身边。

这些印记不除，西格尔可不敢上路。可是也不能单间就消除掉，那样相当于直接告诉敌人他已经达到了观察传奇法术种子、进行一定程度操作的程度。绞尽脑汁，他用了好多办法，甚至使用魔魂壶的灵魂转移，好不容易才把咒语移动到自己的克隆体上。

幸好有克隆体，在身体条件上和西格尔本体一模一样，这样咒语才能转得过去。大大小小的碎片一共有七个，有些西格尔至今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珍妮特，我离开之后会把魔法飞船留下，你知道她是活的，遇到危险会保护你。渡鸦巴隆可以操作魔法阵，有他们两个就算是大法师来了也占不到便宜。另外，兔子的事情你要多关注，脑子中的结晶石以后有大用。”

“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你在，我才有信心面对所有困难。”珍妮特倚在西格尔怀里，问道：“你自己上路吗？”

西格尔点点头：“连哼克他们都不能告诉，你说我能带谁去？只要我身边亲近的人不在城堡里，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而只要引起了注意，就有暴露行踪的风险。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在当地雇佣冒险者的。与雇佣的费用相比，保密更加重要。”

“别逞能，你已经是领主了，危险的事情不用总是亲自上阵。”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我不会去故意找危险，但是也不会被危险吓到。”西格尔俯下身子，轻轻摸着妻子的腹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又不是去外域那些危险的地方，只不过是另一个大陆而已。”

第五百七十二章熟人

骰子之间是有默契的，如果不是靠着二十面骰子的帮忙，恐怕西格尔永远也无法对魔戒进行破解。最新获得的能力解析之眼能够观察并帮助记录全部细节，还能从整体上对这些细节进行总结。

书写者的技术非常先进，但是和八面骰子完全是两个体系，相互之间的差别非常明显。西格尔通过这个来确定自己该从什么区域下手进行改动。如果说传奇法术是施法者一生所能达到的最大高度，那么书写者应用在魔戒上的科技丝毫不比传奇法术更简单。

所以最终，西格尔只能采取欺骗物品的办法，将侏儒丁宝·图然的法术思想不断推进，从而在魔戒之上再叠加一层法阵。于是，创世神的骰子、书写者的科技和西格尔的魔法阵结合起来，终于能够让这件魔法物品发挥作用。

书写者通过骰子的特征来寻找其他的骰子，西格尔想要找到魔法神隐藏起来的神格和神力，也需要同样来源的东西做参照物，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列尔身上血肉的原因。他利用开启魔法阵对付地精的机会接近他，以参观学习为掩护，用克隆术做借口，这才误导了列尔，让他没有向神格力量方面去怀疑。当然，换种情况，即使没有克隆术。当需要列尔血肉的时候。西格尔就算是发动法师对决也会设法搞到。

通过单纯的血肉。西格尔确定了十二个大致的方位，那里都是列尔的力量出现的地方。不过列尔的克隆体带给他意外之喜，大地之母圣者的碎片令克隆体带有神力特征，类似于一个圣者。当西格尔用这个克隆体作为标准的时候，找到了八个方位，而其中只有一个是和前十二个方位重合的。

那里就是西格尔的目标。

所以，西格尔已经在这个叫做吉玛的地方徘徊了两天，四处寻找可能的线索。西格尔用欺骗的方式运用魔戒。无法非常精确地定位，所以只能用脚步丈量环境。他在山野、河间与谷地漫步，没有发现任何特异的迹象。别说是隐藏起来的神格了，他连个超过十米深的山洞都找不到。

这里在繁星王国境内，是个历史悠久的城堡镇子，距离繁星王都有六百里的距离，远离各种战争和麻烦。马里博尔家族一直统治着这里，他们以勤奋、诚实和没有激情著称，从来没有出一个武力高强或者智慧过人之辈，平庸、碌碌无为但是平平安安地在这里生活。

这里的乡间田野全部被开垦出来。种植了各种各样的庄稼。本地的特产是一种青色的葡萄，用来酿制偏酸的当地红酒。西格尔看着满山满谷的农田和种植园。这种经常有人出没的地方若是能藏东西不被发现，那才奇怪呢！

“如果神格力量被放在这里，其蕴含的规则力量会很集中才是。”神格是建立神国的基础，就算刻意隐藏，它也应该会与周围的环境有一丝格格不入才对。西格尔找了半天，几乎将吉玛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嗅了一遍，还是没有收获。他决定静下来思考下，于是决定到吉玛城镇休息停留。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他根据镇民的食指，找到了一家名为“皆来去”的客栈。木雕的牌子挂在铜链上，怪异的名字让他多看了两眼。

他没有着急进去，也没有将马交给马童。这虽然不是一匹好马，只不过是传送到吉玛之后，从过路商队手中将他们的备用马买了下来。但是因为自己现在是一个冒险者的打扮，一身衣着装备齐全，那就应该像个独行的资深雇佣者一样，自己照顾好一切。

马厩里几乎已经满了，其中还有几匹足以做军马的强健坐骑。西格尔向它们的料槽里看了看，是添加了黄豆和麦麸的精料。地上还有几个新鲜的蛋壳碎片，不过却没在草料中发现蛋液痕迹。要么是马的主人亲自喂了下去，要么就是马厩的小童自己把蛋偷藏，只是把壳扔在地上。

这种马只有对战斗和旅行有很大需要的人才会骑，不是骑士就是佣兵。西格尔踏入客栈大厅的时候，果然发现了这两种人。两个信使骑士安静地在角落吃便餐，小心翼翼的护着身旁的包袱。另有七人一伙的雇佣兵，坐在大厅另一端，像是饿了三天的凶神一样，拼命往嘴里塞东西吃。这些人都抬头看了一眼推门进入的西格尔，眼神中带有久经训练的警觉。西格尔找了张桌子坐下，叫来侍者。

他大吃一顿，喝了一点酸酸的葡萄酒，听到了一些新闻。客栈最近一段时间人来人往，都是繁星国王一道命令所致。想要殖民开发地精世界的其他星球，也不是仅靠向海姆领下订单就能满足了的，需要有工匠把材料制成成品。所以埃文陛下向各地领主征召手工匠，包括铁匠、陶匠、绳匠、雕刻师和建筑师。

有各种各样的从世界各地来的工匠旅人，带来了各地的消息。比如莱利亚大公的骑兵出现在尼德子爵的领地边缘，他们因为争夺一个银矿的所有权而准备大打出手。戴温伯爵在一个月前公开逮捕了一个与正统会有关的反叛者组织，足有三十人被集体斩首，场面甚是惊人。一个在海姆领受过训练的叫做瑞达亚的魔法战士在利达城的骑士比赛中夺魁，但因为他使用魔法辅助自己，最终被取消了冠军头衔。

他还听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吉玛城西村庄里的奶牛突然发疯，用咀嚼草料的牙齿纷纷把自己的幼崽咬死，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这是公认的灾兆，那里的村民已经来到城中，希望能在晨曦神庙中祈祷，以去除这种坏运气。像这样的一座小城也有晨曦神庙，这让西格尔感到好奇。不过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西格尔也没有过多的追问，吃完饭之后要了一个普通房间就睡觉了。

他在黎明之前醒来，觉得神清气爽。实际上西格尔已经有好久没有真正睡上一个好觉，夜以继日的研究魔法打乱了他的生活习惯，偷时间的手段也影响了他对每天时间长度的认知。当他想去马厩看看自己坐骑的时候，有点惊奇，原来他不是第一个准备起身出发的人。

一匹枣红色的公马站在井边，旁边有个穿着男性服装的女人正在水槽里洗手，她把自己的头发染成黑色，这让西格尔多看了两眼。

听到脚步声，她便转过身来，把头发盘起来藏到帽子中。西格尔见过这张脸，那还是在摩拉之巅时候的事情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过去往昔

有些事情一辈子都不会忘——也许并不会经常想起来，可是只要耐心回忆，还是会涌上心头。西格尔还记得迪欧带自己在摩拉之巅游荡的那个夜晚，她仍旧是碧蓝色的眼睛，还有染成黑色的头发。西格尔记得她叫做艾尔莎，只不过不知道这是个真名还是假名。

由于改换了装扮和相貌，艾尔莎认不出西格尔来。如果没有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睛这种明显的特征，只有普通相貌的西格尔并不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而且艾尔莎的职业决定她会遇到非常多的人，怎么可能记住某天晚上只出现了一次的客人呢？

那女人对西格尔笑着点点头，表示问候：“早上好，骑士大人还是冒险者？”

“冒险者。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女士？”

“可以吗？能不能帮我把马鞍装好，那东西有些沉重，我自己搬不太动。而且马厩里的小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可能还在偷懒睡觉吧。”

想想可能被偷拿走的喂马的鸡蛋，西格尔深以为然。他抓起地上的马鞍，一抬手就甩到了马背上。枣红色的马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只是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响鼻，哼了西格尔一下。

西格尔弯下身子，将马腹下面的扣带系好，然后调整了一下鞍座的角度和位置。他低头一看。地上还有一副马鞍。只不过要小上一号。

“那是给我儿子准备的。他还小，只给他买了个骡子。那个我自己来就可以，谢谢你。”她走过来，西格尔却摇摇头。既然帮忙，就帮到底，所以他顺手拿起另外一个简易鞍子，搭在了骡子后背上。

“我叫做艾尔莎，还不知道好心人的大名。”

“西格尔。小马琳·西格尔。”西格尔用老船长的名字称呼自己，只是在前面加了个小字。“很乐意为你效劳，女士。”

艾尔莎摆摆手：“我不是什么女士，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你这要去哪，说不定咱们可以同路。”

“我已经快到目的地了，吉玛城就在前面。我准备到那里去休整一下，顺便计划下一步找点什么事情做。”

听到这话，艾尔莎眼睛一亮，说道：“从你的装束和你的礼貌上看，你是一个有教养的冒险者。也许是个骑士也说不定。我觉得你挺实在的，要不要为我工作一段时间？很简单的事情。护送我和我的儿子一段路，到东面的布鲁格镇，约剩下大约一个星期的路程。”

“很抱歉，我还有事，现在帮不上你。”西格尔歉意地笑笑：“我一时不会离开的。”

“妈妈，你在和谁说话？”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引两个人转头过去看。西格尔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他分明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是个七岁左右的男孩，黑色的短直头发和黑色的灵动眼睛，宽肩膀、长手掌。他穿着一身棉布的衣服，很像在穿上做水手的自己。

“是一位好心的冒险者，刚刚帮妈妈和你装好了鞍座，来谢谢他吧。妈妈在问他能不能顺路护送我们到布鲁格镇去。”

小男孩斜着眼睛看着西格尔，目光里全都是警惕和怀疑的目光。他并没有来道谢，而是对妈妈说道：“你不准给我找新爸爸。”

西格尔强忍住上去一拳揍晕他，然后用血魔法验证血脉的冲动。艾尔莎为儿子道歉，说他只是起得太早精神过于兴奋。小男孩跑到马和骡子旁边，又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鞍座的系扣是不是真的绑结实了——他一点都不喜欢跑来找妈妈“献殷勤”的陌生人。

“能问一下你们去布鲁格镇做什么吗？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简单地问题，不回答也可以。”西格尔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个叫做多德·巨岩的男孩身上，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说道：“我听说路上出现了强盗，专门抢劫前往众星堡的货车。你们虽然是相反的方向，但依然有些危险。”

“我有一个远方亲戚住在那里，也许能开启一段新生活。”艾尔莎说道：“听说那是个宁静的小村庄，就在谷河旁边。儿子喜欢水，如果当不成骑士，做个渔夫也好。”

“何不……”西格尔还没开口说后面的话，就感受到元素力量的波动。有几个人以客栈为目标，施展了传送类法术。难道暴露行踪了，应该不可能吧？也许是来找其他人的，比如那群佣兵或者神神秘秘的信使。西格尔示意艾尔莎小心些，“我觉得有些不对，你们躲好，别出声。”

一共有四个人通过传送来到客栈，他们分别在前门有两个，后门有两个。在前后都留下一个人把守后，剩余二人冲进了客栈。

“不在屋里，看看马厩！”有个声音从客栈屋顶上传来，原来是个渡鸦，不知道是哪一个法师的魔宠。

不过它的提醒显然有些晚，客栈里已经传来了佣兵愤怒的吼叫声，显然因为被闯入者打搅，大多数人都会有强烈的起床气。紧接着几道魔法的亮光闪过，伴随着阵阵爆炸的声音。

两个法师一前一后从马厩两个方向过来，他们穿着法师协会正式法师的衣服。

“找到他了，把他带走。”一个法师指着黑头发的小男孩儿说道。

艾尔莎赶忙将孩子护在身后，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匕首，紧张地说：“别过来，别想带走我的孩子！”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着西格尔，目前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不过她也知道，想让一个刚刚才结识的路人对抗多个法师，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我能给你六百个金币，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请帮帮我们，不要让他们抢走我的孩子。”

那个从前门过来的法师看着西格尔，说道：“这件事情和你无关，冒险者。这个孩子犯了错误，法师协会要带他回去。”

西格尔看着马厩前后两人，手放在了剑柄上。“我数到三，你们两个一起说这个孩子犯了什么错。”

两个法师对视一眼，手伸向了魔杖。

第五百七十四章新东西

从后门过来的法师倒是和颜悦色，笑了笑之后说道：“冒险者，你还是别搀和这件事情了。你是要挣钱生活的，不需要面对这样的局面。我们是协会的法师，实力很强，而且也不是什么坏人，你何必以身犯险呢？”

他说着话，运用上了魅惑的力量，就连要保护儿子的艾尔莎都变得恍恍惚惚，更不要说只有六岁的小男孩多德·巨岩了。艾尔莎开口劝道：“好心的先生，你走吧。你之前帮了我们，这次不能再麻烦你了。我们两个人自己能够解决。”

“也是呢。”西格尔开口说道。施展了魅惑力量的法师朝同伴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然后等着西格尔离开。不过这种程度的魅惑力量对西格尔产生不了影响，施法者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法术已经被抵抗了。

“我管这闲事干嘛，完全没有理由不是。”西格尔把手从剑柄上移开，垂到大腿旁边。“我这人很听劝，因为我的老师告诉我，要仔细听别人说话，尤其是那些和颜悦色的人，不能对他们乱发脾气。所以我问问你们，对于我刚才和颜悦色提出的问题，你们想好答案了吗？”

“你在说什么？”魅惑法师愣了一下，这不是自己法术的效果啊，怎么还有中了咒语还可以发出疑问的？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西格尔。突然说道：“小心。他抵抗了魅惑！”

正在这时。另外两个法师也来到马厩，前后包围过来。其中一个法师有些狼狈，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不过并没有受伤。“怎么还没有解决，带上那个孩子，离开这穷乡僻壤。有反抗的直接杀掉，别耽误时间！你们还在等什么？”

“等我呗。”西格尔抬起左手来，上面有一个金色的戒指。龙爪造型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形状极不规则的小石头。“这是最新产品，名叫元素波浪戒指。它的作用嘛……”

结晶石发出扑哧一声闷响，瞬间燃烧殆尽，变成了空中的一道青烟。然后大量的元素如同波涛一般，向四周冲去。二十多米的范围内，所有人都经历了一次小小的元素浪涌，虽说不足以造成什么杀伤，但是对于这些法师身上的魔法防护结界却有很好的消除效果。

这个结晶石就是兔子魔兽脑袋里的那种，戒指只是触发的载体。西格尔本身精通元素力量控制，所以这次小型的浪涌并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四个法师只觉得劲风扑面。然后便是又酸、又麻、又热的感觉。他们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摸摸法师袍。发现并没有受到伤害。有人居然敢挑衅他们，真是找死！

几个人根本就没往解除魔法那个方向去想。

身为大法师，西格尔自然知道法师最头疼什么。他从腰带的暗槽中抽出飞刀，一甩手扔向前门的人，然后再掏出一批甩向后门。前门的法师相信自己的魔法屏障，但是仍条件反射抬手去挡。这一次格挡救了他的命：飞刀狠狠地穿透了他的手心，鲜血顺着手腕向下流淌。

“啊！我的手！”他大叫一声，其他几个法师被吓了一跳。他们也努力躲避，但还是有两个人又被飞刀掷中。

“该死的，为什么我的法师护甲和护盾术没有起作用，偏斜盾牌在什么地方？”一个法师掏出魔杖，却在检查自身防护法术上浪费时间。“触发术也没了，连护盾别针都……”

一柄没有命中的飞刀在空中画了个弧线，然后插入他的后脑。没有防护法术的法师是非常脆弱的，更不要说西格尔还用这种暗中操纵飞刀轨迹的法术。

剩下的法师没有废话的习惯，抬手就是死亡一指射线。对于这种依靠瞄准的法术，都需要对目标的动作进行预判。西格尔抬脚运用精灵步伐，通过突兀的平移躲开了射线。

“定！”有一个法师运用真言，束缚魔法的光芒在西格尔身上一闪而逝。居然无效！这个法师知道情况不妙，连忙后退。可是西格尔猛然加速，将长剑刺入他的心脏。

他接着转向旁边的法师，那人赶忙求饶，习惯性的又运用了魅惑的力量：“别杀我，这只是绑架，不是杀人，没必要取我性命。而且，你不是本地领主，所以没有资格做这件事情！”

西格尔眼角的余光看到黑发的母女，心想，也许世界上最有资格做这件事情的就是我了。他毫不留情斩断了这个法师的脖子，然后看向最后一个。

他已经在念诵传送术的咒语，准备离开。他估计在这个距离上，对方就是投掷飞刀也来不及。只要保持专注，避开要害部位，像刺穿手掌那样的伤口还不足以让传送术失败。

西格尔对着他说了一个字：“灭”。声音很轻，却是异常清晰。那个法师眼前一黑，灵魂被直接击碎，直挺挺倒下去死掉了。

如果他身上的防护咒语没有被小浪涌破坏掉，这种即死的效果很容易就能被防范。剥光防护术的法师比赤手空拳的战士还要弱，在临场应对的时候，无法同时兼顾进攻和防守。

为了防止法师协会从尸体上看出端倪，或者用死者交谈来得到情报，西格尔需要消失灭迹。他对艾尔莎说道：“去，搭个简单的柴堆把他们都烧了。”

“你是谁……”虽然艾尔莎摆脱了魅惑效果，但是刚刚发生的一幕令她恐惧不已。相比于那种暴虐或者变态的客人，眼前这个说话客客气气，但是手段高强、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更能吓坏她。“我只有最后七百金币，多谢你救了我们……”

看着客栈中探头探脑地人，西格尔知道这里不是合适的地点来表明身份。他用尸体的法师袍擦了擦长剑，收入鞘中之后说道：“不用你出钱，这些法师身上的东西就足够我大赚一笔了。现在听我的，去收拾柴堆。”

艾尔莎还是战战兢兢，不过男孩多德却一点都不害怕，兴奋地跑去干活儿。艾尔莎长叹一声，知道自己在做完之前肯定没法离开，于是她也加入了儿子的行动当中。

倒在地上的尸体需要彻底的搜查，西格尔找到了他们的魔法书，从上面的徽章签名中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列尔，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个徒弟够我杀的。”西格尔将不会被追查的值钱东西放在一堆，尸体携带的金币也对半分开。至于这些魔法书，带在身上全是麻烦，一会儿放在火堆里烧掉就好。

第五百七十五章拒绝

之所以要把金币分开，是要分给客栈主人和住在里面那些佣兵，堵上他们的嘴巴。西格尔可以用法术改变相貌，他也不怕任何追踪类预言法术的锁定，不过那对母子却没有这种能力。事实上，怎样处理这对母子很让他头疼。

“你们两个跟我走一段，我有事情给你们说。”西格尔看着院子里熊熊燃烧的火堆，确定这些尸体都不可能复原，也剩不下能用来施展死者复活咒语的分量，心中下定了决心。母女两个没办法，既感谢他的救助，但也担心他会造成其他威胁，所以不得不跟在他的后面。

渐渐地，他们远离了村镇，牵着马穿过田地和果林，向人烟稀少的野地走去。多德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开始打量西格尔的后背，计算如何才能找到他的心脏。对于自己被带走什么的，他倒不是很担心，但是唯独母亲不能受一点委屈，那是他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他们循着水声，来到一处小溪。西格尔松开缰绳，拍拍自己坐骑的脖子，让它自己去饮水，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母女两人。

还没等他开口，艾尔莎便说道：“求你了，不管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伤害我的儿子。我好不容易才生下他，他那么漂亮。”

“我不会伤害你的，当然我也不会伤害他。”西格尔挠了挠鼻子。然后看着多德说道：“我是西格尔·乌贼。你的父亲。”

“不！”多德喊了一声。然后用力摇头：“你别想骗我，也别想用这种方法骗我的妈妈。已经有好多和你一样的傻子尝试过了，我们不会上当的！”

西格尔嘴角抖了抖，卸去了自己的伪装，将真面目展示出来。不过露出了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两个人仍旧不相信。“你这是魔法，随便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别想拿来欺骗我们！”

“是你教给我如何染头发的。艾尔莎小姐，你多年前还在摩拉之巅的时候。那次是我的朋友迪欧带我去的，是你接待了我。”依靠过人的记忆力，西格尔还能说出准确的日期，只不过他要重述当时的详细过程时，被艾尔莎打断。

“我相信你了，我对你有印象。当时你来的时候就是这黑发黑眼的样子？”

“不，也不尽然。为了不引起注意，我稍微有一些改妆。”西格尔看着多德，这个孩子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嘴巴张大着，足够塞进去一个鸡蛋。“我没想到那次会有个孩子。”

“我也没想到。”母亲把孩子揽在怀里。吻着他的额头说道：“我们这一行，都有办法终止怀孕，但是他还是来了。一开始我很害怕，找药剂师吃了一些药，但肚子还是一天天大了起来。后来我想，这一定是神灵赐予我的孩子，我不能再伤害他。”

“多德的出生很顺利，也一直健康的成长。后来摩拉之巅的矮人宣布关闭城市，我们就离开那里，去了深水城。那个时侯他还只是个婴儿，可也在长途跋涉之中坚持了下来。好景不长，精灵战争开始了，许多人被迫离开新大陆，坐船返回繁星王国，那个时侯我们也不得不跟着一起离开。”

“之后一会儿这里，一会儿那里，但我总算还能把他养大。现在我们积攒了一些钱财，去乡下开始新的生活。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你从他黑发黑眼上就没想到会是我吗？”西格尔有些奇怪，“我的样貌在整个大陆上是独一份儿的，没有第二个人天生这样。而且我就在海姆领，距离摩拉之巅和深水城并不远，总有消息和新闻能够传到。”

“我有过这种怀疑，但是谁能想到闻名遐迩的法师领主会是一个妓·女孩子的父亲？你付钱，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后面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什么关系。而且……”艾尔莎停顿了一下，表情坚毅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海姆领结婚了，如果我冒冒失失上门去找你，也许根本就没法再活着离开！我只是个没有地位的低贱人，但如果我出了事情，谁又能来照顾孩子呢？”

西格尔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这对母女。他知道世界上没有单纯的快乐，就像不存在没有原因的结果。他无意造成这样的局面，但不代表他能选择无视。尤其是现在法师协会找上门来，列尔已经盯住了这两个人。这样的灾难不是这对母子应该承受的，更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去海姆领吧，到我的城堡中生活，成为一个骑士。只要你努力学习，品行达到骑士的要求，我会让你成为领主。如果想要成为施法者，那里也有魔法学校，还有法师联合会进行后续教育。”西格尔说道：“海姆领很安全，至少在那里不会有法师协会的人来抓捕你们，伤害你们。”

艾尔莎看看自己的儿子，然后对西格尔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拒绝。如果你是个商人或者农民，甚至只是个普通的士兵，这件事都好解决。但你是领主，一个大贵族。这个身份虽然尊贵，但是却会给多德带来很多伤害。生活上的苦累我们可以承担，我会照顾他，他也会照顾我，不值得为了这些而承受感情上、心灵上的伤害。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孩子知道我是什么职业，没有鄙视过我，他已经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状态。现在又见到了你，知道你关心他，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足够了。你没有犯什么错误，不需要做出弥补。”

西格尔看着面前的女人，没想过她会如此坚强，但也如此执拗。“之前出现的那群法师来自法师协会，确切地说来自于我的对手。他暂时无法对我出手，所以会从我身边的人下手。我之前并不知道你们的存在，而他却有办法发现这一点。你们现在很危险，而这是我给你们带来的无妄之灾。不论如何我都要确保它不会再发生，这是最基本的，不是吗？”

想到刚才的紧急情况，艾尔莎点了点头。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会永远把孩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在我们最危险的时刻，你居然就在我们身边，还救了我们。我想，这就是神灵的安排吧！”

西格尔却摇摇头：“别说这话，我宁愿不是神灵的安排。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第五百七十六章分别与重逢

“如果你们不愿意去秘尔城，也必须要想方设法隐藏身份。”

“我们会改变头发的颜色，眼睛也可以化妆。我们也不会说认识你或者和你有什么关系。”艾尔莎看着西格尔，有些不自信的说道：“大人……这样，这样应该足够了吧？”

“我想他们不是通过外貌追踪到你们的。”西格尔道：“这样吧，你们需要跟着我呆上几天，我会为你们制造掩护身份的魔法物品。如果几天后你们仍没有改变主意，至少在上路的时候会安全很多。”

母子两个互相看了一眼，无奈同意了。黑头发黑眼睛是西格尔最主要的标志，这一点在他两个后代身上都有体现，不过在茫茫人海当中用这两条线索去找人实在是大海捞针。母子两个一直在旅行，而那群法师使用传送术直接找到旅店里来。即使有探子跟踪母子两个，计算上消息传递的时间，也做不到如此精确的拦截。只有通过某种魔法定位的手段才能解释敌人的这种高效率。

西格尔要做的就是屏蔽这种侦测手段。

善于找东西的人也善于藏东西，尤其当西格尔还懂得血脉魔法的时候，隐藏一个活人的方法就更多了。他带着母子两个化妆进入吉玛城，住进了旅店当中。他让艾尔莎装作发烧的样子，这样就有长时间停留的充足理由。虽然害怕这是某种传染疾病，但是病患身边的两个人都显得很健康，而且房费总是即使及时、充足的支付。时不时还有一笔小费。旅店老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里没有魔法实验室的那种环境。所以西格尔想要制造魔法物品必须靠双手自己完成。他在旅店房间中布置简易的法阵，依靠对元素能量的精确控制来施法，确保不会有明显的魔法波动溢出。整个房间就像一个封闭的罐子，从外面一点都感觉不到有人在房间里施法。

不过在里面却是另一副模样。两根魔法项链在空中飘浮，不断放射出五彩的光芒。这些光芒到达法阵边缘就会被吸收，变成柔光的亮球。随后西格尔就会把发光的矮人符文打进去，将光球重新打入项链之中，如此反复。

使用矮人符文的目的是为了让项链作用的时间更长。并且更少受到魔法环境改变的影响。在这个基础上，西格尔运用精灵魔法和血脉魔法当中的技巧，将佩戴者散发出来的血脉特征变成纯粹的精灵。这样一来，谁也想不到这个孩子会是西格尔的儿子。

与此同时，项链还在不停施放精神控制类效果，采用诺克斯共同会的心灵咒语效果，潜移默化的影响周围人。这条咒语并没有危害性，只是会让周围人总是相信项链佩戴者对于身份的说法，不会起疑心。

锻造两条项链用了十天的时间，西格尔运用上自己全部的魔法技巧才达到如此高效率。倒是给两个没接触过魔法的人上了一堂生动的课。对于年幼的多德来说，这就像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女士。我还是建议你们去秘尔城，接受我的庇护。”西格尔牵着马，送两个人来到吉玛城外面。“你要去投奔亲戚的计划曾经告诉过别人，很有可能已经暴露给了想要抓你们的那群人。所以你要去的地方并不安全，你这一路上也不安全。”

“西格尔大人，我多谢你的好意，但是远离你是唯一真正安全的方法。”艾尔莎道。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些死心眼，为什么不接受这个男人的帮助呢？他是一位侯爵，掌管着广大的领地，而且还是位拥有强大力量的施法者。如果去了海姆领，自己所要承担的风险不过是领主夫人的白眼和伤害，却能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更高的起点。不管是学习骑士的本领还是法师的本领，在乡下是不可能的。到了乡下，他最好的结局不过是成为一个大商人，或者在某个骑士麾下当个侍从。

可是这样他就会以私生子的身份生活，并遭受这个名号给他带来的伤害。艾尔莎见过不少私生子，贵族以自己的喜好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却同时造了一个对此充满偏见和伤害的世界，这是非常不公平的。相比较来说，孤儿能够得到同情和帮助，比私生子要好太多了。

“你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但希望你能听我的建议。有了我给你的这一笔钱，你在任何城市生活都不需要担心，没必要一定去原本的目的地。至少，再等上五年左右会更安全些。”

“五年？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西格尔道：“不仅仅是你们，我的妻子和孩子也在被同一群敌人威胁着，我给自己五年的时间，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你作为一个大法师和侯爵，还有对付不了的敌人？”艾尔莎不了解情况，但是她却有更强硬的性格：“有敌人在外面，你还在这里闲晃？如果是我，我就杀上他们的老巢，将他们一个一个都干掉。只要敌人死掉了，那就没有威胁了！”

西格尔笑笑：“会有那么一天的。”然后他看着多德，对他说道：“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难题，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庇护你，帮助你。不过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保护好你的母亲，让她一直开开心心的。我之前并不知道你的存在，现在既然我知道了，那事情就不一样了，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我。我出生之后没有父母，我的姓氏是乌贼，和海上出生的私生子‘浪生’、‘鱼群’没什么区别。我知道那种感觉并不好，所以永远不会让那种感觉到你身上。你愿意跟我走吗？”

艾尔莎大惊失色。她知道如果面前的男人强行带走自己的儿子，她是没有办法阻止的。就连那四个找到他们的法师，不也在电光火石间被杀戮而亡吗？而且那两条项链居然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比任何迷幻催眠的药剂都强效。依照西格尔的魔法能力。他可以带走孩子。然后抹除掉自己的记忆，让她忘记自己曾有个儿子。他也可以改变孩子的记忆，让他忘记自己的母亲。对于普通人，他绝对有能力做到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除了他自己的道德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

多德摇了摇头，很坚强的说：“我要跟妈妈在一起。”在他身上，能够看到自己的影子。这让艾尔莎非常欣慰，可一点也不能缓解她的紧张。女子紧紧抿着嘴唇，看着西格尔，生怕他拿出魔杖开始施法。

西格尔只是伸出手去，摸了摸小孩的脑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此告别。我衷心希望还有机会能够见到你们，或至少能够收到你们的信件。我没别的要求，即使你们不想告诉我你们的住址。也请告诉我你们的近况。”

“好的，我们会写信的。”虽然艾尔莎长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想尽快上路。

西格尔挥手送别了他们，看着他们两个骑着马和骡子的身影朝愿望离开。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向道路一旁的树林伸出手去。透明球形的力场从外向内挤压，扫倒了大量的灌木和草丛。一团黑影在力场球内左突右撞，但是却无法突破。西格尔的力量已经远超以往，他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很难防范。

黑影慢慢安静下来，逐渐凝结成一个人形。他垂着双手看着西格尔，冰冷的眼神一如既往。“没想到会被你发现，西格尔·乌贼。好久不见了。”

“查内姆，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在力场监牢里出现的正是谋杀之神的圣者，曾经在地下基地中打过交道的查内姆。如果不是手上带着的魔戒提醒自己周围有移动的圣者力量，只凭自己的侦查能力还不可能发现精通隐藏的谋杀之神圣者。

查内姆作为谋杀之神圣者，肯定精通谋划，运用各种安排和计划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在他出现的时候，西格尔就怀疑这一切都是谋杀之神的安排，就连列尔徒弟的出现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一切和我无关。”查内姆说道：“是否相信我是你的事情，接下来怎么做也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西格尔盯着他，不断压缩力场球的大小。查内姆受到挤压，却并没有露出一丝害怕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就算被压扁也会重生，一次又一次站起来。

“你知道前不久大地之母圣者的遭遇吗，那个可怜的半身人。”西格尔说：“他重生了上百次，这让我知道就算是圣者也有极限。查内姆，我想知道谋杀之神圣者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查内姆这个时候脸色才有些改变。大地之母圣者力量下降的事情他也有所感应，但是一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西格尔能够说出这件事情，那就有九成以上的可能的确是他做的。谋杀之神的神格可不如大地之母，用不了上百次的重生他就会真正死亡。

“整件事与我无关，若不是发现有人使用传送，然后还发生了法术战斗，我还不会出来看看。”查内姆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麻烦的，没料到你只是在处理自己情人和私生子带来的麻烦。你不想让列尔那个家伙知道他们的存在，这我可以理解。在对付预言大师方面，我和你是有共同语言的。”

“我可以以为你在求饶吗？”

“不可以。”查内姆摇了摇头：“你不相信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使用谎言来进行误导是我的能力，而且在这个方面我自称大师也没有人会反对。但是我绝不会向一个凡人求饶，即使那是一个掌握了传奇咒语级别能力的大法师。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打量西格尔，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然后他开始笑了起来，从低低的浅笑到放声的大笑。西格尔再次收紧了力场监牢，查内姆才停下大笑，对西格尔摆了摆手：“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你是在找魔法和知识之神隐藏起来的神格，可是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不得不说，你的搜寻能力的确好强，连我都能找到，那就有一丝可能找到所有神灵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西格尔看着谋杀之神，对他的推理能力感到震惊。这些圣者没有一个好对付，他们见过太多，做过太多。无限的生命带来的是无限的经验，那些自己认为很不可思议的想法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昨日重现。

“你杀了我也没用，我死了之后会重新与神灵本体结合，那个时侯谋杀之神就能够得到这个情报。他会再塑造一个圣者，或者为了利益直接与列尔交换情报。”

“我可以囚禁你，把你封存到大地深处。”

查内姆点点头：“你的确可以这样做。禁锢术是有这个能力的，但对我来说禁锢术不是永久效果，我会慢慢脱困。神力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封存，就像神力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一样。”他搓搓手，看着西格尔，严肃地一字一顿说道：“我与你合作，寻找魔法神的力量，如何？”

“目的？”

“我只是一个圣者，如果保持现在的状况，永远成不了真神，只是谋杀之神的附庸。但只要能够分得一点力量，我就足以点燃神火，有资格追求真神之力。你们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给自己起名字吗？谋杀之神的本体收到了严重伤害，已经四分五裂。他的神力散布到他笼罩过的各个世界，变成子嗣自相残杀。通过这种残杀，他能够重聚力量，恢复真身。雷墙世界有灭世风暴笼罩，对神力往来进出有很严重的阻碍作用，所以我这个圣者得以自立。这是我最好的机会，谋杀掉谋杀之神，成为新的真神。”

西格尔摇摇头，“我很难相信你的话，毕竟你是以欺骗和布局为主要力量，你很可能是在误导我。”

“没错，这很有可能。”查内姆摊开手：“我擅长各种布局，但和混乱没什么关系。为了达到目的，我和魔鬼一样是非常尊重契约的。我已经将谋杀之神最隐秘的情况告诉你了，甚至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若你在这里将我杀到不能复活，我就真的死亡，因为没有谋杀之神来复活我。对我来说，这是一种赌博，对你来说更是，但最终的选择权在你手里。杀或者不杀，就这么简单。”

“我为什么需要你？”西格尔想了想之后，说道。

“神灵的布局不会那么简单，即使你有办法找到魔法神的力量所在，你就确定能够破解他设下的陷阱？虽说我也不一定能够做得到，但我是你能找到的最优秀的帮手了。魔法神职很诱人，但是预言神职才是我的目标。当预言和谋杀的能力相结合，我就可以做到任何的事情。”

“只是更精确的杀人而已，和你之前没什么两样。”西格尔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最后时刻捅我一刀，窃取胜利的果实？”

“我只需要最少的神力之火，不会多拿。如果我多拿了，就会变成魔法神，把自己束缚在这个世界。外面有更可口的东西，谋杀之神的力量在等着我，那才是最适合我的。不过说不定我会在成为谋杀之神之后再回过头来争夺魔法神力量，但那是另外一次争斗了。”

西格尔看着查内姆，看着他脸上自信的微笑。随后他捏紧了拳头，将力场囚笼压缩到极限，只有一个点的大小。

第五百七十七章与谋杀之神同行

只要是实体的存在，就不可能在只有一个点的状态下存活。西格尔振荡空间，将力量运用到极致，这才在一瞬间达到了这样的效果。

力场监牢迅速回弹，一下子变成个足有十米半径的巨大圆球。西格尔早有准备，用精灵步伐瞬间加速后退，这才没有被撞翻。圆球内查内姆变成了一团黑色的泥水，正在不断蠕动着恢复。他就像胶泥怪一样慢慢成型，从躯体上长出了四肢和头颅。

等到力场监牢恢复原本大小的时候，查内姆也恢复正常，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西格尔：“你已经把你的立场表明的很清楚了。”

发现敌人行踪的力量，囚禁的力量，进行消灭的力量和保持囚禁的力量，它们组合起来就能够不停地杀死查内姆，直到他没有恢复的能力为止。西格尔用这种手段来进行示威，好让查内姆明白自己的处境。这一点，精通谋划的谋杀之神圣者想一想就明白了。

“我现在占据优势，”西格尔道：“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并考虑好违背承诺所要承担的风险。”

“哈，我又不傻。”查内姆耸耸肩膀，回答道。

西格尔放开了力场监牢，把谋杀之神的圣者解放出来。查内姆活动了一下四肢，让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他看着周围被查出来的球形大坑，那种空间被压缩到极致产生的可怕过程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借助魔法，法师能够做到太多常人难以企及的事情，有时候就连神也会产生一丝丝羡慕。

就像是魔法和预言之神。在所有神灵中间是信徒最少的一个。就连使用魔法咒语的法师也鲜少信奉他。最多只会向这个神灵表示感谢。可是凭借魔法和预言两个强有力的的神职，他在所有神灵中能力排名前列。即便是谋杀之神这种精于布局的神灵，成功率也会因为对方的预言能力而大大折扣。对方根本不需要理清计划的思路，只需要针对结果进行应对就不会失败。所以谋杀之神最需要预言神职，或者至少也得消灭这一神职，才能确保自己的力量不被针对。

神灵各有自己的领域，他们总能在自己的领域内做到最好。除了谋划之外，查内姆还有阴影、隐藏、刺杀和胶泥怪领域。自从他感知到谋杀主神死亡的那一刻，就开始进行自己的登神计划。“我首先找到了洞穴与胶泥怪之神，将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杀死。我发现直到最后它也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一次正常的分裂生殖。”查内姆对西格尔说道：“想要吸收神灵的力量并不简单，你身上至少得有符合规则的潜质。我想吸收的是洞穴神职，这毕竟可以继续增强我的潜伏能力，但没想到居然是胶泥怪种族神职到了我的身上。所以说，你想要获取魔法之神的力量需要我的帮助，否则很难达到原本的目的。”

“我现在想的是怎么找到魔法之神的力量，之后才会考虑怎么做。”西格尔看着查内姆。一直小心防范着这个旅伴。和一个杀手同行就够危险的了，现在却是杀手之神。怎能不小心翼翼？

“自从魔法和预言之神放弃神职，以凡人之神降临世间的时候，所有其他神灵都对他存放的力量充满**，可是谁也没法找到它在什么地方。”查内姆与西格尔并肩同行，就像战友一样亲密，但也像竞争对手一样保持合适的距离。他现在采用背负双剑的冒险者形象，一身蓝紫色的皮甲显得简洁干练。尽管谋杀之神有着公认最好的谋划能力，但查内姆一直以非常直接的形式和西格尔说话，绝对不同寻常。

“我们这些神灵有一个猜测，那就是从晶壁之外施展法术是绝不可能找到他的力量的。”查内姆说道：“魔法与预言之神再强，也只是一个方面而已，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而且很多时候并不是看一个神掌握的领域是什么，而是这个神本身的强度。几个种族神，还有大地之母和晨曦之主，他们的信徒众多，力量也远比魔法与预言之神强大，没道理找不到。我们所知，唯一能够影响神灵施展神力的，只有晶壁。”

西格尔点点头，明白了谋杀之神的想法。神灵在晶壁范围内只能使用圣者的力量，这就限制了他们的力量上限。当大家都抱持同样力量的时候，运用力量的技巧便决定了最终的效果，而魔法在这方面是绝对占优的。再说，魔法之神不可能把力量藏得很远，否则这个世界的魔法运转就会产生问题，他自己也会因为借不到力量而无法生存下去。列尔毕竟只是下凡的**凡胎，他是有自己寿命的。只有能够联系上神力，列尔才能不断重生，并保持自身神智不出现问题。

“我们坚信魔法神的神力在这个世界某个地方，所以大家才都会降下圣者进行寻找。”查内姆顿了一下，看着西格尔：“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谁会为了一个随时都会终结的世界浪费自己的神能啊！”

“不是还有骰子吗？”

查内姆脚步顿了一下，落后了一步。他看看西格尔的身影，然后快步追上来说道：“你也知道骰子的事情？那你有六成以上的可能是骰子的持有者。你别担心，目前我对骰子不感兴趣。创世神什么力量的与我作用并不大，如果是灭世神我还会提起兴趣来。”

西格尔不喜欢谋杀之神，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这句话很有道理。据传说，谋杀之神的力量来自于远古的死神，后来分裂成纷争、谋杀、死者之神，分别掌管仇恨、纷争等互相杀戮的原因、死亡的方式和死者的国度。说白了，就是起因、过程和结局。谋杀之神掌握了过程，也就是最动态的一个阶段，也是死亡三神中最活跃的一个，也是最有可能继续提升自己的力量，从而成为高等神灵的一个。

他们三个和创世完全不沾边：创造一个只有杀的世界，等于什么都没有创造，神灵是不会做这种白费力气的事情的。而且研究骰子也从来不是谋杀之神的强项，拿到之后如何保护更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据我所知，所有神灵都追逐过骰子，别说你没有做过。”

“我不否认我追逐过骰子，但我的目的是在追逐的过程中多干掉几个神灵，或者推动他们自相残杀。结果被一个凡人抓住机会，用誓约的平衡控制住了事态的发展，导致我功败垂成。”查内姆说道：“不过现在，更重要的事情出现了，那就是找到神力，抓紧时间成为谋杀之神，反客为主。”

“我已经听够了你的计划，现在说说该怎么办吧。”西格尔停住脚步，对查内姆说道：“你一路带着我往东走，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为了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好让你施展魔法。”查内姆朝西格尔摆摆手，示意他跟上。“我的神职能力中有隐藏，你都能找到我，说明你在寻找东西这件事上很有天赋。我会给你一丝神力，来自胶泥怪神职的力量，让你作为施法材料。相信有了这样东西，你就能够定位魔法与知识之神了。”

“你确定这个方法有效？”

“这是根据我的推测得来的，有八成以上的成功率。”查内姆说道：“只有使用魔法才能找到，只有神力才能找到。这样两种限制条件是在晶壁内部隐藏东西最好的选择。晶壁会限制神力，而他曾是魔法神，在这个领域他有绝对的优势。两个限制条件一汇合，就连精灵圣者那样的魔法高手也无可奈何。这已经是我做出的最有可能的推断了。”

西格尔看着查内姆，对于他的推理能力有了新的认识。如果没有随时被捅一刀的危险，查内姆绝对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似乎察觉到了西格尔的想法，查内姆说道：“你不要太担心，这样会影响你的状态的。你就把我当成一个召唤出来的魔鬼，和你签下了某种契约。”

“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契约。”

“力量就是。”查内姆说道。

由于晶壁规则的限制，如果把神力直接带在身上，会受到极大的压迫，能够发挥出全部力量的十分之一就不错了。只有傻乎乎的胶泥之神喜欢吞噬东西而且不懂放弃，导致神力收到压缩，这才被查内姆钻了空子。将胶泥之神杀死后，查内姆将它的力量存放在一处峡谷之中，并用自己隐藏的神职力量掩盖起来。其实西格尔用魔戒侦查到的就是这个。

峡谷在他们面前绵延，直至氤氲弥漫的东方，看似是个祥和恬静的国度，外面是肥沃的黑土，有宽阔而舒缓的河川，还有在阳光下明亮如镜的湖泊。田野间大麦、小麦和玉米硕果累累，辛勤的农民正快乐地在田地里劳作。谋杀之神的圣者从他们身边走过，这些好客热情的人还向他打着招呼。

他们走进峡谷，通过几个转弯后，道路便开始蜿蜒向下，直至足足一处断壁阻隔的尽头。西格尔感觉自己的魔戒微微发热，于是顺着感觉向右方指了指：“是这里吧？”

查内姆点点头，似乎这一切并没出乎他的意料。

第五百七十八章量子力学？（大误）

查内姆设置的密道隐藏在山壁中，表面完全看不出痕迹，就算手摸上去也会以为是真的。西格尔运用各种方法尝试，甚至拿出无坚不摧的精金十字镐开始挖掘，依旧只能看到无穷的山体岩石，不能找到密道的入口。

不过魔戒很明确地告诉他，通道就在山壁的后面。

“运用规则的力量不是那么简单的，普通的手段若是能够破解，那还要神灵做什么？”查内姆冷笑几声，指着山壁说道：“有没有运用规则，造成的结果是天差地别的。就算你施展流星爆炸烂整个山谷，该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你想在这里继续看热闹吗？”西格尔白了他一眼，说道。

“下面我要教你如何才叫做运用规则的力量。也许你在使用传奇法术的时候有所感应，但不可能达到我马上要演示的水平。”查内姆摆了摆手指，道：“用你的凡人之眼看好。在这个方面，任何一个圣者都足够当你的老师。”

这是一个难以言表的过程，就像传奇法术无法用卷轴记录一样，运用规则的过程也难以落实到文字上。西格尔眼看着自己建立起来的常识遭到了颠覆，物质、能量和空间之间的关系重新确立。他无法解释自己看到的整个过程，但是他确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规则是秩序的体现，但世界上不止只有秩序。你若能知道什么叫做有序的混乱，什么叫做混乱的秩序，那就能够初步明白运用规则之力是怎么回事。”查内姆将开启、关闭洞穴的过程演示了好几遍。要给西格尔看的清清楚楚。“你不需要理解我做的事情。你的目标不是谋杀之神的隐秘规则。我需要你做到的。就是相信眼前的事实，明白一切是有可能的。如果你连相信都做不到，如何能够体会、理解和掌握规则的力量呢？”

西格尔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的意思。人的认知总是从现象到本质，然后由本质再到现象，不断往复前进。他曾经认为水就是水，火就是火。后来知道这些不过是水元素和火元素的力量体现。当他使用火球术之后，他尝试过使用水元素力量施放这个魔法。从而形成爆炸的冰球，于是他渐渐理解不同元素在咒语中其实有相似的所用方式。

后来，通过耐括斯的电浆符文法阵，他发现四大元素是可以互通、转化的，最终他也通过研究元素之间的转化关系成为**师。冰与火、气与土，从来就不是矛盾的。不过这也仍不是他认知世界的终点。不久之后，他构造了元素聚合体，让四种元素在保持各自特征的情况下有机结合起来，形成动态的平衡，甚至能够产生一定的智能。

可元素是什么？西格尔看到查内姆运用规则的手法。又有了新的认识：所为元素其实并不存在，它只是人们了解世界、理解世界和改造世界的一种思路。一种概念。从四大元素出发看这个世界，和从善恶、正负能量看这个世界，会得到不同的方法论，但这些方法只会影响每个人的视角，不会影响世界的本质。

如果拘泥于用元素解释一切，那么西格尔永远都无法明白操作规则的力量是怎么回事。他最多只能碰触到传奇法术种子，那只是世界规则概念的一小部分而已。

“你信神，不信神，都不会影响神是否存在。作为一个个体，你所散发出来的信仰力量实在是太小，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于世界层面，对于神灵的视野来说，这些微小的个体能够形成大势。”查内姆道：“你们法师喜欢用魔法阵，对你们来说力量存在于线条之中。直线、曲线，圆形、矩形，全都是这样的东西。可对我来说，世界是无数的点，有的区域点密集些，有些地方稀疏些。”

西格尔恍然大悟，说道：“万物皆三，所以并不能用有和没有两种状态来进行认识，而应该还有一种状态，那就是可能多和可能少来理解。并不是所有的结果都是确定的，不确定的结果也是一个结果，是这个意思吗？”

查内姆身子一僵，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从确定论到概率论，从稳定的可知论、到不确定论，许多人究其一生都无法理解，或者说理解了之后也无法运用。西格尔以极快的效率跨过了前一个门槛，他的悟性能够让他把后面那只脚也迈进来吗？

运用规则的本质就是震动这个世界，激发最小的概率，用微观的不确定来影响宏观的确定——如果用地精的科技理论就需要这样解释。不过对于西格尔来说他有更好的手段：传奇法术的种子是最好的工具，每一个种子都代表了某种概念。想要做到和查内姆一样直接操作实体物质，那需要西格尔相当多的练习，但利用传奇咒语种子可以起到捷径的效果。

他学习到了新的东西，接触到了崭新的世界，非常想试一试，手痒得很。不过他看到查内姆就在身边，用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他，便忍住了自己的冲动。他故意做错了几次，然后用不解的语气询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查内姆？”

“因为我在后面用得着你。一点技巧没有的话你承受不住神火点燃的威力。”查内姆说道：“而且另一方面，如果找到魔法与预言之神的力量，你要有足够的本领去征服它，这样才能把属于预言之力的那部分撕下来给我。你不能就这样毫无准备的就去，那只是送死。你死了之后，我就没办法专享预言之力，成为魔法神会影响我夺取谋杀之神力量的计划。”

“你就这么不想成为魔法神吗？”

“一切终将逝去，唯有死神永恒。”查内姆说道：“你认为魔法能够解决一切，我认为死亡是包括魔法的一切的终结。你觉得我亏，我觉得你傻，只是角度的不同，所以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争执。”

西格尔点点头，算是在表面上认同了查内姆的解释。不过他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仍旧拿出大部分的精力来防范这个谋杀之神圣者。在他抬起手来打开通道大门的时候，在他带路的时候，在他引导西格尔来到存放神火的房间时，西格尔不敢丝毫放松。

这是一处阴冷、潮湿的地下溶洞，只有半人多高，西格尔和查内姆不得不弯腰蹲着前进。胶泥怪之神的神火就放在一颗巨龙的头骨之上，复杂的符文构成了类似神龛的东西，保护神火不受外界的干扰。

“瞧，神火，有三根分叉的火苗组成。分叉越多的火苗越强大，精灵之神能够拥有十九个分叉，而远古的死神拥有二十个分叉。”随后查内姆指着火苗底部闪耀的类似文字的东西。“那就是神职，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符文。胶泥怪种族神，以胶泥怪的增殖为最终目的，一个最无聊，最没用的神力。”

“你不是还用它制作出了胶泥怪战士吗？”

“那是为了摆脱和消耗它的力量。”查内姆哼了一声，捏了捏拳头：“作为力量，神火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神职却有冲突。一个谋杀为主的神灵多了确保种族延续的神职，不仅没有加强我的力量，还让我变得虚弱。唯一的办法是尽快燃烧，让胶泥怪大量死亡。我费了不少力气，才让矮人成了杀死胶泥怪的罪魁。好在最后我还是将这个神火分离出来，并且没影响到我圣者身体的本质。”

“那你让我使用这个神火——且不说我会不会用——难道不会把胶泥怪的神职甩给我？”西格尔摇了摇头：“打死我也不想变成那副软趴趴的模样。”

“那不会发生的。”查内姆说道：“第一，胶泥怪的数量已经非常少了，能够支撑一个火焰分叉就不错了，所以就算消耗掉一两个分叉，也不会引起神职的动荡。它绝对会老老实实趴在那里，不会像鬼魂一样扑进你的身体。第二，我也不会在你身上浪费神火。在取得预言神火之后，这里的胶泥怪神火就是我的补给品，是我用来争夺谋杀之神神职的重要物资。你想要拿走，想得美！”

西格尔耸耸肩膀，“多问一下并没有什么坏处。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施展魔法来进行定位是你们法师的本领，而且你的定位法术已经超过了一般的水平，我没什么可指导的。魔法与预言之神将自己的神火藏了起来，谁都找不到，但是你有可能找到。现在，我把最纯净的神火给你分离出来，以这个为线索，是不是可以大大提高你的准确率？”

西格尔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所有的定位法术不外乎与此，魔戒也采用相同的思路。他之前使用列尔的身体残片和圣者的特征来寻找目标，结果找到了查内姆和胶泥怪之神火。现在再用纯净神火的力量增加限制条件，能找到的东西也许会更多。

看着查内姆，西格尔心中有了计较。首先，不能让查内姆知道定位的能力来源于魔戒，让谋杀之神圣者有更强的定位能力是一种疯狂的举动；第二，预言之神的力量也不能交给查内姆，谋划加预言，这两者结合起来加上隐匿和杀戮，将会制造一个强悍的行动派神灵。没有事务能够再逃得出他的掌心。第三，还要小心查内姆对他背后下刀子。别看西格尔之前一下子就制住了查内姆，其实那不过是占据了先手的优势。如果是查内姆先下手，西格尔也会一样被控制，直至死亡。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对策，但直到看到神火之后才有了计较。现在要先趁这个机会搞明白神火和神职的关系，必要的时候就算掀开最后一张底牌也在所不惜。

毕竟，并不是天顶星人毁灭了地精世界，对法师协会有隙的可不只是联合会。

第五百七十九章学习

“你看够了没有，这都已经十天了！”查内姆有些不耐烦地对西格尔说道。“你要这样耗下去，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师紧皱着眉头，就像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他并没有回答谋杀之神圣者的话，而是像领主给仆人下达任务般说道：“炉火有些弱了，该添柴火了。”

查内姆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是西格尔仍然非常专注地看着神火，用手指在火焰的顶端快速掠过。每一次他这样做的时候，都能带起一些细碎的火星。火星离开火焰后只能存在很短的瞬间，但在这短短的瞬间内可以变化成复杂的符文体系。

这一点，就连查内姆也做不到。他站立了一会儿，尽管知道西格尔在趁此机会学习神灵的秘密，但也无可奈何。有人就是有本事在做同一件事情的时候多得好处，但只要自己那一份收益不受影响，那他就只能强忍下那份嫉妒之心。

他不喜欢火光和火焰带来的热量，那会驱散影子，消弱自己的力量，但这不过是些借口。如果查内姆真的说出这样的话，将肯定会迎来西格尔无情的嘲笑：“区区篝火就影响到潜行之王的力量，那你还是真弱呢！”

所以查内姆只能从洞穴中走出去，来到峡谷上方，到树林中来。由于这里距离村庄并不太远，农夫为了生火做饭早就将枯枝捡拾干净，所以地上没多少收获。不过这点麻烦显然不会影响到谋杀之神圣者。他走到一棵树旁边，将手放上去。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整棵树便生机尽丧、水分凋敝、树叶枯黄落尽。变成一根大柴火。

他掏出匕首来左右划了几下。整棵树就成为容易燃烧的柴薪。阴影从他脚下蔓延伸展，将所有柴薪包卷住，就像胶泥怪吞吃食物那样。查内姆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自己还有胶泥怪的感觉，难道是没有将神职剥离干净？他用影子将柴薪收集好之后，便停下来专心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之后才带着疑惑回到山洞之内。

每次这个时候，他都发现西格尔换了一个地方坐着。但是依旧在研究神火。查内姆可不知道改变座位有什么意思，只是将柴薪从阴影中解放出来，然后一根根踢向篝火之中。

山洞之中不知道时间的流逝，白天和黑夜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对于西格尔来说更是如此。他用各种理由：饮水、柴薪、野味、如厕。每次他将查内姆支出去的时候，就会震荡时空，让自己能够有更多的研究时间。而且每次震荡时空，他都能从神火中窃取一丝力量，加强自己的传奇咒语种子，尤其是和时间相关的种子。借助神火。他骨骼上的规则花纹越来越丰富，已经快要形成封闭的整体。

时间有借也需有还。每次震荡时空后，西格尔都要离开原本的位置，坐到一旁，避免卷入慢速时空中。好在查内姆不愿意挨着西格尔坐下，尤其是旁边就是熊熊燃烧的火堆时。那种光和热伤不到他，但足以让他产生厌烦的情绪。

实际上，西格尔做小动作这件事情让查内姆有所感应，但具体在做什么他却不知道。这就是谋划和预言两者的差别。前者需要知道条件才能够进行推演，后者则仅关注最后的结果。西格尔将自己的行动掩藏于光热带来的厌烦、对查内姆呼来喝去的恶劣态度以及不断拖延的研究进度之下，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提升自己的实力。

能有多少人拥有这样难得的机会来近距离研究神火？

且不说神灵会不会把自己的神火拿出来，就算他想要这样做，也不一定能够做到。神火大多随神灵一起待在神国内，就算是发生神战也会被置于获胜者新的神国内，凡人如何能够接近？只有遇到像胶泥怪之神这种懒惰而没有脑子的神灵，才会赖在晶壁系之内，甚至不关心自己的神火实力被晶壁规则压制。

若不是谋杀之神圣者，恐怕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解决掉胶泥怪之神。他没得到想要的洞穴神职，只好再次将胶泥怪神职剥离。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完成了，西格尔才有现在的机会来观察神火。

火苗摇曳，篝火和神火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但在西格尔眼中都是一样如梦幻般美丽。不论多少次，当西格尔观察火焰、水流、风和大地，都会有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一种融入的感觉，就想回家一样。他明白这是自己的元素亲和力量在发挥作用，现在这种感觉又在观察神火的时候出现了。

“再看下去，你会忍不住将神火吞入腹中，就算你明知道他会把你烧死也一样。”查内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西格尔打了一个激灵。“神的力量对于凡人来说，是一种非常强大的诱惑。你如果现在不能抵挡三叉火焰的吸引，那么当你看到魔法之神的十四叉火焰的时候，肯定会迷失自我。”

谋杀之神的圣者难得坐下来，在西格尔身旁盘腿。好在他选择了没有时空震荡的那个方向，所以西格尔的秘密还得以保持。“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突然对你说这些？”

**师点点头。查内姆不像是那种会循循善诱，教导后辈的人。他更像是冰冷无情的刀锋，扼住喉咙、毫无怜悯的阴影。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慈爱的神色，只会有刽子手握紧砍头刀时候的凌厉。

“你们法师制造魔像和灯神，神灵制造圣者。知道两者的区别吗？”

这是属于神灵的秘密，西格尔怎么可能知道？他看着查内姆，等着他的下文。

“有天生的神灵，有后天造就的神灵，不过他们在获得神火和神职的时候，都会被慢慢改变，越来越接近神职的要求。晨曦之主不会欺骗，战神不会求和。并不是他们没有这样的能力，而是他们失去了这样的概念。世界上唯一能够避免这种情况的神灵就是创世神，他们依旧可以拥有无穷的可能性和正常的喜怒哀乐。”

“成为神灵后，大多就会选择居住在外层位面，自己制造出的神国里，保持对主物质位面晶壁的联系，同时避免晶壁的压迫。外层位面也具有强大的倾向性，同样也会改变神的性格。而且，神国是绝对随神灵的意志而改变，也就是心想事成，所以神灵再也没有了像凡人那样的体验。”

“于是，神就会越来越像魔像，或者说服务于某种规则的灯神。神灵只有神火，没有灵魂，这一点与魔鬼、恶魔差别不大。他们所有的体会都来自于信徒的祈祷。所以在塑造圣者的时候，神灵会选用自己曾经某位信徒的灵魂作为核心材料，然后用规则之力捏出外壳。这种构成方式和神灵没什么两样，唯独缺乏神火而已。”

“当神灵原本的记忆和行事方式完全被神火及神国同化的时候，他就重新变成了神火。或者说，只剩下神火，再没有神灵。此时别人就有机会，用自己的灵魂紧拥神火，从而开启新的轮回。西格尔，我是圣者，再也不可能回归凡人，要么消失，要么成神，这是没有选择的事情，但是你不同。如果你长时间占有神火，你就会失去凡人最重要的灵魂，失去了可塑和变化的能力，被规则同化。所以说，你想要做什么，都只有一次机会，而且是短短的一次机会，之后最好还是放弃神格。”

西格尔看着查内姆，摇曳的光亮照着他脸上坚毅的线条，但是却永远化不开他眼睛里蔓延的阴影。他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个字是在欺骗。所以西格尔点点头，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查内姆，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如何剥离神力？”西格尔将手深入神火之中，轻轻拂动。看到这一幕，查内姆的眼睛里发射出精光，嘴角露出了笑容。

“不错，西格尔，你居然能够调整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么快就不会被神火所伤了。行，我这就告诉你如何分辨神职和神火的关系，又如何将神火拆分开。你若是能学会我的毁灭切割力量，做所有的事情就更有把握了。”

“毁灭切割？”

“谋杀的力量，毁灭的力量。并不是所有神都能够独自将神火分割的，只有掌握了死亡之力的神灵才有可能。我不认为你能够学会，但如果你能理解一部分原理，届时配合我的行动，那么成功率就会再高上一层。”

“行，我努力学习吧。”西格尔摸了摸脖子，用手掌触摸了下别人完全看不到的二十面骰子。别人学不会，不代表二十面骰子不会，这种毁灭切割的力量属于谋杀之神，平时可难得一见。

西格尔心想，‘这次行动中不能全靠查内姆，尤其是涉及神火的部分。他的目的从不单纯，也永远不会单纯，只有靠自己才有活路！’

西格尔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艾尔莎母子两人改变了行程，掉头向西走去。他们改变了主意，准备去海姆领看看。虽然依旧是隐姓埋名，依旧是避开西格尔，但是孩子的父亲说的没错，原来的目的地实在太危险了，敌人很有可能已经设下了埋伏。

“咱们先去王都看看情况，然后再前往海姆领。”艾尔莎对多德说道：“有了你父亲留下的一万金币，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怎么都够花销了。我不希望你遭受私生子的对待，即便我相信你父亲不会那样对待你也不行。”

“我靠自己能混出人样来的，妈妈，放心吧。

第五百八十章黑水湾

在山洞之中不知道又过了几天，西格尔终于做好了准备。他在溶洞的地面和顶壁上绘刻下复杂的魔法图纹，并用“魔晶核”代替宝石作为咒语结点。查内姆好奇地观察这些魔晶核，看到里面储存的元素能量，估算其元素浓度，然后惊讶的发现这东西已经远超任何能量宝石。

“你看看就好，别乱动，少了一颗都会影响整个魔法阵的效果。”西格尔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查内姆的动作，心中明白他的想法，于是说道：“每一颗都很珍贵，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补齐的。”

“你从哪里找到的这种宝石结晶？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是这个世界的。”西格尔误导他道。

并不是只有魔法师才会用到高元素浓度的东西，许多战士和刺客也都能发挥出它的作用。高元素浓度会降低身体的疲劳并增强类法术的能力的效果，蛇蜥的吐息、青足龙蛇的闪电等也都可以在魔晶核的帮助下变得更强。

查内姆很快就计算出来，使用魔晶核甚至能够提高自己毁灭切割的效果，并为其附加上对魔法防御阵更强的穿透能力。他看着西格尔层出不穷的手段，猜测他还有什么样的底牌，尽可能提高对他实力的估计。他暗自庆幸西格尔并没有将秘尔能核和魔法飞船带在身边，否则击败他的难度将还会继续提高。

魔法阵整整布置了三天，然后西格尔召唤出元素卫士防护，倒头就睡。查内姆一边观察整个法阵。一边对法师的高效率表示赞赏。他很理解西格尔现在需要休息的原因。如果是他。在施展复杂的大型法术前，也会同样养精蓄锐的。

西格尔醒来之后，好好吃了一顿热食，用保存在空间袋里的秘尔城食物武装自己的肠胃，然后到洞穴外面晒着太阳舒活一下身体肌肉，这才回来准备施法。查内姆再有不耐，这个时候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像个侍从一样跟着他。也许学习魔法也是不错的选择。查内姆内心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又开始谋划接下来的行动，特别是怎么对付西格尔。

同样，西格尔也在脑子中将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情况进行梳理，尽可能让自己做好准备。随后，他就开始震荡元素的力量，让整个魔法阵运转起来。

这个魔法阵并不是定位的法阵，而是另有他用。真正用来定位的一直是他手上戴着的魔戒。通过对神火的研究，西格尔已经掌握了神火的一些特征，从而可以用自己的理解来描述这样东西。魔戒放大了他的这种理解，并开始在全晶壁范围内寻找另外的神火。

除了胶泥怪之神外。雷墙世界还隐藏着两个低级神灵的火焰，不过那不是西格尔的目标。他牢牢盯住一团微弱的能量反应。比圣者还要微弱的信号。这个信号中有一种令西格尔熟悉的波动，那是魔法的波动。

屏蔽掉其他结果，西格尔全神贯注，将注意力锁定它。透过千里距离，魔戒中蕴含的八面骰子力量开始发挥出效果，逐渐和隐藏神火的规则相融合。在这个过程中，西格尔只需要保持专注，持续进行推进就可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借助八面骰子的威能，西格尔终于解开了笼罩在这个微弱力量外层的面纱。他看到了一朵十三个分叉的神力花朵，虽然比预想的十四分叉少了一点，但并不影响他确定这就是魔法与知识之神的神力。

他不动声色，记住了这个地点，然后将精力放置到魔法阵上。这是一个召唤法阵，同时还带有隐藏和欺骗的效果。当任务进行到目前这个阶段，受到查内姆的切实威胁，为了保命并达到预期的目标，有一些东西需要做好准备，而且不能被查内姆发现。

法阵中充斥着高浓度的元素力量就是为了混淆视听，一股股不断向外发散的空间震荡更是扰乱了他的感知。西格尔震荡时空，偷得一段时间来完成召唤和藏匿，而查内姆完全没有发现。

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平之后，西格尔才停下法阵道：“我已经知道是在什么地方了，咱们一起前去吧。”

“你能够确定吗？”查内姆不放心地问道。

“眼见为实，我和你一样不想浪费时间。”西格尔蹲下身子，开始收拾地上的魔晶核，清理魔法阵的布置。查内姆见状知道心急也没什么用，只得慢慢等着。好在西格尔很快就完成了出发的准备工作，开启传送术，直接撕破空间屏障。

这是一处叫做黑水湾的北方港口，受困于恶劣的天气和兽人的威胁，繁星王国在此止步，但是一直保留了这个据点。黑水河从西北方流淌而来，裹挟着冻土沼泽和深林的黑色土壤，与大海中的黑色礁石碰面，激荡出无数浪花，养育出坚韧的北方汉子。这里的人面对陆地上的兽人和海上的娜迦，同时精通陆战和水战，是不可多得的精兵来源。

可惜新大陆出现了，整个世界的目光投向西方，于是东大陆东北角的这个区域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大量船只和船员离开，导致港口的青壮数量下降。当兽人袭来的时候，保护他们的只剩下拥有悠久历史的老城堡，和几千年来奋战到底的决心。

黑水湾内波涛汹涌，浊浪滔天。兽人的战船随着满潮前进，加强的撞角显得无比狰狞。借助风势，满载的大船瞄准了黑水港的钢铁水门，如果能将那里撞破，兽人就可以打开一条通路，从海上冲进城堡里去。

战鼓喧天，隆隆的战号穿越海面，喊杀声震耳欲聋。不过在战船撞上钢铁水门的前一个瞬间，一切都突然安静下来似的。紧接着是令人耳朵发疼，牙齿发紧的巨大轰鸣，一些靠近水门的人大吼一声，捂着渗出鲜血的双耳，倒栽葱一样从城墙上摔落下去。

钢铁水门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纹，但是大门仍在，依旧可以阻挡之后的船只。冲船被巨大的冲击力炸成了碎片，只剩下龙骨还像标枪一样插在门上。兽人并不气馁，他们还有更多的冲船；繁星王国的人类守军也没时间暗自得意，之后的战斗还有无数艰难。

西格尔和查内姆站在城堡西侧的一道山崖上，远远望着被兽人围攻的城市。“来这里做什么？要找的东西不会就在城里面吧？”

西格尔点点头。到了这个距离，他已经可以用魔戒感受到魔法与预言之神神火的存在，就在黑水港下面。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来到一个战场，传送术差点就被兽人祭司的法术影响，将两个人扔到虚空中去。不过凭借高超的控制能力，西格尔仍旧到达目的地，还让兽人祭司误以为干扰传送术的手段生效了。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兽人军队，我已经看到了五面祭司旗帜，每一个都代表一个兽人牧师。”查内姆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一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无数血腥其中分辨信息的。

“西格尔，你确定是这里吗？为什么兽人神的圣者也在这个地方？”查内姆脸色突变，瞪着西格尔说道。

“你已经问了我几十遍了，我再和你说一次，的确就在这里——能如此有信心给你说这句话的人，世界上可只有我一个。”西格尔看着查内姆道：“你不是谋杀之神的圣者吗，一场战斗难道还会吓怕你？”

“我见过的死亡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杀戮从来就不会令我担忧。”查内姆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然后道：“不过兽人的圣者的确很令人头疼。那是个完全没有脑子，只凭冲动做事的疯子。他出现在这里，那么黑水港就必然会被攻打下来。一场洗劫是在所难免的，说不定一切都会被破坏掉。”

打量了几眼查内姆，西格尔感到有些奇怪：“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港湾里的人类居民来了？谋杀之神对于所有种族不是一视同仁的吗？”

“但你不是。”查内姆说道：“看到眼前的情景，以你的性格一定会插手的。作为**师，你的确有改变战局的能力，但是这样一来就会暴露。列尔那家伙肯定一直在关心这里的战局，你只要一出现，他就全明白了。你以为我在担心这些人的死活？我只是在考虑任务的成败！”

“我错怪你了。”西格尔伸手拍拍查内姆的肩膀，被他灵活地避开。

**师往战场上望去，凝视着兽人进攻的军队。它们的武器闪着明亮的光辉，盔甲上用白色的油漆涂画着兽人神灵的圣徽。一些高举着权杖的兽人祭司正高呼祈祷词，为前线的士兵提供神力护甲和永不枯竭的体力。

反观人类一方，只有两样东西让他们还能够坚守下去。一个是高大坚实的城墙，另一个是威力惊人的火器。黑水港作为前线要塞，这里的火枪是三倍标准备配，烟雾中不断闪耀的亮光成了人类希望的信号。不过在陆路海路皆被封锁的时候，弹药能够坚持多久是个大难题，而且兽人还有几个大祭司和一个圣者没有出手呢。

第五百八十一章紧张的兽人

西格尔不能说自己是个精通战斗的人，但至少也通过学习了解了一些战场上的事情。通过对眼前局势的分析，他能够看出整个战局已经很难挽回。

兽人已经占领了城堡外的村庄，拆光房屋，清理出足够攻击的扇面。河流、海面上也都是兽人的船只，人类插翅难飞。可即使拥有这种优势，兽人依旧在打造工程器具，巡逻也丝毫不放松。仅刚才一会儿，就有好几道侦测类的神术咒语从西格尔藏身的地方扫过。

“圣者能够直接参与战争吗？”西格尔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战例？”

“我们圣者不会直接出手的，除非是神殿遭到了攻击、和另外一个圣者的战斗，或者遭到了直接的挑衅。”查内姆解释道：“这只是一种默契而不是什么限制性的规定。就算兽人圣者将整个城市屠杀一空，也不会额外收到什么损失。”

“你出个主意吧。”西格尔抱着双臂，看着查内姆说道：“作为谋杀之神的圣者，如果你的布局能力都不能解决目前的困境，那就真没什么好办法了。”

查内姆笑笑，摇了摇头：“用不着什么布局，这件事情很好解决，我们等下去就可以了。几天之后兽人占领城市，战场上的事情就能结束。到那个时候你我就能比较从容地开始开始寻找东西。”

“你这个办法不行。”西格尔知道查内姆在敷衍。

“你想让我解决掉兽人对不对？”查内姆冷哼了一声。“在我看来，解决掉人类的守军才是更加快捷的方法，城堡在谁的手里和我无关。和我们的目的无关。西格尔。我劝你别把自己的感情掺和到这件事情中来。因为那会损害我的利益。”

公正的讲，查内姆的话并没有错。除了身为人类的同情心之外，西格尔并不需要对黑水湾的人类居民负责。他们既不是他的子民，也没有向他寻求帮助，而且在这里出手很容易引起列尔的注意，导致任务功亏一篑。

如果围着城堡的只是普通的强盗队伍，没有兽人的祭司以及圣者，事情还不那么麻烦。可是眼前的局面并不是一两个魔法就能解决的。甚至全力作战都不一定能够摆平。西格尔看着兽人的军营，那里防守紧密，除了查内姆之外，一时也找不到谁有足够的身手潜入进去。可一旦动用魔法，就会立刻引起兽人祭司的注意。就算西格尔召唤来流星砸下去，只要对面有人能够施展反魔法力场，很容易就能抵消掉攻击咒语的威胁。

想要悄无声息也并不是不可能，布置一个诺克斯共同会风格的法阵，让兽人军队逐步丧失战斗能力，这是个更加稳妥的方法。不过这个方法也不是没有漏洞：兽人圣者是不会收到心灵效果影响的。而诺克斯法阵散发的魔法波动又太有特点，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联合会的法师和西格尔。

“你救不了他们。除非你放弃隐蔽行动，将预言大师列尔引过来。”查内姆对西格尔说道：“你不要太过于自信，认为自己能够解决一切麻烦。那其实是一种毫无道理的骄傲，是让人失败的源泉。你一次能做好一件事情就不错了，想要方方面面都俱到是不可能的。”

西格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抱着头蹲在地上。他不死心，还在地上写写画画，计算着战局的走势。

“别浪费力气了，你的智慧和计算能力不能够解决所有问题，尤其是当这个问题和兽人有关的时候。对于兽人圣者那样的家伙，除非你轰轰烈烈打上一场并击败他，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进攻的。”

“我想帮助里面的人。”

“我还想成为谋杀之神，成为神上神呢！”查内姆嘲笑道：“醒醒吧！如果你脑子不清楚，影响到我获得神火，那我会出手阻止你。届时，你就不只面对兽人圣者一个敌手了。如果引来列尔，计划失败，那我将非常愤怒，会杀光整个城镇来泄愤。你最好能够衡量插手战局的危害，别因为一时的善心导致更大的灾难。”

西格尔看着查内姆，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通过定位魔戒，他们已经非常接近神火，至少比查内姆已开始寻找的范围要缩小好多。即使这个时候两个人分道扬镳，查内姆也有自信将魔法神的力量找出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查内姆说道：“也许魔法与预言之神留下的神火并不在城堡中，或者说城堡的战斗对寻找神火并没有影响。如果是这样的话，越早完成任务，你就越有机会救下这座城市的人。”

这可能是事实，也可能只是安慰和欺骗西格尔的借口。可作为一个凡人来讲，他能有多少选择呢？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西格尔点了点头：“只有行动起来才有希望，干等是没有意义的。”

两个人开始绕着战场外围行走，每隔一段距离，西格尔就会停下来施展定位的法术。不过这个施法只不过是为了继续欺骗查内姆，真正起到作用的一直是魔戒。

他们从一侧海岸转到另一侧海岸，魔戒指示的方向一直都是城堡之内。在确定了这一点后，西格尔和查内姆都觉得事情显得很怪异。不论是从地形、地势还是战略意义上来看，黑水湾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魔法神偏偏选这里作为隐藏神力的地点？

“我需要你跑一趟，到兽人营地打听一件事情。”西格尔仍不放弃救援城堡的念头，但他也知道必须采取更加婉转的方式。“这么一座小城堡，也不是什么商业重地，为什么兽人要花这么大的力气进行攻击？”

查内姆也不是傻子，他略一思考就知道这个问题对行动有一定帮助，所以并不抵触。两个人约定好汇合的地点，查内姆一矮身，变成一团阴影，向兽人的营地掠去。一队兽人士兵正在附近伐木，他们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当中多了一个。

西格尔自然不会在原地干等。他来到一处低矮山坡的后面，这里刚好可以遮挡住他与兽人营地之间的视线。他要做的事情非常复杂，但是也只有经过这种复杂的手段才能够达到目的。

西格尔从泥土中挖出一个蚯蚓，放在一旁备用，然后用刚刚挖出来的湿泥裹住了一颗魔晶核。随后，他将这个泥丸放置在掌心，一边念咒语一边揉搓。很快这个泥丸便逐渐变小，就里面的魔晶核一起被捏碎、重组好多次。

他将一个咒语施放在泥丸上，让魔晶核成为咒语的载体。紧接着他把蚯蚓拿过来，用法术控制他的行动，让它把已经不到针尖大小的泥丸吞噬下去。

蚯蚓感觉到身体不适，它无法消化魔晶核。由于魔晶核原本是在兔子的脑子中生长的，可以在生命体内长时间存在而不会被排泄掉。

魔晶核成了第一个存放传讯咒语的载体，之后是蚯蚓。西格尔用法术引来一群小鸟，将蚯蚓切成一截截喂给它们。

鸟群飞上天空，他们带着给联合会的信息向繁星王城飞去。皇家法师就在魔法飞船之上，如果信息能够传到他们手中，那这个战局还有扭转的可能。

“那边，就在那边，有人在施展魔法！”

十多个精锐的兽人战士踏着杂乱的步伐，尘土飞扬，向西格尔躲避的小丘跑来。他们手中提着狰狞的砍刀，上面砍杀战斗留下的血渍早已和钢铁融合成为一体。仅有几个战士的话还好对付，可还有一个兽人祭司跟随，这让他们对法术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

不论是死亡真言还是群死徽记，西格尔都能摆平这些兽人巡逻兵，但之后的会引起一系列的麻烦。这些兽人是怎么死的啊，谁能够这么快就杀光一队战士，谁又具备这样高超的施法能力？这势必会让兽人圣者产生兴趣，迟早会把法师在战场上缠住。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兽人为什么紧张？”西格尔运用精灵步伐快速移动，撤到稍远些的地方观望。“明明战局已经全是优势，就算要防备人类的援军，营地周围也不应该如此风声鹤唳。尤其是兽人，哪来这么好的军纪，就算是有兽人圣者和多名祭司在也不该如此严格。他们到底在防备什么？”

那队兽人士兵到达西格尔施法的所在地，看到地上的脚印之后便四处展开搜索。他们行动的时候三人组成一个小组，两个兽人观察地面，总有一个环顾周围。兽人祭司也高举法杖，一边祈祷，一边用神术进行搜索。

他们注定会徒劳无功，还会被西格尔留下的脚印搞糊涂。那里有人类的足印，还有矮人战技留下的又深又平的痕迹，以及极难发现的精灵足尖点地的印痕。“一支精锐小队！”兽人祭司判断到：“有短腿矮人，这群人一定没走远。小心他们的施法者，一定是他抹去了追踪的痕迹！叫猎狼分队来，我们需要狗鼻子！”

第五百八十二章爬过战场

当兽人带来猎狼队，一群灰色、黑色和灰黑色的巨型座狼在绿色兽人的带领下四处搜索的时候，西格尔早已经远离之前的位置，在约定好的汇合地点等待。

一处小山坳，当雨季的时候这里会有小溪流淌，现在则是兽人军队扔垃圾和排泄物的地方。很容易就能想到为何查内姆会将这个地方选座汇合点：反正等待时间更长的不是他。

西格尔用三层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但依然挡不住汹涌的气味。现在这股味道还只是停留在他的衣服上，但很难说会不会向内渗透，沾染到他的皮肤，甚至更深的地方。而且不时有推着更多污秽物的狗头人劳工到这里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东西胡乱倾倒。西格尔选了个上风处，躲藏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后面等待着。

从白天到晚上，西格尔数着来这里的推车，并希望能够看到查内姆的身影——如果查内姆出现在运送尸体的推车上，那么就更完美了。可是人生不如意十有**，他没看到查内姆的尸体，甚至连活着的查内姆都没有见到！

最后一束阳光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后面，天空被黑暗云层和若隐若现的银白月光统治。“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了。”西格尔皱着眉头。远处兽人的营地里依稀有些火光，晚餐正在进行，看起来一切正常。按照查内姆的能力，想要刺探“兽人为何而来”的情报蛮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有很大的可能他开小差了。

“混蛋！”如果查内姆单纯只是去找神火那还好，如果他通过某种途径向兽人出卖自己的位置。那一切就前功尽弃。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臭气熏天的垃圾沟并没有兽人过来围捕。也许查内姆知道兽人的围捕只会造成麻烦。不可能抓到西格尔，还不如臭气的伤害更高，所以才“放”了他一马。

西格尔决定不再等待下去，他根据魔戒的指引，朝感知最强的方向慢慢溜过去。越是靠近城堡，防卫就越是严密，几乎快要到了下脚便能踩到兽人的地步。好在此时兽人已经吃饱喝足，正在组织夜间的攻城战。所有战线都乱糟糟的。西格尔变化成狗头人的样子，双手端着一个破铁盔，跌跌撞撞在兽人旁边行走。

这种场景很常见：某个兽人打发这个狗头人来拿自己的头盔，然后以此为理由鞭笞他一顿，甚至直接捏死好让自己在战斗中更受神灵青睐，变得更加勇猛。所以兽人们只是看了这个狗头人几眼，最多给他几脚，就不再过多理会了。

西格尔走走停停，避免自己过多出现在兽人巡逻队的视野里。与攻城的军队不同，这些巡逻队直接向兽人祭司负责。专门巡查营地中的捣乱分子，从而维持秩序。没有兽人将军愿意与巡逻队打交道。但是都希望自己的竞争对手能被巡逻队找上麻烦。西格尔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些巡逻队并不只是在巡查营地维持秩序那么简单，他们是在有意识地搜寻外来者。

已经接近战线最前端，但是魔戒的感知还要继续向前。西格尔停了下来，把破铁盔戴在自己头上，从兽人铁匠的下脚料中找到一把破损的砍刀。他和与他同样打扮的几个狗头人聚在一起，在兽人的鄙视目光中瑟瑟发抖。想要接近城墙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和兽人一起冲锋。

他所在的位置是炮灰队，用来浪费敌人的箭矢，扰乱他们的目标。如果能够侥幸冲上城墙，狗头人矮小的身体在狭窄的通道里能发挥不错的作用，和兽人一起进行围攻。那样的狗头人将会得到不错的奖励，比如饱餐三天或者一身精良的小号盔甲。

别看现在狗头人在瑟瑟发抖，但那并不是怯战，而是摄于兽人们的威吓。一旦到了战场之上，这群狗头人会变得疯狂、嗜血，奋不顾身地冲进战场，左杀右砍，用武器和牙齿造成伤害，直到自己一方人数失去优势为止。

战鼓敲响，十面巨型大鼓让大地都有些震动，相信城堡里没有人能够睡着。兽人和狗头人都可以在黑暗中看清东西，所以他们并不需要点燃火把，相反人类就必须用火盆照亮才能看清战场。

首先冲上去的是座狼。他们当然没有机会爬上城墙，但是其巨大的体型和重量可以探清前进道路上的陷阱。如果人类有什么埋伏，比如通过地道想和城墙上的守军来一个两面夹击，座狼都会用鼻子将埋伏破除掉。

只有前两次的时候，人类守军还会射击这些座狼。后来发现这群狼皮糙肉厚、身体灵活，命中率并不高，他们也就不再浪费精力。只需要专注地拆掉登城塔，别让野兽冲上来，就能很好地克制狼群。

一两个箭术高超的射手还在用手中的长弓点名，几只座狼受了伤，但变得更加凶恶，隐隐有狂暴的趋势。这个时候兽人军队开始前进，一路打翻并熄灭火苗——大部分是由火箭引起的——一路将攻城塔楼向前推进。狗头人便被裹挟在这支队伍中，西格尔也咿咿呀呀向前狂奔。

