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时节》

作者：无美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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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误会

陌子凉习惯在晨曦柔柔的光中细细察看身边这个熟睡的男人。

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色泽红润的唇瓣，柔顺的黑发贴着脑袋，熟睡中仍皱着的浓眉，薄薄的嘴唇弧度浅浅上扬，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沉睡的脸孔纯净得像一个天使。这是她深爱的男人，思想深邃，喜欢隐藏情绪，独行独断，有一把好听的声音。

她用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轮廓，目光停留在他脖子的淤痕上很久很久，心似被什么咬了疼痛起来，他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却没有深究的勇气。

有时，会越爱越胆小。

她像逃离一场瘟疫一样急忙爬起来，李承希突然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睛，伸手把她扯到床上欺身压上去，不顾她的挣扎狠狠地吻住她。

“放开我！”陌子凉愣了一下随即挣扎起来，很难过。

“我想你！”李承希闭着眼睛咬她的下唇。

“我要上班了！”她含糊的话被他吞到肚子里。

“让我抱一抱！我想你。”他的手在她身上熟练地游移，寸寸燃点她的激情与欲望。她软在他炽热的气息中，目光突然又触到他脖子上的吻痕，她闭上眼睛，融化的柔情倾刻消失，僵硬着任由他像蛇一样缠上自己，心却象被人生生撕裂般剧烈疼痛。

他似乎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轻轻推开她拉过被子蒙头又睡，“你去上班吧，免得又迟到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感情。

她的心又狠狠抽了一下，一边整理凌乱的衣服一边看着他的背影，说：“我今天会晚些回来？”她很少晚归，怕错过与他醒着相对的时光。

“哦！再见。”他没有看她一眼只轻轻应了一声。

“再见！”她忍住哽咽，吸吸鼻子拿起手提袋轻轻走了出去。

天气晴朗，阳光普照，心在下雨！陌子凉忧伤地行走在熟悉的路上。

车水马龙的街道，形只影单的陌子凉，耀眼的阳光照得她眯起了眼睛，逆着光她发现那些掉光了叶子的树都发了新芽，在金色的阳光中泛着浅浅的光泽，朝气蓬勃地生长，她蹲下身子把头埋在膝盖里久久站不起来。

如果回忆可以温暖，她宁愿沉沦不醒。

她认识他时才十八岁，和同学去庆生在酒吧独自遇到酒醉的猥亵男人搭讪，她惊惶不安地站着看着那个男人的手向她伸过来，突然出现的状况让她忘记了尖叫或者反应。

他突然走到她身边，帮她挡住那个男人满身的酒气，英俊的脸孔带着暴戾，她呆呆地看着他把吉他狠狠拍到男人身上，啪！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旁边窜出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扶住酒醉男。

“笨蛋，快跑！”他拖着呆了似的她拼命跑直至呼啸的人声听不见才敢停下来。

停在街心公园里喘气，张张隐蔽的石椅上坐着的情侣旁若无人地谈情，在昏黄的街灯影照下更见暧昧。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他，柔顺的头发已经被风吹得有点乱，一条破烂的仔裤把他的长腿紧紧裹住，性感又狂野，一双高帮的皮靴，身上的黑T涂鸦着妖异的图案，脸上却是极纯净的表情。

他没有看她，找块草地直接就躺下去，“遇到个地痞，看来工作又要泡汤了。”他狠狠呼了一口气。

她站在他的身侧，想着他把吉他拍到那个男人身上的清脆声音，“你的损失，我赔给你！”她很内疚，生怕他会跟她计较。

他沉默很久，“你是不是一直喜欢这样居高临下？”他瞟了她一眼，突然出声。

“才没有！”她急忙把裙子拉了拉坐到草地上。

“老师有没有告诉你，穿裙子的时候不要站得比男生高？”他吹了一声口哨，语言轻佻得就像一个流氓。

她的脸立即红透，低头绞着手不知所措，他躺着长长的睫毛扑闪得如同蝴蝶忧伤的翅膀。

她合拢着双腿，裙子整理得一丝不苟，双手交握放在腹部，他转过身子看看她淑女的举止，眼光闪了闪转又继续看天，嘴角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微笑。

她没有作声。

“我送你回家！”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拉起她，她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他拉着她偷偷转回酒吧从后门推出一台机车，“上车！”他坐到车上拍拍后座。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她轻轻拒绝。

“你不是要赔偿我的损失吗？”

“我身上有现金！”她掏出钱包，他一把抢过数了数继又塞回给她，酷酷地说：“不够！”

“怎么这么贵？”她抗议，她钱包的钱是妈妈专程给她的，数目不少。

“我的吉他质料上乘，贵点理所当然，我已经折旧给你。要不，你去帮我拿回来？”他凉凉地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可爱，像一个落难的公主。

她偷偷看了看酒吧的大门，发现有几个人正向这里张望，她吓得缩了缩脖子，谁知道追她的人走了没有，“你好似打劫的！”她摸摸钱包很心疼。

“打劫的人没我这么英俊。”他笑，“上来吧！”接着用力把她扯上后座。

她偷偷往后移了移，他突然发动车子，她一个后仰吓得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他又笑了一下，机车呼啸而去，景物快速在她眼前掠过。

“住哪里？”他稍稍减缓了车速问她，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她报了一个地址，机车又继续加速，她扶着他腰的手越来越紧，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谢谢！”陌子凉颤抖着双腿站在小区门口，脚踏实地那颗悬着的心才敢放下来，刚才的速度真是‘飞’一般的感觉。

“我会认得你！”李承希扬扬手中她的照片直接把它放到自己的钱包里。照片里她满脸笑容，长长的黑发色泽健康。她以为自己看花眼急忙翻出钱包，放照片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李承希手上的照片果然是她的。“还给我！”她想伸手去抢。

李承希很无赖，看着陌子凉焦急的表情又忍不住逗她：“我叫李承希，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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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争吵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陌子凉微微生气。

“我都告诉你了，你就应该告诉我，礼尚往来！”李承希说。

“我没有叫你告诉我。”

“但你现在知道了，不知道你名字我怎样找你？”

“我现在上去拿钱赔给你！”

“我今天没有心情，过几天我再找你！你叫什么名字？”他洋洋得意顽劣得像一个淘气的小孩。

“陌子凉。”

“我会记住。”他开车扬长而去，不理她似要急坏的表情。

后来，李承希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扰乱了陌子凉的平淡的生活和占据了她的心。

一台车悄悄停在她身边，陌子蓝从车上走下来，穿着浅V的针织毛衣，露出优美如白天鹅的颈项，浅啡色的休闲裤衬着同色系的休闲皮鞋，身形颀长优雅。他看着她轻轻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说：“子凉。”。

陌子凉吓得尖叫起来，陌子蓝急忙把陌子凉扯到怀里，用左手紧紧捂住她的嘴巴，熟悉的气息让陌子凉安定下来，仰起头看着咫尺之近的脸。

陌子蓝缓缓放开手，看着陌子凉浅浅地笑。

“哥！”陌子凉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你又在发什么呆？”陌子蓝轻轻敲敲陌子凉的头，温言细语让她的委屈缺了堤，她狠狠地抱住他深深埋首在他温暖的胸膛里。

陌子蓝的手迟疑了一下转而拥抱她。

陌子凉仰头望着陌子蓝，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她大半年没有回家了，有时会偷偷潜回小区藏在暗角，看一看那对逐渐年迈的身影。

陌子凉为了和李承希在一起，惹得爸妈很生气，“你搬出去后就不要回来！”她记得爸爸当时对她说。

“跟我回家！”陌子蓝望住陌子凉，陌子凉摇了摇头，她舍不得放弃睡在屋里的那个男人。

一个深爱着的女人，只会爱情至上。

“你今晚记得回家，我们为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他伸手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陌子凉这时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生日。

“他们一定对我很失望。”她知道自己伤了爸妈的心，陌子蓝总是从中周旋改善他们的关系。

“他们对你充满期待！”陌子蓝的目光清澈。

陌子凉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笨蛋，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边响起，李承希倚在机车上，目光暗涩，脸上明显有睡眠不足的颓废。他跨下机车快步走过去猛地把陌子凉扯到怀里，看也没有看陌子蓝一眼。

“你怎么会来？快放开我。”陌子凉用力要推开李承希，在哥哥面前她觉得很尴尬。

李承希没有回答，只是贴近她耳朵轻轻问：“如果我没有出现，你是不是就跟陌子蓝走？”陌子凉惊讶地抬头，他还未等她回答李承希接着又淡淡地说：“我下来送你上班！”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她出门后跟了上来。

陌子凉突然不知道怎么去回答，曾经有一秒，她想过离开他。

陌子蓝站在原地神情淡漠地看着李承希。

李承希挑衅地看着陌子蓝，尖酸地说：“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的事你不用管，你不用操心。”

“她是我妹妹，她不开心我当然要带她走。”陌子蓝的眼睛迅速阴霾，冷冷地说。

“你们有血缘关系吗？你凭什么带她走？”李承希冷笑起来。

陌子蓝脸上有痛苦的神色。

“李，不要这样说哥哥。”陌子凉出声阻止李承希。

“我们的事，你不要管。”李承希说。

“子凉，我们的事，你不要管。”陌子蓝也说。

看来李承希和陌子蓝之间的芥蒂很深。

看着两个至爱的人为自己的斗争，伤的只是旁观那个人的心，陌子凉的心狠狠颤了颤，生气地说：“你们继续，我还要上班，再见。”她转身拦了一辆的士走了。

两个男人，愣在了原地。

景物快速消逝，陌子凉坐在车上心情低落。

“嘶......”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的士猛然停住，陌子凉的额头狠狠撞到椅背上。

“你是不是要找死。”的士司机脾气暴躁地打开车门走下去，狠狠地骂。

李承希没有看司机一眼，眼镜死死盯着坐在车上的陌子凉，跨下机车猛地拉开车门把陌子凉扯下车，紧紧捉住她。

陌子凉挣扎，李承希死死捉住不松手。

“你要给我一个说法。”司机过来嚷嚷。

“你要我给你什么说法？我欠你了吗？我只差她一个说法。”司机的嚷嚷让李承希很生气，他掏出钱包把钱扔给司机，脸色阴鸷，眼神像一个猎豹一样冷冽。

陌子凉抱歉地望着司机。

司机看看闹别扭的两个人，也不再说什么倒车走了。

“疯子！”陌子凉看着远去的车，摔开他的手。

“你是不是在关心我？”李承希笑，伸出手指抚过她红了一片的额头，问：“痛不痛？”

“不痛！我走了！”她拍开他的手，伸手又想拦车，被他一把扯住，说：“我送你上班。”

“我不想再上贼船！”陌子凉决定不轻易原谅李承希，她要秋后算账。

“可是，我的是车不是船啊！”李承希故意纠正陌子凉的错误。

“我不想再误上贼车。”一上贼车误终生就是她现在的心情写照。

“休想，你和我已经是同一台贼车的人！”他开始耍无赖。

“我想中途落客！”她很委屈，发现自己现在所托非人。

“没有中途落客，只有终点站。”他忍不住又笑起来。

“你可以放低我搭其它客人，你可以有很多选择，A或B，甚至C，说不定她们会比我更有乐趣。”她笑不出来，他脖子上的吻痕在阳光下更明显，像一块心上的伤疤。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身上，笑得更开心了，问：“你是不是在吃醋？”

她很生气，他怎么可以不顾自己的感受。

“笨蛋！原谅我。”他央求，眼睛哀哀地看着她。

“你没有错！”错的是她，怎么可以这么爱他。

“你要怎么才不生气？”他表情很无奈。

“不知道！”她低头看地下，眼泪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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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的礼物

“你要我怎么办？”李承希叹了一口气，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上面有安浩生的亲笔签名，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他们名字的头一个字母LM，乍眼一看以为是一只飞翔的鸟，仔细观察才发然是英文字母M之间穿插着英文字母L，“生日快乐！”李承希把它递给陌子凉，陌子凉不接。

“这是你的礼物，不要你扔了它。”李承希硬塞给陌子凉。

“疯子，这个很贵！”陌子凉接过压低声音惊呼起来，这是S城新晋首饰设计师安浩生的设计，他每一个设计都限量发售，而且全白金打造，因为款式少而且特别，被城中不少人推崇。他专门帮人设计的饰物独一无二并由他亲笔签名确认，但要收数目不少的设计费和制造费，并承诺安浩生制造全城甚至全世界仅此一条。她在一本时尚杂志上见过安浩生的照片，当时他正接受一个采访，一丝不苟的打扮，但脸上的痞/子气让人过目不忘。她还记得其中一段对话。

主持人：“听说你不设计戒指？”

安浩生：“这是事实。”

主持人：“为什么不设计戒指？戒指代表爱的信物。”

安浩生：“爱，不应该受形式所禁锢，我今生只会为我爱的人设计一款戒指。”

主持人：“很多人希望你为他们设计戒指。”

安浩生：“一个人一生至少有一样要坚持。”

主持人：“很遗憾！”

安浩生：“没有什么比爱更遗憾。”陌子凉觉得安浩生充满智慧，她一直以为他很老，直至看见他的照片才发现很年轻。深刻的五官，高直的鼻子下樱花色的唇瓣，漂亮的桃花眼发出冷酷的光。

是的，没有什么比爱更遗憾。遗憾不可以从一而终，遗憾不可以白头到老。

“喜欢吗？”李承希有些紧张地问陌子凉。

“谢谢！”陌子凉也很遗憾安浩生为什么不设计戒指，说不定李承希打算送一个戒指给她。

女人，有时很重于形式。

“安浩生真是一个吸血鬼！”李承希孩子气地说，并伸手帮陌子凉戴上项链。

“你有没有让他咬了一口？”陌子凉取笑李承希，李承希在酒吧驻唱，最近总是很忙，会不会是跟买这条项链有关，她疑惑地看着他。

李承希尴尬地抓抓头，脸色有些红，“他倒没有咬我一口，但我让别人咬了一口，昨晚有个疯女人喝醉突然跑到台上！”指指颈间的吻痕，别扭地解释。

“哦，我以为！”陌子凉点点头。

“你以为什么？你真小气。”李承希拍她的头。

陌子凉决定原谅李承希，并不是因为这份礼物的贵重而是因为他对自己的那份心意。

女人，对爱都比较仁慈。

“下次你上台时记得戴个围脖。”她笑笑提醒他，心却隐隐痛了一下。

“你是不是要热死我，姐姐！”他上前圈住她。

“你是不是提醒我比你老？”她和他一起后才知道比他大一岁，竟生出时时要照顾他的感觉。

“没有！怎么敢！”他很无辜。

“不敢还是没有？”她追根究底。

“子凉，你是不是打算今天不上班在家陪我？”他恶作剧般提醒她。

“你怎么不早说。”她跳起来又要拦车。

“笨蛋！”他狠狠吻了她，然后扯上机车呼啸而去。

“我在家等你！”他放她在公司门口。

“你今晚不用上班吗？”她问他。

“不用，这些日子我想陪陪你！”他的神情竟然有些忧伤。

“我们的一辈子很长呢！”她笑说，他点点头开车离开。

但两个人的一辈子又怎么可能把握得到呢？

耀眼的金色阳光、生气蓬勃的绿树、人潮汹涌的热闹街道，目送李承希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陌子凉才踩着轻快的步子踏进电梯。

“子凉，谢小姐找你，在办公室！”陌子凉才踏入公司门口，同事李娅就一脸同情地看着她，谢小姐在她们眼中是一个严厉的人。

“哦，谢谢！”陌子凉冲李娅笑笑放下东西，走过去轻轻敲响了门，里面很快应声让她进去，她暗暗呼气开门进去，准备接受她的上司，公司的服装总设计师谢小姐的教训，不过如果与失去爱相比，她宁愿被谢小姐教训一百次。

谢小姐是一个大约四十岁的失婚女人，喜欢戴笨重的黑框眼镜，穿着严谨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束高露出颈项，她后背的发脚很高，显得脖子修长优美，皮肤温润细腻，身体线条流畅，身材高佻瘦弱，对下属很严厉。

陌子凉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把自己打扮得老气横秋，后来才明白是有原因的。

“谢小姐，你好！”陌子凉轻声说，生怕触到谢小姐发飙的那根弦。谢小姐正端坐桌前批阅一堆文件，头也不抬。

“谢小姐。”陌子凉轻轻唤。

“坐！”谢小姐好像刚听到一样抬头示意陌子凉坐到她对面，接着又问：“为什么这么迟才回来？”透过厚重的镜片望向陌子凉，尽管隔着一层玻璃仍咄咄逼人。

陌子凉吞吞口水，不敢直视她，只好低着头小声说：“我刚才有点事所以迟到了。”

“我希望你公私分明，私生活不要影响工作。”谢小姐冷峻得就像一块冰。

“我明白。”陌子凉偷偷想会不会是她太冷漠所以把婚姻也冻死了。

“你画的是什么？”一份设计图放到陌子凉面前，这是陌子凉今个星期交的服装设计图，有几款是客户要求设计的。

“服装设计平面图和效果图！”陌子凉有些忐忑。

“可是我没有在里面看到创意。”谢小姐批评得不留情面。

“这是我花一个星期画的。”陌子凉觉得很委屈，一个星期的改改画画，个中的艰辛与付出的努力只有自己才知道，她竟然一句话就否定。

“我只看结果，做每一件事情时我们要用心，并不是用时间去计算我们付出多少。”谢小姐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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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心念

“我到底那里不对？”陌子凉有点不服气。

“线条生硬枯涩，用料配搭不恰当……”谢小姐一一指出她的错误，到最后连陌子凉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设计是一堆垃圾。

“对不起。”陌子凉很抱歉。

“人生不会有很多重复的机会，你重画一份，明天早上给我。”谢小姐说完就把那叠纸交给陌子凉转身继续低头看文件，陌子凉接过刚想说什么但看到她阴霾的脸不敢再出声，悄悄走了出去。

“子凉，谢小姐有没有难为你？”李娅把头伸到陌子凉面前。

“没有！”不知要自己用一天的时间赶图算不算难为呢？

“她真像一个女巫。”李娅吐吐舌头。

“不过是嘴硬心软的女巫。”陌子凉笑说，谢小姐其实可以不用她这个刚毕业的学生设计，但她偏偏又给自己机会。

“到我四十岁，如果还没有男朋友应该也会变成她这样。”李娅有点害怕地说，她才二十三岁，有一个亲密的男朋友是汽车公司的职员。

“到我四十岁，我要有一个丈夫，两个孩子。”陌子凉在计划她和李承希的未来，如果一个男人到四十岁还未愿意娶一个女人，那么厮守一生的机会不大。

陌子凉知道李承希会娶她。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男朋友？”陌子凉有点奇怪地问李娅。

“单身的女人有一种味道？”李娅神秘兮兮。

“什么味道？”

“寂寞的味道！”

“她才不会寂寞。”陌子凉反驳。

“她缺少爱人的拥抱，她的身体是冷的。”李娅说。

谢小姐这时突然走出来，她们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供工作。

陌子凉后来才知道，缺少爱人的拥抱身体不会冷，心却会冷。

下班时间员工陆续离开，李娅和她打招呼后与来接她的男朋友走了，公司只剩下陌子凉一个人对着图纸苦思不已，眉头纠结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身旁的垃圾桶里已经堆满了废纸团，有几个掉出桶外，隐约见画过改过的痕迹。

时间慢慢流逝，天边染上一片橙色。

“送外卖！”一盒饭与一碗汤递到她面前。

“我没有叫，可能你搞错了。”陌子凉没有抬头，她正画到一幅裙摆，犹豫着是用蕾丝还是薄纱，思绪混乱。

“从你弱弱的声音，迷惘的眼神，无精打采的精神状态判断，你的饥饿程度为100%，你需要将这份饭占为已有。”李承希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

陌子凉疑惑地抬起头，李承希正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眉睫间浅浅的笑意像炫目的烟花，目光很温柔。

“子凉，吃饭时间到！”李承希走过来抢下她手中的笔，把图纸摆到一边。

“李，谢谢！”陌子凉的心倾刻柔软起来，站起来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脯里，贴着他结实富有弹力的肌肤，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卟嗵卟嗵……

李承希站着微笑。

黄昏的阳光带着淡淡的橘红透过窗棂照在他们的身上，拉长的影子双双对对，幸福的味道弥漫整个空间。

“子凉！”他慢慢俯首轻轻覆上她的唇，辗转汲取她的甜蜜，她的唇有点干，他用舌尖慢慢舔过，细细滋润那些干燥。她的睫毛微微颤抖，鼻尖碰触着他的鼻尖，呼吸着他呼出的气体，淡淡的烟草味，是她喜欢的气味，欲罢不能。

“我很想你。”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右手固定她的腰贴在自己身上。

“快放开我！”陌子凉闷闷出声，还未说完又被他狠狠吻住，陌子凉觉得很尴尬，推开他说：“我不能呼吸。”

“笨蛋，你还有鼻子。”他轻笑出声，松开她找张椅子坐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你怎么会来？”她伸手整理他乱乱的黑发。

“今天你生日！我想早点陪着你。”他捉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掌中。

“这就是我的生日晚餐吗？你很小气。”陌子凉看看那份饭故意皱皱眉。

“你真贪心。”他批评她。

“恋爱的女人都很贪心的，希望自己是一个魔法师，恨不得把爱着的男人变成自己的小尾巴，随时跟在自己身边？”她喝了一口汤吃了一口饭，感觉很幸福，不知道是饭的美味让她幸福还是爱情的甜蜜让她幸福。

“我是一条大尾巴，会是你的负担。”李承希笑着说。

一语成谶，他们的爱后来竟成了彼此心里最沉重的负担。

“那我做你的尾巴算了。”陌子凉不计较为了他失去自己的自由、人生或者梦想。

“我希望你有梦！”李承希看着她的设计图，里面有一些关于天分的东西。

“为什么一定要有梦？”陌子凉问，现在他就是她的梦。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他走过去抢她口中的饭食，感情炽热得就像火山爆发时的岩浆，仿佛要把彼此融化才善罢甘休。

“谢谢！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呢？”陌子凉喃喃自语，她记得她第一次问他为什么的情景。

“你当时为什么要出来救我？”她那时候问。

“你像一个落难的公主！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应该像一个王子一样去救你。”他那时候微笑着说。

“怎么不是灰姑娘？”她觉得考验过后的爱情更长久一些。

“灰姑娘没有你那么漂亮的鞋子。”他笑，她恍然大悟，鞋子是哥哥送的。

“为什么不是英雄？”陌子凉又问，她觉英雄与美女的爱情很感动人。

“你又不是美女！”李承希抵死地说。

后来，不是公主或美女的陌子凉爱上了不是王子或英雄的李承希。

爱还在继续，故事没有完。

“你在忙什么，竟然忘记了下班？”李承希坐到她身侧，看着她画一张张的图，夕阳的光照耀在她身后，淡淡的光晕笼罩在周围，她微皱着眉，认真让她眉目间都沁出迷人的光彩。

陌子凉感觉着身边的男人给自己的鼓励，突然变得才思泉涌，当完成这份设计图的时候连她自己也认为谢小姐一定会满意。

是不是爱都可以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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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家

“下班罗！”陌子凉伸伸懒腰，收拾好东西准备走，李承希坐着看着她的设计图不说话，陌子凉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你很有天份！”他说。

“这个当然！”她笑。

“你将来会很出色。”他点点她的鼻子笑起来，笑容里却有一股藏不住落寞。

“你也会很出色！”她吊到他的身上，像一只无尾熊。

“你这尾巴真重！”李承希把她整个背到自己肩上。

“我就要一辈子粘住你！我要变成你的尾巴。”她又再重申。

“小尾巴，那么我们走吧！”李承希笑起来背着她大步踏出公司。

负担，有时也是一种幸福。

陌子蓝把车停在陌子凉公司门口，倚在车身上等她下班。

陌子凉看见陌子蓝赶紧从李承希背上滚下来跑了过去，“哥！对不起，我刚才忘记了。等很久了吗？”陌子凉抱歉地说，现在才记起今早答应陌子蓝今晚回家吃饭。

“子凉，生日快乐！”陌子蓝微笑着把礼物交给陌子凉，是一对漂亮的钻石耳钉。

“谢谢，很喜欢，帮我戴上！”陌子凉递给他，陌子蓝伸手接过，撩开她的头发帮她戴上，钻石耀眼的光泽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谢谢哥，你对我真好！”陌子凉伸手拥抱他。她还记得十八岁他送的生日礼物，是一对镶满水钻的鞋子。

陌子凉十八岁生日之前，他们在放学经过店铺的橱窗里发现一双漂亮的鞋子，镶着水钻静静地摆在架子上，经过灯光的照射发出五颜六色的光，美丽得像灰姑娘的水晶鞋。陌子凉紧紧盯着那双鞋子舍不得走开，进去一问才知道价格昂贵得吓人，爸妈一向对他们管制严格，他们没有多余的钱买得起这双鞋子。

想不到，生日的时候，陌子蓝竟然送了这双鞋子给她。

“哥，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陌子凉很惊讶。

“秘密！”陌子蓝蹲下身子帮她穿上，她穿着鞋子站在镜子前，高兴地说：“哥哥，你看我们多像公主和王子！”

陌子蓝并没有过多的兴奋，他只是微笑着说：“我只是公主的随从。”

“公主的哥哥就是王子！”陌子凉坚持。陌子蓝心藏自卑与骄傲，他是一个孤儿，八岁的时候被陌子凉的爸妈领养，那一年陌子凉七岁，爸妈领进一个漂亮的男孩，总是忧郁地坐在她对面吃饭，有一天她走过去贴着他坐下，对他说：“哥，我要喝汤！请帮帮我。”眼巴巴地望着他。

陌子蓝慢慢站起来帮她勺了一碗汤，突然就笑了，笑容在她心上开了花。

那一刻她告诉自己，她要热爱这个哥哥。

“哥，同学今晚出去帮我庆祝，我们一起去！”陌子凉要求陌子蓝参加。

“我不去了，要赶论文！”陌子蓝说，他总是过于安静。

于是，孤身的陌子凉遇到酒醉的猥亵男，遇到英雄一样来救她的李承希，是不是一早就注定，她的千万般准备只为遇见李承希？想到这里陌子凉抬头看向李承希，李承希远远站着孤寂得像一个影子。

“我可不可以和他一起回家？”陌子凉心中一动轻轻问陌子蓝。

“我怕爸爸不高兴。”陌子蓝很为难。

“哥，我真的很想带他回家。”陌子凉央求，她要试着让家人接受李承希。

“你喜欢就可以。”陌子蓝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陌子凉没有看见，她现在眼里只有李承希一个。

“谢谢！”陌子凉笑着向李承希跑过去。

李承希见她跑过来没有动，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头。

“我今天要回家！”陌子凉忍着笑。

“那你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他掉头就走。

“是我们一起回去！”陌子凉捉住他的手。

“不要！”李承希停下来闷声说。

“我爸妈不是食人族！他们不会吃掉你。”陌子凉紧紧捉着他不放，她有一个严肃冷酷的爸爸，李承希见识过。

“你爸爸很严肃。”李承希脸部线条崩得紧紧的。

“我希望他们接受你，以后我才可以嫁给你，我们的婚礼，要有父母主婚才算圆满！”陌子凉微笑望着他，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她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掌心，感受着他的挣扎。

“谁说要娶你？”李承希脸色柔和了一些。

“我对你这么好你一定要娶我。陪我回家吧？”陌子凉用可怜兮兮的目光望着他。

“对不起！”李承希的身体很僵硬。

“我爱你！”陌子凉笑，为什么这个男人让自己这么喜欢？她忍不住又花痴了一回。

李承希突然笑了，拍拍她的脸说：“你真是一个大麻烦！”逐拉起她大踏步走向陌子蓝，陌子凉偷偷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蓝子蓝纠结着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哥，我们回家。”陌子凉拉拉陌子蓝的衣角，陌子蓝站着不说话，气氛很尴尬。李承希突然抱歉地对陌子蓝说：“对不起，今天早上是我太过分了！”

陌子蓝愣了一下，随即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默默打开车门等他们上车。

“我们回家！”陌子凉捉紧李承希坐进车里，轻轻说：“李，谢谢你！”

“你都打算托付终生了，我肯定要讨好你哥哥。”李承希故作轻松，手心汗湿。

一路上陌子蓝没有说过一句话，偶尔从镜子里看一看后面的人，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车子很快到达小区，他们把车停好一起进电梯上了三十二楼。

“别紧张！”陌子凉轻声安慰李承希，陌子蓝看他们一眼率先走进屋里。

映入眼帘的是西欧的装修风格，从摆设与用色都看出主人不俗的品味和良好的经济基础，单单墙上一幅名家的画的价值，足够很多人奋斗一辈子也赚不到，李承希变得有些无措。

开门声让客厅走出一个贵气的妇人，看见陌子凉跑过来紧紧抱住她，开心地说：“子凉。”

“妈咪。”陌子凉松开李承希跑过去也紧紧抱住陌妈妈。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看你都瘦了。”陌妈妈心疼地打量陌子凉，用手摸摸她瘦削的下巴。

“很忙嘛！”陌子凉觉得很心酸。

李承希站在门口，像一个木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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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陌爸爸的话

陌子凉拉着陌妈妈走到李承希面前，说：“妈咪，我还带了一个人来见你！你认识的。”陌妈妈看见李承希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笑容。

“伯母好！”李承希礼貌点头，他见过陌妈妈。

“承希啊！来，到客厅坐。”陌妈妈说。

陌妈妈带他们到客厅，可能陌子蓝已经跟陌知贤说了什么，陌知贤一脸平静地看着报纸并没有勃然大怒。

“爸爸！”陌子凉轻声叫，陌知贤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李承希张张嘴想说什么，后来什么也没说紧紧抿着嘴巴坐着，陌子凉挨他坐不敢出声。

客厅的气氛很紧张，大家都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电视播放着并不吸引的节目，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屏幕，陌知贤慢慢翻着报纸，时不时瞟众人一眼。李承希俊美的五官罩着一层薄霜，陌子凉捉得他的手好紧。

“老爷，太太，可以开饭了。”保姆这时走过来说，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饭桌上很安静，只听见轻轻的咀嚼声和筷子碰撞碗碟发出的微少声音，一餐饭的时间犹如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李承希吃得很少很快放了筷子，陌知贤看了他一眼，突然站起来对他说：“承希，你到我书房一下。”李承希点点头跟了过去。

陌子凉觉得丰富的饭菜变得索然无味，形同嚼蜡并频频向书房张望，陌妈妈看见安慰她：“别看了，都变成长颈鹿了，你爸爸不会难为他，看你担心得！”

“才没有。”陌子凉的脸迅速红起来，陌子蓝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将很多肉夹到她碗里，说：“吃多点，你太瘦！”

“哥，我又不是没有肉吃，你不要给我那么多！”陌子凉把肉重又夹到陌子蓝碗里。

“我还不知道你煮饭的水平到哪里吗？你煮的东西能吃吗？”陌子蓝皱眉。

“我现在进步很多了，我会煮很多菜，有空我煮给你们吃。”陌子凉笑，也想不到以前连大蒜和葱都分不清的自己现在可以煮出可口的饭菜，

陌妈妈在一旁听着红了眼。

大约过了半小时李承希一个人从书房走了出来，远远对陌子凉安抚地笑笑，陌子凉赶紧跑过去，他的手凉得像一块冰。

“爸爸有没有难为你？你是不是很怕爸爸？”陌子凉担心地问。

“你爸爸又不是恐龙，我为什么怕？”李承希笑说，脸色很苍白。

“对不起，我不应该强迫你陪我过来。”陌子凉觉得很后悔。

“我应该来见见伯父伯母，你爸爸是一个好爸爸，很为你着想。”李承希安慰她。

“爸爸跟你说了什么？”陌子凉心惊肉跳。

“他跟我说你小时候的梦想，去法国读书，有一间自己的服装公司，和爱的人周游列国。”李承希说得好像自己的梦想。

“很幼稚，是不是？”陌子凉悄悄观察他的脸色。

“不是，很有志气！”李承希并无异样。

“去法国很远，我才不要离开这里！”陌子凉松了一口气，她以为爸爸要李承希离开她呢。

“对不起，是我让你放弃了你的梦想。”李承希望着她很怜惜。

“才没有，现在嫁给你才是我的梦想！”陌子凉认真地说。

“你是不是暗示我向你求婚？”他笑。

“我才不想那么快走进坟墓！”陌子凉皱皱鼻子。

“笨蛋，你去陪陪伯母说说话。”李承希捏捏她的鼻子独自去了客厅。陌子凉和妈妈说了一会知己话，跑到书房和爸爸打声招呼就准备走。

“我送你们回去。”陌子蓝说。

“谢谢哥，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了。”陌子凉担心李承希不自在拒绝了陌子蓝。

孤影、昏灯、稀少的人群。

李承希拉着陌子凉越过一条条寂静的街。

他们坐在地铁里，人不多，李承希却紧紧捉住她的手，像害怕她会丢失般。

第二天早上。

陌子凉回到公司立即把设计图交给谢小姐，坐在旁边静静等待谢小姐的批阅。

墙上的钟表滴哒滴哒转了一圈又一圈，陌子凉的信心开始有些动摇了，谢小姐的眉毛慢慢舒展开来，带着笑意对陌子凉说：“这一次，进步很多，我帮你改改就可以交到板房了。”

