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觅途》 作者:暴走的白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⒈异界  写穿越只是为整个故事提供一个富有想象力的空间,所以我的重点并不是说异界有多奇妙,而是更注重正本书的感情色彩。 其实整个内容的节奏不是很紧张,心里描写的比较多,所以写的时候真的挺费神。还有,写其他配角的各种心理状况,为的是让整体感更完善,感情细腻。 主女角的经历,应该算是蛮坎坷的,因为本人觉得社会很现实,不管是在哪一个地方,任何人都会因为环境而改变,为了生存,为了生活。 似乎可以把王母娘娘这个角色想象成现实社会的强势,而女主角则是以弱势群体展现在大家眼前。文章里很多故事都富有深沉意思,只是不知道本人的文笔够不够,不知是否能让各位读者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而本人写这个内容也是投入了全身心的精力,因为个人不是很喜欢言情一个类型,这是处女作,也可能成为我最后一本言情小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 引子 断缘  今天是七月六,是我金莎莎的生日,在二十二年前的今天,我可爱的母亲折腾了一个晚上后终于硬是把我从她的肚子里生了出来。据说当时我折腾了母亲好几个小时就是不肯出世,我想那是因为聪明的我知道第二天是中国的七夕,所以还想再多熬上一天。直至今天,我还在埋怨母亲当时不再忍耐一晚,不然,加上明天我和未婚夫的订婚宴,那就是三喜临门,多吉利。 陈永泰,我深爱至极的未婚夫,同时,我肯定这个男人也深爱着我,因为在我们相爱了八年的漫长时间里,我们已经完全了解了彼此的性格和品德,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了相当的默契。 我家一直以来都是信仰佛教,可是我的未婚夫家信仰的却是基督教,专门跟上帝和耶稣这类圣人打交道。所以,在我们决定结婚之前,家里人必然少不了一些顾虑和争议,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既然我选择了陈永泰,心想仁慈的上帝自然也会接受我这个半路人,赐福我们美好的未来。我也因为这样的恩宠而感到高兴。 “看吧看吧!你又走神了,难道结婚真是一件那么幸福的事吗?”其实我是在想我该怎么斩断我和佛教之间的那根线,母亲一直在为这件事情担心,因为她上次求的是下下签。 我回过神,看了看我未来的伴娘,肯定的点了点头,无比幸福的说道:“那是,现在我已经感到了无比的幸福,等结婚后就能天天抱着我家永泰,看着他吃饭、睡觉…”我想让赵月嫉妒到想要勒死我。 赵月又听的不耐烦了,白了我几眼,挥手道:“得了,得了…别再说了,我羡慕我嫉妒了还不行?” 在她眼里,我是很幸运的,陈永泰不仅对我痴情,品德相貌也都无可挑剔。 我满意的点点头,笑的灿烂,安慰她说:“等你遇到了中意的人,就会知道我现在的感觉了,我想小月一定可以得到幸福的,跟我金莎莎一样幸福。”说完,我忍不住拥抱赵月,因为现在的我真的好幸福,想把这样的幸福带给我周围的每个人。 “好啦好啦,你不是说今天永泰要来见你吗?是不是要打扮一下?”刚才赵月进门看到我那一箱子的新衣服时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不过因为是新人装,所以她也不好意思说要试穿,这会儿应该是想要看一场时装秀吧。 我摇摇头,用脚蹬了一下地,整个人坐落在我软绵绵的床上,席梦思一上一下的摇晃着,认真道:“小月,我还在想那件事情,你陪我寺庙一趟吧,把这缘了解了,我也好安心明天的事情。” 赵月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轻叹道:“我佛大发慈悲,一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还做出了拜佛的手势,我被逗乐了,忙说道:“小月红娘在此,这事儿必定成,哈哈哈哈。快走吧,等会儿永泰来了见不到我就要挨骂了。” 我好幸福,我好幸福,我好幸福^^ 自从和陈永泰交往之后,我就极少去寺庙,其实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地方,那些檀香虽然味道不错,但是点多了就觉得乌烟瘴气,让我呼吸不顺畅。还有那些唱的戏,其实很好听,但是我见不得那些装扮,他们让我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像是见到了死去的人。 我们到了寺庙,依照往常一样,买了香点上,然后拜几拜,起身后把香插到香鼎炉,这算是完了,赵月和我面面相觑,彼此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笑。 “莎莎,你要不要求签?”出门后,赵月突然问我,可是我不想求签,我想算命。向来讨厌、排斥这类迷信行为的我终究还是有些犹豫,母亲从来不替我算命只替我求签,所以我也不曾在她那里听到大家所谓的劫难、喜事。 我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小月,我想算命。”她微微张了张嘴,显然有些吃惊。 “好吧,那我们就去算命,然后再问一下算命先生你这个佛缘是不是能尽了。”赵月小心翼翼的说着,像是怕被人偷听,其实是对这里的一种畏惧,我也有。 我进算命先生屋子的时候让赵月在门外等我,怕她听到了不好的消息会告诉陈永泰,告诉我母亲,这样一来肯定会影响到我的婚礼。而我确实按捺不住心里的那一点点好奇,想知道算命是不是真像大家所说的那么玄乎。踏进门坎时,我告诉自己,不过就一个和尚说的故事,不好听忘记就是了。 当我以为算命先生只是和尚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和尚,因为他没有剃度,稀疏的头发黑白相间,手里夹着烟。这样的情景让我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很多。 屋子很简单,桌子、床板、洗刷用具,还有算命先生坐着的凳子,我第一眼看到的这些东西,再平常不过。因此我马上觉得没想象中的那么严肃、令人心悬。不过,再怎么吓唬人,算命先生总不会是三头六臂。 “师傅,我叫金莎莎。”我有礼貌的向他鞠躬道,抬头看到他那张神情自然的脸。 他微微点头,眼珠不停的打转,让我摸不清他的意思,是让我坐着还是让我站着,不一会儿他自己就开口了,问道:“你想了断佛缘?”没想到他的声音那么悦耳。 我点点头,脑子里突然冒出了无数个问题,但是不知道该问哪一个,“我能问问题吗?” “一次只能一个,今天只能问三个。”他的右腿抖动了几下,搭在膝盖上的手也跟着颤动,而烟灰自然也就掉落到了地上。 我想了半久,才发现脑子里要问的问题太多,而且有些问题是我来之前根本没想到过的。不过我再想下去的话,门外的赵月肯定会担心的冲进门来。 “我能断了佛缘吗?”这个问题最重要吧,我想。 算命师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看着他,等待他开口话,指点一二,可是他却说已经回答过问题了,我无奈作罢,然后琢磨我的第二个问题要问什么才好。 “怎么了断?”其实,这个问题是我想从第一个问题中知道的答案,可是算命先生没有告诉我,代表他拒绝了。 算命先生像是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不觉得奇怪,只是微微笑着,然后开始给我讲一些事情,但是我忘记了自己对这里的香味有些过敏,所以在屋子里呆久了头就晕乎乎的,他的故事听的不是很全面,零零碎碎的。 “你的前世是王母娘娘身边的梳娘,所以想要了断此生的缘很难,只能看你有没有这个运气,要是王母娘娘肯放你走,那么你就能断了此生的缘…” 我的第三个问题就更加简单了,纯属觉得好玩,因为听到这里我已经觉得这趟来的很没必要,像是在听《西游记》的故事。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会从神仙变成凡人。” 我话音刚落,算命先生就直接回了我的话:“因为你偷了王母娘娘的银镯子,所以被打入尘世。”坚定的目光让我没有破口大笑出来,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然后吐吐舌头‘哦’了一句。 等我迫不及待走出那间屋子后头脑清醒了些,就发觉他说的很玄乎。不过,还好这个故事不好听也不难听,至于前世的梳娘,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现在的我是短发,陈永泰说这个发型俏皮可爱。 “他说什么了?”赵月一见我出来就质问我,不过她看到我淡然的表情也就没那么紧张。 我决定让赵月大跌眼镜,润了润嗓子,用唱戏的调调说道:“吾乃王母娘娘的梳娘,了断此缘并非一日两日之事,因此…”因此…因此什么?都怪我的文言文不够好。 赵月被逗乐了,我们欢喜的离开了寺庙,回家准备迎接我的新郎官。 一路上,我想了又想,觉得刚才的行为真是滑稽,如果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恐怕寺庙每日要都人满为患了。再说,如果算命先生都算的那么准,他怎么还抽牡丹呢,中华的味道不是更好吗。 而且他一直答非所问,一副无痛无痒的样子,起码有五层是骗子。专门忽悠像我这样婚前多疑的人。那满出屋子的檀香也做了不少怪,把人熏的迷迷糊糊,就这样随便的给应付过去了。 “你给钱了吗?”赵月突然问我。 “什么?钱?”我赶紧摸了摸裤袋,发现钱还在里面,无辜道:“忘了,真的给忘记了,刚才…” “这么做可不好。”赵月一副严肃的样子看着我,弄的我心慌慌,拍了拍脑门,问道:“怎么办?要送回去吗?” 赵月点点头,肯定的告诉我说:“最好是。”。她跟我说,不管是多少钱,这一定要给。虽然不会出什么大事,可是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悬乎。 我可不想要在这么紧要的关头遇上倒霉事,不论是我的家人还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即刻转身回寺庙。再进那间屋子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我紧张兮兮的把钱往桌子上一搁,撒腿就跑。 第二章 求婚  我回到家后才发现那个算命先生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断缘的方法,不过一想起那个荒谬可笑的故事我也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他没说会有不顺利的事情。想过之后,我就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开始打扮准备迎接我的新郎官^^。 赵月在我的箱子里翻来覆去好久都没有选定下来我现在要穿的,每看到一件她都会忍不住向我抛来羡慕的目光,用夸张的语气说道:“莎莎…你这不是要去做公主吗?”这次,她拉起了一条白色的短裙小礼服。 公主?这词我喜欢,得意洋洋的抬头翘起我的下巴,斜视着她说:“那是,我家新郎官说了,他就是让我去做公主,叫我舒舒服服的做阔太太。看来我前世修福够多,积德够厚,换来了今生的好命。”说着,我展开双臂,往后一仰,倒在了软绵绵的床上。 闭上眼睛,想养神一会儿,可是原本明亮的光线突然变暗,下意识猛的张开我的眼睛,听到赵月‘咯吱…咯吱’的笑出了声。 “莎莎…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啊?看你笑的美的…”陈永泰说完低头吻了我的唇,一阵温热感,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我脸红了,那是因为赵月在场,我推开陈永泰坐起身子,撅嘴说道:“你怎么没等我打扮好就来了,这样不行,你快出门去…”是害羞了,我既害怕又欢喜陈永泰打量我身体的目光,因为我们之间还很纯洁。 可是陈永泰不听我的,又亲吻了我的唇。赵月一看,以为我们要亲热了,红着脸急忙出去了,我大喊道:“臭丫头…臭丫头,今天什么都不是…”我指的是订婚、结婚,因为都不是今天,所以我和陈永泰的亲热最多就是接吻。 赵月出了门我的心跳就更快了,因为陈永泰的眼神充满温情、爱意,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向他‘*’,可是现在还不行,我一直坚守到最后是因为我想感恩上帝对我的厚爱,我要把纯洁的自己献给上帝。 “这么久了还会脸红,我不过是亲你几下而已。到了结婚那天,你该不是要从头红到脚吧?”陈永泰故作一脸惊愕,说完捏了捏我丰满的下巴,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按现代来说,陈永泰的长相不算是英俊潇洒的帅哥,而是那种可爱的娃娃脸的男人,说他相貌堂堂也是恰如其分,不是我夸奖他。 我急忙摇头,吐了吐舌头,说道:“都是你,刚才赵月都不好意思了,快出去,我得换衣服才能出门。” 今天不是订婚,也不是结婚,而是求婚,我心爱的陈永泰说要先向我浪漫的求婚一次,他想要给我一切女人想要得到的幸福。我想我前世肯定是老好人吧,所以这辈子才这么有福气。 陈永泰摇摇头,说道:“别换了,莎莎今天穿的是超短裙,也够可爱了。”眼睛已经落到我修长、洁白的双腿上,不知不觉已经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别啊,再这么看下去,我真的要‘飞蛾扑火’了,我拼命的提醒自己,怕陈永泰会一时冲动,更怕自己豁出去。不过,我真的忍耐不住去吻了他的唇,很喜欢他分明的嘴角,觉得很性感。 我们相拥了,热吻了,却要压抑心里对最深处的渴望,有时候我真的好恨、好讨厌那些什么道德理论,相爱就是相爱了,为什么还要顾及那么多。可是自从陈永泰告诉我基督教的教理后,我就甘心的按压住了心中的热火,等待结婚的那一天再把心中的爱意统统表达出来。 我们恋爱了两年后才真正的稳定住了这段感情,本来我可以像大多的女孩子一样洒脱的解开自己的衣扣,毫不保留的把自己交给心爱的男人,可是因为陈永泰家是忠诚的基督教徒,所以他一直没有提那件事。他说,想要得到上帝祝福的恋人都要以纯洁的身体进入教堂举行结婚仪式。为了得到最好的祝福,拥有最幸福的未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穿着洁白的婚纱进入教堂。 一个人最美最好的结婚就只有一次,所以一生最好也只穿一次婚纱,可是我不那么想,我想多穿几次,至少是三次,求婚、订婚、结婚,我统统要穿婚纱,想要让我的婚礼此生难忘。 所以,陈永泰的提议被我拒绝了,我把他推出我的房间,把赵月换了进来,然后我们又乐滋滋的开始挑选我今天要穿的衣服。 赵月在箱子里翻了好几回,所以头也昏眼也花,累呼呼的对我埋怨道:“你到底要穿那件嘛,这么多款式,这么多颜色,我实在选不下来,谁叫我没有经验呢,再说了你还要系上你的裙摆。”吐了吐气。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因为我也眼花了,疯狂的我要穿三次婚纱的请求被母亲拒绝了,所以我想了另一个法子,就是在我的礼服上系上裙摆,这样一来,它就算是一件婚纱了。 最后,我只能选那件白色的短裙礼服,因为只有那件有花边,和我香槟色的裙摆拼凑起来也还算顺眼。这也可以了,反正完美的事情总是不多的。 本来别人就只有订婚、结婚,谁还能像陈永泰那么贴心要给我一次浪漫的求婚呢?我想不到,也不想去想,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拥有了。 屋外的人有些等不及了,敲了敲我们的门,赵月就回了一声:“快好了,再等一等,弄头发呢。” 我不准备化妆,只想要赵月把我的头发梳的让我满意,不过她不是发型师,所以要求太高就过分了。 “这样可以了。”十分钟后,赵月紧绷的表情终于松懈了一些,看着镜子说道。 我也好好看了看镜子,总的来说还算不错,只是整个型不太好,有点儿歪,但我还是谢谢赵月,这个我最喜欢的女友。 陈永泰一直站在门口等着,所以门一打开就能看到我,我也看清了他的表情,下巴拖了一大截。 “金…莎莎,”他吞吐道,看来是没想法了,“你今天没结婚啊,怎么…就穿这婚纱了?” 我嗅了嗅鼻子,决定保持我淑女的一面,幽幽的回他的话,说道:“不结婚也可以穿婚纱嘛…难道不好看吗?”这可是我们认为最好看的搭配了。 陈永泰摇摇头,又点点头,弄的我有些生气,心想怎么也得配合我一下,不过我知道他不喜欢拍我马屁,从来都是实话实说,“还好,走了,我们要走了…” 走近他时,他笑着对我说喜欢我朴素的脸,我一听就消气了,我也喜欢自己朴素的样子,因为我的皮肤既细腻又白皙。 今天的求婚本来就不是家乡的习俗,所以我们只是过两个人的世界,赵月也不愿意打扰我们所以在我向她提出邀请时就找借口回家了,说要准备我明天订婚的礼物。其实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因为我有了陈永泰,他是我心中的一切。 求婚行程很简单,但是我们很快乐,很幸福。游乐场的夜灯五彩缤纷,人流也不少,喧闹的气氛感染了我们,让我们的心情顿时激情飞扬。 陈永泰带着我坐了过山车、海盗船,还有激流勇进,最后是摩天轮,在高空眺望着我们的城市,高呼,我爱你。在抵达最高的那一刻,我知道我金莎莎现在实现了无数少女的公主梦。很不现实,可是它确实是存在的。 最后,我骑坐在旋转木马上,看着绚丽的彩灯,无意间看到半跪在地上的陈永泰时,我差点要哭出来了,他就像我心目中的骑士那样英俊潇洒。让当时的我恨不得直接跳下马背,可是那样做有危险,我选择等待这漫长的旅程结束。在等待中享受幸福。 陈永泰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旋转木马外围跪着,直到我的旋转木马这一轮结束为止。我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直凝望着我,那样炽热。我迫不及待下了木马,冲到他面前。 “金莎莎,你愿意嫁给我吗?”陈永泰就跪在我眼前,深情的望着我,开口向我求婚。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没想到这一刻我竟然又想向他*,而且那么强烈。可是现在的地方不太对,不得不按捺住自己心中的yu望。 稍平息情绪,我便缓缓走上前亲吻我的白马王子,当着众人的掌声和祝福让他给我带上了戒指。而我的心,早就被他锁住。 第三章 订婚  今天七夕,是我喜欢的红日;今天我订婚,是我幸福的日子。我不觉得它们来的很急很快,因为等这一天我等了好几年。而我现在拥有的幸福也是我能预料到的,所以我不担心它只是美梦一场,宛如海市蜃楼。 “莎莎…莎莎…,你来我房间一趟。”母亲亲切的喊了我几声。 我放下手中正要折叠的衣服,走到门边,回应她的话,“知道了,马上就来。” 因为今天要订婚,明天要结婚,所以要忙的事情很多,乱了序,只能碰到一件做一件,不过大方面的事情已经都做完了,所以我才能那么悠闲在房间里整理我的衣服,准备明天带到陈永泰和我的新家里去。 我家是偏郊区的地方,所以建筑自然会旧式一些,住的是两层式的旧房子,我住楼上,父母住楼下。而陈永泰的家境比我要好很多,住的是高楼大厦,看的是色彩斑斓的夜景,从这件事上就更能看出我就是灰姑娘穿上玻璃鞋,天生的公主命。 我轻快的跑下楼,看到父母房间的门透着缝隙,就自行推了进去,看到母亲的背对着我,问道:“妈…你要说什么事呢?” “莎莎…你进来,我有东西要给你。”母亲说着,微微低下头,琢磨着什么东西,没有回头看我。 我‘哦’了一声便向她走去,渐渐的看清楚了她手里的东西,又是那些大红色的老式礼盒,我知道那个是过去的人用来装女人的嫁妆用的,可是母亲已经给过我首饰了。我也没问话,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准备好听她的唠叨。 “莎莎…”母亲琢磨好了,就开口了,“妈给的首饰你还喜欢吗?”用充满母爱的眼神看着问我。 “嗯,喜欢。”我点点头,知道母亲的意思,她一直都觉得给我的嫁妆太寒酸,没有轿车、没有房子,不过我和陈永泰都不在乎。 母亲轻叹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我知道陈永泰对你好,也知道他跟你很有感情,但是这以后天天在一起的日子总少不了矛盾,你要记得多忍忍。” 我知道母亲没少担心我,怕我到了大户人家受欺负,不过我也知道陈永泰会很好的保护我。“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吧,等我稳定了就来孝顺你们。”说着,忍不住搂住母亲的脖子,鼻子有点酸。 “恩好,你要好好的再来孝顺我们。”她语重心长的拍着我的手背说,然后递给了我刚才她一直在琢磨的盒子,又说道:“这个是你奶奶给我的,是你爸爸家的祖传宝物,一直都是给儿媳妇的,可是到了我这里,也只能给你了。”