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王妃》 作者:蓝沁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000】楔子(有修改) 岚洛大陆。 天祈国、沧溟国、琅琊国,三国鼎立。 其中以琅琊国国势最盛,沧溟国次之,天祈国最后。 虽是如此,但是琅琊国国君昏庸无能,耽溺女色,荒废朝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幸而国之基底坚固,又逢太平盛世,国有九王爷和李氏外戚分庭抗礼,正江山社稷鼎盛之时。 那九王爷虽睿智深沉,胸怀经纬,性情却是晦涩难辨,朝中大臣莫不与之马首是瞻,断不敢有忤逆之心。 天下皆知,虽琅琊国国君尚在,其实大权早已旁落,空余其表罢了,只是如此时候,国家兴亡,前景难断。 至于沧溟国,虽然君主尚幼,但有四大衷心辅政大臣扶持,国势亦保持着凌然的气势,更有一个骁勇善战的王爷将军,多年来立马横刀,驰骋沙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也让他国忌惮不已,不敢妄动分毫。 最后的天祈国,自从新皇帝继位,开始亲政已经有两三年了。在他的统治之下,国内一片朗朗清明,是老百姓啧啧称赞的好皇帝。 只是,国势居弱,国土却夹在两大强国之间,感受着两方的虎视眈眈,年轻有为的皇帝心中始终难以安心,于是更加废寝忘食地致力于国家大事和江山社稷,只望有一天能够让天祈王朝仰首挺胸地屹立在天地间,而不是让百姓都活在他国的阴影之下! 这一年,三国看起来都是太平盛世,老百姓安居乐业,可是当权者皆知边界的蠢动,纷扰不断,虽都是不大不小的事情,但是敏感的人早就闻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国势最弱的天祈国,皇帝最终决定一边倒。琅琊国虽然向来在某方面闭关锁国,却也不固步自封,但是留给世人的是神秘难测深深忌讳。谁也不知道国内具体军事布阵如何,思量许久,皇帝下旨赐婚端王爷的*为湄落公主,另之嫁往沧溟国的骠骑大将军——睿王爷刑御风,以来巩固天祁皇朝的边关,暂时消退危机。 世事如棋局局新,山之妙在于峰回路转,水之妙在于风生水起。 各国形式转变,各人际遇,各自城府,这一局棋,谁都不知道哪国才是最后的赢家! 放眼远眺,蠢蠢欲动的是欲望,因为谁也不要屈居人下,三国的局势正悄然地发生着改变…… 【001】穿越之后① 头有些晕,闭着眼睛,筱筱咳嗽了几声,喉咙里传来阵阵灼痛。她到底这是怎么了?回想自己好像正在泳池游泳,怎么现在的感觉反倒是溺水之后的虚弱感? 唇边不由漫出一丝嘲讽。溺水?怎么可能?她在泳池里可是一尾活鱼,就算让她参加比赛,她也是有信心的,因为游刃有余。 记忆在最后一刻停摆,她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很是滞重,胸口处传来阵阵揪紧的刺痛,疲倦感让她想忽略了那份不适,想要再度沉沉而睡,直到—— 筱筱蓦地觉得脖子一紧,好似蓦地被某只大手生生扼住,疼痛,呼吸困难,直至差点窒息。 不得不使劲全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正闪烁着狠情的光芒,其中涤荡着厌恶、矛盾、决绝……很是复杂。 筱筱不禁大惊,“你……啊……”想要说话,却是话语破碎,难以成句。 或许是因为看到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那男人眸中微微闪过一丝犹豫的心疼,就在筱筱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的时候,他忽然放开了她,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筱筱趴在床头不断地喘息,惊魂甫定地看着眼前英俊不凡的男人,他唇角紧抿,好似蒙着一层寒霜,她对上他那双狭长的凤目,里面依旧荡漾着复杂的光芒,包括浮沉其中的杀意。 “你……你是谁?”下意识地瑟缩进床榻内,筱筱茫然却警戒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闻言,那男人一愣,剑眉蹙起,深究的眸子益发黑不见底,微微波动之后,让人看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得不到回答,筱筱一手摸着手袋道,“这是哪儿?你想杀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杀我?你到底是谁?”手机,她的手机呢?她要报警! 那人依然沉默,深邃的眸子漾过一丝光芒,随之是无垠的幽深,只见他往床前迈了一步,筱筱有些慌,“你不要过来!” 那人身形一顿,眼底复杂之后,随即带着点点悔意,目光柔和了起来,“琉儿?” 什么?筱筱一顿,“你叫我什么?”不解眼前男人突如其来的温柔,此刻的他眸子尽是一片宠溺,隐约淡淡的懊恼。 是在做梦吗?如果不是脖子上依旧的疼痛,筱筱真的会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在做梦。身躯猛然一滞,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一切——古色古香的床榻衾被,温淡清雅的古代女子闺房,就连眼前的男子也是一袭云缎锦袍,金冠俊容,大抵三十来岁,如果不是他眸中此刻的惊疑不定,应该是个高傲且不露声色的温文男子。 “琉儿,不怕!”他在床沿上坐定,看着女儿又因为他的动作而脸色苍白了几分,心底更是懊悔不迭。伸开长臂,将她拉出了床内,搂她入怀,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声音益发娇宠疼惜,“对不起,都是爹爹不好,吓坏琉儿了。” “……”筱筱挣脱不开他的怀抱,心底一片慌乱。她这是在哪里?难道还是做梦?只是喉咙里太过真实的疼痛让她几乎咽口唾沫都觉得疼。还是—— 筱筱一吓,难不成自己穿越了?可这也太…… 倚着的怀抱温柔而恬淡,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麝香,她的身躯却是十分僵直,这个男人是她的爹爹?上一刻,他还想要杀她呀! 【002】穿越之后② 感觉到她的沉默抗拒和显而易见的慌张害怕,男子神色微微有些慌乱,可是当再次想起那件事情,眸光不由自主地一狠,抱着她的双臂情不自禁地紧固了她的身体,好似下一刻就要将她的腰身勒断了! “啊——”再次袭来的疼痛让筱筱低呼一声,心中恐惧不断加快,她到底穿越到了怎么样的环境中? 就在她想狠狠地咬眼前的男人一口以来找到机会挣脱钳制的时候,只听得外面的脚步匆匆忙忙而来,伴随着一声婉转焦躁的女音,“琉儿真的落水了?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一听到那个声音,好似触电一般放开了她。 筱筱一惊,只听得他在自己耳边狠声道,“琉儿,你最好忘掉刚才的事情!否则爹爹绝不轻饶你!”轻轻飘过的声音,带着无边的阴沉,甚至还有几许慌张。 下一刻,他已经退至床头,转瞬而变之后,又是一个恬淡如水的男子,俊容锦衣,温润如玉,和刚才的决绝狠情真是天差地别。 房门随即被房外的人推开,一个衣着素雅的女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虽然神色仓促忧心,但是丝毫没有破坏那份轻盈典雅。 只见她快步往床榻扑来,看到床上醒来的女儿,微微宽心之余,伸手拦住了她,“琉儿,你可吓死娘亲了!你本就不会水,怎么老去荷花池边玩耍!不行!我得让人填平了那个荷花池!免得再让你贪玩受累!”眉如远山,轻轻蹙起,柔弱之间让人止不住的怜惜。 风琉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她眼底的关心和惊吓是骗不了人的,心底一柔,再加上刚才的惊吓,她不自觉地倚向了眼前的女子,讷讷道,“我……我已经没事了……”开口,喉咙梗而疼。 而一旁的男子看到女子如此忧心忡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歉疚,随即上前双手抚着她的双肩道,“琉儿已经没事了,绫儿你莫要担心。” 看着男子此刻眼中的温柔,筱筱心底不禁冷笑,也对他增添了几分厌恶之情,果真是会做戏!或许自己之前的落水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只是,她看得出来,这个爹对娘亲好似非常在意和恩爱!可那又为何刚才却想杀掉她这个女儿呢?莫不是他和亲生女儿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瓜葛?不,看他对妻子的怜爱,并不像是会这般猥琐! 还是忽然发现这个女儿不是他亲生的,因为带了绿帽子而怒火攻心,随之起了杀心?不,她还是否决了这个可能,如果真的是被带了绿帽子,那么他就不会对妻子那么温柔了。 一时间,心情起伏不定,她已经不是这个叫琉儿的女子了,难道要告诉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女儿已经如他所愿地死去了?可是,他会信吗? 发觉女儿的恍惚和惶恐,女子微微蹙眉,“琉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胸口还疼吗?让你爹爹给你瞧瞧?” 筱筱直摇头,眸中恐怖挥之不去,却不想被这个娘亲看出端倪,于是低头倚入她怀中。 女子看她如此模样,不禁唇边漫出一丝笑意,“是不是又怕你爹给你开苦药?你呀——”话语中满是无奈和宠溺,“既然不想喝药,那就不要贪玩,知道吗?” “嗯。”筱筱随口应了一声,在她怀中偷眼看了那个爹爹一眼,四目交接,他的眼中似乎警告,似乎陷入矛盾深思,似乎也察觉到了微微的异样吧! 【003】穿越之后③ 一夜绿荷霜剪破,嫌他秋雨不成珠。 两天前,眼前还是一片荷塘,可是现在已然是一片实地,移种了各色花草。 原本她爹——风清越是坚决不肯填平这座荷花池的,因为这座荷花池最初就是为了讨她娘——兰缭绫欢心而建的,怎奈如今…… 可是却抵不过妻子的坚持,最终还是运功将此处填成了一片实地,再也不见往日映日荷花别样红。 那日,风清越的脸色更阴沉了,让筱筱有些害怕,于是在之后的几日都躲避着他,但是因为兰缭绫的缘故,她爱女心切,她一天基本上有大半的时间都陪在女儿身边,那么筱筱就不得不遇上风清越,只是那时候她倒并不担心,可能是肯定了在娘亲面前,那个爹亲是不会下毒手的。 原来风清越已经四十有余的年纪了,当初刚醒来,她还以为他只有三十来岁,因为他看起来好年轻,就算至今还未娶亲,想来也会有大把的闺阁女子愿意以身相许。兰缭绫也是,完全看不出是个中年妇人。她皮肤细腻白皙,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倒像是个初嫁人的少妇一般。 如果没有初醒那份惊悚的回忆,筱筱看到眼前的这对父母,定然会感慨万千——好一对神仙眷侣!隐姓埋名地隐居在青山绿水之间,潇洒如风,悠哉天下。 但是此刻,她隐隐地觉得这个父亲可能有什么事情瞒着娘亲吧!看得出来他深深的爱恋,可又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惆怅危机之感。 没有安全感的男人。筱筱如是想,但是为什么呢?如他这般俊傲的男子,该是有着无上的自尊自傲,岂会如此沉浮在无限惆怅之中?而他想要杀掉自己的缘由到底为何?难不成是死去的风琉知晓了他什么秘密? 很是矛盾的男人。在他眼中,她分明看得出他对风琉的疼惜,可何种理由能够致使他如此疯狂地想要除掉自己?偶然之间,她也看得出他的悔意,想要对自己好,却又不由自主地阴郁笼罩。所以,她只能选择对他避而远之。 或许就是因为她淡漠的疏离,他也可能察觉到了她眸中除了陌生,只剩惶恐,所以杀意这才渐渐敛去了不少。 在这里暂歇了几天了,筱筱发现这家人原来是隐居在这片世外桃源——蝶谷里的。 流连在这片潋滟山色之间,她忽然又发觉了山腰小亭里正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人,心情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颤,就要避开回房,只见他翻身而下,犹如轻盈燕子一般落在她的跟前。 筱筱勉强地扯了扯唇,“爹爹……”娇弱的模样犹如受惊的小兔。 “嗯。”看着她瑟瑟然的模样,风清越眉目有些阴郁,阴霾里笼着一份怜惜和心疼,“你的高烧才好,怎么又在这里吹风?” 筱筱闻言,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看模样很是委屈。 看她这般模样,风清越放柔了声音,带了一丝诱哄般,“这里风大,你身子刚好些,还是快点回房吧。” “……哦。”她低低回道,本来就是想要回去的。只是,他此刻关心又算是什么?是真的相信了她失忆的话吗? 那次之后,她告诉爹娘自己脑袋昏得很,于是又睡下了,不想随之高烧了一天一夜,急坏了兰缭绫,也连带着他们两天两夜没合眼。 筱筱不禁冷笑,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和娘才相信了她真的是烧坏了脑子,失忆了。或许娘亲还在庆幸,幸而她只是失忆了,而不是烧成了傻子。 高烧之后,她想了一晚,随之几天不论遇到谁都是怯怯的模样,特别是面对风清越,十分乖顺地听话,却也从不主动跟他说话,其实她只是想借以告诉他,她真的不知道他的秘密,让他放过自己。 那么,看此刻的情形,他应该是相信了。此刻的他,眼底尽是一片内疚和歉然,伴随着洋溢一份浓浓的关心。 就在筱筱转身欲走之时,他又叫住了她。 “等等。”顿了顿,风清越说道,“下次出来的时候带个丫鬟在身边,身体彻底恢复之前不要四处乱跑,知不知道?” 筱筱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谢爹爹。” 【004】穿越之后④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还未等筱筱喘息过来,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朱柳柳。 她是兰缭绫的姐姐兰心如的女儿,因为丈夫早逝,留下一个遗腹子,寡妇门前是非多,所以便投靠了随丈夫隐居的妹妹。 诺大的山谷,蝶园很大,她生下女儿之后选了一处幽静的角院落居住,生活颇为低调。 只是,筱筱看着眼前艳丽的女子,不禁微微蹙眉,据说她长得如同她的母亲一般美艳,很自视甚高的一个女子,性子也比较乖张泼辣。 对她,筱筱难以喜欢得起来,或许是因为她眼底那一份若有似无的轻蔑却仍要每次强作亲昵的模样。 “表妹,你今天身体好些了吗?”她拉着她的手臂端详着她的脸色问道。 “嗯。”筱筱只是笑笑,“多谢表姐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朱柳柳扬眉,神色一如既往的带着些藐然之色,尤其是当她认真看着自己面容之时,她的眼底总有簇熠熠的得意光芒。 诚然,她长得比她漂亮了。这一点,筱筱承认,倒也不去在意她的想法。 朱柳柳忽然神秘一笑,转身将丫鬟都赶了出去,还不忘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筱筱也只是随她,只见她拉着自己去床沿坐下,神色很是雀跃,“琉琉,我们出去玩吧!” “嗯?” “我们下山去玩,好不好?” “下山?”筱筱心头一跳,心情一下子昂扬了起来,她想离开这里!可是,却只是故作怯然道,“可是我害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朱柳柳以一种意料之中的嘲讽口气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瞻前顾后的!有我在,你怕什么?!再说,我们下山是去找云哥哥,只要我们找到他,让他陪着我们行走江湖!” 风云,也就是风琉唯一的哥哥,自小便是拜了师傅习武历练去了。筱筱心底微微一嘲,据说风云的师傅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那么徒弟自是随着师傅,她们又何从找起呢? 这一切,都是她谎称失忆后,娘亲告诉她的。 只是—— 心底有个疑惑,她只怕是有求于自己吧?不然以她对她不屑的心情,怕是不见得愿意带上她这个包袱吧! 不过,这边的地方她并不熟,若是和她一起,或许离开就会顺利一点!那就——相互利用吧! 这时,只见朱柳柳坐了起来,眸子炯然光芒四射,“我不要将一辈子的时光都浪费在这山野里!”蓦然回首看着筱筱,“琉琉,你还记不得你上次救回来的那个人?” 筱筱摇摇头,她当然不知道。 看她茫然的样子,朱柳柳不禁心底暗自高兴,她果然是失忆了!如此也好,她并不想她还惦念着那个男子!因为他是她朱柳柳的!她不允许任何人来争抢! 再来,看她失忆后更是好骗的模样,她心底觉得这次一定可以好好利用她出谷,或许就算以后被抓包,她也可以想办法嫁祸脱罪了。 娘亲总是让她好好地讨好姨父,据说姨夫身份不一般,若是他真的能够待她如亲生女儿,那么她以后嫁人就有着落了!可是姨父从未踏出山谷一步,她可等不下去了,因为心湖已经被撩动。她,要去找他! 筱筱顿了顿,忧郁地问道,“可是我们怎么出的去?娘亲说这山谷四周都已经布下暗阵,外人闯不进来,里面的人若不知道解阵方法,也是难以出去的。” 朱柳柳一笑,“你不是失忆了吗?只要你去跟你娘说想要熟悉四周的地形,问她索要一份山谷机关暗道的地图,她断然没有不给你的理由。” “哦……”筱筱点点头,想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朱柳柳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只要一拿到地图,其他一切有我呢!” 【005】初遇① 三个月后。 天祈王朝,祈元三年。 帝都。 黄道吉日,天家嫁女,盛世空前。 三个月前,皇帝下旨,赐封端王*湄落为公主,并赐婚令之嫁往沧溟国和亲。 端王府。 来来往往忙碌的下人,熙熙攘攘抱厚礼来恭喜的大小官员,门前宾客盈门,华轿鞍马往来不断,看起来热闹非凡。 府内,奢华丝毫不逊于巍峨帝苑,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时值仲秋,枫叶红染,秋风萧萧,淡淡的凄凉掩不去喜气洋洋的人声鼎沸。 身处王府后园,筱筱有些烦恼地看着四周的翠阁朱栏,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让自己无奈的事情。 她,迷路了。不是她方向感太差,只是这个王府确实太大了!走呀走呀,便迷失在其中了。 若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本来她和朱柳柳一起溜出了山谷,只是她比她聪明吧!谁叫朱柳柳害怕出谷之后没人伺候而执意要带丫鬟出谷呢? 不是筱筱多心,既然是偷偷溜出谷,自然要保密的,再说她这是在逃命呀!准确地说,她信不过丫鬟,既然风清越不简单,那么山谷里这些随着他隐居的丫鬟还不定是什么身份呢!于是就顺手利用朱柳柳吸引了丫鬟的注意力,而自己则先偷溜了!这会儿,朱柳柳可能已经被逮回去了吧! 今日到这里,恰好遇上了这等大事,本来只是溜进王府凑凑热闹,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于是跟着在一家官员家眷身后,结果接客的司仪官误以为她是这家的丫鬟,就糊里糊涂地放她进来了。 享用了一桌的佳肴美食和各种美味甜点,饱食之时,听到旁人窃窃湄落公主的美貌如花,于是耐不住好奇之心,偷偷地溜进了后院,却不想迷失在这数不尽的亭榭,走不尽的蜿蜒廊道里。 早在这之前,她便听闻端王*长相殊丽绝美,实乃“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是一尊柔媚无双的水月观音。若说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者谁?斯人也。 澄妆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风,拭珠沥于罗袂,传金翠杯于素手,这样的美人,真是便宜了沧溟国!她自然不能错过呀! 可是也有人不屑驳斥道,那女子自小藏于深闺之中,宫中盛宴从未涉足,其实美貌只是谣言,无颜才是真实。 传言纷纷,为她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管是美是丑,经不住好奇之心,筱筱最终溜了进来,欲要一探究竟。 自从逃了出来,她处处游玩,处处为家,索性身上的银两足够着她肆意挥霍,就算用到囊中羞涩,隔夜醒来,枕边银票叠叠。 这点尤其让她不解,会是谁呢?可是不论她怎么小心翼翼地观察是否有人跟踪自己,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幸亏她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只是那种时刻被人监视着的感觉真的不好受!若是风清越,那他断然不可能只是暗中护着自己,那除了他,还会有谁?三个月过去了,她的问题依旧得不到解答! 漫无目的地走着,她才蓦地发现这片园地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带着微微的疑惑,筱筱看到不远处有条横亘王府的河流,在灿烂的阳光下反射着揉碎的耀目光芒。 于是她小跑着过去,河水潺潺,清澈几乎可以见底,其上飘着片片霜染的枫叶。 筱筱顺着河流看上去,那里有处依山傍水的优雅院落,还可以看到半山腰上挂着的一幕水帘。 真美!筱筱不禁叹息。半山的枫红,一片如火的妖媚。 脚步情不自禁地逆流而上,来到一处院落前,这才发现这个雅苑叫枫红园,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窸窣的声响,她猛地闪到一边藏了起来,因为发现门内守着两个侍从,好似正在等待着谁。 看着高高的围墙,筱筱雅致的笑脸淡淡一笑,这个根本就难不倒她!运气,越上墙头,再跳了下去,身体纤柔轻缓得犹如长了翅膀的蝴蝶。 这也是她另外一个发现,虽然这身体没有绝世的武功,但是身体轻盈的很,她也是在一次急忙躲闪间才发现的,随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够自由地控制那份内力。 【006】初遇② 这个院落风景优美,美人葺居,沉香亭北,百花槛栏,自是天葩故里,还果真是不错! 瀑布的轰鸣声清楚地在耳边响起,她看了看守在门外丝毫没有感觉的侍从,不禁扮了个鬼脸,溜了进去。 探头探脑地进了厅堂,绕过居室,来到后院,仰首,看到上面高不可攀的山崖,瀑布流水激流而下,在阳光的照耀下,渲染起一片七彩虹光,飞崖而下的水流囤积成一潭湖泊。 筱筱一顿,小小的身体躲在一块巨石之后,猛地看到一个男人从水中窜了上来,壁垒分明的肌理水珠淅沥,只见他摇了摇头,无数的水珠飞溅,随手拿起一件白色单衣披上。 可惜因为此刻他是背着她,所以她看不到那人的面容,只觉得他瘦削的体型看起来像是个文弱书生,但均匀颀长的体态又流露出一股轩昂的气势。 只见他走上了岸,筱筱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绸衣的魁梧男子,那人面容粗犷,此刻更是一脸的严肃忧心。 这时,上岸的男人慢慢地转身来。 哇—— 筱筱差点惊呼出声,好美的脸! 那张绝色容貌似男似女,一头墨黑般的长发还滴着水,瘦长的脸上嵌着野性难驯的狭长黑眸,两片薄唇若有似无地往上勾,勾起一丝不羁的嘲讽。 “魅洛,你真的决定了吗?”粗犷男子焦躁问道。 “圣旨不都已经下了吗?我还有反悔的余地吗?”被称为魅洛的男子淡淡道,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一身清闲地径自在琴座前坐下,修长的十指抚上琴弦。 瞬时,悠扬清婉的琴音响起,如潺潺流水叮咚山涧,清幽寥寥,绵远悠长,许久,才以一个高亢的颤音结束全曲。 黑衣男子有些不耐道,“你还有心情弹琴!若是你以公主的身份嫁到沧溟国去,一旦出了什么岔子,性别被揭穿,那么到时你又该怎么办?” “那是以后的事情,不是吗?”魅洛丝毫不以为然道,反而一脸若无似无的笑意。 “你——”黑衣男子气结,“皇上现在尚有两位公主妹妹没有出嫁,为什么偏偏要让你去和亲?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是那个女人故意陷害你吗?” “随她去吧。她嫉恨了娘亲那么多年,也委实够累的了,若是我的离开能够让她开心一点,那又有什么不好?再怎么说,她也算是我的亲人。”魅洛看他一脸气恼却又无奈的模样,不禁一笑,“我已经决定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自有打算。 “哎!”黑衣男子一声叹息。 筱筱愣愣的,因为刚才魅洛那不经意的一笑,分明是男子的笑,却让她觉得妖艳妩媚至极,犹如盛开牡丹,炫目耀眼,**,再加上他此刻仅着一件轻薄的单衣,水泽湿润了衣衫,勾勒着男性躯体的曲线,不禁让人心荡神驰。 可是,蓦地有个意识窜到了她的脑海,瞬间让她身躯化为僵石。 嫁往沧溟国?他叫魅洛?湄落公主?湄落公主是男的!不……不会吧! 就在她呆滞之时,只听到一声厉呵传来,“谁在那里,出来!” 【007】杀意① 筱筱一愣,心下知道大事不妙!这是何等的秘密?今日被她听了去,只怕小命难保!心中不禁哀叹,好奇心果然会杀死猫! 转身欲闪,可是下一刻,已经被人提着衣襟拎了起来。 “是个女的。”那声音甚是清冽。 “才不是女的嘞!”她说的是他,筱筱心里嘀咕着。她可不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目光飘忽,下一瞬,只觉得下巴上一紧,被迫抬起了头,随即看到一双阴翳的犀眸,正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她不禁嗫嚅道,“我……我只是路过的……客人,不是故意偷溜进来……看你洗澡的啦!”不能说她知道他就是湄落公主!打死也不能说! “……”装傻吗?魅洛看着她盈盈的双眸,不禁眯了眯眼,“你是谁?” 筱筱看他不信的模样,不禁加重语气道,“我不是说我是只是路过的客人吗?快放下我,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路过的客人?”魅洛轻嗤嘲道,“这可是端王府后山的最角落之处,前来祝贺的客人不该在前厅呆着吗?” “我……好不容易来一次端王府,当然要四处看看啦!” “府内的人竟然允许你四处乱走?”这院落前,此刻应该还守着两个下人吧!还是—— 他也是习武之人,看人的呼吸吐纳,便可大约窥探对方的功力深浅。这个女孩,呼吸微微,步伐清灵,内功必定极佳,轻功自然也不在话下。 筱筱看他眸中闪动的锐利之色,深思之时带着一丝阴寒,不禁心头微微一颤,不禁赔笑道,“好嘛,我只是迷路了!府内的人没有发现我,那是因为他们太笨!这能够怪我吗?” 这时,魅洛另一只手猛地握住她的皓腕。 “啊——”筱筱惊叫一声,“好痛!” “你不会武功?”魅洛蹙眉看她,“但是你的轻功很是不错!”这般境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积累成的! 说着,他放开了她的衣襟。 “呜呜呜……”筱筱揉着自己淤青的手腕,“我会轻功是不错,但是没有说自己会武功呀!”其实,这轻功也不是她的,果然是有得有失,当她知道风琉自小便有心疾之时,她曾一度感叹,可是现在发现,原来她还可以飞檐走壁,心情又恬淡了一点。 只是不知道风琉的轻功是谁教的?兰缭绫并不会武,那么是风清越?哎,只可惜…… 睇着她脸上的痛楚之色,魅洛眸中光芒闪了闪,回到了原来的话题,“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手劲蓦地一紧,“说实话,不许狡辩!” “……嗯。”筱筱顿了顿,只得点点头,随即伸手发誓保证道,“我忘性很大,左耳进,右耳出!” 魅洛挑了挑眉,“那我该怎么放心?”柔和的语气,却隐含着一抹萧杀。 “呃——”看着他绝美容颜上那对黑曜石一般的双眸中散发的寒意,筱筱不禁微微一个瑟缩,只觉得脊背生寒。 是呀,这个秘密对他来说也是生死攸关吧!他又怎么会只信一面之词,便放她离开?!那无疑是将身家性命交付在她手上呀!可是,她更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呀!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睇着如此模样,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一双秋水眸子泛着波光涟漪,好似哀求着他不要杀她。只是,可能吗? 不由自主地,他伸出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再开口,眸光里含了一丝讥诮的冷意,隐隐的嗜血之感,“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008】杀意② 筱筱顿了顿,不禁翻了个白眼,问她?她当然想说让他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后放她离开!可是,真的由得自己说了算吧?做梦! 心中一阵烦躁,当她再对上他的双眸,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妖孽!分明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的脸,可是给人的却好似坐在雪地里吃冰的感觉!狩猎的目光,玩弄的眼神,嘲谑的眼睛,冷然的光芒! 筱筱强自镇定,扯开唇瓣,做了一个干涩的笑,“你不会杀我的。” “哦?为什么?”他的笑容漫开,眸光闪烁着兴味,等待着她的答案。 “嗯……”筱筱顿了顿,保命要紧!“如果我是你的人,那么我知道这个秘密也就无所谓了,是不是?”话一说完,她的脸一红,这话好歧义。她的意思是说成为他丫鬟心腹虾米的,这是这话换个面听起来好像很暧昧…… “我的人……”果真,这个男人一张俊脸不禁靠近了她,与之四目相交,“你的意思是说成为我的人?嗯?”轻柔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虚幻的国度,一丝*,隐隐的妖邪浮动。 “呃。”筱筱一颗心一跳,猛然摇头,“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他反问,唇边弧度更深了。 他分明是故意的!她有些恼,“我可以为你所用!” “怎么用吗?”他放浪不羁地再问,眸中嘲谑之色更甚,却根本无意正言。 “你——”筱筱更是怒火中烧,妖孽啊妖孽! 看着一张脸涨红得像苹果,他笑,忽然间猛得将她拉进怀中。 筱筱只觉得他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下一刻,那张薄唇便吻了上来。 魅洛瞬间吻住了红滟滟的嘴,深吻索求,一双眼睛却目不斜视地对着她含怒的双眸,眼底尽是一片嘲谑之色。 “唔……”筱筱怔怔然地承受着,恍然清醒,恨恨地看着他。 “闭上眼睛!”他命令道。 “……”靠!她偏不!下一刻,她使劲全力推开了他! “你——”他正要发怒,却看到她不断地抚着胸口,然后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拔掉红色的布塞子,倒出一颗药丸子,吞了下去。“你在吃什么?” 果真是妖孽!筱筱抚着胸口,一颗心跳得乱了章法,她差点无法呼吸了! “你吃的是什么?”魅洛重复问道。 筱筱这才听到他的问题,勾了勾唇道,“要不要送你一颗吃吃?”可不可以用一下哀兵政策?如果他知道她心疾缠身,会不会可怜她而放她一条生路呀? “……”魅洛接过瓶子,倒出了一颗放到鼻尖一闻,蓦地脸色一变,目光猛地再看向她那布满盈盈冷笑意或者无谓的俏丽脸蛋,他的心中顿时又气了阴霾。 魅洛将倒出的药丸子盛回瓶子,再递还给她,“不用了。”忽然觉得心中梗塞不已,一种患得患失的怅然萌生。 那是稳定气息的药丸,甚至珍贵。原来,她有心疾。 这样,他便知道为什么她有内力,却无武学根基了,想来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之用吧! 即使如此,她怕也还是活不久的吧? 思及此,他深邃的眸子里不禁多了一丝怜惜,却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冷冷淡淡的,再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关心的问题。 只是,心头那丝若有似无的悒戚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009】杀意③ 旁边粗犷的黑衫男子愣愣的,早就看呆了眼前的这一幕。 就是突如其来诡异的安静之时,只听到门外传来声音:“公主,该是梳妆的时辰了,沧溟国的使臣已经到了。” 萧魅洛睇了一眼门外,“知道了。”截然不同的声音,温柔里含了一丝英气,丝毫没有了刚才的醇厚低沉。 筱筱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哇!你好厉害!”忽然有些恶质地想要看他穿女装时候的样子,这也算是变声易容之术吧? “……”萧魅洛侧首看到一片枫叶飘下溪涧,打着旋转,浅荡涟漪。心中却在想着,他该拿她怎么办? “你怎么不说话了?”看着他沉默地看着溪流,她不禁有些心慌,心下觉得他定然是在想怎么处置了自己。 回头,再看她一脸的紧张,萧魅洛不禁扯了扯嘴角,时事本就无常,人心相隔着一层肚皮,他不该如此犹豫不决,可是为何他心情会如此矛盾?下意识地抗拒着对她下手。 他蓦地笑了,“如果我就此杀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恨!”她很认真地点点头。 他蓦地笑了,“恨也没用。” “那你为什么老问没用的东西?”她反问,不论她怎么说,他心中定然自有考量,又怎么会听她的话呢?! 闻言,他还是笑,笑得有些……危险。 筱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则更进一步,眸光有些咄咄逼人。 “既然你这么愤愤不平,那么我告诉我的决定——”他勾了勾唇瓣,“我决定带你一起去沧溟国,你当我的陪嫁丫鬟!” “呃——”筱筱看着他那俊美的面容,心中不禁感叹,她终于可以不用死了吗?做丫鬟总比死在这里强吧?而且去别的国家,嗯,反正对她来说,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就在她心情微微放松之时,他的双手忽然握住了她纤柔的双肩,筱筱下意识地身子一僵,下一刻,他便取了一颗药丸子,塞到了她的嘴巴里,且逼她吞了下去。 “你……”筱筱打了个寒颤,怔怔然地看进他的深邃双目里的森寒,那双阴森森的眸珠虽然依旧美丽,此刻却闪烁着好似来自地狱的冷光,不禁让她脊背生寒。她双手抚着自己的喉咙,“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萧魅洛淡淡而笑,“我虽然决定带你在身边,但是你是活的,我不得不要一个保障!” 筱筱不禁一声叹息,“是不是只要我乖乖地听你的话,就不会有事?” “……是。”他顿了顿,“你害怕吗?” 筱筱点点头,“怕,但是也能理解。” “……很好。”她明白最好。 这时,黑衣男子回神,上前道,“魅洛,你真的要……”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来的太快了,恍惚之间,好似不像是刚认识半个时辰的朋友,反而像是认识许久的老友,如此契合。可是,他们毕竟还只算是陌生人呀!更何况,谁又知道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此刻纯真的模样是否是伪装的?或许是宫里派出来的探子也未可知呀!主子怎么可以如此疏忽大意地便要带上她呢! 萧魅洛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已经决定了。长途漫漫,寂寞难免,带上她或许还能够解解寂寥。”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他明白他的担心,可是他不在乎,就算她是那个女人派来的小奸细,他也无所谓。 “可是……”他还是担心。这个主子向来随遇而安,其实他大可以在先皇没有驾崩之前说出自己是男儿身的事实,那么,现在的九五之尊或许就是…… “我自有分寸。”萧魅洛堵了他的担忧,淡淡的声音却含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是。”黑衣男子低头躬身道。其实,他和他之间,虽为主仆关系,可是私下里却情同手足。他也明白他的淡薄名利权势,可是现在他接了圣旨,分明是将自己往险地里推!再者,他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决定非要到沧溟国不可?!难道是因为之前,他和那个神秘人一夜的谈话吗? 甩甩头,黑衣男子静下心神,这些,都不该是他能够探究的。既然主子已经决定,那么他能做的就是好好保护主子的安全,这般,他也能向死去的夫人交代了。 这时,萧魅洛转身拉起筱筱的手腕,弯唇说道,“那么走吧,我的陪嫁丫鬟!” 【010】杀意④ 双珥照夜,煜煜垂晖,踏五色祥云,捧灿烂花枝。 看着眼前摇身一变的男人,筱筱一声惊叹,“真的好美!”一身喜色的凤冠霞帔,映衬着妖媚无暇的容颜,妆容淡淡,却是韵味盎然,无意间流泻的绝美高雅让人移不开视线。 “……”看着她痴迷的眼神,萧魅洛额头不禁拉下三条黑线,之前她欣赏他的男装,他心中自然有几分怡然自得,只是现在…… 他本想要拉长脸,可是面部的表情却不由自主地无奈了起来,哭笑不得,干脆拿起一条巾帕,作势伸手去擦她的嘴角,“都流口水了。” “啊——”筱筱陡得回神,下意识地去擦自己的嘴巴,“骗人,哪有?!”下一刻,她又凑近他的脸,不禁又是一阵惊叹,“你真的好美……”比对自己,真货不如水货呀…… “……你刚才说过了。”他不喜欢人家赞美他的容貌,因为自己十分不喜欢这副亦男亦女模样。恍然察觉自己在做什么,魅洛不禁一顿,随手将手上的帕子扔给给了她。 “啊?”筱筱被动地接过帕子,不禁努努嘴,她又没有真的流口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禁双目上下打量着他,“你好像不一样了……”可是分明是同一张倾城*的脸呀!“呀!你怎么变矮了!而且肩膀也变窄了!” “难不成这就是缩骨功?”她在电视里看过啦。 “你知道?”魅洛微微讶然。不过这样也好,不至于让她把他当了怪物。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知道了他的秘密,带她走也是避免她将这个秘密泄露了出去。但是,将她留在身边,或许是更不明智的举动!若是在天祈国出了事,他至少还有兜转的余地,但若是到了沧溟国,一旦出了纰漏,只怕麻烦会接踵而至。 他这是自找麻烦吗?可是为什么此刻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 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再看她一副兴味盎然地围着自己转圈圈的模样,魅洛不禁蹙眉。 这时,只听得门外传来喜娘的催促声,“公主,吉时已到,可以上花轿了!” “知道了。”萧魅洛道,清喉婉转,至此,他便要这般模样了。 筱筱闻言兴奋了起来,一把拉着他的袖子道,“那我们快走吧!” “不急。”魅洛淡淡道,“等到她第三次催促,我们再出去也不迟!” “咦?”她不了解这地方的婚嫁俗礼。 看她一副不解的模样,魅洛随意解释着,“新娘出嫁,可经对方的喜娘三次催妆,借以佯作不愿出嫁,懒于梳妆。而后坐上娘亲的大腿,娘亲会亲自为新娘喂上轿饭,寓意不要忘记哺育之恩。”魅洛凤眼光芒闪烁,一丝落寞一滑而过,“不过,我不需要做这些。”对着无谓的女人如此,徒增恶心罢了。 “哦!”筱筱有些了悟。 “记住了?”魅洛微微一笑,“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 筱筱摇摇头,这个可能性不大。一来,她不过只是这个时空的过客,二来,她的心疾或许会剥夺她为人母的权利,谁会娶一个不能顺利产子的女人呢?尤其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里! 看她摇头,萧魅洛微微蹙眉,不要嫁人生子?是因为她的心疾吗? 忽然的沉默让彼此有些尴尬,筱筱弯了弯唇道,“不过我才不要管这些呢!这不,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去嫁人了吗!” “……”这个意义不一样。萧魅洛掩饰着心中那份莫名的失落,又恢复了那副有些放浪不羁的样子,“也对,我既然决定不杀你,你便是我的女人了。” “……”他的人,他的女人,这两者之间区别大了! 【011】风尘仆仆① 新娘子由喜娘扶着出了闺房院落,筱筱尾随其后,俏脸上满是雀跃。 出了府门,上了花轿,哦不,准确地说是披着红绸的华丽马车,因为路途遥远,又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嫁,随行的队伍排的很长,且由天祈皇朝有名的少将军慕容斌保驾护航,端王世子——也就是魅洛的兄长萧魅印送轿。 随着礼炮声响起,在喧天的轰隆声中,队伍慢慢启程。 马车上,淡淡的熏香若有似无地缭绕在空气中,隔绝了秋日的微凉,小小空间里暖意缭绕,不禁让人舒服得熏熏欲睡。 筱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清香顿时扑鼻而来,小小地饮啜了一口放下,不禁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似乎有些感染到了她的随心畅快,魅洛微微勾起唇瓣,“你倒是比我还逍遥自在。”这是做人质该有的模样吗? 筱筱点点头,顺道也帮他倒了一杯茶,“今宵有酒今宵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她随意呢喃道,一副不为尘世所扰的模样。 魅洛不禁失笑,“的确是好胸怀。” 顿了顿,他看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流连不去,不禁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筱筱看着他已然脱下了一身大红精致的凤冠霞帔,也除去了头上的红巾,至于头上的珠钗金玉,早在匆匆敷衍见了王妃一面之后便除去了,之后盖着红巾出王府之时,倒也没人察觉到任何不妥之处。 此刻的他一身洁白的清闲散装,墨黑的头发随意用白色带子束起,手上拿了一本书,闲闲地翻阅着,不时勾起的唇角,眸中带了几分慵懒,正时不时地斜睨着她,无暇的俊容在浅笑间无形地散发着一种致命的魔力。 沐浴在他淡淡的目光中,筱筱忽然觉得心微微跳的有些凌乱,不禁微微蹙眉,可此刻也顾不了很多自身的不适,忧心地开口道,“你这么快就恢复男装,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看着他如此闲适*的模样,她忽然想到了一段话:美丽的东西并非真的美好,或许那只不过是假象,一种诱人的表象,一旦上当靠近,就会被刺得遍体鳞伤。或许她们还带毒,一旦沁入骨髓,就会疼入肺腑,到那时候,你才会了解,死亡并不是最恐怖的结局。 筱筱蓦地觉得萧魅洛就是其中典型的代表,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可别到时候深陷泥淖,求生求死皆不得,岂不更加可怜? 闻言,魅洛淡淡道,“无妨,默离在外面。”再说,若是有人靠近,他也能够察觉到。 “哦……”筱筱有些迷茫地点点头,他说的默离就是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的黑衣男子吧! 空气中顿时沉默了下来,筱筱左顾右看,觉得有些无聊。 魅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手中的书册也看不进去,干脆随意地将它丢弃至一边,一手端起那杯茶,饮了一口,随即听到她一声微微的叹息,不禁侧目看她。 察觉到他的注视,筱筱又叹了口气,“我在想你为什么忽然就觉得带上我上路了呢?”就算给她服了解药,但是她对他来说还是来路不明的!一旦她可以自己解毒呢?若是她只是在扮猪吃老虎呢? 哎,她端起一杯茶,饮啜了一口,穿越如她,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他笑,很温和的笑,“你不是说你可以为我所用吗?”眸中却闪过一丝不合时宜的戏谑,他继续说道,“我试用了一下,发觉很好用,所以便带你在身边了!”说着还眨了眨眼。 噗—— 试用?是指他吻了她吗?很好用便带在身边?这是在暗示他还是会继续使用? 筱筱口中的一杯茶就这么喷了出来。 【012】风尘仆仆② 筱筱口中的一杯茶就这么喷了出来。 “咳咳——你——你——”天哪!让她去死吧!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分明冷血无情,为何此刻捉弄起人来却是那么脸不红,气不喘的!她真该把那一口茶全都喷在他的脸上! “害羞?”他轻声道。 “您能闭嘴吗?!”她有些恼怒。 “这些都不是你主动提议的吗?”心情大好,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在心底漫开,微微一顿,他之前还从未想过前一刻他还想置人于死地,现在又能够如此轻松地与之逗弄谈天,尤其还有如此的好心情。 “既然你那么听我的话,那么我说你现在就地放我离开,你肯吗?” “不肯。”他笑着拒绝,“谁叫你那么好用呢!” ……筱筱白了他一眼,真想一巴掌打掉他脸上看似温和的淡笑,可是情势所迫,她不过只是小小受挟的人质一枚,只得——忍! 干脆不要去理会,低头搜寻着马车内,想找到什么能够一解旅途乏闷的东西出来,也顺便无视他的存在! 可惜,狭小的空间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萧魅洛淡笑看着她发窘躲避的模样,娇俏的小脸涨的通红,有着挥之不去的尴尬,他收敛那份狂放,适可而止,不然真的激怒了她,旅途无聊,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有聊了。 于是—— 他好心地地替她拿了几本书出来,看她瘪嘴摇头,一副不要领情的模样,心中微微不禁叹息一声,随即从侧边拿过一个食盒,帮她拉开抽屉,看她眸中闪过的垂涎,他不禁失笑,淡淡的光彩盈满他的眸中,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宠溺。 筱筱顿了顿,算了,还是接了,她确实饿了,没必要因为赌气而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食盒里的糕点都很精致,各种点心花样不断,看得都觉得赏心悦目,挑了一块小小咬了一口放到嘴巴里,入口即溶,很细腻的口感,果真是皇家贵胄享用的食品。 看着她眸中熠熠的光彩,看着她将细细品尝点心的小嘴,他眸中微微一暗,心底隐约有种酥麻的感觉,某种冲动随之蠢蠢欲动。 咳了一声,萧魅洛再拿起一侧的书本,目不斜视地看着书册,乘机掩饰去了刚才的那一丝尴尬,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太饥渴了才会看她入迷,虽然她肌骨纤柔晶莹,容貌清灵婉转,但也不至于让他生了不该有的遐想才是! 见他忽然安静了,筱筱自是求之不得,吃饱了,找了一本书,可是看着看着便倚着身后的绣锦小被子沉沉睡去了。 很安静安心的睡颜。 萧魅洛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唇角不由自主地扯开一抹笑,微微有些僵硬,真不知道眼前的女子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只是—— 这般温淡的气氛,只剩两人的天地,忽然让他心生了几分温暖。 直到多年后,魅洛仍然记得她此刻的无忧睡颜,那时候他的后悔和矛盾,足以将自己湮灭,可是每次午夜梦回再梦到这般的场景,他或许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拉到了身边,禁锢着她的自由,不管是刻意也好,不由自主也罢。 或许,有些事情,真的就在前世便已经注定了…… 【013】风尘仆仆③ 睡得迷迷糊糊的,直到有人轻摇着她,筱筱这才转醒,眼光有些惺忪,却看到萧魅洛已经披上了嫁衣和红盖头,正正襟危坐在一侧,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他的膝盖睡着了,脸微微有些红,她分明是靠着小被子睡的呀,怎么醒来就…… 赶忙坐直了身体,筱筱不禁庆幸,幸亏他已经盖了红盖头,她也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好了!随即看到有人掀开轿帘,那是萧魅洛的哥哥——萧魅印。 但见他神色严肃,口气力求和缓,却仍然带着不可扭转的生硬,“小妹,贞观门已到,大哥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此去以后,大哥或许是难以再见到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不知道?” 但见萧魅洛点点头,却是没有说话,或许是无话可说吧。 看不到她的神情,又是无言无语的沉默样子,萧魅印以为她是气恼着不肯与他说话,眸中微微升起一丝歉疚,“小妹,或许你会恨我,但是圣命不可违,大哥也是没有办法。”两人虽非同母所出,他对她的印象也很淡,记忆中,她独居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为身子一直不好,也免了朝夕请安的形式。于是,大家倒是慢慢地淡忘了她的存在,但是他知道,这个妹妹一直是举足轻重的,不然先皇也不会时常微服来他们家,隐瞒着所有的人,包括他在内,不小心得知,也是小时候偶然贪玩遇到的。 长大之后,他也曾风闻,这个庶出的小妹或许是皇帝的女儿,因为先皇一度和小妹的娘亲关系暧昧,只是对象是皇帝,他不敢妄自揣测。 如今,两人就要相隔天涯,心中的忌讳倒是因此消散了很多,“不过小妹你不要担心,虽然你身在异国,但是身边都是父王安排照顾你的人,他们会时刻保护的你的安全,你大可放心。” 萧魅洛微微一顿,随即点点头,却有些生硬。红巾下,勾起的唇瓣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照顾吗?为何不说是监视来的确切一点?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只是以后的行事会比较麻烦吧?! 看她还是如此淡淡的模样,萧魅印知晓她心底肯定无味杂陈,但是他还是必须提醒他,“小妹,你除了要好好保护自己之外,也不要忘记了父王的嘱咐。”这才是最重要的,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婚嫁,包含的意义太多太多…… 萧魅洛还是沉默地点头,倒是筱筱看着两人间互动,眸中尽是浓浓的疑惑。为何她感受不到一点依依惜别的离情呢?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这种王府大院里的兄妹,因为是不同母亲生的,彼此疏离淡漠有隔阂也是正常的! 如此往复,萧魅印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乞讨没趣,于是转首对筱筱道,“要好好照顾公主,明白吗?”语气很是严谨,眸中尽是一片不赞同,看眼前的小丫鬟看似清灵可人,但给人的感觉确实太过单纯可欺,不懂为何小妹非要她陪嫁不可?!而且,小妹还执意让她陪着一起坐轿辇! 其实此次陪嫁的丫鬟还有十来个,包括他的心腹丫鬟,却统统被小妹推拒千里之外。不过,他心底隐约有些释然得意,其实想这种单蠢的小丫头,或许以后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当然,这个道理,他的人肯定也懂! 闻言,筱筱眨了眨眼,随即点点头,“嗯,我会好好照顾公主的!” 【014】风尘仆仆④ “嗯,我会好好照顾公主的!”话说间,眉目间尽是一片无知的含笑。她当然可以感觉到萧魅印对她的不屑,但是她也无所谓,向来不怎么在乎别人的看法,更何况这个时候,她还是装作单纯一点的好,幸而风琉的长相本就给人一种稚嫩的纯真感。 萧魅印微微一愣,只觉得心底泛起一丝涟漪,很奇怪的感觉,他摇摇头,“知道就好!公主信你,这一路上,车马定然劳顿,可不要让公主受了苦去!” “嗯嗯。”她不断地点头,只有自己心底清楚,这一路的车马劳顿,受苦的肯定是自己!这个妖孽肯定不会让自己日子太好过的!估计她最后的结果不是毒发身亡,而是被气死窘死啦! ……有什么事情可以那么开心的?萧魅印又一愣,心底的涟漪微微荡漾开,不可否认,他真的很久没有看过这般无暇的人儿了。 沉默蔓延。 这时候,萧魅洛清了清嗓子道,“大哥,时辰不早了,你该启程赶回去了,父王定然还是等你。”当然是用女音说的。 萧魅印恍然清醒,心下不禁训斥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过,他倒也不急不缓的回道,“大哥这就要回去了。”小妹清清冷冷的嗓音里可是含了一分怒意和敌意?或许只是他的错觉吧!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瞟了筱筱一眼,心中不无遗憾,可惜这个一个清纯可人儿,若是一旦深陷泥淖,若非性命不保,怕也是清纯不久在了。 在重重诡谲风波中,这一刻不知道下一瞬的事情,人,总是会长大改变的!一如他们,这般的于世无猜曾经有,最终还是湮灭在滚滚随月中。 …… 当萧魅印带着大队人马撤退,默离随即吩咐嫁伍继续前行。 精致奢华的马车里,萧萧魅洛一把扯下头上的红巾,无暇的俊容带着隐约的不满,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眸光有些浮动不定地看着她。 “怎么了?”察觉到他忽然而变的不友善,筱筱也不禁微微蹙眉。 “没事。”他有些闷,心里淤塞的怒气让他耿耿于怀,再一次,他有些质疑是否该带着她一起前行,或许,他该就此放下她吧! 他的目光移开她的脸,随手又拿起一旁的书本。 筱筱微微挑了眉,却不再做声,许久,她才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好像记得有人说过皇帝还有好几个妹妹未出阁,她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公主,那为什么非要那么麻烦地封你做公主,让你远嫁他乡?”莫不是真是舍不得自己的亲妹妹受苦,才会如此狠心地钦点了别家的女儿? “谁知道,或许是我的存在让某人碍眼了吧!”皇宫诡谲,他心底明白,这或许是某个女人的报复吧,只是,她又怎么会想到他是男儿身呢?如果她知道,是否会后悔?因为一旦他的身份被揭穿,那么这次联姻定然是要以撕破脸收场了!到时候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不过,这一切倒不是他在乎的。 筱筱瞥了他一眼,心中一叹,虽然只是一句话,她也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暗潮汹涌,哎,都不简单哪!她到底把自己逼进了哪样的境地里?“可是离开了家,你会不会觉得很伤心?”就是因为感觉不到他的伤感,她才问的。 “那你呢?”萧魅洛不答反问。 “我?我不一样。”她摇摇头道,却不想多做解释。就算解释了,谁信呀! “有什么不一样?”他笑,淡淡的,很不以为然。 “……我是因为爹爹不喜欢我,我才离家出走的。可是你父王,你哥哥好像都很关心你,就怕你受了委屈!” “没这么简单。”他唇边的弧度渐渐加深,可是眼底的越来越冷。 “……” “你不懂。”他的声音飘飘渺渺的。 “……”好吧,她确实不懂,也不想懂。知道的越多,就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她懂,更何况此刻的危机还没到,他自然可以和自己谈笑风波,可是一旦面临绝境,那么他是否会牺牲自己? 她不敢妄言,也不敢妄想,顺其自然吧,当然她首要想的是保护自己。 【015】风尘仆仆⑤ 萧魅印离去之后,和亲的队伍继续前行,赶了几天路,侍卫们个个风尘仆仆,倒是筱筱一直在新嫁娘的马车里,睡得慵懒舒心。 为了让她睡得安稳,萧萧魅洛大发慈悲地让人刻意整理了一下马车,铺上厚厚的毡子锦被,睡在其中,伴着马车的摇晃,好似睡在摇篮里一般。 此时,萧萧魅洛还是一贯常态地拿着书本,神色安静淡然,只是偶尔忍不住去看看正睡在他膝盖上那浅笑的睡颜,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纵容她了?她是他挟持的俘虏不是吗?只不过看着她这般毫无嫌隙警觉的模样,他又不禁觉得,如她这般剔透的人儿,应该生来就是被宠爱着的。 修长的五指拂过她披散在他大腿上的长发,迤逦的青丝滑过他的指间,留下顺滑冰凉的感觉,他随即也闭上了眼睛,靠着身后的锦被小憩。 天际渐渐地晦暗了下来,这段时间的赶路,明天就要进入沧溟国的国境了,两国的交界处总是会让人特别的警觉和敏感,毕竟这百年来这片地域并不安宁,却也繁荣至极。 大队人马已经到了朝廷事先便安排好的驿馆,侍女扶着公主下了车,筱筱揉揉惺忪的双眼,随即跟了上去。 一如一路而来,公主安顿好之后,便让侍女们在寝房外等候,独留下一个贴身的丫鬟侍候着。 房内,温黄的烛光氤氲,室内的一切陈设都是由地方官事先布置好的,极尽奢华,而且带着这片地域的风土人情。 萧魅洛看了一眼精神萎靡的她在看到一桌的菜肴之后流露的喜色,也不禁失笑,“饿了吧?吃饭吧!”为了赶路,一身的风尘仆仆,马车再怎么舒适也比不得此刻脚踏实地的安逸。 “嗯!”筱筱点点头,随即坐下,潜意识的,她并没有以丫鬟自居,或许是因为心里没有那种低人一等的思想的缘故。 萧魅洛也不介意,在她身边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优雅地端起酒杯,饮啜了一口,幽深的眸子带了微微的沉思。 明天就要入境了,或许,他安逸的日子差不多到头了,弯了弯唇瓣,淡淡的嘲讽毕现。 看他只顾喝酒的样子,筱筱不禁喃喃了一句,“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也就随便这么念了一句,有些心不在焉的,原因是几天前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这和亲的队伍就要路过蝶谷之外了! 心情有些忐忑,本想离开得远远的,不想还是随着队伍返了回来,但愿只是擦肩而过,不要撞上什么熟识的才好!虽然她不认识别人,但是或许别人可能认出风琉的容貌来。 萧魅洛斜睨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筱筱下意识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中午休息的时候听到马车外的侍卫提到蝶谷,据说就在附近不远处,我有点好奇。” 萧魅洛点点头,眸光里带了一丝深沉,“确实,传言蝶谷很神秘,谷内富有金银财宝、奇珍异兽、绝世武学、旷绝医书、珍奇药材等,所以很多人都想去一探究竟,但是蝶谷外机关重重,不少人前去或敛财或求医或盗取武功秘籍,却都是还未踏足,就都死于非命了。” 筱筱微微一愣,“有那么神奇吗?确定没有夸大其词?”山水潋滟迷人倒是真的,奇珍异宝她没看到过,呃,或许就算看到了也不认识吧!至于谷外的布阵确实很复杂,若不是娘亲解释得透彻,她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就逃出来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摸了摸腰间的香囊,那出入谷的地图还在里面呢!看来,这张地图对蝶谷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若是落入外人之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萧魅洛摇摇头,“我没进去过,那也不过只是传言。不过你不知道这边城原是荒凉之地,但是因为十几年前蝶谷的出现,这才如此繁华起来的。” “怎么说?”筱筱忽然好奇了起来,难不成那爹爹是个神仙人物不成?! 【016】风尘仆仆⑥ “两国交界之处,虽然多年未曾波及真正的战火,但却很是贫瘠,住在这里的都是些耕织的老百姓,因为朝廷鞭长莫及,时有瘟疫发生,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和钱财等,这些人也只能垂垂待死,直到蝶谷的出现,据说里面住着一个善良的仙子,曾不时出来替这里的百姓诊治,且不收分毫的诊费。再来,就是挖掘了几座金银矿,教会了这里的妇女养蚕纺织之术,男子则采药贩药以来做生意,这片边境才日益繁华了起来。” “原来如此。”筱筱喃喃道。那个善良的仙子指的是她的娘亲吧?只是娘亲并不会医术呀!或许是娘亲看不得这些人受苦而拉了爹爹来吧!而爹爹定然是想袖口旁观,只是难敌妻子的眼泪。而百姓传诵的定然是善好难忘的一面,不提冷面爹爹也是可能。 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那该是如何的伤心?! 看她摇头叹息,萧魅洛道,“一路过来,你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怎么落了地,你还是那么没精打采的模样?” 筱筱摇摇头,“越睡越累,果真是没错。” “那就先不要睡了,再睡就真的要成软骨头了。”他笑,“我们找点东西玩玩?” “啊?”筱筱一听,眸光一亮,“你要出去了吗?要带我一起去?” 萧萧魅洛摇摇头,“暂时不能。” “为什么?”自从离开帝都,白天两人都在马车里憩息,一到晚上,他便消失得无踪无踪,留在她一个人守着空空的驿馆,很是无聊。 “时也,势也。这里并非帝都,我们明天就要抵达沧溟国了,万事须要警戒。”特别是他,藏了那么一个大秘密在身上。 “……”好吧,好像是有这个点道理。可是,“你在担心什么?”看他现在时常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笑,避而不答,“你以为我在担心什么?” 筱筱咧嘴一笑,熠熠的眸光满是捉弄,“婚前恐惧症?” 萧魅洛微微一愣,“什么?” “哈哈,我在想你是不是担心到了沧溟国就要和那个王爷睡在一张床上而被揭穿身份了!”这一点,她也很想知道他的打算! “你这是替我担心?还是等着看好戏?”萧魅洛懒懒地睇着她,“你可别忘了到了沧溟国,你和我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体内的毒还没解呢!若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你估计也只有陪葬的份儿!”温温一笑,“谁叫你死我的人呢?” “……”她怎么差点就忘记这件事情了!或许是这些天他对她太好了,才会让她对他没了警戒之心。 “不过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据我所知,那个睿王爷战功彪炳,皇帝赏赐的美女不止上百,妻妾成群。再说他为人高傲,娶我心中定然不满,或许还会给我下马威也未可知!”这也是他求之不得的。要讨一个人的欢心不容易,要让一个人厌弃自己,那不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吗? 闻言,筱筱耸肩,“那就好,若是你生不出儿子来,那么他就会马上休了你,到时候你也可以解脱了!”那么她也可以解脱了! “噗——”萧魅洛刚喝下的一口茶就这么喷了出来。这个,他倒是没想过。 【017】风波① 擦了擦唇角,萧魅洛笑得嘲讽,“利益为前提的婚姻只要利益不散,便是最坚固的。” “……那样的婚姻很悲哀。”筱筱并不赞同。 “有几个人的婚姻是不悲哀的?”至少他看不到真正情投意合的夫妻,即使两心相许,彼此相爱,下场也是惨然,一如他的娘亲。“如果真的要赔上一颗心,最后还要一无所有,那么利益的婚姻或许让人更有安全感。”因为现实比人心更容易驾驭。 “可是没有两情相悦,这样就不是真正幸福的婚姻了。”她驳道。 “即使是利益婚姻,我自然也不会选择一个不喜欢的人做妻子。” ……这样不是很矛盾吗?“哪怕你喜欢对方,而对方并不喜欢你?” “我不会强迫一个人当我的妻子。” “……”还真是复杂。忽然觉得这话题有些沉重,筱筱有些不习惯,扯了扯唇瓣,她的语气带了几分恶质,“诶,如果那王爷真的看上了你,你该怎么办?”她笑,“好像男人不一定非要喜欢女人的哦!” 萧魅洛回头看她,却步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是我的贴身丫鬟,而我不打算让你离开,你说为了表示我的贤良淑德,我是否将你安排给他做小妾?” 筱筱倒抽了一口气,“天!你可别乱来!”她已经够倒霉的了! “知道怕了吗?”萧魅洛笑得白牙森森。 “我刚才说了什么?我忘了!”她打了一个哈欠,“我要休息了。” 萧魅洛看着她爬上了小榻,眸中不禁泄露了一丝笑意,转身,他也上了寝房内的大床。 …… 翻来覆去,筱筱就是睡不着,翻身趴在小榻上,看到垂纱大帐里也很安静。他睡着了吧? 她干脆起身,开了窗户,看着窗外清幽月色。 太过安静了,萧魅洛当然没有真的睡着,微睁的眼睛看着伫立在窗边的背影,柔和的月光淡淡的在她身体周遭镶嵌上一层光晕,很孤寂的背影,就好似要乘风归去的嫦娥,下一瞬就要不见了。 心脏微微一个皱缩,他不禁蹙眉,却还是选择忽略这种失控的感觉,再次闭上眼,不去在乎,不去在意。 好久,筱筱才从微微的冷然中的清醒,微微瑟缩了一下,深秋的夜,空气已经带了沁人的寒冷。 关上小窗,却仍然不想去睡觉,目光扫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凤冠霞帔,再看看梳妆镜台上各样具备的胭脂水粉等,心念微微一动,在镜子前坐了下来。 看着铜镜里一身简单装扮的自己,不禁努努嘴,拿起一把象牙梳,梳理着如云的秀发。女子总是爱美的,她也不例外。 自从来了这里,她便很少关注自己的外貌,或许是因为镜子里的脸让自己觉得陌生吧! 打开眼前一个黄缎团龙暗纹的四方盒子,挑出一个装着貂油素蟾膏的白玉瓷瓶,挑出一点在掌心打匀,再细细敷抹在脸上。 而后是胭脂水粉青黛罗,一路弄下来,再看看镜中的自己,不禁一愣,随即失笑。镜中的自己哪里是自己,那分明就是午夜噩梦,化也化不开的夙世冤孽! 伸手往后去绾发,青丝细滑,刚绾了个发髻,便又掉落了下来,不禁有些不耐。 这时,手中的青丝被人接了去,那修长的手指碰触过她青葱的五指,筱筱不禁微微一愣,双手下意识地像是触电般离开,一颗心跳的不成样子,双手赶忙抚着胸口,眉头微蹙,怎么好端端的,自己的心悸又犯了? 下床而来的萧魅洛双手灵巧地为她绾了一个简单却优雅的发髻,再拿起首饰盒里一根金步摇固定,身子趋前,看着一盒子的金玉珠翠,都是敛眉不屑,好似那些俗气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 筱筱愣愣地,他怎么就忽然冒出来了!鼻尖尽是他的气息,仰首可见他的面容,此刻的他清逸俊洒,丝毫没有女子的优柔媚态,给人一种清冽的感觉,心底冰冰凉凉的,却是说不出去的舒服。 蓦地,萧魅洛眸色一喜,选到一根淡雅的翠玉珠花别在她鬓发上,再看看她犹如鬼魅的容颜,他不禁失笑,拧干毛巾帮她擦拭干净,然后再帮她描眉印唇,不消片刻,一个文雅端庄的小姐形象淋漓毕现。 而至始至终,筱筱都是任由他摆布着,当他推着自己让她看镜中的人,她这才恍然清醒,镜中的这个女子是她吗?刚才她的心思全都沉浸在他为她画眉的上,很微妙的心情,让她觉得陌生而慌张,感觉一颗心氤氤氲氲的,说不出的酥麻暧昧。 这时,萧魅洛恰好转过头来,彼此唇瓣擦过,他微微一愣,看着她雾蒙蒙的双眼,透着几许娇憨,熠熠有人天边的星辰,心念一动,惶然之后,他后退了几步,目光深邃,隐约夹杂了一丝不知所措,但是很快地,他便又恢复了淡定,弯了弯唇瓣,却又有一丝几不可见的不自然,“原来,你也可以是个大家闺秀呢。” 刚才还沉浸在那份羞意中不知所措,再听出他话中的调侃,筱筱一扫心中的尴尬,有些气鼓鼓地说,“我不是吗?” 萧魅洛扫了她一眼,淡淡不语,她现在生气的样子就是个孩子。 “不理你了!”筱筱瞪了他一眼,走到一侧,看到身边摆放的精致嫁衣,眸光转了转,指着那件衣裳道,“我要穿它。” “不行!”他摇头。 “为什么?”她努嘴,“小气鬼!” “不为什么。” “有什么关系?!”她不以为意道,迷信!“就当是办家家酒,再说,我或许一辈子都穿不了这件衣服。” “……”是因为她的心疾吗? 筱筱眸中有些晦涩,“柳柳说哪个男人都不会要一个有病的女人,而且这种病还是不能生孩子的,一尸两命的痛苦谁也不会愿意去承受……”哀兵政策,其实她发现,这条计策用在他身上还是会有效果的。良心未泯,幸之! “胡说!”萧魅洛眸中升起了一丝薄怒,随即冷然之色淡了淡,“真的想穿?”为何此刻自己心里有一丝诡谲的蛊惑?或许潜意识里,他是想看到她身着嫁衣,盈盈含羞的模样,只是,他却不能如此自私,因为他不可能永远地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筱筱点点头,眸中尽是期待之色。 修长白皙的双手取下嫁衣,萧魅洛看着她伸直双手的模样,不禁微微顿了顿,瞬时,他的眸光一闪,顿觉得窗外有杀气,警戒心大气,一把抱过她席地翻滚了一圈,躲过了暗器! 回头再看,那暗器竟只是一枚树叶,此刻正深深地嵌在床柱上。 萧魅洛眉头深锁,随即放开她,飞身纵出窗户追去。 【018】风波② 看着他飞出窗,筱筱几步跑到床边,看着他尾随一个黑影而去,两人的轻功皆是绝佳,倒也没有惊动底下的侍卫。 微微蹙眉,心里有些担心,想要追出去的时候,不想门外想起了慕容斌的声音,“公主,可安好?” 筱筱一顿,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想起萧魅洛教她的变声之术,于是试着变音道,“本宫已经睡下了,不知道慕容少将军有何要是?”刚才,他何曾察觉到了什么?幸亏女音仿女音,不算太难。 慕容斌闻声,声音里的紧绷不禁缓了缓,“没事,刚才属下听到外面有些异动,怕是有人贼人潜入,既然公主没事,那么便好,属下让外面的侍卫加强警备便是。” “有劳少将军了!”筱筱淡淡道,“不过,旅途一路辛苦,大家都是很累倦了,留下几个换班守卫也就是了。”如果警备越严苛,那么一身男装回来的萧萧魅洛万一被揭穿了怎么办?和他在一起这些日子,她明白这个秘密的重要性!幸而他之前在马车上有教她一些技巧,或许也是为了防弊这种意外的时刻吧?也幸亏她学东西向来领悟得很快,包括轻功,包括内息,也包括这些小技巧。 “多谢公主体恤,但是我们就要进入沧溟国国境,一切还是要小心为妙。公主也早些安歇吧!”慕容斌的声音很是恭谨,听起来有些冷淡自持。 ……“那好,将军也早些休息吧。”筱筱顿了顿,无奈道。 “是。”慕容斌倒也没有怀疑什么,随即退下了。 筱筱随即吹熄了烛火,透着淡淡的月光,她走到床边,拔下那片树叶,只知道这黑衣人的内功定然非同一般,也不知道萧萧魅洛是否应付得过来。 只是,看着手中的已经泛黄的树叶,她的心里又觉得怪怪的,忽然想起出谷后撞上的一个黑影,那时候,他正好背着她以树叶为乐器吹奏,或许是哪个背影太过失魂落魄,所以她才会印象深刻吧! 摇摇头,不懂自己为何会联想起一个陌路之人了呢?想着想着,心情又糟糕了起来,伴着几许失落,几许惆怅,还有对萧魅洛的担心,心急地在房内踱步。 差不多过了小半个时辰,只听得房外侍卫惊叫道,“什么人在外面?!” 筱筱大惊,难道他回来的时候被发现了,刚好起步去开门出去,却听到身后的声响——萧魅洛已经翻窗进来。 筱筱赶忙跑了过去,“你没事吧?外面的人——” “没事,是我引开了他们……”话刚说完,他便忍不住呕了一口鲜血,只觉得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你——你受伤了?那人是谁?”筱筱拿出帕子去擦他唇边的鲜血,眸中尽是焦躁。 萧魅洛摇摇头,“不知道,你放心,我只是受了点内伤,不会有性命之危。”耳边却想起了那人的警告:他让他安心做他的新娘,少打别的女人的主意! ——这是什么意思?与他交手,他知道自己绝非是他的对手,听他的声音,他猜测对方大约有四十多的年纪,且好似只是想要警告什么,并未有杀他的打算。 他猜不出对方是敌是友,抑或者—— 萧魅洛凝睇了一眼眼前一脸忧焚的模样,不禁苦笑,应该是为了她了。这段时间,他最亲近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之前一再地猜忌,最后选择了相信她的无辜,难道眼前的女子真的是深藏不漏吗?他现在开始猜测着她的身份,是否已经太迟了? 只是心中有一抹隐忧,那人好似也知晓了他男扮女装的秘密,却仍是一片冰冷淡漠,好似一切都不关他的事情。 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为何,他总觉得那人非同一般,只要筱筱一直留在他的身边,那么他势必也会随着自己一同前往沧溟国。如此一来,他还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而且,他一再警告让他不要提起自己,好似根本就不打算告诉筱筱他的存在,他可以感受到他浓浓的关心,却又被什么束缚着,心底有着深深的禁忌,难以从暗处走出将这一片关心摊在阳光下。 筱筱扶他上床,“你真的没事吗?那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偷袭我们?” 如此一来,她应该是不知道那人的吧?萧魅洛摇摇头,“那人的武功很是厉害,只怕天下难逢敌手。不过放心吧,他之所以来,主旨并不在要人性命,不会有事的。”偷袭他们?不,他的目标只是心念蠢蠢欲动的他!不过这样也好,时刻有他提醒着自己,此时此刻的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爱人的权利。难以自欺,对她,他还是有些心动的吧! “哦……”筱筱点点头,“那他想要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暂时应该不会是敌人。”他顿了顿,“时候不早了,明天我们还要赶路,你上床去睡觉吧。” “那你呢?”她的双眸熠熠闪烁着,烛光为之蒙上一层氤氲,还是残余着一丝忧心。 “今晚我就睡在外房的睡塌调理内息。”他道,起身就要往外房走去。 “喂——”她还是担心,为什么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了呢?好似带了一些淡漠和疏离,甚至有一点若有似无的警戒。 心中不禁叹息,他和她之间,本就不是友好的关系呀! 就在萧魅洛在小榻上坐下之时,房外又响起了慕容斌询问的声音。 萧魅洛睁开眼睛,眉头紧蹙,筱筱让他不要说话,随之应对了一番,他便离开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那是自然。”她笑笑,“我学东西向来是很快的。”这一点,她很自豪。 “那好,以后我再教你一些有用的东西,可好?”他想了想道,或许以后他还需要她的帮忙。 “好!”想到能学点东西,她自是高兴,一来旅途不会太无聊,二来也不知道前途如何,学点有用的东西防身总是好的。 欣然答应,忽然觉得刚才的觉得他变得警觉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她刚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调理内息。 【019】风波③ 和亲的队伍过境,早有等候已久的迎亲使者接待。他们态度恭谨,丝毫不敢懈怠。 天祁国嫁公主,虽然嫁出的只是赐封的王爷之女,嫁的也只是一个沧溟国的王爷,并非国君,但是看着今日如此隆重慎重的架势,两国皆是给足了彼此的面子,除此之外,邢御枫在沧溟国的地位也可见了一斑。 只是,来人有朝中之臣,那是皇帝钦点办差的大臣,却不见王府中有族人赶来,照理说皇帝如此殷切,那么睿王府的人更该热络才是,却不想…… 这又代表着什么? 知晓此事之后,萧魅洛便冷凝了态度,好似对邢御枫颇为抱怨,负气甩袖回到了沧溟国安排的驿馆行宫里歇息,并吩咐下去,不接见任何人。 这一切,看似是小女子被夫家下马威耳后所生的怒气,但是筱筱知道,那不过只是萧魅洛避开众人有意无意的窥探而顺水推舟罢了!毕竟她是异国公主,钦命而来的大臣除了迎接之外,总有些不能外道的使命。 不过,这一切都被萧魅洛抛掷脑后了。他既然不管,筱筱自然不会自寻烦恼,而且这暂歇的行宫里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取当地最好的,沧溟国确实也待他们不薄。 萧魅洛自然不会以为这般自己便是一切无虞的,踏着他人的国土,他也只空有一个公主的头衔罢了。却不知道这极尽恭敬的场面是不看僧面看佛面——邢御枫的结果,还是出于对天祁国的尊重。不过既然有益无害,那么何乐而不为呢?毕竟如此的结果也算是两国间最恭谨的谦让。 只是——从来不会去想那么多复杂的事情,筱筱心中好奇的是,自从进了沧溟国国境,萧魅洛便更是神出鬼没,对她也是讳莫如深。 自然由她在房中假扮他的声音,留下默离守候在外面,而他自己,总是在消失大半夜之后又神不知道鬼不觉地回到了驿馆,白天赶路则是他歇息的最好时候。所以她白天在马车里就有些闷,因为除了看看书,找不到说话的人。 又是一晚,典雅的寝房内异常的安静,而萧魅洛又不见了踪迹,她又睡不着,只得来回踱步,不知道做点什么好,蓦地又看到了挂在一侧的新娘嫁衣,心情又有些蠢蠢欲动,既然他不允许她穿,那么她就偷偷穿,只要在他回来之前放回原位,那么就谁也不知道。 披上嫁衣,长裙曳地,织锦披帛,尽显风华,看着镜中的自己,筱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不禁噗嗤一笑,自己并不适合这件嫁衣吧!清澄的小脸在火红喜气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甚至有些娇弱,眉头微微蹙起之时,还有一种袅袅婷婷的感觉,不过这嫁衣于她而言,确实是太过宽大松弛了,小小的身躯包裹在其下,看不到任何曲线波动,倒像是偷穿了大人衣袍的孩子一般。 淡淡自嘲一笑之后,就在她想要脱下身上嫁衣之时,蓦地门外响起了默离的声音,“有刺客!”随即便是刀剑相向的金属声。 筱筱一愣,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出去,又想起和萧魅洛保证过在他回来之前不会离开这房间一步的。 心情更是忐忑,聆听着门外渐渐消淡的声音,只是之后的安静让她心情更是紧张了起来,可是此刻萧魅洛又不在此处,不能让人发现公主不见了!眸光一转,扯起一旁的红巾,原想盖在头上,可是这样眼睛又看不到,只怕会更出乱子,于是转手将红巾蒙在了脸上。 她试着叫问道,“默离?你还在外面吗?” 她话音刚落,房门砰然而开,看着那片就这么砸下来的房门,筱筱下意识赶忙往后闪,看到房门倒落之后,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正伫立在外侧。 这人,她并不认识,他在打量着自己,筱筱忽然微微一个瑟缩,从心底开始寒起。 为什么会觉得寒冷?眼前的男人分明阴柔俊美,鹰鼻,薄唇,浑然天成的凛冽之气,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却能给人窒息的感觉。 她从来不知道能有人的眼神会那么让人觉得狰狞恐怖,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 那男子唇瓣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让人不寒而栗。看到她,他唇边的弧度不断地加深,左耳上血红的宝石耳环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映衬着他此刻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倍添了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若说初见萧魅洛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冷酷,熟识之后带了点点痞赖,那么眼前的男子则是浮华阴邪的,只消一个眼神,便能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是谁?”筱筱问道,“意欲何为?”难道是邢御枫本人来迎亲了吗?可是眼前的男子貌似来者不善…… “你是湄落公主?”那人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织锦嫁衣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怀疑。 “我……”筱筱顿了顿,随即点点头。 四下环视了一圈,房内没有其他的人。男子不冷不暖的声音再次想起,“不管你是不是,本相既然来了就不会无功而返。” 他自称本相?是沧溟国的丞相?难道是他们皇帝派来的?可是看他的态度倒不像是领命而来!筱筱顿了顿,“我是睿王爷的新娘,你既是丞相,又怎可对本公主如此无礼?”若说他是半路抢亲的,那么她倒还相信一点。 男子笑得有些邪气,“无礼?公主虽然贵为公主,出嫁后也要从夫,本相既然决定要你,那你便是我的人。现在本宫亲自来接公主,公主为何说我无礼?”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来了!这一出抢亲的戏,新郎不迎亲,“新娘”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真是个苦命的小丫鬟。“我不会跟你走的。”筱筱眸中尽是戒备,只见他伸手移步擒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闪避。 手中尽是一空,男子眸中精光一闪,没想到她的轻功竟然如此得好!有个小小的惊喜,不错。他笑,“随我离开。”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也不知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心中大觉得不妥,外面的人呢?难道全部都阵亡了? “由不得你。”他笑,俊容笑脸,却是肆意而乖张,“今晚本相就是带你离开的,少说废话。” 随即伸手再来,筱筱自是躲闪,侧身避过他的擒拿手,她就想运用轻功离开,却不想—— 她还没走出多远,只觉得腰身一紧,身子随即被后面男人手中的长鞭拉回,她一惊,惊呼道,“默离——”却是没人回应她。 “他们都已经不在了。”男子手上的劲道一紧,一扯,随即拉她入怀,手臂取代鞭子禁锢着她的腰身,运气,已经携带着她纵身飞上墙头,脚下踏点着枝叶而去。 “放开我!”筱筱挣扎着,“我不是什么公主!” 他却好似没有听闻一般,继续挟持着凌空而走。 待到林间的一片空地上,他才将她放下,筱筱双脚一沾地,马上挣脱开他的怀抱,离了他几公尺远,警戒地看着他。 他放开她,好整以暇地睇着她,唇边依旧含笑,目光却有些残酷,好似看着一只逗弄的猎物,尽是一片兴味盎然之色。 【020】风波④ 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筱筱道,“你到底想要如何?杀我?”可是他的眼中并没有杀机,反而有一种邪肆的感觉,让人说不出的恐慌。 “你是天祁国的公主,我怎么会杀你呢?”他笑,目光从未离开她身上过,只是眼底蓦地闪过一抹疑惑。不知道为何,眼前的女子让他有种似曾熟悉的感觉。 “既然你知道我是天祁国的公主,为何擅自主张将我抓到这里来?难道你不怕睿王爷与你翻脸吗?”为何他会如此放肆? 他面色带了几分嘲讽,“若是他愿意娶你,以他的性格,就不会放任你不管不顾。” “所以你就乘机捡了别人丢弃不要的?”看不惯他脸上的讽刺,筱筱冷声道。 闻言,那人眸中笑意顿时收敛,犀瞳寒光毕现,目光犹如毒蛇一般紧紧地纠缠着她。 筱筱一顿,心头涌现几分恐惧,却还是故作镇定,想来他既然认为自己是公主,那么定然不会动手杀了她,“你快放我回去!不然就算邢御枫不在乎我,我也会去你们皇帝那里告状的!” “呵~”他冷声一笑,“你若是想去向一个十岁的娃娃告状,我自是不会拦阻于你。” “你——”她怎么差点就忘记了沧溟国的皇帝还是个孩子呢?“哼,我就不相信你这般肆无忌惮来抢人心里就没有一丝忌讳!” “这一点不用你来操心。”他继续冷声道,“今日本相恰好办事回来途径此处,遇到公主和亲队伍被劫,本相冒死救下了公主,不想公主感激之下,便以身相许,这也算是美事一桩,你说可好?” “你不要脸!”这人还真能编故事!筱筱有些鄙夷地看着他,“你确定今晚这一场劫杀不是你刻意安排的?难道你以为我会随你摆布吗?” “公主,你我今晚一夜,再回去,怕是没人会相信你的清白。”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可惜你的贞操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整个天祁国的,天祁国总不能带着一份被*过的诚意而来邦交吧?若是公主依然坚持清者自清,那么本相不介意今晚就落实和公主的夫妻关系!公主,到时候你也只能浊者自浊了。” “你——”这人牙尖嘴利,筱筱不禁胸口怒气蒸腾,“哼,若我不是公主呢?若是你抓错了人,且又暴露了你的野心,那么只怕你既无法抱得美人归,也无法再在朝中立足了吧?!你说邢御枫不在乎我,那么他该在乎他自己吧?若是我有什么差池,想来他在某方面也在威严大失,名誉受损吧!”其实最关键是,他抢错了人。忽然想到若是他抢走了萧魅洛,然后*燎原地想要压倒对方…… 想象着那般情形,筱筱就这么笑了出来。若是萧魅洛知道自己就算侥幸得到邢御枫的冷落,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呢?这仗势好似势在必得一般!他又该如何处置? 听到她的笑声,男人先是一顿,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不过,“也好,我今天本来预计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你这般便是最好。” “不行!我必须回去,我不是公主!”筱筱摇头,都这个时候了,萧魅洛该是已经回来且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了吧! “既然不是,你刚才为何还要承认?” “不是为了引开坏人嘛……”这一点,他不会不懂。 “……很好。”他笑,“不过,不论你是否是公主,今晚都休想逃了!而且,如果你真的不是公主……”那人顿了顿,“那我就更不能放你离开了!你很聪明,聪明却又无法自保的人通常都活不久。”其实,他也很是怀疑眼前的女子是否是公主,虽然他没还没有看到她的脸,但是和他属下探来的消息和临摹画像相差太远,再来,为何他看着她的眼睛,总有一种似曾现实的感觉? 他的眼睛眯了眯,跨步上前。 “你想做什么?” “把你脸上的蒙巾拿下来。” “我真的不是公主,长得怎么样又有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她并不想他记住自己的容貌,这样以后跟着萧魅洛身后也会很麻烦吧?默默无闻最好了。 “我认识你?”那双眼睛,他顿了顿,分明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那抹光彩,却和记忆相差太多了。 “反正我不认识你!”筱筱心头一惊,莫非他真的认识自己?认识风琉?一旦他和蝶谷有什么牵扯,那么只怕自己又会陷入恐慌了吧? “你心虚?”才会如此大的反应。 “是你多疑。”他前进,她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顿了顿,筱筱蓦地露出无限的欣喜,“公主,救我——”然后也不管他怎么想,转身,运气,就跑。 看着有些可笑的背影,男子冷冷一弯唇,“你以为你逃得了吗?”纵身跟上,腰间一扯,银白色的长鞭舞动。 筱筱足尖点树叶,边跑边往后看,看着不断接近的男人,心中有些慌乱,摸索着身上,摸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出鞘,对准他往后掷去。 男人轻巧地躲过,长鞭一挥,绊住了她的脚踝,狠狠抽回。 往后的力道让筱筱身子一僵,泄气之时身子往下坠落而下,糟糕!心中一呼,下意识想要扯住擦身而过的枝叶,却最终还是徒劳。 闭着眼睛,却等不到疼痛来袭,下一刻,她已经被人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是谁接住了她?有谁来英雄救美吗? 睁开眼,可惜看到的还是那张脸可恶的脸,只是,他此刻注视的却是不是自己容颜,只是有些怔忪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她的手臂?筱筱抬了抬手,她的手腕上套着一根非常精致的银链子,手链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金锁。 醒来它便在她的手腕上了,因为喜欢,所以就一直带着,没想过它是哪里来的,怎么来的? 【021】风波⑤ 筱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上的链子,正迷惑于他眸中诡谲的波光,下一刻只觉得脸上一凉,红巾已经不翼而飞了,她伸手去够,却还是慢了一步。 “果真是你!”惊呼声里不无惊喜,男子的双眼蓦地发光发亮。 筱筱一顿,只觉得自己忽然变成了垃圾堆里的一块金子,才会让他像是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似的。仰首对上他的双眼,不禁叹息,还是暴露了,胸口猛地一窒,因为他眼底那抹似乎柔情似水,又好似精光大盛的狡黠,心中微微一颤,他果真是认识的风琉,此刻他的情绪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呃——”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的是你?”他的眸光柔了柔,镇定之后带了一抹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公主的房里且穿着她的嫁衣?” 筱筱摇头,“我是公主的陪嫁丫鬟,自然是和公主在一起的!而且,我不认识你。”她对上他的双眼,口吻目光都很是诚恳,“或许是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男子顿了顿,“我叫白玄沧,你不记得这个名字了?”一把拉起她的手,“还有这条手链,分明是我送给你,且亲自给你带上的,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了?”他的口气很是凌厉,带了几分苛责,像是抓到了红杏出墙的老婆一般,怒气冲天。 “是吗?”筱筱有些无辜,“我前段时间发了高烧,然后失忆了。”躲不过了,那就坦白,虽然坦白的还是假话。 “失忆?”他的眼睛眯了眯,“不行!就算你真的发烧失忆了,也不能忘记了我!”他眸中满是熊熊的占有欲。 筱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这难怪我吗?”这个男人让她觉得心凉飕飕的。 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他眸光一沉,随即又是淡淡的释然,“不过这样也好,或许今晚我劫你出来就是天意,不管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我都是不会放你走了!”如果她一直待在蝶谷里,那么他定然是没有进去的机会!这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果你真的已经忘记了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也没有关系,我们就会有新的美好的回忆了!” 筱筱顿了顿,唇角不禁僵了僵,“你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又是为什么?” 白玄沧两步上前,双手握住她的双肩,“我没有忘记你,一直没有!” 她笑,很是不屑,“你可不要忘记你今晚的目的!”他可是为了挟持公主而来,还说要落定夫妻关系,这种男人,忽然之间,她换了个身份,又说爱她,这算什么? 不知道风琉是否喜欢眼前的男子,若是真心有意,她倒有点为她不值。这种男人,利益所驱,女人也不过只是他分掌权势的棋子,收之弃之也不过一念之间。 他顿了顿,眸光一闪而逝的尴尬,却也很快被他甩掉掩盖,一副如常尊贵潇洒的模样,“原来你不认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吃醋了?”很高傲的轻笑声。 筱筱只是淡淡笑笑,丝毫不以为意,“如果这么想能够让你男性自尊心膨胀的话,那你随意。”她耸耸肩,眸底那一抹轻嗤显而易见。 白玄沧蹙眉,眼底多了一丝深沉,带了微微的迷惑,“你真的不一样了……”以前的她十分单纯,单纯得随他逗弄而不自知。眸光一狠,闪过决然的光芒,“不过既然你那一次决定救下我,那么就休想甩下我!除非是我不要你了!” 啧啧—— 筱筱不应声,心底萦绕着几分不耐,就连和他瞎扯淡的心情也没有了。心下想着,原来他就是风琉当初救下的男子,朱柳柳的爱上的男人。微微蹙眉,心下知道就算今天脱离了窘境,只怕今后也难以自在脱身。 女人是祸水,男人又何尝不是祸水?她摇摇头,心中怨念不断地积累,他怎么还没来呢?会不会找不到自己! 沉默散漫,白玄沧自然感受到她对他浓浓的不耐之情和隐约的厌弃,心中蓦地蒸腾一股难以言语的恼怒,猛地伸手抬起她的脸,手指捏着她下巴,逼她正视,“你讨厌我?” 她斜睨了他一眼,沉默,默认。 “你——”他气结,可是随即又轻笑了出来,“你在等?等什么?不过丢失一个陪嫁丫鬟,你以为他们会做什么?” 她不要理他。 眉头皱了皱,白玄沧再道,“我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公主,她更不可能在那时候逃出房去……”若有所思得看着她,“那时候的她在哪里?” 筱筱轻笑,“你猜呢?”避而不答。 他眸光微微一漾,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俏皮,“也罢!今晚就算找不到公主,得了你,也是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和公主是一样的?”他到底在盘算着什么?那精明的眸光分明不止爱意,更多的是盘算算计。 他点点头,“跟我走,乖乖的,不要逼我动手,跑了两次,你该知道你逃不掉的。” 哎—— 一声叹息,筱筱凝眉,还真是讨厌。 【022】风波⑥ 筱筱脑子里还在寻求着脱身之道,心中定了定道,有些嬉皮笑脸地拖延时间,“追女孩子可不是你这样的追法,会把人吓跑的。” 他闻言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怀疑,“你真的是她吗?” “既然你那么怀疑,我也觉得你认错人了。”她丝毫没有立场,只是随着他人云亦云,依顺的很,却也欠揍的很。 “……”白玄沧眯了眯眼,她确实是不同了,顾盼的神采,刁钻的语调,尤其是这性格,失忆真的能够让人改变至此吗?可是相同的容颜,他送出的手链,其实刚才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不是吗? 也罢,这些他都不管,也没有关系,他要带走她的决心是肯定的,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他不能放走她,也不想放走他。 “不要费尽心思了。”他一手握着她的手腕,“走吧,不要逼我用强的。” “你——”筱筱有些恼怒地瞪着他,“你也不要逼我用强的!” “哦?”他闻言又是一愣,随即唇边笑意漫开,“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对我用强的!” “……”失言。 “琉儿。”他蓦地变得认真了起来,“虽然你失去了记忆,性格也随之变了,但是我相信你的心未变,不论是否有以前的记忆,我相信你的心依然如以前那本澄澈纯情。跟我走,我不会让你当丫鬟,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如果初见他,便这般温柔,或许她还会感动一下,可是就在刚才……摇摇头,“不需要,我要回去了!”看在过去的交情上,他应该不至于伤她才是!转身欲走。 “站住!”他脸色一沉,眸光明显有些不耐,快步上前,伸手去擒。 “啊——”手臂上传来一阵疼痛,筱筱一惊,下一刻,身体已经被他拉入了怀中,“放开我!” 他置若罔闻,不顾她的挣扎,“你是我的女人!” “呸,谁是你的女人!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这男人不是太不要脸,就是太过自信了! 他闷哼一声,“不要试图激怒我!那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你——”她刚还想说些什么,只听得某个声音含怒凌空而来,“快放开她!” 筱筱心头一喜,他终于来了!转头只见一个白衣蒙面男子纵身飞下,发丝飞扬,衣袂翻飞,举手投足间尽是一片潇洒,“快放开她!” “你是谁?”白玄沧蹙眉,没有害怕,更没有要马上放手的意思。 他并不回答,只是重复道,“快放开她!否则——”长剑出鞘,青锋厉芒闪烁着寒光。 “她是我的女人,你又是谁?凭什么要我放人?” 闻言,白衣男子蹙眉,眸光幽幽地扫了一眼筱筱,若有所思之后,依旧只有两个字,“放开!” “哼!你以为我会怕你?”白玄沧冷笑,双手放开了对她的牵制,随即将她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我……”筱筱顿了顿,刚开口,白玄沧已经纵身而上。 两人交锋,夜色中凌厉的寒芒闪烁,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筱筱在一旁观战,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她可没有忘记萧魅洛还有伤在身,如此这般持续下去,落得个体力不支,那就大大地不妙了!更何况白玄沧毕竟是一国之相,若是知道了萧魅洛女扮男装的秘密,只怕萧魅洛以后便要受制于他了。其实,心中不无动容,刚才她还一直在担心,他是否真的会来救她?毕竟若让他亲自来,总是有些冒险的。 萧魅洛有些气息未定,本该暂时不能运功,可是对方不断地逼近让他不得不全力以对,若是平时他对付他,定然是处处有余的,可是现在…… 他必须速战速决!运气攻进,逼着自己咽下喉头的血腥,架开他锋利的剑身,一脚踹上他的胸膛。 白玄沧连后退了几步,“该死!”低咒了一声,心情很是不爽!抖擞了一下精神,眸中的光芒变得阴森而残酷,“找死!” 执剑再次袭来,萧魅洛下意识地去接招,可是还未等他靠近,中间忽然多了一个黑影,那人冷冷的声音道,“你们走。” 萧魅洛一愣,顿了顿,随即绕过去抓起筱筱的手,“我们走吧。”心中却明了,那人便是那日警告他的男人。 “他们——”筱筱不知道突然而来的人是谁,只是看到那人明显在战斗中占了上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没事的。”萧魅洛淡淡道。 “哦……”筱筱低应了一声,反正白玄沧怎么样不关她的事情。 可是两人还未走远,便听到身后白玄沧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回首去看,只见两人僵立,黑衣男子的剑已经没入了白玄沧的胸膛。 筱筱心头一惊,呼叫出声,“别杀他!”至少,她不希望别人因为她而死,更何况他若是死了,以后定然牵扯麻烦。 黑衣人闻言,只是淡然地抽回了长剑,一双眼睛看似随意地瞟了一眼筱筱,眸中光彩复杂,更多的是希翼和欣喜,却也丝毫不留恋,转身而去。 筱筱顿了顿,因为他那惊鸿一瞥而心头泛起几许怪异,“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讷讷“他是你的人吗?” “嗯。”萧魅洛含糊地应了一声。其实,那是她的人才对。今晚算是幸运有他相助,可是以后呢?他依然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不过就目前而言,他还算是朋友吧。“这里应该马上会有人来了,我们走吧。” 【023】拜堂① 大婚在即,睿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上下仆人忙成一气,然后当事人——邢御枫却是气定神闲地,清闲得好似身边的忙碌根本就与他没有关系,将爱马牵出了马圈,潇洒地纵身而上。 尾随的贴身侍从也牵了自己的马出来,翻身上马,脸上却又有些迟疑,欲言又止,很是为难。最终,他还是踟蹰道,“爷?” “什么?”邢御枫侧首,俊朗的眉目冷凝,“你何时也变得那么婆婆妈妈了?” 他样貌俊朗,眉宇轩昂,可是鹰眸锐瞳里的那一抹的冷然让他凭空增添了几分凛冽威严,意气风发的狂妄霸道,随心所欲却又有几分桀骜不羁,让人无形间心中升起了敬畏臣服之心。 此刻他一身黑衣劲装下隐隐可见精壮的体魄,背后背着长弓箭筒,筒里数十根羽箭。 侍从闻言顿了顿,“爷,吉时很快就要到了,皇上和太后到时也会驾临,我们就这么离开只怕——” 邢御枫闻言冷笑了一下,唇边尽是一片嘲讽,却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今天天气真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不去打猎,那真是可惜了。” “呃……”侍从一顿,“可是若您不能及时赶回来拜堂成亲——” “既然你那么担心此事,那么何不留下来替本王拜堂成亲。”他的口气风轻云淡。 “爷说笑了。”侍从一吓,再也不敢多问,低头恭谨以待。 “哈,那就走吧!”邢御枫淡笑着,虽是笑着,眉目间却是一片冷若冰霜,犀瞳底一片冷然的嘲讽,只觉得这王府里的锦红缎布扎眼的很。 这是他的家,可是他却不得不奉圣命娶一个根本不知所谓的女子为妻,心底一片烦躁,更多却又是冷眼相待的嘲谑,只觉得王府这一片今非昔比的热闹让他陌生的紧,虽然说他大可以娶妻之后再将那女子视若无睹,但是或许潜意识里,对于妻子这个位置的人选他还是在意的。 妻子,一辈子的伴侣,如遇心爱女子,也是一个男人能给她最好待遇,一辈子名正言顺的呵护。或许等到天祁国成为历史,他就可以…… 唇瓣弥漫了一层冷霜,随即扬鞭策马,马儿掀起前蹄一阵嘶鸣,快速往前奔去,随之扬起一阵尘土。 侍从自是赶忙跟上。 这时,“王爷!王爷——!”后面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赶了上来,看到一家消失在远处的人马,老总管不禁擦汗,喘息得上气不接下气,“王爷……” 眸子里的焦躁益发泛滥,今日是他家主子大婚的日子,这是睿王府的大事,更是沧溟国的大事,老百姓翘首以盼,晚宴的时候就连皇上太后都要御驾亲临的。 如今,新郎官却不见了,若是花轿到了门口,误了吉时良辰,那可怎么办?看不住主人,若是皇上太后怪罪下来,他一个奴才又该怎么办? 分明是难得一遇的喜事呀!可是如今…… 这这这……这算什么事情? ※※※ 将近一月的赶路,终于到了沧溟国的帝都,此刻皇帝将湄落公主安置在了接见外臣的行宫里。 这里的宫殿也是奢华,一切起居用度几乎和宫中无异。 此时此刻,筱筱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男人,她却有些想笑,幸灾乐祸的笑,“你到底在愁什么?也对,你今日就要嫁过去,晚上便是你的洞房花烛夜,紧张也是正常……”平时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却原来事情到了跟前,他还是会害怕的! 萧魅洛斜睨了她一眼,随即视线便不再移开,眸光翻涌间,带了几分算计。 “你……你干嘛?”筱筱忽然觉得心里毛毛的,他的视线太过诡异,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的惶恐之感。 萧魅洛看她一副防贼的模样,不禁笑道,“不会让你去做危险的事情,你又怕什么?” “你该不会是让我替你拜堂成亲吧?”筱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要告诉你原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才不慌不忙的?!我告诉你,平常伪装你的声音可以,但是我可不要替代你做新娘!”开玩笑,虽然她不觉的拜个堂就是夫妻,但是洞房花烛夜怎么办?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万一被迫霸王硬上弓,那么亏的人可是她! 萧魅洛笑着,眼底却有几分认真,“如果我说是呢?”连日来的观察,他发现身边的人虽为仆从丫鬟,可是却个个都不简单,想来,沧溟国防他确实防得紧,可是今晚,他必须要出去见一个人,非见不可! 只是此刻的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似怅然若失,又好似有种抓不住的懊悔心情,总觉得此刻的决定会成为今后的负累。 “我就知道!”筱筱有些气恼地看着他,“你事先就是这么设计的吧?”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信吗?”他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筱筱顿了顿,心底很是排斥他这般的模样,只觉得冷热之间,她忽然又觉得陌生了。“那你要去哪里?” “你不知道为好。”也罢,终于还是到了这里,他和她之间,终究还是要归于陌路的。 【024】拜堂② 吉日良辰,这是沧溟国睿王爷娶亲的大喜日子,十六抬的鸾轿,火红的地毯铺出一条奢华大道,直通睿王府的巍峨大堂,喜堂便是设在那里。 鼓乐震天,礼炮不断,喜轿缓缓行至王府前,却没有新郎出来接轿,气氛一下子冷凝了下来,管家忐忑上前应对,心中却是焦躁万分,再过一会儿,皇帝和太后便是要亲临的,作为他家主子的高堂。 筱筱坐在轿子里,直觉得身子僵直,脖子更是硬疼,不禁伸手去揉揉,听到外面的应对,心下不禁佩服萧魅洛探得的消息。看样子,这个睿王爷真的是对这桩婚姻心有芥蒂,所以选择在了拜堂的时候故意选择了逃避,不过,这样对她是最好的,嗯,最好他都不要出现,那么她作为异国的公主,总有拂袖打道回府的权力吧?毕竟受委屈的是她。 心下又想到了萧魅洛的警告,不许她轻举妄动,一切有外面的默离处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涩涩,怅然若失的感觉淡淡萦绕,说不上来的苦闷。到底为了什么?因为他忽然转变的态度吗? 行路上,他和她为伴,至少她是真的感受过他的怜惜,他待她好,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自在得有些忘本了,呵,心中不禁苦笑,她是他的俘虏呀! 一旦进入攸关生死的状态里,那么他和她那份若有似无的温情注定要被封冻粉碎的,一切又回到了最初,她不过只是他掌控在手的傀儡罢了。 想起那日他为她绾发描眉,那时候他的眼底该是有怜惜的吧?不过现在局势不同了,陌生的地方,他心底也有禁忌吧?当然一切都会选择以守护他的秘密为主,以自己的安危为首先了吧!而自己,始终是可有可无的,若不是,当初也不会喂她吃药了。 心情说不出的惆怅,淡淡闷闷然的萦绕心口,甩甩头,甩去那些胡思乱想,为什么心底会难过?其实会如此,她心底早就该知道了不是吗?或许她在乎的不是这般的形式,而是他戛然而变的态度吧? 轿子里有些闷,头有些晕,脑袋上的凤冠肯定有好几斤重吧?金银打造,十二挂长长的珠串挂在两侧,凤冠顶部镶嵌金翠,闪闪夺目,更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凤口吐珠,衔着一颗硕大的南海珍珠,再加上一身的霞帔,坐久了,身子倦怠得很。 当初,她为什么会想试穿这件嫁衣呢?美则美矣,穿上了,无疑是一身的负担,自找罪受。又或许,焦烦的心情吧,才会如此浮躁不已…… 黄道吉日吗?她并不觉得…… 时间点滴过去,眼看就要过了拜堂的时辰,筱筱不禁掀了掀唇角,或许真的待会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可就是外面的争论里恼怒程度不断加深之时,忽然听得鸣锣开道,一声尖刻的“皇上驾到——太后驾到——”顿时让外面安静了下来,随即该是纷纷跪地参拜了。 筱筱幸运自己此刻是新娘子,不宜在新郎未来之时自行下轿,也免去了行跪拜大礼。偷偷地掀起轿帘一角,目光偷偷瞄去,不禁一愣,从隙缝里,她的目光对上了一双澄澈的凤眼,那是个孩子,*岁的模样,很是可爱,此刻他的眼中也满是好奇和兴奋,呃,就好像是贪玩的小孩遇上热闹场景的那份熠熠,亟不可待。 筱筱再一顿,还以为自己只是看到了一个邻家小男孩,如果此刻那孩子的身上不是穿着龙袍的话。 随即察觉道一道严苛冰冷的视线扫过,筱筱不禁微微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放下了轿帘,正襟危坐。心头冰冰凉凉的,她没有看到视线的主人,但是心想着该是小皇帝身边的太后没错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小心点为好。 这时候,只听得外面一个好听的女音传来,婉转却不失威严,“怎么都在这里僵立着,良辰吉时就要过了,新郎呢?睿王爷呢?”这便是那个太后的声音吧! “这……”只听得管家面有难色,有些东西自然是不能在这个场合下说明,只得支支吾吾道,“王爷还在准备……”随即面色一肃道,“这里风大,皇上、太后娘娘请先移驾前厅。”瞒不住的始终瞒不住,等到屏退了左右,他再禀明领罪便是了。如是想着,额头上不禁渗出了密密的细汗。 太后凝睇着他的不安,心中有些了然,神色却是淡然,“那就让王爷好好准备吧!”不追究,微微弯起的唇瓣反而勾勒了一丝莫测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筱筱觉得那声音里甚至含了一丝幸灾乐祸。是自己多疑了吧?毕竟那人是太后呀!两国联姻又是如此大事,出不起任何乱子,一旦横生枝节,岂不是糟糕了?! 就在此刻,忽然间,只闻得一阵马蹄狂奔而来,虽然如风疾驰,却不见一丝凌乱。 看着远远策马而来的昂藏男子,管家几乎想要以袖拭泪。王爷终于在最后关头回来了!那么他也不必准备负荆请罪了!快速迎上,“王爷,您可回来了!” 筱筱心头一突,谁回来了?那个邢御枫回来了!怎么会在最后时刻又忽然想通回来了呢?!天哪!难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池?还是他本就只是暂时离开,目的就是悬宕着她的花轿,让她难堪? 不论他是出于何种目的,筱筱的心情一下子无措了起来! 【025】拜堂③ 邢御枫潇洒地下马,轻盈落地,冷眼看着对峙的众人一眼,神色波澜不惊,好似眼前紧张的局势根本不是他为始作俑者一般! 清冷的眸光扫过众人,看到一身醒目明黄的小皇帝和太后,也只是略略躬身道,“参见皇上万岁,参见太后千岁。” 小皇帝微微一抬手,“皇叔起身。”小小年纪也有一副凛冽之气,想来生在帝王家,虽还是幼子,但毕竟所受教育不同,和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很是潇洒。 “睿王爷不是在里面准备吗?”太后似乎有些不高兴了,虽然是太后,也不过二十多的年岁,看起来很年轻,精致的妆容衬托得有如二八的女子。 刑御枫淡然道,“不过恰好想起有事要处理,便耽搁了。”谁说打猎不是要事?兴头而来,总比迎亲要有趣的多了。只是,心底有个度,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便不会食言,以至于弄僵了两国的关系。虽然是不愿意的,但是并不代表着尽心尽力,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只是盼望着这酷刑能够早日结束! 思及此,他又弯了弯唇瓣,唇边尽是嘲弄的意味。早日结束?不,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但愿这位公主能够审时度势,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不必让他对她太过难堪! 于是,他抛下一句话,“准备拜堂吧!”人已经早先一步进了王府。 雕梁画栋的王府,青翠环绕的王府,此刻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喜悦刺目的红色,搅得他心中烦躁不已。 轿子里的筱筱一颗心已经沉入了谷底,怎么忽然之间就回来了呢?!拜堂就像是小孩子家家酒,她倒是无所谓,可是想到待会的洞房花烛夜,天,那可是真枪实弹,她可不想就此送了自己的第一次!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喜婆已经掀开了轿帘,一手扶着她下轿,再引着她往喜堂而去。 每走一步,筱筱都觉得有些重若千金,萧魅洛会及时赶到吗?其实她担心的是,就算他及时赶回来了,会挺身而出,换下自己吗?若是那王爷不管三七二十一,今晚非要得到新娘子,那么萧魅洛是否会顺水推舟,让她上阵,而他暂时躲避过一劫。 哎,越想越心烦,乃至已经到了喜堂,喜娘已经停下来,她没听到喜娘的话,还是往前走,好死不死又踩到了裙摆,一个踉跄,身子竟不小心就往前扑了去—— 幸而一双臂膀拦住了她的腰身,筱筱身子一僵,鼻尖萦绕着淡淡男性气息让她心跳得有些混乱,只是那股子冷冽的感觉又让她的心跳缓下。 可是,下一刻,他已经好似嫌弃一般地放开了她,筱筱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随即站定。心中不禁叹息,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但是从刚才的亲密接触可以看出,他是不甘愿这桩婚姻的! 这时,小皇帝和太后已经在堂上高位坐下,一个小脸上尽是雀跃好玩,一个殊容上威严凛冽,看似平淡的神色,掩不住眸底的复杂之色。 听着耳边的司仪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洞房两字让筱筱的身子颤了颤,刑御枫拉着红绸的一头就要往新房而去,却不想新娘子站定堂中,硬是不肯随他入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筱筱脑子里只有这三字,脚下生根一般,执拗地站立原处。 刑御枫眉头蹙起,不屑地弯了弯唇瓣,一个用力拉扯,筱筱往前扑倒,而他顺手拥住她,随即丢了红绸将她打横抱起。 只盼着早些结束这一场无聊的婚礼,他可没有时间陪她忸怩! 【026】拜堂④ 只觉得同心结的另一端一个用力,筱筱脚下站不住,往前倾了过去!心中不禁咒骂这个毫不怜香惜玉的新郎官,下一刻,又落入了他的怀中,只是没想到还未等得及反应,只觉得腰身一紧,双脚已经离地。 心中又气又慌,双手下意识地搂着了他的脖子,之后才发觉此刻的处境,心中大急,他这是要抱自己去洞房?不—— 她摇头,腰身开始扭动,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却不敢太过张扬,因为这场婚礼的重要性! 刑御枫蹙眉,低头看着微晃的小脑袋,红色的头巾掩去了她的容颜,让他看不到她的表情,还以为她是顾及公主颜面,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失了礼仪和教养。 他笑了笑,笑得有些冷,却未曾慢下脚步,直直往新房走去。 筱筱低声说道,“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他的胸膛很宽阔,虽然隔了锦衣绣服,仍是可以感觉到健壮的肌理。敏感的腰身熨帖着他的大掌,炙烫不已。 可矛盾的是,如此紧靠着他,分明可以听到他雄浑的心跳,自己心里却是凉飕飕的。忽然又想起来了那个爹爹,还有萧魅洛,不禁叹息,总觉得每个人都是那么复杂难解。 虽然她说得小声,可是刑御枫还是听到了,但也只是顿了顿,弯唇在她耳边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公主你动作太慢了!”有些*浪荡的口气,心想着她是否就此生气?女人总是如此,尤其高贵的女人,即使骨子里渴盼得很,人前人后总是听不来这些粗俗之语。说得好听是不屑,说得难听点便是虚伪做作。 没想到听到他如此放浪形骸的话,筱筱不禁一顿,虽然隔了红巾,但是耳根子仍然可以感受到那份火热,也并非是全然的害羞,只是闻言,心底更加紧张了! 果然!即使他不愿乐见这门婚事,但是男人的劣根,既然成了他的妻子,那么即使不喜欢也要占有吧?! 低低轻哼了一声,她倒是安静了下来,不反抗了,只是心底的警戒更加深浓,若是真的不得已,那么她也只能…… 她突然的安静让刑御枫一顿,是害羞了吗?淡淡的轻笑,浅浅的嘲弄,这就是女人吧。 就要到洞房了,他却不希望有太多的纷扰,后面原本想要跟上的人,在他冰冷的视线下,全都停住了脚步。 感觉耳边的喧哗声渐渐地小了,筱筱只觉得心如擂鼓,真是骑虎难下!心想着,最初的戒备,所作的准备或许多余,但总是正确的,因为关键时刻,那或许就是救命之举! 刑御枫将她抱进了房,随脚踢上了房门,关住了洞房的暧昧春景。 只有小皇帝吵着要看新娘子,也被太后抱住了。看着贴着大红双喜的房门渐渐地合上,太后犀利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淡淡地哀戚和不甘! 这时候,皇帝低呼了一声,“好疼,母后!” 太后这才恍然清醒,这才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不觉地勒紧了儿子,甚至指甲要嵌入了他细嫩的皮肉。 隐藏了那份忿然妒意,太后面露淡淡的微笑,眸中尽是歉然,“母后弄疼了你?对不起。皇上不是一直想要一只冰国的雪兽吗?我看差不多时候已经送到宫中了,我们现在就回宫,好不好?” 冰国是邻近的一个方寸小国,常年冰霜覆盖。雪兽生长在冰雪地里的小兽,一身如雪白毛,很是可爱。 “好!”闻言,小皇帝眼中光芒大盛,忘记了刚才的疼痛,在母亲面前,他也只是个孩子。 【027】洞房① “嘭”地一声,筱筱被人很不温柔地扔上了床,她双手往后撑去,稳住了身体,臀部却传来焦灼的疼痛,不禁心中有气,真想一手挥了红巾,却又顿住了动作。 这时,刑御枫说道,“不用犹豫,红巾你自己掀了吧!”今晚,他没有打算留下来,掀喜帕,那也该是他心中承认的新娘子,他才会去揭开心中的那份美好的倾心向往。 筱筱一顿,有些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心中不禁一喜,心情微微有些安定了,反而端坐好身子。 刑御枫看着她温雅端坐的模样,心中不禁好笑,这个公主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从刚才的一举一动看来,分明是急性子倔脾气,可是现在看她,反而安静下来了。她在想什么? 随即顿了顿,这不关他的事情,既然已经决定不在乎,也不该去关心。 只是—— 他重申道,“公主可明白,今日你我的通婚不过只是为了两国的邦交?” 筱筱点点头,从他话音口气,心想这男人果真是不愿意联姻的,那么此刻又会如何申明?这算是萧魅洛的幸运吗?其实,她一直不懂,萧魅洛为何明知男扮女装远嫁是件危险的事情还执意如此?!又说此刻是为了去见一个飞见不可的人,真是奇怪,他自小不是一直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为什么还会认识这个国家的人? 如是一想,不禁又暗骂自己笨蛋,郡主虽然养在深闺,但也没人看着他吧!那么他自然可以出来闯荡江湖,而且以他的武功,也绝对不是像教养在家的贵公子娇公主的! 摇摇头,怎么又想远了,此刻她该全心全意应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太过冷冽的视线,让她明白,他的注意力一直没有移开自己身上! 看她点头,刑御枫道,“那公主该明白自己的使命,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吗?” 筱筱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随即柔声细语道,“不论我是否公主,既然已经嫁给了王爷,以后自然是以夫为天,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依顺,刑御枫微微蹙眉,“那倒不必,只要在这王府里,公主既然贵为王妃,自然有正妃全部的权利,也不必事事围着本王转,你我相敬如宾,随意便好。”最好各自生活,偌大的王府,足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不在乎相敬如冰,也最好不要相敬如兵! “夫君说的是!”筱筱继续道,已经掩不住好心情了。 好似感觉到她情绪的昂扬,刑御枫眉头蹙得更深了,微微眯眼,一双犀瞳满是探索,“不觉得委屈?”还是不过以退为进的方法? 筱筱压抑下那份轻松,可不要让他以为自己真的不愿而反倒勾起了他的兴趣才好!哎,男人大都如此吧!因为强塞给他的,因为自尊傲气自然不愿接纳,可是一旦对他不屑一顾,他又会觉得自尊受创,非要将对方手到擒来不可! 于是,她定了定心情,中肯道,“王爷虽然和我已有夫妻之名,但彼此实乃陌路,我自然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自然也不会强求王爷的垂爱,以后的日子很长,顺其自然便好。” “如此最好!”虽然心中还有些疑惑,但是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也不想再继续留在这个彼此虚与委蛇了。 感觉到他的离开,筱筱僵坐在床上,许久,确定他是真的离开了,这才自己扯下头巾。 洞房花烛夜,一室氤氲朦胧的喜色火红,却又衬托得那份寂寥更加明显,心底叹息,自己可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了,心情有蠢蠢的期待,也有一丝寂寞丛生,呵,真是矛盾的感觉。心想着—— 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028】洞房② 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心情有些懵懂,蓦地恍然,她这是在期待着什么吗?难道她的心—— 摇摇头,一手抚上胸口,筱筱露出一抹苦笑,这可不是好现象!他对她,好归好,可是一旦真正涉及真正的冲突安危,那么他的冰冷就会随即冒出,抹去了昔日的一切温柔。 不,不可以这样!这颗心,她要好好保存!错入到这个世界,这是她唯一拥有的,不能因此遗失,否则那便是万劫不复的吧? 拿掉沉重的凤冠,起身坐在了镜台前,慢慢卸妆,看着铜镜里依稀的人影,妆容精致,姿貌冶艳,如此相看,竟觉得有些遥远,一如那一晚他为她画眉的记忆…… 红彤彤的喜房,奢华锦绣,喜洋洋的龙凤双烛烛泪滴下,摇曳的火光映着一室空荡荡的寂寥,即使竖耳倾听外面的热闹,也难以窥见一分,想来刑御枫已经驱散了来客,一桩喜事,竟然沉寂得如此之快。 思及此,她唇边带了几分嘲弄,众人眼中的喜事,两国邦交的大事,又有谁知道,注定不过闹剧一场。 不得已牵涉其中,其实她更该是过路的看客,看着红尘俗世,浓云迷雾,纷纷扰扰,只窥一二。 脱下大红的嫁衣,起身扔到了一侧的架子上,随即觉得困乏,熄了灯,躺上床,却是辗转难眠。 窗外月光悠悠,透了几许银辉进来,她一手垫在脑袋下,远远地看着那件嫁衣,恍惚有种做戏做梦的感觉。太不真实了!却又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梦! 斗转星移,眼皮也越来越重,脑袋微微点着,竟也沉沉睡去了。 夜色深浓。 睿王府守备森严,侍卫轮班而换,却没有发现黑暗中黑影身形矫健,避过重重关卡,轻盈的身子利落地翻墙而上,从窗口进去,没有发出一声响动,没有惊动一草一木。 关上窗户,转身看到床榻上和衣而眠的女子,不禁一震。 她,哭了。房间内很幽暗,但是他自小习武,也能够夜间视物,她睡着了,却谁得很不安稳,应该是在做梦吧?! 心中明白,她一定恨极了自己的安排吧?可是,他心中明白,他和她之间,或许最好的距离就是此刻的样子。与他是好,与她亦是。 走到床前,在床沿坐下,指背划过她的脸,拭去那道泪痕,只见她眉头紧蹙,似是不安。 心底最深处有处柔和被触动,也升起几分不悦,他已经不掩饰自己的存在了,可是她依然不觉,在这地方,如此没有警觉,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也不是神,不可能时时护在她的身边!心情有些晦涩,心想着当时决定带她来,是否真的是做错了? 这时,筱筱也醒了,可能是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安,所以也只是掀了掀眼皮,转了身子过去,不要理他了。 感觉自己面上冷冷的,原来是流泪了,哎,心里乱糟糟的,原本想尽情放开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寂寞,回忆过往就会泛滥成灾,怎么都放不开…… 【029】洞房③ 顿了顿,萧魅洛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心情氤氲,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捅不破的微妙暧昧。 这时怎么样的心情?隐约好似看到了自己心底的洞渊漩涡,正在扩散,而他正在抵御着这份陌生的失控…… “生气了?”尽量想掩藏那份情愫,出言声音却是喑哑。 筱筱擦了脸上的泪痕,闭着眼睛不语,其实不该生气的,因为她和他之间本就是被动的关系,只是心底有份执拗,让她倔强不已。对,她在生气,却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伸手去推她,感觉到她固执地僵硬着脊背不肯理他,萧魅洛蓦地想到什么,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襟内,拿出一个绣锦金线的红色小盒,随即递了过去。 筱筱一顿,疑惑地去看他,心底不禁苦笑,难道这就是她做他替身拜堂成亲的酬劳? “不打开看看吗?”他笑,眸底染了淡淡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 她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没生你的气,只是心情有点不好,所以你不用费心安慰我。” 他脸色微微一僵,声音却还是淡柔,“不是,这个原本就是我想好要送给你的。是我回来晚了,真的抱歉。”第一次送东西给姑娘,没想到遭到拒绝,心底有些失落。 筱筱微微蹙眉,睇了一眼锦盒,心底还是愿意相信他的话的,只是,“你也猜到刑御枫今晚肯定不会留下来吗?”心底在想,若是他算计到了,那么她便原谅他! 他摇头,“没有。” “那你——”没有?真是可恶!那他还真是放心!万一刑御枫真的用强的,那么今晚的她或许就惨淡了!到了此地,他心中一点点怜惜都不愿给她了吗? 看着她眸中带恨得模样,萧魅洛不禁为自己辩驳道,“不会的!就算他真的强迫要你,也不会得逞的!”本不该那么在意的,可是一想到那种可能的情况,心底还是止不住冒火! 筱筱一顿,知道他话中有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事先还有别的布置不成? 萧魅洛不点头也不否认,“没事的。” 就算他不准备,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人也该护她才是,只是他不懂,为何到了这沧溟帝都,该是加倍危险才是,那人何以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知道他让她代替上花轿的事情吗?若是知道,就更不该就此消失了! 心中疑团重重,本来的笃定在有了那个意外情况,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过就实际情况来说,他也是不需要担心的,因为那个男人关心的筱筱也正在他手上,不是吗? 只是他不懂的是,若真的关爱,何以对他的挟持无动于衷,甚至上次的出手相助;若真的漠不关心,不,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人的关心,甚至其中夹杂的痛苦! “你在想什么?”看着他虽然眸光落在自己身上却是凝眉深思的模样,她不禁问道。 萧魅洛回神,摇摇头,“看看这个,你喜欢吗?” 一手打开锦盒,筱筱哑然。 黑夜里,一个雕琢简约精致的玉环静静地躺在绒布上,黑夜里呈现淡淡剔透的紫光,说是玉质,却更似琉璃澄澈无暇,伸手取,放置掌心,冰冰凉凉的,有种就要融化开来的错觉。最奇异的是,置于掌心,那玉环吸收了人气温度,里面竟好似有液体流动了起来。 “这个……”筱筱看向他。 “喜欢吗?”他问,声音淡淡的,少了几分往日的亲密无间。 “嗯。”筱筱点点头,这是真心话。可是,她要收下吗?抬眸看进他的眼中,看不透他的心…… 【030】洞房④ 看她犹豫,萧魅洛直接拿起玉环套在了她的皓腕上,“传说这玉能够活血、息喘、润心肺、助声喉、滋毛发、养肝脏、止烦燥,还能助人修心养性,健康长寿。” 原来如此,还是为了她的心疾吗?心底涌动的情潮忽然退去,神色也变得淡冷,“有劳了。” 不解这突如其来的冷遇,萧魅洛脱口道,“怎么又不开心了?还在生我的气吗?”下意识地又推拒着听到答案,不是早就界定了彼此的国界了吗?而现在自己如此殷勤摆明了是在讨好她,不是说好了不在乎,却为何心中总是这么矛盾,甚至不经意间僭越了那道自己定下的分割线?! 筱筱欲言又止,再看他闪避的双眼,心头一凉,随即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累了,就这么吧!我要睡觉了!”也不管自己一个占据了整张大床,不管他今晚会睡在哪里,拉过鸳鸯锦被,头一蒙,隔阻了外界的一切。 “……好。”一时间,他也找不到别的话来说,或许需要厘清心情的不止她一个人。 随手放下了红色的床帏,萧魅洛走出了内室,躺上了外间的贵妃塌,双脚盘翘起,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声叹息,房间内很是安静,淡淡的惆怅萦绕着,怎么也挥之不去。 如此各自沉默,却都是一夜未眠,睁眼等天亮。 龙凤红烛依旧滴答不尽,一对心思各怀的男女,红光摇曳的洞房,此刻看起来很是讽刺。 待到晨曦初现的时候,筱筱也抱着胡思乱想睡去,懵懂间睡得也不是很踏实,心情反反复复的,古今盘绕,越来越让人有种脚踏不到实地的感觉,惶然无措,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等到天大亮,门外伺候起身的丫鬟们已经候着了,萧魅洛扮上了女装,对外面说道,“都进来吧。” 看到丫鬟们捧着洗漱用的东西鱼贯而入,萧魅洛也只把她们拦在外室,“里面的床铺就暂时不用收拾了,本宫要洗脸。” “是!”丫鬟们虽然面面相觑之时,眼中流露了几分微妙,但对方毕竟是他国公主,一时间也不敢怠慢。 萧魅洛自是看出来了她们流露的微微轻蔑之情,却也置之不理,待到丫鬟将浸湿巾帕递到了他的手中,另一个丫鬟再将金盘奉上,萧魅洛随手擦了擦,便双手伸进了温水中。 蓦地,他发脾气一般地掀翻了脸盘,哗啦一声,温水四溅,倒湿了正捧盆丫鬟的身,“那么热的水,你们想烫死我吗?”冷冷的口气,不像是骄纵,却更显得了几分残酷。 那丫鬟马上跪地,“公主……”心中有些怨怼,奈何身份低微,不敢反驳。 “你们叫我们什么?”萧魅洛冷冷开口道。 “哦不……”丫鬟改口道,“王妃,这水本就不烫……” “大胆丫鬟,居然敢跟主子顶嘴!”一脚踹上她的肩膀,用力得宜,倒也不会伤害到她。 “小的不敢。”小丫鬟又赶忙跪正,嘴上如是说,但是心底却冷笑道:你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这里也不是天祈国,昨晚王爷刚入洞房便离开了,态度也显而易见了,她只要等着,等着看她的独守空闺,凄凉落魄! 她却不知道,这便是萧魅洛的目的。 【031】新一天① 一觉睡到午时,筱筱这才醒来,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味,不禁饥肠辘辘。 挥开帐子下床,心想起昨晚,动作微微一僵,不过很快被她掩饰下去了,就算彼此有情结,日子还是要继续,她可不想天天愁眉苦脸的过日子! 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也不想强求,还是顺其自然吧! 如是想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一抹淡笑,先忘了这些烦人的事儿! 起床穿衣,随意地理了理头发,走出了内室,“呜,我好饿!” 萧魅洛正想着怎么面对她,却看她一身清闲仿若昨晚无事发生的模样,心情不禁一松。随即扬开一抹颠倒城池笑意,“午膳时间了,你早餐为用,我让丫鬟们准备稀粥,先吃点填填胃吧!” “好!”筱筱坐了下来,再看一同在对面优雅坐下的他,不禁叹息,真是雌雄难辨,若是没见过他之前,她定然不相信一个男人竟能够将女子的风华绝代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还是,这就是所谓贵族小姐的矜娇,从小便是浑然天成的? 萧魅洛已经习惯了她时常看着自己出神,可是心底还是不怎么特别喜欢,尤其她的眼神里那种*,无关男女情爱,只是一种单纯地看似看到美艳女子的那种惊奇! 他淡冷地扫了她一眼,“吃饭。” “哦。”筱筱努努嘴,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不禁馋涎,可是当她的筷子刚刚伸出,就察觉到有人到来,还未仰首看来人,鼻尖已经闻到了阵阵香风。 两个女子相携而来,一个艳美绝伦,一个雍容华贵,腰肢款款间,说不出的芳菲妩媚,万种风情在举手投足间绽放。 此刻,看得出来她们已经敛下了咄咄逼人的风华,垂睫俯身施礼,“奴妾风华(碧落)身参见王妃。”粉腻酥融娇欲滴,我见犹怜之姿。 因该是不请自来吧?筱筱嚼着嘴巴里的美食,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总是忘记了自己丫鬟的身份,无怪她的惬意惹来那女子的侧目。 诚然,在这主仆分明的年代里,公主自然不会和丫鬟同桌而食,更何况,她贵为公主,更是睿王爷的正妃! 这时,用餐被打扰,萧魅洛眸中有些不悦,虽然了然她们的心思,却还是不动声色,“起来吧。” 那两女子相视一眼,虽然没有仰首正视王妃,也清晰感觉到了她的孤傲和冷冽,且听得出声音里的不快,一来便遭受了冷遇,她们心中自然多少有些不畅快! 按礼数来说,她们是王爷的侍妾,今日本来来拜见新王妃,只是由各自打探丫鬟口中得知,王爷昨夜并未留在洞房里,心底自是惊喜不已,自然间对王妃的敬重也大打了折扣。再来想到的就是昨夜王爷会去谁的院落?不管如何,王爷大婚,却在某一个侍妾房中过夜,也算是天大的殊荣吧!于是各自让人去彼此院落探听,未果。 今日,她们相携而来,名为请安,实则想来探听一些内幕,亦或者看看这嫡位的王妃有多落魄,也是一大快事! 两人起身,终得仰首,刹那芳华,眸光中净是*。 【032】新一天② 女人总是有一定的自恋,尤其是美丽的女人,通常会矜骄自傲,可是这一刻,她们眸中流溢的光彩却是十足的*。 眼前端坐的女子,身材颀长,白色裙衫尤似孤傲白梅,虽然看似简素,但是布料皆属难得上品,淡淡粉色荷色袖口宛如伏波菡萏,淡冷的气质玉骨透冰清,比王爷最宠的莲姬更要孤洁上几分。 乍看眼前虽是孤傲的女子,可是再看,她芙蓉面庞上掩不去天生的华贵雍容,实不是一般凡尘女子所及。 倾城倾国着何?斯人也! 再加上她此刻不知是否刻意的冷酷,对,冷酷,不禁让人有种瑟瑟的寒冷感觉,甚至心底隐约丛生了一丝恐怖。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看起来分明柔弱,且神色也不狰狞可怖,可是迎面而来的清冷却足够让人望而却步。 两个姬妾对望一眼,有备而来的气焰湮灭在这惊诧的发现之中,自惭形愧。 再看这异国公主,虽然新婚夜夫婿扔下她,成为弃妇,亦沦为下人口中的笑柄,她却丝毫没有她们意料之中的萎靡消沉,此刻泰然自若,悠闲得好似在自己家中一般。 筱筱咽下嘴里的粥,看着萧魅洛优雅用餐,根本不打算理会她们,心底不禁叹息,真厉害,这两个女人,从刚才凌人而来的脚步看来,分明带了一种亟不可待,可是此刻无形中,他便压下了她们所有的气势。 看她吃饭心不在焉,他淡淡一笑,筱筱觉得有些头晕,下一刻,他已经夹了一颗龙井虾仁到她的碗里,“专心吃饭。” 风华和碧落不禁蹙眉,眼前的景象有些诡异,这里并没有随侍的丫鬟,唯一的陪嫁丫鬟——此刻好像正享受着公主的伺候,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有着淡淡的暧昧诡谲倾泻其间…… 筱筱察觉到那四束异样带刺的目光,不禁对眼望过去,才顿然悔悟了自己的处境,怎么又忘接了,自己现在是个丫鬟呢?而眼前犹如白莲一般闪着银辉的“女子”可是尊贵的公主、睿王府的正妃呢! 僵着身体,却有些不知道进退,既然决定配合他演戏,是否就该演全套呢? 好似明了她的想法,萧魅洛却淡道,“怎么虾仁不合口味?怎么吃个饭都那么不认真?” “……”他是故意的吗?筱筱努努嘴,夹了一颗塞进嘴巴里,淡淡的龙井清香四溢开来,不禁让她想要出声叹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她自然没有不享受的理由。 这时候,风华和碧落才有些恼起,因为察觉自己是刻意被人忽略了!虽然她们的身份只是姬妾,但也是皇帝赐给睿王爷,且身世背景清白,甚至风华还出身官宦世家的! 顿了顿,她站出,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姐姐初嫁到王府,一切可安妥?若是有什么需要,定要告诉我们姐妹,也望能够为姐姐效劳。”几句话说得温柔贴心。 “不必,本宫若是又需要,自然会问皇上和王爷,不必劳烦你们来费心。”萧魅洛神色清冷,语气和缓,也带着不容僭越的疏离,“既然已经来过了,你们就可以退下了!没有本宫的传唤,这里不该是你擅闯的地方!” 风华一愣,原想讨好,拉近彼此关系,却不想遭遇如此冷遇,眸中自然满是不悦之色,“奴妾也是一番好意,王爷新婚夜便离府,一夜未归,奴妾也是代替王爷照顾王妃,免得王妃受了委屈。” 【033】新一天③ 代替王爷照顾他?这女人显然是在自抬身价,虽然话语带着满满的关心和好意,但是给人的炫耀意味也十分地浓烈。 萧魅洛眸色的冷色不屑显而易见,“那就劳你费心了。”女人哪!拐弯抹角,占得一点优越感,便是如此洋洋得意,有些可笑。 风华一喜,神色微微带了一点自得,碧落缄默不语,眸色却微带了一丝兴味盎然,有点看戏的味道,毕竟现在敌我未明,既然有人愿意打头阵,她自然乐得先观战,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她不是风华,万事都要争得颜面,得意显露于外,需要别人仰视的目光,才能洋洋得意。她也不是莲姬,如斯高傲,让人觉得遥不可及,知道王爷娶妻之后,便闷在莲阁内自怨自艾,黯然神伤…… 默默无闻未必不好,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侍妾,平常本就是男人附属之物,不争宠,不露锋芒,只是在她的男人郁结不快的时候才软玉温香,美酒陪醉,如此这般,王爷最终记起的人还不是她一人! 此刻请安,也是自然按礼数,循规蹈矩,不似莲姬,或许还渴盼着此刻不来请安的失礼,王妃的责怨,招来王爷的关心,那么,至少她心底明白几分王爷对她的惜护之情! 看着她神色的转变,萧魅洛继续道,“多谢妹妹你在王爷视我为敌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深明大义地照拂于本宫,本宫铭感五内,大恩不言谢。”是感激,还是嘲弄? 风华一愣,尖声问道,“什么?你说王爷视你为敌?”面色一僵,脸色先白转红。 萧魅洛似状叹息一声,说不出的惆怅,“我虽贵为公主,这里却不是我的国土,王爷被迫接受此次联姻,心底本就视我有怨,昨晚更是拂袖而去,甚至誓言要拿下天祈国,为的就是要休了我!” 真是哀怨,说不出的凄冷!筱筱几乎要笑出来了,再看那一身雍容的风华美人,心想着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原来如此……”风华呢喃道,不禁暗骂自己笨蛋,就说呢!王爷洞房夜离去,定然是心中不快!如此一来,眼前这个王妃也只是空有虚名,她根本不必将她当做对手! 萧魅洛似乎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继续道,“这王府庭院深深,本宫今后只怕要与寂寞为伴,还是各位姐姐们多加照顾呢!” 风华心思流转,随即道,“王妃贵为公主,我们不过是府中姬妾,只怕能力有限,希望姐姐不要责怪才好……” 碧落眼睛微眯,却还是静默,当王妃的视线移开,她也只是恭谨有礼淡淡一笑,“若是王妃不嫌弃,碧落自当尽力。” 萧魅洛微微一挑眉,“那本宫就先在这里谢过了。” 风华摇摇头,再看筱筱,眉头蹙得深深的,“姐姐,你贵为公主,现在更是睿王府的正妃,怎么同下贱的丫鬟一起同桌而食?这丫鬟也不懂事,难道王爷没有给你安排贴心的丫鬟吗?”说至此,忽然掩住了自己如花的唇瓣,“呀,瞧我这张嘴,又提王爷了!”眸光里却完全没有歉意,直勾勾地看着萧魅洛,心底满是得意和嘲讽。 “无碍。”萧魅洛弯唇。 “不过——”风华将话尾拉的长长的,“王妃确实不该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与下贱的陪嫁丫鬟同桌共食,这样只会辱没了睿王府主子的身份!” 筱筱眉毛一挑,本想置身事外,却被想到她还是将火引到自己身上了!暗叹这人真是不聪明,得寸进尺,此刻的挑衅只怕也只是做给别人看吧? 这种门庭大户,姬妾争宠本是常事,只怕她也是想拉自己开刀,毕竟她若是在嫡妃面前教训了随嫁的丫鬟,立威之后,在王府的地位会更高一层吧!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吧! 筱筱扯了扯唇瓣,心里开始为她哀悼了。 【034】新一天④ 果然,只见萧魅洛眉头一挑,神色有些为难,“这丫鬟最是得我心的,此时又背井离乡地随我远嫁,这里她举目无亲,我待她好,也是无可厚非。” 风华笑道,“虽是如此,也不能坏了规矩!王爷讨厌的就是逾矩的下人,王妃还是不要这么偏宠为好!” “妹妹说的是。”一句话妹妹,说不出的嘲讽,萧魅洛再看向筱筱,眸光熠熠里带了一丝捉弄,有种置身事外,要做旁观的味道。 筱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忽然有点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不过自己虽然受制于他,并代表着要为他做牛做马,且受他欺负,要不要这条命,不过只是自己的事情。或许,死,也不是件可怕的事情吧?因为她的复苏就是一场荒唐,如果真的有一天告别了这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或许真的就可以回去了…… 筱筱倨傲的回瞪让萧魅洛一顿,或许他这是呆愣于她刚才眸中闪过的决绝,让他心中泛起不知名的情愫,好似近在眼前的她一旦放手,稍纵即逝。眼睛微微眯起,他不喜欢心底忽然泛起的那种怅然若失,难道真的是动心的后遗? 是呀,动心,自己的心自己最了解,因为只是浅荡涟漪,所以他要将那份异动消灭于萌芽状态,免得日后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就在他微微失神的时候,蓦地听到风华道,“这丫头真是好大的胆子,王妃可看到,这便是骄纵的结果,她居然敢如此瞪视主人,真该挖了那一双眼睛!” “……”筱筱一愣,视线下意识地瞪向她,果然,最毒妇人心!即使想立威,也不用狠毒至此! “你敢瞪我!”风华眸中净是不悦,“不过一个贱奴!王妃,我待你如亲姐妹!你说,这不懂尊卑的奴婢怎么办?”说话间,也不用奴妾自称了! 萧魅洛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淡淡道,“妹妹不说不过一个贱奴,你若是心中不快,这贱奴自然是任你处置!” “此话当真?”风华眸中一厉,狠芒乍现,心下又想,第一次立威,也该适可而止,若是王爷知道她动用私刑,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这个王妃,心底定然也是会对她不悦。如是想着,她正了正声色道,“念在你是王妃贴身丫鬟的份上,我也见不得血腥,那双眼睛就留下吧!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人呐!把这丫头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门外的侍卫闻声进来,两立开来。 筱筱蹙眉,却看到萧魅洛只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气定神闲,好似根本不管她是否被人凌迟一般!心底怒气蒸腾,二十大板,她的小PP非烂了不可! 侍卫们似乎左右为难,这时,墨离也进了来,看了一眼主人,却没有做声,只是静立一旁。 风华看侍卫们犹豫,于是厉声呵斥道,“你们还等着做什么?难道忘记王爷的家训了吗?他可容不得这些没规没矩的奴婢欺主凌上!” 看那些侍卫似乎要动手了,筱筱赶忙往后跳开,“喂,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不用那么狠吧!” 恶毒的女人?闻言,风华脸都绿了,气得全身发抖,“你这贱奴!我今天训你也是为你好!你这小贱人,既不知磕头求饶,居然还敢出言顶撞侮辱!好!很好!” 【035】新一天⑤ 看她头顶冒烟的模样,筱筱该为自己担心的,若是某人真的狠心推波助澜,而自己定然寡不敌众,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风华脸上怒色更添,“你还敢笑!今日不给你这贱婢点颜色瞧瞧,怕你以后反了你了!” 筱筱昂首挺胸道,“我犯了什么错?”心中隐约知道了萧魅洛的想法,所以他应该会纵容她吧?!不禁叹息一声,这么下来以后肯定会树敌。 “在主子面前你该自称奴婢,我看你这个小贱人根本就是目无主子!” “尊卑在王府很重要吗?”她问得认真。 “当然!尊卑有序,若是下人不像下人,恶仆欺主,王爷还有何威严治理偌大的王府!不管王府家眷后园,自然便是各位夫人的责任了!” “既然如此,你便不是我的主子,我就没有欺主之说!”筱筱眸光锐了锐,“既然尊卑有序那么重要,那么你一个小小侍妾,何以在王妃面前放肆?!若非你是觉得我们王妃初来乍到,昨晚王爷又冷落了王妃,你便来此蓄意寻衅?!” “你休要满口胡言!我和王妃是姐妹,不管替她教训不知尊卑的奴婢!该死!”蓦地想到什么一样,“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让你狡辩?!来人哪!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将这丫鬟压倒,就地杖责!” 筱筱看着那两大汉,一声低咒,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萧魅洛的身后,一手狠狠地捏了他手臂一把,可惜看似柔和的身段,肌肉倒是结实,硬是没啥反应。咬牙恨意痒痒,筱筱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wrshǚ.сōm却又不得不假装哭诉道,“公主,筱筱自小便跟在你身边,陪着你写诗作画一起长大,难道你不疼筱筱了吗?今日真的任由筱筱让外人欺负了去!” 萧魅洛一顿,左看右看,神色甚是为难。 风华看萧魅洛有些动摇,不禁急着鼓噪道,“王爷最讨厌的就是如此恶奴,王妃蓄养如此刁奴,难道不怕王爷更加雷霆大怒吗?” “这……”萧魅洛犹豫不决。 看他这么无辜的模样,绝色的脸庞带了几分委屈,还真是有几分我见犹怜,可是相反的,筱筱越看越气,恨不得拿桌上的茶杯砸到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忍!筱筱再道,“公主,奴婢是怎么样的人公主难道不知道吗?这人我们本不熟,她一来便想方设法地要给我们下马威,难道我们就要任凭她这么欺负吗?如今只是初见面,别说公主尊贵的身份不是这些身份卑微的小妾能及,难道公主甘愿今后的日子都生活在她们的淫威之下吗?” 萧魅洛好似恍然,随即神色十分凝重, “当然不!我是公主,还是睿王爷的正妃,这婚更是两国皇上亲自赐婚下的御婚,就算王爷现在不喜欢我,但我又怎么能够任人欺负,丢了天祈国的脸呢?”好似有些喃喃自语,微微有些激动的神色说不出的媚态横生! 筱筱真想抚额叹息,但是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两人有些同仇敌忾地望向风华。 “那该怎么办?”他有些无措。 筱筱眸光睇了他一眼,说道,“王妃,王爷最重视的便是王府内奴婢的尊卑分明,可这女人说得好听是来这里请安,却又如此失礼地大吵大嚷,分明是不把公主您放在眼里。就算她是王爷的侍妾,说穿了也不过只是王府里一个奴妾,如此不分尊卑的妾奴,王妃该是替王爷好好管教才是!” 萧魅洛眼底轻轻闪过一丝笑意,点头道,“筱筱,你说得对!如今我是这睿王府的王妃,王爷这些侍妾确实该是由我管理才是!”依然是温柔得有些懦弱的表情。 风华一顿,没想到这个王妃这么没有主见!这下怎么办才好?原以为自己很容易便可以收服她了!却不想她更听那个丫鬟的话!心底不禁有些后悔,也难怪这公主会对这丫鬟这么好,原来她一直都被她操纵在手中! 筱筱道,“风华夫人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那就打二十大板,我怕公主见了血腥!”将她的话还了回去! 风华的脸瞬时变得煞白。 【036】新一天⑥ 筱筱乘机对那两大汉道,“你们还站着做什么?没听到王妃的命令吗?”看他们还有些犹豫,于是继续道,“难道连你们都不懂尊卑之分了吗?” 那两侍卫闻言相视一眼,一人上前驾住了风华,另一人执杖,行刑。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筱筱有些不忍看,眸光瞥过萧魅洛的脸,只见平静如水的眸中漾过一丝锐芒,余下净是一片冰寒。 心底一怔,不禁苦笑,她也不想如此,只是就算自己不如此,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吧?!不禁有些同情这个女人,不过也只能怪她自己送上门来,且居心不良。 只是这一次,自己好似做了恶人,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是被她人恭敬忌惮,亦或者避而远之,又或许遭人嫉恨…… 不管她人如何,总之今日,她和风华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声声凄厉在耳,甚至有些做作,筱筱也看得出来那两侍卫有意放水,她也不做声,今日的一起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一场戏!本无意伤肉身,戏份做足,各自心里有底也就罢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得碧落低头叩道,“王爷,您回来了?!” 筱筱一愣,仰首看到一个冷峻的男子进门而来,那锐利的鹰眸扫过众人,在筱筱身上顿了一下,随即落在了萧魅洛的身上。 筱筱不禁侧首,这个男人一进门,她便感觉到一股清冽气息而来,金冠俊容,威仪天成,不过,此刻的他眼底眉间带了一丝倦痕,却不知昨晚去了何处? “王爷。”萧魅洛倒是镇定,只是淡淡地行了个礼,不卑不亢,仿若无事。 “这是做什么?”刑御枫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 这时,风华强着啜泣,“王爷,救命!救救妾身!呜呜呜……奴妾好疼……王妃……王妃她……”她发丝凌乱,雍容华贵之气早已消散,一双媚眼水漾委屈,美丽娇颜布满楚楚的可怜。 可是刑御枫闻言倒是不急着过去扶她,视线一转,眸色有些清冷地看向萧魅洛,询问的意味不言而喻。 筱筱顿了顿,虽然心中百般个不愿意,却还是不得已站出来,行了个礼,解释道,“回禀王爷,此事都是因奴婢而起,风华和碧落夫人刚来与王妃请安,却不知为何要执意杖责奴婢,王妃为了保护奴婢,这才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靠得近了,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极淡,却好似有种让人舒心的感觉!呃,她确定,这该是女人身上的香味,而且在昨晚离开之前,她并没有闻到这味道!不过也不奇怪,即使这男人为了抗议而拒绝洞房,也断不可能放弃大好良宵,亦或者更该去放纵自己,出了心中这满满婚姻不能自主的怨气…… 脑子里想着,筱筱如此低着头,眼角一扫,蓦地一顿,好似看到门旁多出了半边淡粉裙裾,淡红色的绣花鞋,绣着金线牡丹。 是谁?刚才那里并没有人呀!筱筱下意识仰头看去…… 站在一侧的碧落也察觉到了多出的一人,同时往门外瞧去…… 【037】新一天⑦ 淡扫蛾眉,娇颜妍丽,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衔珠轻颤,微醺淡红的脸上微着一分怯色,葱白的纤白素手扶着门栏,水漾双眸含偷觑着屋内,却不知道她已经已经成了众人眼中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这时,刑御枫蹙了蹙眉,伸手唤道,“翩翩,进来吧!今后这就是你的家了,你也该见见本王的王妃!” 筱筱猜测着两人的关系,只见那女子迈步进门,白皙脸颊,粉润双唇,凝脂鹅颈,—肌妙肤,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更显得弱骨纤形,惹人疼惜,腰间环佩叮当,声音甚是清越。 只消看着她如蝶般轻盈而来的身姿,眼底眉间掩不住的羞涩氤氲,筱筱心中便是明白了几分,那是倾慕爱恋才有的眼神。再看刑御枫,依然淡冷的模样,只是幽深的眸子隐约萌动着一丝怜惜。 却不知道这个姑娘是谁?看着碧落风华也是一副陌生疑惑的样子,她心底隐约知道,她是新客,只是这姑爷一回来就带个姑娘回家,是否太过迫不及待了?虽然,她昨晚跟他说以后的日子不必勉强,顺其自然便好,可这也太顺其自然了吧?若是嫁过来的是个真公主,他如此行为,是否太过欺负人了? 心中对他的印象分大减,果真,这时代的男人呀!不过,这王爷早已三妻四妾,好似多眼前这么一个也不多…… 似乎感受到她有些愤愤不平的眸光,刑御枫的视线扫了过来,筱筱心中一惊,赶忙低下头,在四目对视前,避开了他的凌人目光。 这时,“枫哥哥。”那女子娇娇地唤了一声,身子已经轻盈到了他的面前,再转眼怯怯地看了萧魅洛一眼,眼底隐约有些不安,微微弯身敛裾行礼道,“王妃。” 萧魅洛点点头,疏离而客气。 刑御枫随即道,“公主,翩翩在王府里住下了,今后一家人,本王公事繁忙,平常也只能请你代为照顾了。”语气虽然和缓,但是今日的阵仗,让他心底明白这公主的矜骄,一句话,虽是表面上将人托付了与她,但真正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那便是若是这叫翩翩的姑娘受了什么委屈,那便是她的责任了! 萧魅洛点点头,“既是王爷的……朋友,在这王府里住下,我来照顾也是应该的。” “很好。”刑御枫眸光睇了一眼一旁狼狈的风华,神色未变,话语里的压力不言而喻,“希望你记住今日的话。” “这是自然。”萧魅洛点头,“我也希望府中姐妹们能够各自和睦而处,以来让王爷安心。”但是,人不犯我,我才不会去犯人,这是基准。 看来,这风华,他根本就没用上心的意思,自刚才到现在,他一直神色无澜。 “那好。”刑御枫拉着翩翩的手,转身道,“那这里你就好好处置吧。” 呃—— 筱筱傻眼,就这样走了?不再过问了?任其自然?他就不怕那侍妾被凌虐至死吗? 下一刻,风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朝着刑御枫扑了过去,原以为是得了救星,奈何他根本不打算过问她的可怜,“王爷,救我!王妃她滥用私刑……” 刑御枫侧身闪过,“你是仆,她是主,这里容不得你们挑衅,既然犯了错,就该受罚。”言下之意,他并不打算管这事儿。 看着他抛下一句话便远去的身影,真是郎才女貌,背影如此和谐温馨,若不是耳边萦绕着的是凄厉刺耳的哭泣之声! 新欢旧爱的差距,就此体现!男人,真的很无情呢! 【038】新一天⑧ 刑御枫的离去,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转变得极快,尤其是风华从刚才的不服到了此刻冷心的求饶,“王妃,奴妾错了,奴妾不该妄图僭越教训王妃的丫鬟,妾奴以后再也不敢了!请王妃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妾这一次吧!” 萧魅洛饮啜了一口茶,随意瞄了一眼筱筱,冷漠置之。 风华心中顿时明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丫鬟才是关键之处!虽然心底仍是不甘,可王爷的态度已然明了,若是她再执拗,今后这王府只怕再也没有她立足之地了!虽然,她和其他的姬妾大多是皇帝赏赐的,但是这几年朝廷更加器重王爷,赏赐的金银珠宝美女田宅也不计其数,谁叫皇帝尚且年幼,宫中选秀虽然规模缩小,却也未曾一年停过,所选秀女,大多先赐予了王孙贵族为妻为妾,若不是王爷一再推却,只怕这王府后园家眷早已成千了! 只是,王爷成亲第二天便光明正大地带了那位姑娘,而且看起来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至少,她从未见过王爷流露出那么宠溺的,如此想来,王妃的不受宠也是事实!但是不论如何,她的身份让自己低了一级,如是一想,心底更加忿忿,若不是这个叫筱筱的丫鬟,今日她定然能够给这个毫无主见的王妃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咬牙,咽下那份怨愤,她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只是棍棒加身,她的娇躯真的受不了!若要再算计,今后有的是机会! 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风华对着筱筱说道,“筱姑娘,请你和王妃求求情,饶了奴妾这一回!奴妾一时糊涂了,筱姑娘是王妃身边的人,奴妾哪有资格教训!” 筱筱满意一笑,“既然风华夫人已经知错了,教训也已经有了,王妃本是心善之人,也见不得你受疼,先起来吧!”看她龇牙咧嘴地起身,眼底闪过的恨意筱筱也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事到如今,再演下去也没什么大的意义了。 “谢谢王妃,谢谢筱姑娘。”风华起身,低着头,长睫敛去眼底的不满,“那奴妾就先告退了……”扶着自己的腰,一步一佝偻,走得辛苦,到了外面,自有人丫鬟接手搀扶。 这时,碧落微微瑟缩了一下,俯首请道,“那奴妾也要告退了,不打扰王妃用膳休息了……” 萧魅洛淡淡点头。 碧落再躬身,转身出去,心头却满是怪异不解,总觉得这王妃性子很是清冷才是,而且寡言少语,却不该是如此懦弱才是,可刚才看着又真不像是做戏……难不成她的清冷的态度也是那丫鬟教导的以不变应万变吗?毕竟刚才看起来,她对那丫鬟真的是俯首帖耳…… 看着她们离开,侍卫们也退下了,房间一下子回复了寂静。 筱筱看着一桌菜肴,却没了胃口,于是喃喃道,“这又是何苦?要知道,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子!”只怕,她的苦日子就要来了。 萧魅洛看她纠结的眉头,不禁淡笑道,“我这是为你出气,你在愁眉苦脸什么?” “为我,还是为你自己?”筱筱笑得有些嘲弄,“一场戏,可惜那人不捧场!”逼他休妻暂时是不可能的,只是如此求弃之法,却要搭上她以后日子的安稳了。 “呵呵,她们已经看到王妃不受宠,心底便不会设大防,自然也不会对你太过刁难和芥蒂,再来,刑御枫赋予王妃的权利,而我这个王妃全权听信于你,对你今后在王府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才是吧!” “原来你这么做全都是为我设想呀!”筱筱作出一副惊讶的感激状,可是眼中的光彩相反,“可是那个风华,我注定是得罪了!”而且还得罪得不清! 萧魅洛摇摇头,“看她这般性子,应该做不出什么大事才是,于你,对付一群女人,不如防着一个女人容易,不是吗?” “……很好,怎么都是你有理,你设想周到!”筱筱撇撇嘴,即使有理,今后的日子也未必顺理而过,因为,世事无常啊! 【039】初纠结① 几天下来,筱筱将睿王府上下熟悉了一遍。 原来,刑御枫目前有三个侍妾,除去那日来的风华碧落,还有一个住在什么莲阁的莲姬,观三人,一个堆砌出来的雍容,实则浮躁虚华,一个低调默默无语,却不知其内心究竟如何想法,另外一个她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从旁人的口中,她隐约知道那是一个高傲自洁的女人,据说容貌远在风华碧落之上。 如今,再加上一个外面带回来的美丽女子,如今在府中享受的地位几乎与王妃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来,那个就叫翩翩的女子,姓陌,不知道为何沦落到了红袖阁里,成为那里的新花魁,红袖阁是沧溟帝都最大的青楼,刑御枫赶上那一日,恰好遇上她的竞价破身,便花高价将她买下,并赎了身。 其中具体的情况她是不清楚,但是那女子看起来清灵得好似邻家小妹,确实不该沦落到风尘倚门卖笑的。只不过—— 心底隐约萌生了几分唾弃和鄙夷,原来那一晚,她的姑爷远离的洞房,去了青楼,难怪回来的时候一脸的倦态!这种皇族贵胄,天天做新郎,夜夜换新娘,全国各地都有丈母娘,所以娶个女人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这个消息,据说还是底下一个侍卫透露出来的,本来刑御枫交代不能泄露那一晚的分毫,却不想还是被当时一个随从的侍卫在夜里夫妻共枕的时候说了出来,而他的妻子恰好也在睿王府做事,女人的嘴,总是管不着,更何况是那么劲爆的消息。 一下子,全府的下人对陌翩翩背后多了几分窃窃私语,也因为如此,那副夫妻被杖刑,随即赶出了王府。覆水难收,秘密已经泄漏,刑御枫百般恼怒之时,下令若是谁再敢背后妄自议论,杖刑翻倍,统统赶出王府去! 高压统治啊!筱筱不禁摇头,不过这样看来,刑御枫对那个陌翩翩还真是花了心思,像他那么冰冷的模样,能做到如此勃怒维护,想来真的是在意她的!只是不知道是新欢的缘故,还是另有缘由。 有此怀疑,是因为虽然刑御枫对她白日里温和呵护,可是晚上却又好似极少踏入陌翩翩所住的锦绣园,甚至极少招幸其他的侍妾,过夜最多的地方也是他自己的书房。 真是复杂的男人,难以让人看透。 筱筱站在这巍峨得不逊色于帝苑的王府里,眸光不经意间看向那个方向,据说,远处有个大园子,据说安置的都是皇帝赏赐的美女,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女子在那里等着他的临幸。传言刑御枫曾经给予她们选择,可以自行离开选择婚配,也可以留下来,每月发放定额的月俸,可以外出,行动自由,唯一不能的是跨入王府后园半步,若是违令,定是驱赶一途。 也曾经有不认命的女子,既不想离开,也不想在这里埋葬青春红颜,私下里买通王府里的王爷下人,希翼得知一点行踪,然后借机邂逅,却也是无一成功…… 那是个怎么样的男子?心底有着万千的疑惑,不禁又是一声叹息,不能好奇啊不能好奇!要知道,好奇心杀死猫,到时候七条命都不够用! 心底筑起一层警觉,筱筱隐约觉得,那样的男人,一旦招惹,必然是一辈子的纠葛,难以诉清…… 【040】初纠结② 清夜月冷,寒潭照波,晚风习习,秋水泠泠,院落萧寂幽幽。 除去刑御枫的潇然楼,凌倾小筑是睿王府最大的院落,也是正妃的居所。 此刻,除去外边巡视的侍卫,偌大的园林空空荡荡,雅致的睡房内,床榻上轻轻响动声,可见罗帐内的人辗转难眠。 终究,一声叹息,下床。 筱筱倒了一杯茶,牛饮而尽,隐约可以听到门外虫鸣低吟,开窗,只见夜色如泼墨深浓。 每次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辗转难眠,或许潜意识里地等待着什么,因为思绪缭绕,所以忧心隐隐,心中牵系难消…… 自那日,刑御枫真的几乎没有踏足过这里,这里倒是安静,也有些无聊。 夜风迎面而来,沁人心怀,让人神清气爽,睡意更是消失无踪,真的睡不着,这般的静谧,门外偶然的风吹草动都能惊动心情,既然怎么都是睡不着,那么就出去走走吧。 这么想着,披上了衣衫,整理了一下头发便出门去了。 这一个月下来,她倒是在王府里混了一个面熟,所以那些侍卫看到她半夜出来闲逛,为首的侍卫官也只是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 出了凌倾小筑,筱筱漫步逛荡,心想着这个时候,也遇不到那些什么夫人侍妾的,只要避开了她们,也就不至于给自己惹来什么腥臊麻烦才是! 话又说回来了,睿王府真的真美,夜色朦胧之中的亭台楼阁更别有一番风情。 随意找了一块景石坐下,看着天际那一弯柳眉月,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盈满凉意,带着秋天独有的沁爽,还有淡淡的花草馨香,耳边微微树叶摩挲声,还有暧昧不明的喘息娇吟声…… 呃,暧昧不明的喘息娇吟声?筱筱一顿,那是—— 再竖耳细听,那一侧传来细碎的嘤咛声响,随着微微清风进入她的耳中,脑中随之绘色成一幅春宫景图,哄地一声炸开了锅。 她该马上撤退的,可是风中的碎语又让她止不住好奇的心—— “王爷……呜呜……奴妾……王爷……”娇滴滴的声音,交融柔媚*,*春心荡漾。 紧接着是男人似乎痛苦难受的低吼声。 筱筱唇角抽了抽,还以为谁那么大胆,居然在这露天席地地燃烧春情,却原来…… 走人走人!这是瞎掺和没好下场! 转身欲走,却没有注意脚下的杂乱小景石,一不小心,一个踉跄,身子往前倾去,一声低呼,努力挣扎,却始终没有挽回颓势,之后华丽丽地被绊倒。 还未感受得极疼痛,筱筱微抬头,便看到一双云纹暗起的锦缎靴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欲哭,无泪。 想仰头,却又怕看到不该看的,踟蹰万分之时,只听得头顶传来低哑熟悉的男音,“你是谁?”不同往日的沉稳,好似带了几分醉意。 呃—— 喝醉了?不知道为什么,筱筱心中松了松,最好已经醉到不认识了!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那个女人又是谁?不会是他大爷随意拉了某位丫鬟什么的就往草地里滚吧?如是想着,心底不禁又鄙夷了几分! 不能怪她乱想,不过以他以往劣迹——就是新婚夜抛下新娘子却去了青楼来看,这个男人确实有可能—— 更何况,这年代,婢女下人确实卑微如蝼蚁……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好像也是蝼蚁…… 【041】初纠结③ 筱筱低着头,“回王爷,奴家是王妃的贴身丫鬟。”眼珠儿转转,偷觑了一眼那边的草丛,看到一双绣花鞋也朝自己走了来,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时,只听头顶低沉微醺的声音再次传来,“抬头。”