“谢谢！我会努力。”陌子凉松了一口气。

“只要用心就会成功的。”谢小姐鼓励她。

“谢谢！”陌子凉很开心。

“L市在下个星期有一个时装发布会，我想带你一起去。多看一些别人的设计会对你帮助很大，做我们这一行需要的不单单是天分和努力。”谢小姐询问她。

“好的。”陌子凉很快点头答应，原来爱情和梦想并没有冲突，谢小姐看见她开心的样子笑了一下点头示意她出去。

李娅正低头忙碌着什么，陌子凉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跑过去说：“李娅，下星期我和谢小姐出差，L市有一个时装发布会。”

“哦，恭喜你！”李娅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陌子凉有些奇怪地问她：“你不舒服吗？”

“我和他吵架了？”李娅突然蹦出一句。

“谁？”

“刘建辉。”刘建辉是李娅的男朋友，汽车公司的职员。

“你们为什么吵架，你们不是很好吗？”陌子凉昨天才见他们很甜蜜。

爱情犹如人生一样不可预期。

“他不喜欢我穿高跟鞋，他说我穿高跟比他高很多，这让他很自卑。”爱情和高跟鞋，是女人的毒药。

电话这时响起来，李娅狠狠挂了电话说：“我要和他分手！”

“为了鞋子问题和他分手？”陌子凉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才不是，他都不会为我着想。”李娅脸上的神色很决绝，埋头继续之前的工作，陌子凉站在一边不知说什么安慰她。

一段爱情，要求和付出不一样，是不是就走到了尽头？

“我没事，你忙吧！”李娅又抬头对陌子凉勉强笑笑，陌子凉点点头回到了工作岗位。

下班时间一到陌子凉第一个冲出公司拦了台的士就走，她要赶快告诉李承希这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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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心乱

“我回来了！”陌子凉站在门口大叫，李承希并没有出来迎接她，家里静悄悄的，他没有在家。陌子凉打他手机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她想了想只随便吃点东西后打开电视等他回来。

晚上十点，电话突然响起来，陌子凉赶紧接通。

“你好，请问是陌小姐吗？”对方是一把陌生而礼貌的声音。

“是！”陌子凉感觉很不安。

“你是不是李承希的朋友？”对方问。

“是。”

“麻烦你到警局一下，李承希先生涉嫌伤人。”

陌子凉的心猛地一颤，问了地址急匆匆赶过去。

陌子凉到达警局时李承希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有明显的淤青，看见她只是愣了一下又继续沉默，另一个男人懒洋洋地靠在椅上，嘴角还有已凝固的血迹，样子生得极其俊美，阴鸷的眼神却又让人不敢亲近。

“李！”陌子凉轻轻叫唤李承希，李承希没有抬头，反而是那个男人迅速地望了她一眼。

陌子凉向警员了解了一些情况，默默地办理手续，李承希走出走廊一根接一根抽烟，陌子凉转身准备离开那个坐着的男人突然叫住她，问：“陌小姐。”

“我不认识你！”

“我和李承希是同事，我们一起在酒吧唱歌，我叫夏谨年。”男人指指走廊。

“你们为什么打架？”陌子凉问。

“他今晚好像吃了火药，对公司安排不满意加上我说他几句就打起来了。”夏谨年轻描淡写般说。

陌子凉突然讨厌起眼前这个男人来，冷声说：“你慢慢坐，我走了。”陌子凉说完走了出去。

爱情会使人盲目，不知道讨厌伤害你的人算不算盲目？陌子凉想。

夏谨年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优雅地拨了一个电话。

“我们回家！”陌子凉抢下李承希手中的烟扔到垃圾桶拖着他就走。

闪烁不停的五颜六色的灯光。

过往的陌生而擦肩而过的人。

陌子凉拉着李承希挤上一台公车，小脸紧崩脸色苍白，嘴唇似要咬出血来。李承希任由她拖着走不挣扎，不解释。

“对不起！”刚走入家门李承希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她挺直脊背没有出声，泪水忍不住流下来。

“对不起！”李承希吻着她的泪，很烫。

“为什么打架？”陌子凉哽咽道，用力吸着鼻子。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希望，很迷茫。”李承希放开她蹲到地上，那卷曲的姿态脆弱得像一个孩子。

“至少，你还有我。”陌子凉蹲下身子跪到他面前，她在警局已经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公司把重心转向新来的夏谨年，加上爸爸给他的压力，她知道他很难过。“对不起！”她捧起他的脸，深深看着那些淤青。

他抱起她，她的泪水流进他的脖子里，流到心口的位置，很疼痛。

“别生气！”李承希捧起她的脸狠狠地吻着，似要把她吞到肚子里，两具躯体紧紧纠缠在一起，似乎这样才可以将心中的彷徨渲泄，才可以让对方更长久地停留在自己的生命中。

李承希沉沉睡去，陌子凉看着这个熟睡后纯净得有如婴孩的男人，心莫名痛起来，“我爱你！”她轻触他的眉目。

夜色很静，陌子凉睡不着，爬起来拿了一根烟学着李承希的样子点着，烟刚入口呛得她不停咳嗽，她跑到洗手间关上门，无力地趴在洗手盘上呕吐。

“子凉！”李承希突然走进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睡不着。”陌子凉偷偷把烟头扔了，李承希走过去抱起她，她埋首在他的臂弯里说不出一句话。他把她轻轻放到床上紧紧搂住，说：“子凉，我爱你！”

那一声我爱你，说得好苍凉。

李承希没有再到酒吧上班，很沉默，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大量关于音乐方面的书，在纸上写一些关于乐谱的东西，胡子不刮头发凌乱，有时却整天发呆。

“你真像一个乞丐！”这天陌子凉下班回来取笑他，她买了排骨和马铃薯，准备好好做一顿饭给他。

李承希没有说话，低着头在纸上写着曲谱，陌子凉隐约见纸上写着一些字。

《可惜不是你》

错过了花，还有下一季。

错过了雨，还有下一场。

错过了彩虹，还有天边的云霞。

错过了你，还可不可再执手一次？

……

“这是你写的吗？”陌子凉抢过来看。[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还给我！”李承希的脸红起来，表情很尴尬。

“写得很好。”陌子凉举到一边不让他拿，其实她不知道好不好，只要是他的她都觉得很好。

“还给我！”李承希又伸手去抢。

“就看一会。”陌子凉转过身子不让他拿，李承希捉住纸张的一角用力一扯，“嘶……”纸张突然就被撕开了两半，撕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来定格了两张惊讶的脸，陌子凉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半截纸，李承希红着脖子大声责备她：“你在干什么？”眼神像一只生气的狮子。

陌子凉被他吓了一跳，眼眶迅速红起来，把纸张扔给他赌气说：“你真像一个凶恶的乞丐。”她看着他乱乱的发，犀利的眼神很担心。

“我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他的情绪突然爆发，摔门跑了出去。

“李！”陌子凉大叫着追出去，追了几条街他不见了踪影，陌子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拨电话给他，他不听。

看着那张撕裂了的纸她变得很无力，用胶纸把它细细粘合，把上面的歌词看了一遍又一遍。《可惜不是你》，这张撕裂的纸犹如一场分离剧目的帷幕，正缓缓打开引领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

“他晚些会回来！”陌子凉安慰自己，走到厨房淘米煮饭，把排骨一块块切好，马铃薯切成大小一样的丁块，像经营爱情一样小心翼翼地做他爱吃的菜：马铃薯炖排骨。很快芳香四溢的一盘菜就完成，她看着那盘菜像疯了似的把它全倒到了垃圾桶。

一盘菜只要用心就可以修成正果，而她的爱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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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疼痛

陌子凉忍住胃痛将自己细细打扮，穿上很久没有穿的细高跟鞋，拿着提包像一个灵魂一样在街上游荡。她不知不觉竟走到李承希驻唱的酒吧，推门进去找个昏暗的角落叫了一杯酒坐着，突然心一颤，她看见他了。

李承希和一帮女人在调笑，颜色各异的酒一杯杯倒进嘴里，衣衫的扭扣已经解开大半，露出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胸膛，他的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英俊得她舍不得移开眼睛，那些女人粘上来的身体，犹如一条条万年尸虫让她讨厌和恶心。

“他不是你的男人吗？怎么走到别的女人怀里了？”夏谨年走到陌子凉身边把她喝过的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脸讨厌得像仙人掌。”陌子凉转身望了他一眼。

“我反而觉得仙人掌很可爱。”夏谨年脾气好得像一个好好先生，挡住她看向李承希的视线。

“可爱？你怎么不和它拥抱？”陌子凉很讨厌这个男人，一直觉得他不安好心。

“李承希这个男人不适合你！”夏谨年认真地说。

陌子凉突然心慌起来，她和他的距离难道连这个外人也发现了吗？陌子凉越过夏谨年的阻挡看向李承希，李承希的手正揽住一个女人的腰，头埋在女人的颈间，那个女人开心地笑着，他们之间的亲密竟然不差于自己和他，她的心痉挛起来，连带着胃也剧烈疼痛，她突然想吐。

陌子凉推开夏谨年跌跌撞撞跑向洗手间，太久没有穿高跟鞋的缘故让她在路上摔了一跤，膝盖跌破了皮，她趴在洗手盘上不停呕吐什么也呕不出来，泪流不止。镜子里的女人被泪水弄花的妆，凌乱的长发，枯竭而痛苦的眼神，狼狈得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女人。

夏谨年静静走进来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陌子凉接过没有尖叫，他闯女厕与她何干，反正最后被当色/狼的人又不是她。

“他是你的男人，你应该理直气壮。”夏谨年嘴角噙笑火上浇油，脸容邪恶得犹如勾魂使者，陌子凉恨得想撕下他一层皮，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这样的气势应该用来对付外面那个男人，而不是浪费在我这个路人甲身上。不过你的样子很狼狈，会让人觉得你很没骨气。”无视陌子凉的仇视，夏谨年又轻轻巧巧说出一句，倚在门上用长腿挡住要进来窥视的人。

爱情，有时会让骨气荡然无存，陌子凉梳理好头发，稍稍整理下脸上的妆，看也不看夏谨年一眼就推开他走了出去，她才不要因为骨气让李承希落入另一个女人的魔爪，她要带他回家。

夏谨年稳住被陌子凉撞歪的身子，优雅地对等待在门外的女人们作了个请的动作就跟在陌子凉身后出去。

陌子凉走出来发现李承希那一桌已经空了，她急忙拉住一个侍应问：“那桌的人都去了哪里？”并指指李承希之前坐的一桌。

“他们几分钟之前走了。”侍应礼貌地回答她。

“李承希呢？”

“李先生和她们走了。”侍应奇怪地望了她一眼，有些惋惜地摇摇头走了开去。

陌子凉觉得头痛欲裂，身子摇摇欲倒。

“你真失败。”夏谨年走过来扶住她。

“你不要像一只哈巴狗一样跟着我。”如果不是他纠缠那几分钟她就不会错过李承希，想到这里陌子凉狠狠踩了夏谨年一脚，夏谨年痛得“嗷”一声放开了她。

陌子凉跑出去拼命打李承希的电话没人接听，后来响起已关机的提示音，她急忙拦了一台车赶回家，家里空无一人，李承希并没有回来。那张纸，那些歌词仍静静躺在桌上，垃圾桶里的饭菜早已失去温度，似在预告他们的爱情也慢慢失去温度。陌子凉软在地上很久才站得起来。

那一晚，时间过得好慢，她曲着腿坐在床上直至坚持不住才倒下去睡了。

第二天醒来又打他手机，还是残忍的关机提示音，她一天打了48次，他关机，她突然就安静下来，开始用不同颜色的笔在日历上做记号，在日期上画圈。

她觉得自己是一片叶子，而他是树。

第一天她划了绿色。我对你心存希望，她说。

第二天她划了青黄色。我对你希望淡了一点点，她说。

第三天她划了黄褐色。我的希望正在熄灭，她说。

第四天她划了灰色。我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她说。

四天，李承希没有回来也没有打电话给她，陌子凉在工作中出错二次，被谢小姐批评五次，李娅总是说她们同病相怜。她在休息间突然抱住李娅，哭了。

第五天刚好是星期五，她用黑色的笔圈了一个圈，黑色星期五，她要用离别唤回他对爱情的回忆，收拾行李和谢小姐去L市。

去L市需要搭一天一夜的火车或乘坐几小时的飞机，谢小姐选择了搭火车，谢小姐说飞机在空中失事会全部死亡，火车在途中失事可能不会全部死亡，陌子凉知道了这个严谨的女人缺乏安生感，后来陌子凉才明白，一个人没有安全感有时仅仅是因为太爱一个人，舍不得离开。

那么，我们的爱情是属于飞机失事或者是火车失事呢？陌子凉遥望S城的方向，忧伤地想。

她们到了下榻的酒店，住一间双人房。晚上休息的时候陌子凉想打电话给李承希，但怕听见服务台冰冷的声音只好作罢。她的手机没有开通漫游，没有通讯信号，她害怕失望，如果出差五天他都没有打一个电话给她，她相信自己会难过得死去。

你找不到我，会不会着争？陌子凉忐忑不安。

谢小姐这时从浴室走出来，除掉黑框眼镜放下长发的她竟然迷人得让她停止了呼吸，“你很美丽！”陌子凉忍不住赞扬。

“谢谢！”谢小姐走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身体。

“你不戴眼镜很年轻。”也许是因为离别的关系，陌子凉竟然不再怕她。

“我的年轻是一种残忍！”谢小姐疲惫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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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难过

陌子凉不忍再骚扰谢小姐就停止了谈话，爬起来走出阳台，二十八楼，跳下去他会不会为自己哭？陌子凉有些恍惚感觉很累，重又睡到床上想熄灭所有的灯。

“不要关灯！”谢小姐突然出声，陌子凉停止了动作，用整张被盖住自己，但仍感觉很冻。

“我害怕黑暗。”谢小姐继续说。

“我害怕失望！”陌子凉窝在被窝里很难受，她把他的衬衣带在身边，穿在裸露的肌肤上，他的味道深入骨髓。

“希望和失望同在。”谢小姐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她。陌子凉闭上了眼睛，一片黑暗，眼泪一滴一滴流下来，浸湿了大半的枕头，深夜惊醒一次，梦见他要离开。

“如果离开是为了让你更长久地思念我，那么我会选择在爱情还未完全死亡的时候。”服装发布会中场休息的时候，陌子凉坐在角落，突然就想起大学时一个朋友写的一段话。

陌子凉的朋友叫薇安，有着精灵一样的眼睛。有一天薇安远远看见男朋友和一个女生调笑，态度亲昵，她忍下爆发的怒气打电话给那个男生，男生很快到了女生宿舍，薇安把宿舍门关上，冷冷地问：“你是不是爱上了别的女孩？”

男生犹豫了很久终于摇了摇头，但他的犹豫和最近的若即若离却刺痛了薇安的心，她伸出手啪啪扇了男生两掌，声音清脆得就像扯断了爱情那根弦。

“这是你欠我的，我们结束了。”薇安把男生推出门外，啪一声关上门，阻挡了男生焦急的解释，阻挡了爱情回转的路。

“对不起，我并不是有心偷窥你们的。”陌子凉从洗手间走出来，她这几天一直拉肚子。

“没关系，爱情的终止谢谢你为我们作证。”薇安软在地上，竟然没有泪。

哭不出来，才是最痛苦的。

“你为什么不听他解释？”陌子凉问。

“爱情会欺骗自己，感觉不会欺骗自己，在爱情还未完全消失的时候，早先离开那个，才是胜利者。”薇安很要强。

男生天天求薇安原谅，薇安却在分手后不久出了国。

是不是要离开你，我才可以留在你心里长久一些？陌子凉想。

陌子凉随身携带着一本记事本，每当她想起李承希一次就划上一笔。

第一天，划了二十四笔。

她看着T台上一张张差不多相同的人脸，一套套华衣美服竟然没有很兴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会不会想我？

第二天，划了四十八笔。

陌子凉和谢小姐行走于L市的各大服装卖场，她的脚磨出了水泡，晚上躺在床上痛得无法入睡，整宿整夜的想他。

第三天，划了很多笔。

又是时装发布会，陌子凉学习到很多知识，并得到一个出色的服装设计师的指点，她喜悦过后竟然是落寞，梦想接近的喜悦竟盖不过爱情的忧伤，她想他，无时无刻。

第四天，无法计算。

谢小姐早上匆匆出去了，剩下陌子凉一个人在酒店的房间，她想他，锥心蚀骨。但带来的那件衬衫，穿在身上并没有温暖。

第五天，她没有划。并不是没有思念他，只是一本记事本已不够划下她想念他的次数。

时间递增，思念并没有减！

陌子凉病了，整天没有吃东西又是胃痛，吃了一把胃药静静躺在床上，像一个将死的人，感觉很冻。

“你怎么了？”谢小姐回来看见她这个样子关心地问。

“我很饿！”陌子凉被谢小姐的关心感动，孩子气起来。

“试试这个？”谢小姐打开饭盒，夹起一块红褐色的半透明的食物伸到她面前，陌子凉咬了一小口，甜甜糯糯的很弹牙，很喜欢又吃了几块。

“这是什么？”陌子凉问，身体似乎没有那么冻，不知是不是食物温暖了她的胃。

有时，情人竟没有一份食物来得那么温暖。

“枣泥糕。”谢小姐笑。

“为什么是枣泥糕？”

“我喜欢啊。”谢小姐对她的问题莫名其妙。

为什么是你？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遇上你？陌子凉很难过。

“我们坐飞机回去吧？”回去的时候谢小姐问她。

“你不怕吗？”陌子凉突然不想那么快回S城，她怕看见或看不见那个男人。

“死亡会来，希望也会来。”谢小姐变得像一位智者。

“对不起！”陌子凉很抱歉，她现在才明白这几天自己是多么不在状态。

“没关系，我们可以对不起的人只有自己。”谢小姐微笑着说：“每一样事情都有它契定的轨迹，爱情也一样。终有一个人，会为你万水千山，长途跋涉而来，你还年轻，你不会孤寂。”谢小姐原来什么都知道。

“谢谢，我明白。”陌子凉点点头并没有开朗起来，如果爱情可以用三言两语开解得到，便不叫爱情。她调整了一下心情，让别人为她担心一向不是她的强项。

她们很快办理好登机手续，飞机升空。

再见，L市！陌子凉忧伤起来。

我用思念筑城，围住了自已；你站在城外，云淡风轻。

陌子凉累得在飞机上睡着了，没有梦。

飞机缓缓降落，旅客纷纷出闸。

陌子凉和谢小姐回公司处理好文件，夜色已经降临。

“一起晚餐吧？”谢小姐担忧地看着陌子凉苍白的小脸。

“谢谢，我只想睡一觉。”陌子凉觉得很累。

“再见，路上小心。”谢小姐向她道别。

“再见！”陌子凉脸色苍白。

陌子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整个大厅一片黑暗，睡房有光从门缝透出来，她忍住心跳轻轻打开门。李承希正坐在桌前看书，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平淡地问：“下班了吗？”又低头继续看书，没有离别后的拥抱，没有问她这几天去了哪里。

他精神状态良好打扮整齐，没有为自己的失踪担心，原来她的离开对他并不重要，想到这里陌子凉很难过，轻轻“嗯！”了一声，把行李放到一边，打开衣柜找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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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锥心

“你出差了吗？”李承希又看了她的行李一眼。

“是的。”陌子凉忍住悲伤淡淡地回答。

“怎么不听你说起过？”李承希又再问。

“太忽忙来不及说。”陌子凉拿着衣服走出大厅，泪水都要流出来了。不是来不及而是没有机会说。

陌子凉机械地把要洗的衣服全部扔到了洗衣机，然后开始收拾房间，把自己忙得像一只陀螺没有了思考的时间，最后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关到洗手间里开大水龙头拼命哭。

过了很久，她穿着漂亮站在他面前。

“你要出去吗？”李承希奇怪地望着打扮整齐的陌子凉。

“是的。”李娅刚才打电话叫陌子凉去酒吧，她今晚不想面对李承希。

“早些回来。”他嘱咐她。

“会的，再见！”陌子凉很难过。

“再见！”李承希在房间里说，甚至屁股也没有离开过椅子。

阴差阳错，陌子凉又来到李承希曾经驻唱的酒吧，李娅一个人坐在圆桌上，看神色已经喝了不少酒。

“你怎么了？”陌子凉问李娅，无端生出与她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失恋了！”李娅又狠狠灌了一口酒。

“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陌子凉还记得她说分手时的决绝。

“我只是想吓吓他，想不到他竟然一个多星期都没有打电话给我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会每天至少给我一个电话。”李娅很伤心。

爱情，最经不起的便是考验。

“你可以打电话给他。”陌子凉建议。

“才不要。”李娅拒绝。

以前李承希也不是这样的，陌子凉苦笑。

回忆最是伤人。

“李娅，干杯。”陌子凉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子凉，干杯！失恋万岁！”李娅大叫，酒一杯又一杯下肚，终于醉倒在一边。

“干杯。”陌子凉傻笑，把酒倒入口中，酒入愁肠肝肠寸断。

“不要喝了！”夏谨年阴魂不散般出现，用力夺下陌子凉手中的酒杯。

“讨厌的仙人掌，走开！”陌子凉推开他。

“你真失败。”夏谨年喝光了手中陌子凉那一杯酒。

“我失败关你什么事？还给我！”陌子凉的眼睛布满血丝，狠狠盯着夏谨年。

“没了！”夏谨年扬扬手中的空杯放到一边又捏捏她的脸蛋抵死地说：“你真是一个失败的女人。”

夏谨年的力道很大，捏得陌子凉的脸很痛，她凶巴巴拍开他的手，“我又不是发射卫星为什么不可以失败？我又不是驾驶飞机为什么不可以失败？我又不是科学家或企业家我为什么不可以失败？”陌子凉觉得很生气，一连串反问夏谨年。

“对，你又不是丘比特为什么不可以失败？”夏谨年哑然失笑。

陌子凉生气地瞪着夏谨年，很讨厌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

“你不会又想踩我一脚吧？”夏谨年表情有些害怕。

“折磨人不一定次次要用相同的方法。”陌子凉变得很忧伤。

痛有千百种，爱也有千百种。

“我送你们回家。”夏谨年突然抱起烂醉的李娅就走，陌子凉拿了提包急急跟了出去，夏谨年把李娅安置在车上问陌子凉：“住哪里？”陌子凉报了李娅家地址，她不想回家。

夏谨年把李娅抱到床上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只是走之前用奇怪的目光看了陌子凉一眼，那一眼看得陌子凉毛骨悚然。

陌子凉细心地帮李娅用湿毛巾擦干净脸，换上干净的衣服，李娅沉睡过去。

陌子凉走出来坐在厅里，开着电视机，不眠不休。时钟的针指向凌晨十二点半，陌子凉突然哭了起来，努力抑制着痛哭的声音，但没有用，疼痛淋漓。

凌晨一点半，她歪歪斜斜倒在沙发上睡去，电视里播着一场离别的戏，很忧伤，她也很忧伤，在梦中不停流泪。

手机响起来，陌子凉闭着眼睛伸手去拿，手机不小心碰到地上，电池被摔了出来，她趴在沙发上动也不动继续睡，是谁打来已经不重要，她真的不想动。

与生俱来无法抗拒的事情，除了忧伤还有睡眠。

睡一觉就好！

第二天阳光普照，陌子凉打电话回公司帮自己和李娅请了假。

“我回去了！”陌子凉对李娅说。

“谢谢你！”李娅看着她很忧伤。

“再见！”

“再见！”

她们轻轻拥抱，身体没有温度。

心果然是凉的。

陌子凉用比平时多出一倍的时间走下楼梯，在街角吃了一碗酸辣粉，加很多的辣椒，胃火烧火烧的痛起来。

身体上的痛又怎及心里的痛？

她把电池装上手机，对着店铺的时钟调教时间。

早上十一点零八分，疼痛淋漓，思念无处安放。

手机响起来，是单一的铃声，陌子凉总是懒得像别人那样下载好听的音乐，所以一直用手机自动设置的铃音。

一个如此懒惰的人，却为爱情劳心劳力。

“子凉，你在哪里？”接通电话李承希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陌子凉张着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

“子凉，你到底在哪里？”李承希又再问。

陌子凉还是发不出声音，她的喉咙发紧，心似被揪着。

“子凉，到底在哪里？”李承希的声音很着急。

你还记得担心我吗？陌子凉想，难过得泪水涌上眼眶，一滴一滴，滴到装酸辣粉的碗里，她的泪可以稀释碗里的酸却稀释不了心里的痛，她咬着牙硬是没有说话。

“陌子凉，你到底在哪里？”李承希吼道，并伴随掷下物件的声音，她听得出来，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犹如她的心一样，四分五裂。

陌子凉默默挂电话关了机，她决定离开他，她要回去当着他的脸骄傲地离开，她已经输了很多，她要扳回一城。

如果离开是为了让你更长久地思念我，那么我会选择在爱情还未完全消亡的时候。

陌子凉打开家门，李承希窜出来狠狠把她揽在怀里，狠狠地吻着她，力道大得好像要把她揉碎。

陌子凉的胸口痛了起来，梗住了呼吸。天知道她有多想念他，想念他的拥抱，他的吻，他的身体，他的味道。

可是，她要离开他，她发觉他已经没有那么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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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分手

“放开我！”她流着泪狠心用力推开他，他依然抱着她不放。

“放开我！”她变得歇斯底里。

李承希把她抵到墙上，疯了似的吻她。她避开他的吻，突然隔着衣服咬住他的肩膀，用尽力气咬着不放，直至那件白色的衬衫沁出血迹。世界突然就静了，他们呆呆看着沁血的伤口，触目惊心。

痛吗？未及我心痛的十分之一。

陌子凉抬头望着李承希，目光很悲伤，“我们分手吧！和你一起我很难过。”她慢慢用力扳开他捉紧她的手，一只手指、两只手指……

李承希的身体一颤，又捉住她紧紧不放。

“放开我！”陌子凉挣扎。

“不放。”通红的手指，他视而不见。

“放开我，我要离开你！求你放过我。”陌子凉哭，声音沙哑，她的眼神很绝望。

“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很难过？”李承希僵硬起来，眼中竟然布满浓浓的忧伤。

“是的，心如刀割。”陌子凉点点头。

“离开我，你是不是就会幸福一点点。”李承希眼中的忧伤越来越浓。

“是的，会幸福很多。”陌子凉又再点点头。

“离开我，你是不是就会过得好？”李承希轻轻抚摸陌子凉长长的头发。

“是的。”陌子凉似有东西哽在喉咙。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李承希眼中的忧伤很浓，还未等她点头就放开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不再望她。

陌子凉走进房间把东西打包，看见那张合照的时候她的心抽搐了一下，拿起又放下，最后终把它放进皮箱里。【奇书网﹕www.qinkan.net】

看不见我，你才会更加思念我。

陌子凉提着皮箱经过大厅的时候，李承希还是保持同一个姿态没变。她打开了门，一步步走下楼梯。

离开你，你才会记得我长久一点点。

第一步，我要忘记你。

第二步，我会忘记你。

第三步，我要幸福。

第四步，我会幸福。

第五步，我难过。

第六步，我很难过。

第七步，我还是很难过。

……

离开你，连开心都不会，还怎么幸福？

陌子凉蹲在楼梯里，像一个孩子一样哭起来，她疯了似的跑回屋里，李承希不在！

陌子凉滑倒在地上，已经没有泪水流出来。

哭不出来，原来真的才是最痛苦的。

李承希突然提着她的行李脸色苍白跑回来，跪在她的面前抱住她不说话。

“我回来是还东西给你的。”陌子凉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递给他，她还是决定要离开。

不幸福就不幸福吧！反正世上不幸福的人又不只得她一个。

李承希紧紧捉住她，陌子凉推开他拿着皮箱走出去。

陌子凉走到门口心撕裂般疼痛起来，她蹲着很久很久都无法站立。

“别走，好不好？”李承希过去抱紧她，像孩子一样哀求她。

如果离去，是不是终成陌路？

陌子凉痛得抽搐，脸色逐渐苍白，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李承希一手扶住她的背一手伸到膝盖下把她抱起来，“你到底怎么了？”眼中注满惊慌的神色。

陌子凉哭起来拼命捶打他，那种狠劲，似要把山河摧毁。

不痛，又怎会狠绝至此？

“对不起！”李承希把她抱到沙发上，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放开我！”陌子凉没有力气扎挣，她感到他的心跳凌乱不堪，犹如万马奔腾。

“别这样！”李承希埋首在她颈间，说：“我想让你离开我，但我发现自己舍不得。”李承希抱住她。

陌子凉很心痛。

“对不起！”他一遍遍在她耳边解释。

陌子凉静静听着似木偶，她错怪了他！时间流逝，他染上她的味道，忧伤、无助、惶恐不安。

平静的陌子凉闻到了一股怪味，她的头发全是昨晚在酒吧带回来的烟酒味，身上的衣服也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盲流一样的狼狈，她突然觉得很尴尬，推开他，“我的衣服很脏，你不要靠近我。”她闷声说。

李承希望着她，说：“原谅我！”他抱起她走进浴室，陌子凉像瓷娃娃任他抱着。

他用温水弄湿她的发，打起丰富的泡沫帮她把头发洗干净，慢慢解开她衣服的钮扣，褪去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他看见她膝盖的伤痕，那些伤口还未完全结痂。

原来心有痛楚，伤口也不易愈合。

他蹲下身子吻着那些伤口，“对不起！”，他在她身上涂满细细的泡沫，手指温柔地滑过她细腻的肌肤，像照顾婴孩一样细心，他的手像是最好的医生，她的悲伤慢慢褪去但幸福并没有多，她的心很苍白。

“可以原谅我吗？”李承希深深地凝视她，陌子凉低下头，他的忧伤汹涌澎湃，无孔不入。

“对不起。”李承希帮她冲干净泡沫围上浴巾，转身收拾地上的衣服。

陌子凉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湿透的衣衫不说话也不走。他背对着她把她换下的衣衫放到洗衣机里，放水、加洗衣粉，动作僵硬，身影单薄瘦削，是她爱的男人。

她看着，酸楚无边。

她想对他说，你的脸色很苍白。

她想对他说，你的笑容很牵强。

她想对他说，我爱你！

……

万语千言，柔肠百结。

但陌子凉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定定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忙碌，凌乱的发，枯涩的眼神，苍白无力的笑容。一夜，他竟憔悴如许，原来他的痛并没有比自己少。

她缓缓走近他，从背后轻轻环抱他的腰，脸抵着他的背轻声说：“对不起！我爱你。”

李承希身体一颤，猛地转身拥她入怀。

他轻轻拥吻她，他的身体贴着她的身体，呼吸渐渐混乱。陌子凉伸手围上他的脖子，李承希把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吻遍她的肌肤，心的伤口似乎也慢慢愈合，陌子凉听见心花盛放的声音，深爱着你，心无芥蒂。