语气里有些无奈、遗憾。因为母亲的第二胎是肚子里夭折的,人工流产破坏了她的*,所以我就成了独生女,受着家里的百般宠爱,不用洗碗的手又白又嫩,陈永泰的母亲才点头肯要我这个儿媳妇,说我的长相看不出有穷酸味。 我接过那红色的锦盒,没有多大的喜悦,因为对这些古老的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趣,就像寺庙里的戏子一样,看到这些东西就会联想到过去的人。 “打开看看,喜欢的话就带上吧。”母亲指了指锦盒,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我,等待我说‘喜欢’,然后把它带上。 镯子,银色的镯子,有种莫名的亲切。 “真的要带吗?”虽然有亲切感,但是我不喜欢它,它很旧,还有些发黑。 母亲犹豫的摇摇了头说道:“不喜欢就不要带,好好放着就成,不过妈怀孕的时候一直都带着,我想是祖宗对我的恩赐,让我生了你这么出众的女儿。” 原来如此,难怪她这么希望我带上它。我的外貌长得确实和父母有些不相像,父母的嘴都很小很薄,而我的丰满有肉,父母的鼻梁也都不挺高,可是我的鼻子长的很精致。因此,她才那么认为的吧。 “妈…你太迷信了,再说我决定要跟永泰信仰基督教,所以别再跟我说这么悬乎的事情,我怕真的碰冲。”我说出了心里想的,立见母亲的神色暗淡下去,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良久没说话,直到父亲的叫声传到了屋子里,“莎莎…准备好了吗?快要走了。”母亲才微微笑了笑,疼爱的拍了拍我的手背。 “不说了,今天是好日子,莎莎就要嫁人了,一切都要跟随永泰才是对的,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过日子。”她又唠叨了一句,虽然耳朵都听出茧了,但是今天是订婚的日子,这些话我听了也觉得很欣慰,那是母亲最深处的爱。 出门前我把锦盒拿回了房间,放在了枕头底下,虽然它很旧也不美观,但是至少是我家祖传的东西,心想这里头一定有很多的爱情故事,回头好好琢磨一番。 至于算命先生的事情,我已经把他讲的事情当成一个美妙的故事,它和我的现实生活完全没有联系,纯属是故事而已。我也不再去想了断此生的佛缘,否则我也变成了迷信。 到酒店见到陈永泰的时候他又差点掉了下巴,因为昨天我很坚定的跟他说我要穿三次婚纱,可是今天的我却没有穿婚纱。 “不是…”陈永泰打量着我的一身艳红,不过这眼神明显比昨天的要满意多了,“还这件好看。” 我有些不甘心的撅了撅嘴,但是母亲说的没错,昨天是我们的两人世界穿的再奇怪也没关系,但是今天是满席宴客,穿成那样不只是丢了我自己的脸,连陈永泰也会被他的兄弟们耻笑一番。我又怎么舍得让他受那样的目光。 “可是,好像有点紧…”我不知道哪里紧住了,但是总觉得有些地方很紧,让我不得不收腹挺胸,有些不自在。看来这旗袍与高跟鞋一样都是折磨女人的美物。 我没注意到一旁的陈永泰在望着我独自痴笑,想让他帮我整整旗袍,好让我舒服一些,可是他却拒绝道:“我的老婆好美,身材好棒。”没等我反应就搂住了我的腰,半推着我走向宴宾,我微微上翘的臀部能感觉到他热乎乎的手臂。 这一天,我得到了许多人的称赞,还有祝福,幸福的我好想感激前世的我,和命运对我的厚爱。 第四章 结婚  夜半,我的订婚酒宴结束了,陈永泰被他的朋友们灌醉开不了车,我本想照顾他,可是明天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只好让准婆婆带他回去,我跟自己的父母还有密友赵月四个人一起坐上出租车回家。 “妈,回家让他喝点茶解解酒,不然明天要头痛了。”我看着后座的陈永泰,对准婆婆说道,她看着我点点头说,让我别担心。其实,我很想去照顾陈永泰,想帮他抚背,帮他清洗可能会有的呕吐物,但是两位母亲都不让,因为明天大家都要忙活。直到现在,我才渐渐地有了紧张感。 回到家,我本来想让赵月陪我一起度过这一夜,可是明天她是伴娘,怕她吃不消,所以还是决定让她回家好好睡上一晚。而我,早就知道自己会彻夜难眠。 脱去旗袍时我就感觉到了一身酸痛,看着镜子里半裸的自己,和刚才那红衣美人还真有些差距。先前我喝了不少酒水,因为刚才一直刻意收紧肚子所以看不太出有小肚子,这会儿我泄气了,就全没了凹凸有致的身材,像是身孕2个月。想到这里,我又情不自禁的摸起我微微突出的小肚,想以后要给陈永泰生一对男女,龙凤双胞胎最好。 孩子?对,我想要生孩子了,想让幸福的我更加幸福。 自然而然,我想起了早上母亲给我的大喜红盒子,它散发出的清淡香味早就吸引了我,只不过我觉得自己现在没时间去琢磨它,因为满脑子都是刚才陈永泰和我幸福的画面。他一直搂着我的腰,除非不得已才松开手,还在我耳旁不停的低语说要给我幸福,害的我耳根一直发烫,让宴客作弄了一番。 “我好爱你陈永泰,所以呢…”我犹豫着取出静躺在大红喜盒里的银手镯,看着它,自言自语道。 我本来不想把自己和迷信搭上边的,可是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是可笑,说不定还是我自己多虑了,所以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听听母亲的话,说不定它还真能让我梦想成真。为了看清这只镯子的真面目,我去洗手间里取来了半旧的牙刷和黄芩牙膏,准备给它洁肤一番。心想就算要带也得见得人才行吧。 也没想到,它原本竟然如此耀眼,洁白如玉、皎洁光亮,差点让我误认为见了会发光的银子,关了电灯才知道它也不过是块洗干净了的银,明亮的视觉效果是我的电灯光照射着它反光照成的。 外观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精致,只是椭圆型外观,三角棱形线条的普通手镯,既没有雕刻也没有文字,像是摆在地毯上的便宜货。可能是因为尺寸很小,所以母亲才没有戴到手上吧,而我是一副纤细的骨架,只可能太大,不可能太小。 我侧卧在床上观察了它好久,最后还是决定要戴上它,因为我想要给我的陈永泰生最聪明、最漂亮、最可爱的宝宝。为爱,我应该毫不犹豫。 清晨。 模糊的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时,挣扎了良久才睁开我酸疼的眼睛,我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因为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失眠。母亲还在喊我,然后我听到了她上楼的声音,有些急促,看来是着急了。 “莎莎…莎莎…”她已经迫不及待从门口一路喊了进来,怕是没有几个新娘像我这样睡卧龙觉吧。 我揉了揉眼睛,准备起身,才发现身上还穿着昨天订婚宴上的旗袍,微微吃惊,可是我现在没有空闲去想这是怎么一回事,母亲快进屋的时候我急忙脱去了旗袍,免得在今天大喜日子被唠叨。可能昨天喝多了点,起身后我的头感觉到一阵晕眩和疼痛。 当我看到梳妆台镜子里的自己时,母亲已经抢先我一步喊了出来,她的声音像是见了怪物,既惊又吓,喊道:“莎莎…。” 我整个身体被母亲的这一声叫喊吓得颤动了一下,而我自己的心也被镜子中的苍白人儿吓得快掉胆了。镜子里的苍白人儿让我想起了我喜欢的吸血鬼片子,她就像是被吸干了血的‘食物’。 “妈…别吓着了,我昨天玩的,擦了很多粉。”我定了定混乱的情绪,解释说道。心里怀疑是有人恶作剧,纯属的故意作弄人而已,但是这个玩笑我真的不喜欢。 母亲惊愕的表情渐渐地转成了疑惑,眉锁紧皱着,本来是想训我一顿的,可是觉得今天是我的喜日,所以又咽了回去,有些结巴的说道:“好了好了,别玩了莎莎,等会儿你还得化妆、穿礼服,够你忙的,快去洗掉。”说完便狠狠的甩上门,下楼去了。她肯定觉得我今天这事儿太出格了,没分寸、没头脑。 听见她的脚步声渐远,我才松了一口气,乏力的身体一下就瘫软在了床上,感觉到我全身的汗毛都在挥洒冷汗。我绝不能再让第二个人看到我现在的模样,特别是我的陈永泰,所以我开始有些紧张的给自己上妆,也不准备去画新娘妆了,因为一脸苍白的我只要涂上口红,画一点眼影,就足够了。 一时之间,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害怕、焦急,因为镜子里的人好像不是我,美的出奇,也怪的出奇,唯独幽深的黑眼眸子让我觉得她还是活人。画眉毛的时候,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让我不得不画的很慢,大概画了半刻,觉得满意后才停手。 上了妆后看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终于正常了一些,晕红的胭脂让我的气色看起来很好,与刚才的苍白人儿已经相差甚远,我的心稍微松了一口气。都怪昨天太过兴奋,睡的不够充足。当我欢喜的准备换上精心挑选的白婚纱时,余光看到了倚在床上的那件刺眼的红旗袍,心里突然觉得它很不吉利,所以伸手粗鲁的抓起它,然后塞进脏衣服的篮子里。 因为今天要去教堂,所以我们的婚礼行程比别人的都要长,自然事情也就多了。母亲看到我已经妆扮完毕下楼时急忙走到我身边,轻声问道:“莎莎,没事吧?”说完,整了整我婚纱的裙摆。 我灿烂的微笑着点头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出门前,我在镜子前注视了自己好久,觉得自己太有福,什么美梦都让我做了,陈永泰见到我现在的模样恐怕还要吃惊一回了。那我就会告诉他,昨天晚上太上老君给我吃了他新制的美容丸子。 母亲听到我平静的语气,再看看我现在的模样,就松了一大口气,有些责备的意思,说道:“下回可不准那么吓你妈了,今天是喜事,我也不多说了,莎莎以后一定要懂得约束自己,不能再这么胡来,知道了么?” 我微笑着点头,这时听到门外响起了赵月的声音,就走离了母亲的身旁,向那位密友迎去,只见她看见我时,前进的两腿突然停住,然后瞪大了她黑眸子。 “哇…哇…哇塞…金莎莎,你前世不是梳娘,是嫦娥才对。”然后开始仔细打量起我的婚纱,因为定婚纱的时候不是她陪我去的。 我转了一圈,展示给她看,本想再转一圈,可是我的头突然一阵晕眩,它在提醒我,今天我要注意自己的行为,否则要出事,我心里又开始有些不安。 “好看吗?”我很喜欢身上的这件婚纱,是在‘金缘阁嫁衣’里租的,属于欧式复古型的款式。波浪型的抹胸把我不够丰满的两胸间挤出了一条性感的乳沟,胸部看起来既圆润又高挺,为此少不了要折磨一下我的腰,不过好在我本身就比较纤细,所以我才能自己穿上这件婚纱。 赵月使劲儿的点着头,还说她结婚的时候也要租我这件婚纱,因为她喜欢喇叭式的袖子,看起来很优雅、高贵,还有我的裙摆,像是一朵一朵雪白的棉花相拥着,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去触摸。 “笨丫头…等你结婚了这款式就旧了、老了。”我想她现在应该非常渴望那一天的到来。 我们谈论间,陈永泰来了,他站在我家门口痴痴的望了我几十秒才回过神,然后向我走来,脸上洋溢着无限的喜悦、幸福。当他站到我的面前,向我展开双臂时,我却有些害羞了,愣的往后退了退,轻声道:“人太多了…”可是他不理会我,硬是把我拥抱在怀里,引发了宾客的一阵欢呼,还有掌声。 我很幸福,很幸福,很幸福^^ 在去教堂的路上,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乏力,软绵绵的想躺下去,可是又怕陈永泰担心,所以撑着。艳丽的口红下是怎么样的白唇也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无意间,我看到了戴在左手上的银手镯,我记得昨晚是我自己戴上的,欣慰一笑。 “莎莎…你冷吗?怎么冒汗了?”陈永泰拂去我额头的汗丝,让我感觉到他温暖的手指,我见他脸色有些变化就急忙推开他的手,撅嘴道:“别碰人家,这妆要是摸花了就难看了。”真的很难看。 “可是怎么这么凉?”陈永泰没再碰我的脸,但是还要继续质问我。可我又怎么知道呢?说不定就是睡觉不足而已。 我摇摇头,避开他的眼睛,说道:“没有,这样舒服,我的身体向来都比较凉,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实话,陈永泰也知道。 陈永泰微笑着说:“对,我知道。”说完就将我搂在怀里,他是想给我一点温暖,我欣然接受,软绵绵的身子早就乏力了,所以此刻我感觉到了无比的温馨、安逸。 下了车,我看到了通往教堂大门的一排阶梯,此刻的它让我感到敬畏,因为我是半路人。可是我知道只要走完这条路,我和陈永泰的未来就能得到上帝的祝福,所以我应该高兴、欣慰。只是我没想到自己走的那么吃力、难受,就像贫血时有种要晕厥的冲动,而陈永泰一边扶着我,一边在我耳边说着什么,才让我没有失去意识。我不断的在警告自己,今天会是我一生中最幸福、最快乐的一刻,所以千万不能出事情,很不吉利。但是,我突然想到了那个算命师傅说的话,说我要了断此生的佛缘还要碰运气,看王母娘娘是否愿意放过我。我不迷信,但是我还是心虚了,感到了恐惧。 “莎莎…”陈永泰从我们下车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扶着我,他已经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严肃的语气里夹着担忧,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陈永泰很爱我,所以如果我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他可能会立刻取消今天的婚礼,这可是万万不能的,我金莎莎不是这点儿毅力都没有。 我尽量让自己微笑,看着即将到达的天堂,我咬紧了牙关,摇摇头,说道:“就到了,永泰,我们就要到了。”我已经看到了那火红的十字架,今天的它比往日更红亮,我的心里一阵欢喜。 他见我说话都那么吃力就不再继续问我什么,到了最后几个阶梯的时候就开始在我耳旁倒数阶梯的数目。我的心里越来越欢喜,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三…” 我想说,陈永泰,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二…” 我想说,陈永泰,我要给你生最棒的宝宝。 “一…” 陈永泰,我爱你。 第五章 前世恩怨  我病了,是陈永泰告诉我的,他在我耳旁一直跟我说这病不太严重,但总是提醒我不能睡的太深、太沉,担心我听不全他讲的故事。陈永泰你好傻,我当然会一直听着,我想说。 其实除了我的身体没有知觉之外,我可以清楚的听到他们在病房里嘀咕的话,有时候是赵月,有时候是父母,还有亲朋好友。很多时候他们说的话都是感叹中带着安慰,让我觉得压抑的不行,很想大声说,我好着呢,只不过想多休息一会儿。到最后只有陈永泰他的话会让我高兴。那偶尔闷腔的哭泣会让我的心被刀割一样,感到无比疼痛。 晕迷的第三天,我觉得自己应该快好了,因为他们说医生可能查出病因了。在这三天里,我也已经想好了怎么补偿我和陈永泰的这场婚礼,虽然我觉得这件事多少有些中邪,但是我想我和陈永泰的爱情一定能打动王母娘娘,上帝也会仁慈的接受我这个半路人,只是需要我更多的诚心。 “莎莎…我的莎莎…”当我正暗喜时,母亲的哭声突然传入我的耳朵,吓的我冒了一阵冷汗。我想说,妈,你怎么这么爱哭呢。 可是现在这些话只有我自己能听到,心里不免有些担心,竖起耳朵努力去听他们说些什么。 “金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您的女儿跌倒撞到了脑袋导致她的神经中枢受到了破坏,还有脑里有淤血块,能维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最好的奇迹也只是变成植物人。” 我的丈夫哭了,清晰的哀求声,“不要医生,不要这样医生,你们再帮我看看莎莎,她的眼睛一直在转动,有反应,真的,她很清醒,能听到我们讲话。” 对啊,我心爱的陈永泰,你怎么就哭了呢,大男人怎么能哭呢?听的我心酸。 “医生啊…我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求求你了,求你救救她…救救她。”母亲大概是在给医生下跪,我听到父亲呵斥了她一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样子…快起来。” 天呐,我的心在绞痛,心里已经忍不住哭出来了,冰凉的脸颊能感觉到热乎的眼泪一直在流淌。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要像医生说的那样做了植物人吗?我的永泰啊,我怎么办… “对不起金太太,请节哀,还是准备后事吧!”医生的语气很平淡,但我不觉得他是冷血的人,因为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习惯的像家猫家狗死了一样。再说,人生除了生就是死。 不过,他叫我的父母给我准备后事我就不乐意了,真的好想去揍他一拳,因为我明明还很清醒,清醒的可以唱歌。我想要出来了,就像蝴蝶破茧一样,走出黑暗的小世界,开始在尘世里翩翩起舞,让世人们惊讶它的美丽和神奇。 此时,赵月的声音也传入了我的耳朵,我听的出她也在哭泣,很伤心,很悲伤的那种哀哭。而我却在欢喜此生有这样的女友,也是我的福气。 “莎莎…莎莎…莎莎…”我感觉到丈夫在拼命的摇曳着我的身体,呼喊我的名字,“莎莎…我好爱你,好爱你,你别走好不好…好不好…”笨蛋,我当然不会走,而且我感觉自己快醒过来了。不过第一次听到陈永泰的声音这么绝望,我很难受,都怪自己身体不争气,吓到了这些深爱我的人。 “莎莎…莎莎…”母亲也扑了过来,拽着我的下半shen,而父亲只是在呼唤我的名字,挽留我,“莎莎…你别走,别离开我们。” 突然,我又想起了算命先生说的话,王母娘娘要是肯放你走,这佛缘就可以了断。 在混杂的哭声、叫声、喊声,还有机器的‘嘟……’一波未停的声音扰乱了我清净的世界时,我真的忍耐不住了,开始使劲了全身吃奶的力气,奋力挣扎,出乎我的意料,这事情竟然如此简单,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轻松,像是天空中飞旋的枫叶,活动自如。 我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快活、轻松,正欢喜要给大家一个惊喜时,我愣住了…我眼前的所有人都还继续在哭泣着,连…我按压的那个‘我’也在哭泣,她的眼角有明显的泪痕。我吓的急忙缩回了手,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然后是跌跌撞撞的下了我的病床,看见那心脏器显示的是一条直线,‘嘟……’,XX给我判了死刑,在我脑海里挥洒不去。 不,我不要死去,我要我的陈永泰,我要和我的丈夫度蜜月…,我眼前的陈永泰还继续埋头在‘我’怀里失声痛哭,哭的我心都碎了。心想,你好傻陈永泰。 “莎莎…你别走,别走…”他突然抬起满面泪痕的脸对‘我’呼喊着,下巴长着的浓密胡渣子是我不曾见过的,还有那浓重的眼袋和暗沉的黑眼圈。要是过去,我肯定要狠狠的训他一顿,然后给他的下巴涂抹上白色的泡泡,格外小心的为他刮去坚硬的胡渣子。这都是我在婚前想到的要去做的幸福事情,可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说自己。是孤魂,还是野鬼? 这时,不知道哪儿响起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稚嫩、可爱,他说:“金莎莎,你要去天庭报道了。” 我吐了吐舌头,抹了一把眼泪,怕被小孩子见到婆娑的我会笑我,拒绝道:“不去不去,我要回我的世界,我要和陈永泰在一起。”伸手抚mo我心爱的人的头发,心里又疼又爱。 看来,那算命先生说的不错,我上辈子欠了王母娘娘人情,今生她要我偿还。可是我不能放下我的陈永泰,我不可能就这样去天庭,很害怕这一走就永远回不来了。 半会儿,我有些好奇的转身寻望那说话的人,他果然是个男孩子,秃顶后留着一头古代中国男人的长辫子,发尾系着红绳子,我对佛教、神仙这类灵异本来就不相信,也不敢兴趣,所以看不出这灵气的男孩在天庭是什么地位,不过长相倒是一表人才,浓眉大眼。难不成是红孩儿? “梳娘,你快跟我走吧,要是再惹怒王母娘娘你就会断送掉陈永泰的命。”年纪小小,说话却一点儿也不含糊,不停的催促我,又像是在威胁我。 不过这话我相信,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不现实的东西,我的魂魄,阴魂不散的长辫子男孩,而我的那些亲朋好友们也逐个离开了我的病房,因为护士小姐说要把‘我’送去太平间了,我的陈永泰还是抱着‘我’嚎啕大哭,哭的我心慌,真的怕王母娘娘对他下毒手。 “走吧。”我犹豫了一会儿便对男孩说道,他微微点了点头,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说,你倒是蛮识趣儿的。 