地上到处都是白天战斗留下的尸体残骸，鲜血和碎肉让地面变得泥泞湿滑。西格尔故意脚下一歪，翻滚着跌倒，然后趴在地上慢慢匍匐前进。他很快就变得不被人关注，不管是兽人或者人类守军。

根据魔戒的指引，西格尔向战场一侧爬去，那里正是河湾与城墙接触的地方。一个河运码头就建设在那里，只不过战争开始的时候就拆除干净了。

为了避免河流水患，河湾码头的城门比其他城门都要高，一个坡道将它与地面拉开五米的差距，还有一个六根铁链承重的吊桥。在得知兽人进逼的时候，吊桥早早地收了起来，所以想要从这个大门进去，不仅需要强攻城门，还要垫出一个五米高的斜坡才行。

另外，这里距离水门并不远，不断出现的撞船也吸引了大量的视线，所以这里并不受人关注，没有几个兽人往这边冲锋。

魔戒的指引却是在这个方向。

西格尔趴在地上慢慢蠕动，努力不引起注意。在他身边不断有兽人的战士倒下，还有飞来飞去的流矢。好在狗头人身形细小，被误伤的几率就低，至今他还没有挂彩。

一个兽人被弩矢射中脖子，轰的一声倒下来，挡在西格尔前面。他还没有咽气，凶狠地拔出了脖子上的弩矢。结果这一下，鲜血止不住地从伤口往外冒，彻底救不回来了。

他看到了正在爬行的狗头人，一眼就明白那是个逃兵，或者叫做战场上的混子。兽人抬起手来，准备在临死前扼死这个“叛徒”。

这种顽强的精神让西格尔感到敬佩，但这不是能让他得偿所愿的理由。**师想了想，伸手从空间袋里拿出一纸包粉末，放在嘴边轻轻念诵了几句咒语。

兽人听不到狗头人说了什么，执着地往前爬着。因为失血和窒息，他的视野渐渐模糊，但是兽人有充足的自信，如果自己能够捏住狗头人的喉咙，绝对是这个黄褐色的小东西先死！

除非，西格尔在兽人大手还没摸过来的时候，将纸包塞进了他脖子的伤口中。兽人眼中满是惊愕，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狗头人居然有这么快的速度。他感到自己脖子里的东西忽冷忽热，并随着自己的心跳向全身蔓延。如果没有受致命伤，这种感觉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

西格尔不能让咒语太快发生作用，于是用手一勾，准确地按在兽人的气管上。他猛一用力，将其捏断。兽人挣扎了几下，终于一命呜呼，歪头倒在地上。

药粉中带着的浓重死灵气息开始减弱，很快就不可察觉，而且渗透的速度也逐渐变慢。在咒语的作用下，这个兽人将会以食尸鬼或者僵尸的形态再次站起来，给兽人造成些麻烦。如果兽人把这尸体堆放在一起，那就有可能产生一群亡灵怪物。

事后他们怎么追查，也想不到施法是在战场上进行的，就会认为亡灵的产生乃是一个意外。这也算多少给兽人制造些障碍吧。

西格尔绕开兽人的尸体继续前进，越来越接近目的地。他爬过一道堑壕，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在他目的地的方向上，早就有二十多个兽人战士到达了，他们用盾牌构成向上的盾墙屏障，挡住城墙的落石。

铛铛声不绝于耳，可是兽人纹丝不动，就好像那些伤害都是虚假的一般。城墙上的守军不知道下面的兽人在做什么，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运来了滚油。

热油当头浇下，跟随着便是皮肉烧穿的声音。盾墙瓦解，兽人如同融化一般四散倒地。可诡异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任何惨叫发出。

这又不是瞬间斩首，兽人又不是没有痛觉，就算是再强的战士也难免发出呻吟。西格尔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终于看出了端倪。这些兽人早已死亡，他们的身体内不断有黑色的烟气冒出，就像是晃动的影子一样。

“查内姆！”西格尔咬牙切齿。能够如此操纵阴影力量的，在这战场附近不做二选，只有谋杀之神的圣者。况且兽人的盾墙散开后，一条幽深的通道出现在西格尔视野中。朦胧的黑色雾气挡住了通道的入口，但仍旧可以看出长时间挖掘的迹象。

兽人也是有备而来，但是他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西格尔不认为兽人圣者是来找魔法神神力的，也许只是误打误撞？

不过查内姆却是目标明确，他肯定已经进去了。西格尔继续匍匐前进，等待热油降温后，就进入那个洞穴。

第五百八十三章阴影洞穴之后

阴影形成的屏障让西格尔颇费了一番手脚，但终于还是没能挡住**师的咒语能力。依靠四脉神箭的强行破穿，西格尔驱散了洞口的阴影，一个鱼跃冲了进来。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高耸的悬崖之上。

在他身后，洞口依旧被阴影笼罩，但是依稀可以看到外面战场的景象。西格尔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他。他随即向上散布元素能量，并借此试图解析这层屏障，但一道带有毁灭气息的电光划过，差点伤到他的手指。

雷电中带有规则的力量，形成贪婪的漩涡，将元素吞噬进去，一点渣滓都不留。看来想要从原路返回没那么简单，不过这也在西格尔的预料之中。神火意味着最精粹的神灵力量，不管如何隐藏，它都会改变周围的规则，逐渐形成自己的神国。列尔也许能很好的隐藏神火，甚至把神国的范围压缩，但在非常接近神火的地方，肯定会有规则屏障存在。

也就是说，这里的确是西格尔要寻找的地方，而且已经很接近神火了。

西格尔所处的悬崖在一座光秃秃、寸草不生的山峰上，头顶还有上百米的陡峭山壁才能到顶峰，底下则被包围在迷雾中。向远方望去，可以看见穿插在云雾之间的山丘，全都是刀削斧凿、黑黝黝光秃秃的坚硬石壁。连泥土都是一种奢侈品。前方的大地笼罩在昏暗的暮色中。不知道这里是有白天黑夜。只不过现在恰遇阴霾，还是总这样死气沉沉的样子。

在悬崖一侧存在一条蜿蜒的小路，宽度不过半米，紧紧贴着几乎直立的山壁。这条小路上上下下、绵延前行，像一条蛇一样在山丘之间穿行。道路有很多地方深入浓雾之中，也有一些地方需要向上翻过山脊。顺着道路的方向朝前望，依稀能够看到一座白色的七层高塔。

西格尔直觉那座高塔就是目的地，神力就存放在那个地方。尽管没有什么证据和推理的过程。但是直觉就是直觉，非常强烈。他念颂咒语，调集元素的力量，想要直接传送过去。可是一阵雷声轰鸣，传送术失败了。

抬头看看天，黑压压的乌云遮蔽了苍穹，雷声就是从上面传下来的。西格尔想到刚才一掠而过的规则闪电，知道雷声可能是神国的限制力量造成的。他撇撇嘴，尝试施展飞行术。

不出意料，仍然失败了。

“看来必须用自己的双脚走过去了。”西格尔踏上山壁小路。一边走一边试验魔法咒语，想要知道这里的限制规则。很快他就发现。这里不允许施展任何影响行动方式的咒语，行影、飞行、传送、蛛形和穿墙都不可以，就连羽落术都会被屏蔽。也就是说，如果从小路上摔下去，是没有法术能够用来救命的。

不仅仅是咒语，相关的魔法物品也同样没有用处。飞毯在这个地方就是一张普通的布，羽落戒指就是个铜指环。偏偏这里的山壁异常光滑，没有青苔却也难以抓握，脚下的道路总是向外侧倾斜，让人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好在西格尔平衡能力很不错，桅杆上的生活和精灵步伐让他避免了很多危险，所以一路上走得很稳。不知道山间云雾下面是什么东西，但从那里传来的阵阵腐尸气息来说，西格尔绝不想掉下去一探究竟。

很快，他就接近了云雾区，脚下的道路只在自己面前延长五六米，就再也看不清了。西格尔运用灵能视觉，却发现云雾翻滚，不断有电光闪耀，似乎对灵能视觉有所感应。这些都是规则形成的反击力量，西格尔不想在它们身上浪费力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嘛要这么讨厌？”西格尔心中转着这个念头，但也只能无奈地继续前进。好在道路一直就在脚下，一如既往的宽度和倾斜，他还可以应付。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从眼角掠过，引起了西格尔的注意。云雾之中还有东西，而且它们还能正常的飞行。如果借助云雾的掩护突然发起偷袭，那西格尔可没有多少闪转腾挪的空间。所以他一把抽出宝剑，同时念颂咒语引来大风，将云雾向后面逼退。

五个影子显现出来，原来是五只超大型羽蛇，每一只都足有二十米长，翼展十米左右，在空中绕着圈盘旋飞舞，五双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西格尔。羽蛇是一种天生的魔法生物，它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咒语，许多依靠血脉能力施法的术士在激活能力的时候，都希望能获得羽蛇血来进行辅助。成年的羽蛇至少可以能施放二十多种不同的咒语，但西格尔面前的超大型羽蛇可不只是成年那么简单。它们每一个的力量都可以媲美**师，联合起来将成为非常难对付的敌人。

好在大部分羽蛇都是善良的，乐于助人而且遵守誓言，与圣骑士没什么太大差别。但即便如此西格尔也不敢掉以轻心。这里毕竟是神火形成的神国领域，天知道除了禁止机动性法术之外，这里与外面还有什么不同。

羽蛇互相看了两眼，吐了吐信子，头顶上的绿色羽毛晃动着。它们在利用心灵感应互相通讯，交换对眼前人的意见。“又来了一个探寻者，但这个人的气味比上一个人要好一些，让他直接过去吧。”

“同意，至少他身上满是清新的元素气息，而不是黑乎乎黏糊糊的影子。”

“你瞧他一副戒备紧张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要不要吓唬他一下？”

其他四只羽蛇瞪了这个同伴一眼，后者吐吐舌头，眼睛眨了眨。通过心灵感应，几个羽蛇商量完毕，于是向西格尔传来心灵通讯。

但是被直接阻挡住了。

为了防范诺克斯共同会的思维控制咒语，西格尔在自己大脑中设下层层防护。除了来自星索、巴隆、几个灯神以及联合会法术力池的心灵信号外，其他这类能力都会被直接屏蔽。他只能听到耳边响起叮铃铃的一声响，知道有人在对自己使用心灵能力，但是不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咒语效果。

发出信号的羽蛇愣了一下，他还没遇到过自己的心灵沟通能被关闭的情况呢。羽蛇眯起眼睛，集中精神，将所有的专注都集中在西格尔身上。心灵信号有如实质，甚至都形成了一阵阵风压，可是**师的脑袋油盐不进，大门紧紧的关闭着。

如果是其他生物，这个时候恐怕早就恼羞成怒。羽蛇更有耐心，没有心灵沟通渠道不代表可以不沟通，所以它于是开口说话了。

带着浓厚的嘶嘶音，从羽蛇口中传出来的天界语非常难懂，毕竟许多音节都变得含混不清。西格尔勉强听懂了它的话，知道这五个羽蛇是这里的守卫，顺便考察一下通行者的资质。

“魔法学院不收傻瓜、笨蛋和榆木脑袋。”羽蛇说道：“不过看你心地善良、体味清新，我们决定只用单一咒语测验给你造点麻烦，你通过了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西格尔撇撇嘴。体味清新这种形容词也就罢了，那“不过”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拿出魔杖做好准备，羽蛇法术能力不错，但永远掌握不了传奇咒语，那它们能造成多大麻烦？至少刚刚知道这条路通往一个魔法学院，也许那就是七层高塔的名字？

“风墙！”“造风！”“冰风暴！”“风爪！”“旋风术！”

西格尔愣了一下，原来这就是“单一咒语测验”？在这么狭窄的山路上制造多重风阵，一旦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脚步踉跄一下，身子往前倾斜，但很快就用精灵步伐调整重心，将后背牢牢贴在山壁上，这才没有掉下去。

风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杂乱，带着刺骨的寒冰以及纠缠与拉扯。冰冷伤害穿不透西格尔身上的魔法防护，风爪带来的威胁也可以不予理会，唯一麻烦的就是这些风形成的吸力和推力。

对面的五只羽蛇不断施展这五个法术，把局势变得越来越乱。虽然有些风会互相抵消，但更多的情况则是加剧风阵的混乱情况。如果变身成气元素，就可以避免所有风吹效果的影响，但是在屏蔽飞行的规则下，变成气元素很有可能会引来规则闪电的威胁，或者因为失去速度，结果和实体生物一样翻滚掉下山崖。

后背已经有风钻了进去，开始向外推他。西格尔知道自己很难保持一直贴在墙上。如果这个时候有登山锁具就好了……想到这里，他突然敲了一下自己脑袋。明明有非常简单的方法，却因为使用高级咒语习惯了，而将它忽略了掉了。

西格尔顶着大风施展咒语，召唤出力场墙为通道制造了一个栏杆，将自己固定在通道上。而且利用管状结构，他能够让风改变方向，将自己向山壁的方向压。不论外界如何改变，只要加上正确的引导，风总是能够成为助力的。

就算是顶风都可以行船，折线绕远也比后退强。他在做水手的时候就明白了顺势而行的道理，却因为力量的提高、手段的丰富而一时遗忘。羽蛇们见状，知道自己奈何不了这个通行者，于是停下了法术扑打着翅膀飞远了。

浓雾重新聚集上来，再次掩盖了道路。不过这次西格尔走得比之前快很多。他利用一直保持在身侧的力墙扩展了道路的宽度，别说是行走，就是策马奔腾也没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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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谁是谁？

有了力场墙的帮助，山路不再是什么难行的麻烦，而只是一段焦急的旅程。越接近那座七层高塔，魔戒传来的感应就越强烈。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冲动，介于找到生死仇人和马上就要得到巨大宝藏之间。西格尔记得自己屏蔽了书写者在魔界中设置的负面情绪，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它又冒了出来。

如果长时间被这种情绪影响，肯定会慢慢变成疯子。西格尔自己试过，就算是以骷髅的形态佩戴魔戒，也无法彻底摆脱魔戒的影响。为了安全起见，西格尔暂时关闭了魔戒的感应，并将它放置于钥匙空间之中。

蜿蜒穿过四十多座山峰，狭窄崎岖的道路终于在一个宽阔的平台前终止。大块的白色方砖铺成了平整的广场，七座形态各异的法师雕像各自占据一角。他们拿着不同的施法器具，有常见的魔杖、法杖、卷轴、水晶球，也有少见的魔剑、血滴和悬浮在空中的莫名徽记。所有雕像都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器具，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在念诵咒语。

西格尔从左侧看到右侧，雕像的表情串联起来，它们的嘴唇形成一个连贯的动作。他尝试模仿这个发音，发现是“咒语”这个词。咒语是魔法的表现形式，是所有法师学习的基础，但为什么一定要是咒语、总要是咒语，却没有人知道。

七座雕像守护的平台后面是一条鹅软石铺成的道路，在两旁高大白色石柱的保卫下，穿过最后一个山谷。然后就是魔法塔了。这里充满了浓郁的元素力量，西格尔随手一抓就能把元素捏成水、土之类的实物。如果全力施展火球，恐怕很容易就能造成漫天火海的景观。

元素过于浓郁也带来一些问题，那就是感知和侦查距离的下降。无光的黑夜让人看不清东西，但是被笼罩在强光之中也同样会目盲。一个深褐色的灯神从雕像后面飘出来之前，西格尔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一团白色的烟雾托着它强壮的上半身。粗大的手中握着一柄长长的法杖——但怎么看都像拿着长砍刀的姿势。灯神的眼皮上画着七彩的眼影，一对棕色的小胡子挂在鼻子下面，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你好，外来的法师，欢迎你到至高魔法学院来。”灯神用不带丝毫口音的龙语说道：“只有一位优胜者能够摘得桂冠，成为魔法塔的主人。”

“在我之前还有谁到了？”西格尔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时间和空间都是相对的，哪来的早晚前后之分？比你早迈一步的人可能在你死前都没有出生，何必那么计较。当你走过雕像的时候，你的面貌就会被隐藏起来。除非你自己暴露，否则没有人能通过预言法术知道你的身份。”

西格尔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神火形成的神国各有特征，除非自身也具有神国领域，并能在神力上胜过，否则就必须乖乖遵守。

“在这所魔法学院中，除了学生的身份，就只有竞争对手。但是所有的竞争都必须在规则之内，否则便会被驱逐。永远离开这里。”灯神说道：“规则很简单，你们之间所有的互动都必须事先报告灯神。”

“如果有人突然出手，伤害到了其他人，甚至杀死了会怎样？”

灯神笑了两声，身影一阵摇晃。“时间和空间是相对的，之前和之后没有本质区别。违规造成的影响都可以被时间回溯。你不必担心。”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被时间回溯，西格尔心想。不过他也没义务教育这些灯神，毕竟灯神只不过是设计出来执行特定任务的构装体，并不是什么神灵。

西格尔跨过雕像的时候，七座法师雕塑都在闪光。尤其是那个拿着魔剑做法器的雕像光芒最盛。在光芒消失之后，西格尔已经变换了形象，成为一个身穿白袍，拿着黑色金属法杖，腰跨精灵长剑的老人。黑色的头发变成了白色的披肩长发，灰白相间的胡子像矮人那样垂在胸前，隐藏着三根发辫。

他的声音也发生改变，苍老但不失气势，隐隐带着雷鸣之声。西格尔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身手并没有因为苍老的外表而变差，自己仍旧可以使用矮人战技和精灵步伐，而骰子带来的那些能力也没有受到影响。

“欧络因·库路耐尔将成为我的名字，”西格尔想了想之后对灯神说道，“我来自一个叫做天顶星的世界。”

天顶星的历史和文化、语言和艺术都是现成的，西格尔为了欺骗地精可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后来这些东西完全没有用上，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这假身份顺手拿来就可以用。

“请这边走，库路耐尔先生。”灯神双目闪了闪，在前面引路。西格尔用长杖在自己脚面上重重敲一下，让它变得有些陂，就像一位真正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般。据说从步幅和步速能够辨别出一个人的身份，所以希望这种简单的伪装能够派上些用场。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屏蔽原本的身份是这个小世界的规则，除非使用更高的神力，不然没希望看得出来。穿过峡谷之后，在魔法塔下面的广场上，已经有八个人早早等待了。西格尔眯起眼睛看了半天，丝毫没有看出查内姆是谁。

这些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加上西格尔共有三个人类，三个精灵，一个半龙，一个侏儒，一个半兽人。有人表情冷淡高傲，有人双目充满孤僻和敌意，也有人热情洋溢。西格尔询问了一下，大家都是来自类似天顶星这样某个没听说过的地方，都是不久前刚刚到了这里。

灯神曾经说过，时间和空间是相对的。这些人很可能来自不同的时间段。只不过被转移到此时此地。西格尔也不能确定自己行走在崎岖道路上的时候有没有经历时间移动，他现在所处的时间很可能与黑水湾兽人战争时差距甚远。

“你们的任务就是学习，然后成为最强的一个，登上高塔，成为它的主人。”灯神的话清晰明了，印在每一个人耳中：“你们将有自己的居所。也有自己的随从灯神。不论是想获得日常的补给还是阅读书籍资料，都可以找随从灯神。记住，即便你是唯一一个剩下来的，也不代表你就可以获胜，只是代表其他人失败了而已。”

说完之后，褐色色的灯神便在空中解体，变成颜色不同的九个小灯神。飞到西格尔身边的仍旧是褐色，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第一堂课在下午举行，”九个灯神异口同声地说道。大家正想知道如何判断时间。就觉得头顶一亮。一轮太阳凭空出现，高高地挂在天空上，洒下的光和热也好像真的一样。

这已经不是幻像能够达到的效果了，西格尔分明感觉到澎湃的生机和类似神力的感觉。在他对面，一个穿着黑色袍子带着笑脸面具的精灵——完全是从尖耳朵看出来的——在阳光下畏缩，似乎这光和热是一种伤害似的。难道那个会是查内姆，他喜欢隐匿和阴影，连篝火都不太喜欢。更不要说太阳了。

戴面具的精灵身体颤抖了一会儿，重新站直。从他袍子的缝隙中逸散出一些淡淡的灰色烟气。他活动一下脖子，结果原本应该是骨节嘎达嘎达的响声，但却传出富有滑腻感的咕叽咕叽声。这种怪异的声响令人有种反胃的感觉，西格尔觉的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人被西格尔列入危险者名单，必须时刻小心警惕。此时灯神又说话了，它们之间肯定存在某种联系。否则不可能如此默契。“你们的房间马上就会出现，里面将根据你们自己的习惯创造环境，并附带炼金和法术实验室。你们需要的所有材料都将由高塔提供，但过于珍稀的材料将从你们最后的成绩中扣除。根据你们通过山间小路的时间排名，你们现在将获得一百到两百的积分。具体数额请询问你们自己的灯神。”

话音一落，高塔外围便隆起八个土包，然后变成半埋式的地下房屋。这种居住形式在半身人的村落非常常见，圆形的大门后面是一个温暖、舒适的居所，可以避开恶劣的天气和外界的纷扰。不过大家都不是来度假的，而且互相之间都竞争关系，于是互相看了一眼后分别选了一个方向走过去。

西格尔看了戴面具的精灵一会儿，然后也挑了个方向。从外表上看，所有的半埋式房屋没有区别，挑选哪一个并不重要。但是偏偏有人见西格尔行动后，跑到了他的旁边。

那是一个侏儒，两只眼睛是不同的颜色，下巴上留着尖尖的山羊胡。他用一根人类的法杖作为法器，也就是说他双手拿着一根足有他身高两倍长的杆子。那法杖每次戳到地上都会留下红色的火星，要么是法杖能量过强，要么就是出现了损坏和故障。

“老人家，这里不是你的地方。”那侏儒语气冷冷的，一双小眼睛盯着西格尔，目光就像蛇。“你应该选个其他地方，或者干脆离开这里。”

西格尔看看他，法杖在地上顿了顿，然后转头问灯神：“我能教训一下这个小东西吗？”

“两百积分。”灯神冷冰冰的回答。

西格尔知道自己只有一百六十分，虽然变成负的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在这样一个挑衅者身上用掉两百积分实在是不值得。

“贵有贵的用处，贱有贱的好处。”西格尔转身就走，换了个没人的地方。

侏儒见西格尔背对着他，于是立刻举起了法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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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侏儒重现

如同喷发的火山一般，狂暴的火元素能量从法杖顶端喷涌而出。侏儒的面目狰狞，他讨厌所有比他高大的人，尤其是西格尔这样身材的法师。

所有在场的人都是经过伪装的，但所变化出来的形象却是有据可依。矮个子仍旧变化成了侏儒，虽然和原本的狗头人形象相差甚远，但依旧没有改变身高的问题。在这里，性别、年龄段还会保持原本的状态，以避免生活习惯太大而过早暴露。

西格尔的年龄是根据二十面骰子来的，一个至少存在了千年的古物。虽然西格尔不到三十岁，但他的形象却是个老头子。在法师当中，年龄老代表着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法力高强，但也代表反应迟钝、害怕偷袭。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弄臣都可以突然暴起，从背后用匕首戳死**师，更不要说突然出手的另一个法师了。

侏儒有着强烈的信心，能够在突然袭击中杀死白袍老东西。尽管这会让他的成绩暂时变成负数，但有了战绩做威吓，会让之后的日子变得好过很多。只有凶狠的小个子才能生存下去，这是他长久以来的生活经验。

“你是认真的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火焰当中传来，苍老但事中气十足。西格尔在元素护盾的保护下毫发无伤，歪着头看向身边的灯神。

“你没听错。遇到攻击可以反击。但也需要支付和攻击者同样的积分。在目前这个局面下。即两百积分。”

“我这是自卫反击啊！”西格尔表示难以理解。

“我们不评判动机，只关注行动。”灯神冷冰冰的，说的话中毫无人性。

“花！但这么贵，一定要花的值。”西格尔眯起眼睛，先前侏儒的行动惹怒他了，两百积分掏就掏吧。对于控制元素，他有自己的心得办法，像侏儒这样使用元素力量。虽然爆发性很好，但只是一种野蛮的用法，一点技巧都没有。

西格尔抽出宝剑，挥动法杖，解除了元素护盾，一头扎进火焰当中。侏儒的火元素没等接触到他的皮肤，就被其他三系元素吸引，从火焰洪流中被抽出。几千个微型的元素聚合体保护着西格尔，就像大河边的几千个水车，迅速将火元素力量从河道中抽空。西格尔借机钻入河道之中。在所有人眼中一下子失去了踪影。

其他法师早已停下脚步，观察法塔前的战斗。当“老人”使用出“火遁”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都清楚此地禁止所有位移类的咒语，若有人能够使用出来，哪怕是使用条件苛刻的火中跳跃，那都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不过有两个法师眼光更毒，他们略一思考就想出了原因。并不是“老人”火遁消失了，他只是和对手的火元素达到同步，从而和背景环境融为一体，用感知一时发现不了而已。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侏儒的头顶上了。长剑刺下，直奔火焰术士的头顶。侏儒连忙举起法杖抵挡，他的身周升腾起火焰护盾，背后还有两只粗壮的火元素手臂。西格尔眼光一亮，别的不算什么，可是这火元素手臂却是不错的法术。

长剑和法杖相撞，发出了铛的一声巨响。侏儒感觉手臂发麻，知道自己在身形力量上不如那些高大的种族。明明是法师之间的战斗，怎么打着打着变成肉搏了？他脑海中的感叹还没完成，就觉得又一股大力击打在法杖上，然后自己就变成了空手。

西格尔精通矮人战技，早就学会了连续打击的技巧。所以在长剑之后，紧跟着就是自己反手的黑金法杖横敲。连续两股力量形成叠加之势，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握不住武器。侏儒大惊失色，知道自己处于极大的劣势，于是赶忙开口求饶。

花了两百积分可不是为了听别人求饶的。西格尔将法杖向前一抛，直接丢给了侏儒。他背后的火元素双臂伸过来，条件反射似的直接接住了。这样一来，侏儒就失去了最后有足够力量阻挡进攻的肢体。西格尔长剑一递，扑哧一声插进了侏儒的胸膛。

火焰护盾和其他防护咒语的反击迟了一步，而且撞在西格尔身体的防御咒语上，或者被阻挡，或者被抵消，并没能造成多大伤害。

一双短小的胳膊用力向外拔，但根本无法抗衡西格尔的力量。毕竟在苍老的外表之下，可是一个壮年的身体。侏儒咳了一口血，勉强说了一个字：“别……”西格尔手臂猛的用力，刺穿了他，终结了他的性命。

那双火元素手臂还死死抓着西格尔的法杖，自始至终它们就发挥了这么一个作用。西格尔伸出手去抓住自己的法杖，一边踩着侏儒的胸膛，一边用力往外拔。长剑和法杖都回到了他的手中，侏儒的尸体砰地一声倒在地上，血液从他身下向外流淌。

灯神过来看了看，打了一个响指，侏儒的尸体便消失了。可是没过两秒钟，一个一模一样的侏儒从石柱保护的山谷方向走过来。他小心翼翼的戒备着，但是难掩对高塔的渴望。八个人有些怪异地看着这个场面，但大部分视线还是在“老人”与“侏儒”之间打转。

这算是时间回溯吗？西格尔看了眼灯神，后者只以沉默应对。花了两百积分保护自己并杀死挑衅者是必须的，但是在已经负分的情况下，再花两百积分“鞭尸”就是傻子了。

侏儒就好像是首次来到这里一样，眼神中充满好奇的目光。不过大家已经有了戒备，也能够看出在他灵魂深处掩藏的那种暴虐和仇恨。大家都在猜测这个侏儒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杀死一次。或者可以问问他身上的分数来找到答案。

西格尔能干掉他一次。就能做到第二次。不过他发现一个不同之处。这一次来的侏儒手上并没有法杖，刚刚战斗中被击打出去的那根长杖现在就躺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那名半兽人法师正迈着大步走向法杖，看样子想要据为己有。西格尔说了句：“不劳而获是不是不好啊。”然后对法杖勾勾手指。侏儒的法杖凌空飞起，直接落入西格尔手中。那名半兽人诡异的笑笑，哼了一下鼻子，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根火焰法杖，可以用来施展绝大多数火焰咒语，并能加强法术的威力。侏儒“丧心病狂”地在法杖上镶嵌了大量红宝石和蛋白石。进一步加强咒语的威力。对西格尔来说，这根法杖就像地精的炸弹一样，随时都可能因为火元素溢出而产生危险。

“灯神，这根法杖如果给你的话，能不能换取积分？”西格尔突发奇想，问道。

“这个级别的物品，二十分。”灯神说道：“提醒一下，你只能用其他人身上的魔法物品换取积分，自己的不行。”

西格尔点点头，这至少能弥补一些了。虽然自己身上的东西不行。但既然别人的魔法物品可以，那这就多了一个增加积分的途径。

当然。西格尔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巧取豪夺，而是进行交换。假设交换的方法可以的话，那么两个人都能获得积分。只不过什么样的魔法物品能够获得更多积分却是未知的，所以这也需要运气和足够的推理能力。

法杖虽然可以换成积分，但没必要在众人面前做这件事情。若是旁人看到自己将法杖交给灯神，简单推测一下就能猜出大概。西格尔收起了红宝石火焰法杖，走向自己的半埋房屋。当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里面的陈设与自己的书房几乎没什么两样。

这样虽然更符合自己的习惯，但也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想了想，对灯神问道：“可不可以改个样子，变成那种最简单的床铺桌椅就行。”

“要么用积分，要么自己动手。”灯神回答道。

这对于一个**师来说并不困难，有隐形仆役和元素护卫，将整个房间改变布局只是消耗一些时间的事情。西格尔不需要自己动手，而是趁这个时候询问灯神一些情况。相信其他人也是这样做的。

积分可以用来兑换珍贵的魔法物品，甚至像**师之杖那样的次等神器都可以。除此之外，拥有最高积分的人成为最后优胜者的机会就越大，获得法师塔最高一层钥匙就更容易。法塔的控制中枢就在最高一层，最后的考验也在那里。

获得积分的方式除了上交别人的魔法物品，还可以完成课堂上的任务，甚至考试。如果能问倒这里的老师，或者开启新的魔法思路，那么将会获得大量积分。“所有的老师都是信奉魔法之力的强者，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带来的也是不同的知识体系。”灯神的话引起了西格尔极大的兴趣，学习魔法、提高自己的施法水平一直是他的目标之一，但他也不会忘记来这里的初衷。

细细想起来，这个魔法学校很多地方就像自己在海姆领开办的魔法学校，除了教授的知识可能更高级之外。如果时间充裕，他很希望能够在这里进行更多的学习，但是他要获得魔法与预言之神的神力，而不是在神力形成的神国中当一辈子学生。现在还不能确定神国中发生的事情列尔是否知晓，到底是神国的规则更高还是列尔的意志进行主导。他必须打起全部精神，在任何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神国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不能以常理度之，也不能以蛮力破之。这是一个艰难的游戏，周围的一切都是他的对手。

不过，查内姆又不会魔法，他若是进来了会咋样？剩下的哪一个是他，会是那个戴着精灵面具的家伙吗？

第五百八十六章坐席

房间里堆放着不少书籍，全都是和魔法有关。西格尔大致浏览了一下，从咒语解析、法阵知识、炼金药剂配方到魔法物品制造指南应有尽有，唯一缺少的便是各种知识书籍。也许是不想让每个人被各自的历史及位面知识泄露身份，这方面的东西完全找不到。

房间的里面要比外面看上去大很多，各个方向上都有小圆窗，和煦的阳光就从窗户里照射进来，为房间提供照明。从任何一个窗户向外看去都能找到太阳，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要么这个房间应用了可以影响空间规则的咒语，要么就是一种神国力量的体现。

像客厅、书房这样的地方有光照是件好事，但是魔法实验室一般需要隔绝光照。太阳本身蕴含着能量，类似晨曦之主这样的神灵将自己的力量蕴含在阳光之中，这会对一些魔法实验造成影响的。特别还有一些实验需要观察过程中产生什么样的现象，是不是会有光量出现，阳光的存在也会对这类实验造成干扰。

除此之外，这个住处一切都能令西格尔满意。

实验室里堆放着各种器材和材料，只要从货架上拿下来立刻就会有新的补充上去，这里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西格尔召唤来灯神，询问到底什么样的材料需要用积分来换。

“任何活着的东西，例如一只活蚂蚁和一匹活马都是1积分。”灯神说道：“另外就是用活物制成的材料，比如闪现犬的腺体或者镶满宝石的金龙胃囊。这些东西价值都很高。消耗的积分从一百到一万不等。”

“我从哪里可以得到高等魔法卷轴呢？”西格尔尤其关心这个问题：“这些东西能不能带出去？”

“这些积分都可以兑换。如果你是优胜者，所有一切就都是你的，没所谓带不带出去。”灯神的话引起了西格尔的注意：“如果你失败了，其他人若也全都失败了，那只有学到的本领才能带出去。”

根据灯神的话进行推测，此地优胜的结果就是获得魔法神职。从之前得到的信息看。神火包括三个方面：魔法、知识和预言。整个魔法学院要求隐藏真实身份，屏蔽预言法术的互相侦测，正好是预言神职的能力，学习咒语的过程又切合魔法和知识领域。由此看来，列尔有很大可能无法控制这里发生的事情，或者说不能完全控制。

查内姆曾经说过，神灵的力量可能下降，神火可以熄灭，但是神职不会消失。神职是晶壁形成的概念。从一个世界诞生之初就确定下来的，只会在灭世风暴中消亡。拿谋杀之神举个例子：如果没有谋杀神职，那么除了疾病和自然死亡，就没有任何终结生命的方法。那不仅意味着不能进行战争，甚至连捕猎都无法进行。那样的世界并非不可存在，但都非常孤立，而且无法诞生智慧生物。

只有思考生死，并努力试图改变和逃避死亡。智慧的火花才能够点燃。

同样，神职一旦存在。也不能长时间空缺，不然也会出现灾难。由于各种概念并不是独立的，所以神职自身并不是完美的，有些错误它们无法自行解决。没人管理的神职就像失去水手的海船，虽然能够继续漂浮在水面上，但是终究会因为失去维修而损坏。

更有甚者。神职之间还会互相融合，那些没人管理的神职最危险。精灵神就一直在用“艺术”来掩盖他对“魔法”神职的觊觎，所谓的精灵艺术研究院正是根据这个战略设立的。

西格尔还听说过经济战，用经济做武器来打垮对方。虽然这一种战术还没人实践过，但是难说这不是战神向商业之神。或者商业之神向战神的融合。

神与神之间的战争就是神国和规则的战争，更是神职的相互融合和神火的力量对抗。查内姆告诉西格尔，神灵意志和神火、神职之间并不是绝对稳定的关系，代表力量的神火是可以转移的，这也是他们两个合作的基础。当失去神灵意志的时候，神火就会负责为神职找“合作伙伴”，所以在神国内出现这个魔法学院是合情合理的。

这些知识查内姆知道，列尔一定更清楚。查内姆不过是谋杀之神的圣者，列尔可是曾经的魔法、知识和预言之神，若论见识可以将查内姆远远抛到身后。在放弃神火和神职的时候，他如果没有思考到，或者说预见到今天这个局面，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所以在魔法学院中，一定有列尔留下的后手，避免有人成功获得魔法神职。

神灵是贪婪的，能够放弃力量的神灵一定更加贪婪。列尔不会坐视魔法神力被拿走，也许他计划在研究明白骰子的力量秘密之后，还会回来将神火置于体内，重登王座。也就是说，魔法学院中一定有什么隐藏起来的办法，可以确保列尔达成自己的心愿。

当然，如果列尔没有设置后手，那就说明谁都可以竞争，那也是西格尔可以接受的局面。

太阳很快就移动到了下午，从每个窗口望出去都可以看到。灯神并不负责提醒上课的时间，只是在被询问的时候会告知答案。“所有的课程在中间高塔的一层。”灯神回答道：“在门口右侧的架子上有空白的魔法书，可以用来做笔记。”

西格尔从来没有正式上过课，他的基础知识是从学徒沙龙和图书管理得到的，部分疑问是靠实习法师的讲解得到的答案。唯一比较正式的知识传承来自于博学士法拉尼斯，那是一场五天五夜的一对一教学。像下午这样的课堂还真是头一回。

九个人分配了九张桌子，形成一个半圆弧围绕着讲台。他们头顶上方有不灭明焰和舞光术负责照明，整个教室灯火通明。西格尔赶到的时候，比他早的只有一个女精灵法师。她挑选了最中间的座位，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花白胡子的西格尔。

“我知道你叫做欧络因·库路耐尔，我花了十个积分从灯神那里知道的。”女精灵用龙语说话，但是她的精灵语口音很重，导致龙语变得有些怪异。“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你现在的积分是负的吧，我就帮你省下积分好了。我叫做安娜斯崔娜·梅利安涅。你叫我安娜就可以了，省的每次发音都很长，浪费时间。”

“用精灵语吧，你的龙语太别扭了。”西格尔改用精灵语。他的精灵语基础是从海船旅客身上学来的，口音乱的很，不同精灵氏族的习惯掺杂在一起，还被人类旅行者进行了二次加工，根本没法判别来历。不过他的语法经过莉亚师傅的调教绝对正确，所以精灵安娜只是愣了一下。就也改用精灵语了。

西格尔召唤来灯神，询问花费积分打探同学的事宜。果然询问名字是十个积分，种族是三十分，来源时间和地点则高达五百。“知道你的名字纯粹是因为好奇，而且你的身手不错，魔法能力也很有特点，否则怎么能够那么快解决掉侏儒呢？”

“谢谢夸奖，我也只是自卫而已。”西格尔想到刚才女精灵说过自己是负分。也就是说她询问过灯神进攻和反击的相关规则。“你对这里还有什么了解？”

女精灵笑了，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睫毛随着笑意晃了晃。“看来你是为了成为魔法塔主人来的，那我就得小心你了，只有你这种人才会特别关心别人的情况。我只想好好学习，能在被清理出去之前多学一些东西。虽说赢家通吃，但是……”

她话还没说完，又一个人走了进来。强壮的半兽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战士。可他身上偏偏还有充溢着魔法灵光的符文纹身。半兽人看了一眼女精灵，又瞥了一眼西格尔，鼻子哼了一声。他找到最边上的那个座位，砰地一声将笔记本扔在桌面上，然后坐了下去。

女精灵耸耸肩。双手摊开说道：“你想知道的消息需要花积分，我不能免费赠送给你，更不会让那个半兽人听到的。他可不好惹，已经清理出去三个家伙了，你最好小心点。”

清理出去？这是什么意思？西格尔确信自己在战斗中将侏儒杀死了，不过很快侏儒就被重塑，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才能把人清理出去？

这个问题价值五十积分，灯神一点都不接受讨价还价。西格尔已经是负的二十分，一时不想再多添枝节。所以他忍住好奇心，暂时不研究这个问题。

两侧最边缘的位置只会有一侧的邻居，是相对安全的。西格尔抱着这个思想占据了另一侧顶头的座位。半兽人哼了一声，鼻音中带着轻蔑的嘲笑。精灵安娜也微笑着摇摇头，似乎暗示那个座位不好。

西格尔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座位，用询问的眼光看着精灵。安娜悄悄点了点头，用身子遮着做了个“好”的手势。既然自己现在还看不出座位的区别，不管是真好还是真坏几率完全是一样的，所以干嘛不听人劝告？于是他更换了座位，向侧面移动了一个，然后开始研究起来。

魔法塔从外面看也就二十米直径，但是从里面却有五十米左右。除了入口的方向，此地完全看不到其他通道，更别说向高层的楼梯了。房间里布置了非常多的魔法防御阵，在这里施展攻击性法术将会受到各种压制。不过在讲台上，魔法防御阵却有着明显的漏洞，在那里施法完全不受影响。这到底是留给讲课教师的便利呢，还是为学员之间的战斗设置战场环境？

一个接一个，其他的法师也陆陆续续赶到。按道理来说最边上的座位相对最好，可是除了半兽人抢占一个边席外，其他人连看不都看，先往中间坐。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带着面具的精灵，他看到座位之后顿了一下，然后缓步走去。尽管隔着面具，西格尔还是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做了片刻停留。

这是什么意思？西格尔百思不得其解。

第五百八十七章一个大章

走进来的老师是个年轻的人类，一身白色的长袍和西格尔衣服颜色很像，只是他的袍子边角有金色的云纹装饰。他先鞠躬之后再走上了讲台，然后朗声说道：“今天我要讲的是三月系统与魔法的关系。”

这个人讲的深入浅出、语言风趣，但是对西格尔来说毫无作用。受到风暴之墙的牵连，雷墙大陆连太阳都是假的，更不要说月亮了。孤零零的银色月亮连狼人都不愿理睬，法师更不会抬头关注。

三月系统形成了三种倾向的法师，每一种法师都有自己月亮对应的主神，能够使用什么魔法都是神说了算，法师必须向他们祈祷。这到底是魔法师还是牧师，西格尔有些分不出来。从这个方面讲，雷墙世界的法师还是满自由的，就是不信仰魔法神，在施法能力方面也不会出现什么缺陷。

女精灵安娜突然向西格尔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向侧面看去。西格尔只是一撇就眯起了眼睛：带着面具的精灵将手垂到身侧，从他的袖子中掉下来几只蠕动着的黑色小虫，看上去像是蚯蚓的变种。那小虫藏到座位下面，慢慢爬向一个秃顶人类法师，在身后留下一条浅浅的湿润印记。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用不着侦测邪恶就能感受到那几只虫子身上散发的阴气。西格尔刚要出言提醒，就看到女精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他们的事情，你别掺和。他们用了积分，必须物有所值才行，不然会迁怒与你。”

就在西格尔犹豫的瞬间，那个黑色的虫子瞬间加速，一下子黏在了秃顶人类法师的脚腕上。应该起到保护作用的魔法防御并没有生效。虫子蠕动了两下，找到了血管的位置，然后猛地变小，嗖一声钻了进去。

秃顶男子有些感觉，伸手过来挠了挠，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西格尔刚要站起来出言提醒。却被讲课的老师叫了起来。“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能告诉我如何在施展火球的时候给自己同伴留出空位吗？”

“嘿，秃子，你的身体被黑色虫子钻了。”西格尔说道。

白袍年轻法师愣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秃顶的人类法师。那人拍拍身上，念诵了几句咒语，让侦测的魔法透视自身。他摇了摇头，对西格尔说道：“你看花眼了吧？我好好的，身体内哪来的虫子？”

“就在刚才。蒙面者袖子里掉下黑虫，咬着你的脚腕钻进去了。你多检查一下。”西格尔话音刚落，就被讲台上的人打断：“你的回答不正确，扣掉四十分。”

“什么？！这简直岂有此理！”西格尔转头看向老师，对于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法感到气愤。精灵安娜在一旁提醒：“别顶撞老师，那些都是魔法塔幻化出来的，根本就不是真人，所以一点情面都不讲的。你就是杀了他也没用！”

“坐下。还有谁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可以获得十个积分。”

侏儒举手最快。他回答“利用法术塑形就可以改变形状，避免伤到自己人。”

讲师不置可否，而是转口说道：“现在我向大家介绍一个法术，火球术的变种，叫做火葬柴堆。它是以多个爆发点来产生威力的，并不会产生令人麻烦的弥漫效果。”

他没有说任何加分的事情。不过侏儒也没有提出来，看来这加分的过程是秘密的。西格尔询问了灯神，原来查询别人积分是被禁止的。如此一来，谁也无法知道其他人有怎样的分数，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使用这个分数的。

西格尔丢了分数。除了女精灵安娜脸上带着惋惜外，其他人要么幸灾乐祸，要么面无表情。那个讲师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发明的法术，西格尔百无聊赖地听着。他又被点了两次名，回答正确之后得到三十分，算是把自己的损失弥补了一些。

那些分数和讲师的教授都不是西格尔关注的重点，他把大部分精力用来观察与防范上。面具精灵法师操纵虫子的手法更像是德鲁伊，但它的确是在使用法师法术的能力。想要对别人施法是需要付出积分的，那只虫子不会简简单单就消失。

果不其然，还没有下课，秃顶法师突然站起身来，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干呕。为此，讲课的法师扣了他五十分，并让他立刻坐下。秃顶挣扎了片刻，终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也“哇”的一口吐出大量黑色的污水。旁边的人连忙躲避，生怕溅到自己身上。

污水当中全是黑色的类似蜕皮的干瘪皮囊，就像是那种黑色虫子在他体内高速增殖，同时不断变异的结果。秃顶男子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一边从口中不住溢出黑色污水，一边仰躺在椅子上剧烈抽搐。从他翻起的眼白中，不断有闪电的能量溢出来，伴随着止不住地鲜血。

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秃头瘪了下去，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从他毛孔内爬出大量细长的黑线，然后聚集在一起扭曲成线团，蠕动着爬向面具精灵法师。那人抬起衣袍一脚，让这些黑虫子的线团钻了进去。当他放下袍角的时候，一切都被屏蔽掉了。

讲课的老师以“污染环境”的名义再次罚去他一百积分，然后继续讲课。西格尔这次明白了，所谓的讲师不过是神国生成的傀儡，根本不具备真实的性格。他们只能机械、重复的处理事情，一丝感情都没有。

而听课的人情绪要真实的多，但是也不能说他们就一定是真人。西格尔看着地上秃头的尸体，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这是神国的假人，他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做得如此复杂是为了什么呢？

课程结束了，众人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戴着面具的精灵没朝大门走，却向西格尔的方向走了过来。“你很多嘴，老东西。别多管闲事。”那人的声音又湿又糯，就像黏糊糊的鼻涕虫。“若是再多开口，说不定就会有虫子钻进去，将你的心肝脾肺全都吃掉！”

“尽管来试试吧，耍虫子的家伙，你的那些小伎俩骗过不过。”西格尔好不胆怯。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火焰从他的脚下升起，在白袍上映出火红的颜色：“过来多少我就少死多少，只怕很快你就没有施法材料了！”

面具男刚要开口说话，老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加斯克尔，你目前积分最高，课后可以去二层进行阅读。”

应该是早有准备，面具男转身就走，顺手抓起秃头的尸体。伴随着讲台后侧一道金色的光芒。螺旋形的透明台阶出现在大家面前。叫做加斯克尔的面具男子噔噔噔踏上台阶，提着尸体消失在大家视野之中。

“二层是什么？”西格尔花了五个积分进行询问，只得到灯神：“施法技巧练习”的回答。在面具男上去之后，讲师挥挥手，台阶消失，他也变成一阵青烟在众人面前失去踪影。

“欧络因，现在知道了吧，坐在中间最容易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最容易得到积分。虽然你这次很亏，但总会追上来的。”精灵安娜笑着安慰他。

“那个秃头法师……”西格尔困惑地看着女精灵。“你们就不关心他的情况吗？”

“他都死了，还操什么心？”精灵说的斩钉截铁：“你就是要救人，也需要支付积分，而且是按照进攻者、防守者的总和来的，至少五百起。特别是没有收益，谁能受得了？在这里只能自己照顾自己。小心防范别人。你能出言提醒已经做到极致了，他不相信而且没能力查出来，能怪谁？难道你要为每一个笨死的人负责吗？”

西格尔摇了摇头：“那我可顾不过来。我理解你们自己照顾自己的行事方法，可是你为什么一直对我特别热情？按照常理来说，我可是一到这里就把侏儒杀了一回的凶人。”

精灵快速摇了摇头。“那可不能代表凶，只不过是侏儒惹到你了而已。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我是钻研预言系法术的，直觉非常的准，从来没出过错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稳妥的选择，即使不帮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害我。”

“你身为法师还相信直觉，真是与众不同。”西格尔恭维一句，然后静静思考。在保持警惕的前提下，就算是表面上的同盟也比孤身战斗要好得多，所以他伸出手来在自己额头上点了三下，用这种精灵的礼节说明自己同意结盟。

“很好，你不会后悔的。”精灵弯腰行礼，表示盟约已成。“虽然这里时间流动的方式很怪异，但总是会有九个人，也总是有人来得早，有人来得晚。以我为基准，半兽人和面具男都比我来得早，你则是最新的一个。”

“为什么侏儒可以复活，秃头却不行呢？”西格尔问道。

“每次重组需要两百积分，而且必须是立刻掏出来，不能赊欠。侏儒还有分剩下，但是秃子分数却不够了。我观察过你，你现在肯定是负分，即使比零分多也非常有限。你这样非常不安全，所以必须尽快获得积分了。”

我想要的是最后的胜利，并不是积分。西格尔很想这么说，但是在找到办法破解神国规则之前，他至少还要坚持遵守一段时间。当积分是负数时，除了被扣分之外，自己也无法主动花费积分——要先还债，才能再借。这会给平时带来相当的不便。安娜并没有详细解释到底有什么不便，但却带着西格尔来到可以获得积分的地方。

魔法塔一层是教室，但当不讲课的时候，这里就是抄写间。西格尔被安娜带出大门，立刻转身返回，只是开关门的时间，房间里的样子就完全改变了。半圆弧形的桌子摆设变成了行列纵横式样，每张桌子上都有数量不等的文件和空白卷轴。

这样的风格让西格尔想起了魔法协会。他自己虽然没去过，不过听联合会的老人说起过，协会就有一个这样的抄录间，学徒、实习法师、正式法师在这里辛勤劳作，用誊录的方式保护书籍，用卷轴的魔力来封存咒语。每一个协会的成员每年都需要上缴特定数量的卷轴。而且不能用其他方式——例如上缴金钱或者魔法材料来代替。所以法师协会才会有那么大数量的书籍抄本，而当他们不外借、不支援的时候，才格外让联合会的法师们生气。

“每个桌子上面的东西都不一样，而且翻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精灵安娜说道：“里面的东西有难有易，有些很偏门的东西根本没法抄。一旦你坐下翻开，要么抄完。准确率还要达到标准，要么就视作放弃，会扣除相应的分数。我们试过了，除非你的基础非常非常差，否则这个活还是有的赚的。”

“我知道里面内容不同了，”西格尔问道：“报酬呢，是不是一样？”

“当然不是。有的只有一点积分，有的则会有好几百，而且这和难度完全没关系。只能凭借运气。”安娜揉了揉鼻子：“我试过，用预言术和直觉都没用。”

但西格尔却有办法。他在转头回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抄写间里面有一股微弱但是有趣的魔法波动。它不像法阵线条那样呈现连续性，而是不断在房间里跳跃，毫无规律的出现、消失。若是在几天前，西格尔会以为这是环境无意间泄露的游离元素。但是在长时间研究神火之后，他对于这种情况有了新的认识。

确定论的反面是概率，就算是混乱的跃动背后也会有规律。西格尔在房间中走来走去。用自己敏锐的元素感知画出整个房间的魔法地形图，然后找出了几个关键的节点。

那股跃动元素很少来这几个位置。但是根据西格尔的计算，这里才是最大概率的所在。他坐下来，翻开书籍，发现只是很简单的非魔法文字抄写。尽管是种西格尔完全不认识的文字，但只要不是卷轴，再难的普通书籍也可以用魔法搞定。

西格尔施展了誊录术。很快就把这个座位上的任务搞定。与此同时，精灵安娜也随意挑了个位置，低头忙碌着。灯神飘了过来，告诉西格尔他获得了四十积分。

至少这样自己就变成正的了，西格尔心想。他找到下一处地点。打开之后还是非常简单的任务。在安娜好不容易完成手头的第一份工作时，西格尔已经做完了三份，到手一百二十积分，还有四十马上就能到手中。

“哇，这次有二十七积分，不枉我费了半天功夫。”安娜伸了个懒腰，似乎并不在意“老人家”的目光。“你怎么样，分数正了吗？”

西格尔指了个位置，什么话都没说。安娜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当她完成的时候，已经变成一副抓耳挠腮的焦急样子。她想让西格尔尽快完成，好问他这么容易就能到手积分，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个问题，西格尔却没法解答。他自己知道是怎样一回事，但无法宣之于口。如果没有研究神火的那些经验，就算是明白世界上存在不确定性和概率，也没有办法将这种理论应用出来。

“实话实说，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发现的，没法教给你。”西格尔摊开手，对安娜说道：“这里的现象也在不断变化，你就算是记住座位号码也没用。”

精灵用力点点头，道：“行，我信你。你这个本领很有用，毕竟积分越多，能够上最高一层的可能性就越大。你能带给我这个窍门，我也教你一个办法。”

她打开自己的空间袋，从里面拿出一张魔法卷轴放到西格尔手上，“这可不是送给你的，只是借给你看看。若是你将它卖给灯神，我是会很生气的！”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她同时还用手比划着，让西格尔将卷轴卖给灯神。这张次元锚法术只换了五个积分，远远不如侏儒的那根法杖。

西格尔已经猜到了这种途径，但还是希望听精灵安娜详细解释一下。“所有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且必须是完全用外面的材料制作的魔法物品，才能够卖给灯神换取积分。所以我不能把东西送给你，只能让你抢走或者借给你。如果你用房间里的材料制作魔法物品，即便可以正常使用，但依旧不能换任何东西。你一定要注意。别被人骗了。”

安娜随后给西格尔讲了不少魔法学院隐藏的规则，有些是通过经验摸索的，有些则是用积分和灯神交换的。“积分的规则非常复杂，谁也不敢说自己全都掌握了。如果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可以告诉我。”

“比你来得早的只有半兽人和面具精灵，你也算是这里的元老了。为什么一直不离开呢？”西格尔试探问道：“你之前说并不在意是否成为最终优胜者，只想在这里学习下去。可是你是否清楚这里是哪里呢？或者换句话说，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原本亲切的面容消失了，精灵安娜收敛了笑容，双眼中出现了寒霜。虽然没有感觉到有魔法或者元素的波动，但西格尔有种直觉，安娜不需要显露征兆，随时可以将咒语施放出来。他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每个人最大的秘密，也就是真实的身份。灯神严令禁止用法术进行刺探。一定有其考虑，也反映出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西格尔并没有使用法术，而是变相发问。他冒着很大的风险，就是想知道这件事情对已经待在魔法学院很久的“老人”来讲有多重要，在热情洋溢的表象下，精灵安娜又是怎样的性格。

精灵后退了一步，手指微微颤抖。不过魔法并没有释放出来，战斗也没有爆发。“魔法学院有一条规则。如果我知道你的身份，再将你击败。然后支付一定积分就可以永远把你赶出学校。身份信息越详细，后面花的积分就越少，而且在击败对手之前，你不知道自己将要花费多少。所以这个问题，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答案的。”

西格尔点头表示明白了，将问题改成“你在这里最想得到什么。”

“登上第四层。学习传奇咒语的秘密，掌握所有的传奇魔法种子。”安娜说道：“我需要带一个特定的咒语回家乡，这个魔法学院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了。可惜上第四层的花费很大，需要六千积分，才能待一天时间。我在等学院的法师发布任务。找人去那里打扫或者帮忙，那样我才能有希望。”

“为何不借助大家的力量，早早让你上第四层，然后让你直接回家？像你这样的先行者，对后来者有太大优势，其他人难以……”

西格尔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魔法塔外面扑通一声。两个人感到奇怪，终止了谈话来到外面。戴着面具的精灵法师正摔在地上，身子下面有一个浅浅的坑。他似乎是从非常高的地方直接掉落，身子中的骨骼都已经摔扁了，只留下一条又一条黑色的各种虫子从他身下出现，或者钻入泥土逃跑，或者向最近的活人爬去。

大家都离的很远，秃头男子死亡的一幕大家还历历在目，都知道这种小虫的危险。每一条虫子上都散发着魔法灵光，死灵和咒法系的波动异常清晰。有几只虫子朝精灵爬来，安娜伸脚用靴子在身前划了一道横线，创造出一道火墙。黑虫感受到了火墙的力量，立刻向下转向，钻到砖石的缝隙中去。

虫子越爬越多，但终于还是都消失在泥土中。此时蒙面精灵的衣服已经完全干瘪，一阵风吹来便飞到空中。衣服之内并没有躯体，反倒有不少沾着黄褐色的散开绷带。蠕动的虫子就是那个法师的本体，他使用集群集体意识的方法来思考，也使用分散逃离的方式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西格尔抬头看看，并没有发现什么隐藏的人物能够把蒙面精灵摔成这样。他刚刚不是去二层了吗，怎么一转眼便成了碎片？

“房间内是安全的，先躲进去。”安娜咬着下嘴唇说道：“万事小心，怪事又开始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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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虫法师

其他的同学互相看了一眼，纷纷走向自己的房间。西格尔后退了两步，但不知为何却停了下来。他看着地上仍在蠕动的黑色虫子，好奇心占了上风。他又掉头走回来，用法师之手拿起一个蠕虫放在自己面前观察。

虫子不断蠕动，螺旋状的口器开开合合，发出细微但尖利的声音。这只虫子与钻入秃顶法师身体的那种明显不同，既没有隐匿的本领，也不具备什么伤害能力。它只能在西格尔的控制中不断挣扎，传递着愤怒的信息。

所有的蠕虫之间都有魔法形成的心灵联系，互相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网络。这一点很像是星索号的副脑系统，将元素生物的基本智能统合在一起，通过分工协作提升它们处理问题的能力。按照这个思路观察了一会儿，西格尔惊讶的发现一个事实：每一个虫子都相当于一个副脑，尽管单体的能力不如元素副脑，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大，上万只虫子带来的计算能力超乎想象。

不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蒙面精灵法师的头脑将无比聪明，所有的秘密在他眼中都不存在，所以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西格尔又从地下挖上几只虫子，将它们放在一起观察。原来虫子之间进行信息交换的效率并不高，很大一部分计算能力浪费在了互相协调上。再加上链式交互的弊端，整个虫子集群最终的智能程度应该和大部分人类差不多。

就在西格尔眼前，这几个虫子开始分裂，并迅速长大。每一只新产生的虫子都会和其他虫子产生信息交互。好确认他们属于同一个集群。这个时候。西格尔已经明白虫子是做什么用的了：这肯定是一种延长寿命以及重生的方法。将自己的记忆转移到虫群之中，只要还有一个虫子存活，那么法师就能够重新站立起来。

除了能够重生之外，随着虫子的增加，法师的记忆和计算能力都能够提高，这对于一个需要不断学习的施法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西格尔认为除了效率不足之外，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导致虫法师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副脑能力，这个课题虽然有趣。但他不想在其中牵扯精力。

不管是变成虫子还是变成巫妖，这些变化最终都会影响到法师原来的性格。西格尔对此深有体会，自己在正常形态和骷髅形态下绝对是两种人。不知道变成虫群之后会是怎样的思维方式，也许会对**的黑土情有独钟？想到这一点，西格尔就打了个冷战。法师的手段虽多，但是变得更加怪异永远不是条好的出路。幸好自己研究的是克隆术，而不是其他复活方式。

他蹲在地上研究虫子，一些学员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这个新人死定了。”他们都保持这样的态度。从地上逸散的魔法波动来看，面具法师肯定还活着，他只是在等待身体的重组。新来的老头并不知道面具法师的厉害。他很快就会被清除出去，因为面具法师绝不会允许别人研究他的身体。

没有人会去帮助老法师。就连精灵安娜都没有离开房间。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提醒一下已经展示了好意，别人若是不听劝那能有什么办法？几个法师都在暗中观察，因为每一次其他学员之间的战斗都是很好的学习机会，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面对同样的战斗局面。

西格尔没有想那么多，他纯粹是想研究一下眼前这个罕见的现象。由于虫子现在并没有聚集起来，所以它们之间的相互感应并不是非常复杂，还在西格尔的分析能力之内。如果面具法师完成重生，那么高度聚集的虫子就会屏蔽掉西格尔的侦测，就连灵能视觉也无法发现破绽。

时间慢慢过去，一些虫子在土壤中避开危险，已经完成了分裂和重生。它们慢慢钻了出来，开始聚集成一个又一个的虫子线团。每一个线团都会让它们的智能得到提高，现在已经与之前的行动方式有所区别了。单个的黑色虫子只知道尽可能远离死亡地点，一哄而散。现在这些黑色的怪异毛线团能够感知周围的危险，至少懂得尽可能避开西格尔，滚动着拉开一段距离，然后再慢慢聚集。

数量的增加也让虫子间的心灵通讯网络变得强烈而复杂，已经渐渐从渔网的状态，像某种弥漫的场效果转变，这一现象引起了西格尔的注意。他放出大量的元素，遍布整个空间区域。对于虫法师的行动他绝不干扰，但是所有的变化都会通过元素的改变而传递到他的脑海之中。

如果将每一条虫子看做一个小型的咒语，那么这成千上万的虫子组合起来是非常复杂的。虫法师重组的过程不会刻意放慢，而且每一次重组都会因为起始条件的不同而存在区别，过程千变万化，也许永远都不会重复。高速变化的大量信息无法记忆和分析，巨大的变量又让重复试验成为不可能，所以过去没有人能从这个过程中分析出什么信息。成为虫法师的方法一直是非常隐秘的知识，就连虫法师自己也说不清楚。想要成为虫法师，就必须从另一个虫法师身上获得“原虫”，然后用自身饲养才有可能成功。

在隐秘的知识只要存在，总有学习的方法，而二十面骰子就是为此制造的。上万个法术结点虽然复杂，但也比不上地精的电路科技。骰子赋予西格尔的分析能力在这方面起到了关键作用，它让西格尔成为第一个能够跟踪整个变化过程的法师。

从线变成面，心灵链路也就从网变成了场。就在这个瞬间，虫法师的意志复活了，他已经可以感受外界、控制自身，他的魔法能力也逐渐恢复。

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是智慧诞生的瞬间。西格尔想到了星索，如果能增强副脑的力量，达到同样的效果，也许星索就会真正活的灵魂。同样，有一个比虫法师规模更大的集群智能，被称为星神的地精网络。海量的数据和复杂的结构令它产生了自我意识，虽然是最初级的那一种，但从网络变成场，这可是一种质变。

“放开我的身体。”已经形成基本轮廓的虫法师开口说话了，他没有声带等器官，说话的声音更像是用虫子的躯体挤出来的，怪不得之前听起来那么怪异。“老家伙，你若是想与我敌对，我可以奉陪到底。”

西格尔摇摇头，将力场放开，让最后几只虫子离开。若想要消灭虫法师，需要在击败他的同时，将所有的虫子一个不剩地消灭掉。可就算是使用大范围伤害的区域咒语，也难免不会错失一两个虫子。这一次的重组是在地面上，但并不代表他不可以在其他地方重组。

这是种对付起来非常麻烦的敌人，就像拥有克隆术的西格尔一样。再说他已经通过观察虫法师知道了最关键的信息，可以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所以他也不等虫法师完全恢复原状，就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道力场挡在了西格尔房间的入口前面，不让他通过。当西格尔试图解除力场的时候，灯神开口说话了：“破坏别人的魔法结界需要支付一百积分。请确认。”

一扇学员的房门慢慢关闭，施放力场墙的人将手缩进了房间内，不过西格尔已经捕捉到了。向无主地点施放非破坏性法术不需要支付任何积分，这道力场墙根本不用施放者掏腰包。不过它成功将西格尔和安全地点隔离开，让他不得不面对虫法师可能的怒火。

这笔账记下来了，西格尔心想。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虫法师。他现在只有两百左右的积分，如果对方进攻，他倒是有反击的手段。趁他还没有完全恢复，西格尔已经为自己施展了防护性的法术，拔出长剑和法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虫法师钻进了过去的衣服外套，扭动了几下之后就把衣服穿了起来。由于他的整个身体都是由虫子组成的，脸上更是有各种蠕虫爬行，所以根本读不出他的表情。到底是战是和，现在需要由虫法师决定。

他慢慢悠悠从地上捡起面具，扣在自己脸上，随后就开始穿戴手套、整理衣服。他并没有释放魔法的迹象，周围的元素波动也很正常，就连那些虫子之间的通讯场都因为内敛而无法感觉，不过西格尔始终不敢放松。

虫法师站立不动，一言不发地看着西格尔。面具之后是一张可怕的脸，完全没有人形，不过面具上却画着一张严肃的脸，吊起的眉毛和微张的嘴巴就好像要说什么东西一样。

“今天是你的幸运日，我不想再和你战斗了。”面具法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黏糯，“但你不可能一直幸运下去，尤其是和安娜混在一起的时候。”

“用力场墙挡住我的可不是安娜，而且在我看来，精灵和虫法师选一个作为盟友，我肯定会选精灵。”西格尔将法杖横在胸前做防御，并对虫法师说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死的吗？”

“这是个价值一千积分的信息”，虫法师说道：“但在我看来，这条信息是非卖品。”

他说完，迅速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当房门关上的时候西格尔才想明白，原来是他担心自己将他再次打散啊！

第五百八十九章氛围

由于秃头法师的“退出”，第二天一早魔法学院里的学生就只剩下八人，不过教室中的座位还是九个。精灵安娜说：“只要座位仍在，那么这个名额很快就会补充上的。”

她说自己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半年多，来来去去的学生很多，教室座位最少的时候只有四个。当时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淘汰的赛制，只要将对手全都赶出学院，自然就能够胜利。但是一夜之间，座位又恢复到了九个，很快大家陆陆续续就来了。

“你能成为当时留下的四个之一，看来你的能力也很强啊。”西格尔赞叹地说到。他的目光非常沉静，安娜无法从中看出警惕、怀疑或者恭维的情绪。也许这个“老法师”似乎见识过很多奇异的事情，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也许他的施法能力很强，并没有将学院里的法师放在心上。

安娜说的一点都没错，空着的座位很快就会被填补上。伴随着一阵阵尖锐的吱嘎声，一个古怪的车子从九雕像方向过来。那是一个带着轮子的扶手椅，上面坐着一个侏儒，大大的脑袋压在不对称的瘦小的肩膀上。这个侏儒没有腿。

“又一个侏儒。”有个法师嘀咕了一句，他的目光扫过西格尔和被杀死过一次的侏儒火焰法师。“这个侏儒是学什么的，他的轮椅是怎么从山间小路上过来的？”

“你们好，这里就是法师秘境了吧！”侏儒整了整固定自己身体的皮带，带着此地罕见的热情说道：“我叫做柯柯。很高兴认识你们。谁能给我介绍一下这里的规……”

火焰法师侏儒粗暴的打断了他。挤眉弄眼的跟他说话：“傻瓜。闭上嘴，这些高个都是无耻的骗子，你得学会保护自己，明白吗？”

轮椅侏儒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仍旧很开心地说道：“没事，我就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争斗的。我看我的书、施我的咒、造我的宝贝。”

柯柯的灯神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侏儒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看来他已经从灯神那里得知了世界的残酷，即便用积分才能够换取进攻的机会，想要获胜的人也乐此不彼在上面进行消耗。

防守同样消耗积分，想要学习高等咒语、传奇咒语，消耗的积分更多。这里似乎有无限的资源，但是资源背后却是无尽的争斗。

当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侏儒显得神情寞落，眼神中满是警惕。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然后操控着轮椅走向空着的房间。侏儒火焰法师想要追上去和他攀谈。但是也被他用眼神拒绝。

这种情绪的转变就是从灯神给他讲述规则开始。西格尔皱皱眉头，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在海姆领开办了魔法学校。给领地的孩子和骑士创造一个学习魔法的环境。由于受到资金限制，每年都会淘汰一些人，只有固定数量的学生有机会在第二年继续学习。

骑士们还好说，他们靠向领主大人效忠，从而有自己的收入。那些来上学的孩子是放弃了在家中帮忙干活的机会，来学校学习的，他们承受着不小的负担。按理说，海姆领的魔法学校应该更加紧张，更应该为了名额而互相争斗的局面。但是现在看来，魔法神神国的魔法学校环境要严酷得多，这显然不正常。

魔法、知识和预言三大神职，其中根本没有一个包含争斗的意义。这又不是战神殿，还需要用竞技场的方法来决出胜负。如果必须有胜负关系的话，那么就应该从施法水平、知识广度深度和预言能力这几个方面来入手。神火会需要战斗能力更强的法师吗？

如果产生神灵，所面对的争斗可就不是凡间那种层次的。在所有神灵中，就这么一个魔法神，他的对手即便能够使用魔法，也没人会傻到用魔法对付魔法神。所以魔法神的战斗能力从来不体现在法师之间的对抗中，而是体现在和战士、德鲁伊、刺客等神灵交手的时候。所以这个魔法学院，这个七层的高塔，用积分的规则限制学员之间的争斗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灯神给每个学员进行提示，隐蔽身份啦，积分可以用来申请争斗啦，这些话似乎都在刻意制造一种氛围。

如果灯神换一种方式，“法师需要保密，所以这里隐藏了大家的身份。积分可以换取稀有的材料和高等的卷轴，也会对你登上更高的层次起到帮助，大家要小心珍稀。学员之间互相争斗必须使用积分，而积分的获得速度却比较慢，这也是对大家的保护。”

西格尔相信，如果这样说，整个学院的氛围会完全不一样。

学习知识固然重要，但就算将之前魔法神所有的本领都学会了，就意味着可以成为合格的魔法神吗？西格尔回忆起查内姆曾经说过的话：神的意志最终都会被神职同化，所以神火和神职需要寻找新的意志来重开循环。所以求新才是本质，继承其实是次要的，争斗是最不重要的。

这些灯神有问题，西格尔心想。他亲手制造过三十多个灯神，如果算上用类似技术制造魔法飞船副脑，这个数量能上三位数。像魔法学院这样永远冷静、呆板的灯神很不寻常，因为创造没有性格的特质其实要更加困难。大部分法师会宁肯选择有性格缺陷的灯神，也不会把灯神制造的如同木偶一样。三峰塔的灯神絮叨而且贪财；海姆领的灯神大多神神叨叨，喜欢传递各种小道消息。法师们明白人无完人，所以有这种缺陷才更接近真正的生物灵魂。

“对灯神施展法术和能力会怎么样？”西格尔低声问道。

“作为魔法学院的一部分，攻击灯神就相当于攻击学院，会被扣积分。”灯神丝毫不认为自己出卖了自己，而是依旧诚恳地进行回答。

西格尔点点头，等侏儒们都离开后，转身回到房间。安娜想要叫他去抄写室多挣一些积分，却只得到一个大大的背影和关闭的房门。

“我不攻击你。”房门隔绝了可能的窥视目光，西格尔就对灯神说道，“我要学习灯神的制作方法，就拿你实践。”

使用力场术困住了灯神，并在其中嵌套一个反魔法力场。西格尔轻车熟路地拆开灯神的胸膛，开始分析它体内的符文。

每一秒钟，都有一个积分消失。西格尔见状，深吸一口气，运用自己的法力震荡时空。

真个房间都在晃动，就像是产生了地震一样。其他学员纷纷出来，对能发生这一现象迷惑不解。此地有强大的魔法结界保护，地面更是坚硬的如同钢铁，怎么可能会突然震动？一般来说魔法塔都附加着强大的稳固结界，就算周围千里都被地震吞噬，魔法塔周围十几里的地面仍旧会保持原状。

之前说过，此地元素活跃程度很高，施展咒语会事半功倍。这和秘尔能核的高元素浓度还不一样，能核只提供无限的耐力并扩大元素咒语的规模，却无法像这里一样让咒语的效果变强。

这一次，西格尔整整偷出来十二个小时，是他正常能力的三倍。

灯神本身的设计没什么问题，九个灯神同属一体，虽然分开之后力量下降，但仍旧会保持心灵通讯。他们回答问题是依靠一个特殊的链路，其直接通往魔法塔的第三层。

换句话说，魔法塔第三层一定是藏书馆，存放各种知识的地方。灯神就是依靠快速的查询能力作出回答的。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正常。西格尔随即把目光投向灯神的核心区域，那里确定了灯神的性格和灵魂特征。用四脉神箭的渗透和分隔能力，西格尔拉开了表面的法阵，将解析深入下去。他只看了一眼就发现问题：一个独立的符文法阵包裹着灯神的核心，将其原本的性格遮盖住了。

这是一个更多采用预言系法术的符文阵，其中包括一些传奇法术的种子。完全的将它解析出来会是一件艰巨的工作，毕竟大量的时间就意味着大量的积分。西格尔只能流于表面进行粗略观察，他找到了预知、示警、扭曲和幻术呈现等规则种子。

虽然这四个种子能够组合出许多法术，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它们已经能够证实西格尔的猜测：这的确被人动了手脚，列尔的可能性最大。他预计到了会有类似魔法学院的情况，于是留下了某种具备智能的咒语。不管神火是依靠魔像、灯神、亡灵还是元素体来体现自己的意志，列尔的法术都会附着其上，让整个局面向法师们自相残杀的趋势迈进。

法师多思就会多虑、多智就会多疑。只要在初步印象上动点手脚，局势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发展。列尔做了那么多年的魔法之神，对于法师这种性格上的缺陷把握的非常准确。记得他曾经说过，只要是法师就在他的管理之下，脱不出控制的掌心。西格尔现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趁着偷来的时间还很充裕，西格尔开始为灯神做手术。他用四脉神箭做刀，如同切割人体内的肿瘤一样开始剥离列尔的咒语。九个灯神之间是有联系的，西格尔一边切，列尔的咒语一边依靠其他灯神传过来的咒语信息而再生。西格尔想了想，将自己灯神和其他灯神的联系切断，只留下它与魔法塔三层的心灵通讯。

为此，他被扣掉了两百分。

第五百九十章不同的规矩

解开束缚的灯神双眼灵动，晃了晃脑袋之后便在空中飞来飞去。它先是疑惑地看着西格尔，然后用非常激动的声音说道：“祝贺你，法师，你成为最后的优胜者，获得了魔法塔所有楼层的永久通行权限！”

西格尔愣了一下。灯神改变性格完全在他的预料当中，这和解开了思维枷锁的人没什么区别。但是获胜？这就有些奇怪了。自己现在的分数都还是负的，外面更是还有八个同学存在呢。

等等，西格尔突然有点明白了。自己改造了灯神，将它和其他灯神的联系完全中断了，所以在这个灯神看来，自己就是唯一的、最终的胜利者。事情真的能有这么简单？趁距离时空震荡的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西格尔赶紧问问情况。

“我成为优胜者后，如果又有了其他学员，或者我不再是唯一了，那会怎么样？我不想让整件事情陷入循环，永远没有结局。”

灯神摇摇头，带着兴奋的语气说道：“当然不，你获得通行权是永久的，除了魔法神下令之外，不会受到任何事情的干扰。你若不信，我这就将印记给你。”

他晃动褐色的手臂，在半空中描绘了一个玄奥的符文，然后印到西格尔的脖子上。一阵麻痒的感觉过后，这个符文就像是纹身一样和他紧密结合，完全不分彼此。

西格尔用手摸了摸纹身，从中感觉到一个独特的魔法波动。它与灯神体内的心灵链接很相像，不过连接的却是魔法塔的最高层。**师放下心来。接着说道：“灯神。能不能麻烦你将魔法学院的规则重新说一遍。我要上高塔了，心情激动，害怕忘记某些事情。”

“行！”灯神一点都不推脱，带着热情洋溢的腔调开始讲述。

这一处魔法学院是魔法神力留给所有法师的礼物，是最终的学习和研究之地，是解开世界秘密的关键。从各个时空引来法师，让他们自愿在这里学习、成长。这些人最终会成为魔法神的信徒，将信仰之力传播出去。

除了创世神和至高神。每一个神灵都需要信仰，只是在依赖程度上有所区别。魔法神来源于魔法而不是法师，所以法师信徒的多少影响并不太大。再加上所有人都需要知识，大部分人都祈求和相信预言，所以魔法与知识之神一直以来过得还算滋润。

列尔带着魔法神的神智走了之后，剩下的神火和神职试图改变这一状况。就像之前那个讲师所说的那般：在他们世界魔法和月亮联系起来，月亮则对应这三位主神。法师需要成为三位主神某一位的信徒和服务者，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也许神火创造魔法学院的初衷就是发展这样的法师信徒。

每一个信徒都很宝贵，需要他们研发新的魔法，不断普及咒语的使用。所以知识的广度和深度才是最重要的。每天的课堂上都会有很多机会挣得积分，形式也活泼得多。甚至可以让魔法塔开启幻境，到各种不同的环境中进行实习，而不是现在这样死板的讲述。

积分的使用也多种多样，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保险。使用魔法咒语能够完成许许多多事情，神火本身很难判别那一种行为是伤害性的。虽然用积分可以进行时光回溯重新“复活”，但那也会让被回溯时间中学到的知识和完成的工作全都清零。所以这里的学员每天只需要固定扣除三十积分，就可以获得瞬回房间的能力，相当于将自己的安全保障了。

“瞬回房间也会受到法术的影响，并不是万能的。”灯神说道：“但是你也明白，只要你有瞬回房间，对手一上来就必须先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对手的行动就可以预测。”

西格尔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法师就是依靠计算对手行动和布置各种对策而显得强大。他可以在自己身上使用触发术来应对敌人的威胁，再配合瞬回房间，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了。

“总之，祝贺你，可以登上最高一层，现在你随我来吧。”灯神说完就打开了房门，在前面引路。它在踏出时空震荡区域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应该是感到了传奇法术力量对神国世界的改变。不过这种改变并不是攻击性的，所以它并不会予以理睬。

可是当他看到外面的另外八个房间以及八个学员的时候，突然愤怒地转过头来，对着西格尔大喊：“你居然欺骗了我，你……”

“应该说我救了你才对。”西格尔不慌不忙，对自己的灯神说道：“你仔细看看其他几个灯神的状态，然后告诉我它们是否正常。”

褐色的灯神看了一会儿，终于察觉出不对。其他的灯神完全是没有智能的构装生物，除了回答问题之外其他时候就是聋子和哑巴，只能跟着主人慢慢飞行。西格尔的灯神用手捏着下巴，紧皱眉头，有些犹豫不决。

“我唯一对你做出的改变就是切断了你和其他灯神的联系，避免他们体内的咒语影响到你。除了你们灯神之外，很可能还有其他地方也被篡改，我没法一一去查，也许你有办法？”

灯神摇摇头：“这不在我的职责和能力范围之内，因为没有谁能够知道魔法学院原本的样子，所以也无法迅速定位错误。不过有件事情我可以做到，那就是将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完成。你等我一下。”

说完，灯神就飞进了魔法塔，一路升到第四层，然后就从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西格尔来到一层，发现这里依旧是抄写间的模样，四个学员正在这里努力“工作”，增加自己的积分。他试图到二楼去，却发现这里并没有向上的楼梯。记得虫法师登上二层的时候是由老师召唤来螺旋的楼梯。可是没有老师自己如何召唤？

西格尔来到原本应该是楼梯的地方。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纹身。对着墙壁说道：“我要去楼上，将楼梯显现出来。”纹身毫无反应，房间亦是，看来通行密语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正在抄写的法师听到西格尔的话，抬起头来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西格尔耸耸肩膀，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换来几个白眼。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不会浪费到傻子身上。

就在这时。整个魔法塔突然爆发出蓝色的光芒，随后从四楼的外墙上射出十几道闪电，如同撒开的渔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众人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于是纷纷跑出来观看，大家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强大的法师，对于元素波动都很敏感。闪电的威势惊人，但是却没有丝毫气元素能量的反应，更没有魔法波动传出来。按理说，就算这是幻术图景。也应该有魔法反应才是。

坐轮椅的侏儒法师从空间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金属发条鸟。他用力拧了几下。同时释放活化咒语。金属鸟鸣叫三声，展翅飞翔，直奔闪电而去。

侏儒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对于自己的构装生物非常有信心。这只小鸟只是用来侦察的小玩意，但却拥有不错的速度和坚固的外壳。它可以在纷乱的战场上，冒着流矢和投石侦查情况、传递消息，还可以延伸使用者的感官，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

他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志和构装鸟捆绑在一起，逐渐接近天上的闪电。但是距离的缩短并没有让他找出闪电的秘密。他控制发条鸟继续升高，当它终于接触到闪电的时候，眼睛就被黑暗笼罩。

大家明明白白地看见发条鸟瞬间成了尘埃，在空中就被吹得无影无踪。它的控制者身子颤抖了几下，用两只小手使劲抓住轮椅扶手才没有歪倒。

没有能量波动但是威力这样惊人，很有可能是规则的力量，也就是传奇法术。西格尔估计这是“瓦解”或者“湮灭”力量的闪电表现形式，除非也用传奇法术种子进行对抗，否则难免落得化成飞灰的下场。

就在这肆虐的闪电当中，西格尔的黄褐色灯神飞了出来。它的躯体变得透明，好似没有实体。魔法塔的墙壁没能阻止他，闪电也从它的身体中穿过，似乎什么都没有碰到。但传奇咒语种子哪是这么好躲的，灯神现在毕竟还能够被人看到，并不是完全脱离了这个维度，所以毁灭的力量还是对它的身体造成了影响。

灯神手中攥着某种东西，拳头握得死死的，飞到了西格尔身边。由于身体变成几乎透明，大家可以清晰的看到灯神的内部正在开始溃散。“把手张开，拿好。”灯神喘着粗气，明明是构装生物却像真人一样表现，这个时候就像受了致命的伤害一样。

西格尔张开手掌，然后就觉得掌心一沉。他的灯神将一块椭圆形的黑曜石放在上面，明明只比指甲略大，却足有十多斤沉。黑色的石头表面有一层深灰色的花纹，只有拿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看到这花纹西格尔就知道了，在他掌心中是一个艾恩石。

大部分的魔法物品都需要佩戴起来才能与自身的能量环境协调，然后再发挥作用。这就像帽子要戴在头上，戒指要穿到指头上是一个道理。艾恩石则不用“佩戴”，只需要将它往额头上一碰，它就会飞起来，像被绳子牵引束缚一样，绕着使用者旋转。他永远不会阻碍视线，也不会撞到任何东西。除了使用者被力场效果挤压，完全没有空间之外，艾恩石会一直保持环绕飞行的状态，并提供各种各样的魔法效果。

有的可以吸收法术力量，有的可以增强力量，有的可以抵挡伤害，有的甚至可以带来虚无缥缈的好运气。不同种类的艾恩石有特定的形状和颜色，但是从来没听说还有黑颜色的椭圆艾恩石。

“佩戴、收好，它能够让你和高塔产生联系，届时你就明白了。”灯神的状况越来越差，他胸膛内已经出现了拳头大小的空洞。并且还在逐渐扩散。“只有重新和其他灯神建立连接并形成力量网络。我才能摆脱被毁灭的结果。按照你的说法。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会再次变成呆傻的模样？”

西格尔点点头。想要完全根除列尔对灯神设下的咒语，就必须让灯神重回合体的状态，然后才能下手。但是其他人不会放弃自己的灯神，扎根在他们心中的怀疑会让他们出手阻止西格尔。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控制住其他人，甚至用淘汰的方法将他们全部赶离，才有可能动手。

既然灯神需要和其他同伴恢复联系，那么它变回“呆傻”的结局就避免不了。西格尔将艾恩石在额头上一磕。看着它缓慢地旋转起来。黄褐色灯神看到这一幕，像是放下心来一样，转身飞走，和另外的灯神撞在一起。

毁灭闪电的力量从它体内被逼出来，重新升上天空加入到电网之中。灯神的身体开始愈合，但是双目的光芒也逐渐暗淡。只用了几秒钟，他重新变回西格尔最早见到的样子：没有神彩、没有灵魂、没有情绪。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种变化，魔法塔射出的闪电也一起消失。众人看着围绕西格尔旋转的艾恩石，皱着眉头思考它的作用。