他覆上她的身体，情不自禁，“我爱你！”他说。

被你触摸过的肌肤，还能爱上谁的手指？陌子凉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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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幸福不易

早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纱窗涌进来，陌子凉睁开眼悄悄观察心爱的男人，他的眉睫布满爱的味道，熟睡着的样子天真无邪。

她爬起来为他准备早餐，把鸡蛋打到平底锅里，像一个太阳。微笑着把早餐端到饭桌，李承希从背后抱住她说：“我爱你！”

陌子凉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说：“我爱你！”

两份早餐，似蜜甜。

李承希用机车送她到公司门口，陌子凉叫住要离去的他，说：“李，要加油！”

“子凉，要加油！”李承希跨下机车抱抱她，然后呼啸而去。

但两个人要走的路，并不是加油就没有分岔口！

陌子凉设计的衣服逐渐被谢小姐肯定。

“进步很快！”谢小姐时常夸赞她。

“谢谢！”陌子凉除了开心还有感激，她一直想不明白谢小姐这么有魅力的女人为什么一直单身。

李娅并没有消沉，她的男人也没有回到她身边。

李承希辗转于每间酒吧，赚取并不丰盛的酬劳，给陌子凉买漂亮的衣服挂满一个个衣柜。

一切似乎没变，一切似乎变了。

李承希说：“我喜欢你穿这件衣服！”

李承希说：“你穿上这件衣服很好看。”

……

细心的陌子凉却发现，每件衣服的设计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必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希望她取长补短。

李承希还是会写一些歌词，写好又把它扔到垃圾桶，陌子凉总会悄悄捡起它，抚平它偷偷收藏在一个角落。

你的喜怒哀乐，有我伴！陌子凉想。

李承希写的歌词，由生涩到熟练但不出色，但陌子凉相信他会成功。

相信也是一种力量！

平安夜，李承希和陌子凉双双去看烟火汇演，七彩绽放的烟花染亮了整片天空。他们的手紧紧牵着，看着天空明明灭灭的颜色。

“很美丽！”陌子凉赞叹。

“烟花的美丽在于它的短暂。”李承希看着陌子凉被烟花照亮的脸，话中竟有淡淡的忧伤。

他们的爱也没有比烟花长久，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李承希和陌子凉走回停放机车的地方，有个人贼头贼脑到处张望，另一个在机车上似有什么动作，李承希狠狠骂了一句：“败类！”就冲了过去，一脚把蹲着的人踹开，并狠狠打了站着的人一拳，两个人被惹恼对他围攻起来，拳来棍往，三人很快扭打成一团，陌子凉吓得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紧张地紧紧盯着李承希的身影眼睛也不敢眨。周围过往的人明哲保身不敢近前，场面混乱。

“快叫警察！”不知谁喊了一句，有几个人分散去找巡警，两个贼人急起来抡起棍子就要打到李承希头上。

那是一根巨大的棍子，以极其狰狞的姿势打下来，“李！闪开！”陌子凉尖叫，但来不及了，她飞扑过去推倒李承，把整个身体护在李承希身上。

“啪……”棍子狠狠打到她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锥心的痛从后背传过来，她痛得啊了一声咬住唇，沙子把她抵在地上的手掌擦破了皮，血流不止。

“笨蛋！”李承希狂怒大吼，顾不得危险转过身护住她，两个贼人见这样似乎呆了呆。

“警察来了。”众人大叫，纷纷让道让警察走入包围圈，贼人跌跌撞撞落荒而逃，有人追，有人叫救护车，有人惊叹……又是一阵混乱。

他和她的世界，突然安静，她滴在地上的血，颜色鲜艳。

“笨蛋！”李承希抱着她，哭了。

“李，我不可以让你有事，我爱你！”陌子凉笑笑，脸色苍白。

“你有事，我怎么办！”李承希吼道。

“我是伤者，你不要那么大声！”陌子凉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他纠结的眉，笑容很虚弱。她曾经在棍子落下那一刻想，如果他可以平安，她愿意以一世的幸福来交换。

上天是不是听到了她的祈祷，所以让他平安？

可是她的幸福，就是永远和他在一起。

“对不起！”李承希捉住她的手检查她流血的掌心。

她的血，是他心口上的朱砂痣。

“我没事，只有点痛，你没事就好！”陌子凉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相信以后的事他会处理好，只要他平安就好。

救护车赶到，李承希把陌子凉抱上去，紧紧捉住她的手，不停叫她的名字。

知不知？你的名字已经刻入我的骨髓。

陌子凉醒来的时候，李承希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她，她受伤的手包得像一只棕子，“为什么要包得这样难看？”她抗议，并把手伸到他面前。

“你的手擦得很伤，怕感染。”李承希眉头还是纠结。

“你有什么愿望？”陌子凉笑着问他，她要逗他开心。

“呃？”李承希奇怪地望着她。

“我像不像多啦A梦？多啦A梦有很多法宝。”陌子凉把她包得球样的手伸到他眼前，眉开眼笑。

“那么让时光倒流到你受伤之前。”李承希认真地说。

“我是失灵的多啦A梦啦，我会好起来的。”陌子凉吸吸鼻子。

“你有什么愿望？”他反问她。

“我想要一份礼物。”她好笑地望着他。

李承希伸手到自己脖子后面解下一条项链帮她戴上，说：“爱的礼物怎么可以随便丢弃！”正是他送给陌子凉那条。

“谢谢！”陌子凉似乎觉得没有那么痛了。

“你很傻！”李承希伸出手指帮她梳理乱乱的发。

“所以你要照顾我一辈子啊！”陌子凉笑。

“成交！你赚了，有个这么英俊的男人照顾你。”李承希笑。

承诺像泡沫，我们却对制造泡沫乐此不疲。

受伤的人都是一只宠物，很受人关心，陌子凉深有感触。

谢小姐来看她叫她好好养伤，带来鲜花、水果、还有鼓励。

李娅来了取笑她是不是想做英雄，她对李娅说李承希才是英雄。

李承希是陌子凉心中的英雄。

这几天，李承希陪在她身边说的话很少，陌子凉看着他很难过，她知道他有心事但不想让她知道。

恋人之间的感觉是很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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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爱的方式

陌子凉想不到爸爸妈妈和陌子蓝会出现在病房里。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受伤？”陌子凉偷偷问李承希，她不想他们担心。

“我打电话通知他们的。”李承希对她笑笑然后走到一边坐着。

陌妈妈一进来就抱住陌子凉一个劲流泪，说：“从小到大，你那有受过这样的苦。”

“妈妈，你应该以我为荣，李娅说我做了一回女英雄。英雄哦！”陌子凉安慰陌妈妈并做了一个很man的动作，李承希听她这样说迅速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陌子蓝站到一边不说话，心痛地望着陌子凉嘴角抿得死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陌知贤紧皱着眉严肃地问，虽然这样但眼中仍掩饰不住浓浓的关心和心疼。

陌子凉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爸爸，平安夜遇到两个小偷要偷我们的机车，我们和他们纠缠起来就受伤了。”陌子凉看着陌知贤微笑，这个爸爸总是嘴硬心软。

“为一台破机车和贼人纠缠什么，你很缺钱吗？如果你喜欢我明天买台小车给你。”陌知贤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势生气地说。

陌知贤的话一出口陌子凉脸色变得苍白，她知道爸爸的话带着刺伤害了李承希的自尊心。她想触及李承希的目光，但李承希不看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坐着看不出异样。

“爸爸！”陌子凉轻声嚷嚷想阻止陌知贤说下去。

“我说错了吗？”陌知贤呵斥陌子凉，看起来非常生气额头处青筋突起。

“没有。”陌子凉不敢再说什么。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的手是用来受伤的吗？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看看你住的什么病房？大冷天的没有暖气棉被又薄，你会休息得好吗？你看看你的手伤成什么样子？……”陌知贤一个劲地数落女儿，陌子凉只能低头听着，旁人也不敢出声。

陌知贤是他们家的太上皇，他的话谁敢忤逆，除了陌子凉为了李承希与他针锋相对。

“你看你现在过的什么生活？狼狈得就像一个乞丐，你的梦想哪儿去了？你的金贵哪儿去了？……”陌知贤还在继续数落。

陌子凉插不上话，她只能看着这个刚毅的男人喋喋不休，眼中蒙上一层感动的泪光，这是一个父亲生硬地对女儿表达他浓浓的关爱与担心，陌子凉酸意涌上心头，吸吸鼻子哽咽着声音叫：“爸爸！对不起。”陌知贤愣了一下没有再出声。

时间很慢，气氛令人窒息。

李承希突然站起来走到陌知贤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又向陌妈妈深深鞠了一躬，说：“伯父伯母，对不起，子凉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伤的，她为我挡住了贼人那一棍。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李！”陌子凉出声想阻止李承希说下去，李承希没有理她又继续说，“对不起，是我错！”李承希又再次弯下腰身。

这是骄傲的李承希为自己的折腰，陌子凉眼中含满泪水。

陌知贤听完刚下去的怒气又升上来，指责李承希说：“你是怎么照顾我女儿的？”

“对不起！”李承希默默接受陌知贤的责怪，他的腰身没有挺直，背影很卑微。

李承希放下他的骄傲静静站立，陌子凉看着很难过。

“你知道子凉在我们家是什么？如珠如宝！她为了你放弃她优越的生活条件，放弃出国读书的机会，为你受伤，你看你都为了她干了什么？你竟然让她受伤了。”陌知贤劈头盖脑又是一番责骂，李承希的嘴唇失去了血色，但仍倔强地站着接受陌知贤的指责。

“你说，你凭什么可以照顾好她，你可以让她衣食无忧吗？你可以让她幸福安定吗？”陌知贤有着商人的功利，连爱都需要物资上的优势，他要的是一个与他财力相当的女婿，而不是李承希这个穷小子。

门当户对，流传至今，盛极不衰。

“爸爸，你不要这样说他。”陌子凉抬头看着陌知贤。

李承希为自己做得够多了，但爸爸不知道。

“我说得不对吗？”陌知贤眼中有不被理解的痛苦。

“爸爸，求求你不要这样说他。”陌子凉仰头哀哀看着陌知贤，脸色很苍白，眼中水光盈盈，嘴唇轻轻颤抖。

陌妈妈抱着陌子凉的手紧了紧，陌子蓝摔门走了出去，似隐忍极大的怒气。

陌知贤也生气地走出去，“李先生，如果你没有能力给她幸福就请你放开她。”他经过李承希身边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说，李承希身子晃了一下，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皮肤里。

“李！”陌子凉抬起泪眼看着李承希轻轻叫唤，李承希站着像一个木桩，陌妈妈拍拍她的背走了出去。

“李！”陌子凉哽咽着声音叫，她怎么突然觉得他离她好远。

“我想冷静一下！”李承希没看她一眼掉头准备走。

“你还会不会回来？”陌子凉很恐慌想追出去，李承希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说：“你休息一下，我很快回来。”

陌子凉站在门口看着李承希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仿佛他正一步一步慢慢消失于她的生命。他的背影很单薄很忧伤，是不是已经承载不起自己重重的爱？她的心又是一阵疼痛。

天气很冷，她回到床上盖上棉被还是很冻，她忍住颤抖拨电话给李承希想告诉他她爱他，又是关机！她的心凉到了脚底，曲着身体以拥抱自己的姿势睡在床上。

时间慢慢流逝，幸福也一点点死去，陌子凉听着时钟滴哒滴哒走动的声音，像一首唱给他们的爱的挽歌。

没有什么比爱更遗憾，陌子凉突然又想起安浩生的话，没有什么比想爱不能爱更遗憾！陌子凉闭上眼睛。

半夜，一双冰冷的手抚上陌子凉冰冷的脸庞，陌子凉张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没有出声，李承希看着她说：“对不起！”

“不要走。”陌子凉说出今天还未及说出的话捉紧他的手，微笑着又闭上了双眼，她今天真的累了，他在就好。

李承希捉紧她的手也趴在了床沿，他今天也很累了，他轻轻在她耳边说：“我不会走，好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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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甜蜜

陌子凉出院那天陌知贤和陌子蓝没有来，陌妈妈买了很多名贵的补品让司机送到他们住的小屋。

“子凉，有什么需要告诉妈妈，妈妈帮你。”陌妈妈坐在装修简陋的房子里很不自在，陌子凉住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知道了，妈妈。”

“需要换一间大点好点的房子吗？”陌妈妈迟疑地问。

“不需要啊！”

“你习惯吗？”

“谢谢妈妈，我现在很好。”看得出陌子凉和妈妈的感情很好。

“承希，你要好好照顾子凉，她从小到大都不太会照顾自己。”陌妈妈走的时候嘱咐李承希，李承希点点头和陌子凉送她到车上。

李承希从医院回到家里一路上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他们送走陌妈妈后李承希还是很沉默。

陌子凉走到他左侧把半边身子挂在他身上让他拖着走，也没有说话。

“你很重！”李承希拖着她走了一段路站定看着她。

“才不是，我都瘦了。”陌子凉整个人爬到他背上，命令他说：“背我回家。”

“你以为你是一只龟壳吗？总是爬到我背上。”李承希笑。

“你又不是乌龟！”陌子凉偷笑，又继续说：“我是你的尾巴。”她洋洋得意。

“你真是一个麻烦的尾巴。”李承希伸手扶住她，他还记得她的‘尾巴论’。

“我要永远做你的尾巴。”陌子凉用下巴抵着他的背。

人不是蝌蚪不需要尾巴，当蝌蚪长变成青蛙时也不需要尾巴。所以后来，陌子凉也以为李承希不需要她。

这天，李娅约陌子凉到酒吧喝酒，李娅说她心情不好陌子凉只好陪着。

“农历新年就要到了，你有什么计划？”李娅吸着一杯果汁，上一次喝醉后她好像对酒免疫了。

“没有！”陌子凉也叫一杯果汁。

“我打算请长假，去W镇旅行，那里有白墙、青瓦、木隔扇、石板路……”李娅一脸兴奋，仿佛曾经的不愉快不曾有过。

是不是伤过痛过之后，连对爱情也免疫了？

“你要不要一起去？”李娅问她。

“我想在家陪他，我怕他一个人寂寞。”陌子凉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意。

“你真像寄生！”李娅取笑她。

“祝你快乐！”陌子凉举杯。

“谢谢！”李娅举杯。

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寄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怕的是穷其一生也没有找到那个人，怕的是找到后又要失去。

年三十晚。

S城还没有禁放烟花爆竹，外面响起阵阵的欢呼声和爆破声，陌子凉和李承希坐在家里看联欢晚会，他们打算夜深一些去倒数。

“新年快乐！”李娅在遥远的W镇给陌子凉打来电话。

“新年快乐！”陌子凉贴着听筒听李娅那边的动静。

“我坐在乌篷船上看月亮，我想问问你看到的月亮是不是我看到的这个月亮。”李娅那边有船桨划水的声音。

“笨蛋！我们只得一个月亮。”陌子凉大声取笑她，李承希在旁边突然轻笑出声，陌子凉狠狠瞪了他一眼，李承希看她一眼走到一边倒水喝。

“每个人眼中的月亮都不同，我挂电话了，再见！”李娅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快乐。

“再见！”

每个人眼中的月亮都不同，每个人心中的爱情都不一样。时过境迁，很久之后陌子凉才明白这个道理。

陌子凉挂了电话赤脚跑过去踩在李承希的脚面上，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勾住他的裤腰问：“你刚才笑什么？”他的脚很温暖。

“不告诉你！”李承希伸手抱起她放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告诉我嘛？”陌子凉又爬到他背上。

“不说！”李承希笑。

“说嘛！”陌子凉揉乱他的发，又用力挤他的脸孔。

“不说。”他捉住她的手。

“说不说？酷刑侍候。”陌子凉故意装作很凶恶。

“你先下来！我就告诉你。”李承希装作害怕的样子拖她下来，陌子凉乖乖坐到一边。

“‘笨蛋’是你的商标，怎可以乱贴。笨蛋！”李承希笑得很晃眼。

“你才是笨蛋！”陌子凉拿枕头狠狠打他，李承希捉住她压到沙发上，“笨蛋！”他看着她轻轻说。

他的鼻息喷到她的脖子上，她感觉到紧贴的肌肤脉搏跳动的纠结，陌子凉的心狂跳起来，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上的重量突然一下子消失，李承希站在旁边戏谑地看着她说：“如果我们继续下去，我怕会错过倒数。”

陌子凉立即脸红，拿起枕头狠狠扔过去，李承希接住放到一边，把外套拿过来帮她穿上，笑说：“我们走吧！”。

陌子凉低着头非常不爽地跟在他后面，李承希突然停住定定看着她，陌子凉猛地撞到他背上，她摸摸撞痛的鼻子奇怪地望着他。

“笨蛋！”李承希拖她过来吻住。

你的味道，怎样尝也不够，陌子凉心一颤伸手抱着他的腰身。

陌子凉和李承希来到广场上已经有很多的人在等倒数，多是年轻的脸，他们看着大钟，兴奋地等待新年的到来。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的钟声响起，“铛、铛、铛！”美妙得像来自天堂的奏乐，多彩缤纷的烟花纷纷升上高空，整片天空一片光亮，把每一张脸都影照出愉快的光彩。

“新年快乐！”大家欢呼，不管认不认识都送上最诚挚的祝福，鲜花、香槟、礼物样样热销，有人得利，有人得意，皆大欢喜。

李承希拉着陌子凉的手，穿梭于密集的人群中，新年的喜悦盖过了富贵贫贱、门当户对的担忧。

“李，新年快乐！”陌子凉说。

“子凉，新年快乐！”李承希说。

烟花绽放，欢乐声阵阵，到处溢洋幸福的味道。

人比烟花长久，爱比烟花灿烂。但每论多长久或多灿烂都有消亡的一天，很多时候，爱都消亡在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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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甘愿为你

“我们去食小丸子！”陌子凉拉着李承希的手兴致勃勃。

“樱桃小丸子吗？”李承希又笑。

“笨蛋，樱桃小丸子是一个女孩。”陌子凉记得小时候看过的漫画，樱桃小丸子是一个漫画女孩。

“乱贴商标是违法行为！”李承希伸手去敲她的头，接着又说：“我知道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嘛。”李承希斜睨着她，表情在她眼中很抵死。

“我有那么笨吗？”陌子凉抗议。

“很有可能！”李承希笑得很不给面子，拉着她走向小食档。

很多摊档沿着路边摆成一排排，有各色各样的小食，档主并没有因为新年休息，反而更加勤劳地开档，赚取新年的第一桶金。

“新年快乐，需要点什么吗？”陌子凉刚站定档前，档主就微笑地问她。档主是一对夫妇，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

“新年快乐，给我一盒小丸子。”陌子凉微笑，小丸子是那种里面有着带着浓浓奶香的汁液，外面用面粉、苏打粉、鸡蛋混合搓成的面团包着，用特殊的烹具煎熟，外焦里嫩，并在上面撒上肉松粉，味甜。

“李，食一个！”陌子凉把丸子夹到李承希嘴边，小丸子还冒着热腾腾的气，发出诱人的香甜味道。

“不要！”李承希挡开。

“为什么？”

“我不喜食甜！”

陌子凉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直不食甜腻的食物，“我真不了解你！”她懊恼地说。

她不了解他的东西，又何止这么多。

新年刚过，李承希出外四处找工作，并联系朋友帮忙。他说，他要一个新的开始。

这天，陌子凉刚踏进门口李承希就跟着走进来。

“真巧！”陌子凉笑。

“我专门跟踪你嘛！”李承希关上门接过她手中的包放好。

“我找到一份新工作。”他看起来很开心。

“是不是私家侦探？”陌子凉取笑他。

“不是，私家侦探是我的副职，我现在是一名园丁，请叫我李老师。”李承希的表情很拽。

“李老师好，请问在哪里任教？”陌子凉笑。

“源源小学，我教三至六年级音乐。”李承希很拽的表情垮下来，看着她眉开眼笑。

源源小学是一间师资一流的学校，对教师的筛选非常严格，在这个讲究关系的社会，陌子凉很奇怪李承希能加入。

“我有一个朋友的爸爸是里面的教导主任。”李承希仿佛知道她想什么。

“这份工作，你一定能胜任。”陌子凉鼓励他。

“谢谢！我会加油！”李承希愉快地拥抱她，一扫多日的阴霾。

“我可以参观你上课吗？”陌子凉问，她想看他工作的样子。

“可以，到时我看看课程表再通知你。”李承希点点头。源源小学推崇亲子教学，每星期会找一些课程邀请孩子的父母或亲人在旁，像孩子一样学习以增加彼此的交流。

“你一定会是一个超级教师。”对于李承希的音乐天赋，陌子凉很相信。

“谢谢！”李承希彬彬有礼，很有教师样。

希望常在心中。

“新年快乐！”陌子凉上班后的第五天，李娅回来上班了，她一看见陌子凉就递上自己从W镇买回来的手信。

“新年快乐！玩得开心吗？”陌子凉问。

“很开心！”

“W镇的月亮真的与S城的不同吗？”陌子凉忍不住问。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笨蛋，我们只得一个月亮！”李娅说。

“那么你又问？”陌子凉惊讶。

“我只是想找个人打个电话。”李娅叹了一口气。

陌子凉沉默不语，她知道李娅想打个电话给刘建辉，但又拉不下面子，李娅想念的是那个曾经与她肌肤相亲的男人。

分分离离，本就是爱情里的常事。

“谢小姐有没有在？”李娅手上拿着一份礼物准备给谢小姐，陌子凉点点头李娅走进办公室并很快出来。

“谢小姐好像哭了，眼睛很红。”李娅比划着。

“怎么回事？”陌子凉很担心，一个那么坚强的女人怎么可能随便流泪。

“不知道，可能失恋了吧？”李娅耸耸肩，她失恋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因为失恋才难过。

“不可能，我没见过她有男朋友。”陌子凉反驳。

“可能她的男朋友是隐形侠吧！”李娅抱着一堆手信分派给其它同事，陌子凉坐回座位继续工作。

其实除了爱情，我们还有很多，这是陌子凉多年以后悟明白的一个道理。

下班后陌子凉专门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食物回家，她围上围裙专心致志地淘米、清洗蔬菜、切肉、烹饪、等爱的男人回家。

两个人之间最浪漫的事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甘愿为你平凡，李承希现在不正是收起他的光芒与梦想，规规矩矩做一个小学的音乐老师吗？

“我回来了！”李承希站在玄关处脱鞋换上拖鞋，陌子凉擦擦手上的水赶紧跑出来，他今天的头发梳得很贴服，穿着白衬衫，亚麻色的西裤，因为回到家里的原因外套已经脱下来搭在手上，样子温润如玉，华美异常。陌子凉呆呆站着看失了神。

“我回来了！”李承希望着她笑。

“我觉得你好像谁一样。”陌子凉回过神来，眼光尴尬地闪了闪，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故意说。

“像谁？”李承希走过来揽住她，很感兴趣的样子。

陌子凉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说：“如果你打上呔，很像一个推销员。”陌子凉很期待他脸上受打击的表情变化。

李承希突然放开她，面无表情地把外套挂好，又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坐下看电视，闷声不响。

“李！”陌子凉跑过去轻轻叫唤他。

李承希不理她板着一张脸。

“李！”她又再叫。

李承希还是板着一张脸。

陌子凉开始忐忑不安了，会不会是自己说错什么惹他不高兴了？是不是他工作不愉快呢？她张张嘴就想道歉。

“哈哈！骗你的啦！笨蛋。”李承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找死！”陌子凉拿起抱枕狠狠打下去，厨房飘来一阵阵烧焦的味道，陌子凉猛地扔下枕头跑进去，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李承希看见忍住笑跑进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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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他的梦

“你把这个吃完！”晚饭的时候陌子凉把炒焦的一蝶鸡放到李承希面前，双手叉着腰恶狠狠地说。

“可不可以倒掉，会致癌。”李承希哭丧着一张脸。

“不可以，谁叫你捉弄我。”陌子凉偷笑，女人果然比较记仇。

“最毒妇人心！”李承希硬着头皮一点点细咽慢尝。

“不要吃了，倒掉吧。”陌子凉看着不忍心抢了过来，她真怕他吃了会致癌。

“谢谢！”李承希松了一口气。

陌子凉看着开心的他感觉很幸福，她知道他正试着改变自己，变得比以前乐观，变得比以前开朗，“谢谢你！”她说。

时光漫漫，何妨为你淡笑扬眉。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李承希慢条斯理地把青菜塞到嘴里没动，陌子凉赶紧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打扮正式，陌子凉奇怪地望着他，问：“先生，你找谁？”

那个男人伸长脖子看了看正在吃饭的李承希，又看了看陌子凉伸手指指李承希，笑说：“我找他？”

陌子凉站在门口望向没有反应的李承希犹豫该不该让这个陌生的男人进门，男人修养良好也站在门口没动。

“让刘先生进来吧！”过了好久一会李承希才站起来走到客厅坐下，陌子凉闪身让刘先生进来，刘先生朝她礼貌点点头直接坐到李承希身边。

“回去吧！”刘先生诚意地说。

“我没有合约在身不必回去，我现在这样很好，谢谢！”李承希现在变得很有礼貌。

“我知道公司这样安排很不好，但你也不需要意气用事啊，你难道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梦想？”刘先生一脸真诚。

梦想？陌子凉听到这里一愣，坚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谢谢，生活不需要梦想还是照样继续。”李承希轻巧地说，陌子凉听了心里却是一紧。

“你再考虑下？”刘先生有些着急。

“不需要。”李承希突然站起来走到陌子凉面前，笑着对她说：“偷听别人谈话是不礼貌的事，赶紧给我吃饭去。”刘先生又看了陌子凉一眼，陌子凉尴尬地点点头跑到了饭厅，把饭粒挑进嘴里心不在焉，频频望向客厅谈话的两个人，但因有些距离加上李承希故意压低的声音她一句话也听不到只能干着急，最后只见刘先生一脸失望站起来准备走。

“我希望你再考虑下！”刘先生与李承希握手告别。

“谢谢！”李承希目送刘先生远去才关上门，脸上神色却是一暗，他很快又恢复正常朝陌子凉走去，“你有没有觉得脖子长了一些？”他拉张椅子坐到陌子凉对面望着她问。

“没有啊！”陌子凉摸摸自己的脖子。

“那么你刚才把脖子伸那么长干什么啊？陌子凉同学，偷听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李承希一本正经说教，看来他对教师这份工作很上心。

“呃！”陌子凉的脸陡地红到了耳根，李承希哈哈大笑。

“谢谢你！”陌子凉突然说。

“谢什么？”李承希止住笑问她。

“只是想谢谢你！”陌子凉笑。

她爱他，缠绵入骨。

“笨蛋！”

他骂她，呵护入心。

半夜，陌子凉梦中突然一惊醒了过来，摸摸身边发现没有了人，她急忙爬起来悄悄走出去。李承希正坐在阳台上吸烟，明明灭灭的烟火，从外面透进来微弱昏黄的灯光照在身上显得很孤寂，破碎。他点着一根烟抽几口又熄灭，接着又点着另一根烟，抽几口又再熄灭……

他很久没有试过这样了！陌子凉心里一阵难过，她悄悄爬回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过了很久，李承希睡到她身边，他的身子很冰冷，陌子凉怕冻似的缩到他怀里，抱紧他的腰身。

“傻瓜！”李承希揽她进怀，很紧很紧。

陌子凉哭了，一滴眼泪由眼角流进耳朵里，她不敢乱动，怕他发现。

“笨蛋！不要哭。”他突然抬起她的脸吻住她，很温柔很怜惜。

“对不起！”陌子凉哽咽。

“我说过要给你幸福，所以我要好好工作。”李承希抹去她的泪。

陌子凉埋在他的颈间说不出话。

遇见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如果可以避免，陌子凉相信自己永生也不要遇见叶夏。

谢小姐让陌子凉设计的“冬之系列－－暖”服装上市很快就获得消费者的好评与支持，这天陌子凉和助手邓楠到各大买场巡视和调查服装款式的销路与客人喜好的走向。

“欧阳，你说我要这个颜色的围巾还是这个颜色的？”她们刚走进第十分店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女孩手上拿着几条不同颜色的围巾在身上比划，女孩打扮很低调，戴着一顶深灰色的毛线帽，帽沿压得很低，五官出色漂亮，身材高挑瘦削，最漂亮的是她的眼睛，泛着自信与骄傲的光芒。

那个叫欧阳的男人坐着懒懒看了女孩一眼，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继续又垂下眼帘看手上的杂志，轻轻一句：“你喜欢就好。”

“什么我喜欢就好？”女孩走过来硬拉起他站到自己身边，指着镜子里问：“我们一人一条围巾好不好？”

“不要！”叫欧阳的男人轻轻拒绝。

“欧阳琪。”女孩大叫。

“叶夏，注意形象。”欧阳琪高大的身躯重又坐到沙发上，叶夏放下围巾有些赌气地走到另一边挑选衣服，似乎有不会善罢甘休的气势。

凭着职业的敏感，陌子凉产生了探究的念头，她走到欧阳琪身边轻轻问：“请问先生，是围巾的款式还是颜色令你不满意？”

“都不是！”欧阳琪看了陌子凉一眼，奇怪地挑了挑眉。

“呃，我是这系列的设计师。”陌子凉吞吞口水报上名来，欧阳琪不说话，突然指着店铺放着的X架图片问：“为什么叫‘暖’系列？好老土。”

“最老土的事偏就是我们最需要的，比如柴米油盐，比如温饱。”陌子凉微笑着说，她的笑容很炫目，她想起了李承希的许诺，想起与他的粗茶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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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叶夏

“别理他，他是怪胎！”叶夏走过来说，欧阳琪无所谓地耸耸肩。叶夏把一件衣服递到陌子凉面前，问：“请问，有这件衣服的中码吗？”

“你等等。”陌子凉叫来店铺的员工找寻不果，刚好附近的店铺也缺货，陌子凉看着一脸失望的叶夏说：“我去其它店铺调一件给你，但需要几天时间，你可以等吗？”

“我这几天要到外地。”叶夏一脸遗憾。

“你留下地址和电话号码，到时我送到你家里好吗？”陌子凉询问叶夏。

“好的，谢谢！”叶夏很快在纸条上留了地址和电话号码给陌子凉，拖着欧阳琪走了。

陌子凉小心放好纸条，又上网查了各个仓库的存货，确定好货源终于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子凉，这些事让我来做就可以了。”女助手邓楠提醒陌子凉。邓楠是一个还未毕业的实习生，喜欢男性化的打扮，个子很高，足足比陌子凉高出一个头。

“没关系，她住的地方离我家近，我下班顺便送过去就可以了。”陌子凉笑，处理好手头的事又继续巡视下一个买场。

邓楠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傍晚。

陌子凉没有回公司，打了电话通知谢小姐就直接回家，回到家里李承希已经坐在客厅里。

“工作愉快吗？”李承希起身迎接她。

“很愉快，谢小姐答应我下个月加薪百分之十，我设计的时装销量也很好。你工作愉快吗？”陌子凉问。

“很好，今个月学校要组织一个合唱团准备参加S市的少年歌唱比赛，校长让我在三至六年级挑选一些有资质的学生参加，只要合唱团获得了名次，对学校的评级就会有帮助，而我应该就可以转正了。”李承希说。

“你会成功的。”

“你也是！”

他们彼此鼓励。

过了几天，叶夏要的衣服来货，陌子凉打电话确实叶夏在家包装好衣服就准备出发，这时电话响起来，是李承希打来的。

“李！”

“你在哪里？”

“我在公司，准备送一件衣服到客户那里，你又在哪里？”

“我下午没课，我来送你去好吗？等我一阵。”李承希的声音很愉快。

“好的。”

如果时光可以回转，陌子凉宁愿自己徒步三千公里也不让李承希送上一程。

是不是所有的离离合合，冥冥中早有定数？很久之后陌子凉反问自己。

三十分钟后李承希驶着机车来接她，陌子凉给了地址他载着她呼啸而去，到了叶夏的家他们轻轻敲响了门，叶夏很快开门让他们进去。

“谢谢！”叶夏接过衣服放到一边，接着又奇怪地看着李承希很久才说：“你是不是曾在酒吧驻唱？”