在去天庭的路上,我终于知道了这个小男孩是哪个角色,他就是王母娘娘身边的金童玉女中的那个金童,不过穿的不是中国传统的肚兜,而是麻衣,宽松的挂在他的身上。 这一路,我一心想着我的陈永泰,所以对天庭的事情没多问,也提不起那个心情。王母娘娘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召唤我必定是想对我前前世的违规事件作重新判决,虽然在尘世过活的比较辛苦,但我还是会毅然选择回到我的陈永泰身边,不管王母娘娘怎样挽留我。 “梳娘,你可知你前世犯下什么罪?”王母娘娘坐在垂帘里,我看不清她雍容华贵的样子。 我没有听到谁要求我跪下,所以穿着婚纱的我给了她一个欧式见面礼,捉起一点裙摆,右脚向后点低,微微曲膝,说道:“听尘世的算命先生说,我金莎莎前世是王母娘娘的梳娘,因为偷了王母娘娘的银镯子,所以要受罚投胎到人间。” “很好!”她的声音很动人,不比那些歌后逊色。听语气也不急不躁,心想是位善解人意的王母吧。而她的回答也我微微吃惊。 “请问王母娘娘,这次召唤梳娘又是为何事?”我还在想我的陈永泰,满脑子是他颓废的样子,想着都心酸,所以我要早点回去,怕迟了那个‘我’要结成冰人。 “何事?你的阳寿已尽,自然就回来了,至于那只手镯,我现在就把它赐给你,让你谨记下次不得再违反天庭条规。” 这话什么意思?她还真的要留我在身边?不行…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梳娘知错,可现在尘世的丈夫在痴痴等我回去,我想请示王母娘娘让梳娘回去,以后一定给王母娘娘丰厚的贡品。” 垂帘里的女人突然冷笑出声,让我的心悬了起来,这王母娘娘不是挺亲切、可亲的吗?怎么对我这番请示会如此蔑视。 “梳娘你既知错就应该明白这趟我让去凡尘的用意,吾知你对这凡人陈永泰用情之深,但是天庭向来有规定仙人和凡人是不能婚嫁的,所以梳娘你应该回去面壁思过,好好反省前世犯下的错事,这才不枉吾人对你的一片厚爱。” 我不假思索,立即反驳道:“王母娘娘既知梳娘对陈永泰用情之深,有何必棒打鸳鸯?”情绪有些激动。 这王母娘娘已经看出了我的心思,继续冷笑道:“梳娘天性倔强,吾人多说无益,但是吾人绝对不会答应你再回凡尘,你的肉身早化为骨灰被埋在尘土里,此生你已经无缘与陈永泰结发为夫妻,所以吾人劝你早点断了这根思情,念在你前世服侍吾人周全,今朝的事情我也不跟你计较,从今以后一心向佛,求佛替你了断此段凡缘,必定会前程似锦。” 前程似景?了断凡缘?我不是一心想断了佛缘吗?要不是你王母娘娘不肯放过我,我现在早就和我的陈永泰结发为夫妻,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什么疏娘、仙女我才不在乎。 “恳请王母娘娘大发慈悲,让梳娘回去同陈永泰相聚,梳娘永世铭记王母娘娘的浩瀚恩典!”我这般听话的来到这里,就是以为会有机会回到陈永泰身边,所以怎么能就这样听从了你的话? “大胆梳娘,区区一个小仙竟要求我王母娘娘收回成命,你到底知错不知错?”她勃然大怒,洪亮的声音传遍了周围。 知错?知什么错?我金莎莎一点也稀罕什么梳娘、月娘的,也不要求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我只要我的陈永泰,要我的结发丈夫。 “王母娘娘既知梳娘的性情,必然知道今天这事我是肯定不从了,请王母娘娘大发慈悲,成全了我和陈永泰。”说着,我的腿曲膝跪到了地上,为了我的爱情,这点委屈并不算什么。 我没看到垂帘里那女人的神情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但是我的余光能看到周边众神们的目光惊愕,脸色难堪,有些人还直摇头。这一幕跟我在电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看来这天庭果然空虚、无味。 “梳娘,你前世放下了大错,王母娘娘念在你做事周全才没割断你的仙缘,让你去尘世也过的幸福美满,你何必又如此贪心?”我不认识出来说话的人,不过我认识他手里的如意棒,看来这位就是众人心目中崇拜的财神爷。 我从容的回了这位财神爷的话,心想不能得罪他,不然陈永泰的财气被收走就不妙了,“财神爷,梳娘并非贪心,只是这情缘难断,我也不想断,陈永泰和我相恋之久,感情之深,我不想终身遗憾。”说完,便泪眼汪汪的抬头给王母娘娘磕头,再次苦苦哀求道:“请求王母娘娘大发慈悲成全我与陈永泰。” 其实,我脑海里没有半点记忆关于前世做梳娘的那些事情,也不晓得我为什么要偷王母娘娘的银镯子,不过知道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我有了凡心,有了凡恋,就想断了仙缘。 “罢了…罢了,梳娘你知错不改,一错再错,吾人也无力与你理论,你也好自为之,至于你要下凡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不是回到陈永泰的身边,你可否愿意?”王母娘娘轻叹道,让我知道她对我前世真的有情。 “不回陈永泰的身边?那我回去做什么?王母娘娘这万万不能。”我再向她磕头,算是替前世谢她的恩,也想她能被感动放手成全了我和陈永泰。 “按照天条的规定,这一心想了断仙缘的仙人回尘世后必定要受苦,至于什么程度那就要看你的造化,还有你说的陈永泰,他会出现在你即将去的尘世,而你们的姻缘,那都是月老的事情,我王母娘娘也无权过问。”突然之间,我觉得这王母娘娘也是处处替我着想,能听出她的语气略带失望,看来前世的我与她的感情真的很深。 “王母娘娘…难道你真的要让这五公…这梳娘断了仙缘再回尘世?这苦…” 我一直望着‘替’我说话的这位女神,她的手里有一朵盛开的荷花,看来是荷花仙子,她的容貌果真美貌绝伦。 “罢了,荷仙子不必再替她说话,来天兵,带梳娘去阴曹地府。”她一声令下,我刚才还在我眼前的天柱和神仙们已经化为一缕烟,转眼被两个男子拐着去王母所谓的‘阴曹地府’。 这一路虽阴森寒凉,但是一定要再回凡尘才能见到我的陈永泰,和他再续前世姻缘。 第六章 大庆冲喜  我记得去阴曹地府转世的时候有件事少不了,就是每个转世的魂魄都要经过断魂桥,然后喝一碗孟婆给的忘情水。前世受苦的人当然毫不犹豫的会喝的干干净净,深怕前世的自己拖累后世。可我不一样,前世的我受着家里百般的宠爱,还有视我如珍宝的丈夫,我怎么舍得忘记他们,我怎么也不能忘记陈永泰。 看到孟婆时,我突然想起了我隔壁的阿婆,她们的模样真的好像,一见如故人,忍不住想去拥抱她。回想起以前,阿婆对我也是疼爱有加,所以更是有一份亲切感。孟婆见到我时微微惊讶,也没拒绝我拥抱她,我能感觉到她对我也有一种熟悉感,心想这回我可以不用喝忘情水了。 没喝忘情水,这前世的事情自然记得清清楚楚,我心里正暗喜时突然听到了莫名的哭声,一阵沸腾的热血直冲我的脑门,然后后脑勺一阵灼热,我的意识顿时变得模糊。可是我还能听到那哭声,有点儿像我母亲,也有点儿像赵月,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我想自己很有可能是回到了金莎莎的世界,万分惊喜。 “爸妈…永泰…小月…”我想喊出声,但现在的感觉就和当时躺在医院里的一模一样,只能听不能动。我想自己放松一些会更容易醒过来,至少我渐渐地能感觉到肉身的存在了,微弱的呼吸、浮动的脉搏。 这会儿,我的耳朵听到了铃铛响当当的声音,好比我房间里风铃发出的声音,只不过要响亮些,我微微笑着,想着我醒来后见到陈永泰时,会是怎么的心情和表情,我一定要嚎啕大哭一场,就像那天他抱着那个‘我’一样,放声痛哭。 我正在挣扎着想睁开眼皮时,突然听到女人的叫声,她的嗓音很轻柔,略带着急,喊着:“莎莎…莎莎…”我心里一高兴,猛地睁开了我紧闭已久的眼皮,迎接我的那道炽热的光线有些刺眼,我条件反射性的连续眨了好几回。 “妈…”我高兴的喊了一声,起身展开手臂抱了个空,只得收回双手,拼命揉着我酸痛的眼睛,心想等会儿我要用滴眼液来消除疲劳。 “醒了醒了…紫姐姐醒了…”一个小女孩叫的比我更高兴,清脆、洪亮的声音让梦中初醒的我耳朵震动、难受,我正要准备移开眼前的双手,想问这丫头是谁,怎么这么吵闹。 “太好了…太好了,老爷这次冲喜冲的实在是太好了,二小姐快…快去告诉老爷和二夫人,告诉他们大小姐醒了。”这个说话激动的女人大概是大妈或是大婶。等我看清楚眼前的人着装时,就明白这里终究不是我金莎莎原来的世界,心里一阵落空。 我坐起身子看见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的小女孩,还有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大婶,她笑容满面,我淡淡问道:“莎莎呢?”除了这个名字,我就是一无所知,虽然表情淡定,心里却是万分的不安。是对于我这具女人身体的疑惑。没猜错的话,我不是投胎转世而是穿越了。 刚才冲我耳朵叫的甚是响亮的小女孩回答了我的问题,她认真的注视着我,乐呼呼的说道:“紫姐姐,你不是不喜欢莎莎吗?不过你现在真的想要看看莎莎吗?”我打量了她一会儿,觉得一身锦装的她的脸粉嫩可爱,微翘的下巴让我忍不住去勾了一下,逗的她又笑开了花。原来,我叫紫。 我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做人了,现在的感觉有些微妙,不过是好的,便松了口气,笑着对可爱的小女孩说:“那好,你带我去看莎莎。”莎莎?你会是谁?想穿衣时发现自己已经穿着抹胸、长白裙,所以顺手取来枕头边的白色红花斑外套穿上,它只到肚脐上下。 “紫姐姐,你慢点儿,你病刚好。”她的语气里透露出一种担忧,一双小手拖着我的胳膊,用扑闪的大眼睛望着我,我又忍不住抚mo了她的头。心想,这丫头长相可爱,对我又如此贴心,看来我又有福了。 “那你告诉姐姐,刚才他们说的冲喜是什么事儿?”我轻声问道,看这宽敞的屋子就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是娇贵身份,所以往后要谨慎自己的言行举止,以防引人注意,惹来是非。我们走近纱帘时,那位大婶前来掠开了它。现在房间里就只有我们三人。 可爱的小女孩忽然变了表情,嘟起她粉嫩的小红嘴,嘴里鼓着气说道:“二娘,爹娶了二娘…”说着,眼睛里有滚出了大颗泪珠。我心疼的拂去她的眼泪,因为她让我想起了我的赵月在病房里潸然泪下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溜溜。她喊爹,看来是这具身体的妹妹,这让我对她又觉得多了一分亲切感。 “不哭…不哭,我的好妹妹,有姐姐在呢,二娘也有好的。”既然我霸道的占据了这具身体,那么我就要对她负责,眼前的小女孩是紫的妹妹,也就是我的亲妹妹,不过我想先知道她的名字。 一眨眼的功夫,只见她又破涕为笑,乐呼呼的喊着:“莎莎…莎莎…”我转正头,看到大门外有一只棕、灰色的哈巴狗,它被门槛拦在了外面,进不来,褶皱的脸像是在生气。原来,莎莎是我们的宠物狗,我心里微微欣慰,在这里我还能遛狗。 在我的前世,我就一直喜欢遛狗,带着陈永泰送我的GUOGUO逛公园逛大街,所以现在还能遛狗对我来说又是一个若大的惊喜。 “二小姐…老爷让你去赴宴!”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佣,按这里的说法应该叫丫鬟或奴婢。她语气并不好,并不是我在小说看到的那样既低头又微笑,她微微上翘的脑袋一眼看到我时,显然有些震惊。 我看了看可爱的妹妹,只见她摇着头说:“紫姐姐今天刚醒,我要陪着她,你告诉他我不去,我不要看到二娘,紫姐姐。”说着又投进我的怀抱。看样子,她可能有些害怕,我不怕,因为那人不是我的爸爸,再说了,这年代三妻四妾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过,我还看不出这是在哪朝哪国。 “妹妹乖,不哭,爹爹娶亲应该是高兴的事儿,不如让姐姐带你一同去给二娘道喜如何?”我抹去了她眼角的泪丝,心想如果换做是我,我也必定不愿意有个二娘,不过有些事情是不得不顺从的。 可爱的妹妹还是把我的腰抱的紧紧的,又时而抬头看着我,看来她还有些胆怯和犹豫。本来我也不想这大病初就去给人家道喜,可是如果是大宴席,这必定少不了达官显贵,少不了男人,那么我就一定要去,因为不知这样的机会何时还会有。 “紫姐姐,你病刚好,我不许你出去,宝莹自己会走,让绿焉带我去,你回房休息。”说完,她就松了手,然后蹲下去抚mo了一下‘莎莎’,同我身边的丫鬟准备一起离开。 我没等她离开就拉住了她的胳膊,笑着摇头道:“不打紧,姐姐好着呢!姐姐想陪宝莹一同去,这样一来爹爹也会高兴一些。” 说完,我回了内屋,大婶说要来帮我更衣,而我没这个习惯,所以拒绝了她。我打开柜子翻来覆去数了几回,才发现就三件衣服,紫色、银色、酒红色,一眼相中那件银色搭粉色的锦衣。说实话,我是看不出我这是在哪国,这服装不是纱衣,也不是满服,倒是像电视里韩国传统头的韩服,上衣下裙分开穿,尖领子偏大些,半露锁骨,手腕关节片上还有一圈花边,看上去还挺漂亮。 出门时,奶娘也就是那位大婶忙给我娶来另一件中等宽的锦带和两个喇叭袖子套子,把锦带往我脖子上挂好琢磨了几下,然后把两大喇叭袖子系在衣袖那圈花边下,我看了看可爱的妹妹,想来现在我的穿着和她应该一样,脖颈上是一朵美丽的花王。 一切完毕后,奶娘用亲切的目光望着我,说道:“大小姐真美,但是就算你很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平日在屋子里可以随便点,不过今天是老爷大喜的日子,您得顾着。”那眼神像是母亲嘱咐我,给我忠告。 出门时,她倚在门沿上看着我们的背影。 第七章 二娘尘世  这路上,宝莹紧拉我的手一刻不肯松懈,弄的我手心一团湿,看样子她确实有些害怕去这场宴会。刚才还硬撑着说要自己一个人去,说明这丫头性格也挺好强,或者说是勇敢。我很想问些什么,可是现在还不了解她,觉得这事儿还是慢慢来好了。 穿过有假山的花园,看到一座建筑物,我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奏乐和喝彩声,这会儿应该正是高潮部分。突然对于这具身体的二娘我也有了几分兴趣。无意间回头时,发现已经看不见我出门的屋子。 原本以为我和宝莹是可以直接去宴席给新人道喜,可是我身边的绿焉在我们快踏进宴会场时竟然拦住了我的去路,说话的语气也不恭维,道:“紫小姐,老爷有吩咐,任何人去宴会都要事先禀报一声,请两位小姐等候奴婢禀告老爷。”这个任何人是指我吧? 宝莹看了看我,目光闪烁,我微微一笑,说道:“那你去吧,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猜想可能是因为我这具身体之前一直病榻在床,怕我出现不吉利吧。 乘这会儿我倒是看清了这具身体的家,它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气派、豪华,也没有随处可见的丫鬟和奴才,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场倒是有几分生气。虽然没有电灯泡,但是看得出他们也挺时髦,五彩的灯笼散射五彩缤纷的光线,让宴会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逊色于中国的大酒店,照以前我就会豪放的感慨一句,“啊…真浪漫。”,无意之中我又想起了我的陈永泰,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紫小姐,宝莹小姐,老爷准许我带你们进宴会场,请跟奴婢来。”说完,她便走在了我们的前面,只见宝莹冲她背后又吐舌头又做鬼脸,我被逗乐的忍不住去捏了她的小脸,这妹妹真是惹人爱。而眼前的绿焉眼里确有几分敌意。 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男尊女卑分的情节很严重,但是直到现在,我已经能断定我这具身体和她的妹妹在这里并不受重视,以至于这个丫鬟的态度都很冷漠,看来这‘福’字我也只能用在宝莹一个人身上了。 “银紫,你的病真的好了?”我还没稳住脚,只见一位留着一束胡子的男人已经挡在了我面前,满面油光、一口酒气,看样子有三十多。没等我回答,见他又独自大笑起来,道:“哈哈…哈哈,夫人,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这算命先生说的没错,银紫生病就该冲喜,你看,这人还越来越风韵了!”说着,他一伸胳膊就搂住站在一旁的女人,那女人大红一身,媚眼四射。 “银紫带宝莹给爹爹和二娘道喜来了,听说今天是为了给银紫冲喜,所以身体好了自然想着来道谢二娘,银紫谢过二娘。”说着,我欠了欠身子,一旁的宝莹也跟着我做了,不过她抬头一直凝望着的人是我,眼神里透露出一份惊愕、愁闷。 胡子男人微愣,随意点点头后,也不再多看我们一眼就转身离去和宾客侃侃而谈,而我眼前的红衣新娘还在打量着我和宝莹。那双丹凤眼上了艳妆后勾人心魂,想来这胡子男人被电住也是合情合理。 “银紫…”那女人调着假音,男人听起来可能心软、腿软,可我金莎莎听起来就有点想吐了,她继续道:“银紫果然国色天香,难怪你爹爹一直禁足你,看来今年的‘皇女’有的看头了。”说完还捂着嘴‘咯咯…’作声,听的我毛骨悚然。 皇女?我还以为是秀女呢。我淡淡笑道:“二娘过奖,银紫今日见到二娘美若天仙、谈吐不俗也很是替我爹爹高兴,银紫再向二娘道喜一次。”说完,我又欠了欠身,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不为自己也要为我可爱的妹妹宝莹着想。 那女人眉头稍皱,随即又松平,笑道:“好好,好…银紫可真不像万宝说的那样性格蛮横,脾气古怪,今日一见,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往后的日子也可以舒坦些,不过这宝莹妹妹还得让银紫多费心,小孩不懂事我可以忍让忍让。”说着便向前挽住起我的手,拍了拍,笑的阴冷。 性格蛮横、脾气古怪?我思量下,淡笑着应道:“银紫之前不懂事,今日二娘替我冲喜,便是对我有恩,以后的日子自然相处融洽才是。”说完,我感觉到了宝莹的小手在扯我的裙子,只是裙摆很大看不出她在做小动作。 说到这儿,我还在暗喜这趟没白来,至少我知道了这具身体的爹爹姓银,名叫万宝,妹妹则叫宝莹,而我就叫银紫,不过一直银紫…银紫的叫,我不难想起谐音‘银子’,看来刚才那胡子男人定是非常爱财。不过这事儿我不管,我只是来找我的陈永泰,从今以后我也会配合这具身体的身份,该叫的要叫,该做的要做。 简单的打过招呼后,胡子男人让我和宝莹坐到离宾客不远处已经摆放好的屏障后的席位,我不知道这是规矩还是习俗,不让女孩子抛头露面,所以只得先听他的话,乖乖的带着宝莹坐到屏障后,这样一来我就看不清宾客中是不是有陈永泰,心里有些不愉快。 不过,我现在倒是可以问宝莹我想知道的事情了,伺候我们的绿焉站的比较远,看她欣喜望外的样子应该是没把心思顾这里,眼睛一直在那热闹处。只要我们不大声说话就不会被听到。 宝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撅着嘴,我扯她的衣袖时,她就‘哼…’一声拽过头不理会我。心想是刚才我没理会她扯我裙子所以她有些不高兴吧。 “宝莹好妹妹,别生气了,姐姐不是故意的,你想二娘才刚进门,如果我们太失礼娘一定会不高兴的。”说完,我才想起来我还没有见到这具身体的亲娘。没等我说第二句,只见宝莹已经泪水满眶,但是没有发出声,看来她还是有点儿懂事的。 她呜呜的开口道:“紫姐姐…娘都已经不在了,她怎么会不高兴,就算娘不高兴,她也不会骂宝莹。”圆溜的眼睛水盈盈一片,弄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原来她们的娘已经没有了。不同我一样,成年后也被母亲捧着爱着。这让我觉得她们还真有些可怜。 “不哭不哭…乖宝莹,我们不提这些事儿了,以后有姐姐在,我定会像娘亲一样疼你爱你,不让任何人欺负宝莹。”说着,我怜惜的把她搂在怀里,知道没了娘的孩子就像一根草,任风吹刮。 这宝莹也算乐观,我稍微哄哄又可以笑的很灿烂,这让我欣慰,毕竟哭解决不了事情,何况我并不是她的亲姐姐,担心很多事情未必能胜任。 透过屏障能模糊的看到新人卿卿我我的,我心里的苦又滋溢出来了,若不是那王母娘娘不肯放了我,现在我早就和陈永泰夜夜相拥,甜甜蜜蜜,幸福快乐。 “宝莹…姐姐昏迷多久了?”我突然开口问道,想这昏迷的日子里发生的事情我是肯定不知道了,所以问起来也是自然的事。 宝莹毫不犹豫的展开她的小手,竖起三根指头,我以为有三个月了,谁知道她竟然说道:“三天…”三天能做什么?无非是吃喝拉撒吧。 “哦,不久。”我淡淡笑道:“这三天宝莹都做了什么?跟姐姐讲讲。”说着,用筷子夹了一片猪肉放在她碗里,发现桌子上有些食物我都没见过。 “能做什么?”说着,她又来气了,我真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晓得再怎样可爱的小脸蛋一旦生气,也就不再惹人喜爱,她继续动气的说:“爹爹为了这个妓女,就算你生病了也都不去看你,也不让宝莹照顾姐姐,说是到了今天才能见你。”噢~是该生气,女儿生病了都不来看一眼,而且还为了…原来我的二娘是个风尘女子,难怪她的媚功夫如此了得。