在石头与额头相碰的时候，西格尔已经知道了艾恩石的作用：通过这个石头。他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图书馆，想要查询什么只需要将精神集中到书籍名字、类别、作者或者某段文字。黑色的艾恩石会将相关的书籍全都找出来，共西格尔挑选。

“此地灯神的设计图纸。”西格尔心中默念。就在一瞬间，上百本书出现在西格尔的脑海中，如同从天而降的冰雹，噼里啪啦落满一地。这怎么看，难道要一本一本浏览过去？西格尔刚动了这个念头，就看到书籍重新排列，在自己思维中堆叠起来。它们的名字和摘要比形成一个表单盖在最上面，然后按照相关性的高低进行排列。

最上面的一个卷轴正是魔法塔灯神的设计图，下面的书有些是普通灯神的设计图，有些则是本地灯神的使用说明。西格尔将注意力集中到卷轴上，正准备仔细阅读，没想到脑海中所有的图像都消失了，不管是书本还是卷轴全都不见了。

已经恢复原状的黄褐色灯神飞回西格尔身边，全然没有了那种熟悉和亲切的感觉。“图纸需要四百积分，第一次使用是免费的，请稍等一会儿，马上便会送达。”

灯神平摊双手，一个颜色泛黄的老旧卷轴逐渐由透明生出实体，最后稳稳停在他的手上。这个果然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内部的字体却有些区别。在卷轴的最前面，印有“法师隆柯抄录”的字样。看来在抄录间是有可能出现这个卷轴的，只是不知道叫做隆柯的这个法师有没有在抄写的过程中掌握制造灯神的秘密。

“为什么你的灯神能够上四楼拿东西？他给你的黑曜石艾恩石有什么用处？”

提出这个问题的并不是热情的安娜，而是戴上面具的虫法师。之前他率先返回屋子是因为身体没有恢复，现在则大大方方站在西格尔面前。也许是他重回最佳状态，自信心膨胀；也许他只是为了做出这样的姿态，减少被其他人找麻烦的可能。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问一下你的灯神。”西格尔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还莫名其妙呢！你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就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

虫法师目光瞄向灯神的方向。由于面具的遮挡，看到眼珠的移动就是极限了，他的表情是怎样的，嘴里说的是什么都不得而知。不过这次交流非常简短，虫法师非常不满意灯神的回答，瞪了一眼西格尔之后便甩手离开。

能从第四层上拿下来的东西一定很好。其他的法师也在询问自己的灯神，试图搞明白黑色的艾恩石到底有什么用处。他们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由于你不具备上第四层的资格，所以无法得知该物品的作用。

越是这样的东西，就越能引起众人的贪婪。“老法师”曾经和侏儒火焰法师战斗过一次，虽然表现出了不错的战斗能力。但并非不可战胜。所以有些人就开始在心中开始了谋划。他们看到老法师派遣自己的灯神上了第四层。也看到他的灯神受到重创。虽然不清楚“老法师”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在这个魔法学院中，只有花费积分才能够让灯神服从命令。

他来的时间并不长，每天能获得的积分大家心里都有个计算，即使加上抄写誊录的那些分数，也不会超过两百。四层楼上的艾恩石价值肯定比这个要高，如果加上修复自己的灯神，“老法师”一定已经是负分了。负分就意味着不能反击。只能单纯的防守。只要能堵住他，不让他躲到房间中去，那么就可以逼迫他交出艾恩石。

西格尔也想到了这点，知道自己面临的局面非常困难。偷取时间的效果已经过去，他的房间正处于非常缓慢的时间流中，一旦进去了不花上几个小时是出不来的，他可不敢躲进去。不过这不妨碍他假意向房间方向猛冲，逼迫那些想要阻拦他的人到自己前面去。

果然有人上当。侏儒火焰法师依旧那么冲动，背后燃烧起了火焰的双翼，猛力拍打着冲到了西格尔前面。他还想节省下分数。所以并没有对西格尔施法，选择用身体进行阻挡。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中年人类男法师也一同冲了过去。

他们踏入了时空震荡的区域，立刻受到了影响。他们自己没觉察到时间规则已变，还在尽最大力量冲锋，但在其他人眼中两个人突然变成了慢动作。不论是身体的动作还是侏儒背后火焰的抖动，都像陷入了凝胶之中的虫子一样，只能一寸一寸的挪移。

几个法师想了一下，大概猜出了是什么效果造成这样的局面。时空之力一直是所有咒语中最难掌握但是威力最强的，它的特点在于让人防不胜防。陷入缓慢区的两个人若是盯着西格尔，会发现他的动作变得极为迅速，落在眼中全都是闪光和残影。也许他们能够想明白自己的处境，然后努力离开时空震荡区域。不过进入和离开都需要花费时间，而魔法塔的课程不等人，他们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了。

西格尔有很多负分，一堂课是绝对弥补不过来的。不过他可以尝试向老师申请到魔法塔的高层去，这样就可以避开对自己有敌意的人。等到时空震荡的效果结束，房间就可以用来避难。

由于没有积分，他现在也不能去伤害迟缓的两人，否则会被时光回溯。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情丢失艾恩石，所以西格尔头也不回地走向教室。他始终没有放下戒备，但可能时空震荡之力对其他人是个警告，所以这次没人再向他出手。

女精灵安娜想了想，也跟着西格尔进了教室。外面的法师召唤出一些无害的白色小老鼠，扔向时间缓速区域。他们也想搞明白这种法术效果是如何生成的，所以一点也不浪费开课之前的时间。

只有半兽人法师舔了舔嘴唇，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了法杖。他和灯神耳语了几句，抓住两个人被困住难以还手的机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他挥动法杖，不断向两个人施放魔法，包括解除防御的消除术、阻止空间移动的次元锚、七八种不同类别的诅咒。伤害性的法术绝不会少，像火球、连锁闪电、冰风暴这样的法术根本不用吝惜。这些法术进入时间缓速区后，也一样只能做慢动作，挤压成一串向前飞行。不知道里面两个人是否发现了自己面临的绝境。

对于他们来说，所有的法术基本上会在同时到达，两个人只有一次施展法术的机会。半兽人估计里面两个人会选择反魔法力场，也只有这个法术能够完全抵消外面所有法术的伤害。

于是他从空间袋里拿出大量武器，包括匕首、标枪、飞斧、十字弩等等，开始向被困住的两个人发射。这些投掷武器跟随在法术后面移动，也几乎会在同时到达。半兽人还不放心，不断击发十字弩，从不同角度射过去。一时间，弩矢比暴风雨中的水滴还要密集，连续的射击让精致的钢铁十字弩都损坏了。好在魔法学校提供各种东西，弩矢和弩弓又不是什么珍稀材料，想要获得连积分都用不着。

最后，连见缝插针的地方也不存在了，半兽人终于满意地笑了笑，吹着口哨去了教室。

大家在上课的时候听到外面连续爆炸造成的震耳欲聋的巨响，连地面和魔法塔都在震动。两个试图袭击别人的家伙直接成了碎片，连惨叫声都没机会发出来。

本以为还能被回溯，但不知何故两人再也没有出现。

第五百九十一章楼上1

“魔法是达到目的的手段，我从不掩饰这一点。而且在所有的手段当中，魔法是最方便，适用性最好的。”

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世界来的女法师，在对所有学员讲着如何使用幻术和魅惑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按照她的理论，学会了魔法就是要用，付出了努力就一定要有收获才行。至于那些被魔法影响心灵而受到伤害的人，只能怪他们没有掌握应对魔法的办法。

这完全是一种强词夺理的说法，就和拳头大就一定要用来打架，握着匕首就必须杀人一样。如果说之前的讲师是想让法师们变成神灵的信徒，现在这个讲师则要把它们全都变成纯粹的利己主义。

这也是一种理论，并不仅存在于法师当中。人性和魔法能力要分开来看，成为法师本身并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就算是再联合会，西格尔管理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所以他坐在下面姑且听着，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想法去改变这种人。

如果说他用一成的精力听上面讲课，那么就用了六成的专注在防范其他学员身上。剩下的三成则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些讲课的法师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会不会也像灯神一样受到了某种法则的改变，所以才在知识上讲得少，却在努力教大家如何做人。

讲课讲到一半的时候，魔法塔外面传来了爆炸的声音。大家不用出去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众人的目光在半兽人法师和“老法师”之间来回挪移，一个下手果断狠辣，另一个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大家都暗自提高了对这几个人的警惕，时不时就检查一下自己身体的状态，担心受到某种魔法效果的伤害。

讲课的人兴致勃勃，声音高亢有力；听课的人兴趣缺缺。内心各自思量。终于熬到了下课，目前剩余积分最高的人可以上二楼。上一次是虫法师，这一次是精灵安娜。

虫法师环抱着双臂，目光一直注视着精灵安娜。他带着面具，虽然大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想来那下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西格尔见到二层的楼梯出现。也走了过去。

“老法师，你会被赶下来的！”精灵法师安娜提醒了一句，“我曾经试过，这里有力场拳守卫，砰的一下揍得很疼。”

几乎每一个法师都有好奇心，想知道二层上面是什么，所以走上楼梯是大部分人都会尝试的事情。精灵有一点没说出来，那就是守卫楼梯的除了力场拳头之外，还有多个解除魔法咒语。所有被赶下来的人会失去防御魔法的保护。变得极易受到攻击。

几个人已经做好了准备，手放在了魔杖上，法术呼之欲出。只要老法师从楼梯上摔下来，那就是最好不过的攻击机会。只要一次行动，就能将这个负分的人淘汰掉，可以说最划算不过了。

安娜刚才没有想到这点，但在看到其他人的举动后也明白过来。她赶忙拦住西格尔，用眼神示意其他同学的举动。向他发出警告。

“你别冲动，被楼梯摔下来会有性命危险。”

半兽人法师罕见地开口了。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并带着类似哮喘的急促喘息，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精灵贱人，你拦住他做什么，让他上去！这个老东西头脑已经不清楚了，他执意要这样做的话。你还要花积分阻拦他吗？”

精灵好像根本没听到半兽人的话一样，挡在西格尔的面前。

“没事的，我能上去的。”西格尔点头向她致谢，在这里能够看到热心肠可不容易，其他人能够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安娜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让开了道路。不过她向侧面平移了几部，挡住了大部分人的攻击角度，限制了他们的法术选择。

“快上去吧。”精灵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几个人正在变换位置，寻找更好的攻击角度，于是连忙催促。越早上去就越早摔下来，至少可以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在一切还能控制的时候。她也不相信西格尔能够走上台阶，不过所有法师都会有这样尝试的念头和举动。唯一的区别只是他们在这样做的时候，身上都带着几百的积分，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单纯上二楼并不是西格尔的全部目的，他要借此机会观察众人。查内姆在他之前进入了这里，西格尔一直没忘，把他查出来仍旧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谋杀之神的圣者依旧隐藏的很好，或者说这里的每个法师都希望别人死掉，所以根本凸显不出查内姆的特征来。西格尔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后边收回来，然后伸脚踏在了台阶上。

几个人抽出了魔杖，同时花费积分向灯神申请了攻击机会。不过他们臆想中老法师倒飞下来的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西格尔稳稳地走上阶梯，然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魔法塔的第二层是法术演示间，这里用幻术记载了全部魔法的施法场景。虽然从幻术中感受不到任何元素波动，只能观察施法的动作和效果，但这里却有世界上最全面的法术资料储备。

西格尔来到第二层之后产生了留下来的想法。这里的法术太丰富了，只是观看的话也需要好几个月才能浏览一遍。如果加上不同种族、不同风格和在不同情况下施法的区别，这个资料库的内容足以穷尽西格尔一生的时间来学习。

很多时候法师遇到的最大障碍不是做不到，而是想不到。西格尔凭借骰子赋予的极高悟性，比一般人思路更开阔，所以才能够顺风顺水地学习、成长。现在在他面前是所有法师智慧的集合，他相信自己只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他的法术能力将会得到突飞猛进的提高。

以后还有机会，现在必须克制住**。实际上，要不是对更高的地方有强烈的好奇心。西格尔真不确定自己能否停下上楼的脚步。

只有通向第二层的楼梯需要召唤才会出现，之后的台阶明明白白地停在那里。一个银白色的灯神停留在楼梯口，与众不同地在额头正中央多了一只眼睛。这只眼睛总是睁开的，并在他周围形成一个五米半径的反魔法力场。

西格尔踏入这个力场的同时，三眼灯神飞快地从背后抽出两柄弯刀，上面散发的亮银色光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随后灯神双手翻动耍了几个花活儿。两柄刀很容易便在空中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虽然并没有进攻，可灯神的动作还是让西格尔汗毛直立。通过矮人战技和骑士训练出来的眼光，西格尔迅速判断出这个灯神的武技要在自己之上。

“我能够登上顶层，现在要从这里通过。”西格尔露出了脖子的纹身给灯神看。三眼灯神果然手刀直立，眉心的眼睛闭上，另外两只眼睛睁开。反魔法力场消失了，向上的螺旋楼梯通道被让了出来。

西格尔拾阶而上，正好被精灵安娜眼睛的余光看到。他怎么能上更高层的？精灵心中有疑惑，但也因为如此定下了计划。

“现在我基本能判断出谁是谁了。”精灵微微一笑。召唤出自己的灯神，要他演示时间缓速相关的所有咒语。

魔法塔的第三层是多元世界的全图——或者准确地说是魔法神知道的所有地图。从这里可以看到居于中心无极尖峰顶端的门城和环绕无极尖峰的十六个外层位面。外层位面通过星界联通着包裹着无数晶壁的主物质位面，而后经过以太界的过渡后就能前往由四大元素和正负能量构成的十八种内层位面。

这是一个复杂而精巧的世界模型，但是其中有大片的区域都是空白。就算是魔法之神，相比于整个世界来说也太过渺小，他的目光和足迹所达的地方也只不过相当于海滩上的一粒沙子大小。

这个地方值得西格尔多停留一下。通过这张图，他能够知道列尔对多元世界的了解，哪里他去过。哪里又是他完全不知道的地方。与西格尔之前猜测的差不多，外层位面混沌海是列尔从未踏足过的地方。那里的混沌之力对于需要秩序才能组合的魔法来说是致命的。除此之外，灰色荒野和无尽深渊也有大量的空白，那里的地图上只有一些著名要塞的标注，其他地方什么都没有。

看来这些要塞的情况是通过书本或者传闻学到的，并不是亲身到达观察的。但是这里都生活着原住民，混乱、空虚或者邪恶。有着不同的生活习性。把骰子仍在这种地方的确可以威慑列尔，但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西格尔将目光投向主物质位面，在这里他只看到寥寥几个晶壁。所有法师都知道晶壁的数量几乎是无穷的，但是互相之间的隔离很厉害。除了具备特别技术的旅行者外，就算是神灵或者传奇法师轻易都穿不过晶壁去。再加上神力会被晶壁隔离。所以魔法神、知识和预言之神也就知道屈指可数的几个晶壁。

用手触摸雷墙世界的晶壁，西格尔就能看到东西两个大陆的地图。在东大陆的上空，笼罩着一层带有星光的云彩，经常会有小眼睛从云层中出现，将其下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新大陆那边这云彩则要淡薄的多，不论是星光还是眼睛都极少出现。

这一点和十面骰子的持有者所说的基本一样。魔法与预言之神，用预言的力量笼罩整个世界，所有发生的事情、所有人的心思和计划都逃不过他的掌控。只有吞噬了书写者的世界，产生新大陆之后，才有区域脱离了监视。

海姆领和摩拉之巅上空以及由此向西的新大陆完全是空白，是最自由的地方。繁星王国则被包裹得最掩饰，控制也最强。一个明亮的魔法塔矗立在地图上，正好就是法师协会的通天塔。西格尔用手一点，将通天塔拉到眼前。结果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高塔的建筑结构，而是一个宽广的图书馆。

无数个书架和无数本书，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这里是知识神职的圣殿，是它力量的终极体现。所有灯神需要的知识和答案都在这里。所以它们都有一个心灵链接与第三层沟通，而且黑色艾恩石能够调集的资料也是来源于此。

很难想象知识之神需要记住多少东西，不知道平时这些资料是和他直接融合，还是仅仅存放在神国备查？这座巨大的图书馆仅仅看上两眼就有些发晕了，任谁在海量的信息和智慧面前都会感到震撼。若论吸引力，这里比第二层的法术演示间大多了。但是却也更耗费时间。穷极一生，甚至好几生，这里的书本也不可能被看尽。

西格尔赶紧后退两步，将视野拉回到全图的状态。雷墙世界的晶壁标识闪闪发光，但是与它半融合的地精世界则暗淡无光。剩下几个晶壁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西格尔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原因。晶壁的亮度代表向神火提供信仰的多少，越亮的世界对神来说就越重要——也越显眼一些。

如果单论这个方面，种族神对各个世界的了解就远超魔法等概念神和自然环境等本地神。凡是有精灵的世界都能产生信仰之力。所以精灵种族神面对的晶壁数量绝对是个巨大的数字。每个世界亮度各不相同，但恐怕只有最亮的和最暗的更能引起神灵的注意。

精灵圣者曾经说过：这个世界对于精灵神来说只是沧海一粟，发生不了什么影响重大的事情。只有在看到眼前这个多元宇宙全图的时候，西格尔才真正懂得这句话的意义。

魔法神神力延伸到的晶壁世界，其安全性对西格尔的家人来说是完全一样的，不能作为落脚点。外层位面广大无垠，就算是全盛的魔法神想在里面找人也很困难。但是外层位面并不是居住的好地方，仅一条“思想倾向性同化”就难以解决。这种同化比诺克斯共同会的安神法阵还要厉害。只要在某个外层位面生活，就必然会被影响。即便是呆板机械的魔像生物。如果放到混沌海后，它也会变得混乱并失去自制力。

在整张图上，自然环境能够居住，没有倾向性，而且魔法神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位于外域中心的门城。

他伸手在门城的位置一点。这里相关的知识介绍便投射出来。作为外域的心脏，这里有通向世界各个角落的无数传送门，不管是外层位面、内层位面，甚至被晶壁包裹的主物质世界，这里都有通道可以过去。只不过如何找到通道、如何打开并安全的穿越过去。才是真正的难题。

在所有资料中，引起西格尔兴趣的就只有一句话：门城杜绝所有神能、神职和神火进入。尽管遭到一定削弱，但使用神力的牧师还是可以施法的。不过圣者、神灵和神灵的选民、神侍、仆从，永远不能进入门城。据说所有的尝试在完成之前就被终结，因此而陨落的神力不可计量。

西格尔摸摸下巴，这倒是个好去处。他想查询如何更方便地前往门城，却被告知并没有这方面的资料。

这显然不正常。作为外域的中心，每一个能够召唤天使和恶魔的法师几乎都知道门城，西格尔自然也不例外。他开启异界之门，曾向门城的商人倾销海姆领的各种产品。这种方法不管是在法师联合会或是法师协会中都不罕见，没理由魔法塔这里没有记载。

他怀疑这一层也被篡改过，列尔留下了类似在灯神身上那种咒语。西格尔想到了黑色艾恩石，通过它很容易就找到了门城通道的咒语。

这样一来，他的怀疑就得到了确认。既然第三层的世界全图被修改过，西格尔也就不再停留。他找到向上的台阶，展示了纹身之后解除了屏障。

第四层，也就是灯神将黑色艾恩石拿下来的地方，这里是魔法物品的仓库。所有的东西都只有一份，但所有的东西都有一份。一个长着六只手臂的灯神在这里等待，他在见到西格尔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施法，毁灭的闪电在他手掌间跳跃。

西格尔大吃一惊，赶忙做出防御的动作。从第四层射出去的闪电其实是传奇法术种子的体现，是一种规则的力量，普通的元素防御法术只能防住毁灭闪电的外形，起不到真正的阻挡作用。仓促间，他也没法利用“防护”种子来构建屏障，所以直接选择掉头逃跑，先回到第三层再说。

他还没踏上台阶，一切就结束了。六臂灯神将手臂全都垂下，毁灭闪电的力量也消失不见。西格尔见状停下了脚步，试探地在房间里走了走，灯神并没有再攻击的意思。

“随时为你效劳，法师。你想要什么魔法物品吗？”

“刚才为什么使用闪电的力量试图攻击我？”西格尔觉得先问清这个比较好。

“随从灯神从这一层偷走了贤者之石，所以应该被毁灭。但是你拥有本层的通行权，是可以在这里取得魔法物品的，贤者之石在你那里是没有问题的。虽然这其中存在前后次序的矛盾，但最终结果可以接受，我失去了攻击你的理由。”

“给我看一下贤者之石的资料。”

在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贤者之石，但绝大多数都没能体现贤者的意义。魔法、知识和预言之神制造的贤者之石是一件神器级别的东西，功能极其单一，就是直接沟通知识神职的图书馆，直视真实的本质，不受任何影响和干扰。

也许在魔法神的头脑中，只有具备屏蔽虚妄直通本质的能力，才有资格成为贤者。

灯神正是担心整个神国被篡改，所以才会去找这个贤者之石。它本身作为神器，状态非常稳固，除非有和制造者相当的力量才能够对神器进行修改。但是贤者之石的特性决定了它比一般神器更难修改，魔法神只有超越自己，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那还不如把贤者之石直接毁了更方便呢。

“这里的东西可以拿到外面去吗？”西格尔问道。

“高等神器受到世界规则的限制，只能在这里使用，无论如何不能离开。次等神器需要一万积分，便可以获得一件一模一样的复制品。其他物品需要根据各自不同的价值用积分换取。”六臂灯神看了西格尔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仆从灯神的做法造成了矛盾，但是他仍旧算是魔法学院的一部分。既然是他亲手交给你的，那你可以拥有贤者之石。”

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之一。西格尔想从这里要一根**师法杖，再穿一件**师法袍。可是拿到手上的只有两件物品的制作方法，并不能穿戴起效。

这一层的目的是让法师学习魔法物品的制造，所以各种配方和工艺都明明白白展现在面前，但就是不能拿上直接用。法杖和法袍虽好，但是需要的积分实在是太高了，西格尔身为一个“负翁”，根本支付不起。

这里除了身上的装备之外，还有各种魔法造物的秘密。西格尔浏览了一下，至少有七百多种魔像的制造方法，从碎玻璃魔像到强大的虹彩魔像。亡灵制造的部分也很全，甚至有法师转换成巫妖，以及巫妖继续加强自身的方法。西格尔比较关心别的，调出了元素生物制造的部分。

他没有找到自己的元素符文卫士，也没有看到元素聚合体，至于秘尔能核更是无影无踪。在询问了贤者之石后，他确定这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些东西的记载，看来自己在这些方面仍有一定的优势。

“肯定是列尔从魔法神位置上退下来之后，知识神职便无法记录新发生的事情，因而有了遗漏。”西格尔又调查了一下有关诺克斯共同会法术和魔法塔的信息，同样显示是不存在，这样也就证实了他的猜测。怪不得魔法、知识和预言之神要生成魔法学院，他是要尽快找到合格的继承者，从而恢复完全神力，继续管理知识和力量。

西格尔想明白了这一点，于是继续向上走去。还有两层，上面又是什么呢？

第五百九十二章楼上2

由于没有积分，西格尔只能空着手离开存放了无数魔法物品的第四层。当他来到第五层的时候，发现这是一个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的地方，只是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了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晶球。

房间中没有守护者，更没有像六臂灯神那样的管理和解说员。在这里除了西格尔之外，唯一能活动的东西就是水晶球映照出来的影子。一个是反射出来的西格尔，另一个是透射出来的西格尔。

描述非常准确，反射和透射出来的是西格尔，而不是老迈的伪装体欧络因·库路耐尔。西格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从镜子中看到自己原本的模样了，现在居然有些感动。

水晶球常被用来做预言和占卜的法器，在一些需要超长距离施法的情况下也很有用。博学士法拉尼斯就是这方面的高手，不过他的徒弟都没能从他身上学会这个本事，其中也包括西格尔。

尽管对元素法术有着超强的领悟和控制力，预言法术却是西格尔的弱项。不过这应该和个人的资质无关，而是魔法神留下的某种防范机制，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全世界那么多法师当中，只有一个预言大师，而这个人总是列尔。

也许能在这里找到答案。西格尔带着这种想法靠近水晶球，试图离得更近些。他的两个影子逐渐靠近，慢慢开始重合，而他并没有觉得这个景象有什么不对。

列尔当然在这里留下了后手，不会让人轻易得到预言相关的知识和力量。在他看来，预言的力量比魔法更强大。因为只要掌握了未来。就掌握了一切。这个水晶球就是一件预言系法术神器。用神力和传奇咒语种子捏合而成。正是依靠这个东西，列尔可以对星云之下的位置施展法术，包括永不落空的预言法术。

想要知道预言水晶的秘密就必须靠近，而这样就会使两个投影合一。当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列尔留下的陷阱就会启动，像死敌分身镜一样创造出复制体，展开对本体的追杀。只不过这个复制体拥有整个魔法塔的资源：四层的魔法装备，构装、死灵和元素的大军。三层可以到达任何已知地点的传送地图。

死敌分身镜只能创造出一个复制体，而预言水晶球可以创造出无数个。只要这个人还有未来——他还没有死掉——那么水晶球每隔几分钟就有力量再次启动。追杀是不死不休的，直到一个个体的可能性被终结。

西格尔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会注定被终结，但是骰子知道。提前五秒钟的预警突然出现在西格尔的脑海里，他看到自己触摸水晶球之后的下场，于是立刻后退。两个投影也不情不愿地后退远离，没能够聚合到一起。

“好险，差一点就中招了！”西格尔心有余悸的喘息了一口，看着水晶球紧紧皱起了眉毛。前三层平安无事，让他放松了警惕。这个除了巨型水晶球之外一无所有的房间更不像是有陷阱的样子。可列尔正是利用了这种思维设下了圈套。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来过这个房间。他们是不是都被自己的分身杀死了。

就算有四脉神箭和元素聚合体这种无法复制的力量，可拥有所有神器装备的复制体仍旧不好对付。比较安全的做法是直接离开。向上去第六层。不过西格尔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水晶球隐藏了重大的秘密。

列尔最令人头疼的一点并不是他的智慧。他的确老谋深算，而且对于法师的各种心思都把握的很准，但这也只是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的战略战术制定者。真正令他不可战胜的关键是预言的能力，是对于未来的把握。在不沉石舟上，列尔曾经试图修改未来，用某种可能性代替现实。这种力量超越了规则，就连传奇法术种子也无法做到这一点。通过时间旅行修改过去尽管很难，但还是有可能的。可用没发生的事情来替换时光的道路，这种力量只有神才有可能做到。

仔细想一想，列尔应该是放弃了神职和神火，选择成为一个凡人。诚然，他的身体具有圣者的特性，远比普通人要强壮结实得多，但这并不能让他拥有神的力量。所以当他使用替换现实的时候，必须要借用其他的力量，而这力量的来源，最大的可能就摆在西格尔面前。

必须想办法搞清水晶球的作用，这就需要近距离接触水晶球，施放解析类的咒语。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让两个投影——一个反射、一个透射的聚在一起，放出复制体来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两个影子都来自于对未来的窥视，并不单纯由光线造就，所以西格尔施展黑暗术遮蔽影子的尝试失败了，隐身也毫无作用。加上两个投影，房间里一共有三个“自己”。被揭示出真实本质和年龄的白袍老法师，一个清晰而完美的年轻海姆领侯爵领主，还有一个因为透射而扭曲、膨胀而脱离真实的强**师。三个西格尔就在房间里围绕水晶球不断移动，一旦西格尔靠近水晶球，他们就会向中间聚集。

远距离施放的侦测咒语根本碰不到水晶球就会被驱散，非侦测类的咒语会直接从水晶球中央传过去，就像穿过一个幻影。未来可以被伤害，但未来只有亲身体验才会变得真实。西格尔改变策略，利用变形术让自己的手臂延长。他立即就放弃了用长臂接触施展咒语的尝试，因为这样依旧会让影子互相靠近，在接触点重合起来。

暂时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能摇摇头暂时放弃。他登上了向第六层的台阶，满心希望能够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最先进入他感知的并不是风光景色，而是一声嚎叫，然后此起彼伏紧随着无数的嚎叫。台阶上方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原，微风吹拂着黄色的茅草，带出一阵阵波浪。头顶是湛蓝的无云晴空，举目远望根本找不到屋顶和墙壁，只有数不清的各种生物在这里游荡。

天空中飞行的是巨龙，颜色齐全、种类丰富，它们撒发着强大的元素波动，龙威也掺杂其中。与它们一同飞行的是雷鸟，这种吃鲸鱼的生物翼展比三桅海船还长，它们可以召唤天上的雷霆，攻击任何敌对的生物。

除此之外，形似多毛的气球上下浮动，中央的大眼和周围的小眼梗全都闭着，似乎还在沉睡；能够发射酸液箭的腐鹰、可以催眠的吸血蚊集群，再见到西格尔之后便一窝蜂冲上来。

它们肯定会晚，因为地面上的怪物距离更近。来自美杜莎的石化光线和骸骨娜迦的即死射线撞上了西格尔的防御屏障，随后又被火球和冰风暴覆盖。第一时间就有几十种不同的魔法劈头盖脸向西格尔发射，之后还会有更多、更多。整个第六层全都是能够使用魔法能力的生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说不定还有水里游的。它们将任何从下面一层上来的人视为敌手或猎物，毫不吝啬使用自己的能力。任何法师在面对这么大规模的生物群落时，被击败并被杀死只是迟早的事情——数量的差距实在太大，就算是传奇咒语也无法填补。

西格尔只来得及露头看了那么一眼，身上的魔法防护就被撑破了两层。他赶忙下楼梯，回到了只有水晶球的第五层房间。这里的每一层都像是互不干扰的空间，也幸好因为这样，那些生物不会追着下来。

这完全不和情理，难道一上去就会被追杀，那这算哪门子奖励？西格尔想到第五层的复制水晶球，明白第六层也被列尔动了手脚。面对上百条各种成年巨龙，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魔法生物，就算是圣者上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今天已经在水晶球这里用掉了躲避危险的五秒预警，所以上楼之后并没能得到提示。能活下来全靠平时准备的防护咒语，以及自己敏锐的反应。若是再迟上几秒钟，等魔法兽们的攻击聚集过来，那时就只能依靠克隆术来复活了。

这里到处都充满了风险，单纯依靠克隆也不保险。西格尔知道自己需要停下来，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

他再向下一层，来到满是魔法物品的第四层，在这里他可以获知几乎所有魔法装备的制作方法。目前看来，至少这里是安全的，其他的学员应该上不来。这里的六臂灯神似乎是整个魔法学院中唯一逻辑正常并具备不错判断能力的一个，暂时还没有发现被篡改核心的迹象。

西格尔使用贤者之石联通了图书馆，询问魔法塔第六层的相关信息。他只是在一本魔法学院的介绍册子中找到了只言片语，介绍说那里是魔法兽之野，对于研究变身能力、异界生物和魔宠相关知识技能的法师来说是绝佳的场地。

与其他地方不同，生物具有领地意识，所有向他们发起进攻的人都会被反击。列尔很可能就是从这个方面做手脚，从而让那些魔兽成为不可战胜的守卫。

这本小册子应该人手一本，在进入魔法学院的时候就发下去，可实际上谁也没有收到。整个魔法学院都被修改的面目全非，不知道什么地方就被设下陷阱。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列尔不舍得抛弃魔法神神力，他总会给自己留一条拿回神火的后路。

关键是这后路到底被藏到了什么地方？

ps：昨天写傻了，7-4=3，我愣是写成了2。真二，还数学专业的呢，呵呵呵（尴尬）……

第五百九十三章规则圈子

图书馆中关于魔法塔的记录很少，更不可能有如何通过每层，或者标示出各层弱点的记录。西格尔确定从这里没什么捷径可走，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现在能知道的是每一层都有核心，或者是灯神，或者是重要的魔法装置。通过这些核心，使用者能够知道每一层的具体作用，并进行一定的操作。预言水晶球暂时无法接触，第六层魔兽之野的核心并没有找到，这两件事情很可能关系到能否上到魔法塔第七层。

根据魔戒的指引，魔法神的神力就在塔的内部，第七层的方向。西格尔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来搜索关于第七层的记录，却只找到“通过第六层的阶梯和考验，便可以前往第七层，在那里学习魔法、知识和预言规则的核心秘密。”

这几乎就是在说魔法神力了。

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上去的，西格尔心想。就算列尔一开始堵上了所有的通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神职和神火的力量也会作出调整。神火是希望有新的魔法神诞生，所以肯定会冲开阻碍，制造出一种融合与登神的途径。

虽然不知道列尔具体做了什么，但按照一般的逻辑推论，他不会一点后路不留。这就像是在大河上修建堤坝，如果完全封死，河水终有一天会冲垮堤坝，而且是按照不可控的方式，在难以预计的时间完成。只有留出一条下行的道路，才能让堤坝坚守更长的时间。

西格尔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这条道路。或者干脆毁掉这座堤坝。这可不是一般的情况。他所要面对的是魔法、知识与预言之神留下的建筑。单单凭借自己的悟性和能力，有可能做到这件事情吗？

他陷入了深思。在法师当中，知识与实力决定了很多事情，所有施法者都想要变得更强，更有智慧，而其中集大成者不是别人，正是魔法之神。西格尔已经领教过列尔的本领，操纵人心、研究法师的行为模式。抓住他们的弱点，在这几个方面西格尔自叹弗如。若是想从这条路走下去，依靠自身的努力实现超越，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但这就是唯一的路吗，也许只有换一种角度思考才能解决目前的困境。西格尔停下阅读与学习知识，梳理一下自己是否还有什么遗漏。他要做一个重要的决定，之前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好。

他在魔法塔里呆了一天一夜，其他的学员也都知道这一点，心中各怀心思。没有人想要在这件事上落后，大家都知道越高的塔上奖励越好。一个来了没多久的老法师能够这么快上到二层——只有安娜知道西格尔到了三层以上——看来他的确有些独特的本领。

有些人单纯只是羡慕。有些人略有些嫉妒，有些则感到不满。在这样一个竞争压力巨大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生死的危险，就算是拥有智慧的法师也不一定能够完美地调节情绪。怀疑和暴力的种子在每个人内心深处慢慢发芽、成长，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他们的行动方式，最终形成一个自相残杀的可怕漩涡，将所有学员吞噬。

列尔精于此道，西格尔要破掉这个局面。

次日讲课的时候，西格尔提前来到了教室。他现在仍旧是负分，不能再因为旷课而继续被扣除。他并没有坐到座位上，而是站在讲台旁。其他同学陆续到来，由于火焰侏儒和另一个法师身死，剩下的人变得非常小心，尤其是戒备西格尔。

“你站在上面做什么，老师快要来了。”精灵安娜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赶忙提醒道。“妨碍讲课会被扣除许多分数的，你别自误啊！”

西格尔摇摇头，他知道自己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当戴着面具的虫法师再次最后一个进入教室，径直向最边缘的座位行走的时候，西格尔清了清喉咙，说道：

“我能进入魔法塔第六层。”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在教室中炸响，所有人都因为惊讶而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们的脸上有震惊、有怀疑、也有兴奋之意。在场没有一个法师是傻瓜，他们猜测老法师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披露。

“我的名字是欧络因·库路耐尔，这当然是个假名，大家一来到这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改变相貌，伪装身份，获得一个假名。”西格尔目光炯炯，笔直地站立着。“然后，灯神立刻过来提示，要我们保护好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危险。这种紧张的氛围让大家在这里互相猜忌，在争斗中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隐藏身份并不绝对是坏事，但我发现灯神被篡改，整个魔法学院被人为的扭曲了初衷。这件事我会拿出切实的证据，不过现在大家先听我说。如果继续按照阴谋家设下的规则陷阱继续进行下去的话，恐怕没有人会成为胜利者，甚至活下来都是奢望。”西格尔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用坦诚的目光看着他们，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我选择超脱规则，不再受到此地的约束，而是按照自己的本心行动。我叫做西格尔·乌贼，咒法系**师，海姆领的领主和繁星王国的侯爵。我不需要你们也像我一样揭开身份，我只希望有人能够和我一起破解这个局面。像我说的那样，继续单打独斗，并且互相消耗下去，永远不可能有胜者出现。”

他打了个响指，用变形术将自己“变回原形”。这个时候讲师来到了教室，是一个手持黑色法杖，光头上有着纹身的强壮中年男子。他用粗犷的声音让西格尔让路，否则就扣掉分数。西格尔知道自己没必要和讲师对抗，于是乖乖从讲台上下来，找了个空位坐下听课。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静下心来听这堂课。说实话。今天这个老师讲述的东西非常实用。尤其是对于使用法杖作为主要施法工具的法师来说，可以学到不少战斗方面的经验。他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一边还召唤出幻象敌人，卖力地进行实战演示。可是在场的学员更多还是把目光投向那个坐在位子上的年轻学员，那个叫做西格尔·乌贼的家伙。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大家期盼着上课的时间早点结束。每个人都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关于魔法塔的功能、关于伪装身份、关于所谓的篡改，但最关心的还是如何在这里学到更多的东西。

如果是在下课的时候对所有人讲出来。肯定会被这些问题淹没。西格尔特意选择开课之前说，然后用上课令所有人冷静下来，同时进行综合的思考。所以当讲师拿着法杖离开教室的时候，没有一个学员离开，大家都安静地看着西格尔。

“说吧，西格尔，你想讲什么？”虫法师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沉闷但柔软。“你怎么证明自己所说的是真的？”

西格尔点点头，道：“很关键的问题，如何证明我所说的是真的。你们可以叫来自己的灯神。要他提供一份本地的欢迎手册。上面会写着在这里生活的注意事项和各种规矩。原本这东西应该一来就交到大家手中，好让大家形成重要的第一印象。但这个东西被人篡改。谁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大家依言行事，叫来灯神。这些灯神目光依旧呆滞，只能按照魔像生物的方式行动。但它们有个好处，能够执行和完成的任务，也从不拖延。他们伸手在空中一搅，将手伸到异次元空间去，从里面拿出欢迎手册。众人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打开看的时候难掩疑惑的表情。当他们通读完了的时候，困惑的表情更深了。

“有人对这里进行了修改，从规则层面制造难度。他希望我们自相残杀，然后让整个学员弥漫恐怖的气氛。我还可以拿出一个证据，你们可以通过灯神选择一项服务，类似生命保险。每天支付二十积分，你就可以一个念头躲回自己的房间中去，将所有危险挡在外面。”

这件事只需要查一下都就可以得到答案，选择查询的人脸上都带着难以名状的表情。每天二十积分的数量并不困难，只要集中精神专心抄录卷轴就可以了。如此方便的手段居然没有灯神提醒，而是白白将他放在仓库中招灰。

“西格尔，我相信了。”精灵安娜说到：“我开始理解你所说的篡改是什么意思，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便利条件是不是？”

“没错。”西格尔道：“就说伪装和掩饰身份这件事。这样做的确能够带来一些便利，但是伪装并不能阻止争斗和死亡，一点帮助都没有。我能在魔法学院活到现在，并不是靠着一张苍老的脸，而是在体内涌动的魔法力量和在头脑中的各种经验。我的假名字除了进行欺骗还能做什么？如果我要登上最高层获得最终的胜利，那也要用真实的名字，而不是欧络因·库路耐尔这样的假名！”

“不错，挺慷慨激昂的，可是除了表明你自己的决心外，对我们毫无帮助。”半兽人法师用大手掌扇扇风，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点实际的，魔法塔上面都有什么？”

“第二层是法术演示间，第三层是全域地图，第四层是摆放魔法物品的地方，第五层是预言水晶球的房间，第六层是魔法兽之野。”西格尔毫无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这里有一辈子都看不完的魔法，几千年都学不完的咒语，也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够学全。考虑到大家在法术方面的侧重点不同，我决意将真正的魔法学院拿出来，一起学习进步！如果你觉得将其他人全都淘汰消灭，在多次法术战斗中都能存活和成长，那么请不要来找我。我可以帮助大家在各个层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需要的回报就是共同研究这个地方，清理掉被篡改的地方，让魔法学院完成自己的初衷！”

第五百九十四章气量

“你疯了，”矮人法师掀开遮住嘴唇的胡子，瓮声瓮气地说道：“或者你太聪明了，认为这样的骗局可以让我们上当。你能登上更高层，获得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但这不代表你就能成为我们的领导者。我要继续走我自己的路，不掺和你的事情。但是我要奉劝其他人一句：小心被这个聪明的家伙设计，白白丢了性命。”

矮人整个种族都很顽固，即使成为法师也一样。智力、智慧和性格是不同的概念，西格尔也不指望所有人能够和他通行。

不过他并不缺乏支持者，轮椅侏儒略略思考了一下，第一个表示愿意和西格尔共同努力。“我生下来便是残疾，如果没有长辈的扶持和伙伴们的帮助，我连村子都出不去，更不要说有机会学习成为法师了。没有朋友寸步难行，所以我愿意尝试一下。我的真实名字是柯巴克，简称柯柯。”

两个人互相点头示意，算是建立了互相帮助的关系。随后精灵安娜也加入进来，只不过她选择继续保持自己的假名。“其实就算我胡乱说一个名字你们也不知道真假，除非花费积分让灯神揭晓答案。我继续用安娜的名字你们不介意吧？”

“这只是细枝末节，没什么问题。”西格尔说道。

半兽人法师舔了舔嘴角的獠牙，搓了搓手之后说道：“一个人呆着也没什么意思，我到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算我一个，但是你休想指使我做什么事情。我只是对这件事感兴趣而已。”

没等西格尔回答。虫法师却开口了：“也算我一个。”

西格尔来的时间比较短。有些事情还不知道，但不代表其他人一样无知。“虫子，你在魔法学院里待的时间比谁都长，到现在已经杀死了二十多个学员了吧。若论威胁，你是所有人中最危险的一个。和你同行，就像和毒蛇散步一样！”

精灵安娜用戒备的姿态面对虫法师，直到西格尔拍拍她的肩膀。“其实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很强的实力，若不小心到处都可能成为坟场。我决意改变这种状况。但若不能把大家团结起来，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又怎么能实现目标呢？这不是划分团体或者拉帮结伙的时候，而是共享资源。只要满足这个前提，谁都可以成为伙伴。”

“最多是同伴，伙伴还差得远。”精灵安娜仍旧有些不放心，但也不再提出反对意见了。

随后，沉默寡言的半龙法师也加入进来，他的心思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虽说宣称这不是个拉帮结伙的事情，但是凶猛的半兽人、阴诡的虫子和怪异的西格尔。所有人当中“最危险”的三个都凑到了一起，如不加入进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惨剧？最后只有矮人和另一个幸存的人类法师没有选择加入。他们更喜欢保持独立性，所以打个招呼之后便想要离开了。

西格尔叫住了他们，两个人立刻做好防御的姿势，魔杖和咒语随时准备击发。“别紧张，我只是想说一件事。虽然你们说不加入，但如果你们想旁听，随时都可以。我正要给大家伙儿说说魔法塔上面的情况，并统计一下大家都有什么需要知道的东西。你们两个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一并提出来。”

矮人愣了，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西格尔。他犹豫了一下，重新回到教室，搬了一张椅子坐在距离西格尔不远的地方。虽然并不在团队中，只能孤零零坐在外围，但是他能听到的声音确实和其他人没有两样。

最后，唯一一个离开教室的只有那个人类法师。他似乎不想和西格尔有什么瓜葛，也从不和其他种族的人深交。不知道这是他的性格还是单纯的一种策略。

“好的，现在我说一下楼上的情况。”西格尔拿出一张纸，开始描绘魔法塔的全图。他将自己的见闻和想法全都说了出来，哪些东西需要注意，如何规避风险等等。

他这样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魔法学院里可以看的东西太多，可以学的知识无穷无尽。虽然对于一个人来说，从一到二是一种巨大的改变，但整个世界若是一亿，那么谁掌握了哪个一也就并不重要。虽说利用自己能够上到高层的优势可以获得不少利益，甚至能够借此永远保持领先，但西格尔后来想明白了，自己的对手并不是身边的学员，而是列尔。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其他人成为了魔法神又怎样？或迟或早，世界上总会有个魔法神的，而西格尔要做的就是保证列尔无法再运用能力威胁自己，然后这个新的魔法神与自己友好，这个结果他就可以接受了。

当然，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是个更好的选择，也更加安全。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来讲述自己的见闻，之后便安静等待，看看其他人有什么样的问题要问。这个新生的小团体，互相之间还没形成信任，大家依靠理想、习惯和利益组合在一起。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和面面相觑之后，半兽人法师在西格尔面前竖起食指。

“我就问一个问题。”半兽人说道：“你是怎么获得通往顶层的资格的。”

这个问题其实在每个人心里都产生过，只是利益至上的半兽人最直接的问了出来。众人竖起耳朵听，也许通过这个问题能够真正看看西格尔的气量，也可能是自己依葫芦画瓢同样获得登上顶峰的机会。

西格尔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局面早有准备。他将灯神叫唤过来，对它说道：“你给大家说说，为什么我可以登上最高层？”

灯神的声音机械、呆板，但是非常的清晰，更不会欺骗。“由于法师欧络因·库路耐尔先生成为唯一一个剩余的学员。从而获得了登上最高层的资格。”

迎着所有人迷惑不解的目光。西格尔进一步解释：“你们知道各自的灯神是可以合体成一个大家伙的。那是因为它们原本就是同一来源。我拆解了自己的灯神，从它的结构中发现了一个寄生虫一样的魔法符咒，通过灯神之间相互的心灵连线不断生长传递。想要去除这个符咒，就必须隔开灯神之间的通讯，所以我就这样做了。”

“我当时没料到之后发生的事情。我的灯神以为其他灯神都沉睡了，自己是最后剩下的，所以根据某种规则宣布我成为最终的胜利者，给了我登上最高层的资格。”西格尔看着大家。然后说道：“随后就发生了你们都见到的事情。在离开房间见到其他灯神之后，我的灯神明白这里被篡改，但自己没有能力修正。它飞到四层给我拿下了这个黑色的艾恩石，也就是贤者之石，并希望由我来拨乱反正的事情。为了不让毁灭的力量彻底摧毁灯神，我重新将它与其他灯神连接。寄生的符咒重新出现，它又变回了这个样子。”

西格尔说完了，但是半兽人和虫法师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看着精灵安娜。女精灵眨眨眼睛，点了点头之后说道：“除非他是神一样的说谎者。否则他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安娜对西格尔解释道：“我的**师能力，利用预言和附魔的力量。判断一个人的状态，是不是说谎或者掩饰。如果不是这样的能力，他们两个也不会让我活得这么自在。”

“很好，既然我已经知道了，那么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虫法师站起身来，冷哼一声。“你能做到的，我也一样能够做到。你休想将自己的意志凌驾在其他人之上。”

西格尔摇摇头，对虫法师说道：“你用虫群构造自己的身体，却没明白真正集群的意义。我只是将自己学到的、掌握了的知识共享，并寻求愿意共同改变这个世界的人，将它变回原本的样子，真正可以不受干扰来进行学习的样子。你就是像我一样具有同样的资格又怎样？你凭借自己的力量能够登上最高层吗？”

“我宁愿一试。”虫法师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他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将灯神召唤而来。随后他用自己的虫子躯体覆盖了灯神，开始吞噬并进行修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技，虫法师也不例外。这些虫子就是他感官的延伸，能够在极其细微的地方，并且在多个不同的位置同时进行操作。这比西格尔一次只能做一项改变要快得多，但他并没有处于时间停滞场中，所以他的积分如同流水一样被扣除了。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身上四千多的分数消耗一空，并继续向着负分的无底深渊迈进。虫法师怒吼一声，将所有虫子收了回来，不甘心的放弃了这样的打算。

他的灯神迅速恢复了原状，用一张呆滞而冷漠的脸对着他，好像在嘲笑，也好像在蔑视。虫法师在自己房间中左思右想，终于还是站起身来，又走回教室当中。

实际上从他离开算起，也仅仅过了十几分钟而已。西格尔还在忙碌统计其他人需要什么，一张长长的单子就摆在他的面前。

虫法师归来的时候，半兽人哼了两声，让大家都引起了注意。

“你说的是对的，的确有一个额外的符咒在灯神内部。”虫法师径直坐了下来，还在他之前的位置上。“我试过了，想要祛除掉非常困难，至少要准备十几万的积分供应消耗才有可能。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我做不到，所以我回来了。你如果想说什么就尽快说吧，就算唾沫到我脸上也无所谓，正事要紧。”

和虫群一样，分工协作，追求效率和结果。旁人的嘲笑影响不到他，毕竟他连脸皮都放弃了，只剩下无数蠕动的可怕虫子。

不论是变成巫妖还是虫法师，都会逐渐失去人的感情。可若是没有冲动和热血来点燃最初的激情，西格尔也不会决定与所有人分享信息，这是起源于人性所独有的力量。嘲笑一番是西格尔的权力，他有能力这样做，但如此却不会带给他心灵上的愉悦和成长。所以西格尔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们正在列单子，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第五百九十五章开始合作吧

向魔法塔更高的地方攀登是每一个学员的梦想，但是要实现起来却很麻烦。被篡改的灯神隐瞒了很多信息，其中就包括如何使用积分从而获得上楼的权利。

大家只知道每节课获得积分最多的人有可能获准上到二层，每天剩余积分最多的人也可以。如果花费一百积分，也能够获准在二层停留一整天进行学习。不过这些都是临时的方法，一次只有一天。

被隐瞒的消息就是如何获得永久通行权。只要去过二楼十次，然后再支付一百积分，那么就随时可以上二楼了。只有获得了这个权利，那么上第三层就只需要之前的两倍积分，而不是现在的十倍。原本的设计就是这样的，让所有人一步一个台阶的向上走，搭建好坚实的基础之后，才能够继续获得永久上一层楼的资格。如果不是这样，每上高一层都要支付比前一层多十倍的积分，不断叠加起来之后才能临时呆一天：谁也付不起那样的代价。

众人有些不信，因为他们都曾经询问过灯神，从来没有收到过相关的信息。即便他们说：“告诉我所有和永久上楼权利有关的信息”，灯神也只是冷冰冰的回答：“请自行探索”。这一句话就误导了所有人，他们以为自己做的还不够，于是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浪费着自己的积分。

“安娜，你应该上去过超过十次了吧，花一百积分向灯神申请试试。”

精灵点点头，一百积分并不算太多。她自然有这种储备。尽管她的灯神依然说着“请自行探索”。不过还是顺利地为她办好了这项服务。安娜看着自己手腕上出现的三角形纹身。知道自己可以随时前往二楼。

有了先行者，半兽人和半龙法师也都申请了同样的资格，虫法师却因为之前强行拆解灯神而缺少积分，只能等以后。旁听的矮人没有行动，由于之前他明确拒绝了西格尔，所以现在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做这件事情。

“要不要现在上三楼呢？”剩余最多积分的精灵问道。

“只要大家能够慢慢获得积分，就可以积累起来，总能够继续向上。”西格尔的话让大家感到安心。没有了之前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向别人发动攻击总是有风险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折在里面。曾经认为只有成为最后一个存活的才会是胜利者——当然这种说法也没错——可总比不上按部就班的成功率更高。

让大家的关系能够缓和下来是第一步，西格尔一方面不想看到法师被误导着自相残杀，另一方面也有自己的考虑。“好的方面说完了，现在说说不好的地方。侍从灯神被篡改只是一个方面，虽然因此它们不再友好，但还能正常工作。魔法塔的规则被篡改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很可能导致大家的努力被白白浪费，谁也不可能获胜。我接受任何挑战，愿意努力克服一切艰难险阻。消灭试图阻挠的敌人，前提是这个挑战的获胜奖品能够兑付！我可以付出辛苦。也能接受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而造成的失败，但我不能接受应该属于我的东西被夺走！大家来到这里的目的各不相同，但我认为没有一个是来这里被人耍的！”

半兽人法师哼了一声，对西格尔说道：“你果然是个领主，这番话完全是用来激起斗志的套路。对你手下的骑士和领主应该有用，就别在我们身上使用了。”

西格尔笑笑，这点讽刺无伤大雅，说不定还能拉近大家的关系。只有轮椅侏儒涨红了脸，他之前几乎要振臂高呼，誓要和不公平的状况斗争到底。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尴尬地看着西格尔。

“是谁做出了篡改？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半龙法师的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并不是只有凡人能够来到这里，圣者也会对这里很感兴趣。谁能修改？除了神灵还能有谁？”西格尔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他可没忘了自己的“同伴”。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会如何思考，但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西格尔说道：“隐藏身份的本意是避免外面的纷争进入魔法学院，好保持这里的学术性纯粹，而不是用来为所欲为的变身面具，更不是因为周围充满了害人之心而设置的自我保护。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因为那对于我学习成长没有任何帮助，但我希望大家在知道真相后，不要继续被灯神误导。我就是个法师，又不是谋杀之神的圣者或者战神的信徒，我没那么大的杀戮**。”

“我曾经见识过一个世界，地精的世界。他们因为不会妥协，只知道一条路战斗到底，所以根本无法沟通。他们自己不认为那是种危险的状况，反而还很得意。谁都不喜欢他们，甚至在被消灭的时候都没有人怜悯——几乎没人怜悯。”

西格尔顿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苦笑：“从那件事情上我学到了不少东西，我知道只有共同的目标和利益才能将不同的人联合起来，单靠自己的一厢情愿是很难成功的。大家都是法师——或者更准确的说，都是懂得如何谋划、如何实施的人，所以我也不废话了。我想做的事情就是联合大家的智慧，将这个魔法学院变回它原本应有的样子，然后大家才有机会各凭本领，为自己争取利益。我愿意在这个前提下与所有人充分合作，希望你们能够加入进来。”

他说完这些话，伸手抓向了围绕脑袋旋转的贤者之石。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把这块石头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使用这块贤者之石可以很方便的查阅魔法塔的图书馆，如果你们心有疑问现在就可以使用它。”

半兽人法师站起身来，一个闪现出现在桌子旁边，伸手抓住了贤者之石。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做出了防御的动作。唯独西格尔一点反应都没有，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半兽人。

“这是一件神器，通往知识的神器，你就不心疼？”半兽人松开手，让贤者之石围绕自己脑袋运动。“你说的没错，这里面全都是知识，而知识就是力量！石头是我的了，你别想拿回去。”

说完，他抬腿就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发出巨大的嘲笑声。侏儒气不过，在扶手上用力一按，将一块银白色的圆球弹了出来。只听得咔咔咔几声巨响，圆球迅速变大，外壳打开，从中伸出了粗壮的机械手脚。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一只秘银魔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留下手里的东西，那不是属于你的。”侏儒用力一锤轮椅，大声叫道：“秘银魔像免疫所有魔法效果，它可以不死不休地追杀你，就算你有本事杀了我也一样！”

“秘银魔像？好东西，一对一的话没多少东西能战胜它——就算巨龙也不能确保一定胜利。”半兽人法师回头看着魔像，脸上一丝紧张的表情都没有。“可是你能确定这东西能够打得到我吗？”

“我会确保它能够做到这一点，就算它不行，我还有的是魔像。”侏儒在轮椅上按了几下，从侧面板上开启了一个全是凹槽的暗格，还有八个颜色各异的金属圆球放在里面，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力量。

半兽人法师摇了摇头，对侏儒说道：“借助外物的力量虽然方便，但终究不是正途。你可以让你高大的铁疙瘩来试试，我徒手就能拆了它。”他顿了顿，目光移到西格尔身上，随后说道：“不过，这件事情的正主是这个年轻的法师。说吧，我拿走你的贤者之石，你有什么想法吗？”

“借助外物的力量虽然方便，但终究不是正途。”西格尔将半兽人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一件神器就能打动你，我觉得你的眼光应该没那么短浅。而且你说什么知识就是力量，居然是‘你’说的？力量就是力量，对你来说哪有那么复杂？你想想，若是只有你自己的话，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半兽人眯起了眼睛，嘴角带上了一丝微笑。其他人只能听得懂前半句，后面的话则像打哑谜。

西格尔走到虫法师旁边，将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几只黑色的蠕虫从衣袍的下面钻出来，在西格尔手背上游来游去。秃头法师就是被这种虫子钻入身体之后死的，但西格尔看起来似乎完全不担心。

“这是个魔法学院，计谋也许还能有些作用，但依靠蛮力肯定走不长远，就算是你有近乎神的力量也不行。你不和法师合作，不和真正的法师合作，是准备在这里度假休闲吗？别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半兽人法师突然哈哈大笑，然后抓住贤者之石，直接抛了回来。“你果然有眼光，有资格当个领头的。不管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我要分一杯羹！”

“我还答应过一个人，这件事需要他也同意才行。”西格尔拍拍虫法师的肩膀，顺便将黑色的虫子全都从手上抖掉。“虽然这人将我扔在后面，自己先来到这里，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但我还是愿意在达成目标之前继续保持合作——更加谨慎、更加没有效率，但仍旧是合作。你说怎么样，查内姆？”

“可以。”虫法师点了点头，说道。

第五百九十六章初步计划

“我在这里整整生活了十年，来了一个又一个法师，也杀了一个又一个，但仍旧看不到尽头。”虫法师的话让其他人不寒而栗，他散发出来的杀意如同实质一样，好似一层云雾盔甲，笼罩在法袍外面。

“每次我都在想，什么时候你这个家伙才能进来？我知道你知道我在这里，也必然会做出防范，所以会被我轻易谋杀的人或者不是你，或者不足以与我合作。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是一副苍老的样子，毕竟你一直被称为年轻法师中的佼佼者，天才中的天才。更令我没想到的，你居然选择解释自己的身份，用真面目应对众人。”

“当你的脸比变化出来的脸更帅的时候，你也会做这样的选择。”西格尔揪揪自己的脸皮笑着说道。他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查内姆：“十年？我在战场上也就等了一夜而已。”

“时间的流动应该被修改过，我一进来就发现了。这很像你在房间里做的那样，也就是被半兽人利用，导致侏儒等人死亡那次。”虫法师，也就是查内姆说道：“我一直相信你有很强的洞察分析能力，所以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你还发现了什么？”

“我很早就预测到这里会有那一位留下的陷阱，所以一直很小心，一直在观察这里的情况。整个魔法学院的主要目的还是培养法师——我想你能够学会法术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所有过分耗费力量并且不为主要目的服务的事情，向来不会用到谋划之中，所以我先确定哪几个是真的。然后再去寻找假的。”

查内姆点点头。“魔法学院和魔法塔应该是真实的。至少在大方向上没有问题。”

“易容改装这件事应该也没问题。相信我，能够将魔法扔在我身上不触发防护效果的能力都不简单，更不要说挖掘人物的本质进行相应的改头换面了。这种浪费精力的事情不会是那一位做出来的，否则直接用致死性的法术干掉进入者不更安全吗？将还本溯源这件事情作为真实来看待，那么我就能从很多方面来寻找你。”他的视线一转，看着半兽人法师，说道：“还有你。”

“查内姆，你比较简单。因为你的魔法好差。”西格尔说道：“我知道巫妖变化很难，用虫子会更难。毕竟虫子还属于生物，有自己的寿命，用生物为基础获得永生是一件需要很高技巧的事情——我做过这方面的研究，这条路也没走通，只能投机取巧一下。能够成为虫法师，你的法术能力应该高于我，或至少和我差不多。你被打出魔法塔死亡的时候，身上居然没有任何触发的防护术进行防御，就那么直挺挺地死掉了。这显然不合常理。”

“后来，我见到了第四层的守护者。也就知道是谁干掉你的了。他的毁灭闪电的确很强，反魔法力场更令人难以防范。但是反魔法力场不等于解除魔法效果，它可以压制各种防御法术的作用，但不会令它们消失。所以你在自己身上没有真正的触发防护，那些魔法灵光和波动只不过是障眼法，骗人用的而已。”

查内姆哼了两声，不置可否。不过他的这种态度已经相当于承认西格尔说的没错。

“还本溯源、还本溯源，灯神说过这件事后我一直在考虑。我被变化成老头子，我当然清楚原因，以此进行推论，能得出不少有趣的东西。为了防止被生活习惯暴露，所以变换的时候种族不会改变、性别也不会。我知道你不是人，或者说不是什么生物，你还很难被杀死，即使死了也可以复活很多次。所以通过虫法师猜到是你只是迟早的事情，毕竟我早就预料到你会在里面。”

查内姆点点头，摘下了自己的面具，然后变化回原本的样子。这张年轻、严肃但是俊俏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虽说比过去好看多了，但总给人一种“面皮下面有虫子蠕动”的错觉。估计这种感觉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失，会像心病一样存在很久。

“至于这个半兽人，我只是做出了大胆的推论，直到前不久才确定下来。”西格尔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另一位圣者，而且你们两个都是不会魔法的圣者，现在却似模似样了。那些冰风暴，火球和雷云，不容易吧，兽人？”

“是挺难的。”半兽人捏了捏拳头，指节嘎嘎直响：“若是有一天，那混蛋到我的世界去，我必让他明白明白强身健体的难处！没有半吨的卧推，一步都***别想移动！”

西格尔真想放声大笑，但却担心惹恼这个兽人圣者。在城墙下的入口处，那些举着盾牌做防护的精锐兽人战士给了他不小的提示。虽说他们都死了，只能像雕塑一样呆立着，但能够指挥他们做事的除了兽人圣者外还有谁？

查内姆是谋杀之神的圣者，是概念神的分身，实际上没有形象。兽人圣者是种族神分身，无论怎么变化都脱不出血统。西格尔开始以为这真是一个有大毅力的半兽人，克服种族血统带来的劣势，学成了魔法师。但后来根据细致的观察，那种骨子里的战斗方式却和施法者大相径庭。

在所有人当中，存活时间最长的就是兽人圣者，安娜和查内姆，而且就是按照这个顺序。安娜说自己因为能够辨识谎言所以活了下来，这是他的大法师能力。能够威胁到一个大法师的都不是简单人物，必然有自己的一两手绝活。可是从半兽人向时间振荡场施展法术的手法来看，他又不是那么精通咒语的家伙。暴力、凶猛，但是效率却不高，这引起了西格尔的怀疑。查内姆是圣者，谋杀之神。他能让一个半兽人活这么久一定有原因。借助魔法学院外面的信息辅助，西格尔假设兽人的圣者也进来了，结果能够吻合所有线索。

不过还是有人听不懂。矮人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们在外面认识这件事我可以理解，不过你们所说的那个人是谁？看起来你们好像知道是谁篡改了这里的规则？”

西格尔点点头，大大方方承认：“是的，我知道。不过我不能说他的名字，因为这非常敏感。你是法师，自然知道名字具有魔力，否则魔法学院也不会伪装大家了。我既然知道他做出了篡改，自然担心说出他的名字来会引发不好的事情，所以还是不开口为妙。”

查内姆对半兽人说道：“瞧，我说他很聪明、很谨慎，你现在明白了吧？”

“我只关心他有没有能力破解这个局面！”半兽人说道：“我又不需要讲故事的，只需要能做事的！”

“要有耐心。想要破解掉那个人的陷阱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必须借助魔法学院本身的力量。”西格尔说道：“首先一点，积分永远是好东西，得想办法多积攒一些，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这大家都知道，没什么可说的。”查内姆点点头：“只要没人来找我麻烦，我会暂时停止清场。”

“他说的是实话。”精灵安娜扯出一个微笑，给大家解释道。

“魔法塔第一层是教室，通过学习和抄写能够获得积分，从而可以上第二层。但是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不可能一辈子就是学习和抄写。我认为每一层都有获取积分的方式，来对应魔法不同阶段的学习。这里是魔法学院，不是法师学院，能来到这里的很有可能包括术士或一些天生施法生物。我在第二层看到那些施法动作的演示，里面有一些手势和咒语并不标准，那些就是血脉施法者的表现。反推过来，这里一定有适合血脉施法者获得积分的手段，问题是如何将它们找出来。”

“合理的推论。”侏儒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说，不论大家发现了什么，都要在一起交流共享？这我很同意。先说一点，在房间中可以用积分换取珍惜材料进行魔法实验，也可以用积分重复自己之前进行过的试验。虽说普通墨水就能抄写卷轴，但我特意用积分换了个墨水——当时我想试试这里的材料有什么区别——然后制造了一份卷轴，发现可以再使用积分换取完全一样的复制品。”

西格尔的眉毛抬了抬，这倒是个挺重要的消息。侏儒为大家开了一个好头，每个人都开始交流自己发现的秘密。虽说肯定会有人有所保留，但毕竟比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

“有了积分除了留着向上爬魔法塔外，不要轻易用掉。”西格尔说道：“我需要所有人聚集起来，然后将灯神一次性全部修好。只有这样，魔法学院的真面目才能初步揭开，才能有一个可信的信息来源。”

这对大家都有好处，所以没人表示反对。当然，这是建立在西格尔可信的基础上。有几个人就很担心，如果西格尔暗中做了手脚，导致自己的灯神不能正常工作，影响甚至破坏获得积分的可能，这当然也是种巨大的风险。所以他们也要多多观察，慢慢建立起信任和默契。

大家讨论了很久，达成了初步的一致。虽说西格尔表示反对，但在虫法师和半兽人的推动下，所有人都必须加入这个“联盟”。“你说了必须同时解决掉所有灯神的问题，所以没人可以例外。”查内姆用毫不在意的口气说道：“不想加入就杀掉，要么换一个过来，要么省一个名额，这都是好的。”

“其实除了你，其他人都可以死掉。”半兽人说的更直接。“不过我也知道，人多，发掘秘密的机会就多。但是找不出秘密的人和找得出秘密的人，完全是两回事，对吧？”

只要形成团体，就会有不同的声音——西格尔知道自己还有许多的工作要做。

第五百九十七章技术和艺术

内耗是什么？就是大家都无谓的投入相当多的资源用来保持互相威慑。就像打造了二十把不同的武器摆放在身边，顺便还为不同情况准备了轻、中、重多套盔甲，而完全忘了自己只有一副躯体和一双手臂的事实。威慑是有必要的，但魔法学院这里的威慑已经变了味道，成了无限制的内耗。由于此地没有正常的时间流速，所以谁也不知道这种内耗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终于在西格尔到来之后降低了。

他完成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所有人在半个月之后全都拥有了二层的通行权。

通过分配每天的提问，从而更有效率的让大家分配积分，他好不容易做到了这一点。其中包括相当多的谈判和沟通，但是却没有威胁和妥协。他的这种努力——当然还有虫子和兽人杀手二人组的无形威胁——让大家最终愿意尝试，开始重建信任，即使只是脆弱的信任。

这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是大家终于开始交流了，包括学术上的和生活上的。尽管大家被话痨的侏儒弄得不胜其烦，但对于这种改变主要还是持欢迎态度的。交流就带来了交换，特别是法术咒语和施法技巧方面。虽然可以通过贤者之石访问大图书馆，虽然可以在魔法塔第二层观看所有施法者技巧，但这都没有法师面对面交流带来的帮助更大。毕竟知识是死的，心得与经验却是活的。

如何在第二层获得积分的方法也被发掘出来，完成这件事情的是半龙人：他发现若能在演示者施法的时候接近、达到或者超越它的水平。就能根据咒语和技巧的难易程度得到积分。西格尔施展了元素军团。结果是第二层记录者的召唤数量的三倍。他也因此一举获得了九百积分。

“终于是正的了。”西格尔挠挠头。

这件事情他也告诉了其他人，没有任何掩饰。听完他说的话，半龙人法师难得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感叹的说了句：“你还真是个诚实的人。”从那之后，半龙人明显热情了不少，不过这种热情仅对西格尔而已。

发现了这个方法后，单次积分的获取速度从平均十几，一跃达到平均几十——西格尔一次获得了九百。但不代表他每天都能这样。这件事情激励了不少人，大家都想尝试找到更多的、更适合自己的方法。他们都知道，如果不是西格尔告诉众人魔法学院规则被篡改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尝试联合众人的力量，改变了这里的氛围，谁也不会想、也不敢去进行试验。

不管是暴露出来的分数还是暗中留一手的施法者，单次九百分依旧是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记录。不知不觉间，西格尔因此逐渐成为众人心中很强的那类法师——“最强”两字却是没多少人愿意承认。精灵安娜一直让他尝试推高这个记录，“这有利于你继续积累威信”，她说到。

西格尔摇摇头。既没有那样去做，也没有解释原因。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的积分是正的，足够进行自卫和时光回溯，然后能满足自己学习的需要，那么就足够了。他来这里并不是要成为积分最高的“富翁”。如果他的积分最高，那么大家都会担心被他抛弃，或称为被利用的炮灰。所以他认为更重要的是在信用方面一直坚挺，然后经过自己的努力，想要的结果终究会得到。

所以他并不经常出现在第二层，也鲜少去更高的地方。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目前的积累也只不过刚够第三层的水平，能上顶层完全只是一个意外。他将大部分精力用来研究魔法学院灯神的设计图，侍从灯神、六臂灯神以及合体之后的灯神。他的这种行为落在其他人眼中，也被认为是为了服务大家做准备，所以得到了很高的评价。

大家的行为也逐渐改变了魔法学院的环境，新的环境设施突然出现在魔法塔旁边。那是一处可以用来聚会交谈的青绿色草地，点缀着惹人怜爱的多彩小花、灰白的软蘑菇和带着清香的新伐树桩。

坐在这里的树桩上，能够感觉舒适而放松，对于冥想和沉思有非常大的好处。西格尔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坐在这里，或者阅读魔法书，或者单纯在这里发呆。从效率上来说这纯粹是浪费，但是却在慢慢改变整个魔法学院的氛围。

在地精世界的失败教育了他，让他知道想要做出改变之前必须团结想要改变的人。第一天没有人在草地上陪着他；第二天侏儒来了，但主要还是担心他的安全，在一旁保卫；过了几天之后他渐渐体会出了味道，真正加入进来。直到现在，七名幸存的学员中除了半兽人和矮人之外，每天都会来草坪上休憩一会儿。他们会错开时间，很少聚集在一起，但却用这种行动创造并维持一种氛围。

这是自己努力做出的改变，西格尔心中有些得意。但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如果不能在破解篡改问题上取得成效，目前这种氛围只是虚幻，随时都可能破灭。他将大量的精力投入到对灯神的研究中去，同时也拽别人一起努力，希望尽早破解这个难题。

在这个方面，查内姆和兽人圣者根本帮不上忙。学会施展魔法和精通魔法造物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领域，所以他们的任务是尽快凑足积分，争取到六层，看看魔法兽之野的问题怎么解决。研究灯神的小组由西格尔和侏儒柯柯作为核心，两个人在魔法造物方面的水平不相上下，而且又互相欣赏，很快就建立了兄弟般的情谊。

“我最早的魔法物品就是受侏儒的启发，从而挣了第一笔钱，渐渐走上了良性循环的路子。”西格尔说道：“当时我就认识到。侏儒的创造能力和思维活跃程度是非常高的。值得我们人类多加学习。只是很可惜。人类有种看不到低矮处的怪病，有种真理总在高大处的偏见。”

“其实侏儒也一样，”柯柯指了指自己的腿：“我比侏儒都矮，很明白你的意思。”

“你的腿是生而残疾的吗？如果不是的话，我都可以给你恢复。”

“谢谢，但是我早就习惯了，不想改变目前的状态。如果我改变主意，我首先会想到去找你的。”侏儒柯柯微微一笑翻过了这个话题。他看着手中的设计图。对西格尔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个地方的灯神一定要做的这么复杂？”

西格尔眨眨眼睛，“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吧，我换个说法。”侏儒想了想，组织一下语言：“我承认，这里有非常多的魔法材料，就算是做出巨龙大小的灯神都不奇怪。但是灯神的初衷就是为了服务，而且是为了批量制造，帮助解决重复性的工作。一种灯神制造九个的效率，其实比设计一种能涵盖一到九各种情况的混合灯神要高得多。尤其是这件事看上去并不像是炫耀技术。所以我难以理解设计者的思路初衷。想不明白这个，我就很难正确分析灯神的工作原理。”

这个疑点也曾经划过西格尔的脑海。但很快被他抛之脑后。现在侏儒重新提出来之后倒是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仆从灯神的设计非常复杂，或者说过于复杂。西格尔之前破解列尔的篡改咒语，完全是切除附着区域的野蛮办法，也是无奈之举。他有一种担心，若是将每个灯神互相联系的部分都切掉，它们失去了感知彼此和合体的能力，是不是一种更危险的篡改？

若是想要达到最高层就是需要合体灯神怎么办？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目前已知唯一上高层的方法——除了依靠积分硬堆之外——就是淘汰掉其他所有人，那个时侯灯神早就可以合体了。经过慎重的思考，只有明白了灯神的设计原理，分清哪些是原本的设计，那些是有害的篡改，还要做到不伤本身的修复时，才能够开始行动。

横在西格尔等人面前的障碍就是灯神的复杂性，很多地方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而是一种艺术，就像精灵的艺术研究院那样。简单的文字既可以写出平铺直叙的文章，也可以造就直击人心的诗歌。作为一件工程造物，显然平铺直叙效率更高，可偏偏面前的灯神就像诗歌。

精灵喜欢这样干，但不代表神火和神职会这么干。西格尔、查内姆和兽人圣者是知道实情的：这里是魔法、知识与预言之神的神国。没有神智的神国是没有性格的，按理说不应该这样追求艺术效果。

从能力上来说，神国的确有这样的知识技术水平和制造能力。“也许是为了保密性？”侏儒随后摇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的假设。想要保密有更好的手段，比如用魔法阵进行掩盖，或者完全禁止拆解。这里偏偏没这样做，给人一种遮遮掩掩的诱惑。

“柯柯，咱们反过来捋顺思路吧。如果单纯从效率出发，应该如何设计这个灯神——考虑到他们合体和分裂的能力。”西格尔说道：“很可能咱们不需要全都搞明白，只要保证能用，然后再考虑尽可能减少附带损伤如何？”

侏儒捏了捏下巴，沉思一会儿之后点点头：“这个计划可行，是一种不错的替代方案，只是可惜做不到完美。”

“最大的效率不一定就是完美，对不对？”

“你说的也是。”侏儒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魔法塔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毁灭闪电再次出现，一具焦黑的尸体飞了下来。查内姆再次被烧成灰烬，冒着青烟开始重组身体。也许是他太贪功冒进了吧，西格尔心想。可是这个念头还没落下，又一道身影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是半兽人。”眼尖的侏儒说道：“活该，两个鲁莽的家伙，四层哪是那么好上的？”

“现在都有谁能上四层了？”西格尔问。

“精灵可以了，还有半龙。矮人也许行，他是那种不爱交流的家伙，所以只能靠咱们推测。其他人的分数或者次数应该还不够吧？对了，当然还有你。”

西格尔略一琢磨，突然脸色都变了。“坏了！”他脱口而出。

第五百九十八章坏了

圣者自然没那么容易死亡，从被烧焦的尸体残骸上，虫子分裂蠕动聚合、兽人血肉再生，两个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而这个时候还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西格尔一个人，连侏儒柯柯都被打发回了相对安全的个人房间中。

查内姆看着西格尔，脸色沉静如水而一言不发。他的手指在大腿外侧的衣袍上轻轻揉搓，随时他都可以从那里掏出淬毒的匕首。半兽人法师却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仰天一声怒吼。

一阵狂风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猛烈而狂暴地扫过地面，将青草、软蘑和小花全都卷上半空。魔法塔和每个人居住的房间外面都散发出一层亮银色的荧光，将这股气流挡在外面。

查内姆随风摇摆，身体就像黑色的烟雾一样被吹散，但却在风安静下来的时迅速重聚，毫发无伤。他就是影子，随着光行动的影子，又怎么会被风伤害？西格尔却没那么方便的能力，尽管他可以控制元素的流动，但依旧被逼的后退多步，直到他举起星之尘，将面前的风切开为止。

“混蛋小子，我们一上到第四层就会被攻击，根本无法继续前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点？！”半兽人朝地上啐了一口痰，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不能上到顶层，我们干嘛还听你的浪费时间？”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查内姆，哼了一声：“还不如把你们都干掉，然后自然就能上下一层了。”

“这是很有可能的。”西格尔点点头：“你们两个的身份和我们这些凡人可不一样。如果说某个神在这里设下专门针对你们的限制，我一点都不奇怪。实际上。你们到现在为止一直还能呆在这里。其实是我最奇怪的事情。”

“小混蛋。你居然藐视我！”半兽人毫无征兆地冲了上来，高举的拳头中充溢着魔法的力量，四大元素配合巨大的力量，如群山压顶之势来到西格尔面前。

“别想逃跑，除非你是个懦夫！”

西格尔略一侧身，长剑和法杖一起转动，如同风中旋转的树叶，轻飘飘闪开了冲锋的野猪。星之尘在半兽人的肩膀上砸了一下。法杖射出的冰霜咒法球撞到半兽人的后背上，但是并没有杀伤的能力。

“你这是精灵的步伐和矮人的战技！”兽人圣者见多识广，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两种技术。精灵和矮人都与兽人交恶，万年战争积累下的经验融入了武技当中，对兽人的行动方式有很好的针对性。

“作为兽人圣者，你能够学会魔法，但很可惜你永远学不了精灵步伐和矮人战技。”西格尔一边躲闪他的拳头，一边伺机反击。现在的局面是兽人圣者奈何不了西格尔，但西格尔也伤不了他。兽人一向体格健壮、皮糙肉厚，兽人圣者更是将之发挥到了一定程度。除非西格尔拿出重型攻城武器，否则连皮都划不破。

“受到规则的限制。受到神力的制约，你将永远有不能学习的东西。这对于知识神职来说是致命的！如果我是它，我也抵制你。”西格尔将道理一句一句砸到他的脸上，因为对于一个正在战斗中的兽人，这是唯一一种有效的交流方式。“你就没明白吗，从一开始你们两个就不可能获得最后的传承！神职是不可能落到你们的头上的，至少以圣者之身是不可能的！有本事就发动神战啊！让你兽人的大神下凡来！”

“混蛋，你还在想设下陷阱坑害我！”兽人圣者越打越怒，但是他发现自己无论怎样都无法狂暴，没法激发体内最强的力量。他能够让眼睛变的通红，他能够让肌肉隆起并高速颤抖，但就是发不出狂暴的气势。

“如果我能够狂暴，你现在已经死了！我会捏着你小巧的头骨，将它碾成渣滓！什么都不剩下！我会呵散你的灵魂，就像吹灭蜡烛一样！”

“是是是，你说的没错，可你做不出来！”西格尔连续闪现，躲开了兽人的左劈右斩，从广场的一头到了另一头，来回穿梭。“我知道你还能召唤兽人战魂，使用萨满牧师的法术；我知道你一个念头就能召唤从天而降的圣火，但现在你只能用元素的火苗。傻子，你不知道这里是哪吗？你只是个圣者，没有领域神国，就只能被压制、死死的，像只瘸腿的猪一样被压制！你的常识去哪里了，狂暴的时候无法专注控制元素，是不能施法的懂不懂？”

兽人圣者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啊啊啊！”的叫喊着，展开更加迅猛的攻势。西格尔知道他是在发泄自己的怒气。做为兽人，他只有战斗这一种发泄的办法。西格尔对自己的近身战斗能力很有信心——至少比其他法师要好得多——为了避免造成太大的破坏，他才决定自己顶住攻势。

“这里是魔法学院，咒语会得到优待，**会被压制，而法师的战斗是这样的。”他再次使用幻术欺骗兽人，用精灵步伐迅速拉开距离。若不是这里无法使用飞行和任意门等法术，西格尔早就用机动性取得优势了。

“你招不来帮手，我却可以！”西格尔挥动法杖：召唤元素军团。魔法学院高活性的元素环境令这个法术变得尤其强大，不断有各种元素生物在空地上出现。土元素和水元素在地面上列队，冲锋的时候如同泥石流一样。气元素和火元素则飞在空中，它们并不借助魔法力量来飞行，所以也不会因为魔法的限制而坠落地面。西格尔命令一个气元素抱着自己飞上天空，然后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兽人圣者立刻被汹涌的元素狂潮淹没。想要杀死他非常的困难，凭借一个元素军团法术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让他变得狼狈不堪却没什么难度，只有双手双脚的地面战兽人立刻陷入被围攻的麻烦之中。

大弯刀形成旋风。砍在土元素身体上便能带下大块泥土。却对其他三种非固体敌人没什么用处。半兽人怒吼一声。拿出了他真正的武器：兽人双头斧。两个斧刃发挥出双倍的威力，带着他在战团中杀进杀出。

从当前的局势来看，十分钟之内兽人圣者就能解决面前这五十多个元素生物。但若是他不能解决飞行的问题，就没法伤到半空中的西格尔，终究会失去战斗的胜利。也许兽人圣者忙于战斗没想到这点，可在一旁的查内姆却看得清楚明白。

他向西格尔发起了传讯术：“你有没有办法解决我们不能上四楼的问题？”

因为有可以使用毁灭规则力量的强大六臂灯神存在，所以四楼是一道门槛。在那一层只能按照灯神的规则战斗，所以两个圣者完全不占优势。

再向上一层便是水晶球房间。预言的力量就存放在哪里，正是查内姆的目标。虽说魔戒在那一层完全没感觉到神力的存在，但难保查内姆有没有本事从水晶球中抽出足够的力量来，从而完成他原本的目标。

“六臂灯神也是我研究的对象之一，我已经有些眉目了，但距离确保解决它还有一定距离。”西格尔对查内姆说道：“目前我还没看出它有被篡改过的迹象，所以还没决定是不是要把它破解掉。你们两个情况特殊，所有以一个问题需要考虑明白：是冒着最终一切都可能白费的风险破坏掉这个灯神，好让自己有机会上到更高处；还是相信我的信誉，等我履行协定中承诺的部分？”

查内姆笑了笑。很迅速地做出了回应：“当然是相信你了。从任何角度来说，你都是最有希望胜出的家伙。”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查内姆？多想想，别到时候反悔，惹得场面一点都不好看。”西格尔可不敢轻易相信他，所以问道。通过这种态度，他也能让查内姆知道自己并不是在敷衍，才能更好的稳定住这个谋杀之神圣者的冲动。

“我听说过你在地精战争中做的事情，对你和那个人的冲突也有耳闻，所以对你还是有信心的，甚至我们都放弃了，你也会坚持下去。”查内姆点了点头说道：“我不像这个傻兽人，我比他要有理智的多。”

“谢谢，想要完成目标需要我们每个人的力量。”西格尔不断召唤元素军团，来补充兽人圣者造成的消耗。

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军团的喊杀声就没有一刻停止过，武器和躯体相交的声音磨得人耳朵都长茧子了。经过连续三个多小时的鏖战，兽人圣者终于怒吼一声，将身边的元素震退一步，趁机对西格尔说：“混蛋法师，把你的这些打手都后撤，我已经厌烦了，不想打下去了！”

兽人圣者此时已经浑身浴血，体表遍布各种伤口，看上去非常凄惨。但其实这些伤口都只是流于表面，实际上并没有多么危险。由于在魔法学院中无法狂暴，所以兽人圣者最近本的嗜血狂暴都用不出来。这些血原本可以变成盔甲，带给兽人永不止歇的体能。

西格尔小心翼翼地降落下去，元素战士们依旧隔开了他和兽人。“打够了？真打够了？”西格尔试探着问道。

“翻来覆去就是这四种元素生物，它们连血都没有，扯碎了之后也只有满嘴沙子，有什么可打的！”兽人圣者冷哼一声：“我也就是活动了一下手脚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截黑色的匕首从他的心脏处冒出尖来，然后猛地向后一收。查内姆手持黑曜石匕首在兽人背后连续进攻，圣者的坚韧皮肤此时也像纸一样脆弱。没有办法再生，没有办法重生，兽人圣者立刻察觉出情况不对。他试图转身抓住查内姆，捏死这个阴险的刺客，但谋杀之神的圣者始终在他的视线和触及之外，始终在后背的阴影中。

