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要你》 作者:卷轴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一 冬风吹来的猎物A 窗外是猎猎的冬风,树杈被吹得左摇右摆。安静的室内,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他穿着淡蓝色的长毛衣,左手夹着雪茄,右手插在口袋里,袅袅的烟雾将他陷入了缥缈的思绪里。 “又是冬天了……”他低声说,是年轻男子清澈的嗓音,然而口吻却显得莫名忧郁。窗外除了退掉叶子的枯树,几乎什么也没有,光秃秃的世界。 “先生,吃早餐了。”佣人刘妈轻声说,她发现年轻的先生喜欢伫立,似乎从很早开始……在不上班的时候,偏好一个人立于窗边。 “嗯。”男子转过身,墨发黑瞳,薄薄的唇瓣透着粉色,鼻梁高挺,英气又带着男孩的稚气,完全符合时下花美男的定义。看起来纤细的身形完全看不出是结婚多年的住家男。 他抿了一口黑咖啡,尽管今天是周日,不需要精神抖擞。刘妈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新闻女主播正报道着近日冷冽的天气。像往常一样,年轻男子只是瞥了一眼,又翻开纯英文的商业简报。 屋子里照旧冷冷清清,刘妈下去之后,只剩下电视的声音。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从那儿以后已经七年了,除了忙碌,七年来他的脑子里好像只剩下没完没了的商业规划。年仅23岁的男子皱了皱眉头,哼,一点也不能停下来,今天应该飞去纽约,而不是呆在家里像个傻子一样回忆过去。 “咚咚……”突然传来了微弱的敲门声,男子纷乱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抬眼看了一下时钟,早晨7:20分。”刘妈?刘妈?”男子不耐烦的喊了两声,却不见刘妈答应。他快步走到门边,本以为是园丁有什么事…… 门打开了,几片落叶旋入室内,门外的人整个包裹在破破的大衣里,冷风吹开了男子毛衣,他却丝毫没感到寒冷,反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烈的跳动起来。门外站着一个女人,鞋子已经磨破了,怀里还抱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女人的眼眶里有眼泪,有求救,有软弱,有希望……猝不及防的,男子猛地关上大门,略显颤抖的捂住嘴巴,继而大声喊道”刘妈?……有客人,出来招待一下。”说完转身就跑上楼。 “这么冷的天,是谁呀?”刘妈再次打开门,原本黯然的女人又一阵欣喜,”请问这位夫人,你找谁?” “我……”女人看了一眼屋内华丽的装潢,低头说”我叫齐菲,是……齐扬的姐姐。我来找我弟弟的?” “先生的姐姐?”刘妈感到非常诧异,这座庄园是去年刚买的,只有刘妈和园丁张叔两个下人,先生也只会在周末时过来这里,面前这个衣着穷酸的女子真的是先生的姐姐吗?要知道齐扬虽然年仅23岁,却是本市最年轻的富豪,平时一些个女子总是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不过齐扬的私生活检点的令人可怕,除了妻子霍琳琅之外,报纸上从来没见到这位在齐总爆出任何情人情妇之类的桃色绯闻,按说他这个年龄的男子,是不可能如此清水度日的。每当一些好事者问刘妈关于齐扬私生活的问题时,这位老佣人只能皱眉打哈哈。……真是个好男人,只可惜少奶奶不懂得珍惜。 一 冬风吹来的猎物B “让她进来吧。”齐扬去而复返,换了一声黑衣,头发湿湿的,明显是刚用冷水冲了脸。 听到亲弟弟的声音,齐菲喜出望外,她扯下遮头的围巾,又将自己的儿子放到地上,”这是小涵。小涵,这是舅舅,快叫人。” 从齐扬的角度看去,那张脸已经不再是幼年时那般的白皙红润,透着营养不良的黄色,尽管还是那张脸,可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勾魂摄魄,他略微松了口气。转开视线,他看向那个小不点,说起来,这个外甥也应该有七岁了,可是却太过孱弱,看起来像是没断奶的娃娃。 “舅舅……”小涵脆生生的叫着,小脸尽量保持着微笑。 “……我听说你住在这里,所以我顺路就过来看看。”齐菲小心着措辞,他们已经七年都没见过一次面,自从二十二岁她与小涵的父亲丁晨结婚,姐弟俩就彻底断了联系。她试过打电话给这唯一的弟弟,然而电话那头总是无人接听,常常忙于生活琐事的她也就渐渐的放弃了,只能在闲暇时看看弟弟的一些商业新闻。 “那个男人呢?”齐扬冷声问。 齐菲每天都会看报纸,将那些弟弟的新闻剪裁下来,清楚的整理在一本好看的硬纸簿上。她看到自己的弟弟一步步有了今天无可比拟的成就,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听他这么问,她忽然想起来,在她结婚那天弟弟苍白的脸色,她的喜宴他并没有来,差点忘了,齐扬非常讨厌他这个姐夫。”……哦。他……” “爸爸和别的阿姨走了,不要我和妈妈了……”小涵怔怔的说,直往齐菲的怀里钻,时不时的偷偷瞧着表情严肃的舅舅。 本来还想掩饰,却让小涵一语道破,齐菲低下头,缓缓抚摸着小涵的脑袋,不再说话。刘妈端着热牛奶和一些曲奇饼干上来,照说庄园里是没有饼干的,这都是刘妈平时烤好带回去给自家孙子的。 “哼……”齐扬一阵冷笑,侧头去看外面飘摇的枯枝。 “妈妈。我饿了……”小涵咽咽口水,明亮的眼眸直盯着冒着热气的牛奶和饼干,又向自己的舅舅看去,害怕的问”舅舅?我可以吃么?” 齐扬回过头,冲小不点亲切的一笑,男子的笑容意气风发,刹那间俘获了小涵的幼小心灵,舅舅好漂亮,比妈妈都漂亮……”过来,舅舅抱抱。” “嗯。”呆呆的走上前,小涵坐到了齐扬的腿上,任由他喂着饼干。 “小涵,别把……舅舅的衣服弄脏了。”齐菲忙补充道。 “这有什么关系?呵呵,来,吃饼干。” 客厅的气氛有一瞬间的融洽,小涵吃完饼干,又喝了一杯牛奶,心满意足的跑回妈妈的怀里,在舅舅和妈妈的谈话声中渐渐睡去。 “……等小涵醒了,我就走。”弟弟的眼神有些嘲弄,方才对小涵的亲切并没有半点是给她的,这让齐菲的脸垂得更低。 “等他醒了,天也黑了。”齐扬重新点上雪茄,视线在对面女子的身上来回穿梭,变得太多了。他近几年在商场上遇到成堆的漂亮面孔,年近三十的齐菲,早已是凋谢的牡丹,枯黄又难看。”你和那个男人离婚了?” “是的。”齐菲点点头。 一 冬风吹来的猎物C “多少钱?”齐扬站起来,走向齐菲,挑起她的下巴,清晰的问。 “什么?” “你预备和小涵饿死街头?”齐扬笑了,她的眼睛没变,还是那么的…… 齐菲抱住小涵,站起身,说”我们要走了,谢谢你今天的款待。”阴阳怪气的弟弟是她陌生的,在她结婚之前,弟弟和她的感情一直很好,难道人变成富翁之后,就会连脾气也变了?年轻气盛她固然能接受,可这样的弟弟……是,她是离异的女人,还有一个拖油瓶,可……齐菲并不是乞丐。 “姐……哈哈,我在开玩笑。”他从身后抱住齐菲,在抱住她的那瞬间,齐扬脸上的笑意消失,在齐菲看不见的背后,微微露出一点懒散的眷恋。久违的怀抱,久到他已经不记得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而曾经他们形影不离,那又是在多么遥远的时光。遥远到他就快忘记一切……开始只是试探性的拥抱着,见齐菲并没有排斥感,就渐渐加深了这个拥抱,像很久以前那样。她在阳台上浇花,他就跑过去抱住她,吓得她将花壶里的水洒一地;她早晨给他准备早餐,总是将鸡蛋放在他的饭盒里,他就趁她不注意,将鸡蛋扔进她的饭盒……在这个拥抱里,他想起来很多,那些记忆不曾退去,七年其实……不能改变任何东西。 齐菲鼻子酸酸的,任由弟弟抱着,没再说话。窗外寒风四起,齐扬看向落地窗上自己和姐姐拥抱的身影,黑眸迸射出锐利的掠夺光芒。 “先生?”刘妈看见姐弟俩相拥的画面,心想这个冬天终于比往常暖和了。从来没有听沉默的先生提及过,但是看得出来,他们姐弟以前感情一定很好。因为,至今为止,即使是艳丽的少奶奶,也未曾有幸获得过先生主动的拥抱。 “嗯?”片刻的失神,齐扬松开双手,转身笑着对刘妈说”去收拾两个房间。我姐姐和……我可爱的小外甥会住在这里。” 看到那样轻微的笑容,刘妈也跟着笑了,罕见的笑容往往更容易让人觉得温暖贴心。”好的。成天就我一个老妈子,张老头也不说话,唉,这下子,总有人陪我这个老家伙唠唠家常了。” “谢谢刘妈。”齐菲放下心中的包袱,在流浪了太久之后,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这其中有多么的来之不易,她说不上来。破裂的婚姻几乎打倒了她,对于一个年近三十的老女人来说,居然要依靠自己的弟弟…… “你在想些什么?”这种皱着眉头思索的样子,姐姐真是没怎么变。 齐菲摇摇头,弱弱的问”弟媳呢?怎么没看见她?” 刚刚温暖的气氛一瞬间又僵硬起来,齐扬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刘妈赶紧拉着齐菲,乐呵呵的说”夫人过来吧,这屋子太大,房间多得很,您自己挑挑看吧。” 从报纸上,齐菲曾经见到过漂亮的弟媳,高挑的身段,鹅蛋脸,是个绝对的美人。在不得已的来到这里之前,其实非常担心弟媳会不喜欢他们这对孤儿寡母。上楼的间隙,她又左右看了看,也许是周末的早晨,她还没有起床。 “夫人,您别看了。少奶奶不在这儿,去东京玩去了。”刘妈低声提醒道。 “我……这么就过来了,弟媳会不会很不喜欢?” “不会不会,这园子,少奶奶都不来的。”岂止是这个园子,就是在市中心的别墅也没见少奶奶去过。 “看来弟媳很忙。”轻轻将小涵放在又大又软的床上,室内每一件摆设恐怕都够他们母子生活几个月,她打量了一会儿,心中惊讶不止。 刘妈也没多说什么,时间一长,这个家的所有怪事她自然也就知道了。两人一起动手收拾了一下房间,齐菲的一双巧手倒是让刘妈分外的喜欢。 “现在结婚的小年轻啊,哪个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夫人这样会做家事的真不多?”刘妈感叹道。 “刘妈,我已经二十九了。哪能和年轻的小姑娘比?” “真的?这脸蛋倒不像。” 脸蛋?齐菲走到宫廷式的大镜子边,她早就不在乎脸上逐渐沧桑的容貌,对于一个孩子的母亲而言,长相绝对是次要的次要。 二 狩猎前保持安静A 壁炉里的粗炭燃烧的噼啪作响,齐菲坐在沙发上,抱膝坐着,在静夜里独自冥想些什么。这已经是来到这座庄园的第三天了。但几乎每夜都睡不安稳,她和小涵入住的当天,齐扬就驱车回到了市中心。就像……不想见到他们一样,凭着某种感觉,齐菲知道,齐扬和以前那个少年终究不一样了。 齐扬和齐菲相差六岁,相对于一般的姐弟而言,这个年龄差距就意味着一条深深的代沟。印象中十三岁以前的齐扬是个温和,谦逊,甚至有些内敛的少年,跟在齐菲的身边,只有在很少的情况下,他才会做出一些亲近的举动。那时他们和父母都住在乡下,在那个年龄段的男孩子,个个都顽皮像树上的猴子,可齐扬不一样,是淤泥里长出来的荷花绅士,有股纤尘不染的感觉。 【小扬……】齐菲笑了笑,自从十五岁开始,弟弟就曾严厉的要求过她,不要再这么叫他,说是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小扬,小羊,呵呵。 齐爸爸齐妈妈现在仍然住在乡下,齐菲知道当年齐扬离家出走的举动确实让二老十分气愤,这么多年来,二老嘴上不说,但是作为姐姐,齐菲还是会定时的在一些对话里插播一些齐扬的最近信息。十六岁,这个弟弟就跑到了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那时候他又过着怎样的日子,齐菲无法得知。而这个男孩,如今已是功成名就,那身量和气度是属于一个成功男人的。在看到齐扬的那一瞬间,齐菲心中有莫名的落差感。哪个姐姐不希望能多照顾照顾自己的弟弟?可当年他离家出走的时候,她是新婚,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她这个新媳妇儿去做。 【唉……】大抵还是做错了,一直都没有尽到做姐姐的本分。 这边齐菲在深沉的夜里悔恨着自己的所作所为,那边的齐扬却正在本城最大的娱乐会所[漫步云端]里,衣着散乱的和几个花枝招展的坐台女郎戏耍。 【齐总,你上次说要带我去巴厘岛玩儿?还算不算说,灵儿可是等了好久了。】一个樱唇微张的女孩问。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齐扬哂笑着,将手抚上灵儿的脸,食指暧昧的画着圈圈。 【齐总真坏!】灵儿小脸一红,躲到他怀里。 [漫步云端]的妈妈桑吴姐走进来,正好看见齐扬低头吻着灵儿羞红的脸,立马遮住眼睛,眉开眼笑的说【哎呀,齐总,这真是……】吴姐在[漫步云端]是VIP客人的妈妈桑,这位寰宇集团的总裁胃口可真是叼,来这里玩的,就没有一个想他这么直接具体的列出条件的。身高:162cm、体重:48.7kg、胸围:32D,这还不算,眼睛还要清澈且有轻度近视,脸必须是不能化妆的自然美,嘴巴小巧,年龄必须在二十二岁。纵观整个[漫步云端],最符合条件的竟然是还没开苞的许灵儿,为了不让初次过来消费齐扬扫兴,吴姐只好拼命的在小姐堆里又找了几个,总好过冷冷清清的只有灵儿一个经验不足的应付。 【什么事?】齐扬依旧在灵儿的胸口缠绵着。 【这不是……苏秘书在外面等着,您看?】吴姐以前也知道齐扬俊逸的外貌,在包厢的粉色灯光下,真是惊心的勾人。 二 狩猎前保持安静B “苏秦?呵?这么晚了,这小子。”齐扬放开呼吸已然乱掉的灵儿,整理了一下敞开的领口,站了起来。包厢里的小姐们也赶紧站起来,个个紧张的看向那个离去的挺拔背影。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吴姐问”怎么搞的跟公司开会一样?” “……吴姐,要是每天晚上都只要陪着齐总就好了,这是第三晚,姐妹们都上瘾了,恨不得死在他身下!”一个表情向往的女孩说。 其他人纷纷点头,吴姐却哭笑不得,”你们呐,都刚出道。可不能对男人动真感情,尤其啊,是这么英俊的年轻男人,早晚哭都来不及。”虽然齐扬的外表身家都无可挑剔,可他还不是让他那位太太霍琳琅带尽了绿帽子,吴姐心里编排着。 许灵儿脸颊红透了,她抱着一瓶红酒,狠狠的灌了两口,有些失落的喃喃道”哭我……也……愿意……” 包厢外是安静的走道,偶尔能听到一些男人和女人的笑声,或者是一些掩盖不住的尖叫声。吹着从窗口飞进来的晚风,齐扬估计这已经是后半夜了。 苏秦,现年27岁,是齐扬自接手寰宇集团以来就御用的秘书。文质彬彬的外表,更像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白面书生,可是见识过这个书生手段的人,个个都不寒而栗。 “齐总。”苏秦的声音是很诚挚的那种浑厚,每当这声音开始报告行程。齐扬都会很想笑,因为这和他本人的狐狸个性相差的十万八千里,甚至还不止。 “苏秦,这不是在办公室。你来这里也不跟我说一声?话说回来,苏秘书你好像从来都不到这种好地方来?”齐扬低声问,有种被打扰的不快感。 “齐总。”苏秦什么也没说,继续很真挚的叫着。 “……好吧。什么事?”齐扬靠着墙,点燃雪茄。老板的命运似乎都掌握在秘书手上,半点由不得自己。 “您在[漫步云端]的消费已经超过20万,在这三天之内。” “所以呢?” “所以我这个小秘书建议您,早点回别墅休息。”苏秦在家想了三天,都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齐总是N个总裁最不可能纸醉金迷的一个,这他不会看走眼。 “这里的保密系统固然非常严谨,但是我怕您过劳伤身。”苏秦小心着措辞,他明显感觉到在这里呆了三天没回公司的齐扬有点异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可不是23岁刚毕业的大学生,这种异样足以致命。 “哈哈……哈哈……咳咳,苏秦,你幽默了很多。”点掉烟蒂,齐扬看了苏秦一眼,说”玩儿也玩儿够了。走吧。” 苏秦跟在齐扬身后,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了,年轻男子对于欲念的追求是吓人的,他年轻的时候也一样。刚想开口询问,又觉得十分不妥,于是终究缄口保持沉默。 然而,让一脑袋迷惑的苏秦没想到的是,前一秒还在温柔乡里缱绻的齐扬,后一秒就将他拉到了寰宇集团的办公大楼,硬是逼着他一起看了一晚上的企业计划书,分毫看不出疲倦的样子。 三天了,齐扬看着PPT上的文件,脑袋清晰的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能轻易的看出计划书的纰漏在那里,他自动忽略了苏秦脸上的苦闷表情。看着,看着,脑海中又浮现了低头讲话的齐菲的样子,她变了好多,除了变丑之外,性格也变了。不再讨喜,和一般的弃妇一样,没有生气,低眉顺眼的样子让齐扬感到异常反感。 二 狩猎前保持安静C 天亮了,庄园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早起的张叔正在清理花园里一堆又一堆梧桐的落叶,“嗦啦,嗦啦”,长扫把摩擦落叶的声音渐渐唤醒了睡着的齐菲,她在模糊中睁开双眼,看到鹅绒般温暖的白色拖地窗帘,还有宫廷式的衣镜,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昨晚明明在楼下的沙发上,自己怎么会在房间里?明明…… “夫人,醒了吗?”刘妈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夫人?” “哦。我醒了。”急急忙忙的起身,她赶紧拉开门,”刘妈……”话还没说完,小涵就冲进自己怀里,差点将刚醒的迷糊妈妈撞倒。 “妈妈,宝宝饿了,宝宝要妈妈喂早饭。”小涵早晨起床,看到一桌奇形怪状的丰盛早餐,却没有看到最亲爱的妈妈,小鼻子不禁酸酸的。”妈妈昨天都没陪宝宝睡睡,妈妈坏……” “哦。”齐菲不好意思的冲微笑的刘妈看,哄道”宝宝乖,妈妈洗洗脸,刷刷牙,就喂宝宝吃早餐。” “小少爷很乖呢。”刘妈说。 从昨天开始,刘妈就发现了这个七岁小少爷的不同,似乎智商比一般孩子要……她收敛住心下的叹息,忙摆出笑脸。 “嗯。宝宝是最乖的。” 快速的洗漱后,齐菲走到餐桌前,顿时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她以前为小涵准备的早餐顶多也就是鸡蛋和稀饭,而这个长长的桌子上,竟然摆了大大小小五十几种吃食,中外兼有。 “呵呵。不知道夫人喜欢吃什么,所以就每样做了一点儿,今天夫人都尝尝看,喜欢哪个,以后早餐就做哪个。小少爷也一样。”刘妈看到齐菲惊讶的睁大眼睛,明明已经是母亲的人,可分明表现的像个孩子。 “好。”一顿早饭就这么奢华,现在弟弟和自己简直是天壤之别。把小涵抱在腿上,母子俩就开始品尝早餐,最后挑了几样法国的早点,两个人都是两年来吃的最饱的一次早餐。 小涵很喜欢这个大房子,吃完后就跑到暖阳直射的花园里玩儿去了。齐菲看着蹦蹦跳跳的儿子,心情也格外舒畅,比起他们在小公园附近10平米的小屋,这里就像是天堂。 “刘妈,我来帮你收拾。” “不用了。夫人。你要是抢了我的工作,我可就得失业了。” “对了,刘妈。昨天晚上我是在这沙发上睡着的,怎么一觉醒来……” “哦,少爷凌晨4点多的时候回来了一趟,看夫人你睡在沙发上,就抱你回屋了。” “什么?”齐菲心疼弟弟的忙碌,同时也决定以后不能再睡在沙发上了,无形间肯定又给弟弟带来了麻烦。 寰宇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几名部门负责人正接受着齐扬分别传达的各式任务,虽然他三天没在公司路面,不过很显然,大家发现,齐总连公司门口多了几个盆栽都知道。 “好了。就是这些。大家分头工作吧。记住,对别人来说是淡季的秋天,对寰宇来说,就是春天。反季节行动,往往会有不错的收获。”齐扬结束了三十分钟的谈话,摆摆手让众人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翻开分公司送上来的一些文件,他突然发现指尖缠绕着一根极细的发丝,轻轻一闻。”姐姐……”他想起来,抱她到房间时,手间的触感,还有……摇摇头,他开始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三 管好你的小杂种A 寰宇集团是国内顶尖的商业巨头,但大多数媒体在报道寰宇的时候,多数都一致的走低调的宣传路线。有人说的好,真正财大气粗的是不会去参加幼稚的福布斯的。和它的掌舵人一样,低调,清晰,快速,出手狠,不显山露水。业内人士,在见到竞争对手是寰宇时,多半都悄悄的绕道而行。齐扬点燃雪茄,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落下黑幕的城市,霓虹车流,庸碌而行的蝼蚁,不知想到什么,他不屑的扯了一下嘴角。 齐扬的办公室装修的像一间黑白灰仓库,围绕着办公桌的是几个从天花板垂挂下来的木柜,如无意外,里面都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门后右拐是一间休息室,熬夜加班的时候他通常会到里面睡一两个小时。苏秦对于这样霸气又带点流浪汉气质的装修风格,一直都无法理解。进门汇报行程安排的时候,他总会觉得自己掉进了摇滚明星的小窝。(其实其他人进门之后,都有点被震撼。)整个办公室最大的亮点莫过于窗外阳台上的几十盆花草,名目繁多,终年都呈现着柔和的绿色。 “咚”一声敲门声的,肯定是苏秦。 “请进。” “齐总,晚上有傲世集团少主卓傲然的生日晚宴,很多集团的总裁都参加了,您是取消吗?” 傲世集团是最近寰宇的一个小心病,连续三个地皮拍卖都毁在了这个卓傲然的调皮捣蛋上,才十六岁的继承人,哼,不知天高地厚。 “去。”齐扬早就想见见这个不知自己几两重的小孩子了,只是前些日子卓傲然在国内到处乱跑,刚玩儿回来吧。 苏秦低低地笑了,扶住额头说,”我也想见见这个让人头疼的小男孩。” 两人随即驱车来到卓家的别墅,刚下车的齐扬就被几个笑容甜美的名媛给围住了,他皱了皱眉,对一个个软语轻笑的女人礼貌又回避的使了眼色,推开众人,走进了已经开始的宴会现场。 “齐总裁,真让我意外,本以为您今天不会来呢。”开口说话的是卓傲然,几乎是他刚进门,今天的寿星就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会,傲世的第一继承人,多少人觊觎,都来不及。”齐扬从侍者手中拿过来一杯冰的白兰地,笑着和卓傲然说。 两人身高相当,都在185上下,但是周围的人明显感觉的齐扬的更为老练。人们纷纷将视线投向这边,谁都知道,傲世最近和寰宇闹得不太愉快。 十六岁的齐扬在做些什么,和现在根本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那时候的他,多半是以齐菲为中心。”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寰宇和傲世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是压榨和被压榨的关系,这个形容比较妥当。”卓傲然紧盯着齐扬的眼睛,以和为贵的父亲就像一只没有攻击性的小丑鱼,简直把傲世弄成了他寰宇的附属国。 “对你父亲的过世,我感到很抱歉。”齐扬惊讶于少年眸中的焰火,放缓了口气。 “不必,适者生存。这是天理。”卓傲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走近齐扬,低声说”像你这种从农村出来的,靠着女人才爬上来的人,最懂得适者生存的道理。” 给读者的话: 卷轴饿着肚子,看他们开宴会,继续写文…… 三 管好你的小杂种B “哈哈……哈哈……”齐扬开心的大笑,又引来了一阵巨大的议论声。不少名媛在见到齐扬那个标准的倾国倾城的笑容后,纷纷粉面晕开期许的红色。在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卓傲然的杯子差点滑落,齐扬动作迅速的夹住脆弱的高脚杯,脸上依旧弥散着令人看不透的笑容,”你比我想象的有涵养。” 听到这样的回答,卓傲然的神情开始琢磨不定,他接过齐扬递过来杯子,礼貌的说了声”谢谢。”一些宾客开始揣测,接下来的金融界是不是该平静一段日子。 “生辰愉快。”齐扬拍拍卓傲然的肩膀,与之擦肩而过。他走到正在吃东西的苏秦身边,淡淡的说”这是头小老虎,会乱咬人的。” “齐总,你也无聊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也该出来跑跑。”苏秦耸耸肩道。 两人又在宴会上呆了大概半个小时,就退出了花蝴蝶们各式各样的角逐游戏。苏秦最怕这样的宴会,女人多的像牛毛一样,虽然个个优质,但是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谈吐,搭讪方式,个个都是标准的吓人。 “少爷,齐扬走了。”卓傲然的心腹陈立说。 “你怎么看?” “狼。不见血。”陈立简单的评价道。 是么……卓傲然笑了笑,”我看他是一只老鼠。不过是因为做了霍铭的女婿,要不然,他估计现在还是个农民。哼。” “少爷,轻敌了。”陈立发现,卓傲然自从旅游回来之后,整个人变得意气风发起来,最起码现在知道如何开玩笑了。 “不说这个。陈立,我在旅游的老旅馆里面,可尝到了一个极品。”卓傲然想到了在旅馆里渡过的那一晚,何等销魂滋味,到现在,还余香袅袅。 “女人?”陈立对旅馆女郎不感兴趣,嫌脏。 “还不是那帮狐朋狗友,把人绑到我床上……然后,就将就着过了一夜。” 陈立自小跟在卓傲然身边,他打量着,突然发现卓傲然可能是情窦初开了,不由失笑的摇摇头。 银白的雷克萨斯高速行驶在路上,齐扬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翻看着一些文件,开车的苏秦见状,说”都这么晚了,总裁你可以休息了。” “是吗?刚过一点。” “……齐扬,你就不能放松一点吗。卓傲然让你有那么大的威胁感?”苏秦绷不住了,他不喜欢工作狂,但是这一星期以来,齐扬的表现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工作达人。 齐扬摇摇头,”苏秦,你为什么不再婚?” 这对上下属,有一个一致的默契,只要开始称呼对方全名的时候,就要开始鬼扯一些男人们的私人话题了。 “没钱再婚。房子很贵的。况且我那个女儿,认为后妈这种东西是有毒的。”苏秦打趣的回答。 “有了孩子之后,你变得自律很多。” “说起来,你和霍大小姐还要这么继续下去吗?百年修得共枕眠,虽然是句屁话,不过,女人终究是心软的动物,哄哄骗骗就行了。”苏秦总觉得齐扬在女人方面有些冷感,根本就没见过眼前这个男子对什么女子眼红过。而霍琳琅那样的绝顶姿容,竟也难以搏他一眼,委实是个惊人的笑话。 车内一阵安静,过了一会儿,齐扬才面无表情的重复着”女人终究是心软的动物……”姐姐却没有心软过,她结婚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三 管好你的小杂种C 庄园里静悄悄的,齐菲趁着明媚的月色,猫着步子,偷偷的离开了温暖的被窝,起身刚走了两步,又转身替熟睡的小涵掖好被角。 “嘶——”长长的走廊上吹来了冰冷的冬风,她紧了紧身上的睡衣,缓步向楼下走去。又是这样的宁静的夜晚,她总是太过害怕,她现在宁愿自己扔住在小公园附近,那里吵着闹着,让她有生存的感觉。自从旅馆里,那凌虐的一夜过后,她想起来沉寂多年的往事。 二十二岁,女孩悄悄绽放的年龄,那时候的齐菲有着出众的外貌,村头村尾,尽人皆知。别人总是夸她长得好,以后必定是个豪门阔太太,可她却在一个夜晚失去了女孩最重要的童贞。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 “你又想睡在沙发上吗?”齐扬进门就看到穿着卡通睡衣的齐菲,表情呆呆的,有些怯弱,在暗夜的月光里,分外清晰。 齐菲吓得赶紧站起来,嘟囔着却不知该说什么。齐扬打开灯,没有看齐菲的脸,又问”你是在梦游么?” “我……我只是……我只是,睡不着。”就像拉起了一个太久没有的小提琴,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回到以前相处的模式。一方怯场,一方则专横。 “房子很大,请你不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梦游。”齐扬坐到了沙发上,看到齐菲脚踝,细腻的色泽,婉转流畅的曲线。 “对不起。……我……先去睡了。” “坐下。”齐扬口气变得不耐烦,他冲着要走的齐菲命令着。”过来。”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这么晚了,你忙了一天,也应该累了吧。”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谈话不会太愉快。 “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齐菲只好乖乖得坐到他对面。 又是一阵寂静,齐扬没有看他,整个脸庞陷在阴影里,正当齐菲想要开口打破沉寂的时候,他突然问”小涵是弱智吗?” “什么?”齐菲的眼睛瞬间睁大,从没有人当面这么说过她可爱的儿子!”他只是很乖,比所有同龄男孩子都乖!” “他的智商到底几岁?” “小扬,他是你亲外甥,你怎么能……”用如此冷漠的口吻询问着,比陌生人都冷。 “请收回你刚刚的称呼。”小扬?哼,亏她还记得这个称呼。”我只是实事求是,你不透露,我怎么送他去念书?也许他要进特殊学校。” “不!不!他很正常,他也很孝顺,他脑袋没有问题,只是身体发育的晚,他和其他同龄孩子一样,他……” “姐,看到了么,这就是丁晨和你爱情的结晶,很明显”察觉到齐菲波动的情绪,不知怎的,这样刺激她,令齐扬感到浑身舒畅,”他是个次品。” “够了!如果你不喜欢我们母子在这里,我们就离开。” “姐,你想把那个小杂种饿死在垃圾堆旁吗?”齐扬走到齐菲身边,将她因生气而颤抖的身体圈进在两臂之间,低声的劝慰。 眼中含泪的齐菲抬起来,声音沙哑的说”你变了……” “彼此,彼此。管好你的小杂种。别想着离开!”离那张脸是那么得近,可又……那么远。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直到卧室里传来小涵的哭声,齐菲赶紧推开齐扬左臂,逃离了那个令她窒息的包围圈。她也希望自己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可是男人会变呀,当丁晨变得有钱时,她就不再是他唯一的女人,而只是一个生了个赔钱儿子的下堂妻。 给读者的话: 小扬有点小变态……求推荐,求金砖,卷卷终于可以打完回家了。 四 这个女人是傻瓜A 苏秦的女儿叫苏真,这主要是因为她很喜欢精武门的陈真,自己央求着改名的。今年五岁,人小鬼大,是一个十足的调皮大王,没有一点小女孩的温婉样子,顶着一头故意染黄的短发,野小子一般,还总喜欢穿成一个小男生的样子,到处去欺负其他小朋友。苏秦本人,就常常被女儿捉弄的五体投地,苦不堪言,还得佯装着笑脸相陪。 “真真,快出来,要迟到了!”苏秦包好早饭,很难想象这个大秘书要做这种女人干的事情,而且还是天天做。 “老爸,你别催了,我的头发都翘起来了,变鸡窝头啦!”推开女儿房间的门,苏真站在镜子前,仔细按住那些翘起来的头发,一边使劲喷发胶。 苏秦走过来,乱揉一通,又,又仔细的给她喷发胶,要是让寰宇的那些属下们看见,苏秦树立的犀利形象就立马‘哐当’一声,毁得渣都不剩。不一会儿,在苏秦的揉弄下,苏真的乱发终于被安抚下来,变得俏皮可爱。 “老爸最好了,嘻嘻。”苏真被起书包,说”老爸,我好想不念书?” “学校不好玩儿吗?” 一边聊着天,两人出了门。苏真就读的是国内有名的贵族学校——瀚海学园,是一所从清末就开始办学的传统学校。现在的中国是越来越强调国学了,何况苏秦每次看到女儿摇头晃脑的背论语,那表情可爱极了。 “哪有?真真想多陪陪爸爸么,我听人家说单身汉特别可怜。” “呵呵……你呀……” 瀚海学园虽然历史悠久,但是现任的校长结合了西方的一些教育思想,所以一点也不古板。填鸭式的教育在瀚海是不存在的,在强调古典文化修养的同时,其他国家的文化备受推崇。孩子们送进去,保准不会出来一个只知道考试拿分的书呆子。可苏真的小脑袋不这么觉得,那儿的小男孩都是鼻子长在天上,她们班有一个高个儿的男生,整天就喜欢游手好闲,吹嘘他爸爸妈妈是政府的高官。 “哎。”五岁的小丫头叹了口气。 “好好念书。等老爸将来老了,又是个单身汉,要靠真真养得。”苏秦把车停在瀚海学园的门口,汉代花岗岩堆砌成一个恢弘的石门,每次见着,总让人心生敬畏。”到了。下车吧。” “老爸!你都不懂人家的心情,哼。”苏真推开车门,状似生气的摇摇头。 “慢点!”苏秦忙喊道,除了顽皮之外,这个小丫头还是挺招人喜欢。 苏秦前脚刚开车走,他的顶头上司齐扬就载着齐菲和刚买了新书包的小涵就到了瀚海学园。昨晚两个人得争吵声吓坏了小涵,但是听到舅舅说今早能上学,他一点也不怕了,高兴的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这就是瀚海学园。你拿着我给你的入学申请去校长办公室。懂了吗?”齐扬问。 “嗯。你去上班吧。”齐菲抱着小涵下了车。 看到在齐菲怀里神气活现的小涵,齐扬皱了皱眉,说”这里是学校。他已经是一个七岁的正常男孩,你还要这么抱着他吗?” 听出他话里的警告,齐菲赶紧将小涵放在地上,牵起他的手,冲要走的齐扬挥挥手,小涵也挥着,”舅舅再见!”引擎发动,齐扬方向盘左转,在后视镜里,他看了一眼微笑着和小涵说话的齐菲,面无表情的加速离开。 四 这个女人是傻瓜B 小涵一直认为上学是一件神圣的事情,他记得妈妈曾经带他去过很多学校,可是那些老师都会很亲切的和他聊天,然后就不让他念书了,说他年纪太小,等长大一点才能念书。”妈妈,这所学园好大噢。” “小涵,听妈妈说。”齐菲蹲下身子,与小涵乌溜溜的眼睛平视。 “嗯。宝宝在听妈妈讲话。” 齐菲笑了,整了整他的衣领,郑重的说”这个瀚海学园是很大很有名的学校哦,里面有好多小朋友。你要对人家有礼貌。但是……不能让他们欺负你。今天呢,是你第一天念书,妈妈可以陪在你身边。” “妈妈不能和宝宝一起念书吗?” “嗯。宝宝可以么?”小涵平时几乎和她寸步不离,现在她们母子彼此都要一段时间去适应,齐菲的心里也七上八下。”这样吧。别的小朋友问你什么,只能用五个字回答,不要多说话。知道吗?” “嗯。”他伸出小手,”宝宝要少说话,问话要用五个字来回答。” 瞧吧,她的儿子是最乖最听话的,谁的儿子也比不上。握紧手中的小手,她想起来刚出生时候的小涵,浑身湿漉漉的,因为非常虚弱,她差点以为这个小生命无法睁开眼睛。她就在他耳边说话,一遍一遍的叫着她和丁晨给他取的名字,就这样抚摸着,呼唤着,那双小眼睛终于睁开了。别的孩子出生的时候都会哇哇大哭,可小涵只是气息浅浅的看了妈妈一眼,就又睡着了。丁晨那时候高兴坏了,一遍一遍的亲吻齐菲和小涵的脸,可,幸福,总是太过短暂。 瀚海学园太大了,齐菲在问过几个人后,终于到了校长办公室,恭敬地递上手中入学申请。校长扶了扶眼镜,看到齐扬的签名颇感意外,不由多看了小涵几眼。眼前的小男孩脸绷得紧紧地,双目炯炯有神,倒是十分伶俐的样子,抬手就盖上了红戳,笑着说”丁涵小朋友,欢迎来到瀚海学园!” “谢谢校长!真是谢谢,我们家小涵性格比较内向,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这是自然。”齐扬的外甥,这个分量可沉得很。只要齐扬高兴了,说不定瀚海又可以多盖几栋教学楼。 说完,校长就热情带着他们母子去教学楼。齐菲心情也好了很多,总算顺利入学,她没想到校长竟然没有问一个问题。 苏真坐在班上,无聊的看向窗外,第一节语文课上完了,论语教了一遍又一遍,她又不是白痴,这样还不如回家看动画片。正撅着小嘴,忽然看到窗外走过来的那对母子,好漂亮的妈妈,好漂亮的儿子,这是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形容。和母亲相处很少的苏真对于别人的母亲,总是喜欢批评,难看难看,可是这个母亲却很漂亮,尽管她一点妆也没化,穿得衣服也很普通,可那样慈爱的神情,是让人暖暖的。正想着,那对母子竟然就走进来了,她赶紧正襟危坐,聚精会神的看着书本。 “郭老师,这是丁涵。就放你们班了,好好照顾着。”郭庆东是一年二班的班主任,这个一年二班全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子女集中地。拿过丁涵的个人资料,在看到丁涵的个人资料时,在看到‘齐扬’两个字时,眼睛倏地睁大,随即又笑着说”好的。校长。丁涵,你就坐第三排第二张桌子吧。” 一下子见到那么多小朋友,小涵的心里十分紧张,察觉到小手的汗水,齐菲笑了笑,说”郭老师好,我是丁涵的母亲。嗯,小涵的性格比较内向,今天我就旁听一天,可以吗?” “好的。”齐扬的外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四 这个女人是傻瓜C 苏真的小脸从拿倒得论语里冒出来,第三排第二张桌子,和她隔了一个胖女孩董宛心,那个胖女孩是服装界老佛爷董珂的女儿,脾气怪得吓人。不禁有点蔫蔫的,只好接着看书。 “苏真,你脑壳坏掉了吧?”政界要人的儿子蒋少同就坐在苏真的旁边,就是苏真头号讨厌的高个子男孩。 “你脑袋才让驴给踢了呢!”苏真不理他,继续看书。 “……哈哈,你们大家快看,苏真的书都拿反了!”班上的小朋友都看过来,苏真大囧,被大家笑得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小脸涨的通红。坐在位置上的丁涵站起来,走过去,认真的将她攥在手里的书掉了个头,摆正,对她笑了笑,又回到妈妈的身边。齐菲赞许的看了看丁涵,揉揉他的头发。丁涵却不知道,这一笑,让多少人在一瞬间被秒杀,进门一直酷酷的不说话,剧烈的反差让董宛心都侧目。 “哼!”好像是有人为自己撑腰,苏真说”倒着看书怎么了!我就喜欢。”心里却乐开了花,他笑的样子漂亮的要命。 “臭小子!”蒋少同不高兴了,心里计划着以后要怎么整这个新来的。 “喂,你说谁?” 接下来每天必定上演的苏蒋擂台开始,大家都期待他们今天又要吵些什么。董宛心一直盯着丁涵的脸看,半晌走过去,怯生生的伸出手,极有礼貌的说”阿姨,我叫董宛心,我想和丁涵做好朋友。” “好啊。”齐菲笑着回答,拉出小涵的手,两双小手握在一起,董宛心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吵到半路的苏真突然停住了,她气呼呼的坐好,看到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人被人抢先一步!哼,今天真是倒霉! 其他小朋友见状,都窃窃私语道,今天好像是蒋少同赢了。丁涵继续维持着酷酷的风格,直到中午吃饭,董宛心又很热心的给他们母子拿了两份。 “阿姨,丁涵怎么都不讲话?”董宛心胖胖的身体挤在丁涵身边,苏真一边用叉子插水果,一边朝那边看,眼睛瞪得老大。察觉到苏真的注视,齐菲冲她笑了笑,由于距离很近,她就说”小朋友,过来我们一起吃啊?” “不用了。”苏真闷闷的说,为什么会有这样好的母亲?她的妈妈可从来不会这样。 “来,张嘴。”完全是习惯使然,苏菲忘了这是在学校,开始喂小涵。小涵也乖乖的张嘴,咀嚼的时候,表情满足,不时指着这个,指着那个,他觉得中饭好好吃,可是又不能说太多的话。蒋少同越看越火大,这个矮冬瓜是在炫耀自己吗?都这么大的人还要人喂! “喂,大婶,还有你,矮冬瓜,大家都是自己吃饭,凭什么你要人喂,你手又没有打石膏!”蒋少同是一年二班的班长,常常自以为是的管东管西。 齐菲突然想起来齐扬那警告的眼神,在一堆小孩的注视下,不好意思的放在勺子,哄着说”小涵自己吃吧。” 小涵点点头,无辜的看了一眼蒋少同,这种眼神令蒋少同鸡皮疙瘩掉一地,这小子的眼神怎么那么……很久之后,他知道那叫勾人。下午的课程就安安静静的上完了,丁涵其实什么都没听懂,他只是觉得那个拿倒书的女生总是看着他,可他脸上一点东西都没有。 终于放学了,齐菲发现这里的教学水平无可挑剔,牵起小涵的手,两个人就这么回了家。齐扬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齐菲正在教小涵看图说话,表情认真到他想发笑。这个女人是个傻瓜吗?灯光下的母子专注认真,这个女人是傻瓜,要不然她怎么生了个傻瓜儿子?齐扬笑笑便离开了。 五 沙滩、海和儿子A 清晨,暖风阵阵,是北方冬日里难得的阳光,明媚的如同夏日一般。齐菲醒来的时候,窗外一片通亮,亲亲怀里小涵红彤彤的小脸,正兀自微笑着,忽然大叫一声”宝宝,快起床,要迟到了!” “唔……”小涵小脸一皱,摇摇头,”妈妈,宝宝都没有睡好……” “起来喽!宝宝要做一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不能偷懒。”拍拍他的小屁屁,齐菲掀开被窝。 “妈妈坏……”嘟囔了一阵,小涵起床了,母子俩以北风卷地白草折的速度刷牙洗脸。 “来,校服穿好。嗯。宝宝好像一个小帅哥。”什么叫像,如果齐菲能客观的看她自己唯一的儿子,那她绝对会吓一跳。 “妈妈,小帅哥是什么?” “就是一句称赞的话。是说宝宝长的好。”齐菲笑了笑,去厨房向刘妈要了一个印有卡通图案的饭盒,细心的挑选出几样小点。”好了,刘妈。我送宝宝上学去了。” “慢点。”刘妈系着围裙,看到母子俩精神奕奕的样子,高兴的哼起老歌。 “快点。要迟到了。”坐在客厅的齐扬站起来,看到齐菲脸上惊讶的表情,说”过两天会找到司机。现在由我充当。” “……”齐菲看着齐扬的脸,盯着看了很久,她忽然弟弟的长相其实一点都没变,只要他不套上黑西装。 姐姐的眼神接近放肆,齐扬已经好久没有被女人如此单纯的盯着,他见过很多女人对着他的脸,那里面有贪欲、算计、情欲,可姐姐的眼里,却只有单纯的凝视,含着胆怯的关心。该死的,这眼神令他觉得他还是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孩,无所遁形的被拆穿感。 “你还要再看多久?”看到弟弟低沉微怒的转开头,齐菲心里觉得有点开心,以前也是这样呢,只要她盯着他看,他不自觉的变得无措,尽管只是淡淡的不着痕迹。小涵不明所以的看着舅舅和妈妈,为什么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你不要看着我,我不要看着你嘞? 鼓足了勇气,齐菲走上前,伸出右手,轻轻地将弟弟凌乱的刘海拨开,小心的将它们抚顺。在她的手指贴着头皮滑动的时候,齐扬插在口袋中的左手握紧了,就在不满的话快飙出口的时候,齐菲收回了手,对小涵说”舅舅的头发不乱喽?”嗲声嗲气的说完,还冲面无表情的齐扬展开了一个调皮的笑容。 “走喽。舅舅亲自送宝宝去上学哦。” “嗯。舅舅好好。” 对母子俩烂漫的对话毫无兴趣,此刻的齐扬只感觉自己紧绷的身体需要立即释放,他风一样的走去车库,以职业赛车手的水平把他已经受不了的母子,扔到了瀚海学园的门口。 “妈妈,舅舅开车好快,宝宝怕。”小涵的脸蛋煞白,齐菲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路上她感觉周围的街道和绿树都变成了流线,最让她不能理解的是,明明闯了五个红灯,却没有一个交警过来阻止。 “舅舅是关心宝宝哦,怕宝宝迟到,耽误学业。”小涵扁扁嘴,说”宝宝乖乖上学,以后早上准时起来。”想到自己今天要一个人去上课,他犹豫的拉起妈妈的手,示意她蹲下来,然后在齐菲的脸上亲了一口,故作镇定的说”宝宝上课,妈妈在家要乖乖。” “嗯。去教室里,少说话。记住了?”齐菲鼻子酸酸的,心里特难受。 再次看了一眼微笑的妈妈,小涵快步的跑进学校门口,小身影一晃一晃,齐菲这才擦干脸上的眼泪,路出欣慰的笑容,她的儿子并不比任何人的儿子差。 五 沙滩、海和儿子B “齐总,你怎么这么早……”[漫步云端]的总统套房里,悠悠传来头牌许灵儿的轻叱声,间或一些东西倒地的声音,在清早的[漫步云端]里显得异常清晰。妈妈桑吴姐站在门边,没化妆的老脸堪比一个风干的苹果,她没想到齐扬这么一大早就开车过来,而且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正题。虽然说许灵儿现如今是头牌,可是她之所以这么快蹿红,多半是因为她是齐扬玩过的女人。里面的声音逐渐停下来,吴姐赶紧跑进另外一间房。 许灵儿的卧房就是这间[漫步云端]顶层的总统套房,层层叠叠的淡紫色帷幔,床上并没有人,刚刚二人此刻正在客厅毛茸茸的地毯上。“好快……人家什么都没准备……”许灵儿娇嗔着,尽量保持着齐扬喜欢的那种样子,甚至顽皮伸出舌头,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是么”齐扬的声音淡淡的,迅速起身,走向浴室。 许灵儿扯开床单包裹住自己,笑得像一只满足的猫,一个星期,这个男人还是忍不住来了。他急切的表现令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齐扬,你喜欢这具身体,不是么。许灵儿站起来,穿好睡衣,等着她心爱的男人出来。 滴水的湿发,男人的鼻尖还有水珠,他去更衣室换上西装。穿着穿着,他又看到自己弄乱的刘海,走到镜子旁,脸上不自觉的溢出嘲笑的神情。 “齐总,怎么了……这么快就走……” “嗯。”齐扬在许灵儿这里几乎很少说话,更注重的是行动。 “那灵儿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许灵儿乖巧的低着头,她知道齐扬不喜欢在床上以外的地方让别人抱,所以总是离他两步远。 “说吧。” “就是……我乡下的母亲病了,我想回去看她,可是,可是。” “钱还是时间?” 许灵儿泪眼汪汪,说”您只要包我五天的场就行。” “好。” 许灵儿做梦也没想到齐扬……这只是吴姐给她的一个试探方法,因为这几天有一个老家伙总是骚扰她。心里的感激几乎控制不住,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这个男人的老婆,可她希望能成为她的情人,Qī.shū.ωǎng.最好的情人。 当身体的欲望得到满足,大脑的运转寻回常态,心底就显得莫名空洞。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玩笑,齐扬不理会许灵儿眼中的埋怨,刷卡出了声色场华丽的萎靡。开着慢车,向寰宇的方向开去。 阳光好的不像话,齐扬打开车内的广播,不同于早晨的雷厉风行,车速降到了最低。车外有个小公园,里面有不少老人家在耍太极剑,还有一些推着婴儿的妇女。他看到公园里有一排崭新的秋千,于是便停下了车。脱掉了西装外套,他下了车。 从车上下来的男子四肢修长,气度非凡,只是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套在这样的身体上,竟异常的耀眼,男子刚下车,就引来了一群女士雀跃的张望。他皱皱眉,背过身走进那排空着的秋千。这个城市大多数的成功人士可没齐扬这么悠闲,只有他,在办公室的时间最少,效率却高的惊人,他每年开会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每次开完会,寰宇就会革新一遍。 给读者的话: 谢谢薇薇、夜凉如水的支持,我泪流满面,因为你是我第一个留言的读者!还有蛋糕,我爱你们,呜呜 五 沙滩、海和儿子C 齐扬低下头,地上光点斑驳摇动,他的影子也扭曲在阳光下,修长有力的双腿弯曲着,地上有一群忙碌的蚂蚁,搬运着食物的残渣,看起来是那么快乐。他伸出右脚,碾碎那些欢快的蚂蚁,蚁群溃散。突然仰起头,他闭上眼睛,就任由阳光从他刀刻般脸颊错落,别人看过去,会以为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但事实上,他的脑袋里,就如同这阳光一般,一片空白。 公园里渐渐安静下来,耍剑的老爷爷老太太各自回家。但是偷看齐扬的女人们却推搡着,不肯回去,仍旧若无其事的推着婴儿车绕着公园一圈又一圈。 阳光灿烂,公路两旁的松树苍翠有劲,送完小涵的齐菲也失落在这阳光中,她刚面试完一个文职,对方因为她是一个离异的老女人,非常直接的拒绝了她。”没关系,没关系……”她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就像每一次希望裂开时一样,没关系啊没关系呢,还有机会。 可真的有么,齐菲很清楚,现在招聘的单位,即使是要个小文员,也会选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而她,再也不是了。 城市的早晨走得异常的快,上班族们静静的在各个办公室里忙碌工作,马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小公园里的女人们各自看看表,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只好依依不舍的回家洗菜煮饭。可秋千上的男子还没有走,她们只祈祷着明天能再看见。齐扬本人对自己的外貌并不了解,即使是无意中乱放电也没自觉。 小公园彻底陷入寂静中,绿化糟糕的现代都市,能找到这样一块大树成群蓊蓊郁郁的公园是很不容易的。空着的秋千架,微微晃动,齐扬听到了一个失落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这里。 齐菲,正无意间闯入了这个只剩下齐扬的小公园。 也许父母的话是对的,即使是所有人都找不到齐扬,齐菲也一定能找到。没走几步,齐菲就看到了齐扬,他闭着眼睛靠在秋千绳上,近在咫尺,她能感觉到,弟弟正在烦恼些什么。确定齐扬没有发现自己,她猫着腰,从树丛深处探向齐扬的背后,然后轻轻从身后抱住齐扬的腰,佯装强盗的口吻说”不许动!打劫!” 齐扬忽的睁开眼睛,眸子清澈,这种玩笑他们在幼时就开了一遍又一遍,皱了皱眉,问”打劫什么?劫财,劫色?”他转过头,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交换着彼此温热的呼吸。”还是……财色兼收?” 弟弟的呼吸带着些微的甜味,有点像是女人房间里的化妆品,带点怪怪的诱惑,她站起来,”打劫你的时间!” “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 时间接近正午,沙滩上已经没什么人。晨间还猛烈的阳光被几缕淡色的云遮盖,时隐时现,开开合合的贡献热流。小涵蹲在没有一边,屁股上满是沙砾,他正在勤奋的堆砌着沙堡,一脸兴奋,因为上午的课一结束,舅舅和妈妈就突然一起来接他,而且舅舅还说他下午不用上课了。 齐扬卷起裤脚,赤足的走在潮水阵阵的沙滩边,齐菲走在他前面,满脸笑容的看着小涵玩耍的方向。天水一线,云海相接,在交接的地方,乍现出大片的蔚蓝,冬天来海边,这两个人完全是仗着热烈的阳光。 “你工作时,一定很严肃吧?”齐菲突然转身,脸被海风吹得红红的,细软的长发随风摇摆,透着恬淡的风情。 “哼……”齐扬冷哼一声,看向海角深处,眸子深邃的如同斑斓的海底。 “那就是很严肃。”齐菲在公园里,还以为他们姐弟的关系能够缓和一点,毕竟她抱着他,他没有厌恶的挣开。看着那个望向远方的侧脸,在拥抱的时候,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具身躯里蕴藏的力量,是个成年男子了,可这时的齐菲并没有认识到这个成年男子的危险性。”你不要总是这样,事情总会解决的。……” 没理会姐姐那些大道理,齐扬冷脸听着,任凭她继续絮絮叨叨的劝说。深以为弟弟是由于事业受挫而不高兴,齐菲搜肠刮肚的说着。 “舅舅,妈妈,宝宝堆好沙堡了!”小涵自豪的跑过去说。 “来,我们去看!”她拉起小涵的手,想了想,又拉起齐扬的手,说”走咯,看沙堡!” 任凭他拉着,齐扬心想,这样其实,还不赖。 给读者的话: 我这边是阴天小雨,渴望沙滩和阳光的卷轴,要去扒饭了。 六 躺下来就别起身A 亲人的总是很奇怪的,他们骂完你之后,照样会按护着疼惜着,不会把你像路边的垃圾一样丢开,这就是齐菲现在最真实的感受。她趴在小花园的石桌旁,正在更改自己的简历,希望能够写的更具有吸引力一点。园子里的张叔正蹲在人造池塘边喂金鱼,时不时看向石桌边写写画画的齐菲。 “夫人,这里风大。您还是回屋去吧?”刘妈走过来,一脸担心的说。”阳光是好,可在这儿容易着凉。” “没事。刘妈。” “夫人这是在干什么?”刘妈凑过来,入眼的就是娟秀的字体。 “哦。我在写简历,等改好了,就去多复印几份。总不能坐吃山空。” 刘妈笑着摇摇头,齐扬现在的社会地位,就算是养他们母子十辈子也够了。不过,离婚的女人呐,是得找些事情做,否则很容易变成怨妇的。”夫人打算就这么一个人过?” “啊?……嗯!孩子都这么大了。”齐菲又想起来了丁晨,这个婚前婚后差别巨大的男人。当年她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在亲戚的介绍下,一个月没到就把婚事给办了,尽管仓促,可她已经不是什么清白身子,哪儿还有什么可挑的。自从丁晨之后,她也再没想过和别的任何男人有瓜葛,专心带大孩子,算是下辈子唯一的打算。 刘妈瞧着那张不愿多说的脸庞,多少有了感触,她的男人早早死了,留下她一个人,这样想着,不禁抚上齐菲的头,安慰道”别让心也跟着枯萎,人这一辈子,际遇总是不断改变,说不准下个路口,你就又碰到合适的。小少爷今年才七岁,不管如何,还是需要一个爸爸照顾着。” “那有什么?”齐菲将改好的日历放在包里,抬起头,笑着说”这不是有一个顶有钱的舅舅吗,谁敢欺负我们小涵……” “那倒也是。”刘妈也跟着笑了。 “刘妈,我要出去一下呢。有一个面试。”齐菲收拾了一下,尽量让自己显得年轻些,又一次带着希望出了门。 “先生,夫人出门了。说是去面试。”刘妈按照齐扬的吩咐,最近总是注意着齐菲的进出,她想先生很想帮忙,但是却顾虑到姐姐的面子,才始终保持沉默的吧。 放下电话,齐扬看了看日历,淡淡的说”再让你多碰几次钉子。” 面试的是一家叫[与日俱增]的广告公司,齐菲进门就被这人领进了面试处,几个年轻漂亮打扮时尚的女孩看见她,开始叽咕。 “这样的大妈也能来面试,看来经济不景气,家庭主妇也出来赚钱了。” “你们看她,这可是做设计的,自己穿成那样……都快和路边捡垃圾的一样了,犀利姐么……呵呵。” “等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主考官呢。” 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齐菲规规矩矩的坐下来,盯着简历,投简历的时候可没想到这家广告公司真会让她来面试,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轮到她了,进门就看到了四个主考官,三男一女,衣着同样时髦。 “请坐。你做一下自我介绍。” “我叫齐菲,今年29岁……”话还没说完,中间的男子就站起来,眯着眼睛,感叹的说”看相片还以为是个美女,你用的是几年前的照片吧?” “……是。” 男人耸耸肩,无奈的说,”那您可以回去了。” “……好。谢谢。” “这位大婶还真奇怪,你这么来了,就这么走了?”女主考官好奇的看着她,”不继续说吗?” “第一,这位先生说我可以回去了。第二,我不知道几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区别,我都用右手吃饭的。第三,我很有自知之明。谢谢。”齐菲站起来,不看众人惊讶的脸色,打开门,大踏步的走了。 六 躺下来就别起身B 街上很喧闹,走在闹市中的齐菲显得格格不入,她讨厌那个男主考官的眼神,好似她是剩下来的隔夜饭。她馊了么,她就不能吃了么,她就一点魅力也没有么……无数的负面情绪翻滚而出,她控制不住这些想法,归根结底,她还是个女人。 “喂,大婶,你挡了我们卓少爷的车?请您让开好么?”一个高大黝黑的泊车小弟站到她面前说。态度良好,可是心里有气的齐菲却不想让开,硬是拦住了那辆林肯车。 “这位……小姐,请您让开好么?要不然……” 卓傲然不耐烦的看向车窗外,对坐在身旁的陈立说”出什么事了,你下去看看!”因为一会儿卓傲然要代表傲世集团参加一个重要的总裁会议,他可不想让寰宇的人认为他小小年纪连时间概念都没有。 “是的。少爷。”陈立下了车,看到了那个一脸倔强的女人,说起来,他和齐菲是差不多同龄。”请问,这位小姐,我们酒店的人,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齐菲看向陈立,被陈立的金丝眼镜晃到了眼睛,摇摇头,又说”……抱歉。我现在闪开。” 正抬腿要走,陈立又走上前,问”您需要帮忙吗?” 齐菲被陈立认真的态度逗笑了,歪头说”需要。我丢失了美貌和男人,你能帮我找回来吗?”今天的齐菲很反常,来这座城市以后,大大小小三十多次面试,竟然没有一个通过,她的愤怒生出了獠牙。现在是外面,她突然很想惹是生非。 “可以。”陈立扶了扶眼镜,开始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故意在打卓少爷的主意,单是看年纪,却不像是那种女人。 “说谎!”齐菲冷下脸,不再理会这个笑意盎然的男人,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仅仅是短暂的接触,陈立却记住了这个陌生女人的脸,以至于以后也因此屡屡对她手软。卓傲然打开车窗,正巧看到刚才拦车那个女人的背影,隐隐觉得熟悉,却没想起来再哪里见过。看到陈立笑着走进车里,就问”难得陈大秘书笑这么开心?怎么了……” “是个可爱女人。”陈立下着定义。 “那种土的掉渣的女人也能叫可爱?陈立,我建议你多去[漫步云端]”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陈立摇摇头,”我可不想睡着睡着,从云端上掉下来,粉身碎骨。”意指他家里那只母老虎。 林肯车急速穿行在街道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历年主持高层会议的寰宇大厦,卓傲然下了车,一脸严肃的跟着礼仪小姐进了大门。 “卓少爷,这边请。” “嗯。”玻璃电梯向上滑行,卓傲然墨镜后的双眼打量着大厦内的装饰,富丽堂皇,浓而不烈,几乎像巴黎小巷子里的咖啡馆,这种地方竟然可以办公?他佩服起齐扬的想象力了。 “卓总来了。这边请。”苏秦亲自过来接待,冲卓傲然和紧随其后的陈立奉上了完美的友善笑容,不过这对儿主仆似乎不买账,苏秦摸摸鼻子,仍旧一脸笑意。”请稍事休息。还有几位没到,今天好像都堵车。” 挂钟上的时间是10:30,卓傲然进去,就看见齐扬在低头翻阅文件,手边放着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这种感觉不是漠视,而是无视,卓傲然不以为意的坐下来。空气瞬间紧绷,陈立和苏秦对望一眼。说来很奇怪,只有寰宇和傲世的总裁秘书是公的,其他集团每次开会,能看见的秘书就只有花花绿绿的母孔雀。男秘书对男秘书,两看相厌,各自掉转头去。 六 躺下来就别起身C 走了一圈又一圈,齐菲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她坐在十字路口旁的长椅上,显得无助和仓皇。小涵现在念书了,不在她身边,初时她会觉得很不安,现在逼迫自己习惯没有小涵吵嚷的日子,渐渐的,也就淡化了不安感。正想着小涵的笑容,手机就响了起来,齐菲的手机是最原始的耐摔诺基亚,黑乎乎的方块体,按键上的数字都模糊了,背面全都是划痕。 “喂,你好。嗯,我是丁涵的母亲,有什么事么?” 电话那头的郭庆东犹豫了一下,恳切的说”啊,你好,我是郭庆东。是丁涵的班主任啊,您还记得吧?” 齐菲连忙站起来,”当然。小涵出了什么事情吗?” “……这个,麻烦您过来一趟吧,丁涵和人打架了。” 这句话让齐菲一魂去了两魂半,小涵怎么可能和别人打架?连忙赶到瀚海学院。说是丁涵和人打架,但是齐菲却只看到自己的儿子小鼻子哭得红彤彤的,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小女孩。 “妈妈。”小涵看妈妈走过来,赶紧跑过去,一把抱紧了妈妈,生怕妈妈不管他。”嗯……” 苏真眼观鼻鼻观心,对于今天的打架事件,可真没她什么事情。都是蒋少同,在厕所里面欺负丁涵,然后两个人扭在一起,她只是个旁观者,千万不能给丁涵的妈妈留下坏印象。 几番询问之下,小涵却不肯开口,倒是蒋少同,唧唧呱呱的说不停,无非就是些孩子气的狡辩。从小就见不得小涵被别的小孩欺负,齐菲狠狠的瞪了一眼蒋少同,也不想再问什么,只希望赶紧带着小涵回家。 “郭老师,我先带小涵回去。孩子怕是吓到了。……我希望以后别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郭庆东一脸赔笑,不追究最好,一方是政府要员,一方又是举足轻重,这可不是开玩笑,”您慢走。” 母子俩抱在一起,就这么期期艾艾的回家了。宁静的夜晚降临,齐扬开了一天的会,脑袋里涨涨的,全部是些数字。草草的吃完晚饭,正要回屋,就听见齐菲在房间里面大叫。 “怎么回事?”齐扬开门,就看见齐菲穿着睡衣,头发还在滴水,一旁赤着小身板的小涵浑身冒热气,母子俩是刚刚洗完澡。一想到,他们是一起洗澡的,口气又不禁冷了几分”你在叫什么?” 齐菲看到小涵屁股上的淤青,气不打一出来,”都是那个坏小子,他打你屁股的是不是?宝宝……” “妈妈,班长把我拦在厕所里,不让宝宝尿尿……呜呜……”小涵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凄惨。 “谁家的小孩?叫什么名字。”早料到小涵会被欺负,齐扬问。 “舅舅……”看到舅舅过来,小涵也不管自己光着屁股,啪啦着小细腿就跑了过去,抱着舅舅又是一阵痛哭。 小孩的身上残留着奶香,齐扬不适的皱眉,但还是装着样子,哄到”欺负你的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哼唔,……叫……蒋……少同。是我们班的班长。他……说我……不……尊敬他。”连续无视他的问话,这在蒋少同的眼里成了无视。 “蒋少同。”齐扬念了一遍,点点头,”好了,放开吧。舅舅要回去休息。” “不要,宝宝要和舅舅睡。……” 齐菲望着,软声相求”你就陪小涵躺一会儿,好么?” 开口的睡衣正好能看到露出来的凹凸,那两块柔软静静的,齐扬掉转视线,一声不吭的抱着小涵上了床。齐菲躺在一边,小涵看看左边的舅舅,又看看右边的妈妈,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渐渐睡着了。 也许孩子的潜意识里还是想要一个爸爸的,齐菲皱着眉,完全没发现齐扬的角度,能看到她领口下的一切。 “我走了。” “别,躺下来就别起身。小时候我们不也常常一起睡?” “你确定?”是你叫我留下来的,这是你说的话。 “睡吧。你看起来很累了,眼睛都红了。”齐菲替他盖上被子,打了个哈欠,顺手关掉了灯。 第二天早晨,小涵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妈妈的怀里,而妈妈,躺在舅舅的怀里,可明明是他躺在中间的呀? 给读者的话: 小涵:薇薇坏坏,老是叫卷卷多更点,可是(害羞)都没有砖砖和推荐,她工作忙到手抽筋…卷轴:我哭…… 七 半梦半醒是春宵A 刘妈发现最近的齐菲有点不正常,她不再出去面试,也不再愁眉不展,却总是满脸疑惑的样子。据刘妈的观察,齐菲吃饭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使劲摇头,洗碗的时候又神游天外,水满了撒了一地也不知道。像现在,一个人蹲在沙发里,拿着遥控器,又开始发呆了。 “夫人,您要是无聊?可以去寰宇的各大服装卖场去转转,听说最近都在打折呢。”刘妈建议着。 “啊?……啊。嗯。”齐菲点点头,却没有动作。她最近晚上都是和小涵、小扬一起睡,也没什么不妥,就是……她总会做一些奇怪的梦,难道人家说女人三十一只狼是真的?竟然会做那种梦。 “夫人,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看刘妈能不能帮你?” 齐菲连忙摆摆手,说”不用,没什么。”梦里面是那么真切,甚至能感受到那种热物的尺寸,手上竟然还有触感,做一次那样的梦也就算了,竟然连续几天都是那样真实的梦。在梦里,她被扒光了衣服,被动的接受亲吻和其他亲密的动作,最让她无语的是,早晨起床时,下身一片水润。已经结过婚的齐菲对于床第间的事情不陌生,但也谈不上熟悉,每次和丁晨也都是在关灯的情况下才会有些私房运动。她不喜欢那些事情,总觉得难受。 不行,得出去走走。”刘妈,你陪我一起出去散散心吧?” “好啊。我去司机开车过来。” 寰宇的商场占了整座城市的半壁江山,她和刘妈直接来到最大的那间shopping mall。齐菲直接进了童装区,先为小涵选了几件衣服,但看到标签价格之后,又都偷偷的放回去。 “夫人,您尽管挑吧。没事儿的。”专柜的小姐们冷眼旁观,刘妈看了看,笑着将之前齐扬给她的卡奉上。金卡一亮,小姐们立马热情的给齐菲选衣服。 “您家的小公子是喜欢什么颜色?” 齐菲被眉开眼笑的导购小姐吓得一身冷汗,说”绿色,红色,黄色,鲜艳点的颜色他都挺喜欢的。” “哦。那我们这儿有不少的海外品牌,是穿起来非常舒服的……”各种英文牌子的进口货拿上来,齐菲被那些拖得太长的数字吓到了,求救的看向刘妈。哪知道刘妈早就不再身边,取而代之的是不知站了多久的齐扬。 靠在橱窗边的齐扬一身休闲黑西服,手插在口袋里,对着齐菲轻轻的一笑,随即恢复严肃,问”我几件小孩衣服都买不起吗?” “你不是在工作吗?” “视察。”他言简意赅的走过来,对已经看呆的导购员说,”差不多都包起来,你跟我过来。” 说完就拉起齐菲的手,向三楼的女装区走去。一路被无数个工作人员问候,齐菲这才感受到弟弟的绝对地位,哪像她,去哪儿哪嫌。那一天,齐菲着实当了一回女皇,换衣穿衣专人伺候,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试了多少又买了多少,而齐扬则在心里笑着说,这只是给你的床上表现的小小奖励。 给读者的话: 外面好冷,我亲爱的读者们,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但愿我的文字给你温暖…… 七 半梦半醒是春宵B 透明的办公室里放着低沉的爵士音乐,齐扬本人拿着转笔刀正在缓慢的转动6B铅笔,嘴角含着浅笑。他的姐姐不笨,可是,似乎也不聪明,就男女之事而言,她是少了一根筋外加后知后觉。在他看来,这是很大的优点,最起码在一举侵占之前,在漫长的狩猎期,他可以吃尽甜头,就像这几天一样。 铅笔在纸上划着,他随意的挥着笔,对于他能画画这件事情,即使是天天在他身边的苏秦,也是不知道的。这是个秘密。阳光斜照在白纸上,一个女人赤裸的轮廓在纸上被慢慢勾勒出来,齐扬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二十分钟后,这个女人成型了,紧闭的眼睛显然是在熟睡的状态,睡衣打开,体态略显丰腴,修长的双腿间是娇嫩的花朵,绽放在齐扬的笔下。这些年来,他从未停止这种偶然间萌发的行为,似乎留在纸张上的东西更容易变得永久。 “咚咚。” “进来。”齐扬收好素描,转身面对门。 苏秦脸色很不好,说”霍大小姐在澳门赌输了,三千万……美金,立刻要。” 齐扬笑了笑,这个老婆纯粹把它当成了一个爱戴绿帽子的取款机,不过他无所谓,厌恶比亲近来的好。”这次手下留情了。汇过去吧。” “上次是一千万人民币,这次可是三千万美金。你们夫妻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有。在宴会上打了个招呼,结果,这次就是三千万美金。”齐扬无奈的耸耸肩,他知道苏秦不喜欢看会计的臭脸。 “你们……”苏秦欲言又止,躬身出去了。 “霍琳琅,你最好能继续保持这种状态。”齐扬摇摇头,继续他的工作。 苏秦走到办公室的茶水间,为什么这个家伙对自己老婆红杏出墙烂赌等等恶劣行为都可以不发一言呢?他记得他们婚前还是很相爱的,那时候霍琳琅偎依在齐扬的怀中,要多小鸟依人就多小鸟依人?怎么结婚后就变得那么……放荡不堪?苏秦真想知道齐扬的底线在哪里。正喝着水,手机响起来,原来是苏真打来的。 “真真,有什么事?” “爸爸……我跟你讲哦,我今天和丁涵一起吃饭了,他的盒饭好好吃。” “你是在责怪爸爸的饭菜有问题?”苏秦立即反问,有点不满。 “没有啦,没有啦。”苏秦低声,小声,弱弱的压低声线,“原来丁涵的舅舅……是齐扬耶。” “啊?什么?……真的?” “嗯!而且小涵还跟我抱怨说……舅舅晚上睡觉把她妈妈抱好紧,还差点把他踹下床……爸爸……你说……”苏真连忙挂掉电话,小涵正拿着几块妈妈烤得饼干走过来,笑着拿给她。 “小真,你在和谁说话?” “没有啦,是有人打错电话。”我可不八卦哦,苏真当丁涵……是最好的朋友。 电话那头的苏秦差点把煮好的咖啡倒在身上,“我说呢……”什么舅舅……难道是齐扬的私生子?那个女人是谁,齐扬的情妇?这就很明白了。苏秦也不八卦,只是想嗅一嗅上司百年难得一见的桃花是哪种香味。 给读者的话: 小涵:薇薇亲亲,卷卷笑了,我和妈妈,暂时就不用被虐了,不过以后就*卷轴:今晚加班开会,对不起!鞠躬 七 半梦半醒是春宵C 夜晚滑落,又到了下班时间。苏秦等在齐扬的门口,正准备敲门,齐扬的门开了。看到苏秦欲言又止的样子,齐扬问:“没有晚宴,今天。” “没有。当然。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出现这种错误。” “什么事?”齐扬整理了袖口,一股廉价香皂的味道从袖子里飘出来,他眉角轻扬,这个女人七年来,连喜欢的香皂牌子都没换过,哪个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古板女。 “我记得你之前问我,对于……第三者怎么看?” “苏秦,这是在公司。”齐扬抬起头,下颚的线条闪着倨傲不逊。 “是的。齐总。虽然外界对您的私生活揣测的很离谱,不过我从公司的角度出发,还是希望您能慎行。” “我只是包了许灵儿五天的场,一百多万不算破费吧。[漫步云端]我今后会少去。你还有什么疑问?” “我……”苏秦把张口欲出的提问咽了下去,看来得找机会去才行。“那就好。霍大小姐,可能今晚就抵达本市。” “随她吧。” 齐扬回到庄园的时候,整个庄园漆黑一片,园丁张叔拎着一个煤油灯走过来,暗夜里冷风朔朔。 “先生,这一区的电线出了点问题,暂时停电。”张叔沙哑的说。 拿过冒着黑烟的煤油灯,大步跨向房间,“齐菲?齐菲?”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她对于黑暗有着本能的恐惧,只要身处在黑暗中,她会乖乖的缩在角落里,任凭别人做什么,她也一动不动。 “……嘘,小涵刚睡着。别吵醒他。”齐菲并没有像齐扬想象的那样阵脚大乱,她早就不再是小时候的那个她了,她已经是个孩子的母亲。 “……我回房了。”白担心一场。煤油灯被一阵风吹灭,齐扬走到门口,转过身,说“你现在习惯黑暗了,什么时候的事?” “噢。有一次小涵发烧,夜里也停电了,我带着他去找医生。从那时候开始,就不害怕了。”齐菲放低的声线,带着莫名的沧桑感,听在齐扬的耳朵里,像是谎言。一阵沉默。 远离的脚步声响起,齐菲突然就站起来,略显颤抖的抱住了要走的齐扬,不说话,只是抱着他。意料之中的轻笑着,齐扬转过身,说:“只有在黑暗中的你,才显得最诚实。”话外有音,意有所指,齐菲却没听出来,她害怕,只是不能在儿子的面前表现出害怕。 被拥在齐扬的怀里,齐菲感到整个世界安宁下来,她不必遮掩或者故作勇敢,这是她的亲弟弟呀,她可以无所顾忌的暴露自己所有的缺点,因为他明白她,自小如此。 “齐菲……”齐扬的声音喑哑起来,喃喃的唤着,齐菲却还是不出声,她只是不断的将自己紧缩在这个怀抱里。“呵,你总该让我脱掉大衣吧,我们躺床上去,站着不累吗?” 被褥裹住了两个人,齐扬侧躺着,齐菲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口,不吭声,但是逐渐轻浅的呼吸声证明她已经睡着了。缓缓的将她压在身上,外面出现了一丝银白的月光,借着零星的光线,他能看到这个女人怯弱的表情,类似于任人宰割的羔羊。齐扬的呼吸乱开,低头咬住了齐菲凉凉的嘴唇,将自己的温暖借着滑动的舌苔送了过去。 八 捉奸在床谁在叫A 机场人来人往,一个穿着粉貂大衣身材匀称的女人缓缓走出VIP通道,苏秦远远看去,霍琳琅并没有因为放浪形骸的生活而走样,几乎和三年前出走的时候一样。她摘下墨镜,轻叱了一声,说:“澳门人真没劲,为了三千万就要把我卖进红灯区,我霍琳琅有那么不值钱吗?” “您是无价的。”苏秦很官腔的说。表面上看来,他是在给霍老爷子卖命,可事实上他的风向标早就偏转到齐扬的身上,不过表面工作还是得做好。 “不不不,你说错了,”霍琳琅走近,粉色的眼影勾勒出一双出水的杏眼,“在你们齐总的眼里,我是一文不值。”语气有点酸。 “怎么会……您是回哪儿,别墅……或者庄园?”苏秦也知道霍琳琅是不去庄园的,他希望自己的提醒能令名义上的女主人能听出些什么。 “去庄园。”霍琳琅戴上眼镜,没有半分犹豫的说。 “好的。”苏秦干脆的帮霍琳琅拿上行礼,不过还得事先打电话给齐扬,以免……[dudu——]手机没通,座机也不通。 “他这么晚还没回去?在[漫步云端]和那个,叫什么许灵儿的鬼混吧?”霍琳琅的脸色瞬间沦为黑色。 “大小姐。齐总已经亲口确认会少去【漫步云端】。” “他确认?他还确认过会和我……”霍琳琅的口吻暗下来,“齐扬的话要是能信,这世界上就再没赌徒了。” 车在这座城市缓缓行驶,霍琳琅看到那些流光溢彩的晚灯,心里更加确定了那种感觉,回来是正确的,外面很美,但是没有温度。而那个曾经给她温度的男人呢,霍琳琅一直觉得自己是赌徒,在齐扬这场赌局里,她好像赌输了,输的彻底,搭上了一颗跳动的真心。车子在漆黑的庄园旁停下—— “所以我说不来庄园,破地方,竟然没电!鬼地方,张叔!我是琳琅,开门。”巨大的敲门声,将熟睡中的齐菲惊醒,她感觉自己的口很干,而本来应该抱着她的齐扬,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一阵无措。 “……小扬……小扬……”压低声音叫唤着,在浴室里自己动手解决问题的齐扬也听到了,忽然想起来灯光下齐菲湿润粉红的嘴唇……该死的,耐力都去哪儿了……靠在墙边,齐扬半敞着衬衫,在月光下浮现出胸膛匀称的线条,他抬起头,微喘着气,拉上裤子的拉链,走到窗边,看到车灯乍现。 “小扬……小扬……你在哪里……”声音近乎啜泣,齐扬转身,轻声以尽量正常的口吻说:“我在这里。” 弟弟的声音传过来,齐菲一阵安心,但还是不敢下床。但是他的声音有种奇特的感觉,有点酥哑,而这个齐扬情欲后呈现出来的嗓音特质,今后将伴随齐菲很长很长。 霍琳琅磕磕碰碰的进了屋,刘妈也醒了,知道是少奶奶过来,不禁感到意外。苏秦是第三次来庄园,他站在霍琳琅身后,又开始拨打齐扬的手机,仍然没响。这下子,他也救不了他了。 “齐扬人呢?不在家是吧?” “少奶奶,这都快半夜了,先生在家。停电就早早的睡了。” “我不信,在楼上是吧?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睡了?给我个手电筒。”抄起手电筒,霍琳琅气呼呼的上楼去了。 八 捉奸在床谁在叫B 苏秦只好跟着上去,最起码两个人要是真打起来,他还能拉架。刘妈看了看两人,也跟着上楼了。主卧里没有半个人影,霍琳琅冷笑着说:“刘妈,你帮着他撒谎!” “可是……先生明明早就回来了。”刘妈最不愿见到这对小夫妻出问题,已经够水深火热了,这可怎么办?情急之下竟连齐菲的存在都忘了说。 庄园的房间都是复古的回廊相接,光是客房就有三十多间,齐菲和小涵的房间离主卧很远。所以,这边的吵闹没有影响到齐菲和齐扬。 “小扬,你刚刚去哪儿了?”齐菲掀开被子,让齐扬进来。 “洗手间。”齐扬在黑暗中抓住齐菲的手,冰凉的触感立即让齐菲惊讶的叫了一声。“冷,帮我暖着。” “怎么这么凉?洗手了?”齐菲不以为意,握起他的手就放到腰间。 “睡吧。”齐扬的声音有些疲惫,靠幻想撑起来的欲望似乎是纾解不了的,然而离真枪实弹还为之过早,会吓坏这个女人。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有车来庄园了。” “……是么……”齐扬懒懒的应答着。 “小扬……小扬……”齐菲的呼唤成了催眠曲,齐扬很快就睡意横生,小时候的姐姐也是这么抱着他,唤着他的名字,哄他入睡的。 眼见弟弟快睡着了,齐菲也没办法,将一旁的小涵搂入怀中,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外面的脚步声却渐渐靠近,她以为自己是做噩梦,就抱着小涵,直往齐扬的被子里钻。 客房被一间一间的打开,手电筒没电了,刘妈下去找蜡烛。霍琳琅最后干脆用踢得,苏秦看的额头冒汗,这就是悍妇吧,可明明嘴上在乎,却从来不肯屈服。 “没有,没有。这个……咦?锁着?”霍琳琅使劲转着门把,可是打不开,“呵,主卧不睡,睡客房,齐扬?齐扬!你给我出来!听见没有!” 拍门声震天,齐菲终于知道这不是噩梦,根本就是现实,挣扎要从床上起来,却被睡梦中的齐扬搂得死紧。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大小姐,我看算了吧。齐总恐怕真的睡熟了。” “睡熟了?我看他就是不想见我!这么大的声音,我不信他睡得下去!……等等,什么味道?” 苏秦也用力闻了闻,这就是最近齐扬身上的味道,应该是廉价香皂。“也许是什么名牌香水吧?” “齐扬不可能用香水!肯定有鬼。”霍琳琅向后走了几步,说:“我倒要看看,这个上了齐总裁床的女人是个什么样?” “大……”苏秦还没来得及说,门就已经被踹开了,霍琳琅小时候可练过跆拳道,因为长得太漂亮,霍老爷子怕宝贝女儿被人欺负。 扑鼻而来的就是那种香皂味,隐约能看见床上的两个人。霍琳琅快步走进去,扯掉厚厚的棉被,大吼道:“你答应过我不带女人回来的?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齐菲被太过强烈的怨恨呛得喘不过气,这时候整个庄园的灯光慢慢亮起来,苏秦打开室内的灯光,着实被床上一览无余的“一家三口”给震撼了,他站在原地,无法挪动半步,开始计算着他们离婚后股市会不会遭受影响?霍老爷子会不会封杀齐扬?股权,还有各大开发案悬而未决…… 八 捉奸在床谁在叫C 狰狞的吵闹声,听在睡着的齐扬耳朵里,无端的生出些滑稽感,看来出国的海龟也不怎么样。他慢慢坐起来,放开怀里的齐菲,转过身,灯光下的男人刘海微乱,睡衣大敞,眼睛微眯着,琉璃色的眸子带着谐谑。 又是这种轻蔑的冷感!霍琳琅抬起头,上前抓住他的衣襟,责问道:“你不记得了么?!这个狐狸精是哪个场子的?” 齐扬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任由眼前失控的妻子随意发问,而被吵醒的小涵则大声哭起来,孩子的哭声让怒火中烧的霍琳琅连退了几步。 “这个孩子是谁?”小涵原本被包在被子中,霍琳琅这才看清他哭泣的小脸,明明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他竟然和这个女人生了孩子? “其实……”齐菲正想插话,刘妈上来了,见到这副情形,不由笑说:“瞧我这记性,少奶奶,她是先生的姐姐呀。” “姐姐?……哼,姐姐会睡在一张床上?!”霍琳琅的杏眼微湿,齐菲看见,着实觉得可疼。这让她想起来,当初她看到丁晨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翻滚的情形,那一刻心都碎了。 苏秦也对姐姐这个身份保留意见,姐弟俩都二十多岁了,总不至于像小时候那样还要同床吧?他打量着齐菲,盯着盯着,猛然觉得这个女人和齐扬真有几分相似,可他真不知道齐扬有个姐姐。 “这可真是误会大了。来,小涵不哭了。叫舅妈喔。”齐菲抱起小涵,哄了两下,小家伙朦胧的睁开眼睛,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舅妈。“小涵啊,可喜欢舅舅了,所以晚上想和舅舅一起睡,是吧。” “唔。舅舅睡觉觉了。”小涵打了个哈欠,看到表情复杂的舅妈,就笑说:“舅妈也睡睡……” “齐扬?”霍琳琅求证的看向面无表情的齐扬。 “你对你自己的丈夫家里有几口人,都不了解。”森冷的口吻让霍琳琅瞬间觉得无地自容,她皱着眉,“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必知道,你只要还认识,我这个丈夫、就好了。” “小扬!”齐菲将齐扬推起来,赔笑着说:“既然弟媳回来了,你就回主卧睡吧。好好说说话。” “是啊。夫妻间有什么不能说的。齐总。”苏秦看向齐扬,希望他能软化一点。 “……行李呢?”齐扬问。 这句话让霍琳琅很惊讶,不过她知道齐扬在给她找台阶,她叹了口气说:“东西太多了,还在机场,明天运回来。” “闹够了吗?闹够了回房睡觉。”齐扬站起来,走到霍琳琅身边。已经有几个月没见了,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这么的俊逸?{奇}霍琳琅也没出声,{书}跟在齐扬的身后,{网}小步的走出房间。 “呼——宝宝乖。”齐菲笑着看到夫妻俩走出门,苏秦站在那里,本来要走,想了想又回头,问:“你真的是齐总的姐姐?” “是的——”齐菲拖长音调,难以置信的看向他,说:“我叫齐菲,这是我儿子丁涵。” “你就是丁涵啊。我是苏秦,齐总的秘书。也是苏真的父亲,我们家真真常提起小涵呢。” “喔。原来叔叔是小真的爸爸。小真也常常提起你哦。” “那丫头说我什么?” “说你做饭好难吃。” 苏秦的脸立刻跨下来,不好意思的看向齐菲说:“小孩子说话,真是。呵,这么晚还来打扰,真不好意思。你们睡吧,我要回去了。” “没什么。慢走啊,苏先生。” 给读者的话: 薇薇,还有在等待更新的花卷们(私自决定的读者群名),对昨晚的断更再次道歉。鞠躬。从下周一起,绝不断更 九 多个人多双拖鞋A 早餐丰盛的像是古时候的宫廷,齐菲早早起床,就看见刘妈将一个又一个大小不同的银质碗碟摆出来,小涵也惊奇的看着摆到长桌子尽头的吃食,咽了咽口水。刘妈见母子俩的样子,想起来那小两口结婚那天的气派,金童玉女,香车横贯了整个城市。 “这有什么?还比不上霍家老宅子呢。来,小涵,刘妈给你夹块刚出笼的枣泥糕。可香了。”刘妈把小涵拉过来,坐在餐桌前,小孩子乍看到这么多吃的,有点愣愣的回不了神。 “不好吧。刘妈,齐扬和琳琅都还没起来呢。”齐菲说。 “小别胜新婚。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床呢。小涵要上学,司机在外面等着呢,你们先吃吧。” “哦。”知道刘妈的意思,齐菲不禁一阵脸红,这就对了,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哪有隔夜的仇。 小涵满嘴都是吃的,正嚼得不亦乐乎,从楼上传来霍琳琅的声音,娇嗔道:“刘妈,早餐拿一份上来。” “是的,少奶奶。”刘妈毕恭毕敬的回答。 低头喝稀饭的齐菲并没看到霍琳琅打量的眼神,草草的吃完早饭就送小涵上学去了。没一会儿,齐扬也下楼了,看到餐桌前的两幅碗筷,拿起齐菲的筷子就吃起来,刘妈看见了,赶紧又拿了一副碗筷。齐扬摆摆手,继续使用那唇碰过的筷子和碗。 “妈妈,你怎么了?”小涵坐在车里,肚子撑得鼓鼓的。 “没有。宝宝,妈妈没事。”下颚抵在儿子的小脑瓜上,齐菲的眉头皱了几下,弟媳回来了,看起来是不太欢迎他们母子的。车子到达瀚海学院的门口,齐菲刚下车就看到了小涵的班主任郭庆东。 “郭老师,你好。” “你好。送小涵来上学呀。”郭庆东是东北人,普通话里带着点东北腔。 “啊。”看样子,也不能在弟弟那里呆太久,总归那里也是他们夫妻的地方。“郭老师,你们学校招女工吗?” “这,您是开玩笑吧?您的弟弟可是齐扬。”郭庆东眼神闪烁。 “总在弟弟家里,也不好。现在我是待业,又想照顾小涵,要是瀚海学院招人的话,我挺想过来这里上班的。” “我们学校哪儿都满了。不过对面的林大是招人的,我有个亲戚在那里开超市,正招收银员。” 瀚海学院的对面是林业大学,本市的一本名校,只不过对着的是林大的西门,平时也就见不到什么大学生,只偶尔能见到几辆私家车停在那儿。郭庆东这么一说,齐菲心中就下定主意。 “那郭老师,你能给我介绍介绍吗?齐扬虽然是我弟弟,但是总不能一辈子吃他的用他的。”从前夫丁晨之后,在经济上,齐菲希望自己能真正的独立,不依靠任何人,她再也不想做个什么也不懂的家庭主妇了。 “那好。我明天给你消息。听说福利什么的都挺不错,要是做得时间长,还有住房提供呢。是林大附属的校园超市。”郭庆东解释道。 “谢谢你。”齐菲笑着道谢,郭庆东突然觉得这个家长其实挺漂亮。 九 多个人多双拖鞋B 自从昨晚之后,苏秦对于擅自臆测上司有外遇一事作了自我检讨,所以一大早就对刚到公司的齐扬,展现出和善的笑容。 “苏秦,叫开发部西城区的负责人过来,十分钟后开会。”西城区目前是政府的开发区,寰宇正预备在这块发展中的地皮上起几个山明水秀的楼盘,本来这种小事情是不需要齐扬插手的,可是听说傲世在附近已经开始盖楼了。 “齐总,本来对面的地皮是国外的大型超市标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转手就让傲世给拿下了。” “结果我已经知道了,原因我不想听,告诉我对策。”齐扬说。一旁的苏秦明显感觉到齐扬语调的沉重感,这可是怪事。 负责人一时说不上话,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我是齐扬,好,我知道了。” “你的胆色我很赏识,卓傲然能给你的别墅、女人和跑车,我齐扬也能给得起,说说看,你还给他泄露了多少公司机密?” 一番话让苏秦也捏出一把汗,这个姓潘的负责人,可在寰宇工作了八年。 “齐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为寰宇劳心劳力这么多年,怎么会做出卖寰宇的事情,我手下还有300多号人跟我吃饭呢!” “还有五分钟,不想我在开会的时候,当着那么多老同事的面揭底,就现在承认。……还有四分钟,……三分钟……二……”齐扬站起来,正准备出门。 “齐总!”跪地声响起,“还有东城区八条商业街和市中心的三家旗舰店。……就这么多了。我全说了。” “苏秦?” “是的,齐总,会交由法庭处理。” “齐总,我把钱都交出来,你就放了我吧。我儿子刚满月。” 听到这种哭诉声,齐扬转过头,低下身子,在他耳边轻轻说:“坐牢比死亡好多了,你应该感谢我的仁慈,而不是像无赖一样,苛求更多。” 会议还没开始,各部门的负责人都面露踌躇,很显然,坐在中间的齐扬脸色堪比乌云盖顶。苏秦也收起微笑,他没想到自己这段日子对于商业间谍刚放松一点儿,事情就来了。 “西城区的开发案,还在策划中,对么?” “是的。齐总,目前和十五家装修公司的合作都只是在洽谈过程中。” “很好。全部停止动作。这块地太热了,先晾着吧。” 众人大惊,哪有把地标来喂野草的?这绝对是烧钱。苏秦不解的看了齐扬一样,齐扬耸耸肩,说:“好了。冬天大家最想干什么?” “这……” “女同事先回答。” “呃……当然是去日本泡温泉,吃料理。”回答问题的女同事不知道明明很严肃的一个会议,怎么后来变成了一个冬日旅游休闲讨论会? “很好。寰宇在本市目前还没有这样一个能泡温泉,能吃料理,能购物,能散心的地方。我们就用这块地来试试吧。” “齐总,那块地虽然大,但是温泉要怎么来?” 齐扬站起来,说:“最近可能会有大规模的糖衣炮弹,希望有些爱摇摆的人能收腰。对了,我好像忘了和各位说,地质专家刚刚送来的检测报告,这块地底下有……温泉。” 气氛一时开朗,所有部门都眼中一亮,温泉意味着太多的商机,大家又开始纷纷谈论能赚钱的设想和构思。 “塞翁失潘,焉知非福。齐总,这恐怕是个计中计吧?”苏秦问。 “是。……要开始打仗了。” 给读者的话: 关于某个花卷的疑问?他们是亲姐弟吗?……卷轴在此,保持沉默。(奸笑)好冷的天,要砖砖盖房子! 九 多个人多双拖鞋C 庄园里不再平静,真正的女主人回来了,霍琳琅从小受西式教育,见惯了巴洛克、洛可可的建筑,所以对于这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倒是越看越爱。比真正的霍家大宅更招她喜欢,最重要的是,她的丈夫似乎开始心软了。 “我瞧瞧,昨晚回来了,今天这气色就不一般呀,琳琅,说!你们家齐扬昨晚干了什么?”霍琳琅冲一群姐妹淘翻了白眼,一早打电话来叫她们来陪自己,没想到一个个跟逼供一样,都没正经。 “你们就不能说点别的,我刚从澳门回来,叫你们过来,一个个都空手,我好歹还给你们带了礼物,这倒好,都没把我念在心上?”坐在客厅里的五六个女人,单凭衣着,就一个赛一个的奢华,倒是穿着宽松家居服的霍琳琅显得“朴实”一点,除去她脚上带着的一个镶钻的足环。而从进屋起,就一直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附和几声的,是卓傲然的六姐,卓晴。 “谁说的,这不带给你了么?”卓晴是这里面年纪最大的,稳重些,也不爱嚼舌根子,说着就拿出来一个小礼盒,包装精致。 “还是晴姐姐对我好。”霍琳琅拆开小礼盒,是一条祖母绿的项链,看似款式老旧,摸在手里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这……可真漂亮。”霍琳琅早就知道自己那个冷冰冰的丈夫和卓家最近闹得不好,抬眼看了一眼卓晴,说:“那我可收了。”眼神里有安抚,好歹这寰宇里面,霍琳琅的股份还是可以说一句话的。 “喜欢就好。”卓晴端起一杯咖啡,低头喝着,其他姐妹们互相看看,忙问:“这园子买下来,就没开过Party,琳琅现在回来了,好歹也得招招人气。” “这倒是好主意!”霍琳琅站起身,笑着说:“我回来了,可不能一声不响的。” 正说着,齐菲进了门,看到一屋子的贵气逼人的美人,一时忘了该怎么言语。 “她是谁啊?你们这儿不就刘妈一个佣人么?什么时候又请了人?” “……哦,她呀,是……刘妈的一个亲戚,刚和男人离婚了,无家可归,还有个儿子,反正这屋子大,收留他们孤儿寡母,也绰绰有余。”霍琳琅示意齐菲快滚,刘妈端着点心站在角落里,听见少奶奶说这么些话,也不知该如何辩解。大户人家,最容不得穷亲戚,那是非常失面子的事情。 “……夫人还是先回屋吧。”刘妈拽了拽呆愣的齐菲的袖子,齐菲回过神,笑了笑,侧过身子就回屋去了。 “齐总裁也容得下这样的乡野村姑?倒是少见?”卓晴觉得这个“村姑”可拥有一张绝对抢眼的脸。 “还不是看在刘妈的面子上!”想到齐扬竟然和他们母子挤在一张床上,心里就有些不舒坦。“多个人多双拖鞋,这这么大点的事儿。” 齐菲回到屋里,对着那面大镜子,看了很久,她觉得自己老了,在那些新鲜的生命面前,对比起来,是那么……没脸没皮。 给读者的话: 卷轴鞠躬答谢花卷们的厚爱,因为工作忙碌,每天吐血保持三更。我爱你们……(欲哭无泪) 十 聚会怎么少了你A 卓家的大宅子里,卓傲然正坐在书房里看书,听到有人敲门,就喊了声“进”,卓晴听到弟弟这么老气横秋的声音,不禁掩嘴而笑。 “傲然,你在家里,怎么也跟在公司一样?我是不是该喊你一声卓总啊?” “六姐,你开什么玩笑?”卓傲然站起来,上身穿的是一件浅紫色的毛衣,下身随意套着黑牛仔裤,越发看出十六岁男孩的青春阳光。 “这样也好。父亲看到你这样,在天国也会笑的很开心。”卓晴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她的丈夫在一年前猝死,如今整日就呆在宅子里打理日常事务,算是女主人了。 “……对了,六姐今天去哪儿了?”卓傲然转开话题。 “说了,你可不要不高兴。” “霍家?牌局还是购物?”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是齐扬的庄园,挺漂亮的,没有汽车味。” “是吗。”对齐扬的事情,他都是兴趣缺缺。这时候陈立敲门进来,说:“六小姐好。卓总,林业大学那边打电话过来,下个星期五您必须得回去一趟,有个很重要的考核。” “这可不公平,我总共才上了三节课,就让我去考试。”卓傲然眨眨眼,房间里一时充满笑声。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齐菲没想到郭庆东的办事效率这么高,本来以为还要等几天,可是没想到……“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知道林大这么大的学校,要进去很难的。” “没事没事。”郭庆东一阵脸红,在众多的孩子家长中,这个家长的脾气是最和蔼可亲的,大概富人的穷亲戚是没多大架子的吧。小涵抬起头,看到妈妈脸上的笑容,说:“妈妈低头。” “干什么?” “啵~”小涵眯起眼睛,亲了一口妈妈微笑的脸颊,说:“妈妈笑了,宝宝也高兴。” “乖。”齐菲揉揉儿子的头发,不论遇上什么事情,高兴的或者难过的,感谢上帝还留着一个儿子在自己身边。“那郭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近期学生放假,马上要考试了。下周五我带你过去签合同。” 正是放学时间,人潮拥堵,齐菲将小涵抱到车上,老司机难得看到齐菲有如此明朗的笑容,不禁眼前一亮,看这么久的车,今天才发现这位夫人的某些艳丽之处。 “宝宝?”齐菲用手梳理着小涵的头发,“今晚呢,舅妈要开个派对,会有很多叔叔阿姨过来,所以你千万不能乱跑哦。” “为什么?宝宝不能和他们一起玩么?” “因为啊,那是大人的派对。小孩子不可以去里面乱玩的,知不知道?” “那妈妈也要去吗?”小涵钻进齐菲的怀里,他最喜欢妈妈的怀抱了,香香的,暖暖的。齐菲摇摇头,那种派对,她去了能做什么,当小丑供人娱乐吗?恐怕是当小丑也不够格的。其实这些日子,霍琳琅的态度已经在明显不过了,在齐扬面前,她还稍微注意一点,齐扬不在家,她就没有拿正眼看过齐菲,还总是用厌恶的眼神看小涵。不说破也好,也不用多长时间,拿到第一笔工资,就可以离开了。 给读者的话: 花卷们,其实卷轴也不知道会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和大家一起期待这个故事的每一步,每一个眼泪和欢笑。 十 聚会怎么少了你B 霍琳琅的请帖成了抢手货,不少贵妇为了能来这个庄园,私下都花重金买请帖。这多半是因为寰宇的发展速度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即使是面对跨国集团和各种国外商业巨头的挤压,寰宇仍旧生机勃勃的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吸金机器。作为霍琳琅的一个接风派对,来得基本上都是女宾,她的姐妹淘,姐妹淘的姐妹淘,四十多个女人,真正的把这个庄园从上到下的夸了一遍。 “你们别夸咯,小心这庄子一骄傲,闪了腰,倒了!”霍琳琅拿着香槟,开玩笑的说。“齐扬买这个庄子的时候,还没跟我透露半句,这一回国,倒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给你赔罪的吧?”有人开玩笑的说,谁都知道那阵子这对夫妻闹得很不开心。 “男人就这样,说错话了,就知道买些东西来搪塞女人。”霍琳琅笑着说,心里确对这个假设的答案很满意。 莺莺燕燕,庄园里倒是热闹了。齐扬进门,看到乐队的演奏,女人们三五成群的饮酒聊天,下意识的抚了额头。 “老公,你不是在洛杉矶吗?怎么回来了?”霍琳琅笑着跑过去,张口就在齐扬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齐扬看到太多双紧盯的眼睛,忍住心中浮动的火气,说:“临时有事。就回来了。先放开,我累了。” “老公……那你洗完澡就先睡吧,我们还要聊一会儿。你也知道,我很久都没回来了。” “好的。”齐扬离开前,在人群了巡视了一翻,没有看到齐菲的身影。于是快步走进屋内。 柔和的灯光下,齐菲抱着小涵,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童话故事,偶尔从前院传来的管弦乐成了配乐,小涵咬着食指,眼睛慢慢闭上。缓缓拍着,睡梦中的儿子露出些微甜蜜的笑容,齐菲高兴的在他的小脸蛋上吻了一下。 “聚会怎么少了你?”齐扬脱掉风衣,很自然的坐到床边,开始松领带。 “……都不认识,去不去有什么关系?”齐菲看到齐扬仰头松领带的艰巨模样,就走上前,笑说:“解个领带像上刑一样,你的动作就不能温柔点?” 半点含嗔,半点嘲弄,齐扬看到那眸子里开始有了亮点,问:“琳琅没有为难你?” 齐菲摇头,说:“好了。” “去参加宴会,反正小鬼都睡着了。”齐扬抓住齐菲的两只手,解释道:“那些人,你迟早都要打交道,熟悉一下,有利无害。” 语气是命令的,根本顾不上齐菲的意见,齐扬就从上次买来的衣服里抽出一套晚礼服给她,说:“换上,和我下去。” “你……出去,要不然我怎么换?”齐菲无奈的笑道。 “我是你弟弟,有什么关系?好,我转身。” 齐菲叹了口气,脱掉了上衣,将头发挽起来,而齐扬在齐菲转身的时候,就转过头,正大光明的看着那灯光下透明的胴体换上一袭华美的衣裳。 “嘶……后面有扣子。小扬,帮我扣一下。”齐菲转身,对忙转回头的齐扬说。 “……好。”齐扬站到起菲身后,他能闻到那熟悉的香味,有点像夏夜麦田里的味道……这就是属于姐姐的味道。连扣几个纽扣都成了折磨,齐扬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控制力是不是都死掉了? 给读者的话: 菲扬静好,现世安稳。【谢谢薇薇,也给点推荐票吧(羞羞),还有大家,喜欢菲扬,请用砖砸开我的想象力!】 十 聚会怎么少了你C 前院的音乐变成纯钢琴,流泻的旋律带着一点哀伤,演奏的正是肖邦的《童年》,齐扬手中的纽扣幻化成一个个死结,他的手指慢慢在齐菲半裸的背上,向下延伸。 “怎么这么安静?”齐菲梳着头发,问道。 “……”齐扬一时怔忪,在这浅弹的音符里,他仿佛看到了年幼的她,蹲在高高的灶台边,给他烙饼,时不时的担心的看他一眼,确定他有没有摔着?她能做家务的时候,他还只能流着鼻涕在她身边跑;她能上学的时候,他还只能坐在老家的高门槛上,托着腮等她回来;她被一些男人盯着的时候,他也只能用弟弟的眼光打量她胭脂般的双颊…… 从喉咙深处呼出的某种情绪,齐扬抽开手,“……好了。” “有点紧。”齐菲转过身,两手拉着裙角,问:“王子殿下,我有荣幸请你跳一支舞么?” 为什么这么靠近?她脸上的笑容是真的,可是无法触碰,即使触到了,马上就要收回手。齐扬站在那儿,微风吹开窗户,他转过脸,说:“我去换件衣服,等我一下。” 门“吱呀”一声关上,齐菲的笑脸隐了下去,她有种莫名的预感,她和齐扬再也不可能回到小时候那样,并且当生活的轨道慢慢偏离,他们最终会变得和这七年间一样,不至于形同陌路,也断不可能回到过去。也许姐弟长大了,就是这样的,都有了各自的家庭,需要肩负的责任。 齐扬在房内套上西装,看到镜子里修长的男子,脸上又出现那种嘲笑的神情。即使齐菲在身边,也时不时的会出现那种,会失去的感觉。 “不会太久的。”他对着镜子低声说。 拉开门,齐菲站在走廊的窗口边,晚礼服后的蝴蝶结随着风摇摆,月光下的背影温顺异常。宴会到了下半场,时不时的传来嬉笑声。 “在看什么?”齐扬走过去,牵住齐菲的手。 “琳琅今天很开心。” “下去吧。” “小扬……”齐菲站定,“你后天是要去德国吗?然后,待一周?” “是。有个例会。” 那么,等弟弟回来的时候,她和小涵就不在宅子里了。在短暂的相聚之后,他们又要各自分开,去完成各自的使命。这段时间,对齐菲来说,是满含喜悦的,但对弟弟来说,也许不是吧? 齐菲的脸陷在阴影里,齐扬看不到齐菲眼中的湿润,正想说话,齐菲走过来,将他抱了个满怀。 “你……”齐扬差点没站稳,那个温暖的身躯镶嵌在自己的身体里,一阵暖流在周身流窜,无关情欲,近乎于灵魂获得片刻的安宁。 “别动,让姐姐抱抱你。别动……”努力抑制着,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她天生就不是非要做个独立的女人,可是惨败的婚姻让她变成了惊弓之鸟。 “……嗯。” 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乐队的音乐逐渐演变成欢快的圆舞曲。齐扬弯起嘴角,抱住齐菲,双手搭在腰上,左左右右的摇晃着。终究还是没有下去掺合众人的欢乐,他们两个人仿佛都忘了下楼,在灌满月光的走廊里,跳着属于两个人的未名舞。 给读者的话: 无法靠近,也无法远离。(又看到催更!?砸砖吧,花卷们。我有种错觉,我只为薇薇而写……【苦笑】) 十一 再次出发A 齐菲站在林业大学的门口,扑面而来的是莫名的香味,也许就是名校的书墨香,她拿着个人简历,按照郭庆东的指示,满面笑容的向超市走去。卓傲然的车就在她身后,她向左走,卓傲然的车则转向右面的地下停车场。 “喂,你们看,是卓傲然的车?天啊,他今天过来考试么?”卓傲然打着方向盘,看到那些学姐学妹脸上的惊喜,嘴角飘过一丝不屑。所以,他本人不常来上课,女人,其实是一种很烦人的动物。终于顺利的让车穿过围观的人群,他停下车,大步的走向考场,手里还像模像样的拿着考试专用袋。 “傲然学长,你的考场和我是一样的,我们一起去吧?”一个学妹很殷勤的建议着。卓傲然点点头,老实说,考场他可能真的找不到,除了出席了林业大学的开学典礼,对这所学校,实在陌生的很,不过能找到正门就是了。 眼前的超市和市中心的大超市有什么区别,齐菲被这个校园超市豪华的装潢吓到了,一边填着资料,一边听超市的刘老板讲述收银要则。 “其实这里的收银员和外面的收银员没什么区别,最大的不同是。这里面上学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比较注重服务态度,所以无论遇到任何情况,你都要笑脸相迎。”刘老板闭着眼睛说着,心里默数这位能在这儿呆多久。 “我知道的。”齐菲已经患上超市的制服,很奇怪,配合着天花板的海蓝色,制服也是海蓝色的,竟然有点类似于女式海军服装。 “好了,今天就开始工作。机灵点,别惹事。”刘老板再次提醒道。 “是。”这个刘老板好像是个特别干脆的人,齐菲看着刘老板胖乎乎的身影,心里感叹道。 “小姐,付款。”一个高挑的女学生走过来说。 “好的。”齐菲笑着拿过东西,一样一样的“滴滴”过去,“你好,一共是……两万八千七百块。”磕磕巴巴的说完,齐菲看了看这几样包装精巧的化妆品,难以置信的再次看了一下冒出来的数字。 “乡巴佬。哼,给你三万块,不用找了!”女学生鄙视的将钱扔下,提起东西,又说:“今天是忘了带卡,要不然还要多买几样。现金真麻烦。” “您慢走。”齐菲低下头,将钱分面额放进盒子里。这里孩子的有钱程度,这真正的三万块,是完全明白了。 那女学生走后,超市就变得冷清了,其他柜台的人也很少。齐菲就问对面柜台的收银员,“林大的人很少吗?怎么没什么人购物?” “学生白天要上课,加上今天有考试,谁会来买东西?……新来的?你亲戚是谁啊?”对面的女孩长得也不赖,看起来才23岁左右。 “亲戚?”齐菲不解的问。 “……你没走后门,这儿的收银员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我们家也是托了校长的关系才进来的。”女孩补了个妆,有些得意的说。 “我……没有,就是一个认识的人介绍的。” “啧啧,看你这样子,是男人吧?”女孩的眼神里有很多猜测。 “呵呵。第一天上班,没想到就这么清闲。你叫什么名字?” “牌子上不是写了么?林俏。你叫齐菲是吧?……”林俏从柜台里走出来,说:“你负责这里常常会有富二代什么的,带女朋友过来买化妆品,你得帮我注意注意,有好的男孩子,给我使个眼色。” “……好的。”怪不得大部分收银员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呢。 十一 再次出发B “叮——”考试钟声响起,卓傲然把手中写的密密麻麻的考卷交给主考老师,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尊师重道,只不过这次考试极可能是他学生生涯的最后一笔。 “字迹很工整呢。”给他带路的学妹也和他一起交了卷子,“傲然学长,这次考试之后,你会不会,就不来学校了?” “可能吧。”这三个字在考试结束的学生潮里引起震动,一帮女孩子的脸瞬时变得哀切起来。卓傲然看到几个朋友向这边走过来,伸出食指发出求救信号。 几个朋友会意,钻进人群中,将卓傲然护送出来。几个人都是家底殷实的世家子弟,可在卓傲然这里,却成了实实在在的保镖。 “喂,傲然,你一来学校,女孩子们的眼珠都快瞪掉了,你撂下这么句狠话,实在伤了无数少女心。” “她们把心放在地上让我踩,我也没办法,难道让我卓傲然不走路吗?” “好吧。就由我来抚慰所有受伤的心灵吧。” “切……傲然,说真的,今天我们在学校里聚一次吧,以后你去傲世上班了。可就真没机会了。” 卓傲然走在台阶上,看到校内超市顶层的反光板,眯眼道:“别说这么惨兮兮的。我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一间……这么有情调的超市?” 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偶然的令人震惊。卓傲然从旅游回来之后,对身边的女性都失去了性趣,这都要归功于那旅馆里酣畅的一夜。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叫人回那间叫【套头衫】老旅馆打听,就是没找到那一晚陪她睡的小姐,居然在私家侦探的调查下,都毫无动静。就像倩女幽魂一样,一夜风流,徒留他一个人淡淡回味。 “我女朋友一天都来逛十几回,里面的东西贵的离谱。你要进去看看?” “为什么不?这可是我的母校,等将来人家采访我,我连母校有个这么大的超市都不知道,别人会怀疑我的学历的?”卓傲然笑着说。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脖间系着灰色的围巾,在一副成年男人的打扮,却掩盖不了有些稚嫩的少年样。 “谁敢质疑傲世唯一继承人的学历?哈哈,走,我们去看看。” 超市的门是高大的彩绘玻璃门,几个少年大笑着走进去,两旁穿着海蓝色制服的收银员立刻变得毕恭毕敬,站直身子,个个脸上挂满笑容。 “喂,别收拾了,站起来!齐菲。”林俏当然认识卓傲然,其他几位她也熟得很,这可都是金光灿灿的金主。 “哦!”齐菲赶紧站起来,眼睛直视前方,她听到几个耳熟的笑声逐渐靠近。 “装潢也很有特点。这超市的老板很有才华。”卓傲然说道,就在他的脚步要靠近齐菲时,他身旁的朋友指着游戏区的各种设施,提议道:“玩一局!” “好。”卓傲然转身,齐菲突然感觉喉咙痒痒的,很轻微的咳嗽了两声。常人根本不会因为一两声咳嗽声而觉得有什么不妥,卓傲然却在听到那个咳嗽声之后,猛然停住了脚步,心脏失控的跳动起来。 给读者的话: 姐姐我要你,是慢热的。 十一 再次出发C ——“呜呜,求求你……放开我……嗯哼……”卓傲然还记得老旅馆床头上吊着花瓣型白灯,灯光昏暗,摇摆不定,影影绰绰的撩开那个女人柔和的曲线。心跳牵动着体温,那个女人的触感,微凉,如孩子般纯净的味道。 “傲然,走啊?”同伴的提醒仿佛都在梦中,卓傲然转身,嘴角上扬,视线定格在刚才发出咳嗽声的方向。四个女人? “找什么呢?咦,新来一个大婶?这里的收银员都是美女哦。” 林俏见状,赶紧也装作咳嗽,试图引起卓傲然的注意。 ——“疼,疼……出去……嗯哈……出去……”那个女人一反旅馆女郎的办事标准,竟然在床上呼喝他离开!呵,记得他当时已经快到顶端了,哪管得了她的哀嚎?连床板晃动的声音,在耳边也清晰可辨别,粗噶的,哀泣的呻吟声……都怪那个女人不停的反抗,让他几乎兴奋了整晚,知道天破晓才觉得疲倦的闭上眼睛。原本以为是小憩,可一觉醒过来,那个女人已经自己解开绳子走了,连钱都没要。 几个女孩看到卓傲然不断拿视线扫她们,应该是在找什么人,一个个小心的微笑着。男孩眯起来的眸子满是危险,齐菲的表情还是常态,可能这个有钱人家的小男孩是要买什么东西吧。 “你们四个,麻烦出来一下。刚刚是谁咳嗽了?” “是我!”林俏答道,能让卓傲然多看几眼,那绝对是能上天堂的事情。 “哦?……”卓傲然扬起眉头,走到她跟前,齐菲站在个子高挑的三个女孩儿后面,低着头看地板上的污渍。林俏的心怦怦跳,她飞上枝头的机会就在眼前。仔细闻了一下这个陌生女人的耳侧,不是这种味道。 “不是你……林,俏小姐。”他拨开眼前的这三个女孩,走到齐菲面前,“抬起头,好吗?” “哦。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说完这句话,齐菲明显感到眼前的男孩,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震惊,继而眼神变得非常奇怪,有些吓人。 “是你,对不对?”卓傲然抓住齐菲的肩膀,认真的问。 “……啊?嗯,可能是要感冒了,喉咙痒痒的。请……”话还没说完,就被卓傲然突然抱在怀中,整个人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喂,你干什么?!放开!”自从在【套头衫】旅馆发生了那样荒唐可怕的事情,齐菲已经无法接受除了亲人之外,其他男性的拥抱。“放开!”使劲全力,她挣开了怀抱,看到的确是眼前男孩明媚的笑脸,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洁白的牙齿,可以去做牙膏盒的广告了。“你干什么?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拥抱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呵,哈哈……”陷在白昼的阳光下,女人的脸是愤怒的,卓傲然心底庆幸一发不可收拾,幸好来考试了,幸好来了这间超市,幸好这个女人在这里。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她的眼睛是被蒙上的,她并不认识他。 给读者的话: 好故事值得等待。(卷卷笑笑中。。) 十二 就是这种味道A 健忘一向是齐菲的一个好习惯,如果她一直揣着被前夫抛弃的心理阴影,她早就活不到现在,可是有时候不喝果汁还是会被果汁呛到。眼前这个男孩简直就是脑袋有问题,她问他干什么,他竟然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断发出大笑声,那模样好似他们早就认识了。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种奇怪的学生,看他也不像是智商没过90的,怎么听不懂她说的话? 直到笑到肚子疼,卓傲然突然停止了笑容,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女人,郑重的伸出左手,礼貌的说道:“你好,我叫卓傲然,初次见面,你和我的一个……好朋友很像,所以我一时认错了。我一直在找她,一直。” 妖孽般的笑容停止,周围的收银员都上来看热闹,没有引起多少关注的林俏斜眼看着傻乎乎的齐菲,一根老黄瓜,还想勾搭林大的王子,简直就是不要脸。 “……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叫齐菲。”并没有和卓傲然握手,她还是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也许这个男孩是天才,不是说天才都是喜怒无常,异于常人的么? 把受冷落的手收回来,卓傲然有些局促的咬起下唇,眼瞳变暗。他在思索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必须得一步步靠近她,然后……“那,再见。”不甘心的转过身,那些朋友都暧昧的吹起口哨,他皱眉喝止,出门前仍旧回头看了齐菲一眼,弄得齐菲很是莫名奇妙。 超市的门关上了,一帮男孩开始起哄,很显然,卓傲然套近乎的手段,在他们看来,太过稚嫩,这倒也是,他想要的女人,都会有人直接送床上,不需要任何其他无关紧要的追逐。 “卓少爷,你怎么换胃口了?那个女人一看就是大婶!” “老玉米,啃起来磕牙。” “你们……不觉得齐菲很眼熟吗?”卓傲然转身问。 “……不觉得,我们对大婶不感兴趣。”众人一致说道。 看来,【套头衫】一夜,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最清楚,他低下头,轻嗅手间的味道,软软的,哼,和那晚的味道一模一样。 “喂,大婶,没想到你一把年纪,还真会勾人?卓傲然的眼光高着呢,竟然和你说话?”林俏说。 齐菲耸耸肩,“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很出名吗?……还以为要找我麻烦。” “什么?!傲世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你都不认识?你怎么在这里混哦?”林俏睁大眼睛说。 “傲世集团?很,有名吗?”齐菲问,一边整理柜台上的发票。 “当然,卓家经营的傲世集团,是我们国家的经济支柱!”林俏翻开自己的百科全书,恨不得将了解到的所有关于傲世的事情说出来。正说得开心,回头一看,齐菲竟然在拖地。“我的话还没说完,大婶真是大婶,就知道做事!” “我儿子今年七岁了,如果我不努力工作,他就要饿肚子。不像你们年轻小女孩,懂那么多。”齐菲自顾自的拖着地,她确实对这些豪门的家族史无兴趣。 “在这种贵族学校工作,不知道一点这个,怎么活?” “那……你知道寰宇集团吗?”齐菲继续拖地,装作不关心的问。 “当然,我最喜欢齐扬了,每次上封面,都帅的要命……”滔滔不绝的陈述着,齐菲微笑的听着别人口中对弟弟的称赞。 