李承希顿了一下，点点头。

“我见过你！你的歌唱得很好，声音很迷人，你如果继续下去一定会被人发掘，一定会红。”叶夏的夸赞很直接，犹如她的性格一样，直接、不掩饰。

“谢谢！”李承希竟然有些腼腆。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没有奉承你。”叶夏眼中有着崇拜。

“那是过去的事了。”李承希很淡漠。

“你为什么要放弃，你很有天分！”叶夏仍追根究底。

“没有为什么，谢谢！”

“我准备参加一个歌唱比赛，你可以指点我吗？”叶夏态度很诚恳。

“这个……”李承希很为难。

“我会付学费的。”叶夏很坚持。

“不是这个原因！”

……

陌子凉坐在旁边，像一个局外人。

“你和我一起参加比赛吧？”叶夏突然兴奋地望着李承希，并快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歌唱比赛的宣传单张递给陌子凉他们，说：“我昨天去报名时在电视城拿的，你们看看，真的很不错。”

宣传单张印制得非常精美，内容很煽情，上面写着：“寻找独特的声音－－我们要寻找的，只是你！”

只是你！承诺一样迷人与吸引，只是你，独一无二。

“我不感兴趣。”李承希把单张轻轻放于桌面上。

“或者你做我老师，陪我练习？”叶夏又继续说。

“我已经是很多孩子的老师，我没有太多时间。”

“你可以辞职，我给你双倍工资。”

“我习惯和孩子们在一起。”

“我在为梦想奋斗，你有没有梦想？”叶夏问。

李承希没有回答。

“你们再考虑一下，我会给很高的学费，迟些再联系你们。”陌子凉他们走的时候叶夏扬扬手中的名片，笑嘻嘻地说。名片上有陌子凉的联系方法，是陌子凉递给叶夏衣服时送上的，陌子凉希望尽可能了解一些消费者的喜好和建议。

对于叶夏的话李承希站在门外仿若未闻，陌子凉的心无端跳了一下，叶夏对李承希直接而不掩饰的好感莫名的让她不安，她勉强保持笑容，说：“好的，谢谢你，再见！”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抢回叶夏手中的名片，不再和面前这个女孩在任何纠缠，但命运早已安排，该出场的人，该出现的情景已经一一书写，不过是无字天书，蓦然回首时才懊悔万分，当初真不该。

如果有如果，我们又何必需要重演一幕幕遗憾的戏码。

李承希拉着陌子凉越过一条条陌生的街道，与一个个陌生的人擦肩而过，天色慢慢暗下来，微黄的街灯早已亮起，平时热闹的街道逐渐寂静，万家灯火，又是一日归家时。

一扇窗一个故事，而两个人可不可以只书写同一个故事？

陌子凉任由李承希拉着疾步前行，寒冷的风迎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冬天来了，春天应该不会远！陌子凉对自己说。

“怎么不说话？”李承希站定望着陌子凉。

“我在等你开口啊！”陌子凉微笑望着李承希，他的眉头纠结，似乎封存已久不开心的回忆涌上心头。

“我很矛盾。”

“我知道。”

“还是做音乐老师比较踏实一点。”

“她成功了你就可以出名啊！一个成功者的老师，肯定很出色。”

名和利，同样是人间毒药。

“你希望我答应她吗？”

“我只是希望你所希望的。”

“现在很好吧？”

“尚算不错！”

他们相视一笑，有时梦想其实也可以轻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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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突发事件

时间像粉笔擦，它会慢慢擦掉刻画于脑海中的一些记忆，陌子凉对叶夏的记忆渐渐淡了。

春天，如期而至。

“子凉，电视台综艺节目组明天会派人到形象店借一些衣服回去给主持人出镜时穿，这是一个免费广告的机会，谢小姐叫你明天到形象店看看什么衣服比较适合他们。”助手邓楠递上一份文件，邓楠的短发已经长长，打扮也略显女气。

“哦，谢谢！”陌子凉接过低头笑了一下，忍不住抬头问：“邓楠，你是不是恋爱了？”

邓楠的脸立即红了起来，没有回答。

“子凉，我恋爱了！”李娅把头伸过来，很甜蜜。

“恭喜你！”陌子凉笑，邓楠悄悄走开。

“我要趁年轻时好好享受恋爱，结婚后才可以稳定心性。”李娅的理论一套套。

“真羡慕你如此看得开！”陌子凉取笑她。

“我要恋爱到二十八岁结婚，和最爱的人结婚生子。”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和最爱的人白头到老？”

“不爱他又怎么可能嫁给他。”

恋爱犹如摘稻穗，不到最后又怎知那一个最好。可以和你结婚生子的人，不一定是最爱的那个人。

陌子凉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形象店，刚到店门口就听见一个女声似乎在吵什么，她赶紧走了进去。只见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女人指着手中的衣服要退货，说衣服掉色根本无法穿着，女人五官完美，打扮时尚出众，对衣服穿着要求严格苛刻。

“Vane，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陌子凉叫过一位店员问。

“陌小姐，昨天这位小姐来店铺买这件衣服时我已经交代过她胸花颜色太深刚开始清洗时会轻微掉色，要分开洗涤，她可能放在一起洗把衣服染色了。她今天过来说我昨天没交代清楚，还说要退货。已经洗过的衣服怎么可以退货？”Vane的眼眶略红，那件衣服可抵她半个月工资。

“别担心！我去看看”陌子凉安慰Vane，她怕等一阵电视台的人来到看见这个情形不知会有何感想。

“小姐，可以把衣服给我看看吗？”陌子凉走到女人面前问。

“给你看就可以解决问题吗？”女人显然很生气。

“我想看看衣服到底怎样掉色了。”

“昨天看中这件衣服后就直接买单了，我一直在听电话根本不知道你们店员说什么？今天你们店员竟然说我洗涤方法不正确，我觉得非常生气。”

“或者我可以帮到你，我是这系列的设计师。”陌子凉感到女人的敌意，看来现在研究谁是谁非根本已经于事无补。

“你看看吧！”女人很生气地把衣服放到陌子凉手里，气呼呼坐到沙发上，店员Vane赶紧倒了一杯水给她又走到远远一边望着。

陌子凉手中的衣服是一件米白色棉衫，深V的开领可以露出漂亮的锁骨，左边挂胸花的位置染上了一片浅浅的黑色，就算重新挂上胸花也无法遮掩那些瑕疵，陌子凉的眉头纠结起来，退货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你好吗？”叶夏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你怎么会来？”陌子凉一阵惊讶。

“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嘛！我今天过来看看有没有新款到。”叶夏笑笑指指身上的衣服，全是陌子凉设计的。

“谢谢！”陌子凉笑说，叶夏的目光落到陌子凉手中的衣服上，问：“这件衣服是怎么一回事？”陌子凉细细向她解释，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我知道怎样解决了！”她们异口同声说。

“你知道什么？”叶夏的目光很璀璨。

“你知道的就是我所知道的。”陌子凉的眼睛闪闪发光。

“或者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她们相视一笑，陌子凉走到女人面前，微笑着问：“小姐，你可以把衣服留下来吗？过两天我一定给你一件全新感觉的衣服，如果到时你还不满意，我们会换一件新的给你或者全额退款给你。”

陌子凉诚恳的态度和自信的表情打动了女人，她考虑了一会终无奈地点了点头，并递给陌子凉一张名片，“请给我电话吧。”

“谢谢，我会的。”陌子凉瞟了名片一眼，夏谨雪。

夏谨雪看了陌子凉一眼转身走了。

“谢谢你，陌小姐！”Vane走过来呼了一口气，夏谨雪是一个挑剔的客人。

“没关系，电视台借衣服的人就要来了，你先去准备吧！”

“S城电视台吗？”叶夏在旁边搭腔。

“是的。”

“歌唱比赛总决赛就是在那里举行。”叶夏显得很兴奋。

“是吗？”陌子凉受她感染也高兴起来。

“陌子，你真厉害，电视台的人都穿你设计的衣服出镜。到时你要帮我设计衣服，我也穿你设计的衣服出镜。”叶夏不知不觉已经改了称呼。

“好的。他们只是第一次来借罢了，你的比赛怎么样？”陌子凉被叶夏称赞得有些尴尬，转移了话题。

“我已经过了初赛，很遗憾李先生不能参加。”

“他也有很多学生，说不定未来音乐家其中一位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教一班小鬼头倒不如教我来得容易，我也会红起来，我会是一个流行音乐家，”叶夏笑着说，很自信。

“你只是一个希望，一班小鬼头却是无数希望，我们一般做比较有把握的事。”陌子凉戏谑地说。

“和你在一起真有趣。”

“谢谢！”

电视台派了两个人过来拿衣服，陌子凉精心帮他们配搭了几套，看他们的神色似乎对这些配搭也很满意，叶夏闲着无事在旁边看着有时帮一下忙，很快到了中午。

“我们一起午饭吧？”叶夏问陌子凉。

“谢谢你的帮忙，我请你吃饭。”陌子凉拿起提包和店员打过招呼后与叶夏并肩出去就近进了一间餐厅。

“有时食物比情人更温暖。”叶夏把一片蘑菇送进口时说。

陌子凉没有再说话，她突然想起了谢小姐的枣泥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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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她的骄傲

埋单的时候叶夏抢着买单，说是预祝她比赛成功。

“还有三个月才开始决赛。”陌子凉提醒她。

“给点希望自己不会死掉的。”叶夏很乐观地说。

叶夏的电话这时响起来：“欧阳，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叶夏接通后就径自说。

陌子凉坐在一旁喝茶，茶的味道很淡却很香。

“我走了，再见！”叶夏像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咖啡店。

“再见！”陌子凉也起身离开准备回公司。

“今天工作顺利吗？”陌子凉刚回到公司就遇见准备出门的谢小姐。

“很顺利！不过遇到一点小状况。”陌子凉跟谢小姐大概说了衣服染色的事。

“那么你打算怎样做？”谢小姐明显很感兴趣，止住了匆匆的脚步。

“我明天早上到工厂，下午应该就可以看到成品了。”陌子凉笑。

“祝你成功！今天也够辛苦的，你就放自己半天假吧！再见！”谢小姐的目光充满赞赏，点点头快速离开。

“谢谢！再见！”

陌子凉在路上突然很想看看李承希工作的地方，她拦了一台车直接向源源小学驶去。到达源源小学时学生还没下课，有一两个班级的学生在操场活动，童稚的笑声传入耳朵里仿若天籁，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我们来到人间时都是天使，当爱上一个人时便已折翼。

“你好！”陌子凉轻轻敲响了传达室的窗。

“你好，请问你找谁？”门卫很礼貌地望着她。

“请问李承希老师在吗？”说到老师这两个字她忍不住笑起来。

“你说的是那个很英俊，唱歌又很好的李老师是不是？学生都很喜欢听他的课，每次他回来时到看到一帮学生李老师前李老师后叫个不停。”李承希在学校似乎很出名而且口碑不错，门卫的笑容很热情。

“谢谢！我可以进去找他吗？”陌子凉笑，她以李承希为荣。

“当然可以，麻烦出示证件登记一下。”门卫说。

陌子凉出示了证件登记，沿着校园小道慢慢走着，她没有打电话给李承希，她想看看他看见她时惊讶的样子。

“铃…铃…铃…”下课铃声响，小学生们从教学楼汹涌而出，像一群放飞的小鸟。一些小朋友经过陌子凉身边时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她，似乎对这个不速之客很感兴趣，陌子凉对他们友善笑笑，拉住其中一个小学生轻轻地问：“小朋友，你能告诉我李承希老师在哪一间办公室吗？”

“你找李老师干嘛？”小朋友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姿势。

“我找他有事啊？”陌子凉笑着说。旁边几个小学生也围上来，叽叽喳喳问一些可爱的问题。

“姐姐，你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姐姐，你是不是来接李老师下班？”

“姐姐，女孩子来接男孩子下班很丢脸哦！”

……

陌子凉看着这群似要被人抢去玩具的孩子，哭笑不得。

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走近，浅灰的休闲西裤，白色的衬衫套一件V领毛线衫，外披一件同色系的薄外套，显得身形优雅颀长，气质出众，俊秀的五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旁边跟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娇俏的眉目，一身粉嫩的颜色。陌子凉静静望着李承希，那群学生看见李承希他们飞奔着围了过去。

“李老师，刘老师。”孩子们嚷嚷。

陌子凉的目光被那个刘老师胶着，身为女人她明显感到刘老师对李承希的好感，她的心有点不舒服，无可否认，刘老师的一笑一颦确实很有吸引力。

“你在想什么？”李承希走过来悄悄捉住她的手轻轻揉捏。

“你好像很受欢迎！”陌子凉微微挣扎酸酸地说，把手放到裤兜里。

李承希见她这样微微一笑，眼中泛着戏谑的光芒。

刘老师看了这边一眼和小朋友们走了。

“我还有一节课，你到接待室等我下课一起回家。”

“哦！”

李承希带着陌子凉进了学校的接待室，他突然把她扯进怀里吻住她，陌子凉的心突突跳了起来，他的舌伸进她的口里细细索取她的甘甜，过了很久才舍得松开。

“疯子！”陌子凉尴尬地望望四周，还好没人。

“你是不是吃醋了？”李承希闻着她发间的香味。

“才没有。”陌子凉急忙否认。

“我喜欢你为我生气的样子。”李承希拍拍她的脸，给她倒了一杯暖水才走出去。

周围很静，偶尔一阵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陌子凉慢慢翻看杂志，听见脚步声她赶紧抬起头来，只见刘老师站在门口望着她。

“你好！”陌子凉站起来微笑。

“你好！”刘老师愣了一下，接着又问：“你是他的女朋友？”

“是的。”

“他很有吸引力。”刘老师很直接。

“我知道！”

“我可以让他的事业一帆风顺。”刘老师的目的也很直接，凭刘老师的自信陌子凉相信她能做到。

“我相信，但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所以才和你说。”

“和我说没用，我不是他。”

“你不是希望他幸福吗？”

“他的幸福就是和我在一起。”陌子凉笑。

刘老师脸上的颜色红一阵白一阵，站了很久不说一句话就走出去。

“我们回家！”李承希走进来拉起陌子凉。

“你都听到了，是不是？”

“没有全听到，我只听见一个笨蛋说她的幸福就是和我在一起。”李承希的表情很臭美。

“她是谁？”陌子凉还是问了。

“校长的女儿，刚刚从外国回来。”

“你喜欢她吗？”

“我爱你！”

陌子凉的笑慢慢爬上嘴角。

已经放学的校园显得很安静，偶有一两个教职工走过淡淡地和他们打招呼，他们漫步在校园里细看风景。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拉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向他们走过来，李承希皱了皱眉，打招呼说：“陈校董！”

“李老师好！”小男孩怯怯地打了一声招呼又缩到男人身后，男孩的眼睛很大很亮，很有灵性。李承希向他微笑点点头。

“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陈校董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他的眼尾很高，看人的时候很没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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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黑白灰

“陈志浩他不适合加入合唱团，恕我无能为力。”李承希无视陈校董势在必得的神色，轻轻地说。

“我只是希望他成才。”陈校董的语气有点不高兴。

“成才的方法有很多种。他不喜欢音乐，他喜欢数学。”

“我是他爸爸，他喜欢什么我不知道吗？”

“我是他老师！我了解他。”

“你只不过才教他几个月，我养他已经十年，我比你了解他。”

“了解一个人不论时间长短，他的天赋不在音乐上，你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孩子身上。”李承希冷冷地说。

陈校董一脸尴尬与生气拉着陈志浩急急走了，陈志浩频频回头向他们挥手。

有一个强势的父亲看来也不是一件快乐的事，陌子凉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到底怎么一回事？”陌子凉问李承希。

“学校组织的合唱团，陈校董要我让他儿子陈志浩参加并安排站前排，陈志浩对音乐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发现他对数学很热爱，怪格孤僻，不喜言、离群，貌似有轻微的自闭症，我建议陈校董带陈志浩去看心理医生，他竟然认为这是我的推托之词。”

“会不会天才都有一些怪僻？”陌子凉想起很多有天赋的人性格都异于常人。

“怎么我没有？”李承希笑。

“你已经是怪人一号了，陈志浩热爱音乐吗？”陌子凉取笑他，她一直认为李承希是天才。

“不热爱。”

“他喜欢加入你们的合唱团吗？”

“不喜欢！他热爱数学，上音乐课时常常看数学题，从未专心致志。”

“那你烦恼些什么？”

“陈校董是一个麻烦的人。”

“有多麻烦？”

“他开出很多优厚的条件，令人心动。”

“你心动了吗？”

“没有！”

“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一向不是你的强项。你还需要烦些什么？”陌子凉笑。

“笨蛋，我们回家去。”李承希刮刮陌子凉的鼻子。

陌子凉望着这个心爱的男人突然很感动，在人生路上他还未学识婉转做人，但却没有忘记正直、公平、仁慈。她知道他以后的路会很难走，但她不介意陪他一直走下去。

夕阳，颜色很暖。

第二天一早。

陌子凉与邓楠去了城西的工厂，一头扎进生产车间忙了整个上午又请教了几个印花师傅与染色师傅才把夏谨雪那件衣服上的黑色处理好。

“还好白色上只染了黑色，如果还染上其它颜色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在回去的车上陌子凉终于松了一口气。邓楠没有说话，递给陌子凉一支水又静静坐着，陌子凉转身奇怪地望着邓楠，邓楠的长发又剪短了，露出洁白圆润的耳珠，看见似乎有穿孔的痕迹，她一时兴起捉弄之心，突然伸手捉住邓楠的耳垂，问：“邓楠，你是不是刚打了耳洞？”

邓楠像触电一样跳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干嘛那么大反应？”陌子凉奇怪地看看自己的手。

“没有，我一时贪玩去打的耳洞。”邓楠的目光闪烁。

“哦！”陌子凉决定不再逗她，拿出那件衣服再检查一遍。

“子凉，除了黑白还有什么颜色？”邓楠突然问陌子凉。

“还有很多啊！红、黄、橙、绿、青、蓝、紫……”

“你忘了告诉我一种颜色，除了黑和白，还有灰色。”邓楠的表情很奇怪。

是啊！世界除了黑白，还有灰色，当时陌子凉怎么就不明白。

陌子凉怀着忐忑的心情给夏谨雪打电话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按照卡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你好！”夏谨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陌子凉愣了一下才出声：“你好，我是陌子凉，你的衣服我已经处理好了，什么时候方便拿给你？”

“什么衣服？”夏谨雪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衣橱’服饰。”衣橱是陌子凉公司的服装品牌。

“哦，你可以送到这个地方吗？”夏谨雪恍然大悟，跟着报了一个地址。

“当然可以，你家里有人接收吗？”

“我弟弟休假在家，我会打电话通知他，麻烦你了。再见！”夏谨雪急急说，陌子凉隐约听见夏谨雨那边有孩子的哭声。

“不麻烦！再见。”陌子凉挂了电话。

陌子凉打车沿着蜿蜒的公路行走，很快到了半山区，司机把车停在一幢别墅前对她说：“小姐，到了。”

“谢谢！”陌子凉下车按了门铃，过了一会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女工人从门内窥视，问：“请问你找谁？”

“请问夏谨雪夏小姐是不是住在这里？”陌子凉站在门外问。

“是的。你是不是陌子凉小姐？”女工人问。

“是的。”陌子凉很惊讶，但基于礼貌她没有问。

“大小姐出去了，但她交代说会有一位陌小姐来找她。少爷刚好在家，他交代如果你来了让我直接带你到大厅！”女工人开门让陌子凉进来，又接着说：“请跟我来吧！”。

陌子凉七转八拐，到处花红草绿，高树矮树错落有致，纵是经过人工修理的植物生长得也别有一番生机。

“陌小姐，到了，你自己进去吧！”女工人带陌子凉到大厅门外站定，陌子凉点头谢过轻轻走了走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静立窗前，他周围的空气沉寂得似被他凝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倚在他脚下昏昏欲睡，微闭双眼，姿态慵懒优雅。

一人一狗，一心一世界。

“你好！”陌子凉轻轻出声，男人转身望她，冷俊完美的五官突然柔和，他比黑夜看见时多了几分人气少了几分阴鸷。他望着陌子凉笑了，是很温柔的笑，仿佛看见久别的情人，“欢迎光临！”微眯的眼睛颜色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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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暧昧

“夏谨年，这是你的职业病吗？”陌子凉笑起来走到夏谨年身边，小狗一动没动。其实如她聪明从开门那一刻就知道，夏谨雪、夏谨年，他们生得极其相似。

“我以为久别重逢，你会很高兴看见我。”夏谨年拍拍小狗，小狗看了陌子凉一眼，乖巧地走上二楼，身子圆润肥胖，走路的姿势憨态可爱，陌子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夏谨年戏谑地说：“如果上去的是我，你会不会这样深情目送？”

“我不是耶稣，无需大爱世人！”陌子凉接着又问：“叫什么？”

“夏谨年！”

“小狗也叫夏谨年吗？”陌子凉突然俏皮起来，恶作剧般问。

“小狗叫皮皮，我叫夏谨年。”夏谨年望着陌子凉似笑非笑。

陌子凉被人看穿心事脸色一红，从包里拿出包装好的衣服递给夏谨年，说：“我是来拿衣服给夏小姐的，你检查一下。”

“我以为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呢。”夏谨年笑着伸手接过，他的手指碰触到陌子凉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划过。

外面的风迎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花香，掌心的温柔让陌子凉愣了一下。

夏谨年噙着笑拆开包装，一件米白色的棉衫，深V的开领，左胸处几片莲叶，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延伸到肩位。叶是厚重浓郁的黑被淡淡晕开，花是沉淀深厚的红仅在花尖处轻描几笔，光耀润泽水钻镶嵌其中，成了最耀眼的露珠。色彩浓重却不显沉重，典雅，复古，衣上的画犹如一幅烟雨江南，朦胧氤氲，夏谨年默默看了很久。

“如果不好我帮她换一件吧？”过了很久陌子凉说，但她还是微微失望。

夏谨年放下衣服望着她不说话。

“我换一件过来吧！”陌子凉泄气般拿起衣服就走，夏谨年突然伸手拉住她，陌子凉甩开他的手瞪着眼问：“干什么？”

“你的衣服很好啊！怎么不自信？”夏谨年笑，无视陌子凉的强悍。

“你刚才的脸干什么严肃得像僵尸？”陌子凉反击。

“我没有獠牙。”夏谨年又笑。

“你有毒舌，我要回去了。”陌子凉完成任务准备告辞。

“送你吧？”夏谨年也不留。

“我同事会来接我！”陌子凉撒了个小谎，她不想欠他的人情。

“随便！”夏谨年耸耸肩作罢，送陌子凉到门外。

“再见！”陌子凉匆匆告别。

“再见！”夏谨年站在门口看着陌子凉离去。

爱会根深蒂固，成见也会根深蒂固。

“陌小姐，你要走了吗？”接待陌子凉的女工人在花园遇到时问。

“是的。”陌子凉站定微笑。

“半山上很难叫车，司机又刚出去，要不你等会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谢谢！”陌子凉摇摇头，她才不要和夏谨年那怪胎待多一分钟。

半山区上都是富贵人家，每家每户都有私家车代步，鲜少看见有的士驶入，陌子凉沿着公路行走，很懊悔当初为什么不留下的士司机的电话号码。

中午的太阳很大，春天的温度已经慢慢回暖，陌子凉看看时间想打电话给李承希但又怕影响他工作只好作罢，她想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遇见一台回头车。

时间慢慢流逝，精力慢慢失去，希望慢慢淡去，陌子凉的双脚发热，高跟鞋烙得她的脚掌生痛，她坐在路边，没有了行走的力气。

阳光从树隙透下来，好像金钱片片。

一台机车远远驶来，夹带着高速的呼啸，来到陌子凉面前急刹，突然来临的气流扬起一阵灰尘，呛得陌子凉眯着眼睛望向车上的人。

车上下来一个人慢慢脱下安全帽，俊秀的五官，短短的黑发在阳光下发出润泽的光芒，明亮的双目望着陌子凉，浅浅地笑，笑容纯净，脸上细细的绒毛被阳光染《奇》成淡淡的金黄色，她捉住陌子凉《书》的手扶她起来，久晒的原因陌《网》子凉一阵眩晕，她扶住陌子凉的腰，修长白皙的双手青筋显现，瘦削却充满力量。

陌子凉仰头看着她优美的下巴有一丝恍惚，心无由的紧张起来，陌子凉装作整理头发挣扎开来。

“子凉，你真笨，这里很难打车！”邓楠目光泛着温柔。

“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陌子凉的脸很红，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原因。

“你记地址的纸条留在桌上，我熟知这一带知道很难打车所以来接你了。”邓楠用手顺了顺乱乱的黑发，一片树叶安然躺在她发间，抹不掉。

“你头上有树叶。”陌子凉提醒邓楠。

“在哪里？”邓楠伸手去抹，树叶藏于发间，找不着。

“别乱动，我帮你！”陌子凉走过去扶住邓楠的肩膀，邓楠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陌子凉拔开头发取下树叶，她突然发现邓楠的呼吸有点乱。

“你出现的时候很像一个天神！”陌子凉走开一步扔下树叶说。

“我以为我像一个男人呢！”邓楠戴上头盔遮住了自己的脸骑上机车，又递给陌子凉一个。

陌子凉一愣，脑中灵光一闪，怎么可能？她好笑地摇摇头，坐到机车上扶住邓楠的腰。

机车高速行走，强烈的风呼呼吹过，陌子凉长长的发被吹乱。

心绪，整不清，理还乱！

陌子凉回到公司邓楠一言不发忙碌开了，李娅看看她们两人，趁邓楠走开时很八婆地走过来捅捅陌子凉的背，说：“我总觉得邓楠怪怪的。”

“你才怪怪的。”陌子凉笑，把设计图夹到文件夹上准备交给样板房。

“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你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

“有吗？”

“有！充满假设！”陌子凉瞟了李娅一眼去了样板房。

“或者，个人之见！”李娅的电话响起来，李娅接通声音甜得腻人，陌子凉回头看了一眼沉溺在恋爱里的女人笑着摇了摇头。

或者李娅早已经忘记为刘建辉消沉的日子。

时间是会让人逐渐忘记那张久不去见的人脸的。除了血统不可以选择，还有什么不可以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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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矛盾

春天的温度慢慢回暖，夏天来到。

经过那一件事之后陌子凉与叶夏逐渐熟悉。

“陌子，我今晚会有比赛，你和李承希一定要看！”这天，叶夏在陌子凉下班前打电话给陌子凉，叶夏是一个热情的人。

“叶夏，可不可以不要叫我陌子？听起来好像墨子一样！”陌子凉皱眉吐苦水。

“陌子，很好听啊！”叶夏轻笑出声，她周围有热闹的人声，陌子凉隐约听见有人喊叶夏的名字，“我要进场准备了，祝我成功！”叶夏自信满满。

“祝你成功！”陌子凉说。

“谢谢！到时我们一起庆祝！李承希有件外套放在我家，到时我拿去还给他，再见！”叶夏天真地说。

^奇^女人，有时候天真也很有杀伤力。

^书^“再见！”陌子凉却是一愣，李承希的外套怎么会在叶夏家里？

^网^陌子凉回家时李承希正坐在客厅看着一本本小本子，眉睫间柔软得似要滴出水来。

“你在看什么？”陌子凉走过去趴在他背上，像一只无尾熊！

“小朋友的音乐作业。”李承希转头望陌子凉，并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本子上的字尽管齐整不一，但却看得出小朋友很用心写，似乎想在老师心中留下好印象。

对老师尊不尊重，由作业上可以看出来。对一个人爱不爱，从眼睛可以看出来。

陌子凉陪着李承希细细翻阅作业，一点点感受稚嫩的心里的梦。那是一个个正在发芽的梦想，只要给点阳光给点雨露终会长成参天大树。而李承希的梦，却为了她而中途放弃，陌子凉看着李承希的目光逐渐慈悲，她突然伸手抱住他。

“你干什么？”李承希回转头望她，温柔的目光倾泻笼罩着她，他眼中全是她的身影。

“只是想抱抱你！”陌子凉埋在他胸前。

“笨蛋！”李承希笑，浅浅的笑带着浓浓的幸福。

“叶夏今晚有比赛，20进10！”陌子凉望着李承希。

“嗯！”李承希点头。

“她叫我们一起看。”

“好的。”

吃过晚饭，他们相依在电视前看比赛直撞。

“寻找独特的声音”新星歌唱比赛首先播放的是他们20个人相处的花絮，电视台似乎要让人知道他们的感情多深厚似的。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仗，却比实战来得残忍，因为他们有感情。

打一场感情的仗，比较伤筋动骨。

叶夏在里面笑得很天真很率性，陌子凉偷偷观察李承希的神色，他却一脸平静。

比赛正式开始，镜头转向，叶夏坐在一帮人之中，她化了一个浅金色的妆，头发的造型很奔放，像一只愤怒的狮子。

一个个人轮番上场，表演、评分、过关或待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叶夏上场，前奏音乐强劲令人沸腾，她站在台上一甩手，台风十足，台下响起一阵阵尖叫，“叶夏、叶夏，我爱你！”那些喜欢她的人，极尽所能地表达自己的欢喜。

简单的喜欢，热情而又直接。

叶夏微微一笑，音乐突然变得柔情，收势，深情演绎。

周围变得很安静，仿佛波涛翻滚的海面突然平静，她的歌声在整个空间飞扬，她沉浸在歌里微闭双目。她就是场上的女王，在歌声里谈一场倾城之恋。

后来后来，叶夏取得高分，过关！

镜头转向后台，叶夏感谢一些人，她深情地对着镜头说：“感谢指点我的那个人！”

深情！陌子凉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她望向李承希，李承希低头刚好避过她的目光。

“叶夏天生是属于舞台的。”李承希对陌子凉说。

“是的。”陌子凉除了点头没有其它话可以说，陌子凉以为李承希会向她解释，外套为什么会放在叶夏家里，

李承希的电话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才接通，“你好，叶夏。”

听到叶夏的名字陌子凉也愣了一下，叶夏第一个想起的竟然是李承希。她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想起叶夏说感谢一个人时的一目深情。

恋爱的女人都比较敏感和善妒。

“叶夏今晚叫我们出去庆祝。”李承希收了线对陌子凉说。

“你的外套为什么放在叶夏家里？”陌子凉突然问他。

“叶夏曾打电话叫我指点她，我们见过面几次一起讨论关于音乐的问题。”李承希解释。

“为什么你现在才说？”

“我怕你误会”

“你现在就不怕我误会？”

李承希没有出声。陌子凉忍不住妒忌起来，问：“她感谢的人是不是你？”他和她都有同共的梦，而自己只是他前进的绊脚石。

“不知道。”李承希表情很无奈。

“是不是？”陌子凉盯着他。

“是！”李承希皱眉。

“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你是不是对我不耐烦。”陌子凉鸡蛋里挑骨头。

“你别闹好不好？”

“我没有闹！”

“你还要不要出去？”李承希这样问陌子凉。

你还要不要出去？陌子凉赌气地说：“我不去了，李娅约了我。”

“你到底怎么了？”李承希的声音有点大。

“李娅很早之前约了我，我忘记了。”陌子凉更生气。

“那我出去了！”李承希好像也有点生气，换好衣服关门出去，关门声很响。

陌子凉生气地坐在客厅，他竟然抛下她一个自己出去了，她拨响了李娅的电话。

“子凉，什么事？”李娅问她。

“没事，你在哪里？”陌子凉问，其实李娅没有约她，她只是骗李承希。

“我和我朋友一起！”

“没事了，再见！”陌子凉收了线。

每个人都有节目，寂寞的只是她一个。

陌子凉一个人出去，她想找一个热闹的地方喝一杯酒，她去了李承希曾经驻唱的酒吧，那仿似一种宿命，兜兜转转。

陌子凉独自坐在大厅里，模糊的人脸，颜色鲜艳的酒，像断肠的毒药。她饮着断肠的毒药，一杯一杯，眼中的世界摇晃起来，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陌小姐！”刘先生走过来。