“不！别杀他！”西格尔看到黑曜石匕首的时候就知道坏了。他大声叫喊着，却只迎上了查内姆冷冰冰的目光。

第五百九十九章错觉

“住手，查内姆，杀死一个圣者会让兽人神察觉的！”西格尔对谋杀之神圣者喊叫道：“绝大多数时间神灵不会对圣者保持关注，但若是死了一个却足够引起神灵的重视了！你自己难道不明白吗？”

西格尔的话似乎对查内姆毫无影响，后者依旧以自己的频率不断将匕首刺进去。半兽人法师很快就无力挣扎，倒在地上走向死亡。这一次，他的复活能力被黑曜石匕首封印，死亡是真正降临了。

查内姆用匕首切开兽人的皮肤，将手伸了进去。像是翻箱倒柜的搜寻一圈之后，他掏出一块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能量球体。冰冷严肃的面孔在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也不免带上了一丝惊喜的神色，查内姆将鼻子凑过去，在光球上用力一吸，大半能量被引入他的身体之内。

这种东西西格尔之前也见到过，大地之母圣者，也就是那个半身人一次次打掉脑袋重组的时候，消耗的就是这种能量。叫它圣力也可以，叫它传奇法术种子碎片也可以，只是理解的角度不一样。

由于谋杀之神的陨落，查内姆的力量一直处于非常低落的状态。再加上多次复活导致的消耗，他距离自己的全盛期存有一定差距。这种差距令他平时缩手缩脚，剩下的八分力量也只能发挥出六分。兽人圣者的圣力早就在他的谋划之中，但只有借着别人的手削弱兽人后，他才更有把握得手。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没有几个，能做到的人又不一定愿意做这件事情。但西格尔却是一个既有能力也有意愿完成此事的人选。魔法塔四层无法通过。这件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煽动兽人圣者上去。并不是为了再次进行验证，而是为让兽人发疯创造一个契机。

西格尔的魔法能力令人惊叹，手段层出不穷，但是性格太容易理解了，也非常容易预测。当兽人圣者在发现自己上不了四层的时候，九成的可能会去找人发泄，此时西格尔只要得到消息，也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会来阻止。西格尔不会杀死半兽人法师。但肯定能把他打得很惨。这里是魔法神的神国，肯定不能让兽人圣者撒野。查内姆运用自己的谋划能力早就看明白了这一点，一步一步设置好了陷阱，然后把所有人往陷阱中间一推。

“你这个家伙！”西格尔指着查内姆说道：“我已经控制了局面，你居然还……”

“其实你可以阻止我的，可你没有。”查内姆冷笑了两声，毫不留情地指出：“在我周围，满满当当的这些不都是你的元素军团？你大声喊着住手，可是这些家伙们一动不动。在你内心深处，也盼着这个兽人圣者死吧？”

“没有！”

“没有？”查内姆摇了摇头：“在进入魔法学院之后。的确没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并不是现在出现的。而要早得多。当咱们两个到达黑水湾，看到被兽人围攻的人类城市时，你的内心深处早就想杀死兽人圣者，结束战争！你难道能否认这一点？”

西格尔闭上眼睛，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儿，“我不能否认”，他说道。

“乖，诚实的孩子。”查内姆站起身来，手里还抓着圣力能量。“你说兽人圣者因为规则的限制，不能学习某些知识，对于获得神职不利，但你何况不是如此？你敢说你自己没有偏爱吗，你能在成为神灵之后一碗水端平吗？当有人向你祈祷，获得更大的力量来满足自己的杀戮野心，比如使用魔法召唤流星毁掉一座城镇，你能做到满足他的愿望吗？成为神灵是件没人性的事情，你终究会变成一件工具！凡人有三大错觉，我能控制住局面就是其中的一个。”

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里面却没有查内姆预料中的迷茫。“你是在用我性格上的缺点来解释你的行为吗？我有没有错觉关你什么事？我没必要让你满意，更不需要凡事都听你的教导。”

查内姆刚要开口，西格尔就轻轻一挥手。“进攻，元素军团！”

“你个该死的混蛋！”查内姆挥舞着匕首，根本比不过大型土元素的臂展，一拳就被打了出去。

他变化成阴影和烟尘，化解了岩石的力量，但对紧随而至的闪电和寒冰却没什么好办法。最令他头疼的其实是火元素，光和热永远是他的弱点。

查内姆刚才全程见识到了兽人圣者被围攻的惨状，正面战场他的肉搏能力比不上兽人圣者，所以刚才就在想对策。如果被困在地面上，四大元素一起出手，似乎用什么办法都不好应对。所以他突然一跃而起，猛地撞在了土元素战士的拳头上。

身体放空，影子和烟哪来的重量？查内姆就像一个轻飘飘的沙袋，被一下子打飞出去。短短的瞬间，他空出手来，利用圣力的帮助模拟施展出咒语。

利用反魔法力场包裹住自己，这样就没有召唤生物能够接近他。尽管自己也失去了大部分变化的能力，可至少他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擦去嘴角的鲜血，身上的伤口也迅速复原，查内姆手持黑曜石匕首，盯着西格尔的眼神里满是凶光。“好小子，居然敢跟我作对！”

“又不是第一次了，难道你的记性不好吗？”西格尔看着查内姆说道：“我说了，从现在开始停止敌对，一起来研究如何破解被篡改的魔法学院，你是不是当它是耳边风？想用兽人立威，你打错主意了！”

他将长剑收回鞘中，手腕一翻将另一把黑曜石匕首握在手中。“圣者，是很难对付，但也要看是谁！想来试试吗，自从精灵战争的时候，我就在研究如何对抗圣者，比研究能核、魔法飞船等任何其他东西的时间都长。你最好全力以赴，这次可不像兽人那样给个教训就完了。”

查内姆朝地上唾了一口血沫，舔去齿缝间的鲜血。“我在这里失败没什么，只不过在争夺王座的过程中失去些优势。你却不同，失去的要多得多！西格尔，你做好准备了吗？”

“你在这里几年了，有什么进展吗——除了学会原本不懂的魔法之外？”西格尔说道：“我需要借助大家的力量，是为了找寻这里的问题并且解决。越是聪明的法师对我的帮助就越大，也越值得大家互相帮助。你？说句不好听的话，在魔法方面你差远了！你觉得是我需要你更多，还是你需要我更多？”

“是我告诉了你神火和神职的秘密！”

“对，也正是如此，你在第一次撇下我试图独享成功的时候，我原谅了你。”西格尔说道：“虽然对我来说，只不过过了几个小时而已，但对你来说，这可是对偷取七年进度的原谅。也许你不懂什么叫做公正，但你别想用利你的道德绑架我！想要打就直说，你的品行还不足以让我以骑士的态度对待你。”

“至于你的反魔法力场，很聪明的选择，能增加不少获胜的机会。”西格尔带着微笑问道：“我不敢说能够确保取胜，但和你好好打一场还是可以做到的。”

查内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腕一翻，将黑曜石匕首收了起来，肩膀也松了下来。“我杀了兽人圣者，你也教训完了，如果你想继续杀了我，那就动手吧。”

“我又不是杀人狂，整天杀来杀去的有什么意思？”西格尔挥挥手，让元素军团让开一条道路。实际上有反魔法力场在，所有靠近查内姆的召唤生物都会噗地一声被分解掉，只有原生的元素生物不受影响。所以查内姆想要走，元素军团是拦不住他的，西格尔这样只是为了做一个姿态。

虽说口头上一点都不落下风，但是想要杀死谋杀之神的圣者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西格尔并没有几成把握。如果准备充分，在自己布置的环境中，查内姆要么死、要么逃，没有第三种情况。可是在仓促之间，这结果就不好说了。

兽人的圣者是个精明的指挥官——可惜没手下；是个强大的野蛮人——可惜不能狂暴；还是个使用神秘力量的萨满——可惜放不出神术。他只剩下身为战士的力量，但依旧能够在连绵不绝的元素军团面前坚守到底。西格尔不惧怕圣者的力量，但也不会低估。查内姆至少有一点说的很对：我能控制局面是一种人生错觉。

从元素军团让开的空地中走过，就在查内姆即将回到小屋的时候，他突然一个转身，将手中的圣力能量投掷过来。西格尔虽然反应过来了，但却没什么躲避的办法——这里禁止任意门等位移法术。他命令元素军团挡住，但是这圣力就像虚幻的一样，径直穿过召唤物的身体。

澎湃的圣力对**是有很大好处的，甚至可以将凡人提升至圣者，至少也是圣者的身体坚韧水平。一般情况下这被视为神对于信徒的褒奖，是天大的好事，就像治疗法术一样不会触动防护咒语的反击。

再加上查内姆去芜存菁，将这股能量予以加工，更适合凡人的体质，提升起来就更快。西格尔努力闪身，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这股会转弯的能量钻进自己的身体，迅速向四肢百骸渗透。

“欢迎你也成为圣者，西格尔。你这次必须解决四楼的问题，否则也上不去。”查内姆笑着说：“你以为兽人是白杀的吗？”

第六百章六百章了撒花耶

真想往查内姆挂着微笑的脸上扔一记火球。可惜一方面他已经回到了房间内，另一方面圣力开始发挥作用，西格尔自顾不暇。

这不是西格尔第一次被改造身体，他似乎都已经轻车熟路。（？）作为这个世界唯一一个黑发黑眼的家伙，他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人类。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某种类似灯神的智能构装体。

作为与骰子一体两面的存在，他先后经历过耐括斯骷髅改造和元素聚合体改造，同时具备生物、不死怪物和元素体三者的特征。现在又多了一种能量，来自兽人神的圣者力量，正在不断提升他的身体素质，向着更高、更壮、更强韧的道路头也不回地前进。

再这样下去，估计爪子和獠牙就长出来了。西格尔自己完全动不了，但是可以命令元素们把自己扔进房间里。等关闭的房门遮住所有人视线的时候，他将自己变成了骷髅。

由于元素聚合体改造，他现在的骷髅形态算不上完全的不死生物，至少西格尔愿意的时候，一丝一毫的负能量都露不出来。成圣的过程遇到了麻烦，这股澎湃的能量突然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已经没了血肉之躯供它加强，所以一切都作用到了西格尔的骨骼上。

这其实是骨骼上的第三股外来力量，电浆符文网络、元素聚合体符文以及圣力。西格尔的骨头就像被多次涂鸦一样，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有规律的图形。兽人圣者的绿光爬满了他全身的骨架，就像在上面刷了一层绿色的油漆。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西格尔一边舒爽。一边忧愁。成圣是一种奖励。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不会存在痛苦，不过现在怎么处理魔法塔第四层的难题呢？

沾染上圣力不是什么好事情，至少在见到魔法神的神火之前是这样的。天知道会不会有排斥，而自己的身体中到底带有多重的兽人圣者味道？

查内姆声称给西格尔的力量是纯净的，但谋杀之神圣者的话能信？西格尔努力阻止圣力的蔓延，但这就像控制自己的呼吸来窒息一样，几乎不可能实现。

“我不需要这股多余的力量！”西格尔不断用元素冲刷圣力，但只有元素聚合体能产生一定的效果。许多人追求意志高于**。但绝大多数时候这只是一句口号。就算西格尔使用星界投影，将自己的意志传送出去，可是他终究是要回归自己的躯体——否则会死亡。

圣者的身体不会受到寿命的影响，不会老化，大部分疾病也难以影响到它。对于生物来说这完全是梦寐以求的事情，所以身体所有的部分都张开怀抱迎接它。西格尔徒劳的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抵抗，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在非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头。变成亡灵状态带来的问题一直是个警示，提醒西格尔要保持凡人、保持清醒。不过亡灵变身只要平时不使用也就没有影响，可圣者化的躯体无法屏蔽。终究会对西格尔的性格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另一个麻烦就是魔法塔四层。虽然从所有文献资料中都没找到毁灭闪电攻击的触发条件，但是查内姆和兽人圣者的惨状已经给西格尔敲响了警钟。在没有把握之前他可不想以身试法。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圣者状态能承受几次复活。

克隆术也许是一种解决方案，通过更换身体来脱离圣者身份。西格尔一直有个念头挥之不去，就是一旦他被克隆术复活，他骨骼上的耐括斯电浆阵以及元素聚合体纹路会怎么样？按照常理来看，这些是属于后天获得的能力，和原本的身体无关，但是从目前复活的情况看，一些非常特征化的东西依旧会在克隆体上重现。

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魔宠的心灵链接。

法师是通过魔法的力量和魔宠建立稳定、单一的心灵链接，这是后天形成的。利用克隆术救治温蒂等人的时候，西格尔发现当他们复活的时候，魔宠心灵链接就已经在了，不需要再施展咒语。即使作为克隆术的创造者，西格尔也没有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过却带给他一个新的思路。

圣者化的过程已经在亡灵状态下完成，西格尔变回原形，至少表面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的特征。没有伪装的时候，大地之母的圣者总是显得活波开朗而生机勃勃，查内姆则好像个不断冒出黑影的阴险怪胎。西格尔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发现除了肩膀变得更宽阔之外，总算没有其他什么兽人的生理特征。

“如果长出獠牙来，我非得把查内姆碾成碎片！”

他的身体素质得到全面提升，尤其是爆发力、耐力和坚韧性。只需要空手，西格尔就能捏烂精钢的头盔，即使里面有个脑袋也无法阻止。普通的武器已经很难刺破他的皮肤，一般的火焰连汗毛都点不着。

带来这些变化的只是兽人圣者能量的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被查内姆吸收掉了。现在需要重新评估查内姆的力量，他会在哪些方面进行提升呢？隐藏、潜行和杀戮的技巧，他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极致。若非如此，他投掷过来的兽人圣者力量也没那么高的命中率。力量和耐力肯定会得到提高，然后呢？

西格尔猜测可能会是对魔法的抵抗能力，如果他是查内姆就会这样选择。法术抗性不会影响施法的效果，却能很好地解决咒语的威胁，在魔法学院这种环境中优势非常明显。

猜测归猜测，只要查内姆不说，西格尔也无从确认。在“半兽人法师”死亡之后，魔法学院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更平稳，也更沉默。众人自觉不自觉地观察西格尔和查内姆两个人的脸色行事，小心翼翼保护着、防范着。

学院过了几天只有六个人的日子，然后又来了一位黑色皮肤的男性精灵法师。黑暗精灵，或者叫做卓尔，在其他世界会有生存，但是在雷墙大陆却从未见过。这让西格尔开始琢磨，到底这个神国都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学员，又是按照什么样的标准呢？

西格尔去询问黑暗精灵，却只得到了一通嘲弄。也许变成黑暗精灵女性过去，就能避免被莫名其妙的高傲所伤害。黑暗精灵法师总是将低贱、高贵两个词语翻来覆去地使用，似乎他使用的魔法就是比其它人更厉害，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皮肤足够黑。

在听说西格尔组织的这个互帮团体之后，他明确表示不愿参与，除非让他成为领导人。“领导人？”西格尔摇摇头：“只有发起者和参与者的区别，大家都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团结起来，在这里获取更大的利益。”

可就算是讲利益，黑暗精灵也会把肤色放在更靠前的位置。他们总是觉得这身皮是决定他们种族和其他种族之间关系的根源，从没想到他们的行为方式才是根本所在。

就在他冷嘲热讽西格尔的第二天，查内姆杀掉了黑暗精灵，把他整张皮都剥了下来，和躯体分成两堆烧掉了。“你劝过他了，我也劝了劝他，可他就是不听。”查内姆说道：“你肯定会说可以再尝试一下，但在我看来，你的时间很宝贵，别浪费在口舌上。杀了他效率更高。”

“你杀性太重了！”

“别忘了，那才是我的本质，我已经在忍耐了。”查内姆看着这个魔法学院，目光从每个人的房间大门上扫过。“我觉得，这里只要有你就够了。”

这个声音让西格尔打了个寒颤，赶忙说了一句“滚！”结束了这段对话。目前看来，只有加快进度才行，不然查内姆一定会找各种理由将其他人清理掉。

如果查内姆觉得自己无法完成研究，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杀手。若不是兽人圣者在他之前到来，两个人都没有把握杀死对方，从而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平衡，否则魔法学院哪里还会有其他人的活路。

能活下来的都是强者，至少这点是没错的。就算是平时软软糯糯的女精灵，难道真的就只有辨识谎言的能力吗？作为谋杀之神的圣者，查内姆可是欺骗和误导的高手，真实和虚假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也许兽人圣者需要安娜的能力帮助，查内姆可绝对用不着她，反而还会被她的能力妨碍，那为什么安娜可以活这么久？

如果说安娜寻求了兽人圣者的保护，那么这件事还能解释过去。可在西格尔看来，安娜在半兽人法师死前也极少接近他，更不要说打什么交道了。三个活得最久的人，互相之间都有一定距离，就像形成了三个独立的圈子。

最近一次两个圈子靠近的时候，查内姆杀死了兽人圣者，所以安娜带着她的圈子总是靠在西格尔身边，寻求帮助和保护。她和侏儒一样都对维持西格尔的互帮互助组织非常上心，但西格尔只能确定侏儒是完全发自肺腑地在做这件事情。安娜嘛，她只是因为西格尔要做这件事情，所以才这样做的。

任何时候都不能放下警惕，西格尔提醒自己道。不论是查内姆、安娜、半龙人、矮人甚至还有侏儒，现在只是因为有共同的行动目标才聚集在一起。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亲情和血脉的联系才比这更稳固，西格尔又开始想家了。

第六百零一章顺序很重要

虽说在魔法学院的生活必须过得小心翼翼，但这里的确是一个学习魔法的好地方。无尽的资料和经验丰富的老师，补足了西格尔一直缺乏的东西。他有无限的灵性，但缺乏系统的培养和足够的见识。

虽然暂时不能上到四层，不过前三层就足以让他大幅度提高。这种提高并不直接体现在战斗能力上——他现在用于战斗的施法水平已经很强——而是体现在咒语的广度和深度上。如果面对同一件事情，他能比过去多出好多种解决方法，更高效、更合适。

魔法学院最近一段时间并没有新人到来，一直保持着六人的规模。究竟为什么会这样没人知道。互帮组的情况也稳定下来，大家都知道不能招惹查内姆——其实与他过去是虫法师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查内姆也难得平静下来，没有在更多人身上试刀。西格尔除了花费大量精力阅读和学习外，也开始秘密抓紧一切机会，为自己争取积分，甚至不惜使用时光震荡的能力。

他最近一项成果是模拟出了魔法塔第四层的毁灭闪电。尽管只是聚集在指尖上的一道电弧，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性质是完全一样的。见到这一幕，查内姆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看来有的时候需要逼迫一下，人才会进步。”

能够施展出这样的力量，标志着距离想出如何防范又近了一步，所以的确有值得庆祝的理由。西格尔时不时展现出一点进度，就可以稳住查内姆，为自己、也为其他所有人争取时间。他不断前往魔法塔第二层，在自己有优势的几个法术上慢慢进步，重复打破记录。比如他明明可以一次召唤五十个元素卫士。但却控制在每次比原本记录多一个的水平上。通过这样的手段，他迅速积累了大量积分。

支付一定的积分，学员之间是可以互相查询所持积分的。西格尔的积分进度一直是大家关注的重点。西格尔挣得快，花的也快，大量的积分被他用来换取实验材料，甚至用来扩展居住房间的面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在做什么。完全不提起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安娜就会知道这是真话还是谎言。

积分的许多种用法也被发掘出来，每个人都被这些新出来的“手段”吸引了注意力。西格尔却一直没有忘记一点，那就是最早知道的积分的一项用法。花费上千的积分，可以知道某个学员的真实情况，种族、姓名、来源世界等等。不过这项功能实在太消耗积分了，光为了知道西格尔·乌贼，人类法师。来自雷墙世界海姆领秘尔城，是繁星王国的侯爵和联合会的**师，这几部分信息加起来就需要花掉六千积分。谁会闲着没事在这上面消耗？

西格尔就这样做了，一天又一天，累计花费了八千积分，他所查询的目标是女精灵安娜，这一批魔法学院学生中的三元老之一。查出来的结果很奇怪，安娜居然是她的本名。她也的确是一个精灵，来自雷墙世界的精灵王国。是艺术研究院的**师之一。她已经有八百七十二岁了，在魔法学院已经过了九年的生活。

如果按照这样的信息，她居然比西格尔更早公布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却一直宣称自己其实仍在使用假名。对这样自相矛盾的举动，西格尔想不出她的动机是什么。他灵机一动，用自己剩余的两千积分向灯神申请永久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的积分不够。”灯神是这样回答的。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它一方面说明灯神的确能提供这样的服务。永久隐藏身份；另外这项服务的花费非常高。在没有西格尔的互助会时，大家缺乏获取积分的办法，而且还在不断互相威胁，导致所有人的积分也就在一千两千上下浮动。一方面安娜能够积攒超过两千的积分就很奇怪，另一方面她居然花在了隐藏真实身份这方面。这引起了西格尔深深的怀疑。

记得在查内姆第一次被毁灭闪电杀死的时候，次日能够上第二层的就是安娜，她的剩余积分比兽人圣者还高。按理说兽人圣者比她更早进入魔法学院，没什么人能够真正威胁到圣者，他又不会在魔法学习上花费多少，按道理说他应该剩下不少积分，可依旧没比过精灵安娜。

西格尔有一个猜测，和进入魔法学院的顺序有关。现在只知道兽人圣者是这批人中最早的一个，但不知道他是不是魔法学院中最早的一个。可惜他已经死了，没法回答这个问题，而查内姆又和西格尔的关系忽远忽近，不能轻易相信。因为灯神每次更换主人之后相当于重新开始，所以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西格尔想了一下，只有一个地方有可能找到答案。

他小心避开所有人的注意，开始向回走。离开了石柱护卫的山谷，穿过巨大的七座法师雕像，重新踏入山间通道之中。

他在山路上不断呼唤，终于等到羽蛇现身。五只羽蛇上下翻飞，不断喷吐着火焰和闪电，将身边的云雾驱散。“有人又回来了，那个味道比较好的人。”

“可惜这次他变臭了，混杂了令我讨厌的味道，野蛮、强大的野蛮气息。”

“看来他是想挑战我们，难道会有这么趣味？”

“我早给你说过，不能放水，不能放水。你们偏偏不听。现在他又找上门来了。他带着蔑视来了，带着蔑视他来了！”

羽蛇七嘴八舌的交谈，语速又急又快，声音如同雷鸣。若是让它们继续聊下去，估计西格尔就得再接受一遍大风吹。

“诸位羽蛇，我并非前来挑战，也无意冒犯。我只是心中有疑惑，希望能够得到答案。”西格尔赶忙用最大的音量说话，以免失去机会：“我想知道，最早通过这片区域的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小东西。”一只羽蛇哈哈大笑：“你没有我们所需要的东西，我们也不会为你服务。我们来自于云雾，生活于云雾，我们只需要这些云就能够永生永世！”

“可是这里只有云雾，和你们几只羽蛇。不寂寞吗？”西格尔说道：“你们五只可以自娱自乐，但却无法扩大族群。无法产生新的快乐。我可以承诺，在保留这里安全环境的前提下，帮助你们前往新的天地，以换取你们的解惑，不知道这样是否可以？”

几只羽蛇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着重新隐藏进云雾之中。

山脉间回归了寂静，这件事情似乎结束了。不过西格尔知道，羽蛇是一种非常有耐心的生物，他们会观察、等待。不会轻易下结论。所以西格尔留给他们时间，并没有离开山间道路，而是坐下来开始冥想。

在多元宇宙，羽蛇是具有自己种族神灵的一种强大生物，它们有自己的神国世界，有自己的社会结构，甚至还被一些世界的生物当作神灵崇拜。他们天生就是法师，还可以掌管生与死的力量。

在具备了上二层的永久资格以后。一层的教学课便不是强制上了，至少不会因为缺席而扣除积分。西格尔在云雾山谷中坐了三天。一边冥想，一边继续尝试联系羽蛇。他知道在整个魔法学院中，除了灯神，羽蛇是唯一的活物，也是唯一现在还有正常智力的原生守护者。

第三天夜里，羽蛇才再次出现。但只有声音传来，在西格尔冥想的脑海中出现。“记住你的承诺，奇怪的法师，你承诺我们受保护的自由，我们在所知范围内给你解惑。”

“谢谢。”西格尔长舒一口气。“能告诉我谁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吗？”

“我们不知道他的姓名。只知道他是你父亲——你们的味道一脉相承。”羽蛇回答：“他是一路挨着揍过去的，哈哈哈哈哈哈！”

看来兽人圣者的力量果然还是有残留的，西格尔心想。“接下来是谁呢？”

“是个人类，不过他没成功，从路上掉下去了。”羽蛇的身影在浓雾中忽隐忽现，很有耐心地将所有从通道上过去的人一个一个描述给西格尔听。西格尔的眉头越皱越深，心中的怀疑也不断加强。

“没有任何女性精灵？半精灵呢？”

“不，只有男性的精灵过去了，我们很确定这点。”羽蛇说道：“我们的鼻子不会错的。”

“谢谢，最后一个问题。”西格尔说道：“怎么从这里离开？”

羽蛇沉默了，他们摆了摆身子，一个字都没有说，飞进了云雾深处。过了好一会儿，它们也没有再出现。西格尔知道它们知道答案，但却是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才选择离开的。

不过重要的事情他已经大致有了眉目，这对于后面应该怎样做将会很有帮助。西格尔起身往回走，一开始速度很慢，但后来脚步逐渐轻快，几乎像是在云端飞行一般。不过等接近通道尽头的时候，他隐匿身形，依旧是悄悄避开众人的视线，趁一层魔法塔讲课的时间，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灯神，我要复制我的魔法造物，花掉我所有的积分。”西格尔说道：“但凡超过一千六百点，就花去三百七十点积分，重复我的实验。”

“如你所愿。”灯神点了点头。西格尔的房间中不断闪现着造物规则的传奇法术种子，一个又一个水晶棺凭空出现。

“这是一场持久战和消耗战。”他在脑海中计算着进度和得失。“我大约还需要七万的积分，才能真正有把握战胜他们，还有他。”

在他手边，是一份已经完全分析完毕的仆从灯神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西格尔对它的解析。根据这个进度，他已经有能力祛除灯神上附着的篡改符文。但是西格尔摇了摇头，召唤来火焰，将它付之一炬。

ps：hold_the_door!hold_the_door!

2016-5-23权力的游戏，剧集，以泪水纪念阿多。。。

第六百零二章第二道、第三道保险

“安娜，能不能帮个忙？”西格尔在一节关于魔像化躯体的课程之后，找到了女精灵。“我现在没法上四层，你能不能帮我取得一件魔法物品：灵光镜。”

“那是干什么用的？”精灵眨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一件可以开启异界之门的强大水晶镜子，还可以作为通讯用的平面水晶球。”西格尔解释到：“我觉得可以用它联通五层的预知水晶球。”

“可是我的积分不够，暂时上不到四层。”安娜摇了摇头：“我都用来学习法术和扩展位面知识了，非常不好意思。你可以找侏儒柯柯帮你，我觉得他肯定有上四层的资格了。第四层对他的吸引力是很大的，不是吗？”

“也对，他特别喜欢制造各种魔法装备，一定积攒分数上四层了。”西格尔和安娜告别，然后径直去找侏儒。

灵光镜花去了西格尔三千多积分，侏儒帮他将东西从四层带了下来。这是件很强大的魔法物品，可以跨位面进行探知，像水晶球一样在镜面中显示图案，对图案中的人物进行读心，每周一次展示镜中人的秘密，还可以直接开启异界之门前往镜子反映出的世界。

受到本地规则的影响，异界之门是无法开启的，但其他几项功能都不受影响。西格尔拿到镜子之后，便立刻使用它联系上了精灵师傅莉亚。

自从精灵战争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见面。西格尔做他的海姆领侯爵，莉亚几经起伏。勉强继续留在精灵森林。管理着一部分游侠卫队。由于在整个战争期间并没有完成占领海姆领的既定任务。甚至放任西格尔的军队北上，影响了深水城的战局，导致精灵没能占领那座城市。莉亚经受了精灵先知会（也就是执政团）的责难，直到精灵圣者出面后，才摆脱了罪名与指责。

她不再离开精灵森林，冒险生活已经与她彻底告别。除了带领游侠巡逻边界，训练精灵新兵之外，她将所有的时间用来祈祷。为拯救了自己的精灵之神祈福，通过虔诚而获得了宁静。当西格尔使用灵光镜联系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冥想当中。

西格尔能够看到莉亚，但是她的动作变得很慢，说话的声音也非常低沉，如同毫无意义的呜咽。从精灵脸上迷惑的表情来看，她似乎也搞不懂西格尔在说什么。**师立刻想到了自己的时空震荡效果，看来魔法学院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确实有差距。

如果没有震荡时空的能力，西格尔根本无法与外界正常联系。在将自己的时间流速拉到和莉亚差不多后，西格尔终于能够将一句话的讯息传递过去。“查一下上一个精灵预言系**师的情况。生辰和卒年。”

随后，他便关闭了灵光镜。并趁时间震荡开始反弹前迅速离开。安娜身上的疑点太多，西格尔必须证实或者完全否认自己的猜想，才能进行之后的行动。

西格尔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再联系精灵莉亚，这段时间也让互助组的行动陷入停滞之中。大家都已经有了第四层的通行权，然后也被卡在了第四层。由于西格尔已经告诉大家第五层水晶球的危险之处，所以现在那些能够看到水晶球的人都还没有敢伸手触摸的。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耐心会逐渐消失，对西格尔的警告也会逐渐淡漠，强烈的好奇心终究会占得上风。西格尔知道那一天肯定会到来，就像所有的组织都会有消亡的一天一样。

查内姆专心于在第三层查看外域的地图，半龙人和矮人在第二层补习魔法咒语。互助组现在只剩下西格尔、安娜和柯柯经常在一起，商量如何破解灯神体内的符咒。西格尔已经知道方法，秘而不宣，所以他也明白，精灵和侏儒已经非常接近最终成功了。

“给，西格尔，我送给你的东西。”一天，精灵安娜拿过来一条项链，放到西格尔手中：“这是对六臂灯神隐身的护符，应该能够帮助你上第四层。我研究了六臂灯神的感官法阵，发现了一种欺骗的办法。我戴上试过了，对灯神说话它完全听不到，甚至揍了一拳都没事。”

“谢谢，这太及时了。”西格尔将护符项链放到腰包里，并没有戴上。“你不介意我多研究一下吧？毕竟是关系到生死的重大问题。”

“当然不会介意了，你的确应该小心。”安娜微笑着说道：“说起这件事，你没发现最近虫法师的脾气又开始不好了吗？”

“他总是这样，一阵一阵的，大家小心便是。”西格尔做了一个摊开手的姿势。

“你有能力战胜他的吧？”安娜收起笑容，眼神中满是楚楚可怜的担忧之情。“他很冷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开始杀人。如果发生那种事情，你会保护我的吧？”

“是的，我会保护你的。”西格尔点点头，应承道。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情况，也许最不用保护的就是安娜。她早已从兽人圣者和谋杀之神圣者的夹缝中生存下来，对这两个危险的人有充足的认识和充分的准备，根本用不着西格尔出手。但是西格尔在这种时候能说什么，难道讲“我已经怀疑你了，认为你其实是在掩藏真实实力，用假面目欺骗大家，我不会保护你的”？

由于安娜具有辨别谎言的能力，所以西格尔只能依照骑士精神的方式和理由答应保护她，就像在危险中保护所有的女人和小孩儿一样。安娜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露出开心的笑容。

“你现在的进度到什么程度了，能不能解决掉灯神的问题？”安娜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可不好开口，西格尔正在斟酌如何说。正在这时，侏儒柯柯从教室外面进来，带着轮椅的咕噜声说道：“我明白了，我知道如何安全解决灯神的问题了！”

他的思路虽然慢了一些，但确实是正确的。一方面要充分利用灯神的自我恢复能力，另一方面要隔离操作时灯神之间的互相通讯。侏儒列出了一张长长的单子，上面详细写出了操作步骤。唯一比较难解决的是积分问题。大家都需要集合起来，把灯神带到一起行动。要想办法对剩余的六个灯神同时操作。这需要海量的积分，每个人都需要全力付出才行。

西格尔仔细检查了侏儒的步骤，猛地一拍大腿说道：“好思路，这个办法没问题，我也能操作出来！且让我回去估算一下需要的时间和花费的积分，避免像上次那样迅速成为负数。”

“哈哈，行啊，终于看到眉目了。”侏儒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西格尔，后面的事交给你了，我得先去休息一下。”

轮椅调转了方向，西格尔抬起手来。他想让侏儒不要声张，尤其是不要让查内姆知道这件事情。安娜按住了他的手臂，“这真是一个好消息！不管你需要多少积分，大家都会愿意凑给你的。我这就通知他们，开始积攒分数不要乱用！”

“加油，西格尔，靠你了！”两个人都这样说道。

西格尔微笑着点点头，只能应承下来，可其中的麻烦只有他自己知道。目前来看，想要恢复第五层、第六层的状况，就必须借助灯神的帮助，但灯神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西格尔从灯神的符咒内发现了隐藏的一道咒语，只要所有灯神恢复正常，魔法学院就会通知上一代魔法神，新的学员招收已经开始了。

这个功能原本就存在于灯神之中，是灯神最基本和最核心的功能之一，是他存在的目的和基础，无法去除。虽然接受了这么多学员，可是这一条功能就一直没有被触发。列尔非常聪明，在魔法学院中造成了互相矛盾的状况：普通的学习没什么问题，但是想要上到魔法塔顶层，就需要灯神的帮助，就需要解开灯神的符咒。一旦解开符咒，就反过来说明有人具备意愿和能力寻找神火，列尔就会得到消息。

利用这种方式，列尔即使不管理魔法学院，却也能确保神火的安全。他对于这里的熟悉程度要远高于其他人，他有信心让自己在对神火的争夺中取得优势。

早在西格尔得知魔法学院时间流速比外界更慢时，他就已经有了这种怀疑。他比查内姆晚了半天进来，就整整造成了七年的时间差。如果列尔从某种途径（那时还没开始拆解灯神）得到消息，他再赶过来，也少不得要花掉好久的时间。他如何保障在这段时间内魔法神力的安全呢？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魔法学院中留下一个人，从而和其它人一样享受时间流速带来的好处。西格尔已经基本确定这个人就是精灵安娜，他所欠缺的只是最关键的证据。

送走了安娜和柯柯，也知道其他人都收到了“灯神已破解，开始赞积分”的消息，西格尔赶忙回到自己房间，利用灵光镜联系莉亚。后者在接到西格尔的要求后，与艺术研究院联系，好不容易得到一份粗略的情报。

“你的问题有些奇怪，精灵只出了一个真正的预言大师，叫做娜安丽娜，八百年前去世的一位女精灵。她也是艺术研究院的主要奠基人之一，但是除了这件事之外她相当低调，没留下多少资料。详细的情况我还要去查，等过些日子在联系吧！”

已经不用再联系了，西格尔知道了自己需要知道的东西。列尔果然留下了后手，安娜可不是靠辨识谎言才活下来的。西格尔想了想，给查内姆传去一封信，希望能和他见上一面。

第六百零三章算计

查内姆在接到消息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就来到西格尔的住所。他的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在计算和掌握之中。

“你的房间除了书本还真是什么都没有。”查内姆跨进大门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西格尔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他使用积分和法术遮掩住了自己的克隆体水晶棺，不让查内姆看到——这可是他的底牌。

西格尔用衣袖一扫，将桌子上的卷轴清理掉，搬来张椅子放在旁边，然后邀请查内姆坐下。

“看来你是做好准备了。”查内姆也不在意这里没有酒水和饮料招待，径直坐了下来。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兴奋的神采，就像见到了财宝的吝啬鬼。“什么时候开始清场？”

“清场？”西格尔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必要清场，那对于最后的胜利毫无帮助，还会提前消耗力量。我请你来不是雇佣杀手的，而是有一件事和你商量。”

“我喜欢用刀子说话。”查内姆眼睛眯了起来，微微有些恼怒的样子，“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了，刀子再不用就会钝！”

“如果你这样说的话，我想知道你对安娜怎么看，对付她你有多少把握？”

“好问题！我还以为你会被那个女人迷惑呢！”查内姆先是拍了几下手，然后正色道：“我比你来得早，那个时侯兽人圣者和女精灵安娜就已经在这里了。她认出了我，于是立刻投靠兽人。当时我忙着学习法术好获得积分，所以也没有过多理睬。”

“后来魔法学院经历了一段动荡时机，兽人圣者大开杀戒，没有学员能够避开这次劫难。说实话，即便是你。在那个时候也没法幸存。”查内姆舔了舔嘴唇，道：“兽人圣者很想杀了我，我就利用计谋与他周旋，让其他学员成为我的盾牌。后来我终于让安娜和兽人圣者反目，两个人进行了一场厮杀。”

“半兽人法师败了，然后复活的？”西格尔奇道。

“不。结局是一场平手。”查内姆回答道：“按照兽人圣者的脾气，胜负最重要，一场平手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可它就那么发生了。战斗的过程没人知道，两个当事人时候也从未说过。对决之后，兽人圣者安静下来，没有之前那样弑杀了。精灵安娜也独立出来，渐渐变成现在的性格。”

“这件事情里透着古怪，引起了我的注意。所以我蛊惑身边的法师接近安娜。经过一段时间后，这些人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却失去了斗志，至少对安娜是这样。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那些人似乎变得对安娜下不去手，连句重话都不愿说。我发现我也受到了影响，开始懒得理会这个女精灵。”

西格尔皱着眉头，努力理解着谋杀之神圣者的话。他想到了诺克斯共同会的思维控制法术。心中有了个猜测：“是不是类似被催眠的效果，而且是非常深层次的催眠？”

“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你觉得我和兽人圣者都被催眠的可能性有多大？”查内姆摆了摆手：“当然，别被我影响太多，如果真的有一种魔法可以影响到圣者级别的存在而不被察觉，那么也只有你这种法师才能找出来了。兽人没什么好办法，我却有了个主意。利用虫法师的特性，我将自己的思维藏在无数蠕虫当中。不断定时更换清理，利用集群思维减少被控制的可能。”

“这是个好主意。但是如果你说的这件事存在的话，为什么我没受到影响？”西格尔搔了搔头发。

“这我怎么知道？”查内姆哼了一声。“可能是你的防护法术更全面吧？我们圣者都习惯了利用强悍的身体抵抗力来应对威胁，不如你们法师的方式更灵活。”

“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眉目。”他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事物的发展永远是一环套一环的。从来没有凭空出现的跳跃。兽人圣者在大肆杀戮的时候其实还是正常的，当他将这股杀戮的凶意朝向安娜的时候，他就变了。其他人包括我也一样，当我们想对付安娜的时候，就会受到影响。这种情况在我看来，就像……”

“就像遇到了一面镜子！”西格尔点了点头。“我大致明白了，安娜就交给我吧。从我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她有八成以上的可能就是那个人——或者说是那个人之前的化身。”

查内姆双眼一瞪，梆的一声拍了下桌子，“你确定吗？”

“我说了，八成。”西格尔道：“他总是以预言大师的身份在历史上不断出现，一个接一个。之前他是女精灵的身份，在艺术研究院存在了很久，但是鲜少露面。”

从时间上看，她应该是发现了十面骰子的计划，尝试去阻止的时候，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从精灵那边来说，她是死了，但更有可能她是金蝉脱壳了。

对圣者来说，每一次重新变换形象和身份和死了一次没什么区别。列尔为什么要在这上面浪费精力？如果说需要从新的角度来控制这个世界，哪有比变换成长生不死种族更方便的选择？他完全可以用天界生物的形象出现，直接服务于繁星王室，这样几千年都不用更换身体了。

另一方面，更换身份之后，与之前身份相关的努力和成果就算白费了吗？列尔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总要想办法利用起来。当圣力转移到新身体之后，旧的躯壳就变成了凡人，只要能让它活动起来，就有可能被魔法学院挑选进去。毕竟挑选的规则和方法魔法神自己一定最清楚。

不管兽人圣者是有意还是阴差阳错进入了魔法学院，终究是让这里开始运作了。他是第一个通过迷雾山道的学员，肯定触发了某种条件。女精灵根本就没从那条山道上走，她是用了其他方法进入这里的，与所有人都不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魔法神已经预先设置好之外。很难有其他的解释。

“八成的可能性已经够高了，必须想办法清理掉她。”查内姆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却又摇摇头说：“得靠你想办法了，我担心会步兽人圣者的后尘。”

西格尔不知道这是被催眠了，还是查内姆故作姿态，但是想让他成为谋杀之神的杀手。显然没可能。西格尔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与其在一次次战斗中逐渐暴露出法师的底牌，不如在最后时刻一起解决。

尽管有十足的信心，但他从不高估自己的实力。就算是狮子搏兔还会尽全力，更不要说与实力相当的对手对抗。就算是其他人在魔法方面不如他，但就等于全面落后吗？每个人都会努力发挥自己的长处和优势，尽可能在自己的领域作战，谁没有一两个绝活？在拥有绝对的优势之前，总要团结尽可能多的人。将自己摆在一个有利的地位。

查内姆、兽人圣者以及自己，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魔法之神的神力。三个人能够在战斗能力方面形成一个平衡，而这个时候西格尔的法师特征就为他带来优势——这里毕竟是要选出魔法神，而不是兽人或者谋杀神。他之所以组织查内姆杀死兽人圣者也是为此考虑。

如果将所有人都淘汰就能够自动获胜，西格尔绝不会心慈手软。可从目前掌握的证据看，这条路根本走不通。最终的结局一定是一场混战，魔法神力将会考验候选者对局势的把握。西格尔一直在为这个局面做准备。自然要确保这个局面的到来。

“还有一件事情，那个人留下的后手不止一处。”西格尔说道：“如果将灯神修复。他就会立刻得到消息，我相信他总有办法进来。所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这也是我唯一想到的有可能阻止他到来的办法。”

“说吧，我尽力而为。”

“我需要你付出三条生命，利用虫法师的特质，将自己分裂出三份。”西格尔说：“就算是分裂成三个傻子都没问题。关键是必须是独立思维的个体。魔法学院会将这三个人视为新人，从而占满这里的九个名额。”

“你可知道三条性命需要花去我多少圣力吗？更不要说分裂之后我的力量会短时间下降，需要时间恢复才行。这……”

“和多了那么一个敌人相比，哪一个更划算？”

查内姆沉默了，然后点了点头。“你最好别是在坑我。西格尔。”

“哪能呢，现在咱们还是同盟，不是吗？”西格尔微微一笑，说道：“我不会不做准备，当然有防范和反制你的计划。我不可能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你一定会遵守约定上。就算我不说，你也会有所准备，所以对于咱们两个聪明人来说，坦诚一些效率更高。”

“说的没错。”查内姆强调：“你别耍花样，我也饶你一次，这样最终大家都有收获。”

“饶？我现在也是圣者，和你一样，你怎么饶我？”西格尔嗤之以鼻：“别再用这种口头上的东西占便宜了，都不是小孩子，言语上的东西能有多大影响？现在的情况又不是只有咱们两个玩家，你还没有强到有把握胜到最后。”

“行了，我承认你有资格和圣者平起平坐，这地位还是我给你的呢。”查内姆舔了舔嘴唇，最后说道：“魔法塔第四层的问题解决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让我不怕那该死的闪电了，我就开始执行分裂的计划。”

“早就准备好了。”西格尔将一个护符交给他，正是安娜给他的那个：“试试吧，可以屏蔽六臂灯神的感知，让它不攻击你。我也没试，但想来应该没啥问题。你复活能力更强，正好你去试试。”

“你这是想方设法消耗我的复活次数啊！”

“才几次而已。”西格尔说道：“大地之母的半身人死了上百次，也依旧可以慢慢复活。”

查内姆眯起眼睛来，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第六百零四章抽签！开始！

查内姆安然无恙地从魔法塔四层下来，对西格尔挥了挥手，便回到自己的住所内。接下来的三天他都没有出现，除了西格尔之外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似乎是感到了事情的变化，其他学员之间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为了避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互助会分崩离析，同时也是为了能够减小即将到来的争斗附带的伤害，西格尔向所有人汇报了自己的计划。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近期就将开始调整灯神。解释还请大家一起到我的房间中去，好把灯神都聚集在一起。”

“你有把握吗？”矮人看着西格尔，拽了拽自己的胡子：“如何确定你不会在我们的灯神里做手脚？”

“提示我一下，能做什么样的手脚？”西格尔笑着反问。“我是贪图你们的积分还是会把你们淘汰？不管哪个方面，修改灯神都是最没效率的做法了吧？”

矮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考虑到已经从互助组这里获取了不小的帮助，他最终还是决定再相信西格尔一次。

查内姆成功的分裂出三个痴呆般的个体，其智力水平仅仅维持在能够勉强说话，勉强听得懂命令的水平上。利用圣力和他从胶泥怪之神身上学到的本领，这三个半胶泥怪、半人类的家伙填补了剩下的三个名额。

当属于他们的灯神和房间出现的时候，安娜的脸色第一次变得不好看。虽然她极力掩饰，但从紧握的拳头和轻咬的嘴角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异样。她转身想要返回自己的房间。却被耸拉着肩膀的查内姆拦住。

“精灵小姐。方向错了。应该去西格尔的屋子。”

“我……我忘了拿东西。”精灵挤出一个歉意的表情，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也就知道我也能辨识谎言。”查内姆说道：“再说，去西格尔那里修复灯神是好事，你干嘛不早点去呢？”

查内姆并没有表现出敌意，自然他也没有被安娜影响。看到这个局势，安娜明白自己要想回到安全的房间内，势必要主动发起攻击。可是这能拖得了一时。却拖不了一世。

西格尔打开了自己的房间大门，从门口迎候众人。侏儒和半龙人率先走了进去，然后是矮人。三个痴痴傻傻的胶怪人一瘸一拐地也走了过去，有一个还在门框上撞了一下，但好歹也带着各自的灯神到达了目的地。

在查内姆和西格尔两双眼睛的注视下，精灵安娜放弃了回房间的打算。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虽然依旧挂着笑容，但看上去不再那么轻松。

“为了防止灯神之间互相传染，导致前功尽弃，只有完成改造的人才能离开这个房间。”西格尔对众人说道：“由于我需要留在这里工作。所以我的灯神必须得是最后一个。越早离开的能够越早了解关于魔法学院的情况，所以越早出去实际上越有利。在这个时候。除了抓阄之外，你们有没有其他决定顺序的想法？”

“我无所谓。”侏儒说道：“我也知道如何操作，可以留下来帮你的忙。所以我倒数第二个离开。”

“谢谢你的协助，不过你应该在三个傀儡之前走。”西格尔欣慰地说道：“不用等我，你别忘了我早已经让灯神摆脱过控制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比你们都有优势。”

侏儒柯柯点点头，同意了西格尔的看法。

半龙人提出女士优先，其他人抽签，但是查内姆和矮人都表示反对，所以大家一起凭运气。最终几个人中，半龙人第一个，然后是查内姆，其次是安娜和矮人。

这个顺序和西格尔预想的差不多，除了查内姆和半龙人交换了一下之外。能够在抽签这种拼眼力和手上功夫的项目中胜过刺客圣者，这件事怎么看上去都不太可能。是半龙人深藏不露，还是查内姆故意这样让的？

大家将自己“富余”的积分全都交给西格尔，并命令灯神到西格尔身边待命，不做任何抵抗。西格尔拿出魔杖，调集元素力量震荡时空，形成了以房间大门为分界线的内外两层时间异常区。

他将外层的时间流速拽到内层来，让自己可以在瞬间完成许多事情。当里面的人离开的时候，必然会经过缓速的外层，时间会相应进行补偿。等他们走出一定距离，就会追上真实的时间，于是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用这种方法，西格尔可以省下大量积分，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实力。他拆开灯神，主要按照侏儒的步骤，但也加入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迅速将灯神一个个还原。

“记住，还原的灯神必须立刻离开，不能超过二十秒，否则还是有被其他灯神重新感染的可能。”西格尔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不断提醒着众人。

半龙人第一个出去了，看上去他有些急不可待，之前“女士优先”的风度荡然无存。查内姆则将两把匕首在手指、手腕间翻飞，它们看上去如同环绕花瓣飞行的蝴蝶一样。西格尔见状，提醒了他一句：“别忘了要保持九个人的数量，这样才不会产生新人。”

听到这话，安娜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在房间如同领域，除非超越魔法学院的这个规则，否则没人能攻击西格尔。所以安娜对准毫无察觉的矮人施展即死法术，但却发现自己根本聚集不起元素能量来。

“禁止互相攻击，这里是和平领域。”西格尔对她摇了摇头：“没用的，你的反应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列尔还是会来到这里，占据主场的优势，你们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安娜说道：“我唯一失败的地方就是没预料到外界咒语的发展。西格尔，你居然能够防住我的心灵控制法术，要知道就算圣者对此也无能为力啊！”

“你已经是八百年前的死人，早就被淘汰过一遍了，说不知道也正常。”西格尔放开了查内姆的灯神，对他点了点头：“行了，你可以走了。控制住局面，现在是用计划的时候，没必要自由发挥。”

“嗯，我这就开始让灯神恢复这里的秩序，去除掉被篡改的地方。”说完，他就一头钻出了大门。

谁知道听到这话，安娜哈哈大笑：“你以为这些个低级灯神能做什么？他们哪来的能力修正魔法神留下的枷锁？你太异想天开了西格尔，现在收手的话，我就让你们都能安全离开！”

“既然你说我们会失败，那干嘛还要阻止我们。”西格尔一把拽过安娜的灯神，毫不犹豫地切开它的外壳。“这样看来，你的逻辑能力的确是有些缺陷的。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元素灵魂？器灵？亡魂附身？”

“活化咒语。”安娜坐了下来，不慌不忙地说道：“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慢慢看着，直到你失败为止。你们是想到最高层见到神火吧？那里的通道被传奇法术掩盖，区区灯神根本找不到。你倒是有这个法术水平，可你根本无法战胜魔法兽的军团！”

“谁说我要找楼梯的？”西格尔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他也越来越熟练，很快就拔除了安娜灯神的符咒。“行了，你去吧。我衷心希望你能够做一个好观众，别掺和进来。你已经死过一次，现在已经是下一代躯壳掌权了。”

“怎么，到现在还不说列尔的名字，你怕什么啊？”安娜召回了灯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会儿还要再麻烦你一下，这个灯神又出故障了。”

西格尔头也不抬，拽过来矮人的灯神继续工作。“随便你，就站着吧，看看时间过了之后会不会有事。你以为我会不做准备，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安娜笑着等了一会儿，超过了两分钟，她的灯神依旧没有动静。“这不可能，你刚才说的是实话，我不会看错的。二十秒之后，灯神会互相传染，重新回归符咒的控制之下，这是没有错的！”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但实话并不代表事情的全貌。”西格尔工作的速度一点都没受影响，矮人的灯神左摇右摆，却一直无法逃离西格尔的掌握。“一个魔法符文建立在另一个符文之上，底层的失效了，上层必然会坍塌。我只需要将危险的灯神蒙蔽心智，用机械化思维掩盖它原本的性格，让它们完全沉默下来。它们根本不会回复心灵链接，又怎么会成为传染源呢？”

“你的研究很透彻，让人不得不赞叹一下。”安娜拍拍手，表示夸赞。“你想过没有，现在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列尔召唤来而已。你们的失败无可避免！”

“没事，九个名额我都占下了，他怎么进来？”西格尔看看女精灵，从头到脚。“他应该会附身到你里面，是不是？”

“你太低估我们了。”安娜拽着自己的灯神，迈开大步走了出去：“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居然用了那样的盟友！你最终什么都拿不到，这是我的预言！清晰可见的重要未来！”

第六百零五章水晶球告诉我未来吧

一个又一个灯神被维修完毕，然后送出了西格尔的房间，很快里面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的灯神。西格尔在此时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将双手平摊，用了三分钟的时间进行冥想，将整个计划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随后他带上魔戒，把所有的魔晶石放在手边，并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柄外观特异的弩弓挂在腰上。自从火器开始盛行之后，十字弩和长弓等一系列装备都逐渐被淘汰，但是作为西格尔最早制造的重要武器——电浆连发十字弩，他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各种卷轴、药水、魔杖和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都放到合适的地方，这是一次必须倾尽全力的战斗。能够做到有所准备，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终于轮到西格尔发起进攻，而不是和过去一样只能一次次被动化解列尔的手段。

待平静了心情之后，西格尔开始了对最后一个灯神的修改。

魔法塔已经变得混乱起来，查内姆为了掩护他的三个笨蛋分身躲回房间中去，和安娜爆发了严重的冲突。一个用阴影裹挟着自己，避免被潮水般的魔法毁灭，另一个则如同愤怒的风暴，让闪电和火焰雨点般落下。

半龙人不知所踪，但估计已经在魔法塔中了。侏儒柯柯被他的魔像军团保护，尽量避开交战的战场。那些被弹飞的能量乱流撞在秘银魔像上，重新分解成最基本的元素，一点效果都没有。

另一边则是矮人。高高举着防护魔法符文。抵御肆虐的魔法能量。看上去他的魔法防护相比较还要差一些。尽管已经贴在了外围的山壁上，矮人依旧脚步踉跄不稳。

查内姆变化成的阴影蠕动起来，仿佛黑色的胶泥，贴紧地面慢慢前进。尽管不断被各种法术轰炸，胶泥被打得四分五裂，可总能够重新聚合起来，永远不会受到致命伤害。

一寸一寸的前进，安娜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这个趋势。最终阴影爬到了房间的门上。然后便看到一个蜷缩着躯体的人被扔了进去。精灵长叹一声，收起了法术，或者说将魔法的能量转移到防御之上。

阴影没有停止蠕动，而是堆聚起来，重新变化成查内姆的样子。他舔舔嘴唇，对安娜摇晃下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直接走向魔法塔。

“要空出名额可不只有三个傻蛋可以杀。”安娜喊住了查内姆，“你永远无法阻止列尔到来！他的力量远在我之上！”

“我们当然知道，你只是个简单的躯壳。刚才的咒语已经是你最强大的力量水平。”查内姆脚步不停，声音也一直飘过来：“在外面。你也算是个不错的法师了，但在我和西格尔看来，你的力量还不足以竞争。”

他一脚踹开魔法塔的大门，让灯神将台阶显现出来。“去修复魔法塔！打开所有权限内的通道。”他用严厉的语气呵斥道：“你偷懒了太长时间，现在该干活儿了！”

灯神点点头，一边严格执行命令，一边在嘴上骂骂咧咧，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不过这不满并不是针对查内姆，而是繁重的工作量。

查内姆一步步向上走，在第五层看到了半龙人。他的手放在水晶球上，正用意念与这件强大的魔法物品沟通。三个身影合一，但并没有镜像杀手出现。

查内姆的到来惊动了他，让半龙人转过那双只有眼白的双目。他依旧神游天外，过去、现在、未来的河流在他的身体内流动，逐渐淹没了躯体，开始向外溢出。乳白色的液体从眼角、鼻孔、双耳和嘴角慢慢溢出，可以依稀感觉到圣力的特征。半龙人开始痉挛，呼吸已经无法自主，心跳像急促的鼓点。紧跟着发烫的鲜血开始从毛孔中渗出。

“笨蛋，神力那是这么好承受的？”查内姆轻蔑地一哼，然后把他猛地拽过来，从水晶球上分离。“你现在还不能死，过一会儿再说。”他从抖动的躯体上跨过去，自己站到了水晶球之前。

“让我来看看预言之力是怎样的吧！”说完，他就把手放了上去。

光线，无数快速闪烁的光线组成了河流，钻入了它的眼睛。每一道亮光都代表一个场景，对于历史和未来非常重要的场景。一个个选择导致了不同的结果，将时光的河流分叉，形成无数支流，永无穷尽。

“未来有无数，但我要那一个会变成现实的未来，唯一的一个！”查内姆集中精力，预言的力量就是将无限多的支流去芜存菁，最终淘汰出最后一个结果。“我要知道魔法学院后续会有怎样的发展，其他的不要给我看！”

必须控制，集中精神控制住水晶球，只有让力量知道谁是主人才行，否则一定会被反噬吞掉。身为圣者，查内姆很清楚这一点，也具备相应的技巧。他不断学习和适应，为接受预言神职和神力做准备。

白色的光芒也开始向他的身体蔓延，但却做不到完全的包裹。黑色的阴影涌出，与白光形成势均力敌之势。两者有进有退，从而让查内姆有足够的时间来体会和调整。渐渐地，阴影能够从白光中夺得能量，不断加强自己，颜色也开始从纯黑变成浓郁的灰。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被敏锐的查内姆听到。他松开了手，不过没有放那些白光离去。阴影如同饿虎，猛扑上去，撕咬着这股力量，贪婪地往下吞。他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因为他明显感受到自己谋划布局的力量得到了很大的加强。

走上来的是矮人，探头探脑非常小心的样子。“这水晶球不杀人吗？”他问道。

“如果遇到没有自制力的人，摸的时间足够长，一样会死。”查内姆指了指地上的半龙人：“这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个不自量力的傻瓜！”

“西格尔说水晶球会制造复制体，不死不休的追杀，难道都是骗人的？”

查内姆笑而不答，但表情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很明显。矮人猛跺一下脚，“就知道人类都不可信，他还是骗了大家！虫法师，你还剩多少积分，要不要上六层？”

“我的积分不足了，而且这一层已经很令我满意。”查内姆将单手放在水晶球上，另一只手放在腰间的匕首套上。“你想留下来陪我吗？”

“当然不，咱们并没有什么矛盾，而且我尊重你独处的意愿。”矮人将符文紧紧握在手心，开始向六层攀登。“争斗会影响收益的，不是吗？”

“很聪明，很现实。”查内姆看着矮人的身影消失在台阶上，“但也很傻，永远认为自己是对的，顽固的不想听别人劝告。”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矮人就从上面滚下来，下半截身子都已经变成了石头，不知道是美杜莎还是石化蜥蜴做的好事。若不是天生坚韧的体质和魔法符文的保护，这石化不会仅停留在腰部以下。

矮人连忙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张卷轴，抖抖索索的打开，然后开始念诵。黄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石化的下半身也开始解封。不一会儿，矮人的双腿又可以弯曲行走，他也长舒了一口气。

所有的这一切都和查内姆通过水晶球预见的结果一致，就算是最细微的细节也没有丝毫偏差。这种感觉比制定计划，然后在它出现差错的时候补助，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一种世界尽在掌握的豪情油然而生。

“能走了就去下面待着，别上来烦我。”查内姆要尝试尽可能让自己的未来视野看得远一些，他相信这样会有助于继续提高对神职和神力的适应性。这是吸收神火必不可缺的一个步骤，所有的过程必须循序渐进，陡然拥抱神火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爆体、焚烧而亡。

在适应的过程中有很多诀窍，他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告诉了西格尔。反正通过某种途径，西格尔一定能够知道升神的危险性，会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如果自己不说岂不是显得很没诚意？查内姆主动讲了一些方法，但却都是最基本、最稳妥但是最没效率和最消耗时间的方法。对于接收低等神明的神火足够了，可对于像魔法、知识与预言之神这样的强大力量，就仿佛用枯枝打造堤坝，试图拦截海潮一样。

西格尔只需要能够坚持几秒钟，就足以达到查内姆的期望。当他发现自己承受不了时，只要稍加引导，西格尔就会明白将神火撕成小份是唯一的活路。查内姆将最好用、最迅捷的分割神火方法教给了西格尔，就是为了确保他能在几秒钟内完成全部的工作。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西格尔会不会被剩下的神火烧死，这都不在查内姆的关心范围之内。先吸收少部分，完成对身体的改造之后，若届时还有神火剩下，查内姆也不会客气的。

他带着笑容，继续往水晶球中窥视。一部分未来的图景映入他的眼帘，向他揭示了一个重要的片段：守在云雾通道尽头的法师雕像轰然倒塌，一个传送门出现在平台上。列尔须发皆张，手持着**师之杖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他的身体呈现怪异的半透明状态，嘘嘘晃晃如同幽灵一样。在看到魔像身后的侏儒柯柯后，列尔只念了一句咒语就杀了他，那些魔像根本没有能尽到保护的职责。

随后，他的身体从半透明变得凝视，直到完全恢复正常。他高声怒吼：“西格尔，滚出来！”

随后画面终止了，后面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查内姆最后看到关于未来的画面是一双眼睛，凝视着他的列尔的纯白眼睛。

第六百零六章一个名额

“从海姆领运送过来的秘尔能核到了吗？”列尔**师结束冥想，睁开眼睛，询问在一旁等候的徒弟道。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接近黄昏，自己这一副身体又苍老了一天，越来越接近重新更换的时候了。

“是的，师傅。虽然比预计的晚了两天，但也只是因为运输的问题，货物本身安然无恙。”

“检查过了吗，是不是稳定版的秘尔能核？”

“目前看来它们运行得非常好，和联合会飞船上的没有两样。”年轻的法师小心翼翼的回答。

法师协会爆炸的两个秘尔能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所有人这才知道还有稳定版和定时版的区别。为了开发地精世界的星球殖民地，繁星王国、精灵王国和矮人王国向西格尔订购大量秘尔能核，并强调必须是稳定版。

也许是国王陛下言辞恳切的信起了作用，或者是令人心动的价格。在互相扯皮了一段时间之后，海姆领终于答应提供能核的稳定核心。联合会和法师协会调集人力制作外壳和基本结构，运送到海姆领之后由西格尔安装核心。据称海姆领的侯爵**师每天用大量时间研究魔法，鲜少露面，不过运送出来的稳定能核表明他一直就在海姆领。

毕竟目前只有他真正掌握了能核的核心秘密。

使用预言法术依旧找不到西格尔的踪影，也看不到他未来的行动，这让列尔非常难受。他一直很好奇西格尔是如何做到的，换做是他，也没办法完全遮蔽预言侦测。他将这件事归咎于骰子的神秘力量，并越来越难以抑制住贪婪与好奇的心思。

“对秘尔城的渗透怎么样了，告诉我已经接近城堡核心了吧？”他的眉毛一扬。手指轻弹，用威严的语气问道。

“回报师傅，我们雇用的间谍已经在城堡中了，能够掌握绝大多数人的生活作息。不过西格尔**师是由他的夫人珍妮特以及几个仆役魔像照顾起居的，根本无法渗透。”

“如果珍妮特病了或者有其他事情，不久出现空缺了吗？”列尔说道：“多开动脑筋。要学会为了目标发挥能动性。那些密探要能做事情才行，做不到的还不如尽早处理掉。”

“维基那边怎么解释？毕竟都是他的人手。”

“解释？等他笨到来向咱们要解释的时候，再思考这个问题都不迟！”列尔快速挥了几下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等你们解决了这个问题的时候，再来找我。我要结果，尽快！”

他的学生们立刻起身，行礼之后倒退出去。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怎么指望他们能够在与西格尔的对抗中帮上忙？已经很久没有外人亲眼见到西格尔出现了，只从他的家人那里传出了似是而非的消息。不知道那个天才又躲起来偷偷进行什么项目。

不得不承认。他的发展潜力实在是太大了，实力的增长也令人感到担忧。若以前他可以借助秘尔能核的力量勉强抗衡自己，现在则多了传奇法术这一利器，越来越难以遏制。

单纯一个施法者还好对付，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但西格尔在世界上拥有非常高的声望，他的一系列创造给世界带来了非常大的改变，而且基本都是积极向上的那种。想要从名声上打击他是行不通了，也没有几个法师会去与他敌对。列尔需要帮手。也许这帮手需要从其他世界寻找才行。

就在思考对策的时候，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那是种忘了自己忘了什么事情的感觉。他坐立难安，只能来回踱步，掐动手指不停计算这种感觉来自何方。

最后一个灯神修复完毕，魔法学院的信号终于传了过来。列尔大吃一惊，按照他之前的预言，魔法学院在几百年之内是不会开启的！那层封闭了入口的屏障只有神力可解。难道有其他神灵介入此事？

他立刻赶到通天塔的核心区，利用这里的魔法阵加强自己的力量。“娜安丽娜，娜安丽娜……”他不断呼唤着这个几乎已经被遗忘的名字，曾经他自己的名字。

呼唤得到了回应，他就知道自己最大的噩梦成真了。有人已经进入了魔法学院。他的神火岌岌可危。就算为了研究骰子的秘密剥离了神的力量，但列尔依旧把魔法、知识和预言神职视作自己的所有物，总有一天要收回来的。他知道神火具有寻找新主人的自主性，压是压不住的，有方向的引导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所以他把神火放在了雷墙大陆，利用风暴之前屏蔽其他晶壁的介入。再设下层层防护，延缓被人找到的可能，但显然这些手段都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

娜安丽娜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法阵中传来，听上去像是一阵阵急促的尖叫。列尔知道这个女精灵躯壳并不完美，但无论如何她也不会传出无意义的声音。结合神火的特质，只用了几秒钟他就想通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魔法学院改变了时间流速，导致原本还有几百年的屏障提前消失！

女精灵的尖叫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形成的，列尔稍一分析就明白她在喊什么。“西格尔、谋杀之神圣者在这里！”这句话被不断重复，说明事情到了非常紧急的时刻。

西格尔！列尔一瞬间全都明白了。原来他并没有躲起来研究法术，而是躲起来研究神力去了！魔法学院有一个设置，只要有人能够永久上第三层，就不会再吸引新人，所以总能产生空缺。列尔开始念颂咒语，要求学院立刻将他传送进去。

学院的大门如约打开，可是在他跨进去的瞬间就发现了不对。一层无形的屏障拦住了他的身体，学员已满是怎么回事？且不说他制造了各种误导，会让法师们互相争斗残杀，就说他留下娜安丽娜在里面，也是为了清理出空名额来。魔法学院不可能出现和谐团结的局面，他太了解法师的性格了，互相之间的怀疑迟早会毁了他们！

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接连发生，列尔已经不想深究原因。身体不能进入魔法学院会导致他实力大大下降，所以目前看来只有分两步行动。通天塔的强**力足以维持魔法学院大门的敞开，列尔咬咬牙，将自己的意志和灵魂先投了进去。

“西格尔！”列尔怒吼一声，将压制咒语能力的法师雕像击毁，然后把自己传送进去。虽然只有一个虚影，但借助对魔法学院本质的熟悉，他还是能发挥**师级别的力量。

列尔须发皆张，手持着**师之杖怒气冲冲地走进来，看到被咒语炸得七零八落的广场。一只侏儒躲在四个秘银魔像身后，不断在自己身上叠加防护咒语。他的咒语水平中规中矩，完全是教科书上的标准，应付一般的法术战斗足够了，但在传奇法师级别的世界还不足以保证安全。

女精灵被另外四个秘银魔像纠缠，很难抽出手来进攻。侏儒也不杀她，只想维持一个均势就可以。“太天真了，这个时候还以为可以手下留情？没了腿之后，果然是强硬不起来了？”

列尔深吸一口气，将传奇法术种子捏合到一起，在**师之杖的虚影顶端生成灭杀的法术球。只要侏儒一死，他就能够将身体传送进来，发挥出百分百的实力。

“死吧！”列尔将法杖一顿，灭杀的能量飞快扑向侏儒。一直专注与女精灵对抗的侏儒完全没发现列尔的存在，不过当法术球向他飞行的时候，预警术终于有了反应。看到有飞行轨迹的法术，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法术反弹护盾。所以他将护盾偏移过来，满以为自己能够让进攻者尝到苦头。

一只手伸了过来，毁灭的闪电在五个指尖往返跳跃，形成一个五边形中间镶嵌五角星的图案。灭杀的法球撞上了这个图形，两者互相湮灭，侏儒死里逃生。西格尔扭扭脖子，长舒了一口气。“你一来就有好消息，这里终于能传送了！”

列尔看着西格尔，两个人终于再次见面，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怪不得我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在我家。”列尔看了一眼侏儒，计算了一下强行击杀的可能。若没有西格尔，他联合上女精灵，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解决战斗。

“小心，他知道会把你召唤来，可依然修好了灯神。”女精灵示警到。

“西格尔，看来你很有信心啊，这样真的好吗？”列尔道。

“就我看来挺好的。不过我得更正一点，我没有躲在你家里，这既不是躲，也不是你家。”西格尔将侏儒挡在身后，避免他卷入危险。在制造魔法物品方面，侏儒称得上大师，但在战斗方面他的天赋并不突出。

看到这一幕，列尔知道自己没什么好机会杀死侏儒了。他的神智和灵魂来到这里，外面仅靠通天塔的法阵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尽快让这里空出一个名额，否则只能以七成都不到的状态应对。没想到西格尔竟能在这里找到盟友，可以将后背托付出去的盟友，这简直不可想象。

他把目光转向精灵，轻轻吐出一句话：“你的任务就是控制名额，你失败了。但是现在你必须修正这个错误，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精灵点了点头，“我这就空出名额来。”她用食指对准自己的眉心，念诵死亡一指的咒语。两行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但她无力反抗早就设定好的命运。

第六百零七章设置战场

精灵安娜的施法能力并不强，因为她只是前往精灵森林艺术研究院学习的一名法师学徒，连火球术都还没有掌握。她心中充满了求知的好奇，充满了对进步的憧憬和对知识的渴望。只是一场突发的山崩夺去了她的身体和生命。

路过的精灵大预言师娜安丽娜发现了她，用魔魂壶收走了安娜的灵魂。当娜安丽娜转生为列尔的时候，将安娜的灵魂放置到了原本的身体中，然后扔进了魔法学院作为暗藏的埋伏。引动学员互相猜忌，加大他们生存的难度，保证总有一个空着的位置备用。

作为交换，她可以学会身体中原本具有的魔法，她可以见识到新奇的世界，她可以继续“活着”。

但当绿色的死亡之指命中额头的时候，她才惊觉，原来所谓的活着不过是一种假象，没有自由意志的活着和构装傀儡有什么区别？死亡并不可怕，因为她在山崩时已经死过一次。只不过这一次她希望那个不要再活过来了。

在场没有一个人来帮助她，就算是西格尔也一动未动。他的目光全都放在列尔身上，甚至一丝关切都没有。安娜长叹一声，然后就被黑暗笼罩，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居然没有试图阻止。”列尔的身体开始变得凝实，也代表着他逐渐进入到魔法学院之中。“你真能狠得下心来，真是不错的进步啊！”

“我救不了她。”西格尔平静地说道：“我没法在一瞬间破解掉她身上的防护咒语，也就无法用法术阻止她自杀的行动。唯一有一定机会的方式是到她身边使用反魔法力场，至少可以压制住用咒语手段死亡的途径。但接下来呢？你还是会命令她杀死自己。到头来只能在一次次尝试中加剧她的痛苦。”

听到这个解释。侏儒柯柯低下头来。他仔细想了想。虽然感情上很难接受，但西格尔说的确是事实。凶手毫无疑问是这个老法师，听西格尔的意思他是叫做列尔？

“你最好不要掺和我与他的战斗。”西格尔对侏儒说道：“不论我们两个谁胜利了，活下来的那个都不会伤害你。你只是个来学习的法师，对我们想要争夺的东西并没有野心。”

列尔也点点头，对侏儒说道：“西格尔说的没错，你只是个无关重要的角色，趁现在有机会全身而退吧！”

“我没忘了你之前想要杀死我的事情！”侏儒大声说道：“从那时起。你就是我的敌人了！我现在看出来了，你的咒语比我强很多，但是我也不差！”

他从胸前拽出项链，用力扯断后扔在地上。伴随着齿轮的嘎嘎声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散发着暗黄色精金光泽的四臂魔像战了起来。它足有西格尔五倍高，宽度惊人，挡在侏儒面前像是一面高墙。

“精金魔像，真是稀罕的东西，整个多元宇宙这东西也不过两手之数，你从什么犄角旮旯里面找到这魔像的？”列尔一眼就看出这个魔像的本质。

所有魔法免疫。其肉搏能力仅次于传奇生物百臂巨人——后者攻击次数更多，但是却不如精金魔像拳头沉重。绝对服从的特性和发展到极致的战斗身躯让精金魔像成为构装物中最强大的作品之一。

“它不会飞。这便是致命的缺点。”列尔说道：“法师可以趋向完美，但是所有制造出来的物品却连接近完美都做不到。你还有很多路需要走，很多东西需要学。”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成为实体，飞在半空中。“很有自信啊西格尔，而且还留着骑士精神哪？你居然一直没有攻击，等什么呢？这不是法师决斗，我不会向你行礼的。”

“你想多了，列尔。”西格尔摇了摇头：“我完全没有阻止你进来的念头。从安娜身上我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只要你在这里，那么就不会去海姆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如果你现在试图离开，我也能知道脱出的方法。你觉得我的悟性看一遍你的行动，能不能立刻学会？”

“你是我见过的具有最强悟性的法师，没有之一，毫无疑问。”列尔道：“如果我胜了，我下一副躯壳就用你这个了，浪费再多的圣力也在所不惜。”

“如果我赢了，我会确保你不再重新出现。”西格尔微微点头，算是行礼致意：“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列尔自然也不会。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沟通魔法学院，修改这里的规则，让所有没有自身智能的活动物品全都不准出现。魔法塔光芒闪烁，神力散发开来，其规则的力量很类似传奇法术种子，但要更加复杂和凝实。西格尔眯起眼睛，在神力经过自身的时候仔细感受。他也具有圣者身躯，已经能够捕捉神国的最细微变化。

这和查内姆说的神战步骤是完全一样的。圣者作为神战的消耗品，就是用来探知对方神国的规则，找出里面可以利用的漏洞。所以圣者在设计之初就具备了敏锐的感官，在这方面具有相当大的特长。

规则之下，就算是精金魔像也被压制，重新变成项链回到了柯柯脖子上。他的秘银魔像部队也变回一个个银色的小球。不过受影响更大的是西格尔的元素军团，它们都不具备智能，所以根本无法召唤。

西格尔身上的圣力让列尔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成了圣者的？哪个神敢违反众神契约，将你收至门下？”

新晋的圣者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恳切的语言建议道：“你再演示几遍吧，我已经快要摸清这里的规律了！”

“谎言！”列尔喊道。他再次施展力量，魔法塔光芒再亮：“封禁元素混合的效果，每次咒语只能用一种元素构成！”西格尔的魔戒开始发热，神火的位置越来越确定。不过西格尔的关注点一直在规则之力上，神火在胜利后只是迟早的事情。

“你在担心我的元素聚合体吗？”西格尔微微一笑。“我明白了，你只能封禁你懂得的力量，或者说魔法神职记录下来的力量。图书馆里可没有元素聚合体的记载，所以你只能封禁元素混合。但是你理解错了，聚合体可不是元素混合。”

一团火焰在西格尔指尖出现，然后分成四束一模一样的火苗。其中一束保持不变，剩下三束分别转化成旋风、尘埃和水柱。四大元素重新碰在一起，它们本是同根而生，也就不存在混合的概念。四脉神箭在西格尔指尖跃动，以它为种子，只需要不断补充任意一种元素的能量，四脉神箭就能重复出现，不断攻击敌人。

“谢谢你的演示，原来是这样的。”列尔微微一笑，挥手擦去了额头的汗珠，继续搅动规则的力量：“封禁元素相互转化！”

“不准封！”西格尔大吼一声，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了。他身上的圣力暴发出一阵闪光，带着传奇法术种子“驱散”的力量，挡在了列尔的命令之前。两股力量互相消磨，两个命令相互抵消。魔法塔中的神火晃了晃，因为没有接收到明确的命令而无动于衷。

“你！”列尔万分惊讶，这分明已经是神战的手法，西格尔是怎么使用出来的？精灵分身汇报过，西格尔和谋杀之神圣者在魔法学院里，可他到底在哪，是不是躲起来准备发动致命一击？西格尔能够学会神战技能，一定是他教的，两个人莫非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同盟？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必须留出余力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不能让谋杀之神圣者钻了空子。

侏儒只知道自己所有的构装军团都不能使用了，这一次他终于明白这场战斗的级别，于是收起地上的魔像球远远跑开。列尔没有去阻止他，因为他知道自己对侏儒的任何行动都会给西格尔制造攻击的机会。现在西格尔可不需要顾忌海姆领，也没必要再学习阻挡规则发布的方法。任何破绽都代表了连绵不断的进攻，致命的进攻。

必须全力以赴，必须尽量集中专注。列尔从空中缓缓降下去，直到脚踏实地为止。飞行会增加机动性，但是也会给敌人更多的进攻方向。如果只有西格尔一人倒也无妨，但谋杀之神的圣者不知在何处虎视眈眈，怎能不让列尔担心。

如果早有名额，精灵安娜就不用死了，人数上自然也就有优势。列尔眉头一皱，明白自己已经落入了西格尔的计划当中。并不是更熟悉神国的人掌握规则，而是更了解对手并能提前准备的人设置战场。

查内姆不出现也是西格尔的计划之一。一方面是刺客之主隐藏起来会产生持续的威慑力，比他出现在正面战场更有效果，而且战斗时间越久效果越明显；另一方面，西格尔的目标是战胜列尔，在这个前提下就算是查内姆先找到神火也无所谓。

当然，担心查内姆背后的偷袭也是原因之一，只不过这个可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列尔果然选择了降落到地面，这和西格尔的预计一模一样。虽然不能使用元素军团召唤会带来不小麻烦，但是列尔同样也不能这样做，相对来说还是公平的。能在魔法神的神国中得到一定程度的公平，已经难能可贵了。

“不论你放什么法术，效果如何，我觉得你都该知道一件事情。”列尔笑着说道：“在这个神国内，我是永远不会死的！”

“太好了，于是我可以不停地杀你，直到天荒地老。”西格尔答道。

第六百零七章活化大地

西格尔说完那句“可以杀你到天荒地老”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但是下一瞬间，他的笑容就被雷霆般的怒吼代替。“死！”真言术带着毁灭和消亡的力量，扑向列尔。

列尔一顿**师之杖，从喉咙中同样吐出“死”字。两个真言在半空中相撞，力量不相上下。完全相同的咒语结构互相抵消，将法术重新分解成纯粹的元素能量。这股能量无处逸散，只能在空中、在地上肆虐蔓延。

真言术的交锋持续了一会儿，西格尔和列尔发现这样下去永远战胜不了对方。两个人就像镜像一样，在同一时间变换法术。一个射出了四脉神箭，一个射出了奥火。

一个是从元素的根基上发展起来的能量形式，另一个则代表了所有咒语的共通模式。它们殊途同归，都具有无视普通咒语防护的能力。只有那种隔绝所有法术的力量，例如反魔法力场才能阻止一二。

四脉神箭散发着虹彩的光芒，在空中划过的时候绚烂异常；奥火则介于银色和灰色之间，更加的低调内敛。两种射线不断在空中交汇，或者擦肩而过，或者相撞而湮灭。西格尔和列尔一边躲闪，一边计算或预测对方的行动轨迹。两人相隔三十多米的距离，指尖法术发射不停。

到目前为止两个人都没有受伤，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单一来源的单次伤害法术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躲，就算身手不够敏捷，也还有各种偏转射线的咒语可以使用。他们两个没事。但是射偏的能量束可不会凭空消失。一时间魔法学院倒了大霉。魔法塔、花园和半埋式的宿舍房屋遭了池鱼之殃。爆炸此起彼伏，冲击的碎片到处飞舞。

侏儒柯柯使劲滚动轮椅，将自己隐藏在魔法塔旁边，避开直接冲击的方向。法塔本身具有不错的抗力，咒语射线还没等接触到墙壁就会被反转。所以侏儒紧紧贴着魔法塔，将自己置身在这个防御层之内。他倒是想回去自己的房间，但穿过战场实在过于危险，刚才唯一的好机会被他放弃了。

他想留下来帮助西格尔。毕竟西格尔刚刚救了他一命。报恩和报仇都可以通过攻击那个突然出现的老法师来完成，他原本信心满满准备找机会下手的。

“柯柯，你居然没死！”矮人的声音从侏儒身后响起。他的双腿还有些摇晃，石化的后遗症并未完全消失。这就像腿部供血不足造成的酸麻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褪，更不要说是完全石化造成的影响。

“怎么，你对我活着这件事很不满意？”侏儒小心戒备着，手指在可以发射雷霆的权杖上摩挲。矮人赶忙摇摇头：“我对你没恶意，只是觉得你很幸运。我已经看明白了，这个魔法塔高层的事情不是我能掺和的，见好就收、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侏儒点了点头。看看矮人的身后。“你从魔法塔上面下来？半龙人和虫法师呢？”

“他们两个都在五层研究预言水晶球，不过半龙人已经撑不住。倒在地上像条死蜥蜴。我下来的时候虫法师还在水晶球上努力呢。”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半龙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但里面总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它张开了翅膀，从魔法塔螺旋楼梯上滑翔下来，到达底层的时候一个踉跄，赶忙伸手抓向矮人肩膀。矮人一向以下盘稳固著称，可是在这一扶下却倒在地上。半龙人和矮人滚成一团，撞上了侏儒的轮椅，砰地一声将轮轴撞歪。这下可好，三个观众全都变得行动不便，只能相视苦笑。

半龙人率先爬了起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精灵安娜的尸体：“谁把她杀了的？”他转头问向侏儒：“是那个和西格尔战斗的老头子？”

“据说他叫做列尔，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你们知道吗？”侏儒皱着眉头回答。

“那不是原来法师协会的预言大师吗？”龙人立刻反应过来。“他不是死了有七百多年了吗？”

谁也没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一个早就入土的老人怎么还会活蹦乱跳出现在大家面前。时间的流动带着它自己的神秘和优雅，除了能够将视野脱出时间长河藩篱的人，谁能够一探究竟？

两个传奇法师的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他们都明白单一射线的法术无法伤害到对方。西格尔率先变招，他的双手在地上一按，将自身的元素力量与大地结合。虽然无法召唤土元素战士，但土元素对于环境的控制能力还在。

众人觉得脚下一阵颤抖，伸手互相抓扶才站稳。就连魔法塔都在晃动，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一阵明黄色的光芒从魔法塔表面闪过之后，周围的地基才停止摇摆。不过法塔的力量不足以稳定整个魔法学院，大地的裂痕不断出现，整个广场开始四分五裂。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断层裂谷突然出现在列尔脚下，大量的碎石如同箭雨一样射过来。列尔轻蔑一笑，向侧面平移一步，衣袖一挥就把碎石拨走。

西格尔自然不会做出如此简单的攻击，他不断用土元素力量震荡地面，制造出凹坑、裂谷、石笋和石柱。不断耸起的土墙仿佛挥舞的拳头，在落下的时候凶猛地冲向列尔；喷射出酸液的地裂会突然出现，趁老法师不备发起进攻；时不时还有粘稠的泥浆地面，或者突然下陷的流沙，张开大口试图将列尔吞噬进去。虽然不能召唤土元素，但是西格尔将整个魔法学院当做元素生物，利用自己过人的元素法术操纵能力展开攻击。

列尔试图飞起来，但总会有从天而降的石雨攻击。名为大地的巨人不断挥舞着手臂，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势。列尔心知不好，单纯的躲避无法解决眼前的窘境。于是他开始射出法术，将靠近的土石全部击碎。

这是一场雷霆和大地的交锋。闪电响起，轰隆隆地掠过天空，电光火石般狂怒地将石拳撕裂了一道大口子。列尔支撑起爬满雷蛇的防御圈，致人死命的蓝色电弧像无数条长鞭，打碎那些试图接近的砂石。轰鸣声震耳欲聋，三个观众试图躲进魔法塔里面去。但是法塔为了保护自己，已经封闭了入口，任谁敲门也不应。侏儒、矮人和半龙人只得支撑起力场护盾，在高塔的阴影下勉强支撑。