十二 就是这种味道B 火车外是一栋栋冒着炊烟的木屋,齐扬坐在穿梭于德国黑森林的列车里,碎花窗户随风晃动,大片大片墨绿色的树林涌现在眼前,映得齐扬的眸子也变成的深绿色。他的五官本来就很立体,在认真想事情的时候,就愈加显出男人的沉稳,类似于古堡中配剑的勇士。 “你们猜,扬,在想什么?”几个德国公司的女同事用德语交谈着。 “和法国公司合并的相关事宜?” “不像……”齐扬坐在窗前,双手交叉,专心的盯着不断变换的景色,眸子深邃,难辨其中的飘逝的种种思绪。 “哦,可爱的女士们。”苏秦拿着一瓶红酒走过来,后面跟着一个侍应生。他给每一个人拿了高脚杯,笑着说:“旅途漫漫,我们喝点酒吧。” “还有多长时间?”齐扬转过脸,自己到了半杯红酒。 “大约一个小时。齐总,这次谈判只是块小蛋糕,你不需要拿着电锯去切开它。”苏秦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天开会的时候,上司在一些重要会议上,竟然有点走神。按说霍琳琅回来之后,表现的一直不错,很有当家女主人的感觉。 “知道了。”齐扬晃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问:“下一个城镇,有卖手工香水的地方吗?” 女同事头略懂中文,纷纷点头,说:“有的。我知道,在咖啡馆旁边有一家,老史特斯的手艺很不错,很多的、游客都会请他制作香水。” 一个小时的车程,火车停在了一个小镇,和中国不同,这里人烟稀少。华灯初上,古老的露台上湿滑一片,看来,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刚刚受到雨的洗礼。 “好吧。晚上十点的会议,现在我们可以找家咖啡馆,接着闲聊。”苏秦熟门熟路的找到一个老爷车司机,一行人开始在小镇闲逛。坐在副驾驶上的齐扬抽出雪茄,仰起头,慢慢抽起来。车内很快烟雾弥漫,连司机也开始咳嗽,齐扬将烟蒂掷出去。失去主人的烟蒂,还有一点明亮的火星,撞上了路边涂鸦的墙壁,病恹恹的坠落在积水的小水坑中,黯然的熄灭。 “到了,女士们,先生们。”司机殷勤的给齐扬开门。 “谢谢。”齐扬转身,厚实的赭红色的围巾盖住他的嘴唇,“是那家么?手工香水馆?” “是的,齐总。”无论男女,都感觉到齐总这次来德国,一如既往的冷之外,还多了一份看不清牵扯,人在这里,心却还留在什么地方…… “我一个人过去。苏秦,时间到了过来叫我。”男人的背影渐渐离开众人的实现。是家很小的店面,破败颓废,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胖老头抱着一瓶朗姆酒,睡在沙发上。并没有叫醒老板,齐扬向那一排香水走过去。 一个简单的长方形瓶子跃入眼帘,他闻了闻,就是这种味道,“她应该会喜欢……”低声的肯定着,胖老板突然走过来,夺过香水瓶,开始指责齐扬非法进入了他的店。用德语几番解释,老史特斯终于相信了这个年轻男人的话。付账,又自己找了个包装盒,小心的包装好。 “年轻人,这瓶香水只能用来送给姐姐。?ltere Schwester。” 齐扬吃惊的转过身,它掏出香水瓶,瓶子上凹凸的文字赫然写着【?ltere Schwester】,德语里面姐姐的意思。小镇的月光皎洁的洒在这个中国男子,欲言又止的眸子上。……是要送给爱人的呀。 十二 就是这种味道C 苏秦看了看咖啡馆的挂钟,到了十点零一分,他走到门口,看到齐扬向这边走来,有点漫不经心的步伐,看起来心情比刚才好多了。 “齐总,法国公司的代表瑞克已经过来了。” “知道。”这次的会议可不是像气氛这么轻松,几个人围坐在咖啡馆二楼的窗边,资料准备好之后,瑞克首先开腔。 “我们公司对这次的合并一事,已经做了不止三次的让步,不知道齐先生,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没有。”齐扬站起来,掏出雪茄递给有些激动的瑞克,笑说:“贵公司的诚意,我已经充分感受到了。在化妆品行业和媒体行业,寰宇一直和贵公司保持着良好的互动。这次,同盟者遇难,寰宇当然会伸出援助之手。” 苏秦抬起头,难道齐扬想要改主意?把德国和法国的这两家公司合并,就目前的市场来看,是个绝对优质的组合。 “齐先生,您的意思是?” 齐扬从苏秦的手里拿出合约,站到瑞克面前,利落的将合约撕扯四块,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瑞克惊讶的站起来,咬在嘴里的雪茄也忘了点燃,齐扬见状,就顺手替他点燃了雪茄。 “是我定制的雪茄,抽抽看?” “咳咳,咳咳……”瑞克被有点辛辣的烟味呛得流出眼泪,其他人看到他那狼狈的样子,都笑出了声。 吞吐的烟雾,齐扬的笑意更甚,接着说:“瑞克,你们是家族经营,虽然有点跟不上现在的快餐经济,但是你们的每一样产品都值得高价购买。你觉得呢?” “当然。我们家族每一样东西都是精雕细琢。化妆品,工艺品,绝对一流。” “所以。我会给你们注资。两亿三千万美金,来帮助你们渡过危机。” “那么,您的条件是?” “你们家族可以继续保持你们的骄傲,但是每年我们会送三百位寰宇职员,过来交流学习,同时,法国市场,寰宇也将正式入驻。你的家族,可以当一个很好的领路人吗?” 漂亮!苏秦在心中叹道,这个做法和合并其实产生的经济利益是相同的,但是后者显然给予了对方足够的尊重,而对于整个法国市场,寰宇还是很陌生的,有这样一个老家族掌灯,就不会在黑夜里摔跤了。 瑞克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了,说:“我替我的家族感谢你。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齐扬敛下笑容,傲世对于法国市场向来是不敢兴趣的,他们没有任何投资计划放飞在巴黎的上空,而寰宇,将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成功还是失败,真是令人兴奋。 会议用了三个多钟头,结束的时候天已经破晓,每个人都昏昏欲睡。齐扬走到咖啡馆的阳台上,肃穆的小镇广场上没有一个行人,远处的流云丝丝攒动,等待着太阳一跃而出。湿漉漉的冷风吹乱了他的刘海,手上依旧是冒着淡淡烟丝的雪茄,他记得小时候,齐菲起的非常早,即使是没什么农活,她也会很早起来,弄得他也保持着一早就惊醒的习惯。……又开始无端的想起她的琐事,这七天来从未停止。 十三 你又想离开我A 清早,卓家大宅里响起了高亢的进行曲音乐,卓傲然哼着欢快的调子在房间里试衣服,上海二三十年代的老式全身镜里,映出了一个身穿林大校服的男孩,头发还没有打理,毛毛躁躁的,黑白的校服有些不合身,裤子好像短了点。 “咚咚”卧室外的敲门声响起。 “这么早,谁?我还没起床呢。”卓傲然拉着裤子,怎么会有这么短的裤子?他皱起眉,听到敲门声还在不断响起,就走到门边,猛得拉开门。“……是六姐啊?这么早有事?” 卓晴目瞪口呆的看着弟穿着蹩脚校服的弟弟,摇摇头,“没事?……你怎么回事?音响开那么大?院子里的孔雀都让你吓醒了。” “听音乐有助于熏陶个人品质,六姐,我这身学生装怎么样?挺帅吧?” “哈哈。”卓晴失笑,“你又在搞什么鬼?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你穿这身衣服,是要去哪儿?” “……没什么,听说今天林大有志愿者活动,我报名了,为母校做点贡献,两个月之后,我就毕业了。” “你到真是长大了。这裤子短了,还是别传了,来。”卓晴打开衣柜,找出一件黑色的裤子,说:“颜色差不多,这件也可以。” “嗯。可以。我看起来像个学生吧?”卓傲然左右照了照,又担心的问。 “你是不是又要进行什么阴谋?……好吧,很像学生。”卓晴看着弟弟春光焕发的样子,大概可以肯定,这小子是恋爱了吧,真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千金? 出门前再次确认了自己的造型,卓傲然开着车,快速的飙到林大的门口。看门的老爷爷都还没上岗,他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耐烦的敲打着。齐菲,这样再次相遇,是绝对的缘分,竟然你什么的忘记了,我们就清零重来,卓傲然在心里默念着。 “刘妈,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和小涵都会想念你的。我们就住在林大里面,要是您有空,可以过来看我们的。”齐菲已经收拾好母子俩仅有的东西,终于顺利的申请到了林大的职工宿舍,由于是单身母亲,学校还特意分给她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这薪资待遇比她做过的任何工作都要强。 “唉,你也不等先生回来。就这么急着走。”刘妈很舍不得他们母子,可是霍琳琅的是女主人,女主人不喜欢的东西,谁也留不住。 “都住了这么长时间了。来,小涵,和奶奶说再见。”司机将两个衣箱和三个包裹塞进后备箱,刘妈亲了亲小涵的脸,眼眶都湿了。 “奶奶再见。”小涵乖巧的亲了亲刘妈的脸,离开舅舅的家是有点难过,可是舅妈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用很吓人的表情瞪着他,所以还是和妈妈住在大学里好,要是这个大花园里只有舅舅……就好了。 “没事儿打电话回来。”刘妈抹抹眼泪,一个快三十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外生活是很艰苦的,唉。 车子发动,美丽的庄园越来越远,齐菲转过头,再次欣赏了一下美景,那天早晨她是迈着沉重步伐走进来,求救的,现在,她要迈着轻快步伐,开始新的生活。 十三 你又想离开我B 林大的门终于开了,卓傲然正想开车进去,就见到齐菲拖着行李走了过来,他的心脏又开始乱跳,努力平定不听话的心,他深吸一口气,下车走向了他的女神。 “你好,需要帮忙吗?” 齐菲拖着两个衣箱,身上挎着两个大包,更像是逃难的灾民。她睁大眼睛,摆手道:“不用了,我能行。”让不认识的人帮忙,齐菲没那个习惯,更何况这点行李她还拿得动。 “等等——你不记得我了吗?”卓傲然感觉一盆冷水不偏不倚的砸中脑袋,好心情就因为她漠然的拒绝而一扫而光。 “……厄,对不起。哦,我是超市的收银员,可能我们见过面,不过,每天都有很多人来买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记得。”说起来可能很奇怪,齐菲不擅长记男人的脸,在她眼里,所有男人都一样,除了齐扬、小涵,还有她的前夫丁晨。 “你!……”卓傲然泄气的扭开头,生气的说:“我是卓傲然!那天我把你当成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啊?”一般女人只要看他的脸一次,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为什么这个女人能轻易的删除对他的任何印象? “……哦。”脑子绕过一圈,齐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年纪大了,有时候记性会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现在记住了吧?下次敢忘记试试看?”卓傲然拽过她的包,自动的背到身上,说:“去哪儿,我送你一段?” ……这个男孩的脑子还真是有……不是,她明明就不认识这个男孩,为什么他总能很自如的表现出很熟的样子?看来是不能拒绝人家的帮忙了,齐菲为难的说:“去职工宿舍楼那边。谢谢你啦。” 校园里的志愿者们正在列队,卓傲然和齐菲就这么从他们面前走过,不少女生都尖叫出声,看来明天整个学校的绯闻要绕梁几日了。 霍琳琅起床后,看到餐桌上母子二人的杯盘,就打着哈欠问:“他们走了?” “是的,少奶奶。”刘妈开始收拾桌子,霍琳琅啧啧出声,“住了这么多天,还算识相,总算是走了。刘妈,你是不知道,我的那帮姐妹每次看到她,就笑我是烂好心。霍家可没一个穷亲戚,这段时间,面子都丢光了。” “是吗?少奶奶说笑了。”刘妈低下头,准备退下。 “等等!那些杯子盘子什么的,只要是他们用过的,统统扔了买新的!要是以后用混了,什么脏啊病啊,我可不想沾上。”霍琳琅撕开面包,理所当然的将那母子二人碰过的任何东西,视为瘟疫,想了想,又吩咐道:“他们住的那间客房,打扫干净了,就锁上吧。记得多刷几遍。” “……好。”刘妈答应着。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霍琳琅端着奶茶走过去,“喂?……老公,你怎么还不回来?” 听到是霍琳琅的声音,齐扬的声音愣了一会儿,说:“叫我姐姐听电话。” “……”霍琳琅跺了跺脚,生气的说:“就知道你姐姐!她和她那个傻儿子,一早就走了!哼!”用劲摔掉电话,霍琳琅气得双眼通红。 电话挂断,齐扬没想到刚下飞机就给家里打电话,结果听到的却是这种玩笑,你又要离开我么…… 给读者的话: 公交等等我! 十三 你又想离开我C 逆着风,齐扬开着纯白色敞篷跑车,从飞机场直接开到林大的门口。熄火,看到门口来来往往微笑的大学生,听到他们正在一本正经的喊着志愿者口号。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远离我?齐扬坐在驾驶席上,由于是提前回国,他已经二十四小时没睡了,内心的愤怒,让他有心力交瘁的错觉。 “留在我身边,让你那么难受吗……”齐扬突然不想下车,他不知道此时见到齐菲,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撕碎她,还是做些越轨的举动……他打开车内广播,正在播出的是养生节目,电台主播低沉而理性的声音,让齐扬逐渐平静下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也好,太靠近了让他整天热的难受。那瓶叫【姐姐】的香水就摆在他手边,他的手指在包装盒上摸索,错落的阳光映射在那个略显失落的侧脸上,他低叹了一声,缓缓的又按原来的路线开了回去。 苏秦拉着行李包从机场出来,完全找不到齐扬的影子,“去哪儿了?把我一个人量在这儿?”正想掏手机打电话,齐扬就开着车过来,还差点撞到了他。 “齐总。车技退步了。”苏秦上了车。“你刚去哪儿了?” 齐扬并没有回答,在方向盘上打了个圈,跑车又迅速的离开了人潮涌动的机场,苏秦向后狠狠一摔,开始意识到还是闭口最明智。 霍琳琅坐在沙发上开电视,不时爆发出咯咯的笑声,刘妈坐在一边给她削苹果,“啪”的一声大门被推开,齐扬走进来,脱掉大衣,松开领带,看到霍琳琅高兴的样子,说:“收拾东西回霍家!” “为什么?你刚回来,就赶我走?老公……”霍琳琅笑着走过来,挽住齐扬的胳膊,体贴的说:“去德国这么多天,一定很累,我的老公就是能干!呵呵。” 齐扬抽出胳膊,解释道:“姐姐为什么会离开,我不想向你追究,现在,收拾东西回老宅。” “你姐姐是自己要走的?我什么都没说,他们住了这么长时间,我哪次不是笑脸相迎。你错怪我了?是她自己找到工作,自己要走的。”霍琳琅认真的说。 齐扬不再说话,盯着她的眼睛,将近三分钟的时间,霍琳琅在这种注视之下,心虚之外还多了很多恐惧,那并不是生气的眼神,可叫人寒冷。“收拾东西回霍家,父亲很想念你,打电话到公司,让你回去住几天。” “爸爸?……说起来我回国,都没打电话给他呢,光顾着你这儿了。”霍琳琅岔开话题,拿起电话,向自己六十二岁的老父亲打电话。她的父亲就是本市商界的传奇——霍铭,即使已经退休了,他跺跺脚,全城都该震动起来。 “刘妈。”齐扬还想问什么,想了想,还是没开口,齐菲在林大工作,住的是职工宿舍,应该没问题。他上了楼,看到母子俩房间里翻飞的窗帘,抬手关掉了窗户。卧室整理的十分干净,就像这里没人住过,他掀开被子,闭上眼睛,将自己疲惫的身体陷入齐菲曾经躺过的被窝里。 十四 或者分开生活A “大小姐,您回来啦。”霍宅的老管家陈伯看到许久不见的霍琳琅,满面笑容的说。陈伯一生都在霍家做事,从小也是看着霍琳琅长大,知道这位大小姐除了脾气刁钻一些,心地其实并不坏。 “唉呀,陈伯,我都想死你了,在国外一个熟人都见不到。现在可算回来了。”霍琳琅也笑着挽住陈伯的胳膊,虽然陈伯是下人,可是霍琳琅的母亲还在世时,就常常教霍琳琅要把陈伯当自家人看待。相比较别的下人,待他还是很亲厚的。 “这次回来了,可就不要随便出国,国外有什么好的,还是在家好,一切都方便。”陈伯也知道霍琳琅和齐扬的感情有些不稳定,不过年轻夫妻都是这样,两人都才二十出头,说话未免都太过孩子气。“怎么,阿扬没跟你一块回来?” “我那个老公呀,除了忙,就是忙。哪还有时间管我?” “呵呵,你这鬼丫头,难道让齐扬整天就知道围着你转,做个无用的裙下之臣吗?”中厚爽朗的笑声,霍铭穿着中山装从木楼梯上走下来,一脸【恨女忘父】的表情。从外表几乎看不出霍铭的年龄,稍不留心的人还以为他才四十多。 “爸爸!女儿也很想你,一个人的时候,都想哭了。”说着霍琳琅的眼眶就开始蓄积泪水,“……爸爸?”撒着娇,加上她脸上后悔的神情,霍铭叹了口气,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父亲本来就没打算管你和齐扬的事情,也给你们自由,让你们搬到外面去住。可如今看来,当初应该把你们留在身边。” “我才不要住在家里!……我和老公现在挺好的,真的。” 霍铭摇摇头,女儿和齐扬结婚的时候,他本是不同意的,一个乡下小子能成什么气候?直到寰宇集团的迅速发展,才让他对齐扬放了心。“……你也不要齐扬面前耍小姐脾气?夫妻间的相处,是门很深的学问。” “您就知道数落我?您怎么不说齐扬?他眼睛长在脑门上,放着我这么温柔可人老婆不要,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 父女俩坐到沙发上,佣人奉上了茶点,霍琳琅端起杯子,刚想喝,又转过脸,说:“工作狂也就算了,他简直是当我不存在。就知道他那个姐姐?!” “齐扬的姐姐?”霍铭当然知道齐扬有个姐姐叫齐菲,不过,她应该已经早就结婚了,这么多年来,齐扬也并没有回过老家。 “是啊。她和她丈夫离婚了,我就奇怪了,齐扬给她一笔钱不就行了,还把她和她那个低能的儿子留在家里,爸爸,你说气不气人吗?” “你已经是结了婚的人,齐扬的姐姐就是你的姐姐,纵使不喜欢,也要小心应酬着。你总该要,替齐扬考虑考虑。” “不听不听,父亲,你越来越偏向他了!哼!我回房了。”霍琳琅站起来,高跟鞋【噔噔】的上了楼。霍铭再次摇摇头,女儿的小姐脾气怕是这辈子也改不了了。 “老爷,小姐这性格,和夫人是真不像?”陈伯笑说。 “那倒是。真不知道是像谁。可惜婉儿走得早,来不及教咱们的女儿咯。”霍铭提起亡妻的时候,总是无限感慨,这年头,再也找不到像她那样善良又温柔的女人了。 给读者的话: 金砖,金砖,原来真的很难求。。。 十四 或者分开生活B 天空晚霞散落,齐菲捶了捶酸麻的腰,换下超市的制服,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最近超市的生意真是刷到手软,特别是她站的化妆品柜台,耳朵里一整天都是打码的滴滴声,让她应接不暇,还出了几次错。 “齐菲,你下班后干什么?”林俏换好衣服,正在涂口红。 “哦。晚上要教我儿子功课,他们老师教的数学题有点难。”小涵在数学方面,已经表现出很大的缺陷,她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缺陷会如同破掉的渔网一样,越撕越大。不过,在那天到来之前,她希望自己最可爱的儿子,和一般的孩子一样,接受正常的教育。 “哦。我都忘了你有个儿子。今年几岁啊?”林俏又开始刷睫毛,这些天那些女孩子过来买东西,九成九都是为了看齐菲到底长什么样子的,林大谁不知道卓傲然竟然给这个大婶提包上门? “七岁咯。我走了,再见。” “七岁?”林俏在心中冷笑一声,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想吃嫩草。 校园里的香樟树沙沙作响,齐菲背着大包,疾步向职工宿舍走去,今天是小涵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放学后,自己回家,千万不能出什么状况。 卓傲然下班之后,就捧着一束玫瑰花,站在齐菲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低头想着该说的话。略显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起头,齐菲如风一般从他面前跑过,和最近的每一次接触一样,她无视他,他捉不住她。手上玫瑰花突然有点碍眼,他站到疏影横斜的主干道上,看着齐菲的奔跑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哼!”他将手上的玫瑰花,摔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低声说:“我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卓傲然对自己最近蒙眼乱撞的行为感到懊恼,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转身刚想走,齐菲的声音突然又从不远处传过来,“你是卓傲然对不对?” “……”卓傲然抿着嘴,下定决心般的转过身,说:“你眼睛瞎掉了吗?连我在这里也看不到?” “对不起。呼——我要回家照顾我儿子了。你在这里等人么?”齐菲摆摆手,缓了口气,说:“你等吧,我走了。” “喂!齐、菲、”卓傲然跑过去,拽住齐菲的胳膊,如此近距离的俯视她,看到她翦水般的眸子,又不知道该气什么了,“我,……在等你。”近乎贪婪的盯着这张脸,路灯幽静的朗照着两人。想碰这个女人,想要和她在一起,想做很多事情,卓傲然觉得碰到齐菲之后,在心里住了一株巨大的藤蔓,日复一日的生长,疯长着,不受控制。 “……我要回家,我儿子在家等我。” 无奈的跟在她身后,卓傲然看到那个火柴盒大的职工宿舍里,竟然还有一个小不点,一眼就可以肯定这个小不点是齐菲的儿子,他们母子太过相像。 “宝宝今天好乖,好厉害,可以自己回家了。”齐菲高兴的亲了亲小涵,见他盯着卓傲然看,就介绍道:“这是傲然哥哥,上次帮妈妈搬家的哦。” “哦,妈妈,舅舅有打电话过来,让你回来以后,回电话给他,一定噢,马上。” “好。”放下小涵,齐菲拿起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小扬,你在吗?” “…………”还是没有声音,但是能听到齐扬的呼吸声。 “不要生气,姐姐过的很好。你和琳琅要好好的,知道吗?” 还是寂静无声,等了一会儿,那边的电话挂了,齐菲苦笑着放下电话。 十四 或者分开生活C 齐扬坐在沙发上,旧式的电话机被“咔哒”一声放下,他仰起头,看到天花板上垂钓的发式吊灯,呼吸有一瞬间的微乱。灯光很刺眼,他却不以为然的睁大眼睛。齐扬的眸色泛着一点深灰,在谈判桌上,对手几乎都不敢去看这双眼睛,他的眼睛犀利之余,最骇人的就是那股沉寂。就算前面是万丈悬崖,这双眼睛也似乎不懂得害怕。 整个客厅只能听到老式猫头鹰种的滴答声,他坐在这里已经快三个小时了,花了一个小时去拨通电话,先出声了人就输了吧?他又花了一个小时,和小涵说话,从那孩子的口中掏出齐菲最近的状况,然后等了一个小时之后,电话响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也还是没出声。才几天的时间而已,为什么却感到比这七年都漫长? “哐哒”一声,齐扬将电话扔到地上,站起来向书房走去。 “你叫小涵?我叫卓傲然啊,很高兴认识你。”卓傲然笑着伸出双手,小涵却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不肯伸出双手。 “……妈妈?宝宝困了,要睡睡。”小涵抱住齐菲,转开头,整个身子埋入齐菲的怀里。 可恶的小鬼!卓傲然笑了笑,站起身,环视一下室内的家具,说:“屋子怎么这么空?你什么东西都没买吗?” “哦。宝宝乖。总要上班,哪会有时间去买?宝宝乖哦,妈妈哄你睡觉咯。”齐菲脸上的愁绪,在面对小涵的时候,总是在第一时间抹去。但抹去,并不代表消失,习惯伪装坚强的人,其实最脆弱。 “嗯。那他为什么不会回自己家去?”小涵问。 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到十点 ,这么晚了,还让陌生的男人留在自己家里,齐菲笑了笑,说:“已经这么晚了,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具体来说,在齐菲看来,眼前的人顶多只能算是男孩。 “……没有。”玫瑰花被扔在了地上,还有什么借口可以逗留?他看向小涵,这个小朋友恐怕是他今后的重点讨好对象。“其实也没什么,我亲戚家开了一个家具店,刚开张,正在做活动。买家具的话,可以打折。” “是吗?在哪儿?”齐菲也不想给人家徒四壁的感觉,可是目前的收入是很有限的。“我下个月10号发工资,然后,可以去看看。不过,真的不贵吗?” “不贵。新开张。”只要卓傲然打个招呼,全场免费也行。 “……”小涵非常不满,这个傲然总是盯着妈妈的脸看,凭什么要给他看?齐菲是小涵的妈妈耶?没礼貌……“妈妈,宝宝好困。” “哦。既然小涵困了,我就先回去了。下个月11号,我过来这边接你,还有小涵,我们三个一起去?好不好?”这是卓傲然这辈子第一次,邀请一个女人逛街。所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好。给你添麻烦了。”齐菲点头,送他出门。卓傲然扶着楼梯,下了两个台阶,回头看看那扇关上的门。又踩了两个台阶,莫名的笑起来,然后快速的【噔噔】下楼去了。 给读者的话: 薇薇抱歉啊,公司电脑死机,写好的都没了。好不容易找到个网吧... 十五 张嘴,含住A 超市的货架上又摆上了新的一系列护肤产品,齐菲站在一边,小心的记录着每一个产品的价格。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她已经对于动则几千不动则大几百的化妆品有所免疫,不像一开始的时候,总是有点大惊小怪。 “齐菲?”林俏走到她身边,说:“试用装呢?我看到厂商送过来很多包啊,你不会一个人独吞了吧?” “哦,我放在柜台下面了。你可不能拿太多,老板说是用来送给顾客的。” 林俏放肆的大笑,说:“那些千金大小姐,怎么会稀罕这些试用装?你别犯傻,真给她们?她们会以为你在看不起她们?” “……不会吧,免费的东西也没人要?”齐菲把记录价格的本子抱在怀里,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的记性好一点。 “你不信算了!”林俏走过来,伸手摸上齐菲的脸,感叹道:“你用什么化妆品的?这皮肤水的,你都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人。”林俏也是无意间碰到齐菲的脸,她觉得齐菲肌肤的触感,简直细腻到无懈可击。 “呵呵。林俏,我过完年就快三十了。”齐菲转过身,黑色的马尾,海蓝色的制服将她整个曲线都包裹的玲珑至极,说她是三十岁的女人,不信的又何止一两个人。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方?”林俏不甘心的问,这个女人一定是有什么方法,要不然怎么可能身材和皮肤都直逼少女,天生丽质那一套她可不信。 “是啊。齐菲的秘方在我这里。”卓傲然戴着鸭舌帽,从货架后探出身子,冲齐菲眨眨眼睛,伸出两根手指,说:“今天十一号。” “我知道。”齐菲点头,问:“现在这时候,你下午没有课吗?”午后的阳光稍显慵懒,齐菲并不知道,从卓傲然的角度,能看到她整个身体的轮廓,陷在微光里,忽明忽暗,有些撩人。 “……提前上完课了。”卓傲然走过去,说:“想早点过来。” “卓傲然。”齐菲这么叫着,口吻严格,“卓傲然。我叫齐菲,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朋友?你必须得弄清楚这一点。” “我时刻保持清醒。”卓傲然如是说。 傲视集团在家具行业,有不少经营产业,古董家具,西欧家具,现代家具,创意家具等等,当卓傲然把她们母子带上车的时候,分别给这些家具商传了简讯。一路上都是齐菲在和小涵讲话,卓傲然发现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在得知齐菲竟然有个儿子时,他没有意外,现在听着齐菲对小涵的谆谆告诫,觉得十分亲切。 车停在了一个商厦的门口,有人过来将车停好。 “……真漂亮。”齐菲看到一套白色的案桌,惊讶的感叹着:“花纹很复古,竟然用这么复古的图案拼出来一个卡通图案。” “喜欢吗?”卓傲然示意导购员记下。 “妈妈。我喜欢那个大电视!”小涵跑到一个超大的液晶电视旁,高兴的指着,“舅舅家也是这么大的电视!可以看卡通片。” “……小傻瓜,那是舅舅家的。”齐菲摸摸小涵的头,电视里正在播新闻,镜头一转,齐扬的脸出现在屏幕的中心。 十五 张嘴,含住B “齐总,我们都知道寰宇在今年将进军法国,那么,是不是有很大的……商业计划呢?”女主持人坐在齐扬的右手边,笑盈盈的问着。 “兰斯,你是在打探商业秘密吗?”坐在齐扬左手边的男主持人打断道,“其实今天齐总能和众多的商业精英一起来参加这期节目,我们都很意外。” 齐菲数了数,这个节目的演播室里,坐了十几个人,但是镜头却一直对准着齐扬,能清晰的捕捉他脸上的每个表情。……好像又瘦了,而且有点黑眼圈。小涵蹲在一边,睁大眼睛等着舅舅说话,看吧,这可是他舅舅哦。 “咳咳——”齐扬没有出声,轻微的咳嗽了两声,弯起嘴角,无奈的皱皱眉。 “哦。看来齐总今天并不打算说话,应该是感冒引起的喉咙痛。”女主持人兰斯解释着,“不过,刚刚我有幸听到齐总的声音哦,女士们想知道么?呵呵,非常的沙哑。好了,接下来我们继续来谈……” “看来小涵很喜欢这个液晶电视,那就买下吧?不贵的。”卓傲然看到母子俩聚精会神的样子,建议着。 “走了,宝宝。整天盯着电视,会变近视眼的。”拉住小涵的手,齐菲继续去看一些小的桌子椅子的家具。 三个人逛便了整个家具市场,齐菲一一看过标价,综合考虑之下,她只买了那个白色餐桌和一副椅子,这差不多已经花了她半个多月的工资。而所有的标签价格都是工作人员调整后的价格,真是价格远不如此。 “一会儿工人会送货上门,小涵饿不饿?哥哥请你吃汉堡啊?” “不用了,你都陪我们逛了一天。小涵也累了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嗯。……谢谢哥哥。”小涵不情不愿的说。 “那……好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我送你们回去?” 齐菲摇摇头,说:“我弟弟可能是生病了,我得去看看他。他是个工作狂。……出门打车一会儿就到了。” “我的车看来真是不太舒服。”卓傲然摇摇头,任由他们母子出了门,追得太紧会让她讨厌吧? “师傅,去电视台,麻烦开快点。”电视上是直播节目,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齐扬应该还在那儿。难得打一次车,齐菲将小涵抱坐在腿上,问:“你觉不觉得舅舅生病了?” “嗯。我们要去看舅舅吗?”小涵开心的说。 “嗯。”车子很快停在了电视台门口,齐菲看到广场上的液晶电视仍然在直播节目,她就跑到超市里买了一袋薄荷糖,站在停车场入口。她刚站定,没到两分钟,苏秦和齐扬就走了过来。奇﹕[书]﹕网看到弟弟仍旧没什么表情,齐菲笑着走了过去,拆开薄荷糖,说:“吃点薄荷糖,会好受一点。” 齐扬找不到词汇,也没有接过糖,“……你……” “舅舅,喉咙痛痛,薄荷糖凉凉的,会舒服哦?”小涵笑着抱住齐扬的腿。 “我不需要。”齐扬艰难的说着,喉咙就像是冒黑烟的破烟囱,呛得人难受。 齐菲扬了扬眉,撕开一个薄荷糖,直接塞进他的嘴巴里,大声说:“张嘴,含住!” 给读者的话: 赶完。。。 十五 张嘴,含住C 陆续有一些记者和工作人员走过来,苏秦皱了皱眉,来参加这个节目,纯属意外,政府的高官可是不能惹得。最好笑的是,要齐扬来参加节目,是那位高官的女儿。几家娱乐周刊的狗仔已经开始注意这边,苏秦顾不上僵持中的两个人,抱起小涵,拽着齐扬向停车场里面走。 “宝宝不要苏叔叔抱,要舅舅抱!”小涵张开双手,央求着齐扬。 “……宝宝乖啦,舅舅身体不舒服,不能……”齐菲还没说完,齐扬就接过小涵,小心的揽在怀中,那有些笨拙的动作,逗得齐菲笑出了声。 苏秦也笑了,他回头,看到已经有十家媒体拍了照,一一记下名字,公关部有一阵小忙碌了。齐菲和齐扬并排走着,小涵将脸埋在齐扬的颈窝里,苏秦走在后面,心中生出了一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卷。他发现,和齐菲在一起的齐扬,周身的气场和平时都不同,这大概就是亲情的魅力。 车子驶出停车场,记者们的闪光灯就没停过。车内的小涵窝在齐扬的怀里,不时抬头看看不说话的舅舅,过了一会儿,他张开小嘴说:“舅舅,喉咙是不是不痛痛了?” 齐扬摇摇头,将小家伙扔到齐菲怀里,哑着嗓子问:“为什么过来?” “因为宝宝和妈妈看到舅舅,在电视上面,舅舅生病了,要过来看看。”小涵理所当然的回答着,一边还用小手玩着齐菲的头发。 “……怎么了?是感冒吗?没去看医生?”齐菲问道。 “齐总单方面认为自己是超人,不用吃药。”开车的苏秦调侃的说,“小感冒拖到现在,最近寰宇的事情也多。” 齐扬始终看着窗外,不置一词,这点小病小痛,用得着看医生么。霍琳琅回霍宅之后,就一直没回来,整个庄园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刘妈也劝过,可他不想看医生,不知道为什么。 “忙到没时间看医生了吗?小扬,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是像小时候一样,咳嗽成肺炎怎么办?”看到电视里咳嗽的齐扬,她一刹那间想到他十岁时得肺炎的事情,小脸哭的通红,吃药的时候特别费劲,连哄带骗的。 齐扬转过头,盯着齐菲担忧的眼睛,她对他的糗事总记得清楚。幼年的时候,每一次生病,即使是小病,这个女人也会紧张到不行,也总是她肯花时间哄他吃药,还会给他一些小承诺,诸如只要乖乖吃药,过年的时候,她的糖果全都给他之类的。齐扬是小儿子,在乡下,自然凡事都要被照顾的好好的,他不想做的所有事情,全都可以扔给她。那时候,也许真的是为了那些廉价的糖果,可长大了之后,才明白,齐扬这个男人,是舍不得那份在她怀中依偎的温暖。 “……不要看着我,你的尿布都是我换的,我可大你整整六岁。到老,你还是我弟弟。”齐菲得意的说。 “什么?妈妈还给舅舅换尿布?舅舅,妈妈也给我换尿布哦。”小涵心里很高兴,总算找到自己和舅舅的共同点了。 “嘘——宝宝不要说了,舅舅要生气了。呵呵。”齐菲收敛笑容,齐扬转开头去,看着外面拥挤的车流,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苏秦硬是忍住笑容,缓缓将车开向庄园。 十六 陪你躺一会儿A 刘妈看到小涵兴奋的小脸,高兴将他抱起来,说:“小涵,想吃什么呀?奶奶给你做?你不在呀,奶奶都没事情做,先生又吃得少。” “小涵真是很招人喜欢,我们家小真整天说呢。”苏秦把车停到花园边,看了看手表,说:“齐总,我先回公司,已经为你预约了张医生,半个小时后会过来。晚上9:00有个游艇聚会,您务必参加。” “……是蒋家的?”齐扬的声音比刚刚好了一点,薄荷糖已经在喉间融化。 “蒋坤年底就要退休了,他儿子蒋永仁当然是要接他的班。蒋永仁刚从美国回来,这次聚会就是认人。” “蒋永仁?”政局稍有变化,寰宇的一些产业就会受影响,和政府的关系,常常都得小心翼翼。 “说起来,他的儿子蒋少同和小涵、小真还是一个班的。”苏秦常听小真数落蒋少同的不是,这小子确实有闯祸的资本。 “蒋少同是我们班长呢。”小涵已经按耐不住,对这些谈话也不感兴趣,他拽着刘妈,向厨房走去。 苏秦和齐扬又说了一会儿话,都是一些术语,齐菲只能像块木头一样,坐在一边喝水。半个小时后张医生拎着医药箱进了门,齐菲热情的招呼老医生坐下。 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喉咙,张医生开了点药,嘱咐了几声,就又走了。齐菲不相信的用手掰开齐扬的嘴,说:“说话声音都那样了?难道不用打点滴?这个医生可不可靠?我看看……” “喂。”齐扬抓住齐菲的手,“张医生是本市最有名的大夫。” “你等一会儿,我去厨房烧个橘子给你吃。”烧橘子是个土方,小时候齐扬没少吃过那带着草木灰烬的热橘子,他感到齐菲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不管她,一个人上楼去了。 都是现代化厨房,哪有灶台?烧出来的橘子也不是那个味道,尝试了几次,齐菲选了几个不太惨目忍睹的上了楼,齐扬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正在看着什么文件。 “小扬,烧橘子来了。”她坐到躺椅旁的小凳子上,拨开热气腾腾的橘子,说:“吃吧?” 齐扬也没看她,眼睛还是盯着文件,张开嘴,把烫嘴的橘瓣含入口中,勉为其难的咀嚼了两下,味道差很多。齐菲一瓣一瓣的喂着,直到齐扬把灰头土脸的橘子都吃光。“咦?我想起来了,用姜末炸鸡蛋,也能止咳?你等我啊。” 也不管齐扬的反应,齐菲又【噔噔】的跑下楼,阳台上一阵又一阵的暖风拂过,今年似乎又是一个暖冬。齐扬把文件夹覆在脸上,在光线明暗交接的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刘妈看到齐菲的厨艺,赞许道:“怪不得小涵的嘴这么刁,都让你给惯出来的。” “好歹我也做过七年的家庭主妇,手艺就这么给练出来了。”齐菲将炸好的鸡蛋捞上来,夹了一个给小涵,说:“妈妈送上去给舅舅,这个给宝宝。” 小涵两只手拿着不同的甜品,看到可爱的金黄鸡蛋,问:“妈妈,你喜欢宝宝多一点,还是舅舅多一点?” “……你们,我都爱。”齐菲亲了亲小涵的额头,笑着又上楼去了。 十六 陪你躺一会儿B 看到躺在瓷盘中的三只姜末鸡蛋,齐扬收起文件夹,问:“你确定可以这么吃吗?”其实,无论是齐菲拿什么给他吃,他都不会怀疑,只是看到她双颊微红的样子,想要逗逗她。 “当然。小涵咳嗽的时候,我也做过,没有问题的。”齐菲肯定的点点头。 齐扬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鸡蛋,送到她的嘴边,说:“你先咬一口。” “干什么?”齐菲不明意义的咬了一口,“没什么不对劲,味道就是这样的。” 齐扬眼中浮现笑意,灰色的眸子不再死寂,就像灰色天鹅绒的天空,云初雨霁,闪现出点点纯白的亮光。他将嘴唇放到齐菲咬过的那个缺口上,吞掉所有她的味道。看到齐扬咀嚼的斯文样子,齐菲掩嘴而笑,说:“小时候,你吃东西的时候,最喜欢和我抢,而且吃得很快。” “是么……”齐扬感到姜末的味道,嘴唇的味道混合着一些微甜,从他的疼着喉咙滑过,沉入他的胃。“来,再咬一口。” “哼!”齐菲以为齐扬怀疑她的厨艺,故意咬了很大一口,说:“再不吃,我就全部吃掉!快点吃完。” 齐扬低下头,将缺了一半的鸡蛋放入口中,抿着嘴,忍住笑意,大口咀嚼起来。青花瓷盘中,只剩最后一只鸡蛋,齐菲看看齐扬,又看看鸡蛋,拿过筷子,夹起鸡蛋,说:“不吃算了,这个我吃。” “谁说我不吃的。”齐扬低下头,抬起齐菲的下颚,张嘴咬在了露在外面的鸡蛋,并没有多做停留,在将要碰到她的唇时,他笑着向后一拉,连同她没咽下的鸡蛋,半只都扯了过来。“似乎厨艺长进了。”他站起来,说:“我要洗个澡,你帮我把书房里面标着【J】的文件拿过来。” “臭小子,什么都喜欢跟姐姐抢!”齐菲收起瓷盘,生气的擦着嘴。齐扬刚上初中那段时间,特别喜欢从她嘴里抢吃的,有一次在厨房,明明是隔夜的蒸芋头,叫他吃他不吃,她张口刚吃,他就张口衔了过去。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响起,齐扬的赤裸的身体静静的站在花洒下,他闭着眼睛,任由温水冲走他身上的种种悸动,从初中开始,他的潜意识里,就自动肯定了,某人咬过的东西,是可以吃的。 齐菲推开书房的门,巨大的复古书架上全是很厚的资料书,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到齐扬的房间。看来还在洗澡。 “小扬,文件放在床上了。我这就要回去了。自己的身体要多小心啊。”手按在门把上,刚想打开门,齐扬就从身后抱住了她,湿润的气息包裹住她。 连同呼吸声也湿湿的,齐菲不舒服的想挣开,齐扬却大力的给她来了个公主抱,直接将她扔到床上,说:“刚吃完药,头疼,你陪我躺一会儿。” 浴袍撑开,她从来不知道,弟弟也有六块腹肌,她挣扎着起来,说:“小涵,还在下面呢,现在又不是睡觉的时候。你……” 齐扬将资料夹扔到一边,掀开被子,脱掉齐菲的外衣,说:“不是睡觉,就是陪我躺一会儿。小时候,你不也常这样做?” “可是……”齐菲还想争辩,却被弟弟严严实实的抱在怀中,没留下一丝缝隙。 给读者的话: 卷轴。。。carry on baby 十六 陪你躺一会儿C “你这样动来动去,我都没办法躺好。”齐扬抓住齐菲想要逃走的双手,又直接用双腿夹住了她的双腿,叹息道:“就陪我躺一会儿。一会儿,行么?” “小扬,你现在跟宝宝一样,生病了就不讲道理。你也是这么磨着琳琅的吗?”齐菲转过身,手探上他的额头,“不烫,没发烧啊?” “就这么不愿意么?陪你儿子可以,陪你弟弟就不可以?”齐扬笑着撑起身子,危险的看着她。扑面而来的全是某种淡淡的清香,应该是什么男士香水。 齐菲嘟囔着,拽过被子,将他盖好,说:“陪你躺一会儿。” 良久,卧室里只剩下齐扬浓重的呼吸声,齐菲微微爬起来,小声说:“还说不是感冒……鼻子都不通……嘴硬……”说完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见他无任何反应,就又向上爬了爬,双腿从他的腿中解放出来。 “小扬……你真的长大了哦……以前你的力气没这么大的。”齐菲左手托着腮,抚摸起齐扬耳侧的碎发,手指沿着耳际向上攀岩。滑过额头,在眉间微微按压了下,最后在挺直的鼻梁上打了几个圈。 “嗯……”正在齐菲玩的兴起的时候,齐扬翻了身,浴袍的带子很自然的散了,然后就这么将没有遮拦的身体贴到了齐菲的身上。 时间静止,齐菲的身体被迫下陷,,整个身体完全被睡相奇差的齐扬,压得丝毫不能动弹,尴尬淹没了她。现在只能学木头人,齐菲试着让自己放松,可是被一个成年男子这么胁迫着,呼吸都无法顺畅,刚刚应该趁机走掉的。……要是小扬睡醒了,就太尴尬了。近在咫尺,睡得香甜的男子,就是小时候那个到哪儿都要她抱着的弟弟吗?他依赖着她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苏秦晚上照样也要陪着齐扬参加游艇聚会,他早早的将苏真打扮好,领着宝贝女儿来到庄园门口。 “爸爸?丁涵真的在这里?”苏真对那种大人们的聚会没有兴趣,她软磨硬泡的要来,不过是想见见丁涵而已。最近蒋少同总是叫丁涵做这做那,老是不见他人影,上课又不能说话。 “是啊。应该没走的。”苏秦敲门,刘妈看到好久不见的苏真,又是一番夸奖。 “奶奶,丁涵呢?”苏真问,一边整理自己的小裙子。 “那边儿呢,在看图画书。” “哦。爸爸,我过去了。”苏真拉起裙摆,一蹦一跳的跑过去。 苏秦感叹一声,说:“这以后啊,俩小家伙说不定就成一对了。” 刘妈笑了笑,说:“那也挺好的。” “齐总呢?” “在卧室休息吧,您先坐,我厨房还有事。” 卧室里面漆黑一片,齐扬轻手轻脚的下床,打开衣柜,随便抽出几件衣服,脱掉浴袍,正准备换,灯“啪”得一下开了,齐菲“啊”了一声,慌乱的关掉台灯。 “小,小扬,姐姐不是故意要看的。我以为……你走了……我……”齐菲赶紧蒙住眼睛。 齐扬脸上立时爆发笑意,他不说话,快速的换上衣服,走过去,又给她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公主抱,说:“偷看是要付出代价的,陪我去参加聚会。你还没有登过游艇吧?” 黑暗中,齐菲看不到齐扬的表情,自知理亏的她,只要认命的陪同了。 给读者的话: 推荐票只有电脑登陆才能投,有花卷可以电脑登陆的话,给卷轴一张票吧,我一个推荐票都没有呐…… 十七 无法入睡A 蒋家是年代久远的政治豪门,整个城市的运营,全都与这个家族有关系。坐在车内齐菲看到港口华丽的人流,一时间有些紧张,纵使她不认识这些人,看这气派,也多少有点来自底层小人物的压力。齐菲觉得,她辛辛苦苦一个月的总工资,可能都买不了某个贵妇人的半只耳环。 “怎么了?”齐扬握住齐菲习惯性揉搓的手,他知道她在不安。 “妈妈,好多人噢?”与齐菲相反,小涵兴奋不已,在前面叽叽喳喳的和苏真说来说去,一会儿问那个人是谁,一会儿又问为什么狗也可以上船,苏真极其耐心的给她讲解,也显得非常高兴。 苏秦的表情却不甚愉快,他抬眼一看,敌手一半以上,本城有名有姓的全都在这儿了。“那只小老虎应该已经到了。”找不到卓傲然,说不定已经登船了。 “人很多”齐扬笑着下车,走到齐菲那边,亲自给她开了车门,“很多人。”他狡黠的眨了一下右眼,“所以,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这样……”他又理了理她的耳边的头发,低声说:“好点了吗?” “没有。”齐菲摇摇头,艰难的下了车,站起来与齐扬对视,说:“你会被人笑话的?带着不知名人士闯入这么重要的聚会。” “我喜欢被人笑话。能赢得人们的笑容,我一直深感荣幸。”齐扬轻轻握住她的手,向登船处走去。暗夜里,带着腥味的海风徐徐而动,齐菲无奈的笑了笑,挣开手,问:“这种场合,你应该带琳琅来?” “她在霍家老宅,听说是被禁足了。”齐扬皱皱眉,对于这种细微的争执有些不耐烦,“只是来玩玩儿,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不,妈妈还要看着我。”小涵穿着黑色的小西服,颠颠的跑过来,抱住齐菲的腿,问:“妈妈,要看舅舅,还是要看宝宝?” “哼!你们两个!”齐菲拉紧风衣,被小涵一副心急的模样逗笑了,说:“我都不看!小真过来,阿姨带你进去,穿裙子好冷!” 苏真乖巧的走过来,由着齐菲拉着她,两个女士首先登船。齐扬蹲下身子,捏住小涵的鼻子,说:“关键的时候,还是你能救场。走吧,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 “得,我一个人上船。”苏秦双手插进口袋,自己宝贝女儿和她的“婆婆”走了,女大不中留啊,现在的小孩心机真重。 “齐先生您好,您的位置是在二楼的B座,我带您过去。”引路的服务生一见到齐扬就走了过去,将他们一行人引到二楼。 推开B座的大门,喧哗的人声和爵士舞曲融汇在一起,齐扬的到来,还是让不少人侧目了一下,将近十几分钟的安静,人们看到齐扬牵着的小男孩,身边的那位美艳的女人,都十分诧异。 “齐总来了。你好,我是蒋永仁。您能前来,我很荣幸。”蒋永仁伸出手,笑意融融的说。 “您好,我是齐扬。能来参加这个聚会,我非常荣幸。这位是,我……姐姐齐菲,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家伙是……” 十七 无法入睡B “哇!丁涵!你也来了?”蒋少同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人是丁涵,平时就爱穿的花花绿绿的,今天一身黑。 “班长好。”丁涵自从厕所被欺负事件过后,见到他就会主动的冒出这三个字。听在两家大人的眼里,却不是那个味道了。看到丁涵那个粉雕玉琢的可怜样,都会觉得高大的蒋少同肯定没少给他使绊子。 蒋少同压根就没发现齐菲的脸色,一手把丁涵拉过来,问:“上次我叫你画的东西画完了吗?你快画完给我啊。” “小涵,过来。”还没等齐菲开口,苏真就把小涵拉过来,说:“这又不是在班长,还什么班长,小涵,我们去那边,不理蒋少同。”说完,还冲蒋少同做了个鬼脸。 “丁涵,那边全都是小女孩,有什么好玩的,我带你去那边。全都是我朋友,好多都是从国外赶回来的,有很多好玩的噢?”蒋少同正说得高兴,他的爷爷蒋坤杵着拐杖走过来,拍拍他的头说:“这就是你的好朋友丁涵?” “嗯。是的,爷爷。”蒋少同点头说。 “羞羞!蒋少同一开始还欺负丁涵来着,扒他裤子,不让他上厕所!哼,还说是好朋友?你就是欺负他老实?”苏真挡在小涵生前,字正腔圆的指责着。 蒋坤听着,赶紧出来打圆场,对齐扬说:“我这孙子就这脾气,没有恶意的。永仁啊,好好教教他。” “爷爷,少同真的当丁涵是好朋友啊,我什么玩具都给他玩。” 齐扬笑了笑,说:“孩子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大人也管不了,小孩有小孩的法则。不过看起来,蒋少爷很看得起我们小涵。来,真真,你就陪小涵去那边多认识几个人。”他指着蒋少同那边,一眼看过去,全是小帅哥。 “等等。宝宝过来。”齐菲蹲下来,帮小涵整理好领结,说:“那边有很多小朋友,你要多和他们说说话。知不知道?” “嗯。宝宝知道。”稚嫩的声音,和齐菲矜持的母爱,形成了某种结界,在场的人看着这位母亲很自然的叮嘱着儿子该干什么注意什么。在这种名利和权势笼罩的地方,无端的刮起一股叫温情的东西。 “宝宝去吧。……少同,你要多照顾我们小涵哦,因为你说你是他的好朋友啊?好不好?”齐菲笑着和蒋少同说。 “嗯嗯。这是当然的,您放心。”蒋少同连连点头。 心爱的儿子随着他的朋友去见另外一些朋友,将来他也会最终完全脱离自己,拥有一个崭新的世界,齐菲看着小涵小小的身影慢慢淹没在人群中。 “别看了,不会有事的。有苏真在。”齐扬在她耳边说,他不明白,仅仅去认识一些人,齐菲的表情倒像是卖儿子一般,真是累赘的母爱。 “……那位,是齐扬的姐姐……”蒋坤低声问蒋永仁。 “是的,父亲。” “霍琳琅不来参加,却要姐姐来,齐扬的翅膀是越发的硬了。”蒋坤说道,见到有一帮老朋友过来,又笑着迎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公交啊。。。 十七 无法入睡C =卷轴界*花卷帮= 陆续出现一些人过来和齐扬打招呼,齐菲站在他身边,只能附上微笑,不时向小涵那边看。 齐扬将手搭在齐菲的腰侧,凝视着这位不安的母亲,温声道:“你知道吗?你也曾经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有么?”齐菲从侍者手中拿过一杯果汁和一杯白兰地,笑着说:“等你当了父亲,你也会理解我的感受的。给你。” 接过高脚杯中清澈见底的液体,齐扬摇摇头,又问:“你也曾经用那样的眼神看丁晨吗?” 乐队的音乐转而变成有些哀伤的大提琴,低缓柔绵的钢琴间或流连在旋律中,天花板上的灯暗了下来,舞池中的人们跳起慢舞。齐菲抬起头,看着吊顶的彩灯,黯然的笑了一声,她拿过齐扬手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叹道:“我不知道……” “你干什么?”齐扬夺过她手中见底的杯子,说:“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记他到现在?”这里,显然不是说家务事的好地方,齐菲在室内逡巡了一圈,有太多双眼睛在盯着这里,不能失态。“……齐扬,请我跳支舞吧。” “你叫我什么?”齐扬走上前,略显激动的问。在屈指可数的这些日子里,她没叫过他全名。这是很奇怪的感觉,每次只要她喊齐扬,他就会觉得,他们之间,是一般的男女,没有禁忌。 “小扬,过来。”齐菲攀住他的脖子,将整个身子摊在他身上,毫无章法的乱晃起来。“小扬……小扬……” “闭嘴。你在耍酒疯吗?”看来酒量在这几年根本就没涨。 “小扬……”白兰地让世界变得美好,她现在看到的世界全是彩色的,每个人的脸都是笑脸,没有冷漠,没有厌恶,也没有瞧不起。“呵呵……小扬……” “该死……”齐扬用手狠狠将她仰起来的头按在胸口,她那样傻傻的笑着,令他心里很不舒服,类似于一种悲哀的自娱自乐。“不舒服了吗?” “嗯。”齐菲重重点头,又笑着抬起头,捉住齐扬的下巴,问:“其实,你也很讨厌我对不对?……”还没等他回答,她就又说:“离婚之后……我本来,嗝——要回老家的。可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人欢迎我……” 齐扬花了很大力气才将一直向下滑的齐菲抱住,她身上的丝绸太滑了,“然后呢……”小心的抱住她,他开始向门边跳去。 “……嗯?呵呵……我儿子很可爱吧,宝宝最乖了。宝宝最乖……咦?宝宝呢?”两个人已经出了舞池,一位侍者过来,说:“蒋先生刚刚说,已经为……令姐准备了房间,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由我来扶她过去吧?” “不用了,带我去房间。”门外的海风很大,齐扬抱起齐菲,在他手中,齐菲的裙摆开始飞扬,她不适的摇摇头,说:“我会做好的,你知道么……” “我知道,你一直做得很好。”齐扬很自如的和这个醉鬼说话。“快到了。” “你知道吗……我好难受……”齐菲又突然从齐扬的怀抱挣脱,抓住船边的铁栏杆,剧烈的呕吐起来,一肚子的苦水一滴滴的坠入暗夜中宝蓝色的海水中。 十八 我找不到你A =卷轴界*花卷帮= “呕,呕……”齐扬轻拍着她的背,将自己的风衣裹在她身上,夜风吹拂,海天一色,这艘豪华游艇简直堪比一艘巨轮,但是注册的时候只说是游艇。 “好点了么。”齐扬用手擦掉她嘴角的秽物,喃喃道:“一杯白兰地就把你弄成这样,你以后要怎么陪我走下去?菲?……菲……” 齐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酒精作用的缘故,她神经质的做着鬼脸,认真的摇摇头,大声说:“不准你们这么说我儿子,他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很聪明!”她向后移了一步,抓到旁边的桅杆,指着桅杆说:“你们看,他只是……吃的少,所以瘦弱。他很早就开口说话了。你们看,他眼睛很大吧,而且很有神……”她抱着桅杆,将脸贴在上面,又看着齐扬,眯着眼睛,“你说,是不是?” 侍者看到这种情况,只能暂时离开,齐扬点点头,张开双臂,说:“我知道。过来,我都知道……” 海风一直吹着,齐菲的画得眼线已经被泪水融化掉,裙角也撕烂了一角,她还是紧抓着那根被当做是小涵的杆子,抽噎的问:“那你,有没有看到我弟弟?” 齐扬向前走了一步,却被齐菲大声喝止,他只好站在原地,有些烦躁的松开领带,他开始怀疑那杯白兰地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还是太烈了? “你回答我?我弟弟呢……” “你下来,我带你去找他,你弟弟是叫齐扬吧?”齐菲的身后就是浪花涌动的大海,她要是情绪再这样,掉下去可能性使是80(百分号)。 “嗯。他的名字叫齐扬,49公斤,身高167,不喜欢说话,睡觉的时候喜欢踢被子……还有,他学英文很快……”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又是他什么时候的身高体重?“我知道,我认识他,和他很熟,他就在那个房间里面,我带你过去找他,好不好?”齐扬艰难的向前走去,企图靠近齐菲。 “你骗我!你说谎……他不要我了……”齐菲突然孩子般的大哭起来,“他不要我了……呜呜……” 这样失控的大哭,齐扬除了八岁的时候见过一次之外,这是第二次,他讨厌以后出现第三次。八岁那年,小齐扬拿水平烫伤了腿,失职的齐菲被骂得很惨。“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要你吗?”齐扬蓦然觉得心酸。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没有来,我等了好久,他没有来……爸妈说,他有事情,不能来了。”齐菲想起婚礼那天,她穿着红色的喜服,盯了一天的门口。宾客来来往往,就是没有看见自己的弟弟。 齐扬的手握成拳头,她知道她说得是那场荒唐见鬼的婚礼,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已经微湿,问:“所以,你就高高兴兴的去结婚了?把你的亲弟弟,晾在一边?” “……我好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我嫁不出去……”失去贞洁,在那时的乡下,是每个女孩的噩梦。 “嫁不出去?哈哈,哈哈……”齐扬大笑,他掩住嘴,很快的冷下脸,一言不发。 十八 我找不到你B “你笑什么?不准笑!”齐菲鼓起嘴,恶狠狠的说:“你……你叫我弟弟过来?齐扬是我弟弟,他是我弟弟,你们谁也不能欺负他!走开!” 就是这样老鹰护小鸡的姿态,齐扬对这个对白和语气再熟悉不过,即使是到了快初中的时候,他也常听她这么说。齐菲继续在栏杆旁边摇摆不定,裙子完全被吹起来,她笑着张开双手,抬着头,看向星空。 “菲,下来。乖,下来。”齐扬从身后抱住了她,将她紧握栏杆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齐菲转过头,带着笑意的脸上满是泪水,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是你先不要我的!这点你比谁都清楚。”齐扬用手擦干那些莫名的泪水。 “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她新婚过后,曾经和丁晨一起照过齐扬,可那个时候,她唯一的弟弟,疼爱的弟弟,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分不清谁喝醉了,谁清醒着,齐扬抬起她的下颚,说:“我找不到你,你也不见了。知道吗?” 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齐菲的眼泪在齐扬的注视下,像是开闸的洪水,静静的流淌着,这个太久没有哭泣的女人,总算把储蓄的悲伤集体释放。 “就在我怀里哭泣,只在我怀里哭泣,一辈子,也没关系。” =卷轴界*花卷帮= “小真?有没有看到我老板?”苏秦周旋了一阵,回到女儿身边,室内已经有点热,跳舞的人太多了。 “没看见,不是和小涵的妈妈的在那儿吗?”苏真指过去,那里已经换了另外一拨人,“咦……”她埋头,开始用勺子吃奶酪。 “估计是这里太热,两个人出去了。小涵呢?” 苏真翻了个白眼,说:“在那边玩电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坏了?就知道打游戏,都懒得和我说话。就是那个蒋少同,是他带坏小涵的!” “嘘——你想你老爸职位不保啊。别再和姓蒋的小子怄气了,知道吗?”苏秦笑着拍拍女儿的头,不畏权贵固然是好的,可是惹怒了蒋坤,那可不是开玩笑。 “知道啦,知道啦。” 父女俩正在讲话,喧哗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卓傲然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正满脸歉意的和蒋永仁说话。苏真咬住嘴唇,说:“我们班好多小女生喜欢他哦,说要长大嫁给他的。” “幸亏你不是小女孩。”苏秦笑着摸摸她的头。 “我还以为,卓少爷今晚不来了呢。”蒋永仁说。 “怎么会……有点事情,耽搁了。”卓傲然笑着说,“幸好船开得不是太远,否则我是真赶不上了。蒋先生,多包涵。” 如此这般赶来,蒋永仁从他匆忙的神色中,看到了诚意,握住他的手,说:“没关系,才刚刚开始。”如今能和齐扬分割天下的,恐怕也只有傲世了。 “唔。那真是太好了。”卓傲然脱掉风衣,“今晚的海上可真是凉快。”他原本可以按时到达,可是齐菲出了家具城之后,到现在还没回家,他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为此耽搁行程,还被陈立说了一通。和一些老熟人应酬了一翻,他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拨通手机。“喂?陈立,她还没回来吗?” “是的。少爷。”陈立感觉到卓傲然对这个叫什么菲的女人,恐怕是要来真的。 “……我……明天,你在她家门口盯着,回来了,立刻打电话给我。保镖们,也没消息吗?”卓傲然正说着,就听到一群小男孩在摇旗呐喊,而被包围在中间的那个小背影,不就是丁涵吗?“等等,呵呵,我想我找到他们了,虽然我无法解释。” 十八 我找不到你C 自从某日,蒋少同发现丁涵这个闷葫芦很会打游戏之后,就一直买各种游戏机给他,连齐菲都不知道,她这个儿子,现在绝对是个游戏高手。 “yeah!看吧?我就知道小涵会赢,我兄弟,看见没!哈哈……”蒋少同高兴的搂着丁涵,估计是乐过了头,一口亲在丁涵的嘴上。小涵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不耐烦的说:“班长,我好饿。” “好。我带你去吃东西。”蒋少同不理会其他男孩狐疑的神色,刚想搂着丁涵走,卓傲然走过来,一把将丁涵抱在怀里,问:“小涵,你怎么在这儿?妈妈呢?” “我妈妈和舅舅在外面。”丁涵没想到这位傲然哥哥也在这里,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睡觉?” “在外面?”卓傲然立即将小涵放下,飞奔回宴会厅。 “喂,丁涵,你什么时候认识卓傲然的?”蒋少同很不高兴的替他弄好翻皱的衣领,说:“我们蒋家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你干嘛和他做朋友?”丁涵不说话,只是无辜的望着他,蒋少同拍了一下他的头,嘟囔道:“虽然他也很有钱,可是,你想要跟你舅舅对着干么?……又犯傻了……” “好痛。班长,我好饿。”丁涵揉着头,大声说。 “知道啦。你要总是这么傻傻的,我怎么护得住你!跟我来。”蒋少同恨恨的把自己的小领结摆正,拉着丁涵向外面的餐桌走去。 ===卷轴界*花卷帮==== 轻轻将门关上,外面的海浪声被阻断,在幽蓝色的灯光下,齐菲躺在齐扬的怀中,终于不再哭泣,胡言乱语的嘴巴合起来,安稳的睡着了。这是一等船舱,听不到任何声音,安静的令人生厌。 “菲……”齐扬温柔的呢喃着,就只是那么叫着她,偶尔抚摸她的脸。从小到大就只能叫姐姐,曾经也有一段时间,在生气的时候,会恶狠狠的喊她齐菲。“菲……”这只是短暂的相拥,等下了船,怀中的女人就会清醒,然后带上面具,去捍卫那个小杂种的未来,而那一切,都与他无关。“菲……”毫无意义的重复着那个字,如果齐菲回到乡下溪头的粗柳树边,在树干临水的地方,被镌刻着一个又一个的【菲】字,数量之多,已经无法用时间计算。 “嗯?”齐菲好像听到有人叫她,突然坐起来,闭着眼睛,说:“谢谢,2万七千八百块,欢迎光临,下次再来。” “呵呵……”齐扬倒忘了,现在她的工作是收银员,他抽出钱夹,放在她手上,一本正经的说:“你数数看,够不够?一晚上。”他好整以暇的靠在软枕上,仔细看她迷糊的表情。 “嗯哼……”齐菲为难的拽开钱夹,身份证、二十几张信用卡,全都被她扔在床上,“没有钱……”她将钱夹倒过来,还是没看到现金,又用手掏了掏,歪着头说:“你没有钱……不能在此消费。” “哈哈”年轻男子特有的爽朗笑声,齐扬在这时候完全丢下了平时的阴沉,他勾起手指,诱哄道:“钱在这里,爬过来拿。过来啊……” 齐菲不明多所以的眯眼看他,艰难的向他那边爬去,一个不小心摔在他身上,仰起头,不满的说:“腰疼……不干了,要现金……” “谁叫你每天都站着,腰疼么?我给你揉揉。”齐扬侧卧着,将手伸进她的裙子,附在腰部,轻轻的按揉起来。“都快三十的女人了,你准备一辈子这么忙下去吗?” “……嗯……好舒服……用力点,右边。”齐菲满足的弯起嘴角,渐渐沉入梦乡。齐扬见状,咬了一下她的鼻子,等了一会儿,细心替她盖好被子,走出了房间。 十九 谁没有资格A “齐总,宴会快结束了,快去宴会厅那边吧。蒋老爷子,好像有事要交代。”苏秦终于在栏杆边找到齐扬,他一个人抽着雪茄,看烟卷燃烧的程度,最起码也有十五分钟了。“您感冒刚好一点。”苏秦左右看了看,问:“小涵在找妈妈呢?她不在你身边吗?” “喝多了。在睡觉。”齐扬咬紧雪茄,问:“卓傲然到了没?” “早就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找什么人。满场的看。” “希望不是我。”齐扬将雪茄扔进大海,不满意的说:“还是应该带我自己定制的雪茄,这个,一点味道都没有。走吧。”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定制的雪茄。 蒋坤站在话筒边,对众人报以慈祥的笑容,他也算一生戎马,如今要退出整个政界,总希望求一个完整的金盆洗手过程。 “很可惜,我的好朋友霍铭今天没能来,那个老家伙说海上风太大了。呵呵,但是该来的,还是都来了。”蒋坤看了一眼齐扬,又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卓傲然,笑着继续说:“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路该怎么走,你们比我这个老糊涂清楚。” 齐扬和卓傲然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立刻出现官方化的笑容,周边的人也都向这边看过来,寰宇和傲世,究竟是可以一山容二虎,还是风蚌相争,是谁也无法预料的。面对整个经济的疲软,这两家倒比平时还精神,两人的家族势力是真正的不相伯仲,要是真打起来,受苦的只能是他们的合作者。 “好了。物价上涨的快,你们呢,还是早点回家,明天,各自努力,好好的工作。”蒋永仁带头鼓了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齐卓两个人身上分散开。 齐扬将嘴里的雪茄拿到手上,将手举过头,笑着大力鼓起掌来。这个意思太过明显,要是寰宇和傲世真的动手,蒋家会从中得利,只要两家一直保持现在40(百分号)的宁静,所有人都相安无事。卓傲然也心不在焉的鼓起掌来,他倒是很想解决身边这个靠着女人爬上来的家伙,可董事会的元老已经再三警告过他了。卓傲然一点也不急,等他完全掌握了大局…… “齐总,令姐没事吧?”蒋永仁走过来,关切的问。 “没事。她酒量比较浅而已。”齐扬回答着,看到不远的桌子上,苏真和蒋少同正在轮流喂小涵吃东西,笑问:“我们小涵,可真是好福气,蒋少爷亲自喂他吃饭?” “是啊。少同很喜欢小涵。”蒋永仁皱皱眉,他不记得这个儿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整句整句的和他嚷嚷着他的兄弟丁涵有多好玩,大抵是那孩子性格幽默,可看到现在,似乎是个非常少言寡语的小男生。【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小涵是很可爱。”卓傲然叹了口气,低声说。 “卓总,才这么一会儿,你就对我们小涵,有所了解了?” 三个男人坐到桌边,晚宴已经结束,话题从商业谈到政治,齐扬发现,卓傲然的思维方式还是很成熟的,甚至在一些方面比他更老练,如果不是竞争对手,他们也许会成为很好的生意伙伴。 十九 谁没有资格B 游艇的名字叫【黛安芬号】,据说是蒋坤年轻时候,一个情人的名字,这次是首发。即使是这样重要的日子,这座船好像还不是很听话,阀门出了故障,所有人要在这里滞留。 “哼,难道是要上演一次泰坦尼克号?”卓傲然划开盘子里带血的牛肉,窗外的天际渐渐泛白,他一直坐在这里,看着来来往往给公司打电话的大老板、小老板,心中想得全是齐菲的脸。“……去哪儿了……”他开始怀疑,齐菲上船可能是当侍应生的,而不是来参加聚会,因为他向工作人员要了名单,没有她的名字,唯一一个姓齐的是齐扬。小涵被蒋少同那个竹竿一样的小鬼带回他房间了,那个小家伙可能是吃得太饱了,一直打瞌睡。 “呵,要卓少爷陪我这个老头子,下了这么久的象棋,可真是为难你了。”蒋坤看着用力划牛肉的卓傲然,以为他是因为整晚没睡,有点不高兴。 “怎么会?自从父亲过世之后,我已经很久不碰象棋了。”说到父亲,他的语气略显哀伤。 “唉。傲然,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现在傲世是你的,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可是有些钉子,最好是别碰,免得……得不偿失。”蒋坤端起一杯咖啡,眼神恳切。 “有些钉子,就像人生一样,你必须得碰,流血了,才知道,下次该怎么避开。呵呵,老爷子放心吧,万事皆有方圆。”卓傲然站起来,擦了擦嘴,伸了个懒腰,“呼——我出去走走,好久没出海了。” 海风变得温和许多,和他昨夜匆匆而来的大浪相比,现在的海,就像穿着碎花裙的少女,偶尔飘过一丝涟漪。早起的人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甲板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水手拖着绳子走过。卓傲然抓住栏杆,看向海面,伸出手,齐菲就在这艘船上,她昨天晚上又在干什么呢?找到她的话,会令她尴尬吗? ===卷轴界*花卷帮==== 齐扬穿上裤子,套好毛衣,对洗手间里的齐菲说:“好了吗?快出来,我们去吃早餐。……”里面没有什么回应,“……怎么了?头疼是吗?” “嗯。……小扬,我昨天晚上喝了很多吗?”齐菲坐在马桶上,反复揉搓着胃部,一边拽厕纸,闷闷不乐的说:“喝酒真是不好……我记得我喝的是果汁啊?” “呵,动作快点。”齐扬收拾着床上散落的信用卡,“……你早晨想吃什么?” “阿切!”齐菲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连续打了四个喷嚏,回答道:“稀饭,粥……” 齐扬干脆推开洗手间的门,说:“快点,衣服给你,穿裙子乱跑,回去要吃药的。” “你怎么这么进来了?比宝宝还没有礼貌?!”齐菲咬牙将一团卫生纸揉成球,向齐扬扔过去,一个接一个,齐扬左右闪躲着,脸上始终是温暖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齐扬看到卷纸快被抽完了,就赶忙指着她的手,提示道:“你确定还要继续砸我?砸完,你就不要擦屁股了!你想好咯?” 齐菲看了看仅剩的一团纸,作势要丢,又咬牙缩起手,指着门说:“文明人,请你有点礼貌好不好?” 齐扬抱着双手,摇摇头,说:“都是快三十的老女人了,谁愿意看你。”眼睛却盯着她局促的样子,半晌,从房间里传出两人追逐的混乱脚步声,以及齐菲元气很足的喊打声。 十九 谁没有资格C 仿佛是雨过天晴的那种恬淡,海纳百川,无所不包,无所畏惧。前方也许真的没有道路了,那就斩断染血的荆棘,开拓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幽径。齐菲裹紧身上的风衣,站在船头的甲板上,看着返航的【黛安芬】号,急速的向前行驶,溅起一阵阵激昂的雪白浪花。“呵呵……”昨晚还被伤痛撕扯的她,此刻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吃完早饭之后,整个人非常的意气风发,简直可以比得上卖场里面最精神奕奕的推销员。她自己对昨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印象,只是清早和弟弟打闹一番之后,觉得这些日子积聚在心头的种种,都随着海风被刮走了。 “妈妈,要抱抱。”小涵感觉到妈妈今天的气色很好,就放下手中的大杯果汁,跑到齐菲身边,抱着她的腿,央求着。 “不要,宝宝现在念书咯,不能随便叫妈妈抱,别人看到会笑话宝宝的。”齐菲皱着眉说,“不过……要是宝宝夸奖一下妈妈,妈妈会考虑抱你哦。” “……哦!妈妈好漂亮!”小涵双手合十,很认真的说。 “嗯。我儿子好乖哦。”她抱起小涵,将他抱到生前,在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妈妈……”小涵靠在妈妈的怀里,纳闷的问:“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好!等等啦。”齐菲学着泰坦尼克号里面的经典姿势,托起小涵的手,说:“现在呢?有飞起来的感觉吗?” “啊——是哦!妈妈好棒!”小涵转过头,高兴了亲了一口齐菲的嘴唇。 ===卷轴界*花卷帮==== 母子俩玩的不亦乐乎,而看着他们的两个男人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呼——原来在这里,呵呵。”从卓傲然的角度能看到齐菲满眼的笑意,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可从来没这么笑过,没有遮拦和顾忌的笑容。 齐扬坐在餐桌边,看到小涵亲吻齐菲的嘴唇,母子俩之间的亲昵动作,也没什么不对,那么自然,他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服务生把感冒药拿过来,齐扬把胶囊放在桌上,出了船舱。喊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发烧吗?不知道生病很麻烦吗?” 齐菲保持着那样的笑容转过头,阳光从她清澈见底的眸子里一闪而过,卓傲然也站起来,她在和谁说话?这个声音很耳熟…… “不要吃药!小扬,你也过来!姐姐带你感受一下泰坦尼克号的浪漫!”齐菲的牙齿很白,晃得齐扬眯起眼睛,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他突然很想把这个笑得很傻瓜的女人扔下海。 “你给我收敛一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脚就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他们母子瞎胡闹,他为什么要介入这么没脑子的行为? “来嘛,小扬……” ……是齐扬?!卓傲然快步走过去,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齐菲是在向他的最大对手齐扬,撒娇?“你没资格碰她?!”完全没经过大脑考虑,卓傲然已经“啪”得打开齐扬想要拉齐菲的手,迅速将齐菲拉到自己怀中。 “谁、没、有、资格?”齐扬推开卓傲然,又大力把齐菲拉了过来。 二十 你不能碰A “小涵,陪你妈妈去吃药。”齐扬牵过呆愣的站在他和卓傲然之间的小家伙,冷冷的瞪了一眼要说话的齐菲,低声在她耳边说:“你欠我一个解释,我们回家再说。” 说话口气之森冷,令齐菲打了个寒颤,对上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里面蓄积着太多的愤怒,她看了一眼卓傲然,只好一声不吭的拉着儿子,低头走出了两个男子的包围圈。 “齐菲,齐扬?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亲戚?”卓傲然靠在栏杆上,不屑的问。 “卓少爷在追求一个女人的时候,难道一点调查也不做吗?”齐扬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她是你的女人?”似乎在霍家那样古老的家族里,结婚后要冠以夫姓?不,他们都姓齐。可齐扬看她的样子,那种宠溺,根本就是对自己女人才会用的神态。 “放松点。”齐扬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因为,无论你如何紧张,这个女人,你不能碰。” “你已经回避我的问话两次,这是不是说明,你和她的关系,就是,我所猜测的那样。”……早该想到的,能不把他放眼里的女人,怎么会简单?一定是有很深厚的背景才对。那么,她又为什么要去【套头衫】那种旅馆去,提供那种服务? “是。”齐扬未加任何思考,笑着回答。 “你一直知道,我在追求她?”听到追求这两个字,齐扬插在口袋中的手骤然握紧,这个人,可以很直白的说,他在那个女人。可他自己呢,一辈子,也没资格这么说。追求,追求…… “时间不长,从你买玫瑰花去林大的时候。我没想到,你对她,非常的以礼相待。”除了私家侦探之外,小涵会定时打电话给他,详细的告诉他,齐菲的所有事情。“这个年纪的男孩,不是应该直接……在床上把问题解决吗?” “你以为我是你吗?”卓傲然揪住齐扬的衣领,锋利的眼神全然的焰火,齐扬却依然保持不变的笑容,他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用食指重重的点了一下他的心脏,一字一顿的说:“她、是、我、的。” “齐总真会开玩笑,如果她是你的女人,霍琳琅是什么,小妾吗?或者她是小妾。看起来,你根本没办法让齐菲幸福?她甚至要去超市当收银员来养活自己。” 齐扬面色稍暗,随即转开头,低声说:“我必须得让她自由的生活。” “不管以前他是属于你,或是属于别的男人,现在她竟然是自由的,那么,我总有竞争的权利。”卓傲然冲观望的齐菲笑了笑,友善的拍了拍齐扬的肩膀。 “这个女人,你不能碰。这是我第二次说这句话,不会再有第三次。警告也送到了,如果你越界,后果自负。”齐扬转身回到餐厅,船员汇报说要靠岸了。 “你舍不得那个有钱的卓少爷吗?”齐扬抬起齐菲向外望的脸问。 摇摇头,她不明白卓傲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觉得这个男孩还不错,就说:“没有。我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不会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 二十 你不能碰B 那天从海边回来之后,齐扬坐在车里,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齐菲也没有对卓傲然这个“追求者”多做解释,她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都没有再看到卓傲然的影子,齐扬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生活好像回到了只有她和小涵的日子。有时候,她站在柜台边,刷着刷着,会想到齐扬那天,送他们回家时候,临走的那一瞬即逝的眼神,充满着一种凄惶,尽管他本身是很会隐藏的男子。他在害怕,害怕失去什么……有时候,齐菲会觉得自己的弟弟,非常的陌生,情绪纷乱复杂,像是翻滚着雨意的乌云,沉重,急促,但不会真的落雨。生活对于弟弟那样的男人来讲,就是一串又一串的数字吧,电视上总是说寰宇在法国大获全胜。而对于齐菲自己来说,就真的简单多了,早晨起床,给亲爱的儿子做好早饭,看着他高兴的去上学,自己则尽职尽责的上班。晚上回到家,能看到儿子坐在台灯下,认真的挥动铅笔,写作业,或者是画幼稚的漫画。 “小姐,你刷错了,这不是我的东西,是下一位的?”女生气愤的声音打断了齐菲的思考,她赶紧重新刷,连连弯腰道歉。……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做着一份平凡的工作,而弟弟,却能左右很多人的命运,也同时被很多人左右。 “真是的!”女生拿起东西,说:“大婶,你脑袋不好使,就不要出来害人!” “对不起,对不起,您慢走。”送走了一位,她又开始对第二位顾客笑脸相迎。这样的生活很平淡吧,是一潭幽静的白开水。弟弟的生活呢,舞会,美丽的女人,各种成功的聪明人,钻石,豪门,惊险又刺激的游戏…… 超市今天的生意不怎么样,快到中午的时候,员工们开始休息吃饭。林俏吃了一口木瓜,看到齐菲最近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点挖苦的问道:“怎么了?最近卓傲然没有和你联络吗?” “你怎么知道?”齐菲不以为意的嚼着豆角,弟弟这时候也应该下班了,他中午会吃什么?还是……又忙着工作,根本就不吃饭。 看到齐菲皱起来的眉头,林俏笑了,说:“我早就知道了。这种大少爷,肯定是一时兴起。你也不用伤心啊,这是很正常的。你能被他追求过,应该是赚到了。” 齐菲根本就没有听林俏说话,她放下饭盒,想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齐扬的电话。 “喂?小扬吗?我是姐姐。”齐菲小心着措辞,她觉得,无论他因为什么而感到害怕,她都要站在他那边。 “我知道。”齐扬坐在餐厅的角落里,正在吃中餐,他放下刀叉,看着楼下穿梭不停的车流,顿了一会儿,问:“你怎么了?” “你不要害怕——”齐菲还是直接说出了口。 “我害怕什么……”齐扬又顿了一会儿,擦了擦嘴,他早就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东西了。“你又在乱想些什么?” “我都在,姐姐一直都在这里,所以,你……不要害怕,无论因为什么。” 两个人的对话都在不同的平行线上相互曲解,可奇怪的是,双方的心,在这么开诚布公的坦率下,莫名的流动起某种叫幸福的东西。 “可你离开过,已经没有信用度了。”齐扬站起来,吸了一口气,说:“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担心我……姐。” “嘟嘟嘟——”电话挂了,齐菲笑了笑,能说出心里的话真好。 给读者的话: 齐扬,到底是谁不能碰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二十 你不能碰C 苏秦的日子可就很不好过了,一边得小心的跟在日益沉默的齐扬身边,一边还得打理霍家的事情。管家陈伯时不时的打电话回来说,什么大小姐今天又和老爷杠上了,老爷差点拿杯子砸她……他听到这种话,嘴上说没事,心里早就决堤了。 “苏大秘书,大小姐又在公司支了两百多万,这事儿,你就不能管管?”会计部的人,各个用死神般的眼神瞅着他的反应。 “正在处理,苏秦又不是神。”苏秦低下头,霍老爷子对于霍琳琅烂赌这件事情,以前都是不管的。霍大小姐要多少钱,都是在家里拿,除非是在外面惹了大乱子,不敢让霍铭知道,才会来寰宇支钱。可是现在,霍铭一反常态,不但把宝贝女儿禁足,还请心理医生过来给她说道理。 有的人,道理根本就说不通,霍琳琅不巧,就是这一种。不管还好,这么一管,她反而赌得更加厉害,昨天翻墙出宅子,当天就输了两百多万。 “等你处理好,她这先例一开,别的部门会怎么说我们?二话不说,就把钱这么拿走了?……哼,说到底,这寰宇早些年姓霍,现如今,可是姓齐的。” “你们这种话,以后不要说。齐总,都没对这件事情……”苏秦抬头看见齐扬走过来,就没再说话。 “怎么了?都堵在我门口?”齐扬笑着问,看到会计手上的文件,就拿到手里看了看,“……才两百万,她去哪家赌场的?” “亨通。”会计回答,手已经有点抖了。 “难怪,亨通的垃圾债券都发霉了。”齐扬合上文件,说:“有记录就好,以后我陪你去要账。大家别绷得太紧,寰宇还付得起。” 苏秦叹了口气,又是这样,天底下哪有这么纵容的丈夫? “苏秦。替我和陈伯说一声,我今晚回霍宅。” “好的。”苏秦笑着收回刚刚的叹息,他一出面,霍大小姐肯定夹着尾巴,什么动作都不敢有。 ===卷轴界*花卷帮==== 霍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与卓家的大宅,是一起盘下的。中国式的建筑风格,规规矩矩,一毛不拔,方寸大的地方也布上盆景,内里有一道道迂回的走廊,雕梁画栋,都是些老式的山水缩影,门头上甚至还有龙凤呈祥的图案。霍琳琅一看到这些和传统文化靠边,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更不要谈是坐在檀木凳子上,听一个心理医生唠唠叨叨。 “霍小姐,我们可以试试做朋友。你可以把你的心里话都说出来,我对朋友,一项守口如瓶。”女心理医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病人竟然一句话也不讲。 霍琳琅继续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这个碍眼的心理医生,还不时哼着流行歌曲,嘴里用力的嚼着口香糖。 “她不会说的。一个喜欢吃饭的人,是无法解释,她为什么喜欢吃饭的。”齐扬推开木门,缓步走了进来。“你应该给她催眠,或者直接用点药……”他看向那个吊儿郎当的女人,“让她不要下床。” “老公!就你最了解我!”霍琳琅欢天喜地的飞奔过去,抱住齐扬,委屈的说:“老公,爸爸不让我出去,还派什么狗屁心理医生来烦我?” “收拾东西,立刻回家。” 二十一 不赌了A 车子在高速路上快速行驶,过往的车流渐渐成闪烁的灯光,灯光又变成了一条条彩色的流线。纷乱摇摆,霍琳琅眯着眼睛,在副驾驶位上清醒过来。 “老公,你带我去哪儿?这不是回家的路。”霍琳琅使劲揉揉眼睛,看到的是全然陌生的街区,这边有很多外国人,白种人,黑种人,每个人都很高大凶悍。 “下车。”齐扬突然停下车,将她拽下车。 “老公,我好累噢,你带我去哪儿,天都黑了,你到底来这什么鬼地方!”霍琳琅踉踉跄跄的跟在齐扬身后,一股浓郁的大麻味道扑鼻而来,她咳嗽了两声。 “TWO。”齐扬从一个黑人手里拿到两张有点像入场券的东西,拉着霍琳琅进入了这家叫【one only】的地下赌坊。阴黑的窄台阶,下面是脏话满天的简陋赌桌,霍琳琅握紧齐扬的手,她可从来不到这么没教养的地方。 “这里……老公,你要是想赌,我带你去一家设施好的,这里人坐得这么满,有什么好玩的?”越接近里面,枯黄的灯光下,一张张因为输赢而扭曲的脸就越是让人触目惊心,她又问道一股屎尿的臭味,几个赌徒正在角落里小解,还有几个抽烟的妓女,穿着极其裸露的在和那些男人说话。 “齐扬……”她示弱的叫着,看到齐扬抬起手来,不知做了个什么手势,一张桌子上的赌徒就全部散开,只留下一个神情和蔼的发牌人。 “琳琅,陪我玩玩。”齐扬脱掉西装外套,拉开领带,周围的人开始叫好,可见齐扬不止一次来这里。“怎么……不敢?” “那有什么不敢的!”霍琳琅看到扑克牌和筹码,就觉得莫名兴奋起来。 “开始吧。”齐扬笑了笑。 四周的人安静下来,刚才吵闹的壮汉都围过来,这个年轻男子可是大家口中的赌神呐。从七年前开始,他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从来都没输过,看起来像是个知识分子,可也赌过人命,亲手砍下过一个小头目的胳膊。 第一局,齐扬赢。霍琳琅翘起二郎腿,啧啧的说:“最近运气就是很差……” 第二局,齐扬赢。霍琳琅觉得齐扬翻牌的那个样子,真是帅极了,一点也不像来赌博的,就像是知道牌底是什么,胸有沉住。 第三局,齐扬赢。他不耐烦的将筹码扔到一边,“最后一次吧,所有,琳琅,你呢?” “所有就所有!show hand!”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输了,就得从这爬出去。”齐扬双手交叉,满脸期待。 “好啊!”霍琳琅站起来,“我就不信我每次都这么背!你输了也一样!” “开牌。”齐扬也站起来——众人看着两副牌被掀开,很显然,这位美丽的小姐今晚是要从这里爬出去了。 “真是!老公,你都不让我!”霍琳琅笑着挽着齐扬的手,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赌桌,她已经不知道了,但她心里清楚,是因为太多累积的寂寞。 “琳琅,愿赌服输,从这里爬出去。”齐扬面无表情的拉开她,示意她跪下去。 二十一 不赌了B “老公,你开玩笑吧?这地上这么脏,我的衣服很贵的!”霍琳琅坐回桌边,把玩着筹码,耍赖的做着鬼脸。 “小姐!【one only】可是有规定的,如果你不遵从赌约,就得横着出去。无论你是谁?”发牌人和善的提醒道,脸上满是职业化的笑容。 “老公……回家,你要我怎么爬都行,这里……”霍琳琅为难的眨眨眼睛,以为齐扬是在看玩笑。 齐扬不为所动的问发牌人:“如果一方不要求履行赌约呢?也有规定吗?” “一顿鞭子,以示公正。”周围人的众口一词,霍琳琅着急的站起身,这根本都是计算好的,齐扬到底要干什么?疯了不成。 时间慢慢流逝,霍琳琅仍旧怒视着自己的丈夫,她焦急的踱步,拿出手机威胁道:“你信不信我打电话给我爸?齐扬,你真是反了,敢这么对我?你以为你是谁!” 齐扬耸耸肩,拿过侍者端上来的酒,悠哉的饮了一口,“我问你,要不要陪我玩,你说好。我问你,输了,就得从这爬出去,你也说好。” 霍琳琅立即拨号,恨恨的瞪着齐扬,打了半天,电话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周围的人开始哄笑,那些嘲笑的声音简直是魔音入耳,霍琳琅一阵头疼,感觉自己掉进了陷阱,没人会来救她,连自己的丈夫也要羞辱自己。 “霍家有的是钱?我赌点小钱,有什么不对的!不就是拿了你寰宇那么点钱吗?你也太小气了吧?父亲把寰宇交给你打理,随时都能收回来,到时候,还不是我的?” “那些和我们的赌约没关系。”一个妓女走过来,殷勤的给齐扬点上雪茄,嘲笑的看了霍琳琅一眼。 连最下作的娼妓也能这么直视她,霍琳琅冲过去,就给了她一巴掌,说:“他是我老公,滚一边去!” “吼,大小姐生气了。扬,我把鞭子拿给你。”那妓女无所谓的摸着右脸,踩着高跟鞋将一个粗鞭子拿出来,递给齐扬,说:“我也不愿意见血,可这是规矩。” “齐扬!你敢!”霍琳琅连退几步,她可是霍铭的女儿,谁敢打她?谁也没这个胆子!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纵使是你爸爸,也管不了。愿赌服输,你应该知道,这就是真正的赌场。”齐扬将鞭子拿在手里,利落的抖开。 蛇一样的鞭子就这么打开了,霍琳琅双眼开始含泪,她握紧手,说:“你就这么恨我吗?恩?这么多年来,你都在等这一天是不是?来弥补你的自尊!” “你说的,和赌约无关。三十下,熬过去,你以后可以接着赌,熬不过去,你以后就不赌了。只要你求饶,我就停止。很公平。” 鞭声响起,霍琳琅还没反应过来,一鞭子已经挥了过去!皮开肉绽,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尖叫一声,痛哭的抱住头,“我不赌了!再也不赌了……” 齐扬没有理会那些,继续挥动着鞭子,直到这个女人身上出现一条条血痕,直到她不再哀叫。 二十一 不赌了C 齐菲在柜台的表现终于受到老板的赏识,看来站柜台还是要请一些没什么野心的大婶才好,最要紧是大婶看起来不像是大婶,稍微年轻漂亮点。老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齐菲,前些日子卓傲然频繁光顾,他也开始对齐菲的长相开始注意。 “老板,你有什么要吩咐的?”齐菲不自然的开始耸肩。 “没什么,干得不错。那些VIP顾客,对你的服务态度非常满意,这个月给你加薪。多买点东西给你儿子。”这齐菲倒是不常见的第二眼美女,也就是,第一眼很容易被忽略掉。 “谢谢老板。”齐菲在心里擦汗,最近是很顺风顺水,可也“得罪”了不下十个客人才对。 “好了,你们都要向齐菲学习!认真工作。”老板向所有的的收银员说道。 “是。”大家都笑着回答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于齐菲又产生了一些不满,她一个老大婶,人家下班了,她还在工作,仗着卓傲然曾经追求过她,现在倒是翘起尾巴了。 没察觉到周围鄙夷的眼神,齐菲听到加薪二字之后,心情大好,这下可以买点玩具给小涵了,之前在商场的专柜看到一些可以开发儿童智力的小玩具,可就是价格……幸亏这超市够大,加薪的具体数字是相当可观的。 “难得哦,铁公鸡也会给你加薪!”林俏拿出粉饼,用来遮盖鼻端的雀斑。 “是啊。所以,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工作。” “现在你男人是谁啊?不会一直……一个人吧?”林俏问道,在她心中,齐菲已经被定义成一个很会勾搭男人的狐狸精,还总喜欢装清高。 “哪会有人喜欢我这种大婶……我家里是有个男人。”齐菲笑了笑,将柜台收拾干净,擦干净桌面。 “谁?”旁边有几个女孩子都伸过耳朵来听,齐菲忘了一眼时间,“快下班了呢。我家的男人,当然是我儿子咯。” “咦……”一阵失望的唏嘘。 ====卷轴界*花卷帮==== 现在齐菲的职工宿舍,已经非常像模像样了,门口摆着两株虎皮兰,她出门前总会浇水。推开门,卡通图案的小鞋架上,摆着一双小拖鞋和一双大拖鞋,其他鞋子都放在鞋柜里。地板上铺的是从路边摊买来的卡通形小垫子,规整的形成一个半圆,这还是小涵自己一块一块拼好的。 听到开门声,小涵咚咚的跑出来,抱住齐菲的腿,说:“妈妈?你回来啦。” “嗯。有没有乖乖的写作业?”齐菲把包放好,捶捶腰。 “有啊。妈妈?”小涵摸摸鼻子,困惑的讲:“我们学校明天要举行家长交流会,要爸爸妈妈一起来……” “噢。”齐菲摸摸他的头,“可是爸爸,已经出国了。”丁晨赚了大钱,前脚和她离婚,后脚就移民了,怎么请得动他。 “郭老师说,舅舅也可以的。”小涵眨眨眼睛。 “舅舅很忙的,哪有时间……”齐菲系好围裙,准备做晚饭。 “我……打电话,给舅舅,舅舅说,那天……可以来。”小涵低下头说。 “你呀!”齐菲拿小锅铲轻拍了一下小家伙的头,满脸无奈。 二十二 舅舅捉虫A 卓晴觉得弟弟最近有严重的工作过度倾向,眼看着那个黑眼圈就一圈一圈的涂上去,陈立却对卓傲然能如此认真的参加每次会议,在大大小小会议上,所表现的出来的中肯泰然,甚是嘉许。他才十六岁,能有这样的定力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卓总。您为什么一直在针对这家小公司?”陈立拿出一叠资料,上面写着一个两年前注册的小公司——飞扬制造。 “我没有针对它的意思。”卓傲然靠在椅子上,刘海搭住眼睛,“这种小公司,贷款可以,注资不行。” “卓总,其实我调查过,这家公司除了造船业还能说几句话,其他的,都很不堪。政府现在对于大型船只又管的严,所以他们开始又开始制造一些小东西。” “小东西?航空母舰的零件,他们都造的出来,这也叫小东西?” “您的意思是?” 卓傲然站起来,说:“你不觉得,这家小公司的老板,很有蹊跷吗?有时候大笔进账,有时候全公司放假。” 陈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倒是有点像……齐扬的做事风格,这两年,怎么竟出怪才?” “那是因为新生的富二代都只会喝奶,连挤奶都不会!”卓傲然走到窗边,想了一会儿,转身说:“给他们贷款。合作也可以。不过,得盯紧点。我想看看,这个怪才,到底是什么人。听说他一直是住在香港的。” “调查资料是这么写的。”陈立合上资料,正准备出门,又转身说:“齐菲那边,一切如常。齐扬一次也没去过。已经反复核对过,他们是亲姐弟。” “他那种人,亲姐姐也会动。”卓傲然摇摇头,说:“不用再盯着。不扳倒齐扬,我就永远动不了齐菲。订的玫瑰,送过去了吗?” “送了。” 城市的上空总是浓稠的像一锅搅乱的面糊汤,压抑,低沉,卓傲然最近常盯着天空看,他知道,那个女人也生活在这片天空下,暂时,这样,已经足够。 ====卷轴界*花卷帮==== 室内满是透明的阳光,光束透过窗户的缝隙,被分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这都是因为齐菲在窗户上贴着各类印有汉字的图画,要帮助小涵学习。齐扬进屋的时候,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香皂味,阳台上摆放整齐的盆栽,层层叠叠,有股青涩的生气。窗棂都掉漆了,墙壁上挂着一些二三十块钱的小画,整个客厅,唯一亮眼的就是那个纯白色的餐桌,他拂过冒着热气的碗沿,在热牛奶杯的边缘擦了一圈,然后坐到沙发上,等母子俩换好衣服。 “好咯。宝宝今天好帅!”齐菲走出来,看到齐扬仰着头,靠在沙发上,他今天穿的是英伦式的黑色毛衣,下面是黑色的裤子和黑色的带扣短靴,简洁锋利。看起来,轻轻闭上的眼睛,是在感受阳关么,有点惬意。 “小扬?”齐菲示意小涵不要说话,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轻轻的唤了一声。熟悉的气息扑洒在唇边,齐扬睁开眼睛,望向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阳光有一瞬的恍惚。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想开口问什么,但又抿起嘴。 “这个房子最大的优点就是采光好。”齐菲夸赞道,伸手要拉他起来。齐扬却自己站起来,说:“走吧。” 二十二 舅舅捉虫B 齐菲牵着小涵,跟在齐扬的身后,到楼下的时候,一些路过的女学生发出尖叫,人群一阵骚乱。齐扬清晨进校的时候,还没什么人,这个时候,学生们都起床了。 “你在看什么?上车。” “哦。”齐菲将小涵送进车内,正准备上车,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走过来,问:“请问,你知道齐菲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我就是。”齐菲意外的签了名,收了花,在看到卡片署名时,不安的看了一样齐扬。“……是卓傲然的。” “扔掉。上车。”齐扬说。 “可是……很贵,小扬?”齐菲拿着花,很舍不得丢,这么多玫瑰,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高吧。“我拿去送人?” 齐扬转过头,打开车门,拿过那束玫瑰,看了看灿烂的晴空,向上一抛,花束在高空中散落,一支接一支的坠落下来,将卓傲然的企图,跌得粉碎。花瓣在二人之间旋落,小涵看到天上下花雨的美丽情景,又看到站在花雨里的妈妈和舅舅,趴在车窗上,说:“舅舅,妈妈,要迟到了。再不快点的话。” “哦,好。”齐菲回过神,在刚刚那零星的时间里,她突然明白……弟弟害怕失去的是什么,但也许,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认知。“小扬,走吧。” ====卷轴界*花卷帮==== 瀚海学院今日人山人海,名校的号召力就在于,家长聚会不可能冷冷清清。广场的布置极其庄重,各类鲜花簇拥,从广阔的人工绿地看过去,气派不输给任何一个豪门聚会。齐扬下车后,面无表情的跟在齐菲和小涵的身后,碰到熟悉的生意对象,就打个招呼,今天是孩子们的天下。 “总算是来了。”郭庆东看到齐扬,说:“齐先生能在百忙中,抽空前来,真是我校的荣幸。来,小涵,你是短跑第二组哦,快过去。” “慢点。”齐菲在阳光下眯起眼睛,颈上的围巾出动,锁骨依稀可见,齐扬走过去,遮住郭庆东的目光,伸手整理她的围巾。 “哦。家长活动是下半场,”郭庆东脸一红,找借口就离开了。 齐扬低头认真的打着结,食指在颈间的皮肤上滑动。齐菲抬起头,问:“围巾系那么紧干什么?是新潮流吗?” “不是。”齐扬索性解开她的围巾,将自己的灰色大围巾给她围上,说:“这样就好了。”齐菲发现齐扬的脖子上有牙印,忙问:“怎么了?这是?谁咬得,这么深……疼吗?” 他一直很享受她紧张他的样子,从以前到现在。齐扬抓住她的手,回答道:“是一个决定洗心革面的赌鬼,改天介绍你认识。” “你现在是大人物,交朋友要注意啊。真是的……来,姐姐吹吹……”徐徐的热风拂向那个牙印,痒痒的,令齐扬的心跳,一阵不稳。 “姐。”齐扬看向不远处打闹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姐,你会再爱上别人吗?” 广场上出现声嘶力竭的呐喊声,短跑比赛已经开始,齐菲整了一下他的领子,说:“你一定害怕我再次犯傻,然后受伤,对不对?” “你会再那样吗?” “不会。我保证。”齐菲伸出三个手指,继而拉住他的手,说:“我们去给小涵加油。” 二十二 舅舅捉虫C 小涵在体育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短跑只拿了最后一名,于是一下场就撅着嘴巴,红着鼻子钻进齐菲的怀里。蒋少同看到齐扬在场,就没敢过来,他已经比平时慢很多了,可是丁涵就是追不上他,拿了倒数第一,而他是倒数第二。 “舅舅……”小涵可怜兮兮的看向舅舅, “呵呵。”齐扬轻笑了一声,揉揉他的头发,说:“你和你妈妈很像,跑步就像蜗牛一样。” “我哪有像蜗牛!那是因为你腿太长了!宝宝我告诉你啊,你舅舅跟怪物一样,突然就长得特别高……”絮絮叨叨控诉着,把小时候遭到高个子的齐扬压迫的惨况,一一搬了出来,齐扬有点哭笑不得。 “原来舅舅好调皮。”小涵总结道。 “恩恩。”齐菲看到齐扬的笑容,也跟着大笑起来。郭庆东远远看过去,三个人有些神似的笑容,竟然很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妈妈,家长比赛了。你们不能输哦。”小涵得意的瞪着眼睛。 “小东西,我们怎么会输呢?”齐扬学着齐菲最爱的那样,歪着头,狐疑的盯着她,问:“你觉得的呢?” “干什么学我?要收版权的!” 齐扬把齐菲拉起来,认真思考了一下,说:“你这个装可爱的表情,是跟动画片学的,你交版税了吗?”那时候,齐菲跟着黑白电视机,反复做这个幼稚的动作,他那天晚上,从梦里都笑醒了。 “你这个!”她拿起矿泉水瓶,打在他后背上,还没开场,两个人就追逐起来,也不管其他家长哄笑的神色。 “好了好了,那边那对家长,过来啦啊。”组织游戏的是个上海人,怪声怪调的普通话。齐菲收手,齐扬拉过她的手,两个人迅速的摆好队。 “游戏规则很简单啦啊,就是面对面,将这个球,两个人啊,用额头顶起,走到终点,把这个球,放进筐子里,哪一队的球多,算哪一对赢。” 如果只是海豹顶球,倒也不难,关键是沿途要过独木桥,各种障碍。每个队的家长都满头大汗的顶着球,齐菲在第二个球的时候,就已经腰疼的受不了了。 “早知道不玩了,好累……”齐菲抱怨道。 “你想你儿子拿年纪倒数第一吗?快走。”齐扬的平衡能力一项很好,都是齐菲在拖后腿。 “不行!”说到儿子,她还有什么可顾及的,立即来了精神。 最后二人以17个球险胜,赢了该项的第一。接下来的游戏就轻松很多,齐扬觉得,他们仿佛回到了儿时,在山坡上,在水边,在大桥上,很多柔软掉色的回忆,都清晰的跳动起来。而那般放松的齐扬,已经让周围的摄像师、摄影师和女家长们,集体炫目。 “好了,比赛结束,丁涵的家长获得最高分!”掌声拂过,齐扬却不想多呆了,领完奖之后,拉着母子俩就回到他们的小窝。 ====卷轴界*花卷帮==== “你浑身都是汗,这就要走吗?”齐菲进门,赶紧给他拿了一双拖鞋。 “怎么会有男士拖鞋?”齐扬问。 “你看看鞋底。” 翻过鞋底,写着小扬两个字,就说:“特意……留给我的。” “嗯。我去放水。大家都要洗澡澡,又脏又臭!”浴帘拉上,齐扬站在淋浴下面,浴帘那边是母子俩洗澡的水声,他缓慢的冲着上身,听着他们讨论比赛的小事,嘴角一次又一次的弯起来。 “呀!舅舅捉虫!妈妈身上有虫!”小涵叫道。 “什么?”齐扬拉开浴帘,齐菲已经吓得站起来,抖开浴巾,痛苦的说:“一定是草地上的,好大一只,黑色的!小扬……” “……”浴室里都是她的气息,她就这么在他面前拉开一切遮拦,“在哪儿?” 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并没有看到虫,小涵也紧张的站在一边,满头的洗发露。齐扬走上前,说:“看到了,在这里。”用手拂开胸间的泡沫,将那只小甲虫逮出来。 “疼,咬了我一口!”齐菲低头抚住胸口,齐扬转身,捉着那只虫,艰难的走了出去。 浴室的门关上,齐扬慢慢呼出一口气,看到手里挣扎的小虫,他咬了一下嘴唇,去客厅套上自己的衣服,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 给读者的话: 加更一章,花卷笑纳~我觉得到现在为止,大家都还挺欢快的。可是,这部作品的标签是虐恋……(奸笑) 番外一 搁浅 我的名字叫克里斯?安,很古怪的名字,在整个欧洲大陆,也找不到这样的姓氏。所以唯一的解释是,我拥有中国血统,大约有八分之一的中国混血。这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情,我的家族中是有一部分中国移民。 急速行驶的货车在尘沙铺面的乡间道路中横冲直撞,司机是个流氓,这点毋庸置疑,满车厢都是黄色报纸,且全不是花花公子,中国女孩给我的感觉,就是胸口平平的。货车在高速公路的检查站停了,shit!是警察。我在俄亥俄州杀死了三名便衣,这当然是件很罪过的事情,但是我当时喝多了,而且他们调戏了我的女朋友海伦。是的,我只有十三岁,可这不代表我不能有一个E罩杯的女朋友。 “把车厢打开!”警察拽开车厢,被一股屎尿骚味熏了出去。 “你这是大粪车吗?滚!”警察随便翻了一下车厢,放行了。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希望呆在这样的粪坑里,还得忍受司机时不时的臭骂。克里斯?安是个正在逃亡的杀人犯,从美国到香港,再到内地,父亲给了我一大笔钱,并且在一个小村庄里,给我找到了借读机会。这意味着,从未上学的我,要去上学,而且是念中文。 “嘿,我说,什么时候到?”我脱掉袜子,爬到车顶上,入眼的是最原始的农耕景象,水牛,小梯田,还有整齐的菜园和水稻田。“我的天,这是什么地方……”虽然很土,但是非常安宁,落霞翻飞于天际,流水追逐在云端,山光湖色,还有隆起的丘陵地带。我开始相信父亲的话,他说【克里斯,那是个好地方,你会喜欢上它的。】除了没有染的红红绿绿的人群和可卡因,这个地方像是个度假村。 “滚下车,到了!看见那个大柳树没有,旁边的小屋子,就是村长家。”司机不耐烦的喝我下去,我拖下行李,整理了一下衣物,马上就要去博文中学。 见鬼,身上味道可真难闻,像平时那样,迈着模特般的步子走向前。于是我…… “小扬乖哦,姐姐跟你讲,我们老师都夸你很聪明哦……”如清泉般的声音,让罪恶的我,感受到顺流直下的洗涤,她并没有看我,还在继续和那个男孩说话。 “姐,高中好玩吗?”这个中国男孩的个子,几乎和我相差无几,可能是看到我在看他姐姐,就很敌意的看了过来。 “好玩什么呀,我都留级了。都怪上次考试……要不然,我现在都可以念大学了。”脸红红的,很娇小,但是凹凸有致,她已经成年了,可看起来,就像个少女一样,鲜嫩而又……那小子的眼神很有意思,让我有嗜血的错觉。 “姐,你走这边,有疯狗在看你?”臭小子,没看见我这么英俊潇洒吗?搞不好以后是你姐夫。我准备转开眼,却看到那个女孩直直的看过来,陌生的,清澈的,幽深的,探究的,短短一瞬,让我在原地僵住了二十分钟。 包袱掉到地上,我使劲揉揉头发,原以为我这艘巨轮要搁浅了,可没想到,竟然在宁静的小港湾里,找到了一个沉睡的美人鱼。 番外二 落夏 博文中学的校舍,破旧的就像是纽约的贫民窟,尽管一而再再而三的修整,可就是越修越破,老校长也总是无能为力的皱着眉头。 “安桀,这是你的中文名字。你可以在初一二班就读。”这个老处女就是我的班主任,瞧她保守的穿着就知道她在床上有多放浪形骸。 “安桀?你在听我说话吗?”瞧她的嘴唇,就像是风干的杏子,味道肯定糟透了,我使劲点点头,为了符合这身校服,我得乖巧一点。克里斯?安现在是博文中学的一个普通学生,要白痴一点,改天弄副眼镜戴。 “是的,吴老师。”接过一堆书本,我像个海龟一样,慢手慢脚的走进初一二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那小子。 “这是新生,安桀。就坐吧。”女性动物全部朝我看来,这就是吸引力啊,谁叫我这张脸是绝世无双的呢,可是这一堆里面,还没有一个入眼的。我的美人鱼啊…… 那小子原来叫齐扬,和我同龄,都是十三岁。是本校的校草,不过,和我一比,嘿嘿,应该要并列校草才对。他很冷漠,和我的最喜欢的古董枪有的一比,上课一个多月,都没见他和什么人说话。 “齐扬,你姐姐过来找你。”窗外阳光明媚,我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没错,我一直在等美人鱼出现。 “安桀,你怎么了?”同桌问。 我正想回答,齐扬就走了过来,他拽起我的领子,很认真的看了我一会儿,这小子完全明白我的企图。但是……这小子的眼睛,怎么是灰色的…… 没有说话,我和他都没有,很显然,他在警告我,离他姐姐远一点。 “好的。”我说道,齐扬的眼神堪比冰窖。 他松开手,礼貌的替我整好衣领,大步走了出去。不能动的话,看看也行吧? 盛夏的日光,染绿了整个校园,学校是旧了点,但是顶楼还是很整洁的,我点上烟,看到在角落里说话的姐弟。我的美人鱼叫齐菲,19岁,没有男朋友,和齐扬相比,她的成绩一般。她还是满脸的笑容,眯起眼,抬头看着齐扬,一会儿拉拉他的手,一会又整理他衬衫上的扣子。仿佛说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她眨眨眼睛,叫齐扬低下头来,听她说悄悄话。从我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个就像在接吻一样。 “有烟吗?”顶楼又走进来一个人,是班上物理和化学的第一名,听说曾经参加过很多很多比赛,叫……葛临。我连试卷上的中文都不怎么懂,考试每次也就超过及格线而已。 “给你!”他接住烟,站到我身边,问:“你喜欢齐扬的姐姐?” “是。”齐菲有不知道为什么,抱住要走的齐扬,似乎是在保证什么,连发誓的三根手指都举起来,表情严肃。 “那你要小心了。之前想动齐菲的人,都废了。”葛临弹弹烟灰,将一个烟圈吐上天,模样悠闲,这么有书卷气味的人,抽烟也能抽的这么斯文。 “你也是其中之一吧?”不能动的女人,那一定很美味。 葛临摇摇头,笑着扶了一下眼镜,说:“我和齐扬是兄弟,我可不希望他得罪大人物,克里斯。” 天啊,我终于找到了同盟者,看来,我真的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给读者的话: 以后……菲会很难过……我现在已经能感觉到她的眼泪。 番外三 错词 天空突然下起大雨,体育课临时取消,我坐在礼堂的钢琴前面,祖母很喜欢听我弹钢琴,有人在我受洗礼的时候,预言我将来会成为一名音乐家。 “123……”音符是很美好,纯净,可是我们那种家族,要是不会杀人和洗黑钱,就跟常人不会吃饭一样,是会被定义为傻瓜的。“7989……” “安桀,你非要吵人睡觉吗?”葛临从一排长椅里坐起来,我们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兄弟,这小子有很好的犯罪基因,将来一定要把他留在我身边,替我造它几十个原子弹。 “葛临,让我为你弹一首吧!”说实话,我弹琴都是随性乱来的,你要让我正襟危坐的弹什么肖邦、莫扎特,杀了我吧,谢谢。 “甜蜜蜜。”葛临脑袋搭在椅子上,开口说。 “就是那首,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是吧?”看吧,我的音乐造诣很高的,中文歌曲还是难不倒我的。 稍微想了一下,手下旋律就舒展开。就我这么多才多艺的,要是让我的美人鱼看到,一定会爱上我这个遗落在人间的王子。抬头一看,她竟然真的睁大眼睛,看着我,要是她身边没有齐扬那阴沉的警示眼神的话,这一幕就太令人感动了。 “小扬,他很会弹琴呐。”齐菲说。有才华的人,真是在什么地方都能找到知音啊,真是越弹越高兴。 “我们回家吧。葛临,自行车钥匙给我。”齐扬这个家伙,我什么都没干,不就是弹弹甜蜜蜜嘛?你姐迟早要嫁人,嫁给我也不错啊? “外面下雨呢,这么早回去干什么?继续听。” “时候不早了,菲姐姐,你还是和齐扬回去吧。”葛临劝说着。哼。就是见不得我比齐扬优秀是吧? 自从那次之后,我就有,掐指一算,最起码也有五十天没看到美人鱼了。葛临告诉我,要是我再一副饿犬的样子,齐扬迟早会收拾我。 那天晚上,下课后,扫完地,我按原路返回住的地方,平生第一次,脸上挨了一拳。这就是中国功夫吗?……是齐扬,暗夜中,看去,就像一个幽灵。 “你干什么?”我一拳挥过去,就这么让他挡住了,好身手啊,就陪你玩玩。……三十分钟后,我气喘吁吁了,那小子也被我踹了几脚。已经很厉害了,黑市全职的拳手也不过如此。 “哈哈……呵呵……真是大收获。”仰起头,夏夜繁星灿烂,我决定不要美人鱼,要兄弟。“做个朋友!” 他看了看我,还是和我击掌了,葛临那个家伙也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他们带我来到河边,原来今天是村子里祭河神的日子。古里古怪的巫师什么的……齐菲拿了一串烤鱼给我,味道还不错。 “你的脸怎么回事?”她问。 “摔得,巷子里漆黑一片,伸手都看不见五根手指。”我又拿来一串贝壳,好烫啊,兄弟的姐姐就是我姐姐。 “哦……小扬,你慢点啊,不要被螃蟹夹到……”她飞奔过去,将齐扬的手掰开,左检查,右检查,天啊,他看起来,有那么孱弱吗? 然后,一群小年轻在一起开始喝酒。木头烧得噼啪作响,朦胧中,我看到齐菲躺在齐扬的怀里,应该是喝醉了,一直用手扯着他那个“孱弱”弟弟的脸。 我闭上眼镜,想起我冷漠家族里的冷漠亲情,大家都喝多了,四五个的就睡在一起。气氛很好,夜风清凉。 “菲,你是我什么?” “恩?我是……你……姐姐啊?小扬,你……喝多了,哈哈……” “不,你是我的……” “我?” “乖,说一次。” “我……你……我是你的……嗝……” 在沉睡之前,这是我听到的一段,无比清晰的错词。她是你的姐姐,这才是正确的。中文都没我好,还敢揍我! 二十三 再张开点A “老爸,你快点过来啦!齐扬那个混蛋,把我打的浑身都是伤!”霍琳琅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衣,在卧室里走来走去,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终于能下床活动了。 “呵呵……决定不赌了?看来,我的宝贝女儿是只听老公的话,不听我这个老父亲的话咯。”霍铭一边给花浇水,一边调侃道。齐扬把霍琳琅带到黑市赌场,也是经过他的同意的。这个女儿,若再不管,恐怕将来这整个霍家都会被她败掉。