“刘先生！”陌子凉记得他。

“你没事吧？”

“没事！”

刘先生看看不妥还是拨了一个电话，待应过来把刘先生叫走，陌子凉挥手告别。

寂寞的只得她一个，陌子凉又再倒满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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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给我一场春雨

陌子凉的身子滑下椅背，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她。睁开朦胧的醉眼，眼前是一张重影的脸，“李！”她伸手触摸他的脸。

“我是夏谨年。”夏谨年拉开陌子凉的手，陌子凉却什么也听不到，她一头醉倒在他的怀里。

夏谨年唤过待应交代几句，抱起陌子凉到车上快速离去，一辆刚到酒吧的机车调转头追在他们身后。

景物快速后移，一阵恶心袭来，陌子凉忍不住呕吐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她坐得东倒西歪头发蓬乱，有几根纠结在右耳耳钉处。夏谨年扶正她并帮她拨了拨头发，随着头发的摆动，右耳钉悄悄掉落，藏在座位的缝隙之间。

夏谨年抱起陌子凉进了酒店办登记手续，电梯门关上一瞬间一个身影快速冲进酒店大堂，保安急忙上前阻拦询问。

陌子凉感到有双手温柔地帮她擦拭身上的污秽，仿佛怕弄醒她动作像蜻蜓点水一样轻柔。她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他是谁，却怎么也睁不开，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在眼前晃动。她的唇被冰冷的唇瓣吻上，轻轻点过，薄外套的衣扣被慢慢解开，她的肌肤一点点裸露在空气里。

陌子凉叹了一口气没有醒过来，她以为是一场梦。

那声绵长幽怨的声音让夏谨年的手停下来。

“夏谨年，你在干什么？”房门突然打开，服务生带着李承希出现，双眼似有一团火在燃烧，狠狠盯着夏谨年。

“她吐得全身都是，我帮她把外套脱掉罢了。”夏谨年帮陌子凉盖好被子，平静地说，目光清明。

李承希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停留在陌子凉微皱的眉睫间。

“先生，需要报警吗？”服务生问李承希，她把夏谨年当成诱拐妇女的色魔了。

“我像需要诱拐才可以有女人的人吗？”夏谨年笑着问服务生，看来李承希在前台说了他不少坏话才骗得酒店的人带他上来。

服务生愣了愣，尴尬地站着。

夏谨年离开床边把房卡递给李承希，李承希不接。夏谨年微微一笑，把房卡放在台面，说：“她喝醉我找个地方让她休息，她身上的衣服很脏你要帮她换了。我和她没什么，信不信随你！房费下次记得还我！我不喜欢你欠我的。”夏谨年走出门口，看了眼动也不动的服务生问：“你难道还要看下半场吗？”服务生脸上一红，低着头匆匆离开，夏谨年望望脸色阴晴不定的李承希，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承希向陌子凉走近，俯身抱起她走到浴房。

陌子凉感觉到是她熟悉的味道，突然心安。

“李！”她轻轻叫。

“嗯！”李承希帮她把衣衫换过抱回床上，又叫来酒店服务生把衣服拿去干洗。

“李！”陌子凉又再唤他。

“笨蛋！”他狠狠吻住她，惩罚似的肆意掠取，“如果我不来，你怎么办？”他咬住她的肩膀。

“你会来的。”陌子凉呢喃，肩膀的疼痛让她皱了一下眉。

是的，他们不离不弃，这是一直支持陌子凉坚持的信念，当这个信念有一天瘫塌，陌子凉差点失去活着的勇气。

“我怎么会在这里？”陌子凉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尖叫起来，急忙围着被子跳下床，有人狠狠把她拉得跌回床上，李承希泥鳅一样钻进被子里抱住她，笑着问：“你要去哪里？”

“我怎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会在？

“我跟踪你嘛，你忘记我的副职是私家侦探吗？”

“你不是去了叶夏的庆祝会吗？”陌子凉的语气酸酸的。

“刘先生打电话给我我就赶去酒吧找你了。”李承希没有提到夏谨年。

“你不是抛下我了吗？”陌子凉很委屈。

“我怎么舍得抛下你。”

陌子凉没有说话，她更确定之前发生的只是一场梦。

“我和叶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帮帮朋友。对不起！”李承希道歉。

“你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叶夏感谢你时一目深情。”陌子凉秋后算帐。

“那是感激！”李承希笑。

是感激还是感情？陌子凉突然也无法分辨，她希望是一场错觉，“对不起，我是不是很过分？”陌子凉叹了一口气，爬起床到洗手间梳洗。

陌子凉不需要听到答案，她觉得有些东西已经横旦在他们之间，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李承希送陌子凉赶到公司刚进门口邓楠就迎上前对她说：“会客室有一位小姐找你！”

“谁？”陌子凉很奇怪。

“上次在形象店碰见的夏小姐。”

陌子凉匆匆走向会客室，夏谨雪正和谢小姐在谈话，她穿着陌子凉为她设计的棉T，袖子被别出心裁地剪了，成了一件适合夏天穿着的衣服。

“子凉，夏小姐等你很久了！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再见！”谢小姐见陌子凉回来站起来告别。

“再见！”夏谨雪见陌子凉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笑着问：“对于我这样糟蹋你的心血，你是不是很介意？”不愧是两姐弟，她和夏谨年一样有一张毒舌。

“不是，很有创意！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做设计师。”陌子凉顽皮地赞美夏谨雪。

“我很喜欢这件衣服。”

“谢谢！你来找我有事吗？”

“我想采访你。”

“我又不是名人。”

“我采访的都不是名人！”夏谨雪笑着说并递过一本杂志。杂志整个封面是条静流的水面撒满深红的玫瑰花瓣，岸边圆圆的鹅卵石在金色的阳光下泛着光泽，水面波光粼粼，书名叫《请给我一场春雨》。

“这个封面很漂亮！”陌子凉赞美。

“是创刊时一个朋友帮我们设计的，我们希望一直用。”夏谨雪笑。

“很有才气。”

“是的。”

陌子凉细细翻看，到夏谨雪专栏时认真看了起来，家庭主妇希望病中的女儿早日康复，但不忘微笑；工人希望不下岗，但仍然乐观；菜农希望不要一场久雨，但却把一些血汗钱捐给久旱的灾区……

那些人，卑微却仁慈，那都是一些踏踏实实的平凡人，用自己的坚强撑起一片天。

末尾写着，用一个平凡的故事感动铁石心肠！请联系我，专栏后面写着夏谨雪联系方式。

陌子凉记起打电话给夏谨雪那次小孩的哭声，或者那时候夏谨雪正在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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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安浩生

“我没有什么好写的。”陌子凉轻轻盖上书页。

“你有一份执著，执著于自己喜欢的工作。你很在天分会成功的，所以我要趁你未出名前采访你，你出名后我怕我们就没有机会了！”夏谨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并指指身上的衣服。

“每个人都有一份执著！”陌子凉笑。

“你设计的服装销路很好呢，他们想不到设计师那么年轻。”

陌子凉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有上过你们公司的网页，你有一批年轻的女客人！而且你帮叶夏设计那件衣服很好看，大街上应该很快就会出现盗版。”夏谨雪笑。

衣服会出现盗版，陌子凉不知该庆幸还是不幸。“叶夏的衣服？”她奇怪夏谨雪怎么会知道。

“S城歌唱比赛20进10我有看，叶夏衣服后背有朵金色的莲花。我在专柜看见你和她很熟，衣服应该是出自你的手笔。”夏谨雪提醒陌子凉。

陌子凉突然觉得很歉意，她怎么可以怀疑叶夏和李承希？如果他们真有什么，叶夏怎么可能穿着情敌设计的衣服上场？她决定落班亲自找叶夏致歉。

“你不要拒绝我！”夏谨雪见陌子凉没说话又说。

“为什么？”

“因为把这本书办好也是我的执著！”夏谨雪笑。

“好吧！为了你的执著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陌子凉调皮地说。

“你觉得什么最遗憾？”夏谨雪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没有什么比爱更遗憾！”陌子凉面对这个问题变得很感触，爱使人幸福、使人快乐、使人相信、使人患得患失、使人怀疑、使人不信任……

邓楠恰在这时走进来，听到陌子凉这样说倒水的手顿了一下，很快走了出去。【奇书网﹕www.qinkan.net】

采访结束，陌子凉与夏谨雪合照，合照的时候陌子凉的长发直直地垂在胸前，发出润泽的光。

“到时我会快递一本书给你！再见。”走的时候夏谨雪要了陌子凉的住址。

“谢谢，再见！”

陌子凉打电话想约叶夏一起晚餐，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里面传来叶夏弱弱的声音：“陌子，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请你吃饭，那晚我没时间去你的庆祝会！”

“李承希有跟我说你还在工作。你帮我做的衣服我很喜欢，谢谢！下次我要请你吃饭！我今晚还有事，到时打电话给你。”叶夏好似不想说话，她的声音很疲惫。

“再见！”

“再见！”陌子凉满腹疑惑地挂了电话。

转眼过了一个星期，叶夏没有打电话给陌子凉，陌子凉以为叶夏忙着练习也没好意思打扰。

这天，陌子凉经一间书店，她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戴着一副太阳眼镜在翻一本杂志，杂志的封面吸引了她，是《请给我一场春雨》。

陌子凉想起夏谨雪寄给她的书还没收到，她停下来站在男人身侧拿另一本翻看，夏谨雪的专栏果然是采访自己的一篇，照片拍很很漂亮。

男人隔着太阳眼镜瞟了她一眼，陌子凉也看了他一眼，“怪胎，看书也戴太阳眼镜。”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咕滴。

男人突然轻笑出声转过头问陌子凉：“你是不是那个年轻的设计师？”

“是！”男人的笑声惹得陌子凉骄傲地抬起下巴。

“你怎么学我说话？”男人指指一段文字：没有什么比爱更遗憾！并摘下墨镜似笑非笑地望着陌子凉。

“安浩生。”陌子凉暗呼，安浩生的五官线条深刻，高直的鼻子下一双薄唇颜色玫红，漂亮的桃花眼虽然笑着但并不友善。

“我只是恰巧把文字组成一组相同的词句罢了！”陌子凉红着脸狡辩，她想不到会遇到安浩生，无可否认安浩生这句话说到自己心坎里了，她只是信手拈来，想不到夏谨雪会写进来。她现在的处境就像伸手想摘一朵伸出墙头的鲜花被主人捉个正着，很尴尬。

安浩生无视陌子凉的窘境，指着陌子凉和夏谨雪的合照说：“夏谨雪的领口可以开大一点，要是完全露出锁骨就更完美了，你的领口的幅度开得太小气，没有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

“透视装更好吧？”陌子凉被安浩生批评得无地自容，反唇相讥。

“我只是客观指出！”安浩安耸耸肩，对陌子凉的讥讽无所谓。

“我是女人，我知道什么样的衣服适合女人！”

“我是男人，没有人比男人更了解女人的身体。”安浩生又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陌子凉。

“你不应该做设计师，你应该做情圣。”陌子凉放下书本，气冲冲地走了，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陌生人生气。

安浩安戴上墨镜，从口袋掏出散钱把书买走了。

陌子凉气冲冲走了一段路，被风一吹心绪慢慢平静，渐渐感觉安浩安似乎说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按照安浩生的意念设计会更好看一些，或者安浩生比她更了解设计或者女人，她想得到他的指点，就像叶夏需要李承希一样。

她急忙折返到书店，那个男人早就不见了，店主坐在柜台悠然地看着书。

“先生，你知道刚才站在这里看书的男人去哪里了吗？”陌子凉敲敲桌面焦急地问。

“哪个？”店主放下书问。

“戴鸭舌帽那一个！”

“你一走他买了一本书也走了。”店主奇怪地望了陌子凉一眼，想不明白刚才水火不相融的两个人，她找他那么急干嘛。

“往那边走了。”店主指了一个方向，陌子凉冲了出去，店主摇摇头继续看书，仿佛书中真有颜如玉或者黄金屋。

陌子凉沿着店主指的方向漫无目的地寻找，除了一张张陌生的人脸她一无所获，安浩安消失在浩瀚的人海之中。

接着几天，陌子凉都有意无意在书店附近走动，她希望再碰见安浩生但一无所获，她逐渐放弃了这个大海捞针的办法。

星期天，陌子凉和李承希休假在家，门铃响起陌子凉跑去开门。

“请问陌子凉小姐在吗？”门外站着快递公司的工作人员。

“我就是！”

“麻烦你签收一下！”快递人员递过一份包裹，陌子凉在文件上签字。

打开包裹是一本《请给我一场春雨》，并附上一张精美的卡片，上面写着夏谨雨的致歉，字迹很娟秀。

亲爱的子凉：

很抱歉，我不小心把你的地址弄丢了，我几经周折才知道了你的地址，未能及时把书寄上，很抱歉！

谨雪

陌子凉当然知道知道几经周折是什么意思，她心下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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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苏洛

“可以给我看看吗？”李承希走过去问。

“当然！上面有我一篇采访呢。”陌子凉笑着把书递给李承希，心中有些虚荣。

李承希坐到沙发上细细看关于陌子凉的采访，脸上落寞的表情一闪而逝，“你怎么没有变老？”李承希笑着说，他的眉睫已染上淡淡一层沧桑，眼神已经没有原来那么明亮，他在一间小学里看着那些如花朵般美丽娇嫩的生命尽情盛放，而他的年少壮志却一点点暗淡、被侵蚀。她的发型还是和他遇见时一样清汤挂面，她依然如初时一样意气风发，变的只是他，不再踌躇满志，但甘于平凡。

初遇时的美好时光仿佛一下子又回到眼前，那时的李承希阴鸷不羁从来没有想过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找一份工作、领一份不高的工资、结婚、生子、终老。

李承希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你怎么了？”陌子凉感到他情绪的波动。

“没什么！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

“短期内会使一个女人衰老的不是时光，是悲伤。你会不会让我悲伤？”陌子凉认真地说，站在沙发后把李承希坚起的头发压下去，头发又顽皮地坚起来又再用手指压下去。

“我只想让你幸福。”李承希转头凝视着她，陌子凉的脸红了一下，李承希突然跪在沙发上扳下她的脸狠狠吻住她，他的手紧紧扣住她的腰。

“你是不是疯了？”陌子凉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

“疯子是很幸福的，他没有思想。”李承希笑。

“李。”陌子凉担忧地望着李承希，觉得他似乎隐藏着一些情绪。

“我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在我身边。”李承希绕过沙发从后背揽着陌子凉，陌子凉穿着一件小背心露出漂亮的锁骨，颈项的线条优美，越来越美丽优雅，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使她引人注目。李承希沿着颈项吻下去，用牙齿轻轻咬噬她的肌肤，仿佛要把她吞到肚子里。

“我一直会在！”陌子凉与李承希十指紧扣。

他们紧紧相拥，像两只爱情里的鸵鸟。

陌子凉没有想过会遇到叶夏，没有想过会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遇到叶夏。

这天，夏谨雪打电话约陌子凉出来吃饭。

“你有空吗？”夏谨雨在电话里这样问。

“下午有空。”陌子凉说。

“下班之后我来接你，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顺便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好的。”

下班时夏谨雪驱车前来接陌子凉，旁边还坐着一个清清秀秀的男生，头发温顺地贴着脑袋，眼神很干净，优美的下巴像极漫画里的美男子。

“这是我师弟苏洛，那本书的封面就是他设计的。”夏谨雪向陌子凉介绍，接着又望着苏洛说：“苏洛，她是陌子凉，她称赞你的封面设计得很漂亮呢。”

“谢谢！”苏洛坐在副驶上回望陌子凉抿嘴笑笑。

“你好！”陌子凉也笑笑。

夏谨雪握着方向盘眼睛平视前方，苏洛突然伸手到她身侧，夏谨雪侧了一下身子望着苏洛问：“你干什么？”陌子凉感觉到车身晃了一下。

“你每次都忘记系好安全带。”苏洛对于夏谨雪的惊慌视而不见，自然地帮她把安全带系上。

“谢谢！下一次不要这样。”夏谨雪尴尬地说。

“你在紧张什么？”苏洛的面颊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很淡很淡。

他们到了一间西餐厅，钢琴师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舞，优美的音符流畅在整个空间。

“书本的销路很好呢。”夏谨雪说。

“你会成功的。”苏洛望着夏谨雪的目光很信任，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谢谢！”夏谨雪避过他的目光。

“我们打算开一个关于服装的专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参与？苏洛负责美术设计！”夏谨雪询问陌子凉。

“我怕做得不好。”

“我们也是在摸索。”

“让我考虑一下。”

“好的。”

夏谨雪叫了红酒，却给苏洛要了一杯水。

“今天高兴，我可以喝一点点。”苏洛说，并拿起夏谨雪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不要喝！你对酒精过敏。”夏谨雪夺下酒杯，“我不希望你有事。”

“不会有事的。”苏洛很难堪。

“你每次都这样。”

“你不要一直当我是小孩子。”苏洛有些生气，把红酒抢过来一饮而尽。

“你就是小孩子！”

“我已经二十岁了。”苏洛的脸色很红。

……

陌子凉不知该说什么，尴尬地坐着。她看见叶夏坐在很远的另一桌，长长的头发已经剪短，欧阳琪坐在她对面，两个人似乎闹得不愉快，欧阳琪站起来要走被叶夏拉住，陌子凉坚起耳朵隐约听见他们在争吵。

“你已经不需要我！”欧阳琪说。

“不是的。”

“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分手吧！”欧阳琪甩开叶夏的手离开，叶夏追了出去。

陌子凉把身子缩了缩，叶夏没有看见她。

“对不起。”夏谨雪抱歉地对陌子凉说，苏洛坐在一边用力切着火腿，刀叉划过碗碟发出刺耳的声音。

“没关系！”

那一顿饭，很不愉快

夏谨雪开车送陌子凉回去，苏洛率先坐在后面不说话。

“你今晚要不要找夏谨年？他在家。”夏谨雪瞟了一眼倒后镜问。

“不要。”

“你家里有没有过敏药？”

“没有！”

“我家里有准备过敏药，你跟我回去拿，要不然今晚你会很难熬。”

苏洛没出声，他的脖子已经起了一块块红色的疙瘩。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再见！”陌子凉站在小区门口道别。

“再见！”夏谨雪说，苏洛友好地朝陌子凉笑笑，转身坐到副驶上。

车子很快驶出小巷。

陌子凉回家看见李承希静默地坐在厅里看电视，是粤语长片。黑白的画面，直述着悲欢离合、咫尺天涯、万般无奈。

“怎么还不睡？”陌子凉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等你回来！”李承希把电视调了台。

“你不用等我，你可以先睡。”陌子凉的心里一阵难过，什么时候意气风发的李承希变成了一个等她归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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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飞翔乐队

“我又不是专门等你，我是边看电视边顺便等你。”李承希调皮地笑笑，反过来安慰陌子凉。

“对不起，我最近很忙。”陌子凉捉紧李承希的手，她确实很忙，每个城市之间辗转，每个星期还要抽空去学习，有时在公司忙到通宵达旦，她一直努力前进，但她没有发觉他的脚步已经慢下来。

“我知道！”李承希拍拍她的手背，很有老夫老妻的感觉。

“你做回你喜欢的工作吧？”陌子凉看着他。

“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幸运儿。”

“对不起！是我让你放弃了梦想。”

“笨蛋！你也为我放弃了很多。”

“我爱你！”陌子凉抱住李承希，她是幸运儿。

陌子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忙，忘记了叶夏说要请她吃饭那件事，直至有一日叶夏突然打电话给她。

“嘿，陌子，最近好吗？”叶夏在电话那头热情地说，不像一个失恋的女人。

“很好啊！你怎么没有参加10进5的比赛？”陌子凉一直有留意歌唱比赛的动态，但比赛那天她没有看见叶夏，打她电话也联系不上，报纸有说她因私人原因退出。

“我中途退出比赛了，当时很迷惘，不知道自己参加这个比赛到底要证明些什么，我的初衷是好好做音乐而不是陷入那个名利圈。前些日子心情不好发挥不了水准。我不希望在喜欢我的人心中留下瑕疵。”

“你没事吧！”陌子凉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我和欧阳琪分手了，我没有跟他去欧洲。我以为我会很伤心，原来并没有那么难过。陌子，你说我是不是很冷血？”叶夏的声音有些落寞。

爱情，最动人也最微不足道。

“你退出你的歌迷很伤心呢。”陌子凉没有回答叶夏的问题，转移了话题。

“他们没有解散歌迷会，我承诺有一天会还一个属于自己的演唱会给他们，到时你帮我设计舞台服，我只做自己喜欢的音乐。你可要答应我！”

“一定！”

“我留两个头位给你，你和李承希一定要来。”叶夏又开始兴致勃勃。

“会的。”陌子凉被叶夏的信心感染笑了起来，她终于明白叶夏为什么退出比赛，一个率性的人又怎甘愿被人束手缚膊。

“今晚我们三个一起晚饭？”

“好的！”陌子凉愉快地挂电话。

叶夏开着她的开蓬跑车来接陌子凉下班，又到学校去接李承希。

“我带你们到一个地方。”吃完晚饭叶夏神秘地对陌子凉他们说。

沿着街道七转八拐，他们来到一条出租屋林立的街道，叶夏把车停好点头示意跟她走，越过长长的地下通道，他们来到了一间地下屋，从门里传出一些乐器的声音。[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这里是？”陌子凉问，紧紧捉着李承希的手。

“到了你们就知道！”叶夏推门进去，里面的人都望向这边。

“这是山羊、乐乐、大飞。”叶夏隆重介绍屋里的三个男孩，接着又说：“同志们，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人，他唱歌很棒。”

三个人很年轻，大约二十岁的样子。

“是她吗？”叫山羊的指指陌子凉，是一个瘦瘦的高个子，没有留山羊胡，脸上刮得干干净净，是鼓手。陌子凉想不明白他那麦杆般瘦弱的双手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力量，直至有一日看到他们的演唱会才明白，艺术总是矛盾的。

“她是陌子凉，他是李承希，你们猜猜是谁？”叶夏眨动那双漂亮的眼睛，淘气得像一个孩子。

三个人的眼睛又像探射灯一样望过来。

乐乐是一个沉默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并没有像他的名字一样快乐，给人的感觉很瘦弱、苍白。是琴手。

大飞名副其实，他的头发很非主流，耳朵上戴着很多耳钉，穿着一对人字拖，眼神犀利，他的身材很壮很高，像一只黑熊。是吉他手。

三个人思考的样子很苦恼。

“是他啦！”叶夏很快揭晓，拉过李承希推到他们面前，山羊他们三个看着衬衫西裤斯文打扮的李承希都不可置信般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说：“是他？不可能吧？”

“他以前曾在酒吧驻唱，他的歌很好听呢。”叶夏热情地介绍。

“是吗？”三个男孩还是不相信。

“他们三个是在校学生，我们几个组了一支乐队‘飞翔’晚上到各个地方演出，反应还不错，但我们差一个主唱，所以我想到你了。”叶夏解释。

“他真的可以吗？”山羊又再重复他的质疑，他的眼神在那一刻真的像老山羊一样持重。

李承希笑笑，拿过大飞的吉他弹奏起来，他的手指仿佛长了眼睛，优美的旋律像漫天散落的樱花，飘落到每一个人的身上，那些灯光折射到他身上为他渡上一层光芒。在那一刻，所有形式的禁锢都是虚无的，他们看见的是他全心投入的神采，听见的是他的歌声。

陌子凉静静望着李承希，更相信他应该属于更大的舞台，而不是教室那三寸之地，让时间慢慢磨蚀他的才华。

“加入我们吧！”一曲完毕，山羊一脸叹服。

“哥们，你真棒！”大飞用力捶了李承希一下。

“有一间唱片公司愿意捧我们，而且不约束我们做什么音乐。”叶夏说。

乐乐在微笑，似乎也很快乐。

李承希望了陌子凉一眼，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说：“我们该回家了。”

陌子凉感觉到李承希的手心热血沸腾，她知道他在歌里曾经为梦想而激情澎湃过。

“加入我们吧！”三个男孩又再异口同声。

“这是一个机会，不要放弃啊！”叶夏走的时候提醒李承希也像在提醒陌子凉，李承希没有说话。

“跟他们一起做音乐应该是一件愉快的事！”陌子凉尽可能找些合适的字眼说服李承希，在刚才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她又看到了意气风发的李承希，在歌里的他才是快乐的。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更坚定了陌子凉要他加入乐队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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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少儿合唱团

陌子凉出来看见李承希在公司门口等她下班，没有骑机车来。

“有兴趣陪我看一场明日之星的演唱会吗？”李承希扬扬手中的票笑着说，S城的少儿合唱团歌唱比赛在城里最大的礼堂举行。

陌子凉接过票看了一眼问：“这不是S城少儿歌唱比赛的入场券吗？”

“对啊！如果幸运就可以成为明日之星，如果不幸运就只能是过眼云烟。”

陌子凉没说话，她觉得李承希像在说他自己。

整个会堂人潮汹涌，参赛少儿的家长脸上带着虚荣，仿佛站在台上的是自己一样兴奋，有人溢于言表，有人深藏于心。

陌子凉很奇怪李承希为什么不跟合唱团而跟自己在一起，音乐老师不是应该在旁边鼓励或者安抚那些小朋友的吗？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没有问，他愿意说她就愿意听。

李承希拉着陌子凉坐在靠前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台上。

比赛正式开始，每间学校派出的团队发挥都很高水平，那些稚嫩的孩子没有太多的争名夺利之心，一场比赛优雅得像一场表演。

名和利，只是属于学校。争夺，也只是成人之间的游戏。

轮到源源小学上场，李承希捉住陌子凉的手紧了紧，目光阴郁地看着台上。

陈浩然木木地站在前排，用发胶把头发梳得很整齐，白衬衫配黑色燕尾服戴着蝴蝶结，那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像盔甲一样沉重。即使化了妆有些距离，陌子凉还是感觉到他的脸色很苍白，瘦削的身子微微颤抖，双腿轻轻抖动，死死抿着双唇站在台上。

音乐响起，孩子们都唱起来，声音清脆像出谷的黄莺。陈浩然还是一动不动紧闭双唇，台下有些家长被这个异样的孩子吸引，开始窃窃私语。台上的孩子也感觉到异样，陆续转头望向陈浩然。陈浩然似乎更紧张了，他的手紧紧握拳，用力咬着嘴唇，额头的汗珠密集，目光无定焦慌张得四处乱窜，像一个溺水的人寻找一根救命稻草，那是一种溺死般的目光，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议论声更大，孩子的歌声，有些凌乱，跟音乐慢了一拍。

台下的人看陈浩然，象看一个怪物。

“混蛋！”李承希狠狠骂了一句窜到台上，议论声停止，大家都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李承希猛地拉起陈浩然跑下台。

“你帮我看着他！”李承希把陈浩然交给陌子凉，台上的歌声凌乱不堪。

陈浩然被陌子凉握着的手已经汗湿，他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李承希。

“谢谢你，李老师！”陈浩然大声说，眼中有晶莹的泪光，嘴角微微扬起。

李承希回头一笑，充满慈悲。

“孩子们，别害怕！让我们唱一首歌，像平时一样！”李承希对着孩子微笑，笑容像温暖的阳光倾刻洒满整个舞台。

陌子凉看着他，充满温柔。

李承希站到合唱团里接受众人的注目礼，腰椎挺直。孩子们受到鼓励唱了起来，节拍跟上，整齐一致，充满感情。

曲毕，是雷鸣般的掌声，送给这位年轻英俊的老师，送给这些可爱的孩子。但很遗憾，源源小学的分数很低没有取得名次。

“陈校董，陈浩然他热爱数学。别迫孩子干不喜欢的事情，你这样是在伤害他。比赛被我搞坏了，我明天会交辞职信。”李承希把陈浩然交给一脸阴霾的陈校董手上，转身走了。

整条街很空旷，稀落的人，很静很寂寞。陌子凉默默跟在李承希身后，他的背影很高大很单薄。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李承希问。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陌子凉问。

李承希点了一根烟，猛吸了几口才徐徐开口：“自从拒绝陈校董的要求后我很久之前已经没有跟进合唱团的事了。我无法忍受一个不喜欢音乐的孩子呆在合唱团里，我也无法忍受看见一个不喜欢音乐的孩子被迫呆在合唱团里，那是一种伤害。”他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我有些怀疑我是不是适合这份工作。”

“你是不适合！”陌子凉笑，她能想象到他在学校的处境。

“你怎么不安慰一下我。”李承希拍拍她的脸。

“错不在你！”陌子凉知道压力与势力的摧毁力，但想不到在学校也会激情上演。

“陈校董的要求我一直没有答应，他又对校长施加压力，校长唯有接受。我也提出要求不再跟进合唱团的事了，后来校长安排了另一位老师跟进，我看转正没有希望了。”李承希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的本意不是如此，我知道，你是不想陈浩然像被抛弃的孩子一样站在台上。”

“今天的场面被我搞得很糟糕呢。”

如果他少些坚持少些执著会不会活得幸福些？但他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李承希？想到这里陌子凉柔柔地望着李承希说：“你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你加到叶夏的乐队里吧？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是不是叶夏派来的奸细？”李承希笑。

“我是你生命中的奸细，帮你看清你心中深藏的思想。”

“我想给自己一个安定的环境。”

“你只是为了我，我希望你快乐！李，要安定的一直只是我。我希望听你能在演唱会上为我唱一首歌，那怕是一场小型的演唱会！”陌子凉捉住他的手。

“你真是一个笨蛋！”李承希揽住她。

等待的时光是很漫长的。

终于有一日，李承希对陌子凉说：“笨蛋，你终于得尝所愿了！”

“我有什么愿吗？”陌子凉笑。

“我欠你一首歌，所以我要为这首歌而努力。”李承希辞了小学教师那份工，决定加到叶夏的乐队。

陌子凉松了一口气，打电话通知了叶夏。

“飞翔”乐队增加了一个新成员－－李承希。

陌子凉约了叶夏、山羊他们四个一齐庆祝，在杯筹交错间她突然很释怀，她希望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但一生那么长，怎么可能不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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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邓楠辞职

“我们要加油了！干杯！”山羊和众人碰杯，乐乐和大飞也很高兴，喝了很多酒。

“干杯！”李承希笑着一饮而尽，山羊他们又再起哄灌他酒，陌子凉笑笑走到一边看他们疯狂。

叶夏走过来对陌子凉举杯，说：“你有一个好男人。”

“你也有一个好拍档。”陌子凉举杯。

叶夏微笑着不说话，瞟了一眼李承希，陌子凉没有看见。

他们一直闹至凌晨才各自回家，陌子凉回到家里赶紧找衣服给李承希换过来。

“子凉，我今天很高兴。”李承希捉住陌子凉帮他解钮扣的手，微微醉态地说。

“我知道。”

“子凉，谢谢你！”李承希坐起来吻她，像吻一件稀世之宝。

“嗯。”陌子凉在这一刻更肯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她知道他是真的开心。

他幸福就好！

很长一段日子，李承希一头扎进乐队的事情里，晚上四处演出，回来会讲一些表演的趣事给陌子凉听，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都神采飞扬，眉飞色舞，他的嘴边慢慢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子，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叶夏，她唱歌很捧呢。”他说。

“叶夏，有很多歌迷喜欢她呢。”他的嘴角噙着笑。

“叶夏，会是一个出色的歌手。”

……

他不知不觉在陌子凉面前赤裸地表达对叶夏的赞美，初时陌子凉听了觉得不介意，后来多了慢慢变了味，酸的。

这天，当李承希又在她面前说叶夏好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你不要老是叶夏叶夏的，我听了觉得很讨厌！”

李承希奇怪地望了陌子凉一眼，笑容凝固在脸上，问：“你怎么了？”

“没有怎么了！”陌子凉板着一张脸。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李承希望着她柔声说。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陌子凉低头红了眼睛。

“对不起！”李承希叹了一口气，默默走到阳台吸烟，“李！”她叫。

“让我静一静。”李承希的眼神很迷茫，转身看着外面的天空。陌子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很慌乱，那些思想压迫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抡起提包想出去走走。