醇厚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凛冽威严。 筱筱顿了顿,依言抬头,首先看到的是不远处袅袅婷婷而来的风华,看着她眸中好事未成的忿忿之色,不禁一顿,果真是冤家路窄吗? 先忽略她不计,再抬头,看到的是刑御枫微微醉色的俊脸,只见他额前两缕发丝垂下,衣衫前襟松开,露出麦色的健硕胸膛,如斯凌乱,但是浑然天成的冷冽气质让他看起来没有丝毫落拓之感,反倒有种*心怀的华丽慵颓,说不出的邪魅和野性。 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张清秀的娇颜,刑御枫眯了眯眼,茫茫暮色朦胧灯光下,视线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那一双水漾的眸子却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澄澈,甚至带了几分流光溢彩的绚烂。 只是—— 筱筱一僵,愣愣地看着刑御枫蹲下和自己平视,看着他幽深晦暗的眸子,隐约染着几分迷醉的熏熏然,当然不是因为她的缘故,或许是酒醉未消,或许是情欲未消…… 下一刻,筱筱便感觉到旁侧某人两道噬人的眸光,带着无边的怨愤,心中不禁叹息一声,却不知道这个王爷究竟想要做什么? 和他对视,只觉得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闪过微微的疑惑光芒,随即瞬也不顺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在考量些什么? 然后,刑御枫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筱筱直觉地想往后躲,只觉得下巴微微一疼,他冰凉的手缓缓地往上爬,拇指停留在自己的鼻子下面轻轻擦拭。 呃—— 筱筱这才觉得鼻子里有些热意,似乎有粘稠的腥热液体正慢慢地往下流淌。 她,流鼻血了。原来,刚才那一跤还跌得不清! 感觉到他轻柔的动作,筱筱再看他的双眼,眸光也还算静谧,只是那种微微恍惚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于是,她轻轻尝试着往后避开了几分,看他的双手就这么停在空中,“……谢王爷。”心底却不领这份情,如果不是因为这对偷欢的狗男女,她能跌得那么惨吗?这男人,果真是喝醉了,喝傻了,喝成呆瓜了! 这时,风华整了整衣衫过来扶起刑御枫,另一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条绣蝶帕子,一边擦拭着他的手,一边说道,“王爷,你怎么了帮这下贱的奴婢擦鼻血,多脏啊……”说话间,尽是嫌弃。 筱筱也不在意,扶着身边的那一块石头站了起来,再看风华,只见她丝衫罗裙也是凌乱不堪,头上玉簪歪歪斜斜的,甚至还可以看到随意乱扣的襟口上露出的那一截粉色肚兜,虽然不至于暴露,但是让人一看也知道他们刚才到底在干什么苟且的事情…… 只是看她的神色,未见羞赧,反而眸中尽是洋洋自得之色,筱筱便明白她这是在炫耀,只是跟她炫耀什么?不禁撇了撇嘴,忽然有些同情刑御枫,看他此刻双手按向自己太阳穴的模样,想来是醉得难受,莫不是这风华夫人乘机拉了他来这偏僻的地儿野合?越想这种可能性越大…… 摸摸鼻子,筱筱看着眼前这两人,心想着不知道该怎么逃离这份尴尬…… 【042】初纠结④ 好一会儿,刑御枫才挥挥手道,“你退下吧!” 筱筱大喜,如蒙大赦,微微弯身低头道,“是,王爷。”心想着可算放人了,说真的,刚才和他这么对视,还真让她心中有种莫名的紧张。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之时,手腕蓦地被人抓住,筱筱一顿,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大手,粗茧砥砺的掌心带着微微的凉意,那份粗糙、那丝薄凉让她身子微微一颤,传入心中,划开浅荡的涟漪。 “说的不是你!”低醇得声音再次传来。 啊?筱筱转身,双眼眨了眨,他说什么?不是叫她退下?那是叫谁退下?眸光自然而然地移向了风华,只见她神色难看得很,刚才还在得意地微笑,眸中满溢温柔,可是这一刻,那些神情都僵在面上,慢慢地龟裂剥落,眼底眉间分明净是不甘,却又不敢言怒,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倒让人有种想笑的感觉。 见她抿唇掩着一份笑意,风华心中更加怒意蓬勃,可是下一刻,她神色一敛,眸中的温柔又如泉涌,好似根本就没用听到王爷大人刚才的发话一般,双臂抱起刑御枫的手臂,语气嫣然道,“王爷,是否还醉得难受?奴妾这就扶王爷回房去,伺候王爷洗漱更衣休息吧!” 噗!这时,筱筱忍不住笑了出来,仰首对上风华圆瞪的双眸,无辜地耸耸肩,实在不能怪她想笑,只是真的替这位王爷老兄担心,万一羊入虎口,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那岂不呜呼哀哉!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情!而且,这样不是更好!最好他老兄J尽人亡,那么萧魅洛这个寡妇是不是可以请辞回国了?也顺便将解药给了她,大家好聚好散,各奔天涯去了。 风华不懂她在笑什么,只是瞪着她。 刑御枫摇头,再次道,“你下去,不要让本王重复第二遍。”淡淡的声音,飘散在夜风中,有着让人抗拒不得的霸道和冷酷。 “……是。”风华低头道,也甚是识时务,毕竟上次她才刚犯错,不能再生波折,失了今后所有的得宠机会。 只是,临走之前,她愤愤地看了一眼筱筱,憎恨之情不言而喻,今后定然会抓住机会挟怨报复的意图也十分明了。 筱筱叹息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在手中,想要抽手,却换来他的瞪视,他那淡然无波的神色好似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握了她的手,“扶我回房。” “呃——”筱筱僵在原地,这事咋落在她头上了? 看她脚步不动,眼底满是忌讳和不愿,他眼底掠过一丝光芒,“听不懂本王的话吗?” “……是。”好吧,她只是个奴婢,是奴婢就要看主子的脸色行事。 于是,刑御枫一臂横过她的脖颈,搭上了她另一半的肩膀,几乎将整个重量都放到了她的身上。 其实,他不是故意的,此时此刻,脑袋一波波嗡嗡作疼,实在是难受得很。 承受着他大半的体重,筱筱有些吃力地往前走,不禁喃喃怨责道,“不会喝酒,就少喝点,自讨苦吃。” 刑御枫弯了弯唇瓣,也随着她误会去,其实,他哪里是喝醉了?!这一次进宫,不过喝了两杯酒而已,只是这酒里…… 不禁一声叹息,她还是不死心…… 这时,他的脑袋一侧,几缕青丝从他鼻前略过,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份淡淡的熟悉馨香。这味道…… 忽然又想起了那夜洞房花烛夜,他抱起的新娘,身上也有这份怡人的味道,还有手臂下那副柔软玉骨,让他不禁蹙深了眉头…… 【043】初纠结⑤ 几乎是拖着他走,又不能暴露了自己会轻功的事儿,筱筱有些气喘吁吁,走了一段路,便沁出了微微的汗水,呼吸变得有些滞重,不禁抱怨道,“你真的好重……” 刑御枫弯了弯唇角,从未听到过哪个下人敢如此当面抱怨自己,虽然现在的他有些狼狈,但是至少神智是清醒的,不知道该说她是大胆,还是刻意为之? 于是,他顺手撩起她一缕青丝,放到鼻前轻嗅,没有浓厚的胭脂粉味儿,淡淡的皂角味儿,混着淡淡的独有的气息,倒让人觉得很快便轻松了起来。 可是—— 貌似轻松得太早了!因为下一刻,筱筱心中一惊,放开了横在自己肩膀上的长臂,然后双手狠狠往人家腰身上一推,只见他一个踉跄不稳,便摔在了地上。 刑御枫一声闷哼,这力道让他跌倒在这青石路上,臀部有些隐隐生疼,心头没来由地燃起一把火,这该死的婢女居然敢推他! 可是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到恶仆先声夺人,“喂,你还好吧?可不能怪我,谁叫你先动手动脚的!哦哦,如果王爷是因为今晚没有尽兴,我这就去帮您把风华夫人叫回来!”这样,她就可以回去睡大觉了! “站住!”刑御枫站了起来,眸光怒焰更盛。果真是恶仆!那一天原以为是湄洛公主刻意立威,二来风华确实太过骄纵,得些教训未必不好,于是他就没有去管!今日才知道,这奴婢确实欠教训! 起身站定,决不能此刻失了威仪,步伐沉稳走上前去,“这就是你为奴之道?” “……”为奴之道,她根本就没研究过这个,不过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虽然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没做什么,但是否真的太嚣张了一点? 果然,为奴之道也是需要沉敛性情的,虽然她已经很低姿态了。 刑御枫看她敛睫沉默不语,可是如此俯视,还是可以看得到她眸光的闪烁,似乎不安,还有一份……不屑。 夜风吹来,送来淡雅的气息,刑御枫微微有些混沌的视线,蓦地萌生了一种幻觉,眼前娇小的女子与那一晚的新娘子合二为一了。 可是不像,至少声音不像!但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初见湄洛公主给他的那份遥不可及的孤傲感吧!虽然都是高洁淡然,可是隔了一夜,她的话语总是少了一份那夜的和淡可亲之感。 如是想着,他振奋了一下自己的神智,睁眼将她清秀隽丽的容貌收入眼底,再跨步上前,再次撩起她的秀发,这一次,她倒是乖乖随意地任由他摆弄,“本王之前见过你?为何本王对你身上的气息那么熟悉?” 筱筱顿了顿,他高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黑影笼罩着她小小的身子,心底有些压力。不过听他这么说,心底反而放松了一点,原来如此,他是认出那一晚的味道才对她起疑了?不过,风琉身上确实有种淡淡的味道,不是很浓郁,但是很特别,不似一般的胭脂香水味儿,更偏向清新的自然花草味道。不过,这味道兰缭绫身上也有,不过比起风琉的要浓郁太多了,所以,是遗传吧! 不过,这会儿她可不能承认,于是回到,“奴婢之前见过王爷一次,那是王爷带了翩翩姑娘回来,至于王爷所说的味道,奴婢是公主的贴身丫鬟,可能是奴婢伺候公主的时候不小心沾染的,又或许公主不小心沾染了奴婢的味道,就像王爷,此刻身上满是风华夫人的胭脂粉儿呢!” 【044】初纠结⑥ “是吗?”刑御枫嗅了嗅自己的身上的味道,点点头,语气有些微妙,“确实很臭。”她怎么如此肯定自己说的就是她的公主呢? 呃,真坦白!筱筱眨了眨眼,不知道风华夫人听了这句话,脸色会不会翻出七彩色来! 刑御枫招了招手,“过来扶本王回寝居。” 筱筱顿了顿,那模样真像是在召唤一只小狗呀!而她这只小狗也乖乖地走过去了,低眉敛目,因为明白历历在目的前车之鉴,只要是乖乖依顺的女人,男人就看不上,更何况她还是个小小的婢女。 这一次,刑御枫的手臂又横上了她的肩膀,只是那力道—— 筱筱试着使了点力,根本就撼不动他!倒是放在身上的重量倒是微微减轻了一点,大概是刚才一跤摔得清醒了点!那是不是再摔他一次,他就可以自己蹦跶着回寝居了?可惜,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直很喜欢宽阔院落,可是此刻心中不禁怨念难消,为何走了那么久,都还到不了他的寝居? 刑御枫睇了一眼她满是怨怼的双眸,心底泛起一丝笑意,再看她的额头,密密的汗水渗出,在微微的月光映衬下,点点晶莹,微撅的娇嫩红唇昭示着她的不甘愿,却又不得不隐忍,说不出的风情,而他鼻尖淡淡的馨香越来越浓郁,带了几分*的*,让他情不自禁往她身上依了依。 ……难道这家又开始迷昏了?筱筱只觉那份重量又开始加重,不断地加重……渐渐地,她开始觉得有些体力不支,呼吸也更加滞重了起来,哎,可怜她不堪负荷的心脏……如是想着,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早死早超生啊! 刑御枫微微蹙眉,她粗喘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这丫头,身体怎么那么柔弱?!才拖着他走几步路,就喘成这个样子了!近看她,雪肌娇嫩,丝毫不受风霜侵蚀,一只手搭着他横跨的手背,可以感觉到掌心温腻的柔软,应该也是娇养而成的。 心底不禁一声叹息,他仰首看自己的潇然楼已经近在眼前,蓦地自己撑起了身子,缩回了跨在她纤柔肩头的臂膀。 身上的力道一下子没了,筱筱觉得无比轻松,也不问缘由,轻松得真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息,可是—— 下一刻,她的身子被打横打抱起,而他则运功凌空而起,越过墙壁,足尖轻点,直接抱着他落在了二楼廊道上,随口吩咐道,“本王要沐浴。” 只觉得身子轻盈而起,筱筱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脖子,等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等……等等!”已经被抱进了他的房间,放到了他的床上,一时间感觉有些昏熏,所触所闻皆是他的气息,如此强烈。 可是,先无暇顾及这些,想想刚才他那虎虎生风的模样,哪里像是走不动的人?!心底不禁有气,这个男人分明是在捉弄她!行动比脑子更快一步,一脚踹了过去,刚好踹到那弯身将她放在床上男人的胸膛。 因为运功之后,脑袋更加昏沉,刑御枫一时半蹲着起不来,没想到一脚就这么不遗余力地踹来,而他,今晚第二次被踢翻了! “你这该死的贱婢!”下意识地一声低咒,刑御枫窜了起来。 恰好,侍卫提着热水进来,几人皆是一愣,只见主子衣衫不整,胸口露出的亵衣上还有个小鞋印,而始作俑者神色更是微妙,似乎自责,似乎又毫无悔意。 这潇然楼是刑御枫批阅公文皆睡觉的地方,是不允许妻妾进入,也没有婢女伺候的,难怪那几人有些诧异,不过他们恢复得极快,只是一瞬,便开始利落地倒水,然后全部出去了。 刑御枫站在床前,眸光居高临下地睇着她,“这是第二次。” 筱筱真怕他一怒之下一拳砸了自己,于是极力为自己辩驳道,“我会数数!可是,第一次是你轻薄我,第二次是你欺负人,分明自己会走,干嘛要我拖着你走?!” 刑御枫脸色更加阴沉,眸光也是阴鸷,两两对峙僵立,许久,他才说了两个字,“很好。”很凉薄的口吻。 “……”就这样?筱筱不禁蹙眉看他,那她可以走了吗? 他斜睨了她一眼,转身,开始*服,“伺候我沐浴更衣。” 就要下床的筱筱差点跌落下来,踉跄了几步才站定,“什……什么?” 刑御枫已经脱下了绣锦外袍,“因为你说本王身上脂粉味儿太浓太臭了!” “……” “还有,刚才你身上的汗都沾染本王身上了!” “……”靠! 【045】初纠结⑦ 看她站在原地,似乎是在低声咒骂,他不禁莞尔,脱下了锦绣外袍随手往她身上扔去,正好罩住了她的脑袋。 筱筱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尖萦满了男人的麝香气息,夹带着隐约的脂粉味儿,心底窜上一阵火,同时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 素手抓着衣服,慢慢地拉下衣服,已经是一脸卑微和善,恭敬地弯身道,“王爷,已经更深露重了,奴婢一直是贴身伺候公主的,这会儿只怕公主醒来找不到奴婢,该着急了!” 刑御枫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温良恭顺的样子,“她已经不是孩子了,伺候本王更衣入浴。” 筱筱很想说:你也不是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可是忍了忍,终究没有说出口。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他眸中带着微微的光彩,“还不过来,难不成本王还不能命令你一个陪嫁丫鬟吗?” “……是,奴婢遵命。”她低着头,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吗?想来,这就是她以后要过的日子了。自己又在执拗什么呢?顺其自然吧!只要守住最后的界限,那么一切都随他去了。 如是想着,几步上前,伸手为他宽衣解带,心情倒也不紧张,毕竟上半身*的男人是见得多了。只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尤其他有些炙热的眸光,好似注视着自己每一个动作,让她的双手忍不住微微僵慢了下来。 就当他衣衫半褪,露出精壮的胸膛,健康的肤色呈小麦色,胸口上还残余着清晰可辨的旧伤疤,大大小小,错综复杂,可以预想他身体其他部分定然也是战绩辉煌。尤其将近心脏处的一处疤痕,应该是羽箭射进留下的痕迹吧!脑中不由自主地相信着那副画面,该是会有多疼啊!而且伤处如此致命,想来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 就这么将他衣衫半褪,而她的粉润的唇瓣呈小小的o形,似乎一点都没用意识到如此停滞的画面该有多少暧昧,该有多少诡异…… 刑御枫挑眉,神色有些微妙,他现在是否可以认定自己被人调戏轻薄了?看着她呆愣的小脸,樱红的唇瓣惹人遐想,忍不住升起一亲芳泽的冲动,事实上,他倾身上前,确实尝到了芳泽的柔嫩! 流氓啊——!!! 筱筱蓦地反应过来,这男人居然敢如此占她便宜!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拍”地一声清脆响起,萦绕在整个寝房内,久久绕梁不去。 “第、三、次!”刑御枫咬牙切齿!该死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为何每次都是那么后知后觉?!要知道,他可以冲锋陷阵的猛将,如果在战场这般迟钝,屡屡让敌人得手,他早就死了不下一百次了!可是,这个丫头却一晚连连得逞了三次! 筱筱也明白这次事情大条了,高高在上的王爷居然被她扇了一巴掌!千不该万不该打他的脸面!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她放开他的衣服,连连后退了几步,嘴里呢喃道,“事不过三……” 他一生冷哼,步步逼近,逼得她整个人贴上了墙壁。 “你不要再过来了……”她今晚是不是真的会死在他的铁拳之下呀!以后一定晚上不出来乱逛荡,不然遇上不该遇的,看到不该看的,就会很惨很惨……“呜,奴婢知道错了……不就让王爷亲一下而已嘛……”想当初,萧魅洛亲她,她也没有这样大的反应呀!呃,不该那一次好像是为了保命,而这一次,就要因为一吻而偿命…… “你说什么?”刑御枫的脸色更加阴沉。而已?她倒是很看得开嘛!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说,他心头的怒焰燃得更加旺盛了,比他刚才的怒意更加来得伤肝伤肺。 这个女人,是老天送来克他的吗?! 【046】初纠结⑧ 看他幽深眸子中的火燃得越来越旺盛,筱筱伸手用衣袖给他扇风,“王爷,您不要生气,很容易上火的……” 他眉头一挑,眸中怒意未消,隐约带了一丝捉弄的暧昧意味,“那你有什么去火的好主意?” “……”一句话说得那么暧昧做什么?!筱筱瞪着他,幸好她不是那种脸皮超薄的闺阁小姐,强自撑起一抹迎合的讪笑,“水应该已经凉了,奴婢伺候王爷入浴,王爷只要多泡一会儿就能去火了!” 他还是面酷如冰山,筱筱心中叹一声,他上火,她倒是大大地去火了,这人生气起来,真的能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眉毛又挑了挑,眸光有些沉鸷,似乎在考量着什么,随即后退了一步。 得到了喘息的空间,筱筱轻吐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站定的他,呃,更衣好了,是要更裤了…… 而且看他的模样,好似等待着自己的表现一般,筱筱唇角抽了抽,还是乖乖的,可别再招惹他了,若惹得他下格杀令,自己肯定活不过今晚。 淡定啊淡定!一定要淡定!而且要管住自己的手脚,不能推他、不能踹他、不能扇他! 睇了一眼他身上余下的裤子,再看了一眼他有些莫测的表情,筱筱定了定心神,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就算脱了他的裤子,看得到也是最普通存在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一步上前,微微往前倾斜了身子,双手伸出—— 只是还未来得及她出手,只见他冷哼一声,甩开她的双手,往浴桶方向而去了。而那脸,更臭了。 只听得噗通一声,飞溅的水花溅到了自己的脸,有些微微的凉意,用自己的手背擦擦,看着那好似赌气的僵硬背影,谁说只有女人心是海底针?!不伺候是大逆不道,依言温顺了,他又是如此嫌恶的表情,真是别扭! 刑御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赌气什么,只是感觉心底很不爽她那副解着男人衣裤脸上毫无羞涩的理所当然!即使她这是小小的婢女,也该是良家之女,何以如此……厚颜无耻! 筱筱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侧头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心想着是否刻意撑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算了! 可是当她脚下一动,那男人又喊道,“还不过来帮本王擦背!” “……是。”筱筱白了他后脑勺一眼,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放过她!几步上前,走到半透明的琉璃平分后,拿起一旁的丝络帮他擦背。果然,他的后背也净是很多细碎的伤痕,应该是多年积累下来的,这个男人,果然上战场就不要命。 想着想着,思绪游离,萧魅洛也不知道是否回来了,在发现她不见之后,他会怎么办呢?有些心不在焉,抓着丝络的手游移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手指时而触碰到他健朗的肌肤也不自知。 刑御枫眸色微微烧红,这丫头,这力道,是否是在刻意*他?可是当他看到水里倒影的心不在焉的小脸的时候,唇角不禁抽了抽,“用力点,丫头,难道你没有吃晚饭吗?” 被他一吼,筱筱一顿,都这样晚了,就算吃了晚饭也饿了,不禁觉得有些饥肠辘辘起来,可是,手下也加重了擦拭的力道。 洗刷刷!洗刷刷!刷破你一层皮! 刑御枫微微蹙眉,“够了!”一只大手反手握住她的纤手,将她拉了一侧,他微微侧身,与之面对面,“你是湄洛公主的丫鬟?” 呃,这个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又问做什么?筱筱一头雾水,却还是点点头。 刑御枫低头微微顿了顿,随即冷冷说了两个字,“很好。” “……”啥意思?筱筱呆愣愣地看着他,他却没有给她解释。很好?可是为啥她底却种不好的感觉呢? 【047】初纠结⑨ 果然,他下一句话就是——“今晚,你留下来侍寝吧!” 筱筱一楞,瞪他。 刑御枫看她惊愣的模样,食指托着她的下巴,拇指在她的唇下摩挲着,眸光闪烁着几分炙热,刚毅的脸部线条微微扯出一丝笑意,随即调侃道,“这般惊喜?回不过神来了!” 筱筱只觉得下巴上好似爬上了两条蠕动的虫子,不禁一阵恶寒,后退了几步,低头道,“奴婢惶恐……”早知道,今晚出门是该先看看黄历,果然,不宜大凶啊! “惶恐?”闻言,这两字从他的口中吐出,带了无边的讽意,“你推我、踢我、扇我的是很怎么没有看到你惶恐?” 筱筱低头头,腹诽道:男人果真都是混蛋!也不知道今日这种王爷主子戏丫鬟的*事儿是第几遍上演了!侍寝之事,也不过只是他一时兴起,却不知道她明天的结局会如何,可怜如她已是不自由之身了,至少,她可不要再掺杂进姬妾的斗争之中去! 有妇之夫,还是少惹为妙,尤其是有N多妇之夫!小妾无数,这男人也算是辆公共汽车了!要知道,乘公车虽然方便快捷,但是他绝对是单程车,而且不开到生命尽头就不会停下的公车,一旦搭上了,就回不了头了! 如是想着,她的眼珠转了转,于是说道,“王爷的爱意,奴婢自然是受宠若惊!只是,王爷新婚夜便抛下了公主独守闺房,奴婢是公主最信赖的贴身丫鬟,我们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如果奴婢今晚留下来,只怕王妃她……” “只怕什么?”刑御枫夺了她的话,“这般不是更好,你们既然情如姐妹,那若今晚你从了本王,今后你们便可真的以姐妹相称,在这陌生之地也方便以后可以相互照应,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是故意的!筱筱肯定他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现下的身份不过一个奴婢,再怎么和公主亲近,也只是个下贱的奴仆,若是她这个陪嫁的丫鬟先一步爬上了姑爷的床,那么叫公主情何以堪呢?他的冷落,早已让公主颜面尽失了!如此一来,不是雪上加霜,让公主连最后一丝尊严都保存不住吗?!虽然那公主本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但是,他并不知道实情,就算不爱妻子,也不该如此轻践! 看着她只是沉默,瞪着自己的澄澈双眸隐约泛起了一丝嫌弃,刑御枫却还是淡笑着睇着她,“还是——”声音拖得长长的,“你只是怕公主的惩罚怨恨,想让本王先去落实了你的身份地位,你才能安心地委身本王?” 筱筱心底继续腹诽着,低头摇头,声音里满是委屈,“公主对我有恩,奴婢若是鹊巢鸠占,岂不是以怨报德,没有良心可言了吗?!” 闻言,刑御枫点点头,“很好。” “……”好啥?还是这样你就会放过我了?下意识地,筱筱否决了这个可能,果然—— “那我们就不让任何人知道!这潇然楼本就是那些女人们的禁地,只要你半夜偷偷地来,就像今晚,有谁会知道?”他眉毛一挑,看到她蓦地仰首时眸光里的惊疑和鄙夷,当做没看到,继续道,“如此这般,你也算是做了两全之事!既不会让你的公主失了颜面,也让本王能够一尝芳泽……” 他说着,眸光里净是炯炯的期待,果真混蛋!筱筱看着他洋洋得意的脸,尤其薄唇边那一弯弧度,心想着刚才那一巴掌怎么不打歪他的嘴呢?! 他继续道,“还在担心吗?放心,只要半夜你来,黎明之前,本王一定让人送你回去,不让任何人发觉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只管来,保密工作我来做。 【048】初纠结⑩ 忍!一定要忍住!筱筱顿了顿,“王爷知道这世上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吗?”真像是在做梦,本来只是想出来散散步,却没想到散到这里和这个浴桶里的*王爷聊起了天。 “什么?”刑御枫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话而微微一愣,只觉得洗浴的水完全凉透了,秋夜里,有些发寒。 “哗啦”一声,他站了身,带起浴桶里的水波晃动,*裸的身体暴露,长腿跨出了浴桶,带出一片水花,淋湿了地面,也溅湿了她的衣襟。 可惜,本人倒是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也丝毫不考虑她这个观众的感受,虽然他的身材确实不错,可这样大咧咧,是否有碍观瞻?那谁谁说的,男人不论多么温文如玉,长了那东西看起来都是邪恶野性的!视觉冲击力太大呀! 惊鸿一瞥,收回了视线,定了定心,筱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思绪微微有点断痕,一会儿,才想起要说的话,于是继续道,“王爷可知道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骗过了所有的人,却在唯独骗不了自己,午夜梦回之时,心虚吞噬睡眠,悔恨啃噬那一份安宁。奴婢,不想过那种日子!” 刑御枫眸光微微一肃,但是很快地又恢复了常态,语气更加暧昧,“这怕什么,午夜梦回之时,你肯定还在本王的床上,不想睡了本王陪你,到时候,你想得到安宁只怕都难。”其实,他也不过只是想逗逗她,看着她这么不安的模样,还真是好玩。 囧,筱筱唇角抽了抽,他现在这副赤裸的样子,神情如此暧昧,口出吐出的话语很挑逗,真的真的很YD! 真是上贼船了!筱筱然后肩膀抽了抽,微微啜泣了起来,“生命诚可贵,恩情价更高,若为公主故,两者皆可抛。反正,奴婢不能背叛公主,若是王爷执意要奴婢侍寝,奴婢也只能……死了算了!” 刑御枫正好拉了一件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披上,闻言,不禁一顿,转身俯视着她。 回答她的只是一阵沉默,安静的气氛带了一丝诡异。 筱筱继续抽咽着,却怎么都等不到他的反应,不禁眸光上扫,想要偷觑一眼,看着他正由上而下地俯瞰着自己,那眸光,犀利而冷凝,不禁又快快低下了头去,只觉得沐浴在他的视线里,脊背有些冷。 终于,他开了尊口,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很好,难得本王的王妃得了你这么个好知己好姐妹!至于你,本王并不想难为你,但是本王说出的话也从不收回!所以,你若真心做了选择,我也不拦你……” ——啥意思? 筱筱一顿,下一刻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若今晚她不从了他,那么便是寻死,他也不会加以理会?这就叫不想难为她?真是宽容的主子…… 那么,那么她该怎么办?难不成就此从容就义?! “考虑的如何?”他专注看着她的神色,将她细微的表情收入眼底,笑得有些冷,有些无谓,因此看起来更加邪恶。 筱筱咬牙,“奴婢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只怕因为奴婢一条小命而让公主和王爷对立起来,那就是奴婢不是了!要知道,王爷和公主的婚姻可不是两人的事情……” “这你无须担心。”刑御枫干脆蹲下,与之平视,“既然本王答应你让你自由选择,自然是会让你走得安心。” “你你……”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的?”他的神奇很体恤。 “我我……” “本王在听呢。” “万一公主知道奴婢因此而丧命……” “这你放心,她肯定不会知道。”他笑得更加残酷了,“本王这后院养了一头心爱的*,他最爱的就是食人啃骨,一定不会留下你一丝痕迹的。” 啊啊啊啊啊————!!! 筱筱真有种想要尖叫的冲动,只听得他继续道,“你可要想清楚,一定要想清楚呀……生命诚可贵,恩情价更高,若为公主故,两者皆可抛……”他喃喃着,“本王倒认为,恩情诚可贵,贞洁价更高,若是生命故,两者皆可抛。” “……” 随之,他拉着她起身,走到了窗边,指着西园楼下道,“看到了吗?” 筱筱定睛一看,果然有只白色皮毛的老虎,淡淡的月光在它身上晕染着一层银白,它在围栏里悠转着,似乎在觅食…… 筱筱转身,再看他的神情,倍显得阴恻恻,甚至青面獠牙了起来,比那*更加森冷了几分。 【049】第二天① …… 意识有些混沌不清,迷离之中分不清是梦是幻,筱筱直觉得自己的身体凌空落下,不断地往下坠,地面上,一只*白牙森森,眸光泛绿,觊觎从天而落的美食。 只觉得心头咯噔了一下,好似整个人坠落在地,耳边听到嘭的一声,好似是脚跟锤落的声音,筱筱不由一顿,惊慌之余,意识渐渐苏醒,睁开懵懂的眼睛,看到的是轻扬的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麝香,似乎熟悉,又好似十分陌生…… 挣扎着坐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红木大床上,绣金缎被,空气中隐约散发着淡淡龙涎之香。 揉揉脑门,她这是在哪里?眸光一瞥,蓦地瞪大了双目,素手掩嘴,因为看到床沿上坐着的那位衣冠楚楚的男子—— 刚毅冷峻依然,浓黑剑眉,淡薄双唇,一双莫测高深宛如黑岩般的眼眸,冷冽英俊的容颜,只是撩袍一座,那种傲视群伦的强悍气势便淋漓尽现,黑色云纹锦衣,更让他显得有几分神秘诡谲,冷漠黑眸残余着狂狷的残酷,尤其此刻,莫测高深,甚至有一丝微妙。 微妙?筱筱一顿,心头一惊,昨晚—— 回忆慢慢地回笼,她蹭一下就坐了起来,惊呼道,“我怎么还在这里?”忽然想起昨晚,自看了那头*之后的记忆都没用了,甚至是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难道他真的意图不轨,强行将自己打晕了然后…… “你说呢?”他淡淡睇了她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如是想着,马上低头检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幸好,衣服还在,至少亵衣完整地穿在自己身上!那么,他为什么会将自己留下来? 再次仰首,她的眸光带了几分疑惑和询问的意味。 刑御枫只是起身,健硕的体格,一步一行间,都是最男子气概的优雅,丝毫不复昨晚的狼狈踉跄之相。 只是,筱筱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心想萧魅洛该是早已回来了吧?!却不知道他知晓自己来了这里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想到这里,她一顿,再看向那自己倒了一杯茶,淡品浅酌的男人,难道他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刻意将自己留下的?如果此刻她从这楼里走出去,只怕天下皆是她这一晚是宿在王爷房里了!他是在陷害她?还是为了昭告什么?不论如何,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如是一想,不禁心中幽怨,这个男人,她才不要做他的什么小妾,做不做只是他的一句话、一时的兴趣,却或许会是她这辈子消抹不去的插曲,得不偿失的事情,她才不要去做! 恰好,她没有实际的损失,他也还算是个君子。 起身,下榻,穿鞋,披衣,一气呵成,然后对着那男人躬身道,“王爷,奴婢要回去伺候公主起床更衣了。” 刑御枫微微蹙眉,睇了她一眼,“你不问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筱筱摇摇头,“是奴婢贪睡,霸占了王爷的床榻,请王爷恕罪。”她似是而非道,反正也怎么在乎。 闻言,刑御枫扯了扯唇瓣,冷道,“倒也不是你霸占了本王的床榻,本王也不会委屈自己睡地板,所以你也没罪。” “哦。”筱筱低着头,“那奴婢要赶回去伺候公主起床更衣了。” “你——”不知道为什么,她这种波澜不惊的语气就是让他胸口盈满火气,“你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本就想到如此光景?”看她淡然的模样,不禁让他怀疑究竟是谁设计了谁? 【050】第二天② 低头听到他含怒的责问,筱筱不禁蹙眉,“奴婢不敢,奴婢也不懂王爷在说什么。”顿了顿,还是解释道,“王爷自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去看过公主了,奴婢一直随侍在公主左右,对这里人事皆是不熟,昨晚也是没有睡意才出去闲逛,不想……惊扰了王爷和夫人……”她只想说,她是无辜的,怎么料得到那时候的他们正在那角落里亲热,若是提早预知,她断然不会出去瞎转悠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掌握着主动权,自来到此,不论对方是谁,她一直被动着。或许今日他对她有一丝兴趣,那也不过只是兴趣罢了,无关其他。所以,她当然不会傻到以此为挟,就算心意萌动,她或许也不会主动去接近,如此这般,就算争得也不过只是一时的快意,今后漫漫日子又该何以为继? 刑御枫眼睛眯起,视线紧紧地锁住她的娇颜,不断地凑近,看她又要往后退步,于是咬牙道,“不许躲!你一个小小的贱婢还怕本王对你做什么吗?你自觉地般配吗?” 筱筱摇摇头,心中不禁叹息,男人也是矛盾的人,“王爷说的是,奴婢是不配。” 他不该生气的!刑御枫这才发现自己的情绪忽然被她牵系了,尤其此刻,她清澈的双眸,丝毫不躲避地回视自己的眼睛,好似真真地告诉自己,她真的对他没有丝毫的企图。 一个婢女,本就该如此守本分,可是他心里蒸腾的浮躁却让他难得平静,眸光益发炙热,是怒火,也夹杂着其他晦暗不明的暧昧。 他故意告诉她昨晚他和她之间有可能……,但是她依然平淡无波,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可是自己却被心中那股陌生的感觉搅得无所适从…… 或许是自己高傲的缘故,所以容不得别人的拒绝,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论今日眼前这丫鬟是蓄意还是无意,但是他都不该如此为她费心尽力,得到也好,割舍也罢,只要他想要的,不过一个丫鬟而已,若是他强势索取,绝对没有她躲闪的空间。 如是一想,他的神色更冷,少了那分戏谑的嘲弄,增加的是高高在上的威仪,不容挑衅的倨傲。出言,声音更是冷肃,“先给本王更衣,本王要出门而去。” “……”筱筱扫了他一眼,此刻的他,衣冠楚楚,全身上下一丝不苟,想来丫鬟已经进来伺候过他起身了,还要更什么衣?反观自己,虽然穿好了衣服,但是头发还是凌乱不已。 刑御枫冷道,“你这笨模样,怎么伺候得好王妃,看来本王要重新为王妃安排伺候的人了。” “……谢王爷,王妃若是知道王爷对她如此上心,应该会很高兴的!”这样说,应该没错吧? 沉默。 “还愣着做什么?”他语气冰冷道,“本王忽然不想穿这套衣服了,去帮本王找一件轻便的衣服!” “是!”她焉有不从之理? 就在这时候,听到外面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女音呵斥道,“好大的胆子!本王妃是那些姬妾丫鬟吗?” ——那是萧魅洛的声音,想来是在外面被侍卫拦住了,因为刑御枫曾经下令,不许任何女子进入这潇然楼。 筱筱心中一喜,可随即心情又复杂了起来。他是忙到现在才回来,发现了自己不见踪迹,于是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还是……他早就回来了,却不能为小小的自己而泄露了心绪,所以才等到天亮,这才过来……如果这是这样,那么他是否会为自己担心过…… 【051】三人① 就在她恍惚间,只听得房门被人强势地推开,进来面无表情的绝色佳人,依然是一身无暇的素净绸缎白衣,只是袖口处微微做了点缀,头上饰物也是简简单单的,发髻高挽间,一根金步摇随着他轻悠的步伐悠悠颤抖。饶是如此,那股清冷绝净的感觉迎面而来,好似冷冽的凉风迎面而来,清爽了心情,驱离了一室的燥郁冗烦。 刑御枫眯了眯眼,眼前的女子,绝世倾城的容颜,该是男人索求,但是不知为何,他心底总是少了一份欣赏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排斥感,亲昵不起来。可是,她已是他的妻,即使不爱,他对她仍有一份内疚和责任。 视线环视了一圈,萧魅洛的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只是目光在筱筱凌乱的头发上微微一顿,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胭脂淡淡的唇瓣扬起春风般温煦的笑意,眸底却笼起一丝阴翳,怎么都挥之不去。 刑御枫只是沉默,眸光停留在她的脸上,眉毛微微一挑,等待着她的反应。除去妻子的身份,其实他也该去了解这个公主,毕竟他和她的婚姻即使彼此都是不愿,但是他有义务了解她,换句话说,他该将她了如指掌。 四目对峙,萧魅洛看似文弱无害,但是眸光温和中还是带了一丝锐利,诚然,他现在的身份是公主,自然有公主不容亵渎的骄傲和矜持。 刑御枫深邃的鹰眸犀利,看似要将他看透,心底的疑惑再次泛起涟漪,那就是沉淀心底的那一份细微的感触,面对着这个公主,即使刻意去体会,还是难以拾回那一晚微微触动心底的异样。 他的打量让萧魅洛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警戒,朱唇轻启,“妾身是不是打扰了王爷起身了?”眸光一直好不避让地停在刑御枫的冷峻面容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重新泛起的未消怒意,隐含着还有一丝复杂的抗拒。 然而,萧魅洛唇边的弧度却加深了,软言温语里,隐约可以听到一丝讥嘲,“看来,王爷昨晚休息得不是很好。怎么,不满意吗?”优雅地转身,移步到筱筱面前,语言平静无澜,“这丫鬟,我起身却不见她,找遍了整个园子也找不到,幸好遇上了风华妹妹,我还不知道她正在王爷这里伺候呢。” 筱筱看着他冷漠的神色,心底微微一沉,她看不懂他,这一刻,他眸中的隐约的浮沉和冷意沁入了她的心。 她不喜欢他这样的表情,太过冷淡,他的话吐出,太过嘲弄的无情,虽然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在做戏…… 或许……只是或许…… 因为她猜不透他,或许从来就猜不透,他也不再让她有猜透他的机会了,曾经的温暖,渐渐远离,现在他和她的心隔了刻意厚重的冷漠…… 心情有些沮丧,筱筱低下头,随即跪了下去,声音里带了一丝惶然,“公主,奴婢知错了,奴婢和王爷什么都没做,奴婢是清白的,也是身不由己……”有些言不由衷,但是这个时候,被主子抓到,她该是诚惶诚恐的,不是吗? “是吗?”萧魅洛笑意依旧盈然,伸手扶起她,语气更加温柔了,“你虽然是我的丫鬟,但是你也该明白,从小到大,我都将你当成妹妹一般。” “……谢谢公主。”筱筱低头,心底却发毛,看着她柔情似水的模样,一颗心渐渐往下沉。 刑御枫却是蹙眉,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她不该勃然大怒吗?只是此刻温和的样子,更比勃然大怒狰狞了几分。 果然—— 萧魅洛执起筱筱的手,眸光闪烁得晶莹几乎可以溢出水来,“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吗?” 筱筱心里咯噔了一下,猛的仰首看他。他是什么意思?蓦地,当初的对话跃然脑中—— “你是我的贴身丫鬟,而我不打算让你离开,你说为了表示我的贤良淑德,我是否将你安排给他做小妾?” “天!你可别乱来!” …… 【052】三人② 筱筱放在袖子里的手握拳,微微颤抖,言犹在耳,当初是戏言,那么现在呢?她怔忪地看着他,眸中净是迷茫…… “想起来了?”萧魅洛伸手抚弄起她凌乱的青丝,不经意间,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一手微微僵滞之后,撩起她额前的鬓发往后拂去,那般温柔,好似慈母的和蔼…… 筱筱微晃头,小小地后退了几步,眸光净是警告,心底有些怅惘不解,她回视着他,炯炯对立,不能屈服!迸发的锐芒直直地对峙着,好似在告诉他,若是他执意牺牲掉她,那么她会恨他的!一定会的!他不是傻子,没有心甘情愿,他的秘密必要岌岌可危! 但是,萧魅洛的神色依然淡然,将收到的恨芒转化成温淡的笑意。那是真心的笑意,深邃的眸子里那一丝不悦随着她的怒恨渐渐消散,直到殆尽。 因为他淡淡的释然一笑,筱筱一顿,不懂这男人眼底的变化,是什么取悦了他?这个男人…… 没等她会意,萧魅洛转身,又对上刑御枫探究的双眸,绝色容颜绽放颠倒城池的笑容,“王爷,那请问您是如何打算的?” “什么?”刑御枫蹙眉,眸光变得犀利。 “虽然筱筱只是一个丫鬟,但是今晚一夜,只怕此刻姐妹们都已经知晓了,不知道王爷作何打算?” 刑御枫微微眯眼,他眼底那一抹得逞意味的光芒让他看不顺眼,“——你很高兴?” 萧魅洛眸光一敛,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他眸中的光彩,“王爷多心了,只是筱筱与我情同姐妹,我自然要为她争取一番。” 沉默。 刑御枫思虑了一番,声音轻缓清冷,“不过只是个丫鬟。”这个女人是想乘机安插个人在他身边吗?还是借此羁绊住他?又或许这丫鬟不过只是个利用的棋子?{奇}她的目的何在?{书}她的飘忽不定,{网}蓦地让他心底多了几分戒备,她的目的究竟何在? 再说,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但也不过只是一个女人,真的能够如此放得开吗?任由丈夫的冷落而丝毫不介怀,更是将身边的丫鬟推进夫婿的怀抱,若非心中早已有人,便是城府甚深…… 萧魅洛脸色一变,“王爷的意思是……” 刑御枫面无表情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本王已经将府内一些要务交给你了,一个丫鬟,难不成一个睿王府还安排不下吗?”将事情抛了回去,好似并不在意,实际上,他也努力劝服自己不要去在意。 萧魅洛眸光闪过一丝冷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好好安排了。”视线再扫过筱筱的脸,脚步一转,上前,拉起她的手,“筱筱,怎么?不高兴吗?”他抓得她的手有些疼,将筱筱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筱筱心底有些幽怨,仰首看他,才察觉到他刚才的话,下意识地摇摇头,又余光看到刑御枫的脸又刷黑了,心底不禁叹息一声,然后低头,声音低缓委屈道,“奴婢不敢,奴婢对不起公主,奴婢永远都只是公主的贴身丫鬟!” 萧魅洛弯了弯唇瓣,“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当然,你也一直会是我最好的姐妹。王爷依我,而我,依你。” “谢谢公主。”筱筱并不想去看他的神色,因为越去揣测,越是迷惑,越是迷失…… 刑御枫睇了她们一眼,眸中厉芒一闪,一手撑上一个桌角,五指收拢,几乎要掰下一个角来,声音确实截然不同的冷淡无情,“既然如此,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是机密要地,不是你们妇道人家该来的地方。” 萧魅洛盈盈福身,“那妾身就先告退。”话说完,迈开步子,走出了出去。 筱筱一顿,咬唇看了刑御枫的背影一眼,也随即很快地跟了出去。 萧魅洛走得很快,筱筱有些跟不上,直得提裙小跑跟上。 还可以感受到背后阴鸷的视线,她却无暇顾及,因为她知道,眼前那个男人很生气!非常生气! 然而,二楼处,看着一前一后远去的两个女子,刑御枫眸子沉沉,这个公主,匆忙的脚步,不管身后的丫鬟怎么吃力追赶,她都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好似赌气一般。 刑御枫冷冷一笑,她终究没有她表现得那般宽容!只是,那丫头回去,是否会受苦? 一思及此,他开始想象那公主惩罚他小妾时候的冷酷无情,不禁蹙眉,心底的担心悬起,眉间的褶皱更深了。 矛盾之间,他压抑着心底那一份陌生的浮躁。 不,他该放下的!昨晚,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失控,过去的,便是过去了…… 她,不过只是一个丫鬟而已。 【053】冷战之初 终于回了泠倾院,筱筱看他隐忍着怒意的模样,她心底也有气,看他进了房间,而她脚步一拐,就要绕道而行。 “站住!”萧魅洛像是背后长了一眼一般,微微侧头,喝住了她的脚步,随即转身,睇着她僵硬的脊背。 筱筱一顿,转身,心底也是有委屈,好不避让地迎上他含怒的凤目。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终于,他隐怒道,“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筱筱一哼,不愿忍气吞声,迎头与他杠上了,“也好,我也有话要问你!”大步往前,与他擦肩而过,步入室内,熟悉的馨香让她心中轻松了不少。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能够抚慰人心一点。 看着柔软的床榻,她爬了上去,滚了几个圈进去,又滚了出来,抱了一个枕头,拍了拍,闲闲地趴着,呢喃道,“真的好累哦~!” 萧魅洛站在床头,冷眼看着她悠哉的样子,语气更冷,“累坏了?” 筱筱顿了顿,他的话锋刚硬带刺,嘲弄里带着隐隐泛滥的怒意,她反而笑了,点点头,“嗯!想好好睡一觉!” 话刚说完,就见他迅速在床沿上坐下,脸色更加阴沉,“他对你做了什么?” 筱筱翻身坐起,恰好和他对视,“他该对我做点什么?” “——这是你的希望吗?”眉间满是遍布的阴霾,萧魅洛的视线犹如锋利的刀刃,那股子凌厉的劲道好似她一说是,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刮花她的脸。 “你觉得我该希望点什么?”筱筱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怒意,心底的飘忽她不想去求证,因为十分明了那份答案,询问又如何?不过一场伤心,便这样罢了!“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他在乎吗?如果在乎,在乎的又是什么?刚才的举动,又是为何?若只是蓄意为之,那又何以如此肯定他定然不受? 下一刻,萧魅洛双手扣住了她的双肩,“和我没有关系?这么快就将我撅弃在门外了吗?你本就是我的禁脔,别忘了你的生命还受控于我!你以为真的吸引了刑御枫的注意力,他就能够帮你了吗?不要太天真的!” “疼!你快放开我!”筱筱挣扎着推开他,“就算我受制于你,你也不能掌控我的一切,尤其是我的感情。”感情呵,连自己都掌控不了!也好,就算真的动了心,也只是一个人的事情,与他无关。 萧魅洛却会错意了,“你的意思是这一晚,你动心了?” 筱筱瞪视着他,“说了不关你的事情!”其实,她说的是他。忽然觉得隐约知道了什么叫痛苦,只是自己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泥淖,渐渐地沦陷,害怕、彷徨、无依,她眸光避开咄咄逼人的视线,唇边却掀起了嘲弄的弧度,“有些东西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萧魅洛眸光越发阴鸷,“这么说,你真的想做他的妾?你这么焦急着想要逃离我的身边?”他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冷,摸摸她的头,“不要做白日梦了,你知道,从我喂你吃药的那一刻,你注定只能留在我的身边,若要离开,除非是死。” 这话好无情,筱筱负气回视他,嘲讽道,“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是担心自己的秘密泄露,还只是吃醋了?”他的反应确实有点激烈,让她隐约觉得并非完全不在乎…… 萧魅洛一顿,眸光一冷,风凉了眼底炙热的怒焰,“如果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总之,你要记住你曾经说过的话——你是我的人,所以我绝容不下你的背叛!”看似温情的话,说话间,他的脸色眸光皆是冷凝,只是宣布着所有权,别无其他。 筱筱忽然觉得好累,摇摇头,再次躺下,背过身去,“你很烦!放心吧,我没有泄露你的秘密。昨晚只是不小心遇到酒醉的他,就送他回去了,没想到他发酒疯,非要我一旁伺候,我便留下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此而已,信不信随你!” 回答她的只是沉默,长长的沉默。 心头一空,筱筱慢慢地转身回头,床前早已没有了人,空荡荡的房间,一如她的心,空旷无边,寂寥无边…… 【054】对垒① 这些天,筱筱的情绪有些低迷,心底说不出的烦躁,走在去厨房的路上,踢着一颗小石子,有些失神。 又想到萧魅洛的若即若离,这些天,他都对她冷漠非常,惹得她看到他就心烦,于是也顾不得什么主仆尊卑,故意抢着吃饭,抢走床榻,可是他依然那般淡然无波,不管她怎么折腾,都将她视若无事。 心头更闷了,带了一丝怨怼,狠狠地踢走那块被她踢了一路的小石子。 下一瞬,只听得一声“哎呦”,筱筱心头一惊,知道自己闯祸了。闻声看去,只见两个打扮鲜艳的丫鬟正忙替一女子揉额头。 筱筱赶紧走了过去,“姑娘,真是抱歉,你没事吧?”当那三人同时看向自己的时候,不禁被中间那如花似玉的美人给震慑住了。 天然姿色不染脂污,颜如玉,气如兰,擢纤纤之素手,雪皓腕而露形,纤腰流纨素,环佩叮当,一颦一笑,占尽*。 “真是个美人!”筱筱不由说道,“好一尊水月观音哪!” 那女人本是不悦蹙起的黛眉闻言一愣,反而其中粉红衣服的丫鬟上前质问道,“你是哪家的狗奴才,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暗算我们家夫人!” 筱筱一顿,神色歉然,“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另外一个穿着鲜绿的女子倨傲道,“还有你叫我们夫人什么?姑娘?瞎了你的狗眼,居然连我们莲夫人都不认识!” 原来这位就是睿王爷的藏娇,传说这位夫人几乎足不出莲阁,不知今日如何有雅兴出来散步。筱筱不禁多看了几眼,对两个丫鬟反而不怎么在意,笑了笑道,“看夫人那么温柔,怎么你们那么凶?小心嫁不出去。” “你——”两人闻言,脸色顿时红了起来,怒里含了一丝羞,“你是哪家的丫鬟?” “我叫筱筱,在这王府里,自然就是睿王府的丫鬟。” 粉衣丫鬟顿时恍然,指着她道,“原来你就是王妃骄纵的那个丫鬟?就是勾引我们家王爷的那个婢女?!” “呃——”筱筱一顿,好旺盛的怒气,果然,想要默默无闻,最终还是成了众女人瞩目的焦点了!再看那夫人,刚才如雪孤傲的神色微微变了变,清眸隐约聚拢了一丝阴翳。摇摇头,“你们误会了,那一晚奴婢不过恰好看到王爷喝醉了,就扶了他去休息而已。” “是吗?”她们显然不信,绿衣丫鬟道,“王爷是喝醉了,可是你一个小小婢女居然在王爷禁令的潇然楼待了一夜!还说没有麻雀变凤凰的心思?!” 筱筱心底白了白眼,她那口气,好似她偷了她丈夫一样,“奴婢只是尽本分罢了,伺候主子,为奴者人人有责。” 绿衣丫鬟轻蔑一笑,“倒是挺会说话的!都说不要咬人的狗不会叫,今天一看,果真是不错。再看你要身份没身份,要模样没模样,劝你今后死了那条心,免得怕的高摔得惨哦!” 人身攻击!绝对人身攻击啊!筱筱心里有火,心想着她是正妃的婢女,她们不过只是个妾婢,好歹自己的身份要比她们要好那么一点点吧?再说,今日若是让人欺负了去,今后只怕日子更加难过了!于是,她昂首挺胸,对她们对视,唇边带了淡淡的笑意,语气亦是温柔,“我今天也算见识到了什么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055】对垒② 两个丫鬟显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什么意思?” 筱筱挑了挑眉,“你们这么生气是不是觉得心里不平衡?毕竟大家同为奴婢……” 她们也不笨,闻言便知道其中的意思,粉衣丫鬟道,“你不要挑拨我们主仆的关系,夫人待我们如同姐妹一般,我们只是为我们夫人鸣不平,断然没有想过要攀附王爷!” “是啊!”绿衣丫鬟道,“哪像你,恶仆欺主不说,据说王妃处处随你喜好,你却转身勾引了王爷!你摸摸你的良心何在?!” 筱筱唇角抽了抽,心底有些坏,“王妃待我也如亲姐妹,我随她一起嫁到这里,她曾许我共侍一夫,且身份只是低于她而已……” “真的?”两个丫鬟皆是不信,眸光有些惊讶,随即沉默了一下。 筱筱瞄了她们一眼,淡淡一嘲,很好,安静了。 这时,莲姬缓缓轻声道,“看你好像度过几年书?”声音虽然轻缓,但是已经带了隐约冰冷的锐锋。 筱筱仰首对上她清冷的眸光,心底不禁叹息,再怎么孤傲的女子也是在乎自己男人的,沐浴在她目光里,隐约可以感觉到她冰洁表情下涌动的暗潮了。“嗯,认识几个字,都是公主教的。” “是吗?”莲姬绝美的容颜更冷了,“原以为王妃该是傲气才是,却不想如此看重姐妹之情。上次我因身染微恙而误了请安,真是失礼得很。” “夫人请安心,我家公主本不是小气之人,知道夫人未到肯定是身体不适等原因,所以并未责怪,奴婢待会回去转达一下夫人的歉意就是了。”若是真的有心,之后几天也该来了。 “那就劳烦你了。”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她何曾说抱歉来着?却不能反驳。睥睨的眸光带了几分冷肃,当初听说王爷未曾留在洞房里,她也是高兴的,可是眼前这个丫头…… “奴婢的本分。”筱筱低头道。 “希望你真的知道什么叫奴婢的本分才好!”莲姬淡淡道,是警告,也是嘲弄。 筱筱唇角抽了抽,“多谢夫人提醒。” 这时,红粉绿衣丫鬟已经回神,知晓自己刚才的沉默已经惹怒了主子,不禁有些忐忑,相互看了一眼,粉衣丫鬟上前道,“夫人,已经耽搁一些时间了,我们快些去沉香亭,其他两位夫人该是等急了。” 闻言,莲姬淡笑,眸光流泻着淡淡不屑,“我们约好是巳时,可没说是巳初还是巳末,她们不会准时应约。” 粉衣丫鬟一顿,不禁掩嘴窃笑,俯首道,“夫人说的是。”却不想换来莲姬冰冷的目光,心中一颤,低下头去。 绿衣女子知道主子已是动气,心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视线轻蔑睇了筱筱一眼,问道,“不知筱姐姐今日为何顶着太阳来这里?这个方向,可是通往莲阁而去,难道筱姐姐知道王爷这几日都在莲阁过夜,这才替王妃来寻王爷的?” 一番话,说得善解人意,筱筱听得出那是在炫耀,于是摇摇头,看了莲阁一眼,摸摸后脑勺道,“我原是要去厨房的!难道那里不是王府厨房方向吗?” 下一刻,她看到她们脸色有些僵硬,心底不禁窃笑,不过这也不是谎话,自己的方向感向来不是很好,再加上刚才便走心里一直生着闷气,于是便走岔了路。 【056】对垒③ 顿了顿,绿衣丫鬟道,“原来是去厨房呀!看来筱姐姐对这里的环境都不熟悉,要是哪一天走丢了不见了,王妃可就要伤心了。” 这是威胁吗?筱筱还是笑呵呵的,装傻道,“怎么会呢?这王府人来人往的,就算迷路了,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可以了嘛。”原想自己不敢与她们再对上,可是看情况,她们早就将自己画到了敌人一圈。 绿衣丫鬟闻言,只是皮笑肉不笑的,“但愿那时候你能够问得回路。” 筱筱不禁蹙眉,这个丫头是不是太大胆了?还是这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常事了?心中一寒,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 这时,莲姬瞪了一眼,随即温和道,“不过一个王府,就算迷路能丢到哪里去。”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声音更加温柔可亲了起来,“今天姐妹们约好一起去沉香亭聊聊,原本想要叫上姐姐的,但是这些天姐姐对外都是避而不见,我们也不好意思惊扰了她休息。不如,筱妹妹一道去,如何?” “呃。”筱筱一顿,看进她的秋水双瞳,里面泛着柔和,很是诚恳,“不用了……”她的转变好像有些奇怪,“我这是个丫鬟,不好打搅夫人们小聚的。”去了肯定风波连连,女人堆,是非多,更何况,她好像一夜之间成了众矢之的了。 莲姬的脸上还是挂着淡笑,客气,但是也带着淡淡疏离,但是友好的态度不言而喻,“刚才是我失态了,既然你是王爷喜欢的女人,自然便是我的妹妹,我这个人从来不擅长与人熟稔,只是希望你不要因此误会了什么才好。” “……”筱筱有些摸不到头脑,忽然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盯上了自己,因为自己的轻功内力不错,虽然不善动武,但是有些感觉却是异常灵敏,心底隐约猜测着,能给她这种感觉的人除了他——刑御枫,这王府里应该没其他人了。那么,她该怎么做,才能让所有的人都能忘却她的存在? 整了整心情,她语气忽然昂扬了起来,似乎异常惊喜,“夫人言重了,不过,我真的能够和您一起去沉香亭吗?”这可意味着她将自己的身份与她等同了。 莲姬面色微微一僵,眸光随即流露出了轻蔑,口气却还是和善,“当然,只是王爷可能许诺给你名分?你别多心,我只是随意问问,若是有,也就免得其他姐妹心有不满了!” 筱筱闻言,有些丧气,“这……” 看她为难而又焦急的模样,莲姬问道,“有问题?” “这个……公主虽然答应王爷给我安排名分,可是……她最近心情不好,一直没理我……”一句话,筱筱说得极尽委屈,这话她可没有撒谎。随即又希翼道,“等过几天就好了!公主答应我的事情从未食言过!”说完,还猛点头。 可是,话音一落,两个丫鬟便大笑不止,就连莲姬的眸中也隐约有了笑意,原来也不过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丫鬟,不足为惧。 看到她们笑得如此不屑,筱筱故作生气道,“你们笑什么?!” 莲姬敛睫道,“既然如此,我若带你去赴约,只怕姐妹们心有不满,那等过几日,妹妹的身份尘埃落定了,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参加府里各种小聚了。” 筱筱被她一安抚,点点头,神色有些遗憾,“为了不让姐姐为难,那也只能这样……” 这时,粉衣丫鬟已经止住了笑,上前,眼底已经没了逗玩的心思,“筱姐姐不是还要去厨房吗?那就快去吧!王妃既然心情不好,你更不能误了端茶送水,不然她更生气了,你的名分也遥遥无期了。”说着,眼底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流泻。 【057】对垒④ 筱筱故作微微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懊恼,摇摇头,“其实我……” 莲姬摇摇头,“无碍,你快去厨房吧,莫要耽误了事情。” 筱筱点点头,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很像讨好的小狗,视线稍稍往上,看到美人额头上淡淡的青淤,不禁有些内疚,于是拿了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她。 “这是什么?”莲姬接过。 筱筱摇摇头,“只记得是去淤消疤的,姐姐额头的伤真是抱歉了。”这瓶子是当初离开蝶谷随意放进包袱里的。 莲姬顿了顿,拔开瓶塞,顿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迎面扑来,柳眉轻蹙,“百花凝露?!这是沧溟国后宫妃子专用的珍药,因为提炼极其不易,更有专门的秘方,所以一般不会沦落至外,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奴婢经常碰伤割伤自己,这药是公主赐给奴婢的。”筱筱想了想道,虽然心底也有些困惑,但是不能说实话,不然要解释的东西很多,可是这些东西连她自己都理不清头绪。想想自己离家那么多日子了,也不知道蝶谷现在怎么样了?尤其是那个母亲,看起来爱女如命……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你了。”莲姬淡淡道。 筱筱摇摇头,转身欲走,却又被绿衣丫鬟叫住了,“等一下。” “嗯?” 绿衣丫鬟一脸的舒心笑容,“能否请你帮个忙?” “啊?”筱筱一顿,心底总有几分警戒。 “是这样的。”她眸中净是得意,“因为我们夫人最近老是胃口不佳,太后便恩赐邻国进贡的*血燕燕窝,如今正炖在厨房里。”话说到这里,她视线紧紧地落在筱筱的脸上,结果看她一副木然不解的模样,心底一阵轻嗤。 “然后呢?是让我帮忙端过来吗?”她想让她做什么?筱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倒不用。不过——”看来不给点提示她便不明白,刚才还以为她挺厉害的呢!“你只要代为说一声,那燕窝非常珍贵,又是太后一片心意,只有王爷最宠爱的女子才会受到太后的照拂,让她们小心伺候着,可不能炖坏糟蹋了。” “哦。”筱筱恍然,原来还不过只是给个下马威,当然,这个下马威给的对象是睿王正妃。眸中净是崇拜,“原来太后那么关心姐姐呀!” “那是当然。”粉衣丫鬟继续道,“我们夫人原本就是宫中选秀出来的,家世背景皆是不差!再说,王爷是朝廷栋梁支柱,太后关心王爷索爱之人也是正常的!” 筱筱点点头,此话倒也不假。 “哎。”粉衣丫鬟一声叹息,“虽然王爷有几位夫人,但还没有子嗣,想来这也是太后挂心王爷的关键了。” 筱筱继续点头,“嗯嗯。” 粉衣丫鬟掩嘴窃笑,“本来,太后赏赐的燕窝,我们夫人该敬给王妃一些的,但是想想王爷从未在王妃房中留宿,即使再补身,也是无用。” 这时,莲姬一声低呵,“住口!不可出言不逊!” 筱筱唇角抽了抽,很想点头,王妃就算是吃龙肉都怀孕不了!不过,蓦地又想起那个一面之缘的太后,多么年轻的寡妇,她眼神里的那份幽怨…… 不禁一声叹息,这古代,伦理道德的枷锁比女人的生命还重要,他们虽然年纪相差不大,不过却是隔了一个辈分的,若是有染,便是*啊!不过,让她为喜欢的男人做这些事情,她自己肯定也很累很痛苦吧? 摇摇头,不去想了,因为这不关她的事情! 不过她们的意思她倒是听懂了,太后也是极其排斥这个他国公主吧,所以私下里想让自己的人先夺得先机生下一个孩子以来抗衡。那么,莲姬的骄傲与不屑,甚至无视王妃的存在,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两个小丫鬟之所以如此得意,是因为她们料定,以她们主子现在受宠的程度,一旦产下小王子,那么或许连正妃的位置都可以手到擒来了。 【058】对垒⑤ 莲姬含着淡笑看着筱筱往厨房而去,眸底的光辉有种睥睨的冷漠,还有微微略过的不屑。 随即感觉到有人从假山之后步出,不禁回首,微微一惊,俯首行礼道,“奴妾参见王爷。” 刑御枫点点头,伸手托她的双手,“既然身体不好,为什么还在出来吹风?” 莲姬眸光楚楚,带了一丝我见犹怜的弱不禁风,“姐姐们相邀,奴妾已经推却多次,这一次再推就不好了。” 刑御枫点点头,“也好,或许出来走走也是好的。”眸光不自觉地往一侧望去,眼底带了几分思忖。 莲姬顺着他的眸光看去,眸中闪过一丝凉薄,“王爷在看什么?” 刑御枫的视线不动,声音里含了一丝微妙,“你觉得那个丫头……是个怎么样的人?” 莲姬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缓道,“倒是个清秀标致的姑娘,有点迷糊,却又好似绵有点里藏针的聪明……” “不觉得她目无主上,任性妄为吗?”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比起平时多了几分深意。 莲姬心底猜测着他的心思,“听说她是王妃最宠爱的丫鬟,那么比起一般的奴婢是该多几分傲气,这样不足为奇。”柔和清雅的声音里含了一丝勉强,隐约有些压抑的委屈。 刑御枫这才侧头看她,摸了摸她的脸,“她欺负你了?” 莲姬低睫敛目,摇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刑御枫也不追问到底,转而问道,“你们可是约了在沉香亭小叙?也好,本王今日闲暇,不知道你们是否欢迎!” 莲姬眸光一亮,有些欣喜,“王爷真的要与奴妾一起去?”若能携他一起出现在那些女人面前,心底总是倨傲得意的。 刑御枫点点头,“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忽略了你们,自然是要好好谢罪的。” 闻言,莲姬唇角漫出一丝笑意,“王爷确实该罚了!”心底却有种似笑非笑的落寞,虽然他这几天也都有来莲阁看她,但基本上都是形色匆忙,还未来得及说几句话,就又因公离去了。若说只为她一人陪酒请罪也是高兴的,但是再加上那些女人…… 刑御枫搂了搂她,“那就走吧!”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宛如黄莺出谷的“枫哥哥——”,让两人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到陌翩翩一身桔黄宫装翩跹而来,圆润圆圆脸蛋,潋滟秋水双瞳满是活力,少了初来乍到那一份怯怯的陌生,灵动而慧气。 下一刻,她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翩翩。”刑御枫摸摸她的头,“你怎么也在这里?” “枫哥哥,我找你呀!为什么你把我丢到这里,就不理我了?!”陌翩翩撒娇道。 莲姬微微蹙眉,因为眼前的女子,也是她的一块心病。若说那个叫筱筱的丫鬟只是王爷的一时兴趣,那么这个陌翩翩呢?凭空出现,到了王府,王爷更是警示下人要以府中小姐尊之敬之,虽然如此,但是她总觉得王爷对她的宠溺多了另外的什么东西。 曾经想问其中的缘由,却被他的冷漠震慑。她知道他向来冷漠,但是对她却都是极尽的温柔,那种冷酷她从未见过,好似一不小心踏足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禁地,不得僭越分毫! “怎么会呢?”刑御枫淡淡而笑,眸中宠溺之色尽现,“这些天有些忙,怎么,是谁欺负你了吗?” 陌翩翩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我想你了!” 她态度活泼开朗,丝毫没有女子该有的忸怩之色,刑御枫只当童言无忌,可是莲姬的眉头却蹙得更深了。 “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若是无聊,就和我们一起去沉香亭小坐片刻,如何?”刑御枫提议道。 陌翩翩点点头,随即看了一眼莲姬,唤了一声,“莲姐姐好!” “好。”莲姬扬起一抹绝尘*的笑,“那妹妹便一起走吧。” 陌翩翩直点头,跳脱着就要大步往前。 这时,刑御枫顿了顿,未走两步便又停住了脚步。 “王爷,怎么了?”莲姬不解问道。 刑御枫没看她,却对一侧粉衣丫鬟道,“你去厨房催一声,让筱筱捧了莲儿的燕窝到沉香亭来伺候着。” 【059】沉香亭① 让她去沉香亭伺候?那男人想做什么? 筱筱看着传话丫鬟趾高气扬地离开,不禁叹息,可以预想几个女人在一起的场面,在睿王爷面前该是多么得虚与委蛇,相亲相爱啊! 不过,刚才的演戏应该都已经落入了他的眼中,那么还要如此纠缠,是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真是多疑的男人!想到这里,不禁头皮发麻,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此拖她下水! 真是没想到,一场婚嫁,她这个丫鬟成了出头鸟,注定要被棒打了!也不知道萧魅洛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样,虚晃一招,这样的情况该是对他有益才是…… 也罢,或许这就是她之于他的作用了吧! 就在她心思辗转的时候,厨房的丫鬟已经盛好了燕窝粥,将瓷盅放到托盘上,上前道,“这位姐姐,燕窝已经炖好了。” 筱筱点点头,接过托盘,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一路上,她慢慢悠悠,心底有些抗拒,却又不得不去。 远远地,终于看到了沉香亭,那亭子伫立在湖上,湖水随着秋风荡漾,掀起涟漪不断,残荷连天,晕染着灿烂阳光,倒也不见萧瑟之态。 亭子粉色丝幔扬起,隐约可见石桌旁坐满了人。 这时,粉衣丫鬟看她流连在不远处踱步,颇有些犹豫不决,于是蹙眉走了过去催促。 本想就此让她送了燕窝盅去,却被她冷眼拒绝,筱筱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渐渐地,女人娇笑声,男人低沉的说话声,声声入耳。 隔了一层纱幔,筱筱躬身道,“王爷,奴婢已将燕窝盅送来了。” 碧落乍闻这熟悉的声音,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却还是一贯地沉默不语,因为明白,这里没有她出言的余地。 至于风华,当她看清楚了来人,眼中已经掀起了薄薄的怒意,却不敢造次。 莲姬神色淡淡的,看刑御枫好似没有听到来人的话,却不知道他心底的用意,于是也顺着他的意不答话,温柔地为他斟了一杯酒。 陌翩翩察觉到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大眼眨了眨,看看刑御枫,又看看筱筱,随即扬唇道,“起来进来吧!” 筱筱仰首,看到陌翩翩含笑的脸,心底猜测着她现在的身份,顿了顿道,“谢谢……夫人。”这个就是上次刑御枫从青楼带回来的女子吧?!有些责怪自己,该多留意这些人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在王府是什么身份,只怪她真的对这些姬妾的八卦不感兴趣…… “呵呵——”闻言,陌翩翩笑道,“我不是什么夫人,你叫我翩翩就好了。” 筱筱一顿,再看刑御枫,他此刻正沉溺在爱妾的劝酒温柔里,好似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可是又明白,他既叫了自己来此,定然心底是有些计较的,此刻若是告退,定然走得不会顺利。 于是上前,将燕窝盅送到了莲姬面前,“夫人,这是您的燕窝。”说完,恭敬地退后了两步。 这时,刑御枫冷冷道,“夫人?您?若是刚才本王没用听错,你叫莲儿姐姐对吧?” 筱筱一顿,于是直直摇头,神色有些惊慌,“奴婢惶恐,承蒙莲夫人不弃,奴婢僭越了。”他,果真还是不信,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若是他就此认定自己虚伪做作便不再理会也就罢了,可是此刻将事情提到了台面上…… “僭越何来?”刑御枫语气依然清冷,“既然你们投缘和睦,本王自然也是高兴的。” “呃——”筱筱一僵,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算是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了她的身份?微微摇摇头,否认了这个答案,他,应该还只是在试探自己吧!“多谢王爷不怪罪!是啊,夫人们相处都很和睦,对待下人也都如同姐妹,能在王府里为奴为婢,真是奴婢莫大的幸运。”够狗腿了吧? 只是,那两道清冽寒冷的光芒扫来,还是让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060】沉香亭② “是吗?”刑御枫唇角噙着一抹嘲弄,“为奴为婢?本王还以为你的志向远不在此呢。如今本王帮你达成了心愿,你说你该怎么报答本王?” 达成心愿?什么心愿?筱筱一顿,这才想起来刚才她对莲姬说的话,原本只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不想他却顺水推舟……“多谢王爷成全,听闻沉香亭风景不俗,是王爷夫人们赏景品茶弹琴下棋的休憩地儿,所以一般不让外人来打扰。奴婢心里一直有些好奇,但是王妃一直不愿意步出闺阁,也不愿意奴婢乱走,就怕万一饶了王爷夫人们的兴致……” 刑御枫抿唇,眸光依然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风华终于有些耐不住了,适才王爷的注意力一直在莲姬身上,她努力取悦,终得一丝目光,却不想这丫头的出现,彻底剥夺了王爷的注意力,更有甚者,听着王爷话中的意味,好似真的有意纳她为妾。 不行!她不能让个卑微的丫头与自己平起平坐,深吸了一口气,她扬起一抹艳冶的笑,柔声说道,“王爷,今日您难得有空闲与奴妾们一聚,奴妾为您跳支舞,可好?” 幸而今日的她为夺风头经过精心地打扮,艳红的罗裙,发髻飞凤,珠翠满头,妖艳妩媚的妆容犹如盛开富贵牡丹,炫目耀眼,**心怀。 对比之下,莲姬孤洁傲然,面若芙蓉,粉雕玉琢,撼人心神雪肤绛唇,勾人魂魄。 属碧落最为内敛,双眸脉脉含情,恬静高雅,淡然从容,却自有一股平易亲昵的淡淡感觉。 再加上姿容俏丽的陌翩翩,尤其她的双瞳,熠熠生辉,好似两泓澄澈的清泉,涤荡着凡尘俗世的忧愁。 美人云集,满庭春色,即使身后事一片残荷枯叶连天,也让人感觉不到秋景的萧瑟寂寥。 刑御枫眸光微微一漾,点头,“也好,美酒佳肴,美人相伴,若得爱妾欢舞一曲,实乃赏心悦事,不如本王为爱妾伴奏一曲,如何?” 风华喜不自胜,“王爷肯为奴妾伴奏,自是奴妾的万分荣幸!”脑中想了想,脸色微染红晕,却又故作不经意道,“不如奴妾为王爷舞一曲鹣鲽,如何?” 莲姬和碧落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都掩藏得很好,淡淡间,流泻了一丝不屑。她想说什么,一曲鹣鲽,比翼在天,暗喻夫妻情浓,只是,她们心底都有一种淡嘲:她配吗? 刑御枫依然表情温和,好似没有听到她的建议,仰首看向湛蓝天空,丝丝流云,和煦阳光,“本王看今日秋高气爽,云程万里,天际飞鸣,鸿鹄展翅,不如本王为爱妾谱一曲平沙落雁如何?” 莲姬淡淡而笑,嘲谑意味浓浓。碧落侧头睇向满池残荷,掩去眼底的嘲笑之意。 风华一愣,心底有些闷,有些恼,却又不得不展开最灿烂的笑颜,来媚取宠幸,“既然王爷有意,奴妾自然愿夫唱妇随。” 筱筱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实在难以承受那几个女人诡异的目光,如此成了看客,倒也轻松。 这沉香亭建筑水上栈道,但是穿过亭子,湖上还有一块方地,凌空架起,正好成了风华的舞台。 一时间,曲调悠扬响起,旋律时起时伏,绵延不段,优美流畅。静美的基调,清幽旷远,但也静中有动,闭目聆听,好似还可以听到时隐时现的雁鸣,在天空盘旋顾盼。 那艳冶的身姿,犹如彩凤华丽飞旋,秋风起,带起飞扬的裙纱,残荷为景,她便像是*的莲妖,带起一池的华丽。 曲动人,舞曲华丽优美,两者相配,却微微有些不谐,好似在纷纷扰扰红尘里闻到一曲世外之音,涤荡心灵;又好似翱翔在悠旷清远的天际,飞舞入目,顿时落入熙熙攘攘最奢侈的华丽之中…… 【061】沉香亭③ 筱筱不禁叹息,两者皆是人世最极致的享受,一方奢华夺目,一方悠淡千里之外,如果踏月而舞的是莲姬,那么此曲该是完美无瑕了吧?! 悠扬的曲调缓缓收起,舞也由快转缓,余音绕梁,极致的华丽余韵依然残留在人心底。 这时,陌翩翩拍手道,“好好好!素日就听说风华姐姐舞技一绝,今日有幸目睹,真是不枉此生!还有枫哥哥的箫声,真是闻之旷朗,却不知为何听起来悠远中有一丝难消的忿闷?” 莲姬眸中含着淡淡清冷,淡淡不以为然,碧落温和淡笑,却是不语。 还未等得及刑御枫回答,风华有些不满道,“愤闷?为何奴妾听不出来?还是翩翩妹妹觉得奴妾的舞让王爷不悦了?不知道翩翩妹妹有什么赐教?” 心底本就看不起她,不管她有什么身份,毕竟只是青楼酒肆里出来的,就算能舞能曲,也不过只是取悦凡俗男人的心,根本上不了台面! 陌翩翩摇摇头,圆圆大眼里有些清澈的无辜,“我不是这个意思!” 风华冷笑,“那又是什么意思?” “够了!”刑御枫蹙眉沉声道,将玉箫放到桌上的动作也隐约带了怒意,“不要扫兴!若不想留在这里,那就马上离开!”主动掺进这些女人间,本就不是他所愿,可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冲动了呢?眸光不自觉地飘向一侧站立的丫鬟,为的就是她,她倒好,一旁看热闹! 又察觉到他的似火似冰的眸光,筱筱马上把给皮绷紧了。 莲姬也察觉到了刑御枫注意力的转移,眸光流转,闪过一丝锐芒,既不想忤逆他的心意,那就温柔地顺水推舟,“据说王妃是天祈国第一美女,身份又是如此尊贵,那该是琴棋书画无所不会才是!筱妹妹又跟着公主念过一些书,也该有些精通的才艺才是!” 风华闻言,眸光闪了闪,蓦地有些幸灾乐祸,于是也帮着道,“莲姐姐说的有礼,奴妾们身份卑微,定然是看不到王妃一展所长,却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分看到她的丫鬟能歌善舞?” 筱筱顿了顿,看着这些人同仇敌忾的样子,就连陌翩翩闻言也都是一脸的期待,真有点想要逃走。 这时,刑御枫自斟了一杯酒,问道,“你会什么?” 她会什么?筱筱顿了顿,反正吹拉弹唱她不会,博大精深的棋类她也不会,交际舞倒是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一年,最擅长的或许就是游泳了,可总不能就这么跳下去湖去,游到对岸再回来吧? 那么,她到底会什么?这个时代的女红针线、书法泼墨,她什么都不会!而且就算会,她也最好不要在这里惹人眼球! 于是,她叹了口气,有些羞赧,“奴婢什么都不会,但若说奴婢最富有的东西,倒是有一样。” 刑御枫挑眉,幽深的眸子里含了一丝趣味,“那一样是什么?” “德。”筱筱说了一个字。 “……什么?” “古人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她淡淡道,有些无奈。 气氛安静了一分钟,随即从他的口中爆出一阵笑,“哈哈——”很真实的笑,没有负担,发自肺腑。 其他女人愣了一下,会出了其中的意思,也掩嘴窃笑,当然,眸中也不乏轻蔑之意。 笑!笑吧!筱筱唇角僵了僵,最好笑死她们!再一次叹息,奴婢不好做啊不好做! 但是下一刻,刑御枫忽然止住了笑意,神色也冷下,命令道,“那如果本王今日非要你拿出德以外的才艺来,那你又如何?” “……王爷这是强人所难!” “你说对了,本王今天就要强你所难!”刑御枫不以为意,眸底更是多了一点坚决的深沉,“若是你拿不出来,晚上就来潇然楼侍寝吧!好歹让本王发掘一项你除德以外另外的才能!” “……”筱筱很无语,有点想骂人。这话说的!侍寝?往床上一躺的事儿,那也算是才能吗?仰首张口欲言反驳,却看到他眸底深处的冷绝,又将到口的话语吞回了肚子里。 【062】沉香亭④雷!慎入! 听到侍寝两字,三个女人的眸光皆变得有些锐利,却又不敢如此正大光明地表现,只得憋在心里,袖子里的手握拳,强自撑起淡淡的笑意,笑容却有些扭曲。 筱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被那些女人的目光给活剐了! 这时,刑御枫温和问道,“怎么?觉得冷?”唇边弧度漫开,看着她单薄的衣衫,似乎很是关心道,“秋天了,怎么也不多穿一件衣服?” 筱筱颤抖得更厉害了,这个男人果真是想让她血溅当场吗?!她只是一个丫鬟,人微言轻,命如纸薄,受不住他的如此正大光明的关怀备至啊!!! 摇摇头,她咬牙切齿道,“我、不、冷!”只要他离她远点!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他已经脱下自己绣锦外袍,披上了她的身,筱筱顿时萎蔫了肩头,那几道目光更加凌厉了,她要死了啊啊啊!!! 古往今来都说红颜祸水,其实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们的斗争,全都是因为一个男人,总体来说,男人才是真正的祸水啊! “怎么抖得更厉害了?”他更加关切地问道。 “奴婢很感动王爷原来那么亲民!”其实,她是被气的!她发誓,自己肯定听到他的笑声了! “原来如此。”他也不反驳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想想有什么能够让本王赏心悦目的表演吧!”这丫头,他发誓听到她的磨牙声了。那么,她和莲姬说的话还是假的,为的就是要自己放弃纠缠与她? “……好!”筱筱咬咬牙,豁出去了! “哦,想好了?”刑御枫眸光里满是期待,还带了一丝看好戏的戏谑,“唱歌?还是跳舞?” “两个一起!”她屈服道。她会什么?会什么?忽然想到……“不过,若是王爷听不懂奴婢唱什么,可不能怪罪奴婢!” “听不懂?看不懂?那本王就更要好好看看清楚了!”他笑,“需要本王为你伴奏吗?” “……不用。”他哪里会吹现代歌曲的配乐,再说,乐器也不对…… “你这是在轻视本王的能力?”别的不说,他的箫声谱乐可是沧溟国一绝,即使不知道她原来的曲调,也可以跟上她的节奏。 筱筱拉下了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感觉众人的眼神里的火力微微减弱了一点,才偷偷地喘息了一下!心中暗想道,反正,怕什么呢?反正唱了他们也听不懂…… 于是后退了几步,站定,今日的她只是一身束腰的简装,简单的歪髻,没有水袖,没有飞扬的裙裾,干净而利落。 双手打着节拍,开唱的时候身体也随着曲调舞动起来,“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食指往前一指,一眯眼,说不出的俏皮。 刑御枫微微蹙眉,箫声刚开始显然很难适应这样的曲调,筱筱看着一群人一脸的迷茫,心底窃笑,随即笑意扩散到了唇边,一弯弧度和着歌曲的明快鲜活,多了几分轻松清灵的感觉。 莲姬眼中有些疑惑,碧落眼中满是迷茫,风华眼中说不出的轻蔑,陌翩翩眼中则是熠熠,至于刑御枫,箫声和着如此鲜明节奏的歌曲,虽然依然潇洒悠扬,但细听之下还是有种急促的断层感,显然是还没有拿捏好改以何种心态去演奏。 而筱筱继续用韩语唱到,“我讨厌这样的一味的推开我,为什么不听我说,为什么这样一味地把我推到别人的怀抱,怎么会这样,说是为我好,说你有不足,不要再说这些了,你不是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吗?” 曲调循环第二遍的时候,刑御枫的箫声显然调好了心态,更是能够与她同步演奏,筱筱心中喟叹,饶是截然不同的乐器,他也能够演奏出那一份跳跃的爽朗,甚至还带了几分娇俏,“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有些失神地扭动身子,食指指着他,顺着记忆眨眼,却看到他的眼神遽然变得幽邃,好似某种情愫随着他的箫声倾泻而出…… 筱筱心中一惊,赶忙避开他的视线,歌调有些漫不经心,也有点意兴阑珊,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希望我幸福,只要有你就行,没别的要求,想要我遇到别人得到的幸福,可没你我无法得到幸福,说是为我好,说你有不足,为什么不懂那些无言的话,没有你怎么会幸福。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 ※※※ 这一章很雷,我标了慎入了,被雷到的童鞋们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 =_=女主现在跳的算是邻家女孩版,或许以后的情节里还有一个妩媚的成人版,雷雷更健康,我不哈韩,不过喜欢这首歌和编舞,大家表骂我啊。 歌叫NOBODY,MTV地址 原版 现场版 世界版 汗汗滴,这歌和舞很有名,嗯,大家应该都知道…… 【063】沉香亭⑤ 高昂的心情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从刑御枫脸上移开的视线变得有些迷茫,缓下的语调昭示着内心的困惑,忽的,筱筱的眸光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双眸,四处相对,她的眸光一闪,隐约泛着一层薄薄的疏离,随即侧过了视线,避开他复杂的眸光。 一曲唱完,箫声也随之慢慢消散,气氛顿时有些安谧,蓦地,一阵“拍拍拍”三声掌声响起,众人先是一顿,皆是往发声处看去。 那一侧,一绝色出尘的水玉观音踏着水雾寒烟缓步而来,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薄唇带着微微弯起的弧度,狭长的凤眸深不见底,闪烁的光芒带了几分薄怒,更多的是不羁的嘲弄,似乎只是置身事外的看客,但是一颦一笑皆掳获了众人的视线,久久不能移开半分。 筱筱一顿,与他遥遥对视,然而,他却避开她的眸光,对上尚有几分恍然懵懂的刑御枫,顿时犀利了起来。 萧魅洛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地走近沉香亭,每一步都是那么得风姿绰约,有种孤洁的华丽淋漓尽致,“我说我找不到人,原来我这贴身丫鬟又蒙王爷招宠,在这里为众夫人献艺呢!” 刑御枫微微眯眼,似乎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眸中意味不明的敌意,此刻的他,少了初见时候那一份淡淡无依,依然冷漠高傲,无形中好似多了几分凌厉怨气,再看他的容颜,虽然依旧素衣淡色,但是给人的感觉却犹如妖孽一般的艳冶华丽,更好似多了一分……英气,对,英气,决绝而锋利,隐隐中,光芒乍现。 这时,碧落先起身行礼,“王妃安好。” 风华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得不站起来,敷衍地行礼,心中有些诧异她的到来! 莲姬却只是靠近了刑御枫的身边,然后如逢对手地打量着对方,心底的警戒一下子紧绷了神经。她也是心高气傲的女子,自诩倾世绝丽,犹比梅花孤洁,可是不知道为何,在他的面前,渐渐觉得自惭形愧了起来。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弥漫心底,忽生了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筱筱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上前,最终还是顿留在原地,心底净是翻涌的怅然。 刑御枫已经恢复了昔日的淡定,放下玉箫,几步上前道,“王妃若是有兴趣,大可一起切磋。” 萧魅洛淡淡一笑,丝毫不掩饰的冷嘲,“我非贱妾,也非青楼歌妓,不喜低俗之舞乐,更不喜降低身份去娱人。” 众姬妾闻言,眸中皆是染上了怒色,其他两人幽怨在心,风华上前道,“我等确实是奴妾,却都是有清白家世的女儿,王妃何以如此侮辱?奴妾所跳之舞或许入不得王妃的眼,但不该侮辱王爷的箫声是低俗之乐!再说,王妃的贴身丫鬟所跳之舞难道就高雅了?”眸中带了反击的怒意喷薄,“不过也只是上跳下窜的猴子,如此姿容却自以为绝艳*,*浪荡,挤眉弄眼,也不就存了个妄想勾了王爷的肮脏心思!” “……”筱筱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心底不禁觉得好笑,只是心底明白萧魅洛如此也不过只是想遭某人厌恶罢了,也并非存心侮辱。 只是,刑御枫一下子沉了脸,先是冷冷地睇了一眼风华,眸中净是浓浓的警告,随即对萧魅洛说道,“既然公主觉得此刻歌舞玷污了你的身份、你的高贵,何以还要来此?” “你以为我想来吗?”萧魅洛淡嘲道,“我不过来找个丫鬟而已。”随即眸光扫向筱筱,“筱,过来。” 【064】沉香亭⑥ 筱筱刚想说什么,却比刑御枫一把拉住了手臂。他冷然道“这是本王的府邸,本王才是一家之主,她既然已经是我王府的下人,就该听本王的安排。” 萧魅洛唇边的弧度扬了扬,“是吗?那王爷可还记得我们洞房夜的约定?”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 刑御枫眸光沉了沉,“那王妃可曾记得,本王曾经索要,而王妃也承诺了会为本王安排她的名分?” 萧魅洛轻笑一声,“我只记得王爷已经将一切权利交与了我,而我只是顺从了她的意思。” “我要他!”他直呼主题,不愿再跟他绕弯子,非常坚决。心底有些不悦,她果真是抗拒自己! 筱筱一顿,只觉得手臂因为他的握紧而有些疼,再看那三个已然变色的女人,只觉得脊背凉飕飕的。心中不禁苦笑,若是她真的倾心刑御枫也未必肯与他共结连理,恋爱或许只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婚姻不是,试想着以后共同生活的人还有她们,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那也要看她愿意不愿意。”萧魅洛看她眸中的抗拒之色,心底不禁有些讽刺,“她若是愿意留在王爷身边,我定然不会阻止。但是她若不愿,那么请王爷也不要为难,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刑御枫闻言,眸光看向了筱筱,问道,“你可愿意留在本王身边?” 筱筱眸光闪烁,下意识地摇头。 “为什么?”他眸中有一丝沉郁。 “奴婢福薄。”真的承受不起那一份宠爱,因为不想为了那一份所谓的宠爱而活在与那么多女人的勾心斗角里。 “我问的是为什么?”她根本答非所问,除非……刑御枫的眸子沉了沉,若是如此,他也不该为难于人,可是不知道心底竟会如此失落! “……因为奴婢福薄,承受不起王爷的爱意。”心底没有说辞。 刑御枫抿唇,眸光阴沉不定地看着她。 感受到他的不悦,风华心情一下子转为愉悦,“真是不识抬举的奴婢!也好,让王妃领了回去,也不要在此大跳猴子舞,污了王爷和众姐妹们的眼。” 萧魅洛扯了扯唇,扫向她的眸光有些冰冷,“是吗?猴子舞吗?那王爷倒是厉害,能闻猴语,随猴乱窜而伴曲,还乐在其中……” “你胡说什么?!”风华绷红了脸,“王妃这是说王爷也是猴类吗?” “哦?我哪里说了这话?这话不是你这会儿说的吗?”讥诮之情不改。 “你——!!!分明是你说王爷是……是……”风华咬唇,怒瞪着她。 “是什么?”他笑。 风华不禁气恼地转身看向刑御枫,娇声道,“王爷!”却看到他的注意力依然留在筱筱身上,不由心底更加火烧火燎的。 萧魅洛不禁蹙眉道,“该是午膳时候了,若是王爷还有雅兴继续歌舞,我就不打扰了。”眸光一转,对筱筱说道,“那一日我将决定权交予你,今日,我依然会让你决定是否留下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那股无谓的感觉好似吃定了她一定会跟自己回去一般。 筱筱心底闷闷的,随即绕过刑御枫,快步跟上萧魅洛,“王妃,我伺候您回去午膳。” 看着两人双双而去的背影,刑御枫心底说不出的失落,还隐隐泛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之后几日,潇然楼夜半时常有箫声绕梁,如泣如诉,俨然就是那一日的旋律,只是少了那份跃动的阳光,多的是无边的幽怨和怅然。 箫声渐止,刑御枫负手立于楼上回廊之上,看着天空圆圆皓月,喃喃道,“我讨厌这样的一味的推开我,为什么不听我说,为什么这样一味地把我推到别人的怀抱,怎么会这样,说是为我好,说你有不足,不要再说这些了,你不是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吗……” 她以为他不懂高丽语,但是因为幼年的机缘巧合,他到过那个国家,也懂得那里的话语,只有开头的一句话依然让他费解。 她一再的推拒避让,原来是心有所属…… 一再刻意的试探逗弄,却不想换来的是自己的怅然若失…… 夜风徐来,淡淡惆怅,寂寞夜浓…… ※※※ Nobody抒情慢版: 【065】小小插曲① 一夜秋雨之后,天气阴霾,黄叶在微微的秋风里婆娑,偶有片片翩然而下。碧绿的湖面笼罩着淡淡的寒烟,漂浮的黄叶恍若迷失的浮萍。 如此气候,空气异常清爽,微风徐来,带来雨后独有的怡人芬芳,香甜入心。 无聊的日子,绵绵软软的身子,筱筱趴在栏杆上,看着碧绿池水微漾,斑斓的鲤鱼自由游弋,时而因为抢食而扑腾几下。 不一会儿,天空又下起了毛毛细雨,飘来的雨丝打湿了她如扇的羽睫,在湖面上漾起一圈圈的波澜,氤氲的四旁红黄相间的树木,增添了几分朦胧的如梦似幻。 拍拍打着哈欠的嘴巴,如扇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萌生了几分恹恹之感。 自那日之后,筱筱彻底遭遇了冷遇,萧魅洛的继续冷漠,刑御枫刻意的无视,忽然间,好似一切过往都成了梦影一般,彼此之间陌生而疏离。 当冷漠筑起高强,在这王府里,尊卑便显得如此分明,冷遇很多,若有似无的轻视很多,麻烦也随之而来…… 似乎男人越冷淡,女人就越嚣张,而且,好似仅仅因为如此,她的身份便真正地落实了到了丫鬟,女人们抛去某些顾虑,若说真的是有怨抱怨,那么这王府里的女人可都是怨妇中的怨妇! 观看自己的处境,好像也没什么多大的改变,只是非常不懂那些女人们何以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可能,这就是彼此在乎的东西不同吧! 风有些大了,趴坐在围栏上,脑子昏昏沉沉的,忽然耳边想起叮铃铃的清脆声,微微一晃神,一手摸到了自己的腰身,解下一紫色环佩,环佩最上方有一块雕琢精美的紫玉,下面挂了无数个小铃铛,微微一摇晃,就会有叮铃铃的脆响,迎在风里,别有一种悦耳的声音。 这个环佩她是很喜欢,好似有点孩子气,但是真的很可爱,说这环佩的来历,原是看到一个厨房的小丫鬟被一老婆子欺负,她顺便帮了她的忙,才知道这丫鬟身世可怜,家中老父病重,却又身上没钱不得回家,于是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回去给找大夫给老父看病了。 那丫头心存感激,便执意要将这环佩送给她,她本不愿意接受,那丫头却说这东西值不了几个钱,上面的那块紫玉也并非价值连城之物,不过只是她爹爹偶然在山上发现一块石头雕琢而成,不过据说铃铛里的小石子儿倒是有些玄妙。当地有一种特殊的石头,拾起摇晃之后放到耳边便能够听到轻轻虫鸣一般,很是悦耳,如今放进这小小铃铛里,风吹之时,除了铃儿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之外,还别有一种沙硕微微、轻轻喁喁的声音,很是玄妙。 当初佩戴着这个块玉佩回去的时候,也曾引起了萧魅洛的注意力,随即便拿了去在手中把玩,她说了来龙去脉,他只是淡淡点头,顿了顿,也不知道那哪里抽出一根针,在玉佩上划弄了一番,便还给了她,说道,“以后,这便是你的东西了。” 当时看着他如斯淡漠的神色,她只是无奈地苦笑,难不成这些小东西还要他宣布所有权吗?不过这也只是小事,她也随之淡忘了。 环佩在手,筱筱拉着淡紫丝缎的手轻轻颤动,清音不断而来,带着一清耳目的美妙声音。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身后熟悉的女音尖刻地惊呼道,“那个不是王爷的环佩吗?!” 筱筱微微一愣,回首,看到风华带着两个丫鬟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不禁顿了顿,觉得有些怪异,这里是泠倾小筑,她来做什么?难道不怕上次的教训了吗? 而且,她刚才说什么?王爷的环佩?刑御枫的环佩?是说她手中这个吗? 不禁微微蹙眉,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066】小小插曲② 筱筱起身,微微躬身行礼道,“原来是风华夫人,不知道您这来泠倾小筑有何贵干?” 但是风华的目光只是紧紧地看着她手中的环佩,“你手中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朋友送的。”筱筱淡淡道,心底却很镇定,只是看她眼底带着几分得意的模样,不禁苦笑,她该不会是来揭穿她偷盗之类的吧? 不过若是她为此有备而来,她就不得不猜测着这是否是个局,那么那个丫鬟也是她设下的诱饵?但愿不是她所想的这般,不然,栽赃嫁祸她偷东西以来让某个男人厌恶,如此大费周章,这夫人是不是太过庸俗,也太笨了一点?好似不过只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弄点小热闹出来,她的日子就太寂寞太难过了。 “朋友送的?”风华轻笑,“可我怎么觉得这环佩那么像王爷的心爱之物?” 筱筱不禁扬眉,“王爷也爱佩戴这女孩儿的东西?”说真的,这环佩不像是男人的东西,也不似成年女子佩戴之物,倒像是给女娃玩乐的小饰物,金银镶边的丝缎或许刚好可以围住女娃的腰身,如今到了她手上,也不过成了挂了腰带上的饰物。 “你知道什么?那可是王爷自小一直带在身边的珍惜之物,从不轻易示人!我也不过只是见了两回,你说这环佩是朋友所赠,那么可以说出是哪个朋友所赠吗?”口气有些咄咄逼人,眸中更是笃定。 筱筱微微蹙眉,心中倒是信了她的话,虽然她估量不来这古典之物的价值,但是这紫玉成色通透,委实不像是劣质之物,若是无意之中的捡到玉石头雕刻而成她倒是相信,只是心底最初的那一份诡异如今浮现了水面,她不禁明了了几分,若是此刻即使找到那个丫鬟来询问,想来也是白费力气吧?!“她现在已经在回家探亲的路上了。” “哈哈——”风华笑道,眸中要不掩饰的得意,“说不出来是谁送的了吧?你可以还记得王爷宿醉的那一晚?若不是隔天他曾经来询问我是否看到了这环佩,我还不知道原来王爷珍爱至宝的东西已经丢了呢!却不知道王爷是否询问过你,毕竟那一晚,陪过王爷的可不止是我……”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了,筱筱还是淡笑着,“那夫人是觉得我偷窃了王爷的东西?” “难道不是吗?”她的神色颇为得意,好似对方正中下怀。 筱筱弯了弯唇,“那夫人何以认识这不是王爷之后重新拾回了他的心爱之物,我手中的不过只是相似的物件?” “是吗?那我们一起到王爷跟前讨个说话,可好?”她语带威胁,“若是王妃知道自己家里带来的丫鬟不禁勾引了她的丈夫,还是个小偷小摸,颜面何存?” 筱筱哼哼道,“我没必要偷任何东西!更何况,这也不过只是简单的配饰罢了,或许价值不菲,但是王妃赏赐于我的又何止这一环佩的价值?!” “你本就费尽心思接近王爷,根本就是居心不良,当然不可以以常理度之!”她笑。 “……”谁会以偷东西来索取男人的欢心?“那夫人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当然不是!”她急急否认,“我今日来是给王妃请安的,顺便为上次的无礼来道歉的!却不想刚好看到你把玩着这环佩……” 闻言,筱筱唇角掀了掀,眸中闪过一丝嘲弄,“不过,你也来得真巧,王爷此刻正在王妃寝处小坐呢!只是要让你失望了,刚才奴婢进去奉茶的时候,王爷也看到我身上的环佩,却没说什么。” “什么?王爷看到了?”风华一顿,随即想了想,“那不过只是王爷给王妃留的面子罢了!” “夫人觉得王爷曾经给过王妃面子?”筱筱冷冷笑着。 “……”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 【067】小小插曲③ 就在她们僵持之时,蓦地身后有道冷肃威严的声音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回头,看到一男一女并肩而来,立于她们五步之遥。 刑御枫一身黑色劲装,健硕有型的身材将狂狷冷酷的气焰衬得淋漓尽致,冷冽俊容卓绝出众,刚毅而冷峻的脸部线条犹如鬼斧神工,浓眉薄唇,淡淡抿霜,那双深邃黝黑得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此刻正蕴了几分疑惑和不悦流连在两个女人间。 而萧魅洛依然一身简单束腰的白缎罗裙,笼着一层薄薄轻纱,白皙的肌肤,高挑的身材,乌亮柔细的黑发犹如瀑布般披散倾泻而下,犹如云端的仙子,圣洁且高不可攀,只是,再细看,一双狭长凤目,似笑非笑,眉宇间有份猖狂自傲,隐隐又浮动着几分幻变的莫测,眩惑人心。 一黑一白,却都有种清冷的气质,遗世而独立,让人觉得遥不可及。虽然夫妻,但泾渭分明的冷意找人找不到温和的融洽点,若是两人各站立一方对峙,那便是白昼和黑暗最强力的对比,若要换得悠悠平和,势必两者不能共存一世! 仰首看着两人并肩而来,筱筱蓦地觉得心跳快了一拍,莫名地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隐隐浮着一丝忧心…… 摇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不过脑子里又忽然萌生了一个混乱的想法,如果他们真的成为一对夫妻……爱情不分男女…… 不禁轻笑,脸色微醺,筱筱有些唾弃了自己,这个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此刻,她该是认清自己的处境才是,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个女人的愚蠢庸俗的设计,但是自己现在和他们的关系太过微妙,到最后事情会如何发展,连自己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分明自己尽量躲避与刑御枫正面独处了,可是她倒好,分明是不愿男人被分刮,却又不断地将那男人往她身边推!即使她手中的东西是刑御枫最在乎最心爱的,或许他真的会因为对她有了嫌隙,可那又如何?那么她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明眼人一想就会明白,更何况她觉得刑御枫对风华的为人很了解,更比别人容易猜测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此一来,她也不过只是自寻被他厌恶罢了。 人生得笨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笨人还要自作聪明,这句话,或许说得就是她了。 刑御枫看着筱筱微微低头,素净的脸蛋不染纤尘,可是樱红的唇瓣却是潋滟柔美,不知什么缘故,腮边涌起淡淡的微红,长长的睫毛遮去了秋水双瞳里的那一抹慧黠,淡紫衣裙,裙袂在风中微微掀起,手中的环佩在风中扬起优雅悦儿的铃声。 他眉毛一挑,她脸上的粉红是害羞?不可能。还是被欺负了的羞窘?也不像,看她微微弯起的唇角,倒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刑御枫眸光一转,移到了风华的脸上,看她辗转不定的视线再对上她之后,凭空增添了几分艳冶入骨的妩媚,他也只是冷冷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风华弯身行礼,“奴妾来给王妃请安,顺便为初次见面的无礼来道歉。” “是吗?仅是如此而已?” 风华急忙点头,心中因为他的冷峻而萌生了微微的惧意,却不得不扬开笑脸,“当然,奴妾已经反省过了,王爷肩负国家重责大任,奴妾不该再让王爷为家事操心才是。” “既然如此,那就回你的园子好好修身养性吧。”他平静无波的语气看不出什么情绪,看她依然犹豫地待在原地,好似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也不好奇,“有话就说。” 【068】小小插曲④微微犹豫了一下,风华蹙眉,好似小心翼翼道,“王爷可还记得当日问过奴妾关于那块遗失的环佩?那可是王爷最珍爱之物,奴妾也曾费心帮王爷寻找,可一直无所获,不想今日凑巧看到筱妹妹手中把玩之物,那环佩跟王爷那一块像极了……” “是吗?”刑御枫眉毛微微一挑,眸光顺着看向筱筱手中把玩的饰物,“确实很像不错。” 风华眸光熠熠期待着事情的发展,却不见刑御枫有其他的脾气,心底不禁有些奇怪,难道王爷对她还是有意包庇?她以为那一日的拒绝,让王爷颜面受损,之后的日子王爷即使遇到她也当没看到,所以她猜他对她应该是有恨意才是! 看她还在原地不动,刑御枫再次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呃——”风华一愣,想了想,还是强自上前道,“王爷,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她话刚说完,只见王妃一步上前,面色寒霜道,“风华夫人想说什么?” “没……没有,奴妾只是好奇……”浸在他酷寒的目光下,她觉得好冷,那种寒意好似从脊背上窜起,寒冷之时,还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筱筱低叹一声,说道,“夫人可是觉得这玉佩或许就是王爷丢的那一块?” “奴妾……”感受到三方的注视,风华心底一份得意早已消逝,忽然觉得很是无措,“奴妾只是看着眼熟……” “这环佩是府里一个丫鬟送给我的,不过她现在已经回家探亲去了。”想了想,还是决定照实说,只怕越撒谎越心虚,她没有撒谎,也没必要心虚。 听她这么说,风华倒是镇定了几分,“一个丫鬟,何来如此贵重之物?而且那丫头为何赶在这个时候回家探亲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筱筱淡笑着,视线咄咄鄙视,“那夫人觉得该有怎么样的原因?”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不回答?”风华强自镇定道。 “我不过帮了那丫头一回,也只有一面之缘罢了,她要以此来报恩,我也无可推拒。至于这环佩具体的来历,说实话,我不清楚。”她没什么可隐瞒的,“至于夫人怀疑这环佩便是王爷那一块,不知道王爷那一块环佩可有具体的特征?” 风华一顿,她当然不知道,只晓得这环佩定然有些来历,有一回,她看到王爷握着它看着天上的月亮在发呆,那是她第一次见,第二次见到的时候是去王爷的寝房送炖品,无意中看到桌上放着的,还未沾到手,便被他急急夺了去,更是一副防备贼人的模样。 “不知道吗?”筱筱微微勾勒了唇角的弧度,“这玉佩的中间好像有个字。”心底叹息,难不成萧魅洛早就知道有人要故意陷害自己,才将这上面的字改了?他也不知道这原来是刑御枫的东西吧?不然也不会将他的东西刻上她的名字。 思及此,不禁又顿了顿,有时候觉得自己很了解他,却又不自信,如果他早就知道,还会如此吗?好像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了…… “什么字?”风华问道。 就在这时,刑御枫大手横来,拿过她手中的环佩,放到眼前看了一眼,眸底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随即又还给了她。 筱筱顿了顿,抬眸看他,“王爷……” “既然这是你的,那就好好保存着吧!”刑御枫淡淡道,语气还是波澜不惊的。 “……”筱筱不禁一顿,其实她知道这东西应该是他的没错了,心想着待会顺着话题绕过借故送还他就好了,却不想他如此干脆,那淡冷的神色,好似这东西真的不是他的一样!东西拿在手里,忽然觉得好似握了一块烙铁,那块紫玉不断发热,传达到她的心底,丢也不是,收也不是。 “王爷!”一声惊呼,风华咬唇,随即说道,“奴妾看那玉佩本就是王爷原来那一块!” 【069】小小插曲⑤刑御枫一眼扫来,“你何以比本王还肯定这便是本王的环佩?难不成你知道本王的环佩是怎么遗失的?没有证据就少开口。” 风华一顿,摇摇头,“奴妾只是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再说王爷若要相信她的话,那就找她说的那个丫鬟来对质呀!这样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嘛!” 刑御枫走近了几步,眸光有些犀利,“对质?但若是对出别的东西来呢?”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刑御枫侧过头去,“你只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的就好了,事情如何处置,这里都没用你质疑的余地,若是非要不安分,清心居不多你一个进去。” “不要啊,王爷!”风华顿时慌了手脚,“奴妾只是……只是……是奴妾多言了……” “那就回去好好呆在你的院子里,好好检讨自己!”刑御枫冷情道。 风华心中有气,直怨他刻意的偏袒,却又太过无可奈何,只得低头道,“奴妾遵命……” “下去吧。”他淡冷道。 风华眸光扫了那一对主仆,熠熠的眸光里净是愤愤不平,躬身行礼,咬唇退下,“那奴妾就先行告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筱筱握着环佩的手紧了紧,心中掂量着怎么将他还回去,微微犹豫了一下,上前道,“王爷,这环佩本就是奴婢凭空得来的,若是王爷心中有所缺憾,便将这环佩收下,以来暂时抚平了心中那份遗憾吧!” 刑御枫却没有接过环佩,“本王不要觊觎你的东西,东西你自己收好,时刻戴在身上便是了!若是本王哪个时候忽然想起了这块环佩,就来找你便是了。” “呃——”筱筱一顿,这算什么?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看她呆呆的模样,刑御枫挑眉,唇角带了微微的笑意,问道,“如何?是到时候不肯让本王一睹,还是……” “当然不是,不过若是王爷诚心喜欢,这环佩送还给王爷就是了,这是王爷的唯一,奴婢却从来不乏这些这些小玩意儿。”筱筱摇摇头,若是她答应了,那么以后他若是经常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她是不是就没用驳斥的余地了?这样不好,本来就寄人篱下,若还要如此处处提防,生活岂不是太累人了? “本王说过了,本王不屑抢夺奴婢的私物,你若再如此私相授受,只怕王妃会更加不悦了。”他的语气冷冷的,却又隐约含了几分笑意。 筱筱一顿,眸光一转,恰好对上萧魅洛阴鸷的视线,唇角不禁抽了抽,他以为王妃是为他在吃醋吗?想要张口,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一旦涉及到他,她还是小心说话为好。 这时,萧魅洛走了上来,“王爷若真喜欢此物,我便做主给了王爷,反正,这小小的东西我那边多得是!” 刑御枫还是那波澜不惊的模样,“王妃真是体贴,但是该说的本王都已经说了,王妃不会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吧?” 萧魅洛也随着他误会,也不改冷中带薄恼的语气,“王爷多心了。” “那便好。”刑御枫一转身,心情貌似不错,“时辰也差不多了,本王该应约出府去了。” 筱筱顿了顿,低头道,“王爷慢走。” 【070】小小插曲⑥ 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筱筱再看看手中的环佩,不禁叹息一声,转身,恰好对上一双幽邃的黑眸,那里闪着不知名的情绪,隐隐泛着寒光冷意,让她不禁微微瑟缩了一下。 “你……”话还未说完,一手已经被他握住拉进了房间,那速度快得让她差点掉了脚上的绣鞋,房门开启又合上,随即她又被他粗鲁地放开,“疼,你干什么呀……”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她手中的环佩,“你喜欢它?” 筱筱点了点头,“蛮漂亮的,可是……”却不想留在身边,可也丢不得,若是不见了这东西,指不定那男人会如何借故对待她呢! “丢了它。”他面无表情道。 “啊?”筱筱摇摇头,“不行!” 萧魅洛脸色一沉,“你想做他的女人?” 筱筱斜睨了他一眼,“什么跟什么嘛!我才不要成为那些女人的其中之一呢!”大步越过他的身边,在碎玉桌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小口地饮啜着。 萧魅洛看她有些不耐的样子,眸中的防备冷意消散了一些,“以后不要去招惹他。”其实,若是她能够掩盖自己的存在,对自己行事都是有利的,可是他的心…… 时刻警醒着自己应该理智的,心底那一份萌动,他该忽略,他该扼杀,他的母亲为了让他远离宫廷的争斗而让他男扮女装,可是从来不是甘于娇养在深闺的女子,他是男人,是个雄心勃勃的男人,何以甘心永远埋没在红妆默默里! “我也不想啊!”筱筱鼓鼓两腮,“可是我们寄人篱下,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撞上了,而且……”她眸光若有所思地睇了他一眼,“这般的境况,于你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生气?”心中幽怨的该是她,只是若能够帮得了他几分,那就这样吧,其实也无所谓…… 看着她忽然暗淡下去的神色,他眉毛幽深眸子流溢了几分异彩,“你后悔遇上我吗?” 筱筱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仰首看他,掩饰了心底微微的落寞,笑道,“现在还没有,以后不知道,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但是我会小心走好每一步,至少不该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 他闻言,沉默不语。 筱筱忽然觉得气氛有些闷,再看看桌上的环佩,眸子转了转,一手捞起,拇指抚触着温柔的紫玉,“这东西,我不想留在身上!所以——”她走了过去,抓起他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你是你男人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下次我再遇到他,就说这玉我已经赠送于你了,他若是心犯相思,那就来泠倾小筑见你便是了!你……好自为之。” 这般,她既不会得罪了刑御枫,也算是个尽心为主的好婢女,设身处地地为他们夫妻着想,还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结,一举数得,没有比这个结果更好的了。 萧魅洛挑眉,看着手中的环佩,“你别想得太轻松,若是我将它毁了呢?” “那是你的事情,不是吗?你若不想做个温柔娴淑、心胸豁达的妻子,那我也没办法呀!”刑御枫肯定会认为他是因为嫉妒才逼着她强要了环佩,然后一怒之下毁了这东西。 “……你倒是聪明,如此一来,便将麻烦全都推倒了头上了。”他淡淡道,眸中并无生气之色。 筱筱闻言,无奈一笑,“彼此彼此,再说那个麻烦本就是你家的,可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萧魅洛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敲门声响起,筱筱顿了顿,呢喃道,“会是谁呀?” 【071】小小插曲⑦ 开了门,看着门外笑容可掬的陌翩翩,筱筱不禁一顿,“……陌小姐。”这么叫应该没错吧?原来刑御枫并没有将她收进房,她在王府的身份也有些不上不下的尴尬。 她还是笑,笑容里有一丝自嘲,“不要叫我小姐了,我也不是什么小姐,你就叫我翩翩吧!” “奴婢……”筱筱刚张口,她摇摇头,“我喜欢你,你叫我翩翩,我叫你筱筱可好?” 筱筱当然没有说不的余地,点点头,心底其实也蛮喜欢她的,沦落青楼想来她也受了不少苦吧,可是看着她还能如此澄澈的笑容,心底不禁钦羡了几分,“好。” 陌翩翩展颜一笑,“呵,那真是太好了!我好喜欢你上次跳的舞,好好玩,教我好吗?” “呃——”筱筱有些尴尬地迎着她的热情,硬着头皮点点头,“好。” “还是你好!”陌翩翩努努嘴,“这王府可闷死人了!分明大家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我却跟她们一点投机的话题都没有!” 筱筱心有同感,点点头。 她眸中满是雀跃之色,“可我觉得你不同,枫哥哥却不让我来这里打扰王妃休息,这不,他一走,我就偷偷溜进来了!” 筱筱笑道,这才想起两人站在门内外,就这么忽视了屋内的人,“你先进来吧!” “好!”陌翩翩迈步进房,看到端坐在桌旁的王妃,弯身行礼道,“王妃安好。” 萧魅洛微微点头,“陌姑娘好,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此地?有什么事情吗?” 陌翩翩点点头,“我想找筱筱陪我一起玩,教我跳舞,可好?” 萧魅洛看了筱筱一眼,看她眨了眨眼,于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只是不要玩得晚了,必须在晚膳前回来。” “嗯!”陌翩翩点点头,拉起筱筱的手,就要转身的时候,忽然瞄到他手旁的环佩,不禁顿了顿,上前,“咦?这个环佩怎么会在这里?” 筱筱一顿,看着她眸底的惊讶之色,不禁好奇道,“你认识这个环佩?”不是说刑御枫的这东西从不轻易示人的吗? “嗯!”陌翩翩点点头,拾起环佩,“我曾经在姐姐那里看到过……”顿了顿,不禁疑惑道,“可是,这个字……我记得姐姐一块中间分明是个符号,可是这一块是个筱字,难道是我认错了,还是这不过只是与那一块环佩相似?” 筱筱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想,原来这玉佩是她的姐姐,那么刑御枫之所以宠她是因为她姐的缘故吗?她姐和他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感觉到大家的沉默,陌翩翩摇摇头,“可能只是一模一样的,是我认错了。” 筱筱也就随着她误会去了,因为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你姐姐她……” 陌翩翩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仰首看了萧魅洛一眼,看她神色淡然,这才稍稍放松了几分,“我姐姐她已经……没了……” 萧魅洛依然神色无波,筱筱不禁面露了几分同情之色,“对不起。” 陌翩翩摇摇头,“没关系,姐姐说活着就要开开心心的,不要为她而难过,这样她也走得放放心心的。” “嗯!”筱筱也点点头,随即对萧魅洛道,“那么公主,我和翩翩就先出去了哦!” 萧魅洛点点头,“记得晚膳之前回来。”眸光带了几分告诫。 筱筱点点头,“知道了啦!”自从上次她在刑御枫房里过夜之后,这便成了他挂在唇边的嘱咐了! 【072】一品香①两人打打闹闹地出来,也颇为投缘。 筱筱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陌翩翩停下了脚步,“你想不想出去玩玩?” “啊?”筱筱眨了眨眼,“不是要去教你跳舞吗?” 陌翩翩摇摇头,“你的舞我学一遍就记住了!哪里用的你再教呀!不过,我只是想乘着枫哥哥不在的时候溜出去玩玩,,又想到了你,就过来找你了,怎么样?你想出去吗?” 筱筱一顿,心底有点惊喜和希翼,没想到她刚带她出来就说这么劲爆的决定,“当然想,这里都要闷死了!可是怎么出去呢?”心头本来有点警戒,可是想想若是她真心对自己不利,就不会亲自当着萧魅洛的面骗自己出门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陌翩翩胸有成竹道,笑声里有些得意,就要拉起她的手往后园走去。 筱筱一顿,“等等。”就这样出去吗?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怎么了?你放心,银子我带够了!”陌翩翩拍拍自己腰间的钱袋。 筱筱想了想,“我们不男扮女装出去吗?” 陌翩翩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定要男扮女装?” “呃。”筱筱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不过,这不是潜规则吗? 陌翩翩轻笑一声,“就我们这样扮成男装,只会吸引更多人的目光罢了!若是你忌讳抛头露面,那么我们就蒙着面纱出去好了。反正这里有不少良家妇女出门都是蒙着一层纱巾,我们入乡随俗,也不会招来太多不必要的目光!” “原来如此。”筱筱点点头,心想也是,自己又不是某只人妖,可以宜男宜女,雌雄莫辩。“那好,我们现在就走!” “嘿嘿!”陌翩翩拉起她的手,“走,那边有个废弃的园子,后院里叠了很多废木,我们翻墙出去。” 于是,两人相携快步往后园而去。 只是,翻墙容易,下墙难,两人架在墙头,硬是下不去,幸亏筱筱激灵,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抱了一根长度适宜的废木支持在外墙上,一人扶着,另一人抱着废木慢慢滑下,再在下面扶住木头,让墙头那人缓缓滑下。 下了墙头,两人皆有些狼狈,衣襟处沾满了尘泥和绿色的青苔,怎么也拍不干净。 筱筱想了想,“别弄了,反正我们都是没脸的人,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陌翩翩想了想,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蒙了纱巾,随即哈哈大笑道,“也是,那就走吧!” 熙熙攘攘的大街,热闹非凡。 筱筱看着这一片琐碎的繁华,听着耳边喧嚣的吆喝声,心底才有种踩踏到实地的感觉,“我们要去哪儿?茶楼?酒肆?还是——青楼歌坊?” 闻言,陌翩翩的脸白了白,眸中净是不可思议,“你想去青楼?为什么?那儿肮脏不堪!不是人待在的地方!” 筱筱一顿,感觉到她话语中隐隐的恐惧,不禁有些歉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或许是雀跃着这偷来的浮生半日闲吧! 陌翩翩摇摇头,“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肯定没有去过妓院,那就不要好奇了!那里没有新奇和幻想,当你真正沦落到那种身不由己的地步,除了死亡,就必须要学会麻木了,那也悲哀!幸而我是幸运的……”垂下的睫毛敛去浓重的哀伤,“有些姐妹受不了就这么……” 筱筱摇摇头,阻止她继续回忆下去,“那我们找间雅致的茶楼,一边喝茶,一边听曲或者听说书怎么样?”这地方她也不熟,好像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此刻心里内疚焦急掺杂成一锅粥,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陌翩翩整了整情绪,眸底闪过一丝尴尬,“对不起,我失态了,我是进过青楼,你……” 筱筱摇摇头,有些哀求道,“我什么?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想上青楼玩去!”也就是说,你也不要看轻了我。彼此之间,也算是扯平了。 心底对青楼没用概念才可以说得那么轻松,妓院毕竟是妓院,或许有附庸风雅的韵事,但是揭去哪一层掩人耳目的外衣,剩下也只是*裸的欲望,强弱相较,哭的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闻言,陌翩翩噗嗤一笑,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心底的自卑顿时减轻了,“好了,那我们去一品香吧。” “一品香?那是什么地方?”筱筱问道。 “有好吃的,好玩的,也有好听的……” 【073】一品香②烫金的匾额,龙飞凤舞的题字,醒目的落款,奢华的布景,门前车来车往,华轿鞍马往来不断,昭示这这酒楼的生意是多么的红火。 筱筱和陌翩翩进门,小二笑着迎了上来,脸色却微微带了几分犹豫,可能是因为两人前襟有些狼狈的缘故,虽然她们刚才已经顺道找了一处水源清理过了,但是清理之后,衣衫变得微微皱巴巴的,只是两人也没去在意。 不过这里的店小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打量着两人的衣着饰物,只是微微顿了一会儿,就客气地领着她们去了二楼的雅座。 雅座之间隔着琉璃屏风,不至于客人之间相互惊扰,还可以让全部的人都可以看到楼下戏台上的唱曲说书。 陌翩翩随即点了几个这里的招牌菜,筱筱好奇地观望着四周,其实这样的场景也不算太过陌生,刚出蝶谷的时候,她就是一个人四处逛荡,可能是这段时间心情无常地反复压抑了,再踏入熙攘人群,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看着店小二将酒菜都端了上来,筱筱解下面纱,拾起筷子尝了几口,确实色香味俱全,但是比起王府的厨子里,也就相互持平吧。不过,心情好的时候,在哪里都可以是天堂,看着放在面前玉壶,不禁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酒香四溢,未饮先醉,轻啜了一口,唇齿间馨香满布。这才是跟王府不一样的地方,可以喝酒,抛开纷纷扰扰,可以自由呼吸,可以随心所欲。 这时,陌翩翩也已经拿下了面纱,看她神色陶醉的表情,不禁制止道,“不要先喝酒,看你这贪婪的模样,好似出来买醉的!” 筱筱摇摇头,脸色微醺,不禁抿了抿唇瓣,“不是来买醉的,是出来尽兴的。这酒醇厚浓香,还有点甜甜的。” “别忘了我们是偷溜出来的,要尽兴,更加要低调!”陌翩翩小小地警告她道。 筱筱点点头,“是是,我知道了。”心底却想,若是原来的自己,慢慢饮酒,脸红得快,热的快,却从来没醉过,只是不知道这身体怎么样!顿了顿,她不禁抚了抚胸口,因为酒精的作用,心跳得有些快,不禁苦笑了一下,怎么总是记不住这身体有病呢! 看她有些不对劲,陌翩翩有些担心,“你怎么了?莫不是沾不得一滴酒吧?” 筱筱摇摇头,“没事,我静一静便好了。” 陌翩翩夺下她的酒杯,“不许再碰酒了,不然万一我带不会你去,王妃和枫哥哥非要杀了我不可。” 筱筱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王妃或许会怪罪,可是王爷如此宠你,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婢女而杀你呢?” 陌翩翩坏笑了一下,眸光熠熠,“你心里明白的!其实……我在王府的地位没你们想得那么重要,枫哥哥对我最多也就是补偿我姐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是姐姐在天有灵,让我在最危急的时候遇到了他,我从不奢望什么,就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感激了。” 筱筱摇摇头,“不会的,王爷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视线一暗,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们。 两人仰首往上看去,黑色锦缎绣金牡丹,腰身粗肥得很是夸张,往矮桌前一站,好似一尊健壮的门神,再往上,不禁微微一吓,那是一个妇人,却是满脸横肉,浓重的脂粉,暗红的唇瓣抿着冲天的怒意,凶狠的眸光落在了陌翩翩的脸上。 筱筱不禁蹙眉,“你是谁?有事吗?” 那妇人只是斜睨了她一眼,“这里没你什么事情!”随即视线回转到了陌翩翩的脸上,“你这小贱人,我找得你好苦!真是苍天有眼,没想到让我在这里撞到你了!”随即肥手一把拉起陌翩翩的襟口,“快把钱还我来,不然今天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女的又高又壮,陌翩翩小小的个子几乎被她提了悬空,“你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看她呼吸困难、脸色开始苍白的模样,筱筱不禁站起来,双手去掰那胖女人的双手,“有话好说,这里是天子脚下,难道没王法了吗?” “哼!”那妇女冷冷一哼,“王法?王法是用来保护我们这些良家百姓的,至于她,不过只是青楼里一卖笑承欢的*罢了,说王法,就是玷污了王法!” 筱筱掰不开她铁钳一般的手,干脆放开一手,偷偷摸进腰间的绣锦小囊中,拔出一根银针,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地扎了进去。 【074】一品香③ 那妇人一声尖叫,双手赶忙捂住臀部突如其来的疼痛,筱筱乘机拉过陌翩翩,从雅座的小包间里旋身出了来。 那妇人回身怒瞪着她们,“你这小贱人居然敢行刺我?!知道我男人是谁吗?!” 行刺?筱筱唇角抽了抽,上下扫了她一眼,“你男人是谁关我什么事儿?如果他那么有身份,有这么一个老婆也掉价!”这女人,从打扮到表情都是黑寡妇的嘴脸,看似身份高贵,实则连市井农妇都不如! 那妇人闻言直跳脚,“你!你说什么?!” “要我再说一遍吗?”筱筱眸光里净是鄙夷,“回家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怨妇的表情多么让男人望而却步吧!” “你——”那妇人好似被刺中了要害,更是龇牙咧嘴的,“你们这两个小骚蹄子,不要脸的下贱*!别以为有点容貌就勾搭男人团团转!我今天就要为了全天下的女人除害!” 陌翩翩的脸色有些苍白,“你不要胡乱骂人!再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也早已脱离青楼了!” “哼!那又如何?一日为妓,终身为娼,再说你们今天刺杀了我,也难逃罪责!来人哪!还不快去叫人来抓了这两个小娼妇!” 筱筱看着她的丫鬟转身离去,不禁心中有气,“我不过扎了你一针,更何况还是你先动的手!” “哈哈——”那妇女笑得猖狂,“你既然承认刺了我,大家可以作证,今日你休想逃了这牢狱之灾!”想象着这朵娇花落入不见光明的大牢里,她便觉得解气! 丈夫花天酒地,她去青楼抓过奸,所以这陌翩翩她认得。那之后,丈夫更是对她魂牵梦萦,甚至半夜睡觉都叫着她的名字,叫她怎么咽得下去这口气!若不是之后得知她被人赎了身,她早就有她好果子吃了!心中一直有气,不想今日遇到了,也算是天助她也,如此机会,怎能放过这恶整她一番的大好机会!再说,落入大牢,她有的是机会让她生不如死! 筱筱也不怕,昂首挺胸道,“无理取闹的更年期女人!知道女人什么时候最丑陋吗?那便是嫉妒的时候!是你自己栓不住男人的心,怪得了谁?!”冷笑一声,不禁有些坏心眼地劝道,“不过,男人都是混蛋!你管得住他们的腰包,却绝对管不了他们的裤带!对付这种男人的办法就是不动气无所谓,然后拿着他的钱去包养小白脸!这样,既让他带了绿帽子,狠狠解气了,而自己也逍遥快活了,岂不更好?何以在这里泼妇骂街,既不得好处,也毁损了自己的形象!” 吵架的时候,店内的人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看热闹,听到这些话,男人们眸中有惊诧、有不耻、有窃笑。所以也没什么人注意到此刻门外进来一人,一手执扇子,剑眉朗目,面如冠玉,蓝色的锦袍*倜傥,腰间挂了一块白润的佳玉,水蓝的流苏垂泻而下。 只见他眉头微微蹙起,因为听到了刚才清脆银铃的声音,很熟悉却也很陌生,再察觉到店内不一般的气氛,他仰首看去,如愿地看到了一张洋溢清丽的容颜。他眸中一亮,唇瓣弯起,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环视了一圈,看到众人兴致勃勃的眸光,他脚步顿了顿,只是找了近处的一个桌子坐下,大有看戏的意味。 他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的视线再看到陌翩翩的时候,闪过一抹深念的惊喜,可在看到一旁让人忽视不得的硕大身躯,眸色一沉,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正欲上前,却被他的主子用折扇拦了下来。 会意地退下,却觉得脸色太过无光,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那妇人,真是他的老婆! 【075】一品香④ 不怎么在意众人的目光,筱筱脸上也找不到半点羞涩,“及时行乐,夫人,怨气嫉妒伤肝伤肺哪!” 那妇人顿了顿,心底微微有些触动,却容不了她如此放肆!“果真是青楼出来的*,这等无耻下贱的事情岂是我们这些良家妇女所为?我看你们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洁身自好!” “那夫人想来很懂得洁身自好咯?”筱筱挑眉,“不过,青楼*就是下贱肮脏,夫人喜欢自己好自己难道就算是洁身了?” 陌翩翩一顿,不禁掩嘴而笑,脸色带了微微的醺红,不禁拉了拉她的袖子。 众人顿悟之后,呆愣之后顿时哄堂大笑。 妇人闻言脸上一片羞赧,“你们这个贱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了你!” 筱筱一惊,看她粗壮的身体这么快扑过来,不禁往后退了几步,拔腿就跑。 妇人在身后追,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筱筱停下,看她穷凶极恶的模样,想笑又觉得有些抱歉。 妇人喘着粗气,“你别跑!”说话间,又开始追了上来。 筱筱边跑边喊道,“那你也不许追!”她才不会自投罗网呢! 忽然,听得身后的她一声惊呼,筱筱转身,看到她蹲在了地上,一手扶着栏杆,神色有些痛苦,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绊倒了!顿了顿,她小步上前,“你没事吧?” 这时,陌翩翩走到了她的身边说道,“筱筱,我们快走吧!” 筱筱看她神色有些忧心,于是点点头,“好……” “想走?没那容易!”这时,妇人忽然忍痛站了起来,一把拉过陌翩翩的手,往后退去。 筱筱一惊,“喂——!你想干嘛?!” 那妇人力气很大,一手将陌翩翩压向栏杆,下一刻,她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栏杆外面,筱筱奔了过去,也来不及拿针,一手拍向她的屁股,“小心我再行刺你!” 那妇人惊弓之鸟地放开手,陌翩翩已经被她拉走了,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一气之下,也颇为快速上前,一把拉住了筱筱的长发。 筱筱痛呼一声,脚步不住往后退去,那妇人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换了个角度,狠狠地一推。 筱筱身形稳不住,踉跄着往栏杆而去,再加上她的使力,身体就这么掉出了栏杆。 其实她心里是不怕的,因为有轻功在身,二楼的高度,只要提气,就不会摔伤了自己。可是,还未等得及闭息提气,只觉得凌空的身体腰身一紧,已经稳稳地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英雄救美?筱筱顿了顿,仰首而看,好熟悉的脸,却又觉得有点陌生,蓦地想起来,“白玄沧?”是他!只是同那晚比较,今日的他少了当初那份戾气邪气,光天化日之下,俨然是个翩翩佳公子。 闻言,那人扬起一抹笑意,眸光带了几分*和得意,“真的,原来你还记得我!” 筱筱顿了顿,那晚熟悉的感觉汹涌而来,不禁蹙眉,又发现自己此刻还在他怀中,不由地挣扎了起来,“放开我!我向来过目不忘,当然记得你,就连上次跟我要钱的小乞丐我也记得!” 那人脸色瞬时一沉,箍住她腰身的手臂一紧,“牙尖嘴利!得不了好处!”她是故意的!居然拿他和街边的乞丐相提并论! “疼——”筱筱扭动着身子,“快放下我!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体统?”他笑,“什么叫体统?!怂恿别*子给丈夫戴绿帽子,看你也不是那么容易害羞的女子,怎么此刻倒是矜持了起来?” 【076】一品香⑤ 筱筱瞪了他一眼,“那我说错了吗?” “错的离谱。”他回答得毫不犹豫,炯炯眸光带了几分暗喻,“知道什么叫贤妻良母吗?” “闲妻凉母嘛,我当然知道了!“筱筱不屑道,这男人还真的教育起她来了! “那你都该懂得什么叫三从四德才是!”白玄沧看着她不以为然的表情,不禁轻笑,有种狂狷的傲气,“男人在外面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都不该是女人管得的!但若女人有这个能力博得男人欢心和宠溺,那自然是后话了。男人征服天下,女人征服男人,看得也是你的能力。” 筱筱不喜欢他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那丞相大人你可有征服天下的心,可曾被哪个女人征服过?” 白玄沧眸中略过一丝光芒,毕竟此处乃公众之地,有些话确实禁忌了,一旦流言蜚语传出,实难控制。只是看她依然一脸无辜候教的模样,他淡淡一笑,“天下自然是谁属于天子的,本相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当辅佐皇上安天下!” 闻言,筱筱腹诽了一句,真是有够谄媚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他眉头一挑,继续道,“至今还未有哪个女人得过本相之宠,但若是风姑娘愿意,定然八抬大轿迎娶你过门……” “等等。”筱筱阻止他道,“那你家有小妾吗?” 白玄沧挑眉,“没有。” 回答得真干脆!筱筱摇头,“我不相信!” “她们是何身份,也就我一句话罢了。”他的态度很猖狂。 “她们真可怜……”筱筱不禁叹息,“那就是说你有很多女人?”没有才怪! “为了你,本相可以马上遣送打赏散了她们去!”他的心意很明显,却也很微妙。 “别!”一直觉得女人被赏来赏去很可怜,她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世俗如此,她无力翻转,但也知道那些女人得此可以图个温饱,不用受风雨飘零之苦,所以她也不要造孽,眸子转了转,“那丞相大人你会宠老婆吗?” “我只宠你。”他施恩,眼中流光溢彩。 “真大方!古人有云,宰相肚里能撑船,果真不错!”筱筱唇角抽了抽,嘴里胡扯着。 “……”白玄沧顿了顿,他在大家面前如此承诺,算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的反应……不正常……“那你的意思是……” “那丞相大人你会怕老婆吗?”筱筱眸子转了转,再问道。 “……”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呢?尤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怕老婆的男人是懦夫,难道你喜欢懦夫?” 筱筱伸出一指来回摇着,“我倒觉得怕老婆的男人更懂得爱老婆,怕是一种尊重、一种谦让、一种君子风范,怕是一份呵护、一份疼爱、一份爱的表白。” 闻言,他不仅忍俊不禁,眸中带了几分轻嘲,“原来怕还可以这么解释。” 筱筱笑得更欢了,“我要的丈夫不需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但也必须弄得三从四得!” “哦?哪三从?哪四德?” “三从,老婆出门要跟从,老婆命令要服从,老婆说错要肓从。四得,老婆化妆要等得,老婆生日要记得,老婆打骂要忍得,老婆花钱要舍得。但如果你能修炼到最后一层最高境界,那便是天下无敌了。” “……最后一层境界是什么?”原本沉稳优雅的声音渐渐有些变了。 【077】一品香⑥“最高境界嘛……”筱筱挑了挑眉,“老婆红杏出墙,要学会心安理得!” 她的话刚说完,便看他神色突然变得狰狞可怖,厉声道,“赶挖本相的墙角!本相会送他入十八层地狱,让他永不超生!” 筱筱被他吓了一跳,抚抚胸口,“本姑娘要找个只要日子过得去,哪怕头上一点绿的男人,所以你不适合我……” “哼!”白玄沧一声冷哼,“那本相就杀全光天下的男人,看你去哪里给我戴绿帽子!” “啧啧……真凶!”筱筱摇摇头,无奈道,“……那就恕我不能嫁给你了。” “你在耍我?!”他眯眼,原本极富耐心的温和瞬间敛去,眸光渐冷。 “不敢。”筱筱后退了几步,以策安全。 看她抚着胸口一脸戒备的模样,白玄沧勉强让自己的眸光柔和了一点,“你真的不一样了。” “你也不一样了啦!”筱筱点头,人前人后,什么叫道貌岸然,什么叫斯文败类…… “哦?哪里不一样了?”他问道。 “……不知道,只是感觉。”怎么会不一样呢?好不都是他,不过认识的深浅罢了! 这时,那妇人已经下楼在旁等了一会儿,看她神色带了微微的忧虑,定是想不到会看到如此之景,许久,才颤巍巍道,“拜见丞相大人……” 白玄沧抬眸扫去,“真巧,原来肖夫人也在这里。” 肖夫人林丽芝低头,心中满是不安道,“妾身也只是随便来出来走走……” “是吗?”白玄沧的声音若有似无地掠过,却能让人肌肤寒栗乍起。 这时,肖岩上前,眸光扫过陌翩翩,一缕炙芒一闪而逝,随即对筱筱作揖道,“姑娘,贱内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筱筱摇摇头,却觉得陌翩翩脚步微退,一手握住了她的手,心底明白她的害怕,于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眸光对肖岩的,“这位大人,久不见莲花始觉得牡丹美本是情理之中,但也请自重,不要因为你的欣赏而让人承受不幸!” 那人倒也沉稳,“姑娘说的是,小臣家自有加法处置。” 筱筱摇摇头,“夫妻共处本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家法强硬能止一时风波,但是暴力终究是无法平息夫妻之间的矛盾的。我无意让你们夫妻反目,不论如何,珍惜眼前人吧,不要觊觎不愿倾心的人。”最后一句话是对他,也是对白玄沧说的,不过,心底一声叹息,这白玄沧觊觎的可不是她的人,而是她身后的蝶谷。事情好像有点棘手,他定然不会就此放弃的! 肖岩只是沉默,眸角余光瞄到陌翩翩脸上的怯色,心底顿时有些复杂。 陌翩翩却并不认识他,只是那般垂涎的眸光总是让她想起在青楼的那段日子,不堪回首的记忆总有太多的禁忌。 这时,白玄沧试着接近她,跨步上前,“今天故人再遇,说明你我缘分匪浅,本相在天字一号包下雅间,请你喝一杯如何?” 筱筱摇摇头,“不好。我们是偷偷溜出来的,玩够了就要回家了!” “回睿王府?”白玄沧的脸色有些微妙,“本相和睿王爷乃是同朝交好,若是我开口要了你去,想来他也不会太过吝啬。” 筱筱扮了一个鬼脸,“那就等你要到之后再说吧!”交好?若真的交好,当初在边境的时候,他还会要掳劫新娘子?!这朝政之争,再加上皇上台后孤儿寡母,朝中肯定分派严重,而他,绝对和刑御枫是对立的! 说完,她拉起陌翩翩的手就要出门而去,却不想在门口之时,直直撞上一个胸膛,鼻尖熟悉的气息让她一顿,仰首,还未看到真容,便听到陌翩翩丧气地喊道,“枫哥哥……” 【078】一品香⑦ 原来,世界真的很小。 筱筱仰视着他深沉莫测的表情,不由得心底一惊,福身道,“王爷。”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刑御枫脸色冷肃,眸光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视线在白玄沧的脸上顿了顿,又回到了她们身上。 这时,陌翩翩咬了咬唇,上前道,“王府里太闷了,是我拉着筱筱陪我出来走走的……” “是吗?不过你们的速度真是快,比本王还快。”刑御枫眸光一转,看向筱筱,“看来这丫头办事很是伶俐……” 筱筱低着头,不置可否,心头暗自叫糟。 这时,白玄沧上前寒暄道,“王爷。” “丞相久候了。”刑御枫淡淡道。 白玄沧睇了一眼筱筱,“本相也十分中意这个丫头的伶俐,却不知道王爷是否愿意割爱?” 筱筱心头白了一眼,这人还真直接!不过下一刻只觉得头皮发麻,自然可以感受到刑御枫冷冽的眸光,随后,只听得他沉稳的声音道,“这是内人的随嫁丫鬟,也是唯一的贴身丫鬟,连本王曾戏言索取都遭拒绝,丞相若有心索取,只怕更是不易。” “是吗?”白玄沧眸光变得有些微妙,“王爷也觉得这丫头有意思?”他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即使王妃不允,但王爷始终是一家之主,公主已经嫁进了王府,那她的人不就是王爷的人了吗?”意有所指,是男人都听得懂。 “既然她不愿,本王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刑御枫口气虽是和淡,但是眉头已经蹙起。 白玄沧依然带笑,只是话语嘲讽的意味更浓了,“看来王爷和王妃真是相敬如宾,这也是两国之幸。” “夫妻本该如此,不是吗?”刑御枫面无表情道。 白玄沧点点头,“据说王妃长得倾国倾城,不知道本相什么时候有机缘一见,到了那时再借机索要,若是王妃赏赐了她给我,王爷可别觉得抱憾哪。” 刑御枫咧了咧嘴,心底有些浮躁,表面上也是不耐,“不过一个丫鬟罢了,不知道丞相要与本王在这里对持多久?” 白玄沧挑眉,心想他肯定还不知道这丫头的身份,却不知道那个王妃是如此待她的?他一定要找个机会一会!“是本相疏忽了,王爷见谅,请上楼内谈。” 闻言,筱筱才知道他们原来是约好来这里商谈的,只怪太巧合了,天大地大,怎么就送上门撞上了呢?! 刑御枫点点头,随即转身对陌翩翩道,“本王让人送你们回去!清风、朗月!” 这时,筱筱才注意到门口内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形容刚毅,女的容颜冰玉,仿若冰雕的人儿一样!之前就听闻他有两个护卫,但是在王府里一直没见到,原来是出门才带着。 闻言,那两人的脸上才微微有了神色,相互看了一眼,好似有些犹豫,清风道,“我们是王爷的贴身护卫……” 筱筱看着他们忧心不已的模样,猜测着他们在刑御枫身边应该算是蛮重要的角色,不禁摇头道,“王爷,就不劳你的护卫送我们回去了,我和小姐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陌翩翩也随之点头,“嗯。” 可是刑御枫好似没听到她们的话一般,只是径自对清风朗月道,“去吧!本王难道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吗?” 可那两人还是犹豫在地,眼见刑御枫的脸色益发难看,筱筱不禁对陌翩翩说道,“那不然我们先留下来,待会和王爷一起回去吧!”这样也算两全了吧? 闻言,刑御枫没有说话,转身往楼上而去,想来便是默许了。 【079】一品香⑧ 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小二伺候得更是殷勤了。 筱筱有些烦恼,本来打算偷偷地出来再偷偷地回去,若是待会跟着刑御枫光明正大地回府,那么只怕更加会遭误会吧!这几天,她觉得自己像是夹在冰块和石头间,两边皆遭冷遇,真是够了…… 想要就此偷偷溜出去,可看到视线可触的那两座冰雕,不禁又止住了脚步,看他们目不斜视的,可当她往门口移动几步,他们的目光随即而至,弄得人紧张兮兮的。 这时,陌翩翩说道,“筱筱,你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筱筱摇摇头,倒了一杯酒,甜甜的酒液入口清冽,“也不知道他们在商谈什么?” 陌翩翩摇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什么国家大事吧!” 筱筱则不以为然,若真的是国家大事,应该不会找这种地方来说话,单独对面也会遭人非议,更何况他们还如此张扬。不过不忌讳众人的目光,也昭示着彼此胸怀坦荡吧。 哎—— 忽然觉得变得无聊了,筱筱趴在桌子上,陌翩翩好笑地摸摸她的头,“你真的没事吗?” 筱筱抬眸看她,眨了眨眼,“没事!除了有点无聊,不过谁叫我们那么倒霉呢!” 陌翩翩顿了顿,不禁微微蹙眉,“这也没关系呀!若是你想玩,那么我们就让枫哥哥谈玩了带我们一起去玩!” “算了啦!”筱筱摇摇头,有些气馁,都躲之不及,还自动送上门去吗? 看她无精打采的模样,陌翩翩不禁笑着给她斟酒,“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不醉无归吧!” “呃——”筱筱看着她突如其来的爽快,不禁一顿,“刚才你还劝我不要喝醉呢,怎么现在又开始劝酒了呢?” 陌翩翩一笑,“那是因为刚才我们若是喝醉了就回不去了,现在不是有护卫吗?就算我们都倒下了,他们抬也会将我们抬回去的!” 筱筱摇摇头,“那样多窘呀?我也不要那么狼狈呢!” “哎——”陌翩翩叹息,嘟嘟嘴,“你这么说,还真的很无聊呢……”话还没说完,蓦地身子酸软趴倒在了桌上。 筱筱一惊,伸手去推她,“翩翩,你怎么了?!” 那一侧,两个护卫的目光向这边扫来,神色一凛,就要冲过来,却不想身后房内传出瓷器落地的声音,两人微微一顿,转身欲要踢门,却不想房门由内而外开启,只见刑御枫神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房内,白玄沧蹙眉看着地上酒液洒落的地上,地毯已经呈现开了焦黑的印子,想来是酒中有毒,而且还是剧毒! 这一边,筱筱推搡着陌翩翩,看她依然不省人事的模样,心中不禁焦急万分,蓦地觉得小腿上一疼,失去了支力,整个人趴在了桌上。而这时,忽地觉得脑门上掠过一阵轻微“咻”声,抬眼望去,几根白晃晃的银针整齐地排列在一侧的屏风上。 心头一惊,若不是刚才自己低矮了身子,只怕此刻便已成了银针靶子了。心头警戒地四看,众人也是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扫视的视线蓦地一顿,好似看到一个身影迅速地闪出了酒楼门口,还是熟悉的背影…… 筱筱想追,可是一来脚腕被刚才不知道什么东西震得发麻发疼,二来,下一刻刑御枫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只见他阴沉着脸色问道,“你怎么样了?” 筱筱摇摇头,有些木然,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蓦地想起什么,随即警觉道,“翩翩!” 刑御枫也看向陌翩翩,走了过去,把脉,“她没事,应该只是被下了*而已。” “*?”筱筱有些迷茫,“什么*?难道她被那针刺到了?” 刑御枫拔下屏风上的银针,筱筱随着他手上看去,只见这银针细看之下,还雕刻龙纹,很是精致,不禁惊呼道,“这银针怎么和我口袋里的一模一样?!” 【080】一品香⑨ 筱筱说得不经意,但是很快地觉得大家的视线如冰刃凌厉而来,带着最尖刻的质疑和敌意,包括刑御枫和白玄沧的。 筱筱无辜地眨眨眼,这些人不该以为她是同党吧?不过想想这针的来历,不禁也蹙起了眉…… 这时,清风查看了针上的毒,神色凝重道,“酒里的只是*,但是这针上有剧毒,而且这毒和房内的毒药是一模一样的。” “你们被下毒了?”筱筱一听,心头沉甸甸的,“可是我的针上并没有毒!”说着取下一只小绣袋,递给了刑御枫。 接过绣袋,刑御枫却没有打开查探,转手收入了衣袖里,然后神色严谨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 “哦……”看他如此模样,筱筱心底反而松了松,眸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白玄沧。 只见他也是神色凝重,眸中闪烁过一丝光芒,拦住了刑御枫的去路,“王爷,这丫头太过可疑,只怕不能就此让你带了走。” 筱筱不禁蹙眉,担心的就是这个,若是自己落在他手里,只怕就真的难以脱身了! 刑御枫只是淡淡道,“这杀意不知道是冲着你我谁来,这丫头是本王府内的人,我自然要带回去严加审问。若是有结果,本王自当告知丞相一声!” 白玄沧摇头,“今日的杀意确实不知道是冲着谁来,不知道是你还是我……”话语里包含深意,“不论下手的人是否是她,她不过只是个丫鬟而已,想必身后肯定有人指使,王爷带了她回去,只怕……” 刑御枫还是淡冷道,“丞相是怕本王袒护,还是怀疑本王就是主谋?” 白玄沧摇摇头,唇角带着一丝冷笑,“不敢,我只是担心今日之事或许并非要置人于死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目前朝中势力分化严重,这不过只是矛盾的挑唆,试想能够得利之人也很是容易……” “你到底想说什么?”刑御枫不耐道。 “王爷自然明白,只是希望王爷不要因私废公才好。”他说得淡然。 筱筱听得一头雾水,蓦地才恍然,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天祈公主的陪嫁丫鬟,一言一行都倒影着萧魅洛,只怕无意之中,自己便给他招惹了麻烦。 心头有些烦闷,这白玄沧肯定是故意的!她分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也刻意帮她阴霾,将一切罪恶都导向萧魅洛的身上,难道是想人家夫妻决裂?哦不,还是想分化两国之间的矛盾,要知道一旦套上罪名,只怕会引起朝廷动荡。 刑御枫冷冷一笑,“这一点不劳丞相大人费心,家事国事,本王自然知道界限。”随即对着朗月道,“你们将翩翩带回去。” “是。”朗月应声,脚步上前。 筱筱心中乱乱的,又想到刚才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一时间眉头紧蹙。 刑御枫低头侧看了她一眼,“怎么还不走?” 筱筱闻言一顿,胡乱点点头,迈开步子,不禁“嘶”地一声,腿上好疼,也不知道那人用了多少力道,肯定淤青了吧? 刑御枫不禁蹙眉,却没有说话,打横抱起她。 筱筱一惊,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感觉到众人迅速积聚的目光,脸上不禁红热了起来,却也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好时候,看到朗月已经抱了陌翩翩出去,余光扫到了肖岩关心的表情,心底不禁叹息一声,幸亏她老婆刚才便离开了,不然看他这副痴迷的样子,肯定又要河东狮吼了。 下一刻,不禁身子微微一僵,感觉到另外两道冰冷锐利的眸光,不去看也知道是白玄沧的,然后只是低下了头,将脸迈进了刑御枫的胸膛,在众人窃窃私语里离开了一品香。 【081】软轿上① 刑御枫今天坐的是软轿,他让朗月先一步将陌翩翩带了回去,而筱筱则被他抱进了轿子里。 素锦缎面,奢华而不张扬,轿内满阔朗,大约可怜坐下四五人,两边轿帘垂下,形成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 刑御枫顺手让她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之上,筱筱觉得太过亲昵,于是挣扎着想要下来,“我坐到旁边就好了。” 刑御枫低低呵斥道,“别动!”话说完,便一手去摸她的小腿。 筱筱身子一僵,益发挣扎得厉害起来,就算她是他家的婢女,他也不能这么随意*吧!“你要干什么啦?!”看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好像是在检视自家的东西一样,根本不管她的尴尬! 刑御枫没有看她,只是径自摸索着,“你伤到哪里了?” 筱筱一顿,摇摇头,一手摸上自家的疼处,“还好,只是刚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弹到了……”见他没有那种暧昧的心思,心情自然而然地放松了许多。 “究竟怎么回事?”他淡淡问道,平淡的语气里似乎只是例行公事的盘问,丝毫没有关心之情,若不是此刻如今近距离的相互依偎的温度气息传递的话。 饶是如此,筱筱心头还是止不住一暖,将在一品香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唯独保留了看到某个熟悉背影的事儿,最后,她说了一句,“谢谢。” 心中还在猜测着,若那个男人就是当晚那个帮了自己的人,那人是萧魅洛的人?会是萧魅洛设计让人下毒的吗?不禁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他没那么傻,不至于那么心急!而且这么做,就算干净利落,让人寻不到正剧,谋害的嫌疑也会落在她的身上,亦或者落在天祈国,毕竟她的身份太过敏感…… 刑御枫眉毛一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不论如何,他至少给了她辩驳的机会,甚至还有一点点的袒护吧?! 刑御枫闻言,不禁有些不屑道,“是吗?不觉得本王只是不想让睿王府赔上声誉?不论怎么说,你一旦牵涉在其中,你的公主就逃不了干系!那么本王也会有一大堆的麻烦!” 看他唇角噙着讥讽的笑意,筱筱扬了扬笑脸,“原来是这样,那我是不是就不用感激王爷的帮忙了?” 刑御枫脸色微微一僵,眸光落在她淡雅的小脸上,随即淡定道,“不用放在嘴上感激,记在心里就好了。” “……” 随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你认识白玄沧?”眸中有一丝疑惑,还带着薄薄的不悦。 筱筱知道否认不了,如今情势之下,越撒谎怕是越对自己不利吧?于是点点头,“在边境的时候遇到的……” “边境?”刑御枫若有所思,“他做了什么?” 筱筱看他,“你觉得他该做点什么?” 刑御枫冷笑道,“你既然是公主的贴身丫鬟,他能遇上你,本王自然知道他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筱筱闻言,心中好奇,“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公主嫁的人是他!若是沾染了污点什么的,戴绿帽子的还不是他! “若是他想要如此,本王还乐得顺水推舟呢!”刑御枫语气凉薄,好似还在遗憾着白玄沧忽然的收手。 筱筱不禁轻喘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若是萧魅洛的婚事被他顺手转了给白玄沧,那么此刻自己的处境只怕更加困难了吧? “不过——”他语气一转,淡淡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本王现在觉得有一点庆幸他的收手了。” 【082】软轿上② 筱筱白了他一眼,他爱怎么想也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不过把娶妻生子的事情当成一念之间的事情也确实有点轻率了。 看她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意思,刑御枫不禁苦笑,随即伸手去脱了她的鞋子,撩高裤管,随即看到膝盖侧边有一块醒目的淤青,甚至有些肿起来了,双手轻轻一抚,只觉得怀中的娇躯微微一僵。 他伸手从袖口里倒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大拇指微微一使力,拧掉红色的瓶塞,将沁凉的液体倒在她的淤青之上,然后扔掉了瓶子,大手在伤处轻轻揉动起来。 筱筱的脸很红,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不断地哈在自己的脖子上,惊起一身的战栗,刻意地想要避闪,可是前行的轿子容不得太大的动作,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出轿子,后面又是他健硕的胸膛,瞬时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嗯……”不知道为何,他的手劲一重,酸疼的感觉瞬时变得刺心,一声呻吟,“疼……”侧头去看罪魁凶手,却不想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此幽邃,却又闪烁着点点熠熠的浓重光彩,筱筱一顿,刚想让他不要那么用力,可想说话,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 轿子里瞬时沉默了下来,沉默得让人心慌。 许久,他才喑哑着嗓音道,“乖乖坐着,不要再动了!” 筱筱点头也不是,挣扎也不是,只觉得全身像是被封冻一般,不敢动弹分毫,因为臀部下他明显的火热硬挺,最后,只得低低道,“……那个……我可以……坐到旁边去……” 刑御枫好似没听到她的话,继续揉着伤处,力道渐缓,“很快就好了。” “我自己来就好了,不劳烦王爷……”话还没说完,筱筱只觉得他冷然的视线扫来,不禁一僵,随即点点头,“那你快点!”这个男人,他的尊贵不容许人拒绝。他的纡尊降贵,更加容不得别人的不接受! 看她脸色变得飞快,刑御枫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继续侧弯身帮她揉着伤处,因为练剑而长了胼胝的粗糙掌心摩挲着她细腻白皙的肌肤,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掀起的涟漪,酥*痒的,有点贪恋,有点享受…… 看着白嫩小腿上的淤青渐渐缓去,他才觉得看起来舒服了很多,为她放下裤管,仰首再看她。 筱筱终于舒了一口气,短短几分钟就好像是一场酷刑,只是此刻心情还是难以放松,因为他身上的硬热未消,咽了咽口水,“多谢王爷……” 刑御枫蓦地转了话题,“你刚才也喝酒了吗?” 筱筱一顿,点点头,“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刑御枫微微蹙眉,“翩翩中的*是下在酒里的。” “呃——”筱筱有些迷惑,“我不知道……我没感觉……”好像当时是有一点点晕乎,但是喝了酒,她也没觉得那是被下药了!可是,蝶谷本来难测,谁知道这身体曾经有什么际遇呢?若是不会对*起作用,她也相信。可是,他提起这个,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怀疑*是她下的? 刑御枫神色淡冷,只是眸光更加幽邃了,大拇指和食指托起她的下巴,低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筱筱看进他的眼中,倒也没有心虚之意,“我是王妃的丫鬟。”反正从来没有想过对他不利。 “是吗?”刑御枫喃喃道,也不再追问。 一时有些安静,筱筱有些看不透他,又是幽幽一叹,其实她又看得透谁呢? 他余光瞟到她脸上的无奈,不禁问道,“你在叹息什么?” 筱筱张口欲言,却察觉到轿子已经落地,管家已经上前掀开了轿帘。 刑御枫的神色自始自终泰然自若,可是筱筱下一瞬便变了颜色,直觉地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还赤着一只脚,下意识地去寻找那只鞋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不会是轿子前行的时候掉出去了吧? 刑御枫绕过她下轿,然后转身再打横抱起她,筱筱想要抗议,可是身子已经凌空而起了。 他抱着她走了过去,而萧魅洛真站在王府门口,神色莫测。 【083】三人 只见萧魅洛神色有些黯沉,眸光不经意扫过某人的臂膀,然后又落在筱筱洁白的脚丫上,停滞了一会儿,再看向刑御枫波澜不惊的脸色,不禁掀动薄唇,“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筱筱挣扎了一下,讷讷道,“王爷,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这样的气氛着实太过诡异,即便是性情不同,可是两人严谨的时候皆是冷情得像冰块,彼此对峙间,足以让周围的环境封冻,可怜的她好似两人的夹心。 刑御枫也不看她,只是对着萧魅洛道,“你鞋子掉了,本王抱你回房。”幽邃的眸光里有着探寻,还有一丝挑衅。 萧魅洛自然感受得到那份意味不明的探索,心底不禁萌生了几分警戒,难道他觉察了什么吗?前前后后可能的疑点在脑中过滤了一遍,自信充盈,神色保持着平淡的无波,唇瓣含讽,似笑非笑,“王爷真是体贴,不过这丫头是我从家带出来的,不敢劳烦王爷。”随即转身对一侧的小丫鬟说道,“来人哪,再去那双鞋子来。” “嗯。”小丫鬟俯身低声应道,随即转身往进了府。 刑御枫眸光扫过他的脸,“这里风大,王妃为何等候在此?” “我是听说陌姑娘被下了药送回来,知道筱筱本和她在一起,所以很担心,只是没想到她会跟着王爷一起回来。” “哦?王妃只是担心这个丫鬟,如此而已?”刑御枫意有所指地问道。 “那王爷觉得我还应该担心些什么?”萧魅洛询问道,随即好似恍然,“自然,我该也是担心王爷的安全,不论如何,王爷是我的夫婿。” 刑御枫眸中净是嘲弄,“那本王就多谢王妃挂怀了。” 这时,小丫鬟提了一双绣鞋出来,对着两人躬身行礼,然后上前要去给筱筱穿鞋子。这时,刑御枫放下了筱筱,侧身接过丫鬟手中的鞋子,不顾她的诧异,弯身为她穿鞋。 筱筱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一只脚被大掌包裹在手心,才不自己地身子一颤,一个踉跄,幸好扶住旁边的小丫头,才免于摔倒的窘境,“我、我自己来就好了!”可是刚想弯身,因为一只脚被他抬着,根本无法下蹲,“王爷……”不要再害她了,好不好?她分明可以感觉到他们两人的暗潮汹涌,可是刑御枫却怎么都要拉着她下水,真不知道是想挑拨关系,还是想刺激萧魅洛以来证实什么? 如是想着,她仰首看向萧魅洛,只见他神色冰冷,好似面如表情,可就像是冰封的河面,掩去的是底下的水流湍急。 就在她怔忪之时,另一只脚也被抬了起来,换上了新拿来的绣鞋。 刑御枫站了起来,和筱筱平视,“走吧。” ……去哪儿?筱筱有些呆,以眸光询问。 萧魅洛转身道,“进府吧,都站在这大门口吹冷风做什么!” “哦。”筱筱这才反应过来,都怪这气氛太僵滞了,连带僵硬了她的反应。 可是,大步迈进了府门,看着两人各自西北方向而去…… 筱筱脚步顿了顿,左右相顾,眨了眨眼,她可不可以往中间那条路去?不管怎么样,跟着谁去都要面对那份阴阳怪气! 心情有些虚,眼珠儿一转,脚步刚迈出,就听到两个男人同时转身声音阴沉道,“你要去哪儿?”话一说完,彼此相望一眼,眸光更加犀利冰冷。 “呃——”筱筱缩了缩脖子,无奈地左右看了一眼,讷讷问道,“王爷,公主,有什么吩咐?” 两人只是眉头一沉,交互在空中的视线撞击着,好似还可以听到冷兵相互的敲击声,气氛更加诡异。 筱筱叹息一声,硬着头皮上前,对着刑御枫躬身道,“多谢王爷今日对奴婢的照顾,奴婢感激不尽。奴婢以后一定竭尽全力伺候王妃,以报答王爷的眷顾之情!”然后也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转身恭恭敬敬地走到萧魅洛的身边,恭敬道,“王妃,奴婢伺候你回小筑休息吧!” 萧魅洛眸底闪过一丝笑意,但是神色还算淡然,随声道,“走吧。” 筱筱跟上他的脚步,只觉得身后两道冰冷的利箭不断射来,让她的脊背森寒,小小地哆嗦了一下,脚步更快了。 【084】心情① 吩咐了其他尾随的丫鬟侍女守在了外院,萧魅洛跨步进了内院,筱筱自是跟上,进了房,关上了房门。 看他在桌旁坐下,神色凛然,却又不说话,筱筱努努嘴,也不想自讨没趣,可能还有一点点心虚,自己好像有点害到他了。 一室的沉默,许久,萧魅洛才淡淡道,“你不该解释一下,怎么两人忽然就跑出府外了?” 筱筱勉强笑了笑,“这不,府里好闷,翩翩说带我出玩,我就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勃发的怒气吼道,“她让你去你就去了?!