霍铭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自己是断然下不了狠手的。 “老爸?”霍琳琅记得满头大汗,踢翻脚边的凳子,气哼哼的说:“您难道,就看他这么欺负我?现在都这样了,将来怎么办?他还会将我放在眼里吗?” “琳琅啊,一个男人能允许你自由的出入牛郎店、赌场,这么多年,如今只是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惩戒。足见,他有多么纵容你了?” “爸……”霍琳琅泄气的坐下来,那天齐扬是亲手抱着她回来的,让刘妈给她擦了一身的药,末了还严肃的看了她一会儿。她知道自己有时候,是有点过分,可齐扬那天,完全不顾她死活,乱挥鞭子。“爸爸,你好歹来看女儿一趟。你要是不来,齐扬还以为我娘家没人呢。”被丈夫打了一顿,她也不好意思让姐妹淘们过来,身边没个人说话。 霍铭放在手中的小水壶,笑着问:“以后再也不赌了,答应爸爸?” “是啊,是啊,不赌了!”其实有时候赌博也挺没意思的,可谁叫齐扬老是忙忙忙。“那,你快点来。” 依依不舍的挂掉电话,霍琳琅站到窗口,看到齐扬的车正好驶进来,“这还是早呢,没到下班时间?……难道,是回来看我的?”赶紧冲到化妆镜前,化了点淡妆,霍琳琅可不想自己是林黛玉的那种病态模样,一定要红红艳艳的。 ====卷轴界*花卷帮==== “小扬,琳琅她,是喜欢喝人参鸡汤吗?”齐菲今天穿得有点考究,那天无意中打电话回来,从刘妈口中得知,自家的弟弟鞭打了弟媳,她这个做姐姐的,一定要出面看看,距离这么近,来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是的。”齐扬走下车,给她开了车门,说:“以前在霍家老宅子的时候,她天天喝。你怎么煲这么多?一碗就够了,她不会喝太多。” “看来,你其实挺关心她的,就是大男子嘴硬,对不对?”齐菲知了的点点头,笑着和出来迎接的刘妈拥抱了一下,问:“琳琅在楼上吧?我来看看她。” “少奶奶在楼上呢。今天已经能下床了。”刘妈接过保温桶里面的人参鸡汤,揭开一闻,笑道:“比我煲得好,少奶奶一准喜欢的。” 齐菲冲起齐扬眨眨眼睛,得意的扬扬眉,看得齐扬一阵心痒。他的姐姐不是个自信的女人,只是在某些小事上还有些天赋。 “来,我上去咯。我和她先说说话,你一会儿再进来。” “知道了。”看到齐菲端着瓷碗小心上楼的样子,齐扬不禁莞尔,刘妈走过来,说:“老爷待会儿也要过来,今天这宅子倒热闹了。” 岳父大人可是一次都没来过,齐扬点点头,也上楼去了。 二十三 再张开点B “咚咚”听到敲门声,霍琳琅赶紧坐到床上,看到进来的竟然是那个早就离开的老女人,皱了皱眉,防备的问:“你又回来干嘛?看我笑话的?” 进门就被这么一通说,齐菲脸上再次堆积起笑容,说:“听说你受伤了,就过来看看。这是我亲手熬的人参鸡汤,因为小……齐扬说,你喜欢喝人参鸡汤的?” “他说的?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行了,放下吧。”霍琳琅盖好被子,随手拿了一本时尚杂志。 齐菲将鸡汤放在床边,也不好意思坐到床上去,就安慰道:“身上的伤都好了吧?”鞭伤应该都在身上,唉,小扬也真是的“你不要同他一般见识,等你好了,拿鞭子再抽他一顿。” “噗——呵呵”霍琳琅被齐菲那种做小伏低的神情给逗到了,“我才不像他,一个野蛮人。我可是有修养的霍家大小姐。” “这样想就对了。喝口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你端过来吧。”霍琳琅坐起来,接过汤碗,闻了闻,“挺香的,真是你熬的?”这种手艺,怎么看也得要刘妈那样的老妈子才能做的出来。“嗯……”咕咚咕咚,霍琳琅就这么喝完了,擦擦嘴问:“你才二十九岁吧?熬汤真好喝。” “你要是喜欢啊,姐姐常常熬给你喝啊。”齐菲这才坐在床上,缓缓的说。 “嗯……你知道吗?你熬汤的这个味道啊,跟我妈妈很像,不过,我妈妈早就去世了。”霍琳琅已经三天没跟人说话了,这会儿逮到个大活人,一肚子话一股脑儿的全都倒了出来,也不管自己之前有多么讨厌这个“刘妈家的远方亲戚”。 ====卷轴界*花卷帮==== “咳咳,这屋子,和老宅,真是没有一点相同,怪不得琳琅喜欢这儿。”霍铭下了车,抬头好好打量了女儿和女婿的住所。 “老爷,您想喝什么?”刘妈已经有四年没见过霍老爷子了,一通打量之后,说:“老爷这几年可真是越发年轻了。” “刘妈说笑了,一把年纪。呵呵,倒是这几年,齐扬帮着打理家族事业,我才有了空闲。齐扬呢?” “刚才还来厨房,吩咐说,要做一桌好菜,说是父亲难得来一次。……让苏秘书的电话给叫走了,听说是和卓家的少爷有个约。” “卓傲然呐?”霍铭摇摇头,吹开漂浮的茶叶,说:“这个年轻人锋芒太露,比当年的齐扬,还要少年傲气。傲然,傲然,倒是符合他这个名字。” “噔噔噔噔”很轻快的下楼声,可不是他那个宝贝女儿的走路风格,霍铭抬起来,看到了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巧笑顾盼,明眸生姿,气质典雅,竟让他早已封闭的心,漾开一条独辟的蹊径。 “刘妈,我告诉你噢,琳琅可喜欢我煲得汤了。”齐菲话说到一半,看到坐在那儿的一个中年男人,赶紧收住过分雀跃的步伐,收敛脸上的笑容,在别人的家里,还是不能太冒失。……这个人,是亲戚吗?一身中山装,有点像画报上的老元帅。 经过刘妈的介绍,齐菲才知道眼前的这位,就是报纸上常说到的——弟弟的岳父,基本上,提到齐扬,都会有关于这位岳父的介绍。打完招呼之后,齐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拉着刘妈去厨房里。 二十三 再张开点C “夫人不必紧张的。老爷为人和和蔼。”刘妈说,抬眼就看见霍老爷子竟然迈进厨房,霍家的男人可是都不进厨房的。“老爷,您这是要?” “……我闻到这香味了……”霍铭觉得这份香气很熟悉,这鸡汤的香味几乎陪他走过了一生。“这是……你煲的?” “啊。是。厄,味道还行。”齐菲走过去,给他盛了一碗,恭敬的说:“您尝尝。” 就是这么简单的人参鸡汤,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熬出那种味道。温柔,仁善,包容,张弛,淡然……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人,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自己的亡妻,还是……“婉儿……” 齐菲低着头,没想到汤碗从霍铭手中滑落,滚烫的汁液就这么淋到她的腿上,她咬紧嘴唇,抬头的时候已经泪汪汪的了,咬牙问:“您,您没烫到吧?” “没……”霍铭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扶住她,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刘妈,拿药过来,快点。” ====卷轴界*花卷帮==== 全市最大的海景餐厅叫【TREE】,是个法国人开得餐厅,经营着各种国家的美食。齐扬站在三楼的入口处,苏秦正在给他套外套,一边告诫他,这次要见的人来头有多大。而他在听到名字之后,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齐总,我不陪同了。”苏秦认为这根本就是一个鸿门宴,而卓傲然的目的无非是要炫耀一下自己的实力。可人家现在,真的是有条件炫耀。 “好的。”齐扬看了一眼柜台上的酒保,要了一杯烈性调酒,喝完一口之后,走向那张靠近鲨鱼的桌子。 “齐总,您可真准时。”卓傲然的头发梳向脑后,而且也剪短了不少,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卓总的邀约,谁敢不准时。这位是?”餐桌上,还有一个人。和齐扬的年龄相仿,中长发,刘海遮住了圆圆的眼睛,鼻子小巧,皮肤过分的白皙,应该是那种不常出来的人,手上还带着骷髅型的链子。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葛临,我刚认识的好朋友。” “葛先生你好,我叫齐扬。”齐扬很有礼貌的和他握了握手,扬起的嘴角有点轻蔑,“葛先生很面生啊。” 话题就此扯开,卓傲然看到齐扬不为所动的谈天说地,为他不知道危机感的迟钝思维感到焦急。葛临常住香港,这次回大陆,终于让卓傲然逮到机会,而飞扬制造,也正式收入傲世旗下。这似乎成了一场单纯的聚餐,齐扬途中接到刘妈的电话,也就中途告退了。 “葛临,你对齐扬的印象如何?”卓傲然问。 “不怎么样啊……”葛临笑了笑,饮了一口红酒。 ====卷轴界*花卷帮==== “伤在哪儿?还疼吗?”齐扬问道。齐菲烫伤之后,因为没有裤子换,只好先回家,齐扬进门就看到她穿着一条宽松的裤子,坐姿别扭的靠在沙发上。 “咦?你不是有聚餐吗?怎么过来了……嘶,就是腿上啦,我正要擦药——”齐菲皱着眉头,真是倒霉啊,遇到那样的大人物,还发生这种事。 腿上一凉,齐扬就这么把她的裤子给扒了,她惊讶的差点跳起来,怒道:“小扬!我自己来!” “我来了,就让我来,别动,药给我。”齐扬将软膏涂在食指上,看到腿上的两天宽宽的红痕,都破皮了,低下头,小心的擦拭起来。 气息洒在腿间,齐菲无奈的向后缩了缩,说:“疼,慢点。” “再张开点,侧面擦不到。”齐扬轻轻拉开她的双腿。 纵然是弟弟,可齐菲还是不自觉的脸红了。 给读者的话: 薇薇,关于上节。明白了吧。。 二十四 原来内裤…A 丁小涵童鞋最近的学园生活很诡异,常常会有不认识的女生半路给他塞花花绿绿的信件,他总是很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后成捆成捆的拿回家给他妈妈看。 “小涵啊,又有这么多噢?那些女孩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啊?”齐菲将每封信都一一收拾好,目前已经塞满了整个箱子,有的她还拆开看了一下,不能不感叹现在的小孩都比较早熟,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哪有那些花花肠子。 小涵摇摇头,神秘兮兮的讲:“小真叫我全都扔掉的,可是这些信封都好漂亮,妈妈可以拿来贴在墙上啊。” “宝宝,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一字一句写给你的真心话,你怎么和你舅舅一样?不知道珍惜别人的心意。”齐扬从小到大也收到过很多情书,那时候也是齐菲帮她收拾的,老家还有一个超大的木头箱子。 “妈妈。舅舅好久都没来了,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小涵记得,那天他睡得迷迷糊糊的,进厕所尿尿的时候,看见舅舅正在洗手,满手那是哪种药膏的味道。 齐菲拍拍他的小脑瓜,将小情书收好,解释道:“舅舅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哪有时间天天来?”话刚说完,门铃就响了。 ====卷轴界*花卷帮==== 阳光忽明忽暗,向东边看去,是一大群灰色的流云,齐扬站在门口,看到那两盆茁壮成长的虎皮兰,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其他宿舍的人已经有伸出脑袋看这个俊逸的年轻男人,一些比较关注本市经济发展的,一眼就认出了这位鼎鼎大名的人物。议论声越来越大,齐菲开门的时候,齐扬闪身就进来了。 “怎么了?这时候来了?刚刚宝宝还说,怎么舅舅最近都没有来?你们两个倒是心连心?”替齐扬将风衣挂好,她有拿出拖鞋,放到他脚下。 察觉到齐扬不动的两只脚,齐菲抬起头,问:“怎么,不换鞋,不准进!” ……齐扬弯起嘴角,这真像是工作一天的丈夫回到家里的感觉,他以为下一步,他就可以抱着“老婆”亲一口,然后……“哦。”有点泄气的应了声,他换上拖鞋。小涵咚咚的跑过来,说:“舅舅快看,宝宝受到好多情书噢!” “情书?……”被乐坏了的小家伙牵到那用纸盒子装起来的情书旁,他倒是没在意那些小孩子的把戏,第一时间关注到的确是躺在旁边发黄的硬纸簿。 “你们聊天,我去烤点小饼干。小扬,你吃咸的吧?” “嗯。”将纸簿拿过来,沉甸甸的,小涵半蹲在一旁,小声说:“舅舅,这是妈妈的日记本哦,妈妈说不准偷看。” “日记本?”齐扬翻开,根本就是个剪贴簿,而上面有他七年来,大大小小,见报的新闻,都有,没有丝毫错漏。收购、合并、员工纠纷、被诬陷、怀疑走后门、结婚、夫妻不合……每张下面,也附录了一些小字。 【小扬,琳琅很漂亮啊,你不要被别的女人迷惑……】 【啊!气死我了,我弟弟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混蛋!】 【天下走后门的多了,你有本事,也去走啊?!】 “呵呵……”齐扬轻笑,对小涵说:“答应舅舅,不要告诉妈妈。” “嗯嗯。”舅舅笑起来真好看,而且和妈妈的笑一样。 给读者的话: 对于有实力的写手来说,一天三块砖是笑话,可对卷轴而言,却是童话。这个童话今天意外实现了,谢! 二十四 原来内裤…B 临近傍晚的时候,外面乒乒乓乓的下起了大颗的冷雨。齐菲拉开厨房的窗子,看到淹没在烟雨中的都市,亭台楼阁,天气越来越冷了。 “小扬,来厨房一下。”齐扬正在地板上和小涵玩拼图,听到齐菲的喊声,以为是烫到手了,赶紧走进厨房,就看到齐菲拿着锅铲,很不解的看着抽油烟机。 “怎么了?”齐扬挽好袖子,说:“风扇不动了,对不对?” “是啊。我够不到,你试试?”齐菲理所当然的说。 “好。”齐扬站到她身后,伸出双手,检查这个不动抽油烟机。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合在一起,按照齐菲的命令,齐扬认真而专注的摆弄的脏乱的油烟机。过了一会儿,油烟机转动了一下,很快又不动,齐菲放下勺子,说:“我来,站板凳。” “好。”齐扬扶住她的腰,对于家用电器,他确实无能为力。 一个螺丝帽坠地,“原来,是有东西卡住了,这什么……”齐菲拍拍手,高兴的说:“小扬看到了吧,我还是很有……啊……”腰间一疼,她差点摔下来。齐扬的心瞬间一颤,抱起这个女人,几乎完全不费事,齐扬一直觉得奇怪,她看起来更像是丰满型的,可抱在手上,根本没什么重量。 抱是抱住了,两个人都因为各自的匆忙而一起摔到了地上。齐菲坐在齐扬身上,按住腰说:“我真是老了,做什么事情,都觉得腰疼。”她并不知道,这个姿势,刚好做在了齐扬的要害上。 “起来,快点。”请别再出现这么糟糕的状况,齐扬站起来,问:“有我的睡衣吗?我要换件衣服。” “有的。在我房间里。姐姐当然会帮你买,柜子里头,很好找。”齐菲又开始照看正在烧的茄子,“幸好,糊了就糟了。” 齐扬的脚步声刚走远,她就懊恼的蹲在地上,她后悔自己为什么动了几下,感受到了,那么靠近…… ====卷轴界*花卷帮==== “……”推开卧室的门,墙上贴的是花型的廉价墙纸,他走到衣柜旁,看到一个悬挂的布袋子,她拽开扣子一看,“还是一样的习惯。”在老家的时候,齐菲也喜欢将内裤放在布袋子里,方便顺手拿,而这个布袋子,大抵是她自己做的,拿些旧衣服缝缝补补。他拿出一个内裤,握在手中,“……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他又把内裤塞回袋子中。找到睡衣就进了浴室。 “舅舅快来吃哦?好香。”小涵正在吃一碗蒸蛋,黄色布丁状的东西上零星的散落着一些绿色的葱头,“呐,这一碗是你的。” “妈妈呢?”齐扬洗碗澡后,也确实觉得累了,他今天是从洛杉矶飞到东京,再从东京到上海,然后再回来这里。拿起儿童的幼稚木勺,将就着开始吃古老的蒸蛋。“……有点烫,姐?”他喊了一声。 “怎么了?” “一起吃饭。”齐扬拽过她,将一勺蒸蛋送到她嘴边,说:“你一定只准备了我和小涵的份,张嘴。” “是啊。”无奈的张嘴,小涵也凑热闹,说:“妈妈,来,吃一口。” “行了!”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就着屋外叮咛的冬雨,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开始吃晚饭。 给读者的话: 铥铥问,何时完结……呐,你问齐总吧,看他到底什么时候现形。。我害怕,所以暂时不看留言了。。 二十四 原来内裤…C 倾泻的雨水从窗边滚过,齐菲躺在睡着的齐扬和小涵中间,看到外面宁静的路灯光,林大的夜晚向来积极静谧,这就是树多的好处。看看左边熟睡的小扬,和右边揪着她衣服的小涵,她突然感到非常的幸福,一种能称之为甜蜜的东西,在渐渐的复苏。她开始回想,七年的婚姻生活,给她带来什么? 最初的时候,也曾有过真心的欢笑,可从什么开始变质的,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她只知道那个叫雪莉的女人出现之后,丁晨就再也没正眼看过她一眼。 湿润的眼睛在暗夜里闪着幽光,犹如一泓缱绻的死水,凌乱的波动一股难言的生气。齐扬睁开眼睛,他听见了她很轻微的抽泣声。为什么,你总是笑着,而在黑暗中,你又不自禁的落泪…… 他支起上半身,看到齐菲立马装睡,完全在意料之中,他笑了笑,向她那边靠去,以低沉的声音反复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在你身边,永远都在……” “嗯……”小声的抽泣变成了隐忍的呜咽,她死死搂住他的腰,断断续续的说:“……你……保证……你……发誓……” “难道你忘记了么,我早就对你发过誓。”齐扬低下头,看进那湿漉漉的眼眶中,呢喃着:“我们本来就答应过对方。是不是……” “可我们长大了……我们都要长大……”齐菲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再次钻进齐扬的怀里,将泪水掩埋开。 “岂止长大,你有了别人的孩子,而我也结婚了,世界真是荒唐。”他始终认为,齐菲的婚姻,是对于他的背叛。而按照正常的伦理道德,哪个弟弟又会真的这么想?即使是刚开始的时候,会很排斥,时间长了,也会慢慢淡化。齐扬看到窗外继续滴落的雨水,他知道,有些话,这个女人根本就听不懂,而捅开的话,她也未必能明白。 “我……也不想的。可是……”齐菲声音蒙在被子里,情绪稍微好了点。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和弟弟越靠近,她就觉得越心酸。看到弟弟,就会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那种蹉跎感,和无助感,总能让她卸下防御面具。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想起童年的很多事情,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就像是一座孤岛。在这座孤岛上,她只认识齐扬这么一个……对她好,不求回报,且信任她,真正了解她的人。父母留给她的印象,就只有永远做不完的家务和农活。“……我昨天做了噩梦,突然发大水……” “嗯。然后,你在梦里找我对不对?可找不到我……” “唔嗯。我总觉得,卓傲然在针对你,报纸上都这么说。都是我的错。” “呵呵……”齐扬不再说话,闭上眼睛,说:“睡吧。” 连做什么样的梦,他都能猜中,齐菲真的觉得,自己的弟弟好聪明。翌日,齐菲顶着核桃般的双眼去上班,中午的时候在宿舍门口看到一个大包裹,拖回家里一看,全是内裤。当找出来一条只有几根线的内裤之后,她不知所措的查看了几下,“原来内裤……也有这么穿的。”看来,弟弟真的知道时尚是什么。 给读者的话: 再次感谢薇薇。。还有所有肯给砖的花卷们,能给我,很不容易(我知道我很菜)。弹指一投,意义非凡! 二十五 血迹A 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浓雾,十字路口旁,一波又一波的行人来回涌动,疾驰的各类轿车带起一串串呛人的汽油味。齐菲站在路口边,今天本来是要正常上班的,可是老板突然拿来一份合约,说是要她作为代表,去总公司签一份合同。抱着档案袋装好的文件,她来回踱步。最近超市的气氛有些异常,倒不是营业额下降了,而是别人看她的眼光,都很不齿。有一次,她在更衣室里面,就听到有人骂她…… “勾引一个又一个,那个齐菲真不要脸!” “人家脸蛋好,不化妆都是美人,身材又水,男人都喜欢这样的……” “她的床上功夫一定很了得,瞧瞧她勾引的两个男人,听说三十岁的女人,都如狼似虎的,你看现在姐弟恋多普遍。” 齐菲当时手都颤抖起来,她根本没有做的事情,她们凭什么这样说。 “听说,是让卓少爷甩了,转眼就爬到齐扬的床上,啧啧……” “哎呀,能勾引到这两个,她也算是手段高明了……” 后面的话就更加不堪入耳了,别人几乎把她描绘成一只小妖精,可是她总是对照镜子看,很普通啊,已经是当妈妈的人了。在二十岁的时候,都没有什么人背后议论她的相貌,怎么年近三十,身边的人都说上了。还好,她踢了几脚路边枯黄的梧桐树,几片落叶飘落,还好这些人只是背后议论。 “这位小姐,您需要帮助吗?我看您在这里,已经走了二十来分钟了?迷路了吗?”古铜色皮肤的年轻交警走过来,殷勤的问。 “没有。”她向后退了一步,对于除弟弟之外的年轻男子,她一律严加防范,可千万别出现第二个卓傲然。她赶紧低头,匆匆的穿过马路,朝笼罩在雾中的高大建筑物里走去。 ====卷轴界*花卷帮==== 总部就是总部,连小小的招待室里面,都布置的井井有条,墙上还挂着风景画,看这样子,就知道是名家手笔。齐菲以前工作过的地方,都是那种小公司,十几个人,方寸大的地方。只有面试的时候,有幸进过大公司,她最羡慕那些高层的女白领,年薪丰厚,而且都长得漂亮。 “齐小姐,请您稍等一下,总裁还有点事。”高挑的女秘书走进来,还端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齐菲受宠若惊的拿过来,不好意思的问:“其实不用见我的,请您把这份文件转交给总裁,他签好了,给我就行。” “哦。总裁特别吩咐过,这个合同是要当面签署的。” “哦。我知道了。您去忙吧。” “好的。”齐菲看着女秘书的背影,这才叫红颜祸水吧,真希望大家能公正的看待自己。 大约十分钟过后,齐菲又跟着那位女秘书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刚打开,就看到低头忙碌的卓傲然,她差点拔腿就跑,可这是工作。 “站在那里干什么?齐小姐请坐。”卓傲然抬头,上下打量了一翻,好久不见,这是他内心唯一一句潜台词。 “好的。……谢谢卓总百忙之中抽空……”话还没说完,卓傲然手边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齐菲只好闭嘴听他讲电话。 二十五 血迹B 三分钟,卓傲然听着电话,不时敷衍一声;十分钟,卓傲然开始找资料,示意齐菲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十五分钟,总裁办公室里的隔音不错,各种电话声脚步声都隔在室外,齐菲觉得那个电话可能会没完没了,就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天花板。最近的傲世和寰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齐菲看到很多金融家的评论,说它们两家,最终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如果越演越烈的话。商业她不懂,担心也是白担心,可是齐扬每天就是空中飞人,今天好像是去伦敦了。 “好。就这样,我这里还有客人。”对话结束,卓傲然转头一看,齐菲闭上眼睛,仿佛正在思索些什么,线条流畅的下颚。人们常说,看一个女人的年龄,可以从脖子上看出吗?【套头衫】的那天晚上,他就看错了,他甚至动情的以为,身下的女人刚刚二十出头。 “抱歉。齐小姐,请把合同拿过来,好吗?” “哦?好的。”拆开袋子,齐菲将合约拿出来, 签上名字,他们都没有说话。“齐小姐,你知道这是份什么合同吗?” “不知道。我们老板……” “现在我是你的老板。”卓傲然松松脖子,“你现在是我的员工。” “你把我们超市……” “这超市本来就有傲世的股份,现在我的朋友不要了,就扔给我。” 那么大的超市,每天有那多钱从面前经过,而在卓傲然的口中,它更像是个不值钱的玩具,豪门世家的公子,真是“视钱如粪土”。齐菲抿起嘴,说:“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 “有事。”好不容易等到齐扬出国,去伦敦的话,齐扬最起码要待四天左右。卓傲然站起来,说:“我对超市的日常经营状况,不是很了解,你坐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待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好的,卓总。”她又坐回沙发上。 卓傲然也坐下来,看了一眼齐菲,笑着开始继续工作。 ====卷轴界*花卷帮==== “所以,你每天要站在那里超过八个小时?”卓傲然切着牛排,不经意的问。 说是简单的吃个饭,却没想到是这么豪华的包厢里,齐菲看着盘中漂亮的蔬菜,为难的看着手中的刀叉,吃饭用筷子就好,这叫人怎么吃? “大家都是这样的。刚开始会不习惯,以后就好了。”别扭的切着胡萝卜,卓傲然抬起头,注意到她艰难的动作,笑问:“齐扬,不请你吃西餐吗?” 齐菲摇摇头,说:“我们都是在家吃。” “……”卓傲然脸色稍变,又问:“你们,常在一起?” 齐菲又摇摇头,将胡萝卜放进嘴里,答道:“不常,他太忙了。”味道很好,就是吃起来很麻烦。 “你们姐弟感情,好像很好。”卓傲然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说:“手给我,该这样切,很简单。” “哗啦”一声,精致的碟子跌成粉碎,齐菲站起来,转身对卓傲然说:“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请你,离我远一点。” 惊讶于她如此大的反应,卓傲然僵在原地,只能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拎着包,从他面前走过。 二十五 血迹C 包厢的门关上,服务员过来收拾地上刺眼的碎片,卓傲然摆摆手,一个人坐在齐菲的位置上,两个人饭局,最后只剩他一个人抚额,只不过轻轻靠在她的耳边,说了几个字而已,他们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包厢的灯光依旧明亮,卓傲然站起来,走到窗边,齐菲已经到了楼下,正快速的穿过马路。 “就这么……”他敛下心神,“齐菲,总有一天,你会求我抱你。”窗帘被拉上,他决定去【漫步云端】消消火气。 ====卷轴界*花卷帮==== “好痛……”齐菲匆忙的坐上公交,坐在末尾的位置上,捂着肚子,满脸苍白,大姨妈到来,全身发冷,她对刚才过激的反应没什么负罪感。“嗯……”她拿起手机,给超市打了个电话,请了半天的假。 身体好像是越来越差,大姨妈还是按照周期来,可每次都疼得她要打滚。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从【套头衫】那次出血之后,脆弱的部位遭受重创,她吃了一个多月的中药,她还记得老中医说,以后不能房事过度。 “唔嗯……”她挤过众人,终于下车了,颤颤巍巍的上了楼。 “咦,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其他宿舍的人问。 “噢……身体有点不舒服,麻烦你让开一下。” “看你的脸好苍白,要好好休息。” 大力的关上门,齐菲赶紧冲进厕所,拉开裤子一看,红黑色的血迹触目惊心,她换上厚厚的卫生棉,装好一个热水袋,蹒跚的缩到床上。 ====卷轴界*花卷帮==== “吴姐?我要许灵儿。”卓傲然坐到沙发上,点了烟,直接说道。 “好嘞,我叫灵儿过来,卓少爷,您稍等。”吴姐擦擦额头上的汗,谁不知道齐扬和卓傲然是死对头?这卓少爷还没有成年,以前来【漫步云端】的时候,也只是陪着朋友过来,还真没点过什么小姐。 许灵儿听说是卓傲然,立马就进了包房,她希望最起码能给齐扬套出来一些有用的情报。卓傲然也知道,这个许灵儿,是齐扬的专宠,他每次来,就只点她。 人一进门,他手上的烟就掉到了地上,继而大笑,弄得许灵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齐扬,你真可怜……”抚摸着许灵儿的脸,卓傲然刷完卡,没有多做逗留。 ====卷轴界*花卷帮==== “小涵,不要闹了,妈妈……好累……”睡得迷迷糊糊的齐菲感到有只手在探她的额头,难受得翻了个身。 “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血迹?在来之前,你都没有准备吗?”齐扬扯下围巾,他刚进门就看到地上的血迹,而洗手间里,也有染血的裤子。 听到这个声音,齐菲愣得睁开眼,问:“小扬,你不是……” “还疼吗?我进门都不知道。”齐扬低下身子,凝视着她苍白的脸。 “……你知道什么……”齐菲转开脸,不好意思的把脸藏到被子里。 “热水袋拿出来,我帮你换一个。快点。” “呐……等等,你怎么知道……日期?”和她在一起生活七年的丁晨,可能都不知道。 “从第一次开始。”……替她换好热水袋,齐扬脱掉大衣,也挤进被窝里,说:“睡过来……呵,你真是冰块。” “小扬……你不是在英国吗?” “大雾,返航。”齐扬在飞机上就知道卓傲然见了她,“安静的睡一会儿,你这样的脸色,会吓到小涵的。” 二十六 收买同盟者A 蒋家。午饭时间,和往常一样,蒋坤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蒋永仁,右手边是蒋少同。佣人一道一道的布下饭菜,蒋坤看了看,摇头道:“老咯,吃什么都没味道,少同啊,你看爷爷吃哪道菜好?” 蒋少同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回答说:“虾仁很好吃的,爷爷。”说完就用筷子夹了几个红森森的虾仁,恭谨的放到爷爷的碗里。 “哎呀,爷爷当年打仗的时候,常在河滩上吃虾。” “父亲,您最近的胃口不是很好?”蒋永仁问。 “这阵子闹这么大动静,哪还有闲工夫吃饭?”城里元老级的人物们,最近十分积极的聚在蒋坤常去的德望楼,在他这个已经金盆洗手的老头子耳边,说三道四。话题刚开始还是哪家的小笼包比较地道,后来就不知怎的议论到齐扬和卓傲然,有的站在寰宇这边,有的在给傲世敲边鼓。 “父亲,一山从来都是容不得二虎的。”蒋永仁笑了笑,“他们间接的拉大了竞争力度,淘汰了不少收益微薄的小企业。从宏观市场来说,是件好事。” “爷爷,爸爸,现在是吃饭时间啦,你们干什么讨论别人家的事情?”蒋少同不明白的咬咬筷子,“他们两个不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么,就让他们打好了?爷爷,你说对不对?” “少同说得有道理。我不在江湖,就不再管这些闲事。”蒋坤摸摸孙子的头,问:“你是不是,还和小涵那孩子走得很近啊?” “嗯嗯。他是我好兄弟嘛,我不罩着他,谁罩着他?”身为班长,真是有很多事情要操心呐,尤其是那个丁涵,打游戏的时候就特别聪明,可是平时,就脑子缺根筋,真是让人忧心。想着想着,蒋少同就叹了口气,老神在在的说:“……是好兄弟啊,他帮我赢了不少次……” “少同啊,听爷爷的话,别再欺负那孩子啦,小心他舅舅揪你耳朵。”蒋坤的私心里,还是偏向了齐扬这边,因为霍铭还健在,他不能搏了老友的面子。 ====卷轴界==== “飞扬制造上市之后,股价一直很稳定。”苏秦拿着一堆资料,揉着眉心,“傲世随便扶了一把,气氛就不一样了。” “对,气氛很好。”齐扬点点头,问:“飞扬制造,今年的计划是什么?” “齐总,那是商业机密。”苏秦合上资料,说:“寰宇的几家船只制造商,已经在这两个月的各项竞争中,连连失利,您不担心吗?过去十年间,也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过去十年间都是垄断期,当然不会出现这种状况。”齐扬转动手中的黑色水笔,思考了一下,问:“寰宇上个月有三家船只制造商破产?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会有更多。” “局面开始不受控制,这个飞扬制造的老板叫葛临,他都在香港,怎么对寰宇的内部运营,这么熟悉?”苏秦对齐扬不以为意的状态有些不认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而寰宇,正从制造业开始面临严峻的挑战。 “静观其变,还不是反攻的时候。让卓傲然再玩一会儿吧。”齐扬抬头,示意苏秦出去。 给读者的话: 卷轴看其他书好像都有QQ群,花卷放心啊,姐姐我要你是没有的。发现YY不错,频道待建。 二十六 收买同盟者B 瀚海学院的橱窗上,多了许多上次家长运动会的照片,而贴在中间最显眼的就是齐扬和齐菲在一起做游戏时候的相片,卓傲然站在午后明亮的阳光里,看到照片里笑着的齐菲,又是一阵失神。最近也有借公事的名义,给齐菲送上问候。那天的尴尬感已经完全消失,现在完全能和她说话。可是,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二十楼,距离和温差都很大。陆续有小孩子从校园里飞奔出来,到对面的小商店买零食。 “哇,是傲然哥哥!”一个眼尖的小女生跑过来,无比喜悦的仰望着他。 “你好啊,小丫头,你认识我?”卓傲然蹲下身子,摘掉墨镜,笑着对小女孩说,大部分情况下,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集温和与绅士与一身,尤其是在面对孩子的时候。 “恩恩!”小女孩连连点头,问:“傲然哥哥,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连日来的忙碌并没有充实他内心的空白,暂时击败了寰宇也没什么快感,一切都因为某个女人的疏离,而失去意义。他常常觉得措手不及,在看不到她的时候,或者是在突然看到她的时候,十六岁,他心中的那点爱恋曝晒在阳光下,干净明朗,却也苍白。“我来找丁涵的,听说他在一年二班,你能带我去吗?” “你找那个傻瓜?”小女孩不可置信的低下头,说:“我妈妈说,跟傻瓜在一起,也会变成傻瓜的!” “……丁涵怎么了?做了什么事情吗?”如果让齐菲知道,她一定会为此……难过还是生气呢? 小女孩摇摇头,说:“他就是……啊,不说了,苏真最讨厌别人说丁涵的坏话。呐,你叫苏真带你去吧,她和丁涵在一个班的。”小女孩努努嘴,卓傲然就看到小女王般走出来的苏真。 “你……找小涵干嘛?”苏真的戒备的问,穿开裆裤的小孩都知道,卓傲然和齐扬是死对头。 “顺道过来看看他,可以吗?小美女。”卓傲然笑起来,两个眼睛顿时变成类似月牙的可爱样。 苏真脸一红,就带着卓傲然进了班级。进门就看见丁涵正在给蒋家的小少爷捏肩膀,他皱皱眉,说:“丁涵,你妈妈让我过来带你去游乐园。” “真的?”丁涵想都没想就跑过来,还没等蒋少同说话,就乐颠颠的跟着这位好久不见的哥哥出去了。 “喂!丁涵!”蒋少同气得踢开小板凳,蹦蹦跳跳的追了出去,一边喊着:“小心被人拐走!你脑子又放家里了?” 丁涵抬头看了一样卓傲然,回答道:“哥哥是好人!”说完就拉着卓傲然向前跑。 “我记得,你之前还不是很喜欢我?”卓傲然小步慢跑着,笑意洒在脸上,看来,他同这个孩子,倒还算投缘。 “……舅舅说,接近妈妈的男人都不是好人,你现在不接近我妈妈了,你是好人。”小涵的逻辑就是简单。 “齐扬,跟你这么说的?”卓傲然停下来,两人已经跑出校外,而蒋少同也没追上来。树木遮住了两人的阴影,一时,充满寂静,卓傲然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给读者的话: 现在将不看任何留言(防止受打击\忍痛),卷轴只看收藏和金砖(推荐票没指望),支持与厌恶,取决于它们。 二十六 收买同盟者C 截至目前为止,小涵从来都没有正正经经的去游乐场玩耍,他从五半岁开始,就常常趴在游乐场外面,看那些小孩和爸爸妈妈一起疯来疯去。那时候,齐菲在小城市坐着一份饿不死人的工作,而去一次游乐园,就等于是高档消费。现在,齐菲每天都要工作,周六周末还得按照卓傲然的意思,去总部学习。小涵也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向往游乐场,是多么悲惨的事情,在他纯白的内心里,只要妈妈能给他推推秋千就好了。 卓傲然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栏杆上,看到小涵期待的眼神,他又想起来……其实,在入住【套头衫】旅馆的时候,他和这个小家伙,就已经交流过一次。那天他有一个朋友拿着一个没拆包装的大波板糖,小涵当时就坐在门口,满眼期待的看着那块波板糖。 【喂,傲然,你看那个小男孩,真有意思,口水都快出来了?】 【你有意思吗?把波板糖给他!拿过来……】卓傲然不记得他当时和这个小男孩说了什么,他只是把波板糖放在他手上而已。 “小涵?和傲然哥哥做好朋友吧?”卓傲然摸摸他的小脑袋,“好不好?” “那你……还会接近我妈妈?”小涵心里的固定准则不变,但他又觉得这个傲然哥哥,真不像是坏人。 “……小涵,你知道么,傲然哥哥很喜欢你妈妈的,就像小涵喜欢妈妈一样。”卓傲然想了想,又说:“我是保护你妈妈哦,除了你舅舅之外,傲然哥哥也很想保护她。” “你真是要保护她?不是要接近她?”小涵努力的判断着词汇的意思。 “对,是保护,不是接近。”卓傲然拉起他的手,和他拉钩钩,说:“傲然哥哥保证。” “嗯……好吧!” “我们进去玩儿吧。”卓傲然成为第一个带小涵进游乐场的人,这在今后将决定着一些事情。他给他买了一大包爆米花,还有软绵绵甜丝丝的棉花糖,在过山车的时候,和小涵一起尖叫大笑。进入鬼屋之后,时不时的遮住小涵的眼睛…… ====卷轴界==== 入夜了,星空闪烁,齐菲刚到楼下,就看到小涵咯咯的笑着,从……卓傲然的车上下来,手上还提着一些电动玩具。她扶着腰,这段时间都顾着忙碌,都没有分心出来和儿子好好说话了。 “妈妈!”小涵跑过来,抱住妈妈,仰起头说:“妈妈,游乐园好好玩啊!下次我们也要一起去玩!” “去游乐园了啊……”齐菲顺顺他的乱发,对卓傲然笑了笑,说:“谢谢你啊,陪他玩了很久吧?” 此时的齐菲异常和蔼,浑身都浸透着慈爱,卓傲然没有上前,收住眼光,说:“也没有,顺路就去看看他。……这几天还好吧?” 很生硬的问候语气,齐菲歪着头,说:“你好像成熟了很多。” “是吗?”卓傲然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楼上,说:“你们进去吧,我走了。” 引擎声响起,车已飞远,从后视镜里,卓傲然看到若有所思的齐菲,也许陈立说得对,孩子才是母亲最重要的,收买同盟者,第一步,成功。 给读者的话: 每个地方都有生存法则,姐姐我要你是生还是毁,全凭金砖收藏和票。(惨笑。眼看是毁了,傻蛋。) 二十七 连环敲诈A 电视上开始循环播放一则新闻,广场上有大片的灰鸽子飞过,来往的行人皆目瞪口呆的开着那条反复滚动的两句话。【寰宇今日收市惨败,跌至历史最低点。】 本城超过58(百分号)的企业都与寰宇集团有直接的挂钩,寰宇失利,也就意味着有一帮华服锦食的所谓老板,将要在落马,变成土青蛙。蒋永仁坐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看到新闻女主播面不改色的播报着,不禁哂笑。 “……齐扬,我就不信,你还能坐得住。”蒋坤历来是偏向齐扬的,可现在掌管风水的是蒋永仁,他一直觉得齐扬太过不驯服,无论是捐款,还是慈善赈灾,齐扬就没有一次接受他的邀请,亲自参加。每一次都派代表,这多少是对他这个上位者的藐视。 这座繁华的城市,也因为这条爆炸性的消息而炸开了锅,上层阶级一旦崩塌,属于寰宇的金字塔就会掉漆。寰宇从上市以来,一直是支能潜深水的大船,而最近动荡的股市,却从某方面证实了,外界的猜测。那就是——寰宇外表华丽,内里早已腐朽不堪,光靠齐扬一个人,能撑六年没有露馅儿,已经难能可贵。 记者干脆堵到了寰宇大厦的门口,齐扬从停车场出来,就看到闪烁不停的咔嚓声,他对着镜头友善的笑了笑,面对记者的追问,他也没有任何意外,随手拿过来一个话筒,说:“我一直在英国,不知道寰宇出了什么事情。最近忽冷忽热,可能寰宇感冒了吧。谢谢各位的关心。”齐扬是所有商业巨头中,最少露面的,也最少说话,本次无疑是他多年来,对媒体说的最多的一次。 “哦。那么请问,八卦周刊说,卓总正在追求您的姐姐,这是真的吗?”一个记者挤到前面,保镖在这时候全数出动,齐扬被拦在一堵铁墙之后,他转过身,看到玻璃上自己的身影,由于刚下飞机,他整个人包裹在风衣里,莫名有些萧索感。听到记者那么问,他又转过身,继续笑着对镜头说:“那不是真的。我姐姐过完年就三十岁了,她刚离婚,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所以,卓总,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 “那么请问,齐总现在和卓总的关系是……”八卦记者都在猜测,这次两虎斗,最后可能因为齐扬的姐姐而结束,要是两人成为一家人的话。 “……”齐扬笑了笑,将话筒递出去,转身大步走近大厦,楼梯似乎比平时更慢,当他站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各部门负责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齐扬拿掉手套,将风衣挂好,“一周时间,你们就把寰宇弄得感冒发烧……等我回来打针?” 失败的氛围稍稍降低,有的女同事差点笑出来,齐总就是这样的,在最凶险的时候,往往很会开玩笑。“我可不是医生。苏秦留下,各部门正常工作,股市明天一定会恢复正常。” 剩下苏秦一个,他抬头看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明天会峰回路转?” “不知道。我又不是先知。”齐扬站起来,“我是安慰他们的。” 二十七 连环敲诈B “齐菲,你在发什么呆?吃中饭啦!”林俏看到齐菲端着碗,盯着电视,突然就不动了,双眼瞪得圆圆的,她走上前,在失神的齐菲面前晃了晃。 “啊?……啊没事。”齐菲已经有将近半个月没看到齐扬,那次大姨妈来,她睡醒之后,他就不在床上了,而最近,连电话都没有。倒是和卓傲然,时不时的见个面,陪小涵吃肯德基。“那个,林俏,要是股市大跌,公司是不是就要倒闭?” “你说寰宇啊?怎么可能?……顶多亏个几千万什么的?” “什么?几千万?!”在齐菲的脑子里,还从来没估算过自家的弟弟到底多有钱,她总认为,大概是百万富翁之类的。“……那……齐,扬,他会丢工作吗?” 林俏啃了一口黄瓜,拍了一下她的头,说:“他是霍家的女婿,又是整个寰宇的最高统治者!怎么可能会失业!你以为像你……”林俏上下看了看,狐疑的说:“你……真的很喜欢齐扬吗?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关于齐菲和齐扬、卓傲然三个人的事情,已经不知道被传成多少个版本,齐菲拍拍额头,说:“……他…………他是我……”刚准备说出口,电视画面上又出现了齐扬受访时的那段话。 “本报记者在寰宇大厦获得的最新消息!【那不是真的。我姐姐过完年就三十岁了,她刚离婚,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所以,卓总,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虽然对于齐总的姐姐,暂时找不到任何资料,但是齐总这么说的话,就说明,那真的是八卦传言了,好了,接下来我们继续关注傲世最近的情况。”浓妆艳抹的娱乐频道女主播侃侃而谈。 “原来你是!!”齐菲赶紧捂住林俏的嘴巴,低声说:“……你不要说出去。我和他平时也很少见面,只是偶尔……” “那你不早说!”林俏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轻声说:“姐姐,我有空要去你家坐坐哦。” “噢。”齐菲尴尬的左右看看,态度变得还真快,看来,年轻女孩子对于齐扬,根本没有一点抵抗力。 ====薇薇如水,卷轴若鱼 ==== “将军!”卓傲然穿着厚厚的白色长毛衣,坐在日式装修的棋馆中,正在与飞扬制造的……现在来说,应该算是他的心腹了,“葛临,你除了不会造原子弹之外,真是无所不能。” “卓总开玩笑,瞧,我不是输了吗。”葛临的脖间系着一个超大的围巾,几乎把他瘦弱的上半身完全包裹起来。“卓总的棋艺真的很好,恐怕,只有在老前辈那里才会失手吧?” 卓傲然端起矮桌上的细瓷茶碗,喝了一口,笑道:“这里的茶道,总能让人心旷神怡。……葛临,我从两岁开始,就和我父亲学下棋。真说厉害的话,还是我的父亲是……” “对不起。不应该提到伯父的。”葛临也喝了一口茶,建议道:“其实,寰宇和傲世,可以和从前一样,和谐共存。” “不可能。”卓傲然将手中白子落下,“开弓没有回头箭。” 二十七 连环敲诈C 阳光异常清寒,刚开盘寰宇的股价就趴在最低点,半个小时内,没有任何动静。一些内部员工,只能边做事,边失望。齐扬坐在会议室里,手边还是放着一杯热的黑咖啡,眼边已经是熬夜的印记。 “齐总,这可……不是开玩笑。有的操盘手,不,是大批的操盘手,在算计寰宇。”苏秦站在屏幕前走来走去,他和齐扬讨论了一夜,该制定的方案也都执行下去,可是一丁点反映都没有,再这么跌下去,它就起不来了。 “哦。你记下他们的名字,十五分钟后,我要看看他们的背景。”齐扬按住遥控器,转台到儿童卡通频道。 “齐总……”幼稚的卡通人声,让苏秦抓狂,六年前也是这样,那是齐扬刚刚接手寰宇,一些资格老的股东对他指手画脚,而他这个有名无权的总裁每天的工作能绕地球几圈。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少年时,遇到棘手的事情,他也是这么无所谓的应付着,然而,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愿这次也是……“齐总,这是他们的资料。” “嚯?全都是我这几年得罪的。”齐扬笑了笑,看起来异常兴奋,“我以为他们早就进乱葬岗了,这是还魂呢……还是,想再死一次?” “苏秦,你觉得米老鼠和唐老鸭,哪个可爱一点?”齐扬飞快的在那些资料上打勾,漫不经心的问,他记得齐菲是喜欢唐老鸭的。 “米老鼠。”股市终于跳了几下,苏秦给苏真打了个电话,回来就看到齐扬端着电话,坐在阳台上。“齐总,很危险?” 冬风刮起齐扬的刘海,他坐着的地方,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摔得粉碎。“有点热。……”他拿起电话,开始拨通一个又一个的陌生号码。 “对,我是齐扬。……抱歉,五年前弄得你家破人亡,现在过得还好吗?……嗯,口才进步很多。……20(百分号)的收利,我早就为你们公司预备好了,而且,我们的合同还在。……那么,合作愉快。” “是的,我是齐扬。……你父亲最近身体好像很不错,常看见他在公园里耍太极。……丧心病狂的是你,你原本没必要走上那条路。……五次,我支付你五次,事实上你很有才华。……非常感谢,与你的交谈很愉快。” “齐扬。立即放手,六十二街区387号,有个女人,在那里等你……对,你这么多年来要找的人,就住在那里。……再见。” “……嘿,你好。我是寰宇的员工。听说寰宇就快垮了?我要买进……哦是么……再见。” ………苏秦在一边数着,他一共打了十个电话,所用时间超过一个小时,再看了看盘面,又过了55分钟,股市恢复正常,而令他惊讶的是,傲世却在半小时后一落千丈。 “数到10,卓傲然会打电话过来,告诉他,我一分也不会让,北城区的三块地皮,他怎么吞的,就怎么吐出来?分行的账务,今天之内让他结清,还有二十家连锁超市和十三家网络公司……”齐扬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套上风衣,看了看时钟走向,继续说:“24点之前,全部物归原主。” “好的。”苏秦笑了笑,“您现在是?” “回家睡觉。”说完就系上围巾,打开门出了亮了一夜灯的会议室。 10、9、8、7、6、5、4、3、2、1……电话铃响了,苏秦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说:“你好,我是苏秦。……卓总你好,齐总不再,他刚刚下班。” “……这是连环敲诈!”苏秦只听到那边摔杯子的声音,电话就挂了……嘟嘟嘟…… 二十八 谁是惯犯A “喂?是晴姐姐啊。我在老宅子里猫着呢,最近天冷,总喜欢懒在家里。”霍琳琅放下手里的黑猫,看来她这次,又得给自己那个万能的老公打圆场。她看了看上次卓晴送的祖母绿项链,摸索了一会儿,问:“晴姐姐今天没出去逛街啊?” “哪还有心情逛街?”卓晴在几天,总是被傲世那些老股东盘问,若是父亲在世,这些股东都很安分。“琳琅啊,姐姐有个不情之请。” “……姐姐这话说的,姐妹里面,你我可是最贴心的。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吧?”傲世这两天的损失,一定让卓家很头疼。 “琳琅,你也知道我弟弟的脾气。他年轻气盛,又刚刚继承傲世,总是希望能做出点成绩的。只是不巧,这事情和齐总沾上了边。” “……姐姐的意思是?” “二十年来,傲世和寰宇一直是相安无事的,纵使有点小摩擦,也不会闹出现在这般大的窟窿。”卓晴踱着步子,“这窟窿,傲世已经在修补了。琳琅你看,能不能让齐总,往中间站一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齐总这是给我弟弟上课。” 卓晴的语气和以往不同,霍琳琅想了想,颇有些失望的说:“唉……这倒是说到了重点。当年我老公刚接手寰宇的时候,也是负面受敌。” “呵呵,这两个男人倒是……”卓晴历来是欣赏齐扬的,她之所以始终保持和霍琳琅的良好关系,说到底还是为了让卓傲然将来能少吃点亏。 “好了,晴姐姐,我这就回去看看,能不能说上话,我可说不准。” ====花卷不弃,卷轴不离 ==== 额头上又被换了一个凉凉的湿毛巾,齐扬皱眉,睁开眼睛就看到齐菲担忧的凝思。他拽拽她的耳朵,闭着眼睛问:“刘妈叫你过来的?” “是我打电话过来,才知道的。好点了吗?”齐菲坐在床边,又替他紧紧被角。 “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齐扬睁开眼睛,下颚生起胡茬,他也想不通怎么就发烧了,一定是在英国淋雨闹得,那个地方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就雨落整夜。 “……就是,看到电视上面的报道……哎呀不说了,你想不想吃东西?”齐菲把枕头拉高,扶他坐起来,齐扬就顺势抱住她的腰,将一头乱发的脑袋挤到齐菲胸口,闷闷的问:“你为什么喜欢唐老鸭?Qī.shū.ωǎng.我问过的很多人,都喜欢米老鼠。” “怎么突然问这个?”齐菲抚摸着他的头,轻轻抱起他,“嗯……因为唐老鸭的屁股很翘,一颠一颠的,好可爱。” 齐扬的脑袋陷进那两瓣柔软之间,想起她第一次来大姨妈时,手忙脚乱的换卫生棉的场景,那天他就站在半掩的门外,瞧她满脸通红的忙碌。“姐——”刚想说什么,霍琳琅在外面敲门。 “进来。”齐扬坐好,“你先出去吧,琳琅找我肯定有事情。” “好。一会儿拿药上来给你。”齐菲摸摸他的头,将翘起的头发一根根抚好,开门就出去了。 “姐姐也在?”霍琳琅大喜,说:“姐姐给我熬人参鸡汤吧?” “噢。好。”齐菲点头答应,又回头看了看嘴唇泛白的齐扬,就下楼去了。 二十八 谁是惯犯B “老公,你生病了?”霍琳琅被齐扬惨白的面容吓倒,赶紧抱住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老公,你又瘦了好多。” “放手。你是在虐待病人吗?”齐扬向后移了一段距离,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根雪茄,“卓晴叫你来的?” “你发烧还……拿过来啦。老公!” “……告诉她,卓傲然有能力把那个撕破的渔网,补好。”齐扬揉揉头发,站起来,把雪茄从霍琳琅的手中拿过来,又走到窗边点燃,说:“琳琅。你很担心卓傲然?” “……我担心他干什么?……只不过我和晴姐姐是好姐妹,你们两个继续闹下去,我们姐妹以后怎么见面?”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挑衅?”齐扬走过来,一阵烟雾从霍琳琅脸上飘过,她咳嗽了几声,回答道:“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我们是夫妻吗?还是路人?” “你在发泄不满,霍大小姐也会有不满的地方?” “我已经不赌了。老公。已经太久了,我们重新开始。”霍琳琅拿过齐扬的雪茄,轻轻吸了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我怎样温顺……我已经……” “结婚时候的协定,一式两份。霍琳琅,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履行了所有义务。”齐扬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花卷不弃,卷轴不离 ==== 耳后一热,人已经被齐扬揽入怀中,齐菲转过头,纳闷的问:“怎么下来了?不和琳琅多聊聊。” 将下巴抵在齐菲的颈窝处,齐扬轻叹了一声,“她回去了。做什么呢?”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可却像个孩子一样,赖在齐菲身上。 “刘妈去买土鸡了。我……去送送她?” “不用了。姐,……”齐扬犹豫着,又是一阵紧搂,“我们……买个小岛怎么样?” “买个小岛?……要很多钱吧?”齐菲正在洗菜,“我记得,你上初中的时候,老是指着地图说,将来买一个小岛给我。” “我们一起买,你也要投资。”齐扬将手也伸进水里,握住齐菲洗小葱的手。“你给我十块钱。” “呐,给你!”齐菲好笑的掏出十块钱,推他出去,说:“去休息。乖。” 拿着那皱巴巴的十块钱,齐扬转身,他看到客厅里斑斓的阳光,庄园外面种上了一颗四季常青的松树,微风若有若无的浮动。从厨房里,时不时的传来哗哗的水声,墙上的壁画里的游鱼圈圈点点,他伸了个懒腰,嘴角又是一阵落拓的浅笑。 而站在厨房里的齐菲,竟莫名的泪流满面,她看到纯色的阳光从掌间穿过,青绿的小葱精神奕奕的躺在她的手边。她丢弃了他七年,七年完全代表着遗忘,可齐扬,对她的细枝末节都记得分外清晰,即使是随口说出的渴望,他也当了真,用力的镌刻在心中。齐菲擦擦眼泪,他生病的话,她能感应到,他难过,她也能感应到。血缘就是很神奇的东西,有时候,她会产生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例如齐扬不是她的弟弟,而是她的男人。 二十八 谁是惯犯C 卓家的门口,相继停下几辆加长林肯,十三位精神矍铄的老股东车上下来,卓晴见状,赶紧出门来迎接,天空应景的阴霾下去,冷风吹起园中凋谢的花朵,一些零碎枯黄的花瓣在地上无措的回转着。 “六小姐怎么亲自来迎接?”陈老打开话匣子,诸位也相继的口头问候了一下,但是气氛仍然紧迫,卓晴数了数,心里的大石头涨至最高点,看来,傲然这次是要接受联合审判。 “诸位先里面坐吧,外面风大。”刚说风大,卓傲然的车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门口,陈立先下来,卓傲然则低头在陈立耳边说了什么,才从后座出来。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卓晴神情紧绷起来,要是弟弟不回来,这次她仍然能插科打诨的说过去,但是,主角自己回来了,她这戏就恐怕唱不得。“傲然也回来了?正好叔叔伯伯们都在,大家可以好好谈谈。我去准备茶点。呵呵,别都站着,进来吧。”她不安的看了一眼陈立,却见对方神情自若。 “是啊,请进吧,我亲爱的叔叔伯伯们。”卓傲然面上笑容真挚,仿佛这些一板一眼的老家伙是真的来喝下午茶的。 一一坐定,卓傲然坐在沙发中间地带,左右看看,又朝天花板望望,说:“这房子就是老了,该好好装修装修。六姐,你说呢?” “噢。”卓晴坐在一边,她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十三位一起来,其中有五位是向来都不露面的。 “……傲然呐,最近的事情,你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苍老的面容,本来有股震慑力,加上这十几位都风霜尽染,更透露出不满的冷冽感。 “股东大会的时候,我已经和叔叔伯伯的代理人,一一解答了。你们可以问你们的代理人,或者,我叫陈立放录音给你们。” “傲然。你是傲世的继承人,不能为了女人,也不能为了意气用事,就差点抹黑,卓家的十分之一地图。” “……今天我碰到一个警察,他说,有些人是惯犯,就跟狗改不了吃屎一般。周而复始,长年累月……重复一些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卓傲然走到刚刚说话的老人身边,说:“九叔,我们之中也有惯犯,你猜,谁是惯犯?” “这……”九叔没有看卓傲然的眼睛,他看向其他几个人,问:“是谁出卖了傲然?” “错。这个惯犯,不仅出卖了我,还出卖过我父亲。他是齐扬的一条忠犬。”卓傲然又坐回位置上,紧紧袖口的蓝钻袖口,说:“三叔,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你的户头里,为什么突然就暴增三亿多美元吗?” “那是我这么多年为傲世卖命的血汗钱!”三叔神情激动的站起来,“你这个晚辈,怎能如此无视于我?” 卓傲然拿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我该谢谢齐扬,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在傲世,竟然还有这种贪得无厌的惯犯!” 给读者的话: never say die,It’s my story,They need me,and all you,too 二十九 贪婪在打嗝A 三叔本名卓世希,是卓傲然的父亲,力荐进入傲世的,在起初的十年间,的确为傲世立下了汗马功劳,品行一项端正,可从他瑞士银行的户头上,却看到了令人恶心的贪欲。卓傲然本来从未怀疑过这些资格极老的长辈,尤其是三叔,而被信任的人如此轻易的背叛,让尚还年轻的他,双瞳染上嗜血的赤红。 清理门户这种大事,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执行。而其他股东也都持观望太多,谁都会偷吃,只是吃多吃少的问题,如果让卓傲然开了头。那其他人也就人人自危了。陈立的意见是,点到即止。 “点到即止?”卓傲然坐在书房里,看到电脑上接二连三蹦出来的内部资料,脸色越来越青,“父亲,您当时,就是作为一个傀儡么?”他摔掉茶碗,愤怒燃烧了他。大家族都会有见不得人的腐败,垄断、走私、洗钱…… “傲然。”卓晴走进来,说:“傲然?”她拍拍他的紧绷的肩膀,刚想说什么,卓傲然就说:“我出去走走!” 夜风迷乱,形形色色的人群从卓傲然面前掠过,他连续加速,一路疾驰,在一个公园停下。或者旗开得胜,或者战败垂成?商场本来就是这样,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失败。 “咦,卓傲然………”不知不觉就在车里睡着了,而不断被敲击的车窗打扰了他的休息,“卓傲然?卓傲然,你怎么了?” …………“齐菲……”人心永远有很多折射面,在这么落魄的情况下,卓傲然碰到了,最不想被看到这种情形的人。 两人坐到公园路灯下的长椅上,齐菲看了他一会儿,安慰道:“没事了吧?” 卓傲然摇摇头,说:“齐扬应该很高兴吧。看我这么轻易就被击垮。” “你说错了?齐扬他现在很不高兴。”齐菲转身,就看到齐扬拉着小涵,站在树影暗沉的秋千旁。而刚刚他的语气,好像真的不太高兴。 “是吗?”卓傲然搂过齐菲的肩膀,在她耳边悄悄的说:“小心你弟弟。” “什么……” “姐,这么晚了,你应该呆在家里,而不是在这种禽兽出没的公园的乱逛。”齐扬走过来,拉起齐菲,说:“你和小涵到门口等我。” 公园里静极了,两个男人对望了几分钟,又各自转过头。经过这几天的上上下下,二人虽有不快,但也有找到对手的刺激感。 “……齐扬,我见过许灵儿。”卓傲然站起来,递给齐扬一根雪茄,说:“我打赌,你一定不敢让齐菲见她。” “你很贪婪。”齐扬没有接过雪茄,“名门出生,将来与你结婚的一定是贵族小姐。……而齐菲,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喔,普通女人?你真会遮掩。”卓傲然看了看天上的繁星,“如果我这就叫贪婪,那你的贪婪已经在打嗝?让我猜猜看,你是要一辈子把她禁锢在你身边吗?” “她是我的姐姐。无论如何,都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齐扬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又说:“你的家族就像是个臭水沟,把她扔进去,她随时会溺水窒息。” 给读者的话: 字数破十万,上部快结束了,继续向前,卷轴加油,花卷加油! 二十九 贪婪在打嗝B 这个公园就在林大附近,是一所设施和安全性都比较高的园林,齐菲如果睡不着觉,就回来这里走动。她和小涵站在门口,看到齐扬阴沉着脸走过来,嘴唇还是泛白,他发烧后一定还是没有好好休息。 “小涵。”齐菲低声说,“舅舅来公园这里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有啊。舅舅说,这么晚了,在外面很不安全,就拉我出来找你,还很担心的,大步走路哦。”小涵一路上都有点跌跌撞撞,小鼻子红红的。 “哦……”齐菲抬起头,齐扬已经站到跟前,他身子向前倾,问:“他约你出来的?……咳咳…… “衣服扣好。”感觉到他的怒气,齐菲安抚似的给他一颗一颗的扣上黑色大衣的纽扣,“……是无意间碰到的。” “那你的手机里面,为什么会有卓晴的电话号码?而且在你来公园之前,卓晴打过电话给你。”齐扬从口袋里掏出来,暗夜中,那手机的光亮让人无所遁形。 “小扬……我只是……”齐菲拉起他的手,“他和你一样啊,我一直觉得他和你很像,你不觉得吗?现在的傲然,和十六岁的你,很相似吗?” “这是什么可笑的理由?” “……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而你……你从不和我说……”齐菲抚上齐扬拧住的眉,“你从来不和我说,这七年的所有事。” “……”齐扬转过头,“不要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至少我还活着。” “……对不起。小扬,对不起。”齐菲咬紧嘴唇,她在这段时间,通过和卓晴的聊天,看到了报纸上写不到的齐扬,在这七年间所遭遇的一切。那些染色的过去,残忍的让她止不住心碎。她差点忘了,在讲求出生和身家的上流社会,齐扬是个多么不同的异类。卓傲然所遭遇的阻力,远不及他当时的十分之一。 “你在干什么?哀悼我么?……是你说的,我们都要长大。”齐扬看过那一条又一条的简讯,他不知道原来卓晴是这么的关注他。“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来见卓傲然?” “因为你。”齐菲拉住小涵,“我理解卓晴作为一个姐姐的心情,而我知道,我弟弟也不想和任何人起冲突,他善良,他包容,他温柔。” “哈哈,哈哈……”齐扬摸摸小涵的头,有点鄙夷的说:“如果商界的人听到你的评价,全都会笑掉大牙。姐,你的同情,对于卓傲然来说,是毒药。”齐扬就深受这种毒药的蛊惑,至今也未找到治疗的秘方。 “……哼,我就不信,等我成了老太太,那小子还喜欢我一脸皱巴巴的样子!” “那你就快点变成老太太。”齐扬盯着那嘟起来的唇瓣,很想就这么咬下去。 “舅舅,你饿了吗?”小涵发现舅舅的喉结动了一下,据说这样就是饿了。 “走这么远的路,又以为你妈妈被怪兽吃了,当然消耗了很多能量。”三个人并排走着,齐扬抱怨道。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害你们俩受苦了。我回去写检查报告,然后贴在客厅里,绝不再犯!” “搬回来住,最近刘妈回乡下,我整天饿肚子。”齐扬说道。 “好耶!有大电视看了!”小涵高兴的向前跑去. 给读者的话: 很讨厌网吧的烟味,可为了写文,还是得每周末光顾。天啊,什么时候我也能有电脑呢…… 二十九 贪婪在打嗝C 贪婪在打嗝吗?天空照样阳光满载,或者是乌云耸动,每个人都有贪图的事物。贪财者爱黄金,所以纸醉金迷;迷色者爱肉体,所以男女不忌;嗜权者爱势力,所以仗势欺人……看门狗也有自己的喜好,它们可以分出善意与敌对。齐扬坐在书房里,不停的敲击着键盘。有时候迷乱,有时候清醒,人类社会总有太多束缚和道德。上膛的子弹可以不发射,箭在弓上,他也能熟视无睹,但他希望那个女人在身边,无时无刻,只要看着她也好。对他发脾气也行,对他哭泣也行,什么不说,只是望着他也行。有时候很渴望,有时候会退缩,保持着安全距离,但等待的时间超过他的预定,还有太多障碍,匆忙只会让以后,更加措手不及。 “小扬,我们老师说今天晚上要帮辅导我功课,叫我晚点回去。”那是他第一次对陌生人出手,那个恶心的老头儿,死不足惜。 “小扬,这是我的房间。你下次要敲门进来哦。知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被拒之门外,阳光正好的午后,他看到了她换衣服的裸露的后背。 “小扬,你说这只鱼明天死了怎么办?这么美丽的鱼,就这么孤孤单单的死去。”那个女人在河边捡来一条半死不活的鱼,肯定活不过明天的,于是当夜他就费尽心机的逮到一条一摸一样的鱼,还被村长说了一顿。但是,那个女人见到鱼活了,开心的又蹦又跳,还买了另一条鱼回来。后来……它们一起死了,就在她被婚车接走的那天。 “小扬,体育课上,老师好奇怪,总是让我示范动作。弄得我衣服都乍线了……”体育课总是男孩子偷窥的好时机,那位高大的实习老师,就这么被他踩在沙地里,他差点碾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电脑被合上,齐扬站起来,走到敞开的窗边,齐菲正在花园里,给那些黄色的小草的浇水,他靠在窗口,对着那张脸,无尽失神。在你知道,或不知道的时候,我是怎样的存在……齐扬又点上雪茄,过完新年,这个女人就三十岁了,像是一个讽刺。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张叔,这些花要浇水吗?”齐菲看到温室里绽放的花朵,对于这个不大不小的花房,爱到了心上。她以前也总希望,自己住的地方,能有个花房,可惜房价太贵了,她只能在阳台上模拟实行一下。 “不用了。”张叔笑了笑,“您累了一上午了,坐在藤椅上歇一歇吧。我去拿点肥料进来。” “好。”她半躺在铺着毛毯的藤椅上,用手遮住阳光,连花房的顶端也攀爬着藤蔓,她想,只有真正的公主才应该生活在这个地方。 齐扬进来的时候,齐菲已经侧卧着蜷缩在藤椅上睡着了。这七年来,他都会希望,有那么一天,他下班回来,看到她睡在这里。现在实现了,他却觉得连阳光也是讽刺,这根本就不是拥有,而是……微微抬起她的下颚,想进入她……他小心的吻了下去,张叔站在门外,手中的肥料落地。 给读者的话: 卷轴根本不敢看评论,也忍住没有看,参照推荐、收藏与金砖,我只能说:Don’t Cry,baby 三十 驱逐出境A 机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陌生人,每三秒五千次的擦肩而过,卓傲然看向机场门口的方向,再次整理了一下衣领,手心因为无望的等待而冒出丝丝冷汗。 “傲然,这次去意大利,你要好好学习。”卓晴站在一旁,拍拍他的肩,说:“放心吧,齐菲人很好的,而且我早晨打电话给她,她也说会来送行。” “还有18分钟零五秒。”卓傲然这次的清洗得到了真正的执行,但是傲视集团内部,还是作出了让他赴意学习两年的安排,这已经算是对卓傲然的一种轻判。最近不少高管下马,他和陈立在完善了体制过后,时间就不能再拖了。 “少爷。别再等了,等待从来就不是卓家的继承人该做的事情,两年之后,您完全可以主动出击。”陈立笑着说。 “那当然。怎么说,齐扬也比我老。”他最后看了一眼,拿着登机牌,进入VIP通道,齐菲,等我两年。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小扬,让开。别闹了,我要去送行,你们现在已经不是竞争对手了,这没关系吧?”齐菲站在门口,再次恳求道。 “不行。”齐扬堵住门口,再次申明道。 “可是我答应了傲然的姐姐,不去就失信了。” 房间的门被锁上,齐扬站在门外,对房里的齐菲说:“你不能去,因为卓傲然会把你拐走,你一向没有坚定的立场。” 使劲的拽拽门,是真的锁上了,“砰砰砰”,她使劲的敲着,大声斥道:“每次都喜欢锁我?你就只能这样吗?为什么?” 齐扬正在下楼梯,听到这样的疑问,他停下脚步,又走回门边,说:“如果我不锁住你,你就会从我面前消失。” “开门啊!小扬,姐姐保证,只看一眼,送他一下,什么也不做。” “你可以什么也不做,但他会。”齐扬靠在门边,恍然的抬起头,这种锁门的事情,以前他隔几天就会周期性上演。 “难道你要这样锁我一辈子吗?” ……一阵静默,齐扬想了一会儿,如果可以,他是很想锁她一辈子。“我会送晚餐给你,有什么事情,打我书房的电话。” “你不讲道理!你不尊重姐姐!你……你……你是……”齐菲开始不着边际的骂骂咧咧,可是又能怎样,以前这种情况,她也总是被锁住,该去的约会去不成,该见的学长没得见……她靠在门边,听了听外面,恐怕人已经走了。“对了,窗子……”刚拉开窗帘,齐扬就站在落地窗外,对她俏皮的眨眨眼睛。 “呼!小扬开门!”齐菲开始敲窗门,而齐扬只是突然安静下来,灰色的眸子盯着她焦急的眼神,真正的怒气酝酿开。 “我……”齐菲知道自己弟弟是担心自己,才会有这样那样的限制,可她已经是快三十的成年人,正想辩解,齐扬拿出来一个记号笔,在玻璃门上写【齐菲,你的心在哪里?】然后示意她在床边的柜子里找出记号笔。 隔着一扇窗,齐菲和齐扬开始玩问答游戏,纵使莫名其妙,但是看着突然认真起来的弟弟,齐菲也就一一回答。 【在……】她想了一会儿,【在你这里。】 齐扬笑了笑,又写【齐菲,你最爱什么花,是玫瑰吗?】 【当然。】 【我是你什么人?】树叶沙沙的,庄园里安静极了,天空的流云缓慢流动,阳光被掩盖在岌岌可危的云端,困窘的找不到出口。 【你是我……】齐菲大笑,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问题呢,正准备写答案,齐扬却把食指放在嘴边,让她别动。 笔端轻划,刚刚的问题被齐扬划了几条关联线,横横竖竖,问题变成了……齐菲脸色稍变,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就是【齐菲,你爱我吗?】 忽然刮起大风,吹起齐扬额前的刘海,他把手放在齐菲脸部的位置,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隔着冰冷的玻璃,吻上她的嘴唇…… 给读者的话: everytime,you cry,I cry,you know.I want you,my sister. 三十 驱逐出境B 齐菲向后踉跄了几步,坐在地上,看到那个印在玻璃窗上的吻痕,均匀细腻,宛如一个无法磨灭的徽章。烙印在她……还有弟弟的身上,她喉间发紧,低头思索了一阵,又抬头笑道:“不准拿姐姐开玩笑。” 这个对白似乎在齐扬的意料之中,他缓慢的摇了摇头,微风再次吹过来,刘海又遮盖住满含深意的眸,“姐姐,我要你。” 他扔掉记号笔,开始擦拭哪些多余的字,最后徒留个【齐菲我爱你】光秃秃的五个字,没有任何遮掩的曝晒在阳光下,他又在这五个字下面,打了个双横杠。 齐菲掩住嘴巴,惧怕的泪意呛到喉咙,她站起来,“撕拉”一声拉上窗帘。 顺着落地窗慢慢坐到冰凉的地上,齐菲的指甲陷入掌心,蜿蜒的鲜血在地板上一路爬行,有些狰狞,又充斥着烈焰般的美感。室内顿时一片灰暗,齐菲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奇Qīsūu.сom书咚咚,咚咚,咚咚…… “姐,那个老头儿死了,不关你的事情。”那个老师明明说要给她辅导功课的,可走在河边,却被淹死了。 “姐,这条鱼活了?”她知道,弟弟去了外面一整晚,还被村长骂了,就是为了捉一只一样的鱼回来,来遮盖会让她伤心的事实。 “姐……我下次一定会敲门的,不要锁门好不好?”她换衣服的时候,弟弟突然闯进来,半裸的上身几乎全被看去了…… “姐,那个体育老师在偷窥你……”弟弟忽然从身后,将一块超大的毛巾遮在她的上身,然后燃火的眸子看向那个实习体育老师。 ……齐菲的眼泪滚落,她不知所措的左右踱步,她感到背后十分寒冷,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就在刚才,就像是平静的海平面掀起巨浪,没有预兆的海啸。 “咚咚。”齐扬在外面敲着落地窗,敲一敲,又停下来,他推开窗户,蹲到齐菲的身边,问:“姐姐,你要我吗?” 浑身颤抖的齐菲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愤怒的站起来,叱责道:“停下来!别这样,小扬,这不好玩!” “姐姐,你…要我吗?” “不要!不要!齐扬,你给我适可而止!你不是我弟弟?你是谁?你把我弟弟弄哪儿去了?他在哪儿?”逃避永远是齐菲的盾牌。 “呵呵……”齐扬轻笑,“我在花房吻你的时候,你知道。张叔的肥料掉到地上,你也知道。”他抓住齐菲的手,缓慢的摩挲着,“你都知道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 “放开你?”齐扬努努嘴,他轻柔的抱起齐菲,在她耳边说:“姐姐,我要你。”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身子顿时腾空而起,从地板的阴影上,能看到翻滚的窗帘,和向床边走去的两个扭在一起的身影。 “……不要玩了,齐扬,我害怕,不要这样!放开……” “别动,乖乖的。一会儿就好,,有时候用行动,才能让你明白我所说的话。” “不要……不要!”呜咽声被吮吸声遮盖,屋外晴空抖落丝绒般的光束,柔和的镶嵌住整个庄园。 三十 驱逐出境C 窗帘被拉开了,齐菲也分不清这是第几个清晨,从那天开始,她就没从床上下来过,手上的丝绸带仍旧系着,举过头顶,上半身几乎有点僵硬,而下半身一塌糊涂,即使洗过几次,也还觉得从什么可耻的地方流出了濡湿的罪恶。眼睛很累,她抬起沉重的眼皮,就看到齐扬赤裸着上身,手里拿着一杯水。 “不要……”她又习惯性的重复着无意义的推拒,声音竟有轻微的酥麻感,换来齐扬的一通浅笑,他说:“喝水,你的喉咙已经哑了。”抚摸着她纤细的脖颈,齐扬的动作是这些天来,最温柔的一次。餍足的生物,怎么看都很慈祥和安逸…… “不要!”她咳嗽一声,生气的拽了一下丝绸带,断断续续的说:“解开……解开……” “你乖乖喝水,我就解开。”他把杯沿靠在她唇边,哄道:“乖,喝水。” 张开嘴,温热的水滑落进去,延伸到干涸的肠道,肚子不合时宜的轻声叫起来,她不记得被喂过什么东西,有时饥饿,全身无力。 “我把它解开,然后抱你去吃饭。有很香很软的馒头哦。”他又笑了,从她睁开眼时,就不停的看到他的笑容,这更让无力的齐菲不寒而栗,她真的认识这个人吗?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吗?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齐菲皱眉,活动了一下筋骨。虚弱的脸已经比以前更瘦了,更显出那双大眼睛的炫目感。 在他的宠爱下,她看起来就像个刚从树林里醒来的精灵,齐扬摸摸她的脸,说:“菲,你好美……”说完就想过来亲吻她的唇,齐菲却吓得滚下床,在湛蓝的天空下,她不允许自己见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抱紧床单,她咬紧唇,说:“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小涵,最近都在蒋少同家里,和他学习。”齐扬走过去,将她抱起来,又哄道:“不要担心,他很好。” “我要回家。”齐菲想了一圈,张口说。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齐扬笑着说。 餐桌上摆得,是最简单的稀饭和馒头,齐扬将齐菲抱坐在腿上,说:“张嘴,我试了几次,这个柔软度,你肯定喜欢,试试看?” 味同嚼蜡,在两个人的进餐中,齐菲的心思飞到遥远的地方,她无法抹灭齐扬留在她身上的那种味道,这属于齐扬的体味,让她窒息。吃着吃着,她就恶心的干呕起来奇*|*书^|^网,泪水从苍白的脸颊滚到苍白的嘴唇。 “菲,不要……”齐扬擦拭着她的泪水,“不要哭。” 他的声音也带着哀切,还有不容拒绝,掺杂在一起,将齐菲置于两难,“不要哭。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是也喜欢被我拥抱吗?” “不是,不应该这样,不对……”泪水断了线,齐菲挣扎着站起来,双腿也像是灌了铅,她可以肯定,齐扬给她服用了一些药物。“放我走。齐扬,放我走。” 上部完 刘妈在乡下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张叔比以前更沉默了,她起初还打过电话给齐菲,可是那边总是嘟嘟嘟的无人接听,齐扬对这事情也不管。庄园里总透着一股不透风的禁闭感。 “张叔,三楼怎么给封了?连我都没有钥匙?”刘妈也是无意间看到上锁的三楼,那锁用功考究,一看就是请专人打造的,开锁最起码也得要三把钥匙。 “……我也不知道。”张叔沉默的摆弄着花房里的盆栽,已经快半个月了,齐扬每晚都会开三楼,张叔能看到室内的亮光,还有白日里,一个静默的坐在阳台上的身影。 “这就怪了。这几天晚上睡得沉,也没听见什么响动。先生也是,封屋子,也不说一声。”刘妈又抱怨了一会儿,叹气道:“齐菲这孩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也有半个多月没见着了,不知道小涵那孩子怎么样?年轻人哦,就知道忙。” “哦。”张叔抬起头,他半夜里能听到齐菲的哭声,充满着畏惧的那种。偶尔还能听到摔东西的声音,或者是二人的争吵声,但都时间不长,两三句就隐没下去。“刘妈,改天让大小姐过来吧,先生一个人在这儿,大小姐是要陪在先生身边的。” “我听说大小姐又去东京了。唉。”刘妈拿出毛线,说“瞧这节毛衣,还是齐菲那孩子打的,现在我得照着学,这花样真是好看。” “是么……”再这样下去,张叔不知道,过年的时候,能不能看到齐菲。 “小涵,过来。”蒋少同拉住小涵的手,指着桌子上的美食,侃侃而谈,“这可是比利时空运过来的牛奶,你不喜欢吗?” 小涵摇摇头,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半个多月,日历一张一张的撕落。舅舅说,男子汉不能总黏着妈妈,可是这么长时间,他是真的想妈妈了。 “这是荷兰……”蒋少同看到丁涵欲哭的双眼,止住了话匣子,说:“你的功课还没做完?你舅舅当然不让你回去。我教你啊,很快就能过关。” “班长,我想见我妈妈……”小涵扯住蒋少同的一角,眼泪汪汪的恳求着。 “过完年你就八岁了,还要妈妈,不羞啊你?”蒋少同揽过他的肩膀,又进行了一次诱哄,他也纳闷齐扬为什么不接他回去?可是,能和丁涵朝夕相处,真是太愉快的事情了。 “爸爸,水都满了!”苏真到厨房,就看到犯傻的老爸,将水撒的满地都是。“爸爸,你老了!” “啊?哦……”苏秦赶紧清扫,这些日子以来,他见到了最难以揣测的齐扬,有时候云淡风轻,有时候突然发怒,有时候又一言不发,而据他在林大的调查,齐菲也已经半个多月没上班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请假也不知道。 “最近见到小涵的妈妈没有?”苏秦问。 “没有。不过小涵竟然在蒋少同家里学数学,真是好奇怪。”苏真对蒋少同嘘涵问暖的样子,真是有点恶心,他以为小涵是小女生吗? “平静的日子,好像一去不复返了……”苏秦喃喃的说。 给读者的话: 情欲的开始,就意味着结束。 一 年夜饭A 整个城市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中,玩耍的孩子满脸笑容的在雪地里打滚,风吹过翘起的屋檐,带落一片片菱形的雪花。齐菲的整个身体包裹在白色的毛衣中,像个蚕蛹一样,蜷缩在病房的拐角处。透过半开的窗户,打量着冰雪覆盖的世界,还有一些和小涵同龄的孩子。 “齐先生,身体各项检查都出来了,除了……有点营养不良之外,注意房事不要过度。还有就是,这位小姐的精神状况还好,不过,不能再刺激她。”穿白袍的医生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女人,这辈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病人,尽管这样的形容有些不妥当。他这里是一家私人诊所,来看病的大多是非富即贵。当他看到本城的大人物齐扬,抱着一个用连体毛衣裹起来的女人时,他还以为是齐扬的太太——霍琳琅,但当那乌黑柔亮的墨发散开,女人很美,在不断靠近的距离里,这位年轻的蓝医生,差点以为齐扬抱着的是个……妖精。 “她现在。”齐扬看向齐菲,从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知道她肯定是在想那个小杂种,“她现在很少和我说话,对我的任何举动,也没有任何剧烈的反应,连反抗都没有了……”客厅,沙发,浴室,地板,靠在窗边……她即使疼痛,也不再叫出声,无论他怎么挑衅,她都镇定自若的禁闭着眼睛,他现在,只能听到她那些不规则的喘息声。 “她……是您的情人?”蓝医生小心的问着,这种状况他也是第一次碰到,照说是情人关系,也应该是你情我愿的,可这两个,一个炙热,一个冰冷。 “她是我爱人。”齐扬说,又问:“身体真的没事吗?”那些痕迹,在她身上一次次加重,齐扬已经无法控制在抱她时的力度,当沉默一次次毕竟,他就会施加更多的…… “哦。最好是能一个月别再有房事。”蓝医生又看了一眼美丽的病人,笑说:“您要知道,女人还是要攻心为上。” “你可以出去了。”齐扬进入病房,齐菲警觉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突然发现那些孩子不见了,她就跑到窗边,焦急的张望起来。 “他们去哪儿了?”齐菲问。 齐扬从身后抱住她,问:“你想见小涵吗?” 怀里的身体僵硬起来,齐扬又安慰道:“后天就过年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后天吃年夜饭的时候,我就让小涵过来。” “真的?”齐菲转过身,捧住齐扬的脸,反复的问:“你真的能让我见到他?你发誓,你不是骗我?你没有骗我?他在哪里?他过的好吗?他一定很想见我的……”说着说着,眼泪就掉落下来,全部滴在齐扬的脸上,那些温热微咸的液体,让他的内心散开一圈圈失落,难道对这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就只是那个小杂种吗?……还是她七年的婚姻? “所以……”齐扬收住一些不该说出口的诅咒,他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说:“你要好好吃饭,按时吃药,等后天,要精神奕奕的去见他。对不对?” “嗯!”齐菲又哭又笑的点点头,“我听话,我都你的。” 给读者的话: 中部开始——温暖,写意,触动,感官,情迷,得失——这就是我对姐姐我要你的定位。 一 年夜饭B 鞭炮“啪啪”的响起来,纵使人烟稀少的郊外,政府还是为了添加过年气氛,在沿途的树头上系了不少红色的中国结。庄园门口挂上红灯笼,张叔贴了两个多子多福的剪纸,远远看过去,这冷清的郊外,倒是出奇的热闹。炮竹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旷世久远,就像从遥远的过去纷沓而来。 “姐,你的糖果都给我好不好,小扬的好少。”齐菲最近常常能听到那时候奶声奶气的齐扬的声音,那么腼腆,有时会撒娇,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她不配合的时候,在床上威吓她。 “姐,你不去念书好不好?陪小扬玩。”他那时候好小,只到自己的膝盖,常常拽着她的衣角,让她不要走。很温顺,很可爱,不会像现在这样,用力的撕裂她,仿若一头永远不会满足的怒兽。 ……炮竹声渐进,齐菲站到窗口,看到张叔正在点长长的鞭炮,从外面一直铺到庄园内,有点像电视里面颁奖典礼才有的红地毯。刘妈昨天就回乡下了,而张叔没有亲戚,只能留在这里。齐菲紧张的站在穿衣镜前,已经连续试了很多衣服,可是,她突然觉得,即使穿再多的衣服,还是和没穿衣服一样。 “还不换衣服?苏秦说,小涵一会儿就过来。”齐扬走近,看到齐菲仍穿着他那套大大的睡衣,觉得很奇怪。 “我……马上就换。”齐菲点点头。 “不知道选哪一件吗?我帮你选。”齐扬从医院回来之后,对她开始温声细语,像化开的雪水,融融窃窃。 “……好。”齐菲乖顺的坐到床上,任由齐扬给她套上衣服,只是抬个手,看着镜子里给她拉衣服边角的……男人。“齐扬。”她叫了一声。 “怎么了?紧吗?”齐扬拉上拉链,看了看齐菲的脸,说:“过来,我给你化点淡妆。” “齐扬。”她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说话。”打理她的长发,他问。 “过完年,你就24岁了,而我,已经到30岁了。”齐菲低下头,“我们……还要这么继续下去吗?” “呵呵,当然。我们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可能再回头。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那可不可以……不要天天都……”齐菲脸红了,她站起来,说:“而且,你要有防护措施,否则会……” “你在开玩笑吗?生完小涵之后,你已经结扎了。对不对?” 词穷的齐菲转过头,她只是不想真实的感受到那些不堪的东西,一次又一次,清晰的痛感,让她觉得掉进了深渊,再也爬不上来。 “你不希望我进去吗?”齐扬意味明显的吻了一下她的手指,说:“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新的一年,当然会有新的开始。我会让步。希望你也是。” “叮咚”门铃响了,张叔喊了一声,齐菲赶紧收拾好自己,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还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 “小涵长大了很多,你会很意外。所以,教育孩子,根本就不应该是你这样的方法。我们下楼吧。”握住齐菲的手,两人下楼。 一 年夜饭C 沿途的中国结迎风摇摆,小涵穿着一套黑色的小西装,蓝色的领结,看起来真像是个彬彬有礼的小绅士,他已经……记不清楚,有多久没见到妈妈了。 “小少爷来了。”张叔打开门,说:“小少爷快进来吧?” “我妈妈真的在里面吗?”小涵再一次确认,这段时间,他在街上会看到一些类似的背影,可跑上前去,又不是妈妈。有一次,他看到一个母亲,拉着一个小男孩上街,他以为妈妈不要他,去给别的孩子当妈妈了,当场就坐在路中间痛哭起来。 “这……当然。”张叔看到孩子湿润的眼神,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将来,恐怕是要和母亲分开了。齐扬似乎,很讨厌这个孩子。 “是啊,小涵,别傻站在门口,和苏叔叔进去。”苏秦也想知道,齐菲为什么在消失了这么久之后,又回来了? “叔叔,我不傻。”自从有一回,他落单,被一帮高年级的学生笑话是低能儿,傻瓜之后,他对傻这个字十分敏感。 “小涵最聪明咯,进来吧。” “叔叔,我穿的可以吗?妈妈会喜欢吗?这不是妈妈给我买的衣服?”小涵疑惑的问。 “小涵,这样穿,妈妈肯定喜欢的。小真说,你就像个童星呢。”苏秦拉着他,向门口走去。从楼上下来的齐菲,看到那个站在门口的小身影。她捂住嘴巴,嘴唇开始颤抖。 小涵看到妈妈,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下来,他咬紧小嘴巴,笑了一下,有点别扭的说:“妈妈,过年好。妈妈,小涵有乖乖听舅舅的话,有认真的学习,而且今年期末考试有拿第三名,还有……”小涵哽咽了一下,又努力挺直腰,说:“有练跑步,没有拿过倒数第一了。” 齐菲笑了,晶莹的泪珠吹落,她看了一眼齐扬,小声问:“我……可以抱抱他吗?嗯?” “当然,今天是你们的日子。”当母子二人相见的时候,齐扬觉得自己成了局外人,不被需要,完全漠视。他走向苏秦,说:“回去陪小真吃年夜饭吧。谢谢你送小涵过来。” 气氛一点都不对,齐扬在他们母子做了什么,平时小涵见到齐菲,肯定会直接跑过去的,苏秦皱着眉,问:“齐总,怎么……” “这是我的家事,苏秘书不必过问。” 苏秦走了,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齐菲慢慢走到小涵面前,蹲下来,小声问:“宝宝,有没有想妈妈?” “有。”小涵向前走了一小步,回头看了看齐扬,说:“舅舅,新年好。” “好了,吃饭。饭都凉了。” “我想和宝宝说说话,一会儿再吃,可以吗?”齐菲问。 “难道不可以一边吃,一边说吗?”齐扬警示的看了她一眼,“你想让你,唯一的弟弟,一个人吃年夜饭,和过去七年一样,一个人?” “……好。”齐菲拉起小涵,三人落座。 “宝宝,吃这个。”齐菲夹了一块很嫩的豆腐给他,问:“告诉妈妈,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小涵高兴的将豆腐纳入嘴中,问:“妈妈,你今天有化妆哦,好漂亮,宝宝好喜欢。”小涵头一歪,就躺到齐菲的怀里。 时间在母子俩的一问一答中走过,齐扬却只是个壁画般的旁观者,只是偶尔抬头看看齐菲的笑容。 给读者的话: 我哭了,在小涵僵硬说那些话的时候…… 二 镜面无痕A 年夜饭总共才吃了半个多小时,齐扬因为一个电话而离席。回来之后,他就套上大衣,说是去霍家的老宅吃晚饭。桌上只有他们母子二人,两个人看着齐扬离去的身影,都松了一口气。小涵也没吃什么就喊要睡觉,两人就进了卧室。 “妈妈?妈妈你去哪儿了?”小涵躺在齐菲的怀里,脸钻进她的胸口,闷闷的问着,也不说是怎么了……齐菲惊讶于,现在的儿子,会主动的问很多事情,而以前,她会问他想知道什么。 “妈妈啊,是和舅舅去做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齐菲想了一会儿,“要商量好,要计划,最近妈妈好忙的。”说完这些,她不禁有些鄙夷自己,忙,在床上忙吗?有时候他甚至根本就不顾是白天还是晚上,只是听任他自己的渴求。 “那宝宝能不能帮忙?”小涵抬起头,又摸摸齐菲的嘴巴,说:“妈妈亲亲宝宝?” “嗯。”齐菲亲亲他的脸蛋,说:“刚进来的时候,我都不敢认了,我的宝宝……好像长高了。”小涵的出现,给予她很大的力量,就像在深渊里找到了一根结实的长藤,而且她能听到内心的声音,只要顺着这根长藤,就可以从堕落的底部走上来。 “妈妈变得好漂亮……舅舅做了让你开心的事情吗?”小手攀上齐菲的脸,喃喃说着“妈妈不能不要宝宝,小涵会努力用功读书,将来成为和舅舅一样的人。” “妈妈怎么会不要宝宝呢?……宝宝,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了,不要变成舅舅那样,虽然舅舅在商业上很有才华,可是……”某些时刻,他的眼神令她畏怯,而那般寒冷的眼神,可能只是因为她拒绝他摸她的手。“总之,宝宝就是宝宝。” “好。宝宝都听妈妈的,妈妈不要……不要宝宝。”他听那个高年级的学长说,像他这样的低能儿,母亲生下来,会直接扔到垃圾桶里。 齐菲紧紧的抱住小涵,再次强调道:“不会的。即使妈妈以后,有可能不常宝宝身边,宝宝要一个人勇敢的面对每天的所有事情,知不知道?” “嗯。宝宝会勇敢。”小涵的内心出现了将来的雏形,他想,他以后要变成舅舅那样的男人,然后就可以和妈妈一直在一起,而且妈妈也会因为和他在一起,而变得比以前更漂亮。 齐扬从霍宅回来之后,看到一桌没动多少的饭菜,就上楼看了看。推开门的时候,小涵已经睡着了,齐菲正在摩挲着那孩子的脸,一遍又一遍。透过昏暗的光线,他能看到那双手熟悉的线条,他在想,当他也还是个小孩子时,她是否也曾这样安抚着他入睡?答案是肯定的。可她,现在或者将来,再也不会那么做了…… “他睡着了。我们回去睡吧?”齐扬走到她身边,小心的将她抱起来。 “我能……陪他一晚,就一晚?”齐菲低声问。 “……不行。我只说让你们见面,没有允许你和他睡觉。”门开了,齐菲不舍的望了一眼小涵。 二 镜面无痕B “琳琅啊,你和齐扬,也是时候,生个孩子了。你看他姐姐的儿子,不就挺可爱的……孩子一生,夫妻俩才能真正稳定。”霍铭看了一眼,最近都不很说话的女儿,为这种文静而感到惊讶。 “老爸,生孩子很痛的。而且万一生出来一个傻子,我可懒得丢人。”霍琳琅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情是很坚持的,她可不想在齐扬没有爱上她的时候,和他有了孩子,那算什么……“爸,我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将液晶电视开大声,她找出来,最近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协定。从第一项到第三十项,简单明了的责任义务制。她后悔的拽拽头发,为了躲避和那些和纨绔子弟的商业联姻,她就随便在路边挑了一个衣着破烂的流浪汉。 “呵呵……”她笑了笑,那时候的齐扬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这里,也不知道他要到什么地方去,然而就是他的一个笑容,令她选择了他。要是那时候她拿着DV把他那副样子拍摄下来,现在还可以用来威胁他。 那是在个十字路口,霍琳琅受不了那些无聊的宴会,就穿着晚礼服,跑到路边吃臭豆腐,她看到稀落的阳光洒在那个年轻的流浪汉身上,那衣服搁现在就是非主流。头发乱糟糟的,就那么在十字路口来回踱步,他好像是看到一对姐弟打闹着从面前经过,才乍现那一抹……难忘的微笑。不知道这个流浪汉在想什么,但是霍琳琅觉得,与其和那些只会花钱的富二代结婚,还不如和一个真实的流浪汉了此残生。 “咦?”她拍了一下脑袋,协议里面可没说,她不能和他住在一起。而新的一年,当然得有一些变化。竟然这个高傲的男人不肯低头,那……霍琳琅立刻换上衣服,收拾了一些东西,那这一次,就由她先展开行动。“齐扬,我就不信,对着我,你真的能无动于衷。” ====卷轴好累,或者停下 ==== “真是意外,雨过天晴!”苏秦没想到,在意大利的卓傲然,在新年的第一天,就发过来很有诚意的合作意向书,虽然只是一些粗糙的意见,但是完全可以看出来,霍大少爷的诚意。 “他一定会这么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齐扬打开电脑,直接点击庄园里的监控系统,几个屏幕看了一下,只见齐菲坐在阳台上的躺椅里,像平时一样,拖拖拉拉的晒太阳。其实,他完全可以买几套睡衣给她的,但是他喜欢看她,穿着他的睡衣到处走。 “……齐总,您的姐姐,是不是生了重病?”苏秦斟酌的问。 “为什么这么问……”齐扬关掉屏幕,抬头看着她,说:“不是什么重病,但是要静养一段时间。小涵……怎么样?” “小真说,他表现的很好呢,而且总是得到老师的夸奖,虽然偶尔会出点小状况。不过,齐总放心,我那个女儿啊,可是一直很喜欢小涵的。” “那就叫小真快点长大,让他们快点结婚出国。”齐扬笑了笑。 “这可得听您姐姐的意思了,她怎么舍得辛苦带大的儿子,就这么跟人跑了?”苏秦收好文件,离开办公室。 二 镜面无痕C 谎言该怎样才会圆满?他和她就像是缺口的镜面,在缺口的地方,慢慢开始出现深深浅浅的裂缝。如何使镜面无痕?齐菲用一块手帕盖住双眼,按照她和齐扬的约定,从新年开始,他不会再索取无度。次数改为每个月七次,而且只要她表现的好,他就会让她见小涵。 “七次……”齐菲手帕下的脸再次湿润,“小扬……别再这样……”她不明白,为什么弟弟会钟爱于那种……而且,琳琅的长相已经算得上是绝世出尘了,她的身体就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十分美味吗…… 这个小约定,已经开始施行了。总体而言,她总算有了喘气的机会。但是,仍然禁止外出,或者是见任何人,给任何人打电话。 庄园的门突然开了,齐菲掀开手帕,就看到霍琳琅大包小包的走进来,就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她大声问着:“琳琅?!你要过来住,对不对?” “咦?姐姐也在哦。……是啊,哪有老婆不和老公住在一起的?” 齐菲点点头,腿软的她只能用双手支撑着,说:“是,夫妻间哪有隔夜仇?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吧?”只要他们夫妻合好,她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那是!这是我家。哎,张叔,直接把我的东西搬到主卧!”霍琳琅风风火火的进门,她上楼看到齐菲站在阳光下,一时间竟有些怔忪,刚刚她没注意……怎么只是过完新年?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说不上哪里变了,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浓烈的妖艳的蛊惑感。脸色苍白,嘴唇却很红润。“姐姐,用了什么补品?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要是在大街上,我还真以为是从仙境里走出来的人。”这点倒是和齐扬很是相似,明明穿的很破烂,也无法掩盖那优越的外表。 “没有。”为什么每个人见到她?都是这种表情……齐菲自己看过镜子,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倒是变着比以前懒洋洋的…… “我知道了。以前姐姐你生活的那么辛苦,现在又不用辛苦的工作。将养了一阵子,这身体就自然恢复了。”霍琳琅拉着她的手,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我老公就是有本事,能把个弃妇变成个……”她掩了嘴,……把妖妇给隐下去,“姐姐,该明儿,我带你去参加联谊会。最近真是有不少钻石王老五,参加了我们的那个俱乐部。我给你找一个好的。” “……不用了。你和小扬,要好好相处……厄,你们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要个孩子了?”齐菲建议着。 “你怎么和我父亲一个话?!”霍琳琅低下头,说:“生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齐扬他忙得都把我扔一边了,还孩子呢?” “他忙,你可以跟在他身边呀?”齐菲想了很久,只要霍琳琅二十四小时,都在齐扬身边,那么,什么事情,都不会再发生了。“他要是加班,你就给他做点好吃的。你们年轻小夫妻,不都应该如胶似漆的吗?” “什么小夫妻,我们也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不过……我倒可以去寰宇做个特助什么的,这样,就不怕他下班后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嗯!”看到霍琳琅肯定的样子,齐菲觉得遏在喉咙间的东西消失了。 给读者的话: 真的累了……花卷想想,每天3000多字,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有很多工作……唉…… 三 原汁原味无添加A 无解的眼神,齐扬坐在烟霞漫天的的草地上,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休闲加长黑毛衣,手边放着一个古铜色的盒子,能闻到一股铅笔的味道。白皙的手指间也点染黑,板上的素描一张接着一张,流窜在体内的热度,被一一宣泄在纸上。 有时候食欲不振,那个女人永远都不知道他有多需要她,而一旦沾上她的身体,整座城池都土崩瓦解。喜欢那种感觉,毫无遮掩,像是被放飞在半空中,心是自由的,脑袋也是自由的,可以去这边,也可以去那边。可以和她一起失去重心,也可以在最后舔舐她湿润的眼睛。 很烦人,迷醉的时候却无法顾及那么多。齐扬将一沓勾画好的素描,放进箱子里,合上之后,又抽了一叠出来。他又发现了很多秘密,她现在睡觉的时候喜欢趴着睡,这就演变成每天她骑在他身上醒过来。而且她很喜欢咬被单,不适应某些姿势的时候,或者睡熟的时候,所以有时候,他就半梦半醒间被她偷袭了。胸前两个牙印,背后也有…… 微笑的时候很美,隐忍的时候也很美,看不到脸的时候,看着背影和后脑勺也觉得是很美。齐扬最近常常看着齐菲,然后就发呆了,明明手上的文件看了一遍,转过头来,就忘了刚刚看的是什么,于是接着看,可是又会半路出神,记得有一份文件他看了几遍,还是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差点吓到了苏秦。 阳台上种了红玫瑰,他每天下班会顺道去附近的花店,买白玫瑰,插在花瓶里,越来越多,就快要填满整间屋子。又完成一张……那个女人开始有反应了,在某些时候,她肯定也和他一样释放着热度,她会喜欢上那些交流,齐扬非常有信心。 呼吸总是微甜的,当两个人靠在一起。接吻的时候离的很近,她有时会睁开眼睛,望着他的眸子,他也会睁开眼睛,瞪她一眼。 晴天雨天,他快要分不清了,白天黑夜,他也难以辨认。下雨的时候,他不用撑伞也觉得浑身温暖,开会开到一半,他打哈欠也觉得满足。最近出现过一次腰疼,仿佛是在警示他,可齐扬扶着腰,对着窗外乱飞的鸽子,笑得很迟钝。 她流泪的时候,总是闭着眼睛,表情也不痛苦,偶尔钻到他怀里抽噎或者示弱。后背的肌肤很滑腻,时常手脚发冷,也不喜欢被抱的太紧。齐扬放下笔,将又一叠素描放进去。 整个感官的极限在一再放大,站在阳光下,都时常嗅到不真切。世界好像消失了,别人的话,别人的琐碎,都与他无关。齐扬合上箱子,躺在草坪上,清澈的眼睛盯着渐渐擦黑的天空,在流动的云层里,仿佛又看到那个女人熟睡的样子。 “菲……”齐扬突然笑起来,从远处看过去,他就像是个流浪的艺术家,在孤鹜齐飞的晚暮,偷偷的藏起等待太久的幸福。 给读者的话: my sister is here^by my side,not anybody else…… 三 原汁原味无添加B “齐总呢?刚刚还在办公室里?”苏秦抱着一堆文件,这几天他怀疑齐扬的智商已经降到历史最低点,见他突然不见了,会以为他是迷路。 “哦。我刚刚看着他开车出去了。”女同事搅拌着咖啡,又问:“你们觉不觉得齐总现在,真是……焕然一新,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对哦,对哦,最近开会的时候,齐总有对我笑,好难得” 苏秦推推眼镜,幸亏他是个男秘书,要不然全公司上下,他就是众矢之的。“那当然,夫妻生活一帆风顺。当然……” “什么?霍大小姐和齐总,和好了?”大家脑袋挤在一起。 “是啊,现在每天出双入对。”苏秦笑了笑,这才像话嘛,夫妻就该这样的。想当年,他和小真的妈妈也有这么幸福的时候。 “……哎……”叹息声划过,霍琳琅拎包进来,啪的一声将包扔到桌子上,问:“叹什么气?啊,你们?他是我老公,跟我好有什么不对!” “大小姐……” “怎么?想当小三,还是小情人?哼,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样子,跟我争?等八辈子以后吧?想都别想!”霍琳琅最讨厌那些盯着齐扬的女人,一个二个都没安好心,还不都是看上齐扬头上的光环。 “大小姐说的是。” “全都滚!苏秦!我有事找你!”霍琳琅走到齐扬的办公室,坐在他的椅子上,说:“苏大秘书,给我个特助的工作,我要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齐扬身边。” “总裁没有特助,一直就是我跟在身边,您要不,辞退我?”苏秦笑了笑,又说:“不过,竟然是大小姐开口,没有特助,也有特助。” “那还有点像样。齐扬人呢?”霍琳琅左右翻翻那些文件,“我的天,这么多事情,他每天……” “有时候是比较忙。”苏秦倒了一杯水给她,说:“大小姐,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齐总有个好的开始吗?” “恩。他成熟了,我也不像以前那么幼稚。虽然,可能他的心里还有别的女人,但……我们毕竟是夫妻。”霍琳琅能感觉到,在她亲亲老公的心里,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根深蒂固,她没想过要取代,只是希望尽力的去争得一个显眼点的位置。因为,说到底,齐扬这样的好男人,已经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了。 苏秦认真的看了霍琳琅一会儿,笑说:“大小姐,先低头的人,不一定是傻瓜。相反,你伸出手,他就极有可能拉住。” “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是傻瓜?”霍琳琅满是信心的攥紧拳头。 “齐总可能外出有事,您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忙了。” “好。” 齐扬回来,就看到趴在他的桌子上睡着了,而他也莫名有了一个特助。敲敲桌子,霍琳琅就睁开眼睛,说:“老公,你回来啦!” “你怎么在这里?又想玩什么把戏?”齐扬问。 “没有,就是为你分忧啊……” 给读者的话: I lose my mind,where I can go~just lonely 三 原汁原味无添加C 霍琳琅的加入,几乎令寰宇上下鸡飞狗跳。清早就把几份重要文件不慎粉碎,又撒了齐扬一身的黑咖啡,开会途中把PPT文件删除了。除此之外,她还一脚踢坏了一个室内灯箱。 “你确定,还要让她继续惹麻烦?”齐扬换了一身衣服,问苏秦道。 “……恩,齐总可以不要把它看做是麻烦,您就当做是平静生活的调剂也好,就让她再磨合一段时间吧。”苏秦在心里对霍琳琅翘起大拇指,这种吸引注意力的方式,真是无往不利。 “哼……这件衣服我穿的很不舒服,我回家换衣服。你最好带她熟悉熟悉公司,派人教她,特助该做些什么。”齐扬觉得,霍琳琅可能挨不过一个星期,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会喜欢听别人的吩咐? 回家换衣服只是一个借口,他又开始想念她了。而每当霍琳琅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就会厌恶的皱眉。全都怪那个女人,把他变得,对任何人都无法……只有她是原汁原味无任何添加剂,怎么吃都还是最甘美的味道。驱车进入庄园,张叔惊讶的站在门口。 “怎么了?”齐扬问。 “没事。先生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张叔继续手上的工作。 “齐菲离开这里了。她不在这儿!”齐扬看了一眼阳台问。 “先生多虑了。” “菲?菲?听见我的话了吗?出来!”周围一片死寂,但是按照距离,这么近,她完全能听到他在叫她。 “张叔,她去哪儿了?”眼神冰冷,早该知道,那个女人的温顺只是一种假象,最近更是如此,只不过是为了降低他的警觉。 齐菲站在他身后,一句话也不说,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她示意张叔不要说话。就这么看着,她想看清楚,假若有一天,她逃跑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齐扬转过身,齐菲穿着蕊黄色的连衣裙,一个白色的毛衣披肩,手里捧着玫瑰,静静的对他微笑,可这样的笑容,他没见过,也看不懂。 “……你不该和我开这样的玩笑。”齐扬说。 齐菲什么也不说,还是对他微笑。渐渐的又大声笑起来,笑到肚子疼,眼泪都出来了,玫瑰掉到地上,她的影子缩成一团。 “你在笑什么?” “没有,你不是说是玩笑吗?我觉得这个玩笑,很好笑……呵呵……”齐菲把手伸出来,说:“拉我起来。” 两只手碰到一起,齐扬却手下一疼,原来齐菲的手掌里有玫瑰刺。她拍拍手,说:“哈哈……流血了……” “你……”齐扬拔下那根刺,问:“伤害我,你自己也会难过。不要做令自己难过的事情,好吗?” “我不难过,痛快的很!你是个疯子,齐扬,你就是个疯子?!昨晚,琳琅就在隔壁,你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难道,你不觉得羞耻和不忠吗?”齐菲的脸通红,泪水从眼眶滚落。 “她不是我的妻子,你才是。我在我的家里,和我的妻子亲热,有什么不对?!”齐扬走过去,齐菲就向后退。 “张叔,这就是我弟弟!我亲弟弟!他是神经病,你打电话抓他进疯人院!”齐菲继续说着,无非就是骂齐扬的话,最后只能在挣扎中被齐扬抱上了楼。 张叔站在原地,听到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争吵声,然后,又同以往那样,渐渐隐去。 四 玫瑰开出的结果A “你滚开,如果你今天再碰我,我会跳楼的!齐扬!”齐菲站在窗口,已经是深夜了,她本以为齐扬不会来,上次之后,他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在做那些事情。“如果你敢再向前一步,我就喊琳琅了!” “我只是抱抱你,一起睡觉,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齐扬声音如常,穿着睡衣,坐在床边。他不想再吓到她,半个月已经够时间冷静了。 “你说谎!”齐菲坐到窗口,“你在说谎……每次都是这样,你就是想哄我上床!” “……难道,你就这么讨厌和我……”齐扬话说到一半,敲门声就响起来。 门外的霍琳琅揉着眼睛,问:“姐姐,你这么晚了,在和谁讲电话?” “没有……”齐菲抓住衣襟,害怕的回答,齐扬则拉开被子,径自侧身躺了下去,齐菲的呼吸加重,就问:“琳琅,你还没睡是不是?” “没有,马上就要睡了。齐扬说,他今晚可能很晚才能回来,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到处都是谎言,齐菲皱皱眉,她又说:“那他可能不回来了,姐姐今晚和你睡,好不好?”趁着空档,齐菲跑到门口,拉开门,拉住霍琳琅,说:“姐姐一个人睡,有点冷,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哦。”迷迷糊糊的霍琳琅也没说什么,她等了齐扬这么久,早就想抱头痛睡了,就说:“好,我们睡吧。我老公啊,可能今晚不回来了。” “好……”躲过一劫的齐菲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这种生活已经令她精神紧绷到极点,时不时的就会很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他们是夫妻,而她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破坏他们的家庭。 两个人来到主卧,霍琳琅沾到枕头就睡下去了。齐菲锁好门,替她盖好被子,就坐在旁边,随便拿出一本杂志看。以齐扬现在的身份,像杂志上这些美丽漂亮的年轻女孩,才是他该执着的对象,为什么会是她? “姐姐……你还不睡……”霍琳琅睁开眼睛,“快睡啦,马上就天亮了都……” “琳琅,你和我弟弟的感情究竟怎么样?”连张叔都知道了一切,齐菲知道,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不敢想象那时候的情形。 “很好啊……”霍琳琅回答。 “很好……”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起床后,齐扬已经坐在餐桌前,看到她们两个下楼,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啊,姐姐,我昨天晚上睡得好香啊。今晚我们还一起睡吧?”霍琳琅边吃早餐,边笑着说。“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齐扬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左手,使劲的握了一下。 “那还和我睡吗?” “我吃好了。琳琅,快点。”齐扬把手拿回来,把两个冒着热气的馒头推向齐菲,说:“刚出笼,趁热吃。” “咦,姐姐喜欢吃馒头啊?”