“你要去哪里？”李承希把烟头熄灭，急忙走过来问。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再见。”陌子凉也想静一静。

“再见！”李承希没有问她要去哪里。

陌子凉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中，霓虹灯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并没有给她的世界增加一点色彩，她的心情很灰暗。她站在一间免税店的门口突然没有了思想，苍茫地看着人来人往。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吓了她一跳，看看来电显示是邓楠的电话心中一阵失落。

她在等李承希的电话。

“邓楠，有事吗？”陌子凉尽量装得愉快一点。

“子凉，你在哪里？有空吗？”

“有啊！”陌子凉报了位置。

“你等我！我去接你。”

“好的。”陌子凉坐在椅子上，看着人潮汹涌消磨时光。

一片阴影笼罩在陌子凉身上，她愕然地抬头，邓楠正站在面前，机车停放在身后。

邓楠今天穿着紧身的仔裤，军靴、黑的棉T，头发很飞扬，陌子凉从她眼中看到一些关于兴奋的情绪。

“有兴趣和我到一个地方吗？”邓楠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不是恐怖乐园？”陌子凉试着让她轻松。

“是乐园，但不恐怖。”邓楠笑，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像蝴蝶不停扑闪的翅膀。

“好的。”

车子开得很快但很稳，风在耳边呼啸，沿着市区的街道走了大约半小时他们出了市区，来到一个尚在开发的地方，很空旷，很多正在建筑的楼盘仅仅只有水泥柱，人烟稀少。

陌子凉远远听见有一些笑声和人声，很欢乐，很肆无忌惮。

“到了！”邓楠把机车停下，一帮人围了过来，都是一些不大的孩子，头发染成五颜六色，身上的衣服比陌子凉设计的服装更有创意。

“大，她是谁？你女朋友吗？”其中一个染黄头发的男孩叼着烟问。

陌子凉的脸发热。

“你是不是没刷牙？嘴巴那么臭！”邓楠抢过黄毛的烟扔了，“他们就是喜欢乱说。”邓楠拍拍陌子凉的肩安慰她。

“大，你女朋友很正点！”有人吹了口哨，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我来是比赛的，不是看你们起哄的。”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响起，他的脸容很英俊，高直的鼻梁下两片樱花色的唇瓣，漂亮的桃花眼没有感情。

“安浩生！”陌子凉惊呼。

“陌子凉！还好吗？”安浩生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说：“你这个上司当得真失败，连你的助手都要过档来帮我。当然我是不会轻易接受一个人的，最起码她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刺激、新鲜、｛奇｝或者挑战性。｛书｝她的车技很了得，｛网｝我很感兴趣。”

陌子凉愕然地望着邓楠。

“我发觉我不适合在服装这一行业发展，安浩生有一些打动我的东西，所以我想跟他学习，我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谢小姐那边我已经递了辞职书。今晚如果我赢了他就会接受我，输了我也会离开公司。”

“你要去哪里？”陌子凉很着急，他们的公司也有发展空间，她以为邓楠是一时冲动。

“不用为我担心，我没有工作也可以养活自己。其实，我在半山区有一栋别墅，输了我打算出国留学。”

“开始吧！”安浩生冷酷打断她们的谈话。

两个人准备就绪，哨声一响两辆车像离箭的弦飞出。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三十分钟过去......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开始有人急了。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怎么办？”

他们变得慌乱，议论纷纷。

“我们去看看！”陌子凉说，众人望了她一眼立刻跨上机车，陌子凉站着没动。

“我载你！”黄毛向她伸手。

“谢谢！”

一群人沿着公路寻找，天色很黑，像泼了墨一样浓郁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像无头苍蝇没有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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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我是谁的爱人

整条公路一片静寂，只有机车呼啸的声音，连聒噪的小动物也隐藏起来，天空没有一丝微光。

“大！你们在哪里？”他们沿途大叫，回答他们的只有夏天的热风。

“大！你们在哪里？”他们把车速减慢，细细寻找。

“我们在这里！”安浩生的声音响起，机车的灯光全部照向他们。安浩生正坐在地上，他的机车停在路边，邓楠的机车已经跌倒在地，她也半趴在地上。

陌子凉他们急忙停车。

有人打着手电，邓楠脸色苍白，左膝盖经过简宜的包扎但有丝丝血迹渗出来。

“你怎么了？”陌子凉走过去扶住邓楠，邓楠的手心一片冰凉。

“转弯时地上有沙打滑，所以她跌倒了。”安浩生说。

“你没事吧？”陌子凉很担心。

“没事！”邓楠咬牙站起来。

“你输了。”安浩生抛下一句话转身上车。

“你怎么那么冷血？”陌子凉大声说准备追出去，邓楠一手捉住陌子凉拉回来倚在她身上，说：“别追！”

安浩生似笑非笑看了陌子凉一眼离去。

“你那么喜欢和他工作吗？他真的有那么好值得你用生命去搏吗？你很讨厌看见我这张脸吗？”陌子凉见邓楠精神好了一些就一连串发问，精致的小脸很怒气。

“没有讨厌！我很喜欢你这张脸。”邓楠望着陌子凉笑了，周围的小青年哄然一笑散开。陌子凉的脸很热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

“我以为自己会死！”邓楠软软地趴在陌子凉耳边说。

“你的耳珠很大呢！耳珠大的人都会很长命。”陌子凉安慰邓楠，刚经历死亡的人情绪都很脆弱和很敏感。

邓楠的身体微微发烫，死死盯着陌子凉问：“你知道接近死亡时我想到什么吗？”她的眼睛在那一刻突然变很很亮，像黑曜石。

“不知道！”陌子凉避过她的目光，想到李承希。

“我想到的竟然是你！子凉，我喜欢你！”邓楠低头吻她的发。

陌子凉慌忙推开邓楠，不可置信地一步步倒退。

“子凉，我喜欢你！”邓楠靠在机车说，左脚的疼痛让她行动不便。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陌子凉很受惊吓，这种关系她没法接受。

黄毛他们止住嘻笑，远远望过这边。

“我曾经和你说过黑白灰，我就是属于灰色的那类人。我喜欢的是女人。”

“不要说！”陌子凉掩住耳朵大声阻止。

邓楠拐着脚窜过来紧紧捉住陌子凉，陌子凉死死挣扎。“你听我说好不好？”邓楠哑着声音问。

“不要！”陌子凉将头扭到一边。

“你以后没有机会再看见我了！”邓楠吼她，像一只受伤的豹子，陌子凉噤声，邓楠放开她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吗？因为我要和你处在同等的位置上，在你身边我低于你，那让我很自卑，觉很连喜欢你都没有资格。”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现在也不可以喜欢我！”陌子凉只想回家，回家。

“如果不是发生意外，我想我永远都不会说。”邓楠步步逼近，陌子凉步步后退，陌子凉现在只想见李承希。

“你不要过来，我要回家！”陌子凉大声说，黄毛他们以为发生了什么围了过来。

“我送你回去！”邓楠伸手。

“不要！”陌子凉像避过瘟疫一样避开她，指着黄毛说：“我要他送！”

黄毛不知所措地望向邓楠，邓楠点点头。

陌子凉赶紧坐到机车上，黄毛很久都没有开动。

“子凉！”邓楠叫她，陌子凉没有回头，对黄毛说：“请开车！如果你不想载我，我走路回去。”黄毛愣了一下，发狠般发动机车风驰而去。

回家的路程却像一世纪那么漫长，黄毛扔下陌子凉在小区门口一句话也不说就走。

陌子凉轻轻走上楼梯，拿出锁匙准备开门，门里传来说话声，她顿住了！那么深夜，会是谁？

“我喜欢你！”是叶夏的声音。

李承希没有出声，陌子凉的心一缩，疼痛起来，他怎么不拒绝？

“你对我也有感觉的，是不是？”叶夏问，接着一阵凌乱，似乎发生了什么。

“不要这样！”李承希说。

听到这里陌子凉拼命的按门铃，她不敢自己开门，怕看见无法接受的场面。

门很快打开，叶夏坐在沙发，头发有些乱，穿着李承希的拖鞋。

“你去哪里了？”李承希赤脚走过去准备接过陌子凉的包，陌子凉越过他走向客厅。

“陌子，我过来和李承希讨论音乐的细节。”叶夏站起来表情有些尴尬，似乎想掩饰些什么。

“哦！你们聊，我很累想休息一下。”陌子凉的脸色很苍白勉强笑笑走回睡房，没有回答李承希的问题，李承希站在客厅没有跟进来。

陌子凉倒在床上全身没有了力气，过了很久出来看见客厅两个相处融洽的人觉得很赌气，冲完凉一声不响又回到睡房倒到床上。

陌子凉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渐渐袭来。李承希进来轻轻睡到她身边，她往里偷偷移了移身子，悄悄拉开了自己和李承希的距离。

“子凉！”李承希轻轻唤她，陌子凉没有出声。

“子凉！”李承希凑过去吻她，陌子凉把头扭到一边，眼泪滴到枕头上，她把头深深埋在被子里，不让李承希看见，“我很累！我要睡了。”陌子凉埋头闷声说，她赶回来只想见见他，和不到他竟和另一个女人开心地在一起，虽然单凭几句话并未能确定些什么，但陌子凉很介意李承希和叶夏之间的暧昧。

“晚安！”李承希转身睡着，呼吸均匀。

陌子凉没了睡意，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对他们的未来没有了把握。如此营营役役、小心翼翼的恋爱关系到底还能维持多久？她轻轻爬起床走到沙发坐下，打开电视竟然播着粤语长片，讲述悲欢离散、咫尺天涯。她漫无目的地盯着屏幕，连转台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是寂寞，想有些声音陪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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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是你的爱人

“子凉，你怎么还不睡？”李承希突然出现在陌子凉前面，望着她问。

“我现在就睡！”陌子凉关了电视站起来越过李承希走进睡房。

“子凉。”李承希叫她，陌子凉没有回头，说：“晚安！”上床用被子紧紧把身体裹住。

李承希睡到她身边，没有说话。

“子凉！”过了很久李承希轻轻唤她。

“嗯！”陌子凉装作要睡着的样子。

“我明天和乐队去B市几天，这是公司为我们争取到的演出机会。”

“祝你成功！”陌子凉闭着眼睛说。

“你有心事吗？”李承希伸手要拥抱她，陌子凉往里悄悄移了移，李承希似乎感觉到她的抗拒顿住了要伸过来的手，陌子凉依然闭着眼睛说：“我很累了，晚安！”她很介意叶夏向他的表白，很介意他的沉默。

很爱一个人的时候别介意我小气。

“晚安！”李承希说。

第二天，陌子凉起床时李承希还没睡醒，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面目美好、纯净。她没有叫醒他。

陌子凉到达公司时有意无意望向邓楠的位置，邓楠没有回来，桌面收拾得很整齐，她的气息不留一丝一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子凉，麻烦跟我到办公室。”谢小姐经过叫陌子凉，她默默跟进办公室。

“邓楠已经向我辞职，但公司暂时无法调派人手给你，我会尽快招聘。”谢小姐把已经批阅的辞职书递给陌子凉。

“我希望可以叫她回来？”陌子凉说，她不想邓楠因为她而没有了一份工作。

“你试试，她是一个好员工。”

“谢谢！”陌子凉走到休息间拨电话给邓楠，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听。

“子凉！”邓楠的声音轻轻颤抖。

陌子凉心里一缩，“邓楠，你回来吧！”

“我回来会让你难过。”

“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好吗？”

“你还会像以前一样看我吗？”

陌子凉沉默。

“我已经准备登机了。子凉，我很喜欢你！再见！”邓楠挂了电话。

陌子凉急忙再打过去，是关机的提示音，她突然觉得很难过，但她不知道为什么难过。

相遇是偶然，分离是必然！她看不透。

李承希和乐队去了B城，他似乎有意让大家冷静，几天也没有打电话给陌子凉，陌子凉因为叶夏的原因也没有打给李承希。

这天，城西的卖场出现几宗顾客投诉事件，主要是面料方面的投诉，陌子凉立马赶往卖场，询问了店员情况和电话联络了几位客人了解事情的大概，决定对面料的采用作出一些取舍。

刚刚少了一个助手又遇到这样的事情，陌子凉忙完已经接近傍晚，马不停蹄赶回公司准备资料，她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陌子凉徒步慢慢行走在热闹的街中，家里太寂静，她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

经过喷泉广场，一个男人的身影撞入她的眼帘，深刻的五官，高直的鼻子下樱花色的唇瓣，漂亮的桃花眼发出冷酷的光，他旁边一个女人似在苦苦哀求什么。

陌子凉站在街角，看着别人爱情里的离别，喷泉有一些水滴洒到她身上，像哭泣的眼泪。

“莉莉，别这样！”安浩生板着一张脸。

“不要离开我，我喜欢你！”叫莉莉的女人哀哀地望着他。

“但我不喜欢你。”

“你是不是有第二个女人？”莉莉质问他。

陌子凉觉得偷听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她缩缩脖子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手被厚实的大掌握住，接着被扯进一个温暖的怀里，陌子凉挣扎，安浩生在她耳边悄声说：“别动，我等会告诉你你设计的服装败笔在那里。”他们的动作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很亲昵。

“她是谁？”莉莉气得跺脚。

陌子凉脑袋死机，自己怎么就成了第三者？

“我感兴趣的女人。”安浩生又用似笑非笑的目光望着陌子凉。莉莉气得走了，安浩生也在陌子凉脾气爆发前放开她。

“你真冷血！”陌子凉讽刺他。

“邓楠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不喜欢她。”安浩生问非所答。

“那不一样！”

“爱都一样！”安浩生随手拦了台的士走了，陌子凉才想起他还差自己一个承诺。

爱都一样！陌子凉愣了一下很想念李承希。

晚上，陌子凉关了灯睡在床上无法入睡，她思念那个爱着的男人，她忍不住打李承希的电话，是关机的提示，陌子凉心凉到了谷底，难过得要哭。

“他肯定和叶夏开心地在一起。”陌子凉酸酸地想，很不是滋味。

电话响起，陌子凉看也没看就接，她没出声电话那头也没出声，话筒里是她熟悉的呼吸，她的心一颤，拿电话的手抖了抖。

“子凉！”李承希缓缓开口。

“嗯！”陌子凉心里却是很委屈。

“睡了吗？”

“没有！”

“怎么还不睡？”

陌子凉很赌气李承希现在才给电话自己，生气地说：“现在就睡！再见！”

“再见！”李承希挂了电话。

陌子凉倒在床上，埋怨李承希的冷漠。过了一会电话又再响起，陌子凉闭着眼接通有气无力地说：“你好！”

“你今晚没有吃饭吗？说话像蚊叫似的？”李承希笑。

“怎么会是你？”陌子凉精神一震。

“你希望是谁？”李承希问。

“不希望是谁！”

“想我吗？”

“没有！”

“没有我挂电话了？”

“再见！”陌子凉赌气，却舍不得挂断。

“可是我想你，子凉，我想抱抱你。”

“李！我想见你。”陌子凉喉咙发紧，她何尝不想他。

“今天晚上演出才结束，明天我坐早班车回去。”

“李，我很挂念你！”陌子凉哽咽。

“乖，我明天一早回去，别难过！”李承希安慰她。

“李，我好想你！我爱你。”

“你现在乖乖睡觉，我保证明天你睁眼就能看见我。”李承希保证。

“晚安！”

“晚安！”

他们都不舍得挂电话。

“我给你唱支催眠曲吧！”李承希轻轻唱，陌子凉慢慢睡着，手机掉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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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从yi开始

半夜的时候，陌子凉感觉有个熟悉的人睡到她身边，她迷糊地挨近靠了靠，很温暖，这个梦很真实，陌子凉嘴角微微扬起。她的唇突然被吻住，牙齿被舌头轻轻挑开。

“晤……”陌子凉发出轻轻的呢喃。

李承希轻轻吻着她的肌肤，灼热的气息喷到她身上，“李！”陌子凉喃喃自语。

“嗯！是我呢，在你梦里。”李承希咬她的耳垂，轻笑出声，陌子凉精神一震，立即睁大眼睛，李承希一张放大的脸出现眼前。

“李，你怎么会在？”陌子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软软地说。

“我沿着你的思念飞回来的。”李承希笑，将她揽入怀中。

“你怎么会回来的？”陌子凉埋头进他怀里。

“我怕你太想念我，所以我就赶回来了。倒了几次车才能回来呢！”

“你很傻。”陌子凉很感动。

“我很想你。”他吻她，将所有的思念与爱融入深深浅浅的吻里，热烈而饥渴。

陌子凉觉得自己很小气，她怎么可以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对不起，我不应该生你气。”陌子凉道歉。

“你什么时候生气了？”李承希笑。

是啊，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陌子凉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是太爱一个人才会如此轻易患得患失？

夏谨雪过了一段日子打电话给陌子凉，询问她加入他们那件事考虑得怎样。

“没有问题！”陌子凉想想就答应了。

星期天陌子凉趁着休假到杂志社报到，夏谨雪和苏洛都在，想不到夏谨年也在。

夏谨年低着头在纸上画画，陌子凉好奇地把头凑过去，只见夏谨年正在纸上画漫画，女主的形象有点像她，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很迷茫，有忧伤在里面。

“你在画什么？”陌子凉问夏谨年。

“一个爱情故事，关于成全！关于离散！”夏谨年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很认真地回答陌子凉。他笔下的男主有深邃的眼睛，仿佛倾注了他所有的深情。

“为什么不是大团圆？”陌子凉现在还没有办法理解离开一个很爱的人怎么生活。

“爱里有悲欢离合才算圆满，成全是爱里最伟大的感情。”

“我宁愿我的爱里没有离散。”陌子凉耸耸肩。

“因为有离散，我们才更懂得珍惜。”夏谨年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深情的哲学家。

“想不到你会画图。”陌子凉不想再讨论爱情里的离散，太沉重，她的心有微微的悲伤，却不知从何而来，她想到邓楠，想到李承希，他们也会离散，生离或者死别。

“要了解一个人比了解自己更困难。”夏谨年搁下笔望着她，眼中有苍茫的神色，眼尾有忧伤闪过。

他和她，有着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咫尺却天涯。

“你们看起来很熟悉呢！”夏谨雪奇怪地走过来说。

“见过几面。”夏谨年走到苏洛身边，苏洛正在看书，抬头笑笑算是打招呼。

出版社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两个兼职的在校大学生何曼雪和小V，何曼雪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小V是一个高大的男生，样子有点像混血儿，五官漂亮。他们两个是恋人，主要是负责排版和编辑，常常会因为意见不合吵架，不过很快又和好如初，他们是两个奇怪的恋爱组合，明明爱得要死，却又不肯低头承认。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陌子凉有一天奇怪地问何曼雪。

“他说了世界上最深情的情话。”何曼雪甜蜜地望着小V，小V正在电脑排版，似乎感受到何曼雪的目光抬起头展颜一笑。

“什么话？”

“他说他已经沉醉在我微笑的酒窝里。”何曼雪有些羞涩。

酒窝是皮肤的缺陷，爱的时候缺陷也成了优点，陌子凉笑说：“真幸福！”小V这时叫何曼雪过去，两个人很快因意见不合又吵开了，众人已经见惯不怪。

“雪，如果他们分手你就是罪魁祸首。你不找他们来就不会有那么多意见不合，就不会争吵，爱里吵得太多会累。你是罪人，你应该向主忏悔。”夏谨年看着脸红耳赤的何曼雪和小V开玩笑说。

夏谨雪笑笑没有出声，苏洛凉凉地说：“可以使一段真正的爱情结束的，从来不是第三者！”

夏谨年没有出声。

“苏洛终于长大了。”夏谨雪很高兴苏洛为自己扳回一城。

“没有人等我长大！”苏洛豪不领情凉凉地说，叼起一支烟，被夏谨雪夺下，凶巴巴地说：“不许吸烟！”

“雪，你很像他的老妈子或者女朋友。”夏谨年拿过夏谨雪手中的烟叼到嘴里，夏谨雪尴尬地走到一边。

“我已经有了一个老妈子，我希望是女朋友。”苏洛幸福地笑着，夏谨雪装作没有听见，脸色有点红。

“洛洛，要帮忙，说一声！”夏谨年把烟点着。

“当然！”苏洛舒服地把身体靠在椅子上。

陌子凉一头雾水，争吵的两个人的声音也渐渐不见。

陌子凉负责每期的服装专栏，主要是介绍关于穿着的知识，教一些不会穿着的人穿衣之道，他们有一个很执著的信念：好的形象是一件重要的事。专栏的名字是陌子凉自己起的，《从yi开始》从一、从衣，其实都很重要，留有联系的邮箱地址，初时没什么人联系，慢慢有些人抱着尝试的态度给陌子凉写信，陌子凉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解决，渐渐有了些好名气。

陌子凉试着改变专栏的风格，她希望专栏更真实，在取得参与者的同意后，将他们的故事写在专栏内并附上一些生活照片，之前之后的反差很大。

《请给我一场春雨》有了一群固定的读者，但陌子凉的专栏却遭遇到一些人的抨击，他们写信到杂志社投诉陌子凉，说她没有同情心，将自己的成功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意思是说陌子凉不应该将读者糟糕的照片摆到书上，他们说她是拿着爱的幌子赚名利，难听的话像盘盘脏水，搞得她很狼狈。

陌子凉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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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夏谨年的暗恋事件

陌子凉阅读一封封投诉的邮件，脸色逐渐苍白，最后难堪地走了出去，夏谨年急忙跟着出去。

“不要跟着我，我没事，我只是想出来走走。”陌子凉站定说，不想被人看见她难过的样子。阳光洒在她身上，眉睫上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有兴趣陪我喝一杯咖啡吗？”夏谨年温柔地微笑，但他的微笑有一种悲伤。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陌子凉很不给面子直接拒绝他。

“可是我想去。”

“可是我不想去！”

“你让我很难堪呢。”夏谨年转身作势要走，陌子凉觉得自己不应该让身边的人不好过，内疚地唤住夏谨年说：“那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夏谨年肩膀轻轻抖动，过了一会才转过身子一本正经地说：“好吧！”。

夏谨年带着陌子凉越过几条街，终于到了他所说的咖啡厅，门外摆着很多鲜花蓝像新开张的样子，室内装修很雅致，黑白为主色调，一个优雅的女人在敞开的工作间煮着咖啡，咖啡甘美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女人很年轻很漂亮。

“年，很久不见！”女人交低手头的工作走向夏谨年，她穿着长及脚踝的棉质长裙，上面有妖娆的鲜花盛放。

“艾子，很久不见。今天开张生意好吗？”夏谨年望着艾子。

“还不错，雪没有空来吗？”

“她很忙呢！”夏谨年向她们介绍彼此。

“你好！”陌子凉微笑地望着艾子，突然发觉她跟自己很像，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有深藏的忧伤。

“她很像读书时候的我呢。”艾子微微打量陌子凉，笑容明朗。

陌子凉也在微微打量她。

“你们要喝什么吗？”艾子问。

“给她一杯卡布奇诺，我要一杯摩卡。”夏谨年说。

“不是应该由女士决定吗？你一直都这么霸道，难怪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艾子望着陌子凉善意地提醒夏谨年。

“他是恶霸一号。”陌子凉记起第一次见夏谨年的情形，忍不住打趣道。

“他小时候也很自作主张，整天帮我赶跑那些倾慕者，害我现在也嫁不出去。”艾子笑说，听她的话他们似乎是世交。

两个女人因为同一个男人变得熟络，夏谨年无奈地坐在一边喝咖啡，正在这时从门外匆匆走进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身上的衣服配搭得很好，气质出众。艾子看见他像小鸟一样飞奔过去，男人宠溺地望着艾子，艾子跟他耳语了几句走过来跟夏谨年道别，高兴地拉着男人的手走了。

一个女人可以为爱放弃一切，包括事业、朋友或者更多。

夏谨年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嘴唇紧紧抿着，一动不动。

“别看了，他们走了。”陌子凉提醒他。

“咖啡厅是他给钱她开的。”夏谨年突然说。

“你是不是喜欢艾子？”

夏谨年没有回答，但陌子凉看得出他真的喜欢她。她终于明白他刚才坚持叫她出来喝咖啡的原因了。他想来又不想来，他要找个借口来说服自己，失落的陌子凉刚好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艾子已经有男朋友，你没有机会了。”陌子凉有些介意夏谨年拿自己做借口。

“对不起，我不想一个人来。”夏谨年道歉。

“没有关系。”陌子凉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不能给她幸福的，他是有妇之夫。以前我在等她喜欢我，谁知等到她现在喜欢上了别人。”

“你很可怜。”

“你说有没有同情分？”夏谨年装作轻松地说。

“应该没有，爱不是慈善机构，不可以随便施舍。”陌子凉一本正经。

“你像给我判了死刑。”

“活着应该还有机会抢过来。”陌子凉安慰他，她看不惯一个男人在爱情面前卑微的样子。

“她从来没有给机会我。”

“你也没有给机会她，暗恋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她知不知道你喜欢她？”

“我的演技很好，可以拿最佳演技奖啊！”夏谨年苦笑。

喜欢一个人而不让她知道，是一件浪漫而痛苦的事。

“你漫画里的离散，是不是你所希望的结局？你希望他们离散。”陌子凉问。

“我希望她幸福。离开他她才可以幸福。”

“可以和爱的人在一起才算幸福！你不是她爱情里的男主角，你一直是旁观者，只是比较热心而已。”

“爱情故事会有续集的！”

“你的爱情故事续集是由她写不是由你写，爱不爱你，主动权在她手上。你们认识那么久她都没有爱上你，你应该连后备都不是。”陌子凉一语道破，比较深情的那个人都比较被动。

“你很残忍！跟她一样。有时我差点把你当成她，你们很像。”夏谨年说，陌子凉偷笑，当初她怎么会想到夏谨年喜欢自己呢？真搞笑！

“女人对不爱的人都很残忍！”陌子凉笑，“你爱情不如意，我事业不如意，为我们的落魄干杯。”陌子凉笑着把咖啡杯举起。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一件很忧伤的事！”夏谨年说，陌子凉想不到夏谨年这么深情，深情会让一个男人加分，她觉得他没有当初那么讨厌了，夏谨年接着说：“在她看他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艾子从来没有用过那么炽热的眼神看我。我在这一刻心死！”夏谨年誓言旦旦。

有些人心死要用一生，有些人心死只用一秒，甚至不用心死就可以爱上别人。

“你应该为你死亡的暗恋默哀三十秒！”陌子凉又笑，浅笑的眉眼让夏谨年有些恍惚。

“我应该会爱上你。”夏谨年笑。

“应该没有这个机会，我不会爱上你，而且我不喜欢做别人的影子。”陌子凉笑说。

两个人经过一轮唇枪舌战，心情都好了起来，吃着店里自制的曲奇，喝着香浓的咖啡，所有的烦恼不翼而飞，活着还有机会爱，还有机会努力。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夏谨年交给陌子凉一张卡片。卡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墨西”和地址。

“这是？”陌子凉奇怪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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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爱的有效期

“他是我的音乐老师，性格很怪但很有才华，爸爸跟他是朋友他才答应收我做学生。听说李承希加入了乐队，墨老师应该对他有帮助。”夏谨年解释。

“你怎么知道李承希加入乐队的？”陌子凉记得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刘先生有一天放他的唱片我经过刚好听见，他们以前在公司的关系很好，刘先生向我提起过他加入乐队的事。李承希出的唱片水平没有他平时的好，乐风不适合他”夏谨年说得很婉转。

“谢谢！”陌子凉接过卡片，突然问：“你希望成为一个歌星吗？”她很奇怪夏谨年为什么要去唱歌，他根本是衣食无忧的公子哥儿。

“因为艾子喜欢看我站在台上的样子。”

为爱的人努力是个多么感动人的理由啊！陌子凉不禁对夏谨年另眼相看。

陌子凉回到家里，李承希和叶夏正在听自己的唱片，脸色很难看，很失败的样子。

“你们怎么了？”陌子凉走过去问。

“我们唱得真的非常糟糕。”叶夏懊恼地说，李承希没有出声。

原来，“飞翔乐队”推出了首张唱片《如果.爱》，里面收录了他们制作的几首歌，上市购买者廖廖，并没有像乐队所想的一炮而红。

“飞翔乐队”所做的音乐没有得到大众的认同，一个资深的乐评在他的专栏毫不留情地批评“飞翔乐队”做的音乐是孤芳自赏，没有灵魂。乐评说除了一把呐喊的声音，他听不到有关音乐的东西。

扶持他们的是一间小唱片公司，资金不足宣传不得力，加上如潮的劣评，乐队没有给公司带来预期的效益，公司很快放弃投资“飞翔乐队”。叶夏的歌迷会也形成了两大对立的势力，一方支持叶夏单飞，一方支持叶夏继续留在乐队。

乐队在生存的边缘上苦苦挣扎。

陌子凉静静听着里面的歌，是她不熟悉的音乐，跟李承希平时唱的不一样，很另类，仿佛迷失了方向，就像一个习惯唱情歌的人去唱摇滚一样让人听着别扭，是他们的改变扼杀了自己的才华。

看着李承希和叶夏颓败的样子，陌子凉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们。

“希，你说是不是我们的改变太突兀？”叶夏问。

希？陌子凉愣了一下，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亲密？

“不知道！”李承希苦笑，也没留意陌子凉愣神的样子。

“我们的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呢？”叶夏一脸苦恼。

陌子凉突然想起包里的卡片，冲动得要立即拿出来给李承希，后来想想怕墨西并没有夏谨年所说的那么好，终于忍下了冲动。她决定先去会会这个老师，看看再决定带不带李承希去见他。

陌子凉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天，陌子凉回杂志社见夏谨年无聊地在翻看漫画走过去问：“你今天有空吗？”

“你准备约会我吗？”夏谨年笑。

“年，你是不是要采取行动了？”苏洛在一旁调皮地做鬼脸，他不知道夏谨年喜欢的另有其人。

“你的脑子除了想一些无聊事还有什么？”夏谨雪扫了一眼过来说，苏洛乖乖坐在电脑前制图。

杂志社很安静，何曼雪和小V今天没有来，他们去了旅游。

“我想你带我见他。”陌子凉拿出墨西的卡片。

“我也刚好想见见老师。”夏谨年爽快答应。

“年，祝你们愉快！”苏洛很八卦地说，夏谨年笑笑不答话去车库取车。

“你不唱歌了吗？”在车上陌子凉问夏谨年，她最近看见他很闲，有时身上带着酒味，唱歌的人都很爱护自己的嗓子，不应该喝太多酒。

“你觉得我还有坚持的理由吗？”夏谨年反问。

爱情像麻醉药一样都有有效期，有效期一过便是清醒期。

陌子凉没有出声，车子沿着热闹的大街走了一会，慢慢驶入一条小路，很快在一处平房停下。

“到了！”夏谨年率先下车为陌子凉打开车门。

“谢谢！”陌子凉环视四周不禁皱了皱眉，几间残旧的平房墙面斑驳，门外的竹杠上挂着几件换洗的肥大的衣服，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几户人家的小孩在庭园玩耍，屋檐下站着一个苍老的男人在痴痴地看。男人的头发已经花白，白色的汗衫已经微黄，宽大的七分裤显得他很矮，身体肥胖，胡子很乱，不修边幅。

“墨老师！”夏谨年走上去恭敬地叫，陌子凉也乖乖地跟上去。

“这小美人是谁？怎么跟上次带来的不一样！谨年！”墨西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指指陌子凉，他的手指很修长，形态好看。

“我上次和艾子来，他以为我又换女朋友了，他讨厌花心的男人。”夏谨年悄悄对陌子凉说。

陌子凉想起夏谨年爱的有效期。

“墨老师，她只是我朋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夏谨年向墨西解释。

“什么忙？”

“请你收一个学生。”夏谨年说。

他们三个就这样站在屋檐下，墨西没有叫夏谨年他们进屋。

“我不想再收学生。”墨西拒绝，转身进了屋子走到角落喝酒，夏谨年拖着陌子凉跟进去。

屋里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残旧，但很乱，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男人的房间，最角落有一个残旧的纸箱，堆着奖杯似的物体。墙上挂着一把吉他，是这间屋最干净打理得最好的物件，表面一点灰尘也没有，泛着亮光，看得出主人有经常打理。