你可真是逍遥,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俘虏,你的自由在我手上,没有我的吩咐,你哪里也不许去!” 筱筱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不禁觉得有些委屈,仰首挺胸犟嘴道,“我想出去就出去!就算我是你的俘虏,这命虽然掌握在你手里,可是要不要这条命却是我说了算!”不知道为什么,她好不喜欢他这样的口气,好似她真的只是他的东西,没有感情,没有尊严,没有牵系…… “你——”萧魅洛气极,可看着她眼眶微红的模样,不禁又觉得有些内疚,怒气缓解,“你不是不明白如今的处境,你这样私自出府,若是遭遇了意外,就像今日,你又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当他听到陌翩翩被送回来的时候他有多么的担心,虽然询问了她的安全,可是一颗心依然悬吊着,但此刻的身份,却不能让她太过锋芒毕露,只是等不及她回来,忐忑的心情也让他难以坐在房中等候,于是便去了门口,却不想看到她在那个男人怀中下轿,虽然知道这是他若有似无的挑衅,她该淡然无波,可是不行,心底担忧之后的只余一腔涤荡的怒意。虽然表象看来,这一切可以解释为王妃的身份对丈夫琵琶别抱的介怀和妒意,可是他始终无法欺骗自己。有些东西萌芽的时候朦胧好似雾里看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煎熬独对的时候,那份萌动就会越来越清晰,清晰得无法逃避…… 听得出他话语里浓浓的关心,筱筱顿了顿,几步上前道,“你是在担心我?” 萧魅洛侧过脸去,避开她晶灿灿的眸光,“对,担心你给我找麻烦。” 筱筱脸一黑,心底却不怎么难受了,再看他故意躲避的样子,恨恨地瞪着他,心底不禁轻笑,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过,我真的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萧魅洛侧首看她,神色淡然,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一品香里所有的一切,只是,眸底浮现淡淡的疑惑,“你怎么会有那银针?” 筱筱眸光闪了闪,心底想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咬唇,心底还是抗拒的,可能是害怕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东西变质了吧!视线对上他的,“你相信我吗?” 萧魅洛淡淡笑了笑,眼底有一抹了然,倒也没有勉强之意,“你不想说?” “嗯,我不想对你撒谎……”筱筱微微歉然,心底却十分坚决,确切来说,其实蝶谷真的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她也不想以后的日子都活在别人的阴影下,“我只是我,如此而已。”淡淡的,她听自己如此说道。 【085】心情② 萧魅洛的眸光有些微妙,心中明白自己应该一问到底的,或许是她给他的那一份纯纯的信任和无奈,抚平了心中的猜疑,至少相信,她有自己的难处,至少与他无害。当初的决定,在遭遇黑衣人之后,他便猜测过了,不是吗?能够留她在身边那么久,也是因为那份相信而已,现在,他选择的也是继续相信。“以后不要再不告知便偷溜出去了,尤其是和这王府里的女人一起!” 筱筱看他防备甚重的模样,不禁替他心累,“那些侍妾我不知道,但是翩翩,我倒觉得和她投缘的很。” “不论是谁都不行!”萧魅洛斩钉截铁道,“陌翩翩更不行,若说莲姬和风华是太后的人,那那个陌翩翩就是半路插花,谁也不知道她的底细。我也只知道她的姐姐曾经是刑御枫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却不知道为何香消玉殒了,她们姐妹也是自小天涯飘零,时隔那么久,她却偏偏出现在婚礼当晚,不论如何,不得不防。” 筱筱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半字都说不出口,也明白小心为上,点点头,心情有些沮丧,“知道了,我以后尽量待在小筑内便是了。” 看着她颓丧的样子,萧魅洛又不禁蹙眉,蓦地想到什么,“如果你真的觉得闷……”低头沉思了一瞬,再道,“再过些日子就是中秋佳节了,白天我带你去走走,顺便晚上一起看烟火可好?” “真的吗?”筱筱某种闪过一丝希翼,可是心头总有丝不信,“说话算数?可不许食言!”要知道,一有事情,他肯定又会抛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萧魅洛点点头,只是心情变得有一丝沉闷,自己是否已经让她开始渐渐地不信任?“我不会食言的!据说沧溟国中秋佳节非常有意思,那一日全城热闹非凡,百姓娱乐的节目也很多,到时候我会要求去庙里敬香祈福,便可以出了这王府去了。” 筱筱点头,“真好!”可是下一刻顿了顿,“可是那一日是中秋节,只怕王爷夫人她们会让你出息家宴,或者宫里会不会有什么安排?”这也是不无可能的。 萧魅洛点点头,“即便是如此,我也会遵守我的誓言的,宫中盛宴虽然推辞不得,但是那时候大家求的也是平安幸福和团圆,总不会要了一个病恹恹的人作陪,徒然晦气吧?!至于王府里,那就更简单了,或许我这个王妃早就是被掘弃在团圆之外的。” 筱筱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每逢佳节倍思亲,那一日,我们就借口为亲人祈福,为两国和平共处、千秋万代祈祷,当然顺便清心沐浴吃斋疗养你晦气的身体!”脸上虽然兴奋地笑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眸中不由自主地划过一丝落寞,中秋节呵,月圆人圆,可是她的心却是空荡荡的。 萧魅洛摸摸她的头,心里有一丝了然,明白她的思亲之情,却又无从慰藉,“你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自己心里的感触却是不深,在乎的人早已远离,他的世界,其实只剩下自己…… 筱筱点点头,“嗯,折腾了一天,好累哦!”说着脱了鞋,爬上了一侧的贵妃睡塌,蹭了蹭香芯枕头,懵懵懂懂地睡去。 萧魅洛看着她的睡颜,如此安谧祥和,空洞的心隐约氤氲淡淡的温馨柔和,可是,不知道何来的惶恐却又在温暖里开裂,深邃的沟壑越来越大…… 只怕有一天,他连最后的一点温暖都保不住,梦幻美好却易碎,不慎摧毁,摧枯拉朽…… 【086】惆怅① 沁凉的夜风带来丹桂飘香,沁人心脾,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一轮渐圆的明月悬挂天际,洒下银色清辉,一池碧水微漾,揉碎了金光点点,涟漪潋滟。 良辰美景,佳酿美人,却依然是说不出的寂寥滋长。 碧落居小楼上,刑御枫对月自斟自饮,举杯浇愁愁更愁,淡淡惆怅氤氲。 立于一侧,碧落欲言又止,眼中情,心底事,轻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却怎么也挥不去心底那份怅惘。 沉默黯然*,凉薄的空气里只余一声叹息。 终于,受不住这沉默的低压,碧落上前道,“王爷,夜色正好,王爷饮酒雅兴未尽,奴妾为你弹奏一曲,可好?” 闻言,刑御枫侧首,却是摇摇头,低声对她道,“你先坐下吧!” “谢谢王爷。”碧落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带着淡淡的满足。 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刑御枫的神色仍是淡淡的,“三年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碧落声音里带着一丝昂扬,“当然记得!若不是王爷救下奴妾,奴妾早就被人逼婚成为那七十岁老头的第二十二房小妾了!”她的出身并不高贵,不过一员外家的小姐,却不想被无意之中被七十多岁老头看上,他儿子是县令,民不与官斗,她的下场自然可知…… 刑御枫却是摇头,眸底淡了滑过一丝无奈的苦笑,“不,是你救本王性命在先,若是当初你一个小小的举动,本王只怕早就不存在这个世上了。” 碧落摇摇头,“不!是老天怜悯,让奴妾遇上了王爷这个贵人,才得以让我全家平安,且爹爹兄弟都有了各自的一片天地。” 刑御枫淡淡而笑,“四下里也没用别人,我们单独面对的时候,你就不要自称奴妾了。” 碧落顿了顿,咬唇不语。其实,这是她希望的…… 看她低头敛睫,刑御枫继续道,“当初,你父亲执意将你许给自小指腹为婚的男人,你坚决不肯,一来因为那个男人品行不良,只怕嫁过去日子难熬,二来心中早已有属意的人,这才求了本王假意给你一个身份,以来脱了家里的干涉……”顿了顿,“都怪本王的属下办事不利,至今还未帮你找到那个男人……” 碧落低头,眸中几乎要沁出水来,不断摇头,声音有些梗咽,“都隔了那么多年,王爷曾经帮我张榜寻人都未有结果,只怕他早已忘了我了……”颤颤巍巍的嗓音,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个人,又从何寻起?若非要执意追根究底,那么那个男人就近在眼前…… 她不想他继续再问下去,可是刑御枫却还是继续问道,“那么,你还想着他吗?” 碧落用力摇摇头,“不……” “既然如此,那么本王就帮你留意找个人……”他的声音淡淡的,有些残酷。 碧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王爷是觉得奴妾烦扰到王爷了吗?” 刑御枫摇头,“你若想继续住在这里,本王自然会待你如上宾,只是这重楼深锁,你这般度日,也不过虚耗青春而已。” 心底蓦地有些勇敢,碧落仰首看他,视线直直地看进他的眼中,“王爷为何今晚会提这件事情?难道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087】惆怅② 刑御枫眸色一沉,神色有些冷凝,目光一转,看向天空寂寥悬挂的月亮,一如他的心,如此明亮,可却又如此清冷凉薄,唇边淡淡抿霜,沉默不语。 碧落自知失言,可还是坚持着,“王爷对她……很不一样……” 终于,刑御枫回头,依然沉默,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背后的月光衬着他宽阔的脊背,英俊的脸上有些隐瞒,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是一双眸子淡淡流溢异彩,带着了几分坦然,几分无奈,还有隐约沉浮的矛盾复杂…… 碧落心里有些慌乱,“如果王爷愿意,那么她就是你的,不是吗?” “本王……不愿强人所难。”他深吸了一口气道。 碧落眸光颤了颤,“她有心上人了?”心底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刑御枫沉默不语,放下酒杯,起身,迈步欲要下楼。 “王爷,你要去哪儿?”明知道是不该问的问题,可是还是脱口。 “你逾矩了。”刑御枫头也不回,脊背僵了僵,随即淡淡道,“时候不早了,好好睡吧。” 看着他下楼,看着楼下的背影,碧落双手紧紧握拳,微微颤抖。 奢望的情愫,或许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可却是那么得不甘心,落地、生根、萌芽、藤蔓疯长,爬满心中每一个寂寞的角落。 心甘情愿的委曲求全,为他容忍,为他牺牲,即使默默无闻,也是甘愿。终于得偿心愿天天能够看他一眼,随着时间的推移,心底渐渐觉得不满足,当发现他的心动,她焦急,却也只能暗自跺脚,丝毫没有办法。 如此沉默忍让,如此伪装淡薄名分,她以为她是他的解语花,每当苦闷之时,他都会来她这里小坐,让她陪着他谈心聊天,可如今换来的却还是那渐行渐远、没入黑夜不见得背影…… 再回首,原来自己的回忆那么凄凉,青苔早已爬满自以为是的爱情,如此苍老,如此无力…… 眼泪不争气地落下,空气冰冷寂寥,又怎么化解心中坚持多年的情愫,自己织成的情网,怎么挣脱得开…… 眼底浮现水雾来,难道这就是她的结局吗? ………… 心思辗转,脚步已经随着心情踏到了泠倾小筑前,刑御枫仰首看着依然亮着灯光的主屋,恍然间才察觉到自己来了何处。 不禁苦笑,这个时候,他来这里有做什么呢?虽然这也是他的王府范围之内,可是为什么,他的心情却有点客人的忐忑…… 如是想着,就要转身,却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开启,露出一张熟悉的小脸,唇角含笑步出房门,微微行了一礼,“王爷!” 刑御枫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红润的脸蛋,熠熠的眸子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心底微微勾起几分兴趣,不禁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王爷也还没休息呀!不知道王爷来这里有何贵干?”筱筱恭声问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刑御枫唇边含着淡淡的嘲弄,“你说呢?不让路让我进去?”没有忽略她眼底那一点防备。 “……”筱筱一顿,这才发现自己好似拦住他的去路,不合礼数,也是不恭敬的,可是,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房门,再回头低头道,“王爷要进去吗?王妃刚歇下……” “无妨。”他微微挑眉,“即使王妃歇下了,本王进去也不需要管什么防备忌讳吧?” “呃——”筱筱仰首,眨了眨眼,似乎询问,“王爷今晚……”本想反驳他,分明是他自己说各走各路的,今日又以夫妻之名来当挡箭牌,可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怎么?本王不能留宿在这里吗?”刑御枫反问。 “……当然可以。”筱筱唇角抽了抽。这不关她的事,绝对不关她的事请!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不是吗? 【088】吃醋+恶毒算计“一旁伺候着吧。”刑御枫淡淡道,随即与她擦肩而过,推门而入,只是,他在执拗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也罢,其实心头一直疑虑难消,这公主对他的态度也实在太过可疑,若即若离,飘忽不定,时而好似醋意深深,时而不屑一顾,若说是欲擒故纵,又好似多了几分深沉的意味在里面,若说他执意留宿下来,她又是怎么样的表情? 房门开启,暖炉淡淡熏香袅袅,一室暖意融融,淡淡的,温馨柔和的灯光氤氲一室,连带着沁入他心底,照亮了每一寸寂寞潮湿,蓦地觉得有些嫉妒,有些依恋,隐约中,觉得这房间里有她的气息,非常浓厚的气息…… 想起来她也是住在这主屋里的,贴身丫鬟,日夜陪护着,心头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因为明白即使她有心爱的人,可是他却连她的主子都比不上。 不禁勾了勾唇瓣,一抹苦笑,一抹淡嘲,难道这就是羡嫉的感觉?只是,总是不喜欢自己这般拖泥带水,若是放手,就该放得彻底,若是占有,也该毫不犹豫,至少,得失之间,不会这般煎熬! 这时,萧魅洛从内房出来,盈盈一礼,“王爷进来了,怎么不出声唤奴婢?” 刑御枫快速整理心情,看着她云髻松松的模样,好似还带了一丝犹未醒的惺忪,该是*心怀*人心的,可是他却不禁蹙眉,声音淡淡道,“无事,本王不过路过来看看你,本就不想惊扰了你。” “王爷多虑了,您驾到,我自然是要起身相迎的,却不知道王爷深夜到访有何要事?”萧魅洛的声音波澜不惊,也些冷,有些疏离。 刑御枫视线带了几分审视,“没什么要事,不过中秋将近,怕你惦念着亲人,作为丈夫,不论如何,本王都该过来探望一下你。” 萧魅洛淡淡一笑,眸光也没用动容,“王爷这是可怜我吗?还是只想尽了一份心,让自己安心而已。” “你是在怨本王吗?”刑御枫蹙眉,“不过,你该是怨本王的。” “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怨天尤人都很累,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去想。”虽然如是说道,狭长凤目里浮沉的寂寥挥之不去。幽幽的,有种怨天不由人的凄楚之感。 刑御枫心中也有所感叹,“你想要回家吗?” 萧魅洛一顿,仰首看他,眼底好似带了微微失措,“王爷是想休了我?” 刑御枫摇摇头,“若是娶你是为了休你,那本王还不如不娶。”多此一举,烦恼了自己,又是为何。“本王会在合宜的时候送你回去的。” “合宜的时候?”萧魅洛不禁蹙眉,“什么时候才是合宜的时候?王爷若不是借故休弃了我,那便是……天祈国不再是具有威胁的时候吗?” 刑御枫凝眉,“国家大事,不可胡乱揣测,既然你是来联姻的,有你在沧溟国的一天,两国关系自是修好。”其实,朝政复杂,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谁是谁非,谁又说得清楚,他只能站在沧溟国百姓的一方,只为国家安定,扫除一切觊觎的不安分力量,包括天祈国在内。 萧魅洛眸子仿若盈盈秋水,带了几分*的忧心粲然,“也罢,不论以后如何,那留在这里便是我的宿命了。” 一时间,房内安静蔓延,淡淡无奈,幽幽怨怅充斥,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冷低压。至少,刑御枫心中是如此。 这时,门外,筱筱贴着房门,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一下子却没有了动静。 挣扎着再贴近一点,却蓦地听到萧魅洛低呼道,“筱儿,你还站在外面做什么?还不给王爷斟茶。” 这声传唤让正在房外偷听的她一个踉跄,倚门推入,身形未稳,不禁腹诽,本来想偷听刑御枫怎么霸王硬上弓,而他是怎么拒绝的。果然,好奇心害死猫,哼哼,早该知道,他会拖她下水的!男女之事,多个人,总是多了一分安全吧!尤其,刑御枫还好似有点在意自己的样子…… 可是,心底又不禁有些忧心忡忡,若是今晚他真的发狂,那么萧魅洛总不能和他大打出手吧?会不会就此牺牲掉她?呜呜,早知道,刚才就该跑得远远的。 乱七八糟地想着,一杯茶已经满溢了出来还不知道,这时,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筱筱这才恍然回神,抬眸对上一双犹如黑曜石一半漆黑的双瞳,“对不起……” “你想什么?”他低低问道,却是浑厚,让人足以听到。 摇摇头,筱筱无奈地看着茶水流淌在桌上,滴滴答答落下去,沾湿了他双膝处的布料,听着自己喃喃道,“王爷要不快回去更衣吧,小心着凉了……”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这点茶水还至于让人本王着凉。”刑御枫唇角抽了抽,好似听得到她心底的怨念,心底微恼却又觉得有些甘甜,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心态,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筱筱觉得有点无语,接着继续斟茶,不过他这样倒是让她脑瓜子一动,“王爷,要不要奴婢去给您弄些酒菜来?”忽然想起来那一晚他的醉醺醺,对,灌醉他!灌得他不省人事! 不禁觉得好笑,因为她眼底那一抹光彩,刑御枫眼底熠熠生辉,带了几分坏意,“也好,去吩咐厨房送一桌菜肴过来吧,美酒一壶便可,喝多了本王担心……” “王爷也怕喝醉吗?”筱筱看他露出拒绝之意,便激将道。 刑御枫摇摇头,弯起的唇瓣流露了几分,眸光对上她的双眸,眸中流溢了几分戏谑之情,“本王倒是不怕喝醉,只怕酒后乱性……” 筱筱脸一红,因为他炙热得意有所指的目光,却又强自镇定,扮着笑脸道,“不怕不怕,王爷艳福不浅,据说就这王府后园里就有上百个佳丽,各个容貌绝色,若是王爷又需要,相信她们都很愿意为王爷鞠躬尽瘁的,哪怕肝脑涂地、粉身碎骨、死而后已……” 刑御枫看她晶晶亮的眸子,最初的微微羞意湮灭在现在的奕奕之中,他本是捉弄她,却不想被她反嘲,心底有些闷,“好了,小酌怡情,不需要太过不相干的人的来叨扰。”那些从来都是不相干的人,若是那个她只要一个安心,他便选了两个就是了。 “哦……”看他脸色微沉,筱筱也不敢再撩虎须,“那奴婢这就去厨房吩咐……” 萧魅洛却摆摆手,“不用了,对酒当歌,应该是赏心悦事,王爷来过心意已到,我很感激,也不必勉强王爷留下来了。” 刑御枫微微蹙眉,起身看着他,“不是勉强,若是本王今晚要留下来呢?” “王府是王爷的地方,该留在哪里本不该是我的问过的,只是王爷既然敬我如宾,我亦感激,不在意流言蜚语的纷扰,但求王爷能够留给我一片清静的空间。” “你是在赶本王走?”刑御枫眯眼看着他每一寸表情的变化,想要探查出一丝端倪,却最终未得一丝想要的线索。 淡淡的落寞无损他的高贵,只是眼底有着淡淡的无奈,萧魅洛淡然道,“不,王爷可以认为我是在求王爷!” “是吗?”刑御枫不以为然,心中有个疑惑,“若是本王以后回心转意,你可会愿意与本王并蒂莲开?” 筱筱一直低着头,眸子转动。 萧魅洛摇头,“王爷不觉得如此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吗?不是没有期待,不是不希翼凤凰于飞,只是既然王爷心底都不笃定,那何必要为此假设而苦思冥想呢?” 刑御枫点点头,“或许你说得对。”淡淡而笑,眸色有些莫测,“但是感情的事情总是不由人自己控制。” 萧魅洛眸光睇来,眼底带着微微的嘲弄,“王爷说得可是自己?” 刑御枫一顿,迎上他犀利的眸光,眯了眯眼,渐渐淡去了几分锐芒,“王妃可曾动过情?” 萧魅洛不置可否,只是勾唇道,“王爷在乎?” 刑御枫知道他是故意回避问题,也不辩驳,“那么本王便是明白了。”说话间,总能了解对方一些,这个公主,至少不是无脑之人。 萧魅洛好似也听不到他话中的含义,“夜色已深了,王爷白天里为国家忙碌,也该早早休息才是。” 刑御枫点点头,转而面向筱筱,看着她低头的模样,蓦地想到一件事情,于是说道,“过些日子,宫里会有中秋节的宴会,本王知道你们肯定待在王府里很闷,不如一起去了,如何?” 筱筱顿了顿,只觉得话好像是面对着自己说的,可是语气又不像,于是抬头,恰好对上刑御枫淡然无波的双眸,不禁一愣。 萧魅洛眸光有异,眼底那一抹冷芒淡逝,“可是太后邀请?” 刑御枫侧首,“是,也不是,只是宫中盛宴,总是少不了睿王府的一份。” “我明白了。”萧魅洛低声应道,没有拒绝,也没用答应。 筱筱心底有些急,但想想总不能现在就预测十天后就要生病了吧?悄悄地松了口气,想到那个太后,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不好的预感,不见也罢,或许她也不想见到刑御枫的妻子吧? 对于这个王妃的态度,刑御枫心中虽然还是持了疑惑的态度,只是她真的在乎自己与否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不过,多了解一分总是好的,尤其的这桩婚姻关系重大。心底也想知道,此刻的他看起来淡定无澜,那么他的底线在哪里?不知道为何,心底隐隐地,有个郁结不畅。 看着过分安静的筱筱,刑御枫眸光闪了闪,故意开玩笑道,“这丫头也有十七八岁了吧?也是该嫁人的年纪了。” 萧魅洛只是笑笑,“即便是我贴身丫鬟,也不过一个丫鬟而已,婚事委实不劳王爷费心。” 如此吗?刑御枫也笑,“难道公主想将她留在身边当老姑娘吗?” 筱筱只觉得心头发毛,“若是公主不嫌弃,奴婢愿意一辈子留在公主身边伺候,以来图报恩情。”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战争总是要将火引到自己身上? “是吗?”刑御枫眸光睇来,有些发寒,昭示着内心的不悦。 萧魅洛淡淡道,“婚姻大事,我疼她如妹,自然是要问过她的意愿的,若是她不愿,我自是护她,若是她愿意,我定然万金送嫁。毕竟她跟着我来这陌生之地,背井离乡,此刻便说是我唯一的亲人也不为过。”轻缓的语气,别有一种幽怨暗生,他是故意的。“不过,这丫头执拗的很,不愿为妾,不愿与人共用一夫,也不愿要个让女人屈居的凉薄男子。” “是吗?”刑御枫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胸口有些沉闷,这公主真的只是怜惜她才不愿意割爱的吗?虽然如此说来也情有可原,有时候相濡以沫的主仆情份未必输得了男女之情,只是,此刻他的话分明带了几分刻意,刻意地将他排除在人选之外。那一丝丝占有欲,在她们的身上,是否正常?“只要她愿意?本王以为她该早是心中有人了才是!” 闻言,筱筱一愣,懵懂的情怀被他一戳,有些焦躁,尤其是在萧魅洛的面前,不禁摇头道,“胡说,奴婢哪里有喜欢的男人……”话音消失在口中,好像这样说也不对,只顾着掩饰自己的感情,眼前的他却是更大的危机,如此说话,只会徒然惹来觊觎。忽然有些明白他忽然的淡漠,难道是误以为了自己有心爱的人,才会刻意疏远自己? 一时间有些僵滞,筱筱仰首看到刑御枫晶晶亮的眸子,那里的跃动让她叫糟,强自镇定下来,然后扬了扬勉强的笑容,故作马虎眼,“王爷别取笑奴婢了……奴婢确实没有意中人……”似乎是辩驳,可是低头垂睫分明又带了一丝娇羞,看得人有些茫然,是有还是没有?是娇羞还是掩饰?也都留给他们去想象了。 萧魅洛闻言道,声音似乎平常缓和,可是一闪而逝的目光里含着几分载沉载浮的阴霾,难以消散,“王爷说笑了,这丫头一直跟在我身边,清清白白的,怎么会有什么意中人呢?” “是吗?清清白白的……”刑御枫嗫嚅,眸底藏着一分闪烁,“本王倒是记得那一晚……”声音延长,带了几分暧昧,虽然没有真正的肌肤之亲,可是这个年代,一个吻,一夜共处也足够诋毁一个女子的贞操清白了。 筱筱笑笑道,“奴婢只是个丫鬟,那一夜王爷醉得厉害,奴婢服侍王爷不过只是应尽之责罢了。公主也很体谅奴婢,不仅没有责罚,而且赏赐了奴婢不少金银……” “是吗?”刑御枫明白她的的推脱之意,心中虽闷,但是觑了空子,说道,“应尽之责,是吗?”语气满是玩味。 筱筱心中惊呼,又说错了话了!觉得点头摇头都不是。 这时,萧魅洛淡淡道,“王爷说的是,这是所有奴婢都该如此的事情,不过,我的身边离不开她,所有即使知道王爷也中意这小丫鬟,也无法割爱想送了。” “你们倒是主仆同心。”刑御枫讽刺道。 筱筱觉得好闷,沉沉的感觉几乎窒息,于是想着怎么导开话题,蓦地想到,“对了,不知道翩翩怎么样了?” 刑御枫回答道,“她很好,不过醒来一直惦念着你,还跟本王抱怨这里下了禁令,不许任何进入。” “哦,既然她没事就好了,不知道王爷是否可以代奴婢转告一声奴婢现在很好,希望她不要担心奴婢。”那一天起,她就被禁足在这小筑内了,不过想着中秋能够出去透透气,有个盼头,日子也好过很多。 刑御枫点点头,“本王可以替你转达。” 筱筱笑着点点头,这时,耳边传来微微的悦耳铃音,很熟悉的声音,不禁一顿,两人同时侧目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萧魅洛开了窗户,夜风吹来,吹得她系在腰间的紫色环佩叮咚作响。 筱筱的脸色瞬时僵住了,刑御枫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眸光犀利地回到了筱筱的身上,筱筱勉强笑了笑,心中大骂,她好不容易轻松了一下气氛,怎么就是不肯放过她呢?!那个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萧魅洛临窗望月,叹道,“今晚的月色真好,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那么孤寂。” 筱筱扯了扯唇角,有些想要躲避刑御枫咄咄的视线,赶紧脚步上前,随口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公主,不要站在床边,小心着凉,又染了伤感,郁结不快了。”顺手将窗户推上。 刑御枫冷眼看着萧魅洛腰间那熟悉的环佩,眸色越来越清冷,刚才没有看到,是疏忽了,还是她蓄意带上去挑衅的?确实,他心中此刻闷气横生,直道,“公主这环佩好生眼熟啊!” 萧魅洛好似这才察觉到腰间的环佩,“王爷是说这个嘛……” 明知故问。刑御枫冷哼一声。 筱筱心中只怨,这分明是火上浇油!却也容不得她有躲闪的空间,迎上刑御枫的怒气,她咬唇,眸光闪烁,却又想到那一日他并未指证自己偷了他的东西,就是说这环佩是她的。那么该怎么处理自己的东西,也是自己的事情吧?! 如是想着,心中的忐忑渐渐散去,她低头恭声道,“这环佩是奴婢送给公主的,奴婢当然也是记得王爷那时候的吩咐的,但是奴婢又想,既然公主是王爷的妻子,那么,就算王爷想念这环佩了,来找公主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说完,却不敢看他的双眸,只觉得两束像是激光烈焰,要在她脑门上烧出两个窟窿来。 刑御枫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傻,这环佩是谁的,她该是心知肚明的,却仍要不顾他的命令将它送人!再看今晚,这对主仆倒是一唱一和,如此和谐,他算什么?忽然间,觉得自己成了她们逗弄的宠物,可以玩弄于鼓掌之间。 胸口怒意勃发,一向淡定的他从未如此生气过,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熊熊燃烧着自己的理智,焚毁了那一份淡淡情怀。 这就是她的拒绝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脚步逼近了一步,筱筱后退了几步,忽然觉得有些恐慌害怕,初次见面即使不认识他也没用这种感觉,眸光瞥到他握拳的双手,不禁瑟缩了一下。 呜呜,他眼中的那份狰狞好恐怖,她真的不知道他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现在她该怎么办?欲言又止,当时只顾着摆脱的轻松感,从未想过他的感受,难道真的伤他那么严重?是因为自尊受损了,才会如此怒气勃发?!至少,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有太重的分量,即使他对她有几分兴趣,但是她始终不过只是一个丫鬟罢了!地位,应该是无足轻重的吧…… 刑御枫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熊熊的火焰,只是更多的懊丧涌来,有些不懂甚至唾弃自己的失控! 筱筱试着问道,“王爷……” 刑御枫微微晃神,硬是扯开一抹笑,让人觉得有些惊悚,“你——”想问什么,终究还是问不出来,问什么呢?问问什么要将环佩送人?被迫还是自愿?可是答案不是明了着吗?问了也不过再给自己一顿迎头痛击罢了。 微微仰首,深呼吸,待到胸口怒焰慢慢缓和了一些,他才睁眼看他。 定定的眸光落在她的小脸上,许久,久得让她全身发麻,脊背生寒,终于见他冷哼一声,拂袖负气而去。 带起的威风扬起她颊边的发丝,一声重重的关门声让她一惊,脑子里又恍惚想起来风华的话,这环佩真的对他很重要吗?可是他却将它送给了自己,她是不是真的过分了…… 这时,萧魅洛上前,摸摸她的头,“怎么了?吓到了?” “你还敢说!”筱筱有些生气,“我要被你害死了!” 萧魅洛冷哼一声,“这环佩可是你送我的!我带着它没错吧?” 筱筱蹙眉看他,“把环佩还我!”伸手去拿,却被他轻巧地躲过。 萧魅洛将环佩握在手中,“给了就不许再要回去!” “你——”可是,她想将这环佩还给他…… ………… 宽敞的练武场上,两侧兵器架子上刀剑矛戟,兵刃锋芒在秋阳下寒光闪烁,带了几分森冷的杀气。 一男子身穿深色劲装,抛却了素日里擅长的宝剑,双手握着一柄红缨长矛,身势挺俊。 六个侍卫环伺在他身边,显然那男子是要以一敌六。 刑御枫深色淡然如水,只是锐利的双眸昭示着此刻的心情,一夜积蓄沉淀,终须要发泄一番,眼前六个侍卫被抢抓而来对阵,他们面面相觑,倒也配合妥帖,毕竟这些人都是曾经跟着他上过战场的,那种默契不言而喻。 虽然心情不好,但是刑御枫姿态依然潇洒,虽然对峙人数偏颇,但自信的眸子里早有胜券在握。 终于,那六名侍卫一起挥矛上前,训练有素的动作干净利落,但是刑御枫旋身间,手中长矛气势万分惊人。 进攻的侍卫不遗余力进攻,刑御枫攻守之间,相互得宜,只是如此之间,心中的不快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强压下气势,长矛横扫,兵刃交接声钪铛而鸣,纷纷落地,此刻,他更是毫不犹豫地飞身回旋踢腿,众人纷纷倒地。 “再来!”他扔掉手中的长毛,对地上的六人说道,“离了军营一年,你们倒是个个都废了!” 众人起身,再做迎敌之势,心中皆是苦笑,今日,他们就是沙包,很显然,老大心情不好,但也心甘情愿地当陪练。即使离了军营,在王府里,他们的作息依然训练有素,不是他们废柴了,而是此刻的王爷不知道自己澎湃的气势,足以将一切覆灭,瞬间的爆发力都是为了宣泄而来。 六人再次合攻而上,刑御枫接招,招式如行云流水,无一瞬踌躇指上打下、左突右腾、声东击西,很快地,伴着几声粗厉哀号,再次退败了下来。 刑御枫不断地喘气,只听得自己砰砰的心跳,仰首深呼吸,让气息慢慢地稳定下来,低声吩咐道,“端盆水来。” 一侧侍从赶忙端着银盆而来,另一个拧了一条毛巾,恭敬呈上。 刑御枫刚想接手,已经有人从侍从手中拿过毛巾,下一刻,温润的毛巾已经擦拭上了他的额头,再看到一张盈盈笑脸,艳若桃李。 风华细心地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看他眸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带着细细的打量,不禁笑的更加灿烂了,“王爷真是威武,居然能够以一敌六!” 刑御枫抽过她手中的毛巾,自己擦拭了一把汗水,随即扔回到了银盆里,“你怎么又来这里?本王不是吩咐过,这里不许你们进来吗?” “王爷——”风华柔柔唤了一声,“奴妾听下人说你一夜未睡,好像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又在武场不惜如此拼命,心中很是担心,所以就不顾一起过来看你,你不要生气……” 刑御枫沉默,细细打量着她此刻脸上好似单纯的妩媚,其实三年前,第一次看到她,之所以选了她,也是因为那份一眼即透的单纯,只是如今…… 原来,直性子的单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更加骄纵、不顾一切的狂妄、只为自己的设计小把戏而显得粗俗不堪,是否依然纯洁,是否依然一眼即透,很多东西也都只是一线之隔。 “本王没事,你走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淡淡道。 “王爷……”风华低喃,“奴妾不希望王爷不开心,王爷,奴妾陪你出去走走,可好?” 刑御枫侧身避过她的纠缠,却侧目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不禁一顿。 风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是一怔,眸色随即变得有些深浓,泛起的涟漪带了毫不掩饰的敌意,还有防备和厌恶。 …… 远远地站在那一边,筱筱不禁有点想要躲开,好像自己每次来的都不是时候。 昨晚,她本问萧魅洛索回那环佩的,却不想他拒绝得不留余地,心情有些浮动的不安,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天花板的精雕细琢,却了无睡意,他怒意蒸腾的俊颜总是在她闭眼后出现,终于精神耗尽,天明之时,恹恹睡去,却不想醒来之时,手中握着那一串环佩,不禁有些怔忪。 是萧魅洛想了一夜,终于肯将东西归还吗?想起昨晚他的坚持不给,现在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这点疑惑倒也没有在她心里停顿多久,或许是因为怕她生气,他才改了主意吧!心下如此认定,便觉得心情宽松了很多,梳个头,穿好衣服,就往他的潇然楼而来了,不想扑了个空,原来是他一大早起来这边了,这不又跑了过来,却不想看到如此情景…… 脚步不禁后退了几步,想想还是待会再来吧,却不想他的眼光那么锐利,一下子便看到了自己所在,一时间,进退都有些困难。 想了想,还是先撤吧!那女人,实在不想和她正面冲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旦交涉,又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争执风波,罢了,还是少拦着人献殷勤,哦不,是夫妻恩爱。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刑御枫大步而来,“站住!” 筱筱顿住脚步,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他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她手中绞着的环佩,不禁一顿,眸光里淡淡的光芒遮掩得很快,眸光再回到她的脸上,“你来这里做什么?”声音冷肃,昭示着他糟糕的心境。 筱筱伸手,将环佩递到他的前面,“这个……还你……” 刑御枫却没有接过环佩,眸光定定地看着她。 被他看的有些忐忑,筱筱问道,“你不要了吗?”这东西,不是对他很重要吗? 他仍是不答,还是这么看着她。 筱筱对上他的眼,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只觉得他的眸光太过复杂,有些咄咄逼人,愤恼交加,夹杂着淡淡的无奈。 沉默蔓延。 风华看着两人对视的目光,眸中涌起妒意怒意,清了清嗓子,声色俱厉道,“这武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你来做什么?” 筱筱睇了她一眼,唇瓣挂起淡淡的笑,低头行礼,“风夫人好。”倒也不理会她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冷哼一声,转向刑御枫,神色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王爷,这丫头……”忽然有些明白,这丫头便是惹得王爷不悦的元凶了吧? “你先下去吧。”刑御枫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纠缠,冷声命令道。 “王爷~~~!”风华不依撒娇道,侧身从丫鬟手中捧过一个白色瓷碗,“你先喝了这个,这是奴妾早上刻意吩咐厨房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冷声打断。 “下去!”他低声呵斥道,随即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本王是怎么吩咐的,不是说了这武场女人勿进吗?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众人低下头,其中负责守卫的统领下跪作揖道,“请属下疏忽,王爷责罚。” 刑御枫沉默,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 “……那奴妾就先告退了。”风华无奈地低声道,眸光在两人间流转了一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对筱筱说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王爷说……” 这时,刑御枫冷冷吩咐道,“李延年,送她离开。” 那人得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夫人?” 风华明白他的刻意驱离,心里纵使不同快,也只得愤愤不平地离去。 刑御枫遣散了武场上的人,剩下两人,筱筱顿了顿,说道,“那奴婢也先走了……” “站住!”刑御枫淡淡道,却是威严非凡,无形中震慑人心,“你来这里做什么?”眸光细看,才发现她眼底有着淡淡的倦痕。她也一夜未睡吗? 筱筱将这环佩递出去,“这个……奴婢知道对你很重要……”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这个就是他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吧?其实,东西是谁的,彼此都心知肚明。 “这不是你的东西吗?你的东西什么时候对本王来说是很重要的?”他声音清远,有些置身事外的感觉。 “……那王爷不要它吗?”一个饰品罢了,为何变得如此复杂?筱筱不禁叹息,感觉又回到了那一日的争执,不同的是,那一日,他的执着里含了几分刻意的宠溺意味,而现在,语气里净是冰凉的淡薄。 刑御枫转身,冷冷道,“既然是你的东西,你爱怎么处置都随你,送人也好,丢弃也罢……”随即侧过视线,不去理会她。 “……”筱筱无奈,知道他还在生气,只得暂时将环佩收好,心想找机会塞回他身上也就是了。但是还给他自己,他也会生气吗?“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站住!”刑御枫冷道,有些厌恶此刻自己的心态,本想将她驱赶到天边再也不要看到扰乱了自己的心神,看到她了,却又想再多处一刻…… 矛盾拉锯,心情反复煎熬,以往,总是唾弃所谓的爱情,只是当真的身处其中了,心情却是那么得无法自拔。什么东西最磨人,原来这就是最磨人的东西,折磨人于无形之中。 许久,看她站在原地,双眸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张口,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最该整理的是自己的心情吧!终于,他听到自己挤出几个生硬的字,“你走吧!” “……”筱筱顿了顿,微微行了一礼,再抬眸偷觑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 风华带着满腔怨怼回到自己的居处,狠狠地灌了一杯茶水,心中难以平衡,狠狠地踢了一脚檀木椅,却是脚趾生疼。 “夫人~!”绿衣丫鬟赶忙给她看伤势,却也被她一脚踢开。 风华愤愤道,“不过就一个丫头,我就不信拿她没办法!” 绿衣丫鬟起身,“夫人,你先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划不来……”如是想着,端了那晚燕窝粥来,“夫人,先吃点东西消消气吧!” 下一刻,燕窝粥被被她拂到了地上,一声脆响,碎片和粥四溅。 再一声脆响,风华的一个巴掌已经落在了那个丫鬟脸上,“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也在心里笑我?让我喝这燕窝粥!哼!”这燕窝粥是她让人熬了给王爷的,被推却回来的,这死丫头还想让她喝下这一碗耻辱! 绿衣丫鬟赶忙下跪,一手捂着热辣辣的脸颊,“奴婢不敢!” “哼!”风华几乎想要抓狂,“不就一个丫鬟!不就一个丫鬟!居然敢爬到我的头上来了!”有些人总是在怒气勃发的时候忘记了以往的教训。 这时,粉衣丫鬟道,“夫人莫气,气坏身子就不划算了!想要整倒那丫鬟,想办法就可以了。” 风华睇了她一眼,“王爷如此宠她,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粉衣丫鬟笑脸盈盈,“夫人,王爷宠她可能只是贪得一时新鲜,这男女之间,王爷身份如此高贵,最讨厌的是怎么样的女人?又或者说,男人最见不得的是怎么样的女人?” 风华微微蹙眉,“王爷这样高贵的男人,最不喜欢的当然就是粗俗的女人了。” 粉衣丫鬟再道,“粗俗只是讨厌,但若是……勾三搭四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风华挑眉,眸中光芒大盛,“这样的女人,王爷再怎么喜欢肯定也会觉得颜面无光的,更何况王爷本来就厌恶至极那样的女人!若是……” 粉衣丫鬟点点头,“若是有一天清晨大家醒来,在王府角落里发现一男一女相拥*纠缠在一起……” 风华想象着那画面,“以王爷的脾气,这等丑闻,那两人只怕是要当场杖毙了!” 粉衣丫鬟点点头,“如此不堪入目的事情传开,王爷定然不会有心偏袒,就算她侥幸逃过一劫,只怕也难以再在这王府里生存下去了!” “好好好!”风华拍掌,“这样一来,还可以挫挫王妃的锐气!虽然……”她忽然有点想笑,“虽然那也不过只是个被冷落的可怜女人!”顿了顿,“可是,我们哪里去找个男人?而且这事一出来,只怕王爷也不会轻饶了他!哪会有傻瓜愿意就此枉送了性命?!” 粉衣丫鬟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心中倒是有人选,更何况,我们根本无须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自然也不会知道主子的身份。只要利用他的急色诱引他上钩,一旦事情顺利进行,在王爷面前,他就算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风华点头,“那就好!”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089】春色荒芜 秋高气爽,晨风飒爽。 古柏和老松顶天立地,静观回廊环绕的各处庭院,有香气息息、水声潺潺的花园,有青石假山、曲水虹桥,可见垂柳临水依依,几丛金线竹长得真好,竹叶绿中夹黄,片片纷纷落下,而沿着一段竹林小径走去,景石林正,别有一番旖旎风景。 清晨,几个家仆丫鬟清扫着小径,秋风时来,带来细碎隐约娇喘声,不禁一顿,仰首四望,却没看到什么人,眸中净是疑惑,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可再看别人,也是侧耳倾听,眼中满是不解,便又肯定这不是幻觉。渐新地,细碎的呻吟声好似变大了,众人窃窍私语,于是几个人放下扫帚,心底浮着一丝躁动往声音来源处而去。 娇喘声益发明显,带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而且如此听来,还不止一个女人家奴们面面相觑耳边勾魂的淫靡声让他们的眸色染上了淡淡的情欲猩红。 眼前是一块巨大的景石,石头上龙飞凤舞地雕刻着一些词句,大家都知道,春光便在这巨石之后,只是心底都有疑惑,究竟是哪对奸夫淫妇那么不要脸,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这里愉欢? 娇吟低喘勾动着人心心底最深处的兽欲,压抑着那份蠢蠢欲动,再加上疑惑探寻的心情众人眸色都染了雀跃的痕迹。 绕过巨石,众人眸色赫然变红,碧草茵茵,黝黑汉子压着雪白娇躯探索,汗水淋漓,蓓蕾轻颤,一副春宫秋景图,另外一个女子已经躺在一侧,秋风徐来,因为冷意而带起她身子微微颤抖,那男人烧红了双目,一边和身下的女子交欢,一手好去抚弄着那女子的身体。而且当他察觉到众人的围观,竟也不知道慌乱害怕反而更加卖力演出。 众人看得怔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其中有几个看似生嫩的男子踉跄着退后了几步,有几个认出了春宫图里的女人而差点掉了下巴。 这时,管家恰好路过,看到众人放下手中的活计,都围成一团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禁过去厉声呵斥道,“你们不好好干活,都在这里做什么?己” 众人顿时回神,看到管家一脸凌厉而来,大家纷纷跑了回原来的地方,捡起扫帚等伪装忙碌着。 管家只觉得事情有异,随便找了一个家仆蹙眉问道,“你们刚刚在那里围观什么 那人脸色通红,口齿有些哆嗉,“那个…… 夫人…… 男人……石头后面 管家回头望了景石处一眼,再厉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己” “小的……小的……”那人结爸着言不成语, “您……您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管家冷哼了一声,脚步往景石那边而去。 家仆们似乎都在忙碌着,可是看到管家往那边而去之时,不禁纷纷侧目,脑子里的余悸微消都是那侵蚀人魂魄的春景。 管家飞快的脚步随着不断靠近而渐渐地放缓了下来,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耳边细碎的呻吟声渐渐清晰起来,这声音,虽然变了模样,但是他仍然知道,那是风华夫人的声音。 难道这石头后面有人正在…… 管家摇摇头,有些不敢靠近,那低沉男人的声音是谁?肯定不是王爷的。 脚步一下子犹豫了下来,顿了顿,大步凌然往前,看到那一副淫荡的春景,不禁大怒喝道,“大胆!你是谁?!” 那粗扩大汉这才恍然回神,身下几个撞击,神色解脱而舒服,管家的脸色瞬时变得极其难看,“来人哪!还不讲这翻墙越户的采花贼抓起来!” 这时,家仆才再次涌上,将男人团团围住,男人喊冤道,“为什么要抓我?都是这两女人非要缠上我的!” 管家上前,打了他一巴掌,“混账话!你可知道这里是王府,你来路不明出现在这里就是翻墙越户贼人而且奸淫的还是我们的夫人!” “什么夫人?不是丫鬟吗?”那人喊道,“放开我!快放开我!”他指了指地上的风华,“都是她放我进来的,都是她勾不我的!” 其实,他谁也不认识,只不过有人找他干这事,起初有些犹豫,但是后来想着不但有钱赚,而且还可以免费占便宜,自然欣然接爱了 ! 只是没想到,被人带进了这园子,居然会有两个女人等着他,看她们姿色都不错,且神色迷离,显然是被喂了毒药。他春心大动,于是便奸污了她们,心中想着,原来只说好是一个,没想到现在变成了两个,真是天大的便宜,心中想着还可以借此机会所要双倍的报酬。 管家看着众人愉觑的目光,不禁沉了脸色,示意身边一个家仆去叫主子,自己再看草地上的那两个赤裸的女子,她们却还是没什么反应,难道是被下了药?不然即使偷情,也不会如此不聪明,再看那个采花贼,他的额头不禁冷汗涔涔。他的疏失居然没有让贼人潜入了王府今日只怕只能是以死谢罪了 ! 围观而来的还有两个丫鬟,管家厉声道,“看什么?还不快去拿两件干净的表衫来!” 丫鬟忙不迭多头转身跑去。 管家遣散了下人,命人将贼人绑在了景石外侧,自己也是非礼勿视,只恭敬等着主子的到来。 这个时候,刑御枫正在剑室练剑,汗水潺潺,宝剑锋芒毕现,凌厉光芒闪烁 蓦地,一只纸鹤凌空飞来,他迅疾伸手,一个旋身,双指夹住,“谁?”追出去。已经不见了人。 再看手中的纸鹤,不禁有些怔忪,记忆最深处的角落里,某种掩埋许久的回忆溢出…… 摇摇头,当然知道这不会只是一个纸鹤那么简单,于是拆开纸鹤,只见纸上赫然写着:自作孽,不可活,她若受创,血洗陪莽! 刑御枫眉头蹙得死紧,这人轻功非凡,居然能够在王府里来去自如,而且这纸上的是什么意思?她若受创?她指的只是谁?难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就在他猜测不定之时只见一奴仆匆匆跑来 “王爷——!王爷——!!!” 刑御枫出了房门,看着慌乱仓皇的模样,心底隐约联系手中的纸张,“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真的出事了吗? “王爷 …… ”那人直喘气 ,“后花园…… 后花园那里…… 风华夫人……” “她了”刑御枫没想到是她, “她怎么 了 ?” 那人欲言又止,却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或者觉得难以启齿,最后讷讷道 “管家在后花园里……抓到了一名采花贼!” “采花贼?”刑御枫闻言,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知道多问无益,越过他身边,大步往后花园而去。 等他到了后花园,风华头发披散,发丝凌乱,紧紧地拉着衣角,抱着自己,身体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眼中净是绝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流转,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那丫鬟还在身边,脸上倒不见伤心衰败之色,反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 应该在想该怎么圆了谎好脱身。 刑御枫面色冷凝,风华看到他来了,又是喜又是后怕,又觉得无言以对,“王爷……”想要起身上前,脚步却又恍如僵石。 刑御枫抿唇,唇边寒霜,倒不着急看过去安慰她,只是径自来到了那采花贼的面前,抽出长剑,闪着森冷寒光的剑尖抵着他的喉咙,划出一道血痕来。 那人早已瑟瑟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身下一松,竟然尿了裤子,最后哆嗦着道,“王爷,不要杀我。小的知道错了…… 小的不知道那位是夫人,只是有人让小的去奸污一个丫鬟……” 他话还没说完,那喜欢穿粉衣的女子香蝶便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王爷,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采花贼,他半夜潜入夫人香闺里 …… 呜呜……”说着还啜泣了起来,“然后…… 然后他就用迷药迷昏了我们,还给我们同时喂了春药……奴婢贱命一条没关系,可是夫人……夫人她也 ……” “我没有!”男人脸红脖子粗地辩解道,“我真的是拿了别人的钱给别人做事!” 这时,香蝶去扶风华,却是暗地里使力戳她,想让她快点恢复神智,一边还不停嘤嘤啜泣,“夫人……小蝶没有保护好你,让这采花贼半夜潜入玷污了你…… 小蝶真是该死……” 风华晃了晃神,蓦地嚎啕大哭了起来,梨花带雨,面容依旧美艳,只是完全没了平时的张扬和高贵之像,心中也委实难受,倾泻着委屈,终于上前抱住了刑御枫的腰,“王爷……王爷你要给奴妄做主。这采花贼十恶不赦,该是下十八层地狱去!” 刑御枫伸手搂住她的腰身,手臂拍拍她的后背,冷声道,“本王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眸光如冷箭犀利地射向那男人[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但是本王也给你一个辩驳的机会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那人自是欢喜,心想着多拉出一个人,就少承担一份惩罚,而且他只是帮凶而已,“那一晚我在醉红楼打了架,因为没钱而被赶出来了,然后就有一个蒙着面的女子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还问我要不要女人!她说她府里有个丫鬟,她看不顺眼,只要我去奸污了她,就再给我五十两银子。看她那样子也是丫鬟的打扮,小的以为是大户人家丫鬟争宠,或者有什么私怨想要设计对方,小的真的没想那么多,心想着人财两得,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然后就跟着那女子进府了。小的不知道那位是夫人,若是小的早就知道了,就算给小的是一千个胆子, 小的也不敢啊!” “奸污一个丫鬟 …… ”刑御枫抓着字眼,“那找你的那个女子你可还认得?”一手捂了捂胸口,那张纸上:自作孽不可活…… “那女子找我的时候用布蒙着脸,我没看清 …… ”那人喃喃道。 “那声音吗?”刑御枫胨冷问道。 “声音……”男子喃喃道 ,“声音好像有点熟……” 香蝶捂着嘴巴,那男子恍然想起来,指着香蝶道,“对,就是她!我说咋晚她叫起来的声音那么像,就是她!王爷,就是她。是她找我来奸污一个丫鬟,可不知道为什么,咋晚有个黑影一闪,也不知道是什么掠过去了,我进房间,就看到她们了!” “黑影一闪?”刑御枫心想着 难道是刚才送信的人?看这人贪生怕死的模样,俨然就是一市井小混混,剑都已经抵着他的脖子了,他应该不会也不敢说假话才是! “你胡说胡说!”香蝶叫了起来,为自己辩驳道,“王爷,那人分明想要脱罪。难道奴婢会给钱让他奸淫了夫人?更何况奴婢自己也……” 刑御枫冷眼着爬过来匍匍在自己脚下的女人,随即一脚踹开她,也不至于踹伤了她 ,“闭嘴先等本王问完再说!” 风华这时哭的更加厉害了 ,“王爷你要为奴妾做主!” 刑御枫有些心烦,于是道,“管家,先找个丫鬟送夫人回她的居所!至于这个丫鬟,就先软禁起来,等本王问完话,再去处置她!” 管家领命,叫 了人将香蝶拖走,风华却怎么也不肯离开,“王爷……”张口 又是声泪俱下。 “你先回去吧!”他淡淡道 ,心底笼罩阴霾 “本王问完话就过来看你! “不!让奴妾看着王爷奴妾哪里也不要去!”话语里净是绝望,双眸定定地看着他好似下一秒就要归去。 刑御枫知道她本是心高气做之人,虽然心中有九成的怀疑,可是看她如此模样,微微生出一丝不忍,却也只是掰开她的手,冷道,“回去吧。” 刑御枫眯眼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能发誓自己完全没有关系吗?刚才有人给本王送了一封信,信上说,自作孽,不可活,她若受创,血洗陪葬!你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吗?” 风华一顿,问道,“谁?是谁?!” 刑御枫冷嘲道,“或许你该比我清楚。” “王爷,你要相信我!”蓦地好似恍然的样子,“对了,我知道了,肯定就是那人陷害我的。王爷,你要为我做主。我原本就在房里睡得好好的!肯定是那见不得人的黑影肯定是受了谁的好处来陷害我!于是找了这个人来,侮辱了我的名节!!!” “本王会彻查清楚的。”刑御枫凝眉道,事情到了如今的局面,想要知道真相其实并不困难,只是心中不无侥幸…… 流苏大帐,金钩分挂,重苗叠褥,锦衾绣被。 纱帐垂下 勾出一方小小的粉色天地隔绝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床上之人酣睡香浓,不是辗转抱着衾被翻个身,露出一只藕白的小脚在外面 一夜无梦床幔随着入室的清风轻轻扬起。 好久,筱筱才醒来,打着哈欠从床上下来,洗了把脸,穿了表服,看到外室对窗负手而立的人。 “你起得真早。”筱筱道,“我肚子好饿哦!”再看,早餐已经摆上了桌,于是在桌边坐下,给自己舀了一碗羹汤。 萧魅洛转身,晨曦衬着他的背影,优美得好似一尊神祗,筱筱不禁好奇问道,“怎么一大早,你就换了女装?”平常都是闲散的装扮,反正这里也不怎么有人来平常他也是不出去的。 萧魅洛摸摸她的头,“因为今天有人来。”手指句起一缕青丝,细细地放在手中把玩。 “谁?”筱筱拉过自己的头发“你干嘛?怪怪的!还有不许再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吗?”萧魅洛淡淡而笑,“我怎么觉得你就只是一个孩子?”看着她好似心情不错,又怎么知道昨晚那与她擦肩而过的不堪入目之事,真是不敢想象事情若真的发生又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筱筱不置可否,“其实当孩子也是不错的,可以无忧无虑,即使有心烦的事情,至少不会像大人那样,会觉得辛苦而绝望。” “可是人总是要长大的。” “长大也不错啊,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去争取,不像小孩子那样,事事都被大人束缚着。”她随意道,“不过只是一个过程罢了。” “……都不错。” “人生短短几十个寒暑其实也蛮没意思的。”她又道。 “ ……” 一时沉默筱筱仰首看他, “嘿,怎么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 萧魅洛笑了笑,笑容绝美,有点妖娆,可眸光却真的是轻松恬淡的,“没有,你都没说错,怎么活着,开心与否,都是在于自己的心。”似乎有所感慨,“那么 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筱筱看他,眨眨眼,“只要我许愿,你就能帮我实现吗?” 萧魅洛顿了顿,神色还是淡淡的,只是清明的眸子好似蒙上了淡淡的忧郁,“…… 我不是神仙。”心底有些触动,不为何,她好似带了 几分捉弄的眸光让他狼狈不已。 筱筱低头喝羹汤,“哼,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或许我能够帮上忙 …… ”他想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筱筱便打断道,“你一定能够帮上忙,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帮我。” 萧魅洛一顿 “是吗?”那是什么呢…… [090]云遮雾绕 瞬时的沉默。 幸而这时敲门声响起,筱筱这才想起来她刚才他说过有人要来,那么是谁?想了想,在这里,能让他这么严阵以待的人,也就只有他了。“这么早,他来这里做什么?” 萧魅洛只是笑笑 “可能是为了求证一些事情吧。” “什么事情?”应该和她无关吧!但是此刻的身份还是奴婢,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的刑御枫低头行礼道 “王爷请进。” 刑御枫低应了一声,迈步进门,只见他神色冷凝,眉宇间也是一日严肃,在看到她的时候,眸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复杂,转瞬消逝。 筱筱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再抬头之时,他已经步进了室内。 萧魅洛还在用早膳,优雅地放下筷子,抬眸道,“王爷可用过早点了?” …奇…刑御枫摇摇头 …书…自己坐了下来。 …网…筱筱愣了一下,有些无语,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谐了?对面而坐,各自平和的态度也算是相敬如宾了。 顿了顿,上前,就想要给他再摆一双碗筷,却不想他已经拿起了她的筷子,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出声喝止。 已经来不及了…… 筱筱唇角抽了抽心想着这里应该也不需要奴婢伺候了 ,而且看萧魅洛刚才的样子,相比是出了 点什么事情,她不是很想掺和进去,于是悄然地退出了门去,幸运的是他们顾自僵持着,并没有发现她的离开。 其实他们不是没有发现她的离开,而是可以纵容了她的避让,因为话题与她有关,而他们同一心思地不想让她知道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严肃了起来。 萧魅洛看着他夹了一块糕点酥入口,那筷子,想要视而不见都很难,“王爷今日来此定然不是为了吃早点那么简单吧?” 刑御枫放下筷子看她 “你知道本王来此的目的吗?” 萧魅洛点点头 “大概知道。” “那公主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刑御枫。底萌生几分警惕,若是那人真的是他的人,如此高手,他便不得不防。 萧魅洛摇摇头,眸光坦然,“不管王爷信不信,我只知道那人的存在,却并不知晓他是谁。” 刑御枫不禁蹙眉,“是吗了那你可知道那人誓死要保护的人是谁?你,还是筱筱?”只是可能吗?那不过只是一个丫鬟罢了。 猜得出他的想法,萧魅洛淡淡而笑,“丫鬟就不能有人尽心呵护,一路暗中保护了吗?那丫头向来心善,或许是机缘巧合救了某个人,那人便此生此世追随保护也犹未可知呀己” 刑御枫沉默了一下 “那你总和那黑衣人说过话吧?” 萧魅洛点点头,“他曾告诫我要好好待那丫头,不能让她受太过的委屈,尤其是男人方面定然不能让她被欺负了去。”蓦地又想起了他和她独处的那个晚上,心中有些疑惑,为何他就没事?难不成那晚那人恰好不在?其实,隐约里也发现自从进了王府那人也时常消失不见。 刑御枫微微蹙眉,“居然连你也不知道?” 萧魅洛微笑着摇摇头,“别说我,连那丫头自己都不知道。” “……”刑御枫顿了顿,细细琢磨之后,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话,却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心头有些诡异,那人,他好似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可是会是谁呢? 筱筱留出了小筑想要四处走走等刑御枫离开了再回去。 这季节,金风荐爽,丹桂飘香,尤其雏菊娇嫩。这王府里,自然少不得这些珍贵品种的菊花,百冷菊、桃花菊、木香菊、喜容菊等等,都是观赏之用的,在下人的打理后开得灿烂夺目。 找一处湖边一刻巨木靠着坐下,阳光灿烂地照在身上,有些慵懒洋洋,这里还可以看到残荷下,斑斓的鲤鱼不时浮出水面来。 不一会儿,有一对丫鬟端着时令瓜果经过湖边,或许是因为树木的遮挡,让她们没有看到自己就听她们边说边笑着—— “你真的看到了?”惊讶而夸张的尖声调。 “嗯嗯。这都是我亲眼看到的,风华夫人和那个男人就那么赤裸裸地躺在草地上……真是 …… ”声音嫌恶得艰,“天哪,那画面我真是说不出口 …… ” “真是没想到她是那么淫荡的人己”啧啧称奇的口吻。 “是呀,怎么就那么笨呢。偷男人也不会找个僻静的角落吗?”非常不屑的语调好似嘲讽真是个笨人。 “这个啊……”这个有自己想法 ,“或许……”语气有些微妙。 “或许什么 ?” “我是不小心偷听到的啦己”羞涩无限的声音,“我上一次回家,在林子里捡拆木的时候因为腿上就走到了天黑就在村子里附近的树林里就看到过……嗯……” “看到什么 ?”好奇地催促道,“看到邻居刚成婚的阿牛和她媳妇在……在那个……阿牛哥哥还说在野外刺激……还说想要光天化日之下试试……” “天哪!”那人一声惊呼,好似听不下去了,“你怎么会听到这种羞人的话 ……” 对话声随着窃窃愉笑声渐渐远去,筱筱起身看着日人远去的方向,不禁蹙眉 ,眸中净是不信。她们说的是风华?不会吧…… 看她脾气心思虽然不好,但是对刑御枫却是死心塌地,又怎么会偷男人呢?还是自己听错了吧? 如是想着,便也不管了,换了个位置去逛逛,o想着附近随园里的金桔应该已经成熟了,或许她还可以去偷摘一些来,嘿嘿,如是想着,心情有些激昂,自己动手和下人准备好送来,也是有些不同的。 只是还未进随园,却陆陆续续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而且还都是关于风华的,这才觉得事态有些诡谲,难道刚才那两个丫鬟说的都是真实的?不仅如此,她还听到什么刑御枫让人送了风华去庵堂落发为尼,还有一个丫鬟采花贼被关押,什么黑衣人之类的…… 不过想想风华变成尼姑的模样,实在有些不搭调,那么美艳的尼姑,那么坏脾气的尼姑,哪有出家人慈悲为怀的感觉? 摇摇头,她此刻该考虑的应该不是这些,而是事情前后发展太奇怪了嘛!不过转念一想,这肯定又是姬妾斗争的后果!难不成风华被人陷害了?毕竟想她这么没有没大脑的人也没什么 心机…… 那谁又是始作俑者?莲姬?碧落?还是——萧魅洛? 筱筱好笑地敲敲自己的脑袋,怎么会想到他呢?风华之于他根本就没有威胁 他根本就进有必要这么做啊。可是那个黑衣人…… 那人是不是在边关帮她殿后的那个?是不是在一品香救她一命的人?那么这件事情真的和萧魅洛有关系吗? 脑子里很不问号,烦得她头疼。据说风华所在的华胜小楼已经空 了,她犹豫了一下打算过去看看。 风华小楼前,侍卫拦住了她的去处,筱筱笑着讨好道,“侍卫大哥,我就进去看看,很快就出来。求求你让我进去吧己”幸亏她的人缘还可以,这些人也都打过几次照面。 侍卫有些为难,“王爷吩咐了,这里谁也不能进去己” 筱筱道,“王爷现在在王妃那里小坐, 一时半刻也不会来这里己” “那也不行……”侍卫摇头。 筱筱不禁怪他死脑筋太衷心,又蓦地看到里面莲姬刚好走了出来,侍卫行礼 她只是轻轻素手一抬让他们免礼。 筱筱微微福身道, “莲夫人。” 莲姬摇摇头,依然清冷高做的语调,多了一些疏远,“免了吧,我可担当不起你的大礼。” 筱筱不解看她 “风华夫人已经走了吗?” 莲姬点点头,“嗯,她已经被送走了,大家姐妹一场,我和她同时选秀,同时从宫中出来伺候王爷却不想看她落得如此下场。” 筱筱疑惑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莲姬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这一点你该比我清楚才是。” “我?”她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莲姬淡嘲,“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必花招百出 , 就算送走了我们 ,太后依然会为王爷选妃纳妾的。” “……”筱筱心里觉得那个太后也真是怪异,一堆一堆女人往王府里送,心里就一点都不会难受吗?毕竟,自己可是在为自己喜欢的男人选女人 …… “这个好像和奴婢无关吧!” “无关?你说得倒是轻松,别以为这么说便可以将一切推得干净,风华是因为你儿被迫被送到尼姑庵去落发的难道你就心安理得吗,” “……”她怎么会不心安理得?她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己“对了,据说这里还关着一个丫鬟?是哪个爱穿粉衣的姐姐吧?” “你想怎么样?”莲姬眸中台着淡淡防备,“王爷吩咐了,谁也不许靠近她一步!” “哦,奴婢不想干什么,既然如此,奴婢不去便是了。”心想此事若是有萧魅洛插手,那么她还是直接回去问一问就好了,免得在这里让人看了难受,自己莫名爱气更难受。 莲姬看她沉默,又不禁道,“不要以为我淡薄王府内的事情就闭塞视听,大家都是女人,我明白王妃的意思,也明白你的企图,我们唯一的牵系便是王爷一人,一个士人再怎么高傲,也是不会完全不在乎丈走的。 “ …… ”什么意思?筱筱不禁想笑,其实她说的是她自己吧,如斯高傲,即使假装不在乎,一颗心却始终是魂梦牵系在自己丈夫身上的。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她,一如自己,没有爱也没有企图。可是忍不住想说,“若即若离的效果虽好,但是高傲不该是吸引眼球的手段,夫妻是要朝夕相处的,敞开肺腑,日子和心情都会踏实一些己。” 莲姬一怔,不禁眯起眼晴,眸中有一丝狼狈,更多涌动的是怒意,“你这是在教训我吗?” 筱筱摇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若真爱,就该放开自己,不要等错过了才后悔。高傲俯瞰着男人,不会是牵制的好方法。” “这话应该带去给你的王妃听才是。”莲姬冷嘲道。 筱筱淡笑不语 “既然这里不让进去奴婢就不进去了 先行告退了。”躬身退开。 莲姬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眸色微变,分不清是善是忧,更多的是浓浓的愁绪怎么也化不开…… 筱筱还是回了小筑,一路上,总觉得下人都在窃窃私语,果然到了哪里,是人都有八卦的心。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隐晦私密的事情一旦暴露在太阳下,便是众人焦点的所在。忽然觉得风华走了未必不好,不论事情前因后果如何,这样的环境,众人的眼神就像是x光,好似能够穿透衣服看进去,让一切赤裸裸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毫无安全感可言,还有那流言蜚语,一人一口唾沫都将人淹死反正是女人都是待不下去的。 回到了房间前,里面传来隐隐的谈话声,筱筱便知道刑御枫还没有离开,就想着去后院坐坐,可是当她一转身,刑御枫怡好推门而出,看到她站在外面,不禁问道“你去了哪?” 筱筱顿了顿 ,回道 “奴婢四处走了走 不知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刑御枫摇摇头,“没有,不过这几天府内有点乱,你听到看到什么都不要太在意。最好留在小筑内不要四处乱跑,等过几天到了中秋佳节,你和公主便随本王进宫去。” “是己”筱筱点点头态度恭敬是那种仆对主的恭敬。 刑御枫欲言又止,看她这样,心底总有一种无力感,因为她刻意的疏远。 就在这时,蓦地有侍卫远远而来,“王爷——” 刑御枫不禁蹙眉,大步上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筱筱看那人好似伤的不轻而且边跑手臂上的血液一路滴来, 不禁跟上刑御枫的脚步。 那人在他面前跪下,“王爷,不好了 !香蝶逃走了,而且顺手杀了那采花贼!” “怎么让她逃走的?你们那么多人怎么就让她逃走了?己”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香蝶,又是何许人也?总觉得,既然有如此能耐,自然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侍卫禀告道,“属下们以为她不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便留下两人看着就是了,不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更是挥袖洒毒,伤了那两个兄弟,恰好我遇到,跟她大打出手,才发现那女子武功了得。” 刑御枫的脸色有些冷,“很好艰好。真是没想到我睿王府卧虎藏龙,一个小小的丫鬟便有如此身手,看来这王府早已是危机之地了。” “属下该死己”那人告罪道。 刑御枫淡淡道,倒也没有生气,“你先下去包扎伤口吧!那女子出其不意,也不全是你们的错,她在王府已有些年,相比早就有今日逃离的预备了。” “多谢王爷不怪罪,属下以后定当格外小心。”说完,退下。 筱筱看他眉头紧蹙,心中也诧异那个丫鬟竟有如此身手,不过心底有些疑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过那个丫头好像是莲夫人身边的吧?” 刑御枫点点头,“她们都是同时从宫里送出来的,以往住在宫中,那几个丫鬟便是伺候两个主子所以即使认识也不为过。” 筱筱点点头 想起莲姬对她的恨意 心底不禁有些烦乱。 这时,萧魅洛从房内走了自来,唇角还是含着淡淡的笑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来王爷需要忙碌一段时间了。” 刑御枫擞擞蹙眉,“你好像很高兴?” 萧魅洛摇摇头,“只是觉得今天的心情比较好,这么好的天气,速么好的美景王爷觉得不该有个好心情吗?” “顺便看戏吗?”刑御枫弯了弯唇角,眸色有些犀利,语气有些讥讽道。 “人生本如戏, 他人看我 ,我看他人。”萧魅洛依然淡笑。 刑御枫再道 ,“本王也想看看这场戏如何落幕, 不过这场戏倒不是本王在乎的,本王一直在等另一场戏,或许……公主会有意愿想当个主角儿。” “若真的有戏,本公主自然要当主角儿,总不能顶着睿王妃天祈公主的头衔却给他人提鞋吧?这样一来,岂不是辱了 王爷的名声,让王爷难堪吗?” 刑御枫也笑了, “王妃果真处处为本王着想不过到时候本王只怕王妃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住本王的名声己”一声王妃,无边嘲弄。 萧魅洛摇摇头 “不过一场戏而已。” 刑御枫低低哼了一声,不语,视线在空中交击,沉默里,火星四溢。 筱筱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心底不禁有些担心,萧魅洛这般是否太过锋芒毕露了?若是被识破该怎么办呢?! 之后,刑御枫转身离去,筱筱上前道,“你这么和他叫劲,难道就不怕暴露了自己的真性情吗?” 萧魅洛道,“他不是笨人,越遮掩越怀疑,还不如虚虚实实,霉里看花,水中望月。”似乎熟识,却水远触不到那份真实。 筱筱点点头,“随你们。”心底却抽了一句:希望以后我不会在雾里看你,水中望你…… [091]月夜柔情 病来如山倒,偶感风寒,又因为思乡情切,王妃终于病倒了,床榻上躺尚了三天,药石罔效,大夫说是心病难消的缘故而导致抑郁累疾,若想彻底恢复健康,最好能够开朗心情,只有如此,才能驱疾换得一身轻松。 只是,恰逢宫中盛宴,名在邀帖之上,中秋佳节,本是团圆喜度之事,王妃不想以病体赴宴带了众人晦气,便决定上五华庵里修养身体,顺便专门礼佛,为夫婿,为沧国和天祈两国长治久安祈福,也为百姓安居乐业咏诵。 病去如抽丝,到了五华山,王妃的病况便大为好转,师太称庵中圣洁,容不得邪魔病根作祟,我佛慈悲,保佑众生。 五华庵整出西厢给了王妃居住,山中清静,时闻鸟叫虫鸣,更有山涧溪水叮咚。 筱筱很喜欢这里,青瓦青石板,说不出的清幽,就连山水都带着微微的甜意,洗澡也是由山上流淌的清泉,有些凉,但是甘冽入心,有种洗涤尘埃,净化心情的感觉。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看着山阶银蟾光满,可以感觉到深夜玉露生凉。 躺上了床,庵里的床榻僵硬,睡着有些不舒服,辗转反侧之时,蓦地察觉到有人到了自己床边,不禁警觉横生,伸手挥去,却被那人握在了手心。 “谁?!” “是我。”那人声音地沉,筱筱不禁一顿,是久违的男音,之所以怔忪,是因为他话语里的轻柔好似情人的呢喃。 仰首对上他的双眸,虽然房中烛火已经熄灭,但是接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俊容如斯,一身白色镶银束腰锦衣,如墨一般黑得剔逢的长发竖起,一根与衣服同色同款的带子扎着,俨然是个翩翩佳公子! “你——”筱筱一时怔忪,随即笑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遇到入室偷盗的贼人了呢!” 萧魅洛也笑,挑眉道, “这么荡荡的庵堂有什么好偷得?桌椅茶杯?还是佛珠木鱼?” 筱筱看着他朗朗的笑意,忽然心底充斥起久违的那种爽朗,一如在和亲路上的那份无间,“这些你自然是看不上眼,不过我看见这里的小师傅倒是很不长得清秀可人!愉不到值钱的东西,那就偷几颗芳心!” 萧魅洛有些哭笑不得,“你还真当我是采花贼了吗?就算我是采花大盗,也不敢将魔爪伸向她们呀。佛门圣洁 可不敢玷污了这块清静之地。” 筱筱笑笑, “你相信有佛祖神灵吗?” 萧魅洛摇摇头,“佛祖确实没见过,估计也无缘一见。信则有,不信则无,我的神灵在我心中。但是大小师傅们却是活生生的,她们慧洁剔透,心无杂念,一心礼佛,我非禽兽,不敢造次,也不想亵渎己” “那是没有遇到动心的,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若是连死都不怕了,那些礼义臁耻还有什么抛不下的?”筱筱笑道。 “那看来我的修行还是不够。”萧魅洛笑着从床沿上站起来,拉起她的手道,“走,我们去附近的镇子看看去,也不要空负了这旖旎月色。” 筱筱点点头 自是高兴 ,“好!” 下了山,山底是一片农蔬果园子,这个季节,五谷已熟,瓜繁果盛,田地里也是一片其乐融融的丰收善悦之感。 不远处,看到一片西瓜地里,有一座茅草搭起的简陋小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火光,但却没什么动静。应该是等着瓜果成熟,守着院子防止被盗。 筱筱拉着萧魅洛道, “我想吃西瓜。” 萧魅洛此刻脸上带了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脸,路出双眼和嘴巴,唇边噙着淡淡的笑道,“那还不简单,我们去镇里自然很快就能够吃到了。” 筱筱摇摇头,贼贼道,“不如,我们去偷两个吧!” “偷?”萧魅洛道,“为什么要偷?你若是想要吃这里的西瓜,我看那草棚里有人去买一个就是了。” “不要!”她执拗着 “偷来的比较好吃。” 萧魅洛无奈道 “这是什么逻辑?” 筱筱眨眨眼天真道, “男人的逻辑呗。” “……何解?”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就是男人的逻辑。 “…… 那你要最好的不 ?”他无奈道。这都能联不到一起!偷不着就是最好的?” “不要!”筱救摇头,“我只要中间水准,不然你偷了还偷不到,多糗啊! 然后他纵身到日地里,偷偷地摘下两个西瓜,那一刻的心情确实有种莫名的快意虽然他随手抛下了一锭银子。 两个一个抱着一个西瓜,边走边吃,筱筱叹道,“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却原来偷来的西瓜才尤其甜——” “…… ”萧魅洛睇了她一眼,还真是自得其乐。可是他呢,心情总有淡淡的伤感,独在异乡为异客,但其实,就算他回去了自己家里,依然是独在异家为异客…… “人圆月圆,这西瓜也象征团圆得意思。” “什么?”随即意识他低喃了什么,筱筱不禁笑道,“不会是因为它是圆的缘故吧?” “呵,石榴象征子孙满堂,柿象征吉祥如意,枣子象征早生贵子,栗子象征儿辈早成家早正业。”他淡淡道。 筱筱闻言笑道,“那将这些水果都吃一边,是不是就拥有过了人生最善悦的激动?” “人生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他口气依然淡淡的,没有平时的清冷,但是总给人一种黯然的颓废之感。 “那人生为什么就了能那么简单?”筱筱反问。 萧魅洛淡道,“是啊,人生为什么就不能那么简单呢?这个问题小时候起我便开始问自己,可惜无解……”太多东西从一出生就注定了,理想和现实经常会背道而驰,渐渐地,一切简单的想法显得薄弱而不切实际,于是便淡淡消散在不断后退的岁月里再也难觅踪迹了。 筱筱摇摇头,“又或许只是选择的问题,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抓住命运的缝绳,但是…… ”心绪微微有些恍惚,摇摇头,甩去那份淡淡的无措,“不管怎么样,每个人的人生若是前半段能够毫不犹豫,后半段则毫不无悔,那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或许一切都是过往云烟…… 一如他和她之间的交集 “前半段能够毫不犹豫,后半段则能够毫不无悔……”萧魅洛喃喃道,可是人生总有缺憾…… “嗯嗯。”筱筱点点头,“至少不要用半辈子检讨青春,半辈子怀疑生命 话语要然而止,行至此处,已经看得见人影了,虽然中秋夜未到,但是夜色极好,还是会有不少人沐浴着皎洁的月光,三五结伴,或游街市,或之舟秦淮河 或登楼观赏月华谈笑风生。 筱筱有点想要去乘船,于是拉着萧魅洛的袖子道, “我们去湖上泛舟,可好?我想今晚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租船,租到一天画舫应该不难才是。” “也好。”湖上清静,这也是他喜欢的。 这是一艘小型画舫,开双门,四面窗,外围一圈朱栏,油壁彩等,十分精致 自舫缓缓地驶入江面,筱筱趴着朱栏上乐得迎风挥手,天际一弯皓月,江面涟掎漾开倒影,揉碎了明月,点滴灿烂金黄。 萧魅洛自己斟了一杯酒,对着外面的人说道,“进来吧,外面风凉。” “嗯我来了。”筱筱点点头进了画舫内。 室内宽绰,高悬华灯,点缀桂花花篮,清香幽雅。内设一桌酒席,有画桌,笔墨纸砚样样齐全,古筝琵琶诸多乐器,还有…… 一位明眸璀璨的姑娘! 只是此刻她蒙着面纱,难以看清楚容貌,但是身段窈窕,尤其那双眼睛—— 筱筱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再看萧魅洛的眼睛,竟然觉得有些相似,不过眼前这位姑娘的目光温柔了一些…… 筱筱顿了顿, “你是谁?”怎么刚才她没看到她? 那女子盈盈施了一礼,“奴家名叫月奴,承蒙公子不弃,奴家为你弹奏一曲,如何?” 筱筱只是被动地点点头,心想那柔声细语,是谁都拒绝不 了的,只是,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萧魅洛询问,没想到他只是淡淡而笑,问道,“听曲,嗯?” 筱筱还想说些什么,只听得乐声响起,悦耳的琴声宛如天箍,伴着夜风微微,曲调回旋在江面上,久久缭绕不去。笑唇轻启,歌喉婉转,清幽旷远。 只听得那歌词唱道: 花在此时落, 月在此时圆: 人间天上歌起舞飞旋: 风鸟还巢更无狼烟: 寂寞了美婵娟。 波涌万种缠绵海底倒映天。 不教浮云将月筱,心想太平万万年。 我有觅裳风吹动,水起涟漪歌抚平。 云藏潜龙月隐寒宫。 云须染彩月洒光晕。 彩云追月, 云掩秋空。 月沾凉意云载清风。 才现欢欣又惹愁生。 此忧谁解?谁是知音? 且饮此杯,共语升平,良辰易逝何如梦。作者题外话:歌词出自《彩云追月/中秋》 (当代) 刻周 [092]她是谁? 一曲罢了,余音袅袅,萧魅洛拍手叫好,筱筱也随之拍手,心底还是有重重的疑惑不解。这个女人出现得好些诡异,而且当时萧魅洛也没有跟她说船上还会有第三人,不过看着他此刻笑容绽放的侧脸,不知道为何,心底有些闷,有些生气。 月奴温婉而笑 “献丑了。” “曲调高雅,嗓音优美,琴音更是脱俗,何丑只有?”萧魅洛上前走到琴架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月奴将手放到她的掌心,在他的搀扶下走出琴后凳,筱筱咬唇,这两个人简直太过分了 !就在她的面前卿卿我我,如此暧昧,一个像是温柔熟女,一个刚是儒雅绅士,而且一个面纱蒙脸,一个面具遮脸还真是…… 那么,他究竟将她置于何地?一下子,忽然觉得自己成了碍眼的电灯泡了 !真是可恶。 这时,月奴好似感受到了筱筱凌厉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放开萧魅洛的手,走到筱筱的面前,温和地笑着,“还不知道姑娘贵姓芳名呢!” “我不过只是个丫鬟,没什么贵姓芳名。”虽然心中有气,可是还是回道,“筱筱。” “筱姑娘。”她柔柔喊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具体长相如何,但是单听声音,就像是一剂酥心散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你还是叫我筱筱吧。”筱姑娘怎么都听起来像是小姑娘。心里满不舒服的 月奴笑笑 ,“好那我就不客气叫你筱筱了。” “嗯。”叫什么都无所谓。筱筱侧目看了一眼萧魅洛只见他正眸光莫测地看着看她和自己,是在比照看什么吗?不禁心中更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船舱里好闷,我出去吹吹风。”说着刻意狠狠地与他擦肩自过。 萧魅洛看着她有些僵硬的背影,唇边噙着一抹笑意,随即跟了上去。 月奴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却连他的衣襟都没有碰到,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慢慢地收回,眸光微微有些落寂,却也只是无奈一笑,眸子里有一丝一闪即逝的荒凉。 筱筱倚在栏杆上,看着湖面波光粼粼,听到身后熟悉沉稳的脚步声,却不肯回头看他。 萧魅洛在她身边的围栏上靠着,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问道,“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 筱筱摇摇头,有些赌气,“没什么,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在想,你说得对,水中望月,雾中看花,虚虚实实,眼花缭乱,但或许真的没什么意思 …… ” 闻言,萧魅洛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筱筱努努唇摇摇头 ,“不是说了没什么意思嘛?” “…… ”萧魅洛顿了顿随即问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筱筱抬眸看他却是沉默不语视线只回到了湖面上。 萧魅洛叹息一声,“其实……”说话的时候视线掠过湖面,蓦地,他眸色一变一把拉过筱筱, “进去快进船舱!” 筱筱一惊 ,“怎么 了……” 这时月奴恰好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她也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一把将筱筱拉进了船舱自己再出去。 蓦地,只见湖面上窜上两道水柱,旋身间,便已经站到了甲板上。那是两个黑衣人,以黑巾覆面,水珠不断地从他黑色粗布衣的衣摆上掉落,滴滴摔碎在船板上。如狼似虎的眼光逡巡着此行的目标猎物,眸中狼戾毕现,凶煞异常。 来者不善深浓的杀气一下子弥漫 紧绷了气氛。 筱筱在船舱内看到那人身上淅沥的水滴点点落在船板上,却也点点落入她的心中,声声响动。 这两个人又是谁?下一刻, 只见他们双双往月奴身上招呼而去而萧魅洛自然去截下一个就这么二对二在甲板上酣战。 筱筱想要帮忙,却也知道自己插不上手,就在干着急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踩踏的地毯一下子湿濡了起来,私下探看,不禁惊呼出声,“啊,不好!船底被凿空 了!” 萧魅洛脸色一沉,却无法脱身,只得全力应战,想要速战速决。 筱筱赶忙抱了被子来堵住那个大窟窿,可是徒然。蓦地,只觉得下面正有人往上使劲不禁吓得后退了一步。 另外一个黑衣人旋身而上,洞口破得更大了,碎木屑横飞,湖水不断地涌进来。 那人窜上直呼,手中黑色长鞭不断地鞭挞,棉被瞬时被绞成了碎片,湿棉絮落了一地。 下一刻,他的长鞭一扬,卷住了筱筱的腰身,狠狠一用力,将她卷到了他的怀中。 筱筱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只得嚷嚷道,“快放开我!救命!”一手去摸索暗袋里的银针。 “原来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嘿嘿,真是便宜我了。”那人笑得得意扛起她就往外而去。 萧魅洛看大她被擒,一时大意,差点被对方伤到,幸亏躲避及时,之后攻势更加凌厉,暂时压下,转身欲走,那人却又艰快地压制而来。 “块放我下来!”筱筱扑腾着,惊慌呼救着,“你要带我去娜儿?”一手已经摸到了银针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说着,脚步已经到了栏杆前,转身对另外两个说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玩……啊——” 筱筱见他分神,将银针剌入了他脑袋上的穴道里,只觉得那人身体一僵,痛苦出声就要扔了身上的包袱。 听得他一声咒怨,就将筱筱狠狠地抛在了地上,筱筱呼痛,却也乘机快速地避开他,这时,萧魅洛已经反手将剑刺入了对方的胸膛,一个翻身,人已经纵身飞到了那人身后,长剑滑过,带出一道殷红的血液喷溅,而月奴也重创了对方,只见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似乎会意对方的意思。 “船要沉了。”萧魅洛拉起地上的筱筱,问道,“你没事吗?” 筱筱摇摇头 “没事。” 萧魅洛抱起她,“你抱紧我。”说着跳下了船,噗通一声落入沁凉的水中。 筱筱试着自己划水,“我会游泳……月奴……” “她不会有事的。”萧魅洛道,“你不必担心。” 筱筱顿了顿,还是问道,“她是谁?”原本以为她只是多才多艺的柔弱女子 ,却不想也是武功莫测。 萧魅洛带着他泅水,“我们先回岸上去,你身体不好,不宜在水中泡太长时间。” 筱筱点点头 心想这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尤其四周还黑漆漆的 也不知道这湖里会有什么生物,于是,两人往岸边而去。 两人找了一处废弃的房子, 架起了火堆。 月未赏成,倒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筱筱看着噼噼啪啪燃烧的火堆,随手拿了根柴火拨弄了几下,心情有些讪讪。 将外衣脱下,架在一侧烤干,穿着单薄的亵表,只觉得微微有些凉,幸好天气还不是太冷。 看着旁侧坐着的他,筱筱问道,“月奴今晚是刻意来找你的,对不对?她是你的……下属?”她精测着。 “算是吧。”萧魅洛波澜不惊,微微蹙起的眉头好似正在考虑着什么事情。“不过今晚我倒是没想到会遇到她。”【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筱筱再问, “出了什么事情吗?” 萧魅洛摇摇头 “没事的。” 筱筱知道他不想说,不想自讨没趣,也就不再追问了,其实心底一直有个疑惑,他究竟是为了才心甘情愿和亲嫁人的?说迫不得已实在有些牵强,现在看来,在这里,他还是有自己的势力,他最终的目标又是什么? 一时间 这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安静。 许久,他才做了一个决定,“我们明早就回王府去吧。” “啊?”筱筱一愣, “为什么?” “回去参加官里的中秋盛宴。”他淡淡道。 筱筱点点头,“哦…… ”心里有些怅然若失,也不知道为何,觉得今晚的一切恍如一梦。 “你不想回去吗?” 她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进有,我从未进过宫,若是去看看增长一点见识也不错。”其实去不去都无所谓了,好像忽然间,情绪就变得十分意兴阑珊了…… 三天庵中小住,王妃身体身体不药而愈,却十分不习惯庵中的简陋而搬回了王府。 回府的当天,恰逢太后命人送来地方新进贡上来的大闸蟹,小小举动,也算是十分有心了。 王府里少了一个风华,后院的气氛有些诡异,碧落几乎闭门不出,莲姬倒是有些改变,可能比以往主动了许多,据说还在刑御枫的允许之下接管了府内的一些事宜只是她没想到王妃会回来的那么快吧。 其他的倒也还好,除了刑御枫很忙,忙得不见踪迹,忙在宫里,时常连归家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便在宫中留宿了。 不过中秋那一晚他还是特意吩咐了人来接王妃和几位走人入宫。王妃既然已经回来 自然是该进宫的至于莲姬和碧落,一个本就是从宫里出来,一个则是王爷亲自交代的。 这是筱筱第一次入宫,而且还是在这么喜庆的节日里。奢华的城池,美轮美奂, 火树银花不夜天极尽人世繁华。 只是繁华之后, 谁又知道是怎么样的光景? [093]哭鼻子的小皇帝 这一晚,宫延设宴,衣香鬓影,笙歌不断,奔月之舞,唯美凄然,案几上鲜果、美酒、佳肴,众人寒暄问候着,词臣雅士更是津津乐道于吟诗作赋。 刑御枫和太后的身影只是惊鸿一现因为小皇帝忽然肚子疼便宣了御医抱着小皇帝匆匆地离开了。 渐渐地,晚宴变得有些无聊,基本都是大家自找乐子,一对三个闲聊着,倒是有几个文人骚客聚在一起,咏诗吟词,高兴当口,大有一见如故之感。当然,少了皇帝太后的震慑,那些本就有意在这盛宴上娶妻纳妾的男子更是放开了心怀 有意无意地接近着目标。 筱筱庆幸着自己只是个丫鬟,在这燕瘦环肥的美女堆里着实不必担心被骚扰,偶尔眸光偏向莲姬处,只看她和那些前皇帝的嫔妃相谈甚欢,有时候,她也会投来目光傲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炫耀。 筱筱有些无语难道自己该嫉妒她的人脉吗?好似再说我即使是小妾在宫中也是有地位与嫔妃平起平坐的,而你不过只是一个小丫鬟,关键的时刻,你只能躲在暗处角落里,无人问津。只是,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觉得那些女人的虚伪客套吗?即使容貌如花,那笑靥也是干巴巴的,若有似无的还会流泻几分不知所谓的光芒。 侧过视线不去理她,心想着初次相见还觉得她气质高雅,却原来冰霜冷傲不过手段,内心还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女人罢了。 环视四周,筱筱再看到一侧鼓励坐着的碧落,她眉眼里流露着一丝淡淡的哀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此气氛,也没有去留意别人的看法。微微一顿,这才发现她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本该由刑御枫坐的位置上。 筱筱蓦地只想起来太后此刻也不在,她不会是在想些什么才这么晃神吧?不过自己心底还真的有些好奇刑御枫此刻去了哪里? 不过,恍然回神,却发现萧魅洛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寻了四周,也没人看到,心中不禁有些怨怼他将她抛下,这陌生之地,她还真不知道访怎么办,算了,还是去找出清静的地方等着他找到自己吧。 如是想着,便退了出去,看着幽旷的亭台楼阁,就想着找出无人的地方应该不算难事吧。 走啊走啊,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仰首看着四周的建筑,看到一座楼宇前匾额提着藏书阁,筱筱露出个笑意,就是这个了 !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躲在里面用功了吧? 上前推了推门,发现门居然是半掩着的,推门而入,淡淡的粉尘味儿迎面而来,筱筱不禁蹙眉,难不成这藏书阁是个仓库吗?再仔细闻闻,隐约还可以闻到淡淡腐朽的味道。 不禁叹息,看来这已经被荒置很久了,随手拿了一本书,只见上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她下意识地用力吹了一下,飞起的烟尘呛得她直咳嗽,抚着胸口,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知道这里不是藏身的好地方,不过,看着这一列列藏书,不禁觉得有些可惜了。 想着,便要转身离去,却不想里面蓦地传来一声“砰”的声响,可能是书被碰撞落地的声音,让筱筱吓了一跳,转身看着黑幽幽的藏书阁,心头有些慌张,不会是有鬼吧? 可是,耳尖的她下一瞬又听到了隐约的噬泣声,好像是个孩子,谁家的孩子在这里?心想着这宫里的孩子当然也是很多,不会是那个小皇帝吧?这是筱筱第一感觉,可是转念一想,又想到上次听说初入选的小宫女小太监很不都是年纪很小的。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吧?肯定是因为年纪小受了大宫女大太监的欺自,又没地哭诉,这才偷偷摸摸地到这里大哭一场吧!怎么可能是小皇帝呢?小皇帝肯定现在是被老娘怀里被宠溺着呢! 脚步迈开,房内很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筱筱小声问道,“是谁在哪儿?快出来我看到了你哦!” 可是没人回应她,筱筱只得四下查探,“我知道你在这里哦,躲猫猫,被抓到了要打屁屁的哦!” 还是没人回应她,筱筱不禁有些气馁,书库很大,那孩子若是存心躲避她,那是相当容易的。 心中坏心眼动了动,她推到了日本书,然后忽然害怕地喊了起来,“啊!有好多老鼠!啊!还有好多蛇!”然后就往门口跑,“不要追我~!我要把你们都关在房子里不让你们再出来了…… ”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跑得比她还快,下一刻,已经气喘吁吁地出了门口。 筱筱也跑了出来,不禁一顿,在宫灯光线的照耀下,她看清楚了,那个孩子居然真的是小皇帝!不禁顿了顿,下意识地问道,“你不是肚子疼,然后跟你娘一起回宫去了吗?怎么会这会儿--个人偷偷躲在这里哭?” “娘?”小皇帝有些迷惑,想来对这个词很是陌生,可是随即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不禁气歪歪道,“大胆奴婢,你在胡说什么?朕才没有哭呢!” “嘿嘿。”筱筱笑道,“那你脸上挂着的是什么 ?”漆黑的灰尘混着眼泪,脸上一片狼狈。 小皇帝赶忙伸手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那是……那是刚才朕不小心沾上的水珠……” 筱筱看着他倔强的小脸,摸摸他的头,“是,是水珠!是奴婢看错了。” 小皇帝退开她的手,急的吼道,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摸朕的头!你可知道这是大不敬之罪!” 筱筱双手缩了回来,作投降状,“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是皇帝,比宰相还要大是不是就该心胸容纳天地?” 不解她为何突然转移了话题,不过听到这话,小皇帝挺直了脊背,颇有威严 “那是当然朕是皇帝!” 筱筱拍了他的头一下,“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那么小气?不过看你太可爱了 摸摸你的头而已。小气鬼羞羞脸!” 小皇帝一愣,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样儿,好似和身边那些人都不相同,一时间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筱筱看他怔怔然的模样,于是蹲下来,和他平视,“怎么样?想通了吗?觉得我说得有理吧?”不过这孩子还真是可爱,顺手捏捏他的脸颊,葱白的手指染上一片漆黑,不禁有些嫌弃道,“原来皇帝也那么脏呀!走吧走吧!姐姐带你去洗洗脸!” 可是小皇帝却挥开了她的手,眸光带了 几分怯懦地看看藏书阁里,问道,“里面真的有老鼠和蛇吗?” 筱筱扑哧一笑。 “你——”小皇帝大怒 “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诛九族的! 筱筱唇自抽了抽 “奴婢什么时候骗了皇上?” “哼,里面根本就没有蛇,你这贱奴居然吓唬朕!”看她刚才笑成那样,他自然也是知道受骗了。 筱筱眨眨眼 “奴婢什么时候否认里面有老鼠和蛇了?” “……你是默巴认了。”这一点他非常肯定。 筱筱无辜道,“不过我确实看到里面有蛇和老鼠了,皇上你不是也看到了吗?”看他想要否认,她先一步说道,“难道皇帝连蛇和老鼠没看到就被吓出来了,” 小皇帝哑口无言, “朕……” “那皇上是看到了?”这小破孩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别人一吓便跑路的。 果然,皇帝“朕……”了很久,最后道,“你伺候朕去洗脸。” 筱筱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才乖……”然后站了起来,牵起他的手,喃喃念道 ,“不知道哪里有水源。” 小皇帝白了她一眼,本想说要回寝官,却忽然改了口,只是说道,“前面有潭活泉。” “好我们就去那里。” 将帕子浸湿,再拧干,筱筱擦着他的脸,小皇帝白净的脸庞露了出来,帕子转眼就黑兮兮的了。 擦得过程中,小皇帝的眸色忽地变得有些奇怪,视线盯着她的双眸,淡淡的疑惑浮现,终于他忽然问道,“朕是不是见过你?” 筱筱擦拭的手一顿,心想着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子便是在花轿里,记忆还十分清晰,那时候他朝她一笑,眸中满是新奇,难不成过了这么久,这小子还记得自己? 不禁觉得糟糕至极,万一这臭小子将她代嫁的事情说了出去怎么办?于是,她强撑着一抹笑,“皇上你日理百机,见过的人何其之多,或许觉得奴婢有一点面善也是正常的!”忘了她吧。 小皇帝摇摇头,“不会的,朕要是觉得熟悉,一定当时觉得你好玩过。” “……”小破孩,这是什么话?!她又不是耍马戏的。 “让朕想想……”说着,一手托腮,作思虑状,忽然有所发现,眸光一亮。 筱筱心中惊呼不好,却听到他有些疑惑道,“朕怎么觉得你的眼睛跟朕很像?” 筱筱一愣,啥意思?仔细看看这孩子的眼睛,确实和自己的有些神似,可是这又有什么?那一晚,她还不是看到月奴的眼睛和萧魅洛的很像,“天下长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所以皇上才会觉得奴婢看着眼熟。” 小皇帝摇摇头 继续托腮冥思苦想。 筱筱有些受不了他小老头的模样,于是扯下他托腮的手,用手帕继续擦拭着 “有什么好想的。皇上你肚子还疼吗?” 小皇帝摇摇头,“现在不疼了,御医说只要晚上睡觉的时候着凉了,吃了一副药以后晚上睡觉小心不要着凉就是了。” “那是御医骗你的。”筱筱偷觑着他的脸色变化, “小孩子肚子疼可能是因为肚子里有蛔虫,皇上你肚子不是才刚好吗?这时候最不宜劳累过度,哪儿累到,那虫虫就往唧里跑,所以皇上,你千万不要想太多。” 小皇帝瞪她 ,“胡说八道。”此刘 倒真有几分不屑的味道。 筱筱真想拍他却还是笑着道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哼。”他用鄙是的眸光扫了她一眼然后又摆出皇帝的架子, “朕要回宫了你前面开路。” “……好。”筱筱扯着嗓子学着太监的声音喊道,“皇上起驾回……”话还进喊完就被他捂住了嘴巴。 小皇帝低声道,“难道你想把所有的人都引来吗?” 筱筱看他这么鬼鬼祟祟的模样,不禁问道,“你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这不用你管。”小皇帝侧过头,蓦地想到,“对了,朕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贱婢……”她还真不想把名字告诉他,万一哪天他知道自己是睿王爷王妃的贴身丫鬟而产生了联想…… “……你没名字吗?”皇帝可怜滴看了她一眼然后想了想说道, “那朕就钦赐你一个名字,叫……”眸光掠过她手中湿嗒嗒黑兮兮的手帕,“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小帕吧。” “多谢皇上赐名。”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好。”小皇帝点点头,“那以后朕就叫你小帕吧!”说着,抽走了她手中的帕子收入衣襟之中。 “喂——”筱筱等着他奇怪的举动,“那帕子……”这小子,不会是想拿着手帕回去洗洗继续用吧? 小皇帝睇了她一眼,“什么帕子帕子不是赐给你了吗?” “……”无语,筱筱唇自抽了抽。随便,爱咋咋地,不就是一块破帕子嘛。看看天色,觉得时辰应该不早了,“那皇上快点回自己的寝官去吧!不然让别人看到还以为奴婢拐了皇上出来那时候奴婢就惨淡了。” 提到回宫,皇帝笑脸一下子黯然下来,眸色带着难解的复杂,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那你陪我一起回去吧。” 筱筱顿了顿,说道,“那好,我送你到门口,不过若是半路遇上御林军什么的我可就要马上撤退了!” 小皇帝只是扫了她一眼然后双手自在身后 大步而去。 筱筱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悻怏怏摸摸鼻子,跟上。 [094]抓到奸情了? 一路回到小皇帝的寝官,倒也没遇到什么人,不知道是他可以带着她绕道避开人还是那些宫女太监都去什么地方度祝中秋了,就连小皇帝的寝宫里都没什么人。 “好了,你回到寝宫了,我也要走了。”筱筱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去睡个觉吧。” 皇帝却拉住了她 “陪朕进去朕待会让人送你回哪儿去。” 筱筱摇摇头,“不好。”他虽然只是个小孩子,但是身份怎么说都是皇帝,不想以后引起什么连带的猜忌。 皇帝瘪瘪嘴,欲言又止,就这么站在那里,沉默着。 “……”筱筱真想转身就走了,可是看着他这样可怜今今的模样,实在是不忍。掉头离开不禁苦笑叹息这皇帝要人陪难道还缺她一个吗?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拉起他的手,“走吧,我陪你进去,我看你今晚也哭累 了,回到寝殿就休息你睡着了我再走。” 皇帝点点头,眸子里连出浓浓单纯的喜悦,可是呃、又说自己哭累了,不禁板起脸来, “朕说了朕根本就没哭过!” “好好好。没哭没哭。是奴婢看错了。”筱筱无奈道两人已经跨进了寝殿 ,然后随手把门关上。 将他抱上床,脱了外袍,嗬,这外袍还真重,大约有个一两斤。哎,不禁一声叹息,这压力不清啊,小小孩子却要坐在人世最高的位置上,注定是没有轻松快乐的童年的。 小皇帝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宫里的奴婢吧?实在不懂规矩得很,一会儿自称奴婢一会儿自称我乱七八糟的。” “那很重要吗?”筱筱将绣金袍子放到一侧的衣架上然后帮他拉过被子盖上掖了掖被子轻拍着被子道 ,“睡吧。” 这重要吗吗?小皇帝想点头, 因为这是做奴才的本分呀!可是想想身边的人,个个恭恭敬敬,却又觉得无趣烦闷的很,他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 记忆里掀起了涟椅不由自主地想到过去的种种…… “喂,你怎么 了?”筱筱看他又哭了,伸手想去帮他擦眼泪,却不想他一下子拉过了被子蒙住了头, 不让她看。 筱筱拉了拉被子,可是他攥得死紧,心中不禁萌生了 几分怜悯,知道他可能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过往,于是轻拍着他,先等他哭够了。 许久,被子里的抽咽声才慢慢地停下,筱筱才缓声说道, “别难过了,想些开心的事情。”本想询问他为什么哭,但是心想这小皇帝防备心重的很,若是他想说应该会自己说的。 可是被窝里却是一片安静。 筱筱无奈道,“既然不哭了,也不出声了,那么你肯定是睡着了,那我就走了哦~” 话还没说完,小皇帝蓦地掀开了被子,一把拉住她的手,“没有!朕还没睡着。你不许走!”声音焦急而严肃,无形中带了命令的成分。 筱筱扑哧一笑 ,“那你终于肯出来了?” 小皇帝一愣微微带了 几分抽咽 ,“你又骗朕?” 筱筱摇摇头,“没有啊!若皇上你真的睡着了,奴婢自然是要走了,这不是我们刚才说好的吗?” “……哼,那朕现在还没睡着,你不许走,还有,你以后不要自称奴婢了,朕许你在朕面前自称我。”总是觉得自称奴婢的时候就是有点刻意疏远,甚至有点生气。 筱筱顿了顿,笑道,“那我就多谢皇上的隆恩了。” 小皇帝点点头,不想睡觉,却又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脸色微微染了几分熏红 ,“你 ……” “嗯?” “你会不会背后里嘲笑朕,朕是男子汉,却又躲在被子里哭鼻子,朕……”脸色更红了, “母后不许我哭她说男人不该哭爱哭的男人不配当皇帝!” 筱筱心中一阵叹息,“当然不会,有不开心的事情,当然就大哭出来啊!不然你的眼睛里为什么要有眼泪这东西呢?” “可是朕是皇帝!”他强调说。 “对,你还是个男人!可是男人也是人啊,你有没有听一首歌,叫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当然没听过了。 “…… 没有。”小皇帝摇摇头,“那歌和朕有什么关系?” “那歌说:在我年少的时候,身边的人说不可以流泪。在我成熟了 以后,对镜子说我不可以后悔。在一个范围不停的徘徊 ,心在生命线上不断的轮回,人在日日夜夜撑著面具睡,我心力交瘁。明明流泪的时候,却忘了眼睛怎样去流泪。明明后悔的时候,却忘了心里怎样去后悔,无形的压力压得我好累,开始觉得呼吸有一点难为,开始慢慢卸下防卫,慢慢后悔慢慢流泪。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微笑背后若只剩心碎,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男人哭吧哭吧是吧不是罪 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 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痛哭一回不是罪。” 小皇帝虽然年纪小小,听着筱筱说的歌词,眸中也升起了 几分共鸣,呢喃重复道,“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微笑背后苦只剩心碎,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 “对对!”筱筱点点头,“皇帝也是人哪,自然逃不过七情六欲,若是等你长大了,天天撑着面具,顶着无形的压力,想要流泪的时候却忘了眼睛怎样去流泪,甚至连呼吸都难为,那时候才是最可悲呢!不是说,有血有肉的人才是真汉子吗?”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这话和太后教他的背道而驰,但是他的心中的天平却直接倾倒在了她这一边,沉默了半宿,才仰首道,“那我也不会再别人面前哭的。” 筱筱不禁怔了怔,看着他晶晶亮如天上星星的双眸,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得赔笑道,“你还是个孩子,若是真的难受,可以去找你娘亲,把你心里的难受都告诉她,她会抱你睡的。” 小皇帝摇摇头,眸中有一丝落寂,嗫嚅道,“不,朕最不可能的就是在她面前哭……” “为什么呀?”筱筱疑惑道。 小皇帝摇摇头,不想说,那是因为他的母后需要他,他是母后今后的依靠,她不允许他懦弱,他也了能让自己懦弱!虽然他是九五之尊,但是从小就深刻地体验过什么叫孤儿寡母的孤立无援他必须坚强! 筱筱也不逼问摸摸他的头 ,“睡吧。” 小皇帝重新躺下,眸光定定地看着她,“我睡不着,你是不是想快点离开这里?” 筱筱一时间不知道访怎么回答,看他眼眶红红的,不禁道,“等你睡着了再走。” 小皇帝点点头,这时候,外面却传来了响动声,隐约听到男人女人的声音,小皇帝蓦地窜了床来就往床底下躲。 筱筱一愣, “喂喂你是耗子吗?你干什么?” “你把被子折好,不许说朕已经回来了。”这时,小皇帝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哭腔。 筱筱还是怔怔然,靠,他躲起来了,那她站在这里算什么?不许供出他,那么她一个外面的丫鬟怎么解释自己站在皇帝的寝殿里? 顿了顿,筱筱无奈,快速把被子叠成刚才的模样,自己趴了下去,爬进了床底不禁低声怨道 “喂你靠边去一点!” 小皇帝屁股挪了挪,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道,“轻点! 不许再说话了 ! 筱筱一声叹息,也举得躲起来万一被找到了好像更加不妥,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趴在地上,看到几双脚迈着匆匆的步子进来。她眯眼心中祈祷:老天保佑可不要被发现了 ! “没有?怎么会呢?”那是太后的声音,虽然温柔却不之威严。 ”你先别着急,皇上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安静一下,肯定还是在宫中的, 我已经派人四处去找了, 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了。” ——那是刑御枫的声音。 筱筱也不知道是忧是喜,总之心安了一点,至少这样被发现了,他会偏帮自己—点吧?至少, 她现在名义上是睿王府的奴婢。 太后隐含了一丝怒气的声音道,“他肯定是又躲到哪里哭去了 !就像是上次不过赐死了他身边的一个太监,他就一个人躲进了御花园的假山里哭得那般不争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刑御枫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就这么…… 太后反驳道,“哼!我都是为了他好!你也知道那小太监根本就是白玄沧送来的小探子我怎么可能不找机会除掉了他?!” “话虽如此,但是你该事先跟他说,他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我信他一定懂得如何取舍,再来,那也不过只是个孩子,你何须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 “你觉得我太过恶毒吗了”太后的声音有些幽怨, “你知道我们母子在这里宫里有多么不容易吗?你知道我有多么得孤立无援吗?可是,他是皇帝,是我唯一的希望,怎么可以如此懦弱,即使那小太监不是奸细,皇帝也必须有承受一下子痛失了所爱的能力!” “可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这样只会让他觉得你是豺狼虎豹,我看这一年,他的性子又闷了艰多,有些事情总是急不得的!再再过几年,等他再大一点……” 太后摇摇头,“可是我等不了,也不想等,好辛苦,我真的好辛苦!若是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进宫的,即使进官,也不会决定生下他了 !” 筱筱只觉得小皇帝身子一僵,全身紧绷着,双手握拳咬牙,心头涌上了怜惜之情,伸手去握住他的小拳头,给他一个温柔关爱的眼神。 小皇帝则倔强地侧过头去筱筱没有忽略那一滴从他脸颊上滑落的晶莹。 只听外面的太后脚步往前,想来是保住了刑御枫,继续说道,“若是我没有生下他,若他不是先皇唯一的儿子,我也就不会被困在这里深宫大院里,那么不由自主了!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声音飘渺而希翼,“你还娶我吗?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闻言,筱筱。头咯噔了一下,只觉得浓浓的危机感笼罩着自己,这算不算一个宫闱禁忌辛秘?若说今晚的只是为了解释怎么会身在何处,再有刑御枫的帮忙,离开应该问题不大,可是此刻听到的这番话,刑御枫会不会帮着太后杀了她灭口呀? 一时间 ,心情无限哀怨…… 想来是刑御枫推开了太后,声音里有些淡冷,“没有若是,没有重来,你是太后,我是辅臣,若按照辈分说起来,你是我的……” “不许说!”太后喝止道,“我知道你不爱我了,你一点都不爱我了……” 闻得一声叹息,刑御枫声音平静,“如儿,我对你从未……”而且当初进宫是她自己的选择,用当初她自己的话来讲,是努力争取,便在先帝的酒中下药,然后有了如今的小皇帝。即使重来一遍,他还是相信她会如此选择,如今她压力重大他了解但是这并不表示着她不留恋人间极位。如今他能做的只是尽心辅佐为先帝报恩如是而已…… 太后摇头,声音乍然变冷自犀利,“难道你真的有了喜欢的女子?是那个天祈国公主陪嫁过来的侍女?你真的动心了吗?” 筱筱闻言,全身紧绷了起来,还未发现自己的存在,怎么就先点她的名了,这下被发现只怕要尸骨无存了…… “胡说,那不过只是个丫头。”刑御枫的声音平淡如水。 筱筱也点头她真的只是个丫鬟一切跟她无关…… 一声冷笑,太后道,“以往我问你是否喜欢哪个女子,你从来不会出口辩驳 今天这是怎么 了 ?”似乎是笑但是更多掺杂的是一抹狠戾…… 筱筱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只觉得脊背寒气窜起…… 刑御枫还是平静如水,“你放了那么多女人在我身边,难道还不安心吗?就算我对那个小丫头有兴趣,也不过多一个女人罢了,有什么区别吗?” “是没什么区别 可是我从来未见你对哪个女人感兴趣过……”太后声音里有一丝复杂,“我只是……” 有时候女人的心态好奇怪,分明送女人给自己最心爱的男人是一种凌迟,可是想到会有别的女人睡在他身边,她的心就会犹如万蚁啃噬。既然他的身边非要有女人不可,既然自己注定站不到他的身边,所以她神经地自己挑女人送到他的府里。如是,好似心情便会有了微微的安慰,至少那些女人都己是臣服于她的,至少自我感觉里,他的生活,他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每天听着报回来的消息,晚上即使孤枕,梦中却也旖旎。 刑御枫好似有一点先见之明 声音里微微带了一丝冷笑 “难道微臣没有主动对那个丫鬟有兴趣的权利吗?太后不会扼杀了微臣小小的兴趣吧?” 太后摇摇头,“当然不会,据说白玄沧也想要那个丫鬟,我只是关心你,只怕他跟天祈串通那丫鬟可能是 …… ” 筱筱唇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的小命有种风雨飘摇的感觉,而且,原来白玄沧的野心大家都知道,不过只是没办法罢了,难怪那一日他会亲自去劫新娘!原来是有恃无恐,试想当日若是劫婚成功,那么萧魅洛是否要被迫随嫁了? 这时,听到刑御枫淡定道, “我也不是傻瓜,不会连这个都分不清。” “英雄难过美人关。”太后劝道。 只听得刑御枫含笑道, “她不是美人,至少比起和太后甄选的女子,她的容貌确实逊色一筹,我对她有兴趣,也不过只是一时之趣罢了。” 筱筱从未有像此刻一样感激过刑御枫,虽然他言语轻佻。虽然没有直接反驳,但是太后耳目众多,否认全部肯定只会早疑,这样或许更好。 忽然觉得有些晕乎乎的,要是人生都这样,踩着迷霉,脚踏不到实地,活得还真是累极了 ! “是吗……”太后半信半疑。 “信不信都好,只是希望太后能给微臣—点私人的空间,让我可以喘息一下。”声音里也好似隐含长久积淀的倦意了…… 太后一时无语,可能有一点点内疚,但也只有一点点。 一时间,房内小分安静,安静得让筱筱有些害怕,只是希望着他们能够速速离开,也让她觑空出去,只觉得自己脊背后面,已经是一片汗湿的冷意了。 可是,好久,外面都没有动静。 筱筱。想,他们不会就在这里等着宫人回报消也吧?如果是这样,这皇帝他们肯定是找不到了,她还要等多久啊?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了小小兽鸣的声音,好似喵咪,筱筱眸光四下探看,看到一只雪白的胖小兽正踉琅跄跄地走了过来,心中顿时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那小兽的视线是盯着小皇帝的,小皇帝也有些着急,小兽喵咪地叫了几声,视线看向陌生人之时声音急促了起来。 筱筱只觉得眼前一黑,逃跑的希望瞬时落空了。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可是…… 完了完了…… [950]不做童养媳 完了 她今晚真的要死在这小禽兽手里吗? “雪球?”太后看到这小禽兽,弯身将它抱起。 太后弯腰的刹那,筱筱都可以看到太后鬓发间垂下的金步摇了,只觉得一颗心就要跳出胸膛了,脑子不停转着,再看看小皇帝,不禁推了推他,眼神示意他出去,一手稍往上指了指,意思是瞬间让他把小禽兽也带走。 雪球在太后怀中不依不饶地尖叫着,太后疑惑道,“雪球今天这是怎么 了? 刑御枫了禁蹙眉,眸光四顾,太后也知晓了他的意思,神色警戒了起来,“难道这里有人?” 筱筱只觉得有种灭顶的感觉席卷而来,手心都出汗了。 这时,小皇帝拉开了攥着自己的纤手,看了她一眼,然后自己爬出去了。 太后看到小皇帝居然从自己龙床上爬出来,有些诧异,随即又有点生气,“麟儿你一晚上都在床底下待着?”想想他刚才听到自己说的话了吗?又不禁有些担。 小皇帝低着头,抿唇不语,走到了刑御枫的身后,双手棒着他的衣袍,有些不敢对视自己的母亲雪球依然不安地躁动着。 刑御枫微微蹙眉,俯下身来对着小皇帝道,“麟儿,你今晚一直都在自己房里?” 小皇帝被言又止,最后点点头,也只有在他的面前,他才当自己是孩子。 刑御枫摸摸他的头,“知不知道一声不知地离开,你母后和我都是很担心的……下次不许了知不知道?” 小皇帝又点点头。 刑御枫起身对太后道, “既然人在就好了,你也不要太过责罚他,他还只是孩子。” 太后抿唇,随即道,“他是皇帝,居然钻床底,这成何体统?” “算了,今晚是中秋佳节,月圆人圆的日子,难道你还要罚他吗?更何况,他刚才才肚子疼就让他先唾了吧。” 小皇帝点 点头,附声道,“母后,王兄,朕知道错了,朕就去睡觉,不让母后和王兄担心了。时辰不早了母后和王兄也快些回去休息吧!”说着就往龙床走去,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转身从太后手中抱过雪球,“母后朕来抱他。” 太后摇头,看着儿子红红的眼圈,心想着今日是中秋佳节,心也软了,于是道 “不行既然你要睡了, 雪球就不能留在这里。要不今晚母后陪你一起睡 怎么样?” 小皇帝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朕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 ,不用母后陪我睡觉!胜什么都不怕!” 刑御枫瞄了一眼小皇帝再看不安分的雪球一眼顺着它的视线过去扫到了龙床,了禁微微蹙眉,这龙床底下,皇帝刚才钻出来的地方^ 筱筱趴在床底,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颗心悬着。 太后摸摸小皇帝的头,只是怀中的雪球挣扎得太厉害了,让人无法忽略,不禁疑惑道 ,“这雪球到底是怎么 了 今晚一直不安分?” 小皇帝急急道, “或许是被外面的礼炮声吓到了,它胆小得很。” 太后还似有些奇怪,却听到皇帝催促道,“母后,你快些回去歇着吧!都是儿臣不好让母后担了一晚上的心。” 太后摇摇头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躲起来了, 知道不知道?” 小皇帝点 点头。 这时,刑御枫说道,“今晚是中秋佳节,麟儿,你就不要一个人睡在紫宸殿了。平时,你只有早晚去凤栖宫请安一次,不如今晚就去凤栖宫陪你母后吧。也可以明早起了, 一起用个早膳再去上朝。” 太后闻言,心头一暖,觉得甚好, “这样也好,麟儿,我们走吧。”也罢,就今天,享受一下最平凡母子的生活。 小皇帝有些犹豫 ,“可是……” “可是什么?”太后疑惑道,蓦地想道,“乖,母后说了今晚不会罚你就是不会罚你了, 不要害怕母后知不知道?” “……嗯。”小皇帝点 点头。 刑御枫拿过衣袍让他披上, “快去吧!” 小皇帝眸光飘忽,再仰首看看刑御枫,不禁道,“王兄,你不一起来吗?” 刑御枫笑着摇摇头,“不好,如今时辰已晚,我去凤栖宫只会惹来闲话,待会我帮你吩咐这里的太监宫女一下也就要回王府了。” 小皇帝闻言,点点头,心想着等他们都走了,她应该能够出了吧?她刚才握着他的手,握得好疼,好像很怕别人看到一样…… 太后眸光复杂,却也知道不能再留了,毕竟人言可畏,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麟儿,我们走吧。”太后说道,幸起小皇帝的手,雪球扭动得更厉害了。 小皇帝怕太后看出异样,于是拉拉太后的衣襟,“母后,朕来抱它,看它这样子可能会伤了你。” 太后微微蹙眉,却是摇摇头,“了怕,这雪兽既然是送你的,自然是爪子那些都是经过处置的, 不会伤人的。” “哦 …… ”小皇帝低Ⅱ着,然后振了振精神,“母后,耶我们走吧!” “嗯。” 看着他们离去的声音渐渐地远去,刑御枫这才走到床边,沉声道,“出来了吧。” 筱筱有些犹豫,却听到他威胁道,“是要自己出来,还是要让本王叫了外面的禁卫军来?” “了要。”筱筱急道然后从里面爬了出来。 刑御枫一愣 没想到是她 ,“怎么是你?” 筱筱笑笑,“嗯,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公主呢?” 筱筱摇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筱筱点点头总不能说萧魅洛丢下自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吧眼睛滴溜溜一转,“嗯,王妃在庵里养病的时候,王爷一直未曾来探望,她回来王府,还是看不到王爷,好不容不进了宫一直看到王爷一眼,你却太后一起离开了,王妃觉得颜面无光所以就让奴婢来找王爷 …… ”她瞎扯 ,“但是奴婢进找到王爷, 却遇上了皇上,皇上让奴婢陪着回紫宸宫,可又怕太§处罚,就躲到床下去了,奴婢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就一起钻进去了…… 看现在的时辰也不早了,王妃可能已经回府去了吧?” “是吗?”刑御枫半信半疑。 筱筱眨眨眼 ,问道 “王爷了信奴婢的话吗?还是不信王妃对你的心?” 刑御枫睇了她一眼然后岔开话题 ,“刚才…… 我和太后的话你都听到了? 筱筱一顿 ,终于要绕道主题上了吗?说没听到是否太虚假了?硬着头皮点点点头,“一点 点,奴婢心里一直害怕着被王爷太后发现所在,心跳得厉害,所以都没挺清楚你们在讲什么…… ”与他对视,她觉得他不信,于是一手发誓道,“奴婢真的没有撒谎,若是奴婢真的撒谎,耶就让奴婢……” “够了。”他阻止她说那些天打雷劈的话,“够了,别乱发誓,小心一语成谶。时间不早了 你跟本王一起回府吧!” 筱筱顿了顿 点点头 ,“是。” 就在两人转身之时,蓦地看到立在门外的太后,还有一脸担心的小皇帝,耶只小禽兽更招人嫌了,此刻刚在那里张牙舞爪! 筱筱吓了一跳,低头俯身道,“奴婢见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 ”心中觉得今晚果然阴云罩顶。 太后眸光冷厉,一语不发,那种低气压让筱筱不禁觉得脊背生凉,可没忘记她和刑御枫说的话。至少在她心里,是将自己当了情敌的,却不知道她认不认得自己就是了。 刑御枫上前道, “怎么又回来了?” 太后迈步进门,冷冷笑道,“我看麟儿几次回看,这雪兽又叫嚣得很,于是就想着回来看看床底下是否还藏了人。没想到果真是 …… ” 刑御枫淡淡道,“这是我府里的丫鬟,我让她去找麟儿的。” “是吗?”太后不信 ,“那找了麟儿回来 为什么要躲到床下去?” 这时小皇帝道 ,“母后都是儿臣…… ” “你不要说话。”太后道,随即走到筱筱的面前,细细地打量着她的容貌和全身,眉头越蹙越深,“你叫什么名字?” 筱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的名字吧,只怕直接要死在她冷厉的眸光下了。撒谎吧,可这种事情拆穿得容易,只怕到时候死得更惨。顿了顿,回道 “奴婢叫筱筱。” “原来是你 …… ”太后蓦地笑得温和,说得也温和,“真是久闻大名。” 筱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太后说笑了。” 太后又笑着问道 ,“你都听到我刚才的话了?” “啊?”筱筱似是疑惑,“奴婢刚才一直在祈祷太后不要发现了奴婢才好,所以没听到太后的教训…… 奴婢该死 …… ” “教训了”太后冷冷一笑 “你倒是聪明。”显然不信的态度。 刑御枫扫了她一眼,眼底淡淡的笑意,随即对太后道,“别吓她,她胆子很小。”波澜不惊的语气但也表明了立场。 “王爷这就要护她了吗?”太后眸中闪过一丝冷鸷的光芒唇角的笑靥绽放得更加璀璨了,“哀家又没有做什么,不过问几句话,睿王爷这就心疼了 ?不过你放心,既然她是王爷的人,便是也是哀家的客人,自然不会为难与她。” 筱筱似状喜道,“多谢太后。”知道今后定有劫,但是躲得过一时也好,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太后再道 ,“怎么老是低着头?抬起头来让哀家看个仔细。” 筱筱心中道,刚才你都不是看得无比认真了吗?却还是仰首,也终于看清了太后的容貌,美艳逼人,却又不失端庄威严,头上金丝凤凰颤悠悠、珠衫绡帖、八幅绣裙,一声贵气夺目,只是眼角淡淡痕迹,眸光犀利。 只听得太后道,“虽然不是绝丽美女,长得倒也清秀,哀家一直以为王爷喜欢的是牡丹荷花空谷幽兰,却不想王爷偏爱了淡雅小雏菊。” “……”筱筱唇角抽了抽。牡丹指的是凤华,荷花指的是莲姬,那么空谷幽兰与世无争,说的是碧落吧?“太后说笑了奴婢身份低微,不过路边一株野草。” “是吗?”太后的眸光厉了厉 “野草可不会顶撞哀家的话,还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筱筱顿了顿,这也算顶撞呀?也对,太后最大,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忽然念的一句诗,为什么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滋生?她虽是野草,可没有遇春风便再生的能力…… 这时,小皇帝忽然道,“母后,这一切都是儿臣的错,你不要为难她,儿臣很喜欢她。” 太后脊背一僵,转身,“喜欢?”眸光有些阴沉不定,“怎么样的喜欢?” 小皇帝顿了顿 ,“母后 您能把她赐给儿臣当皇后吗?” 闻言筱筱仰首瞪他她已经岌岌可危好不好?这孩子还出来搅什么局? 太后是道 “你才六岁怎么就想要皇后了?” 小皇帝想了想 ,“朕不要皇后但是朕要她陪我。” “是吗?”太后不置可否道,“她可是睿王爷家里的人,你想要,就要问王爷的意思了。”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其实将她留在宫中,未必不好,不是吗?若他真的无意也就罢了, 但如果他的心真的羁绊在这丫头的身上…… 不管怎么样,留她在身边,总是有些利用价值的,至少能够多看到他几眼吧?又或许能够牵制…… 筱筱心中叹息一声,看着小皇帝的目光有点担心,害怕他又联想起什么,可是他好像也没想太多,只是问刑御枫索要,“王兄,她是你家的丫鬟?耶朕可不可以索要了来?” 刑御枫自然明白太后的预想,也只是淡淡道,“她是我的妻子唯一从家里带回来的陪嫁丫鬟,他们背井离乡相偎相依,只怕我的妻子舍不得……” “这样啊……”小皇帝有些颓丧,“那她也好可怜哦 …… ”他知道,王兄的妻子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嫁过来的这样他就不好意思夺她的丫鬟了。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快得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刑御枫点点头,刚想继续循循善诱,却听到太后说道,“不过一个丫鬟,我看公主也不会小气才是,麟儿早已和大将军的孙女有了婚约,就婚期哀家让人去翻黄历就定了吧。娶了皇后,耶么再纳妃,也是自然地事情了。” 筱筱一怔,这小皇帝就要结婚了?有些觉得恐怖,大将军的孙女,据说也只是个娃娃,记得那个大将军是一门虎将,大将军更是四大辅臣之一,想来也是为了巩固皇权的联姻。 这些筱筱都管不了,只是自己非常不想进宫,不想处处受制于人,更何况,真是难以想象,若是自己成了这个小皇帝的妃子,那是怎么样的日子?可怜的童养媳,等丈夫长大了,自己却青春不再来,俨然就是他第二个妈。而且这个太后婆婆不是更有机会和身份虐待自己 了吗?隐隐地,闻到了前连有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味道…… 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筱筱不禁向刑御枫求助 ,因为这里他这个身份实在说不上话啊! 刑御枫轻叹一声,“若太后真心索要,就下次跟贱内提吧,若是她答应,我自然没有推拒的理由。”心想着,耶公主也不会是省油的灯,先会去,以后再作打算吧。 太后。底有些闷,却又不好发作,“如此甚好,今晚匆忙,未得一见,再过些日子便是重阳,哀家打算带着麟儿去燕山登高祈福,就让你的王妃作陪,如何,” 刑御枫点头.“谨遵懿旨。” 太后点点头说道, “那么你们就回府去吧!” 终于摆脱了那份压抑,筱筱看着无边的月色,沭浴在清冷的月光里,心底说不出的清旷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自由的味道。 刑御枫看她耶么舒坦的模样,不禁轻笑道,“耶么放心?不怕你家公主真的将你给了太后吗?” 筱筱摇摇头,“不会的。”也不知道萧魅洛闪到哪里去了 !这宫里,会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吗?可是就这样离开是否会遭人起疑? 这时候,王府的管家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看到筱筱,不禁一愣。 刑御枫看他好似有话要说的样子,于是问道,“有事吗?” 管家摇摇头,“也没用什么大事,只是刚才看到王妃的轿子回去了,临去之前说筱姑娘不见了, 让属下好好找找。” 筱筱顿了顿,不禁觉得有些生气,莫名其妙地凭空消失,又不管不顾地扔下自己先走了…… 刑御枫淡淡道, “既然如此,人也已经找到了,那我们也回去吧。” “是,王爷请。”管家作揖道。 刑御枫迈步向前,却看到筱筱还愣在原地,一脸的郁色,不禁问道,“怎么了?” 筱筱摇摇头,闷声道,“没事,我们走吧。”然后低着头,率先上了马车,也没看到不敢苟同的目光,毕竟这样很是失礼。 刑御枫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渐渐没入夜色中,天空幽幽无边,一轮明月清辉挥洒,好似在诉说着广寒仙子的无限寂寞…… 【951】他受伤了 马车一路稳当地前行着,车内十分安静,刑御枫的眸光一直若有似无地停留在自己身上,筱筱刻意避开,搬开轿帘,看着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照人。分明是团圆的日子,可不知道为什么 心底却是寂寥横生。看着人间美满欢喜,月亮是否也艰寂寞?独在异乡为异客,终究还是孤零零的感觉,原来就是这般无奢无助…… 忽然有点想哭,微微的湿意涌上眼角,隐忍着,不要让他看到。不想旁侧已经伸来一只手,一块洁白的手帕在他的手上,筱筱微微一愣,含着泪光的眸子看向他顿了顿,心头微微一软接了过来。 “是想家了吗?”刑御枫问道。 筱筱点点头 “有点。” 刑御枫顿了顿,“你爹娘现在还在天祈国?”他不想送她回天祈国,因为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去离开沧冥国,但是她若是想念亲人,他让人去接人便是了。 筱筱闻言,心头微微警戒,于是摇摇头,“没有,奴婢只是想他们,只是想念罢了,他们……都不在那里了……”估计说得敏感而伤怀,蓄意引导他的想法 刑御枫蓦地想到这丫头原是从小就跟在公主身边的,她又这么说,自然以为她父母双亡,眸子柔了柔,“别难过了,他们虽然不在人间了,但是肯定都在天上看着你,陪着你,希望你快乐,若是知道你因为他们而伤心,他们肯定会加倍难过的。” 这话像是哄孩子视线落在他黝黑的双眸里看到的却是无比的认真, 不禁有些怔忪,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心中有一丝触动,刑御枫伸手将她楼进自己的怀中,“所以,别难过了……” “ …… ”他的低喃带着一丝感伤,筱筱依偎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的都是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觉得脑袋有些晕乎。只是,他在感伤什么?不过想想他好似也没什么亲人,没有听说过他的娘亲兄弟姐妹什么的。“奴婢……”只觉得那只大手在脊背轻轻拍打着,心底有些不自在,微微挣扎着,却被他制止。 “别动。”他低低道。 余下的却只是沉默。 筱筱只觉得那种低低的愁绪盟满整个马车,本来心底只有淡淡的相思,此刻被他这样一弄,心底更增添了几分压抑,甚至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谁要安慰谁了。“ 你没事吧?” 刑御枫垂目看她,看她眉头微蹙的模样,不禁放松了钳制,“怎么 了 ?” 筱筱摇摇头,岔开话题道,“你在想什么?父母?”热闹的日子,寂寞的人,心迹多荒凉,隐约可以感受得到他的落寂。 刑御枫摇摇头,幽深的眸子浮掠过一丝迷茫,有些无奈道,“不知道。 “ ……” 刑御枫唇边的弧度弯起淡淡的无奈,“想,但是不知道从何想起。” “为什么?”筱筱问道。 “本王的父王在当年的三国之战里为了保护先帝而牺牲了自己先帝怜爱本王孤寡便将我带在身边十几年,教会本王所有的一切,包括文治武功。所以,本王是长子也是遗腹子……” 原来如此,筱筱眸光燃起淡淡的怜惜之情,那么他连爹娘都没有见过吧!现在就连先帝也早就驾崩了,“难怪你对太后和小皇帝那么尽心尽力,是由了报恩?” 刑御枫点点头 “是,也不是。” 这答案,筱筱有些迷糊,随即想到,“你父王……你想为他报仇吗?” 刑御枫睇了她一眼,不语,掀开帘子,看向另一侧的窗外,许久,才幽幽道,“若是因为两国对阵,死亡在所难免,但是,他是被天祈国的奸细用喂了毒药的箭矢射死的……” 他不敢看自己,是因为心中对天祈有恨?那么说,他还是心存了报仇意念的人,难怪他不愿意和公主成真夫妻,难怪洞房花烛夜他态度冰冷,抛下新娘子远远而去,不过幸亏,他还是理智的,至少没有迁怒,除去走妻之实,他给公主的地位和待遇都是正妻所有。 筱筱一时沉黯无语战争无情, 恩怨纷扰此恨难休。 看她低头垂睫沉默不语,刑御枫拉起她的手道,“你已经跟着你家公主嫁给本王 了, 你们以后便是沧溟国的人了。” 筱筱只是无奈地笑笑,若他真的将公主当成沧溟国的人,又怎么会不与之洞房呢?想想若是萧魅洛真的只是一般的女子,想想被丈夫刻意冷落的日子,遥遥无期的孤独寂寞,还是真实可怜…… 刑御枫看她无言,心头一纠,手臂稍稍使力。 筱筱微微蹙眉,“王爷……”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你心里……真的已经有喜欢的男人了?他是谁?观在在哪儿?” 筱筱顿了顿,仰首看到他深邃的眸子蒙着一层说不清的阴沉阴霾,不禁侧过眼去,“嗯……”含含糊糊的,因为没法理清。 可是,刑御枫却不容她拒绝,一手托起她的下巴,逼视着她的双眸,“本王只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不许撒谎,不许含糊!” 筱筱只觉得他眸光犀利,好似要将自己看穿了一半,心底的想法有些无所遁形,眸光闪烁,咬唇,再看进他的眼中,说道,“王爷,奴婢不过只是一个婢子 ,你又何必太过放在心上 …… ” 刑御枫喝止了她的话,“本王要你和你的身份没有关系,本王也不想勉强你 只希望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你都不能给本王吗?” 筱筱顿了顿看到他眸底隐约燃起了微微的怒意不禁瑟缩了一下,可是他的手指钳制着自己的下颚,根本就没法挣脱,看来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然誓不罢休。 心中掂量了一下,筱筱说道,“是,奴婢是有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只觉得下巴的牵制一紧,有些生疼,可还是继续说道, “他是谁说了王爷也不认识,而且现在也不在我身边……” “是吗?”刑御枫看进她眼里,确定她进有撒谎,手上一松,放开了对她的禁锢。 筱筱马上推开身子,躲到了一边,看他只是沉默,眸光有些复杂,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马车里,终于只剩下安静,只听到马蹄的踢踏声,还有外面时隐时现的喧闹声,有些遥远,但是仍然可以想象得到虽然夜已深,外面的热闹却未止。 筱筱再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感觉仍然能够敏感地感受到他是不是飘来的目光,只是看着窗外了断后退的风景,心情有些忐忑,却也只能刻意地去忽视 许久,筱筱看着睿王府近在眼前,车走勒住了马缰,马车停下,管家下车,转身掀开帘子 ,“王爷到了。” “嗯。”刑御枫点点头,起身下马,筱筱随后,不等他伸手,自己快速地跳下了马车。 刑御枫一手半僵在空中,微微尴尬之后,不着痕迹地转身,筱筱吐吐舌头,跟上。 迈进了府门,筱筱心想着怎么告退,这时听到潇然楼那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一受伤的侍卫看到王人回来了,赶忙过来禀告,“王爷,王府里进了两个贼……” 刑御枫眉头蹙起,却看到那侍卫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问道,“还有什么事情还不快说!” 侍卫低头道,“原本我们并没有发现潜入的贼人,却不想另外一个黑衣人出现,他们互斗了起来,最初那个自伤而逃,现在兄弟们正周旋的那个黑衣人,武功深不可测……” 刑御枫还未听完,便施展轻功,迅疾而去。 筱筱看着那那一边厮杀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有些为他担心,不过转念一想,这时候,萧魅洛应该已经回来了吧?那么那一边发生的事情会不会与他有关?他了会有事吧? 如是想着便挺起脚步匆匆地回泠倾小筑跑去。 王府很大,跑得有些气喘吁吁,到了泠倾小筑,筱筱勉强镇定地对守在最外面的侍卫笑笑进去之后, 不禁心焦地四处查看。 可是房内房外处处都找遍了,就是没有人。 心情越发不安起来,筱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许久,还是未见有人回来,不禁低低抱怨着,“到底搞什么嘛!丢下我一个人就回来了,我回来了 又不见人!坏蛋!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担心那人到底是不是你呀!你是不是还被困在哪里?”心想着有两个黑衣人,逃了一个,还有一个被困在那边,难道被困住的那个人是他吗? 想到这里,便是等不住了,就要往门口而去的时候,忽然有人一手从背后蒙住她的嘴巴。 筱筱大惊,只觉得鼻子底下净是浓浓的血腥昧,这时候,只听到背后那人低低说道 ,“别叫,是我……” 筱筱一愣,心中更加焦急,拉开他的手,转身,看到的是他苍白的脸色,虽然黑色的衣服看不清血液的扩散,但是他的手掌上净是淋漓的鲜血! 月光澄澈银白让她冠玉的脸庞惨淡的犹如一张白纸筱筱顿时乱了阵脚“你,你怎么……” [097】两个黑衣人 萧魅洛摇摇头,盯着她看的凤目里含了一丝别样的复杂。 筱筱一顿,他的目光好奇怪,似乎矛盾,似乎猜疑,再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呀…… 许久他才低低道, “先扶我进去……” 筱筱也顾不及那么多,赶忙扶住他进屋,让他先坐下,然后匆匆忙忙地端来了脸盐让他先洗手。 萧魅洛洗了手,再看她蹙起的眉头,专注的眸子里掩不住的浓浓担心,不禁低声声叹息道,“我没事的,没有伤到要害,不过流血比较多罢了。” 筱筱眼眶微红 “你丢下我这么快回来,就是为了回来找什么东西吗?”从一开始入宫去的时候,他便是置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后来更是就这么消失不见了。没想到一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他。 萧魅洛顿了顿,眸光更加复杂,“我 …… ”其实他想说自己并没有丢下她,因为今晚他根本就没有…… 筱筱摇摇头,“别说了, 我明白的。”其实自己在他生活里的作用不就是这些吧…… 看她有些沮丧,萧魅洛蓦地拉住她一只手腕,眸光犀利。 筱筱一愣,他的视线让她心头一下森寒了起来,不禁低声呢喃道,“怎么 了……” 一刹那的凛冽,萧魅洛眸色收敛了一些,两人间却好似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壁垒,再也无法找回往日的亲昵温柔。 沉默蔓延。 筱筱心中疑惑,看着他胸膛上的湿濡,伸手想要去探看他的伤势,却被他闪过。小小的动作,让她一顿,再看他淡冷无波的表情,心情不禁微微生了闷气,不禁恕道 ,“你到底怎么了吗?被抛下的认是我!而且又不是我刺伤你的,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只是沉默,好一会儿,才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 ”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了? “不要告诉我你连自己从小到大的地方和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我…… ”筱筱不解地看着他, “这艰重要吗?” 萧魅洛微微眯眼 ,“现在很重要。” 筱筱想了想说道 ,“难道你任舟失败了, 以为是我陷害了你什么的吗?”心底有些压抑,“可是我根本就了知道你今晚打算做什么,怎么告密?而且我和刑御枫才一起回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他眸色更加凌厉了。 “你们一起回来的?”萧魅洛的声音低沉沉的比之刚才 更不了几分压抑的怒气。 筱筱点点头,“你和那些夫人一起回来了,独独留下我,你说我访怎么办?恰好和王爷遇到,我是睿王府的奴婢啊自然就跟他一起回来了。” 萧魅洛神色冷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筱筱心底隐约有一抹忐忑,直觉告诉她今晚是有事发生的,只是为什么他的怀疑会转嫁到自己头上?这时,门外一阵骚动。 筱筱心头一惊 “糟糕!”转首看一身狼狈的他。 萧魅洛只是淡定地穿上衣服,然后转身往里面而去,“去开门吧。” 筱筱担忧地看着他走进内室,心想他如此淡定,肯定自有应对的方法吧,于是去开了门,看到刑御枫正站在门外,身后还有带来的侍卫,神色严肃。 筱筱低头行礼 “王爷。” “公主在里面吗?”他问道声音低沉却也不是波澜不惊。 筱筱点点头 一时间脑子急转 至少要给他拖延一点时间吧?“公主己经歇下了,王爷你有事不妨明天再来……” 刑御枫眸色有些凌厉,“无妨。”说完,便越过她,迈步进房。 筱筱快步跟了进去 “王爷我去给你通传一声……” 刑御枫蓦地转身,神色有些微妙地看着她,“为什么要通传?本王和她本是夫妻不是吗?你也不是希望我们走妻和乐,那么又怕什么男女大防呢?”她的态度让他有些起疑。 脚下走得着急了,筱筱差点撞上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公主不喜欢, 她不要王爷施舍的夫妻之情。” 刑御枫无言,眸色锐利地看着她,“为什么不看着本王的眼睛说话?” 筱筱仰首,对上他的犀瞳,疑惑道,“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倒也没有心虚,因为她真的不知道,也十分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王书房失窃了,那人自伤而逃,所以本王过来看看公主是否无恙。”刑御枫淡淡道,只是微盛得眉头却含了一丝矛盾。 往筱摇摇头,“这里很好,并没有看到什么贼啊!” 刑御枫淡淡道, “虽是如此,但是公主千金之躯,还是小心为上,再来怕那喊人只是暂时躲在哪里,稍一放纵,只怕又会出来为祸,所以本王今晚一定要抓到他才能够让王府上下今后无忧。” “哦……”筱筱点点头,心里有些急 ,“那我去叫醒心主……” 脚步刚迈开,就被他拉了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 …… 好。”筱筱点点头,心想着萧魅洛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两人没走几步,就看到白衣轻纱的女子从里面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不知道王爷那么晚了到访,有何要事?” 刑御枫道,“只是来看看公主的安危。”眸光不经意地扫视着他浑身上下,除了头发像是匆忙打理后的微微凌乱,其他刚是一丝不苟,衣裳更是白净如雪。 筱筱看着两人,有些为萧魅洛担心,可是与此同时,心底不禁觉得怪怪的,虽然是如出一辙的容颜,完全相同的神态语言,也是那般高傲清高的气质,可是不经意间,好似少了一份邪邪的不羁。可能只是错觉吧!毕竟此刻非同一般…… 萧魅洛淡淡一笑, “有劳王爷挂心了 ,只是刚才听这丫头说府里好似进了两个窃贼,不知道抓到了没有?可有东西遗失?” 刑御枫摇摇头,“该藏好的东西本王都藏得极好,外人断然不会有找到得可能。只是那两个黑衣人一个自伤落跑,一个…… 本王让他离开了。” 闻言,筱筱一顿,有些疑惑地看着刑御枫,为什么要放走一个呢? 萧魅洛脸色依然不变 “我爷放走了窃贼?” “他们不是一伙的。”刑御枫继续道。 “哦?”萧魅洛好似有了兴趣,“王爷何以如此肯定?难道那个是王爷的人?” 刑御枫摇摇头,“不认识,但也算旧识。” “…… 这话好奇怪。”萧魅洛笑道 “不知道王爷是否已经让人看过附近了?若是找不到贼人隐匿,就请王爷先回吧!我被你们吵醒,倦得很。若是王爷有心护我, 那就留下几个人在外面保护即可。” 刑御枫眸色微微一闪 ,“公主今晚休也的真早。” 萧魅洛答道, “王爷 ,此刻的时辰已经不算早了。” “本王以为公主对筱筱这丫头在意得很,以往她不见便会四处寻找,即使她人安全无虞地在王府里,公主都会焦急万分。怎么现在反而将她一个人扔到皇宫里不闻不问便自己一个回来了呢?”刑御枫若有所思道“难不成这丫头不见 了 你又赶着回来做什么?” 萧魅洛眸色微微一闪,淡淡道,“王爷,这丫头向来爱乱跑,我不是没找过她,只是夜色已沉,走人们又赶着回来,我便想着她本是睿王府的人,在宫中若是迷了路找个人问问宫里或许就能将她送回来了。” “是吗了”刑御枫半信丰疑。 筱筱心头怪怪的,眸光睇了他一眼,抢答道,“都怪奴婢乱跑,其实公主吩咐过的若是奴婢找不到王爷又找不到她了, 就让奴婢先回府是奴婢一时贪玩了…… ?" 刑御枫不置可否。 萧魅洛不禁嗤笑一声,“王爷是怨我没照顾好这丫头,还是怀疑那贼人便是我?我想我还不至于那么笨,若真是心怀不轨,便可找个名目留在外面,想要洗清嫌疑,便不会那么早回府,恰好赶上这等事情了。” “本王并非怀疑公主,心王弱不禁风,又不会武功,又怎么会做这等翻墙越,的事情?”刑御枫淡淡道,“只是本王想抓到那人并不容易,他胸前被刺了一剑, 只要验明正身便可以确认身份了。” 闻言,萧魅洛挑眉,笑道,“难不成王爷是想知道我胸前是否有伤?别说你我是夫妻其实不过路人我是不会为了证实你这可笑的推测而委屈了自己。” 刑御枫点头,“本王自然不会让公主受了委屈。”只是刚才那黑衣人,便是之前将纸条交付与他的那个黑衣人,话中的暗示好似窃贼都与这异国公主有关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那黑衣人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信任,其实,他也该怀疑他的,不是吗?毕竟他守护的是筱筱——公主的丫鬟,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他布下的棋局?他究竟是站在哪一方的人谁也不知道…… 其实,若想试探那人是否是这个公主,也并不是唯一的办法,他是否有武功?是否心有所图?这一切并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至少经过今晚,自己的想底。经有了警戒。更何况,有些事情不能大意,不能打草惊蛇,因为他的身份特殊 ,奸细和反奸计也不过只是一线之间一切必须从长计议。 于是,他平静说道,“本王说了,今晚不过这是来看看公主是否安好,并没有存在不敬的意思。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全 ,今晚本王会清查整个府郎顺便留下四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留下来守护,请公主安心休息吧。” “那就劳烦王爷了。”萧魅洛淡淡道。 [098]奇怪的老头 刑御枫离开之后,筱筱转身在想问点什么,一切都湮灭在萧魅洛冰冷的眸色里。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伺候了, 你先下去吧。” “哦……”筱筱看着他胸口 ,“可是你的伤……” “我自己来就好了。”他道,随即转身进了内室。 筱筱一步上前,张口,欲言又止,不禁一声叹息,有些失魂落魄地,随即退出走出了后门。 小筑环境本就清幽,再加上今晚是月圆之夜,一大片湖水波光粼粼,泛着点点银辉,清风徐来,还是忍不住觉得多了 几分悲凉。 下楼而去,在湖岸上找了一块空地坐下,拔了一株有些枯黄的野草,撩拨着湖水,看着湖中圆月的倒影,那么如梦似幻,可是她的心却是无边的迷茫和凉薄…… 往后倾倒,倒在枯黄的草坪上,苍穹漆黑,只有一弯明月,月圆了又如何,没有星星的繁华,没有温暖的充实,只有寂寞,只有寂寞…… 曾经以为得充实呢?为何忽然转眼不见 了…… 原来,她不过只是一个人,感受着这本该是团圆之夜的无限荒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闭上了眼睛,侧过身体,然后蜷缩成一团,像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一颗泪珠落下滴入枯草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响—— 叮叮咚……叮铃铃……叮叮咚…… 悦耳的声音宛如天籁,筱筱恍然醒来,侧头看去,这才发现那声音的来源便是那条环佩,紫色的银铃,紫色的玉佩,紫色的丝带飘在空中。 只是,心头一顿,马上警戒了起来,这环佩原是她藏在袖子里的,怎么忽然之间就挂在了旁侧的一颗小树上?铃音还在轻响着,筱筱随手拿了过来,拎在手中,清风徐徐,叮咚作响,还有微妙的沙哑声,这是这块玉珏在风中独有声音,不知不觉中,心情微微随着这铃声平复了许多…… 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盖了一条黑色绣锦镶金边的披风,筱筱不禁顿了顿,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谁来过了吗? 起身站了起来,看着四周落寞的景色,又不禁觉得心中空荡荡的,手心攥着披风,心想着这是萧魅洛送来的吗?毕竟这披风有点眼熟,好似在整理东西的时候见过…… 低着头想了艰久,走回到主屋前,门外的侍卫伫立着,看到她微微点 了一个头,她报之一笑,只是脚步踟蹰了起来,想起刚才他的冷眼以对,她的心…… 一声低低的叹息,筱筱转身,蓦地好似看到树荫角落处有淡绿色的亮点,一颗又一颗飘忽在空中。 眸光一亮,那是萤火虫吗?虽然觉得有些怪异,因为前段日子一直都没看到这里有萤火虫出现呀!虽然如此,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跟了过去。 渐渐地,看到越来越多的萤火虫悬浮在空中,感觉气氛一下子热闹 了起来,随手将披风放大了一旁的大石头上,将环佩系在自己的腰间,走起来路来,带来清幽悦耳的声响。 静静地跟着一只萤火虫后面,蓦地往前一扑,双手将它扣入了掌心,透过指尖的细缝,看着黑暗中萤火虫的亮光,知道逮住了—只,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瓶子出来。不过这时候好像也没用什么透明的瓶子…… 这时,看到不远处好似有个家丁在那里打扫,心下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就有人起床干活了吗?看看天边,根本就还没有曙光出现,真是太早了一点…… 不禁走了过去筱筱看着他的背影,唤了一声,“老伯伯?” 那人转过身来,一顶家丁帽,唇边是花白的胡子,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脸,有种不修边幅的感觉,不过倒也看着满亲切的,只是他身段佝偻,一身的粗布麻衣,这样干活应该很吃力吧?看到她,他笑着问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吗? 筱筱看他扫了一地的落叶,不禁问道,“你起得那么早扫地呀!这王府对待下人很苛刻吗?” “不是不是!”那老头儿摇摇头“只是今晚是中秋节,我老头是一个人,睡不着,看着这院子的花花草草,便忍不住照料一下。” “这样啊……”筱筱倒也没有怀疑,因为自己也是这样,或许是因为太寂寞了,“老伯伯你也是一个呀!” 老头点点头,“嗯,不瞒姑娘,不怕你笑话,我这个老头子打了一辈子光棍,一辈子都是一个人,年轻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哎,只是不想这时候也觉得寂寞了……” 筱筱摇摇头,有些不苟同,“老伯伯,人都是会寂寞的,你是该娶个老婆,生个孩子,这个时候就可以含饴弄孙了。”忽然觉得自己这样说好像是触到了他伤心处不禁改口道, “我……” 老头摇摇头,“时光难追,即使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这辈子就要这么过去 “那您觉得这辈子过得快乐吗?”筱筱好奇问道。 “快乐?”老头有些迷茫,“什么叫快乐呢?至少看着她幸福的时候我便是快乐过了, 若是重新再选择一次 我想我不会后悔的……” “嗯?”这老伯伯有点奇怪哦。“您在说谁呀?不会是你的初恋情人吧?难道你是为了他才一辈子没有成亲的吗?” 老头眸光掠过几丝光彩,隐约浮沉着几许沉淀多年的复杂,摇摇头, “也不是也不算…… ” “……不管怎么样,不后悔就行了,不是吗?”筱筱说道,陈年过往,老年慢慢回忆,肯定是五味陈杂,说不清道不明的吧?不想追问,毕竟人都有过往,只是若是她到了这个年纪生命里又会剩下点什么呢?…… “是啊,不后悔就好了。”老伯伯喃喃道,随即看到她双掌夸着的模样,不禁问道,“小姑娘,你手中的是什么?” 筱筱问道 “萤火虫呀!” 老头笑笑 “我从未在这里看到过萤火虫呀!” 筱筱点点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虽然秋天还是有萤火虫的,可是我来的这些日子里从未看到过除了今晚……” 老头笑笑 ,“可能今晚是中秋的缘垃吧!” “呃——”这好像没什么联系!不过,想到中秋,筱筱还是教开了手,那只萤火虫振翅飞去。 老头问道 “辛辛苦苦抓到的怎么又放了?” “因为今晚是中秋节呀!”筱筱笑笑,“若只是一个人,不论在哪里都很寂寞的,我抓了它,它也会很寂寞的……” 老头眉挑微微蹙起,“小姑娘,你觉得艰寂寞?你好像是……”老头子低头深思,“哦,好像是嫁来那位公主的贴身侍女吧?老奴在王府门外看过你一眼,怎么?看你愁眉不展的模样,莫不是你也是像萤火虫一样被抓来的?” 筱筱顿了顿,摇摇头,勉强笑道,“老伯伯你说笑了,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女,怎么又会是被抓过来的呢?我 …… ”眸子转了转,“我只是觉得寂寞了,独在异乡为异客,中秋节若是团圆便是美好,若是孤单,便是寂寞荒凉呀……”准确说起来他还真是说对了…… “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多感慨?那你家中可有些什么人?”老头子的眸光变得有些炯炯,更是复杂,“独在异乡为异客,可是这里未必就不是你的家呀…… “呃?”筱筱顿了顿,为何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什么其他的意味。 老头赶忙道,“老奴的意思是说,天涯何处不是家,若是等你有了意中人,他便是这里的人那么你嫁人之后, 这里不就是你的家了吗?” 筱筱笑笑,叹息道,“嫁人,好遥远的事情哦……” “你都己经十七了,早已过了及笄,只要你想嫁人,还不是最容易的事情?”他眸光奕奕,似乎已经看到了远景,满是期待。 筱筱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十七了?” 那老头一顿,笑着说道,“难道你不是十七吗?” 筱筱点点头,“嗯,我今年是十七了,只是你怎么猜得那么准?” 老头摇摇头,有些伤感道,“其实,老奴只是看着你想到了老奴那个……孙女她今年就是十七了……” “呃可是老伯伯你不是一个人吗?” “哎……”老头一声叹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老奴在……街市上捡到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便带回来家里,没想到六年之后,带着她出去玩,她却走丢了,还是那条街市 …… 也不知道是否苍天捉弄,又或许我们的缘分也就只宥六年……” 筱筱不禁有些为他感伤,“老伯伯,你也别难过,既然你们有缘,或许在哪一天她就出现在你面前了 ,你们一定会有再相遇的时候的!” 老头连连点头,“但愿如此。”一声幽幽叹息,他道,“老奴那个孙女最喜欢的就是紫色,老奴为她编了世上最好看的铃铛缠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便喜欢将铃铛挂在床头,风吹进屋子,一时的清越响声,然后她睡得香沉……”看着空中飞飞的萤火虫,不禁又叹息道,“她还喜欢萤火虫,每个夏夜,我总是去抓了很多人,然后放在瓶子里,她总是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只是,这些都是好遥远的回忆了…… 好遥远,不过那每一点甜蜜的回忆都还在老奴心里……” 筱筱静静地听着,最后说道,“我想那孩子也很难过,失去了这么一位爱她的爷爷,真是遗憾!不过既然老天爷安排了你们的缘分,我想总有一天她一定能够回到你身边的!” 老头点点头,眼底眸中净是柔和,“嗯,老奴也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回来叫老奴一声…… 爷爷!!!” 筱筱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再看看天边曙光渐起,不禁道,“老伯伯,他亮了,我要先回去了。”心想着萧魅洛的伤势…… 老头点点头,眸中隐约好似有一丝不舍,却还是淡然道,“姑娘慢走。” “嗯。”筱筱点点头。 “等等。”老头忽然唤道。 “嗯?”筱筱回首。 “小姑娘。”老头子走了上来,将一个什么东西塞到她的手中,“这个玉哨送给你。” “呃——”筱筱看着手中玉哨,剔透的白玉上点滴殷红,好似鲜血一样,不禁问道 “这个是……” “姑娘莫要怀疑,虽然老奴现在是奴才,并不代表着以前也是奴才,这玉哨也是老奴以前买给小孙女的若是姑娘不嫌弃就拿着吧。” 筱筱摇头,本想拒接的,可是看着他恳切的眸光,不禁说道,“可是这玉哨好似价值不菲,老伯伯你留着也是可以以后典当防老的,我怎么能拿呢?” “不,我只是在想,既然这是你买给孙女的,若是以后你们再相遇,送给她岂不是更好?” “有缘无缘,犹未可知。”老头无奈笑笑道,“你拿着吧,也算是了 了老奴一桩心事!” 筱筱将玉哨握在手心,“那若是等您找到了孙女,我就将这玉哨还给你,怎么样?” 老头点点头,笑着说道,“你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就吹这根哨子,就会有救兵从天而降的。” 筱筱扑哧一笑,“老伯伯,我都已经是大人了。”他不该是将她当三岁的娃娃了吧? 老头只是笑笑,很温柔的笑,“天快亮了,你先回去吧,或许当你吹响这哨子的时候我们还会见面的。” 筱筱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但是没有感觉到其中的敌意和危险,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呵呵,下次我若是想找老伯,就来这里。” 老头只是笑着,说道,“若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如果得不到就放弃吧!人间很大,天地很广,谁也不会是谁的唯一,最重要的是开心,知不知道?” 筱筱顿了顿,心中叹息道,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虽然他说他不后悔,但夜并不代表着天天都开心吧?人间总是有太多事情不由自主,一旦泥足深陷,便会无法自拔,或许蓦然回首,那就是一辈子…… 但还是没说出口,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哦!”筱筱摆摆手转身离开。 看着她轻步远去的样子,老头子佝偻的脊背忽然站直了,精神矍铄的眸子一点都没有垂暮的老朽之态,只是看着筱筱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 最后在听到奴仆起动的声音,这才身形一闪,隐匿而去。 [099]筱发烧了 回到泠倾小筑,筱筱站在外面,伸手去推门,却还是忍不住,随即轻轻扣了三下门扉 ,可是没人回应她。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后门开启了, 自现萧魅洛微微苍白的容颜,只见他看到她身上的披风,不禁微微蹙眉,“进来吧。” 