需要继续加力，不能停！西格尔怒吼一声，强令大地服从他的命令。若这里不是神国，他的控制能力会更强，攻势会更加猛烈。这个法术还没有达到巅峰，所以必须继续加大力量！

“这伤不到我！”列尔的声音伴着雷鸣传来：“你要更强，更强才行！”

西格尔可没空和他在言辞上交锋，一般说得多的人都会失败。土元素控制遇到了瓶颈，他已经很明显感受到了魔法学院神国对他的妨碍。这里的土地并不像主物质位面那样丰厚沉重，向下钻探百米之后便会到达空间的边缘。所以说大地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单纯使用土元素力量，就像一个壮汉手中只有一把纸剑，是发挥不出威力的。

既然如此，那就加上火元素！西格尔抬起右手，抖落上面的泥土，燃起了黑色的火焰。他念诵着咒语，重新将这只手插入泥土当中。

大地震颤了一下，在一个瞬间所有的攻击全都停了下来，就像时间被静止一样。裂谷不再出现或扩大、石墙的拳头定格在下落途中、蕴含着酸液的喷口咕嘟了两下，但不见任何发射迹象。矮人问了句：“结束了吗？”

更猛烈的爆发在一瞬间产生，大块的地面被直接掀飞起来。整个广场变成了火山口，熔岩接管了地面和天空。凡是不会燃烧的全都被熔化了，那些能够燃烧的则成了明黄色背景中的灰色尘埃印记。

半埋在土中的九个学员房间被直接炸出来，像是九个乳白色的鸡蛋一样在空中翻滚。魔法塔放射出明黄色的光芒，神火做出反应，魔戒已经热得发烫。这九个鸡蛋再被烤熟之前，自主飞到了魔法塔身边，就像一串葡萄似的挂了上去。神火将它们全都保护起来，也同时保护住了在塔底部避难的三人。

“好在我没惹他，好在我没惹他！”矮人喃喃自语，被这漫天熔岩的可怕景象吓坏了。只有在地心，贪婪地矿工们引来大地愤怒的时候，才会有这样毁天灭地的情景。他一直以为这是属于世界的力量，从没想过居然有人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完成。

除非有秘银魔像般的身体素质，否则谁也不能在熔岩中存活。矮人战战兢兢地问道：“结束了吗？西格尔是不是赢了？”侏儒摇摇头，说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半龙人却很肯定的说：“不，列尔还在！”

他用奥火撑起了一道屏障，在熔岩的瀑布中穿行。高温令他的脸庞红润，一些零星的毛发被灼烧而卷曲。西格尔命令岩浆集中向列尔涌去，但列尔的防护如同击碎浪花的礁石。他轻轻摆摆手：“足够凶暴，但是却失了精巧。”

“水元素！”西格尔双掌对拍，然后猛然按下。冰霜直接从岩浆中出现，急速的冻结完全不讲道理。火山在眨眼间变成了极地冰川，没有物质能够经受得住这样剧烈的变化，就算是奥火火形成的护盾也是一样。

列尔漂浮在护盾消失前“挖”出来的坑中央，他的头上雷云密布。那是西格尔召唤来的，第四种元素也来到战场。

第六百零八章法术积木

闪耀的光芒将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霹雳落下奏响最激烈的鼓点节奏。西格尔用三种元素逼迫并挤碎了列尔的防御阵，现在到了收获的时候。

大预言师身上已经没有防护性法术，只能拿出防御型的护符进行抵挡。但在西格尔的狂轰滥炸下，护符的力量显得杯水车薪，就算是力场屏障也撑不过五秒。更何况威胁不仅仅来自于头顶的闪电，更还有不断蔓延的冰封之力，以及随着地面运动挤压过来的岩石和冰棱。

“看来列尔要败了，他已经失了先手。”侏儒猛锤一下拳头，带着兴奋说道：“这次真长见识了，元素魔法居然可以这样用！”

“算了吧，你就是看明白了，也用不出来。”矮人摇了摇头，反驳道。他擅长利用符文的力量操控土元素，移动岩石、开凿隧道等等，但是想要像西格尔做到的那样形成“活化大地”，还有好远的差距。除了能调动的元素力量远远不足之外，技巧才是真正的硬伤。这些事情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得请教一下西格尔，他是如何做到的。”侏儒看着正在操纵雷云的西格尔，眼神中不免艳羡。“早知道他这样厉害，就早些时候发问了。”

“嘘，别说话，事情有变。”半龙人皱紧了眉头，翅膀和尾巴收了起来，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他的感官比另外两人要敏锐得多，已经发现了战场上的变化。

西格尔也停下手来，从腰带上拿出小瓶药剂一饮而尽。使用狂放的施法模式可以造成宏大的场面，但也会造成严重的消耗。除了身体精力上的，他首先要恢复的是身体对于元素的敏锐感知。

列尔支撑起一个透明的光球，隔绝开了闪电和寒冰的入侵。光球表面流转着复杂的文字。绝大多数符号都不是来自凡间。就算是已经掌握了天界语的西格尔，也只能看其中懂极少数部分。明明列尔身上并没有圣者的那种力量，但是这个光球却散发着圣力的气氛。

正是这个光球挡住了西格尔的进攻，为列尔争取了时间。西格尔试探地使用元素法术，发现收效甚微，不论是酸液球还是火焰箭。都像是撞上岩石的鸡蛋一样粉身碎骨，收不到任何效果。

不过列尔似乎也无法进攻，光球也隔绝了他的力量。在这个“蛋壳”之中，列尔慢慢补齐了自己原本的防护法术，并根据场上的形势变化做出针对性调整。他不慌不忙，对于光球的防御能力显然非常有信心。

西格尔也没闲着，随手在地上丢出几个法阵零件，并利用土元素控制大地剩下的力量，将它们掩埋起来。他一边做这件事情。一边对魔法塔前面的三个人说：“喂，你们赶快躲起来，我可照顾不了你们！”

“魔法塔暂时关闭着，我们进不去。一有机会我们就躲进去，你别为我们操心！”侏儒赶忙说道，他知道在战斗的时候拖后腿是多么严重的问题。

列尔使用了几张卷轴，迅速补齐了身上的防护法术。他解开光球，来到距离西格尔十米的距离上。“你倒是把这里掀了个底朝天。辛辛苦苦种的花草就全都死了。不过，那几个家伙进不去魔法塔的大门。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西格尔并不搭腔。若是列尔试图以三个非人法师要挟他，那只会露出更多的破绽。西格尔只要保持抓这些破绽的决心与能力，就能令列尔投鼠忌器，从而保护住三个人。人质和战局，总是一种互相纠缠的复杂关系，任何一方稍有后退。就会失去先机。

“哦，居然不说话，你有必要那么小心吗？”列尔微微一笑，对西格尔说道：“显然谋杀之神圣者并没有在这被掀翻的广场上，而魔法塔大门不开。就说明他无法从藏身的塔内部出来。热身结束了，让我们露点真本领吧！”

西格尔明白列尔的意思，两个人较量完了力量，现在进入了技巧的环节。单纯依靠破坏性的法术，他们两个谁也拿不下对方，所以必须用其他法术对对手进行削弱。

这就不再是发射四脉神箭这样简单重复的事情，而是需要用更广泛、更灵活的方式来施展法术。目盲、耳聋、恶心、眩晕、石化、麻痹、反胃、震慑、颤栗、惊惧、**、困惑和能量吸取，两个法师变着花样、掩着手法，在争取不让对方发现战术的情况下，一边进攻一边防守。什么样的咒语力量可以用身上的防护咒语来抵挡，这种抵挡会不会暴露防护体系的结构？对方的手势和咒文是真是假，他会不会中途改变选择？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爆炸和轰鸣，只有无形的魔法波动在两人之间激荡。两人就像是在用一根根树枝修筑堤坝，互相堆叠起来的魔法咒语必须平衡，否则很快就会被洪水冲垮。那个没能保障平衡的人自然就会首当其冲，独自面对两个人合力构建起来的魔法能量。

在这个时候，一根巨大的横木是塞不进去的，只有那种精细、小巧的树枝才能够做到这一点。两个人都抓紧时间抢占最有利的位置，把更难对付的咒语甩给对方，自己则使用简便、稳定和高效的法术。他们的额头都留下了汗水，做这种事情的难度堪比在五维世界中下棋。西格尔若不是拥有骰子赋予的全局及细微分析能力，可能早就败下阵来。

他一边学习，一边进步，慢慢开始有了些心得。虽然一时间还不足以弥补经验上的差距，但只要坚持的时间够长，还是能维持势均力敌的态势。他也不奢求封堵住所有积攒起来的咒语，必要的时候也会让一些不致命的法术卸下来。他自身的防护法术又不是摆设，一定程度的劣势是可以接受的。

列尔却有些心急。他眼睁睁看着西格尔在不断进步，亲眼见证了这个对手的成长。“该死的骰子，居然给了他那么高的悟性！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他肯定会超过我的！”

在抛弃神力的时候，列尔保存下来的力量是有上限的，否则就不算舍弃了神的身份。尽管这个极限应对圣者级别的战斗足够了，但西格尔很可能不会止步于圣者。别人不清楚，但作为知识之神列尔心里明白得很，传奇法术加上圣者体质。是极有可能点燃最初的神火。这个神火非常微弱，甚至一闪即逝，但在那个瞬间，西格尔将有机会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不可抗拒的规则力量。

列尔别无选择，只求尽快分出胜负。他突然大喝一声，唰唰唰向后退了三步。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有一个全副武装的列尔，继续叠加着魔法咒语。而新出现的****分身，则开始开始念诵另一段咒语。

这个变动让西格尔心中一惊。手上的咒语都出现了错漏。分心两用的技巧大部分法师都会去学习，西格尔甚至有分心三用的能力，但是分身两用却是从未见过。

“你不可能分出一个自己还具有相同的施法能力。”西格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从容应对突发的情况。这种战局的变化还会有很多次，如果每次都惊慌失措，那这场战斗就会注定失败。

退出去的列尔念诵完咒语，三颗魔法飞弹向西格尔飞了过来。年轻的**师哑然失笑，这个法术撞在护盾术上会被完全阻止。什么效果都不会有。别说是三颗，就算是一万颗又怎样？他继续在诅咒的堤坝上堆积咒语。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学习进步。

护盾术的虚影闪烁了一下，挡住了三颗飞弹中的两个。剩下的一个撞在了西格尔的身上，胸前的法师袍留下了烧灼的痕迹。单颗魔法飞弹的威力就像被普通人狠狠打了一拳，这对于西格尔强壮的骑士身躯来说算不了什么。可这却是列尔首次穿透西格尔的防护，主动、实际造成的伤害。

大预言师嘴角挂上微笑，手中仍旧不停。他不指望依靠这个分身的法术就能获得胜利。但也可以逼出西格尔的一两张底牌，慢慢累积优势。

“情况不妙，怎么变成二打一了，我得去帮忙！”侏儒正要施展法术，却被半龙人一把拉住：“你疯了吗。居然敢掺和进法术场中去，会引起连锁反应的！”

“什么法术场？明明一片平静！”侏儒柯柯迷惑不解。

“你这个家伙，只会制造东西，魔法感应实在太差！”半龙人长叹一口气：“你就老老实实站在这里，什么法术都别用，我来想办法好了！”

他将后背紧贴到魔法塔墙壁上，小心翼翼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柄弩弓。“我是我第一把弩弓，足有三百年的历史。”

“这还能发射吗？我看木柄都有些裂了。”矮人摇头晃脑，表示非常不屑：“我这里有更好的弩弓，但不适合你们龙人的体型。”

“别废话了，那都没用。”半龙人说道：“必须用完全没有魔法波动的武器才可以，否则你就等着被咒语撕碎吧！你要是想帮忙，就发挥发挥手艺，尽量修理一下这个东西，让它能够正常发射。”

矮人嗯了一声，接过弩弓，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得有五百年没干这活儿了。”不过他的手法看上去倒没有生疏。

柯柯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些弩矢。“这是给射手魔像用的，稍微大一点，但都是用精金做的箭头。上面没附魔，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

三人组分头忙碌，在这把老旧的弩弓上奉献智慧和知识。西格尔在这个过程中又挨了几颗飞弹，不过身子丝毫没有摇摆。

“看你还能坚持多久！”列尔哼了一声，说道。

“祝我能射中！”半龙人端起弩弓，轮流用单眼和双眼瞄准。他屏住呼吸，肌肉紧绷，就像当初第一次冒险的新手一样。

嗡的一声响，弩矢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朝赤身的列尔飞去。

第六百零八章法术积木

闪耀的光芒将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霹雳落下奏响最激烈的鼓点节奏。西格尔用三种元素逼迫并挤碎了列尔的防御阵，现在到了收获的时候。

大预言师身上已经没有防护性法术，只能拿出防御型的护符进行抵挡。但在西格尔的狂轰滥炸下，护符的力量显得杯水车薪，就算是力场屏障也撑不过五秒。更何况威胁不仅仅来自于头顶的闪电，更还有不断蔓延的冰封之力，以及随着地面运动挤压过来的岩石和冰棱。

“看来列尔要败了，他已经失了先手。”侏儒猛锤一下拳头，带着兴奋说道：“这次真长见识了，元素魔法居然可以这样用！”

“算了吧，你就是看明白了，也用不出来。”矮人摇了摇头，反驳道。他擅长利用符文的力量操控土元素，移动岩石、开凿隧道等等，但是想要像西格尔做到的那样形成“活化大地”，还有好远的差距。除了能调动的元素力量远远不足之外，技巧才是真正的硬伤。这些事情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得请教一下西格尔，他是如何做到的。”侏儒看着正在操纵雷云的西格尔，眼神中不免艳羡。“早知道他这样厉害，就早些时候发问了。”

“嘘，别说话，事情有变。”半龙人皱紧了眉头，翅膀和尾巴收了起来，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他的感官比另外两人要敏锐得多，已经发现了战场上的变化。

西格尔也停下手来，从腰带上拿出小瓶药剂一饮而尽。使用狂放的施法模式可以造成宏大的场面，但也会造成严重的消耗。除了身体精力上的，他首先要恢复的是身体对于元素的敏锐感知。

列尔支撑起一个透明的光球，隔绝开了闪电和寒冰的入侵。光球表面流转着复杂的文字。绝大多数符号都不是来自凡间。就算是已经掌握了天界语的西格尔，也只能看其中懂极少数部分。明明列尔身上并没有圣者的那种力量，但是这个光球却散发着圣力的气氛。

正是这个光球挡住了西格尔的进攻，为列尔争取了时间。西格尔试探地使用元素法术，发现收效甚微，不论是酸液球还是火焰箭。都像是撞上岩石的鸡蛋一样粉身碎骨，收不到任何效果。

不过列尔似乎也无法进攻，光球也隔绝了他的力量。在这个“蛋壳”之中，列尔慢慢补齐了自己原本的防护法术，并根据场上的形势变化做出针对性调整。他不慌不忙，对于光球的防御能力显然非常有信心。

西格尔也没闲着，随手在地上丢出几个法阵零件，并利用土元素控制大地剩下的力量，将它们掩埋起来。他一边做这件事情。一边对魔法塔前面的三个人说：“喂，你们赶快躲起来，我可照顾不了你们！”

“魔法塔暂时关闭着，我们进不去。一有机会我们就躲进去，你别为我们操心！”侏儒赶忙说道，他知道在战斗的时候拖后腿是多么严重的问题。

列尔使用了几张卷轴，迅速补齐了身上的防护法术。他解开光球，来到距离西格尔十米的距离上。“你倒是把这里掀了个底朝天。辛辛苦苦种的花草就全都死了。不过，那几个家伙进不去魔法塔的大门。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西格尔并不搭腔。若是列尔试图以三个非人法师要挟他，那只会露出更多的破绽。西格尔只要保持抓这些破绽的决心与能力，就能令列尔投鼠忌器，从而保护住三个人。人质和战局，总是一种互相纠缠的复杂关系，任何一方稍有后退。就会失去先机。

“哦，居然不说话，你有必要那么小心吗？”列尔微微一笑，对西格尔说道：“显然谋杀之神圣者并没有在这被掀翻的广场上，而魔法塔大门不开。就说明他无法从藏身的塔内部出来。热身结束了，让我们露点真本领吧！”

西格尔明白列尔的意思，两个人较量完了力量，现在进入了技巧的环节。单纯依靠破坏性的法术，他们两个谁也拿不下对方，所以必须用其他法术对对手进行削弱。

这就不再是发射四脉神箭这样简单重复的事情，而是需要用更广泛、更灵活的方式来施展法术。目盲、耳聋、恶心、眩晕、石化、麻痹、反胃、震慑、颤栗、惊惧、**、困惑和能量吸取，两个法师变着花样、掩着手法，在争取不让对方发现战术的情况下，一边进攻一边防守。什么样的咒语力量可以用身上的防护咒语来抵挡，这种抵挡会不会暴露防护体系的结构？对方的手势和咒文是真是假，他会不会中途改变选择？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爆炸和轰鸣，只有无形的魔法波动在两人之间激荡。两人就像是在用一根根树枝修筑堤坝，互相堆叠起来的魔法咒语必须平衡，否则很快就会被洪水冲垮。那个没能保障平衡的人自然就会首当其冲，独自面对两个人合力构建起来的魔法能量。

在这个时候，一根巨大的横木是塞不进去的，只有那种精细、小巧的树枝才能够做到这一点。两个人都抓紧时间抢占最有利的位置，把更难对付的咒语甩给对方，自己则使用简便、稳定和高效的法术。他们的额头都留下了汗水，做这种事情的难度堪比在五维世界中下棋。西格尔若不是拥有骰子赋予的全局及细微分析能力，可能早就败下阵来。

他一边学习，一边进步，慢慢开始有了些心得。虽然一时间还不足以弥补经验上的差距，但只要坚持的时间够长，还是能维持势均力敌的态势。他也不奢求封堵住所有积攒起来的咒语，必要的时候也会让一些不致命的法术卸下来。他自身的防护法术又不是摆设，一定程度的劣势是可以接受的。

列尔却有些心急。他眼睁睁看着西格尔在不断进步，亲眼见证了这个对手的成长。“该死的骰子，居然给了他那么高的悟性！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他肯定会超过我的！”

在抛弃神力的时候，列尔保存下来的力量是有上限的，否则就不算舍弃了神的身份。尽管这个极限应对圣者级别的战斗足够了，但西格尔很可能不会止步于圣者。别人不清楚，但作为知识之神列尔心里明白得很，传奇法术加上圣者体质。是极有可能点燃最初的神火。这个神火非常微弱，甚至一闪即逝，但在那个瞬间，西格尔将有机会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不可抗拒的规则力量。

列尔别无选择，只求尽快分出胜负。他突然大喝一声，唰唰唰向后退了三步。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有一个全副武装的列尔，继续叠加着魔法咒语。而新出现的****分身，则开始开始念诵另一段咒语。

这个变动让西格尔心中一惊。手上的咒语都出现了错漏。分心两用的技巧大部分法师都会去学习，西格尔甚至有分心三用的能力，但是分身两用却是从未见过。

“你不可能分出一个自己还具有相同的施法能力。”西格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从容应对突发的情况。这种战局的变化还会有很多次，如果每次都惊慌失措，那这场战斗就会注定失败。

退出去的列尔念诵完咒语，三颗魔法飞弹向西格尔飞了过来。年轻的**师哑然失笑，这个法术撞在护盾术上会被完全阻止。什么效果都不会有。别说是三颗，就算是一万颗又怎样？他继续在诅咒的堤坝上堆积咒语。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学习进步。

护盾术的虚影闪烁了一下，挡住了三颗飞弹中的两个。剩下的一个撞在了西格尔的身上，胸前的法师袍留下了烧灼的痕迹。单颗魔法飞弹的威力就像被普通人狠狠打了一拳，这对于西格尔强壮的骑士身躯来说算不了什么。可这却是列尔首次穿透西格尔的防护，主动、实际造成的伤害。

大预言师嘴角挂上微笑，手中仍旧不停。他不指望依靠这个分身的法术就能获得胜利。但也可以逼出西格尔的一两张底牌，慢慢累积优势。

“情况不妙，怎么变成二打一了，我得去帮忙！”侏儒正要施展法术，却被半龙人一把拉住：“你疯了吗。居然敢掺和进法术场中去，会引起连锁反应的！”

“什么法术场？明明一片平静！”侏儒柯柯迷惑不解。

“你这个家伙，只会制造东西，魔法感应实在太差！”半龙人长叹一口气：“你就老老实实站在这里，什么法术都别用，我来想办法好了！”

他将后背紧贴到魔法塔墙壁上，小心翼翼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柄弩弓。“我是我第一把弩弓，足有三百年的历史。”

“这还能发射吗？我看木柄都有些裂了。”矮人摇头晃脑，表示非常不屑：“我这里有更好的弩弓，但不适合你们龙人的体型。”

“别废话了，那都没用。”半龙人说道：“必须用完全没有魔法波动的武器才可以，否则你就等着被咒语撕碎吧！你要是想帮忙，就发挥发挥手艺，尽量修理一下这个东西，让它能够正常发射。”

矮人嗯了一声，接过弩弓，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得有五百年没干这活儿了。”不过他的手法看上去倒没有生疏。

柯柯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些弩矢。“这是给射手魔像用的，稍微大一点，但都是用精金做的箭头。上面没附魔，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

三人组分头忙碌，在这把老旧的弩弓上奉献智慧和知识。西格尔在这个过程中又挨了几颗飞弹，不过身子丝毫没有摇摆。

“看你还能坚持多久！”列尔哼了一声，说道。

“祝我能射中！”半龙人端起弩弓，轮流用单眼和双眼瞄准。他屏住呼吸，肌肉紧绷，就像当初第一次冒险的新手一样。

嗡的一声响，弩矢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朝赤身的列尔飞去。

第六百一十章不可交易的人

“看来之前试图尽快解决你的想法是错误的，你我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列尔驱散身前的烟雾，毫发无损地从爆炸区域走出来。他手中的**师之杖微微发光，但仅从颜色上辨识不出那是什么法术。

西格尔微微一笑，并没有开腔答话。他还是保持着非常谨慎的乐观，但也不能轻易浪费自己的体力。

“在调动魔法能量的总量上，我不如你。”列尔说道：“在使用咒语的技巧上我比你好的有限，但你的进步也很明显。刚才若不是试图投机取巧，也不会给那三个家伙插手的机会。没想到一发普通的弩矢就影响了整个战局的平衡。”

西格尔点点头。藏在衣袖下的手指轻弹，如同拨动琴弦般扰动魔法的能量，用细微弱小但是种类繁多的咒语结构冲击列尔的防御阵，试探他的防护咒语构成。

列尔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只不过他的试探来自于随着语言施放的魔法波纹。如果能找出防御体系的关键节点，就能用元素冲击的方式制造漏洞，在解除防护的时候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毕竟那一个咒语在哪一个咒语之上，会形成完全不同的体系。

很多时候拆解魔法防护比盗贼解开陷阱还要麻烦的多。

“你想要成为魔法神吗？我觉得这件事不是不可以商量。”列尔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只要你把你的骰子给我，我就将神火拱手送上。用知识换力量，用力量保知识。这是世间最公平合理的交易了。我在许多年前就做出了选择。现在也可以做同样的选择。”

“你已经放弃神火了。它不是你的，你谈不上将它交易给我。”西格尔努力了很久，也没能找出列尔防御的漏洞。那就像是一个浑圆的完美蛋壳，丝毫没有裂隙。西格尔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类似提炉的东西，指尖运转起元素聚合体，然后看着列尔开口说道：“你以为神火是我的目的吗，那不过只是一个手段。只要你这个威胁不在了，世界就能清净。神火不神火也不重要。”

“不得不说，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就算我不在了，也会有其他的人对你的骰子垂涎欲滴。创世神留下的东西，在多元宇宙中都是极为罕见的。如果没有我们这些神灵，外界的大能早就把你们像猪羊一样囚禁起来了！”

“你何尝不是一个狱卒，只不过比其他狱卒更加贪婪。你放弃了看守的职责，就是为了能够和我们这些犯人获得一样的身份，好来抢夺不属于你的东西。”西格尔将元素聚合体形成的火焰放置到提炉内，用咒语小心呵护着，等里面出现稳定燃烧的火苗后。再轻轻填进去一块魔晶石。

霎时间，浓郁的元素力量充斥空间。与魔法学院的充满活性的元素之力结合。四大元素好像马上就要觉醒过来一样，要么是元素怪物，要么是活化咒语。从流动的空气中似乎传来元素舒服的呻吟声，整个空间都在复苏。

“那个是秘尔能核？为什么这么小？”列尔非常惊讶。在他印象中，秘尔能核怎么也需要有几十吨的重量，坚硬沉重的结构和不易摧毁的稳固。眼前的这个小东西很像那种抱在怀里取暖的小炉子，材质看上去也很普通，怎么能够承受如此剧烈地物质湮灭反应。

“哦？灯神给我传来讯息，如果我把这个炉子交给学院，就可以获得三百万积分。呼……真是不少，看来在多元宇宙里，秘尔能核也是很罕见的啊！”

“那当然，你这个没见识的家伙！”列尔嘶叫道。“无限的能量代表了无限的未来，所有世界都会把秘尔能核作为梦寐以求的顶尖技术，不惜一切代价搞清里面的秘密。我曾经听到过的最高报价是一个巨型稳定半位面的所有权，其面积和所有物比整个雷墙世界都多。”

西格尔眼睛一眯，带着质问的语气说道：“你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我，若我知道的话，我会达成交易。那个半位面足够雷墙世界所有人移民的了，根本就没必要再去打什么地精！”

“是啊，若知道的话，说什么都很轻巧。”列尔微微一笑，道：“西格尔，用什么样的交换条件可以得到你的骰子？”

“首要的条件是换一个交易者。”西格尔将秘尔能核提炉松开，它就像艾恩石一样围绕主人飞行。提炉制造元素的力量远不如大型能核，想要全力供应西格尔使用的话就不能离开太远。本来的设计是放到怀里或者挂在腰上，但艾恩石给了西格尔很大的启发，于是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列尔，我不能相信你，也不敢相信你。这件事无关于交易物，也无关标价，关键是和谁交易。你是一个很执着的研究者，但也是一个性格很极端的人。为了研究你可以放弃一切，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一切，还包括别人的一切。在你关注的领域，你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你的控制欲像野火一样，会把一切都焚烧殆尽。”

“说一千道一万，你既然不给我，我就拿！”列尔说道：“多元宇宙本就这样冷酷，你不争取就会被别人夺走，你不领先就会被别人淘汰！”

“你这和非此即彼的二元论有什么区别，你和地精有多么相像？”西格尔摇了摇头：“虽说刻板的骑士信条会让人变得愚蠢，但是毫无底线的做为能让神都堕落。我又不是众神之王，没有教导你的责任。我只能对强盗说一句：想抢？有本事你来试试！”

列尔把**师之杖插在地上，双手用力鼓掌。“说得好，西格尔，这才是我欣赏的年轻法师领袖！你在各个方面都很完美。但是你的经验和知识积累却太不足了。你觉得你是英勇的骑士。我是反派大魔王。那你可知道反派大魔王的共性？”

“话多？”

“手下多。”列尔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狰狞，他猛地一踹**师之杖，散发着强光的法杖一下子砸到地上，居然发出了轰鸣的声音。整个广场震颤了一下，光影仿佛气泡般炸裂。等西格尔定睛一看的时候，身边哪里还有魔法塔和九个房间入口，这里明明是魔法塔第六层的魔法兽之野。

“一共三万种各类魔法生物，每种两到十只不等。你已经很熟练一对一的法师战斗。不知道面对千军万马又当如何？”列尔的身影逐渐变成透明，从当前的维度消失。“我先去看看那个谋杀之神圣者，祝你在这里玩的愉快。”

远方魔兽如同潮水般涌来，威势铺天盖地。西格尔上次在这里只坚持了几分钟，就不得不逃离，但现在举目望去，哪里还有螺旋楼梯的存在？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土下钻的。考虑到很多魔兽都具有远程发射咒语的能力，在岸边地形的时候最危险，地面次之、空中再次之，反而是地下更安全。但是仅靠躲是永远躲不赢的。西格尔可不像先冬眠、后长眠，像个墓穴中的尸首一样变成永恒。

经过上次进来。他把大量的魔兽吸引到了入口附近，现在它们都在远处朝自己奔跑。这是个重要的信息，至少自己知道了回到五层的大概方向。与此同时，作为列尔将自己传送过来的落脚位置，魔法塔在这个位置的空间屏障一定和其他地方不同，有特别设置的规则，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可以不通过一层层的楼梯便直通此地。

西格尔抬起头来看看，天空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他有种感觉，前往第七层的楼梯就应该在这个地点附近。列尔那么追求结果，自然很讲效率，所以这个位置存放着上楼秘密的可能性很大。

野兽们还要跑一会儿，大约五分钟之后飞行速度最快的那一批就要到来了。西格尔当然可以这就开始移动，利用速度拉长魔法兽的队伍，然后慢慢解决它们，但这也许正中列尔的下怀。

面对大量的敌人，难道就真没办法了吗？西格尔又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在知道情况的前提下肯定会做好准备。如果安娜没有死，她就会告诉列尔，“西格尔早就有了通行高层的权限和经验”！现在的情况是，尽管这里是列尔熟悉的主场，但他对于最新的战局变化一无所知。

西格尔从口袋里拿出三十多块符文石，上面用细密的线条描绘出一个个笑脸。耐括斯的微雕电浆技术、矮人的符文阵和共同会的安宁法阵互相结合，而且还要借助一部分谋杀之神圣者的力量。

这三十多块符文石按照特定的方位，被西格尔“镶嵌”到空中。元素在符文石之间来回震荡，很快就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当安宁法阵被激活后，刺客之神的阴影躲藏能力开始生效，将符文石隐藏起来。所有的实体都无法碰触到它们，而魔法阵的影响却会不断散发出去。

巨鹏雷鸟是第一个飞到的，借助气元素的帮助它可以掌握风和闪电的力量。距离还有好几百米的时候，它就开始对西格尔施放雷击术，试图先拔头筹。但是当雷霆落下后，地面上的法师纹丝不动，雷电被他直接抓住，然后甩回空中。

西格尔抓住秘尔能核，带着它一同向地下钻去。这样一来，第一波敌人将会是可以穿透实体屏障的各种飞行生物，就像幽灵之类的。不过这里基本都是魔法兽，没见到不死生物，所以有掘穴速度的飞龙可能是首波敌人。飞得快的巨鹏不会挖洞，最多算个暖场演员。

在魔法塔里，使用缚龙咒没人会说什么了吧？巨龙之外，至于类似紫虫那样庞大的真正的地下生物，依照他们的前进速度，等过来的时候安宁法阵应该已经发挥出功效了。

西格尔补充了一个专门针对诺克斯系列法术的思维屏障防护，然后放开自己的感官，等待下一波敌人的到来。

第六百一十一章睡吧，宝贝（们）

在黑暗的地下，只有听觉和触觉还有作用，但很多时候已经分不清两者的区别。西格尔将自己转化为骷髅形态，这样省去了呼吸的麻烦，还能更好的隐藏身形。借助土行术，他不断变换在地下的方位，省的被某些体型庞大的生物抓住。

战场已经变得非常混乱，就算是可以通过震颤来感知环境的敏锐动物也分辨不出敌我。尽管魔法塔的规则不断命令魔法兽们找到敌人，杀死他，但毕竟魔法塔只管下命令，指出大概位置，不接管生物的感官能力。

视觉为主的怪物已经形同盲人，它们在地面上徘徊，经常会被嫌他们碍事的大体型怪兽一脚踢开。利用嗅觉搜索的魔法兽在地上嗅探，找到西格尔的气味后便开始向下挖掘。但是只有真正具备掘金能力的生物到来之后，挖坑才能真正变成打洞。

在地下，西格尔利用静默术消除自身周围的声音。尽管这不能完全屏蔽自己的方位，但足够给那些颤动感知的生物带来麻烦。类似紫虫、弗米蚁族和索尔石怪这样的生物有很多，它们在搜索西格尔的时候还会互相干扰，偶尔有接近法师的落单生物也很快被解决。列尔原本要用千军万马围杀西格尔，但最终还是被变成了一场受控制的捉迷藏。

找不到目标原本就会让这些生物放松下来，安宁法阵在一旁推波助澜。虽然这个法阵在面对怪兽的时候没有像对付人类那样高效，但休息、放松是基本所有生物都能理解的概念。一开始，三三两两的小生物离开大部队的聚集区，找个没打扰的地方爬了下来，打盹儿；然后在天上盘旋的飞龙也觉得无聊，脑子里想的满是睡觉的快乐。再之后。除了一些魔法抵抗力很强的生物还在缓慢游荡之外，其他生物都开始休息。

实际上，魔法塔这一层的生物常年都是在休息，或者被时间静滞，或者单纯处于休眠状态。这里无法提供所有生物充足的粮食，只是在用魔法的力量维持他们的生存。所以休息对这些生物来说是一种常态。安宁法阵触动了它们休息的“开关”，很快就让狂暴的兽群安宁下来。

慢慢地，这些生物除了休息再也没有任何追求，连努力活下去的基本需要都已经被休息取代。饥饿、干渴致死的感觉根本影响不了休息带来的快乐，很快就连呼吸都会变得不那么重要。

如果这群怪物中有元素生物、构装生物或者不死生物，那么在安宁法阵的范围内至少还能留下些看守。现在看来，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算是巨龙也最终会陷入沉睡。太过快乐是会致命的，这句话被诺克斯共同会变成了现实。

现场唯一可能不受影响的就是植物类的怪物。不过它们大多速度很慢，现在还远远没走过来。地面上鼾声震天，接近十万的怪物占据了方圆几十里的地面，互相依偎在一起呼呼大睡。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土包从狮身人面像的尾巴旁边拱起来，哗啦啦破碎成土块。

“呼……外面终于清静了。”西格尔在地下已经呆了好几个小时，他害怕自己一离开，这些怪物会被魔法塔牵引着也离开安宁法阵范围。看起来对付大批量的敌人时。诺克斯的咒语的确有其独到之处。如果单纯依靠元素魔法的狂轰滥炸，估计……

也不用估计。若形成法术对轰，死的一定是西格尔。

他一出现，魔法塔就察觉到了，继续向怪兽们下达攻击的命令。不过睡觉实在是一件太惬意的事情，大部分生物只是在梦乡里展开对入侵者的追杀。就算是巨龙，也不过轻轻翻了个身。呲了一下牙齿，就算应付了差事。

西格尔来到之前列尔站的地方，开始验证自己的猜测。

他不断震荡空间，努力找出薄弱点来。对于**师来说，空间并不是一个稳定的存在。而是有其厚薄、疏密。任意门便是最早利用空间力量的咒语，随后的传送术、行影术一直到异界之门，莫不是在这个原理上发展出来的。直到传奇法术中的“空间”种子出现后，这一类咒语的能力才基本达到了强度的极致。

单纯使用空间探测类的法术没有任何效果，头顶上的天空平整光滑，空间屏障紧密有序，不像是有通道的样子。西格尔想了想，决定再试一下，这一次他不仅振荡空间，也在同时震荡时间。在他成为**师的学习过程中，知道时间和空间很多时候是不分家的。没有时间的流动，空间的概念体现不出来；没有空间的承载，时间的先后也毫无二致。

当时间的流速变得不同时，西格尔终于看出了端倪。此时空间震荡形成的涟漪描绘出不一样的画卷，用来隐藏入口通道的魔法阵对空间屏障的修复有些“跟不上进度”。这就像是一个淘气的小孩儿在地上挖一个坑，眼尖的大人发现后迅速将坑填上，快得连肉眼都看不出来，所以小孩儿会以为自己并没有挖出什么东西。现在西格尔改变了时间，大人“来不及”眼尖，这个坑就自然会呈现出来。

终于找到了线索，这是突破性的成果，至少有了分析和破解的可能。西格尔赶忙记下这个魔法阵，然后在脑海中开始推算。他做魔法师的过程就是研究和学习法阵的过程，从矮人、人类到精灵，耐括斯、诺克斯以及书写者和地精，各种各样的法阵伴随着他的成长。有些时候，咒语变成了辅助，这些法阵才是贯穿始终的东西。

列尔留下的法阵非常精妙，许多东西是那种只有日积月累才能想到的技巧，而且他应用的效率也高的吓人，能给西格尔不少的启发。虽然两个人隶属敌对，但列尔的知识足以让他成为最好的魔法导师。

但还不足以让他的法术变得无法破解。西格尔想到了几种方法，但其中欺骗法阵的方法最为安全，可以暂时让法阵以为操纵者变成了西格尔。

想到就做。西格尔腾空而起，全力展开时空震荡，从空间袋里拿出符文材料，迅速行动起来。周围成千上万的生物是他的观众，但这些原本应该围攻他的军队，对于他成功还是失败都没有任何兴趣。

真到实施的时候才发现要比想象中更难。列尔的魔法阵极端紧密，想要在其中插入一个咒语片段都非常困难，更不要说附加一个外部的魔法阵了。天空的法阵最强大之处就在于它的自我侦测，一旦发现有问题就会迅速抹平，这也正是它保证空间不出现漏洞的招数核心。列尔留下的并不是那种单方向扫描式的法阵，而是从各个角度传过来的震荡涟漪。西格尔必须想办法将所有侦测能力都欺骗掉，才有成功的可能。

新出现的问题需要重新考虑魔法阵的构成，这将相当花费时间。西格尔停止了时空震荡，离开了时间缓速的区域，坐在白龙凉爽的肚皮上思考新的对策。一旦有了想法，他就震荡时空来制造魔法符文阵，节省每一分每一秒。可即便这样，他预计至少也要在这里花费半天的外部时间。

不知道查内姆和列尔的战斗进行到怎样的程度，想必一定非常精彩。如果查内姆足够聪明的话，就不会使用他那勉强算做合格的法术，而专心使用自己的刺客能力。不过话说回来，也许用施法失败来做陷阱吸引列尔上当，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不能指望查内姆能够拖住列尔多长时间，毕竟谋杀之神和魔法神相比，大部分时间还是处于下风的。再说查内姆的性格，只有见到最后的好处才会真下力，他绝不会牺牲自己，提前死在终点线前。所以能争取一天的时间就是极限，如果再长，西格尔都要担心列尔和查内姆通过战斗“惺惺相惜”，然后达成某种合作协议了。

“希望列尔能对他的这些魔兽有足够的信心，但是信心也不要太足，否则留不出破解魔法阵的时间。”西格尔心中很明白当前的处境，“凡是到了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秘尔能核源源不断提供元素能量，脑魔晶石被当做燃料一块接一块的燃烧。高等造物法阵提供了西格尔充足的资源，而遍地的魔法兽更是一个丰富的资源库。安宁法阵已经彻底统治了这片区域，就算西格尔拿黑曜石匕首切开某个怪物的胸腔，将它的心脏取出来，也不会遭到任何反抗。正是有了这些帮助，经过四十多次失败，西格尔终于成功将自己设计的欺骗法阵连接到空间屏障上。

再次回复正常的时间流速后，西格尔便招来灯神命令它，打开通往顶层的房间。灯神支支吾吾了半天，说自己找不到出入口，做不到放通的事情。西格尔在此时启动自己的法阵，暂时性的解除了封在入口的障碍。

灯神似乎有所感应，对西格尔说了一句稍等，便凭空消失了。紧接着，西格尔从魔戒那里感受到了炽热的温度，有一股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重复：“找到了，发现目标，找到了，杀死目标……”

受到书写者留在魔戒中的力量，再加上一直有安宁法阵带来的压力，西格尔的心灵屏障渐渐有不稳的感觉。于是他命令安宁法阵停止——反正这些魔兽一时半会儿也缓不过来，他也要去更高层，轻易不会再发生战斗。

原本湛蓝的天空出现裂纹，一道闪着金光的台阶从中出现，直铺到西格尔面前。台阶完全是用圣力组成的，每踏上一步都非常消费体力。西格尔深吸一口气，在踏上之前召唤来灯神。

“将我房间打开，并保持打开，这需要多少积分？”

“用不着积分，我会保证做到的。”灯神笑了一下，然后主动对西格尔说道：“欢迎前往最高层，神之间。”

第六百一十二章第二个和第三个

“不！”

伴随着一声带着颤抖的嘶吼，列尔撕破空间，从里面跌了出来。他的后肩上插着黑曜石的匕首，鲜血浸湿了法师长袍的后摆。原本整齐的银发也变得破败混乱，一张脸上更是狼狈不堪。看来查内姆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与伤害，甚至比西格尔完成的都多。

他扭转着身子，用指尖勾住黑曜石匕首的握柄，但却因为湿滑的鲜血而没有能抓住。西格尔见状，站在台阶上施展四脉神箭，趁其不备打在了他的手臂上。伴随着无声的爆炸，列尔的一只臂膀软软地垂了下来，烧伤、冻伤和腐蚀伤爬满了半边身子。

“你不会成为神，你也不能成为神！”列尔怒吼着，他的话语里带着冒着浓烟的火气。“你会死，你会将所有人都害死！你不明白魔法神是什么概念，你承受不了那么多的力量！”

“事在人为。”西格尔一边说，一边在手中凝结元素力量。他的最终目的是消灭列尔，上不上最终的台阶倒还是排在第二位的。趁着列尔受了重伤，还不得赶快使用咒语？“大裂解！”在这个时候，冗长的咒语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毁灭所有魔法效果和魔法装备的终极破坏咒语被西格尔施展出来，成功笼罩到列尔身上。

类似元素浪涌的破坏性，大裂解以非常强硬的方式解除了他身上每一个防护咒语。元素之间互相搭联的结构被彻底破坏，这导致魔法阵纹粉碎成渣滓，魔法物品全部失效。卷轴成了脏纸、药水成了废液、咒语杖和短棍变的没什么区别。列尔就像一个被刺破的气球。猛地瘪了下来。原本澎湃的魔法灵光归于黯淡。他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勉强抬起头来。列尔露出了一个惨淡的微笑。“你赢了。”他说道：“你和谋杀之神圣者杀死我了。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说完，他就倒在地上，死了。

隔着很远，西格尔就能感受到死亡降临到列尔身上。心跳、呼吸、肌肉的颤动全都停止，完全就是死了的模样。就这么简单？西格尔绝不相信。他施展死亡真言在列尔身上，发现毫无反应，就像对石头或者尸体施展的状态一样。

“在魔法学院是根本不会死的。”列尔的这句话犹在耳边，才过去了一天。西格尔可不会忘记。他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赶忙跑上台阶，来到魔法塔最高层。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神火。并不是熊熊燃烧的烈焰，神火是非常冰冷，就像是冻结起来的淡蓝色水晶。水晶一共有十五个分叉——比查内姆说的还要多一点——代表了神火的力量强度。

冰冷的水晶中央存在一团不断蠕动变形的东西，远看像是火焰，但仔细观察却是玄奥的文字。据说不同的人会看到不同的东西，战士会看到各种武器的交战、刺客会看到变幻的阴影、德鲁伊能看到生机勃勃的大自然。西格尔视线中出现的就是魔法符文，好像每一个都很眼熟。但却无法真正理解。神火散发着强大的吸引力，让人不知不觉便沉溺其中。

直到骰子将五秒后发生的惨剧映照到西格尔脑海中。他才猛然惊醒。

一道黑色的轨迹斜着从空中落下，悄无声息，无视所有魔法防护，直奔西格尔的后脑。轨迹上带着反魔法力场的效果，但仅限于它自身，并不会提前触动被攻击者的魔法感知。西格尔见势不妙，连忙伏地身子，同时运用精灵步伐加速。他向前一个翻滚，躲开了这次袭击，并回身看到了发起攻击的人。

那是一只地精，血统应该并不纯正，有人类的部分特征，但的确是地精无疑。他只穿着一件黑丝天鹅绒的罩衫，光着大腿，长满毛的手上握着一根黑色的金属法杖。法杖也不完全是黑色，在顶端的凹槽中镶嵌着一颗乳白色的宝石。

地精见偷袭失败，略感惊讶的同时不再继续屏息。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够从观望神火的迷幻中脱离出来，所有凡人在第一眼看到……“哦，对了，身具圣力，你现在已经不算凡人了。”地精说道。

“列尔？”西格尔抬手便是四脉神箭，但却被黑色的法杖轻松拨开，元素的能量在半空中消散。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至少没人能够这么轻易便破解四脉神箭。他变得小心起来，不能轻易浪费自己的出手机会，否则很容易被人控制住节奏。

“我是也不是列尔，我叫做恩德。”地精挥舞着比它高出一头的法杖，气势汹汹地对西格尔说道：“离开这里，离开我的神火！你不配拥有它！”

“我还是叫你列尔，这样揍起来心情能顺畅些。”西格尔弹弹手指，不断放射出元素能量波动。他发现不论什么样的元素都会被黑杖排斥，同时不论什么样的能量都会被神火吸收。

“你所有的法术建立在元素的基础上，而它正好被这件武器克制。”地精得意地说道：“元素否定法杖，在解除魔法、反魔力场、解离射线和大裂解的基础上制造而成，所有咒语中的元素都会被分解成无害的形式。世上只有这么一件，但有了它，你就奈何不了我！”

“从魔法能量到魔法技巧，你都输给了我，就算你的布局——将我传送到野兽荒野上——也失败了。现在开始比较魔法装备的强度了吗？这一点我肯定不如你，毕竟你曾是魔法神，那么多年一定见多识广，储备丰富。可是你在某些方面仍有不足。无论怎么说，你都仅是这个世界的魔法神，你的眼光都在这个世界。不知道咒语拿元素为基础是你确立的规则还是这个世界本身的一部分，但你要知道，在其他地方并不一定都是以元素为核心的。”

“在我面前卖弄知识？”列尔-恩德笑道：“这些我当然知道。你知道又何妨？”

“因为我可以用的出来。”西格尔展现出骷髅姿态。从空间袋里拿出耐括斯骷髅的重型攻城钉头锤。慢慢走向地精。“一次又一次历险，经历生死考验，通过血与火的痛苦，我甩掉了那些加在我身上的危难。我看到了，我学到了，我通过搏杀来寻求安宁。”

“哈哈，你所经历的，不过是被骰子修改和控制的命运线。你的一生早已注定，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是按照大纲写成的一部书！中间的过程晦涩而无聊，但是结尾早已注定，你生于海洋，卒于神火，完成冰与火的轮回。你还有好多要学的，但你再也没有机会学了！你不过是个看不到未来的瞎子！仅此而已。”

“当你注视光明时，你和在黑暗中一样都是盲目的，我只相信自己的努力走出来的路。而不是神看到和规划好的前途。”西格尔说道：“很明显，决定我们之间战斗胜负的不是知识的广度和眼界的深远。甚至和魔法的掌握与能量的运用都没有关系，只是看谁更努力。仅此而已。”

地精列尔笑着说道：“好，好，好！我就喜欢这样，我就喜欢这样！”话一说完，他就猛冲上来，长杖划出黑色的弧线，狠狠撞在钉头锤上。

体会着从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量，西格尔只感觉不可思议，这矮小的地精身躯怎会如此强壮？几百个回合交手下来，他发现这个列尔的“分身”不仅力量强悍，动作也非常敏捷，武技招式阴诡狡诈，身形步法也偏向刺客流派。他是从哪里学习的，难道是从查内姆那里？

一个分神，他的骨盆就挨了一下，身子踉跄后退。地精眼中光芒大盛，趁机猛扑上来，跳到空中重重劈下！矮人艾琳特曾经教导过，凡是离开地面的攻击都无法变招，只要小心其扭腰的动作，剩下的不过是能击飞多远的区别。

再说，攻城钉头锤的真正力量一直都还没体现，这次正好让列尔见识一下！西格尔手臂一甩，运用电浆转换的能力激活钉头锤，让它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地精。黑色的钉头锤和黑色的法杖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波形成实质的风压，让西格尔这个骷髅身体都倒退三步。

地精更加凄惨，直接被打飞出去，眨眼间便撞在了天花板上，喷出一口鲜血后，吧唧一声摔在地上。法杖成了u形，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弹了一下，发出最后一声脆响。生命的气息再次消失，地精也和之前的老人列尔一样失去了呼吸。

放出秘尔能核的提炉，西格尔赶紧为骷髅躯体补充能量。由于已经经历了元素聚合体改造，所以想要用电浆能量激活钉头锤比过去复杂得多，消耗也更大。失去能量的骷髅身体将会变得非常脆弱，对实体攻击或者咒语的抵抗力都会下降。而且在之前的交战中，黑杖驱散元素的力量也让西格尔失去了大部分防护法术，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列尔还会不会再出现？

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西格尔其实非常疲劳。依靠魔法药剂的补充，他才能保持头脑的清醒和思维的集中。对于眼前的局面他早有预料，想要轻易分出胜负简直是痴心妄想。就算两次杀死列尔，也不过是整场战役的开始而已。

大地之母的圣者被炸碎头颅多达上百次，依然还有慢慢复活的力量。虽然列尔并不是圣者躯体，但在这个神国，他的再现能力肯定不比那个半身人差。不说别的，就说魔法学院的时光回溯能力，说不定就能提供上百次的复活。

唯一能够决定胜负的就是神火。西格尔收拾一下心情，大踏步走向盛放着神火的水晶。

“他骗了你。”一个声音从西格尔背后响起，语调委婉动听，如同夜莺。“西格尔，你摸到神火的唯一结果就是被焚烧致死。我没别的要求，你想死就死吧，请把骰子放在一边，别殃及池鱼。”

第六百一十三章封印的用法

“凡人与神之间有巨大的差距，这其中最根本的就是承载能力的不同。你不能指望拿一个杯子塞满整个大海的水！”

是列尔的语气，但却从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显得非常怪异。她也是一身黑色天鹅绒的罩衫，赤着双脚，不同的是手中拄着一根天蓝色的拐杖。

“人类老者之后就是地精，你为什么采取那样的形态呢，会不会和被消灭的地精世界有关？”西格尔看着小姑娘脸色发生了变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通过征服地精世界，法师协会的声望已经达到最高，列尔在其中没有什么可以发展的余地了。而这个时候地精正处于低谷，他们需要救世主，需要有人来领导实现复兴。也许在“地球”上，已经没有什么安全的环境让他们生存，但是地精天生适应地下的生活，他们中也许能够发展出新的法师、踏上新的旅程。

这个过程虽然艰难，但通过他，列尔可以得到更多的信徒，魔法神的信徒。即使他已经不再拥有神火，但是却依旧改不了这个习惯。或者他准备当他回归时，希望自己的力量能够更进一步？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魔法神神火比查内姆预计的要更强的原因。

“曾经有法师利用自己的咒语替代了魔法神的身份，从而一举成神。但是他承受不了神的知识和力量，导致整个世界的魔法出了问题。一个强大的魔法帝国就此毁灭，所有的法师死伤殆尽。他用自己的生命和魔法神的牺牲，只不过学到了一个教训而已。你如果拥抱神火。也会是同样的下场！你心爱的一切。海姆领、珍妮特、艾萨克、联合会。都会变成一场无比绚烂的烟花，或者成为流星，划过最后一道光亮后便陨落。”

“那个故事我也听过，整个多元宇宙都流传着这个故事，人尽皆知。”西格尔说：“我只知道那个法师成功了，也死了，魔法女神死了却也活了。这个故事是由活下来的人讲述的，而我不相信魔法神流传下来的版本。”

他伸出手去。伸向冰冷的蓝色水晶，圣力开始缠绕上他的胳膊，动作温柔的如同情人的抚摸。“知道人类最大的力量来源于什么吗？那就是怀疑和希望。我们会怀疑一切，包括前人的经验和教训；我们会重复犯错，抱着这一次会成功的希望；我们通过学不会，而学会了所有的一切。”

西格尔喝道：“你个神懂什么？”

小女孩怒吼一声，利用任意门冲到水晶旁边，长杖挥向西格尔的额头。“等着你呢！”西格尔一矮身，躲开了这一击，然后掏出黑曜石匕首来刺过去。

“封印力量：记忆转移！”黑曜石匕首插在了小女孩儿的肚腹中。从背后露出一个尖来。“列尔”这才知道一切都是西格尔故作姿态。她不断从掌心喷射出火焰或闪电，但都被西格尔用元素控制能力挡开。虽然列尔掌握了不少刺客近身搏斗的方法。但在一个小女孩儿身体里却发挥不出来，被拥有精灵步伐和矮人战技的西格尔克制。再加上秘尔能核提供的无限元素能量，“成年人”很快就占得上风。

鲜血从腹部的刀伤不断流下，很快就把地面染成湿滑的暗红色。星之尘从剑鞘中抽出来，加入了战团当中。长剑挥舞，法杖相交，西格尔终于抓住一个机会将列尔的蓝色法杖踢飞出去。刀光剑影之中，列尔的年轻女身一顿，然后捂着破口的心脏倒了下去。

西格尔身上溅满了血，但都是来自于对手，他自身几乎没什么伤口。法杖敲击只造成了青肿和瘀伤，这多亏查内姆使用了兽人圣者的圣力，才让他有如此坚韧的皮肤。黑曜石匕首闪耀着光芒，将一个形似列尔的幽灵困在小女孩儿体内。它挣扎着，尖叫着，想要在身体完全死亡之前脱离，就像巫妖回归命匣然后重生一样。可黑曜石匕首将它紧紧固定在地上，不给它这个机会。

死亡降临，一起带走了这段属于列尔的记忆。西格尔长舒一口气，不顾地上泥泞，跌坐下来，拿出凝神药剂往嗓子里灌。顺带着再吃两块精灵饼干，这才让自己的身体好受很多。

外面远远地传来一声喊叫，听声音似乎是从下一层过来的。“西格尔，你还有五千积分吗，我上不去顶层！”

是查内姆的声音，看来他还活着，并通过了魔法兽之野的考验。其实也没什么考验了，毕竟所有的动物都在睡觉时休息，或者在睡觉中死亡。自己答应的事情也要做，所以西格尔通过灯神转给查内姆五千积分，并等着他上来。

“真的好漂亮，好美！”

西格尔知道查内姆说的并不是他，而是身后的魔法神神火。如果长时间看着神火，他自己也会被吸引进去，永远沉迷其中。

好在查内姆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神火，曾经的胶质怪之神为他贡献过相关经验，所以几分钟之后他就回过神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遵守了你的承诺，还把我带了上来。”

“我喜欢这样做。”西格尔简单地笑笑，“但我有个疑问，如果我摸到神火，真的会死亡吗？”

“并不是百分之百，总还是有希望的。当然，你之前的凡人身体完全没可能，但现在的圣者之躯却能提供一丝机会。”查内姆摊开手，生平极少地讲了实话：“我也曾接受胶质怪神灵的力量，现在不也没事？你如果想要增加成功的机会，就不要太贪心。宁可浪费神力，也别全都吞下去。我教了你撕裂神火和神职的方法，这可是从远古死神那里继承下来的，是独一无二的秘法。如果没有这个，你的确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结局。”

“列尔已经死了，我的目的达到了，这个神火你想要就要吧。”西格尔摇摇头，强忍着自己冲动的**，咬着嘴唇说道：“我没必要承担不必要的风险，对不对？”

“你居然在这个时候放弃？你胆怯了？”查内姆有些不可思议：“那可不是普通的财宝，是神火啊！魔法神的神火和神职，多元宇宙最强的力量之一！你这就放弃了？”

“称不上放弃，只是暂时没有兴致，可能是之前的战斗太激烈了。反正你也会撕裂神火，你自己玩儿吧。”西格尔从地上坐起来，来到小女孩儿的尸体前，将黑曜石匕首拔出来，收了回来。“对了，列尔身上那把黑曜石匕首给我吧。那是用骰子的碎片制造的，我要全收回来。”

“随你！”查内姆猛一摆手，站到了水晶前面。圣力缠绕上他，从他的鼻腔钻进去，从他的毛孔钻进去，带给他无比的舒爽感觉。“你放弃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谢谢你，西格尔，真心实意的！”

西格尔切开空间屏障，将人类老头列尔身上的黑曜石匕首拿了过来，小心翼翼插在腰间的刀鞘中。这样一来他就有了两把，剩下的一个在埃文手中，一个在地精世界的魔法塔里。他听到查内姆感谢的话，身体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查内姆身子一颤，一滴汗流了下来。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在快要失败的时候，列尔变身的小女孩儿的确是想去触摸水晶，看似要抢先一步获得神力。但是她明明可以直接到水晶另一边，而不是还要分神攻击我。她知道神火对我们的影响很大，我们不可能比她快的，但为什么还要费心做两件事情？这完全不符合效率。所以，我觉得列尔恐怕还有后手。”

“该死的，你在开玩笑嘛，为什么现在才说？”查内姆怒吼一声：“我都已经把手放上去了！”

他并不是主动放上去的，而是被神力吸引，不知不觉拽上去的。蓝色水晶中的神火光芒大盛，轰的一声冲破了束缚，点燃了查内姆的双手，并顺着胳膊向上爬。再也没有了舒爽的快感，仅有的就是被能量冲击带来的痛苦。

在神火外围，是一层毁灭的闪电，与四层六臂灯神使用的力量一模一样。西格尔仔细研究过六臂灯神，发现最初的设计中并没有毁灭闪电，这完全是在后面自主生成的。灯神的设计初衷是为了管理所有魔法物品，甚至包括其它层的预言水晶球、魔兽荒野、大图书馆和一层的抄写间，西格尔认为就连最顶层也在它的管理之下。

在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毁灭闪电能够应用的场景，向最坏的方向思考的话，很有可能这股力量被布置在最顶层。不管怎么样，西格尔知道要克制住贪婪，时刻保持理智的思考才行。有多少盗贼死在了财宝前的最后一道陷阱上？连盗贼和刺客的圣者不也都中招了？

西格尔不能百分百确定陷阱的存在，只有最基本的猜测。在听到查内姆的惨叫之后，他拿起黑曜石匕首，在查内姆的肩膀上刺了一刀。“封禁所有和能量接触的能力。”

毁灭闪电突然找不到对手，只能在神火外围狂乱地跳跃。西格尔一把将查内姆拖了回来，扔在地上的同时收回了匕首。

谋杀之神圣者从小臂以下都不见了，如果再晚一些，闪电吞噬到躯干，那就真没得救了。“如果我是你，就不着急恢复躯体。你最好等上一阵，让毁灭的力量消散，否则不管你怎么做都是白费。”

查内姆喘着粗气，看着西格尔，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这个混蛋”与“谢谢你救了我”两者之间选择了后者。

第六百一十四章不该发生的事情

“看着最终胜利的果实就在面前却拿不到，是不是很难受？”西格尔对查内姆说道：“别着急，毁灭闪电的力量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

“你怎么知道？”查内姆气喘吁吁，晃荡着自己的两只断臂，显得非常可怜。

“因为魔法神的神火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新产生一个魔法神。它想要被人继承，自己会想办法的。”西格尔坐下来，离着查内姆大约两米的距离，拿着匕首把玩。“另外还有一点，我不觉得这就是列尔全部的后手了。”

查内姆眉毛一挑，但终于还是没问出口。西格尔已经帮他来到了最高层，让他先手尝试，还从毁灭闪电中救了他。接下来最多是各凭本事，作为神灵的圣者，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趁这个机会，西格尔召唤来灯神，向他询问这一层的情况。由于已经回归了本源，灯神可以按照原本的设计来回答问题，不会再隐瞒什么事实。其实西格尔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安全地获得神火。

“相关的知识可以传授给你，但不是一次全都给你，而是按照你学习的时间进行收费。学习越快，积分越多，你的优势就会越大。积分的消耗是不断累加的，直至一秒一千积分为止。”

从大家身上获得的积分留着也没什么用处，西格尔干脆全部用掉。“小心，如果列尔还有后手，现在就应该出现了。一切都靠你了。”说完，他就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之中。尽量让自己能够学习得更多一些。

“喂！你什么意思。我连手都没有！”查内姆气得哼了一声：“你还真不拿我当外人，我可是谋杀之神的圣者，刺客之王！”

西格尔神游物外，根本就没搭理他。

他估计的没错，当有人开始学习成神的知识时，列尔就应该出现，赶在有人成功之前抢夺神火，恢复魔法神的身份。骰子虽然非常重要。但学习再多的知识也是为了更好的做一个神，而不是一辈子接一辈子困在凡人的躯体之中。当有人触发这最后的手段时，就意味着他已经非常接近成功，列尔失去了所有的退路，他只有恢复神灵身份，避免更大的损失才行。

在一个有时光回溯的地方，是不能相信死亡存在的，更不要说圣者本身就能够不断重生。列尔的身体算不上圣者，但他的结构完全是以成为圣者来设计的，所以西格尔有理由相信在魔法塔中留有后手。可以随时将列尔恢复圣者身份。

圣者就不能研究骰子，这是众神共同维持的铁律。但若是列尔一心恢复魔法神。在关键时刻他会先成为圣者的。所以西格尔选择消灭列尔的记忆，不让他带着这辈子的知识重生。这样造出来的会是什么东西？西格尔虽然很好奇，但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习魔法塔提供的知识上。

小女孩儿的尸体随风消失了，然后是地精列尔，人类列尔以及精灵列尔。这种异状引起了查内姆的注意，不用西格尔提醒他也知道会有事发生。虽然可能会多消耗圣力，但在这种时候有双臂比残疾重要得多。他强忍疼痛，制造出自己的双手，然后站起身来活动活动。

两只黑曜石匕首飘到了他的面前，查内姆苦笑一声接了过来。“我从来没有被这样信任过。西格尔，我知道你并非傻子，所以我真想知道，你的心到底是有多大啊？”

散发着圣光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健美的龙裔男子走了上来。背后的一双翅膀分别是金色和红色，黑色的鳞片遮挡了躯体的要害部位，其后延伸出黑色的长尾巴，膝盖如同巨龙一样向后弯曲，分别被蓝色和绿色的鳞片覆盖。

他足有两米多高，怎么看都象是一个狂暴的战士，而不是施法者。杏仁黄色的瞳孔中散发着杀戮的威慑，令人恐惧的龙威不由自主散发出来。“就是你们想要神火？”

“传说龙最早有了魔法，精灵向它们偷学，然后教给了人类等种族。”查内姆活动了一下身子，让肌肉做好准备：“我们神灵都知道这是狗屁，但没想到你还会用龙裔形象出现。列尔，咱们再做过一局。”

“列尔？列尔是谁？”龙裔眯起眼睛，看着正在冥想的西格尔。他知道就是那个坐在地上的家伙在窃取成神的秘密，除了身上的防护咒语外，那人无力防备。魔法神设想过，能走到最后一步的人应该已经甩开所有的包袱，包括可能的盟友。他应该是孑然一身，勇往直前，带着一丝鲁莽和兴奋。

不该还有人站在他面前阻挡自己。“你是他的守护者？”龙裔扇动一下翅膀，狂风缭乱，卷起尘土碎石。“让开，我就将一部分神火奖赏给你，让你成为真神。”

“这的确是我的目的不假，”查内姆说道：“但我选择相信他，而不是你，列尔。”

“我不是列尔，但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龙裔说道：“如果你死了，至少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小刺客！”

龙人列尔假意向前冲锋，但却施展了任意门，准备突袭神火水晶。只要它能恢复神灵身份，其他事情都可以顺理成章的解决。查内姆也不是笨蛋，作为谋杀之神，他对于布置战术、操纵局势也轻车熟路。他在第一时间就变化成大团的阴影，一把卷起西格尔就往水晶的方向冲。当龙人列尔出现在水晶上空的时候，两把黑曜石匕首已经早早等待，张开的阴影结界也挡住了他的去路。

龙裔怒吼一声，对着身下就施展了大裂解术，意图破坏所有的防护咒语和魔法物品。不得不说，现在的列尔才是最强的，完全是刚刚从神位上退下来时候的状态。作为魔法神的圣者。除了传奇咒语。所有的法术都是信手拈来。用魔法与他作战将会非常不利。好在查内姆根本就没想过法术对决，他仗着黑曜石匕首的锋利和封印能力，展开身法和龙裔列尔战斗。

由于没有之后的记忆，所以列尔和查内姆之战相当于重新打起，而这次查内姆反而有了经验。上一次作战整整持续了半天，查内姆有信心这次也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不对。龙裔列尔的法术更狂暴，短短几分钟他已经消耗了复活一次需要的圣力。

“小圣者，你掌握的规则太少了。也太弱了。你会在一个小时之内被我杀死，或更早的时间内失去反抗能力。而你努力保护的人，他需要至少三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学到关键的东西，而那也要看他的积分够不够。”列尔一边打，一边说道：“你们注定要失败，与其一无所获，不如就此投降，省去我的功夫，我分你一格神火如何？”

“三格，我需要足够的力量形成神国的领域。”

龙裔吐出火焰。加快了手上的攻势，但查内姆顶住了。列尔瞄了一眼神火的分叉。然后点了点头：“三格也可以，我还有足够的富余。”

“预言神职我也要。”查内姆说道。

“休想！神职是不能给你的！”

“那至少圣者级别的预言之力，这个可以做到吧？”

两人又交锋了几个回合，列尔终于点头说：“可以，我答应你这个要求。”

查内姆长舒一口气，一副得偿所愿的满足表情。他稍稍收力，列尔也很有默契地向后退了半步。就在这时，查内姆突然猛冲，挥动着黑曜石匕首斩向龙裔的脖子。列尔慌忙闪躲，但还是付出了双翼的代价，从天上掉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你！你这该死的不讲信用的混蛋！”他怒骂道，并利用任意门躲开了之后的追击。

查内姆不敢离开西格尔太远，他追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只听得他兴奋的大叫：“好！终于骗了个人，爽！没害人的感觉太差了！憋死我了！”

列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三声，随后变成了大笑。“我倒真小瞧你了，更是小瞧你们两个了。你们什么关系，恋人吗？”

查内姆的脸色垮了下来，他这次被彻底激怒了。都说爱情是刺客的大忌，这其实并非全无道理。愤怒的杀手之王勾了勾手指，然后完全隐藏在不断扩散出来的阴影中。

列尔怒吼一声，毁灭闪电是他的盟友，而现在他要求闪电全力爆发，不要再考虑持久的问题。一时间，查内姆被内外夹击，就算是阴影屏障也无法完全躲避毁灭的力量。龙裔列尔懒得长出翅膀，就在地面上和阴影搏斗。法术的光芒试图驱散黑暗，但在查内姆的苦苦支撑下始终没能成功。

“你最多坚持一个小时！”龙裔列尔怒吼道：“这是不可改变的未来，我已经预见到了！”

“如果说我从预言水晶球中学到了什么道理，那只有一个。”查内姆挥舞着黑曜石匕首，在龙人身上造出各种伤口：“和黑暗不同，光是会欺骗你的，永远别相信你看到的东西，就算是该死的预言！”

“你腹背受敌，孤军奋战，毫无前途！”

他话音刚落，背后就中了一记虹彩射线。石化和麻痹的光芒刚刚亮起就被驱散了，解离和伤害则造成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尽管这伤口在圣力的作用下快速愈合，但这也是龙裔此战中受到的比较严重的伤害之一。

在他背后，半龙人正在准备法术，矮人则在准备符文。“腹背受敌，孤军奋战，你是在说自己吗？”半龙人抬手再来一次虹彩射线，却被列尔偏转出去。

“你对自己的族人还挺狠的哩。”矮人说道。“查内姆，你那里还有积分吗，侏儒柯柯还缺一些分数，结果上不来！他的魔像军团其实很有帮助！”

“笨蛋，你们怎么不把分给他，让他上来啊！”查内姆痛骂一声，但一点也没放松手上的搏斗。

“你才是笨蛋，我们怎么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矮人和谋杀之神圣者一边吵架，一边和半龙人一起猛攻他的“亲族”。

“这世界疯了！”列尔大叫道：“不该这样的，不该有这种合作的！”

第六百一十五章放弃？争取！

轰鸣声从魔法塔中不断传出来，震动从不止歇。为了对付围攻的敌人，列尔不断施展大范围的高威力魔法。流星暴被召唤而来，与雷云风暴和连环闪电、阳炎爆一起，形成覆盖整个第七层的攻势。

很快三个人就不得不从进攻的态势转为防守，以求在肆虐的能量狂潮中活下来。他们要互相顾忌队友的安全，不能像列尔一样肆无忌惮。何况列尔如今恢复了圣者的身份，他的恢复能力和复活能力都得到加强，再加上魔法学院的领域，自然要比矮人和龙人强得多。

查内姆用阴影形成的护罩将西格尔保护起来，避免受到法术的波及。流星和闪电砸到结界之上，尽管不会伤害到他的身体，但也在迅速消耗他的圣力。西格尔仍旧紧皱眉头、闭着双眼，陷入沉思的状态。“你这个混蛋家伙，不管你要干什么，都快一些，我们就要坚持不住了！”

列尔疯狂的展开攻势，甚至不惜破坏魔法塔的结构。在西格尔活化大地魔法中都毫发无伤的魔法塔，终于在内部的爆炸中开始坍塌。从最底层开始，墙体开裂破碎，然后被上一层狠狠压下来。

在广场的边缘出现了新的建筑，先是教室，后来则是法术演示间……魔法塔分裂开来，将下面的楼层变换了位置，转移到广场外侧，形成新的旷野。直到最后，广场的中央只有被阴影笼罩的神火水晶，不断攻击的列尔和被苦苦压制的三人组。

侏儒不需要爬上顶层，因为顶层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他召唤出魔像军团。但悲伤地发现魔像军团能够起到的作用太小。精金魔像和秘银魔像的确非常强大。但只能适应有限空间内的接触遭遇战。对于开阔地带的法术轰炸场面。守成有余、攻击全无。到最后，它们只能聚在一起，用魔法免疫的身躯为三人组遮挡魔法。

几次从即死法术的攻击下逃得性命，三个人已经耗光了身上的卷轴等魔法物品。他们的目的是来这里学习的，不像西格尔和查内姆一样是奔着神火而来，所以准备的不那么充分。

这将会是一场艰苦的法术决战，必须倾尽所有才行——西格尔进行这项任务之前就很清楚这点。他还在不断吸收知识，关于什么是神。什么是神职。他发现查内姆给他讲的东西是正确的，但不是最合适最有效的；他知道如果按照查内姆的教导，自己绝对会身死，但是也足够将神职和神火剥离，留给查内姆了。

虽然有些生气，但是他也理解这种做法，毕竟那是谋杀之神的圣者，他自己的利益才是首先要考虑的。沉浸在知识之中，努力接收魔法塔传来的信息，二十面骰子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他整个笼罩起来。

如果给西格尔足够的时间和积分，他是可以学完这些知识的——骰子赋予的过人悟性让他成为绝佳的学习者。但是战场的情势却不允许。尽管多了帮手，三人组竭尽全力，可疯狂的列尔不惜损耗大量圣力作为交换，不断施展接近神迹的强**术。他升上高空，用圣力组成的护罩为自己争取时间，经过一分钟的施法准备，在天空聚集起了方圆十里的巨大熔岩火云。

血色的阴影笼罩大地，火云还在高空，其灼热已经降临地面。树木、草皮和破碎的布料已经开始燃烧，连防护火元素咒语都开始变得不稳定。魔法塔的残骸，那些坚硬的石料表面冒起了青烟，就像被点燃的柴薪一样。只有受神火规则保护的几个房间还能保持完整。

“你们都躲进去，这里不需要你们了！”查内姆缩小阴影护盾的面积，尽管这样会更接近毁灭闪电，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从没发过什么善心，但你们不该死在列尔手下。滚，快滚回去，别在这里碍眼！”

如果不是几个魔像，三人组根本无法到达房间的入口，更不要说拉开滚烫的大门了。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查内姆抬头看着空中宛若天神的列尔。在龙翼之后是漫天的熔岩云做背景，其中蕴含的能量是一般神灵都不敢企及的。

“当法师真好，刺客没前途。”查内姆苦笑一声。他低头看着西格尔，突然愤怒地大喊一句：“死东西，快点行不？！再不醒要崩盘了啊！”

列尔完成了施法，带着胜利的微笑，轻轻一挥手。这次挥手，力度不会比温柔的女子送别爱人时，挥动手帕告别的力度更大，但却引起了天穹崩塌的灾难景象。

“灼炎天坠！”绝顶的高温融化一切，就连空气都无法保持自身的形态，全都变成了四射的闪电和耀眼的荧光。黑色的阴影防不住这等光芒，查内姆的双眼被点燃、烧焦，他的全身开始销熔，只是有一团黑色的圣力保护，才不至于从世间被抹除。

一只带着毁灭闪电的手抓了过来，在一瞬间让查内姆觉得清爽宜人。就算知道毁灭闪电也是一样危险的东西，但至少死的舒服一些。他觉得肩膀一沉，然后自己就被拽了出去。光辉和热量突然从身边消失，他就好像置身天堂——或者对他来说，美好宁静安全的无底深渊之中。

“挡不住可以闪开啊，那么拼做什么。”西格尔的声音在查内姆耳边回荡，尽管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替我争取了时间。”

脱离了传奇法术的范围，查内姆赶快运用圣力修复自己。射入身体内的光明最令人头疼，费了一番手脚之后才终于恢复了视野。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法师之间的战斗，但西格尔和列尔隔着神火安静的站着，互相凝视，一动不动。西格尔的手中抓着一个链子，慢慢地有一个二十面的骰子显露出来。

光芒包裹在那个骰子上，很快大家也看不清它的真容，只有光亮。不管什么样的魔法作用上去，那里都是一片空白，只有双眼的视觉可以确定链子上的确有个东西。

“其实我一直将它戴在身上，你们都没有发现。”西格尔说道：“骰子有许多功能，其中一个就是屏蔽所有侦测。如果我愿意，就算把它拿到你的面前你也看不到。”

龙裔列尔的手在颤抖，尾巴摆来摆去。他的内心有一种渴求，为了这种渴求它放弃了神格和神职，来到了凡间。他没有之后的记忆，现在完全是刚刚抛弃神职时候的状态。所以他没有后来列尔得到百面骰子进行研究时充满满足感的记忆，他的**完全是在最高点。

“一切都是从它开始的——所有的所有的麻烦，所有的伤害。”西格尔说道：“我要成神了，我不需要它了。”

列尔在心里冷笑一声：成神，开什么玩笑？从开始领悟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小时多一点。就算毫无滞塞的进行学习，所有的知识都在第一遍完全领悟，现在也仍没有讲到关键的地点。他在魔法塔中留下的最后一道障碍，就是升神知识的传授，完全只能从头到尾慢慢讲，不能提问、不能跳跃，不断燃烧积分。这比完全不让传授更能被神国接受，不会因为排斥而被修改甚至抹除，但会浪费大量的时间，足够列尔做出应对。

没有关键的信息，任何个体都不可能承受圣火。或者更准确的说，不能承受魔法神这个级别力量的神火。这一点查内姆也清楚，但他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做。胶质怪之神虽是一个种族神，但不到三个分叉的力量对于圣者之躯来说并非不可能，而且查内姆还适时抛弃了一部分力量，这才承受下来。神火每多一点，力量将会成倍增加，到了魔法神的十五个分叉，那种力量将是毁灭性的。

首先被摧毁的将会是神智，失去意识、失去自我只是开始。就像被无法分辨的巨大噪音笼罩，人会迅速崩溃，再也无法认知周围，无法思考和控制，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之后崩溃的才是身体，这反而是一个解脱的过程。只要西格尔把手放到神火水晶上，他就一定会被烧成飞灰，这是确信无疑的。

也许他还有积分，可以被时光回溯拽回来，但他仍旧摆脱不了失败的命运。列尔在看到西格尔没到三个小时就从冥想中醒来的时候，便知道自己赢了。除了他这个对神火无比熟悉的“老人”之外，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成功的。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西格尔，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深层次的想法，却只能找到平静。西格尔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一切，下定了决心，不会再有丝毫的动摇。所以他的心情完全没有起伏波动，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就像每天的呼吸一样。

“神不能持有骰子是吗？”西格尔最后看了一眼骰子，然后朝查内姆扔了过去：“给你了，接好！”

“不！”列尔猛扑上去，带着堪比龙卷的风暴。查内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撞飞出去，扑棱棱在地上翻滚了三圈，才一个挺身站起来。

龙裔列尔手里抓着链子，眼神中满是光芒。他掩饰不住眼睛中的贪婪和喜悦，用另一只爪子抓去。长着鳞片和弯曲指甲的爪子穿过光芒，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不相信，再三去抓，仍旧只有空气的触觉。

“给你说过很多次了，只要我愿意，拿到你面前也看不到，更何况我给你的不过只是光亮。”西格尔头也不回地说道：“当你的眼睛只有光明的时候，就和在黑暗中一样是瞎的。我耍了你这一次，列尔，你不会怪我吧？”

说完，他把手放到了神火水晶上。

第六百一十六章们

“你居然骗我！”列尔扔掉了链子，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当他看到西格尔将手放在神火水晶上的时候，表情变得非常复杂。他确信西格尔一定会被烧死，但不确定骰子能不能在这一场灾难中幸免。

第一个瞬间，大量的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西格尔的头脑，每一处正在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施法情景冲入他的眼中。一切图景都变的明亮而模糊，所有声音都变得巨大而遥远。他无法集中精神，灵魂好想要被撕扯成无数碎片一样。

圣光从他身上亮起，止住了身体和意识的崩溃。查内姆露出了笑容，知道自己做下的准备果然没有白费。尽管只是兽人圣者身体的一部分力量，但足以改变西格尔的身份，将他从凡人的阶层提升至圣者，完成了重要的一次质变。

用于身体修复和意识保护，这股圣力被迅速地消耗。西格尔回过神来，他差点就被击垮了意志，现在虽然没有脱离危险，但最艰险的地方已经过去了。即便最后依然是失败的下场，不过至少有了反抗和做出改变的机会。

“把神火和神职切开，减轻负担，你才能有一丝活下来的机会！”查内姆大声喊道。

列尔睁大了眼睛，他这才意识到这种可能。虽然谋杀之神圣者和西格尔一直在合作，但是列尔还有有一种惯性思维，认为所有的试图登神者最终都会反目相向，于是就没有往分享神火的方向思考。作为曾经的知识神职拥有者，他当然知道谋杀之神的职位是怎么来的。那是一次著名的分割神火和神职的事件。如果说有人懂得那种技术。也非查内姆莫属。

他立刻扑向查内姆。争取在神火降临之前杀死他。查内姆早有准备，手持两把匕首做好了接战的准备。可战斗终究没有发生，因为西格尔手持神火怒吼一声：“勿扰！”

就像安宁法阵的作用一样，止战的规则在这个神国生效，将列尔和查内姆硬生生分开。难道这么快就掌握了部分神火？列尔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西格尔，发觉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哼，这样才对！圣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吧，已经无法照顾所有方面。只能集中在要害部位进行修复了吧？我等着你死！”

一部分是西格尔的意志，一部分也是神火的意志，两者都不想登神的过程被打扰。

“快！把神火分割开！你别逞能把自己玩儿死！”查内姆着急地大喊，既为了自己也为了西格尔。列尔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你以为想切开就切开？只有相等或更高的神力可以完成切割，从没听说能用木头切开精金的！想要切也需要工具，那是神火，你以为是用手可以撕开的烧鸡吗？你个小小的圣者，又不是谋杀之神本体，你以为你知道的就是全部吗？傻瓜！”

查内姆猛地一惊，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能完全割除胶泥怪之神的神职和神火。原来是因为这样！死亡三神的力量是由老死神分割的，的确从来没有凡人或者圣者完成切割的实例。这个过程不仅需要方法。还需要合适的工具和力量。

“功亏一篑？”查内姆不愿相信这点，于是看了看手中的黑曜石匕首。如果还有什么武器能够影响到神的领域，能够杀死圣者的匕首是唯一的可能了。他用力将匕首掷向西格尔，“接住，用这个来进行切割！”他大叫道。

列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在他的笑声中，匕首飞到半路就仿佛撞到墙壁一般，砰地一声掉在地上。“禁止战斗，禁止战斗，在神国规则没解除之前，你还想投掷武器？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连简单的因果关系都搞不清楚了！”

插在地上的两柄黑曜石匕首反射出神火蓝色的光芒，西格尔白袍的身影也映照在里面，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这次就连查内姆也不抱信心了，切不开神火，西格尔自己绝没有希望能够承受得住。

当然，西格尔根本就没打算切割神火，他一恢复神智，就立刻开始尝试进行沟通。之前一个小时学到的东西给了他许多启发，至少刚才临时修改神国规则的能力就是从这些知识中获取的。

“我要取得控制……”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直引得列尔发笑。

魔法学院神火变化也影响到了雷墙大陆，元素暂时还没有过分变化，但咒语的效果已经变得很难控制。法师身上的防护魔法大多变成了其他形态，例如散发臭气的云雾或者一阵噪音，或者火。所有传送阵在第一时间便停止了工作，那些没能从里面出来的东西全都迷失到空间的裂隙当中。

魔法兽的感受最为敏锐，他们纷纷伏地身子，收起魔法的力量，避免引发误伤。能够主动控制的还好，一些依靠魔法才能在天空飞翔的生物全都失去了能力，惨叫着坠落下来。

好在星索号停留在地上，没有像另外两艘正在巡逻的魔法飞船那样，落个机坠人亡的下场。察觉到身体的巨大痛苦后，她匆匆留下一句话，让珍妮特转告西格尔“等一切安全的时候再唤醒我”。然后她主动关闭能核，进入休眠之中。

海姆领的能核随后也关闭了，联合会有样学样。如果不是刚好在装载物资，联合会的总部飞船也免不了坠落的下场。凡是察觉不对的魔法使用者，全都蛰伏下来，不敢露面，以防莫名其妙死掉。

魔法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系统，就像一艘能够破开巨浪的海船。就算是所有的操船者同时出现了问题，它自身固有的惯性和强度也不会导致大船瞬间沉没。更何况西格尔并不希望船只沉没，他只是要控制神火，又不是要灭世。

对于那个“夺取神格导致自己家乡毁灭”的故事。西格尔认为粉饰太多。不值得采信。

但是不得不说。神火是个鲁莽、没有节制的混蛋，一心只想重新培养出神智来，根本不管西格尔能不能承受。就算西格尔不断下达命令，甚至用切割神火的技巧相威胁，它依旧向雪崩一样只想冲锋。来自兽人圣者的力量所剩无几，但西格尔终于施展完了自己的咒语。

他居所房间的门打开了，在灯神的帮助下，一具又一具水晶棺飞了出来。停在广场之上。每一个水晶棺里都是西格尔的克隆体，早已培育完成。西格尔在制造完第一个后，花费了大量积分，将它按照魔法物品的身份进行复制。水晶棺不断飞出，很快数量就超过一万。

“这是什么东西，你的尸体吗？”龙裔列尔没有关于克隆术的记忆，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查内姆对这个法术略有耳闻，见到这一幕不由苦笑一声。难道西格尔想靠克隆术不断复活，从而慢慢承受神火的力量吗？但是就算能不断复活，每一次接触神火都是全新的开始。上一次的身体已经毁了，不可能新产生什么抵抗力。也就是说。不管是重试一百次还是一万次，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龙裔列尔的脸上满是迷惑，他无法理解西格尔的所作所为。在未知面前，神与人其实没有多大的不同。西格尔看着自己的“克隆体大军”就位，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列尔。在这一瞬间，他希望能从列尔的眼睛中看到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代表认同，那代表自己并不孤独。