“他真的很有才华吗？”陌子凉指指在一旁喝闷酒的墨西，悄悄问夏谨年。

“他得过很多奖项呢。”夏谨年指着角落的箱子，接着又说：“他年轻时很英俊。”并偷偷找出一张照片给陌子凉看。

照片已经泛黄，里面的人果然五官俊郎，陌子凉望着觉得有一些熟悉感，但又想不起来。她无法将照片里的人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这些奖项都是他的吗？”陌子凉还是不相信，眼神很怀疑。

“我会证明给你看！”夏谨年微笑着取下墙上的吉它走到墨西面前。

墨西停止了喝酒望着夏谨年，嘴唇微张，毫无仪态。陌子凉心里暗暗失望，他怎么看都不像很有才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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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奇怪的墨西

“老师，有一首歌不知道那里不好，但我自觉可以更好。”夏谨年兀自弹唱起来，他唱的竟然是李承希的唱片《如果.爱》的主打歌－－＜放飞＞，摇滚式的唱腔，激情澎湃。

陌子凉不得不承认夏谨年唱这首歌唱得比李承希好，李承希适合唱深情的情歌，他温柔的眼神是迷人的毒药。

曲毕夏谨年静立在墨西身边，满目期待地望着墨西。

墨西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才拿过吉他弹起来，弹的曲子跟夏谨年弹的一样，嘶哑的声音浑厚性感，他的条件得天独厚，不良习惯没有毁掉他的嗓子。在弹唱的过程中他稍微更改了曲中几个节拍，曲子变得更流畅、更紧凑。

“你应该这样唱！”墨西在那一刻充满自信，洋洋的表情洒在脸上。他把吉他小心放到一边，又继续喝酒，喝酒的动作依然很粗鲁，看在陌子凉眼里却变了一种味道，觉得墨西很豪爽，不拘小节。

墨西的歌唱让陌子凉改观。

“唱得真好！”陌子凉忍不住赞叹。

“点石成金吧？”夏谨年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陌子凉偷偷点点头，偷偷笑。

墨西瞟了陌子凉一眼，喝了一口酒才说：“感情才是最重要。”

“呃？”陌子凉不解。

墨西没搭理陌子凉。

“你愿意收一名学生吗？”陌子凉恳求，对墨西的敬佩油然而生，不介意他的生分。

“你吗？”墨西挑挑眉。

“不是，是我朋友。”

“我不打算再收学生！”墨西表情僵硬。

“他唱歌真的很好。”陌子凉很焦急。

“很多人都喜欢高估自己。”

“你可以听听再决定。”陌子凉急忙把随身听拿出来，把耳塞递给墨西，眼神很诚恳。

墨西愣了一下，似乎被她打动，说：“看来你很有诚意？”脸色稍稍柔和，接过把耳塞塞到耳朵里。

随身听里放的是李承希以前唱的歌，是李承希练习时被陌子凉偷录下来，未经过处理润色的声音。墨西接过一听，脸色慢慢变得很凝重，眼中有无法掩饰的痛苦，像一尊石像呆滞当场。

“看来你真是准备充足。”夏谨年取笑陌子凉。

“歌中真的有那么痛苦的感情吗？”陌子凉望着墨西不解。

“痛苦的不是歌，是回忆。”夏谨年似乎隐瞒了一些什么但又似乎在陈述自己的感情。

回忆最是伤人，陌子凉了解。

“他叫什么名字？”墨西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迫切地问。

“李承希！”

“他在哪里？你可以带他来见我吗？”墨西摘下耳塞很激动。

“你是说你愿意收他做学生吗？”陌子凉也很激动。

墨西的嘴唇轻轻颤动，良久才说：“你明天带他过来吧！”

“谢谢你，老师！”陌子凉向墨西鞠躬，带着无尽的感激。

“小美人，你是他什么人？”墨西看陌子凉的眼神竟然变得慈祥。

“朋友。”陌子凉脸红。

“他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一种福气！”墨西莫名其妙地说。

告别了墨西，坐到车上陌子凉终于呼了一口气。

“想不到这么顺利。”夏谨年说。

“我也觉得很奇怪。”陌子凉说，平静下来后也觉得顺利得不可思维，她的表情显露出微微担心。

“别担心，老师是一个好人！”夏谨年笑着递给陌子凉一张纸条，上面是手写的地址，说：“你可以打车来这里，的士司机都很熟悉这一带。”

“谢谢你！你真好人。”陌子凉轻轻道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夏谨年幽默地说。

“你是不是变相夸自己是好人？”陌子凉笑。

夏谨年含笑不答，他偷偷望了陌子凉一眼又快速掉头望着前方。

陌子凉愉快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

第二天一早。

陌子凉准备把李承希从床上挖起来。

李承希穿着短衫短裤趴在床上睡觉，很可爱，像一只熟睡的小狗，陌子凉伸手轻轻拍他的脸。

“你要干什么？”李承希睁开眼睛把她拉到床上抱住。

“我要给你一个惊喜。”陌子凉避过李承希热情的吻。

“是这样吗？”李承希解开她的钮扣。

“别闹啦！”陌子凉趁他不备滑下床，跑到衣柜帮李承希找衣服，纯白的棉T配深蓝的仔裤，她喜欢他这样穿衣服，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子凉！”李承希咬牙切齿，坐在床上盯着陌子凉。

“快起床！”陌子凉走过去拖李承希下床，被他狠狠吻住。

“要带我到哪里，是不是民政局。”李承希放开陌子凉笑着说要找户口本。

“这是迟早的问题。”陌子凉凉凉地望着李承希，李承希咧嘴笑。

李承希漱洗后换过衣服乖乖跟陌子凉出门。

他们没有开车，陌子凉拦了一台的士把地址交给了司机，车子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路，陌子凉始终含笑不语，李承希忍不住问：“子凉，你要带我到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陌子凉显得很神秘，在心里偷笑，墨西有足够的能力帮助到李承希，她相信李承希也很乐意看到墨西。

“你不会是把我拐了吧？”李承希装得很害怕，司机听着忍不住笑起来。

“谁拐得了你？”陌子凉气结，李承希笑。

车子停在平房前，陌子凉付过车资拉着李承希下车。

庭院今天显得很安静，没有小孩在玩耍，竹杠上也没有挂着墨西大号肥胖的衣服，地面有扫过的痕迹，仿佛是为迎接他们而准备。

不见墨西！

陌子凉拉着李承希走进屋里，屋里也收拾了一番，奖杯依然堆在角落但没有蒙尘，吉他挂在墙上，很光洁。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李承希看见墙上的吉他突然掉头就走，被陌子凉拖住，说：“别走，你会很高兴看到他。”她没有觉察到李承希的异样。

李承希站着不语，脸色难看，陌子凉用目光四处寻找墨西。

“你终于来了！”墨西从房间走出来，手着拿着一支酒，头发蓬乱，很憔悴，仿佛曾经在痛苦里打滚。

李承希没有答话，他望着自己的脚尖。

“你还好吗？”墨西的嘴唇轻轻颤抖，眼中充满矛盾的感情，渴望、失望、喜悦、悲伤……

“很好！”李承希很冷漠，拒人于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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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还爱着她

“你一直在哪里？”墨西问。

“在没有你的地方。”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墨西神情悲伤，肥大的身体整个垮下来，像一个正在泄气的气球毫无力量。

“所以她要用生命换回你的愧疚。”

“对不起！”墨西整个人颓败下来。

“这句话你应该上天堂对她说。不是，你应该下地狱，你不配上天堂。”李承希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薄霜，眼睛凌厉地望着墨西，咄咄逼人。

陌子凉站在他们之间，没能插上一句话。

墨西的身体强烈地晃了一下，抬起头哀伤地望着李承希，问：“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不可以，她不想见到你。”

“她至死也不愿意见我吗？我是爱你们的。”

“如果你的爱是分开我们，那么你做到了。”

听到这句话，陌子凉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人狠狠撞击了一下，她动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李承希曾经有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过去，有一个被迫分开的爱人，她一无所知，他耿耿于怀。

“你始终不肯原谅我？”墨西在痛苦里挣扎。

“除非她复活！”李承希抛下一句话掉头就走，走到门口似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来拉起呆呆的陌子凉一起离去。

墨西痛苦地坐到地上抱头，没有哭。

哭不出来，才是最痛苦的。

陌子凉现在也哭不出来。

李承希走得很快，陌子凉要用小跑才跟得上他，她的手被他紧紧捉住，疼痛在身体里蔓延，这样的李承希让她很心痛，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他投入这么深的感情？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深爱。而自己，除了爱他，竟然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他从来没有带她去见他的朋友或者亲人，从来没有向她提他的过去，除了许诺她的一生一世。

但承诺像泡沫！他们只是在制造泡沫，制造一个幸福的假象。

陌子凉的步伐慢慢慢下来，心情沉重得抬不起脚。

“你怎么了？”李承希站定望着陌子凉，眼中还有未褪去的深情，为另一个女人。

“你怎么了？”陌子凉哀哀地望着李承希，泪水忍不住慢慢涌下来。

李承希沉默。

“她是谁？”陌子凉颤抖着声音问。

“她死了，你没有必要知道。”李承希像小孩护着心爱的玩具一样护着他的秘密，他的姿态深深刺痛了陌子凉的心。

死去的她才是他的独一无二。

“我是谁。”陌子凉哀哀地问。

“你不要这样！”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甚至不知道你的过去。”陌子凉狠狠地骂他。

“我没有过去。”李承希很痛苦。

“所以我们也没有未来？是不是？”陌子凉迫他。

李承希这一刻竟然没有给出承诺，陌子凉挣开他的手，窜上一台的士快速离去。

倒后镜里的李承希没有追过来，他被回忆拖住。

奇）回忆是穿肠毒药！

书）陌子凉疯狂地想知道李承希的过去，回到家里疯了似的翻查李承希的东西，终于在隐蔽的角落蒙尘的箱子里找到一本日记，打开看见里面的一张照片时陌子凉如遭电击。

网）照片上的女孩有一头长长的头发，色泽光亮，微笑的眉眼很像十八岁的陌子凉，女孩叫墨墨。

－年－月－日

墨墨终于答应要和我在一起了，我很高兴，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年－月－日

我吻了墨墨，那种幸福，是接近天堂的味道。

－年－月－日

我们的事被墨老头知道了，他一个劲反对。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墨墨毫无主意，只是一个劲地哭。

我很心痛，看着她哭我宁愿承受所有的痛苦，我跪在地上恳求墨老头，墨老头顽固得像一块石头，坚持要分开我们。

我很恨这个男人。

……

墨老头应该是墨西，但墨西又是谁？陌子凉很头疼。

日记上写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在李承希十七岁之前。

陌子凉一页一页翻开着日记，脸如死灰，痛苦紧紧将她包围。

－年－月－日

墨墨死了，鲜红的血液从她手腕流出，然后凝固，死黑的颜色。

她的生命在我眼里失去了颜色，我的生命在她的血里失去了颜色。

送去医院的时候墨墨已经没了呼吸，无论我怎么大喊大叫她始终不愿意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

－年－月－日

我把墨墨的骨灰偷出来，又从家里偷了很多钱给墨墨买了一个好地方。

我喜欢为墨墨做任何事，包括堕落。

我想随她死去，但我不能丢下妈妈。

我要报复那个男人。

但我报复那个男人妈妈会伤心,所以我要离开。

日记接着是一页一页的空白，没有内容，写着日期，天气情况是阴雨。

阴雨的不是天气，是心情！

－年－月－日

我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像极了墨墨，于是我毫无犹豫地救了她，拍烂了我最喜爱的吉他。

她穿白裙子坐着的样子像极了墨墨。

墨墨，是不是你的灵魂已经依托在她身上？

墨墨，我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思念你！

日记里的－年－月－日，是陌子凉十八岁生日那天。

接着，日记再没有片言只语。

李承希的深情，在墨墨死去的时候曳然而止。他对陌子凉的深情，只是他对墨墨的深情。

他用另一种方式思念墨墨，他爱的是陌子凉与墨墨的相似。

日记夹着一张张车票，由S城通往邻近的T城。有张车票引起了陌子凉的注意，李承希去拜祭墨墨的时间，竟然就是陌子凉和谢小姐出差到L市的那段日子。

她在痛苦地思念他，他在痛苦地缅怀他死去的爱人。

李承希爱的，是他十七岁之前的爱人墨墨，陌子凉只是墨墨的影子。

“你在干什么？”李承希突然出现抢过陌子凉手中的日记，声音有点高。

“为什么？”陌子凉哀哀地望着他，等他解释。

“对不起！”李承希咬紧下唇。

“原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的深情只是为了怀念她，我讨厌我有一张与她相似的脸。你是不是时时觉得我是她?”

“不要这样，你不是她。”

“对，我不是她。”陌子凉哀哀一笑，跑到角落拿出一大叠稿纸，狠狠扔到李承希面前，是李承希写的歌词。

“‘可惜不是你’，是不是你写给她的歌？你对我总是那么好，是不是因为愧疚？”陌子凉像疯了一样质问李承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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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替身

“你不要这样！”李承希心疼而矛盾地望着陌子凉。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望着我！那会让我觉得你在看她！”陌子凉的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流，汇成一片悲伤的汪洋，沉溺在里面差点死亡，她颤抖着问：“我的微笑，是不是很像墨墨？我的坚持，是不是很像墨墨？我的长发，是不是很像墨墨？我和你的遭遇，是不是很像你和墨墨的遭遇？我爸爸，是不是很像墨老头一样反对？你对我的坚持，是不是你对墨墨的坚持？你是不是只想紧紧抓住墨墨唯一的气息？比如我与她相似的容颜？比如我与她相似的气质？比如我和你与你和她相似的遭遇？比如我对你与她对你相似的爱。”陌子凉到最后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对不起！”李承希望着伤心绝望的陌子凉，双手垂立在身侧，右手紧紧握着他的日记。

里面有他和墨墨的回忆，里面有他早已封存的爱，他舍不得给自己，陌子凉哀哀地想。

“不要说对不起，那会让我认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我。”陌子凉默默回到房间收拾东西，和他的合照她没有拿。

李承希走进来默默地望着陌子凉收拾。

陌子凉提着箱子越过李承希。

“别走！”李承希突然伸手捉住陌子凉，像小孩一样无助地望着她。

陌子凉用好大的力气扳开李承希的手，仿佛割舍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她悲伤地说：“让我别走，是不是让你以为我是她一样去爱我！”

“不是这样的！”李承希似乎想解释什么。

“再见！”陌子凉走向门口，头也不回。

“不要说再见！”李承希痛苦地说。

“那么，我们不再见！”陌子凉拉开门。

“你不是她！”李承希跑过去捉住门把手。

“对，我不是她！《可惜不是你》！我只是她的影子。”陌子凉站定，望着李承希白皙修长的手指，这双手，曾经多么深情地拥抱自己，曾经多么深情地滑过自己的身体，但是她知道他们亲热的时候她是另一个人的替身，她狠狠拉开门走出去。

“不要走！”李承希站在屋里唤她。

“我这辈子，最讨厌做别人的影子！再见！”陌子凉飞快跑进电梯按到一楼，她不敢逗留太久，她怕舍不得。

陌子凉窜上一台的士，急忙对司机说：“开车！”

“到哪里？”司机奇怪地望着陌子凉。

“随便开，到一个我看不见这栋楼的地方。”陌子凉说，这栋楼像一副棺材，埋着一个死心的男人，遗憾的是，她深深爱上了这个死心的男人。

司机把车开出很远很远，陌子凉回头果然看不那栋爱的坟墓。

当陌子凉神情憔悴地出现在李娅房门口的时候，李娅吓了一大跳，急忙把陌子凉拖进屋子里。

“你怎么了？”李娅把陌子凉的行李也拖进来。

“我的爱情遗弃我！你愿不愿意收留我？”陌子凉喃喃地说，悲伤地望着李娅。

她的爱被李承希遗弃。

“还好，我的友爱没有遗弃你。”李娅走过去拥抱陌子凉，用温暖的体温温暖她。

失去爱的人，身体果然是凉的。

“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晚上李娅把一大盘沙律推给陌子凉，自己手上也捧着一盘。

“我们比赛看谁先吃完！”李娅把一块苹果叉到陌子凉口里，是甜酸的味道，陌子凉轻轻咬着，涌出了泪水。

“谢谢！你吃吧！不用理我。”陌子凉哽咽，李娅今天也没有吃饭，她一直在陪自己。

“有一个人陪，比较没那么孤独！比如挨饿，比如吃饭。”李娅耸耸肩，放下叉子望着陌子凉，一副你不进食我不进食，你愿意让我挨饿我就挨饿的样子。

“谢谢！”陌子凉拿起叉子，李娅笑起来，说：“我就知道你不是没良心的人。”

“谢谢，我会尽快找房子搬出去。”陌子凉吸吸鼻子。

“你就住这里吧！反正有房间空出来。”

“会不会不方便？”

“我不带男人回家的。”

“谢谢！”陌子凉想不出其它的话。

第二天，陌子凉去发型屋把长发剪短。

“陌小姐，你剪下来的头发需要留着吗？你的头发很健康，色泽很好！如果你要长发的时候还可以驳回去。”发型师阿力问。

“不需要！”陌子凉很干脆。

头发可以驳回去，断了的感情线却驳不回去。

“那么留给我们发型屋吧，我们会付钱给你！”

“随便！”

后来发型屋除了免单之外还用高于市场的价格买下了陌子凉的头发。

陌子凉拿着用长发换来的百元大钞，走向街中福彩柜前，买了一大堆的刮刮卡。

她一张张刮开，没有中，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没有刮开，把它放到包里。

“小姐，你不刮开它吗？说不定这一张会中。”福彩的工作人员提醒她。

“谢谢，我没那么好运！再见！”

陌子凉最近喜欢说再见。

再见，是一种矛盾的心情。

陌子凉慢慢将重心投向了事业，她设计的服装得到很多人的赞赏，而她负责的杂志专栏也因为她诚恳的态度获得好评。

她的发，不再长过耳朵。

“我的发驳给谁了？阿力。”因为时常光顾发型屋，陌子凉和阿力渐渐熟悉。

“有几个女孩子，她们说男朋友喜欢她们长发的样子。”阿力的手艺很好，很多人喜欢找他做发型。

“哦！”陌子凉突然一阵心痛。

“陌小姐，你留长发很好看！”

“谢谢！”她的长发好看，好不过死去的墨墨的长发。

陌子凉离开发型屋摸摸自己的脖子，是不是头发太短了，她感到很冻。

“飞翔乐队”在S城消声匿迹，她与李承希的爱情也消声匿迹。

陌子凉渐渐习惯生活中不再有李承希。

李承希送她的项链，她决定还给他。

今天，陌子凉潜到小区，李承希推着机车慢慢走出来，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的眉目，她爱极的样子。心像被什么狠狠撞击，一阵阵抽搐，她急忙闪身藏起来，她仍是那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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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再见不再见

陌子凉看着李承希跨上机车离开，急忙走进去上楼开门，屋里的摆设和她走之前一样，她轻轻把锁匙和项链放在茶几上，心里一阵空寂。

走进房间陌子凉忍不住睡到李承希平时睡的那一边，闻着他的味道想着他的体温，过了很久才依依不舍从床上爬起来。

她和李承希的合照，端正地摆在梳妆台上，擦得很干净，旁边摆着李承希的日记本。

日记本像潘多拉的魔盒，锁住了希望。

陌子凉呆呆地望着照片，她想李承希正用另一种方式思念墨墨！

李承希用情深不诲制造一段爱情的遗憾。

陌子凉用刻骨铭心成全一段爱情的遗憾。

陌子凉颤抖着伸手把照片覆在桌面走出去。心一颤，她的目光被站在门口的李承希紧紧缠着。李承希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有喜悦的光芒，陌子凉故意忽略它，她低头望着自己的脚，指尖竟然在轻轻颤抖。

“我忘记拿东西了，你好吗？”李承希走到陌子凉面前轻轻问，看了茶几的锁匙和项链一眼。

“我很好！”陌子凉故作镇定。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陌子凉变得很哀伤。

对不起之后不是我爱你！

“你很出色，我有看你的专栏。”李承希转移话题但还是望着陌子凉。

我怎么出色，出色不过你心中的墨墨，陌子凉的目光越过李承希看出窗外，今天阴雨。

阴雨的不是天气，是心情！他在告诉我还在关心我吗？陌子凉悲伤地说：“谢谢！”

“你怎么把头发剪了？”李承希伸手又无力地把手垂下来。

“这样比较方便！”

“你长发的样子很好看！”

“谢谢，可惜已经剪短了！”我的长发在你眼中是墨墨的样子，陌子凉很计较。

“还会再长长！”李承希微笑，小心翼翼。

“我喜欢短发。”陌子凉冷冷地说，他是不是又想起墨墨。

李承希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指指茶几说：“这些东西你可以留着？”

“我不需要了，谢谢！”陌子凉不需要李承希充满回忆的爱。

李承希沉默。

“我还有事，再见！”陌子凉赶紧道别，呆久一点她怕自己舍不得离开。

“不要说再见，好吗？”李承希哀求陌子凉。

“一个人一生中至少有一样坚持！我喜欢说再见，再见！”陌子凉固执地说完再见匆匆走出去。

李承希没有追出来。

下午三点，李承希给陌子凉电话，陌子凉让它响了很久，然后挂掉，她的呼吸像被某些东西堵住，透不过气。

李承希没有再打来。

陌子凉回到杂志社已经是下午的事，夏谨年望着脸色苍白的陌子凉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你公司的工作很忙吗？”

“没事！”陌子凉打开邮箱。

一个面临失婚的女人求助于陌子凉，她叫何华美，希望陌子凉帮她改变形象挽回丈夫对她的爱。

女人发来的照片形象很糟糕，乱糟糟的头发，皮肤很好，身材很高，粉红的上衣配嫩绿的裤子，远看像一棵花枝招展的树，脚上穿着一双拖鞋，是几年前的款式，穿金戴银，暴发户夫人的样子，失去信心让她不修边幅。

“子凉，你应视为一种挑战。”夏谨年微微皱眉。

“年，你的漫画关于什么？”陌子凉莫名其妙地问。

“关于离散，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是艾子和那个男人的离散吗？”

“不是，变成了我和艾子的离散。”

夏谨年的深情，是为艾子写一个故事然后放手。

李承希的深情，是为墨墨不再深情。

陌子凉突然明白过来，李承希的深情自己要用放手来成全。她决定帮何华美，如果改变可以挽回一段死亡的爱情，她愿意做任何事。

她和李承希有没有爱情？她不知道也不敢深究。

周日，陌子凉决定会会何华美。

何华美住在城郊的一栋别墅里，坐公车要转几次车，陌子凉决定叫车去。

周日出外游玩的人很多，等的士的人就排了一队长龙，陌子凉安然看着成群结队的人，心情低落。

一台红色跑车停在陌子凉身边，安浩生坐在车上似笑非笑地望着陌子凉，问：“要载你一程吗？”

“我们不顺路！”陌子凉拒绝。

“你短发没你长发好看！”

“我喜欢短发！”陌子凉生气地回答，怎么每个人都要提醒长发更适合她，仿佛提醒她，她的爱情很失败。

安浩生望着陌子凉不说话也不走，出色的外形频频引来众人的注目，众人的目光时不时在陌子凉与安浩生之间流转。

陌子凉感到自己就像台上的小白鼠，很尴尬，她狠狠瞪了安浩生一眼继续等车，轮到陌子凉上车时过来一对年迈的夫妇，陌子凉让他们先坐然后站到队尾继续排队。

“如果你有约，迟到是一件不礼貌的事！”安浩生下车走过去对陌子凉说，他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陌子凉看不清他的表情。

陌子凉这才记起自己和何华美约了时间，乖乖上了安浩生的车。

“去哪里？”安浩生问。

陌子凉交给安浩生一张纸条。

安浩生按照纸条的地址开车，说：“你的专栏搞得很好，我经常看。”

“你是不是常常在暗暗嘲笑我的品味不好。”陌子凉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你的品味越来越好了。”安浩生笑。问：“你今天是不是来帮助你的读者改变形象？”看来他对陌子凉的工作很熟悉。

“是的。”

“我发觉你很像耶稣！”

“谢谢抬举！”陌子凉对安浩生的赞赏很不自在。

安浩生挑眉看看她不再说话。

他们到了一栋别墅前，陌子凉向安浩生道别：“谢谢，再见！”

安浩生耸耸肩，跟着陌子凉下车。

“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陌子凉奇怪地问。

“男人看女人的目光跟女人看女人的目光不一样。”

“你不是说我的品味越来越好吗？”

“一个女人的品味就算再好，也变不了男人。”安浩生笑。

“你是在帮我吗？”

“你可以这样想，我不介意。”

“谢谢！”陌子凉笑，按铃很快有工人接他们进去。

何华美已经在大厅等他们，神形憔悴,但很骄傲。

要一个骄傲的人求人，除了爱还是爱。

陌子凉看见何华美没有照片上的形象那么难看但也差不多，她还是找不到颜色配搭的窍门。

“你们好！”何华美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脸上却挤不出一丝笑容，她就在那里站着，看着陌子凉他们向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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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为爱努力

何华美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

“您好，何小姐，我是陌子凉，我们有通过电话。这是我朋友安浩生。”陌子凉向他们介绍。

何华美点点头兀自坐到椅子上，优越的生活让她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陌子凉尴尬地站着。

“她现在需要改变的不是形象，是修养！”安浩生贴着陌子凉在她耳边悄声说，是淡淡的香水味，陌子凉一愣。

“我可以付钱给你们！”见他们迟迟不作声，何华美倨傲地说，仿佛钱可以解决一切。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钱！我只是希望帮到你。”陌子凉轻轻说。

陌子凉来这里是为了挽回一段爱情，但感情上一个人努力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另一个人的无心伤害，何华美的先生或者真的不爱何华美了。

不爱，所有的努力都徒劳，这项认知让陌子凉很悲伤，自己的爱情都无可救药，自己凭什么可以帮到别人？陌子凉眼中逐渐涌上不自信的颜色，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帮到何华美。

“你确信你真的可以帮到我吗？我真的可以挽回我的婚姻吗？”何华美望着陌子凉不自信的脸，很不礼貌地质疑。

陌子凉突然很胆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小姐，我可以看看你的衣柜吗？”安浩生出声，轻轻捏了捏陌子凉的手，手心的温暖让陌子凉心安，她抬头感激地望着安浩生微笑。

“谢谢！”陌子凉轻轻说。

安浩生笑笑松开手跟何华美率先上了楼。

何华美的衣服很多，挂满了一个个衣柜，多是一些鲜艳粉嫩的颜色。鞋子摆满一个个鞋柜，陌子凉觉得何华美的鞋子有些不妥，但又想不出那里不对。

“何小姐，你的衣服都是这样的颜色吗？”安浩生皱皱眉头转身问何华美。

“这样的颜色显的比较年轻啊。”

“但它没有将你显得年轻，它将你显得品味很差。”安浩生批评的毫不留情，何华美很难堪但没有作声。

“何小姐，你的衣服就这些吗？”安浩生继续问。

“安先生，我的衣服可以穿一年不重复的。”何华美很自豪。

“是很多，但不适合你！这些颜色不适合你。当你的条件允许的时候，你就要考虑衣服的颜色、质地、款式。衣服要的不单单是数量，还有质量。”安浩生挑眉望着何华美。

何华美的五官生得很好，脸有点方，气质硬朗。

“怎么办？”何华美很焦急，安浩安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让何华美的态度变得恭敬。

“扔了从新购置！”

何华美点点头，钱从来都不是她的问题。

“你叫工人上来把它们都扔了，或者捐了。”安浩生走过去打开所有的衣柜，慢慢巡视了一遍，接着把衣服一件件快速丢到地上，很快衣柜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衣服。

“你觉得她还差些什么吗？”安浩生温柔地望着陌子凉。

陌子凉盯着何华美的鞋柜看了一会，恍然大悟：“她差一双细高跟鞋。”陌子凉终于知道何华美的鞋柜怪在那里了，何华美的鞋柜全是一双双平跟鞋或休闲鞋。

一个知性成熟的女人，应该有一双以上的高跟鞋。

安浩生点点头，把何华美的鞋子又清出了一大半，接着把一张卡片交给了何华美，说：“他们是我的朋友，你找他们说是我介绍的他们就会帮你。他们可以改变你的形象、气质、品味或者修养。”

“谢谢！”何华美感谢得很有诚意。

“不过他们不能改变你的婚姻状态，在爱情面前，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安浩生看了陌子凉一眼接着又说：“他们要收高昂的费用，不像她那么好人不收费。”

“谢谢！”何华美为刚才对陌子凉的不礼貌感到尴尬，但又拉不下脸道歉。

“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给我。”陌子凉从包里打算拿出卡片，不小心卡片盒掉到地上散出了几张，安浩生帮她捡起看了一眼。

“谢谢。”何华美接过。

安浩生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和陌子凉一起离开。

“其实，何小姐有些衣服可以留着的。”离开的时候陌子凉在车上婉转地提醒安浩生。

“我不喜欢她对你说话骄傲的样子。”安浩生淡淡地说。

“谢谢，还好我没有得罪你。”陌子凉很意外，想不到安浩生是个好打不平的人。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轻易得罪我。”安浩生望着陌子凉，陌子凉避开他的目光。

“你给了何小姐什么样的卡片？”陌子凉问。

“我朋友的卡片，是一间女性气质培训的学校，里面有各样的培训，比你专业。”

“谢谢你帮我！”

“我是帮我朋友拉生意，他有给我提成。”安浩生笑。

“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怎么样的人？”安浩生目光清澈，陌子凉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说她能不能挽救她的婚姻？”陌子凉很想有一个人支持她的想法，她希望何华美以后可以婚姻幸福。

一个破碎的人都渴望圆满。

“这不是你可以担心的范围。”

“可是我希望他们好。”

“爱，是我们所无法控制的。”

“谢谢你！”

“你是不是要请我吃饭？”安浩生问她。

“那有人这麽直接叫人请吃饭？。”

“我比较不会掩饰。”安浩生挑眉，陌子凉笑，突然觉得轻松不少。

他们到了一间吃西班牙菜的餐厅，安浩生叫了扒香辣大虾和红酒。

“有时食物比情人更温暖！”途中陌子凉突然想起叶夏的话，她的眼泪忍不住涌上来，她低着头不敢抬头。

“食物是不是太辣了？”安浩生体贴地问陌子凉。

陌子凉点点头，说：“不好意思。”去了洗手间过了很久才出来，安浩生面前的食物没有动，他关心地看着陌子凉，问：“你还好吧？”

“我很好，我有事我想先离开，下次再请你吃饭。”陌子凉觉得已经没有力气再在人前伪装坚强，她要回家躺在床上让被子温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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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回忆的盛宴

“我送你回家吧？”安浩生的表情很担心，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关心。

“谢谢，我自己叫车就可以了。”陌子凉拒绝。

“再见！”安浩生不再坚持。

“再见！”陌子凉急匆匆走出去，在安浩生面前失态，让她觉得很丢脸。

回到家里陌子凉整个人瘫下来，感情的伤害远比想象中来得汹涌，埋首在被窝里陌子凉有一种被遗弃的失落。

时间，并没有让陌子凉对李承希的爱减少，反而越来越浓烈，那些爱的感觉不停在身体折腾、翻滚、燃烧，陌子凉觉得自己就快化成灰烬。

陌子凉在痛苦的挣扎中筋疲力尽。

过了一段日子，何华美突然给陌子凉电话。

“你好！请问是陌小姐吗？我是何华美。”何华美的声音很愉快。

“你好！”陌子凉正在埋头设计一款秋衣，秋天很快就要来到，她和李承希已经分开大半年。

可是，半年时间无法让她忘记那个深爱的人。

有些人，要用一生去忘记。

“你有空吗？我想你陪我订购一些鞋子，我怕自己眼光不好。”何华美腼腆地说。

“好的，我下班后打电话给你。”陌子凉爽快答应。

如果努力可以挽救一段感情，陌子凉愿意不遗余力。

下班后陌子凉赶到何华美所在的专卖店，那是一间卖鞋的店铺，有各式各样的鞋，用牛仔皮制作，手工很好、款式新颖。

“你好！陌小姐。”何华美热情地迎上去，她现在的打扮很亮眼，一字肩的白色上衣配黑色体闲西裤，腰间皮质磨沙腰带有做暗的金属扣，一条以海贝为主的项链，大波浪的卷发，陌子凉不敢将她之前的形象和现在的何华美联系起来。