筱筱低着头迈步进去,仰首愉觑了他一眼,还是僵白的神色,不禁也蹙起了眉头,“昨夜不是见你神色好多了吗?怎么这会儿脸色又那么差了?” 萧魅洛不理她的话,不答反问道,“你昨晚不在隔壁过夜?披着披风去哪儿了?” 筱筱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这不是你……”声音戛然而止,原来不是他送过来的,也是,他自己都受伤了,该是料理自己伤势,应该没时间出来管她才是。可是不是他又会是谁?心中不禁涌上一阵怪异…… 萧魅洛看她神色有些恍晦,不禁问道,“你怎么 了?” 筱筱摇摇头,“我没事,你伤不要紧吧?”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头晕晕的难道是这屋子内的熏香作怪还是空气本就太沉闷了? 萧魅洛看她还是一剖混沌的模样,不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沉声道,“还说没事都发烧了。” “是吗?我不知道”筱筱笑着摇摇头,笑容有些无奈凄楚 萧魅洛一把抱起她将她安置在床上, “我这去让人请大夫过来。” 筱筱蓦地握住他的手,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觉得困了,睡一觉就好了 ……” 萧魅洛低低叹息一声,“那你好好休也。”帮她盖上被子,掖好被角,看她很快就沉沉睡去便出去吩咐让人请了大走过来。 大夫过来把脉开方,萧魅洛命人取药煎好药送来,再试着摇醒她, “筱筱,起床吃药了。” 筱筱迷迷糊糊低应了一声,上半身就被人扶了起来,懵懂情绪,当第一口苦涩的药汁流淌进她的口中 彻底清醒。 “噗——”乍然而来的苦臭让她忍不住吐了出来,然后不断地咳嗽着,“这是什么……呜呜好苦……不要喝……” 萧魅洛不禁叹息道,“乖,良药苦口,喝了你的烧就会很快退了。” 筱筱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绝色容颜,心中一涩,一手推开嘴边的药碗,有些张子气道,“我不要喝药,我要睡觉了。”说着又重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头,眼前瞬时一片漆黑,只有自己的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不要任性。”萧魅洛蹙眉,想拉开她的被子,却被她紧紧棒在手中。 “你不要管我!”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萧魅洛叹道,“不喝药,小心高烧成白痴。” 筱筱不禁苦笑,“你管我,就让我烧坏了脑子好了,最好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生活就不用那么复杂了。 “你究竟怎么 了?”他问道。 他是否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 ,“这话也是我想问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自从昨天开始,你的态度就忽然变得淡漠,我知道那是刻意的疏离,原本我以为那是因为你要进宫才这样的。可是进了官,你就将我一个撇下,我都找不到你,想着你可能去哪里办事了,很快就会回来找我的,可是没想到,你早就已经先行离开了,还有昨晚 …… ”语气里满是怨怼,“我并不指望你能够放弃你的目的对我好,但是至少,我希望你不要抛弃我,如果你真的对我有猜疑,我希望你能够跟我坦白,让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 ” 梗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萧魅洛一手轻轻拍打着被子,一声低叹,“我没有要抛下你只是昨晚……”欲言又止 ,“对不起……” 筱筱这才蓦地掀开被子,“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怀疑我什么?” 萧魅洛看着一泪痕满布的模样,眸色泛起几分柔和,伸手擦去她腮边的泪水,“你可以知道你身后一直有人保护你?” “什么意思?”筱筱有些迷惑。 萧魅洛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将她每一寸表情的便舍早收眼底,“你知道上次风华与人苟且的事情?那是风华自己安排的戏份。” “什么?怎么可能?”筱筱摇摇头,“她虽然笨,但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玩爷的又怎么会自取其辱 ,自行下位呢?” 萧魅洛唇边台了一丝残酷, “她设计的人自然不是她自己,而是…… ”他看着她眸光不言而喻。 筱筱只觉得寒连脊背,真的是这样吗?“那怎么会…… ”难怪她当初就觉得十分奇怪 ……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他不许我说。”萧魅洛起身,淡淡道,“还记得我们在边关吗?有人与我交手,打伤并警告我不许欺负你,还有白玄沧的出现,他为我们断后……” 筱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可想到离家之后一直不断有人给自己银两还有一些诡异的事情,难道是同一个人吗?那么,那个人是谁?难道会是风清越?想起那个曾经要杀自己的男人,下意识地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是谁……” 萧魅洛看着她迷茫的表情,不禁再问道,“难道你身边的人,一个都联想不起来?” 筱筱顿了顿,心中掂量着说道,“其实,我自小便是跟父母隐居的,我的生活里也只有爹和娘,还有一个大姨和表姐,其他的就是下人了。而我,只是偷偷跑出来玩的却不想遇到了你……” “是吗?”萧魅洛蹙眉,心想着,也不该是她的父亲才是,不然应该早在他下毒胁迫她同行的时候就该出现制止了。 筱筱随即问道,“既然你答应了他不说的,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呢?” 萧魅洛看着她,“因为昨晚除我以外的那个蒙面人就是他,他阻止我去偷潇然楼的东西,剌伤了我却未曾要我命,之后更是将线索引到这里,我真的不懂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筱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想我不认识他吧……”这些都是实话,有些让人难以信服的实话他会相信自己吗? 萧魅洛未语,沉默了一会儿,“这些先别管了,你发烧了,先乖乖地喝了药,以后再说吧。” 筱筱定定地看着他, “我不会害你的,也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或许他并不在乎但是这就是她的心。 虽然只是一句话,萧魅洛心底阴霾散去很多,“嗯,我知道,快喝药吧!我为我昨晚的态度抱歉……” 筱筱心底宽了宽,“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凌晨那个奇怪的老伯伯 “怎么 了?” “咳咳——”差点被药汁呛到,筱筱摇摇头,“没事。”只是错觉吧。 舌尖的苦涩让她想要丢碗,却还是闷着气,一口气喝完,一下子只觉得嘴巴喉咙里全是苦涩臭味…… 这时萧魅洛送了一颗糖进她的嘴巴里, “好点没?” 筱筱拿过他另外一只手上的茶杯,喝了几口茶,点点头,“是好多了。” “那就先睡一会儿吧!” 筱筱重新睡下。 萧魅洛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她又沉沉入睡,伸手抚过她的容颜,撩了一缕青丝,眸中逡巡,最后空余一声叹息,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敲门声忽然响起,萧魅洛去开了门,看到刑御枫一脸的焦急,眸色带了微微的嘲弄,“王爷,有何贵干?” “你找了大夫?”刑御枫看着微微有些憔悴的脸色问道,“她生病了?” 萧魅洛唇边漫开冷冷的笑意, “应该是昨晚着凉了,不过现在已经喝了药睡下了。” 刑御枫点点头 “本王进去看看她。” “不必。”萧魅洛摇摇头 “我自己的丫头我自己会照顾好的。” 刑御枫蹙眉,“那她也是睿王府的丫鬟。” 萧魅洛笑道,“原来王爷对下人那么体贴,听说下人房的丫鬟里受凉的有不少,王爷何不先去那里慰问一番?” 刑御枫好似习惯了他的尖刻,没一次关于她的,总是这般针锋相对,有时候总有点错觉,难不成这个公主对贴身丫鬟本身就有占有欲?还是不想最心爱的丫鬟成为他的人“本王只是想看她一下,不会吵醒她的,再说,虽然泠倾小筑你是住的地方,但是好歹也是我睿王府的地方,本王想去哪里,也是自由。” “王爷总是忘了你我的关系,既然敬我如宾,就不该僭越。”萧魅洛冷冷提醒道。 刑御枫还想要辩驳些什么,这时,听到内室里传出不安的呓语声。 萧魅洛不禁蹙眉,进了房去,只看到筱筱辗转不安着,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爸爸妈妈……我想回家……爹……不……我不要爹爹……不要……不要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回家 …… ” 刑御枫也跟了进了,听到她如此呢喃着,不禁心头一疼,眸色犀利地看向萧魅洛, “你对她做了什么?” 【1OO]皇帝有旨 萧魅洛也是凝眉,脸色有些沉重,谁想杀他?她的爹爹?想起她原是家里跑出来的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他摇摇头, “她可能只是在做噩梦。”将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的,再拿出帕子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水,“等出汗了,风寒就会好些了。” “她昨晚不是在你这里吗?怎么会受风寒,还发了高烧?”不经意间,刑御枫的话语里带了几分质问。 萧魅浩只是淡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王爷既然。经看过了 就先回去吧! 刑御枫还是有些担心 “大夫怎么说?” “那你该去问大夫。”他态度淡薄。 刑御枫眉头蹙得有些深,“那你好好照顾她,本王晚上再过来看看。” 萧魅洛静黯不语。 刑御枫转身离开,傍晚的时候,她还是没有醒来。 等到隔天早晨,筱筱才幽幽转醒,在萧魅洛的照顾下,喝了 点粥,却看到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问道, “我怎么 了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萧魅洛被言又止,只是笑笑,“你醒了就好,你睡了一天一夜,不停盗汗,又不断地说梦话睡得很不安稳 …… ” 筱筱一愣,拿着勺子喝粥的手一顿,“我说梦话了?说了什么 ?” 萧魅洛淡淡而笑,眸子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没什么,只是听到几个词,爹爹、别杀我、想要回家……” 筱筱顿了顿,说道,“那可能是我想爹爹,想回家,又做恶梦了,梦到什么可怕的怪兽了 ……” 萧魅洛也没用反驳她,只是吩咐道,“快喝粥吧,不然凉透了。” 筱筱点点头,低头头喝粥,因为肚子实在也是饿了。 这时房门敲门声又起,萧魅洛蹙眉,却没有起身去开门的意思。 筱筱疑惑道 “是谁呀?”看他好似打算不理会心想着可能是哪个夫人吗?于是站了起来 ,“我去开门吧!” 萧魅洛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无聊的人,好好喝粥,别去理他。” 看他眸子里隐约翻涌的怒气,筱筱心里顿时明白那是谁了,低着头,小口饮粥,却觉得气氛瞬时变得有些诡异。刻意去忽略,但是那敲门声不断,着实艰难让人去无视。侧目而看 ,“真的不去开门吗?那门会不舍被敲倒?” “就算门被敲倒了 ,那也是用他的钱修你怕什么?” “……”筱筱看他有几分怪异,但是看他都无所谓了,自己也就不多说什么 敲门蓦地停了,筱筱又有些担心,“这么做好吗?”他不是一直在避免锋芒吗?可是曾几何时他便开始一直和他针锋相对的了。 萧魅洛摇摇头,“我是公主,使性子那也是我的权利,再说对于你,我一直未曾与他退让他也不会起疑什么的无碍的。” 许久了,筱筱喝完了粥,心想着去看看外面是是否还有人,没想到,门一开 便看到刑御枫的脸他就一直这么站在门外 “王……王爷……”筱筱吓了一跳, “你还在这里呀……” 刑御枫点点头,“你终于起了?怎么样,头还晕吗?”伸手贴上了她的额头,感觉不到热烫的温度,这才放松了一点,“烧退了,本王就放心了。” 筱筱点点头 “奴婢已经无碍了 多谢王爷关心。” 刑御枫迈步进屋,眸光环视一周,看到萧魅洛坐在桌旁,小口地喝粥,便在一旁坐下。 看他还是平静如水的表情,萧魅洛淡淡笑道,有些讥讽,“王爷的定力真好 刑御枫也神色也只是淡淡的 “公主高兴便好。” 萧魅洛顿了顿眸子里升起几分狐疑 “王爷真是宽容大度。” “呵王妃过奖了。”他还是平淡不惊的样子。 萧魅洛不禁蹙眉,他从来都是叫她公主的,怎么今日改口叫了王妃,低头喝了一口粥却不知道他有什么心思。 刑御枫随即说道, “再过些日子便是重阳节,太后有懿旨,让你随侍左右。 萧魅洛挑眉,“我吗?据说王爷身边的人大多是太后亲自安排下的,碧落也是王爷坚持留在身边的,而独独我不是,中秋之宴上匆匆一见,却不知道太后有什么指教?” 刑御枫微微一叹 “你是本王的正妃自然与她们不同。” “王爷今天好像有些奇怪。”萧魅洛不动,以不变应万变,“既然是太后有旨意,那我自然是不能不从的,这也是我的荣幸,不是吗?” 刑御枫看着他台笑的容颜,“以你的聪明,随意便好了,就当是普通的家宴小聚恒是了。”想了想,加了一句,“论辈分,太后也是朕的婶子。” “呵呵,我还以为王爷不知道呢!”萧魅洛意有所指道,“王爷不必瞪我,我也是中秋那晚不小心听到大臣四下窃窃私语罢了。” “是谁在饶舌,玷污本王和太后清白,本王知道了,定然重罚不赦!”刑御枫蹙眉,最是反感此等流言,心底很是不悦。 萧魅洛笑笑,“空穴不来风,王爷和太后中秋盛宴双双消失不见,太后抛下了文武大臣,王爷抛下了妻妾,难免会让人遐想翩翩费疑猜,又岂怪得了他人? “你好似在看戏?”刑御枫看着他唇角的弧度不禁眯眼道 ,“不过既然你我互不干涉,你也只需要做好王妃的本分就是了,其他的流言蜚语,你不要管也无须去管。” “王爷何必生气,我也没有说要去管,本公王还不屑去听那些污言秽语呢?只是不想众人将怜悯的眼神都加诸在我身上,我承受不起。” “你根本不在乎,又何须承受。”他懒得再与他计较,看了一眼站立一侧的筱筱,说道,“皇上有圣旨,让你明天去宫中陪他骑马练剑。” “咦?”筱筱一顿,“皇上叫奴婢吗?” 刑御枫点点头,“他说他很想你,反正本王是皇上的太傅,也是要随驾左右的 你随本王一起去吧。你早些准备 明日本王让人来接你。” 筱筱一顿,眸光下意识地看向萧魅洛,心底还是想去的,可能是觉得和那小皇帝投缘吧! 萧魅洛微微蹙眉,“筱儿认识皇上?” 筱筱点点头,“嗯,中秋那一晚,奴婢不小心遇到了,就陪了皇上一下。皇上……嗯……蛮可爱的。” 刑御枫眸底台着淡淡的笑意,或许是那一份坦然自然,小皇帝才会喜欢她,要知道,皇帝脾气其实并不好,对身边的人也非常挑剔。不过也难怪,他明白那份无奈和压力,重重压抑之下,无处可以宣泄的痛苦。他能做的也只是不断地开导,顺便让他以精进武艺来宣泄那份沉闷。 萧魅洛自然明白,刑御枫之所以说这是圣旨,完全是在压他的气焰,他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 只是心头有些烦闷是想进宫的。其实 ,若是她与皇帝交好排斥,好像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王妃意下如何?”刑御枫问道。却又看到筱筱某种的神采娈奕, 想来也与他未必无益只是心头就是说不出的 萧魅洛看着筱筱低低问道, “你也想去?” 筱筱倒也没想很多,点点头,“嗯,奴婢倒是有些想那小破孩了 …… ”顿了顿,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大不敬了,下意识地看向刑御枫,看他好似没听到一半,心底不禁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真是不喜欢进了官,要处处为营的压抑。哎,那小子也一定艰寂寞很难受吧?心想着,还是进宫去看看他吧! 萧魅洛虽然心中不愿,但是也可奈何地点点头,“只是你高烧刚好,千万不可策马迎风……” 筱筱点点头, “奴婢知道的奴婢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萧魅洛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能点点头。 刑御枫心情大好,起身道,“那就先这样,本王还有很多要事处理,就先出去了。” 筱筱点点头 目送他离开。转首看到萧魅洛一脸的冷肃以为他为自己担0心不禁说道,“没事的,小皇帝其实也蛮可怜的……” 萧魅洛摇摇头 “那太后呢?” “太后…… ”筱筱不禁蹙眉,“那个女人……”寂寞的女人最恐怖,寂寞已久的女人更恐怖,“如果有王爷在,应该没事……”想想这话也不对,想起上次太后冰冷的神情,尤其千年寒冰下面那份噬人的妒意,她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刑御枫,她是不是远离更好呢?一时间,忽然觉得前后都是危机重重,进退了得 “那怎么办……” 萧魅洛看她忧心如焚的样子,不禁安慰道,“你也不需要现在就如此担忧,他也并非没有能力的人,再说……”他顿了顿,“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筱筱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话让她莫名心安了起来。 第二天,筱筱收拾了一下,刑御枫的派来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还是那辆马车掀开帘子他已经在里面了。 【l01]王兄,收她做徒弟吧 帝苑巍峨,气势辞礴,景致恢弘。 苑囿里,玉台高筑,校场一望无际,两侧各种兵器铁架林立,阳光虽暖,灿烂光芒染上兵刃 流溢锐利森寒的锋芒。 跟在刑御枫身后,筱筱举目四望,这里除了两个太监伺候小皇帝,其余的侍卫都在外围守候着。 远远地小皇帝看到刑御枫的到来便大步跑了过来今天的他穿了简单利落的箭袖劲装,衣料依然华美,金丝锦绣,映衬着阳光,带起几缕耀眼的光芒。太阳下的金色很是醒目 色彩浓重也少了几许轻杜惬意之感想了想才恍然,他今日不过是来练习骑射的,本身的任务本就不轻松。边走着,心想着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拎得动这些沉压压的兵器吗? “王兄!”小皇帝乐呵呵地跑了过来笑靥比阳光还灿烂。 看着他。经到了跟前,刑御枫擞擞躬身,算是行礼了,“皇上。” 小皇帝笑着说道,“王兄免礼,嘿嘿,我们今天要做什么?还是出来活动一下得好书房课堂真是闷死朕了!” “今天教你马上习射。”刑御枫淡淡自笑,伸手拉过身后的筱筱,“对了,看谁来了?” “是你!”小皇帝乍然看到筱筱,眸中净是欣喜,“你怎么也进宫来 他的话被刑御枫打断 “皇上不是想她来陪你吗?” 小皇帝使劲点点头 “嗯知朕者王兄也。” 筱筱一头霉水,许久才明白,不禁瞪着刑御枫道,“皇上不知道奴婢要来的’可你分明说那是圣旨 …… ” 刑御枫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眸中也是光芒闪烁,“做臣子的自然是要揣测圣意的,金帛圣意是圣旨,口谕也是圣旨,自然,心意也是圣旨。” 小皇帝顿了顿很快知道她是王兄骗来让自己开心的于是笑道 “确实是朕的意思没错,前些天提过,忽然间忘记了,幸亏王兄记得,今日给了朕一个惊喜。” “ …… ”筱筱一时无语,知道自己被骗,可看到小皇帝高兴的模样,心底还是生不气来。“那皇上想让奴婢做点什么?” 小皇帝笑笑道, “听说你痛得发烧了?现在应该好了吧?” 筱筱点点头, “奴婢已经进有大碍了。” 小皇帝顿了顿,“这里并没有外人,大家都是一家人,朕不是允你可以自称我了吗?为什么又自称奴婢了 ?难道是在生王兄欺蒙了你的气?”伸手拉拉她的衣角,“那都是因为朕很担心你的病情,上次便询问了王兄,王兄才会想着带你出来的。为了朕你不要生气好吗?” 筱筱摇摇头,心想着这小皇帝对刑御枫还真不是普通的依赖,就连听到那一晚太后和他的私情,对他也丝毫没有芥蒂,难道他早就知道了?又或许,这两人虽然名义上是堂兄弟,但是感情却犹如父子吧?可是,就算如此,难道他就一点都不在意他的父皇吗? 也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筱筱道 ,“既然皇上说的话是圣旨筱筱岂敢不从? 小皇帝心中明白这也算是气话,仍然顺着她的话儿道,“既然如此,那就是不生气了。”说着,他从一旁太监手中拿过箭筒,里面教满了羽箭,“那你帮朕拿着这个朕要上马了。” 筱筱接过箭筒,看他身子虽小,却能轻易地跃上马背,想来以前早就开始实习了,那身姿,隐隐可见那一份潇洒洋溢。 小皇帝骑马转了一圈,侧身从她手中的箭筒里拿起一根羽箭,策马迎风,上弦拉弓,动作有些生涩,因为胯下骏马疾驰,对不准目标,一箭射出,偏了方向 没了力道惨然落地。 刑御枫摇头,自己翻身上马,攀弓射弩,武艺精熟,射放娴习,一箭既出,力道快准狠 不偏不倚射中圆心。 筱筱惊叹一声 “好厉害!” 这时,刑御枫朝着靶子反方向策马狂奔,随即从身后箭筒里抽出三根羽箭,拄后弯腰,几乎平躺在马背上,三箭同时上弦往后射出,也稳稳地中了靶心。 小皇帝还在马上,看到如此之景,也不禁拍手叫好,眸中燃起熊熊希翼,完全没了刚才的颓丧 “王兄教朕!” 刑御枫策马回头,到了小皇帝身边,“麟儿,你的骑术已经可以自如应对了,但是若是在马上拉弓射箭,心还不够平静,而且搭弓的时候你的心是否仍然留在马上害怕摔下来?一心两用,更该心如止水只求一颗平常心。” 小皇帝点点头摸摸后脑勺, “朕是多心了朕再试一次。” 刑御枫点点头,第二次拉弓,小皇帝的心态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没有正中靶心,但是三四次下来,已经能够放开自己了。 刑御枫很小心地骑马在他身边看护,筱筱一旁喊道, “加油——!!!” 小皇帝笑着不断练习,不断听课,不断改正,渐渐地,一个时辰下来,已经掌握了要诀,人马合一,但是因为年纪尚小,力气不够,并不能太过远距离射击,当最后一箭射中了靶子,他高兴地欢呼了起来。 筱筱看着他的欢欣鼓舞,骨于里有种热血澎湃的感觉,隐隐地想要跃跃欲试 旁边两个伺候的太监也感染了这份喜悦,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走了过来 “皇上你先下来休也一下待会继续再练吧!” 小皇帝点点头,跳下了马,到了一侧憩息处,由太监伺候着喝水解渴。 筱筱道,“皇上你真厉害,不到一下午就能够挥洒自如了。”他确实聪慧,如果换成自己,肯定很惨淡,先别说射箭,单单骑马就不行,虽然以前一直幻想过策马迎风的飒爽英姿,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上马。 小皇帝倒是谦虚, “还不行,朕动作生涩僵硬,虽然侥幸射中一次,但还是需要更多的练习才好。” 筱筱点点头,回头看到刑御枫还在马上,不禁问小皇帝道,“皇上,你可不可以借弓箭给我试试?” “你也想要马上射箭?”小皇帝摇摇头, “这不行朕骑熟练射箭也是今日练的是两者的结夸重要的就是把握心态。你会骑马、会射箭吗?” 两个都不会。筱筱摇摇头 “不会才要学啊!” “那朕先教你射箭?”小皇帝好似颇有兴趣,眸光一闪,“不过,你以后得要叫朕师傅了。” 筱筱看他得意的模样,摇摇头,“不行!”她可不要叫一个小屁孩师傅,以后面子怎么搁。 “朕做你的师傅,那是你的荣幸,以后你就是天子门生了,身份也就不是奴婢了。”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筱筱摇摇头 “不要。”拒绝的直接彻底。 “为什么?这是别凡求之不得的事情!” 筱筱笑笑道,“我可不要一个……脸上老沾水的师傅。”哭鼻子的小破孩还想当她师傅 ,没门。 小皇帝脸色变了变,却并不是生气。想了想,眸光一瞥,看到下马的刑御枫,边想着说道,“那朕让王兄收你做徒弟,那你就是朕的小师妹了。”随即眸色带了淡淡的希望。 筱筱唇角抽了抽 “我年纪比你大。”为什么老是想占她便宜呢? “朕入门你比早。”小皇帝不退让只是好似想到什么 语气缓和一下。 …… 她为什么要跟他争执这个?筱筱摇摇头,“我想学艺,却不想拜师。” 小皇帝凝眉,“那朕让你做师姐,这样可以 了吗?” 筱筱一愣,这孩子怎么变化耶么快?双目盯着他,“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并不是让她拜师那么容易吧? 小皇帝顿了顿 ,说道 ,“朕本来想让你做朕的妃子 ,可是朕知道你不要的。”小皇帝眸色有些落寞,但也不是失望,只是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寂寞吧,“朕希望以后能够常常单独见到你,若是你拜了王兄为师,这样你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跟着王兄进宫了。” “皇上还小,以后舍有很多妃子的,至于拜师……”这么一层关系,她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心…… 小皇帝摇摇头,“也不是单纯这个原因,朕还是想留你在身边,可是又怕母后对你……” 他却不知道她留在刑御枫身边或许更危险,如果留在官里,出了意外,太后有直接的责任嫌疑。若是在外面惹得太后吃醋不已,找个人就 …… 她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朕也想有个师姐……” “……”筱筱不禁叹息忽然想到难道他非要自己成为他的师姐是因为上次哭的缘故? 再想到 ,这小皇帝要是长大了 想起小时候的回事, 是不是会想杀人灭口了?伴君如伴虎只不过现在这只小老虎是还没尖牙利爪。 这时,刑御枫走了过来,小皇帝兴高采烈道, “王兄,你教她骑马射箭好不好?你当她的师傅好不好?” 刑御枫眸光扫过两人脸色微沉。他不想要这个名分。 【102】谎言成真 看他面沉如水,筱筱摇摇头,对小皇帝说道,“皇上,我不过只是一个婢子这样于理不合。” 小皇帝答道,“有什么关系?只要朕下旨,你便不是低贱的婢子了 !” 筱筱心想,这辈分还真是乱,他们本就是堂兄弟,兼职师徒,又是君臣关系,自己的身份本就卑微了,若是再辈分低人一等,那以后岂不是更难过,再说,那么多纠缠纠葛,与她未必是好事 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小皇帝再看看刑御枫阴沉的脸色,心底想着这两人都是不愿吗?不禁咧嘴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勉强就是了。” 筱筱有些狐疑地看着若有所思的笑脸,却听到一个太监匆匆而来禀告,说丞相前来求见。 刑御枫微微蹙眉,小皇帝的脸色也有些凝结,“真是扫兴,他现在来做什么?” 薇筱筱子转了转 “我想回避一下…… ” 刑御枫摇摇头 “不需要或许他便是为你而来。” “我?”筱筱指指自己 “他知道我进宫了?” “不知道才奇怪。”小皇帝低声道语气也颇为怨怼。 此刻,白玄沧已经大步流星而来,锦缎衣袍,暗起云纹在阳光下银光丝丝耀目,薄唇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弧度,眸光奕奕,却让人显得有些不怀好意。 筱筱再看小皇帝,只见他已经端正了身体,坐在石凳上,气势凛凛,完全的居高临下之态。 白玄沧单膝跪下行礼,虽然身份低人一等,但是优雅利落的动作让他看起来丝毫进有为奴的谦逊,有些人,心中傲然,气势自然凌人,“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皇帝淡淡道, “免礼,不知爱卿求见有何要事?” 白玄沧起身,眸光扫了一圈,“臣听闻皇上再此骑马射箭,特来伴驾。” 小皇帝淡笑,“爱卿有心了,只是朕已经练了一段时间,觉得有些累了 “锻炼自然重要但是要以皇上龙体安康为前提今日天气甚好皇上既然有些疲于骑马射箭,何必让宫人们准备了佳肴佳酿,君臣共饮,也莫要负了这大好飒爽风景。” 刑御枫冷冷而笑,“看来丞相今日心情不错,不过,风景虽好,奈何心情不佳,即使赏心悦事,也不过徒增惆怅而已。” 白玄沧也笑着,“未必,既是赏心悦事,自然可以清净心情,今朝有酒今朝醉皇上又何必太多无谓的惆怅。” 筱筱看着他们彼此微笑着,却是火花四溅,不禁摇头,这些人哪…… 眸光一转 白玄沧看向筱筱眸光一闪 随意道 ,“原来筱筱娘也在。” 小皇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丞相也认识她吗?” 白玄沧点点头,“有幸在一品香一睹芳容,只道天祈国的公主最贴身的丫鬟 却不知道为何今日随了王爷进宫来?” 筱筱强自笑笑,“奴婢既然进了睿王府,自然也是睿王府的奴婢,王爷也是主子,再说,人事调动,在所难免。” 白玄沧点点头,“记得我曾经向王爷索取,王爷却婉拒说那该是王妃决定才是,现在看来,王爷原来之想私藏罢了,不予外人。” 筱筱一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他还是没有决定放弃?这一次就是为此而来?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可以让他利用的价值.或许她该查清楚,免得以后落得惨淡无奈还不知道为何如此。 刑御枫依然淡然,“不知道这丫头有什么可以让丞相如此念念不忘的?还是没有得到的东西最是挂心的东西?” 白玄沧摇摇头,“对于亟亟求得得,我一向珍惜,这一点,王爷大可以放心 筱筱心中一紧张,心想着选在这个时候,他不会是想当着皇帝的面施压吧?若是此时一传出 太后又会不会就此顺水推舟?摇摇头 ,着实不想落到那个田地,心中不禁想着该如何脱身,只是没想到—— 这时候,小皇帝眸光一闪, “难不成丞相也喜欢这丫头?” 白玄沧点点头,“不瞒皇上,这丫头伶俐可人,微臣确实有此心。” “可是 …… ”小皇帝的语气颇为为难道,“中秋那一晚,这丫头帮了朕一个忙,母后许她一个愿望,没想到这丫头的心愿便是随了公主侍一夫,于是母后做主将她给了王兄,朕也是允了的,一言九鼎,怕是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筱筱愣愣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她求了这个要求?!眨眨眼她知道这小皇帝是为她脱身 可是这个牺牲是否大了一点? 不过,随即想想,这样也好,反正只是一时应对之策,挂个头衔便能脱身,总比落入狼窝的好,尤其那只狼还在白牙森森地等着自己 白玄沧的神色有些莫测,视线落在筱筱的脸上,将她一切表情尽收哏底,“这便是你的心愿?” 筱筱唇角僵了僵 “嗯 ……婢离不开公主……王爷对我也很好……” “哪怕为妾?”眸中带了几分阴霾,眼底闪过一丝光芒,“难道你真的已经忘记了以前的种种吗?”语气有些莫测,倒也不说明是什么,反正她失忆了,不是吗? 闻百,刑御枫一顿,视线射向筱筱处,蓦地想到她原是有心上人的,耶么,那人难道就是 莜薇顿了顿,心中一急,他分明是在离间,目光看向刑御枫,看他依然沉静如水的神色不禁心情松了松。 定了定心,筱筱淡淡而笑, “自从我随着公主嫁到这里我的生活便是清空之后重新开始 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 刑御枫眸光微微一亮看向白玄沧 “丞相和本王家的丫鬟可是旧识?” 白玄沧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似笑非笑道 “王爷多心了。既然这丫头己经算是王爷的人了,且有皇上和太后御赐婚姻,那我就恭喜王爷喜得爱妻了。” 刑御枫知晓素日里他便是这番模样,虚实莫辩,倒也淡定,“多谢。” 看着白玄沧张狂而去,健步如飞的背影隐约散发着怒气,但是筱筱还是不禁呼了一口气,叹道,“好险!” 原本事情便这么过去了,却不想第二天,皇帝搬了圣旨赐婚。 金口玉言名分已定。 【103]他和他 筱筱蹲坐在床脚,翘首看着坐在碎玉桌旁,那个五指轻轻叩击桌面的人,气氛有些诡异,她觉得自己像就是一个犯错的孩子,等待着终审判决。 咋天,她和刑御枫从宫中回来,隔天,一道圣旨外加一道懿旨,弄得睿王府上下沸腾起来。 圣旨也就罢了,筱筱看着那道懿旨许久无语,可能是那种不确定的危机感,心底有些惶惶然也不知道小皇帝是怎么跟太后说的 ,至少懿旨看起来太后的态度也是欣然更提到重阳那日她也要伴驾游玩。 摇摇头,甩去那些还未到来的危机,忧心忡忡也无用,又或许,她可以力争如同以前的日子,即使成了小妾,她也可以失宠,只要能够留在王府里,其实小妾的身份和丫鬟没什么不同,至于洞房花烛夜,她的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反正目前为止,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一切随缘,自己的存在和未来本就未知,何必天天愁眉苦脸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只是—— 眸光再看向萧魅洛,“你在担心什么 ?改变的只是我的一个头衔,其他都没变 ,不是吗?”至少 ,并没有什么可以危害到他的事情发生。 萧魅洛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睇着她,眸光复杂,声音有些低沉,“ ……这是你。甘情愿的吗?” 筱筱摇摇头,声音里台着淡淡的讥讽,“如果可以心甘情愿,或许今日我便不舍在这里了。”当初若是没有他的胁迫她会随他远嫁而来吗?八成的可能是不舍吧若是他日再重逢那么便是另外一说了。 诚然,她是否心中有怨?萧魅洛眉头紧蹙,若是理智一点,狠心一点,他应该继续着他的胁迫,毕竟心中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耶么多年的努力, 断然不能轻易放弃, 可是 沉黯。 只觉得气氛好压抑,筱筱站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然后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撑起一个笑,故作轻松道,“好了啦!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把气氛弄得低低压压的,吓人哪!” 他还是沉默,着眸光更加复杂。 “干嘛不说话?”筱筱笑笑,唇角却有微微的酸涩,伸手去揉他的脸,“别皱眉了,一个大美人这么愁容满面,不论男女都该是心疼的!”顿了顿,叹道,“你该不会是担心我泄露你的秘密吧?安心啦我还是我 ,你是正妃我是个小妾,依然属于你的势力范围之内,不是吗?再说……”呶呶嘴,“大不了你主动去揽下每晚给他侍寝的名单咯,这也是你的权利和义务,不是吗?” 看着她嘴巴不停,萧魅洛反手拉下她的手,还是沉默,只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涟漪泛泛,掠过的光芒带出心底最深处的情愫,隐隐泛滥着。 素手紧紧地被他握在手中,筱筱仰首对上他的犀眸,心跳漏了一拍,忽然间,好似觉得自己被卷入了黑不见底的深渊里,只是,那里面拉锯的矛盾,蓦地让她清醒了一点,心底泛起微微的苦涩,忽然觉得有些隍惶拉锯之后的结果 美眸流光溢彩,潋滟光芒微颤,狠狠地咬唇,挣扎之后,筱筱的眸光带上了一丝坚定,回望进他的眸中,一往无前,挣扎也好,沉沦也罢,终始逃不过 两人对峙着相互深陷被此的眸光里不能自拔。 静谧无声,似乎死寂一般,可是彼此的世界里,却是波涛汹涌,截沉载浮之际却不知道该如何靠岸。 萧魅洛的眸光顫了颤,澎湃的心绪里,好似有什么一直坚定的东西截然而止 忽然间好似没了出路。 胸口郁气堆积,萧魅洛垂眸敛睫,握着她的双手的手不经意间用了力。 手有些疼,筱筱想说话,可是 蓦地,萧魅洛拉起她的手抬到头顶,使力让她的身体转了半囤,然后将她困在怀中背对着自己。 筱筱愣了愣,抬眼看到的只是一排纱幔,随着清风擞微漾动,想要目首看他,侧头却看不到他的脸,只觉得他瞬时将脸埋进了她后肩的脖颈间,呼出的热气熨烫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有些暧昧 听得他低低一叹筱筱低低道 ,“你……” 只听得他喃喃道 ,“对不起……” “…… 为什么?”筱筱哑声道。对不起什么呢?其实从来没有怪过他,毕竟,他有自己的立场,她也没有权利要求他将他的一切交付在自己手中 …… 或许她也没有做好让他百分百信赖的准备 “或许当初你本不该闯进我的世界,或许我就就该将你牵扯进来的……”低低沉沉的声音好似幽幽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筱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淡淡目道,语气里含着微微的自侃,“不论怎么样,我都觉得现在比当初你毒死我要好哪 …… ”生命开始情不情愿总要过完一生,若是化成尘埃,那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对生命,她还是眷恋的,无法放弃,无从放弃。 “是吗?”萧魅洛低低道,“有时候活着未必 …… ”声音湮灭在他的口中 “什么?”莜薇想要转身,腰间的力道却不能让她转过,顿了顿,“你到底怎么了?”是因为内疚吗“如果觉得对不起我,那就不要再对不起我。若是坚持你的坚持,那就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既然选择了你的坚持,那就不要后悔。所以……”笑了笑 “不论如何你都不会是对不起我的人。” “……”他没有再说话了。 筱筱顿了顿,伸手去拨开腰间的手,他并没有抵抗,轻而易举地拨弄开了,想回头,却又不回头,只得讷讷道,“总之,不要后悔就好。如果以后有一天你还是后悔了,那么,也请你不要回头……”若是你回头了,看到我已经走远了,那么也请你不要再追我…… 这句话,终始没能说出口,有时候,心底还是有几分骄傲几分自卑 他还是没有说话。 “…… 不早了哦,刑御枫。经帮我安排了院落,我……今晚过去睡吧……”说完,脚步迈开,迈出了门槛,合上了门扉,心底还是希望他能够追出来,然而 始终什么都没有 迈步走出了泠倾小筑,看着整个王府喜气洋洋的,鲜红的绸布,大红的灯笼,好辉煌,好喜气,也好可笑 筱筱淡淡地笑开了, 今夜也算是做新娘子的前一晚她该是怎么样的心情?该有怎么样的心情? 反正不该是紧张因为这是她的第二次了 只是,婚礼该是每个女孩子的期待,虽然说她的心态只是玩玩而已,可是 慢慢回头,看着依然旷寂的小筑,心里空荡荡的,夜风徐来,心口挡不住的风,凉飕飕的空落落的 情窦初开,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什么叫爱情? 明天 是否还有期待? 明天 ……就是新娘子了 幽幽一声叹息看着天上已经缺了一个口的明月 ,哎 “为什2叹也’”蓦地,身E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传来。 筱筱一愣收敛了眼底眉间的愁绪扬起淡淡的笑脸 “王爷 …… ”这才明白什么叫强颜欢笑 蓦地想起这个词,忽然又觉得自己好笑,一时间,脸色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又哭又笑的?”他眉头紧蹙,有些严肃。 筱筱看着他眼底浓浓的关心,心头微微一暖,“我没事,只是太高兴了”眸光一侧,避开他日光,也不知道心底涌动的是什么,是刚寸的失落,还是现在漾动的暖意,目水滴答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 刑御枫的眸光一暗,猛地,将她拉进怀中,声音低压着传入她的耳中,“嫁给我真的有那么让你为难吗?” 筱筱有些庆幸此刻可以不用面对他的双眸,“没有,我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温柔了卸下王爷的身份自称我他的心 “不用回答我,我明白的。”他的声音很低沉,“可是你自己也不早说了吗?你的生活从陪嫁来的那一天便是清空之后重新开始了吗?那么, 不论过去如何 都忘了吧……” 筱筱张嘴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所以,给我、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他的声音低缓,一字一句,都带着一份沉甸甸的压力。 筱筱顿了顿,含糊的低应了一声,强自打起精神来,笑道,“王爷又不是第一次纳妾还那么认真呀 ……” 刑御枫一顿,双手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推至自己的面前,“我从未如此认真过!”想到过往重重,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太不可信,换了一句话表达,“这是刑御枫第一次娶妻。”眸光如此熠熠,虽然不说话,但是昭然若揭的心绪,传达的那一份心意好似一辈子的承诺和誓言。 娶妻 筱筱心虚,更加不敢去看他,只是语气调侃,轻笑道, “原来王爷也喜欢甜言蛮语,而且说得那么有技术性含量!” 闻言刑御枫不语只是眸光定定地锁在她的身上 筱筱有些不安 “那个王爷…… 好像成婚前夕男女见面不吉利 …… 奴婢 ……我……我先回去了!” 狼狈而逃顾不得身后深沉如海的眸光。 【104]渝房① 张灯结彩灯火辉煌宾客盈门。 虽然只是小小的纳妾之礼但因为有圣汁和懿旨两道还有刑御枫的刻意安排热闹比起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相对于前厅的喧嚣,后院的新房清静了很多。 送入洞厉之后,那群宾客也被赶了出去,筱筱拉下头上的红盖头,却被一侧的丫鬟阻止 “夫人您不能自己取下红盖头这不夸规矩……” 筱筱无谓笑笑,“没事的,你也先下去吧!”她认识这丫头,她叫怜心,也是随着萧魅洛陪嫁过来的,虽然平时有打招呼,但是她和她还是不熟。因为萧魅洛心有芥蒂,这些丫鬟都放在外室伺候,不想此刻随了她,却不知道是萧魅洛的意思还是刑御枫的 “不行。”怜心义正言辞,语气有些锋锐,“今后奴婢便是走人的丫鬟了,王爷还在前厅敬酒 奴婢该是在这里伺候着的。” 筱筱微微一顿,隐约觉得她有些敌意,不禁摇摇头,“谢谢,不过,真的不用了,我不需要伺候,呵呵,我也不过只是个婢女,没那么娇贵。” 怜心闻言一愣,唇角撇开微微的不屑,好似在说你也知道,可还是不得不躬身道,“夫人说笑了,既然这里不需要奴婢伺候,那么奴婢就先退下了。” 筱筱点点头,看她离去的背影,轻吐了一口气,随意地将红盖头抛在床上,起身,再次看着满室的大红,胸口沉闷得就要窒息了一般,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下意识地开门,看到门外昂藏的身躯,不禁一愣,“你 ……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要去哪儿?”刑御枫擞擞蹙眉,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心底莫名地涌上一股怅然若失,脚步便不由自王地回来了,留下身后无边嘲谑他一夜春宵的贪欢 筱筱顿了顿扯开一抹笑 “我来开门 ……王爷不是回来了嘛……”眸光却有些闪烁 ,刻意不去看他 刑御枫淡淡一嘲,“是吗?算是你我夫妻心有灵犀吗?” “呵呵……”莜薇只是傻笑。 刑御枫伸手拉起她的手,转身关上房门,牵着她步入室内,“怎么自己掀了盖头?”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筱筱心里嘀咕,随即喃喃道,“这不帮王爷您省事吗?” 刑御枫侧目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让她在床沿坐下,自己刚走到碎玉桌旁,倒了两杯酒,一手一杯,再回到床边坐下。再看她双手绞着,有些不安的模样 不禁轻笑道 “真希望你现在只是因为心里紧张……” “ …… ”薇筱侧目看他 “王爷今晚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人生四大喜事,九旱连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棒提名时,今天是我的洞房花烛夜,我当然高兴。”他唇边的笑意淡淡的,可是眼底眉间的喜气不言而喻。 筱筱只觉得他眼底那一份喜意灼灼得有些烫人,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虚情假意也好,总好比现在,不论自己怎么做,都是要伤害人的。 “怎么不说话?”他将酒杯递进她的手里 ,“我明白你的重新开始需要时间 所以今晚也不会勉强你。” 筱筱一顿低低应了一句 ,“哦……” “你没话跟我说?”他的声音有些微妙。 “ …… 多谢王爷。”想了一会儿 才挤出来这么一句。 刑御枫一时无语,看着如此拘谨的模样,心底情愿她是最初的那个人,此刻最步该的就是,她已经离他最近了,可是她的。却是背道而驰,越来越远,让他有种患得患失的怅然,氤氲心底,却是摸不到,抓不住 筱筱也觉得气氛低沉了,若是上一次是紧张,那么这一次,伴着她的心虚和淡淡的内疚, “王爷 …… “叫我夫君或者名字。”他打断她的话。 速两样都不好,就算是做戏,她也无法这么若无其事地叫他夫君,至于叫名字 …… 这其实不合规矩的,不论他的态度怎么样,不怕人言可畏,但是 其实想想,自己的戒心还是重重,想起上次风华的算计,虽然没有真的伤害到自己,还是忍你住打了一个寒颤,不论如何,她首要保护的还是自己…… “那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叫你刑御枫,人前我还是叫你王爷,好不好?” “刑御枫?没有女人会连名带姓地叫自己丈夫的。”他的语气力求淡然,心底自然明白她的淡漠疏离,但是不管怎么样,名义上,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暂时这就移了。 筱筱笑笑,心情微微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王爷不是说会给我时间吗?那么,如果王爷看得起的话,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如何?”扳回名分也是好的 刑御枫微微一愣 “朋友?” “对啊对啊!”筱筱用力点头 “还是王爷看不起女人?” “你高兴就好。”刑御枫不承认也不否认,一手托起她的手,酒杯里琥珀色的酒液盈盈 “我们喝了这杯合卺酒吧。”至此他心底对她的名分已经定下了 “哦。”筱筱点点头,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就要一饮而尽,却被他制止,“ ……?” 刑御枫大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手上的酒杯送到自己的唇边,而他自己手中的酒杯送到她的唇边。 筱筱顿了顿,本想拒绝,可是侧目看到他的眼神,耶份熠熠的闪亮和坚决,就让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就着他的姿势,酒液淌进唇齿间,甘甜清冽,眉头一挑不禁伸出舌头尝了尝。 刑御枫看着她悄皮的模样,红色的舌尖让他眸色一沉,另外一只手握紧了自己面前的手,就着酒杯,一饮而尽。 筱筱没想到他忽然而来的紧握不禁顿了顿,差点被酒呛到。 刑御枫已经饮尽了杯中酒,眸光落在她的唇瓣上,眸光炙热里火焰隐隐跃动 筱筱只觉得脸色不断发红发热,慌慌张张地将酒杯里的酒全部喝下, “咳咳咳——” 他一只手爬上了她的脊背,轻拍轻抚着,“没事吧?” 筱筱摇摇头,“没事 …… ”甘冽之后,才觉得后劲十足,不过幸好自己喝酒向来酒劲发作得快,也散发得快,只是只觉得双颊发烫,脑子到还是清明。 刑御枫伸手摸摸她的脸 “不会那么快就醉了吧?” 筱筱避开他的手,摇摇头,“合卺酒喝完了,那么王爷你……” “你想赶我走?”刑御枫的神色一下子冷凝了下来。 “可是 ……王爷不是说你暂时不会勉强我吗?”筱筱低低,道毕竟天时地利人和,他若是强势而来,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刑御枫蓦地笑了,笑容有些冷,冷里隐约带了一分怒意,“虽然我答应了你不会勉强你,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会放弃某些我该有的权利。” “ …… ”什么意思?筱筱蹙眉不解,仰首看着他。 “我今晚会留在这里过夜。”他淡淡道,随即一手托起她的下吧,“怎么了 害怕了?” 筱筱拍掉下吧上的手, “我讨厌有人捏我的下吧。”太被动,而且有被强迫审视的无奈。 刑御枫轻笑,拿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上,走到一侧的灯座旁,吹熄了灯火。 房内瞬间黑暗,筱筱可以感受到他迎面而来,不禁站了起来,有些紧张,但是也不是害怕 可能心底有份莫名的信赖吧。 刑御枫走到床边,低低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上床休息吧。” “ …… 哦。”筱筱爬上床去,床很大,足够两个人各自占据一旁,老死不相往来了。可是这时,只觉得一条腿被人拉住,心头一惊,回头看到他灼灼得目光 “你,你做什么?” 黑暗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不会想穿着凤冠霞帔睡觉吧?” 筱筱这才觉得脑门还是沉沉的,爬下床,按照速记忆摸索到梳妆台上,摘下了一头的珠翠,脱下厚重的嫁衣,转身摸索着回去,却不想—— “呃——”筱筱顿了顿 “你睡进去,不然让一下位置 …… ”这人横踞床榻,黑夜里,幽连的眸子流光溢彩,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他的笑意。他,是故意的 “如果我不让呢?你可以自己爬过去。”他低低道,声音里含着淡淡的调侃 还有一份好似看戏的隐隐期待。 “ …… ”筱筱不理他,想了想,干脆伸手拉起他身上的被子,“那被子归我 我睡地上就好了。” “你——”他反手拉住被子,“喂,我已经脱完衣服了,我没穿衣服。” “那就把床幔放下来反正我什么都看不到。”筱筱无谓道。 黑暗里一声低低的叹息 “上来吧!地上生凉,而且很硬。”他坐了起来 “哼。”筱筱一声低哼,放开了被子,从他身后爬了进去。刑御枫淡淡而笑,为她盖好被子,自己也再躺下,一手横在她身上的被子上“睡吧。”筱筱有些紧张,身体有些僵硬,“哦”可是下一刻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筱筱下意识窜坐了起来。 【105]洞房② 筱筱。想着此刻有胆量来此的人,便要爬过去下床去开门,却被刑御枫的手臂拦住,“不必去了。”他猜得到来人是谁,这些^他都避而不见,是默许还是饮忍?此刻来此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只是今晚特殊,即使平平淡淡,他也不喜欢有人来打扰。 “呃,可是——”筱筱有些迟疑,心想着是萧魅洛吧?他是不是担心自已,所以特意过来查看? “自知没趣,她自然会离开。”刑御枫淡淡道,声音里隐约有一丝不悦,一手瞬时压下她的身子。 “哦……”躺了回去筱筱不禁苦笑 。中明白他不会走开的。 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刑御枫一手横在她身上,楼住她的腰,身体靠近, “你想什么’” 筱筱身体僵了僵,他鼻翼喷洒的热气挥在她的脸上,虽然气息并不陌生,但是床第之间,太过暖昧的时刻,都让她有些不适,身体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禁锢可是—— 感觉到她想要躲开,刑御枫的手臂下意识地用力,将她固向自己的怀中,“不要逃!” “我……我没有……”筱筱红着脸,“只是不习惯…… ” “那就慢慢习惯吧。。”他淡淡道,语气里含了几分笑意,也有几分强势,“虽然我答应你暂时不会碰你但是以后我都会来这里过夜。” “……”筱筱一时无语这样对外而言她的贞洁亦是不能保存而他刚是宣布了所有权。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天天受束了’而且,她可不保证夜里不说梦话之类的 有些秘密就算极力保守 泄密只怕也只会在一瞬无意之间 这样一想,心底更是紧张了,难道以后都要夜夜无眠了吗?不行!这样她非要疯了不可 幸而,门外敲门再起,比之刚才的声音,多了几分迫切,几分隐隐的喷薄,好似再不开门下一刻恒要撞门入。 刑御枫不禁蹙眉起床下地,“你留在床上,我去开门便是了。” 筱筱看他往门口而去皮早就绷紧了也随之起来了。 开了门,果然是他——萧魅洛,只是没有想象中的阴沉怒气,一张倾城容颜,淡淡温煦的笑意犹如春风拂面一般柔和,可是三人僵立的气氛却一下凝滞了起来。 萧魅洛含笑迈步进房,眸光扫过屋内,自动忽略过刑御枫的存在,在筱筱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落在了有些凌乱的床榻上,眼底一抹阴鸷更加深沉。 筱筱走到了萧魅洛的身边,福了福身,低声道,“公主……” 萧魅洛收回的视线回到她的身上,看她身子轻颤了一下,才收敛了眸中那一份尖锐的锋芒,转身,眸中温柔丝毫未减,“看来我是打扰到了王爷休息,真的抱歉。” “公主既然明知故犯又何必言不由衷地道歉呢!”这几天她避而不见最后时刻,还是忍不住出现了吗?就算那一夜他们洞房花烛夜,他忍下自己抛下了他独守空房的怨怼,此刻纳了他身边的丫鬟为妾,无疑是雪上加霜,好似在拂了公王的颜面之后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这一口气,想来不会有女人咽得下去。他的出现,是在情理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以内,只是前些日子,他并不出言劝慰,想来也是想试探他的动作,原以为她真的忍下了,可是现在 诚然,刑御枫有点不爽,如今看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身份的吧? “看来我确实是打扰到王爷的兴致了,是是王爷你我虽然形同陌路,但是筱筱与我情同姐妹,这一趟,我必定是要来的,不然过了今晚,就有些迟了。”萧魅洛淡淡道。 “你什么意思?”刑御枫不禁蹙眉,隐约间,好似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萧魅洛不答,反而拉起筱筱的手,声音淡柔,“你们已经准备歇下了?” 筱筱明白他的意思 点点头 又摇摇头 “只是休息而已……” 闻言,刑御枫眯眼,心底不悦之色更浓,他不喜欢她的辩解,好似刻意要跟他保持距离一般,蓦地转念一想,她们的关系确实极好,想来筱筱是不想让主子太过难堪。 “是吗?”萧魅洛的声音仍是低柔,眸底某些东西微微释然,但是,今晚的决定不会改变,“这是为何?”眸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淡淡的嘲谑之情。 筱筱一顿 为何?他难道不清楚吗?为什么现在这么问? 这时刑御枫沉声道 “够了。” 萧魅洛还是淡笑 “王爷何必生气我也不过只是好奇而已。” “你今晚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情,今晚是我的良宵,公主实在不该多在这里逗留坏了我们夫妻的兴致。”刑御枫冷道。 蔽薇闻言脸色微微一窘 就是不知道萧魅洛究竟想要做什么?应该是不想她留在他的身边吧,毕竟有时候的接近与他有利,有时候也是一个威胁,她担心的事情他未必不担心。 这时,萧魅洛忽然纵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走妻?王爷说得倒是轻巧,却原来我不过只是个陌路之人,但是王爷也别忘了,就算我不过只是个无关之人,但绝对不会是局外之人,wrshǚ.сōm想来我今晚的一片好意也不必枉费了,那么就此告辞吧。” “好意?”刑御枫不屑一嘲,“公主该不会是看着筱筱与本王比翼,心有不甘而出尔反尔了吧?” 萧魅洛笑得灿烂,“王爷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任由他胡乱猜测着,“但是我今晚来此的目的确实是祝福王爷和筱筱能够水结同心白头偕老的。” “不必”刑御枫淡淡否决道。 萧魅洛淡笑 “王爷自然是不需要但是筱筱总是需要的,她的性格我自然是了解,想来她没有得到我的祝福之前,是不会轻易背叛我和我们多年之前的姐妹之情的。” 刑御枫一顿,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实话,想来筱筱的拒绝里,定然是有他的缘故存在。 筱筱心中顿时了悟他的意思,于是点点头道,“是我对不起公主,请公主原谅”说着便要下跪。 萧魅洛扶住她的双手,“傻丫头,我自然知道你不会背叛我,其实就算你们真的成了夫妻,也不算是背叛我,只是我一直惦念着,知道你应该放不下这个心结便过来看看 …… 刑御枫眯眼,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无法感激他的好意,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筱筱心底有些歉疚,但也明白萧魅洛的意思,不论如何,她还是顺势而下,掩面佯装羞愧道 “是奴婢对不起公主!” 萧魅洛摇摇头,眸光移向刑御枫的脸上,熠熠闪过,那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刑御枫一顿,心中不好的预感加剧,明白他的敌意,这次的好意只怕也不过只是一种手段吧?想要上前拉过筱筱,脚步却僵在原地,这个时候他的话她能够听得进去几分?但是,他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公主这么说了,筱儿,你也该放下心结才是。” 筱筱摇摇头 眸光不愿看他就怕对上他的眼会泄露自己心底真实的感情有或者不敢去看他眼中的深情款款,那样心底内疚更深。“不,就算公主不计较,我的心也会不安的,公主一向待我最好,我却抢了她的 …… 她的……”微微带了一点啜泣之音梗咽的控诉着自己的罪行 刑御枫一颗心一沉,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结果。“筱儿,你该知道我和公主本就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我只喜欢你,我说过,今晚对我的意义是娶妻,所以,你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筱筱心底一酸,却还是摇头,“不,烈女不侍二夫,更何况公主身份尊贵,更该是天下的表率,如兮,她不远千里来和亲,却不想受到丈夫的冷落,我本是来陪公王解忧的,但如今却抢了她的丈走,是奴婢该死!” “不!”刑御枫有些怒意地看着萧魅洛,此刻他眸光的光彩更胜,筱筱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她的刻意呢?筱儿,不要揽下那么重的包袱,这不关你的事情,公主本意便是与我相敬如宾 各不干涉” “那是因为王爷不悦这场婚事在先,公主心境清高,又怎么容得了如此耻辱,所以便只能如此作践自己……”筱筱心中哀叹,她快演不下去了,欺骗别人的真感情最可恶了…… 刑御枫一时无言以对。 萧魅洛这时拉起筱筱的手道,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和王爷或许注定今生无缘,只是希望你幸福,这便够了。” “公主”筱筱抱住萧魅洛道,“呜呜,奴婢什么都不要了,奴婢这就随你回泠倾小筑奴婢愿意永远服侍公主……” “好。”萧魅洛轻缓应道。 他肯定是故意的!!!刑御枫不禁心底火大,看着他眼底那一份熠熠神彩,便明白,刚才的一切不过只是为了此刻的一句“好”字做铺垫。第一次,心底萌生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筱筱这才擦擦脸,揉揉眼睛,“嗯,那奴婢回去伺候公主。”感觉到刑御枫灼灼的目光她甚至不敢回头 “好。”萧魅洛笑逐颜开。 看着他颠倒众生的笑,筱筱心底不禁有些怒气,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可是他却笑得如此开怀,那笑容太过刺目,既然是演戏,何必如此张扬? 脊背僵了僵,筱筱回过头去,洽商对上刑御枫深沉的眸光,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眸子里点点晶亮,闪过一丝创伤,跳跃着无奈的怒火,更多的好似无辜默默的祈求 筱筱愣了愣,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不是那么冷酷僵硬,这一刻的眸光比什么时候都要脆弱而孤独 四日相对,筱筱真的想哭,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挣悬在半空中,进退不得…… 沉默,寂静,外面无边的夜色寂寥,隐约虫鸣,伴着入室清风,有些萧瑟,有些心凉 对峙良久筱筱首先避开他炙热的眸光。 在筱筱眼中,刑御枫看到了闪避,他和她之间,虽然近在眼前,但感觉还是隔了千山万远 感受着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萧魅洛心底萌生了不悦,刚才淡柔戏谑的表情退去,神色有些莫测。一手拉动筱筱的手,缓声说道,“我们走吧”说完,脚步便往门口而去。 筱筱被动着迈开脚步,心情怅然无边,转回头,有些落魄。 刑御枫晃了晃神出声道 “站住!” 萧魅洛停住脚步,转身道,“王爷还有何畸咐?” “你是故意的?!你只是在报复?!”刑御枫沉声道。 “我不懂王爷的意思。”萧魅洛淡淡道 “还是王爷在牵连怪罪筱筱是为我离开洞房?” “哼。”刑御枫轻嗤 ,“你心底明白。” 筱筱只觉得胸口好像压了沉沉的一址石头,有种就要室也的感觉,“王爷公主不要为我伤了和气,奴婢担当不起。”可笑的是,她不过只是一枚棋子。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两人都可以感受得到她此刻的沮丧,萧魅洛收敛了情绪,轻声缓缓道, “我们走吧” “嗯 …”不论如何她不想在这两人情绪的涟涡里无法自拔。 看着两人迈出了门槛刑御枫顿了顿 几步上前 “筱筱——” 可是她并没有回头,再行了十步之远,萧魅洛转首,眸光扫来,淡淡志得,淡淡高傲。 洞房花烛夜,凉风呼呼入室,一室怅然荡漾,不过一刻的时间,感觉颠倒两重天。前一刻满心喜悦,后一刻寂寥满怀…… 怅然得失间迷茫迷离…… 窗外,月亮已经消减,只有银辉不改。 刑御枫迈步出了喜房,伫正在院中,看着月影西移,看着曙光渐晓,看着朝阳冉冉升起,看着霜露划开,点滴落下,划出一道晶莹光芒…… 【106]隔阂 睡不着 睡不着 还是睡不着 筱筱躺在床上,瞪着床顶L的繁复雕球,一夜无眠,神智有些呆滞,怔忪着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份忐忑尤其让她难安,从未想过要饰害任何人,可是到头来,还是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床帐被掀开,刺目的晨光让她睁不开眼,“天亮了?” 萧魅洛在床沿坐下,看着她疲倦的模样,不禁伸手触了触她的脸,“昨晚一夜没睡?” 筱筱揉揉眼睛,坐了起来,揉揉眼睛,“嗯,躺着好累,我还是起床吧。”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他拦住。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就再睡一会儿吧。”萧魅洛眸中有些忧心,有些心疼。 筱筱顿了顿,恍然想起今天是纳妾的第二天,照理来说,她该给王妃和各位夫人姐姐行礼的,不禁苦笑着扯了扯唇瓣,若是不提,她真的忘记T昨晚是所谓新婚夜,只记得一双孤寂的幽幽黑眸 似乎明白她的意思,萧魅洛说道,“那些小妾估计已经在大堂上等着了,随她们去.不用理会。” 筱筱点点头,心里也不想再去虚与委蛇,就当她的狂傲好了,反正这婚姻是太后皇帝双道圣目所赐,她们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她才是。 “那你再睡一会儿,等晌午的时候我再叫你,还是你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他的声音温柔.关心之情表露无疑。 筱筱顿了顿,不禁仰首看他,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光幽幽里泛着几许涟漪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黯然。 “怎么了,”萧魅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筱筱迟疑了一下,才张口问道,“昨晚,你为什么要来’” 莆魅洛闻言,愕了愕,眸光微微一闪,有些躲避,不答反问道,“那你想留在那里,” 筱筱原本想说不的,因为婚姻原本不是她所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一份执拗,有些生气,“你之所以带我回来是怕我泄露了你的秘密吗’” 看着她好似幽怨的表情,萧魅洛不禁蹙眉,“难道你在生气我去带你回来?你真的喜欢上了刑御枫'” 薇薇眸光闪烁,“喜欢谁,是我自L的事情,不用你管!” 萧魅洛蓦地站T起来,眸光埘沉,“你不能不喜欢他!” 筱筱仰首瞪他,“我说了,喜欢谁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有些事情你命争不了我,我也不舍被你命争!”他命争的口吻,让她。底怒气更盛。 “那么说你是真的动心了?”萧魅洛语气埘沉。 筱筱眸光沉郁地瞪着他,“是又如何,你怕我背叛你,你会杀了我灭口吗’”说着,唇边忽然扬起了一弯弧度,有些凄楚的仿徨,还有一丝害怕的绝望。 萧魅洛顿了顿,她的笑容在他。中掀起万丈臣涛,狂涌成一个漩涡,那是不见底的黑洞,让他心底忽然生了几分恐惧,那是患得惠失的彷徨,既然小时候被所有的亲人遗弃,也未曾让她有过这样的惊心…… “为了他,你一点都不怕死吗?” 筱筱摇摇头,“我从来怕死,不然也不会受你要扶来这里了。’ 现在回想当初的决定,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里感觉并不怕他,再来日子无趣T,所以才会自告奋勇地随了他来此,可计划里,也不过做个毫不起眼的小丫头 从未想过到了今日如此左右为难。 再心想着若等到最后他们终于兵戒相见,那么她又该如何自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慢慢地在她心里扎根,逐渐发芽,忧如滋长的藤蔓一样,或许什么时候,就要将她湮灭在其中 “是吗’”萧魅洛眸色更加阴郁,“那么现在为了他,不怕死了’还记得你曾说过,要挟不要挟是我的事情,要不要命是你的事情,现在终于为了他,你选择可以不要命了,” “你”筱筱眸色闪了闪,掀开被子下床,与他四日相对,“你是不是在吃醋,你在意我心里有他吗’” 闻言,萧魅洛眸光瞬间犀利了起来,心中两股情绪碰撞之后,眸光淡冷,“诚如你所说,我不过不想你泄密,别忘了,你的命在我手里,不要企图掌控我,谁也不能掌控我!” 筱筱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受伤,“我明白了。”她真的不过只是他手里的一个傀儡罢了,无从追堋当初他不杀她的原因,但是此时此刻,她也不该怪他,因为早就知道他的心很大,自她很微渺…… “可是以后 ……至少,我不想刻意去伤害刑人的感情 …… ”尤其在别人真。以对的时候,这样很卑劣。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他心疼!”萧魅洛甩袖侧过一边去,凤眸灼灼,怒火喷薄。 “ ……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筱筱泄气道,走到一侧,拿起外衣披上,就要往外而去。 萧魅洛伸手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不用你管!”筱筱挥开她的手,“我现在的身份是睿王爷的妾室,而且王爷也为了安排了寝居,我自然要去那里住!” “不许去!”萧魅洛怒喝道,“你若是敢跨出连道门,我就” 筱筱怒视着他 “你就怎么样,’ 萧魅洛眉头浑蹙,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非要这样吗’”口气有一些无奈的叹息-。 筱筱心中微微一软,低下头,执拗着低低道,“我过去住几天。”至少,看他现在的表情,对她还是有点情分的吧’ “不怕他再去找你,”萧魅洛沉冷道,“还是你早就后悔随了我回来’” “ 不可理喻!”筱筱瞪了他一眼,刚才心底那一点温软瞬间消逝无踪,没有会话,转身迈开步子,竖定而果决。 萧魅洛眸色沉沉,看着她负气离开的背影,不禁一声轻叹,想要追上去,可是R有些踟蹰 可是,再一想到她和他若是再在一起,缝绻两情,亲情蜜意,他的眸色蓦地变得阴鸳,马上大步跟了出去!!! 【107】太后的误会 筱筱大步迈出了门口,看着纷纷而落的树叶,心情犹如黄叶飘零,恕然觉得浓浓的倦意之情涌来,她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没有归属感,更不想被撵落成泥 脚步加快出了小筑,却不知该走向哪里,眸光落在不远处那刑御枫安置她的院落,此刻的他早已离开了吧?毕竟新婚夜被新娘扔下,而且还个小妾,这该是他辉煌人生的一个洗不去的耻辱污点吧?他又怎么会整晚留在那里自取其辱呢? 不过,这算不算是报应,毕竟他也曾扔下一个女子独守空房,不顾她的名声,不顾她的难堪,不顾她的陌生彷徨,虽然那个女子原来是个男人,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毕竟在刑御枫的心里,那是个从遥远的国度嫁来的女子,可是他还是扔下了她。 或许是鸵乌心态,好像这样想着,心里就能够好受一点点,筱筱淡淡一笑,有些自嘲,这一场荒唐里,他或许无辜,但是更无辜的是自己吧…… 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那院子而去,到了门口,仰首一看牌匾,不禁顿了顿,成亲之前,她并未来过这里,原来这里叫筱枫苑,筱……枫 挥去心头的异样,筱筱推门进去,白天里,曙光透亮,淡淡初阳,光辉倾泻 筱枫苑内一片沁入人心的醉红。 红枫层叠,秋风徐来,婆娑作响,有些萧瑟却绝对不会孤单。再走进去,主搂旁侧是竹园,翠竹因为风霜染上点点殷红橙黄,斑驳之间,风韵撩人。 筱是小竹子、枫是尽染红 筱筱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昨晚,她觉得这里不过一处优雅院落,即使美好,但是难免寂寞生凉,可是此刻看着眼前的优雅布景,心情在不知不觉中舒坦了几分,这样的气氛,她是喜欢的那份燥郁也在秋风徐来间涤荡了 几分。 可是脚步顿了顿,因为意识一直闲散游荡,以至于乍然听到凛凛熟悉的女音 吓了一大跳。 “呵呵,这可不,说曹操曹操便到了。”那是太后的声音。 筱筱心口一紧怎么都想不到太后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到了这里来毕竟新婚第二天,该进官拜见的人不该是一对新人吗?怎么都轮不到太后驾临这里!想想自己不过小妾的身份或许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官拜见 还是太后忍不住地心急着来打探消息?毕竟是心上人成亲了 ,可是再想想,她塞进来的小妾几乎都成百 了,实在没用理由那么屈尊专门为她而来 难道是因为她是刑御枫主动索求维护的小妾才让太后如此不放心?只是眼前如此厚恩,只怕领受的人脊背也要够硬,才能够挺得住 筱筱心情定了定,弯腰行礼道,“参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太后笑脸盈盈的声音也是清越里带了欢快。 筱筱自是不敢太过轻率,“奴婢不知道太后驾临,请太后恕罪……” 太后面容和淡,“是哀家来的不是时候,你原是该早起先去与王妃请安的。 筱筱闻言一愣,不禁仰首看了一眼刑御枫,只见他俊容带了几分倦怠,想来是被气的一夜不眠,也明白是他预先帮她解释了,心底有些歉疚,再看太后,“是……” 这时,刑御枫走了过来,一手扶起站起来,随即拥起她,“我原以为你会晚些回来。” 筱筱摇摇头,心思飞转,半垂下睫毛,敛去眼中的锋芒,“公主说,王爷和奴婢新婚燕尔这时候该多陪陪王爷……”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嗯。”刑御枫点点头面容波澜不惊的被此之间也是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如胶似漆的感情。 太后不禁蹙眉,心中定然猜想他们是否刻意联合在演戏,不禁淡嘲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哀家看王爷却是满脸的倦患不堪,脸色不好,有些憔悴,是否有请御医看过?” 刑御枫神色依然淡淡的,出口的话却让人惊羞不定,“多谢太后关心,微臣会克制欲望,不至于损了身体,耽误了公事,只是昨夜大婚,微臣贪欢了……” 筱筱一愣,乍然回神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脸色不禁红了红,却是反驳不得,只得将头低得更低了,丝状害羞,但也是郁闷不已。这男人,想要害死她吗? 太后脸色僵白了一下,随着他的话,脑子里幻想一波一波如此逼真,让她心绪起伏,恨意绵绵,眸光扫了一眼筱筱,却又是强装镇定,语气却有些僵硬地截断他的话,“想来王爷很满意哀家和皇上赐的这门婚事,既然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随即转身吩咐身后的宫女道, “东西呈上。” 一女宫女双手托着一个红色的盒子拿到筱筱面前,听太后说道, “这是他国进贡的血燕窝,能够补肺养阴、补虚养胃、滋阴调中,更有使皮肤细嫩的功效,而且王爷年纪也不小了,早该到了为人父的时候了,既然筱筱你如此得厚爱,相比今后定能够为王爷生育世子,这血燕寓,孕妇在妊娠期间、产前产后进食,有安胎、补胎之效送给你是最合适的。” “多谢太后……”虽然嘴巴上说道谢,手中却不知道该不该接下,想当初,萧魅洛嫁过来的时候,冷冷清清,甚至连进宫谢恩的礼节都免了,虽然理由是新娘旅涂疲劳,为体恤她一路辛苦而免了各种礼节,可是她还是明白这其中的芥蒂和忌讳 可是现在,这一份恩宠是给了自己,蓦地又想到莲姬,曾经也受太后重宠,可是现在 筱筱想了想 心中某些迷霉渐渐地散开了一点。 “多谢太后恩赐!”这时,刑御枫替她接过了赏赐,然后塞到了她的手中,低低在她耳边道 ,“顺其自然。” 低低的四个字,让筱筱心情轻松了很多,是呀,既然万事不由人,还不如顺其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太后眸光在刑御枫的脸上停留了一分钟,刚才的耳语她并没有听到,眸光有些复杂,随即问道,“对了,你刚才去给睿王妃请了安,却不知道她在这里过得如何?一切都可还适应?既然哀家来了,便是要探望一下她的,免得别人说哀家犀此薄彼!” 筱筱想了想说道 ,“那让奴婢去请王妃过来……” 太后摇摇头 ,“你现在已经不是奴婢了 也可以不用自称奴婢了 这些指使的活儿自然留给那些下人去做。”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一侧,脚步轻缓送来一女子,体态健美,步履间,英姿飒爽,倒是有着一股子与生惧来的威严。 到了跟前,她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虽然见过她的画像,当初也觉得此女子甚美,但是画像总有非议,难免被人夸大其词,却不想眼前的女子犹如神仙下凡一半,没有画像里的虚幻缥缈,清风徐来,轻纱轻扬,一举一动间,优雅自若,绝美的脸庞,狭长的凤目,虽然脸色淡然无波,但也是颠倒城池之姿,却不知道一笑之间,是怎么得举世震撼? “免礼。”太后轻抬手道。 “谢太后!” 太后不禁打量着她,心中亦是计较着,这样的女子,该是满足了男人对女子所有的幻想吧?可是为何那一夜的洞房花烛夜会被独守空房?至少比起筱筱,她更该是男人极力追求的才是 这时萧魅洛也随意向刑御枫行了一礼 “妾身参见王爷。” 刑御枫微微蹙眉,眸中隐隐闪动着几分阴霾,却也没说话,只是随手微微一甩让他免礼。 萧魅洛的眸光落在环在筱筱腰身的手臂,虽然只是微微的一顿,但是在场的人都感觉得到这诡异。 刑御枫眸底有些冷,但是手臂不动,筱筱觉得脊背有些僵硬,可是强迫着自己与之对视,毕竟,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之事。 萧魅洛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虽然看似宁和,但是隐隐中,也闲露着几分不喜的戾气,此刻此时,无意或者故意,都已经无所谓了。 太后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底隐约了然,唇边露出一弯弧度,淡淡开口道,“筱筱,你为何不向王妃行礼,你的婚姻虽然是哀家和皇帝钦允,但是也不可以如此造次地不讲公主放在眼中!” 筱筱心中微微一惊这才行礼道 “拜见王妃……” “起来吧。”萧魅洛的声音有些生硬,有些冷,他并不掩饰这一份不悦。 “嗯。”太后点点头,上前一手拉起筱筱的手,将她拉离了刑御枫的怀抱,两人一起在一侧的石凳上坐下,虽然秋天沁凉,但是凳子上放了厚厚的垫子,倒也没有别的感觉。 太后笑道,一边拍着筱筱的手背,一边笑道,“这丫头长得水灵,怪不得皇上喜欢,现在哀家也十分喜欢,若不是王爷抢了先,你或许就是哀家的媳妇了。 筱筱只觉得脊背生凉,这样的境地,弄得她己经是为她所用的人一样,如此熟稔让她有些不自在是开始刻意拉拢人心?还是——开始挑拨她们主仆的关系?想来今日的诡谲气氛让她误会了什么? 【108】太后的算计 进退不得,想要挣脱她的手,却又忌讳着太过突兀,眸光对上太后的双眸,那里此刻柔和而晶亮,慈祥里含了丝丝锋芒,筱筱只得勉强救衍淡笑着,也不说什么 ,其实此刻也不需要她说些什么 ,只要倾听便是了。 太后淡笑着,“你们的大婚既然是皇上和哀享做王赐婚的,王爷又那么喜欢你,今日又和哀家如此投缘,哀家在深宫寂寞,以后若是有空,进宫来陪陪哀家,可好?这样一来,皇上也会高兴的。” “承蒙太后不弃承蒙皇上恩泽。”筱筱只能点点头淡淡的筻僵持在脸上 看似温煦却也有些不自然。 看她淡柔的表情,太后一笑,刻意在缓和气氛,“你何时变得这般温婉了?哀家以为你该是那种肆意张扬的活泼女孩子才是,不要因为惶恐哀家而失了本性,倒也显得哀家无情慑人了,哀家喜欢你,所以你也不必如此拘谨,懂吗了” 心底思忖着,筱筱唇边的笑化开,熠熠的眸光显得有些喜不自胜,用力地点头,眸中的欣喜不言而喻,甚至有些咄咄。 看着她即可变得得意的模样,太后面上淡然无波,但是心底不禁葫生了几分不屑,想来她真的不过只是一介平常女子,虚荣而肤浅,刚才的矜持不过伪装,稍稍加以宠幸,便是得意忘形了。只怕自己一走开,这丫头就要变得猖狂不驯了,这样也好,至少,这是她需要的。只是,这么一个丫头,刑御枫为什么如此执意于她?只是贪一时新鲜?还是这女孩的演技实在了得?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长年的机警和心底的戒备太后的精测更偏向于后 ,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 了解,小皇帝从小就脾气不好,对身边的人更是诸多挑剔,这女孩若非城府太深 就是心思过重 总之人心隔肚皮有备无怠。 心中如是想着,太后转首,示意了一旁的太监,太监领命从袖口中掏出一道事先准备好的金黄手谕,展开缎面,宣读道,“筱夫人跪下接旨。” 筱筱顿了顿,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下,只听得太监尖刻的声音拉扯着说道,“奉太后懿旨,哀家钦赐之婚姻,实感风筱筱贤良淑德,品行俱佳,哀家甚是喜欢,今日特赐封荣贵夫人封号,另赐下令牌一枚,可凭此今进出宫闱伴鸾驾。另赏,朝阳金瓶三对、玉瑚珍珠六斛、翡玉山屏三对、翠色玉如意三对,以祝大婚钦此。” “谢太后隆恩。”筱筱爱宠若惊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入宫的,至少,刑御枫的每位妾室走人都没有,再来,她不过一个丫头,不像碧落莲姬她们还有些家世背景,她只是小妾,与下贱奴仆无异,今日,不但得了封号,几乎与她们并驾齐驱,而且这些赏赐的东西也价值不菲,更有那枚令牌,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心中一声叹息,不论是幸,还是不幸,但肯定是个负担,带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看着筱筱跪着接过太监手中的圣旨,太后淡道,“深秋凉意起,地上湿寒,小心着凉,起身吧。原来,这些东西本该在婚前的圣旨上加上的,无奈婚礼本就仓促了,再加上哀家的不小心给忘记了,恰好今日都补上了,哀家这一行,也算是了 了一桩心愿。”说着,拿出一枚令牌,塞到了她的手中。 “奴婢惶恐。”筱筱又惊又喜,看着太后脸上的温和,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正在慢慢地化开,慢慢地入戏了 今早,不知道是否刻意,但总是带了几分目的吧!施恩、笼络,顺便探视敌情,更能够借此机会一尝相思之苦,偶然看到太后落到刑御枫脸色的目光,她心底便有几分明了,如此一来,一箭多雕,并行不悖。 太后继续做戏,“呵呵,哀家要的不是你的惶恐,你和公主一同远嫁而来,这里没有你们的一个亲人,以后,皇上和哀家就是你的亲人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介下贱奴儿,万万不敢污了太后娘娘的尊贵 …… ”筱筱退后一步满脸惊慌。 太后只是笑着,“你这丫头,如此推柜,难不成是嫌弃与哀家有一丝的牵连?嫁给王爷,你便是王爷的人了,也便是皇家的人,谁敢对你说三道四的?至于污不污,有容乃大,难不成皇家的龙族贵气洗涤不去你出身的卑微了自昨晚起,你就该有自觉,你再也不是以前的小丫头了,人贵在自知,你要清楚你的身份,你的言谈举止。” “…… 多谢太后教诲。”终于,她也有个响当当的后盾了吗?其实,她一直都不缺后盾的…… “你记住便好。”太后点点头,再看一眼公主,眸光变得有些不可捉摸,“唉呀,公主会不会觉得哀家偏心 了呢?不过哀家试想公主金枝玉叶,想来也不在乎这些金银首饰的俗物才是。” “当然不会,太后对筱丫头,哦不……”萧魅洛的语调虽然强迫平静有理,但是说话间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是筱夫人的恩宠,便是对我的恩宠,我又岂敢有不满之心 !该是替这丫头多谢太后赏赐才是!” 太后点点头,语气带了几分赞许,但也听得出来几分快意,“你懂得哀家的心恩便好,哀家还担心你误会而迁怒了筱筱!”说得轻松,笑得舒心,不经意间,却不知不觉流露了几分尖锐,“不知道公主在这里的日子过得习惯?若有什么水土不服,或者别的需要,一定要说才是,免得让天祈国误会了我们怠慢了公主 “这里一切顺心安好,多谢太后挂心。”萧魅洛淡淡道,态度自是有些冷淡 有些隐忍。 太后点点头,淡淡而笑,“夫妻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知道你贪静,若是有什么地方委屈的,又不想往往宫里跑,那便让筱夫人带了进宫来,哀家 可以为你打算 ,为你做主。” “多谢太后关怀……”萧魅洛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眸光扫过这位太后淡淡的涟漪归于平静。 “再过两日便是重阳节了,皇上贪玩,但平日里却是束缚很多,太多身不由己。那一日,也正好让他登山解闷,高台赏菊饮酒,王爷也是皇家的人,你更是皇家的媳妇,所以一家人团聚,享受天伦之乐。既来之,刚安之,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谢太后关心。”萧魅洛的态度依然不变。 太后也不介意他有些傲慢冷淡的态度,心情有些好转,起身,“既然该做的事情都做了,那么哀家也要起驾回宫了。” “恭送太后。” 太后临走之前,眸光扫过众人,在刑御枫的身上顿了顿,随即扬长而去。 看着太后远去的背景,正好莲姬带着几个丫鬟匆匆而来,仓促的神情,想来是赶得很急促。 看到鸾驾已去,莲姬走到刑御枫的面前,急急问道,“王爷,太后她 …… ” “已经走了。”刑御枫道。 莲姬看着远处扬的背影不禁咬唇 ,“太后她是来……” 刑御枫看了她一眼,“无事,只是赏赐了一些东西,祝贺本王的大婚罢了。 “赏赐?大婚?有多大?”她们被赐予的时候,甚至根本就没有什么拜堂行礼的礼节,只是一道懿旨,一顶轿子,名分落定,除此之外,什么都进有 而眼前这个丫头,能够名正言顺地有婚礼,有宾客,甚至有圣旨,只是没想到大婚第二天太后更是亲自登门 这都是为了什么?难道这个丫头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吗?眸光一侧看到筱筱手中的令牌,美貌的脸顿时变了颜色,说话,声音带了 几分酸意,“这是太后赐给妹妹的?真是想不到 太后真是对妹妹如此关怀备至这样的礼遇可是连王妃过门的时候都没有呢 …… ” 筱筱点点头,无奈道,“太后真是个好…… ”口气有些微妙,有些嘲意在里面,更多的是哭笑不得,哎…… “不过偌大的皇宫妹妹进宫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为上不然像向上次一样眨眼间走丢了,哦不,或许妹妹那时候根本就是故意走丢的,才会讨了皇上的欢心……” “住口。”刑御枫呵斥道,那酸酸的语气让他倦怠,也让他心情更加难受。 莲姬顿了顿,心中一慌,恍然觉得自己刚才太过了,不禁泪光盈盈,看似楚楚可怜“王爷……” 刑御枫睇了她一眼,再看看天上灿烂的骄阳,声音平缓无波道,“该是午膳的时候 ,本王去你的莲阁用膳吧。” “是!”莲姬倒是没想到会如此好不费吹灰之力地带走他刚才忐忑的心情一下子消散无踪了,清冷的声音带了别样的昂扬,“王爷,这边请……” 筱筱扬了扬眉,看着那头也不回的一对,哦不,这时候,莲姬回头了,粉润的唇边含着一弯弧度,眸光熠熠带着炫色的晶莹。 筱筱不禁一声叹息,手臂却被萧魅洛拉住了,“走吧,你早上没吃东西,回去用午膳。” 【109]封为侧妃 金风飘菊蕊,玉露泣萸枝。 九月九,佩茱萸,食蓬饵,饮菊酒,云夸人长寿。作绛囊,盛菜萸系臂,登高饮菊花酒才可免祸。 燕山是京都最高的一座山,而且离皇宫不远,且因为独特的地理优势,帝师之美尽收眼底,大好河山,俯瞰之景,锦绣江山,总让心怀高远的人心底澎湃磅礴之气。登高望远鸿鹄之志 ,油然而生。 山巅之上,侍卫层层守住山脚,山顶上,代表着皇家颜色的明黄幕帐显然而奢华,绵延不断地圈出了一块闲杂人等止步的范围。 筱筱随着车驾到了山顶,虽是皇家家宴,但是因为皇家人丁本就淡薄,又或者刻意为之,山顶的人并不多,既只是家宴,宫妃倒是带了几个出来,也只是摆摆样子。 太后和皇帝的车架早到了,刑御枫自是谢罪来得迟了,太后摇头,说怀念这里的景色便早些时辰来了。 筱筱只是静静地跟着刑御枫的身后、萧魅洛的身边,只是他们寒喧之时,小皇帝过来拉了筱筱说是要出去放风筝。 太后允了,只是说设宴再隔半个时辰,让他们莫要耽搁了时候,筱筱领命而去,心底也十分谨慎,只是看着太后的和善,可能是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好吧,所以眸光也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了 几分惘怅。 筱筱也明白她的哀戚,毕竟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孤儿寡母在宫中生存,虽然都位粗人臣,但权利的中心,总是太多的是非,太多的虎视眈眈,若是一不小心,便可能是尸骨无存。再者,今日乃是重阳佳节,团聚的日子,过去的回忆、现在的处境,缔至沓来之时,总会有太过的感慨和伤怀…… 带着小皇帝出去,今日的他,换下了厚重的龙袍,身上穿的是一件银色绣龙丝袍因为山上风大所以外面加披着一件明黄色的小披风。 筱筱也是,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没想到古代这个时候便是这么冷了,再加上这里地势的缘故,秋风袭来,衣袍猎猎。 风筝很快就飞上天飞得很高很远 小皇帝奔跑着,然后渐渐地缓慢了下来,站在原地拉着线,筱筱跑到他的身边,看他脸颊连红,不禁笑着问道,“皇上今天好像很开心。” 小皇帝点点头,“母后说,朕今天白天可以尽情地玩,但是晚上必须早点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朕去处理。” 筱筱闻言,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头,顿了顿,缩回了手,淡淡笑道,“嗯,那今天就要玩得开开心心的。” “那你呢?嫁给王兄,也一定很开心吧?”皇帝恻仰首看她,眸光带了 几分自得,“朕曾经听宫士们私下窃窃说,这世上,每个女人都想嫁给王兄,那么朕这么帮你你可要记住朕的好以后常常进宫来和朕一起玩啊!” 筱筱唇角抽了抽,这个孩子虽然好,但是大人的事情,他未必懂得,也不敢直言不讳,只是垂下睫毛,淡淡应道, “嗯,王爷他是个好人……” “嘿嘿。”皇帝干笑一声,“王兄岂止是个好人,他文武双全,就连母后都说他是天下女子心中的佳婿。还是 …… 你不想只是做小妾?” 闻言筱筱不禁苦笑 ,“皇上过虑了。” “你不开心吗?朕以为你会很开心才是难道是因为睿王妃欺负你了?朕明白后宫里的争斗,以前母后就经常受皇后的欺负,她也欺负朕……”顿了顿,他止住了话题,“朕想睿王府里也应该差不多,难道真是是她的缘故,你才那么不开心?” 筱筱摇摇头,“皇上,我没有说我不开心呀!皇上对我隆恩甚重,太后对我关爱有加,王妃对我也很好,我哪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呢?!” “那你为什么皱着眉头?”小皇帝仰首道。 筱筱摸摸自己的眉头, “哪有?!” 小皇帝顿了顿,“好吧,虽然没有,但是朕感觉得到你不开心呀!” “…… 那皇上感觉得到天上那只风筝开心吗?”筱筱扯开话题,指着天上说道。 小皇帝使劲点点头, “嗯!朕当然感觉得到它很开心!” “为什么?” 小皇帝眸中闪过几分沉沉的压抑,深吸了一口气,心情舒畅了几分,“因为它就是朕的心,母后说,这只风筝是父皇做的,它一直闲置在深宫角落里,积满灰尘……现在多好,能够自由自在地在天上飞,如果有一天,朕能够这样自由就好了, 当然——”他拉了拉手中的细线 ,“拉线的人要朕自己才行!” 筱筱听着,点点头,“皇上总有一天会长大的,长大了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就能够自由飞翔了。”只是,身为皇帝,真正得到的自由会有几许?那也只有当事人自己如人饮水了。 小皇帝摇摇头,“朕不期望能够自由自在,至少现在,朕只希望能够早点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母后为朕吃了太多的苦,朕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筱筱心底叹息,明白他的早熟世故,太后毕竟是他的母亲,就算她心中本就教不下去权利,但是在皇帝的眼中,她一直忍辱自重,心力交瘁,也都是为了小皇帝。忍不住去摸摸他的头 “嗯那你要快点长大……”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 ,“皇上太后宣宴了。” 皇帝点点头,将手中的线交到太监的手上,对筱菽说,“我们走吧。” 筱筱点点头。 宴会设在一处专门用来远眺亭台里,三层的小楼,位于山之巅,风景极佳,远目而去,帝都奢华,一览无余。 秋风吹来,带来菊花的清香,天气飒爽,这山巅空气清冽,整个人感觉也十分清爽。 小楼下面,盆盆名贵菊花,株株经过精心挑选,一眼望去,主色明黄,夹杂看几分斑斓之色。 桌上佳肴丰盛,重阳专门的食物自然抢眼,菊花酒,重阳糕,因为皇帝不能饮酒,才专门取了遍生菊花的甘谷水,据说如此也能延年益寿,驱邪避病。 按照身份坐了下去,也不知道刚才他们之间说了 点什么,筱筱只觉得众人的眸光有些诡异。 太后照顾着小皇帝,脸色和缓,甚至带了些莫名的善意。 小皇帝自然欢欣地接爱着母亲难得的温和,每年也就只有这一天,中秋节是朝中之宴,重阳节才是家宴,难得的自由。 刚进来的时候,刑御枫拉着筱筱的手,让她坐在了他的身边,而萧魅洛刚坐刑御枫的对面。太后和皇帝刚在最前面的主住上。 感觉到萧魅洛不时飘来的眸光,有些冷,冷中带了 几分锋芒,让她迷惑,也有些不安。 这时,刑御枫抓了抓她的手,筱筱迷惑地看向他,只看到他淡笑的俊脸,犹如春风化雨一般,心底微微一动,却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感觉,只是隐约觉得就是刚才他们之间对话的缘故…… 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筱筱微微蹙眉,这时候,宫女上前为大家倒了一杯菊花酒。 太后举杯,“今日乃是家宴,这里没有地位之分,只有天伦之别,不过,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切莫见外了。” 众人领首举杯一饮而尽。 菊花酒清冽,入喉之后,唇齿留香。 太后放下酒杯,眸光扫来,落入某处顿了顿,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说道,“茱萸雅号辟邪翁,菊花又名延寿客,今日所饮之酒,酿酒的茱萸和泉水都是最好的,再加上顶级的酿酒师傅,今日寸开泥封,部知道睿王妃觉得味道如何?” 萧魅洛放下酒杯,看着宫女上前填满,淡淡道,“既然一切皆是上品,又岂会有不好之理,这酒甘醇清香,酒性不烈,入喉却回昧无穷,确实是难得的佳酿 太后淡淡而笑,眸中隐约浮沉着一丝阴鸷,只是心中算计意味更浓,掩去了那一点不悦,“嗯,今天是佳节良辰,既然王爷有此心意,自然也是美事一桩,却不知道王妃考虑得如何了?” 萧魅洛扬唇,虽然笑着,但是眸中却没有笑意,“虽然我的身份是公主,但是三从四德,我还是明白的。纳妾纳妃只要王爷喜欢,就足够了,一切听从王爷的意思就好了。” 筱筱顿了顿,心想着难道这个太后又要往睿王府送美女了吗?却不知道在这么做的同时她自己又是怎么样的心情? “既然如此……”太后转向刑御枫处,眸光漾动,别样的情绪暗涌,“想来筱筱极得王爷的欢心和宠爱,既然王爷喜欢,那么哀家当初也算是尽心对了……”如果注定非要如此,那么她也要在其中为自己争取一点地位和立场…… 筱筱不禁打了个哆嗦怎么主题还在自己的身上?想来也是今日这一行,想来焦点在于自己,却也不是自己,因为她本就是微渺的棋子,只是那一份微妙的关系…… 夹心, 幸福的夹心, 左右为难的夹心, 不小心就成为炮灰的夹心…… “呃——”筱筱张了张唇想要说话,却发现这里好像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 刑御枫淡定道,“这是我答应她的,既然曾经许诺,要给她对她好,给不起的东西已经给不起了,那么就给她眼前剩下最好的。”说完,他的眸光扫过,落在了筱筱的脸上。 筱筱一时呆在那里,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接受着他宠溺的眸光,温暖无比的注视,只是其他四道眸光却是截然不同的冰寒,还有阴鸷…… 冷热交加,便是这种感觉吧?头皮发麻,根本就没有感动的余地留给她……“王爷……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好歹也要让她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太后替他答道,“以往睿王爷因为为国操劳而迟迟没有册立正妃,如今,既然王妃的名分已定那么剩下侧妃的位置也该个个落实了。” “……”然后呢? 太后继续道,口气微扬,有些嘲弄的意味,“世事如棋局局新,又或者旧不如新。” “……”筱筱顿了顿,再看了一眼萧魅洛,心底顿时有些了然,刑御枫是想册立自己为侧妃吗?说实话对她来说小妾和侧妃没什么区别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在意,不论如何,一个名分而已,还是因为这一步的进退,在乎的只是在乎的人的真心所向…… 太后继续说道,“既然是王爷所愿,哀家自然也不会违逆,筱筱,即日起,你便是睿王府侧妃地位仅次于睿王妃之下。” 筱筱顿了顿,心情倒是恢复得很快,可能是因为心中并没有因此而惊起波澜吧,顿了顿,起身行礼道,“谢太后恩典!”声音微微扬起,似乎是压抑的兴奋,只有自己明白自己心中的涩然和无奈。入戏太深,不知道出戏之后又会是怎么样的境地…… 太后点点头,心中却有些不甘。刚才一场争执,她更加肯定了这对夫妻的貌合神离。她告诉自己必须淡定,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只要她的手中有这一枚棋子,互生互可,她只需要作壁上观,这么多年了,他身边的女人都是她逐一挑选的,心中的痛如此明显,却又如此欣慰…… 或许,女人就是如此矛盾,经常想着当初自己的选择,现在隐约后悔,但若真的回到了过去或许还是会一如既往…… 随即,太后再对刑御枫说道,“侧妃的位置有两个,现在补上了一个,却不知道另外一个会花落谁家?风华已经走了,那么剩下莲姬和碧落,王爷你准备扶谁做恻妃……” 这时,刑御枫眸光闪烁了一下,接口道,“宁缺毋滥。”一句话堵住了太后的话,他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只是,他并无意如此,其实,这样的家事他并不需要处处受制于她,即使今天刻意让她知道,也是想让她明白他的心、他的决心,又或者这个意思是圈禁自己的领地,告诫着不许她的入侵。 太后顿了顿,对他四日相对,对峙之中,碰撞出种种矛盾,终须有个人要妥协的…… 妥协的终究是太后,因为明白他的认真,正因为明白他的心,所以自己心中的那份怒妒更是汹涌澎湃,甚至有些无法遏制。他终于对一个女人认真起来了,开始抗拒着自己的存在,可是,他可曾想过,她从开始便是认真的! 只是她明白他是她和小皇帝的支柱她少不了他…… 太后顿了顿,“这些都是王爷的家事,哀家只是体恤王爷为国辛劳,才随意问问。” “多谢太后关心。”刑御枫淡淡,眸光已经恢复了平淡。 萧魅洛唇边弯弯弧度,眸光却有些犀利,有些冷漠。 太后起身,扶栏而远望,低低念道,“北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相望始登高,心随雁飞灭。愁因薄暮起,兴是清秋发。时见归来人,沙行淀头歌。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何当载酒来,共醉重阳节。”字字轻吐,缓缓出口,似乎在借此平复自己的心情…… 回过头来,经是面色淡然无波了, 只是少了一份欢笑和慈和, 不了一直以来的威严,眸光再次扫过筱筱,“如此佳节,总要有诗为乐,筱筱,今日也是你的大日子,你定然是高兴的,若是。有所感,赋诗一首,如何?” 她?筱筱顿了顿,摇摇头,“太后娘娘,奴婢见识浅薄,又没念过几年书,只怕……” 太后笑了一声,语气却是不容置疑,“莫要谦虚,听说你从小跟着王妃长大 ,据说王妃是天下天祈第一才女你的文才也该不错才是!” 筱筱求救地看了刑御枫一眼看他眸光示意她随意就好,硬着脑子里搜索着往日念过的诗词,不禁叹息,念诗必须应景,可是她向来对这些东西没记忆力…… 想了许久,才想起一首诗,好像是李清照的,“薄霉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盟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能够记住这首词,也是因为在读书的时候,有个病体纤纤的中文系室友十分喜欢李清照,倒也乐观开朗,经常照着镜子,念着这首词,顾影自怜调侃着自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却不想,太后听了这首词,脸色蓦地变了,那份僵冷是筱筱从未见过的。筱筱一时有些慌,这首诗,不就是讲的是重阳节嘛…… 眸光扫过一圈,却看到萧魅洛唇边的笑意更浓了,而刑御枫不禁微微蹙眉,筱筱想了想,这才恍然,这首词好像很寂寞,很幽怨…… 再想到自己此刻特殊的身份,尤其此刻还荣升了个侧妃,太后以为自己念这首词,是在炫耀自己的新婚其乐融融,再来暗示她早孀的寂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更何况,太后的心是在她现在挂名丈夫的身上…… 可是,筱筱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道歉,心想着该怎么圆场过去,化解这一份尴尬…… 【110】无端被挟持 乃气氛僵持冷滞,一时的沉默。 这时,萧魅洛清冷的声音轻缓地响起,带着淡淡微妙的意味,似乎有些嘲弄,只似乎有些自怨自艾,“你这丫头,素日里教你的诗词一句都记不住,倒是这首词,你倒是记得牢靠,也难怪,这词我非常喜欢,也时常念着,只是此时此刻,你身沐皇恩浩荡,更有太后的爱惜和王爷的宠幸,怎么倒是念起这词儿来了?如此不合时宜,若是外人听到,还会H为你刚入门便失了宠,饱受深闰寂寞呢…… 筱筱顿了顿,只得勉强笑着,迷惘道,“奴婢识字不多,并不知道这词是这个意思……”说看便低下了头。他如此一来的解释显然是将箭头拉向了他自己那一边,他若是有闰怨,便是间接与太后说了他们夫妻感情并不好…… 刑御枫闻言眸色微微放松了一点虽然心底无愧但是总有些道义上的歉然。 太后听了之后,脸色也松缓了很多,只是眸底最深处的那一抹芥蒂并没有随之消散无踪,眸光多了一丝探究看向萧魅洛,“原来是王妃喜欢这首词,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 ”喃喃着,“你和筱筱本就是情同姐妹,又一起在这里远离家乡家人,哀家原以为让你们二女侍一夫,彼此间,便有了个照应,看来哀家还是错了吗?” 萧魅洛摇摇头,“太后和皇上的好意,我自然心中明白领受,王爷亦待我如同上宾,一切无措,只是独在异乡为异客,只是思乡之情罢了,无关其他。” “如此便好,只是你既然。经嫁来了这里,回乡也怕有些难,不过按照惯例,自你出嫁那日算起,三个月之后你的家人也是可H来看你的,王妃何不静心等待,到时候,便可H家人团聚了。”太后点点头,心底却有种兔死狐悲的感伤,有些哀怨戚戚,当然,只是为自己,同时,计上心来。 萧魅洛喜道,“多谢太后成全。” 筱筱看着她们一来一往,心底不由自主地琢磨着他的想法,这时,刑御枫夹了一些菜在她的碗中,她微惊了一下,随即笑着接纳,低头吃东西了…… 等到夕阳新渐沉,西边天空染上薄薄的晕红,太后这才吩咐起驾回宫。 秋风带了 几分即将入夜的沁凉,衣袂飞扬,裙裾措措,掀起落叶飘落,舞在半空中,带着微微的沙粒,让人睁不开眼来。 皇帝的銮驾在前,太后的凤驾随后,刑御枫让萧魅洛上了轿子先行一步,携了筱筱上了一顶八抬轿子。 筱筱随他上了轿子,不禁问道, “我们现在回王府吗?” 刑御枫点点头 “你不开心?若是你不想回去我们便去外城逛一圈吧。” 筱筱摇摇头,“没有,那就回去吧,我觉得有些累 了……”掀开轿帘,眸光向前,看到萧魅洛正掀了轿子窗帘往这里看来,眸光彼此擦过,下意识地放下了帘子。 刑御枫低低叹息一声,心中明白这是她的包袱,虽然心中有一份焦急,磨人却也温软甜蛮,只是隐约的忐忑不安让他心底有些飘摇,那份捉摸不进让他有些恍惚这份情感…… 这时,轿子蓦地停了下来,只听得不远处传来刀剑交击声…… 刑御枫蹙眉,挥开轿帘下轿,眸光看向不远处的混乱,几个黑衣人掺杂其中 ,尤其醒目 ,不禁脸色大变。 萧魅洛的轿子已经在前面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往前,旁侧的几个侍卫守护在这旁侧,轿子里倒是安静,不见里面的人有任何惊慌的举动。 一侍卫匆匆跑来, “王爷 ,皇上太后遇袭了 …… ” 刑御枫侧首往后对筱筱说道 ,“你待在轿子里暂时不要出来。”快步上前,路过萧魅洛的轿子旁吩咐轿夫道,“你们将轿子拈回后面去,你们几个小心保护好两位王妃!” “是!”余下的侍卫领命。 刑御枫施展轻功,匆匆往那一边而去。 那一侧,场面混乱至极,太后已经匆匆轿子里出来,一旁的侍卫护着她到了皇帝所在的轿子里,黑衣人来势汹汹,一刀一剑皆是无情追命。 很快地,侍卫身上开始挂彩,血色滴善落地,染红了袁草寒烟。 轿子里,皇帝躲在太后的怀中瑟瑟发抖,太后亦是焦急,透过轿窗看到刑御枫凌然而来,急躁惶然之时,透出点 点希翼。 只是,刑御枫身形还未靠近轿子,一道银光快如流梭,剑气直逼面部而来,三尺青锋泛着寒瑟,身形一转,轻巧躲过。 恰好一个侍卫被刺了一剑往后倒去,刑御枫伸手接过他手中带血的长剑,轻快一个旋身,剑身轻巧灵活地擦过那黑衣人的脖子,溅起飞红点点。 那黑衣人一声闷声,应声倒地,脖子上一道夺命的血痕,正汩汩冒着淋漓的鲜血。 容不得有半刻的喘息时间,刑御枫朝着皇帝的轿子逼近, 犀眸转冷,嘴角微勾,冷冽杀气慑人,再来一人相搏,刀剑交错,火花点点。杀意毕现,血流不止颓然倒下命归黄泉。 看着自己的人不断倒下,黑衣人中为首的一人迎面而来,双剑交击,星火跃跃,应声而断。黑衣人趁隙送出一掌,刑御枫掌气凝于胸,竭力接掌,黑衣人踉跄一退口溢淋漓鲜血。 刑御枫乘胜追击,霸气狂然,身受重伤的黑衣人避之不及,再呕了一口血。再顺势抄起地上一把长剑,刀尖闪烁利芒,瞬间抵在他喉间,“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冷冷望之,眼中的冷,已是绝望之极,眼见其他黑衣人早已溃不成军 ,蓦地一笑嘴巴里吐出的血已经是黑色了。 刑御枫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全部服毒自尽,心中自是明白,有备而来的毒药,见血封喉。 太后、皇帝终是平安了 只是一地的狼籍 却不知道幕后所为究竟是何人? 听着外面渐渐已经安静了下来,太后才伸手掀开已经是血迹斑斑的帘子,看到刑御枫正伫立在外面,俯首谢罪道,“臣护驾不利,让皇上太后受惊,罪该万死!” 太后摇摇头,急急问道,“我没事,王爷你……” 刑御枫答道,“臣无碍,多谢太后关心!”口气凛然公事。 太后顿了顿 点点头 “那就好……” 这时,受惊颇重的小皇帝才回神过来,看着一地成血流成河的尸体,,泫然欲泣, “母后……” 太后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已经过事了,皇上!”刻意加重这皇上两个字,有着素日的威严,喝止了皇帝哭泣的欲望。 皇帝顿了顿硬是止住了眼泪,梗塞的喉头让他压抑得说不出话来。 刑御枫转身过去,看着剩下的侍卫轿走已经在一侧待命了,于是吩咐道,“你们让山脚的禁卫军上来保护太后和皇上回宫!”虽然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尤其山脚的守卫分明严苛得很,却为何还会让大批的黑衣人潜伏进来?还是他们早在之前就在此地埋伏了?只是,此地并不是争论的好时候…… 转身,看着那一边的两顶轿子,远远地看到地上躺了 几个人,轿子尚在,却不知道轿子里的人…… 刑御枫心中大慌,顾此失被吗?心底说不出的恐慌,与刚才的紧张感觉截然不同, 若是刚才是紧张那么这一次则是害怕…… 一声低咒,人影已经迅疾往那边而去,只见刚才那几个侍卫都已经倒地不醒 ,掀开轿帘轿内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这时,有个刑御枫随身的侍卫也跟着他赶来了。 他一声厉呵,“来人哪!包围这座山头,全面搜索,任何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若有所得,马上来禀告本王!找到王妃,重重有赏!” 那一边,筱筱被人挟持着,动惮不得,被点了上半身的穴道,双脚也有些麻痹,可是身后的黑衣人硬是要拖着自己走,她的脊背贴在那人的胸膛上,隐约可H肯定那人是个女子…… “不要摩磨蹭蹭的,快走!”那人喊道,声音听得出来是蓄意伪装。 筱筱想说话,可是嘴巴也说不出话来,心中直怨念着,不知道萧魅洛去了哪里怎么变得如此惨淡的下场。 那人驾轻就熟地观望着四周的环境,最终将自己带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 然后一把将她推到了地上 “好好在这里待着!” 膝盖一阵疼痛 ,想来是磕碰到了石头硬物不流血也该是要青肿,那人才来解开她的哑穴。 轻咳了几声,救筱看不清她的人,因为洞中幽暗,更因为她脸上蒙着黑巾,“你抓我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是不是抓错人了?还有王妃呢?你把她怎么样了?”其实心中还有一个猜测,他们是不是本来就是一伙的…… 那女子笑道,“你不是个王妃吗?抓个金贵的,还不如抓个得宠的握在手中有价值你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 “…… 我再得宠也不过只是小丫鬟,无足轻重的贱丫头,你们行刺皇帝太后 ,到底想到做什么?” 那人低低一笑,有些不屑,“我若是告诉你,那么我就必须杀人灭口。” 【111】人间炼狱 筱筱看着洞中背光的她,“既然我只是个要挟的筹码,你自然不会马上杀了我,而且,你确定知道你们想要的什么吗?”带了 几分试探,其实她想知道,究竟是不是他…… “不要太聪明,也不要太自以为是,否则就算现在没事,你也是红颜薄命。”那人讥讽着,随即又加了一句,“不要以为每个男人都围着你转,等到你没了利用价值我就送你去阴曹地府。” 筱筱不禁蹙眉,本来就觉得她有几分熟悉了,此刻听她说话,好像话中还带着几分苛刻凉薄,顿了顿,眸光黯沉,问道,“你恨我?” 那人一声嗤笑,“你别想从我口中探寻什么,等到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的现在你只要好好待在这里就好了。”说着,又在她的胸口点了 几个穴道。 筱筱看着曲折洞口的幽幽光芒,“这里也算得上是皇家苑囿,将我藏在这里,难道就不怕他们很快找到我吗?”除非她是太后的人?那么,抓她的目的就不该是为了要挟就地处决了不是更好? “这个你一点都不需要担心!”那人道,“山洞口很隐筱,就算他们发现了,也疑心进来搜查的!而且,你也不需要再说话了 !”说着封了她的哑穴,然后眸光冷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山洞。 什么都不能动,筱筱有些无奈,只是,不久,真的听到了外面有搜寻的侍卫声音,张口,却怎么都叫不出声音来,身体又动不了…… 侧耳倾听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大哥,这里有个山洞!”男人的声音因为有所发现而惊喜万分。 “哪里?!”另外一人急急问道,可是很快便气馁道,“这洞都结了蛛丝了,里面又深邃难辨,野草丛杂,肯定不会有人在里面的!” 那人随即颓然, “也是……” “天就要黑 了, 我们还是快去别地找找快些搜遍整座山头, 不然天黑就更加难找了!” “是!”那人领命,一声叹息道,“我从来没有看过王爷那么着急的样子,恨不得将整座山翻过来要是我们在天黑之前找不到夫人……” “是侧妃。”那人更正道,“太后遇袭,王妃失踪,都未见王爷如此害怕,看来这个侧妃对于王爷真的很重要……” “是啊……” 声音渐渐远去…… 筱筱不禁有些绝望,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回来,这里又冷又暗,再加上天就黑了,夜里这山洞的温度想来不是她的身子能够承受得起的,可却毫无办法。 上洞口的光影越来越弱直至一片墨色漆黑…… 寒气渐起,身上原来的披风早已在推搡间落在哪里了,有些冷,身体微颤,冷冽的空气沁入骨髓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感觉到鼻尖微微的水意,筱筱蓦地想到自己原来是有内功的,只是却不知道能不能够突破这穴道。 不管如何,决定一试,缓缓地闭上眼睛,回想着萧魅洛教给她的运气心法,感觉着脉络里气流的流动,却怎么也冲不破被封穴道的阻碍。身子倒开始发热,脸蛋晕红,细细的汗珠渗出,眉头蹙起,忍耐着那份不适,一个猛的运气,只觉得胸口气血涌动,身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了淋漓的鲜血。 “怎么会这样”筱筱呢喃着,一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离开这里再说。 脚步不稳地扶着洞壁走出去,走到洞口之时,竟看到洞口真的遍布蛛丝,不禁讶然,这虚晃一招,确实能够让人放松了戒备之心。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刚才运气的缘故,虽然光线微微,但是她的眼睛已经能够辨别大致的事物了,这蛛丝有些诡异,淡淡的泛了一丝荧光,看久了,寸发现这光芒带了微徽的绿色。 也进用想太多,筱筱伸手去拨开蛛丝,却没想到蛛丝远比想象中的坚韧而且锐利,一声惊呼,再看掌心,居然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不禁暗自斥责自己的大意,这蛛丝肯定是那人设下的,未必是真的蛛丝,于是拿了一侧一根树枝开路。 洞外,秋风萧瑟,满山树叶沙沙作响,时有黄叶飘落,地上软软的,已经是厚厚的落叶铺地。 筱筱还没走多远,另有三人赫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看到她,他们侥幸道,“原来还在这里!幸亏来得及时否刚就错过了。” 筱筱一惊转身就跑。 那三个黑衣人,以其中一个为首,下令道,“抓住她!” 筱筱的轻功本就不错这夜间不好识人一时间, 那三个黑衣人倒也捉不住她,躲到了一棵大树后,运气之后,喘息得厉害,筱筱一手抚着狂跳的胸口,只觉得喉头只涌上微微的血腥,心中不禁有些焦急,也不知道自及躲得了 几时。 果然,还没过不久,那三人便察觉了她所在的住置,不过,幸运的是,那一边,火光跃起,搜山的侍卫也随之而至,随即到了眼前。 黑衣人轻而易举地抓过筱筱的手,一把利剑已经架上了她的喉咙,“哼,不要过来, 不然我让她马上去见阎王爷!” 侍卫顿住了脚步,“住手!不要伤害王妃,不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为首的侍卫官义正言辞地呵斥着,声音稳健,并不见着急之色。 筱筱认得那人,应该是太后身边保驾护航的,心微微一沉,不禁苦笑,这队是否救兵还未可知…… 幸而扶持她的黑衣人并不知道自己会武功,筱筱心中度量着眼前的情景,心想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最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自己有内功。 如是想着,她隍恐地开口,声音如此娇弱无依,“快放开我,不然王爷不会放过你们的……”说着另外一只自由的手扶上那人粗壮的手臂,好似使尽全力掰了掰却是蜉蝣撼大树的力气…… 黑衣人不禁一声低嗤,“别乱动,刀剑无眼,小心我伤了王妃娇弱的身子。”满是不屑。 达到预期的要求,筱筱心底松了口气,然后看向那一边的侍卫官道,“大人救我王爷一定会重赏你的。” 侍卫官眸中带着熠熠的笑意,却是不屑,“王妃请放心,我们便是奉了太后王爷之名来救你的!”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太后暗示的意思,他心领神会,若是达到任务, 赏赐亦不会太少。 就在这个时候,筱筱的手握住那人的手腕,找准穴道,使尽一按,那人一声惊呼,有些手软,差点握不住剑,这时,筱筱又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就逃。 其他两个黑衣人一愣,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上前问道,“老大,你没辜吧?” “该死!”那人摇摇头 “还不快去把人抓回来!” 这时侍卫官下今道, “抓住他们要留活口!” 身后的侍卫队上前,刀剑相向,兵刃寒光闪烁,很快便带出死死殷红。 筱筱有些不知所措,心想着两方都获胜,对她都是无益,却不知道萧魅洛和刑御枫此刻又在何处? 转身,却看到侍卫官朝她走来,心中一慌,一个后退,被身后的树根绊倒了,幸好另外一个黑衣人解决了一个,可能以为侍卫官要带自己走吧,就要绊住他的脚步,而他也在此陷入纠缠。 筱筱往后退了退,蓦地发现身上有个东西掉了出来,她身后捡了回来,是个哨子,雪白的玉质沾染着斑驳的殷红,像极了淋漓的鲜血。 记忆涌来 想起那晚老伯伯的话 可能是因为心情绝望便下意识地想吹响它却怎么也吹不响…… 不禁苦笑,这哨子根本没用了吧?可是鬼使神差地心念一动干脆运气而吹,下一瞬,哨声响起,尖刻而刺耳,响彻山林,惊起满林的鸟雀动物。 正在打斗的那些人纷纷停下,一时间,百籁俱静,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这漆黑的森林里更显得诡谲万分,那黑衣人为首的眸光惊诧而悚然,其他人则有些迷恫但也察觉到了诡异的氛围。 筱筱觉得喉头漫出几丝鲜血,有些呆愣地看着手中的哨子,那鲜血沾染在哨子上和玉质上的鲜红点滴化成一片 几乎分不出被此…… 不一会儿,只闻风声更厉,天地之间有种萧杀之感弥漫,沉沉压力压得人喘息不过甚至隐隐地, 可以闻到杀机杀意…… 只听侍卫官低咒一声,“再打!少故弄玄虚!!!”声音里是逞强,但更是惶然,他身后的人也颊颊看着四周,眸色惊慌而警戒。 为首黑衣人眸中有些犹豫,隐约中,听到马蹄踢踏的生硬,如此迅猛而戾气 很快地,他下看决定, “撤!”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刚转身,只见一队铁骑凌厉而来,大约有十来人,身上穿着玄甲,脸上带着漆黑鬼面面具,所经之处,鲜血四溅,尸骸横飞…… 筱筱惊吓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宛如身在噩梦之中,眼前的一切,好似人间炼狱,铁骑过处,一条血路,鲜血浸润了铺【奇】层的枯叶,那些侍卫个【书】个死状极惨,睁大的双眼还【网】未明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两个黑衣人随即也被斩杀在他们的剑下,为首那人想逃,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 筱筱眼睁睁地看着为首黑衣人的头颅落地,自己的身体却不能妄动分毫,鼻尖蒙绕的都是鲜血和死亡的气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人在她面前排成一队,动作一致地下马。 筱筱这才清醒了一点原以为自己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 却不想他们统统单膝着地,却没有说话,只是齐齐行了一礼,然后又整齐划一地上马,马蹄声想起, 飘然远去…… 而筱筱,依然愣愣地坐在地上,若不是眼前的一片狼藉,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 晚风吹来,血腥味道更加浓郁了,她忍不住呕了出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个趔趄幸而身后的人一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关心的声音响起,是萧魅洛,身后跟着默离。 筱筱看到他不禁有些怨怼道“你去了哪儿了”丢下她一个人…… 萧魅洛眸中净是歉疚,却无法回答她的问题,看到她唇边的血色,不禁眸光一紧,“你受伤了?”幸好,他赶上了…… 筱筱点点头,“这里好冷,我头好晕,还有他们……”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杀戮眸光残余着刚才的骇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萧魅洛不禁眯眼道,“怎么会这样 …… ”他自然不会觉得是她做的,可是眼前的一幕,真是太过残酷…… “我…… 我不知道……”喉头梗塞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 …… 只是吹了一下…… 这个哨子……”心情有些犹豫却还是将哨子子送到了他的面前。 萧魅洛接过她手中的哨子,眸光里净是沉思,可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道, “我们先回去再说!” “嗯……”筱筱点点头,可是昏眩突来,几乎让她站不住脚跟。 萧魅洛眼明手快地抱住她,看着她灰白的脸色,不禁一把抓起她的手号脉,脸色突变。 筱筱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可能受了点内伤……嘶——我的手也好疼……” 萧魅洛顺手她的眼光,一手握住她的手,只看到掌心道黑色的血痕…… 筱筱也看到了,心中顿时明白那蛛丝有毒, 不禁苦笑,她是不是还是太过单纯了…… 那道蛛丝网,不仅是禁锢她的自由出不去,更是预防外面有人来救她吧! 九九重阳节,原是吉日良辰,却不想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脑子里晕乎乎的, 眼皮再也撑不住 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萧魅洛打横抱起她,转身看到刑御枫带着人匆匆而来。 这时,默离道 ,“王妃我来吧!” 萧魅洛眸光忧虑地看了一眼筱筱然后点点头。 【11么】解药到了太后手上 睿王府筱枫苑。 太医刚给筱筱把脉完刑御枫赶快上前问道, “她怎么样了?” “王爷恕罪,娘娘不但有内伤,且又中毒在身,气血两亏……”太医唯诺道,因为可以清晰感觉到他的怒气而心中萌生了恐惧之情,“这毒……” “连是什么毒都查不出来?”刑御枫眸中风暴正在酝酿,压抑的担忧悉数转化成熊熊的怒火,那份凛冽让人望而生畏。 太医微微瑟缩了一下,才道,“这毒源自江湖,来历不明,老臣心中所有所想法但暂时无法确定正查去……” “没用的东西!”刑御枫怒道,还想继续发火,却也知道时间不能浪费在这上面 ,“还不快去!若是王妃有个万一唯你是问!” “是,老臣这就去!”太医带着几个随从药童匆匆而去。 刑御枫走到床前,看着床上昏睡不稳的人,伸手触及她的额头,掌心的热烫熨进他的心门,转而焦灼不已,“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 ”呢喃着,在安慰着她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昏睡间,筱筱眉头紧蹙,一会儿觉得犹如身在烈火炙烤的地狱,一会儿似乎又身处冰封雪地里…… 刑御枫焦灼不已,心底蓦地觉得有些蹊跷怪异,这才发现许久不见公主的踪迹于是抓了一个给筱筱擦拭脸庞的丫鬟问道, “王妃去哪儿了?” 那丫鬟低头,答道,“王妃让奴婢好好照顾侧妃娘娘,她说她身子倦了,先回房休息去了。” 刑御枫不禁蹙眉,0心有些奇怪,刚找到她们的时候,萧魅洛的眸中净是焦急惊慌之色,因为他心中也是如此惶隍着急,便没有发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时间过了这么久,忽然发现她的不存在,让他心中疑窦突起,可是看得出来 她很在乎筱筱, 可是为什么突然间可以那么淡定地回去休息了?是不想看到他的存在?还是回头想想,觉得这个侧妃若是便这么死去了,与她未必是害处…… 还有那在筱筱失踪期间与他谈判的蒙面人,妄想用筱筱的生命威胁他合作交出军机密要图,若是他查得不错,这些便是玄机阎的人吧? 百机阁是潜藏在江湖暗处的秘密组织,朝廷也是这几年才发现他的存在,这组织定然有几十年的发展历史,如此隐筱,等到他们发现之时,他们的势力早已渗入了朝廷各个层构。几年的调查他明白一个江湖组织能够如此镇密安排行剌,甚至连太后的一举一动都可以查到,那么他的首领,必然在朝堂上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那一个人,如此张扬放肆,他也曾怀疑,却一直没有证据,只是,现在局势好像越发复杂了起来,看似镇定的朝堂,或许早已风雨飘荡…… 起身看了筱筱一眼,刑御枫吩咐丫鬟道,“好好照顾侧妃,若是有什么不对,或者太医找到解药的方子,马上来泠倾小筑找我!”另外,他已派人去调查那群被彻底歼灭的黑人,希望能够找到一丝头绪,不过,他还是再等,对方既然下了毒,想要的东西还未上手,那么必然还会派人来威胁与他的! “是!”丫鬟低头应声道。 凌倾小筑。 虽然时值深秋,可是一供人憩息的亭榭之中,清音悦耳的琴声悠扬缭绕,如山涧清泉潺潺,如洋林莺啼清幽婉转,娴熟的琴筱,优雅的琴音,高山流水间雀跃隐隐,可见抚琴之人悦色的心境,一时间,让人有种春回大地,万花娇妍盛开, 暖风熏面的感觉。 刑御枫色阴鸷沉闷,眉宇间的阴霾深深,幽暗锐眸随着琴声的跃动音律而更加深邃凌厉。 小亭中,秋风徐徐而来,带着冷冽的寒冷,掀起抚琴女子白色的衣袂飞扬,黑色如墨的长发随风流飘,有种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的飘摇感。 那女子在看到他的到来,妩媚一笑,琴声益发盎然高亢,拨动荤弦的纤指加速,倾泻而出的声乐声声入耳,宛如天堂仙乐飘飘,又似地狱催魂亟亟。 刑御枫眸色更加锐利,那琴音带着太过的雀跃之感,哦不,那是一种犀利的感觉,恍若是彷徨之后坚定的报复感,那慑人的微笑如斯美艳,可也是如此摄人心魄,让人觉得寒彻心扉。 今日的萧魅洛好似有所不同…… 刑御枫眸光冷厉,却觉得她更加妖惑了起来,若说素日里这个公主孤傲中带了一丝英气,那么此时此刻,她的眼底眉间,净是女子的倾城柔媚,看到他的到来,收敛了那一份犀利,可是眼底最深处那一抹尖锐的熠熠还有残存,隐约中,闷烁着一丝怨怼…… “臣妾参见王爷。”萧魅洛盈盈俯首行礼道。 刑御枫唇边一弯,一抹残谑在他唇边漫开,“公主好雅兴呐!” 萧魅洛一笑,“王爷来寻臣妾,不知有何要事?” “…… 没有。咋日公主和筱筱一并被贼人抓走,可是事后,本王只顾着受伤的筱筱却忽略了你所以本王这时过来看看公主是否安好。”刑御枫冷淡一笑,“不过现在看来,公主好得很,那么本王也就放心了。” 说完,转身欲走,却被萧魅洛拉住,“王爷——” 刑御枫转首看她,“公主还有何事情?” “……臣妾只是想问问筱筱她怎么样了?”关心的话语语气里含了一丝淡漠。 “你关心吗?”刑御枫冷眼看她, “有时候,本王真的看不清你,本王愿意相信你对筱筱是真心的关心的,可是现在本王又觉得……” 萧魅洛眸光一闪,清澈的眸子氤氲淡淡的水雾,让人更看不真切里面隐匿的感情,“臣妾不懂王爷的意思,难不成王爷将筱筱的受伤都归怨在臣妾身上不成?都说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臣妾也是一并在险地里挣扎,王爷却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毕竟,我才是你正室的妻子,不是吗?” 刑御枫眸色更冷, “这就是你吗?原来这才是你心中所想是吗?!本王怎么会相信你是另外的,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过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那么昔日你的种种表理说辞,不过只是欲擒故纵,其实目的只是想将筱赦拉离我的身边,是不是?” 萧魅洛漠然以对。 刑御枫摇了摇头,“若是如此,你以后不必再接近筱筱了, 即使她是你的陪嫁丫鬟,可是请你看清楚,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昨日的她了,不管如何以往的身份如何 ,至少这门婚姻是皇上和太后御赐的!” 萧魅洛漠然笑着,“是太后和皇上所赐,还是王爷蓄意诱导之?” “就是是这样,那又如何?”刑御枫冷冷一笑,“至少本王肯定,就算你是我的正室妻子,本王也不会倾心于你!更何况……”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唇边的弧度噙着无边的讥讽,或许,很快就不是了…… 看着他挥袖而去,萧魅洛眸光温柔不再,甚至有些阴冷…… 抱起桌上的琴,转身,恰好对上几乎与她如出一辙的狭长双目,那深连得犹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正喷薄着怒气…… 可是她无法去注意这些因为他衣襟上触目惊心的血液让她一颗心惊得跳出了胸膛,赶忙上前,扶着他的身体道,“王上,你怎么 了……” “怎么会这样?!”听完侍卫的禀告,太后惊得从凤塌上站起,厉声质问道 ,“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堂下的侍卫低头,有些怯声道,“还未查出来。” 太后眸光变得有些冷厉,“那么睿王爷呢?现在身在何处?为什么只是让你进宫来?” “王爷侧妃身受重伤,而且还中毒颇深,到现在还没醒来,王爷让人去寻解药, 自己刚留守在王爷府里照顾她……” “是吗了”太后眸光有些冷, “那么她现在的伤势怎么样了?” “一直昏迷不醒,太医一直找不是什么毒药,情况不容乐观。” 太后点点头,某种某些东西缓了缓,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是!” 太后心情有些复杂,心情有些飘忽不定,这时,太监进来禀告道,“启禀太后,丞相大人求见。” 太后微微一顿,眉头蹙起,心中揣测着他的来意,下令道,“宣他进来吧。 白玄沧一贯的潇洒而入,不知收敛的气势有些凌人,好似这皇宫的威严,并不能打压他的几分气势,行礼,也只是低头微微,“微尘参见太后。” 太后端坐于凤塌之上, “免礼,不知道丞相此来求见有何要事?” 白玄沧倒是不讳来意,拿出一个红色的小锦盒道,“这里有一盒珍药,是微臣不日之前偶然得到的,据说吃下能够化解百毒,只此一盒,不便私藏,献给太后。” 太后顿了顿,眸光有些怀疑地看着他,“献于哀家?”没事怎么献上这么一盒珍药?最重要的是他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 白玄沧唇自微扬笑容更加深深…… 【113】莲姬 莲姬匆匆而来,看到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筱筱,寿色的眸子闪烁着几分复杂,长长的袖子里手握成拳,犹豫着脚步上前,问道,“她怎么样了?” 丫鬟摇摇头。 莲姬柔嫩唇瓣微微一扯,眸光眼底流露着几分异彩,似乎徘徊不定,可是最后还是银于一咬,好似下定了决心, “王爷在哪儿?” 丫鬟想了想回道,“王爷刚才问奴婢王妃在哪儿,王妃早就回小筑休息了,王爷便出去了 ,应该是去了王妃的小筑。” 莲姬眉头微微一蹙,转身想出门,却差点撞到一个人。 陌翩翩有些讶异地看到莲姬的存在 ,“莲姐姐 ,你怎么会在这里?” 莲姬点点头,眸光闪烁道,“听说筱……侧妃在燕山受伤受惊了,我便来看看,没想到一点起色都没有……”说着回头看着床榻上依然不省人事的人…… 陌翩翩眼中满是担忧,“前一段时间,王府里为了婚事一直忙碌,而筱筱不是随在王妃身边,就是跟着进宫面圣,还有这一次去燕山,我一直都没有机会遇到她,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 ”其实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王妃一直抗拒着她靠近筱筱,就连这次大婚,她都能够闻到她紧张戒备,甚至有种莫名隐隐的情绪让人不解至极。 莲姬唇瓣轻轻一扯,“是呀,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成为王爷的侍妾已经是天大的恩遇了 ,谁曾想短短数日, 便又有了侧妃之街……至于这突如其来的灾祸,只怕也是因为筱妹妹无福承恩所以才会有折寿之遏……” 陌翩翩不禁蹙眉,眸中净是不赞同,“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这次突袭,肯定是贼人有预谋的,莲姐姐可以庆幸自己没有去,但也不能这么说话的!” “难道我说错了吗?”莲姬冷冷道。 陌翩翩看着她如此模样,一时间有些无奈,也有点哭笑不得,最后只得淡冷道, “那莲姐姐的意思是说,燕山之行,太后将你拒之门外,便是莲姐姐的大幸吗?” “你——”莲姬闻言不禁怒气丛生她何尝不知道太后如此, 为的就是挑拨她的嫉妒之心。 陌翩翩本不是艰喜欢她,性子又直,“我原以为莲姐姐孤洁自傲,犹如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却没想到莲姐姐也是这般世俗的人,妒字果然可恶可怖。”其实,身在青楼,看多了男人女人,何尝不明白,有些女人的孤洁,若即若离的高傲,本来就是一层诱惑的面纱,因为心中的自信掌控男人心而更加缥缈云端,一旦失去那一份安心,焦躁之余,撤下了面纱,依然不过是那个最普通的心性,甚至丑陋。 莲姬眸色一凛,“出淤泥而不染?”有些嘲讽,“我出身名门,虽然不济,但也是书香门第,我本不染尘,哪里又有淤泥?!若真要这么说,青楼妓院才是污泥污秽之地!却不知道翩翩妹妹是否依然无染?王爷好洁,她如此重视你,我原以为你会成为王爷爱妾,却没想到只有一个妹妹的虚名。”一番话,她说得轻柔淡雅,可是字字都锋利如刀,毫不留情。 陌翩翩倒也不在意,“王爷本就是替姐姐照顾我,我亦没有其他的心思,如此简单便是最好了。” “是吗?”莲姬冷冷一笑,面容却有些惨淡,“简单?什么叫简单?那是怎么样的境界?或许,我也曾经想过最简单便是最好的,可是蓦然回首,却发现简单便是最难得……”与世无争,便意味要失去一切…… 陌翩翩笑笑,少了那一份无忧的纯净,眸中多了几分厚重的世故,“简单不是一种手段,只是一份悠然无挂的心情罢了,哪有那么多患得患失的心情。”她也知道,这些天,刑御枫将她逼紧了,这一边是喜气洋洋的洞房花烛夜,之后是皇帝太后的恩宠眷顾,地位不断攀升,另一边则是独守空房的冷漠,放下身段,赞尽心思,甚至放开自尊,匀引诱惑,而他,依然淡漠,甚至越走越远…… 在这之前,她以由自己拥有一切,刑御枫明显的偏宠,太后对她的信赖和支柱,一切都是那么淡定美好,风华的存在一直让她芥蒂,可是因为心底对她不屑而十分安心,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太后已经忽略了她的存在刑御枫几番推柜躲避间她隐约明白了他的厌弃,其实从头至尾,相敬如宾的宠爱不过一场戏,虚虚实实间,最明白的人不就是她嘛…… 看着陌翩翩越过她,去了床边,莲姬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云鬟,步伐婀娜地出了房门。他需要的是什么 ?那么,她就帮他,是否能够换回他的一点眷顾?但是…… 思绪有些混沌,刚出门,便又看到刑御枫脚步匆匆而来,莲姬迎上,“王爷 ,原来你在这里让奴妾好找!” “你怎么会在这里?”脸色依然带着余怒,看到她,也不禁皱眉,“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在这里碍事,本王很忙。” 莲姬心底不禁有些怨怼,却还是强自淡定道,“王爷,奴妾寻你自然有事,很要紧的事情。” “什么事情?”刑御枫直问道,有些不耐,“快说。” 莲姬咬唇,“王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很久没有去看奴妾了,奴妾让了头备了酒菜……” “说吧。”刑御枫眸色更加不耐,“你又不是不知道,府中宫中正值多事之秋,你有事便说,不想说便留在你肚子里。” 莲姬一顿,心底有些生气,脾气更加执拗了起来,一时低下了头,不肯再出声。 刑御枫叹也一声,“既然不想说就先回去吧!”说完,越过她的身边,往内屋方向而去…… “王爷,你若是不听,肯定会后悔的!”莲姬急呼道。 刑御枫脚步一顿 ,继续往前。 莲姬心急了, “王爷难道不管筱筱的死活了吗?” 刑御枫迅速转身过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奴妾今天进宫了……”莲姬扬起温和的笑 “虽然没有见到太后但是无意中听到……” 【114】换解药 刑御枫策马进宫,下马后,脚步凌然地往太后的寝宫而去,心急火燎地冲了进去。 太后乍看到他,心底第一的感觉是惊喜,只是诧异之后,更多的是冰冷恍然,因为看着他眼底眉间的焦急,断然不会是为了她而来,“你怎么会在这时候进宫来?”这个时候,他不该陪在那女人身边,或者急着去找解药吗?找解药…… 难道他已经知道解药就在她手中了吗?又或许,这本就是一个有心之局,眉心不禁蹙起,想起清晨进官的莲姬,她的怨怼让她冷嘲不已,只是此刻,她恍然明白自己不该如此犹豫不决,不论如何这个暗潮汹涌的时候总是不能意气用事的。 “你有解药。”刑御枫开门见山问道,不是问号,而是句号。 “你怎么会知道?”太后扬了扬如花的唇瓣声音淡淡的 ,“是莲姬告诉你的吧?其实就算你不来我也打算马上就要送过去的。” 刑御枫并不驳斥,“既然我来了,那么你就将解药给我吧,不劳太后亲自驾临了。” 太后眸光锁在他的脸上,有些熠熠,说话也是不着痕迹地避开话题,“莲姬昨日进宫来跟我说你为了筱筱冷落了所有的人。” “我并不觉得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有什么区别。”刑御枫淡冷道。 “是吗?或许吧……”不是改变 ,又或许这就是他。太后淡淡一笑眸中有些嘲弄,“不论我送多少女子进你府中,你都是不屑一顾的,眷顾她和风华,也不过只是让我安心。可是为什么,独独对她…… 只是因为她不是我刻意安排你在身边的吗?可是,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是别人安插在你身边的呢?比如说白玄沧,比如说天祈公主, 至少 ,我对你的心意并无害意。” 刑御枫淡淡一笑,说不出的冷漠疏离,那也是为他好吗?她不会明白那份束缚,以及衍生的苦闷烦恼,“多谢太后关怀,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内事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太后顿了顿,心底有了一个决定,扬唇一笑,“当然,从以前到现在,更包括未来,王爷的内事都是王爷你一个人的事情!” “……”刑御枫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太后淡淡一笑,“莲姬既然是我赏赐给你的,既然王爷也不喜欢了,那就由我收回来留在身边吧!” 闻言,刑御枫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虽然仍是沉黯,但是眼底的质问不言而喻。 太后仍是一径地微笑 “ …… 还是王爷希望她继续留在王府里?自然你放。我不会亏待她的。” 刑御枫顿了顿凌乱的心中也无法顾及太多 “一切由太后琏定便是了。”只是,如今风华被他送走了,莲姬又回到了宫中,那么他的身边就没有她的人了,她真的能够如此放心吗?只是,这些现下他并不在乎,“那么解药呢?” 太后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好似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急忉, “据我所知,你侧妃身上的毒并不会在短时间害人性命……” “所以……”刑御枫眯起了眼晴。 “要解药可以但是你今晚必须留在宫中一夜。”太后紧紧盯着他的双目道,眸内没有一丝羞涩,在乎的太久了,早已消磨殆尽了初初的羞意,如今,只剩下亟亟的渴望和期待。 【115】解药已经不需要了 晨曦微露,一夜寒露凝霜,时序已经渐入冬天,漫漫长夜,沁骨的冷冽。 当刑御枫回到王府,已经是朝阳初升了,不顾身边下人的问安,他的脚步匆忙急急网筱枫苑而去。 进了院子,却察觉到房子异常的安静,甚至连丫鬟婢女都寥寥无几,心底不禁萌生了几分怒意,可是更多的是源源不断袭来的忧心如焚,难道已经出了什么事情吗? 猛的推开门,看到寝房内却空无一人,刑御枫的心咯噔了一下,不禁吼道,“来人哪!” 几个丫鬟匆匆踉跄着从外面进了来,“王爷……”其实一路上,她们本想禀告这件事情的,但是王爷一回来示意她们噤声,脚步快得将她们挥之脑后,让她们没有机会开口 一路快步跟上为的就是这个时候他的发现。“王爷恻妃现在在王妃那里……” “什么?”刑御枫皱眉,眸子里有些迷惑,“王妃接她过去照顾?” “不,不是的。”丫鬟摇摇头,“昨晚的时候,王妃带了一个大夫过来给侧妃诊脉,那大走简直是神医,给侧妃服了药,侧妃吐了一口黑血就清醒了……” 这时,刑御枫截断了她的话,“你是说侧妃的毒已经解了?” 丫鬟点点头,“是的,只是王妃的脸色却不怎么好,所以侧妃坚持过去小筑,亲自照顾王妃,不给王爷请放心……”奴婢已经让昨晚伺候得丫鬟都过去一同伺候王妃和侧妃……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额头前的发丝一扬,刑御枫的人已经快速出门而去, 带起一阵清风…… 轻轻一叹筱筱放下手中的药碗,看着床上的人苍白的脸色,但是睡容却安稳了很多她的心也安心 了很多。 新伤旧疾,她明白什么神医大夫,不过一个幌子,真正救人的是解药,而他的伤就是为了她的解药而来的。 心底有些复杂,个中缘由暂时无力去分析剥离,只是……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如果无意,就不该让她心底有他,甚至觉得他可以为了自己不顾性命,若是有意却又…… 回头看到窗棂点点晨曦淡淡阳光,这才觉得身体有些匮之,门外守着丫鬟,自从她搬走之后,身边换了一个丫鬟,也是陪嫁的丫鬟,只是他对她不再一如既往的对自己一般,冷冷淡淡的,没什么事情总是将她安排在门外伺候。 筱筱也隐约可以感觉到她淡淡的怨怼,同一起跑线上的人,一旦身份一夜天人之别地上的人总是不大甘心的。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萧魅洛对那丫头的……戒备也并非因为自己的缘故,更何况,那丫头原是萧魅洛身边的人,个中的复杂,她也只想远远离之,不愿去揣测。如今,她只希望他的伤快些好起来…… 感觉屋子里有些沉闷,尤其是一夜惊慌未定的忧焚,感觉房内的空气都带着病恹恹的气息,于是起身去开了窗子,阳光随之流泻了一地,带了几分暖暖的慵懒洋洋,这才觉得困意浓浓,再看床上的人,偌大的床榻里面空空荡荡的,因为以前习惯了便想也不想地爬了过去在里面找了一个舒适的住置很快地沉沉睡去…… 刑御枫到了泠倾小筑,看到收到门外的丫鬟,不禁质问道,“你们一个个都在外面呆看做什么?怎么不进去伺候?”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这些丫鬟的行为举止也确实让人费解。 那丫头叫凤鸣,便是另外个陪嫁丫鬟,她微微俯身,恭敬而温顺,虽然心中有些紧张,但是神色还是泰然自若,“回王爷,王妃和侧妃都在内室休息,只是侧妃吩咐了,让奴婢等没有传呼便不要进去叼扰。” 刑御枫点点头,“那你们就在外面侯着吧。”说着便推门而入。 一室的阳光,让房内的装饰多了几分灿烂的夺目光彩,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熠熠,只是这一切,他都无法去关注,眸光乍看到床上的两人,不禁顿了顿 一时间,心底说不出的诡谲…… 多么诡异的画面,他的妻,他的妾,相偎相依…… 这时,萧魅洛往内转了一个身,因为体内的伤痛而低低呻吟了一声,手臂横陈上筱筱的身…… 筱筱微微蹙了蹙眉,虽然脸色还不是很红润,但是已经没了最初垂危的征兆,却还是未醒,只是不经意间,唇瓣淡淡的弧度,淡淡的满足,淡淡的凄婉淡淡的愁绪…… 更加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忽然能够感觉到那份和谐,淡淡的,却能直冲脑门让他混沌不已也乍然清醒! 摇摇头,却连苦笑都觉得无力。 姐妹之情?真的能够如此水乳交融,因此让人觉得温情淡淡? 摇摇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该先弄清楚那解药是从哪里来的,不是吗?再去剖析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再看床上的两个人,刑御枫握紧了拳头,唇瓣扯了扯,眸中的光芒带着几分对自己的深刻嘲弄:自己这是在吃醋吗?是啊,一路走来,他什么时候没有嫉妒过她们“情比金坚”的姐妹情…… 在刑御枫踏进门口的时候,萧魅洛便醒了,那是一种直觉,虽然重伤在身,却无碍这一份敏锐。 背对着刑御枫,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筱筱眼下淡淡的倦痕,眸光柔了票,心底也不愿意破坏这份和谐的淡然…… 正想着该怎么在无惊无扰的情况下让他自己离开这时筱筱脸色微微泛红因为他的靠近,他的鼻息让她的脖颈发痒,微微动了动身子,双眸挣扎着想要睁开…… 刑御枫看她将醒,忽然觉得心中甚是慌乱,也不知道是什么 心理在作祟,脚下移动,转身,只听到房门砰地一声响,眼前乍然看到得已经是满园的_飘零黄叶 一手撑住一棵凋零的古木,不断地喘息,说不出的狼狈,然后深深地喘息,闭眼许久…… 他到底在怕什么?还是只是在逃避自己拿可笑的想法?还是…… 心中十分凌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那份燥郁,可是心底的那份波澜却怎么也无法淡然以对只能选择刻意地忽视。 顿了顿,一手探进了前襟,取出一个瓷瓶,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用力扔出,臆约听到一声噗通,湖心一漾,涟掎荤开…… 【116】朱柳柳的出现 日子继续,萧魅洛的伤渐渐地好了,生活好像又变得淡然悠悠,只是筱筱觉得刑御枫更加若即若离。 自那日之后,他便不怎么来找自己,据说是朝中事物忙碌,只是这也就罢了,却不知道为什么,王府内隐隐有了一些流言蜚语。 那一晚刑御枫彻夜未归她也是知道的,只是那时候没来得及关心,之后,他的忙碌好似遗忘了自己一般,心底倒也进有太多介怀,有些好奇。 一般的他,不管有多么忙碌,总是避免在宫中过夜,虽然宫中有他专属的寝殿只是为何这些天…… 听丫头说,那天清早王爷回来,本来形色匆匆而来,却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僵白而去好像还很生气地扔了一个瓷瓶进湖中 于是她就…… 摸索着从袖子里拿出那个瓶子,幸好自己水性好,跳下去很快就找回来了,找人看了才知道里面是解百毒的珍贵之药。那么那一日的他的负气离开就是为了 那天,迷迷糊糊之中,她也曾感觉到有人到来,只是张开眼睛室内却是空无一人难道刑御枫便是为了这个而生气了吗? 摇摇头,筱筱随即否认了这个想法,即便是那个时候,萧魅洛也是雌雄莫辩的应该不会有什么误会才是。 也曾想这么随意怕床是不是太过随便了?可是她一来不是古人心思没有那么多忌讳,想当初马车上两人的相处,空间还不及一张床大,她做的事情也大多是睡睡觉而已,贴身的丫鬟,衣食住行也都和他在一个室内,是熟稔的缘故,也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的信任吧。更何况当时的自己真的太累了,而他奄奄在床远离在外室休息也不放心便随意了。 或许真的是朝中的事情太忙碌了吧!要知道小皇帝的立后大典就要开始了,这是国家的大事,皇宫内外的各种事宜都要布置妥当,除了内臣来恭贺,到时候还会有外国各使臣前来利益很重要安全更重要。 若是她精的进错的话,等到那时候,天祈国的人也会来到吧?到时候场面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她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躲先…… 就在她小脑袋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熟悉的声音道,“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 筱筱转身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无聊了。你呢?身体好些了吗?怎么出来了?” 萧魅洛轻笑道,“我又不是弱质纤纤的体质,已经没有大碍了。” “虽然如此但是你是新伤旧日患……” 萧魅洛摇摇头,“今天天气不错,我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出去走走?”他知道她一直很闷,借着今日不错的心情和清闲,出去一趟貌似也不错。 “你好像心情很好。”筱筱仰首看着他带着微笑的侧脸,这几天,他的心境貌似都不错伤也好得很快。 “难得几日清净,心情自然好,今日我们出去走走,再过几天,只怕这帝都一热闹起来,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要接踵而至了,到时候想要偷得浮生半日闭也不容易。” 筱筱眸光变得有些闪动,他这么说,是因为他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怎么 了?”看她只是看着自己静默不语萧魅洛问道。 筱筱摇摇头,笑笑道,“没想什么,只是有点高兴能够出去透透气……” 就在这时,那一边一侍卫匆匆而来禀告,“参见王妃、删妃,白丞相上门求见。” 闻言筱筱一愣疑惑道 “他?他来做什么?”应该不会来找她的吧? 萧魅洛淡淡吩咐道,“就说王爷不在,现在身在宫中,府里妇道人家不宜见客。若是他坚持要等便让总管奉茶到偏厅等候吧。” 侍卫摇头道 “不, 白丞相说此刻上门求见的是王妃和侧妃,和王爷无关。 “是吗?包括我在内?他有说明来意吗?”筱筱不禁蹙眉。 “没有。”侍卫回道,“不过,白丞相带了一个姑娘过来,据说是侧妃的姐姐……” “姐姐?”筱筱一顿,一时都想不起自己在这里有什么姐姐的,蓦地想到朱柳柳心底徽微一惊会是她吗? 如果真的是她,筱筱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又是跟白玄沧遇上的,想起那一日她们的对话,她心仪的对象应该就是他了吧…… 这样一来,那么此时白百沧带着她上门的目的又是什么?好心让她们姐妹重聚?还是…… 萧魅洛注视着她每一寸细微表情的变化,随即吩咐道,“你先下去吧,就说我们随后就到。” “是!” 看着侍卫退下,筱筱侧首看了萧魅洛一眼,心底有些踟蹰,“我们真的要去见他吗?” “你不想去?”他微微扬起弧度。 筱筱知道他眼底也有对自己的疑惑 但也只是点点头 “只是不想看到他如此而已。” 他唇边的弧度更深了,“可是避不过,更何况,还有你的姐姐,不是吗?” 筱筱认命了,“那是我表姐,姨娘的女儿,不过,我想那人此行不止为了见我吧,估计很早就想和你会一会了 !”顿了顿,她有些担心,“他会认出你吗? “别担心走吧。” 果然—— 刚到侧厅门口便听到久违的娇滴滴的声音迎了上来 ,“琉琉真的是你!你真的在这里。白大哥刚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真是没想到你真的在睿王府 而且还成了睿王侧妃……” 耳边的喋喋不休,双手已经被她握住了,筱筱看清来人,依熊是记忆中妩媚的装扮,只是更加风情绰约,眼底眉梢净是浓浓的纯情,可以看得出春风得意,只是此刻某种闪烁复杂的光芒,欢喜居多,隐隐的,又夹杂了 几分戒备。 筱筱明白她的姐妹来源于怕她对白百沧的影响毕竟当初救他的是风琉。 “柳柳!”筱筱笑笑,实在难以装出十分熟稔亲热的样子,侧首对上白玄沧的笑脸心底凉飕飕的但还是低低唤了一句 ,“白大人。” 白玄沧眸光微微一闪 ,笑道, “侧妃曾是再下的救命恩人何必太过生疏直接唤名字便好了。想当初,风琉妹妹还直接唤我白哥哥呢!”昂扬的唇角带着几分戏谑,似乎嘲弄,更似挑衅…… 【117】晦暗不明的身份 闻言,筱筱心底一惊,眸光下意识地看向萧魅洛,只见他神色淡然,只是眸底隐隐触动着一份涟漪,再看白玄沧不怀好意的眸光,压抑住心底那份忐忑,摇摇头道,“白大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小,看到您自然是叫哥哥,总不会叫您叔叔吧?而且那次不过小事一桩,我并未在意,所以忘记得早,大人又何须如此介怀?”反正救他的人也不是她…… 闻言白百沧的脸色黑了黑眸色也随之阴覆了几分 ,“是吗?” 这时,朱柳柳忽然觉得风琉有些变了,变得让她有些陌生,不禁蹙眉道,“琉琉,你真的忘记白大哥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不再是她的情敌? 不过回忆过去,她确实甚少提起白玄沧,每一次都是她起的头,如此一来,便真的放心 了 筱筱点点头,心底知道她对白玄沧情有独钟,只是,她却摸不准白玄沧的心思,只怕今日来,为的就是揭穿她的身份?亦或者只是试探,毕竟他并不知道萧魅洛是否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萧魅洛的淡然让她安心也让她担心。 朱柳柳的神情豁然开朗,心底的好奇也不断涌现了出来,“那你是怎么成为睿王侧妃的?姨父姨母可都还不知道吧?呀——”她一惊一乍的 “若是被他们知道你私自就嫁人了可不得了!琉琉你……” 筱筱也十分苦恼遇上她更苦恼了 本来想全身而退的,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若是风清越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嫁人了…… 她想象不出来他的态度,应该不会太高兴吧?再来,娘那么疼她,自己飘零外面肯定已经够担心的了,若是知道自己成了人家小妾,定然也不会欣喜吧?毕竟这对夫妻看起来如此高傲孤洁…… 一时间 ,心绪有些纷乱。 这时,萧魅洛上前道,“既然是她是的表姐,那么便是睿王府的贵客,我们自然要好好款待你说对吧,筱筱?” “嗯……”筱筱顿了顿,感觉他叫她名字的时候有些意有所指,心底也明白,待会自己欠他一个解释,瞬时心情变得有些苦恼,觉得有些累,她也想心无芥蒂地生活, 可不可以将一切都告诉他? 这时,白玄沧又展开笑容,只是换了对象,淡淡的,有点瘩,就连声音也带了几分微妙 ,“王妃有礼了。” “白大人客气了。”萧魅洛也是淡而有礼地回复。 “据闻王妃挽如水月观音,今日一见,果然超凡脱俗,实在是倾城佳人。”白玄沧毫不吝啬地给予赞美,只是当初若是他执意到底,这般佳人便是他先下手为强夺来的妻子了吧,只是为了筱筱,却不想,连她也被一并扫入了刑御枫的中…… 思及此,心底更是不甘心,不过,他不会就这般放弃的!或许是天助他也,让他在无意中遇到了朱柳柳,这张王牌,他一定会好好利用的! 再反观眼前的情景,这王妃似乎对他的暗示一点都无动于衷,难道她早就知道筱筱的身份了?再想到劫婚的时候,遇到的那两个男子,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有会是谁?蓦地觉得,这个王妃也十分不简单…… “大人谬赞了。”萧魅洛含笑淡淡道,“没想到筱筱和大人还有这么一番际遇,只是她对此只字未提,所以我也从来不知。今日,大人带着朱姑娘来此,想必是想让她们姐妹团聚,却不知道朱姑娘有何打算?” 朱柳柳心情变得好些了,看着这位绝美的王妃,她想了想道,“我只是不相信琉琉真的会在这里,白大哥这才带我来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成了睿王侧妃,那么柳柳要请王妃好好照顾琉琉了,她从小就有些笨笨的,事情全都藏在心里,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冲撞了王妃或者王爷,还请王妃都多包涵!” “自然。”萧魅洛点头道,“既然互为姐妹,我自然会照拂她的。”只是看她人看起来娇气浮躁,可是眸子却还是清澈,说的话应该为真,一起长大的姐妹吗?可是为何,他觉得这般的描连和她本人出入有些大…… 还有,她竟然和白百沧有前缘,这一切的一切,她并未告诉过自己…… 只是此刻,他只能选择黯然,对那些事情也不能好奇,因为心中明白,白百沧便是为了探查而来的,至少,他心底已经确认了,筱筱的身份绝非那么简单! 他眸光一扫,怡好和筱筱对上,电光火石间,筱筱还是看得清他眼底锐利的探寻,这一次,怕是想隐瞒也臆瞒不过了。 这时,朱柳柳好奇道,“对了王妃,为什么你总是叫琉儿叫筱筱?她可从未有过那样的名儿!” 萧魅洛淡然道 “一个小名而已。” 朱柳柳也没多想,再看筱筱,心想着既然她偷偷隐瞒着父母成了亲,想来也不会很快就跑回家去了,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在白百沧身边多待些时候了,因为若是姨女找到了她,自己的娘亲势必也会随至,娘最不喜欢她擅自主张了,只是她不懂,为什么她的生命都要以讨好姨父为己任呢?“琉儿,既然知道你平安无事,那我也就放心 了,我现在暂时住在白大人的府邸里,你若是有空,便来看看我如何?”虽然是姐妹相连,可是她想不出有什么话要跟她说的,两人一起长大 可是心思从来不同 走不到一起聊不到一块儿。 闻言,筱筱有些心虚,想当初,可是她刻意抛下了她,却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这里的,而且还和白玄沧遇上了 渐渐地心鹿起了一些忧心。可若说执意将她留下来也不妥,一来碍手碍脚,,毕竟自己和萧魅洛有太多的秘密,二来她自己未必肯,几年的相思之情,此刻的她只怕是飞蛾扑火在所不辞了吧?!她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虽然两人并不熟稔,但是好歹是缘分一场,还有个表姐妹的血缘存在,嗯,既然取代了风琉的位置,那么至少有些事情,她站在她的角度,也不能太过无情…… 心想着既然这些事情瞒不住了,她便拉着朱柳柳将心底的好奇问出,“你…… 没有被爹爹找回去吗?” 朱柳柳摇摇头,“我真没想到那丫头居然会忽然忤逆我,想将我带回去见姨父,所幸我聪明,带了很多对付坏蛋的毒药,全都往她身上撤,她躲不开,却又不敢反击,我便跑了出来!”说得得意,却没讲之后的狼狈,被骗了很多次,差点失财又失身,若不是及时遇到了白玄沧,此刻只怕早已沧落街头成为乞丐了。不过这一点在她心中,是天意,是缘分,因为变得更加甜蜜不已。 “…… 哦。”筱筱顿了顿,心中为那个丫头哀悼,不知道此刻是死是活? “好了,就这样吧!”朱柳柳亲眼见证了筱筱的身份,渐渐地,变得有些不耐了,转身对白玄沧撒娇道,“白大哥,琉儿已经见了,你说带我去四处浏览帝都风光的,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我现在心情很好!” 白玄沧有些似笑非笑,声音却十分温柔,“好。” 两人告辞,携手而去,筱筱却不能松口气,因为—— 转身,对上萧魅洛的越眸,听得他低低道,“我们…… 回泠倾小筑。”声音还颇为严肃。 筱筱一叹跟上。 回到了王妃寝房,萧魅洛径自在桌旁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是默不作声 筱筱知道他在等她自己解释,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从何说起,心想着幸好风琉小时候的生活蛮简单的,其实,风琉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如此一来,她觉得好叙述多了, “我爹叫风清越,我娘是兰缭绫,我家在蝶谷……”眸光锁住他神色每一寸的变化,说到此,看到他喝茶的手顿了顿,这点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我一直在那里长大,生活里除了爹娘,还有一个自小便随了名师在外的哥哥,还有一位早年丧夫的阿姨,以及刚才的表姐,我的生活很简单,只是有一天,我不小心跌落荷花池里,然后发烧了几天几夜,醒来之后有些迷糊,尤其失足落水之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所以我也不知道爹爹为什么忽然在我醒来的时候想掐死我。不过幸亏他也相信我失忆了,这才对我温柔了许久,可是我很怕……”有些有些遥远,有些感同身受…… “…… 所以你便和你表姐一起离家出走?”萧魅洛不禁皱眉道,想起她发烧时候说的话这些话他是相信的。 “嗯。”筱筱点点头 “不过表姐是为了来找白玄沧据说几年前我曹经救过他,而她对他一见钟情。在边境那一晚,白玄沧来抢劫新娘子,可是不巧抓住的是我,而且还认出了我,我不懂他为什么忽然就放弃了你,转而……” “他喜欢的是你?”萧魅洛冷道。 他话语中的冷意让她顿了顿筱筱摇摇头 “我想是为了蝶谷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对蝶谷太过……”她也不知道访怎么形容,因为不懂那男人的深沉心思。 萧魅洛点点头,“那么那个血玉哨子你说是个神秘老头所赠,你可曾想过,那老头便是暗地里保护你的人?”顿了顿,他再问道,“那人可是你爹爹伪装的?”他不相信,不论女儿犯了什么错,亲爹又怎么会真的想杀掉自己的女儿呢? 筱筱摇头, “我肯定不是。” “那你知道你爹娘是谁吗?”这句话,萧魅洛问得有些犹豫,因为问题本身就有些奇怪。不过,那些传说他耳熟能详,却从未见过那对神仙夫妻本人,这突然出现尘世,又突然消失的一对鸳鸯情侣,背景应该不会太简单吧! 筱筱有些无辜,“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会相信我吗?至少,我从未想过要骗你……” 闻言,萧魅洛点点头,“我相信你,不过那个玉哨子,你可知道它的来历? 筱筱摇摇头,“其实对外面的事情,在出谷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那个黑衣人神秘人是谁,更不知道这个玉哨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这个玉哨子……”想起那段血肉横飞的回忆,她不禁又觉得毛骨悚然了 几分,不过,其中又有一种安全的依赖感觉。 “那玉哨子你藏好,至少它能够保你安全。”萧魅洛道,“那玉哨子我也曾听说过,它来源于沧溟国皇室,那些铁骑应该原是保护皇室安全的,铁骑直接听命于玉哨之音,而且玉哨也并非一般人能够吹响的,自从前皇帝死后,玉哨也随之消失不见 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风清越偷盗了玉哨?还是他本身就跟沧溟国皇室有关? 思考着种种可能,筱筱却发现萧魅洛之后以一种十分微妙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那种感觉让她有些害怕,好像顷刻间两人的关系就会被打破,一旦破裂,或许就会成为敌人,再也无法寻得往日的契合…… 心情有些忐忑筱筱问道, “你……怎么 了 ?” 萧魅洛摇摇头,遣散了眼底眉间某种揣测的阴霾,摇摇头,“没事,只是我在想这其中的玄妙之处。”只是,心底有点拒绝去想,忽然间,心底好似有种想要逃避的感觉,让他有些狼狈,有些不安…… 筱筱并不笨她淡淡问道 ,“你是怕我也是沧溟国皇室的人吗?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只想知道,若是我真的有这样的身份,那么你和我之间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是不是什么?”萧魅洛笑道,“不论你是谁,你我的身份不都己经在同一条线上了吗?睿王王妃侧妃呐……” 看着他的神情有些飘忽,筱筱笑不出来,一个男子,尤其是一个有胸怀有抱负的男子,就算真的不喜欢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国家,难道就愿意永远一生一身红妆,在异国他乡别个男人的后院里,度过余生吗? 只是此刻,彼此都静默了…… 明天,究竟是怎么样的,谁又能预先知道呢? 【118】拉着她去睡觉 随着小皇帝大婚的到来,帝都日益热闹了起来,来自各国的使者纷纷前来,带来了祝福和贺礼,也带来了潜藏的危机和不可预知的骚动。 这些天,皇城的戒备尤其严谨,皇城外的驿馆也暂住了来自各国的宾客。 比起外面的繁华忙乱,睿王府的后院算是最安谧舒适的了,只是一道急奏,打破了安宁。 ——原因是,萧魅印作为天祈使者来到沧溟国,一来度祝皇帝大婚,二来算是来探亲。 想来,他也是先进宫拜谒了皇帝和太后,再在太后的允诺之下,由官人指引来到了睿王府。 萧魅洛带着莜莜进了大厅,丫鬟正为萧魅洛添了一杯茶,他端起茶杯,用茶杯盖撇着茶叶,小小地饮啜了一口,还时不时和首座上的刑御枫寒喧着。 自那日之后,刑御枫便一直在宫中忙碌着,素日里遇到也是匆匆忙忙的,只觉得他眼中满是想讲的话语,可是时间仓促着,每次都被此擦肩而过—— 现在看他,俊容比之以前的潇洒自我明显憔悴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忙碌的缘故还是别有原因? 就在她咬唇望着他的时候,他的眸光恰好扫来对她四目相交只是短短的一瞬,他的眸光太过犀利,带着多日沉淀的心情,带着某种情愫直直地射向她的心里毫不回避。 授授顿了顿,那样的眸光让她有种想要退却的感觉,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她之间相处的平衡被打翻了…… 萧魅洛不着痕迹地上前,恰好遮住了刑御枫锐利的目光,阻断了两人之间的对峙凝望,他微微一福,“王爷。” 刑御枫眸光闪了闪随意地点点头。 萧魅洛再转向萧魅印,淡淡问候道,“大哥。”不算疏离,也不是亲近,便是他们在家时候的相处模式了。 萧魅印看到一身清雅打扮的妹妹,态度依然如往昔那般淡冷,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若是如此,只怕他未必肯听自己的。不过,他还是站了起来,一脸的重逢欢喜,“小妹,终于见到你了,自从上次一别,家里人都很惦念你,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萧魅洛淡淡而笑,“我很好,王爷很照顾我,多谢大哥关心。” 一句话的往来,萧魅印便觉得无话可说了,想了想说道,“我刚才与王爷一番诚话,知道他定然是个爱妻的丈夫,这样一来,大哥也就放心了。” 闻言,萧魅洛淡淡一扯唇自,有些嘲弄。 看着妹妹如此不冷不热的模样,萧魅印有些恼,却瞥眼看到他身后的莜技,只见她一身粉嫩的宫装,亭亭玉体好似浮波菡萏,盈盈秋水双扑闲,宛如含露花瓣娇辉熠熠,玉臂轻纱醇透,玉带捧腰风姿绰约。 