就在他马上落入失望的时刻，列尔想明白了。“这些是你用来复活自己的东西，就像魔魂壶或者星界投影一样？你真是疯了，如此大量和重复的复活，会把你的灵魂抹去颜色，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前往神国的可能都没有了！而且这根本毫无意义，你不可能把自己的灵魂重置那么多次，来陆续承担神火的威力！”

“的确不行。”西格尔的声音在身获得影响下发生改变，越来越低沉浑厚，也越来越中性化，失去个人的特色。“我的克隆术一次只能承载一个完整的灵魂，也只能一个接一个复活。但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它们同时工作，和我一起吸收神火！”

他拿出一个镶嵌在红色水晶中的电路板，松开手让它浮在空中。“地精的世界没有妥协、没有谅解、没有和平，但是却有个好东西，就是星神！地精的互联网络，他们用来洗脑的超级载体！它将帮助我完成我的设想！”

从第一次进入地精世界的时候，西格尔就注意到了星神。一开始以为那是一个真神，但后来发现那是一个庞大的信息交换网络。同时，就像诺克斯共同会的安宁法阵一样，星神网络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地精，这让它渐渐有了智能，从智能魔法设备向独立灵魂的方向发展。

法师协会利用控制主要国家领导人的方式，在星神网络的协助下掌握了核武器的发射。星神被欺骗了，法师协会们毁灭地球的时候也把它的存在基础毁掉。只有西格尔为了研究，用炎魂晶保留了一部分星神的意志以及程序身体。作为被毁灭世界的强大存在，星神现在就和逝灵黯影一样，在炎魂晶中苟延残喘。

唯一不同的是，星神在没有数量作为支撑的时候，是没有独立意识的，和灯神没什么两样。它只能按照既定规则处理信息，不会做出超脱的举动。在这一方面它不如灯神，但是星神对于管理互联互通的本领却是无可比拟。不要说现在上万具克隆体，就算数量再增加一万倍，也不是什么难事。

每一具克隆体都和西格尔本身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头脑的承受能力，都同样出色。西格尔将自己所有的克隆体作为副脑，用星神网络连接起来，自己则作为主脑。他在星索号上运用过的技术加上他从地精身上学到的知识结合起来，这就是他掌握神火的底牌。

上万个赤身**的西格尔木偶一样从水晶棺里走出来，双眼散发着白色的亮光。神火钻进西格尔的身体，撕开口子飞射出去，通过星神网络前往克隆体。在神火看来，克隆体具有完全一样的身体特征，而且具备畅通的心灵链接，那么它就是一体的。神火要扩张、蔓延，要覆盖全身。

克隆体大军发出怒吼，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每个人都在承受神火，每个人都在理解神火。的确没有一个凡人个体能够承受登神的力量，但反过来说，一个魔法神火却也不够让一万多个人全都成神！

魔法稳定下来，海量的知识涌入西格尔的头脑。分布式存储的星神快速吞噬着，将信息甩给克隆体。从来没有一个生物的大脑记忆区能够达到上万西格尔的水平，这一次就算不知道控制的窍门，单单凭借惊人的总量，这些知识也没能把西格尔压跨。神火稳定下来，西格尔的身体开始渐渐恢复，神力正不断从水晶中转移到西格尔体内。

这才是他的登神计划。

第六百一十七章神灵

整个魔法学院的广场上，站满了西格尔的克隆体，他们的双眼都像火炬一样发射着光芒，他们的嘴巴不断开合，说这些谁都听不懂的话。神火的力量在这些克隆体中间来回穿梭，形成十多道迅捷的轨迹。每一次撞上克隆体的时候，都会留下一部分神力改造躯体，剩余神火的数量就会降低。

“不！”列尔挥舞着双爪，追逐着神火，徒劳地想要抓住它们。但是这个过程一旦开始，要么成功，要么失败，但绝不会半途而废。神火想要找一个人来承载它，当找到的时候，不允许任何外界的力量来干扰——除非这股力量比神火还要强大。列尔追不上、抓不住、拦不了。

若不是列尔身具魔法神圣者的力量，与神火同出一源，神火早就把他给烧毁了。而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西格尔几次昏迷再醒来，醒来又昏迷，半梦半醒之间渐渐掌握了神火之力。列尔逐渐被压制，最后仰面躺倒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

查内姆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神回归了，圣者就没有自觉了。你若是完全放弃圣者，变成一个能活一世的凡人，还是有可能从这里离开的。”

“不！他不会成功的。”列尔咬紧牙关，强自坚持着。他已经没有了后手，一旦放弃圣者，就只能和其他凡人一样，通过正常的途径来竞争神火。他知道自己设下的那些陷阱，所谓的正常途径根本就没有可能成功。所以他不相信西格尔会成功，既是不愿也是不能。

“他很快就会被点燃、爆炸然后身死，神火会重新聚集起来，变回冰冻水晶的样子。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成为魔法神。只有我才有那样的资格和力量！”

“你知道我最讨厌哪一点吗？”查内姆将自己的右手变成阴影，凝结成一柄刀的样子：“我最讨厌那些神灵说神力是他们的，永远是他们的，都是帮守财奴！我要自由，我要取而代之，所以像你这种占着位子不懂失败的家伙最令人厌烦。”

“哈！你又不能攻击我。变出刀子来又何妨？”列尔嘲笑他道：“你无法克服这里的神国规则，就算我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你都没有办法。”

“谁说我要攻击你了？”查内姆不断聚拢阴影之力，将全身的圣力都向手上移动，一点都不保留。很快，一柄纯黑色，如同夜空的短剑出现在他的面前，在其中汇聚了谋杀之神的残忍、野心和高效精准的杀戮之力。他自己则变成凡人之身，大汗淋漓、疲惫不堪。抱着短剑坐在地上。

“一会儿就会有新的真神出现，我还在他的神国之中。若不这样做，恐怕直接就被镇压了。”查内姆看着列尔，最后劝说道：“时间不多了，你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你，你休想骗我！你疯了，连圣者都放弃了，连理智都不要了。居然相信那个法师会成功？你这是计谋，你想骗我放弃圣力。你会在能够攻击我的第一时间下杀手的！”

查内姆摇摇头，不再劝说。

广场上除了无数西格尔细细碎碎说话的声音外，早就没了战斗的轰鸣。三人组陆陆续续从房间内出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侏儒的轮椅早就烂了，现在用飞行术支撑自己。他来到一个“西格尔”面前，伸手想要摸一下。却被圣力直接弹开，手指冒起了烟。

“乖乖，我还觉得我制造魔像的本领很强呢，没想到西格尔已经可以大批量制造自己了。身材倒还是蛮不错的，只不过他们有什么用。也能施法吗？”

在他面前的克隆体突然一扭头，说了一句“能”，然后继续喃喃自语。侏儒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向后飞，直到撞在了龙人身上。“太诡异了！”柯柯拍拍自己的脑袋：“我觉得还是回房间去比较安全。”

话音刚落，九个房间的白色圆顶就开始消失，像是气泡一样消散在空气中。同样消失的还有魔法塔的残骸。广场外围的图书馆、预言水晶球和荒野上的魔法兽，也变回朦胧的影子，转眼间都不见了。诺大的一个广场上只有平整的汉白玉地面，上万个西格尔和魔法学院剩余的众人。

克隆体开始能够活动了，他们苏醒过来带着尴尬的表情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然后从水晶棺里面抽出垫身子的麻布，裹在腰间。他们互相之间并不说话，见到三人组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这些克隆体忙着将水晶棺全都推开，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然后找个地方坐下来，随后开始了冥想。

西格尔睁开了眼睛，彻底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列尔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燃烧。魔法神已经产生，他这个圣者再没有了命运线，生死只在神灵一念之间。西格尔认为他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于是直接销毁了列尔。可能是觉得惨叫声有些令人厌烦，西格尔微一皱眉，火焰呼的一声变大十倍，瞬间完成了整个过程。

查内姆虽然预料到了这点，但看到一个圣者被神灵主体消灭的过程，还是觉得牙花子有些疼。他看着西格尔，开口问道：“你现在状态如何？”

“还是有些晕。”西格尔用力捏紧拳头，使劲拉伸自己的肌肉，尽最大的努力伸了个懒腰。“我这还是投机取巧的办法，后遗症还在，需要慢慢才能适应。”他看了看查内姆，对他点点头：“我答应你的事会做的，不过你先稍等一下，我需要时间来获得完全的控制。对了，你把那个阴影短剑先放到空间物品中去。我现在脑子里总被提醒，就像关不掉的预警术一样，全都指向你的圣力武器，烦都烦死了。”

“这是应该的。”查内姆点点头，收起武器，不再言语。

所有克隆体都坐着冥想。只有西格尔的本体站着。他松开手中的星神炎魂晶，随手画了一个法阵将它保护起来。与此同时，秘尔能核提炉也被他放在炎魂晶上，源源不断提供修复的力量。如果规模太大，星神是可能诞生自我意识的，这种危险必须被正视。但好在星神只能联接西格尔的克隆体。从本质上来说它只是连接了一个个体，数量可能永远上不去。

西格尔像喝醉了一样，东倒西歪的走了两步。有神火的帮助，施法才是本能，所以他能够很快适应，但是操纵身体却是另一回事。一下子多了上万的副脑，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他就是想集中精力都很难。如同婴儿学步般摇摆一会儿之后，他行动的时候终于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三人组走了过来。还没开口说话，西格尔便说道：“是的，我现在是个神了，但和一般的神有些区别。我会慢慢恢复的，谢谢关心。魔法学院还会开，不过一时半会儿是不行了。留下你们的魔法徽记，我总能找到你们。”

柯柯微微一张嘴，西格尔就点点头。回答道：“是的，你们还没开口问呢。我知道你们将要说什么。所以直接回答了。这种状态很怪，你们先别说话，让我适应一下。”

从这个角度看，西格尔说不定是最懵的魔法神了。

“第一件事，先让雷墙世界的魔法恢复正常吧。”他集中意识，让混乱的咒语效果重新变得规则。将元素和咒语结合的更加紧密。由于西格尔本身就会矮人的符文和精灵的魔法，通过缚龙咒也接触了龙族的魔法能力，所以从他开始，这些法术全都被称为魔法，彼此之间可以共通。再没有明显的隔阂了。

“先这样吧，改动的越多越麻烦。”西格尔的脸色好了很多，他拍拍手，查内姆和三人组全都被他带到了秘尔城，直接出现在了城堡的会客大厅中。

卫兵一下子握紧了武器，仆人吓了一跳。待看到是海姆领主人的时候，大家才回过神来。“准备筵席，先端上些吃的东西，我累坏了。这些是我的朋友，好好招待。”

“你疯了吗？怎么能以真身降临晶壁之内！”查内姆突然喊了一声：“你的力量足以……呃，居然没事？”

“居然没引起晶壁破坏或者毁灭风暴是吧？”西格尔示意大家做下，让仆人送上盾河啤酒，润润喉咙。接到消息的珍妮特风一样跑了过来，站在大厅一角远远看着。

“珍妮特，别疑神疑鬼了，是我。”西格尔说道：“我出去这么长时间，真麻烦你们了。”

“嗯，我知道了。”珍妮特点了点头，眼睛有些湿润。她深吸一口气，想到了一件事情，然后对西格尔说道：“你先忙，有些事回头再说。”

西格尔嘴角抽动一下，他当然知道会是什么事情。其一是女儿的出生，承诺陪在身边等待新生的话没能完成。同时自己的私生子和他母亲来到了海姆领，虽然自认为隐藏的很好，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更不想通过身份占便宜，但依旧逃不过密探的侦查。珍妮特可是个合格的间谍，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她。

“查内姆，别上下打量了，你看不懂的。”西格尔对他说道：“我是个神，但是目前这具身体是圣者的力量级别，所以不会引起晶壁动荡。但是神能做的事情，我现在都能做。就算是我把圣者之力全还回去，也不影响我使用能力。我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能不能去印记城，不过想想还是别冒险了。”

“挺方便的。如果其他神知道了这点，肯定都会想要学习。”查内姆说道。

“他们要学的话，会引发大乱子，至少一半的神都会死，剩下的一半也得变成残疾。”西格尔揉了揉额角：“抱歉，我现在还是觉得并不非常正常，脑子很乱，如果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你们就当没听到好了。”

侏儒柯柯端着啤酒，还在没心没肺的傻笑，矮人和半龙的汗都流下来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情绪控制

成为一个神从长远看肯定是一种提升，但在短期看来，却给西格尔带来了非常多的麻烦。

为了让海姆领久未现身的主人满意，秘尔城的厨师费尽心思，为他准备了丰盛的宴席，菜肴一道又一道，目不暇接。有许多是之前从未在秘尔城出现过的美食，它们要么是来自东大陆，要么是从起点要塞过来的西方珍馐。按理说这将会是一场味觉的盛宴，尤其是对吃了许久精灵饼干和压缩干粮的西格尔来说。

可事与愿违，每一道菜还没有端上来，西格尔就已经知道是什么，都是怎样的味道。如果说失去新奇感还可以承受的话，那么预见到自己吃饱了从而真的感觉吃饱了却是令人沮丧的事情。西格尔需要吃东西，但圣者身躯用不着，魔法神更是没必要。所以西格尔用预言神职自己满足了自己的口舌之欲，完全打破了自己的兴致。

这一切的根本还是登神的方法太过取巧。他现在可以完全调用魔法神的力量，下达规则甚至制造圣者和为牧师提供力量——如果他想要有魔法神牧师的话。但神火并不是与他完全结合的，而是分散在上万个克隆体当中。这些克隆体加起来是魔法神，星神网络在其中起到居中协调的作用。西格尔主动下令时，一切都会按照他的意志行动，但当他不怎么主动使用时，神火就会时不时冒出些动作来。

当然，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西格尔和神火的结合会越来越紧密。最终并不需要克隆体和星神网络做依托。就能完全掌握。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克服这一段过渡期。至少别在这时候出现什么纰漏。

“再次感谢你们帮助我完成了目标。通过消灭列尔，也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个龙人，我的安全得到了保障，我的家人也是。”西格尔举起了杯子，向坚持到最后的四个人致意：“你们有什么愿望吗？”

“我希望继续研究法术，找到矮人符文和魔法结合的方法。”矮人的愿望西格尔已经完成了，所以这个就被略了过去。半龙人希望变得强大，成为最强大的法师。

“抱歉。这个没办法，你得自己努力。”西格尔不等半龙人再说什么，就看向侏儒柯柯。“你有什么想法？”

“回到魔法学院继续学习，然后回家。”侏儒切开面前的羊排，说道。

“那你先在我这里居住一段时间，魔法学院还需要很久才能开放。或者我可以先把你送回家去，然后再让魔法学院接你。时间是个神奇的规则，在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解释。”

查内姆皱着眉头看着西格尔，虽然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查内姆还是觉得西格尔有了一些变化。

“我想要什么你都知道。”查内姆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对西格尔说道。“我想尽快兑付，毕竟我还有其他着急的事情要做。”

西格尔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在这里整理了一下关于预言神职的信息，有些事情要给你说一下。预言的能力对神国内的事情是绝对准确的，距离神国越远就越模糊。前一个魔法神的力量笼罩了东大陆，所以新大陆出现后他的力量就出现漏洞。你要前往其他的世界，追寻谋杀之神的力量，在那里你完全指望不上预言神力，还有可能和那个世界的同神职神灵发生冲突。不如我将预言水晶球给你，让你可以直接偷取预言神的力量，或者看破时间长河，这怎么样？”

查内姆摇摇头：“这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我怎么用是我自己的事情。”

“但我说出来的却是对你最好的选择。”西格尔眯起了眼睛。

“不。我还是坚持。”查内姆没去管半龙人在桌子下面用脚踢他，而是继续说道。

西格尔突然觉得很恼怒，把一部分神火和神职从自己身体里剥除让他不舒服，但查内姆不听他的善意劝告更令他不可接受。“我告诉你了，全都是实话，你拿着预言神职对你的帮助完全不如对你的伤害。如果是在这个世界也就罢了，你要明白什么叫做主场的优势，什么叫做晶壁的屏障！我告诉你的已经是神灵的隐秘了，你还想怎样？！”

“我想让西格尔遵守承诺，他在……”查内姆还没有说完，西格尔便一摆手，用传送术将他扔了出去。一座全是绝壁的雪山是个让人冷静的好地方，尤其是它的空间还被西格尔隔绝了，根本不存在下山的道路。

矮人用餐布抹抹嘴，使了好大力气挤出一个饱嗝：“我吃好了，能给我个房间吗，或者我去这里的旅店也可以。”

半龙人和侏儒也放下餐具，快速点点头。

西格尔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了，闭上眼睛揉了揉眉毛，然后轻轻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招待客人的宴席突然变成孤零零的晚餐，而且吃饭的人一点兴致都没有。

面前的鸭子、猪头和烤鸡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肯定不会是恭贺新的魔法神诞生。那些面包、沙拉和果酱，只不过是植物和动物的残骸，在器皿中手工制作出来的。器皿来自泥土，人来自血肉，而血肉来自……

“滚！”西格尔双手向前一推，会客厅除了桌椅和灯台之外，全都从面前消失。端着下一道大菜的仆人惊慌失措，将海鲜杂烩汤摔到地上，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由于长久以来神火没有主人，感受不到神智的变化和思绪的，所以它贪婪地放大来自情绪的的任何波动。也许现在西格尔是暴躁了许多，不近人情，失去自我控制。但他心里也明白，如果放任神火这样搞，自己不断尝试压抑，最终的结果绝不是神经质，而会因为物极必反，成为古井无波，类似巫妖的状态。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会出现，自伤是难以避免的，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伤到别人。“说和做之前考虑三遍，看一下未来。”他不断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对于神灵来说，时间会在不经意间很容易就过去了，西格尔在餐厅一个人静坐了两个多小时。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他苦笑一声，收拾一下衣服，将自己传送到卧室里面。

珍妮特已经在躺椅上睡了，身旁地上躺着一本小说，看来很无聊，没返多少页就催人如梦了。在她身边有一个摇篮，她和西格尔的小女儿在襁褓中安详地闭上眼睛。她还没有名字，只有妈妈管她叫做宝宝。西格尔小心翼翼，放轻脚步，不吵醒两个梦乡中的人。

这将会是他最后一个孩子——除非他使用神力制造一个，但那很难说是孩子还是圣者。西格尔彻底告别了血肉之躯，目前的样貌不过只是个驱壳。好在他现在还有非常明显的喜好偏向，还不到有的神已经没了性别的程度。

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突然有所明悟，懂得了什么叫做失去的才会珍惜，得不到的最美好。自己可以在海姆领陪妻儿过完这辈子，甚至赐予他们永生，这都不是太难的事情。但是被圣力充溢的身体终究会失去凡性，总有一天他们的灵魂之火会被神火完全取代，那是他们就不再是现在的他们了。

西格尔也一样。放弃神力回归凡人并不是做不到，但那也要至少一千年后。初始他认为自己只要消灭了列尔，不再有威胁，就可以像列尔一样放弃神火，重归凡间。但是他和前魔法神成神的状态有所区别，需要将所有克隆体都融合，把所有神火都归拢到一起之后，才能再谈放弃的事情。他的情况与众不同，摆脱的工作要比列尔麻烦许多倍，所以怎么也要几百年甚至一千年。

先不去想那么遥远的事情，可能届时已经泯灭了大部分人性，剩下的神性不愿意放弃神火，一切都只是空想。这就像是一场不能取消的亡灵变身。任何收获都会有代价，更何况是成为神。

西格尔动动手指，珍妮特便被传送到了床上，被子盖住了她只穿着薄纱的身躯。此时女儿估计是饿了，醒来哇哇大哭。珍妮特听到哭声正要清醒，就被西格尔用法术直接催眠。

他从指尖挤出神能，混合着造物术的纯水，慢慢喂给女儿。只需要一点，小家伙就吃饱了，脸都涨的通红。里面蕴含的能量实在太大，西格尔又是第一次做，直接把她撑坏了。

魔法神赶忙把小家伙抱起来，放在肩膀旁，一边轻轻拍，一边用神力替她梳理身体。对西格尔来说，不管是正能量还是负能量，当然还包括四大元素，现在全都********。那些原本属于牧师的神术，现在不过只是他的念头而已。虽然还有许多的知识要学习，许多的技巧要掌握，但治疗一个婴儿并不算多难。

小家伙渐渐缓过劲来，最后使劲朝她爸爸打了两个喷嚏，放了一个屁。看着女儿最后舒畅的样子，西格尔不由得哈哈大笑，然后使劲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轻轻把她放回去。这是种无法替代的快乐，对他来说，比战胜列尔或者学会什么魔法要强烈的多。

他绝不允许自己忘掉。

第六百一十九章不可抑制的变弱是错误的

“孩子叫做梅根，”西格尔抬眼看着珍妮特，摆了一个笑脸：“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梅根挺好的。”珍妮特伸手拽拽西格尔的脸颊，像个孩子似的顽皮：“也就是说，你成神了？摸起来没什么区别啊！”

“暂时是这样的。也许以后我会双眼冒着火，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或者背后有元素形成的翅膀。好吧，我开玩笑的，外表的确没改，不过内里变化很大。总之，海姆领安全了，以后可以平平安安生活了。”

“也就是说，你不用聆听信徒的祈祷，回应他们的请求？”珍妮特表示不信。

西格尔指着自己的脑袋，用手指敲了敲说道：“事实上我随时随地都能听得到，不过我不去理会就是了。只要魔法正常运转就行，以前没有魔法神的殿堂不也没事？”

“其实你可以建立神殿然后找一些牧师给你干活儿，法师也行。”珍妮特说道：“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法师协会和繁星王国果然来了好多不能拒绝的订单，整个领地都忙坏了。幸好你留下了制造者魔像和星索，不然肯定会露出破绽。说到这儿，星索把自己关闭了，所有的秘尔能核也是。这是不是你搞出来的事情？”

西格尔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几秒钟之后他重新睁开，对珍妮特说“已经恢复正常了。”

其实不仅仅是恢复正常，而是将隐患也一起消灭。西格尔在离开前，已经知道殖民地球的计划。需要大量的秘尔能核和空间传送阵。后者交给联合会就可以。但前者的元素核心只有自己能做得出来。为了隐藏自己不在海姆领的真相。他让制造者魔像利用魔晶石为材料，制造伪元素聚合体。这样的材料能够让秘尔能核运转起来，但也就坚持十年左右的稳定期，最后还是会变成绚烂的元素浪涌。

其实就算是他自己的元素聚合体也不算完美，最多也不过五十年的寿命。唯一的好处是不会产生爆炸和浪涌，只会慢慢熄灭而已。在拥有了魔法、知识和预言的神力后，西格尔很快就改进了元素聚合体核心，让它更安全而且可以被重复制造。

成为神就要有神的规则。尽管西格尔觉得建立神庙很麻烦。但他依旧需要信徒的信念来维持神火。这已经替代了他对于食物的渴求，与神的身份紧密联系起来。通过秘尔能核，通过魔晶石，西格尔知道自己能够围拢很多受益者，比提供治疗什么的要更广泛。这些人将把魔法和自身的生活紧密结合，也就会对魔法这一概念产生依赖，这比什么样的神庙都要更高效。

“关于那个私生子，”西格尔觉得还是直接说出来好：“我之前和他的母亲说过了，她拒绝了我的帮助。若非求救之类的紧急事件，一般不用理会他们。”

“你是在照顾我的感觉吗？”珍妮特问道。

西格尔点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这种事不是我想要它发生的，也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就像生活一样，只能追求更好一些，永远也没有最好。也许几百年后，我还活着，但那个时侯就是想体验生活也没有可能了。”

“你不准备把我们永生吗？真是个小气的神。”珍妮特故意改变话题，将私生子的事情跨过去。不管怎么说，西格尔也已经成了魔法神，让他纠结于这些琐事只会事与愿违，造成混乱的结果。难道还要和神吵一架，或者大闹一场，有什么好处吗？

“通过克隆术，你已经接近永葆青春了，用不着我使用神力。”西格尔指着自己说：“我担心的是我自己。神力会不断侵蚀我，让我失去凡人性，变得就像巫妖那样，也就再也没有了生活的乐趣。所有的神其实都是这样，慢慢脱离这个世界，成了自己神国中的傀儡。神火周而复始，不断寻找新的牺牲品。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讲，神火在寻找的也是某种具有牺牲精神灵魂，最终都会牺牲自己。”

珍妮特眨着眼睛，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会有这种神灵不断变弱的机制，难道神火和神职必须这样吗？”

“这和变弱没关系……”西格尔说到一半，思路去突然打开了。当神智变成傀儡的时候，其实就是神火最弱的时候。新的魔法神只会继承上一任的知识，但这些知识是依靠时间的积累而来，与神火的模式并没有关系。这显然很没有效率，走的只是衰败的路子。

种族神比概念神能够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也许是因为他们更能接近自己种族凡人的生活。为什么恶魔和魔鬼没有神，最多只是产生了类似神的强者，可能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神都把自己的本体放在外层位面的神国之中，远离主物质晶壁世界。在外域，仅位面倾向性就会磨灭许多人性，更不要说神火的双重影响。

如果反过来想一想，这若是一种强迫进步的机制呢？神需要信徒来增强自己，就要到信徒中去，与他们过一样的生活，知道他们的需求和想法，这样才能不断调整和适应新的情况，持续增强自己的力量。晶壁的限制确保神不会用自己的能力强行扭转规则，能够更多地做一个观察者和体验者。

这样的“凡人”生活将会回馈给神灵某种礼物，或许能让他们被神火同化的速度变慢。这样一来，消磨掉“活力”是为了让神灵更多收集或产生“活力”，这个逻辑也可以讲得通。说不定，这才是真理，是神都会保密的东西。

西格尔深吻珍妮特，感谢她的智慧火花。列尔最后变得贪得无厌，比其他神灵更快“堕落”，也许和他没有神庙也有关系。变成列尔之后，他反而重新恢复了人性，这说明体验生活还是很有用处的。

“为了能更长久地当个人，恐怕我要忙碌起来了。”西格尔决定推动自己的魔晶石计划，而且要亲手去做。领地的事情也要继续把稳，至少在艾萨克成年之前，这依旧是他的责任。如果这样的行为能够有效降低神火对灵魂的侵袭，西格尔将会继续做下去，把它当做常态。

“至少这一次不会是为了躲避危险，而是为了更好的生活。”珍妮特笑着说道。她只觉得自己的梦想终于真正实现了。一个骑士、一个领主、一个**师，现在是一个神灵，还有爱。再没有比这更安全，更温馨的家了。就算人总有贪婪的劣根性，珍妮特知道自己以后也只会贪婪如何让自己的孩子更优秀、更幸福，而不必担心安危。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任凭时间缓缓流淌，享受着这最珍贵的幸福。一寸光阴一寸金，谁能富裕到有时间抛开所有忧惧和烦恼，真正享受宁静呢？这种奢侈品就连神都很难拥有，西格尔也不过体会了一会儿而已。

他站起身来，目光透过时空的阻隔，看到了未来的图景。“有客人来了，是精灵的圣者，从精灵森林过来，和他通行的还有莉亚师傅。”他对珍妮特说道：“安排一个住处给莉亚师傅，她不能再回精灵森林了。”

“那精灵圣者呢？”珍妮特问道。

“他不会住下的。”西格尔的语气有些冰冷，让珍妮特又开始担忧。

其实来到海姆领的不只是精灵圣者和莉亚两个人，而是一整支外交团。包括艺术研究院的两**师和三名月神殿牧师在内，精灵森林管理内外事务的重要部门都派了人员。他们用独角兽车拉着礼品，就以赠送礼物的名义来到海姆领。他们全都是为精灵圣者做陪衬的，西格尔一看便知。

有精灵种族神的圣者在旁边，他们能主动说些什么吗？也许那些艺术研究院的法师们会有和精灵圣者不同的想法，但只会在圣者离开之后才会宣之于口。所以西格尔给珍妮特只说了精灵圣者和莉亚师傅两个人。

珍妮特以为精灵们已经接近了秘尔城的范围，还为此准备斥责巡逻的骑兵和海姆领的密探，但最终得到的消息却是精灵们刚刚出发而已，先头的信使都还没有越过枢纽堡，离着海姆领还有一段距离。一方面感叹神灵丈夫的强大，一方面也按下心来，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接待工作。从西格尔的语气来看，对这些精灵用不着多么热情。

西格尔看上去信心十足，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他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关心艾萨克的教育，剩下的时间则处理海姆领的事情，甚至有好多天都没有推开过实验室的大门。当询问这是为什么的时候，西格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神秘地笑了笑。一万多个他的克隆体还在努力吸收魔法塔中的知识，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根本没有余力再去学习什么。

精灵的队伍由一百名游侠护卫，月亮树叶的旗帜在风中摆动，猎猎作响。当接近秘尔城的时候，风还在，但旗子垂了下来，就像发蔫的蔬菜。精灵圣者明白，这是到了魔法神的地盘，其他势力若不想生事，则必会偃旗息鼓。所以他让精灵游侠将旗子、号角等东西收起来，反正西格尔也不会允许这些东西产生作用的。

最终，所有的护卫和顾问都停在外城，于旅店里住了下来。精灵圣者只带着莉亚前往城堡，连抬礼物箱子的都是加强了承载能力的浮碟。他特意选了城堡外有集市的时候，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看到他的带来的善意。西格尔嗤笑一声，看着他在那里演戏。

第六百二十章遗留的契约

在一番客套之后，精灵圣者终于说出了来意，虽然西格尔早已运用预言神职的力量看了个清楚。

“新晋的魔法神阁下，我谨代表众神，希望您能够履行之前的约定。创世神遗留的物品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宝贵财产，任何神灵不得私自持有研究。”

“我在成为魔法神之前，骰子便是我的，这一点非常明确。你们没有任何理由让我放弃我自己的东西。上一个这样尝试的人是列尔，他已经被彻底抹除了痕迹。也许你忘了他是谁？我这里还有一副他的克隆尸体，也许能够帮助你回忆一下。”

精灵圣者好似没有听出西格尔的威胁，面色不改地说到：“所有的神灵在冥河誓约之下做出了这个约定，背弃者将会遭受灭亡的代价。西格尔，不要冒这种风险，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们居然使用冥河誓约来约束自己，这我倒是没有想到。”西格尔揉了揉下巴，不由得正视起这件事的严重性来。冥河誓约是多元宇宙非常神秘的一股力量，对于神的一种约束。打破誓约的代价就是失去神格，以凡人之身在地狱关上五千年，囚禁、折磨、**不死——除非神智首先崩溃。

凡人无法发下冥河誓约，因为他们自身的力量不足以引起冥河的注意。这个誓约最讨厌的一点是跟着神火移动的（都是神来起誓），也就是说西格尔在成为魔法神的时候，也一起继承了前任留下的誓约力量。

“您现在刚刚成为魔法神，神火的融合还没有完成。所以冥河的力量还没有到来。但是它终有一天会来到的。”精灵圣者劝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一件事，虽然不是冥河誓约约束，但却代表了各个神灵共同的意愿。所有关于骰子的研究要共享，这也就意味着您需要将骰子放置在众神都知晓的地方，例如骰盅监牢里。”

骰盅监牢就是关押十面骰子的地点，大地之母圣者的鲜血染红了入口门前的土地。“这不可能。”西格尔说道：“就算我不再携带骰子，这个骰子也不会离开我的家族。你们不要想了，它不会进入骰盅监牢的。事实上。那个监牢也应该废除了。特纳作为保护雷墙世界不被毁灭风暴吞噬的功臣之一，你们这样关押着他，非常不合情理。”

“他同样也是另一个世界的毁灭者，要对十亿人口的死亡负责。直到现在，还有接近两千万的亡魂停留在这个世界，若不是死神一直在努力牵制，怨灵南下之后，兽人、矮人、精灵和你们人类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不要说得那么无辜，很多事情都是事在人为。”西格尔能够在魔法学院那么诡诈的地方找寻到盟友，借助众人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标。众神却不能和骰子持有者达成和平？根本的关键其实是众神高高在上，将世界视为自己的。世界里面的所有东西也都是自己的，懒得跟世界中生活的凡人理论，只会传递旨意。

当遇到不愿意接受的人或事，神又突然变成了薄面皮，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和轻视。这其中肯定有神火放大情绪的一部分原因，另外何尝不是因为神离开主物质界太远了，导致失去了凡性，或者叫做平常心。

“这是一个残破的世界，随时都会被毁灭风暴吞噬，将过多的精力留在这里实属不智。”精灵圣者说道：“在外域，你需要朋友，获得众神的友谊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啥，神的友谊？从我记事开始，我的祈祷就从来得不到回应。当然，这也依赖你们很好的执行了冥河契约。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从一个凡人一直成为神灵，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向你们祈祷吗？笑话，我会过得很好！凡是试图让我过得不好的，都会过不下去！”西格尔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神火的作用下又开始剧烈波动，于是赶忙闭上嘴，喝几口水暂缓一下。

“另外，将精力留在这里实属不智，这句话你为什么不给你的精灵子民去说？神都要离开了，**凡胎们还在这里残喘什么？”

精灵圣者嘴角抽动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对了，魔法神职已经恢复了，艺术研究院还是改名字吧。如果说魔法是一种艺术，我就会说艺术是影响情绪的一种魔法。这种模糊化概念的策略进行下去，对精灵神没什么好处。他已经不可能从我这里将神职和神火吸引走，最多只会将敌意引到自己身上。”

精灵圣者刚要开口，西格尔就摆摆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想听你的理由。你是一个圣者，做不了主，所以只需要把我的口信捎给能做主的人听就可以了。你觉得我会听你的教训吗？只有她的还差不多。”

西格尔指着精灵莉亚，后者脸色有些苍白，神情疲惫，但总体上来说还算健康。西格尔能用预言看到未来，但他不是记录者，不会知道过去发生的所有事。看上去精灵现在没有任何兴致开口，所以西格尔的目光是投向圣者的，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屡次违反军令，最近又把精灵的机密信息泄露给外人，也就是你。”精灵圣者说道：“所以她被指控叛国罪，在裁议庭接受审判。精灵最严重的刑罚是放逐。莉亚被判处放逐五百年，只不过还没开始执行而已。”

“而已？”西格尔冷哼一声，“师傅，这次来就别回去了，精灵森林已经不再是适合久居之地。一切都是因为我，你是为了照顾我而受到的刁难，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精灵莉亚摇摇头：“西格尔，没必要。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我在精灵森林就不是很开心。这一次裁议庭的判处没什么问题，我愿意认这个罪，并没有什么不公平的感觉。公道已经在这里了，没什么需要讨回来的。”

西格尔对精灵圣者说：“听到了吗，因为师傅的几句话，精灵一族至少多活了几千人！不过你带师傅来，应该是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我的师傅至少没有四处流浪，能到海姆领落脚。”

“其实……”精灵圣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原本还包括斩去一只手，我将这个处罚去掉了，并没有执行。”

“其实斩去才好，这样我就可以用克隆术进行修复，然后名正言顺踏平精灵森林。”

“神不直接参与凡间的事情。”

“别用这句话来骗我。你就坐在我的面前，还说不直接参与？”西格尔对精灵圣者说道：“我与你们不同，我可以将全部神火的力量降临到这个世界来，甚至可以把神国也带下来，晶壁屏障都来不及阻止。相反，你们最多只能派遣圣者。如果发生冲突，你们最好的结局就是被驱逐出这个世界去。你们的神庙、牧师和信徒基础什么都剩不下。告诉你的主人，还有其他神灵，时代已经发生变化了。”

“这不符合……”

他的话还没说完，西格尔就一弹手指，将精灵圣者传送出海姆领。他对精灵师傅说道：“其实我知道他是好意，以前也帮过我不少。不过现在需要表现出一定的态度，否则以后麻烦可能会更多。”西格尔顿了一下，挠挠头之后说道：“很抱歉让你陷入了这些事情之中。”

“战争已经结束了，我是这样以为的，所以才会帮你。至于之前，那是你的手段更加高明。可对于一部分精灵来说，战争结束的要慢一些。”莉亚将头向后仰，在椅子上慵懒的躺着。“其实我更想去找比尔爵士，你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吗？”

“他在繁星王国，结婚了，目前管理着一个伯爵领。”西格尔有些奇怪：“你不知道他的消息吗？”

“他向来是只给艾琳特写信的，现在可能加上一个你，我最多只会被转告。”精灵莉亚显得兴致不是很高，站起身来摇摇头，对西格尔说道：“能不能给我准备一个房间，我先住下来，思考一下到底要不要去找他。”

西格尔很想问为什么不留在海姆领，但恐怕她不会回答。珍妮特会带着她到几天前就收拾出来的房间去，至少那里是宁静、平和，远离精灵世界漩涡的地方。

精灵的圣者似乎和其他圣者不太一样，显得更加热心一些。但是这并不是精灵种族的特质，对外族高傲、冷漠、不近人情才是常态。友谊只展现在战友之间，至少需要长久的互相了解才会产生。精灵圣者的举动有什么深意呢？西格尔想不出来。

不过冥河誓约的确是个麻烦的事情，只有傻子才会和它对抗，从契约外愚弄它更是不可能。西格尔从神火中找到当时签订冥河契约的详细情况，然后有了个主意。

如果说列尔放弃了神力，以凡人之身研究百面骰子，这件事情不会引起契约的反应，那么他也有办法做到类似的事情。签订契约的乃是魔法、知识和预言之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变成魔法与知识之神，从而摆脱契约的束缚。

这个想法一产生，就令他全身难受，他知道这是神火做的手脚。“如果不能按照我的意愿形式，那么成为神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西格尔将这件事当成了自己和神火的一次较量，只能胜利不能失败那种。

他打了一个响指，将自己传送到查内姆身边。

第六百二十一章承诺

查内姆在一座无名冰山之巅忍饥挨饿已经有五天了。他用杀戮短剑挖了一个雪洞，在里面躲避风雪和严寒。他现在并不是圣者，所以身体需要进食、饮水、保暖——这三样他都做不到。唯一能够维持他生命的就是杀戮短剑——用谋杀之神圣者力量凝结成的阴影武器。他不断杀死能够杀死自己的过程——这是一个比较绕的短句，大概的意思就是没有死的过程，也就没有死亡——勉强把自己保持在濒死的边缘。

西格尔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内疚极了。查内姆也没力气说话，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魔法神，里面没有一丝生气。

“抱歉，我本意不想让你受这份罪的，脑子还清楚，但就是脾气管不住。”西格尔赶忙用神力驱散寒冷、修复身体，然后拿出食物和淡酒递过去。“不敢给你吃多了，万一噎死就说不清楚了。你先恢复体力和状态，什么时候能接受神职和神力再说。”

查内姆噗噗噗将嘴里的精灵饼干吐了，用沙哑的声音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就现在……”

“行。你先吃东西，我这边也不是说做就能立刻做的。”西格尔沟通神国，让所有的克隆体聚集起来，开始分配工作。一部分克隆体要完全思考关于未来预言的事情，另一些则绝对不能有相关的念头。这样一来，和预言相关的力量就会集中到小部分克隆体上，神火也会转移过去。

不断减少进行预言的克隆体数量，直到无法完成预言为止，此时他们身上聚集的神火大约有两个分叉的量。西格尔长舒一口气，使劲咬了咬牙，用查内姆交给他的方法将这部分神火切出来。

这就像斩断了自己的一条胳膊，或者硬生生扯下一条腿来。明明身体不会有什么伤口，但总觉得缺少了好大一部分。看着被自己拽出来的神火，西格尔强忍着把它重新吞下去的**。即使他不吞，这团两根分叉神火也试图往西格尔怀里钻，就像依赖母亲（？）的孩子一样。

“该死的，趁我没改变主意，赶紧拿走！”

查内姆抬起手来都很难，更不要说从别人手里拿东西了。西格尔最终还是伸手递了过去，此时他已经满头大汗。“你知道当知识之神的坏处吗？现在我脑海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知识，如何把你干掉不留后患啦，如何利用当初契约的漏洞终止履行它啦，还有就是怎样耍赖皮食言啦。所以你最好赶快吸收，然后告诉我你要去哪儿，我把你送去。”

查内姆看着手里的神火，“这才两根分叉，再多给一点不行？三个我就能形成神国领域了。龙人列尔答应的条件都比你给我的高。”

“你真的要比较列尔履行契约的几率和已经到手的成果孰优孰劣吗？”西格尔哼了一声：“神职已经给你了，神火也是，当初可没有约定到底有多少神火。我觉得当时你的目的是把我撑死，自己不管吸收多少，适应了之后剩下的也唾手可得，你说是不是？”

查内姆才不会傻到回答这个问题呢。他先把杀戮匕首插到肚子中去——把西格尔看得一愣——让谋杀之神的圣力先进入，然后再张嘴吞吃掉预言之神的神火，用这股力量去修复自己的伤口。不论什么神职，神灵的共性是坚不可摧同时恢复性好。用伤口吸收和适应神火，基本上是最快的办法。

西格尔几次抬起手来，毁灭闪电的力量就在掌心。道理上讲，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后面发生的事情完全是新的。他可以一掌拍死查内姆，再把预言之神的力量拿回来。至于冥河誓约的问题，他满可以把骰子交给艾萨克，也能避过去。甚至他可以把预言神职交给珍妮特，这样不也比给查内姆强？

省心省力的方法总是存在，但不经过磨砺怎能变得强大。西格尔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克服神火对他的影响，无论怎样也要把预言神职交出去。将神职给查内姆，是他作为凡人时候答应的事情，如果成为神之后，不能完成凡人时的承诺，那么神火的意志就获胜了。

除了给查内姆，西格尔还有许许多多凡人的承诺，对妻子、对家庭、对海姆领、对和他亲密的许多人。虽然因为成为神之后变得不朽，这些承诺不可能永远存续下去，但西格尔也要保证在自己应该具有的凡人生命周期内，做到这些承诺。这是凡人时期留给他的遗产，是他的一种坚持。

查内姆一边努力融合神火，一边斜着眼睛偷瞄西格尔。他当然看到了毁灭闪电，那种东西的可怕滋味重新浮上心头。他现在只能赌，赌现在的魔法神能够像当初魔法学院里的西格尔一样，到最后依旧能坚持自己的本心。他心里很清楚，若是换成他，他肯定做不到放弃神火和神职，但同样他也做不到在魔法学院那种地方坦白自己，团结众人。他所有的希望就在于西格尔的心仍旧足够大，大到可以承载神火那种原始的贪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西格尔干脆离开雪洞，眼不见心不烦。但作为神灵，想不知道自己身后几米远地方发生的事情也做不到，确切的说，他周围13里范围内发生的事情，巨细靡遗地全都进入他的脑海，闭上眼睛都不行。

整整过了四个小时，查内姆，或者叫做预言之神查内姆晃晃悠悠从雪洞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用神力修复了自己的身躯。“又活过来的感觉真好。”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残雪，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轻松笑容：“西格尔，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是信守承诺的神。”西格尔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中等神力（11到15个分叉），你才微弱神力而已。就算是在我说话的时候，我也不断涌出想要掐死你的冲动。”

“没事，马上我就要被排斥出去了，你就可以清净一下了。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不被排斥的，难道和那一万多个克隆体有关？”查内姆说话的时候，就开始感觉到晶壁对他的压迫，只有圣者以下的力量才准许进入晶壁，所以他又开始感到难受了。“很可能再也不会看到你了，不给我留一件临别礼物？”

“自己去别的世界抢，别来找我！”西格尔没什么好脾气。

“你是魔法神，随手给我捏个神器什么的。一根镶嵌着水晶球的坚固法杖就很好，如果做成匕首的样式那就完美了。”

西格尔手腕一翻，从虚空中用力一抓，一根龙爪持握法珠式样的法杖就躺在他的手心中。“走吧走吧，祝你心想事成。”

“祝你心想事成才对。”查内姆并没有接法杖，而是在水晶球上一点。“必须留下一部分预言法术的能力我才能离开，不然晶壁仍旧会把我撕烂的。预言是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可以弱，可以少，但不可能没有。你记住我的话，不可能没有。”

说完，他就被一团阴影包裹，消失在西格尔视线中。

终于走了，西格尔的心情慢慢恢复了平静。其实他现在仍旧有怅然若失和一丝丝的后悔，但这些应该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的。失去了部分神火，放弃了一个神职，克隆体们整合剩余神力的进度就会大大加快，估计不出三年就可以完成了。

查内姆说的没错，西格尔能在晶壁之内使用神力就是这些克隆体造成的。这就像大量高阶牧师的祈祷可以让强过圣者的存在降临一样，每一个克隆体都是完美的圣者，而且他们具有完全相同的意志，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同本体在身体结构上又没有区别，所以可以将神力输送过来。这种输送只要在晶壁作出反应之前结束，就不会引起反击。

不同的能力所需求的神力有所差别，这和某种能力对现实和规则进行改变的大小有关。西格尔又不用总是改变现实，大部分事情依靠圣者和**师的力量就足够解决。不过他对精灵圣者所说的自己可以在晶壁内使用神国领域，在整合完神火之前暂时还做不到，他也不会轻易尝试这样做。神国是持续性的，届时晶壁就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反应，就算两种规则谁也奈何不了谁，那仍旧会造成力量的损耗不是？

预言神职的失去是一种损失，但也能让西格尔的生活丰富多彩一些。那种总是提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做什么的感觉是在很难让人适应。尤其是西格尔关于神灵保持神智不被磨灭的想法，需要经常接触凡人的生活，保持热情。预言神职恰恰会伤害这种热情。得与失之间必须作出取舍，西格尔既是为了完成诺言，也有一定对于利益上的思考。

神职很难恢复，但是神火却不一定。想要改变世界需要力量，所以西格尔决定一改过去魔法神低调存在的状态，要主动参与雷墙大陆的事务。其实他不想参与也不行，毕竟西格尔还要作为海姆领的侯爵领主、联合会的**师继续生活很久。他成为魔法神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开，而他还有一番利用魔晶石改造大众日常生活的计划要实施。

不过那些还有些远，自己仍有承诺需要兑现。西格尔闭上眼睛，连续传送，再次来到了那个阻止了毁灭风暴的人居住的地方。

骰盅监牢。

第六百二十三章神的必需品

前往北方对西格尔来说很容易。即使他没有亲身去过北方，又放弃了预言之神的力量，不能直接将目光直接投过去，也就没法使用传送术，但他完全可以登上星索号，飞越高山与大地，一两天的时间就能到达目的地。

但是西格尔决定再等等，至少要让自己的克隆体圣者找到些头绪。能够研究规则屏障的机会可不多，就连知识之神的记忆里相关的资料也非常匮乏。西格尔只能根据已有的情况判断，认为一个晶壁所有主要神灵设下的屏障，再和晶壁本身相结合，已经和一个世界的晶壁规则差不多了。

这是一个难能可贵的研究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分析几乎所有的规则种子。不管是西格尔自己，还是属于知识之神的部分，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最终决定延后一个月行动，先把海姆领的事情理顺，将魔晶核作为重要的产品推广出去。

已经成为魔法之神，西格尔几乎有了无止境的咒语施展能力，他也就不需要秘尔能核作为保护自己的战略手段了。建造秘尔能核主体的方法已经交给了联合会，而他现在则把能核元素聚合体核心的制作方法留了下来。

“除非和我经历同样的研究，否则很难凭空再制造出元素聚合体来。”西格尔郑重其事地对珍妮特说道：“所以一定要至少保留一个秘尔能核，用它作为种子配合魔晶石不断复制，这样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核心使用了。”

“你为什么给我说这些，你难道又要出去？”珍妮特眉头皱了起来：“成为神之后，你活的时间肯定比我们要长，这些事情为什么不自己处理？我又不是法师。”

“你误会了，我没说要离开。”西格尔摇了摇头：“我长久不在海姆领，不了解目前的情况。我把能核的事情给你讲清楚了，你好来物色可以处理具体事务的人啊！”

“秘尔能核可以说是海姆领最重要的东西了吧，没有其他任何产品比这个更有价值。你也清楚，只要秘尔能核还掌握在乌贼家族手中，就……”珍妮特说到一半，顿住了。

“就怎么样，可以保证家族长盛不衰？”西格尔摇摇头：“有我在，比秘尔能核好多了。就算是再好的技术，也总有被人模仿和学习的可能。我知道你心里有些舍不得，但能核会牵扯太多的精力，你也不能保证艾萨克以及艾萨克的后代总有**师出现啊！”

“你已经成为魔法神了，能不能把联合会纳入进来？虽然平时往来很密切，但终究不如誓言骑士更放心。”

西格尔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法师的活力在于研究和怀疑，将法师组织纳入家族之下进行管理并不是好主意。也许短时间内我会持续关注海姆领，但之后会放手交给艾萨克，不会总是亲力亲为。他能够压得住联合会吗？那可是一群从法师协会独立出来的人建立的组织，根子里还是桀骜不驯的。时间久了，我也不可能经常回头收拾局面。”

“那这样说，之后海姆领岂不是会越来越弱？”

只有彻底解决风暴之墙的问题，才有之后的海姆领。西格尔心里很清楚哪一个才是决定性的因素。“这样吧，我还有一个办法。”

西格尔的办法就是建立自己的神庙。原本他不想这样做，主要是他自己从年幼时候的祈祷就没有得到过回应，所以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冒。这个神庙也不会是那种解答人生疑惑、排遣抑郁心理的地方，将会极具“西格尔”特色。

“神庙的总部就放在秘尔城，秘尔能核以及魔晶石相关的事情都交给神庙来运作，海姆领以后只需要分钱就可以了。神庙牧师的神力来自于我，这比誓言骑士的约束力还要大。除非我的后人们惹得天怒人怨，连魔法神神庙都不愿拯救，否则总能保证富贵平安。”

“这绝对是最好的主意！”珍妮特兴奋的握起了拳头。“不过，你的牧师从哪找？”

“我也没这方面的经验，不过根据前人的经验，当我建立起神庙的时候，会有牧师受到感召而来的。”

既然最终决定这样做，那西格尔就立刻着手。秘尔城的卫兵首先行动起来，带着城镇的雇佣劳工一起，来到秘尔城西方。当年建立的符文城墙通道还伫立在这里，西进矮人从这里穿过城墙山脉，然后消失在茫茫原野之中。精灵战争中这座城墙通道并没有遭到攻击，再加上传送阵的普遍建立，城墙的意义已经消失，现在变成纯粹的景点了。

秘尔城吸引了大量的人口前来，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合适的工作。由无限能源和无限造物术推高的工作效率，导致每个作坊对人工的需求大大下降。在乡下，农田依旧可以安置大量人口，但是城市却暂时还没有办法给出足够的工作岗位。

这种平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建立，在此之前，少领主艾萨克（在母亲的建议下）为暂时找不到工作的人提供一年的基本食物。海姆领虽然富裕，但也无力永久解决所有人的所有问题，于是许多人就选择来到符文城墙安家，在这里寻得躲避风雨之地。

西格尔命令士兵将所有在符文城墙的人赶开，并让劳工清理出一块空地。“哼克，三个小时内完成这项工作，明白了吗？”

“领主大人，抵抗的人怎么对待？”半兽人挺直胸膛站立在西格尔面前，带着坚毅和严肃的表情。自西格尔离开繁星王国御前议会之后，半兽人哼克重新回到海姆领，一边负责领主卫队的管理，一边负责训练新兵。他已经成家，领地交给夫人打理，但他仍一直在秘尔城与士兵待在一起。

西格尔听珍妮特讲，半兽人哼克要回领地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出用所有积蓄，申请建立往来两边的传送阵。恰巧那个时侯少领主艾萨克决定加强和海姆领各个分封领地的联系，建设一批传送阵出来，倒也省了半兽人的金子。哼克白天的时候在秘尔城，晚上就用传送阵回到妻子（们）身边，倒也不耽误功夫。

“都是海姆领的人，告诉他们必须离开，否则会有压死的危险。我要拆掉整个符文城墙建立神庙，别误伤他们。”

“遵命！”哼克一挺身，动作比繁星王国的宫廷护卫还要标准，这倒是让西格尔感到惊奇。他仔细观察，发现哼克带的士兵也有板有眼，和他一个模子出来的。

这些士兵冲入符文城墙，长枪在地上有节奏的敲击，把所有人从睡梦中叫醒。目前在海姆领，长枪算是礼仪装备，真正有威胁的武器乃是士兵背后的火枪。

“这是要干什么？有强盗或者逃犯藏到我们中间了吗？”被惊醒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些聪明的人已经开始收拾有价值的物品，准备避险。

“所有人听着，领主大人有令，立刻从符文城墙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这里即将被拆除，不准影响施工工程的开工！”传令官的大嗓门不断回荡，几遍之后再去下一个地方。

“那我们睡在哪里？这岂不是要吹风淋雨了吗？”有些人迷惑不解，有些人则站起来质问：“有没有安排我们新的住处？你们不能就这样把我们赶走！”

回答他的只有传令官的一句话：“你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立刻从领主大人的城墙离开！”

有些人明白了，立刻开始收拾东西，远离这些士兵。目前局势很明显，走得越早就越有可能找到新的住处。他们居住在符文城墙，可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住所。现在房子的主人来了，有什么道理还留在此地？

西格尔没有下令武力驱赶，海姆领的士兵也就不敢将长矛锋利的那一端对准人。即便有些过于激动的人冲上来。也不过是用矛杆打脚踝，来一个倒一个。看来哼克的训练水平越来越高，能够让军队令行禁止，这已经非常难得。这个传统如果能保持下去，那么骑士阶层慢慢消失后，至少军队的力量不至于下降。

士兵们在符文城墙处忙碌，雇工们则等在一旁。西格尔看了看秘尔城的方向，然后选定一片区域，开始清理上面的植被等障碍。在他咒语的吟唱声中，整个地面被削平，一座长满了灌木和乔木的小丘凌空飞起，然后被扔在空地一旁。西格尔抬起一根指头来，在空中慢慢比划。于是地上出现了水沟、雨道，出现了供车马通行的石板路。

一些被移走的树木被无形的手从地上拔起，然后重新移栽到空地周围。挖坑、栽树、培土、浇水，全都在神力的作用下完成。那些雇工以为自己的任务会是修整地面，结果发现只是来准备清运垃圾而已。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种进行，西格尔用法术禁锢了声音，避免轰鸣声过多打扰秘尔城。但是他的这番举动实在太显眼了，不光是符文城墙处，连秘尔城远远地都看到了飞行的小丘，不断有好奇的人聚拢过来查看。

联合会的魔法飞船据点也开始向这里移动，不少法师利用法术或者望远镜朝这边看过来。经历过前一阵子咒语紊乱的事件后，他们都知道新的魔法神诞生了，但是却不知道魔法神是谁。在看到秘尔城这边的变化时，他们内心突然有种明悟：那不是凡间的力量可以做到的事情，那是神迹。

第六百二十二章主场平衡

由多名神灵联合布置的监牢早已恢复了运转，直达天际的光墙一直延伸到晶壁的边缘。光墙之中包围着一根笔直的光柱，那是由十面骰子放出的阻挡了风暴之墙的规则光柱。

只有成为神之后，西格尔才能看清这一切的布置。光墙的力量来源远在晶壁之外，混杂了包括他这个魔法神在内所有雷墙世界神灵的规则碎片，对于每个神灵都有相同的阻挡作用。唯一破解这里的办法是用凡人的血脉污染光墙，让晶壁的力量可以趁透进来，从而将监牢的规则压制到凡人状态，然后才有机会制造出漏洞来。上一次有特纳协助，将看守这里的精灵游侠、德鲁伊和战士全部献祭，才给西格尔打开了一条临时通道。

发现了有这个方法之后，大地之母圣者就将所有的狱卒后撤，远远呆在外围地区，避免被再次控制和利用，只留下他自己在这里看守，同时慢慢恢复圣力。当西格尔破开外围的空间封锁，传送到监牢前面时，他已经有所感应。犹豫了好一阵子，他觉得不能放弃自己守护的职责，所以硬着头皮来到西格尔面前。

“好久不见了。”西格尔笑着说道：“这次你还要阻止我吗？”

“当然，这是我的职责。”半身人紧紧握着他的投石杖——一种安装在长棍上的大投石索——用坚毅的眼光看着西格尔。他时不时撇一撇高空，担心从天而降的远程打击。星索的电磁炮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现在每当天上有影子飞过，他都会打一个哆嗦。

“如果不想硬闯，怎么才能到里面去？我想你们不会永久关着特纳吧？”西格尔问道。

“如果你能让四个以上的神灵同意并陪同就可以。”

“看来这里真的是一个监狱啊！”西格尔哼了一声，走到屏障之前，伸手触摸。半身人“哎？”了一声，抬起手来试图阻止他。

真正挡住西格尔的是光墙上的规则力量。如同传奇法术一般，光墙上至少有上千种不同的“规则种子”，其中大部分西格尔都没有见过。他的力量只集中在魔法、知识和预言领域——预言神职虽然交出去了，但是没有管理权不代表忘记如何使用，最多再包括一部分造物、元素、不死和生命。

这里包含的却更多，西格尔能够大概猜出来的有战争、策略、旅行、大地和阳光，剩下的更多则完全陌生。这些规则是神灵的体现，然后和晶壁的规则结合在一起。凡人没有足够的力量穿过去，神灵因为力量太强而被阻挡，就像晶壁系隔离一样。

“上一次死了很多精灵吧，难道还要再次尸骨成塔、血流成河？”

“当然不可以，我不允许你用精灵的生命施展邪恶法术。”伴随着熟悉的声音，精灵圣者出现在半身人旁边，同来的还有一个强壮的战士和一个大胡子的矮人。这个矮人身上散发着圣者的光辉，但却不是西格尔熟悉的挡在晶壁通道处的那一个。不过圣者改变自己的相貌并没有什么难度，也许矮人圣者吸收了太多的辐射异尘所以决定改换一下身体，这也很容易理解。

“很好，现在我面前有四个圣者了。也许你们可以同意让我进去？”

“西格尔，或者说魔法神阁下，你要进去做什么呢？”精灵圣者问道。

“你们都清楚，这个世界是依靠里面十面骰子的力量才从毁灭风暴的力量下幸存下来的吧？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们就没有尝试过寻找替代的方法？”西格尔对他们说道：“我能与他沟通，然后尝试与他合作，共同努力将风暴之墙永远挡住。这个理由是不是够充分？”

西格尔没有说将十面骰子带出来的事情，只是从拯救世界的角度来提出建议。“不行，我们仍旧不同意你进入。”矮人圣者瓮声瓮气地回答道：“里面是关押骰子持有者的地方，你作为骰子的持有人，肯定会尝试将特纳带走，这是违背众神约定的事情。”

“我也是骰子的持有者，干脆将我也关押进入得了。”西格尔对圣者们说道：“现在我还没弄明白这个屏障的所有秘密，但这只需要花费一些精力而已，挡不住我多长时间。何况我已经知道凡人的血液对它有很强的腐蚀性，从这个方向研究下去必然会有结果。也许我在战斗上比不过战神，但是在魔法和知识方面，没有我搞不清楚的东西。”

“但是那样做你就会和众神敌对，陷入非常不利的局面。”精灵圣者说道。

“我寻找盟友的本领还是很强的，而且也不是所有神灵都对目前的安排满意。”

几个圣者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由精灵圣者说道：“我们经过充分沟通，认为现在的情况的确需要改变。西格尔，你成为魔法神只有很短的时间，需要适应的过程。我们担心你性格中的冲动和狂傲，他们可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每一个新神都会这样，只是程度有所不同。我们最想避免的事情就是神战，每次神战的时间都是百年乃至千年计算，比你现在的年龄都大很多。”

战神圣者把手放在剑柄上，鳞片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哗的响声。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罩盔下面传出来：“在神战方面，我们的经验要远高于你，但你具有在主物质位面显身的能力，这项优势我们暂时无法抵消。所以最终的结果除了两败俱伤之外，根本不作他想。”

矮人圣者跨前一步，对西格尔说道：“看在你是新神的份上，我们决定迁就你一次。当然，不是直接放你进去，而是让你做一件事情。当你完成之后，便会有四个以上的神同意你进入的要求，而且愿意给你单独与特纳交谈的机会，但不超过三天。”

“先说说什么事吧？我需要衡量一下哪种方法更合算。”

“其实原本就应该你去做，这件事情完全是十面骰子搞出来的。”精灵圣者说道：“新大陆极北的地方，在风暴之墙的附近聚集着大量逝灵黯影，他们越来越不安分，很可能威胁到这个世界生灵的安全。你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这就是我们的提议。”

“这将会花很长时间。”西格尔说道。

“比神战的时间要短。”精灵圣者劝道，“而且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

他在暗示什么？西格尔看着精灵圣者，这是个拥有悠久历史的种族的神，掌握某些秘密也不奇怪。不过他们说的没错，强行闯关并不是做不到，但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既然这些圣者已经将神战说了出来，那么再发生冲突，神不会让自己的威胁变成空话，神战就必然会开始。西格尔连自己的神力都还没有完全整合，消灭掉几个个圣者虽然没有多少难度，但神战是另一回事。在外域，他会打得一败涂地，只有在雷墙世界的晶壁系内，他才有足够的优势。

正如战神说的那样，最大的可能就是两败俱伤。就算西格尔对自己的发展能力有信心，可那也不代表能够战胜像矮人、精灵这样的种族神。所以现在他只有一个选择，接收提议。

“可以，我会去看看逝灵黯影的，争取尽快消除他们的威胁。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西格尔对四位圣者说道：“如果你们趁我不在将特纳转移，那我怎么办？为了避免这一情况，我将派一个圣者在这里看守。他不会尝试进入或者破坏屏障，还会阻止所有人进入。这个提议你们接收吗？”

几个圣者互相看了看，用眼神进行了交流，最终点头同意。

西格尔用神力破开空间，伸手一抓，将自己的一个克隆体抓了过来。神火经过他的身体，克隆体的确算是一个圣者，只是力量相对很弱，没有几次复活的能力，施展法术也就是勉强达到普通法师的水平。

不过他可以作为西格尔的眼睛和耳朵，完美的传递信息，留在屏障处进行研究。整个光墙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规则种子，西格尔要说自己不好奇那纯粹是在骗人。就算自己去北方解决逝灵黯影，也不能放弃以自己手段破开这层屏障的尝试。在任何时候都应该掌握主动，就算是被动的局面也一样。

也不知道几个圣者是非常尊重自己的承诺，还是单纯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们看到西格尔的克隆体后，只是提醒他不要尝试穿过或者破坏屏障，然后就离开了。就连大地之母的半身人圣者也走了，结束了自己在这里的守护。很可能他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西格尔，唯有神战才有足够的威慑力，所以不会再留下来碍眼。

“既然这样……”西格尔挥挥手，在这里扔下一个传送阵结点，可以与跨大陆传送阵连接起来。“需要什么样的研究材料，就从海姆领拿，越早搞明白这个屏障越好。所有神灵都在其中留下了规则印记，这就像一本百科全书一样，对搞明白神力的本质有很大好处。而且屏障内，还有之前魔法神留下的种子，可以在内部帮助你进行研究。”

克隆体圣者点点头，他和本体之间就是副脑和主脑的关系，通过星神网络可以随时通讯。

第六百二十四章神殿

当空地清理出来之后，时间也过去差不多三个小时。西格尔在空中轻轻勾了一下手指，心灵控物的咒语立刻铺满了整个符文城墙。

矮人符文察觉到外来的咒语，立刻做出反应，将整个城墙的符文阵连成一体。霎时间，众人看到了一座散发着明亮光芒的屏障，不断游走的矮人文字形成一层护罩，努力抵抗着来自天空的拉力。

这对于普通的军队甚至一般的法师都会造成很大麻烦，但对于魔法神来说却是很容易处理的情况。毕竟城墙是死的，它能够怎样运作、有什么样的漏洞都是固定的。西格尔对它的设计图了如指掌，连分析的功夫都不用费。

由于矮人符文体系现在已经被纳入魔法管理之下——作为交换矮人也可以正常地培养法师，不会像过去那样只能凭运气出现——魔法神就可以像压制普通咒语一样压制符文。这些符文城墙在建造的时候花了不少钱，差点把海姆领的老底掏空。西格尔记忆犹新，所以不会随便把符文浪费掉，肯定还把它们运用到新建立的神庙中去。

城墙被分解开来，还原成一块一块的砖石，排成长队飞向空地。那些原本在城墙里面没有扔掉的东西，比如睡觉的铺盖等杂物，全都从空中抛下。几个死赖着不走的人也大声惊呼，试图抓着不断升高的石块。但是符文城墙本身就克制攀爬，所以这些人最终都会摔下去，生死不知。

只有几个聪明的人在最后关头赶忙求饶：“神啊，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这些人是向羽毛一样飘下来的，最终安然无恙地降落到地上。看到如此神迹，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跪下来，不愿乱说乱动。他们的目光中闪现着艳羡的神采，充满对于力量的渴望。至于信仰，那是经过慢慢培养才会产生的东西。

在接近神殿附近的时候，魔法飞船震了一下，然后迅速降低高度和速度，最终贴近地面停了下来。“怎么回事，咒语和秘尔能核又出故障了吗？”

“不，一切运转都很正常，但就是飞不起来。”一名法师回报说：“所有飞行术都是同样的结果，只能向后远离，不能往前飞行。”

“太怪异了，报告几个派系的首领，然后把魔法飞船向后退。这难道是传奇法术禁飞法阵？”

魔法飞船发生的事情自然逃不出西格尔的直觉，毕竟方圆十三里范围内都在他的感知之内。即使他专注地控制咒语和神力，周围环境的变化也不会被忽略。成为魔法神之后他可以分心多用，在感知这个方面似乎没有上限。

他可以看到联合会飞船内部，各派系的首席聚集起来，互相打着招呼，步行走下飞船。他看到温蒂正在不断施展各种法术，尝试查清禁行法阵的范围。她注定要失望了，因为这里是神力形成的，并不完全是咒语。

她还是老样子，只不过穿得更加素雅，也越来越沉默。就算其他派系的首席和她交谈，她也只用点头和摇头回应，极少说出一两个字来。她的施法能力有些下降，现在也就勉勉强强达到**师的水平。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种状况？西格尔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身体状况没有问题，那就是出于心理的原因。

他不会在这件事上装傻，认为温蒂和自己无关。这件事纠缠越深就越麻烦，他除了冷处理没有别的办法。

将目光收回来，神殿的底座已经完成了。符文石组合成坚硬的整体，在土元素力量的融合下没有一丝缝隙，只有一层复杂的魔法阵线条能够在石头上留下痕迹。西格尔将一个秘尔能核的法阵隐藏在底座之中，平时关闭着，不向外输出元素。如果遇到危险，或者这世上没有其他元素聚合体核心，这里还能够开启，重新点燃无限能源的希望。

其他的符文石陆续飞来，变成石柱、石墙和地板。西格尔建设着自己的神殿，非常简单的式样，但是有深刻的内涵。他将所有戏法和具有代表性的低级法术永久刻印在了神殿的墙壁上，同时把如何感知元素、如何用冥想模拟施法也完全公开。一些最基本的道理，自己对法师的要求也留在了墙壁上。这一片区域对所有人开放，不管是不是信徒，不管是什么母语，即便并不认字，在看到墙壁的时候也会明悟上面的东西。

魔法需要学习和推广，没有比联合更多人一起学习更好的办法了。上一任魔法神“列尔”喜欢在法师内部产生竞争，不断用优胜劣汰的方法保持法师群体向上的活力。在魔法资源有限——并不是不足——的情况下，这种办法可以使用。不过在西格尔时期，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秘尔能核、高等造物法阵、连环传送阵完全改变了世界体系，学习魔法不再昂贵而不可接受，至少成为学徒对普通人家来说没什么问题。曾经西格尔要攒够了二千金币才能有一个跟着沙龙学习的机会，现在只要能保证一段时间的工坊工作，就能免费获得学徒的训练。即便是这样，学徒依旧供不应求，逐渐成为最佳的读书认字途径。

正是应了这个趋势，西格尔才将启蒙资料放置在神庙之中。同时，他将如何建造这种“心灵传讯”法阵的方法留在了神庙中，每一个高阶牧师都要学会，不断将启蒙的事情推广开去。这些启蒙将会帮着神庙扩大魔法神的影响力，至少在最广大的民众中留下痕迹。

魔法学院将会是启蒙之后的步骤，那里培养正式的法师，直到可以让他们独当一面。法师不要求是信徒，但他们需要知道魔法神是真实存在的，这就足够了。西格尔不会回应他们的祈祷，除非是关于新法术的想法。一方面是他不想干扰法师的自由思想，另一方面他懒得管那么多。

不管怎么说，他不是列尔，而是西格尔，那个离开了珍妮特连领地都管不好的法师。

神殿继续扩大着，启蒙大厅之后是留给牧师的区域，他们在这里制作各种魔法药剂和魔法装备，并为施法者提供治疗。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要监督管理魔晶石、秘尔能核和传送法阵的运行，确保它们不会被滥用。

还有一点，这里也是施展克隆术的地点。西格尔决定将克隆术的使用权留给神庙，以弥补不能施展复活的缺陷。法师掌握着强大的力量，如果想要引导他们，神庙就必须保持足够的吸引力才行。西格尔正是用克隆术瓦解了法师协会对他的知识封锁，也用克隆术成功登上神位，所以他很清楚这个法术的影响力究竟有多么重大。

如果配合上魔像制造技术和副脑的运用，克隆术可以让法师“镜像”自己，在一定时期内发挥出双倍的力量。这是神庙目前的最高技术，只有秘尔城的这个主神殿才会拥有。至于如何决定哪些人可以使用克隆术，西格尔也决定交给未来的牧师们决定。

话说，谁会是自己的牧师呢？西格尔也感到有些好奇。如果预言神职还在的话，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这种带着期待的等候也是很有趣的。

建造好牧师服务区后，整座神殿就完工了。至于牧师们居住在哪里，他可不想操心。如果牧师全都居住在神殿中，就像魔法塔的法师那样，会不会离市井太远？西格尔作为魔法神都决定要尽可能保住凡性，他的牧师也应该这样做才对。

最后一件工作就是悬挂圣徽，标志着神殿正式建成。西格尔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偷懒，将海姆领的旗帜稍微改了一下，用代表四大元素和正负能量的六根触手制作了乌贼旗帜，并让它手持魔法书和魔杖。

“就这么样吧，反正就算是只画个三角形也不影响使用。”西格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神庙，揉了揉鼻子之后走了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往各处扔下魔法阵。建设完成之后，这里就允许飞行和传送，但是不转使用即死魔法效果。神殿范围内恶意变形、心灵控制、魅惑和大部分心灵幻象都是被禁止的，石化、解离、诅咒和大裂解法术也不准应用。攻击建筑的咒语全都会撞上反魔法力场，而一般的刀剑想要破坏符文石也相当困难。

能有这样的防护应付大部分情况就足够了，毕竟这里的主力将会是牧师和法师，几百米远处就是秘尔城的城墙。乌贼家族的九爪旗帜和魔法神的六爪旗帜交相辉映，在未来将会是最稳定的联盟。

留下神庙的关系，自己的后人可以高枕无忧，但是艾萨克能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却不能依靠神庙，而是要靠西格尔的教育。

他走进神殿，穿过启蒙大厅，来到后面的牧师区域。他一抬手，给自己制作了一张力场宝座，然后安静地坐在上面。神能从身体内散发出去，凡是有魔法的地方都接到了消息。这是属于每个新神的特权，能够借助晶壁的力量宣告自己的存在。

谁会是第一个来到面前的信徒，谁又是第一个牧师？方圆十三里范围内的事情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已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满脸的疑惑走来。

第六百二十五章牧师

当神殿开始建造的时候，魔像瑞德就开始觉得心神不宁。这种属于血肉之躯的感觉对他一个魔像来说非常罕见，在他所有的记忆中也只有第一次施展神术之前有这样的感觉。

“你怎么了，为什么脸开始融化了？”二嘟发现瑞德的异状，扔下打扫小神庙的拖把就跑了过来。“你是不是又胡乱喝水了？你是粘土魔像，水多了会变软！”

“你这是歪理邪说，是不是又乱看了什么奇怪的故事小说？”瑞德一动不动，任凭魔冢二嘟检查自己的身体。“我的结构没有损伤，只是心中有些无法安静。你能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吗？”

“啊，你不是没有损伤吗，为什么不能走路一起去看？”

连拖带拽的，瑞德从小神庙中走了出来。他的眼角正好看见飞行起来的小丘，树木、花草在空中飞来飞去。他内心一震，突然有了觉悟。

“跟我走，这里不要了。”瑞德立刻下定了决心：“我知道自己的归属了。”

二嘟听到这话，脸都垮了下来，用钢片做成的眉毛掉在了地上。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要离家出走吗？”

“没听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跟我走吗？”瑞德只想狠狠在二嘟头上揍一圈，但又担心把他打得更傻。“带上平时祈祷用的东西就够了，我终于感受到神灵的呼唤了。”

西格尔在城堡外面盖他的神殿，瑞德则忙着把自己的小神庙拆掉。这个由他搭起来的石头屋子，最后只剩下被他抱在怀里的一截长条石。这原本是装在门楣上的，等找到神灵之后会悬挂它的圣徽。对于瑞德来说，所有的建筑材料里只有这个的意义最为重大，所以一定要带在身边。

他抱着长条石，拽着二嘟，坚定地朝新建的神庙走去。随着距离的缩短，那种熟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就好像外出的游子回到了家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神术能力在不断的提高，头脑中关于神灵和信仰的明悟也层出不穷。他的步子越迈越大，走得越来越坚定。

二嘟一开始是被拖着走，后来发觉被拽的力量开始变小，于是变成紧紧抓着瑞德的手。他害怕被抛下，对于能够吸引走魔像瑞德的东西保有天然的敌意。他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神殿，尽管知道没有**力是不能完成这样的建筑的，可就是喜欢不起来。就算是那个六爪乌贼的旗帜看上去很眼熟，但这个建筑也没给他任何家的归属。

瑞德是唯一让他跟着进来的理由。他好奇地四处张望，待看到启蒙间墙壁上的文字时，直接吓了一跳。所有关于魔法基础的文字能够完美的表达出意思，这对于来自机械境的魔冢来说可不常见。文化和语言总会导致理解上的差异，而这一点在神殿之中并不存在。

西格尔好整以暇，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瑞德走进来。他不需要为自己配上挂满金灿灿装饰的衣服，他也不需要让神力形成圣光笼罩自己的身体。当魔法神的牧师看到自己的时候，他就会懂。

瑞德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长条石，用着空着的手挠了挠头顶：“原来是你，西格尔侯爵大人。这座神殿是你盖的？”

“没错，这里是魔法和知识之神的神殿，你不是感应到了吗？”西格尔稍稍释放出一点神力，在晶壁屏障作出反应之前收了起来。

瑞德身体一抖，差点就跪了下去。

“咦，你的反应倒是很奇怪，二嘟都跪了，你却没事。你不是我的牧师吗？”

瑞德朝身边看了一眼，二嘟不仅跪了下去，还五体投地的趴着，四肢用力神展开。这姿势是在太难看了，魔像踢了魔冢一脚，却被二嘟低声喝了句：“你没发现对面很强大吗？”

“我明白，我清楚了一直以来的寻找终于可以结束了，但实在没想到会是领主大人，我是说，魔法神阁下……”瑞德还没有从恍惚中完全清醒过来，只是喃喃地说道：“我有些不太明白该怎么处理这种关系。”

“理解你的感受。关于你的神术，我也只能告诉你我的猜测。”西格尔说道：“魔法神职在一段时间内失去了管理者，完全只是被动地反映魔法的运作，而你就是在那个时候启发的牧师神力感应。你是通过魔法制造出来的，所以能够联通魔法神也很正常。你之所以不知道自己的神灵究竟是哪一个，也与那一段特殊时期的特殊状态有关。现在我获得魔法神职，为你提供神术的来源，但依旧还是海姆领的领主。你可以把这件事情分开来看，或者等你以后再慢慢想明白其中的关系，这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

“那……您有什么指示？大……大人？”瑞德想了想，还是用这个称呼比较合适。

“当然是管理神殿，给我干活儿。”西格尔笑着对他说。“你要做的事情其实和过去一样，按照你的喜好帮助别人，顺便打扫一下神殿什么的。唯一的区别就是神殿变得比以前大了，目的性也更明确。作为魔法和知识神，我的要求只有传播魔法和知识，并用这两个工具创造更好的生活。不过作为海姆领的领主，既然这座神庙建立在秘尔城，那也要为领地服务。除非出格了，否则具体的事情我不会管的。你第一个来，那就做我的首席牧师吧。”

西格尔走下宝座，伸手在瑞德额头上一点。他将自己的教义、魔法领域和知识领域的力量，神术以及克隆术的方法传给了他。让他能够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牧师。

等一切都完成之后，瑞德牧师双眼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显得比之前还要有魅力。二嘟羡慕的看着他，又歪着头看看西格尔。他和瑞德的关系很亲密，但却无法分享信仰。作为魔冢，相信这个世界上秩序统治一切已经成了习惯，就算神的存在也不过是秩序的一种体现而已。他很难成为某个神的信徒，除非这个神以秩序为唯一的优先。

“还……还有一个问题。”瑞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需要每天向您祈祷吗？”

“呃，原来你怎么做的现在还怎么做就行，没必要非要改变习惯。”身份的突然改变让西格尔还不太适应，尤其是面对熟悉的人的时候。珍妮特还好说，不管他是不是变成神，都还只是他的妻子。瑞德则从朋友变成了信徒，这个转变就太大了。

还没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联合会的法师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秘尔城的一些居民。其实大部分人都被启蒙大厅墙壁上的文字吸引住了，沉浸在学习的状态中难以自拔。就连一些联合会的法师也在外面停留。能够到里面来的或者是在咒语中浸淫多年的法师，或者是潜在的牧师，也有一些是西格尔侯爵大人的崇拜者——现在在神力的影响下转变成了普通的信徒。

能够在身上同时散发魔法波动和神力波动，并且两者完美结合起来的，除了魔法神还能有谁？联合会的大部分法师并不信仰魔法神，但并不代表他们不尊重力量。他们可以从客观的角度来面对神灵，但也不会整天想着取而代之。

一个最高规格的法师礼就足够了，其实和过去**师之间礼节的唯一区别，就是西格尔只需要简单的点点头做回礼就足够了。

“我……我眼睛没花吧，那个人是西格尔？他什么时候有了牧师神力？”咒法大师维伍德揉了揉眼睛，“**师阁下，你到底又研究了什么东西出来？”

“研究了一下怎么成为魔法神。”西格尔结束了对瑞德的赐福，收起了神能，走到联合会的众人中间，“因为这个原因，我必须要退出法师联合会了。我现在的主要精力就在海姆领和魔法神殿上。你们也看到了外面的启蒙大厅，接下来我会扩建魔法学院，这些事情倒是很需要联合会的帮忙。”

“义不容辞，义不容辞。”维伍德赶忙说道。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显然这件事情对他的震动实在太大。

温蒂也在人群之中，躲在魁梧的塑能大师赛蒙顿身后。她偷偷打量西格尔，但是很小心地避开他的目光。许久时间没有见面，温蒂以为自己能够放下这段经历，但发现越是压制对自己的影响就越大，没有变成巫妖也已经有了不死生物的性格弊端。

“我如果向魔法神祈祷的话，你就可以听到是吗？”她突然开口说道，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你理不理会是另外一回事，但神灵都可以听到信徒的祈祷，对不对？”

“是的。”西格尔简短地回答。他不想继续招惹温蒂，试图给她足够的个人空间，让她能够找到一段新生活，但他也不会欺骗温蒂，那样伤害太深。

“你这里空荡荡的，我愿意成为神殿的牧师。”温蒂伸手在法师袍上一抚，用魔法改变了它的颜色和式样，成了最简单的祭袍模样。在大厅外看到的六爪乌贼变成了一个细小的徽标，绣在温蒂的胸口上。

“就算没有神术也无所谓，我决意为魔法奉献一生。”温蒂说完之后，也不等西格尔回答，便蹒跚着走向神殿后部。瑞得挠挠头，在西格尔的眼神示意下，追上去看看她的情况。

第六百二十六章入住与躲开

“你现在已经是**师，为什么突然要来做神殿的牧师？联合会还很需要你，而且这里的生活将会和联合会大有不同。”西格尔看着房间中安静站立的温蒂，耐心的劝说道。

魔像瑞德已经离开，他对于能有志同道合的牧师同僚表示欢迎，所以一直在热心地为温蒂准备住所。作为魔像，它不需要休息，只需要能有一个安静的角落用来祈祷就足够了。温蒂在城里有自己的住处，不过她表示最近一段时间想要暂时住在神殿里。

神殿中除了墙壁上的浮雕和一些常明灯具之外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座空荡荡的仓库，缺乏生气，没有活力。墙壁上的矮人符文将外面的阳光吸收，转移到室内来，从天花板洒下柔和的光芒。但是这光芒驱不走神殿那种纯粹、秩序和冷漠的感觉。

西格尔是这个房间第二个光源——如果你使用灵能视觉或者侦测魔法来观察的话。元素的力量缓慢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咒语和神力就夹杂在这元素力量中间。那些对魔法敏感的人会觉得接近了某种热源，会令皮肤微微出汗，但绝不会受伤。

和他相比，温蒂则安静很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头避开西格尔的眼睛，而是盯着他心脏的方向。传说和神对视会被控制，至少会被魅惑或者催眠。温蒂不知道自己的防护法术能不能避免那种情况，但是她非常坚定自己的决心。

“我选择成为魔法神的牧师，并愿意为魔法神奉献一切。有没有神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样做我既可以获得心灵上的宁静，也可以再度体会到生命的活力。”

“这不会有结果的。”西格尔尽可能用柔和的语气说道，但是声音中总有一死残酷的冷漠。

“是的，反正你不可能给我一个结果，那么我怎么做有什么区别吗？”温蒂用力捏紧拳头，指甲扎入手心的皮肤当中。她用力抬起头来，集中全部的精神直视西格尔的眼睛：“作为联合会的朋友，你没有资格阻止我；作为海姆领的领主，你应该高兴神殿中多了一位**师；而作为魔法神，你能否认我的决心和诚心吗？你在这里阻止我，到底是什么样的缘由？你是不是把内心的欢喜伪装成愧疚？西格尔，你管得太多了！我是要成为牧师，又不是赶着给你生孩子！秘尔城里那个用颜料改变头发和眼睛颜色的男孩……我怎么连她都不如！”

“你……我……”西格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行，既然这样，你愿意在这里就在这里吧，我真是说得太多，管的太宽了！”

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离开神殿。温蒂在他身后大喊出来：“西格尔，作为人，你就是个混蛋！”

西格尔不用回头就能看到温蒂无声的眼泪，他抬起手来，修改记忆的咒语就在嘴边，想要让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愿变化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可这个法术施展下去，神的威严就盖过了人的凡性。

他最终放下手来，叹了一口气，传送离开了自己的神殿。

魔法神殿建立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但是远远不及西格尔·乌贼侯爵大人成为魔法神的消息更为令人惊叹。对于这件事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度，一方面是难以置信，另一方面则勾起了很多人成神的野心。

毕竟在整个雷墙大陆的历史上，这还是第一次很明确的有人成为神灵，跨越了原本大家认为难以逾越的障碍。开始有人旁敲侧击地找牧师打听，询问神灵所在的位置。有些人甚至妄想只要能够将之前的神灵戳死，就可以自动接任成为新的神。

这让西格尔有点始料未及，没想到人类的野心居然能有这么大。其他神灵远远躲藏在自己的神国之内，没有位面旅行的能力连接近那里都是妄想。不过大家都知道魔法神在什么地方，所以有不少人来到秘尔城，对西格尔展开刺杀。