这会儿,她开始唱曲儿了,歌声也倒婉约动听。 “这样啊?那宝莹怎么知道爹没来看姐姐呢?”我一口不信的语气,或许是她对那胡子男人有点偏见,这做爹的怎么可能不会来看卧病的女儿? 只见小女孩又气又无奈的说道:“紫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觉得爹会变好呢?他对你那么凶,你是不是怕他再打你?不会的姐姐,大夫说你再也不能受鞭子了…”说着,眼眶里又渐渐闪出泪光。 他打我?@@那胡子男人打自己的女儿?家庭暴力?我的余光看到绿焉一脸黑面的看着这边,便忙说道: “宝莹别生气了,爹爹刚才不是说了吗,是算命先生让爹爹冲喜来着,也难得爹爹肯为了我娶来二娘,妹妹应该高兴才是。”自从穿越后,我开始变得迷信,我开始相信算命先生的话了,何况我见过王母娘娘。至于那胡子男人打这具身体的事,以后再说,至少我没感到伤痛。 宝莹目光惊愕的看着我,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的我心虚,淡笑着故作夹菜吃,她的话犹豫着脱出口,轻声道:“姐姐你不舒服吗?为什么现在这么喜欢那个二娘?之前可是你一直不让爹爹娶她进门的,说二娘心肠坏,怕她以后欺负我。” 不等我反应,她又抽了抽鼻子,眼睛像是在窥视着周围,然后贴近我的耳朵,说道:“紫姐姐不要怕,宝莹还是喜欢以前的紫姐姐,虽然那个妓女还是做了我们二娘,但是只要有姐姐在,宝莹就不怕。”会这么说,就说明她心里在害怕。 看来,我的性格和这具身体的主人的性格有些不太一样,我金莎莎虽然在家受宠但是天生乖巧,嘴巴甜。而她,性格似乎很烈,还跟宝莹一样有些叛逆、好强。 第八章 破例出门  “禁足?” 一早起来,艳阳高照,空气清晰,我就想出门遛狗了,这和我以前的习惯一样,而且多走动对我这这副身子益处也多多,昨天我还感觉到她冒了一身虚汗,想来这身子也是体虚多病的娇小姐。可是我正要出门时门外候着的丫鬟说要陪着我走走,我一说去逛大街,她就拦住了我的道,才想起来昨天二娘口中说的‘禁足’是真的。 “你让开吧,我大病初愈,多走动走动对我身体自然有好处。”我委婉的说着,深知我的地位在这地方并不起眼,想想还是收敛、忍耐一些。一旦我找到了我的陈永泰,就会离开。 我这话一出口,拦道的丫鬟就直摇头,看我走左边她就拦左边,见我走右边她又拦右边,然后用大人的语气对我说道:“紫小姐,难道你忘了这是老爷给你定的规矩吗?不要以为生过病就可以破了这规矩,你已经守了十三年,何必再跟奴婢怄气呢?” 十三年?天杀的,可怜银紫竟然会有这样的爹爹,除了打骂还有禁足?我猜这银万宝不是畜牲就是变态的才对。 “那宝莹呢,她现在人在哪里?”看看我的处境,这些事儿除了能问宝莹之外,我还真不能问别人,要是来个大夫说我病难愈,再来一个算命先生说我心魂不定,我还真的要说这是银紫灵魂出窍了,我金莎莎来坐坐?荒谬。 丫鬟见我不吵不闹,她就更得意了,索性双手往身后一勾,抬高头,说道:“宝莹小姐去私塾了,晚点儿才能回来,紫小姐还是在屋子里好好呆着休息吧,免得奴婢给老爷挨骂。”气势好比我是丫鬟,她是小姐。这样的待遇让我想起了王母娘娘对我说的话,按照天条的规定,这一心想了断仙缘的仙人回尘世后必定要受苦,至于什么程度那就要看我的造化。果然,虽是出生娇贵,可这待遇和我看过的小说里相差个十万八千里。也罢,我能忍。 “私塾?”宝莹能去私塾说明这银万宝还是懂得教育的,再想想这丫鬟说银紫被禁足了十三年,看来她的年龄也差不多就这个数,尚年幼,我心里暗喜,这找陈永泰的时间还多。 “紫小姐没事儿的话就回屋里吧,刺绣、画画、写字,你不是样样都喜欢吗?无聊就玩这些打发时间。”丫鬟自然比我了解这银紫。不过不是说她性格蛮横,脾气古怪吗?怎么也会喜欢这些细心的事情,倒是我,性情温和,娴熟端庄,却什么都没学成。我想那都是被父母和陈永泰宠的吧^^。 这会儿,我突然想起昨天是变态爹爹的大婚,这二娘刚进门,再说是红尘出生,最想要得到的必定是别人的尊重,如果她喜欢我,对以后的日子是多益无害,立马改口对丫鬟说道:“我要去给二娘问安,你带路吧。”,那丫鬟满脸问号的点着头。 银万宝过去禁足银紫出门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了,也没兴趣知道,不过现在的银紫下半辈子是我金莎莎的,不管这变态男人编造的是什么样的理由,我才不理会,古人说的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得自由身,两则皆可抛’。 “二娘…二娘,你这是出哪儿呢?”丫鬟说要带我去‘绣花阁’去见二娘,不料半路上我们就碰到了她,她头戴金饰、面妆精致、衣着鲜亮,像是要外出,我一看就急忙喊道。 她看了我几眼,便停住了脚步,等我走到她身边开缓缓开口道:“银紫怎么不多休息会儿,病初愈还是多在屋子里呆着好,闷了就绣绣花,这女孩子家还是要多做做这些事儿。”声音比昨晚要自然多了,我听着也舒服,不过看样子她是不化妆出不了门的那种。说话的时候脸上也一直笑盈盈的,看来昨晚是春风得意。 我淡笑道:“二娘应该懂银紫的心思,我虽然喜欢绣花,可是绣多了也觉得乏味,今天是特意前来给二娘问安,以表银紫对二娘的诚心。” “诚心?”她有些惊愕道,表情故作坦然,眼神却复杂难掩,“银紫这‘诚心’两字从何说起?昨日你肯带宝莹前来祝福我已经很高兴了,难得你肯成全我和你爹这对苦命鸳鸯,还肯喊我二娘,我要对你感激才是。”说着她还给我欠下身子,我一看,急忙扶住她,她又问道:“银紫的身子果真好些了?”。 我微微点头,猜想她是指银万宝打我造成的伤势。 回想昨天宝莹说的那些话,我想这银紫姑娘心里肯定是一直反对她爹娶来这风尘女子做二娘。思想叛逆、性情冲动的她在这其中必定做了不少阻碍的事,所以才惹怒她爹,招来皮肉家法。以至于昨晚这二娘对我咄咄逼人,看我的眼神里还有一股怨气。可现在的银紫是我金莎莎,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我得明哲保身。 “二娘言重了,事前银紫不知二娘性情温柔,善解人意,昨晚见二娘温柔快语,性格直爽,心想爹自己要是喜欢、开心就好,做女儿的也应当孝敬他才是。”我知道二娘一定很会做人。 而我的话向来都很甜腻,二娘是风尘女子,见我不仅尊重她还讨好她,心里也自然开心,刚才惊奇的脸也变得安心、满意,笑着忙点头:“银紫真会说话,越听越不想你爹说的那样,看来我还是有些误解了银紫,也罢,今日我们既然成了家人也不必再计较过去,日后好好相处,把你爹伺候的安安稳稳的。” “那是自然,银紫懂得,只是我那妹妹年纪尚幼,偶尔说错话,做错事,还望二娘多包涵,从今以后我会慢慢教导她。”看到宝莹时,我都会感觉到真正的银紫的存在。如果她真知道了这事儿定会闹翻这个家,这样一来可怜的人不是她爹和二娘,而是她自己和宝莹,看来我也算是帮了她一把,至少她的心里没有痛苦。 二娘边听我说边点头,那双细长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不过确实很有韵味,这让我想起了西施,她的丹凤眼不就是媚功夫不得了么? “罢了…罢了,银紫的话二娘都听在心里了,往后日子长着,我们定要互相了解、互相帮助,让银家繁荣昌盛。二娘现在要出门买点儿胭脂水粉,银紫就回去多多休息吧。”说完,她准备离开,我能放过她吗?答案是不能。 我没等她转身,就把裹在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拉住她的手,甜甜的笑道:“二娘,银紫也想要胭脂水粉,可是丫鬟们给买的都是我不喜欢的,要不二娘带我一同出去?”她的手很嫩很软,看来在那花院子里也是过的如鱼得水。 “不行…”不知哪儿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看来是我还没听习惯,看到那人大摇大摆朝我们走来时,我才看清原来是银万宝。这个声音我得记住。 我用惊喜的表情迎向他,笑道:“爹…今天天气那么好,紫儿想陪二娘出去走走,陪她说说话,买点儿胭脂,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相处好了。” 说实话,银万宝长得很丑,像是贼眉鼠眼的小人物,怎么看也看不出他那么有财气和福气,有银紫这般国色天香的女儿应该百般疼爱才是,却只见他冷眼横眉怒视着我,像是我欠了他钱似得,真扫兴,枉费我叫的那么亲热、那么甜。不过,这银紫的模样我还真的没看过,不知是否相似于金莎莎。 “不行…我说了不行…”他的双目冷眼怒对我,眉间皱起三条缝,躲开我的眼睛转头看向我身后的二娘,又说道:“你自己出去吧!”语气竟是180°转变。 “二娘…”我懒得跟这个木头人叫劲,把甜言蜜语炮弹转了个头,轰炸给浓妆女子,笑盈盈的说着:“看样子爹是担心银紫出门不利,可是有二娘在,银紫定会乖乖听从二娘的话,你说东就是东,你说西就是…”我看到一边的银万宝用惊愕不已、失措的眼神望着我,是对银紫性情大变很吃惊吧? 没等我说完,我的软炮弹就生效了,二娘无奈的笑道:“老爷,这银紫懂事了不少,既然这样,我看也是时候让她出门看看,毕竟心里要有个家的模样,这女儿家自己喜欢什么胭脂水粉还是让她自己挑最好,这味道就代表了女人的心思。”这话说的好,香水虽迷人,但是我也只对一种情有独钟。 我们三人良久都没出声,能看到银万宝的脸色越来越难堪、不安,对银紫…哦不,是对现在的银紫感到有很多疑惑的地方吧。 “爹…银紫过去不懂事,可今天这事儿已经成定局了,我也想通了,二娘是跟爹过日子而不是跟银紫过日子,爹要过的开心、幸福才好。”我是有点想代过去的银紫道歉,毕竟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旁人能决定的,何况他的原配已经离世了,有了生理需求总不能一直跑妓院吧,还有他的卑劣我没有亲身感受过,所以心态自然不一样。 看到那银万宝聚变的目光、表情极其复杂,像是见了鬼似的,脸色被吓的苍白。我心头一紧,糟糕,变过头了。 “罢了,去吧…你们去吧…”他发了慌的说着,不停的挥手,目光一直凝视着整个我,一定是想把我看透吧。我急忙收起心虚的眼神,微笑着欠身,挽住二娘的胳膊忐忑不安的离开。 心想,银紫,银紫,我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第九章 销魂楼  出门时,丫鬟给我拿来一条纱巾,准备动手给我蒙上脸,可是被我拒绝了,她微微惊讶,但没说什么,不过我突然觉得等会儿走多路会冒汗,这里也没有纸巾,便把她手中的纱巾接了过来,想想等会儿手出汗的话擦擦也好。因为这里不是21世纪,长长的喇叭袖子遮着胳膊,说明露胳膊露手算是不雅没教养。就刚才我露手拉二娘的手时,身边的丫鬟也偷笑了一番。就连现在我也能到眼前的丫鬟转身走开时,脸上露出的诡异的笑。笑,我还没告诉你21世纪流行同性恋呢。 “银紫,你应该知道二娘是从良嫁给你爹的,所以有些事二娘不在意,可是丫鬟们都看在眼里,你一心要想当选‘皇女’,所以这言行举止都得懂得分寸,特别是出门的时候。”我们坐的是大轿子,初次坐轿子我感觉到明显的上下晃动,不免有些头晕和紧张,所以二娘的表情我看的不太清楚,不过听她口气似乎没了刚才那份热情。这也不奇怪,反正这会儿就我们两个人,她也不用故作亲热。 我点点头,欣慰的样子道:“二娘和爹两情相悦我应该替爹高兴才是,虽然二娘是从良进门,可是气度也不小,深得银紫钦佩,何况二娘才貌双全,银紫还想向您请教呢。”大婚那天,她可是不停的献歌献舞,那意思不就是想展示才艺吗。 她良久没说话,愣着的眼睛想来是在思考问题,突然,轿子剧烈的颤动了一下,我下意识想去扶住她,忘了银紫今年不过十三左右,虚体娇弱没有手劲儿。所以最后非但没扶住她,反而拉了她一把,扯断了她脖子上的珠链子。只见她的脸色变得铁青,目露凶光。 “对不起,对不起二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忙解释道,立马弯腰一颗一颗拾起来放在不大的手掌心里。发现拾起的每颗珠子都色泽光亮,散云一朵浓一朵淡,远看似一团绿云,是上等的翡翠。 “够了,”她突然喝令一声,满口怒气,没等我起身就推了我一把,呵斥道:“别再装了银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个事,当初要不是你的百般阻挠,我早就嫁给你爹做夫人了。现在我终于嫁进来了,你是不是怕了所以现在才如此奉承、百般讨好我?早知有今日,当初你又何必千方百计破坏我们,我蓉娘可没那么好伺候。”。 哎,银紫,你这回害惨我了,你不用为这事担忧、害怕,可我要受苦啊…。 还是卖乖吧,我一想起在家母亲对我百般疼爱就真的忍不住哭了起来,泪眼汪汪的抬头仰视眼前的恶婆,抽泣道:“银紫知道错了,是银紫不懂事,二娘不要生气了,我也不是故意拉断这链子,二娘不要生气,回头我给二娘窜好它再给您送过去,二娘不是说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计较吗,以后我们好好伺候我爹。”。 刚才轿夫慰问一声有没有事,我见二娘正在气头上,就咬着唇没有吱唔出声,怕她动手打我。因为银紫的身体真的很弱,弱不禁风。可这会儿我实在忍不住哭了,哭声传了出去,不一会儿我就感觉到轿子在下降。 没等我起身,二娘一把拉起我,然后搂进怀里,等轿夫掀起布帘时,她正满面笑脸的看着我,亲切的说道:“银紫不哭,银紫不哭…二娘等会儿替你骂那轿夫,都是他们坏,吓到银紫了,”安慰完我后,就马上抬起头看向掀帘子的轿夫,柳眉一皱,责怪道:“你们到底吃什么的?吓到了大小姐你们担当的起吗,以后小心点儿,还看什么看?”再回头看我时,她一脸惊愕。我看不懂了,表情这么多@@。 这戏演的不错,看来在家在院子那会儿她都是在演戏,只怪我经验不足,稍微单纯了点,竟然被这恶婆蒙骗过去,照情况看我还得学着点,跟她一起唱双簧。不过她顾虑什么?不仅这银万宝对银紫和宝莹那般冷漠,连家里的丫鬟也没把她当个小姐,这二娘到底在担心什么? 不容我多疑虑,轿子又再次停了下来,紧接着轿子外传来了声音,问道:“二夫人,大小姐,到地方了,是不是下轿?”。 二娘应了一声,立刻起身准备独自下轿子,出轿子那会儿回头没有看我,而是瞥了我手中的物品一眼,满满的一捧翡翠珠。因为刚才我手里的纱巾用来装了翡翠珠子,所以下轿子这会没东西可以遮脸了,不过想想也没关系,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妈了,真不像金莎莎。终归是我现在身不由己。 ‘销魂楼’…@@ 说实话,看到眼前这幢红绿楼时,我还是有点吓到了,仅仅是站在门口我就能闻见里面散发出来的浓郁香味,因为香过头了所以让我闻着想吐。让我联想起那天去寺庙找算命先生,庙里的香味也不太好闻。虽事隔多日,却记忆犹新。看到二娘款款走向‘销魂楼’时,我忽然想起如果真吐出来了还好,那样就有理由拒绝跟她进去了,想着…想着…我就真的吐了出来,那香味在作祟,我的心里也在作祟。 “二娘…”我有气无力的喊着,“二娘…” “银紫?”她用充满怀疑的眼神打量我,犹豫了一会儿后才走到我身边,“银紫这是怎么了?怕二娘把你送入狼口?”奸笑着的表情。 “二娘说的是什么话呢,银紫既然肯喊二娘,就已经吧二娘当作亲娘,只是银紫对这味儿过敏,一闻就吐。”我指了指销魂楼,银紫的身体真的很差,我时常感觉到身体在冒冷汗。看来回头我一定要大吃大喝补品。 她见我一脸苍白,憔悴不堪也就不再说什么,半推着我让我自个儿到旁边的茶馆子坐着等她,我吃力的点点头。刚才还不见身影丫鬟突然出现扶住我。一进茶馆子,我一口气点了五个菜,不过现在最想吃的还是金灿灿的炸薯条。对面的伙计盯着我看了好久才‘诶…诶’连接几声,离开时还不时的扭头瞄我,眼神不是惊讶、不是流口水、也不是抛媚眼,而是傻呼呼的。 “你刚才去哪儿了?”我一点完菜,一口凉水缓缓下肚,立马开口问身边的丫鬟。忽然想起上次在房里抱莎莎过来的丫鬟和她穿一样的衣服,好像是叫绿嫣。 她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回话道:“刚才二夫人让我去拿画了。”。 “拿画?拿什么画?”我突然好奇想看看被21世纪称为古董的这些玩意儿^^。 她摇摇头回话道:“奴婢不知,也不能问,大小姐慢点儿吃,别咽着。”。 这是头一回听丫鬟称呼我大小姐,而且还这么关心我,但是我没忘记上次她硬生生的叫我紫小姐。这样的反差,不免的会让我怀疑她可能和那个恶婆一样,说一套做一套。这些都说明了一点,现在我得小心行事。 等我的胃稍稍舒缓些,不再反酸,终于不想再吃东西了,便搁下筷子转过身看那‘销魂楼’。心里疑惑这二娘不是从良嫁人了吗?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再去那种地方,难道不怕引人耳目,惹来流言蜚语? 了解情况到现在,我越来越理解银紫为什么百般反对银万宝娶她进门。这位风尘出身的二娘不仅会唱戏,而且还会演戏,带着这样一副虚假面目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看我和宝莹不爽就在暗地里欺负我们。想着就感到一阵心凉,怎么看银紫这身子都觉得她只是单薄的小女子,何以承受更多的折磨。 遐想这会儿,余光里忽然出现两黑衣男子,他们正面迎向我进入茶馆,两人均身材魁梧,目光炯炯有神,气势不凡。 第十章 选亲内幕  在外屋用完晚饭回内屋时,我感到一阵困意。突然想起早上冒了不少冷汗,所以觉得还是先泡澡再睡觉好些。现在伺候我的是一个新买的丫鬟,名叫碧水,是银紫昏迷时宝莹买来准备送给她的,之前一直在厨房帮忙。另一个原因是银万宝觉得碧水是新丫鬟,更加会悉心照料,所以才同意她过来伺候我。至于奶娘,她一般都是照料宝莹的。 碧水这会儿正在收拾饭桌,我吩咐她一声道:“碧水…我要泡澡。”。 “好的,大小姐。”她的语气一直都很温柔,让人倍感亲切,心里更是觉得舒服。 脱去繁琐的外衣,低头看到被裹布裹着的胸脯,发现这部分跟下身的长白裙是连着的。所以这会儿更加好奇我现在的模样。只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任何类似于镜子的照物,猜想可能同古时一样是古铜镜,不免疑惑道:“碧水,我房间的镜子在哪?”。 她闻声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走进内屋,注视我良久才怯怯说道:“奴婢刚到大小姐的屋里,所以奴婢不知道,请大小姐别怪奴婢。”说完低下头,神情紧张。 “算了没事的,我想按年龄来说我们称得上是姐妹,所以希望你能视我如妹妹,不用那么紧张我的每件事。而且你也知道我这个大小姐是怎么当的,银家也就你一个人觉得我是大小姐,所以有人能陪我说说心里话,也就挺满足了。”因为是宝莹买的,所以我觉得挺安心,至少她对宝莹会有感激之情吧。 “谢谢你大小姐。”说着她突然跪了下来,眼眶通红,“宝莹小姐在私塾门口买下奴婢,奴婢心存感激,否则恐怕已经踏上红尘不归路。奴婢就只冲这份恩情,也一定要把大小姐服侍的服服帖帖。”。我微微吃惊,觉得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早。 “行了碧水,我累了,泡完澡就睡觉。”我真的好累,心累,身体也累,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银紫这弱身子,怀疑这样下去我是不是又要病榻在床了?这可绝对不能,赶紧又补充道:“碧水,从明天起给我炖补汤吧!”。 听见她轻微的‘哦’了一声,我刚浸泡在水里的身子渐渐沉了下去,温热的暖流充满了我的周围,让我有点酸疼的肌肉渐渐松弛开来,整个人的精神也抖擞了一下。噢…我想游泳了,可这里太小。忽然,感觉脚底板踩到了什么东西,我立刻猛的窜出水面,才发现我的浴盆里有杂七杂八的中药,草决明、生石膏等那些我喊不出名字的。 “紫姐姐…紫姐姐…”宝莹的声音突然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强。我收起惊愕的目光又将身子缩卷进水里,觉得这些既然是药,肯定就是好东西,有利于这具身体的东西。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我透过屏障的缝隙看到了可爱的宝莹,便提高嗓子说道:“好妹妹,姐姐在泡澡呢,你坐着等等。”。 只见宝莹拼命点点头,‘嗯…嗯’道,一点也没有好奇我满屋子的草药味,看来她也知道银紫的身体不好。只是我才刚知道。 我贪婪泡澡时安逸、顺畅的感觉,所以迷糊的忘了时间,听到宝莹突然开口问我说:“紫姐姐,爹和二娘让我来问你,你是要选亲还是要参加‘皇女’?”。 “选亲?现在选什么亲?宝莹难道不想和姐姐呆在一起吗?”这身体不是才十三岁吗,发育都还没完全呢。再说了我是来找陈永泰的,怎么能结婚。想着,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银紫的胸,才发现它已经是含苞待放的花蕾,出乎我意料的丰满。 我自顾自泡澡,不知屋子里的宝莹何时已经抽泣起来,闷腔说道:“姐姐不是一直说要去做‘皇女’吗?那样才能保住姐姐的命,姐姐好不容易熬了十几年才等到的今天,怎么突然不守规矩了呢?”。 这些话我听得一头雾水,便有些不舍的起身穿好睡袍,从容走出屏障,问道:“我怎么不守规矩了?”虽然我不知道‘皇女’到底是什么,不过宝莹刚才说‘这才能保住姐姐的命’。 “姐姐今天是不是跟二娘出门了?”对,我还想说,我带银紫看了外面的世界,只是我并不觉得新鲜。做金莎莎的时候我游玩过大江南北。而那些古老、旧式的建筑物本来就让我不太喜欢。 “是出门了,宝莹想不想知道姐姐看到了什么?”心里十分好奇当我说我看到二娘进‘销魂楼’时她会有什么反应。以为她肯定会惊喜的问我看到了什么。 谁料她依然愁眉不展,忧心、迫切的问我道:“姐姐见人的时候是不是没蒙面纱?”。 她见我点点头,立马撅起小嘴,揪起双眼。我却满不在乎的说道:“姐姐不小心把二娘的项链拉断了,所以用纱布包裹了起来,宝莹这是生的哪出气?”。 “姐姐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怎么没人提醒你出门要蒙面纱吗?就算没人提醒你也应该知道参加‘皇女’的女孩子不能露脸。爹就是怕姐姐出门不喜欢蒙面纱才一直禁足姐姐,姐姐你也是心甘情愿,因为怕自己犯错。姐姐今天怎么就这么糊涂,爹刚才骂了二娘,生气的问我你还要不要参加‘皇女’…”说着,她的眼睛又扑闪…扑闪,口齿含糊补充道:“姐姐是不是被爹爹打傻脑袋了…”。 原来事情远没我想的那么简单,出门那会儿恶婆也没提醒我这事儿是必须的,看着我没蒙面纱下轿也没阻止我。还有那丫鬟…她以为我是银紫,所以替我蒙面纱,没想到我自己拒绝了她,也没多劝一句。算了,只怪我自己不知道内情。 “宝莹怎么又哭了?姐姐这回不是知道错了吗,以后姐姐不出门便是,好妹妹不用担心姐姐。”我抹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心里纠结如果哪天真的走了,她该怎么办。 看来这参加‘皇女’和选秀女还有几分相似,同样是规矩多多。不出意料的话应该也是在深宫宅院里伺候男人的角色。如果那人是陈永泰我《奇》或许能接受,如果不《书》是他,就算当选上什《网》么嫔妃,我肯定还会选择跑走,就算浪迹天涯,寻遍天下我也要找到他。不过,银紫尚年幼怎么会命系‘皇女’? 回想起来,今天虽然出门了,可是我根本没有见到几个男人,掐掐手指也可以算清楚,抬轿的四个轿夫,销魂楼的两个门卫,茶馆的两个伙计和一个老板,再是茶馆里的几个客人。太少了,太慢了,我想他快想疯了。 “宝莹…”我现在只要能看到男人,“跟姐姐说说,这选亲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她懵懂、怀疑的双眼,我忽然想到宝莹才不过几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内情。再说了,听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肯定是觉得银紫只会一直等待参加‘皇女’。我思量这会儿身后的碧水突然开了口,款款道:“这选亲很简单,只要大小姐看上了哪家公子的肖像画,让二娘和媒婆说一声,那家公子肯点头,这事儿也就定了。”。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不经惊讶,看不出这地方还有这么新奇的规矩,换了女人选男人,我喜欢,“碧水,大多姑娘都是这样做的吗?”。 碧水直摇头,笑道:“哪能呢,老爷是给大小姐定了娃娃亲,如果大小姐做不成‘皇女’就要再这娃娃亲里选一个。”。 “娃娃亲?选一个?不是只有一个吗?”这地方的规矩还真不一样。 这时宝莹插话了,然后伸出她的小手指头,我数了数,问道:“六个?”心想还挺多的,俗话说的好,选择多了,选到好的可能性也大。说不定我的陈永泰就在里面。 “恩…爹是二品百姓,所以紫姐姐有六个可以选择,不过姐姐你不是要参加‘皇女’吗?只有做了‘皇女’才能救姐姐不是吗?”宝莹有点儿被我弄糊涂了,觉得我可能在说笑。我淡笑道:“这个宝莹就不懂了,我参加‘皇女’不一定能选的上,所以选夫君是要慢慢来、仔细看清楚。”说完,她似懂非懂的挠了挠脑勺。 离开我房间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紫姐姐…你真的不一样了,让我觉得你不像紫姐姐。”听这语气我感觉到她隐约有些害怕和惶恐。不难理解,过去的银紫直率冲动、性格好强、蔑视尘事,肯定很懂得保护宝莹,而我却一直喜笑颜开、阿谀奉承、随遇而安。两者相差甚远。 第二日一早,我就起床去给二娘问安,告诉她我要选亲的事情,她的表情起先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淡定,还满面笑容叫我慢慢挑。原来,这有心机的二娘在昨天就让丫鬟取来了我的娃娃亲对象的画像。可我还没看完六副肖像画,就听到银万宝骇人的喝令声:“紫银,你这是做什么?”。 我淡笑道:“当然是选亲了,反正选‘皇女’的时间还没到,爹不用担心。”他们当然猜不到其实我是在看这里面有没有我的陈永泰。 “哎…”,银万宝大叹一口气,这番紧张的神情是我没见过的。最后在既无奈又气愤的情绪下,握紧拳头重重击到桌子上。 就此看来他对银紫还是有关切之心的,毕竟他们是亲生骨肉,血浓于水。良久,他压抑着满腔的愤怒,一脸无奈问道:“你这是做的什么事?你是故意气我,还是真的不想要命了?你明明知道这样做是违反规定”。 @@违反规定?这里装着摄像头吗?谁看得到?疑惑间,我把目光移到坐在正堂椅子上的二娘,只见她笑的阴森。 原来又是她。 我一脸郁闷的回房,刚进门就看到又是宝莹气呼呼的黑脸。她说这选亲的事是由‘媒婆堂’管理的,这娃娃亲对象的肖像画都是由他们从双方家里拿的,统统都有记录,问我怎么会不知道。而我也才知道,这次事情比较严重,如果最后我没能成为‘皇女’的话,我也不能再选第二次亲。我无语,二娘阴险狡诈,选亲的事虽是我自行提议,可是她早已有心暗算。 看来这里虽然世俗封建,男尊女卑,能让银紫的爹都退怯三分的二娘,实属能耐了得。 第十一章 问诊大夫  我不知这银紫到底是得了什么样的病,像是贫血,可是我也一直有喝补血药,这都吃了好几天还是觉得手劲没有力,容易疲倦、盗汗。另外觉得是身子瘦子的原因,以为多吃肥肉和营养物质就能有所改善,可是几日坚持下来连发眫的迹象的没有。照现在这样的状况没准儿我就又倒了,别说找陈永泰,就连等怕也是等不了,王母娘娘这又是何用意? “咚…咚…”我正苦恼,突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碧水,去看看是谁,等我把衣服穿上就出去。”我支起上身,用床褥遮掩住我的胸脯,看到碧水掀帘子走了出去才起身开始着装。银紫的胸部长的很好,不外扩也没下垂,只要我把裹布稍微拉的紧一些就可以让它看起来又丰满又挺立,只是这外面的短锦衣和过大的裙摆显示不出她的凹凸曲线。 等我穿着完毕后就准备掀帘子出去外屋,既然都是在自己屋子里,也就懒得系上喇叭袖和系上脖锦带,这样我的手便是裸露在外面,感觉微微清凉。“碧水…你泡茶了没?”着手掀帘子时我问道。这是礼貌,就算我是21世纪的人,这里也照样能用。 心里正想这早上的来客会谁呢,抬头一见竟是男子,便仓惶的钻回帘子里,因为前几日我多次失误,所以现在都处处小心,怕再惹事导致错失‘皇女’一事。 “紫小姐,见到沈梁怎么就躲起来了呢?”我的心正不安的搏动,听到那男子说道,那语气略微惊讶。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半天没支吾出声,气氛甚是尴尬,碧水灵活一动替我解围道:“大夫,我家大小姐出门不慎失误,所以这几日比较谨慎。”。 “失误?”他依然是惊讶的表情,疑惑的问道:“怎么个失误法呢紫小姐?就算有可是你不用为此害羞和惭愧,沈梁想听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语气渐渐变得些沉重。 碧水喊他大夫,看来是给银紫看病的,宝莹说只有当了‘皇女’才能保住银紫的命,这样推测的话他肯定也知道这件事。而且刚才他听了碧水说的话后也没有回避,看来,银紫见这个男人是被允许的。我仔细琢磨了一番。 “大夫…请别见笑,银紫不过是粗心大意犯下的,不打紧,肯定也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又出了帘子,坐到黑色木制的凳子上,抬头看清了男人的脸。刚才余光看到他一头银短发,还以为是老先生,可这会儿我肯定他也不过二十多,皮肤稍偏白,有一双丹凤眼。拥有媚态的男人。 “紫小姐大病初愈,这气色果然比较差?”他的目光突然凝聚在我脸上,说着向我伸来手,我以为他是要替我把脉,所以自然也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桌子上。 可是,他的手却碰在了我的额头上,我微微吃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惊觉一声问道:“大夫做什么?”。 只见他眉头一紧,淡灰色的眼孔变成深灰,说道:“自然是替紫小姐看病,紫小姐…有什么不妥吗?”。 还好碧水是我穿越之后来伺候银紫的,不然肯定也会奇怪我怎么这么大反应,我稍稍定下情绪,淡言道:“大夫觉得银紫身体怎样?”问完,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又向我伸来,然后指尖触到我的额头,不凉也不暖。 我见他没回答,也没继续问,想来是他正在替我看病,不过这既没把脉也不观、闻、问、切的诊法是不是太怪了点,其实是让我觉得好高级啊,@@。 “紫小姐最近为何如此忧心,为‘皇女’的事情?”他突然问道,我抬起头,发觉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困惑、忧心、暧mei。 我想想,该挑哪个答案才是最好的呢,可能他还不知道我受虐待的事情,便认真道:“大夫说的是,银紫最近身体确实感到越来越吃不消,所以有些心急,也有些不安吧。”能开点好药不?我想问,突然想起xx,银紫的病是阴盛格阳吧。 “不安什么?你只要不出家门便是,不用担心其它的。”他的声音突然调高了一个音调,有些怒气,脸色难堪~。~。 身体乏力的时候伴随着心悸,同时呼吸频率有些不稳,身子时常在无意间微微颤抖,紧接着额头就会冒出汗烟。不过,也可能是这屋子宽敞的原因,让我感觉到有些冷,“知道了大夫…”说完缩回手,两手相互搓了搓。 听他刚才讲的,我便知道眼前的男子叫沈梁,是银紫的大夫,不过不知道以前的银紫是怎么称呼他的,所以还是觉得叫大夫比较妥当,只是他的语气偶尔有些强烈,让我感觉作为病人和医生的关系,有点儿过分担心了。 “紫小姐,听说家里最近有喜事?”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看到碧水端来了茶,我的大夫又开口了。 我微微点头,笑道:“是的大夫,是我爹添了妾房。”本以为他会向我道喜,因为我觉得银紫和他的交情应该不会太深,这些事儿应该不会同他说才是。可是我想错了,我看到他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就知道自己又感觉错了。这女人的第六感不一定就准,我金莎莎向来都不准。 “呵…没想到紫小姐竟然真的想开了,只要你不伤心就好。”他像是受骗了一样,有种讽刺的味道。如果他了解银紫,那他肯定觉得我不会这么容易接受这件事。 无意间,我的目光落到了他单薄的唇瓣上,有种想吻上去的冲动,因为陈永泰的嘴唇就像他一样,有完美的唇弧,让我觉得很性感。这精明的男人不一会儿就看穿了我的眼睛对着他的嘴唇一直看,不知是有意玩弄还是故意逗我,居然扬起了嘴角,露出我渴望已久的笑容。陈永泰,你回来了吗?这突然想起来,我还没问王母娘娘这个世界的陈永泰和金莎莎世界的陈永泰长相是否一致。头痛…~!~ “大夫,你诊断好了吗?”你已经摸了好久了,我想说。 这时,他的手指已经滑到我的下巴,听我这么一问便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冷傲,冷漠淡笑着缩回了他的手,白玉般的指尖在最后那一刻按捺了一下我的下巴,我非条件反射的把眼睛‘唰、向他。差点脱口而出,你这是干什么? 我肯定他看到了我看他时厌恶的眼神,所以他也不再正眼对视我,在他冷漠的目光里,我看到了一丝怪异,猜想,这人对银紫很可能有一份思情。可是我是金莎莎不是银紫,所以我只能冷漠的对待某些人,努力不伤害到这些人。 “那么请紫小姐好好休息吧,沈梁还会按时来给紫小姐诊断。”说着,他站了起来,我正想问我的身体到底如何,是不是要喝药,门外响起了最初迎接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铃铛声,‘铛…铛…’。 “莎莎…莎莎…”甜美的叫唤声是宝莹发出来的。 沈梁抢先我一步打开了门,只见我可爱的妹妹宝莹看到他便惊喜的大叫一声:“沈哥哥…沈哥哥…”拥入他怀里,呢喃道,“我好想沈哥哥,沈哥哥怎么都不来看宝莹。”。 他突然露出爽朗的笑,抚mo了下宝莹的头,然后蹲下来抱起可爱的莎莎,说道:“我不是来了吗?宝莹有没有叫紫姐姐照顾好莎莎?”。 这一刻他的语气出奇的温柔,那‘莎莎’一词更是让我会想起了父母在婚礼那天见到我丈夫陈永泰时说,“照顾好莎莎…你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莎莎。”。 霎那间,我的热泪忍不住涌现出来,我的心无法控制住对父母和陈永泰的思念,置身不顾宝莹唤我‘紫姐姐’,奔进我的内屋,一头扑倒在我的床铺上,紧咬着被褥,失声痛哭。 第十二章 红尘家业  发生这么多事,都怪前世做梳娘的我吃饱了没事做去偷王母娘娘的银镯子。如果没有那件事,没有投胎做凡人我也不会遇到陈永泰,我也就不会爱的那么深,现在也不会思念的那么痛苦。想来想去,这一切还都是我自己造的孽。 做金莎莎的我是短发女生,可是这国色天香的银紫是长发飘飘,所以刚开始我有些乱了手脚,不知道该打理这头美丽的酒红发,碧水虽然会打理,但是宝莹偷偷告诉我觉得那些发式太显老,索性决定以后我自己慢慢来,正好打发我无聊的时间。“碧水,我要自己梳发,你帮我取来镜子。”正好看看这银紫的模样。 “大小姐真的要镜子吗?”碧水有些不解。 我看着她,拼命点头,认真道:“对啊!”,她稍作犹豫后还是去了。 她出门去取镜子的这会儿空隙,我不由自主的想象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就是银紫的模样。我看到宝莹圆溜的大眼睛时,心想这银紫也应该有那么一双水灵的大眼。再想想宝莹那丰满、圆润的下巴,这银紫也应该会有,不然怎么叫姐妹呢? “银紫…银紫…”熟耳的声音,好像是我的二娘,我缓缓起身走向垂帘,掀开帘子时,见到她已经推门进来,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说道:“银紫…你起来了呀?正好你爹找你有事儿呢,没事儿的话就跟我去一趟吧。”边说边走近我,我则故意转了个身当作没看见。 冷淡道:“二娘你多才多艺,爹有事应当和你商量才是,我一个小姑娘能做的了什么事?”我频频失误是因为她在做鬼,不得不防着点儿。 “呵呵…”气氛微微尴尬,她似笑非笑‘咯咯’几声,听的我起了鸡皮疙瘩,只见她还是笑了继续说:“银紫误会二娘了,银紫知二娘是风尘女子,有些家规自然不懂,都怪二娘不懂事理,不懂上等百姓家小姐的规矩,银紫要跟二娘怄气也不能跟你爹怄气,不然就误事儿了。”语气里是多了几分令人疑惑的委婉。照我理解这话,她的意思不就是说上次的事情不是故意的吗?太假了吧。 “误事儿?误的什么事儿?”我不理不睬道。现在是你求我做事,我也不想低声下气了。 她愣了会儿,大概是没想到我的傲气来的这么突然,眼神微变,急忙说道:“你这会儿不是闲着嘛!虽然近日有战乱,不过我们的生意确实不错,所以你爹他想乘这会儿多赚几把,叫我带你去‘绣花阁’给那些小姐们做做发髻,有几位还得参加‘春风得意’的选赛呢。”。 发髻?难道我此生的技艺就是梳发?不难明白,我前世就是梳娘。出于种种原因,我没立刻回应她的话。过去的银紫性格蛮横、脾气古怪,肯定容易得罪人,也已经得罪不少人,叫我再演她的戏那也是做不到的。可是我金莎莎也不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角儿。何况我见过的世界比他们要大,事情也要复杂,就算不会做事,但是也会处世。“二娘…”我的声音依然很甜,但是语气不甜。 “唉…”二娘这声接的有些委屈,不过我听着爽。 我缓缓转身问道:“这是爹让你来请我的,还是你自己要来请我的?”。 我喜欢磨时间,因为现在的我很无聊,只要一无聊我会控制不住就胡思乱想,想我的父母,想我的程永泰,想我的密友赵月,好想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自然是你爹…”这话语气为重,看来她并不愿意来。 我故作匪夷所思、惊讶不已看着她的媚眼:“哦?爹不是娶了多才多艺的二娘吗,这做发髻的事应该是二娘最拿手的才对,何况二娘才刚进门不久,对现在流行什么发式定比我了解、熟知才是。”其实也心虚,我是金莎莎,没有半点银紫的记忆,短发的我最多不过是给芭比娃娃梳梳头。 “银紫这不是在笑话二娘吗?我们全国的人谁不知道你银紫是罗汉大帝国赫赫有名的‘金发簪’呢?我区区一个贫贱夫人怎么能和你比?”二娘委婉道。看样子多少有些担心我不会应邀,这样一来我爹肯定觉得她不够本事。银万宝这个人爱财如命,女人也得出挑才会上他的眼。 不过,回想起来她的这句话说的真好,我终于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罗汉大帝国,我这是穿越到哪里了?还有‘金发簪’,听上去更像是某个职位或称号。 “二娘过奖了,银紫并不是这个意思,二娘不要误会才是。”我给你下个台阶,让你看清楚,银紫虽然不再蛮横,但是也不容人欺负,“银紫不过有些好奇爹为什么让我给那些小姐们梳发髻,还有那些小姐们是谁?”难不成…我爹是开理发店的? “哎哟…银紫真会开玩笑,难道你不希望你爹生意兴隆吗?你又不是第一次帮他们梳发髻,二娘刚才不是说过,你有气跟二娘怄没关系,不能误了你爹的正事儿。”她有些心急了,双手捏的紧。我倒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刚娶进门的新人,不然肯定对性情大变的银紫要有所怀疑。 我笑着看了她一会儿,圆场道:“二娘真会做二娘,我爹眼光也好,至少他的生意是不用担心了,二娘能说会道,一定能招揽不少生意。”,马屁还要继续拍的。 话音刚落,我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她的脸色变得一会儿红、一会儿青,那些虚假的笑容早已落幕,冷眼道:“银紫也真会说话,你这意思是让二娘重回旧业?”。 旧业?@@,“不是…不是二娘,你想啊,二娘要是能把小姐们调教好,这生意也自然好了,那不都是二娘的功劳嘛?”听到她那句翻脸的话,我忙解释道,差点儿忘记了她的心痛之处。 “行了…行了…,银紫跟我去‘绣花阁’吧,再迟你爹可真要生气了。”她不耐烦了,说完,便转身走出门,走在我前面。我刚踏出门时正好看到碧水手里拿着一块乳白色的东西,亮光、白亮,猜想那可能就是镜子,虽然心急,但也只能晚点才能看银紫的模样了。 通过刚才和二娘的谈话,我大概能猜到这银万宝开的是什么店了,也难怪二娘上次能那么大摇大摆走进‘销魂楼’,还有家里的丫鬟,长相确实不敢恭维,怕是有几分姿色都要被扔到那窑子里去吧。而碧水脸上有红胎记,所以幸运的逃过一劫。想一想我就心寒。 发现这里我唯一喜欢的地方就是绿化很多,总是能闻到草香、花香,大自然的味道,让我觉得精神倍爽。我的屋子到‘绣花阁’要穿过假山,然后是大厅堂的后门,然后是上次他们结婚的宴会场,最后才是‘绣花阁’。跟我的屋子一样,它是靠近墙的建筑。 当二娘推开‘绣花阁’的门时,一阵混杂的香味扑鼻而来,和上次在‘销魂楼’门外闻到的很相似,不过稍清淡一些。走进屋子,我就看到了十几个穿着红花绿衣的女子,她们的衣装最高到抹胸,应该是特意穿着如此清爽、简单。人群中我看到了我爹,正在跟姑娘们侃侃而谈、动手动脚,见到二娘和我立马收敛了许多。 从进门起到现在,我一直都能听到这些女子的笑声和窃窃私语,有人打量着我,有人和二娘谈论着什么,而我也不想多问,只顾自己开始给她们弄发髻。虽然我忘记了前世做梳娘时的事情,也没有银紫的记忆,但是我还记得穿越前段时间比较流行的发式,扎个辫子或是梳个发髻问题不大,只要慢慢来就可以。我一直很喜欢给芭芘娃娃造各种发型,大不了就是把她们当作我的娃娃。 稍微仔细些看,就能发现这些女子都是如花般的青春,细腻的肌肤让我看了都忍不住想去触摸,至于五官还算过得去,越来越肯定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丹凤眼,很少有双眼皮,同宝莹一样的大眼睛就更少了,所以心里越来越喜欢我那可爱的妹妹了。 过了一个小时多,我就替两个女子盘了头发,一个白纱女子,另一个是绿衣裳女子。白纱女人的衣服很单薄,有些透明,所以我站在身后的某个角度能看到她丰满的胸部,自然的也就看到胸脯上那些五彩颜料,看来是画了画。她告诉我她是新来的,今晚可能坐首席,所以麻烦我多用点心思,我淡笑着点头,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第二个绿衣裳女子的衣服类型就是我脱去了外套后露出的抹胸和大围裙,她的身子有些瘦小,但是肌肤还是很白皙滑嫩的,散发着一阵淡淡的花香,再近些看就发现她的皮肤有些皱,应该是泡了很久的花瓣澡。