霍琳琅擦擦嘴,“我可吃不了,我喜欢吃西式早餐,呵呵……老公,走了,要不然,我们都要迟到了。” “我去上班了。”霍琳琅先走出去,齐扬小声在齐菲的耳边说:“……别逼我。”短短三个字,满是说不清的威慑。 给读者的话: I am what I am.I love so^^^ 四 玫瑰开出的结果B 有时候人都会有那种感觉,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犯罪惯性,或者是受虐惯性,更可能是施虐惯性。齐扬站在网球场的落地窗边,额间的刘海已经被汗水弄湿,从球场上下来之后,他仔细的观察那些打球的人,和在人与人之间左右蹦来蹦去的网球。那些球,在会掌握的人手里,就能自由的前前后后,在不懂权衡的人手里,就会时不时的撞上护栏、撞上人,飞走,滚落到不知名的地带。 “齐总,这么早就不玩儿了?”炙手可热的偶像新星谭夕走过来,娇俏可人的脸庞,刚运动完的脸蛋红扑扑的,越发生出青春活力。 “这是男更衣室,谭小姐,你走错门了。”齐扬收回凝望的视线,脱掉上衣,开始换衣服。 “难道我理解错误?您刚刚站在窗口,已经看了我很长时间,我还以为,您有什么话要问我?”谭夕摸摸脑袋,又说:“我也不想进来,可是我经纪人认为。礼貌上,作为新会员,我要过来给您打个招呼。” “招呼打完了,请出去。” “看来真如外界所说,齐总只对太太忠诚。”谭夕走到门口,又转过头,问:“齐总刚刚的眼神,是在看我吗?” “不是。” “齐总……你不会是GAY吧?”谭夕笑着问。 齐扬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也笑了,说:“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那您一定不是,要不然我叫我那个漂亮的小师弟过来。”谭夕摸摸鼻子,关上门就出去了。开始她还能若无其事的装着,可走了几步,就赶紧快步跑起来,她可没想过,齐扬会真的和她说话,而且总共也有好几句。在太多的公众场合见到他,她发现自己真的比粉丝还疯狂。 “谭夕,齐扬真的和你说话了吗?”经纪人小棕走过来,惊讶的看着她。 “有啊,有,他人好和蔼的,根本就没架子……天啊,小棕,我要死了……” “行了,行了,你有粉丝在这里的。要丢脸吗?你刚在娱乐圈起步,要多和这些大人物打交道,以后对发展也有帮助。你真是挺能装的……” 走廊上传来一阵笑声,齐扬走过去,就看到谭夕洁白的牙齿,他一阵惶神,有多久了,齐菲再也没有这样放肆在她面前大笑。 “齐总你好。我是小棕,您旗下寰宇瑞辰的经纪人,这是刚签的新艺人谭夕。” “出场费是五十万,你一天会有多少个通告?”齐扬看着谭夕。 “通常会有……八个左右。” “嗯。保持笑容。”齐扬说完就驱车离开。 车棚打开,他故意路过人很多的地方,去听那些人的笑声,有件事情一直很奇怪,他能在很多人中间,第一时间找出齐菲的笑声,每一次都准确无误。对所有事情,都有掌控力,可对于这个女人,他觉得他无法掌握,即使现在已经处在囚禁的状态,他仍觉得还不够。害怕已经超过水位线,难受的不仅是她,齐扬也在不断的溺水……所以,必须得有所改变。 给读者的话: 齐扬变态吗……无法定义…… 四 玫瑰开出的结果C 车子在一路向前开,齐扬又习惯性的开到那家快要倒闭的花店,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非常的斯文,也非常的幽默。她见到齐扬的车慢慢驶入宽敞的巷子,就冲他招招手,示意到停到对面街边的小停车场。 这是在海岸线旁边的花店,海风阵阵,从栏杆旁边眺望下去,就是一个满是贝壳和破渔网的沙滩,齐扬自己找了板凳和桌子,又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栏杆边,看着起起伏伏的海浪。是不是该有什么仪式呢?女人不都希望有个仪式,来判定自己归属于谁。对,还要有那张纸,还要有戒指,还要有证婚人,还要有祝福…… “喂,你总是这么忧心忡忡的,是想跳海啊?”女老板坐下来,问:“你都买过这么多次白玫瑰了,呐,别说我这里没有打折卡什么的,我做一次免费顾问,有什么关于女人的问题,你可以问我?嗯?” “我不能和她结婚,因为法律不允许。我也不能和她一起生小孩,因为这样,可能会让她更难过。我也不能对她熟悉的人说,她是我的爱人。”齐扬没有回头,只是简单的陈述着一些限制。 “……你们……”女老板皱皱眉,说:“你不会是小白脸,傍上了一个富婆,然后又爱上人家了吧?”齐扬的脸,总让上年纪的女人产生一些荏弱感。 “……她是我姐姐,我们一起长大,她把我一手带大,教会我很多事情。但她离开我七年,她不需要我。”齐扬接着说。海风渐渐隐下去,四周更显安静,只有树叶的沙沙声,从咖啡馆里,偶尔也会走出来一两对情侣。这偏安的一隅,成了齐扬可以安放无措的地方。 “那简单。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已经得手了。下面就是要经营,用心的经营。” “经营?” “你既然不能因为她的眼泪就放开她,那就继续抓紧她。有技巧的,必须得慢慢来。我猜你一定整天都把她绑在床上,这样是行不通的。”女老板拿过来一盘绿萝,说:“……我觉得,你是那种会一直坚持的男孩子。从你一直买花就看出来了,现在还有哪个男人会真的做这些有点愚蠢的事情。” “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可是,她会出事吗?她很不好……”齐扬做梦的时候,总会梦见齐菲离开他,还浑身的伤。 “这种事情,她肯定不会坦然接受。你得让她觉得,你们是在一条水平线上,相互选择,而不是你选择了她,她没有选择权。” “你是让我放她走?” “没有信心吗?她是你的姐姐,她一定很爱你,只是这种爱,还没变成你希望的那种爱。要不然,你装死试试,看她会不会万念俱灰……” “不行。我死了,她就没人照顾了。”齐扬摸摸绿萝的叶子,又问:“你不害怕吗?我这种人……” “如果你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就不用坐在这里和我苦恼了。今天要多买点玫瑰啊,要不然,我就没饭吃了。”女老板从没碰到过这样的男人,违和,也韧性十足,种种矛盾加之一声,与生俱来的征服气息。才二十多岁,却仿佛有了几十年的阅历和经验。 五 我们可以这样A 眼睛被蒙起来,也不知道齐扬给她穿上了什么衣服,齐菲只知道现在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她已经太久没有外出了,阳光洒在脸上,她抱紧身体,感受这难得的自由。从人群涌动的街道,到有海浪声的地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齐扬只是偶尔摸摸她的头,叫她不要害怕。 车子停下来,齐扬走过来牵住她,说:“小心咯,我抱你吧,你的裙摆很容易跌倒……好不好……”他的气息靠近,齐菲向后退了一小步,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们走了很远……” “到我怀里来,这样,我们就能很快到,我们要去的地方。”站在那里的齐扬,像是要奔赴礼堂的新郎,而站在对面的齐菲,则穿着一个简易的婚纱,极其简单的包裹在身上,裙摆处的蕾丝起伏不定。 “齐扬……”齐菲伸出手,说:“你记得吗,小时候念书的路上,有一座桥,很窄的,姐姐那时候,一直喜欢牵着你的手,然后走……” “记得。”齐扬抱起齐菲,“就这一天,你不是我的姐姐。做我一天的爱人,就一天。好不好?” “你知道吗……齐菲的心里也很害怕,可是她不能在小扬的面前表现出害怕。她只会,牵着小扬的手,慢慢向前走……”齐菲温顺的抱住齐扬的脖子,点点头。 “菲,你什么时候才能睁开眼睛看看?小扬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再牵着他的手,无论去哪里,你只要牵着他的手就好。”说完就解开蒙住她眼睛的纱巾,刺眼的光透进来,齐菲看到了齐扬微笑的脸庞,一如青涩的年少。 海岸边,五六个潜水员站在哪里,等待着今天需要举行婚礼的一对新人。这是最近兴起的一种结婚方式,海底洞房花烛夜,倒是吸引了不少年轻的夫妇。 “哇哦,他们过来了,真是漂亮的一对儿,大家准备!”队长一声令下,潜水员们训练有素的站好。 “我不会潜水……”齐菲说。 “不用你潜水,他们会把我们送下去。” “你好,齐先生,一切准备就绪,请您和夫人从这里进入。新婚愉快!”他们也顺利的接了几十单生意,但是样貌如此契合的夫妇,真是百里挑一的亮眼。 “请问,齐先生,我们可以拍张照吗?就当是为我们网站做个宣传。可以吗?” “不行!”齐菲赶紧说。 “这样就行了。”齐扬转过头,吻上齐菲的脸,被拥在怀中的齐菲感觉到相机咔嚓一声。 “啊!真好看,太唯美了……”拍照片的人眯起眼睛,说:“即使看不到脸,短暂的一瞬,也那么美好……” “菲,听见没有……” “什么……”莫名的,齐菲的眼泪就滚落下来,她突然心痛的抱紧齐扬,在他耳边泣不成声。 “哭吧,过了今天,你以后,一定就会常常笑了。”齐扬弯下腰,两个人进入纯白色的小船舱,外面的人一声令下,只听机器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就渐渐沉入深蓝色的海底。 给读者的话: 我们可以这样……这样就好…… 五 我们可以这样B 渐渐下沉,深深的沉溺,你看不到深渊的底部会有什么?束缚的藤蔓在血管里生根,包裹住那颗想要逃离的心脏。每跳动一次,藤蔓牵扯一次,撕开的伤口流血一次。血液干涸,会有人温柔的擦拭掉。他守在你身边,他伤害你,他也为你舔舐恐惧。走多远,倒退几步,听不到任何呼唤,在一座大大的孤岛上,盯着日出日落,潮起潮落,在云端荡秋千,起起伏伏……缠绕着你,从指间到脉搏,挣不开于是融入进去。就像是进入黑暗中的火车,下一站在哪儿,会有什么人。遗忘所有,用力扬起身体,翻滚着什么,被伦理和看不见的指责挤压,得不到喘息的机会,就快缺氧,他又对你笑,告诉你没事……再次失去,只是为了拥有,得不到意外,就抓住预料之中,放开胆怯,扔掉害羞,咬着那最后一丝理智,在汹涌而来的感动里,溃不成军。最开心的是什么,你第一次尴尬是因为什么,那时候你在笑对不对,你偷看到了什么,那个人你认识吗,我不记得你那时候的反应,哭泣的时候好难看啊…… 齐菲醒来的时候,齐扬仍在熟睡,她裸露的锁骨处还有一连串吻痕。看向外面的海鱼,一只又一只,不同的色彩,它们真高兴。她走到窗户边,裹着一个被单,认真的看着它们的情状,这里是海底,不会有人类来窥视他们。 在乎的时候,放开就很痛苦。她盯着自己的脸,还是一样的脸,只是眼睛里面多了些看不清的东西,齐菲一直是个简单的人,她认为人生只能是一种形式的绽放,而在昨晚,她感受到了另一种无可比拟的绽放,在失神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另外一个自己涅槃,重生,接着又死去。明明是再肮脏不过的事情,却在这满船舱的玫瑰中,热热闹闹的进行着。齐扬变得非常温柔,缓慢的延续着在她身上接触的时间。 会后怕吧,明明啜泣着,却允许了那样深刻的碰触。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膨胀的一切,热度,力量,汗水,微湿的眼角,在湮没的感官里,本能占了主宰,她感受到他,一点一点,静静的,不想这样的,却被填满了一些空洞,那些空洞让她在短时间内遗忘了来自书本上的训斥。 “这么早就醒了,我还没有把你累到?”齐扬赤裸着身体,从身后抱住齐菲,解开她的被单,两个人裹在同一个被单里,看起来,就像是个连体婴。 “我在看海底……”齐菲回答着,默许着齐扬环住她的腰,有点汗味的身体相互契合着。 她在害怕,她又在反思,动摇的开始,就永无休止,齐扬笑了笑,喃喃的说:“菲,你昨晚很听话,很乖……” “谢谢夸奖。”齐菲没好气的说。 “你也夸一下我?我累了一晚上,而且,开始之后,我一直忍着哦。”齐扬罕见的撅起嘴,“菲……” “……呵呵……”齐菲仰起头,示意他低下头,微笑着,就这么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略显干燥的嘴唇,“……这也算是夸奖吧……” 五 我们可以这样C 看起来是个小船舱,却被放了很多暗格,齐菲穿回衣服,看到起齐扬从一个又一个格子里,拿出早餐,折叠桌椅放好,坐到餐桌边,齐扬看了看钟表,说:“我们起的很早,才早晨六点多。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吃早饭吧。”齐菲咬了一口加热后的馒头。 “……只有四个小时了,菲。”齐扬提醒道。 “……”齐菲看了看他,喉头一阵哽咽,把面包和烤肠推给他,说:“吃早饭。” “好。”两人沉默的吃完早饭,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走过。齐扬走过去抱住齐菲,然后又小心的将她抱到床上,齐菲看着他,也不说话。 “菲。听我说。我的手上没有戒指,只在结婚那天,戴过一天,然后就取下来。”齐扬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和一些工具,接着说:“琳琅当时不想和那些富家公子联姻,就找到了我,充当她的未婚夫。” “……所以,你们并不相爱?”齐菲看着那些工具,问:“你拿这些干什么?” “你的无名指上,套不下我给你的钻戒。那么,我们可以这样。”齐扬伸出左胳膊,说:“你昨晚不是问,为什么我的胳膊上,有颗钻石吗?” 我们可以这样,在彼此的胳膊上,嵌入一份简单的承诺。齐扬低下头,说:“我给你打点麻药,一会儿就好,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齐扬的脸渐渐模糊,闭上眼睛,齐菲开始的时候,还能感到胳膊上的一点疼痛,后来就渐渐睡过去了。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车上,她回过头,却找不到齐扬的身影。 “齐扬,齐扬,你在哪儿?”她头疼的眯起眼睛,看到手臂上缠绕的纱布,摸了一下,能感受到那个稍微凸起来的钻石。“齐扬……” “齐太太,你醒了?”齐菲打开车窗,就看到了昨天那个潜水队的队长,正笑着看着她,就问:“我……” “你老公是吧?”队长笑了笑,新郎看来真的是个工作狂,竟然留下新婚妻子,一个人走掉了,“齐太太放心吧。他临走之前交代过,因为他公司有点事情,所以就委托我,送你回林大。方便问一下吗?齐太太是教师?” “他还说什么?” “说……”正在这时,齐菲的手机响了,她赶紧拿到耳边,说:“齐扬?你在干什么?” “……”齐扬放慢车速,将车子停到一边,说:“难道你还让我亲自送你离开我吗?……你可以过你自己的生活了,从现在开始。你手边的袋子里,是一份合同,上面有你的手印,无论同意与否。按照合同上说的,你就可以继续和你的儿子在一起。” “你……”齐菲张张口,又问:“我可以和小涵在一起,只要我按照合同上说的做,就可以了,是吗?” “对。”齐扬抿起嘴,说:“手臂暂时不要解开,过两天就好了。……菲……我……去公司了。”短暂的沉默,电话挂了。 六 如果*任意A 秒钟在转动,地板上出现几道划痕,齐菲拿着拖把,在地上反复的拖来拖去。按照合同中说的,她从林大搬到这所不大不小的公寓,落地窗,精装的小户型,非常适合她和小涵。东西收拾整齐,她又买了点菜回来,洗洗切切,中饭就做好了。望着天花板,她发了一会儿呆。明天就重新开始上班了,齐扬给她请了将近四个月的病假。四个月的病假,照常理早就扫地出门了,她抚着额头,真的从那个庄园里解脱出来了吗?可以随意出门,打电话……她无法相信,这么简单就出来了。 齐扬坐在办公室里,就看到监控录像上,一直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的齐菲,笑了笑,又把镜头拉近了点,“菲,你现在,能感受到自由了。” “不是做梦!是真的!”她跳了起来,旋转了一周,就跑到洗手间,脱掉衣服,钻进浴缸里,“呜——啊~哈哈~”看到她开心的玩水,齐扬摸摸镜头里的她,这才是齐菲,年纪在增长,心智永远是小孩,只要给她缝隙,她就能生根发芽,长出一轮大大的向日葵。 “……去看小涵,现在就去。”洗到一半,齐菲随便擦了擦,换上一身女式小西装,对着镜子说:“小涵,妈妈的病好咯,可以天天和小涵在一起了。”反复又念叨了几次,她又揉揉鼻子,合同上说了,每周还会有一次,每隔两天要通电话。“齐菲,不要哭哦。” 齐扬握紧手中的笔,合同上的所有条款,他都一再放宽,也许最后,连利息都收不上来,他皱皱眉,看向客厅里换鞋要出门的齐菲,打了个电话,说:“二十四小时,别让她发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好。”换了一个更大的鸟笼,这只鸟儿应该会更自由才对。 “齐总,这三分合约都是和傲世的合作项目,您真的看好了吗?”苏秦走进来,就看到齐扬握着笔,在沉思什么。 “哦。看好了。”齐扬关掉监视窗口,“苏大秘书,有什么问题吗?” “很意外,你会这么轻易和卓傲然合作。” “未来的天下,必然是年轻人的,我现在二十四岁,他十七岁。将来我老了,和不想和他成为仇人,弄得一家人……不得安宁。”齐扬笑了笑,他打赌,这么积极表现的卓傲然,一年之内就会回国。而,他和齐菲,才刚开始。 “齐总,您是最年轻的,在和你取得一样成绩的人里面,您是最年轻的。而卓傲然……业界都觉得,可能会成为第二个齐扬。”苏秦说。 齐扬点上雪茄,摆摆手,“这小子,将来会在我之上。” “您从来不轻易认输。” “我再踩上他的肩膀,不就在他之上了吗?”齐扬靠在椅子上,松开领带,问:“霍大小姐回去了。” 苏秦笑出了声,说:“齐总料事如神。……大小姐真是个孩子。” “土壤决定植物的属性,你让娇嫩的昙花,生长在沙漠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沙漠,适合我这样的野蒺藜。”齐扬打开法国分公司的网站,开始了全新一天的工作。 六 如果*任意B 瀚海学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斥着小孩子的吵闹声,这是一节体育课,齐菲刚进场,就被小涵的班主任看见了,郭庆东走过来,不巧被齐菲嫣然的笑容电到一下。 “……郭老师?你怎么了?”齐菲看到这位,好像稍微胖了一点的班主任,突然不动了,她走上前,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郭庆东大囧,脸红的说:“齐小姐,很久没来学校了。我听我那个亲戚说,你请了病假,是怎么回事?严重吗?” “哪有什么严重的,你看,我不是又活蹦乱跳的。呵呵,在上体育课呢。小涵呢?”齐菲左右张望着,却找不到儿子的身影。 “正在换篮球服呢。小涵现在是篮球队的主力呢。齐小姐,我们到那边坐吧。”两个人走到看台上,没多久,蒋少同和小涵一起出来了,小涵的表情很严肃,确切的说,是没有任何表情。齐菲屏住呼吸,那样子的小涵,倒是和齐扬很像,不笑,不说话,只留下简洁的动作。 “小涵,你呆会儿不要手下留情呐,撞人这种事情是常有的,知不知道?”蒋少同叮嘱道,最近一次篮球赛,明明他们队是可以赢得,没想到小涵因为撞伤了人而情绪不佳,最后输得荒唐。 小涵抬起头,望了一下高悬在空中的太阳,摸摸手腕,问:“班长,再撞伤人怎么办?”通过打篮球,小涵学会了很多,包括将一些不好的情绪宣泄出去。 “撞就撞呗,你撞伤多少,我就救多少,你以为他们队的人都是纸人。” “我……”小涵向看台瞥了一眼,思维就停止了,他听不到哨声,和其他队员的对话,他揉了揉眼睛,就看到微笑着看向这边的妈妈。“妈妈!”他跳起来,向看台边跑去。 又长高了,齐菲站起来,向下面走去,她的儿子视力多好,一眼就看到她了,“我的宝宝,长高了,也长肉了。”还没等她走下台阶,就被小涵一把抱住,“妈妈,妈妈,妈妈,妈妈……你来看宝宝吗?妈妈……妈妈……” “是啊,是啊。你的队员都在笑你呢。”从对手球队爆发出一阵嘲笑声,而蒋少同却认真的整理了一下球服,故作款款的走过来,说:“阿姨好,您身体好点了吗?” “啊,是少同啊。好像也长高了。阿姨身体好了。而且搬了新家哦,等你们打完比赛,阿姨做好吃的给你们,加油加油!”拍拍小涵的头,齐菲笑得很开心。 儿子需要朋友,和同龄的孩子在一起,他丝毫不显得逊色,况且只要他不说话,根本就看不出有任何不同。齐菲仔细的观察传球投球的小涵,上帝待她一定是宽厚的,因为之前有个老中医说过,这孩子的缺陷很大。可是……“好耶!小涵好棒!”齐菲使劲的拍掌,进球了,投篮好准。比赛很快就结束了,小涵看到妈妈之后,简直就像是打了兴奋剂,全场都在奋力的表现。 “小涵,要是你妈妈能天天来看我们比赛就好了。”蒋少同喘口气,笑笑摸摸他的头,小涵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六 如果*任意C “妈妈。”换好衣服的小涵跑了过去,用力牵住齐菲的手,问:“妈妈,我们的新家在那里?现在就回家吧。” “好。少同,走,阿姨今天心情真是太好了,谢谢你陪小涵这么长时间。”三个人走出体育场,苏真拿着两瓶矿泉水,也走过来,见到齐菲,就高兴的跑过来,问:“阿姨好,您身体好点了吗?” “喂,苏真,你怎么学我的台词?”蒋少同拿过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小涵。“结束了,才跑过来?” “我要学芭蕾啊。阿姨,你们去哪儿?”苏真挎住齐菲的胳膊问。 “去阿姨的新家,小真也过来吧?” 一大三小就浩浩荡荡的来到小公寓,管理员看到这三个孩子,感叹道:“这位夫人真能生……”推开门,苏真和蒋少同就跑到沙发上,小涵认真的打量着,问:“妈妈,这里会不会要很多钱?” “哦。”齐菲摸摸他的脸,说:“是舅舅给我们的啊。” “小涵,你舅舅那么有钱,你就要一千个一万个这样的小房子,他都能给你。”蒋少同打开电视,说:“看卡通片啦。” “舅舅说,妈妈的病好了,那以后,还会不会再犯?然后再离开宝宝?”小涵又问。 齐菲鼻头一酸,那时候,有很多次,她都想直接从楼上跳下去,齐扬把所有的利器都收起来,她揉揉鼻子,抱抱小涵,说:“不会犯咯,妈妈现在回好好保护自己,再也不会离开宝宝,健健康康的。好不好?” 电视里开始播放卡通片,小涵摸摸齐菲的鼻子说:“妈妈鼻子没有变长,没有撒谎。宝宝饿了,妈妈去做好吃的。” “好。你们乖乖的。”厨房传来洗菜切菜声,油盐酱醋,一应俱全,所有的调料都分门别类的放好,拉开冰箱,还能看到一些馒头和馒头面。齐菲在看到那袋馒头面时,有几分钟的怔愣。当太多的私人细节,被一个人事无巨细的牢记心中,这代表了太多的意义。 “妈妈?”小涵走进来,问:“舅舅今天来不来吃饭?” “宝宝过来。妈妈问你一个问题。……宝宝喜欢舅舅吗?” 小涵点点头,说:“喜欢。妈妈喜欢舅舅吗?” 齐菲笑了笑,揉揉他的头,说:“舅舅以后呢,每个周末会过来吃饭,平时都要工作。以后啊,我们可以,可以每周见一次。” “哦。”小涵点点头,“妈妈,宝宝想亲亲妈妈?” “羞羞脸。去和小真和少同玩。”齐菲亲吻了一下小涵的额头,又继续煮汤。 小涵扁着嘴,努力忍住了没有哭出来,他以为妈妈以后都不在自己身边了,他以为妈妈生病要过很久很久,到现在为止,他都害怕,突然出现的妈妈,又会突然消失。咽下情绪,已经八岁的丁涵已经开始懂得坚强的含义,宝宝以后,一定要变得比舅舅更强大,这样妈妈生病了,宝宝也可以留在妈妈身边。蒋少同看到丁涵从厨房走出来,那表情,如同雨后初晴时,微火的黎明。 七 第一个周末A 光透进来,忐忑浸润在空气中,齐菲睁开眼睛,伸手在台历上倒数着,这是合同上说明的约会日,就是今天。胸口涨涨的,有什么东西从内心深处发芽,从昨晚洗完澡之后,齐菲整个人就懵懵懂懂的。 “妈妈?妈妈?”小涵穿着小老虎睡衣,推门走进来,摸着肚子说:“宝宝肚子好饿哦,妈妈还不起床?” “对不起啦,昨天晚上,妈妈都没睡好。”又不是没见过齐扬,又不是好久都没见过,又不是……还是在紧张,他没有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很忙,要是忘记了就好了。见面又该做什么,说些什么……两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哪里……合同上怎说来着,吃饭、看电影、去游乐园…… “妈妈,你刷牙不专心哦?”小涵提醒道,把牙刷又塞到齐菲的嘴里。 “咳咳……”齐菲脸红了,她赶紧刷好牙,正准备说话,门铃响起。 出门的时候,应该没有忘记带什么,可是站在门口,还是觉得少了什么……齐扬捧着玫瑰,第三次看了一下手表。她逃走了,她离开了,她为什么不来开门?正打算拿钥匙开门,小涵满嘴泡沫的开了门,看到齐扬,笑着说:“舅舅好,妈妈在换衣服哦。妈妈说,你叫舅舅等一会儿。” 深吸一口气,齐扬看了看里面,手足无措的像是个大男孩,“你怎么在这儿?” “舅舅好奇怪,这是小涵和妈妈的家啊。”小涵摸摸脑袋,今天的舅舅和妈妈都好奇怪。 “……”齐扬走进去,打了苏秦的电话,连哄带骗的将小涵塞到一脸无辜的苏秦怀里,说:“带他去……学习,小孩子从小就不能放松。” “你是要……”苏秦低声在齐扬的耳边说:“要带齐菲去复诊吗?”这场大病,哪有那么容易好的,苏秦担忧的看了一眼故作镇静的上司。 “复诊?……啊,是。”齐扬回答。 “好的。小涵啊,叔叔带你去学习。”苏秦想了一下,说:“你和小涵可以一起学习的。” “那我要……和妈妈说再见。”小涵说。 “不用了。”齐扬将二人推出门。他坐回沙发上,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在里间换衣服的齐菲,换了一件又一件,又不是什么重要的约会,没什么好怕的。 推开门,齐扬看到那个穿衣镜前踌躇的女人,笑问:“你在拖延时间吗?” “没有。”齐菲抱住衣服,向后退了几步,不小心跌进衣柜里,齐扬走过去,半响,从房间里传来齐菲的求饶声。 “先去游乐场。”齐扬替她整理颈项上的纱巾,“不要不说话,我会以为,你很不高兴。” “没有……”在衣柜那样狭小的空间里,她差点缺氧,“我们两个大人要去游乐场,要是小涵在就好了。” “周末约会,只有你我。”齐扬坐好,泄气的说:“我今天很紧张,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出门的时候把车钥匙忘了,路上看不到红绿灯,这城市的交通真糟糕。……你呢?”白皙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他转过头,看着齐菲。 “……我昨晚没睡,总觉得,你就在我身边,抱着我。……”齐菲也抬起头,“好奇怪,齐扬?……不是害怕……” 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会儿,又各自撇开头去。齐扬摇摇头,建议道:“我们现在出发,按照原定计划,去游乐园。天底下的每个情侣都会去的地方。出发?” 齐菲也深吸一口气,阳光从枝头穿过,直射在她脸上,眸子里闪耀着不知名的东西,她点点头,说:“好,出发!” 给读者的话: 日更三章仍有花卷觉得慢,那前面左转吧…… 七 第一个周末B 周末的情侣档,大家都会做些什么,齐扬用心的观察那些来来往往的小情侣,棉花糖、爆米花、一对儿的手套、帽子还有围巾,他们还会在坐旋转木马的时候,拍照,录影。 “呐,奶茶。”齐菲买了两杯珍珠奶茶,问:“珍珠和椰果,你要哪一杯?” “不能一起喝吗?”齐扬拿过椰果那一杯,吸了一口,又把菲手里的拿过来,问:“你喜欢珍珠的?” “……”齐菲笑了笑,尴尬的说:“你确定我们是来约会?为什么要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她试图跳出这种怪异的气氛,可是齐扬总是会让她觉得莫名头大。明明……好吧,也许年轻人第一次约会的感觉,就是这样,齐菲自暴自弃的吸着奶茶,左瞟瞟,右看看,问:“你要戴口罩吗?会不会被人拍到?” “拍吧,让他们尽情的拍。”齐扬喝着奶茶,又问:“菲,你这周都在干什么?”从监视器的画面来看,齐菲除了发呆就是做家务,好像没有任何异常,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有点瘦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就像是卡通玩偶。 “上班和家务,没做什么。”齐菲走到一个秋千旁边,刚想坐下来,一个小女孩就翻身坐了上去,还得意的冲她努嘴, “喂,我老婆要坐在这里哦,小妹妹让开好不好?”齐菲笑着说,但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只见那小女孩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咚咚跑去找她妈妈去了。 “你这样吓小女孩?”齐菲也不好意思坐下来,“你为什么总这么讨厌小孩子?他们多天真,多可爱?” “那关我什么事情?”齐扬坐到秋千上,拍拍大腿说:“坐我腿上。” “秋千绳会断掉的。”齐菲看了看,就坐到隔了一个秋千的秋千上,齐扬又坐过来,两个人总算并排晃悠起来。 被吓哭的小妹妹跑回来,拉着自己的妈妈,气势汹汹的过来质问。齐菲掩嘴,看好戏的说:“我看你怎么讲?” “这位先生,你也太过分了,我的女儿是怎么惹到你了,她这么小的孩子……”小女孩的妈妈说到一半,就看到齐扬从身后抱住齐菲,说:“我不知道你的孩子是怎么说的,不过,我和我太太难得周末出来放松一下,如果你再继续打扰的话,我就要清走所有人咯。” “这位太太,你的先生!简直!”小女孩的妈妈叉着腰,刚想痛骂,游乐园的管理人就走过来,直接把小女孩和她的妈妈带走了。 “齐扬,放开!”齐菲转过身,说:“不要这样,滥用权力。你是大人物,这样会落人口舌的,以后那个小女孩在电视上看见你,再和她的认识的小朋友说,然后……” 齐扬握住齐菲的手,说:“你怕我臭名昭著?……要是我有一天臭名昭著了,你还会要我吗?” 齐菲拍拍他的脑门,皱起鼻子,喝道:“瞎说!……去玩咯,来,我带你去玩!” 七 第一个周末C 两人坐在海盗船上,一路都是沉默不语,只是相互牵着手,看到别的情侣大声尖叫的时候,就相互对视一笑。他们从船上下来之后,就坐在小餐厅里吃了一点巧克力和炒冰,然后又去玩碰碰车,相互碰撞着,齐菲开始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可后来渐渐的,笑声就越来越大,连看到站在广场上的普通小丑,也能引得她哈哈大笑。她挽着齐扬的胳膊,几乎要跳起来,在看海底世界的时候,总算暂时的安静下来。 来到海底,她就想到了那个夜晚,那种情况就该叫情迷吧。齐扬盯着她好奇的侧脸,说:“我刚刚已经叫人送了一个小鱼缸,去你的公寓,以后你每天都能看到。” “哦。”欢快的齐菲在看到慢慢游动的鱼儿时,也跟着平静下来。游弋,淡然,踽踽而行,有的鱼儿独来独往,有的鱼儿要群居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齐扬握紧她的手,问道:“这种事情,我们应该早点做。抱歉,让你等到三十岁。” “有什么好抱歉的,这辈子能这样子,来一次游乐园,对我这样的女人来说,已经是恩典了。……你和琳琅,没来玩过吗?” “没有。……你和丁晨,没来玩过吗?”齐扬紧接着问。 “丁晨那么不苟言笑,怎么会来这种地方?”齐菲想了想,说:“齐扬,你真的确定……” “我不确定。”齐扬笑着说,然后轻轻的擦过她的唇角,“不要问我任何问题,这会让我很有挫败感,比起和你解释,我只会用行动来证明。” 齐菲摇摇头,说:“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我已经……” “三十岁,有个八岁的儿子。”齐扬摇摇头,说:“听说离异女人很难找到另外的好男人,可你找到了,不觉得幸运吗?” “可我是你的……” “姐姐是过去式,现在,你是我老婆。早在我们走上那张床开始,一切的身份都是过去式,你该明白,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 “可你有你的家庭,琳琅,霍家的女婿……”齐菲挣开他的手,继续说:“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你总该对我的身体感到厌倦了吧?” “没有。还想继续品尝。”齐扬无所谓的敲击着玻璃,几只漂亮的鱼儿冲他游过来,他连续敲击了十几秒,说:“我的婚姻,就快要走到头了,相信我,再过一段时间,我还你一个单身的齐扬。” 两人在海底世界的拐角对话着,突然一个声音介入,齐扬回过头,是之前在健身馆遇到的偶像新星谭夕,齐菲赶紧站起来。 “齐总……你好,我在这附近拍个MV,这位小姐是?”谭夕看到他们进入海底世界这里,只是好奇的过来看看,没想到听到那段对话,是什么关系,姐弟恋? “……我是……”齐菲找不到措辞,这个女孩她在电视上见过的。 “我的爱人。”齐扬搂过她,说:“听到什么就请删除,艺人不是都注重隐私吗?” “……我什么都没听到。”谭夕笑了笑,打量着齐扬怀里低着头的女人,又说:“小姐你好,我叫谭夕,厄……能认识你很高兴?”谭夕伸出手,就握上了齐菲冰冷的左手。 八 噬魂A 卧室里又吹过来一阵凉风,齐扬翻了个身,大力的抱住齐菲。齐菲嘤咛了一声,睁开眼睛,看到窗外模糊的月光,还有一些树枝交错在一起的影子。 腰好酸,她挣扎就坐起来,柔和的光洒在齐扬的脸上,他们从游乐场回来之后,齐扬嫌她浑身上下冷得和冰块一样,就建议暖和暖和……抚上额头,齐菲对这种过度暖和的方式,有点哂笑。 那种事情,习惯了之后,怎么就变得和吃饭一样?开始的时候总会惧怕,可是只要他的双手缠绕过来,渐渐的就能掩埋所有的痛感和惧怕。齐菲使劲摇摇头,肚子好饿。 刚下床,就听到齐扬不满的问:“不多睡一会儿?” “……你不饿吗?”齐菲走近,坐在床边,抱着腿,问:“那个谭夕,以前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她看到我,好像很惊讶?” “……呵呵。是我们公司旗下的新人,在健身中心遇到过。”齐扬坐起来,替她盖好被子,说:“你不喜欢她?好吧,明天把她冷藏。” “不是,不是。”齐菲摆摆手,“她今天好像是听到了……” “她不会说出去的。”齐扬揉揉眼睛,说:“我也饿了,要吃饭。”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说出去?万一她……”齐菲还想说什么,就被齐扬吻个正着,半响之后,齐扬气喘吁吁的拉开她,抱怨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一点都不了解状况吗?舌头伸过来就好。” “好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齐菲脸红的下了床。 齐菲简单的弄了两碗鸡蛋面,厨房的灯光暗暗的,齐扬拿着筷子,不时任性的催促着,还幼稚的敲桌子抗议。在洗葱的时候,齐菲恍然回到了乡下,早晨上学的时候,齐扬也会这样,似乎喜欢看她忙碌的满头大汗的样子。 “呐,好了,齐总。”齐菲学着苏秦的样子,毕恭毕敬的奉上拉面。 “嗯。闻起来味道不错。”齐扬吃了一口,就打开手机,拨通苏秦的电话,说:“小涵还在学习吧?” 那头的苏秦刚刚睡着,他擦擦满头的黑线,说:“齐总,现在半夜两点了。小涵早就睡了。” “两点了吗?”齐扬看了一眼时钟,又说:“那没事了。” 很快的吃光了缠绵的面线,齐扬伸了一个懒腰,说:“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我们要不要,再继续暖和暖和?”脸都贴在了齐菲脸上,齐菲向后退了一大步,拿出锅盖,说:“你先睡吧,我要洗碗。” “那要不要啊?”齐扬笑问。 “不要!腰疼!”齐菲坚定立场的说。 齐扬上下打量着她,忽而大笑,说:“你瞧,这样多好,你说你腰疼,不想要,我就可以不要。如果你什么事都不和我说,我会继续我的误解。” “你……你先去睡觉!”齐菲不知道齐扬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扬扬头示意他回卧室。 “菲……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在做梦。”齐扬认真起来,“我努力让这个梦一直下去。” 八 噬魂B 只要是梦境,就会有清醒的一天。无论你多么众望所归,不属于你的东西,再争取,再占有,也是枉然。齐菲又开始给小涵织毛衣,每年春天,她都会照常的编织,变换花色和图案。三十岁的意义,她真的比谁都更感同身受,在超市的工作也辞掉了,又来了一批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有一天,老板给了她一笔钱,婉约的叫她离职。和人到中年的大部分女人一样,她能感到内心的逐渐衰老,就像是一泓没有波澜的静水,时光匆匆,开尽了萎靡,唱红了季末最后的D调。 电视里放着催人泪下的韩剧,齐菲调了个台,体育频道在转播运动会,她看到刘翔的身影,笑了笑,又转台到动物世界,看到几只猩猩在镜头前无所顾忌的乱叫。微风吹进室内,翻飞起日历,一张又一张,哗哗的飘逝。 “叮叮叮”电话响了,她接起电话,问:“谁呢?” 电话那头是个向阳的小酒馆,一个年轻男子的背影斜靠在墙边,几株低矮的蕨类植物遮住了他的脸,在听到齐菲的话时,低沉的笑声吹散开。 “……谁呢?不说话,阿姨要挂掉咯。”最近总是有小女孩打电话来找小涵,她在接过几次电话之后,就免疫了。那头照样是没有声音,她看看时间,说:“丁涵还没有放学,你可以……” “我是卓傲然。”侍者又端过来一个烤饼,卓傲然拿过来,啃了一口。 齐菲怔了一会儿,齐扬已经再三勒令她,不准和卓傲然通电话。“你不是在意大利吗?” “是啊。所以只能打电话给你,也看不到你。” “……我要挂了。”卓傲然的口吻,太奇怪了。 “你们现在还住在一起吗?……真大胆,难道不怕你可爱的弟弟身败名裂吗?”卓傲然放下烤饼,坐回桌边。 “我们没有住在一起。”齐菲站起来,心绪不宁的皱起眉头,电视上刚巧又播放起谭夕的广告,她深吸一口气,问:“你……要干什么?” “我人在意大利,能干什么?……况且现在傲世和寰宇时合作关系。” 阴谋暗涌,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卓傲然在意大利的学习时间被一再缩短,半个月后就会回国,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提前打电话给齐菲,因为他的一个破产的朋友将一卷录影带给了他,关于【套头衫】老旅馆那一夜的所有事情,全部事无巨细的被拍了下来。 “最近,我收到了一个朋友的礼物。花了高价,把礼物买回来。等我回国之后,齐菲,我要送给你。……你一定很喜欢。”这是最好的证明,卓傲然十分感谢那个蓄意要挟的可怜家伙,30万美金并不贵。 “什么礼物?”齐菲打了个冷战。 “拆开那天,你就知道了。……小涵最近好吗?” “他很好,考了几次第一名,而且篮球打得很棒。”齐菲缓和下来,说:“傲然……等你回国之后,我一定向你道歉,那天我没去送你,很抱歉。” “好啊,我很期待你,会怎么向我道歉……”卓傲然挂掉电话,眼神阴沉下来。 八 噬魂C “齐总,政府方面,已经没有任何疑意了,他们发话说,只要资金到位,一切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苏秦站在齐扬的办公室里,汇报完一大堆事务之后,又添了这么一句。 “呵呵,蒋永仁今年,很好说话。”齐扬评价道,又问:“公关部是不是又用了什么高级的手段?” “也不是,那个女人早年和蒋永仁,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只不过,蒋老爷子不喜欢娱乐圈出身的。” “所以你们就这么得手了?”齐扬看了一眼电视,说:“我应该,要参加一次慈善晚宴了。……蒋先生高抬贵手,我当然要给足面子。” “那么,月底会有一场,是捐助受灾儿童,重建学校的。您可以参加。”苏秦翻了好几页纸,总结道。 “卓傲然快回国了吧?”齐扬问道。 “半个月内。您的预测很准。”苏秦笑了笑,如今的卓傲然,就不是那么容易折断的了。 齐扬双手交叉,困扰的说:“小老虎四肢健全的回来了,恐怕又该乱咬人。你说,我的姐姐的吸引力有那么大吗?这小子在意大利也没少风流,为什么人,还没有回国?电话就先打给我姐了?” “这……”察觉到齐扬的怒气,苏秦没再说什么,他前几天才见过齐菲,很难相信,那样一个裹在大大的毛衣里的女人,已经三十岁了。唇红齿白,肤色若瓷,嘴角含笑,待人温柔,无可挑剔。也不是一般成熟女人给人的感觉,按照男性的眼光,她就像是一只温驯的尤物,这么静静看着,也能令人失神。苏真也常念叨说,小涵的妈妈是图画人。 “看来,和傲世的所有合作项目,都会面临挑战,你叫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年轻人,总会有点情绪不稳。”齐扬低下头,明明就已经警告过那个女人,不要通话,可是她还是和他说了5分钟27秒,难道他的话,已经没有丝毫威慑力了吗? “齐总。厄……科林企业的老总,陈宁啊,您认识吧?” “怎么了?” 苏秦把一封信拿上来,不好意思的说:“嗯。那天他去接他儿子放学,看到了……您的姐姐,厄,对方希望能够有机会和她交往?这封信,他拜托我交给齐菲,可是我觉得,您是不是……” “陈宁?我没记错的话,他已经离过三次婚了?搅碎这封信!”齐扬站起来,说:“以后,这些不干不净的人,你可以自己处理掉。” “……其实,他是个不错的男人。齐菲也离过婚,因为我第一份工作就是在科林,很了解他的为人。” “搅碎它。”齐扬坐下来,敲桌子让他出去。 三十岁的老女人有什么好抢的,这些男人是看不到女人吗?眼睛瞎了,而且她还有个低能的拖油瓶?齐扬走到窗口,这世界上的美丽女人很多啊,为什么男人一个接一个的来袭?齐菲为什么这么招苍蝇?从小到大……他松开领带,真想把她绑起来,放进口袋里。 九 前夫归来A 古董沙发上,女人的蕾丝睡衣和男人的领带内裤凌乱的缠绕在一起,地上全是空酒瓶和一些首饰。室内的酒味大的熏人,毛茸茸的地毯盖在床上苏醒的金发女郎身上。从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hello,boy?”金发女郎走进浴室,用别扭的中文说:“不多睡一会儿吗?” “no。”中气十足的男声,带着一些沧桑感的沙哑,只见赤裸的男子刷的一声拉起浴帘,他仰起头,又把水流开大,温水迸溅在脸上,形成了一股急促的水圈。欲望这种东西,到哪儿都一样,从你沾上一个女人开始,其他女人就变成了同等的意义。 穿上皮靴,男子顺手从夹克里掏出一沓英镑,一声不吭的戴上贝雷帽,就走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移民来英国已经快大半年了,他还是无法习惯这些街道,有时候会在停车的时候,想念国内的拥挤。 点起烟卷,吞吐着烟雾,他最奇怪的是一些英国老太太,满脸的褶子,还偏偏穿得花里胡哨的。还有街道上,总会看见一些十三、四岁的雏妓,他快步走到自己的越野车前。一个警察过来,微笑的给他开了张罚单,他礼貌的笑了笑,就驾车向前驰去。 耳边又响起风声,还有……前妻的声音,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总是能在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想到自己的前妻,并且越来越清晰。他停在路边,盖住眼睛,下巴上的胡子仿佛也在嘲笑。那时候为什么要离婚?……“菲……”男子喃喃的念叨着。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霍宅里灯火暧昧,阁楼上有细微的响动,陈伯拿着手电筒走上去,就看到霍铭穿着睡衣,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老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陈伯发现最近的老爷很是奇怪,半夜里,常常坐立不安在客厅里走动。 “是陈伯啊,没事,就是找婉儿的相片,也不知道给我放哪儿了?”继续翻找着,霍铭转过身,问:“我听琳琅说,月底的慈善晚会,齐扬会去?” “是的,老爷。” “那……齐扬的姐姐,她去不去?”霍铭眼神闪烁起来,自从见面之后,他一直对齐菲的笑容记忆犹新,那通体的香氛,让他十分孺慕。可是,一个长辈,也不能表现出过度的关注。 “……这个,要不,我打电话问问?”陈伯纳闷的说:“老爷。我听刘妈说,齐菲那孩子离婚后,就一直是单身。带着孩子过活,也很不容易。不如老爷给她物色个能靠得住的男人,后半辈子也好……” “什么男人?!”霍铭大惊失色,说:“这孩子天性善良,还有哪个男子能配得上她……” 被忽然动怒的老爷吓到,陈伯连连称是。霍铭也惊觉失态,就补充道:“我也是担忧,现在的男孩子,都没一个定性的。……通知主办方,当天我也参加。” “爸爸?陈伯?你们在干什么?都不开灯?”霍琳琅溜达进来,手里提着一挂葡萄。 “琳琅啊,月底的慈善晚会,你叫齐扬的姐姐也过来。咱们一家人,都去。”霍铭笑着说。 霍琳琅皱皱眉,看到父亲期盼的眼神,继而点点头。 给读者的话: it’s my way,now or never,a new beginning~ 九 前夫归来B+C 水漫过了浴缸的边缘,细水仍在哗哗流淌,齐菲泡澡的坏习惯就是,泡着泡着就睡着了。轻微的“噗通”一声,她滑进了浴缸,就像再次沉入母亲的子宫里,迷糊中,她能感受到那种温馨的热度。能听到涓涓的水流动,她倒带的思绪,回到了年幼时候的稻田里。 【妈妈?篮子好重,阿菲提不动?】狭窄的田埂上,有浓郁的稻香,前面走着的是母亲,戴着草帽,手边的护袖是个星星的绣花。 【女孩子生在乡下,就是要多做事?你这点东西都提不动,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印象中的母亲十分严厉,只要是做家务出了毛病,就会用鸡毛掸子敲打她的双腿。等齐扬稍微大点之后,母亲就没有再体罚她,而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她,要好好照顾弟弟,一辈子都要这么好好照顾着。 齐扬小时候,一直都挺乖的,不吵不闹,但就是,做任何事情,都要求齐菲在旁边看着,玩玩具车,和小朋友做游戏,在河边坐着玩沙…… 整个浴室都充满雾气,水已经流到了客厅里,刚进门的齐扬就被湿水浸透了拖鞋。他大步走进浴室,眼前的齐菲却让他头疼…… 沉睡在水里的女人,头发随着水流翻动,她安逸的侧卧在水底,不时从嘴里冒出几个泡泡。他记得,齐菲不会游泳,年幼的时候,她见到深水就闪一边,上高中那会儿,有一次,水漫过了桥,还是齐扬背她去上学的。 “……菲?”齐扬弯下身子,将齐菲抱出来,问:“菲?菲?” “妈妈……妈妈……”齐菲看到母亲越走越远,母亲真的生气了,她一定又做错的什么事情,要不然,母亲不可能不理她?要改正,要马上改正。 “齐菲?!”齐扬张口咬上她的嘴唇,用舌头将她弄醒了。 费力的睁开眼睛,齐菲看到是齐扬,恍然大悟的推开他,说:“母亲一定很生气,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你走开?” “……为什么你要在一个无解的选择题上,左右摇摆?”齐扬摸摸嘴唇,关掉了水龙头,“你要淹死自己吗?” 柔纱般的水汽里,精神有点恍惚的齐菲缩在拐角,她抓住头发,后知后觉的问:“齐扬,我们这样都快半年了吗?” “五个月零二十八天。”齐扬用干毛巾擦擦她的头发,“我帮你吹干,会感冒的,乖,过来。”这算是间歇性恐惧症吗?齐菲每隔两周左右,就会出现这样的负罪感。齐扬将她抱出来,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低声说:“别这样,我会害怕。” “……上次,小涵问我,为什么舅舅会睡在我的床上,而他不可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齐菲靠在齐扬的胸口,能听到他温暖而有力的心跳声。 “你就说,我们有事要谈。”齐扬笑了笑,给她扎了个马尾,看看镜子说:“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个妖精一样,别的女人到你这个年纪,会衰老的很快。可是你,好像越变越年轻。” “不要笑……”齐菲摸摸齐扬的脸,抱住他又说:“琳琅说今天要来,你现在就回去吧。” “弟弟来姐姐家里做客,不是很合情理吗?”齐扬不可置否的抱紧她,霍铭私底下已经开始让人查探齐菲的消息,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齐扬知道,和霍家,很快就要有个了断了。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霍琳琅坐在车上,突然接到一个姐妹淘的电话,说是要出国。于是,她便要司机先到机场。以前常常出国的她,看到那些来往的人群,不禁有些感叹。现如今,父亲整天都敦促她要和齐扬生个孩子,可是…… “琳琅,这边!”方艾慧是一个大电器商的情人,和霍琳琅认识也快有八年了。“唉呀,我说琳琅,你这人又憔悴了不少?是不是齐扬又背着你,去找那个叫许灵儿的狐狸精了?” 两人女人坐到一旁,一个刚下机的男人也坐到了她们身边。方艾慧瞅瞅那男人的长相,惊讶的在霍琳琅耳边说:“好帅的大叔哦?你看看。” 霍琳琅看过去,细致的五官,墨镜下的眼睛眨动着,很有魄力的阳刚感。她又看了两眼,说:“我……不像你,喜欢老大叔。” “是啊,你就知道你们家齐扬。话说回来,你怎么不把许灵儿给赶走?要是我,早就收拾她了?仗着齐扬包过她的场,现在价钱高着呢?” “哼,迟早收拾她!不过,从我回来以后,我老公就再也没去【漫步云端】了。她再怎么横行,也不关本小姐的事情。” 方艾慧拍拍手,说:“还是你有手段,这次我出国去看儿子的。你也赶紧啊,小孩子真的是太可爱了。……啊,真是个帅大叔。” “你真是……” 坐在她们旁边的男人摘下墨镜,察觉到两人的注视,就礼貌的笑了笑,也没说话,径自拿出一根烟,点起来。方艾慧眼睛一转,就走到那个男子身边,笑着问:“你刚回国?” 男子点点头,也礼貌性的站起来。霍琳琅立即长大嘴巴,好高啊,都快192了吧,而且由于瘦削,显得更有压迫感。 “我叫方艾慧。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久经沙场的方艾慧也脸红了,她拉起霍琳琅,说:“其实……是我朋友很想知道,我替她问的。” “我叫丁晨。”丁晨灭掉烟头,看到方艾慧手上的登机牌,说:“方小姐,你差不多要登机了?” “啊。没关系,我可以坐下一班。你从哪儿回来?” “英国。”丁晨坐下来,问:“现在的中国女孩,好像越来越开放了?”他的前妻就从来【奇】不会这样,那样腼【书】腆的她,现在肯定【网】还是独自一人,带着他们的儿子…… “艾慧。登机咯。”霍琳琅催促着,机场也反复播着登机提示。 “好啦,好啦,丁先生,你有没有名片啊?等我回国了,找你出去玩呐?我知道很多好玩的俱乐部。”方艾慧,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有味道。 “不用了,谢谢。”饶是以往,这样的美女搭讪,丁晨都会欣然接受,只不过,突然失去了那种拈花惹草的兴致。他拉起行李,大步向门口走去。 “真是个高傲的男人?哼。”方艾慧跺跺脚,就登机去了。 “比我老公还目中无人。”霍琳琅走出去,就看到那个叫丁晨的大叔站在阳光下,好似在回想什么。 “喂,大叔,别站在马路中间呐,会死人的。”霍琳琅上了车,说:“真可怜,回国都没有一个人来接你。” 陌生女孩带着嘲笑离开,丁晨摇摇头,他从来不为做过的事情后悔,除了那段他冲动取消的婚姻。这个城市这么大,那个女人,又会在哪儿呢?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齐菲所住的公寓看起来,就和一般的小区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绿化好一点,霍琳琅下车后,就看到的齐扬的跑车停在下面。 “咦……”她按下门铃,齐菲围着围裙就出来了。“琳琅来了?”熟悉齐菲的人,能轻易看出齐菲现在表情的僵硬。 “是啊,姐姐?我老公也在这里吧?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呢。他来干什么?” “哦。就是路过。来这里看看。”齐菲拿出拖鞋,回答道。 “路过这里?”鬼才相信……霍琳琅撇撇嘴,就看到齐扬坐在餐桌边,低头吃着蛋炒饭。 “老公——”霍琳琅喊了一声,长长拖低的尾音让齐菲一阵慌乱,她理了理弄乱的鬓发,走进厨房。 “父亲叫你来的?”齐扬放下调羹,蛋炒饭很漂亮,碧绿的葱花,金黄的鸡蛋,还有切成花型的胡萝卜。 霍琳琅放下包,也吃了一口,评价道:“色香味俱全,姐姐真是一个好女人。”她睁大眼睛,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父亲叫你来说什么?”齐扬不适的站起来,端起一杯水,在关键时刻被打断,他现在很不高兴。 “慈善晚会,你,我还有姐姐,一起参加。”厨房里传出来一阵糊味,霍琳琅跑进厨房,就看到齐菲将一些烧糊的炒菜倒进垃圾桶。耸耸肩,她感觉自己好像是闯入了别人家里,而且还无意中打断了什么事情。 “姐姐,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吧?” 齐菲点点头,问:“怎么想到,要让我参加?”琳琅敲门的时候,齐扬已经扯开了她的上衣,她是在撕扯中狼狈的跑去开门的。 “给姐姐相亲啊?这次我爸爸也去,也就说,会有,很多很多优秀的男人齐聚一堂,只要姐姐看中哪一个?和我说一声!”霍琳琅仗义的拍拍齐菲的肩膀,蓦然发现,齐菲的肩膀其实很单薄。 “怎么把菜炒糊了?”齐扬也走进来,若无其事的拿出冰箱里的白兰地,“厨房可真拥挤,都容不下我了。” ……你可真拥挤,都容不下我了,刚刚齐扬就喘息着在齐菲的耳边说那些,而此时的对白,根本就意有所指。背德的拉扯,齐菲红着脸,说:“是啊,这公寓的厨房,最适合我这种单亲妈妈。” “原来单亲妈妈,喜欢参加万人相亲大会?还有一两个军师保驾护航?” “谁说要去参加相亲大会的?是做慈善活动,帮助那些灾区的小朋友,你没有看到路边的海报吗?” “有人替你撑腰,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齐扬喝光杯里的白兰地,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我根本就没有想要什么男人!你信口雌黄!” 站在他们中间的霍琳琅,看着他们俩你来我往的吵闹着,不禁羡慕的想,还是有兄弟姐妹在身边好,没事还可以斗斗嘴。 给读者的话: 上架第一天,卷轴知道,要坐冷板凳了。 十 你脱不脱? “丁涵,有人找你!”小涵坐在课桌前,正在专心致志的做数学题,就听到一个学妹跑进来,咋咋呼呼的说。 “谁要找丁涵?”蒋少同从教室外踱进来,丁涵笑了笑,说:“我们班长不让我见不相干的人,到底是谁要找我?”瀚海学院换了新的学生制服,是件紫色的休闲小西装。丁涵站起来,看到那学妹急促的样子,就说:“还是昨天那个女孩是不是?” “嗯嗯。”学妹躲到丁涵身后,他们所有人都很害怕蒋少同的姚明身高。 “蒋少同,你是要吓死她?”苏真不满的站起来,拍拍桌子说:“有人追求丁晨,关你什么事情?一天到晚就盯着这种事情,啧啧。” 班上又开始闹腾起来,大家都觉得班长蒋少同,对待资优生“傻瓜”丁涵,有种奇怪的保护欲。记得之前,蒋少同都是以使唤丁涵、欺压丁涵为乐。 “苏真!你是吃饱了没事做?”蒋少同也拍拍桌子,把苏真拉过来,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涵他……根本就不懂这些事情。她们还不是看他一张傻脸?” “……哎呀,小涵反正都不知道,那些女孩又怎么会得逞呢?”苏真走到那个女孩身边,说:“回去告诉那个谁谁谁?小涵是我男朋友,要是谁敢打他注意?哼!!哼!!!哼!!!!” 娇滴滴的学妹硬是让他们两个人给吓跑了,才二年级而已,追求者就像是漫天的黄蜂一样,苏真看看丁涵,指着他的鼻子说:“回去我要告诉阿姨啦,你真是不知道怎么拒绝那些家伙?就知道做题……” 小涵被他们俩一唱一和的说了一通,心里还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些女孩子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身边这两个有时候也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所有人都好奇怪。 “班长,男朋友是干什么的?是说,我是小真的好朋友吗?”小涵低声问。 蒋少同看看黑板,点点头,认真的说:“嗯,是这个意思。你接着做题,不要管那些无聊的人。”蒋少同趴在旁边的课桌上,笑着示意他写题目。 “班长,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是不是长得很奇怪?”小涵认为,有问题就要提出来,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我哪里奇怪了,看看你,又不会少块肉,你写题目啊。”蒋少同绷起脸,丁涵呐,你怎么这么可爱…… “哦。”小涵鼓鼓嘴,写了一会儿题目,转过头问:“班长,舅妈叫我和妈妈,去参加慈善晚会,你也来吗?” “你说这个月底啊?当然去啦,我爸爸会去。” “班长,慈善晚会,是干什么的?”小涵看到老师就快进教室了,赶紧坐好。 “就是捐钱的。”蒋少同也坐好。 “可是我没有钱……”小涵困扰的说。 “没关系,我给你,你想捐多少捐多少……”蒋少同笑着回答。 小涵摇摇头,问:“舅舅也这么和我妈妈说的呢,你们是商量好的吗?” 蒋少同笑出了声,和丁涵同学对话,他从来就不能预测,他下一句要问什么,而每当他问他一些问题,他就能从中得到很多不知名的乐趣,即使有时候,他找不到答案。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晚会开始的前一天,霍琳琅就听从父亲的安排,带着齐菲,来到了最高档的美容中心——【beauty best】,她们姐妹淘私底下就叫它BB中心,霍琳琅每个月都要来几次,做做按摩和face护理,这里最低的消费金额是一万八。 “琳琅,既然是慈善晚宴,就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了吧,穿着素净一点就好。”齐菲皱着眉头,看到微笑的服务人员开始过来给她洗脸。 霍琳琅摇摇头,“捐钱是男人的事情,我们女人参加慈善晚宴,不管那些事情,我们只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好,一定要漂亮的。”从小到大,这种晚宴也习以为常了,慈善,说白了,就是权贵们穿上皇帝的新衣,各自炫耀一翻。 “霍小姐,齐小姐不需要去角质,稍加修饰就可以了,皮肤状况几乎维持在了二十一、二岁的时候,真是少有的好皮肤。”专业的美容师仔细观察着,“细腻而有弹性,在灯光下看起来,简直能比得上象牙了。齐小姐,您平时似乎也不用什么化妆品吧?” 齐菲解放般的从座椅上走下来,摸摸脸说:“化妆品好贵,还不如给我儿子买一套学习用品。”她拉住霍琳琅的胳膊,说:“我出去透透气,这里好热。” “哦,那好。”霍琳琅闭着眼睛,正在敷面膜,摆摆手道:“好吧,好吧,做个美容跟杀猪一样……” 走到门口,就有一位侍者,给她端过来一杯饮料,并介绍说:“小姐那边坐吧,可以欣赏好看的风景。”跟在侍者身后,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了一个向阳的好位置。 “谢谢。”齐菲抱着杯子,看到外面苍翠的水杉树,这个BB中心呈圆环状,中间就是各种植物假山汇聚而成的小公园,坐在这里吃东西,就像是在森林深处一般,分外放松。齐扬变得小气了,那天琳琅走了之后,他晚上过来,又和她吵了一架。具体而言,那也不算什么吵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批评着对方。 “我能坐这儿吗?”齐菲抬起头,就看到满脸笑容的霍铭。 “你好。不不,您坐这儿。”每次都在状态不佳的时候,碰到他这样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齐菲的笑容收敛起来,尽量保持严肃的状态。 霍铭看了看她的脸,安抚道:“不要这么紧张,没事的。……”侍者端过来一杯茶,霍铭饮了几口,开口问道:“好像每次见到你,你都很怕我?” “没有,没有。是我没想到,您会在这里。”局促的回答着,她内心里十分尊重霍铭,无论怎么说,自己的弟弟能走到今天,霍铭的影响力是原因之一。 “啊。我是专程过来的。……齐菲啊,明天晚宴的时候,我想邀请你作为我的舞伴。”霍铭并没有把握,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青年时期,情绪按捺不住。在见到齐菲之后,内心已经不受控制,跳脱出长辈与晚辈之间的分别,也许,是一段的不错的…… “可是我……不是晚宴吗?需要舞伴?”齐菲并不清楚舞伴的含义,而当一个男士在邀请一个女士时,又包含了多少种意思。 这句话倒是让霍铭很惊讶,他想了一会儿,齐菲果真是纤尘不染,照以往,他这么邀请女人,十个女人就有十一个会满口答应。笑了笑,他又问:“菲儿,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晚宴吗?” 齐菲点点头,低头说:“我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要是可以,我倒不希望参加。可是,琳琅妹妹又说,是要帮助那些受灾儿童的。我虽然没什么钱,不过还是可以捐几个书包什么的。” “哈哈。”霍铭看看窗外的鸽子,疑惑道:“你和阿扬真的不像是亲姐弟,阿扬的性格倒是狠多了。当年我看见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冷,真是让人敬畏。” “您不要这么说,小扬他有时候是这样的,可是心地很好的。您瞧,我都离婚了,连娘家的人都不管,他还是照样收留了我,照顾我和小涵这么长时间。”明明刚刚吵过架,可是对着外人,齐菲不自觉的就会为齐扬说好话,她自己都没发现这个不协调的地方。 霍铭点点头,说:“晚上和琳琅来家里吃饭,我叫人多做点好吃的。你搬来这里这么久,咱们自家人,倒还没有过来吃顿饭。今年过年的时候,本来是希望你能过来的,可阿扬说,你身体不舒服。就耽误到现在。” “好的。”齐菲站起来,送霍铭出去了。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慈善晚宴,没想到众多政府高层和集团高层,看到久未露面的霍铭也来参加,通通都表示要前来赴宴。这倒是让主办方始料未及,活动场地也由原来的普通小型宴会厅,直接搬到了皇家招待国宾的蜚声馆。 蜚声馆始建于1992年,模仿西欧宫廷的设计风格,综合了巴洛克建筑的华丽感和中国古典建筑的内敛,尤其是它的宴会厅,每个桌子在摆放食物时,都是以流觞曲水作为概念,食材和碗碟都彰显着中国特色。每年都有很多场慈善晚宴,但是这次,本城近七成以上的有名人物都齐齐到场,恐怕又要成为一个攀比的盛宴了。 齐菲穿着一身复古的晚礼服,由霍铭牵着下车,精致的妆容,赶得上油画里十八世纪的女庄园主,但脸上的尴尬和不适仍旧一览无余。昨晚是在霍宅过夜的,床铺倒还柔软,就是大宅子太过安静的夜晚,更深之后,惹人害怕,到现在,她的头还晕晕乎乎的。 “爸爸,你偏心?牵着菲姐姐下车,都不牵着我?”霍琳琅走到前面,抱怨道:“齐扬说他一会儿再来,就知道工作。” “这就说对了,你有老公啊。”霍铭换下唐装,穿上一套黑色的手工西服,越发显得年轻,他小心的照顾着齐菲,生怕她上台阶的时候摔倒。 宴会并没真正开始,来的人也不多。和一圈人打过招呼之后,齐菲咳嗽了两声,对霍铭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Waiter,带她到贵宾房间,不要让人去打扰她。”霍铭指点着。 “谢谢。”呼——离开喧闹的人群,她到了走廊之后,就脱掉了高跟鞋,侍者打开一个房间,说:“齐小姐,请。” “好的。谢谢。”她走进去,门就顺手关上了。找到洗手间,她赶紧坐到马桶上,“……真是受罪。” 方便完之后,她就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刚准备躺下,齐扬的讽刺的声音就从窗帘后传过来,“外宿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家?菲,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我……”她转过头,看到齐扬从窗帘后走过来,“我要翻窗子,才能找到自己的女人,告诉我,你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我就是在你岳丈家里吃了一顿饭而已。”齐菲倒在沙发上,齐扬刚好能看到那翻飞的裙角,这套衣服的手工最起码也得上百万,花纹繁复,进口布料,内嵌钻石,欧洲皇室的惯用手笔。 “把这套衣服脱下来。”齐扬走过来,开始解那些难看的蕾丝带,“脱下来!” “你干什么,疯了吗你,脱衣服干什么?”齐菲躲到一边,不解的问。 “你脱不脱?”齐扬眼红的问。 “不脱,好不容易才穿上的。”早晨光是穿衣服,就花费了一个多小时。 齐扬抱起齐菲,在她的求救声中,将她扔到了卧室的床上,压在她身上一字一句的说:“那、个、老、家、伙,想、碰、你!你、懂、不、懂?” 十一 不要在这里! 卧室安静下来,齐菲双手按在胸口,她半仰起头,看到齐扬发红的双眼,问:“……你以为,每个接近我的男人,都怀着那样的企图吗?他是你的岳父?而且一直也对你很照顾,你不能这么……” “岳父又怎样?你对他了解吗?他年轻的时候,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两三句话就把你说服了,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这些人的话?”齐扬半趴在她身上,连续的质问着。 “我没有,他只是把我当做晚辈来照顾而已,你不要因此而误解。”齐菲转过头,她很难相信,霍铭的用意是有关男女之情的。他们接触的不多,可是通过昨晚的谈话,她觉得,这应该是个相当好的长辈,慈爱博大。 “晚辈?……”齐扬坐起来,冷漠的说:“每一次都是这样,我怎样的声嘶力竭,你都以为我是在捏造事实?非要对方给你造成伤害,你才能肯定我的话。”他松开领带,问:“齐菲,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是有时候,你不能一概而论。”齐菲摸摸他的头,说:“是不是这套衣服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你觉得我不能穿?” “跟衣服无关,是霍铭的用心。他在这么大的晚宴上,带你过来,亲手牵着你过来,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好好想想。”齐扬不想看她的脸,爬窗子这种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齐菲跪坐在床上,看到别过脸的齐扬,呐呐的说:“好,我脱。你找件衣服给我,我马上就回家。” “我不要你屈从,你如果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你就不要脱。”齐扬的声音接近心灰意冷,他进蜚声馆的时候,苏秦就打电话说,卓傲然已经下了飞机,而且,正巧赶上这个晚宴。最近也连连和齐菲起冲突,大大小小,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半天。 “小扬……”齐菲抬起他的脸,凑近说:“我只能相信你了。帮我脱掉好不好?嗯?”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能找到灯塔,黑夜降临,要是能看到远方一点零星的亮光,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他们会争吵,会彼此看不惯对方的做法,但齐菲总是会在第一时间选择相信他说的话,可是嘴上又不能直接表达出来。 齐扬被她孩子般傻气的表情逗笑了,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他抱住她的腰,埋在她颈间,问:“你真的要我帮你脱掉?这也许,是你一辈子穿过的,最贵的衣服。所有的女人,都梦寐以求。” “嗯。”齐菲肯定的说。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齐扬低估了这套衣服的穿着难度,他费力的解开那一个又一个扣子和结节,齐菲就高度的配合他。偶尔抬抬手,偶尔动动腰,看到他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就为难的说:“你现在,就像是做不出数学题的小涵,唉,衣服很难脱吧?” 任何事情都有技巧,当齐扬找到这件晚礼服的窍门在哪儿时,盯着齐菲得意的神色,笑说:“小涵做不出数学题的时候,你都会给他一个鼓励的吻。我现在要是解开这套衣服,你也要有所表示才行?” “解不开还要奖励?”齐菲不以为意的看身后的镜子,就在她出神的刹那间,衣裙滑落,白皙的皮肤赤裸出来。 “解开了?”齐扬厌恶的扯开衣服,在看到齐菲里面宫廷式的紧身衣之后,瞳孔收缩起来,喑哑的说:“奖励是什么……我自己来拿……” 房间里快速的传来小动物的呜咽声,通常齐菲在遭受偷袭的时候,都会发出这种无辜的声音。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宴会厅的人越聚越多,卓晴穿梭在人群,代表卓家参加这场盛会,她连连看表,这个弟弟换衣服也要这么长时间吗?正当她与一个富商聊天的时候,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卓傲然身穿黑色燕尾服,复古的小领结恰到好处的显示出年轻男子特有的俏皮,浑身的稚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斟酌感。他在人群中逡巡了一阵,找到了他的六姐,就笑着走了过去。 “六姐,我回来了。”他给了卓晴一个大大的拥抱,说:“六姐,我是该叫你六妹吗?怎么又变漂亮了?” “混小子!总算回来了!”卓晴上下打量着,问:“时差倒过来了吗?今晚,你本来不需要来的。累不累?” “拜托,我又不是老人家。”卓傲然左右看了看,说:“这晚宴真够大的,蜚声馆一年才开三次,为这种无聊的捐赠仪式,竟然开了一次?” “嘘嘘……连霍铭都来了,你说够不够大!”卓晴微笑着警告他。 “蜚声馆只招待国宾,我们算是沾光了。”卓傲然看到霍铭被包围在众人之间,问:“齐扬呢?这种时候,他竟然不在?” “这我倒没看见。齐菲也来了?刚去楼上休息,你不知道,她今天穿得相当漂亮,就像是伯爵夫人。” 卓傲然眼神暗下来,戏问:“她是伯爵夫人,那我这个准伯爵,得去唤醒她了?在楼上是吗?” 卓晴拉住他,说:“你还没给其他长辈打招呼呢?” 卓傲然耸耸肩,小声说:“我是要去方便一下,下飞机就换衣服过来了,连上洗手间的时间都没有。六姐,你就放我去吧?” “在楼上……这么说,齐菲,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卓傲然转过身,嬉皮笑脸不复存在,半年来,他都期盼着这个会面,太过想念那张脸,但愿不要令他失望。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霍老爷子,能再次见到您,真让我们所有人意外。”围在霍铭身边最近的一个刘嘉,是个外交官,他的父亲曾经受到霍铭的特殊照顾。 “这有什么意外的,倒是你们呐,不是都在国外吗?怎么都回来了?”霍铭看了一眼楼梯口,齐菲上楼休息也快一个小时了,她是不准备下来吗? “难得霍老爷子露面,我们当然得出席了。” “呵呵,今天咱们不谈公事。”霍铭招来侍者,让他叫齐菲下来,他可不希望,整场晚宴都见不到她的身影。 “刚才那位齐小姐,听说,是齐扬的姐姐啊。”有人开了话匣子,霍铭的表现,都很令人臆测联翩。上次有这种殊荣的,就是已故的霍夫人了。若是霍铭有意,齐菲就成了众人的巴结对象。 “你们倒是消息灵通。怎么样?菲儿给你们的感觉?”这群人中,有的小辈,有的是同辈,总体说来,霍铭还是希望能听到一些好的声音。 菲儿……这称呼也真是很能混淆视听,一个美妇说:“齐小姐的气质如兰,举止优雅,谈吐有大家风范,不知道,她的丈夫会是怎样的人?” “她早就离婚了,还有个可爱的儿子。” “哦……”众人一阵肯定,有人说:“那日子肯定是过的辛苦,看来,齐小姐是要找个好男人了……”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卓先生,您是要找什么吗?”侍者看到卓傲然在走廊里徘徊着,就走过来问。 “齐菲,齐小姐在哪个房间?”他整理袖口,低声问。 “厄。霍老爷子交代过,不能让人打扰齐小姐。”侍者为难的说。 “我有说,我要去打扰她吗?你只要告诉我,她的房间号。”卓傲然上前,笑着问道,眼神里有不容拒绝。 “那个……厄,前面左转,1227号房。”侍者闪身离开,卓少爷的和以往不同了。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唔嗯……哈哈……”齐菲从床上坐起来,笑着说:“你要把我的舌头吞进去吗?嗯?别玩了,我就是学不会……” “刚刚那样就很好,再来一次?”齐扬眯起眼睛,摸摸齐菲的嘴巴,淡淡的说:“菲,我现在可以只是抱着你,却不碰你。” “我知道。”齐菲笑了笑,问:“所以,你总有一天,也会厌倦我的身体?” 明晃晃的阳光大段大段的钻进室内,卓傲然就这么从窗子里进入了1227号房,窗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到最大。 客厅里没有人,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卧室边,就听到门内两人的对话。 “不会。永远不会,到现在为止,我对你,都是手下留情。”齐扬煞有介事的摸摸她的肚子,“如果我完全不控制自己,那么,你可能一直都起不了床。” 齐菲缩到一边,裹好被子,问:“男人为什么都喜欢那种事情?很好玩吗?” “你每次都闭着眼睛,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好玩?” “难道要睁开眼睛,看你对我……”齐菲低下头,摆摆手说:“快去找件衣服给我,我要回家了。” 齐扬摸摸她的头,好笑的叮嘱道:“不要害怕,相信我。我们试一次,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不要在这里!这里是酒店。……要……回家,回家。”齐菲害怕在床上用商量语气说话的齐扬,一旦那稍显卑微的口吻出来,后来的事情往往就会失控。 “答应了。……我去车里,把那套衣服拿给你,在这儿等我。” ====花卷不离,卷轴不弃 ==== 推开门,窗户和窗帘如常,齐扬看了一样怪异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他踢了一下横在那里的沙发,说:“是小偷的话,请马上离开。这里的人,你得罪不起。”说完就打开门出去了。 卓傲然从沙发后站起来,刚才的对话已经令他几欲失控,他们的关系早就已经冲破了他的底限。 “咚咚”齐菲听到了敲门声,就站起来去开门,诧异的说:“小扬,怎么这么快?……” “一点都不意外……”卓傲然看到齐菲只是眼睛波动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受惊的反应,身上裹着被单,那么被单下应该是种种肮脏的痕迹…… “你回来了?今天刚回来?……我的衣服弄坏了,所以……”齐菲握紧手掌,冷汗从里面冒出来。卓傲然的表情,和过去截然不同。 “所以什么?继续啊?”卓傲然推门而入,大踏步的走向齐菲,“你们在这张床上呆了多长时间?一个小时?衣服也是被他撕烂的对不对?真是郎情妾意……齐菲,你知不知道,你和齐扬的感情有多肮脏?” “我……卓傲然,请你出去。”齐菲低下头,裹紧被单。 “你看起来,很乐于和自己的弟弟搞在一起?”门啪的一声被卓傲然愤怒的双手合上! 给读者的话: 果然被骂了,谢谢坚持点进来的花卷,谢谢你的尊重,鞠躬。 十二 菲声匿迹 齐扬走下楼,看到厅中央聚集的人群,心里吹过一阵阴森的冷风。慈善的真正含义是施舍,只是在镁光灯的包裹下,给它加上了一个漂亮的人皮。八年前,他还是个十六岁的流浪汉时,他就知道,上流社会的精致有多么的污秽。香衣倩影,谈笑鸿儒,艺术家和痞子,淑媛和等价交换,富商和潜伏在暗处的黑道。扫过被围在中央的霍铭,他直接将视线定格在大厅拐角的【神爱世人】的油画上,他每次来蜚声馆,都会看一会儿那张画。 【神爱世人】上世界末的舶来品,作家未知,长两米二,宽一米,和客厅中央的巨幅敦煌篆刻相比,它就像个小丑。这幅画后面有一串文字,【you get,you lost.when cry,when smile.where stay,where back.】当他第一次路过它时,这幅画自己掉下来,那段话就像个咒语,让开始在商场上崭露头角的齐扬,看清了现世种种。 扶着楼梯下来的齐扬很惹眼,对于一些早就在等待着他的人来说,这样的出现有点出乎意料。卓晴在他出现在楼梯口时,就看到了,她招手叫陈立过来,问:“门口的人怎么不通报一声?” 陈立笑说:“你看,大家都没在门口见到齐总,这只能说明,齐总,没有走正门。” “是齐扬啊?难道早就来了?……不可能,我来的时候,这里都没有人。”一个少妇疑惑的说,化着淡金色眼影的双眼紧盯着齐扬面无表情的向下走。气氛有点凌乱的骚动,齐扬抬起头,冲所有人淡淡的点点头就朝门口走去了。 “哎呀,今天齐总,真是从空中降落。”霍铭身边的美妇嗔笑道。 “阿扬也是,来了也不说一声。”霍铭正想说一声,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追出去了。“瞧瞧我们琳琅……呵呵……”霍铭一项害怕女儿的大小姐脾气会吓跑齐扬,这几年,爱女的脾气总算是磨光了,说不定,今年他就能抱到孙子了。 “老公!原来你早就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霍琳琅走出来,身上的貂皮坎肩滑到一边,“老公……” “你来了正好。把这件衣服送到1227号房,给姐姐。”齐扬将车里的一个小礼盒拿出来,接着说:“她的衣服弄坏了。父亲也是,那么贵重的衣服让她穿?” “不是吧?……你也别怪姐姐,她又不知道那衣服有多贵?”霍琳琅笑了笑,挽住齐扬的胳膊,说:“姐姐今天很漂亮吧?父亲特地请了好莱坞的化妆师给我们俩化妆的。” “是么……”齐扬眼神转暗,打量着一辆向这边开过来的跑车,纯黑色,流线车身和改装车特有的引擎声音,都说明这个车的主人,不简单。 “哦,是丁先生啊。欢迎前来。我来帮您停车。”丁晨从车上下来,黑色的风衣下面只套了件T-恤,额头上还是汗湿的,不像是专程过来参加晚宴的。丁晨礼貌的让开,他看到台阶边站着一男一女,而那个女人是不久之前,在机场见到的……方艾慧的朋友。 “哇,又是这个大叔?看来他也很有钱?”霍琳琅一眼就认出了他,几日不见,下巴上的胡子长得更长了,更添沧桑感。 齐扬看了一眼,不屑的说:“……都聚齐了……” “老公,你刚才说什么?”霍琳琅觉得,齐扬的心情似乎是变好了,嘴角笑意浸染,这样子再进去,又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女人。 “你认识那个男人?”齐扬看着丁晨一步一步踩在富丽堂皇的花岗岩台阶上,步调沉稳,是一个三十二岁男人应有的谨慎。枝头飘落一枚青绿的叶子,稳稳的落在丁晨脚边,然后就被他踩过去。 霍琳琅摇摇头,说:“之前在机场,是方艾慧和他搭讪的。好像叫……叫……” “琳琅,我们进去。”齐扬缓缓的上了台阶,走在丁晨的身后。 丁晨走在前面,能清楚的听到后面一对男女的对话,看来是对恩爱的小夫妻。而那个男人,总让他有脸熟的感觉。回国之后,真是看什么都觉得熟悉,他自嘲的笑了笑,还是决定转过身,对霍琳琅说:“你们好,我叫丁晨,初次见面,也是回国后,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晚宴。”他伸出手,看到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眼底的轻蔑,不禁收敛脸上的笑容。 “对对,叫丁晨。那天我们在机场已经见过了。我叫霍琳琅,这是我老公,齐扬。”霍琳琅看到有几个保镖走过来,就拽住齐扬的胳膊说:“快点上去吧,爸爸可能担心了。我先去把衣服送给姐姐。” “好。1227号房,别弄错了。” 乌云遮盖住莹白的月光,几株百年大树开始摇晃枝头,丁晨的眼睛放在齐扬的鼻子和嘴巴上,他真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不同于常人的熟悉感。齐扬转开头,笑了笑,问:“丁先生,您不会这么直接盯着一个人看这么久吧?” “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和我的……妻子,长得有点相像。” 齐扬握紧口袋里的左手,在暗处,十指已经咯吱作响,他点点头,称赞的说:“您的夫人,一定十分漂亮。” “当然。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改天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她看到你,一定很惊讶。” “惊讶……呵呵……”齐扬低下头,看到丁晨带着泥土的皮鞋,就问:“您似乎,是中途被拉过来参加晚宴的?” 丁晨耸耸肩,说:“没办法,因为和国外……一些皇室有点关系,他们觉得我该出面,以示友好。” 和皇室有点关系,岂止有点,丁晨现在的国外的生意,全和有头有脸的人物挂着边,齐扬抬起头,看了一样从乌云里钻出来的月亮,冷冷的说:“丁先生这次回国,看来是不打算再回去了?” 兴许是那点相似激发了丁晨心中的怀旧情绪,回国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挽回那段不该结束的婚姻,尽管目前为止,他连齐菲的影子都没有打听出来。他客气的笑笑,拍拍齐扬的肩膀说:“那些皇室成员,真是不好伺候。只能回国,谋求更好的发展。” “丁先生,我们进去聊吧。”齐扬做了个请的手势,稍嫌恭敬的说。 久经人际历练的丁晨,察觉到这个叫齐扬的年轻人,是分毫不外露的熟手,他回国才没几天,说不定这个年轻人就是什么大家族的公子哥呢。 “好的。”两人一同走上阶梯。 【噔噔噔】霍琳琅跑上楼,偌大的回廊里十分安静,她找到侍应生,由他带领来到了1227号房门口,看到侍应生尴尬的神色,她狐疑的盯着门把。 “喂,你开不开门?我姐姐可能是睡着了,她当然听不到我敲门?” “霍小姐,不是我不开门。而是,刚才,齐小姐刚才交代过,说她有点头晕,要休息,谁也不见。再三叮嘱说,任何人都不见。” “那她是不知道我要来!你开不开门!”霍琳琅揪住侍应生的耳朵,骂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变通,真是乡下人!” “是,是,齐小姐说的是。”侍应生摸摸快掉下来的耳朵,难为的说:“这也是我们客房的规定。我现在给您开门,打扰到齐小姐的休息,就该扣钱了。” “扣钱?扣多少我给你!你怀疑我没钱吗?开门!” 门被打开,霍琳琅大步走向卧室,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撕裂的内衣内裤,还有一点点血迹间杂其中,被子搅乱了,床单不见了。帷幔和纱帐被扯到地上,梳妆台和桌椅都一片凌乱,连衣柜的镜子也不知道被什么砸碎了。她尖叫一声,对侍应生说:“快下去叫我老公上来!谁胆子这么大?敢动我霍家的人!快去叫啊!” “是,是,我马上去叫齐先生。”侍应生并没有去叫齐扬,连滚带爬的出去之后,就赶紧逃命,出了这种凶杀案,他的小命恐怕也不保了! “两百万第一次,两百万第二次!”主办方现在拍卖的是一架古董钢琴,是一位已故画家的儿子捐赠出来的。 “两百万零一块!”众人以为这架钢琴肯定是非丁晨莫属了,可没想到卓傲然端着一杯冰激凌走进来,笑笑说:“不好意思啊,我很喜欢这架古董钢琴。” “你上个洗手间,都快半个多小时了。”卓晴拉着他坐下来,看到他领口空空如也,就问:“领结呢?不会丢在洗手间了吧?”正想给他扣扣子,就看到微敞的衬衫下有一点红色的抓痕。“这怎么……” “六姐……”卓傲然抬起头,与齐扬正好视线相交,他拿起冰激凌,对他做了个[cheers]的动作,又继续吃起那甜蜜的半熔体。 “你刚刚去干什么了?”卓晴皱皱眉,低声说:“上洗手间,需要脱上衣吗?” “六姐快看,你最喜欢了玛瑙项链?快点举牌子!”卓傲然没有解释那么多,要是六姐掀开他的上衣,内容将更加精彩,条条杠杠,就像是男人该有的勋章。 齐扬整场都没怎么举牌子,他感受到心绪不宁,霍琳琅上楼之后就没下来,正想和霍铭要求提前退场,手机就震动起来。 “老公!姐姐不见了!有人绑架了姐姐!快去救姐姐!”电话那头传来霍琳琅失控的惨叫,因为她在客厅的地板上看到了一滩血迹,齐菲恐怕是…… 十三 啜泣的黑房子 人们都坐在拍卖大厅,继续叫喊着各自的天价。而蜚声馆外已经陆续停了三辆警车,霍铭仍旧坐在台下,不时举牌示意,齐扬却提早离场了。 “齐总今天的兴致不高啊?”霍铭身旁的人问。 “是啊。”霍铭心不在焉的而看了一眼时钟,齐扬只是说了一句就立即走开了,完全没有顾及他的意思。“永仁呐,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蒋永仁灭掉雪茄,说:“家父身体欠安,这次晚宴也就未能来参加。” “没什么大事吧?看来在这群老家伙里面,就数我的身体最好了。” 蒋永仁笑了笑,今天他也迟到很久,听到助手所说的话,忽觉这霍老爷子不仅身体健朗,心思也年轻了,只是要动齐扬的姐姐,这多少,有点难看。他欠了欠身,说:“那是。家父日前只是偶感风寒,不想就病倒了。老人家身体,真是经不起折腾了。” “哈哈”霍铭大笑一声,众人也跟着大笑,他这几年修身养性,和同龄的老头儿相比,是应该要有优越感的。 霍琳琅坐在床上,看到齐扬走进来,就扑到他怀里,惴惴不安的说:“怎么办,怎么办,好多血,姐姐一定是出事了!”她仔细看着齐扬的眼神,继续说:“客厅里面有一滩血,姐姐会不会死?怎么办,齐扬。” 齐扬走到窗前,拿起那些内衣,观察房间内的一切东西,又走到客厅里,血迹沾到他的皮鞋上,一个个血印随着他踉跄的步伐在室内扩大。 “老公,怎么办……”霍琳琅走到他背后,能看到齐扬颤抖的右手。“老公?” “齐先生,你好。请您和您的夫人暂时从现场离开,免得破坏现场。我是周力行警官。”他们转过身,就看到无名便衣站在门口。蜚声馆的安全系数难道只是一个笑话,齐扬走过去,说:“周警官。我要马上知道,这些血是不是我姐姐的?” “……齐先生,请您冷静。今天来蜚声馆的人太多了,而这件事情闹出去的话,会有损国体。只要您和您的夫人配合,令姐的下落,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周警官在接到办事处打来的电话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蜚声馆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而就现场来看,凶杀的可能性最大。 “封锁了吗?罪犯可能还在蜚声馆?”齐扬转过头,尽量淡然的问。 “已经封锁了,拍卖会将延迟一个半小时,您放心吧。请您……” “好,我离开。”齐扬走到窗口,看到窗子上的泥土,用手碾了几下,就又从窗子上爬了出去,对霍琳琅说:“你回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个字也不能说。” “老公,你要去哪儿?我好害怕……”霍琳琅作势要和他一起下去。 “回去。”齐扬一跃而下,在爬到水管时,看到上面有粘糊糊的东西,类似于胶水。 “您还是先回去吧?齐先生只是在帮助查案。”周力行六年前和齐扬打过交道,知道这个年轻人有敏锐的洞察力,他可能是在怀疑,凶手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从水管上爬下来,齐扬看到了很多个脚印,他握紧拳头,被单不见了,所以齐菲是被裹着被单抱下来的。他向前走,银白色的月光打在他微湿的瞳孔上,当时为什么认为那个小偷没那么大的胆子……他跑过花园的小径,就看到一块破的被单斜挂在树枝上,随着微风缓慢的摇曳。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没有脚印和任何痕迹。他顺着岔路口走到许愿池中央,哗哗的流水声遮盖住未央的黑夜。 翌日,周力行从法医那里拿过来一叠鉴定资料,几个便衣都坐在办公室里,无奈的摇头。齐扬一份又一份的看完,霍琳琅坐在一边,双手握紧。 “床上的血迹和地上的血迹都是我姐姐的,一个人在流了这么多血之后,人应该是昏迷的?”齐扬小心着措辞,“花园过了之后,就没有其他踪迹。也没有别的路口……他背着我姐姐,或者是抱着她,怎么出去的?” “从鉴定结果看,现场只有您姐姐一个人的指纹。宾客车辆盘查也没有可疑。” “那你告诉我!她难道要自己弄伤自己、撞破自己的头吗?”齐扬摔掉那些没有实际意义的资料,这时,一个小警员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卷胶带。 “这时蜚声馆昨晚的所有录像。1227号房,霍小姐,你可不可以先出去?” “不要,我要知道有没有事情?都怪那个侍应生不早开门……呜呜……老公……”霍琳琅长这么大,还第一次遇上这种可怕的事情。 “出去。”齐扬控制住自己的气息,打开门,把她推了出去。 “内部的房间录像是没有的,这时走廊上的录像。齐先生,你走之后,齐小姐自己开了一下门,据那位抓回来的侍者说,当时,齐小姐并没有任何异常,她只是说,自己的头有点晕。从画面的角度看,她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和侍者说完哪些话的。” 录像上的声音很小,齐扬将声音开到最大。 【是的,我有点头晕。……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好吗?】 【是的,齐小姐,您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 两个人的对话到这里停了一下,侍者又问了一句【齐先生回来的话,也不让他进来吗?】 【……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你,没听明白吗?没长耳朵吗?】齐菲的声音激动起来,齐扬拉近镜头,她身上还是那件晚礼服,穿得好好的,而出门前,他明明就把它已经脱掉了。 画面又回放了一遍,齐扬肯定的说:“她在撒谎。她不会这样训斥一个陌生人,这不是平时的她。有人在她的房间里,而且威胁着她。蜚声馆的贵宾房,真的没有录像吗?” “本来是有的。可宴会前三天坏掉了,集体整修。”周力行说道,又说:“既然与令姐平时的性格不符,那么我们现在就立即成立调查小组。对本案进行全力侦查。” “仇家,我的仇家。”齐扬踱着步子,说:“可能是我的仇家。但我的仇家太多了,我把能想到的人,资料整理出来,你们等一会儿。” 苏秦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昨晚的拍卖会他清楚的看到霍琳琅的焦急,和最后合照时候,齐扬低头瞬间的阴狠。消息是被封锁了,可还是有不少人在打探。 “齐总,资料发过去。”苏秦想到小涵的脸,说:“小涵暂时在我家,你不用担心。” “我为什么要担心那个小杂种!”齐扬在电脑那边接收资料,看到那一张张失败者的脸,他倒尽了胃口。 “齐总。要把那个人抓出来,您就必须要比平时更清醒,您一旦乱了方寸,就可能永远也找不到齐菲。”之前很多人都不认识齐菲,如果出现这种事情,还可以怀疑是小偷,但是昨晚霍铭就将她带在身边,整个上流社会都认识了她。在这种情况下,仍然选择动手,对方的居心就很难揣测了。 “我很好。” 你已经失控了……苏秦咽下这句话,说:“卓傲然今天会来寰宇,您是继续呆在警局,还是回来?” “寰宇的事情,全权由你执行,十个卓傲然,也由你负责。”齐扬挂掉电话,继续和周力行分析案情。 “呜呜~”黑暗的屋子里看不到一丝光线,没有窗户,也没有门,齐菲躺在地上,赤裸的身体包裹在单薄的被单,她不停的抽泣着,声音已经嘶哑,四周仍没有分毫的回应。 “救命……救命……”她断断续续的出声,地板很凉,她的双腿已经冻僵了,根本无法合拢,而双腿之间的血迹也干涸了,浑身都散了架,只能靠上身不断的在屋子里摸爬,大概只有十坪的小房间,没有任何缝隙。 “小扬,小扬……我在这里……”齐菲又冷又饿,头上的血好像是被擦拭过,都是黑暗和阴冷,胸口也闷疼起来,“小扬……小扬……”她又爬到某个小洞处,从哪里能嗅到一点清新的空气。神智又开始不清了,眼前晃过卓傲然的脸。 “卓总来的真早啊。”苏秦站在议会大厅,看到卓傲然正在看寰宇在全世界版图,他拿出一些双方合作的项目,说:“卓总,真对不起,齐总有点事情,所以,就由我来代替。” “没有关系。不过早知道,齐总这么忙,我就叫陈立过来了。”卓傲然笑了笑,坐下来,仔细的阅读那些合约和既定启动资金。 “卓总从意回国之后,真是成熟了很多。昨晚的拍卖会上,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苏秦笑着说。 “哦。我可没整容,天生就这样,就是换了套衣服,你们大家就不认识我了?……好了,我觉得这些都没有问题。倒是寰宇,有问题吗?”卓傲然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齐扬现在在哪里?” “寰宇这边当然没有问题。至于齐总在哪儿?……卓总应该也知道。”苏秦觉得,出手的人,可能就是在一帮显贵中间,他试探的问。 “基本上私底下,我和齐总,可没什么来往。”卓傲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满意的说:“我今天的行程就到这里了。昨晚的拍卖会可真是漫长,是要掏光我们所有人的钱吗?而且,临走的时候,竟然有那么多便衣目送,呵呵……” 十四 浮尸 雾霭从山岚那头飘过来,几辆警车停在一个小山头下面,齐扬走下车,三天未睡的他看到晨暮的朝阳,轻缓的浇在不断渗出寒冷的心上。 “齐先生,你没事吧?”周力行走上前,已经三天了,齐扬差不多把整个城市都翻到底朝天,可…… “没事。那个线人,是说在这个山头,见到过她?什么时间,她在干什么?”齐扬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等同于一个冷血的干探。 “那个卧底,现在正在一个贩毒组织里面。这座山后面,有个小村子,是这一带最大的毒品交易场所。” “政府每年要收多少税?”齐扬点了根雪茄,本来想递给周力行一根的,但是他昨天呛了半天。“周警官……” “不用了。你抽吧。”周力行皱皱眉,怎么会有人喜欢那么重口味的雪茄。“政府的税收我并不清楚,但是日前这里的走私毒品情况,太过猖獗。而令姐,可能就在那群毒贩手里。” “是你们的刑侦活动惹恼了他们的头目,所以,他们就抓了……霍铭带过来的女伴,对方开出什么条件?”齐扬肯定的说。 “你如果不做商人,那就来警队吧。”周力行笑了笑,说:“我们收到了一封邮件,昨晚凌晨两点,上面含沙射影的说,令姐就在他们手上。” “有军队吗?他们有多少把枪?”齐扬坐在车头,靛蓝色的晨光聚拢在他周身,周力行摸摸口袋里的手枪。回答道:“我们手上的资料很有限。现在我们只能以游客的身份进去。” “那封邮件呢?”齐扬扔掉烟蒂,说:“周警官,你从开始,就知道,这是犯罪分子的报复行为?只是我姐姐很倒霉,成了目标。” “如果我提前告诉你,只会打草惊蛇,你姐姐也活不成。”周力行拿了一把枪给他,严肃的说:“我没想到,你能和我们一起查了这么长时间。看得出来,你和你姐姐的感情很好,不想害死她,就顺藤摸瓜,而且要静下心来,看看藤子上有多少芒刺。” 藤子上有多少芒刺?齐扬对这个叫莲塘的小村子早就有所耳闻,表面上是个旅游小镇,私底下到处能看到冰毒,连小孩子的衣兜里都有致命的“糖果”(迷幻剂),政府已经管不住这块到处都是黑金的地方。而且,每年莲塘给政府的税收,是其他旅游景区的20倍。 “蒋永仁,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齐扬边走边问,一行人带着旅游帽,某个女警充当导游,大喇喇的朝村口走去,村口还挂着一条特大的横幅【欢迎潇潇旅游团光临】,末尾还有两个天真烂漫的卡通人物。 “……政府部门,已经介入了。”周力行低声回答,“蒋先生当天晚上就致电给我的上司,这件案子,已经不再只关乎了令姐的生命安全。” “我岳父呢?”齐扬走进去,对站在门口的孩子笑了笑。 “霍老先生不知情。”周力行顿了一下,齐扬这几天已经没有笑了。 行走在古时候最原始的青石板路上,宽敞的街道,一些村民扮成的商贩走来走去。两旁的小商店里,还摆放着手工精致的糖人,有嫦娥、水浒传里面的历史人物,各种各样的动物。齐扬走到糖人摊子上,向周力行借了五块钱,对老板说:“我要一个唐老鸭的糖人,屁股要做翘一点。” 同队的其他人都惊讶的看过来,他们虽然装作是在旅游,但可没有真的在旅游。而紧绷的齐扬仿佛突然松了弦,竟然和孩子一般,买糖人? “唐老鸭?”老板的小女儿走出来,大约八岁的小女孩,抬起头问:“哥哥,你不喜欢嫦娥姐姐吗?” “我喜欢姐姐,不喜欢嫦娥。老板,麻烦你做快一点。我的队友在等我。”齐扬淡漠的看着那些缠绕的蜂蜜状糖丝。 “哥哥,那你为什么喜欢唐老鸭,你不喜欢米老鼠吗?”小女孩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哥哥,禁不住多问了几句,而老板则不好意思的向齐扬道歉。 “因为……”他想到了齐菲的回答,【因为唐老鸭的屁股很翘,一颠一颠的,好可爱。】好久都没听到她的声音了……齐扬不再说话,等不到答案的小女孩抬头看去,就看到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思索。 “先生,你的唐老鸭好了。”老板将小女儿拉过来,说:“别烦哥哥了,回去教你弟弟写字。” “妈妈,不要啦,弟弟老是流鼻涕,好脏哦……”小女孩吐吐舌头,她看见齐扬仍拿着糖人,就提醒道:“哥哥,现在吃也很好吃哦,香香软软的。” 齐扬看着小女孩真挚的眼神,笑着问:“你很讨厌你弟弟吗?” “……嗯!他老是流鼻涕……” 齐扬低下头,轻触了一下唐老鸭翘起的屁股,齐菲,你看,别人家的姐姐,都不会对弟弟那么好的,你做错了吧?你该离我这种人,远远的……他在心里默念着,几点疏落的阳光透过叶子,倾斜在他手指上,滑落掉一层缅怀的颤动。 村落是少数民族特色的草房,一户连着一户,倒有点像非洲土著的住所。他们这支伪装的很好的旅游队被带到了村长家的大餐厅里,同来的还有其他两个真正的旅游队,五桌人聚在一起,天南海北,唯有齐扬这一桌相对沉默。他沾上了假胡子,坐在周力行旁边,偶尔夹点菜。 “齐扬,你多吃点。”周力行看不下去了,他知道年轻男子的精力旺盛,不过,连续三天都是一起进餐的,他吃多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对不起,我饱了。”齐扬拭了一下嘴,问:“下午,我们到哪儿去玩儿?” “哎呀,这个说到玩儿,看来你们是第一次到我们莲塘来?”村长热情的走过来,拍拍周力行的肩膀,说:“既然是第一次来,我可得尽地主之谊。” “村长,是不是有什么,连导游都不知道的好地方?”周力行递上厌倦,开心的问。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男人们的眼神交流,都透露着声色的含义。 村长看到这个旅游团全都是男人,心下大喜,说:“是哦。一会儿吃过饭,我带你们去我山泉旁边的小客栈里……呵呵,站在那儿,天下美景,统统饱览。而且,客栈里的主菜,可是秀色可餐呐。” “哦,哦,看来咱们大伙都得见识见识。”周力行对齐扬使了个眼色。【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下午三点多,一行人就开赴小客栈,沿途能看到山水间明媚的风景,春夏交际,草木葱茏,齐扬观察着路况,这个小客栈,除了步行上来,根本就没有别的途径,颇有点有去无回的味道。 村长走到客栈门口,按了一下门铃,冲里面喊:“来人咯!都出来招待一下。” 开门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她看到这批游客的穿着都比较正式,就弓着身子,说:“各位客人请。” 把他们带到一个包厢里,村长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几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女孩儿就进来了,一个警员直接抱住一个女孩的的腰,问:“小姑娘,成年了没有?腰这么细?” “哈哈。”周力行也拉过来一个苗条的女孩,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说:“这可比【漫步云端】的女人清爽多了。” 齐扬点燃雪茄,坐在拐角处,几个女孩儿落座,一会儿划拳,一会儿喝酒,众人很快就醉陶陶的倒下了。 “各位玩儿都高兴吧?”这时一个高个子中年男人走进来,说:“来这玩儿,还有更好的呢?”他拿出一袋白色的胶囊,笑称:“一粒,包准一晚上不倒?哪个爷们儿敢试试?” “嗯?这东西好,多少钱呐?”周力行点头。 “不贵,五百块。” 中年男子每个人发了一颗,众人假装吞下,那几个女孩看到他们吞下药丸之后,就全部起身,轻手轻脚的出去了。室内沉默了二十多分钟,周力行不客气的踹了一个人,说:“大头,你脚搁哪儿呢?!”一阵低笑。 “是什么东西?”周力行又问。 大头动了动脚,不以为然的说:“普通的迷幻剂而已。我们要装到什么时候?待会儿他们该拿菜刀来要钱了?给不给报销啊这个……” 又是一阵低笑,齐扬睁开眼睛,说:“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等我们醒了,跟我们结账。”周力行挪挪腰,说:“可能觉得我们没什么钱,所以没有给我们毒品。咱们队的人,都太斯文了。” 周力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掏出来,笑说:“这么晚,还有人发短信给我?呵,别是要账的。” 短信打开,【海边发现浮尸,女,疑似齐菲。】周力行坐起来,看了齐扬一眼,问:“你姐姐会游泳吗?” “她不会游泳。”齐扬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力行,将手机夺过去,却只看到浮尸二字。 给读者的话: (望天)别再整卷轴了,告诉我,到底是谁抓了小菲……(抓头再抓头) 十五 送达医院已死 “非要脖子上挂个狗链条,才叫有钱,老子……”门突然开了,一个驼背的男人走进来,齐扬将手机塞进沙发的缝隙,只听那人笑问:“这还有个没倒的?” “切……这算什么,老子在漫步云端都没倒过,这个小店,也能让我倒?”大头摸爬着站起来,笑嘻嘻的攀住那个人,拿出一张金卡,比划道:“看见没有,里面有几十万,哼……嗝?唉,女人呢?” “好说,我带你找去……”驼背男人将大头扶走,室内几个装死的都爬起来,问:“头儿,我们接下来……” “陈东,这里你负责,我和齐扬要回市里,任何风吹草动,马上联系。”周力行站起来,对众人说:“我们这次的目的是要救出齐菲,每一个人都要小心点,错一步,她就会死。” “头儿,我们明白。” 警察局这种地方,真是能不要来就不要来。苏秦坐在警司的办公室里,看着刑讯室里面一个又一个,面目嚣张的犯罪者,端着咖啡转向一边,今年不是苏秦的本命年,可今年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比本命还本命。 “苏先生,请您坐下。齐先生很快就回来了。”警司整理着文件,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不过就是个女人被杀了,多大的事情?弄得齐扬这样的商业巨头在警局里硬是不吃不喝呆了三天。“现在尸体打捞上来了,事情也该有个了断。” “你说什么?”苏秦咖啡摔到地上,“你再说一遍?什么尸体?” “就是……”警司站起来,这个秘书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你们要找的那个……叫齐菲的,尸体在海边被发现了。一会儿在验尸房就能看到了。” “……”苏秦退了几步,他推开门,问:“现在还没打捞上来是吗?” “听说是,被鲨鱼撕成了几片,刚捞上了两只腿。”警司不以为然的说,当警察的,对于这种事情已然见怪不怪。 “打捞船还在海边,在哪儿?”仔细的询问到具体海域,苏秦走到车上,还没有发动引擎,就看到霍琳琅开车进来。 “苏秦?我老公在里面吗?姐姐有没有找到?”霍琳琅每天都要来警局一次,看到齐扬不断低迷的神色,她也只能沉默不语。这件事情,也不能让父亲知道,他也上了年纪。 “大小姐,我现在有事情,要去海边。你现在回霍宅吧。”苏秦双手发冷,他不敢想象,那样一个美丽而又温顺的女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了所有人。 苍翠的松柏树下,霍琳琅心里猛然沉了一下,她对齐菲的事情,一直有不好的预感,她裹紧身上的大衣,低声祈祷着:“……老公,你没事就好。” “小涵,传球!小涵……”队友的话犹在耳边,小涵还是一头撞在了篮球上,没反应过来的他又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倒了敌手的队员,只听一声谩骂,小涵就压在了那个人身上。 “喂,你他妈给我下去!”被压在小涵身下的恰巧就是二年三班的柳可诚,他早就看这个傻瓜不爽了,“喂,听见没有……”他用力拍了一下小涵的脑袋。 “柳可诚,你活腻了是不是?”蒋少同拿着矿泉水,从休息区走过来,柳可诚转过头,感到有两滴液体,温热的落在脸上。他看向一言不发的丁涵,只见他的那两道泪痕还在,“喂!丁……丁涵,被撞倒的人是我,你哭什么……” “我哭了吗?……对不起。”丁涵赶紧站起来,摸摸额头,继续对柳可诚道歉,不停的说对不起。 “柳可诚,我看你是不想在瀚海混了!”蒋少同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 看到丁涵的眼泪,柳可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输过两次球,他就把这个人当成仇家,也太小气了。他扬眉道:“走开,我要去休息一会儿。” “班长,没事。我也想休息一会儿了。”丁涵失落的走到看台上,心如鼓跳,有大把的不安在急速靠近。舅舅找不到,妈妈找不到,苏叔叔说,妈妈有点事情出国了,小真说,大人本来就很忙啊。 蒋少同透过父亲,也知道……丁涵的母亲,可能是被绑架了,只不过绑匪想要的东西,还没有言明。他笑着凑上去,说:“小涵,别泄气,下半场一定赢他们。”柳可诚也看向这边,狐疑的在蒋少同和丁涵二人之间盘旋,他早就听队友说,丁涵是蒋少同罩着的。 “班长。我不想打球了!我想……”不知道是谁开了电视机,大大的液晶屏幕上,开始播放直播新闻,小涵擦擦汗,看向画面里在海上行驶的捕捞船。 【记者现在呢,是在靠近西子海的地方。警方今早在这里开始捕捞一具女性尸体。大家都知道,西子海这边有不少食人鲨,那么,这具尸体的打捞难度也就加大了,尸体本身腐烂,并且被鲨鱼撕扯了几块。】女记者担忧的看向捕捞中的警察,继续说【那么,这也是本市迄今为止,最骇人听闻的抛尸案。】 小涵扔掉毛巾,嘴唇颤抖的问:“班长,西子海在哪里?我要过去,我马上要过去!”蒋少同安抚道:“那里在打捞尸体,很臭的!” “你要去西子海啊?我带你过去,我家就住在那边!”柳可诚笑着走过来。 “谁没有车!小涵,带你过去!”蒋少同说完,就拉着小涵出了室内体育馆。 海边围了很多人,丁涵从车上跑下来,看到不远处的捕捞船,就问:“班长,我要上去,我要看看那具尸体。”他捂住巨大的心痛,莫名的不断流泪,“妈妈……妈妈……” “你怎么了……”蒋少同注意到不远处刚停下的警车,而齐扬也正好下车,他身后的周力行警官,正是负责齐菲的案子。“小涵,不可能的,开玩笑,你妈妈是齐扬的姐姐,谁敢这么做?” “你们都骗我!我这里痛痛,妈妈哭的时候,我都知道……”丁涵的手放在心脏的地方,“它好痛,妈妈一定也痛痛,你们都骗我……我不是傻瓜……我知道妈妈不见了……” “两位小朋友,警察叔叔在这里办案,你们在这里哦?”封锁现场的女警说道。 “阿姨,我妈妈可能在哪里,我妈妈……”小涵忍住哽咽,而齐扬在则认真的听岸上警察。 “是一个鲨鱼爱好者发现的。起初可能还有点气息,不过,可能送达医院,也已死。后来……因为死者身上的被单,和齐小姐身上的一模一样,也是浑身赤裸。所以,应该是……凶手应该不是在西子海抛尸的,可能是在入海口,最近涨潮,被冲过来的。”周力行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拍拍齐扬的肩膀说:“别担心。” 一阵大浪掀过来,齐扬找到了一个树荫的地方,双手颤抖的点燃雪茄。海天一色的风景,就像去年的那一天,他们来到海边,一前一后的行走。 “舅舅。”小涵已经哭得抽噎起来,他抱住齐扬的腿,抽噎道:“把妈妈还给我,叫他们把妈妈还给我……” 齐扬弯下腰,扔掉雪茄,抚摸着他的头,问:“今天不上学吗?你妈妈最喜欢用心念书的小孩了,她老是以为……只要念书好,英文好,以后就能有好生活……” “舅舅……”小涵不知道该再问什么。 “你妈妈,最爱的就是你哦。只要我说到你,她什么都会答应我。宝宝知不知道啊?”他摸摸小涵的眼睛,“宝宝的眼睛好像妈妈呢,为什么哭呢……” “妈妈说,她也爱舅舅……”小涵抱住齐扬,说:“妈妈说,宝宝是小朋友,可以哭,可是舅舅……是男人,不能哭……舅舅不要哭……” “你妈妈她呀,很好骗的,你以后只要说你肚子痛,装作很不舒服的样子,她就不要你去学校了。”齐扬继续说着,他也抱紧小涵。 “舅舅……宝宝不对妈妈说谎话……” “可舅舅一直都在对妈妈说谎哦,说了好多好多谎话……从上初中开始,就老是对她说谎……” 小涵不太清楚尸体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安慰道:“舅舅不哭哦……”他用手擦干齐扬脸上的泪水,“等他们捞上来,我们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妈妈肯定不希望看到我们哭哦。” 齐菲,你看看你的儿子,你不在他身边,他连死亡都不知道是什么……阳光变得猛烈起来,爬行在沙滩上的蝎子钻到了沙地里,捕捞船靠岸。 “真是累死人了,这些鲨鱼光是撕咬尸体,也不吃……”一个船员脱下衣服,几个人使劲将四肢不全的尸体抬出来,周力行看到尸体的比例,他掩住眼睛,喊齐扬过来。 “你姐姐身上有明显的痕迹吗?” “……手臂上有钻石。”齐扬拉开帆布,明亮的阳光下,那颗嵌入的钻石闪闪发光,在他眼底的泪水里,淹没所有…… 给读者的话: 小涵…… 十六 葬礼如期 黑色的雨水从破旧不堪的檐角坠落,跌入肮脏泥泞的小道,过往的行人都使劲抖落身上冷冰冰的雨水。在乡下这种地方,下雨走路就等于是灾难,庄稼人倒不会注意这些,平时就在泥土里打滚。何况落雨对庄稼好。一向安静的小村庄炸开了锅,一大清早,博文中学外就来来往往有不少村民,一个个都挤破脑袋要进去看看。 “你们在这儿瞧什么呢?”王书记刚刚从县里开会回来,见到大伙儿都跟追星似的站在学校门口,就问:“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高考状元?” “哎呀,书记,您回来的正好,是齐家的儿子回来了,正在里面,和老校长说话呢。”一位大婶激动的面红耳赤,说:“我说呀,齐扬这孩子虽然平时不多话,可是发达了之后,肯定还是要回来的。可算盼回来了。” “什么?齐扬回来了?”王书记看了看这圈人,赶紧命令道:“都给我让开!我进去看看,齐总回来,怎么没人和我知会一声?” “书记,门口拦着一排保镖,您恐怕进不去的。”一个老汉挑着一担白菜回答道。 “怎么?王书记也不让进,我打个电话给校长。”说完就掏出手机,给校长办公室敲了个电话。 “真是太久没见了,我记得你那时,才这么高。”老校长比了比,他早已头发斑白,这几年齐扬私底下也给博文中学捐过不少钱,都是不挂名的。校舍翻新,学生宿舍翻新,教学楼翻新,这年头,懂得反哺的人可不多。“前些日子,咳咳……我还在电视上见到你公司的报道呢。” “您的身体还好吧?”齐扬喝了一口水,看到校长办公室的那个脸盆架,很多年前就是这样吧。那天他们早上刚刚拌嘴,齐菲搬着这个脸盆架从他面前经过,她就一脚踩在他脚上,恨恨的走过去。 “还好。如今的孩子都上城里念书,乡下的小学中学都合并的七七八八,我这个校长啊,也清闲多了。”老校长也喝了一口水,问道:“齐菲那孩子,怎么没和你一道?” “……”齐扬低下头,看向对面的校舍,以前校长办公室对面就是齐菲的班级,他下课之后,就会过来给校长汇报一些事情,趁机就会偷偷看坐在窗口的齐菲。她那时候穿着大大的格子衬衫,梳着最老土的马尾,微风随着她干燥的头发来回摆动。最常见到的,就是她拿着练习本,在认真仔细的看,而她手上的练习本,多半是资优生的。