这完全是徒劳的行为。神灵的一项能力就是感知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这完全不需要预言神职来支持，只要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或名号，神就可以立刻知道那人到底说了什么，将要做什么。当神灵沉浸在这种状态的时候，所有信息都不会被遗漏。不过西格尔显然不想自己整天被这种事情打扰，既然他们想要来刺杀，那就来试试吧。

真正有能力的人都会权衡利弊，至少也会为自己的行动制定计划。那些一头撞进秘尔城的人则纯粹是蠢蛋。海姆领的城防部队在哼克的训练下堪称精锐，其中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受过基础的魔法训练，利用咒语杖施展简单法术还是难不住他们的。简单的隐身、潜行都逃不出他们的侦查，而全部装备了火器的士兵战斗力惊人。大部分入侵者都在这一关被刷下来，他们的结局相对要好一些，至少大部分人留住了性命。

能够避开士兵们的那些“精英”，发现自己开始面对元素符文战士和灯神的双重屏障。他们轻而易举识破了伪装，将混入秘尔城堡的所有敌人全都揪了出来。这些人最终都被绞死在刑场上，尸体烧成灰之后洒在盾河里。

只有一个人潜入到了西格尔身边。他并不是西格尔成神之后来到秘尔城的，而是很早便开始了潜伏行动。她从洗衣妇做起，几乎将城堡外围所有的工作都经历一遍，这才调到了珍妮特身边，帮助照顾梅根小宝贝。

若不是她偶尔有一次提到西格尔名字的时候表露出敌意，她还不会被发现。西格尔虽没有将精力放在聆听凡人闲话这方面，但这么近距离的敌意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用了一个眼神，她就全招了。身为维基培养的“猫咪”之一，她的任务是监视西格尔，查看是否有不臣的举动。但是这很难解释敌意是怎样产生的，所以西格尔没有放过她，直接用法术挖开了她的记忆。

他不仅看到了维基，也看到了列尔，两个人一起共同给她布置了任务。“查清我的确切位置，最好能够将我永远留在秘尔城？”女间谍脸上露出痛苦的扭曲表情，全身如同水洗了一般大汗淋漓。她的心跳已经到了快要爆裂的程度，自我的神智早已经模糊不清。西格尔一边给她治疗，保证她不会因折磨死亡，另一方面继续加强咒语的力量。

记忆中，列尔曾明确指示，说不准伤害西格尔的妻子和孩子，以免引发全面冲突。相比于西格尔是不是王国忠心的贵族，他更关心骰子存放的位置。他还给间谍下达了亲近西格尔，最好能成为他的秘密情妇的指令。

在秘尔城，列尔安排下来的人应该不止这一个，如今列尔虽然不在了，一些人可能会放弃任务，但说不准有些人会失去约束，威胁到珍妮特、艾萨克和梅根。借着清点居民数量的机会，珍妮特和玛娜一起合作，将秘尔城可能的密探清理掉不少。

足有一百三十多人，有专门的探子，也有为了钱财等目的出卖消息的人，其中不乏几个贵族。这些人至少会在监牢中呆上一年，几个泄露火器设计图的工匠被斩首示众。

这一切都是西格尔的领主权力，但在居民的角度来看，则是一场杀气腾腾的行动。海姆领一直采取比较温和的统治，宁可事情做得慢一些、细一些也要尽可能照顾到更多人。从驱赶符文城墙的居住者开始，领主大人的权威必须得到贯彻，领地内不能存在反对的声音。

“我决定一年内把领主的权力移交给艾萨克，然后……然后我要专心考虑风暴之墙的问题。”西格尔召集了小议会，这件事情也没有瞒着自己儿子。其实他看着艾萨克稚嫩的脸上那种惊讶的表情，其实心里还是蛮开心的。也许小家伙以为父亲永远不会死，自己也就永远不用继承整个海姆领。

“大人，艾萨克还不到八岁，也许先给他一个城市或者管理秘尔城某方面的工作开始做会比较好。”杰尼斯穿着华美的贵族服饰，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通过管理和参股海姆领对外的贸易，当年的龅牙水手现在已经成了海姆领首屈一指的富人。“我觉得从商业着手会比较好，可以大大开拓视野。要不然从玛娜大人的军队起步也可以，都是非常重要的环节。”

“不，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我意已决。”西格尔看着自己的儿子，对他郑重说道：“我很清楚这有些强人所难，但你并不是孤立无援。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长期作为领主发号施令，要知道神力很容易就会影响普通人的思维。我会把属于凡人的事情都交出去，避免神力的过分干扰。但你也放心，我并不是要离开你们，只是要和海姆领的琐事保持一段距离。”

“海姆领一直发展的很好，只要别心急，这个趋势就能一直保持下去。魔法神神殿将会是很长一段时期内海姆领活力的保障。艾萨克，我不要求你成为优秀的战士或者优秀的法师，但你作为领主，要对这些方面都有了解才行。”

“我会努力的，父亲。”艾萨克手心全是汗，不过声音听上去倒是信心十足。

玛娜看了看艾萨克，然后转向西格尔：“领主大人，魔法神殿会不会有圣骑士？现在海姆领有许多魔法骑士，已经超过了日常需要的军队数量。我的意思是挑选一部分送到神殿去，用更严格的教义来约束他们。”

西格尔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圣骑士可以有，但是不能作为战斗力来培养，最多作为礼仪部队或者守卫部队，人数不宜超过三十，选哪些人过去玛娜你来负责。这件事不用着急，毕竟我连牧师都没有几个，神殿只是一副空架子而已。”

“有真神坐镇，怎么会是空架子？”玛娜带着微笑，很愉快地接下来这个任务。

玛娜心中有自己的计划，她只敢自己偷偷想想，谁也没有告诉。在听说温蒂法师加入魔法神殿，成为一名牧师之后，她也决定要行动。西格尔的海姆领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她再继续守护。而且作为一个女骑士，虽然备受乌贼家族的信任，但在日常之中还是会受到很多刁难。

当然，这种刁难从来都不是直接的，明显的。骑士和贵族仍旧是男人的世界，许多人私下认为玛娜能够成为代领主和海姆领军队的战场指挥，是因为她更早的效忠和更漂亮的脸蛋。尽管玛娜一直在努力，从经验丰富的战士、骑士和各种书籍资料中学习，但是偏见一直跟着她的性别，不会因为努力而消失。

这种生活令她非常苦恼，但最令她难受的还是对西格尔的感情。其实她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爱，但建立在绝对的信赖之上，肯定远高于友情。作为佣兵的那部分性格让她想要飞蛾扑火似的爱，但属于骑士的那一部分则提醒她什么是荣誉，什么是克制。

并不是没人追求她，很多时候玛娜在懒得答应和懒得等待之间摇摆。现在她有了一个解决方案，可以让她能够更纯粹的生活下去。在为魔法神殿选择圣骑士人选的时候，她把自己放了进去。

“这怎么可以？”西格尔还是通过魔像瑞德知道的这件事，于是来质问他：“玛娜是海姆领的骑士领主之一，拥有封地和城堡，你怎么能让她失去这一切，来做一个圣骑士？”

“玛娜自己放弃了那一切，我以为你知道的。”瑞德愣了一下，黏土大手挠挠脑袋。“她效忠的领主不是你吗，你没批准这一切的话她不会来神殿的啊？”

“她在哪？算了，我知道了。”西格尔手腕一抖，将自己传送出去。

尽管没有这项功能，魔像瑞德还是擦了擦额头的泥水。

玛娜穿着和牧师一样的祭袍，安静地收拾一盆鲜花。西格尔只是建好了神殿的主体部分，外围的道路和草木也算是齐全，但是神殿内却没有什么装饰。空荡荡的好似坟墓。瑞德忙着接待信徒，遴选牧师，所以大部分零碎的活计都要由圣骑士们动手操持。

西格尔正要将玛娜叫过来，却看到温蒂同样捧着一盆花走了过来。她们两个脸上都带着笑容，很快便在一起谈笑风生起来。在神殿之外很少见到她们这个样子，至少在温蒂身上从来没有。

现在出去将她们赶走？西格尔知道自己能够做到那样的事情，但却不应该那样做。他叹息一声，躲离了自己的神殿。

第六百二十七章离家出走

海姆领的代领主、魔法战士团的指挥官，女骑士玛娜放弃了自己的子爵头衔，放弃了领地，放弃了在海姆领的一切职务，到魔法神殿做了一名圣骑士。虽然还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圣骑士的首席，但目前这支礼仪部队也就十个人的规模，还不如秘尔城的一支巡逻小队。

这对于海姆领来说，无疑是权力阶层的一次大变革。谁能代替玛娜坐上代领主的位置，谁就将会在很长时间内左右这个强大领地的走向。西格尔将要把领主之位交给儿子艾萨克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大家都知道少领主还很年幼，在很长时间内需要有人辅助管理大部分领地事务。倒不是说主母珍妮特做不好，她毕竟在海姆领没有实际权责。

这个时候谁都想表现自己，但谁也不敢轻易冒头。他们面对的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侯爵领主**师，而是一个真神。传说中神是无所不能的（所有神加在一起的时候），而且脾气有时会反复无常，若是想要争取在地位上更进一步，需要找准时机，尤其是要等西格尔心情好的时候。

这些人注定要失望了。当珍妮特心情不好的时候，西格尔自然首当其冲，心情也很抑郁。

“你的神殿真的很有意思，一个一个都过去了。”珍妮特抱着梅根，一边哺乳一边说道：“好在那个艾尔莎没有去，不然真就齐全了。都说神殿是神灵的家，看来你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啊！”

“我的家在这里，在你、艾萨克和梅根身边。”西格尔只能这么解释：“话说回来了，是谁批准了玛娜放弃头衔和骑士誓言的请求？”

“他找了艾萨克，然后经由小议会批准的。”珍妮特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这……这件事我也知情。当时没办法，玛娜铁定了心要追随你去当圣骑士，她本想将名下的领地与财产全都捐赠给魔法神殿，是艾萨克阻止了她这样做。”

西格尔哼了一声：“别替他掩饰。我可以想象玛娜当时有多么坚定，但是艾萨克的确做了不该由他来做的事情。玛娜是我的效忠骑士，只有我能够解除誓言。就算我吧爵位和海姆领都交给艾萨克，在玛娜经我同意重新起誓效忠之前，艾萨克根本没有管理的权力。”

“誓言？玛娜根本就没有打破或者解除誓言，她依旧效忠于你，因为你是魔法神，她是魔法神的圣骑士。现在更方便了，她只要祈祷，你就能够听到——别给我说你选择听与不听，但是你能够听得到！还有那个温蒂，一定不断在你耳边喋喋不休吧！？西格尔，这件事情令我非常不开心，如果不是打不过你，我一定揍你一顿！”

“只是揍一顿的话，随时都可以，我肯定不会还手的。”西格尔蹲在珍妮特面前：“我尊重与你的诺言，我有很强的克制和约束能力，这一点你要对我有信心。我连神火和神职都能割下来送人，就为了完成我们之间的协定。这种事没有几个神可以做到的！”

“我听你解释，也会看着你。”珍妮特指着西格尔说道：“神殿，你想找谁进去就找谁进去，再多两个我也阻止不了你。但你别忘了，你负责的是魔法和知识，不是冲动和爱情。好多人盯着你呢，不要做那些破坏现在幸福的事情！”

“是，我知道了。”

虽然口头上这件事似乎过去了，但秘尔城里的气氛依旧不太好。珍妮特虽然没有再提这件事情，但是脸上依旧很少见到笑容。西格尔知道这需要时间，也许还需要距离，所以便准备开始他的北方之旅。

第一次前往北方的时候，他的身边有珍妮特陪伴。两个人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危险，或者知道前面有危险但也不放在心上。那个时候他们像是郊游一样前进，遇到河流就停下来取水、抓鱼，遇到小动物就用弓箭或者魔法射了做晚餐。从不多取，但也没有委屈自己，就这样奔赴兽人战场的前线。

现在却大不同。西格尔已经成为神灵，在凡间最高力量是圣者的时候，他的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他也没有了需要抓鱼、取水的烦恼，他也不需要在夜色降临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如果他放开气息，就算是露出来些微的一丝，野兽们不是远远地逃离，就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可如果他完全收敛气息，那些野兽就当他是块石头，或者会行走的树皮。

想要保持凡人的快乐，就要有凡人的苦恼，这对于神灵来说几乎是难以解决的矛盾。也许并不是那些神灵不想通过保持凡性而让存在的时间多一些，却是他们根本做不到。

这原本是个散心的过程，通过自己的双脚重走过去的道路，看一眼曾经的风景，借此体会当年的心情。西格尔甚至找到了在星空下发下誓言的地点，那里早就没了露营的痕迹，和周围一样被荒草和沙土覆盖。来到这个地方，西格尔并没有感到快乐、悲伤、怀念或者憧憬，完全就是如同死水般平静的心情。这却是最让他害怕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就算是秘尔城的小郁闷也比现在这种状态要好得多。

“尽快结束这个事情，然后回家。”西格尔用手抹平了当年露营的地方，结合传送术和任意门，加快前进的步伐。

北方荒原的兽人在多年的战争后，稳住了阵脚，又开始繁衍起来。原本寒鸦部落是有机会将兽人的社会结构完全打散，解决北方长年以来的麻烦。但是克里为了能够成为真正的北方王者，调集军队占领了深水城。城市中狡猾的商人联盟早就将产业和财物转移，一部分去了兔耳港，一部分去了东大陆。克里最终得到一座几乎被砸成废墟的城市，以及上万嗷嗷待哺的战争难民。

他的确成为了北方的王者，但深水城并没有加强他的力量，而是大大拖慢了他的步伐。如果杀死这上万的俘虏，或者将他们当做奴隶使用，很可能会激起新大陆所有国家的讨伐，就连海姆领也将不得不出兵，那是寒鸦部落承受不了的。所以克里需要在后方花费很大力气来安置这些俘虏，连原本可以前往北方的部队都留了一批在家，以防出现“不稳定”的情况。

兽人获得了喘息的机会，他们抓紧时间生存。如果不考虑他们求生的手段的话，在意志这个方面兽人和其他种族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西格尔继续向北，来到连体格健壮的兽人、巨魔和巨人都不愿深入的荒野。这里几乎寸草不生，放眼望去都是黑色的碎石。偶尔的土壤隐藏在碎石的缝隙之中，根本无发生出植物。实际上，这里经常会刮起暴风，边缘如同剃刀般锋利的石头横扫大地，将所有生机斩尽杀绝。

最终决定能否生存的，不是钢铁盔甲的厚度，而是土壤里能不能长出绿色。这就是大地之母的作用，是属于它的规则。魔法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帮助，就算用力墙挡住了风暴，难道还能改变整个地方的气候和地质环境，从而催发生机吗？

西格尔在北上的途中也遇到了这样的风暴。遮天蔽日的黑色与灰色，碎石在风中不断碰撞，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嘎嘎声。在一瞬间，西格尔好像听到了船头劈开波浪的声响，从脚下传来的震动就像海浪的颠簸一样。他低着头，顶着风暴前行，神力加持的强悍身体无视这些可怕的刀锋，心灵念动的力量将他牢牢固定在地面上。他是比这风暴更强大的力量，不论是威势还是毁灭，神都能做得更好。

当他走出风暴去的时候，身上只不过多了一层尘土，并没有其他损伤。不过当他拍掉尘土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了尘土中混杂着非常微小的绿色。这种比水藻还要细微的根须植物，又轻又小，内部似乎是中空的，一阵风吹来都能被卷上天际。它们顽强地在荒芜之地生存，永远长不大、变不高，却能一直活着。

西格尔将一部分植物小心收拾出来，传送到自己的神国去。被他和列尔战斗摧毁的魔法学院还在重整当中。建筑的恢复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但要把之前移走的房间恢复正常，却要等西格尔将神火完全吸收完才可以。

继续向北，地上什么都没有，连碎石都不存在。这里平整的如同神殿的大厅，光滑的、如同明镜般的石板从脚下一直延续到天的尽头。这里没有风、没有雪、没有植被甚至没有声音，完全是一个孤立而偏僻的地方。放眼望去，只有风暴之墙不断发射出的闪电，是这里唯一还在变化的东西。

存在这种异常状况的原因就是风暴之墙。那不仅仅是个闪电、雨云和龙卷风的集合体，而是晶壁规则的泯灭器。“存在”这个状态在接近风暴之墙的时候便开始“消亡”，逐步成为虚无的状态。所有概念之中，最脆弱的便是生命，它也是最早消失的。

走在这里平整的地面上，感受着脚底传来的忽冷忽热，就算是魔法神也感受到了威胁。晶壁是规则的容器，神是规则的特例和意志，风暴之墙则是一切的终结和再生的根源。能够被泯灭的规则中也包括神，所以西格尔感觉到皮肤发紧，精神紧张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并不是因为太阳到了落山的时候，而是光明的概念在消失。风暴之墙从原本天边的亮光，变成需要仰视的擎天巨物。每一道赤红色的闪电都有百米粗细，携带着万钧的力量，不断在地上炸出巨大的坑洞。

坑洞的边缘产生了裂缝，不断蔓延前行。如果裂缝聚集在一起，就会将地面剥落，永恒掉落进毁灭风暴之中，再也不会出现。此时却有一道白色的光芒不停弥补这裂缝，消弭毁灭闪电对大地的影响。所以许多年来，风暴之墙一直没能向前移动，整个雷墙世界暂时是安全的。

扪心自问，如果让自己几百上千年做同一件事，还是在被监视、被控制的情况下做这件事，自己能够做的到吗？这需要多么深的执念才能坚持下来？和这种毅力相比，被神火磨灭的人性都显得太弱小了吧？如果说神火就是风暴之墙的话，那么愿自己也有十面骰子的本领，可以坚持、再坚持，一直保持抵抗的力量。

不过，逝灵黯影在什么地方？西格尔知道自己的视力超乎寻常，可以放眼望去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空间魔法的波动，有人正试图传送到自己身边。

另外一个圣者，散发着无尽的死寂气息。西格尔放开空间锁，让他能够接近，却没想到他居然会是个“她”。出现在西格尔面前的是一个小女孩儿，用黑色的斗篷和紫色口罩将自己包裹起来，只留下阴郁的眉眼与直挺的鼻梁，深褐色的卷发从兜帽一角露出来，而她手中则拖着足有两米长的带刺鞭子。她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身材，正应该是喜欢读书，憧憬公主骑士故事的年龄，却成了亡魂的管理者，整天生活在这世上最接近虚无的地方。

“魔法神阁下，死神托我向你问好，并对你摆脱了死亡表示衷心的失望。愿你享受人间的折磨，并在神火的燃烧中神魂俱灭。”死神的女孩儿声音清脆动听，但总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异冷淡。“他还说，请不用费心将我消灭掉了，一个圣者而已，死与不死没有任何区别。”

西格尔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女孩儿果然没有一丝恐惧。死神的圣者回归死亡不过是回家而已，所以吓唬她也没什么意思。“你有什么名字吗？谋杀之神的圣者管自己叫查内姆，你呢？”

“死亡。”圣者简短地回答。

“好吧，黛丝小姐，根据众神的约定，我来这里看看逝灵黯影的状况。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是不是麻烦已经解决了？你们不会用这种互相矛盾的事情来赖账吧？（解决问题才同意访问骰盅监牢，但如果没有问题，岂不是永远解决不了？）”

“当然不会，死亡从来不开玩笑。”小女孩儿向西格尔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他向前走。“魔法神阁下，逝灵黯影在这边，我给你介绍一下情况。”

第六百二十八章困住逝灵黯影的地方

“逝灵黯影最麻烦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身体属性，既不是亡灵，也不算生者，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那种状态。”死神圣者一路给西格尔解释着目前的状况。“他们本不会死，但是因为咱们世界的介入，迎来了被毁灭的命运。但是风暴之墙应该吞噬掉他们的世界，让他们灰飞烟灭的，但却未尽全功。多次的意外和不该发生的事情组合起来，变成了这个世界的逝灵黯影。”

“虚空中的耐括斯不是可以把逝灵黯影作为能源收集起来吗，那样的方法你们试没试过？”西格尔跟在死神后面，一边思考一边询问。

“我们试过了，但效果非常弱。”死神生者撇撇嘴，说道：“耐括斯从将要毁灭的世界中收集力量，其实也是利用规则上的这种矛盾。但是那只是一次该死没死的情况，其命运之力还没有那么强。这个世界的逝灵黯影受到两次规则矛盾，你可以不断削弱它们，但是想要消灭却非常困难。我尝试过了，就是把它们逼进毁灭风暴中，也只能瘫痪它们，过一段时间后就会重新活蹦乱跳。”

“所以你们才修建了一个如此复杂的魔法阵，在这里困住它们？”

“你都看出来了？”死神生者回了一句，然后便觉得自己问的太傻。在他身边的乃是魔法神，对于法阵的存在应该非常敏锐。他们的确用魔法结合神力制造了一个看不见的魔法阵，对逝灵黯影进行欺骗，让它们以为自己在一个广阔不受限制的世界中，但其实却一直在原地打转转。为了防止这个魔法阵被破坏——普通人穿不过刮着刀锋风暴的荒野，但不代表一些强悍的生物也过不来——这个法阵是隐形的，连魔法波动都被遮盖住了。

西格尔也是靠近之后才发现法阵的存在，之后集中精神观察的时候，便能看到复杂的法阵体系和无数活动的符文。这里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幻术法阵，其中还混杂着以矮人符文为基础的造物能力。若说最难被识破的谎言还是九真一假或者八真两假这种，造物法阵就是为了提供一个可信服的自然环境。

伪造出来的视觉、听觉很容易，但要是时刻刻伪装触觉却很难。当做出不同的动作时，微风就应该从不同的角度和相异的速度滑过皮肤，这个就很难用单纯的幻术来模仿。虽然没多少人会注意皮肤上风的感受，但时间长了还是会在人的意识中留下“感觉不对劲”的信号。

矮人的符文阵就是负责制造出实际的物体，然后加强对幻术环境的补充。这种想法对于延长幻境的稳固时间还是很有帮助的。西格尔跟在死神圣者后面，在魔法阵的安全通道中穿行，来来回回绕了许多路，终于进入核心区域。

这里完全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幻术显示的是一处人类的城池，逝影黯灵正在发动进攻。就像在玛卡布哒一样，它们运用附身的能力，不锻操纵人类的守军互相残杀，谁也不知道身边的战士是敌是友。刀剑和弓弩不断收割者生命，火焰和倒塌传播着混乱和毁灭，整个城市在不停地死亡——但永远也死不干净。

时不时就会有牧师的驱散力量在幻境中出现，打退逝灵黯影的攻击。晨曦之主留下的神力在这种战局中还是很有帮助的，目前为止它是克制逝灵黯影最好的手段。每一次驱散出现，就意味着幻术进入新的循环，和上次略有不同，但是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你们就这样一直不停地进行欺骗，准备坚持到天荒地老？”

“最早并不是这样的。逝灵黯影只是待在风暴之墙附近，以灰色的为主，徘徊、盘旋、无害。后来还是你们联合会的法师建造了红色的魔法塔，将逝灵黯影引到了南方，到了生灵的世界。你们觉得用牧师的驱散能力和元素力量杀死了逝灵黯影，但只不过是让它们回到风暴之墙来。但是这一次，他们恢复后，因为尝到了大量生者的血肉，变成以红色的为主。它们回忆起了自己世界被毁灭的痛苦，决心复仇。”

“如果不是神灵介入，新大陆早就成了一片死地。要知道，就算是巨龙军团也尝试过阻止逝灵黯影，但一样以失败而告终，到现在还在洞穴里****伤口。”死神圣者甩开长鞭，圣力随着鞭子在空中形成一道道不断向外扩散的光圈，将试图接近的逝灵黯影全都逼回去。

“信徒的信仰和力量虽然重要，但是消耗在他们身上的力量也非常大。尤其是人类，最喜欢变化，最喜欢惹出事情来。如果人类有种族神，也早就被人类折磨死了。光为人类收拾惹出来的麻烦，他就剩不下什么神力！”

“原本一个幻术墙壁就可以将逝灵黯影关在里面，只需要时不时来加固一下。但自从红色魔法塔开启了引导之后，里面的逝灵黯影就知道自己在幻术镇中，开始不停地试图突破。所以必须不断有人在这里维持法阵才行，否则这里早就被破坏掉了。”

西格尔瞄了死神圣者一眼，试图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情绪来。但是小女孩依旧古井无波，脸皮都很少有波动，更不要说眼眉的表情了。

“如果把这些逝灵黯影引到其他位面去，比如天堂山或者无底深渊？”

“我们试过了，发现行不通。”小女孩挥舞着鞭子，逼开接近的红色魂体。“它们在外域也得不到平静，就算是在那里被吞噬或者杀死，也会重新在这里出现。目前所有的尝试，最好的效果就是让逝灵黯影变成类似空壳的状态，毫无威胁性。但它们总是能够恢复，一次又一次。”

西格尔摇摇头，弹弹手指，用力场墙建立起防御，逝灵黯影撞了一会儿，发现要破开的难度太大，于是去追逐更容易的目标。两个人立足的附近暂时清净下来，西格尔便问道：“就算是神力也会枯竭，逝灵黯影从哪里获得了这种程度的恢复力量？”

“从世界规则中。”死神圣者指了指不远处的风暴之墙：““目前我们认为，彻底消灭这群怪物的办法就是让风暴之墙继续前进，将这个世界毁灭。如此一来，所有规则上的矛盾就都有了一个合理的终点，世界也会因此平静下来，逝灵黯影也就真的逝去了。”

“那不可能！”西格尔拒绝道：“这个世界不能被毁掉。”

“为什么？”死神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但却是西格尔最不喜欢的冰冷。“这只是一个世界而已，独特、美丽，但是并不唯一。在多元宇宙，几乎有无穷的世界，这一个又算什么？你只是一个新神，目光还没有拓展出去。”

“总之我不同意。”西格尔摇了摇头：“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创造与毁灭一样重要。没有对原本状态的破坏与终结，你拿什么来创造？”死神看了看西格尔，对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风暴之墙最多能被延缓，但无论如何是无法被消除的。你不可能终结掉风暴之墙，因为它自己就是终结本身。一场必然失败的战役，有什么打的必要？不如及早抽身，避免更大的损失，以图后事。”

“明智，但我觉得还可以再试试。”西格尔指着逝灵黯影对死神圣者道：“不会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我曾经遇到过思维正常，愿意提供帮助的逝灵黯影，你们问过它们吗？”

“我们见到过，颜色不是红色，而是近乎正能量的白。但是它们并不理会我，见到我就躲得远远的。”

“你是死神圣者，身上的负能量气息浓郁的都快能拧出水来了。”西格尔笑笑：“我来想想办法吧。”

“行这里就交给你了。”死神圣者说道：“记住，你的身后就是新大陆，生活着无数生灵。你小心些，别再搞出什么纰漏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听你的意思，你不准备在这里留下了？”

小女孩的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像是在笑，但更像是在微微抽搐：“我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也该休息一下了。神是不会疲劳的，但圣者还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说得倒也是实话。”西格尔看了看正在天上乱飞的逝灵黯影，抬手释放出几道咒语，开始修补和加强这里的幻术法阵。“行，你走吧，我接手了。”

小女孩转身就走，没有告别，没有留恋。西格尔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他还是将其大部分归咎于死神圣者冷冰冰的脾气。这里的幻术阵设计的不错，列尔还没有放弃魔法神的时候也将自己的指挥融入其中。通过学习和修补这里的法阵，对西格尔加速吸收神火也很有好处。

当西格尔把自己的神力铺开的时候，才终于知道众神的法阵是个怎样的作品。长度和宽度都在十里的阵势，但通过空间之力在内部营造了半径足有千里的大小。好在神国的铺展不受空间折叠的影响，否则西格尔自己还很难将法阵完全笼罩。

在法阵中，被攻击陷落的城市只是场景的一角，与它类似的还有好多，例如失去生灵的荒野，用来避难的森林，正在发起反击的元素军团。其中元素军团很有种海姆领的味道，而且这个场景很新，也聚集了最多的逝灵黯影。

这个场景的幻术中充满了精灵魔法的痕迹，很多地方是对西格尔元素符文卫士的拙劣模仿。四种元素组成浩浩荡荡的阵势，保卫着后方的符文要塞秘尔城，与漫山遍野的逝灵黯影展开厮杀。因为元素是不可能被附身的，而它们的元素之力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到逝灵黯影的行动，所以还能杀个难分难解。

这是一场复杂的大战，其中包含许多各不相同的细节战场。西格尔漫步在这个战场上，就像自己在经历真实的场景一样。努力驱散亡灵的牧师，用电浆连发弩的战士，施展魔法的法师们是战场的主力，逝灵黯影对他们带着无比的仇恨。这种情绪无处不在，增强了逝灵黯影的力量，让它们可以在一次次失败后再度复活，精神更加饱满的向前冲锋。

其他各处场景和这里类似，大多反映的是战争，互相之间的杀戮和复仇。西格尔在法阵中久久站立，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对它进行分析。

“这里就是一个诺克斯法阵，安宁法阵的仇杀版！”再度睁开眼睛的西格尔抑制不住心中的震惊。众神的思路是使用幻阵，让逝灵黯影获得报仇的满足，从而逐渐安宁下来，不再具有威胁。这个思路是好的，但是当逝灵黯影南下，发现自己不过是被欺骗之后，仇恨重新被点燃，其势比旧日更盛。

由于这个法阵的时间更加久远，所以很可能是某个法师为了探寻世界的边缘，来到了北方的风暴之墙，看到了这个法阵，然后学会了其中的某些咒语思想并将之改进和发扬光大，逐渐形成了诺克斯共同会新的心灵控制法术派系。他也在那次旅行中见到了逝灵黯影，甚至在研究的过程中联系到了虚空中的耐括斯一族。诺克斯、耐括斯，在时间的长河中互相纠葛、互相利用。

终于明白为什么诺斯克共同会可以控制逝灵黯影，安宁法阵的引导作用功不可没。和赤红尖塔相比，这里的法阵显得非常陈旧过时，有许多地方可以进行修补。

西格尔抬手就准备进行这项工作，甚至还想到了用秘尔能核来加强法阵，完全困住逝灵黯影的办法。说一千道一万，逝灵黯影并不是无敌的，它们在正能量的照射下依旧会受到损伤，失去行动的能力。秘尔能核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根本就不是逝灵黯影能够抗衡的。就算不能彻底消灭逝灵黯影，但也可以形成很有效的压制啊！

为什么他们没有这样做，甚至没有想到这个主意？精灵圣者最近一次加固这个法阵还是在海姆领有了元素符文军团之后，这说明……

“陷阱！”西格尔立刻向外冲。困着逝灵黯影的法阵同样也限制他的行动，想走直线出去是不可能的。他立刻展开神国，尽管不如魔法神全盛期那样强大广阔，但依旧形成了自己的规则领域。

新的规则种子出现，令风暴之墙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和挑衅。巨大的毁灭闪电不断击下，穿透了困着逝灵黯影的法阵，直轰在神国的外壳上。西格尔觉得浑身一麻，神国颤抖了两下，但在毁灭风暴中坚持下来。

更多的闪电正在聚集，风暴之墙被彻底惹怒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撤？

只有傻子才会和风暴之墙正面作战，就算是神灵也不可能战胜这种终结一切的力量。也许创世神所掌握的规则能够抑制或者消灭风暴之墙，但这也不过是众神的猜测而已，谁也没见过创世神做这种事情。大家只知道当风暴之墙发怒的时候，毁灭一切的闪电甚至可以将神力燃烧殆尽。

“时间停止！”一瞬间，西格尔吸收了周围时间规则的力量，将自己的动作变得飞快。他快速施展咒语，从神力中抽取能量，改变了周围的时间流速，形成一个可以缓速的时空震荡波。但是当毁灭闪电出现的时候，时空震荡波被轻易击碎，一点阻碍作用都没有。

西格尔眉头一皱，加剧时间震荡。他不再奢求能影响到风暴之墙，只求让自己能够获得额外的躲闪时间——这一点时间震荡还是可以做到的。当闪电落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原本要被攻击的范围，平移出去几十尺。

“不对，这时间震荡的效果比预想的要弱很多，我应该有足够的时间直接离开这里才是，不该只移动这么点距离。”西格尔深吸一口气，仔细感受周围的元素流动。当他不用神力的时候，风暴之墙对他几乎视而不见，终于没有下一道毁灭闪电出现。不过为了解决心头的疑惑，西格尔还是运用神力，小范围临时制造了一个规则种子，也就是模仿传奇法术的效果。

毁灭闪电唰得一下劈了下来，看起来比正常的闪电快了不少。不过西格尔知道，这不是闪电变快了，而是自己变慢了。毁灭闪电可不会管什么时空震荡场，它永远是同一个模式进行攻击。所以西格尔所处的区域，时间流速并不是正常的，自己在里面一分钟，外面也许好多小时过去了！

如果不是成为了神灵，对于想自己发动的攻击有足够的预警和反应，而且非传奇法术随心而动，那自己刚才就被毁灭闪电干掉了。众神将自己引到这里来，放在时间缓速场中，到底要做什么？

不管怎么样，他立刻施展传送术，准备离开这里。可是传送咒语似乎触发了某种设置，困住逝灵黯影的魔法阵开始崩溃。西格尔立刻明白，法阵的空间折叠效果遇到传送咒语的时候就失去了结构稳定，从而导致了崩塌的开始。如果放任不管，这些逝灵黯影就会毫无顾忌地离开风暴之墙区域。西格尔已经看到了他们能够对文明社会造成的威胁，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他放弃了传送术，用自己的魔力撑住了正在崩塌的法阵。

这就像是千钧的重担一下子压在肩头，就算是魔法神也需要时间来适应。一条又一条的咒语从西格尔口中念出，不断补充进碎裂的魔法阵里。逝灵黯影觉察出机会，开始狂躁地左突右冲，胡乱攻击他们看到的一切。它们命中的虽然大部分都是幻术，但也会消耗法阵的力量，从而破坏其稳定性。

“若论安宁法阵，它们怎比得过我！”西格尔稳住了折叠空间之后，就开始制造安宁法阵，尽展生平所学。同时，他也命令星索号起飞，以最高戒备状态防御秘尔城，所有试图接近的圣者全都射杀，绝不留情。

就算这是一个误会，西格尔也有足够的权力来保护自己的领地和家人。不过众神的圣者并没有去秘尔城，甚至没有往海姆领的方向跨出一步。他们的目的就是向东，一路向东。

西格尔接到自己一个克隆体分身圣者的讯息，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非常阴冷。守卫在骰盅监牢前面的克隆体还在尽职尽责的做实验，突然出现十多个圣者进行偷袭、围攻，迅速将它杀死。虽然这点损失对于魔法神的圣力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已经够得上是宣战的举动。

西格尔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复活自己的克隆体圣者，但是死神的圣者就在他身边，正用死亡长鞭捆着克隆体的脖子。就算西格尔复活他，也不过是再经历一次死亡，对局势起不到改变的作用。所以西格尔就让它倒毙在地上，只要能够护住体内的东西就行。

过了一会儿，众神的圣者从骰盅监牢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喜不悲的表情互相看了一眼。精灵圣者点点头，留守在外面的圣者都长舒一口气。为免夜长梦多，他们迅速离开，前往外层位面，避开西格尔的追踪。

将他们接走的是神力，西格尔改变魔法规则，禁止一切位面传送法术的运行，但依旧没能拦住他们。可惜他还没有完全融合神火，所以他的圣者数量奇多，但是战斗力并不强。而他的真身又被逝灵黯影拖住，或者叫做被对整个生灵世界的责任拖住。

“时机抓得真精妙啊！这是你们唯一有可能成功的机会，就抓在手中了！不愧是有经验的神战者！”西格尔略一思考，属于知识之神的力量立刻帮他理清了线索。

冥河誓约威力强大，谁也不能破坏，但是有一种办法是可以解除誓言的。当发誓的条件已经改变，而且所有发誓者都同意的情况下，可以用新的誓言代替旧的。西格尔切离了自己的预言神职交给了查内姆，而查内姆又带着它前往其他世界。与此同时，西格尔还没有完成神火的吸收，算不得真正的魔法神。冥河誓约中重要的约束方“魔法、知识与预言之神”已经不在了，剩余的所有神灵就有了一次改变的机会。

西格尔甚至可以想到他们会如何改变。完全取消誓言的力量是不可以的，但将“不能单独拥有、持有和研究骰子”，变成“只能共同拥有、持有和研究骰子”还是有可能的。语言上的些微差距，导致了情况天翻地覆的变化。

众神决定抛弃这个世界了，西格尔懊悔的想到，自己早该从死神圣者的话里想到这一点的！当风暴之墙降临的时候，当世界的毁灭不可阻止的时候，这是第一次神灵有机会撤出自己的圣者。他们因为想要知道十面骰子能够阻挡风暴之墙的秘密而留了下来，不代表他们真的对这个世界富有多么深的感情。

感情？西格尔嘲笑自己的疏忽。神灵哪来的感情，越是时间长久，感情被磨灭的也就越多。就算是种族神，他们的神职不过是保持种族的延续和发展，从来也不是保证每个个体的延续和发展。风暴之墙作为毁灭晶壁的力量，和死亡一样是所有种族和生命都需要面对的过程。种族神可以大大方方的全身而退，根本影响不到他们的神职和神火。

也只有自己这个刚刚成神的家伙，还想着要当救世主！这个想法没有错，但放松对其他神灵的警惕却是错的。众神比他多算了一步，利用时间延迟场和逝灵黯影拖住他，修改冥河誓约，进入骰盅监牢，拿走十面骰子。

风暴之墙抖动了一下，几道闪电射出，在地上炸出大坑。这一次，没有修补裂痕的光芒出现，被破坏的地方就是实打实被破坏了。

地面还只是小事情，风暴之墙对于规则的破坏才是致命的。当它展开全力的时候，就算是神力也无法离开这个晶壁，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笼罩在封闭的黑色箱子中。一般情况下，风暴之墙都是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根本不给神灵撤离的机会。只不过雷墙世界的情况特殊，毁灭风暴和骰子形成僵持后，大部分规则都没有被封闭。

好在这种规则层面上的僵持还在，否则真的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可笑自己还想建立神殿，建立魔法学院，建立一个可以人人快乐的海姆领，现在看起来不过是被细针包围的肥皂泡泡梦，随时都会被扎破、消失。

西格尔面临一个简单的选择。以他的施法能力，不管是不是修补好围困逝灵黯影的法阵，都可以带着他的妻子、孩子以及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离开这里，甚至可以在世界各处留下巨型异界之门，任何愿意走的都可以离开。在风暴之墙封闭所有规则之前，能走多少走多少，至于这个世界？只需抛之脑后便可。

简单，明了，安全而且算不上自私的举动，只需要半天就可以彻底摆脱风暴之墙的威胁。至于之后是不是发动神战，去找那些家伙算算账，是可以用几百甚至上千年来进行规划与行动的事情。如果说其他神想要发动神战还有各种顾虑，魔法和知识之神却不那么受限。不论从情报、战略、战术和战争的手段，魔法和知识之神从来不缺。就算对方神灵有什么新办法，在第一次施展之后也会变成知识，被他收集过来。就算西格尔现在只是新晋的神灵，可只要他不死，就能非常迅速的成长，经验和手段什么的绝不是阻止他成功的障碍。

选择的另一面就是想办法拯救世界，或者也要尽可能拯救所有人。这就意味着要和风暴之墙的力量对抗，要留在这里，甚至死在这里。如果风暴之墙一年之内不会封闭规则，那么西格尔还可以完成神火吸收，就能制造出具有足够施法能力的圣者，至少自己的真身就可以避免危险。但是这一年谁能保证？毁灭风暴目前的状态是没有先例的，谁也不敢说自己知道随后发生的事情。

拯救别人是对的，凡是善良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但是当这件事情会危及到自己生命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不管怎么选择，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前面还是后面，都没有任何错处，但是当所有人都放在前面的时候，那就完了。因为一个群体，牺牲精神不复存在，何谈群体？

西格尔不是圣骑士，他做不到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但他也许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灵了。想要撤离整个世界，就需要冒这样的风险。他不是傻得看不到危险，而是知道自己如果不尝试一下，会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人类的力量就建立在怀疑和希望之上，神则是算计和利益。所以神不会死，人却会；但却只有人能够不断地发展，走出新的道路来。

第六百三十章十面骰子

其他圣者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神力的影响也在不断衰退。这一切，西格尔都很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被神职所代表的规则还在——太阳、大地、自然、死亡等等——但是已经没有神火的支撑。

除了魔法神之外，所有牧师的神力都在消失，依靠神力维持的效果也在死亡。很快这些牧师就将发现，他们的言辞不像过去那样动人，他们的神力连擦伤都治不好，他们无法再维持神殿光辉夺目的形象，事实上他们很快连光亮都造不出来。

唯一得到加强的就是野兽，蛮荒时代再次来临。智慧种族依靠自己的力量制造图腾，从那个时候开始各种神灵就成为文明击败蛮荒的帮手。当神抽身而退的时候，被长久压制的可怕生物们再一次有了活动的空间。

西格尔已经开始听到各种不属于说给魔法神的祈祷，大部分都是以“神啊，这是为什么？”作为开头。神走了，但是规则没有走，这让西格尔真正明白了规则和神之间的关系。就算是没有精灵神，精灵也会存在，因为存在本身的力量要远远大于神，所以创世神和其他神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一个连神火还没有完成融合的魔法神，居然成了世界上唯一的真神？”西格尔能感到自己的神火变得旺盛起来，虽然还远远不到能够形成新的分叉的程度，但它毕竟是在加强。每一份神火都代表着祈祷、信念和认同，远不是单纯的力量那么简单。

为了更好地承担起这份责任，西格尔集中精神，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首先就是将逝灵黯影的牢笼修补完成。

他腾出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星索号运送秘尔能核过来。想要短时间内将法阵修补到没有漏洞是完全不可能的，西格尔既没有足够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依靠“蛮力”挡住逝灵黯影。如果一个安宁法阵不能让它们安静下来，那么就用五个，十个，一百个！秘尔能核将用最大的力量进行压制，就算逝灵黯影知道面前的一切是假的，他也只能、必须且永远看到假的。

这么做终究还是会被逝灵暗影突破，毕竟对方可以不死不休地尝试下去，直到找到漏洞为止。西格尔现在也不求十全十美，只要能先顶住，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当这个法阵初具规模之后，他就立刻离开了那里，来到了骰盅监牢。

自己的克隆体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身体蜷缩着，青紫的伤口已经和尘土凝固在一起。西格尔用手指一点，在神力的作用下，克隆体重新获得了活力。他猛吸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再次能够呼吸一样，贪婪地扩张和收缩肺部。等能量再次开始循环后，克隆体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赶忙支起身子，跪在地上。

他用手指猛抠自己的喉咙，用力呕吐着，西格尔就在一旁耐心等待。不一会儿，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他的嗓子中掉了出来，待擦干净之后却发现是一枚陈旧的十面骰子。

“我在研究屏障的时候，这个骰子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直接钻到了我的嘴巴里。”克隆体说道：“我听到那个人说，藏好，别被发现，所有的骰子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如果运气好的话，你就会明白一切！”

“然后我就与本体联系，但发现传输信息非常困难，交流存在非常明显的障碍。于是我知道不对，把骰子吞下去之后，用全部力量掩盖它的存在。没过几分钟，圣者的偷袭便来到了。”

西格尔接过十面骰子，他感觉自己的二十面骰子在激烈的发热，如同火炉一般，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事实上，唯一一个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尽管还没有看到尸体，但他已经有了这种预感。还亏自己是个神，居然没有一个囚禁之人的警觉性更高。十面骰子之特纳在对人性和局势分析方面的能力远超过二十面骰子的西格尔，在众神的圣者还没有动手之前，就把骰子扔了出来。

西格尔让克隆体弯腰低头，然后把手放了上去。一阵光芒闪过，克隆体所有的知识和研究都转到了本体之内，包括已知的屏障的知识。众神都已经离开，没有什么东西再能阻止西格尔。所以他挥起拳头，重重砸到屏障之上。

一道涟漪从着拳点向四面散开，试图缓解魔法神带来的元素冲击。西格尔并没有收手，而是一拳又一拳砸了上去。他不想使用咒语，他不想用精确的方法拨开层层叠叠的迷雾，找到关键的节点之后细致拆开，他完全没那份耐心。他现在只想用蛮横的力量拆开这里，去他什么道理！

每一拳都近似一次元素浪涌，构成屏障的所有规则都在瑟瑟发抖。涟漪越来越密，渐渐成了一团混乱的浪涛。波浪与波浪叠加，威力层层拔高之后，终于超出了屏障的承受极限。

一声巨响过后，整个大地如同遭受了一记重拳，无数岩石和泥土被抛上天空，地震绵延十多分钟。西格尔在屏障上造出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大洞，然后飞了进去。他没有其他的目的，只是想给特纳造一个体面的坟墓。

曾经带给他误导的法阵再也不能阻挡他，笼罩在监牢内部的雾气也在爆炸中被吹散了。西格尔很快就找到了特纳死去的地方。地上有鲜血，有复杂的足迹，但就没有特纳的尸体。

西格尔还能从空气中嗅到神力残留的味道：精灵、矮人、大地之母麾下的狩猎和晨曦之主手下的审判。他们集合起来，特纳根本没有办法抵挡，死亡应该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里没有搏斗的痕迹，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这点。这里的足印虽然很乱，但每一个都很轻，不是那种战斗中用力蹬踏地面留下的。他们在这里徘徊做什么？

有一个法术叫做昨日幻境，法师协会和联合会都没有这个咒语，但是精灵的艺术研究院却有。它原本的目的是帮助老年精灵回忆过去的事情，但西格尔却可以拿它来做精灵做不到的事情：回溯整个事情的经过。

借助地上的血迹，尽全力凝聚时间规则的力量，西格尔用昨日幻境法术重现此地的历史。能够出现的都是一些片段，模模糊糊而且没有声音。但借助敏锐的洞察和精准的读唇，西格尔还是拼凑出了一些事实。

特纳知道神灵们要对他下手了，这一次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神灵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十面骰子，而特纳绝不会让神灵们得手。通过十面骰子的平衡之力，在魔法神诞生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当预言神职离开的时候他也得到了消息。预言神职对他的限制最大，当年将新大陆吸收进来的行动也就是为了破除预言之力的统治。

他自己无法离开骰盅监牢，但还是有办法将骰子送出去。这个监牢只能囚禁他本身，却为了能让骰子稳定风暴之墙，而对他的一些能力开放了通道。长期研究这些通道，特纳找到了一些可以利用的点，赶在神灵的圣者赶到之前，他把骰子交给了外面西格尔的圣者。

“可惜时光不能再来，一切都只能逝去。”做完这一切后，特纳安静地坐在监牢中央，将自己全部的力量运用起来，伪造了一个骰子。它和真十面骰子具有完全相同的气息，也能够发出抵消风暴之墙伤害的白光。不过它所使用的是特纳的生命力，只能维持几天的时间，然后就会成为废品。

特纳耗尽了力量，在圣者到来的时候根本无力反抗。狩猎之神的弓箭射穿了他的心脏，死亡是迅速而没有痛苦的。

随后众神找到了假骰子，沉浸在胜利的欣喜之中。他们为了更好的研究骰子，也带走了特纳的尸体。现在西格尔向要为他做一个坟墓都没办法，因为没有任何可以下葬的东西。

“你杀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人，最终你救的人把你杀死了。”西格尔看着手中的骰子，站在特纳最后的血迹前流泪。“我知道如果时光再来，你还是会帮助我们这些骰子的持有者，你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我只想知道你还愿不愿意继续帮助这个世界的人？那些神灵，不过是群逃兵！懦夫！叛徒！强盗！我不愿成为他们那样，也不会成为他们那样。我想保住这个世界，一是因为那群可耻的混蛋抛弃了这个世界，我不；另一方面我还想在成神之后留下自己的人性，而我这个有缺陷的人性希望我留下。”

西格尔知道特纳已经听不到了，但还是自顾自的说道：“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与我们作对的神了。没有预言、没有命运，只有凡人。我屏蔽了所有神力，也不会试图用魔法来影响过程，只有运气。特纳，请告诉我，你想不想拯救这个世界？”

西格尔松开手，让掌心的十面骰子滚落。布满了伤痕的骰子在血迹中弹跳，在灰尘和泥土中前进，最重狼狈不堪地停在了一个凹坑中。骰子向上的一面是数字十，并在西格尔的视线中闪闪发光。

一大段信息成为知识，钻进了西格尔的骰子之中。二十面骰子变得更加火热，所有的数字都在闪闪发光。

第六百三十一章众神离开的世界1

“所有的骰子都应该在一起”，这是特纳留给西格尔的最后遗言。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他作为第一个觉醒的骰子持有者，从诞生之初就背负着这种责任。他并没有将其视为负担，而是欣然接受，并为之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并不是没有悔恨，尤其是在失去八面骰子和四面骰子这件事情上。西格尔没有权力去责备他，就算是死去的两人也都知道特纳尽力了。西格尔只恨当时自己不在，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做更好的选择。

特纳本来可以离开的，在见到西格尔那次就已经做好了计划。所有的骰子下落都已经找到，不管是劝说还是强掳，西格尔都有办法将十二面骰子的娜塔和百面骰子的埃文带上。可是西格尔选择永久解决列尔的威胁，给骰子们带来安全的生存环境。现在雷墙世界没有了能够威胁骰子持有者的神灵，可是特纳却死了。

西格尔以冥河发誓，要为特纳报仇。之后他站起身来，运用神力压平了骰盅监牢的地面，捏出一块石碑，用多种文字制作出墓碑：“阻挡风暴之墙的人”。

随后，他传送回到了海姆领。

此时的海姆领，许多人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丝惊慌。神灵的消失不仅作用在神殿上，现在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影响普通人。他们会没来由的感到感受，就好像明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东西，但就是想不起来。一种焦虑袭上心头，导致做什么都无法专心，也无法感觉到成功的快乐。

他们本能的前往魔法神殿，从那里汲取最后的神力气氛。不仅仅是普通人，一些留驻在秘尔城的其他神灵牧师也在前往魔法神殿。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好奇啦、学术交流啦、参观啦。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内心深处都开始有了绝望的情绪，还有越来越深的愤怒感。他们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只是隐隐约约有这样的感觉。

西格尔看到这一幕，立刻散发神力，将光芒洒遍秘尔城。他缓缓飞过城头，向城堡方向前进，同时将话语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不必惊慌，魔法还在，神的目光注视着你们！”

沐浴在光芒中，许多人重新感到了舒心和放松，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但这不过是世界的一个小角落，西格尔的光芒连海姆领都没法完全覆盖。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如何避免产生大的恐慌，如何能够起到最大的撤离效果，这都是需要好好计划的。

西格尔飘进城堡的时候，珍妮特飞奔而至：“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出了什么大变故？我一直心绪不宁，向大地之母祈祷也没有回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嗯，跟我来吧，带上艾萨克和梅根，我们去神殿。”

“为什么要去那里？我不去，我不想见到温蒂。”珍妮特说道。

“还有玛娜是吧，你是不是也不想见到她？！你在海姆领小议会上总是看到她，是不是也是种折磨？啊？！”西格尔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说道：“抱歉，外面的确发生了大变故，非常紧急。我的神殿是我的神国基础，必须去那里才行。现在，去找到艾萨克和梅根，我们去神殿。”

珍妮特被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西格尔这种样子。她用舌头润了一下嘴唇，趁这个时候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带着孩子们去神殿的。”

西格尔拉住转身要走的珍妮特，对她说道：“简单说一句，众神消失了。不管是善念还是恶念，现在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增长，情绪很容易变得剧烈。从愤怒到忏悔的痛哭，也许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所以你要小心。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身边的人。冷静下来，不要以情绪，而是以知识和经验来进行判断。知识之神还在，所以这还是能够保持稳定的。”

“全世界都离不了你了，对吗？”

“只剩下我了。”西格尔勉强勾出一个笑容，然后从珍妮特面前传送消失。

繁星王城层层叠叠的魔法阵依旧在运行，但他们已经无法阻挡成为神灵的西格尔。他本不想来这么早，毕竟身份的改变让他再和埃文见面的时候会有些尴尬。只有通过书信来往，加强两人之间的友谊和联系，至少抵消掉成神带来的影响，西格尔才会到王城来。可现在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上这些细节了。

西格尔一下子降临到王宫的广场上，就在平时停放魔法飞船的泊位旁。他的突然出现立刻引起了王宫警卫的注意，代表警告的哨子已经放到了嘴里。

西格尔眼眉一挑，用沉默术压制住了哨音，然后用群体人类定身把这些士兵全都变成不能活动的雕像。他看到了停在众星堡广场上的马车，认出了它们的家徽。全都是御前会议的家族，那么国王的位置就很容易确定了。

一路上，所有试图阻挡他的人都被定身，直到他来到国王的会议室门前。御前侍卫看到西格尔，一方面开启了盔甲上的反魔法力场以作戒备，另一方面询问他所来何意？

“我来这里自然是找国王陛下的。”西格尔鼻子抖动了几下，问道：“为什么这里有一股血腥味，还有圣力的感觉？”

“上午的时候有几个刺客突然出现，试图刺杀国王。刺客武艺高强，但我们的国王比他们更加英勇神武。陛下斩杀了刺客，您闻到的气味应该是仆人还没打扫干净而残留的。”侍卫听到门里面的声音，对自己的战友点了点头，一起关闭了反魔法力场并说道：“侯爵阁下，国王允许您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了七个人，他们用各自不同的表情看这西格尔。自从他离开繁星王都之后，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埃文也在上下打量西格尔，眼神中带着一股莫名的笑意。

看上去埃文的确经历了一场大战，他的额头和肩膀还有伤，绷带包扎的痕迹清晰可见。破魔剑“篝火”就搁在会议桌旁，埃文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许久不见，看来你的武技终于开始上升了，连带着圣力的刺客都能解决。”西格尔对埃文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何不猜猜是什么圣者来的？”埃文看上去对自己的战绩很满意，谈吐间有种炫耀的语气。“我可是一敌三。”

“我没见过所有的圣者，但战神圣者肯定是一个。”西格尔仔细感受宫殿中残余的规则力量，然后说道：“有种厚重大地的感觉，不会刺客中有个半身人吧？”

“的确有一个。他没来找我的麻烦，而是用土墙挡住了我的卫兵。”埃文把手放到剑柄上，轻轻抚摸着，然后说道：“我应该感谢他，要不是他，我也没法将三个人全部斩杀。你猜猜，剩下的那个是谁？”

“实话实说，我没感觉到还有第三个圣者。你除非让我施展一下法术昨日重现，否则我还真猜不出来。”

“是晨曦之主的圣者！”埃文在桌子上猛锤一拳。“他们突然来到我的家里，要我交出百面骰子，然后束手就擒！他们居然用怜悯和为我好的眼光看着我，将强盗的事情说得那么大义凛然。我还以为我是晨曦之主的圣者，他在人间的代言，没想到却另有其人。西格尔你说的没错，这些神灵没有一个值得信任！”

“你没事就好。”

“当然，我不会有事的。不过晨曦神殿就有大事了。”埃文说道：“我已经下令清缴晨曦之主神殿，以叛国罪将他们惩处。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攻到神庙的门口了吧？”

西格尔一眯眼睛，将王城下方神殿区的情况尽收眼底。失去神力的支持后，所有的神殿都变的混乱而脆弱，没有一家能够在骑士的冲锋下坚持下来。就算是强大的晨曦圣武士，没有神恩也不过是稍强一些的战士，很快就败下阵来。西格尔已经看到一些晨曦牧师的头颅被串在长枪上高高举在空中。

与此类似的还有大地之母神殿。这里没有牧师，只有祈祷用的神龛，现在全都被摔在地上砸烂。有些前来祈祷的市民想要阻止，也被渐渐陷入狂暴的士兵推倒在地，用武器砸晕过去。由于神灵撤出造成的影响还没有平静，所以这次军事行动很容易就会变成一场骚乱，而领导士兵的军官并非没有察觉，而是在推波助澜。

“国王陛下，你的士兵正在殴打你的子民。他们开始伸手，抢夺神庙中的财物。而且我建议暂时不要冲进战神殿去，只需要重重包围即可。许多骑士和士兵还是战神的信徒，他们肯定会犹豫和苦恼，并带着这种情绪执行你的命令，为你效忠。神灵犯下的错误不该由凡人承担，尤其是凡人从未祈祷过他们的神灵杀死国王陛下。大家都为你祈福，不要辜负了你自己的臣民。”

“你怎么知道神殿区正在发生的事情？这里可是在山丘上，隔着厚厚的城堡，你怎么看到的？”

“这些对于我来说并不困难。不过我很奇怪你是怎么杀死圣者的？”西格尔对埃文说道：“我来是想邀请你到我家一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讲，而我不想在你做出决定前，被这些人所影响。”

“请你注意言辞，侯爵大人。我们可是御前会议，为国王陛下提出忠告的！”财政大臣萨姆森·瓦伦伯爵说道。他还要开口，但突然发现自己嘴巴可以开合，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

埃文拿起了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需要很久吗？时间不长我就去。我信你，西格尔。”

第六百三十二章众神离开的世界2

“感谢你的信任，国王陛下。”西格尔伸出手来，就像拉开一道门帘一样，直接撕开了空间，建立了通往魔法神殿的传送门。“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除了埃文，所有的御前会议成员全都站了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王宫内不准施放魔法！”他们带着惊讶的表情看着西格尔，微微颤抖的眉间带着一丝紧张。

“我是魔法神，做到这一切并不难。”西格尔将目光放在情报总管维基身上：“怎么维基没有给你们说吗？他的探子可是遍布天下啊。只可惜探子做的刺客的工作，忘了传递情报。”

“猫咪我派出过，但没有刺客。”维基摇了摇头：“侯爵大人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这种可能性并不是不存在，但你说服不了我。”西格尔说完后也就不再理会维基的解释，而是当先走进了传送门。埃文整了整衣服，将长剑提在手中也走了进去。

神殿中除了牧师和生骑士之外，其他的人都被劝了出去。尽管如此，启蒙厅里依旧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异味。汗水、泥泞和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再加上刚刚点燃的熏香。埃文皱了皱鼻子，使劲打了一个喷嚏：“我还是第一次在神殿里闻到这样市井的气息，真没想到。魔法神殿不该是特别神奇、玄奥和华丽的吗？”

“那是精灵的艺术研究院，不是我的魔法神殿。”西格尔一边引路，一边给埃文解释道：“我的魔法来自于对生活改造的需要，而最大的成就更是为了获得能量、改进工艺。既然魔法能让非常多的人改善生活，为什么要把它用作少数人的吟诗作对？这里的味道正是提醒我们魔法的真正来源：不是某些大人物的奇思妙想，而是普通人最基本的需求。生存的需求、生活的需求、生生不息的需求。”

“哇哦，挺有道理的，而且听上去的确是那么回事。如果不是所有神都是虚伪小人，我也会信魔法神了。”

“我就是魔法神。”西格尔对埃文说道。

“哈，这个笑话并不好玩儿。我知道你专门研究过王宫的魔法阵，所以你能在宫殿内施法我并不感到奇怪。但是成为神？除非你本来就是神，一直用西格尔这个身份伪装成凡人，否则我是不会相信的。”他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你是想让繁星王室与魔法神殿合作吗？根据过去的经验教训——包括历任国王的祖训——这是做不到的，抱歉。”

“是要合作，但不是你想的那样。”神殿的大门自动在西格尔面前打开，门后面是祈祷间，除了地板和墙壁上用各族语言写下的基本符号外，这里空无一物。不过因为知道会有许多人来，魔像瑞德带着神殿的新晋牧师和圣骑士，借来长条桌和椅子，摆上水杯和鲜花，勉强算是个简单的会议室。

珍妮特抱着女儿坐在这里，背对着西格尔，正轻轻哼歌哄孩子睡觉。艾萨克自己搬了把椅子，带着严肃的表情正襟危坐。大门打开的时候他就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问好。

西格尔示意他过来，将他带到埃文面前：“跪下，宣誓效忠。”

“咦？虽然是个好小伙子，但年龄太小了，还不到宣誓的时候吧？”埃文奇怪地说道。

“这是我乌贼家族最年长的男子了。我已经成神，算不得人了。”西格尔揉揉儿子黑色的头发，“我准备将爵位和海姆领全都交给他，按照规矩，他是要向你宣誓效忠的。”

埃文歪着头看着西格尔：“这不会是你逃避誓言的方法吧？你想去做什么，用法术到外面的世界去玩儿？是不是还有地精那样的世界？”

“实际上，我是唯一一个没有逃的，你很快就明白了。”西格尔拍拍儿子的肩膀，用温柔的语气对他说道：“宣誓效忠的句子有没有记住？”

“我都记得，父亲。”在这种正式的场合，艾萨克表现得很得体，除了稚嫩的脸蛋，一点也看不出他还不到十岁。“我，艾萨克·乌贼，西格尔·乌贼之子，乌贼家族的继承人，愿意向埃文·繁星，繁星王国国王，晨曦神殿（“把晨曦圣者这个去掉”，埃文插了一句），人类的守护者，献上我的忠诚。一如我的先辈所做，服务、管理、维持，为了繁星王国和人类的延续贡献力量，为了公正和善良的大义而不懈努力。”

埃文现在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所以也严肃起来，仔细听完艾萨克的誓言，然后应道：“艾萨克·乌贼，我接受你的誓言，并以你先人……父辈的荣誉加诸，你将继续为繁星王国王室侯爵，海姆领的领主，新大陆的守护者和仲裁。原荣誉、信任和荣光加深这神圣……伟大的羁绊。”

他拿破魔剑在艾萨克的双肩上各点一下，然后敲了下他的脑袋。原本不会是这个敲击的动作，不过艾萨克一动不动，表现出良好的控制力。埃文收起长剑，揉了揉孩子的头发，扶他站了起来，眉毛一挑一挑，开玩笑地说道：“你爸爸有种想要离家出走的感觉，那肯定不好。你现在是海姆领的领主了，不如下令让士兵把他抓起来，关到你妈妈房间里去，不让他走怎么样？你总得下个命令看看骑士们的忠诚是不？”

“下令抓我父亲是不对的，而且骑士们也抓不住他，一点都不明智。”艾萨克非常认真地回答道：“父亲才不会走，你这是在骗我。而且，除非我做了违背正义和公德的事情，否则国王也不能插手我领地内的事情，这是不荣誉的！”

埃文哈哈大笑：“行，你会是你一个比你父亲更好的领主。我们两个在你这个年纪，一个是水手，一个是剑客学徒，可没你懂得多！”

“如果还能有领地的话，他会比我强得多。”西格尔看到珍妮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知道她其实不想见到这一幕，至少在艾萨克成年之前，或者说在西格尔“弥留”之前，是不想让自己的丈夫这样做的，毕竟太像“交代后事”。她也明白神不会死亡，自己的孩子总有一天也要成为领主，但身为女人还是会被勾动情绪，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应对。

西格尔走到她身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在她的发间留下一吻。“别担心了，对我多点信心。你不知道一个神到底能做到什么，但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珍妮特闭着眼睛，脸颊蹭了蹭西格尔放在她肩膀的手，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到底还是只知道魔法，不懂女人的心思。这和能力无关，和什么身份无关，甚至没有任何道理。情感是无法解释的，它不是建立在逻辑和推理的基础上，它有自己的轨迹。

就像西格尔处理不好复杂的政治，他也处理不好复杂的感情。温蒂和玛娜就在神殿之中，本身就是一件复杂的事情，西格尔却认为可以“一码归一码”地将其分拆开来。这不是咒语或者魔法阵，哪有可以理清的线索？珍妮特微微叹一口气，以后有的操心了。

西格尔来到长条桌的顶端，在这里站定。“这件事不仅仅是海姆领和繁星王国，而是关系到整个雷墙世界所有的种族，甚至是非智慧族群。所以……”

他毫不顾忌的提升神力，全身都笼罩在虹彩的火焰之中。魔法神殿的牧师全都跪在地上，他们被体内澎湃的力量所感动，流着泪水喃喃祈祷。西格尔摊开左手掌心，一个雷墙世界的虚像缩影浮现出来。这和魔法学院魔法塔第三层地图同出一源，从这里可以沟通世界任何地方。神火还不稳固，西格尔平时不愿动用这么强的力量，但现在却没时间计较那么多。

“精灵、矮人、兽人、龙；侏儒、半人、娜迦，还有隐藏起来的亡灵，所有使用魔法的种族听好，这里是魔法神的直接旨意。立刻通过传送门到魔法神殿，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

西格尔的话随着元素的震荡传递出去，所有可以施展魔法的生灵都接到了这条信息。它们一开始困惑不解，但很快就被这条信息说服，知道它来自于魔法神。可是传送门在什么地方，谁又该前往神殿呢？

这个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西格尔再次提升神力，利用手中的地图向各个种族魔法波动最强的个体开启传送门。一时间，整个魔法神殿到处都是空间裂缝的闪光，每开启一个通道，便会有一个西格尔的影子走进去。在场的人，只有魔像瑞德和埃文看的清楚，那一个个西格尔的影子，实际上都是克隆体，身上带着魔法神的圣力，类似圣者的强度。西格尔派遣自己的“特使”前往各个强者处，要求它们来到神殿。

各族魔法波动最强的个体基本上都掌握了权力，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各个种族的管理者。西格尔派遣自己的克隆体前往，就算这些强者不来，也会将种族代表的身份和位置告知。传送门不断闪动，圣者在大陆上来回穿行。如果遇到无法决定谁是领导或者那种集体决策的种族，圣者便命令他们在三分钟内决定。

“就当你们的种族面临灭顶之灾，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必须做出某种决定。”西格尔的克隆体这样说道：“如果连这个能力都没有，或者愿意为这件事负责的人都站不出来，那你们就没有把握命运的能力。我会随意选一个人去，不会为此耽搁更多的时间。”

有些桀骜不驯的种族想要试试西格尔克隆体的斤两，但他们发现自己的攻击手段无论如何也命中不到这些克隆体。它如同幻象，非魔法的手段根本无法碰触，而用魔法手段对付魔法神圣者，那纯粹是白费力气。西格尔才不会在这个时候浪费力气“教育”这些种族，只会在时间到达的时候，带一个与会者前往神殿。

“我是唯一一个被你的真身请来的？”埃文捏了捏下巴，决定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坐到最好的位置上去。

第六百三十三章众神离开的世界3

按照西格尔的标准，具有能够施展传送法术能力的种族，都算拥有不错的魔法天赋，可以被带到魔法神殿中来。这其中包括了人类、精灵、矮人、侏儒、巨龙等。以巫妖为代表的亡灵也在其中，神秘的海中娜迦也难得到岸上来，正眯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周围的情景。

有些种族并没有那么好的施法天赋，但是数量也很大，例如兽人、半身人，翼族等等，他们在会议室也有一个座位。原本这个房间就不是为了大量人聚集用的，魔像瑞德在看到魔法神使用传送术的数量之后，就不由得开始担心。不过随着西格尔折叠空间，将房间硬生生拉大之后，他一边感叹，同时放下心来。

克隆体不断将参加会议的人带过来，为他们安排好座位。许多种族之间都有宿怨，兽人在其中遭到的敌视最多，然后是被所有活物厌恶的不死生物——但好在他们多年来没有四处惹事，所以还没有直接的仇恨。西格尔完全无意调解他们的恩怨，所以对每个种族的要求都是一样的：坐好，别乱动，闭嘴！神火形成的威压无时无刻不在大家头顶上盘旋，不是没有尝试突破这种威压的，而是没有一个能够成功。

西格尔留在会议室中的其实也是个克隆体，他的真身来到了起点城堡。在这里还有他最后一个骰子同胞，起点领主莫尔的夫人、迪欧的女儿：娜塔。

他不会直接找到娜塔，然后对她说：“你跟我来一趟。”也许绿龙是这样做的，之后的下场就是被打的全身崩裂。西格尔来到了城主府，先敲了敲莫尔的大门，然后直接推开。

“领主大人？！”莫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扔下手里的报告直接蹦了起来。“我不知道你要来啊？有什么事情吗？”

西格尔向房间里打量几眼。这里依旧保持着简朴和干净利落的陈设，并没有因为坐落在重要的贸易结点，因为富裕就走向奢侈。“有个会议，需要你和你的夫人一起参加。我是来接你们的。”

莫尔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最近和她吵了一架，正在闹别扭呢，恐怕她不会听我的。要不我自己去行不行？”

“你不去都行，但是娜塔必须去。”西格尔闭上眼睛，片刻之后便睁开了。“她正在花园里哭呢，咱们去找她。”

“哭？这不可能吧？她只会用拳头揍我啊？！”

“你既不比她强，还不了解她……”西格尔摇了摇头：“算了，我没教好你。毕竟我自己也只不过比你好了一点而已。”

西格尔故意踏出脚步声，好提前告知娜塔有人到来。趁着几秒钟的“预警”时间，娜塔收拾好面容，掩藏了伤心的样子。在看到西格尔时候她明显愣了一下，“侯爵大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抱歉，我没敲门，直接用传送术过来的。不过这次来，是要找你和莫尔去一趟秘尔城，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西格尔开门见山的说到：“不管你们两口子有什么矛盾，都只是生活上的琐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来吧，我带你们这就出发。”

娜塔看看莫尔，考虑了片刻。她本不想去，但她也知道不能让莫尔下不来台，于是点了点头。她任由莫尔拉住了手，然后一同走进了西格尔开启的传送门。

映入他们眼帘的足有几十个西格尔。不停有传送门开启关闭，每次都会有一个西格尔带着某个种族的人进来。“现在海姆领的领主是艾萨克，会议之后你再向他宣誓效忠一次吧。”西格尔带领莫尔和娜塔来到自己儿子身后，在这里为他们准备了座位。他特别着重地提醒娜塔：“不管发生什么，只要看和听，不要说。”

陆陆续续的，完成了引领任务的克隆体都朝坐在上位的“本体”聚集，然后融合到一起。西格尔也回归本位，慢慢收回神火的威慑，让在场的人能够舒一口气。又过了几分钟，没有人再来了，西格尔打了个响指，所有的克隆体消失，他的声音也传遍了会场的所有角落。

就像启蒙大厅的文字一样，无论什么种族都能完全理解西格尔的话。“第一个消息，世界末日就要来到，你们熟悉的神灵全都撤退，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们的神力也一同抽走，这就是牧师无法施展法术的原因。”

“我现在是魔法神，也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神。我召集这场会议只有一个目的，把你们救出去。”他知道会有不少人发出疑问，但现在不是解答的时候，或者说没有时间给他们一个一个解答。

西格尔从自己的脖子上拿出二十面骰子，关闭“不可见”的功能，让所有人都看个清楚。就仿佛在魔法学院一样，他原原本本将整件事情给大家说了一遍。

“一切都是从风暴之墙和骰子的关系开始的……”西格尔把毁灭风暴的本质，骰子的来历和特殊作用，神灵的计划与安排以及近期发生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在他拿出骰子的时候，娜塔就已经看傻了，莫尔的眼中也有惊讶的光芒。埃文早知道骰子的来历不凡，但是却没有听过这背后的隐秘。他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百面骰子，一边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当每一个细节都能得到完美的解释时，他才真正相信了西格尔的这一番话。

如果他是以骰子为核心产生的，那么就和繁星王室没有真正的血缘传承，这将直接威胁到他统治的基础。好在西格尔并没有说出除他之外的骰子持有者到底是谁，为埃文保守了这个秘密。但是埃文决定在会后好好找西格尔谈谈，这件事情必须有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才行。

珍妮特抱着梅根坐在艾萨克身旁，她也从来不知道会有这么多的事情，现在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原来从最初，就是神灵的求知欲变成了贪婪，导致了之后所有的事情。西格尔一次又一次出去，原来是不断试图能从神的手中取的一片净土。为了实现一个美好、安全和幸福的家，为了这个梦想，原来他付出了这么多。

“你成为魔法神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众神的离开，是吗？”

西格尔自然听到了这个声音，虔诚的精灵还没从失去神力的状况中清醒。“是的，你这样说也没错。不过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精灵神觉得你们这群精灵已经没了拯救的必要，死在多元宇宙的这个地方也没人理会。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他的手指从每个种族身上只过去，兽人、矮人、半身人。“我不是针对谁，而是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是被抛弃的东西！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自救。如果你们谁还想浪费宝贵的时间，去找那些抛弃你们的神灵问个清楚，请自便。我不负责替其他神灵解释什么，我只说我自己的计划！”

会场安静下来，窃窃私语声都消失了。尽管许多种族的代表还沉浸在悲痛之中，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先听魔法神的想法。

“雷墙世界已经变得非常不稳定，尽管我很爱这片土地，但我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够阻止风暴之墙的推进。所以说，撤离这里是必须的，至少也应该让大部分没有魔法能力的平民全部撤离。我会在世界各处开启传送门，便于你们收集物资，整理东西以及将消息传播出去。”

“目前唯一能确保前往的地方是地精的世界，至少在地下深处能够避开异尘。”西格尔看了埃文一眼：“虽然地面的环境被战争彻底破坏了，但好在那个星球没有破裂。所有具有挖掘洞穴能力的生物必须全部集中起来，加上全部的矮人族，为整个雷墙世界修建地下避难所。”

矮人国王站了起来，说道：“魔法神阁下，我不是在提反对意见，但仓促之间这么大的工程根本无法完成，矮人不可能无限工作下去。”

“我们亡灵可以。”一个巫妖说道：“但是我需要一项许可，我要雷墙大陆上所有的尸体，用来转化成骷髅和僵尸。当然，为了照顾你们这些生者毫无意义的感情，那些有墓碑的地方我们就不去动了。”

“这？这绝不可能。亡灵是邪恶的，如果大量增加，会引起麻烦！”矮人国王一吹胡子：“我们矮人不会和骷髅一起工作！”

西格尔看着矮人国王，轻轻敲了敲桌子，然后说道：“这样吧，你去请求矮人之神的神谕，问问他是不是反对。如果他反对，你顺便问问谁来救你们矮人。当然，如果他不反对的话，你就老老实实来干活，既是救自己，也是救别人。”

“咂咂咂，魔法神大人说得对。”巫妖发出怪异的笑声：“其实我们亡灵不消耗粮食，也不用喝水和呼吸，是最适合移民外星球的种族了。我们坚决、绝对、完全支持魔法神大人的意志！”

“别说废话，否则你们就去地精世界的地表居住。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异尘辐射对不死生物的影响。”西格尔道。“同时，所有种族具有位面旅行能力的施法者，都要做一件事情。寻找足够大的可供居住的半位面或者晶壁。如果有这备选的话，能够活在地面上比大家都困在地下要好得多。”

第六百三十四章众神离开的世界4

“魔法神大人，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龙族的代表，一个穿着暗红色皮甲的强壮男子——当然这是变身后的形态——站了起来，动作恭敬，但是眼神却没有那层意思。“您估计这个世界还有多久的寿命？”

“很难说，也许明天，也许明年，这其中并没有先例。”西格尔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但我想，半年应该还是个可以支撑下来的时间。半年之后，我也无法估计了。”

“我们龙族决定全族搬迁，在任何世界我们都有生存下来的能力。”红龙说道：“我们就不去那个地精的世界了。我们直接去奔放之野（一个外层位面，野兽和各种动物的天堂），然后从那里想办法找新的定居点。”

西格尔看着巨龙，知道它们有这样的能力。龙族的魔法是与生俱来的，他们中不乏技艺高超的法师，有几个早已达到了**师的能力。他们本身就具有开启异界之门的能力，但是……

若是众神走了，巨龙再走，就算最终其他种族合力自救成功，也会多花好多力气。巨龙的存在对于大部分种族是一种士气上的支持，西格尔虽然不怎么懂政治，但是却明白行军打仗。所以他摇了摇头，非常坚决地拒绝道：“这不可能。所有种族都必须为这件事情出力。你们可以先转移龙蛋、小龙和大部分母龙，但是具有法术能力的巨龙不准离开。而且，我所说的转移，只能向地精世界，或者找到的安全半位面。这是一艘将要沉的船不假，但是要一起面对，我不准有逃兵出现。”

红龙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火苗呼的一声燃烧起来：“你不该这样做。龙族有龙族的骄傲，不受你魔法之神的管理。”

“哈！笑话。从现在开始，所有离开雷墙世界的位面法术全面停止运作，只有我亲自施展的异界之门才可以打开位面通道。”西格尔手指一点，所有的元素震荡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我现在是这里唯一的神，你们只能听我的。不要让我使用缚龙咒！”

巨龙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西格尔用手一点，乖乖坐回到椅子当中。这个时候，魔法神开口说道：“撤离的前提是要为撤离做出贡献。这就像战争一样，老人、孩子可以先行离开，其他人都要做出贡献！不会因为你们种族强大就会得到优待，也不会因为你们种族弱小就会受到歧视。生活用品、生产资料、如何尽快在另一个世界开始生活，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要试图挑战我的权威，不要尝试扰乱这次的行动。我不会分神解决你们的琐事，任何冲突我都只有一条原则：浪费我的时间，就是在谋杀，所以我会将惹事的人直接扔进风暴之墙！”

敬畏出现在许多种族的表情之中，当然也有一些种族代表做出了“本该如此”的脸色。时间是最宝贵的，西格尔没办法管理那么多琐事，他需要集中精神抓住最主要的方面。

“别认为到了地精世界就安全了。两个世界的晶壁已经打通，如果不是切割开来，毁灭风暴会顺着通道，把地球一起毁掉。”西格尔的话如同给大家重重一锤，刚刚升起来的希望火苗又开始在风中摇摆。

“想要切断晶壁通道需要强大神力，这我目前还不具备。但是众神的离去却创造了一个机会。神灵虽然离开，但他们带不走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我需要你们一起努力，把我的神能推上去。所以在三个月之后，所有种族必须同一信仰，那就是魔法神殿。就算是为了其他事情祈祷，也必须念诵我的名字西格尔·乌贼。”

“这不可能！”“没门！”“绝不同意！”许多种族的代表一下子站起来，挥舞着拳头，似乎一时间忘了他们对面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神。只有极少数弱小的种族对此毫不介意，能够信仰真神并得到庇护，是它们多少代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实现。

西格尔看向埃文，人类是各个族群中数量最大的，而且没有种族神。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事情就会好办得多。可是埃文闭目休息，似乎神游天外，根本没有表示的意思。

“你比龙神（兽人神/矮人神/精灵神）差远了，根本不可能成为我们的信仰！”他们大体就是这个意思。好一点的说西格尔巧取豪夺，坏一些的话脱不出趁火打劫和痴心妄想的范围。

西格尔给了他们一分钟的时间来发泄情绪，自己就沉默的看着他们，目光从一个个人脸上扫过。沉默中蕴含着力量，就像雷暴前的乌云，爆发前的火山和海啸前退去的潮水。

一分钟之后，他开始说话：“我没有创造过你们，我的一切都是学来的，是从别人那里继承的。我唯一创造过的，便是我面前的两个孩子。能救你们我自然会非常高兴，但是我绝不允许自己在救人的过程中和过程后受到侮辱与诽谤。”

“你们觉我我不配，不过是因为我的过往与你们毫无交集。这一点没错，我杀过兽人，和精灵战斗过，同样也和人类同胞刀剑相向。我杀过巨龙，屠过巫妖，还有形形色色各种怪物，我没有给你们做出什么贡献。所以你们之前不信仰，我没问题。”

“现在是要拯救你们，或者说你们之中的大部分人。我需要提升神火，然后在斩断晶壁通道的过程中将它们全部消耗，这是唯一避免毁灭风暴追上来的办法！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大家就只能祈祷在三个月内，有人能够找来一个足够大的、可供生存的半位面。如果向那里面搬迁，倒不虞切断晶壁通道的问题。”

“我不想在这个方面赌。这关系着亿万生灵的生死，绝对马虎不得。所以，燃烧神力的方法是必须要准备的，这个绝对不准出现问题。”西格尔知道不能让矛头指向自己，于是说道：“现在各族的代表都在这里，谁不愿在三个月后向我祈祷的，现在就可以说了。如果剩余的种族数量不足，那大家也就别费心搬迁了，等待死亡吧，就像那些抛弃你们的众神所希望的那样。”

精灵的代表站了起来，一张完全陌生的俊美面孔。事实上，西格尔一直在和精灵圣者打交道，根本很少见到精灵族中的话事者。“魔法神阁下，如果一切顺利，您成功的斩断了毁灭风暴的威胁，那么你还需要信仰之力吗？”

“规则一直存在，神灵不过是占据其位的存在，所以一切不过是一场交换。你给我信仰，我赐你神术。”西格尔回答：“若你们愿意没有过牧师和神术的生活，自然想信谁就信谁。不过你们也要搞清楚，我不会让其他神灵在灾难过后轻巧巧回归的。”

言外之意大家都明白了。切断毁灭风暴后，魔法神就不做强制性要求了。那么这件事各个种族就有了个交代，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安全逃生的临时手段嘛！不过也有种族准备将魔法神作为种族的守护神，说实话谁不想获得魔法、获得力量，从而最终得到平等的对待？

也许只有区区一天，很多种族还不能完全明白神灵消退带来的影响。西格尔知道自己应该耐心，给他们一点时间，但是他却很难控制住焦急的感觉。在他的脑海里，就好像总有一个时钟在滴滴答答的响，不断催促、不断鞭打、永不停歇。

“三个月的时间进行准备，三个月之后离开。能够挖掘的种族，现在就可以动身，当你们开始工作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将自己的族群先一步撤离，这是对你们的优待。魔法神殿将会对整件事情居中协调，魔法联合会和法师协会也会来协助。最终切断晶壁通道自救的时候，我需要足够的信徒——哪怕是伪信徒。如果数量不足，那么你们就只能留下来等死。所以，不要想着抢夺和争斗！若是杀死一个惹事的可以少死两个无辜的，那我就会做。魔法神殿和及**师组织都在看着这件事情，不要有侥幸心理。”

不知道有多少种族能够听得进去，不知道这其中还会发生多少波折。西格尔想要拯救尽可能多的人，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救了所有人。所有人只是一个梦想，是一个理念，但也可能是害死拯救者的执念。西格尔只能做好自己最擅长的，然后怀揣着信任。

这信任不是别的，就是简单的求生。为了存续，连地球的地精都能够选择妥协——尽管被列尔的手段破坏了，但他们的确做出了停战妥协的举动——没理由雷墙世界的众多种族做不到。如果他们还不如地精，那么也没资格占据地精遗留的世界，不如统统消失在灭世风暴之中。

妥协虽不一定能够长久，但能争取时间完成一些生死攸关的事情。西格尔还需要研究晶壁通道，真正掌握它们的原理和秘密，好确保使用神力能够完成切割。同时，他还要在三个月之内掌握神火，不然在使用的时候出现问题，那就真正要命了。

唯一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方法是降低神火的总量。西格尔计划在会议之后，运用神力强行在两个世界改变规则，雷墙大陆改变的是空间法术规则，他要凭借神力建造通行各处的传送门系统，好为了汇聚人口和资源做努力。在地球，他要用神火侵染一部分规则，尤其是和大地、气候相关的规则种子，尽可能把它们融入到自己的神格体系中，好为接下来改善地球的环境提前做准备。这两个工作都相当消费神火，西格尔估计自己最后也就剩下三到四个分叉。

这样一来，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完成吸收，把神职稳定下来。魔法和知识之神的力量用法就会和西格尔完全契合，剩下的不过是力量强度的问题。三个月之后，自己的神力应该能够恢复并持续提高，那时神火的根基就稳固了，也就不怕出现纰漏。

“如果没有异议，现在就开始行动吧。”西格尔摆了摆手，对各个种族的人说道：“记住，没什么比种族的延续更重要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简单的道理