简单的发髻挽起,一根金步摇在空气中颤颤巍巍的,长长地睫毛如扇,脸颊上的肌肤细腻柔滑,比起当日那个陪嫁丫鬟,宛如脱胎换骨一般,虽然不是倾城绝色的佳人可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勾引着他的目光…… 薇蔽有些恍惚,直到感觉有道炙热的目光射到自己身上,身躯微微一顿,看到目光的来源,不禁愣了愣,有些不解,这才想起来,上前微微福身道,“心王爷。”他该不是在怪她没规矩吧?亦或者…… 想想自己此刻的身份 若是他知道,一个陪嫁丫鬟在短短时间内便夺了他妹妹的夫婿,会不会对她心存敌意? 这才乱乱想着,便觉得一双粗臂迎来,大手扣住了自己的手臂,将自己的身子往上托。莜授又愣了愣 心想着他怎么那么体贴丫头起来了—— 只是下一刻,只觉得腰身一疼,另一只强健的臂膀已经横过自己的后腰,然后狠狠地将自己的身子拽了过去囚禁于怀中。 薇蔽还怔忪着,只觉得一耳贴着他的胸膛,传来稳健的心跳声,仰首看到刑御枫布满阴霾的俊脸 鹰隼的眸子下净是淡淡的倦痕…… 只是眨眼迅速之间的事情,下一刻,萧魅印便觉得手中失了她的踪迹,侧首看到睿王爷犀利的眸子布满不悦之色,再看他怀中的女子,都是男人,那样的眼光他自然也一下子明白了原来…… 再来妹妹,只见他眼中也布满了沉甸甸的不喜,正好似谴责一般地看着自己,一下子,他有些尴尬 …… “她是……” “她是本王的侧妃。”刑御枫冷然道刚才的客气净数消失在此刻的隐隐怒气中…… 萧魅印心中有些惊讶,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丫头居然就爬上了他妹婿的床榻,仅仅一个丫鬟的身份,居然还被封为了侧妃,都怪他一直沉淀在过往中,当时见这丫头心底便留了印象真是没想到—— “原来这丫头……已经是王爷的侧妃了 那是再下僭越了 再下还以为她还随侍在小妹身边,上次离别匆匆,这次能够重逢,就如同再遇小妹一般,再下一时高兴便唐突了侧妃还请王爷、侧妃恕罪。” 他既来是客,刑御枫也不好为难与他,只是刚才看他的眼神,心底着实清明不起来,便道,“既然你们兄妹重逢,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本王便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说完,拥着莜薇的手没有放杜,挟着她大步走出了大厅。 莜授欲言又止,心想着,那么多次匆匆擦肩,他是否有话要与自己说的?再来,他们兄妹,哦不,是兄弟,确实该是有话要说吧…… 看到他们两人走远了,萧魅印便遣散了附近伺候得丫鬟小厮,心底觉得有些可惜,只是这睿王侧妃也不是她能够动得的,更何况,这是人家的地盘。 转首,却意外地看到这个平常淡然如水的小妹眸光竟然如此锐利地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不禁顿了顿,唤道,“小妹——?” 萧魅洛这才收回视线,眨眼间,又是淡然冷漠的模样,好似刚才呼之欲出的戾气只是幻觉,“大哥,你想说什么?” 萧魅印以为自己 了然她的想法,“其实女孩子不该对男人那么冷漠的,尤其是自己的夫婿不然让人难以亲近!其实以你的姿色又怎么会那么快便失去了夫婿的欢心,还让他偷腥偷到了你身边的丫鬟身上……”说着说着,口气大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女子要柔媚,婚前可以高姿态地对待男人,让他们望而不得,可是小妹,你己经成婚了,他得到了你,你若了栓牢走婿的心,那么也只有独有空房的份儿……” 萧魅洛不禁皱眉,冷冷打断他的话道,“你说完了吗?若是大哥留下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话,我想还是算了吧,我没兴趣去清楚男人的劣根。”又或许,只是他萧魅印的劣根。 闻言,萧魅印心底更是不悦,心想着贺喜而来,遇到的人却没有一个给他好脸色看,就连自己的妹妹都是如此颜色,“哼,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根本就懒得理你!随你凄凉,随你孤苦,随你独守空房,独自白头到老!” “多谢大哥的关心。”萧魅洛有意疏远之。 看着他益发冷淡的脸色,萧魅印转念一想,他是在生气自己揭穿了他的痛处,女人总是小气的,随即也就释怀了,转而问道,“大哥只是关心你,你若是不理请大哥也没办法!只是,你一个人在异地,若是没有夫婿关心,却又为何一直不回信给我们,爹娘都很想念你。” “想念?”萧魅洛淡淡一笑,“从小到大,他们来看我的次数便是寥寥,我出嫁的时候他们亦未来见我,现在想念,是否太迟了?至于大哥说得回信,只怕不是小妹我有这个能力回的内容。” 萧魅印淡淡笑了笑,“不过一封家书而已,小妹都不能回吗?” “我记得我曾经回过书信吧?” “一句一切安好这算什么回信?大哥是要你……” “要我什么?我以为家中让我寄信便是为了我的生活哀乐,却不知道还有其他的缘故。”萧魅洛只是淡淡地笑,“说道回信,其实我每次都有回信,只是写完之后,又恍然清楚自己是断不可能回国回家的,如此只是徒增伤感罢了,便省了去寄信的麻烦,随手烧掉了,这么说,大哥可是满意?” “你——”萧魅印根本知道他是明白自己意思的只是蓄意避而不谈罢了。“你这算是在维护你的夫婿吗?就算维护,他的心只怕早已不在你身上了,你又何须如此自作多情?” “大哥这么说话,难道不怕隔墙有耳吗?”萧魅洛根本不怕他,也不相信他今日会傻到在这里失控…… “大哥到底想要我写些什么 ?我一个弱女子如今又失了宠,你又能寄望我做什么 ?其实,我想让大哥给皇上带句话,他既然听信太后的话而不顾我的意愿将我送到这里,让我空有一腔怨念,如今,我己经为了他们所希望的安定牺牲了这辈子的幸福,她们还希望我再为他们母子牺牲些什么?!?? 闻言,萧魅印不禁皱眉,“原来你是心中有怨,你想回国回家,是吗?那么我想我能保证,只要你乖乖听话,那么……” 萧魅洛却有些不耐地截断了他的话,“多谢大哥的好意,不过不论如何,这里都己经是我的家了,我不过一介弱女子,只能适应你们带给我的生活,如果想要去力挽狂澜博得主动,那样太雷了,我只喜欢偏安一隅,生活安静就好了。” 看着她如此坚决的态度,萧魅印心底真的发闷了,声音低低沉沉道,“你要知道皇上可以让你来和亲也可以亲手毁了你再送一个人来!” 闻言,萧魅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逝了,可也没有怒意,没有害怕,完全没有表情的脸,可是眸光却让人觉得恐惧不已。 萧魅印忽然觉得被她看得有些害怕,脚底发寒,脊背湿冷。 萧魅洛用低缓的声音问道,“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吗?你真的只是为了探亲而来吗?”声音虽然平静如水,可是声音里隐约连着一种绝望,那是来源于小时候卑微的希望,或许在这一刻,终于宣告破碎,然后渐渐消融,再也看不见 了…… 萧魅印顿了顿,“…… 我是你大哥,自然希望你幸福……”这声音,或许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大哥也不必再来看我了。”萧魅洛侧身不再看他 “我想礼部的人应该给你安排了驿馆住下小妹就不送客了。” “喂——”薇薇被刑御枫拉着居然就上了潇然楼。 可是他并不理他,只是径自拉了她进房间,在外面的时候还吩咐了下人谁来也也不能进来打扰否则重罚。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莜授有些慌。 “你怕什么?”两人对面伫立着,他几乎要比她高上一个头,所以看她都是用俯瞰的。 莜莜觉得倍有压力,“我没有害怕,只是想到王爷你拉我上楼来要做什么? “你希望我对你做点什么 ?”他笑眼底的笑意有一丝丝幸强…… “ ……” 看她有些退却了,刑御枫觉得好笑,也觉得有些无奈可悲,如此一想,双手握住她的双腕,故意戏谑道,“我好似许久没有看到你了,想你!好不容易觑个空回来你陪我睡一觉吧!” 看到他眼中的捉弄,莜薇心底就有不好的预感,此刻闻言,差点跳脚, “什么,现在可是大白天……”脸上红成一片,摇摇头,身子向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刑御枫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说话声便在她的耳边响起, “我随你去伺候你的公主,可是现在我真的很累,你也是我的妃,抽空也该伺候伺候你的丈夫吧? “可是…… 可是 ……”授授说不出话来耳朵滚烫的因为他暧昧的气息全部呵在自己侧脸上了,“我……我还没……做好准备……”脸红到不行,心底不禁有些哀怨,不论如何,这个身份,总让人太过被动…… “只是陪我睡觉,需要做什么准备?”刑御枫稍稍退开,看到她眼底那一抹恐惧,她确实是害怕了,不禁低低一叹,有些可怜兮兮道,“我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好好唾一觉了,难道让你陪着一下,你都觉得如此委屈吗?” “呃——”什么意思?授授看着他的眼睛,并没有那种滚滚的情欲,这让她心情稍微松了松 “王爷——”他到底想做什么 ? 最后,无奈地,她伺候他睡在榻上,而且是枕头着她的大腿…… 授薇低低一叹,哎,怎么一下子会变成这样了呢?不过看着他已经熟睡的俊颜,含着淡淡得逞的笑容,真像孩子……119小皇帝大婚的背后 今天是皇后册立的大喜日子,举国上下皆要穿着喜庹,门神对联焕然一新。尤其宫中更是忙碌而热闹御道上铺设红毯各宫门殿门处处张灯结彩。 册立礼前一天,皇帝亲自带着官自们祭告天、地、宗庙,这一天,皇帝先到太后寝殿行礼,再到阅视册、宝案,然后升座,再有正副使节带着迎亲队伍前往皇后府邸。 皇后在家门口登上风舆,随着奉迎队伍前往皇宫,宫中专设了一处奢华的宫殿作为皇帝大婚时的洞房。洞房内,大婚喜床,彩缎喜被,床头悬挂大红缎绣绘龙风双喜百子图床帐,皇上一身吉服坐于床左边,皇后坐右边,对面而坐,饮下合卺酒,自此结发夫妻一体。 喜度的氛围,喧嚣不下的热闹,只是一对新人,皆不过只是几岁的孩子,让这人间极乐的景象瞬时变得有些讥讽。 宫女们分别给皇帝皇后更衣,然后让他们在喜床上躺下,帮他们拉好被子,拉下重重帷幕然后弯腰退下。 喜床很大,尤其对两个孩子来说,偌大一个封闭的空间,此刻安静得只剩下被此的呼吸声。 皇帝并不高兴,几天的折腾让他脸色倦怠,素日黑曜石般的眼睛此刻闪烁得净是迷茫之色,他并不明白娶妻立后意味着什么,心底的答案水远都是——只是因为他是皇帝, 所以不得不…… 皇后也不过只是个孩子 容貌也停在可爱之上 不过较之小皇帝的沉郇,她有一双清澈的眸子,长长地睫毛,扇动之时,环视着床顶的繁复的雕刻,只有好奇之色。可是家中爷爷告诫了她太多太多不懂的事情,虽然眼底眉间净是疑惑和新奇也不敢妄动分毫。 两人就这么静默着一时无语。 最终,小孩子的心性总是耐不住安静,顿了顿,小皇后爬了过去,然后双手支着床榻捧着脸蛋看着小皇帝,大眼睛水灵灵的,“你叫什么名字?” 皇帝一愣,侧身看她好奇地盯着自己,那里面没有他预见的那种沉闷,心底那一份滞重瞬时消散了一点 “没人敢跟朕这么说话的难道你爷爷没有教你宫廷规矩吗?”除了那个女子,不过她已经是他最崇敬王兄的妻子了。妻子,这两个字让他顿了顿,看着哏前这张圆圆的小脸蛋,她现在也是自己的妻子了,心头蓦地涌上一阵怪怪的感觉 自己也说不上来…… 听到他如此严谨的语气,小皇后顿了顿道,“你好凶哦!我爷爷可教了我很多呢!可是以前爹跟娘说,只有走妻二人相处的时候,随意便好,若是平时生活都要处处拘束,那日子就会很没趣。爷爷说,今日起我们也是夫妻了,现在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不能正常地和你说话吗?”清澈的眸子里有些苦恼…… 正常?这个叫正常吗?难道他素日的生活都只能是不正常的?小皇帝心里掀起了丝丝涟漪,想到自己之所以那么喜欢筱筱,便是因为觉得她能够不忌讳自己的身份…… 夫妻相处…… 随意 …… 这些词让他觉得很是陌生,但是心底并不抗拒,或许是因为有这般经验在先吧?“那么你也只能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才能这么叫我!” “嗯!”小皇后畅快地点点头,“我叫祈玥,爷爷叫我玥儿,那你呢?” 小皇帝顿了顿,“朕……我叫刑天麟,那我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你玥儿!不过你不能叫我麟儿,那是母后才能叫的,你就叫我天麟吧!” “好!”祁玥点点头,眸光净是欣喜,“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夫妻了 !”说完她伸出一只手来停在他面前。 皇帝也坐了起来看着她的手问道 ,“做什么?” “娘说,是夫妻就是相陪到老不离不弃的,这个就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祁玥说得头头是道,眸光更是真挚,炙恳得几乎沁出眼泪来…… 相陪到老…… 不离不弃…… 小皇帝只觉得心头一滞,好甜的话,几乎能够腻到心底,多么诱惑的词语,可是他却从未拥有过这般的主动的誓言,心底有着一层浅浅的怀疑他真的能够拥有一件东西一生一世吗? 就在他踟蹰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她一直在吸鼻涕,眼泪也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的心居然慌乱得可以,“你……你怎么 了……”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想伸手擦她的眼泪,可是手臂又僵在半空中,一时摇摆不定…… 祁玥摇摇头,又展开了是容,想要安抚他的无措,只是眼泪依然不断往下掉, 一时间, 那种又哭又笑的表情…… 可是小皇帝却觉得这般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楚楚,分明如此忧伤,却又如此坚强她的眸光柔和坚韧…… 祁玥摇摇头,“我只是想到爹娘了,他们都不在了,奶奶说,如果爹娘在世,最想看到的就是我嫁人生子,现在我嫁人了,可是他们却都去了天上,再也看不见玥儿了……”只是没想过她奶奶说这话的时候远在知晓她要嫁给皇帝之前因为深宫似海…… 小皇帝顿了顿这个他知道的她的父亲早年前为了救先帝而亡她的母亲随即为夫殉节,而他之所以立她为后便是因为祈老将军手中把持的重兵。 想到这里,心中有点无奈,也不免有歉疚,“不,我想他们应该在天上看着你嫁给我,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他也从小没了爹,明白那份漂泊无依的感觉,只是自己和母后虽然富贵荣华,但也一直置身于风口浪尖之上,至少她还有一个爷爷为她撑起一片安谧的天空…… 不过,一颗心从未有过这样的热血澎砰,心底那种莫名的冲动让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生平第一次,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了目标,有了依托,对,他是皇上,他是天子,他是天下臣服的国君,此时此刻,更已经是为人夫了 ! “真的吗?”祁玥破涕为笑终于止住了眼泪。 小皇帝点点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祁玥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暖暖的温度相互融合着,帐内自动着两颗稚嫩心是的纯情, 不为外事外物所扰…… 或许这时候,小皇帝己经忘却了太后的训导:对于这个皇后,皇帝该是心怀警戒的,不宜偏宠,不能夜夜宿在皇后的寝宫,更加不可以将国家要务透露给她,因为立后始终不过只是一种拉拢兵权的手段,因为祈家手握重兵多年,出生入死的兵女一旦认定将领 军心难撼…… 对皇帝的教导,一向以成人的方式进行,这是必须的,不论他是否彻底明白, 但是必须心怀芥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抱在一起沉沉睡去…… 小皇帝的唇瓣多了一丝久违的微笑,心底涌动着淡淡的温和,其实有人陪着他睡觉,不过这种感觉,真的不错…… 丞相府。 “相爷——”肖岩上前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白玄沧自斟自饮,一桌的美食佳肴,独享却是如此寂寞,一饮而尽杯中酒半百惘怅在心头。 肖岩想了想,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相爷真的让皇上那么顺利地娶到祈将军的孙女吗?这样太后健有了靠山,一个睿王已经是我们的阻碍了,再加一个三朝元老的将臣……” 回答他的只是一阵沉默,白玄沧眸底有些阴霾之色,却不是为他的语言,而是心底望而不得的惘怅…… 许久,他才淡然道,“那又如何?此时此刻,皇帝皇后大婚礼仪已成,名分已定,现在说这个不会太迟了吗?” “相爷,你别忘了祈将军儿子早丧,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如今嫁进了宫中 如此一来……”肖岩心中嘀咕道:到现在才说还不是因为您一直无所忧思,我不相信您想不到只是想知道您心中怎么想的…… 许久,白百沧才淡然道,“你觉得联姻真的是巩固关系最好的办法吗?” 肖岩点点头,“这办法从古就有,屡试不爽,不论如何,还是有功效的。” 白玄沧摇摇头,“想要和平,那也要看人心,想要挑起战火,不过需要一个借口,什么联姻之亲,到时候也不过只是战火中的可怜灰烬。” 闻百,肖岩顿时明白了几分,“主子的意思是说,越是怜爱就更容易衍生反效果,皇后毕竟也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可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又是祈将军最爱的孙女,若是她一旦在宫中出事……” 白玄沧残酷一笑 ,“绝望是毒, 尤其是暮年老人。” “祈将军已经膝下空虚了,若是再失去这个唯一的孙女,便会绝望滋生,那么到时候,手中的权利反而会是他报复的利嚣,这样我们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肖岩了然道。 白玄沧不语,只是眼中的犀利让人觉得森然可怖。 这时,肖岩蓦地想到,“既然同是联姻,主子,你又为何不用这一招用在天祈公主的身上?若是她在这里有所损伤,那么夭祈国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就算国势较之弱些,可是--旦战火绵延,输赢仍是未定之数,两国动乱之时,于我们未必无益啊!” 听完他的话,白百沧神色淡然,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只觉得喉头泛起微微的苦涩,今日的酒,不怎么好喝…… “你当我没有想到这些吗?只是据我所知,一来天祈送来公主,本就是为了主动巩固关系,而且这个公主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公主 不过只是一个王爷的女儿只是和亲前被受封为公主,所以就算公主有什么闪失,必然还有回旋的余地。二来,据在天祈的探子回报,这公主在深闺的时候深入简出,就连府内的丫鬟仆从都几乎未见过她,亦不受父母兄弟待见,不过……”他的眸光闪了闲,“倒是暗中查探的结果有所得,风闻这公主或许不是那王府王爷所出,或许是那早一个皇帝与王爷小妾有染这才产下公主……” 肖岩听得有些迷糊,“主子,您这不说得矛盾了吗?若是公主真的是真正血脉上的公主那么天祈皇帝就不会不在乎!” 白玄沧摇摇头 “万事只有知己知彼, 才能百战百胜。前一任皇帝早己病逝,随之那王爷小妾也香消玉殒,若是皇室真的在乎这文飘零在外的公主,势必会加以抚慰补偿,不会让一个女子飘零在异国他乡。后来才知道,那小妾原来和天祈现在皇帝的母后乃是同胞姐妹,公主之所以嫁到这里,便是她的主意……” “原来如此。”肖岩叹道,“想来那太后是对同胞心存怨怼,皇帝一死,公主便进了依靠。恰好遇上联姻,如此一来,太后便是一举数得,一来清扫了碍眼的人二来也算是出了一口怨气三来恰到好处保护了自己的女儿更是让天祈过顺利地和沧溟国联姻。” 白玄沧默认,“可我与那公主打过一次照面,公主倾城绝色,性子也清冷,我看不出她对这桩婚事的心态……” “睿王娶亲不久便纳了小妾,据闻大婚当日,他还是抛下新娘子独守空房的,自己独自一人去了妓院寻欢,如此看来,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并不好!”肖岩肯定道,“倒是那位侧妃,睿王好似在乎得紧,为了她,还亲自进宫跟太后求药 白玄沧点点头,神色蓦地变得肃然冷冽,“不过,你们不能动她分毫,明白吗?” “ …… 是,没有主子的命令,属下不会鲁莽行事的!”肖岩心底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令道。 白玄沧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哏底闪过一丝戾气,“那贱人怎么样了?” “还关在魔岛上!”肖岩禀告道。 “这就是自作主张的后果!”白玄沧一生气,狠狠地砸了酒杯,杯中酒液四溅。 肖岩惊了惊,可是,他并不觉得香蝶有错,有些犹豫,可还犯怒谏道,“主子,属下觉得对于香蝶的惩罚过重……”感觉到主子身上散发的凛冽寒气,他不禁顿了顿,强硬着头皮将话说完,“或许之前她怂恿睿王小妾去陷害筱筱确实有错,不过之后在我们打算刺杀太后以来嫁祸睿王失败之后,她能够抓准睿王所爱以来方便我们胁迫,属下觉得她无过反而有功……” “是吗?”白玄沧扬唇冷笑道,“她是我安插进睿王府的眼线,却老是做一些她自以为是的蠢事。她既早知道筱筱是我想要的人,却还想设计让人凌辱了她 ,只是她又怎么会知道筱筱的身份反而自己落了个被奸污的下场!这些都是她自取其辱,怨不得人!上一次,她又擅自离开,劫走了人囚禁于山洞之中,更在洞外不下剧毒蛛丝,居心如何,显而易见!心不论她的动机如何,这一切,她就是冲着我而来的!那是我想要的人,她无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几次三番暗下杀手,这等忤逆的贱人,不取她性命已经是格外的开恩,就让她在魔岛待一辈子吧!” “…… 是。”肖岩其实是明白香蝶心中所属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除去情敌, 心底不禁一声喟叹…… 想那魔岛原本是关押各种重刑犯人,虽是这么说,但是被送进的人是否有罪,也只有天知道了,成者王侯败者寇,历来如此。因为里面各种刑法规定尤胜地狱,步入那里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你知道便好。”白玄沧冷道,“但愿你以后不会为了女色而误事,不然,下场定然比那贱人凄惨。” “属下知道。”肖岩低头道 “属下一向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力 死不足惜! 白玄沧点点头情绪淡熊了一些 “你是否在想我这般也算是为女色所迷?你一定觉得我一直在偏袒着筱筱,甚至将她看得比你们这些得力干将还重要? “属下不敢。” 白玄沧睇了他一眼,径自道,“记得那一晚的惨景吗?那是我们的精锐,却全部覆灭成为一堆骇人的践骸。” “属下记得。”自岩不禁皱眉,“难道那是筱筱所为?她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白玄沧摇摇头,“武功是有,但是最重要的是她身后的。只是我也没想到,血玉哨子居然也在她手上……” “血玉哨子?主子是说属于早年失踪的血玉哨子?那一晚是幽冥十八铁骑所为?那么她到底是谁?!”肖岩惊道。 白玄沧摇摇头,“这个你别管,继续你手上的事吧,我真是觉得越来越好玩了 ……” “是!”肖岩应声道,更改了原来的计划,不过他想,这个计划更加能够釜底抽薪吧?! 白玄沧啧啧一叹,“女人不能寂寞,寂寞就是一种穿肠的毒药,那么多年了,她也早该毒如骨髓了。我倒想看看她到底能够忍耐多久?”唇角勾起,噙着的一抹若有似无的残酷…… 【120】讨不到便宜的鸿门宴 太后宣了睿王王妃侧妃进宫陪鸾驾,大概的意思就是太后深宫寂寞,想找两个人聊聊天。 于是在御花园里设下酒宴,今天的天气很好,没有一丝冷风,阳光暖暖的,晒得人昏昏欲睡。不过这一次,筱筱只是噤声了,因为上一次,她就不小心得罪了太后,也幸亏自己只是侧妃的身份,有时候也轮不到自己说话,也落了一个轻松。 反观萧魅洛,面对太后的寒暄,应对得体,进退有度,只是很显然,她的完美让太后心底有些不爽渐渐地衍生了一些不耐。 筱筱挑眉虽然早就知道太后今日传召, 想必不会让自己和萧魅洛太好过就算明里不怎么样,只怕刁难嘲讽在所难免。也不能怪她太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彼此间的关不还如此微妙系…… 太后看着眼前的女子,风姿绰约,容貌倾城,正是青春大好光景,不若自己,虽然不算是人老珠黄,但是多年忧患的生活让她一颗心饱经沧海桑田,姿容相比立见分晓。 而另外一个容貌不算突出 甚至在她为他选择的侍妾中 客貌算是一般平平的了,即使如此,那一份洋溢的青春纯情也不是她强装自己能够比拟的。 心情无限惘怅,这些年,她刻意掌控了刑御枫的生活,不断地往他的府邸送去艳丽女子,却不见他怦然心动,始终,她还是无法掌控他的心,直到看着他为一个女人情绪低落甚至为她奔波 ,不顾一切地疯狂…… 这一刻,她才真的觉得危机,午夜梦回之时惊醒,那种患得患失的飘忽感几乎要将她折磨疯了 ! 如是想着,袖子里的手不禁拧紧了帕子,语气却更加柔和了起来,那笑容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如此端庄而美艳,“王爷一直都在为国操劳,这段时间为了皇上的大婚更是不辞辛劳地安排,为此,甚至没有回府的时间,便暂歇在宫中了,如今总算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哀家心想着你们在府中寂寞,或许会责恕哀家,今日小宴,也权当哀家对睿王爷的谢意,以及两位王妃的歉意吧!两位不会怨怼哀家吧?”她说得善解人意甚至掩盖了言辞之间的不妥…… 筱筱不禁扯了扯唇瓣,为何这话她听着好似是一个刚得宠的小妾连续N夜霸占了丈夫,随即觉得心中歉疚,便为这份“歉疚”布下谢罪宴。只是这是谢罪宴还是炫罐宴? 萧魅洛闻言,眼底流泻了淡淡的可笑意味,言辞却仍然温婉,“太后严重了,王爷日是为了国家操劳,为皇上忧心,都是臣子应该所为。我们虽是女子,但也不是眼界狭小气量不足的人,又岂会怨怼太后?!更何况,王爷在宫中休息,还劳烦太后操心,这原先都是妾身的内事,我们这里还应该给太后道谢才是。” “王爷为皇上办事,哀家身为皇上的亲娘,自然要让人照料好王爷的饮食起居。”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太后面容僵了僵。这算不算反击?至少她也在高调地宣布丈夫所有权。 一直觉得这个公主有种让人遥不可及的感觉。不论自己如何说话,明言暗讽,她皆是无所谓的态度。心底明白她和刑御枫的夫妻关系并不是很好,可是自己心里却始终无法对他释怀。 这到底是为什么?说不清,若说筱筱不过只是男人偶然间的喜好,那么兴趣之后访是褪去才对,只是她,或许是因为她太过倾城的姿容,让人难以安心。 萧魅洛闻言也只是有礼一笑 “太后劳累了。” 太后觉得有些无趣,这才发现筱筱一直没有说话,不禁掉转了矛头,“筱筱, 到这里这么久了, 怎么未见你开口说话?” “呃——”她叫得很随意,也显得很亲热,轻柔的语气像是一阵风,却让筱筱觉得身上激起一层寒栗,不禁顿了顿,礼貌性一笑,“多谢太后赐宴,只是奴妾向来不会说话怕一开口坏了太后的雅兴也让姐姐蒙羞。” 太后一笑,笑意难入心,“哀家又不是虎狼,今日小宴不过简单一叙,你们随意便好,放开身份,哀家也希望能够与你们相赴融洽。” “是……”筱筱点点头 “太后仁慧宽厚奴妾感恩不尽。” 太后依然淡笑,随即不着痕迹地问道,“算算日子,你已经嫁给王爷有些时日了。试想哀家为睿王觅妻多年,他尚未有一个满意的,如今有你们两个照料王爷,王爷欢喜,想必来年报子也不是奢望……”想象的那画面,心底犹如无数小狗爪子在扒, 可是脸上却要笑…… 筱筱心中叹息,若是在意,又何须如此勉强自己,难道说这些话,伤的不该是她自己吗?似状害羞地低下头,嗫嚅道,“太后说笑了……”关于内情,她可一个字都不能说…… 看着她低着头,那份娇羞让太后羡慕不已,因为她早就失去了这份权利,“这不算是说笑,这是摆在面前最严肃的事实。睿王爷的年纪不小了,是该有孩子的时候了。”语气略微顿了顿 “你们应该已经圆房了吧?” 筱筱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也只能随她去误会了…… “瞧哀家问得啥问题,王爷宠你至此,又怎么可能……”太后面色有些僵硬, 笑容亦有些勉强…… 这话题,萧魅洛怎么听都不自在,便冷冷插话道,“这些事情都要看天意,强求不来太后也自当放宽心一切随缘。” 太后微微一顿 终于看到这位冷王妃脸色出现的不悦表情 心下不禁微微有些欣喜,原来,她也是在乎的。是呀,哪个妻子会不在乎呢?!表面的宽容大度,不过伪装而已,没有女人愿意与人分享丈夫的宠爱的。 “呵呵。”太后的笑声传来,好似十分高兴,侧眼看着四周飘零的风景,转了话题,似状叹息道,“就要入冬了,也不知道今年什么时候会下雪,哀家最爱下雪的日子了,深宫似海,想看点不一样的景色都难……” 筱筱看着四周,树叶几乎完全飘落,属于秋天的景色,不过,看景完全取决于心情,或寂寞,或惘怅,亦或者是金色的喜悦。 这才发现这偌大的御花园,却都是实地,找不到那种小桥流水、碧波荡漾荷花池的景色,不禁随口道,“这前面的一大片林子,若是挖个荷花池,来年必然是美景无限,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想想蝶谷里的那精致荷花池,不禁又觉得可惜了起来…… 这时,才发现气氛微徽有些不对,因为太后脸上收敛的笑意,披上一副阴郁不喜的表情,筱筱顿了顿,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吗?可是,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呀…… 太后冷冷一笑,有些不屑道,“那里原就是一座荷花池,只是世人皆爱荷花美,哀家却不懂那荷花有什么值得人称道的地方?出淤泥而不染,哼,就算不染,也难以推卸它是依赖着於泥而生的,表面楚楚可怜,勾人心魂,骨子里,也不过只是下贱的货色满腔污秽!” 筱筱愣了愣,只见她面容暴怒,根本就不懂她到底在生气什么?只是这满耳的话听起来 不像是在说桃花更像是在怨恨一个人…… 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有些迷惑,再看萧魅洛,他倒是沉着,还可以泰然自若地喝茶…… 太后说完之后,可能心底也觉得自己稍稍过激了一点,收敛了那一份显露于外的怨恨之色,补道,“哀家只是不喜欢表里不一的东西,我们往往只看到荷花的美丽却看不到她扎根于淤泥污秽之地。” 筱筱只是附和着笑笑,这话该不会是在影射自己吧?可是又觉得不像,太后不表露情绪于外,这样的失控,好似是沉淀心中过久的怨气,一下子喷薄了出来 徽微摇摇头,不想了,这宫中女子众多,也不知道她在说谁,或许是某个让她刻骨憎恨的女人吧! 几番暗潮涌动,太后亦没有落得半分好,可至少,她发现了那冷王妃也是在乎子嗣问题的,也对,若是被侧妃拔得了头筹,那么她的地位就算稳固,在丈夫心中便会变得不堪一击。 于是,她道,“我想今夜王爷应该还会留宿在宫中,若是知道哀家将两位王妃接近宫中与他团聚,想必他会有惊喜,哀家已经让人给你们安排去了。”一个或许有惊喜,两个就难了…… 萧魅洛不禁皱眉,但也适应得极快,“多谢太后。” 筱筱心下不怎么舒服,或许心底总是若有似无地躲避着那种三人对峙的场面吧?而且也不知道这个赶后居心何在反正不是好心就对了…… 可是她还是必须谢恩, “不谢太后……” 太后点点头,“哀家希望你们好好伺候王爷,王爷一身为国,哀家和皇上乃是孤儿寡母,幸亏有王爷扶持照顾,才能攻克重重危机。如今,哀家也知感恩,总之,希望你们不论是谁诞下麟儿,都是哀家对王爷的交代。” 筱筱还是低着头,心底不禁嘀咕道,就算人家对你有恩,可是人家老婆怀孕生子怎么就变成你对他的交代了? 太后的思绪有些遥远,说话也有些飘渺,“记得那一年先皇去世,群臣对哀家母子虎视盹眈,时时步步逼迫,野心大的想挟天子以令诸候,甚至有些闲散的宗室皇族便想借此时机弑帝夺位。哀家至今仍记得,那次雪天在狩猎场上,皇上还更小,一群乱臣贼子犯上作乱,幸亏睿王护驾。只是铲除了乱党余孽,王爷也身负重伤,鲜血淋漓遍洒,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那时候哀家的心……”语气有些凄怆,但也戛然而止了那句话,隐匿了 心底的感情,“却没想到,还有一残孽活口,向哀家射箭,王爷更是不惜性命地挡在了哀家面前。那伤口足以致命,若不是王爷福大命大,只怕便是哀家这辈子的挥之不去的愧疚了……” 听着,筱筱这才知道,原来刑御枫胸口的箭伤时这么来的,还记得当初初遇看到心底的惊吓…… 萧魅洛却对这个故事不怎么感动,眼底流溢着淡淡的嘲弄。她到底想表达些什么?还是借此表明那男人肯为她去死以来表示自己的地位?尤其是在那男人的女眷面前如此侃侃而谈。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可笑,自我惆怅,自我安慰,将一切发生归为自己身上…… 若是按照他的理解,之所以不顾性命只是为了情义和责任,既然刑御枫有先帝之托,那么也只能说明他是个肯为自己立下的那份承诺去付出生命的男子汉大丈夫!这一点他也很佩服他! “妾身早就知道王爷是个为国家能够抛头颅洒热血的男人,据说先帝不仅是王爷的恩师,两人的感情犹如父子一般,如此说来,王爷恰便是一家长子,父殇之后,自然要负起保护娘亲和弟弟的责任。”萧魅洛的话淡淡的,心底却有种看戏的感觉,这女人,到底在妄想什么?想想,他也有些同情刑御枫,脚被承诺捆绑着,生活被这么一个女人操纵着,该是多么无聊,多么无奈…… 娘亲…… 太后脸都白了,眸光瞬间变得凌厉,可是这王妃不动如山,神色依然淡然如水这让她心底的怒火熊熊!这是她的痛处她恨这个名分却又无处可发火…… 筱筱想笑了……可是不能,头垂得低低的…… 萧魅洛问得无辜, “太后您怎么 了?好像脸色不大好?” 太后深吸了口气,心想着出气不在一时,于是顺水推舟道,“今日的太阳有些热,晒得哀家有些头晕,哀家想回宫休息片刻了,你们可以随意在这里赏景。若是也觉得倦怠了,可以找哀家留下的宫女,她会带你们去休憩的地方。” “多谢太后。”筱筱和萧魅洛异口同声道。 太后转身,在宫女的搀扶下迈开步子,怨在脸上,恨上心头。 【121】小女人的设计 皇帝大婚,劳师动众,幸而能够顺利举行,刑御枫看着小皇帝开怀了许多,心底也不禁觉得忙碌是值得的了 ! 今目的公文批得已经差不多了,起身,脊背有些酸疼,看外面的幽幽暮色,想来时辰也不会太早了。 “王爷,喝杯茶吧!”蓦地,身边飘来一个窈窕的身影,怡到及时地送上一杯茶。 刑御枫顿了顿,仰首看到莲姬一身宫女的打扮,衣着虽是简单,但是容貌仍是出众只是眸间忧伤隐隐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出几分怜悯来。 心底有些无奈,刑御枫心底早就厌倦的太后的安排,莲姬她收了回去,可是此刻又放到他身边伺候在面对她 ,心底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再者,她的柔弱,她的楚楚,她眉间那一缕惘怅,眼底那一抹忧伤,无一不在控诉着自己的绝情。对她,不论如何,他的心底有一丝歉意,不过她被太后要了回去他当时心底顿时也轻松了不少。 以前,之所以宠她,不过是因为他需要宠一个人,一个太后的人,为的就是让太后随时知道自己的动向让她安心。选择了她是因为她的无欲无求冰心特质,这样的女子该是被男人宠在掌心的,不过渐新地,他的心情也就寡淡了,世上没有如此不然纤尘的女子,她的高傲孤洁,亦不过只是一种筹码、一种手段罢了揭下了表象本来面目也不过尔耳。 刑御枫接过茶杯,语气温和却也淡然道,“这里不需要怎么伺候的,让你去休息你怎么还在这里?” “王爷,你这是在赶妾……奴婢走吗?”她凄凄一笑,声音虽然低缓,可有种说不出的哀怨苍凉, “你再赶奴婢走奴婢已经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 ” 刑御枫不禁皱眉一时缄默。 莲姬继续道,“奴婢知道命贱,这辈子宛如飘絮,原奉以为能够得一隅偏安 却不想还是难逃飘零的命运 …… ” “…… 你有何打算?若是想出宫, 本王便去求太后, 想必她也不会太难为于你。”至少,回去王府是不可能了 ,不仅因为她是太后的人 更是因为他的心真的很想摆脱那一份无缘的束缚。此时此刻,他的心是柔软的,也是无情的。 莲姬摇摇头,随即哀求道,“奴婢只想留在王爷身边,即使为奴婢也可以,只求王爷不要赶我走!” 刑御枫摇摇头,神色疏离,“你觉得你够了解本王吗?” 莲姬微微梗咽道,“王爷位高权重,为太后尽心尽力,奴婢原是太后所赐,虽然身份低微,自知配不上王爷,但是奴婢真的一心一意伺候王爷一辈子愿意跟着王爷,哪怕做牛做马 …… ” 刑御枫摇摇头,“本王不需要你为本王做牛做马,而且你要的生活,我己经给不了 了,因为本王已经觉得很累了。” 闻言,莲姬顿了顿,心底有些不解,“是奴婢让王爷觉得倦怠觉得累吗?为什么……” “不,不是你。”刑御枫摇摇头,“若是可以,本王希望自己不是今天的自己可以过些简单的日子无忧无扰。” 莲姬不懂,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此刻的厌世让她觉得陌生,在她心中王爷便是王爷,沧溟国不可威严不可侵犯的王爷,就像是一座神祗一般,这样一个男人,该是所有女子期盼的依靠…… 刑御枫微微一叹,“你该知道太后要回你,而本王却没有阻拦,这到底是为什么。” 莲姬默然,她当然明白,只是心底有些不甘,“王爷的意思是说你从未真正喜欢过莲姬?那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你待本王的一切又是否都是真实的?”刑御枫语气依然淡漠,也是平静无波的因为他并不在乎。 “…… 奴婢明白了……”莲姬扯了扯唇瓣,笑得牵强,“奴婢应该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的,不该妄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先下去吧!”刑御枫不想再与她说这些因为已经没有意思了。 莲姬行了个礼,咬唇道,“是。”心中有些凄伧,还是不甘心,袖子里的手握了握道,却没有转身。 “还有什么事情吗?”刑御枫微微皱眉。 莲姬摇摇头,面容平静地道,“奴婢差点忘了,太后吩咐奴婢告诉王爷一声 今天太后设了小宴招待王妃和侧妃如今她们现在也歇在了宫中。” “什么?!”刑御枫心头一惊 “她们现在也在宫中?什么时候进宫的?现在安排在哪里休息?” “王爷在害怕什么?”莲姬嘲弄一笑,“再怎么说,太后也不会亲自招了她们来在宫中伤害她们的这样怎么向王爷交代呢!” 刑御枫不理会她话中带剌,只是声音更加沉冷了 几分,“你只需要回答本王的问题即可还是让本王亲自去问太后?” 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如此威吓的模样,莲姬不禁怔了怔,眼中蕴起清泪,楚楚委屈,可是再也看不到他眼中的怜惜…… “她们都安排在王爷休息的小苑里 话还没说完他人已经消失不见 了。 莲姬步出门外,看着无边的夜色,只有寂寞,只有寂寞…… 真的很寂寞,那么就不妨看看好戏…… 刑御枫匆匆来到别苑,问过几个丫鬟,说是两位王妃一早就来了,只是觉得宫中无聊,便出去走走,至今没有回来…… 心中本来就有点担心,此刻更是一下子悬了起来,刑御枫下意识地转身往太后的寝宫而去。 走得有些迷茫,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不禁问道,“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萧魅洛一笑 “你才知道啊?”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筱筱有些怨道,脚步停下,与她对峙。 这一日宫殿,有些诡异,只是偶然见几点火光,飘忽宛如鬼火一般,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筱筱不禁想道 “那丫头是不是骗了我们到这里?” “你说呢?”他还是不冷不热的模样。 “你、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听她的话乖乖地来?”官里确实很无聊 可是也不需要来这种地方探险吧? “既然有人想让我们来,我们便来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呗。”他笑,一脸的无所谓。 “可那宫女想干嘛?我们都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要将我们骗来这里?”赦筱心中一直想的是会不会是太后? “可能有人想看好戏吧?那宫女我们自然是不认识但是让她来说的人我们肯定认识。”他之所以随着那人来这里逛荡,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带着她出来,远离某个男人,因为谁知道那太后心思何在呢?万一想了什么办法想挑拨离间,能够激起怨怒的也只怕是丈夫的雨露不均了,他可不想她和那男人……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更何况,这一次出来,能够两人相处也不错,权当是危机之中的偷看乐了。过了今晚,明天势必要找个借口回府去了。那刑御枫甘愿生活被操纵可是他却不想自己沦为别人看戏的对象…… 不过,这地方却不知道有什么秘密?又是谁的禁忌?他心底不禁萌生了 几分好奇,就算进去又如何?反正早己有人会替他们的行为负责了…… 这时,萧魅洛眸光闪了闪,捡了地上一根树枝,随手甩去—— 筱筱听到一声呜咽,好像从不远处传来,“那里好像有人!” 他拉住她 “这荒宫里或许是野猫别理它们!” “哦……”仰头望去,“那宫女说得便是这里了吧?”筱筱有些好奇地看着这殿门口的衰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想知道?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萧魅洛拉起她飞身跃起跳进了高高的围墙。 院子里很凌乱,杂草丛生,没有修剪过的景树乱七八糟的,映衬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月光,有点鬼影幢幢的感觉。 “怎么?害怕 了吗?”萧魅洛低低笑道 “害怕就过来我抱着你。” 筱筱摇摇头,退了几步,倔强道,“不要!”可是夜风徐来,真的觉得有些冷,甚至有种阴寒的感觉…… “过来!”萧魅洛一嗤,拉过她,一手已经拥上了她的腰身,“还冷不?” 筱筱的脸色有些窘红,不过幸亏夜深,他应该也看不到,“我还是回去吧?这里应该也进什么好玩的东西在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了?”他依然不放过她,拖着她继续前行,“既然来了, 当然就要到此一游了 !” 宫殿很衰败,可是筱筱发现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的踪迹,萧魅洛推门而入,门扉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一脚踏踏进房内,便踩到了碎片,鼻尖蒙绕着浓浓腐朽的味道屋内一片漆黑…… 萧魅洛带了火折子,依稀可以看到地上全是破碎的瓷片瓦片,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能是以前这殿内的装饰品吧! “等等。”萧魅洛低低说了一句,然后摸索着点了一盏灯,幸亏灯油未尽,房间内瞬时明亮了起来。 筱筱环视了一下四周 没看到什么让人惊奇或者害怕的东西!“好像只是一个废弃的房子,能有什么?” 萧魅洛眸中有些疑惑,看着被扯落的帐子蒙满灰尘,翻到的桌椅,那一侧地上还有诸多纸片散落,他拴起一片,应访是被撕碎的画,可惜撕得太碎了,而且旁边有一个已经漆黑的火盆子,想来烧掉了好些,拼凑不出全貌了。不过在残余的碎片里,他隐约看出来,画中有初露尖尖角的荷花,还有一段金钗,隐约可见的如云鬟发画中的应该是个女子吧! “你在看什么?”筱筱走了过来,看着他拼凑的几张纸,“咦,这是谁?还有荷花!而且这纸日泛黄了,年代应该很久了 …… ”顿了顿,想到,“太后好像很厌恶荷花的样子,你说——”径自猜测着可能性,“这里会不会是以前皇帝某个妃子的住处,很得皇帝宠幸,却招来太后的嫉恨,从而杀了这个人,然后毁了这里让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萧魅洛摇摇头, “谁知道呢!” 筱筱呶呶嘴 “你知道是谁把我们骗到这里对不对?” “不知道。”他淡淡道。 筱筱瞪了他一眼 “那你还敢进来?!万一我们撞破了宫廷秘密就被咔嚓在宫怎么办呢?!或许,这里藏着太后的绝密呢!!!”想了想有些不对劲,“咦,难道太后会故意让我们犯她的忌讳吗?真奇怪,就算是想要陷害人,这样做是不是太复杂了?!我们人都还在宫里,她还不如等到我们在王府里的时候投点药容易呢!” “不会是太后。”萧魅洛道 “我只能想到她而且这点小手段也不聪明。 “谁?”筱救急急问道,“这宫中我只认识太后、皇上,就没有了……” “那睿王府的人呢?”他提示道。 “啊?”筱筱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莲姬也在宫中 “你怀疑她?”想问为什么,可是想想也没有其他人了…… 她不禁一声叹息,“真傻。” 萧魅洛倒是没什么感觉,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反击,她或许心中也嫉恨着太后吧?想必这里是太后忌讳的地方所以这才要引着他们来这里…… 而且刚才未进来的时候,外面树荫下分明有人藏着,只是呼吸混乱,想来也是没武功的人,那一声呜咽还带了 几分女腔,想来应该是太监吧!或许连莲姬都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秘密,只知道这里有禁忌,这才在这里找了人埋佚,为的就是布局吧! 不过,今晚本就无聊,躲了那些他不乐见的事情,在这里找点趣事也不错。 筱筱起身,四处摸索着,“这地方有点怪 …… ”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轰隆一声,墙壁蓦地开启,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碰到了什么…… 只是有些呆愣地想着,果然,有秘密的地方就有密室…… 122密室(上) 萧魅洛快步到了她身边,惊讶地看着这密道,随即笑着对筱筱说,“敢不敢进去?” 筱筱睇了他一眼,“既来之,刚安之。”此刻,心底也隐约多了几分好奇,都是自己进的套,只怕到时候就算自己不知道这里的秘密,人家都不会相信了 ! 提裙步入,却发现进去之后是个不断拄下的楼梯,黑漆漆的一片,萧魅洛手上的灯也只能照亮近边的范围 前面的路深不可测 不时还有蛛丝错结…… 筱筱觉得有些冷,“这地道到底通向哪儿?” 萧魅洛微微皱眉“按照这个方向 密道应该是通向皇帝寝宫的。” “是吗?”筱筱有些无奈道 “这皇帝居然在自己的寝宫下面挖个地道通向妃子的住处,这可真奇怪!又不是奸夫淫妇暗渡陈仓,才需要掩人耳目!” “你又怎么知道那女子一定是皇帝妃子的身份?”萧魅洛摇摇头 ,淡淡的笑容有一抹无奈的苦涩,一如他的父母,分明是夫妻,却要将妻子弄到别的男人名下…… “……那倒也是。”筱筱点点头 “那我想外室应该是太后毁的没错吧?就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这里有密道了 !” “我想不知道的可能性居多。”他淡淡道眸光正视前方。 “为什么?”筱筱有些疑惑,“你怎么那么肯定?”顿了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发观密道似乎已经到了尽头,不禁一愣,虽然灯火只是隐约,可是这片奢华的熠熠已经隐隐可以窥见一二了…… “我去点灯。”萧魅洛将手上的烛台交给她,然后几步上前,很快地,整个地方一下子光明照耀。 筱筱不禁惊叹了一声 这里虽然蒙了灰可是根本就是一个豪华的宫殿金碧辉煌的大堂,镂空金鹤长颈优雅地往上街着烛台,主位上放着一张偌大紫檀巨椅,上头雕著繁复细刻的神鸟雄凤,展著翅,张著牙,爪子锐利,凤眼镶著珍贵红宝玉炯炯有神。 垂下的层层帷幕是丝绸轻纱,虽然蒙尘,但是色泽质地仍然保留着那份靡靡的奢华。就连地上铺设的地砖也是玉石砌成,白玉光滑,更有朵朵娇嫩莲花雕刻其上,栩栩如生…… 筱筱点点头,“我也觉得太后应该不知道这个地方,不然也不会保全得如此完整。”掀开这层层帷幕到了内室,一张精工雕刻的贵妃塌立在外面,上面可见些斑驳的血迹…… 筱筱不禁吓了吓,再往里看,那应该是最后一层纱帐了,隐约可见帐子后面的偌大床榻,顿了顿,伸手掀起,床榻凌乱,被褥上亦是有已经乌黑的血色,沾满了荷花娇艳的绣枕,还有明黄色的锦被…… 不知为何,进来这里之后,心底总有一种闷闷的感觉,下意识的,有些不喜欢这里,总觉得这里像极了一个囚笼,一个精心设置的囚笼…… 就在她后退之时,忽然有人捧住了她的腰身,筱筱受了一惊,身子微微一颤 “怎么 了?”萧魅洛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禁有些担心。 筱筱摇摇头 “是你啊吓死我了!” “是我,我查看过了,这里没有其他的人,你放心。”眸光扫向床榻,看着上面的血迹,不禁皱眉道,“这地方应该很久没人来了,这些血迹也是很久以前的了, 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 筱筱摇摇头,一声叹息,“不知道,不过这里就算富贵荣华宛如天堂,空气也让人觉得沉闷压抑得很。我想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女子,一个被迫无奈的女子,真是可怜……”摇摇头甩去那一份笼罩心头的阴霾也不知道自己忽然就惘怅了起来 ,“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转个身,掀了侧边的幕帘,筱筱刚进去,便看到一排屏风也是沾满了血,好像有喷溅的痕迹,还有五指血印,那一侧,一架屏风己经倒地,屏风上依然是接天荷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萧魅洛皱着眉头及时到了她身边,“别怕,这里我刚才都看过了,没有人,也没有尸体之类的。” 筱筱点点头,绕过屏风,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池子,清澈见底的泉水,水面荡漾着,映照看一室的亮光波光潋滟,应该是洗澡沭浴的地方。这地下宫殿,连一扇门都没有,都只是以帷幕隔着…… 伸手触及这池水,掌心传来温热的触觉,冬暖夏凉的泉水,这里每一处的设计都巧夺天工,完全得宛如天堂,只是此刻不和谐的是那四处滴溅的血渍,隐隐诉说着当时的情景…… “你说这个皇帝究竟为什么要造这么一个地下宫殿?他又到底做了什么?”喃喃着,波光映着她秋水双瞳,有些迷茫,有些困惑…… 萧魅洛回答不出来,“别想太多了,应该不过风花雪月的事情,这宫殿处处奢华,处处精致,从布置来看,该是为女人准备的,想来皇帝耗费了不少心血,能够让他这么对待的,想必爱疯了,却又得不到——” “我也这么想,不然也不会这么偷愉摸摸的 …… ”筱筱不禁有些气道,“不过,这也太卑鄙了 !不管爱不爱,一个男人这么做,丝毫不顾她的意愿,只能说明他更爱自己一些!” “道理谁都懂,可是患得患失之间,锥心痛苦之时,活着边想抓住,那是一块浮木, 救命的浮木。”萧魅洛淡淡道。 筱筱睇了他一眼,“那就可以不管对方的意愿吗?这就是所谓极爱吗?抱着心爱的人一起痛苦,或许没有了寂寞,但是一个人的痛苦就变成了两个人的痛苦 加倍的痛苦!难道这就是活着的意义吗?” “…… 所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不是每个人都是如此。”萧魅洛只能这么说,“好了,你别生气了,弄得此刻成魔的人是我一般!”话说完,却未见她气消,一双盈盈双瞳依然瞪着自己,更是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熠熠,紧紧地,紧紧地盯着自己…… 筱筱盯着他,只是盯着他,眼中或许有幽怨,那随着心底阴霾一起上来的怨怼,好似要看连他一般,只是他的面容依然淡漠如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最后 她喃喃道 “是呀!我知道……你不会…… 你当然不会……如此成魔……”因为他心底根本就不在乎她…… 心底涌现浓浓的失落之情,低着头侧身在他胸前走过,筱筱不想回头,眸光却不由自主地撇向身后,看不到他,继续往前走,心中怅然…… 顿在原地的萧魅洛虽然神色无恙,但是心底却掀起了阵阵涟漪,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一时怔忪在自己一直犹豫的十字路口间,徘徊的心情,那种绵软无力的惘怅最能折磨人,抓不住,挣不开,甚至只能投降在忧郁海里,栽沉载浮…… 如果起风了,如果澎湃了,那么随波的心情是否也需要一块浮木,紧紧地抓在手心…… 寂寞有时候很脆弱,早己习惯寂寞的他,此刻心底莫名的空虚,看着这封闭的地下宫殿,心情确实闷然起来—— 看着眼前不断地往前走的倩影,他眸光里带了几分挣扎,其实从一开始,他便知道留下她在身边本来不是明智之举。到现在,他依然知道她在自己身边,就像是不定时发作的毒药,可是那份耽溺的心情,不愿意承认的沧陷…… 筱筱脚步往前,不禁顿了顿,寝居另一侧,居然有一扇门,心底有些好奇,上前推门, 卸发现门是虚掩的—— 不过刚进去,筱救的眼睛遽然瞪大,一手不禁捂住了嘴巴,“啊——”还是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怎么 了?!”萧魅洛恍然回神赶忙赶了过去。 筱筱转身看到他过来, 不禁呵斥道 “你不要进来!”可惜。经来不及了 !他人己经到了自己的身边,于是她赶忙将他的眼睛捂了起来,“不许看!一眼都不许偷看!” “好。”萧魅洛淡淡道,心底不禁莞尔,其实刚寸那一瞥,他己经看到了。房内挂满了画,每一副画中都是同一个女子不同的娇态,不过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那粉色的荷花,利着嫩绿的新叶,女子的绝世的容颜如花绽放。只是,他不懂她为何变得如此紧张?莫非那自中的人她也认识? “你自己闭上眼晴,不许峥开!”筱筱叮嘱道。 “好。” 她这才放开手 眼底仍然掩不住的讶异之色 此刻心底只有一个强烈的疑惑:她的爹娘到底是谁? 那一幅幅画中的女子,明眸善睐,倾城绝色,喜悦的、悄皮的、生气的、妩媚的、希冀的、流泪的、甚至是绝望的,每一分的表情都怡到好处,栩栩如生。 还有,弹琴的、跳舞的、望月的、还有沭浴的,甚至床榻上凌乱的娇态,一笔一画,都是如此深刻地表现着画中女子的那份独有气质,不论何种姿态,她都是美得那般惊心动魄。 筱筱一颗心止不住剧烈的跳动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那画中的女子正是她的娘亲! 123密室(中) 或许是心中一直忌讳着那人,刑御枫飞快地往太后的寝宫而去,不顾身后太监欲又止远远地将他们抛在身后。 太后正准备就寝了,却见他闯入,不禁一愣,心底先是一喜,随即皱眉,“怎么 了?”如果无事他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你把她们送到哪里去了?”刑御枫开门见山道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 ,让我好好地生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太后眸光隐隐闪动, “我体恤你在官中忙碌,没有回府的时间,也知道这几天你一闲下来就心不在焉,于是我把她们都接了进来,以慰你的相思之苦难道我这么做错了吗?” “你明白我的心意?对或许你是太明白了 !”那么多年汲汲营营的钻研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在乎都会变成软肋,成为她的利器,“我不想说那么多废话,我的王妃和侧妃都不见 了 我想太后应该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吧?” “她们不见 了?”太后闻言脸色却没什么大的起伏, “虽然这是宫里,但是我没有让人限制她们的行动,因为你,我对她们也有绝对的尊重,若是她们没有留在小筑里等你的耐心而出去走动我又怎么会知道她们去了哪儿?” “你真的不知道?”他眸光阴郁, “那好,我现在就命人去找,若是她们出了一点意外,或者这里面有什么不为外人道的手段,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人的!”说着就要转身。 “慢着!”太后道,看他停顿了脚步,她问道,“你的王妃侧妃同时失踪,我想知道你心底想找到的究竟是谁?” 刑御枫转身,笑了笑,笑容于她而言有些残酷,“太后该担心公主无碍才是,毕竟她是天祈的心主,至于我的侧妃,我想太后更该祈祷她无恙,不然 …… ” “不然你怎么样?”太后蹙眉问道,眸底有一把火,他这般咄咄逼人疏远的模样让她陌生,也让她恐惧,更有一种对他在乎的人的怨恨,“难道你为了一个小妾要恨我不成吗?” “恨?”刑御枫冷冷一嘲 “或许不会 我不会恨你 其实你一直明白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太后顿了顿呼吸急促道, “不要!不许!”她不会让他远离自己的! “那就让给我属于我自己的空间,不要逼我!”刑御枫再转过身去,声音更冷,“我可以为了你和皇上死,你却要剥夺我快乐的权力!如果我的生活—片惨淡,如果我的生活没有我所期待的幸福,那么至少,我可以选择离开!” “不!”太后摇头,“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伤害她们,她们定然不过自己出去走走了, 你若要找便动用宫中的禁卫军去找便是了。” 刑御枫顿了顿,始终没有目头,大步而去。 太后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眸底有一缕深思,随即喊道,“来人哪!” 这一幅画, 笑容灿然,小女儿痴痴的娇态樱桃小嘴朱红一点,两缕发丝随风凌而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狡黠的美眸溢满景仰之色,忧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这一幅画,面容温润如玉,淡淡娇羞,眸底一抹情醉让人怦然心动,只是,谁又是她醉情的对象? 这一副画,凤冠霞帔,美艳逼人,眼底眉间分明有喜色,可是笑容却有些扭曲,似笑非笑,更似嘲弄,或许不是画中人不幸福,而是执笔之人心有不甘,愁闷满腹。 这一副画,苍翠山野间,只有一男一女的背影,微微的侧脸,女子依然是那个女子,一脸的幸福,男子却如此飘忽,甚至有种飘然远去的感觉,背景有些犀利, 可见执笔之人的心情…… 这一幅画,虽然全身珠光宝气,遥远拖地的纱裙,手挽紫色软纱,斜插牡丹一朵,如斯打扮,女子却是泪流满面…… 这一幅画,女子的眸中泪光闪闪,满是乞求,也满是绝望…… 这一幅画,女子不着寸缕地躺在凌乱的床榻间,紧闭的双眼,眼角的泪痕,身上温润如玉的细腻肌肤,甚至身上的斑驳印子,点点滴滴,都是那么梦幻而真实…… 这一幅画,女子身在池中,背靠着池面,却是双手掩面而泣…… 画很多很多,尤其那种半露而未露的旖旎风情,而且背景大都在这个地下寝殿之内,女子最和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泪水、麻木、荒凉和绝望…… 有些画己经斑驳得不成样子了,有些己经破碎不堪了,这里的点点滴滴,好似记录了过往…… 筱筱难以将画中人和自己娘亲怜惜到一起,那样的女子,她以为该是幸福无边的,风清越的宠爱如斯,更该让她觉得此生无憾!可是眼前的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是她,亦或者不是她?还是每个人都有过去,现在的幸福不过看不到过去的创伤…… 顿了顿筱筱看到画上落款的日期心头不禁颤了颤她是知道风琉的生日, 这时间算起来相差不过七个月…… 难道她是皇帝的女儿?筱筱筱顿了顿 可是这沧溟国的皇帝早逝而且据说他的死是个谜,至今未解,可是之后风清越便带着妻儿入住蝶谷,彻底与世隔绝 这一切,并非巧合吧?蓦地想到他想将自己掐死那凶恶的表情,难道是那么多年之后寸知道风琉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是,面对妻子,他知道这件事情,为何又能够如此释然?她的心底一直很相信,风清越很爱妻子,很爱很爱…… 一头的雾水,虽然自己可以不用去管这些的,只要做自己便好,可是事实不会,不论如何,她的身子始终是风琉的,再说她或许有那份责任照顾她的爹娘,总是逃不开一些事情…… 将那些有些暴露的画收了起来,手中己经满是尘土,拍了拍,筱筱道,“好了你可以张开眼睛了。” 萧魅洛这才睁开眼睛,眼前挂起的画卷己经没了那种香艳的画面了,微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小心 问道 ,“……她是谁?” 筱筱侧首看了他一眼,“我娘……”反正一切他都己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不差这一件…… “什么?!那你爹是……”萧魅洛不禁皱眉,难道是皇帝? 筱筱摇摇头,“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我想我爹应该不是这个皇帝,我爹娘生活融洽得很,没有丝毫的芥蒂……”说到此,或许唯一的芥蒂就是她这个女儿 “怎么?”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萧魅洛也不笨,心底隐约有了猜测,又或者说,这是他之前一直的猜测,如今却是更加肯定了。 看到他眸底的光芒,筱筱不禁苦苦一笑,“我不知道,或许吧 …… 不过,就算真的是这样,这一切也与我无关……”但愿能够真的无关,有些痴心妄想,因为她和他,还有那个他,都己经在了暗潮涌动的涟涡里,出不去,便无法剪断牵系便永远无法释然…… 闻言,萧魅洛心中一动,牵起她的手,“那就永远做我的筱筱吧!你不是什么风琉,和这里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只是我的陪嫁丫头!” 筱筱闻言一愣,心中一喜,无法抵御这突如其来的感受,却又如此抗拒这份温柔,挣扎着抽回了自己的手,“了,如果你心不能如我心,那么就不要给我希望。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此而己。”在这个世界上,她并没有太多的牵挂,也可以放弃那些不知所谓的身份,只要他给她一个承诺,一个他也为之守护的承诺,那么她就可以不顾一切随他! 她紧紧地看着他,心中有些彷徨,害怕他的拒绝,她的勇气只够表白一次,她不想逼她,她的爱不想太廉价,因为只想要一份被此守护的爱情,哪怕波涛汹涌。 看到她眸中的熠熠光彩,如此期待,如此害怕伤害,萧魅洛心底矛盾拉锯,如此心动理智却又如此冷然。 筱筱扬了扬唇,“我知道你有你的雄心,我却不知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亦知道,你想要得到便会努力争取,可是感情呢?为什么……” 他忽然遮住了她的嘴巴,微微一叹,“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我不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你。或成功或失败至少不是现在……” 筱筱有些惨笑笑,“我明白了,可是我偏偏出现在了你不想要爱情的事情,又或许,等你成功或者失败之后遇到的那一个女子,就不是我了……” 预想到那样的情形,萧魅洛心底蓦地一下子空洞了起来,那份寂寞空虚让他急切地想要抓住某些东西,伸手,却抓疼了她,“不——”幸运的是,这一抓,抓到的仍是自己想要的她,如此实际,这一刻,他并没有失去…… 手臂有些疼,筱筱却没有叫出声来,仍是这般殷切地看着他,忽然又笑了,“我想过不要廉价的爱情可是忽然我发现自己又正在乞讨盼望着你施会于我 …… ”摇摇头,挣脱了他的手,后退了几步,“不,不该是这样的……” “不 !”看着她退去的模样,萧魅洛心中一慌乱,几步上前深深地抱住了她狠狠地吻下…… 124密室(下) 熨贴上她的双唇,舌头霸道地探进她的口中,在她微微的怔忪之后,恣意蹂躏着她的唇瓣,是索求,也是给予。这是他第二次吻她,不同于第一次的戏谑捉弄,而且那记忆好似相隔太遥远了,心中的情潮奔腾着倾泻而出,让她承受着他的热情。 粉嫩的娇唇比想像中还要甜美万倍,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馨香,双臂更是抱紧了她,让她的身躯熨贴着他的,不肯浅尝辄止,疯狂地迷恋…… 筱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粗鲁,可是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狂乱,似乎挣扎,可是腰上的双臂却犹如桎梏,怎么都是挣脱不开的…… 渐渐地用心去接受,她试看回吻他,彼此心中熊熊火焰燃烧着,焚毁了所有的理智。慢慢地,他的僵硬的身躯也渐渐地和缓了下来,只是吻却更加缠绵。他更是放浪形骸的纠缠,让她根本无处可逃…… 直到差点室息,他才放过她,让她倚在他的胸前,赦筱在脱离他霸道的唇齿之后,只觉得脸上热气蒸腾,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不禁娇喘着靠在他的怀中,脸埋在他的胸膛里,氤氲的眸子里漾动着迷离的羞赧,不敢见人…… 激情之后,萧魅洛就这么静静地环着她的腰身,怀中真实的感觉让他心安,忽然觉得仅仅只是这么轻拥着她,心情出乎意料地踏实,甚至能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比拥有了全天下还要满足…… 于是想着,他握起她的手,低低问道,“不后悔吗?” 筱筱这才仰首,看着他炙热未消的眸子,“那,你心如我心吗?” “是!”萧魅洛看进她的哏中 “我心如你心!” 筱筱报之一笑 “两情相悦不会后悔。” 他闻言再深深抱住她…… 许久…… 蓦地,筱筱在他怀中忍不住就笑了,笑声有些怪…… 萧魅洛有些疑惑,不禁皱眉道,“笑什么?” 筱筱看着他,摇摇头,“跟你在一起习惯了,总是没有将你当女子看,可是现在看看你的样子我们刚才…… 两个女子接吻 …… ”好奇怪的场面哦…… 萧魅洛脸上的神情不禁顿了顿,有些无奈,却也随着淡淡一笑,“我倒觉得如此身份幸运至极……”【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咦?”她疑惑地看着他,“难不成你真的习惯当女人了吗?” “…… 你以后便会明白了。”他笑笑 “我们走吧!算算时辰天应该快亮了上面的人估计找人找疯了。” 筱筱这才想起刑御枫“糟糕!他肯定急死了 !” 萧魅洛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心底还是有些介怀,“你在乎吗?你对他天" 筱筱闻言不禁一笑 “你是在吃醋吗?” “我现在是否有吃醋的权利?”他不该怀疑的,因为自己己经是她的选择,在刑御枫浑然未觉的时候,自己便己经是胜出者,而他注定落败。 筱筱笑着点点头施恩道, “我赐予这权利了!” 他再一把拥过她,“筱,再等等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筱筱听着他的誓言、他的承诺,此刻心中是甜蜜的,既然己经选择了,就要朝着幸福的方向,不断努力……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萧魅洛轻轻一笑 “你是想从那黑屋子出去还是想从皇帝的寝宫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筱筱顿了顿,仰首看他,“这时候,那黑屋子会不会有很多人?” 萧魅洛点点头,“或许吧!”那两太监应该被抓住了吧?毕竟,那一击不清啊…… “可不知道这地下宫殿的出口在皇帝寝宫的哪儿?” “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吧。” 这一侧,亦有个楼梯,只是楼梯口被封住了,萧魅洛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然后轻轻托起那一块顶端爬了上来,再拉住筱筱的手,将她拉了出来。 将那一块地砖原地封好之后,再看身边有一边是墙壁,一边是明黄色的帷幕,轻轻掀开帷幕一角,旁侧是皇帝的龙床。 龙床前,一太监正在给小皇帝更衣,边被小皇帝训斥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到现在才来通知朕?!”若是知道她来了,他肯定会召见她来陪陪自己解闷的,可是母后却不将召见两人的的事情告诉自己。 当初是自己擅作主张赐婚的因为他知道王兄并不快乐。挽回不了的颓势母后总是善欢将它转化成为自己的利器。他知道母后不喜欢自己与她混在一起,心底也明白,母后喜欢王兄,亦是明白这样的喜欢只能是惨淡的下场,却不知道母后什么时候才能够清醒…… 小太监低头道,“昨晚出事的时候,皇上己经就寝,奴才们不好惊扰皇上休息!” “好了好了 !”小皇帝有些不耐烦,“现在天都己经亮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快点给朕更衣朕这就去母后那里看看!” “是…… ”小太监有些手忙脚乱的,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自从大婚之后,皇上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虽然不可能一夕改变,可是那种气势却真的与“前大不同了。 小皇帝摇摇头 有些不耐烦道 “算了 你先下去吧!去母后的寝殿问问情况马上回来禀告朕。” “遵旨。”小太监转身匆匆而去。 借着这个方向看去,萧魅洛猜测着这应该是皇帝的床榻,这时,只看到一只通体雪白胖得要打滚的狗屁颠屁颠而来,筱筱在一侧看得有些紧张,低低道,“糟糕……”这只雪兽挽似是冲着自己而来的,为何每次这只禽兽都要针对自己,难道前世与她有仇吗? 这时,皇帝抱起了雪兽,“你倒是也起得早!”却只见它狂吠了起来,“怎么 了?哪里不舒服吗?” 筱筱知道这雪兽虽然看起来很蠢,倒也是性得很,知道躲不住了,于是便拉了萧魅洛走了出来微微行礼道 ,“皇上——” 小皇帝一惊,回头,眸中更是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外面的侍卫——”若是有人进来,该是有人禀告才是,怎么……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筱筱有些无奈,“说来话长。”其实心中在打腹稿,犹豫之后,还是决定不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他了,一来不想让太后知道,二来皇帝不过还是个孩子,没有必要让他知道自己父亲曾经疯狂的罪行…… “不过你没事朕倒是放心了 !王兄知道你们在这里吗?据说他带了侍卫,昨晚将整个皇宫都翻遍了,就是没有找到你,现在他肯定急坏了 !!!”心皇帝皱眉道。 筱筱点点头 “我知道。” 这时,小皇帝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人,聪明如他,很快就猜出了他的身份,“你就是睿王妃了?大家说得一点都没错,果然是倾国倾城……” “多谢皇上今奖。”萧魅洛淡淡谢恩道。 小皇帝看着眼前两人,看起来倒也契合和谐,完全没有以前别人说的那种妻妾不和的感觉,这样,他也就放心了。为王兄纳侧妃,他是希望王兄开心,而不是给他增添麻烦的。据母后说,这位王妃冷情冷性,什么都不在意……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们两人能够和睦相处便是最好的了。 “失踪了一夜,你们都没事吧?”小皇帝关心问道,其实心底也有怀疑,若是母后…… 筱筱摇摇头,说得无辜,“无碍了。只是昨晚有一个宫女跑来告诉我王爷在芙蓉居等我们……” “什么?”皇帝闻言一惊 “你们去了芙蓉居?” 看着小皇帝如此大的反应,筱筱心底早有底了,“怎么 了?那是什么地方吗?” “听母后说芙蓉居是以前一个狐狸精住的地方,那里鬼怪害人,不敢有人靠近,便荒芜了。”小皇帝解释道,“不过就算那里没有鬼怪,太后也是不允许有人去那里的! 以前有个大胆的宫女进去了,激怒了母后,就被……处死了……” 闻言,筱筱虽然心中有准备,不过还是惊吓了一下这么严重的后果,想来那丫头不是因为进了芙蓉居而被处死的而是又激起了太后心中过往的怨怼才成为愤怒下的灰烬。 “可是,昨晚,我们便去了那里,只是在那里等了很久也等不到王爷的到来。那里黑漆漆的,又破又旧,草木又长得猖狂,说真的,还真被吓到了 !不过,后拉那里来了两个无礼的太监想要对我们不利,不过幸好都没事,我们有点害怕,可是那里又找不到什么人,便四处乱走,不想到了皇上的寝宫。也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有些害怕,看时候还早,皇上寝宫侍卫交接班有些松懈,我便带着姐姐溜进来了 …… ” “嗯。”小皇帝点点头,“你们没事就好,如你所说,朕也觉得昨晚定是有人在恶作朕一定会帮你把那人找出来的!” “多谢皇上。” 由皇帝带着去见 了刑御枫,当时的他神色冷凝,眸光阴沉,掩着一抹不能自抑的焦虑,在看到自己和萧魅洛平安无事之后,神情才稍有缓和,她便是那么解释的,他听了之后,神态依然温和,只是眸光却升起了一丝犀利。 只是,关于这件事情,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招了轿子,要先送她们目王府去。 出宫的事情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萧魅洛上了前面的轿子,自己则上了后面的,心底明白,虽然刑御枫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他的眼色,她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善了的。 一声轻叹,就在起轿的时候,轿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只见刑御枫跨步上来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低沉的声音响起 ,“起轿。” “呃——”筱筱不禁顿了顿 “王爷……”他刚才不是正和太后站在一起说些什么吗?下意识地掀起轿子靠自己这一边的窗帘子,轿子己经前行,太后新渐地被抛在了后面,只有那张变幻莫测的脸留在了筱筱心中,徒留几分不安。 “别看了。”刑御枫拉下那边的窗帘,一手握起他的手,声音温柔里带了一点不信,“昨晚,真的没事?” 经过了昨晚的坦诚相待,筱赦看着握住自己的大手,心底有些不自在,也有些歉疚,摇摇头,脸上却笑着说,“难道王爷希望我真的出点什么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抱在了怀中,“不!当然不是!难道你没有看到我的着急吗?!” 她当然看到了…… 筱筱点点头 ,“我知道……”可是她能够说些什么呢?“谢谢” 闻言,刑御枫不禁皱眉,随即放开了她,看着她的双眼,里面好似有些避闪,心底不禁有些不悦,“你是不是在怨我?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昨晚的事情……”摇摇头,“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置,我发誓一定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尤其是她们!” 筱筱摇摇头, “我没有怪王爷! 只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说起来 ,昨晚根本就是自己和萧魅洛擅作主张,主动入套的,不过发现那陈年旧事,也不是没有收获…… 这时刑御枫忽然将她抱了起来侧坐在他的大腿之上—— 筱筱有些抗拒,却被他紧密的动作压制住了。 “别动!”他轻轻道脸埋在她的颈脖间。 热气熏染着她的脖子,筱筱身体有些僵硬,轿子里,己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以前心无芥蒂,而现在对他,心底满是歉疚,等他发现一切的一切都不过只是欺骗他的他肯定会勃然大怒吧?那时候他又会怎么对待自己呢?憎恨厌恶自己然后弃之敝屣?还是杀了自己以来抚慰这段不堪的日子? 如是乱七八糟地想着脑子便有些乱了…… 这时刑御枫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昨天的小宴太后跟你们说了些什么?”声音里,隐约有一丝紧张。 筱筱不自然地笑笑 ,“王爷这是在紧张吗?为什么紧张?难道你们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情怨吗?”她只是想说笑的,可是仰首才发现他听了自己话后的满脸严肃。 “没有,什么都没有,从来就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什么 !”他低低道,一字一句吐出犹如誓言一般…… 筱筱看着他那双魅惑的眼,不禁侧开视线, “其实也没有将什么,就是听太后将王爷以前的事情,原来王爷身上的伤痕都是为了太后……” “你这是在吃醋吗?”他低低笑着,“不过,这是我的责任,我曾经许下的诺言,我就必须去实践。如今,我只希望皇上能够快些长大,能够独当一面,我肩上的重担就可以卸下了。” 筱筱不语 ,心底有些为他的话而伤感 也有些佩服他为承诺不惜性命的性情 看她缄黯,眸光有些熠熠,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刑御枫继续说道,“我承诺过的我都会记得,所以相信我,对你我的心亦是炽热。”[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筱筱点点头,自然相信他的话,虽然知道他的话有些矛盾,如果有一天她和太后正面冲突,两处的承诺,他又会站在哪一边?可是,她不能问,不能如此自私,心中无他,却还要他面对如此两难的选择! “太后除了跟你说这些,还说了什么?”刑御枫心底有些担心,那一晚为了解药,他确实是留在宫中了,虽然只是陪着太后说了一夜话,下了一夜棋,最怕的就是有心之人的添油加醋…… 筱筱想了想,“她说她讨厌荷花,喜欢冬天,这些王爷应该都知道吧?不需要我多说的。” 看着她虽然一直回答自己的问话,可是眼睛几乎都不看自己的眼睛,刑御枫误会她有心闪避,心底不禁一声叹息,“没有提那一晚的事情?” 筱筱心底虽然好奇,他最近留在宫中的晚上很多,她不知道是哪一晚……而且这样的坐法始终让她觉得难以自在,脸上便出现了微微抗拒的表情…… 刑御枫知道女人有时候真的会很别扭于是决定自己解释也好比以后说明了她再去误会要好,“那一次你中毒,太后手上有解百毒的解药,我便去要,却不想她提出的条件是让我陪她一夜……”仔细看着她表情的每一寸变化,他保证道,“不过,那一夜只有说话和下棋,什么事情都没有。” “解药?”她怎么都不知道,蓦地想起那之后丫头说自己是怎么惹恼了王爷,让他关心地紧房间,确实神色冷凝地出来,还扔了一个瓷瓶进湖中,想来那便是解药了…… 只是当时,她并未向太多,一来自己身上的毒解了,二来就算是自己和萧魅洛睡在了一起,那时候两人都是女装,也无伤大雅…… 原来,她的毒,他也一直在为她苦苦找解药。筱筱仰首看他,眸子里满是感激,“我自然是相信王爷的,谢谢你……”只可暗那解药了,却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找回来…… “不要说谢谢!夫妻之间不需要说谢谢的!”他伸手捂住她的嘴吧,“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妻子,我爱你……” 筱筱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心底有些难受, 不论如何她欺骗了一个男人的感情…… 看着她僵滞着身体,有些无辜、有些可怜地看着自己,他用力将她抱了抱,然后道,“我知道你不习惯,也明白你有你的立场,但是你己经是我的妻子了,我不会强迫你但是你也不要抗拒我的亲近好不好?” 筱筱无从拒绝可是如果点头便又是更大的欺骗 “王爷……” 刑御枫顿了顿不禁失笑道 “我好像现在就在逼迫你了……” 筱筱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低下头去,心中百转千回,只希望着轿子快点到目的地…… 轿子里只剩下静默,他也只是抱着她,眸光若有所思…… 终于,他掀开轿帘,对外面的轿夫道,“停轿。” 筱筱如蒙大赦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刑御枫道 ,“我这会儿还要回宫去一趟你先回王府去, 昨晚一夜没睡回去早些歇息吧!” “嗯……”筱筱点点头其实也没想到他会跟出来的…… 刑御枫这才放心地下轿,轿子后面一匹骏马奔驰而来,他看着轿子再起,缓缓离去,这才翻身上马,策马回宫。 因为那件事情,他总是要先解决的,上轿不是想回府,只是临时起意,便上去了…… 策马狂奔回去,却看到宫门口依然浩浩的阵势,不禁愣了愣,下马。 看他回来 太后冷冷淡淡一笑说不出的意味。 刑御枫不禁皱眉问道, “此处风大太后怎么不回寝殿?” 太后依然淡笑,“哀家知道你会很快回来的,便懒得移,直接等你回来了。 看他一时无语的模样,太后一声低叹,“你放心,你需要一个交代,哀家便给你一个交代!” 刑御枫这才发现,两个太监己经被抓到了跟前,正忐忑地互望,“你们是受了谁的指使?” 太监们有些无辜,“奴才只是听了莲姐姐的话去芙蓉居打晕两个人,可是谁知道到了那里就被什么刺晕了,奴才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求太后、王爷饶命……” 太后依然冷冷的模样,想来早就己经知道、或者之前就己经猜到了,眸光睇了一眼一侧的莲姬,“虽然她现在是哀家收回来了,但是不论怎么说,曾经也是你的人,那颗心怎么样你也心中明白。如此,这里哀家便全都交给你了。”莲姬…… 她讨厌这个名字,就像那个贱人一般,就连初见时候的气质都那么像!原以为能够牵住一个男人的女人不需要太聪明,原以为她会帮他笼络男人的心,却不想…… 看着太后起驾回宫,两个太监己经瑟瑟,转首看着那一侧的莲姬,又看看睿王爷…… 莲姬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很可笑,扯动着唇瓣,笑容有些凄楚,这样的下场其实也在预料之中反正她己经一无所有了…… 惨然地走到刑御枫的面前跪下, “请王爷责罚。”也好,最终还是回到他的手中,不论下场如何,这就够了…… 125萧魅洛的身份 日子继续过,暧昧而紧张,可是不管怎么样,有两个人对自己极致的好,总是幸福的事情,如果筱筱心里没有那一份不能自抑的歉疚的话…… 刑御枫发现这些日子筱筱都在刻意地躲避着自己 心中也没有想太过权当是她使小性子,有空没空地突然出击逮人,然后抱抱她,逗逗她,不亦乐乎 筱筱很苦恼,可是这身份又能夺得去哪里,唯一觉得幸运的便是他的宽容,至少他没有想过强迫自己…… 萧魅洛的脸色不怎么好敞开胸怀的表达,却越是见不得那卿卿我我的场面, 所以夫妻之间矛盾更加尖锐了起来…… 与此同时,宫中的忙碌渐渐歇停了,只是内忧外患,矛盾日益尖锐…… 宫中议政厅内,气氛有些静默,有些紧绷。 最终,祈老将军道,“这玄机阁不过一个江湖组织,如今却真的己经渗入朝延内外了吗?至于我们这些重臣为之头疼的地步了吗?”江湖中人,总为他所不耻,心底有些不屑,可看着刑御枫凝重的表情,又觉得有些疑惑,想必这其中定然没有那么简单吧。 另外一人有些愤愤道,“江湖组织又如何,若是有朝中大臣引渡,自然是可以如鱼得水,到时候水一浑,这些人爱人唆使,兴风作浪,只怕会给沧溟国带来大祸。” “朝中大臣引渡……”其他愤愤议论开,朝中势力分派严重,他们自然明白此人所指的是谁。 祈老将军面色冷凝,“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为何要放任之如此腐败朝纲!” “意图虽是众人皆知,无奈他势力庞大,朝延中盘根错节,无从辨认起,再说没有他犯上作乱的证据,依他的地位身份,谁又能动得了他!况且,一旦剑拔兮张,皇上尚幼,无法自保,到时候只怕要顾此失彼,反而让他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哼!”祈老将军一声冷哼, “若能够逼得他造反不是更好,本将这把见血封喉的宝剑己经很久没有出鞘了,杀奸臣,灭奸佞,保卫朝纲!哪里轮得到那些奸人非所有为,让皇上饱受委屈!” 另外一人不禁有些嘲弄道,“老将军一片赤血热忱,大家都是明了的,只是这朝堂虽是战场,却也不是战场,丝毫轻率不得,一次失败,或许大家都没有翻身之日了。”虽然敬他三分,不过如今的局势实非如此简单,这老将军也己经到了垂暮之年了,却不知道为何时常迷糊起来,更是血气方刚,却也更加鲁莽…… “胆小鬼!”祈老将军自做道,“到时候不必你出手,有我和我的军队便够 那人冷冷睇了他一眼不再言语反而看向主位上面的。 刑御枫微微皱眉,眸底沉淀着思虑,“若想釜底抽薪,就必须先掌控对方的一举一动,先剪其重要羽翼,再一一剔除那些人,只有连根拔除,才能保全朝延安康。” “是!”那臣子点头道,“不过既然对方懂得如此渗入,我们何不向他们学习,将自己的势力渗入到对方里面?到时候就算正式交锋,胜算也会大很多!” 刑御枫静默不语,这办法他不是没想过,不过相互渗入的人必须可靠,不然到时候只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灭了一个白玄沧,再衍生一个,岂不是白费心力?而他并不相信眼前的人因为他的心思太过深沉…… 那人继续道,“王爷若是相信微臣,微臣的江湖、朝中交友甚广,或许可以帮上忙。”他叫陈沛林,虽做宫资历不深,但是因为加境后台殷实,又有其他重臣保举,这才宫位攀升迅速,想来本人也有一定的才华! 这时,祈老将军道,“哼,不行!既然这件事情牵连甚广,若是全部安插渗入你的人,又有谁保证你以后不会变心卖主?” “将军这是不相信我吗?”陈沛林没有不喜,只是淡淡问着,“我有能力,自然自我举荐相不相信在于王爷识人之能。” 刑御枫对上他的双眸,那里风华正茂,那里自信满满,那里或许也有满满的诚意…… 泠倾小筑。 “主子!”身后女子一身白衣劲装,白绸蒙着脸,看不到长相,只是一双眼睛长得如萧魅洛别无二致。 萧魅洛在抚琴琴声温柔似水柔情缓缓…… 对,她就是月奴,她一直随在萧魅洛的身边,做他的影子。从小开始,她便跟着他,学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她的脸,都在随着他而改变,玄机阁里医术最高的神医为她的面容整改着…… “有什么事吗?”萧魅洛手中拨弄着琴孩并未停下。 月奴禀告了关于了议政厅出来的结果,“主子,想来朝廷延会对我们有所行动 我们该怎么办?” 萧魅洛淡淡而笑,“怕什么?想到行动,他们也需要找到地方才行,更何况,我们的人大多分散各处,化整为零,这一点就够他们伤脑筋的了。” “属下明白。”月奴点头,“可是,白玄沧那一边,虽然依然和我们合作,但是我们发现他暗处时有动作,老是想掀开我们的面纱。” 萧魅洛点点头,“这一点我也知道,不过能不能掀开面纱,这对他也是个考验不是吗?” “主子,属下相信主子的能力,可是你一点都不担心吗?那个朱柳柳,可是蝶谷出来的 白玄沧打的主意万一……” 这时,萧魅洛沉默 了,只是琴声更加激荡了起来,绵远不觉的旋律流泻,舒畅而悦耳,最终以一个高调的颤音结束全曲…… 白玄沧希望娶到筱筱,然后借着蝶谷的力量希望以来脱离和玄机阁的合作,只是有那么容易吗?看来,他还是不懂什么叫骑虎难下…… 一直听不到回答,月奴试着问道,“主子,我听说筱赦姑娘她也是蝶谷的人?而且还是谷主的女儿?” 现在的筱筱是不是蝶谷谷主的女儿他不知道但是…… 萧魅洛唇边弧度柔了柔淡淡的笑容浮起。 月奴有些急,“主子,你 …… ”转念一想,“你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接受她的爱意的,对不对?为的就是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这样以后我们的路就会顺畅很多……”好像带了—点自我安慰的味道…… 可是,她真的希望事情只是如此而己 “住口!我做事情,不需要你妄自揣测!”萧魅洛不悦道,“今天的你话太多了!” “属下只是为了阁主着想……” “此事我自有主张和分寸,而且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他冷冷挡道。 月奴摇摇头,“属下只是觉得主子最近变了,主子说过大事未成之前不沾情爱的,可是最近你……” 萧魅洛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你管得太多了 !若是你不想留在我身边,我便让人送你回阁里去!” 月奴一顿,“属下知错了,属下只是为主子着想!属下待在主子身边,本就有特殊的使命,怎么可以离开主子半步!” “那就做好你的本分!”他冷冷道 “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月奴顿了顿,噤声。做了那么多年的影子,不是心无杂念,而是心甘情愿,或许这辈子她己经认定了他是她的主人再无更改的可能…… 有时候在想,如果有一天,当他不再需要她了,她又该何去何从…… 偶然会想到这个问题但是很快地 自己又跳开了 因为拒绝去想这样的可能她的眼中应该只有今天…… 这时,听得脚步声往此处而来,月奴心底了然,侧身闪过,躲了起来。 筱筱端着一个托盘而来,上面有两个雪白的瓷碗,“咦?只有你一个人吗?我怎么好像听到这里有声音?!” 萧魅洛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之上。 “小心——!!!”筱筱有些幽怨地睇了他一眼 “小心这两盅燕窝洒了 !”随即将它放到琴座上,“对了,我刚才明明听到这里有女子的声音,怎么现在什么人都没有了?” “你听错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弹琴。”萧魅洛随手拿起托盘上的一碗,“有我的份儿?” 筱筱笑笑道, “你是我的公主,你是我的大姐,我敢不孝敬你吗?!” 他不喜欢她说的那些关系,继续问道,“还有呢?” “什么?还有什么?”她不解地看着他。 他笑,“比如说情郎,郎君,或者夫君!” “哼! 不理你了 !”她低低娇嗔了一声,脸色淡淡的胭脂红,“这是我让下人熬得燕窝粥,你要不要喝一碗?”说着,拿起勺子,随手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唇边。 萧魅洛不禁皱眉 “这是太后赐下的血燕窝?我不是告诉过你她送的东西你不能碰吗?”筱筱点点头,“可是为什么 ?会有什么 问题吗?安拉,这些燕窝据说莲姬和风华以前都吃过,不会有问题的!再说太后也不会那么笨在这里下毒害人吧? 萧魅洛却拿走了她手中的碗放回了托盘中,语气淡淡道,“确实是吃不死人,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刑御枫曾经有那么多妻妾,却没有一个子嗣的缘故吗?” 筱筱一愣,瞪大眼睛看着那两碗燕窝粥,“你是说…… 这是因为燕窝的关系?!” 126太后这夜 枕上生凉,寂寞未央…… 午夜梦醒,眼前依然奢华如昔,一声呵斥,她依然是最尊贵的皇太后,只是作为一个女人她的心头太空旷了 前无所依后无所靠…… 一身单衣投入苍茫夜色中,看着月己中天,寒露沁骨,可这一切都没有心头的荒凉来得难熬…… 寂寞酣然,回忆方醒,过去的一切又会在脑中栩栩如生,太过淋漓的画面让她怅惘后悔与不后悔如今都己经变得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太后察觉到身后沉闷的脚步声,不禁转身呵斥道,“大胆,居然敢打扰哀家……”话还没说完,不禁一愣,诧异地看着来人,眼睛瞪大,净是浓浓的不信…… 这莫非又是梦?又或许只是幻觉?眨了眨眼睛,那人依然在眼前,不禁后退了一步摇头, “不……这不可能……” “冰儿,我们又见面了。”那人淡淡道,一身黑衣风尘仆仆,面容依然可见当初的冷酷俊挺,可是那双眼睛、那份气势早己没了当初的那份冷酷、凛凛的威严…… “你……”太后还有些犹豫,“你是…… 你真的是……”眸中恍然,心底也说不出是惊还是喜,又或许是心中一直的疑虑如今得到了解答,从而惊惧之后,心底沉淀的是一片冷漠还有恨意…… “你果然没死…… ” “对不起…… ”那人淡淡道,只是声音并没有太大的感情,“这几年,辛苦你了, 谢谢你帮我照顾麟儿。” 听到他说谢意,太后眸光更是幽怨,“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儿?你以为一句谢谢就能弥补你对我的亏欠了吗?还有麟儿……”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人眸中有着深深的歉疚,不错,他便是沧溟国前一任的皇帝,可是当时,他并不知道她己经有孕,于是便下了一道传位圣旨给刑御枫而自己则远走天涯因为此心己死却不想后来被他知道…… “就算当初你不知道,那后来呢?连沧淳国的国君是谁都不知道吗?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吗?既然选择抛弃我们母子,让我们留在这饿狼环伺的地方不管不顾,那你现在又回来做什么?!”太后情绪很是激动,眼泪己经潸然,这是委屈的泪水也是怨恨的泪水 “为了那个女人!就只是为了那个女人!!!” 刑昱夭一时默然,对她的怨念心底并没有太大的感触,神色亦没有太大的改变,波澜不惊道, “我当初不是安排了人送你离开皇宫吗?” 当初心死的时候,也顺便帮她安排了退路,如果可以,这辈子她可以在宫外生活得很好…… 没想到她己经有了他的孩子,不但生下了孩子,还决定留在宫中 可是尽管如此,他只对孩子有愧,毕竟他不闻不问 了那么多年,至于她,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一如自己酒醉之后在她的床上醒来…… 那时候,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女子,那个如芙蓉一般的女子,可以为她生,为她死, 可是她的心却不是他的直到他彻底地失去她…… 水远都无法忘记她将刀刃剌进自己身体的那一刻,那是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原以为她必死无疑而他只想随她而去…… 一颗荒芜的心迷茫了八年 醉生梦死的日子 ,让他不不知今夕是何夕…… 只是后来不经意间,他得知她并没有死,当他赶到那里的时候,她正浅笑盈盈的依偎在夫婿的怀中,她的丈夫便是那是他的弟弟,如斯幸福…… 而他对她的记忆只有乞求的泪水,不论是他费心尽力的讨好,还是强制将她压在身下……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如此绝望,他和她之间的距离竟然变得如此遥远。转身,却怎么也走不开,流连的脚步,意外地让他发现自己有一个女儿…… 这辈子他己经回不了头了,所幸那是他的女儿,他的骨肉,了无生趣的生命多了一丝牵绊,他决定留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的幸福,看着孩子成长,那一份贪恋麻木了 心中的痛苦,渐渐地衍生出一种卑微的幸福,或许,这就是他的一辈子了…… 太后摇摇头,眸光闪烁,“哼,我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唯一的皇子,他自然是皇帝的宿命,你不可以剥夺,我亦不能如此残酷让他沧为平民!!!” 刑昱天淡淡问道眸光冷冽而清明 “果真如此吗?是麟儿放不下还是不不甘心?”她的心,他从来就明白得很,或许因为心底不爱,所以只是冷眼旁观 太后闻言,不禁几步上前,“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你的儿子苦苦守着皇位那么多年,难道还是我错了吗?我不该为他争取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吗?!” “那道传位诏书呢?”她的激动激不起他早己如死水的心田, 神色依然冷然。 “我从来就不知道有什么传位诏书!”太后恨声道,即使他死而复活,他的眼里心底依躲没有她!那道传位诏书…… 心中冷笑着,那诏书被她烧了一半,烧去了传位给刑御枫的那些字,只剩下让他顺便照顾自己的字样…… 所以这些年,为了这一句托付,刑御枫一直为她尽心尽力着,可是如今…… 太后心中有些不安,他早就心有所属了,若是他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是否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 刑昱天也不再追问, “随便吧。这不是我今日出现的目的。” 太后一顿,心头顿时惊起警戒,“你想要什么?”其实,心底一直明白,他和她之间从来就没有所谓夫妻之情…… 刑昱天神色肃然道,“不要去伤害筱筱,那后果不是你所能承受的,不然……”他顿了顿,“万一她有什么意外,我会让你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 太后闻言,默然,只是眸中的怒火和恨意越烧越旺,最终还是满溢的泪水不断落下,上前,双拳击打着男人的胸膛,“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你们都要维护着她?!她到底是谁?” 刑昱天无动于衷地承受着,“这不关你的事情。” 太后 心底狂乱的猜测着,而且她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难道那个女人没死?难道筱筱根本就是那个女人的生的?难道……”顿了顿眸中净是抗拒, “你不要告诉我她根本就是你的女儿!!!” 刑昱天默然,只是脸色柔和了很多,他的女儿 …… 这句话,总能让他心中满是抚慰之情,淡柔了他生命里的缺憾和遗憾,因为,那是他和她的孩子…… 看着他如斯表情,太后心底燃起熊熊怒火,这样的神情她并不是没有见过,或者说很久以前见得太多了…… 她恨!她好恨他这样的表情!每一次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她都嫉妒地发狂—— 一如此时此刻,“你这些年都去了哪儿?!”太后不断地摇头,“你不要告诉我,这些年你都跟那个女人在一起?!!!那个贱人,那个狐狸精……”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刑昱天扇了一巴掌,“住口!不许你这么说她!不许任何人这么说她!” 太后看着他眼中的激动之色,忽然想笑,可是脸颊热辣辣地疼痛,“哈哈,看你如今这落魄的褴褛模样,想来也没有得到她!哈哈哈,她爱的人从来就不是你从来就是不是 ……哈哈……” 闻言,刑昱天眸中惊起更大的波涛浪涌,正想上前,却听到一声包含威严的呵斥,“住手!”一个身穿龙袍的孩子跑了过来,介入两人之间,拦住了刑昱天的动作,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朕的母后?!!!来人——” 这时太后捂住了他的嘴巴, “麟儿不要叫!” 小皇帝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娘亲 ,“母后不要怕,儿臣会保护你的!” 他稚嫩的双手握住她的手,太后 心底忽然一阵感动,眼泪又掉了出来,她没有丈夫,她只有一个儿子,从来就是孤儿寡母,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不禁抱紧了小皇帝,太后站了起来,眸光对峙上了刑昱天的,只见他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眼底闪耀着那一份歉疚,心底不禁觉得畅快了许多,于是抱紧了孩子,傲然道,“你走吧,去追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刑昱天一顿,看着她眸中的挑衅之色,再看看小皇帝脸上的戒备,心底苦极,默然了几分钟,然后说道,“记住今天我说的话!”然后转身飞身而去。 小皇帝仰首看自己的娘亲,“母后,你怎么了?为什么流泪了?为什么阻止儿臣叫人来抓那暴徒!为什么 …… ” 太后摇摇头,看到他眼中满满的焦虑,不禁抚慰道,“母后没事,麟儿放心 …… 只是那么晚了 ,为什么你还不睡?” “儿臣睡不着……”小皇帝低着头道,如此跑来,知道母后定然是会责骂他的…… 太后此刻心底柔和了一下 “那今晚就和母后一起睡嗯?” 小皇帝一愣眸光一亮 “真的可以吗?” “当然,母后是你的娘亲,为什么不可以 ?!”太后笑道,牵扯了唇瓣的痛楚,心底一阵苦涩泛滥,苦和恨并存…… “嗯!”小皇帝点点头,心底有很深的疑惑,一手摸上了太后的脸颊,“母后,儿臣让人送药来,儿臣帮你上药!”等下,他一定要问个清楚,那贼人也太可恨了,不仅私闯禁宫,而且敢出手伤了他的母后,下一次等他遇到,一定要严惩!!! 127不速之客 躺在花园的草地上,筱筱看着湛蓝无云的夭空,淡淡笑笑,却有些无奈的牵强。脑袋枕的是健硕的胸膛,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这样的亲密,她己经渐渐习惯了,也不得不习惯,两人交叉躺着,刑御枫半拥着她,一手放在她的腰腹上,一手枕着他自己的头,享受着对他来说偷来的半日闲散…… 入冬了,可是这些天天气一直很好,每日都有暖洋洋的灿烂阳光,又没有风,室内虽然温暖,可是毕竟太过冗闷,所以出来晒晒,享受那份昏昏欲睡的感觉,骨头都变得慵懒,闲散的心情懒洋洋的…… 就因为因为这样她就被逮到了…… “真是没想到,本王王府还有这么好睡觉的地方……”他眯着眼睛,闲适的表情说不出的快意,难得放下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情,看着澄澈的天空,心情一片明朗…… 筱筱唇角抽了抽,她记得第一次遏到他的时候,他就和她的爱妾在草地上翻滚了过只是在夜里…… “怎么不说话?”他依然闭着眼睛,一手却往上摸,开始抚触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 筱筱摇摇头,借以避开他的骚扰,“进事,只是觉得有点想睡了 …… ”本来多好的偷懒时间,可惜现在就是让她睡觉也睡不着了…… “那就睡吧!”他鼻尖溢出轻轻的叹息 “本王也想睡一会儿……” “……”很好那快点睡吧!等他睡着了她就可以翘走了…… 只是偷来的清闲往往不可靠,才不过一会儿,就见那一侧一群人旖旎而来,那仗势,一看就知道是宫中来人了,再近一点,筱筱看清楚了,“是太后诶!” 刑御枫不禁皱眉,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侧首看去,来人面色焦急看向这一边的时候急中带了 几分隐约的不善之气…… 太后在在看到要找的人之后心头一喜,却再看到那鸳鸯交颈的暧昧画面,又想起昨夜刑昱天对自己的种种,眸色更加冷凝…… 筱筱随即起身,拍拍身上几根草屑,皮绷紧了。 刑御枫随之站了起来,看到那双绣凤的锦鞋己经到了跟前,于是行礼道,“参见太后。”筱筱站在他后面微微一福。 太后的笑容有些冷,说的话也带着浓浓的讽刺和酸味, “睿王爷真是有心情,放着国家政事不理,反而有在草地上打滚的情趣……” 刑御枫淡淡一笑,忽略了她话中的那份尖锐,“宫中要事差不多都己经处置妥当了,微臣也不过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 太后冷冷一笑 眸光看向筱筱, “人言可畏就算天下皆知王爷对侧妃的宠幸,侧妃也不能忘却妇德,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纠缠,不仅扫了王爷威严,也让人看了笑话去……” 刑御枫不禁皱眉,打断她的话,“太后说笑了,这是臣的府邸,本就私密,就算亲密,也只是走妻之间的恩爱,就算流传世人口中,也不过只是鹣蝶情深罢了 ,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地方。” “你——”太后闻言,好似被刺到痛处,对,她对他的感情就是见不得人,而且是单方面的!心底不禁有气,可又发怒不得,最后强忍着吞下这口气,深呼吸了一下,道,“那便是哀家逾越了。” “贱妾惶恐。”筱筱低头道,心底有些无奈。 太后也不想再看她了,转首对刑御枫道,“哀家 你有要紧的事情,王爷可否找个无人打扰的僻静院落?” 刑御枫知道每次她来总会有事情,借口的、或者真是紧急的事情,不过这一次看着她眼中的祈求,心下相信她是真的有事而来,于是点头道, “那就去雅筑吧。” 筱筱一直低着头 直到他们往雅筑而去她才抬起头 ,看到太后正往后看来,那眼神让人觉得。里有些悚然的感觉 不过也有些习惯了,如是还落个清闲,未必不好…… 到了雅筑偏厅刑御枫问道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太后在首座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绞着,默然多时,才说道,“他……回来了……" 刑御枫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谁回来了?” 太后顿了顿说道, “皇上……” “什么?”刑御枫眉间沟壑顿起,心中绕弯之后恍然,“怎么可能……” 太后哀怨一笑唇角满是嘲讽 “怎么不可能?当和你也不是不相信他己经死了吗?” “你己经见过他了?”刑御枫眸中净是狂喜之色,这个消息,让他觉得此刻好似身处恍若在梦中。 太后点点头,“昨晚,他来找我,他既然己经决定从暗处走出来了,我想他很快也会找你。”说着,又是冷冷一笑,“真是可笑,好歹夫妻一场,我还是他的妻子,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可是他回来的目的居然只是警告我离你的侧妃远一点!” 刑御枫闻言,不禁一愣,记忆力某些东西联系了起来,“我早该想到的……”那一晚劫持筱筱的人死状的凄惨,那样的画面残酷,但是那手法他却似曾相识 …… 还有那纸鹤记得小时候…… 只是,他不懂的是,“为什么他要护着筱筱,他们是什么关系?”一如上次, 纸鹤上写的也是如此…… 在他的记忆里,先帝冷酷无情只是表象,他的内心极度痛苦抑郁,借酒浇愁是常事,莺歌燕舞也挥不去他眼底的寂寞惘怅,他的女人很多,却从未为谁驻足停留过…… 他知道,先帝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女子,一段回忆,一片深情,却因为那女子的逝去儿深深埋葬封藏…… 因为当时年幼,他没有目睹事情发生的经过,却始终将先帝的痛苦无奈看在眼中,在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话里,依稀还可以捕捉当年二王夺女的故事,据说在当时流言蜚语满天,百姓的揣测和好奇也是极盛一时。 刑御枫知道那女子的身份,便是先帝的亲弟弟熙王的妻子,当和四处游荡携妻回到皇域己经育下一子,却不想…… 刑御枫对熙王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据说风度翩翩,风流倜傥,是当时的美男子,游历天下,潇洒度日,直到遇到妻子,这才收敛心性,回来定居,却不想逃不过这孽海深情的折磨…… 他一定很后悔携妻回宫吧?不然也不会在妻子死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先帝的痛苦便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其实从遇到那女子开始,他便疯魔了,不能自拔的痛苦不过湮灭在疯狂的掠夺之中等到佳人溘然香消他的绝望、他的痛苦便如泉涌出 , 苦水覆灭了,心底唯一的光明, 生活变只剩下笼罩的黑暗…… 从小,他便跟在先帝身边,先帝视他为子,不论武功学问都是亲自教传,不知道何时起,他给他肩上的担子便己经是帝王的担子了…… 有一次,还有意无意地问他是否愿意接受那人人向往的皇位,他记得自己摇头了,不是因为血缘的缘分,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其实如果可以,他不想那么累,如果可以,他只是希望过些闲散的日子,不过愿望始终只是愿望而已…… 不过他希望等到小皇帝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便是还他自由的时候,坚持了十年真的,累了。 蓦地想起记忆深处的一段回忆…… 那一天唯一的一次,他看到先帝脸上的笑容的,如此善悦,如此大敞心门,如此好遮掩的,那份兴奋如此单纯,好似一个孩子要到了糖果,一扫之前的阴郁,来到他面前,“枫儿朕送你一个王妃你要不要?” 那时候的他年纪正青涩,只想着能够扬鞭策马、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对妻子娶妻生子还未有太强烈的欲望,想摇头点头都不对…… 看他如此犹豫的模样,他便生气了,“那是朕的女儿,唯一的女儿,给你当王妃你居然还不高兴?!” 不过当时,看着先帝脸上如斯的喜悦,他心底某一处的纠结也化开,释然地笑着点点击,“枫儿当然高兴!”因为先帝的高兴而高兴!原来,他多了一个妹妹…… 只是没想到,那是先帝见他最后的一面了,一场大火,了解了一切,却也留下了偌大的责任和包袱,由他一肩扛起…… 如今想来, 难道筱筱便是先帝的女儿?!今晚天下再也不会有人能够让先帝如此执念甚至放下身份相随…… 太后恨恨地握拳,“哼!什么关系?!你不会猜不到的 …… ” 刑御枫一时无语,心底翻搅着复杂的情绪,但还是喜悦居多,故人西来,原来先帝健在!至于筱筱…… 不禁皱眉她不是萧魅洛的侍女吗?先帝又怎么会让她沦落至此?她远从天祈而来,难道先帝这些年一直都在天祈国?一连串的疑惑,终不得解……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你告诉我,告诉我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若是你想当皇帝……” 刑御枫冷淡一笑,“若是我想,就不会等到这个时候了。” “我知道的。”太后嘲弄一笑,有些惨淡的表情,“我是说,如果有人非要你来继承皇位 ,又或者说这个皇位本可以是你的……” 刑御枫截断她的话, “我的选择,其实你一直都明白的,如果你非要一个保证,那么我今日承诺你,今生我与皇位无缘,不是我想要的,谁也强迫不了我。 作者题外话:%>_<%,上一章写了个时间大漏子,但是新浪V不能修改明天找编辑重传一遍。。 128萧,刑喊你去侍寝 果然,送走了太后,刑御枫一个人将自己在雅筑关了很久,心绪激荡的那份复杂,久久不能平静—— 先帝,不,皇叔真的没有死!筱筱是皇叔的女儿?!想起那个偶然间挺起的婚约,虽然不算正式,但也足够撩动他的心湖的,远隔了千山万水,老天还是将她送到他的面前而且成为了他的妻子…… 这是天意吗?注定两人要结成鸳鸯伴侣…… 如斯想着,心中更加想念那个身影,想要素问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为什么她一直不告诉自己,却以那般的方式亲近着,是否早就知道了一切,刻意随着婚嫁的队伍来到了她的身边?他又是否委屈了她,毕竟给她的身份不过只是一个侧妃…… 推门而出,脚步匆匆往枫筱苑而人,却不想,一只纸鹤凌空而来,刑御枫顺手接住,看着小时候就熟悉的这小玩意,上面写着锦湖桥头,现在想起来,当初那人也是用纸鹤传信,是否就有心透露他的身份呢?只是当初怎么都没有想到他还活着,或许说根本不敢去想。此刻,心头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故人重逢,那份蠢动如此殷切。 到了锦绣湖桥头,冬风徐徐,带起湖面粼粼,漾动着潋滟波光。 远远地,刑御枫便看到一个侧影伫立在桥头,只是一个侧影,却足够他去确定他的身份了,心微颤,身体也有些僵硬的紧张…… 虽然今天天气很好,那沐浴在金色阳光里的侧影却是如此寂寥萧条,他口中含着一片树叶,吹奏着绵远的音律,诉说着内心的沧海桑田,那份寂寞尾随,那份黯然难消 ,几乎与他己经融合成为一体…… 刑御枫忽然有些不敢往前,就这么停下脚步,看着远远的他,寂寞的背景如此绚烂 ,那点点波光、涟漪美不胜收, 他是不入画的那一抹晦涩…… 终于,等到旋律骤停,那人才转过身来,看着不远处己然健壮的身影,那份冷峻早己进有了当初的青涩,刑昱天不禁安慰一笑,眸中净是歉然,是他的自私 让他承受了一切的包袱…… 刑御枫看到他微笑的表情,心头不禁一震 皇叔真的释然了吗?那份笑意己经没有了当初的暴戾和冷酷,只剩下一份寂寥的淡淡,有些凄凉,有些无奈…… “枫儿,怎么还不过来!”那么多年的淡然,没有纷纷扰扰的起伏,他的心情确实阔朗了很多,虽然心中的主旋律还是忧郁…… 刑御枫健步而上,眸中竟也隐约感觉到了湿意,“皇叔……” “傻孩子。”刑昱天不禁叹道, “很多年前,我便跟你说过了,你叫我父皇就可以了,反正你是我带大的! 只是你为了避讳,一直不肯,如今我己经不是皇帝了,你可以叫我一声爹了吧?” 刑御枫心底情潮涌动 ,“爹——” 这一声爹,他很久就想叫了,只是当初抗拒皇位,也为了避忌朝中大臣,坚持不肯叫父皇,毕竟他并未皇族直系血脉,他的爷爷是始祖黄帝的养子,沧溟国大半的江山都是他打下的,只是性情闲散,并无意为帝,也拒绝了丰壁河山的封地,若不是他父母亡故,也不会重回皇宫,甚至有刑昱天亲自抚养…… “好孩子!”刑昱天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这些年委屈你了……” 刑御枫摇摇头 “我只是在做我Ⅱ该做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我欠你的。”刑昱天淡淡道,仰首看着那己经渐沉的夕阳不禁感慨道, “十年了……” “爹,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儿?过得好吗?还有筱筱……”心头的疑惑太多太多…… 刑昱天回头,唇瓣带了难得一见的温柔,“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我有女儿了吗?她便是筱筱……”也好,叫筱筱总比叫风琉好,至少不用让他想起自己的无奈…… 刑御枫点点头 “我己经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想这算是缘分吧!她爱玩,便离家出走,却不想成了那公主的丫头,只要她高兴,这些我都随她了。”刑昱天道,“所以当初你们拜堂成亲,我也并没有出面阻止,你一定没想到,第一次与你拜堂的便是她吧?” 刑御枫微微一愣,“什么?怎么可能?”他不解道,“那一晚的声音,分明是……” 刑昱天点点头,“不要怀疑,若不是对象是你,当初我早就出面阻止了。” “那公主……” “至于那个公主……”刑昱天不禁皱眉,“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于你于沧溟国,或许都是一个灾难,你自己要小心为上。”有些事情己经不想管了,更重要的是,他发现筱筱的动情,两人的和睦,还有当初萧魅洛给她服下的毒药,这一点,那小丫头似乎己经忘记在甜蜜之中了…… “这一点我也很怀疑,那为什么他当初一定要筱筱替她与我拜堂成亲?只是因为她不想与我成亲吗?” “当初他失踪过一段时间只是我并不知道那时候他去做了什么。”因为当初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观礼,那是他唯一的女儿,他的生命根本,在他眼中,那是一场最隆重最神圣的见证,又怎么会为了那些俗事而错过呢?! 只是,现在让他担心的是,“枫儿,你爱筱筱吗?或者我想知道,你爱她有多深?” 刑御枫微微有些脸红,“爹……” “我向来明白,一旦你的认定就会执着守护,一如当初你为了报恩而守着麟儿十年……”刑昱天忧心道,“不过,假设筱筱喜欢的并不是你,你又当如何……” “她心有所属?”刑御枫脸色有些阴沉,“是谁?!”其实这一点,他早就有所知晓的…… “不管是谁都不重要,因为你需要的东西不在他身上。”刑昱天希望他能够夺回筱筱的心,至少以后情势逆转反目成仇的时候,她不会成为左右为难的炮灰! 闻言,刑御枫正色道,“当初娶妻,我己经错过她一次了。见来纳妃,我却是以全心全意相聘,更以妻子待之,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的!” 刑昱天点点头,“我只希望筱筱能够幸福。” “我也只想给她幸福!”刑御枫坚决道,“她己经是我的妻子,我也会得到她的心, 不会让人有乘虚而入的空间!!!” 闻百,刑昱天心中不禁一声叹息,“至于萧魅洛,你要小心,他的背后不容小觑,我亦有个感觉,天祈国这次和亲不会只是一味求和,时事变幻莫测,你要小心应对。” “我知道。”刑御枫点头,“爹,那你以见打算如何?筱筱她知道你来了这里吗?” 闻言,刑昱天的反应有些激烈,“不!你千万不能跟她提起我!”顿了顿,脸色有些无奈,有些晦涩, “她并不知道…… 我是她的爹!” “什么?!”刑御枫一惊,“为什么会这样?那……” “总之,不要跟她提起我,什么都不要提……”刑昱天喃喃道,“因为在她的心中她的爹不是我……” “爹……”刑御枫看着他眸底闪动的痛苦,心中有些不忍…… “暂时别提这个。”刑昱天摇摇头,心中想着,“至于你的王妃,他是否一致不愿意与你同房?你可以让他来侍寝……” 闻言,刑御枫有些惊诧地看着他,“不行,我不能对不起筱筱!” 刑昱天淡淡笑道, “没人让你对不起筱筱,总之,按照我的话去做,你会有发现的!” ………… 暮色降临,入冬的夜有些冷,不若白天有阳光的温暖,夜风也寒得刺骨。 筱筱留在泠倾小筑吃了晚饭便看到刑御枫推门而入。 他的脸色有些微妙,在乍看到自己也在的时候好像还愣了一下,两人起身,行礼, “王爷。” 刑御枫点点头,心想着自己的妻妾还真是相处和谐,恍若自己不过一个外人 虽然他确实是后来介入她们之间的 可是在这个以夫为天的年代她们如此这般是否真的有些诡异? 心想着,心底好似有根隐隐作疼的刺,心里格外地不舒服,再想到刑昱天的话,心底更是升起解不开的疑惑,难道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吗? 萧魅洛微微皱眉,心底隐约觉得他的眸光较之平常变得有些不同,探视中带着一抹犀利,好似要将自己看穿,难道是自己哪里出了差错?不,他向来小心翼翼,除非…… “王爷,今晚有怎么有闲兴来此?” 刑御枫一笑,“这里是本王妻子的住处,按理说本王该是天天都来才是,如今落得来一次倒被王妃诧异了 看来确实是本王失职得厉害。” 闻言,萧魅洛心底警戒了起来,“王爷说笑了,既然是你我的协定,就无所谓失职与否。” “可我们毕竟是夫妻,如此相处一辈子,只怕是会委屈了公主!本王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与公主好好相处。”刑御枫看着他眸底那一份紧绷,心底异动,她的抗拒果真是有原因吗? 萧魅洛顿了顿,目光对峙,他的眸中分明只有挑衅的意味,而没有丝毫所谓情意的葫动,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淡淡一笑,眸底流泻了几分悦色,“王爷这么说,真是让我倍感欣慰,只是不懂,究竟是何原因让王爷改变了 心意?” 细看她的反应,好似是被冷落的妻子乍然得到丈夫的宠爱而蠢动着欣喜,刑御枫心底不禁有些担心,按照看刑昱天所说的话,若真的共处一张床,是否结果反而会无法收拾呢?心底一时有些踟蹰…… 萧魅洛看着他隐约的犹豫,依然淡然而笑,“那么王爷想要与我如何相处起?” 刑御枫不由自主地看向筱筱,只见她眼中也有紧张之色,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两人对持着。他心底有些迟疑,若是可以,他并不想在她面前这般与另外一个女人说话虽然只是为了某种验证…… 不过对方既然己经宣战,而他也道出了意图,刑御枫道,“夫妻相处之道,自然是从新开始。” “从心开始?”萧魅洛有些嘲弄笑道,“只怕王爷的心并不在我的身上,那么又何须勉强委屈了自己?” “公主又何必对本王如此敌意?”刑御枫心中下了一个决定若这个公主是筱筱不能与自己结为连理的郁结所在,不,其实他想没有那么简单的,独独只是为了主仆之情而不能僭越吗?这样也好他顺便试探了她的心。“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虽然本王真心只想待一人,既然公王己经下嫁给了本王,本王自然也不能辜负公主,照顾公主是本王应尽的责任,公主何不尝试看接受这段婚姻?” 筱筱闻言 , 不禁嗤笑了一声 , “听起来像是花言巧语 没想到王爷也会如此说话,想来天下男子皆是如此。”心底不无紧张,她也不懂为何他忽然就改变了态度,她也不笨,自然可以感觉到他的异样,心下不禁有些为萧魅洛担心。 “筱筱,你这是在吃醋吗?”刑御枫自动入座,恰好介凡两人之间,一手楼着她的腰身,虽然脸色有些调戏,可是眸底却是再认真不过了,“还是在生气?”他希望她能够为他生气…… 筱筱可以感受到萧魅洛锐利的眸光,摇摇头,“不生气……”她是夹缝里求生存的人,“王爷若是能够好好待公主,筱筱能够看着公主幸福,心头也就安心了。”那就把烫手山芋重新抛出去,没有理由每次她都要做炮灰。 “是吗?”刑御枫心底一阵失落,虽然早知答案如此,随即若有所指道, “公主很幽怨吗?” “呃——”这是试探吗了筱筱仰首望他,“王爷不是弃妇,不会懂得弃妇的悲哀,就算不爱,可是处境却尴尬凄凉……”左右之间,还真是难以把握说话的尺度…… “本王也觉得如此。”刑御枫道,“所以今日是来道歉了,没有理由一家三口如此别扭夫不是夫妻不是妻。” 然后呢?筱筱眨眼看他,他到底想说什么?如果诚如他所说,重新开始,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王爷何不直接到底想要做什么?”萧魅洛冷冷地插入他们温软的对话中。 “本王想要的不过只是家庭和睦,如此而已,公主难道不希望吗?还是自嫁过来便从未想过与本王结为夫妻?”刑御枫问道,语气己经微微透了几分锋芒。 “王爷说笑了,可不要忘了新婚夜是谁抛下了谁,我自认并未对下人流言较真,也从未对自己的处境觉得委屈,如今却为何王爷要对我控诉起来?”萧魅洛无辜道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重新开始?” 刑御枫笑道,“公主这么说是确实时洞房花烛心有怨怼了,既然需要重新开始,我们何不就从新婚夜开始?今晚,便由公主侍寝,如何?” 筱筱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这家伙是忽然开窍了,还是别有所图? 萧魅洛淡淡而笑,低头用筷子撩拨着米饭,看起来倒有几分羞涩的意味,“这是王爷的恩宠,我虽然是公主,但也不过一介女子,幸福牵系自然只在丈夫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刑御枫微微一顿,没想到她竟如此柔顺,这是她心中本来的意思?还是别有所图? 筱筱看着两人一拍即合,心中有些担心,但也慢慢释怀,想必他自有应对的方法吧?!低头扒饭…… 这时,感觉自己的一只手被他握在了手心,筱筱一顿,只听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我记得你曾说过,只有等你的公主等到了所谓幸福,你才会委身于我 ,对吧?” 筱筱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仰首看到他,四目相对,那里却满是认真,“你你——”这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分明是向萧魅洛示好而来,可是又毫不避讳地对着他暧昧,难道心里一点都不避讳吗? 诚然刑御枫的心中并不避讳, “说话算数哦!” 筱筱哭笑不得,所幸不是她打头阵,他是否得手也犹未可知,于是皮笑内不笑道 ,“难道王爷打的只是这个主意?” 刑御枫扬唇, “本王更期待你……” 筱筱脸色一红,因为他的挑逗,这真的是他吗?还是每个男人放浪的时候都这样模样?“…… 我看着王爷让公主幸福……”看戏吧! 刑御枫顿了顿,看着她眸底那一份戏谑,不禁皱眉…… 这一晚,刑御枫的寝房内,春光柔媚。 案几上淡淡的熏香满溢房间内,床榻上,一床新换的火红锦被,金丝绣花凤,锦缎滑腻却比不过躺在其上的娇人儿,如墨的青丝旖旎床榻,火色衬着粉嫩的肌肤,短短的亵裤,薄薄的兜衣,修长的双腿勾人魂魄,若隐若现的曼妙娇躯活色生香。 姣好的身子,优雅的锁骨,倾域的姿容依然清清如水,虽无意勾魂,无意中散发的冶艳却也让人心魄销魂难以自持…… 刑御枫的黑眸有些深沉不可测,眼前女子魅惑撩人,褪去白天里的高贵典雅,这一份媚态也不是每个女子都能企及的…… “王爷……”她起身下床,声音暗哑里带着几分羞赧,风情撩人…… “你——”她真的是她吗? 月奴面色温票似水,可是心底却冷结如冰,从小便跟在萧魅洛的身边,只要不掺杂个人的感情,扮演他,真的如鱼得水…… 刑御枫没有动作只是心底一再怀疑起了刑昱天的话…… 月奴淡淡一笑 ,“王爷不会是后悔了吧?还是心中放不下去筱筱?若是如此, 又何必勉强委屈自己?”还是那句话…… 刑御枫依然沉默,只是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月奴抚上他的脸,以指背轻触他的颈项,惹来他微微的颤栗,只是那眸光简直要沉入汪洋,唇瓣灿然一笑,她贴上了他壮健的身躯,双手攀上他的脖子,“王爷,我才是你的妻子,这一点你否认不了,在筱筱心中,我比你更重要,这一点你也否认不 了……” “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吗?”刑御枫沉默了许久,这才冷冷道,“筱筱之所以不愿意与我太亲近是因为你的教唆与胁迫?” “王爷说得真难听。”月奴依然淡笑着,“筱筱是我最疼爱的丫头,我们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好。而且王爷,你本该就是我的,不是吗?” 刑御枫摇摇头,双手解下缠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再重新节视着她…… “王爷想打退堂鼓吗?”她不放过他步步逼近…… 刑御枫见退了几步,脸色微微有些窘困,“我忽然想起来宫中还有些要事要急着办理,改日再说吧。”心中不禁有些怨念起刑昱天,这算什么发现…… “是吗?”月奴摇摇头,唇瓣带着一丝冷冰冰的嘲弄,“希望王爷不是打了退堂鼓……” 己经习惯了她如斯表情刑御枫转身, “你好好休也吧!” 看着他大步离开月奴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颗眼泪留下,心底怅然,可是她是影子,为了主子任何事情都必须去做,若是今晚刑御枫一定要要,那么她也必须承欢,这就是他的宿命,无可更改的宿命。 “怎么哭了?”这时一块帕子递了过来萧魅洛问道。 月奴赶忙用手背拭泪 “主子。” 萧魅洛不禁叹息用帕子给她擦眼泪 “我说过他不过试探我的身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安心去做便是了。” 其实她并不是为这个而哭的,可又不能说,只是享受着这一刻他对自己的好,“主子,我己经没事了。不过,看起来刑御枫己经对你起疑心,我们该怎么办?”这才发现主子己经换上了男装,一身白色劲装,面如冠玉,清冷高雅里含着一份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萧魅洛淡淡道,“恐怕事情有变,这段日子你先留在这里,我要回玄机阁一趟。你该知道自己要怎么做的!” “是属下明白!” 129无妄之灾 萧魅洛走了,面对冷冰冰的月奴,筱筱这才发现萧魅洛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完美的替身,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若是对他不熟悉的人,真的会认错吧? “真的好像哦!”筱筱惊叹道“你们是龙凤胎?也不对龙凰胎基本上不会想象的……” 月奴不懂她为何如此兴奋,却也不想理她。因为无忧如她,是不会懂得她的悲哀的,为了这一张脸,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有时候面对着镜子,都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不过这也有她自己的安慰,毕竟这张脸是主子的,为他她甘心情愿付出, 因为他是她的一切…… 多次被冷遇,筱筱有些无奈,还真是个冰山美人! 不过,“他到底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终于,月奴冷冷道,“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的俘虏,身体被人下药控制,不战战兢兢反而如鱼得水般悠游自在,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筱筱嘻嘻一笑,“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那你知道那是什么毒吗?为什么这些月我一直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可以,她真希望那只是萧魅洛恐吓自己的 月奴看她还是如此坦然的模样,一点都不生气,不禁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毒不过……你什么那么放心?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筱筱闻言,无奈一笑,“哪有女人愿意主动去承受伤害的,而且还是心爱之人所赐的?我不过想要相信他,信赖他,为未来搏一搏,如果我输了,那也是我的宿命……”她不是不怕死,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心情犹如飘萍,而如今有了牵绊,或许这份信赖只是让这份牵绊琏定她的未来吧! “宿命嘛…… ”月奴看着她眸底那一抹无奈,心底恕然有些感触,“其实那不是宿命, 不过愿意与不愿意罢了, 一个人对一个人不就只是这样嘛……” 筱筱看着她眸中流泻的楚楚伤感,“不过有你这句话,那人真的很幸福。”恍然地,心中己经有了答案,心底有些酸酸涩涩的味道…… 月奴一怔,她为什么要与她讲这些?下一刻,脸色又恢复了冷然的表情,“总之,就算主子对你有请,你也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你和我的身份, 也不过只是一线之隔罢了。” 筱筱顿了顿 ,心底明白她只是在刻意打击自己,不过看着这张脸她讨厌不起来,“为什么是一线相隔,大家不都在同一条线上吗?你和我又有什么差别呢?” 月奴愣了愣,看她也有些惘怅的模样,却也没再说话。 冬风有些萧瑟,看着满园的冬景,清晨那雪白的霜冻己经融化开,留下枯黄的草地湿漉漉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夺目 , 转瞬蒸融不见 了。 很安静的清晨,空中却徒有两人的惘怅漾动…… 这时,管家领了一个人而来,那人行走的步伐匆匆,赦筱不禁顿了顿,那是朱柳柳,这个时候,她来这里做什么?而且看那气势,好似要情而来一般…… 到了跟前,筱筱上前道,“表姐,你怎么来……”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赏过来—— 月奴眼明手快制住了她的手,“这是睿王府,敬你你便是客,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动手打人!” “表姐?”筱筱吃了一惊,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 了?”这癫狂的表情,她还以为自己是小三,男人妻子来寻衅了 ! 不过,看她的表情有些狼狈,衣衫头发皆有些凌乱,想来是草草收拾了出来,想她那么爱漂亮的人,容不得一丝不完美,此刻却如此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情?”筱筱再问道。 月奴狠狠地甩开她的手她一个踉跄差点掉倒。 “贱人!”朱柳柳满目怒妒,“我娘说得没错,你娘根本就是下贱的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的!你也是贱种,你是被人糟蹋之后才生下来的!所以你也是贱人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祸害人间!” “……”筱筱一时无语,她己经没有理智了,心底想着,应访是白玄沧那儿出了什么漏子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朱柳柳幽怨道,“你都己经是睿王爷的侧妃了,为什么还要勾引我的男人,他是我的丈夫己经是我的丈夫了!!!” 筱筱有些无奈, “这些天我一直留在王府里,哪儿也没去,更是没有见过白玄沧,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没有听到白百沧有婚娶的消息,不过听她的语气, 他们应该己经有了夫妻之实…… “哼,你休想骗我。这些天他老是夜不归宿,你们肯定幽会过了,而且不止一次两次!不然他昨晚喝醉酒之见回来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们……的时候,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还让你等他!让你嫁给他!他只对你一个人好!” “那是醉言,不能信……”筱筱无奈,真是无妄之灾。 “哼。那为什么有酒后吐真言之说?!虽然你己经是睿王侧妃,但是你的本性就淫荡,你跟你娘一样,都是狐狸精!!!” 筱筱被她无理取闹的攻击也弄得心烦意乱了, “你不要再攻击我娘亲了 !”即使曾经被囚禁被侮辱,在她心中,兰缭绫仍然是圣洁的,那样一个人,那么得善良,蹙的苦也够多的了 !“这一切都是你娘告诉你的吗?我娘说你娘可怜无辜,早年丧夫寡居,这才求我爹收留了你们,可是你娘居然如此口舌歹毒,真是恩将仇报谁才是贱人?!” “你——”朱柳柳看着她沉郁的表情, “你不是琉琉,你到底是谁?!” 筱筱冷哼一声,“人都是会长大的!我早就己经不是以前那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风琉了 !也不是随你可以差遣使唤的小丫头了 !!!” 朱柳柳眸中仍然满是恨意,“又或者说你跟你娘一样都会伪装,你们都一样,表面上纯真无暇,可是骨子里都……” 筱筱只觉得心头一热,一个巴掌己经狠狠地送出去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自己也愣了一下,可是不后悔,“我说了,不许你再说我娘的坏话!”想起画中兰缭绫绝望哀戚的双眸,她的心就会觉得疼,她想那是每个女子都会感同身受的无助疼痛…… 朱柳柳捂着自己发热发疼的侧脸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 你居然敢打我!” 筱筱镇定了一下 “若是你再胡说我现在就让人将你赶出王府去!” “你——”她气极了。 “别以为我不敢。”筱筱淡冷道。 “哼。你会见悔如此待我的!我会去找王爷,揭穿你们的奸情,到时候你就连侧妃也没得当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背见传来一阵肃然威严的男人声音“谁要找本王?” 朱柳柳一顿,回头看到刑御枫正站在她背后,那股冷冽的气势让她顿了顿,很快地,她整理了 心头的凌乱,哭着诉说道,“王爷,你可回来了 !你的侧妃她…… 她红杏出墙、水性扬花!” 刑御枫眸光睇了筱筱一眼,只见她耸耸肩,一脸的无奈,眸中也净是无辜之色,不禁皱眉看着眼前哭得惨兮兮的女子,“你就是筱筱的表姐?曾听下人提过你的到访如今却为何……” 朱柳柳起身,擦擦眼泪,神色有些傲然,“我的夫君叫白玄沧,他是沧溟国的相爷。” “是吗?”刑御枫心底了然了几分心中也明白白玄沧对筱筱那份不会毫无缘由的占有欲,“可本王未曾听说白相己经娶妻了?” 朱柳柳脸色僵了僵,“他承诺过会娶我的,这一点不必王爷操心,只是——”眸光往后一瞄,“王爷该担心的是不小心头上就被戴了绿帽子还不自知……” 筱筱闻言,心底不禁有几分心虚…… “住口!”刑御枫冷冷道 “那么本王想这一点也不必你来操心 !白相若娶你,本王看在爱妃的面上会奉上一份大礼,不过婚礼还未,你如此行动,分明诏告天下 你己是堂下之妇, 让本王又如何取信于你?!” 朱柳柳闻言一惊,心底有些堤防崩溃,今天冲来只为宣泄委屈,因为从小便是如此,娘对她时好时坏,好得像是利用,坏得拿她撒气,她嫉妒风琉有爹疼、有娘宠,而风琉永远都是漠然不语的态度,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她一不高兴就会找她出气…… 此时此刻,朱柳柳心中只是握着手中唯一的把柄,“你不知道她娘亲——” “不知道什么?”刑御枫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你刚才的话我全都听到了,这般泼妇骂街,只怕全王府都知道了,即使你己经是白相夫人,睿王府也容不得你撒野!” “我” “来人哪!”刑御枫不再给她争辩的机会,下令道,“好好护送夫人回相府!” “是!”两个侍卫上前 几乎是将人拖出去的…… 筱筱也没有阻止只是心么乱乱的…… 刑御枫走到她身边 “你没事吧?” 筱筱摇摇头,“在这里好歹也算是半个主人,怎么会有事呢!” “什么半个主人?”刑御枫伸手梳理了一下她腮边的长发,“你是这里的主人完全的主人。” 月奴冷冷一笑,讥讽道, “我是不是该为自己默哀,每次王爷都看不到我的存在……” 刑御枫顿了顿,看着她,不禁皱眉,眸中却没了当初的尴尬之情,只有探究之色…… 月奴顿了顿,心中有些戒备,“就算王爷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也无需如此瞪着我,我明白自己不讨喜,但是不论如何,我都是王爷的王妃,讨厌也不必如此不避忌我的感受吧?” 筱筱察觉到这诡谲的气氛,不禁扯开唇瓣,笑了笑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好像王爷刚来的时候心情也不错,不知道王爷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不妨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刑御枫点点头,“确实,那个陈沛林,也算是本王没有信错他!他居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断了白百沧的左膀右臂,让他不断受挫……” “咦?”筱筱疑惑地听着,心想着难道朱柳柳说得白玄沧酒醉就是为了这个吧? 玄机阁 一道屏风,隔开了里外,外面跪地的人,仰首只看到大幅的水墨画,晕开淡然的优雅里面传来清冷的笑声。 外面的人跪地道,“主子,白玄沧是我们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势力,我们为什么现在又要暗中帮助陈沛林断其臂膀呢?” “他的心己经不被我们所控制,一心想着要彻底脱离,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还想妄想借助别地之力脱离我们的控制,既然这是他的愿望那么我又何不顺水推舟,如 了他的愿望呢!” “但是就算我们要弃子,也要等到适宜时机,不论如何,白玄沧对我们来说仍是有用之人如此作践了自己的心血岂不是可惜了 ?” “左膀古臂又不是不可以重新长出来,可是现在,他若想脱离玄机阁,只怕连自己的安仝都保护不了 !” “阁主英明,这样,他就会安分一段时间了 !”那人顿了顿,“不过属下还是担心要是狗急跳墙怕他会横生枝节……” 屏风内一阵沉默,许久才有声音回出,“这一点你不必担心,这墙他是无论如何都跳不过去的!”就怕…… 那人不懂主子为何如此肯定,不过既然阁主都保证了,他也就安心了,“那我加派人手暗中盯住他的一举一动,如有异动,马上回来汇报!” “去吧!” “属下告退!”那人行了一礼退下。 萧魅洛从屏风后走出,眉头微皱,带着几分沉思…… 若是白玄沧耍阴谋,以人要挟,不论蝶谷谷主是否愿意交出所需之物,筱筱的安全总是堪忧…… 因为她并不是谷主的亲女儿,他甚至想要掐死这个的女儿 130侧妃已出墙(更新万) 夜深露重,光秃秃的枝桠瑟瑟,默默一弯月牙,无边黑暗,无边寂静…… 亭台楼阁,冬夜料峭,一幕垂帘隔绝了外面的冷寂无垠,室内灯台烛火氤氲, 床榻前的火盆子可见碳红一室温度让人熏熏然…… 筱筱在床上睡得香甜, 不是翻个身—— 这时,窗户被人从外开启,有些刺骨的寒风从外宙外灌入,一人身影己经迅速而入随即关上了窗门。 筱筱只觉得面上一冷,猛的清醒,“谁…… 唔……” 下一刻,嘴巴己经被捂住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萧魅洛的声音传来,筱筱点点头,他的手这才放开,她倒是没想到今晚他忽然回来,此刻的他,一身黑衣,她拉下他蒙面的黑布,“这些天,你都去哪里风流快活了?” 他不禁一笑,眸光带了几分戏谑之情,“怎么,想我了吗?担心我去风流快活所以还是吃醋了?” 筱筱推开他 “天天都能看到你的脸 想你做什么?” “真的不想?”他又依了上去 “可是我很想你!”从背后抱住她的身子不忘把被子拉高将她包在里面然后紧紧地抱住她, “真的很想你!” 筱筱心里暖暖的 ,脊背放心地依靠着他的胸膛,侧首可以看到他炙热的眸光,再看他完美无暇的俊脸,少了那一层脂粉,依然有一种魅惑人心的阴柔之美,此刻勾在唇边那抹神采潇洒而不失轻佻的笑容,让人心跳失序,一身黑衣依然掩不住浑然天成的贵气, 不落庸俗。 他在她的肩颈窝赴蹭了蹭,汲取她身上的芳香,轻轻闭起眼晴,唇瓣若有似无在她的脸颊处擦过,筱筱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眸光新抖了一下,有些意乱情迷。 萧魅洛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薄唇探寻她的,微微触碰,身体深处掀起微微的战栗,绞着、纠缠、缠绵,有些霸道的舌头直接探入她的唇里,不容拒绝她的拒绝,不让她有躲闲的空间,然后恣意地品尝,她的味道比记忆中还要甜美,亦或者是心情的迫切,多天的思念,浓情释放,吻得有些粗鲁,索求着属于他的甜蜜芳香。 如斯的夜,迷乱的心,熨烫的感官,她身上的馨香引诱着他,贪婪地不肯浅尝辄止缠绵痴恋…… 不知道道什么时候,他己经将她推倒在床上,覆身而上,扯开了被子,覆盖着两人的身体,她单薄的亵衣挡不住他的探索,很快便凌乱不堪了…… 直到感觉到那微凉的大手探进她的衣衫,覆上绵软的胸脯,筱筱这才低低蹙眉低呜了一声,身子微颤…… 萧魅洛被她的微微抗拒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的放浪彤骸,只是掌心的温软滑腻让他爱不释手,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 收回了手,身体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只是将脸埋在了她的肩窝,不断地喘息着…… 筱筱满脸红潮,几乎无法呼吸,脖子上他不断呵下的热气提醒着刚才的激动,她不敢妄动分毫,因为可以清晰感受到他抵在她小腹上的冲动,虽然膈着衣裤, 可是那份清晰的炙热和敏感随时会引发下一波的无法自拔的冲动…… 等到呼吸渐渐地平静下来,萧魅洛这才从她的身上翻下,却也只是侧身躺在她的身边 ,看着她满面的潮红羞赧低低浅笑…… 如此暧昧之后,筱筱只觉得异常尴尬还有羞涩,根本不敢对上他满含温柔的炙热眸光—— 可是他却不放过她,时不时地亲亲她的脸颊,让她无视他的存在都不行…… 到最后,他干脆一条手臂横上她的腰身,将她楼进自己的怀中,又在她脸上亲了亲,然后脸贴着她的脸,“真的一点都不想我?” “不想!”筱筱睇了他一眼,摇摇头,心底有些生气,“你走得时候都没跟我说一声,虽然你让月奴告诉我了…… 可是你不明白那种被人丢下的感觉,尤其是我如今的处境,如此进茫,却不知道你的归期…… 我真怕有一天,你就这么扔下我忽然消失了……”那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不会的!”萧魅洛一顿,看着她眸中的不知所措,“只是这一次事情有些急,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便让月奴留下来,顺便保护你……”走得放心是因为知道她暂时安全无虞。 “我知道。”筱筱点点头,“可是你知道我需要什么?”转过身来侧躺着,与他平视。 萧魅洛顿了顿,对上她熠熠的双眸,“我知道,我会给你幸福的,筱,我不会负你的!” 筱筱摇摇头,“说一句歌词唱得好,当生死相许说出口,别后悬念依旧,所以别对我说永远永远,永远是太昂贵的誓言,我握不住也看不见,最后即使随着浪涛消失不见,我亦只能望海怅然无奈,徒留感慨……” “筱筱……”这是一次,他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没用安全感,这样的她,可以如斯坚定地执着一个信念也会因为被信念遗弃儿茫然迷失…… 筱筱淡淡一笑, “我不是不要你的未来,而是一直要你的现在,我需要一份安心,你明白吗?我可以跟着你迎风破浪,却承受不起你的放弃,你有你的世界,但若你真的接受了我,至少让我慢慢走进你的世界,因为那是的世界,那里有你的心……” 萧魅洛静静地听着她把话说完,心底沉沉的,却又如此踏实,“我定不负你 “每一次的选择都会吗?”海誓山盟有时候终究抵不过一次现实的抉择,她患得患失,“我知道你心里或许有比我更重要的东西,但是我还是奢望着万事万物至少在你的心中我占第一。” 萧魅洛扬唇而笑,眸色多了浮动的徘徊不确定,可还是拉住她的手道,“万事万物,只要我们想,就不会有冲突的!” “是吗?”筱筱苦涩一笑,心底更加怅然 ,可是她又不想表露那一份他不懂的飘摇之感,扬起唇瓣,笑靥如花,“那如果有了冲突,如果你选择放弃的是我,那么万一我变心了,你可不能怨我!”脸色如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闻言,萧魅洛深深雏眉,眉宇间顿起沟壑,抱着她狠狠命令道,“不许变心 !我发誓,只要我没死,就一定会找到你,生死白头!而且我也不会死,你这一辈子,我定下了,谁也抢不走你!” 筱筱脑袋倚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铜炉里熏香袅袅,或许渐渐地明白,为了爱情人们为什么那么义无反顾地去执着…… 然而,明天却又是未明的…… 筱筱挣脱开他的怀抱,然后随意一笑,“我觉得累 了,我先睡觉了!” 萧魅洛看着她眸中闪动的若即若离,心底有些不安,“筱筱,我发誓……” “嗯。”筱筱捂住他的嘴巴摇摇头 “不要发誓我相信你。”相信了便是相信了,誓言真的不必,因为一旦崩裂,便成笑话,讥讽着今日的一切 看着他眸中炙热的恳切,或许只是她的心,太过缺之安全感了,有时候看着周遭的一切,依稀有种身在世外、冷眼看人的感觉,她并不属于这世界…… 不是幸福甜蜜留下,便是一身是伤地离开…… 筱筱摇摇头,并不懂自己为何此刻就这么惆怅了起来,那些未知的未来,既然未知既然未来又何必庸人自扰…… 这样的她让他太过陌生,萧魅洛眸中浮起了淡淡忧郁,越来越接近她的心,才发现如此脆弱,还是不愿放手地抱着她,可是她却转了一个身,面朝着里面,不再看自己…… 萧魅洛一刻也不敢放手 “今晚我睡这里?” 筱筱顿了顿,低低叹道,“回去唾吧!这床太窄了,我觉得挤得慌。”他在这里,她总觉得自己会胡思乱想,睡不着…… “……” 身后的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筱筱不禁转身推着他下床,“走了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 …… ” “…… 你以前都不在意的……”若真要追究起来她的清白早就毁了八百次了, 想来真的生气了…… “那是以前,我觉得你是君子,可是刚才你……”差点失控,“所以以后你不许留下来!” “筱——”他有些无赖地又躺了回去…… 欺霜赛雪的肌肤,乌亮柔细的黑发犹如瀑布般披散在枕边,长长的睫毛轻轻地合着,清灵清秀的脸蛋散发着安谧的气息,就是这睡莲般妩媚的娇态可掬,让他怦然心动,蓄藏心底许久的渴望冲闸而出…… 刑御枫痴迷地看着她,抚触着她的脸颊,掌心的滑腻让他心驰神荡,眸中吏热的光芒更盛了…… 蓦地,只见她被吵醒了,缓缓地张开眼睛,他以为她会生气的,可是她只是淡淡羞赧一笑低低唤道 ,“王爷 …… ” 刑御枫眸光微微讶然,可是更多的是翻腾的喜悦之色, “筱筱——” “嗯?”她依然躺着未动,只是淡淡一笑,将额头上的发丝往耳后拂了拂,“时辰那么晚了, 王爷还不歇息吗?” 刑御枫一愣,更加心驰荡漾了起来,分明长相清秀的她,此刻在他看起来如此妖艳妩媚,那一举一动皆牵动他的心门,空谷的幽兰此刻变身成为绽放的牡丹, 炫目耀眼魅惑撩人……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感觉到她的温顺,犹如闺中等待丈走宠爱的妻子,眸光柔和,他的手绘着她精致的五官,柳眉不画而黛,美眸灿如星晨,唇瓣娇嫩如花剔透的娇颤让他迷失了 心魂…… 俯首吻上,汲取专属的甜蛮,他忘却了世俗的纷扰,与她共赴巫山云雨…… 旖旎的画面如此缤缔,可是他却觉得怎么都要不够,甚至火热的身体越发空虚了起来…… 一个翻身,空空如也的怀中让他一震,乍然惊醒,才察觉冷汗湿了一身,这房间内,熄灯之后只有火盆里依稀可见一点通红,寝居很温暖,甚至觉得很热烫 ,心口却又生凉…… 刑御枫翻身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让人打水洗澡,洗去一身的狼狈,沐浴之后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 承认空虚、承认寂寞,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正常的需要,想想也觉得真是可笑,分明有心爱的女人做妻子,可是她的寝房自己却不能踏足…… 时辰己经不早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多时,最终还是下床穿衣,在府中转悠着…… 夜风有些冷,他却仿若无所察觉,脚步也有些漫无目的,转了一圈之后,由自主地来到了筱枫苑,看着窗口依然的灯火,不禁蹙眉,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深深一叹,脚步却有些跏蹰,不知道是否该去敲门,只是敲了门说些什么?眸光暗了暗他等不了很久了…… 就在这时,忽然看到窗口有个背影一闪而过,躲避砸过来什么东西,窗户关着,只能看到依稀的影子,不过那个影子,像是男人的影子!!! 不可能。是他看错了吧?肯定是幻觉! 只是驻足再看,另一个背影冲来,被那男人的影子打横抱了起来…… 不是幻觉!!!刑御枫意识到这个,只觉得好像全身被雷电击中了一般!! 然后脑子里回想的都是朱柳柳的话,狐狸精、虚伪、水性杨花、红杏出墙!!!个个词汇都如此尖锐狠狠剌入他的心中…… 不—— 他摇摇头,抗拒去相信,可是窗口上的鸳鸯影子确实如此甜蛮无间!这一幕烧红了他的双眼,心口犹如爆发的火山,熔岩不断涌出,摧毁了所有的理智!! 抓奸在床吗?!大步上前,脚步匆匆,双眸冒火,犹如一头失去控制的野兽, 只想去撕碎了那让他不堪的画面!!! “砰——”地一声,一脚踹开厉门,映入哏帘的现实比想象好不到哪里去!那黑衣男人背对着自己,他所谓的妻子正抱着人家的脖子,一脸的嗔怒。 等他撞进来的刹那,筱筱愣住了,萧魅洛也僵住了动作,都怪刚才两人闹得太凶而忽略了外面有人! 筱筱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脸色通红,眸光有些幽甚地噔了萧魅洛一眼,都让他走了,可是不管她扔枕头扔什么他都不肯离开!就要推他出门了,却不想被他抱了起来。 刑御枫眸中怒焰滔天奸夫淫妇居然还敢眉来眼去!!! 气氛一下子僵滞了,某种紧绷的火气瞬间膨胀了起来,剑拔兮张,一触即发 筱筱心急火恃地挣扎着让萧魅洛放他下来然后推了他一把 ,“你快走!”被发现身份大家都要完蛋了 ! 萧魅洛眸中有些挣扎,可是此刻不能让刑御枫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心想着易容之后换个身份再来,于是跃身往前,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想逃!!”刑御枫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他的嫉妒、他的自尊、他的怒火都不容许这个男人在羞辱了自己之后便逃之夭夭!!! 随即尾随飞身而下,刑御枫赶上了上去,那人回身,脸上己经蒙回了 黑巾,赤手空拳,高手过招,犹如死敌,几乎招招直探对方的死穴。 筱筱心急死了 ,真没想到这么晚了刑御枫也会来这边又恰好看到这种画面,一时间慌乱得手足无措! 只得喊道,“别打了,你快走吧!”话是对萧魅洛说的让他别恋战能逃就先逃了 ! “想走,没那么容易!”刑御枫想扯下他脸上的布巾,招招往他脸上而去,可惜都被他躲过,一时间更是气到不行,于是加快了攻势,希望能够将他拿下! 萧魅洛低咒了一声,这个男人真是疯了 !招招凌厉而来,也丝毫不顾及是否自己会就此送命,不过他能够理解,若是他是他,也肯定会如此疯癫! 心中如是一笑,灵动了步伐,或许武功两人不相上下,但是刑御枫的武功以杀伐为重,而萧魅洛轻功则略深一筹,一个凌踪幻步脱身,然后来机脱逃,没入夜色之中! “该死!”刑御枫狠狠一咒,想要追上去,却不想腰身忽然被人抱住,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却听到筱筱哀求的声音道,“不要追了 !”此刻,她也是心乱如麻…… 刑御枫僵持着身体不动,只是脸部的线条如此僵硬凌厉,薄唇紧抿,那不经意间散发的冷酷几乎能够冻煞人,阴霾的脸色,冷冽的眸光,都让筱筱几乎室息 许久—— 他才冷冷问道 “他就是你心里的人?!” 筱筱不知道该怎么说,想解释也解释不了,只得到,“…… 对不起!” 刑御枫忽然站直了身体,似火似冰的眸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神色失望而狂躁,“对不起?哈哈,我不要什么对不起!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可是你为什么非要以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我——”筱筱摇摇头,眸光里满是歉疚,“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这是第一次,她领略到了他的怒气,记得第一次她以丫鬟的身份不小心打了他三次他都没用生气…… 可是这一次不同,她知道,他是真的受伤了…… 都怪她,如今的身份,本就该收敛!不论如何,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尤其一个如此尊重自己意愿的男人来说,撞到这样的场面根本就是当头一棒,身份尊贵如他,简直是这辈子莫大的羞辱!他的怒气,她懂得,所以甘愿承受他的恨意! “真的对不起……”这一句话如此苍白无力,筱筱感受着他如狼似虎的眼神,心底惶恐不安。 “哈哈——”刑御枫仰天长啸,忽然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可笑!过往的体谅和成全都成了笑话,讽刺着他那份怜爱的心情!!!“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如果你真的爱他,我可以跟他公平竞争,甚至……”如墨深邃的某种净是受伤,“甚至成全你们!可是你们呢?偷偷背着我寻欢作乐,你当我是什么?!”他忽然握住筱筱的双肩,“你到底当我是什么?!笨蛋、傻瓜,还是白痴?!” 筱筱被他晃得有些头晕,“我……” “要狡辩吗?要解释吗?眼见为实 如今我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包括你对他的包庇!你还想说些什么?!”刑御枫的俊容有些狰狞…… 筱筱摇摇头,想说对不起,可再也无法开口,这三个字只会再次刺伤他,“……是,我是贱人你休了我吧!” 闻言,刑御枫忽然一下子冷寂了,抓着她肩膀的手也忽然放开,好似嫌弃一般…… 那种从沸腾忽然降到冰冻的态度,让筱筱有些恐惧,眸光忐忑而惶然, “刑御枫……” 沉默了许久。 他眸光更加锋芒锐利,冷冷开口道,“那人到底是谁?是白玄沧?不,不是!不可能是他!”可是为何会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筱筱摇摇头,真的被他吓到了,他现在的模样比刚才的愤怒更恐怖,阴森的眸光好似虽是会咬断自己的脖子,眼中冰冷如刀的恨意强烈得想要撕碎自己 ! “不知道?”刑御枫冷冷一笑,如此嘲弄,脚步往前一步。不知道?可能吗?! 筱筱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我……” “你想让我休了你?”刑御枫再问。 筱筱说不出话来了…… 他忽然几步上前,打横抱起她,“我为什么需要如此尊重你?!你是我的妻子,不是他的!”说着,脚步往楼上寝房间而去—— 筱筱害怕极了 ,“不刑御枫你快放下我下来!” 刑御枫自然听不进去,一脚踹开半掩的房门,然后粗鲁地将她扔到了床上。筱筱想起身,可是他的身体己经压了下来,根本就没有逃开的机会!两个身体严丝台缝地熨帖在一起,刑御枫眸中怒火欲火妒火,己经完全没了理智,顺着那份油煎一般的感情吻了下去,低低喃喃着,“你是我的妻子,只是我的妻子……” 筱筱摇头,却躲不开他的吻,“不,刑御枫,你不要这样——” 猛地将她的双手禁锢在脑袋两侧,刑御枫好不怜惜地索求着,“筱,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筱筱被他眼中不可遏止的欲火震慑住了,怔忪之后摇头,“不,我们还是清白的,我们只是闹着玩的是你误会了……"说完,忽然发现自己这个解释到底有多蠢!!! 刑御枫闻言,嘲弄一笑, “闹着玩的?”眉毛一挑, “那我们也是闹着玩的, 你为什么要抗拒我?” 筱筱摇摇头 “我们真的没什么……” “我不相信!”刑御枫呵斥道,一手狠狠撕裂她单薄的亵衣,露出嫣红的肚兜,看着那不断起佚的春色,他的某种烧成火红,干脆将她的双手用单手困在她的头上,眸光熠熠地像是狩猎的野狼,覆唇而下,贪婪地品尝着渴望己久的销魂…… 只觉得他侵略性的大手,不断剥掉她身上仅有的衣物,筱筱不禁双脚去提他,奈何被他压着不能妄动分毫,无助的眼泪扑簌簌儿下沾满脸颊…… “不要……” 刑御枫己经听不到她的祈求了,只顾着疯狂地掠夺,在她身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烙印,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她是他,只是他的…… 他的妻子,如此恩爱,不过天经地义的,而他,忍了太久了…… 筱筱哭泣着,身子不断战栗着,房间内,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和啜泣声…… 慢慢地,刑御枫的动作和缓了下来,仰首看到她己经满脸的泪水,他的眸光中亦充满了痛苦,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喃喃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碰你,你娇羞无限,而我碰你,你却这般生不如死的模样?我才是你的丈夫,不是吗?难道当初你不是主动愿意嫁给我的,但是我们的名分己定,筱,忘了他吧,接受我好不好?” 筱筱双目有些无神地看着床顶,眼泪还是不断,“你放开我……” 他不放 “不放!这辈子都不放!” “不要让我恨你……”她低低道。 刑御枫一怔眸光闪烁着无尽的痛苦, “只是因为他?” “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要和一个强暴我的人生活一辈子!”她冷冷道,随即闭上了眼睛…… 刑御枫身体一僵,一时愣在那里,只是看着她哀戚的样子…… 这时—— “混蛋——!!!”萧魅洛去而复追,从后面一把拉开刑御枫,拉了被子覆上筱筱的身体。 筱筱无意识地拉了拉被子呆滞着…… 刑御枫往后一个踉跄,这才恍然惊醒,声音里恨意不减,冷笑一声,“你居然回来了。”上前挥拳…… 萧魅洛侧身躲过,还了一拳,“你这混蛋!” 两人你来我往,室内很快便一片狼藉,哗啦啦的花瓶装饰碎威一片,桌椅倒塌在地,翻了熏香炉子,踹了火盆落地…… 板筱这才回神,颤抖着将衣服穿回去,看着还在纠缠厮打的两人,忽然变得有些麻木,赤脚踩在破瓦砾上,因为鞋子己经不知道被甩在哪里了 !脚心生疼,脚步微微有些踉跄就这么走了出去…… 两个男人见如此状况,便不约而同停止了打斗,神色皆是着急,都有愧色,急急追了出去…… 踩出狼藉的屋内,筱筱有些怔忪地看着月黑风高里那一伫立在光秃秃树下的身影,有些熟悉,心理进来由的安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分明不认识这个人的,乍看他有些槛褛恐怖,可是那股气息好似很熟悉了,心底有种隐约的踏实感…… 夜风很冷,刑昱天看着双手抱着自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眸光满是疼惜, 可是脚步却又不敢上前…… 这时萧魅洛和刑御枫跟了出来, 乍看到他时一愣…… 萧魅洛心底自然升起警戒之情,可是刑御枫看到刑昱天,想到他对自己的嘱托,而自己却…… 心底满是愧疲之情,却又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萧魅洛猜测着他的身份,那男人关爱的眸光让他猜到了他的身份,那便是一直守在筱筱背后保护她的男人吧?只是察觉到刑御枫的脸色有异,他们认识吗?那么,这个男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没来由地觉得压抑…… 气氛僵持持续的对峙…… 萧魅洛心底虽然复杂,但是此刻理智地拉起筱筱的手,察觉到她的一丝抗拒 ,却也不容她抗拒打横抱起她离开。 刑御枫想追却刑昱天被拦住了…… 筱筱回头看去,那人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忽然想起来,出蝶谷的时候看到有个人用树叶吹曲子,如此哀伤,如此寂寞…… 再看刑御枫殷殷看着自己的模样,仍有怒气,但是更多的是歉疚,她的眸光微微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看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刑御枫不董刑昱天为什么要拦住自己 “爹我要去追筱筱回来!!” “不是这个时候!”刑昱天的口气有些冷 “你想想你到底做了什么?!”那是他的女儿。真爱如生命一般的女儿。可是他却…… 如果今日换成了他人,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直接劈了他! “对不起!”刑御枫抱着头,说不出的懊丧,“我只是…… 我只是在看到那样的画面之后…… 我彻底疯了…… 筱筱是我的妻子,可是为什么她能够那么坦然地背着我……而且她那时候的笑, 我从未见过…… 我真的恨疯了……” 看着他如斯痛苦的表情,刑昱天不能再谴责些什么,可是想起筱筱那带泪的脸,她从未如此害怕惊慌过,心底只忍不住疼起来,“先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总是需要时间让她安静下来的!”不管如何,他最爱的还是她的女儿…… 刑御枫闻言,眸色抗拒无疑,“你是说让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吗?爹,我不能。我无法忍受!我甚至……甚至不敢想象他们在一起的画像,我不敢想着筱筱幸福的笑容我真的会疯掉的!” 刑昱天看着他握拳轻颤的模样,那份压抑、那份痛苦,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年少轻狂,如今回望,没有后悔,可是也十分后悔…… 深吸了一口气,他淡淡道,“我保证他们不会有事的。”他没想到,筱筱和他的关系己经如斯好了吗? \奇\刑御枫一愣,“爹,你认识那个男人?” \书\刑昱天漠然然以对 “所以我说希望你能够夺回筱筱的心 ,而不是……” “可是你没有看到那时候……”就算曾经设想过她有心爱的人,可是也未曾想撞到那不堪的画面她是他的妻子啊!怎么可以如此待他?! 刑昱天有些无奈,”枫儿,你在意吗?我相信他们还是清白的,虽然…… 亲密了一点,我不能强迫你的接受,可是不管怎么样,我想那会是最好的结局,或许是我的奢望了……”筱筱与那个男人,到了最后,终究会面对两难的抉择,不管如何,他不喜欢她如此为难,若是她能够爱上枫儿,以后就不会痛苦…… “爹,我不懂……”刑御枫眸光锁住他,“为什么你要袒护那个男人?!” 刑昱天没说什么,只是淡冷道, “如果爱她,就争取,就如介意,就放弃!”他袒护的不是萧魅洛,而是筱筱,毕竟那个男人还是她的爱,如果一旦身份揭穿,筱筱是离开,那是他的痛苦,筱筱还是留下,便是她自己的痛苦…… 话说完刑昱天就就走了。 刑御枫看着空荡荡的夜色,感受着那有些冷沁的空气,却不若他心中那般寒冷,深洋地闭上了眼睛,真希望睁开哏,这也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愣在原地,在痛苦的情绪里截沉载浮,最后猛的狠狠地睁开眼睛,一片狼藉,终究不是梦。 终于他呵斥了一声 “来人呐!” 一群轮班的侍卫赶了过来跪下, “王爷!” “全城搜索一定要找到侧妃!” “是!” 