可能见我一直闷着,不做声,她便开口道:“紫小姐,你还记得我是菲叶吗?去年这个时候你也替我梳过发髻,我的顾客都赞不绝口呢!”说的甜。 “哦…”我冷淡回道,对这些事提不起兴趣。另一方面,我得细心的弄头发,怕露了马甲。也实在不想对不住银紫的‘金发簪’称号。 这期间我不经意地听到了她们说今晚有盛宴,所以今天她们不是去‘销魂楼’,而是去‘春风得意’参加‘妓娘’的选举赛。 心里有那么点好奇心想去看看,但是又有顾虑,怕又惹事。所以想来想去,最多只能计划晚上偷着去,而能帮我的人也就只有沈大夫一个,因为现在我只认识他一个外人。 回自己的房时,碧水给我端来了牛肉汤,为了看今晚的‘妓娘’赛,我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喝的精光。暗喜今天晚上肯定能看到很多男人,最希望能看到我的陈永泰。^^ 第十三章 破镜难圆  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这个银万宝对他国色天香的女儿银紫不冷不热,以至于她在银家的地位好比一个上等丫鬟,只是不用干活、做事。就算他真当这银紫是‘银子’,是家里的财神爷,那也得伺候的好一些吧?还是这里男尊女卑甚是严重? 喝完碧水的牛肉汤我就想上chuang休息一会儿,好养足精神,以免晚上去看‘妓娘’赛的时候吃不消。身子刚躺下就突然想起今早我让碧水给我去取镜子来的事,急忙又坐起身穿好裹布。这裹布的新鲜味一过我就觉得挺麻烦,费时间,想着什么时候让碧水给我做件吊带背心,平时睡觉和在屋子里穿起来方便,想来这时代的人应该最擅长刺绣,我要在那上面刺一朵黑玫瑰。 听到刷子和桶子摩擦发出的声音,大概是碧水正在清洗我泡过澡的沐浴桶,我便道:“碧水洗完了,给我拿镜子来。”。 她听到我唤她就‘诶’了一声,那摩擦声自然也就停了。不一会儿,就见她手里端着早上我看到的那个乳白色的东西,是圆的,光洁明亮,像是陶瓷。我看着碧水小家碧玉的一双杏眼,笑着问道:“你是哪儿取的?”。 “是二夫人给的。”她回话道。 又是二娘?这屋子从我醒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摆放上镜子,多次向碧水提起这事时她的表情总是有些为难和犹豫,怕是要镜子的事不好吧。本来不成的事儿,怎么到了这会儿都成了呢?应该是说到了这二娘手里怎么都成了呢? 我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再回想起上几回的失误,已经深知这里的规矩都是莫名其妙,这二娘不是又在害我吧?糟了… “碧水…你马上带着镜子出门,然后去后院把它砸碎了,别说你拿回屋里过。”相处了几天,我发现碧水还挺聪明的,跟我这件更是有默契,只要把话说道边上她就能懂,觉得这宝莹的眼光很不错。 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唯唯诺诺的问了一句:“大小姐是不是怕‘皇女’的事?”她一语击中我,看来她也多少知道那‘皇女’的规矩,她以为我是银紫,什么都知道,所以早上的时候也不敢多问。这会儿她肯定觉得我变脸变得好快。 我微微点头,挥手让她快离去,可是眼睛又情不自禁的盯着她手里的镜子看,心里一直压制着对银紫的模样好奇心。碧水看透了我的心思,所以没有立刻离去,只是一直看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怂恿我。我心一紧,怕碧水出卖我,便对她呵斥道:“还不快去,二娘看到了就说是你在半路跌倒打破了镜子,根本没带它回屋。”。 我的口气很大,有些凶,立即见她眼泪汪汪跑了出去,突然觉得自己好坏。本以为自己对这个丫鬟能像对宝莹一样,关心着、爱护着,与我相依为命,但是我还是没法完全信任她。 碧水跑出去时,我听到了莎莎的铃铛声,想到上次是丫鬟绿嫣牵它来的就心慌了,没穿上外衣就冲出帘子想拉回碧水,怕她手中的镜子被看见,那同样是完蛋了。当我冲出去时见到门已经被推开,看到碧水迎面来金灿灿的阳光,我本想扑过去,挡住她两手紧握着的镜子,“紫姐姐…”@@,虚惊一场。 听到是宝莹的叫声时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刚踏进门我就立马上前关上了门,不管外面是不是有丫鬟跟随,拽住她的衣角,轻声问道:“嘘…外面有没有人?”。 宝莹被我的异常行为吓了一跳,张着小嘴木愣,我勾了勾她鼻子,她才回过神摇摇头,撅起嘴说:“紫姐姐这是做什么游戏呢?怎么都不叫宝莹过来玩?是不是二娘不让宝莹来的?”。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她怎么会突然提到二娘?让我疑惑了,反问道:“宝莹怎么会这么想?姐姐有好玩的自然是找宝莹,怎么会去找二娘?”。 可爱的妹妹很机灵,看我刚才慌张的样子就知道我是做贼心虚,趁我不留心的时候突然转了个身子,我以为她已经看到碧水手里的镜子,便移开了位置,这么一来我身后的碧水就被曝光了,她手里的镜子无比洁白、光亮、夺目。只见那我那可爱的妹妹撑大了眼睛,我以为她会大叫,谁知她控制着嗓门,沙哑着说道:“紫姐姐,二娘正要来这里…”,说完突然跑向碧水夺过她手里的镜子,转过身夺门而去。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心想,算了,为了‘皇女’银紫失去了自由,而我金莎莎不能没有自由。可是我心里还是有顾虑,对银紫这病身子的顾虑,也对‘皇女’充满好奇。 宝莹冲出去了,碧水也跟着她冲出了门,我没有跟随着,心想如果二娘正好在门外‘恭候’我,那岂不其自投罗网?看来我完全低估了这个二娘,寒心她恶毒的行为。 穿外衣的时候我还在思索,既然宝莹抱着镜子出门,碧水也跟了出去,如果事情不严重,我却出去认罪,她们不就白费心思了?只好坐在屋子里等她们回来,我知道宝莹送走镜子一定会回头找我,还有我知道只有她能帮我联系沈梁,我也只信任她。 “紫小姐…”绿嫣见到我唤我时,我正在喝茉莉花茶,清香淡雅,抚平我复杂的思绪。 我自然认得这个绿嫣,带莎莎来的是她,帮二娘取画的是她,在我面前飞扬跋扈的也是她,多重角色,不可轻视这样的女子。“怎么?今天天气好,二娘又要带我去买胭脂?”我淡定的问道,不去正视她的脸。不知道之前银紫是怎样看待、对待这女子。 “紫小姐原来在品茶呢?紫小姐难道忘记叫碧水丫鬟做的事儿了吗?”没人的时候,她的语气就是不一样,一点儿也不恭维,还直呼碧水的名字,看来她不记得自己也是丫鬟。 我没理会她的试探,幽幽的品了一口茶,缓缓的开口道:“碧水是我的丫鬟,但是她不是你的丫鬟,所以你不能叫她丫鬟,再说了你最多不过也是我们银家的丫鬟,最好安守本分些。”警告的语气。我不知道她为何可以这样嚣张,想来想去也只有可能是靠着那个二娘了。~!~ “哼……”出乎我的意料,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摆起了架子,大声道:“银紫,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几分技艺就以为老爷宠你怕你了,等我…等二夫人做了银家的女主人就有你好看的,今天这事儿你也算完了。”话中带话,还有几分得意。 我终于想正眼看看这女子了,哦?不仔细看不知道,现在我才发现她和二娘又几分相似,看来…怪不得她说话都不怎么好听,这嘴和脸常常不一致,想来她也觉得有几分委屈。可是银紫可不是你想的那样过的舒坦,既没了母亲,也没有父爱,招你嫉妒什么? “怎么就完事儿了呢?”我故意惊讶的看着她,现在还是学着无赖比较好,撕破脸皮我也不承认。 见我一直爱理不理,她便得意的告诉我,宝莹和碧水带着镜子从我这边走出去时被二娘和官府的人逮个正着,二娘本以为她们会老实交待我让碧水拿镜子的事情,谁知道碧水不管三七二十一,听我的话把镜子砸碎了,然后宝莹一个劲儿的说是她拿的,二娘不信,官府的人有些动气了,现在正在池塘审问碧水。 我双手抓起裙摆,迈着大步子尽量走快一点,真的很担心碧水和宝莹她们会出事。心想最多就是不去参加什么‘皇女’,何必要对下人大动干戈,还有那银万宝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看待银紫的?难不成他是在怀恨银紫长的国色天香? 走近池塘时,我清晰的听到了二娘的声音,一个劲儿的喊:“老爷,区区丫鬟会有这个胆子做这事儿吗?您这不是乱打下人吗?您懂正理应该问问丫鬟的主子才是,怎么就不等她来呢?官府的人可是等着呢。”这股娘腔还混杂着碧水的哀叫声和宝莹的哭声。我加紧了步子。 “爹…等等…”我一路喊了过去,不敢正眼看座椅上的碧水,宝莹的哭声也闹的我心慌,忙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碧水到底做错什么事要受这样的家法?”随即把目光刺向我的二娘,那个恶毒的女人。 “她偷了镜子…还砸了镜子…”银万宝厉声道。 “不不…这不是碧水偷的,是银紫让碧水跟我要镜子,我才给了碧水…”二娘的眼睛不在我爹身上,而是在身后的官府的人身上,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我记得上次在茶馆里见到的黑衣男子就是他们俩。 我看到银万宝愤怒的目光像是要把我活吞了似的,不过看的出他现在还是想保我的,而二娘是一个劲儿的把责任都推向我,我又纳闷了,银万宝平日里对银紫不闻不问,可是为什么又极力想让她做成‘皇女’,保住她的命。 “大小姐…碧水知错,碧水知错,碧水本想让大小姐高兴一回,看看自己的模样,可是碧水不小心摔了镜子,碧水知错…啊…”话音未落就发出是一声惨叫,我的目光无法控制的转到了她身上,那钉座上的脚趾已经血肉模糊,看得我冒出了冷汗,腿一软。身后的宝莹及时扶了我一把。 做金莎莎的我,手指被医生扎针验血时都会眼泪婆娑,如今的碧水是被人虐待,比鬼片的里女鬼还要恐怖,我的心里怎么不害怕,怎么不恐惧。 “哟…银紫这是做什么?故意装嫩还是要吓唬人?你爹可是告诉我银紫你性格强烈,脾气古怪,怎么现在这一点儿小事就吓着你了?”二娘见我不肯承认就有些心急,立马上前挑衅道,以为我是装模作样。现在,我真的好想知道以前的银紫是怎样的女子,那样的性格和这样的身子,怎么配合的? 这时,二娘身后的两黑衣男子中的其中一个开口问道:“银紫小姐,这事到底是不是你叫丫鬟做的?”。 我摇摇头,拼命的摇着头,碧水也在摇着头,那令人痛心、怜惜的眼神就像在跟我说,大小姐不要承认啊,大小姐不能承认啊…… “银紫小姐…这事不是银夫人说的那样?”黑衣男子问我,我稍稍可怜兮兮的瞥了他们一眼,摇摇头委屈道:“银紫深知参加‘皇女’的规矩,也一心想要做‘皇女’,怎会这么傻去做违规的事情,有也是我这丫鬟存心害我…”边说边用多多逼人和憎恶的目光瞪着碧水,觉得自己狼心狗肺。 碧水啊碧水…你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思。 “银夫人…这…”见我一口否认,还有散落一地的陶瓷碎片,差不多已经死无对证,黑衣人自然觉得没话说了。 “请问两位查出什么了吗?”银万宝微微鞠躬,看着黑衣人问道。这时,二娘有意躲开了黑衣人的目光,轻轻煽动手里的花手绢,不予以理会。 黑衣人僵持了一会儿后冲二娘‘哼’了一声便扬袖离去,对银万宝不恭也不敬。这样就说明了这里的名分和地位悬殊厉害,那两黑衣人好比我们统治者的执行官。 我沉默了,明白自己有错才让二娘得逞,再看到银万宝眼里充满无奈和愤恨,有些捉摸不透为什么他对银紫冷淡,却又处处维护她。虽然没见他对二娘的诡计发怒,但是这事儿他不可能不知道是二娘故意通告官府的人来。 “够了,今天这事就算了,碧水并不是故意要打破镜子的,再说这罪也惩罚了,就别再吵闹了,宝莹扶姐姐回屋子休息,这事与她无关,以后这碧水要是再惹祸我就真的要质问你们了。”银万宝这话一出,二娘也就不敢多说。我的余光落到她阴霾的笑脸上,看样子她是要至我于死地了,这‘皇女’到底是什么? 宝莹扶着我回屋的时候一直在偷看我,自相矛盾,想问我什么却又不敢问出口,我明白她的意思,她觉得我变了,变得让她没有安全感,差不多已经自身难保。看着她忐忑的模样,我也备感愧疚和心酸。 第十四章 深半心声  因为碧水的事情,我也没有心思出门去看‘妓娘’赛,天渐暗时让人带她去大夫那里诊治,挺怕她会留下后遗症,这都是我的错,是我的自私和无能让她受了那样的折磨。通过这件事,我对碧水多了一份愧疚,也多了一份信任。 独自在屋里躺着,自然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觉得现在自己应该给自己定位,起初的目地似乎渐渐地埋进了内心深处,因为我身不由己。再说以银紫的身体状况,连翻墙都有问题。就算能爬上去,失足摔下来的话也难免摔伤。而这宅子的墙高至少有三米多,难怪那银万宝一点都不担心。 我成了笼中鸟…一切事情都不如我意,明摆着王母娘娘是不肯这样罢休成全我和陈永泰的前世姻缘,心里哀叹,有苦无处倾诉,思念又不断的折磨我。 我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再说这屋子很宽敞,不仅阴凉而且寂静,平时有碧水在外面陪我睡稍微安心些,今天她不在了,我不习惯,也有些孤单。突然想起来,不如我和我可爱的妹妹宝莹一起睡好了。想起来从开始认识她到现在我也没去过她屋子,不知道是怎样的闺房。^^ “紫姐姐?”见到我时,她粉嫩的小脸微微窃喜。 我点点头,轻声问道:“妹妹愿意不愿意接纳姐姐一晚?”笑着勾了勾她可爱的翘鼻子,她忙拉住我的手,拖我进了屋子。偶尔身上过大的裙摆行动起来很别扭,我就想到要穿裤子。 进屋后还以为会见到奶娘,可是宝莹告诉我说奶娘平日都在厨房帮忙,而她没有独自的丫鬟,我是因为身体不适,她才硬着脸皮帮我向爹要了一个丫鬟。听的我心里一阵心暖。 “宝莹,姐姐想知道‘妓娘’是玩儿什么的?”我无知的望着她,我知道宝莹没有被禁足,不然她也就不会去私塾。看着她的屋子,我想起了我的房间,一样的都是粉色的窗帘,墙被刷的雪白,显得很温馨、可爱,而银紫屋子里的帘子是深紫色的,高贵、别致,与她冷傲的性格很相配。 听我这么问,她也不好奇,只是嘟起嘴,说道:“紫姐姐以前不是叫宝莹不要说起这些吗?你说自己很讨厌那些风尘女子和那些风liu男人,我挑着精彩的给你讲你都不要听,还骂我不听话。”怄气了。 银紫是这样的女子?我依旧微笑,不顾她赌气,双手搂紧她还小的身子:“好妹妹,姐姐以前不喜欢,可是现在也有些好奇,好奇我给梳发髻的那些姑娘们是不是能如愿,听说今晚就是大赛,明个儿妹妹去私塾肯定会听到不少趣事儿。最近我也觉得闷得慌,所以好想听听。”闷的我快憋出病来了,要不是碧水为我受了伤,我才不会安分的呆在屋子里。想想今晚要是能去的话,会见到好多男人呢?^^ “姐姐以前不是只喜欢画画、刺绣、写字的吗?对这些事情可是漠不关心的,所以你忍得住一直都不出门,等着有一天成为‘皇女’,虽然爹不喜欢你这么做,可是他还是希望你能去月牙国。”她最近肯定觉得银紫不一样了,这很正常,我要她慢慢接受现在的银紫。 月牙国?‘皇女’要去的地方?@@ “不过我发现紫姐姐变了,没有以前那么高傲、冷漠了,话也多了,虽然你不再那么容易发火、生气,可爱了些,可让我觉得不踏实,觉得你保护不了我…”她说着,也搂紧了我,这样的感觉很好,我们之间相互传递温暖,她继续道:“不过没有关系,我看到紫姐姐比以前开朗了,只是这二娘处处与姐姐作对,我怕姐姐会做不了‘皇女’,我怕…”一口忧心忡忡的语气。 我安抚着她的头,她看不到我忧愁的脸,所以我不再微笑,淡淡说道:“原来如此,难怪爹和你都用那样的眼神看我,让我觉得很陌生,不过姐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生过那场病后整个人就感觉不一样了,不喜欢出头,不想跟人争执,只要…(想起了我的陈永泰,不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会处在哪里?)只要宝莹好好的,爹好好的…”,挺感激今天早上的事他帮了我一把。 我说的好深情,撒谎撒的很动听,连我自己都被感动了,眼角溢出了泪水,银紫比金莎莎可怜,却比金莎莎坚强、勇敢。是呢,在这样的家里,也只有那样的性格才能保护自己和可爱的宝莹。不过…怎么说的这个家像是个监狱? “姐姐不哭,紫姐姐不哭…宝莹给你讲‘妓娘’的事情,紫姐姐不要哭好不好?上次沈哥哥听到紫姐姐哭了就走了,他生气了…”她用热乎乎的小手在我脸上抹着,抹花了泪,我笑着抓住那只小手,深深亲吻了下她的手掌心,表示我对她的爱,她傻乎乎的看了我半久,脸微红,我忍不住‘扑哧’笑出来,说道:“傻丫头,给姐姐讲‘妓娘’吧!”心里想问,沈梁啊沈梁,你这是生的哪出气,是二娘的事情,还是我独自痛哭释怀?我已不是那个银紫,你该看得出来。 宝莹刚开口要给我讲‘妓娘’的事情,就兴奋的呼喊着:“‘金发簪’万岁…‘金发簪’万岁”,说只要是我做的发髻,长相出挑的姑娘肯定能取胜,做不上‘妓娘’至少能做‘秀娘’,在罗汉大帝国可以风光一时,受宠于千万男人。这让我想起那位白纱女子,我给她做的是‘万蛇千娇’,某当红明星在某个颁奖典礼上做过的婉约、高贵的发髻,盘大而夺目。不知道她喜欢否,现在的赛场是什么样的局面? “紫姐姐…宝莹困了,今年的‘妓娘’大赛听说很有看头,等过两日比赛结束了我再给你细细讲全,今天宝莹困了。”说着,她慢慢眯上眼睛,不等我回答就已经浅浅入眠,让我觉得有些扫兴。不过我也累了,应该是这具身体累了。既然大赛不是一次举行完,那我定要去看看,解闷也好,寻人也好…想着,我的脑子里浮现了陈永泰,我拖起婚纱惊喜若狂的向他奔去,只见他头发突然变成银白… 次日,我一早醒来又要抹胸,好繁琐,转身就回屋子里画了张吊带背心的图案,想等碧水回来后让她拿去裁缝店里做。不过突然想起来她脚受伤了会不方便出门买料子,最后琢磨了下,还是叫二娘那丫鬟绿嫣帮我买得了。那笔帐我还没跟她算呢。 “宝莹…姐姐想问你,那沈梁大夫何时还会再来?”出门前,我问道,心里想今天让宝莹去问沈梁一声有没有时间,说我想跟他聊聊病情,只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宝莹梳着她过腰的酒红发,微微侧头,说道:“紫姐姐,今天是月底,你不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吗?那样的话沈哥哥自然会来给你看病,我想明天他可能就会来,紫姐姐今天回房好好躺着休息吧。”。 可爱的妹妹很了解银紫的身体呢,她说中了,就算我前几日每天都喝补汤还是觉得身体渐渐虚弱,常常发凉、冒汗,真想乌鸡白凤丸,吃起来方便啊~!~。如此一来,我只要等到明天就可以见到沈梁,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真是一举两得^^。 第二日清晨,碧水回来了,见她走路跌跌撞撞,我心里一阵寒凉,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我不忍心让她继续照顾我,叫她在床上躺着好好休息。只是昨日我没有泡澡,这身体微微烦热,不太舒服。想着今天一定要向沈梁问清楚这银紫…我的身体到底得了什么病。 记得上次沈梁他来的时候是上午,可是现在午饭也过了好几个时辰,再晚这天恐怕要黑了,那样的话我还能看到‘妓娘’大赛吗?心里一阵闷闷不欢。~!~ “银紫…”男子的声音,不过是我爹喊的。 我起身向门外的他迎去,说道:“爹,叫银紫什么事?”只见他脸色又微微难堪,有些发青白。不过也可能是这渐暗的天在作怪,我想。 “走吧…”他的语气很熟练、肯定,不多说一句,不多看我一眼,断定我会跟着他走。我想了想,这天不早了,他找我出门要做什么?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听到他补充道:“还不走,大夫在等你。”有点呵斥的味道。 原来是要去见沈梁,我心里一阵心悬,这看大夫不在我屋里看,那要去哪儿看?看到眼前的银万宝眉间黑气一团,如果我再不跟上去,恐怕他又要发怒了, 这一路我走的比较慢,出了后院就是石子路,凹凸不平的卵石让我走起来颠簸不稳,脚底钻心的疼痛,身体慢慢匮乏无力,也不晓得自己置身何处。偶尔想停下步子,看到银万宝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心怕跟不上,就又得向前挪着。 “爹…”我呼唤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阵‘嗡…’声,身子软了下去。 等我有了意识时,就感觉到周围一阵热乎,还有一个暖暖的物体贴着我的身子… 第十五章 情系大夫  周围热气腾腾。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团烟雾,确切来说是水雾,我家里的喷雾器就有这样的效果,让我觉得那叫朦胧美吧。接着我听到了清晰的流水声,心里一阵安逸、平静。突然想起刚才意识模糊时我感觉到有什么贴近我的手臂和身体,就想猛地支起身子,不过它不太听使唤,视线只看到轻薄的布纱,然后无力的又软了下去。而布纱下面便是我的身躯, 银万宝?我脑子里冒出这个名字…心脏仿佛被掏空、砸碎般麻木。 “紫儿…你醒了?”这声音?我的大夫?