“你真的想让我的国民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吃着矮人的苔藓，过着老鼠一样的生活？”埃文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对西格尔说道：“那样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你确定这不是某种惩罚——对我支持列尔毁灭地精世界的惩罚？”

西格尔摇了摇头：“不，埃文，我没有惩罚的意思。现在是求生，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在地底的生活至少也是一种生活，向其他星球移民的行动也可以继续下去嘛！”

埃文看着西格尔，想从他嘴里得到其真实的想法。不过他只能看到属于神的深邃的眼神，里面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西格尔，我们需要在地下待多长时间？”

“这主要取决于异尘辐射的消散情况和新世界能不能找得到。不过以我的估计，异尘在两百年内会一直笼罩天空，其后续的影响甚至能延续到五百年。所以最终还是要想办法向星际殖民，利用秘尔能核、传送阵和魔法飞船，这并不是没有机会。”

“以人类的寿命，我是看不到那一天的到来了。”埃文叹了一口气：“离开了繁星王国，我还算是一个国王吗？”

“你不会以为是众星堡的高大座位或者先王的一句话，是你执掌国王的原因吧？只要你能做出值得被追随的事情来，那自然就会有人尊你为王。”西格尔鼓励他道：“我承认，你面临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危局，但也正是如此，你才有可能创造出超越所有先人的丰功伟绩。”

“丰功伟绩？”埃文沉默了一阵子，只有手指在嵌着繁星徽章的腰带上一下一下轻点。过了一会儿他说道：“西格尔，你讲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关于众神，关于骰子。但是世界将要毁灭，而我的繁星王国会随着一起毁灭？这我不相信。自繁星王国和法师协会分道扬镳以来，魔法就只是工具，不再是信仰。知道为什么吗？”

西格尔点点头。过去作为海姆领的领主，他不知道这些隐秘，但是作为知识之神，他却清楚那些被记录下来的历史。

“魔法的力量高于刀剑，所以一个法师领主想要建立魔法帝国是……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骑士阶层难以阻挡。”埃文脸色苍白的选择了这个措辞，“在这其中，魔法神的旨意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推进作用，毕竟管辖魔法使用者和管辖魔法帝国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东西。人类没有种族神，是最好的目标，而神灵为了完成这个实验，带给普通百姓的却是沉重的灾难。”

“我和亚伦，或者说我们这一代，已经渐渐遗忘魔法叛乱对于王国和王权带来的的沉重灾难，结果还是诞生了你这位法师领主。不过一直都还好，作为领主你一直很忠诚，而且愿意共享那些提高王国生活水平的发明创造。当你将火枪、魔法飞船等强大的战争武器交给王室的时候，其实我和知道内情的一小部分人是长舒了一口气的。只要坚持过这几十年，你的领主之位传承给艾萨克，应该就会太平无事了吧？”

“没想到你成了魔法神。我一开始不相信，但看到你的能力后，也不得不正视这一点。你把领主之位给了艾萨克，这很好，实际上应该说我非常高兴。但是你试图让所有人信仰你自己，这实在太危险了。”

西格尔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之前说了，这只是临时的措施。之后愿意信就信，不愿信我也不勉强。”

“是的，你现在是这样说，可你还有一句话。”埃文长呼了一口气，说道：“你讲了，不会让其他神灵轻轻巧巧地回归。西格尔，你已经将这个世界视为你的了，这就是你的领地，是其他神不能染指的东西。当你尝过被信仰推高的神火力量后，你能戒的掉吗？你是唯一生下来的神，没有人可以制衡你，只要你有一丝贪婪的念头，你就可以统治整个世界的精神与思想。你实话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你又能不能保证杜绝这样的事情？”

西格尔很想做出保证，但是他内心也清楚，所有神灵在不同程度上都会变得贪婪。只要神火是有所属权的，那么就免不了争夺。就算是光明正义的晨曦之主，不也安排了一个圣者试图杀死埃文？西格尔现在还能以人性的光辉来压制神性的贪婪，可依旧把雷墙世界看做自己的所有物。几百年之后呢，几千年之后呢？

“其实精灵、矮人和兽人，也许都想到了这一点，但他们谁都没有说。如果世界真的要毁灭了，那么你的确将会是大家最后的希望。”埃文苦笑了一声，道：“所以你放心，我还是会安排王国的子民做好撤离的准备，但不会是前往地精世界。如果可以的话，你打开传送门，带我们去任何其他位面都可以。”

“外域不适合主物质位面的人生存，人性会被磨灭，变得只剩下位面的倾向性。失去了千姿百态，那还能叫做人吗？”西格尔皱着眉头回答：“而且外层位面是在太过危险，我没法保护你们全部。各种可怕的生物，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候以及苛刻的地质环境，恐怕想种出足够的粮食来都很困难。”

“在地底也一样。”埃文说道：“这么说吧，我最担心的就是一点，当大家将信仰变成你——不论是不是临时的——这件事情都会永久的改变你，而且绝对不会是向好的方向。我不能明知这件事有错误还会去做。”

“就算是发生那样的事情，大家也都还活着！”

“我是凡人，你是神，我没法说服你的。”埃文摇了摇头，可以很容易看得出他内心的踌躇和不安：“送我回去吧，我还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要准备。我可以下令转移，但不会下令改换信仰。”

“晨曦神殿不是一直和王室有密切的合作吗，为什么不能是我魔法神殿？”

埃文没有回答，也许是因为这个答案会伤害到西格尔的心。西格尔知道怀疑与希望是人类最根本的力量来源，但当这怀疑指向自己，希望近乎幻想的时候，滋味还是很难受的。

如果动用神力，西格尔很容易就能“说服”埃文，将他变成言听计从的傀儡国王。不仅仅是他，没有种族神灵保护的所有人，很容易被魔法扭曲思想，成为西格尔的信徒俘虏。更何况西格尔还掌握着强大的安宁法阵，这种心灵控制效果并不只能带来死亡，还可以带来绝对的服从。

心灵的力量是强大的，独立思考的权力却是多元宇宙中最基本但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连以秩序和统一为最首要要务的机械境魔冢，他们也都具有不受干扰独立思考的能力，还会出现像二嘟这样的家伙。如果西格尔大范围改变人的思想，那他和最邪恶的恶魔也没多大区别了。

埃文说的不无道理，当尝过高等神力美好的味道后，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刚刚接触神火，还没有获得完全控制的时候，西格尔想要抛弃预言之神的神职，都是一件极端痛苦的过程。若不是还没真正尝到甜头，再加上人性还占着上风，西格尔很难相信自己居然能够切下一部分神火送人！其实自己何尝没有变成世界唯一真神的计划和打算？如何深入到普通人生活中去，如何推广魔法，如何成为大家不可或缺的神灵，这一步步一桩桩不早就在脑海中计算了很多次吗？

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找到一个安全的半位面，这样就省去了切割晶壁通道的步骤，自己就可以避免一次诱惑。列尔曾经说过，有人愿意用一个半位面交换秘尔能核的技术，这在西格尔看来是个非常划算的交易。

可惜列尔的记忆被西格尔完全清除，知识之神的资料中也没有这么近的情况记录。所以在送走了埃文之后，西格尔直接来到了法师协会，也许这里的人能够有些印象。

法师协会一直遵循着“敬畏魔法神但不崇拜”的传统，所以即便魔法神真身降临，也不过是以接待贵客的标准迎接。从协会法师的眼睛里，西格尔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兴奋。不是为了能见到神灵而兴奋，而是因为知道法师登神是可能的，这条路是有办法走通的，所以非常激动。

“列尔**师经常都是独自行动，我们并不是非常清楚。不过我想他的徒弟也许知道一二。”有个**师对西格尔这样说道：“不过自从列尔和您发生冲突之后，他的徒弟们也很少见到踪影，想要立刻找到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需要尽快找到他们，但是最终的目标还是半位面。”西格尔对法师协会的成员说道：“利用星界投影，你们应该可以很安全的进入门城，那里会有更多的信息。”

“魔法神大人，星界投影的银线非常脆弱，外域的许多种族都有直接斩断银线的手段。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宁可使用异界之门直接前往门城，那样可用的防护手段还能多一些。”

但这样一来，真身去了门城之后，还会选择回来吗？一般的百姓如果到了外域，不用几天就会出事，要么糊里糊涂将自己的灵魂卖掉了，要么就悄无声息的在某个地方死掉了。不过法师，尤其是能使用异界之门的法师，在外域还是有很强的自保和生活能力的。如果他们选择离开并隐藏起来，西格尔可没有功夫慢慢寻找。

“星界投影更安全些，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加强投影银线强度的方法，所以我不会开启异界之门的。”西格尔不敢相信法师协会，也许这就是埃文心中面对他的时候，同样的感觉吧？

明显可以感受到法师协会的**师们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或许在他们心中已经有了“推翻这个****的魔法神，迎来自由施法的新世纪”的念头。西格尔知道如果站在魔法神对面的是自己，这个念头肯定会出现的。现在自己的行为，与想要骰子的列尔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因为某种原因——能力更强或者为了更远大的目标——就能牺牲自由的意志吗？

秩序、自由、牺牲、世界末日，各种念头在西格尔脑海中纷至沓来，互相纠缠搅动，如同漩涡一样吸走了他的精神。“魔法神大人，你怎么在颤抖？没事吧？”协会的**师说道。

“不……没，没事。”西格尔笑了笑，对他们说道：“尽快联系到半位面，通过魔法神殿就可以联系到我，或者直接向我祈祷也可以。谈判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但是价格最好不要太离谱。我会赋予酬劳，就像我过去那样：公平的交换，绝不拖欠。”

法师们答应下来，同时也在暗中观察西格尔的异状。既然在这里暂时没有什么进展，西格尔也就不准备留下来为他们参观。他回到秘尔城自己的神殿时，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体内神火开始疯狂的燃烧，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力量。

这是之前运用神力开启传送门召开会议的后遗症，再加上心绪不宁、专注力难以集中。西格尔脑海中就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话，每一个都和自己一模一样。仿佛一瞬间，所有的克隆体都有了自己的意识，正在展开一场混乱的大辩论。

若是讨论某个咒语或者魔法还好，但若是在讨论道德标准、讨论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恐怕永远没有终结。西格尔浑浑噩噩，陷入了这场自我批判当中，他越是想找一个简单朴素的道理来确立标准，人性就遗失的越快。

这背后，当然有神火在推波助澜。神火需要一个能够发挥出自己实力的载体，西格尔利用取巧的手段占据了神职，神火就用类似的手段试图取得上风。他不会完全泯灭西格尔的人性——那样就失去寻找神智的本来目的——但它会根据自己的需要改造西格尔，让他将魔法、知识和简单的交换原则视为真理，用算计解决所有问题，就像列尔那样。

神要比人简单得多，他们的目的明确、手段一成不变。他们想要什么、会怎样做都是可以预计的，只不过因为力量强大，凡人很难阻止罢了。相对的，人要复杂得多。如同外域的直白和晶壁的复杂。

西格尔停止了颤抖，陷入了冥想之中。这是一个主脑和一万个副脑之间的冥想，它们在无止境的探讨真理。慢慢地，西格尔低下头去，就像因为困倦而渐渐沉睡的人。神火越来越旺，他的思想也变得越来越单纯。

第六百三十六章闲得没事才会胡思乱想

身体上的疼痛很容易就能发现，但是精神上的问题依靠自己是很难认知的。西格尔陷入了充满狂躁和喧闹的冥想，每一个自己都试图说服其他的自己，从而陷入了不断的内耗之中。

在他的脑海里，许多克隆体都已经闭上了嘴巴，不再发表言论。这能让西格尔觉得清静一些，并有一种征服了别人论点的成就感。但闭上嘴巴的人仍旧还有心思，西格尔只不过用神火的统一代替了思想的多样性，继续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列尔。

从外表看来西格尔并没有什么异样。魔法神在自己的神殿中冥想，身体散发着稳定而平和的元素波动。在之前西格尔曾经说过，要思考晶壁通道的问题，所以大家都没发现他遇到了麻烦。包括瑞德牧师在内，大家在经过西格尔房间的时候都会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他的沉思。

莫尔和妻子娜塔在会议之后没有返回起点城堡，只是借了秘尔城的信使回去送信。起点城堡人口本来就不多，其中大部分还是来自娜塔部落的居民。虽然在神泪湖旁边定居了很久，但是他们仍没有忘记游牧生活时候的习惯和能力。对他们来说，三个月准备一次长途迁徙只是一件平常的事情，唯一的问题在于怎么和祖居之地告别。

正因为知道这点，莫尔和娜塔住进了秘尔城，希望有机会能够再面见西格尔。对于手中的十二面骰子，娜塔一直搞不清楚如何使用，只知道携带它的时候自己会变得无坚不摧，给怪物造成的伤口极难回复。依靠这个能力，她成为族群中最好的猎手，但是这个能力也很容易误伤到自己亲近的人。

小时候自己的父亲迪欧就受过很多次伤，就连最微小的抓伤都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愈合。所以她一直自己摸索控制这种能力的方法，她不会错过和西格尔的会面。

仆人又带来消息，魔法神大人依旧在冥想，并没有接见任何人。两个人只能叹口气，失望的坐回到椅子中。“要不行你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等着领主大人。”娜塔劝说丈夫。

“领主大人现在是艾萨克，西格尔大人是前领主。”莫尔纠正道，“我陪着你，如果世界真的要毁灭了，我还不抓紧时间和你在一起，那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花言巧语……”娜塔微微一笑，突然皱紧眉头警觉起来。“有奇怪的味道，不是人类！”他们两个拿起武器，小心翼翼推开秘尔城堡的房门。

其实不光他们两个，已经有六个巨型气元素符文护卫聚集过来，围拢在秘尔城堡的花园平台上。他们看着一个表面流淌着闪电的黑色能量圆球逐渐变大，直到扩张成三米半径的大小。原本地上种植的花草都被空间的力量逼开，互相堆叠退到圆球周围。

这股能量是显而易见的，但是秘尔城的魔法警报并没有被触发。整个圆球就是一个空间咒语运用的极致，原本的空间在它表面被完美复制，魔法波动一点都察觉不出此地多了个东西。能够这样越过警戒法阵的人必然是魔法高手，但为什么还让大家都察觉到能量信号呢？尽管百思不得其解，秘尔城的防御者们还是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准备。

能量球稳定下来，有反光的镜面变成透明的泡泡，然后噗地一声消失。被移开的空间回弹，花草再次铺满了地面。两个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个是龙女摩黛丝缇，另一个则是谁也没有见过的男性法师。

“是我回来了，我带了个客人要去找西格尔大人，你能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吗？”

“武器收起来，去报告领主大人，龙女摩黛丝缇回来了。”一个认识她的侍卫说道。“摩黛丝缇小姐，西格尔大人现在不在城堡，而是在西面新建的魔法神殿。要不要先见一下珍妮特夫人？”

“等我回来吧，这个朋友耐心不是太好。”摩黛丝缇小声说道。

“龙族的特点就是打不过便造谣吗？”林奇摇了摇头，对于黑龙父女两个的德行实在是没什么办法。

从城堡的二层平台向西面望过去，魔法神殿虽然并不宏伟，但已经非常显眼了。林奇将手放到龙女肩膀上，嗖的一声就带着她一起传送过去。

神殿的魔法阵要比秘尔城的更强，这里禁止飞行和传送，唯一可行的移动方式只有双脚。林奇虽然有着空间密卷，但要拆开这里的空间防御体系费力又耗时，远不如老老实实走进去。

外面的启蒙大厅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那些站在大厅中学习语言和最基础法术知识的人来自各行各业、不同的阶层和身份。在知识面前他们至少是平等的，不论早晚，都需要学习才能够掌握。林奇和龙女从众人中穿行而过，径直走向神殿后面。

西格尔用来冥想的房间并没有房门，或者说他根本是无意识陷入冥想的，完全没想给自己找个封闭的房间。魔法神殿的牧师和圣骑士来来回回，经过房间的时候都会瞄一眼。他们能感受到自己神力在兴奋地颤抖，感受到回家的那种温暖。

只有林奇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盘膝而坐的西格尔。

“这帮笨蛋，他们的神遇到麻烦了，结果没一个能看出来的。”林奇对摩黛丝缇说道：“躲远些，我必须得和他打一场。”

“为什么？”摩黛丝缇站在两个法师中间：“你们两个要是打起来，海姆领不就完了？”

“他陷入了思维的迷宫中，只有生死危机才能让他早点醒来。”林奇对龙女笑笑：“这种事情我经历过，有经验，不会出大问题的。如果有人试图阻止，最好拦着点，别被卷进战团造成误伤。”

说完，他就侧移一步，魔法咒语的能量在手中聚集。

但是神殿是魔法神的神国，在这里施法要经过魔法神的同意，而试图攻击的法术更是被禁止。一道光芒闪过，林奇手中的咒语被直接驱散，而他身体周围的元素也全都驱散。这样一来，他根本借不到外界的元素，自然也没法构建咒语。

“对元素的控制能力这么好，难道你还有元素神职？”林奇活动一下脖子，然后是肩膀和手腕。他一拍腰带，一张秘奥卷轴微微发光，为他提供施展法术所需要的能量。

西格尔还在冥想中与自己争辩，突然感到一阵威胁。这种威胁如此强烈，自他成为神灵之后就没有过。即便在风暴之墙面前，经受着毁灭力量的攻击，自己也没有这种生死存亡只在一瞬间的感觉。在这一刻，凡人的求生**压过了所有对于道德和行动标准的探讨，他终于大喊一声“都闭嘴！”然后睁开了眼睛。

神火从眼睛中消褪，黑色的瞳仁显露出来。林奇的法术已经到了面前，西格尔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完全看穿这个咒语。就算是借助神力，他也只能看到表面的法术结构，知道它最基础的作用是针对神火。

这个法术会避开除了神火之外的所有事物，也不会被神火之外的任何东西影响，这样的咒语闻所未闻，更不要说亲眼一见了。在不知道这个法术会对神火做什么的情况下，决不能选择硬挡。所以西格尔心意一动，在自己的神国变换了位置。

那个咒语仍旧不屈不挠，调转过方向再次朝西格尔扑过去。随着它的飞行，依稀可以看到它长出了嘴巴、犄角和五只爪子，颜色也开始向金色转变。五只爪子分别代表五张秘奥卷轴，西格尔并不知道，他还在搜肠刮肚试图想起什么怪物是五个爪子的。

再次变换位置，他来到了攻击者面前。“法师林奇，还有摩黛丝缇，你们两个来了？”

龙女摆摆手，发出“嗨……”的声音打了个招呼。林奇双手快速摆动，正不断追击的咒语无奈的发出吼叫，然后消散不见。

“我以前也经历过你现在的状态，心智几乎全都变成神火。好在我们世界的魔法神被杀死过，力量非常低，所以神火远不如你现在强大。我整整用了七百年的时间才找回失去的东西，不想见你也落得如此下场，所以才出手攻击。”林奇袖袍一摆，用了法师之间最简单的礼节——施展光亮术的手势：竖起两根指头，并说道：“你好，此间的魔法神。”

西格尔简单回想一下，就知道自己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大汗淋漓。“多谢出手相助，我欠你一次。”

“我会尽快找机会让你还的，省的被神惦记。”林奇对西格尔说道：“这次来也是凑巧，摩黛丝缇要回龙崖收拾东西，顺便狐假虎威报报私仇。我们在那里听说世界毁灭的事情，还知道你在到处找半位面，于是就过来看看。一路上，她都不相信你变成神灵了，说个没完没了，我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无奈之举，我也是为了自保。”西格尔看着林奇，道：“从你刚才的话中，你似乎过去也做过神灵，后来是如何放弃的？”

林奇摇摇头：“说放弃并不合适，神是多元宇宙中最基本的规则之一，不可能被消灭、扭曲和掩盖，而且一旦沾到身上就再也没法脱身。我只是造了些灵魂魔像，将神火对于我自己灵魂的改造转了个目标，让魔像承受伤害，自己就安全了。”

“能不能教给我这个方法？”

“那你欠我两次。”

西格尔沉吟一下：“好的。”

第六百三十七章一二和三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之前一次是西格尔送龙女摩黛丝缇找她的父亲，那个时候他只知道林奇是一个强大的传奇法师，通过控制时间流逝的速度活了很多年头。他从林奇那里学到了关于时间控制的**师技巧，但一直没能真正看穿他的本质。

“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就来自你们的世界，一个叫做雷古拉的武僧。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年了，还有没有人知道他都是一个问题。”林奇和西格尔离开了神殿，来到秘尔城堡的接待室。这个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个，其他所有人都离开了。龙女摩黛丝缇看上去已经懂事了不少，早早就去找珍妮特和艾萨克玩儿。不过艾萨克现在是领主，尽管还是很亲近龙女，但要“装作”大人的样子，已经变得不好玩了。梅根宝贝替代了龙女玩具的位置，但她也要慢慢经历适应龙威的过程。

“我知道传奇武僧雷古拉，他曾经前往另一个世界冒险，并带回了自己的妻子。”西格尔随手一招，从大图书馆里找到一本关于雷古拉的人物传记递给了林奇。“这可能是最接近事实的记录，很可惜他的后人没能延续到今天。”

林奇点点头，接过图书之后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活得久，这样的事情就见的多了。我在自己的世界也早已没了朋友，曾经留下的血脉经过开枝散叶，已经淡薄的几乎感受不到了。以前我还经常回去看看，可随着那些长寿种族朋友，以及他们的儿孙一辈的离世，再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想想看那的确是件挺可怕的事情。”西格尔说道：“时间会抹平一切，就算是传奇法师也无法逆转。”

“不，有些东西时间是抹不平的。”林奇并不同意西格尔的观点：“神火对于人心的侵袭不会随着时间变化，时间本身也是一个特例。事实上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情想和你一起合作。”

“你其实也是个神对吗？我却只有屈指可数的经验，怎么帮得上你？”西格尔疑惑道。

林奇在房间中踱了两步，然后伸手一招，从虚空中拿出五张卷轴。“我的力量来源于这五张秘奥卷轴，分别是魔法基础、咒语创造、高等造物、空间知识和神器制造。我研究多年，一直想知道它们最初的根源是什么，目前只能猜测是一个创世神等级的魔法神。这五张秘奥卷轴我已经反反复复学了几万遍，早已没有进步的空间。我需要新的点子来帮助我进一步提升下去。摩黛丝缇……”

“你也想要二十面骰子吗？”西格尔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我用全知高塔窥视了你们晶壁的历史，推断出这样东西的存在。同样也是创世神级别的造物，一样的神奇。”林奇笑了笑，话锋一转：“但是我同样也知道，好马、好鞍和好骑手要互相配合。除非有我绝对的自信，使用二十面骰子比你更好，否则我是不会想从你手里拿走这件东西的。”

“难道这一切都建立在你的想法上？”西格尔有所戒备，这不要再是另一个列尔。

“不，我不相信念头，只相信事实。我虽然可以停滞时间，但缺乏穿越时间的能力，所以根本看不到未来。我的五张秘奥卷轴中没有时间的规则，这是一项弱势，但并不是坏事。因为我所有的判断基础都只会建立在已发生的事实上。我需要一个精明，易受启发，永远充满活力的研究伙伴，这比巧取豪夺要重要千万倍。”

“那你要研究什么？”

“时间。”林奇说道：“我想知道时间的秘密，我想有能力回到过去。倒不是为了改变历史，而是再看看那些老朋友。我需要一遍遍重历身为人时候的事情，好让自己不会成为神火的傀儡。”

“我曾经被未来的自己救过一次。”

“哈，那我找你就找对了。”林奇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作为交换，我可以用我研究了几千年的空间力量来帮助你，解决这个世界末日的问题。毁灭风暴一直也是我的研究方向，虽然一直没能有什么成果，但是帮助你撤离还是可以做到的。”

西格尔伸出手去正要与林奇握在一起，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尖利的笑声。“哼哼哼，等一等，别那么着急！”

“你是……”仆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然后戛然而止。西格尔的神之感知能够穿透十三里内所有屏障，所以将过程看得一清二楚。那个仆人只是被定身了，一会儿就能解开，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施展定身法术的是一个脸上涂着蓝色油彩的人，将眼睛、嘴唇和耳朵重点突出，但是将鼻子遮掩起来。他的黑色斗篷遮不住略有些驼背的身体，用蓝龙皮制作的全遮蔽手套从斗篷下伸出来，握着一根法杖。挂着骷髅头的法杖足有两米长，看起来沉重无比，敲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让他好像抓着根柱子行走似的。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法师，身上的协会法袍准确表达出他的身份。当蓝色油彩的法师推门进来的时候，西格尔和林奇都清晰地注意到，原本门上的法阵被一股奇异的力量侵蚀，如同突然老化一样，根本没起到防护和预警的作用。

“我来的正是时候，否则就会空手而归了，那会让我极不开心，有人就会倒霉！”油彩法师说道：“我要无限能源的能核技术，我有半位面，足够塞进去三四亿人——前提是别是泰坦那种体型。谁是西格尔·乌贼，是你，还是你？”

他用手指着屋子中的两个法师，似乎根本没受到他们身上力量波动的影响。林奇后退一步，让出了西格尔的位置，他也随手将秘奥卷轴扔回了虚空之中。

“我就是西格尔·乌贼，你手上有个半位面？”

“是的，童叟无欺。我有位置的坐标，我也有出入通行的迷锁。那个半位面几乎快要成为晶壁了，所以现在买下来你就赚大发了。”那个法师说道：“不过，你真的有无限能源的永久装置吗？可别是耐瑟能核那种偷能量的假货！”

“并不完全是永久无限能源，每隔几十年还需要维修一下。”西格尔对这个涂油彩的法师感到本能上的延误，就像是天使遇到了魔鬼一样。即便魔鬼改换了行头，看似纯良温驯，但是他身上那种邪恶的气息还是会引起天使的警觉。“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商人甲。”那个法师说道：“除了真名，一切都是假的，你就用这个称呼我便可。”

其中的敷衍感觉如此浓烈，但又坦白的彻彻底底。西格尔有些无奈，知道那人纯粹是处于小心谨慎，倒不是有什么敌意。不过林奇的眼睛一亮，倒是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是谁，那个在门城挑拨派系战争，然后烧了孤儿院的商人。”

“孤儿院不是我最初的目的，我是想烧掉旁边的妓+院，两者在一起是不对的。可惜那里防卫太强，孤儿院更好烧一些。”商人甲一点都不以这件事为耻，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林奇：“你是哪位，我见过你吗？”

“没见过，但你可能听说过我。我是最后一个见过解密者的人。”

“警告你，别用真名乱做事情，会引发难以想象的恶果的。”商人甲小指微微颤抖了下，但这也是他唯一做出的反应了。

“别骗人了，你不是收回真名了吗，还怕别人乱用？”

“行，我信你了，你的确见过解密者。”商人甲法师嘿嘿一笑：“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给你搞来，只需要用几个真名来换。绝对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林奇没有理会他，而是对西格尔说道：“此人作恶多端，行事毫无顾忌，但在正经谈生意的时候信誉不错。他虽然不是神，但能感受到你的实力，所以不敢使手段的。”

“作恶之人？那我不能把无限能源交给你，免得天下大乱。”西格尔一捏拳头，修改了雷墙世界的魔法规则，所有秘尔能核都被禁止带往其他空间。万一此人直接抢个能核，他也没法带走。

“不用这样吧？我干嘛管我用无限能源做什么？你看我不也没有问你用半位面做什么吗？交易就是交易，别用有色眼镜来看不行吗？这个多元宇宙本来没什么事，都是各种被强加上去的概念让它变得混乱无比。”

林奇点点头：“他说的不无道理。”

西格尔沉思起来，如果有了半位面，就不用费心切断晶壁通道，也就不用冒着被信仰推高神力的危险，这是一件好事情，可是为什么自己却觉得有些亏呢？

他试图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例如这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人会用秘尔能核做邪恶的勾当；例如三个月之内说不定能找到第二个半位面。不过他也清楚，真正的理由却是自己想要尝试下高等神力的滋味。对于神火和神职来说，只要有一次推高，那就会为今后的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而且等到新世界的人们感受到了魔法神到来的好处，很可能就会转变成坚实的信徒，那样神火就会稳定提高，达到现在根本无法想象的程度。

林奇咳嗽了一声，将西格尔从沉思中拉回来。商人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蓝色油彩包围的双眼似乎能看穿一切。西格尔知道在那不过是错觉，从担忧和紧张引发出来的情绪变化。自己在秘尔城，身上有神力保护，怎么会被看穿？

“我需要看看半位面的成色，然后才能做决定。”西格尔说道。

“行，我也要看看你的无限能源。”商人甲搓搓手，脸上带着职业商人般的笑容。

第六百三十八章空白的世界

“你这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都什么时代了，还想着拯救世界？”商人甲一边把玩着自己法杖上的三个骷髅头，让它们在碰撞中发出嘎啦嘎啦的脆响。“你成为神，又不欠别人什么，干嘛替他们出头？别给我说责任、义务什么的，我们是法师，又不是脑子烧坏了的圣骑士！”

西格尔看着桌子对面坐着的这个法师，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形容他。绝对的利己主义和自由主义？没有下限的混蛋？不过他确实不是那种到处搞破坏的人，所有的行动都会出自精确的计算和缜密的步骤，并不是来自冲动和蛮力。

林奇则坐在一旁，听着这两个法师对话。他很少发表言论，从不批评任何一方，即便面对双方的争吵也会同意两者各自的观点。在他看来，所谓的善恶之争都是没意义的，世界上最简单的哲学就是自己不想要承受的事情也不要加到别人身上。在这方面，散发着圣光的西格尔和溢满了邪气的商人甲都没有任何错处。

“我现在的状况不适合与你争论这些事情，”西格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神火依旧潜藏起来蠢蠢欲动，随时有可能给自己造成麻烦。“你的半位面到底能不能进，我已经等了三天了。”

“再过一会儿就可以了。”商人甲又切下一块羊排放到自己盘子中，他似乎怎么也吃不够这种食物。“这个晶壁的位置太偏，半位面要找到路走过来确实不容易。如果不是这个叫做林奇的家伙帮忙，你想要收货怎么也得等到一个月之后。”

三个法师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且不论性格和世界观方面的不同，至少在法术领域是互相佩服的。林奇对高等造物、构装神器和空间法术极有心得；西格尔精通最基本但是作用最广泛的元素力量，分布式思维和克隆术能够将个体变成集群；商人甲则在传奇法术种子的规则侵蚀与压制，以及死灵法术方面独树一帜。

“其实这笔买卖我是赚大了的。半位面又不是我造的，只不过是我随手找到的东西。但是无限能源的秘尔能核，啧啧，真是好东西。我只要随手一卖就能换很多好东西，神火都有可能。”

林奇摇了摇头：“神火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提高遇到突发情况时的安全性，对你本身的发展毫无益处。”

“可以卖钱。”

西格尔却说：“钱又有什么用呢？不如花在让领地居民更加安居乐业上。”

“我只同意花掉的那一部分。”商人甲摆摆手：“行了，半位面马上就要到了，而这个地方是在太危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毁灭风暴消灭。虽然羊排出乎意料的好吃，但我想尽快交接，然后尽快离开。”

“这是多元宇宙唯一能够近距离观察毁灭风暴的地方。每一个唯一都有它的价值，你是不是还没发现？”林奇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番话来，好像是要商人甲多留一段时间。他能在这里做什么，西格尔不由思考着。

“看看毁灭风暴虽然难得，但是我的小命才是世界上最唯一的东西，我可不敢轻易涉险。”商人甲看着林奇，眉毛一挑：“有什么话就直说。”

“西格尔手中除了秘尔能核之外，还有一个法术，可以起死回生。”林奇说道：“他用这个法术还了我一个人情，我觉得我赚大了。不用借助神力、不用借助复活，可以帮你逃出几乎所有必死的局面，还能够恢复青春。”

“说吧，你们看上什么东西了？这个法术我很想交易。”

“我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研究团体。”林奇说道。

“他能对法术的研究有什么帮助？况且克隆术是我的法术，要交易也是由我来。”西格尔表示反对。

“除了半位面，你还想从他那里交易什么东西吗？你会把具有复活能力的法术交给这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人吗？”林奇一针见血的说道：“你不喜欢他，他也看不起你，这种状态只会降低效率。强大的法师在各个世界都是宝贵的资源，我很少见到有才华还能保持自由身的。”

“不，我拒绝。”商人甲说道：“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会在你们的梦想中浪费时间。”

“可是时间正是我们要研究的方向。”林奇说道：“真正的时间移动能力，难道这不值得你投入时间来进行研究吗？”

“林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滥用这种力量怎么办？”西格尔不满道。

“多元宇宙总是要平衡的，也不能只有天堂山，总要有无底深渊。”林奇解释道：“根据我的经验，要想真正找到时间的秘密，说不定会需要来自黑暗的力量。”

“如果能让我的寿命延长还可以永保青春，那我倒是可以拿出其中一部分时间来陪你们玩儿，毕竟我仍然有得赚。”商人甲嘿嘿一笑，“你们两个强是够强，但是这样的脾气性格在多元宇宙中肯定会被坑死。这个濒死的世界就是明证，居然还会有人强行背负起这种麻烦？所以我应该照顾照顾你们。哦，半位面到了，我已经感觉到它的入口连接了。等我准备下法阵，完成的时候自然会叫你们。”

位面与半位面的区别其实就在于有没有规则屏障，以及屏障是怎样产生的。半位面或者来源于晶壁之间碰撞逸散能量引发的反应，或者是一些强大法师、神灵利用咒语制造的。位面的规则特性起源于世界诞生之初，后人脱不出这个藩篱的话永远无法进行修改。但是半位面的规则边界完全看制造者的本领，并没有什么稳定性。

神国实际上就是个半位面，以神灵的意志为屏障，规则随心而动、非常灵活。神战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会花在神国与神国的吞噬上，其实也就是半位面的融合。

由于不稳定还会被融合，半位面很少有机会能变得很大，摆在三名法师面前的这个巨大世界绝对万中无一。“它已经经过了多次融合，而且非常幸运，每一次融合都是和另一个半位面，所以并没有受到规则种子的入侵。只要你们在使用的时候，别让它靠近晶壁或者外域，就是绝对安全的。”商人甲带着三个人在半位面中飞行，这里已经有了基本的元素，形成了海洋，还有长满了椰子树的零星岛屿遍布其中。“椰子树是我种下的，主要是为了证明这里可以让生命繁衍，就可以提价了。”

“你怎么解决的光照问题？”

“我偷了一个轨道，让这个半位面时不时从双生天堂那里经过，顺带吸取一些正能量。负能量比较好办，这方面我就不多说了。”他看看西格尔道：“对你来说这就更不是问题了。利用秘尔能核，就算你制造出一个太阳来我也不惊讶。”

“这里土地太少了，海洋也不过只是水而已，没法养活人的。”西格尔有些不满意。

“半位面的主体就是这样，我又不知道买家会是谁，总不能提前布置好环境吧？”商人甲早就准备好了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最初的条款只是要求保障可以让生命存活，而且足够大，这里都满足。想要特定的环境也可以，就需要购买环境套餐，需要加钱。”

林奇一摆手，说道：“不用。我直接把你们世界的一块土地搬进来就可以。”

雷墙世界一共两块大陆，如果加上秘尔能核提供的力量，林奇自己可以将其中一块移到这个半位面中来。当然，这样的行动也就意味着雷墙世界的崩溃，没有时间再去搬运另一块大陆。“在这个过程中，你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来稳定半位面的规则，不能让毁灭风暴发现它。别以为这个很简单。毁灭风暴是专门针对晶壁的，对于半位面不感兴趣。但是搬运空间的过程中，这个半位面会与你们雷墙世界产生重合，如果晶壁的规则浸染了它，那么毁灭风暴也就有可能追上来。”

“你需要在空间上开启多大的一个裂缝才能完成搬迁？”西格尔问道。

林奇想了想，掐着指头算了算：“这种级别的空间法术会让原有世界加速毁灭，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才行，裂缝不能太小，否则过不来多少面积。我用全力折叠空间，也会留下一个十六里方圆的大洞。考虑到形状可能不规则，你就按十八里的半径计算吧。”

商人甲凑过来说道：“十八里并不是很大啊，一个法阵就足够覆盖了。”

西格尔摇摇头，解释道：“十八里是折叠空间的外层显现，普通的法阵都会被折叠进去，根本覆盖不了。而且必须有足够的规则力量作为屏障，才能隔开晶壁对半位面的影响。对我们来说，也就是必须得有十八个分叉的神火等级形成的神国作为屏障，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乖乖，那可是高等神中的强者了！就凭你俩做不到吧？”

“稳定保持肯定不行，但是临时推高并不见得不可能。”西格尔说道：“如果不按照这个办法，要么就用人力强行搬迁，要么就要购买所谓的套餐。”

商人甲挠挠头，“我从不骗人，所以得告诉你们，套餐是存在的，但是需要我去多元宇宙到处找材料制造，看你们这事儿挺着急的，还是别找我的好，省的到时候砸我招牌。”

西格尔看着这个半位面，叹了口气：“又少不得费一番唇舌。”

第六百三十九章二选一

在花费唇舌之前，要先花费一番力气。西格尔在确定了半位面可以使用之后，就立刻开始了全大陆传送阵的建设。

以跨大陆传送阵为主干道，西格尔消耗神力，不断制造出一个又一个传送阵基座，散布到所有人口密集的区域。然后他强行修改传送术的施法难度，用神火“补贴”撕开空间裂缝的咒语需求，从而能够让传送阵达到更远、传的更多、使用的可以更频繁。

神火一降再降，很快就只剩下四叉火焰勉强维持。西格尔也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显得憔悴而虚弱。不过这都是表面现象，西格尔现在尽管只是一个弱等神力，但他在面对凡人的时候力量并没有多少下降。

商人甲看到西格尔的状况，有些蠢蠢欲动的样子。除了秘尔能核之外，魔法飞船技术、副脑技术和元素符文护卫都是他想要得到的好东西。不过林奇的目光时不时从他身上扫过，总有种若有若无的压力伴随身边。商人甲舔舔嘴唇，既然不好抢，但没人会拒绝交易——只要给足了价码。

借助遍布大陆的传送阵，魔法神殿会议在两个月内第二次召开。这一次西格尔就没力气分出那么多圣者挨个通知了，只能让神殿的牧师们跑腿。瑞的率领的牧师团目前只有七个人，远远不足以完成会议的准备工作。所以西格尔又向秘尔城借了一些信使，这才勉强凑够跑腿的人数。

魔法神憔悴的表情很容易就能用大陆上到处涌现的魔法传送阵解释，虽然他的力量威压还是很大，但明显比之前要弱了许多。这一次龙族的代表换成了最强大的金龙，身体内已经有了一丝圣力的味道。它的到来，一方面表示对魔法神会议的尊重，但也不乏示威的意思。毕竟上一次西格尔强行留下了龙族，不准它们提前撤离，也带来了很大的不满。

“半位面已经找到了，足够放下整个雷墙世界，但是它里面现在空无一物。我和几位法师想了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将一个大陆直接传送进半位面。”西格尔环视会场：“新大陆和旧大陆只能选一个。旧大陆人口最多，搬迁和建设的工程最小，但是资源快要枯竭，不利于之后的发展。新大陆比旧大陆面积要大，资源更加丰富，但是要从头进行建设。搬迁的过程会导致雷墙世界加速毁灭，所以只能二选一。与此同时，我也要付出足够的神力来避免毁灭风暴沾染新的半位面，所以你们还是需要改换信仰，至少要暂时将我的神力推到极限。”

说完这话，西格尔就闭上眼睛，陷入了沉默。众人都以为他还有话要说，所以没有一个人开口议事，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魔法神，然后在互相交换一下眼神。过了两分钟，西格尔才“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之后睁开了眼睛：“咦，你们已经统一意见了吗？”

他的这种不寻常的疲态落入了林奇的眼睛，引起了他的注意。按道理来说，神火衰弱不代表本体衰弱，西格尔应该是那是个强大的传奇法师，怎么会变得如此困倦？他若有所思的离开了会场，也许应该召唤几个异域的强者询问一下过去是否有类似的“病例”。

原本住在新大陆的人当然是希望传送新大陆，其中以巨龙和矮人最为坚定。旧大陆矮人的山脉几乎都挖空了，他们早就想整体迁居到城墙山脉，这次正是好机会。

精灵不置可否，无论怎样选择他们的搬迁工作都差不多。让剩余的战争古树扛着他们的家园，通过传送门。由于精灵群聚生活，所以工作也会相对集中，不会占用太长时间。

唯独人类分布最广，遍布旧大陆几乎所有角落。这其中组织和协调的工作非常艰巨，繁星王国已经力不从心。“魔法神，土地和人口相比，人口更加重要，生命是无价的。哪一种方法能够拯救更多的人，哪一种方法就是最好的。我的意见是搬运东大陆。”埃文的语气非常坚定。

“半位面将会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旧大陆的资源很快就会耗尽，难道你们人类准备回到过去的原始社会吗？”金龙咪咪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按照人类的繁衍速度，只要资源足够，数量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相反，失去了制造工具的资源，你们的体格很难生存，数量反而会下降。人类的国王，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金龙的话其实和西格尔的意见差不多。借助传送阵，搬迁人口比搬迁资源要简单得多——毕竟人有两条腿会走——所以新大陆是个更好的选择。但是西格尔的海姆领在新大陆，埃文的繁星王国在旧大陆，这让他难以在这件事情上开口，只能等其他与会人员作出选择。

“雷墙世界只能搬迁一次，所以两个大陆只能选一边。但是地精的世界呢？难道就不能从那里也搬迁一次，好获取足够的土地、矿石和其他资源？”矮人依旧念念不忘地球，那个到处都是精金和秘银的地方。他们已经先期在地球开挖了大量矿洞，原准备为迁徙人口做准备。现在看来似乎全都白干了，不过他们还是借此机会，收获了无数上好的矿石。

“搬迁一个大陆消耗的力量非常巨大，就算是神灵也需要长时间休息。而在那之前，雷墙世界就完蛋了，毁灭风暴顺着晶壁通道蔓延过去，也会把地精世界毁灭。所以应该是来不及的。”西格尔想了想，回答道。

“你不是能斩断晶壁通道吗？难道不能保住地精世界？”矮人仍不死心。

这会让自己的力量瞬间跌至低谷，甚至比现在还要弱小。西格尔看着矮人，他很想拒绝他的提议，但出于诚实，还是说了实话：“如果我的神火能在搬迁大陆的时候不受损失，也就是什么意外都不要能发生，那么届时还是有可能留下足够的力量来斩断晶壁通道，至少救下一个世界。但是那样一来，魔法的力量就会大大受损，你们在新世界会面临没有神术，并且缺乏奥术的情况。”

大部分种族都面有忧色，只有兽人在一旁窃喜。他摸了摸自己的獠牙，趁机用手掩盖住笑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使用武力扩大地盘。

“可是……”半身人说道：“海姆领不是在新大陆吗？你们去了旧大陆待在什么地方？”

东大陆的领土基本都已经瓜分殆尽，没有什么大片的区域可以迎接“移民”。魔法神建设并发展起来的海姆领，拥有战争古树的精灵，摩拉之巅的矮人还有巨龙，他们没有一个好惹的，回到东大陆准备安置在什么地方呢？精灵和矮人还有故乡，人类王国也还在，可巨龙原本的住处早已被其他种族占据，龙的回归势必引发连锁反应。在没有神术和奥术帮助的情况下，巨龙将会再次统治大地，这简直是毫无疑问的。

再说，就算是魔法神西格尔完成了预定的计划，保留住了地精世界，但那里的开采依旧困难，异尘辐射还在，而这次却没了法术保驾护航。也就是说，地精世界看上去很美好，但实际上却如同空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即。

“在这件事上，我想充分尊重你们的意见，所以召开了这个会议。不管最终选择什么样的方法，我都会尽全力帮助大家。不过时间有限，两天后的正午给我一个准确答案，毕竟还有好多工作需要准备。”

西格尔站起身来，径直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魔像瑞德在会场协调。摩尔和娜塔早就在走廊等待，把西格尔堵了个正着。

“说吧，有什么事情？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找我，但我一直分身乏术。”西格尔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和在会议室里截然不同。莫尔是他亲手教出来的领主，很大程度上与儿子没什么分别。

“领……魔法神大人，我想知道十二面骰子相关的事情。这东西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应该怎么控制它？”娜塔直接问道：“小时候我曾经丢过骰子，但是后来它总能莫名其妙回到我身边。当时觉得很新奇，但现在想想怪可怕的。”

“每次你找回骰子之后，周围是不是有人会很倒霉，遭遇到各种不幸？”

娜塔睁大了眼睛：“是的，你怎么知道？”

“骰子是有自己想法的，只有持有者才能掌控。上一代魔法神列尔，放弃了神格来研究骰子，后来百面骰子回到了主人手中，他自然受到了反噬。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能够瞒过他的眼睛，取得最终的胜利呢？”西格尔说道：“骰子是和你一体的，不会伤害你，这一点你放心就好，可是怎样使用就只有自己摸索。我连自己的骰子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怎么能给你提点呢？不过有一点忠告，不要为了追求力量而破坏已经得到的幸福，那就舍本逐末了。”

他一歪头，看到埃文从会议室中走了出来。繁星王国应该是力主保留旧大陆的主力，他不在里面说服其他人，出来做什么？

埃文显然听到了西格尔之前的话，所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娜塔：“你就是另一个骰子的持有者，没想到还有女的。”

“女人怎么了？”娜塔一捏拳头，空气被压缩发出砰啪的响声。

“没什么，只是我单纯没往这个方面想而已。”埃文绕开了莫尔两口子，来到魔法神面前：“西格尔，你还欠我一样东西。在完成承诺之前，会场里的事情实际上毫无意义。最终拿注意的其实就是你，而你会优先选择新大陆。我也知道选择新大陆步骤更少，出危险的可能性更小，而且未来更光明，但是繁星王国会因为这个选择多丢下许多许多人，而他们的结局就是等死。作为国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情发生。”

“大陆上并不是只有人类这一个种族，这件事需要大家一起决定。”西格尔说道。

“选择在大部分时间都是错觉，这我在当上国王之后深有体会。所以会场会发生什么，我现在就能告诉你结果，根本不用预言神术的帮助。因为组织这一切的是你西格尔，所以要么是新大陆，要么是没有结果让你定夺，而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就算我据理力争，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但是我也知道一点，缺了人类的信仰，你是无法拥有足够的力量完成任何计划的。”

“你是在威胁我吗？”

“魔法很神奇，估计你动动手，我的脑子就被你控制了，一切都按照你的想法进行。”埃文拍了拍腰间的长剑：“我知道你会辩解，说那不是你为人处世的风格，我当然相信。但这件事情，我不能不做抵抗就改变心意。你还欠我一次剑术决斗，却总说自己还没修练到家，一直拖着没完成。现在你是神了，总该有足够的力量了吧？”

“所以最终世界的命运决定于两个少年往昔的约定？”西格尔沉吟一下：“行，我答应你。”

第六百四十章又一个？

地精的世界充满了破败和毁灭，放射性的异尘掩盖了天空，只有在地底深处，矮人挖掘出来的洞穴中还能保持一定生机。由于雷墙世界获得了半位面，这些地下工程并失去了意义，矮人开始撤出，只有一些没有接到命令的骷髅和僵尸，还在不知疲倦地挥动锄头，挖下一块块岩石。

埃文和西格尔选在这里进行“决斗”，不过更像是一场比武而已。莫尔和娜塔作为证人，远远地避在一旁观看。

之所以选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尽可能针对与会者保密。如果他们知道繁星国王和魔法神要用剑术决定一切，那不炸锅了才怪。雷墙世界到处都是传送门，根本没有安静的地方。而半位面之内并没有足够开阔的比武土地。

“其实这场战斗毫无意义，我只要飞到天上去你就没什么办法。”西格尔抽出星之尘，在身侧划了几个圈子，发出嗡嗡的响声。已经许久没有使用长剑，或者说用长剑作为主要的战斗手段，是有些生疏了。但好在身体素质被神火加强，而且还有魔法作为辅助，真实的实力不会下降。

“自从你上次给我说要加强剑术训练后，我照办了。在骰子显示到八十的时候，我学会了这个。”埃文打开空间袋，从中又抽出一柄剑来。剑全身金黄色，与埃文的发色相同，如同朝阳晨曦。“这柄叫做晨光，是我成为晨曦之主圣者后，获赐的武器。当我双剑在手的时候……”

双剑轻轻挥舞，气势又有不同，埃文居然慢慢漂浮起来。“我的速度虽然赶不上传送，但是一般的飞行已经不在话下。”

“能问一下，你现在骰子的数值达到多少了？”

“九十九。”埃文微笑着回答。

百面骰子衡量的是一种技术是不是达到了巅峰，如果现在埃文的剑术在八十的时候就能飞起来，那么到了九十九是种什么概念？西格尔也许会小视战士对法师的威胁，但绝不会轻视任何骰子的威力。

“时间也不早了，尽快结束这件事情吧。”埃文持剑站定，距离西格尔十多步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法术是占有的，因为剑客跑过来总需要时间，这个时间足够西格尔施展两个魔法。

“行，这就开始吧。”西格尔握紧了星之尘，按照骑士礼节微微点头。“凡人的国王和魔法的神，在此比剑。”

他的话音刚落，就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于是赶忙抬手抵挡。只听得铛的一声，星之尘受到重击，西格尔虎口一阵酸麻。十几步的距离被埃文一跨而过，完全没消耗时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连续铛铛两声，西格尔又隔开了埃文的挥斩，同时左手一推，元素的力量形成护盾，将两个人隔开。“我还以为可以不用法术的，但看来不用法术打不过你。”

埃文并不感到意外，他在元素护盾的外面慢慢踱步，脸上带着轻松的神色：“这种被动的护盾是挡不住剑术的，我只需要一下就可以将其斩开。”

“那你使用的还算是剑术吗？”西格尔皱了皱眉头。

“当然是。剑术发展到极致，可以破开一万种咒语。”

“那试试这个！”西格尔将星之尘往空中一抛，用“法师的魔剑术”将其悬浮起来，作为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威胁。既然施展了法术，那就全力以赴，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所以深幽寒冰的冻气从西格尔掌心喷出，直奔埃文而去。

在四种元素力量中，水元素的破坏性最小，大不了将对手冰冻住然后还有解冻的机会。火焰、闪电和酸毒每一种，对于身体的伤害都比寒冰要大，所以西格尔才选择使用冻气进行攻击。

“斩！”埃文一个侧身，双剑交叉向外推出，一道类似力场的波动从剑上发出，摧枯拉朽般将寒冰冻气直接打散。冰晶被碾成了冻雾，再被风吹散。两个人被冻雾笼罩，两米外什么都看不见——这仅是对常人来说。

埃文打碎寒气之后，立刻向西格尔扑去，但是被西格尔召唤出来的大型元素逼开。他用了三剑的时间切碎了这个元素，发现自己正面对着由四十三只各种超大型元素组成的军团。西格尔带着歉意的表情，摊开手解释道：“这是我最擅长的打法，你慢慢打吧……”

“不用。”埃文摇了摇头：“在骰子到达85的时候，我领悟了一招，从此打一个和打一万个是完全一样的。”说完，埃文纵身一跃，自投罗网似的跳进了土元素怀里。他用“晨光”挡开了土元素的拳头，然后把“篝火”刺入元素的心脏。从破魔剑造成的伤口中，不断发射出明亮的闪光，构成元素战士最基本的力量被破魔属性压制，开始出现崩溃。

“万剑！”埃文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变成赤红的状态，突然出现在每一个军团元素的胸口。同样的破魔和崩解元素的力量传递开来，只用了一瞬间便瓦解了西格尔的召唤法术。

“你这是剑法？我才不信呢！”西格尔见状，也就不再浪费力气使用群体召唤法术，而是打开异界之门，直接将其他世界的强大生物拽过来。炎魔、泰坦、晨曦天使，这些足以征服一些小世界的生物还没能从异界之门的传送中清醒过来，就惨遭斩击，迅速失去优势，然后就被杀死了。

“到达88的时候，我能够针对所有生物的弱点进行攻击，他们的防护和抗性对我毫无作用。”埃文一边挥剑，肢解面前的秘银魔像，一边对西格尔说道：“我没有你那么多种的手段，只有长剑，但是我知道发展到巅峰，力量就只剩下唯一的一种！”

他几步便杀到了西格尔面前，挥剑自上而下斩击。西格尔在胸口一拍，利用空间折叠的力量将自己传送出去。但是当他站定的时候，仍然没能避开埃文的长剑。他的斩击划破了空间屏障，毫无滞塞地落在目标身上。

神力涌动，被斩开的伤口迅速愈合，但这疼痛依旧深刻。西格尔看着埃文，若不是成为神灵，这一次斩击就足够要了自己一条性命。“你还真想杀了我？”他手心中自己的鲜血闪耀着虹光，元素聚合体的力量早已渗透到每一个地方，每一滴血到了地上，都能烧出一个深深的坑洞。“这是剑术比试还是决斗？”

“如不拿出决斗的状态，怎么能够和神灵比试？”埃文手腕一翻，两支长剑一正一反，分别指向自己的身前身后。“利用空间传送是躲不开我的剑锋的，在我达到九十的时候，便已经能够将斩击融合进敌人的空间力量之中。”

“敌人？”西格尔冷哼一声，双掌向上一托，两块足够三人合抱的石笋从地上悬浮而起，晃晃悠悠转了个角度，拿尖端对准了埃文。西格尔一跺脚，高等造物法阵从他脚尖蔓延出去，给洞穴带来明晃晃的光。两个石笋在法阵的作用下开始变成精金材质。

“你斩吧！”西格尔手一挥，石笋高速向前冲锋。随后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来到西格尔身边，全都被变成了精金。

埃文双剑挥舞，就算是精金材质的东西他也能迅速斩开。漫天碎屑乱飞，在气元素的帮助下，很快就形成了一场龙卷，而埃文正在其中。他的脸上、身上、手臂上开始出现细小的伤口，双剑已经无法完全保护他。

不过埃文似乎并不慌张，还是一剑一剑挥出，斩碎一块又一块精金。很快，西格尔就发现了问题：那些挥出来的剑光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在埃文身边盘旋，如同绕着夜花飞舞的萤火虫。这些剑光的力量仍旧可以切碎投掷过去的精金，似乎代表了某种奇异的规则。

规则的力量自传奇法术种子开始，归结于神灵，按理说埃文不该掌握这种程度的力量！西格尔好奇的打量，利用知识之神的特性试图分析这个规则的构成。就在此时，埃文怒吼一声，所有的剑光猛地向外飞出，将沿途所有物质斩成粉末。

西格尔迅速后退，利用任意门的传送避开了斩击。他看到埃文从烟尘中走出来，手中的“晨光”已经破损不堪，上面全都是被精金砸出的伤口，刀刃变成了锯齿。

“好可惜，我还挺喜欢这把剑的。”埃文左手一抖，晨光变成了碎片，但从碎片中升腾起一股如同朝阳的圣力，绕着手臂旋转，然后渗入了他的皮肤。埃文深吸一口气，身上的伤口迅速恢复，一点疲惫的感觉都看不见。

“我还以为所有的圣者都离开了雷墙世界，没想到还有一位晨曦圣者大人。”西格尔看着埃文，说道：“你不是一直没有圣力，只有虚名吗？”

“其实圣力一直在我身边，只不过很长时间来没有注意到而已。”埃文将晨光最后剩下的剑柄抛在地上。“你觉得多少个圣者的力量凑在一起，可以点燃神火？”

“永远不可能。”

“不，在这个世界是可以。”埃文说道：“晨曦、战神和大地之母三个圣者，在这个没有神灵——抱歉——只有一个神灵的世界，足以让我点燃神火。”

埃文的眼神发出炯炯的光芒，的确有神火的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西格尔感受到这驳杂不清的能量波动，很快就搞明白了：作为繁星的国王，许多人都把信念寄托在埃文身上，这才是真正让他能够点燃神火的原因。

“你是什么神？”西格尔故意问道。

“剑神。”

魔法神摇摇头：“你还是没真正搞明白。”

第六百四十一章封禁

如果把魔法看做与种植、商业、谋杀、艺术等类似的一种改变世界的手段，从而可以产生魔法神职的话，那么使用长剑理论上也可以支撑起神灵来，正是所谓剑神。但它需要的条件非常苛刻，毕竟可以使用的武器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限制于剑。大部分情况下，战神的产生会更普遍，并会吸收那些用剑战斗的人的信仰之力，从而阻碍剑神的产生。

但这不代表战神离开之后，就能独立出剑的神职来，还能被点燃神火。

“你的神火是被几个圣者的力量催发出来的，其中又有了繁星王国居民的信仰，非常驳杂。这种力量很难控制，我怀疑你现在神智并不清楚，或者说无法完全独立思考。”西格尔说道：“我建议你不要使用这样的力量，冷静下来。在任何力量层次上都可以进行剑术比赛，没必要让自己站在万丈悬崖旁边。”

“西格尔，我感觉很好，你说的事情不会在我身上出现。”埃文用手抚过破魔剑，神火在上面也烧不出符文来。“真是一把好剑。我看了整个王室的珍藏，也只有这把剑有可能伤到圣者以上的身体。”

“我可以和你都降低到凡人的层次，继续这一场战斗。”西格尔能清晰地感受到埃文身上那一根神火在不停摇摆，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这样的神火最为危险，为了存续，它能做出许多疯狂的事情来。西格尔知道自己的神火在每次下降的时候，都会做出反抗，试图影响他的思维。可要是神火消失，恐怕挣扎的力气会更大！

“不，这样就很好。不能全力以赴哪叫做真正的战斗？可惜我的剑法没有达到一百，否则就可以让你看到剑术真正的巅峰。”埃文长叹一口气，然后说道：“不过我有一种感觉，当神火增强的时候，我就可以完成巅峰的成就！”

“你疯了吗，在这种时候开启神战？你的王国还要不要了，雷墙世界会被拖垮的！”

“不，我只需要一点神火就可以，反正全世界马上就要信奉你了，你很快就能补充回来，有什么损失？”埃文说道：“你能拯救世界，那些神火就是你应得的。我只需要一点来保证自己神火的稳定性。”

“那么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我分你神火如何？”西格尔为了掌控神职，已经将神火降至最低，再次割裂就意味着神职的消失。不管是魔法还是知识，在拯救雷墙世界的时候都不可缺少，所以西格尔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分薄自己的力量。

“你在担心时间赶不及吗？放心吧，只需要几分钟就好。”埃文将长剑指向西格尔，充满自信的说道：“让你看看九十九的剑术是怎么样的！”

西格尔不等他开始施展，立刻利用咒语停滞了时间。他已经不想再进行这场战斗了，埃文现在脑子完全不清醒，对于神火的贪婪让他失去了平常心。也正是这一点，埃文达不到剑术的巅峰。用神火才能发挥的剑术，是真正的剑术吗？那明明是神术啊！

所以西格尔准备施展法术，将埃文暂时封禁在这里。至于会场那边，用咒语制造出一个傀儡，或者用副脑控制一个克隆术的分身，也足够先把会议应付过去。等到将雷墙世界拯救下来，西格尔再回来把他放出来，慢慢解决神火的问题。

没想到埃文的眼神在时间停滞的时候依旧是明亮的，他的长剑依旧在挥舞，速度渐渐加快。尽管看上去还很费力，但埃文的确适应了西格尔对于时间的改变。封印术的咒语朝埃文发射过去，居然被他一剑劈开！不过西格尔在这一瞬间看到了规则种子的碰撞，附着在破魔剑上的规则加强了其湮灭元素的功能，所以才造成如此强的对咒语的压制。好消息是这剑术依旧在晶壁的某种规则之下，坏消息是一时半会儿西格尔也没法立刻找出它的弱点。

这一剑斩下来似乎平淡无奇，但就凭它拥有了自己的规则，甚至在一定区域内形成了规则领域，就已经变得不好挡。西格尔连撤两步，按照法师的习惯拉开距离，但埃文的动作一样迅速，几个闪身就追了上来。

最终挡住破魔剑的是星之尘。属于长剑的领域在面对长剑的时候就失去了独特性，不会像斩断咒语那样锋利。更何况星之尘坚不可摧，在破魔剑的连续挥砍下也毫无损伤。

一柄简单的长剑能够被埃文使用到如此程度，已经足够令人惊叹。西格尔知道自己的剑术方面不是埃文的对手，很快就会被他找到破绽。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变得忙碌，就算是有破绽也抓不住！

元素聚合体的四脉神箭在近身缠斗的时候作用有限，就算西格尔也不敢在刀光剑影中把指头伸出去，如何使用四脉神箭？不过聚合体还有另外一种用法，就是在身后形成“触手”。四大元素和正负能量，以及代表时间、空间和神力的九根触手凌空舞动，如同九头蛇一样连续不断向埃文发起攻击。尽管所有攻击都被密不透风的剑术阻挡住，但埃文也抽不出手来去抓西格尔的破绽。

“埃文，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就没法控制局面了！”西格尔在几次交锋中，已经触摸到了剑术规则种子，二十面骰子的学习能力正在发挥作用，就算是占用一个数字也要把它解析出来。埃文的剑法层出不穷，威力各异，但西格尔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学习领悟。虽然做不到和埃文一样完美，但是借助乌贼的九根触手，他开始逐渐掌握上风。

“这是你逼我的。”埃文突兀地说了这样一句，然后身子一缩，突然从西格尔的感知中消失了。

一瞬间后，埃文出现在西格尔的身后，还保持着挥剑向上的动作。西格尔的身体则被斩中，一道斜着的伤口从腰间直到对面的肩膀。三根触手也随着这次斩击断裂，啪嗒哒掉在地上。

四根分叉的神火摇摆了一阵，变成只有三个分叉。埃文运用他最强的一剑，从西格尔那里斩下部分神火。正是依靠这样的剑术，他通过三个圣者，伤到了三个神灵的本体，各自收集了部分神能。现在他故技重施，从魔法神的本体上夺取了部分力量。

在神力的作用下，身体的伤口立刻愈合，但西格尔状态非常不妙。神火疯狂的舞动，开始了自己的垂死挣扎。最先出问题的是一万多个副脑，他们都感觉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感，所以开始不断向西格尔本体传递求救信号，严重影响西格尔的思考。

随后，整个大陆上的所有魔法开始混乱起来，传送门系统最早失灵，开始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到雷墙世界来。魔法神殿所在的秘尔城是最安稳的，但是距离这里越远，情况就越差。

西格尔减弱了传送术的消耗，所以有很大一部分传送门变成了异界之门。来自外域的生物闯进了雷墙世界，他们的力量有强有弱，弱一些的例如普通卫兵就有足够力量对付的劣魔。但是作为普通民众，外域的生物对他们来说却很难应对。

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地区，被强大的外域生物发现，导致了灾难性的结果，直到**师级别的强者出手才勉强压制下去。而连通到内层界域的地区连抢救的功夫都省了，毕竟谁也无法对抗无穷无尽的元素或者正负能量的攻击。

西格尔努力取得控制，但他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夺回神火，立刻稳定住，并且尽快完成融合。他一边对副脑下达指令，让他们“闭上嘴巴，乖乖服务”，另一方面握紧了星之尘。

埃文从剑刃上拔下神火，放在掌心中试图吸收，但是属于魔法神职的神火不愿进入一个没有魔法能力的人体内，于是在不断的抗拒着。西格尔则抬起手来，用自己的力量向回拉扯神火，命令他回到本体中来。

神国的力量从他脚下展开，就算这会继续消耗神力也在所不惜。埃文的剑术能够形成规则领域，但距离神国还有差距，被笼罩之后便只能固守自身，再也无法控制神火不让它离开。

眼看着到手的力量飞走了，埃文气急败坏：“看来只有彻底击败你，才能升华我的剑法！”

“所谓的彻底击败就是杀了我？”西格尔将神火吸收回去，总算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埃文啊埃文，我才明白，你比亚伦差太远了。不是说你的力量和治国手段，而是你的气量！拿得起但是放不下。不懂牺牲的人怎能获得胜利？”

“只需要四剑，你就输了，我就赢了，我怎么不懂胜利？”

“我输了不代表你赢了，傻瓜！”西格尔说道：“你的剑法和谋查内姆的分裂神火力量没有本质差别。所以，看好我是怎么赢的。”

西格尔拿出一柄黑曜石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在自己的肋间！“封印神火分裂的能力”，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禁止规则的要素。

他又拿出一柄黑曜石匕首，刺入另一侧肋骨：“封印，克隆体副脑发起的精神链接！”此时埃文已经觉得不妙，挥剑闪现，再次出现在西格尔身后。虽然仍旧造成了斜斩的伤口，但西格尔忍住疼痛，用神力治疗就能恢复。

四面骰子化成的匕首抖动了一下，稳定住了想要分裂的神火。黑曜石匕首的能力上限是一个分叉的神火，不管是压制神力还是防止分裂，都是这样的。埃文一次也只能斩下这么多的神火，于是被完全克制住了。

“我的魔法没到巅峰，神火的差距又拉的不够大，现在的确是打不过你这个剑术巅峰。”西格尔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挥手打开了传送通道。

足有上千个克隆体西格尔冲了出来，一无反顾地向埃文扑去。“只要能拖住你片刻，就足够了。”

第六百四十二章此消彼长

西格尔克隆体所使用的副脑，只拥有处理简单事务的能力，其咒语掌握不过刚刚达到一个普通法师的水准。但是他们有一项别人不具备的能力，那就是思维的联动和绝对的互相契合，可以完美的分工操控咒语。所以当克隆体们协同施法，再沟通魔法神这个法术力池，那他们能够发挥出来的魔法能力丝毫不逊于**师。

他们并不在乎死亡的威胁，他们也没有求胜之心，他们只有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主脑下达的命令：拖住埃文，不让他离开这里。与此同时，西格尔切断了副脑向他发起的连接，交出控制，从而可以让自己完全脱离战场，能够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埃文可以斩开每一个咒语，甚至能抓到机会伤到一两个克隆体。但是克隆体很快学会了协同进退，变成一张无限弹性的大网，牢牢将埃文困在里面。也许真的可以一剑破除一万种咒语，但至少先试过一万种咒语再说。

西格尔趁机脱身，来到了莫尔和娜塔身边。“莫尔，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西格尔回头看了一眼克隆体和埃文的战况，然后说道：“我要你扮成埃文，回到会场去。你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只需要出现在那里就行。”

“他们不会看出来吗？”莫尔问完之后就知道这是个傻问题。如果魔法神的法术再被轻易看穿，那就成了笑话了。于是他改换了一个问题：“需不需要直接推进保留新大陆的议案？”

“不用，你什么都不要说就可以了。”西格尔随后施展咒语，将莫尔转换成埃文的样子，然后扔回了秘尔城。

“娜塔，如果发生意外，无论如何也要挡住埃文。我需要时间，来稳定住雷墙世界的局势。”西格尔直接盘膝坐下，将自己的意识连接到雷墙世界的传送门上。

他可以立刻关闭这些门，但那样一来就相当于把窜出来的怪物与救援的士兵隔离开来。况且利用这些传送门，他还可以震荡元素，将自己的咒语传递出去。于是几乎整个雷墙世界的人，特别是距离传送门更近的人，脑海中全都出现了西格尔的声音。

“雷墙世界的人们，我是魔法与知识神西格尔，世界最后的神灵和守护者，传送门的制造与管理者。现在我遇到了外界神的攻击。伤害与灾难随着传送门到处蔓延，而这门原本是要用来拯救的。我需要你们的力量，我需要你们的信念，我需要你们向我祈祷、念我的名字，而拯救就会随之而来。”

这段话不停重复，就连到处肆虐的异界生物也听到了。有些聪明的家伙察觉到神灵的力量，撇下自己的同伴开始撤退——他们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不过更多的怪物无法将这声音和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依旧我行我素地四处破坏。

会场中的各个种族代表自然也听到了这声音，立刻嚷嚷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提前这么多？”他们将目光投向“埃文”，繁星国王离开会场去找魔法神，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埃文——或者说莫尔——牢记西格尔的话，端坐在椅子上什么都不说，只是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西格尔看着困兽犹斗的埃文，心情也很复杂。一方面，如果不是埃文切下来一部分神火，他也没法这么快掌握神职。只剩下三个分叉，已经无法维持完整性的神火吓坏了，只求尽快附身。再加上西格尔本身的力量，两者配合在一起，西格尔正式晋升为魔法与知识之神。以后再增加的神力也不需要克隆体副脑进行分担，西格尔自己的本体就能完全承受，不会出现不稳的情况。

另一方面，埃文变成这个样子，也给了他很大的警示。神灵之所以都变得不近人情，很大程度上与神火有关，自己必须持续小心、警惕，不断与过去的自己作比较，查找性格、心境上的改变。由于神的寿命是无限的，与神火的斗争也将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他已经聆听到了各地的祈祷，信仰的力量随之不断增加。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辜负“信徒”，所以他立刻联系上了还在秘尔城的艾萨克。

由于有魔法神殿坐镇，秘尔城和海姆领传送阵虽多，但几乎没受什么损失。偶尔跑出来的几个怪物，也并不强大，被当地的冒险者佣兵迅速干掉，提着脑袋到城主府领赏。不过各地的消息纷纷传来，海姆领感觉到紧张，于是在小议会的帮助下，艾萨克下达了集结魔法军团的命令，并传出讯息，让各地的领主做好城市的守备。

“艾萨克，带领魔法军团，配合星索号对出现问题的传送门进行协防。我会告诉你怪物出现的位置和类型，你们迅速进行打击。让秘尔城商会调拨救灾物品，用传送门系统开始投放。在战场不要恋战，击败敌人就离开，因为战斗将会非常频繁，速战速决最重要。”

“我会让牧师瑞德去协助你，还有魔法神殿的圣骑士们。如果指挥有问题，你随时可以请教玛娜。法术方面，温蒂应该足以保护你了。这一次，你要向世人展现强者的形象，让他们树立信心，以应对新世界的挑战。”

确认儿子已经明白了所有信息之后，西格尔便盘腿坐了下来，专心消化不断增长的神能。如果有这么多人帮助，艾萨克还做不好的话，那么也没什么好办法了。总不能每件事情都由自己出马，就算他是神也忙不过来啊。

已经有一百多个克隆体死在埃文的剑下，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一柄长剑在埃文手中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令人惊讶，但已经对于局势没有什么影响。他就是杀光了一万个克隆体，又能改变什么呢？埃文几次试图通过克隆体斩下本体的神能，就像他对几个刺杀他的圣者所做的那样。但是西格尔用黑曜石匕首抑制住了神火的分裂，不给埃文任何机会。

也许他就应该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剑客，而不是被国王束缚着，以他的天分可能早就达到百面骰子的巅峰。西格尔自己也是，更擅长做一个魔法师而不是领主，海姆领的琐碎事情全都是交给别人去操心，他只需要拿出足够先进的东西，能够让海姆领充满发展的动力就可以了。

如果从骰子的角度来思考，百面骰子追求巅峰，那么就要更加纯粹。二十面骰子至少还代表了悟性和学习，总算还能多姿多彩一些。

看着现在的埃文，他不由想到了狮王亚历山大。不管是受到思维控制的影响，或者是来自亡灵、或者是来自神火，人的灵魂永远是个脆弱的东西。当受到好的影响时，人就会向善；当收到坏的影响时，人堕落的速度一点都不慢。这和矮人、精灵不同，与巨龙更是差异明显。虽然会更有活力，但是也更容易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比人类更容易摇摆的是兽人和地精，而地精自毁的教训就摆在眼前。当然，这其中也有人类法师的贡献，但就算没有列尔出手，地精的结局也几乎注定，一场迟早的全面战争会彻底抹掉他们千百年来的发展。

那么人类的结局注定了吗？西格尔看着埃文，心中充满了担忧。就算是到了半位面，大家在新大陆定居下来，事情就可以结束了吗？也许对于一两代，甚至十代人类来说，目前的情况足够稳定下来，但对于他这个不死的神来说，恐怕才刚刚开始。

半位面毕竟是封闭的，迟早都有枯竭的一天。这种枯竭不仅仅是资源上的——这个反而很好解决，许多晶壁中有大量没人使用的资源，拿出一些来就足够半位面使用。西格尔担心的是灵魂上的枯竭，陷入封闭状态的人终究会内斗起来，就像地精那样，最终毁灭了自己。唯一的办法是走出去，不断在开拓中进步，吸收好的东西，斗争坏的东西。有些激进的精灵称人类只是一种感染自然的疾病，也许他们说的没错，不过这种疾病也可以用在好的地方。

西格尔的神火越来越强，很快就超过了原来的水平，在这之后增长的速度就降了下来。海姆领的军队四处出击，在西格尔的指引下直奔那些危险的区域。魔法飞船的电磁炮、元素符文护卫军团和装备了五十六号冲锋枪的魔法骑士团所向披靡，来自外域的生物根本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程度的反击，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杀干净了。

有些聪明的早就跑了，有些则躲了起来，西格尔并不担心它们。恢复了神力之后，传送门系统已经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控制起来还要得心应手。这一次再也不会有怪物出现，出现的只会是带着魔法神神殿标记的各种救援物资。

反观繁星王国，由于没有埃文殿下的命令，行动就比海姆领迟缓很多。对于救援的问题，御前议会也还是在争论之中。他们下达了打击邪魔的命令，隶属皇家的几艘魔法飞船也开始出动。但他们没有魔法神的指引，根本不确定敌人在什么地方。

从“信徒”的祈祷中，西格尔就能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这样海姆领的军队就绝对不会扑空；从祈祷中，他也能知道哪些地区受到了怎样的灾害，最需要什么样的援助。他甚至可以通过祈祷，直接定位那些掩埋在废墟下的伤患。挖掘这种事情，哪里还会有比土元素符文卫士更高效安全的办法了呢？

于是，他的信徒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虔诚。原本将希望寄托在国王埃文身上的人，也全部开始信仰神灵。毕竟在普通人眼中，一个是凡人的国王，一个是魔法的神灵，后者自然更容易成为信仰的目标。

埃文一剑斩出，五百多克隆体直接死亡，这是他最后的疯狂。因为神火已经越来越黯，挣扎着保持光亮，但是最终仍旧像狂风中的蜡烛一样熄灭了。埃文停了下来，低着头，陷入无比的沮丧当中。剩余的克隆体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阻止埃文，而不是杀死他。

西格尔的神火已经接近十七个分叉，胜负关系已经非常明显了。

第六百四十三章OMG！

神火的力量在不断增长，西格尔始终保持着警惕，甚至越来越警惕。埃文的反例就摆在眼前，被影响了心智的结果是非常可怕的。他还有在乎的人、在乎的事、没有完成的愿望，这可不是将自己交给神火的时候。

他用力将黑曜石匕首从两肋抽出，伤口止不住地流下血来。即便是神力加强的身躯也无法恢复黑曜石匕首留下的伤口，只能像个平常人一样慢慢等待愈合。他能做的不过是运用力场法术止住出血点，然后利用从克隆体身上取下来的皮肉给自己缝合。

“你这个伤口很像我使用力量的时候造成的，不停地出血，不能愈合。不过我造成的伤口会不断扩大，比你这个更难抵挡。”玛娜确定西格尔已经恢复了正常，于是放下心来。她随后指了指还在发呆的埃文：“那里还有个国王，怎么处理？”

“你想让莫尔成为国王吗？”西格尔斜着眼睛问她。

“不！坚决不。莫尔会去睡其他女人，养别人的孩子，这是绝对不行的。”娜塔摇了摇头，随即笑着说道：“不过我不介意你把我变成国王，我去过过瘾！”

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西格尔无奈地摇摇头。他把克隆体全都扔回了神国内，然后站到了埃文的面前。“你败了，到了应该投降认输的时候了。”西格尔说道。

埃文抬起头来，双目终于有了焦点。“我杀了太多个你，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是真的吧？”

“是的。”西格尔说：“我是本体。”

就算埃文这个时候再次挥剑，也伤不到已经高等神力的西格尔。凡人和神之间的差距实在太明显，埃文现在还能不能流畅运用出规则之力都还存疑。西格尔想知道失去神火之后，埃文的意识还能不能恢复清醒，他希望神火的影响不会是永久性的。

埃文拿起了破魔剑，放在眼前打量，然后自嘲的说道：“这把剑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却用它来伤害你，甚至杀你。我一直想和你进行一场较量，那是属于我少年剑客的一个愿望，但是我不会用你给我打造的武器来对付你，所以我接受了晨曦神殿给我的晨光圣剑。”

“那里面蕴含圣力对不对？”西格尔渐渐理清了过程。

“我不会把事情推到一把武器上。你说的没错，我的气量不够，比亚伦差很多，但还不至于推卸责任。”埃文将破魔剑扔给西格尔，然后说道：“这场比斗我败了，我认输。同时我也为这场比斗中使用卑鄙的伎俩道歉。按照骑士的荣誉……”

“去你的骑士荣誉，我不是骑士，你也早就不是了。”西格尔不让埃文把话说完，故意打断他道。他用手在长剑上一抹，将破魔的能力直接拔除，然后附加了防止心智影响的结界。“破魔破魔，就不该给你用这个属性，这不就是打我这个魔法神的吗？现在改成心智坚韧，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埃文愣了一下，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你原谅我了？”

“不，这是两回事。”西格尔说：“我当然可以让这件事情过去，但不是现在。万一你又引发了什么麻烦，我就没法收场了。所以我会暂时隔离你，让莫尔在外面扮演。你可以和他心灵通讯，知道发生的一切，并且安排从雷墙世界撤离的事情。直到尘埃落地前，我不能让你回到繁星王国。你放心，这段时间内，莫尔除了安排撤离之外，什么都不会做的——我会安排人管教他。”

“直到尘埃落地前？看来是东大陆被放弃了，繁星王国的人必须来新大陆是吗？”

“对，而且拜你所赐，东大陆遭受了一次浩劫，许多地区都被摧毁了。”西格尔随后将神火被斩落后，传送门失控而导致异界生物入侵的事情，原原本本给埃文说了。他还展示了那些被元素力量直接摧毁的地区，连尸骨残骸都看不到的村庄和城堡。“依照现在的人口，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获得足够的力量，保护传送新大陆的事情不出纰漏。走一步看一步吧，大部分时候哪有可以打包票的好事情。”

埃文一言不发，沉思了许久。随后他摘下自己的王冠和玺戒，连带身上的空间袋一起递给西格尔。“把这些都给那个莫尔，这样才会更像一些。空间袋里有一把黑曜石匕首，你上次借给我之后，我就一直占用着，现在也还给你。”他用手搓搓脸，然后用力拍了拍，就像在扇自己的耳光。“西格尔，我的住处在哪？”

“随我来吧。”西格尔随手打开了传送门。

埃文被安排在法师协会修建在地精世界的魔法塔中。这里的防护结界可以保证他不受外界环境的影响，而且也不会轻易被人打扰。西格尔留下了足够的补给，然后用法阵封闭了整座魔法塔。

“十面骰子的特纳阻挡了毁灭风暴，八面骰子融合了新大陆，四面骰子就算是已经分裂成四把黑曜石匕首，都还可以帮助镇压地精世界。”西格尔从魔法塔里拿走了最后一柄黑曜石匕首，这样他就把四面骰子的碎片也都凑齐了。“埃文，你作为百面骰子，要留给世界什么呢？难道一个战无不胜的剑客就是你最终的追求？而且轮破坏力，也许你还不如十二面骰子的娜塔。她力量的使用甚至不局限于使用长剑，比你还要灵活得多。想想吧。”

西格尔将可以和莫尔通讯的符文石留给埃文，然后就带着娜塔离开了。

雷墙世界的善后工作的确大费周章，但所有耗费的心力终于有所收获——毁灭风暴的威胁终于从众人头上消失，大部分人——甚至是绝大部分生灵——都得以乘上半位面这艘救生船，能够继续延续自己的生命。

期间也有波折。幸好林奇传送整个大陆的时候是由南向北，最后才遇到极北地区的逝灵黯影。空间法术破坏了北方的空间折叠和安宁法阵，发狂的逝灵黯影嗅到了生者的气息，也想冲进半位面来。西格尔阻挡晶壁的规则侵蚀，已经抽不出手来进行拦截。于是他只能让林奇尽快结束空间传送，把这些亡灵挡在外面。

是商人甲出手拦住了亡灵，使用的是另一群不逊于它们的幽魂大军。要知道逝影黯灵的数量有几千万，想要阻挡他们的大军完全不输这个数量。利用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这段时间，林奇终止了传送，留下一小截新大陆北方的土地，让他们作为逝灵黯影真正的坟墓。

除了这个意外，一切都“出人意料”的顺利。西格尔按照他的承诺，在娜塔毁灭之力的帮助下，切断了雷墙世界和地精世界的晶壁通道。这让他的神火再次降低，只剩下五个分叉左右。在整个多元宇宙的历史上，还没有一个神灵——尤其是魔法神这种高等神灵——神力如此剧烈的起伏。不过从长远来看，半位面获得了一个非常广阔的世界作为资源仓库，或者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尤其是改造出适宜居住的环境后，重新向地精晶壁移民也不是不可能。

那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且肯定要在难民们在新大陆建设好家园之后才能进行。新大陆不愧是希望之地，各个种族至少保持了好多年的协同合作。矮人制造工具，兽人挥舞武器开拓荒野；精灵德鲁伊运用魔法制造沃土，但这次可不是仅为了种树，半身人贡献出最好的种子，为各个种族精心照料粮食。

龙族继续睡觉，因为这样可以节省最多的粮食。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大家都没有表示异议。各个种族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而人类的特长则是可以擅长所有事情。由繁星王国的人类，尤其是在海姆领的带领下，属于魔法、火枪、机械和电子学的新时代拉开了序幕。

繁星王国依然还在，但是以新的形态出现在新大陆上。人类再也不花力气建设城堡——除非是为了美观和怀旧——城墙再也束缚不了城市，就像读书和学习在魔法神殿的帮助下已经没有了门槛。只有最充满活力的种族才能脱颖而出，人类正是这样。

埃文经过长时间的静思，终于达到了百面骰子的巅峰，点亮了最后一个数字。不过他没有给任何人展示这最后一招剑法是什么样子，只是说了句“有剑无剑”的玄之又玄的道理。他坐回了国王之位，决心在这一辈子暂时放下剑客的梦想，先完成责任再说。

莫尔和娜塔继续待在起点城堡，和海姆领的艾萨克大公一起夹住了城墙山脉，占据了繁星王国最核心的部分。后来莫尔和娜塔的儿子桑多历尽艰辛，娶了西格尔和珍妮特的宝贝梅根。海姆领依旧牢不可破，并一直延续下去。

西格尔出席了这场婚礼，这是他最后一次以真身出现在众人面前。其他时候他都是用克隆体行走世间，处理和魔法相关的事情——好吧，这看上去和他的本体完全没有两样。他的神职在莫名其妙的增加，例如元素、工匠、风暴、洞穴和兽人。兽人这件事完全是被查内姆连累的，他将兽人圣者的力量扔过来，结果被兽人信徒们增强，莫名其妙多了这个神职。

为了避免和多元宇宙的兽人神冲突，也为了避免兽人和新大陆各个种族互相杀戮，西格尔下大力气改造了半位面的兽人。从此，这些兽人拥有了类似副脑的集群思维，比克隆术稍弱的复活能力，对火枪、机械、魔法飞船的制造业略通一二，不怕任何心灵控制效果，永远都处于士气高昂之中。西格尔将他们的目标设定为探索无尽的宇宙，把兽人骨子里那种征服欲对准了星辰大海。

以上就是星际绿皮的由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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