齐菲真的不聪明,那些简单的题目到了她手里,就变成了无解。 “你劝劝你姐姐吧,既然离婚了,就再找个好男人。她一个女人,将来可怎么办?” 齐扬转过头,看到老校长忧心忡忡的眼神,想了一下,问:“姐姐和我说,她离婚之后,回来找过父母,但是……” “你妈妈当时是气糊涂了,丁晨那桩婚事,本来就是她一手操办的。她怪你姐姐没好好和你姐夫过日子,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收留他们母子一晚上。”老校长叹了口气,“后来,她打电话回来,说是在一个叫【套头衫】的旅馆里,找到了一份能糊口的工作。” “【套头衫】?”齐扬的眼睛有点肿,他不适的摸摸眼角,问:“她在旅馆里做什么?服务员?” “就是打扫的。你姐都三十岁的女人了,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还带着个孩子。我本来是要她回来学校帮忙的,反正幼儿园小孩子也缺人看着。可她又怕……村里人笑话小涵……”老村长语重心长的叙述着,在他眼里,齐菲是个好孩子,就是这命不好。“齐菲现在怎么样了?” 齐扬的手握紧,电话响了,老校长接起来,一听到是王书记,就盖住电话,对齐扬说:“你从后门回家吧,老齐卧病在床,你母亲一直等你回去呢。” “……好。”齐扬失魂般的走在哪些少年时期常常穿梭的回廊上,恍惚中,似乎于那时候的齐菲撞到了一起,如花的笑靥,纤尘不染的眸子…… 【小扬,你走路不看路?撞我?我也要撞你!】她把肩膀凑过来,他就坏心的闪到一边,然后在她脸快贴地的时候,抱住她的腰,逼迫她求饶。 【姐,你要摔成大饼吗?说,齐扬,饶了我吧?】每次齐菲叫他小扬,都会引来葛临和安桀的嘲笑,食草动物才叫小羊。 【小扬……呵呵……好了好了,齐扬,饶了我吧。】她总会妥协的,然后当着很多人的面,就说出求饶的话。 阳光湛蓝,空灵的走廊里,齐扬一个人站在那里,在一道光束划过之后,齐菲消失了,他伸手去把握,张开手掌,只看到那些纠集在一起的掌纹,一切都只是幻象而已。独自一个人下了教学楼,他来到升旗地方,红旗飘扬,齐菲以前有一段时间,是专门负责升旗的,有时候还会闹笑话,牵扯的绳子会突然不听话。他喜欢那时候她焦急的眼神,看向他,请求他的帮助。他们一起升过一次旗帜,那面小红旗就在他们的双手下,甩向和煦的东风。 从后门出来以后,大约向右走一百米,就是一条浅溪。它还在那里,乖乖的安静流淌。人要是能和自然界的事物一样就好了,恒久不变,一万年,只变化那么一点点。没有死亡,或者是静止的死亡。齐扬掬起一捧凉水,放在掌中,里面竟然有一只小鱼。小鱼儿是灰色的,快乐的在齐扬的掌中游走,一滴液体坠入掌中,齐扬小心的将鱼儿放回溪中,对着那涓涓流淌的活水,无声的流出眼泪。 【小扬,你也下来走走,这个鹅卵石在脚底下,感觉就像按摩一样。】齐菲放学后,就卷起裤管,跑到溪水里,使劲的在鹅卵石上踩踏。她这样的话,就说明,她可能不是很开心,需要小小的发泄一下。齐扬从来没和她一起疯,他只是站在岸边,收好她乱扔的鞋袜,靠在树上,等她踩累了,自己会回来。 【小扬,我想把这些石头都搬回家,这样父亲也可以常踩踩,他身体本来就不好。我在书上看到说,这真的有按摩效果。】有那么一天,她带着一个大袋子,鬼鬼祟祟的跑来这里,整整拾了一下午。那时候是四月份,天空还下着毛毛雨,他就坐在不远处的树杈上,看她弯腰,一个一个挑选。他都看睡着了,她才收拾好,把那袋石头绑在自行车后,欢快的骑回家。她只顾着高兴,连袋子破了个洞都不知道。齐扬就一路淋着毛毛雨,跟在她龟速的自行车后,一块一块的捡…… 【小扬,不要对妈妈说那些话,她会难过的。】夜里风起,齐扬睡得迷迷糊糊,她推门而入,认为他对母亲所说的话,有失偏颇。她是个太过温顺的孩子,母亲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去执行,那是叛逆期的他,最不齿的。 …………齐扬站起来,泪水顺着溪水,缓缓消失不见,他拭掉那些温暖的回忆,从发现尸体到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和父母交代一声,葬礼就要如期举行了。也许,对于齐菲而言,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比留在这里更好…… 他继续向前走,步伐愈显沉重,留下了一连串深深的脚印。齐扬对自己的冷血有了更深的意识,在看到尸体被法医还原之后,他竟然要求周力行停止了一切调查,也扯掉了原先自己暗中进行的搜救行动。安桀从国外调派的人手,也一一被遣送回去,因为他按住心脏,那里已经停止了跳动。 “咚咚”他敲响院子里的门,多少年了,这里仍没变化。墙头上还有野草,而院子中央,照样还生长着那株死而复生的槐树,每到五月,这里又会纷纷扬扬的洒落洁白的槐花吧。 “谁啊?”母亲出来开门,见到离家出走这么多年的儿子,也没有多惊讶,上下打量着齐扬,说:“怎么有空回来了?也不带媳妇儿一块回来?是不是看不上我们家这破墙?” “父亲呢?”齐扬无力的问,眼前的女人就是齐菲言听计从的母亲,很难相信,齐菲就是她的女人,村里面,所有人都不信。 “你还知道你父亲?当初就这么走了,都快把他气死了!这几年咳嗽成了肺痨!活不长,不要你这个大老板养活!” “我回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件事情。”齐扬走进去,看到以前齐菲的房间,已经变成了小鸡小鸭的牲口棚。推门进去,满头白发的父亲坐起来,看到齐扬的样子,就边咳边问:“……小扬,你……快坐……是不是你姐姐出什么事儿了?” 齐扬拿起手机,对一直在等电话的苏秦说:“齐菲的葬礼,如期举行。” 站在身后的母亲停住了满口的谩骂…… 给读者的话: never back or ^^^^^ 番外 时光的囚笼 她坐在那里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和往常一样安静,长发触及地面。身体状况良好,真的比我第一次见到的情况好太多。放下手边的工作,我走到她面前。 “最近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这个病人很少说话,就医到现在,只是在弄疼她的时候,才会小声的说几句。 她摇摇头,又转向平静的海岸。西海岸这边,一向没什么人,我的私人医院搬到这边来之后,很少有什么病人过来。她算得上是我开门迎来的第一个病人。说起来,倒是很巧,那天早上,天黑的出奇,出海的渔民纷纷归来。我端着水,在门口刷牙又刷牙,因为看海的样子,还以为是要印度洋海啸重演。忧心忡忡的刷完牙之后,我就正准备去后院叫老婆收拾东西,开车走人。天空却突然乍现曙光,从隆起的山丘到水天交接的地方,一丝又一丝的,拨开令人心颤的真实,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黎明。在这样美丽的黎明里,我也认识了这个沉默的病人。 卓先生抱她进来的时候,我几乎以为,她已经窒息了。浑身都是淤青,而下体也明显遭受过严重的侵害,头发乱糟糟的覆盖住脸孔。老婆还阻止我接受这个病人,她那时候在旁边使劲推我。 “为什么不试着开口说话?卓先生每次来这里,其实都希望能听到你说话。”卓先生的全名我并不知道,可他对这个女人的爱意,我还是看在眼里的。单恋的年轻男子,在这两年间,也变得日渐成熟。 “……”她把头转向我这边,食指微动,但迅速恢复安静。 “我推你出去看看海,你很喜欢海么?”她的内心应该受到的严重的创伤,以至于她不愿意再敞开胸膛。其实在检查她受伤的过程中,我发现,她当时可能是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被关了很久,导致双腿失去知觉。两年来,她都坐在轮椅上,根本原因是,她并不想真正站起来。 海边凉风徐徐,我老婆正在捡贝壳,她最喜欢做这些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你瞧,围在她身边的都是一些5、6岁的小家伙。 “老公,今天捡到好多贝壳,我们那面墙可以整修了。”老婆笑得很开心,叫她一个研究生,陪我这个赤脚医生在这里度过余生,还真有点于心不忍,可谁叫她爱我呢。一个笑容灿烂的小男孩跑过来,问:“魏医生,这个阿姨好漂亮哦!” 我大笑一声,说:“你知道什么是漂亮,小鬼?” “阿姨眼睛好大,鼻子小小又翘翘。是动漫里的人。”小男孩凑近去打量她,本以为她会厌恶陌生人的接近,没想到她把手凑过去,仔细的摸索小男孩的脸。 “额……”小男孩大惊失色,嚷道:“啊?……阿姨是瞎子啊?” 听到瞎子两个字,她迅速的收回手,低下了头,似乎是在想什么。我将那个小家伙喝走,问:“你喜欢小孩子啊?……其实,你以后还是可以生小孩的。” 她的头更低了,食指不安的扣在一起,转到我的方向,轻轻的呢喃着:“……儿子……宝宝……” “啊,你以后真的可以再生宝宝的。子宫的伤害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这几年的护理,你要相信我的医术。”很难想象有这种女人,她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绽放,就像是逆生长。她肯定有着与旁人不一般的血统,稀有的家族遗传。 “魏医生,你不该带她来吹海风?前段时间她刚刚感冒。”卓先生总是神出鬼没,并且,英气沉沉。我转过身,就看到这个顶多二十岁的男人,商人就是商人,他总能一本正经的做一些为非作歹的事情,且振振有词,句句有理。 “卓先生,她是我的病人,由我看护两年。作为一名医生,我知道,怎么样才是对病人最好的。”他算是不错的年轻小伙子,能这么长时间把真心放在一个无动于衷的女人身上,弥足珍贵。 “我比你更了解她的身体,需要什么呵护。”他走上来,拍掉我的手,唉,忍了,谁叫我是个男人,他就是见不得我和她亲近。事实上,我们压根儿就没亲近过,我老婆常常突然出现在问诊的病房里。为什么医生和病人,这么简单的关系,也要遭受桃色的怀疑?我摇摇头,跟上他们两个。 卓先生上来就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缓慢推起轮椅,笑着问:“听魏先生说,你早上吃了两碗稀饭?海鲜粥,有那么好吃吗?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还是安静,海浪声一波接着一波。我的小医院能运行到现在,还能有个门面,完全是卓先生的恩赐。他每天或者每隔两天就会过来探望她,这两年间也定时会给我的账上汇款。给钱的就是上帝,我把老婆拉过来,四个人继续在海岸线上徘徊。 “真好。”卓先生继续说着,我都见不得他这种和空气对话的神经质语气,每次见着他们俩这么自问自答的对话方式,我都感谢上帝,让我有这么可爱的老婆。 老婆努努嘴,小声在我耳边说:“卓先生又要开始汇报了,你听,你听……” “六姐又找到了一个法国的服装师,量身定做了几套衣服,我把你的尺寸也给她了,顺便给你做几件。颜色的都比较素雅,你会喜欢的。”我憋住笑,一年都会给她做很多套衣服,她哪里穿得玩,有钱人呐。 “宅子里来个了花匠师傅,把我们家的花坛全都整顿了一遍,要是你能去看看,一定吓坏了,就和颐和园一样。”卓先生笑了一声,摸了摸她耳际乱飞的鬓发。从背后看过去,她明显后背开始紧张了。他们肯定不是夫妻,倒像是男女朋友关系,种种缘由令人好奇,不过,这都是他们的私密,与我这个局外人无关。 “等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出海去,好不好?……”卓先生吻了吻她的额头,只是拘谨的轻轻一碰,就立即松开嘴巴。我曾经见到过他在她睡着的时候,迷恋的亲吻她的唇,而这个可怜的家伙,也只有在她昏睡的时候,才敢这么做。如同护着瓷碗一般,珍惜着她这块单一的易碎品。 她轻微的摇摇头,头转向卓先生,很意外的开了口,问:“……宝宝……宝宝……怎么样?” 卓先生开心的蹲下来,笑容满面的回答道:“小家伙,好着呢,十岁咯,有很多女孩子追求,在瀚海学院,是有名的小王子。成绩也很好,上个月,我还请他吃了冰激凌,说是本月末,会去参加全国中学生篮球比赛。” 嘴角浮现一丝笑容,我也对这个意外的笑容很惊讶,不禁停住了脚步。看来,她口中的宝宝,是……他们的儿子?老婆也像见鬼一样,紧盯着她的脸,不时小声说:“……石头笑了……石头笑了……” “他跳级咯!因为成绩太优秀了,就和蒋少同一起申请了跳级,小真本来也要跳级的,可是没申请成功。十岁就上初中,报纸说小家伙是神童哦。”卓先生继续说着,一连串陌生的名字蹦出来,看来,他早就在等着她问宝宝的事情,这个小家伙倒真的很厉害,要是我以后也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小涵真是越长越像你。”卓先生摸摸她微笑的脸,问:“眼睛、鼻子、嘴巴……完全都遗传了你的。” “是吗……”她一定是非常高兴的,竟然主动的握住卓先生的手,继续问:“他……还记得……我么?”声带没有任何问题,太久没发音了,才导致了这种有些呆滞的问话。看来她很喜欢说儿子的事情,以后要诱导她说话,就多谈谈这个叫……小涵的小家伙吧。卓先生并不喜欢我问到太多的隐私,只会在适当的时候,给我透露出一点。 “谁会忘记自己的妈妈呢。”卓先生握住她的手,“他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谈得最多的还是你。现在还是会问一些傻傻的问题,但是,并不影响他的课业。” “他……打篮球……有没有……受……伤?” “偶尔会的,最严重的那次摔伤了腿,两个月没下床,齐扬……”卓先生突然停滞下来,齐扬?……不会是那个将岳丈家完全掏空、自立门户的飞扬制造总裁吧?那可是个狠角色……不可能,齐扬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和这对怨偶认识? 她推开他的手,再次低下头去,半响又问:“不能……少……打篮球么……” “菲,小孩子受伤是难免的。男孩子都喜欢打篮球。你总不希望,小涵坐在家里绣花吧?”卓先生站起来,又开始推轮椅,眼神里又透出一股煞气。我看接下来的谈话,还是先和老婆走吧。这可不是我置病患于不顾,而是男女间的事情,旁人最好少掺和。 十七 染色裙摆 齐扬的卧室在两年间做过很多变动,在齐菲离开的最开始一年里,他每个星期就会换一次装潢,整个园子敲敲打打,全天都能听到施工的声音。第一次换完装修之后,他当晚就打电话过去,叫装潢公司重新做;第二次装修成功后两天,他又觉得客厅中央的茶几很难看,一脚将茶几踢倒,一壶上好的龙井就着滚烫的热气,浑然落地。装潢公司的人吓坏了,赶紧给他换了另一套方案。苏秦听说后,又亲自去监督和指导了一下,没想到弄好后,齐扬走到门口,就一个简单的关门动作,厨房新装上的小门就“呜呀”一声,硬生生的倒地了。刘妈把可怜的淡绿色半身门送到后院里,可齐扬却在下班后拿出一整瓶的汽油,洋洋洒洒的浇到门上,zippo的打火机扔过去,连同精致的打火机一起融入轩辕的燃火中。 这么一闹,装潢公司换了一家,是美国有名的设计师亲自过来勘察地形,详尽的拟定了一个类似田园风格的方案,霍琳琅也加入其中,融入了许多让人感到温馨舒适的元素,庭院里还特地建造了小型的秋千架。问题就出在这个秋千架上,几名工作人员,就看到齐扬坐在秋千架上,一个人晃荡了两个多小时,这么一想,齐总肯定是喜欢的了,刚准备收工回家,秋千绳子就让齐扬拿刀锋利的一割成几段,他还把走廊上悬挂的绿色植物,统统都割断了,用时仅有20分钟。那些绿色植物全部连生根的泥土,浑浑噩噩的拌在一起,齐扬那天穿的是黑色的皮靴,他就这么踩踏过去,全军覆没。 霍琳琅以为齐扬是不喜欢绿色的东西,她找到那个设计师,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将风格换成灰色或者黑色,尽量变成理性的色彩。这个设计倒是得到了肯定,但是连续很多天,睡在齐扬枕边的霍琳琅,都看到梦游的齐扬,在凌晨三点左右,一个人走到客厅的沙发上,翻找出一瓶叫【姐姐】的香水,握着那个方形的瓶子,坐到天亮,然后从沙发上醒过来之后,又像平时那样睁开眼睛。寰宇的日常事务也都如常进行,他还和从前那样,大事小事亲力亲为,对所有员工倒是放宽很多,一些触及条例的员工都有幸得到了赦免。 这个理性的色彩,霍琳琅最终还是让人换了,又找到一个意大利的设计师,谈了大半天,齐扬也一声不吭。再后来,霍琳琅从那个园子里搬出去了,回了霍宅,它突然发现,那个园子不论怎么装修,怎么改变,在齐扬的内心里,就是缺少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在已经死去的齐菲那里,她办不到,只好放弃。 也就几个月的时间,有一天,霍琳琅看到父亲的阴沉的脸,才知道,齐扬将寰宇总裁的职务辞去,和一个叫葛临的不明男子,开始经营飞扬制造。而这个飞扬制造,明明是傲世的合作伙伴。令她意外的是,卓傲然对这种背叛的人,并没有加以追究,很坦然的任由齐扬和他合作。同年七月,齐扬正式提出离婚,和他们签署的协定时间刚好吻合,霍琳琅签字那天,看到的仍旧是面无表情的齐扬,多年的夫妻,因为那张纸而聚,也因为那张纸而散。外界对齐扬的风评很不好,说他靠老婆爬上来,霍琳琅却并不这么认为。离婚后,他给她的赡养费,足够她绕地球好几圈。只是日渐无话的父亲,身体和意志都消沉了下去,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情况,令她措手不及。 离婚后的齐扬,成了众多女人追逐的对象,但他仍然自律的惊人。每个月也只是去许灵儿那里几次,有时候也会带她到酒店或者一些高档的消费地点。许灵儿攒够了钱,也给自己赎了身,自己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小公寓。在指定的时间或者地点,和齐扬一块儿出去。许灵儿知道齐扬的姐姐“意外病逝”这件事,所以,在他面前,她依然装着乖巧和听话,不打探他的任何消息。在她眼中,这个男人给她的,已经太多了。偶尔有【漫步云端】的姐妹怂恿她,让齐扬开口求婚,她只是笑笑,刚刚离婚的齐扬,怎么可能会娶她这个风尘女入门?况且……齐扬心里的那个人,始终是任何人无法取代的。在某些意乱情迷的时刻,他会脱口而出那个名字,有时候,当热气退去,他会疲惫的抱着她,喃喃的唤着…… “菲……菲……”许灵儿每次都能听到这熟悉的呼唤,出自于灵魂深处,叫得她心疼。她也习惯了,淡淡的抚摸他紧绷的背部,给他一点点力量。“菲……菲……”齐扬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尤其是发烧的时候,会大声的叫,苍白的嘴唇不断的重复,有一次,许灵儿守在病床前,就在这接近声嘶力竭的呼唤中,泣不成声……“你回来……菲……你回来!……我再也不会那么做了……我什么都……不逼你!……”被齐扬爱着的女人,究竟是谁?她没有兴趣知道…… 晋升为一个合格的舅舅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从第一次参加小涵的家长会后,齐扬每次都会在百忙中抽空前往。丁涵对于舅舅的这种变化,在累积的很久之后,终于感知到舅舅的不同。妈妈的葬礼,丁涵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袋里。他那天参加完葬礼之后,在瀚海学园的图书馆里,找了很多关于死亡的书籍。一个人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从夜晚一直到天明,这两年间,他还是会在课余时间,去研究死亡的真实含义。丁涵的智商,也在跳级到初中之后,得到了专家的肯定,他不再是低能儿,而是一个罕见的小天才。他身边的朋友多了很多,以前是对手柳可诚,变成了他的好朋友,蒋少同依然会和他分享很多好玩的游戏、好吃的、衣服、好玩的地方。苏真也时常邀请他到家里做客,他在齐菲离开的两个月后,在苏秦的怀里,放声大哭,那天他终于消化掉所有关于书中所说的解释,真正明白了死亡从哪里来,又从哪里去。这些都无关紧要,他知道,妈妈再也不会出现了。 丁涵在大哭之后,也没有做什么其他事情。他只是每周会和齐扬一起,到海边的花店去买大束的白玫瑰和红玫瑰,然后一支一支的散落到潮水里。齐扬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两个人都沉默的进行着这个不知名的仪式。去放逐想念,去期许在那边的齐菲可以活得更好。 苏秦每次都会偷偷的跟在这对少言寡语的舅侄身后,生怕这一大一小出什么事情。连续几个礼拜之后,他就放下心来,可庄园仍在不停的改变装修,就快变成四不像了。他跟着齐扬从寰宇出来,又进入了到处都是怪人的飞扬制造,整天都要目睹葛临那个怪人,做各种各样的实验。今天爆炸,明天桌子上有怪虫,到中年的他,希望能提早退休。 两年后的一个清晨。齐扬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卧室的灯管,他盖住眼睛,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晨暮铅灰色的云弄乱了黎明的裙角。伸了个懒腰,他趴到阳台上,看到那些自己种植的红玫瑰,在含苞待放的脚尖处,都有一点沾湿的露珠,他轻轻晃了晃一个最憔悴的玫瑰,淡淡的说:“菲,早上好。” 刘妈正在厨房里张罗早饭,看到下来拿水的齐扬,就问:“先生,早餐在家里吃吗?”动乱不堪的两年已经流走,现在的齐扬,脾气温和多了,在生活上,也渐渐循回正轨,不会在半夜在园子里徘徊。 “嗯。”齐扬喝了一口水,说:“宝宝还没起床?” “小涵今天不上课,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刘妈回答,将打好的豆浆过滤了一遍,问:“储藏室里面一些衣物,都发霉了,先生,今天太阳好,我把它们拿出来晒晒,该洗得是要洗了。” 储藏室里的衣物,大多是齐菲的,还有一些是从乡下带回来,她少女时期的衣服,齐扬当时把能和齐菲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全都一一搬了回来。 “好。”齐扬点点头,扭头就看见小涵穿着卡通睡衣,站在楼道口。“不上课,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小涵摇摇头,说:“肚子饿。舅舅。”他走到厨房,和齐扬一样,倒了一杯水,两个人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卡通台仍在放米老鼠与唐老鸭。 “舅舅,你喜欢米老鼠,还是唐老鸭?”小涵眯缝着眼睛问。 “唐老鸭。”齐扬回答,看到唐老鸭翘起来的尾巴,嘴角微笑。 “……哦”小涵靠在沙发上,两个人安静的用完早餐。园中的长绳上陆续挂上了一件件衣服,其中的一个染色裙摆,随风飘落。 给读者的话: 染色裙摆,是姐姐我要你的原名。正是由一个染色的裙摆,才让卷轴看到了这个故事的梗概。 十八 近在咫尺 在园子里继续洗衣服的刘妈抬头一看,看到那件老式手工裙再次坠地了。这个裙子的裙摆被什么东西浸染了,她怎么洗也洗不掉,凭她这么多年的经验,都没搞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给染的。坐在园子里看书的齐扬,看到了那件染色的裙子,眼神一黯,合上书本,他朝刘妈走去。 “先生呐,这个裙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染的?洗不掉这块东西?”被染色那块呈现一个不规则的菱形,齐扬拿起裙子,将裙摆对准太阳,轻轻的笑了,说:“不用洗掉,这件裙子,本来就该这样的。”连染色的裙摆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这裙子的主人早就不在了。“刘妈,这是我姐姐的第一个裙子。母亲格外开恩,去裁缝店给她做的一件,她只穿过两次……” “这手工和布料都不错的。”刘妈很讶异,现在的齐扬,可以稍微谈一谈关于齐菲那孩子的是事情了。“那,齐菲穿上去的时候,好看吗?” “……”齐扬想到那天早上的情景,他推开门去院子里刷牙,就看到齐菲穿着这个裙子,站在水龙头边洗衣服,看着那样的背影。齐扬就跑过去抱住了她,问:【姐姐,我要吃热乎乎的米线。】 【哦,好。】齐菲继续洗着衣服,他就继续拥抱着,不记得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分不出漂亮和不漂亮,只是不喜欢吧。 “舅舅!葛叔叔打电话来了,说公司有点事情。”丁涵走到园子里,看到齐扬的眼神,问:“这件裙子,是妈妈什么时候穿的?” “十八岁生日之后的两天。”齐扬将裙子放好,问:“葛临没说是什么事情吗?他把办公室给炸平了?” 丁涵笑了笑,说:“不知道,也许。”他也小心的摸摸那件裙子,说:“舅舅记性真好,那么久的事情,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呵呵~”齐扬摸摸他的头,转身向车库走去。 刘妈一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就心情很好,她笑着问:“小涵呐,要是先生不是你的舅舅,是你的父亲,该有多好?你们俩不止长得像,连动作都很相似。你要是出去和别人说,他是你父亲,一定有很多人相信!” “奶奶,我真的说过,他们也都信。”丁涵吐吐舌头,和往常一样,休息日,他就会去市立图书馆。 “怎么样,耳朵还疼吗?”卓傲然把车停到市立图书馆门口,看到来往的学生,小声的问坐在一旁的女人。 女人摇摇头,她的脸包裹在纱巾里,若隐若现的侧脸隐隐有些红肿。她咳嗽一声,摸摸包里的东西,问:“你千万不要让他发现我?” “他今天一定会来图书馆的。你放心好了,我把你送到阅览室的拐角处,隔着书架,你能听到他的声音,他是看不见你的。放心。”卓傲然亲吻着女人的手,被手心的冷汗冰到心脏,他抬头向门口看去,那辆熟悉的私家车开过来,丁涵从车上下来,和司机打完招呼之后,就走了进去。“他来了,我们也下去吧,我带你从后面的电梯进去。不会碰到的。” “嗯。”女人任由卓傲然牵着下了车,像个迷失的孩子一样,慢慢的向前行走。 “丁涵,又是你?”柳可诚坐在人文科学的书架边,看到丁涵朝哲学的书架边走,揉揉眼睛问。 “柳可诚,又是你?”丁涵笑了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图书馆里,总能碰到柳可诚,“我听舅舅说,你们柳家的藏书堪比国家图书馆,你为什么也要来这里?”他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古埃及占星的书籍,低头问。 柳可诚摸摸脑袋,将手上的书塞回书架里,走到丁涵身边,说:“你是不是又长高了,都快1米70了,你舅舅给你吃了什么呀?” “你希望我一直是个矮冬瓜吗?”丁涵摸摸鼻子,听说占星学好了,能预测出已死的人过得如何。“我要看书了。” “好好。”柳可诚撑着下巴,建议道:“光是看书,很无聊吧,我们写纸条,聊天好不好?” “那是小女生才会做的是事情吧?”丁涵皱皱眉,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说话。柳可诚把笔记本搬过来,说:“要不然打字聊天?” 丁涵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你严重的威胁到我学习知识,请你去面壁自省。” “小涵……” “不要叫我小涵,叫全名,或者叫涵哥!”丁涵转过头,跑到一堆戴眼镜的书呆子中间,这下总算安静了。没一会儿,头上一热,抬头就看到了卓傲然的笑脸。 “咦,傲然哥怎么也在?”丁涵笑着说,柳可诚气哼哼的踢开板凳,背着笔记本就走了。“……不要管他,他脑袋抽筋!坐。” “这里很多人,我们到拐角那边吧。我有话要问你。”卓傲然说。 “……好吧。”丁涵拿起书,走到倒数第二排书架边,卓傲然上下打量着他,揉揉他的短发,说:“真的又长高了。我去法国出差之前,你还没这么高?” “你怎么和柳可诚一样,难道我要永远那么迷你吗?”丁涵扫过书架,“咦,这边全是英文原版书。以前怎么没发现?”正想抽出一本来看看,卓傲然却阻止了他。 “最近在学校,还在打篮球吗?”卓傲然按住他的手,这个小家伙若是抽调这本书,就能看到那个女人的背影了。 “打比赛少了。”丁涵收回手,靠在书架边,“蒋少同不让我上场,膝盖还有点不灵活。” “……成绩呢?退步还是进步?” “原地踏步。”丁涵咯咯的笑起来,但很快笑容又淡下去,他感觉的身旁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就像是一种……注视,他转过头,“难道柳可诚还没走?” “你们以前不是对手吗?现在成了好朋友了” “他打不过我,当然只能和我成为朋友。”丁涵甩甩头,胸口怪怪的,有点酸。他站直身体,问:“傲世和飞扬制造,还打架吗?” “我们几时打过架?”卓傲然笑了笑,又问:“现在每天,吃几碗饭?” “吃很多,老是觉得饿。” 女人认真的听着丁涵的回答,在听到他老是很饿的时候,微微的笑了笑。卓傲然问完一个又一个,丁涵耐心的一一回答,最后他终于双手交叉,问:“傲然哥,你今天很奇怪?是又要出差吗?” 卓傲然摇摇头,说:“不是。是要和一个相爱的人结婚了。以后恐怕,很少回到这座城市,将来,就可能无法经常和你见面了。” 丁涵愣了一会儿,问:“报纸上怎么没登?” “又不是豪门家族联姻,报纸当然不会登?”卓傲然开心的笑了笑,说:“我们的婚礼会很简单,是最传统的那种。六姐早就准备好了,到时候也不会惊动太多人。” “所以……你,不爱我妈妈了吗?”丁涵问。 “……小涵,你妈妈……已经不在了。”卓傲然凝望着低眉的丁涵,再次摸摸他的头,说:“对不起。” 丁涵摇摇头,说:“舅舅把莲塘村夷为平地,多少人都因为我妈妈而流离失所。这已经够了,不必再赔上你一辈子的幸福。”丁涵自从失去妈妈之后,比一般孩子都早熟很多,对于人情世故,早就深有体会。 “你这小子!看我要结婚了,也不祝福一下?”卓傲然笑了笑,敛下心神,若有所思的视线穿过两排书架,落在那个女人的位置。 “好吧。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丁涵拱手,做了一个恭喜的手势。 “和你妈妈一样善良,和你妈妈一样美丽,和你妈妈一样,能让我的心跳停止,然后又再次跳动。”卓傲然以玩笑的口吻说完,眸子深处却堆积出一点点闪闪的微光。 “祝福你们。”丁涵认真的说着,再次回头,仍能感受到那种注视,他走到书架边缘,就看到柳可诚歪着头,正在偷听他和卓傲然的对话。“柳可诚,你在干什么?” “没有啊,电脑的电源线没有带,回来拿呀!”他扬扬手说。 “我和傲然哥有话说,你不要再站在这里了。” “男人和男人的对话,干嘛怕第三个男人听到?不就是结婚吗?小涵,他是让你包红包,一封大大的红包!来要红包的,他?” 丁涵抚住额头,说:“红包……呵呵,亏你想得出来。” 卓傲然也走出来,说:“这位就是小涵的好朋友啊,除了蒋少同和苏真,就只是他了。” 柳可诚不可置否的耸耸肩,回答道:“当然,我对这个傻瓜了解的非常透彻,连他喜欢花里胡哨颜色鲜艳的内裤都知道,我还在他生日的时候,买过给他呢,够兄弟吧?” “柳可诚!”丁涵不偏不倚的拿书砸到他的肩膀处,一阵痛呼。卓傲然笑得前仰后合,说:“看来,小涵从小到大,一点都没变呢。你妈妈会为你骄傲。” 十九 擦肩同行 每天你会和很多个陌生人擦肩而过,他们有不同的表情和温度,女人会涂抹不同颜色的口红,男人搭配着不同的手表。上班族在路边面目沉沉的讨论着老板的裁员行动,学生派你推我桑的诅咒考卷有多难写,周考模考在即,老人家前后摇摆着手臂,或者是拉着一条病歪歪的牧羊犬在公园里散步。大楼很高的话,你站在楼下,就能看到在最高端上忽隐忽现的阳光。城市很像个丛林,有各种遮挡物。高架桥上,有横七竖八的铁架子,从挡风玻璃向外张望,看到的还是一个个挡风玻璃,黑色的遮掩住车里发生的故事。有些人喜欢在白天,在宽敞的巷子里,约会接吻或者打群架,夜晚的时候,巷子就相对安静了。政府在规划城市的时候,按照最基本的不撞车原则,依傍着一环路二环路……到N环路,疲惫的旅人喜欢靠在长途客车的玻璃上,在夜落乌啼的时候长吁短叹。 齐扬已经很久不自己开车了。在齐菲葬礼那天,出殡的一辆车撞到了货车,差点出人命。他后来还亲眼目睹了一辆酒驾的司机撞死了一个孕妇,八个月大的孩子,胎死腹中。在大多数夜晚,他下班之后,就会叫一辆出租车,坐在车后,在整个城市里游走,直到眼睛看累了,他就停下来。 出租车的门有力的合上,他点燃雪茄,淡淡的说:“你就在整个城里绕弯吧,我叫你停,你再停。” “先生,您不要去什么地方吗?还是你不知道地址?”这次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穿着大喇喇的白衬衫,不耐烦的问。 “什么地方……不知道,就绕弯吧。”齐扬吸了一口雪茄,将钱包扔到前面,靠在了有些汗味的位子上。 “能抽的起雪茄,却没钱坐车?哼……有钱老板真是怪脾气!”女司机按下【空车】,引擎低声一啸,车子缓缓向前开去。绕到一个弯道,恰好是红灯,刚热的引擎又熄火。女司机抬头看看后视镜,看到衬衫领口微敞的齐扬,问:“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刚出道的小明星啊?” “不是。”齐扬已经抽完一根,飞扬制造的日常事务完全是交给苏秦在处理,他每天去办公室,就是看海景,还有窗外凌空跃起的海豚。连总裁办公室的牌子都被他扯掉了,他还拿着锤子,直接将那个冰冷的牌子钉到苏秦的办公室,刚开始的时候,全公司上下,都以为苏秦是最高指挥官。 “你多大?”女司机又问。 “不知道。”齐扬又点燃一根,海豚看久了也会腻味,他看到海的时候,会经常走神。好几次把该签得合同漏签了。海的那边有什么……还是海吧……海有没有尽头……她从入海口漂到西子海内,用了多长时间。齐扬试过趴在一个滑板上,从入海口顺流直下,运气不太好,每次都只是漂到一些小水湾里面。“你知道西子海里,有多少条鲨鱼吗?” 女司机开动车子,听见后面阴沉的年轻男子这么问,就回答道:“总有一千条吧?西子海,最出名的不就是鲨鱼吗?”出租车开到一家卖新娘花嫁的店面外,女司机拿出一个水壶,说:“我看你,也没什么急事。我去倒点水,一会儿咱继续绕。”啪的一声关上车门,齐扬看到橱窗里摆放的各种新娘的事物,在刺眼灯光的朗照下,就像是经过处理过后,公主的嫁妆一样。他仰起头,想象着齐菲在看到这些东西时候,会有什么反应,渐渐的,就沉入了梦乡…… 夜晚的街道,有阑珊的月色和斑驳的梧桐疏影,齐扬睡着之后,一辆加长的林肯也从岔路口绕过来,陈立从车上下来,并对弯下身子,对车上的两个人说:“这个花嫁店,是旧了点,也小了点,但是它们主要是在海外的网店经营,有不少国内看不到的新鲜货。我去问问老板,你们先等一会儿。” 陈立推开门,对于不久后的婚礼,他还是相当期待的,自从齐菲过后,卓傲然两年间都没有正正经经的谈过恋爱,这突然说要闪婚,家族里的长辈们摸摸胡子,还是希望能在低调的情况下,办得风光一点,这倒是苦他这个男秘书。他回家给老婆擦背端水,才大致了解了一下,女方该要哪些东西。 风铃响过,他推门而入,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桌边喝水,就问:“请问,你是这个店的老板吗?” “不是。”女司机看向来人,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就对里面的人大喊一声:“有人来买东西!快出来招呼!” 陈立笑了笑,说:“你和老板很熟呐。” “她常常包我的车。”女司机点点头,“我是出租车司机。唉,今晚载到一个奇怪的年轻男人,上车也不说去哪儿,把钱包丢给我,让我带他绕弯。八成是个神经病!” “估计是人家年轻人心情不好,失恋了之类的。”女老板从后面出来,问:“这位先生,你要买什么?” “哦。就是一些简单大方又有点小奢华的嫁妆。”陈立言简意赅的表示,“你等一会儿,我叫我老板,还有他未婚妻过来。” “小两口一块来了,那我把东西摆摆,准能挑到称心的。”女老板热情的招待着。卓傲然抱着女人走进来,陈立看到他怀中那个包裹着脸的女孩子,纵是见过几次,也没听过她说话,斯斯文文的,不知道卓傲然怎么就挑中了一个闷葫芦做老婆?还要学娱乐圈人士闪婚? 女老板看到被男子抱进来的女人,笑说:“进门就是一个公主抱,真是难得的好兆头,长长久久,福福顺顺。” 卓傲然笑了笑,将女人放到陈立推过来的轮椅上,问:“腿怎么样?还疼吗?” 女人摇摇头,摸摸卓傲然的胸口,把一个小包状的暖手小壶拿到手里,安静的抱好。女司机瞅了瞅,问:“新娘子该不会是少数民族女孩吧?怎么还戴纱巾?” “你怎么还不去开车!别在这里呆着了!”女老板看出来,新娘子恐怕眼睛看不到啊。 “今晚我那乘客肯定是个神经病?这绕路要绕到什么时候?大晚上的,不回家吃饭,在街道绕什么绕。你手机要一直开着,出事了,我给你打电话!”女司机又喝了一口水,慢悠悠的说:“我肚子也饿了,就到你厨房吃碗面,行不行?” “去吃吧。别在这里吓到客人,声音咋咋呼呼的。”女老板对卓傲然笑了笑,问:“请问新郎官怎么称呼?” “我姓卓。”卓傲然将女人推到那些美丽的花嫁用品边,小声说:“晚上出来,比较不那么吵吧?是不是……” 女人点点头,卓傲然将一个丝绸制成的小坎肩拿过来,说:“你可以摸摸看,觉得舒服,我们就买,好不好?” 女人又点点头,摩挲着那个坎肩的质料,女老板站在一边,一一给她递上一些高级成品,偶尔介绍一下。透过面纱,她能隐约看到女人的面庞,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五官精致绝伦,唇畔微翘,要是掀开面纱,必然令所有人惊艳。 “这个喜欢,这个喜欢,这个也喜欢?”卓傲然坐在橱窗前,“原来都喜欢呐?一辈子就只有一次,你要多挑一点。” “啊,这里有一些婴儿床,还有开发婴儿智力的小玩具,您要不要看看?”女老板经过卓傲然的同意,将女人推到了一个小型橱窗哪里,而那扇橱窗无意间对准了齐扬睡着的出租车。女老板抬头,就看到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的那名奇怪乘客,看起来不像是神经病,更像是个破产的失意者。 “呐,这个玩具小熊呢,你摸摸看,很适合婴儿的柔软度,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有很多字母和文字。” 女人点点头,她伸出手,去触摸哪些软软的玩具,嘴角有一抹笑容逝过。 【you know you love me,i know you care you shout whenever, and i’ll be there you want my love, you want my heart and we will never ever ever be apart……】 当红的加拿大小歌手justin biber的那首《baby》,从车头“刺刺”作响的电台节目中释放出来,清爽的声音诉说着出初恋的美好。齐扬的头从车窗滑下来,被这歌声吵醒,他揉揉眼睛,看到司机的位置还是空空的,继续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橱窗内也能听到那个歌声,女人歪着头,仔细的听歌中的含义。选购的心情缓和下来,卓傲然看到女人红红的耳朵,就问:“喜欢这首歌?” 女人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二十 baby…… 卓傲然笑了笑,说:“那我以后每天早晨唱给你听。”他摸摸她的脸,对女老板说:“我太太的腿不听话,有时候可以走路,有时候却寸步难行。不过这都不要紧,你以后想去哪里,我都可以抱着你去。”说完卓傲然亲亲她的手背,“东西买好了,我们回家吧?” “歌……是……什么意思?”女人小声的在卓傲然的耳边问,陈立竖起耳朵听着,这声音有莫名的熟悉感,他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只得站在柜台边,帮女老板打包东西。那个吃完面条的女司机打嗝走出来,说:“我车里的广播响了吧?” “是啊,那个怪乘客好像睡着了。你把他叫醒,送他回家吧?” “哦。那好。我走了。”女司机拿着一个大水壶,走到出租车前,打开后面的车门,问:“喂,睡着了?我送你回家吧,小伙子?” “……”齐扬张开眼睛,鼻音浓重的说:“……好。” “你家在哪儿?”女司机上了车,称赞道:“现在的小孩不得了啊,年纪那么小唱歌真好听。”她将音量调大,齐扬皱皱眉,在欢快的副歌中,他听到 【When i was 13 i had my first love Here was nobody to compare my baby……】 “这个饶舌歌词听不懂啊,喂,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女司机喝了一口热水。 “当我十三岁的时候,我拥有了我的初恋,没人能和我的爱人相比……”齐扬喃喃的说,车子引擎再次发动,下一站会停在哪儿?他又会看到什么商店……没有丝毫期待,歌声仍在继续,不断重复【baby,baby^】,坦诚的爱意,令人无法逃避,歌曲又回归到初始部分,齐扬不经意的翻译到【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你在乎。只要你叫我,我都在这里。……我想要你的爱,想要你的心……我们永远也不会被拆散……】女司机听着他的翻译,心想有学问的就是不一样,她加快速度,根据他的指路,把车子朝郊外开去,走到半路,又问:“你住的庄园叫什么名字?真有钱?这里应该是高官住的地方吧?” “房产证上写的是【菲园】,草木芳菲的菲……”齐扬回答道,那首《baby》还在重复播放,他的内心因为这首简单的歌,而短暂的获取了些许温暖。“你刚刚进的地方,是卖新娘出嫁的东西?” “是啊,是啊。来,我给你个名片,将来你要是结婚,可以过来,置办东西,不是我吹牛,我朋友这家店,可是仅此一家。”女司机停下车,说:“刚刚就有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年轻人,带着他未婚妻过来。不过好可怜哦,他未婚妻是瞎子,什么都看不到。那么多美丽的东西,她只能靠摸。” “瞎子……”他下了车,付了钱,转身回到了偌大的庄园里。 “不过娶个瞎子,总比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好。”女司机倒了车,自言自语道。 推门进去,就看到丁涵跪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整个地板都铺上了古埃及的占星牌。齐扬脱掉大衣,走到跟前,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嗯?” “哦!舅舅。我还以为你晚上你晚上不回来了呢。”丁涵坐在一堆牌中间,神秘兮兮的说:“舅舅,前几天我在图书馆的时候,好像感受到妈妈了。” “感受……”齐扬靠在沙发上,后背开始发疼,漫不经心的问。 “舅舅,你有没有感觉……就是,好像妈妈,还在身边?就在附近,类似于……这些……”丁涵边说边摆弄那些看不懂的鬼画符,齐扬睁开眼睛,在那辆出租车上睡着之后,他梦到了齐菲,只是短短一瞬,就看到她对着她笑,然后转身离开。被歌声吵醒之后,就有点头疼。 “……没有。”齐扬疲惫的说。他抱起一个抱枕,蜷缩在沙发上,像个流浪汉一般,完全不顾及形象的窝在沙发上。丁涵见状,只好闭口不谈。但前几天那种被吸引的感觉,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当时在图书馆,他以为,是柳可诚在偷听的缘故。可事实证明,和柳可诚无关。当时一定有其他人,在那两个书架之后,他再次坐到那个位置上时,能感受到一些残留的感觉。 “舅舅……舅舅?……”丁涵叫了两声,到楼上抱了被子下来,自己则披着大衣,继续占星。研究了大半天,还是没研究出什么结果。他想到卓傲然就要结婚了,可以给他预测一下将来会有什么样幸福的婚姻。 这种占卜牌是专业人士才会用的,丁涵小心的预测着,结果却……是无果。也就是……“这一定是我不够专业,傲然哥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婚姻无果?再占一次。”又占卜了一次,还是无果,几遍下来,他换了几种方式,仍旧是无果。泄气的坐在地板上,他抓抓头,“那……我来测试一下,舅舅以后,会和什么人结婚好了?” 刚开始玩这些占卜的时候,蒋少同总是嘲笑他,说这是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但是他去埃及旅行回来之后,还是特意给他买了一套这样的牌,常常会和他一起夜观星象。“唔……舅舅会和……死而复生的人结婚?”他手中的牌滑落,心头一黯,“死而复生的人,鬼么……” 卓家上下都在为这个低调的婚姻而坐准备,一大早,卓晴就带着几个婚礼布置的专家,在宅子里四处走动。 “我这个宝贝弟弟啊,终于要结婚了。”卓晴心情大好的指挥着,说:“你们给好好规整规整,虽然是不请什么人,但卓家的面子可不能失掉。” “是。”工作人员认真的观察着,问:“那新娘是喜欢什么样的方式呢?娘家有没有要求?” “娘家?要求……这个,新媳妇啊,是个盲人,娘家也单薄,具体要求就按照我的要求来吧。”卓晴说:“我这弟弟啊,还真是怪了,那么多漂亮女孩子不要,非要这个路不能走,眼看不见的。呵呵,只要他喜欢就好。”卓晴一直担心,齐菲的去世,给了卓傲然太大的打击,而现在看他每天笑呵呵的样子,是放心了一半。 “盲人……”工作人员噤声,“看来,以后卓先生工作完之后,就只能在家里照顾新婚妻子了。会是个好丈夫。” “他现在就已经是这样了!”卓晴笑容满面,从未看到弟弟那个样子,从吃的到用的,零零碎碎、杂七杂八,他都一手包办,还似乎乐在其中。“男大不中留!他一下班就往回跑,有时候上班,也把未婚妻放在旁边,生怕我这个姐姐在家里欺负他老婆似的!” 众人一阵大笑,卓晴也不管这些,只要他的弟弟能一直这样开开心心,傲世安稳就好。她抬头,就看到卓傲然站在院子里给玫瑰花浇水,指着他,不成器的说:“你们瞧瞧,别人种花,我弟弟也种花,可就没一株玫瑰是种成功的!一棵两棵都没开出花来……” “这种玫瑰可有讲究呢。六姐,要不然,你也来种?”卓傲然听到笑声,回嘴道。“这支玫瑰一定开的!”他用力的肯定着。 “你每次都这么讲。……”卓晴走过去,说:“就要成为别人老公了,我跟你讲,女孩子最容易婚姻恐惧症了,你得看好了,别让她跑了。呵呵……” 卓傲然耳朵一红,信心十足的说:“她答应我的,绝不可能做个落跑新娘。再说……这世界上除了我的身边,她还能去哪儿?” “魏医生夫妇也过来?”卓晴问。 卓傲然点点头,将花盆小心的搬到台阶上,说:“魏医生治好了我的老婆,要给他一个大红包才对。” “其他人、媒体,统统不知会?只去登记?”卓晴觉得,傲世总裁的婚礼,总不至于一个牧师,几句祷告就成了吧? “已经去登记过了。”卓傲然拍拍手,“该请哪些人,我到时候给你一份确定的名单,我上楼去了,她该喝水吃药了。” “好,那你快点。” 跑上楼,就看见女人坐在满是芦荟的阳台边,安静的织着毛衣,他放轻脚步,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问:“又是织给小涵的吧?” 女人的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她点点头,将卓傲然的头推向一边。卓傲然又黏上来,说:“也给我织条围巾吧。你都没给我任何东西,围巾就当是新婚礼物。” 女人转向他的方向,空洞的眸子里看不到任何色彩,她又思考了一阵,点点头,说:“嗯。”卓傲然轻笑,摸摸女人的脸和嘴唇,也忘了该说什么。房间里很快传来卓傲然版本的《baby》,浅唱轻哼,运气淡然,低沉而满足,充满柔和感。 二十一 携手不知 面包店前面,摆着几个新生的绿萝,与一般的绿萝品种不同,这几颗绿萝的枝叶繁茂,呈现一种深邃的墨绿色,路边的小朋友走过去,都会好奇的去摸摸它们厚厚的叶子。面包店的门打开,一个穿着军用长靴的男人走出来,抱着几根硬硬的法式长面包,发黄的纸袋子一角还撕裂了。男子背影英武,很有当代军人特有的内敛彪悍。小朋友看到这个高大的大叔面无表情的站在绿萝旁边,都不敢去碰叶子了。 “我们不要过去,大叔好吓人……”几个小孩子站到一边,两边就这么僵持着。 男子不动声色的从纸袋子里掏出几个小面包,说:“咬开这个小面包之后,有甜甜的奶油哦,你们想不想吃?”男人的手掌中,有些粗糙的老茧,是长期拿枪造成的痕迹。 “唔。”一个小朋友摸摸鼻子,一颠一颠的走上前,抬头问:“叔叔,我要吃?” 男子摸摸他的头,把小面包递到他的小手心,说:“呐,给你。” 小朋友看看小伙伴,张口就把面包吃了下去,吃完后,对小伙伴们说:“好好吃噢,大叔没有骗我们。”于是其他小家伙纷纷伸出双手,讨要形状可爱的小面包。男子耐心的一一分发,他发完之后,自己也失笑。做个救世主或者说,做个讨人喜欢的人,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丁先生,您还没走啊?军政处来电话了。”面包店老板赶走那些小孩,将晒够太阳的绿萝一盆又一盆的搬回店中。“那边说,让丁晨赶紧回来!” “又不是打仗,要上战场杀敌?”丁晨脱下军帽,抓了抓一头的短发,两年前,他得知齐菲因病去逝之后,就弃商从军,在部队里面,当个少将。 “听说韩国和朝鲜开战了,你们这些当兵的,前两天还在谈钓鱼岛,这几天估计都在看好戏吧?” “泡菜国不值一提。”丁晨戴上军帽,抱着面包走向自己的军用吉普车,年轻的司机下来给他开门。 “到瀚海学院去一趟。”丁晨看着空中零碎的阳光,想到儿子丁涵这时候可能是要放学了,就想在远处看一眼。 他一直关注着儿子的成长,却不允许自己真正的靠近。丁晨认为,齐菲的早逝,绝大部分是因为他的原因。一个女人,带着半大的男孩,在他没有任何经济支撑的情况下,是怎么渡过的,他不敢想象。现年三十四岁的他,对于这个留下永久遗憾的婚姻,耿耿于怀,难以放手。儿子的抚养权,他若真的去法官那里征求,也可以争得过来,可是齐菲的弟弟,竟然就是齐扬?而齐扬意味着什么,在政界、司法界、警界、商界,乃至整个上流社会,谁人不晓。目前本市一半以上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齐扬手里,这还没算上飞扬制造国外的投资。光是他们军队用的真枪实弹,都有8.1(百分号)是与飞扬制造有关。新出炉的武器制造计划,也直接与飞扬制造签订了一些正式合同。 车子停在了瀚海学院门口,那时候一味的相信了医生的话,过早的判断这个孩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丁晨现在满心的无奈。男人应该有这样的自信,自己的儿子肯定与自己一样出色,何况是丁晨这样白手起家的优秀男人。上帝给他开了大玩笑……弃商从军的过程,不算坦荡,几个认识的朋友帮了几个小忙,人也就和普通人一样进去了。刚开始是枯燥的训练,人家喊累喊苦,他却一声都没叫过。有些人爬墙出去和女朋友私会,他就窝在被子里看他和齐菲的结婚照,当年的结婚照真是土,齐菲好像还没有准备好,都没捕捉到一个幸福的镜头,每一个表情,都有点怯怕的感觉。 “少将,中学生放假了。”司机提醒道,他不知道少将每次来这里,究竟是在看哪个少年……“咦,那个孩子我认识,上次还上了电视呢,是个小天才。” “哪个?”丁晨问,抬眼就看到丁涵背着书包,戴着低低的鸭舌帽,并排走着的是……蒋永仁的儿子蒋少同,他记得,蒋永仁还曾表示,要让蒋少同和他学习枪法。两个人好像有点闹僵的不快感…… “说来也巧,他和少将一样,也姓丁,叫丁涵,数学超级棒。”司机高兴的说,还拿出手机拍了几张,解释道:“我妈妈特别喜欢他,希望以后我也能生出来这么个健康又帅气的儿子。” “嗯。”丁晨看到低头走着的丁涵,突然拔腿跑起来,脸色微红,而始料不及的蒋少同愣了一下,也跑了过去。“司机,追上他们两个,快。”自己的儿子人际关系,不可谓不好,上面有齐扬做舅舅,下面有蒋少同、柳可诚这样的小公子做伴,但是,在丁晨的印象里,他这个儿子,个性和齐菲一样,太过善良,受欺压恐怕是难免的事情。 两个男孩你追我赶的跑到一个巷子里,只见蒋少同仗着身高,直接把丁涵压在墙上,抓住他的双手,不断的在解释着什么。丁晨离得远,又害怕儿子真被人打了,就下车,走到巷口。 “你别这样好不好?是我的错,我从现在开始就改!”蒋少同处于变声期,声线难测。 丁涵也不说话,就是奋力的在挣扎着什么,一脸的不耐烦和不高兴。丁晨站在巷口,零零碎碎的听到各种摸不到原因的对话,就走了进去。察觉到脚步声靠近,蒋少同放开丁涵的双手,将他护在身后,对来人说:“你是谁?” “……”丁晨没说话,他看向仍旧低着头的丁涵,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叫丁晨。” 站在蒋少同身后的丁涵忽的抬起头,看到面前的男子,不可置信的说:“……爸爸?”他推开蒋少同,走到丁晨面前,父子二人都为对方的变化而感到惊讶。 “……”丁晨鼻头酸酸的,也不知该说什么,他无措的伸出手臂,又不敢真的碰到丁涵,怔愣了好一会儿,只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你回来找妈妈吗?”丁涵脱下鸭舌帽,露出了乌黑的软发,水晶般的眸子透着纯真,而浅粉色的嘴唇,几乎与齐菲如出一辙。丁晨后退了几步,捂住嘴巴,点点头。 “妈妈……两年前就去世了。”丁涵上前一步,“你不是和雪莉阿姨去国外生活,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我……”他又向后退了一步,出乎意料的直接碰面,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就像他看到这个孩子刚落地时的感觉一样,活生生的向他叱责着为父不仁! “妈妈离婚以后,都过得好辛苦?你为什么不给她赡养费?”丁涵的疑问一个一个冒出来,他那时候还小,不知道离婚还能有赡养费。看到丁晨不回答,他又问:“你还和雪莉阿姨在一起吗?” 对于雪莉,那个拉着他出轨的妖娆女人,他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丁晨站定,看了一眼丁涵身后的蒋少同,说:“我们约个时间?” “本周六,早上九点。”丁涵目光灼灼的说。 “好。在【Tree】。”丁晨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巷子里恢复安静,蒋少同将掉在地上的鸭舌帽捡起来,戴到丁涵的头上,说:“周六我陪你去,那位是你爸爸?” 丁涵摇摇头,不耐烦的拨开蒋少同的手,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小涵……”蒋少同把手插在口袋里,半响,喃喃的说:“小涵,别不理我。我保证,再也不犯了。” “以后叫我丁涵,别叫我小涵。”丁涵推开蒋少同,大步的走出巷子,看到走远的绿色军用吉普,眸子里横生出太多烈焰般的愤怒。 “当当当”车站人员走出来,挥着旗子,示意大家走远点。齐扬停下脚踏车,看到火车缓缓的驶过去。飞扬制造的工厂是在城市偏远的郊区,距离他的办公室,骑车大概要两个小时。 “好了,可以过了。”车站人员说。 周围的人都是摩托车或者是电瓶车,只有齐扬一个人骑的是自行车,他用力踩了一下,翻过一个矮坡,竟然能看到一个大湖,波光粼粼,分外的宁和。他把车停在湖边,开始打水漂。湖上驶过来一支小船,上面还有一些乘客。齐扬看过去,发现五十步的地方有一个小渡口,杂草丛生。船也靠岸了,陆续有人搬东西下来,齐扬站在一旁,一个妇女抱着一匹黑帆布下来,看到齐扬,就问:“先生呐,帮忙抬一下好不好?” 齐扬点点头,和那个妇人抬起黑布。偌大的黑布横在中央,他听到黑布的另一方,有一个女人恭敬的说:“卓太太,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也没听到那个卓太太的回答,齐扬就发现布匹上多出来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她也要帮忙? “谢谢你!”妇女感激的说。齐扬无疑间碰到那只手,只见手的主人迅速的就抽回了帮助,怪女人…… 二十二 图书馆惊魂 湖边临水,徐风漫漫,还有一些轻微的鸟叫和从芦苇荡里传出来的梭梭落落的声音,齐扬抬着那匹黑帆布,顺着妇女的指挥,将它重重的扔在沙地上,扬起一阵飞灰,他咳嗽了两声,沙粒飞到眼睛里,眼前一阵迷蒙。不远处,那个从头至尾都没有出声的女人,好像是坐在轮椅上,他又咳嗽了两声,那个女人好像朝这边看了一下,脸上还罩着面纱,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到…… “小伙子,你没事吧?”妇女不好意思的上前询问,看到齐扬的长相,说:“小伙子,你咋长得和电视上的明星一样?呵呵……” “是么……”齐扬掏出手帕,仔细的擦擦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不说话的女人,已经不见了。他在沙地上绕了几圈,问:“刚刚那个女人呢?” “哪个女人?”妇女问。 “就是,帮忙抬黑布的女人?” 妇女笑了笑,说:“你说那个坐着轮椅的女人啊?早走了,你找她干什么?” “……”齐扬将手帕放好,问:“她坐着轮椅?” 妇女点点头,说:“好像也不能说话,是个瞎子……可怜哦,心肠这么好的女人,竟然……是……唉?小伙子?” 齐扬看了一眼大风刮过的芦苇荡,思绪回到了以前。那天暴风雨即将来临,他还没有回家,齐菲就带着伞去学校附近找他,天空风云骤变,也是这样的芦苇荡,回旋的绿色波浪灌满不安,最后变成了他找她,在芦苇荡附近看到她蹲在树下,一动也不敢动。那种心疼,和现在的心疼是一模一样的,她在这里?神经质的回望,来来回回的在白沙上寻找,妇女见状,以为这个年轻男子是精神有毛病,她赶紧拖着布向前走,刚拖到一半,就被齐扬叫住,她害怕转过头,就看到年轻男子满眼的急切。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齐扬稳住心神,稍显哽咽的问:“她,走到哪边了?” 妇女想了一会儿,那一对主仆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要是让一个神经病缠住了,这里又这么偏僻,出人命了可怎么办?她咽咽口水,指向反方向,说:“好像去那边了,推着轮椅,也走不快的。” “那边?”齐扬看向那边,那个方向是他刚刚过来的,那么陡的坡,轮椅怎么上去?他上下打量着妇女,快步向正确的方向跑去。 卓傲然拿起手机,拨通了看护的电话,问:“你们到了吗?”说起来卓家的长老们还真是迷信,说是新媳妇进门,要步行去宗祠拜祖先,男方还不能陪同。 “一会儿就到了。卓先生,这儿的路可真不好走。”看护林小姐抱怨道,又说:“太太一切安好,卓先生不用担心。” “你让我太太听电话。”卓傲然放下工作,看到外面晴朗的天空,心情很好的弯起嘴角。 “好的。”林看护把电话拿到女人的耳边,轻轻的说:“是卓先生。” “一会儿去宗祠,只要跪一下就行了。小心膝盖。他们说什么训示,你听着就好,点点头就过了。我成人礼的时候,也会听那些无聊的东西。” “嗯。”女人的回答带着浓重的鼻音。 卓傲然脸上的笑容消失,忙问:“怎么了?……你在哭对不对?” 女人低下头,强忍住哽咽,说:“……没有……”泪水从纱巾下面落下来,林看护见状,赶紧拿开手机,说:“卓先生啊,我们马上就到了。这就挂了,您先忙。卓太太肯定是受风了,我们赶快把事情忙完就走。” “……她真的没事?”卓傲然看到陈立进来,手里抱着一叠的文件,就说:“快点回来,她到底什么事情,我回来再问她。” 陈立听到这个话,就笑着说:“没结婚就盯这么紧,卓少爷,你快能赶上我们家那只母老虎了?” “什么没结婚?我们已经登记了。”卓傲然挂掉电话,问:“这么多文件是什么?” “你结婚加蜜月旅行,最起码要小半个月,我把一些您必须要完成的工作,都提了出来。” “好吧。”卓傲然笑着皱皱眉头,看了两份文件之后,低声说:“我等的太久了。现在终于要和她结婚了,老是觉得……不真实。” “这是结婚前,人们的正常心理,不用担心。”陈立说。 林看护从来没看到这个女人如此失控过,她的泪水不断的涌出,簌簌的从面纱下面流下来,而那隐忍的哭声,让路边的行人也为之侧目,纷纷议论着。林看护见规劝也没有用,就说:“卓太太,我们还是去宗祠吧。卓先生叫我们快点回去。”快速的推着向前,走到宗祠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大批的长者在那儿等候。 “嘶……这就是……”长者们也没多说什么,就简单的履行完仪式。林看护小心的搀扶着,女人在泪水干涸之后,跪在蒲团上,向看不见的祖先,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从工厂回来后的齐扬有些魂不守舍,苏秦和葛临坐在会议室两边,就亲眼看着齐扬烟灰缸里的烟头当成砂糖倒在了咖啡里,可他以前从来不喝加糖的咖啡,热咖啡溅了一手,他也没觉得奇怪。手背红了一大块,已经起泡了,他没事人一样擦了擦,对葛临说:“……我好像……看到菲了……” 葛临将口中的奶茶喷出来,他咳嗽了几声,说:“咳咳……咳咳……你没事儿吧……不要伪科学。” 苏秦擦擦混乱的桌子,问:“你去工厂巡查?在工厂看到齐菲的?”苏秦知道齐扬的习惯,每次喊齐菲的时候,只叫一个【菲】字,他们姐弟的感情好的惊人。 齐扬摇摇头,歪着头说:“我没看见她,但我知道……她就在我身边……”他站起来,推开那些文件,说:“我去找小涵,他说最近,他也感受到了。” 卓傲然左等右等,终于看到林看护推着未婚妻走过来,天空向晚,路边的霓虹灯也亮了。他赶紧走上前,接过轮椅,说:“终于回来了,我等了好长时间。”说完吻吻她的额头,还嫌不够似的吻了好几下。 林看护笑了笑说:“卓先生,那我的任务完成了,先回家了。” “好的,你走吧。”卓傲然低声问:“怎么了呢……今天哭了吧?……后悔嫁给我?” 女人摇摇头,回答道:“……我……想再……见见小涵……” “……好。我打电话,看看他现在在哪儿?”卓傲然电话确认过后,说:“很巧,他在图书馆,我们像上次一样。” “嗯……” 齐扬是飙车过来的,人刚到图书馆外,就被交警拉住了,鉴于他是本市的知名人物,只好多罚点钱。交警看到心急的样子,众目睽睽之下,只能任其大踏步的走入图书馆。 “你好,我是齐扬。”图书管理员看到是真正的齐扬站在面前,赶紧站起来,笑着问:“齐先生……是来找丁涵的吧?” “对。我可以进……” “您请进,他在二楼327室。”管理员说。 “谢谢。”快步走上电梯,管理员目送他上去,正准备坐下来,就看到了本市另一位重大人物,她捂住嘴,今天是什么日子?赶紧又站起来,说:“卓先生?您?” “我找丁涵呐。”卓傲然笑着回答,看到管理员一直开着自己怀中的人,就说:“这是我太太,她也想来看看书。白天没什么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可以加班。呵呵,您请进,他在二楼327室。” 卓傲然抱着她从楼梯走到372室的后门,然后小心的将她放在座椅上,说:“你等等,我去找他。现在图书馆里没有人,不用害怕。”女人点点头,安静的坐在那里。 丁涵正在找一本插画书籍,他转过身,就看到了一脸急切的舅舅,惊讶的问:“舅舅,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 “……”齐扬本来想说什么,可他听见了一个男人的脚步声。还有……那个呼吸声,他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壁灯,又环顾四周,没有人……“……舅舅今天在外面,好像……” “咳咳……”从某个角落里传出咳嗽声,齐扬和丁涵一起回头,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两个人不分先后的大步向那个咳嗽声跑去。 “哐当”一声,不知从哪儿传出一阵巨响,整栋图书馆的陷入黑暗,窗户被大风吹开,很多靠在窗边的书籍被哗哗的翻开,外面似乎是要下雨了。齐扬愤怒的推开那最后两排书架,在黑暗里,他能分辨出那个呼吸声。她就在这里! “菲,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齐扬嘶喊道。 “妈妈……”丁涵缓慢在黑暗里移动,他向门边摸去。 齐扬踢倒那些堆成小山的书本,向前面走去,他看到了白皙的墙壁那里,有一个蜷缩的淡影。蓦得停住脚步,他屏住呼吸,放松的说:“别动……不要走……我不会过去……我就只站在这里……” 淡影没有动,呼吸声有些颤抖。整个图书室里,只能听到哗哗的翻书声,外面开始落雨…… 二十三 看不见的新娘 雨水从老图书馆青灰色的屋檐滑落,有些雨滴溅落到窗台上,室内渐渐弥漫起一股雨天特有的泥土气息,混合着书本的油墨味道,齐扬渐渐适应了黑暗,他能看到那个淡影在缓慢的移动。他不敢上前走一步,只决定死掉的心脏开始冲破牢笼,它在强烈的诉求着不满。 “……不要走……”丁涵在门边听到齐扬的祈求声,也停下脚步,他擦擦眼睛,就看到昏暗的光线里,那道恍若鬼魅般的影子。 “……我……我是小扬啊……你不记得我了?嗯……”齐扬的声音接近弦断的颤音,薄薄的带着卑微的凉意。 “舅舅……”丁涵走到齐扬身边,略显呜咽道:“妈妈……你回来看我,是不是……上次你也在这里……妈妈……”丁涵从未想过,再见到妈妈,他会说些什么,最后只成了一声声言简意赅的呼唤,妈妈,妈妈…… “你一点不想我,菲,你一点都不……为什么你回来只看宝宝,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齐扬脱力的跪在地上,“菲……”他捂住眼睛,像个孩子一般的哭诉,“菲,我好想你,好想你,我好想你……我试过好多方法,可我还是很想你……菲……”胡乱的措辞,没有任何编排,不带口吻和暗示,在商界一言九鼎的齐扬,此时连个十岁的孩子都不如,他在埋怨,他在害怕,他也在期待…… “舅舅……”丁涵发现自己想说的大部分话语,都被齐扬连珠炮般的说出来,他怔怔的站在那里,感觉到那个淡影在眼前消失了……“妈妈?妈妈?”他大喊一声,就听到楼道里有细微的响声,“舅舅……妈妈?” 齐扬站起来,快步的下了楼梯,而他走到底层的时候,等又全亮了,他看到了他追逐的那个声源,只不过是个打转的矿泉水瓶,一脚踢开那个瓶子,他一拳捶在铁门上,打开地下室的门,向门口跑过去。 “管理员,刚刚有谁到这里来过?”齐扬喘着粗气,地板砖上看不到沾湿的脚印,他不相信的摇摇头,继续问:“一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她她……咳咳……” 管理员笑了笑,说:“哪有什么女人,这……”她刚想再说什么,腿上的丝袜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她低下头,就看到藏在下面的卓傲然和卓太太,卓太太瑟瑟发抖,紧紧的抱住卓傲然,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卓傲然示意她不要说话,管理员见状,都是不能得罪的人,她继续说:“整栋楼就只有您和您的侄子丁涵了,哪还有别的人?这老图书馆呐,总会有些奇怪的声音。齐先生,您可别吓我?” “她……你真的没看见?”齐扬站在台阶上,冷雨从领子浇灌下去,掠过心脏,滑入小腹,脱落到脚底。他跑进雨里,飞奔到街道上,看到那些躲雨的行人和来往的车辆,喧嚣的街道,淋湿了他的感官,苍白的脸孔逐渐恢复平时一言不发的模样。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又开始在城市里绕弯。 周六上午九点,丁晨早早的来到了市中心,他走到【tree】的门口,看到全身镜前的自己,胡须早晨刚刚剃过,穿着也没有问题,有点慈父的样子。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翻,自己动手捋了捋平头,确定之后再走入店内。平常的【tree】是有很多人的,即使算不上喧闹,也不至于这么冷清。二楼没有人,一楼也没有人。侍者走过来,问:“请问您是丁晨,丁先生吗?” “是的。” “哦,刚才蒋少爷打电话过来,定下了位子,您请稍等。”侍者招呼他走到窗边的位置,他朝窗户下一瞥,就看到蒋少同站在车边,笑着同他打招呼,示意他接起旁边的电话。丁晨扬扬眉,打开窗子,冲下面喊道:“你既然是小涵的朋友,可以上来同我说话!” 蒋少同无奈的耸耸肩,他也想坐到上面去,可是丁涵要是看见了,会发大脾气的,他拨通电话,说:“抱歉,我不能上去。” 丁晨接通电话,问:“你的父亲可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和家父无关。”蒋少同停了一会儿,小心说道:“小涵的妈妈,也就是您的前妻,齐菲,两年前是遭到贩毒集团凶杀的,尸体被抛入西子海,肢体被鲨鱼撕扯,如果您当时有留意新闻的话……” “你说什么?不是病逝吗?”丁晨的脊背开始发亮,善良的人怎么总得不到善终,他坐下来,小声的问:“齐扬呢,我妻子的弟弟,查出那些人是谁了吗?” “莲塘村,您知道吧?被齐扬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彻底铲平了。……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您要见小涵,也不知道您具体要和他说什么?但是最好……” “我……好。”丁晨挂掉电话,楼下的蒋少同摇摇头,叫司机开车就回去了,他太清楚丁涵的个性,这两年的早熟不过是个假象,要是他的母亲还在,他照样还是那个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傻瓜。 父子的见面不欢快,也不哀伤,彼此闲谈各自的生活。丁涵对父亲的印象没有那么黑色,即使是在离婚后,齐菲也常常会说父亲的好。丁晨对儿子的改变,从惊讶变成了意料之中,而那与齐菲相似的外貌,也多少抚慰了他午夜梦回难以平静的酸楚感。男人到了三十四岁,也看清了太多的事情,生活波澜不惊,在平行的轨道上任意行走,不越轨,不脱轨,时光也就在指尖划过去了。他抚摸着咖啡杯的边缘,又看了看低头的丁涵,问:“你舅舅对你好吗?要不要搬过来,和爸爸住一段时间?” “舅舅待我很好。爸爸……人死了,还会复活吗?”丁涵漫不经心的问,那晚图书馆的事情,他想了很久,舅舅和他同样感受到了,这就不可能是什么灵异事件。自那晚过后,齐扬愈显颓丧,每天总是很晚才回家,像个游魂一样。 “呵呵。人死了是不可能复活的,除非他没死。”丁晨笑着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丁涵猛的站起来,两年前,也许妈妈并没有死,是一些细节,混淆了所有人。当时的舅舅根本就失去了常人该有的意识……“爸爸,我还有事情,要先走了?”丁涵拿起包,又转头问:“要是妈妈没有出事,你会再娶她吗?” “……”丁晨看着儿子的眼睛,认真的点点头。 “喂,小子!你到我实验室里来干什么?”葛临穿着白袍,看到丁涵不管不顾的推门进来,喝道:“你小子搞什么……菲姐的儿子了不起,出去,出去!” “叔叔……”丁涵站在那里,问:“我妈妈的尸体在火化之前,是送到这里来检查过吗?” 葛临听他这么问,就摇摇头,拿下口罩,说:“我不碰好朋友的尸体。” “那么,你,也认为那个尸体是……我妈妈?” “手臂上的钻石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其他人体检测结果也都符合。你和你舅舅又想干什么?前阵子说见到齐菲,这会儿又说那具尸体不是齐菲?”葛临坐在椅子上,在显微镜下观察着什么。 “叔叔。那可能真的不是我妈妈……”丁涵认真的说。 葛临看着他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说:“我去法医那边看看,今天刚好有我认识的人值班。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别告诉齐扬,我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好。”丁涵也看了一眼日历,说:“后天就是傲然哥结婚的日子了。” “卓傲然要结婚?”葛临穿好衣服,“果然,这世界上,最爱你妈妈的人,就只有齐扬那个疯子!”他推开门就走出去了。 “叔叔,还有我!”丁涵负气的大喊。 “六姐,你蒙着我的眼睛干什么?松手啊,我要给老婆大人送药。”卓傲然笑着扒开卓晴的手,不解的问:“怎么回事?你和林看护两个人是不是在计划什么?” “你这个准新郎官,要有心理准备。今天我请那个婚纱师傅过来,和林看护,我们选了半天,终于给选定了。马上啊,你就能看到,你亲亲老婆的婚纱了?” “之前不是试过了吗?”卓傲然看到那扇虚掩的门,有点不敢进去,六姐的眼光一向很有特色,不会出像LadyGaga那样太过……特色的搭配吧?“她会生气吧?” “……都快成我们卓家的媳妇了,有什么可气的?”卓晴把弟弟推进去,说:“大饱眼福!” “我……”被推进去的卓傲然闭着眼睛,问:“你的药端过来了?现在就要喝?……我可以睁开眼睛吗?” 室内没有回答,卓傲然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床边的未婚妻,他放下心来,和之前的婚纱没多大区别。“还以为……”正准备说话,未婚妻将一个蕾丝带递到他手上,说:“姐姐说……让你……拉……”他每拉一下,婚纱就退掉一层,内衣逐渐被抽空,女人无措的拽着婚纱。卓傲然笑了笑,用力一扯,连同遮掩的纱巾也落地,裸露的曲线坦诚的绽开,他屏住呼吸,说:“齐菲,你是我……看不见的新娘……” 二十四 Spring Fever 齐菲感觉卓晴套上的婚纱在一点一点的离开身体,细微的风穿进心脏,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卓傲然灼烫的气息,在约三步远的地方不断徘徊着。 “我……衣服……”齐菲蹲到地上,孰不知透过开口的吊带衫,胸口和平坦的小腹一览无余。她拽出那些零散的纱片,慌乱的向身上包缠。卓傲然向这边走过来了,她向后退了退,却又重重的被绊倒在床上,床榻下陷,她仰躺着要起来,却被卓傲然无声的压在身下。两个人同样气息不稳,齐菲的身体接近颤抖。 “别害怕,还没到结婚那天晚上。我保证,你只要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卓傲然的喉结动了几下,他用力的抱住身下的齐菲,将整张脸都埋在了她的颈间,呼吸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平静下来。 “我……害怕……”齐菲在感受到他的平静之后,只好实话实说:“傲然……我害怕……”这两年里,这个男人的照顾如影随行,她时刻能感受到他的脉脉温情。从特制的咖啡杯到特制的勺子,从窗台上的玫瑰,到海边的改良台阶……再次接受一个人,去走进你的生命力,她觉得自己……会无能为力。 “嗯。我也害怕,非常害怕。即使夜里抱着你入睡,也能被噩梦惊醒。”卓傲然放松身体,将齐菲抱在腿上,呢喃着:“记得你答应我,要嫁给我的时候,那天晚上,我都不敢睡,害怕是梦……” “……”齐菲轻轻的搂起卓傲然,黑暗的时光早已过去,她再也不必为那些差点令她丧命的事情而忧心。卓傲然的伤害和威胁,比起那些,简直微不足道。真正要伤害你的人,是不会花这么长的时间去弥补的。 “菲……你昨晚哭了,是因为齐扬的话吗?他说的每一话,都是实话。”卓傲然抬起头,看到齐菲的眼睛,说:“真遗憾,如果你看到跪在那里,齐扬的表情和眼泪……你一定会离开我。” “……不……不会。”齐菲在图书馆里,用心的聆听着齐扬所说的每一句话。她流眼泪,是觉得释然,从弟弟十三岁起,他们之间,也许就处在越界的状态,是她在一个男人还没有成年之前,就给了他越界的关怀。错误总要找方式去挽回,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罪恶升级的开始。经过生死离别,齐菲觉得,先离开的人是她,那就让她,先割断一切罪恶的源头。“他……是我……弟弟……”喉咙还是不听使唤,齐菲却乐于这样的状态,她本身也不是喜欢表达的人。 “可……齐扬,不把你当姐姐。……”卓傲然的眸子骤然变冷,说:“齐菲,在答应我结婚之前,你可以反悔。可你选择答应,这辈子……你就只能是我的妻子,是卓太太。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齐扬的身边,懂吗?” 齐菲点点头,摸到他的脸颊,说:“傲然……谢谢你……” “咚咚”门口传来卓晴大力的敲门声,她在门口说:“卓家祖训咯,没结婚之前,不准同床的,你们把衣服收拾收拾,别逼我拿出鸡毛掸子啊!”她警告的语气里有幸灾乐祸,又说:“傲然,你快点出来啊,陈立说,婚礼当天的司仪,你自己选。” 卓傲然不舍的吻了一下齐菲的嘴角,小声说:“进被窝去,回来帮你穿衣服。药就放在床边……算了,我一会儿回来喂你。” “不要……主……持人。”齐菲说。 “放心。司仪都是要来恶整我的,不会去闹你。最起码要做个小游戏,给家族里的孩子们发点红包。躺好,马上回来。” 齐菲听话的裹好被子,专心的等着卓傲然回来。卓晴走进来收拾凌乱床单的时候,捂着嘴偷笑起来,但在看到被窝里的那小半张脸时,吓得跪坐到地上。 “这怎么可能……不是个叫艾玛的中法混血儿吗……这张脸明明……”她凑上前,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又和齐菲不太像,这张脸的皮肤,细腻的如同少女,双颊微红。这个混蛋弟弟,一定是看上艾玛的长相,才和她结婚的,弟媳好可怜,以后卓傲然…… “嗯……”齐菲朦胧中感到有人长吁短叹,她听出来是卓晴的声音,就赶紧把脸埋到被子里,“……姐姐……” “你不要怕!一定是我弟弟叫你遮脸的对不对?……这个家伙,还不准你多说话,我跟你讲……其实以前我弟弟……他喜欢过……不是,其实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你不用担心,以后你在卓家,我罩着你!”卓晴摸摸她的脸,羡慕道:“真是……” “你……说什么……” “我来拿衣服给你换!”卓晴的主动让齐菲很意外…… 婚姻是什么呢,对于第二次进入婚姻殿堂的齐菲而言,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她已经忘记了与丁晨的婚礼是什么样子,那天的宾客很多,她被长辈了灌了一些酒,迷迷糊糊的直到两天后才从新房中走出来。她对所谓的婚姻生活,也就只是相夫教子这两项,相夫她刚开始还能做到,可是后来丁晨常常不回家。在她与丁晨那段漫长的婚姻里,她唯一深有体会的就是带孩子。和小涵在一起的每一天,为儿子的一点点小进步而感动。她诚然是个完美的母亲,却无法扮演一个百分百的妻子。夜阑人静,她摸索着走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魏医生说,她将来还可以要孩子,那么,她的第二个孩子…… “怎么了……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离婚礼开始……”卓傲然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过来。 “……你……以后……”齐菲小心的思考着将来的事情,她希望能在卓傲然这里,重新建起一个可以共同守望的以后。“会不会……和喜欢上别的女人……” “哈哈……”卓傲然捂住嘴,说:“婚前恐惧症终于发作了?”他拉住齐菲的手,说:“不可能。我是比你年纪小,可我知道什么是责任。” “外遇?外遇……”齐菲反手抓紧他的手,“会外遇吗?” 卓傲然在那双黑眸里看到了恐惧,他轻轻抱起她,在她耳边说:“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你的在乎吗?……齐菲,相信我,我们将来会有很多孩子,我们会有一个很棒的家。” “……嗯”齐菲不可置否的点头,在卓傲然颤抖的语气里,她轻声说:“齐扬也这么说过,可是他还有琳琅,还有许灵儿,还有……”她仰起头,在漫天的黑暗里,说:“你和我不一样,你有个大家族,有好多女孩子都……”卓傲然吻住她,在交叠在一起的温度里,衍生出一种相互依存的脆弱。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卓傲然才渐渐了解,他和齐菲,根本就是同种类型的人。 “……齐菲。我对你所说的话,从未说谎。将来也这样。如果时间真的能磨灭一切,那这两年的时间,又是什么?” “……”齐菲摇摇头,抱住卓傲然,“我知道,你威胁我,只是希望我能留在你的身边。我都知道。” “你舅舅还在睡觉?”苏秦进门就看到刘妈在给丁涵打领带,他走进客厅,被装潢吓了一跳,“这怎么?” 丁涵笑了笑,说:“舅舅叫人还原了,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全都换过来了。很奇怪,站在这里,我觉得,好像回到了那天,妈妈抱着我进来,我坐在舅舅的腿上吃饼干。” 苏秦拍拍他的肩膀问:“你是要去卓傲然的婚礼吧?……你舅舅不知道?” “我和他说了,他也没说要去。” 苏秦点点头,说:“寰宇总归是要去一个代表的,就由你做代表吧。真真也去,好像和蒋少同先过去了,你也赶快去吧。” “好。……蒋少同也要去?”他皱皱眉,看到齐扬从楼上下来,胡茬邋遢,穿着件衬衫就下来了。 “……”苏秦扶了一下眼镜,说:“走,苏叔叔和你一块去。婚礼可不能迟到。” 刘妈走到厨房,看到齐扬站在那里吃米汤,就走过去,说:“先生,我和张叔要去市中心买点菜,中午饭就放在冰箱里,您自己中午热一下。” 齐扬点点头,端着米汤就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他打开电视,开始跳台,跳过娱乐节目,跳过商场见闻,跳过职场资讯,停在了米老鼠和唐老鸭的卡通频道。米汤很快就见底了,他靠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盯着天花板上的隙缝,也许是无意间坐到了遥控器上,卡通频道变成直播新闻。 “大家好。我们现在就是在卓家宅子的300米之外,因为卓先生呢,并没有邀请任何媒体进去。不过,我和大家一样,好奇卓先生闪婚的对象是谁呢?” “据说是个中法混血儿,叫艾玛。” 两个主持人的无聊的八卦着,齐扬的食指放在嘴边摩挲,突然觉得胸口热热的,就像心脏发烧一样。 二十五 白热 “是混血儿的话,那一定长得很漂亮!……原来卓先生喜欢的混血儿,早知道我就去整容了!”女主持人仍在侃侃而谈,齐扬走到电视屏幕前,看到两个主持人身后的花车。 “真幼稚……”他抽出雪茄盒,看到一些卓家的驼背老人家,一板一眼的走进去,“婚礼……要这些老家伙进去,葬礼还差不多。”他嘴角不屑的扯向一边,看了一眼台历,咳嗽了两声,正要从电视面前走过,却听女主持人尖叫一声。他转过头,从侧脸的斜后方,有两三束锐利的阳光射过来,他略微眯住眼睛,看到卓傲然抱着新娘出来,哪些蕾丝晕染而成的裙摆,缱绻的逶迤在地面上,他笑容灿烂的和刚刚过来的那些长老还是长辈之类的老家伙打招呼。心脏燃烧起来,新娘的面纱完全遮住了面容,场面有些混乱,无数个媒体记者的咔嚓声充斥着画面,推搡和叫嚷,齐扬看到新娘自始至终,都是紧紧抱着卓傲然的脖子,那双手……那双手……他趴到电视边,能清楚的看到那双手的形态,他将手附在屏幕上手的位置,顿时捂住了嘴巴。蒸腾的热气在眼中凝聚,心脏烈焰淋淋,他不可置信的大笑,大笑,复又大笑。笑完之后,又认真的凝视着一动不动的新娘,混乱的画面得到了控制,卓晴也出来了,一大群保镖围成了人墙,将那些记者硬是拦了回去。 “……齐菲,你总是这样。用婚姻来逃避一切,齐菲……十年前十年后,呵呵……”齐扬深吸一口气,剧烈的咳嗽的几声。十年前有丁晨,十年后有卓傲然,“齐菲……我真不能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永远不能!” 早晨的时候,天气还有点阴沉,然而似乎知道,今天有场举世瞩目的婚礼,在上午十点过后,就开始将温热的阳光抖落到前来参加婚礼的所有人。草地上有很多小孩子跑来跑去,这次基本上是亲戚家的全部参加。丁涵进门的时候,就被草地上精力旺盛的小孩笑声给吓了一跳,大致数了一下,就快要破一百了。 “小涵!这边!”苏真看到丁涵穿得小黑西服,不由眼前一亮,跳起来冲他招手。蒋少同拿过来一杯橙汁,在丁涵走向这边之后,正要递给他,丁涵却自己又拿了一杯,称赞道:“小真,你今天穿得真漂亮。”蒋少同也没说什么,一口喝完了果汁,赞同的说:“当然啦,小真现在可是校花。” “……”丁涵看了一眼蒋少同,说:“我正好是校草。” “小涵,你知道校草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丁涵看向陆续就位的宾客,问道:“我们也坐过去吧,差不多也快要举行仪式了?”他扬起左臂,示意苏真道:“来,挽着我的胳膊过去。” 苏真脸一红,摸摸下巴,说:“好。……蒋少同,你今天也应该要带个女伴过来的……”她得意的挎住丁涵的胳膊,这对校花校草走近众人中间。蒋少同看到丁涵不断向前的轻快步伐,转过身喝了一杯红酒,然后又神情自若的走到苏真的旁边坐下来。 牧师准备就绪,拿着圣经站在两排白色椅子中间,他看了看天空,满意的笑了笑。能被卓家选定,作为婚礼的牧师,也是一种无上的光荣。 “听说新媳妇眼睛看不见的?能不能生小孩?”一个长者担忧的问。 “对啊,生出来的小孩,会不会也是瞎子?”另一个长者附和着。 “其实,新娘是后天遭受过度惊吓,才导致的失明。是不具备遗传性的。”丁涵转下说话的人,看起来是一对恩爱的夫妇。 “你怎么知道?”长者不相信的问。 “哦,我是艾玛的主治医生,我姓魏,这是我太太。”魏医生看到老人家怀疑的眼神,就继续解释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一个视线的注视,就望了过去……“嘶……”魏医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男版的艾玛?这个小男孩的眉眼和五官,简直和不说话的艾玛,如出一辙,最起码也会遗传吧? “老公?你再这样盯着人家小男孩看?我会以为你是gay?”魏太太不满的抱怨道,狠狠的踢了一脚老公。 “……老婆”魏医生靠近老婆的耳朵,悄悄的说:“你看,那个男孩子,长得和艾玛好像?” “艾玛、艾玛!!她是你病人,现在人家都结婚了,还惦记着!”魏太太揪住魏医生的耳朵,丁涵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不时的听到艾玛艾玛,是在说傲然哥哥的未婚妻吗?周围的人看到这对打闹的夫妻,都纷纷笑起来。 稍微等了十分钟,乐队奏起轻缓的弦乐,卓傲然抱着新娘,就站到了牧师面前,牧师看到二人,不自觉的笑了笑,说:“这是我见到我的,最简单有力的婚礼,用时不到三秒,新郎新娘就安全抵达上帝面前,下面开始宣誓。” 台下一阵轻笑,丁涵好奇的看着那个新娘白色的背影,蒋少同问:“你和卓傲然关系那么好,他的太太,你没见过?” “没见过。”丁涵觉得这个新娘安静的出奇,就疑惑的问:“不会说话吗?” “她可以说话的,只是还需要时间练习而已。”魏医生把耳朵从老婆手里就出来,递了一张名片给丁涵说:“我在西海岸开诊所的,有空欢迎来玩。” “有谁会到医院里玩,大叔?”苏真撇着嘴说。 “西海岸在哪儿?”丁涵问。 “就在……” “下面的人请安静,这样上帝才能听到二位新人的祈祷?”牧师朝这边警告道。魏医生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婚礼开始正式进行。 阳光越来越强烈,齐菲的面容,在层层纱衣中,已经无所遁形,她的鼻头开始出汗,牧师每说一个字,她的心紧张一分,誓言放在那里,就要有人去兑现。她忽然想到,和齐扬慢慢下沉的那个海底婚礼,斑斓的深渊里,她一次又一次跟着齐扬沦陷进去……齐扬,齐扬,这一次,我要跟你说再见了。 “请问新娘,你是否愿意?”牧师又问了一遍,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走神,牧师不禁皱皱眉头,他看向卓傲然,只见卓傲然只是笑,也不提醒。 “请问新娘,你是否愿意?”牧师问了第三遍。 “她不愿意!!”齐扬搂着许灵儿,慢悠悠的走到红地毯上。丁涵回头,先是为舅舅的突然来临感到诧异,后又在后排的座位上看到戴墨镜的前舅妈——霍琳琅。“卓总,对不起,我来晚了。幸好你们没有行完礼,否则我就真失礼了。” 卓傲然转过头,看到许灵儿的时候,微微嗟叹。“您能过来,是整个卓家的荣幸。但是,我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齐总,不会再这个时候,让婚礼中断吧?” 齐扬诚恳的摇摇头,依旧亲密的搂着许灵儿,走到新婚夫妇中间。许灵儿并不知道齐扬的用意,她在床上被齐扬拖起来,匆忙的参加这个婚礼。 “新娘子在走神哦?是在害怕卓总以后在外面乱来?”齐扬微笑着,越发靠近那个淡温的躯体,他感到心脏呈现了某种白热化的状态,他可以完全肯定是她。“……我以人格担保,卓总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只有像我这种死、了、姐、姐,又离婚的蠢蛋,才会在外面乱来,哈哈。”那加重的语气,令他的手指微微弯曲。霍琳琅看到这场闹剧,只好提前退场。 “呐,大家看,那就是我的前妻!”齐扬跑过去,拉住要走的霍琳琅,不舍的说:“琳琅,离婚以后,你都没再看我一眼?……以前,不是常说很爱我吗?” “你……你……吃错药了?”霍琳琅努力的要挣开,却被齐扬硬拉到新娘面前,“齐扬……你放开!” “我前妻很漂亮吧?是个大美人。哈哈。”齐扬毁掉脑袋里所有的理性,不以为意的说:“十年前,我爱的人,和别的男人跑了!我就跑到这座大城市来,差点饿死,是霍大小姐救了我。……她是我前妻?”他看向众人,接着说:“可……我从来就没碰过她!……因为我们是契约结婚,各取所需。哈哈。”他笑着弯下腰,卓晴本来是想叫保安的,可是谁敢动齐扬半根毫毛…… “……齐总,我今天刚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你就来……”卓傲然的话还没说完,齐扬就又站起来,放开霍琳琅,笑着问:“……卓总以前还追求过……我死去的姐姐呢,这下子,又要和什么混血儿结婚?那我死去的姐姐怎么办?” “齐扬。……”卓傲然转过身,看向牧师,说:“我们继续。”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都没有把话听完,凭什么先离场?谁给你这个权利?”齐扬的视线越过卓傲然,他冷冷的盯着牧师,说:“如果我反对,婚礼就无效了吧?” 给读者的话: 你很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可能选择离开,爱的方式是不同的,齐菲就选择了这样的方式……谢谢魇魇…… 二十六 我家在哪儿 “齐先生。不管您因为什么原因反对这场婚姻?您都得先等我问完新娘,新娘回答之后,等我问,是否有人反对,您才能站出来。”牧师擦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许灵儿,说:“美丽的小姐,请您向那边站一站。……好的,请问新娘,你是否愿意?” “你被人抱着的时候,小拇指会自然的蜷曲起来,所以……”齐扬不管开始议论纷纷的现场,“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丁涵听到这里,也站了起来, “在郊外的河边,你知道黑布那边就是我,可是你……没有和我说话?”齐扬压抑住眸中的滚烫,他侧头看了一眼那些布置场地的玫瑰花,“全场都是红玫瑰,你没告诉卓傲然,你也很喜欢白玫瑰吗?” “这是你第几次结婚,你自己清楚吗?……是第三次。你一定没有算上那一次,不过我找到相片了。”齐扬掏出那张看不到脸的亲吻照片,对卓傲然自豪的说:“这就是我的爱人。从十三岁开始,我就珍惜的爱人。你看,她就是一个左摇右摆的女人!她今天可以和你结婚,给你很多承诺,可是明天,她就和别的男人上床了!”齐扬的眼内又充斥起一股生冷,他爱惜的把照片藏到怀中,摇摇头,对所有人说:“很可笑吧,我齐扬生下来,就是被这个女人玩弄的!从头到尾,从她看到我的第一眼,一次又一次!” “舅舅……”丁涵走上前,抓住失控的齐扬,齐扬恍若不知的甩开他的手,叱道:“我连漫步云端的牛郎都不如,睡过几次就扔,那个女人,恐怕连我的样子……都记不得了……对不对……”他看向那个依旧不为所动的背影。 “齐扬……”许灵儿想,也许卓傲然的新娘,就是齐扬心底的那个女人吧,她温顺的走上前,低声安慰道:“齐扬,我们回家吧?” “回家?回家?……哈哈。告诉我,我的家在哪儿?”他仍旧看向那个背影,低声说:“你告诉我,我家在哪儿?” “……”新娘转过头,云端的阳光直直的照在她的脸上,她轻轻的撩起面纱,看向齐扬,认真的看着。而看到面纱下的那张脸,大半的客人都全体起立,丁涵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怔怔的看着这位与自己的母亲拥有一样容貌的女人。 新娘只是认真的看着齐扬的方向,眼神里包容了太多的东西,两人死死的盯住对方的内心,齐扬的情绪轻盈起来,他开口问:“我家在哪儿?” “在这里。”齐菲走过去,摩挲了一阵,按住他的胸口,“我所知道的齐扬,是无所不能的。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失去力量。他是寰宇集团的总裁,他是飞扬的制造的总指挥,他能左右成千上万人的命运。他聪明,他宽容,他很有爱心,他不常笑,但笑起来一定很帅气。他很少哭,因为哭起来很像小孩子,有失男子气概。他很爱他的姐姐,甚至以为那超过了爱情。……”齐菲的眼泪滑落,她缓缓的把手从齐扬跳动的心脏处拿开,安静了一会儿,又摸摸他的眼睛,“后来,齐扬的姐姐离开了他,齐扬又找到了一个好女孩,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魏医生为艾玛如此的长篇大论而折腰,叹道:“原来她中文这么好,好流利。” 齐扬后退了好几步,他看到阳光下泪水坠落的齐菲,在想念的黑洞里,看到了最灿烂的亮点,仿佛抓住了一根可以向上的绳子。卓傲然看到二人胶着在一起的眼神,颓然的靠在一边。 “你决定……不要我了?”齐扬起伏的胸口昭示他此刻的缺氧,丁涵回过神,正准备说话,就被蒋少同拉到一边。 “让他们说完。”蒋少同关切的说。 “……有一天齐扬的姐姐,被关进了一件又小又窄的黑屋子,强盗每天给她吃毒品,她中毒了。她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她也忘了怎么走路和奔跑……她常常会想起,齐扬的笑容,还有齐扬的话。可是最后,她知道,齐扬就是她的弟弟,永远都是她的弟弟。”齐菲上前走了一步,小声说:“我要先离开了。” “那么,你告诉齐扬的姐姐,齐扬永远也不会离开。”齐扬转过身,在刹那间,泪水也同样从眼眶里奔涌出,许灵儿走到齐菲身边,苦笑说:“这两年来……呵呵,我终于知道,他心里的人是谁了。” 齐菲听到那个脚步声走远了,她脱力的转过身,说:“傲然,牧师……我们重新开始……”牧师在胸口划了十字,仅仅是听完这些对话,他就觉得很罪恶了,姐弟相恋,必遭天谴。 “……”卓傲然用手帕擦擦汗湿的额头,看向天空,说:“天要下雨了,我们快点儿吧。”又将同样的话重复了一遍,婚礼在混乱过后又恢复原来的样子,仪式举行完毕。卓傲然抱着齐菲,走到宅子外面的花车上,说:“你是因为爱他,才要和我在一起。” 齐菲没有说话,她靠在卓傲然的肩膀上,卓傲然示意司机快开车,花车向前移动,“你和魏医生,还要隐瞒我到什么时候?” 齐菲仔细听着外面的落雨声,丝丝沥沥,轻滑入腑,她笑着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卓傲然看向忙碌的街道,“一年的多的时间,我们可以赶紧制造个孩子出来。” 齐菲点点头,她突然听到附近传来撞车声,几声巨响,似乎是连环撞车。卓傲然打开车窗,一眼就认出了齐扬的车子被撞到了路灯上,交警很快就赶了过来,整个道路封锁起来,连着撞在一起的车有六七辆。 “……是齐扬的车。”卓傲然淡淡的说:“我抱你过去,他被抬出来了。”头上全是血痕,几个警察第一个将齐扬抬了出来,在细雨洒落的街道上,满脸无丝毫生气的齐扬意识不清的躺在地上,嘴角仍有讥诮的笑容。 “什么……”齐菲被抱了过去,她失去了呼吸,及至近前时,只听到齐扬小声的咒骂声…… “齐先生,您还好吗?请稍等,马上就会有救护车过来的。”警察为他撑着伞,他还从没见过,有人浑身鲜血,还笑得那么开心的。 “……小扬……”齐扬听到这个呼唤,蓦的睁开眼睛,挣扎着要起来,骂道:“滚!我叫你滚!滚!……” “小扬……”齐菲咬破嘴唇,摸索着,卓傲然蹲下来,对齐扬说:“她看不见,你就体谅一下她吧。” “滚!……走开!”齐扬情绪激动,导致头颅的血更快的溢出来,他眼前开始模糊,齐菲爬到地上,美丽的婚纱被染上浓重的血色,卓傲然站起来,看着在黑暗中依旧爬向齐扬的齐菲,嘴角微微凝结。 “小扬……你没事吧?”齐菲抓到了齐扬的衣角,很快又摸到他的脸,雨越下越大,齐菲抱着齐扬,喃喃的说:“小扬乖哦,一会儿救护车就过来,不要动……” “你走开,去结婚,你爱和谁……就和谁……”齐扬能听到齐菲的心跳,熟悉的体味,连同肌肤的触感,都能在这个湿冷的怀抱一一感受出来,心渐渐软化,有气无力的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就乖乖的蜷缩在她怀中。 “小扬……不可以真的睡着……”齐菲对血腥味很敏感,她知道,齐扬已经流了很多血,她张开口,“不可以睡着……你还要继续恨我?报复我?或者是想办法要挟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睡……”她那一次就是因为失血过多,昏睡醒来之后,眼睛就看不到了。 “他已经昏迷了。”卓傲然没有感情的陈述着,说:“没事的。流点血,他心里会舒服一点。我们走吧,难道你要在新婚夜和淤泥同眠吗?” “……我……” “你心软,将来害得人,还是他。”卓傲然抱起她,说:“忘记他。” 朦胧中看到齐菲的白色婚纱渐行渐远,齐扬试图伸手去抓住她,却只抓到满手的淤泥,他的车撞翻了路边的花台,浑身都是淤泥。丁涵赶到医院的时候,齐扬还在昏睡中,头上绑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许阿姨,我舅舅他?”丁涵看向在一旁照顾的许灵儿,小声的问。 “没事了。”许灵儿摸摸齐扬的脸,叹道:“都过去了,你舅舅是不小心撞上了车,可不是要自杀?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不值。” “……”丁涵不再说话,那个叫艾玛的女人真的是自己的妈妈?他无法相信,她看起来,几乎只有十六七岁。“舅舅身上没有撞伤吧?” “没有,都检查过了。”许灵儿看向门口的霍琳琅,说:“既然担心他,就进来啊?你们以前可是公认的模范夫妻。” “哼,他死了也不关我的事。我劝你别跟这个疯子在一起,他就是个疯子!” “天才和疯子,本来就没有区别。”许灵儿托着腮说。 给读者的话: 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不再过问,YY频道79259266。斟字酌句的心从未改变,每一字都包含希冀。坚定。 二十七 说 满是萱草的阳台边,安静的端放着一个生锈的古董沙发,上面散落起点点银灰色的月光,一个男人的背影在墙边若隐若现。室内的摆设都很古老,铁架上的灯呈南瓜型,镂空的铁南瓜中间是熠熠的烛火,燃烧的噼啪作响,能闻见蜡烛燃烧时的那种特殊味道。地毯是白色的,类似于狐狸的绒毛,一个赤身的女人蜷缩在地毯上,海藻般的乌发遮住她的整张脸。从卧室外传过来古老的弦乐,还有来自宴会的喧闹声,室内还有淡淡的烟味。画面转换,出现了一些淡粉色的缠绵画面,翻滚的蕾丝床褥和女人轻微的啜泣,不断随风摇摆的窗帘,一些图腾,特殊而醒目的标志。女人仰起的的脸上全都是不安,男子的胡茬有点生硬。 “仗打完了,我的公主……”男子上身满是枪伤和剑痕,脸上也有很多细小的伤口,他靠在女人的耳边,邪肆的诉说着不满。 “……放开……”女人挣扎着,向床榻以外的地方爬行。 “你跑不掉的……”拉扯间男子腿上的绷带扯破了,鲜血顺着地面横流。 书房,是一个很大的书房。每个书架上都放得满满的,几个仆人在打扫,那些人都穿着西欧宫廷式的服装,很古老,凝重从书架上射过来温暖的阳光。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捧着一本金壳书,一字一句的朗诵,听不清楚,好像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她一边念着,一边微笑,裙摆随着微风浮起点点涟漪。她小腿晃了晃,在花园的秋千上,肆意的大喊,但听不懂在说什么。 宽阔的大路上,马车碾过,男人斜跨着一个大包,带着帽子,走进了一个宅子里,不一会儿,里面传出枪响和小孩子的尖叫。血从院子里的常春藤下流出来,齐扬看到那些鲜血,顿时觉得亲切,他俯下身,用手碾磨那些鲜血,是温热的,带着活人的气息。眼前的常春藤也染上血色,整个城市也染上赤色,他忽然站在一个废弃城邦的顶端,俯瞰那些靠近城门的流民。 瘟疫,瘟疫,所有人都逃离了……大街上一片混乱,商店里找不到面包,酒馆里没有一滴酒,连蜡烛也找不到……男人浑身是伤,坐在废弃的墙头,奄奄一息的看着夕阳逐渐下沉,他就快要死了。女人却去而复返,她拿着一瓶水,嘴对嘴的哺给他,满眼泪水的给他止血。 “……你不该回来的,我的公主……”男子双眸安详,已经做好了要去见上帝的准备。 “……我们家族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们本来就该永远在一起!……这就是我们的家族!”女子哭泣着,转过头来,齐扬惊讶的看着这双眼睛,那双眸子与齐菲是那么的相似,她一直重复着那句话——我们家族本来就是这样的…… “齐扬?齐扬?齐扬?医生,医生!快过来!他怎么了!”许灵儿惊讶的看到快要停止的心跳,她飞奔到齐扬身边,摇晃着他的身体,“齐扬,齐扬??” 宫殿起火了,女人抱着死去的男子,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手上依旧拿着那本书,和他每次的梦境一样,她笑着读那些美丽的诗句,偎依在男子身边。齐扬的眼前渐渐只剩下崩塌的石柱,他从十三岁开始,就常常会做这个梦,每次的梦境也都大同小异,他就像个闯入别人世界的冷观者。在不断想起这个梦的同时,他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令人不齿的乱伦者。他能感觉到,在梦中的男女,是姐弟。他们的相爱总是温暖而充满美好,即使没有结局。 “齐扬……”许灵儿泣不成声,医生走进来时,齐扬的心跳已经停止,几个主治大夫无措的站在那里。 会受梦境蛊惑的人,说明他本身就想这么做。齐扬从来不想推脱这些责任,他知道自己会接受惩罚,但这并不包括齐菲的一次又一次背叛。这个梦境追随了齐扬很多年,他从来没去分析过,纯属巧合,或者是心底的暗示。 睁开眼睛,看到大喜过望许灵儿,他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口突然飞进来的白鸽,说:“我们家族本来就是这样的……” “齐扬,你说什么?”许灵儿看向医生,说:“医生,快点,你看看是怎么了?” “……”齐扬拔掉点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继续说:“……我们家族本来就是这样的……” “齐扬……”许灵儿看到齐扬深灰色的眸子,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沉静,就像是完全沉入水底的灰水晶,岿然不动。 “……她是我亲姐姐……”齐扬扶住额头,“她是我亲姐姐……” “齐先生,您的身体还比较虚弱,不要想那么多,还是躺好吧?”女医生走过来,今早全院的医生都看到了大篇幅关于齐扬大闹卓傲然婚礼的报道。 齐扬轻轻的扶开医生的手,问:“我和我姐姐都是p型血。” “p型血,那十分罕有。”在场的医生都很惊讶,这种血型在中国的案例也少之又少,一旦病人出了问题,恐怕输血都成问题。 “可我父母是A型和B型,他们怎么可能生出我和我姐姐?”齐扬坐回床铺上,“他们不是我们的父母,菲。”齐扬弯起嘴角,“……我们不是那里的孩子,根本不是。……连安桀那样的人都能是贵族……” 葛临拿着从法医鉴定部门偷过来的资料,不得不对当初造假者的功夫之深感到诧异,除了血型不对,每个细节都做的天衣无缝,要是葛临没记错的话,齐菲和齐扬的血型,是很罕见的p型血,在体检时,还一度成为很多人议论的话题,而这种血型,只在日本、或者瑞典,有几例。 “叔叔,那个尸体不是我妈妈是吧?”丁涵不耐烦的拿开那些资料,看到不断皱眉的葛临,他的心越发忐忑。难道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女人,真的是妈妈? “血型不对……”法医部门有两份报告,齐扬当初看到的那份报告,是被掉包的,这个才是真正的资料。“幸亏我那个朋友私吞了那颗钻石,要不然,这份报告,我们永远都看不到。” “那我妈妈……”丁涵笑了一下,就疑惑的瞪起眼睛,“那个叫艾玛的女人……从头至尾,都没有看我一眼,她……一定不是我的妈妈?” “艾玛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齐菲她根本就没有死!”葛临坐到椅子上,给在美国的安桀打了个电话,说:“……滚起来!” 正在女人怀中安睡的克里斯?安惊讶的抬起双脚,难以置信的说:“哦,天啊,亲爱的葛临竟然给我打电话了!难道你不知道,现在这边是黑夜吗?” “我把齐扬和齐菲的个人资料全部都传给你,你帮我查查,他们这对怪胎,……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葛临用手支着头,他的父母也曾经怀疑过齐扬和齐菲的来历,不过,小村子里的人,还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管别人家的闲事。但很显然,这对姐弟,尤其是齐扬,和旁人是完全不同的。他十三岁时,就已经具备了同龄人无法超越的能力,说天赋异禀也不为过。后来,他一步一步看着齐扬的畸恋成型,起初他也站在朋友的立场警告过,甚至暗示过齐菲,可后来也只能任由齐扬蒙着眼睛向前。齐扬爱的很辛苦,葛临一直都能理解,但从来没有认同过。 “哦?那我又得找人了,要知道我现在的人际关系很差!”克里斯?安在听到齐菲的名字时,收敛了笑容,将身边的金发女郎的手臂拂过去,站起来走到沙发上。“齐扬又失控了?你该看着他的?” “要是看得住,还用得着来和你打交道。……他掉进牛角尖里面,根本拔不出来。而且……齐菲根本没有死,你觉得,以他的脾气,会妥协吗?” “你要我证明他们不是亲姐弟?然后送他们入洞房?”克里斯?安好奇的说。 “你不是一直好奇,他那双灰色的眸子,是怎么整的吗?……安桀,他们俩可能大有来头。”葛临加重语气,丁涵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你们那个小村子,本来就在这边……很有名。我的祖父和父亲,都去过,他们那么多茅草屋不选,为什么要选你们那里……”克里斯安?安若有所思的说。 “三天后给我结果……以前总是忙着造这个造那个,这种明显的疑问,早就应该解决了?”葛临喝了一口水,又说:“……你最好能动作快一点。” “好的,遵命。”克里斯?安挂掉电话,已经好久没有和中国的朋友打交道了,他伸了个懒腰,接收了电脑上的资料,直接将资料发给了家族成员。 “叔叔,你在查什么?”丁涵趁他挂掉电话,赶紧问。 “查……一个早就该弄清楚的问题。” 二十八 谎 人一辈子会说多少谎话,你说了这个谎话,他说了那个谎话,很多人最后听到的都是谎言,却还自以为是得到了真相。仔细想想,其实也许,世界根本不存在真相,或者是其他什么……齐菲穿着吊带衫,半躺在两颗椰子树之间的吊床上,巴厘岛的太阳很热烈,她用草帽遮住脸,卓傲然将她放在这里之后,人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耳边能听到韵律感极强的海浪声,像极了催眠曲。她开始想念还在老家的父母,还有那个每到五月就会有槐花铺地的小院子。闭上眼睛,能看到水泥砌成的露台上,整齐的躺着一排青白的萝卜干,到处乱走乱晃得小鸡小鸭,母亲会站在那个圈定的小菜园里,细细的规整那些生长的葱蒜,父亲会靠在一边低头算着买菜挣了多少钱,而……齐扬,会站在她身后,对着她地上的影子,做各种敲打的手势…… 海浪急促起来,齐菲拿开草帽,能听到不远处的浪花拍打着暗礁,她支起身体,“噗”一声,椰子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她的两手间。她仔细抚摸椰子的表面,又敲了敲它,笑说:“你不要害怕哦,我是瞎子,不会吃你的。” 卓傲然推着餐车向这边走过来,看到齐菲在和椰子说话,就微笑着停下脚步。昨晚是新婚之夜,他却只是抱着眼前的女人,像平时那样,一般无二的入睡。 “椰子,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聆听是卓傲然以前学不会的事情,是齐菲教会了他,并且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他真正去放下猜忌,用心倾听的女人。 “恩,我有很多秘密,你想先听哪一个?”齐菲弯起嘴角,她感动风似乎停了,海浪再次缓和下来,她伸出右手,说:“你知道吗,我右臂上有一颗钻石哦。” 卓傲然看过去,能看到那颗钻石刺眼的光芒,他慢慢坐到沙滩上,等着听齐菲的秘密。地上大大小小的光斑,在他们二人之间移动,闪烁…… “……他说我漏算了一次,其实……我等了一辈子,好像比一辈子更长的时间,才等到这个钻石。它很漂亮吧?……别人结婚,都在手指上套个圈,可是我的爱人,从来不想套出我奇Qīsūu.сom书。他好笨的,在我面前……是不是……”齐菲抱着椰子,将脸贴在椰子上,放缓语气,“椰子,我们不应该在一起。幸好,所有的报应,都落在了我身上。幸好……椰子,你说,我死了以后,还能见到他吗?会变成鬼吗?” 卓傲然咬住弯曲的食指,他看向起伏的海面,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这偏偏就是最终的结果。他之前所说的所有残酷的指责,都一一应验了。 那天,在蜚声馆,他愤怒关上门之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带着十分羞辱的诅咒。 【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嗯……爬上了自己有钱弟弟的床?】卓傲然抓住齐菲的手,抬起她的下巴,【他当你是什么?……禁脔。】 齐菲挣扎着向后退,站到梳妆台前,说【卓傲然,请你出去。】慌乱和无措的表情,尽显狼狈。 【你有没有想过,等他玩腻了,你该去哪儿?】双目赤红的卓傲然向前逼近,【这种肮脏的结合,简直连畜生都不如,你们两个都会不得善终!】 齐菲拿梳妆盒扔过去,却被卓傲然接住,反手摔到镜子上,碎裂的镜片割伤了齐菲的手。她盯着卓傲然,说【不得善终只会是我,和齐扬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我……会承担以后的任何惩罚。】 【好,好……】卓傲然笑了几声,【那么,你一定会很短命。这种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的不伦之恋,老天在看。】 卓傲然抬起头,齐菲安静的把头靠在椰子上,想到了什么,又笑着说:“椰子,我和你说哦,我的爱人上初中的时候,迷倒了所有女生,我们班上有好几个女生,叫我给他送情书。……可我不喜欢她们,就把那些情书,全都扔进了河里。我很坏对不对……” “椰子……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齐菲再次将椰子揽入怀中,抱歉的说:“……还有宝宝,在婚礼上,我不知道他在哪边?当时人太多了,他一定会抱怨的。……我应该走过去,抱抱他……我,好想看看他,有没有长高?是不是也像别的孩子一样长了青春痘?早恋了吗?成绩好不好……原来眼睛真的很重要。” 海那边飘过来一些瓶子,卓傲然看到那些漂流瓶,就走过去,捞起来一只,空空如也,写在里面的愿望,恐怕早就喂鲨鱼了。他不屑的笑了笑,早知道说那些诅咒的话能这么灵验,他就用胶布粘住自己的嘴巴。转过身,他找到一小块椰子树遮住的沙滩,就地躺成大字型,手里握着那只空瓶子,不知在想什么。 “椰子,你好可怜哦,和我一样都没有眼睛。魏医生说,那颗肿瘤会越长越大,以后,我可能吃饭的时候,手就哆哆嗦嗦的拿不好筷子。……还可能大小便失禁,呵呵,变成一个糟老太太。”齐菲闭上眼睛,感叹的说:“听说,我现在用的这种药,是很贵的特效药。你摸摸看,我的脸是不是很像少女?不知道他看到这个样子,会不会想起来,我十六七岁时……女人呐,还是那时候最漂亮。生完宝宝之后……不过魏医生说,这一方面是我天生丽质,一方面,可能是用药产生的。……管它的,能漂亮一天,就漂亮一天。”齐菲开心的咧开嘴,说:“……你知道,我现在最希望什么吗?” 卓傲然用手盖住眼睛,忽略掉周遭的一切声响,只听那唯一的声音。 “我希望回到他十三岁的时候,然后,整天打他,骂他,叫他去倒马桶,欺负他,把他扔到河里,把每逢情书都原封不动的扔给他,他做错事情,也不再包庇他。”