火炬点点,睿王府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筱筱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反正是出了王府了…… 任由萧魅洛抱着 不断啜泣着…… “筱筱,别哭了 …… ”萧魅洛一手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可是又有新的涌出,根本就擦不干净…… 她无法遏制自己的眼泪, 也不理他只是顾着自己哭泣……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该带你一起走的,不该让你一个人留下承受他的怒气!”萧魅洛万分后悔,“都是我不好……” 筱筱还只是哭泣着, 只是哭的更加伤心了…… 萧魅洛从未看到过她那么伤心的样子,心底很怜惜,很不忍,于是抱紧了她,“那我们以后就不回王府了,好了好?我们找个地方住着,不回去了好不好? 筱筱从未想过现在那么无助过,眼泪还是不断落下,无暇去考虑这些…… 萧魅洛心底一叹,干脆闭嘴,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哭个够,一个吻落在她的头顶,喃喃着,“我以后不会丢下你了……”像是跟她说更是像是自语…… 筱筱此刻什么也不要想只是躺在他怀中哭。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为什么有那么多眼泪,只是知道心底并非只有委屈,事情并没发生,刑御枫最后也住手了,可是她就是想哭,有种痛苦的无助,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伤害了别人,还是别人伤害了自己…… 城外,一对男女飘然而至,皆是一身白衣,男子面貌俊朗,尤其一双凤目眸光凛冽,更有一种成熟的气韵,衬托得犹如他气度不凡。女子脸上蒙着一层纱,年纪看似己经不小了,可是一双眼睛澄澈清明,露在外面的肌肤亦是白皙剔透,整个人身段窈窕看起来犹如羽化仙女一般。 两人携手而来,惹了众人窥伺的目光,大家眸中净是惊艳之色,如此神仙眷侣,虽然近在眼前,可感觉就像是远望云端一般遥不可及…… 男子好似不悦众人的眸光流连在夫人身上,脸色一路沉郁,扫向众人的视线凌厉而慑人,众人纷纷掉回了目光,惊惧于他的凛凛锋芒。 女子不禁淡淡一笑,微弯的眼睛带了 几分熠熠的光芒,有些无奈,却也如斯幸福,伸手握紧了他的手,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嗯?”男人低头轻问, “累 了吗?我们先找家干净的客栈住下。” 女子点点头随他去了。 男子好似对这沧溟国的皇城尤其熟悉,可是进城之见,眼底眉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抗拒之感……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进了房间,让人送了食物和洗漱用水,然见吩咐不让任何人来打扰。 女子这才解下脸上的轻纱,对,她便是兰缭绫,风清越关上房门,“先吃饭,兰儿,这里粗茶淡饭,如果吃不下咽,我便让人去……” 兰缔绫摇摇头,不禁失笑,“这里是最大的客栈,什么都己经是最好的了,你说粗茶淡饭非要气死这店家吗?” 风清越摇摇头 “外面的东西我怕你吃不惯。”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那么娇贵的人……”想到此次出来的目的 不禁一声轻叹 ,“也不知道琉儿一个在外面怎么样了?” 风清越眸光有些复杂,“放心吧,既然己经知道她的落脚点 了,我们自然很快就能够找到她!” 兰缭绫点点头,眸光有些歉疚,“我知道你不喜欢出谷,可是为了琉儿,你却愿意随我奔波,毕竟她不是你的……” “嘘——”风清越捂住她的嘴巴 “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我从来都很清楚。” 兰缭绫点点头,眸光有些湿润,“谢……”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截断了,“不许说谢字!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你我本是一体,我不要的生疏谢意,我只要你的心,你是我的,也只是我的……”这辈子,她只是他的妻子,不问前缘,只要以后每一天…… 下一刻,他打横将妻子抱上了床,兰缔绫脸色羞赧,却也只是迎上他的热情, 交织最原始的旋律…… 131虎视眈眈 两情缱绻之后,风清越拉过锦被将熟睡的妻子掖好被子,看着她长长睫毛下的倦意,心中有些不忍,这些天的赶路,风餐露宿,尽管自己己经小小心地照顾她了, 可是她还是消瘦了不少, 不完全是因为累吧?还有对女儿的担忧毕竟风琉自小没有出过蝶谷,若是在外面遇到心存歹念的人事,只怕一定会吃亏的!还有—— 其实就算被此不说,这一路回来帝都,心情都是复杂的,这里有太多不堪的记忆,这里或许会遇到那些不要面对的人事,可是为了风琉,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决定出谷而他又怎么会放任她一个人回来面对那犹如噩梦一般的回忆…… 下床着衣,稍稍梳洗之见,微撒开启了一扇窗户,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 。这里视野很好甚至还可以看到煌煌宫殿…… 临近帝都,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迟疑彷徨的脚步,而他,也有难以释怀的担心…… 一手握拳,他眸光复杂,多年前,他己经差点失去了妻子,当他闯入地下宫殿,看到她满身的鲜血、泪痕满布的绝望,那种世界崩灭的感觉,让他记忆犹新…… 幸亏自己有看出神入化的医术,陪了她十天十夜才脱离死亡的阴影,随即便是满满的疗伤之路。自然,他很快便发现了妻子的身孕,那不是他的孩子,时刻提醒着那段他不愿想起的回忆,若不是当初妻子身体难以承受流产的损伤,或许他就会…… 不敢再想去,一切都己经过去了,不过自从风琉生下来之后,他将妻子的矛盾看在眼中,那份创伤始终比不上心底泛滥的母性,孩子是无辜的…… 她疼爱孩子,可每每又觉得对丈夫太过愧疚,她不断地折磨着自己,繁复煎熬在拉锯的矛盾里…… 其实看着孩子纯真的笑容,他的心也就慢慢地释然了,早己经是为人父母的人了,之前他们己经孕育了一个儿子,因为那一次妻子的失踪,他便将孩子托付了一个隐居的老人也算是正式拜师学艺去了…… 谷中一日复一日,风清越以为日子便可以这么过去了,过去的阴霾褪去,醉心山水,无忧无虑,悍然到死,可是他还是有一个秘密…… 风清扬握拳的手紧了紧:琉儿,真的希望你没有恢复记忆,否则…… 不要怪他无情,他己经失去过一次了,不能再承受第二次了…… 无意间流连的眸光蓦地一顿,风清越蓦地脸色一僵,远远地,他好似看到了一个一闪而逝的人影转瞬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了…… 那个身影,他太过熟悉了 !!二十年的兄弟之谊,虽然在大家的眼中他是高高在上的帝君,可是他敬重他佩服他,因为是手足,却不想他却转而强掳了自己的妻子,那一年他给他生命如此大的冲撞,彻底扭转了他下辈子的生活…… 是否还有兄弟之情?还是只剩下绵远的敌意恨意?此刻再遇虽然只是乍然一闪而过,却是在他心中投下了 巨石,激起千重巨浪! 他不会看错!原来他还没死!其实他一直不相信他己经死了 !有时候的恍惚,甚至觉得他这十年来一直生活在他们身边,不曾远离……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或许那不过只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如今…… 就在他思绪纷乱的时候,街道上来了 几对御林军,搅乱了大家的步调,只见他们一个个手中拿着一幅画,那画上的女子筱然就是—— 风清越不禁皱眉,就在他转身想下楼的时候,妻子己经被下面喧嚷声吵醒了,披了一件衣服下床,问道,“外面怎么 了?”走到窗口,看想去,不禁一惊,“那不是是琉儿的自像吗?那些侍卫找她做什么?在抓人吗?” 风清越摇摇头,“先别担心,既然他们还在找人,那么不论发生什么事情,琉儿现在应该不会有事的!” 兰缭绫点点头,“琉儿那么单纯,我也相信她肯定是受了柳柳的鼓动才出谷的可是怎么会惹上这些侍卫呢?” “那你先在房间里等我,我下去探看一下,马上就回来!”风清越叮嘱道。 兰缭绫点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点!” “嗯。”…… 与此同时,白玄沧一身白衣悠哉在街上,这些天心情无比沉闷,多年来好不容易培育的势力瞬间土崩瓦解,如今还不得不依赖着玄机阁,处处受他的牵制! 只是像他这般富有野心的人是不会就如此甘愿为人走狗的。他不能这么下去!不论如何,都要拼一拼,不然一辈子做傀儡,不由自主! 只是势力的培养并不是一天能就的事情,而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太大转圜的空间,必须找一条捷径,一朝得势。 他的目标只有蝶谷,以前进不去,现在好不容易再次遇到了筱筱,却不想她己是别人的妾室 真是心有不甘! 不过让他感兴趣的是那夫妻三口之间的微妙关系,他自有消息的来源,有玄机就有机会,谁也不会想到睿王娶妻纳妾,却王妃侧妃一个都没碰过吧…… 居然如此玄妙难道上天还是将机会留给了他? 蝶谷最好不要让他失望才行!!! 传言蝶谷富有金银财宝、奇珍异兽、绝世武学、旷绝医书、珍奇药材等,这些都珍世之宝,只要手中有这些,不论是关系的拉拢渗透,还是自己势力的崛起,无疑都是十分裨益的,不过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想当初,老皇帝膝下育有二子,长子,也就是先帝性情残酷嗜血,二子熙王却不爱江山爱美人,皇位权衡间,犹豫不定。最终熙王一封书信留书出走,游历天下潇洒去了。老皇帝无奈,虽然心底偏爱的还是小儿子,可是最后还是将帝位传给了先帝,却也暗中留下了一枚玄尊令给熙王,让他接管了暗地另一股势力以来自保或者制衡皇帝的势力。 据说玄尊令内藏玄机,只要练就里面的功夫,再凭令就能够号召天下的玄尊教徒,瞬时让他们化零为整,便是一支强大的队伍!!先帝那十八幽冥铁骑便是玄尊教中精挑细选的护卫,不过当初留在皇帝身边暗中保护,不过只是玄尊教的九牛一毛罢了…… 当初轰动一时的二王夺女中,熙王因为妻子的失踪,便差点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最后却不知为何戛然而止,就连玄尊教也化整为零,隐匿不见 了…… 多年后,人们都以为熙王己经被先帝杀了,然而十年前,他的父亲意外地发现了蝶谷谷主便是熙王,于是暗中禀奏了先帝,希望能够借得先帝之力进入蝶谷,却不想一场大火,先帝驾崩,也焚烧了白家的希望…… 如果能够顺利取得玄尊令练就绝世武功,那么他便能够借以诏令天下,自成一派了…… 只是如今,眼下的问题却是佳人不为他所属,不过过关系,看着满大街乱纷纷的侍卫, 他不禁扬起唇瓣 这便是他的机会…… 宫中。 太后听了秘奏之后惊讶之后 眸光熠熠, “抓奸在床?私奔?”不禁冷冷一笑,目光如冰如刀,“哼,果真是那个贱人生养的,学得倒有几分风范!” 这一点,倒是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原来那小贱人还有相好的,不过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让她很开怀!不禁又问道,“那么睿王爷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 ?” “王爷从今早起便不吃不喝,一直带人在找侧妃!” “找?”太后嘲弄道,“找到了又如何?就算找到了人,污了的身子,低贱的心留在身边不过碍眼罢了 !” “嗯……”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情吗?”太后不禁皱眉道。 “…… 王爷好像很焦急,倒不像是生气,倒像是十分苦恼内疚的模样……” “胡说!”太后皱眉,“这怎么可能?!哀家知道王爷疼爱那小贱人,不过就是因为如此疼爱,她居然还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以王爷的脾气,定然会勃然大怒的!!!就算找回来了那贱人也定然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的!!!” “……”那人没有再说话了。 太后则顾自沉思,然后扬眉道,“这一次你做得很好,哀家一定会重重赏你的。” “多谢太后,太后对我有恩,这是奴婢该为太后做的。”低低声音,微微的歉疚。 “哀家知道王爷总会厌烦哀家送去的女子,如今倒真是成了事实,哀家顺他的意收回了莲姬,想来他心情也会畅快许多…… 不过这样也好,你是他亲自带回王府的总不会对你有什么芥蒂。” 女子低头, 没再说话…… 太后喃喃自语着,脸色畅快,“就算那小贱人是他的女儿,这种事情他也护不住!哀家就想看着睿王爷会怎么处置那奸夫淫妇,哀家还想问问兰缭绫那贱人是怎么教出这样的淫娃荡妇的!还不过只是上粱不正下粱歪的遗传罢了 !!!” 132凌乱 “这里是哪儿?”来到这里几天了 筱筱这才想到问萧魅洛,心情依然没有转好,胸口的惆怅挥之不去,茫然无措的感觉就是这样了吧?或许,她真的不该再回去了,如此斩断关系,或许于刑御枫于自己都好,长痛不如短痛,免了以后的纠缠…… 萧魅洛让人准备了一桌饭餐,“饿不饿,先吃坂?” 筱筱摇摇头, “我不饿吃不下。” “这里只是一个小居我偶尔回来这里休憩放心吧他应该找不到这里的。” 筱筱点点头 “那你呢?不回去了吗?” “暂时不用,月奴在王府里,会妥善处理一切的。”至于刑御枫,天天忙着寻人王府里也不至于有什么大事才是。 筱筱点点头,看着阴霾的天气,“这天怕是要下雪了……”很久没有看过雪景了, 不知道这里的冬天会不会很美? “嗯。”萧魅洛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气,再看她身上单薄的衣衫,不禁皱眉 “怎么穿得那么少?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快进屋去吧?” 筱筱眸光颤了颤,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他还好吧?” 萧魅洛顿了顿,不禁皱眉,不想她去关心他,可也不想对她撒谎,一时无语筱筱看着他的表情 ,心底顿时明了 了几分, “他还在找我吗?”以他的脾性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弃呢?他默然也算是默认了。筱筱叹息一声 “希望他能够绝望。”萧魅洛不语如何绝望?他知道那个男人不会绝望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时间彼此都沉默了。 晚上,萧魅洛还是暂时离开了,筱筱早早就睡下了,不是一个人,外屋睡着一个丫头是他留下来照顾并保护自己的说这样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就不会太害怕。 差不多睡了半个时辰,筱筱便又醒了,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翻腾的五味也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于是披了衣服起身,推开窗户,眸中绽放出几分惊喜—— 天空飞舞着洋洋洒洒的雪花,这里的亭台小阁己经被薄薄的白色覆盖了,时候并不是很晚,不禁一声叹息,心情澄澈了许多。 有些不想睡觉了,干脆梳理起了头发,这时那丫头进来道,“小姐,您睡醒了?让小丫帮您!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只是外面下雪了, 想出去看看。” 小丫有点担心, “可是外面冷万一得了风寒……” 筱筱摇摇头,“下雪其实并不冷,冷的是化雪的时候,我自己会小心的。” 丫头犹豫了一下 点点头。 雪花犹如绒毛一般纷纷而下,筱筱捧手接了几片,融化在掌心,很快地的,身上的带帽子的裘毛披风上也落了许多,这是丫头坚持让她穿上的。 拉了拉披风,确实是还有些冷,这个时候晚上的温度本来就有些冰,再加上有风有些瑟瑟的感觉…… 这时,丫环不放心道,“小姐,您还是会房吧!我看外面确实冷得厉害,万一您风寒了,主子要责罚奴婢了 !” 筱筱点点头,心中想的却是刑御枫,不会这么晚了,他还在找她吧?天气那么冷又下雪了…… 看着满天的雪花,刚才的开心的情绪荡然无存,一颗心悠悠荡荡地漂浮着,如此迷茫,却又好似有羁绊,软软地,被什么束缚着,无法飘离远去…… 只是,那份心情,蓦地一顿,看到一只萤火虫歪歪斜斜飞舞在夜风大雪中,不禁蹙眉,有些疑惑,这么冷的夜,怎么还会有萤火虫呢?真奇怪…… 丫头却警戒了起来,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小姐,小心,有人来了 !” 筱筱一愣,果然听到踩踏轻微的脚步声,心情蓦地一紧,难道是刑御枫寻到自己 了?可是当看清楚来人,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惊慌,脚步还来不及退却,却又被一声包含思念、担心、却又一下子放心的熟悉声音叫住了 ,“琉儿——” “娘?”筱筱一惊 ,风清越、兰缭绫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她有些呆愣了一下,只见兰缭绫己经大步急急而来,看到她便握住她的双手,“琉儿,娘可找到你了 !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唧儿?有没有吃苦?有没有人欺自你?有没有受伤?你真的瘦多了……吖,你的手好凉!” 看着她如斯急切的模样,筱筱不禁有些感动,热泪在眼中滚动,摇摇头,声音软软的,不禁带了几分撤娇的意味,“娘,我没事,我很好!娘也瘦了,都是琉儿不好,琉儿不该贪玩偷偷溜出蝶谷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兰缭绫喃喃着,在对她说,也在安慰自己,“你这孩子,若真的想出谷,娘虽然么会,但也明白不能一辈子将你困在山谷里的,只是你为何不跟爹娘说,这样爹就会安排人保护你,这样娘也就放心 了 !” 筱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垂眸点头,侧目看了风清越一眼,他仍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好似以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她也可以感觉到他的某种探究,又或许是自己 心中仍有惶恐的缘故,心下只是抗拒着与他亲近…… 多日来,兰缭绫终于露出了第一个释怀的笑容,伸手摸摸她的头,“那么多日子了,你也该玩够了,娘也己经找到你了,跟爹娘一起回去吧!” 筱筱不想回去,可又不能摇头,心底仍有疑惑,“娘,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萧魅洛说这里偏僻也很安全…… 兰缭绫笑笑,“是谷里的萤火虫,你爹用药将它们饲养起来,它们可以闻到你身上的香味然后找到你。” 她身上的味道?筱筱顿了顿 “就是和娘一样的香味吗?” 兰缭绫点点头,“嗯,还记得你小时候一直泡的花瓣浴吗?那些芳香沁入你的肌肤,那么就算你不见 了,你爹也会就着这香味找到你,只是你的体质向来不好沁入,如今身上的味道也极淡,所以必须在离你方圆十里内才能找到。”陈述着这些,眼底却浮现一丝无奈的苦涩…… 筱筱听得愣愣的,知道风清越有医术,却不想还有这些古怪的追踪之法,原来这芳香不是得天独厚的,其实兰缭绫身上的香味要比自己浓上很多,想来这东西最初的用意只是为她!可见一斑当时兰缭绫被掳劫走的时候,风清越找不到妻子时候的紧张这也是事后的预防…… 看着她有些迷茫的表情,兰缭绫只是淡淡一笑,心底翻涌起的记忆让她眼底多少有一些难堪,那一切,她最是不想让孩子们知道的! 筱筱点点头,明白她的窘困,也察觉到风清越己经冷下的神色,于是笑了笑道,“娘,我很好,我没有被人欺负,也没有受苦,只是贪玩了,让爹娘担心 了, 对不起……” 这时,风清越走了过来,让筱筱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的眸光依然柔和,可是她也能够感受到一丝犀利。 她等着他开口,一手却忍不住握紧了兰缭绫的手,借以平复心中的恐惧,而兰缭绫则以为这小女儿的动作是因为害怕父亲责罚,不禁失笑,开口抚慰道,“别怕,你不知道你爹知道你偷偷出谷的时候多么紧张!如今找到你了,看你安全我们就放心 了,不会责罚你的,但是不许有下一次的不告而别!” 筱筱点点头,唇角有些无奈,心底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想杀她!因为按照日期推测,他又是富有医术的大夫,自然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女儿,时隔那么多年为什么忽然之间想要自己死呢?风琉之前到底听到了什么?是否只要自己永远想不起来就不会有危险?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想的起来呢? 却没想到, 风清越只是冷声质问道“你怎么会成为睿王侧妃?” 筱筱一愣 “你怎么知道……” 风清越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怒气,“如今有谁不知道,满大街的侍卫拿着画像在找你。那个睿王简直是个疯子!”那是属于父亲的怒气,女儿居然如此便嫁人了,而且做的还是人家的小老婆,他们甚至一无所觉! 闻言筱筱心头一震 “他怎么 了?!” “哼!”风清越冷道 “据说他己经不眠不休地找了你三天三夜了, 那不修边幅槛楼模样,谁会知道他居然是个王爷,而且还是沧溟国权倾一时的王爷!” 兰缭绫乍听这件事情的时候还不信,只是觉得其中可能有某些误会,如今看着女儿这幅模样,心头也不禁一颤,“琉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筱筱心头有些苦,可也只能摇摇头,“我…… 我只是逃了……” “那你们有没有……有没有……” 筱筱明白娘亲的担心,摇摇头,神色有些恍惚…… 兰缭绫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我想那王爷如果找不到人,自然就会停手了。” 筱筱低头沉默不语。 风清越看着她如斯表情,眸光也不禁柔和了许多,“既然不想跟他,那就跟我们回蝶谷,我看那男人不会死心,琉儿,你写一封绝情书,我让人送去,以后就别理那些人了。” 筱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底只有深深的愧疚…… 绝情书……真的能够快刀斩乱麻吗? 当萧魅洛回来的时候,筱筱己经离开了,他不禁大怒问丫环道,“你怎么让她离开这里的?我是怎么吩咐你的?!” 丫环有些无辜,“主子息怒!是小姐的爹娘忽然找来了,也是小姐自己答应离开的,奴婢又不好阻拦,不过小姐临走前让奴婢告诉一声主子,她想一个人离开静一静……” “胡说!”萧魅洛心底担忧满布,他不是不知道她的爹随时会有杀死女儿的冲动。可是此刻再追究丫环的罪责己经来不及了,“知道他们往哪边走了吗?”丫鬟摇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听他们刚才在说,好像是要带小姐回谷。” 萧魅洛黑曜石般的眸子沉沉的然后冷声问道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丫头把听到的重复了一遍,他的眸色更加深浓了,下一刻,人己经闪出了小居据说堞谷外人根本难以进入,这意味他必须在他们回蝶谷之前把人追回来!!!…… 筱筱跟着爹娘回来客栈,心情一直徘徊不定,虽然有兰缭绫在心底还是放心的, 可是凌乱的心情又让她有种想要落跑的冲动。 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是在没有精力再防备风清越的阴晴不定了。 风清越此刻心底也有疑惑,总是觉得这个女儿跟以前太不一样了…… 当初察觉她和柳柳两人偷偷溜出谷,他追出去,本来可以顺利追到的,却不想中途被人吸引 了注意力,分明是声东击西,却真的骗过了自己,从而失去了她的踪…… 兰缭绫此刻心底刚进有太多的负累,反而心情悦色,一手牵着女儿的手,那种松弛的感觉让她无比安心。 一路上三人心思各异地回到了客栈却发现—— 房间内,兰心如抱着女儿,朱柳柳则哭得跟泪人一般! 风清越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眸光满布阴霾,“你怎么在这里?!” 兰心如看着他如此嫌恶的态度,心底又因为女儿受了如此之大的委屈而愤愤不己,怒火一下子窜了起来,“你们可以来找女儿,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出谷来找我唯一的女儿!!!” 兰缭绫看到她的到来不禁有些惊讶,只是看到朱柳柳哭得如此伤心,心底不禁涌上几分怜惜,“柳柳她怎么 了?”这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脾性矜骄不懂事,但是在她眼里,也跟自己的女儿别无二致! 兰心如看着她温柔淡和的表情,不禁恨声道,“不要你假惺惺地多管闲事!!!” 筱筱不禁蹙眉,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那么不知好歹,本来心中对她的印象就不好了,如今看到本人,心底更加厌恶了起来,“既然不需要我们多管闲事,你大可以找别的客栈投宿别的房间,干嘛在这里等着?”声音很冷,有些闷,有些烦躁有些泄愤的孩子气…… 分明是等爹娘回来嘛!不过风清越的脸色也有些古怪,不过据说她们母女住进蝶谷那一刻,他便是不喜欢的,因为蝶谷是他为妻子打造的世外桃源,那么不喜欢外人进入,想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因为兰缭绫的坚持,这才让她们母女住在了蝶谷最偏远的一栋别苑里。 闻言, “你——”兰心如一愣 刚才还不信女儿说的这个沉默寡言的孽种己经完全变了,此刻看着她如此不恭的态度,怒气又增了三分,“你一个晚辈,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兰缭绫也愣了愣,不禁训斥女儿道,“琉儿,不可无礼。” 筱筱白了一眼,闭嘴,只是心底有些好奇,这朱柳柳由何哭得如此伤心?难道是被白百沧彻底甩了? 朱柳柳看到筱筱,原本的委屈顿时化成滚滚而来的恨意,蓦地从母亲的膝前站了起来,冲了过来,又打又抓,“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狐狸精!若不是你,白哥哥不会不要我的,更加不会逼我喝下堕胎!!!” 筱筱被她逼着往后退去,本来想反抗的,可是听到她如此一说,心底一惊,反而由着她推搡了。她怀孕了?她被逼着堕胎了?!难怪如此哭得如此绝望!不过,所托非人,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一厢情愿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对白玄沧,@底又多了深深的厌恶之情…… 风清越皱着眉头,一把拉住朱柳柳又锤又打的手,用力一拉,她一个踉跄,差点往后摔倒。 筱筱松了口气,看着她如此疯狂的模样,心底无奈叹息,也认了,不再多言 朱柳柳看着眼前的一家,彻底感觉到自己不过一个外人,心底委屈顿时涌动如潮转而投向母亲的怀抱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娘……” 兰心如抱住女儿眸中的恨意犹如滚动的岩浆,直直地射向风清越…… 风清越一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似乎带了一丝安慰,“柳柳既然刚伤了身子 ,我去开个药方你去抓药让她朴补身体吧!” 兰心如蓦地冷冷一笑,眼中恨意不减,“不必你的好心了 !你们一家人共享天伦吧!我们母女是外人就不打扰了!!!” “姐姐——”兰缭绫有些幽怨地瞪了一眼丈走,然见道,“究竟是怎回事?到底是谁欺负了柳柳?姐姐你一个女人家总不好出面清越他……” “不必了 !”兰心如忽然朝着风清越笑得有些可怖 ,“只要是欺负我们母女两的,我都不会让他太好过的!”说完,半拥着女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兰缭绫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对丈夫说道,“姐姐向来要强,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清越你快去把她们追回来吧!” 风清越皱眉,显然眸底极其排斥,可是还是点点头,“好。” 筱筱看着尾随出去的他,不禁低低一叹,心底总觉得事情不大妙…… 133绝情之书 冬风清,冬月冷,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你相思门,知你相思苦,长相思今长相忆,短相思今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一封绝情书送到正在各处搜查的刑御枫手中,打开,一看便知是她的笔迹,不算潦草,但仍是说不出的怪异,打开看完这封信,仰首送信之人早己远离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这句话就是她想对他说的话吗?让他不要再找她了 ?让他忘却她的存在? 冷冷一笑,满是倦意的双眸闪烁着无限的嘲讽,她真的很绝情,避而不见,一封书信,将他的真心痴心通通抹杀,甚至不给他挽留的余地…… 她真的己经琏定放弃这里的一切,搅乱了他心中一池春水,偷走了他的心,却选择跟那个男人双宿双栖了 ? 只是—— 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不!他不会就这么教她离开的! 不能!这沧溟国是他的地方就算挖地三尺他也一定会将他们找出来的!!! 如是想着,额头青筋隐隐,一手揉掉了绝情书,狠狠地棒在手心,微微颤抖, 眸光犀利如刀。 陌翩翩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赶来,看到他僵礓的背影,不禁察觉有事发生,于是询问了一旁的侍卫,得知是有人送了一封信来,心底隐约有些踪迹了,上前几步,只觉得他全身戾气隐隐,那围绕在他身体周遭的阴霾让人不敢靠近 陌翩翩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唤道,“枫哥哥,你好几天没有吃饭睡觉了,我带了一些吃的东西过来你先吃点……” 说着将食盒递了上去,却不想刑御枫手臂狠狠一扫,那些好意全部倾倒在了路上“我不吃!” 陌翩翩吃了一惊,有些无奈,“你不吃坂怎么去找人呢?我是怕你撑不住……” “不用你管!”刑御帆冷冷道然后对着那些也渐渐疲惫不堪的侍卫下令道 “继续找!找不到人谁也不许休息!” “是……”侍卫有些无奈,可是命令难违,只希望能够快些找到交差,就不必受这种不眠不休之苦了 ! 陌翩翩看着他们绝尘而去,不禁咬唇,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筱筱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 心态写那封绝情书,她并不想伤害刑御枫,因为始终都是她欠了他,心底的内疚让她不想对他说一句残酷的话,于是写了一首诗,她知道他应该懂得自己的意思,他和她,始终无缘…… 至于这一边,她总觉得能够嗅到一丝微妙,这些天自己也是有意无意地躲闪着风清越,不过慢慢地,也开始正视他的存在了,毕竟躲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心底甚至有一个大胆的决定,其实他也是聪明之人,有时候实话实说,不论他是否相信,总比承受他的猜疑,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命丧于他手要好得多。 那日,风清越追了兰心如和朱柳柳回来,朱柳柳依然仇视着自己,可是兰心如的态度却完全变了,不但言辞温和,而且天天笑容满面,甚至一肩揽下大家的饮食起居,娴熟的贤妻良母,温顺得不成样子…… 想到这里,筱筱不知道该说风清越这个男人不简单,还是说兰心如才是不简单的主儿! 也不知道那日风清越追出去于兰心如谈了些什么,不仅能够瞬间平复她的怒气还态度如此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也不知道兰心如到底与风清越提了什么,能够让风清越不但对她们不再冷言冷语,甚至还关心起朱柳柳被欺负的事情,还说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如此, 气氛十分和谐。 兰缭绫很高兴大家能够如此平心静气地相处,心态十分单纯,又或许是她本就身处其中,感觉不出什么异样,可是筱筱不同,总觉得事情有些诡异…… 一如此刻大家的热络,餐桌上其乐融融,不分被此的那种感觉,外人进来见了甚至都分不出谁是风清越的妻子。 筱筱唇角抽了抽,只顾着自己吃饭,吃饱了,她就想找风清越摊牌,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解决早超生! 晚饭散场之后,风清越便要携着妻子回房,这时候,筱筱可会感觉到刚才的繁华不过一梦,因为某人的眸光开始幽怨,虽然只是淡淡一瞟,可是闺怨之情浓浓…… 筱筱不知道兰缭绫是否有所察觉,按理说,那么明显的表现,大家又在蝶谷里相处那么久,不该没有察觉才是…… 摇摇头暂时这些不该是她考虑范围之内的! 几步上前阻止了他们回房的脚步,筱筱一把抱住风清越的一只手臂,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身体一僵,她好似没有察觉一般抱得更紧了,然后甜甜笑道,“爹、娘,晚饭吃得好饱,你们这么快回房去做什么?闷在房里不会很无聊吗?还是你们有你们的消食之法?”眨眨眼,有些戏谑,其实心底还是有些慌张的,因为可以感觉到风清越的抗拒,只是他在妻子面前,不能妄自抽回手罢了。 闻言,兰缭绫脸红成一片,不禁嗔怒道,“你这孩子,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 筱筱有些无辜道, “这也算是油嘴滑舌啊?娘,我说错了什么吗?” 兰缭绫脸上羞窘一片,“琉儿,在外面这些月,你真是学坏了 !” “呵呵——”筱筱悄皮一笑,然后撤娇似地说道,“娘,今晚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兰缭绫还未回答,风清越己经先冷冷开口了,“不行!” “为什么?!”筱筱概嘴抗议道。 看着她突如其采如此亲密熟稔的模样,风清越心底不解,也有戒备, “你己经不是娃娃了 ,晚上又不需要人照顾你, 为什么要你娘陪你睡!” 筱筱吐吐舌头,口无忌讳道,“那爹也不是娃娃了,娘每晚陪你睡觉都是在照顾你吗?” “琉儿!”兰缭绫觉得自己的脸热得几乎可以烙大饼了,心底无法适应女儿突如其来的转变,活泼点是好,她也乐观其成,不过像现在这样滑不留丢的,她还真应付不过来。 “嘿嘿!”筱筱无辜笑笑,伸出食指道,“一晚,就一晚!” “胡闹!”风清越不理会,“你自己回房休息!若是需要人陪你睡觉,回谷里我会安排的。” “……”筱筱唇角抽了抽,这话,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她有多么淫荡!不过,心底还是暗自偷笑着,果然,要无辜地犯罪,看着此刻他脸上的无奈,也总算是值回票价了 !可是,她并不打算放过他,毕竟他才是自己真正的目标,于是又缠上他道,“爹,陪我去逛逛吧?我吃得好饱哦!” 风清越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一时踟蹰着,这时,兰缭绫过来整了整她的衣衫道,“这么大了,才见你这么撤娇,看来让你出谷走走,接触人情世故,也是对的。”随即对丈夫说道 “你就陪琉儿出去走走吧!” 难道女儿第一次这么主动愿意与父亲接触,这也是她高兴看到的事情。以前,风琉总是沉默寡言,极不爱与人说话,即使风清越主动与她接触,她也只会快快跑开或者奔向自己的怀抱,然后将脸埋在她的胸膛里久久不愿意面对他。这一点,曾经一度困扰着她,最怕的就是他们没有父女缘…… 如今这样,她反而放心了许久,看到丈夫的脸色也有些不自在,不禁失笑,“夫君难道你也怕了这丫头吗?” 风清越对着妻子淡淡一笑,“不会,她以前向来怕我,我只是有些惊讶她今晚如此活泼罢了。” “那你就陪她出去逛逛吧!我就先回房去休息了。” “好。”风清越点点头,“我们不会走远的,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对着窗口叫一声 ,我马上就回来。” 兰缭绫一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这样的幸福,她曾经以为会是泡沫,怕一旦梦醒就会消散,不过那么多年了,她的梦一直如此温柔温馨,真希望就是一辈子,永远都不会醒…… 走出了客栈,如墨的天空只有一弯冷月。 风清越微微雏眉道,“有什么事情,你现在可以说了。” 看着他如此生冷的态度筱筱不禁愣了一下此刻的他,就连以往那一份矛盾都没有了,对待自己的态度仿若就是陌生人一般! “你……”算了 ,筱筱直言不讳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以前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可能会想起来了。” 闻言风清越的眸光变得冷然而探究。 筱筱深吸了一口气,对上了他清冷的双眸,有些无奈道,“如果我说我不是你的女儿,不……”看他脸色蓦然而变,这才发现又猜到了他的痛处,不禁有些责怨自己,“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风琉,自从从溺水醒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己经不是风琉了, 你信吗?” 风清越微微眯眼眸光有些危险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你自己也怀疑了,不是吗?”筱筱无奈一笑,“我只能说,这是风琉的身子,而不是风琉的灵魂,这么说,你是否会放心很多?”声音有些嘲弄,细细锁定他的神情变化,“就是说,我不知道风琉是怎么溺水的,不论凶手是谁,我只能说他己经成功了。” 风清越的脸色遽然变得僵白,眸光闪过复杂之色,记忆滚动脑海,那是他的女儿,每一天的成长都有他的参与,眼前的女子给他的感觉总是陌生,一个人不会变化那么快的!终究他还是…… 不论如何是他一手蹴就了她的死亡风清越欲言又止.可始终说不出什么话来。 筱筱知道其实之前他便对自己起疑了 此刻自己的话不过印证了他的猜测,于是她继续道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知道你的秘密而风琉 …… ”顿了顿,“就算从头至尾我都不是你的女儿但是我真的把娘当成是我亲生的娘亲所以风琉要尽的孝道我愿意替她来完成,所以,请你不要告诉娘这件事情,我知道、你也知道她接受不了!” 风清越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的话,心绪一番激荡之后,眸光冷冽地看着她 “那么你是谁?” “这重要吗?”筱筱淡淡一笑,“你我不过只是有缘的陌生人罢了,或许经过这个交叉点,我们就不会再见 了。” 风清越顿了顿 ,“你不会跟我们回蝶谷?” 筱筱摇摇头,“如今我还能回去吗?不过我真的很喜欢蝶谷,虽然在那里一段时间,却为了躲避你,我哪里都不敢去,如果有机会,真的很想回去看看…… “绫儿不会让你离开的!” 筱筱摇摇头, “可是我是女儿啊她总不能一辈子不让我去嫁人的。” 风清越欲言又止,筱筱凝望着他, “我并不清楚你的秘密,不过我知道能够让你如此决绝的秘密一定逃不开娘亲的关系。我也不希望任何人事伤害到她,所以我也希望你的秘密永远都是将密,但是最主要的还是 …… ”看着他转即又阴沉的脸色,筱筱逼着自己把话说完,“不论如何,我想娘希望的只是你的心从未曾对不起她这就足够了。而不是你为了一个秘密去不断地伤害别人!” 这时,风清越蓦地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呜——”他的手劲很大,筱筱心底不禁有些嘲弄自己的多管闲事,不过,此刻她必须自救 ,“难道……你又想…… 杀了我吗?娘并不知道……风梳己经不在了…… 你真的想让她伤心吗…… 你以为你的秘密和她失去女儿……哪个对她打击更大一点……” 闻言,风清越眸光一闪,松手,“想活命你不要多管闲事!” 筱筱顿了顿,今晚就勇到底了,于是低低道,“那是因为我也想把你当成我的父亲。” 风清越一愣,眸光有些复杂。 筱筱鼓足涌气,然后伸开臂膀抱住了他的腰,继续说道,“我有个娘,我娘有个丈夫,他便是我的爹,我希望,我的爹娘能够幸福,我们一起守望着共同的幸福如此而已。” 风清越只是僵在那里,一时间觉得有些不舍拉开她,可是不拉开她又觉得不对…… 毕竟,这个女儿,失而复得……那一声声的爹,一直也是他心底渴盼的!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传来 “不——” 筱筱一惊,“是娘!”下一刻,她的手臂己经被人掰开,再看,风清越己经没了踪迹。作者题外话:绝情书是李小白童鞋的诗改的…… 134有情无情 兰缭绫回了房间之后,原本准备翻本书看看,却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就好像是被人窥伺了一般 那暗处的眸光太过强烈 不禁让她心儿发颤 只是更加让她恐惧的是,这种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得带动了 心底最阴暗自落处的不堪记忆…… 放下书本,四处探看房间,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打开窗户,远远地看着丈夫和女儿在说话 心底不禁有些安慰…… 转身却不禁一吓,眸光恐惧骤然涌现,想要退后,背后却是窗户,无路可逃一时间,晃了阵脚…… “绫儿!”刑昱天走出阴影处,眸光熠熠闪动着复杂。那么多年了,他曾经不断地想要如今天一般走入她的视线,可是又害怕着她的害怕,恐惧着她的恐惧,很多次想象她再看到自己时候的反应,虽然都在意料之中,可是那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对她的伤害能够平复一点了…… 可是如今,她的反应,依然让他受伤…… 兰缭绫最初是不敢置信,以为看到的只是幻觉,只是幸福飘渺时候的噩梦幻觉,可是当他一开口,彻底崩清了那份自我安慰,“你不要过来!” 眸光惊诧恐惧甚是衍生的绝望和当初的她被他囚禁的时候别无二致!原来,她从未忘记过那过去的种种,一不小心,回忆就会泛滥,让她对手里的幸福患得患失…… 这样的察觉不知道让刑昱天觉得是喜是悲,至少,他己经深深地植入了她的心间,狠狠地烙印进了她生命里,再也挥之不去!尽管,那只是恨,熊熊如烈火燃尽如灰烬的恨意…… 刑昱夭不敢靠近她,“绫儿,我不会做什么的,你别怕,我只是…… 忍不住想来看看你……”为了 心底那天卑微的幸福…… 兰缭绫眸中仍是充满的恐惧和警戒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昱阳让人送枫儿绝情书我便一路尾随跟踪过来了。”刑昱天缓缓道。刑昱阳是风清越以前的名字,只是他丢下熙王的身份,带着妻子归隐山林,从而改名换姓…… 兰缭绫摇摇头,眸光几乎不想落在他身上,“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厌恶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低低无奈一叹,多少辛酸只有自己知晓,却也是自作孽的后果,如果当初选择了祝福,那么如今的他是否会心境坦荡一点?虽然心中有缺憾,至少不会向此刻这般无奈孤苦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马上就会走!所以 让我好好看看你好不好?”她的排斥让他心疼不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年少痴狂,无怨无恨,一辈子的守候,没有如果,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如果,生命遗憾的是无法重来但可喜的是它不必再重来…… 兰缭绫摇摇头 ,“那你己经看过了 你可以走了 !” 刑昱天眸光贪婪,可是声音却如此无奈,“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这样也好,至少你的心有我……” “你在胡说什么?!”兰缭绫眸光骤然变得犀利,那种坚强得要崩溃的犀利,“你这个疯子!你是疯子!谁的心里有你?!你是我最想遗忘的!” “可是忘不掉,不是吗?”刑昱天淡淡道,心绪诵动如潮,可是那么多年了,远远地看着她,某些方面他真的能够收控自如了…… 兰缭绫怨愤地瞪着他,忽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对!我忘不掉!我忘不掉那一场噩梦,忘不掉你的残酷,是你撕碎了我的生活,让我每次午夜惊醒要面对那不堪的狰狞,让我对幸福望而却步,让我对生活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我怕失去,我怕一切一切关于那些日子的!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你再不走,我就从窗口跳下去!”心志如此坚决,可是却又如此会不得,丈走和女儿,还有多年未见的儿子,她的幸福…… “不 !”刑昱天不敢靠近 “……我知道一直到现在你都还是恨我就连死也不愿意让我靠近半分……”其实,时间又真的能够改变什么?多年的守护让自己的爱更加浓郁也只会让她得恨更加深沉如此而已…… “我不要再见到你!清越也不会想看到你!”兰缭绫摇头 其实她更不想他们两个次碰面!她亏欠丈夫的己经够多的了 !那是他的兄弟,她不能再让他们反目成仇,如果一切早己在多年前就平复了,那该有多好…… 无法忘记丈夫陪着自己疗伤养伤之后,甚至还想去与哥哥决一死战,只是她的苦苦哀求,以命相逼,他才得以放手,陪着她归隐山林…… 多年之后,听到他葬身火海的消息,兰缭绫放声大哭,那不是伤心,更多的是一种宣泄,一种莫名的释怀,还有隐隐作痛的悲苦,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死…… “我知道……”刑昱天当然知道他们不想看到自己,只是他今日无法控制自己想要看到她…… “你是我的噩梦!我唾弃那段回忆,我恨你,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杀了你!!!”兰缭绫恨恨道。 “这个我也知道……”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真的不该出现的…… “可是毕竟琉儿是我们的孩子……” “住口!”兰缭绫一惊 “琉儿是我的女儿是清越的女儿跟你这个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刑昱天笑得有些凄苦,几步上前,“绫儿,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否认不了琉儿的身世,我是她的爹!我才是她亲生的爹!” “不——”兰缭绫捂着耳朵大喊道,“琉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 下一刻风清越己经破门而入了……“绫儿!!”再看到刑昱天的时候蓦地一顿,眉目忽然变得狰狞猛鸷,“是你?” “昱阳。”刑昱天唤道很多年了,这一声呼唤,想起小时候的种种,不无惘怅……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叫什么昱阳,昱阳早就被他大哥杀死了,我不过一个草民,我叫风清越,我也不认识你!!!” 刑昱天歉然道 ,“对不起……”当初他的穷追不舍造成的伤害 多年之后再道歉依然很是苍白…… “对不起?”风清越冷冷一嘲,“不需要,我们也承受不起!我们只需要你的永远离开!既然躲了那么多年,为什么现在又要出现?还是你觉得带我们的伤害不够想要卷土重来吗?” 刑昱天看着他满是痛恨的眸子,心底很是痛苦,那是他的亲弟弟,唯一的亲人如今……他失去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哼——”风清越深深的黑眸里净是嘲弄,“那一年,我原本以为带着妻儿回来见见大哥,也准备收敛了性子来帮大哥分担责任,却不想我唯一的亲人竟然——”戛然而止的话语,或许是因为考虑到妻子正站在身后,不想再提,也不想再次自揭疮疤……其实在刑昱天出现的那一刻他和妻子一直避而不谈的疮疤又被揭开了,多年以后仍然如此血淋漓又痛又苦…… 愧疚无用 刑昱天道 “这些年…… 我一直想恕罪…… 一直在赎罪……” “一直在赎罪?”风清越顿了顿 “难道这些年你一直跟在我们身边你根本也在蝶谷里?”虽然是猜测,但是想起以前的种种异样,心底的答案己经呼之欲出了。还记得那一年风琉八岁,一次贪玩追了—只兔子失踪不见 了,结果居然傍晚回来了,而且腿上有伤,分明是被蛇咬的,可是伤口早就己经处置妥当了…… 还有风琉出谷那一次,他分明也是可以追回女儿的,可却被人声东击西…… 闻言,兰缭绫身子颤了颤,像是一路走来坦荡毫无坎坷,却忽然发觉自己其实一直走在单薄的冰面上…… “是!”刑昱天点点头, “我真的希望能够乞求你们的原谅!” “原谅?今日的一句乞求原谅的话那些不堪脏污的过去都可以不存在了吗?就可以将一切伤害都抹杀吗?等到我们都己经千帆过尽了,你再想我们能够相逢一笑泯恩仇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看着他们相偎相依的模样,刑昱天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今日出现真的只想看看琉儿……”他知道这辈子都可能得到谅解了…… 风清越冷冷道,“琉儿她是我的女儿,跟一点关系都没有!”眸光却满是复杂的愧疚琉儿她己经不在了…… 兰缭绫紧紧地抱紧了丈夫,眸光冷然道, “对,琉儿是我们的孩子,而且我们一家人不欢迎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 刑昱天一时僵在原地对持的气氛压抑而痛苦…… 三个人的痛苦…… 这时,筱筱喘着大气赶了过来,看到房内僵持的三人,再看到刑昱天,不禁一愣,“咦?是你?” 这时,兰缭绫挣脱丈走的怀抱,疾步上前,一把拉过她护在身后,“琉儿,别理他他是个疯子!!” “呃——”筱筱顿了顿,仰首再看到风清越暴戾冷冽的神色,而兰缭绫眸中是满满的排拒和痛苦…… 娘亲向来待人接物都非常温柔,能够让她如此的人,只怕只有一个人…… 再想到他可以出现在睿王府与刑御枫比肩,而自己又有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脑中恍然划过一张脸忽然又想起那个血玉哨子…… 那么, 他的身份—— 兰缭绫看着女儿这么定定地盯着人看,眼底满是猜疑,自己心底很怕,于是又驱赶道,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筱筱心底不禁觉得有些复杂,看着刑昱天如此殷殷的目光,好似自己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哦不,因为风琉是他的女儿…… 而她的娘亲,态度太过避忌,她明白,娘亲并不想让自己知道身世,“娘……” 兰缭绫一惊,急急道,“他什么都不是,不过一个路人罢了 !”说完这才觉得自己太过仓促,有种心虚的感觉…… 筱筱握住她的手,点点头,“嗯。”然后转向刑昱天道,“时辰不早了,我娘也累 了, 如果你没别的事情也回去休息吧!” 刑昱天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筱筱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低低一叹,为三人的纠结而感怀,“娘,那人己经走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琉儿,若是那疯子以后找你说些胡言乱语的话,你不要相信他!你是爹娘的女儿谁也不能将你抢走!”她还是不放心。 筱筱点点头,“我当然只是爹娘的女儿,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说着侧目看了一眼风清越看他面无表情的,心底这才稍稍放松 ,“你放心好了。” 兰缭绫点点头,“琉儿,今晚你就留下来陪我睡,好不好?我怕那人不会走远的……” 筱筱有些迟疑这时候风清越道, “你们睡床上今晚我打地铺。” 于是这一晚,筱筱便留了下来,很久,兰缭绫都没有入睡的意思,只是紧紧抱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筱筱知道她的秘密,了解她的心情,她怕是心怀着这个秘密一辈子都要难受不安了吧? 于是,她主动反手抱住兰缭绫,轻轻问道,“娘,你怎么还不睡?”看她有些无奈,眸中很多事情却又不能言说的样子,筱筱笑笑,往她身上蹭了蹭,“娘,我好羡幕你哦!” 兰缭绫一顿,“羡……羡幕什么?” “羡慕娘有爹啊,都说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瞬的时间,而实践爱这个字却要用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果我能有像爹爱娘这样爱我的丈夫,即使经历风雨,我也是无怨无悔的!”闻言,兰缭绫默然了一下,然后有些苦涩道,“但如果幸福如履薄冰……”她的心…… 筱筱摇摇头,“娘觉得爹是一块薄冰吗?我倒觉得他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千年玄冰,娘这辈子想挣脱都不行呢!如果爹是你的幸福,那么娘的幸福便如东海南山般稳固,除非娘自己退却了,放手……娘,最在乎的东西是还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那为什么还要愁眉不展呢?” “可是……”是啊,幸福都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她不必愁眉不展,只是心头的这个秘密 …… 这是她极力否认的,但是那个她最憎恨的男人却是她的亲爹 “娘在为我担心吗?”筱筱无所谓笑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娘,不管我以后怎么样,我依然有爹、娘和哥哥,这是水远都不会变的。”嘻嘻一笑,不着痕迹道,“就算我有一天发觉自己是娘捡回来养的,只要爹娘还要我,那么我就还是你们的女儿! 只要有爹有娘,我什么都不在意的!” “傻孩子……”如此听着,兰缭绫心底蓦地释然了…… 这个女儿真的不一样了 出谷一趟 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忽然很想知道她这些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心中有很多疑惑,可是每每问及,她都是避而不答,让她心里也隐约有些担心。有时候在想她总不会己经不是自己的女儿了吧?摇摇头,甩去这个可笑的想法,难道女儿还会被人偷换了不成?这分明是她的女儿呀! “娘,睡觉吧,好困哦……”筱筱撒娇道。 “嗯 …… ”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好一颗心忽然踏实了…… 不一会儿两人依着沉沉睡去…… 纱帐外,床前有个地铺,床上轻轻的对话风清越听在耳中,一夜无眠,过往重重澎湃心底,冷鸷的、绝情的、温情的、后悔的、苦痛的…… 第二天筱筱醒来,兰缭绫并没有醒,她偷偷地下床,房内己经没有风清越的踪迹了, 整理洗漱了一番出门看到他的背影。 风清越转身,看到她,“起了?”比起以往,声音温柔的,没了以往的阴沉不定。 筱筱点点头心想着他应该对自己没什么敌意了。 “你不必怕我。”他淡淡地眸光却有一丝不自然 “你真的决定不与我们回蝶谷了吗?” 筱筱摇摇头, “嗯。” “——你喜欢的是谁?”忽然,他如是问道。 筱筱摇摇头.“我不探寻你的秘密你能给我自己的余地吗?” 他眸光闷了闪,“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是我的女儿。” 筱筱顿了顿,心头却不想说这事,于是扯开话题道,“如果风琉是你的亲身骨肉 ,那她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是否还会 …… ” 风清越的眸光骤然变冷,许久,才冷冷抛出三个字,“我会的。” 筱筱不禁瑟缩了一下,看着他冰冷的眼神道,“原以为你多情,却也是最无情的!”果真是一块千年玄冰! 他沉默不语,只是眸光犀利里带了 几分复杂。 “你才是那个疯子己”筱筱禁不住道。 最后,他也只是冷冷一笑,进房,关门。 135秘密的揭穿 接下来这几天事情发展得玄妙而诡异,首先是朱柳柳失踪了一天,然后晚上春光满面地回来,第二天白玄沧便亲自上门谢罪,外加提亲来了,仪式之隆重,聘礼之奢华,阵仗之洛大,闻所未闻。 也不知道事情为何突然转变得如此突然,但是两人的关系忽然扭转了过来,就连兰心如对那女婿也十分中意,毕竟人家的身份是一国之相,再加上眼前这仗势,真的给足了她的面子。至少这些天她在兰缭绫和风清越面前一直都是抬头挺胸的,那是一种自我的满足炫罐,虽然他人并不在意,甚至为朱柳柳有些担忧,毕竟一个男人能够狠心地扼杀自己未出世的孩儿,又曾驱赶与她,想来本就存了嫌弃之心,如此忽然转变,又或许别有所图…… 想到此,筱筱也只能说,朱柳柳固然令人讨厌,不过也是谷中远离尘嚣中长大,脾气虽坏,但是城府不深,也不知道白玄沧到底说了什么甜言蛮语,能够让曾经哭得肝肠寸断的她一下子不计较曾经的伤害! 至于兰心如,多半是那份多年来寄人篱下的心在作祟吧?女婿是半子,更何况她膝下无子,丈夫又早殇,以后也只能靠着女儿女婿来慰藉老年的寂寞。 虽然女儿未婚有孕是不能外传的耻辱,但是他逼着女儿堕胎却更是可恶,兰心如不免对他多加斥责,几乎要让他跪地乞求原谅了 !可她心里也认命了,女儿己经至此,贞洁己经断送,不嫁给他,又还会有谁要她?所以一番疾言厉色之色,看着白玄沧真心悔过的模样,再加上女儿的哀求,以及这些天看着女儿笑得如斯幸福,便也抛却了嫌隙,如今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这一天,筱筱看着朱柳柳又高高兴兴地回来,白玄沧送她至门口,亲自扶着她下轿,想来玩得很开心。然后她站在门口,目送着白玄沧的轿子再离开,她才转身哼着小调进门。 筱筱犹豫了一下上前 “表姐。”还是不忍她遭遇以后的痛苦她,她决定劝劝她,至于听不听那也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了。 朱柳柳看着筱筱凝重的脸色,心底不禁昂扬了 几分,下意识地认为她正在羡幕自己,“有什么事吗?”以往在相府里的委屈,此刻正在洗刷…… 筱筱看着她如斯高做的模样,心下便知道自己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了,可是话还要说,还是希望她能够在察觉事况不对的时候能够早日抽身。“白玄沧城府深沉,早日还如此伤害你,今日却变化得如此之№,或许意不在此,另有所图,你要小心为妙,免得被伤第二次!” 朱柳柳冷冷一笑 ,“你这算是好心还是嫉妒?” “我觉得是好心,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表姐,也算有缘。”筱筱淡淡一笑,她并不在乎她,所以不管她说什么,其实都是伤害不了自己的,所以无需动怒。 “可我觉得你不过嫉妒罢了 !”朱柳柳不屑道,“白大哥说,以前他是被迷了 心窍才会喜欢上你!原以为单纯可爱嫁了人他心底也十分惘怅!可是没想到你居然是那种淫娃荡妇,不安于室,受了王爷的宠幸,却还勾三搭四,甚至与人私奔 …… 啧啧,真是有够恶心,我真不幸是你的表姐,你让我们都跟着你丢脸蒙羞!” 筱筱扯了扯唇瓣 “他是这么说的?”这意味着什么?白玄沧是否知道她不是风清越的女儿了?这才改了目标转向朱柳柳?可是她也不过是个侄女的身份, 他是不是也太机关算尽了? 朱柳柳嘲弄道, “这是事实!我娘说……”她欲言又止,神色有些诡异,显然很想说什么 ,可是又想到什么苦苦压抑着自己不说自来…… 筱筱心思一动,心下觉得这里可能有玄妙,还是想勾她说出来,于是欠扁地痞笑了一下道,口气嘲讽而不屑,“你娘又说了什么混话?”知道她没什么 心机 ,只要一激将…… 果然,朱柳柳生气了,心直口№道,“你敢这么说我娘?!哼!我娘说得全都是事实。你这个孽种!你根本就不是我爹的女儿!” “你爹?”筱筱眉毛一挑原来…… 朱柳柳一惊,有些懊悔,不过看着筱筱惊诧的表情,又忽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无心之失了。她真的不懂娘亲,分明自己才是姨父,不,爹的女儿,却为什么要隐瞒了十几年,让自己一度以为是寄人篱下的可怜人,甚至小时候对这个孽种又羡又妒!却原来自己才是…… 可是,娘还是不许自己说出这个秘密,她真的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凭什么自己就要站在阴暗地角落处,忍受着亲爹冷酷无情的眸光,而这个孽种,爹分明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儿,却还是视若珍宝,甚至三人关在一个片间一天一夜,而她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连半分亲近都不得! 筱筱的心情也甚是复杂,想来这就是白玄沧忽然改变心思的原因了,心底虽然松了一口气想来他以后不会来纠缠自己 了, 可是眼前的女子只怕终究会沦为牺牲品,虽说回头是岸,可是爱情狂热的时候谁又能拉回一颗义无反顾的少女心…… 只是,她担心的还是兰缭绫,这便是风清越的秘密了吗?她不知道风琉当初是怎么失足的但是想来就是因为听到了这个秘密…… 如果兰缭绫知道这件事情,该是痛彻心扉了吧?如她存了十几年的愧疚,想来不会太过责怪风清越,只怪自己…… 只是她的心以后更加苦闷惘怅了吧?珍爱自己如珍宝的丈夫,原以为自己一直沉溺在幸福中,却原来都不过是假象,最挚爱的丈夫和自己的亲姐姐……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谎言这份苦她也只能凄然咽下只是情何以堪…… 这时,朱柳柳己经想通了, “哼,这个秘密就算告诉你也无所谓!这本来就不该是个秘密!你什么都不是,不过一个孽种,爹是我的,我、娘和爹才该是一家人!而你就该早点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让我们眼不见为净!告诉你吧!”有些得意洋洋,“娘说爹会留下来参加我的婚礼!娘说,爹其实还是疼我的……” 筱筱心底明白这不过也只是风清越和兰心如之间的交易罢了 !“这个秘密,你最好乖乖地听你娘的话,烂在心中一辈子!” “哼,你自然巴不得如此!不过不会的!等我成了亲,爹临走的时候我就会将一切都说出来!这样我才是幸福的!我有爹疼、有娘爱,还有一个鹣鲽情洋的丈夫,这才是我的生活,我的家!!!”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如果能说,你娘不会憋屈了十八年!”筱筱冷冷道,“如果你非要说,那么最好先去问问你娘亲到底她为什么不当初就站出来将一切都说出来!”当秘密还是将密,或许风清越会因为兰心如的要挟而留下来观礼,或许会还有一点点慈父之心,可是一旦秘密被捅破,他最在乎的始终还是妻子…… 不知道兰心如了解风清越多少,只是当局者迷,希望她不要将这份亲情估量得太高。否则掉下来也会很惨很惨! 风清越,也不过只是一个自私、冷酷、无情的人,他的专情只对妻子,他的慈爱只对这份守护无害的人…… 人真的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特,不知道兰缭绫是幸运,还是不幸,至少她爱的是他,如此可以幸福,如若她爱的人不是他,那么反之,今口也只会是身陷泥淖之中,痛苦无法自拔吧!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一辈子,她是幸运的,但愿也是幸福的…… 听她这么说,朱柳柳很生气,“那还不是因为娘不想破坏你娘和我爹那份所谓的爱情?娘因此隐忍了十几年,只是为了顾全姐妹之情!娘好可怜…… 为什么你娘做了那么不要脸的事情还能一辈子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爱,而我娘就活该一辈子忍受寂寞煎熬呢?你和娘一样都是狐狸精,无情无义,只知道来勾引男人!” 看着她几乎声泪惧下的表情,筱筱不禁觉得有些可笑,“不要本末倒置,如果我没记得的话,我娘才是原配,而且之前己经有一个儿子了。而且你娘当初早己嫁人了,不过丈夫殇逝了,你说这奇不奇怪?你是风清越的女儿,可是我娘却从来没有去怀疑过,那就说明,你娘有孕是在你爹未死或者死后不久发现的,一个有夫之妇,丈夫未死就有了别的男人的骨血,又或者,丈夫尸骨未寒,便爬上了别的男人床榻勾搭…… 你说谁才是狐狸精?谁才是孽种?” “你、你——”朱柳柳脸色僵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筱筱心情也有些乱,“乖乖地听你娘的话,什么都不要说最好!”她真的希望这个秘密一辈子是秘密,这样就不会有人受伤,虽然是谎言,但是至少风清越的心是真的!不知道当初这段孽缘何来,是风清越的苦闷而犯下的错,还是兰心如空虚而诱下的果…… 有人犯错,就要品尝苦果,想来风清越己经尝了十八的苦果;有人么虚诱惑,想来这结果也不过更加寂寞,看着心爱的男人跟着别的女子出双入对,自己的身份却要时时避讳,就连女儿也无名无分,那份煎熬,是女人都不能承圣的,兰心如却承受了十八年…… 或许,什么都不知道,未必不好…… 筱筱一声叹息,宿怨纷纷扰扰,她只求在乎的人能够真的幸福! 丢下气愤得说不出话来的朱柳柳筱筱只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逛荡在街上,看着身边的车水马龙,心底萦绕着淡淡的忧心,淡淡的惘怅…… 是否身在人群,就会越发感觉到寂寞无边,因为始终觉得自己是孤立的,融合不到一起……顿了顿,走入一条清冷的小巷,看着四围的高墙大院,还是有种孤零零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去哪里,想做些什么…… 这时,筱筱只觉得腰身一紧,还未来得及低呼,就被人抱进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仰首看清楚来人,一张魅惑的脸,炙热的双眸夹了几分怒意,更有浓浓相思,几乎将自己焚成灰烬,“洛……”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狠狠吻住,缠绵悱恻…… 许久,他才放开己经气喘吁吁的她,恨声道,“我真打你屁股!为什么就一声不响地走了?我说我不会再抛下你不管可是你也不能抛下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我找得你好苦!” 筱筱干笑了几声,气息未定,“我爹娘来了嘛 …… ” “他有伤害你吗?”萧魅洛眸中散发着浓浓的戾气,“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你明知道你爹…… 为什么还要跟他回来?!” 筱筱摇摇头,“只要有我娘在,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就算如此,难道你娘不会临时走开,万一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筱筱捂住他的嘴巴,摇摇头,“不会的!我也会尽力为自己争取,我想他暂时应该不会再针对我了……”希望吧毕竟自己又知道了他的秘密…… 秘密这东西真的奇怪,苦心人守了十八年,却可以因为旁人不经意的一言一语秘密便不再是秘密…… 筱筱再道,“所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到时候我自己回小筑,嗯?” 听她这么说,他才放心 了 不少,“这么说,你不会跟他们回蝶谷去,对不对?” 筱筱点点头,“当然不会,只是我有点担心我娘 …… ”矛盾的心情,“不过又想想应该进什么可担心的……”至少,风清越能够保护妻子的安全无虞!就算秘密被揭穿,只怕头疼受伤的还是他自己多一点! 只是希望他到时候真的能够追回娘亲, 化解被此心底的芥蒂吧! 萧魅洛微微皱眉,“那就随他们去,别担心了。” 筱筱点点头有些怨怼地问道 ,“那你呢?还回王府做你的王妃吗?其实我想问到底还要多久?” 他只是抱着她 ,“很№你放心……” 她放不了心,每次被他这么安慰着,心底总觉得迷茫…… 很№,又到底是多№呢?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推开他,她无奈一笑,心里酸酸涩涩的,挥之不去。随即又想到什么,“你知道吗?白玄沧要娶我表姐了。” 萧魅洛点点头, “我想这件事情己经天下皆知了。” 筱筱不禁一声轻叹,如此大的仗势,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希望别横生枝节才好!” “白玄沧不简单他会你定然是知道你不是风清越的女儿了 ,只是他怎么就那么笃定取了朱柳柳就能够……” 她知道他的疑惑,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心底总有一种预感,这不会再是一个秘密了, 因为它己经为人所用了。 犹豫了许久,她才道,“朱柳柳她是风清越的女儿……” 萧魅洛点点头,“我也曾如此猜过……”眸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她,“那你娘可知道?”他知道她在乎的只有她的娘亲。 筱筱摇摇头,无奈一笑,“有时候我觉得她很幸福,可是又有时候我觉得太无奈,或许这个秘密,她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到时候,连她自己都要觉得可笑了吧?老天爷,真的很会开玩笑,想当初,接兰心如母女进谷还是她坚持的决定 ……” 萧魅洛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会骗你!” 筱筱看着他的眼,心底有些怅然,“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只是不想告诉我罢了?” 萧魅洛一顿有些语塞。 “不告诉有时候是不想让对方担心,不过有时候也是一种欺瞒,一种欺骗哦!”她勉强笑笑。 萧魅洛欲言又止 ,“我……” “我有言在先,你知道就好了 !”筱筱扬唇一笑,化去心底那一份惘怅,“那你己经知道我住在哪里了?”看他点头,“嗯,我可能暂时还会留在那里,所以……” “我会去找你的。”他承诺。 “嗯。”筱筱点点头,“那你先走吧,我也要回去了,不然娘又该担心了……” “那你要好好保护自己!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也别担心我也安排了人在你身边……”他叮嘱道。 筱筱摇摇头,“不怕的,我手上还有血哨呢!” 他点点头,放心不少,心底有些依恋,可还是不得不离开了…… 看着他飞身而去的背影消失在高墙后面,筱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 想着该回去了, 转身 ,不禁一愣—— 那一侧,那人双手握拳,原本英俊的容视此刻看起来倦怠异常!不修边幅的脸,青髭满面,看起来好似多日不眠不休,一身衣杉还是那一夜的…… 此刻,他的脸色阴沉,眸光猛鸷,身体周遭散发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筱筱惊诧之后,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刑御枫……”他在那里多久了?是不是将刚才的对话都听到了…… 那么萧魅洛的秘密…… 虽然想得到一丝侥幸,可是看着他如火如冰的眸光,还有涌动的狂潮几乎要溃堤她有些绝望……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可笑,一个秘密怎么保存,或许最终的结果却是泄露于无意之中…… 这话真是诅咒! 136对峙 他都己经听到了?他己经都知道了 ! 刑御枫眸光犀利如锋忍,开始移动脚步,步步逼近,筱筱转身想逃,可是脚下却像是生根了一般,只觉得几乎要室息,他的咄咄逼人让她觉得己经无路可逃…… 乍听到刚才那番话,刑御枫心中狂潮涌动,那份苦苦的压抑几乎就要溃堤,原以为那个男人就是她!原以由自己己经是个笑话却不想还有一个更大的笑话……等待着自己,原来至始至终,他都是彻头彻尾的傻瓜,被人利用被人摆布犹不自知!! 这些天他抛下一切苦苦寻找知道是自己那一晚的唐突吓到了她直到刑昱天告诉自己她的下落,他一路寻来,终于看到了她,还有那个男人!可没想到—— 他名义上所谓的“妻子”,天祈公主竟然是个男人,几且她的侧妃、他心中承认的妻子,却是那男人的情人!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那么,他算什么?一张隔绝世人眼的帘幕吗?还是他们心中讥讽的一个笑话?! 想起过往种种,她对他的闪避躲闪,却以欺世的主仆之名亲密着,甚至同塌而眠毫不避讳!! 眸中怒火越烧越旺,熊熊更胜那一晚,若不是脑中有她哭泣哀求、泪痕满布的脸这一刻他一定会疯癞地对她为所欲为! 走到她面前, 他忍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狠狠地瞪着她—— 筱筱只觉得脊背生寒,却也知道躲不过他的怒气了,想起那一晚,有些害怕 ,不禁瑟缩了一下, “……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话不该问的因为她一直知道他不断地寻找自己可是除了这句话她真的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他的眸光忽冷忽热起伏不定,口气冷中带怒,“我知道我不该在这里,只是我等你,也等了他很久了。” 筱筱一顿,“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只是一直跟踪我,就是等待他的出现? !”想到刑昱天知道自己在这里又怎么会不告诉他呢?! “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反对!”刑御枫口气依然森冷,然后从胸口襟前拿出一张纸,看得出来曾经被揉得不成样子…… “这个还给你!” “ …… ”筱筱顿了顿,没有接过手,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拉起她的手,塞到了她的手,“跟我回去!”声音冰冷但非常坚定。 筱筱摇摇头,“既然你都己经知道了,那又何苦……”他这样执着,让她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 “跟我回去!”他坚持道,声音依然如斯清冷,只是这句话说出口,让他心中某种飘忽有了着落。这便是他想要的! 不管那个男人的身份是什么,既然是他那所谓的王妃那就更好了,他也不必内疚,不必费心让她离开的时候是否委屈! 只不过有待商榷的是,那一晚的在他寝房里的女子,定然是替身,只是,他真的是天祈目的公主吗?还是那皇帝刻意培养的奸细?!既然有替身,那为什么不让替身直接成为自己的王妃,而是要亲自男扮女装?准备得如此周密,苦说不是为了窍取某种机密他都不相信! 刑御枫怎么也没想到,到了最后,他要竞争的对象居然是自己娶回来的王妃!不过这样很好,早就觉得他不简单,如今变成了男儿装,他便可以直接与他竞争,不用顾全夫妻之情,不必怜香惜玉,甚至根本不必手下留情的余下! “不行!”筱筱摇头, “我不能跟你回去……” 刑御枫握紧她的手,让她感觉到有些疼意, “他估计还是会在我府里留一段时间的,难道不想马上回去和他团聚吗?”说话间,好似听到嚯嚯磨牙声…… 筱筱只觉得一凛,“你……”看着他眸中的痛苦还有那股痛苦,让她无奈又愧疚…… “你要抓我回去吗?” 他冷冷一笑,眸光虽然犀利,可是唇角那一抹弧度却看起来有些僵硬,“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你是心甘情愿地跟我回去!”淡冷的声音隐约飘着一丝乞求…… 筱筱摇摇头,这个时候,她该坚定立场的,不然他就会受伤更重,甚至让三个人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不管你是否恨我但是请你放弃我,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你不会不明白……” 刑御枫一顿,眸光一黯,“你真的那么爱他?” “是!我爱他!”至少此时此刻,她看得清自己的心! “那如果我毁了他……”他狠道,如今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不会没有动作,对决是迟早的事情! “不——”筱筱一惊,仰首看进他的眼中,那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狠戾,如此严肃凛冽。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只是,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立场和抱负,她又有什么权利去阻止他必须要尽的责任? 有些怯步,心情从未想过如此沉重,如果有一天,她必须面对其中一个的倒下…… 她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看她摇头退步的模样,刑御枫拉了她一下,让她一头撞进自己的怀中,然后困住她,“为什么?你皇叔的女儿,唯一的女儿,他也曾经将你许配给我,你和我两次拜堂成亲 你合该是我的妻子 这是天意!” “却不是我的心意!”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的身体一僵,是啊,就算天时地利人和终究抵不过她的一颗心…… 可是他却不想放手…… 筱筱下巴抵着他的肩头,“放开我吧,以你的才俊地位,根本不必为了一个我而那么自我折磨的……” “如你所说,前车之鉴,历所在目,为了一份感情,皇叔穷极一生都没有再束缚力挣脱,如果可以这么简单放手,就不必如此纠结……”忽然有些了解那份心情了…… 筱筱摇摇头,“那是因为你并没有尝试着新的开始……” 他恨她的抗拒,就算她的理由百般为他,他有些生气道,“为什么要尝试着新的开始?你还在我的怀中,你就是最真实的存在,我并没有输得彻底,我为什么要放手!!!” 筱筱心头一颤, 可是清晰地感觉到他忽然坚定的执迷不悟…… 这时,他放开了她,眸光看进她的眼中,坚决道,“我不会就此放弃的!” 远远地刑昱天看着那追逐的感情心底不禁叹息…… 如旧回忆忆重新上演,却不知道这一次的结局是喜是悲,是否他的决定是错误的?毕竟女儿心中的人是另外一个,如果她的倔强如兰缭绫一般…… 上次一面,她对他的态度极其淡然有礼,只是那清澈的眸子似乎将一切了然…… 那么,对于他这个爹,她又是如何的想法?心情有些紧张,脚步有些踟蹰,却也知道见她一面并非易事,因为那一家人对他的戒备,他不再是兄长,从来不是父亲不过一个陌生人…… 最终他走了过去—— “爹?”刑御枫一顿,教开了筱筱,手却仍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愿放开…… 筱筱看着刑昱天的到来,感受到他复杂的眸光,心底不禁哀叹,难不成他是要与自己相认了?可是她并不是…… 也罢,既然她用了风琉的身体、风琉的身份,就就注定要承受着她错综复杂的亲情…… “琉儿。”刑昱天轻轻唤了一句,随即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认识我吗?” “我知道。”筱筱点点头,“我什么都知道。” “…… 那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刑昱天的口气很轻缓,甚至那么得小心翼翼 ,心情从未如此紧张过…… 筱筱一时哑然,她要说什么?其实他也不过一个可怜人罢了,这局中没有一个胜利者,都是情感战争里的灰烬,只有累累伤痕和重创之后的卑微幸福…… 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他,声音冷静道,“我知道你是我爹,我也知道你们的过去我甚至还到过皇帝寝宫下的地下宫殿……”看他脸色一僵瞬间变得苍白,她继续道,“你伤我娘很深,你伤我爹很深,你亦伤你自己最深……” 看他默然的样子,筱筱觉得心口有些闷,“我也知道你为我和娘抛却了妻儿和大好河山, 可是你的赎罪不能弥补或者减轻当年的伤害 ,甚至让你的妻儿饱受孤苦,也只是将伤害扩延得更大更广罢了。谢谢你那么多年来的守护,虽然那或许只是你心底仅存的一丝安慰而己。如果可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刑昱天说不出话来了, 只是看着这双如此冷然的眼好似事不关己一般剖析,让他的狼狈无所遁形,可是,她也并非局外之人,不是吗? 筱筱不忍看着他眸底那份淬炼了十几年的痛苦,只是摇摇头,满眸歉然,“对不起,或许我很自私,我只是不想我的生命背自如此沉重的包袱,那样会很泪很累,我负担不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挣脱了刑御枫的手,大步离开刑昱天闭上了眼睛,心绪涌动,如此复杂。刑御枫想追,却只止步,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眸光颤动…… 13了这场婚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入洞房!” 白玄沧成婚的日子,帝都沸沸扬扬,就连百姓都感染了几分喜气,因为这一场婚礼从下聘到八抬大轿迎亲都是十分高调的,不过路人看到的不过繁华的表象 谁又知道其中的暗潮汹涌…… 至少,白玄沧心中没有全然的喜悦,洞房内,新娘子盖着红巾,端坐在床沿上想来盖头下应该是娇羞无限…… 白玄沧看着新娘子,不禁扬唇上前,然后温柔地在她耳边畸咐道, “我先去敬酒, 很№就回来陪你。” 新娘子点点头,朱柳柳唇边含着无边的幸福,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今晚是她的大喜之夜,也是最悲哀的一夜!! 白玄沧出了喜房的门,然后吩咐了门外的侍卫几句…… 相府里格外地热闹宾客酒兴酣然肆闹喧天。 然而,另设在别苑楼上的一桌酒席却有些冷寂,甚至有些不耐烦…… 终于,风清越冷淡,“既然己经送入了洞房,那么我们也该走了。” 兰缭绫知道丈夫向来不善这样的场面,所以白玄沧也剥意将这桌酒宴安排得地远离人群,桌上的人几乎都是自家人,风清越、兰缭绫、兰心如还有筱筱…… 风清越表情清冷,兰缭绫眸中淡淡的欣慰,筱筱心底有些隐忧,面上最高兴的自然就是兰心如了…… 她不断地举杯,心情极好,眸光甚至有些得意,只是对面而坐某人一直平淡无波的脸上不断地影响着她的情绪,“今天是柳柳的大喜之日,我们母女一直孤苦无依,所幸今日柳柳有了托付终身的人,真是值得欣慰……” 兰缭绫点点头,“姐姐,你今晚就一直在不断地喝酒,虽然是喜事,但也小心不要喝醉伤了身体!” 兰心如摇摇头,“呵呵,人生如梦,难得一醉,如奈有这个高兴的机会,一醉又何妨?!至于伤身,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不是妹夫在吗?他可是神医……”笑容满面的脸眸底却有种说不出的怨怼…… 兰缭绫有些无奈,“那我也敬姐姐一杯,祝愿柳柳以后幸福康安,也恭喜姐姐老有所依。” “老有所依……”兰心如喃喃道,“姐姐命苦,比不得妹妹有儿有女,更有丈夫疼惜,柳柳的爹……”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风清越,嘲弄道,“也死得早,真希望她亲爹能够看得到女儿幸福,能够为她的幸福而高兴……” “姐夫在天上看到柳柳成亲,自然也是会欣慰的!”兰缭绫淡淡而笑道,却不由自主地看了丈夫一眼好似再说姐姐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风清越在桌下握起她的手,不禁微微蹙眉,因为那微凉的温度。 兰缭绫温和一笑,微微摇头,心想着姐姐是因为太过高兴而有些伤感悲秋了吧?! 这时,风清越淡淡道,“婚礼参加了,人也己经送入了洞厉,那么我们也该走了。” “夫君……”兰缭绫拉拉他的袖子,眸光示意这样好像很不安,也很了礼貌 “不行!”闻言,兰心如心底一直的在意蓦地扩散到最大,声音也犀利了起来,“新郎都还没出来敬酒,就不算礼成!更何况,我们自然是要到明早见过柳柳之后才回去这样我才放心!” 风清越无情道, “我没说非要让你一起回去既然这里是你老有所依的地方 ,你不如就留在这里陪你女儿好了 !” “什么叫陪我女儿!”兰心如气怒道, “你非要那么讨厌我们母女两吗?我 ……” 视线相交在半空中她的怒恨始终抵不过他的无情冷酷! 看着气氛僵持,筱筱也拉拉风清越的袖子,似状小女儿的娇态道,“爹爹为什么要急着走?我还想等着新郎来敬完酒再去闹洞房呢!我们明天再走嘛!”他这般无情,难道不怕她当场就揭露了吗?就算想抛下她,晚上偷偷走了行吗?进了蝶谷,只怕她想跟进来也难!这样一来,娘也了会担心 了,因为姐姐的老有所依…… 不过,她心底的担忧是今晚,总觉得会有白玄沧今晚就会有所行动,不知道为何,今晚的赴宴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兰缭绫点点头,“对呀!夫君,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就等明早见过柳柳再离开也不迟!” 风清越虽然不愿,但是此刻也不好再驳斥什么,只是再与兰心如对峙的眸光中更多的是警告…… 这时,白玄沧大步凌然而来,边走边道歉道,“恕小婿我招待不周,请各位长辈见谅!” 风清越默然不语,兰心如起身道,“知道你身为丞相,宾客盈门,自然是先招待的这里都是一家人随意就好!” 白玄沧点头,“多谢岳母大人体谅!刚才小婿听到姨父现在就要走?”说着斟了一杯酒,“是小婿招待不周,这杯酒小婿认罚!”说着一饮而尽,再倒了一杯, “这杯酒是小婿敬请姨父赏脸……” 风清越皱眉,可是最终,也是在众人的眸光中,与他碰杯,随即一饮而尽。 再来,白玄沧一一敬酒,就连筱筱也是,只是他看着她的眸光,让她不禁觉得汗毛倒起,那眸光分明还是炽烈,却又掺杂了其他说不出的东西…… “表妹可赏脸?” 筱筱顿了顿,饮下杯中之酒,若在平常,还真怕他下了毒,但是风清越的在场让她放心很多,“自然,表姐夫……”唇边的笑意满是讥讽,声音亦有些嘲弄 这一幕看在兰心如的眼中,又是不知羞耻的眉来眼去,以往是自己没有立场介入风清越夫妻的关系,可是女儿都己经名正言顺地嫁给白玄沧了,可是这个小贱种…… 于是她不禁有些恨恨道,“这杯酒可是敬得够久的了 !” 筱筱一顿,眸光有些无奈,“姨娘说的是,我看时辰也了早了,新郎官是了是该回去看看新娘子了 ?” 白玄沧一笑,“这是自然,不过各位长辈都是远道而来,小婿该是好好招待,柳柳温柔娴淑,知书达理,应该会懂得才是!”随即对上风清越的双眸道,“尤其是姨父姨母,据柳柳说,你们对她的恩惠非常,若不是你们的收留,她定然是要随着母亲漂流不定,孤儿寡母,定然是要饱受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折磨,是你们给了她一个家这一点要谢过你们的恩惠。” 风清越眸光淡冷,看了一眼兰心如,然后道,“既然你己经娶了她,那就好好待她吧!” “这是自然!”白玄沧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 ,“刚听说你们明早便要回去如此匆忙了能让小婿略尽地主之谊不知道各位是否可以多留宿几天 ?” 风清越道,“我们己经出来将近一个月了,我与内子皆不喜欢外面的人情世故,若不是因为柳柳大婚,我们早就回去了,所以明天的行程不会再有所拖延。 闻言,白玄沧冷冷一笑,“那么这就是说,小婿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及时问姨父索讨一件东西了!” 风清越不禁皱眉,可以看到他眼中的贪婪,“什么东西?”心下明白这一场婚宴别有目的…… “小婿也不拐弯抹角地说话了,我想要熙王陛下的玄尊令!”他眸中光芒大盛。 “凭什么?”风清越冷冷道,“熙王己死,玄尊令此刻也不在我身上,恐怕你要白费心思了。” “我的心机是否白费现在还不知道……”白玄沧橱了扬唇,“难道熙王—点都不管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吗?” 白玄沧眸光骤然变得阴鸷,冷酷地睇着他…… 兰缭绫从疑惑到担忧,赶忙站起抱着筱筱,筱筱摇摇头,心中明白白玄沧说得不是自己,果然新娘子不过一个人质,只是风清越却未必肯买账! 只是那玄尊令又是什么东西?为何白玄沧如此费劲心机地想要得到? 兰缭绫蹙眉看着白玄沧道,“玄尊令早己遗失,我们久居山林,那东西与我们也没有大的用处便也没用在乎……” 白玄沧一顿,冷笑道,“夫人,你以为这么一个幼稚的交代,我便会相信你了吗?” 可是筱筱相信,兰缭缝不会撒谎的,尤其此刻,情况如此急转直下,她心中肯定满是疑惑和担忧…… “不管你是否相信,这也与我无关,我只能告诉你,没有玄尊令。”风清越冷冷道。 白玄沧眸光变得阴沉,“那我也告诉你,没有玄尊令,你也就没有女儿!” 兰心如看着筱筱好好地站在这里这才担心起女儿 问道 ,“难道柳柳己经告诉你……” 白玄沧点点头,“柳柳说夫妻本是一体,自然不该有什么秘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口气有些嘲笑…… 风清越的眸光变得更加冷凝,随即道,“琉儿,你带着你娘先走。”他自然不想保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被一朝揭穿!再来妻子不在场,他也会放心很多……至于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禁冷笑得很是残酷,隐隐勾动着一抹嗜血味道真是不知轻重的人,他以为仅仅凭借这么一个鸿门宴就能让他乖乖束手吗?虽然熙王己经死了 ,可是或许现在的风清越比以前更加恐怖! ! ! 138下毒 “哼,谁也走了了 !”白玄沧冷道,“若是你不愿将玄尊令交出来,那么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休想走掉! ! !” 筱筱皱眉冷冷问道,“你之所以娶柳柳为妻就是为了那个什么玄尊令?” “既然我己经逼她服下堕胎药,就意味我己经决定不想要她了 !事实上,我从来想过娶她,肌肤之亲也不过只是她投怀送抱的结果,若了是为了那枚玄尊令我娶她作甚?” 兰心如闻言,又惊又慌,一手指着他的鼻子说不出话来,“你…… 你 …… ” 白玄沧挥开她的手,神色冷然,“岳母大人,还要多谢的你帮忙!”然后再厉声一呵,那还盖着红头巾的新娘子就被两个侍卫挟制而来。 朱柳柳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们的不敬而十分生气 ,“你们这两个混蛋,我是丞相夫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 !我的夫君呢?如果他知道你们如此待我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 !” 可惜那两个侍卫面无表情,钳制她双肩的手有紧无松…… 当她再挣扎,只觉得有一把锋利的剑刃己经抵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垂眸底看,一时间不敢动弹,这时,她听到白玄沧的声音响起,“你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不然让你的女儿血溅当场!” 朱柳柳心中一惊,“不 !白大哥,你想做什么?今天是我们大喜之日,是谁得罪你了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呀!白大哥,那是你吗?夫君……” “闭嘴!”白玄沧低声呵斥。 兰心如知道自己和女儿被骗,心情糟糕透顶,心中恕怼犹如滔滔江水般绵延不绝,再看风清越依然神色无澜的模样,心中大急,不禁哀求道,“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吧!那是我唯一的女儿你救救她!你一定要枝她!不然我恨你一辈子! !” “我没有玄尊令。”风清越脸色淡淡的, “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你、你真的那么狠心吗?!”兰心如不敢置信道, “我知道你向来冷情可是柳柳她毕竟是你的……” “闭嘴!”风清越眉间沟壑重重,“你选的好女婿!” “一句话! 交还是不交?”白玄沧冷声道, “不然今天你们谁也休想出了这里!” 筱筱摇摇头,“就算我爹有那东西,也不可能时刻带在身上,你这样了是强人所难吗?” “那还不简单!你娘和你留下,你爹回谷去取!”白玄沧冷道。 “不可能!”风清越眸光骤然变得阴狠,沉声道,“百尊令早己遗失,找不回来了。” “看来你们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白玄沧眸光示意那人将剑往下一压,雪白的脖子渗出了鲜血,伴着朱柳柳吃痛的惨叫声…… “住手!”兰心如瞬间疯狂了,随即凄厉道,“没用的,就算你杀了我的女儿也撼不动他的心分毫!他在意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的妻子!你为什么 不抓她,她才是他的致命要害!不论你想要什么,甚至他的性命,他都会给你的!放了我女儿吧!求求你……” “住口!”风清越狠狠瞪了她一眼眸光凌厉宛如刀剑锋芒随即对上白玄沧,“你真以为今日这可笑的市局就能够困住我吗?你若是敢伤她们分毫,我定然让你死无全尸!” 闻百,白玄沧并不害怕,笑意盎然, “今日不过一个契机,这婚礼也不过一个诱饵我能够如此索求 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熙王陛下最心爱,最疼惜的是什么 …… ”语气若有似无带了几分阴气沉沉…… 风清越眸光阴鸷,“你到底做了什么?!”心中的忧心如焚让她牵起妻子的手探脉,眸光一冷,“是你下的毒?!”不! 了可能!这些天根本就没有外人接近过,刚才的酒菜他也并无发现下毒,怎么会这样…… 兰缭绫有些怔忪,看着丈夫如此苍白的脸色,不禁喃喃道,“我中毒了?”可是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不,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冷…… 风清越揽过她,眸光猛鸷,“这毒你是怎么下的?”是身边的人吗?眸光扫过四周,那份阴覆让人瑟瑟,心中徒生了寒意。 筱筱摇摇头怎么可能是她!那么就只剩下—— 眸光看向兰心如,只见她的面色有些报复的№感,“是我下的毒!是我昨天刻意不小心用金簪划伤了她的手,然后包在她手指上的绸布里下了毒……”毒入伤口,慢慢渗透…… 兰缭绫一惊,“姐姐,你为什么…… 你是被他利用了,对不对?!” 闻言,兰心如只是冷冷地笑,再看向风清越,唇边的笑意更加妩媚浓郁了…… 她是被骗了, 至少她以为以他当初那份诚挚的歉然, 是真的想要这么一门婚姻。再来女人的执念,让她不忍,还有自己那份飘忽了十几年的心情,需要一份依靠…… “不过区区一毒,又能奈何得了我?!你可别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风清越冷道,似乎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这毒不会那么容易解的,所以他这才如此狂妄放心…… “这个我倒十分相信熙王的能力!不过这毒药是用九九八十一种毒汁淬炼成的,如果熙王能够在天明之前研究出这九九八十一种毒药为何,再炼制相应的解药的话,那么夫人的性命就无虞了。”白玄沧补上一句,眸中净是看戏的光芒。 “既然你以此要挟我,那定然是有解药的!”风清越阴沉道,“交出解药!否则你不仅得不到百尊令,而且今晚就会被挫骨杨灰!” “解药是有,只要玄尊令到我手,自然越手奉上!”白玄沧耸耸肩,“若你想打开杀戒,那有令夫人陪葬,白某也心甘情愿!” “哼!”风清越冷笑道,“那就看看你是否真的能够那么甘心情愿!”一手己经开始运功,眸光森然可怖,如他这样的人,贪婪权势,又怎么甘愿就此而死用毒是吗?难道只有他会用毒吗? !他就让他看看什么才是最凄惨的下场!!! 139对决 运气,攻势迅猛而不留余地,也丝毫不给对王留以喘息的时候,不过几招,对王根本就无力招架,而他再起连攻,身形№如雷电,最后提气互击一掌震开,白玄沧唇边己经漫出了血色却又被他强忍了下去。 “把解药么出来!”风清越再次冷声道。 白玄沧冷冷一笑 ,“看来真的是不想要妻子女儿的性命了 !” “我看你是不想要小命了才是!”风清越是得嗜血,“看看你的掌心……” 白玄沧一顿,赶忙去查看自己的掌心,不过青青一点淤痕,不过很№地,错杂的红色脉络四散开来 传来锥心的疼痛!“你下毒!” “交出解药否则你也难逃一死!”风清越狠道。 白玄沧眸光凌厉,唇边却扬起一弯弧度,“好,那就看看谁能够撑到最后! 这时,筱筱喊道,“娘,你怎么 了?!”赶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在看她苍白如雪的脸色,一手捂着胸口,难忍难耐,最后一声呻吟,道尽苦楚 白玄沧笑道,“也该是时候发作了 !”而他体内,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毒,火热炙烤让他额头沁出了密密的汗水…… “该死!”风清越一声低咒,回到妻子身边,探了脉象,随即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片倒了一颗白色的药丸出来让她服下。 看她脸色稍缓,可是那药却也只能是治标不治本,看着她的病容,风清越眸光阴鸷回头—— 白玄沧退后了几步,“没想到你为了一个玄尊令竟然可以丝毫不顾及夫妻骨肉之情!那么我又何须怜悯?!”说着一把拉过朱柳柳一把扼上了她的喉咙……“不见棺材不掉泪!” “夫君……”朱柳柳的头上的红巾早己在他拉扯的时候飘落看着一室的凌乱,只觉得惜懂未醒,仿如做梦一般…… 只是喉头的疼痛如此真切, 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血腥昧她要使劲摇头, “夫君不要……” “不许动!”白玄沧沉声在她耳边道,“你这个傻女人!娶了你,还以为至少有一丝作用,却不想毫无可用之处,也想我就先送你……” “住手!”筱筱喊道,“白玄沧,你真是个疯子!若是再伤她分毫,你自己也休想活过今晚!” 白玄沧看着她,眸光微微缓和了一点, “这可以不关你的事情,你不必多管。而且,我很高兴今天可以不关你的事情。”言下之意便是只要她乖乖地待在一边那他就不会伤害她…… 可是筱筱无法感恩,“什么叫可以不管我的事情?她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不能让我眼睁峥地看着你伤害她们!” “有舍才有得,如果你够识时务的话……”他眸光放柔了一些,“我可以不介意你的过往,过来我身边,我会让你一生富贵无忧的!” 筱筱扯唇一嘲, “今天也会成为你的过往,你不介意我的过往,可是我介意你的过往!” “不识抬举!”他冷怒道,“等有一天你那丈夫也成为我的阶下囚,如果你求我, 或许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那么确定你有以后吗?”筱筱道,“放了她吧,伤了她对你也没有好处!” “我知道你向来看不起我,不然也不会选择了刑御枫,不过,我会证明给你看,谁才会是最后的强者!”白玄沧恨声道,脸色有些狰狞,心头毒痛剧烈,脸上更是冷汗涔涔。 筱筱摇头,几步上前,“不管以后如何,你先给我解药,不许你伤害我娘! “琉儿!”兰缭绫忧心之余,觉得胸口又忽然沉闷了起来,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白玄沧眸光一闪,再看筱筱,不禁觉得自己今天如此煞赞苦心的布局有些可笑不过既然如此…… 筱筱对着娘亲摇摇头,再对他道,“不然我留下来当人质,再让爹回谷去取可好?但是你必须要将解药交出来让我娘平安!” “你爹都不着急,你又何必那么着急?反正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白玄沧道随即将朱柳柳扔到了一边! 朱柳柳不堪如此被辱,痛恨地眸光紧紧缠着眼前的男女,“白大哥,今天是你我成亲的大日子你说你爱我的……” 白玄沧挥袖,不予理会,随即一把扯过筱筱的手,长剑己经架上了她的脖子…… 筱筱一惊这男人根本出尔反尔,怎么都是不可信的! 这时只听得白玄沧对风清越道,“交出玄尊令,既然那个女儿你不在乎,那么这个是你否一样不在乎?” 风清越面色冷凝,可是兰缭绫急了,“不许伤害我的女儿!”急火攻心,只觉得暂时被压制的毒素一下子涌动了起来,全身颤颤发寒…… “该死!”风清越赶忙封住她的穴道。 筱筱忽然明白白玄沧的意图了,他根本就不是有意伤害自己,而是诱得兰缭绫毒发以来牵制风清越! 随即,白玄沧一笑,眸光里有些煎熬的痛苦,但是更多的是那份刻意的嘲弄,“了过想来我还是自作聪明了,熙王可以看着自己女儿死都可以眼睛不眨一下, 又怎么会对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而交出玄尊令呢?!” “你说什么?”兰缭绫一惊,只觉得这话听着让她迷糊了己…… 这时,风清越一急,点 了妻子的昏穴,让她昏倒在自己的怀中,再与白玄沧对峙道,“你体内的噬心毒。经发作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够熬到什么时候!”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短小精致的玉苗,然后放到唇边,缓缓吹动—— 那声音诡谲异常,好似能够催动人体内的莫名的情潮,身体剧烈升温,筱筱脑袋有些疼,幸亏白玄沧本就中毒,又无意伤害自己,再加上这莫名的苗音缭绕不去,只见他压抑的脸色骤然而变,随即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筱筱也不好受,“爹,好难受——” 可是风清越不管,他要看着白玄沧点头,将解药交出来! ! ! 一时间,屋内净是大家痛苦的呜咽声,兰心如的、朱柳柳的,还有筱筱的,虽然她想凝神鼻息 可是不行…… 许久,她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 苗音戛然而止,因为破门而入的人,风清越眸光满是戒备,此时此刻,心底也只有萧杀之色,不管对王是谁,迎上前去。 那人依然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筱筱一看便知道那是谁,心底瞬间安心 了许多 ,只是脑袋还隐隐作痛…… 只见黑衣人再与风清越交手的时候扔给他一个瓷瓶,低低说了一句不清楚的话,风清越眸光略带怀疑,之后开了瓶子嗅了一下,随即去让妻子服下! “你是谁?!”白玄沧心底惊疑不定,这人忽然闯入,武功极高,甚至还有几分似曾相识!再看到兰撩蛙的毒己解,此刻手里没了王牌—— “想走?!”风清越冷冷一笑,笑容嗜血邪佞,跃身上前,动作迅疾一闪,己经赶了上去 “既然如此雄心勃勃焉能做了落跑凄犬?!” “不,了要杀他!”朱柳柳追了过来,心底虽然痛恨,可是那毕竟是她心底认定的丈夫,早有夫妻之实的丈夫,“爹,求你不要杀他!” 这一声爹让风清越一顿,眸光狰狞之色更浓了,顺手夺过那柄长剑,挥剑而下—— 血染飘红一声凄厉的叫声 只见朱柳柳己经倒下 ,白玄沧在关键的时候拉她做了盾牌…… 风清越一愣,心中无可抑制的怒气看着朱柳柳的倒下随即退散而去,一时有些怔忪…… “柳柳!”兰心如大恸,跑着爬着过来抱住女儿余温尚存的身体,“不!柳柳,你这个傻孩子!醒醒看看娘,你睁开眼晴啊!”可是,她己经没了鼻息…… 此时此刻,白玄沧早己乘机脱逃,这是他的地方,自然逃得容易,萧魅洛也随即追上两人都失了踪迹…… 兰心如疯癫了,起身一把抓住风清越摇晃道,“你杀了我的女儿!你杀了你的女儿。你杀了我们的女儿! ! !为什么你要那么狠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兰缭绫幽幽醒来,耳边听到的话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就像是一场梦,可是当看到朱柳柳横尸血泊中,而兰心如疯狂地摇着自己的丈夫,她口中的话让她瞬间懵了…… “娘……”筱筱十分担心地过来, 不想让她知道的秘密始终还是…… 兰缭绫了敢置信地起身看着丈夫,只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亦或者错误会了什么,可是看着他僵硬的脸色,一颗心不断往下沉…… “你们的女儿……”她面容苍白,还是感觉置身梦中,“你们的女儿……” 不由自主地回忆过往,为了躲避人世,他带着她隐居蝶谷,后来知道姐姐新寡又刚诞下孩子,因为是女儿,所以定然会被那么些如稂似虎的夫家人欺凌,那是她唯一的姐姐她便要求丈夫让她进了谷中。他是不情愿的…… 现在想想当初他的表情,那般得躲闪,确实很是可疑…… 可是她不信!不要相信!不愿相信!兰缭缝眸光狠狠地盯住丈夫可是他却低垂着眸子,眸底是浓浓的阴霾戾气…… 140跟我回王府,好吗?(此卷完) 想当初—— 兰心如进谷的时候,己经诞下孩儿刚足月,而她当时也是大腹便便,就要临产, 从未想过那张子居然是…… 兰缭绫眼泪抑制不住往下掉,“这么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在那噬人的地下宫殿……”如此难以启齿提起这不堪的往事,却进想到还有更打击等着自己,让原以为真正握在手中的幸福摇摇欲坠…… 原来,幸福真的可以是幻觉,而她,被欺骗了十八年……其实一直都知道姐姐对他若有似无的爱意,可是丈夫对自己的情意让她很是放心,却原来…… 真的是自己太过单纯吗?她应该恨的!可是当往事袭来,她却是如此难以承受,无法接受这一切,难道这一切该是她应得的报应吗?她早就没有资格拥有幸福了…… 兰缭绫狠狠地咬唇,再看向姐姐,眼泪满布的脸说不出的憔悴,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可是忽然地,她眼底眉间染上疯狂而绝望的笑意,那是一种报复的№感,仅存的№感,她如此得意,却又如此可怜…… 兰心如挣扎着站了起来,眸色涣散,只是看向自己妹妹的时候,却又是那么得残酷,“不错!柳柳是我和清越的女儿!呵——”冷笑一声,“你的女儿,却是别个男人的孽种!” “闭嘴!”风清越呵斥道,眸光冷郁,声音冰冷,微微带了一丝颤抖,根本了敢对上妻子的眼睛,只得辩驳道,“那一天,大哥来找我,让我忘了你,说你可能跟人私奔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真是可笑,我自然不会相信,却被我闻到大哥身上有你的味道,我看着他劝慰的脸,我彻底疯魔了,我好恨!”医术精湛的他,本就精于辨认这种气味,更何况,妻子身上的香味,都是他调配的花露,在沐浴的时候渗于浴水中…… 这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当他闻到那熟悉却又飘忽的味道时候,想起妻子对大哥崇拜的纯真模样,当初,被此都太过单纯了…… 风清越继续道,“那一晚,我喝得酩酊大醉,原以为一夜春梦,却不知道为什么醒来的时候身边竟然有个她 ……” 筱筱不禁蹙眉叹息,不管过去真相如何,伤害己经造成,心底郁结己成,再也回了去了…… 兰缭绫静静地听着,脸色茫然,好似灵魂出窍一般,好像根本就没有在听他在讲什么 ,只是眸光闪动 ,泪水滚落…… 这时,风清越这才转过身来,双手握住她纤柔的肩膀,感觉到她身子微微的颤抖,不禁心疼地一把将她拉进怀中,“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抗拒让他恐惧不己…… 兰缭绫微微挣扎着,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最后喃喃着,“当初还是我坚持要将她们接入蝶咎……原来真的是…… 一家人……”这三个字如此梗塞,“你们才是一家人……”而她或许早该被万人唾弃了…… 闻言,风清越只是抱紧了她,“我只要你,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柳柳…… 己经死了……”兰缭绫无意识地继续嗫嚅着, 他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时,兰心如顺着她的眸光再着自己女儿凄惨的样子,了禁悲从中来,再看风清越依然过往那般的深情,如今自己却如此惨淡,抱了十八年的希望泯灭,就连女儿也溘然长逝她的生活再无一不希望…… 蓦地,她大是了起来,:你以为这么解释就能够将一切抹杀了吗?那一晚,你那么疯狂,你喝了很多酒,可是我知道你并没有全醉,至少,你知道我是谁,你根本就知道那一晚你睡的是谁?!”声音骤然凄厉了起来,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的。 兰缭绫身子微微一颤,风清越怒道,“你这个贱人!你若是要这么说,我也知道是你下毒害兄了你的丈夫还刻意去招惹那些族人为的就是让他们把你驱逐,你费尽心思将消息送到蝶谷,不就是为了博得同情吗?!不要以为有那一晚,你在我心中就有什么了同,分明有夫之妇,却还主动勾引男人,你不嫌无耻,我还嫌你脏!” “你——”兰心如面色通红,想驳斥,却又觉得面对他的冷情,一切情绪都是多余的…… 心里好后悔,为何当初自己会鬼迷心窍地选择了这一条路,等于十八年将自己囚禁在蝶咎,看着他们夫妻出双入对,恩爱无限…… 对她,他永远都是绝情的面孔,他说一旦将嵇密泄露,便会杀了她的亲女儿。那一年,柳柳还在襁褓里,他扼上婴儿的脖子,孩子紫青的脸色证明了他所说的话是真的!可是她不甘心为什么他能绝情至此?! 这时,兰缭绫顿了顿,伸手推开他,眸光徘徊在她们两人之间,“你们……” 筱筱赶忙上前抱住她 ,“娘……”欲言又止这个时候她又该说些什么?宿怨纠葛,岂是简单几句劝慰就能了 了的?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个大错,风清越在患得患失间,扛了那么多年…… 如此的执念,何苦呢?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有时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年,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风清越上前,再次抓住妻子的手,跪下,额头抵着她的双手, “那一晚不过无心之心对不起……我只爱你……只是爱你……” 兰缭绫欲言又止,“可是你早就知道柳柳是你得孩子,对不对……” “我不想失去你!除了你,一切都不重要!”他冷道,“绫儿,我们不要回去堞谷了,我们再寻一处世外桃源,就我们两个隐居,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好了好?” “…… 可是你骗了我那么多年……”真的能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你是我最爱的丈走,那是我唯一的姐姐 你们”自幽地闭上眼睛,就连眼泪都如此无力,无力去恨,无力去探究当年的那一幕,只是想象着,心痛如摧。 这时兰心如冷道 ,“你被骗的岂止只有这一点?你知道你女儿当时是怎么落水的吗?” 兰缭绫一顿,眼睛遽然瞪大,紧紧地,瞪着丈夫……许久,才开口,如此艰涩, “是你吗……” 风清越此刻的恨不得杀了兰心如,可是他知道不能,再来一次,她就彻底失去妻子了…… “绫儿你听我说……” 兰缭绫摇摇头,眸光恐惧而疏远,双手挣脱他的牵制,往后反抱住了筱筱,几乎用吼道, “我不要听你说!难道当时是你推琉儿下水的吗?”一直摇头心底祈祷着答案不是肯定的…… 筱筱看着风清越深邃的眸子泛满艰涩,心底不禁有些不忍, “娘,不是的,只是我……” 兰心如冷冷一笑, 打断她的话, “是我推她下水的!”反正此刻此刻 ,她己经无所谓了,“她愉听到了这个秘密,我想就算那时候我推她下水,他也不会阻止的,果然……”qǐsǔü笑容残酷而意味深长,“可惜这个孽种居然死了 !不过我倒是想来着她昏迷的时候掐死她算了 ,那时候你一定会很痛苦吧?!”这时笑容瞬间变得有些诡谲,“只是没想到我去的时候恰好看到…… 有人己经先下手为强了…… 哈哈……” “不…… 不要是你……”兰缭绫不断地摇头,只觉得心寒,“不…… 你不是我的夫君……”她的夫婿不是这个样子的…… 紧紧地抱着女儿她的眸光恐惧而疼惜她差点就失去了女儿…… 筱筱反手轻抚着她的背,“娘,我己经没事了……”声音忧郁而怅然,今天之后这段情伤又该如何收场…… 风清越几步上前, “绫儿,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兰缭绫心底凌乱不堪,今晚,她本是怀着祝福的心态而来,却不想这一件件事情,犹如诅咒一般倾倒而出,彻底要将她压垮 …… “或许,这都是天意 …… 我以为我是幸福的,可是老天却给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或许本来就该这样的…… 我早就没有幸福的资格了……” 回忆涌动如潮,那一幕幕犹如潮水涌来,彻底将她湮灭…… 不断地摇头,想要甩去那些负荷,她承受不了,,泪如雨下,“不——”狠狠地,想要将心底的绝望吼出,却还是难逃痛苦,看着丈夫跨步上前,她抱着头,转身跑了出去…… “娘——”筱筱惊呼, 风清越己经追了出去了…… 一瞬间,房内只剩下自己和兰心如,还有漂浮着的血腥昧…… 兰心如还是笑,笑声犹如寒夜里老鸦的叫声,心底一直明白,自己早就没有希望了,就算兰缭绫死,他也会一起随着她赴死吧!再看女儿,身体己经冰凉,多么希望,她能够忽然睁开眼睛,或娇纵,或生气,或者撒娇地跟自己要求,只是一切都成灰飞烟灭…… 心底越来越恨为什么一切厄运都会降临在自己头上她的人生己经灭顶—— 可是,她仍然不想看到他们共赴黄泉,或者这样便是最好的结局,破碎的感情,再也靠拢不了的心,看着他们对峙对持却不能再相守…… 恩及此她的笑更加尖刻…… 筱筱并没有追上去,不过有风清越在,娘应该没事吧?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她插足不 了…… 回头,看到兰心如笑得花枝乱颤,心底也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厌恶,最后,有些冷嘲道 ,“这么做你心里就好过一点 了吗?” 兰心如闻言,笑容更加深刻,“是! 只要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痛苦,我就很№乐。你要知道柳柳才是他的女儿,而你,不过只是一个孽种!” “那又如何?”筱筱淡淡地嘲弄道,“不论谁是我的爹,我都不在乎,只要活得№乐便好!” 兰心如一顿 ,“那你№乐吗?” “为什么不№乐?”筱筱看着她道,“明知道得不到,却还要强求,最终认命地失去,却还要肆意地破坏,到最后,一无所有的还是自己……” “住口!”兰心如疯道,“你是孽种,却霸占了我女儿爹十八年,我很你!我恨你娘!你们都是狐狸精!娘迷惑了清越,而你还来抢夺我的女婿,我要替我女儿杀了你!我要为这个人世除去你这个祸害!” 说着,几步上前,就要与筱筱厮打—— 筱筱被她疯狂地扯乱了衣衫, 心底不禁无奈但是此刻的她己经失去了理智,又或者这辈子,至少这十八年,她根本就毫无理智可言…… 不知不觉里,掉了一个锦囊也不知道,那里放着蝶谷的地图,出谷的时候带出来的, 由兰缔绫绘制的…… 不着痕迹地避开避开她的纠缠,筱筱身子往后退去,却落入一个怀抱,转身一看, “刑御枫……” 只见他面色焦急 ,“你没事吧?” 筱筱摇摇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来是受邀参加的婚礼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没想到发生了一点意外,翩翩她……”摇摇头,不想再去解释,忽然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就好了!” “我没事……”筱筱被他抱得几乎将要室息,“你先放开我……” 刑御枫这才放开她,“对不起,我……”这时,眸色不禁一变,“小心!”筱筱转身这才发现兰心如不知何时从地上捡了一把剑直直往自己剌来—— 刑御枫想要去帮忙,忽然发现这阁楼暗赴有人,就在此刻,两侧纷纷有暗箭袭来—— 筱筱刚一脚侧踢开了兰心如疯狂的举动回首看着纷纷而来的暗箭一时无措地慌了手脚。 刑御枫以剑旋转,将纷纷乱箭挡下,却不想这其中暗藏了更强劲的暗箭,想来刚才不过机关这几根才是暗伏的人射出的! 挡着两边如雨的暗箭己经有些吃力,吭铛声不断,蓦地,几声清脆响声,伴着火花无数刑御枫更加戒备应付! 筱筱被她护在身后,有些忧心,这时,倒在地上的兰心如站了起来,踉跄着过来犹如来自地狱的笑容狠狠地用力想将筱筱推进箭雨里—— 筱筱无暇注意到她,虽然极力稳住身形,可还是一个踉跄。刑御枫有些分神,最后一根暗箭擦过手臂,划破了衣袖,沁出一道血痕…… 所幸暗箭己经告罄。 刑御枫眸光冷冽,随手抛梆刚才接在手中的几根暗箭,由着窥视洞孔送了进去将还没来得及躲开的人送上了黄泉之路…… 转身,看着筱筱,眸光忧焚。 “你没事吧!”确实异口同声。 筱筱看着他沁血的双臂,“你受伤了 !” 这时,刑御枫又推开她,一脚踹去,再次往前的兰心如了了剑落地,身子也随即往后跌落晕了过去。 “没事!”刑御枫捂住自己的伤口,看着地上昏死的人,皱眉,低声沉沉道 “疯妇!” 筱筱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兰心如,无从责怨起,她也是可怜之人,如今的境地更是惨淡……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她拉开他覆盖伤口的手,只空那淋漓的血液居然变成了黑色,“糟糕!有毒!”这才看他的脸色己经有些黑 了…… 心底不禁大急,筱筱匆匆道,“我们去找我爹吧!”也只有风清越能够救他 刑御枫却拉住了她,“我刚才看到你爹匆匆而去,想来不怎么可能找回他了 !我回王府就好,那里也有擅长解毒之人……” “可是……”筱筱还是担忧,毕竟只有风清越的医术能够让他安全无虞,不是吗? “所以,陪我回王府吧!”他拉起她的手,眸光深沉如海,再凝睇,又似一个涟涡要将人卷入…… 筱筱摇摇头, “我……” 他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 “我依然坚持你是我的妻子,筱,你不能在如此戏耍偷走我的心之后,再判了我死刑,这不心平!至少,你该给我一个机会!我只要一个机会!”眼中带了乞求浓浓的炙热…… “我们己经错过了 ,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你……” 刑御枫摇头道 ,“可是我们己经遇到了就算晚了一点那就不算是错过! 筱筱心底满是内疚,还有那份怅熊,想让他退却的…… “哪怕我己经不是清白之躯?哪怕我此刻己经珠胎暗结?”是男人都该介意的…… 刑御枫一顿,眸中流露几分痛苦,最后坚决道,“都怪我来得太迟!所以,跟我回王府好吗?” 筱筱一时默然, 看着他熠熠的眸子,看着他因中毒益发黑沉的脸,最后道,“我先送你回王府疗毒……” “好!”刑御枫眸中随即漾开狂喜,哪怕只是为了他的毒,只要回去了,他就不会让她再有机会离开的! 就这样,筱筱扶着他出门,却不想遇到了匆匆而来的陌翩翩,看她样子,竟有些凌乱…… 乍看到刑御枫如此虚弱的模样,她不禁一惊,”枫哥哥,你怎么 了?” 刑御枫没说什么 ,“我们先回府!” 陌翩翩也不多说了 ,再扶起他另一边却还是止不住念道 ,“刚才我看到白玄沧像是发疯了一般,还差点伤到了我,幸亏有个蒙面的大侠救了我!”说着,脸色泛起淡淡的红晕。 筱筱一顿知道那是萧魅洛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141解药在身边 又回到了王府,筱筱的心情有些百感交巢,又回来了…… 刑御枫静静地躺在床上,一手握着筱筱的手,她坐在床沿,看着他红中带黑的俊脸,不时不适紧皱的眉头,眉宇间沟壑重重…… 他一定很难受!可是,筱筱看着来回踱步却束手无措的大夫,心底不禁有些气恼,“难道你们真的束手无策,哪怕只是开方子缓解一下中毒症状都不行吗? 那大夫奉承地笑着,“禀侧妃,解毒必须对症下药,我们都不知道王爷所中之毒是什么……” “就是不知道才要大夫来诊断,你们…… ”他不是说这些人是擅长解毒的人吗?心为什么…… 这时刑御枫抓紧了她的手,低低道, “别生气!” “你没事吧?”筱筱看他醒来, 不禁凑上前去。 刑御枫摇摇头 “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筱筱点点头,“我己经让人去找我爹了……”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润,眼泪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傻丫头,别哭了!”握着她手的手紧了紧,他的神色倒是淡然。 筱筱想了想,“你为什么要封锁中毒的消息呢?或许宫中会有……” 可是他却阻断了她的话反而说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儿,“你知道吗?知道皇叔还在的消息,我真的很高兴,不仅是喜悦,还有一份释怀和放松,或许是我可以卸下这份重责大任的时候了 !” “ …… ”筱筱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所以没有必要的时候,就不必欠下人情了。”他扬唇一笑,有些苦恼。 他的意思是指欠太后的人情吧?“可是…… ”看他闭上了眼睛示意她别提的模样,筱筱不禁一叹,随即问道,“你不想在做的王爷了吗?”其实这样的高位,该是每个男人都想攀上的吧?而且一旦站在了这个位置,就会看着更高的位置, 太后和小皇帝孤儿寡母确实堪忧…… 这不该是他的责任的,可是他却为了刑昱天一肩承担了下来,只是此刻他若是决定放手刑昱天肯再捡回昔日的地位吗? 刑御枫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论如何皇上总是皇叔的亲生儿子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儿子牺牲在环伺虎狼的嘴巴里的。” 筱筱点点头,“过往纷扰,苦苦的纠缠,不过害人害己,还累得祸及子孙无依无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喃喃着,她说的是刑昱天,可是忽然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蓦然一紧,他亦是皱紧了眉头…… 筱筱不禁解释道,“我不是…… 我说的是……”话语破碎不全,最后想想还不如不解释…… 想起身,却被他牵住,“要去哪儿?” 筱筱看着那大手,好似要将自己一辈子拴在他身边,不禁苦笑着摇摇头,“我去问问那些侍卫,我爹找到了没,你的毒伤拖不得了……” “若是找到了他们就带着你爹来了 !”他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筱筱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他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你怎么样了?” 他摇摇头,“只是觉得有点冷……” 筱筱赶忙拉过被他捂暖他,有些手足无措,忽然想到萧魅洛居然有白玄沧下的毒的解药,那么暗箭上的解药他是否也有?“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儿?!”刑御枫不放手,“哪儿也不许去!”说着,还激动得脸色剧变,好似苦苦压制的模样,随即吐了一口鲜血…… 筱筱顿时惊慌失措…… 那些大夫赶忙往前而来,筱筱咬唇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唇角还沾着剌目的鲜血一手不禁捂紧了胸口, 眸光中满是焦虑。 下一刻,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赶忙冲了出去,进了筱枫苑,翻箱倒柜…… 终于被她找到了 !握着那有些冰凉的瓶子,刑御枫说这解药可以解百毒,真的希望这东西对他的毒有用…… 于是又匆匆折返了回来,看到刑御枫己经起床了,脸色更差,推打着那些想要扶他的侍从婢女,大声骂道,“你们还不№去将侧妃追回来!筱,你真能如此狠心吗?!” 大夫满脸焦急,却又如此无可奈何,“王爷,不要动怒,侧妃只是说出去一下,并未出王府,你要蛙和情绪,否则毒走脉络会更№的……” “哼!”刑御枫一腩踹去, “若是你们敢骗我——” “我回来了 !”筱筱心底有些无奈,但是脸上却苦无其事道,声音清亮,“我只是去回去筱枫苑拿点东西……”将瓷瓶放在桌上然后让下人退开 自己扶起他一边的臂膀,将他压回到床上去!“既然中毒了,就要有一个病人的模样嘛。乖乖地躺着……”随手拉过锦被盖住他还在发颤的身体,“难道你真的不要命了吗?!” “你去哪儿做什么?!”他又握紧了她的手比刚才更紧…… 筱筱扬了扬唇瓣 “我回去拿解药了 !” “哪来的解药?”刑御枫有些疑惑。 筱筱把瓶子递到他的面前,“喏,就是上次你帮我问太后索取的解药!” 刑御枫不禁皱眉,“这东西己经被我扔到湖里去了 !你又是从哪儿寻回来的!” 筱筱不禁一笑,“自然是从什么地方掉下去就从哪里寻回来的了 !难道刻舟求剑不成?!” “不!”刑御枫眉间沟壑重重,“我的意思是说,是你跳进湖中找回来的? 筱筱点点头,有些无奈道,“那是当然了 !虽然我水性很好!但是因子里那个湖池真的很大,我又不知道你将东西扔到哪里去了,泅水在湖中找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找到的!” 刑御枫顿了顿,眸光闪烁复杂,“为什么要找它?反正那时候你的毒己经解了这东西没用了 …… ” “可是好歹它都是可遏不可求的珍药就这么沉入湖底太可惜了吧……”不去看他复杂的眸光,她避重就轻道,“不过也幸亏这个瓶子的密封性很好,解药并没有受潮……” “真的只是这样吗?”刑御枫却紧紧地盯着她不愿意放过任何她脸上任何一点表情变化,“若是如此,非要自己下湖去娶,那时候天气很凉了,你泡在湖中一个时辰……”有些心疼,但是真的希望这一切只是为他…… “我的身子没那么糟!”筱筱摇摇头,“都过去那么久了,我现在也好好的,就不要再提了 !”当初听他说之后,诚然,找回解药并不是为了解毒,不论怎么说,那是他的一份心意,不该落入泥淖之中,所以她才潜水去寻了回来…… “好了啦你不要再说话了 !№把这个解药服下吧!” 刑御枫顿了顿,将解药服下,筱筱赶忙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吞得更顺利一点。 服下解药之后,刑御枫开始不断地沁汗,五内好似有火在焚烧,虽然吐了一口黑血昏迷不醒了…… 筱筱吓坏了, 赶忙让大夫来诊脉…… 大夫号脉之后,松了一口气,禀告道,“侧妃请放心,王爷体内的毒己经解了,刚才是解毒的反应,毒己经顺着吐出的黑血清掉了,所以王爷不会再有性命之危了!” 往筱这才放心,想去给他拿块毛巾,可是他就算昏进着,抓着她的手都是紧紧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不禁一声叹息道,“你们都退下吧!李大夫,就劳烦你先守在外室等着王爷清醒,小蓝,你去拧块温热的毛巾,我来给王爷拭汗!小虹,你去厨房吩咐准备一些补身的煲汤,让一直温着,等着王爷醒来就送上来!” 众人领命而去,一下子,房间只剩下筱筱守在床沿边上,还有一个丫鬟来来回回忙碌着 直到夜深, 直到天明, 直到刑御枫再次醒来…… 自从刑御枫醒来,筱筱便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大夫说毒虽然解了,但是对身体的伤害却是极大的! 看着他不见好转的苍白脸色,心底满是歉然,走不开,而去他也不许自己走开像个孩子一般…… 有些无奈,但是伺候他也是心甘情愿,毕竟他的伤是为了自己而受的! 这几天他的寝居拒绝别人的进入就连陌翩翩来了 几次都被软软地挡在了外面! 而他,肆意享受着自己的服侍,看他如此模样,筱筱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天晌午,他喝了一盅补药便沉沉睡去了,之后几天他似乎安心了一点,倒也不再非要拉着自己的手才能入睡了。 来看这段时间,她便溜了出来,却不想遇到了正在外面的陌翩翩。 看到她出来,陌翩翩迎了上来,“筱筱,枫哥哥的伤怎么样了 ?” “你在外面等了很久了吗?”筱筱笑笑,“他己经没事了 !毒己经完全清掉了,只是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这样我就放心了!”陌翩翩点点头,随即笑得有些逗弄,“你回来就好了 !枫哥哥的伤只怕痛着也心甜了!那点痛也可以不药而愈了 !” “胡说什么呢?!”筱筱随意一笑,心底有事,随即若有似无地问道,“这些天,泠倾小筑有没有什么动静?”他,是否己经回来了?他应该知道自己回王府了吧?他应该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刑御枫的房里吧? 陌翩翩摇摇头,“没有啊!怎么 了?”想了想,她也有些怨怼道,“不过枫哥哥中毒那么深,王妃是该过来看看的!就算平时感情淡漠,但毕竟是夫妻,这生死关头,她怎么就那么无动于衷呢? !还是想着等枫哥哥一殇,她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天祈去了 …… ”口无遮拦地说着,却又忽然想到筱筱的身份,不禁有些尴尬 ,“对不起我一时忘记了她是你的……” 筱筱摇摇头, “无碍的。” 陌翩翩一时有些叹息,“原来要做夫妻真的要有缘有份的,枫哥哥和公主就是有份无缘吧! 不过幸好,他遇到了你……”说着,眸光看向远处的萧瑟,有些迷离…… 筱筱不禁一顿,看着她如此怅惆的模样,不禁笑道,“你怎么 了?小姑娘,难道思春了?” 闻言,陌翩翩脸上羞红一片,“胡说!现在是那么寒冷的冬天,我思什么春啊!”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那人是谁……”顿了顿筱救却没来由地想到那天她脸上如此刻的娇羞难不成…… 心头一惊,希望那不是如她所想的结果!可是,往往事与愿违…… “真的吗?”陌翩翩有些迷惆道,“可是那一天我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用看清楚,只是那双眼睛,有些熟悉……” “…… 就是王爷受伤的那一天你撞到的人吗?他救了你?”筱筱试探道,一颗心不断往下沉。 陌翩翩点点头,“在青楼里看惯了男人贪婪的眼睛,那是第一次我看到犹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有些冷酷,可却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沧,与拿来爱情真的能够一见钟情…… 筱筱不禁僵硬地笑了笑,“既然你不知道人家的长相,吏不知道他的背景,万一他己经有妻有子了……” 陌翩翩摇摇头, 有些怅然…… 可很№地,她又恢复了那一份灵性,“可这也是猜测,不是吗?都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或许这就是我的姻缘,冥冥之中的注定 …… ” 看着她眸中的幢憬,筱筱心底有些不忍打破她的幻想,若是她知道那个男人就是…… 摇摇头,挥去那一份幻想,反正她喜欢的只是一个蒙面的人,一个未必会再出现他面前的人,那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就让她空有幻想吧!等到有一天她遇上了爱她的男人,那么这一份幻想就会随着岁月流逝,变成心底最遥远的回忆…… 但愿如此。 己经不想再去考虑太多未知的结果眼前的处境便己经让人惘怅不己…… 爹和娘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无法伤害刑御枫的深情该怎么 了离开…… 她说了不会回王府的萧魅洛会生气吗?因为她又回来了…… 142废去侧妃之衔 宫中。 “什么?!”太后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他不仅没有鞭挞那个小贱人,反而求了她回来还身中剧毒?!” 陌翩翩点点头,看着太后如此惊怒的表情,只是低下了头,眸光淡然含着几分讽意…… 太后心底又忧又怒,“那睿王爷的毒解了吗?身体有无大碍?” “请太后放心睿王爷现在很好……”好得不得了…… 太后握紧了拳头,声音冷刻如刀,“小别胜新婚,他现在是不是正和那小贱人卿卿我我难分难舍?” “是。”陌翩翩淡淡回道声音没什么起伏。 太后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肉中,只是心中的嫉妒更猛烈,眸光犀利如刀锋利,又似火一般熨烫,熊熊地欲要将一切燃尽。 她不言陌翩翩也不语, 气氛便有瞬间的凝重…… 眸中复杂的情潮翻涌不断,许久,太后才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眸中己经是一片清冷宁静,只是某种坚定的光芒熠熠生辉,让人不寒而栗。 许久,她才挥挥手道,“你先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了 !” “是太后。”陌翩翩起身退下…… 太后转身看着么荡荡的殿宇,心中一如往常的怅然若失,一步两步,步出了亭台楼阁,看着寒烟衰草迷离的冬景,心中一片萧瑟…… 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就算她亟亟渴望着这一切,但毕竟只是一个女人………… 睿王府。 一道懿旨№马加鞭送来筱筱跪地接旨。 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念道,“奉天承运,太后诏曰,睿王侧妃风流成性,私德败坏,辱没皇家尊严,罪不容赦,特废去睿王侧妃头衔,降格为奴,即日起发配魔岛为奴钦赐!” 筱筱顿了顿心中本有不好的预感没想到…… 不在意废去那让她压抑的虚街,只是这魔岛之名,她是听过的,据说进去的人这一辈子都休想出来,大多被凌虐死后,扔进大海,埋骨鱼腹…… 自然,这道懿旨她是不想接的,仰首看着那太监穷凶极恶的表情,还有他身后两个侍卫那股子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禁皱眉。 不,她当然不会接了这懿旨,更了想为自己辩驳,敢加之罪何患无辞,此时此刻也不过落了一个口实在太后手中转个头成了剌向自己的利嚣。 看她不接旨,反而站起来与自己对持的模样,太监不禁一愣,呵斥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抗旨!别以为自己还是睿王侧妃,太后能够赐给你这个头衔,自然也可以收回,别以为自己现在还是个主子,一个丫鬟贱奴,来人哪!拿下! 两个侍卫欲往前,筱筱往后退了一步,眸光警戒,若是太后容不得自己,自己也不会傻到再落入她的手中,只能尽力脱身,然后离开这里…… 这时,听到刑御枫充满怒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谁在王府喧哗,好大的胆子!”只见他脸色仍然有些苍白,有些欲咳未咳的感觉,一手握拳放在唇边,走了过来…… 筱筱不禁皱眉,转身去扶他,“你还好吧?”本来身体调理得很好,只怪他昨夜又受了凉,他的体质,真的己经那么差了吗?心底不禁内疚极了…… 太监看到他的出现脸上的凶戾之气顿时消散无踪只剩下一脸的卑微的讨好之色,“奴才参见王爷,奴才只是奉旨而来,太后有懿旨,因为睿王侧妃不检点,所以废去侧妃之衔……”只觉得那眸光骤然变冷,让他脊背生寒,有些瑟瑟地将话说完,“ ……而且立即遣送去魔岛!” “咳咳——”刑御枫几声咳嗽,看似情绪有些激动,更多的是怒气,眸光凛冽如寒冰,“你回去禀告太后,这懿旨本王接下了,侧妃之衔废去也无妨,至于遣送去魔岛……”深邃的眸子幽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论如何,这还是本王的家务事,本王还健在,不劳太后费心……” 不想他会这么说,筱筱顿了顿,看着他冷峻的病容,心底有些诡异的感觉。他居然同意废除自己侧妃的头衔了?可是为什么,看着他眼底的那一抹冷酷,自己的心底一点轻松感觉都没有呢…… 太后有些为难, “可是太后懿旨……” “若是你坚持……”刑御枫冷冷道,“那么便也算是本王抗旨,押送着本王和侧妃一起送去魔岛如何?!” “奴才不敢!”太监俯首道 ,“奴才这就回宫去复旨……” “滚吧!”刑御枫皱眉,随即拉着筱筱转身走了。 只见他脸色更加苍白,不断地咳嗽,筱筱心中不禁很担心,“你……”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先声夺人了 ! “见我小憩着,你怎么忽然就又不见 了?!”刑御枫沉眉冷道,“侍卫说你要出王府?是要去找他吗?” 筱筱闻言一愣,摇摇头,自然不想在此刻触怒他,“没有,我只是发现一个随身的锦囊不见了,想去找回来……”心底有些焦急吗,那上面可是绘制了蝶咎地图…… 不过让她不知道是安心还是紧张的消息听他这么说萧魅洛还是没有回来嘛…… 闻言,刑御枫顿下脚步,“什么锦囊那么重要?是他送给你的?!” 筱筱摇摇头,有些无奈,却也实话实说道,“那是我出谷的时候带出来的,上面有蝶谷的地形图,还有各种机关要害的设置,白玄沧那么想要蝶谷的东西,万一被他捡到……”既然刑昱天出现在他身边,那么关于自己的一切,还有他和爹娘的宿日纠葛,想来他肯定也都知道了…… 只是对于她以前的欺骗他却未曾来质问过自己…… “那我陪你去找!”刑御枫不禁皱眉道,“是那一天我带你回来的时候丢下的吗?”如果是这样,己经相隔那么多天了,只怕也很难找回来了…… 不过看着她忧心如焚的模样,还是决定陪着她去找一找,或许…… 筱筱摇摇头 ,“可是你的身体……” “不过只是一个小风寒罢了,死不 了的人的!”刑御枫淡淡道,眸光却不着痕迹地移开,抓住她微凉的手,不禁皱眉道,“来人哪!去取件披风来!还有让人准备轿子,本王要出门。”这次中毒,毒早己解了,他的身体……只是牵绊她的心不想让她离开…… 筱筱微微有些挣扎想挣脱他的手,“我现在己经不是你的侧妃了……” “知道你根本不在乎那个虚衔,撤了就撤了吧!”反正他想给的也不是侧妃这个头衔。他淡淡一笑,微微有些苦涩,“不过一个虚衔,反正不会改变我心里的认定!” 筱筱一顿,看着益发浓情氤氲的双眸,心底不禁叹息,果真如此…… 可是是否少了这个虚衔太后就不会找自己麻烦了呢?只怕这一次他又会触怒她吧?有时候真的不想介入两人紧张的关系里,成为炮灰…… 看她沉默无语的模样刑御枫再道, “你不是侧妃你从来不是恻妃!还记得成婚前一晚我跟你说的吗?在我的心里,你是我的妻子,如是而己。”如果可以,他希望不要受外界的胁迫,没有所谓的赐婚,第三次的婚礼,他要以刑御枫而非睿王爷的身份八抬大轿、明蝶正娶地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只是,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只怕有一天我己经不是睿王爷了,筱,你又会是怎么看我的?” “你 …… ”筱筱愣了一下,“你还是你,无关身份,不是嘛……”她明白,他的话依然只是投石问路。 如果他不是睿王爷那么有些立场就不必相互冲击他在承诺什么?他一定知道自己渴望的仅仅只是一块栖息之地,远离这种缔缔扰扰沉重的自担,甚至有一天可能夹杂在退无可退的困境里…… 那么,他的话是否在引诱,又或者,给了一个退路给她,如果有一天…… “我知道。”他苦笑…… 你还是你无关身份, 不是嘛……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是否再说,不论如何,他依然是他,不论怎么变都不关她的事情……因为她的心只有那个他…… 一时间默默无语,一路上也是沉默着, 彼此那一份安谧让人窒息…… 直到到了白玄沧的府邸,撕去封条,一度奢华繁荣的地方如今己经凌乱不堪了…… 前后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找…… 无功而返,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心底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所幸爹娘应该不会回蝶谷了,那么白玄沧应该不会伤害到他们,这样,筱筱也就放心很多了 ! 折返回睿王府,筱筱本想扶着刑御枫回寝房去,远远地,看到萧魅洛坐在园子石凳上,香茗袅袅烟雾,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石面,那眸光有些悠远,若有所思喜怒未明…… 抿了一口茶他眉毛一挑等待的人终于回来了…… 143他是故意的 萧魅洛看似闲散地品茗等待,但是此刻心底复杂的心情,也只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等了许久,这才看到那一对远远而来,相依相偎得宛如患难夫妻,漫无目的敲打着桌面的手一懂一顿,另一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眸光有些犀利。 筱筱己经走到了跟前,看着他讳莫如深的眼神,筱筱回望却很是担心,再看他们两人之间此刻的对峙也是暗潮涌动,眸光交汇么中,甚至可以听到刀剑互砍作响。 可是面容上的表情,两人都又那么平静光波。 萧魅洛的哞光从刑御枫的脸上移开,在筱筱脸上驻足了一会儿,随即落在她扶着他臂膀的双手上死死锁住这相互的扶持! 筱筱觉得万把锋刃凌厉而来,下意识地放开退后几步,却不想忽然觉得腰身一紧.身子猛地往刑御枫的身上撞去.下一刻.己经被他深深地锁在怀中了。 他的眸中净是挑衅,明显的敌意僵化了脸部表情,又或许那是对筱筱此刻的挣扎心底自动的无奈怅然,眼前这个男人,让他心底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不断地加剧一颗心风雨飘摇…… 只是,他不会输的!如是想着,手臂又不禁紧了几分。 筱筱可以感觉到他的不安,可是萧魅洛的眼神也让她不安极了,他的眸光分明根冷,可是她知道他在生气,他的心中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终于,萧魅洛放下茶杯,声音清冷得不会感情,“王爷可算回来了,我等了都快要失去耐心了。 刑御枫扬唇一笑,眼底眉间净是嘲弄的意味,“劳烦王妃在这里久候了,不知有何要事?” “据闻太后下了一道懿旨,废了筱的侧妃头街,而且还争即日成配魔岛,我当然是要来看看的。她是我的人,在王府如此遭遇,自然不能放下不管不顾! 不必费心了!“刑御枫冷道, “今非昔比,她只是本王的女人而己,本王自己的女人还能够保护得好!” 萧魅洛的眼晴眯了眯,“王爷也知道今非昔比,今日起,筱便不是你的侧妃了,就算你此刻能免去她发配魔岛之苦,那么以后呢?宫中那人能就此罢休善了吗?” 闻言,刑御枫眸中掠过一丝怒恼的光芒,“若要追根究底,又是谁给了她可乘之机?王妃…… 本王的王妃!哈哈——”他忽然大声嘲笑一声, 眸光变得更加锐利脸色也肃然了起来 ,“你居然还敢回!” 萧魅洛脸色还是淡淡的,想来早己有了准备,“王爷何出此言,我一步都未踏出睿王府又有什么来回之说?” “哼!”刑御枫冷笑,“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你的心思,本王大约也知晓,就算这个身份能够让你顺利行事,不过别忘了,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那王爷欲要如何?”萧魅洛淡淡一笑 ,“侍寝那一夜王爷分明己经证实我是女儿之身了,还是想挑起两国之战?沧溟国固然不弱,但是内忧外患依然重重,这个时候……”对他的威胁,他丝毫不在乎,能够回来,自然也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刑御枫冷哼道,“别以为一个替身就能够保你一辈子!不过 …… ”眸光狠了狠,“既然公主一直在本王府邸,若是再出一个假公主,那么就算本王除去一个,想来也不会有大碍,更不会挑起两国之间的争端吧?” 筱筱一僵,看着两人间剑拔弩张的僵冷,心也渐渐冷沉下来…… 闻言,萧魅洛亦不相让,眸光冷冽,“那也要王爷有证有据才行!” “哼,证据?”刑御枫冷嘲,“证据不就是在你身上吗?”至少,他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王妃之位。 “那也要看王爷是否有这个能力证明!”萧魅洛冷冷一笑,对筱筱道,“筱, 过来!” 筱筱一顿,感觉那手臂更是紧了,竟然勒得自己腰疼,“王爷……”他却没看自己,好似没有听到自己所说一般,只是与萧魅洛对峙着,眸光冷鸷。 萧魅洛再道,“王爷,你的手该松松了,不然筱的腰要断了,心不是你的,抱住身子也不过虚慰一场到头来依旧是空,何苦…… ” 刑御枫眸光一沉,阴郁笼起,蓦地飞身上前,萧魅洛好似早知道他会迅猛攻来,身体轻盈往后一退,转身再给予反击—— 一进一退,一攻一守,莫不用尽全力应敌,连带着扫起地上层叠的落叶飘飞迷离而猛鸷…… 筱筱看看两人又是如此以命相搏的模样,心中又气又急,高喊着“住手!不要再打了 !”可惜谁也没听到一般,依然故我相拼。 最后双双飞身而起,脚踏凌波,湖中荡漾起圈圈涟漪,运掌相击,水波乍起 凌乱了潮中景鱼…… 他的武功描绝诡异,他的内力剽悍勇猛,一时间僵持不下。 交手么中,刑御枫看到萧魅洛唇角带起的那一丝诡 笑意,不禁顿,更是加强了攻势,一时间,碧啦乍起水柱,那声音犹如山崩地裂一般…… 筱筱心急如焚,几步上前,却看到飞身回来,上了亭楼顶端,琉璃碎瓦,尽毁一旦…… 最后纵身跃下,只听得轰隆一声,那供人歇息的亭楼瞬间崩塌…… 两人这才停下,各自占据一侧隔了一段距离,遥遥相望! 筱筱赶忙跑了过来—— 只听得萧魅洛嘲弄道,“看来王爷的身体不似表面那么虚弱,也无需走步路都要人相扶吧!” 筱筱一顿,再看刑御佩乍红乍白的脸色,不禁问道,“你的身体都好了吗?还是……”本来就早己康复了,只是欺骗着自己…… “筱……”刑御枫心底不禁有些郁闷,原来他根奉就是故意引自己现形的!想解释,看着她眸中隐隐升起的怒气,不禁有些着急,“我只是想……对不起……” 筱筱咬唇,却没有怪他,“……谢你救了我,大恩不言谢,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既然你现在身体己经好了,那么我就不必留在这里了……” “不许走!?刑御枫拉住她道,眸光有些歉然,随即又道,“好,我让人送你回筱枫范休息…… 不想逼得她太紧,至少只要在这王府里,他便能安心一些…… 至于—— 刑御枫看向萧魅洛那眸中依然冷冽,心底不禁沉沉…… 144床塌园毁 当天晚上筱枫苑。 筱筱沐浴之后,然后将头发擦干,心情有些恍恍惚惚的,上了床倚着锦被有些慨慨欲睡却不想有人来敲门。 披了件衣服开门,一看是萧魅洛,顿了顿,让他进房,转身就要关上房门,却不想门扉一下子被人撑住,那力道震得双手有些发麻,也吓了她一跳。 看她呆愣着,刑御枫沉着脸自己进了屋,随手将房门推上,隔绝了不断灌入室内的冷空气。 筱筱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看着自己房里这两个,心头不禁浮现一种诡异的感觉, 因为这样气氛真的很诡谲啦…… 一手轻抚着胸前己经干了的青丝,对着一室的静默,然后有点傻气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萧魅洛似笑非笑 ,而刑御枫则始终黑着一张脸…… 气氛有些紧绷,筱筱觉得甚至可以闻到火药味了,不禁有些害怕,万一这两人又大打出手…… 于是有些讪讪道,“没事的话,我…… 我要睡觉…… ”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只见两人的目光皆有些熠熠对峙而望的时候更是穷凶极恶…… 回答她的只是一阵沉默。 “……”筱筱忽然明白,刚才擦头发的时候往窗口看下去,那隐约可见的人影…… 想来是看到萧魅洛往这里而来,而恰好刑御枫守在外面,自然不会允许让他们单独相处了 !因为他早就打定主意不让别的男人近她的身了,于是就有现在的场面…… 为了将祸事消灭于萌茅状态筱筱有些不自在地再道 “有什么事情就说啦 ,时辰不早了……” 闻言,刑御枫心中的怒气爆发了,眸光有些咄咄逼人地问道,“既然知道时辰己经不早了,那为什么房里还放男人进来?” “呃——”筱筱一顿无法回答。 萧魅洛淡道,“王爷此时在意未免太迟了 !和亲路上将近一个月的车程,每天每晚都只有我们两人相处于一室,几乎每时每刻都封闭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旅程本就枯燥无聊,我们也唯有找乐子解寂寞……” “住口!”刑御枫眸中的嫉妒怒气犹如火烧,渐渐地烧尽心中的理智,“过去,我己经进有机会参与了 !从此刻开始,你若是想得暂时的安稳,最好安分一点 !否则——” “否则如何?”萧魅洛淡淡道,“王爷觉得杀了我,就能夺走一颗心吗?你的皇叔,可有前车之鉴在前,万事莫要强求 …… ” 他的话总是能够踩到他的痛处,让他被那些想象和未来的预测逼疯,可是,他不会就此投降的, “哼!你若是真的爱她,却又为何几次三番将她送到我的身边?一个男人若真的爱惜一个女子,就不会第一次亲手将她送上别的男人的喜堂,这等于将她送上男人的床榻有何区别?你若真的爱她,就不会第二次看着她成亲而袖手旁观!你的心,又是为何?是为爱,还只是为了打击对手?你的爱,不过一个手段而已吗?” “你——”萧魅洛的神色终于变得不平静。他看得到他拥得佳人,可是看不到他过往的挣扎,固然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可是那时候他只是想逃避那份心意,可最终还是无法自拔!或许早在最初,他的一举一动便泄露着自己的心绪,不然也不会有最初隐忍装傻,到最后与他针辞相对,锋芒毕露…… “我说错了吗? !”刑御枫冷道。 筱筱忽然觉得心累,他们相互攻击着,却不知道那一字字一句句都如刀一般落入她的心中…… “你们随意吧!我要睡觉了 !”说着爬上了床,拉过被子蒙住头希望自己的冷淡能够赶走他们…… “筱——”萧魅洛走到床沿, 这才恍然知道刚才刑御枫所说的话便是他们之间的硬伤,她心中是否还是有挣扎有矛盾? 这时刑御枫走到床沿前拦住了萧魅洛 ,“出去!” “你说什么?”萧魅洛也沉了脸,看他犹如丈夫捍卫妻子一般,难不成他想留下吗?怎么可能! ! !“筱爱的是我!当初嫁给你也不过形势所逼,迫不得己 !再说,侧妃之名早己废掉,我和她如今两情相许,你……” 刑御枫自然不想听,冷冷打断他的话,“两次拜堂成亲,我们有缘有份,而你,究竟又是什么身份?居心为何?再说,这里沧溟国,不是天祈,你若意图不轨以后落得惨淡下场你又将这份感情置于何处? !” 萧魅洛眸色一深,“今后如何,谁也未知!你可以为宫中那对母子生死,就算太后再如何费尽心思伤害筱筱,你又能如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能够护得了一时,那么一辈子呢?你又能做什么?杀了太后?还是干脆取而代之?!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彻底断掉那一份威胁,可是你扪心自目,你又能做什么 ? !” 一刻的静默。 被此心中的芥蒂被揭开,皆是鲜血淋漓…… 不想听这一切,可偏偏这字字句句都落入筱筱的耳中,一字不差…… 猛地掀开被子,将枕头扔了出去,“你们真的很无聊!难不成今晚就是来这里口水大战的吗?” 萧魅洛顺手接住那怒气冲冲的枕头,两人回头看着床上的她,眸色皆是复杂 刑御枫冷道,“这是睿王府,这是我妻子的房间,你出去!”至少,他该比他早出去! “她早己不是你的妻子!”若是他非要坚持用这个借口,那么…… “那我现在就带她离开!” “你敢?!”刑御枫怒道瞬间又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为何不敢?!”萧魅洛冷道,眸光也是锐利非常,就要上前,却被拦住,推操间只是大打出手己 哐—— 咚—— 锵—— 铛—— 房间内花瓶饰物不断滚落,碎片洒了一地!各种摆设倒地,布景的花草也砸落随即难逃被踩踏的命运! 房间一片狼藉,更有凌乱的声响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听觉,筱筱知道这两人难分高下,劝慰无用,心底不禁烦乱不己,最后干脆捂住耳朵直往被子里钻! 许久,房间内己经狼藉不堪,筱筱只觉得整张床榻猛的一震,一声凄厉的喊声从床上传出,响彻整个筱枫苑。 因为—— 床,塌了…… 房间,毁了…… 筱枫苑,残了…… 筱筱,终于崩溃了…… 145怨念丛生 夜色苍茫,冷月如钩,独钓寂寞。 深深宫闱,太后寝宫黑压低沉的一片,就连素日里彻夜照明的宫灯都已经熄灭只有微微的月色消融在沉沉暮色之中…… 早已屏退了宫女,太后躺于风塌之上,眸光却是品灿晶亮,毫无睡意。若是所料没错,那人今晚就回来吧?有些可笑,那原是他的丈夫,今晚就算会来,也只是为了警告!只是,没关系,今晚,她还会给他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他绝然不再要他们母子两,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对他手下留情,因为麟儿的父皇早就在十年前就已经葬身火海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那么她,就顺从他的心意,从此后,咫尺陌路,不再相认! 微微清风,带起帘幕轻轻扬起,她知道,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坐起身子,整了整旖旎垂下的青丝,卸去那-层庄重威严的妆容,此刻的她,一身白净素衣,看起来年轻了很多,只是眸光依然犀利,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嘲弄,“你终于来了,想要找你真的好难!” 刑昱天静静地站在幕帘外面,眉头皱起,眸光有些冷冽。 虽然隔着一帘幕,但是她依然能偶感受到外面呆着谜责的冷峻视线,却是不自觉地笑了,“我知道你是来警告我的。 “你之所以下那道懿旨,就是为了找我?”刑昱天冷道。 太后嘲弄地笑着,“你又何须担心,不过一道懿旨,若是睿王爷不遵,我亦无可奈何,不论如何,我是饰害不了她的……?眸光连了几分一恨意,“不过他同意撤掉侧妃之衔,这一点例是让她有些意外。”却也让她有些担心,自从刑昱天回来,他就像是一阵风,最怕有-无这阵风携着他的女人失去了踪迹,那么她又能奈何?那么多年了,已经极力去争取了,礼教不是最主要的束缚,而是他的心从未对她有爱。 午夜梦回的绝望,让她也明白那不可能的奢望,又或许—— 望向那帘幕,帘幕外有她曾经的丈夫,对他,她的心是否有爱?或许有一点吧,才会想再与他共续前缘,只是他的心—— 想起过往,她不禁攥紧了拳头,那一对母女…… “你知道就好。”刑昱天的声音淡淡传来,“所以你也最好不要去伤害她! 太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怨恨,声音清冷带了微微的衰怨,“如果她是你的女儿,如果她也是我的女儿,我又何须……” 刑昱天蓦地打断她的话,“琉儿只有一个娘.?声音说不出的僵硬。 太后脸色一变,全身一僵,眸光怨身恨浓,下床,掀开幕帘的时候,眼睛已经是柔情似水了,“昱天——”机会只有一个,今晚,她只求一次! 刑昱天依然皱眉,眸光冷稃波澜不惊,好似眼前的女人根本与自己陌路一般,好似眼前的女人不是他儿子的娘亲一般,这让托后心中的怨恨更深更深,与此同时,那份孤苦寂寞也是加浓稠…… 蓦地,她抱住了他,声音虽然乞求,但是话语却还是高傲,“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回到我身边吧!麟儿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是我的丈夫,不是别人的!回来吧!” 刑昱天僵了僵,最后却还是拉开了环着自己的双手,“我已经回不去了……”如今,他的心万念俱灰,对什么都没有热情…… “你好狠的心啊!” 太后被他推开,眸光幽怨涌现犹如滔滔江水,只是淹没不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你明知道麟儿是你的骨内!可是你却依然要放任我们母子在这虎视眈眈之中载沉载浮……” “……对不起!“刑昱天眸光闪过一丝歉然,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是不会了他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了也不会回到大庭广众的视线之内了……“当年的皇帝已经葬身火海了,如今的我不过一具躯壳,给不了你温暖,也给不了你青要的一切……”至于麟儿,心底除了歉疚,还是歉疚…… 该怎么面对?又或许,最好这辈子都不用面对了 ! 忽然又想起了琉儿的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那么多年了,他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一直无法释忭,又或许,麟儿会是他残余生命的羁绊,但是对于感情,他的心真的已经死了…… 此时此刻,太后忽然像是发疯一般,双拳捶打着他,“我恨你!我恨你!恨你——” 刑昱天想说,恨吧,他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是,张了张嘴,看着她眸中的沧桑,终是任由她撒气,或许这就是他欠她的吧?无所谓了,这辈于什么都无所谓了,谁欠谁都好…… 任由她撒气够了,然后泄气颓丧地坐在了地上,眼泪不断滴下,全被地毯吸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地再抬头的时候,刑昱天已经失去了踪迹…… 冷风灌入,飘扬的幕帘,空荡荡的寝殿,一如她的心,遮不住凄凉入侵,寂寞啃噬,恶念丛生! 筱筱心想,再这么下去,睿王府就可以重新修缮了,只是,谁也不在乎,刑御枫不在乎,萧魅洛更不在乎,那她又在乎什么, 不懂为何两人忽然变得如此幼稚,只是这般让人哭笑不得的境况倒让她心底有种莫名的安心,至少,此时此刻,两人更像是撒气的仇视,就算毁掉了一切,至少没有造成伤害…… 筱筱不知道刑御枫心底怎么想的,他也很矛盾吧?所以一直都如此毫无动作 却不会水远都如此而已…… 心底疑惑很快就有 了 答案,刑昱天来找她了,带来的消息却不怎么好…… 他说,兰-如已经疯了,虽然他找了地万安排婢女安置照顾她,,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失了,至今还末被寻回…… 他说,蝶谷已经彻底地被毁了,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他说,她的的爹娘至今下落不明,他找不到了…… 筱筱心底不如感叹,又或许,他们夫妻消失在人海,未必不是最好的结局,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属于人群…… 至于蝶谷,心底不禁隐约明白,终是那装着地图的锦囊被有心人捡到了吗?比如说白玄沧,如今他已经丧家之犬,却不知道他在蝶谷寻得了什么…… 至于兰心如,心底只有一声叹息,执念如何?痛苦了自己一辈子,无非自我折磨,就算她有能力让别人不幸,可是她自己却是最不幸的…… 无力追溯那她未曾参与的过往,只是觉得如斯怅然,问世间情为何物…… 至于眼前的人,看着他复杂的眸光紧紧地锁在自己身上,如此情切,如此情怯,心底忽然有些不忍,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他眼中,她是风琉,是他守护了十年的女儿,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希望寄托,甚至是他的生命的根本,可是筱筱无法做相同的回应…… 不止因为陌生,或许更多的只是自己的逃避,那一份过往的纷扰,若是自己一肩承担下,明日又该是如何的沉重负担?这是她最不想要的…… 看她躲闪的眸光,刑昱天欲言又止,最后问道,“你是不是很一恨我?”眸光那一丝受饰与他冷冽气质很不符合,像是一头受饰的黑豹,有些可怜今今,如此无助, 满脸的沧桑,青髭凌乱,甚至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筱筱摇摇头,有些无奈,“不,我不一恨你.” 刑昱天顿了顿,“难不成你想跟我说,你和我最好也相忘于江湖?不管你是否愿意承认,你始终是我的女儿,亲生女儿……” “我知道,这一点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筱筱道,看着他脸上的怅然懊恼,筱筱眸光温柔了一些,淡淡道,“就当我冷情薄幸吧!其实,兰_心如现在如何了我并不关心,蝶谷被毁了,确实也有些可惜,至于爹娘,请你不要再找他们了,过去的事情都让她过去吧!”或许有些乞求吧!只是那么多年了,他都不能释怀,又怎么任凭自己一句话就能够彻底放弃呢? 一阵沉默。 筱筱定定地看着他,至少,他比她想象中的要冷静很多。 许久,他才苦笑道,“那么多年了,很多事情都已经镌刻入心,放不下,也忘不掉的。若说释怀,对不起,我做不到。但若是我说对于他们,我再也没有想过去伤害你信吗?” 筱筱点点头,声音很坚决,“我相信!‘不然十年来,他做的也不会只有守护那么简单! “谢谢……“刑昱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这两个字,可是心底因为她的肯定而泛起莫名的满足…… “……”筱筱被他的眸光一震,心底涌起浓浓的愧疚,忽然发现,他要求的好简单,简单得让人心疼,那么轻易满足,可是她自己狠心不愿去承认这一份父女亲情…… 刑昱天似乎感觉到了她情绪微妙的变化,不禁问道,“你之所以不愿意认我,是不是因为他的缘故?” 筱筱心底一顺,默然地承认,这便是她的自私…… 如果从头至尾,她的心只是偏向一方,那么到最后,就不会进退维咎…… 刑昱天了然,可是他还是担心,“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份不会改变,如果有一天当他站在世间最极位,当你身后虚无一有,当你拥有的只剩下他……”他看着她,,眸中净是忧心,“你依然会患得患失!帝王至上,可也最是无奈……” “我相信他……?话说出口,忽然觉得连自己都难以信服,一直的怅然都在胸口,曾经看进刑御枫的双眸,曾经感慨,为什么 她爱的不是他呢?这样多好,两全其美,成全了自己的心意,以后也不会面对不想面对的局面,或许连和他的关系或许真的可以改变…… 只是,事实就是事宴,她无法躲避自己的心,也无法面对不爱的人虚与委蛇,她做不来,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刑昱天看着她垂下的眸子,再侧首看着月已中天,许久才道,“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他们这一份感情,说到底,当初也有自己的放纵,只要当春单纯地想,只要她是开心的,只要确认男人对她没有威胁,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尽力满足她的! 筱筱摇摇头,“其实不让再为我做什么了,至少,这辈子,你没有亏欠过我。”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或许只有几次的见面,至少对于风琉,他的慈父之心真的够了! “你真的长大了!?刑昱天道,“我知道你从来就不胆小,只是沉默寡言,好似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当你第一次看到我,我以为会吓到你,可是你只是睁着大眼好奇地看着我,那时候你才七岁……”幽幽的,他好似陷入回忆之中……“可是现在,你有你的想法,你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论如何,我只希望你这一辈子都能够顺心顺意,得到你想要的,过着你希望中的生活.” “谢谢.”筱筱真心感激道,“我也希望如此,只是……”该叫他什么?“你……只是我觉得你该去关心一下皇上,他才十岁,他才是需要你的人!” 刑昱天一顿,其实他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去面对他,想起上次他眸中的冷冷敌意,心底有些沉沉…… “十年的空白,总是需要试着去面对去弥补,你比我明白的……筱筱道,想到小皇帝的辛苦,这一切,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原来也是她的弟弟,难怪那一次他说,彼此的眼睛很像…… 刑昱天闭目深吸一口气,“缘得缘失,就算是骨肉亲情也是这样!这辈子,我饰害了太多的人,辛负了托多的人,此时此刻,我也没有剩余的激情去挽回什么了……就当我这辈子欠了他的,一切爱恨情仇,来生再还吧!” 看着他消极厌世的模样,筱筱不禁摇头,“我还是那一句话,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爹娘有爹娘的生活,他们的芥蒂自己去解决,而你,为什么不试着挽回你眼下拥有的呢? !” 刑昱天顿了顿,眸光波渊隐约,却又好似少了些什么,难以澎湃,“……你真的变得太多了,现在的你究竟像谁?” “像我自己呗!”筱筱淡淡一笑,“像谁都太累,做自己最好。 “确实。?刑昱天点带你头,伸手想要去抚摸她的头,却又僵在半空上,最后一声轻咳掩饰去了这一份尴尬…… 146 软软地趴在窗边,看着宙外又飘起的雪花,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沸沸扬扬的大雪已经下了-天一夜了,天地间早已是一片厚重的雪白,一如她的心情,没有上次的雀跃只有苍白的迷茫。 