“你今天很漂亮！”陌子凉赞美。

“谢谢！”何华美客气地说，“安先生没有跟你一起来吗？”何华美看看陌子凉身后。

何华美的成功转型，安浩生功不可没。

“他今天没有来。”陌子凉自从那次在何华美家里见过安浩生一直没有再见面。

“他对你真好，你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何华美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嗯！”陌子凉对何华美的误会感到很尴尬但又不好意思纠正。

安浩生是一个对陌子凉好的男人，但陌子凉看不见。

陌子凉综合何华美的喜好、形象挑了几双鞋子，转眼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我们一起晚餐吧？”何华美热情邀请。

陌子凉没有拒绝，她害怕回到家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对着四面墙壁，李娅已经出差几天，李娅在公司市场开发部刚升经理，很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

陌子凉和何华美经过广场，一间新开的餐厅名字很特别，叫“回忆的盛宴”，她们受吸引走了进去。

回忆，是会上瘾的药。

“你们好！”服务员礼貌地打招呼，并递上菜牌。

陌子凉叫了一客“回忆的滋味”。

菜式是由几款不同味道的蔬菜、香料配着鲜嫩的牛仔肉，入口是酸甜苦辣的味道。

厨师的手艺很好，来的人很多，不知是受餐厅的名字吸引还是受菜式的美味吸引。

有时明知回忆要尝尽人间百味，却偏偏欲罢不能。

她们准备走的时候陌子凉突然看见李承希和叶夏坐在角落，叶夏兴致勃勃地望着李承希吃饭，态度亲昵。李承希低头吃饭不发一言，他竟然点了和陌子凉一模一样的菜式。

他在回忆和墨墨的时光，陌子凉心酸而执意地想着准备快快离开，她不想看见李承希。

叶夏突然俯身对李承希耳语，整个身体差点要挂到李承希身上，李承希轻轻地笑，陌子凉装作看不见继续走，心却忍不住疼痛起来。

不是墨墨，你身边是谁都无所谓了吗？陌子凉很难过地想，一不小心撞到人，一杯水泼在陌子凉身上，水一滴滴落在地上，陌子凉很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一个劲道歉，很多人向这边张望。

何华美急忙拿出手帕帮陌子凉擦拭。

服务员脸色苍白。

陌子凉突然呼吸一窒，她的目光和李承希的目光相遇，李承希眼中很快闪过喜悦的亮色，站起来就要走过来。

我怎么可以把这麽狼狈的样子让你看见，那么你更觉得我不如墨墨，陌子凉掉转头，急忙拉着何华美匆匆走出餐厅。

“你怎么了？”何华美在车上望着失魂落魄的陌子凉担心地问。

“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很糟糕？”陌子凉问。

“没有关系的，每个人都有糟糕的时候。”何华美安慰她。

“何小姐，对不起！”陌子凉突然觉得很内疚，抱歉地说：“你不要对自身的改变能挽回你的婚姻抱太大的希望，真正的爱，是不受外力所左右的。”

不爱一个人，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自己尚在水深火热之中，还想要普渡众人，真无稽，陌子凉很自嘲。

何华美沉默。

“可以送我回家吗？”陌子凉问。

何华美点点头，车子在街上平稳行驶，何华美表情平静。

“谢谢你，何小姐，再见。”陌子凉道别。

“陌小姐，等一等！”何华美叫住陌子凉，：“谢谢你，我觉得现在比以前开心，珍惜自己的感觉很幸福。”何华美上前轻轻拥抱陌子凉，那是友善的安慰。

有时难过，仅仅需要一个拥抱。

“谢谢，再见！”陌子凉急忙跑上楼，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陌子凉累得趴在沙发睡着，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声响起，陌子凉迷糊按下接听键。

“子凉！”李承希轻轻唤她，陌子凉心口一痛，久久没有说话。

“子凉！你在听吗？”李承希的声音轻颤。

“嗯。”陌子凉用鼻音回答他。

“今天我看见你了，你看见我为什么要走？”李承希轻轻问她。

陌子凉沉默！听着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心似被紧紧揪住，他怎么不明白，有些人，不如不见。

我爱你，你却不爱我，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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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伤口

“我看见你和叶夏在一起。”陌子凉酸酸地说，很介意他们之间的亲昵。

她还爱他。

“我和叶夏是一起去购置乐队的东西。”李承希急急解释。

“哦！你不用跟我说。”陌子凉并没有甜蜜起来，他现在与自己无关，自己这样问仿佛在指责自己的男朋友，她觉得很丢脸。

“乐队下个星期要到B市，我们打算在那边一段日子。”

“嗯！”

“我可以见见你吗？”李承希恳求。

“我睡了。”【奇书网﹕www.qinkan.net】

“我想走之前见见你。”

陌子凉沉默。

“我等你！”李承希继续说。

“我已经睡下了。”陌子凉拒绝。

“我等你，我在你家楼下。”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陌子凉吓了一跳，貌似李承希认识李娅这么久从来不知道她住这里。

“子凉，我等你！”李承希挂了电话。

陌子凉很犹豫，想去见他，但心内又有另一个声音叫她不要去。她不停地在屋内渡步，走到窗口的时候发现李承希站在楼下，口中叼着一支烟望着自己住的方向，机车放在他身后。陌子凉吓了一大跳，手心紧张得沁出汗水，急忙把头缩回来拉上窗帘。她相信如果李承希知道自己住哪一个单位肯定会冲上来拍门。

“怎么办？”陌子凉觉得很紧张，想喝点酒减减压，她倒了杯红酒一饮而尽，心跳依然是那么狂烈，目光触及还剩下半支的白兰地，拿过来也倒了一杯。

手机一直响，她没有接。

陌子凉红酒白兰地交替喝着，视线渐渐模糊，精神也渐渐不集中，她软在沙发上，眼前有人影晃动。

她感到身子突然凌空，整个人轻飘飘的。

她作了一个甜蜜的梦，李承希轻轻抱起她深情地吻着。

“李，我爱你！”陌子凉闭着眼睛忍不住轻轻说，眼角滴出了委屈的泪水。

拥吻来得更热烈，似要把彼此焚烧，他的嘴唇吻遍她全身的肌肤，热烈而饥渴地索取。真实而又熟悉的触感让陌子凉的身体燃烧起来，她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拥住身边的人，衣衫被慢慢脱落，灼热的唇瓣挑起她的热情，她妖娆地缠住他的身体。

“子凉，我爱你！”她听见，那一声爱的呢喃。

这个梦，很美好很真实。

早晨温暖的阳光从窗台洒进来，陌子凉睁开眼睛头痛欲裂，看见自己赤身裸体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昨晚酒醉折腾的，还好是自己一个人，要是李娅在肯定糗大了。她急忙爬起来套上睡裙。

“子凉！”有人在背后唤她，陌子凉回转头，李承希就站在面前，微笑地望着她。

“呃，你怎么会在？”陌子凉尴尬地整了整睡裙，双手紧紧捉住衣角，双腿竟然微微颤抖。

“我昨晚一直在。”李承希依然微笑地望着她。

陌子凉心一颤，抬头望了一眼李承希，他身上还遗留着她昨晚热情的痕迹，原来不是梦。

“嗯，你走吧！”陌子凉并没有忘记墨墨横旦在他们之间，她深深相信自己在李承希心中不及墨墨的十分之一。

她最讨厌最失败的是做了墨墨的替身，想到这么她的思想尖锐得像一只刺猬。

“跟我回去，好吗？”李承希的目光未曾移开半分。

“我不是墨墨！”陌子凉冷笑。

李承希的身体轻轻一颤，他果然从来没有忘记过墨墨。

“子凉，我很挂念你！跟我回去。”李承希哀哀地求她。

“你挂念的是墨墨，不是我。”陌子凉残忍地说，李承希的身子僵硬起来，陌子凉难过得想掉眼泪，她强忍着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李承希的眼中闪过痛苦与纠结。

你心中有个名字，我只是个影子。

你心中有个影子，我只是个名字。

墨墨是李承希的地雷，一触及，粉身碎骨。

“李承希，请你看清楚，我是陌子凉不是墨墨。”陌子凉冷漠地望着他，“我昨晚的身体，是不是让你想起墨墨？可惜我不是她，她死了。”陌子凉的嘴角带着一丝讥笑，很残忍，很凄凉。

“我和她并没有你想的那样？”李承希死死挣扎。

“对，她在你心中是美好的，完整的。我就算把身体给了你，充其量也是一个替代品，破碎的。”陌子凉冷漠地在彼此的伤口上撒盐。

“她死了，不要这样说。”

“我知道，昨天是她的忌日，你找个影子来思念她。我被当成她让你爱，我是不是应该要感到很荣幸？”陌子凉记得，日记上墨墨死亡的日子，就是昨天。

陌子凉的一字一句，带着利刃，句句剁心。他们血肉模糊。

“你不要这样说她。”李承希维护墨墨，声音有点大。

“她没有死，她活在你心中。我死了，死在你对她的深情里。”陌子凉倒退一步，哀哀地望着李承希，陌子凉突然伸出右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让他们愣住，李承希的脸上有鲜红的掌印。

陌子凉呆呆望着自己的右手，良久才说：“这一掌，是你欠我的。”

“对不起！”李承希低头。

“请你出去！”陌子凉跑过去拉开门。

“子凉，你听我解释！”

“请你出去！”陌子凉把李承希推出门外狠狠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所以的坚强瞬间瘫塌，陌子凉整个人虚空，她呆呆地望着墙壁，不知时光流逝。

李娅回来看见陌子凉坐在地上急忙跑过去扶起她，陌子凉任她扶着静静坐到沙发上，眼神涣散。

“你怎么了？”李娅着急地问。

“他怎么会来？为什么会走？”陌子凉紧紧捉住李娅的手。

“对不起，我不应该多管闲事。”

原来昨天李娅出差回来发现李承希站在自家门下，李承希告诉李娅他是在餐厅一直跟踪陌子凉到这里来的，他等了陌子凉三个多小时陌子凉就【奇】是不肯下来见他，他希望陌子【书】凉原谅他。李娅一时心【网】软就带了李承希上来，想不到陌子凉已经醉成一塌烂泥，口中一个劲地叫着李承希的名字。李娅看见这个状态就把这里交给了李承希，自己去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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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陌子凉的执念

“我以为你们会重归于好，他对你很痴情。”李娅抱歉地说。

“我们好不了，让他痴情的对象不是我。”陌子凉很绝望。

“他对你不是没有爱，只是先入为主。你还有机会。”李娅劝解陌子凉。李娅曾在陌子凉口中知道他们的点点滴滴，觉得很遗憾。

有些事情，旁观者清。

“我已经迟了！如果我早一步遇到他，他可能不会爱上我；现在我迟一步遇到他，他还是没有爱上我。娅，他爱的一直是墨墨。”

“可是我们看到的不一样，我发现他对你有爱。你不要那么固执。”

“有些人在爱里可以得最佳男主角的。”陌子凉哀哀地想起李承希对自己深情的样子，“不要说了，娅，我想睡一会。”陌子凉摆摆手阻止李娅说下去快快走回睡房，手机有一条未读信息，李承希发来的：子凉，我迟些找你。

“如果你来找我，我就搬走。天涯海角，总有一个地方你找不到我，比如你心里。”陌子凉发完信息关了机，她的手指轻轻颤抖，手脚冰冷，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以后，李承希给陌子凉发的信息，陌子凉看也没看直接删掉，李承希打来的电话一个也没接。

渐渐，李承希放弃了他的执著，消声匿迹。

陌子凉会突然失控，半夜抱着枕头流泪，汹涌不止。

“有兴趣出来喝一杯咖啡吗？”这天，安浩生突然打电话给陌子凉。

“嗯！”陌子凉很奇怪他知道自己的私人号码。

“你那天卡片掉了，我不小心看见的。我很遗憾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安浩安笑，仿佛知道陌子凉想些什么。

他们相约在一间咖啡厅见面。

“最近忙吗？”安浩生微笑着为咖啡加糖，看起来心情愉快。

“何华美她很感激你。”陌子凉说，她不想抢安浩生的功劳。

“我不是在帮她，你知道！”安浩生轻啜一口咖啡。

周围的人很多双双对对，气氛暧昧。陌子凉尴尬地低头，她明白这个男人的心思。

“我明天要到W镇三个月，要带些特产回来给你吗？”安浩生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敲，表情有些紧张和尴尬。要一个得意的情场浪子如此费尽心思讨好一个女人确实不容易。

“谢谢，不用了。”陌子凉想不到安浩生会告诉自己这个。

安浩生的脸上有一丝失望。“我的电话号码你记住了吗？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我暂时自认为眼光比你好一些！”安浩生玩笑般耸耸肩，他是一个充满自信的人，即使他说的话很自大，但却不会令人反感。

“记住了！我以超越你为目标。”陌子凉好笑地点点头。

“你会很辛苦，我很难超越的。”安浩生笑，“你还差我一顿饭！”

“原来你是来讨债的。”

“我记性比较好。”

“上一次的西班牙菜餐厅很不错，他们的反扒香辣大虾很美味。”陌子凉建议。

“你不是怕辣吗？还要试。”安浩生挑眉。

“如果你买单，我保证不怕。”陌子凉笑。

“人就是那么奇怪，有些事明明知道会痛苦，却欲罢不能。”安浩生了解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望了陌子凉一眼。

上一次痛苦的不是我的味蕾，是我的心，陌子凉没有看见他探究的目光。

他们来到之前那间西班牙菜餐厅，点了一模一样的菜式，这一次陌子凉非常愉快地吃完。

就算失去爱，也不能亏待自己。陌子凉安慰自己。

安浩生偷偷把帐结了，驱车送陌子凉回家。

“下次你回来我一定要请你吃饭。”陌子凉下车的时候说，安浩生送陌子凉上楼。

“再见！”陌子凉站在门口道别，没有邀请安浩生进去。

“再见！”安浩生挥挥手。“子凉！等一下。”安浩生突然转身推开就要关上的门，“可以帮我照顾我家的猫吗？”

“猫？”

“它很乖的。”安浩生的眼神有些闪避，小心翼翼。

“我很喜欢小动物。”

“我明天抱给你。”

“你几点去W镇？”

“早上九点的飞机。”

“你带到机场吧，我到机场接它回来。”陌子凉怕安浩生赶不及。

“谢谢！”安浩生步伐轻快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陌子凉赶往机场，安浩生坐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等她，漂亮的桃花眼有期盼的颜色，头发被风吹乱几条垂在眼角，脸容英俊。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猫乖乖呆在他怀里。安浩生斜斜地靠在椅子上，脸上保持一贯似笑非笑的表情。

“对不起，我来晚。”陌子凉走过去，急促的行走让她的呼吸有点乱，脸色微红。

小猫看了陌子凉一眼又乖乖趴着，陌子凉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动物。

“它叫波比。”

“很可爱的小猫，我很喜欢。”

“这几个月就要麻烦你了。”安浩生把小猫递给陌子凉时表现依依不舍，不知对人还是对猫。

“我会照顾好波比的。”陌子凉伸手抱过小猫，小猫乖乖地窝在陌子凉怀里。

“你要时常告诉我它的近况。”安浩生把自己的邮箱地址写到一张纸上交给陌子凉。

“我会的。”

机场里人来人往，泪水、喜悦、难过、期盼、失望、希望……各种矛盾的感情交织，有人离别，有人重逢。

安浩生安检入闸，陌子凉看着他的身影慢慢远去，怀中的小猫依依不舍轻轻叫着，陌子凉安抚地拍拍小猫的脑袋，小猫闭上眼睛。

看不见，便不会难过。

飞机升空，陌子凉仰首望着天空那架庞然大物变成眼中的一个小黑点，无端生出一些忧伤来。

离别，是一件伤感的事，陌子凉突然想起了李承希。

是不是在离别那一刻唤醒过李承希对自己的思念？是不是在离别那一刻李承希心里有过自己？是不是在离别那一刻李承希发现对自己有一点爱？但陌子凉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在他眼中只是墨墨的影子。

陌子凉摸摸怀中的小猫，小猫乖乖把头往她身上挨近。

“波比，这三个月我们要相依为命了。”陌子凉的心变得很柔软。

她一直以为会和李承希相依为命，想不到会和一只猫相依为命。

爱敌不过的，还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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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故事

陌子凉每天下班回来多了几门功课，带波比散步、帮它洗澡，无微不至的照顾，遇到有趣的事发邮件给安浩生。她很忙，甚至会忘记爱情带给自己的伤害，直至有一天半夜转醒的时候才发觉，李承希是她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项，突然心里疼痛淋漓、锥心蚀骨。

那只雪白的小猫，安详地睡在她旁边，她很羡慕，忍不住爬起床发一些凌乱的文字给那个远在W镇的男人。

安浩生：

我看着小猫熟睡的容貌，突然很羡慕。

它会用爪子轻轻抓我的手臂，亲昵、不伤害，但暗藏锋利。或者有一天它会划破我的肌肤，出于本能或无意。就像爱情，包裹着一层美丽的糖衣，却总是无可避免地带着伤害。

子凉。

陌子凉在网上不停搜索，输入“飞翔乐队”，终于在一个很靠后的位置搜到了李承希他们乐队的一张图片，是叶夏的支持者放到网上的，背景是一间酒吧，周围有模糊的人面。李承希低头弹着吉他，叶夏站在旁边凝视他。陌子凉的心一颤，疼痛不可抑制。

周围静寂得只听见呼吸声，陌子凉看着那些光线从窗户透进来，明明灭灭，她感到呼吸有些困难，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争忙跑到洗手间干呕直至无力地趴在洗手盘上。

陌子凉脱虚般走回房间，安浩生竟然没睡并很快复了邮件。

子凉：

W镇今晚夜色很美，我舍不得浪费一点点时光，于是决定不睡。

每一段爱情都包裹着美丽的糖衣，受它吸引我们才会轻易陷进去，至于糖衣里面有什么？谁知道？

但爱情并未如你所想的那么悲观。

波比好吗？它是在S城与我相依为命的生物。

安浩生。

爱情并未如你所想的那么悲观！陌子凉的心轻轻触动很快关灯睡觉。

“子凉，墨老师想见见你！他说要告诉你一件事。”当夏谨年告诉陌子凉墨西想见自己的时候有片刻的犹豫，盯着电脑屏幕很久都没有出声，她怕知道一个深情的故事，而女主角不是她。

夏谨年皱了皱眉，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墨老师有说什么事吗？”陌子凉问。

“不知道。他找你会有什么事吗？要不我送你去？”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陌子凉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和李承希的事。

恶心袭来，陌子凉急忙跑去洗手间，夏谨年奇怪地耸耸肩走回座位工作。

下班后陌子凉打车去墨西家，坐在车里心有些忐忑，脸色苍白。

墨西站在门口引颈张望，似乎在等人。他今天穿着一件全新的棉T，下身宽松的休闲裤，头发有刚刚理过的痕迹，胡子刮得很干净。

陌子凉打开车门下来不知道干什么好，只好尴尬地上前，“墨老师，您好！”

“你来了。”墨西松了一口气带陌子凉进屋。

屋里打扫得很干净，墨西搬过一张椅子示意陌子凉坐，自己也搬了张椅子坐到陌子凉对面，他轻轻咳了一声，吞了吞口水才问：“承希，他好吗？”

“我不知道，我们分手了。”

“你们怎么会分手？”墨西一脸震惊。

“墨老师，你应该知道，他爱的不是我。”陌子凉轻轻说，虽然早知道这个事实，但心还是忍不住痛起来。

“是我害了他，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他会忘记墨墨。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墨墨。”墨西抱头痛哭，浑浊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身体竟不可抑止的轻轻颤抖，他呜咽的声音受伤得犹如困兽的哀号。

陌子凉望着这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男人生出了同情，安慰说：“墨老师，有些分离，在一开始早就注定。”陌子凉的目光透着悲伤。

墨西抬起头望着陌子凉，所有的神采在他身上消失，这个男人，倾刻苍老。

“你还爱他吗？”墨西问。

“他爱的不是我。”

“不是这样的。”墨西停顿了一下，站起来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重又坐到椅子上，似乎要寻找一些倾诉的勇气，他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我和承希的关系吗？”

陌子凉摇摇头。

墨西了解地点点头，说：“承希是一个骄傲和孤僻的孩子，他一定不会告诉别人我是他的爸爸。”

爸爸？陌子凉惊讶得张大了眼睛。

墨西没有理会陌子凉的惊讶，低头继续说：“承希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他的爸爸在他七岁时发生车祸去世。他很乖很上进，音乐很好。在他十四岁那年我带着我的女儿墨墨和她妈妈组织了新家庭，承希尊敬地叫我爸爸。墨墨也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他们由于年纪相仿很快打成一片。在李承希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他们去街上玩，有个司机酒醉驾驶向他们撞过去，墨墨推开承希，车子撞到了墨墨身上，后来经医院抢救墨墨捡回了一条命，但却永远不能走路。墨墨当时很绝望，曾有过自杀的念头，承希天天陪在她身边，直至有一天我发现他们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竟然恋爱了！我知道墨墨的身体情况，我不能让墨墨拖累承希，他的一生还很长，而我的墨墨……”墨西抱头痛哭再也说不下去，拼命拍打自己。

陌子凉的心像被人狠狠撞击，不断疼痛，她捉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你不要说了，以后的我都知道。”一个用生命维护自己的爱人，怎么舍得轻易忘记？陌子凉对自己曾经要取代墨墨在李承希心中的位置的想法感到很惭愧。或者李娅说得对，李承希对自己是有爱的，但自己一直执念于李承希对墨墨的深情而忘记了发现。

恶心又再袭来，陌子凉急忙跑出去呕吐了很久才能止住。

“你没事吧？”墨西站在她身后担忧地问。

“我没事！”陌子凉擦擦嘴角，脸色苍白，身体很虚弱。

“你应该到医院检查一下。”墨西关心地说。

“我会的。”

他们再说了一会话，墨西担心陌子凉身体不舒服快快催促她回家休息。

“再见，我会像墨墨一样爱承希的。”陌子凉走的时候说。

“再见！谢谢！”墨西上前拥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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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怀孕

“你应该回到李妈妈身边，你知道失去爱人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陌子凉劝解墨西。墨墨死去，李承希失踪让墨西很内疚，他丢下自己的工作和爱人独自一个人偷偷搬到了这里，决定用痛苦和孤独终老惩罚自己。

“我会的。”

陌子凉挥手告别独自走在小路上，一群玩耍的小孩经过，是一张张天真无邪的笑脸，陌子凉笑了，她静静站着望着他们远去，她想只要努力，她也会和李承希有这样的孩子。

一台车缓缓向陌子凉驶近，摇下车窗是夏谨年的笑脸。

“你怎么会来？”陌子凉很惊讶。

“早上见你脸色不好，我没事所以顺便过来接你。你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大红人，出了什么事夏谨雪不吵死我了！”夏谨年笑，走下来拉开车门让陌子凉上车。

“谢谢！”陌子凉很感激。

夏谨年笑笑不搭话，陌子凉因为胸口作闷也没有出声。

他们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很快到了陌子凉的家，夏谨年送陌子凉上楼立即离去。

陌子凉倒在床上歇息了很久才舒服了一点，似乎想做些什么但又不确实，小猫静静睡在她身边，像一个懂事的孩子。

陌子凉起身写邮件给安浩生。

安浩生：

爱情真如你所说，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悲观。

今天我见了一个人，他给我说了一个悲伤的故事，相对于故事的女主角我的人生似乎又有一点希望了。

波比很好，像一个孩子，天真无邪。

子凉。

陌子凉将邮件发出，很快收到回信，她和安浩生现在除了聊波比外还会探讨一下其它问题。

子凉：

恭喜你又有了爱的能力。

谢谢你照顾波比。

还有一个月我就回来，很期待我们的见面。

安浩生

陌子凉看着回信心触动了一下但说不出原因。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中是墨墨与李承希的脸，她突然很想听见李承希的声音，犹豫了很久终于按下了那一组熟悉的数字。

“嘟…嘟…嘟…”电话里一声声的忙音像锤子狠狠敲在陌子凉心上，李承希没有接电话，陌子凉觉得很难堪很伤心。

是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陌子凉丧气地趴在床上，泪水一串串流出来，浸湿了枕头。

夜色很重，重不过心头。

陌子凉力竭睡着。

半夜，手机铃声响起，陌子凉摸了很久才找到手机接通。

“子凉，你有找过我吗？”李承希的声音杂带着喜悦与小心翼翼。

“嗯！但你没有接电话。”陌子凉心口一紧，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忍不住轻轻指责。

“我手机放在酒店，演出回来才知道你打电话给我。有事吗？”李承希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原来你并没有希望我打电话给你。陌子凉失望地说：“没事了，再见！晚安。”并挂了电话。

李承希很快又打电话过来，陌子凉接通冷冷地说：“有事吗？”

“我们演出很成功。”

“你不用告诉我。”

“我希望你知道！”

“我不想知道！”

沉默，过了很久李承希叹了一口气，说：“子凉，你要我怎么办？”

陌子凉沉默。

“我知道把你当成墨墨是我不对，子凉，原谅我好吗？”李承希急急说。

“明天再说吧！”陌子凉突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那么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李承希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稻草。

“再见！”

第二天陌子凉因为身体的原因向谢小姐要了一天假去看医生。

“你怎么了？”医生问。

陌子凉如实说了最近发生的状况。－

医生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说：“你可能是怀孕了？”

孩子！陌子凉一颤，突然想起最后一次和李承希在一起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

医生叫陌子凉去验孕。

陌子凉紧张地等通知，很快结果出来，医生告诉她已经怀孕二个月。

陌子凉心情矛盾地回到家里，想找一个人倾诉，她坐在大厅里等李娅回来。

李娅回来看见神色不对的陌子凉走过来坐到她身边说：“子凉，你的表情告诉我发生了一些事。”

“我的脸上有刻字吗？”陌子凉故作轻松地说，但笑容牵强。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李娅捉住陌子凉的手，目光清澈地望着陌子凉。

“我怀孕了，是李承希的。”陌子凉别扭地说出来。

李娅一愣答不上话。

“我希望生他下来。”陌子凉咬牙作出决定。

“李承希他知道吗？”

陌子凉摇头，说：“我不希望用孩子作为我们复合的筹码，今天我见到了李承希的爸爸，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我现在对他的爱又有一些信心了。”

“李承希他真的是很喜欢你，我看得出。”

“我决定让他更喜欢我。”陌子凉笑，暗在心中作了一个决定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你为你的幸福加油，我也要为我的爱情努力，我等你好消息。我出去了，再见。”李娅回房拿了一些东西又急忙准备出去，陌子凉对耽搁了李娅的时间感到很抱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送她到门口道别。

第二天晚上李承希给陌子凉电话，“子凉。”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嗯。”陌子凉听到他的声音突然想哭。

“我可能会提早回去。”

“嗯！”

“回来后我可以见你吗？”

“嗯！”

“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对不起！”李承希说，听到这里陌子凉的泪水倾巢而出，她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

“你怎么了？”李承希急急问。“我现在坐飞机回去。”接着是手忙脚乱的声音。

“不要！我没事。”陌子凉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她不想影响到他的工作

“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去。”李承希的口吻像一个男朋友。

“嗯！”陌子凉乖乖答应，感觉幸福。

他们的感情很快复燃。

过了几天，突然有一份快递让陌子凉签收。

“是什么来的？”李娅八卦地把头伸过来。

“不知道！”陌子凉笑着打开，是一串锁匙和一条项链，另外还有一张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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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失去

子凉：

这些东西本来是属于你的，所以我要还给你，你要好好保管。

家里很乱，你看能不能回去帮忙收拾一下。

我喜欢你为我收拾的房子。

子凉，我爱你！

承希。

“真的很浪漫啊！”李娅一脸羡慕。

“才没有！”陌子凉幸福地收起明信片。

下班后陌子凉急急赶到李承希的家，屋子已经蒙了厚厚一层灰尘，她细心地打扫，她也喜欢为李承希忙碌。

他们的合照摆在桌子上，李承希的脸紧紧挨着她的，她怎么能怀疑李承希对自己没有爱呢？

理智果然会让妒忌蒙蔽。

“子凉，你现在在干什么？”李承希这时打来电话。

“我在帮你收拾房子。”

“这是我们的房子！”李承希纠正。

“才不是！”陌子凉脸红没有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下个星期日回去。”

“嗯！”

“我很想你。”

“嗯！”

“子凉，我很想见你。”

“我也是！”

收拾完房子已经是晚上，回到家里小猫饿得一个劲叫，它烦躁地窜上窜下，陌子凉想抱它时它突然伸出爪子抓了陌子凉一下，陌子凉的手背出现了一条红痕，但没有流血。

“波比，乖！”陌子凉赶快拿出猫食，波比走过来食完又坐到一边，没有理睬陌子凉。

安浩生：

波比发脾气了，它对我的友好视而不见。

今天，它用爪子在我手背抓了一条红痕，还好没有流血。

但它依然很乖！

子凉。

陌子凉写信给安浩生，轻易原谅了波比的伤害，孩子让她的感情变得很柔软。

安浩生回信给她。

子凉：

波比不是一个爱发脾气的小东西，今次真奇怪。

谢谢你对它的照顾！可能要再麻烦你一些日子，临时出现了一些状况我可能会迟些回去。

安浩生。

星期日很快到来，陌子凉的心情竟然有些紧张，一早出去发型屋洗头，回来化了个淡淡的妆，换上自己认为最好看的衣服。

“子凉，我希望你回来公司一下。”谢小姐打电话给陌子凉叫她赶紧回公司，陌子凉急忙赶回公司。

谢小姐已经在办公室等她，由于面料的采用问题导致一部分衣服严重缩水，很多加盟商要求退货。

他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了一系列善后措施。

“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陌子凉心情沉重。

“没有关系，是在我这一环把关不严。”谢小姐摆摆手走回办公室锁住自己。

陌子凉步履沉重地回到李承希家，站在门外她听见屋里有人声。

“李，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接受我？”是叶夏的声音。

“你不要这样。”

接着是一阵慌乱的声音。

陌子凉咬牙打开门。

“啪！”锁匙重重掉到地上，屋里两个拥吻的人让陌子凉呼吸窒息。是叶夏和李承希。

叶夏和李承希呆呆的望着陌子凉。

“李承希！”陌子凉绝望大叫跑了出去。

“叶夏，你不要这样！”李承希推开缠住自己的叶夏追了出去。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陌子凉沿着楼梯像离箭的弦般飞快跑着，泪水早已迷蒙她的双眼。

“子凉，你听我解释。”李承希追在后面一个劲解释。

“我不听！”陌子凉用双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陌子凉脚下一滑，身子凌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陌子凉只感到自己滚动了很久终于停止，下腹的痛楚钳住了她的呼吸，下体不断流出的血让她恐惧起来，她惊慌地望着那滩不断增多的鲜血，在眼中逐渐形成一朵朵专吸食灵魂的彼岸花，她恍惚看见她的孩子长了一双翅膀缓缓飞离她的身体，孩子回头对她一笑，面目模糊。

“子凉，我带你去医院。”李承希上前抱紧陌子凉。

“我们的孩子！”陌子凉紧紧抓住李承希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里。

李承希身体一颤，急忙抱起陌子凉跑。

“快救救我们的孩子！”陌子凉心口一痛，黑暗向她袭来。

一滴泪，由陌子凉眼角流出，灼痛了李承希的肌肤。

那抹鲜红，是陌子凉眼中最后的绝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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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写一个美好的结局，但还是写不出。

于是，给它一个不是结局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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