齐菲认真的想着,“要他去很远的地方念中学,不准他来高中骚扰我,下雨的时候,也不给他送伞……不让他背我过河,不让他进我房间,不让他抱我,不让他央求我任何事情,不给他笑脸……不……不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给他表演舞蹈,还讲笑话,不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承诺,哄他吃药,不帮他洗澡,不给他买内衣……不……”齐菲嘟起嘴巴,没有泪水的眼睛只是红红的,“要做世界上最坏的姐姐,要把他踩在脚底下!” 卓傲然的眼泪流顺着脸颊,在晦暗的光线里,流入白色的沙窝里,他在这每一句怨毒里,听到了那些只关于他和她的回忆,他们的根深蒂固,早已深入骨髓,镌刻在灵魂中,是他这个外人,永远无法介入的。 “还有!”齐菲揉揉鼻子,“还有……还有……在他睡着的时候,不会去给他盖被子,也不会偷偷看他的脸,也不会特意去小店买他说女孩子戴上一定好看的发夹,也不会拿着他用过的球拍发呆……也不会,看他走路时候,屁股有没有扭起来……” 卓傲然睡在沙上,在一下午的时间里,一声不吭的听着齐菲口中的齐扬,齐菲希望的齐扬,和齐扬拥有过的齐菲。 “卓先生,您怎么和太太在这儿都睡着了?”酒店的侍者将卓傲然叫醒,只见他双眼微肿,就问:“是我们的服务,让您和太太,有什么不愉快吗?” “没有。嘘——我太太呀,她和我说了一下午的话,现在一定很累了。”卓傲然站起来,看到落霞在海天交接处飞落,张开双臂,问:“来你们这里度假的夫妇,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节目?” “晚上那边有篝火晚会。”侍者站起来,遗憾的说:“可惜卓太太看不见,在篝火晚会结束后,会有很好看的烟火。” “很精彩。”他点点头,仰起头,深深的呼吸一口海边的氧气,喃喃说:“把手放开,原来,真的可以让自己飞的远。” “卓先生是要玩跳伞吗?” 卓傲然摇摇头,看向抱着椰子睡着的齐菲,说:“你知道吗,我太太,她就要死了……她把她最后的时间留给我,是因为,要报答我。” “……”侍者站在一旁低下头。 “我有什么好报答的?……”卓傲然摸摸头发,说:“现在换我来报答她,让她能真正走的安心。” “老公啊,今天一个病人也没有。”魏太太穿着护士服,无聊的站在诊所门口,看到西海岸美丽的浪花,无力的说。 “这很正常。”魏医生正在和瑞典的医生接洽,看能不能找到那种罕见的p型血,他骗艾玛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就婚礼前的检查来看,时间又被缩短了。这两年来,一直定时抽血,然而,似乎还不够。 “喂……那个艾玛,是真的脑袋里有颗肿瘤吗?” “我不拿病人开玩笑。那天是婚礼,我只能说些喜庆的话。” “……那……她……” “我不能让她死。”魏医生聚精会神的说。 二十九 费岚希遗孤 世界上的有名的家族财团屈指可数,像众人皆知的美国洛克菲勒,欧洲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财团,而在瑞典,乃至整个北欧,瓦伦堡无疑的是个无法颠覆的传奇。在漫长的时空隧道中,面临一次又一次的金融危机,这个家族从未失手,不少豪门葬身于频发的经济危机,瓦伦堡却乘风破浪,在打击面前未曾屈膝。 瓦伦堡对于很多人而言,都是一个遥远的乌托邦,但这并不包括克里斯·安的爷爷老克里斯。克里斯·安将齐扬和齐菲的个人资料,发给家族中可以进入基因库的成员之后,十分钟后就接到了老克里斯兴致高昂的喊话声。 克里斯将电话拿得远远,他唯一的爷爷,声音带着一点粗噶的喘气声,整天戴着氧气罩,在看到美女的时候,情绪激动的话,就会不知所谓的喘息。这也是克里斯宁愿睡大街也不回家和爷爷父亲合住的原因,晚上要听到这种喘息声,还以为是黑暗王国的吸血伯爵呢。 “是的,爷爷,他们两个人是我在中国的朋友。难道您忘了吗?在大约十年前,我被发配到一个小山村,是在那里认识的好朋友。”克里斯难得一本正经的答话,坐在他身旁的金发女郎挑衅的笑了笑。 “咳咳……哦,小克里斯,这是你为家族做的一个巨大贡献,完全可以领勋章了!”老克里斯大喜过望,他收到瓦伦堡家族重要人物的委托,早就在寻找一对是p型血的姐弟了。 “爷爷,您可千万别惹那个叫齐扬的,他的手段比我还残忍,要是惹到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您也知道,现如今,黄种人很有底气。况且这小子的财力不容小觑。”克里斯端过来一杯红酒,将金发女郎驱逐出去。 “他的眼睛一定是灰色的?”老克里斯平静下来,严肃的问。 “哦,爷爷,您真是料事如神,他的眼睛是深灰色。就像一匹冷冷的狼。”克里斯意识到,也许葛临说的对,这对姐弟的来历,是很有……“爷爷?” “他的姐姐一定很美艳?”老克里斯猜测道。 “是的,齐菲是我第一眼就看中的,可惜齐扬太过残忍。”克里斯无奈的说。 “乖孙子,幸好你没有碰。”老克里斯想了一会儿,说:“你马上到山庄来,我们要去见一位高贵的夫人。” “是老太婆吧?”克里斯没有兴趣的说。 “是住在琪顿别墅的埃里森夫人,如果你当着她的面,说她老,爷爷我会再给你一枚勋章。”老克里斯挂掉电话,让旁边的医护给自己换了一套像样的礼服,还精神奕奕的剃了胡子,梳了一个绅士头。 “埃里森夫人一定会很感激我的,哦,老克里斯,你的春天就要来了!”老克里斯还记得,那位迷人的夫人,是用怎样迷人的口吻,向他拜托这件事情的,像瓦伦堡那样的大家族,肯定有一两件没办法说出来的隐情。 海浪声渐渐歇息下来,几个冲浪的男孩子,拿着冲浪板你推我搡的笑着飞奔回来,利落的短发滴落点点微咸的海水。卓傲然推着齐菲,在海滩边慢慢的走着,齐菲头上戴着一个夸张的草帽,上面还别着几朵红玫瑰和白玫瑰。轮椅的划痕,在沙滩上越显清晰,深深的刻在沙地里,碾死了几只产卵的小螃蟹。 “傲然,沙滩上有东西吗?是不是轮椅压在什么东西上了?”齐菲问。 “没有。”卓傲然看到那些小螃蟹的尸体沾到轮子上,他用沙滩鞋嫌恶的踢走它们,撇撇嘴说:“巴厘岛有什么好玩的?真是浪费钱!” “……呵呵,你也会心疼钱了?”齐菲坐好,闭上眼睛。 “成家了嘛,总要为以后打算。再说,傲世这几年,赚得钱,也不是很多。”卓傲然委屈的说,“寰宇倒台之后,就只有飞扬制造独霸一方……这也难怪,有葛临那样的军师。” “你一直都没发现……葛临是齐扬的人吗?” “哪有齐扬手段高啊?飞扬制造,单是这个名字,就已经告诉我它的主人是谁了。是我太大意。飞扬……齐菲和齐扬……”他停下来,看到一些靠岸的摩托艇,说:“其实,齐扬走的每一步,都是带着你的。” “今天的海浪声……好安静。”齐菲试图踢开话题。 “那座庄园,在这两年里,齐扬改了又改,呵呵,把整座城的设计大师,都轰炸了一遍。闹得人仰马翻,可是前些天,他又叫设计师……完全恢复原貌。……那个设计师,最近也结婚了。我就问他,齐扬的那座庄园,叫什么名字?你猜他的答案是什么?” 齐菲没有说话,她抓住手上的帕子,又说:“怎么没什么人出来玩呢……新婚夫妇,都会去哪儿玩?我们也去吧?” 卓傲然蹲下来,淘气的捏住齐菲的脸颊,说:“那座庄园是八年前开始建造的,历时两年。这位设计师,曾经给它起了很多豪气万千的名字,可齐扬,只在纸上写了两个字……菲园,不是起飞的飞,而是你,齐菲的菲。” 齐菲睁开眼睛,尽管看不清卓傲然的表情,她还是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暗沉的呼吸声,她问:“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他很爱你,这个叫齐扬的混蛋,很爱你。长情、深情、专情的令人可怕,无人能及,包括你的老公我。”卓傲然摸摸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问:“而你一样……” “我……”齐菲摸索着按住他的嘴巴,生怕他把接下来的话,都说出来。 椰子树叶梭梭响起,几个小孩子欢快的笑声,从这僵持的两个人身边穿过,一阵大浪掀过来,远处传来暗礁被敲打的零落声,卓傲然拿开齐菲的手,说:“欠我的,你已经还清了。” “傲然……”齐菲不知道卓傲然的用意,她无措的皱起眉头。 “把你从那里救出来,也只是个巧合。陪着你一起戒毒的日子,也是我心甘情愿。那时候,我拿录像带威胁你,把你一个人留在蜚声馆的房间里,害你被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抓住,你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的责任很大。” “傲然……”齐菲坐直身子,说:“是你告诉我,不要心软的,你现在在干什么?” “呵呵……手术的成功率连百分之十都很勉强。录像带我早就销毁了,我为套头衫那天晚上的事情向你道歉,我为……我所做的每一件伤害过你的事情,向你道歉。” “……傲然,不要这样。” 卓傲然的口吻有些颤抖,他压抑着所有的情绪,脸部表情僵硬而不自然,他昨晚细数了过往的画面,两年仅是弹指一挥,从旅馆开始的错误,经过他个人的偏执和任性,一直延续至今。齐菲欠他什么吗?什么都不欠。 “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死了,很可怜?……魏医生说,我还有一年的时间哦,难道,你不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天天都看到我吗?” “那是齐扬该做的事情。”卓傲然站起来,拉住齐菲的手,说:“齐菲,你该回到他的身边。” “不!我不能……这两年没有我,他也活下来了。以后没有我,他也可以继续生活。”齐菲甩开卓傲然的手,一个人使劲的将轮椅向前推动。 安桀陪着兴奋到天花乱坠的爷爷,坐上了古老又拉风的老爷车,他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他又想起来第一眼看到的齐菲,那双眼睛,清澈的如同碧蓝的湖水,连孩子受洗时所用的圣水也不及她十分之一的干净。从中国回来后,他从没真正忘记过这个中国女孩,要不是因为……她是齐扬的姐姐和囊中物,他早就……话又说回来,要是齐菲知道,齐扬为非作歹的那些缺德事,恐怕就不会看那个野兽那么亲切了。头重重的向前一磕,安桀醒过来,他看到爷爷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无奈的耸耸肩。 “呆会儿到埃里森夫人面前,她不问话,你就不要擅自开口!懂了吗?领带打好!”老克里斯斥责道,又说:“若是惹恼了她,回来没你好果子吃。” 在老克里斯眼中,这个孙子乖张的厉害,一天到晚就迷迷糊糊的,可是他瑞士银行的账户上,那数字与天文数字同等。和其他奉公守法一板一眼的经营家族事业的乖孙子相比,这个孙子要有趣味的多。可是身为最令人尊重的家族长老,他可不能对行事不端者予以表扬。 “请进。”安桀揉揉眼睛,在等了半个小时之后,爷孙俩终于允许进入夫人的书房。刚进门安桀就差点想笑,这都哪个世纪了,埃里森夫人竟然还用鹅毛笔写字,是在拍哈利波特第八部吗?他左右看看,确定有没有摄像机之类…… “夫人,您好。”老克里斯拿下帽子,笑着问候道,一边不动声色的给了安桀一胳膊肘子,安桀脱下帽子,笑着没说话。 埃里森夫人抬起头,严肃的一张四五十岁的女人脸,安桀在内心撇撇嘴,只有他爷爷这个年纪的人,才会对这种面瘫系的大妈执迷不悔。表面上,他还是恭敬的站在爷爷身边,有礼貌的应对着埃里森夫人打量的眼光。 “哦。这位就是……” “他就是我的孙子克里斯·安,母亲是个中国人。”老克里斯笑着回答,随手摸了摸胡须。 “中文名字是?”埃里森夫人站起来,安桀差点笑得喷出来,穿得衣服竟然是维多利亚时代的鸡罩裙,他拧起眉头,抬头看看室内的摆设,镂空南瓜制造成的灯吸引住了他的眼球。 “安桀。”老克里斯走过去,三个人坐到了沙发上。 “安桀,你很喜欢那个南瓜灯吗?”仆人端过来一些奶茶和果点,埃里森夫人笑着问。 “哦,是的,夫人,很特别,似乎在市面上从未见过。”他端起来一杯奶茶,轻轻嗅了嗅,赞道:“好香呐,纯手工现磨的。” “老克里斯,你的孙子很懂得生活。”埃里森夫人黯然的看向那个南瓜灯,解释道:“这个南瓜灯,目前只有这座庄园里有三个,是我们家族的象征。” “瓦伦堡的象征?” 埃里森夫人摇摇头,说:“我们家族,是瓦伦堡家族中,最小的一个分支。……南瓜灯,象征着坚贞不渝的爱情。”她吃了一口果点,问:“安桀,你见到齐扬的时候,他已经十三岁了,杀过人吗?” “真是尖锐的问题。……我们当时还有一个朋友,叫葛临,他告诉我,呃,他杀过一个企图对齐菲无礼的老教师,手段并不残忍。”安桀逐渐感觉到这位夫人的迷人之处,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 “……我很意外,他允许自己的深爱的姐姐,和别的男人结婚。”埃里森夫人的眼角有许多细致的皱纹,她眨眼的瞬间,都会有岁月的沧桑感。嘴唇富有光泽,眼神锐利,安桀看向她的手,是一双保养得当的贵妇手。 “事实上,那天我刚巧回国,听说,他被父母关在了屋里,还被打晕了。”安桀摸摸鼻子,放下手中奶茶,安静了一会儿,说:“夫人……他们都是我很好的朋友,您能告诉我,他们的身世是否真的……” “让我来算算,他们是第一百七十九对。让我和你们说一点,我们费岚希家族的往事吧。” 老克里斯向埃里森夫人的方向移动了一下,方便自己能更好的听到她迷人的声音。安桀按动了放在口袋里的直播录音机,而正在做实验的葛临,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来,像是拨开一个古老油画的最终面纱,它是出自名家之手,还是仅仅是个赝品,无人知晓。 “费岚希家族,世代都会出现不少英才。男子热衷于战场和政界,多半在成年之后就会上战场,你们所知道的很多著名战役,冲锋陷阵的,都是我们家族的成员。我那时还是个小女孩,因为家庭贫困,在天主教会里面上完学之后,父亲就把我送到而来这个家族来。”埃里森夫人笑了笑,低头拨动手上的戒指,“起初,我只是个女佣,后来管事的人,认为我算账很快,就决定完全雇佣我。我开始管账,主人房是不允许我们这些下等人进入的。可那天,宴会来了很多人,我就好奇的跑进去,于是我看到了……一对仙人般的情侣。他们就是……齐菲和齐扬的父母。费岚希与外界联姻基本没有。姐弟结婚,是最常见的类型。因为这样可以保持血统的永久高贵,不被污染。齐菲和齐扬的父母也是姐弟,这在中国,也许是不能容忍的结合方式,但在费岚希,顺理成章。” “天啊……如果让齐扬知道,他就高兴坏了,那么多年的觊觎……”老克里斯又给了孙子一个胳膊肘,厌恶的瞪了他一眼。 埃里森夫人笑了笑,摇摇头说:“时代在改变,这种婚姻制度早就该淘汰。费岚希现在已经换了规定,尽量与外族联姻,除非这对姐弟真心相爱,才能真正结合。……听到他们还活着,我很惊讶。当初,由于一些阴谋者的破坏,齐扬的父母最终被分开,而他们的孩子也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原本以为费岚希后继无人,在我有生之年,能找到他们,真是感谢全能的上帝。” “这么说,齐扬回来的话,就顺理成章的成为……费岚希的继承人,而他,也可以自由的和齐菲结婚。……之前结婚的姐弟,都育有后代吗?” “当然。而且,他们若是有孩子,应该会非常聪明。在十三岁之后,会逐渐显露中无人能及的优秀才能。但在之前,可能表现的更像是一个低能儿。”埃里森夫人叹了口气,说:“我将会准备家族最隆重的仪式,欢迎他们回家。在这之前,希望安桀能代为转告,整个家族期待的心情。” “您可以直接给齐扬打个电话,虽然他之前出了车祸,可现在已经生龙活虎了。” “哦,不,孩子,我会失态的。”埃里森夫人擦擦眼泪,对老克里斯说:“谢谢你能一直把我的话记在心上。”两人短暂的拥抱了一下,安桀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按下口袋里的直播录音机,这下子,这对姐弟的事情,总算能有个圆满的结局。他笑了笑,看到阳台上生长旺盛的萱草,期待接下来的进展。 蒋少同看看后视镜,坐在后面的丁涵托着腮,专心的看着外面的景色,车子已经行驶到悬崖峭壁边,他翘起的嘴角有种开心的感觉。于是他想了一会儿,问:“丁涵,你去西海岸要干什么?” “去问问那个魏医生,我妈妈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了?”丁涵回答,又问:“司机,还有多长时间?” “丁少爷,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蒋少同转过身,问:“你这么肯定,那个叫艾玛的混血儿,是你的妈妈?” “一定是。”丁涵不可置否的说。 “……如果不是的话,你一定会……” “再说这种话,就请你下车。”丁涵皱皱眉,又说:“你不要总和我黏在一起,你没听见别人怎么说吗?说我们是同性恋!真恶心!” “……”蒋少同知趣的转过头,说:“你就这么在乎别人说什么,从你进瀚海学院起,我们的关系就一直很好。反而是,你越长大,就越难亲近。” “少同,你怎么想的我不管,我丁涵脑袋是不聪明,可……我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意思。”丁涵看到诊所的招牌,推门就下去了。 魏医生看到向这边跑过来的丁涵,惊讶的问:“咦,你不是婚礼上的小男孩吗?怎么来这儿了?” “艾玛是我妈妈!”丁涵喘着气大声宣誓道。 “……这个……小朋友啊,话可不能乱说哦。”魏医生观察着丁涵的样貌,就说:“就因为长得像,她就是你妈妈?” “她是我妈妈。”丁涵硬声说,“……你告诉我,她为什么看不见了?她生了什么病?” “……”魏医生转开头,说:“我在婚礼上,不是说了吗,艾玛的情况一切良好。”他和瑞典的医生沟通后,那些医生的意见是,能拖就拖,千万不能开刀,肿瘤的位置十分险要,手术刀下去,极有可能…… “……她是我妈妈,是你把我妈妈藏起来的,是不是?”丁涵指责的说,魏太太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几支玫瑰,泄气的说:“以前都有大把的玫瑰从海那边飘过来,最近怎么没有了?老公,今天明明是周末啊。”看到眼睛红红的丁涵,她的话僵在嘴边。 “玫瑰……”丁涵拿过一支玫瑰过来,那上面还有舅舅系上去的蕾丝带,“这是我和我舅舅放在海里的玫瑰,是给我妈妈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是在海边捡的。”魏太太看向魏医生。 “原来,我们每个周末放到水里的玫瑰,都会漂到这边来……都会,漂到妈妈这边来……”丁涵喃喃自语,蒋少同走过来,对魏医生说:“你好,我叫蒋少同,家父是蒋永仁。……魏医生知道什么,还请明说。” 活这么大,没想到会被两个小鬼威胁,魏医生看向海面,说:“是卓先生在两年前,把艾玛交到我手上的,具体艾玛的身份,我不得而知。做我们这行的,可不会问那么多。” 苏秦走到庄园里,就看到齐扬在提着行李袋,正要出门的样子。他扶住额头,那个实验室怪人葛临已经有三天没有出实验室了,整个飞扬制造上下,全都由他一手打理。齐扬平时即使不出现,每隔三天还是要打个电话回来的。这出院了之后,连续八天无任何音讯。 “你来得正好,我要回老家一趟。”齐扬走过来,看样子是好几天都没刮过胡子了。 苏秦掏出几份合同,说:“法国几个合同,很重要,请您签完之后再离开。” 给读者的话: 卷轴生病了,别字请谅解,上午刚打过点滴,鞠躬,请包涵。 三十 无所顾忌的走过去 “那几个制造商,还是决定和我们合作?你没有给他们额外的许诺吧?”齐扬低头签字,以正常的商务口吻问道。 苏秦怀疑着自己的耳朵,他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听到如此正常的齐扬了,不禁打起精神,说:“当然没有,只是公关部耍了一点小手段。” “那就好。可以了。”齐扬看到苏秦憔悴的脸,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呵……您知道就好。路上小心。” 机场来了很多记者,卓傲然戴着墨镜,被铺天盖地的卡擦声迎接着,来接机的卓晴远远的就看到了卓傲然神清气爽的样子,顿时觉得,弟弟是真的成人了,还是结婚能锻造一个男人。 “艾玛,傲然,你们可算回来了!六姐现在出门呐,都快被那些记者给烦死了,家里的电话线都剪掉了。”卓晴看向那些苍蝇般的记者,在心里比了一个中指。 “都快十天了。这群记者还这么有兴趣?”卓傲然冲狗仔队打着招呼,“怎么,我卓傲然结婚,是什么石破天惊的丑闻吗?” “也不是,还不是艾玛的样子,和齐菲……呃,长得太像了……” “卓先生,蜜月旅行之后,你接下来,会有什么安排?”一个女记者终于挤到了卓傲然面前。 “按照中国的传统礼节,我得带着我的太太回老家一趟。呵呵……” “那么,艾玛的老家,是在法国吗?”紧接着,又有人凑过来问,卓傲然墨镜下的眼睛眨了几下,点点头,笑起来,推着齐菲向前走去。大批的保镖将记者隔开,在气息攒动的包围圈中,齐菲的脸被层层遮掩起来,她面无表情听着五花八门的问题,在提问涉及到齐扬的时候,会稍微挪动一下不适的手肘。 “怎么了……”卓傲然低下头,在她耳边问。 “……他们像六姐说得那样,很像是厕所里的苍蝇。”齐菲低声回答着。 卓傲然扬扬眉,摸摸她的头,说:“所以,做豪门太太不容易。”一翻争先恐后的推挤后,齐菲和卓傲然终于安全坐到了车上,卓晴在副驾驶位置上,又是一通抱怨。 “你们是不知道,这国内的大报小报,全都是关于你们的,还有齐扬怎么在婚礼现场大闹……我去找过蒋永仁,可人家说了,这种大事情,他堵不住!”卓晴生气的说。 “堵不住就算了……”卓傲然将齐菲扶正坐好,说:“齐扬呢,没有召开什么记者会澄清一下吗?” “澄清?我听他那个苏秘书说,齐扬出院之后,就没去过公司。”卓晴看到后面有媒体的车开过来,皱眉的命令司机道:“快点绕道!” “是的,小姐。” “看来伤得很重。”卓傲然握住齐菲冰冷的手,说:“齐总那天的样子,要是给拍下来,那他十年之类都不要再社交圈走动了。” “但是说起来……齐扬对齐菲……很不单纯呐。听他的口气,他们可不只姐弟关系这么简单。”卓晴摸摸耳朵,转过身,“像齐扬这种男人,本来就没什么缺陷。可现在看起来,他的缺陷……还真是很大。” “……报纸对这个有报道吗?”卓傲然问。 “没有。报纸着眼于……你娶了齐扬的爱人。”卓晴拍拍手,看向后面,说:“终于把他们给甩开了!” “……”卓傲然吻了吻齐菲的手指,小声的说:“我带你回家看看,你昨晚一直的喊着妈妈,很想妈妈?” 齐菲没有说话,她点点头,半响又问:“我……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就是流了很多汗。”卓傲然的下颚抵在她的头顶,闷闷的说:“伯父伯母,喜欢什么,我要买点什么……” “……不要回家,他们会吓死的。……我已经不在了。”齐菲突然觉得很累,她躺到卓傲然的怀里,轻轻的说:“我累了……要睡了……”幽微的呼吸声在胸口温温的蔓延开,卓傲然小心的将车窗关上,卓晴在前面看到卓傲然绷紧的侧脸,心下开始忐忑。 车子抄小路绕回卓家的老宅子,路也越来越安静,渐渐的驶入满是大树的地方。卓晴转过身,小声的问:“傲然……她怎么了……” “可能刚下飞机,那帮记者又那么麻烦。”卓傲然拿下墨镜,就看到卓晴不相信的眼神。“六姐,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在说假话。”卓晴笑着肯定。 “没有。”卓傲然抱稳齐菲,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药量加大之后,她有点嗜睡了。 “……是不是……怀孕了?人家说,怀孕的女人容易瞌睡……”卓晴再次笑着肯定道。 卓傲然弯起嘴角,重新戴上墨镜,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卓晴不要说话。 齐菲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十分安静,她听不见呼吸声、键盘声,静寂的如同一个关门的公墓。她坐起来,摸索着床头,什么东西都没有。 “傲然……”她掀开被子,赤脚站到地板上,连空调的声响都没有,这里是哪儿……“卓傲然,傲然……” “嘭”的一声,卓傲然推开门,手里端着橙汁和几片刚烤好的吐司,看到齐菲露在外面的脚踝,训斥道:“坐到床上去,地板很凉。” “傲然……”齐菲朝他的方向走去,问:“这是哪儿?……没有声音。” “是我们家在郊外的小别墅,目前就给我们俩了。”卓傲然放下托盘,牵起齐菲的手,将她安置到床上,说:“吃点东西吧。……明天我们就回老家。” “你真的要去?” “礼貌上,我也应该要回去一趟吧。远远的拜访一下也好。”卓傲然刚刚接到陈立的来电,齐扬已经早一天动身了,时间配合的刚刚好。他拿起面包,撕成一小块,说:“张嘴。” 吐司是温热的,卓傲然的手指偶尔会碰到那两片同样温热的唇,他留恋着这份简单的信任,与齐菲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永远无法遗忘。耐心的给她戒毒,耐心的教她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怎么辨别方向,点点滴滴,就是渐渐渗透进心底的温情。 “你怎么不说话?”齐菲问。 “……我在看你吃饭呐,很忙的。”卓傲然笑着回答,安静了一会儿,吐司面包喂完了,他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齐菲,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以前,听到朋友说,下辈子,都觉得是个搞笑的比喻。现在我却和他们一样,希望能有下辈子这种事情。”卓傲然的眼圈微红。 “下辈子……不要了。做人好累,我想做一条小河,养很多漂亮的鱼和鹅卵石。”齐菲正经的打算着,她一直希望做一个没有生命的个体,没有喜怒哀乐,淡淡的,向阳生存。不被占有,也不去占有。 “那我,就做垂钓的渔翁。留着大胡子,人见人怕。呵呵……”他的表情黯淡下来,侧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脖子。 霍琳琅看到电视里面卓傲然夫妇抵达机场时的混乱场面,轻轻的皱皱眉头,她走到一直盯着电视画面的父亲面前,说:“爸爸,别看了。陈伯熬好了人参鸡汤,我去给您端过来。” “不用了,不是那个味道,有什么好喝的,不是那个味道。”霍铭看到架子上的手枪盒,就说:“去把那个盒子拿过来,我要擦擦手枪。” “好的。”霍琳琅把带有南瓜灯图案的手枪盒拿过来,说:“爸爸,这把枪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是……我的初恋呐。”他笑了笑,不舍得摸摸那个凸起的南瓜灯。 “爸爸的初恋不是妈妈?”霍琳琅好奇的问。 “……不是,是个瑞典贵族小姐。美丽的令人惊叹,说起来,齐菲那孩子,倒是很像她。”霍铭仔细的擦拭着那把枪,明晃晃的枪柄反射出凌厉的光泽。 “瑞典?爸爸年轻的时候去过瑞典吗?”看到父亲难得的好心情,霍琳琅笑着坐在一旁。 “当然,那时候,我是在全世界到处跑。遇见她,是个很意外的事情。记得当时在宴会厅,我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吸烟,她就穿着晚礼服,偷偷的跑过来,正好躲在我站的那个角落里。”霍铭沉浸到回忆中,那个女人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阵难以言说的微妙香气。 “呜呜,妈妈要是听到爸爸这么说别的女人,一定嫉妒死了。”霍琳琅努努嘴。 “你妈妈……说到底,还是我对不住她。”年轻的霍铭回到中国之后,几乎没有一天不去想念那个身影,于是他在家族的压力下,娶了霍琳琅的母亲。而婉儿的长相,和他的梦中情人,十分之相似。他摇摇头……继续擦拭着手枪,说:“不说这个,你和齐扬,没有复合的可能吗?” “……爸爸……我们已经离婚了。”霍琳琅板着脸,她现在一想到,那些日子,齐菲虚伪的笑脸,就会有肮脏的感觉,他们私底下,一定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亏她还当齐菲是姐姐。 “唉。”霍铭摸摸霍琳琅娇气的脑袋,这两年来,他常常会在梦中惊醒时,怀疑齐菲,是否真的存在过。他仔细的回忆着和她相处的细节,竟然与他深爱的女人重叠在一起,当初误认她是婉儿……“咳咳,听说齐扬还在找齐菲,有下落吗?” “能有什么消息……他就是个疯子,死了的人,难道要挖坟抛尸?……”霍琳琅转过脸,整个世界,最不希望看到齐菲的人,恐怕就只有她了。 火车车厢里,能听见悠悠的晃荡声。田野里刚下过雨,处处都是萧瑟冷凝的水汽,在麦芒的尖角处,镶嵌着一颗颗透明的水珠,随风屹立,或者随风坠入大地。车道进入隧道中,眼前一片黑暗。在黑暗中,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影线条冷硬的靠在窗边。这个身影,几乎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隧道尽头,从远处的天际再次刮来一股冷风。齐扬靠在车窗前,手里夹着燃了一半的雪茄,睫毛微眨,寂静的盯着田野里青绿不齐的野花野菜。田间的一切都很安和,除却那些乱扔的农药袋子和瓶瓶罐罐,烧黑的田埂,垂直落寞的电线杆,还有在角落里蹲着的灰兔子。齐扬嘴中的烟圈逃逸出来,他侧仰起头,细碎的白光从他的侧脸倾泻下来,嘴角微皱。 “先生,这里不能抽烟。请您到吸烟区。”列车员走过来提醒道。 齐扬扔掉烟头,又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他回老家碰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老校长病逝,放在他左手边的一个大包里,就是老校长的骨灰盒。老人家膝下无子无女,将一辈子的时间,奇[﹕]书[﹕]网都花在了博文中学的建设上,教育部应该给这样的人颁奖章。 “喂,年轻人,你这个包很重。”坐在身旁的一个中年人说。 齐扬转过头,看到他的长相,说:“是骨灰盒,偷了也卖不出去。” “啥?骨灰盒?”男子站起来,摸摸后脑勺,向后面的车厢走去。齐扬坐到那人靠窗的位置,将头抵在玻璃上,外面又开始下雨。雨水从他的脸上溜过去,他又靠到座椅上,抬头看车厢肮脏的顶部。 【小扬,我去给校长洗衣服,他老人家腰不好。】那时候的齐菲很喜欢给老校长帮忙,做什么事情,或者是吃到什么好吃的,都会加一份给校长。她要是忙着给老校长洗衣服,他就会拽着她的衣服,走哪儿跟哪儿。 【姐姐,今天要陪小扬玩儿,不洗衣服。】 【不行哦,姐姐之所以能在那里念书,都是老校长在帮忙。】繁重的家务和农活,再加上一些额外施予外界的帮助,齐菲的生活忙碌的像是个陀螺。而齐扬,就是牵着这个没有方向的陀螺的绳子。 火车到站了,齐扬被列车员喊起来,他背着大包,出了火车的门,打的将老校长的骨灰盒送到了一个大的祠堂里,从地毯上买了很多纸钱和房子,一一烧给了永远沉睡的老校长。 “真有孝心,这个位置可是我们祠堂里风水最好的。保准逝者能在地下安生的过活。”肥头大耳的光头管理人乐呵呵的说。 齐扬拜了几下,转身就离开了佛乐撑起的无名之地。他拿出雪茄,连抽了好几口,左右的在街道上徘徊着。小镇上的居民都以看怪物的眼光看他。没有热度的太阳升到天空的中央,路上的行人都变成了几个单薄的影子,齐扬靠在土墙边,看到一个乞丐小孩走过去。 “喂,小孩。”齐扬喊道。 “干什么?”枯瘦的小孩走过来,不解的问。 齐扬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说:“给你。” “……你不是要我替你干什么吧?”小孩抬眼看着那些钱。 “拿着钱,然后赶紧从我面前消失。快!”齐扬弯起嘴角,拜托的说。 “……啊,你手机响了!”小孩揣着钱,飞一般的从他眼前跑过去。齐扬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的是个绝对陌生的号码,他按下接话键。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然后一个女人的录音放了出来,他起初准备挂掉电话,可在听到后面的内容时,失色的双眸顿时满含色彩,左手倏的握成了拳头。 “我是葛临。”葛临放完录音,说:“本来要当面告诉你的,可是你又走了。你所听到的一切都不是捏造,如果你肯定那个人是齐菲的话,可以……无所顾忌的走过去了。” “……这是我二十七年来,来,听过的最美的故事。”齐扬呼出一口气,将手机扔到了瓦房上,那只可怜的手机顺着陡峭的砖瓦向下滑动,齐扬站在那里,接住手机。男子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明澈,带着极淡的青涩气息,像是攀岩在崖山的朝霞,无意间释放掉魅人的所有期许。他再次将手机扔到瓦房上,手机照样滑落,男子希望能大叫大跳,将一身的束缚的藤蔓全都扔进废墟里,但此时,他只能接住这个手机,继而无言的欢笑。 “你是哪家的?在我家房头干什么?”一个老太太勾着腰,拿着拐杖走过来。 “没有。”齐扬有礼貌的说,声音像是回到了十八岁的少年。 “还没干什么,你这个孩子不诚实,你!你……”这个老太太的脾气还挺大的,她拿出一个水管,冲齐扬身上开始喷水,一边骂道:“叫你欺负我这个老太太!滚回家去!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教的!” 父母……齐扬站在水里,那些冰冷的水彻底浇湿了微笑的他,他向后大步跑去,像个孩子一样将外套拿在手边,在幽深的青苔巷子里《奇》不停的奔跑,嘴里念《书》念有词,在几个拐弯《网》处差点撞上人,在一些苔藓多的地方,差点摔倒,自始至终,弯弯曲曲的巷子中,都能听到一个人的奔涌的胜利气息,所向披靡,令人乍舌。 “哇,原来你的家乡是这样的,真是很漂亮。”卓傲然推着齐菲,从车上下来,看到眼前的景色,由衷的感叹了好几下。 “是啊,盛夏的时候最美。”齐菲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她太久没有闻到这种单纯的植物芬芳,不禁多闻了几下。 “哎呀,你们看,这个小伙子好帅呐。……咦,你们过来我们村子干什么?”来往的村民停住脚步,议论纷纷看着这对儿。 “啊。听说你们村子很漂亮,就带我太太过来旅游。”卓傲然说。 “来我们村子旅游?……村长家就在哪里?你叫他给你安排!”一个村民建议道。大家看他们俩像是有钱人家的先生太太,又低下头窃窃私语了一番。 “谢谢。”卓傲然低下头,说:“你们村子的人还真热情。” 齐菲摇摇头,纱布下的脸看不到表情,她说:“大概看你是有钱的公子哥,要捞你一把。呵呵。” “那就让他们都来捞吧!”两个人来到村长家,村长大致了解的情况之后,就把他们安排到了自己家。夜晚的村子安静异常,卓傲然淋完澡之后,就看到坐在屋檐下抬起脸的齐菲,好像是在听什么。他也学着她,闭上眼睛,周遭除了虫叫,就是虫叫。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条细细的泪痕从齐菲的眼睛里,缓缓的滑落下来,坠落到地板上。微笑的眼睛皱起来,卓傲然擦擦潮湿的头发,不知道是该走进,还是保持这种不拆穿的状态,直到放开她的那个时候。 隔天的阳光十分灿烂,晴空万里,村长一大早就交代了几声,匆匆忙忙的下田干活去了。睡醒后的卓傲然小心的伺候着齐菲吃完饭,给她换了一件漂亮点的衣服。 “嗯,我的老婆真好看。”卓傲然看到镜子里的齐菲,和在她旁边的自己的脸,微笑着说。 “谢谢。”齐菲也笑了笑,问:“我家离村长家,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先去博文中学好不好?” 卓傲然惊讶的说:“我……也刚好想去那里看看。” 一路上,都受到了村民了关注,卓傲然缓慢的推着轮椅,看到后退的树木,很多话到嘴边之后,都化为安静。他看到博文中学的旧牌子,几个中学生从里面走出来,穿着黑白色的校服,边走边笑。 齐菲笑了笑,问:“怎么样?我们学校是不是很小?” “嗯。”卓傲然推她进去,绕过广场之后,他抬起头,就看到等待中的男子,背着身子靠在后门边。 “……好香。是玫瑰的味道。”齐菲直起身子,仔细的闻着。从后门穿过来的风,卓傲然看到男子手边大束的玫瑰花,一半白玫瑰,一半红玫瑰,他笑了笑,问:“好像是从后门传过来,我们去看看。” “好……”齐菲觉得周遭有些奇怪,轮椅向前,她想起来,这附近有一条小溪,正准备说话,就听见卓傲然淡淡的说:“……我……肚子不舒服,要是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 中部完 你知道的 溪水静静的从山头蜿蜒而下,在遇到先险滩的时候,它会无助的飞溅齐叠状的水花,密集的鹅卵石造成的低低矮矮的沟壑,它折腰过后,也就安然的落下去。将近春暮,柔嫩又娇嗲的气息,被蠢蠢欲动的拔节力量所吞噬,植物不在满足于嫩蕊般的鹅黄,它们期待着蜕变后深入心底的苍翠。博文中学的校规里面,有这么一条,每年秋初,全校的学生要到这个溪边拾捡垃圾。那时候,最守这条校规的人,就要数齐菲了,还因此而受到过当众的表彰。齐菲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她能想到每次她一马当先的去捡垃圾时,齐扬鄙夷的表情,算起来,齐扬从来都没有躬身执行,他就喜欢一个人坐在歪脖子树上,看着其他同学在水里面捞哪些腐烂发臭的东西。 齐扬是天生的贵族吧?齐菲那时候看一些油印的彩页漫画时,精致的立体五官跃然纸上,都会对这个弟弟产生某种既定的距离感。可笑的是,要是按照老人们的算法,齐菲算是齐扬的半个妈妈,母亲农活忙碌的时候,她完全充当了这个小男孩的母亲。姐弟的分界线很大,在齐扬开始接受教育之后,齐菲就在他的身后一落千丈,除了有一张还算可人的脸蛋,齐菲时常会感受到落差。年少的时候,她不会去在意这些分歧,反倒是现在,时常会对自己总处于劣势感到不满。 柳叶浮动,齐菲眯起眼睛,感觉到那股玫瑰的香味就在十几步远的地方,好像在她发呆的时候,香味走进了,可又不知为何伫立下来,大约是被风吹倒了。大团的柳絮飞落到她手掌,摊开掌心,她缓缓的抚摸着软软的絮状物,然后像过敏的小猫一样,打了个小喷嚏。 这又让她想到了,齐扬感冒时候,红彤彤的脸。稍显狰狞的五官,命令她拿这个拿那个,在看不见的这两年里,齐菲的脾气变得有些乖张和自我,魏医生称之为病态。病态的齐菲听谁不顺耳,或者听到电视里不合听觉的言论,都会在心里腹诽一阵子。戒毒之后,她的身体瘦成了趴在地上的骆驼,一度有些厌食症倾向,对粉状物入口很敏感,大口的呕吐,又大口的吞咽,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正常进食是怎样的感觉。那些毒贩把她关进黑房子后,每隔两天会送吃的过来,她还记得那个来给她打针的小女孩,才十三四岁,清秀的长相,声音也温柔如水。每当那个小女孩过来,门一打开,她总会叫一声【小扬……】,小女孩听见的次数多了,就好奇的问她小扬是谁。这倒是难倒了她,怎么回答呢,她几乎当机立断的说,是我……养的一条狗。在囚笼中,因为一条叫小扬的狗,她和这个女孩子开始了对话。 玫瑰的气息靠近了,她笑了笑,伸出头,深深的闻了一下,低低的说:“……街道向晚,弥留的妇人靠在石门边,奄奄一息,从山那边传过来阵阵唢呐的呼喊,迎亲的队伍走远了。”那个小女孩很喜欢背这个不完整的现代诗,齐菲也记住了一些。眼睛看不见之后,她常常需要去想象一些画面,脑子转的嘎嘎响。 “……街道向晚,弥留的齐菲靠在齐扬身上,奄奄一息,从稻田里传过来阵阵蛙叫,我再也听不见你幼时天真的笑声。”齐菲歪着头,淡淡的笑了。 靠近的玫瑰微微颤抖,擎着花束的那双手白皙文雅,骨节分明,线条流畅的延伸到手腕处。在这个静谧的溪涧旁边,哗哗的细密流水声彻底遮掩了另外一个身影的存在。齐扬走走停停,却不受控制的,难以向前。她就安静的坐在那里,一个人,对着那条她一直喜欢的小溪,在想些什么,笑容仿佛是剪断的柳枝,带着幽微的释然。他觉得,好像看不清现在的齐菲了,在他没有参与的这两年里,他们擦肩了。听到她喃喃的言语,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在村东住着的一个老奶奶。那个老奶奶早就去世了,她生前最喜欢靠在门边晒太阳,然后就一个人说三说四,在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话的情况下,她也能叙述好半天。某一天,他翘课翻到她的院子,看到她依然在晒太阳和自言自语,阳光晴好,野蒿子长满院子,他闲着没事,就开始拔那些野蒿。第二天,他又翻墙过去了,看见老太太闭着眼睛,摊在破棉絮里,伸手一探,人已经走了。齐扬以前觉得,死亡是很遥远的事情,他的人生字典中,暂时还没有储备这个词的涵义。 “……街道向晚,微笑的齐扬背着微笑的齐菲,一路奔跑,在落满槐花的院子里追逐打闹,我侧耳听过去,全都是她,真实温暖的轻笑。”齐扬哽咽着,将这些话说完,他仍没有走向头转向这边的齐菲。 “你怎么会在这里?嗯?卓傲然!卓傲然!”齐菲激动的向后退却,她指着齐扬的方向,说:“不准过来!卓傲然一会儿就回来。不准过来。” “……菲,我上一次回老家的时候,是来和父母说,你的葬礼。父亲生病了。”齐扬看到那双没有任何色彩的眸子,“我来这个溪边,站了好久。”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走开!”她继续后退,避他如蛇蝎,嘴唇苍白,那毫无预警就闯入的声音,彻底打破了这溪边安详的氛围。 “齐菲,我们结婚吧。”齐扬的眼泪无声的流淌下来,他惊讶的发现,即使是知道了一切的缘由,在说出这个恳求是,依然饱含苦涩,以至于他的心也抽动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新奇。谁会向自己的姐姐求婚?你清醒点吧!齐扬。我已经是卓傲然的妻子了。”齐菲弯下腰,在地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个够大的鹅卵石,她大力扔过去,说:“回到许灵儿身边去,回到霍琳琅身边去,回到那些年轻又漂亮的贵族小姐身边去!!回去!我叫你回去!” 石子一个接一个的落在身上,齐扬的眼泪干涸,他低声笑起来,说:“卓傲然很宠你,你以前,可没胆子这么和我对着来?” 齐菲一怔,她皱眉,大声喊道:“卓傲然?卓傲然!卓……” 怀抱有些冰冷,但是一分钟后,齐菲从怀抱里感受到了温暖,她感受到齐扬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在放松的间隙,一把推开了齐扬,说:“你最好弄清楚现在的状况,我不是一个任人玩弄的离婚女人,你要是再敢对我不规矩,我就让你好看!走开!” 齐扬大笑,说:“要我提醒你吗?再向后退的话,就掉河里了。” “你别用这么嚣张的语气和我说话?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做你的禁脔,唯唯诺诺的吗?”齐菲在口袋里找手机,她心急的希望能找到卓傲然,呼吸杂乱,齐扬的气息近在咫尺,她不能允许自己哪怕一点点的不舍。 “嚣张吗?……那我温柔点。”齐菲感到右脸颊被轻轻的一啄,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入了那个熟悉的,充满禁锢气息的怀抱。她清晰的感受到坚硬的胸膛和令人头疼的雪茄味,恍然间,她像是回到了那段被囚禁的时光,他今天为什么没洗澡或者是喷香水就过来了?……察觉到自己的走神,齐菲大声呼喝道:“救命啊!救命!抢劫!” “……前面有个草地,挺厚的草坪,你要是希望别人过来,看到我们衣衫不整的姿势不雅的在上面翻滚……就尽管叫?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喊救命?”齐扬气定神闲的说,好轻,比那时候轻多了。在那个只有她的房间里,他每次抱她到床上去,都会觉得是抱着一头发育中的小猪。 “……你……你……卓傲然就快过来了,你放下我?” “那就让他推着空轮椅回家吧。反正他正当年少,也不会在意老婆不见了这种无聊的事情。”齐扬侧过脸,就走到了竹林里,他拉开上衣,把齐菲的脸包裹进去,命令道:“不要动。目的地到达之前,不准睁开眼睛!闭上!” “……反正我也是个瞎子。”齐菲将头靠在齐扬的胸口,突然想到婚礼那天,齐扬的那些话,有些气不过的张口咬住了齐扬的肩膀。 “嘶……”轻微的不适,齐扬在那个痛感从肩头扩散时,散发出了得意的笑声,灰色的眸子呈现出洗练的绯色,他低下头,在齐菲耳边说:“就这么等不及要吃我?” “你……你……”齐菲不松口,她换了个地方,又干脆的将牙齿镶嵌进去。 “……啊……好痛。松口。嘶。”齐扬依旧笑着,看着竹林过后的那个小别墅,叫看门人开了门,大步的向室内走过去。“你最好趁现在多咬几口,一会儿,我看你就没力气咬了……” 熟悉的语气和半熟的对白,齐菲知道接下来,这个气息紊乱的男子,可能将会施行一系列惹人求饶的政策,但她没有理会那么多,抱住齐扬的脖子,在侧劲处,又是一个当口深咬。 这个小别墅是齐扬早就建好的,一直也没来过,看门人听到里面不停的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他笑了笑,将门紧紧关上。入门就是两排长长的竹子,几乎遮住了整个内院的走廊,幽深锁寂,是原汁原味的古风建筑。半掩的小轩窗突然被撞开,又齐菲靠在窗边,指着齐扬道:“你走开!走开!”半个身子都从赤阑干边越过去,从侧面望去,她的衣领有些凌乱,头发的鬓角也炸起来。那双手在赤阑干上来来回回的摸索着,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袭击怪兽的物什。 “过来。”齐扬扯开衣领,摸摸见血的侧劲,抱怨道:“流血了……过来。” 压迫感的语调令齐菲后背发冷,她双手用力,坐到了窗户上,正准备将笨重的身体移出去,齐扬大步走过来,抱住她的腰,淡淡的说:“这种竹子多的房子,听说会有蛇,你要是乱跑的话,会被蛇拖走的。” “你……你吓我?”齐菲的身体向前轻,双腿分开,很自然的夹住了齐扬的腰,感受到那两只腿的压力,齐扬不满的说:“夹紧点,要抱不动咯。” “你!”齐菲放掉腿,齐扬笑着将她放到了客厅中央的矮榻上,竹榻上垫着纯白色的狐狸毯,满意的将下身不能动的齐菲放到上面,齐扬上下打量着,说:“这个毯子就是适合你。你躺在上面,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羔羊的尾音带着一点光明正大的猥亵,他的手指抵在齐菲的裤腰带上,调侃的说:“羔羊怎么能穿裤子呢?应该要光溜溜的接受主人的检查。” “你放手!”齐菲抓住他的手,企图挣脱。 “不检查就不知道这只羔羊是否合格。”齐扬为难的说,这时候看门人不声不响的走进来,看到两个人在打闹,就笑说:“齐先生,温泉水放好了,可以入浴。” “好。来,我来替你搓搓背。” “救命啊,救命,这个人我不认识。大叔,报警呐。”齐扬小心的抱起齐菲,走向那个蒸腾的热气空间。合上门,外面的最后一点风声也消失了,齐菲在这个热气扑面的浴室中,只能听到缓缓的流水声,还有齐扬的呼吸声。 “我已经很多天没洗澡了。”齐扬蹲在来,将齐菲的外衣脱掉,说:“我们洗澡吧?” “……不要!”齐菲叫了一声,在浴室内的回音很大,齐扬堵住耳朵,说:“你好吵。” “你要洗澡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半年多时间,我们都是一起洗澡的。”齐扬理所当然的开始脱衣服,听到皮带滑落的声音,齐菲向后移动着,说:“你……你在脱衣服?” “难道穿着衣服洗澡?”脱光后的齐扬走过去,从一个瓷盘中拿出几只艾叶,放到了池水中,笑着转过身,也不理会齐菲无谓的挣扎,很快就就将光溜溜的齐菲抱进了水里。两人紧密的贴在一起,一步步向水中走过去。 齐菲已经不敢挣扎,水到了腰际,水到了胸口,再渐渐,水漫过了锁骨,齐扬开始是面对面抱着她,后来就将她转过去,开始认认真真的给她搓背。浴室安静下来,齐扬时不时的看一看,齐菲低着头,刘海遮住了表情,只有在他擦到一些尴尬部位时,稍稍的抗拒一下。满意的将她洗干净,齐扬又走上岸,将她放置在一旁的暖榻上,说:“现在轮到我洗澡了,你睡一会儿。” “……”齐菲的眼睛半睁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齐扬擦背的过程中,她的身体得到了全面的舒展。对于这幅身体,不得不怀疑,它的主人是齐菲还是齐扬?温水泡过之后,整个人都有点累了,听到齐扬的话,她讪讪的闭上眼睛。 齐扬趴在浴池中,看着逐渐坠入梦乡的齐菲,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吸了一口气,扎进了水底。良久,齐扬从水底钻出来,缺氧的感觉令他无由兴奋。随便擦拭了几下身体,齐扬抱起睡着的齐菲,向大卧房走去。 风穿过竹子之后,会留下奇特的轻叹,齐扬盯着东方泛白的天空,将轩窗合上,他的睡衣松松垮垮的系着,这一整夜,他都对着窗子上摇动的竹影发呆。 “……水……水……”齐菲在睡梦中,小声的央求着。 “口渴了?”齐扬赶紧走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水,可走过去,齐菲转过身又睡着了。“菲?……菲……”连续唤了好几声,她还是闭着眼睛。放下手中的杯子,齐扬掀开薄被,从身后轻轻的抱住齐菲。 清晨入定,朝阳洒在充满缝隙的木格窗上,一晚上都睡得安稳的齐菲,伸了个懒腰,身边的位置是温热的,她迷迷糊糊记得,天亮时候,那双手在她身上不老实了一会儿。四周静悄悄的,从窗边飘过来稀饭的清甜味,一定是粥加了红枣。 “醒了?”齐扬笑着说,伸手摸摸她的头,夸奖的说:“很乖哦,没有尿床。” “你才尿床!”齐菲挥掉他的手,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和你结婚啊。”齐扬拿过一只枕头,安然的靠在一边,曙光悠悠的荡漾在齐菲的脸上,除却那双没有灵动的眼睛,这个人,还是她的齐菲,没有变,也没有遗失。 “你……你有没有……”齐菲坐直了身子,说:“我现在已经和卓傲然结婚了,我们去领了结婚证。” “……哦,我知道。”齐扬伸出左手,将粘在嘴边的头发抚顺,说:“我们去吃早饭,有你喜欢的稀饭和馒头。” “齐扬,你疯了吗?”齐菲站起来,披头散发的问。发梢有些枯黄,齐扬惋惜的说:“吃完早饭,我给你修剪一下。” “来,张嘴。再吃一口。”齐扬小心的喂着齐菲,看她认真的吞咽,不知怎的,浑身就暖暖的,看门人看到齐扬傻笑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 “好了。吃饱了。”齐菲转过头,说:“擦嘴。” “呐,嘴巴翘起来,快点,不翘嘴巴,不给擦嘴。”齐扬威胁道。 认命的翘起嘴巴,却被齐扬收回去一个带着腌萝卜味道的亲吻,她耳后一热,生气的说:“你就是欺负我看不见是不是?我是瞎子,就那么好玩吗?” “是,很好玩。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太多。”虽然齐扬是笑着说这些话的,可语气却凝结起看不透的思虑。“可是,这两年来,分享这么有趣的事情的人,不是我。”他搀起齐菲,说:“我们到院子里去晒太阳。” 没有争执,也没有对话,齐扬只是任性的将齐菲的头按在胸口,齐菲听着他缓和的心跳,无法知晓他此时在计划些什么。阳光温暖而充满草木味,他们所在的院落墙边长了几丛墨绿的蕨,疏风轻轻,伊人淡淡,齐菲喜欢这种没有波浪的氛围,好似一种完全被保护的恩宠。 “你戒毒花了多长时间?”齐扬的脸靠在齐菲的头发上,他闻到淡淡艾香,从这个温热的躯体上散发过来。有多久没啜饮过这静寂的滋味,在空空如也的这两年间,方在此刻,真正的听到了自己僵硬的心跳。 “……五个月零二十九天。”齐菲模糊的答道,她轻轻的闻着竹子的味道,说:“我怎么不知道,这里也有你的房产?齐扬,你有好多秘密。” “我的,就是你的。”齐扬笑了笑,拉起她的手,吻了吻,不屑的说:“我能有什么秘密,只要你在我身边,全天二十四小时,我的心和人,都在你那儿。” “……我不信。”齐菲笑着否定。 “你总是不相信我。”齐扬认命的说:“不过,这说明,你是在把我当成一个男人看,而不是弟弟。” “……小涵现在,有没有长高?”齐菲问。 “当然长高了,十岁多就到了170。身体也很健康,成绩优秀……没有早恋,很用功的学习,完全按照你的教导在发展。满意么?” “哦,那就好。” 又是一阵安静,齐扬等了很久,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过的好不好?” “……你过的好吗?”风静止了,齐扬看到竹叶停止了闪烁,他遮住眼睛,在听到这声迟来的问候之后,竟不知如何回答。他只是搂紧齐菲,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近她。 “齐扬,你过的好吗?”齐菲轻轻的问。 “……不好。不知道你在哪儿,不相信你离开了我,自己骗自己,居然也骗过去了。整晚在街上穿梭,希望能看到你,变成鬼也好,可是……找不到。” “看来你过的不好。” “你知道的,你不在,我就找不到我了。” 给读者的话: 药好苦~ 一 俄狄浦斯男孩 【两年后】 “丁涵,外面有人找?”图书管理员走进来,用标准的法语不耐烦的说。丁涵戴着黑框眼镜,站在图书架的里侧,清幽的阳光,透过一排排书架,斜斜的穿过他瘦高的身体。地上影子晃动了几下,他整理了一下宝蓝色风衣的领子,又将拿在手上的厚典籍放好。 “咯噔咯噔”,纯黑的扣带短靴,铿锵有力的踩在橡木地板上,裤子上还有少许落灰的痕迹,丁涵的手插在口袋里,凭借着将近177的身高,十二岁的丁涵看起来已经像个成年男子的样子。他的裤子口袋里,塞着两副棕色的手套,上面还有几个断掉的青草,看得出来,来图书馆的时候,有点匆忙。他微微弯下腰,就看到等在二楼的蒋少同,背着身子,少许浓白的烟雾飘过来,他皱皱眉,正想上楼,却听见蒋少同肆意的大笑声。转过身,明明只比自己大一岁,蒋少同却一身的杀伐气息,手边的香烟只剩下一半,看来,就像是抽节的麦穗,具有旺盛非凡的生命力,白色的小衬衫完全绷不住纠集在胸口的肌肉。顺着丁涵打量的眼光,蒋少同将香烟碾灭,烟蒂扔进了垃圾桶。图书管理员看到二人对视的神情,转身就离开了。 “这么害怕见到我?”蒋少同笑着问,手也插进口袋里,他快大半年没见过丁涵了,似乎眼前的玩伴,没有丝毫的改变,除了长个子,仍旧是满脸的稚气和……贵族该有的倨傲和矜持。 “……蒋少爷什么时候来的巴黎?你该只会我一声。以尽地主之谊。”丁涵闲适的走下来,两条腿的比例很均匀,类似于那些时尚杂志上脱光的模特。 “刚到,刚下飞机。”蒋少同回答道,视线固定在他风衣上的标志上,一个迷你的南瓜灯形状,“费岚希的唯一继承人,不在瑞典,反而在巴黎?” “埃里森阿姨建议我来这边学习。”丁涵走过来,蒋少同惊讶于他那无谓的姿态,仅仅两年,他就沾染了纨绔子弟的所有派头,状似轻浮,却处处为礼。 “……”蒋少同低下头,看到一些留学生走过来,就轻声的讽刺道:“……果然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和现在本来就是不同的时间和空间构成的。……蒋少爷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继续上楼看书了。”丁涵转过脸,准备上楼。 “刚刚还说尽地主之谊,现在就把来自远方的客人一个人晾在这里,看来费岚希,没教会你什么东西。” “对你这种人……还有什么可待客的?”他扶上栏杆,轻蔑的说:“蒋少爷,这里是在法国。你可以自由发挥你的强项,到处都是美少年。” “可我就要……现在离我有一百步远,且一脸不耐烦的……丁涵。”出乎意料的,蒋少同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挨了一拳头,拳风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肮脏。”丁涵捡起落在地上的手套,吹掉那些青草,淡淡的说。 “唔……”蒋少同眨眨眼睛,说:“……滥用暴力,小涵,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丁涵耸耸肩,说:“继承人的特权,我的老师告诉我,暴力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有效手段。” “你在心虚……”蒋少同擦擦嘴角的鲜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笑着对丁涵说。 “彼此彼此。”丁涵皱皱眉,看到管家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口,就放松了还想握紧的拳头。 “少爷。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瑞德管家弓着身子,黑色的燕尾服不卑不亢的紧贴着佝偻的身躯。他看着那个被揍倒在地的少年,又看看表情冷冽的丁涵,关切的问道:“他对您不敬?” “没事。一条疯狗罢了。”丁涵坐上车,看到蒋少同向这边走过来,就把车窗摇下来,阴沉沉的看着他。蒋少同僵在当场,这个眼神是那时的丁涵所不可能具有的,就像是见惯了这世间所有的丑恶一般,有股居于高处的睥睨感,这神情,与他那个不苟言笑的舅舅齐扬,倒是一路的。眼睁睁看着车开走,巴黎的街巷偶尔传过来手风琴的声音,街头艺术家就在附近流浪,他戴上帽子,看到自家的司机就在不远处,于是便招手叫他过来。 坐在后座上,瑞德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的观察丁涵的神情,他看到了一张凝结的脸,嘴角紧绷着,应该是在想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打开电台节目,一些轻快的法语歌顿时充满的无声的车厢。 “瑞德,关掉。”丁涵说。他整个身子靠在窗边,无喜无怒的看着那些路过的树木、人、草地,或者舌头伸得老长的流浪狗。车里恢复了安静,丁涵想到了早晨骑着那个叫玛丽的白驹,在雏菊满地的野园里,洒脱奔跑的场景。本来,今天他有一个很好的心情,甚至可以在图书馆呆上一整天,可蒋少同的出现,令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办理退学手续那天,他一个人站在校长办公室,看着校长签字,然后苏秦稍微替他整理了一翻,就坐晚上的飞机,趁着安静的夜色,悄悄的飞离了熟悉的地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埃里森夫人的一张冷脸。当时还吓了一跳,忘记了怎么言语。后来才知道,埃里森阿姨可不是扑克脸。 车子从草坪边开过去,一群绵羊欢快的叫着,丁涵伸出头,就看到几个穿白袍的医生坐在那边,魏医生的脸色不太好,他启口问:“妈妈来了?” “……哦,是的,少爷,本来还想给您一个惊喜。”瑞德停下车,笑着走过来给他开门。 “齐扬呢?他也来了?”丁涵下了车,冲魏医生打了个招呼。 “……”瑞德总是感到惊讶,少爷和老爷的关系,怎会一直如此断离?埃里森夫人说,丁涵在法律上毕竟是齐菲和那个叫丁晨的中国男人的孩子,是否能称得上是费岚希的血统?要看十三岁成人礼那天的最后鉴定。但齐菲已然垂危,是不可能再有继承人了。 “他没有来。”瑞德回答。 “……是么……”丁涵顿时心情奇好,他跑步走进门,看到躺在榻上的齐菲,眼神顿时温柔起来,他照了照镜子,小步走过去。 “妈妈?”这两年里,他们母子,根本就没有独处过。大多数情况下,齐扬都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齐菲身边,一旦丁涵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他就会用眼神喝止。齐扬从来也没说过,他不准靠近自己的母亲,但是,一次又一次,将他送往法国、奥地利、丹麦…… “…………”齐菲显然是睡熟了,表情安详,包裹在羊毛里的那张脸,荏弱而苍白。他跪在榻前,伸手轻轻摸摸她的脸,“妈妈……”他低低的呼唤着,一如年幼时。 “…………” 魏医生走进来,就看到丁涵濡湿的双眼,赶紧走过来,说道:“小涵别担心,没事儿的。”两年前动得手术,在这两个月内,出现了一些还可以控制的并发症,但是齐菲的记忆力似乎减退了很多。 “她怎么了……”丁涵问。 “忽然说要见你,齐扬又有急事要赶回中国,所以就坐直升飞机过来了。突然陷入昏迷,可能是太兴奋了。”魏医生看看时钟,说:“差不多也该醒了。你陪妈妈好好说说话。” ……“嗯……”齐菲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透彻的眸子里,在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丁涵时,满足的微笑起来,问:“宝宝有没有想妈妈?” “妈妈……”丁涵向前一步,结结实实的抱住了她,皱眉道:“他没……舅舅,没有照顾好你?我离开时,你还没这么瘦?” “唔,宝宝乖。妈妈的肉都长在肚子上了。”齐菲试图挣开儿子的怀抱,却被抱得更紧了,她放松下来,摸摸他的头,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叫舅舅去揍他?” “没有。……就是课程很多。” “宝宝好辛苦哦,可是听舅舅说,宝宝能和牛津大学的教授对答如流,妈妈很骄傲哦。”齐菲咳嗽了一声,怀抱太紧了,她有点喘不过气。 丁涵察觉到她的不适,连忙松手,说:“都是简单的问题,谁都知道。” 齐菲笑了笑,看到蕾丝窗帘外的漫步的肥鸭子,说:“宝宝住的地方好像一个小城堡,宝宝就是城堡里的王子。……”她坐直身子,小声说:“好不容易你舅舅火烧屁股了,呵呵,我们母子俩要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出去玩儿。” “飞扬制造出事了?”丁涵将齐菲抱到轮椅上,推她到梳妆台前,齐菲小心的梳理着头发,他笑着站在一边看。 “是啊,你葛叔叔不知哪根筋不对?和安桀那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打赌,把郊区的厂房炸翻了天。政府部门干涉,连少同的父亲也扛不住了,只好请他回去。”齐菲梳好长发,对着镜子照了照,就由宝贝儿子推着,两个人慢慢的进入后花园。 扑面而来的玫瑰香味,齐菲不可思议的看到满园整齐的玫瑰花圃,赞叹道:“玫瑰这种花,还是绽放在法国这种地方,才比较有情调。你舅舅每天买的那些玫瑰,看久了,都没什么生气,改天让他多种点。” “他……舅舅还是会每天买玫瑰给你吗?”丁涵停住脚步,半蹲在齐菲的轮椅前,看她抚弄那些玫瑰叶子。 “是啊。在洛杉矶那种地方,成天都吵的要命,他倒是心情好,每天去花店转悠。……你说,是不是花店里,有非常漂亮的女孩子?”齐菲犹疑的问,齐扬的这个习惯风雨不动,看到玫瑰,她是很开心,可是,有时候照镜子,还是会禁不住怀疑的。埃里森夫人说,齐扬这样的工艺品,一定会被很多女孩所觊觎。 “那正好啊。舅舅就可以再娶一个,像琳琅阿姨一样的漂亮舅妈了。”丁涵低头悻悻的说。 察觉到自己的口吻不太正确,齐菲赶紧收口,她至今都没将她与齐扬的真实关系,和亲爱的儿子说过。无论费岚希的规矩是怎样的,小涵的脑袋里,齐扬就是舅舅,不可能会变成父亲这样角色。她摸摸丁涵的头,问:“交女朋友了吗?听说法国的女孩子都很漂亮。” “小涵肯定没有。”蒋少同换了身休闲衣服,朝这边走过来,笑呵呵的说:“阿姨,真是好久不见了,您还记得我吗?” “少同?”齐菲笑着回答,招招手让他过来,能在到处都是外国人的地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齐菲深感不易。 “阿姨好。”蒋少同学着丁涵的样子,也半蹲在齐菲身边,亲切的问候道:“阿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哄我呢?”齐菲刚想说话,丁涵就站起来,将齐菲往大厅推去,蒋少同只好快步的跟上来,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敌视气氛,齐菲摸摸鼻子,问:“少同怎么来巴黎了?” “是路过。帮父亲办点事情,顺道过来……”蒋少同看向不发一言的丁涵,“顺道过来看看老同学。” “瞧你父亲把你教的,十三岁的孩子,怎么说话这么老成?”齐菲看到餐桌上的几个包装盒,问:“你还带过来这么多吃的?” “嗯,是的。都是在国内买的。”蒋少同走过去,将一个盒子打开,带着余温的土司面包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却包含一股眷恋的深意。 “阿姨,你吃吃看?”蒋少同拿过去,解释道:“是离瀚海学院不远的那家面包店,老师傅亲自给做的。他说,那个叫丁涵的小男孩呢?怎么好久都没见着他?”蒋少同学着老师傅沙哑的嗓音,“你快去叫那个孩子过来,他往我门口一站,小姑娘就全来了。” “哈哈……”齐菲笑了笑,咬了一口面包,心情大好,说:“你以前还欺负过我们小涵呢?脱他裤子,不让他上厕所?” “妈妈!”丁涵泄气的坐到一边。 “童年趣事拿出来分享,也没什么。”蒋少同的眼神顿时染上热烈的色彩,他继续和齐菲说着。丁涵不耐烦的站起来,拎着蒋少同的衣领,将他拽出门,嘭的一声关上门。 “……宝宝,你和少同,是不是……” “别和我说这个人!!”丁涵刹住怒火,他突然弯下身子,双眼专注的盯着齐菲的眼睛,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关于那个叫齐扬的男人,也关于这个令他窒息的家庭,但不知从何说起,齐扬的脸快速的从他脑海中闪过。 “……”齐菲放下面包,想去摸摸儿子的头,丁涵却像触电般山口,侧过头的丁涵深吸一口气,问:“你什么时候走?” 低气压突然降临,齐菲被这样冷硬的线条吓到了,她还是小心的将手放到丁涵的头上,小心的说:“妈妈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你……我打扰你的生活了?是不是……” “没有……”丁涵坐下来,他拿起面包,胡乱的吃了几口,说:“……我刚才只是,心情不太好。” “妈妈知道哦,这个年纪的男孩,是会这样的,没关系,没关系。”齐菲后背冷汗层层,好像越来越神经衰弱,别人的态度一旦大牌一点,她就会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齐扬现在和她说话,就和喂鸟一样,轻声细语,连骂人的话,当着她的面,也会说的行云流水。“喝果汁。”她将果汁推过去,丁涵看到她有点颤抖的手,问:“我吓到你了?……妈妈我……”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已经抚上齐菲的脸,带着温度的这张脸,他摩挲一会儿,说:“蒋少同的说的对,我的妈妈,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你啊!……”齐菲皱皱眉,说:“真的没交女朋友吗?”情绪会起伏不定,可能是因为女孩子是不好把握的人吧。 “没有……”丁涵说道,他拿开手,说:“天就快黑了……妈妈,今晚我想和你睡一起。” “……好吧。不过肚子有点饿?我们快点吃晚餐吧。” “既然这样,我就替整个飞扬制造谢谢您了。”齐扬与一位头花泛白的高官握过手之后,就从政务大楼走出去,苏秦看到他的神色,知道这次爆炸的事情,应该是掩盖过去了。整整八个小时,这个谈判恐怕只有齐扬能力顶所有争议。 “……五个亿,政府要扩建地下铁。”齐扬扶住额头,“这群老家伙,根本就是借此敲诈。” “比之前好多了,之前是八个亿。”苏秦打开车门,就看到齐扬疲倦的靠在座椅上。 “呵呵,真是好笑。我要千里迢迢的过来,给葛临擦屁股?……总算擦干净了,那天晚上,他和安桀,到底是谁喝多了?” “好像是葛临?”苏秦说。 “好的,即日起,从他工资里扣除。”齐扬看到街道上的行人,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你说什么?” 齐扬摇摇头,说:“不去酒店了,直接回洛杉矶,记住。那五个亿,不要一次付完,每个工程开始前再付。” “你对现在的政府很不满?”苏秦笑着向机场开去。 “蒋永仁的贪婪,无人能及。……史无前例。”齐扬闭上眼睛,在到机场之前,获取一点点休憩。两年来,由于齐菲晚上睡得并不安稳,齐扬也会跟着失眠,加上各种生意场的事情,齐扬的脑子几乎没休息过。齐菲的状况好一点,他的食量就会累加,相反的,只要出现一点不适,他就连筷子都不想动。费岚希的不部分事务,已经全权交到了他的手上,在整个北欧到处跑的齐扬,常常在深夜的酒店里,给齐菲打电话,办公的时候,一定会把齐菲放在身边。 夜色沉静无声,丁涵抱着母亲,双眼盯着她的侧脸,在带着些微香气的被窝里,他想起来妈妈抱着他睡觉时的情景。丁涵早就意识到,他天生就是个缺乏认同感和安全感的人,而能给予他这些的,除了母亲之外,就再没找到第二个人。他曾在学习的间隙,坐在满是贵族小孩的教室里,想象着能和母亲一直在一起,可……某个夜晚,他看到了所有不该看到的事情,交缠在一起的两只腿,那些不该被听见的压抑喘息…… “妈妈……”丁涵抱紧齐菲,换来的只是她轻微的低喃。 “妈妈……”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而齐扬,则操控着母亲和自己,他讨厌这种感觉,他希望能自由的拥抱母亲,就像现在一样。 睡得迷迷糊糊的齐菲,感到脸上有些湿润的气息以及被舔舐的熟悉触感,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 “你怎么回来了?”齐菲坐起来,问:“宝宝呢?” “我叫他到隔壁的房间里睡觉,都已经是十二岁的男孩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要和妈妈睡呢?”他拉开被子,说:“你不该纵容他?” “……说那么严重干什么,我……好久都没见到宝宝了。”齐菲的抱怨的说。 “他必须学会独立。”齐扬将齐菲的脸掰过来,吻住她的唇,然后鼻尖贴在一起,说:“小孩子不能娇惯。” “你还小的时候,我也娇惯你啊。”齐菲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你的儿子不同,将来我手上的所有东西,都会交到他手上。我不能允许他有任何过分柔软的情绪。” “真像个严厉的父亲。”齐菲抱着他的头,揉乱了他的头发,张口咬在他的嘴上,说:“我要宝宝幸福,你能让他幸福吗?” 齐扬想了一会儿,用力的点点头,手已经伸进她的睡衣里,说:“没有奖赏吗?这么多年来,我都把他当做是儿子一样,用心的培养?” “奖赏啊……”齐菲笑着合上被子,两个人在被窝下闹了一会儿,就关灯睡觉了。 二 子与母 丁涵坐在长长的餐桌前,侧耳就能听到楼上卧室里传来的细微声响,钟表指向早晨五点半,他现在被规定每天早晨五点起床,吃完早餐之后,趁着晨露滑落之前,会去附近的马场练马术,因为每年年底瓦伦堡家族内部,都会举行正式的马术比赛,男子十周岁之后必须参加,费岚希虽然是瓦伦堡的小分支,但随着齐扬在生意场上的游刃有余,家族史恐怕要从没落写到复兴。费岚希到丁涵这一代,左右就只有他一个人,上年的马术比赛,丁涵本来准备好参加,可同去的齐菲却把他拉了回来,他和一帮贵妇坐在看台前,端望着在场中驰骋的齐扬。那日喧嚣的马场上,他时刻能听到跨坐在黑马上的齐扬随意的笑声,马头高高扬起,比试结束之后,他远远的把一支橄榄抛向齐菲,那时母亲的笑容异常灿烂,于他,却是太过刺眼。 瓷碟中的带血的牛排被切得嘎吱作响,女仆看到丁涵用力切割的双手,不禁提前退出餐厅,她刚走出去,就在门口看到了面色红润的齐扬,昨晚那张疲惫而焦急的冷脸,早已消失不见。女仆低下头,说:“老爷,早安。”蹩脚的中文,掠过齐扬的耳朵,他走进去,就看到,端坐在那里,安静的吃着早餐的丁涵。 “早上好。”齐扬吩咐了一下,准备开饭。 “早上好。”丁涵回答道,抬头看了看餐布上的花饰。 “课业很重?”齐扬吃得是热乎乎的炒饭,从昨晚到现在,他终于能坐下来吃顿饱饭了。飞机到了洛杉矶的别墅,空荡的房间里,竟然找不到齐菲的身影,当时他吓坏了。 “还好。”丁涵擦擦嘴,站起来,说:“您慢吃。” “……慢着。”齐扬转过头,看到丁涵洁白的衣领,低声说:“你妈妈昨天晚上和我商量,她希望能在巴黎半个月,你知道,洛杉矶那边才刚起步……” “……”丁涵的拳头握紧,从绷紧的西装裤拐角看的一清二楚,他看向那个拿牛奶过来的女仆,硬声问:“你希望我怎么说?” “你是学生,自然……有忙不完的课业。”齐扬坐好,继续吃饭。 “……好。”丁涵推开门,就看到瑞德管家站在门口,笑着迎接他。 “少爷,我们去跑马场吧。”察觉到清早那两道暗沉的浓眉,瑞德的笑容开始有点僵硬,小少爷的脾气,真是风云难测。 【妈妈,要抱抱。】小涵蹲在水坑边,等了很久,才看到齐菲拎着一袋红苹果回来,他的小身子倏地跑过来。齐菲向后踉跄一下,稳稳的抱住他。小孩子的身体就是软软香香,婴儿沐浴露的松软味道。 【宝宝乖乖哦,妈妈要做苹果派给你吃。】齐菲蹲下来,捏捏他的小脸。 【嗯。】小涵笑得甜甜的,突然地震了,房子晃动起来,齐菲抓不住小涵,眼睁睁的看着,小涵掉进了裂缝的深渊。 “宝宝,宝宝??宝宝……”齐菲坐起来,满头大汗,阳光从淡紫色的碎花窗帘照进来,她摸摸头,“幸好是做梦……没事……” 门被齐扬轻轻打开,他看到齐菲失神的脸庞,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噩梦。”齐菲摆摆手,问:“吃过早饭了?”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齐扬从后面抱住齐菲,将脸埋在她的后颈,说:“该吃中饭了,不饿吗?” “宝宝呢?”齐菲不耐烦的挣脱齐扬的怀抱,“今天是周日,他不用上学。” “早晨去学习马术,一会儿就回来。……怎么流这么多汗?”齐扬担心的问。 “我……先去洗澡。”齐菲由齐扬抱着进入浴室,却没像平常那样由他乱来,命令他出去之后,一个人蹲在浴缸里,放缓梦境带来的干扰。魏医生称这种畏缩的状态为后遗症,当时脑部的肿瘤切除之后,齐菲一度在听到任何声音时,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恐慌。心理承受能力连婴儿都不如。视力恢复后,她就好了很多,但只有齐扬知道,她目前是真正的胆小如鼠。 齐扬站在浴室门口,过了三十分钟,敲门道:“菲,我要进来了。” “嗯。”齐菲从水里冒出来,大声应道。 穿好衣服就下了楼,齐菲半干的长发上,还冒着丝丝热气,她坐在餐桌前,并没有看到儿子,不安的预感在蔓延,她问:“宝宝呢?” “你的儿子长得人高马大,不会丢了的。”齐扬失笑的揉揉她的头发,说:“乖,吃饭吧。” “我要等他回来一起吃。”齐菲坚持道。 “你可从来不会为我饿肚子……”齐扬看向门口,瑞德管家神色匆匆的赶过来,苍老的声音有点颤抖,说:“我的天啊,小少爷从马上摔下来了,在住院。是瑞德失职了。” “什么!!”齐菲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说:“我就知道,宝宝一定出事了,齐扬,我要马上去看他,他一定伤得不轻?他还那么小,你为什么让他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要骑马?现在走到哪儿不都有车吗?马多危险?” “菲……”齐扬眸子一暗,他指着女仆端过来的中式饭菜,说:“想去看小涵的话,就吃完,吃完我会立刻带你去。” “齐扬?!我……”触及到他微怒的双眼,齐菲拿起筷子,很快的开始扒饭。 “我吃饱了……”齐菲胡乱的擦擦嘴,齐扬好笑的看着她沾上米粒的头发,说:“对我,你从来也不会这么积极。” “他是我儿子!!”齐菲没好气的说:“你不会懂的。你又没生过小孩?” “好啊,等你身体好点,我们生一个。反正我也养得起,七八个也没问题。”齐扬无赖的说着,一边抱起齐菲,向车边走去。 “谁要和你生小孩?为什么让我生,有本事你自己生?哼!快点啦,慢悠悠的,又不是拍广告。”在齐菲的吵嚷中,齐扬给她扣好安全带,笑着对前面的瑞德说:“开车。” 关于生小孩的事情,他们已经争吵过很多次了,反反复复都是那几个观点,而齐菲现在完全是抓着让齐扬生小孩的这个观点不放,往往都是在齐扬不明意味的笑声中,结束不怎么有见地的谈话。齐扬是乐此不疲的,他非常希望能和齐菲生个孩子,不过,如果会让这个女人有生命危险,他,咬牙坚决否定。车子开到了一家医院门口,巨大的圆形院落里,摆放着十几盆郁金香。 “就是这里。”瑞德下来开门,齐扬把轮椅放好,就小心的把齐菲抱出来。 “嘶……骨折了。摔得不轻呐,您骑马的时候,似乎,并不专心。”医生笑着对眼前的丁涵说。 “……总会有摔倒的时候。”丁涵耸耸肩,看到向这边走过来的那两个身影,笑道:“这下我和妈妈一样了,得坐在轮椅上,去巴黎的街道上。” “您的心态真好。”医生检查完毕,看了看那个石膏腿。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丁涵推着轮子,走到门口,迎接一脸担忧的母亲,忽略掉后面那张脸,和那双手,丁涵的心情是无法言语的好极了。 “宝宝怎么了?腿没问题吧?”齐菲抱着丁涵的脸,看到左脸颊的刮伤,小心的吹了吹,说:“以后不骑马了,有什么意思?多危险,买车,我们买车,妈妈有信用卡哦Qī.shū.ωǎng.,里面有好多钱。” 丁涵靠在母亲的怀里,看了一眼无话的齐扬,说:“费岚希家族的男孩都要会骑马的,舅舅骑马就很棒,宝宝要像舅舅一样。” “像舅舅一样有什么好的?忙得团团转?”齐菲斜了一眼齐扬,摸摸那个石膏腿,问:“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好?” “……好像要半个月。”丁涵回答道,把齐扬危险森冷的视线抛到一边。 “这么久,一定摔得很重。还疼不疼啊?” “不疼。”丁涵肯定的说。 “不过是骨折而已,小孩子很快就能好的。你不用太担心。”齐扬将齐菲推过来,说:“早晨街道埃里森夫人的电话,明晚有个小晚宴,是一些家族内部成员的……小聚会,我们必须参加。” “我要照顾宝宝。不要去聚会。”齐菲听到聚会这种事情,就自动头疼起来,在洛杉矶的时候,对于party,她基本全数拒绝,她讨厌那种场合,每一次,都想到蜚声馆慈善晚宴的事情。 “埃里森夫人说了,必须得参加。大家都还没见过你,以前你身子弱,现在也是时候……” “妈妈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丁涵说。 “有我在。”齐扬回答道。 “是很重要的?”齐菲问道。 齐扬点点头,肯定的说:“这是当然的,以往你推托,我都能允许,这次不成。” 齐菲看向湛蓝的天空,说:“好吧,去.……那宝宝怎么办?” “……”齐扬的嘴角向上微微翘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建议道:“摔断了腿,可不能到处乱走,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何况,那是大人的聚会,小孩子不必出席。” “……”丁涵皱皱眉,觉得自己下好的一盘棋,齐扬一落子,他便失了半座城池,不禁有点牙痒痒。 傍晚的时候,湖边刮过了一阵冷风,几只肥鸭子淋得浑身湿透,纷纷你推我桑的进了白色的鸭笼。暮色暗合,冷风幻化成一滴滴雨水,悉悉索索的从天那边降落,不分你我,掉到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少爷,您的晚餐?”瑞德走进大厅,看到丁涵坐在落地窗边,两三股细密凝长的雨水涓涓流泻,丁涵的侧脸极其英挺,对于少年而言,是一种难得的内敛感,瑞德第一次见到丁涵的时候,还以为将来的丁涵会长成一个过分阴柔的男子。 “……不用了,我不饿。”丁涵看着原野上纷纷疾走的雨水,随着逐渐张狂起来的风,它们在鹤唳。“瑞德,今晚的聚会要到什么时候?” “恐怕得过十二点,这一次,费岚希的绝大多数成员,都参加了。……我以为,您也会去?”瑞德犹疑的提问。 “……齐扬说,那是大人的聚会,呵呵,他在妈妈面前撒谎。”丁涵觉得,他和齐扬有种本质上的默契,二人在得知齐菲“死去”时,就摒弃了之前的一些嫌隙,共同怀念,甚至那段时间,他们之间变得友好。丁涵庆幸自己,没有过早的完全信赖齐扬,当母亲“复活”后,他认清了齐扬的那张嘴脸。“不过这无可厚非,他擅长说谎。”这种快要靠近仇恨的情绪,他不知从何而来,就在一次次他靠近病床时,这个舅舅反反复复的喝止,也许,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我想,他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休息,早日康复才是最重要的。”瑞德笑了笑,将晚餐端过来。借着烛光,他低头喝了一口白葡萄酒。 “瑞德,我的妈妈很漂亮吧?”丁涵炫耀的说。 “当然。即使坐在轮椅上,夫人的回头率还是可以比过戴安娜。” “……是啊,所有人在见到我妈妈的时候,都会露出那种表情。”从小,他就谙熟于那种表情,或者贪婪,或者情欲,或者痴迷……“妈妈,只有在儿子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子与母,应该形影不离。”瑞德没有再说话,他听不出,丁涵话里的意思,可他看得出来,这个少年的脑袋里,可能装了不少异样的东西。 湿漉漉的青白石道上,有几辆马车走过去,一栋巴洛克建筑的两层小楼,傍依着细细的河流,从闪烁着烛光的窗户上,飘过来几许男女的轻笑声。费岚希自从提倡与外族通婚以来,家族成员基本来自五花八门的国家,家族一半以上的成员都是混血儿,且都在各个国家从事着高尚的职业,有的是名设计师,在时尚界呼风唤雨,有的是外交官,一张巧嘴犀利的批判各国的政治,有的则是不起眼的裁缝师,可他每套手工高级时装,能买到七位数,有的可能只是小国家的皇室,安心惬意的过日子。齐扬推着齐菲进去的时候,倒是被不同的语言给吸引住了,齐菲看着烛光里的大家,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几乎就像,她早就应该站在他们中间,这约莫就是血缘的关系。 所有人都停止了闲聊,恭敬的走到齐扬面前,献上最古老的屈膝礼,齐扬已经习惯了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他笑了笑,走向了中央的长沙发上,示意乐队继续奏乐。 “你……不和他们说话吗?”齐扬将齐菲抱到身边,两个人坐在浅绿色的沙发上,要了一杯酒和一杯果汁。 “待会儿,他们会一一过来,给你打招呼。”齐扬替她理了理头发,笑着说。 “……可是我不会说英文。”齐菲低声说。 “他们会说中文。”两人低头私语间,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双胞胎小男孩,笑着走了过来。 “您好,我们是克罗非亚大公的后裔,我是普罗德,这是我的妻子,洛丽萨,这是我的两个小捣蛋鬼。”名叫普罗德的男子是个有名的铁嘴律师,但看起来温文儒雅,没有丝毫的戾气。 “你们好。”齐菲看着双胞胎小男孩,就招手让他们过来,从准备好的小包里,掏出两个自己缝制的小红包,说:“你们好乖哦,来,这是给你们的小礼物。” “谢谢。”两个男孩同时说,手下了红包,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看起来不知道,是要从哪里打开。齐菲皱皱眉,红包虽然比较土,可很实用呢。她就将站的最近的小男孩拉过来,手把手的教他把红包的封口蕾丝解开,笑说:“你们一定没见过红包,在中国很常用的。” 小男孩看到齐菲的笑容,脸红红的说:“红包……红包……我知道。” “你为什么给他解开?不给我解开?”那个小男孩气呼呼的走过来,鼻子瞪得老高,齐菲咯咯的笑起来,又解开了那个红包。 “羞羞,你还赖在她怀里?”气呼呼的男孩嘲弄道。 “哈哈。”齐菲摸摸小男孩的头,想到丁涵五六岁的模样,笑着说:“好可爱啊。” “他哪里可爱?难道我不可爱吗?”气呼呼的小男孩也跑到齐菲的右手边,肯定的说:“我比他更可爱。” “喂,你们俩闹够了?”普罗德皱皱眉,这两个小家伙立马乖乖的站到父母身边。 “是双胞胎呢?你们好有福气。”齐菲称赞道,齐扬看到她的样子,亲了一口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们也可以生一对。” 齐菲吐吐舌头,把他推到一边。第二对过来的也是一对夫妇,四十多岁,旁边站着的应该是他们的女儿。 “我们弗里森子爵的后裔,目前居于威尼斯,希望两位有机会能去看看那里的水乡景色。我叫露菲斯,这是我老公尼曼,我的女儿劳拉。” “劳拉,你们的女儿真漂亮,很像是电影明星。”齐菲感叹道。 劳拉看了看齐扬,说:“过奖了,我的美貌,哪及得上您的千分之一。”齐扬这才想起来,这个劳拉在洛杉矶的一次商业酒会上,曾经高调的向他抛出橄榄枝。 “你真会开玩笑。”齐菲感觉到这个劳拉好像认识齐扬,这对夫妇刚走过去,齐菲就用力拧了几下齐扬的大腿,恶狠狠的说:“我看到你们眉来眼去了??” “……厄……没有。”齐扬矢口否认,忍痛的说:“这一对来自丹麦,是很有名的作家。” “您好,我叫伊万,这是我女朋友爱莎。我们还未婚,不过,她手里抱着的小baby,是我们两个月的小公主,叫妮可。”伊万的穿着十分随意,齐菲看到小婴儿的脸,兴奋的双颊通红,小心翼翼的抱过来,轻轻的碰碰那柔嫩的脸颊,说:“真漂亮。” “她可是个爱哭鬼啊,别人抱她都会乱哭的,没想到您的怀抱,她很喜欢呢。”伊万笑着说。 “……呜,是吗?小公主,你喜欢我吗?” 小妮可在齐菲的呼唤声中,渐渐的发出清脆的笑声,齐菲拿着红包,在她眼前晃了晃,感叹的说:“女儿就是好啊,长大了也可以和妈妈很亲。哪像臭小子……” “呵,你是在暗指小涵吗?”齐扬笑问。 接二连三的又来了很多人,不少都是拖家带口一起来的,齐菲抱着小妮可,爱不释手的逗弄着,而先前普德罗家的双胞胎小男孩,也端着蛋糕,歪在齐菲左右,后来的人,都是在孩子的咋呼声中,不尴不尬的结束了问候。终于绕过全场,所有人都拜见了这个两年来,都神秘不现的费岚希纯血统女主。 “小妮可又笑了哦。”齐菲高兴的对旁边的齐扬说,齐扬靠在沙发上,专心的凝视着齐菲带孩子的样子。 “她有什么好看的?乱流口水,阿姨,我给你看好玩的万花筒哦。”双胞胎之一,讲话很目中无人的叫罗宾,而另一个专心吃蛋糕的则是斐伦。 “……是吗?”齐菲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是一些巴黎的风景3D图而已,她看向斐伦,问:“你很喜欢吃蛋糕吗?” “嗯。”斐伦点点头,舔舔手指上的奶油。 “斐伦啊,你真的和阿姨的儿子,小时候很像哦,好可爱。”齐菲捏捏他的鼻子。 “阿姨也有儿子?”罗宾问。 “嗯,他已经十二岁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了。”齐菲泄气的说。 小孩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没一会儿,齐菲就求救的看向齐扬,齐扬好整以暇的耸耸肩,说:“叫声,老公啊,救救我?叫啊……” 两个小男孩立刻两眼放光,且怒气冲冲的看向齐扬,好像是齐扬打扰了他们的问答,齐扬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普德罗,两个小男孩很快被带走了。 给读者的话: 昨夜在路灯下面站了许久,纷纷扬扬的初雪,悠然坠落。。。 三 肮脏的控制欲 “累了吗?”齐扬问。 “不累。”齐菲将睡着的妮可交给伊万夫妇,打了个哈欠。 “不累就……”乐队奏起轻缓的慢歌,巴黎的纯色香颂,齐扬笑了笑,说:“陪我跳支舞吧。” “我怎么……” “反正你只要抱着我就好,我们慢慢动。”齐扬低下头,煞有介事的整理袖口的别针,故意一板一眼的演示了一遍绅士邀请名媛跳舞的样子。 “不要了,动作会很僵硬。”齐菲抬头就看到很多身材姣好的露背女人,在舞池中旖旎的舞步,劳拉也向这边看过来,是那种一针见血的嘲笑眼神。“嗯……过来!”她难得的以命令的口吻说。 “好的,我的女王。”齐扬半跪下来,抱住她的腰,说:“开始吗?” “开始!”齐菲命令道。 一个半圆的旋转,齐菲的双脚就站在了齐扬的鞋面上,她这才发现双腿仍旧像以前那样,有一点知觉,也能机械的由人扶着走一段,可它们就是不听大脑的指挥。齐扬搂紧她的腰,赞叹道:“我的老婆,腰太细了,会折断吧?” “慢点慢点,别动那么快……喂……”齐菲的脸红扑扑的,把齐扬的西服揪出来几道折痕,乐队的奏曲再三放慢,像婴儿一样蹒跚的齐菲,渐渐感受到静谧的浪漫感觉,她轻轻的抱住齐扬,得意的说:“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我真的能跑起来哦?” 齐扬摇摇头,说:“还是不要跑起来才好,不见了我找不到怎么办?” “不是吹牛说,天下都是你的,你一声令下,连只蚂蚱都能找到?”齐菲跟上了步伐,仰起头来,从齐扬的角度,能看到他热爱的颈项线条。呼吸在不着边际的想象里,变得难言的灼热,齐菲抬起头时,就看到那双熟悉的带着索取气息的眸子。 “……这里有好多人?”齐菲提醒道,见到他不为所动的继续释放着掠夺的热度,就拽住他的衣领,再次警告道:“这里有好多人。” “……你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齐扬无辜的皱皱眉,说:“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齐扬打横抱起齐菲,笑着说:“今天就跳到这里吧,我现在比较想在你身上跳舞……” “……”齐菲看到众人的都微笑着看向这边,无数的美女的衣裙和鲜亮的高跟鞋,男士油亮后梳的脑袋,酒味,松子味,几只高级宠物狗,调酒师在皱眉,花瓣掉落在餐桌上,所有零散的图像都扑面而来,她抱紧齐扬,轻轻的问:“小扬,我真的活过来了吗?” “我不知道,不过……”心急的齐扬直接将齐菲抱到了车里,“一会儿我一定能让你活起来……”说完,就命令司机开车,帘子“哗”的一声拉上,司机很快听到了一些胶合在一起的吸吮声。 钟声敲过十二点,丁涵放下手中的典籍,看到两束冰凉的车灯光斜斜的漂过窗帘,他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到了缓缓向园内开进的车。雨到这个时候已经停了,园子里的路灯都打开,车上沾着一些花瓣和淤泥。 车门打开,瑞德迎接出去,前门打开,丁涵向前探出身子,却只看到带着灰帽子的老司机下了车,和瑞德拥抱了一下,然后……妈妈并不在车上,他们没有下车。 瑞德和这位老司机是多年的好友,两个到佣人房里一边闲聊,一边喝酒,正讲到兴致最浓时,有人敲门了。瑞德打开门一看,是穿着睡衣的丁涵。 “……小少爷,您还没睡?”瑞德惊讶的问。 “我听到你们的谈话声。”丁涵看了一眼老司机,问:“我妈妈呢?” “……”老司机按照齐扬的命令,把他们送到了芳香旅馆,他想了一下,说:“宴会仍在继续,可能要持续到明天,所以,我就先回来了,天亮以后,我再去接先生和夫人回来。” “……他们去哪儿了?”丁涵问。瑞德感觉到室内的气氛不太愉悦,他干笑了两声,说:“这也是正常的,大家难得见到夫人。” “……好。”丁涵转过身,腿一瘸一拐的上楼了。 “呼……可怕的洞察力。”老司机讪讪的说。 “虽然是公开的秘密,可这件事情,对于小少爷而言,还是不能提早说,最起码也得到十三岁。”瑞德补充道。 老司机靠在壁炉边,说:“这将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真是遗憾。” “……也将是无可估量的动力。”瑞德肯定的说。 芳香旅馆的顶楼卧室里,一脸餍足的齐扬抱着熟睡的齐菲,一会捏捏她的耳朵,一会儿又亲咬她的唇,房间大窗户被吹开了,他皱皱眉,用浴巾裹着下半身,走到窗边,轻轻的合上窗户。 “嗯哼……”齐菲抽噎了一下,似乎是很不满,但一会儿又沉入了梦乡,换了个睡姿,露出了后背上的一些吻痕。 “……我弄痛你了吗?”齐扬轻轻问,他知道齐菲不会回答他,只是沉迷的看着这个有点汗湿的身体,浑身有点绯色。“……这里……这里……”他划分着自己的领地,“这里……这里……都是我的……” “菲……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齐扬认真的询问,他太过期盼能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而小涵,归根结底,是她和丁晨的儿子,姓丁。 “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呢?干脆叫齐飞扬好了,飞扬制造就给他做周岁的礼物。”他吻吻齐菲的腰,然后上瘾般啃噬了一会儿嫣红的唇。“洗澡咯。”他抱起她,向浴室走去。 清晨来临的时候,齐菲才昏昏然的醒过来,齐扬趴在她的胸口,和很多个初醒一样,这时候的齐扬,就像是个孩子,乖顺没有攻击力,甚至可以称得上纯良。她的摸摸那些零碎的短发,亲吻了一下。现在基本上,可以接受齐扬的任何亲密举动,而且整个身体,也不再对这个有力男性躯体感到抗拒,即使在某些时刻,她还是会由衷的恐惧——他意犹未尽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是舔舐着她心脏的毒蛇,能产生弥久的震慑力。齐菲回首前尘,会有恍如隔世的错觉,她有时觉得,每天都是第一次和齐扬认识,然后就毫无理由的吵架和恋爱。她不高兴的摸摸鼻子,无法相信,她在这个男人小的时候,还曾教他走路和上厕所。 感觉到身下的人有逃跑的意向,齐扬睁开眼睛,警告道:“早晨不让我睡好,是会很危险的,你知道?” 齐菲立即举起双手,以投降的口吻说:“好,我不动。” “在想什么……”齐扬重新趴在她的胸口,将掉下去的被子扯上来。 “……我在想,我们真的认识好久了,好久好久。”齐菲打了个哈欠。 “可正式开始,也只有五年而已。”齐扬不满的回答。 “……不,我好像……”齐菲呢喃着,渐渐闭上眼睛,忽然又被齐扬摇晃起来。 “好像什么?……” “啊?……”齐菲想了一会儿,说:“我不可思议啊,怎么会跟你一起生活这么久?” “你说什么?一点逻辑都没有,你是觉得,和我在一起生活,很勉强吗?”齐扬张咬了一口她的颈。 “不是勉强……我没有这个意思……”齐菲揉揉眼睛,说:“我们的性格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一点共同点都没有。” “要共同点干什么,在一起不就行了?” “没有共同点,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而且我们也不吵架?”齐菲想起来女性杂志上的一些问题,呐呐的问:“……你……每天……去买玫瑰花,花店的店员是不是很漂亮?” 齐扬总算了解到这个擦边球到底是投到了哪边,他坐起来,六块腹肌暴露在晨阳中,他凑近齐菲的脸,认真的说:“请齐菲女士,回答齐扬先生的以下问题。答对有奖,答错惩罚。好,现在开始?一,我们一周会有几次,像昨天晚上一样?” 齐菲掰开手指,大致算了一下,说:“你忙的话,有三次,不忙了话,有五次左右。” 齐扬开心的弯起嘴角,问:“二,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每天觉得好气又好笑?” 齐菲点点头,努嘴道:“原来你知道,你总是挑衅我。” “挑衅你是我的专长,你让我砍掉我的专长吗?”齐扬又问:“三,即使没有小涵,和我在一起,你还是会觉得生活很美好?” 气氛沉静了一会儿,齐菲严肃的回到道:“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 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齐扬霍的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我不懂你们女人在想什么,如果你觉得和儿子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要幸福,你就留在巴黎。我现在就回洛杉矶,不打扰你们的天伦之乐。” “你生气了?”齐菲看到他的脸色,歉疚的说:“我当然会想念宝宝啊,这是人之常情,你总不会连这个……” “我不允许。除了我之外,你的心里不应该有别的任何人。任何人。”齐扬迅速的穿好衣服,他对丁涵的日渐长大,有种难以形状的厌恶感。他只感觉到,那个孩子的脸,长得越来越像是齐菲和丁晨的儿子。 “我现在……” “闭嘴。你的解释只会让我意识到,你在乎他,超过我。你为了他,可以取悦我。”齐扬走过来,帮齐菲穿好衣服。讽刺的说:“你不肯你的儿子知道我们的关系,你瞧,我们两个昨天晚上,就像是来这里偷情的?……你告诉我,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这种感觉?” “小扬……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真的不能接受,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们,是费岚希家族的特例,至少从我们的父母以来,就已经没有这样的事情了。”齐菲慌张的解释着,这时候,好像是客房服务生过来敲门了。 齐扬怒气沉沉的去开门,入眼的竟是刘海上带着露水的丁涵,他张张口,也不知该说什么,蹩脚的问候道:“早上好,来舅舅这儿干什么?” 门一开,顺着汇集的光线,丁涵闻到了妈妈的味道,他张张口,也不知该说什么,蹩脚的回答道:“听司机说,舅舅……和……” “是谁啊?”齐菲的询问声,从里面传过来。 “……是你儿……是小涵!”齐扬走进去,丁涵跟着走进来,而齐菲看到神色难测的二人,后背冒起一股冷汗。看来到费岚希的内定成人年龄……十三岁那天,一定要和宝宝,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宝宝来了?咦?腿好了吗?”看到他行动自如的双腿,齐菲惊讶的问道。 “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丁涵瓮声瓮气的回答,硬撑着向齐菲走去,床单还是一片凌乱。 “原来骨折真的没什么大不了。”齐扬抽出雪茄,重重的吸了一口。齐菲看过去,她觉得这个男人近乎完美,除了有些难以理解的独占欲外,岂止难解,有时候根本就耸人听闻。 “一大早就抽雪茄,污染空气!”齐菲说道。 “母子相见,我不抽雪茄,又没什么可说的。”齐扬看了丁涵一眼,他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什么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懒得和我说话而已。” “……”齐扬不出声,专心的调台,看到他倔强的后脑勺,齐菲觉得,等到齐扬老了之后,他一定是一大群老头子里面,最有个性的一个! “什么嘛,说两句就生气了,还是飞扬制造的总裁呢,还是费岚希的英雄人物呢,翻脸比翻钞票还快。”齐菲努努嘴,理了理丁涵的刘海,问:“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不早敲门?” 早敲门的话,只会看到更多……难以入眼的画面吧,丁涵坐到床上,说:“妈妈,昨晚睡得好吗?” “好啊。宝宝呢?” 丁涵靠在齐菲的怀里,埋怨的说:“宝宝睡得不好,老是看,妈妈有没有回来?” 齐扬回过头来,看到丁涵的样子,不屑的加大电视机的音量,越想越不明白,丁涵的智商已经很正常了,为什么老缠着妈妈不放? “昨晚上啊,后来妈妈太累了,就睡着了。”这话说得一点假都不掺,她后来确实是累着了。 “妈妈……”丁涵呢喃了一声,抬头就看到齐扬已经走到面前。 “我们回去吧。”齐扬说完就抱起齐菲,对丁涵说:“你妈妈的包可能掉到床下了,找一下。” 结果在床下,丁涵不仅找到一个小巧的钱包,还有一个撕得不成形的丝袜,他将破碎的丝袜攥在掌心,精致的小脸完全冷却下来。 三个人到家的时候,除了看到一脸无奈笑容的瑞德管家之外,还看到了两个坐在大厅桌子上,趾高气昂的小家伙。丁涵看到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意外的问:“他们是谁?” “呜,是罗宾和斐伦呐?你们怎么来了?爸爸妈妈没一起来吗?”齐菲笑着问。 “菲菲阿姨,菲菲阿姨。”两个小男孩笑嘻嘻的跑过来,又分别歪在了齐菲左右。齐扬看了一眼瑞德,问:“你怎么让他们进来的?” “厄,普德罗先生正在附近谈公事,将两位少爷暂时安置在这儿,您瞧,那是普德罗先生送来的礼物。” “菲菲阿姨,这两个箱子里,是一万种玫瑰的种子哦。”罗宾自豪的说。 斐伦打量着丁涵,小声问:“阿姨,那个哥哥就是你的儿子吗?” “哦,是的。宝宝,把盒子拿来给我看看。”齐菲好奇的打开盒子,大盒子中有许多小格子,一粒粒玫瑰种子,有种壮观的感觉。“宝宝,我们干脆把这个小别墅,全都种上玫瑰花。” “斐伦也要帮忙!”斐伦似乎很喜欢齐菲的笑容,只要齐菲一笑,他就会兴奋的拔高音调。二人的讨好行为,倒是让齐菲很开心,不过,一旁的齐扬和丁涵,就有点默契十足的爆出轻蔑的眼神。 “好啊好啊。”齐菲开心的说:“宝宝,你看,斐伦和你小时候很像,你看看他,就知道,你小时候有多可爱,现在有多严肃……” “妈妈……”丁涵没好气的收起盒子,普德罗走进来,就看到那两个吵了一晚上的捣蛋鬼,乖乖的和齐菲聊着什么。单是这种亲和力,就是整个费岚希家族的福气。 “日安。”普罗德说。 “日安。大律师要在法国逗留一段时间吗?”齐扬引他走进阳台的椅子上,隔着落地窗,他会时不时的看着和两个小鬼玩闹的齐菲。 “哦,是的。有点小麻烦。”普德罗也看向两个孩子,说:“两个小家伙,真是让您见笑了。” “不,小孩子都会喜欢菲的。”齐扬转过头,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今早说出您的名字,对方就做出了让步。”普德罗笑着说。 “看来我的名字,还真有点用处。” 普德罗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丁涵,问道:“那位,便是小少爷吗?” “嗯。” “哦,似乎完全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普德罗赞叹道。 “……嗯……” 坐在室内的丁涵,努力的怒视这两个讨厌的小男孩,谁知道,罗宾完全忽略,只有斐伦稍微收敛了一点。他讨厌母亲的身边围绕着这些,总是会有奇怪的任性要求的小鬼。 “喂,你们两个,得了多动症吗?”丁涵忍不住开口。 “没有。菲菲阿姨的儿子。”罗宾挑衅的回答。 “……”斐伦在丁涵的注视下,不敢说话了,他直接躲到了齐菲身后。 “你干什么?吓坏小孩子?……真是跟你舅舅一样,都那么讨厌小孩?斐伦呐,不要害怕呀,哥哥其实很可爱的哦。”齐菲咳嗽一声,说:“宝宝,你不要以后真变得和你舅舅一样?小时候可爱,长大了就跟包公一样,道理也讲不通,就知道耍蛮横……” “妈妈,我一定不会变成他那样!”丁涵霍的站起来,两只眼睛有点红,这下子,两个小家伙都被吓到了,齐菲向后缩了一下,齐扬瞥见突然站起来对齐菲发怒的丁涵,立刻推门进来。 “你在干什么?”齐扬走到齐菲身后,握住她的手,“……不要这么对你妈妈说话?” “我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吗?”丁涵低声问。 “你妈妈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不要吓她。” “我没有吓她。”丁涵捡起地上洒落的玫瑰种子,半跪着恭敬的放到齐菲的手里,笑着说:“妈妈,你的玫瑰种子。” “宝宝……怎么了?”齐菲的手抚上他仰起来的脸,轻轻的问。 “……没事。”丁涵在碰到那双手之后,利落的站起来,转过身推开门就走出去了。 大段的阳光随着开启的木门照射进来,齐菲怔怔的看着就这么走出去的丁涵,看了看手中还带着温度的玫瑰种子,心中突然觉得忧伤,孩子长大之后,总是会和父母有这样那样的冲突,即便是没有任何缘由。 “我的儿子……长大了。”齐菲以前能猜中小涵想得任何事情,可现在,她用力握紧玫瑰种子,无奈的靠在了齐扬身上。 “没事的,你不要多想。由他去吧。”齐扬安慰道。 黑夜落下,丁涵骑着马,从松林里出来,衬衫早就出现了长长短短的割伤,他畅快淋漓的将马鞭递给等待的马场人员,说:“这匹野马,驯好了。” “小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丁涵套上大衣,又走回家。夜晚的田野涓涓落落,分外安宁,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齐扬站在门口。森冷的灯光,照在他修长的身体上,丁涵轻笑一声。 “舅舅。”他唤道。 “回来了?”齐扬心不在焉的问道。 “嗯。……妈妈睡了?”丁涵看到只有客厅的灯亮着。 “……你不该学别的孩子那样,目无尊长。”齐扬说。 “我会更正。……和肮脏的控制欲相比,我光明磊落。”丁涵说完就上了楼。 给读者的话: 我爱你们……谢谢你们…… 四 我要他们死 齐菲在巴黎呆了一个星期,她还坐在电脑前,自豪写下《巴黎七日游观感》点击和转发都很勉强,主要是没一张带图的。这当然不可能,她记得小涵的照相机镜头一直是对准她的,但是基本上都是她和齐扬,或者她和小涵的合照,就是没有三个人一起的“全家福”。看到那些未经加工的图片,她笑容满足。 “在看什么?笑得跟个贼一样?”齐扬端着咖啡走过来,低V领的咖啡色毛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是啊,我是山贼。你看,我的宝宝这么看起来,真的像个成年男子一样。”齐菲拿过咖啡抿了一口,说:“真好喝。”她又看向齐扬的黑咖啡,“比胆汁还苦,你天天喝,嘴里也是那种苦味。” “有吗?我们接吻的时候,不都是在我晚上刷完牙之后吗?”齐扬以检讨的口吻说,凑到电脑前,点看那些图片。 “那在办公室里面呢,难道不算?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味蕾有问题?那么苦都感觉不到?”齐菲又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咖啡,晃晃悠悠的说:“啊呀,还是我的甜甜的,最好喝。” “我尝尝……”齐扬掰过她得意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还来不及将奶茶咖啡咽下去的齐菲,眼睁睁的看着嘴中的温热液体流向了某个突袭者,等要采取反击的时候,口中空空如也,且还泛着苦味。 “还说没有!刚才那就是证据!好苦啊。”她看了看杯中的咖啡,大口咕咚一声,豪爽的喝完了。 齐扬揉揉她的头发,笑着说:“这样才乖嘛,给你喝就喝什么。”话中又带着别种风味,齐菲想到上次在家里,他给她喝的一瓶东西,愤怒的问:“我又不是白痴,以后再也不会喝那种东西,难受死了!!” “你难受吗?后来好像不是那样哦。”齐扬抿了一口黑咖啡,耸耸肩。 “……哼!心胸狭窄,记仇的家伙。”齐菲合上电脑,说:“我们去宝宝的学校看看,好不好?” “为什么要去那小子的学校?” “……家长会,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参加过。……最起码,我该要知道,我的儿子,在哪所学校念书吧?”齐菲不满的攥起拳头。 “你还知道啊?都不知道那两年啊,和那个姓卓的,在一起,呼,把儿子都扔一边了!”齐扬放下杯子,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两人很快来到了丁涵所在的普林顿学院。原定于一周前回洛杉矶的齐扬,还是不太放心把齐菲一个人留在巴黎,所以将手头的事务全都搬到了小别墅里,现在他开始习惯了在巴黎的生活,散漫的节奏,却变化莫测。 “哇,好大的学校。”齐菲坐在轮椅上,环视着普林顿的高层建筑,她张大嘴巴,说:“比瀚海学院还大。” “啊,所以学费也很贵。”齐扬推着她,看到几个学生走过去,倒是有些怀念瀚海学院那些吵吵嚷嚷的孩子。 “有多贵?” “……管那么多干什么……教学楼应该在那边,我们过去。”齐扬走到一个水杉树环绕的地方,几个女孩子正在树下休息,看起来应该是在上体育课。 “你们快看,好帅的中国人……” “……是,好眼熟……” “……我也觉得……” 齐菲看到女孩子们的反映,见怪不怪的问:“她们一定在讨论,你有多帅。” “菲,你真是冰雪聪明。”齐扬推着轮椅,转了个弯,就看到在操场上打篮球的丁涵,还有一众呼天喊地的拉拉队女队员。他问:“你不觉得我帅吗?” “穿上衣服还像个人。”齐菲啧啧的点评道。 “那脱掉衣服呢?”齐扬渐渐推进,年轻人就是有热情,他心底赞叹着。 齐菲笑而不语,半响,像个教授一样,点评道:“禽兽。” 齐扬轻笑,他低下身子,望着齐菲认真评估的样子,轻轻鼓了个掌,说:“真是精辟而到位的描述,没有人能像你这么了解我。” “……你……你……不生气?”齐菲没有想到齐扬会是这种反应,可他真的和禽兽有很多共同之处,在床上和床下,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谁会想起来,这么一个前一秒还在和对手谈判的严肃男人,下一秒就幼稚的拿一个老鼠模型来恐吓她。 “反正,我这个禽兽,拥抱你,已经合法化,至少在费岚希,当众接吻,也没人敢置喙。”齐扬认真的问:“老婆,你觉得的呢?” “……真是。”齐菲不怀好意的拍拍他的脸,用下战书的口气说:“你等着,我腿好了,看你这个禽兽,能不能抓到我?” “抓不到你……就锁着你。”齐扬危险的回答道,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腕。 又是那种眼神,明明早晨的时候,该闹腾了都闹腾了,她抽回手,说:“这里到处都是未成年的小孩,教坏小孩子!” “他们可比你懂得多。”齐扬嘲弄道,他眯着眼睛,看向篮球场内,比赛已经结束了,而丁涵穿着球衣,正向这边走过来。他的体格已经接近一个成年男子,过分立体的五官,令他在一群法国孩子中间,也找不到外貌上的落差。齐扬看到他胳膊上的绷带,皱了一下眉。 “宝宝,我还没给你喊加油呢,比赛结束了?”齐菲问。 “是的。妈妈。你和舅舅怎么来了?”丁涵笑着回答,额头微汗。 “手臂怎么了?又受伤了吗?”齐菲摸摸他的手臂,心疼的说:“别人撞伤你了?” “是我撞伤了别人。妈妈……我去换身衣服。”他转过身,想到刚刚齐扬亲吻母亲手腕的表情,他就一肚子窝火,以决然的杀伤力结束比赛,连教练都有点震惊。他走到球员休息室,抽出衣服,在看到镜子边他和齐菲的合照时,冷冷的问:“在家里还不够吗?要在那么多人表演,即使你们是被允许的,但……” 没有人回答他,操场上渐次的传过来人们的欢呼声,是篮球赛颁奖的时候。他站到窗边,看到站在母亲身边的齐扬,面带着一点微笑,看了几眼之后,他又转过身,关上了柜门,低下头。家族里的每个人都把他当做是小孩子,他在得知那些违背伦理的风俗时,第一感觉还是嗤之以鼻的。他认为,齐扬拿这个,只不过是作为一个借口而已,他痛恨齐扬完全占据了母亲的所有。无法承认,也无法原谅,齐扬是舅舅,就不可能同时扮演父亲。这或许是因为丁涵的不知变通,即使到现在,他还是能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齐扬时候,他的表情和一举一动。并不懂男女之情的少年,从头回想起每个细节,都会觉得,齐扬的猥亵之意,从一开始就深藏不露。 “涵,你怎么了?”一个队员走进来,看到表情黯淡的他,惊讶的问道。 “没事。”他穿好衣服,准备出去。 “涵,今天我们赢球了,晚上拉拉队的女生,要请我们吃大餐。你会去吧?”队员期待的问。 “不去了。我要陪我妈妈。”丁涵推开门,喧闹声让他的脑子嗡嗡响,连自己是怎么走到母亲面前的,都不清楚。 “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齐菲看到儿子的脸,顿时感觉不妙。 “打球用力过度。”齐扬代替回答,说:“我们去附近,一起吃个饭。” “没事的,妈妈。”丁涵走过去,代替齐扬,小心的推着齐菲向前走。 三个人来到了一家中餐厅,点了一些最常见的家常菜,齐菲不停的丁涵夹菜,一旁的齐扬偶尔给齐菲夹菜,别人看过来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可惜,是非常冷清一家三口,而坐在他们附近的一家三口笑闹着不停。 “你们两个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就我一个人说。”齐菲吃了一口西红柿炒蛋,不满的说。 “妈妈,有你说话就好了。我……和舅舅,都喜欢听你说话。”丁涵笑着说。 齐菲拍拍齐扬的胸口,说:“男人和男人,不是应该有很多话题吗?” “咳咳……”齐扬没想到她会用这么大手劲,放下筷子,漫不经心的说:“你要我教他怎么追女孩子,非法赛车,去黑市打拳,藐视司法?” “原来这几年,你都在忙这个?”齐菲笑出声,餐厅的不少人开始向这个冷冰冰的一家行注目礼。 “没办法,要以身作则。”齐扬摸摸胸口,昨晚让她狠狠咬了一口,刚才这一拍,有点痛又有点痒,他突然觉得好像齐菲趴在那儿吹了一口气似的。 “舅舅会去黑市打拳?”丁涵问。 “偶尔,因为有些生意涉及到,要了解一些情况。你以后,也要站在擂台上试试的。”他在桌下大力握住齐菲的手,以示惩戒的狠狠捏了一下。 “你敢?为什么要宝宝去那种地方?到处都是黑人。”齐菲揉揉手。 “妈妈也去过?”丁涵不解的看着齐菲通红的手。 “是啊,他要我去看,结果,做了一晚上噩梦。”齐菲撇撇嘴,继续吃菜。 “我只是测试一下,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稍微好了一点?不信,你可以看我的报告啊。