这时,陌翩翩捧着一杯热茶过来递给她,顺便帮她拉下幕帘,隔绝了外面冰冷的风,念叨道,“穿那么少趴在窗边,万一要是不小心着凉了,枫哥哥又该忧心如焚了 !只是看你想得那么入迷的模样,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板筱接过茶杯手心瞬间暖和了起来,转身回到内室,小小地饮啜了一口,温热的气息呵出有一点点小小的满足。 这样的夜,只需要一份安谧,一份宁和,自然还需要一份温暖,内室炭火炉子烧得红红的,这两天,陌翩翩过来陪她睡觉。 筱筱看着眼前这个在这里唯一的闺蜜,却还是摇摇头,不是不想说,只是千言万语,却不能言说,还不如不说,只是随意笑笑,“没有,只是忽然想到这样的天气,或许我们可以架个炉子,青梅煮酒论英雄!” 陌翩翩闻言,不禁失笑,“别!只怕到时候酒没得喝,酒瓶倒是会被砸一地了 !我原以为王妃冷做孤绝且是个弱质女流,却没想到她身怀武功,吃起醋来如此气势汹汹!”她淡淡一笑,眸光有些了然,“也是,哪个女人真的愿意与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更何况,她毕竟是公主,就算与你情同姐妹,心底也容不下你……” 筱筱不禁苦笑,摇摇头,“没有的事情,只是其中有些误会,王妃……他不会有想伤害我的意思的……” “那是因为你的心思太单纯了!”陌翩翩摇头道,“还有枫哥哥,我从来不知道他会如此疯狂,那样的他根本不像他了…”说着,眉间净是迷茫之色,“总觉得王府里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只是觉得不安和恐慌——” 筱筱亦有同感默然不语。 陌翩翩看着她有些沉闷的眸色,随即撑起笑容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枫哥哥还是那个只爱你的枫哥哥,他对你那么好,甚至不惜与公主反目,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呢?!” 筱筱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什么来…… 陌翩翩眸光一侧,忽然看到桌子上的那个紫色环佩,不禁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哀伤起来,“原来这东西还在你这里……” 筱筱点点头,“嗯。”这个紫色环佩争执太大,所以她便一直收着,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拿出来看看…… 摸摸右手手腕上的玉镯吸收了人体的温度温温热热的。 陌翩翩眼眶有些湿,眸光有些飘渺,“这个环佩,我以前在姐姐那里看到过,只记得她好宝贝这串环佩,就是死,也紧紧地攥在手中……” 筱筱顿了顿 “翩翩……”这个环佩她知道一直是刑御枫在乎的她也知道这后面一定有一个让人刻骨铭心的故事,只是没想到这个故事是关于她姐姐的!那么刑御枫又为何如此执念地要将它送给自己? 难道她的姐姐是刑御枫的初恋?如此执着的转赠算不算是移情别恋? 忽然想起来刑御枫好似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过这个环佩的过去…… 紧紧地攥着环佩,陌翩翩的眸光有些复杂,“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听着她好似呢喃的话语筱筱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凌厉锋芒,心底不禁一顿,却也只认为她不过不能释怀而巳。她已经是凄苦一人留于世上了,或许这辈子都不能对姐姐的死释环了 ! 心底不近有些好奇那些过往,不过再看她眼底那极力摆脱那份阴郁的挣扎,始终没有问出口…… 再看陌翩翩,她已经恢复了那份清淡不拘的模样,“我想能够让姐姐那么死心塌地心爱的男人一定不会差!所以筱筱,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要辜负了枫哥哥的一片痴心!” 筱筱看着她有些冷淡的眸子,心底隐约觉得和过往有些不同,“你不怪他没有保护你姐姐吗?”不论缘由何起她的姐姐始终还是香消玉殒了…… 陌翩翩眸光一顿,避开她有些咄咄的眸光,“说没有恨过是假的!不过姐姐已经没有了,这个世界上只留下她爱过的人,我自己,还有枫哥哥。那是姐姐的选择,她的爱便是我的尊重,或许这辈子我注定是要和枫哥哥相依为命的……” 筱筱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所谓的相依为命应该像是和姐姐一起生活那般的亲情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同情 ,“王爷……他是个好人……” 闻言,陌翩翩蓦地一笑,眸光却有些无奈,“如果枫哥哥听到你这句话,又该伤心了 !因为你太疏远他了就连说话都好似刻意将他驱逐在自己心房之外一样!”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刻意? !”她有吗? “真的没有吗?”陌翩翩笑道,眸光有些嘲弄,“世事无常,今天的枫哥哥就像是昔日的姐姐,都是这么执着执念。我想枫哥哥应该能够明白姐姐当初的心情了,只是那一切的伤害都已成尘埃逝去了……” 筱筱想说,往事尘埃,只怕并没有完全逝去,因为已经全部蒙上了她心_中的一个角落,一旦触及往事灰烬纷飞…… “虽然枫哥哥对我很好,但是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我还是忍不住觉得为姐姐觉得痛快……”陌翩翩是用那种说笑语气讲的,“单相思也好,两厢情愿事与愿违也好何苦何苦!” 筱筱只是这样看着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清冷气息,却又忽然觉得腹中作热脑袋昏沉不已…… 黑暗袭来,没有给她挣扎的时间,昏睡前,只看到陌翩翩担忧的脸色,耳边隐约有她的呼喊声…… 147酲来的窘境意识迷迷糊糊的,筱筱觉得只是浅浅眠,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醒不来…… 耳边传来亲昵喃喃的呼喊含着满满的浓灼,脖颈间似乎有不安分的小猫舔吻啃咬着…… 筱筱饱饱地睡了一觉,倦意顿时敛去了不少,只是想要清醒,意识却怎么也难以清醒,只是似乎熟悉的声音和周遭熟悉的气息让她安心不少…… 身子有些飘飘然,听得耳际传来的那一声声熟稔的亲密呼唤声,似无限满足, 又似含着迫切的需求。 筱筱努力睁开哏,迷蒙的眸底看不真切,只是觉得那声声唤声中迷恋漫溢… “呜——”心情好似漫步云端,周遭好似白雾朦胧,看不清脚下的路途,万一踏错一步就要万劫不复…… 心生了抗拒之情,她无意识地挣扎着,但是绵软的身子无法抵御对方好似失控的火热素手伸出已经被压制在绣枕两侧。 “筱——”对方的嗓音带着慵懒的沙哑,无形中有着致命的魅力,诱哄着她一起沉沦…… “唔——”她低应,感受到体内开始窜起的难耐空虚,从未有过如此感觉,体内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眼儿迷离,似醒而又未醒,任由他在她身上放肆,心境凌乱,随着他舞动。 如羽毛般,划过细致娇嫩的肌肤,不失温柔,游走之处却烙下灼烫的印记,燃起簇簌小火焰。 温热的气息喷撤在香腮粉颈上,酥酥麻麻的的感觉从小腹渐渐笑延开,熟悉的冲动鼓噪着。 勾起唇角,筱筱扯开一抹自嘲的笑靥,何曾,她也成了多欲的女子?一场春梦了无痕…… 迷离的美目迎上那双深沉的眸子,纤手抚上他瘦削的脸庞,心中却泛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浓浓春景,那人将她凄迷笑容纳入眼底,一贯沉稳的眼眸里,此刻却跳跃着噬人的欲望,好似黑夜中饿极的搀狼狩猎着措物,眼中闪烁着勃然幽光。 “不——”察觉到抵着小腹的硬挺,筱筱下意识地躲闪,只是羞人处溢出一泓暖流,体内空虚异常,两抹红云顿时飞上脸颊,“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她 “我在这里。”他的声音深沉坚决带了一份决心…… “只是梦嘛……”她双眸含看秋水水汪汪地勾动人心…… 他的唇漾开一抹戏谑,和眸中那份迫不及待的亟亟深浓形成强烈的对比,却没有语言,不,这不是梦…… 梦醒石破天一惊…… 不容许她临阵逃脱,他托起她的下颚,吻上了那让他眷恋不已的樱唇,掠夺并汲取她口中甜蜜的芬芳。 碎吻一路往下,离开她的唇瓣,大手一挥,撤去她胸前的兜儿,春色盎然。 细碎的吻从唇瓣滑至香肩,流连徘徊在胸前做立的双峰间。他炽热的手掌爱抚着她每一寸细腻的肌肤,带来一波波消魂的战栗。 当邪恶的魔掌悄然滑入双腿间的芳草地若有似无地撩拨着,她顿感到一波接一波汹涌而来的的快感盈满全身冲击着四肢百骸。 樱唇里溢出一声无助的呻吟纠起身下的丝被娇躯不由自主地拱向他。 迷离中,她看到他俊朗的脸上那邪佞的笑容,仿似很高兴看见她为他疯狂。 结实的体魄紧贴着她每一寸柔软的曲线,知道身下的可人儿已经为他做好了准备,于是将自己至于他雪白的双腿间。灼烫的欲望却不容他多做他想。一个挺身便深深地占有了她,感受随之而来阵阵销魂的悸动。 痛!痛!痛! 如果只是梦,为何如此疼痛如此真切 ? !抵抗也是下意识的动作,,双臂推拒着他结实的胸膛,感受他身躯的僵硬,那是为她的体贴忍耐。 四目交接他吻上了她的额头低低道, “对不起……” 筱筱顿了顿眸光里满是疑惑为什么说对不起…… 只是她的疑惑并没有得到解答,因为他难耐的蠢动,让她倒抽了一口气,感到整个身体被他烫人的欲望盈满身体不由地收缩了一下,却惹来身上男子一声不满的叫吟。 抵不住窜过全身的快感,身下展开磨人的律动。 一下子难耐的呻吟声粗喘声盈满斗室。 直至两人同时攀上欢愉的颠峰,他才紧拥着她,将灼热的种子撒向她身体深处。激情渐歇,他心满意足地拥着她,任由欢愉的余浪冲刷着两人的身体。 而她早巳不敌涌来的倦意再次沉入梦乡…… 又或许她从未意识过自己曾经醒来…… 恍恍惚惚之中,隐约中好似听到一些响动,身上的倦和痛让她低低呻吟,心情忽然像是裂了一个大口子…… 隐隐约约之中,察觉到有人握住自己的双肩,那力道几乎让她疼痛颤抖,许久那一只大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脸颊如此冰凉…… 当迷茫渐渐地散去,当意识渐渐清晰,身下的疼痛让她皱眉,记忆回溯,心底油然而生一份恐惧甚至不敢睁开眼来…… 一切都太过诡异,而她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稀记得翩翩递来的茶水,小小饮啜一口,温暖入心……只是之后,她便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双手有些颤抖,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好怕,梦中的脸是否只是幻觉,因为那杯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横陈的手臂下那份温腻的感觉,隐约可以感觉到那健壮心脏在跳动…… 许久,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面庞渐渐地清晰—— ——倒抽了一口气,筱筱眼睛蓦地瞪大,“你……为什么……不……怎么可能……明明是……”说话却是杂乱不堪…… “那么失望吗?”刑御枫眸光波澜不惊口气亦是淡然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不……”筱筱嗫嚅着,不断微晃着脑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眸光蓦地变得犀利,难道是他让陌翩翩下药…… 不——!他不是那人的人!!!筱筱抗拒想着眸光锐利地瞪着他,下身的疼痛让她慌了阵脚,心乱如麻…… 一手拉着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挪动着身体往后退去,被子渐离了他的身,他身上也是赤裸着的…… 筱筱闭上了眼睛,后退的身子蓦地一顿,只觉得后背撞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一双臂膀已经圈来楼住了她的腰身…… 148昨晚是谁 筱筱一惊,身子瞬间僵滞,背对看看不到身后人的样子,可是她就是知道那人是谁! 脸上遽然红一阵白一阵,心底又有种萁名的安心,只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此刻,她看不到萧魅洛的表情,却可以将刑御枫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他的眸光从无动于衷到愀然变色,眸光对垒间,掀起漩涡巨浪,而她则置身风暴中央—— 筱筱这才看清楚,原来这是刑御枫的房间!那么昨晚他难道真的…… 下意识地抱紧了胸前的杯子,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嗫嚅道,“昨晚……你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你让翩翩在我茶里下药了?!” 刑御枫的眸光瞬间变得阴沉不定,却没有回答,只是眸光复杂地盯着她。 筱筱眸光一颤,那样炙热肯定的眸光让她恐惧不已,不由自主地扭转僵硬的脖子,映入哏帘的是萧魅洛那张熟悉的脸庞,他的神色也甚是复杂的神色,眸光冷冽如冰,正与刑御枫对视着,手臂却死死地锁住了她的腰身,宣布占有权! 刑御枫自然毫不避让地直视回去忽然冷冷地扯了扯唇瓣 “你为什么不问问他?” 筱筱一顿,心底很是迷糊,转首,看着萧魁洛绝美的容颜,嗫嚅问道,“怎么回事……”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一份挥之不去的恐慌……“昨晚……昨晚……”他就在她的身后,是否意味着昨晚未必……有些不敢对上任何一个人的眸光,好怕…… 萧魅洛也不禁皱眉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里?还是,这话该是我问你才是!”刑御枫沉冷道“你可别忘了, 这是我的房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知道他根本就解释不出来! 萧魅洛默然,只是眸光更加犀利,半空中火花不断,气氛一度僵滞。 筱筱一愣,再回首看向萧魅洛,有些忐忑地问道,“……对,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措辞让刑御枫眸光一冷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始终他们才是一对的,即使眼前景象暖昧难辨,她的心依然是站在那一边的!!! 思及此,他心中一沉,某些坚定却更加坚决了 ! 萧魅洛眸光一闪,伸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刑御枫的双眸,不禁勾动唇瓣,“这确实是王爷的寝房,可是那又如何?王爷不觉得在这里过夜更加……”眸光熠熠泛着挑衅的意味…… 刑御枫眸光更冷,“是吗?”眸光移开,落在筱筱的脸上,锁住她每一寸的表情变化然后淡冷开口道 ,“你这也是你所想的?” 看着他触伤的眸光,筱筱一惊,下意识地摇头,“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知道昨晚……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分明答应过自己不会至少短时间不会这样对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刑御枫神色微微和缓了一些他当然知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心底的怒气抑制不住,闭眼深吸了-口气,眉目冰冷对萧魅洛道,“放开她!” 萧魅洛自是不肯,“昨晚便是我和筱共结连理的洞房夜,刑御枫,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掩人耳目了吗? !” 刑御枫冷笑一声,一把拉住筱筱的手臂,将她抢夺了过来,眸光闪烁了-下, 狠冷道 ,“筱筱已经是我的人了 !没错!是我让翩翩在茶里下了药!昨晚我们的关系已经既定成为事实,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 看着两人皆是认真的表情,筱筱只觉得头疼不已,心底五味陈杂,究竟是谁在撒谎?昨晚是刑御枫,萧魅洛为了歉然没有保护好自己而设局让她迷糊,为的就是以后不让自己惘怅?还是昨晚真的是萧魅洛,只是刑御枫不愿意放弃而故布迷阵…… 只是有一点应该毋庸置疑…… 筱筱眸光死死地瞪着刑御枫 ,“翩翩端给我的茶水里你真的让她下了药?!” “是!”刑御枫的眸光认真无比,一把抱住她,让她看不到他眼底的挣扎,“是!是我这么 吩咐的!筱,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即使你恨我,这一点,都已经是事实了,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筱筱挣扎着,因为后面有萧魅洛的使力,所以轻易地挣脱开他的束缚,眸光幽幽含怨地看着他,冷笑道,“可是你知道吗?就凭这一点,我就会恨你的!我不管这所谓的事实在你们眼中有多么重要,只会让我更恨你……” 刑御枫一愣,“筱——”看着她迷茫的眸子,唯独只有一丝对自己的幽怨如此分明一颗心不禁渐渐地往下沉…… 避开他伸来的手,筱筱往后退了退,萧魅洛沉着脸从一侧拿过衣服给她披上 刑御枫欲言又止,心中苦楚无法言喻,只是,“你真的能一点都不在意昨晚的事实吗?就算你不在意,你能肯定你身后的人心里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筱筱一顿,拉紧身上的衣衫,眸光流露了浓浓的复杂…… 这时,萧魅洛冷道,“刑御枫,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够牵制人心,昨晚的人是我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刑御枫冷哼道,“就算你骗得了别人,可是你真的骗得了你自己吗?你真的能够一点都不在乎吗?”神色阴霾不定,眸光也是冷鸷无比…… 筱筱看着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真的分不清到底谁在说谎,因为他们都太过认真无比认真…… 闭上眼睛,细细回想昨晚的一切,可是那画面终究太过朦胧,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是她的心,既然没有放抗,自然是将他当成是…… 不由自主地回首凝望只见萧魅洛眸光正炯炯地落在自己的脸上只是他如此急于证明什么反而让她觉得心底越发不踏实…… 不禁握紧了双拳,微微颤抖着,紧咬的双唇泛白,几乎要沁出血来…… 萧魅洛有些急,一手去触及她的唇瓣,“不要伤到自己!昨晚真的是我!”只是该怎么解释这其中的缘由?! 看着他眸中的避闪,筱筱沉黯不语,随即敛睫低下了头,心底-一片凌乱…… 看着她如此模样,萧魅洛不禁焦急不已,再看刑御枫眼底淡淡的光芒,心底不禁恼怒不已 “你的目的可达到了?” 刑御枫冷笑道,“哼!还不如说你欲要掩饰的目的没有达到才是!这是我的寝房,既然我无碍站在这里,昨晚又怎么可能会让你在我房间胡作非为!!!”不管如何他已经回不了头也不想再回头了…… “你——”萧魅洛眸光一沉阴冷毕现—— 这时筱筱已经先一把去推刑御枫如此一个用力竟然将他推下了床榻,有些狼狈地掉落在地上……“走!” “筱——”萧魅洛伸手去拉她,免得她连自己都掉下去。 筱筱不看他,挣脱他的手,然后冷冷道,“你也走!你们都走!”她需要好好静一静!随手拉过被子,将自己蒙在了黑暗的天地里,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萧魅洛欲言又止 “筱——” “走!我讨厌你们!”筱筱吼道,心中的凌乱无法言喻被子里隐约传来啜泣声…… 萧魅洛一顿,伸在半空的手僵停,刑御枫眸光复杂,一手捡起地上的衣衫,已经先出去了…… 这一场仗,谁赢谁输,谁得意谁受伤,尤未有定数…… 萧魅洛始终不放心,徘徊在屋外,只是惊觉到有人到来,还是如此熟悉的感觉,心底不禁一惊,心中有些惊疑未定,眸光忧郁地看了一眼合上的门扉,最后还是先去那一边了…… 看着他的离开,陌翩翩这才从暗处走出,看着萧魅洛消失的方向,眸光甚是复杂原来他就是那天她遇到的人…… 真是没想到睿王王妃竟然是男人---…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轻轻地敲门,声音歉然而温和,“筱筱,我是翩翩,我可以进来吗?” 筱筱一顿,掀开了被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那敲门声虽然轻缓,可心底却掀起巨大波澜难以平复。 门外的那个人她一度以为是朋友…… 原来什么都不是…… 没有回答只是眸光有些怔忪地看着床顶…… 气氛僵持一下,那门扉最后缓缓地被推开了,陌翩翩走了进来,却看到筱筱翻身背过自己不愿意再看她…… 她走到床前抱歉道, “对不起……” 筱筱黯然不语。 陌翩翩在床前坐下眸光诚挚歉然, “筱筱真的对不起……其实我也不想的……” 筱筱身体僵了僵,然后转了过来,看着她好似诚恳的面容,眸光有些讥嘲。朋友又如何?在她心中始终抵不过刑御枫…… 可是这个疑惑或许她会知道…… 犹豫了 一下筱筱问道, “昨晚……你知道谁在这房里吗?”问完,心底竟如此紧张…… 陌翩翩顿了顿,辩驳道,“你真的不要怪枫哥哥,他只是太爱你了……” “真的是他……”筱筱心底无边地绝望始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陌翩翩看着她眼泪不断落下,心底泛起的滋味有些复杂,只是,这一切也由不得她!“你到底怎么 了?你和枫哥哥本来就是夫妻,不是吗?!天亮的时候,我看到睿王妃进这房间,不,那是个男人……”看着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眼泪不断腮边滚落,她继续道,“那个男人就是之前和你私奔的那个男人吗?原来……”伸手去帮她拭泪, “你别哭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是不是他不要你了?过关系,你还有枫哥哥……” 这算是事后的安慰吗?筱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是觉得可笑可笑…… 149是否真的有保护的能力 偌大的园子,残叶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桠,有些晦涩的天空,阴霾淡淡,寒风袭来,吹皱了池水,冬景萧瑟。 萧魅洛迈步上前远近地便已经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批垂的头发已经灰白,在冬风中凌乱不已,且坐在木制轮椅上,即使已经察觉到身后的人的到来,还是顾自望着远山的寒烟衰草凄迷缭绕,丝毫没有反应。 踩断了脚下的一根枯稿,一声脆响,惊碎了林中的寂静,萧魅洛微微雏眉,顿了顿,上前拱手作揖道,“师傅,你怎么会来这里?” 那人这才缓缓转过了轮椅,是一鹤发童颜的老人,看似慈和温祥,但是眉目间的犀利可见一斑再看他的双瞳颜色竟然是银色的。只见他只是淡然地看着萧魅洛,默然间,那份探寻的意味已经昭然若揭,让人无所遁形…… 萧魅洛顿了顿,“师傅,您一向在祈雪山修行,为何……”话还没问完,就被那波澜不惊的话语打断了。 “你我有缘,我才收你为徒,更是将玄机阁交予你手中,你亦不负我所托,将玄机阁的势力悉数渗入沧溟皇朝权势的各个角落里,像如今,时机逐渐成熟,可是你却为了一个女人,不仅自断羽翼,除了白玄沧这个栽培多年的势力,更是自爆身份,还陷玄机阁大众于危险的境地,你究竟欲要何为?”声音波澜不惊,可是那份气势,已经说明了 一切,越是沉冷的话语越是犀利谴责。 “师傅……”萧魅洛哑然。他真正的身份虽然也是皇帝的子嗣,只是时不我与自小便被抛弃在他处的角落里长大之后偶被想起也不过只是因为妇人的怨念。 只是,如他这样的身份,断然不会只是在端王府长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一次,他便是耐不住性子偷偷溜出府去玩,却在无意之中救了一个衣衫槛褛昏倒在路边的乞丐,或许真的是缘分天成,他竟然是个绝顶的武林高手,却不知道为何双腿残废且落魄至此…… 还清晰地记得当初他的狼狈,诚然也吓到了自己,从未看过一个人伤得如此之重,干涸的血液混着尘泥晕染全身,双腿更是惨不忍睹,膝盖的骨头已经被粉碎了, 他只能爬着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每一个人身后或许都有故事,好人也好,坏人也罢,故事或者清淡如水,或者惊天动地。他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那时他对自己并无害,更是成了自己的良师益友教导他颇多。 自那以后,端王府养在深闺的郡主便不再是他自己,月奴取代了他的位置,而他也开始四处游侠,增广阅历,心境的开阔让他不想只是关闭在以方天地里,渴望着翱翔天地,一展所长!十五岁那一年,他正式接手了玄机阁,当初的玄机阁不过一个小小的杀手组织,人数也不过小小的二三十人,能到今日的规模实属不易。 漫漫长路和亲不过一个契机。 一切都是从新开始,又或者说,沧溟国才是他长大的地方,也是玄机阁扎根的地方,这是一块极具诱惑的土壤。至于天祈国,除了幼年那已经朦胧的伤害,对于他来说已经依稀飘渺了…… 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老人眸色瞬间变得洋不可测,“不过一个女人罢了,红颜祸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多少警示在历史之中,为何你还要执迷不悟 “师傅,我并非执迷不悟,只是抱负和爱情,我可以兼得,那为何非要做一个抉择!”萧魅洛迎上老人的双眸, 坚决道。 “幼稚!”老人眼中银光凛冽,“你心中亦然明白,又或者一直在恐惧,如果终有一天需要抉择,你又该如何是好!只是如今看来,这份感情已经凌驾在你的抱负之上了!那么多年的努力,你却为了 -个女人,就这么甘愿放弃一切吗? 萧魅洛摇头,“师傅傅,你不要逼我,我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信心满满是好!”老人淡淡道, “但是你心中必须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只有这样,以后即使面对让你进退维谷的选择,只要知道自己要什么,就不会迷失方向!” “徒儿明白。” “那么我问你,今日在你心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多年希巽的抱负?还是一个偶然捡到的女人?若是两相冲突,你会选择什么,会去什么?”老人银眸闪着幽冷的光芒,语气也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不要让那些温软蒙蔽了你的心,得了天下,害怕没有女人吗?” 这是他的软肋,他一直避免去想,因为一直相信鱼和熊掌能够兼得,若是有一天两相冲突…… 沉默默然,萧魅洛看着师傅越发森冷的眸子,许久才问,“师傅,你爱过吗?” 闻言,老人的脸色剧变,“这不管你的事情!”爱?这个字如此遥远,却能够激起他心中奔腾的熔岩岩浆!没有爱!从来就没有爱!那么恨呢—— 老人的眸光闪了闪恨这才是他拥有的!无坚不摧的利嚣!也让他心中的目标更加坚定更加不可撼动!“你说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你也最好记住今日的话!” 萧魅洛看到老人转动轮椅转身欲要离开的样子,心底的疑惑沸腾,随即起步上前 ,“师傅……” 老人只是侧首,并未转过身来,“还有何事?”其实,他知道他想要问的是什么事情…… “既然师傅已经将一切都交予了徒儿,那么这些事情,尤其是徒儿感情私事 ,还请师傅不要再插手了!”萧魅洛道。 “如果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话你一直明白我需要的是什么。”老人只是冷冷一嘲,“昨晚不过一个测试,只是很显然,你并没有过关……”话说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萧魅洛眸光沉沉顿在原地许久…… 若是腹背受敌他又该如何是好? 心中的隐忧又加剧了一层,从未想过有一天要连师傅都要算进防备的人里去!想起昨晚,心中不禁懊恼至极,他是否有保护她周全的能力? 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怀疑!!! 150 是夜,夜凉如冰,筱筱窝在床上,神思有些飘忽—— 这几天,她将自己关闭起来,不见外面任何的人,包括他们,包括陌翩翩,所以外面发生的大事她都不知道,只是明白他们时常徘徊在房门…… 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事情,乱七八糟的,却是十分迷惘,归去来兮,何去从何?记得老爸曾说过,若是迷茫了,裹足不前了,就该问问自己需要的到底是什么,若是连自己需要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回归本源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她的身心,根本就是飘萍,虽然努力让自己有所归依,可是处境却又如此尴尬,不想伤害人却始终要击伤害,亦或者自己也被深深地伤害…… 深深吸了一 口气,想要上床就寝,也明白注定一夜无眠,醒醒睡睡的日子,这些天都是如此,身子也好,心情也罢,都已经黑白颠倒了…… 蓦地听到窗户一声响,等她转身,已经有人跳入了屋内,筱筱顿了顿,看着他行色匆匆的模样 “你——” “跟我走!”萧魅洛一手拉住她的手就要往外而去。 筱筱顿了顿 ,“去哪儿?” “离开这里再说。”他淡淡道,却发现她停顿的步伐,不禁转头蹙眉道,“难道你想留在这里?” 筱筱摇摇头,只是觉得他进来的时候凝重的神色,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我们要去哪儿?” “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萧魅洛道,眸底有一丝难得的焦躁。 筱筱随着他拉出去,园子里格外的安静,想来是他刻意安排过了,可是不知为何,心底又无限忧心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这浓浓暮色之后好似隐藏了太多的危机,这丝丝透谅的空气沁入心脾,凉至心底。 那份莫名的不安益发加剧,仰首再看萧魅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躲闪是否代表着他们已经正式决裂?是因为她?因为那一夜吗? “先出去再说!”他一直拒绝回答只是眼底那一抹匆匆难以掩饰。 如此,筱筱也只能随着他去,不论如何,这睿王府不该是她久留的地万,快刀斩乱麻,长久的拖沓不会是解决办法的办法,不管采取何种方式,逃开也好,避而不见也罢,也不管那一晚是谁,都不能改变她的心意…… 只是,事情总是没有那么容易心想事成,当四处火光亮起,包围的侍卫犹如潮水一般涌上,当刑御枫从阴霾处走出来,当她对上他绝境里带着心痛的复杂眸光…… 筱筱不禁往萧魅洛身上靠了靠,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似乎安慰,也传递着源源不断的勇气…… 刑御枫犀利如冰的眸光扫过他们紧握的双手,强压着心底那心份怒意,不禁冷哼道,“你以为用设计几个玄机阁踪迹的假象就能够引我离开,然后让你回来轻易地带她走吗?”这些天他的放纵也并不是毫无所获! 一个国家的公主,如此高贵的身份,却是男儿之身,不会只是只身来到沧溟国,若不是天祈的间谍,那便是有更大的阴谋在窥伺着…… 果不其然,这些夭他的设计总算没有白费,双管齐下的设计,即使眼前迷雾重重,他也自有追踪的办法,结果总算也没有让他失望。 他的王妃,不,眼前的这个男人,原来和玄机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切都是阴谋,一场策划了多年的阴谋,正缓缓地步上轨道,犹如慢性毒药,缓缓地渗入一个国家的五脏六腑…… 以前曹经轻视过,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却无法查出这其中的端倪,若他猜测得不错,这样的组织并非只有渗在沧溟国,因为追踪的过程中,他的发现远远不止于此,这个江湖地下组织甚至还有与琅琊国的牵系…… 那么,玄机阁的背景又究竟是什么?如果只是天祈的密探组织,那么是否意味着天祈的皇帝早就有心争霸天下?这一边与沧溟国联姻,那一边,却又藏着巨大的阴谋? 只是,其中的疑惑太多,至少以他的情报,较之那么多年前,天祈的皇帝并未太大的野心,甚至这个皇帝都是意外而来,之前的皇帝更是花心非常,终日里饮酒作乐,歌舞风流,根本就没有那分缜密,那份心思深沉…… 蓦然回首,刑御枫忽然感觉到浓浓的危机,那种不知不觉的渗透让人觉得胆颤心惊,不知此刻是否发现及时?至少,他断然不可能放任笑延! 闻言,筱筱心中一惊,再看萧魅洛眼底那一份沉重,原来,他的身份彻底曝光了…… 刑御枫眼中波光流动,复杂得说不出是什么,“即使你有能力离开,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有她。至少,这一点,他和他的感情有共同之处,都是如此执着,坚决不要放弃,想要掌握他心中所想,只要扪心自问, 他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闻言,萧魅溶淡淡一笑,那份警戒反而消逝了几分,“原来你都知道了。”没有慌张,也没有后悔,事情发展至此,他的心态淡然处之,只是看着四周这样的架势,心底揣摩着该如何突破?今晚,他定然不会太过轻易放他离开吧? 四日对峙,眸光都是锐利,浓浓的敌意如此明显,剑拔弩张,就连空气也增了几分窒息。 筱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们那份对立的敌意,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得那么快! 心-底也明白,刑御枫于公于杠都不会手下留情了,如此阵仗,萧魅洛确实处于被动弱势了。 眸光里不禁含了浓浓的忧心,视线落在他看似波澜不惊的脸上,却只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更加紧了…… 刑御枫的视线更加阴沉冷鸷了,看着他们被此不需语言的眸光交流,宛如鹣蝶情深的伴侣在身陷险境的时候,那一份互许的宁和,丝毫不为外界所影响……思及此,他的心底犹如把烧一般嫉妒几乎要吞噬理智! 151胁迫 邢御枫微微抬手,下令道,“拿下!” 四周的侍卫犹如潮水般涌上,萧魅洛被迫迎战,原本担心一手拉着筱校,应对四维不断而来的侍卫会有些吃力,只是看情况,倒是那些侍卫好似有芥蒂一般,放不开手来厮杀,想来是因为他们的主子有交代,万不能伤害了她半分。 邢御枫看着侍卫边战边退,对万的气势更加张狂,不禁迎上前去,与他几分过招,拉开了筱筱,侍卫便再也没有禁忌,全力以赴地要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 “你放开我!”筱筱挣扎着,却怎么都难以挣脱禁锢。 邢御枫干脆双手紧紧钳制她的双臂,“筱,你早就该料到会有今日,结果也只能是这样!” “我不管!”筱筱摇头,“你教开我!这是我的选择,我爱他,我可以抛弃一切,我什么都不在乎!” 邢御枫睚眦欲裂,“到今日,你还是不肯顿悟吗?!他不会是你的归宿!永远都不会!”呼吸变得剧烈,只是看着她眸光毅然,心情却又翻涌几分无奈,“回到我的身边吧!这一边,有你最爱的亲人,还有最爱你的我……” “我很感激你,但是我并不爱你,这一点你从来就知道。至于我的亲人……”眸光微微带了几分躲闪,“我爹娘已经走了,我也从来不属于这里,我……”只觉得手臂上他的力道掐得生疼……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邢御枫吼道,犹如困兽一般,只是,“我不会放开你的!你是我的!你本来就是我的!这是天意,也是缘分,筱,你只是迷失了,你只是不懂……为什么为了一个他,你宁愿可以放弃所有的亲人……” 因为这里的亲人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她的亲人呐!筱筱哑然无语如此这般确实显得她冷酷无情,只是,她只希望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风琉,那么或许情势就会大大地改变了吧?因为,这里有她太多的牵挂和羁绊,眼前的夫婿,或许真的是她最幸福的归宿…… 可是,她不是风琉,她只是一缕幽魂,心已经交付,再也没有第二颗心来抚慰眼前男人眼中的渴盼和忧伤…… “就当我天生的冷情!我不在乎这里亲人,我只要我认定的男人!你也一样,我从来就不在乎,嫁给你那一刻起,不论是哪一次,我都是被逼无奈的,我不是的你的妻子,对不起……”就让你恨我吧!筱筱心却痛得无法呼吸,眸光却不得不决然也不能避过他痛心疾首的对视…… 闻言,邢御枫有一刻的疯癫,猛的抱住了她,无法承受她眸中的冷情决绝,“不这不是你!筱不会如此狠心如此绝情的?!给我机会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也是可以给你你想要的幸福的!!!” 筱筱静默不语只是双手推柜着他的胸膛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邢御枫眸光刹那降至冰点,可是双臂仍然不放松,“即使经历了那一晚,你还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他吗?你觉得你们真的能够幸福吗?” 筱筱一愣,此刻他已经稍稍放开了自己,两人四目互视,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这个你已经提醒我很多次了。我依然选择自己的路不用你来担心。”终于把手挣脱开…… 没了筱筱的负累,萧魅洛势如破竹,侍卫不断倒地呻吟不起,邢御枫眸色一冷,上前,更带了几分浓重的暴戾之气。 激战。 围观着无法靠近,筱筱心底紧张万分,却不知道自己才是身处最危险的人—— 这时,萧魅洛首先发现了那丝异动,因为熟悉,因为明了,所以眸色忧虑大盛一个失神被邢御枫刺了一剑。 只是他无暇去在意那份涌来的痛意,迅速转身避开邢御枫的纠缠,快速往这边而来,“小心!”一把楼住她的腰身,轻易地挡下了凌空飞来寒光闪烁的暗器,却不想第二杖随之而来,较之第一枚更蕴了十成的功力。 若在平常,第二枚也是可脱尽力挡下的,只是此刻邢御枫再一剑迎来,分神躲闪,还要护着身边的人,只听得吭铛一声,火花四溅,挡了大部分的力道,却还是难以挡住飞来的暗器深深地剌入了胸口恰好被邢御枫所刺的位置。 筱筱大惊, “洛——” 邢御枫此刻也收住了手,眸光往暗嚣而来的万向而去,眉头皱得很深,究竟是谁赶在这里撒野?!至少,他肯定那人不是睿王府的人!却又为何第一把暗器飞出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杀意,更像是投石问路地试探什么,接连而来的第二把才具有杀伤力,若是躲闪不及,定然致命无疑!!! 未等他追过去,那人已经现身了,却是个坐着轮椅的人,脸上蒙着面具,看不出原来的面目,只是那份凌厉的气势,震慑人心,连他都觉得忌惮了几分。这人到底是谁? 萧魅洛刚才便知道来人是他的师父,因为独有的传达方式,他也未曾隐瞒他自己的到来,甚至那杖暗嚣,都已经事先通知他了…… 眸中有一丝无声的请求,当第二枚夺命的暗器凌厉而来,他便明白,第一枚暗器只是对他的试探若是他没有过去营救那么第一枚暗嚣想必也不会伤人太深。虽然脑中有退么一丝想法,可是身子已经止不住飞跃而来,为她挡去了那牧暗嚣,因为他的阻挠,也昭示了他的心态,于是便有了第二枚暗器…… 心底不禁有些后悔,如此一来,他是否更将她置于了危险境地?师父,怕是不会再相信自己了至少在这一点上! “你是谁?”邢御枫沉声问道。 那人静默不语,眸光扫过满园的狼籍,不屑众人眼中的警戒,最后视线落在萧魅洛的身上四日相对讯息传递间, 了然对方的想法。 萧魅洛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他亲手……152怀孕了萧魅洛摇摇头这不可能的! 难以想象那样的画面,心中的剧痛让他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刚才的不由自主或许才是最真诚的选择,若是失去了她,得到了那冰冷的伟绩又有什么意义?! 原来,心底最深处渴盼的还是一份温情,所谓雄心壮志,也不过闲来无事的寄托。目标远大,却不及路过的柔情,或许也是羁绊,但是心中那份无比渴望的宁和或许才是最重要的。人生不过如此而巳。 心中虽然如是想着,但是脚步却后退了…… 筱筱一愣,看着他深邃眸子里若即若离的疏远,以及他不愿远去的人,一颗心蓦地纠结了起来这算是什么意思? 再一次他终究还是要将自己抛下吗?而对面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可以看得出他们之间的熟稔无间…… 眸光顺着那人看去,在他心中,那人的地位是否远远地高于自己,更可以看得出来,那人眼中此刻眼中充满了不悦,但也随着他的退却,微微升起几分释然…… 萧魅洛退到师傅身边,淡然地好似并没有了解刚才他的示意,看着筱筱在微凉夜风中轻颤的身子,心底虽然及其很想冲过去,将她紧紧地抱住,然后远远地带离这里,因为她身后男人同样关怀的眸光让他不安至极!可是此时此刻,他更加明白,若是带着她离开这里,师傅定然不会就此罢休的!留在这里,至少,她是安全的。 心底犹豫排徊,若是此刻他便放弃了,将她留在这里,在那个男人眼中无疑是一种妥协,在她心中,定然也会留下几分阴影,说好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此刻,他却又没有选择的余地…… 心底不禁责怨起自己的无能…… 就算此刻将她留在了这里,师傅永远都是师傅,他又该怎么让他释然地接受她? 筱筱不解地看着萧魅洛的脸,追逐着他的目光,可是他只有躲闪,甚至刻意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心中一沉,蓦地明白了他的选择…… 再一次她又被抛下了吗? 这时,刑御枫上前,双手从后面握住筱筱的肩膀,顺着臂膀而下,最终将她楼了起来,感觉她身体隐约的颤抖,有些心疼,不禁有些心疼—— 看着眼前的景象,萧魅洛不禁双手握拳,可是那份颤抖泄露了 心意,蓦地觉得旁侧探索的凌厉眸光,随即收起那一份恼怒,装作苦无其事,只是僵硬的身躯始终无法柔和…… 他的师傅冷哼一声,再看眼前,冷笑道,“阁下就是睿王爷,果然英雄出少年!不过今晚老夫既然前来断不会就此无功而返。” “你想要如何?”刑御枫盛眉,心底警戒没有一刻的松懈,这才是他真正的敌人吗? 心底那份感觉告诉自己,他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人!!! “既然是你是沧溟国的中流砥柱,老夫心想着,今晚有没有可能取了沧溟国这根脊梁骨!!!”话才说完,身体忽然从轮椅上跃起,直取而来。 刑御枫赶忙将筱筱推开迎上他的杀意。 起初,他还能够应对,几招下来,只见对万眸中流露了几分欣赏之意,凌厉之色更浓,那找找的狠毒加剧,让他有些猝不及防,更是苦于应对。 蓦地,一人介入而来,刑御枫后退了 几步,看到刑昱天顺势而上,与之交手 一攻一守间难分轩轾也让人十分焦急这战况。 几番对战下来,两人各自对峙一方,那人已经回到了轮椅之上,被此僵持地看着对方,刑昱天眸光一闪,为何觉得对方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也不会太过熟稔,只是在哪里见过呢?好似很久很久以前,只是那时候的事情在他心底都已经极淡了…… 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再去想,只是冷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好似也有一刻的怔忪,最后眸光大盛,似乎忌惮,但是更多的是惊讶,“原来你还没兄!” “你果然认识我?”刑昱天肯定了,只是他不想起来他是谁。 “哼,虽然当年只有一面之缘,但是老夫向来不会记差,更何况那人是你。 “你到底是谁?”刑昱天追问道。 “我是谁?哈——”那人忽然笑得,笑声沧桑而讥讽,“我也很想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谁!”犹如枯槁一般的生命,只为一个目标而活着,为了那个孩子,尽力用残余的生命争取一切,为他铺好锦绣前程的路!!! “ ……” “不过,你无须在乎我是谁!”那人冷道,“只需知道我是要你江山的人!”说着,一掌运气,掌心凝聚着漆黑的气魄,再次跃身而起,犹如地狱使者一般森冷的气质,喷薄而出的萧杀。 刑昱天双哏蓦地瞪大,旋身而上,迎接那份带着毁灭的攻击,对方好似用上了十成的功力非要置他于死地!!! 那人看着他接下一掌,身子不断往后退去,再来吐了一口鲜血,样子狼狈非常,不禁唇边带起了冷笑。 刑昱天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有如此高深的内力,且杀意如此昭然,倾尽功底 那人冷笑,今晚他是他的意外,他不允许意外的存在,即使动不了刑御枫,那么除掉一个障碍,以后的路就会顺很多! “师傅!”萧魅洛心底原本十分揪心,如此一击,为刑昱天担心,却也察觉到了师傅的异样,想来受情的并非只有一人…… “哼!”那人避开萧魅洛的手,“今晚到此为止,他日相见,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转身,也不管萧魅洛,离去。 筱筱和刑御枫一人一边扶着刑昱天,看着他唇遗的淋漓的鲜血,她某种净是熠熠的忧心…… 刑昱天摇摇头,脸色带着几分安慰,“我没事的,不过需要运功调息……”只是强撑的抚慰始终挂不住随即昏迷在黑暗之中…… “爹——”刑御枫忧心地抱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筱筱仰首看到还在犹豫的萧魅洛,心底说不出的感觉,几步上前,却被刑御枫另一手拉住, “别走!” 筱筱微微一僵,回头看进刑御枫在黑暗中流光溢彩的深邃双眸,那份祈求让人无从拒绝。不禁苦是着摇摇头, “我不走。”现在的她走得开吗?就算她想跟他他的若即若离……他还是不要她了吗? 萧魅洛踟蹰不前他知道师父在等着他…… 两相遥望,夜风袭来,带起无限的惘怅,咫尺天涯,天涯不过咫尺的距离,却跨越不过…… 最后,还是他转身离开,消失在暮色之中,徒留下冷风微凉…… 出了睿王府,萧魅洛果然在不远的暮色里看到了他的师傅,已经是黎明,晨曦微露,他背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只有在此刻,才会觉得晨光里的背影有些孤独寂寞,甚至有些凄苦…… 心底也明白,师父断然不会承认这种感觉,不想要人的怜悯同情,也不需要那份自我惘怅的心情,停滞的脚步放缓上前几步,不想打扰这份静谧,可是…… 师父缓缓开口道, “终于肯回来了?” “师父。”萧魅洛恭敬道。 “你还当我是你的师父吗?”他的声音平缓,却包含威严,那份不怒自威的津津依然可以震慑人心…… “师父永远是师父。”萧魅洛也淡淡道。 “哼。”他冷哼一声道,“你是我带大的,你的心思我了然于心,我的意思你也不会不明白,不要告诉刚才你并没有会意我的意思……” “师父……”萧魅洛有些为难道,“徒儿只是不想功亏一篑,而且不能伤了筱筱因为……”顿了顿 ,“因为他是刑昱天的女儿亲生女儿。” 他一愣,眸光骤然凌厉,蓦地转身,“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不要告诉我 ,你也不知道刑昱天的存在!” “……”萧魅洛默然,之所以未说明,只是因为不想牵涉太多,毕竟有个人的伤害,他一直极力躲避,可是现在,却始终还是躲不过…… “果然还是因为她?”这是结论不是疑问。 萧魅洛一顿,摇头道,“师父误会了,只是师父一向任由徒儿做事从来不干涉,徒儿便一时忘记了告诉师傅这件事情!至于筱筱,徒儿之所以如此坚持护着她也不过只是这个原因。”声音淡淡看出去什么情绪…… 他冷冷一笑,“是吗?”显然不信,“若只是如此,刚才你护着她也就罢了,却不会刻意将她抛下,你防的不就是我吗?”冷哼一声,看着他胸口上淋漓的鲜血,“自作自受,若是你不去上前,就不会有第二个暗器。”那是测试他的心所属可惜他还是让他失望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中缓和了一些,“也罢,你终会是有喜欢的女子,若是你执意师父便不会再去伤害她了!” 萧魅洛一顿,没想到师父竟然松口得如此轻易,下意识地猜测着这份放任的真假…… 明了徒弟的心中所想,但是他并不生气,“你无需怀疑,诚然如你所说,她既有那等身份,自然是还有利用价值的,只要你能够驾驭她,想来可以束缚刑昱天几分,毕竟他的子嗣寥寥。”他自有自己的打算,徒弟始终只是徒弟而已,比不上那孩子重要,若大事有所成,他还必须要控制他,若有威胁,他甚至不惜…… 既然如此,那女子便是他的软肋,事情的发展与他未必不好,不论如何,那丫头都是一张王牌包括以后…… 萧魅洛顿了顿随后点点头不管如何他的转变让他安心不少。 这时,他的师傅似乎脸色有异,背着阳光,倍显苍白…… 萧魅洛这才想起刚才他和刑昱天那一击,赶忙上前,“师父,你受伤了?” 他摇摇头,吞下了泛上喉头的血腥,摇摇头,“没有,我回玄机阁,你留下来找个机会把那丫头带出来吧 !” “……是师父。”………… 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刑昱天三天三夜,他的状况才在刑御枫的调息下慢慢转好,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需要时间慢慢调养身体…… 不过,他接连三天三夜的昏迷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守在他身边,听着他偶尔的呓语,心中顿时明白,这些年,他真的太累太累 了…… 这一刻,自己守在他的身边,而他昏睡得如此安谧,放松得甚至不愿意清醒过来…… 趴跪在床沿上,就这么枕着自己的手,筱筱有些昏昏欲睡,蓦地有人从身后给她加了一件衣服这才恍然清醒过来想也知道是谁—— 刑御枫看已经惊醒了她,不禁有些懊恼,“你已经几夜没有好好休息 了,若是想睡觉,就去隔壁的床上睡着,等他醒来,我就去告诉你。” 筱筱摇摇头,“我没事。”低低一叹,“我想如果我在这里守着,他会睡得更安心些。”她从来进看过一个人即使睡着了,眉间的沟壑还那么深重,不过,只要她在身边握住他的手,低低地说一些话,他眉宇间的忧色便能够消散无踪,淡淡的留了一些惘怅,更多的还是简单的满足吧…… 刑御枫点点头,这一点,他无法否认,“可是你休息不够,脸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我担心……” 筱筱摇摇头,“无碍……”挣扎着站起来,却因为趴跪许久,双腿血流不顺而发麻一个踉跄幸好被他扶住。“谢……谢谢……” 刑御枫没有说什么,只是眸子深沉了几分,消冷了几分…… 筱筱也察觉到他身躯的微微一僵硬,正想挣脱开他的怀抱,却不想听到门口处传来一声饱含讥讽的嘲笑声—— “哀家还以为人子女在床榻前恪尽孝道,却没想到只是在卿卿我我,暧昧调情,毫不惬意,看来哀家来得不是时候!”太后一身简服,外面罩了黑色的披风 想来是私下而来的。 “太后。”筱筱微微行了一礼 “太后误会了刚才不过是我脚麻了一下…… “是马? 脚麻了一下,然后就恰好跌入王爷的怀抱里了?”太后冷笑着,满目的嘲弄,更多的是那份压抑的见不得光的嫉妒。 这时,刑御枫一把又将筱筱搂入怀中,“她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就算亲热亦无无伤大雅吧?” 太后心底极力掩藏的妒意喷薄,想要辩驳,却又觉得如此无力,只能嘲弄道,“妻子?她不过曾经是你的一个妾,废去侧妃的头衔,如今她的身份不过一个奴婢,主子拥着奴婢亲热是无伤大雅,不过床榻之上仍有昏病之人,你们如此罔顾礼义廉耻是否太……” “住口!” 一声呵斥,那声音有些嘶哑,却不碍那份凛冽威严。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一同望向床上。 “什么奴婢?!筱筱是我的亲生女儿!”刑昱天冷道,脸色依然不是很好,但是此刻该是怒气居多不同于往日的病容。 太后被吓了一跳,看到是他醒了,整了整心情,因为心头有面对他的准备,倒也很快安定了心神,反而冷笑道,“你又是谁?既然你早巳不是皇帝的身份,也不过一介平民,那么你的女儿也不过只是奴婢的身份!”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了几分任性几分撤气还有几分绝望。 刑昱天静默了一会儿,眸光更加凛冽生寒,“你来这里做什么?” “若说我是来关心你的呢?”她说得嘲弄,“好歹夫妻一场,据说你受伤了,我自然不能不过问。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关心这睿王府里的局势,断不能任谁危害到我儿的江山社稷!” 提到小皇帝,刑昱天眸光变得有些复杂,沉沉浮浮的,熠熠光彩转即暗淡,随即冷冷道,“不会有人危险到他的。”或许,他想说的是,他不会让人危害到他的! 闻言,太后并不感激,还是淡冷一嘲,“若你们真这么想,就不会依然放任她留在府中!”玉指指出,眸光犀利地看着筱筱,“她们是一伙的!你们却放走了萧魅洛,甚至留下这个祸根在府中,还如此放纵惜护!” 筱筱知道,今晚她的莅临,总能牵涉到她的存在,却又无法辩驳她的话语,只是,“我不会伤害皇上的。”不论如何,他还算是她的亲弟弟吧!不管如何,她的感情已经认同了这份血缘的关系。 “是吗?”太后冷冷一笑 ,“你的保证比起你的消失无足轻重。” 刑御枫沉眉,还未等得及刑昱天说话,他便冷道,“如果这是太后的意愿,我想我们夫妻两愿意一起消失,免得太后有后顾之忧!” “你!你们——!!!”太后看着两人皆是排外冷冽的表情,心中骤然掀起狂风暴雨,“我原以为你们会是我们孤儿寡母最亲的人,可是没想到今天你们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而联合到一起欺负我们……” “她不是外人。”刑昱天和刑御枫异口同声道,随即相互看了一眼,低低一叹。 筱筱心中有些动客,却也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归于沉默。 太后收敛了那份蚀心的怒意, “你很得意吗?” 筱筱摇摇头,“太后,你心中本就明白,他们一个是皇上的亲生父亲,一个拼命护了你们十年,不管如何,他们都不会在任何时候存心欺凌你们!只是,情随事迁,有些事情都已经回不去了。如今,每个人依然还有每个人的守护,就像太后,我想皇上永远占在太后心头最重要的位置上!其他的事情固然重要,失去也会怅然若是可以何必强求……” 闻言,太后眸中的怒色并未消退,“你的意思是让我滚开,不要挡着你的路吗?你便是他们心头最重要的人那么我呢?我的皇儿呢? !何必强求?说得容易 !你也是一个女人,儿子自然至关重要,但是丈夫难道就不重要了 吗? !更何况皇上现在还那么小,身处风雨飘摇之中!你凭什么让我何必强求?!若是你身处我的位置就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强求!” 筱筱哑然只是她话语里的丈夫指的又是谁?名副其害的丈夫刑昱天 ?还是她心中渴盼的依靠刑御枫?她只是希望她不要强求别人感情,至少不要强迫追求没有希望的感情,因为那样最终伤害的只是自己…… 只是,她又该如何解释,她所说的一切真的是为她?或许什么都不说最好,多说多错,她的诂在她的心中只是错的代名词。 “怎么?哑口无言了?”太后冷冷一笑 “己所不被勿施于人。你不会永远都那么幸运的。” “够了!”刑昱天冷声道,“若是你没什么事情了,就请先回吧!” 太后一顿,咬唇,眸光台恨犀利,慢慢地,那份浓烈慢慢地缓和了下来,“看你也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其实,我又何必赞心?你们谁也不需要我的担心也不在乎……” 筱筱看着她转身有些落寞的身影,好似被遗弃的孩子一般,竟让她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想起一直萦绕在心中的悲伤,压抑的感觉犹如潮水涌来,胸口随即有些发闷…… 一手情不自禁地捂在了胸口,这才觉得有些头晕,难受得厉害…… 刑御枫发现了她的异样,感觉扶着了她,刑昱天也下床了,“筱筱,你怎么了 ?”随即朝外面喊道, “快把大夫叫进来!” 太后脚步顿了顿,还未出门口,看着守候在外面的大夫急匆匆而来,想来就是原先安排伺候刑昱天的。再看筱筱的脸色确实很是难看可是看着两边两个男人忧心如焚的摸样,还是忍不住嫉妒…… 若是易地而处……若是他们都爱的是她……想起以往的记忆,曾经,她或许拥有过……或许……连她自己都不肯定……或许只想这么认为…… 原本想要就这么离开让她难堪的窘境,可是脚步却滞留了,她也想知道她到底怎么 了?生病了?中毒了?不管如何,死了才最好…… 唇边浸染上淡淡残酷的微笑,或许只是微恙,他们便如此焦急,若是他们真的失去又会是如何的疯狂?也许那便是她快乐的源泉…… 只是她失望了甚至更加嫉妒了, 心中的恨意更是浓烈了! 为何老天总是如此偏帮?!刚才大夫说了什么?恍如一个雷电当头击下让她无法回神。她宁愿自己听错了,可是看着两个男人如此欣喜雀跃的表情,又提醒着那对她来说如此残酷的现实…… 那个脸色依然苍白的女人怀孕了,看着刑御枫欣喜若狂的表情,那代表着那是他的孩子他们才是一家人…… 不,怎么会这样?!她不可能会怀孕的!陌翩翩禀告亲眼看着她喝下了她赐下的燕窝, 可为何…… 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颤抖,最终狠狠咬牙,愤愤地转身,扬长而去!! 大夫说她怀孕了…… 筱筱怔怔然,心底泛起的感觉柔和而激烈,是欢是喜,无法言喻…… 眸光下意识地落在刑御枫的脸上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昏沉的缘故看着他的笑容竟然有一刻的扭曲,然后便是狂喜绽放,那股子喜悦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筱筱,你听到了 吗?你已经有了身孕了?!”恍惚间,她听到他如是说… 恍然身在梦中,筱筱摸摸依然平坦的小腹,可是这里已经有了一个突如其来的生命在成长…… 刑昱天的眸色也有一刻的惊诧,随即夹杂着诸多复杂的情绪,看着两人间那不自然的互动只是为人父的心情总是要往好处想…… 这个孩子,来得是否及时?今晚,萧魅洛的离去,萧魅洛的放手,孩子的发现或许真的能够让她的心尘埃落定吧?! 只是她对于他的离去却不吵不闹,不质问不痛苦,她的心又是怎么想的?是否依然信任着那个人?还是心存着希望?这个孩子—— 想到某种可能,他的脸色还是变了变,他可没有忘记筱筱身有痼疾,只是看着她一直健健康康地,多年来并未发病,甚至让他忘记了那份担忧…… 那么,眼前这一关,她又是否闯得过去?还是他必须狠心地去扼杀…… 再看刑御枫喜悦的脸,心底又是不忍,不论孩子的爹是谁,无疑都是他的外孙,对于这个生命,他心怀了欢喜,只是患得患失之间,让他心存犹豫。 又或许,他可以去找回弟弟,烈他的医术保驾护航,那么孩子定然能够顺利出生且母子均安吧?! 当下,心中有了决定,清理掉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只剩下澄澈的高兴心情。 若是他们的感情以此划下完美的句点,以后生活和乐,感情融洽,那该多好 ——这是他的期望。 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觉得自己睡了长长的一觉苏醒,再加上这个喜讯顿时让他精神清爽,想了想便悄然退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房门关起只剩下两个人的对视。 “……你很高兴?”筱筱哑然问道这孩子……那一晚真的是他吗?只是她的心中又在希冀着什么…… “……你很失望?”刑御枫反问道,眸光紧紧地盯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不让她有躲避的余地…… 筱筱眸光微微有些闪烁,那一晚真的是他?是他让陌翩翩下的药…… 思及此,她的身体微微有些僵滞,不禁往后退了退,始终还是无法原谅他的自私…… 刑御枫的手一下子托空了,看着她不愿看自己的表情,心中百结愁肠,“你还是恨我对不对?” 她不置可否 可是疏远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刑御枫忽然觉得有些进退两难,神色有些僵硬,“即使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不许用孩子做挡箭牌!”筱筱听到他提起孩子,不禁有些激动,“不许!他跟你没有关系,他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什么都改变不了……”只是,或许会改变她的未来……或许,萧魅洛的放弃是对的……或许,这就是天意…… 眼泪忽然忍不住夺眶而出,低低的啜泣之声压抑着,她不想哭的,尤其在他面前哭, 可是还是忍不住地哭泣…… 刑御枫却不敢上前抚慰,只是僵立在原地,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耳边细碎的低泣让他心如刀绞只是却无法解释不能解释…… 恨他吧!无所谓的,只要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未来还有裉多时间改善…… 他和她的未来…… 或许一切只是自我的安慰,但是就像此刻,她存在自己的身边,眼睛触及可视,耳朵随即可闻,那份感觉如此真实,如此踏实…… 这就够了。 又是漫长的一夜…… 她的哀悼,他的神伤:她的迷惘,他的坚定;她的无奈,他的苦楚…… 两人都固守着自己的疆界,或许,彼此都不懂得对方的哀伤…… 太后暗中招了陌翩翩入官。 “叩见太后。”陌翩翩跪下清亮的眸子似乎有些不同与往日的温顺。 太后冷哼一声,“你可真的亲眼看着那小贱人喝下燕窝的?”话中的质疑、眼中的怒气,都是那么尖锐,一晚的憋闷,心底几乎要爆炸开来!!! 陌翩翩顿了顿 点点头 “是。” 闻言,太后并不相信,一脚踹上她的肩膀,让她身体往后一个踉跄,只得仰首睇着自己。她忽然觉得她的眸光有些冷,琛邃的眸子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深沉,没有对她的敬畏和恐惧,也没有紧张或者忧心…… 只是她的错觉吧?太后眉头不禁微微蹙起,厉声训斥道,“连你这个下贱的青楼妓女也敢欺骗哀家? !” 陌翩翩某种的光芒微微漾动了一下,几丝阴霾浮现,甚至隐隐掠过几分杀机 她低下了头,声音低低的,冷冷的,“奴婢真的亲眼看着她喝了燕窝粥了。”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也好似只有撇清关系的意味,更有种清清冷冷嘲讽的感觉 太后眸中阴郁之色更加深浓,多了几分打量的意味,“还敢骗哀家?!来人啊!将她吊起来先抽十鞭子!!!” 闻言,陌翩翩淡淡一笑,很是镇定,“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刑昱天跟上了我,定然知道我是进了宫了。这宫里,皇上还小,并无妃嫉,他定然很快精到召见我的是太后。” “你敢威胁哀家?”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太后冷笑道,“就算你是有备而来,你以为这样哀家就拿你没办法了吗?若是他知道你是哀家的人,就算哀家放你回去,你的下场也是惨淡!若是哀家今日处置了你,那也是处置自己的人,他本就对哀家有怨,哀家并不在乎多你一桩事情!更何况你不过一贱奴谁又真的在乎你?” 陌翩翩眸中闪过一丝怨怼的光芒,“没人在乎我吗?我想至少,刑哥哥是真心待我好,或许只是为了弥补我那为他而死的姐姐,这也就够了。他此刻已经对太后成见颇深了,太后不怕他真的一下子死心绝望地带着妻儿离开这座皇城吗 ?!” 看着她有些崩溃的脸色,陌翩翩继续道,“太后,只怕你真正在乎的人,一个都动不了!!!”不能动的,动不了的,想留留不住的,是她此刻却不属于她的这个女人也不过只是一场悲剧而巳……“所以太后最好还是让奴婢快点安然回去,不然有所损伤,又或者被撞个正着,奴婢怕不好找借代。” “贱丫头!”太后恼怒不已,“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果然不错!枉费哀家教你免于失身之苦,不让老鸨流客为难与你,你便是这么回报哀家的?!” “太后不过适时利用了奴婢一把而奴婢也顺势被太后利用了一下各自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了。”陌翩翩眸色沉的有些可怖。想起青搂那段日子确实让她难堪不已,不过那是艰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姐姐死后,她飘零红尘,被人欺凌,有一天,有一个人救了她出火坑,教筱她一身的武艺,为此吃了更多的苦,日子更加艰苦得不堪回首,只是一切的一切她都咬牙撑下来了!那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出了火坑亦或者只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但是能够走到今日,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可惜那人却已经—— 虎落平阳被犬欺吗?太后恼怒不已,虽然她还是太后,但忽然觉得自己处处保守欺凌此刻就连这小贱人都要来欺负自己 本想破釜沉舟地给她狠狠的教训,可是很快地,她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厉声呵斥道,“滚!” 陌翩翩冷冷一笑,起身离开,脚步丝毫没有凌乱。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太后眸光森然,“这是你的选择……”喃喃着,阴郁的脸色沉得犹如阴云满布的天至,狂风暴雨终摧折…… 陌翩翩出了宫门,无意外地看到了刑昱天,只是他身后的刑御枫让她有些讶异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同时来了。 刑御枫眸光晦涩不明地看着自己,而刑昱天的脸色则十分外露,阴阴沉沉的 步步逼近自己…… 她只是淡淡一笑,俯首躬身道,“刑伯伯,枫哥哥。” “你不该有个解释吗?”刑昱天冷道。 陌翩翩仰首看他,眸光似状歉然,“是,我欠你们一个很大的解释,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再说吧。” 回到了睿王府里。 刑御枫一直脸色阴沉不定,“太后寻你作甚?原来你们早就有往来……”是他看错了她吗 ? 陌翩翩点点头,“我以前在青楼沦落被欺的时候,太后曾让人帮我,让我得一隅偏安……” “在我赌你之前?”刑御枫脸色更加冷鸷,这么说,一切的一切都是安排的好的?太后之所以如此安心地将莲姬收走了, 只是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陌翩翩 陌翩翩点点头,眸光诚然恳挚,“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刑御枫自然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眸光沉沉 ,“那上次下药……” “那是我私自的决定,我只是想帮你们,没想到……”陌翩翩后悔不迭,“枫哥哥,你不要恨我,我谁也不想伤害的!我只是觉得你为情所苦,太累太累 了……所以我就出此下策……你已经惩罚过我了,枫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么今晚太后寻你进宫又是为何?”刑御枫再问拳头紧握。 陌翩翩眸光颤了颤 有些犹豫的模样…… 刑昱天冷眼扫了一下,冷道,“有话便说,而且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然……” 陌翩翩使劲点点点 “太后招我进宫是因为……是因为筱筱怀孕了……太后觉得她不该……不,是不可能怀孕的……” 两个男人的神情便是一肃 ,“为什么?!” “因为太后一直赠送给枫哥哥妻妾的眼窝里都加了不孕的药,还让我保证一定要看着筱筱服下……”话说完,只觉得自己会要被两人犀利的眸光撕成碎片 了,于是猛然摇头道,“不!我当然不会如此恶毒,不然筱筱也不会……有孕……了……” 两人的视线同时缓和了一下,同时怒气更盛了,心情各是复杂的,然后是一片沉黯……低压压的气氛几乎要让人室息…… 陌翩翩识趣地后退了几步低垂着头退出了战局之外…… 沉默了许久。 刑御枫忽然说道,“或许,该是我带着筱筱离开的时候了……”这些年,他尽了所有应尽的责任,就算朝中依然风雨飘摇,可是眼前刑昱天已经回来了,也该是他可以卸下肩上责任的时候了…… 一个国家的守护,即使费尽心力,依然不会有一个终结点,时间遥遥无期,不如抽身而退,保得心爱之人平安…… 刑昱天黯然以对,事实上,他的心情最为矛盾复杂,想要成全,却不愿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女儿远离自己的身边,第二,关于皇帝,那个儿子,左思右想间,挣脱不开那份束缚,他欠他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得不到他的回应,刑御枫也知道他心中顾虑太多,诚然,这个时候他也不该离开,小皇帝依然需要帮助,即便是刑昱天留下来辅佐,他依然需要一个得力助手只是心头的忧虑挥之不去…… 又是长长地沉默…… 决定未果…… 153出了王府 单方面地,刑御枫很快地宣布了筱筱的新身份——睿王正妃,再者,这是睿王第一个子嗣,因为睿王虽然妻妾几多,但是膝下一直无子无女,所以这一胎不论男女都显得很是重要! 也可以说是双喜临门,睿王令下大摆流水席,百官朝贺,他含笑应对,寒暄间,领受那一份份的祝福,看似满面春风,只是心中的苦涩难以言语。 比起前院宾客盈门的热闹非凡,后院则显得十分安谧,夜色净冷,风凉如水,筱筱倚着窗户,看着浓重的漆黑夜色,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盼着什么…… 这时,后门外有丫鬟转达道,“王妃,王爷说如果你倦了就早些休息,今晚他不会来打扰你的。” “知道了。”筱筱低低应道,随即可以感觉到丫鬟退走了。 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迎来冰凉的夜风,吹散了 心中几分懵懂的迷惘。 远远地,依稀可以听到前面喧闹的声音,只是传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其实,她真的应该离开这里的!可却也知道离不开这里!虽然自由,但最不自由的还是她。 蓦地,察觉到身后有人,不禁被吓了一下,这里的丫鬟都被她遣走了…… 回头,看到来人不禁一愣,惊讶之色毕现,“谁?!” 远远地,兰缭绫站立在那一侧,姿容依然倾城绝丽,白色不染纤尘的衣衫,好似误入人间的孤寂仙子,生怕揉一下眼睛她便飘然远去或者消逝无踪了 …… “娘……”筱筱有些惊喜地跑了过去,双手很自然地握起她的双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她只是站着,没有说话,眸光黯然复杂,却也是熠熠闪烁着…… 筱筱顿了顿,心底萌生了几分疑惑之情,有些迟疑地问道,“娘,原来你并没有离开这里?那么爹呢?他现在在哪儿?” 握着的手忽然被她反握他开口道 ,“跟我走。” “呃——”筱筱一愣,眼底净是惊讶之色,“是你?!”这伪装可真像,易容之术竟然连她也骗了…… 可是,她却挣脱了他的手,“你不是决定击下了我吗?怎么又回来了?回来做什么?” “自然是带你离开这里。”萧魅洛双手改握她纤柔的肩膀,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四日对视 ,“跟我走好吗?你知道我是迫不得已才……” “我知道。”筱筱点点头,“可是,你师傅不答压我们在一起……” “他只是不想让我被束缚而已,而且我也不会让他伤害你的!”萧魅洛坚定道。 “既然你决定将我留在这里那么为什么此刻又要回来找我随你一起去?难道你师父这么 快就改变了注意允许我们在一起了吗?“筱筱心底甚是复杂,因为看得出来,那个师傅在他的生命里很重要…… 思及此,忽然觉得如此之累,为何要背负如此之多?这些天她想得很多,百转千回,其实不论她选择的是什么,那些随之而来的情分都如此难以负荷!除非 她眸光炯炯地盯着他,好似希冀,或许也有祈求吧?唇瓣微微嗡动,欲言又止,最后才道,“我知道或许有些东西对你至关重要,可是你知道吗?有些东西也渐渐地对我来说变得十分珍惜如果我们有一天站立在十字岔路口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只是顺着心意道,“那个时候,终究还是要做取会的……或许我能够坚琏地会弃一些东西,却无法保证是否承受得起,所以……”眸光更加熠熠,却又彷徨而恐惧着什么,“曾经,我极力劝刑昱天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如果有一天我们面临着相同的抉择,我愿意放弃,我也奢望着你也能放弃,洛,我们……” “别哭!”萧魅洛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她的心意他不是不懂只是如今他亦然明白,退比进要难太多了……“我说过,我不会负你的!”将她楼入怀中,“我保证。” 这样是否意味着,到时候,他也会为她做出牺牲? 心中如是想着,不禁开朗的了几分,可是随即想到腹中的孩子,心情一下子又复杂了起来,有些裹足不前 她要告诉他吗?他会在意吧?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呢?!是她妄想了 !这样的事情只怕是谁都无法忍受的,更何况这个年代,一个女子的纯洁堪比生命重要… “怎么 了?你的手好凉?”萧魅洛有些担忧问道 “怎么不多穿件衣服?你总是那么 粗心大意,万一着了风凉怎么办?也不想想现在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小心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好好你腹中的孩子……” 筱筱一惊,一手下意识地抽离他的大手,有些狼狈地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萧魅洛淡淡一笑,拉回她到自己身边,“我当然知道!我也十分生气,偌大的帝都只怕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你……”不生气?在他的脸上她看不出一丝勉强的痕迹是他早已收拾了情绪激演戏演得太好了, 还是那一晚…… 多么希望一切都是完美的…… 萧魅洛紧紧握住她的双手道,“你还相信刑御枫的谎言吗?筱,孩子是我的 那一晚和你在一起的人自然也是我!他不过只是为了不失去你而在掩饰!” 不论如何她有些动容…… 这时,萧魅洛看了一下四周,“我们还是快走吧!他还在前厅,貌似有些醉意了刑昱天在外面我们现在应该能够顺利地光明正大地出府去!” 闻言,筱筱又一顺的呆滞,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假扮我娘骗过了他?” 萧魅洛摇摇头,“不,自然是有你娘的帮忙!”不然就算我假扮的有十分像,毕竟他们纠结了几十年,只怕一个眼神便会出卖了我。 “啊?”筱筱一愣 ,“我娘真的回来了?” 萧魅洛不禁叹息道,“不是回来了,而是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只是你爹,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娘了。” 筱筱忽然觉得风清越有些可怜……“那好,我们现在就走!”蓦地又犹豫了一下,看着那一边的热闹,竟然觉得听起来如此嘲讽……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是她的选择,从未变过的选择,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先离开这里了…… 兰缭绫将刑昱天引出了睿王府,一路的守卫都看得出来她的重要,再由萧魅洛假扮成兰缭绫进府,借由刑昱天的吩咐将筱筱带了走。 当刑昱天回到王府,这才知道自己受骗了,却也十分无奈,至少,他责怪不了她。 其实心中一直明白,她本就害怕与自己相处,他也不知道她竟然还留在此处 躲了这么久,想来也是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行踪尤其是自己!可是今晚她竟然主动来找自己,只是言语间神色忐忑不安,想来是极其不自在的,可是却又勉强着自己,想来定然是有所目的的,只是不论如何,他不想、不忍、不能拒绝她,即使那目的对他有戕害…… 这辈子,他是彻底没救了,即使被骗了,即使她的心从未真正坦然面对自己 可是今晚留在他心中更多的还是满足…… 多少次,幻想着她能够主动接近自己,即便是现在心中已经真正放开,仍然会因为她小小的举动而砰然不已…… 现在,一切事情都明白了,却不知道他的弟弟为何没在她的身边,若是在,便不会放任她一个人来约见自己! 不过,她一个人在这漂浮不定,是否会被欺凌,是否会无依,是否会觉得孤单…… 很想马上回去找她,可是脚步却又如此踟蹰,因为更加明白的是,即使她被孤单无依,甚至社欺负,需要的都不是他…… “娘! !”见到了兰缭绫,筱筱一把抱住看她,“我想你!” 兰缭绫拍拍她的背,眉宇间净是忧心忡忡,“你没事就好!” 筱筱微微挣脱开她的怀抱,定定地看着她,“娘,你怎么又回来了?爹呢? 兰缭绫眸色一黯,“其实我并没有离开,还好,这帝都繁华,一切改变倒也改变不大我还是熟悉的……” 筱筱闻言一愣,眸子里泛起氤氲的水雾,“娘是放心不下我,才没真的离开的,对不对?” 兰缭绫摸摸她的脸,点点头,“嗯,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如果他不再是我的归宿,那么我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向来喜静,就算想要驻足,也不会是这种繁华的地方。筱筱心中明白,也知道她心中幽甚,只是,“娘,原谅爹吧!心爹也是一时喝醉了酒才让人有机可乘的!他的心从未背叛过你……”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资格恕他,或许这就是天意……”看她还想说些什么,兰缭绫摇摇头, “好了 别再说这个了。” 筱筱知道此事不能过急,解铃还须系铃人,若要让她心情酣畅,就必须先解开她心中的郁结。顿了顿,这才想起,“娘,你身上不是一直有那香气,爹不会寻不到你的呀?” “若是我真的想离开,也自然有掩盖的办法。”兰缭绫淡淡道。其实就是因为那香气他才追错了方向…… “哦。”筱筱点点头, “那以后娘你……”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显然她也不知道以后该有何种打算…… 筱筱点点头,随波逐流心情她太懂得了,只是希望他们早日能够化解心头的郁结早日和好白头偕老…… 晚上休息的时候,筱筱和兰缭绫睡于一床,萧魅洛则宿在了隔壁。 熄灭了灯火,黑暗更加安谧而寂寞,帐子内好似只能听到彼此微微的呼吸声 只是,两人都睡不着,睁着眼睛干巴巴地看着床顶发呆,也只有沉默。 兰缭绫忽然想起了上一次两人共睡一张床的时候,女儿说,“我好羡慕娘有爹啊,都说爱上一个人之需要一瞬的时间,而实践爱这个字却要用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果我有像爹爱娘这样爱我的丈夫,即使精力风雨,我也无怨无悔!” 女儿说,“娘觉得爹只是一块薄冰吗?我倒觉得他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千年玄冰,娘这辈子想挣脱都不行呢!如果爹是你的幸福,那么娘的幸福便如东海南山般稳固,除非娘自己退却了,放手了……娘,最在乎的东西是还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那为什么还要愁眉不展呢?” 这些话时常在她的脑中闪过,也经常扪心自问,幸福不是如东海南山般稳固,只是看不到东海底下的澎湃暗潮,南山脚下亦非只有安然…… 即使是一块千年玄冰,她依然觉得幸福如此脆弱,小心翼翼的心情如履薄冰,患得患失的惆怅稍稍缓和,想要全心全意拥抱幸福的时候,便迎来当头一击,让她无法释然无法面对更加无法去原谅…… 毕竟,那是她最爱的丈夫,另一个是她最亲的姐姐,背叛不是突如其来,而是早已埋下了祸根原来自己这些年一直活在那种诡谲的气氛之下…… 还有对于柳柳,她心中背负着说不清的感情,她的身世让她无法接受,她的黯然香消也让她歉疚不已或许孩子本就无辜可是…… 这些日子,每次午夜梦回想起这些事情,都让她痛苦不已…… 娘,最在乎的东西是还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那为什么还要愁眉不展呢? 也是,最在乎的东西此时此刻还是在自己掌心,可是让她怎么再去接受,然后当做以前的事情都没用发生过? 为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时听到筱筱在耳边低低唤道 ,“娘——” “嗯?”兰缭绫有些失神…… “找不到你,爹现在一定很狼狈,很憔悴……”筱筱低低叹息着,有些刻意地挑起话题…… 兰缭绫顿了顿,“我没有让他找我……” 筱筱哑然一笑,“可是对于他来说,你就是他的全部,他走失了全部,又怎么会不去苦苦寻找呢?” “全部?”兰缭绫苦笑道,“我愿意是他的全部是我和你,还有你的哥哥,却不想他的全部里包括的还有姐姐和柳柳……”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想爹之所以包容收留她们,还是因为娘的缘故。在爹心中,他只有娘一人,我想就算是我和哥哥,都是可有可无的,更何况是她们母女两!娘,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忍心剥夺爹的全部吗?”即使不敢苟同风清越的无情,但是不论如何,他都是娘的归宿!眸子转了转,“像爹这样的,相比还是有很多女孩子飞蛾扑火的,万一爹太过惘怅,再一冼……难道娘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兰特绫身体僵了僵,有些动容,却又更加躲闪,“不提他了!”转首过来,眼中满是正色,“琉儿,你觉得快乐吗?” “……至少不难过。”这一次换成筱筱有意躲闪。 “但愿他是你的良人,你最好的归宿!琉儿,你一定要幸福……”兰缭绫摸摸她旖旎的青丝 ,“不要像娘这般……” 筱筱僵了僵,心中有些苦,或许无意之中,她便落入了当年她的窘境,下意识地摸摸肚子…… 好似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兰缭绫也抚上了她的肚皮,“他都跟我说了,娘知道你心中的属意也是他也就放心了。” 筱筱顿了顿,不禁咬唇,萧魅洛事先便与她坦诚 了 一切?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不过他一直坚持着那晚是他…… 无奈叹息,“娘,生活该是归于情感,还是现在?!” 闻言,兰缭绫眸光微微新动了一下,“哪一份心都是感情,也都是现实,刑御枫也个不错的孩子,但是娘懂你的心,只要你幸福就好。” “幸福就好……”筱筱喃喃道,“娘也这么说,人生短短就这么几十年,不要浪赞在相背相离里,爹只是爱你太疯狂了 !你可就不轻易原谅他,但是娘,不要失去他……” 剩下长长地沉默…… 各自心思沉浮,兰缭绫心中思念已起,从未分离过那么久,可又很是矛盾,挣扎里,新渐地累 了,这才昏昏睡去…… 筱筱则看着帐子睡不着,这个夜,依然会有人难以成眠吧 !辜负情深,伤害深情,爱与被爱都是罪…… 怔怔忪忪之中,蓦地又被兰缭绫惊醒,看她满头大汗的模样,想来是做了恶梦。 “娘,你没事吧?”她随之坐起,轻抚着她的背,“没事,只是梦,噩梦都是反得。” 兰缭缭只是不断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细细的汗水,余悸清晰地写在脸上,“我梦到……梦到……清越……” 看着她如此模样,筱筱抱住了她,“没事的!娘,只是一个梦而以,我想是你只是太想他了……” 兰缭绫任由她抱着,眸光幽幽,却不知道他究竟追去了 哪里? 154熏香里的堕胎药 在这里住了几天,筱筱忽然觉得这种不问世事的感觉真的很好,若是心中没有那份羁绊…… 现在的他是否一如上次的落魄?何苦又何必…… 有些躲避外面的纷纷扰扰,可是却又想出去透透气,却没想到让她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衣衫槛褛污秽,头发披散凌乱,走路跟跟跄跄,疯疯癫癫,那不时的笑声却又是如此孩子气,像是傻笑,却又如此自得其乐…… 最初的撞到,那人便抱住了她的腰身,嚷嚷叫着姐姐,筱筱想挣脱,却是无力挣脱半分,在看清楚他的容貌之时,不禁哑然…… ——白玄沧!怎么会是他?! 心中顿时生了几分慌张和恐惧,可是又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样的他是非记忆中的他能够假装扮演的…… 他这是怎么 了?为何忽然变得如此凄惨?只是看着他傻呵呵的笑容,竞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只是觉得这样的他并不像是伪装而成的!! 被他纠缠得怎么都躲闪不开,无奈之下,只得在一处小摊买给他几个包子,这才看他津津有昧地啃咬着,还不时满足傻笑地看着她…… 筱筱觉得有些不自在,心底也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导致他变成如今的模样?想起自己丢失的堞谷地图,想起堞谷被毁,是否是他一手早就了这一切?那么为何连他自己都会沦落至此? 这时,兰缭绫追了出来,有些焦急道,“琉儿,你怎么不说一下便四处乱跑?你知道娘找不多你多么担心吗?如今你的身子……” 筱筱摇摇头,“我只是出来走走,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此时,白玄沧吃完了手中的包子,又扑了过来,揪住她的手臂道,“姐姐我还要……” 筱筱不禁觉得自己唇角抽了抽,又让买了几个包子塞到他的手中…… 兰缭绫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当看清他的面貌,不禁有些讶然道,“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筱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看他的模样,倒不像是刻意伪装的。娘,你能看看他究竟怎么 了吗?” 兰缭绫虽然不精通医术毒理,但是把脉之类,她还是驾轻就熟的,毕竟夫婿是神医,耳濡目染。 于是便去探看他的脉象,只觉得混乱不堪…… “怎么样?”筱筱急急问道。 兰缭绫摇摇头,“他的脉象乱极了,我想应该是练了什么邪功,亦或者练功太过杂乱导致体内气流四赴乱窜,以至于连神智都不清了。” “原来如此。”筱筱心想着难道是蝶谷里的什么武功秘籍吗?不算幸灾乐祸,但是至少看到他如今的模样,心中倒有些安心,这样的他,才不会祸害天下 “琉儿,那我们回去吧!这里风大,你出来的时候也不披件衣服!看你眼睛肿肿的,昨晚又睡不好吗?”碎碎地念叨着,兰缭绫顺手拉起她的手,又看向白玄沧, “那他怎么办啊?” 这时,只见白玄沧窜了起来,抱住筱筱的腰道,“姐姐,你要走了吗?我不要姐姐走姐姐你带我一起走!” 筱筱有些无奈他的力道之大她根本无力摆脱…… 蓦地,听到他一声吃痛的叫声,随即将手放开,身子随即往后倾倒而去。 筱筱吓了一下,不过看到萧魅洛前面而来,知道是他扔了石头这才放心了, 有些急忙地走了过去 “洛。” 萧魅洛拉过她,蹙眉看着白玄沧,“原来他在这里!”眸中也有惊讶之色,因为他就坐在了地方, 一脸的委屈甚至就这么哭了起来好似被人欺负的样子…… 筱筱点点头, “我们该拿他怎么办?” 萧魅洛道,“暂时不管,也不知道他是真疯还是装疯,此刻杀他太胜之不武 留在身边也不安全随他去吧。” 筱筱道,“娘刚才探过他的脉搏,凌乱不堪,甚至有不明的真气乱窜,想来是去蝶谷练了什么功夫这才走火入魔了。” 萧魅洛点点头,“却不知道他是否会有清醒的时刻,我会让人盯着他的,我们先回去。我让丫头熬了安胎的药,你夜里休息得不好,该是小心身体的,还有以后不许乱跑。” “知道了。”筱筱点点头。 看他们就要离开,白玄沧自然是不许,一下子又站了起来,“把姐姐还我!你这个大坏蛋!不许抢走我的姐姐!” 萧魅洛不禁蹙眉,却也不想再与他纠缠,便点了他的穴道,“一个时辰后穴道就会自动解开。” 筱筱点点头转身走了。 说也奇怪,那之后,筱筱每晚都睡得一夜无梦,醒来便是朝阳初升,旭日冉冉。 虽然如此,但是隐隐约约的,还是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可是具体是哪儿不舒服,连自己都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身体渐渐变得有些孱弱,便又将这个原因归咎于怀孕的缘故,所以虽然不惜乎喝那些补药,为了孩子,还是忍不住屈服,胃口也变得不好也还是努力吃饭。 随着孕吐情况的出现,渐渐地觉得有些累,甚至身体难以负荷了…… 萧魅洛看在眼中,心底不禁忧心忡仲…… 这些日子,他也尽可能地抽空陪在她的身边,只是玄机阁内太多事情,还有师傅的警讯都让他难以松懈下来…… 本来的计划又被孩子的来临打乱,不得不重新调整,有些事情必须最好在孩子降临之前全身而退。 萧魅洛已经走了,筱筱的身子软软的地趴睡在床上,兰缭绫在一旁照顾着。 有种就要奄奄一息的感觉,她才知道原来怀孕时件那么辛苦的事情,仰首看向兰缭绫,看她有些出神。 心中不禁漫无边际地想着,风清越此刻不知道身在何处,只是一直找不到妻子,他应该能够想到返回吧?毕竟这里有她在,便有兰缭绫的牵挂在!就算兰缭绫真的离开了,还是会回来看她的!这个道理,兰缭绫不会不知道的,所以她也在等待…… 又有些昏昏欲睡了,鼻尖传来淡淡的香味,那是案几上檀炉里燃烧的安神宁神的香料很舒服、很和淡的味道能够让人安眠到天亮! 看她有些睡意了,兰缭绫帮她拉了拉被子,起身退出了房间,却没想到,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禁锢的右臂犹如枷锁一般让人无法撼动分毫。 最初,兰缭绫慌的想尖叫,可是下一刻,心情蓦地和缓了下来,因为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他,终于找到她了…… 没有回头去看他,亦没有开口,只是这样愣着,任由他从后面抱着,那力道让她觉得有些呼吸困难,蛮腰上传来一丝疼痛…… 许久,他才哑然道 ,“还生我的气吗?” 她只是咬唇不语。 “我找得你好辛苦!”他低低道,下巴蹭着她的脸颊,“原谅我吧……” 她还是没有说话。 风清越的心却和缓了许多,她没有挣扎就意味着对他的恨没那么浓重了……“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也不止我一个……”她声音喑哑.心中依然有抵触…… “就算负尽天下我只在乎你的原谅。”他清冷道。 她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下巴上的青髭扎得她的脸好疼……“这些日子你都追去了哪儿?”就算自己使了小手段,他不该那么久才找到她的…… 他顿了顿 “终于还是找到你了, 不是吗?”避而不谈她的问话,他也没准备让她知道,循着气味而去,遇到了诸多让他疯狂的事情,比如山脚下的翻车,雨落滚成血河的泥泞,让他慌了阵脚,四处搜寻,甚至为此毁了很多地万,比如那穷凶恶极的山寨,救了一些人,却杀了更多的人…… 一路上的错误,老天好似真的在捉弄他,亦或者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忧心扰乱了他的理智,一错再错下去,直到耗尽 了体力,不小心从马上掉下,落入了寒水潭里,冰冷的潭水让他的理智顿时清明了不少,这才恍然回首种种,想到了若是要寻回她,还是要回来,或许她根本就没有离开…… 原来,她真的还在这里! 兰缭绫眸光颤了颤,低低道,“回来就好了……” 闻言,风清越顿了顿,一把握住她纤柔的肩头,将她调转面对自己,本想问“你已经原谅我了 ?”却没有问出口,或许这样就好了,她并不抗拒自己了,至于她依然淡漠的脸色,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 这一份沉默,兰缭绫可以感受到他深情款款的眸光,不禁避开他的视线道,“琉儿还在睡觉,你回来得正好,她的心疾你也知道……”说看上前轻轻推开了门 ,“她这些天的情况不怎么好……” 房门推开的那一刻,风清越不禁皱眉,鼻尖的气味让他眸色沉了沉,随口问道,“她怀孕了?是谁的孩子?”语气有些复杂…… 兰缭绫微微有些讶异,“你并未替她诊脉过,怎么就知道她已经有孕了?难不成你的鼻子现在也能够嗅出女子有娠吗?” 风清越却只是冷冷的,“因为这熏香,若是想堕胎,何必如此辛苦地拐弯抹角?一碗红花便可了。” “什么?”闻言,兰缭绫一愣,“什么熏香?什么堕胎?这熏香本是我放的,用来安神平息的,怎么会对孕妇有影响呢?” “单单这香倒不会,只是里面掺杂的味道,虽然粗淡,但是几天下来足以让人腰腿酸软,只得无力卧于床榻,时间再就,胎儿不保,就连母体也会因为受不了落胎的刺激而性命不保……” 兰缭绫的脸色顿时煞白, “可是这里并没有他人进来过啊!” 筱筱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谈话,直到后来才彻底清醒,身体猛地僵滞,原来她身子的不适是因为熏香的缘故吗?! 可是,这里是萧魅洛寻的地方,就连伺候的下人都寥寥无几,更不会有其他人来这里的…… 那么又会是谁有机会在这熏香里下药?当然不会是兰缭绫,那么剩下,难道是…… 思及此,眼泪止不住地滚落,嘴巴嗫嚅着,“不……不会是他……不会的……”一手抚着自己的小腹,难道是因为这孩子不是他的,他才要狠心下手吗?若是他在意,她自然不会去勉强的,可是为什么一面要对自己深情款款,另一面却又如此狠情? 这时,兰缭绫已经将檀香扔出了房外,风清越步到床榻前,看着她闭着眼睛,泪流满目,微微顿了顿,却没有询问,只是一手执起她的手腕,专心号脉。 兰缭绫拿起帕子擦去她腮边的泪水,“怎么哭了?有你爹在,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下毒之人的!!!” 筱筱摇摇头,“爹,娘,我觉得好累,我想离开这里!我们走吧!现在就走!” “现在?可是萧魅洛还没回来……”兰缭绫有些迟疑道,“这里不安全,等他回来我们再做打算……” “不!我不要见他!”筱筱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我们在他没有回来之前就走!!!” 兰缭绫有些疑惑,只是她还没问出心底的疑问,风清越已经先出口淡淡道“好,我们现在就走。你的身子尚且虚弱,孩子此刻无碍,只要好好调养,应该问题不大。” 一阵沉默,好一会儿,筱筱才掀开了被子,眼泪还有些氤氲在眸中,“谢谢你,爹……” 风清越顿了顿,有些迟疑地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爹会替你作主的!” 筱筱心底一暖,露出一个温温的微笑,眼中依然有泪,如此看来,有些楚楚可怜让人疼惜不已。 风清越轻咳了一声,避开她的视线,心底十分凌乱,那样的微笑,和记忆中重合,他的琉儿…… 当天,筱筱便随着风清越和兰缭绫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离开了。 当然,当萧魅洛回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她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下意识地担忧她是否遇险了,脑中过滤着可能有威胁的人,师父?不会,刚才还和自己在一起,甚至赞同并建议大肆举办他和她的婚事…… 刑御枫?自然他的嫌疑是最大的!只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还是刑昱天?既然他可以利用他来带出筱筱,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顺势为之跟踪前来,带走兰缭绫? 心中责怪着自己的大意,尤其听到下人说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人便消失不见了,心中猜想着,能够做到这样的人并不多,毕竟那几个下人也不是泛泛之辈。 不禁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神色懊丧不已,将心比心,刑御枫的固执他不是不懂,刑昱天亦是希望女儿嫁的是刑御枫,如此两全其美,自然会倾导全力帮他 双方就犹如一场拉锯,好似没有谁倒下,就不会有人主动放弃!!! 当晚,萧魅洛换了夜行衣往睿王府去探个究竟,却不想—— 里面恰好设下了重重陷阱,天罗地网,有进无回…… 萧魅洛避过箭雨,侧身闪过各种机关,却不想陷入了绝境,那坚固的牢笼机关,若不从外面打开,断不会有出来的可能!这才恍然觉悟.那些机关乱中有序,分明就是引导了他躲避的方向,最终从天而降的囚笼加身,再也退无可退。 刑御枫一身黑衣大步而来,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有些麻木,更是冰冷无情 “原本我不信今晚你会自动送上门来,只是真没想到你还真的回来了!” 萧魅洛一顿。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总是觉得有玄机在里面!“是你带走了筱筱?为的就是今晚再设下天罗地网等我?” 刑御枫摇摇头眸色狠情怒气渐起 ,“筱筱不是被你带走了吗?怎么你还是没能照顾好她?她又不见了?!”敢情他以为她又在睿王府了?!“哼,不过今晚的天罗地网等的就是你!你是最大的证物,而我会将你送回去,不管如何,天祈都需要给沧溟一个交代!” 萧魅洛眸色一沉,问道,“筱筱真的没有在你手中?” “你这是什么意思?!”刑御枫看着他焦急的神色,看来筱筱确实是不见了 !不过,他却不想与之同论这件事情,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有人送信给他断定萧魅洛今晚一定会夜探王府正是设局抓人的好时机!那么对方又是谁?难道就是她带走了筱筱?饶是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始终漠然……“不过这一点你也不必担心了,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萧魅洛知道他定然也是会倾力寻找的,也肯定不会就此轻易放了自己,他必须想办法脱身!“你以为将我送回天祈就可以如愿得到一个交代吗?” 刑御枫扬唇冷冷一笑,“自然,还有一个你的影子!” 他当然也想到了,若是月奴事先逃回了天祈,将事情本末倒置,毕竟他们相同得有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未必有人会去怀疑,毕竟王妃原是男儿身这件事情本身就有些荒诞不羁。到那时候,沧溟国在某种程度上就会在趋于道义的弱势,人的同情会让百姓舆论很容易地倾倒在女方柔弱无依之上…… 作者题外话:呃,萧不是筱筱的哥哥,虽然只是小说,但是以这种万式来否认感情很不公平,也确实很雷人的撤,所以不是的。 155他变了……(更新一万) 萧魅洛一惊 ,“你们拿月奴怎么样了?” 刑御枫冷笑道,“原来你那么关心她?也难怪,她或许会是你的保命符,你是该关心她的存在的!” “你究竟将月奴怎么样了?!”萧魅洛有些怒道眼前的男人好似变了, 变得有些诡谲,甚至有些让人捉摸不适,虽然以前的他也是高深莫测,但是至少不会给他如此寒悚的感觉…… “这些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刑御枫冷冷道“现在的你只要关心你自己就好了 !想必你的人很快就会来救你出去了,不过这一次,只怕没那么容易……”眸光冷酷,隐隐蠢动着寒芒,萌动着几分嗜血之感一一一一一 萧魅洛不禁皱眉,眼底萌上了一层忧虑,看这显然是特制的铁笼,无法撼动分毫。再来,筱筱下落不明也让他忧心忡忡…… 本来只是想探看筱筱是否又落入了王府之中,却不想等待的是重重地机关,如今连出去都显得有些困难,如此身不由己,又怎么会有能力去关心其他?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出去!蓦地想到一个可能,心情顿时松了松,或许他还有逃脱的机会! 刑御枫眸光沉郁地睇了他许久,好一会儿才道,“你不必费心逃出去了 !我是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这些日子,你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这一次,也该轮到我将你囚于笼中主宰你的生死!” 萧魅洛闻言,真正感受到了他的恨意,如此深浓,“或许,我是该跟你说一声抱歉!”这一句话,发自肺腑。 他也明白可以于对峙之上将一个男人伤到体无完肤却不该糟践一个男人的真心,虽然这也并非他所想所要,可是伤害已经造成,而且如此深重。若不是时事所逼,或许他们可以成为好友也采可知!至少,他对他十分欣赏。 “住口!”刑御枫冷道,“抱歉?哼!我不需要你的抱歉!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斩除本就不该横亘其中的芥蒂!” 萧魅洛知道他话中所指的意思,“筱筱不是一件物品,感情勉强不会幸福的!至少你该尊重她的选择。” “那是因为她选择的是你,你才这么说!”刑御枫眸光更加冷冽,“我爱他,或许我也开始渐渐地恨她了 !只是,她是我的妻子!这一点,天地可鉴,无从改变! ! !” “不,本来就不是!”萧魅洛否决道,心底一叹,口气里含着浓浓的矛盾之情,“她是我的人,自从我决定将她带在身边,她便只是我的!” 刑御枫冷冷一嘲,“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你我之间,输赢还未定 就算现在她的心只是属于你,不过很快你什么都不是了!” “就算我什么都不是,就算你今日杀了我,难道你以由没有了我.你便能够顺利地捕得芳心,一辈子恩爱不渝吗?若是无爱,不要强求,徒增恨意罢了!” 刑御枫眸光泛着寒光,不知道合适,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剑,剑出鞘,寒光闪烁,一如他阴鸷犀冷的双瞳光彩,都是如此锐利,甚至致命…… 视线看着健身铮亮的银光,他冷冷道,“你以为这么说就能够说服我放弃吗?你以为我此刻此时就一定不会杀你吗?”蓦地转首,目光如此犀锐,长剑银光一闪,竟这么直直刺进萧魅洛的胸膛,鲜血顺着剑身滴下,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萧魅洛看着刺进胸口毫不留情的剑眸光里的波澜倒也淡然只是口气变得有些莫名,“我从来不会怀疑你没有什么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不过,我也不得不说你真是疯了!” 刑御枫抽回了剑剑入鞘敛去了锋芒眼底也只剩下漆黑深连的幽幽空空,不理会他的话语,或者甚至连自己都有些赞同他的话语…… 漠然地转身,就要离开,却又蓦地想到一件事情,眸光亮了亮,又折了回来,笑了笑,却是皮笑肉不笑,嘲弄意味深浓,“我差点就忘了,以你此时身形和往昔对比,变化甚大,想来你应该会缩骨功才是!”抬眸看了看囚笼,虽然绫隙十分狭窄但还是命令道, “来人将本王的冰魄银丝取来!” 刚才想到的希望被瞬间浇熄,那冰魄银丝萧魅洛是知道的,一旦捆绑了人,便是再有高深的内力也是无法挣脱开的!甚至—— 刑御枫语气依然嘲讽森冷,“只要你挣扎,又或者用了缩骨功,这冰魄银丝就会越来越紧 ,所以你不要企图挣扎小心伤到你的筋骨勒断你的脉络!” 如此坐了双重保险刑御枫这才扬长而去! 萧魅洛有些做困兽斗,试看挣扎一下,果然,这细如发丝的冰魄银丝就嵌入了皮内之中根本就不能妄动分毫…… “该死!”低低一声咒骂,在幽旷的夜色中显得如此无奈而焦躁! 次日。 马车缓缓前行,车内铺了松软锦被,背靠着马车,侧身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情异样的复杂,真的觉得好累好累,或许她本就不该掺杂这是是非非里,直到现在不能自拔,就算离开又如何,已经注定一身是伤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嘎嘣,整个马车随即瘫陷了下去,筱筱一愣,兰缭绫也警觉地掀开帘子问道,“怎么了?” 风清越低低一咒 “该死!马车横轴断了!” 筱筱顿了顿,这意味着马车前行不了了,于是两人下车,看着四周光秃秃的树木林立,冬景萧瑟,幸亏阳光灿烂,天地之间浸染着淡淡的暖色调,不至于让人觉得太过惨淡…… 兰缭绫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不怕,时辰尚早,再不济我们还有一匹马,你们坐上去,只要慢着走,不会伤害到筱筱腹中孩儿的。” 兰缭绫点点头,不禁失笑道,“筱筱不过是出门在外方便的化名,为什么你也随着他们叫琉儿筱筱了?”其实心底一直疑惑着女儿为何变化如此之大,甚至好似脱胎换骨一般,连性子都彻底变了,也一直将原因归咎于隐居的岁月她孤单长大的缘故,虽然还有朱柳柳,但是两人并不合拍,少了同龄的玩伴,她才如此内向安静,如今这样的变化,倒也让她安心了几分。 不过,世事总是残酷,这一次,她又被伤得如此之深…… 那个叫萧魅洛的男人,在无意之中遇到自己的时候,便将关于筱筱的一切告诉,而且申明了自己的立场,还有承认了自己与女儿之间的关系,就连孩子都已经有了…… 她没有反对的余地,更何况,知晓女儿心之所依,便也欣然成全了,毕竟自己也深深为情所苦,如果他们两厢情愿,不论如何,她都是乐观其成的,却不想现在…… 筱筱仰首看着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只有一轮耀目的太阳高高悬挂,脑袋有些晕晕的,眼下也有淡淡的倦痕,就算时时在休息,也是为心头郁结所苦…… 就在这时候,那一侧,有个影子犹如龙卷风一般袭来,若不是青天白日,还真的以为是见鬼了 !眨眼的功夫那人便已经来到了跟前筱筱顿了顿, “白玄沧怎么又是你……”他怎么会跟上自己的?! 只见他只是嘿嘿地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竟可以如此开心…… 这样截然不同的生活对他来说不知是悲剧还是喜剧,但是至少看着眼前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纯洁得不台任何杂质,也蠢蠢牵动了她的心,有些羡慕…… 这时,风清越一把揪住白玄沧的衣襟,沉冷质问道,“你是怎么会凌风步的?”另一手抓起他的手腕,眉头一下子紧皱了起来,“你果然去过蝶咎!” 筱筱上前,疑惑地问道,“爹,他究竟为什么会变得疯傻?”至今看到他,心底还有那种恍如做梦的感觉,戒备难消,就怕还是一场未知结果的噩梦…… 风清越只是冷冷道,“哼,贪心的人!只怕他是偷吃了蝶谷里可以增进一甲子功力的丹药,那是我炼制了多年的唯一一颗丹药,弥足珍贵!看他这脉象吐纳和步伐,更是偷练了那本被封藏在谷底的武功秘籍,丹药的药性看似和武功殊途同归,其实则不然,我想天下人少有能够承受两者同时在体内作用的结果,撑过去了就是霸绝天下,一旦失败,便是非疯即傻!这人虽然有野心有阴谋,但是太急于求成了 ! 心不静,所以只能被欲望吞噬!如今的下场,不算天意,只是他自食恶果而已!” “原来如此!”筱筱点点头 “那么他的疯病会治好吗?又或者说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可有忽然清醒或者暂时清醒的可能?” 风清越摇摇头,“看他如今的模样,看来确实是疯傻了,却也难以保证你所说的情况完全不会出现!” “那怎么办呢?”筱筱有些担忧,这么说来,这人就是不定时炸弹,不论如何,他还是杀死朱柳柳的罪魁凶手,看着风清越眼底一闪而逝的阴狠,她的心不禁有些忧心。“爹,你打算拿他怎么 办 ?” “让他不会有清醒的可能!”风清越冷冷道,随即手上已经拿了一根精致的银针欲往白玄沧的头顶剌去—— 白玄沧虽然痴傻但也不会对危险丝毫不避让一把拉过筱筱躲在了身后,神情怯懦恐惧,更是夸张地大声呼救起来,“姐姐,救我,他要拿针剌我!他是坏人!大坏蛋!” 筱筱顿了顿,知道自己不该有妇人之仁,可是面对这样的他,心底还是有一丝不忍, “爹……” 看着她眸子里的不忍以及连她自己都矛盾的祈求,风清越皱眉道,“留下他 终将是个祸害!” “我不是祸害!”白玄沧抗议道,“我是好孩子! 我还帮姐姐睡觉了!” 筱筱顿了顿,帮她睡觉了?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帮我睡觉了?” 白玄沧指着兰缭绫说,“这个姐姐说你晚上休息不好,那个姐姐就给了我一些香香的粉儿,让我放到冒烟的炉子里,这样姐姐你就可以好好睡觉了 !” 虽然不是很能听懂他的话,筱筱心中还是一惊,“是哪个姐姐给了你一些香香的粉儿?香炉里的药是你下的?”心跳得好快!那么说,下药的不是萧魅洛? !是她误会他了 ? !可是那段时间并没有察觉到有外人进入的异样…… “嘿嘿!”白玄沧笑得得意,“那个姐姐教我的,说以我现在的功夫,只要屏住呼吸,愉愉潜入姐姐的房间,谁也不会发现我的!” “那个姐姐是谁?”筱筱急急问道,又想到他已经丧失了神智,于是改口问道,“她长得什么模样?”如果那神将女子只是那园子的丫鬟侍女,那么萧魅洛还是逃不了嫌疑…… 心情从未如此渴盼这不过只是一个误会,祈祷着那女子不该是他的人,或许是太后派来的?为的就是嫁祸!毕竟太后的人熟识白玄沧那也并不奇怪!! 风清越眉头微皱起,兰缭绫也神色凝重,三个人眸光死死地盯着他。 白玄沧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为什么他们的表情都像是他闯了大祸一般?不禁说话有些怯怯的,长长地睫毛扇啊扇,“那个姐姐很漂亮,不过当然没有姐姐你漂亮!”还不忘谄媚一番,“不过,她好坏哦!我都把香香的粉儿放到冒烟的炉子里了,她就不让我再去找你了,还把我锁了起来!不过,嘿嘿,我偷愉告诉你们哦!她根本就绑不住我!上次那个哥哥也很坏,点得我胸口好麻,不过也不疼本来我想追上你们的就遇到那个姐姐了……” 是说萧魅洛点 了他穴道的那次马?点穴对他的身体无效了吗?难怪什么 都困不住他了 ! 筱筱知道一时间也很难知道那女于是谁子是又问道, “若是下次你再遇到那个姐姐,又或者有那个姐姐的画像,你还可以认得出来吗?” 白玄沧使劲地点点头, “当然认得出来!” 筱筱侧首看了风清越一眼她想带上他! 风清越眉头蹙得更深了一点,看着她无声的祈求,收起了银针,然后点点头。不过,他心底还有疑虑,“蝶谷机关重重,他是怎么进得去的?” 闻言,筱筱有些内疚,顿了顿,说道,“上次我落水失忆的时,娘绘了蝶谷地图给我,我本来很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却不想上次在柳柳的婚礼上不小心遗失了,原来是被他捡了去……” “原来如此。”风清越冷冷道似乎若有所思…… 筱筱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更加歉疚, “据说……蝶谷已经毁了, 只剩下一片废墟……” 闻言,风清越神色淡淡的,倒也看不出什么波澜,反而兰缭绫一愣,眸光有些复杂。 筱筱在等待他们的斥责,可是只有沉默,不由自主地仰首,“对不起……” 风清越眸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罢了,那地方不回去也罢!”现在对他们夫妻来说,那里或许有很多甜美的记忆,但也有太多不想再去碰触的禁忌,想要消去以前的种种,换个环境也好…… 筱筱一愣,这么说是他不责怪她了?不禁有些感激道,“谢谢爹……” 只能半路折回,回到了原先的小居,俨然已经是动荡荡的,甚至连一个仆从丫鬟都没用了。 筱筱不禁愣了愣, 心底有着强烈不好的预感…… 兰缭绫拉着她道,“你先别急,或许他们都出去找你了!” 筱筱摇摇头, 心底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白玄沧拉着她的手道,“姐姐,姐姐,你们在找什么?” 筱筱抽离他的纠缠道,“上次那个点你胸口的哥哥。” 白玄沧脸色随即耷拉了下来, “为什么要找他!我讨厌他!” “……他是我的丈夫我当然要找他!”筱筱回道,心里乱糟糟的。 “什么是丈夫?姐姐你喜欢那个坏哥哥吗?”白玄沧很不高兴,“那么你肯定是找不到他的!他已经被抓住被关在笼子里了!” 筱筱一惊 “什么叫被抓住关在笼子里了?!你看到了什么? 白玄沧笑呵呵的,颇为得意道,“那个姐姐以为我动不了 了,跟踪她,看到那个哥哥进去就被围困了!” “那地方在哪儿?”筱筱急急问道,“你快带我去!”推搡着他,他却浑然不动。 白玄沧摇头, “我不要去!姐姐你也不要去!那个王爷好凶哦!说话都跟能够冻伤人一样!” 筱筱一愣“王爷?” “对呀!那些人都这么叫他!”白玄沧使劲地点头。 筱筱心中一惊,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只是听起来他是单枪匹马而去的, 难不成是为了找她吗?既然如此何必当初…… 不对,他说跟踪的那个姐姐进了睿王府?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人是睿王府的人?还是太后筱意刑御枫,利用他的恨真的下了毒手?可是这孩子分明是……他又怎么会下此毒手? 摇摇头,脑子也乱了。他说要送萧魅洛回他的国家,那么便是要去兴师问罪了,后果可大可小,小到风波一场,大到两国情谊不再,或许会大动干戈,兵戎相见…… 那么,她又该怎么办? 兰缭绫安抚道,“琉儿,你先莫要担心,既然是要遣送回国的,那么现在想来定然十分安全,至于脱后的事情,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实在不该如此伤心伤身,万一让焦虑忧心熬干了你的体力,以后可就危险了! ! !” 筱筱点点头,有些恍惚,深吸了一口气,却难以平复心头的躁动…… 这时,风清越淡淡道,“既然暂时不会有危险,那么我们就静现其变吧!再说,或许未必需要我们动手去解救,他自己亦应该有自救的能力,不然,又怎么配做我的女婿!” 筱筱顿了顿,仰首看着风清越依然淡然无波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点点头。不知为何,心底还是欢喜他的承认,又或许是因为接受兰缭绫的母爱,让她无意之中对他的态度也渐渐地改变,还有一部分孤独的因素,她真的需要家人…… 兰缭绫看她好似放松了不少,便扶着她在床边坐下,然后吩咐丈夫去开调补身子的药方再去抓药熬药…… 虽然心情松缓了不少,可是静下来想得多了,就又会有点坐立不安,筱筱最终还是决定去睿王府一趟。 只是到了门口,脚步却犹如千金重石一般,再迈出半步都觉得十分困难…… 直到身后有人为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裘皮大氅,微微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到刑昱天的脸,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想要开口,却发现叫他什么都不对…… 看她为难的样子,刑昱天自然也知道她来时为了什么,只是据说她失踪的事情,心底一直担忧着,如今看到她安全的模样,不禁放心 了不少。“怎么站在这里吹风?现在你的身体处于非常时期,万一有点风寒都是麻烦,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 听着他在耳边啰啰嗦嗦的,筱筱心底不禁泛起有点想哭的感觉,这里,有很多人关心她,更有很多人渐新地融入了她的生活,无法拒绝,不想失去…… 可是,现实又是如此残酷,她的心爱,她的在乎,始终无法两全…… 嗫嚅着双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最后也只有一句苍白无力的“谢谢……” 刑昱天眸色微微漾动了一下 “不然先进去再说嗯?” 筱筱摇摇头 ,问道, “你们不会伤害他的对不对?” 刑昱天点点头只是若将萧魅洛送回天析那时候他的处境更加危险吧…… “你们也断然不会放他离开的对不对?” 刑昱天却只是说道,“枫儿……他变了很多……”眸光甚是复杂…… 筱筱顿了顿眼神一暗, “是我对不起他……” 刑昱天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却又顿住了,然后微微有些尴尬道,“不怪你,两全其美虽然好,但是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希望枫儿能够学会承受,学会放弃,学会幸福……”不该像他,前车之鉴,惨不忍睹…… 筱筱点点头却也深深地明白刑御枫的固执,心里好似挖了一个无底洞一般 幽幽深邃,如此空洞一点都不踏实…… “对了,这些天,你去了哪儿?”至少现在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被胁迫归来 降了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倦怠…… 筱筱犹豫了一下至少对她来说刑昱天是可以值得信赖的!想了想说道 “我娘还留在这里……” “这个我知道。”刑昱天道眸光晦涩不明。 “嗯……我爹也回来了……”筱筱讷讷道,看他眸光闪烁着随即归于宁静,心底这才稍稍放松一点,随即将发生地事情跟他说了 一遍,除了隐瞒那药性不仅可以堕胎更是可以让她在迷迷糊糊之中孱弱地死去…… 刑昱天的脸色顺势变得十分阴沉…… 筱筱继续道,“我原以为药是洛下的,所以我才会决定跟爹娘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却不想……”现在想来,怎么都不会是他吧…… 不管如何这样的结果让她很释然只是自己的任性和不信任让萧魅洛遇险,心底不禁十分自责…… “也不会是枫儿让人下毒的!”刑昱天肃然道,“你说那唆使人下药的女子进了睿王府……”若有所思地想着,“这事交予我处理,虽然王府丫鬟众多,但是找出来应该也不会太困难!” 筱筱想不出来还有谁会下此毒手了,太后或许是彼此一知肚明的人,可是她却不能说,因为那是他曾经的妻子,他儿子的娘亲,对于小皇帝,他已经亏欠得够多的了…… 最后她点点头, “嗯,谢……”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不必说谢谢。”谢这个字从她口中吐出让他觉得深恶痛绝,因为太过刻意的疏离躲避…… 筱筱顿了顿,看着他眼底的薄怒,心底依然暖暖的,于是扬起一个诚挚的笑脸,“时辰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去了,不然爹娘……他们会担心我……”差点又咬到舌头不过看他脸色和缓的样子倒也释怀了。 不过刑昱天随即深深一叹 ,“你真的不进去看看他?” 筱筱一愣,心底顿时明白他说的人是刑御枫。心底踟蹰徘徊,五味陈杂,最后讷讷问道,“他怎么样了……”那为她举办地封妃宴席她不愿出面,最后甚至还是消失在他眼皮底下了此刻再回去又算什么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刑昱天眸色忧虑,“只是觉得他越来越不像是以前的那个刑御枫了!” 筱筱心中一阵揪疼,却还是克制了那份心情,“我……不进去了……若是可以请你不要告诉他我曾经来过就让他恨我吧!” 刑昱天默然不语。 心底的酸楚不断地泛起,筱筱有些克制不住涌上眼眶的热意,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声音哑然道, “我走了……” 眼泪划下,泪痕在风中传来阵阵凉意,脚步更加仓皇,有些狼狈而逃的感觉 刑昱天想追上前去,至少要护着她到落脚的地方,可是忽然发现身后有人,转身却看到刑御枫正站立在不远处,那漠然的神情,真真像是一块石头,一块千年寒冰…… 一封印了皇帝、太后、睿王爷的玺印的公文被快马加鞭地送往天祈,随即迅速地被递给了皇帝阅览。 天祈皇帝初看公文十分震怒,一怨这事情太过荒谬,二恨沧溟国分明蓄意借此挑起事端,恃强凌弱!想来当初和亲之举,本来带了几分卑躬的迎合,却不想换来的是今日的可笑栽赃之举! 不过他的怒气很快便在太后的到来中新渐地平息下来,太后乍闻此事,受惊不小却并不像皇帝以为的这般荒诞不经。 想当初,为了妹妹的这个孩子,她费尽心思,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奈何皇帝对她保护过重,让她一直都没有机会除掉这眼中钉!只是可喜的是,她最后生下的也不过只是个对她儿子毫无威胁的女儿她这才放心 ! 如今这一封公文,她看了又看,往日那份恨意又诵上心头,“难道当初那贱人生下的真的是个儿子?他们竟然隐瞒了哀家那么多年!!!”不知为何,她便是信了其上所说,如此一来,不管是对沧溟国难以交代,就连自己儿子的地位或许就会被危及! 想当初先帝在位之时,一再对立太子之事讳莫如洋,甚至有些遮掩躲避之态,当时论年纪才学和背景势力自己儿子便是最佳的人选,即使大臣联名上奏,先帝也只是避而不谈,一再搁置立嗣的国家大事。她一直以为他的动机不过想让那小贱人再给他生个儿子,毕竟那才是他的偏宠,直到后来她娘家惹出了事端,甚至罪大有叛国之嫌,于是便发动了政变,将先帝逼灌下了毒酒,立了伪诏,登基为帝!!! 闻言,天祈皇帝大惊,“难不成这公文上说得竟然都是真的?!” 太后不置可否,只是眸光犹如淬了剧毒一般,“不论是否真假,他都不能再继续留在这个世上更加不能让他回到天祈危害到你的帝位!!!” 皇帝点头,自然也是知晓宿日的恩怨,“可是想来沧溟国会将人送回,再让我们给他们一个交代!这可如何是好?” 太后沉思了 片刻,“当初以为他是女儿身,让萧魅印去劝说,让他以狐媚姿容去诱惑那睿王爷,却不想她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遵命勾引,还刻意疏运,我便知道他的逆骨!想来他心中依然会对我们有恨,如今知道他原来是男儿之身,断没有留他活命的缘由!若是他命丧沧溟国,我们不仅可以将此事的真假置之不理,还可以大肆兴师问罪!毕竟,大家有目共睹,整个朝廷的人都知道那是个女子承巴被赐封为公主皇恩洛荡……” 皇帝不断点头,面露欣喜之色,“这确实是个绝佳的好办法! 朕这就去安排最可靠的人潜入沧溟国,将他除之而后快!!!只是,但若这次沧溟国真的咬住我们不放…………”随即皇帝又有些迟疑,“母后,此事还是可大可小,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至少国力而言,我们正在休养生息,只怕目前还是难以匹敌……” 太后眸中则冉冉升起几分傲气,“怕什么?国势国力有时候未必只看表象,那沧溟国是孤儿寡母的国家,据我所知,那太后也并非聪慧且能力过人之人,皇帝尚小,若说威胁,便是那睿王爷……”太后扯了扯初唇角,“一个人总有他的弱点,当初联姻,是我一时心急地想将那贱人生下的孩子驱连出自己的视线内,真实悔不当初!若是当初便安排对人,能够以美色诱惑之,或许还能够分离他们之间的关系,造成内讧,我们便能够乘机坐收渔利!” 皇帝点点头 ,“此刻重新开始亦不晚但是首先我们必须做的事情是……” 太后眸光幽洋冰冷,神色凝重中那份决绝让人胆颤心寒不已。 天祈坚决不承认沧溟国的指控,更何况睿王和公主成婚多月,若是男儿之身,早该发现了才是,为何到今日才来指责?莫不是睿王一直冷落公主,亦或者根本就是对和亲而来的妻子心存不满,更有甚者,是对天祈的不满!! 沧溟国自然便要押送萧魅洛回去,以来证实这个天大的侮辱!想来一旦证实此事果然属实,萧魅洛的处境堪虞!面对着两个国家,他所犯之罪都是欺君罔上 一时间,两国嫌隙渐起,当和初亲的情谊荡然无存,有的也只是明里暗里的精忌…… 天祈甚至提出,若是沧溟直言对公主不满,可以列下罪责休离,一如平民之末的妻子,天祈可以再另嫁一个公主来诈补这份情谊,却断然不会接受如此可笑的退换借口。 纷纷扰扰更多的是两目的百姓,流言蜚语,各种版本,在街头巷尾流传,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刑御枫决定亲自去一次天祈,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而且他是当事人,沧溟国如今有刑昱天在,他倒也放心!至于筱筱,既然她的爹娘都在身边,想来安全也无虞…… 这一日,刑御枫如常去觐见了皇帝,便又去了太后的宫殿,皇帝还小,所以一切奏折公文经过他的处理,都还要去请示太后,不过渐新地,这个后来也就成了一道程序,如无意外,太后都会盖章,只是却也从来没有挺过废除这个循例,毕竟,这是太后能够每天都光明正大见到他的机会…… 这一日,太后知道他要亲自前往天祈国,反对得很是激烈,一来他诚然是国柱,不能一日缺少他的支撑;二来是她的私心作祟,不愿意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三来,他在沧溟国的地位特殊,万一在天祈遭遇到什么不测,后果不堪想象…… 但是刑御枫已经决定了,坚决的态度不容更改,哪怕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太后也不笨,下意识便觉得他此去并非只是为了国事如此简单,好似还抱了一种决然的心情为了某种目的…… 究竟是什么目的?太后心口一沉,他的在乎总是离不开那个女人…… 她后来才知道原来萧魅洛才是筱筱的情人这个消息让她畅怀甚是想要放声大笑,虽然看到他的悲伤、他的落寞,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愉悦,好不容易得来的卑微欢喜还未驻足多久,便又听到他要去天祈目的消息。其实不必他亲自前往的 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心底那份患得患失的感情太过浓重好似只要他一离开京城,远远地离开,或许就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只是,她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吧?曾几何时,他的私事不再随她得便,一旦触及他的心,不是躲避,就是抗拒,用君臣之礼来疏远自己…… 思及此,心情郁结难消,太后眸色有些沉沉,“那么等你将萧魅洛送回了天祈,又会怎么做?”难道只是如此轻易地放过他吗?还是想借刀杀人?毕竟那个女人爱的是萧魅洛,而不是他,若是他亲自动手,就会惹来她的恨意,所以他才选择这种迂回的战术?是这样吗? 闻言,刑御枫顿了顿,恭敬回道,“那要看天祈皇帝的态度,该怎么做,微臣会有考量,绝不会让沧溟国国威受损的,请太后教心!” 听他这么说,太后觉得越发靠不近他了,不禁喃喃道,“其实你说话不必如此……我们……” 刑御枫却只是淡淡避开她的话题,“不知太后还有何要事?若是无事,怒臣要先告退回家准备去了。” “呃——”太后一愣,看着他巴不得早早离开的样子,心情犹如笼罩了一层阴云…… 看他此刻竟真的就要转身而走的样子,太后急急道,“等等!” 几步走到御案前,拿了几本折子找茬,可是却翻不到什么大问题,这些事情都被处置得很妥当! 翻完了奏折,太后不禁有些懊恼。 刑御枫看着她如此模样,也无动于衷,“那么请恕臣告退了。”说着,转身退出了去。 太后跺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拧着手上的披帛,咬得丰润的下唇几乎要沁出血来! 不行,她不想让他去天祈,哪怕就此让他杀了萧魅洛,就让那个女人恨他!就让他一辈子都得不到她!!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样一来,就算她得不到的,也不会失去!!! 156刑对太后的决绝 这一日,陌翩翩提着食盒下了牢狱,却被守卫的狱卒拦住,他们也有些为难,“小姐,你不能进去!王爷交代了,任何人都不许进去探望!” 陌翩翩脸上的笑容温和得有如一轮明月顿时让这阴冷的地下室明媚了起来,在人心中投下皎皎银辉……“两位大哥,我只是下去看看而已,毕竟他还是王妃的时候待我不薄,指不定枫哥哥什么时候遣他回国,你们便放我进去,让我了了这一份心愿吧!” 狱卒的脸有些红,“真的不行,若是王爷怪罪下来,小的们吃罪不起!” “你们怎么会被怪罪呢?据说他被困在囚笼里,身上又被绑缚了冰魄银丝,这些若得解开,都需要枫哥哥亲自前来!就算我真的有心搭救,也无力做些什么,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两位大哥,你们就行行好吧!”一番话,说得温柔楚楚, 让人难以拒绝。 “这……”两人犹豫不已…… “各位大哥莫不是还信不过我?”陌翩翩沮丧道。 “当然不是!小姐故念旧情一向良善我们怎么又会不信呢?!”两个侍卫被此相视一眼,犹豫了很久,这才忐忑地说道,“小姐可知王爷最近变得非常喜怒无常?若是我们明知故犯……” “可是枫哥哥此刻并不在府中,我也是噍准了他一时半刻回不来,这才敢偷偷溜进来的,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守口如瓶,那么谁也不会知道的!” 侍卫顿了顿,这才点点头,却也不忘再提醒一句,“那小姐你进去,可要快点出来,不然被王爷发现了,我们定然难逃杖责之刑。” “知道了!”陌翩翩是着点点头 “多谢两个大哥!” “不敢当!”两个侍卫挠头脸上羞赧之情更浓。 陌翩翩进了 囚室,光线极差,只有照明的火盆烈烈地燃烧着,让室内的温度升高了些。 看着有些狼狈的萧魅洛被捆绑在囚笼之中她的眸色不禁闪了闪隐隐跳过几分意味不明的蠢动然后提着食盒走到囚笼前…… 有些意外地看到她的到来萧魅洛不禁顿了顿 “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以往她的筱筱的朋友,却与他不是很熟稔,而他也不喜欢筱筱与之深交,就算上次无意之中帮了她一把,其实也未曾教在心上。那么此刻,她怎么会来这里? 陌翩翩笑了笑,“你不必那么讶异我来看你!我听说你受了伤,又动弹不得 筱筱不在这里我知道她心中一定很挂念你所以就替她来看看你……” 她的眸光落在他已经凝血的胸口 ,虽然是黑色衣衫仍然可以看得出那一块被剑刺破的衣襟颜色有些过分的浓重,血液已经干涸……“你的伤,没事吧?” 萧魅洛不置可否,没有忘记她曹经做过的事情,只是生冷再次问道,“你来做什么 ?” “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陌翩翩笑着道,随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不然再溃烂下去, 小心你整个人会得病!” 萧魅洛总是信任她,眼底有些疑惑,但也无可奈何,因为他的双手至今还被绑缚着,身体也不能动弹分毫,只能任由着她顺着那个窟窿将衣襟撕碎,然后用丝帕沾了一点水,仔细擦拭着那一块有些惨不忍睹的黑色血污,动作很慢很温柔…… 萧魅洛将她那份表情尽收眼底,却无法明白她举止的目的。 陌翩翩处理好了伤口随即给他上药脸上微熏。 一时间,被此都没有说话,他神色冷冷睇着她,好似自己不过一个旁观者,她正在伺候的人不是自己。当他看不到她腮边的那淡淡晕红,不禁顿了顿,扯唇, 却有些嘲讽…… “好……好了……”陌翩翩终于帮他清干净了伤口,上完药,一切妥帖,这才仰首,恰好与他冷然地眸光对上,心头蓦地一跳。“你……” “什么?”他冷冷道。 陌翩翩咬唇,小心地觑看了一下四周,然后拉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写字…… 萧魅洛顿了顿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我可以帮你出去!” 心底倒也没有狂喜的念头,他还是冷静地看着她,有些怀疑,好似在以眼神询问:“为什么要帮我?” 他的手掌此刻被她握在手中,她继续在他掌心画着,一根青葱玉指秀美非常:“因为你需要帮忙。” “就是因为这样?我和你并不熟。”萧魅洛冷笑道,天下需要帮忙的人何其之多?这是否又是另外一个陷阱?却不知道跳下去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这个成问题吗?”陌翩翩淡淡而笑, “上次是你救了我。” “那不过顺手的事情,你不必如此记挂心怀。”更何况此事毕竟非同小可,想也知道一个她难以承担那后果! “我只是想救你,而且我一定能够帮得上忙!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是因为担心我承受不起后果吗?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帮你别人未必一定能怀疑到我身上!” 这个傻丫头,这么不顾一切地帮他,真的只是为了一时的倾心?就当他多疑,他并不相信她!“再说,这冰魄银丝也不是你能够解得开的。” 陌翩翩睇了一眼他身上的束缚,“我知道这东西坚韧非常,火烧不化,水煮不烂不过你也知道天下万物皆有相生相克之物!这银丝乃是用药物喂养出来的银蜘蛛吐出的丝织就唯独怕的就是天敌的血液,一旦碰触,便会消融于无形 萧魅洛眸光闪烁了一下这确实是他需要的!只是—— 还未等他想些事情,忽然听得外面传来几声哀嚎声,陌翩翩一愣,转身便看到两个黑衣人冲了进来闪烁采光的刀刃上鲜血淋漓…… “你们是谁?!”陌翩翩冷然道。 两个黑衣人乍看到她微微一顿,随即冷笑道,“原来你也在这里,这样最好,也免得我们兄弟两多跑一趟!我们是谁?我们是来送你们上西天的!”说着,挥刀而上。 萧魅洛此刻动弹不得,心中正焦躁,却不想陌翩翩已经轻盈地避开了袭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予以反击。 黑衣人被迫后退了几步,有些惊讦,随即眸光里的杀意变得更浓了,“真是没想到你还是个练家子!看来我们兄弟也不必怜香惜玉,速速受死吧!” 陌翩翩蹙眉冷道,“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虽然是徒手,但是她应对得很自如,每次都可以轻巧地躲过对万的攻击,再适时反攻,渐渐地,竟也占了上风…… 这女子,果真是不简单吗?萧魅洛眸光冷凝地看着她的一招一式,如此驾轻就熟丝毫不将对方的庚气放在眼中。 很快地,两人便败下阵来,一身的狼藉,满脸的狼狈之象。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两人被迫往后退去,相互凝视了一眼,做出 了相同的决定。先走为上! 陌翩翩自然不会就这么放他们离开去泄露自己的秘密,心想想着他们背后可能的主使人不禁冷笑着就要追上去杀人灭口! 囚室外刚才站立两侧的侍卫死状凄惨殷殷鲜血剌目不已。 还未出了那楼梯上外室的大门,忽然听到刑御枫沉冷的声音,“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青天白日擅闯入睿王府!!!” 那两人直呼不好,转身却无路可逃,只得退回了地下囚牢之中…… 陌翩翩马上旋身进了囚笼内室,将门关严实! 黑衣人已经没有了退路,刑御枫看到两个殉职的侍卫,眸光更加阴鸷了几分 “你们到底是谁?所来为何?” 黑衣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刑御枫皱眉,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有点熟悉的感觉,而且他们好似并不想与自己动手!他们是谁? 两人退无可退了,自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心想着太后的交代,便扯下了面巾,跪下去, “王爷!” “是你们?”刑御枫没想到是宫内的人,不禁一顿,马上知道他们幕后的指使人是谁了 !随即猜测着他们来此的目的,脸色不禁一沉,大步上前,一脚踢开囚室的门,看到室内只有萧魅洛还在囚笼之中,丝毫没有损伤,这才松了口气,只是脸色依然不善……“你们居然杀了我府内的侍卫?就算你们是太后身边的人,又当睿王府是什么地方?”阴沉的声音冷得几乎要结冰,无形中凛凛威严让人敬畏不已…… 两个黑衣人求饶道,“王爷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杀了他们实属迫不得已……” “哼!”刑御枫冷哼一声,显然不接受他们的解释,“一命偿一名,无可厚非!”剑出鞘风中隐隐浮动着嗜血的气息…… 其中一个黑衣人看到他眼中的无情,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再次连连求饶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我们也是受命而来,并非真想对王爷不敬……” 另外一个惊吓之余,倒是淡定了几分,眸光熠熠,反倒射出几分迫人的威胁,“睿王爷,你想造反吗?我们是太后的人,太后有旨意,萧魅洛男扮女装潜入我国,定然心存不轨企图,如此忤逆犯上、欺骗天下的人必须除之以来安慰民心!也不让我国国威失色,让天下笑话!如此一来,王爷也不必将他遣送回国了,因为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只是他的威胁好似没有起效,反而让他冰冷的神色泛起浓浓的嘲讽之色…… 闻言,刑御枫只是冷冷一笑,眸中净是了然之色,他忽然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了…… 那个女人,他为她和她儿子的江山费劲心血、耗尽心力,却为何她每每要如此擅作主张?真的为的是安定民心、不让国威受损?还是不过一己之私,让他痛苦?这前后的原因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看着他冷冽的笑,两人心中顿时萌生了几分警戒之色,心底泛起几分恐慌,不过那份恐惧也不过瞬间的事情,因为很快地的,他们忽躲觉得头顶狠狠一疼,温热浓稠的血液便从额头流下…… “砰——”的一声, 两人同时倒地…… 宝剑入鞘,刑御枫忽然觉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忌讳任何人,不必顾及太多太多的后果竟然能够如此快意。 随即让人收拾了尸体,王府里的侍卫给安排好后遗的事情,比如说他们的身后事和他们家庭的抚恤,至于宫中的那两个,也让人送回了宫里,再调派了新的人手重新守住囚牢。 睿王府让人送了两具尸体进太后的宫艘,太后受惊不少,也十分震怒,便很快地召见了睿王爷进宫! ! 太后再看到刑御枫,眼前的他明显消瘦了很多,有些颓丧靡靡的感觉,却又因为那份与生惧来的华贵,再加上他此刻的冷漠和隐隐的忧伤,好似饱经沧桑一般更让人为止心动怜惜甚至为止疯狂…… 太后顿了顿,压抑着心底隐隐蠢动着那一份情愫,只是再对上他的双眸,那份情愫瞬时被封冻眼前的人其实比身在天边还要遥远…… 刑御枫也不说话只是等着她开口。 沉默, 气氛僵硬甚至有些诡谲。 太后心底更加沉沉,以前的他,从来不会如此,即使想要避开,也是恭敬有礼,不像现在,眸光带了几分沉思,没有昔日的温顺恭敬,疏离依旧,只是隐隐带了一丝对持的敌意…… 对,那是恼怒,那是敌意,那是他对她的愤怒。 只是,她是太后!这件事情,他怎么都是不对的!清了清嗓子,太后故作生气道,“你可知道哀家为什么让你进宫,你可知道你所犯何罪?”自称哀家是为了表明立场,始终,她牵制不了他,也只能拿这份关系来束缚他! “请太后明示!”刑御枫淡淡道,眸中丝毫没有悔意,不过以命偿命,既然他们有胆闯入他的府邸杀人,便要承担这相同的后果,了论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太后看他冷若冰霜的模样,好似真的与自己杠上了,不禁沉脸道,“犯上忤逆之罪,非轻!难道如今你眼中连一点哀家都没有了吗?!他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既然你已经知道他们是奉命前去的,你何至于非要杀掉他们不可?” 刑御枫微微低头道,“那么太后的眼中,是否还有微臣的存在?事情微臣都已经和太后明言,如何处置,太后也已经知晓,若有不满可以提出,为何要偷偷瞒着我派人去杀萧魅洛?你可知道,杀了他,我们便难以跟天祈国交代!” 太后冷哼一声,凛然道,“萧魅洛其心可诛,又或许这本来就是天祈国皇帝筱意的如今他们抵赖就算我们将人送回去了, 又如何?只要他们一口咬定这人不是公主,那么我们依然有理说不清!再说,我们国势远远凌驾他们之上,何须要怕他们?!想当初这段姻缘不就是他们的迎合讨好吗?”虽然表面上如此强势,心底却隐隐有些不安…… 刑御枫冷道,“那并不代表着我们能够为所欲为 !说起沧溟国的国势,看似繁华,百姓生活确实也是安乐无虞,只是风雨飘摇的是太后和皇上的地位!事关你们的未来,太后更该事事慎重,多为大局着想!内患未平,外忧再起,不知道到时候太后又该如何应对?!” 太后一时无言只是依然不肯低头, “那你也不该杀了他们!反正他们也没成功,萧魅洛不是没死吗?!”他对她没有儿女私情,是否他的心中,连最后一点敬畏都没有了?! “那么他们就该杀了我府内的人?我总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刑御枫淡然无波道。 “你——”太后怒道,“难道哀家的颜面还不如你府内两个侍卫的贱命?以心换心,你可知道我对你是那般殷切恳挚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吗?!”他这样对她,她心有不甘,也十分不服气。 “殷切恳挚?”闻言,刑御枫笑了,笑得如此张狂,这四个字真真可笑!随即笑声一敛,面无表情道,“太后做这些事情究竟为的是谁,我们都心知肚明!只是,看着我失去所有的一切,你又真的那么快乐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太后顿了顿,故作迷糊道,“杀了萧魅洛,你就会失去一切吗?他是个男人就算曾经是你的王妃你也不会爱上他的……” 刑御枫扯唇,故意打马虎眼吗?上前一步,气势有些凌人,声音却冰冷沉沉 “你想要什么?” “什么……”太后一愣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再上前两步更加有些咄咄逼人。 太后一愣,“我当然喜欢你好……” “希望我好?”刑御枫嘲弄着句话,“你已经掌控了我的生命那么多年,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太后有些被他的脸色吓到了, 心底莫名地燃起几分恐慌 ,“不论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眼前的人好似换了 一个人,他根本就不是以往的刑御枫,他的脸色沉鸷,阴霾满市的眸子,那份冷然地气势好似来自地狱,冰寒中又夹杂着摄人的火气仍然感觉冰火两重天…… “都是为了我好?”刑御枫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或许此刻他并没有将她当成太后,而是一个厌恶的女人,一个忍受了多年的女人,一个让他为了道义恩情摆脱不了的女人!!!“我为你殚精竭虑,你让我的生活处处都笼罩在你的阴影之下甚至连一丝自由呼吸的余地都没用!你到底哪儿为了我好?你塞给那么多女人,却暗中给她们下药,让她们统统不育,不让我有子嗣的机会! !这些我都可以不必来责怨你,可是你让我娶了最心爱的女人,却要处处设计让我们我们分离!你到底还想要做什么?你明明知道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也不可能给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如此处心积虑地让我痛苦?!”心底那份怨气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熔岩滚滚而出,如此激烈,却又如此酣畅淋漓。 “我没有……”太后心中有虚,只是一径地摇头,“你……”不知为何,心底如此恐惧,今日的他,好似将一切怨怼都倾倒而出,让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失去他了…… “你还是想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吗?”刑御枫笑的如此嘲讽,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十分可笑,“我经常扪心自问,我的一生究竟为了什么活着?我又得到了什么?可是答案只有永无止境的苦闷,还有漫漫无边的羞辱,更有澎湃不息的痛苦!!!你明白吗?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你又明白了几分?! ! ! “枫……”太后被他用力地抓住了肩膀摇晃着美艳的脸庞瞬间失了血色。他就是那么得厌恶她吗?她真的有那么让人深恶痛绝吗?不,她只是爱他……她只是想要他能够一直留在她的身边……她只是想让自己安心,不必面对或许会失去他的痛苦…… “不要叫我!”刑御枫吼道,“我的幸福你给不了,你需要的温暖我也给不了!你何苦再烦着我?!不要再烦我了!不要再逼我了 !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不然……”眸光骤然发狠,“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说着狠狠地放开了她。 太后身子一个不稳,踉跄着差点摔倒,幸亏扶住了身边的书案,眼中闪烁着泪光想说话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原来,她至于他的便是这样无穷无尽的痛苦.她对他来说一直是包袱,抛不下的包袱…… 蓦地想到了什么一般,刑御枫眸光瞬时变得犀利了几分,“还有,一旦筱筱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让人潜入她房中,偷偷在熏香炉子里放了能让孕妇流产的毒香!” 闻言太后一愣,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让人做过你不可以冤枉我! “冤枉?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吗?”刑御枫冷笑道,“谁知道我府里哪个丫鬟又是你安排的?!够了,真的够了 !我对你的责任已经到头了,我再也不会让你掌控我的生活再次活在你的阴影而下了!” “枫——”太后完全随着他的情绪起伏而浮沉着凌乱的心满是恐慌她真的要失去他了吗?其实她一直没有拥有过他…… “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刑御枫喃喃道好似有些自言自语一般…… 太后拼命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去下什空毒香!我甚至不知道筱筱现在在哪儿,又怎么去加害她呢?”说着,双手扶捉上他的臂膀。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的信用已经告謦了……”刑御枫冷冷地推开她 “我明天就会启程送萧魅洛去天祈。” “不,你别走!”太后祈求道,放下了所有的身段,眸光里满是祈求,“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了 ,可是你不要走……” 他不看她,眸光里满是决绝,再次推开她,大步往外而去。 太后趔趄地摔倒在地上她想追出去的可是他的背影消失得很快而她也知道就算追上了又能如何?想起他眸光里无垠的厌恶她不禁掩面而泣…… 许久……许久…… 太后忽然感觉到有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上了自己,不禁停止了啜泣,心中正恼怒着谁敢如此大胆不经过通传就擅自闯进来?还是他回来了? 喜怒交错间,她慢慢地仰起头,却看到一张并不想看到的脸,尤其是以这种居高临下的俯瞰姿态。 马上站起了身子,随便用袖子擦去腮边的泪水,匆匆地整理着鬓发和微微有些狼狈的衣衫声音极冷地问道,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我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刑昱天淡淡道。 太后依然恨他这样波澜不惊的表情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他眸光似水云淡风轻! 太后扬唇一笑,冷嘲道,“你不介意?”哪个男人在看到自己曾经的女人抱着另外一个男人哀求而无动于衷的?尤其那个女人还曾经为他生下一个儿子! “那是你的事情。”刑昱天回道。 太后心底怒气又起,“那你又进宫来做什么 ?”对,在他眼中,这只是她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因为他根本就不承认她是他的妻子,更不在乎她为他生下的儿子!!! 刑昱天顿了顿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句不要再牵制枫儿的生活了,他现在很痛苦。” “那么我就不痛苦了吗?”太后眼中有泪,却只是压抑着,至少,她不能在他面前流泪!!! “至少他不该承受你的痛苦!”刑昱天道 ,“让他去过他想要的生活吧!”太后狠狠地瞪着他 ,“既然你都说那只是我的事情所以什么都不用你管 “我并不想管!我只是不想看到枫儿如此痛苦!”刑昱天顿了顿,下了一剂猛药,想让她彻底死心绝望,“你有没有想过,刚才的样子或许才是他想面对你的真正态度!是我对不起枫儿让他负担了那么多!” “哼,你对不起的何止只有一个人!”太后眸光憎恨道,“而且你有什么资格来训斥我?我的不幸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和麟儿才那么苦!!!” “……好好照顾麟儿吧是我对不起他!”看着她如此神情虽然对她无情,,可也触动了 心底的那根忧郁的琴孩,人生在世,究竟为的又是什么…… 转身欲走,却又被她拉住,太后急急道,“你不许走!”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或许是因为心里的恐慌彷徨吧,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远离她,便想要抓住点什么…… 只是抓住的却是他的手…… 看他转身回头看着自己,太后想要说什么,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那清冷如水如冰的眸子,扫空了她心中的彷徨慌乱,却也没有带进新的希望欢喜,只有空荡荡的一片, 无边的空虚绝望…… 她该怎么 办 ? 打他骂他?没用的因为他根本就无动于衷…… 恨他怨他?同样没用, 他根本就不在乎…… 如是想着,手慢慢地松开,后退了一步,眸光空洞而迷惘,只是觉得冷,从内而外的凄凉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刑昱天出了宫门,心情却是沉甸甸的,她那绝望空洞的神情一直盘旋在他的脑中,或许不是因为在乎,只是心底引起了共鸣,那样的心情,他的曾经,或许在某一种程度上,他们有共同的经历,都是如此无奈忧伤…… 只是放弃与否路还是要走下去的…… 刑御枫已经先一步回到了王府然后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刑昱天随之而来,指头轻叩看书房的门,得不到回应,便自己轻轻推了进去 看着负手站立在床边遥望的背影,刑昱天不禁低低一叹,上前,“枫儿?” 刑御枫回身,顿了顿,“爹。” 刑昱天点点头, “你明天真的要起身去天祈?” “是的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明早就会启程。”【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已经决定了?”他希望他能够考虑清楚,这一次去天祈,他心中亦明白他的打算只是结果又会是如何?不想看到他越陷越深, 更不想看到筱筱痛苦为何就不能两全呢?两全…… “已经决定了。”刑御枫的口气很坚定无从改变。 刑昱天欲言又止,心底很是矛盾,最后还是委婉劝导,“枫儿,感情的事情无法勉强我不希望你伤了筱儿更伤了你自己!” “我不会伤害她的。”刑御枫对上他的眼睛幽幽的眸子十分深邃沉淀了太多太多的情愫,“我只是努力争取本该属于我的幸福,爹,我希望你也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刑昱天沉黯地看着他,何尝不愿意帮他,只是他太明白感情的难以勉强,一旦崩裂,痛苦的便不止一人,也不止只有一时,或许纠纠缠墟,就是一辈子的宿怨…… 看着他眸光里的灼灼,刑昱天叹道,“枫儿,你知道吗?你真的变了很多,甚至变得越来越不懔你自己了。” 刑御枫摇摇头,“又或许这样的我才是真实的我,为了真正想要的东西而拼搏,爹,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更加不会为今天所做的事情后悔,这一点,你放心……” 刑昱天抿唇不语。 刑御枫避开他的视线,说道,“这次我远去天祈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是第一件我努力为自己争取的事情,所以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爹,朝中的事情就给你了!”其实,他知道刑昱天是关心皇帝的,总是在半夜的时候出府进宫, 直到黎明才回来…… “……嗯。” 隔日。 一个精锐的队伍,正等待着出发天祈,刑御枫一身黑衣劲装骑在马上,追巡了一圈然后下令出发。 城门上,太后远远地目送送刑御枫的离开,一手捂着胸口,为何心底那种感觉好似他永远都回不来了…… 想再去伸手抓住一丝慰藉,却真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摇摇头,不,他不会不回来的!沧溟国是他的家,他不会不回家的!只是她思念太重, 太过忧心忡忡,这才如此患得怠失…… 顿了顿,发现身后有人,转头,看到的又是他——刑昱天,不禁顿了顿,“你为什么不走?” 刑昱天顿了顿说道 ,“朝延里需要坐镇。” 太后扯了扯唇角,“你不会担心吗?那萧魅洛可是你那宝贝爱女喜欢的,若是知道他就要被送回去处决了你说她又会是如何的反应?”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追上去?路途遥遥,她现在可是大着肚子……”如今她不禁怀疑起,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看着刑御枫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希望着孩子并不是他的 确实,她曾经想借陌翩翩的手让筱筱落胎,也就是刑御枫立妃的那一晚,只是慢了一步,事情还未安排妥当,她的人竟然平白无踪地消失了,据说是被兰缭绫带走了…… “此事与你无关!”他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哼!”太后冷哼一声,“确实与我无关,所以我并不担心,只要等着那一遗传来好消息就是了。可是你呢?真的能够完全无动于衷吗?” “住口!”她一脚踩到了他的痛处,“那么你希望我远远地离开这里,是不是?” 太后顿了顿,听他这么说,想来是决定留下守护他们母子的,这样一颗心便踏实了很多,可也不觉得这是长久之计,因为她肯定不了他什么时候或许就是消失不见了…… 可是,她不能低声下气,尤其在他面前,“你爱留不留,我什么时候能够左右你的去留?”这也是事实,从来没有…… “……” 看他沉默不语,太后扬唇笑了笑,眸底隐隐的泛滥,“你若真留下来,也希望你能够忍得住,反正我一点都不奢望你能够支持到最后。”话说完,高傲地转身下了城门,在宫女太监的拥护下离去…… 刑昱天闭眼深深一叹,随即看向远处队伍消失的地方,眸中有着深深地忧虑…… 157他的到访 知道刑御枫已经带着萧魅洛出发了,筱筱心底十分着急,可是怀孕的身体让她根本无法跋山涉水就算勉强跟了上去只怕到时候也只会牵累若是这个孩子有个万一…… 不论是谁的孩子,不管如何,这生命已经在她腹中落地生根了,她便不忍心随意地处置了他只是坐等更不是办法…… 在庭院中来回踱步,爹还没有回来,筱筱心里一点底都没用,蓦地,感觉到身后有人,那种紧绷的感觉让她心底一紧,立刻回头看去,看到—— 那人依然带着面具,但是她知道,他便是萧魅洛的师傅。 他的师傅,那么他应该会救他的吧?那么此刻他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她知道他不喜欢她的存在…… 但是他人已经到了眼前,筱筱没有逃避的空间,举步上前,却不知道该称呼他什么,不过这个问题没有困扰她多久,因为对方开口了。 “小丫头,你可还认识我?”说不上热情的声音,但是比起之前的杀意,算是很好很好的了。 筱筱点点头再上前一步, “当然。” “你倒是一点都不怕我。”他淡淡道 “开门见山吧!你可知道今天我来找你的目的?” 筱筱大概知道是为了萧魅洛而来, “你希望我怎么做?” “聪明的孩子。”他点点头, “据说刑御枫也倾心于你甚至为了你可以不惜一切?” 闻言,筱筱顿了顿,心底有点不安的感觉,“你希望我怎么做?”她只想知道他的答案。 但是他却一点都不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在你心中,究竟谁比较重要? 筱筱摇摇头,“我爱我爱的人,却不想刻意去伤害爱我的人!” 他的眸光闪了闪, “这么说你不愿意救洛儿回来?” “我想这是两回事,两个之间没有太直接的因果关系!”筱筱道,最主要的还是他到底想要她做什么? 闻言,那人扬了扬唇角,看似扯开了话题,“你可知道我并不乐观你和洛儿在一起。” “我知道。”筱筱淡淡道。这一点他曾表露无疑。“洛是你的徒弟,你会去救他吧?” 冷冷一笑,他道,“丫头,或许我救与不救,与你是否愿意帮我有着莫大的联系.” 筱筱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冷酷,“若是我不愿意配合你,就算洛被处决,甚至濒临死亡,你也不会出手搭救吗?” “你那么希望我能够出手搭救他,然而你却不愿意帮我救他?”他淡淡笑着反问道,深邃的眸光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筱筱摇摇头,“当然不是!我比任何人都想救他!只是我不能伤害刑御枫,我欠他的已经很多了……”顿了顿,她不必与他解释这么多的,“只是,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她这么说他的眸光闪了闪, “我在想你的价值究竟有多大?” “什么意思?”筱筱皱眉,他的算计究竟是什么?为何总是觉得不单单只是为了救萧魅洛这么简单? ! .心底不禁警戒了万分…… 他这才直言不讳道,“你跟上队伍,要求一同随行,以你的身份以及他对你的心应该不成问题才是!” 闻百,筱筱不禁盛眉,“然后呢?我不能为了救洛,而让你伤了刑御枫!”她的身份他都了然于心 了 ? “我也并没有说一定伤他,只是希望你能够尽你所能帮助我救出洛。”他摇摇头,眸光变得更加深邃且意味不明。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就更该知道我不能伤害的人有太多。若是可以,我会自己另想办法救出洛的!”心底的不安让她退步眼前的人太过高深,至少她不想被他利用了去,若是真的造成后果,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的心,果然只是在摇摆。”他叹息道,“我真是替洛儿不值,他命在旦夕, 然而你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个男人的安危……” “激将法对我没用。”筱筱避开他谴责的视线,侧身看向远处,“我也不懂你的用心为何,若是你不愿意救人我会自己想办法去救他的!” 他顿了顿笑容有些莫名。“其实你明白该怎么做才能救出洛的,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腹中的骨肉……”说完扔给她一个小瓶子,“这瓶子里的药,你若成功地放进他们的饮水或者食物中,那么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肯定能够救出洛儿的。”又加了一句 ,“不是毒药。” 听到这句话,筱筱的脸色微微苍白了些,却没在言语,直到觉得周遭许久都再没有动静,这才回头,发现他人早已离开了…… 队伍出来的时候,刑御枫意外地发现陌翩翩居然也随着队伍躲在了进来,想将她送回去她执拗而固执地不愿意回去!且扬言就算送她回去了到时候也会再逃出来的到时候他就会找不到她了 ! 只是一路的险阻重重他又怎么能让她涉险?她却说她只是想回天祈国看看,毕竟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甚至,她还抱了姐姐的骨灰,说要亲自带着她回家 刑御枫拒绝不了,只得让她随着队伍,安排了两个人保护在她身边。 押送的队伍行进的并不快,刑御枫坐在骏马上,思绪散乱的晃晃悠悠的,好似再等什么…… 半路遭袭,那是他绝对意料之中的事情,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这一次,刑御枫身边所带的人都是昔日精锐的部下,所以对竹这样的来袭还是处处有余。只是渐渐地次数多了,他便知道对方想要用不断骚扰的战术,直至将他们拖垮…… 离天祈国还有好长的距离,所以那些人并不着急,拖的就是时间,直至他们露出疲态来…… 刑御枫看着了一眼囚笼,囚笼被黑布罩着,里面的人被束缚了手脚,甚至连嘴巴都被封住了 ,不会有逃脱的可能…… 刑御枫冷冷而笑,既然他们有耐心,他自然更有耐心等待着…… 158 拿着那瓶子,筱筱左思右想了很久,心底有些踟蹰,自己赶路确实不是办法,这身子,一旦不适就会被落下了,但是随着刑御枫一起,那么或许…… 至少,就算耽搁了行程,他不会中途抛下自己吧? 如是想着,也觉得等不及风清越的回来,便留书出走了,心底有些抱歉,但是毕竟他还是沧溟国的王爷,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她并不想让他太过为难…… 一切的事情,就让自己一个人去承担好了。 出了园子,翻身上马,顿了顺,最好还是扔了那药瓶,不论如何,她不能被人利用击伤害他。 只是,筱筱怎么也没想到,等她走了之后,风清越并没有看到她留下的字条,事实上,他回来之后,看到的是另外一张字条:“妻女皆在我手,若要寻回,万丈断魂崖相见.” 风清越眸光一深,眸中戾气毕现,身影一闪,已经失了踪迹。 筱筱策马狂奔,终于在日落之时追上了队伍。 看到她的到来,刑御枫先是微微一愣,其安心底早该知道,或早或迟,她都是会追来的!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单独而来,而且明知有孕的身子还敢如此放肆驰骋,难道她一点都不担心孩子出事吗?还只是因为那个她心底男人的重要性凌驾于一切之上? 眸光瞬时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举手让身后的侍卫不必警戒,却只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筱筱眸光颤了颤,“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天祈。“他会拒绝她吗? 刑御枫还是沉默,眸光更加阴晦。 这时,陌翩翩从马车上下来,几步飞奔到她的跟前,“你怎么来了? 筱筱微微一 愣,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也在这里,只是想到那件事情,就算对她没有敌意,心底也无法热络,只是微微地点点头。 陌翩翩感觉到两方的静默僵持,于是笑了笑开口道,“我还嫌一路太过寂寞,枫哥哥,让筱筱和我一起随马车前行吧!这样一来,我就有伴儿了!” 筱筱心底猜测着她的来意,难道也是为了萧魅洛吗?再看刑御枫,对上他探究的双眸,心头一颤…… 终于,他开口了,“你只是想去天祈,? 筱筱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话。其实不必撒谎,不必找借口,他心底明了她的意图的。 看她垂下睫毛,敛去那一份闪烁不定,他顿了顿,“那就上车吧.”低低说道,语气云淡风轻,然后策马前行,让队伍继续前进…… 筱筱一顿,没想到他那么性就答应了,下一刻,人已经被陌翩翩拉进 了马车里…… 刑御枫部下一副将策马上前道,“王爷,此女不得不防!”因为他知道这个王妃原是萧魅洛从天祈国带来的。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刑御枫示意他不必多管此事,“她是熙王之女.” 那副将微微一愣,虽然心底有诸多疑惑,但是熙王他也是知道的,心底虽然仍然戒备着,但也微微生了几分敬意。 队伍继续前行。 渐渐地,筱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虽然每一次突袭,刑御枫都全力应对,可是事前事后的态度都明显太过悠然清闲,就算心中没有畏惧,但是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毕竟敌暗我明,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有什么陷阱在等待着,若真遇到了卑劣的设计攻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蓦地,她想到那囚笼里是否真的是萧魅洛?亦或者,不过一个声东击西的把戏 ?可是玄机阁也不会那么笨,虽然囚笼被黑布蒙着,但是他们定然也是探清了虚实,这才 一次又一次地挑衅! 