我还没来得及应他,便看到了他半裸的身子,宽厚的肩膀连接着手臂和胸部健美的肌肉,腹部扁平没有啤酒肚。我想问,你这是做什么?时装走秀?@@ 我又低头看见半透明的布纱遮掩住我脱去衣裳的身子时,忙用手把胸部捂得紧了些,指责道:“你真卑鄙,竟然对银紫做出这样的事。”面对这种龌龊的画面,不用问他也知道他要做什么。虽然我刚才一直在昏迷中,不记得他到底做了什么,心里却已经十分的厌恶。而这身子让我觉得不够真实。 “那你是谁?”沈梁冷笑着问道,一语击中了我的痛处。是啊,我是谁?我是金莎莎,你认识吗?他又继续问道,加重了语气:“你到底是谁?”目光威吓。~!~ “我…是银紫。”我犹豫着说道,因为心虚,所以说的很轻。我料到沈梁这样精明的男子迟早会看穿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所以…无语。~!~ “别装了,你不是银紫…”他突然戳破我的面具,像是要掏出我的心,语气很强硬、怪异,眼神却带一抹忧伤。我觉得这回自己的第六感对了,他真的喜欢银紫,所以才忧伤。他唤作质问的口气大声道:“你手上的银镯子是怎么来的?还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咄咄逼人的眼神。 我并不惊讶,听说银紫国色天香。手镯吗?我举起出左手果然看见了一只手镯。唉,仔细一看发现这是我妈妈送我的陪嫁物、传家之宝,我顿时有些吃惊。这会儿面对他的逼迫,吞吐道:“我是银紫,这是宝莹送我的,别问那么多废话。”脑子一片混乱。现在看到镯子我就更加想念父母了,还有我的陈永泰。我本来想支起身子,可是现在形势不利于我。 他稍稍吃惊,但很快又变得淡然,说道:“算了,我们开始吧。”他不追问了,半裸着身子向我走来。我傻眼了@@,心里有些乱,心跳加速…这很正常,异性的原因。 不管了,走光就走光,我缓缓支起身子,左手费力的捂住胸部,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别过来,你要做什么?”感觉到布纱在我侧腰滑落,好滑好顺。 “我要做什么?你怎么这么问,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呵”伴随着诡异的笑,我还觉得他有些得意的看着我,只是这会他语气出奇的温柔,“难道银紫一病就忘了自己身子的情况吗?”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一边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一边阻止他靠近。 但我的阻声丝毫不见效,他穿过冒雾的水渠道,越来越靠近这边,靠近我躺着的温热石床,面容越来越清晰,镇定道:“如果你要惩罚我可以,但是你的这种方式毫无处,你知道我向来都不会那样做。”。 我拼命摇头,忙劝说道:“不用了沈大夫,我没有要惩罚你的意思,我真的没有,银紫还是…(清白女子),还要去做‘皇女’,请你高抬贵手。”他听出了我的意思,微微扬起嘴角,似冷笑又非冷笑。 “银紫早已不是清白女子,难道你是一觉醒来忘了之前的一切?”他贴近我的耳朵,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温热的口气混淆在温热的雾气里,“你不觉得这样做是在让你自己受折磨吗?银紫你真的想要惹怒我?还是你觉得这样做能改变什么?难道你也忘记了这是你的需求?”需求?我承认这身体时常忽冷忽热,常常出现某些幻觉,以为这是病情所致。 “不行…我不是…”我咬咬牙,想说我不是银紫,可是我的身体明明是银紫的。难不成这身子是白骨精?噢~不是,白骨精是吸精气的。~!~ “不是什么?”他说着突然把脸靠了过来,我一眼就看上了他薄薄的唇瓣,想起我的陈永泰,心里突然有了热火,“别勉强了,没用的,银紫就是银紫,你的病就是要这么医治…而且你深爱我,你还不想承认吗?”语气好温柔、动人、得意,像是在叫我怜惜银紫的身体,保护好她的身体,是吧? 可事实是我不是银紫,我是金莎莎…我占了她的肉身,难道还要掌控她的病身子?她死了,我也不就没了吗?突然…我的意识变得好强烈,猛的抱住我身边的沈梁……@@ 触摸了…热吻了…。她说,把他当作你的陈永泰吧。 我的陈永泰?我们之间还是纯洁的,如果当他是陈永泰,我多年来的爱意会顷刻爆发。我做不到,我爱的是陈永泰,不是你的沈梁。 我闭上眼…热泪在滚,接二连三的从我眼角滚落下来,‘嘀嗒…’到温热的石床上。沈梁很温柔,他耐心的安抚我的情绪,不停的在我耳边告诉我他们曾经的画面,他的亲吻从我的耳根、脖颈处开始一直胸脯,让我的身体渐渐地发热再到发麻,思绪混乱。突然,我以为自己看到了陈永泰,面对那张我思念已久的面容,心里情不自禁的想要抱紧他。而此时我的意识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 终于忍耐不住吻上沉梁单薄的唇,我闭着眼睛,把他想象成陈永泰的模样,感到小小的幸福,心里更是热烈,微卷我的舌尖勾住他的舌,拼命的吮吸,他感觉到我强烈的回应笑声就更加得意了,让我觉得他早就料到我会如此狂热,而我想说,那是银紫,不是我金莎莎。 她突然控制了我大部分的思维和意识,面对眼前的真假难辨的面容,我不知不觉妥协了,沉重的脑袋像是装了一窝的蜜蜂,‘嗡嗡嗡…’不停。虽然我早已察觉这身体的异处,可是我确实没敢在他来银家是问他。而他跟银紫的这层复杂联系,让我感到十分的不安和困惑。我以后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身子完全不听使唤,银紫强烈的意识掌控了它,我心里有苦说不出,只得闭上眼,把他当作是陈永泰。是啊,我好想你陈永泰,好想好想…想的我发疯。 “带我去看‘妓娘’赛吧。”我要求他,不想喊他大夫,也不想喊他名字。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气息吹到我最敏感胸部,缓缓开口道:“不怕出事么?”他开始和我在一个高度,碰触到他火热的身子,我的心里却是一阵冰凉。心里的排斥让我产生了厌恶,终于松开紧抱他的双臂。银紫似乎不再命令它。 “我要去看。”我不想多说,也不想解释,听到的声音很冷淡、冷漠。 “嗯。”他呢喃一声,动作一直那么温柔,我想他先前对银紫可能就是这样。我心里正想问些问题转移注意力时,乍然感觉到它进入了我的身体,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沈梁那双温柔、得意、勾魂的媚眼。 这银紫也竟然真的不是清白之身,这会儿丝毫没有感到疼痛。加上刚才是银紫意识的复苏,所以这具空荡的身体让我觉得很不实在。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冰冷,所以心里也不再那么厌恶。而银紫对他的感情竟在那一刻爆发,让我有些惊骇。 可能事情也真像他说的那样,这身子的病十分古怪,这会儿我感觉萎靡、恍惚的精神竟好多了,身体也明显有力量多了。因此从现在开始我又多了无名的烦恼和忧伤,沈梁和银紫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联系?而这又是什么怪病? 晚上,沈梁带我回了屋子,应我要求给碧水诊治了受伤的脚。他看完了说没事,我才放宽心,他借口让碧水减少疼痛给她吃了药,出了门才告诉我那叫‘一夜香’,为的是让我安心跟他去看‘妓娘’赛。我猜的没错,他确实是个精明的男人,想到这些让我有些不安,看着他的身影,我突然有些憎恶。 不知道以后我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同他交流,还是我该告诉这个男人我的真实来历?可是这样又会带来什么样后果?我不了解这个地方,所以不敢冒这样的险。我承认是自己没胆量,做不到其他穿越的姐妹那样洒脱和任性。耍耍小聪明是会的,至于更大的事情我就得考虑自己要付出的代价,不是吝啬,而是我有没有这个权利,我可以不理会那个对银紫漠不关心的银万宝,可是我得顾及年幼的宝莹。 同时这还有可能会危及到银紫的名声和她苦苦等待了十三年的‘皇女’,而现在的我也只有这条路了,不然就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得去寺庙做尼姑。可是我不甘心,在没有找到他之前我就是不甘心。等到有一天能有人告诉我在这个世界没有陈永泰的身影,我便当机立断去梯度为尼,或者再去阴曹地府投胎。那时候我就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忘情水。 不晓得我的陈永泰可好,听说解决失恋的最好方法是开始另一段新的恋爱,可是我担心的是他失心,心没了,那就是一片空白,跟绝望近在咫尺。 “紫儿,是担心家里的二娘吗?”他突然开口问道,向我伸来胳膊,我一看见就挡了一下,面无表情道:“够了。” 纵然他可能与银紫是两情相悦,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和不妥,不相信他所说的,就算身体是阴阳不协调,再荒唐的治疗方法也不是这样的,难道这是气功吗?一派胡言,就算我见过王母娘娘,我也不相信世界上真有什么九阴真经、葵花宝典、辟邪剑谱,这些邪门歪道,何况那时只是我的魂魄,没有肉身。 “你是担心那天就要来了吗?”他收起了刚才的温柔语气,有些冷淡的问我。 “你是指‘皇女’的事?”见他微微点头,我又继续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沈大夫又不是不知道那件事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去。”。 漆黑的夜一片寂静,没有人打更,也有没卖夜宵的大婶,他迟迟才应我一声,道:“这样就好,紫儿上轿吧。”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双脚顿时打住,他没停留的走过我的眼前,尖锐的目光坚定不移,粗密的眉毛为他增添了不少阳刚之气。 难道之前是我的错觉?错误的觉得这个男人对银紫是有情意的?难道刚才的缠mian只是他的行医之道?那些温柔和体贴都是虚假的吗。我越来越怀疑他简直就是在玩弄这具身体,可是以前的银紫难道都没发现? 眨眼功夫,轿夫便喊着要听轿了,我吸了吸鼻子,暂时不去多想。 第十六章 春风得意  春风得意 火红如焰的四个大字不是用金闪闪或大红的彩色描绘出来的,而是里面妖娆的火焰透过雕空的字匾照应出的效果,自然比那硬生生的大字要更深动、形象、勾人心弦。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换上了碧水的衣服,没有花苞似的裙摆走起路来特别方便,省力许多,起码我能看到自己的脚要伸向何处。下轿时,沈梁要求我把布纱蒙在脸上,他不用说我也知道为什么,一是‘皇女’,二是银紫长相国色天香。 看着人流陆续的从我身边穿过,我失神停止脚步,原本沉闷的心情似乎因为这里欢愉的气氛也好了一些。现在也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生生的肉体,而不是刚才和沈梁交欢时的那种空荡荡,不过也好,原本我就不想和他交欢、缠mian,心里也没有多大的触感。 “紫儿…想什么呢?”沈梁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右臂顺手搂住我的腰肢,微笑着问道。我本想逃脱,可一转身就看到是上次我帮忙做过发髻的白纱女子,她正向我迎面款款走来,面色红润,眉飞色舞,我又急忙躲到沈梁的胸膛前,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紫儿这是*,在下不敢不从。”说着,轻易的举起了我整个身子,我顿时觉得两腿一轻。 我想不到他区区一个行医大夫竟有如此力量,而且抱着我的样子很自然,好像我是依附在他胸膛前走着,前行稳定自如。想起他与我缠mian时的那般温柔和忍让,定是压抑不少。这会儿,我的耳边又响起了二娘的声音,她道:“菲叶,快去看看后台的情况怎么样,今天一定要让我们‘销魂楼’名扬罗汉大帝国。”音调贼尖,就像婚宴那天。 二娘是眼明手快的人,就算我蒙了面纱也不难认出来,何况我穿的是碧水的衣服。所以沈梁才费这番功夫,让她连我身上的草药味也沾不上半点,直至把我送进一个小楼阁才肯松手。 “紫儿自当谨慎才是。”他看了看三个座位的最后一个位置,我明白他的意思,便点点头不说话就坐下了。阁楼外的大厅是灯火四起,红、黄、绿、蓝、紫…相衬,色调暖,令人安逸、懒洋洋,一见红花绿叶便容易心动,让我想起了红灯区,就是那彩灯也能唤起男人的yu望。 从楼上看下去,我爹坐在楼下座位的第二排,他周围坐着的也都是同他差不多着装男子,在灯光照射下锦衣时而闪耀。而我二娘坐在他身后,同周边的其他老鸨津津乐道,跟随她的丫鬟是绿焉(可能是女儿)也在,她左顾右看,脸上没有惊喜的表情。 看来这‘妓娘’的游戏也不新鲜了,就我一个外星人觉得会挺有意思,让我欢喜的事是我能看到很多男人,我一直没忘记今天的目的,只不过先前的事让我心魂未定。 “紫儿…吃点水果,对你身体有好处。”我正深思,只见沈梁端着一盘火红的东西从布帘那里走来。我望着那陌生的食物,形状看上去像桃子,颜色红的像烤乳猪,看着口也觉得有些渴,便不推辞的尝了一小块,酸…甜…淡甜,忽然听到楼下响起奏乐声。 大厅的彩色灯笼突然熄灭,只剩周边一圈的小灯罩亮着和舞台中心有篝火在熊熊燃烧,心里一阵惊喜,这是要表演的什么?置身上前,没注意到前面的围栏有些矮小,只到我下腰。要是以前我一抓定能稳住身子,却不知尽管交欢后的身子好了些但手劲还是无力撑住整个身子,加上那扶栏有些滑。一刹那间,我眼前星火四起、红火妖艳的篝火消失了,变成一只微弱闪耀着的蜡烛,无顶的灯罩让我看穿了它的心。我的指尖刚感觉到沈梁微热的手,就立即与他失交了,听到模糊的声音“紫儿…”。看来,我又要去阴间了。 “哇…”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叫声,男人的吼声,女人的尖叫…应该是综艺节目里最精彩的一幕。 我轻飘飘的身体突然被支撑住了,而且不停的往上升,我猛的张开双目,可是看不见那人的脸,蒙着纱布的我的眼前看到模糊的白纱,就算周围昏暗,白色还是清晰可辨。我想起白衣女子,难道是她?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看那人一眼,他的手轻推我的腰肢,使我又回到了沈梁的怀里。在某一瞬间,我能感觉到那人的身子同我一样冰凉。 虚惊一场后,我稍定神就感觉到沈梁的手微微颤抖,被紧握的我的手臂有些痛,便挣脱着喊道:“你干什么?我没事。”冷视,没看到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觉得他的气息忽然没了,阁楼变得昏暗,不知什么时候窗口的帘子已经被放下来。 “你是银紫…?”似问非问,听得我莫名其妙。 我怕叫的再响些,楼下的二娘就会听到,幸好刚才到现在外面一直是欢呼、掌声、奏乐混淆的交响曲。且心里也不想再争执下去,所以没回话就准备下阁楼。虽然阁楼昏暗,但我没有夜盲症。 这人也是奇怪,一会儿对我狂热、一会儿我冷淡,爱理不理,见我下去没问也没阻止,不过我能感觉到他媚态的双眼盯着我的背。其实他的眼睛一直透着一股杀伤力,锋利如刀。所以,我说对这个精明的男人要谨慎些。 刚刚的那一次有惊无险的事已经给了我最大的提醒,所以现在下阁楼的每一步我都走的很谨慎,我想去看看那救我命的人。何况,照理英雄救美的事情应该会大肆宣扬、自我夸耀一番,可是现在听外面的动静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或许…他真的是她。如果真是如此,那她替我放下帘子也不奇怪。 等我走下阁楼,大厅已经安静了一些,台上的蓝锦衣男子正侃侃道来:“此乃区区小事一桩,各位宾客自当是‘春风得意’献丑,祝各大花楼主今日抱得三甲满载而归,至于莫子君等会儿定会给大家表演舞剑。上一场‘销魂楼’的五位姑娘没有辜负我们罗汉国‘金发簪’的一番心意,为此‘销魂楼’的银万宝老板决定这第一场由他们先出,所以请其余四大花楼主上台抽签,今天这场‘妓娘’赛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到底谁能做上‘妓娘’、‘处娘’、‘秀娘’请各位观众瞪大眼睛,看清姑娘们的姿色和才艺,一定不要给我们罗汉国丢脸,让月牙国人说闲话,好了…大家准备好了吗?奏乐《销魂一夜》。”他满意的收了尾句,然后满面春guang,俯视着跟台下的红花绿叶女子挤眉弄眼。 站着半会儿,我没看到白衣人,而那白纱女子也不在场,我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爹的身后,才知道二娘已经不在大厅,而跟随她的绿焉代她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不知不觉,大厅里浓郁的香味又窜进了我的鼻子,想起刚才阁楼上味道淡许多。可是我并不想见到沈梁,越来越憎恶他今天对我做的事。如果我对他的感情就只能这样的话,那件事又不得不做,那么我就要开始考虑往后做那件事的对象,我想既然感受这具身体的人是我,我得顺从自己的感受。银紫,别怪我,我有心爱的男人。 为了呼吸点新鲜空气,我独自走出了大厅,眼前月白风清,醒目。在外面的大院转身看‘春风得意’的全景,发现大厅后面就是星星闪烁的客房,极少房间是黑暗的。不知,这红尘的路走的该多心酸。 忽然,我的余光里出现一个白纱身影背对着我朝客房走去,现在心里对穿白衣的人多少有些敏感,自然有些好奇想跟上去,也没顾及现在我可能身处险境。 步子不够快的我一会儿就跟丢了白衣人,被兜进了‘春风得意’的客房,左右巡视也没再发现半点白色的影子,心里正觉得晦气的时候,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娘腔,心想是有姑娘在做生意罢了,何况人家呻吟的那么热烈,也用不着我操心,反正某些女人做这行也是图个爽快。 可是,我好奇了,突然好奇这风尘女子是如何伺候客人,为何叫欢的如此销魂,难道这‘春风得意’也是女人选男人? 正当我要戳破纱窗时,隐约听到一声喊叫道:“娘…娘。”我狼狈的驼下背,埋下头,踱步拐过道,躲在白墙后面。 听到里面的女子应声道:“就来…就来。” 我恍然大悟,这声音如此熟耳怎会听不出来呢?不正是我那整日眉飞色舞、秋波连绵的二娘吗?闻见她们的脚步声渐远,我才敢探头窥视,只见那女人的臀部左扭右摆、姿态婀娜,再听那喜滋滋的曲调儿,想来今晚她真是花前月下、春风得意。 看来我的二娘不只是恶毒的后妈还是一个淫荡的女人,属于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那种。不知道这件事被我爹知道后会是怎样。不过,再想想那个男人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缺少了男人味,确实不得女子的喜欢,而二娘是风尘出生,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什么样的男人都碰过,心里和身理不是变得很敏感,就是麻木。照她刚才的淫笑看来,她的yu望定是热烈似火。 正当我快要走出客房区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火红的身影,正离我远去,从她的发髻上我就认定了那就是白纱女子。虽然时间隔了两日,不过不见她的头发凌乱不堪,应该是刚才回屋琢磨了一番。高贵优雅的发髻加上那朵火红、娇艳的鲜花与衣裳极配,定能让她的模样焕然一新。 而我现在肯定刚才那救命恩人不会是她,因为她的身高还不及我高,单薄的身子怎么会有宽厚的手掌?不吓我,也会吓倒嫖客吧。 第十七章 妓娘大赛  等我再回阁楼上时又感觉到一阵闷气,一是这地方人多,热气自然多,二是我一直包着布纱,脸上微微冒汗丝。我本想问沈梁布纱能不能稍稍取下一会儿,可是从刚进来到现在他都没回头我一看,还绷着个脸,我也懒得理会他,心想自己高兴就好。这几日来我一直都被这个地方整的闷闷不乐,好不快活。本以为能与这个大夫聊聊家常,可是今天的事情发生后已经断了我这个念头。 脑子一冲动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扯下了蒙脸的布纱,感到一阵凉爽,余光立刻发现冷面男人已经怒视着我,轻声喝令道:“银紫,你这是做什么?这里人这么多,你答应过我不会取下它。”。 我转了一圈眼珠,无谓道:“你管不着。”你冷面,我就冷嘴,怎么的,我还怕你不治我病? 他听了冷笑几声,淡言道:“银紫难道不顾及那件事情了吗?沈梁知道银紫姑娘是苦苦煎熬了好几年,今日却突然变成此番任性,与沈梁怄气,这实属不值,沈梁是大夫,因此一直把银紫记挂在心,如果银紫姑娘觉得沈梁有何冒犯就请直言,你我虽无瓜葛,但也是有过肌肤之亲,沈梁心里会一直敬重姑娘。”这话说的够绝、够冷酷、够中听,我喜欢,我金莎莎喜欢。银紫,你听到了吗?你是否伤心? 我以为这具身体的心会痛、会心酸,可是愣了半会儿、等了良久也没什么感觉,眼泪也没有,一切平静的超乎了我的想象,我感觉不到银紫的存在。