事实证明,你妈妈她呀,处于婴儿期。”齐扬笑了笑,叫服务员过来买单。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出了很多汗,用极度担心的语气,喊了他一晚上,可明明他就在她身边。 “……所以,不能大声和妈妈说话。”丁涵了解的点点头,三个人走向了夕阳倾斜的大街。脚步声逐渐走远,从一个小巷子里,钻出来一个人影,他手里拿着相机,对着三人又是几张连拍。 照片上的三个人,看起来异常和谐,外貌,笑容,言谈举止,都有惊人的相似,他们是一家人,这完全可以肯定。霍铭捏着这张很近的清晰照片,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齐菲,还有她开心的笑容,常年皱起的眉头变得柔和起来,他对着微亮的阳光,仔细的看着齐菲的五官。 “对,就是这样笑才对,你和你妈妈很像,非常像。”他摩挲着齐菲的脸,满意的对这面前的人说:“嗯,花了这么多钱,总算是给了我一张能看到脸的,没被齐扬的人发现吧?” “当然没有。” “齐菲,一直没有试着走路?”霍铭问。 “其实,据宴会上的人说,她的腿可能有一点知觉,但是暂时还无法走路。” “可怜的孩子……”霍铭又摸摸她的脸,赞叹道:“终于再次看到你了,这次,我不会放你走的。我已经错过你母亲了,一定不能再错过你。”霍铭的脸带着病态的狰狞,他在这几年间,花了大量的钱和时间在寻找齐菲的下落。但齐扬的封锁几乎是密不透风,只有在近期才出现一些漏洞,齐菲,齐菲,几乎成了这个霍铭已末之年的唯一支柱。 “咚咚”霍琳琅在门口敲门,霍铭抬头,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他笑着说:“琳琅,进来吧。” “爸爸,你怎么知道是我?……爸爸,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啊?我们出去逛逛?”她拉起父亲,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我们出去逛逛。”霍铭身后的手将相片塞到了书本间,笑着随女儿出去了。 “爸爸,你看,这件衣服漂亮吗?”霍琳琅在这两年间,也再婚过一次,可是因为性格不合,很快的结婚,也很快的结束。她现在只能在家里,赖着话不多的父亲,打发生活。有时候,她还是怀念可以抱着齐扬睡觉的日子,那些日子看起来,是那般美好, “漂亮!”霍铭赞赏道,他看着货架上摆放的高级时装,想起来,在看到的所有照片,齐菲的穿着,都没什么不同,大约都是很松散的休闲装。 “那这件呢……”霍琳琅回过头,就看到父亲在沉思些什么,就小声问:“怎么了……您又想到妈妈了?” “没有。我是想啊,现如今,这女孩的衣物,真是花样太多。”霍铭笑了笑,所以齐菲才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霍大小姐,也来买衣服啊?”葛临系着围巾,一声不吭的突然站在霍琳琅的身后,吓得她向后一跳。 “你是鬼啊,你不出声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霍琳琅最讨厌这个葛临了,听苏秦说,他就是个一天到晚泡在实验室的怪人,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能在一所冰冷的实验室里,解决一天又一天的吃喝拉撒睡,根本就是窝在洞里的蟑螂。 “我不是说了,霍大小姐吗?这就算问候了吧?”葛临耸耸肩,到男装区开始选购裤子,他这几天做实验,裤子全都弄的灰一层,土一层,齐扬又一再苛扣他的工资。 “问候什么啊,你瞧你那是什么口气!”霍琳琅将看中的衣服摔到一边,走上前,说:“爱因斯坦也用自己出来买衣服。” “是啊,买裤子。”葛临一连那个好几条,霍琳琅摇摇头,将他手中八条裤子中的五条都抽出来,说:“你只适合剩下的三种。” “你怎么能肯定,其他五种,我穿上就难看?” “根据你的体型和身材,完全可以看出。”霍琳琅把那五条裤子扔到一边,说:“听不听随你,像你这种家伙,怎么会知道怎么买东西!切!” “……好的,小姐,把这三条裤子包起来。”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听从了自己的建议,霍琳琅怪异的瞪了微笑的葛临一样,说:“真赏脸啊……” “当然,我是看在……霍老先生的面子上。”他冲霍铭点点头,拎着三条裤子就走出去了。霍铭走到女儿面前,问:“那个年轻人,叫什么?” “齐扬手下的一个大将,葛临。专门做研究的。”霍琳琅也叫售货员将衣物打包好,挎着霍铭的胳膊,说:“父亲,你不会生气吧,我还和苏秦……他们有点联系。” “有什么可生气的?寰宇集团不过是我的冰山一角而已。”霍铭笑着回答。 苏秦在办公室里又打了个喷嚏,他抬头,就看到葛临拎着购物袋回来,速度还真是快,就问:“这么快就买好裤子了?” “是啊。你希望我请假,然后再苛扣我的工资?”葛临坐到沙发上,摸摸额头,想了一会儿,说:“真意外,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尼克尔基德曼?” 葛临摇摇头,说:“是中国人。” “张曼玉?” 葛临又摇摇头,说:“是个老男人,很久都没出现过的老男人。” “……吴宇森?” “霍铭。”葛临对霍铭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看过的杂志上,这也是他在店里认出他的原因之一,看起来,这位老伯伯保养的相当好,而且精神也年轻向上。 “……”苏秦脸上的笑容消失,点头道:“那倒是难得,他老人家可很少出门。” “……和那位霍大小姐一起逛街。啧啧,真是威风不减当年。”葛临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两年来,他一直等着霍铭反击,毕竟当初齐扬的做法,是有点不仁不义的。寰宇集团的底子那么厚,还是这么垮了。霍铭的损失,恐怕无可估量。 “……前些日子,还听说他身体不适呢,这会儿,又在逛街,好事啊。”苏秦站起来,办公室的门开了,苏真走进来,踢掉高跟鞋,埋怨的说:“爸爸,好讨厌呐,穿高跟鞋好累!” 苏秦哭笑不得,说:“早晨是你要穿的,现在又说难受?”按照苏真的身高还有年龄,是根本不用穿高跟鞋的。 “可是,明明,电视上的女人,都穿的很漂亮啊。”苏真坐下来,看到葛临,撅着嘴喊道:“葛叔叔……”然后眼睛忽然一闪,说:“葛叔叔,你给我做一双不费力的高跟鞋吧?” 葛临同样苦笑不得,将苏真的手拉开,站起来,认真的说:“我还有几个实验,你们父女慢慢聊。” “做个高跟鞋都不会!葛叔叔,你是假牙!”苏真恨恨的喊道。 门关上了,葛临皱着眉,走过长长的过道,他还是在思索霍铭的出现,然后没有任何预感可言。现在的飞扬制造,或者说齐扬所代表费岚希家族,都在无法遏制的疯涨,应该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他正低头向实验室走去,却一头撞在了人身上,抬头一看,又是那个游手好闲的克里斯?安,简称安桀。 “哇,你低头捡钱吗?钱在哪里?”安桀慌张的在草地上寻找着。 “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专爱给我捣乱,没公德心!亏你还是什么贵族!”葛临一把推开他,大步的向实验室走去。 “喂!纸票要是放在地上,就是垃圾,我捡起来是环保!”安桀紧跟着走进实验室。 “你要捡?你当真要捡?”葛临查看了一下,一个真空保存的鸡蛋。 “嗯,为了你,我什么都能捡?” 葛临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万块钱,从窗口洋洋洒洒的抛了下去,说:“下去捡吧,捡完了,我就承认你有公德心。” “……额……”安桀吐出一口气,转身就跑去下面捡钱了。 陈伯正在院子里清扫杂草,他看到很久没有出门的老爷,竟然……和购物回家的小姐,有说有笑的下了车。 “老爷,您今天出门了?”他惊讶的问,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老爷都没露出过笑脸,也总闷在书房里,就像回到了夫人去世的那段时间。 “是啊,陪琳琅买点东西,都看花眼了。”他走到园子里,看到几个甲壳虫,在那些杂草里面翻滚着,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不叫园丁来清理?” “园丁吃坏东西,拉肚子呢。”陈伯笑了笑,说:“也没什么,我来清理,不是一样的,反正也闲着没事。” “陈伯,话可不是这么说。什么人该干什么事情,就应该明确分工。您要是做了园丁的事情,园丁就应该被解雇。”霍琳琅生气的说。 “各司其职,各尽其职,这才是做事根本。”霍铭冷脸的说。 “好好,陈伯以后都不做了,呵呵。”陈伯放下扫帚,那个拉肚子的园丁跑过来,低头赶紧清扫。 “我要他们死。”霍铭叫园丁碾死了那些精力旺盛的甲壳虫。 五 对着天空叫出来 飞机行使在波云诡谲的高层云海中,机舱外有丝丝光线偷偷的窗帘的缝隙中钻进来,极其细长的一束光侵入睡眠气息漫步的舱内的大床上,长长的乌发遮住了睡梦中的女人,她被压在一个看不到脸的男性身躯下,有种动弹不得的无力感。男子能瞥清的就只有嘴角的那抹笑容。 “嗯,你……往旁边睡一下吧,小扬?……嗯啊……”齐菲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探齐身子,对身旁睡得很香的齐扬说:“往那边挪一下,脚……腿……”她泄气的钻到被窝里,掰开齐扬架在身上的腿。 “……你干什么……”齐扬恼怒的问,同样迷糊的嗓音里,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慑感,他睁开眼睛,看到在被窝里忙碌的齐菲,反手将她压倒,以警告的口吻说:“这么早,不睡觉,不知道早晨很危险吗?” “你的腿放我身上,好重,我睡不好。”齐菲仅仅有条的解释道,几缕乱发遮在额头上,刚想挪动下半身,齐扬就用双腿夹紧,说:“要么睡觉,要么做点别的事情,你选哪一个?” 齐扬的语气有点不耐烦,齐菲仰起头,大口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把腿挪开啊,你这样,我根本没法睡好,好不好?” “不好。”齐扬吻了一口她的嘴巴,威胁的将手伸到睡衣的下摆处,说:“是不是觉得……这里痒痒的?嗯……” 齐菲赶紧握住他的手,在飞机上,她是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总觉得就像是在将齐扬和自己袒露在上帝的面前。齐扬握住她的手,喃喃的说:“菲,你必须得习惯。” “换你试试?”齐菲将脸撇到一边,没好气的说。 “好啊。”齐扬无所谓的将齐菲抱过来,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说:“这样总行了吧,睡吧,到洛杉矶还远呢。” “……我想一个人睡。”齐菲抱怨着,但还是乖乖躺好睡着了。这些年来,她觉得齐扬对待她,越来越像是对着一个孩子似的,吵他闹他,他皱皱眉,也不会真的解决她所在意的问题,反而是变本加厉的去挤榨她的空间。有时候她会觉得难以呼吸,比一条已经窒息的鱼还要无辜。她每天无论是在干什么,齐扬都在身边,就像一件生活必需品一样,相反的,齐扬在干什么,她也坐在他身边,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做什么事情都形影不离。没有私密,没有隐瞒。 两人都睡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回笼觉,齐扬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趴在胸口乖顺的躺着的齐菲,他亲亲她的发线,高兴的坐起来,说:“起来咯,肚子饿不饿。”抱起她,揉弄她,都可以随心所欲的进行,要她,她就在手边,想念她,她就在眼前,齐扬喜欢这种感觉,连抱着她,去上厕所的时候,他也能感觉到很多乐趣。 “嗯……啊,哦。”齐菲揉揉眼睛,看了一眼齐扬,又看看四周,又歪头睡了过去,她刚刚听着齐扬的心跳,做了一个很遥远的梦。梦里面是乡下收获的季节,金黄的稻谷迎风摇摆,那大约是在齐扬第一次穿上校服的时候,她跟在他后面,再三嘱咐着。她说什么,齐扬都是笑着点头,在梦里,两个人就是这么并排走着,什么也没做,那条路很长,蔓延而去的就是一眼的金黄,和煦的暖风吹得人懒洋洋的。 不太清楚齐菲正在做什么美梦,齐扬吻了吻她的睫毛,小心的将她放回去,自己就下床了。穿好衣服之后,他走到安静的机长室,就见到飞行员还有两个空姐,神色都很慌张。 “怎么了?”齐扬看到外面浓重的云流,问道。 “航线受到干扰,我们现在,正向中国飞去。”机长说。 “……是地面的问题?”齐扬看了看机器上的显示位置。 “嗯。”机场看到齐扬的脸色并没有大变,就说:“我们到了中国之后,可以再飞回来。如果,您没有什么急事的话?” “……希望下次不要出现这种疏忽。”齐扬转过身,回到卧室的时候,齐菲已经起床了,正在一边唱歌,一边换衣服。 “你做了什么美梦?”齐扬将早餐准备好,尝了一口温热的黑咖啡。 齐菲使劲的摇摇头,说:“没有啊,睡饱了,心情好。”她扶着床沿,伸手到餐桌前,拿起松软的面包,狠狠的啃了一口,眼神志在必得的看着齐扬。 “……呵呵,又在想什么?”齐扬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这个面包好好吃啊。”齐菲厚此薄彼的说,拿起奶茶,就痛饮了一口,嘴边沾了一圈的燕麦还不自知。齐扬转身正好去拿报纸,回过头,就看到齐菲嘴边那一圈舞蹈着的小燕麦,忍住满心的笑意,面不改色的坐在齐菲的对面,低头吃早餐。 “齐先生,齐太太,快要降落了。”空姐走进来,也看到了齐菲嘴上一圈的燕麦,本想言明,齐扬却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请做好准备。” “吃饱了吗?”齐扬像往常一样问道,齐菲笑着点点头。他走过去抱住她,两个人坐在一张大椅子上,齐扬绑好安全带。问:“你想回国吗?” “……回国干什么?突然……”齐菲皱着眉,更衬得那一圈燕麦的可爱。 “如果我们回国的话,你最想做什么?”他又问,胸腔因为毫无所觉的齐菲而抽搐起来。 “探亲。”齐菲肯定的说。 “探亲?”终于找到话题可以大笑,齐扬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借机笑出了声。“你说说看,在国内,我们还有什么亲戚?” “父母啊,刘妈,张伯,苏秦,真真,还有……卓傲然也算,晴姐姐也是,葛临,安桀在中国吗?”齐菲已经很久没见过安桀了,她无法想象这么多年后,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卓傲然?……哈哈,你倒是把他当做是亲人,那丁晨也可以算做是亲人了?”齐扬抱紧齐菲,飞机就在两人的闲谈中降落下来。 “这里是?……”齐菲雀跃的抱住齐扬的脖子,看到到处都是中国人的机场,就差摇旗呐喊了,别人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小扬,你太好了!哈哈……”齐菲很少在公众场合主动亲吻齐扬,这回,她响亮的在齐扬的右脸颊上亲了一口,一路看热闹的齐扬,这下子脸也僵住了。 “妈妈。你看那个阿姨,长了胡子……呵呵……”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嘲笑的说。 “胡子?”齐菲看看齐扬右脸颊上的燕麦,又摸摸自己的嘴边,说:“你怎么不早说?你早就看见了对不对?你……太恶劣了……”吵吵嚷嚷的,齐扬气喘吁吁的把她抱到了机场外,将她放在长椅上,说:“坐好了,这是在外面,你多少要顾及一下我的颜面,打打闹闹的,就像个孩子一样。” “哼,孩子也是你养出来的,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齐菲赌气的不看他。 看到那个略微嘟起来的嘴唇,还有稚气的侧脸,尽管她说一手造成这种情况的始作俑者是他,齐扬还是觉得十分开心,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苏秦。 苏秦接到电话之后,就火速赶到了机场,他远远的就看到蹲在齐菲身边,仰着头和她说话的齐扬,他呵呵了笑了两声,看到上司如此卑微的过活,他在心中再三哀悼。 “总裁,夫人,你们怎么回来了?”苏秦拉开车门。 “飞机出了点故障。”齐扬喘了口气,说:“安桀还在飞扬制造吗?” “还在呢。总裁找他有事?”苏秦看了一眼后视镜,有辆车好像一路都跟着他,他伸出头,那辆车立即掉转了方向,可能也是来接人的,他多心的摇摇头。 “没有,是总裁夫人要见他?……”齐扬阴阳怪气的说。 “他在飞扬制造干什么?”齐菲问道,趴在车窗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和人流,连路灯都那么可亲。 “就是整天泡在葛临的实验室里,也不知道两个人整天在研究什么。”苏秦已经嗅出来在实验室里飘荡的那位,恐怕是发生了某些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他和葛临的感情一直很好呢。”齐菲心不在焉的答道,看到路边的棉花糖,她大叫一声,“小扬!我要吃棉花糖!”车子正好开到十字路口,苏秦转了个弯,开进了卖棉花糖的地方。 “真幼稚!”齐扬受不了的说,看到齐菲撕扯棉花糖时的饿狼样,决定坐到前面的副驾驶位置上。 “哼,你不知道吧,这家的棉花糖是最好吃的!”齐菲吃的大笑。 “就知道吃,越来越重了。”齐扬不满的说。 “那我除了吃,还能做什么?” “可以唱歌。” “我不会唱歌。” “所以,你只会吃,幸亏遇到我,要不然,都让你吃成乞丐了。” “我吃你也吃,你比我吃的还多,还敢说?”齐菲攥起一团棉花糖,抹在齐扬的脸上,说:“你才越来越重了!三十岁的男人,小心你那些鸡肉鸭肉全都变成肥油!变成糟老头!没人要……” “你怎么知道我越来越重?”齐扬笑着问。 “你,早晨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谁会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你也说了,我是三十岁的男人了。”齐扬遗憾的说。 “你早晨快要把我压得喘不过气了,你不记得了?腿都放在我身上,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还不成为……成为……”听到从驾驶座边传过来的苏秦隐忍的笑声,齐菲呐呐的说不出话来,耳朵顿时就红了两只。 “成为什么呢?”齐扬小声的问。 “第一个被压死的人……”齐菲准备专心的吃棉花糖,转过身,对着窗外的风景,一口一口认真的吃着。 “……苏秦,飞扬制造,一切都好吗?”齐扬从车顶的暗格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是的,总裁,没有任何异常。”他看到败下阵来的齐菲,再次拼凑出还能忍住的笑容。初次听说还有费岚希那样的家族,而对于自己上司和亲姐姐的恋情,他一半赞成一半反对,可反对无效。 “没有任何异常?……”齐扬轻微的锁眉,“订货量在缩减,虽然只是零星半点,但是这也许,是个预兆。” “军队的订货量,好像是缩减的比较明显。”转了个弯,车子驶入了【菲园】的门口,张伯站在铁门边,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齐扬和齐菲,苍老的脸上,还是出现了一个持久的笑容。 “张伯!”齐菲高兴的喊道,正想和张伯握手,张伯却伸出满是泥土的双手,她看都没看,还是紧紧的握住了。 “张伯。”齐扬抱紧浑身都膨胀着激动细胞的齐菲,向前走去。齐菲将沾满花肥的手,高兴的放到齐扬的西装上,说:“帮我手擦干净。”然后就开心的弄脏了齐扬的西服,还满脸笑容的捏捏齐扬的双颊。 这导致刘妈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灰头土脸的齐扬,她担忧的说:“这怎么回事?是飞机出故障了?你们没事吧?摔倒了?” “刘妈,我去换套衣服。”齐扬将齐菲扔到柔软的沙发上,瞪了她一眼之后,说:“在我回来之前,把手洗干净。” “是的,你快去换衣服吧。”齐菲仁慈的说。 刘妈端过来一盆温水,笑道:“总算是回来了,小涵呢?怎么你们没一起回来?” “小涵要上课。我们的飞机是脑子坏了,本来我们是要回洛杉矶的。”齐菲环顾四周,擦干手,说:“这里,一点都没变。” “当然。”刘妈笑着回答,关切的问:“腿还是不能动?” “嗯。不过会渐渐好起来的,已经有点知觉了。”她想起来,上次她行走的时候,是要去图书馆看小涵,当时真不知道是凭着一股哪儿吹来的力量。 “那就好。”刘妈按按她的腿,想了一会儿,又问:“和齐扬,这两年,感情还好吗?”刘妈每次回想起以前齐扬锁楼的那段时间,都会替齐菲感到担忧,被这样一个年轻男子热烈的执着着,按照齐菲的性格,是挣扎不开的。 “……嗯,好。”齐菲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给了个好字。她笑着仰起头,看到熟悉的吊灯,也对它打了个招呼,说:“你好,我回来了。” 齐扬换了一套休闲毛衣,从楼上下来的他,就看到齐菲一脸抬起头来,一脸微笑的表情,他等着她睁开眼睛,然后,也微笑的看向她,两个人就这么楼上楼下的对望着,满眼融融的的笑意。刘妈见状,就说:“我去厨房看看,今天煮了不少菜。” 机场停了一辆普通的轿车,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人究竟是谁,只见到那些站在机场外的守卫,都纷纷向这辆轿车行军礼。一群穿着普林顿校服的学生从机场出来,快速涌动的学生流涌过。轿车的门开了,从车上下来一个带着军帽的中年男子,抬头的一瞬间,满是军人的肃杀之气。 “……爸爸。”丁涵从学生流中走出来,站到丁晨面前。 “小涵。又长高了。”丁晨拿下军帽,说:“我还以为来迟了呢,路上堵的厉害。” “没有,刚刚好。”丁涵看了一眼街道上的行人,说:“普林顿,这次,要和瀚海学院,做交换生。” “做交换生很好,国内现在的教学条件还是很好的.而且瀚海学院这几年,专从外国请教授。”父子俩坐上车,丁晨把瀚海学院的教学情况彻底夸了一遍。 “爸爸,你现在还在军队里面吗?”丁涵听完之后,问道。 “是啊,练新兵呢。”丁晨脱掉军帽,依旧是一头利落的短发,听到儿子要从国外回来,他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男孩子练就一身本领,就应该回来报效国家。 “……爸爸,我可以进部队吗?我想磨练一下自己。”丁涵笑着问。 “进军队?……你应该是在学习经商。”丁晨皱了皱眉,问:“你舅舅没有要分一个产业给你吗?怎么突然这么想?” “舅舅的毕竟是舅舅的……爸爸,说到底,我还是姓丁。”丁涵勉强的低下头。 丁晨见状,以为是儿子受了什么不公正对待,他肯定的说:“进部队当然是可以的,我这就安排。” 其实对于抚养权的问题,丁晨早就希望能拿回来,现在他的地位,在军界已经举足轻重,况且这两年齐扬在国内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丁晨完全没有必要让他三分,他在心里仔细过了一次,看来抚养权,还是要他这个父亲拿回来。 “总裁,合约在这儿。”陈立将一份厚厚的计划书放到卓傲然的手里。 “……怎么在这儿?难道长脚了,自己会跑?”卓傲然拿在手里,说:“……和飞扬制造的计划书,每次都这么厚,是城墙吗?” “总裁,这是前两年的遗留产物,合作到一半的项目,总不能这么就松手。”陈立笑了笑,低声说:“今早,齐扬抱着一个女人,从机场出来了,他们回国了。” 水渲染在一张纸上,卓傲然手边的纸张全部浸透,他站起来,擦干手说:“重印一份吧。……回国做什么?现在太平盛世,齐扬回来,看风景?” “听说是飞机出现故障,航道出错了。”陈立擦干桌子,看到卓傲然沾湿的外衣,恭敬的说:“总裁,您不能看从前,要向前看。” “我随便看了一下以前,现在每天都朝前看。”他脱掉外衣,说:“我去换身衣服吧。” 推门出去后的卓傲然,急促的步伐变得缓慢,渐渐的脚步就停下来,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坐到了平时用来休息的小床上。 “菲……”接近低叹的呼喊声。齐菲动手术之前,他是看着齐扬推着打完麻醉药的她进入手术室的,当时,他距离她最起码有几百米那么远。说遗忘这种话,都不过是骗人的,他知道自己心底的那个影子。只是,随着时间和忙碌的踩踏,那块柔软的地方,渐渐坚硬起来,他比较不会痛。 手机突然想起来,卓傲然接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他以为是什么无聊的名媛小姐,就按下挂机,手机又响起来,他按下电话,不耐烦的说:“小姐,如果你真的很无聊的话,你可以去漫步云端,许灵儿手下的牛郎,一个比一个好看,伺候人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好。” “……傲然?”齐菲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卓傲然的声音好像有点改变,成熟历练多了。 “……菲?齐菲?齐菲,是你吗?”卓傲然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你是卓傲然吗?如果你不是,麻烦你把电话给他。告诉他,有个叫齐菲的老朋友,想找他出去喝咖啡,不过,他要过来接我。”齐菲看到齐扬去公司之后,就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卓傲然,希望能确定一下,这个男人,是否真的过得好…… 卓傲然到【菲园】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打湿上衣,他推着齐菲,很快的找到了一家没什么人的露天咖啡馆,在向阳的位置,两个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傲然,你过得好吗?”齐菲打破僵局,说:“你都不看我。” 卓傲然的眼神始终没有和齐菲的眸子交集,总是找机会在看其他方向,听到她开口说话,两个人的视线终于撞在一起。 “还不错。……你呢?”卓傲然喝了一口咖啡,差点被热度给呛到,他剧烈的咳嗽起来,齐菲递过去一个手帕,说:“看起来不太好,喝咖啡也被呛到。” “这种事情每年只发生一次,今年这一次,算是结束了。”他笑起来,对自己刚才局促的表现感到好笑,现在的齐菲看起来,简直是焕然一新,状态很好,这难道不好吗…… “那就好。千万别在重要的约会上出现这种状况。所以……过得好吗?” “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还不错。”卓傲然看着齐菲微笑的脸,嘴角也跟着上翘。 “那就对着天空叫出来!”齐菲建议着,于是路人很快的就听到一个男人元气十足的呐喊声——我过的不错!他这样说,继而两人的笑声。 六 赤裸的青涩 人类的情感是很难捉摸的,你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会遇上什么人。例如前一秒你还在马路中央,为一段逝去的恋情哭天抹地,可下一秒,某个让你有感觉的人就从你身边经过。卓傲然开着车,看到后视镜里,一直微笑着和自己道别的齐菲,内心的感觉很奇特,他从不知道,原来,说再见,也可以那么欢欣鼓舞,两个人在露天的咖啡馆里,将这两年来,各自的生活都和盘托出。卓傲然自是不用说的,傲世的工作就忙得他够呛,齐菲的生活也很简单,她挑出来几件有趣的家庭琐事与他分享。卓傲然加大油门,车子全力向前,他发现,见面之后,真的可以把齐菲,这个女人,当做姐姐了。倒退的人群和微笑,他能感受那种奔腾在全身上下的欣喜感,他在见面之前,还担心自己内心的情感,会控制不住的溢出,靠近了才发现,太阳懒洋洋的晒着,把仅剩的依恋和不舍都悄悄的蒸发掉了。 “先生,您超速了。”一个女交警走过来,善意的提醒道,她看到车牌号,知道这个车主是卓傲然。 卓傲然摇下车窗,笑着说:“谢谢,我会注意的。”没料到这一眼看过去,望进了一泓深黑色的皓眸中,他愣了半天,说:“你好,我叫卓傲然。” “我知道。”女交警看到前面有车辆违规,就向前走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卓傲然探出脑袋问。 女交警对这种世家子弟没什么兴趣,何况是傲世的总裁,她笑了笑,说:“林歌。” “林歌……”看到远去的林歌,卓傲然拍拍脑袋,也许,正如齐菲劝说的那样,他现在可以全力的起航了。 齐扬和葛临、安桀、苏秦,在会议室里面聊了很久,对于飞扬制造的未来和市场规划,都有了一个很明确的定位。对于政府出现的一些限制措施,齐扬没有看在眼里,他希望飞扬制造的市场能再扩大一倍。 “其实……军队方面,和我们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只是,自从……自从丁晨成为中将之后,曾经三次对飞扬制造的……弹药枪支的质量产生过怀疑。政府对于这些,一向看得严。”苏秦斟酌了半天,还是决定把丁晨的插手说出来,毕竟如今的丁晨,只能用如日中天来形容。 “看来他升为上将,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葛临喝了一口茶说。 “……要是这些人不喜欢,我们可以卖给其他人嘛,大不了把飞扬制造全部移到国外。你们中国人真麻烦,连要个枪都得跑好多地方。”安桀嗑着瓜子,不耐烦的看着缓慢进行的会议。“去美国,我罩着你!哼……” “你最近买枪了?”葛临问。 “很无聊啊,又想开枪,就去买了。” “在哪儿?” “网上啊。” “你确定不是玩具枪?”苏秦笑着说。 “怎么可能……我自己玩过,还凑合。”听到这个回答,葛临也笑出了声。 “噔噔”齐扬敲了两下桌面,问:“丁晨,没有当面给飞扬制造,摔脸色?“ 苏秦想了一下,摇摇头,“这倒是没有,政府的地铁就要修好了,作为主要的赞助商,无论他的官阶有多高,总要给飞扬几分薄面。” “那就维持现在的局面。……蒋永仁那边,是怎么说的?”齐扬揉揉眼睛,感觉到有点疲倦,应该是时差的缘故。 “蒋先生当然很感谢飞扬制造的大力赞助。”葛临闷笑一声。 “蒋永仁……蒋永仁……”齐扬扣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在他眼里,蒋永仁要比丁晨难对付的多。 “我知道了!”安桀站起来,恍然大悟的说:“现在这样的局面就叫做树大招风!他们把猪养肥了,要吃掉猪,是不是?”他高兴的看向葛临。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秦耸耸肩,将之前看过的资料都一一收起来,目前看来,飞扬制造遇到的确实是这种陷阱,人家挖好了,还得笑着跳进去,财大不一定气粗。 “吃猪可有讲究,蒋永仁是个比较生活品味的人,他现在还在选,该怎么下口呢。”葛临半开玩笑的声明,又说:“倒是霍铭……” “霍老先生已经无心商场,这点谁都看得出来。”苏秦说。 “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个老先生啊……”葛临摇摇头,说:“齐总,今天这会议就开到这儿吧,再不出去,外面的所有人,会以为飞扬制造是要倒闭了。” “五个亿只是个开始,他已经吃了一口。”齐扬站起来,冷冷的说。费岚希的事务和飞扬制造,是相互独立的,他从来不想把这两个牵扯到一起,因为,费岚希的不少盈利点都沾上了黑道,且已经根深蒂固。 “……风平浪静,只是表面现象。”齐扬推开门,果然看到很多高管在向这边看,他笑了笑,说:“没事。” 高管纷纷站到一边,齐扬走过去,看到一个女职员的桌子上花瓶里的玫瑰,笑着问:“能借我一枝吗?“ “当然。”女职员站起来,看到齐扬纤长的手指在十几只玫瑰里散漫的逡巡,最后找到一个含苞待放的玫瑰,抽了出来,放在鼻端轻嗅,说:“这个没有喷到香水。” “……您是要送给?”女职员好奇的问。 “我太太。”齐扬的笑容放大,拿着那支玫瑰就走了出去。 “……你们猜,齐总的太太,长得什么样?”女职员意犹未尽的说。 苏秦走出来,就听见大家在热烈的讨论总裁夫人的容貌家世扥等,他走到众人之间,神秘的笑着说:“有的人呢,其实见过我们总裁太太。” “真的吗?……”苏秦很快成了众人轰炸的对象,而葛临和安桀,趁乱就逃了。 车子停在【菲园】门口,齐扬拿着那支玫瑰走下来,闭着眼睛捏捏了自己的左肩,阳光澄澈,寂静的风从树丛中吹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长高的树木,不禁有些感叹时光的飞逝,但他觉得,每天似乎都过得很快,能放在记忆里的东西并不多。 “先生回来了?该吃晚饭了。”刘妈走出来,拿过齐扬的公文包。 “齐菲呢?……在睡觉?”齐扬进门就看见客厅的花瓶里,一束大大的玫瑰,在他出门前,那里是空着的。“齐菲她,今天……出去了?和谁?” “……啊,是和卓先生?”刘妈很快的感觉到齐扬浑身的冰棱,她不经意间后退了一步。 “哪个卓先生?姓卓的男人很多,大街上到处都有卓先生。” “是卓傲然。”刘妈低下头。 “……回国的第一天。”他转过身,说:“把那些玫瑰扔掉。” “那,插上你手上的这支?”刘妈问道。 “不用了……”齐扬顺手将那支借来的玫瑰扔到垃圾桶,步伐轻缓的走上楼。推开卧室的门,齐菲在灰暗的房间中,睡得很沉。 “……菲……”他僵硬的喊道,用带着冷水的手摸向她的脸,很快的,齐菲睁开了眼睛,嘟哝道:“……好冷,拿开……” “你今天去哪儿了?告诉我。”齐扬不管不顾的将她拉起来,睡衣也拉散了,齐菲的左肩上,还有一些零碎的吻痕。 “……和卓傲然一起喝了咖啡,聊了天。”齐菲努力睁大眼睛,认真的说:“我只是想确定他是不是过得很好而已,你不要多想。而且,他已经想开了,马上就会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你们聊了什么?”齐扬接着问。 “就聊……我们这两年,都干了些什么?”齐菲向后退了退,齐扬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善,就像是随时会扑过来撕裂她一样。 “……你事先,没有告诉我,你要去见他?”齐扬上前一步,属于他特有的男性气息从敞开的衬衫里散发出来,带着艰涩的压迫感。 “……我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不会让我去。”齐菲小声声辩着,心脏已经跳得飞快。 “你知道,这种行为,和出轨,是一样的不可饶恕。”齐扬的手臂圈定了齐菲,一种跃跃欲试的惩罚欲。 “我们没有做你,认为……”齐菲抬起头,齐扬愤怒的吻就直接燃烧在她的唇上,她抓紧床单,使劲的推挤不断靠前的齐扬,怎么像发疯了一般的啃噬…… “唔……方……放……”齐菲刚抓住机会逃开,就被齐扬抓了回来,在光线暧昧的空间里,只能看到模糊的两个身影。纠缠的线条逐渐扭曲,齐菲莫名的开始抽泣,然而某种熟悉的翻腾感还没有结束,在她找不到方向的时候,齐扬已经将她转了过去,看不到那张愤怒的脸,可恨的罪行却仍在继续,她咬住了床单。 “你总是这么青涩……就像什么都没开始过……”齐扬赞叹着,声音有种发颤的感觉。能逮到齐菲犯错的机会越来越少,而这一次,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严惩她。 “放!”齐扬似乎没打算怎么样,他只是在她的后背上啃咬着。 “什么……”齐扬笑出了声,低声威胁道:“害怕吗?房间里这么黑,你看不见我……不怕我,会做奇怪的事情吗?” “……”齐菲的心突然“咕咚”一声,仿佛有东西哽住了喉咙,她无所谓的说:“奇怪的事情?哪一次不是很奇怪?千奇百怪!” “好吧……”齐扬的手伸到前面,不同于以往的马虎了事,他将手伸进了齐菲的嘴巴里,用力夹住了她的舌头,沉迷的说:“我们这次,来点不一样的。” 丁涵到瀚海学院报道之后,天也差不多黑了。他就顺着记忆中的道路,坐了一辆出租车,慢慢驶进了那座……应该曾经囚禁过母亲的地方——【菲园】。那时候真是太天真了,还以为母亲是生了重病,说谎的齐扬看不出一丝破绽,骗过了所有人。他付完钱就下了车,看到张伯在灯下整理花坛里的花草,就按了一下门铃,喊道:“张伯。” 站在门口的男孩……很眼熟,可是张伯仔细看了很久,却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少爷?他放下手中的工作,问:“您是?” “张伯,我是小涵呐。”丁涵不相信摸摸自己的脸,说:“我的脸也没怎么变呐?” “小涵?”张伯赶紧打开门,走到他面前,说:“长高了太多,我都不敢认了,快进来吧,这下子,总算是一家团圆了。” “一家团圆?”丁涵看了一眼车库,问:“舅舅回来了?” “快进去,晚上外面风凉……”张伯笑着关上门,刘妈走出来,就看到那个高挑的少年,背着光,正在打量着什么……恍然间,好似是回到第一次见到齐扬的时候。她开口问道:“张伯啊,这是谁家的小孩?” “你猜猜。”张伯放下手中的工作,说:“我看你也猜不出来,是小涵呐。” “小涵?……来,奶奶看看,是不是?”刘妈高兴的眼红红的,他们母子是她一直挂在心上的,早就听说小涵在国外念书念得很好,就是课业太忙,没有机会回国。 “奶奶。”丁涵笑着安慰着泪眼婆娑的老人家,刘妈的存在,让那段时间更加具体的呈现在丁涵的脑海中,种种破绽都尽在眼前,只是他看不清。齐扬看母亲的的眼神,偶尔的纵容,偶尔的隐忍,偶尔还会故意挑衅……都说明了他的居心。 “……小涵呐……”一个人说了大半天,刘妈抬头,就看到丁涵好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俨然是一身的书卷气。“小涵,怎么了?” “舅舅和妈妈……怎么也回来了?”他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将频道调到卡通台,那段他和齐扬和平共处,甚至可以称得上相依为命的时间,他们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一起看米老鼠和唐老鸭,而他,也在不久之前,才知道,齐扬为什么单单喜欢看这部卡通片。 “是飞机出毛病了,说是本来要飞回洛杉矶。”刘妈给他倒了一杯果汁,说:“小涵真是长大了,是给小大人了。是自己坐飞机回来的?” “……学校安排了交换生,我要在国内呆一段时间。”他抬起头,就看到笑得灿烂的齐扬从楼上下来,他的步伐慵懒,神情也带着猜不透的悠然。但在看到丁涵时,明显的皱了皱眉头。 “舅舅。”丁涵站起来,朝他后面看去,却没见到母亲的身影。 “她有点累,睡着了。”齐扬迅速收起刚刚的神情,丁涵几乎以为,刚刚那个笑容泛滥的人,是个令人作呕的路人乙。 “……舅舅和妈妈,也是今天抵达的?”丁涵问。 “是啊。你怎么也回国了?普林顿倒是管得很宽松。”齐扬咳嗽了一声,倒了一杯水,那张嘴起了一层白皮,就像是……过分碾磨导致的。“口真干……”他看到丁涵探究的眼神,出于大人的自觉,还是冠冕堂皇的解释了一下。 “……妈妈没事吧?”刘妈进了厨房,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丁涵的左手攥成拳头,被右手很好的绑在背后,咯吱作响的叛逆着。 “她……”齐扬眼神一闪,说:“可能是时差,她睡得很沉。……吃得太饱了。” “妈妈的胃口变好了?”丁涵控制住双手,尽量自然的坐下来,看着齐扬坐到了身边的沙发上。 “……不是……”齐扬摇摇头,该怎么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解释那种事情呢,他用手撑着额头,又点点头。 “那么……我上楼了。”丁涵站起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看到端着被子看卡通片的齐扬,再次沉溺在那种潋滟的笑容中,他抿起嘴唇,大步走上楼。 暗中涌动着什么,是年复一年滋扰出来的隐秘想法。齐扬喝了两杯水,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抱着抱枕,看着那些扭扭捏捏的动画人物,慢慢的都变成了齐菲抗拒的脸,他偷笑的掩起嘴巴。男人都会尝试的行为,齐扬也不能幸免,他尝试了,他尝试了,他尝试了……牺牲了这么久的正义形象,他开始害怕接下来的齐菲,又得躲在洞里面,他怎么戳她,她都会无视的。不过,安稳的生活过久了,人也会想有所改变。他尝试了……电视上唐老鸭摔了一跤,齐扬笑出了声,她果然害怕的从床上爬了下去,为此他们弄脏了地板……他尝试了,以前只是不敢的刺探,现在得偿所愿的感觉,让他飘飘忽忽的,像是回到了新婚之夜。下半身终于开始思考,她会讨厌的大骂,义正言辞的指责,看着吧,她一定会在醒来后破口大骂。不过……他尝试了……怎么能那么可爱?这怎么成,打破了他的所有预先设想?笨拙,赤裸的青涩,新的展露,从头到尾,掩盖掉他满身的汗水,和她濡湿的眼角,有种永恒的美感。他有时候会觉得,他爱着的是她的灵魂,但也掺杂着身体的成分。不够真诚吗?电视开始进广告,灵魂和身体同样珍爱……这样总行了……他尝试了……能不能……菲……他又掩住翘起的嘴角,无声的微笑透过眼睛,在客厅里不停的蔓延。 刘妈看到这样的齐扬,着实有点纳闷,怎么笑笑停停的?看动画片,原来真的是一种很好的调节心情的方式。 “先生,该吃晚饭了。”刘妈笑着说。 “啊。哦,好的。”齐扬拿起筷子,看到汤汁,就问道:“刘妈,有什么汤补肾比较好?……” “……厄……下次刘妈为你准备。呵呵。” 这时候,丁涵恰好也下楼,听到齐扬和刘妈的对话,脸变得更加阴沉,主卧是锁着的,他不知道,母亲……再次抿起嘴巴,他走下楼,坐到齐扬的对面,默默的开始吃饭。 “多吃点,舅舅看你,好像比之前瘦了。”齐扬夹了一块牛肉给他,摸摸他的头,说:“男人不可以那么孱弱,怎么只长个子,一点肉都没有?” “……”丁涵被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吓到了,时隔太久,他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就像是喝了一整瓶的兴奋剂,不知道在乐什么……“哦,我会加紧训练身体。” “嗯。我吃饱了。要上去喂你母亲了,她今晚得喝稀饭。” “我也去看看妈妈。”丁涵站起来,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又在进行怎样的互动?竟然将齐扬周身的气场改成了热情洋溢…… “不用了。你妈妈今天没有化妆,不敢见她最亲爱的儿子,不想让难过吧?”齐扬笑着拒绝了他的探视,小心翼翼的端着稀饭上楼了。 没一会儿,楼上就传来争吵声,丁涵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却看见刘妈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刘妈,你在笑什么?”丁涵问,开始有食难下咽的感觉,齐扬的脾气本来就是难测的。 “没什么。”刘妈心里对齐菲和齐扬的感情,总算不太担心了,这么久了,还是异常坚固,堪比刚刚新婚的小两口。“刘妈问你,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丁涵放下碗筷,说:“不想。”他离开餐桌,将电视关掉,径自上楼去了。 吵闹声仍在继续,齐扬明显已经控制不住过分情绪激动的齐菲,室内到处都是乱扔的东西,粥已经洒了齐扬一身,他像个袋鼠一样,左跳右跳,迎接着齐菲一次又一次指责。 “齐扬,你是个变态!!”她再次肯定的说。 “没有……是你不懂,夫妻都会那样的……啊,小心,那个砸人很疼的!我们都这么久了,其实早该那样的。”齐扬无辜的说。 “什么那样这样,你是变态!还不承认?”齐菲从来没想过,齐扬也有这样的一面,他做了坏事,也有不承认的时候。 “吃点东西吧?你不饿吗?”齐扬企图用食物来打动她,谁知道一提到吃的东西,齐菲就满脸涨红的说:“我一个月都不想吃东西了,都是你害得,变态!” 七 同床异梦 朝阳热烈的拥抱着整个不停穿梭的城市,迂回的高速路井然有序的奔跑着各种各样的车子,同时,也会很不小心的出现各类型的碰撞,有的致死,有的只是擦破皮。齐扬坐在敞篷车里,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齐菲,在之前几次找不到话题之后,他也讪讪的闭上嘴巴,但时不时的,还是会无话找话的说上几句,可显然,齐菲的只会嗯两声,根本就不管他到底是在说什么…… “菲,你看,那个服装店,之前这里还没有的,你还记不记得?”齐扬转过方向盘,停在了那家店门口。 “嗯。”齐菲哼了一声,看到他突然将车停下来,问:“干什么?” “你不想兜风,还是不想和我兜风?”齐扬严肃的问。 “……兜风是你提出来的,你也很悠然自得。”齐菲摸摸手套,看到手套上面的小熊,冷冷的说。 “……你到底是哪里在不满?要这样给我摆脸色?”齐扬看不惯这样的齐菲,是典型的恃宠而骄,无法无天,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连当做空气都不如。 “没有。”齐菲仰起头,看向云彩斑斓的天空,思考了一段时间,说:“啊……今天好多云彩……” “齐菲!”齐扬掰过她的脸,捏住她的耳朵,小声说:“不是都道歉了吗……别这样好吗?” “……啊,那朵云彩好像一个猪头啊。”齐菲有点孩子气的形容着,她突然有感觉嘴巴乖乖的。 “菲……”齐扬的手指抵在齐菲的嘴巴上,用力的碾磨了几下,敲敲她的大门牙,“都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是夫妻。” “是啊,我们是夫妻……”齐菲算不上是古老的保守派,但是骨子里却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缺乏清晰的了解,三十几岁的她只能接受正常体位而已,现在的齐扬却开始一再挑战她的极限,尽管这世界上的夫妻都是这样,可她就是不能接受太过野兽状态的齐扬。说他是禽兽,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禽兽……她无奈的看着天…… “你就不要再……”齐扬正要说话,交警走过来就要求他把车开走,表情有点凶神恶煞,看来是刚上岗的新警察。 “哈哈……”齐菲却笑得很开心,说:“你也有被赶的时候……” “你就是喜欢看我出状况,哪一天我要是一夜之间变成穷光蛋,你就开心了。”齐扬正说着,倒车的时候就和另一辆跑车撞在了一起。看来,真是流年不利。 “喂,你怎么开车的?我这辆车可是值两百多万,撞坏了,你赔得起吗你?”一个中年女人走下来,指着齐扬的鼻子骂起来。 齐菲乐不可支的在一边看着,好久都没看到悍妇骂街了,而且还是用各种到位的中国脏话,她双眼炯炯有神,时不时的注意着齐扬的反应。 齐扬看到齐菲那个高兴的样子,真是恨不得凑上去,狠狠咬她弯起的两瓣唇角,他自始至终没有做声,在交警的注视下,接受各种难听的辱骂,从这些惊人的侮辱中,完全可以看出中年女人对于这辆车的钟爱。 后来,交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站出来让齐扬给车主道歉。 “这位女士,我的身后可不长眼睛。”齐扬说话,也不理会瞠目结舌的交警,狠狠的踩了一下油门,就飞快的驰走。齐菲笑着大声的呐喊,还用力的鼓掌,说:“快来抓我们呐!” 交警听到这样轻蔑笑声,骑着红灯闪烁的警车,刷刷的追了上来。谁也没想到,齐扬回国见报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撞车后逃逸……苏秦带着一脸焦急的丁涵,去警局保释这两位难以捉摸的人,只见他们两个人正在一边录口供,一边在桌下玩剪刀石头布。 从警局回来之后,丁涵问了齐菲很多遍,可齐菲都避重就轻的回答了这个乌龙事件的始末,还一边对丁涵谆谆告诫,警告他以后不能撞坏别人的车,还有模有样的数落了齐扬一顿。 坐在母子旁边的齐扬面不改色,看了一眼时钟,建议道:“时间也有点晚了,都休息吧。” “休息?我今晚要和小涵睡。”齐菲坚定的说,紧紧的拉住小涵的胳膊。 “好啊。妈妈。” “……今天晚上有点冷呢,我们三个人挤一张床。”齐扬抱起齐菲,用力的将她拉出儿子的怀抱,说:“走吧,我们一起睡。” 三个人就这么躺在大床上,开始的时候,齐菲根本无法入睡,她总担心齐扬会做出越轨的动作,她就慢慢的向小涵的怀里钻。齐扬一点也没有动,他挂在床的边沿,强迫自己渐渐入睡。 月色渐浓,两个人都在别扭的状态中,各自找到了进入梦乡的入口。 齐菲在梦中走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忽然听到了霍琳琅的声音,而自己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她和他们夫妻一起的日子,这不像是梦境,更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你真是忘恩负义,当年你娶我的时候不过是个流浪汉?!”霍琳琅激愤道。 “哼!你老爸没告诉你,当年他给我的公司不过是个空壳,而且还负债累累?”是齐扬的声音,和现在不同,梦里面的声音回到了过去,很坚硬、 “你说什么……” “我并没有花过你们家一个子,如果你不停止你那种愚蠢的行为,离异将是最终的后果!” “你为了那个老女人,要跟我离婚?” “请你注意你的言辞。”站起来,齐扬似乎早已无法忍受这个成天蹲在赌坊的女人,阴沉道”你让这个家变得乌烟瘴气,为了环保,”他抱起受惊的小涵,揩干他小脸上的眼泪,正色纠正道”和小孩子的健康成长,我不介意将任何有害物质扔进回收站” “你……你……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这么对我?呜呜,如果我父亲还在,你根本没胆子对我如此放肆!”霍琳琅哭着跑进自己的卧室,霍铭不在了吗…… 忽然又梦到自己买菜回家的时候,客厅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齐扬抱着小涵,正教他打游戏,两双手交握在游戏柄上,小孩子的笑脸和齐扬的笑脸叠在一起,齐菲忽然感叹着,”小家伙和你小时候长得真像。” “是么?”齐扬扯扯小外甥的笑脸,问”眼睛?鼻子?还是嘴巴?” “外甥像舅舅的多了去了,你用得着那么高兴吗?”霍琳琅又突然从楼上下来,”我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客厅一阵寂静,姐姐连忙说”……一会儿就好。”齐扬看了一眼霍琳琅,又开始教小外甥打游戏,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来,宝宝张嘴,乖,要吃这个么?”姐姐系着围裙,坐在桌边,指着盘中切块的西红柿说。小家伙点点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妈妈筷子下的的西红柿炒蛋。齐扬莫名愤怒,而霍琳琅看母子俩亲情的互动,心理也不太舒服,夫妻俩同时夹住了那块黏着金黄炒蛋的西红柿,三个人的筷子夹在一起,那块西红柿被戳得粉碎。 “妈妈?”察觉到霍琳琅的轻蔑眼神,小家伙缩到母亲温暖的怀中,防备的看着奇怪的舅舅和舅妈。”唔……” “可能舅舅和舅妈也喜欢吃西红柿炒蛋,宝宝,我们吃其他的?”姐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看来还是打扰了他们的生活,夫妻间生出罅隙若不缝合,迟早会变成裂谷。 “妈妈……唔。”小家伙把头埋在母亲的胸口,一副困倦的样子,想来是玩了太长时间的游戏,”妈妈……” 看到小外甥将脸往姐姐的胸口钻,齐扬突地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下,又笑说”姐,你先吃饭,我抱小鬼去卧室休息。”姐姐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吧。……唔,宝宝乖,妈妈哄你睡觉。”催眠曲的温柔歌声慢慢的从卧室那边传过来,齐扬靠在椅子上,对着一桌子的菜,和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一时间,五味杂成。 霍琳琅无谓的耸耸肩,继续吃她碗里的饭,将就的吃了几口,问”你好像很喜欢你的小外甥?” “……这与你无关。” “舅舅喜欢外甥的多了,就没见过你这么喜欢的,当儿子一样喜欢?” “小声点,小鬼睡着了。”催眠曲戛然而止,曾几何时,年幼的齐扬也是听着姐姐淡淡的歌声入睡的。 “哼。”霍琳琅挨近,说”我们也到时候折腾出一个孩子了吧?” “……我们还不够糟糕么,你预备在拉一个无辜的生命,三个人一起糟糕下去?”齐扬站起来,没有看霍琳琅一眼,径自上楼去了。 “你?!”霍琳琅的脸绿下去,愤愤的离开了餐桌,摔门出去了。 齐菲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霍琳琅了,她在睡梦中仍皱着眉头,满头都是汗水,她翻了个身,梦境又散乱起来,她心中的感觉渐渐变得混乱,而难以叙述…… ……有些事情变得不同了,就在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他对她温柔过后。最起码齐菲心中的伦理道德开始出现裂缝,她痛苦的发现,已经拒绝不了那些可耻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她亲爱的弟弟总能在床上折磨得她失去判断力,然后口中不再是义正言辞的劝说,全都变成了耻辱的呻吟。每当她去接小涵放学时,陌生的人群和他们的笑脸,总能让她觉得羞耻。在阳光下,她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变得赤裸和丑陋,每当这时,她却只能对小涵装出一般无二的笑脸。 “妈妈……妈妈?”小涵发觉最近母亲并不十分开心,相反的,舅舅每天都会在吃饭时大笑。 “嗯?宝宝怎么了呢……”只有小涵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她才能有短暂的救赎感。快点长大吧,妈妈的乖孩子。 小涵的小脑袋歪了一下,看向其他同学满脸浓妆的母亲,问”妈妈为什么都不化妆呢?我和其他同学讲,他们都不信。” “……妈妈……”化妆是多么高级的美化,她早就没那些闲心去做那些”妈妈很忙呢,所以没空化妆。宝宝觉得妈妈很……丑吗?” “才没有,妈妈是最漂亮的!宝宝长大以后要娶妈妈当新娘!呼——啵”说完就在母亲的脸上响亮的啵了一下。 “喂——”,梦中一阵震颤,阴沉的声音从这对母子身后响起,齐菲的脸色瞬间苍白许多,转过身,齐扬站在两步远的阳光里,挺拔的身姿让不少年轻漂亮的女子侧目,两人的视线绞在一处,然后又迅速的分开。齐扬走了过来,带着与生俱来的城府感,让齐菲感到压抑。”不准转头。”齐扬笑着抱过小外甥,在那个躲闪的女人耳边轻声说。 “你怎么来了呢?”齐菲试着坦然地望向看起来心情不错的齐扬,脸上也展开微笑。在外人面前,应该表现的像一对正常的姐弟。 “舅舅?你是带小涵去哪儿玩吗?” “嗯。公司新开发的儿童乐园,走喽!” 小涵兴奋的大叫,任由舅舅将他高高抛起,齐菲也笑起来,忙说”慢点,别摔着。” 新建的儿童乐园里,各种项目一应俱全,齐菲开始还跟在小涵的身边,后来小涵认识了一些小朋友,便和一群孩子玩起来。齐菲笑着站在栏杆边,脱掉身上的毛衣,露出内里白色的衬衫,随着微风微微翻卷。 齐扬远远看着,身边的儿童乐园负责人正在向他报告营业情况,那个女人此刻无疑是放松的,满脸慵懒的笑意,衬衫领口能瞧见凸起的锁骨,如玉的触感在指间被想起。”呼——”瞬间觉得口干舌燥,齐菲近日在床上的表现可圈可点,尽管偶尔还是会有排斥和反抗。 “齐总,这就是最近的运营状况,和其他儿童乐园相比……”负责人还想再说什么,只见严肃的齐总笑了笑,摆摆手让他走人。 “知道么……”耳后突然一热,齐扬正站在身后,齐菲的身体僵硬起来,”我想在这里吃了你……”熟悉的邀请口吻,齐菲正要说话,只见不远处的小涵正冲他们俩挥手,忙笑着提醒”慢点,别摔着!” “哈哈。”齐扬轻蔑的笑出声,”……只要你好好表现,那个小杂种永远不会摔下去。我会把他捧得高高的,让其他孩子只能仰视他。” “……我知道。”齐菲低下头,看到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身影,那么肮脏,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去我的办公室!”心里叫嚣着纾解,齐扬拉起齐菲。 “可是,小涵……” “我会找人看着他的。”不耐烦的解释着,齐扬大步走向儿童乐园旁边的高层大楼里。刚进电梯,他就低头狠狠吻住齐菲的嘴唇,换来一阵惊讶的呜咽。被半抱着拉近办公室,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这件事情,似乎发生过一次,她记得那个滑溜溜的办公室地板,桌面,还有冰冷的玻璃落地窗,从窗外可以看到来往的船只,和一座寂寞孤单的小岛,那时候齐扬一边说着伤人的花,一边警告她要专心,称之为兽行也不为过…… 齐扬也翻了个身,他皱皱眉,顺手将靠过来的齐菲揽入怀中,迷蒙中好像看到了一件房子,他们似乎是要搬家,正在翻找旧东西。 “这条裙子,你怎么一直都留着?”齐菲站在旧衣柜边,发现了自己十四岁时的一条旧的手工裙子,这条裙子的布料还是母亲带着她一起去布店买的。褪色的裙摆在透明的阳光里,无端的生出一点情欲的气息。齐菲一回头,齐扬就站在门边看着她,刀刻般的侧脸陷在幽暗里,看不清表情。 “姐姐,你看看还能不能穿?”齐扬走出房间,懒洋洋的说。 齐菲笑了笑,她现在的身形和十四岁时候相差的太多,这条裙子可是她那时候最喜欢的。犹豫了半晌,她还是穿上了。一串长长的口哨从门边传来,齐扬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翩翩向这边走来,”我的姐姐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哄我了吧,你看,脸上都有皱纹了。”梦中的齐菲还是很温顺,齐扬忽然很想念那个时候,把自己只是当做弟弟来爱护的齐菲,不会像现在这么任性……梦境仍在不停的转换,他站在一面镜子前,看到了一些压抑已久的画面…… ……褪色的裙摆被撕裂,当压在身上的年轻男子失去控制,齐菲无法肯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齐扬,迷惑中,身体已经被粗鲁的进入……”唔……”旧家具被摇晃的两个身影弄得嘎吱作响,齐菲的泪水滴落,双手手腕的淤痕疼的入骨,失去反抗力量的猎物,再次被吞噬在猎人的烈火中。 齐扬抱紧怀中的齐菲,根据潜意识的牵引,将双手都附在了齐菲的胸口,暗夜黝黑的光线打在他脸上,只徒留一点点细微的欢喜,于是梦境里的画面一再赤裸,开开合合…… “你让我缺氧……”快要死掉的折磨人的快感从齐扬的身上流窜开,从连结的部位到跳动的心脏,理智崩裂在顷刻间…… 齐菲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紊乱的呼吸,一点一点的打在她身上,伴随着身体里颤动的抽搐,一点点温暖的热流进入了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汗水沾湿了齐扬光洁的额头,刘海潮潮的,齐菲看着这张脸,在强烈的喘息中产生了炫目感。似乎是累了,已经软化的部分并没有抽出来,他轻轻吻着有点呆愣女人,努力平息依旧乱蹦的心脏,将大半的力量依附在身上赤裸的胴体上。四周的事物全部静止,齐扬在数日累积的疲惫中沉沉睡去。那似乎是在某一次出差归来之后,简直乱的毫无章法可言,然后眼前又出现了一个蓝色的门,他伸手去推开,就看到自己和齐菲,似乎是在协议点什么…… “你以为这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吗?我们在一起……”齐扬拥住怀中的女人,握紧她的手,”可以像一般的情侣一样,但是我们永不分离。我给你权利,投诉你的任何不满,但我们不玩分分合合那种把戏。” “……那我现在让你放开我。” 齐扬笑了,在秋阳的映照下,显出淡淡的妖冶。”给我正当的理由。” “我要去接宝宝。” “理由通过。我开车送你过去。” “你不是要去宴会吗?” “偶尔一两次不到能制造些有趣的话题。走吧。” 齐菲和齐扬抱在了一起,两个人渐渐的睡安稳了,而丁涵抱着被子,也坐起梦到,他似乎回到了小时侯,感受着小时候自己的零星感受…… 小涵觉得舅舅最近很奇怪,只要自己一腻在母亲的怀里,舅舅的眼神就会变得……小脑瓜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就跑去问妈妈。 “妈妈,为什么……为什么……” “宝宝怎么了?”正在洗菜的妈妈不解的问。 “……就是……就是……妈妈,我要在你耳边说……” “好。”妈妈擦擦手,蹲下来,将耳朵贴在小家伙的嘴巴上”要和妈妈说什么悄悄话?” “……宝宝觉得舅舅不喜欢宝宝……和妈妈亲亲。” 连孩子也感觉到了……妈妈心中叹了口气,笑说”没有。宝宝误会舅舅了。……是因为舅舅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黏着妈妈。嗯,舅舅现在离婚了,心里不舒服,看你那么黏着我……所以……” “啊?”小涵瞪大眼睛,原来舅舅也想黏着妈妈,只不过舅舅是大人,他不好意思,”……舅舅好可怜。”小涵同情的说,大人是不可以黏人的。 并不清楚小涵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妈妈拍拍他的头,”乖,一会儿就能吃晚饭了。出去等着吧。” “好。” 所以从那以后,小涵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可怜”的舅舅,还会叹息着给他夹菜,弄得齐扬莫名其妙。 ……这就是,那时候的自己么…… 八 白纸一张 三人同榻的感觉很不愉快,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尽头延绵而入,细微的烹饪声响不知从哪儿钻了进来,夹杂着一些青菜烧糊的味道。丁涵翻了个身,差点因此掉到地上去,他摸摸额头,转身就看到自己的母亲依偎在……齐扬的怀中,两个人抱得很紧,几乎密不透缝,他小心的移动着上身,凑至近前,打量着早已睡着的两人。母亲的脸是看不见的,完全钻到了齐扬的怀中,齐扬的表情也被齐菲的缠绕的长发裹住,只有鼻端的气息十分活跃,他摸摸短发,少年略显阴郁的侧脸朝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双腿看过去,原本抿起的嘴唇邪气的翘到一边。外面突然一声轻雷,渐渐的,似乎是毫无意识的落起雨来。他掀开被单,拉开落地窗帘的一角,淡色的烟雨朦朦胧胧的盛开在绿叶上,他靠在了窗边,看到楼下的张叔将一盆娇贵的小玫瑰抱进花房里,这座庄园的附近好像又多了更多的绿色,只是了无人烟,远远望过去,就如同遗世独立的禁地,远处的城市早就被遮天蔽日的大树模糊了凌厉的轮廓。 卧室里仍旧十分安静,窗外的细雨并没有丝毫打扰到两个抱着,睡在一起的人。丁涵侧着头,右手碾磨着发痒的耳朵,眼睛始终停留在熟睡的两个人身上,脑袋里似乎是不断着涌动出很多画面,关于以前的,或者是最近的……齐扬翻了个身,顺手将齐菲的长发从脸上拨开,他睁开眼睛,看向半拉窗帘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细长的雨丝。 “唔嗯……”早就忘记了昨晚他们是三个人一起睡觉的,像平时那样,齐扬俯下身,亲吻了一下齐菲的额头,笑着哄道:“起床了……嗯?”额头抵着额头,他用鼻子去骚扰她的眼睛。 “嗯……小扬……”她只是哼了一声,然后又睡过去,齐扬皱皱眉,伸手摸摸她的后背,果然全是汗。 “菲?起床了,我帮你洗个澡,能听到我说话吗?”这样被梦靥吓到的情况,他见过很多次,虽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但是魏医生交代过,不能受凉。 “嗯……”齐菲干脆的咬住他睡衣的拐角,一些口水流到他的衣服上。 “很累也要洗澡哦。”齐扬蹲低身子,摸摸她的头,昨晚他也乱七八糟的看到很多画面,仿佛,他和齐菲的另一种结果……绮丽的梦境,宣誓着他某些方面的不满吧…… 丁涵再次走进卧室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在床上了,他穿戴整齐,坐在还有余温的床上,轻轻的触摸起母亲躺过的地方,纤长的食指划出一条曲线。从浴室传来一些水声,和外面的雨声混合起来,丁涵蓦的收回手指,嘴角放松成一条没有思绪的直线,他转过身,大步的走出去,那铿锵的脚步声,毅然的在宣誓着什么。 “小心点,没胃口也要多吃一点,昨天晚上,你流了很多汗,梦到什么了?”齐扬将齐菲抱到餐桌边,看到丁涵坐在那儿,嘴上的笑容就和训练有素的使节一般。他轻微的扬了一下眉毛,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气息。 “宝宝,你什么时候起床的?妈妈都不知道……”齐菲也对儿子这样有礼到冷硬的笑容有些陌生,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青色的腌萝卜放到他的粥碗中。 “早晨下雨了。你们睡得很熟,我先起床的。”丁涵看了一眼那个萝卜丁,站起来,擦擦嘴,说:“今天是我第一天上课,不能迟到,你们慢慢吃。”椅子发出粗糙的一个声响,齐菲再次看着儿子转身而去的背影。 “怎么了……”齐扬注意到齐菲不同于以往的表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没见过自己的宝贝儿子?” 齐菲摇摇头,说:“我在想,应该要提前告诉他所有事情,今晚怎么样?” “你以为……你的宝贝儿子会不知道?”齐扬拿过一片面包,说:“菲,小孩子过一阵子就好了。” “他知道了?”齐菲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差点打翻牛奶。 “……我想是。”齐扬嚼着面包,拍拍她的脸颊,笑着说:“没事的。他总会懂得,十三岁都没到的小家伙,可能认为我抢了他的妈妈。” “你本来就是个强盗!”齐菲皱眉,又问:“……他都知道,为什么……不和我说?” “……小涵要自己长大,你干预过多,只会起负面效果。”齐扬将粥放到她面前,命令她快点吃早餐。 “……他要是永远是可以抱在怀里的宝宝就好了。”齐菲叹息的说。 重归瀚海学院的丁涵,并没有引来多大的注意,这与他太过低调的风格倒是很协调,连苏真也是在一大堆多蓝眼金发的男孩中,翻找了几次才找到他的。和一起念书的时候一样,他还是戴着鸭舌帽,连上课也戴着。 “小涵!”苏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得眉毛弯弯的,煞是可爱,再怎么说,他们都曾经是公认的校花校草,两年过后,只会变得更加引人侧目而已。 “小真……”丁涵看到苏真的笑容,刚刚还在脑子里思考的问题就抛到了一边,微眯着眼睛说:“我很想你。”他没顾一票男生的飞刀眼神,轻轻的抱住苏真,然后在莫名的情绪里,加重了这个拥抱。 “真是值得纪念的重逢日,可惜,我没带相机。”蒋少同从树后走过来,风吹开他额前的刘海。自小就在政治浇灌下茁壮成长,蒋少同所到之处总是带着一股子轻蔑的抵触感,像是天生就站在高处,俯视着接受管理和调配的百姓。 “蒋少爷不知道,世界上有手机这个东西吗?”丁涵转过身,把苏真拉到身后,被握紧右手的苏真,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见到老朋友的话,要来个拥抱吧?”蒋少同走过来,还是那样挺拔的身段,丁涵拉下帽檐,拉着苏真,撞过他的肩膀,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一些蒋少同学校里的党羽走过来,对于这个交换生目中无人的做法都颇置微辞。 “这个小子,还真是……” 蒋少同笑了笑,看到他们二人拉在一起的双手,低声说:“你会求我的,丁涵。”蒋少同一直坚信一件事情,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比他更了解丁涵。 “小涵,你走慢点……”苏真喘了口气,两人在学院里面的湖边停下来,“呼,你和蒋少同怎么了?出国之前,就看你们俩不对劲……” “……没什么。”丁涵伸了懒腰,问:“你过得好吗?”湖边有一些来往的学生,都在议论着这次过来的交换生。 “好吵。”丁涵皱皱眉。 “……你们普林顿这次派过来的交换生,就跟是选美出来的一样。”苏真睁大眼睛,问:“阿姨好吗?现在能走路吗?” “不行。有时候可以扶着东西走几步。”丁涵捡起一块石头,向湖中央扔去。 “你变得……很像你舅舅。”苏真走过来,拿掉他的鸭舌帽,惊讶的说:“真的很像呢。以前都是比较像阿姨的。” “哪里像?……我怎么会像他……”表情有点冷,丁涵抚摸着鹅卵石。 “就是气质啊。”苏真蹲下来,看到一些女孩子朝这边看过来,就把鸭舌帽再给他套上,说:“将来你一定会变成像你舅舅那样的男人。这可是你小时候常常挂在嘴边的愿望。” “……”丁涵站起来,看到远处的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说:“我有点事情。你回去上课吧,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好啊。” 丁涵朝那个男人走过去,他是丁晨的司机。“你好。我爸爸他没有过来吗?” “中将有点忙,叫我过来接您过去,您现在方便吗?” “可以。”丁涵也没说什么,就坐到了那驾军用的绿色吉普上,远远的,他看到正要去上课的蒋少同,周围有一大帮嘻嘻哈哈的男孩。令他意外的是,蒋少同好像是感受到他的注视一般,回望了他的方向,正好有一株粗壮的香樟遮住了彼此险些交汇的视线。 丁晨的办公室十分简洁,就像是要出征的军队长官一般,没有丝毫多余的摆设。等了十几分钟,丁晨拿着教棍走进来。 “爸爸。”丁涵站起来,闻到了一股烟火气。 “来了。坐下,不累吧,这边正在操练,路上到处都是坑。”丁晨擦了擦手,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个文件。“呐,就是这个。你填一下,爸爸呢,就可以把你编进新军里面了。” 丁涵拿出笔,认真的将所需的内容都填好,又仔细的核对了一番,交到了丁晨手中,丁晨笑着扫了一眼,说:“好吧,这个月二十号,你就可以正式参与操练。” “好的,爸爸。”丁涵不知道说什么,父子间的生疏感还是很强。低头间,就看到丁晨又拿出来一张纸过来。 “这是……”丁涵不解的问。 “白纸一张,儿子啊,你想要什么都写在这上面吧,爸爸呢,能给你的,都会给你。” 给读者的话: 你们好,我爱你们,我想你们……我能动了。 九 这就是你儿子! “射得很准!”霍铭爽朗的笑声传过来,只听不远处“嗖”的一声,从蓊郁的林中落下来一只雏鹰,它颓丧的扑棱着翅膀,咽喉处是深陷的箭头,大滴大滴的鲜血从那个撕裂的缺口处,措手不及的挤掉出来,血液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雏鹰的眼睛半眯着,渐渐的,往日精神的利嘴流出深色的血水,等到射中它的人走至近前,小雏鹰已经闭上了眼睛。 “还说准呢,只射中了一只,想当年,我可是能一箭双雕的!哈哈”蒋坤不屑的将雏鹰拎起来,环顾枝头,横竖交错的枝桠上泄露出参差不齐的阳光,刚才在远处瞧见的另外一只老鹰,早已不见踪影。“这老鹰还真是奇怪,自家的孩子都不要了?” “想来不是一家的。”霍铭看着那只死去的雏鹰,嘴角流露出畅快的笑容,说:“好些日子没出来活动筋骨了,今天可真是郊游,从头至尾,我们老哥俩,总算还猎到一只牙还没长好的小鹰。” “这只鹰,再过个把月,就成老鹰了!走!我们到前面看看,这林子里一只兔子都没有?”霍铭身边的助手将雏鹰塞进背袋中,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 “看来今天是注定毫无收获。”蒋坤撇撇嘴,掏出烟斗,将猎枪交给了一旁的工作人员。“倒是你,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永仁早晨告诉我,你邀请我来野生猎场?……我当时还真不敢信。”蒋坤眯了一下眼睛,浓郁的烟草味令霍铭轻微了咳嗽了一下。 “怎么?我这把年纪,就该当个糟老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霍铭拐了个弯,两个人来到林中的一处石桌旁,那上面早就备好了一些茶点。 “哟,这茶可是热的呀~”蒋坤敲敲烟斗,做到桌边,大口的灌了一口。自从金盆洗手之后,他就真正的成为了一个老人家,平时除了去茶楼坐一个早晨,听听一些在职朋友的道听途说。偶尔去问问孙子蒋少同的功课,说起这个孙子,似乎是越长大,话就越少。记得还小的时候,总爱围在他身边问这个问那个,或者是想尽小脑袋要讨要点礼物什么的,现在就整天在外面,也不知道是在瀚海学院里用功读书,还是早就到了拈花惹草的年龄?可……倒是也没听说闹出什么乱子来。 “你要凉茶?我叫人预备?”霍铭招招手,正想要人去拿,蒋坤就摆手道:“不用了。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你倒是变这么客气?”蒋坤接到邀请之后,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有种意料中的感觉。偌大的寰宇就这么没了,霍铭这两年来,恐怕一直都在蓄积反击的能量。这次见面,恐怕还是离不开这回事。他拿起一片软糕,大口了咬了一下,附赠了一句清楚的提醒赞美。 “……这季节可真是好,鸟语花香,明媚春光。”随着霍铭的视线,能看到延绵相连的山峦,还有点缀其间的绿草和红花,天空高远开阔,似乎是在预示着一个特别的开始。 “是。”蒋坤放下软糕,说到底,齐扬的飞扬制造都在这次整个城市建设中,出了很大的一份力。若是贸然的开始削弱飞扬制造在国内的任何势力,就无疑会……蒋坤摇摇头,将烟斗放好,燃尽的烟叶还在散发出少许的雾气。他也设身处地的为老友想过,被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女婿这么摆了一道,有生之年恐怕也难以消气。一直都听闻霍铭的身体抱恙,原以为他是真的老了,没力气生小辈们的气,可这下看来…… “今天就回吧,下次我们去钓鱼。你记得柳辅严那个老家伙还在的时候,我们可是常常去钓鱼?一晃眼呐……”霍铭的语气颇有点老骥伏枥,志并不在千里的颓丧。 “他那个孙子呀,叫柳可诚,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比少同啊,要能言善辩。”蒋坤有时候很替霍铭可惜,齐扬和霍琳琅结婚那么多年,竟一个孙子也没折腾出来。要是有个孙子在,这就不存在反击这一茬了。 “……齐扬的姐姐,齐菲,不是也有个能言善辩的儿子么,叫……丁涵呐,前些日子,我还在电视上面看过呢。这孩子,倒是有几分……”霍铭打心底里觉得丁涵是个可造之材,这孩子有心地,能容得下东西。以不到十三岁的年纪来看,丁涵无疑是早熟的,就和一般豪门教出来的公子一样。 “是呀。我家少同一直和他关系很好。将来啊,都是他们这些毛头小子的时代咯。”蒋坤放下心中的石头,两个人就着一壶清茶,几样小点,又开始谈论丁涵这孩子的各种优点,蒋少同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自家的爷爷数落了一遍。 “你说什么?”齐菲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牡丹,“你说……宝宝,你要去参军?怎么事先也不和妈妈说?” “妈妈,参军很正常。我都这么大了,很多事情,当然要自己做决定。”丁涵站在齐菲审视的目光下,毫无异样的笑着说。 “可是,参军这么大的事情,你一点也没问妈妈的意见?”在齐菲的印象里,参军就等同于去接受地狱训练,而以自己儿子这幅电线杆骨架,哪经得住那些魔鬼训练?……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妈妈,是参军而已,要接受几个月的训练。没有妈妈想得那么可怕。”丁涵早就事先看过所有的训练项目,他还自己和丁晨提了要求,加大了训练量。 “你少糊弄我,和你舅舅一样!都把我当傻瓜,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你去参军,妈妈就见不到你了!”齐菲情绪激动起来,手上的绣花针差点就戳进了手心,她皱眉的将绣品扔到一边,说:“是不是你舅舅让你去参军的?你才多大?他是不是疯……” “虽然不知道你们母子又在讨论什么,但是,我必须得澄清的是,对于小涵参军这件事情,我是刚刚在门口才听到的,和你得到消息是在一个时间点。”不知何时,齐扬早就站在门口,他刚刚下班就听到客厅里的吵闹声。 “舅舅。”丁涵转过身,照样是不咸不淡的笑容。 “小涵,参军这样的事情,你是该和你亲爱的妈妈说一声,要不然,几个月见不到你,她是会……掐死我的。”齐扬听到齐菲刚刚的那个口气,已经想好了晚上要严惩她,女人太娇惯,就会变得岂有此理。 “因为是……爸爸给的机会,所以,我想妈妈,是会同意的。” 刚刚还沉浸在愤怒中的齐菲安静下来,她看向儿子的眼睛,就像是自己听错了一般,问:“爸爸?……丁晨让你去的?……” “是的,妈妈。他希望能弥补我。”丁涵蹲下来,看到母亲眼中泛起的情绪,心里一阵温暖,在他的潜意识里,最希望的事情,也就是爸爸和妈妈,能复合,结束这么多年的分离。 齐菲无措的摸摸丁涵的头,她都快忘了那个男人的脸,只记得他是个在生活中有点粗线条的男子,还有192的身高,每次都能将她陷入阴影里,无法逃脱。呼出一口气,齐菲看了一样站在那里不动的齐扬,说:“你先出去吧,我和宝宝说一会儿话。” “恩。”齐扬的左手握紧后又逐渐放松下来,他亲眼看见了,在齐菲的心底,还有丁晨的一些柔软情绪,而这,终其一生,都会成为他最不齿的曾经。 门“嗑”的一声合上,齐菲摸摸儿子的脸,轻声问:“告诉妈妈,你爸爸什么时候回国的?” 寥寥几个问题,齐菲大致知道了前夫的近况,她又问:“宝宝希望,以后和爸爸一样,成为军人?” 丁涵摇摇头,说:“妈妈,宝宝只是希望能多锻炼。”少年有时候是奇怪的,到了这个时期,丁涵明显察觉到,和母亲说假象,都成了一种顺口而出的习惯。 “……这么多年来,你都缺少父爱。嗯,这样也好,要好好的和爸爸相处。” 丁涵点点头,父爱?他一直认为,有母爱就足够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单亲家庭教出来的问题小孩。可能丁涵不晓得,这么多年来,其实是身为舅舅的齐扬,在若即若离的给予父亲般的关怀。 夜晚提前到来,齐菲坐在床边,又开始绣牡丹。齐扬洗完澡之后走过来,看到她出奇认真的样子,就问:“舍不得儿子?……还是舍不得前夫?” 齐菲没有说话,将台灯调亮了一点。她听出来那个挖苦的语气,不知如何回答。 “这就是你儿子!连我都不知道,他私底下,和丁晨,呵,原来走得很近。”齐扬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中倒是很庆幸,要是他们父子能相处融洽,从此就可以不要再看到丁涵在眼前晃了。 “我儿子怎么了?” “是一只……不说话的狼。”齐扬低声笑着。 十 编号2756! “参军可不比在家里,长官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千万不能左一言右一语的顶撞。”少年的手“嘭”的一声将房间的门关上,背光站着的身子瘦高瘦高的,他晃晃脑袋,半长的头发,凌乱的耷拉着,有点没精神的颓丧。开始的时候,他侧过头,盯着阳台上成片的杂草,睫毛不满里的眨了半天,微瘦的下巴扬起,过了十几分钟,他收回视线,将那些乱七八糟塞进衣箱的衣物又一件件,掏出来,他向来讨厌下人碰他的衣物,即使是最亲近的奶妈。 “唉……”他叹了口气,嗓音清润,和他平日里能言善辩的风格不太一样。 “唉……”他将内裤按照颜色分门别类的装在不同的迷你袋中,想起来,那个时候口口声声让自己叫他【涵哥】的某人,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喜欢花花绿绿的内裤?…… “咚咚”房门还是被敲起,少年转过身,过长的刘海因为没有打理,飘逸的灵动着,去当兵之前,他几乎把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乱,谁都知道丁晨的训练方法有多变态,而他恰巧又在他手下。他不适的咳嗽了几声,和家里人说身体不适,早就拖了五天了,他走到窗边,大大的拉开窗帘。 “来了,别敲了。”他拉开门,看到母亲担忧的神情,深深的皱了个眉。 “诚儿收拾好了?车子在下面等着呢?没落下什么东西吧?”这个儿子啊,典型的不能受罪,除了一张利嘴。 “落下什么,您抽空送去不就成了,我去当兵,又不是坐牢。说起来,就和坐牢差不多。”柳可诚不明白,按照他家的教育传统,怎么就要送一个“文弱书生”去参加军事训练? “怎么说话呢……参军,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父亲也踱着步子走过来,说起来,柳家在军界警界毫无建树,柳可诚的几个哥哥姐姐都是“文弱书生”型。“我早就和丁晨打好招呼,你就安心的在军队里面呆上几个月,对你以后做什么事情,都百利无一害。” “是啊,是啊,最好是能脱平致富,去当警察抓贼,这样您老,也不会觉得面上无光了。”柳可诚甩上斜挎包,拖起简单的行李,晃悠悠的父母面前走过。 “哎呀这孩子真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呀,就是惯着他。这次听说,齐扬的外甥丁涵也参军,蒋家的小公子蒋少同,也可能去,年轻一辈出色的,都在军队里。照丁晨那么说呀,这次也是响应国家的号召。” 柳可诚的头靠在车窗上,外面不断向后丢开的树木翻滚着,他今年十四岁,比蒋少同还大一岁,但是脾气仍旧是十足的孩子气。他早就不在孩子堆里混了,也很少去学校,大部分都是跟着家庭教师学习,一边顾着功课,一边着手处理柳家的日常商业事务。去不去瀚海学院,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区别,反正看得顺眼的那个家伙,早就出国了。看不顺眼的家伙就一抓一大把,蒋少同趁他不在,几乎把他的跟屁虫都收了过去。 “哼~”他冷哼一声,最看不惯蒋少同的,就要数他了,一天到晚阴沉沉的,和他那个老爹一样,都不知道肚子里面在算计什么。 “少爷,到了。”司机靠边停下车,柳可诚是这批新军里面,最晚报到的一个,冷落的办公室内,一个教官面无表情的给他盖了一个红戳。 “可以了。786室,前面左拐。”这个教官知道,这批新军一半以上都是来玩的,不过,倒是加厚了他们的年底奖金。 “谢谢长官!”柳可诚挺起胸膛,行了一个异常标准的军礼,然后收敛笑容,军队这种地方,不适合春风得意,适合风声鹤唳。 “好。”教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常,第一天新军报到的时候,那个叫丁涵的新兵,也行了个更标准的军礼。看来,总算还有一两个是真心实意的。 简单的上下卧铺,柳可诚利落的收拾好床铺,正准备上洗手间,忽然听到大片的笑声哗啦过来,就和在瀚海学院一样。侧头一看,原来是下午的训练刚结束,大喇叭响起来,是晚饭的时间了。他看到室内的那些饭缸,无奈的扬扬眉,这就是军队的艰苦主义,他忽然很想念【TREE】的法国菜。听到有很多脚步声从门前走过,这个786室的新兵似乎还没回来,柳可诚走进厕所,看到刷的崭新的马桶,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如厕完毕之后,正准备冲水,却被发神经的水箱喷了一脸的水,他按了很久,终于让抽动的马桶安静下来。 “真是!”他咬牙切齿的脱掉上衣,从行李里掏出洗澡用品,打开花洒。 “编号2756!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你还在干什么?”教官看到一个新兵还在跑步,就跑过来问道,一看帽子下汗湿的小脸,立马认出来是一直表现良好的丁涵。 “报告教官!我想再跑两圈!”丁涵习惯了训练结束了跑五圈,然后回去洗澡。 “体力能跟上么?”明眼人都看出来,丁晨对丁涵的照顾,还有人瞎传说丁涵是丁晨的儿子,无论真假,军队上下,都对丁涵的言行相当注意,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孩子的舅舅是齐扬。 “报告教官!没有问题!”丁涵如实回答,这里的训练节奏,他早就习惯了。 “好,接着跑吧。” 丁涵闻言,很快的结束了两圈小跑,然后走路回到786室,这里的新兵都是一室四人,786室刚住了两位,一个是他自己,一个……他脱下军帽,头发早就成了整齐划一的平头,他环视四周,看来这个新兵也到了,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从浴室传来水声,由于都是男生,丁涵也没想那么多,敲了一下门之后,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于是他直接推开门,对浴帘里面的新室友说:“你好,我是丁涵,也是住在这里的,我进来修马桶,你继续洗。” 正在里面洗澡的柳可诚没好气的说:“马桶既然坏了,就应该贴个标签注明一下,免得……你叫什么?” “丁涵。”丁涵拧了好几下,再次冲水时,已经没有问题了,他拉开裤子的拉链。 “再说一遍?”柳可诚关掉花洒,从掀开浴帘的一角,丁涵的侧脸就这么暴露在他异样的目光之下,丁涵转过头,微笑了一下,问:“你叫什么?” “……”“哗啦”一声,浴帘被全部拉开,柳可诚裹着浴巾跑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是柳可诚啊?你小子不记得我了?哥我还没整容呢!” “可诚?”丁涵拉上拉链,“柳可诚?……你怎么也来了?” 齐扬下班后,就看到齐菲坐等在餐桌前,背影莫名的寂寞。他将公文包递给刘妈,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烛光闪烁,他看不清齐菲的表情,亲吻了一下她额头的发线。 “今晚很乖呢,等我吃饭?”齐扬坐好,看到齐菲面前没有动的饭菜,问道:“不合胃口?我带你出去吃,最近新开了很多餐馆。苏秦到处帮人家发折扣券。” “哦。”齐菲歪着头,看着餐桌对面,还有中间点缀的红玫瑰。 “哦什么呢?是要出去吃?”齐扬笑了笑,摸摸她的鼻子。 “……天黑了,我不想出去。”齐菲兴趣缺缺看了一样笑意盎然的齐扬,“你高兴什么?” 齐扬耸耸肩,接过刘妈端过来的一碗汤,说:“难得你儿子不在,整个家就只有我们……两个。” “哼!我宝宝那么优秀,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齐菲皱眉问,看他喝得那碗原料众多的汤,就问:“你在喝什么奇怪的汤?” “……食补,补肾,我没告诉你,我都快被你榨干了吗?” “胡言乱语!……”齐菲推开饭菜,趴在桌子上,呢喃道:“小扬,我想去看看宝宝,都五天了,也不知道,他过不过得惯?” “……才五天。”齐扬一口一口,认真的拿勺子喝汤,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 “五天,五天。我看那些军事节目,伙食肯定也不好。”齐菲担忧道。 “怕你儿子饿死?”齐扬这两天通体神清气爽,这让他更加肯定了心中想法,丁涵这个小家伙不能再留在他们身边了。 “训练那么艰苦,每天都吃大白菜和馒头,能长身体吗?我宝宝才十二岁,虽然个子高,可以不用长,可是其他地方,也在发育啊?唉……”齐菲叹了口气,她恨自己就是不能走动,不能做些好吃的给儿子吃。 “好吧,改天,我让刘妈多做些好菜,带给他。……”汤碗见底,他低笑道:“有丁晨的关照,你还怕什么?” “他是个粗人,怎么知道照顾孩子?”齐菲再次叹气。 “你倒是对他的性格很是了解。”齐扬站起来,拦腰抱起齐菲,煞有介事的命令道:“今晚好好表现,我满意了,本周末,你就能见到你儿子!”说完,咬住她的嘴唇…… 给读者的话: 谢谢yuchen6767,你的第一次我收到了,用心珍藏,以字为报。 十一 荡妇…… “叮铃铃”坐在沙发上修剪指甲的霍琳琅听到了刺耳的电话声,闷闷不乐的斥了一声,叫道:“陈伯,接电话?” 幽深的霍宅里安静非常,霍琳琅又喊了一声,仍旧没有人搭理她。这几天霍铭总是外出,一会儿去郊外的湖畔钓鱼,一会儿又去老朋友的牌局,经常是整天的不在家,陈伯理所应当的跟着他。 “天天就撂我一个人在家?”霍琳琅站起来,万分不情愿的拿起老式的电话,贴在耳边,一边仍在修指甲,不耐烦的问:“谁啊?!” “我是艾慧啊。”电话那头的方艾慧将电话拿得远远的,这个霍大小姐现在是越来越宅了,通常的聚会都找不到她人。 “方艾慧?”霍琳琅狐疑的问:“你不在国外呢吗?什么时候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你也是,手机也不开机。”方艾慧唠叨了一会儿,邀请她去参加一个贵妇的小聚会,在刚开的一家SPA馆。 “都有什么人?”霍琳琅坐倒在沙发上,她对这些聚会都没什么兴趣。早就听说齐扬回国了,还带着他太太一块。 “都是圈子里的姐妹,你都认识的。来吧?老闷在家里,闷坏咯。”方艾慧在那边开始嗑瓜子,一会儿,她又试探的问:“齐扬的现任太太,你瞧见了吗?长什么样儿啊?外国人?” “……这我怎么知道。”霍琳琅其实很想找个借口,过去看看齐扬。但是……“好吧,我现在过去,先说好了,我可不打麻将。” “就是姐妹谈心,卓晴带她弟媳过来呢,让我们都认识认识。” “卓傲然要再婚?” 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霍琳琅开车来到了SPA馆,进门就瞧见了卓晴身边坐着的那个女人,一身刚硬的气息,看起来,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小姐,那双手明显风吹日晒。 “晴姐姐,这位是谁啊?”霍琳琅坐在一旁,大家的焦点都放在了她身上。 “这是我们家傲然的准未婚妻,叫林歌,是个交警。”卓晴满意的说,自从那个艾玛消失之后,卓晴一直希望自己的弟弟能真正忘掉任何与齐菲有关的人和事情。这下总算如愿,这个林歌的性格和样貌,与齐菲和艾玛都是不同的。 “霍小姐你好。”林歌笑着打了声招呼。 霍琳琅诧异的看着她,问:“我还没自我介绍呢,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谁?”她端起一杯普洱茶。 “我是交警,常常看到你。”言下之意,就是霍琳琅常常不遵守交通规则,林歌继续说:“因为霍小姐,非常漂亮,交警队的师兄们常常提起。” 众人一阵轻笑,霍琳琅心情顿时变好,她笑问:“晴姐姐。你瞧瞧……哎,什么漂亮啊,到现在还不是单身?” 方艾慧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高挑的女子,她双眼染上淡银色的眼影,性感的厚唇微启,尖翘的鼻子异常勾魂摄魄。 “唉,艾慧,这位小姐没见过?该不会又是你的弟媳?哈哈。”霍琳琅没见过这样的女人,真能称得上尤物,从长相到身材,哪个男人看到了不擦口水。 “这位可有来头了,她叫雪莉,我在国外认识的。”方艾慧一直对丁晨挺拔的身姿难以忘怀,“她可曾经是丁晨的女朋友啊,你说巧不巧?” 雪莉笑了笑,说:“是过期女友,还有什么好谈的。”雪莉紧盯着霍琳琅,这个女人她太熟悉了,那时候齐扬上任何报纸,旁边必然是这位陪同。 “哦。丁中将的前女友?”霍琳琅也没想到丁晨的位置能坐到今天这般高,穿制服的男人,在这群贵妇眼里,别具风味。 “而且前两天啊……”方艾慧看了看众人,神秘的看了一眼雪莉,“雪莉,不介意我和大家分享一下吧?” 雪莉摇摇头,回国之后收到的第一束玫瑰,是来自于丁晨,这多少让雪莉大感意外,也许情人还是旧得好。现在每周都会见几次面,做一点必须的功课,她也没觉得有多大损失,毕竟那几年,她摸熟了丁晨这个男人要命的喜好。有时候想想,丁晨现在从事的职业,完全复合他个人在床上的嗜好,粗野蛮横,要挟屈从。 众人津津有味的听着方艾慧的讲述,都对雪莉另眼相看。卓晴见林歌没什么兴致,就邀霍琳琅和她们一道去泡温泉。温泉室内,卓晴又开始劝霍琳琅早点找个男人。 “晴姐姐,我这辈子,恐怕是再也不能结婚了。一个人挺好。”霍琳琅趴在池边。 “你还是放不下齐扬,可现在他都有太太了,听傲然说,他们感情很好。”卓晴说。 “……那卓傲然有没有说……他太太漂亮吗?” 卓晴想了一下,那天卓傲然见过他们夫妻二人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久之后就和林歌开始交往了。“人应该没你漂亮的,傲然说,她只是个普通女人。” “哼,还以为是娶了个天仙?!” 林歌闭上眼睛,天天在太阳下站着,难得有机会来做SPA,正冥想着,又一个人加入她们三人之间,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脸笑意的雪莉。 “没打搅你们吧?”雪莉解下外衣,惹火的身材令人惊艳,与此相比,她身上的那些不大不小的伤痕,更惹人猜想。 霍琳琅和卓晴对望了一眼,别人的特别爱好,还是不要问出口的好。雪莉潜入水中,淡淡的说:“还是回国好呢。……我听说,霍小姐的前夫是齐扬?” “是。”霍琳琅笑了笑。 “齐先生无论是为人,还是作风,都很……”雪莉想了一会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面对曾经的这位雇主,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 “木头。”霍琳琅扑哧一声笑了,“他是跟木头……” 本来以为雪莉难以接近,没成想,最后四个女人聊得都很开心。临别时候,霍琳琅靠在她耳边问:“你身上的伤是谁弄的?真激烈。” “丁、中、将。”雪莉一字一顿的说。 “一、二、三、四!立正!稍息!”丁晨站在办公室里,看到楼下操练的新兵,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欣慰的笑了笑。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走过去,看到来电显示是【雪莉】。 “喂。”丁晨对这个诱引他出轨,直接导致他婚姻破裂的女人,有时候恨,有时候又……出于身体上的依赖,难以拔除。 “晨晨?”雪莉娇滴的喊了一声,说:“马上过来嘛,我做了好吃的。” “……”丁晨看看钟,才十点半,他拿起外套,说:“嗯,我过来了。” 齐扬给看门的士兵看了一个牌子,闸门一开,他推着齐菲走进去,刘妈跟在后面,两只手都拎着食盒,全是丁涵喜欢吃的东西。操场里传来了口哨声,齐菲开心的张望过去,却被齐扬转回了头。 “他们正在操练,刘妈,你把这些菜都放到他宿舍区,是【786室】,别记错了。你呢,给我安静!”齐扬捏了一下齐菲的脸颊,小心的推着她走到能看到训练的地方。来往有些教官是认识齐扬的,不少人都笑脸相迎的打招呼。 “别见到儿子就大喊大叫。”齐扬再次提醒道。 “嗯嗯!”齐菲的声音有些喑哑,显然是昨晚被过分疼爱了。而听到这样的声音,齐扬的耳侧再次闪过微红。两个人小声的来到成排的大树边,能大概的看到一部分的新兵。齐扬左右看了看,刚才应该要问人的,这可不是好视角,新兵都是一个样,哪里瞧得出来编号2756是谁? “你先呆在这里,别乱跑,我去问一下。”齐扬走向远处的办公室。 “中将好。”丁晨从台阶上走下来,耳边是和煦的风声,他看向大树顶端徘徊的鸟儿,心情很好的吹起口哨。一路向前走着,在快要出去的时候,远远的看到操场附近有个坐轮椅的女人,从背影只能看到长长的乌发。这里什么时候允许人随意进出的? “……到底是哪一个……”丁晨渐渐走近,枝头上的鸟儿不见了,风也渐渐熄灭,他听到了轮椅女人的声音,模糊的语气,如镜花水月般的不真实感。这个声音他是那般熟悉…… “……不是这个?”齐菲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不耐烦的抱怨着:“……宝宝不在这儿?你是不是又骗我?” 原以为永远不可能再见到的女人,此刻就在他的手边,丁晨颤抖的右手抚上齐菲的头,问道:“你是谁?” 齐菲僵硬的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剃着平头,胡茬微生的男人,半响才反应过来,“……丁晨?” “……你不是……”丁晨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第一次体会到哽咽的难言,他伸手抚上齐菲的脸,这张脸历经这么多年,竟然没什么变化,和他第一次见到的齐菲一样,充满生气和美好。 齐扬问路回来,就看到被抱在一个男人怀里的齐菲,在看到齐菲的笑容时,他的心被敲打了一下,阴恻恻的说:“荡妇……” 给读者的话: 注意保暖哦大家. 十二 类似野兽 齐扬转过头,对刚刚出口而出的两个词作了检讨,他深吸一口气,四周静止的风又渐渐翕动,几片叶子吹落到他脚下。从那个男人的制服和徽章看来,不是丁晨……会是谁?空间这种东西,到底应该给齐菲多大,齐扬从来没有把握。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记得魏医生上次还叮嘱过,要多让齐菲走动?哼……走动?然后让她后知后觉的走到别的男人怀里?旁人很难看出,心胸狭窄这四个字,与齐扬这样的高端人士有什么瓜葛,不过,对于齐菲,他是做足了这四个字。 向前迈去一步,二人只是很短暂的一个拥抱,即刻就分开,似乎开始叙旧了。齐菲的表情很坦然,没有任何异常的激动。这多少令齐扬安心一点,他放松身体,接着向前走去,这恐怕是他与曾经的姐夫,唯一一次正式的见面。 独占一个人是很微妙的情绪,齐扬有时候也会对这些随时会跳出来的斗争意识感到头疼,类似于野兽。有些手段并不光彩……齐扬回头,看到几个新兵从身旁跑过去,轻微的咳嗽了一声。不远处的齐菲看过来,像平时那样,笑着冲他招招手。 “……”齐扬看到丁晨站起来,也看向他这边,嘴角带着魅力十足的笑意。 “小扬,这是丁晨。”齐菲介绍道,低头的瞬间就看到齐扬弯曲的手指,这说明,他可能在心里,已经开始剑拔弩张。“……他是……” “你弟弟,齐扬。”丁晨抢先回答道,不安的心脏在拥抱过后,确定了真实的热度,渐渐歇息下来的惊讶,幻化成一丝跳跃的甜蜜,掠过脑海中难以忘怀的很多画面。“齐总,你好。”他伸出手,两人的左手很商务式的简短交握。 “中将。你好。”齐扬走到齐菲身后,将她因为拥抱而弄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放慢的手上动作,宣明着所有权。 手指在发丝里穿梭,齐菲笑了笑,看到丁晨疑惑的表情,解释道:“平时都是他在照顾我,你不是有事要忙吗?不用管我们的。” 迂回的思绪被拉回来,丁晨有点想抽烟,他盯着齐菲嘴角晕开的笑容,在分明的妖冶中,带着浓浓的禁欲色彩。她不同了,不再像一颗无味的青菜,好像在年龄增长的同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拥有了自己拔节生长的魅惑。 “难得你们过来?我总该好好招待一下。”丁晨对齐菲的“死而复生”充满疑惑,丁涵也从未提及过。 “……这……” “中将有事,就忙吧。”齐扬听到一声响亮的哨声划过天空,训练短暂休息了。 “正好到了吃饭时间。”丁晨笑了笑,招手让人过来,“去叫丁涵也过来,就说,他母亲来看他。” “是,中将!”那人小跑着走过去。 “编号2756!有家属探望!”丁涵正在水龙头下面洗脸,听到这声音,就问:“谁?”他很想念妈妈,不过,以齐扬的个性,是不可能…… “是你母亲。” “真的?”丁涵笑了笑,赶紧将脸擦干净,柳可诚走过来,就看到丁涵满脸的笑意,问:“怎么了?” “我妈妈过来看我,我先过去了。” “伯母?……不是?”柳可诚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谁都知道当年的【西子海抛尸案】“丁涵,你没发烧吧?” “什么发烧?……那件事情我有空告诉你。” “不行,眼见为实,我去看看伯母总行吧?”柳可诚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直接来到了丁晨用来招待客人的贵宾室,菜已经上齐了,冒着丝丝热气。 “妈妈?”丁涵像是换了一个人,坐到齐菲身边。 “宝宝过来。”齐菲心疼的抱着丁涵,上下捏捏看看,坐在中央的丁晨看着母子俩的动作,嘴角又是一阵笑意。丁涵还小的时候,齐菲也是这样的,要是他带着丁涵去了远的地方,回来后,她总是会仔细的检查,生怕儿子缺了胳膊少了腿。 “……舅舅。爸爸。”丁涵看到表情不佳的齐扬,就稍微从齐菲的怀里钻出来,又说:“妈妈,这是柳可诚,我的好朋友。” “伯……伯母你好。”柳可诚没见到丁涵的母亲,亲眼所见,内心一片惊艳。 “柳可诚?……我知道的,你和蒋少同啊,小真,都是我们丁涵的好朋友,坐,坐,饿了吗?多吃点。刘妈把你喜欢吃的菜都热好了,尝尝?”齐菲看着丁涵一口一口的吃着菜,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众人开始动筷子,柳可诚不时看向微笑的齐菲,这样的母亲才能生出这样的儿子。齐扬席间没有太说话,只是偶尔看一眼若有所思的丁晨。之前针对齐菲的那翻说辞,丁晨自始至终都是似信非信的听着。 “这道清炒菜苔,应该是你炒的吧?”丁晨看向齐菲,问道。 “你怎么知道?”齐菲也没吃什么菜,就光顾着看宝贝儿子吃了。 “……味道是很熟悉。”丁晨意犹未尽的说道。 丁涵和齐扬同时抬头,听到这句话,齐扬拭了一下嘴唇,看了一眼手表,说:“下午的操练也快开始了,小涵和可诚,还是快点吃完吧。” “说的也是。”柳可诚觉得这顿饭吃的很噎人,气氛不太对。明明应该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可齐扬自始至终的脸色都很难测。他也知道,齐扬在业界一直是冰山。 “那妈妈……我吃好了。先去集合了?”丁涵站起来,看到丁晨的笑脸,又说:“爸爸,舅舅……我们先走了。” 两个小的刚刚离席,就有人过来收拾了桌子,丁晨再三挽留的让他们吃了点饭后水果,等到寒暄够了以后,齐扬率先开门,将齐菲推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齐菲屡次看到齐扬微张的嘴唇,细微的开口,又迅速合上。刘妈也奇怪两人的好奇,来得时候,两个人有说有笑,现在见过小涵,应该…… 张伯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齐扬,浑身的冷冽着实让近身的人想后退。齐菲示意性的看了一眼张伯和刘妈,两位老人家明了的推开。 “哎?”齐扬直接将齐菲撂在铺着毛毯的地板上,也不顾她摔得屁股疼,扔完人之后就松开领带,从酒柜里面牵出一瓶红酒,斟了满满一杯。 “你……”齐菲坐在地板上,抬头看到啜饮红酒的侧脸,“你……怎么了……” “为什么拥抱?”唇齿间都是红酒的余香,齐扬找回了大脑的思路。 “……老朋友很久不见,当然要……”话还没说完,高脚杯的就滚落到地上,碎成了两半。 “老朋友?哼……”齐扬坐在沙发上,看着矮了自己一截的齐菲,像一只小狗一样赖在白色的毛毯上。“你最好想一个更真实的理由。” “就是老朋友见面问候一声,难道你以为我对他还有什么特殊感情?”齐菲仰起头,示意齐扬拉她起来,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倒是……真的生气了吗? “我不是你,不知道你的想法。今天不觉得荒诞不经吗?好似……我陪着你们夫妻俩来看儿子?”齐扬低声说。 “……你说什么……”齐菲侧耳仔细听着,可低沉的声音—— 时间无声静止,齐扬用右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小吊灯,沉寂了半响,内心的波澜涌过一阵又一阵,他深深的看向齐菲的眸子,轻声问:“那个时候,你很爱他?” “……我那时候,只是想找个归宿。”齐菲看到他眸中隐忍的赤色,恍然间又觉得齐扬很陌生,就像他们从未相识一般。 “……归宿?”齐扬身子向前倾,再次嘲弄的低笑起来。“归宿……归宿……”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他松开衬衫的三个纽扣,勾勾手道:“过来取悦我,按照,我教你的方法。” “……现在是下午。”齐菲又回归到现实,刚才的齐扬似乎是要和她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皱皱鼻子,向后移了一下屁股。 “不想见儿子了,下周末?下下个周末?”齐扬笑了笑,点燃一根雪茄,以最放松的状态靠在沙发上,再次命令道:“爬过来。” “你明明答应过我,不再那么做的?”齐菲知道齐扬又想干什么,她咂咂嘴,想到比以前瘦了一点的小涵,问道:“……每周末都能让我见儿子?” “那要看你,有没有进步……”齐扬半眯的眸子闪过一点亮光,刚才的暗沉云消雨霁,只要考虑眼前的就好,以后的事情,只能顺其自然。 雪莉左等右等,仍不见丁晨的踪影,一桌的菜肴都被黄昏淡色的夕阳晒得温热。她穿着吊带衫,唉声叹气的坐在窗边,只好将一盘一盘菜全部都装进垃圾桶。明明可以一起吃一个浪漫的中饭,看来,中将的生活是比以前的生意人要忙碌。 “咯噔”雪莉听到前门的响动,人还没出去,就被一双有力粗糙的手捂住了嘴巴,野兽般喘出的气息打在她的耳侧,一阵惊慌,她差点尖叫出来! 给读者的话: 齐菲(忽然表白):谢谢大家的一直支持。齐扬我爱你,从始至终,无论我如何掩饰。 十三 ……喝水 天花板在不停的变化着角度,不断的向前或者向后,身后男人的肆无忌惮渐渐淡化,雪莉已经很长时间 没有看到这样丁晨了……令人难耐,空气中充斥着暴虐,拉得紧紧的窗帘不透一丝光线。她眼前像是沾了水雾一般,涣散开,仿佛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看见丁晨时的模样。那时的他,是个普通而典型的住家男人,拥有一个温柔的妻子,乖巧的儿子,唯一与别的男人不同的是,丁晨的行事比较温和,容易令女人产生好感。所以,当他们走到床边,反差过大的丁晨一度让雪莉产生了怀疑,后来习惯了,跟上了他的步伐。 “嗯……”丁晨闷哼一声,后腰上有前两天训练的新伤,他躺到床上,舒展双臂,闻到一股菜肴的香味,说:“……糟蹋了一桌好菜,急了点儿。”他从床边的柜子上拿出一根烟,快速的点燃。 “就跟打仗一样,晨晨,你可吓死我了……”雪莉娇嗔的倚在他胸前,惩罚似的咬了一口。 “噢……”丁晨不再出声,只吸了几口烟,就扔掉了烟卷,从床上下来,从扯落了一地的衣物里找出自己的,默默的穿起来。通常他这样的话,就说明并没有尽兴,雪莉裹着床单,低声问:“怎么了……” “没有。”丁晨不记得进门时自己的想法了,他当时只顾着叫嚣的生理。“……过两天,新兵的训练要加强,就不过来了。” “……我听说,下个月,有个拍卖会,在【蜚声馆】。”雪莉纵然美貌依旧,可年龄摆在那里,她还是希望自己在国内能有个正式的男人。 丁晨穿好衣服,问:“你想要什么?”窗帘被拉开,外面已经天黑了,街灯一盏连着一盏,朝不知名的远方延伸而去。 齐扬翻过身,起了褶皱床上还留着淡淡的余韵,他睁开眼睛,齐菲不在身边!猛然坐起来,暧昧的灯光下,到处都是安静的室内装饰,房间里不见人影。他已经习惯了做齐菲的代步…… “菲?”他赤脚走在地板上,踢开两双混在一起的袜子。“菲,你在哪儿?”喊声足够整个屋子的人听见,落地窗外黑色弥漫,大约已是深夜。“齐菲,你出来?” 仍旧没有丝毫的声音,他打开卧室的门,客厅里依然不见身影,他不认为,这么晚了,齐菲能一个人“走”到楼下。“齐菲,别玩儿了,出来?”……下午他一肚子的火,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也无可厚非,尽管那样对待齐菲,就像是在把她当做是圈养的动物。“菲……”这两年来,他知道,这是明晃晃的禁锢,可他依赖这样的方式。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果然快凌晨三点了。 “……菲。菲,菲?”连细微的响动都没有,齐扬打开灯,看到楼下也同样是沉寂的,张妈房间里的灯亮了。 “先生,怎么了?”张妈迷糊中听到了齐扬的喊话,披了件外衫就出来了。 ……“没事。”齐扬走下来,到厨房里倒了一杯水,说:“你睡吧。”捉迷藏而已,齐菲可能就在某个角落里闹别捏,他喝了一口水,又走回卧室。 “菲,出来。”他坐到沙发上,看到洗手间里淡粉色的灯光,轻轻的擦了一下额头的细汗。坐在马桶上刷牙的齐菲不打算搭理他,仍旧认真的刷着牙。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现在是提早让他发现了…… 水声流泻出来,齐扬走到梳妆台下的柜子里,将两颗绿色的药丸放入杯中,药丸迅速溶解。齐扬的眸子陷入一片明澈的深灰色中,在杯中漾起的水纹间徘徊了一会儿,转身就看到,齐菲扶着一个小拐杖,一脸笑意的站在门边。 “当当当~惊喜吧?”前两天就可以扶着拐杖简单的走两步了,现在竟然可以走一段路,齐菲的笑容像是回到了最初的孩童时期,带着稚气和窃喜。 没有听到预料之中的喜悦,齐菲看到齐扬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手里拿着半杯冒着热气的水,慢慢走了过来。 “喝水。”齐扬将手上的液体送过去。 “喂,我能走了,不是做梦。不为我高兴么?”齐菲把水推过去,说:“刚刷了牙,不想喝水,上厕所很麻烦。” “……喝水。”齐扬再次将水推过去,直接抵在她干燥的唇上。 “你……”齐菲张开嘴巴,任由那有点泛绿的液体进入口中,“……喝完了。”齐扬的看了一眼空掉的杯子,又看了一眼直立在自己面前的齐菲,说:“【蜚声馆】最近有个大型的拍卖会,很多人会参加,你要去看看吗?” 喝完水之后,齐菲就觉得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自己慢慢挪到床边,说:“【蜚声馆】?不去。”那次被绑架的记忆一直令她头疼,每次想起来都……似乎根本就知道齐菲的答案,齐扬摸摸她的头,说:“外界对我的妻子很好奇?……埃里森夫人认为,我们应该给公众留下一个好印象,为了费岚希家族的荣誉。” “有什么可好奇的……”齐菲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好吧。”她一向很听埃里森夫人的话。 “睡着了么?”齐扬抱住她柔软的身体,察觉到她绵绵的呼吸声,低声问道。 “……嗯。”齐菲反手也抱住他,喃喃的应了一声。灯杯关上了,齐扬的眼睛在黑暗中仍睁得大大的,睫毛眨动,不知道思绪飘到了哪里。 “齐总,这是政府的邀请函。”苏秦将一封精致内敛的邀请函放到齐扬的桌子上,齐扬看了一眼,问:“【蜚声馆】这次到底要拍卖什么?竟然由政府出面,发邀请函?” “内部消息是,这次是蒋坤牵的头,蒋永仁为了让老父开心,就旁敲侧击一下。”苏秦回答道,蒋永仁最近很明显是在扶植一些新力量,借由此次的拍卖会,是要昭告天下,方便那些新人活动。 “真是个孝顺的儿子。”齐扬赞道,拿起邀请函,又扔回桌子上。 “您当天,是和夫人,一起出席?”苏秦问道。 “是。”齐扬翻开一个文件夹,说:“一部分以飞扬制造的名义,一部分以费岚希的名义,你和媒体说一声。” “好的。” “葛临和安桀,都在忙什么?”迅速的批阅了一份文件,齐扬问道。 “安桀前天回美国了,葛临在开发新的芯片。”苏秦想了一会儿,说:“昨天小真去了军校,探望了一下小涵,听说训练很艰苦,现在他们每天只能睡五个小时。” “……是么。”齐扬摆摆手,让苏秦出去了。合上门的苏秦皱起眉头,他女儿是真的对小涵上心了。 “立正!稍息。”教官脱下军帽,擦擦头上的汗,说:“我就带你们这段时间了,接下来,将由丁晨中将,给你们训练。”话刚说完,丁晨就走了过来,阳光下的男孩子们精神奕奕。 “你们好。我叫丁晨。”开场白并没有什么压迫感,他说完之后,就用眼神巡视过每一个人。丁涵也站在队员间,他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个片段。丁晨那(奇)段时间,每次回(书)到家,就会抱(网)着他,给他读一个励志的故事,而齐菲就在一旁笑着看他们。 “编号2756!你在想什么?!”丁晨喊道。 “报告长官!我想到了我父亲。”丁涵回答道。 “绕操场跑十圈!”丁晨命令道。一旁的柳可诚站出来,说:“报告长官!我刚才和2756一样,也走神了!” “好。原地兔子跳,300个。”丁晨不看柳可诚的脸色,对其他队员说:“前两天,已经有一批来玩的队员横着离开了这里。”一片安静,大家都知道丁晨的训练是出了名的魔鬼,可是由他训出来的人都当了高官。“你们谁要是不想横着离开?现在就可以退出。”又是一片安静,留下来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都代表着家族的面子。“很好。期待你们的表现。解散。” 丁涵轻松的跑完十圈,看到跳到没力的柳可诚,笑着问:“你什么时候这么诚实了?” “本来想陪你一起跑的嘛。”柳可诚继续数着,他没想到自己能撑到见丁晨,这都是丁涵的力量。 “没想到我第一天过来,就看到两位老同学受罚啊。”柳可诚迅速的数到300,听到这幸灾乐祸的声音,皱眉的抬起头,原来是蒋少同,他刚剪完平头,一身军装。 “蒋少爷怎么到现在才过来?”丁涵笑着问道。 “……前面的淘汰赛我豁免了。”蒋少同走过来,看到站在丁涵身边的柳可诚,说:“柳少爷晒黑了。” “真是有后台就不一样。”柳可诚拉起丁涵,从蒋少同面前走过。两人经过办公楼时,被丁晨叫下来。 “长官好!”两人行了军礼。 “这是请假表,还有请帖。【蜚声馆】拍卖会,你们都要参加,表格填好过后再交过来。”丁晨看了一眼丁涵,问:“你母亲会参加吗?” “母亲行动不便,恐怕舅舅,不会让她参加。”丁晨听完皱皱眉。 给读者的话: 格盘的时候出错,之前写好的全部丢失。让各位久等了,我崩溃后继续。 十四 觊觎 眼睛揉入了一颗不大不小的沙粒,碾磨了半晌,仍不见出来,终究落下一滴泪水。坐在身边的化妆师见状,将收起的工具又重新拿出来。睫毛被点染的过分浓密,眼线也随着泪水濡湿了。齐扬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流泪的那只左眼,莫名的,透着一股冷冷的凄哀。 “怎么了?”齐扬穿着一套简单的黑色小礼服,设计师为了突出这次拍卖会所显出的自然向上的主题,这套小礼服显得十分俏皮。 “……没什么,不太习惯化妆。”齐菲敷衍的笑了一下,抬起头,让化妆师补了一下妆。 齐扬也没说什么,手抚了一会儿她的后颈,说:“小涵也会过来,你不会无聊的。”化妆师看到两人交汇在镜子里的眼神,突然间觉得气氛有点暧昧,迅速的补完妆以后就出去了。齐菲将一旁的参茶端过来,喝了一口。气体遮住了她的脸,齐菲低头思索了些什么。 转过头,不知何时,齐扬的手已经伸到了裙子里。“你……”她不知哪儿被掐了一下,反射性的仰起头,呼出了一口喘息,脸色红一阵又白了一阵。 “不想去?”没有理会齐菲有点抗拒的反应,他低声笑着问。 “……”齐菲只是盯着他镜子里微红的耳朵,皱皱眉,说:“明明之前可以走路的,为什么现在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喃喃的,没有更多的疑问。 “你在害怕什么。”齐扬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意思,他抽回手,遮住了齐菲起伏的眼睛。 “我想走路。”齐菲瓮声瓮气的说。 齐扬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无言的低叹一声,说:“时间到了,我们走。”双手搭在齐菲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齐菲低头说。 “……”齐扬深吸一口气,抬起她的下巴,说:“马上走,或者我们做点别的?”他煞有介事的蹂躏着齐菲微嘟着的唇。 齐菲睁大眼睛,望着一脸谐谑的齐扬,握住他的手,换上了一个勉强无比的笑容,说:“走吧。” “你的表情就像是要去追悼会一样。”齐扬小心的抱起她,说:“小涵也会去。” “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开心,齐菲本想给丁涵一个惊喜,这下看来是妄想了。她之前也特意打了个电话向魏医生致电,一切只能看上帝的意思。“齐扬,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走路了?” “……”齐扬转过头,轻轻的吻了一下齐菲的额头,低声呢喃道:“没关系……不要哭。” 小声的呜咽从两人靠在一起的缝隙间透出来,仿佛再也无法隐忍那种没有尽头的等待,齐菲渐渐控制不住希望落空的沉重,反复的重复着我要走路,我要走路…… 等车开到市中心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向晚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蜚声馆】这几年来也陆续的整修过,还曾经为齐菲的那次绑架事件彻底改变了保全系统。引擎声隐去,齐菲靠在齐扬的肩膀上,看着外面熟悉的建筑。 “困了?”齐扬问道。 “下车。”齐菲抬起头说。 没想到到达【蜚声馆】之后,齐菲换了一副神情,看起来兴高采烈。车门打开,虽然是被齐扬抱着从车上下来,但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齐菲,不想浪费一身名牌,她直起身子,嘴角保持一抹矜傲的浅笑。 “噢,天啊,那位就是……齐扬的现任老婆?”方艾慧左等右等,没看见好姐妹霍琳琅的身影,倒是无意间看到齐扬推着轮椅进来。其他女人也朝这边看过来,不过名媛们只会小声讨论,蒋永仁作为主办方特邀的人物,笑着朝这边走过来,在看到轮椅上女人的样子时,先是一阵惊讶。 “齐太太真的很美丽。”蒋永仁对齐家的事情并无多少兴趣,他一向只注意到自己的儿子和丁涵走得太近这件事。 “谢谢。”齐菲接过齐扬拿过来的果汁,说:“齐扬,把我放在哪儿,你去和其他人打招呼吧。”来的人不是太多,休息区那边很安静。 知道这是齐菲割让的选择,齐扬也没有多说什么,按照她的意思,将她推至休息区。 “乖乖呆在这里。”齐扬冲侍者吩咐了一翻,把手机塞进她的口袋中。 从休息区出来,齐扬就被蒋永仁引入了一批新人里面,都是蒋永仁自己栽培的势力,他们对齐扬都很恭敬,大树在没被砍倒之前还是大树。 “齐总,你看这些人怎样?”蒋永仁小声询问着,很中肯的咨询意见。 “很有才干。”齐扬巡视全场,撂下这四个字,又寒暄了几句就朝别的阵营走去了。看着齐扬礼貌的样子,蒋永仁眸子闪过一阵阴翳。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想做生意,政府这道坎就必须得过去。齐扬从一开始就在藐视这个规则,用蒋永仁的话来说,就是……不听话。 乐队奏起了轻快的小舞曲,陆续有人在小舞池边起舞。从门口那边又是一阵骚动,齐扬正在和人说话,闻声回望过去,是丁晨和他的……女伴雪莉,雪莉今天穿得异常性感火辣,她在进场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齐扬,两人眼神交汇了三秒。 “中将好福气啊。”蒋永仁迎过去,对雪莉来了一段夸张的称赞。丁涵、柳可诚和蒋少同在后面,三个小年轻一进场,就成了众目的焦点。上年纪的父母尤其夸赞,这三个男孩的口碑好的叮当响。 “女儿,你看,那个就是丁涵呐,你不是老说他吗?”一个胖夫人夸张的比划着,而她的女儿显然很害羞,拉着不让妈妈再多说什么,这么近距离的看着,齐扬的嘴角扬起一抹欣慰。 “小涵,你舅舅在那边!”柳可诚松了松领结,他们三个是坐着丁晨的车一起来的,他看了一眼与旁人言笑晏晏的蒋少同,无奈的说:“幸亏有雪莉姐在,要不然我们三个真是低气压。” “是么。”丁涵看到雪莉的时候,心里有些气愤,是这个女人出现打破了他们一家的生活,而现在,又要卷土重来了?他看得出来,爸爸对妈妈的感情…… “舅舅。”丁涵木讷的叫着,齐扬摸摸他的小平头,说:“很精神,你妈妈在休息区那边。” 丁涵睁大眼睛,高兴的问:“妈妈也来了?”因为雪莉出现而变烂的心情倏忽的变好,他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休息区,侍者看到这个男孩,说:“这位先生,对不起,齐总交代过,任何人不能打扰他夫人。” “夫人……”丁涵看着几步之遥的齐菲,是这样的吧,现在他的母亲还扮演了这么一个角色。“我是……” “是小涵么?他是我儿子。”齐菲睁开眼睛,让侍者放人进来。侍者摸摸头,没听说齐扬有儿子啊…… 丁涵跑过去抱住母亲,将头埋在齐菲的脖颈里,说:“妈妈,我好想你。” “才几天没见。”听到儿子突然说这么幼稚的话,好笑之余又有点心疼,看来分开一段时间是对的,她觉得他们母子间的关系突然又变亲密了,青春期真是变幻莫测。拥抱了一会儿,丁涵就蹲在地上,问:“妈妈,你不出去?” “外面人太多,伯母出去会应付不过来的。”蒋少同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阵酒味。 “是少同啊。”齐菲握住丁涵的手,说:“拍卖开始我再进去。宝宝和我说说,现在又开始训练些什么?” “射击。”丁涵和蒋少同异口同声的说,蒋少同也坐到齐菲的身边,看到丁涵的眼神,佯装头疼道:“拿错酒杯了,现在头晕,过来休息一会儿。” “蒋少爷也会醉酒?哼。”丁涵不理会他,开始和齐菲报告军营生活。蒋少同半眯着眼睛,他很喜欢看和母亲在一起的丁涵,就像是回到很久之前那样温顺和毫无杂质。不在乎他对自己冷嘲热讽,虽然在看到丁涵掩饰的索求时,他感到意外,可是,只要有一天,丁涵向他开口,他还是会帮他。 朦胧的光线下,丁涵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所有艰辛的训练,经他一说,都成了泥里打滚的游戏,齐菲看着这样的丁涵,内心的喜悦是难以言说的,不时摸摸他的头,捏捏他的鼻子。齐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齐菲满脸笑容的揪着丁涵的耳朵,两个人不知在说什么,连番的笑容爆炸开。然而,就在齐菲抬头的一瞬间,笑容就收敛了七分,徒留几抹欢乐的余温。 “拍卖开始了?”齐菲问道。 “嗯。”齐扬回答道,丁涵看到他之后也站了起来,还将一直装睡的蒋少同拉起来。 “我们要出去?”齐菲又问道。 “我们先出去。小涵和少同一会儿再出去。”齐扬说完就推着齐菲向前走,到门口的时候,齐菲忽然回过头,笑着对丁涵说:“宝宝,妈妈先过去了。” 光线在刹那间变得明朗,丁涵也跟着笑了,仿佛受到鼓励般,说:“我马上也过去。” 等他们二人走后,蒋少同点了一支烟,鄙夷的说:“费岚希家族的规矩真是惊人。” “这不关你的事。”丁涵转过头,说:“你父亲开始动手了吧?” 一部分烟灰坠落下去,蒋少同走近一步,点点头,怀疑道:“你真要动你舅舅?……我以为,你会再等两年。” “你怎么看出来的?”丁涵没想到蒋少同会这么说。 “从你……”蒋少同盯着丁涵深灰色的眸子,这双眼睛所表达出的戾气与齐扬不相伯仲,“看你母亲的眼神。”那就如同微火的黎明,令人有颤栗感。 丁晨直到拍卖时,才看到了齐菲,座位离得有点远,他只看清了那张脸上的清艳。不时的向那个方向张望,雪莉注意到之后,脸上仍旧淡淡的,坐在她旁边的方艾慧则竭力拉拢她。 “雪莉,听说今天拍卖的东西,都是一些流失在海外的文物。”方艾慧吃着点心说。 “那这是要追回海外文物咯?”雪莉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她太熟悉丁晨了,但这种男人不像是会吃回头草的。何况……她轻笑了一声,问道:“艾慧,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是齐扬的现任夫人?”果然一句话就把丁晨吸引过来。 “现任夫人?不是他的……”丁晨看到齐扬竟然在给她拨橘子,然后,一瓣一瓣的喂她。 “是啊,是啊。你看看,齐总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温柔了?结婚两年了呢。”方艾慧看到有些姐妹开始用手机偷拍那边,小声的笑说。 这肯定是外界的误解,但是如果要从绑架案开始向公众解释,那就太离奇了,丁晨压下心惊,端起一杯烈酒喝了一口。见他的样子,雪莉的心沉入谷底。 齐扬并不知道自己不经意的举动,已经造成现场的诸多沸腾,他看到齐菲乖巧的吃完了橘子后,又削了一个苹果给她,说:“拍卖会大概有三个小时。” “哦。”齐菲啃着苹果,看到司仪等工作人员在台前走来走去。她又环顾四周,和上次相比,这次的拍卖大厅是开了不少桌,在中间有个特别座,是留给霍铭和蒋坤的,两位还没有现身。隔了好几桌,她看到了望向这边的丁晨,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而就在这时,齐扬低头将她的耳环调整了一下位置,说:“有点歪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丁晨“嚯”的站起来,眼尖的雪莉在同一时间看到齐扬也站起来向洗手间那边走去,她笑了一声,借故补妆也出了大厅。尽量放缓高跟鞋的踢踏声,她躲到暗处。 “你姐姐今天能来,我很意外。”丁晨的声音偏克制。 “哦。我要她来,她当然得来。”齐扬笑着回答,问:“中将今天的女伴很漂亮?是几年前的那位吧?” 丁晨无从辩解,只好说:“他们都以为你姐姐是你的夫人?真好笑。” 半晌,没有听见声音,雪莉侧着身子,看到齐扬在丁晨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一阵风吹过,两人就擦肩而过。雪莉走到花园里,正想松口气的时候,听到了齐扬的声音。 “都听到了?”齐扬端了一杯红酒过来。 雪莉不再微笑,她接过红酒,说:“齐总,他现在可是中将,不是以前的小商贩。您,最好小心点。” “谢谢。”齐扬笑着转身回去了。 一口喝完了红酒,若无其事的走回来,雪莉就坐的时候,丁晨已经平复了情绪,看向齐菲的表情变得复杂,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当细枝末节都展开,这个男人就会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奇*|*书^|^网雪莉自求多福的看了一眼微笑的齐扬,她只是一颗棋子,下棋的人才要全盘负责。 卓傲然由于刚从意大利回来,进场有点晚,还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他拉着未婚妻林歌,到齐菲这边打了个招呼。 “傲然。你看起来又帅了?”齐菲狐疑的开着玩笑。 “这是我未婚妻,林歌。这是我好朋友……”卓傲然话还没说完,林歌就笑着说:“原来你就是齐夫人,好美。” 看到未婚妻一脸陶醉的样子,卓傲然扬眉道:“你真是!” “林歌也很漂亮!”齐菲肯定的说。 正好卓傲然和齐扬是被安排在一个桌子上的,所以,林歌就坐在了齐菲的身边,和她讲了很多当交警看到的趣事,当然,也有血腥的事情。 “还有一次,是个产妇,就快要生了,太阳可大了。我们几个同事只好借了几把大伞,在路边给她接生。”林歌笑说。 “那很危险呐。”齐菲听得津津有味,卓傲然无奈的耸肩,追求她的时候,可不知道这个林大交警有这么多话,他抬头看见丁涵、蒋少同、柳可诚等小年轻也就位了,问:“小涵不是上军校吗?也来参加?” “丁晨的命令吧。”齐扬回答道,他没有看到卓晴,就问:“你六姐呢?”两人从来没有这么轻松的说些家常话,齐菲看在眼里,很舒心。 “不知道,一早出门说要陪着霍大小姐去挑衣服,我们出门的时候还在购物中心。……齐菲,你双腿怎么样?我听魏医生说,又突然恶化了?” “也不知怎么的,之前都可以走两步了,突然又没了知觉。魏医生说,只能等了。”齐菲泄气的说。 齐扬宠溺的揉揉她的头,说:“抱你一辈子也没关系,不要给自己压力。”齐菲努努嘴,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宝贝儿子,冲丁涵又是灿烂一笑。 “没什么的,说不准哪天就健步如飞了?小然,你说,是不是?”林歌说。 “恩。……蒋老爷子和霍老爷子来了。”傲世中的很多元老今天也来参加了拍卖会,说是要为国家抢救文物。卓傲然示意齐扬,两个人一起过去打了招呼。曾经水火不容的两位,如今能如此和气,着实受到了老人们的夸赞。寒暄的间隙,齐扬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站在霍铭身边的,竟然是很久不见得许灵儿,而她的刻意粉饰的妆容,令她的脸更像是齐菲的翻版。 “齐总。”许灵儿低声唤了一句。 “……你怎么在这儿?”齐扬早就给她一笔钱叫她消失。 “灵儿,过来。”霍铭将她喊过去,在她耳边吩咐着什么事情。看到齐扬的申请,卓傲然拉住了他,低声说:“霍铭包了她两个月,还出资给她扩建娱乐城,她是霍铭的新宠。” “【漫步云端】查封之后,她还在扩建?”齐扬看向霍铭仿佛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觉得苏秦和葛临的忧虑,也许是有道理的。 “……男人遇到喜欢的女人,哪还管什么理智?”卓傲然也觉得这事情稀奇,许灵儿的姿色,真的这么轻易地入了霍铭的眼?【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而此刻的齐扬知道,许灵儿对霍铭而言,也只是一时的替代品而已。拍卖正式开始,确实有不少都是流失在外的文物,价格越喊越高,齐菲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花白胡子的老人向上报价。 “这个叫什么碧玺翡翠的,有这么贵么?”齐菲十分怀疑的开口道,由于这桌和霍铭的桌子很接近,很快的,对于古玉器很有研究的霍铭就开口答疑道:“碧玺是慈禧太后最喜欢的一种宝石,因人而贵。” 齐菲看了一眼霍铭,问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是这个道理吧?这么说,真是慈禧太后用过的东西。” “嗯。“霍铭笑了笑,说:“……是这个道理。” “你喜欢?”齐扬说道。到场的大部分人,对于齐扬和霍铭的再次见面,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曾经的翁婿早就裂痕斑斑。 “粉粉的,是挺好看。”齐菲觉得总该要拍下一点东西,要不显得齐扬很小家子气,到时候媒体又该说飞扬集团什么坏话。 “两百二十万。”齐扬开始举牌子。 “三百万。”霍铭让许灵儿替他举了一下牌子。 “三百六十万。”齐扬皱皱眉。 “小扬,不要了。霍铭喜欢就给他吧,太贵了,也不实用,我们还是拍下那个花瓶。”她死死扣住齐扬的板子,最终还是让给了霍铭。 事实证明,众人看笑话的心理,会得到一次性满足,霍铭跟着齐扬的步骤,一次次抢下他竞拍的东西。卓傲然觉得他可以完全不用出场了,反正之前家族的老人都拍了点东西,霍铭今天可以说是大出血。 “喂?”卓傲然出去接了个电话。“六姐,你怎么还不来?” 卓晴看着哭成泪人的霍琳琅,不好意思的说:“不是我不来,只是琳琅哭得伤心。你看到许灵儿了吧。”她压低声音,“霍伯伯也真是的,带她出席那么重要的场合。” “晴姐姐,你别说那个贱人!出来卖的狗东西?是她勾搭我爸爸的!”卓傲然听着那边霍琳琅的痛骂,一时也明白过来,卓晴只好继续安抚。 “好了,你和林歌好好玩。我挂了。” “嗯。”卓傲然挂掉电话,眉头皱了起来,飞扬制造和傲世集团的竞争一直是激烈的,而下半年这种战斗会越发惨烈。他早就收到了蒋永仁拉拢的讯息,集团内部的大股东都是支持蒋永仁。与齐扬为敌,现在的卓傲然不想,可…… “傲然哥!”丁涵也走了出来,耸肩道:“真没意思,全让霍家拍去了。” “呵呵,你舅舅一件都没捞到?”卓傲然上下打量了一下丁涵,说:“又长高了,怎么觉得,你越长越像是齐扬?” “傲然哥,那个女人就是你未婚妻?”丁涵笑着问,已经有很多人说他和齐扬的相似了,他见怪不怪。 “她叫林歌。”卓傲然觉得眼前的少年,改变了很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军校怎么样?听说你父亲……丁晨的训练方法很折磨人的?” “都是外界夸张了。”丁涵低下头,看到一地斑驳的树影,树叶沙沙的声音,他问:“我妈妈的腿,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能走?魏医生说会逐渐好转,可两年来,她到哪里都不能……” “别担心,会好起来了。都会好起来的。”卓傲然笑着鼓励道。 “那如果……是有人,故意,不让她走起来呢?”周围突然变得安静,卓傲然从丁涵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他不再说话。 “你这孩子,瞎想什么呢?”卓傲然推着他走进拍卖大厅,他看向齐扬的背影,略略的思索了一阵。“小涵,以后打算做什么?”他摆出长辈的语气问道。 “还没确定。当然希望傲然哥哥多帮忙。”丁涵笑道。 “好。”卓傲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可以介入齐扬的家庭纠纷。即便是到现在,遇到齐菲的事情,他还是会惯性的手忙脚乱。 “好的,非常感谢今天各位的慷慨解囊,我再次,替流失在国外多年的这些文物,谢谢你们的鼎力相助。”主持人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深深鞠躬,全场象棋雷鸣般的掌声,除了齐菲之外,所有人都起立了。 热闹的拍卖会之后就是一场简单晚宴,时间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大家都在户外搭成的聚餐桌上三三两两的聚集着。齐扬微笑着推着齐菲,穿梭在甜点桌上,甜点师傅Johnny是专门从法国请的,他现场制作,齐菲就停在一边偷师,心情此刻才算正好。 “好棒!”齐菲接过一个小巧克力蛋糕,热烘烘的很香,她咬了一口,将吃了一半的蛋糕塞到齐扬的嘴中,说:“比我做的好吃,你尝尝。” “呼,好烫。”齐扬扇着嘴巴,稚气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是么,活该!”齐菲笑得很开心,她伸手摸了他一脸的奶油,说:“对不起,齐先生,我弄脏你了。” “你……”周围传来笑声,丁晨看向这边的时候,看到两人玩闹的幸福场景,眼神冰冷。 “妈妈。”丁涵走过来,难得看到现在的母亲笑得这么开心,他低头咬了一口齐菲手上的小蛋糕,赞叹道:“是很好吃,不过,还是妈妈做的好吃。” “贫嘴。”齐菲继续试吃,很多名媛也走过来开始尝试会令人发胖的甜点,Johnny看到这么多美女,立即又多做了十几个新花样。 “小涵,我给你介绍个朋友。”柳可诚喊道。 “妈妈,我去那边一下。”丁涵说。 “好的。”齐菲的注意力全在甜点上,没注意到走近的丁晨。 “你还和以前一样,喜欢研究甜点?”齐菲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影覆盖住了她,她转过头,点点头说:“是啊。” “那么,这几种哪个好吃?”丁晨看到了齐菲领子右侧的吻痕,他开始相信齐扬没有和他开玩笑。 “你的话,这个鱼子酱口味的,试试?”齐菲把碟子推给他。 “唔嗯。……很好吃。”丁晨就这么看着齐菲,她不躲闪,却,也不回应。 “甜点这边这么热闹?”霍铭笑着走过来,紧接着,雪莉和许灵儿也走过来,齐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她意外的看了一眼许灵儿,然后转过头,继续挪动轮椅。 “齐夫人对甜点很有研究?”霍铭自发的替她推起轮椅,齐菲没来由的背后发凉,她摇摇头,说:“没有研究,只是会吃。” “晨晨,我们去那边好不好?是个珠宝展览。”雪莉将脸色不佳的丁晨拉过去,而许灵儿保持笑容,跟在霍铭和齐菲的身后。 “那你给我介绍一下。”霍铭笑着说。 “这种吧,黑草莓,是一种混合果酱面包。”她推了过去,看到霍铭认真品尝的样子,觉得有点想笑。 “……你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吧?”齐菲听见霍铭这么小声说,只有站在身边的许灵儿才能听到。 齐菲点点头,问:“琳琅怎么没来?” “这孩子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霍铭无奈的说。 “她不喜欢许灵儿,尽管,她是个好女孩。”齐菲又找到了一个浅灰色的面包。 “你说的对。”霍铭抬起头,对上齐菲眸子,很像,近乎一样,现在的齐菲,连说话的口吻,都和她母亲很像。“你母亲是个很美丽的女人。”他突然这么说,齐菲惊讶的望着她,问:“你认识我母亲?” 霍铭笑了笑,浅浅的两个酒窝,眼角有些细微的皱纹,他半蹲下来,将一个小锦盒放到了齐菲的手中,说:“蛋糕很好吃,我要去休息了。晚安。公主。” “你……”许灵儿跟在霍铭身后,两个人就这么走了。 接近凌晨一点的时候,不少人都直接在蜚声馆住下了。齐扬将齐菲洗好,小心的放到床上,看到她一直睁大的眼睛,就问道:“你在想什么?” “小扬,妈妈生你的时候,应该是在中国。当时爸爸还在世吗?”根据齐菲的记忆,乡下的养母那时候确实怀孕了,生产的时候被送到市里去,所以见到襁褓中的小齐扬时,是半个多月后的事情。 “说埃里森夫人说过,当时一些人为了篡权,逼走了爸爸妈妈。”他抱紧齐菲,继续说:“本来,我可能要被送到别的地方,可幸好,我们还是在一起。……我出生的时候,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妈妈,是生下我之后才……” “……在中国,他们是怎么生活的?他们,有朋友吗?”齐菲靠在齐扬的怀中,对于亲生父母,她希望能知道更多。 “无从查证。都是些零散的信息。你怎么了?” “睡吧。”齐菲闭上眼睛,霍铭的眼神出现在梦里,她希望弄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蜚声馆依旧做了丰盛的早餐,齐扬和齐菲是最后出现了,不免又惹来一阵热烈的议论,雪莉看到丁晨在这些讨论中脸色越加难看。 “丁涵、柳可诚、蒋少同,吃完了吗?”丁晨用的是命令的语气,他们三个习惯性的站起来,回答道:“长官,吃好了。” “我们回军营。”他擦擦嘴,对雪莉说:“我走了。” “路上慢点。改天我再去看你。”雪莉站起来。 “宝宝——”齐菲喊了一声,引来了一阵侧目,丁涵转过身,说:“…… 我先走了。” “过来!”齐菲也命令道。 “中将,也不急在这一时。”霍铭和蒋坤笑着走过来,两个老人拉住丁晨,又回到了偌大的长餐桌上。 “过来,过来。”齐菲笑着招呼他过来,丁涵只见妈妈变魔术似的从后面拉出来一个蛋黄色的盒子,说:“起早烤的,向那个Johnny借的专业工具。” 丁涵不禁露出笑脸,特别是看到齐扬打了个哈欠,明显睡眠不足的时候。 “谢谢妈妈。”丁涵亲了一口妈妈的脸颊。 “训练很辛苦,要多注意,尽量不要受伤。”齐菲嘱咐着,温热的手在儿子脸上摩挲,手上还带着制作面包时留下的香味,丁涵觉得肚子又叫了几声。他们三个人就在小餐桌上吃了一顿早餐。 “少同,你过来一下。”蒋永仁走过来,将儿子叫到餐厅外的许愿池边,屏退左右,他抽着雪茄,问:“辛苦吗?” “还行。”蒋少同笑着回答。“父亲,你的计划开始了?” “开始了。”这恐怕是齐扬最后一次出现在社交圈了,蒋永仁遗憾的想。 “父亲,你答应我的事情,请您……” “混账!”“啪”的一声,蒋少同脸上印下五指。“蒋家世代就没出过你这么个混账!” “二叔去荷兰是和那个男人结婚,父亲,你应该知道。”蒋少同无谓的说。 “你二叔已经不是蒋家的人!”蒋永仁扔掉雪茄,气氛霎时剑拔弩张。 “对不起。”蒋少同转过身,阳光打在他身上,少年的刚硬的倔强无人能劝,他走进餐厅的时候,丁涵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五指痕。 “蒋少爷领赏了。”柳可诚笑着说。“鲜红鲜红的勋章,真是羡煞旁人。” “……别说了。”丁涵拽了一下柳可诚,三人跟在丁晨身后,坐上了军用车。 “灵儿,我们也该回去了。”霍铭站起来,冲其他人拱拱手,他看了一眼齐菲,走过来说:“齐夫人,再见。” “再见。”霍铭从身边走过,带着笑意的呼吸掠过,齐菲心里刮过一阵凉风。 “怎么了?手这么冰?”齐扬握住齐菲的手,靠在脸上,说:“叫你不要起那么早的。”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齐扬,回瑞典一趟。”电话那头传来安桀的焦躁的声音,还有嘈杂的机器声。 “怎么了?”齐扬站起来,走到了角落里。 “埃里森夫人住院了,我爷爷整体守在她身边。疯了。”安桀冲身边的骂了几句脏话,又冲着话筒喊:“我快被帮派里的事情烦死了,要是我爷爷也跟着归西,我就死定了!喂!” “好,我知道了。”齐扬早几天就受到埃里森夫人助手传过来的消息,不是不严重么,他合上手里,对齐菲说:“我们回家。” “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些费岚希的事务要处理,我今晚坐飞机去瑞典。你……” “我还是留在国内吧。”齐菲抢先说道。 “好。”齐扬开车回家后,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刘妈,就匆匆的去了瑞典。 翌日,齐菲接到了霍铭的电话,她疑惑了很久,还是从刘妈手里拿起了电话。阳光洒满屋子,她坐在窗边,听着这个诡异感十足的声音。 “……”一阵安静,齐菲不知该如何开口。 “昨晚睡得好吗?”很意外,齐菲通常只能听到齐扬会这么问她,而今天一早,她也一直在等齐扬的电话。 “还好。”齐菲僵硬的回答。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问候一下。”霍铭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欣欣向荣,以及正在摆放早操的许灵儿,眼神一暗。 “我没有。”齐菲觉得霍铭给人一种腐蚀的压迫感。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以前灵儿跟了齐扬一段时间。”霍铭开口,并对楼下的许灵儿笑了笑,他转过身,眼神落在一张放大的照片上。 “是的。”齐菲开始咬食指的指甲,“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许灵儿跟着你,你要好好对待她。我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她。” “对……我很喜欢。”霍铭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照片中的脸,透过玻璃框,里面镶嵌的正是齐菲在【蜚声馆】休息区熟睡的脸庞。 察觉到霍铭语气中深藏的爱意,齐菲笑了笑,说:“这就好。我相信,琳琅最终也会理解的。” “别挂电话。”霍铭略带鼻音的说。“和我说说,你今天要做什么?” “我……嗯。会呆在家里。”齐菲也不知该说什么,这时刘妈说手机响了,她赶紧说:“抱歉,我挂了,再见。” “喂?”迫不及待的接通手机,电话那头的齐扬语气疲惫,她皱皱眉,问:“小扬?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啊,没有。”明明昏昏欲睡,齐菲笑了一声,说:“累了就睡吧。” “你今天要做什么?”齐扬显然心情不好。 “啊,我要干的事情可多了,栽花种草,给张叔的那只小猪洗澡,还有……” “小猪很臭的,你不要碰!”齐扬突然来了精神。 齐菲大大的弯起嘴角,两个人又开始拌嘴…… 给读者的话: 我爱你们,现在开始征集番外。你们想看谁的番外?请给我留言。好冷,爸爸说看我坐那么久,很神奇。 十五 撕裂侧脸 灯光照在镜子上,反射出一道道白光,丁晨穿着睡衣,半开的领口露出麦色的胸肌,有些伤疤也裸露出来。抬头向外看去,军校里静悄悄的,有几点零星的路灯照射着冰冷的地面。他今天起得很早,站在镜子前,盯着镜中的自己。原来……一切都是一张网,而他自己,竟然是第一个被勒死在网中的。 “齐扬……”他在记忆中搜寻着关于齐扬的散碎。新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和齐菲的生活很平静,那时候,他很幸福…… “咚咚”传来了几声松脆的敲门声,那天他睁开眼睛,听到了敲门声,齐菲还在熟睡,他没有吵醒她。他开门的时候,外面没有人,只有一支玫瑰花搁在门口。 “丁晨,怎么了,谁啊……”齐菲当时也起床了,看到玫瑰花的时候还很开心。“这是你买的?好香。”丁晨一向不是懂得浪漫的人,但是看齐菲那么高兴,就说:“嗯,你喜欢就好。” 那支玫瑰花还带着露珠,异常娇艳,而丁晨,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齐菲喜欢玫瑰花的。丁晨又掬起一捧冷水,淋到脸上,那支玫瑰似乎只是一个开始,陆续的,送过几次。他怀疑过,可能是邻居中,有对齐菲有意的,于是,他们搬家了,随着他事业的风生水起。 那时候,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情。娶了齐菲之后,一切都变得顺风顺水。不,齐菲,还央求过他,一起去找她的弟弟,他们那段时间,也一直在城里漫无目的的找着。 “呵~”镜子里的丁晨了然的笑了笑,记得那时候自己还曾为了这个弟弟而头疼,但是觉得小孩子生生气也就过了。 再后来,生意做大了,认识的人也多了,各种应酬,少不了逢场作戏。齐菲怀孕之后,他就尽量按时回家,可雪莉的出现…… “咚咚”被现实的敲门声打散,丁晨从盥洗室出来,打开门。 “中将。”一封漆金的邀请函递过来。 “……蒋永仁?”军政一向来往的很少,他和蒋永仁倒是有些私交。可私交甚笃,不能拿到桌面上,要不然那些记者免不了捕风捉影。 “是的,清晨刚刚送过来的。” “你下去吧。”公然的发放邀请函,应该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丁晨将请帖收好,、穿好军装之后,巡视了各个寝室的新兵。 “长官好。”巡视到786室时,他看到丁涵已经起床了,而柳可诚和蒋少同还睡得很香。挂钟上显示的时间是早晨五点二十。 “他们昨晚干什么去了?”丁晨低声问道,把视线移到丁涵擦伤的手上。 “报告长官,不知道!”丁涵大声叫了一声,而床上的二人也连忙站了起来。 “不用穿外套了,就这样去操场上跑二十圈,早餐没收。喂军犬。”丁晨称赞的看了一眼丁涵收拾得很整齐的床褥。儿子的很多行为都和齐菲很像,丁晨摇摇头,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爸爸……你怎么了……”丁涵低声问道,他觉得今天的丁晨很奇怪,脸色很不好,平时的犀利弱化了很多。 丁晨闻言抬起头,笑着摸摸他的头,说:“没事。今天爸爸有点事情,训练取消。你这段时间很辛苦,今天好好休息。” “好。”丁涵在今天才真正看到了丁晨略显苍老的一面。“慢走……” 柳可诚和蒋少同二人呈反方向在操场上奔跑着,柳可诚看到丁晨的座驾离开后,立即停下了奔跑,并对蒋少同说:“喂!人走了!” 蒋少同没有说话,他继续小跑,只穿了一件内裤。 “哼。”柳可诚准备离开操场,蒋少同问:“听说令姐的全国连锁化妆品店,因为不少成分超标,被勒令下星期全部关闭?” “你怎么知道?”柳可诚大感意外。 “幸亏我们的爷爷是至交,否则你们柳家,要关得可不止这一家?”蒋少同不屑的说,蒋家、卓家、霍家、柳家,还有异军突起的齐扬,这四股势力里面,最羸弱的就是柳家。 “你们蒋家这几年,还真是太嚣张了?”柳可诚冷冷的说。 “回去告诉你父亲,叫他和齐扬别那么亲近。”蒋少同跑完二十圈,额头全是大汗。 “你……”柳可诚也跟着回了宿舍,漱洗过后,看到正在看书的丁涵,就拽他出来了。 “干什么?”丁涵问。 柳可诚左右看了看,来往的富家公子们都换上了宽松的运动服,操场上充斥着篮球声。“蒋家……要对付你舅舅。” “所以……”丁涵意料之中的表情让柳可诚很吃惊,他知道丁涵和齐扬的关系有点紧张,可……“他是你舅舅!” “商场上的事,我管不了。”丁涵附赠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朝正在打篮球的蒋少同走去,他很快融入了队伍中。类似于回到了在瀚海学院的时候,他们俩配合的天衣无缝。 “真是疯了!”柳可诚低咒道,转身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瑞典,一家私人医院外,十几辆不同类型的豪华车将医院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们认出了其中有的是名目张胆的黑社会。女护士们在窗口寻找了半天,终于,克里斯?安如常进来了。 “是克里斯,他又来看他爷爷了。”女护士们兴奋地说。 一个男护士们走过来,对想克里斯这样的社会渣滓很不屑,说:“拜托,他是来看他爷爷的女朋友,就是那个脾气怪异的埃里森夫人。” “是吗……”女护士们向朝这边走来克里斯?安问候道:“克里斯先生,你好。” “你们好。”安桀对这些年轻护士的美貌显然免疫了,他有些疲惫的走进病房,看到坐在那里齐扬,小声问道:“埃里森夫人还没醒么?手术……” “嘘-我们到外面去说。”齐扬指了指刚睡着的老克里斯,两人和保镖打了个招呼,来到了安静的阳台边。 安桀给齐扬点燃了雪茄,他自己也点了一根,问:“手术到底怎么样?” “……没有成功,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埃里森夫人进手术室之前,说,她知道这是命运,叫我,别告诉菲。”齐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浓密的烟雾从他口中逸出。 “天啊。看来我的随时准备拔枪。爷爷这次恐怕也……”安桀觉得话题太过沉重,笑着问:“你把菲园的监视系统都拆了?……你要给菲姐绝对的自由?真有你的。” “现在,我相信她。”齐扬沉声回答。“费岚希内部,已经开始内讧。部分人士,认为我该滚蛋。” 安桀拍拍他的肩膀,说:“真是同病相怜。我爷爷要是没了,这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齐扬抚额,淡蓝色的阳光散落在他脸上,纤长的睫毛无力的眨动了几下,说:“阳光真好,可是,总会有雨天。” 临近傍晚的时候,齐菲再次接到齐扬的电话,她当时在厨房里帮刘妈洗菜,听到电话铃一响,差点摔了好几个瓷盘。 “我来,你慢点。”刘妈笑了笑,赶紧出去接了电话。 “喂?小扬。”每天缠在身边的时候,齐菲只觉得讨厌,可只是几天不见,她就满心的失落,早晨醒来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是强烈。 “……”那边的齐扬打了个喷嚏,湿漉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是他怀念的语气,好像是她一直在等着自己搭理。“怎么?等了很久吗?” “你怎么了?感冒?”齐菲担心的问道。 “没有。”齐扬正声道。 “真的没有?” “我躺在床上,你来检查?”齐扬拿过费岚希敌对人士的资料,快速的翻阅着。 “……不羞。”齐菲等了一会儿,听到对面只有翻页声,问:“是不是费岚希有什么事情?” “没有。”齐扬在一些资料上画圈,眉头皱起来。 “埃里森夫人还好么?”齐菲看着外面昏黄的暮色,她这几天总觉得有点凄然。 “很好。和安桀的爷爷到丹麦旅游了。”齐扬合上资料,又问:“在家里乖吗?” “……嗯。”齐菲勉强得应了一声,看到刘妈把热气腾腾的晚餐端上来,问:“你吃的好么?” “还不错。”齐扬走到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把枪自然地抵在了他的头上。 “哦。”良久也没听到回答,齐菲小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依赖。齐扬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人用枪托砸了一下他的脑袋,血流如柱,他压制住气息,说:“很快就回来,要乖,等我。” “嗯。”齐菲挂掉电话,低头吃着丰盛的晚餐。刘妈见状,建议道:“夫人,你和先生还是要个孩子吧,这样即使先生不在家,你也不至于孤单。” “……”齐菲笑了笑,丁涵也大了,以后忙起来,见面的机会更少。 这时候,外面的大树上来了几只乌鸦,它们扑棱在枝头,连续的叫了几声,张叔扔了几个石子过去,乌鸦又飞走了。 “叮呤”电话又响了,齐菲笑着说:“我说嘛,一定又有话忘了说,刘妈,快!” 给读者的话: 嗯,好像没什么应答,那么,你们是不要番外,是么? 十六 拉开正面 刘妈连忙将电话拿到齐菲的手中,又怕她不好意思说些贴心的话,就离开了客厅。电话那头先是一阵静默。 “说话啊,这次可是你打回来的。是你自己健忘。”齐菲的嘴角弯向一边,觉得黄昏还是挺可爱的,尤其远远的有一片绚烂的五彩流云。 这么欢快的语气,是丁晨十分陌生的,他记得结婚那么多年,这位贤惠的妻子都不曾对他这般,“我是丁晨。”突然有些烦躁,丁晨开始抽烟。 听到打火机点烟的声音,齐菲皱皱眉,说:“啊,是丁晨啊。”她将碗筷推向一边,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丁晨看着蒋永仁给他的资料,事无巨细,把他那几年的婚姻生活的背后的故事,都描绘的十分清晰。 “啊?”齐菲再次皱皱眉,又问:“是不是小涵出了什么事情?训练受伤了?” “不是,我只是……想问你,还记不记得,我母亲喜欢什么颜色帽子?”丁晨的母亲并不喜欢那时乡下出身的齐菲,婆媳关系一直很冷淡。 “浅蓝色。”齐菲回答道。 丁晨笑了一下,他碾灭烟头,问:“那我父亲的鞋码是多少?” 齐菲叹了口气,说:“42.和你的一样。你在考验我的记忆力吗?” “你和我结婚以后,是不是过得很紧张?要应付我,还有我的母亲?”丁晨的母亲是在齐菲怀孕之后才搬出去住的,说是要教新媳妇待人接物的礼仪。 齐菲觉得嘴巴酸酸的,她的表情阴沉下去,说:“现在才发现?……我忘了。” “对不起。”丁晨小心着措辞,“雪莉的事情,我有责任,可……” “我挂了,对于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什么,都结束了。”齐菲挂掉电话,对于丁晨,她只能保留陌生人的礼仪,不再想和这个男人说太多。 电话这头的丁晨看着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将电话摔碎在地上,伙同那些资料,整个都被扬起在半空中,然后重重落下,一如他无法挽留和更改的曾经,电话摔得粉碎,写满字的纸张凌乱狼狈。 新兵们明显感觉到,现在的丁晨,是近乎斯巴达的方式来苛刻他们,每天都有人因为高强度的训练而被人抬进医务室,这其中柳可诚也晕倒过一次。唯一表现出众的只有丁涵和蒋少同,很多长官都对身形和长相都很秀气丁涵很意外。蒋少同是不用多说的,蒋永仁从小就给他制定了很详细的训练计划。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解散!”丁晨命令道。 和那天有些苍老的丁晨不同,丁涵觉得这些天的父亲,浑身透着杀气,蒋少同见他一直盯着丁晨的背影,笑着说:“你还是真是个孝顺儿子。” “谢谢夸奖。”丁涵回答道。 “飞扬制造又出了事故,葛临被炸伤了,你知道吗?” “葛叔叔?”丁涵皱皱眉,那些危险的研究,都是葛临所热衷的,他常常不顾生命危险的去进行试验。 “可惜,现在不能请假。”从南边吹过来几片乌云,低矮的天际,让人有种压抑感,蒋少同低声说:“既然出手了,就不能收回。小涵。” “我知道。”丁涵看向欲雨的云端,嘴际依旧是不变的浅笑。 苏真打开家门,看到正在厨房忙碌的父亲,就咒骂道:“天气预报说,今天晴天,怎么下这么大的雨?学校都淹了。” “回来了。”苏秦戴着眼睛,语气和平常一样。齐扬去瑞典之后,飞扬制造的所有事物都交到了他手上,想起前几天霍铭对他说的话,他就…… “爸!汤滚了!你在想什么呢?”苏真拍了一下父亲的肩膀。 “哦!……最近真是忙糊涂了,你葛叔叔住院之后,我就更忙了。”苏秦说道,关了火。 “那有什么关系,我爸爸是超人呢。”苏真笑着说,尝了一口浓汤,赞叹道:“还是爸爸煮得汤好喝。” “小真……你想妈妈吗?”苏秦抬起头,眼神有些悲怆。 “妈妈?”苏真是很久没和妈妈见面了,“她不是很忙么?” 苏秦咽下到了嘴边的话,他笑了笑说:“是啊,你妈妈很忙,我们吃晚饭吧。”他叹了口气,背对着苏真收拾餐桌。 “爸,改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顿饭吧。”苏真开心的建议道。 听到这句话,苏秦忙碌的双手顿了一下,浑身一颤,最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答应了。 霍琳琅现在已经很少出门了,她整日窝在霍宅里,见到许灵儿的出现,就找机会臭骂她,陈伯和一干下人,每次只能绕道而行。 “吆,今天许小姐是要?”霍琳琅看着许灵儿拿着喷壶,要给院子里的盆栽浇水,她按住她的手 ,说:“这些都是下人做的,许小姐要是做了,不就……成了下人吗?” “没事儿的大小姐,我也没什么事情。”许灵儿每次无论霍琳琅怎么挑衅都是一脸淡然,这也是她在风尘中练就的有礼。 “这怎么敢劳烦你呀,你现在可是我爸爸的心尖儿。”霍琳琅瞪了她一眼,这几天的挑衅没一次成功。这个女人不仅是她老公的床伴,如今还恬不知耻的跑到自己父亲的床上。 “那到不至于。大小姐。您让让,我给这盆剑兰浇浇水。” “哼~我爸爸,可从来没留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在宅子里,你是第一个。”霍琳琅总觉得,平时不化妆的许灵儿,和那个女人更像,只是,没有她…… “大小姐,您仔细想想,除了我之外,真的再没有其他人吗?”许灵儿笑了笑。 “除了你,还能有……”霍琳琅突然想起来,还有那个女人。 “大小姐,如果说,谁是霍老爷子的心尖儿,除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此刻想到的那个人。”许灵儿见壶中的水已经喷完了,就说:“我再去装一壶水。” “你!”霍琳琅愣在原地,齐菲,她到底有多大的吸引力?她大喊一声: “陈伯,我爸爸呢?” “老爷和蒋老爷子出去了,见一些老朋友。”陈伯回答道。对于这个许灵儿,陈伯也不甚喜欢,他只是常常见到霍铭看着她失神,但那眼神,明显是在想其他人。 ……一天,两天,两天零四个小时,齐菲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着跳动的电子钟,晃动一下酸麻的脖子,说:“刘妈,这个小肚兜弄好了。” “夫人的手就是巧。”刘妈也知道齐菲是在等电话,可是估计齐扬是很忙的。 “嗯……电话还是没有响么?”齐菲再次问道。 “真是小别胜新婚。”为了让齐菲不要担心,刘妈只好说谎道:“其实昨晚先生来了电话,说最近都很忙,恐怕没时间打电话。” “真的吗?……很忙。”齐菲吸了一口气,说:“费岚希有那么多事情都在等着他,他肯定很忙的。” “叮铃铃”电话响起,刘妈笑着说:“可能是先生打电话过来了。” “快接过来。”这两天齐菲心里有些忐忑,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呃……”刘妈还没说话,齐菲就抱着电话说:“小扬?” “我是霍铭。”霍铭的语气轻松自在,略带沙哑的笑意。 “啊。你好。”齐菲瞅着时间,想着说两句话就挂了。 “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现在,你一定在想,要快点挂掉电话,对不对?”霍铭猜测着,就像是找到好玩游戏的孩子。 皱皱鼻子,齐菲笑说:“您就别开我玩笑了,您一辈子见过那么多人,一眼看穿别人的想法也不稀奇。……您,和我的妈妈很熟?” “……嗯。”霍铭不愿意提及往事,他问:“今天有空吗?天气晴朗,我们去海边走走。” “您忘了,我不会走路。”齐菲想推掉,却不料霍铭说:“我可以推着你去。怎么……你怕我?” 齐菲耸耸肩,决定在他面前实话实说,她点点头,说:“嗯。” “哈哈,去海边走走吧,我告诉你一些,关于你母亲的事。”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如同情人间的私语般,呢喃道:“好不好?” “我……”她正准备找其他理由,就看到餐厅落地窗外,站在车边,冲她招手的霍铭,他一脸笑意。“这个……那我让刘妈陪我去。” “当然可以。”霍铭笑着说。 齐菲换完衣服之后,心里有些不放心,又打了个电话给苏秦,说:“霍铭来找我?我可以去吗?” 电话那头的苏秦猛的站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右手握得紧紧的,又无奈的松开,他回答道:“霍老爷子是个好人,聊聊天没关系的。” “我也……这么觉得……”齐菲听到苏秦的建议,点了点头。 张叔打开铁门,阳光照射在齐菲白皙的额头间,霍铭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他淡然的凝视着这张脸,从鼻端到嘴唇,再转入若隐若现的锁骨……他觉得,自己等了太久,仿佛有几个世纪。 十七 忐 海边微风阵阵,咸咸的味道在呼吸道中进进出出,刘妈跟在齐菲和霍铭的身后,开始距离只有十步,后来,距离渐渐拉大,霍铭一个眼神递过来,刘妈就停下了脚步。在刘妈的印象中,霍铭是个心怀慈悲的上位者,在老宅子里,从来也不会对下人疾言厉色,她看着小心的推着齐菲向前的霍铭,心里也没察觉到异样。 海风将齐菲的脸吹得红红的,她每次来到海边,都能想到……和齐扬在海边玩耍的情景,潮水涨落,礁石击打成落花。从霍铭的角度看,能看到齐菲侧脸放松的线条,以及嘴角的那条微笑的弧线。 “医生怎么说的?你一直都不能走吗?”霍铭问道,声音真挚温暖,充满着长辈般冉冉的关怀。 “……需要时间和等待。”齐菲淡淡的回答,两人又走了一会儿,齐菲问道:“我看报纸说,您可能会和……飞扬制造起冲突?”想问的话,还是直接说出来,齐菲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商场上的事情,她是从来也不过问的。 “……冲突?怎么会…”霍铭笑了笑,停下了步伐,他走到齐菲面前,半蹲下来,一道疾走的海风从他们二人间穿梭而过。“齐菲,你真的了解齐扬吗?” “他是我丈夫,我当然了解他。”齐菲肯定的说。 “丈夫……你们是合法夫妻么?”霍铭又问道,脸上仍旧是淡淡的笑容。 “我们是,当然。”齐菲眉头微蹙,她想了一会儿,说:“如果你是要为琳琅说什么的话,我只能说。他们都结束了。” “不,不,今天我并不是,以一个父亲的名义,来询问你的。”远处的海平面乍现出几道明暗的光线,他半跪在沙滩上,涨起的海水在他下跪的膝盖边攒动。“齐菲,你可能并不了解真正的齐扬,你所看到的,只是他的一小部分。” “……”齐菲没有作声,盯着霍铭真诚的眸子,双手攥在一起。 “齐菲,如果你相信我,我就给你看些东西,说起来,这还是当初琳琅要和齐扬结婚时,我做的一些调查。” “不需要。他就在我身边,以前的他是怎样的,都没关系。”齐菲果断的拒绝着,回头正准备叫刘妈,“刘……”沙滩上早已没有她的人影,“刘妈?刘妈?” 回头质问的刹那,霍铭的嘴唇已经恰巧贴在了她的唇上,齐菲愤怒的睁大眼睛,一股从未有过的恶心感弥漫在嘴中,她大力的将霍铭推开,难以置信的看到此刻眼角还有笑容的霍铭。“你滚开!你在干什么!走开!” “不,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冷静点!”霍铭上前禁锢住她,在他怀中的齐菲难以挣扎,“别动,让我抱抱你。……不要动。” “你?放开我!放开!”齐菲眼见挣脱不开,就一口咬在了霍铭的肩头,淡淡的男士香水令她欲呕,“你……你是琳琅的父亲啊?你?”对这种属于男人与女人间的拥抱,齐菲感到相当差异,她不认为这个高高在上的人,真的…… “嘘——乖,我只是,想抱抱你。就像……很久以前一样,不要害怕。”霍铭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沉,像是在怀念什么。诡异的羞耻感遍布了齐菲全身,她僵硬起来,早知道就不能和他来海边…… “你一定在想,刚刚不该答应我来海边?对不对……”霍铭开始安抚她的后背,还温柔的抚摸她的长发。“……齐菲,你以后要和我一起生活咯,不可以再乱跑。” “你在说什么……疯子!”齐菲扬起头,大声叫着救命。 “怎么这么不乖?”霍铭开心的笑了,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耳畔绽放,令齐菲开始怀疑,所有的阴谋早就开始施行。 “中将的意思是?”军营的高级长官们都在办公室里开会,话题正聊到军械制造,以及今后与飞扬制造的合作。 丁晨喝了一口水,瞟了一眼那些合同,说:“你们都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其他长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的看向好像知道什么内部消息的丁晨。 “别再和飞扬制造搅一块儿了,蒋家和霍家,都已经对齐扬下了最后通牒,呐……”丁晨将手指到了蒋永仁重点培育的新人上,“这几家,你们随便挑几个合作。” “这……虽然说飞扬制造的葛临受伤了,可……他研究的东西……” “是啊,飞扬的货一向很有保证,怎么会……” 一阵不信的议论让丁晨有点不耐烦,他站起来,椅子“嘎登”一声倒下,他戴好军帽,说:“言尽于此,大家不要忘了,霍老爷子和齐扬的帐,从现在开始算了。” 门“啪”的一声关上,丁晨走在长长地回廊上,军靴着地的清脆响声让他的脑袋一步步清醒,现在卓家已经彻底保持了中立,形势如预料中一样。 “报告中将,霍先生打电话过来了,说,货物今日凌晨会送过来,请中将仔细验收。” “货物?……瑞典可真是近。我知道了。”丁晨走到操场上,看到正在布操的丁涵,心里一阵温暖,低声说: “儿子,我一定尽全力,再次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齐菲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从昏暗的房间里,传过来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她爬起来,发现左手上套着一个精致的银环,而这个银环勾连着一条长长的锁链,直接将她困在这个房间里。 “嗯?……”她使劲的拽了几下,链条声在房间里响起来。“怎么……嘶……”手腕由于过分的用力而勒出了血印。 “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用蛮力。”许灵儿闻声打开房间的门,端了一碗汤进来,“否则,手会废掉的。你睡了七个小时,霍先生有点事情,现在不在家。” “这里是哪儿?霍宅?我……你是许灵儿,我为什么……”一连串的疑问找不到答案,她看到旁边的电话,就爬过去,拨通了齐扬的号码。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许灵儿任由面前的女人挣扎着,过了一会儿,看她急得反复拨打的可怜样,笑着说:“我猜你一定是打齐扬的电话,不过我想,他不会接电话。” “你们把他怎么了?”齐菲尖声问道,眼中还有一点泪光,她觉得这是现实中的噩梦。 “这我可不知道,霍先生在想什么,别人根本就无法猜出来。就像……”许灵儿将齐菲拖了过来,摸着她的脸说:“他给我资助,不过是看了影子。呵,而现在,可能是希望我能好好训练你。毕竟,什么贞洁烈女,在我手上,全都会叫床。” “齐扬,你们把他怎么了?他发生什么事了,他有没有受伤?”齐菲抱着许灵儿的胳膊,急切的问。 “……说了我不知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许灵儿不耐烦的推开她,说:“喝完这碗汤,快点。” “你……你,叫琳琅过来,她不会看着齐扬出事的。”齐菲想要站起来,可是无力的下肢却在提醒她,多么无助…… “喝汤。”许灵儿不耐烦的说,见齐菲仍没有反应,就捏住她的嘴巴,将汤灌了进去。“是滋补的汤,不是毒药。” “咳咳,咳咳,咳咳……”齐菲呜咽着,又说:“你也不会看着齐扬出事的……” “哼,齐夫人,齐扬的姐姐,齐扬的女人,齐扬的心上人?你到底是齐扬的谁?嗯?”许灵儿笑了笑,合上门就出去了。 “我是……我是……齐扬的爱人,他是我的……”齐菲推开被子,继续拨打着那个,可能永远都没有回应的号码,一遍又一遍…… 蒋永仁坐在办公室里,看到飞扬制造持续走低的盘面,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早就希望能看到这一幕了,几年前卓傲然和齐扬对阵那次,他只开心了一会儿。 “咚咚”敲门声传过来,他抬起头,眼中掠过一股寒意,说:“请进。” “啊,原来是无所不能的苏大……”蒋永仁的话还没说完,苏秦就将几份文件扔到了桌子上,低沉的说:“这是你要的东西。不过,请您不要忘了,给飞扬制造的所有员工一份资助金。” “我可不是慈善家,不过,这条我同意。”蒋永仁数了一下纸张,鼓掌道:“苏秘书办事,效率太高了!” 苏秦看了一眼那些机密文件,艰难的问:“什么时候放我前妻?” “等你的顶头上司——齐扬,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之后。”蒋永仁耸耸肩,说:“临走时,请把门关好。” “齐总??”苏秦这才想起来,已经有超过三天的时间没有接到齐扬的电话了,他直视蒋永仁的眼睛,说:“他在你们手上?” “不在我手上。”蒋永仁严肃的回答。“不过,他是应该好好和前岳丈交代一下。” “他在霍先生……”苏秦会接受威胁,一半是担心前妻,一半则是要还霍铭的恩情,而他以为,霍铭只是要击垮飞扬制造,可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给读者的话: 你们不要番外。我收到了你们的想法了。谢谢习惯一切。 十八 迟了三年 卓傲然站在会议室的中央,对傲世今后的行业规划做最后的总结,看到那些元老们满意的神色,他总算比会议前要放松了,看了一眼面露笑意的陈立,会议在融洽异常的气氛中结束。 “但是,这几个案子,还要继续保持和飞扬制造的合作吗?”在会议的最后,一个元老面露难色,大家都知道飞扬制造就快要成为历史了。 “虽然股价不稳,可一切正常。”卓傲然本来是直接打电话给齐扬的,但苏秦却说他人在瑞典。心情很复杂,如果以前是把齐扬当作竞争对手,那么现在从齐菲的立场看,齐扬算得上是…… 陈立站起来,说:“与飞扬制造的合作,到本月底就会中止。卓总,合约就签到了这里。我们不会有太多损失。” “……”卓傲然不在意的笑了笑,说:“好了,散会。陈立,来我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卓傲然立即问:“怎么回事?” “卓总,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飞扬制造马上就会被粉碎,如果傲世掺和进去,也会被搅碎的。”陈立想了一会儿,说:“当初您因为齐菲,差点晃动了傲世的根本。我没有拦着您,每次都对齐菲手软了。因为我觉得,齐菲是个好女人。……可现在,您有了林小姐。”他知道,卓傲然迟迟没有和旁人一样落井下石,是顾着齐菲的颜面。 “……她是不同的。”卓傲然叹了一口气,说:“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只是希望她过得好。这次霍铭、蒋永仁,还有丁晨,根本就是要把齐扬给除掉。” “在商言商,只能如此。”陈立耸耸肩。 “如果父亲还在,不知道他会站在哪边?”卓傲然坐下来,看着报纸上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岌岌可危—— 陈立见状,笑着安慰道:“不会有事的,齐扬再落魄,也不至于,养不活齐菲。况且离开尔虞我诈的商场,他们也许能更幸福。” “叮铃”电话响了,卓傲然接起来,是来自丁涵的,他意外的问道:“小涵?怎么了?是你妈妈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丁涵也看到了最近的报纸,还有几天训练也就结束了,等他出去的时候,他希望能看到他想要的结果。“傲然哥,你不要插手。” “出手?”卓傲然示意陈立出去,他皱皱眉。 “不要给齐扬任何援助。”丁涵还是把话说开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是你舅舅,他很用心的照顾你,还有你妈妈?”卓傲然无法理解丁涵的心理。 “照顾?”丁涵冷笑一声。 卓傲然叹了口气,说:“他很爱你妈妈,非常爱她。” “那是爱吗?是占有,是毁灭!……他根本就不正常,他总是喜欢拿我威胁我妈妈。我不想再让他这么为所欲为,他要为他所做的付出代价!”丁涵站在树下的电话亭,情绪的激动导致那颗小树也晃起来。 “……小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了解他们之间感情,其实你妈妈……”卓傲然还想说什么,就被丁涵冷冷的打断了。 “傲然哥,你难道不恨他吗?他间接逼死了你的父亲。” “……我父亲的死,只是个意外。”卓傲然稳定了心神,齐扬是个很好的对手,失去这个对手,让他觉得可惜。两边都是一阵安静,丁涵抬起头,几片青黄的叶子落了下来,他沉声问:“傲然哥,答应我。” “……好,我代表傲世答应你,不会插手。”卓傲然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丁涵也挂掉了电话,齐扬已经腹背受敌,等他回家的那天,他肯定离开了那个家,而那时,他也没有资格再留在母亲身边。 柳可诚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看到丁涵嘴角的笑容,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拧开矿泉水,丁涵仰头喝了一大口,阳光洒在他额头的细汗上,呈现出一泓温柔的水色,柳可诚皱皱眉,说:“我怎么觉得……你和你舅舅,越长越像。你的五官,特别是眼睛,连眼神都很相似。” “谁会和他像?!”丁涵将空的矿泉水瓶赛到他手上,小跑着去了操场。 柳可诚摇摇头,小声嘀咕道:“就像是父子,像得离谱,信不信你长大后变成第二个齐扬……”碎碎念了一会儿,他正准备离开,却看见丁晨满脸阴郁的走过来,制服的边角处竟然还沾着血?“长官好!” “怎么不去训练?”丁晨问道。 “报告长官!现在是休息时间。”柳可诚眼神移到了他的军靴上,那上面也有沾血的泥土。察觉到柳可诚的眼神,丁晨笑着说:“从瑞典空运过来的军犬,不听话,教训了一下。” “哦。长官,我要过去了。” “嗯。”丁晨点燃一根烟,转身向刚刚过来方向走去。这是白桦林中的一条窄道,他继续向前走着,黑色军靴踩断了一些细小的树枝。尽头是个废弃的地下室,他打开门,铁链哗啦一声,一股发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你睡得很香。”丁晨踢了一脚睡在稻草里的身影。那人侧躺着,浑身都是鞭痕,只穿着一条黑色西裤,伤口上有一些虱子和不知名的昆虫在爬动。凌乱的黑发有些蜷曲,盖住了他的半张脸。地下室唯一的光源就只有一个小窗户,但它被常年的杂草覆盖住,人进去之后,仍觉得阴暗。 “要抽烟吗?”丁晨又点了一根烟,用左脚碾磨着那张奄奄一息的脸,光线忽然乍现,垂直的阳光照在那张脸上,身上全是伤,可脸上却没什么伤痕,这是霍老爷子的特别吩咐。 “嗯。”他应了一声。 “呵呵,齐扬,你现在就是一只蟑螂。”丁晨低下头,给他点了一根烟,又塞到他嘴上,“现在我们可以平静点说话了。” “好。”齐扬低低的说,他以为丁晨要一会儿才能回来,刚刚放松警戒。 “我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我的问话,别像昨天晚上一样。”丁晨不耐烦的说,坐在了一张凳子上。 齐扬点点头,将刚刚积攒的体力发挥出来,摇摇晃晃的坐起来,说:“你问吧。” “齐菲嫁给我的时候……已经不是处女了。为什么?”丁晨一向觉得这个问题无法启齿,这是在嘲笑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那层膜说明不了什么,她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所有的家务。也许什么时候弄破了。”齐扬吸了一口烟,被抓得这些日子,他每天面对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审讯。 “……她爱你吗?”丁晨放松了身体。 “现在,她爱我。”齐扬回答道,将伤口上的苍蝇挥走。 “我们结婚那段时间,你一直在搞破坏?雪莉是你安排的人?” 齐扬点点头,说:“你生意上会那么顺风顺水,是我在暗中帮助你。你会那么快出国,也是因为我。你很喜欢雪莉,你没有损失,不是么……”齐扬笑了笑,眼神依旧是清澈的深灰色,而那些遍布的血丝,则平添了一股凌厉。 “……哈哈!哈哈!真是个好弟弟。”丁晨扣动扳机,将枪抵在他的额头上,又问:“他们母子,那年冬天去找你,也在你的计划中?你一直在等她走投无路,对不对?” 齐扬安静下来,烟卷坠落的地上,他努力站起来,药力还没有过去,光是站起来也叫他满头大汗,他看着丁晨的眼睛,说:“不。比我计划的迟了整整三年,她跟了你七年,她本该早点回来,你根本不爱她。” “如果没有你的破坏,我们的第二个,第三个孩子都已经出生了!”丁晨狠狠地踢了他的腹部,齐扬被抛到了角落里,恼羞成怒的殴打的换来的只是他的嘲笑。 “丁晨,如果……你真的……爱她,雪莉又怎么会……”齐扬气息不稳的躺在角落里,嘴角的鲜血流到了地上。 “你是罪魁祸首。”丁晨沉默了一会儿,他懊恼的揪住军帽,说:“后天霍先生会过来,祝你好运。” “……哼……”齐扬的眼前渐渐模糊,他的头歪向一边,陷入黑暗。 “小扬!”齐菲从噩梦中惊醒,铁链的声响唤醒了她,无措的朝窗边看去,她希望和往常一样,齐扬就坐在那里,可那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了……”门开了,霍铭拿着一个大大的烛台走进来,他抱歉的说:“今天停电了,你害怕?” 齐菲摇摇头,重新躺好,借着烛光,她能看到霍铭眼中的担忧,这更让她不寒而栗。霍铭小心的帮她掖好被角,摸摸她的额头,说:“你睡吧,我守着你。” 齐菲不做声,霍铭就在她的隔壁房间,而她这几天一直希望霍琳琅能发现这里,可这个房间……仿佛是个暗格,那些摆设都很华丽,以前应该有人住过。她昏睡的时候,会有人过来收拾。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为齐扬祷告着…… 给读者的话: 我快要和你们说再见了,新文人物构建已经完成。我们,一起和菲扬他们说再见吧…… 十九 谁的岛 病房的门紧闭,从里面传出来各种摔东西的声音,来来往往的护士们都指着那个病房,小心的议论着,这个房间住的可是飞扬制造的总工程师——葛临。 “苏秦,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内鬼!叛徒!”葛临剧烈的咳嗽着,面色苍白。 地上全都是碎玻璃碴,花瓶被砸的粉碎,马克杯摔成两半,苏真特地买的鲜花也散落在地上,苏秦看着地上的狼藉,淡淡的说:“等你养好了伤,再来治我的罪吧。” “你?!齐扬人呢?”葛临掏出电话,打给了安桀,大吼道:“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坐牢,亲爱的。”安桀垂头丧气的回答,他看向一边的囚犯们,抱怨道:“我撞了一个牛仔的母牛,被抓起来了。真见鬼。” “拘留?……”葛临皱眉,认真的说:“你爷爷过世了?” “……是的,和埃里森夫人一起。”安桀知道这一切是个阴谋,他摇摇头,说:“我还有一笔钱。” “我们要完蛋了。”葛临挂掉电话,他使劲的揉揉头发,问道:“苏秦,你一直都在替霍铭做事?” “不。最近刚开始。……”苏秦低下头,“好好养伤,我等着你过来,找我麻烦。”他关上门,听到里面又爆发出一阵碎裂声,应该是那盘饺子。 护士们看到苏秦走出来,纷纷让到一边,苏秦走在路中央,看着那些随风摆动的白色窗帘,以及在回廊里穿梭的明媚光线,脸色变了变,今天是发放资助金的日子,资助金也就是抚恤金,作为所有员工的一点补偿。飞扬制造,在今天,将变成一个真正的历史名词。而齐扬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他私下已经动用所有的关系,齐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想到这里,他的步伐愈显沉重,车子开到飞扬制造的门口。 气氛异常沉重,他按下电梯,来到了熟悉的办公室,大家都等在那里,他笑了笑,说:“资助金已经发完了吧?” “还没有,我们想等您回来再发。”苏秦看到了一个女职员眼中的泪水,他撇开头,飞扬制造的覆灭,竟然要让他来见证。 “开始吧。”他低声命令道。 发放的过程异常缓慢,仿佛大家都在等齐扬,等他突然出现,像每一次危及时刻一样,拯救所有人。发到了最后一个人,齐扬仍旧没有出现,一个男职员拿着箱子,忍住失落大踏步的走了出去。陆续的开始有人离开办公室,一个,两个,三个……直到剩下会计和苏秦。这个会计是也是从寰宇集团跟到飞扬制造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苏秘书,我看你出去了,还以为,会有转机。”会计无奈的说。 “没有。”苏秦动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咚咚”一个送快递的走进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办公室,惊讶的说:“人都走光了?快递谁收?” “谁的快递?拿过来吧。” “齐扬齐先生的。请签收。” “……齐扬的?”苏秦拆开了快递,里面是一张……地契?他仔细看了看,“菲尼岛?他什么时候买的这座小岛?” “这我就不知道,我只负责送快递。” 会计也看了一眼,说:“可能是要和夫人一起过去玩吧,再见了,苏秘书。” 整座办公室里,只剩下苏秦一个人,他看了一眼齐扬关闭的办公室,想到往日里来往工作的同事,又叹了口气。捏着手中迟来的快递,喃喃道:“这是谁的岛……” 齐菲坐在床上,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入屋内,她看着敞开的窗户。她以前极少有机会靠在窗边,因为齐扬觉得那很不安全,通常她好不容易挪到窗边,他就将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齐扬很喜欢在她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坐在窗边,给她画画,即便,他一张也没有给她看过,似乎只是一些信手涂鸦……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她看到窗外的鸟和绿树,她忽然很想念那个缠得她喘不出气的男人,倔强的嘴角,眉眼微拧,睡着的时候会靠在她的胸口,有时候会很像个不讲道理的孩子。她将眼光移到了那个镶金的地球仪上,齐菲记得,她给过齐扬十块钱,他们还要买一个岛呢?要在那里养老…… “你想出去走走吗?”霍铭走进来,看到了那张向往的侧脸。 “不用了。”齐菲回答道,她转过头,认真的问:“你在这里,囚禁过我母亲,你认识她?” “……和你母亲一样敏感。”霍铭坐到床边,也看向窗外,开始回忆起以前。“当时,你母亲已经怀孕了,她必须要在这里安心养胎。可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将齐扬送了出去。” “真的是你?”齐菲难以相信的说。 “那是费岚希内部的问题,是我杀了你的父亲。可我也很无奈,而你的母亲……”霍铭走到外室,将那把他常常擦拭的印有南瓜灯的手枪拿过来,说:“是我误杀的,她当时很虚弱,而我以为,这手枪没有子弹。……” 霍铭的思绪飘了很远,断断续续诉说着纠缠了一辈子的这个女人。齐菲终于理解齐扬对霍铭的评价,一个如此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一身干净……而自己,却永远会怀疑他所说的话。 “你相信我,我当时只是想吓唬她?……”霍铭的眼角滚落一滴泪水,他握住齐菲的手,像是祈求原谅的弱者。 “……我母亲生下小扬……她就死了。而你,哈哈……”齐菲哭不出来,她只能用苦笑代替。 “别这样。”霍铭站起来,说:“琳琅要出国了,我要去送送她。” “……”齐菲不再说话,她知道,除了等待,她什么也做不了。 霍琳琅回过头,终于看到了姗姗来迟的父亲,她高兴的挥挥手,喊道:“爸爸,这边!”来送机的有卓晴、林歌、方艾慧、雪莉等不少姐妹淘,见到霍老爷子过来,个个都闭上了嘴。 “爸爸,你终于来了。”霍琳琅紧紧地抱住了父亲,在他耳边说:“女儿真的不喜欢许灵儿,等我游学回来,我不想看到她在我家。” 霍铭点点头,说:“好好。你出去散散心,回来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是啊,大小姐。”陈伯笑着说。 “陈伯,你要好好照顾我爸爸哦。”霍琳琅也拥抱了一下陈伯,然后挥别了所有人,在转身的时候,小声说:“齐扬,等我回来,你恐怕还是最开始的那个流浪汉了……”陈伯看着霍琳琅越来越远的身影,眉头皱起来,宅子里的事情没有能逃过他眼睛的。没想到当年琳琅母亲的善意,答应了那个女人,千方百计的将她刚出生的孩子送了出去。可,终究没得到善果,那个血统高贵的女人保住了孩子,却自己寻了死路。而现在,一切又像是重演。作为下人,他只能任由霍铭继续囚禁可怜的齐菲,他早该看出来的。 “陈伯,你先回宅子。我要去一趟军营。”霍铭吩咐道。 “是。” 车子缓缓地开到了军营的门口,霍铭看到了一大群年轻的新兵涌出来,原来今天是训练结束的日子,他一眼就看见了满脸笑意的丁涵,没有多做停留,他直接进了丁晨的办公室。 “训练工作终于结束了,中将辛苦了。”霍铭笑着对正在整理文件的丁晨说。 丁晨抬起头,客气的说:“哪里的话,是那些撑过来的新兵辛苦了。您请坐。” “好。……他把该说的,都和你说了?” “都说了。”丁晨点燃一根烟,想到齐扬依然嚣张的脸,嘴角抿起来。 “很遗憾,让你知道了很不愉快的事情,可是,你是我信任的人,我想你要知道真相。……其实费岚希,从他们父母开始,已经禁止了姐弟结婚的行为。他们的父母也违反了这个规则……所以受到族内一些人的非议,不得善终。”霍铭站起来,说:“我去看看他,犯错的年轻人,应该给他悔改的机会。” 远远地,传过来一阵又一阵的欢笑声,地下室里能模糊地听到外面的热闹。齐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丁晨每天会过来送一顿饭菜,他的很多伤口都发炎了,总是会发烧,嘴唇干裂,眼神也开始涣散起来。地下室里储藏了很多杂物,其中有个坏掉的地球仪,中间烂了一个洞,他爬过去,不停地旋转着…… “菲,我们岛买好了,它叫菲尼。为什么叫菲尼呢……在洛杉矶的时候,你很喜欢的那条小流浪狗,也叫菲尼啊……那是我们的岛……”他抱着地球仪,想起来的时候,就当作齐菲就在旁边,很有耐心的解释着。“是热带小岛……我要给你买个大草帽……否则会晒伤的……有椰子树,还有小丛林……房子建好了,有个叫雷昂的老人家看着呢,我们过去……他就走了……海水很蓝……有玫瑰花园……你会喜欢的……帮我生个孩子吧?嗯……” 二十 以后好好照顾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嗑噔嗑噔”,齐扬的耳边逐渐清晰起来,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是丁晨,另外一个,应该就是……霍铭,他的喉咙已经干涸了,费力的睁开眼睛,一丝光线点燃了他的意识。 “嘶……”他摸趴着坐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几只小昆虫飞到了他的脸上,无力摆摆手,“你好。” “真是不错的年轻人,即使是身陷困境,也保持良好的修养。……费岚希的血统,就是这般守礼。”霍铭笑了笑,蹲下来,问:“你还好吗?” “不错。这里有……很多昆虫朋友,它们都很友善。”齐扬的声音十分沙哑,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很突兀。 “你是费岚希最杰出的继承人,在你之前,包括你父亲,都只能守成,而你,天生就是开拓者。”霍铭点评,想到自己的女儿将齐扬带到家里的第一天,他的厌恶或许就源自于这个年轻男子浑身散发的戾气。“……我很欣赏你。但是你违背了游戏规则……” “哈哈……哈哈……谢谢。”齐扬干笑着,丁晨不解的站在一边,扳倒齐扬对他而言,没什么成就感。“……条件是什么?” 霍铭点点头,说:“你明白就好。……中将,我要带这个人走了,把他收拾干净之后,还有一些事情要让他做。” “好的。不过得等一会儿,新兵们还在外面。惹人耳目。”丁晨走出室外,新兵们大多聚集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充满生机。 柳可诚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早一步出来的丁涵,“喂,蒋少同,丁涵呢?” “先走了。”蒋少同脸色阴霾,口气深稳,他看了一眼柳可诚,说:“急着回去见他妈妈。” “真是的……还准备一起庆祝呢。”柳可诚走到车边,却听蒋少同说:“我能一眼看清楚,丁涵他要什么。” “是么……不见得吧?”柳可诚皱皱眉,说:“你帮他对付他舅舅,不见得对他好。” “可他很开心。……他高兴就好。”蒋少同坐上车,柳可诚撇撇嘴。 而微笑着坐在出租车上的丁涵,手里捧着一小束玫瑰,不断催促着司机开快点。车子路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快速的开到了郊外的【菲园】。 “谢谢师傅。”丁涵下了车,满脸笑容的走到了门口。“张叔,刘妈?”他的喊声清脆,像是出笼的雏鹰,自由而肆意。“我是小涵啊,快开门?” ……园内先是一阵安静,然后张叔神情憔悴的走了出来,天空有几朵乌云遮住了阳光了,整个【菲园】刹那间笼罩在黑暗中…… “是小少爷回来了啊。”张叔打开门,丁涵大步的走进来,问:“我妈妈呢?她不在这里吗?” “小少爷……夫人已经失踪很多天了。”张叔说完就一脸凝重,“前些日子,她和霍老爷子去海边,刘妈也跟在身边,谁知道就这么不见了?” “……没告诉苏秘书吗?让他找啊?齐扬呢?”小束的玫瑰被扔在地上,丁涵怒吼道。 “小少爷。飞扬制造已经关闭了。刘妈病重,回乡下了。”张叔看着这园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散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齐扬人呢?是不是他把我妈妈带走了?”丁涵站在他们的房间里,看着窗台上枯萎的玫瑰花,生气的摔掉了花瓶。 “老爷也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张叔回答道。 “什么?”丁涵抚着额头,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没事儿了,张叔你出去吧。”他坐在床上,开始明白一切。 “蒋少同,我是丁涵。”丁涵努力平复着情绪,他看着室内的摆设,母亲和齐扬的合照,他们一起在巴黎那家古董店买的淡绿色水晶灯,他们的拖鞋整整齐齐的摆在哪里,他们的枕头,还有落发,那瓶叫【姐姐】的香水,是母亲不离身的。 “嗯。怎么了?”蒋少同刚到家,正在指点下人搬行李。 屋子里全都是两人的气息,他们曾经说过的话,他们当着他的面也会有不经意的眼神交流,母亲的笑脸,齐扬的笑脸,会有他看不懂的小动作……丁涵躺在他们的床上,用手盖住了眼睛,仿佛忍不住一样,泪水很快的滑了下来……“我妈妈呢?是谁抓了她?” “……你妈妈不在家里吗?”蒋少同皱皱眉,“我父亲说,这不会波及你母亲?” “……是霍铭吧?”丁涵又坐起来,“帮我调查一下。” “……你在哭……”蒋少同看到父亲蒋永仁走过来,只好挂掉电话,说:“好的,先挂了。” 蒋永仁笑着走过来,给了蒋少同一个拥抱,说:“终于回来了,训练辛苦了吧?” “还好。……父亲,您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丁涵的母亲怎么回事?” 蒋永仁怪异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说:“我没有抓他的母亲,是霍铭,这怎么能说,我没有遵守约定呢?” “父亲!丁涵将那么多费岚希和飞扬制造的机密都泄露了出来,您就不能保住他的母亲吗?将来我要怎么和他说?”蒋少同很少如此情绪激动和人说话,他近乎怒吼的说话声引来了佣人们的议论。 “闭嘴!像他那种吃里爬外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蒋永仁整理好衣领,认真的说:“将来他母亲要是被霍铭收了房,他自然也跟着沾光。……儿子,商场就是这样,这次你为爸爸打了一场漂亮仗,我们有六家公司同时上市了。” “……父亲……”蒋少同没有再说什么,他径自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喂,小涵……你母亲在霍铭那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蒋少同听到电话那头的沉默,“……在这种时候,你还能相信谁?……丁晨……你父亲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情。” “……我现在就打给他。”丁涵拿着电话,还是拨通了丁晨的号码。“爸爸?” “小涵呐,有什么事情吗?”刚刚将齐扬塞进车里的丁晨接了电话,口吻轻松,他冲霍铭打了个招呼,说:“再见,路上小心点。” 霍铭也笑着点点头,吩咐司机开车。 “爸爸,霍铭抓了齐扬吗?”丁涵问道。 “……是的。这是他们的私人恩怨,我也插不上手。”丁晨回答道,开始往办公室方向走。 “他的死活,我不管。可霍铭……他也抓了我妈妈,你知道吗?这件事……”丁涵一刻也等不了,他在房间里前前后后的徘徊着。 “你说什么?!”丁晨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很多天没有打电话给齐菲了,心下一凉,他沉声道:“这件事情交给我,霍铭很难对付。” “……爸爸,我要和你一起。”丁涵看着窗外的天空,“霍铭绑架我妈妈,也许,只是为了威胁齐扬。……” “齐扬还有什么可威胁的?费岚希那边已经全乱了,飞扬制造也倒闭了。……他为什么……”丁晨想了想,说:“他要在后天,把齐扬扔进西子海喂鲨鱼。” 丁涵有一瞬间的怔愣,他突然感觉到很多异样的情绪,一个又一个的钻入负荷过重的心脏,难以言说的束缚,半晌,他说:“我们趁那个时候,去把妈妈救出来。” “好。” 齐扬并没有被带回霍家的老宅子,霍铭直接把他送到了【菲园】门口,见到熟悉的庭院门口,齐扬有种虚脱的感觉,但尽量保护着平时的样子。 “现在你可以下车了。抱歉,我借用了你的那些监控装置。后天,我会安排你和齐菲见面,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霍铭笑着说。 “我会好好休息的,她来之前,打电话给我。”齐扬同样笑着回答。车子渐渐开远了,齐扬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张叔走出来准备扶他,却被他挥退了。他盯着站在门口的丁涵,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做的很好。”齐扬无奈的说。 “谢谢。”丁涵干脆的回答道,但奇怪的,看到狼狈的如同乞丐的齐扬时,他并没有任何……预想中的快感。 “跟我到书房来。”齐扬艰难的迈着步子,碎成烂布的外套晃荡着,“张叔,叫家庭医生过来,我需要打针吃药。” “好的,先生。”张叔慌张的去打电话。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齐扬自己倒了一杯水,药力仍然没有过去,他连端一杯水都很费力,眼前也一阵模糊,勉强支撑住身体,齐扬缓了口气,转过身,坐在了书桌前,习惯性的将雪茄拿出来,点了一根。 “以后你好好照顾她。要记得,她早餐喜欢吃馒头,要蒸得柔软一些。她的鞋码是35,可是买鞋的时候最好买36的,因为她的大脚趾有点长。晚上睡觉的时候窗子最起码要开一个缝,冬天也一样。还有……”齐扬认真的想着,吸了一口雪茄,“她喜欢看海洋世界,最好能买个大鱼缸在家里,阳台上多放点红玫瑰,但是家里最好用花瓶养一些白玫瑰。她的头发容易开叉,但是她不喜欢保养,所以每隔一周左右,你就给她修剪一下。……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在。”这种感觉,就像……他即将要消失,而他唯一担心的,只是她以后的生活,丁涵观察着一本正经的齐扬,觉得非常陌生。 “多带她出去走走……她最喜欢乡间的感觉,户外……吃西餐不要点蜗牛,尽量点一些素食。肉类里面,她最喜欢牛肉,最讨厌的是猪肉,吃兔肉她会过敏。她洗澡泡在浴缸的时候,你得看着点,可能她会泡着泡着就睡着了。”齐扬在继续想着,他在努力的搜刮着,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哦,不能让她一个人呆在黑的地方,她会很害怕。她爱心泛滥,不要让她收留一些……满身虱子的流浪狗,猫啊,小猪……” “你假惺惺的做什么?”丁涵不想再听这些琐碎,“你给她下药了,让她这么长时间,也无法行走!” 齐扬站起来,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子,和以前的自己很像,十二三岁的时候……他微微笑了笑,说:“原来你知道。很好。刚才说的,都记下了?……记住了就出去吧,我要休息,后天好见她。……她见到我这样子,会哭的。” “你?!”丁涵说不出话来,他关上门就出去了。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齐扬重重的倒在了椅子上…… 给读者的话: 写完了.我爱你们. 二十一 明天是什么 黎明一向是安静的,介于黑白之间,夹杂着灰色的雾霭,一些鸟儿清脆的叫声。齐菲睁开眼睛,窗帘半拉着,光线混沌,穿过满是印花的帘子,变化出各种样子。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齐扬房间里的窗帘,上面有很多小动物,有些镂空的,阳光照进来,会在他的被子上出现很多小动物的影子……时针和分针缓慢的挪动,齐菲在等待着太阳升起,然后,新的一天开始,而在这一天…… “得早点起床。”齐菲坐起来,对着镜子笑了笑,她拍拍两个脸颊,说:“今天可以去见小扬哦,笑一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胡子已经刮好了,状态不错,双眼有神,看来按照医生的吩咐打针吃药是很有效果的……齐扬站在洗手台边,摸了一下齐菲的那支牙刷,他想起来小时候,或者即使是长大之后,打针吃药对自己而言,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今天能见到她哦,齐扬,笑一笑。”他笑着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努力让你微笑,这是为了让你有一天离开我,也还能微笑,齐扬向来是这么期待的。他从来不觉得幸福是长久的事情,即使是和齐菲确定了一切之后,世界随时都会有改变,他知道自己无法控制一切。 床边的口红是新买的,齐菲拿着小铜镜,小心的涂抹着,外面已经能听到清晰的鸟叫,黎明消散,白昼降临。嘴唇嘟起来,不太好,擦得重了点,齐菲抽出手帕,擦了擦嘴,她微笑的眼泪滴到了手背上,平时要是有需要,都是齐扬给她擦的口红,“我真糟糕,连擦口红都不会……”她喃喃的说着,大量的阳光洒在她佝偻的背上,留下了圈浅浅的剪影。 别人都羡慕我有个出色的弟弟,从小就有人在我耳边不停夸他,这么优秀的他,是我的哦,谁也夺不走……齐菲也会有占有欲,她也会害怕失去,她珍惜着每一秒在齐扬怀里的时间,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桌子换上了新的桌布,齐扬看了一会儿,觉得颜色不太好,重新找了一个鲜艳一点。他又温室里剪了几支含苞待放的玫瑰,小心的插在了灌了三分之二水的花瓶里,打量着角度。他走进了厨房,打开了刘妈常听的广播,正在播放Justin Bieber的BABY,他弯起嘴角,从冰箱里拿出牛肉,熟练地切成牛排,嘴里开始哼歌……将所有配料都准备好,他看了一眼时钟,时间尚早。察觉到自己没有打领带,他又走到楼上,从整齐的衣柜里找了一条领带,手绕了几下,却达成了怪异的形状,动作慢了下来……“我真是糟糕,连打领带都不会……”他又笑了笑,窗帘翻飞,和煦的晨风吹进室内,也许是习惯了齐菲替自己打领带,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忘了该怎么打…… 房间的门开了,霍铭走进来,看到早就醒过来的齐菲,惊讶的说:“这么早就醒了,我刚给齐扬打过电话。” “哦。”齐菲看着霍铭解开链子,然后僵硬着身体任由他抱着自己出去。许灵儿站在那里,笑着推了一排衣服过来。“老爷子,我来看看夫人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好。”霍铭走到了外间,吩咐陈伯准备早餐。 “……哼,说吧,你要穿哪件去见他?”许灵儿问道。 “我看看啊。”齐菲的语气很轻快,她一件件看过去,说:“你知道吗?这两年来,我穿什么衣服,都是他帮我挑的。……”抚摸着那些颜色各异的衣服,她的手略一停顿,“他比我更了解我,无论身体,还是心……真奇怪,真奇怪……” “快点挑。”许灵儿脸色一暗。 “他会喜欢我穿什么?你说呢?”齐菲询问着,还是挑了一件染色特别的裙子,“这个裙子好了,裙摆的颜色,染得真好。和我以前的一条裙子很像,我最喜欢那条裙子了,尽管,它有些很不好的记忆。呵呵……” “我没空听你说故事!”许灵儿利落的帮她穿好。吃早餐的时候,餐桌上很安静,齐菲觉得这样的气氛很不好,她就开始说话。 “不知道他今天看到我,会和我说什么?……会和我说很多秘密吧?”齐菲猜测着,她敲了一下碗,“他一定有很多秘密,瞒着我,因为他觉得我是傻瓜,什么都不懂。” “……爱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除非他并不爱你。”霍铭笑着参与。 “我也有秘密……没有告诉过他的。”齐菲得意的抬起头。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丁涵走下楼,虽然不知道霍铭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但是直觉告诉他,母亲不会有事的。 “嗯,很不错。……”齐扬坐在桌子前,双手交叉。“我今天做了充分的准备,不会像……那天,你妈妈带着你过来那样,吓得关上了门,傻子一样。呵呵……当时我吓坏了,太久没见到你妈妈,然后她突然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向我求救……” 丁涵本想出言挖苦,可在他的低声的叙述中,停下了脚步,他也记得那天的情景。第一眼看到齐扬的感觉很好,认为他是可以信赖的人,他还坐在他的腿上吃饼干呢。 “我很不喜欢你妈妈看着我……知道为什么吗?”齐扬喝了一口水,想起了很多事情,“所以,我选择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谷仓,只要她不看着我,我就可以……对她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从小就是这样,只要她看着我,我就会变得很善良。” “……你一直在伤害她?以爱的名义。”丁涵不相信,齐扬在面对死亡时,可以这么冷淡,霍铭就要在今天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他难道一点都…… “嗯。骂得好。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妈妈,快点结婚,生个孙子让她带,这样,她会早点忘记我。只要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她就会心软,就会……好好生活。”齐扬看了一眼手表,“快来了,我要煎牛排了。” “你……”快要走向死亡的人,还要亲自下厨煎牛排?丁涵看向门口,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车子开得很慢,在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齐菲看到了卓傲然的女朋友林歌,她正在指挥交通,而卓傲然,拿着一瓶矿泉水从她背后递过去,林歌笑了,卓傲然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个鬼脸,两人一阵大笑,齐菲也跟着笑了。 “怎么笑了?”霍铭问。 “没什么,傲然他终于找到真爱了。”车子拐了弯,开到了瀚海学院附近,好像是又要开运动会了,门口拉了一面大大的旗帜,齐菲想起了那次家长会上,她和齐扬的默契配合。 “我是霍铭,你的前妻我已经放了。”霍铭给苏秦打了个电话,说完就挂了。 “……我以前在林大的超市做过一段时间,业绩还不错。是我迄今为止,最出色的 作。”她指了指那栋显眼的建筑。 “是么,以后你要是想工作的话,我可以安排。”车子驶入郊区,【菲园】就近在眼前。 厨房里很快芳香四溢,齐扬将广播关上,拿出了红酒和高脚杯,对还坐在那里的丁涵说:“小子,把电视调到卡通台,米老鼠与唐老鸭。” “……”丁涵没有说话,调完台之后就走到了楼上,整个屋里的空气令他窒息。 “一切准备……”话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齐扬深吸一口气,赶走眸中的湿润,笑着打开了门,门外也藏着一张笑脸。 “我来了,好香哦。是牛排对不对?”齐菲笑着问,霍铭则看到门开之后就开车走了。 “真聪明,进来吧,坐好。”齐扬推着轮椅,小心的将她抱到凳子上。 “唔,吃吧。”齐菲拿起刀叉,迫不及待的品尝了一口。 齐扬给两人的杯中都到了点红酒,他浅尝了一口,期待的问道:“好吃吗?” 齐菲咀嚼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吃。……”她也抬头喝了一口红酒,两人对视着彼此,喝了两杯之后,齐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现在破产了,下半辈子要是还想活的话,就必须得把你送给霍铭,你也知道,我仇家太多了。”齐扬认真的说。“而且……我也已经玩腻了,换换口味也不错。从十三岁开始到现在,你已经让我觉得疲倦。”歇了一会儿,他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你也许不知道,其实你会离婚,全都是我在捣鬼。雪莉我会安排的人,我就是想看你离婚。……你走投无路了,就只能来找我。” “什么……”齐菲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问道:“你一直都在……” “对。……包括你生孩子那天,我就在产房外面。……那时我拼了命的要得到你,可得到了之后,哼……也就那样而已。”齐扬耸耸肩,点燃了一根雪茄。“我可不想把我多年拼命得来的资产,全部拱手送给人。” “所以你要拿我来换?!!!你在说谎对不对?齐扬?”齐菲求证的看向他,她没想到他们最终是这样的结局…… 齐扬开心的笑了一声,说:“你知道的,我对你从不撒谎。你最好老实的呆在霍铭身边,否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不是,最擅长依赖男人过日子么?丁晨,卓傲然……我不介意多个霍铭。” 他的话没说完,齐菲已经将红酒泼在了他脸上,齐扬没有动,那些酒水淅淅沥沥的从头发上滴落下来,他站起来,说:“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久不能走路吗?因为我,给你吃了药。……只要不能走动,我想在哪儿要你,都随心所欲,不是么……吃多了,味道就不新鲜了。” “混蛋……齐扬,你!……”齐菲的眼泪流下来,她气得浑身发抖,努力想站起来扇他一巴掌却无法站起来。 齐扬眸子陷入了深灰色,嘴角却还保持着讥笑,他继续说:“你不该穿这件裙子,你不觉得,她和你最喜欢的那个裙子很像么?……裙摆……呵呵……哈哈哈……” “够了,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宝宝呢?我儿子呢……”齐菲大声喊着,丁涵跑下了楼,他抱住浑身发抖的母亲,安慰道:“没关系,你还有我呢,我会永远陪着妈妈的……”齐菲哭着离开了【菲园】,临走时,齐扬仍就坐在餐桌前吃着牛排,一刀一块,切得异常认真。 最终章 死吻 这个夜晚很漆黑,丁涵跟着齐菲来到了霍家老宅子,尽管富丽堂皇,可并没有给他什么亲切感,霍铭给他在母亲的隔壁安排了一个房间,哄母亲睡下之后,他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手里的电话迟迟不响,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应该就是今晚…… 等到身旁再也没有任何声响,齐菲睁开了眼睛,月亮从云端钻出来,她小心的爬出来,双脚着地,她意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霍铭马上就要出发了。 “咯噔”她走到了梳妆台前,膝盖碰到了板凳,摸索着,齐菲小心的打开门。在霍铭的中药调理下,她早就可以走动了,只是碍于锁链。走廊上静悄悄的,她站在窗口边,看到了将要发动的汽车。从窗口爬下去,她压低身子,从灌木丛中钻到车尾。 “嘶……”打开后备箱,她钻了进去,尽量蜷曲着身体。 霍铭换了套衣服,走到车前,从齐菲反应来看,她会很快忘记齐扬的,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借着灯光,他发现车子好像有点脏,就大声说:“陈伯?帮我把车洗一下。” “是。”陈伯拿着水龙头过来,开始冲洗车子,但洗到车尾的时候发现了后备箱里掉出来的一个裙角,打开后备箱,惊慌的齐菲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 她双手攥在一起,眼泪不断地涌出来,“求求你……”她小声的请求着,在这一瞬间,陈伯仿佛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当年,那个血统高贵的美丽女人也企图逃走过。 “陈伯,怎么了?”霍铭走过来问。 “嗑噔”一声,陈伯关上了后备箱,说:“这个车尾真的很脏,我再洗洗。”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霍铭悠闲地说。 “老爷……洗好了,您可以出门了。”陈伯打开铁门,车子就这么驶了出去。 齐扬被几个人押送着,到海边的时候,正刮着大风,像是要下雨了。远远地,他看到霍铭从车上下来,岸边的浪花大力的拍打着,西子海,曾经让他以为齐菲死去,而这一次,是换他自己,他不屑的笑了笑。 “你还笑得出来,今天的演说很精彩。”霍铭鼓了鼓掌。 一阵巨浪掀过来,齐扬被彻底淋湿了,霍铭看他落汤鸡的样子,大笑了几声,颇有兴致的开始观赏夜幕下的海景。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醒啊?”苏真坐在妈妈身边,“真没想到,绑架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妈妈身上。” 苏秦摸摸苏真的头,将她的肩包退下来,一封邮件从包里掉出来,苏秦捡起来,问:“这是什么?” “啊,是丁涵的邮件,是普林顿学院寄过来的,交换生的身体检查啊,DNA什么的,健康状况普查要用的。唉,我去给妈妈做点吃的吧,我怕她醒来会饿。” “嗯。”苏秦打开邮件,抽出了丁涵的报告……他不可思议的捂住嘴巴,“……这……不可能。”他也曾经帮齐扬拿过DNA报告,而此时,这些缜密的数据,完全可以证明……“小涵,你是他们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背叛自己的父亲……” 丁涵等了很久,终于听见手机响了,却是来自苏秦的。“苏叔叔,你有什么事?” “小涵,听叔叔说,我这边有你在法国那边做的体检报告,听我说孩子,你是齐菲和齐扬的儿子。” “你说什么……” “因为你测了DNA……” “……”丁涵挂掉电话,跑到了齐菲的房间里,却看到陈伯拿着那面小镜子发呆,“我妈妈呢?” “去西子海了。”陈伯垂下头,低声说:“希望你的儿子和女儿,能平安,你要保佑他们。” “西子海?”丁涵顺手拿了书架上的那把印有南瓜灯的手枪,跑了出去。 “海景真美,即使是狂风暴雨,还是有难言的美。”霍铭看完了海景,将目光转向齐扬,他走上前,说:“你自己下去吧,鲨鱼这个时候应该饿了。” 天空开始落雨,豆大的雨水拍打着海面,浑厚的咆哮声充斥着齐扬的耳朵,他慢慢向海里走去,这样的海是愤怒的,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一步一步。在水快要漫过嘴巴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齐菲的脸,很清晰,从十三岁开始,都挥之不去的笑脸…… “小扬!”“噗咚”一声,霍铭在听到声音的同时,也看到了从不远处跳入海中的齐菲,他大惊失色,喊道:“快上来,危险!” “小扬……小扬……”齐菲缓慢的游动着,不断推拒的浪花在拉开她和齐扬的距离,一声枪响擦过,准备向齐菲游去的齐扬沉入了海底,血腥味弥漫开。“小扬……不要……不要……”齐菲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使劲全力向那边游过去,“小扬……”终于抓住了他的手,齐菲抬起头,将他抱在怀中。 “……怎么来了……能走了……”齐扬意外的低声说,豆大的雨水让他无法睁开眼睛,胸口不断地涌出温热的血液,他知道生命在不断地流失…… “嗯。能走了,等我们上去,我们去乡下度假。”齐菲紧紧抱着他,海浪将他们越卷越远。“……你不要睡,我要问你问题……” “……嗯……”齐扬看到岸边多了很多人…… “你不想让我走路,是因为,你害怕我知道,你破坏我的婚姻,会恨你?” “是。”齐扬笑着回答。 “你从十三岁开始,就一直……费尽心机的要我和你在一起,对不对?” “是。”齐扬感觉五脏都被海水灌满了,就快要窒息…… “那个人是不是你……”齐菲仰起头,在彻底沉溺之前,她要知道……“在谷仓里,是你?” “那个人是我。……对不起……我最喜欢你那天晚上穿得裙子……啊……对不起……”他们一起沉了下去,一阵又一阵的海浪掀过来—— “不!”霍铭跪在岸边,而丁涵赶到的时候,海面只能看到漩涡在回旋,远方的不断涌过来巨浪,四周一片漆黑,雨水肆虐。 “他们呢……”丁涵将枪抵在了霍铭的头上,“他们呢?” “不!不!……齐菲……”霍铭情绪失控,不断地叫着齐菲的名字…… 又是一声枪响,蒋少同从车上走下来,只看到站在岸边的丁涵的背影,它融在黑夜里,带着忧伤和,无法挽回…… 后记:雷昂戴着草帽,在岛上转了一圈,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他沿着西面的海滩走着,忽然看到两个倒在岸边的人,看起来是海水冲过来的,他拿起求救电话,还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事情…… “喂,我是雷昂,这里是菲尼岛。是玛丽吗?……哦,这里飘过来两个人,一个男人的肩膀部位中枪了,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难道是私奔的情侣?……总之,快点派医生过来……还没死,死了我叫医生过来干什么?……”挂掉电话,雷昂企图分开抱在一起的两人,却发现他们抱得非常紧,身体完美的契合在一起,没有一点缝隙。 康熙来了之菲扬特别版 开场音乐:Justin Bieber-baby 蔡康永:(严肃)今天我们康熙来了,有了一个菲同寻常的张扬的开场。 小S:(严重点头)外面超多狗仔队,还有好多警察,真是…… 蔡康永:(贼笑)好的,下面让我们掌声欢迎,今天康熙来了的主角——齐扬and齐菲。 小S:欢迎~ 【主持人,入座,菲扬穿着情侣套装,菲面带笑容,扬的笑容有点僵硬,因为外套上有颗大大的草莓,并且草莓上还睡着一只吃的很饱的兔子。】 菲:你们好。 扬:(冲主持人点点头) 蔡康永:(挑眉)哇哦,能亲眼看到寰宇集团和飞扬制造的总裁,心都快跳出来了!我想《姐姐我要你》的所有fans们应该都会很嫉妒我~ 小S:好啦,坐下来,他是直男,你没希望的~ 【现场爆笑,部分花卷在旁边起哄,开始讨论菲扬的长相——#】 蔡康永:其实说起来,我还没有真正看到这部小说,听说是部乱伦小说,现在严厉打击哦,所以在小说里面,你们是亲姐弟么? 【现场一阵,尖叫,菲替扬扣好外套,将小麦克风放好。】 扬:(有礼貌,理直气壮)是的,她是我姐姐,我们相差六岁。 小S:按照耽美的话说,你就是年下腹黑攻。破产之后,还是和姐姐在一起,相濡以沫吗? 蔡康永:(惊讶)天啊,S,看来,你的成语进步好多…… 小S:(黑线,笑)哈哈……我看了一点。总体来说,写的还可以。(卷轴,对不起~)因为卷轴V文之后,被骂的挺惨的,每天码字,然后还要洗吐沫雨,还有12月二十几号,她不是彻底住院了嘛,挺坎坷的……呵呵,幸好她不在。 扬:咳咳,(笑)在这里谢谢卷轴,听说完结那天,她哭得很厉害。嗯,放心,我会一直好好照顾菲的,我们会一直好好在一起生活。(握住齐菲的手,两人冲镜头甜蜜一笑,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蔡康永:下面进入——【哪句才是真心话?】这个环节呢,我们会问一些关于二位感情的问题,很直白,坦率的 小S:(掩面)甚至是露骨的,完全没有人性的…… 菲:(担忧)这…… 扬:(握着齐菲的手)没关系。 ——【哪句才是真心话?】—— 蔡:(抽出问题兔子板)第一个问题是齐扬的,小说刚开始的时候,你开门看到菲和小涵,为什么又突然关门了?……(疑惑) 【Iron Wine—Flightless Bird, American Mouth音乐起】 扬:(想了一会儿)那时候,(支吾)知道她会来,可是,我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然后她突然来到我面前。我没有做好准备。……但是……(看向开始唏嘘的花卷)我是在等她。 S:太有心计了,这种男人。不过,想得到自己的东西,也无可厚非?(耸肩)第二个问题是齐菲的,你对卓傲然动过心么?你们看起来很投机。 扬:(危险的眼神……) 菲:(点点头)我们是朋友,首先。嗯,但是,在我眼里,他其实是个孩子。 蔡:可是你们差点就结婚了,而且你眼睛看不见那段时间,他也做了很多令你感动的事情…… 菲:(摸摸齐扬的头,却被他啪开)你们的问题让我的爱人不满了。(摇头)我知道爱是什么,无论是丁晨,还是卓傲然,都不是爱。我的爱在这里!(指向齐扬) 扬:(本来不想笑,可是没绷住,微笑中——) S:第三个,其实七年的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感情也会变没有,请问齐总是怎么忽视掉时间的? 扬:和琳琅签订合约之后,为了寰宇的事情,一直都很忙。但我,会抽空去偷偷看齐菲,下班之后,早晨,中午休息的时候也会过去。她生小涵那天,我也在医院,只不过他们当时太高兴了,没有发现我。 蔡:你会监视她么?因为你很喜欢装监视器。 扬:那七年我没有。 S:那齐菲呢,你有没有觉得说,齐扬就在你身边? 菲:(摇头)家务,照顾孩子,我也很忙。(握住齐扬的手,镜头放在二人交握的双手,以及两个闪闪的戒指。) S :咦?镜头打近一点,唉,我记得你们水下婚礼的时候,在手臂上有镶那个钻石,我觉得很浪漫耶,怎么,现在也戴戒指了吗? 扬:有时候别人会以为她未婚,会很麻烦。 蔡:你们俩镶的钻石还在吗?能给我们看一下手臂吗? 【蔡康永和小S进城般的看他们胳膊上的钻石,花卷们也开始拍照,有些已经传入了微博。】 菲:因为这颗钻石,他那时候还真的以为我死了呢,哈哈。 扬:还笑…… 蔡:老实说,这是我看到的最怪的禁忌恋,有人说,它总是带着忧伤,也有人说,姐姐我要你挺荒诞狗血的,可是有些情节呢,却还是挺感人的。姐弟,母子,父子,上一辈的恩怨,包括那个挺有噱头的费岚希家族,卷轴还是挺用心的在思考人心。 菲:我替卷轴谢谢你。(抬头看镜头)卷轴,谢谢你哦。 S:这是不是有点写照在里面?就是说,卷轴本人,是不是有这样的经历? 扬:我想她没有,她是很简单的一个人,只有在写小说的时候变得复杂。 S:小涵对齐菲的感情,我还是挺能理解的。作为母亲嘛。恋母情节,很多男孩子都有,只是小涵的,可能严重一点。 扬:(点头)我总是在他面前扮演恶人,可我不喜欢他靠近菲,即便……他是我的儿子。 菲:你该收敛一点。 S:这里,我看到一条评论,她说,要是写母子的话,她就鄙视卷轴…… 扬:……唔。 蔡:其实很简单的问题。小涵因为智商的关系,还小的时候对母亲的依赖一定很重,他对齐扬有多么排斥,只能说明,他又多在乎母亲。而且,齐扬下药不让齐菲走路,作为儿子,肯定除之而后快。 S :那这个读者,好像是自己想多了……呃。 菲:(点头)我想,宝宝现在什么都明白的。 蔡:好吧,那,最麻辣的问题就由我来问——菲的第一次,应该,是…… 扬:(举手)是我(诚恳)是六月份,天气有点热,在谷仓里,很黑的地方。 S:为什么选择那么黑的地方? 菲:(无奈的感兴趣,喝水) 扬:因为她在黑的地方很乖,不会动。(得意)况且,我才十六岁,只是出于本能,也不想吓到她。 蔡:这么说,偷袭完她之后,你就离开了? 扬:没有,因为她流血了,弄脏了她最喜欢的那条裙子。所以卷轴在开始的时候,把这个故事叫《染色裙摆》。她电脑里面的文档名还是《染色裙摆》。……后来,我去倒了一盆温水过来,想帮她擦一擦。当时月亮也出来了,我回到谷仓的时候,她人已经不见了。…… S :你应该早点和她表白嘛,害她胡乱的就嫁给了那个大个子丁晨!真是的…… 扬:……该死的婚礼。 【气氛很是尴尬,花卷们录像的手也停下来】 蔡:其实,每一段感情,都会有它自己的轨迹,也许,相互等待的七年,才是让这段感情真正得以继续的理由。 S:可是真的很不划来呀,七年,对一个女人来说,真是最美好的年华……费岚希是鬼扯的吧? 扬:不,它确实存在。家族的长辈们确实有些事姐弟或者兄妹结婚的,血统的纯正对我们很重要。 蔡:又不是吸血鬼,卷轴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吸血鬼呢?哈哈,这就是想象力!给力! S:她那时候是坐在病床上码字的,脑袋都不正常……你们现在是生活在菲尼岛对吧?荒岛生活很不错吧? 菲:嗯,很好,我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真没想到,我们会飘到那里? 蔡:齐总,你是什么时候和菲约定说,要买一个岛? 扬:她可能不记得了。念中学的时候,那种小的地图册,有一次放学,她拿着地图册说,你看,这里有好多小岛,要是有一个是我们的就好了,将来老了,可以过去住。 S:哇,好浪漫,真的,这种男人真难找,虽然气死人,但是他确实在以行动来证明爱意,最讨厌大话精。 蔡:(难以置信状)随口一说,你也会记住? 扬:(点头)当然,她很少和我提什么要求,而且住在岛上,我也很喜欢。 S:你们现在都是谁洗衣服?谁煮饭? 扬:我刷碗,刚刚学会煮饭。 菲:衣服是我洗,可我们的衣服不多,是热带小岛,穿的很少。 S:咦?岛上只有你们两个,会不会直接不穿就出去了? 菲:(脸红,尴尬的笑,装作喝水) 扬:没有,我们基本上都在屋里。她裹得比较严实,因为……(花卷尖叫)不是我,你们不要误会,我现在老实很多,不会频繁的偷袭她。因为太阳很大,怕她晒坏了。我们刚去的时候都脱了一层皮。 S:那你们什么时候会回国?他们可能都认为你们死了。 扬:今天来参加节目,就算是回来一次,买点东西,我们就回去。 菲:…… 蔡:菲不会想儿子吗? 菲:很想他,可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他需要长大。 S:现在的齐菲,越来越像齐扬靠拢了—— 蔡:节目时间差不多咯,希望大家能支持卷轴接下来的新作——叫什么来着? S:《丑女无敌》,我看了手稿,今天首发。是古文。 蔡:(无语)写什么古文呐?她可以吗? S:今天看了不就知道了?(斜视)《丑女无敌》,2011年1月26日,继续在这个春节,陪伴大家~ 蔡:喂,你在给她打广告么?……没有番外?阿恢恢和梅儿这一对说【期望有齐扬跟齐菲的番外】耶?可以这么不甩fans吗? S:(无力,指着镜头)想象力是最美好的东西。反正谜团都解开了~(耸肩) 菲:(点头)谢谢大家陪《姐姐我要你》走到现在,有欢笑也有泪水,嗯,欣慰和心碎同在。这就是我们的故事……再见,新年快乐!兔年吉祥~ 扬:(不耐烦+无所谓)再见~ 终场音乐:Britney spears—Aticipating 【气球落下,掌声响起,菲扬微笑着挥别镜头】 【后台】 蔡:喂,这个阿恢恢四点还没睡,不少fans在等番外吧?虽然好像没什么反应…… S:番外都是浮云~(耸肩) 蔡:那小惯和铥铥……呃……他们会宰了卷轴么?(关心状) S:我们要收视率就好了,他们要宰了她就宰了她吧…… 扬:(突然在后面冒出来,满脸严肃)她要是再敢偷窥我们的生活,我就……(抿嘴) 菲:(拽着他)回去啦,卷轴不会再偷窥我们了,乖,我要回去做好吃的给你啊~ 蔡康永&小S:(同时回望两人拉扯的身影)呼——卷轴,阿门。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