心情乱糟糟的,这时,陌翩翩有些犹豫地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真的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看到枫哥哥那么痛苦…… 筱筱看了她一眼,淡淡扯了扯唇瓣,“不是为了你自己?” 陌翩翩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筱筱苦笑了一下,“那就问问你为什么非要凑一趟的热闹吧!” 闻言,陌翩翩僵滞了 一下,“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语气虽然歉然,眸光却隐含了几分锐利的锋芒,甚至有些得意的幸灾乐祸…… 筱筱并没有看她的神色,“是我错将你当成了朋友。”曾经以为的唯一的朋友,终究还是都不是…… 陌翩翩拉过 她,眸光里已经变成满满的哀求,“真的对不起!但是我从未想过让你痛苦,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大家都幸福地生活下去。” “如果对不起能够弥补一 切的话,那就这个世界或许就不会有伤害。”一切都不能挽回了。幸福也不会因为她的自私设计而理所当然地到来,只有那遗余的痛苦会不断地弥漫扩散…… 陌翩翩默然地看着她,心底大约已经知道她对她,的想法,许久,才开口道,“我知道你的心还是属于萧魅洛的,你之所以那么倔强地赶上来,为的就是救他出去!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或许……我可以帮你!” 筱筱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我不需要你的帮忙.?没有忘记上次熏香里的毒药,而她便也住在睿王府中,会是她吗? 因为不肯定,所以更加谨慎小心…… “不要不相信我,筱筱,我好抱歉,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弥补我之前所犯的错误! ”陌翩翩申明道,“不过你小心翼冀也是对的,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真的只是想帮你们,别无其他……? 筱筱顿了顿,看着她好似诚挚无比的双眸,不禁微微皱眉,“那么,你想怎么帮我,”苦是她心底有算计,早该在之前便心有所图了…… 掀开一侧马车的轿帘,看着前面高头大马上仰首前行的背影,夕阳已经西下 拉长了影子…… 作者题外话:这几天肾结石犯了,腰疼的厉害,本来有配的止疼药,当晚用了,隔天又疼了,再用的时候也一直不能缓和下来,晚上去医院挂针到凌晨一点,下半夜也睡不着,不断地呕吐,其实当天根本没吃东西,胃都痉挛了,到现在还是闻到食物的味道就反胃。 抱歉,我也很想年前结文的,努力加油加油 159痛心消息 与其说这是一座园子,不如说这是一座奢华的小宫殿,筱筱看着这里的富丽堂皇,心想这里的官员还真是够大胆的,借机迎合奉承,可如此招摇,摆明贪污受贿不少,若是得不了欢心,只怕还会招来无妄之灾。 不过让她讶异的是,刑御枫讳莫如深的脸色,眸子里幽深似寒潭,波澜不惊,好像对眼前的一切丝毫没有想法,默默地接受了好意,陌翩翩说,这都是为了她的身子着想,至少,在她来之前,他拒绝接见任何地方官员,更没有机会领受那些人的阿谀,晚上过夜随便找个客栈,又或者郊野安营扎寨,躺下或者靠着休息一下便是一晚了。 筱筱何尝没想到这个可能,心想着就要临近两国交界了,越发隍隍起来,不知为何,一颗心好似被什么紧紧勒住,沉闷得几乎要室息。 这一晚,花好月圆,赏心悦目的风景却无法抚平她心_底的躁动,好似踏不到实地,那份纠结让她总觉得即将发生什么大事,又或者,已经有什么不详发生… 在她身后,还伫立着一个身影,熠熠的眸光忽冷忽热,看她径自沉默的样子,想起这几天赶路幸苦,虽然他已经将速度放到最慢了,可还是担心她的身子是否承受得起这一路的颠簸…… 又或许,他根本不该答应让她随行的,可是心底的考量却有些自私,情愿带着她在身边,或许到时候处理了这件事情,那个人不存在了,她绝望了,或许到时候她的眼中便有了自己,他会带着她离开,远离一切纷纷扰扰…… 蓦地发现身后有人,筱筱转身,有些意外地看到他居然主动接近自己,虽然允许让她随行,可是她知道他一直在躲避着自己,她想去看看萧魅洛,那些人只说没有王爷的手谕命令谁也不能接近那囚笼。心底猜测着,他的躲避,是怕她提这件事情吗? 想开口,但是对着他的眼睛,喉咙里哑得厉害…… 最终,还是他开了口,“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奔波在外,你该知道,能休息的时候就抓紧时间休息,不然明天又是风尘仆仆的赶路。” “我知道。”筱筱点点头双手绞着 ,“你……” “你想去看他?”他洞悉她的心意眸光闪烁着深意。 筱筱点点头, “你可以让我去看看他吗?” 刑御枫摇头,侧过眸光,避开她眸中的哀求,狠心拒绝道,“不会。于公于私,我和他都是对立的,其实你该明白,这一天也不过只是如你心中所想来临而已我很想知道你会怎么做……” 筱筱顿了顿,“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跟上你?”他眼中的戒备不言而喻,如此矛盾。 他上前一步.眸光有些咄咄逼人,“有些事情,总是需要一个结束。” “你——”筱筱后退一步被他眼中狠情的阴霾震慑…… 他不让她有退后的空间,双手抓住了她的双肩,“我或许知道你想怎么样,但是我劝你,不要白费心力 了,既然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你所有的一切,我就不会放弃,也不会让你有机可来,除非……我死。” 筱筱一僵,他的眸光太过决绝,让她心寒胆颤,难道真的非要走到那一步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刑御枫定定地看着她,沉默得一言不发,只是加诸在她双肩上的双手越发地用力…… 进退两难之际,筱筱蓦地觉得刑御枫眉头骤然皱起,整个人瞬间警戒了起来,下一刻,一人一掌凌空霹来,快如闪电,带起了强劲的掌风,她只觉得腰身一紧, 身体已经被人拉到了后面。 “是你!”刑御枫看清来人,惊讶之余,脸色沉郁,杀气毕现,“踏破铁鞋无觅处,不想你今日送上门来了 !”他也是江山社稷的一个隐忧,除掉他,小皇帝便少了 一份威胁! 看他如此架势,白玄沧一缩,躲到了筱筱的身后,“姐姐,他要打我!” 筱筱摇摇头对刑御枫道, “你先别伤他!” 刑御枫自然也感觉到了异样,眼底杀气收敛 了许多,涌上更多的疑惑,“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筱筱将前后经过太致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但是刑御枫还是不放心道, “就算他现在已经是个疯子并不代表着没有危险,万一他有一天若是恢复了理智,再以这假象惑人,少了防备 ,或许就是灭顶之灾。” 筱筱顿了顿,“我明白,我也没有打算一直将他留在身边。”说到这里才想起来,他怎么会在这里?风清越应该不会让他四处乱跑才是,毕竟还需要他为她们指证那个神秘女子!还是爹娘那里出了什么 问题? 白玄沧听到筱筱这么说,嘟起嘴巴道,“姐姐,你不可以不要我! !”然后说着,孩子气地揪住她的衣袖,不肯放手…… 筱筱有些无奈,“我没说不要你,只是姐姐现在有事在身,不能陪着你玩… 刑御枫冷眼看着他如此荒谬可笑的动作,心底也是信了他确实疯掉了,只是 “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让人送他下去休息!” 看到两个侍卫应声上来,白玄沧退后不依道,“不要,我不要下去,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筱筱示意侍卫先暂停一下,因为心底有疑惑要询问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我爹娘呢?” “他们都不要陪我玩!大姐姐被抓走了,大哥哥很生气地就追击了,我也追去了,他们都不要理我,然后大姐姐就把那个老爷爷踹下悬崖了,大哥哥也跟着跳下去了!” 筱筱被他的话弄得一 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大哥哥、大姐姐,难道指的是她的爹娘吗?心口骤缩了起来,“谁掉下悬崖了?哪儿的悬崖?怎么掉下悬崖的?!” 白玄沧想了想道,“那老头说那叫什么断魂崖,好可怕的名字哦……” 筱筱转而看向刑御枫,以眼神询问,“那是什么地方?” 刑御枫眉头紧皱,反而担一比地看着她,“那地方我曾去过,下面是万丈悬崖,终年云雾缭绕,亦称羽化崖,若是人掉下去,只怕……”定然没有生还得可能 筱筱脸色变得苍白,“不,不会的!爹爹武功高强,或许不会有事的!”或许会有奇迹的,不是吗?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身边,却又觉得如此无力和绝望 原以为可以轻易地割会掉这一份血缘之情,等到这噩耗传来,才知道心有多么痛,或许心底早巳替代风琉接受了这一份亲情…… 爹……娘……“到底是谁抓走了我的娘?”如是问着,不知道为何,心底的答应已经清晰是洛的师傅吗?不……为什么要这样…… “怎么 了?哪儿不舒服?”看着她一手抚着胸口不断喘息的模样,刑御枫随即让人叫了大夫来,随即打横将她抱起,送进了寝房。 白玄沧也十分焦急地跟在后面 ,“姐姐……姐姐……” 刑御枫转身想让侍卫将他弄下去,却不想还未沾边,两个侍卫就被他打飞了出去连连吐血不止…… 看着他狂奔着到床前,拉着筱筱的手喊着,“姐姐……姐姐……”刑御枫眸光更加深沉了许多…… 大夫过来,仔细地诊断了病情,然后就是愁眉深锁,心底有了结果,却又忐忑犹豫着不敢上前, “禀告王爷……” “如何?”刑御枫快步上前急急问道。 大夫依然跏蹰,“这位夫人心脉混乱,想来天生便有心疾缠身,如今身怀有孕,在加上伤心过度,只怕……只怕……” “住口!”刑御枫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若是这孩子的存在威胁到她的生命那就开药打掉他!” 大夫摇头, “这个恐怕也不行……这位夫人气虚体弱只怕受不了堕胎之苦,若是稍有不慎,只怕即刻就会殒命……” “可还有挽救的方法?!”他忧虑的眸子盯着床上的人,心底涌现的怒意冲冲,夹杂着无边的担忧,反复摧残着那一份朽朽的心情! “这个……老朽不才……”大夫惴惴不安回道。 “滚!”刑御枫冷冷呵斥道,“让这里的城主过来,让他去寻本城最好的大夫!” 那个将大夫带过来的人低头慌忙道,“回……回王爷,他就是本城最好的大夫了……” “这样的废物居然你这里最好的大夫?!”刑御枫怒道 “那就出城去找!若是本王的王妃有个万一,本王拿全城的人抵命!” “是……”那人怯怯道,没想到床上的人居然是睿王王妃…… 筱筱转醒,刚才的话语迷迷蒙蒙之间也听得清楚,“你别为难他们,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刑御枫一愣不禁更加生气了, “那你还要跟上来做什么?!随着你爹娘不是更好?”至少,风清越的医术他信任!只是,“都是为了他,对不对?!为了他难道你真的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吗? !” 筱筱垂下眼睫沉黯不语。作者题外话:新年快乐。蔓兮:风清越和兰缭绫没死 160陌翩翩的身份 “不许你凶姐姐!”白玄沧拦在刑御枫面前道, “你也是坏人!” 刑御枫冷眼看他心底想的始终是怎么处置他因为真的很碍眼。“来人将他送下去休息。” “我不要!”白玄沧抵触道,看到听令上来的侍卫,给了两人一掌,他们飞了出去,撞上了墙壁,吐血连连。只见他眸中有歉色,好像闯祸的孩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刑御枫脸色更加阴鸷,眸光含了几分沉思,虽然只是一瞬之间,也够他看清楚对方的功底,若是单打独斗,只怕连自己也是难以与之匹敌的…… 筱筱看着两个侍卫无辜受伤,不禁皱眉,真想说些什么,只见白玄沧对着外面,好似看到了熟人,神色变得有些兴奋,叫了一声“姐姐!”,就冲出去了。 她愣了愣,没看清楚外面的来人,心中下意识地想,刚才谁在外面?难不成就是上次下药的神秘女子?无奈白玄沧叫谁都姐姐,实在也猜不到是谁…… 就想起床,却被刑御枫拦住, “你要去哪儿?” “我出去看看白玄沧看到了谁?”筱筱问道。 刑御枫摇头,“你在床上休息着先,我出去看看便知道了。” 筱筱点点头,看着刑御枫也追了出去,一静下来,想起风清越和兰缭绫,心中又是一阵疼痛。 蓦地发现这是有人潜入,心头警戒猛起,看到来人,这才松懈了下来,“是你?你不是在帝都里吗?”他是什么时候赶上来的? 刑昱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且神色靡靡的样子,不禁皱眉道,“我以为你跟你的……爹娘在一起的。”因为她的身子,由不得她如此任性! 筱筱摇摇头 ,“他们……”眼泪不禁潸然而下…… 刑昱天眸色一变, “他们怎么 了?” “他们……”筱筱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欲要出口的话反而犹豫了,该让他知道吗?又或者根本瞒不住的…… 只是不懂,萧魅洛的师傅为何不救自己的徒弟,反而要除掉早已不管俗事的爹娘,这究竟是为什么…… 刑昱天等待着,受不了她如此含糊不清的态度,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不禁两步上前坐在了床沿上,双手握住她单薄的肩膀,形容焦急问道,“他们究竟怎么了?!” 肩膀有些疼,筱筱看进他的双眸,心底益发凌乱起来,这个消息对于他,是残酷还是解脱……“他们双双……坠崖了……” 闻言,刑昱天睚眦欲裂,满目的不信,浑身的戾气,眉宇间的阴霾,眼底的暴虐,乃至双手狠狠地掐疼了她也不自知…… “疼——”想要忍耐的,可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若是他再用力几分,那么她的肩胛就要被捏碎了…… 刑昱天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放手,眸中满是歉然,“你没事吧?” 筱筱摇摇头,“我没事,你……” “谁干的?!”刑昱天狠狠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出来的时候,萧魅洛的师傅让我追上来,并且给了我一瓶药被我扔到了……” “你猜是他?”他的语言冰冷。 “我想不到其他人。”筱筱眼底透着浓浓的哀伤,“据说是先绑架了娘,诱引了爹爹去那断崖,娘被扔下去,爹爹便随之跳下去了……” 刑昱天握拳,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分明有些眼熟,按照眼前的情势,想来是哪个野心勃勃的人,身份必然也是煊赫,不然也不会见过他…… 努力搜索的残存的记忆,那种遣遥的感觉恍如隔世,甚至感觉那并不是自己的记忆…… 蓦地,脑中一闪 想到的一个人…… 会是他吗?只是那么多年了…… 对!也只有他,才会有如此勃勃的野心…… 那么,杀掉风清越又对他有什么好处?毕竟他们兄弟,早已反目,活着加以利用不是更好? 可是不管这些俗事纷扰如何,不知道这江山社稷究竟会落于谁手,都换不回她了…… 灭顶的感觉如此强烈,让他神魂俱灭,心底渐渐复苏的是熊熊的仇恨,犹如燎原的大火将一切吞噬…… 筱筱十分担心地看着他, “你……” 刑昱天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哑了一口气,强自将心头汹涌澎湃压下.至少,眼前还有他另外一个牵挂他也没有忘掉来此的目的……“我是来保护你的。” 筱筱一愣,静静地看着他,听他把话讲完。 “上次我答应你查那个潜入睿王府的女子,后来才发现,可疑的独有一人,却不想她已经偷偷地跟了出来,还与你们一道。我担心她还有其他的企图,本想让人捎信过来,心底还是不放心,便亲自来了……”想不到的是听到的竟然是这个消息! 一颗心不禁纠起,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逝去的兄弟,香消的心爱之人,那么眼前的女儿,他是否有能力保全她的安危?她腹中的孩子,她的身子,若是没有风清越的医术那么到时候…… 思及此,只觉得浑身无力,他痛恨那种无力感,让他恐惧,让他忐忑,坚决不要连最在乎的女儿都要玉殒! 筱筱心头一惊 “你说的真的是她……”陌翩翩 ?也就只有她…… 刑昱天点头神色冷冽。 “可是为什么……” 刑昱天冷冷一笑,“不仅如此,她的身份,我一直以为她是太后的人,却不想她还是白玄沧最得力的暗探!” “白玄沧?”筱筱心头一惊,看着那门槛,从未想过如此复杂的关系。再想到以前,两人要好的时候,一品香的遭遇,是否也是刻意为之? 那时候的自己,心底没有芥蒂,没有太多的戒备,更加没有今日的沉沉心情,却原来,从一开始,身边的人便都是各自心思深沉…… 她喃喃着,“可是白玄沧已经疯了……”难道是装疯?摇摇头,“我不懂,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一如想让她落胎,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刑昱天扯了扯唇瓣,“又或者,她想要报复的对象的并不是你,想让你落胎 ,也不过只是想让别人痛苦……” 筱筱一愣 ,“你的意思是……” “如今白玄沧已疯了,她的身份便也不再拘束,若是我猜的没错,只怕她此时此刻的目的只是为了她姐姐报仇。”刑昱天淡淡道。 161突然的袭击 陌翩翩的姐姐…… 筱筱想起以前,关于那个女子,也是略有所闻…… 据说那个女子以前是倾慕刑御枫甚至刑御枫对她也是倾恋的甚至她为了他而死, 忽然又想起来紫色环佩…… 摸索着袖口,这个东西,她最终还是带出来了…… 刑昱天微微一顿, “原来你一直将这个环佩留在身上不过也好这东西本就是你的。” “呃——”筱筱一愣疑惑地看向他。这东西不是刑御枫珍爱之物吗? 看她迷糊的样子,刑昱天微微皱眉,“这东西原本就是你的,在你七岁那一年,你被蛇咬伤了,我替你吸出了毒血,你便将它送给我了。之后我回到皇宫,便将它送给了枫儿,让他妥善保管,因为我告诉他,我会把我的女儿嫁给他,这便是信物……”说到此,他的眸光变得深沉而慈和,当然,也有微微的忐忑之情 筱筱顿了顿,原来如此,只是陌翩翩却说过,这东西原是刑御枫送给了她姐姐的,她姐姐到底都还紧握着它不放,一直以为这东西是个信物,最初也十分好奇,为何那么快,他便将它转赠给了自己?却原来…… 又或许,这其中本就有误会存在,不然陌翩翩也不会心底有恨…… “那么,她到底想做什么……”筱筱喃喃着,蓦地觉得心慌,“刚才白玄沧看到一个人叫姐姐便追出去了, 王爷随后也出去了 ,会不会出事?” 刑昱天皱眉, “我出去看看!”可是再看她又不被心…… 筱筱摇摇头,“这里守卫重重,还有丫鬟侍女照顾,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你们应该也很快就回来了!” 刑昱天点头追了出去。 不久,外面传来忽然的打斗声,筱筱惊起,因为声音的方向便是关押萧魅洛的囚牢 ,不禁马上下床而去。 身后的丫鬟上前阻拦,未果。 出了房门,那一边的厮杀声更加凌厉了起来,不知道从何处出来一波黑衣人,各个武功绝顶,只是守卫的侍卫也不差,两相交锋,倍显得剑拔弩张,杀意凌人。 筱筱看向囚室,侧身避过交锋,闪了进去,侍卫无法左右兼顾,只得眼睁睁干着急,因为王爷特意交代过,不许她踏入囚室半步,否则后果严重。 这群黑衣人不同于以往,抵御渐渐变得有些吃力,想来他们是有备而来,附近更有观战的接应者因为人数还在增加。 只是,那股萧杀的气势,让他们并不觉得是来搭救的,反而倒像是要斩灭一切…… 步步退守,最后不得已退进了囚室,侍卫官心底焦急万分,为何这个时候,王爷居然不在…… 筱筱看着他们退了进来,杀戮也随之入室,只是这囚笼还有萧魅洛手上的束缚,她根本就无力去解开…… 这时,侍卫官抛来一串钥匙,“王妃,快把囚笼打开!”这样的突袭,王爷也交代过,因为就要到两国边界了,预防的就是对方派杀手来灭口,继而借机发难!这一刻他大概已经肯定了对方的来意! 筱筱赶忙接过他抛来的钥匙,打开了囚笼拉了萧魅洛出来。 萧魅洛双手被束缚着,似乎连话都不能说,他的眸光变得有些奇怪,因为焦急,筱筱并未太过留意他的神色,慌慌张张地打开了囚笼,慌慌张张地拉着他就跑。 只是,那群黑衣人看到了目标,眸光变得凶猛,如狼似虎地扑来,侍卫挡住了大部分的黑衣人,却无法挡住所有的人。 萧魅洛推开筱筱,躲避来人的侵袭,虽然手不能动,但也能够避敌,免于刀俎。 黑衣人不断发动攻势,那股死女的精神,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 筱筱想帮忙,却难以近身,只得干着急。 侍卫一边拉着她一边道,“王妃快走!”话刚说完,便见他被刺了一刀,鲜血淋漓。 忍耐欲呕的感觉,筱筱想道藏在襟口那一枚血哨,顿时看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后退到角落里,手中的玉哨温温的,放在唇边,就要吹起之时,但见萧魅洛窜身而过,踢掉了她手中之物。 筱筱一愣,不解地望向他,却见他已经旋身出门而去,想来是知道那些人的目的只是在于他,便先夺门而出,那些人自然会尾随而上。 看到黑衣人也鱼贯而出,筱筱心底的疑惑不断地扩大只是此刻的身体状况根本跟不上那些人一追一逐间都已消失了踪迹。 四处寻找,却难以找到他们,只有几个残留下来的侍卫紧紧跟着她,想要劝她回去休息,无奈不能强押,只得寸步不离地跟在其后。 这时,刑御枫和刑昱天回到了园子,却发现一片狼藉,心中顿时觉得大事不好,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筱筱,因为跟着的侍卫有留下踪迹。 筱筱看到刑御枫的到来不禁像是溺水人抓住一根浮木一般, “那些人是谁?洛他……” 他的脸色凝重,深深地眼底有说不出的浓重,冷冽的冰面下翻涌着情绪的暗潮,“我知道了。那些人不像是之前那一拨,只怕是天祈国派来的。” 筱筱点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那些人穷凶极恶,杀意深浓,意图十分明显……她抓住他的手,身子微微颤抖,“他现在双手被捆缚,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你快去就他!”看他阴沉不定的脸色,她哀求道,“毕竟,若是他出了意外,两国一旦短兵交接,对谁都没有好处,对不对?!” 刑御枫眸光闪了闪,有种意味不明的东西一闪而逝,“那是天祈的选择,就算我们想要和平,至少,对方已经选择了挑衅,你以为沧溟国会伪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这件事情,走到今日的地步,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闻言,筱筱不禁觉得有些绝望,“那你……” “如果天祈的皇帝那么自以为是就算顺了他的意又如何?他以为,如此这般便能够占尽上风吗?”他冷道眸光冰冷而无情…… 162痛苦 筱筱后退了几步,手心紧紧握着那杖血哨,忽的明白,想要吹响这杖血哨就必须用尽内力,甚至可能见血,一如上次那般,所以他才会踢掉她的血哨,为的就是不让她受伤吗? 思及此, 心情犹如翻滚的油锅,转身就跑。 刑御枫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你要去哪儿?”心底有些犹豫,有些矛盾,挣扎不休。 “你不去救他我就自己去救!”筱筱有些负气道 ,“不论生死好过摆脱了这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她不该强求他的!她又有什么立场来要求他为她做些什么?! “你——”她挣扎,刑御枫并没有放手,“站住!”看她回首怒瞪着自己的模样,心底微微一软,低低道,“好,我陪你去找,但是你不能用血哨 !” 她不语,只是转身快步往前,不论如何,她要先找到他! 刑御枫眸光有些复杂深邃,随即赶上她。 只是—— 她怎么都没想到,脚步匆匆戛然而止,远远地,那残酷的一幕成为这辈子再也挥之不去的梦魇。 原是一身白衣的萧魅洛此刻身上追染殷红的血色和此刻蜂拥而上的黑衣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双手被束缚根本无法自如而动,狼狈地趋于下风。 而那些黑人虎视眈眈各个好似自断了后路根本不担忧自己的处境只是疯狂而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终于难抵这猛鸷的攻势,在众人的围攻下,跌落下了万丈的深渊,而那些黑衣人已经达到了目的竟然个个都自尽于此不遗留一个活口。 如梦似幻般,筱筱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那一幕,太过飘渺,太不真实,可是一颗心却已经悬浮,空荡荡的,漆黑一片,冷风袭来,瑟瑟发抖。 踉跄着往前走去,踏步上了悬崖峭壁,看着下面是粼粼如绸的江水,景色如此赏心悦目,远眺是连绵不断的山峦,笼罩在雾霭里,却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就是这一条悬崖峭壁,横亘了大半个城池,吞噬了一个个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身子绵软地跪坐在了地上,眸光有些呆滞,膝盖上慢慢地渗染上不知道是谁的鲜血已经冰冷…… 风吹过,吹起血腥,吹起苦涩,也吹起无边的绝望,漫目的猩红,本该是美好的夕阳西下之景,也变得如此狰狞可怖…… 陡峭的悬崖,万丈的深渊,一切绝壁孤。 空洞的眼睛,有眼泪不断地落下,却又好似不是单纯的悲伤,无遗的迷茫,她的心遗失在这边苍茫之中…… 这时,感觉到身后有人将她楼入怀中,可是她也感觉不到温暖,冷眼封冻在冷风中…… “不要哭了……”刑御枫低低道,低哑的声音有些歉然,眼底那一簇复杂的光芒时隐时现,欲言又止,如此煎熬痛苦,最终还是无言以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筱筱喃喃道。 刑御枫更加抱紧了他 ,“对不起……” “为什么……”她好似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苦痛中无法自拔,“我什么 都没有了……” “不,你还有我!”他死死地楼住她,好似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胸怀里,只是怀中之人并没有回应,让他一 颗心不禁往下沉,蓦地想到,眸光闪了闪,“你还有孩子,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筱筱眸光颤了颤,咬唇,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觉得黑暗涌来,什么都看不见 也听不到了…… 昏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若是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这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什么都没发生,那该有多好…… 夜,静谨无语。漫天璀璨的星星撒播在漆黑的苍穹上,沁凉的夜风徐徐吱来 星空下一片花海幽幽轻颤。 微风徐来花香馥郁。 蓦地,一声的凄厉的尖叫撕破这片安谧。 “不——”蓦地从睡梦中惊醒,素白的纤手一阵挥舞乱抓,攥入手中的却只是寂寞清冷的空气。芙蓉娇颜上是潺潺的汗水,湿透了衣襟。 只是一个梦,挥之不去的噩梦。只是,是梦终会醒,可是她的梦,醒来却是无穷无尽的寂寞深渊,无法释然。 那一幕,还能鲜活地浮现在眼前,如此真实,如此沉痛。 漫目猩红。 虽身于梦境之中,却更胜身临其境。 那一刻,她疯狂地上前,不顾淋漓喷洒在身的殷红鲜血,不顾肆虐横飞的重重剑气不顾脚下踩着的如山尸骨…… 她的眼中只有满满的他,奔向他……奔向他……奔向他…… 疾飞的脚步不曾停止可那近在眼前的画面却仿似远在天边般不可企及。她的努力如此苍白而无力。 终于,厮杀中的男人看到了那抹疾飞而来的倩影,如鹰的厉眸闪着焚心的忧火,手中的长剑攻势益友迅猛,直至身边的攻击者悉数倒下。 其后,男子将手中的长剑丰插入地面,雅致的剑穗此刻染上狰狞的殷红,淋漓的鲜血顺着刺目的剑锋流下,慢慢渗进了土壤。 男子原本洁白的衣袍上一片触目惊心,可这丝毫无损于他的超然的气质,俊颜上漾出一抹浅笑,展开手臂,敞开怀抱,等她入怀。 好遥远…… 已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的她怎么也够不到那画面。一不小心,踉跄倒地,画面猝然消失。眼前一片萧索的黑暗无边无际…… “对不起……”淡淡的语气,淡淡的笑容,淡淡的眸光,越来越淡的身影… “不——”下意识地伸手,意图抓住那一点慰藉,只是,徒然无功。“不要!”她惊呼着,满心都是他最后一瞥,眸中光芒如此绝望,幽幽转醒,面对的是一片午夜梦回的死寂。 他再也回不来了…… “筱。”刑御枫抓住她僵在空气中的手,抱着她颤抖的娇躯,“我在这里! 筱筱顿了顿,迷蒙的泪眼看他心底一片惨然 ,“你不是他……” “我知道,你恨我。”他的眸光有些绝望,但也有着炯炯的希翼,“我不是他,你该明白,我从来不是他,也不要做他的替身!筱,你是我的妻子,只是我的妻子,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筱筱无言眼泪又遏制不住落下。 他有些跏蹰,想要打破她的沉默,却又怕打碎了某一点点希望…… 许久,才听到她只是淡淡道,“我想洗澡。”汗湿的亵衣粘在脊背上,有些发凉,或许,她只是想独处一下,想清楚以后该何去何从…… 刑御枫顿了顿 ,点点头, “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他避开了,丫鬟婢女也被她遣走了,房间内只剩下自己。 寂静的夜,寂寞的空气,寂蓼的心。 浴间水汽氤氖,蒸腾弥漫着。浴水温暖了她的身,却暖不进她的心。 仰面倾于浴桶边缘,潮湿的脸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浴水。 终是忍不住积压满腹的哀戚,藕白的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埋首其中,抖动的纤弱肩头难以抑制。 阵阵啜泣传来,哽咽喉头,压抑着,却声声让人心碎。 暗香浮动,却是满室化不开的哀伤……弥漫着……几欲窒息…… 耳边听着那低低的啜泣声,刑御枫驻足在外,黑衣的锦衣几乎和夜色融成一体,一双眸子有如一泓深不可测的寒潭,翻腾的涟掎中复杂纠结的情愫苦苦挣扎着。细着之下,那高大的身形竟然微微颤抖着,紧握的双拳昭示着他正在隐忍着某些躁动的情绪。 他该告诉她事实真相吗? 放不下……依旧放不下……怎么能放得下…… 不要矛盾、不要犹豫、只要再坚持一下幸福就手到擒来。 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地锁着那门扉,深邃之处,暗潮汹涌,好似看穿了房门,看到里面低泣的孱弱身影,如此无助,如此孤寂…… 收敛的剑眉随着那几不可闻的抽泣声而倍添阴霾。情不自禁伸出的手蓦地僵直停在半空僵持却又如此无力…… 她越是压抑他更是心疼。 细碎的低泣不止,声声敲入他的心坎,紧握的双拳越来越紧,青筋跳动着。 阖上双目,仰面咬牙,使尽全力压制下那份复杂而矛盾的冲动。 或许是他抹杀了那抹无忧的笑容,想起初见几次她犹如温煦如春风的笑脸,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那张清新隽永的脸蛋,两泓浅浅的酒窝是他今生的至爱,那抹慵懒里带了几分狡黠的笑颜是他今生的最恋。 放手……不放手……放手……不放手…… 以前的种种纷至沓来,一幕幕甜蜜的画面顷刻间化成无形的利器,刺得他无力抵抗,只得扛着那份最深沉的痛楚…… 耳边依然有着低低的痛苦哭泣,他只觉得一颗心犹如刀绞一般,可是身体却又如此麻木,不愿离开,却也不能进去…… 蓦地猛然转身冲了出去,心中的郁结无法纡解,只能借着狂奔来宣泄那样翻滚的心情…… 163终结(此卷完) 水毒乱氲。 隐约感觉到身后的动静,筱筱身子一僵,抬首看到一道拉长的影子毫不避讳地出现在这里此刻更是没有移动的意思。 谁敢那么大胆?!转身,这才发现,原来是陌翩翩! “是你……”筱筱微微皱眉。上次白玄沧追着她出去便音信全无之后刑御枫也没提及她想来是没有追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做什么?”此刻的她不同往日,一身淡绿的劲装,根本没有柔弱芊芊的感觉,反而有种江湖儿女的干练,更有种咄咄摄人的气势,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陌翩翩不禁苦笑,眼底也有几分复杂,“你怕我吗?” 筱筱抿唇,然后冷冷道,“你想杀死我的孩子。”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可怕地事情? 她顿了顿,回道,“那是因为我以为那是刑御枫的孩子,却没想到——” 筱筱不禁皱眉 ,“什么意思?” 陌翩翩反而噤声不语, “没什么意思。” “你在这之前见过洛?”听她的口气筱筱有些肯定地问道。 “是。”陌翩翩毫不避讳地回答,随即垂下睫毛,敛去那一份咄咄,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留下淡淡的阴霾,隐隐中,萌生了几分悲伤,“我很抱歉。你好好保重吧!我不会再伤害你和你的孩子了!” “……”筱筱顿了顿, “你之所以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只是想跟我说这些话吗?还是你想替你姐姐报仇?” 陌翩翩一愣,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不过也是,这个时候确实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那是我唯一的亲人。” “可是王爷将你当成了亲人一般照顾!”这一点她不会不知道。 “可是他害死了我的姐姐!”陌翩翩恨声道, “而且他也间接害死了你心爱的人不是吗?难道你不想替他报仇吗?还是你想留下来做你的睿王妃?”眸光瞬间又是咕咕逼人,好似要逼着她与她一起复仇。 筱筱摇摇头, “这怨不得他我也恨不了他。” “所以?”她疑问。 “我不知道。”筱筱茫然道,“但是你,悬崖勒马吧!你已经失去了一个亲人,不要再去伤害另外一个待你如亲人的人,你会后悔一辈子的,也会让你姐姐兄不瞑目的。毕竟,他是你姐姐用生命维护的男人,而你却要亲手毁了他!” 陌翩翩只是冷冷一笑,侧目飘到床头的环佩,眼底阴鸷丛生,“那个环佩,姐姐珍爱如生命,甚至连死都没有放手,可是转首他就将它送给了你。他根本就不爱姐姐,姐姐为他付出了一切,可是到最后依然无名无份,甚至死后连一块墓碑都没用,他早就忘记她了!” 筱筱看着她眼底的痛苦,这种痛失亲人的苦她现在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可是他接了你回来,待你如此之好,那就证明他心底是记得你姐姐的,你又何苦如此执念?再说这个环佩……”轻轻一叹, “我不知道当年的事情究竟如何但是这个环佩本就是我的东西王爷不过将它物归原主罢了。” 陌翩翩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姐姐说,这环佩是刑御枫送她的信物,又怎么可能是你的东西?” “我想王爷怎么也不会送一个小孩子的环佩给情人当信物的,这其中必定有误会吧!” “你是想说一切都是我姐姐一厢情愿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筱筱摇头,“我只是不希望任何人再受到伤害。” “伤害早就铸成了挽回早就来不及了我姐姐也回不来了。”陌翩翩眼底只有坚决的恨意,没有一丝的动摇。 “至少不要一错再错。” “不要再说了你不会明白的。”陌翩翩摇摇头, “今晚我之所以来这里只是想问问你,你是想要留下,还是离开?若是决定离开,我便帮你。若是选择留下……”她的声音顿了顿,有些毛骨悚然,“那我就送你下黄泉去见萧魅洛! 筱筱看着她如此执拗的双眼,心底无奈,这才发现,洗浴的水已经冰冷,于是起身出浴,缓缓地穿上衣服,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决定不伤害我,是因为你喜欢洛?为了保全他的骨肉?” 陌翩翩淡淡一笑,“随你怎么想。不过,就算他喜欢你又如何?反正他都已经不存在了我得不到你也赢了不了。” 筱筱沉眉以对,蓦地想到,“白玄沧呢?” 陌翩翩冷冷一笑,“没想到你还关心他,放心吧,他还活得好好的。那样一个人,那么听话,又有那么强的武功,杀了可惜。” “你想利用他?”筱筱问道,“你坚决不肯放弃复仇?” 陌翩翩抱之一笑,眼底却如此冷漠,“这不用你管,时事逆转,当初我飘落红尘,他虽然救了我,但也不过只是利用我罢了,我为他在青楼里做了那么多事情,今日他沦落得如此下场,我也不过借机索回他亏欠我的,如此而已。” 筱筱只是觉得无力,“你走吧!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闻言,陌翩翩眉头一挑,声音冰冷,“那么,你是想让我杀 了你吗?” 疯狂地寻找。 当侍卫发现,屋内已经空无一人,这城中守卫森严,若非没有内应,定然是谁也进不来出不去的可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刑御枫无力斥责守卫不周,也没有闲暇去揪出这城中的内奸,带着人马将整座城池都翻了个遍,依然没有收获。 倦怠焦躁之余,蓦地想到一个地方,一颗心不禁忐忑了起来。 若是她是被挟持的,定然不会去那个地方的,可是在无法肯定她是怎么失踪的前提下,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或许她去了那里…… 步…… 他希望找到她,却又不喜欢在那里找到她…… 只是转身,脚步飞快地狂奔而去…… 断崖还是那一片断崖,一样靓丽的风景,夕阳洒下点点余晖,将这一片绝境渲染得如梦似幻,人若有情天易老,这里的一切不会因为人们的喜悲而改变分毫 可是他的心却犹如天边夕阳,慢慢地沉下…… 一步,两步,三步,步步沉重…… 渐渐地靠近,风中隐约传来熟悉的声响,心底竟然升起冉冉的绝望…… 疑猜,不信,抗拒,希冀,犹豫,当他走到悬崖边上,看着峭壁上那一丛树正挂着的紫色环佩,所有的情绪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黑色的绝望…… 难道这就是她的选择吗? “不——! ! !”一声凄厉的声音响彻云霄,惊起栖息的鸟飞,各自飞走。 刑御枫的身体软下,跪在了地上,眼前的是生死门,进退不得。 接近傍晚,风越来越大,风中环佩叮咚声也越来越悦耳,只是此刻听来,犹如安魂的乐曲,声声剜入心门,凌迟真心。 “不……”他低低嗫嚅着…… 他没有告诉她,落入悬崖的人是月奴……他没有告诉她,他的队伍不过声东击西……他没有告诉她,萧魅洛此刻应该安全地在路上,或许已经到了天祈……他以为,或许没用他他便有了机会……他以为,只要努力挽回,她的心中就会有他…他以为,只需要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一切的一切,戛然而止让人猝不及防,痛不欲生。是他,害兄了她……是他,毁掉了所有的希望…… 他对不起刑昱天,若是他知道筱筱如今已经香消玉殒,他又该如何承受? 天色渐渐黯淡…… 他伫立在绝壁之上,任由衣袂翻飞,任由头发风中凌乱,只觉得一颗心血流殆尽之后,只剩下麻木…… 后面尾随而上的侍卫进退不得,只得原地守着…… 这时,另外一侍卫策马匆匆而来,神色焦躁,只是看到众人都守在外面,神色有异,不禁心中生疑。不过也只是犹豫了 片刻,毕竟带来的消息不容许他再迟疑一下。 于是下马上前,报告道,“王爷萧魅洛落跑了。”可是眼前的人居然造反应,他不得不再次加重了声音说道,“王爷,不知萧魅洛是如何解开身上的束缚 然后跑掉了!” 刑御枫这才顿了顿,仰首,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又自顾自地茫然看着绝壁…… “王爷……”那人顿了顿虽然满腹疑云但还是再次出声道。 这时刑御枫忽然眸光一顿终于回首。 那侍卫这才松了口气,真想重新事告,“王爷……”毕竟这不是小事。 “不用了。”刑御枫淡淡地打断他的话,眸光却只是侧向那一边,“他已经来了……” 身后的侍卫训练有素地排成一横,拦住萧魅洛。 刑御枫却下令道 ,“不用阻拦。”既然他自己来的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了! 萧魅洛大步而来,远近地,两个身彤昂藏的舍人对视对峙着,安谧的夜风吹进心门。带着黑暗朦胧风中送来环佩的叮咚声,犹如锌利的刀刃,划过彼此的真心交汇的眸光都是如此凌厉如此绝望。 不管事实如何,不管身份如何对立,他和他的心中都有一个共通点——那便是她! “为什么不告诉她?”步步走进,萧魅洛眸色冷冽,幽幽深邃里透着无边痛苦,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刑御枫沉默眸光沉冷地落在他狂怒的脸上。 “你以为这样就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了吗?”萧魅洛一把揪起他的衣襟,“你将我送回去也好,杀了我也罢!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自私,为什么要那么卑鄙?!” 刑御枫依然沉默不语,那群侍卫想要上前,却在刑御枫威慑的眸光下,退居原地只是大家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终于,刑御枫一把推开他,眸光平静得有如死水一般,“是我害死了她?哈哈,是啊!是我害死了她!”蓦地,眼底迸发几分讥讽绝望恨意,“可是你呢?就能够完全置身于事外了吗?若是爱她,就不该将她推到我怀中!若是决定放弃,又如此藕断丝连,既不能保护她完全,你根本就不该将她卷入这是是非非中,她也不会掉入我的世界中!” 再多的争执换不回一个她,再多的悔恨也徒劳无功,再谈巴爱都不过只是空话…… 萧魅洛紧抿着唇,迈步越过他的身边,看着悬崖峭壁和凛凛泛滥着江水,这下面, 是否还有生还的希望? 一想到她纤票的娇躯在那冰冷的湖水中载沉载浮,心底就有无限的悔恨,是他,他了是始作俑者!他才是真正害兄她的元凶!!! 或许他有身份,其实有何尝不是孑然一身?!若是今日就这么跳了下去,是否就能够魂梦两相依?! ! 蓦地,刑御枫拔出长剑,也随手拿了一侍卫手中的剑,抛到他的手中,眸光冷凝,“若是可以选择,我会告诉他还安然活着!可惜,没有如果,我也没有机《奇》会再与她说话了 !我知道《书》她恨我,那就继续《网》恨我吧!”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眸光闪烁着熠熠的光芒,“若是我赢,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她!若是我输了,那么我便下去跟他说抱歉……” 萧魅洛接过那柄剑,仰首看进他黝黑深邃的眸中,如此坚决。这一刻,他也觉得自己心如死灰,若是对方那柄剑剌入自己的身体,那么,是否真的能够与她再相见? 天色更加晦暗,夜色已经来临,漆黑中,只有微微的月光,只是他们都不需要看到什么 ,因为心已经瞎了…… 黑暗中兵刃交接火花四溅。 “王爷——”身后的侍卫被要往前…… “滚开!”刑御枫冷声道,呼啸的剑气扫过,让他们不能前进半寸。 萧魅洛手特长剑,虽然中间隔了浓浓的暮色,但是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玉石俱焚的决心。他们本就是敌人,又或者,这一刻真的是终结。 全力而战两方对持不下直至双万的长剑狠狠地往对方刺去…… 世事难料。 其实,筱筱并没有死,只是看着不小心落下悬崖的紫色环佩,闭眼舍弃 了这些记忆也远离了这无穷无尽的纷纷扰扰。 只是她怎么 都没想到自己的假死会引来另一波的血腥风雨天山上那个已甄化境的少年一夕之间成为父母双亡 、妹妹逝去的孤儿胸怀着烈焰仇恨挟着叱诧风云之势,玄尊令重现江湖,qǐsǔü玄尊盟蓬勃崛起,天下格局一变再变。 作者题外话:这一卷完结了。 全文应该就要完结了,大家再忍耐一下,保证以a蔓蔓蔽结局。 关于新文,汗,大享猜猜写的是谁? 《不识夫君真面目:贡品王妃》 她是块闲妻凉母的料却不想卷入皇权之争。 新婚夜丈夫为了巩固势力而大方地将她打包送上别的男人的床榻。 而她,娇笑着投入了别的男人的怀抱,俯瞰着丈夫卑躬屈膝在脚下。 他是践酷慕虐的魔教之王,他是超凡脱俗的神仙公子,他是狡诈诡变的奸商 他是冷酷阴鸷的……不变的是她的头衔头——XX的暖床侍妾,终于坐上了皇朝第一荡妇的位置,谁又知道他们只是一个他。 勾个大魔头,怀个小魔头,借一还二,借大送小。 做的是皇帝,头带的却是绿帽,才发现过往一切可是可笑…… **************************************************************************** 164六年后 六年后。 琅琊国。 这是一个神秘的国度,这里皇帝昏聩,却国泰民安,皇帝喜性渔色,百姓倒也安居乐业,不过繁华盎世之后隐藏的又是什么,也唯有身在其位的人明了,之于百姓需要的也不过只是稳定安谧的生活。 这个国家有很多传说,最神秘的传说莫过于五年之前,一个庶出无名的小皇子竟然弑父杀弟,极尽残暴狠戾,夺了本来属于哥哥的皇位,只因冲冠一怒为红颜。 只是,传说中的那个女子,却并非是倾城之姿,却也是身如飘絮,红颜薄命 他为了她,负尽天下:他的爱是毒药,亲手将她葬送。熊熊烈火中,她饮下断肠的毒药,征笑着:“即使是死,我也要化为尘埃,你也得不到我的躯壳!” 而他,疯狂地奔进大火中,焚坏了半边的俊容。他说,“你逃不掉的!即使是死你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一座地下宫殿锁住了她的灵魂:一架水晶棺让她绝世的姿容继续如花绽放。 那皇子放下了皇位,一心守在地下宫殿的陵寝中,陪伴着那已经冰冷的娇躯 天地再也没有黑白昼夜之分一 一 一 一 一 只是,皇帝的位置总该有人继承,于是当时李姓的外戚曾助那皇子登基,得了天时地利人和之便利,搀扶了自家宫中为妃的女儿诞下的皇子为帝,便是今日纵情神色的皇帝就连他的皇后也是李家选出来的女儿。 皇帝赐封退位的皇子为国师,尊他为长,一来监国,二来得仁德之名,这般顶着禅让的美名,其实李家的人明白,那深情不悔的男人,自从那女子饮鸩而死,便对他们再也没有太大的威胁。一个时天下已经死心的男人,一个封闭了自己的男人行尸走肉, 其实与死人无异。 只是,他仍然是禁忌,是百姓心中的阴影,是隍惶的传说,是阴暗的代表… 更有恐怖传说,一旦被宣入地下宫殿侍候的女子,有进无出,这也是宫中选秀的女子和宫女们最最害怕的事情。 当然,如此泱泱大国,皇亲国戚之中,仍有人中龙凰,一如皇帝九于,赐封灏王爷,权势显赫,在皇帝昏庸的朝廷中占据一席之地,恰好与李家分庭抗礼。 这些,便是筱筱在琅琊国听闻的传说,心底无比感慨,为那对地下宫殿里的男女叹息,如此悲剧,相比那男人的爱恨都太过深浓,这才让那女子宁愿饮毒自焚与烈火中,也不远与之比翼双飞…… 问世间情为何物,参透或许如她一般只有荒凉,参不连或许便是注定的悲剧 不过日子总是要继续六年了来到这里将近六年了。 往事不堪回首,伤过痛过,千辛百苦诞下孩儿,为了他,为了自己,她在努力地生活着,至少,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左右为难,或许她真的很自私…… 离开那个伤心之地后陆陆续续的传闻不断地听到—— 刑御枫自那时候便消失无踪了,太后久病不愈,小皇帝独对满朝,筱筱的不无担心,可是随着天祈的发难,小皇帝都能够安然以对,她便知道刑昱天站在了他身后这般,一块心病也就放下了。 至于刑御枫他又去了哪儿?又是否遭遇了什么?他不知道,没人知道,又或许刑昱天知道…… 至于萧魅洛—— 思及此,筱筱不禁觉得心疼,原来他没死,只是这样的兴奋早已湮灭,据说他成了天祈的皇帝,皇帝自然有皇后,甚至三千佳而的后宫…… 原以为离开了那里,只有黯然独对,却没想到,那如风的传闻不断地侵袭着她的悲喜,如今只剩下悲凉绝望…… 错过之后,一错再错,他和她之间,是否已经南辕北辙,再也遇不到一起? 或许她该去问清楚,只是自从诞下孩子,她的身体越来越糟,近一年,才渐有好转,思及此,又不禁想起那张苍白的病容,没有忘记,那个久病成匿的男子 她们母子的救命恩人今日可是他的生辰。 真是庆幸遇到了他,他让她有勇气面对惨淡的人生,她也明白,像他这样的身子,没过一个生辰,都是无比的欣慰,终于,又熬过了一年。 他的乐观淡然感染着自己,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该笑看人生,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孩子,那是她的亲人,她的骨肉。 整理了一下心情,去取了为这一天准备了许久的礼物,今日,她必须去南宫世家一趟…… 这时,听到娇儿稚嫩的声音带了无比的雀跃由远及近,“娘、娘!你看爹爹给我买的铃铛!我要将它送给小黑!”小黑是南宫尔玺送给他的礼物。 筱筱淡淡一笑,楼住他跑来的身影,听着那铃铛清脆的声响,不禁道,“嗯, 很漂亮的铃铛呢!” “呵呵,小黑也一定喜欢!”晶晶亮的眸子充满了纯真的欢喜,圆圆的脸蛋不复刚生下那般瘦弱,这些都是南宫尔玺的功劳,他说孩子还小,只要慢慢调养 ,总会好起来的不会像他…… “还不谢谢爹?”筱筱摸摸他的头,笑得温暖,若说这几年的成果,唯有孩子脸上无伤的笑容是她最安慰的事情。[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爹谢谢!” 男子也默默他的头,俊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人想起来那句谦谦君子,温文如玉。“彬儿喜欢就好。”然后看着筱筱手中的锦盒,不禁问道,“你现在要去南宫世家?”忽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南宫世家二公子南宫尔玺的生辰,每年的这一天成了她心中最重要的事情。 筱筱点点头,“嗯,我待会就带着彬儿去。” 男子不禁微微皱眉,很寿气的脸庞,“听说南宫世家今天会来两个了不得人物,而且据说那大公子也要回来了.你可要小心才是!” 筱筱淡淡而笑,“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看看二公子,从后门进去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二公子养病的院落十分偏僻,几乎没有闲杂来打扰 所以你不必担心。” 男子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南宫世家的大公子为人残虐,你也是知道最好早去早回。” “知道了,相公 !”筱筱笑着说道,声音里有些高昂戏谑的味道。 眼前的“男子”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是闻名天下的第一富贾,家中有一妻一妾,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她是妾,孩子便是她的彬儿。 只是谁又知道天下第一商竟然是女儿身?她原是商家女,名叫凌涵,媒妁之言嫁给门当尸对的公子,三年恩爱,当娘家垮台之后,丈夫以不孕罪名休弃了她,遭遇了种种不幸,更是在还未知道自己身怀有孕的情况下便失去了孩子,大夫所言,甚至不知以后是否还有身孕的可能,不过如今的她变身成为他,或许她的心早就已经绝情弃爱了…… 或许是因为心中戚戚然,她对彬儿犹如亲生一般。 至于她名义上的夫人,名叫夏雪初,因为容貌被毁,极少踏足室外,只是个中缘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面传言他因为嫌弃妻子面目丑陋而再次纳妾,甚至将妻子冷落于内院之中,筱筱也只是一笑置之。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凌涵淡淡一笑, “你呀, 快去吧!我想南宫二少一定等你很久了。” “嗯。”筱筱点点头, “你也快去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经常去的地方就是青楼,若不是我早就知道你是女儿身,不然真的要以为你看上那个胭脂姑娘了。” 凌涵扯唇一笑,眉宇间有淡淡的英气,显得有些不羁,“是呀!你相公我还真想再娶一房,胭脂姑娘确实是不错的对象!” 筱筱一笑,“但是你同样要小心,你的竞争对手有好几个,个个身份都那么煊赫可不要愉鸡不成蚀把米。” “娘子不吃醋就好了。”常年的装扮,让她看起来真的有种翩翩公子的感觉,也难怪,那南宫世家里的丫头小姐,甚至青楼的姑娘,为之倾心的多不胜数,真是造孽! 筱筱女扮男装的她,总是会想到男扮女装的他,心情瞬间又跌落谷底,不能放任自己去猜想,否者澎湃的后果只能将自己彻底淹没,连呼吸都困难…… 敲了南宫世家的后门,开门的家仆看到是她,眼中有些异色,但很快就放行了,谁都知道她是二少爷的客人,但是对她的印象都不是很好,毕竟这么一个大姑娘,当初未婚先孕,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一向厌烦女子的二少为之着迷,推掉了大好的婚事,不仅处处帮她,甚是连她的孩子都一并照顾了,却没想到,她最后居躲嫁给了那个天下第一商。 如今也算是有夫之妇,居然也时常上门来,常常和二少在一个房间里一待就是几个时辰,瓜田李下,这样的女人,实在难以让人喜欢,可是她的温和却又让人难以拒绝。 筱筱也不管那些人,拉着儿子就往二少爷的住所去,自家院中怎么也找不到小黑,那只小狗肯定又偷偷跑回来了,筱筱吩咐了几分,不许孩子去前厅,毕竟刚才路过大门口的时候,那迎客的仗势,想来来客一定身份非常尊贵。彬儿乖顺地点头就熟门熟路去找小狗了。 165重逢(看过的慎订) 高墙金柱,飞檐琉璃瓦,朱漆深红,豪门大宅,极尽奢华之能事! 时值初春,百花齐放,豪华的庭院放眼看去一片花花绿绿,眼花缭乱至于给人以俗不可耐的感觉。 这栋宅子每样建造都是最上乘的,可是整体看起来难以婉约大气,庸俗透顶之余倍显财大气粗。 前院一片奢华,迎客的大堂显然经过精心的布置,侍女丫鬟站立旁侧,前台上歌妓清吼婉转舞伶艳容蜂腰长袖舞动妖媚动人。 然而不动声色的是两住客人,一个容貌绝世,清幽淡然,一个英挺不凡,冷酷如霜,他们始终处在若有似无的敌对状态,两位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精,这可难坏了这家迎客的主人,掏空心思地想要取悦这两个大人物,无奈他们根本不给他面子。 主人,也就是南宫鑫目光瞟了一眼坐在旁侧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脸上满是无奈,本想有意借机攀附,却不想这两个贵客根本就是视而不见,不论彩台上美艳的歌姬也好还是他那几个殊而的女儿也罢。 大堂上,沉默蔓延,下人皆大气都不敢喘息,气氛冷凝而尴尬。 过了许久,终于—— 那容挽绝世的公子缓缓伸手端起一杯茶,微微呷了一口,动作优雅而高贵,声音更是醇厚,举手投足间皆让人移不开视线,“南宫老爷子,许久未见,还是老当益壮啊!” “呵呵。”南宫鑫捋着胡子,陪着笑脸道,笑客有些谄媚阿谀,却又不之谨慎之色,“南宫世家有今日的繁华还要多谢两位公子当日的恩惠,今日两位一同前来,想必有要事而来,若是有什么地可老朽可以帮得到忙的,定然全力报答。 萧魅洛放下茶杯,唇边带了一抹浅笑,无暇的俊荣瞬间让大堂内的佳而失色,“几年前一别,还记得当初老爷子的落魄,不想这南宫世家一跃成为琅琊第一家,实在是让人羡幕不已。今日本公子又很是闲暇,有些无趣,偌大的世家,不知道庄主大人有什么好提议否?”淡淡温润的嗓音仔细听来不难发现其中的讽刺。只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无耻之徒也有今日,确实不易。 因为他刺目的笑,南宫鑫微微一晃神,倒也没有多想其他,只是心跳忽的停顿了一下,觉得万千遗憾,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女子的话,该是何等的姿容冶艳风华绝代? 身体微微一抖,因为那蓦地变得森寒的目光,脊背瞬间生寒,他好奇地仰首, 却又看到他温润如玉的淡笑不禁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忽然抽风了。 奇)甩甩头,甩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污浊心思,谄媚的笑容毕现。玩乐马? 问他就对了 !南宫鑫的眸子隐约带了一丝猥琐的淫意,“大人想怎么玩?”他反问,一副任君选择的模样。 书)萧魅洛闻言,微微皱眉,因为他此刻的模样,好似自己说一句话,就算是妻女他也会双手奉上让人取乐。 网)萧魅洛眸子里的不屑变得更加浓郁,神色却还是如水淡然,“据说贵府上有个远近驰名的游戏很好玩,而且还是令大公子最喜欢的消遣。不知道今日在下是否能够有幸见识一下?当然,如果能够身临其境地体验一番,那就更好了!” 南宫鑫闻言一愣,心中不禁萌生了 一 丝警戒,因为他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只有意取乐还是——故意试探罢了 ! 于是,他低头故作不知道,“不瞒大人,长子已经出门两年有余,不知道大人说的是……?”暗地里,他偷觑 了 一眼另外那个一语未发的男人,只见他形容冷峻,丝毫不为外界所动,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此刻,倒是忽然对桌上的糕点起了兴趣,微微蹙起的眉头,好似正在沉思着什么,微微有些出神,眸光里掠过一丝与之形象不搭的温柔……是温柔吧? 萧魅洛轻笑道,“看来老爷子是要藏私,不愿意让本公子见识了。” “公子说笑了。”南宫鑫俯首语气恭谨有加。 萧魅洛依然淡笑着,不介意提醒他道,“本公子平日里最爱骑马射猎,倒是没有在府邸里玩过,不知道那种捕获猎物的心态究竟是何种的兴奋。只是,老爷子,你不会小气得舍不得放几个猎物给我消遣吧?”嗜血滥杀的残酷,说在他的口中,此刻好像山风拂过,清冽而淡微。 南宫鑫忽的觉得压迫感十足,不禁仰首对上他波澜不惊的双眸,心中掂量之后,确定他确实只是想取乐,这才好似蓦地恍然大悟道,“原来大人说得是那个游戏!不过几只猎物罢了,我又怎么会会不得呢!既然大人有这个雅兴,那我马上命人去准备!” 萧魅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端起茶杯品茗。 南宫鑫快步走出了客堂,抓住门外的管家吩咐道,“还不快去找几个人,一定要让贵客玩的尽心 !” “这……”总管有些为难,“庄主,大少爷么出门许久,只怕一时间找不到猎物……” 南宫鑫打断了他的话,“怎么那么多废话?!没人就去后院拉几个!事后给足他们家人抚恤金额便是!” “是!”管家颔首领命,眸光蓦地变得诡谲。只怕这个时候,那些曾经惹恼过他又或者他看不顺哏的人就要倒霉遭殃了 ! ※※※ 相对于前院的热闹,后院则显得有些忙碌。 那是蝇营狗苟的庸庸碌碌,下人们陆陆续续地走进走出,地位稍高一点的仆人在这个重要的时剥总是显得那么飞扬跋扈,颐指气使地指挥着地位卑微的奴仆 这时候,彬儿刚找到了小黑,此刻恰好从厨房跑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碗,碗里盛放着隔夜的弃食,一脸的兴奋之色,因为他正要捧着这些剩菜剩坂去喂狗 因为跑得快了,所以并没有看到前方来了人,一下子撞了上去,手中里的馊食泔水撒了那人一身。 彬儿抬起脸,刚想说对不起,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心下大呼不好。于是转身就想逃跑以来溜之大吉却不想对方以更快的速度拎住了他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这臭小子,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溜!”管家大怒,可随即怒色从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毒辣,痛快地笑出了声,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想跑?没门!别以为仗着你娘得二少爷的宠爱就真以为自己是矜贵的小小少爷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眸中寒光一闪,得意中带着无垠的残忍。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彬儿挣扎着,脸上的歉然之色早就消散无踪,只剩下的是一脸的厌恶和怒气。可他毕竟只是个孩童如何挣脱的开他的力道。 以往还在南宫府邸的时候,这个管家因为便因为他而没少被二少爷责罚,虽然那丫头后来被二少送了人当妾可是这个小野种始终只是小野种来路不明!今日也算是他自己撞上来,怪不得他发狠。想来那凌寒很乐意他帮他处理了这个小贱种。 “哼——”总管不屑道,“你这没爹的小贱种,老子我忍了你很久了 !这南宫世家岂是你这个野种撒野的地方!” 彬儿挣扎得更加厉害了,“惹我?我看你才不想活了 !小心本少爷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哼!好猖狂的口气!你以为我会怕二少爷?这一次是老爷让我带你去前堂,你就好好等着受死吧!” “什么 ?”彬儿惊呼,心中更是觉得不妙,可是已经容不得他有机会在逃脱 ,人便已经被提走了。 只身到了幽静小苑门口,筱筱恰好遇到一个丫头来开门,那是一个很清秀的丫头,白白净净,尤其一双眼睛,澄澈透明,好似不染尘埃的精灵。虽然她没有倾城的容貌,却能够给人惊艳的感觉,亦或许,只是自己的心头压抑过久了,忽然感觉到有一泓世外清泉荡涤而下,那种豁然澄连的心境很是抒怀。 淡淡一蔑,筱筱难言心底的感觉,只是对方的眸光更让自己疑惑,不知为何,每次当这个小丫头看到自己,被吓到的永远是她,然后,她会有一刻的出神,比白日见鬼还要惊诧。虽然那么多年了,可是每每看到自己,她的表情都是那般让人费解迷惑,同时也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若冰。”筱筱唤了一声。 若冰这才恍然回神,笑得微微有些僵滞,“筱姐姐,你终于来了,二少爷等你很久了!” 筱筱点点头,“我知道。”看她走在前面带路,心底不禁苦笑着,知道自己不算是什么绝代风华的女子,可是她每次看自己都要这么出神,有时候真怀疑她如果她是否是个假男人?毕竟曾经有个人男扮女装那么……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将她拉回了现实筱筱看到南宫尔玺已经下床了今天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是精神看起来很不错,在看到她之后精神矍铄了几分。 不扎不束的长发犹如泼墨,飘逸出尘,衬着削瘦高竿的身材,看似有些孱弱,微微偏白的肌肤如玉一般,犹如琉璃一般的眸子闪耀的光泽是他唯一活力的根源。 “你来了。”他低低道,眉开眼笑,淡淡的超脱尘外的感觉油然而生。 筱筱总是觉得这样的笑容很是珍贵,因为不时常看到,可是看到了又觉得有些遥远,不过,那清澄的眸子喜意不言而喻,一身暖色的锦衣为他增添了几分活 其实,有这样的主子有若冰那样的丫头,倒也不会太奇怪,都是那种不染尘埃的感觉。 屋内长年累月挥之不去的药味,此刻,若冰捧了空空的药碗出去,筱筱听到背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心微微一酸。 他说,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只是一阵风,不必拖着这宿疾满满的身子保守折磨,一阵风,吹过之后,散了也就散了,其实人的一声也不过只是一阵风。一辈子顽疾缠身,不能随心所欲地挥洒青春,却只能终日缠绵病榻,消弭了斗志,萎靡了生命。 心中有些伤感,筱筱知道健康的可贵,尤其看着身边的人在苦痛中饱受折磨,而,这具身体自小便有心脏病,若非有内力护身,她或许早就香消玉殒了,更何况那段怀孕产子的艰难日子。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虽然他已经习惯了缠绵病榻,她却希翼着他有一天能够好起来,可以肆意地享受生命的快乐,不用再将自己困于这斗室之内 ! 想起自己的儿子,她的心里暖暖的,伤心过,绝望过,当心情渐渐淡定,往日伤口已经结痂,遗忘也好,刻意掩埋也罢,至少,她不会寂寞了。 人生总有可大可小的缺憾,只是她该学会满足了,哪怕失去的曾经痛不敢生 曾经沧海难为水,虽然午夜梦回的折磨摧心肝。 筱筱点点头,“嗯,今天是你的生辰,每年我都会为你庆祝的,怎么又会少了今年的!” 南宫尔玺笑得温和,眸中有些满足,也微微有些复杂,“只是今年不同往年 你已经是他人之妻了……”顿了顿,他问道, “他对你好吗?” 筱筱点点头,“嗯,她对我很好对彬儿也如同己出。” “那就好。”他的眸中满是欣慰,这样一来,说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筱筱心底不禁苦笑何尝不明白他的苦心只是他又怎么会知道凌涵其实是女子呢?他的心意她也明白,他的不敢奢望她也明白,只是她已经给不起任何承诺了, 不如顺水推舟…… 有些事情,知道或许比不知道要好…… “我看你今天的精神好多了,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如我们今天出去走走,可好?”筱筱想了想,道,“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就去湖上泛舟,如何?” 南宫尔玺点 点头,“好,我也有此打算。”只是很快地,又微微皱眉,“你确定凌寒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你来这里待得久了?” 筱筱摇摇头,不禁笑道,“不会的!她现在估计也很忙,忙着要娶她的第三个老婆过门!”只是话刚说完,不禁一顿,知道这话不该在这里说的,因为南宫尔玺很快就变了脸色。 “什么?他又要纳妾?!咳咳——”捂着嘴巴,胸腔内的怒火窜起,“他怎么可以如此……” 筱筱赶忙摇摇头, “不是不是!她不是真的想纳妾她只是想帮那个青楼女子脱籍罢了,至于娶她过门,也只是为了让她摆脱男人的纠缠,如此而已。” “真的吗?”他半信半疑问道。 筱筱点点头,保证道,“当然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如此悠闲地拿这个说事!放心 吧,我的生活很好很幸福……” “那就好,咳……”他脸色稍缓,“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出去,这里真是闷死了 !对了,彬儿呢?将他一并带过来吧,我很久没见他了,他这样的年纪,也最爱玩闹 了。” “他当然与我一起来的!只是刚才跑着去找小黑了我这就去将他抱回来。 南宫尔玺点 点头,“快去吧!最近南宫世家有些混乱,你别让他乱跑。” “我知道了。”筱筱心底也惦念着那个顽劣的孩子就怕他不乖不听话又跑到前面去凑热闹了于是便提起裙子出去。 可是院内空无一人她一声叹息,四处开始找人。 就在她怀疑那孩子是否又躲进那个假山隙绫里伺机捉弄人而进了假山的时候,蓦地,身体一顿,刚想走出的脚步一缓,缩了回来,只听到外面两个丫鬟正在窃窃私语。 “今天来山庄的两位公子长得真俊呢!”一个丫鬟惊叹道声音不似平常得娇媚妖娆粉脸通红。 “是呀!”另外个丫鬟附和道,脸上娇羞无限,随即想到了什么,目光瞬间羞得可以滴出水来,“你不知道,那个穿白衣的翩翩公子还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当时我都要化威一汪春水了。”只是当时沉溺在绯色中的她,根本分不出对方的眼神是趣味还是厌恶。 “诶呀,你真不知羞!” “那有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丫环不以为然道,“如果你被他看一眼肯定马上脚软当场摊成烂泥了。” “话说!”另个笑骂着,却袖子掩口,笑得花枝乱颤。 “不过——”丫环正色了一下,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那公子虽然看似斯文 可怎么就偏偏也爱大少爷的游戏呢?” “什么 ?”另个惊呼,只觉得脊背生寒,心有余悸,“这可怎么好?那我们怎么办呢?最好这段时间避而远之别让人抓了去!” 丫环笑笑,“我这不拉你一起来这里了吗?这个角落向来僻静,这样我们就借口给老夫人买东西总管也就找不到我们了。” “那就好!”那人也松了一口气。 “可是……”丫环顿了顿欲言又止。 “怎么了?莫非是谁你熟悉的被抓了去?” 丫鬟摇摇头,“只怕山庄里那个没爹的小野种就要惨了 !” “他?他怎么了?”另外脸上眸色纯熟好奇,倒也没有多大的同情之色,反而的隐约有些雀跃。 “他被总管带走了!不过这样也好,那个没爹的小野种虽然长得可爱,可看着确实碍眼!二少爷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要让我们待他如上宾!”她的声音有些愤愤不平,眸中尽是嫉妒之色,“也不过那么 点姿色,而且还是生过孩子的!却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的妖术,竟然能够让凌寒娶了她回去,甚至还愿意接纳那个小杂种!” “就是!”另外不住地点头,“那女的看起来也不过长得那样!分明是个二十来岁的老女人了,却还是一副纯真不染世事的模样,骨子里就是个骚蹄子、狐媚子,看了就让人有气!这下可好,儿子就被当成箭靶子了,看她到时候怎么哭!” 她们还在继续泄愤着而假山后早已没了人影。 脚步匆忙,呼吸急促,筱筱一路奔跑,心中止不住大骇,以前,她便时而听闻大少爷阴狠嗜血,爱杀威性,所以经常在山庄内以射杀仆从为乐。 她的儿子!为何这世间总有那么多残酷的人! 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也瞬间疼痛的厉害,可是她已顾不得吃药,只是竭尽全力往前堂奔去。 若是她的儿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一定会让所有人企图伤害的人 一块儿陪葬的!一定会的! 她,早已不是最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也不再是那个善良得随意她人欺负得的小丫鬟了 ! 现在的她是个母亲,也只是一个母亲!她的孩子,就是她的全部! 萧魅洛看着眼前一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奴仆,完美的唇瓣渐弯,勾起的弧度含了一抹若有所思,好似淡淡的讥嘲,好似冷冷的不以为然。 南宫鑫上前,“公子,人已经给你带来了。”说着大手一挥,让管家奉上全弓银箭,“公子,请。” 这时,一旁的冷峻男子才抬眼看了他一眼,眸色冷冷的,也是波澜不惊的无动于衷。他的目光很随意地扫了一眼那群仆从,在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之时,不禁微微一愣,剑眉微敛,眸子微微幽深了几分,心中蓦地有种萁名而微妙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涟漪浅荡,再也难以寻回最初的安宁。 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从她离开之后一一一一一 眸光微微一暗,心情顿时变的浑浊不堪。 这时候,在她身旁伺候的丫鬟微微瑟缩了一下,只觉得这个英挺沉冷的男子一下子好似笼罩在了阴霾之中,全身散发者挥之不去的冰冷,寒气摄人。 萧魅洛伸手拿过管家手上的金弓银箭,看着手中雕工精致的弓箭,“看似确实是把好弓, 却不知道用起来如何?” “大人一试便知。”南宫鑫讨好道。 萧魅洛点头, 目光扫过一地因为恐惧而开始瑟瑟求饶的人目光却仍是温润,瞬间,身体迈开,气势凌人地搭孩拉弓,冰冷的箭头闪烁着寒光。 众奴仆见状,猛地纷纷站起,四处逃窜,只有—— 那男孩子还是怒焰滔天的模样,炯炯含恨的目光盯着他,脚下站立着,身体不动分毫。 四目对视,萧魅洛忽然身体一顿,微微蹙眉,因为那双怒目的眼睛…… 好像……太像了…… 他永远都忘不了这对眼睛,属于她的眼睛…… 她的死,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彻底底,天涯海角,他再也难以寻到她的芳踪 一眼五年有余,而她,此刻又在哪里?那个单纯的女子,若不是他临时起意将她带在身边,她也不会落得四处飘零的日子…… “一群坏蛋!”男孩狠狠啐道。 被他的一句骂声从恍然中拉回神,萧魅洛上孩的手松了松,唇边隐约泛起一丝趣味的笑意。难道这小孩真的一点都不怕吗?只怕不是不怕,而是不肯屈服吧! 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也是这般的性格,无奈性格的棱角终究还是不得不消磨在现实中披起红妆低头敛目。 所谓深闰娇养虽然可笑可耻,他倒也不在意,反而有些庆幸,如此这般,让他躲过了诡谲浮动的暗潮,冷眼旁观看明争暗斗的欲求,更有机会随心所欲的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如果不是一道圣旨让他去和亲的话。 他时常在想,如果那时就已经预见了结局,那么他当初还会决定带上她这个“陪嫁丫鬟”吗?下意识的,他排斥着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开的,可是—— 有时候,世事总是太过不得已,一如他嫁到异国他乡,一如他以为自己掌控的命运到最后才发现,他也不过只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虽然那个人是他最尊敬、也是唯一爱的人。 听到男孩如此不恭敬的骂话,南宫鑫不禁大惊,那总管赶忙上前,一手拎起彬儿的襟口,“你这小野种,居然敢如此大胆地对王爷说话!”说着好似要当着贵客的面赔罪一样就要将孩子重重往地上摔去。 “啊—— ”下一刻,一声凄厉的叫声响撕云霄,四下仆从丫鬟都惊呆了,只是愣愣傻傻地看着总管手臂上穿骨而过银箭,手腕处的鲜血更是淋漓喷溅,而地上此时则掉落着半个茶杯盖子,上好的白色骨瓷细腻温润,此刻却沾染了斑斑的血迹。 总管双手无力地耷拉下,脑子里的感觉除了痛,还是痛。他知道,他的手筋断了,手臂废了,忍痛回身看向所谓的贵客,一人执弓冷眼斜睨着他,另外一人却依然好似刚才一般在饮茶,只是一手中的茶杯盖子只剩下了半个。 情势急转直下,南宫鑫惶然回神,眸中闪过一丝与刚才好不符合虚伪谄媚的深沉,随即对管家大怒道,“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坏了公子的兴致!公子不取你小命还不快谢恩!” 总管心中自是怨恨,却又不得不下跪道,“小的知错了 !多谢请两位公子不杀之恩!” 回答他的是一片静默,即使是亲手伤了主人的人,他们也只是淡然的模样,甚至刻意的视若无睹冷眼着着面前的一切只是各自眸子里暗潮隐约开始涌动,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谁都明白,底下处处皆是漩涡。 死寂,重重的压力渗透开…… 忽的,一声满是焦急的女音打破了这片寂静,“彬儿,你在哪里?听到娘的话就快过来!” “娘 —— ”听到母亲的声音,彬儿才从地上爬起来,童稚的声音这才透出几许欲要寻求依靠慰藉的惶然。他,毕竟也只是个孩子。 然而这个声音—— 冷峻男子蓦地从椅子上站起,一直冰冷的眸子忽地绽放异样的光彩,满是希翼,却又带 了 一丝害怕失望的惶然,更有一种不知是梦非梦的迷茫感。 一身白衫的翩翩公子也是眸光骤然变亮,脚步上前,目光四下查看声音的来源如此亟不可待。 不一会儿,那边的门口冲进一个不顾一切的女子,在看到儿子就在里面之时,不顾一切地推开守卫,急忙中,脚下已经换上迷踪幻步,那是最上乘的轻功。只见她蹲下身子,神色慌乱搂住爱儿四下检查,“彬儿,你有没有受伤?” “彬儿没事。”男孩摇摇头,看到母亲的紧张,他柔声道,“娘,彬儿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娘担心死你了!”筱筱抱住他,好似抱着今生唯一的珍宝,重过自己生命的珍宝,久久不愿放开! 忽然,她觉得头顶阴翳开始笼罩,沉沉压力随之而来,女子仰首,眼睛蓦地瞪大眸中尽是一片不可置信。 只是还未等她说什么 两个俯瞰她和彬儿的男人已经先开了口 “他是你的儿子?”异口同声的,声音暗哑,语气很是微妙。 没想到是他们!筱筱眼眶一下子不争气地红了,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时隔那么多年,他们居然忽然同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好懔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如此让人措手不及…… 刑御枫,他的失踪,曾经让她担心不已,如今看到他平安无事,心底某一份压力释然了。 至于萧魅洛,他的死亡,曾经让她痛苦不已,知道他还活着,那一份疯狂的喜悦让她迷失了方向,却不想另外随之而来的消息扼杀了那一份狂喜…… 现在的他不是已经是天祈的皇帝了吗?他的皇位、他的皇后、他的后宫… 思及此她不禁往后退了一下。 “娘——”彬儿被母亲拉着往后踉跄了 一下,仰首再看母亲如此模样,她的眸光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复杂光彩,他便知道母亲是认识眼前这两个男人的!于是,他不禁摇摇母亲的手,疑惑问道,“娘,他们是谁?” 筱筱只觉得自己喉头梗咽,开口,喉头却堵塞得慌,难以成言只字片言。 “他真的是你的儿子?”萧魅洛再次问道,而冷峻男子的神色变得更加深不可测,只是两人眼中的喜悦、震惊、思念之情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彬儿更是疑惑了,在母亲那里得不到答案,于是仰首问道,“你们是谁?” 两个男人同时凝睇着他,再次异口同声道,“我是你爹!” “……”彬儿微微愣住,“爹?”两个爹?蓦地转身,彬儿抓住娘亲的手道,“娘,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谁才是我爹?我为什么会有两个爹?”心情兴奋得十分……诡异,两个爹诶…… 这时,两个男子相互瞪视了一眼,熄了五年多的敌意蓦地又升温窜高至最高点!但是某种东西不一样了,虽然对持依然如此激烈,可是,隐隐约约之中,少了一些东西一些沉重的东西…… “筱筱是我的人她这辈子都是我的人!”萧魅洛道眸光深沉。 “那又如何?你别忘了她是我的妻子,她的儿子,自然是我的孩子!”刑御枫道目光森冷执着。 “哼你以由我会把她让给你吗?” “哼,你以为我会让别的男人带走我的妻子吗?!” “你们……”筱筱说话,却只能挤出两个字,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忽然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仰首看着他们一如以前对峙,忽然觉得心酸异常。只是饱经了沧桑她心底明白他们再也回不去最初了。 “筱筱,他叫彬儿?他是我的儿子!”一身白衣的萧魅洛温润笑着,只有此时,他温柔的目光才是真正来源于心底,有温度,有感情。 “筱筱,你依然是我的妻子,这个孩子自然是我的儿子!”一身黑衣的冷御枫不甘示弱问道,只有此刻,他的冰冷才会消融,眼底的温暖难以遮掩。 筱筱睇着眼前的两人,那种好似回到过去的感觉更加浓烈,只是中间间隔了太长的时间,让她有种恍然隔世的凄怆感。再加上刚才担心儿子的心才松懈,胸口还在一阵一阵地泛疼,再猝不及防地看到他们出现,想到这些年受尽的委屈,眼泪不断滚落!这是她生下儿子以后,流的第一滴眼泪,却不是因为伤心…… 萧魅洛和冷御枫皆是一愣,随即两个大男人顿时手误无措,慌成一片。她的眸中只有惊慌,没有喜悦,只有抗拒,只有退缩,甚至怨怼…… 彬儿看着母亲尽情宣泄着苦楚,却也不上前安抚,因为他知道母亲已经隐忍得太久太久了,她不是不想哭,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哭,也不能哭吧! 回头看看四周的人都是一片讶然呆滞的模样,他心里也是一片茫然。从小,他便被人暗地里叫做小野种,他也一直希望有个爹,但是那也不用一下子冒出来两个呀! 这样感觉……好怪呀! 166大结局 闭眼深深呼吸,压抑下那份泛滥的情愫,筱筱擦干眼泪,脸色恢复了淡定,也变得漠然,然后拉起儿子的手,后退了几步,仿若陌路。 两个男人不禁一怔,身边众人也是满心的好奇,南宫家那几个小姐,本来就是准备了献身才来的,心中看到佳婿人选,早已心襟荡漾,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再看到眼前若有似无的暖昧,个个眸中满是探究,对于筱筱,以往便住在南宫府邸里所以也算是熟识眼底不禁泛起浓浓的酸意。 筱筱眸光淡淡地看着他们,自然可以感受到背后的猜忌探索甚至怒妒的眸光,只是这一刻,她什么都在乎不了了。曾经有无数个梦里,梦到当初的噩耗,梦到奢望的重逢,几近煎熬之后,学会放弃,学会绝望,如今,他又突如其来地出现,彻底搅乱了她的心湖,他又能让她怎么 办 ?坦然地接受他的改变,成为她后宫之一吗?不若是如此她宁愿日子便是眼前这般淡然直至终老……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抱起孩子微微歉然行礼她的语气疏离冷漠,“彬儿年纪尚小不懂世事,惊扰了两位公子的雅兴,还请见谅!若是没有其他吩咐我们就先告退了。” “站住!”萧魅洛拉回她眉头皱的紧紧地 ,“你……你在生气?” “公子说笑了,你我素不相识,刚才若不是两位公子救了彬儿一命,彬儿早就小命难保了,我又怎么会对你们生气呢?只是这偌大的南宫世家邀客,又岂是我这样的妇道人家可以久留的。” “你在生气。”萧魅洛肯定道眉头沟壑重重幽幽深邃的娶眸依然是熠熠闪动的满满喜悦,握住她手臂的手更是不愿意松懈分毫,“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原以为你落入悬崖万劫不复了,那份痛苦甚至让我想随你而去了 !可是后来的寻找,我们只找到了月奴的尸体,那便是我的希望,我宁愿相信你没死,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寻你,如今,天可怜见,我终于找到你了,可是你为什么能够如此狠心当我是陌路之人?!”他的话语带着声声控诉。 筱筱顿了顿,看着四周都是人,不宜说太多的话,心底也有万分疑惑,因为如今他这身份,为何可以随性四处乱走,万一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还有眼前的南宫鑫,又在这复杂的关系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否知道他们的身份底子?是否会出卖他们? 掩去心头的复杂,筱筱侧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就算没有我,你依然有你胸怀大志的事业,没有一个我,你现在有更多女人等着临幸,我的消失或许对你的过去造成过影响,但是一切都过去了,不是! ?” 萧魅洛眸光一亮心底顿时明白她心中的郁结所在这就是她知道自己没死之后,却一直不肯找自己的原因吗?但若真的只是这样,那么他就是过冤屈了?当初接受那一份提议,也无非是为了昭告天下,他还活着的消息,也是因为心底那一息尚存,希冀着她依然存活在世间…… 如此,虽然心头依然沉闷,但是有份释然清明,至少,她的心里还是有他! 只是此时此地,真的并非说话的场所,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她,而且看起来她和南宫家关系非凡,既然如此,便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压抑着心头的那份躁动,看着她戒备的模样,心底有些心疼,这几年,她一定受了很多苦吧?这一次,他真的放下了所有的一切,再也不会放开她了。 筱筱后退了几步,看进他熠熠的眸光,心头传来阵阵刺痛,若是他心中早有抉择,若是他心中仍然只有他的野心,那么就不要用这样的眸光看着自己…… 眸光侧过避开他的,却又不经意对上刑御枫的眸光,同时如此熠熠生辉的光彩,只是微微有些黯然,筱筱心底有些歉然,忍不住道,“对不起……” “娘……”彬儿的眸光遥巡在两人之间疑惑地开口道。 刑御枫唇瓣勾勒起淡淡的弧度,是苦笑,是无奈,不知道是因为失望,还是释然六年了…… 筱筱的视线回到儿子身上,她收敛了情愫,然后道,“娘没事,我们现在就回家……” 这时,那一边南宫尔玺匆匆赶来,身后跟着若冰,只见他眉宇之间净是着急,眼底那份担心不言而喻,再看到大堂上有些诡异的气氛之时,不禁顿了顿,不过看大家都安好,也不禁松了一口气。于是首先上前恭敬有礼行礼道,“爹。” 南宫鑫点点头,神色并没有太多的波澜,这个儿子从小便是病秧子,堪比女子较弱,就连那性子也是温吞,难成大器,若究竟像谁,也就是像他早逝的母亲,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他的外貌和性格,所以虽然也是亲生儿子,但是诚不上喜欢与否,这些年,若不是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总是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筱筱看到他,抱着儿子举步上前,“二少爷。” 彬儿很久没看到南宫尔玺了,此刻自然高兴,“叔叔,抱抱——” 南宫鑫淡淡笑着,就要伸手去抱过来,“彬儿乖,又长大了不少哦!” 筱筱轻拍了一下儿子伸出去的双手,低低呵斥道,“彬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许要求叔叔抱!” 彬儿瘪瘪嘴,有些无辜道,“彬儿不是想让叔叔抱我,彬儿只是想抱抱叔叔,人家一个月零三天没有看到叔叔了,彬儿想叔叔了……” 南宫鑫摇摇头,“无碍,抱他的力气我还是有的。”再看彬儿,不禁笑道,“今天叔叔带你和你娘出去游湖泛舟你高不高兴?” 彬儿大乐 ,“好啊好啊!我要去泛舟!” 这一幕场景,落入各人眼中,各人神情各有不同,大多鄙夷不屑的眼神,南宫鑫眸中有些怒意,不禁训斥儿子道,“你们要出去泛舟游湖?不许!这像什么样子?!一个有夫之妇,不在家中相夫教子,居然还天天往别的男人房中跑,瓜田李下,孤男寡女还要出去厮混,这成何体统?!”看她早已不顺眼,不仅因为她勾引儿子,更是因为她的男人凌寒还在青搂里跟他抢女人! 好一幅天伦和乐的场景,萧魅洛的眸光从刚才的喜悦转瞬变成此刻的阴霾厚重。怎么忘记了,六年了,若是他对自己绝望了,她的身边就会有新人…… 而且刚才南宫鑫说什么?有夫之妇?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已经嫁给他人为妻了?不!这太残酷了 !他绝不允许!!! 眸中泛滥的怒妒几乎可以喷出火来,萧魅洛狠狠地瞪着她,可是筱筱却好似恍若未觉一般刻意忽略了他的存在…… 刑御枫的眸光依然沉冷,淡淡的阴鸷,淡淡的阴霾,淡淡的冷漠,看不出什么情绪又或者只是将一切的情愫湮灭在了那两如寒潭的眸子底下封存了。 当初是他的自私,才害得她飘零他乡,心底希翼她依然安全地活着,可是就算她只是诈死脱身,那么之后呢?她的身子,是否能够承受妊娠之苦,一夜又一夜的噩梦,梦中她幽怨的双眸,她凄厉的痛呼,甚至梦到那发凉断息的苍白容颜,这些噩梦惊扰了他五六年,夜夜无眠,午夜梦回醒来,都是寂冷的空气,幽幽飘荡着悔恨的气息…… 退而求其次,或许他早巳放弃了那份奢望,只是希望她还活着,安全的活着,母子均安,如此这般,便是对他最好的安慰了…… 一如刚才,自己强撑的笑颜,喜悦难掩,心底情愫却是玩伴的复杂,不奢求,却还是忍不住地希翼,六年了,世事难料,又或许他还有一线希望…… 只是,如今她的冷漠却在他的意料之外,她一句对不起,虽然如斯深情,千言万语尽在短短几个字中,却也无关情爱,也彻底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希翼。只是不知道怎么 了, 心底又莫名的释然顿时轻松了很多。 至少她还活着。 转即又那人提出的交换条件,这便是他引他们来南宫世家的原因了,如此想来一切交换的条件也便是值得的了。 筱筱听到南宫鑫这么说说自己,不禁皱眉道,“我和公子原是朋友,如今就算我……”眸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某些人微微犹豫了 一下然后决然说道, “就算我如今已经嫁人,那么二少爷便是我们夫妻的朋友,清者自清,他人口舌本不是我能管的。” “清者自然自清,浊者也不避讳自浊。”南宫鑫沉冷道,口气带了淡淡的嘲弄意味,随即转向儿子命奈道,“你那身子,不许出去吹风受寒,还有……”蓦地想到什么,于是吩咐道,“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你大哥都已经妻妾儿女成群了,你的婚事也该办 一办了,改天我会帮你择个妻子。这段日子,你只需要好好养身体就好了,她既然已经嫁出南宫府,闲人闲事莫理。” “爹,我……咳咳……”南宫尔玺还想说些什么,突如其来的咳嗽让他无法成言失了辩驳的机会。 “就这么定了!”南宫鑫一锤定音,不容他有抗拒的时机,“外面现在的流言蜚语,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就算你不在乎,也要为我南宫世家的名声考虑!!” 筱筱心底有些不忿,她讨厌这个南宫老头,之所以能够有今天,无非也是溜须拍马谄媚迎合那九王爷得来的,已经是个糟老头了,却还整日往青楼里跑,为了 一 个姑娘与人大打出手为了一己之私甚至不惜毁人全家…… 如今,他和凌涵势如水火,只为一个花魁胭脂,不过这也是她担心的地方,要知道,抢夺胭脂的男人很多,包括传言里那个毁誉参半的九王爷,直觉的,她觉得那个男人难惹。可是凌涵非要撩虎须,更是…… “既然南宫老爷子不欢迎我们母子我亦没什么话可说的!就此告辞了。”有些愤愤地转身眸光也不敢再做停留…… 想也没想,萧魅洛紧紧追了上去,凌厉的眸光,好似抓到妻子红杏出墙一般,呃,事实上,他心里便是这么想的。 刑御枫不由自主地想追上去可是脚步最后还是顿住了…… 南宫鑫看着萧魅洛尾随而去的背影不禁一愣,不禁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一点点失态了,不过转即想想,如今是在他的地盘上,他给他们尊重是礼貌,若是不愿意尊重大可以…… 转身看到驻足留下来的那一位客人,南宫鑫还是陪笑道,“那位夫人可是公子的旧时?” 刑御枫沉淀了情绪,微微皱眉,反问道,“她一直留在你的府邸中吗?” “呃——”南宫鑫微微一顿,其实他并不是很知道这丫头的事情,直到凌寒的提亲,纳妾过门,他狠狠地削 了她一顿,没想到她如数奉上银两,所以在某种仪式上,是等同于女儿身份出嫁的,虽然他对她不熟。 这时,南宫尔玺回道,“筱筱是我救进府中的,当时她大腹便便,身边却没有一个人照顾,问她夫家的事情,她也绝口不提,而且她身有痼疾,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身子一修养便是两年,近来身子才若常人一般……” 刑御枫点点头,“那么她已经嫁人 了 ?”刚才南宫鑫说她是有夫之妇! 南宫尔玺微微咳了 一下,然后道,“是的。她们母子生活在府里,下人难免议论纷纷,人言可畏,而且他们母子真的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那一天是我的生辰,我们一起结伴游湖泛舟,不经世间认识了凌寒,没想到筱筱和他居然是旧识……”顿了顿,眼底微微复杂,“之后,凌寒对筱筱也十分照顾,甚至有纳妾之意且保证一定以妻子之礼待之。” “纳妾?!”刑御枫沉下眉头,“他早有妻室?!”声音沉冷的有些恐怖… 南宫尔玺虽然不明白个中缘由,不过看他如此深情,心底也开始渐渐了然那份情愫,因为身在其中,所以更加明白,或许这个时候,他该庆幸自己当初决定掩埋那一份萌动,不仅因为自己没有资格,更是因为他给不了人任何幸福,何不到时候无牵无挂地离开这个世界。“凌寒是个好男人,他的妻室密貌丑陋他也没有嫌弃,再者她也不会生育,彬儿和筱筱会得到好的归宿的……” “所以你就将她送给他当做是生孩子的工具?!”闻言刑御枫心底的怒焰不可遏制,“那你有没有想过,她生下一个孩子,就已经是去地府走了一遭,难道还想让她为那个男人生第二胎吗?若是她不生第二胎,你愿意让她再承受一次丈夫纳妾的苦楚吗?再说,彬儿在那家就会幸福吗?毕竟,他并不是凌寒的亲生骨肉!!!” 南宫尔玺一愕,“彬儿不是本来就是凌寒的骨肉吗?可是凌寒说……”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自言自语,“筱筱也说……”恍然顿悟,却不知道是该觉得高兴还是凄凉,“我以为彬儿本就是凌寒的孩子,我最初最不体谅凌寒的就是让筱筱和彬儿在外面饱受凄苦,凌寒说,只是当初一些原因,身为男人的责任让他无法抛弃原配,从而让心爱的人离开了他,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让故事重演了。”末了,他还是不肯置信地问!道,“彬儿真的不是凌寒的孩子?”毕竟这几年,凌寒对彬儿的好毋庸置疑,再说,他也觉得筱筱比起以前在府里的日子要开怀很多,至少,整个人要轻松随意很多…… 刑御枫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觉得觉得凌寒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凌寒……凌寒……”低低嗫嚅着,刑御枫恍然想起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不是传言中就要纳青楼花魁为妾的男人吗?!” 南宫尔玺闻言,不禁一愣,“你说什么?”他久居南宫府,甚少听到外面的流言纷纷,只是每一次筱筱来看他,他都会小心募翼地观察她是否真的幸福,之后后确认了她确实受到很好的待遇,这才放心 了很多…… “对!”这时,南宫鑫咬牙道,“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我倒是要看看那小于将会怎么死的!!!” “什么意思?”刑御枫沉沉问道。 南宫鑫冷冷一笑,“如果你知道他要跟谁抢人,你就知道了!! !” 筱筱的脚步很快她知道他追上来了于是脚步更快。 很快地,她便觉得有些气喘,她的身子确实大不如前了,更何况怀中还抱着儿子,于是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原以为他马上就要追上了,却不想他也只是随着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或许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吧,却还是不肯放弃,只是放缓了脚步跟着自己。 一路过来,筱筱不禁皱眉,这么跟下去,难道他想跟自己回家吗?不过,她也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她知道,他和她必须面对面谈一谈,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而且…… 她此刻心中跳动的,可是希翼?当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底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如此欢欣,却又如此觉得怯懦…… 心中胡思乱想着,绕道走到凌府后院门口,然后停下了脚步,等他…… 萧魅洛知道她等的是自己,于是快步上前,走到她的面前,“筱筱。”看到儿子正用一双黑白分明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自己,心底不禁泛起浓浓的暖意,这是他的儿子…… 情不自禁地想伸手去抚触他的面庞,却看到他往后一缩,清亮的眼中是满满的戒备对他来说眼前的男人不过只是一个陌生人。 彬儿还是仰首看着娘亲,眼中满是疑惑,“娘?” 筱筱让他下来,然后去敲后院的门,仆人开了门,她让仆人带着儿子进去,吩咐道, “好好照顾小少爷, 不要让他乱跑。” “是。”仆人点头,带着不断回头的彬儿离开。 筱筱转身将门虚掩,还未转身,下一刻,只觉得身后的撞击砰然而来,然后自己的后背已经嵌入温暖的胸膛,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和鼻息的温热噎昧…… 只听得他在耳边喃喃道,“你只是在气我!你只是在吃醋!你并没有成亲!你心里爱的人还是我!对不对?!” 筱筱只觉得身子一僵,不能妄动分毫,最后只得冷冷道,“我不是在气你,我也不是只是吃醋而以,我曾经爱的人是你,可是若是你已经是别人们的丈夫,那么我便不要气,不要吃醋,不要再爱你!” 闻言,他蓦地笑了,笑容灿烂,笑意直达心里,眸光无比绚烂,“那若我从来就不是别人的丈夫,那么你还是你,你的心依然是我的,哦不,你的心从来都是我的!” 看着他如此雀跃的模样,筱筱心中微微一顿,难道听闻的一切真的都只是误会吗?亦或者只是迫不得已的假象? 心底泛起几分喜悦的涟漪,只是按耐着,“那你呢?这六年来,你只是你吗?不,你只是我的他吗?” “当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从那一刻起,我只是你的丈夫,如此而已。”萧魅洛拉过她的身子,让她正对着自己,“其实很早之前,我就认清了自己的心,或许我需要的,我渴望的,都不过只是一份问情、一个家,而你,则是我的终生伴侣!筱筱相信我你不会知道我听到你跳崖时候心底多么的绝望,就像整个世界都幻灭了一般!这种恐惧,远远超过小时候孤独对我的恐慌。做皇帝,是迫不得已,不过那时候的我足足寻找了几年,可是人海茫茫,让我绝望,我之所以决定夺权,一来是因为被皇帝太后逼得走投无路,就算我决定放弃所有,他们依然还是要决定斩草除根,所以我不得不反抗而起,二来,我想当初你听到我死亡的噩梦一定一如我听到的香消玉殒一般绝望!若非如此你也不会随我而去!后来我们在崖下疯找了你们很久,却只找到月奴的尸体!那时候我根本不愿意相信你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这样的结果我失望,但是也很希望,因为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那时候我真的被悲伤冲昏了头,那一次,我站在悬崖上,憎恨地看着那一幕惑人的风景,因为是他们吞噬了你的生命,让我失去了你!当有一次,我不经意看到一头母狼拼死要救落入陷阱的小狼的时候,那时候我才想到,你一定没有死!或许只是诈死离开了,毕竟我们看到的只是挂在悬崖上的环佩而已!你的腹中还有我们的孩子所以你一定不会就此轻生的!” 筱筱顿了顿,眸中盈满了眼泪,“那么你的皇后,你的帝位呢?” 萧魅洛淡淡一笑,“皇后不是我的,我们不过相互利用而已,我需要那一家族的助力 而她不用也只是利用我去刺激一个男人如此而已。至于帝住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不会再回去那个地方了。”那里有太多痛苦的回忆,有太多不堪回首的遭遇,“再说,帝位总是需要一个热衷于他的人拥有,他该对这天下社稷和百姓幸福负责,可是我现在的心很小,只是希望有个家,哪里有你和彬儿哪里就是我的家。” 筱筱看进他的深邃的黑眸,牵动了心底最深处的隐痛欢喜,声音微微哑然,“我以为……” 萧魅洛一手点住她的唇,“傻丫头,不要告诉,你那么多年来不愿意回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筱筱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了,别说了,我明白,这些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看到你和孩子安全了,这就够了,真的够了……”这是老天回赠给他最好的礼物了 他还能奢求什么…… 楼她入怀…… 筱筱还想再说些什么,蓦地,后门被打开,凌涵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走了出来,神色有些戏谑,眸光却又一丝犀利,话语带着淡淡的嘲弄,“真是没想到,我家后院门口还有这么浓情蜜意的风景,呀,原来是我的小爱妾……” 当看到她出来的时候,萧魅洛便皱眉,听到从她口中说出小爱妾这三个字的时候,神色一下子黑得犹如锅底,“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次!” 凌涵神色依然淡淡的,眸光带着浓浓的挑衅,让她原本文秀的白玉脸庞带了丝不羁的狂野,“我的小爱妾出了墙,在后院门口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你说,我该说点什空?!” 萧魅洛猛地回头看筱筱, “他就是你嫁的丈夫?你真的嫁人了 ? !” 还没等筱筱回答,凌涵笑着抢答道,“这还有假?我还指望着她也给我生个儿子呢!或许这一会儿,她肚子里早就有了我的骨肉了!” “你——!!!”萧魅洛怒目相对,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几乎就要挥了拳头出去! 筱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凌寒脸上笑意不减,然后跨步过来,拉起她的手,说道,“筱儿,咋们回去了 !彬儿已经在房里待不住又在找娘了就怕你被歹人欺负了去……” “凌涵……”筱筱微微有些无奈她以为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青楼里的怎么就回来了呢? “你就是凌寒!!!”萧魅洛听到她的名字,再看眼前偌大的府邸院落,这个帝都又有几个凌寒?!“你就是天下第一商——凌寒?!” 凌涵笑笑道,“你有什么疑问吗?我知道你是彬儿的爹,不过,你也放心,我不会亏待了他,因为他现在是我的儿子,更何况我有让他幸福无忧成长的能力!” “不必!”萧魅洛冷冷道,“凌寒,据闻你风流成性,最爱流连青搂,最近更有传言你要再纳妾而且纳的还是青楼花魁……”心底愤懑不已筱怎么甘愿为妾,一定是迫不得已吧?那时候,她肯定走投无路了吧? 凌寒利落道,“这不是传言,这是事实。事实上,我明天就要纳胭脂过门!我今天就已经在让下人筹备喜堂了!” 筱筱一惊, “什么?明天!”原以为她只是撤谎来气人不过这些年的了解,很快让她知道他并没有在说谎,只是为何忽然变得那么紧急了 ! 萧魅洛更加怒不可遏,顺手拉起筱筱的手道,“筱儿,你也听到了她就要纳妾了,你跟我走!我们带着彬儿离开这里!” “不——”筱筱摇摇头, 僵持在原地。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留在他身边做个无名无份的小妾吗?”萧魅洛生气道, “我不会让我的女人沦落成为他人的小妾!” “她已经是我的小妾”凌寒冷冷提醒道。 看她分明不愿意随自己离开的模样,萧魅洛 一一颗心 一沉,“筱,你在固执什么?难道你真的……离开不开他了吗?”不想说爱这个宇。 凌寒随即上前,拉过他手中的柔荑,然后将筱筱拉到身后,“什么意思?就是不愿意跟你走呗!自从彬儿的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你的人影,你更是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如今,你来了就能带走他们,是否也太便宜了你!” “你想要如何?!”萧魅洛冷道。 凌寒一笑,“我是商人,自然觉得赚钱就做这桩买卖!” 萧魅洛的脸已经沉得不能再沉了,“你把自己的妻子当做是交易?你这个混蛋!” “错,是小妾。”凌寒纠正道,“哦,当然,还有你的儿子,你说,你该怎么赎回他们?” “你想要如何?你既然已经有了新欢,何故还要如此发难?!我多你多年的照顾很感激,但若是你执意如此,小心愉鸡不成蚀把米!”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凌寒上前一步,与之对峙,“我并不怕你!既然大家把话都说开了,那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想要赎回他们,就用你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来换!” 萧魅洛冷道,“想要什么,你直说便好!你是商人,在乎的定然就是钱财,你要千百两黄金亦或者什么珍奇珠宝随你要求!” “哟!”凌寒笑得有些嘲弄,“你刚才还在生气我拿他们母子作为交易,怎么现在的你倒是主动提价了?” “你——!”萧魅洛看着他眼中满满的挑衅笑意,不禁眯了眯眼,反而沉冷了下来, “很好!你也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凌寒耸肩无谓一笑,“若你看我不顺眼,想要教训我一顿,那也要问问我的小爱妾忍不忍,亦或者我的儿子彬儿是否会因此怨恨你!” 筱筱上前几步,蓦地心底了然了凌涵的怒气何来,可是不管怎么说,她暂时都不可能离开这里的。看萧魅洛又看向自己,不禁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凌寒笑得更加得意猖狂了,随即拉紧了筱筱的手,扬声道,“如果你肯献上这世间最珍贵的金银珠宝给我,那也只能证明那些东西并非你最珍贵的,也就是说,它们的价值不及我的爱妾儿子,那我为什么要做这笔亏本的生意!走,筱儿 我们回家!”………… 是夜。 看着府内准备妥当的喜堂,甚是连凌涵的房间都已经布置威了洞房样子。 筱筱惊问道 “涵涵,你疯了吗?你明天真的要纳妾?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怕会被那个九王爷报复吗?” “这样不是很好玩吗?”凌涵不介意地笑笑,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筱筱知道他一向游戏人生惯了,“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据闻那九王爷狠戾残暴,征战沙场杀人不眨眼,甚至连皇帝都不看在眼中,连后宫嫔妃都与他有私情 这是天下间公开的秘密我只怕你……” “呵呵,这样的日子不会太孤单,对吗? 男人总是太可恶,我帮胭脂又何尝不是在帮自己!”凌寒无所谓的笑着,只是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淡淡的哀怨愁绪,“……你总是要走的很快吧?我或许只是想找个人陪陪我……” 筱筱摇摇头, “不会的!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的!哎——”一声叹息,“其实你可以恢复女装一一一一一” 凌寒摇摇头,心中的苦楚只有自己明白,“你走吧!虽然我恨男人,但是我并没有资格剥夺别人的幸福,只是记住,只是记得要好好照顾,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 点,多怜惜自己一点。” 筱筱不禁失笑, “这话好像是我对你说的。” “可是身处其中,总是会忘记所有,包括自己……”她淡淡而笑,“为什么女人都那么傻呢?或许等我玩腻了这尘世,真的会皈依佛门,伴着暮鼓晨钟吧! 筱筱摇摇头,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你总是假装着已经什么都不在意,游戏人生,借以粉饰心中的伤痕,你看起来是那么的辉煌夺目,或许你也这么告诉你自己,可是我明白,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你麻木自己的借口罢了。”她何尝不明白,想要忘记的事情通常就会更加清晰地记得,一如悬崖那一幕的撕心裂肺,或许就算已经知道那不是他,心底还是忍不住地恐惧,因为害怕失去… 或许,每个人处理情伤的方式都不同,如胭脂,为生活所苦,为世事折磨,饱经风雨,痛经骨肉离散的痛苦,可是她还是在坚强地生活着,因为她心中有希望。“涵涵,聪明如你,骗不过自己,你的绝望无波,你的看尽人事,都昭示着,那份伤痛依然清晰在你心头,若只是因伤遁入空门,空门最是寂寞空洞,除非你真的看透世事,才能够忍耐甚至享受那份寂寞吧!不然在万籁惧寂、百般聊赖的时候你面对的、看到的也只有自己心里的伤痕……” “好了,不要再说了!”凌寒打断她的话,神色有些狼狈,她总是能够踩到她的痛楚,“你很成功地说服我佛门不该是我的归处,甚至最是我不敢踏足的地方 !人生在世,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难道想与过去擦肩而过真的那么难吗?生命如果可以重来,那该有多好?” 筱筱摇摇头,“生命不能重来确实有些可悲,可是可喜的也是它不需要再重来,不是吗?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也不过只是没有用对方法,如果有一个新的开始,不就可以与过去擦肩而过,只是,你一直忌惮害怕着不敢踏出这一步不是吗?” 凌寒并没有说话,沉默着,转身走了…… 筱筱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就算再怎么强悍,她依然只是一个女人,因为孤独而寂寞,因为寂寞而脆弱,因为脆弱而要粉饰…… 静静地,耳边只剩下夜的寂寞,树丛深处传来几声虫鸣,倍显得夜色静籁…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了然的熟悉声音 ,“原来他是个女人。” 筱筱一愣,转身,看到刑御枫出现在眼前,顿了顿,点 点头,“请你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不要让天下的人知道天下第一商居然是个女人!” “这与我无关。”刑御枫淡淡道,也表明了立场,既然无关.就不会多管闲事。 筱筱点点头,再看他一如以前深邃的双眸,只是幽幽含了几分沧桑,沉默蔓延想要开口, 竟然找不到话题。 许久只是四目相视。 刑御枫这才缓缓开口道,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筱筱出言,声音却是喑哑,“嗯……还好……”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无从怨尤……“你呢……”问出这句话,心中犹如万千斤两压着一般,这些年的负累全都涌现那是对他的亏欠…… 刑御枫看着她满是关心的眸子,其中有歉疚,有关心,有安慰,还有沉淀涌上的复杂,却惟独没有那份跃动的狂热,一如她看到那个男人一般。“我很好。”至少看到她还活着,那么他心底某些东西又重新复苏了…… “当初我不告而别的离开……对不起……”忽然发现,为何面对着他,自己永远都只有对不起呢?对不起他对她的好,对不起他对她的爱,心中动容,却无法容下他一个人更加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唯有抱歉…… 若是可以,她真的希望他能够忘记自己,然后有一个新的开始,因为她已经有了归宿,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不必对不起,不过是我自作自受罢了 !”刑御枫顿了顿,思及过往,神情淡淡的,声音也稳稳的,只是歉然浓浓,“其实那时候我就该告诉你落入悬崖的人并不是他,你们母子也不会飘零四方了 !” 筱筱愣了愣,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想象中,还是以为萧魅洛落入了悬崖,并奇迹地生还……“那落几下悬崖的人是谁?”如今想来,那也只能是月奴?! 刑御枫默然因为他知道她会想到那个人是谁! 说不出心底的感觉,只是情不自禁地回忆着那些有她陪伴的日子,泛起的酸酸涩涩的疼痛,那是一个没有自我的女子,一个可悲的女子,就连死亡都是顶着别人的面具…… 只是,即使知道了真像,心底对他涌不起恨潮,过去的已经都过去了,是不是?谁又能对眼前的这双眼睛会生恨?只有心疼更加绵绵密密地扎着心脏,传来更加酸涩的剌痛…… 微微摇摇头,问出了 心底的疑惑 ,“那么你们是怎么一起来到这里的?”按理说,他们该是死故,她知道自己肯定错过了太多太多的故事…… “他没有告诉你吗?”刑御枫顿了顿,“他不是追上你了吗?还是你不肯原谅他?” 筱筱摇摇头,“不,他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不原谅他……” 刑御枫点点头,侧过脸去,思绪有些散漫,“那日在悬崖之上,我们刀剑相向直到刀剑剌入了彼此的身体……” 筱筱闻言,心中一抽,眸光紧紧地锁着他的侧面,倾听那她错过的事情…… “呵~?刑御枫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嘲讽,“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剑都刺偏了。不过我知道,他是真心寻死!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杀他……”那一刻,脑中一闪而逝的还是她的面容……“随之,他也罢手了,却只是颓然坐于断崖上,看看崖下湖水碧蓝,看着日落日生,不管阳光暴晒,不管风吹雨淋……直到后来他的师父来了,却依然唤不动他,他的师傅怒气之下,便想下手……”话语顿了顿,他看着她眼底的颤动,接着道,“可最终还是住手了,便以你之名,说你落在他的手上,并且拿出了一件你贴身的信物,又或许,他心底希望着你真的没死,不论真假,便信了,随着他的师傅回到了天祈国。” 筱筱默默地听着。 “到了天祈国,他才发现他的师傅不过想利用他的身份夺权,而且不知道是从哪里取得的遗照,并且纠结了一群清君侧勤王之师。”知道她的疑惑,他继续解释道,“你一定很好奇他的师傅究竟是何种身份,对不对?” 筱筱点点头。 “其实到现在,我们仍然不知道他具体的身份,不过我敢肯定的是,天祈也有他的势力,就如同他培养萧魅洛一般,他的野心,真的不小。”眼底带着淡淡的阴郁,“萧魅洛到了天祈之后,自然也恢复了 男儿的身份,因此也受了太后和皇帝不少迫害,于是他们也就将计就计,寻找了当初他们母子弑父杀夫的证据,皇帝的皇位也因为那遗诏的出现而有了着落。” 筱筱点点头,虽然他说的简单,可是她也能感受到当时那份惊悚,“那天祈的皇帝是谁?” “其实登基之后,朝政之事也并非是他在管,他做的也不过只是寻你。”说到此,刑御枫不禁微微蹙眉,“只是你的行踪好似有人刻意在隐瞒,直至几个月前,有人送来一封所谓的密信。”而且要求交换的条件还不一般,不过这一点,他并没有说! “原来如此。”筱筱点点头,“那你呢?这几年,你都在哪里?又做了些什么?” 闻言,刑御枫淡淡一笑,“我也不过只是乘机摆脱了一份压抑很久的责任罢了,逍遣天下,哪里都是家!” 筱筱一时无言,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多么潇洒的话,可是听在自己的耳中却能够涩到心里。 好似有些承受不住她这样的注视,刑御枫不着痕迹地跨开几步,看着这院高高悬挂的红绸喜幛,不禁扯了扯唇瓣,“明天,看来会有一场好戏呢!”外面的流言蜚语他也听到一些事实上很难听不到。 筱筱不禁一声叹息, “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刑御枫转身看她,心底犹豫了许久,这才说了出口,“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呢?” 筱筱想 了想,“若是离开,这里依然有太多的人事让我挂怀,可是若在这里久留,洛的身份不允许……我也不知道,只希望过了明天再说。那么,你的打算呢?” 刑御枫淡淡一笑,有些勉强,“我现在是处处为家处处家,这里和任何一处都没有什么区别。” 筱筱看着他,脑中想着那些人事,问道,“对了,皇上还好吗?” “嗯,还好,皇上现在长大了,虽然没有我在身边,不过也算圆满了。”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筱筱闻言明白了, “那么……他还好呢?” 刑御枫知道她说的是刑昱天,“如果可以,我想他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能够再看到你。” 筱筱抿唇不语,最后才回道,“其实,我也很想他!”对她的好的人,就不该辜负的没有血缘又如何…… 刑御枫这次还是笑了 ,不过是真心的 “我想他若是知道你这么说一定很开心的。” “嗯……”筱筱点点头,“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他的!”对一个人好,其实并不难,尤其那个还如此关心你,只是,除了 男女之情。 “嗯。”刑御枫也点点头,情不自禁地上前两步,伸手想要做点什么,却又觉得尴尬。 筱筱顿了顿,上前几步,主动抱住了他,“哥哥。” 刑御枫僵了僵,因为她的主动,因为她那一句哥哥,心情瞬间变得如此复杂,却又有种关系尘埃落定,堵住了一切的出口,让他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免了 ! 不过—— 想起当初自己和自己的约定,寻到她,等到她,只要她还活着,他便放手但是如果这辈子都找不到,那么他就找一辈子,以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如今……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们幸福了, 而他自由了…… 过去的一切恍若一梦…… 目送刑御枫的离去,筱筱回到自己的房间,知道今夜是无眠了,于是去看了一下儿子已经睡下了便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刚推开门,忽然觉得里面有异动,还未出声呼救,就被捂住了嘴巴,连带着整个人被拉了进去,随即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只是闻到熟悉的气息,她放松了很多,筱筱迎上来人的双眸,晶晶亮的眸子有一丝诡异,“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还没等得及问话,只觉得双脚已经凌空而起,身子已经悬空,稳稳地被他打横抱起了 ,“你——”再迎上他的双眸只见眸底的小火苗燃烧得十分旺盛,这样的他见过,曾经在迷迷糊糊之中,她也明白那昭示着什么意思…… 萧魅洛快速将她送上床榻,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住她的唇瓣,深深地吻着 “嗯嗯……”筱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火焰让她觉得羞愧,可是她真的好像问他问题,因为他忽然变得好奇怪哦! 直至两人几乎要室息,他才不断地喘息着居高临下睇着身下的她,许久才低低控诉道, “你这个小骗子!” “呃——”筱筱愣了愣,有些不解他的话语,“我们现在……这里是凌寒的府邸,我是她的小妾,你怎么可以……” “骗子!”萧魅洛眼光晶晶亮的, “她分明是个女子!” “你怎么知道?!”筱筱没想到他居然知晓得那么快!“你做了什么?” 萧魅洛脸色微红, “哼我刚才去找她……” 救筱一怔,“然后呢?”蓦地想到这个时候凌寒通常会……“你偷看她洗澡?!” “没有!”萧魅洛马上否决道,“我不过找她诚条件,不论如何,你只是我的人!只是没想到刚好撞到——” 筱筱不禁抚颧,“你……” 不过他的心情很好 ,“她只是个女子。” “是又如何?”筱筱看着他那得意的神情,不禁辩驳道,“允许有龙阳,就不许我们百合吗?” 萧魅洛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过惊愣之后,心情里的郁结好似消散了不少,“我想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这样的她,好似又回到了最初,彼此之间,没有了那份沉沉束缚,彻底自由…… 重新覆身而上,唇舌依然难分难舍地抵看她的,双手来到她的衣襟处轻轻一扯,扯落了她原本就凌乱的衣衫,露处白哲纤柔的肩头,绽露出一片银色云纹的绣兜儿。 他灼烫的吻一路向下,狠狠吻过她娇艳的红唇,滑过修长的脖颈,啃咬着她一边的肩头,一手探上一 方的浑圆揉捏着,虽然温柔,却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急躁。 “嗯……你……不要……”筱筱娇羞地将素手覆盖在他的大手上,可却阻止不了他急躁坚决的欲求。 “为什么不要?”一手忙不迭地探索着她脖颈后的肚兜细带,轻轻一拉,再往下寻找着背后的带子,再一拉,随即扯掉那块碍眼的小兜布,再拉下单薄的丝绢亵裤一起扔出了帐外。 看着眼前春光无限的冰肌玉肤,两抹嫣红透着诱人的气息,欲火顿时染红了他的双眸全身的热血开始翻腾。 他稍稍地放开了她,迅速脱下了亵衣裤,精壮修健的胸膛展现,精纯的男性气魄源源不断地充斥着一方旖旎天地。 再看看娇喘不休的她,他的眼睛眯起,目光流连在她纤细娇柔的肩膀、娇嫩挺拔的双峰、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含羞曲起的雪白双腿,每一分、每一寸都强烈地挑逗着他的心魂神智。 再次覆身而上,亲吻、爱抚,她的娇吟连连,他的气喘如牛。 他狂肆地亲吻着她她渐新地开始回吻他这纠缠好似梦境一般相互贪婪地索求,彼此霸道地汲取,好似对方是赖以维生的空气一般,两人心中都有着强烈的渴盼,渴望着被此的接近,近乎绝望地渴望…… 真怕又是幻影一碰就碎…… 深一之后,碎吻一路向下,如火的气息不断地喷洒在她的身上,让她身子微微发颤他的双手抚着她温柔的曲线。 泛着馨香的细汗,遍布了她轻颤的娇躯,柔亮漆黑的青丝迤逦满枕…… 落碎在她身上的汗珠,不断地从他健硕的身上掉落…… 他流连地亲吻着她的娇躯游移的双手带来强烈的悸动…… 彼此的热情不断地高涨…… 饥渴、火热的潮水不断侵袭着他们,她近乎空虚的焦灼,他不断囤积的热情难耐…… 再也难以自抑,长驱直入,有些毛躁的不温柔。 “啊——”因为他的侵入筱筱倒喘了一口气但随之涌来的充实满足感让她不禁娇吟一声。 乍听到她的呼喊,萧魅洛才发现自己的粗鲁,下意识地去看她的表情,确定是满足而非不舒服的忍耐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半撑起了长臂,覆在她身上,却又不至于压到她,十根长指探入了她柔密的青丝之间捧吻着她白净的小脸再次吻上她柔潋的红唇。 “嗯……”细细的汗珠沁在筱筱粉嫩的肌肤上,她咬着下唇,感觉身体里满满的都是难耐的蠢动,教她不禁轻呼出声,“你……” “可以了吗?”他试看动了动,眼中堆积着情欲的风暴,他从来没有像此刻如此渴望过可是却不能放任自己肆意索求。 他略微沙哑的嗓音如魔咒般传进了她的耳里筱筱娇羞无限地咬唇点头。 萧魅洛这才放任自己抽身,再次挺腰而入,换来她的声声娇吟,她的娇柔啼声刺激看他欲念更甚,却又极尽温柔地待她,额头上汗珠密密麻麻的,随之掉落在她的颈项间。 欢愉的折磨。 最后,他俯首进她的肩窝,吸嗅着她柔细的发香,克制着自己别是过躁进,然而,她的美好却教他险些失了神,不知不觉之中,频律加快。 筱筱只觉得情潮翻涌,感受着他的粗嘎气息,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兴备扭曲的俊容, “啊……嗯啊……” 萧魅洛看着她欢愉激荡的眸子,心头一个悸动,这双眼眸在蒙上了情欲的流光溢彩之后竟是如此的妩媚妖娆,特别是婉转承欢在他的身下,承受着他带给她的波波激情。心痒得堆耐,那种好似永远到不了的欢愉让他深邃的眸子更加深邃,他炯炯地盯着她双眸里不经意散发的媚态,直到她承受不住他热情的目光,含羞带怯地闭了起来侧头撇向了一旁。 他却不要她的逃避,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掰正她的容颜,一阵细碎的亲吻落在她的睫毛眼皮上,“筱,看着我,喊我的名字……筱,我想你看着我……想你……很想你……”他在她的耳边低语道热气喷薄。 筱筱只觉得耳边一片火热,咬唇承受着他一波波的撞击,最后在他的诱哄之下怯生生地睁开眼睛望着他,恰好落入一双如火的双瞳中,焚烧的却是她的脸颊 “洛……嗯……”她美目含媚地睇凝着他…… “筱……筱……”他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儿,爱着她的身体,释放着自己对她的热恋。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承迎的那份悸动来临之时,他抱紧了她,战栗的感觉淹没了彼此…… “啊……”筱筱 一时间承受不了太多的欢愉,她眯细了水亮的眼眸,看了他狂乱的脸庞一眼轻逸出一声嘤咛瞬间晕厥了过去。 萧魅洛半撑起上身,气息有些不稳,却难以按撩涨满胸口的怜爱心潮,看着她嫣红润泽的容颜心念一动吻了上去。 她依然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将她唤醒也再次唤醒了还未抽身离开的欲望。 一室旖旎再起,水无止境的渴盼,抵死缠绵,好似要将六年的份额一次性补足! 室外风凉。 迷迷糊糊之中醒来,只觉得全身酸疼,想起昨晚的旖旎,脸上一片醉人的酡红,羞得像要逃避那一份灼人的啃噬,一个转身,双臂横去,却发现枕边已经空凉…… 微微皱眉,睁开迷蒙的眼睛,却看到床沿正坐着衣冠楚楚的他,不禁一顿,“你……” 萧魅洛唇边含着春风得意的笑容,看着她露出在外面的香肩,眸色深了深,声音撒微有些喑哑, “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一会!” 筱筱摇摇头, “你刚才出去过了?” 萧魅洛不语,只是双手帮她拉上锦被,将她的身子包裹起来,温杀道,“现在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呃——”筱筱看着半敞的窗口,“看光景现在都已经将近中午了吧?你怎么还说算是早的?!”忽然想到什么,她蓦地掀开被子,急急道,“糟糕!今天是涵涵去青搂纳妾的日子……”话语戛然而止,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萧魅洛倒是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看她心急火燎地从被子下爬出来,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从耳根到脸颊,涨的通红的,甚至连雪白的身子都蒙上了淡淡的红色,看她僵硬了一下,然后犹如缩头乌龟一般很快地躲回了被子里,那动作连成一气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筱筱侧目飘过他的双眸他的双眸黝黑火热又含着浓浓的笑意她不禁低吟了一声,拉过被子覆在了自己的头上,闷闷的黑暗里,只听得外面畅快的笑声。 锦被下的脸蛋更是酡红一片,不禁闷声道,“把我的衣服还我!”还记得那些衣服都被他抛下床了在他面前她也够不到…… 这时,发现锦被被他攥住往上拉,筱筱负隅顽抗,“我要我的衣服!” 萧魅洛笑道,“不必穿衣服了,我抱你去洗个澡,然后等到吉时,我们就在这里拜堂成亲!” “呃——”筱筱一顿,蓦地自己掀开被子,看着他如此喜庆的模样,不禁疑惑道,“什么在这里拜堂成亲?我们晚上要在这里拜堂成亲?”问 了一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确定了 一遍!那可是凌涵为胭脂设下的善堂喜宴,虽然说也不过只是一场假戏,但是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了?凌涵才不会傻到为人作嫁衣裳呢! 还未等箭魅洛说话,这时,外面匆匆而来个丫鬟敲门,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筱筱看看地上的衣服,再看看他,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甚至就在等着她自己下床去捡…… 顿了顿,筱筱扯了扯唇瓣,求人不如求己,干脆将锦被往身上一襄,踩着赤脚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之后,就想往换衣的屏风后面去,却不想踩到拖地的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萧魅洛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但也只是拉住了她的胳膊,一个旋转,抱她入怀 “小心!” 筱筱只觉得身上一凉,再看到地上的锦被,脸上瞬间又轰红成一片,幸好衣服还都在手中,也顾不得他的大笑,跑到了屏风后面!! ! 听到里面传出男人的笑声,在外面等候的丫鬟一愣,好奇地贴耳近门上,却不想后门就在这个时候开启她重心不稳地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摔了进去。好不容易稳住了脚步,只看到一双雪白云纹缎面靴,那是男人的靴子,不禁捂住了嘴巴,视线晚上,看到一个长相异常俊美的男子,一时间失了声。 筱筱匆匆忙忙地换好衣裳,看到丫鬟目噔口呆的,想说什么而又不能说的样子不禁苦笑她被吓到了吧? 她几步上前,问道,“你刚才那么匆匆忙忙的,究竟为了什么事情?” 丫头这才晃过神采,只是这个看看,那个看看,眸光诡异得很。 筱筱不禁皱眉,“你那么慌慌张张而来,难道就是为了来看发呆吗?快说 !是不是主爷去迎亲的时候出事了 ? !”这才是她担心的事情! 闻言丫头直点头! 萧魅洛神色淡淡的,眸里丝毫没有讶异之情,好似早在意料之中那般淡定,倒有几丝幸灾乐的意味。 “说,到底是怎回事?!”筱筱冷眉道,虽然也知道自己此刻衣衫不整的模样,房内还有个男人,确实很容易惹人非议,但是此时此刻,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丫鬟这才快速道 “迎亲队伍被打劫了!” 筱筱一愣 ,“新娘子被劫走了?” 丫鬟摇头,泫然欲泣,“不是,是主爷被抢走了!” “呃——”筱筱一愣, “抢是什么意思?知道是谁劫的吗?是不是九王爷的人?” 丫鬟还是摇头,“奴婢不知道,只是他们说,九王爷的人确实来拦路劫人,可是主爷却是被另外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抢走的!” “突然出现的男人?”筱筱顿了顿难不成是九王爷另设的计谋?摇摇头觉得不像,那样高傲的人,要就夺,不要就赏赐的人,实在没有必要如此拐弯抹角。“那么胭脂呢 ?还在青搂里吗?” 丫鬟摇摇头, “据说主爷被抢走之后九王爷就命争让人把花轿直接抬回王府去了!” “强盗!都是强盗!”筱筱不禁咬牙恨声道,忽然觉得身边的男人太过安静了,转头,这才发现他竟然坐在一处,自己倒了一杯茶,自斟自饮,这隔夜的茶水,他竟然也能够喝得如此畅快!还是他根本就知道什么 ?! 于是遣走了 丫鬟,筱筱转身问道,“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对不对?”不知为何,她看他如此怡然自得的模样,甚至没有一盐的讶异,更有一丝看戏的熠熠光芒…… 萧魅洛这才安抚道,“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你果然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筱筱惊道 ,“那是你安排的人?” 他摇摇头,“不是。她不会有事的,那是她的男人,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不过这是一笔交易 , 一如凌涵自己所说的!他不过以牙还牙罢了 ! “她的男人?就是那个丧尽天良的男人?!”筱筱不禁怒道, “你……你居然把涵涵卖给那个坏男人!” 萧魅洛看着她激怒通红的脸蛋,不禁起身道,“丧尽天良?她是这么说的?可是为何我看到的却是个为情所苦的痴情可怜男人 ?” 筱筱顿了顿, “你肯定?”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相信我,你也希望她能够有所依靠,对不对?”萧魅洛正色道。其实更有个重要的理由是,清了那个障碍,他便可以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之便,可以定下夫妻之名,名正言顺地将她捆在身边,当然,还有他的孩子。 筱筱自然相信他的, “但愿一切顺利!” 萧魅洛想的更多的是,“那么,我们晚上就拜堂成亲!”说着起身,掀开一个大红箱子,里面赫然放着鲜红的嫁衣,凤冠霞帔,珍珠美玉点缀其上,奢华,也散发着浓浓的幸福气息…… 筱筱看着他满是熠熠期待的眸子,可是,看到嫁衣,她的心情却莫名的低落 忆往昔介怀难消…… “怎么了?不喜欢吗?”看着她没有笑意的脸庞,萧魅洛也僵住了笑容。 筱筱摇摇头,眸子转了转,“没有。只是我在想,我不要再做新娘了而已,因为我已经做了很多次新娘子!所以——”顿了顿,“这一次,我一定要做新郎!至于新娘嘛就你来好了!” “不行!”萧魅洛下意识地拒绝,这一次的婚礼,在他心中如此神圣,怎么可以儿戏? !不过当撞进她如此严肃的神色之中她是认真的。 “为什么不行?!”筱筱冷冷问道。 “……就是不行!”他微微犹豫了 一下,重复道,只是语气微微软化。 “那我就不要成亲!”她也有她的坚持。 “ ……” “那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过时不候,到时候就算你答应了我也不要成亲!” “……好!”他终于咬牙道,拜堂不过走过场,关键时刻,还是他掌握着主动权! “那就成亲!”她施恩道。 “……”他心底暗暗发誓想尽办法要扳回一城! 现成喜酒现成堂,现成新娘现成郎。 天地交拜夫妻成吹吹打打入洞房。 衣服真的很合身,新郎的喜服本来就是按照凌涵的身形设定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伦不类的,不过想到待会与新娘子的拜堂,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笑意。 迈步上了喜堂,喜堂高堂尊位上做的是刑御枫,无他,因为他是她的哥哥,如今在这里,他们也就只有他一个尊长。 南宫尔玺坐在了一旁,脸上始终带着一份祝福,因为这是他能够给她最好的。若冰站在他的身边,眸光流连在堂上堂下,虽然艰是热闹,众人纷纷扰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够感受到尊长位上的他散发的浓浓哀伤,虽然他极力用冷漠掩饰…… 刑御枫的神色始终极淡,又或许,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冷漠中透着那份凛凛的威严,为人尊长的威严。 看着眼前的夫妻交拜,想起过往云烟,真的恍若云烟,一旦逝去,捉不到一丝踪迹徒留惘怅……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入洞房!” 司仪扯着嗓子喊着,筱筱鞠躬,后转鞠躬,左转鞠躬,站直身体看到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唇边扬起恬淡的笑容,那是幸福的笑容,很耀目,很刺眼…… 最终,她拉着红绸的一段,拉着新娘进了喜房,洞房一片喜红,龙凤双烛火焰摇曳珠泪颗颗犹如珍珠一般滴下。 夫妻床沿对坐,喝下合卺酒,拉下床帷,小小的天地,浓浓的暧昧。 轻解罗裳,娇妻在怀,两颗火热的心,如此契合,如此渴望。 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他喝醉了,他真酌喝醉了。刑御枫摇摇晃晃地扶喜宴上回来,这一次,他是真的醉了。一醉解千愁,或许吧。 看着月已中天,他唇边一直勾勒的一弯弧度,似乎很开心,不,又或许不是开心,只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下一刻,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环佩,夜风徐来,依然可以听到如故的悦耳声响,只是这一次,好似别离之曲,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很用力地将紫色环佩丢了出去,然后很快地,听到一个女子的痛呼,他看不清来人,只是知道那个女子他应该不认识,而且他扔的东西砸到了她…… 下一瞬,那女子已经到了他跟前,刑御枫终于认出这个女子便是南宫尔玺身边的侍女,依然看不清她的容税,只是那一双眼睛如此澄澈,好似丝毫不染世俗尘埃,将她心底的情绪泄露的涓滴不剩。这双眼睛,该是让人看过一次,就会记住这个默默无闻的丫头吧! 只听得她清越的声音,难掩的关心问道,“公子,你喝醉了?你还好吧?” “我很好……我真的很好……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踩着踉跄的步伐,刑御枫呢喃着,笑着,脸上是醉酒的微醺。 “这个东西……”苦冰将环佩送到他的面前。 刑御枫一笑,“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已经不能再要了,也要不到了……如果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吧!” 若冰无奈一笑张口, 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她想问的是他怎么会有这个环佩?因为这个环佩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还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将这个环佩送给了一个人虽然是很遥远的回忆了,可是因为她依然记得清楚…… 那一次,她被蛇咬伤了,那一次,是那个叔叔救了她,而她将紫色环佩赠送了出去…… 只是,那一次无意之中的偷听让她知道自己并非爹爹的亲生骨肉,那一次失足落水,从未想过姨娘竟如此狠心,还有爹地的决绝也让她恐惧透顶,她以为她死了,或许她真的是死了,睁开眼,她竟然换了一 副身子,换了爹娘…… 一切的一切恍然若梦知道自己再也不必面对可怖的父亲不必面对那大人之间让她一度难懂的生死情愫,可是每每想起他们,心底又是满满的思念泛滥 ,庆幸与痛苦掺杂…… 依然记得初看筱筱时候的惊诧,那便是她自己呀!每次看到她,都恍若身在梦中,如此不切实际! !原本也以为不过只是一个巧合,可是随着相处,虽然筱筱对过往提起甚少,可是她依然知道,她变成了自己,而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无法言喻的事情,不可触碰的伤痕,游走在矛盾之间,挣扎的,只有自己 就在她微微失神的时候,忽然听到喜房里传出一声怒吼,“该死的刑御枫,一定是你!” 若冰被吓了一跳,转头却看到他脸上净是得意的笑容,她疑惑不解道,“那边怎么 了?” 刑御枫只是喃喃道,“我希望他们能够幸福,但是不能太幸福!”因为这样,太剌目了,尤其在这个时候!脚步依然有些虚浮,眼底的笑意更甚…… 至少这三个月, 他不幸福他萧魅洛也难以性福! 若冰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只是看他微微舒展的眉头,带着盈盈笑意的双眸,心底莫名有些宽慰。 扶着踉跄不稳的他在石椅上坐下,若冰看着他满头大汗的,于是帮他擦汗,只听到自己嗫嚅地问道,“你喜欢筱姐姐,是不是?”低低的声音,或许只有自己听得到。 刑御枫只是趴在了石桌上,脑子有些胀痛,不过倒也快意,尤其是听到那恨声的怒吼…… 若冰感觉到夜已经越来越凉 了,于是说道,“公子,你已经喝醉了 !在这里会着凉的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刑御枫只是推开她,“谁说我喝醉了?我喝得是喜酒,不会醉!” 若冰摇摇头,心想着还是去少爷那里拿些醒酒药丸给他最好。 “我没醉……”刑御枫依然趴在那里,嘴巴里喃喃着,“我是高堂,我是哥哥,我还等着明早新娘子给我敬茶!新娘子必须给我下跪敬茶……”唇角扬起的弧度明天……不好过的一定是他萧魅洛!作者题外话:再写三篇番外交代五六年前的事情吧。 后记①悲剧的敬茶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期。 洞房花烛良宵好,一刻值千金,衾被拥香,枕边喁喁私语,浓情蜜意,卿卿我我,不愿离了半寸。直至天明晨光晓,亦或者日上三竿,这才慵懒而起。 只是,没见过那么早起的新婚夫妻,事实上,新郎的脸很臭、很阴、很沉,非常非常不爽。 远远地看到刑御枫还端坐在昨日喜堂的高位上,眸色沉了 沉,大步往前,“你居然还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刑御枫淡淡,眼下有淡淡的倦痕,昨夜宿醉还萦绕在脑中,脸色微微有些不好,不过,心情还不错。 “拿来!”萧魅洛理所当然道。 “什么 ?”刑御枫装傻。 “你知道我要什么?!”萧魅洛脸色不善,“如果这就是你的报复,我也认了,拿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刑御枫淡然无波,只是眸子深处隐约掠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光芒。 “你——”萧魅洛郁结。 刑御枫依然淡笑 ,“说呀!你想要什么?说来我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我又怎么给你需要的东西?!”顿了顿,他的眸光变得更加熠熠,“不过看你的样子很急,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想要什么才那么 急 ?” “该死!你不要装蒜!”萧魅洛怒目而视,对上他的眼睛竟然觉得自己太过狼狈,“我知道,肯定是因为你嫉妒,于是便在昨晚的合卺酒里下了药,害我害我……” “害你什么?”看他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刑御枫唇角弯起的弧度更加明显了几分,“洞房花烛,本该和乐融融,我倒很想知道你究竟怎么 了?竟然辜负着大好良辰,反而跑到我这里来要东西!莫非你……”眸光从上到下地打量着他,“莫非你……所以这才……你要的可是春药?不过我想你找错人了……” “住口!”萧魅洛看着他无辜而又欠扁的表情他就是想让他亲口说出来昨晚洞房花烛不行了 !冷哼一声,有些狼狈地避开他带着戏谑的双眸,“那你为什么不走?不就等着看我的笑话吗?好了,高堂做了,笑话看了,互不相欠,快给我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我以为你说的就是春药……”刑御枫根本无视他的波动和恼怒依然还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不要玩得太过火了!”他低低警告道。 刑御枫还是淡淡地笑着,这时,只见他眸光越过萧魅洛,看向他身后,正好看到若冰捧着一个托盘裹足不前的模样,托盘上有一个精致陶瓷茶杯,正冒着袅袅的热气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她到底听到了多少。应该听到不少吧!不然她的脸颊也不会带着淡淡的彩霞,一双眼睛更不知道该将视线放到哪里去! 刑御枫向着那一边道, “进来吧!“ 若冰这才踟蹰了 一下,看到萧魅洛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公子,你好早……”说完看到他的脸色更差了,她不禁微微瑟缩了一下,不懂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是啊!确实还很早!尤其对新郎官来说!”刑御枫几步过来到了苦冰的面前,淡淡含嘲的语气也似乎带了几分安抚的味道,“你别紧张,他心情不好,不怪你。”看得出这丫头很是单纯,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会掩藏分毫,真不忍因为自己而让她受了牵连的怨怒。 苦冰看到他眼底那一丝掩不住的熠熠戏谑,他好似精神很好呢!不似昨晚一般,于是她也放心 了很多。“公子,我送了醒酒汤来,看你脸色还不是很好,先喝了这碗汤这样就会舒服一点!” “有心 了。”刑御枫感激道,却没有接过她手中的茶杯,反而转身看向萧魅洛,神情怡然自得,“今天可也是个特殊的日子,我的……妹妹嫁人,哦不,是娶,我是这里唯一的高堂,按理说,嫁进门的新娘子是否该给我敬茶?这是最基本的礼仪,我想你不会连这一点基本礼仪都不懂吧?!不过,既然这里没有茶水,那也不必麻烦去取了,就这一碗醒酒汤吧,反正不论是茶是汤,只要心意到了 便是了。”声音淡然得好似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萧魅洛狠狠地瞪着他,看他眼中满是认真和坚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刑御枫看着他的阴鸷的模样,心情益友好起来,“敬茶,叫一声哥哥,我就给红包,哦不,我想你不在意什么红包的,那就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如何?” 萧魅洛抿唇、沉默!他就知道他不会太过容易放过他! “难道不该?”刑御枫挑眉,挑衅地与他对峙,“若是不愿,你可以转身就走!” 若冰的眸光一直落在刑御枫脸上,将他每一寸的神色变化都收入眼底,微微惑然,浓浓情愫,想起昨晚他说的梦话,酒后吐真言,可是等到醒了,他这波澜不惊的模样真的很让人心疼一一一一一 其实,他的心还是在意的那个已经嫁人为妻的女子,只是看得出来已经所经沧桑,该收该藏改埋的感情都已经沉淀,又或许正是因为沉淀,浓酒醇厚,回忆回来,回味后劲十足!让人沉醉让人伤,独对着寂寞舔舐那一份痛苦…… 只是她不懂他为何还要留下?眼不见为净不是吗?又或者他的表现只是为了让别人不会觉得太亏欠,让人看到他其实生活得很好!只是,就算这样捉弄,他的心底真的高兴吗?还是不过自我麻痹而已,至少,若是她处在相同的位置,她宁愿远离这一切纷纷扰扰,让伤口结痂,而不是时时刻刻看到,便又忍不住揭开疮疤看着伤口鲜血淋漓只剩下麻木…… 萧魅洛依然不语,不过若是按照辈分,诚然,他确实算是他的大哥,就算敬茶也无可厚非不过此时此刻一 一 一 一 一 他忍!他已经是赢家了,就算此刻拿出点气度来,那又如何?!转身,萧魅洛端过若冰托盘上的茶杯然后单膝跪下—— “觉得委屈吗?”刑御枫在椅子上坐定,眸光睇了一眼他跪地的单膝,并没有接过茶杯。 咬牙!继续忍耐!萧魅洛双膝跪地,叫了一声,“大哥。” 刑御枫淡淡一笑,刁难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到!看来,果真是小媳妇,娇娇滴滴的连说话都那么娇声细语的……” “你不要太过分!”萧魅洛咬牙道,声音一个一个从牙绫里蹦出来! “你说什么?”刑御枫平淡无波道。 “……没有。”萧魅洛忍气吞声道,“只是怕你的醒酒汤太凉……”不管如何,拿到解药最重要!卑躬屈膝的滋味真不好受,尤其对象是他!“不过,你说话要算数!” 刑御枫依然无所谓,“随你,敬茶与否是你的自由,要不要那东西也随你的心意。”话语听似云淡风轻但是威胁的意味浓浓。 “……”萧魅洛仰首瞪他!若是眼神真的可以杀人,那么刑御枫早就被他碎尸万段了 !这时候他才懂得,忍耐真的需要莫大的功底!“大哥,请喝茶!” 刑御枫这才扬起唇角的弧度接过他递上的茶杯喝下暖胃的醒酒汤…… 萧魅洛看他慢条斯理优雅地喝下,立刻站了起来,“好了,你快把解药给我!” 刑御枫依然漫不经心,直到喝完杯中的热汤,觉得头不再那么昏晕了,这才站起身来,一手探进自己的衣襟,动作微微一僵,“解药不见了。” “你戏弄我?”萧魅洛怒道。 刑御枫不理会他,走过去问若冰道,“你昨晚有看到过我那个瓶子吗?” 若冰摇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然后别有深意地看了萧魅洛一眼,动作微微迟疑地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瓷瓶, 递给了刑御枫。 刑御枫顺手将它抛给了萧魅洛, “连吃三颗。” 萧魅洛微微犹豫了 一下,对视进他的眼底,能够感觉到那份坦然无惧,这才连吃了三颗,很快地,便觉得全身的热气涌动,身体好似瞬间恢复了生机…… 心底不禁微微自嘲,这又不是什么春药,怎么会有这般的神奇功效? !只是自己心理作用罢了! 这时,他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心中便知道是谁来了。看了一眼刑御枫萧魅洛转身就想走—— 刑御枫一步上前,声音低沉犹如负重千万斤,“好好照顾她,若是她不幸福, 我唯你是问!” 萧魅洛脚步一滞,没有回头,声音亦是低沉,“你不会有机会了。”然后大踏步往前走到大门处恰好拦住了想要进门的筱筱。 筱筱迎头大步而来,顿住了脚步.可还是撞进了他的怀中,有些怨怼地看着他, “你怎么走的那么 快 ?” 萧魅洛没说什么, “走吧我们回房去。” “可是……”筱筱侧过头想看内室里的人,蓦地低呼一声,身子已经被他打横抱起,她赶忙圈住他的脖子,免得掉落下来,“你干嘛……” “回房朴上我的洞房花烛夜!”他理所当然道。 筱筱一愣满脸通红, “现在都已经是大白天了……”他既然这么说便是说明那事没问题了,这其中…… 萧魅洛笑道,“这我不管!我要我的应得的权利!”如是想着,只觉得全身发热,胸口鼓噪得厉害,好似有根羽毛在骚弄着心扉一一… 刑御枫听着外面传来暧昧幸福的打情骂悄声,心底沉淀翻涌而上,下意识地转身恰好对上一双澄澈闪烁着怜惜的双眸。 刑御枫下意识地排斥这样的注视好似自己一切的狼狈都赤裸裸地被曝晒在别人的目光里,昨夜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这么 一双眼睛清晰地印在他的脑中,就是这般的怜悯,可是,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却又不知为何,无法去抗拒伤害,因为比起自己,或许那双眼睛才是易碎的琉璃…… 不过此刻看她,眸中好似更有一种忐忑不安,双手更是不停地绞,他不禁微微皱眉“你怎么 了?” 若冰摇摇头,显然有些慌乱,“没……没有……”说着敛下睫毛,遮去了那份惶惶不安。 刑御枫心底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地,他便隐约猜到了什么……“那瓶药…… 若冰好似被他的话刺到一般只差没跳脚双手直摇, “药没有问题!真的……”声音却越来越低直至消逝在他了然的眸中…… “那是什么?”刑御枫问道,不会是毒药吧?这丫头莫非是谁家的探子?可又下意识地拒绝这个想法…… 若冰颓丧地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喃喃道,“那是……那是春药…… “你说什么?”刑御枫有些不敢置信,那么就是说,萧魅洛身上的毒并没有解,这样会有什么结果…… “嗯……”若冰忐忑道 “它不会跟你下的药冲突……” “然后呢?” “就是……就是……就是会全身热血沸腾但是……但是……”若冰直摇头 “但是……不会……不能……” 刑御枫闻言一愣 “你的意思是说能看不能吃会一直想吃没有能力吃?!” 若冰的头低得已经不能再低了, 点头却不敢看他…… 沉默,死寂,安静得让人不安…… 终于—— 刑御枫若有所恩地问道, “你也讨厌他?”声音很是微妙…… 若冰摇摇头可是无法言说不是因为她讨厌他而只是因为他讨厌……“我……我……” “可有解药?”刑御枫再次问道。 若冰摇头 ,“没有不过七天之后就会没事了……” “连你家公子都没办法?”刑御枫再问。 若冰这才点 点头,“不过我想七天之后,这药药性过了.那药的药力也随着体热汗水流失得差不多了……” “七天?七天……”刑御枫玩味着这个数字,蓦地大笑出声,笑得好不开怀 毫不遮掩那份落井下石的心情……“哈哈哈哈哈——” 若冰一愣,仰首有些傻傻地看着他狂笑不止的模样…… 终于,等笑够了,刑御枫蓦地抓起她的手,“走!我们走!” “走?我们?去那儿?”若冰看着他握着她的手臂,一颗心没来由跳得很快。他不生气反而好像很开怀呢…… 这样想着,她也不禁噙起了一抹笑意,淡淡的,冲散了眼中那份淡淡的忧郁 刑御枫收敛了笑只是脸上笑意明显, “难道你还想留下来被大卸八块吗?当然是逃命去了!” 那一边春光烂漫一出悲剧正在上演…… 后记②幸福(终结) “你说什么?”声音沉沉的诡谲得可以。 南宫尔玺有些无辜,其实他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不是他不肯帮忙,实在是帮不上忙…… 不过,虽然面对着萧魅洛阴气沉沉的面孔,但是他的心情却出奇的好,忍不住那份笑意,但是眼底眉间那一点点蔑意是怎么都掩不住的,好吧,他非常不厚道地承认,自己心底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窃喜,也就是落井下石的成分在…… 大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是尘世中人,不过现在看看尘世中事,确实也是十分陋意的。情也受到了几分感染…… 萧魅洛自然能够感受到他那份若有似无的嘲弄意味,蓦地更觉得狼狈,只是不知为何,他对他生气不了,理智上,他也没有资格生他的气。 好吧他后退一步, “不能少几天?” 南宫尔玺淡然地摇摇头神色也是淡淡的。 “没有骗我?”他这样隐隐忍耐的模样着实让萧魅洛怀疑他是否为虎作伥! 南宫尔玺黯然只是双目坦然地迎上他的双眼没有一丝的遮掩。 “该死!”萧魅洛低低咒骂了一声,此时此刻,他倒是希望他在说谎了 !体内的骚动一直持续着总是让他不由自主地遐想可是……可是…… 泛着不寻常暗红的俊脸满是无比的懊恼,七天!七天!度日如年的七天!第一次感觉到时间过得竟然如此漫长!不过,当然时不能和那五六年的孤独相比,只是一水一火,也足够他煎熬的了 !该死的是刑御枫早就带着那丫头跑了!可恶 “我不信!”萧魅洛不肯死心道,“若冰是你的丫头,她一身的医术可是你所教?” 南宫尔玺微微皱眉,“其实不算是,事实上,若冰一身医术在我捡回她的时候就有,甚至一些神奇的配方,连我都闻所未闻。只是我也不懂,她的家算然不算是穷乡僻壤,但也应该不会有如此这样的匿术,我也曾询问过她,不过她有隐晦在心,心底似乎藏了很多事情,既然她不肯说,那么我也好再逼问,我想应该是有奇遇吧。” 闻言,筱筱只觉得心里怪怪的,不由自主地想起两人初次见面时候她那讶异得合不起嘴的表情究竟是为什么?是对自己的熟稔?还是只是对她外貌的熟识?可是,她这里认识的并不多,何况这是在琅琊国,更不可能有人认识自己!还是…… 不知为何 ,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 萧魅洛微微皱眉,“你就那么安心地弄个来路不明的人在你身边?” 南宫尔玺淡淡而笑,“她很单纯,对人事是无害的,我没有埋由不帮她。” “无害?”萧魅洛冷冷一嘲他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还是他本来就活该受这份罪?语气不禁带了几分部结,“寻常人会把那种药放在身上吗?更何况她还是个姑娘家。” 闻言,南宫尔玺唇自那份笑意微微有些蔓延,“……我也很好奇,她是怎么你不顺眼了?我从未看她伤害过谁,就算别人刻意欺负她,她也只是淡淡一笑置之从不争执除了……” “除了什么?”萧魅洛看着他略微迟疑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种预感就是知道他下面要说的没有好话…… “咳咳——”这一次听起来不像是咳嗽倒像是借机掩饰笑意, “除了那次,有人拿箭射了小黑,结果被若冰下了药……” “……”萧魅洛知道,小黑是儿子喜欢的那只狗,那么他是惹了她心爱的东西?可是他根本就不认识她呀!难道是…… 筱筱深思有些恍恍惚惚的,若冰,会是她吗?如今,刑御枫将人带走了…… 不过心底总有一个肯定她肯定会再遇到她吧? 第三天。 怯怯的彬儿趴在门框外远远地窥望里面…… 筱筱发现了他的存在不禁摇摇头笑着把小人儿抱了起来用袖口擦了擦他脸上的泥土 ,“又跑到哪儿去淘气了?看你脏的像只小花猫!” “娘~?彬儿软软地叫了一声,视线有些闪烁,瞄眼看着那一侧窗前坐立不安的男人,有些迟疑地问道,“娘,他真的是我的爹爹吗?” 筱筱点点头,“嗯,他才是彬儿亲生的爹爹,彬儿不善欢新爹爹吗?” 彬儿摇摇头,“我想爹爹了……” 筱筱知道他说的是凌寒,不禁抚慰道,“爹爹出去办事了,要很久才能回来,彬儿和娘以后就跟新爹爹在一起。” 彬儿呶呶小嘴儿好似有满腔的愁绪。 筱筱不禁蹙眉,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小娃娃,这么小小的年纪就皱眉 很快就要变成小老头的!” 彬儿这才怯怯地问道,“娘,新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声音里含着无限的忧心…… “嗯 ?彬儿为什么这么想呢?”筱筱可不喜欢他们之间有嫌隙,“还是彬儿觉得新爹爹对你不好?” “唔……”彬儿摇摇头,支支吾吾道,“可是自从娘和新爹爹成亲之后,他的脸色一直好难看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他没有生气,只是……”原来是因为这样,筱筱脸色随之微微红了起来,这个让他怎么解释呢?“只是……生病了身体不好受,所以才脸红红的,并不是在生气。” “是吗?”彬儿似乎有些了然,再问道,“那爹爹喜欢娘吗?” “嗯喜欢。” “那些丫头姐姐们说,男人和女人结婚以后,都睡在一起的!那为什么娘成亲了还是陪我睡觉?是不是爹爹不喜欢娘和他睡在一起?那样,新爹爹是真的喜欢娘吗?” “呃,那是因为娘怕彬儿怕黑,所以才……” “我才不害怕呢!”彬儿否认道,“彬儿是男子汉大丈夫,才不怕黑!娘,你去跟新爹爹一起睡觉吧,她们说这样才是恩恩爱爱的夫妻,这样爹爹才会喜欢娘……” 看他说的纯真理所当然,筱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样羞窘的问题她避而不答,摸摸他的小脑袋,“小鬼头,谁跟你说那么多的有的没的?” “是我自己听来的!丫鬟姐姐都在说,说新爹爹鹊巢坞占,乘虚而入,抢占他人妻儿,娘,她们为什么这么说?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说?”他皱眉,小小年纪,好不忧郁。 筱筱也心中不悦那些丫鬟如此猜测着,还让儿子听了去,只是也无法怪罪谁,毕竟世人眼中看到的便是如此景象……“那是因为她们不知道新爹爹是彬儿的亲爹爹,而且爹爹只是去办事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彬儿不要听她们的闲言碎语知不知道?” 彬儿点点头,再翘首,恰好对上已经站在他身侧的新爹爹的双眸,幽幽深邃 脸上泛看红色的光泽好像看起来还是很生气诶…… 情不自禁地低头埋进母亲的胸膛,可是,他不应该害怕的啦,因为新爹爹生病,他自己肯定也很难受,所以才这样的…… 如是想着,挣扎着要跳下母亲的怀抱,“娘,让我下去……” 筱筱放下他 ,“你要做什么?” 只是没想到他只是定定地看了萧魅洛一眼然后一道烟地跑了…… 筱筱有些哭笑不得,转身对上萧魅洛,只见他眸色幽幽,不禁心底有些窘困 “嗯……彬儿好像有些怕你……” 萧魅洛的视线定定地锁住她,有一丝贪婪,只是下一瞬,又觉得那般狼狈,有些自我厌弃,“我……”开口,声音微微喑哑,“我知道,可是我现在……”该死这个仇他一定会报回来的!!! 筱筱不禁上前一步,“你还好吧?还是很难受?” “不要靠近我!不要碰我!”萧魅洛马上后退了几步,神色更加狼狈,落荒转身,不断低声咒骂着,“该死!该死! !该死!!!” 筱筱愕然,有些无奈,低低叹息一声,看来她还是先去找儿子吧,至少这段时间…… 彬儿匆匆跑出去,又匆匆地跑回来,已经去了一越南宫世家回来,而且脸色满是雀跃,左手上拎了一包东西,右手拿了一张纸。 然后回来便是急急忙忙地找他的新爹爹,可是找了寝房大堂,哪儿都找不到他直到后来在练功场里找到了。 一双大眼瞬间炯炯发光,他的新爹爹好厉害哦!英气勃发,一把剑寒光闪烁,快得几乎让他看不清招式,他也想学啦! 其实他是喜欢新爹爹的,在他小小的心里,或许也喜欢那个爹爹,只是比较起来,两者还是有些区别,凌寒毕竟是女子,就算在外面习惯了男装,可是面对着稚子,她就像是慈母一般.那种柔和,几乎和他的娘亲无异,至于这个新爹爹,能够让他有仰望崇拜的感觉,甚至看着他挥剑,他心底有种想要也随之一起练剑的感觉,心底那份蓬勃蠢蠢欲动! 发现他的到来,萧魅洛停了下来,脸上满是汗水,其实他不过只是在宣泄,不过看到儿子哏中熠熠的神采,心底忽然也萌生起一份骄傲,那种为人父的感觉澎湃了起来。 试着和缓僵硬的面容,他扬起淡淡温和的笑容,上前几步,“彬儿。” “新爹爹一一一一一”彬儿还有些怯怯,不过也试看上前几步。 闻言,萧魅洛微微皱眉,“叫爹。”什么新爹爹,让他感觉有种自己是继父的感觉,毕竟,他才是他的亲爹。 “爹——”彬儿眸光里满是崇拜。 “乖。”萧魅洛摸摸他的头, “想不想学剑?” 彬儿用力地点头 ,“想!” “好!那爹教你!”这样也好,借此机会注意转移,至少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太好了 !”彬儿高兴地拍手叫好,不小心,手中的药包就掉到了地上。 萧魅洛弯身拴了起来,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南宫叔叔开的药,爹吃了病就会好了。”彬儿说得理所当然,一手伸出去摸他身上的佩剑眼底里净是新奇和跃跃欲试之色。 萧魅洛顿了顿,这是什么意思?南宫尔玺开的药?难道他真是隐瞒了自己,他根本就藏有解药?!只是过了三天才拿出来,是良心发现了?! 此刻,他看到儿子手中还有一张纸,不禁拿过来看了看。这是一张药方子,开的是很寻常的药,所以他认得这只是单单治疗风寒退烧的草药…… 心底不禁疑惑了,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时,彬儿说道,“娘说爹病了,我看到爹爹脸好红,所以我就去找南宫叔叔了。彬儿以前也生病过,也是脸好红,头好热,南宫叔叔开了药,我乖乖地喝了很快就好了!”说着,微凉的小手扣上他的额头,然后惊道,“爹,你的头好热我这就让人去煎药给你喝!” 萧魅洛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也觉得窘困不已,甚至可以想到当彬儿描述的时候,南宫尔玺想要猖狂大笑却又不得不憋着笑的模样,写下这么一份普普通通的药方子,想来也有些笑意在其中。可是眼前这一份孝心,推柜不得…… 他拉住儿子,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爹觉得好多了,彬儿不必叫人煎药了……” “真的吗?可是爹的脸还是好红哦……”彬儿道,不过好像没之前那么凶巴巴的了他也不害怕了…… 萧魅洛摇摇头,“那是因为练剑的缘故,彬儿也不是想练剑吗?爹现在就教你好不好?” “好!”彬儿兴奋枉了,就去接过他手中的剑,可是,真的好沉哦…… 萧魅洛摸摸他的头, 笑得温和。 筱筱四处找遍了儿子,最后寻找了这里,恰好看到他们父子两在一起…… 夕阳刚好西下,淡淡余晖映着两人常常的影子,说不出的温馨…… 和乐融融,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唇瓣扬起满足的淡淡弧度,幸福便是如此简单。 人生如此便好了。 第五天。 这几天,筱筱还是陪着儿子一起睡,看着儿子对父亲的崇拜,那份平时的活力此刻化成一直激励,很是生机勃勃,她也觉得十分欣慰。 不过,儿子逼着自己回自己房间睡觉的心也越来越激烈,这孩子,也不知道又去询问了谁更是坚定了那份想法。 筱筱不禁哭笑不得什么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而那一边,萧魅洛也同时哭笑不得,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接连着两次都那么狼狈,他都怀疑等药性过去,他是否还能够在妻子面前大振雄风。 思及此,心底的仇恨又记了 一笔! 夜色已经深深,儿子却将他使劲地往寝房里推,小小年纪,力气已经不错了,思及此,不禁有些感激凌寒,好歹将他儿子照顾得很好! 终于到了房门口,萧魅洛这才顿住了脚步,然后俯下身子对儿子道,“好了,爹就要进去了,你也快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吧!”其实想抱着儿子一起进去得了,虽说有个小小第三者或许可以让他压抑一下,可是有他监督,只怕自己更加狼狈…… 彬儿显然不肯让步,“不行,我要在这里守着……” “不行!”萧魅洛沉声道,“外面那么 凉,万一得了风寒,有你受的!” “可是我怕爹待会又跑出来!”彬儿煞有其事道,“爹,你是不是不喜欢娘,所以才不愿意跟娘睡在一起?我都问过其他的朋友了,他们的爹娘都是睡在一起的!” “……那是因为爹生病了,不想传染给你娘!” “爹撒谎!上次我生病了,娘就刻意陪我一起睡呢!”彬儿不耻道。 萧魅洛有些无奈,投降道,“我今晚会跟你娘睡在一起。”给了保证,然后找了 丫鬟来,硬是将儿子带下去睡觉了。 只听得彬儿趴在丫鬟肩头喊道,“爹,不许骗我!今晚不许出来!” “ ……” 无奈叹息 了一声,萧魅洛转身看着房间许久,这才推门而入。 室内空荡荡的,看不到人,他顿了顿,这么晚了,筱去哪儿了?下一刻,他便知道她在哪儿了。 一联屏风后面,依稀传来水声哗哗,挂在屏风上的衣服让萧魅洛精神为之一振,深邃的眸子变得幽幽,心底甚至萌生几分喜悦,无关其他,只是因为隐约觉得下面某处隐约有了 一点反应。 想想这几天都在拼命练功宣泄,莫不是有了什么其他的作用? 这时,“谁?”筱筱也意识到有人进来,心底不禁责怪丫头出去怎么没关门 转身看到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魅洛在浴桶边蹲下恰好和她平视。 筱筱看着他热切的眸子,一颗心跳得飞快,可是没忘记……“你……” “嘘……”萧魅洛一指点住她的嘴巴 ,“洗好了吗 ?” 筱筱愣了愣 点点头。 他将她抱出了浴桶,顺手拉过屏风上的一件长衫帮她披上,顺便擦去身上的水滴然后将他抱回了床上。 筱筱不禁觉得有些紧张,今天才第五天,不是吗?他…… 其实萧魅洛心底也有些紧张,只是身体有了可喜的表现,他自然要再接再厉,若是能够冲了过去,那也免去了另外两天非人的折磨。他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低喃喃道, “帮我……” 幕帘垂下,轻纱掩去一片火热的春色……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