只觉得像是年幼时,我对陈永泰表白,被他委婉的拒绝后,我们又重拾友谊。 我一个劲儿的点头,干脆道:“看戏。”目光不再停留在此人身上,心也不再被紧锁,一阵舒坦。这会儿看到台上出现了一位白纱男子,纵横交错的银色光片将他衬托的耀眼夺目、闪闪发光宛如神仙,我惊讶的支起身子又往前走,只见他惊愕、害厉、忧虑的目光如指令牌似的挡住了我前进的意识,我在发花痴?@@,不是,是因为他刚才就是救我的那人,我记得那身白纱,单一色。 “现在有请莫子君给大家舞剑。”刚才那蓝锦衣男子又高喊一声。 莫子君?这名字优雅、别致。看着眼前的莫子君我想起了云中偏偏起舞的仙女,沉鱼落雁,不食人间烟火。再进一步说,他可能也跟那些女子一样身材修长、举止不俗、能歌善舞。再细看此人,皮肤白皙,鼻梁笔直如利刀,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皮略偏长,红唇不薄不厚,淡淡一笑有个浅酒窝。@@说美还是说帅呢?但不会是可爱,在我金莎莎眼里,最可爱的男人就只有陈永泰。 某一时我顺眼看到台下的二娘半起着身子望台上的美男子,不用想也知道她那双媚眼肯定在不断的送秋波,心想许老娘半客对这样的男人垂涎三尺,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向她吐了吐舌头,转身取来桌上的布纱蒙在脸上,准备好好欣赏美男子舞剑。 莫子君能站在这样的舞台上必定有几分能耐,当他的利剑一出,挥洒自如,盘旋间如银蛇如蛟龙飞腾跃空,驾雾腾云,目光冷厉骇人,灰发随风舞起,肩摩毂击,渲染一波犹如骇浪惊涛,而后人剑浑然一体,光芒四射,只听到利剑斩风声,没闻见人云的叹息声、感叹声。我低头一看,原来全呆住了@@样子太美,勾魂摄魄,也慌忙抓紧欣赏如此难得一见的舞剑。 真没想到这芊芊男子竟有如此一招,别说我会被迷住,要是我的陈永泰见了也定会觉得他舞的好看至极,等我回过神想起身边还有个沈梁时,本想回头跟他言语一番,忽然记起刚才我们才翻脸,就不想去理会了。 我以为莫子君只会舞剑,正想退回坐席上时,我又见他从台下款款上台,步姿豪迈潇洒、目光神采飞扬,开始挥舞手中的大毛笔。黑色的大毛笔与他的白纱衣互相争艳,又互相衬托。舞动笔时,笔歌墨舞,他时而刚烈,时而柔软,犹如笔底龙蛇,力度恰当、神韵十足、变幻莫测,比刚才的舞剑更激情澎湃、扣人心弦,只听到一阵狂热、爆裂的掌声时,我的视线才脱离开他。事实上,我这21世纪的人最不懂的就是这些‘韵味’,纯属被那气势吸引罢了。 “柳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角断虹明,栏干倚处,遥见月华生。燕子飞来窥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精双枕,犹有坠钗横。”莫子君忧郁我心,继续道:“特赠今日‘三娘’。”说完,轻拂袖子转身向台下。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和热烈的掌声,女人们挥舞着手里的花手绢,男人们彼此之间侃侃而谈,有赞扬的,也有不满的,有的学着之前舞剑的动作。 我的心也久久不能从刚才的美妙的幻影中走出来,看这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世界,我心无知己,竟然觉得莫子君是我的同类人,不过仅仅是感觉。本想现在就下去道谢一番,可是看到我身后的冷面男子摆着一副臭脸,想想还是作罢,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想因为有他在场而破坏气氛。因为银紫之前一直被禁足,我觉得之前莫子君不可能和她已经相识,所以他帮我挂下帘子的事情,我以后还是要问的。 ‘妓娘’赛又要继续了,不过已经接近尾声。坐到现在我已经有了困意,但是这最后一场我得看完,看看这里的红楼会是个什么世界。 把别人口中零零碎碎的拼凑起来,我大概知道了这‘三娘’的意思,荣誉最高的级别的‘妓娘’是能去月牙国继续旧业,而‘处娘’就是能从良的风尘女子,最后‘秀娘’就是指可以作大姐,在罗汉大帝国也能风光一时,算是‘鹤立鸡群’。不难发现,这罗汉大帝国的确很讲究身份、地位、名分。而现在最吸引我的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月牙国’。 此时,归属我爹掌管的‘销魂楼’的那白纱女子已经从容不迫的走上台,看她从容镇定的样子我不惊讶,仔细打量她的五官,觉得还是很出众的。她的肌肤微微泛红,两红晕让她看起来娇美动人,即使她的眼神有些冷淡,带点凄凉,却更能让人为她感到心切、怜惜,很配‘冰山美人’这个字眼。我开始好奇她要表演什么@@? “紫…紫小姐…你觉得还要继续看下去吗?”我正沉醉时,沈梁问我,他本想叫‘紫儿’吧,如果再叫银紫,那就太陌生了。 倚靠在我手臂上的下巴懒洋洋的转过90°,反问道:“为什么不看,最后应该是最精彩的才是。”你真扫兴~!~ 只见那红衣女子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脱起了外衣。火红的衣襟滑落下后,露出了那雪白圆润的香肩,犹如淡粉的莲花出水般细腻。两根性感的锁骨下是凸起的裹布,前胸的肌肤光滑白嫩,性感撩人。接下来的动作就是她的纤纤细手开始在腰间摸索,看起来应该是要解开围裙,不难看出她的动作有些缓慢,像是不得不做。也对,哪个女子天生喜欢跳脱衣舞?@@ “这是做什么?”我目不转睛的看着白纱女子,嘴巴挪动着,我看到她眼眶微微显红,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尤其明显,无奈又问了一句:“沈梁,她这是做什么?”心想,不会真的是要表演脱衣舞吧? 再看看就发现红衣女子明显穿得比我多,不过就算她脱得再慢,动作做的再缓慢,那时间还是会一分一秒的过去。不一会儿就见她要解开落下裹布,若隐若现那对酥胸时,我赶紧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害羞、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我身后有个男人,而且在今天跟我做了那些事情。如果再看她赤裸裸的样子我定会想起当时的情景,最起码我会觉得会被‘视觉强奸’。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我真的没兴趣了,这里让我感觉人心好龌龊、人心好肮脏,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记得以前还常常埋怨这没养、那没素质,现在想想觉得已经算是文明、安稳的时代了。本来人性是不存在的,只是人类为了区分自己和禽兽之间的不同,然后强加给自己思想的枷锁。 后来,我知道了要当作‘妓娘’的女子就得接受众人的视觉‘强奸’,要一丝不挂的展示她出美妙的酮体,表示她有诚心和诚意要继续旧业,得到一席人的肯定和赞扬后,才能被送到月牙国。 一场风风火火的选美赛过后,那白纱女子顺利的做了‘妓娘’,不久便被送去了月牙国,而我爹的‘销魂楼’因为胜出了整场比赛也得到了相当的报酬。 第十八章 目睹芳容  近日,碧水的脚伤也迅速见好,她说那是因为沈大夫给的药很有效果,我见此也稍稍安心,还好是皮肉伤,否则碧水可能会心有怀恨,而我自己也会内心愧疚。因为频频触犯‘皇女’的规定,所以我也不再一心向着往外走,再说离‘皇女’的日子也不长了,稍稍忍耐也是不委屈的。 无聊之际,我就想起了莎莎,许久没有见到那只可爱的哈巴狗也怪想念的,虽然不能出家门,但宝莹对我说,要是闷了就去院子里走走,我想起唐伯虎的名言:赏花、赏月、赏秋香。我能赏谁?无非就是花草树木、假山池塘。池塘…… 出门,呼吸到的空气清爽宜人,放眼望去见到艳阳天。 “碧水,给我讲讲你的事情。”突然想起我的丫鬟曾经也是个半自由人,肯定有很多事情她都知道。 碧水琢磨着想了会儿,大概是不知道我要听她讲什么,缓缓开口道:“既然小姐都没出过远门,那么碧水说的事儿应该还算新鲜,只是身为女娃,又是下品人家出生,所以碧水讲的都是粗人粗事,有不雅的地方,小姐要见谅。”。 “都讲,没关系。”金莎莎的见识与银紫的世界本不一样,自然见闻也不一样。这时,我们已经到了柴库门外,所以我让碧水先去里面牵莎莎出来。这一回见到它,我便觉得多了一份亲切、熟悉感。我拉着绳子开始带着它瞎晃悠。 “碧水的爹和娘都是种田出生,所以碧水出生卑微,只能在上品百姓人家做丫鬟,最近几年罗汉国经济不稳定,边疆时常有战乱,据说是月牙国有意想攻打我国的边疆城池,这样一来这上品百姓也少了,所以丫鬟也难做,幸好二小姐肯收留我,我才能逃过进入风尘…”她脸上虽有红胎记,但不代表其他妓院的老鸨就看不上婀娜曲线的她,特别是她丰满、圆滚的臀部,只要微微收紧围裙就会突显出来,十分有韵味。 我听着,她的故事我多少能想到点,只是不知道原来这罗汉大帝国比唐朝、清朝啊,这些朝代更封建,这银万宝是上二品百姓,虽然身份地位还算过得去,但也不是什么豪门,而我‘金发簪’的地位竟是一品百姓,倒是有点儿让我吃惊,也难怪银紫是那般冷傲。二娘在别人眼前都还对我恭恭敬敬。如此看来,要是我没那头衔,恐怕我那贪钱的爹一个不称心就会把我变卖掉,命运就会同碧水一样,不是做丫鬟就是堕入风尘。 “碧水,那这收入是怎么算的?”想起来,银万宝是个不折不扣守财奴,再加上这新迎娶来的是个恶毒的二娘,我还真的要开始筹划自己的银子够不够花,说的远一点,万一哪天我找见陈永泰了,要和他要私奔的话,身上有钱也是必须的。 碧水又款款道来:“大小姐是一品百姓,官府自然有俸禄给你,每月他们都会托人送到小姐手中,老爷也会在你成为‘皇女’之前每月给你三十个银贝,所以小姐不需要担心花费方面的问题,比起来你比宝莹小姐已经好许多了,她常常要抄书赚钱,碧水的卖钱也都是前段时间她抄书赚来的。”我听着有点难以置信,一个小女孩,不过就八、九岁而已,她怎么就要为自己的生活负担呢?~!~不过难怪银紫的柜子里也就三件衣服,酸… 看来,我要是想过的更舒坦的话也得开始想法子赚钱,不知道银紫之前是否也有这样做。“那生病呢?” “这个三品以上的百姓都可以向官府报销,何况小姐是一品,连碧水都沾光了,至于沈梁大夫,他是大小姐的专属大夫,关于这个费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算得,不过老爷并没有让碧水给他提钱,大概是老爷帮着给了。”听上去,我还得感谢他了?这罗汉大帝国还真是让我心寒,私奔…不会进猪笼吧?@@ 我走累了,便让碧水扶我到石凳上坐坐,喜欢被太阳晒的暖烘烘的感觉,缓缓的闭上眼睛,听到碧水窃喜道:“碧水真有福气,不仅遇到了好小姐,也有幸目睹小姐的奇美的芳容。”说着帮我揉着肩,让我觉得精神许多,开口道:“什么奇美的芳容,再美也不过就是有鼻子有双眼,要是能永保青春,那才值得一笑。”全天下女人的梦想吧。^^ “那得请教‘春风得意’的画脸先生,听说他的化妆技术精湛,也会舞剑,碧水觉得应该是位英俊潇洒的公子。”。 我忽然想起这里有池塘,就睁开眼睛急忙起身准备走,笑道:“碧水可知那公子的姓名?要是碧水喜欢,我又有这个能耐,就必定把你许配给他,现在我们去池塘。”看到碧水欣喜的目光,好像感动的快要流涕泪了。 “他叫莫子君…”她冲我背后惊喜若狂的回话道,“小姐是一品百姓,他又是尘世中人,碧水觉得这事不难。”这答案让我差点跌倒进水池里。 “莎莎…”有一男子喊我,我稳住身体抬头一看,是长得一头香槟色长发的莫子君,@@,面带微笑,眼神复杂。我看着他缓缓向我走近,不知道该说什么。 碧水愣着站在我身后,手里牵着莎莎,我微微侧身,看到从我身边走过去的莫子君在莎莎面前蹲了下来,然后温柔的抱起它,说道:“原来就是它啊,可爱的…莎莎…”他的声音好像陈永泰,叫的我都想应他的话了。 因为是在家里,所以我不用蒙纱巾。 我想叫莫子君,可是看到碧水的样子还是住口了,不知道是我不想,还是怕她过早迷恋这个人,怕她的心会受伤,因为这个男人太迷人,一副风liu倜傥的模样。这些与他的英雄事迹无关。 “听蓉娘说银紫小姐不是不喜欢小狗的吗?怎么想起今天带它出来散步?”听起来他好像认识银紫,不过我也才知道原来所有人都知道银紫不喜欢小狗,怪不得不见莎莎被她带进房里作陪伴。 我微笑道:“慢慢地就喜欢上了,天气这么好,狗要散步,人要散心。” 只见碧水被我的话弄的‘扑哧’笑了出来,莫子君也是淡淡一笑,起身抬头与我对视,抱着莎莎靠近我,“在下刚才站远处一看,便猜想蓉娘夫家的大小姐银紫会是你,近看银紫小姐更是美若天仙,看来外面的传闻果然不假。”~!~真会装,那天你不是见到了么? 我不欢喜他的夸词,安静的看着他,看到那双清澈的瞳孔时,心里突然不愿跟他产生某种隔膜、陌生的感觉,因为第一眼在‘春风得意’见到他时,就认定他会成为我在罗汉帝国的知己,这个直觉很强烈。 我们对视良久,我才开口道:“看来你是来找我二娘来的?”。 他心领神会我的意思,没有回避我直勾勾的注视他,回答道:“是的,我今天来找蓉娘商量点‘销魂楼’的事情,她托人告诉我来银家的‘绣花阁’,请问紫小姐这‘绣花阁’怎么走?”我‘哦’了一声就指向不远处的隐约可见的建筑物,他稍点头,明白后就把莎莎往我怀里一放,便告辞了。他往前走了些路,又回头看到我逗玩莎莎,眼神微微一惊,且深不见底。 “紫…小姐,这位公子长相真好…”碧水的眼睛放了长线,这很正常,我现在也是犯花痴,何况他那一晚的才艺展示真的很精彩,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目送了他之后,我就靠近水池,准备一睹银紫的芳容… 是一双丹凤眼,很长但不细,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像一片弯柳叶,瞳孔比常人稍大,柳叶眉与这双眼睛一气呵成,粗看是百味媚态,细看则是深邃、迷离,微微收眉,一丝幽怨,却能销魂夺魄、涣然冰释,无法形容的奇美的双目,不知瞳孔会是什么色彩。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不会是狐狸女王转世吧。 “大小姐,你看到了吗?水中有一奇女子。”碧水走了过来,柔声细语道。 确实是奇啊,连这张瓜子脸的下巴都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丰满有肉,并且还是微微凸翘,至于鼻子和嘴巴倒和我金莎莎的有几分相似。看来这银紫果然国色天香,喜欢的会为之神魂颠倒,不喜欢的就会觉得是奇特女子,狐狸转世。 “男人喜欢的模样…”媚…真的太勾魂了。 碧水微微低头,看着水中的我,道:“女人也新奇的模样,大小姐要去月牙过见识一个新世界才是,那里的人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小姐。”她也承认了,觉得现在的我长像太美,美的不现实。 “月牙国真有那么不一样么?”。 碧水反问道:“那为什么罗汉帝国的女人都想往那里跑呢?”。 我不知道这件事啊,猜:“女人的身份要高些么?”。 她转转眼珠,挑弄自己的唇瓣,疑惑道:“我也不知道呢?”弄的我一愣一愣的,原来是被耍了。只见她捧腹大笑,“哈哈…小姐被我迷糊住了。”我也没趣儿的撅撅嘴,想想也是,她没去过又怎么可能知道呢,反正大家都说罗汉帝国的女人去了月牙国都不会再想回来。 歇息间,我抬头望着隐约可见的‘绣花阁’,若有所思。 第十九章 觐见太妃  从碧水的口里了解到这里的生活方式之后,我的脑子里突然就多了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我也不能再叫二娘或者绿焉给我买东买西,因为这些已经包括在爹的抚养费里了,所以上次想要制作吊带背心的事情还是要叫碧水去做。按她的说词,我要一块布料得花去两个银贝,然后给裁缝师制作还要花去两个银贝,最后还要自己绣上花,而我要是像做一件全新的衣裳的话我得花掉三十银贝,也就是一个月的抚养费。不过因为我有‘金发簪’的头衔,有俸禄,大约一个月有一百银贝,也算是阔小姐了。 可是,银紫的柜子里衣服那么少,也不会每天涂胭脂、擦金粉,应该有不少储蓄,但不知道她放哪里了。还有宝莹抄书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负担让我这个21世纪的娇气小姐很同情、怜惜,因为少年本来就是人生最快乐、幸福的时光,应该有享不尽的疼爱。 一早我为自己的酒红发梳了一个简单的半头发髻,然后吃一点儿厨房拿来的米粥和青菜,知道这是免费的,家里无限提供,心里稍松一口气。吃完我就跟碧水说我要去见宝莹,我想要穿新衣裳,所以也想给她做一件,觉得她会乐翻天。还有我得探探她口气,想知道以前银紫是不是有另外的收入。 宝莹的阁楼在我的通向大堂的路上,我出门过了假山向前走一点儿就可以到了,跟我的闺房是一样的建筑物。这时,我看到她的屋子正有人开门,一提裙子,加快步子,轻声问道:“宝莹…?”门缝渐渐宽了。 “紫姐姐?”看到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大锦袋,眨着大眼看我,反问道:“姐姐有事儿吗?宝莹正要去私塾。”噢~我忘了这件事。 “这样啊…”我犹豫一下,又说:“姐姐今天想做衣裳,也想给宝莹做一件,不知道宝莹…” 她笑了,笑的灿烂,新奇的看着我,像是没看够我似的,说道:“姐姐真的要做衣裳给自己吗?那姐姐快去吧,宝莹不缺衣服,姐姐定了每个月都给宝莹做衣服,所以宝莹不缺衣服,姐姐终于想穿新衣服了…呵呵…呵呵?”说完,一个劲儿的活蹦乱跳。我也没想到银紫会是这般疼爱妹妹。 “大小姐…大小姐…”远处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我转头望去,是多日不见的奶娘,看样子她有些着急。 宝莹说道:“紫姐姐,看来你又要去宫廷里了,你看奶娘着急的样子,肯定是宫廷里来了人。”我一脸无知,宫廷?我要去宫廷?那是做什么的? 奶娘一到我身边就气喘嘘嘘的说道:“大小姐,宫廷的轿子来了,快去吧,迟了就不好了…”神色有些紧张,宝莹也推了推我,说她也要赶去私塾了,让我快去坐轿子,还嘱咐我要记得蒙上纱布。 碧水没有跟我一同出门,细心的给我拿了钱袋,叫我记得把银贝装在钱袋里,我似懂非懂的点头应和她。心想,说不定这就是银紫赚钱的方式,也不知道能有多少。~!~ 去宫廷的时间较长,大约用了一个时辰,期间我在想莫子君这如梦般的男人怎么会选择做了红尘中人,他不缺技艺也不缺大脑,怎么会选择如此生计,也不知道他和我二娘之间有什么关系,因为二娘这个人太暴露、好色,我总会觉得她会借口‘销魂楼的事情’,对莫子君动起歪念,自然有些气愤。 “银紫来了呢!”我一直微微欠着身子跟着宫里的婢女,直到听到一个婉转的声音,我才微微抬头,看见她侧着脸,衣着雍容华贵、绣花精致,半裸香肩,脖子上带的是金丝锦带编制出的花朵,格外耀眼、醒目,后脑勺的深褐色秀发散落着挂到她的臀部上下。 “是,太妃。”。 听到婢女这么称呼她,我就起声问安道:“银紫见过太妃,太妃吉祥。”电视里都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在这罗汉大帝国行得通不。 目光无意间巡视眼前的屋子一番,感觉很多东西都是金光闪闪、银光发亮,或许是光照的原因,不过这些东西肯定都是上等品。 “嗯…”她悠悠的吱唔一声,声音动人悦耳,我猜她也是一位大美人,她继续道:“银紫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帮我做发髻,等会儿太子来了夸它好看才是,不然我就不给你赏钱了。”。 我笑着回道:“是太妃,银紫这就进来给您做发髻。”。 这是提醒我一定要做的好,这样看来,这个人并不好伺候。突然想知道以前那个冷傲的银紫是怎么做到的。要我说她是爱慕虚荣也不对,看那空荡荡的柜子就知道她没那么喜欢打扮。 按地球的21世纪的女生来说,她的长相算是一般,鼻子不扁也不挺,一双不大的梅杏眼,柳叶眉毛是画出来的,样子不太吸引我,不过她的额头光洁、丰满,为这张脸增添了几分韵味和贵气。从身后看到她隐约的胸脯很丰满,后来起身后我才发现她是一位微微发福的小妇人。不知是不是她身材的原因,那裙摆显得特别蓬松。 因为她额头偏高,比较丰满,所以我决定把发髻的重心移到耳根处,这样看起来上下会更谐调、平衡,也会多几分高贵的气质。天顶的头发一路折成麻花的样子,到了耳根处我就多花了些心思,做出了一朵盛开的花,然后在制作出蓬松的效果,让这朵花看起来又挺立又神韵,远看更是觉得逼真,栩栩如生。最后插上她的金饰品,整体效果一下就出来了,超乎了我的想象。我在心里暗暗感激前世的梳娘和以前的银紫。 我以为这事儿做完了稍等片刻,拿了赏钱就可以回家了,谁知道她硬是要带上我去‘赏花院’,说要是太子见了高兴就赏给我一个金贝。虽然还不知道金贝的概念,但是那肯定比银贝值钱,怎么说她也是太妃。 到了‘赏花院’我看见到了不止一个精装戴冠的男人,还有几个跟太妃穿着相似的华贵女人,她们一会儿跟男人调侃、一会儿赏花、又一会儿打闹逗乐,见到太妃和我时眼前一亮,惊喜的迎面向我们快步走来,远处就能听到她们对太妃的发髻又是夸张又是观摩,让站在我眼前的女人甚是得意,侧脸微微向我点头。我想,这金贝是肯定有了,暗喜。 “太妃,最近几日听说太子事务繁忙都没时间去你的金凤殿?”太妃表情微微不悦,被那几个女人围着,拖拖拉拉走向石桌,然后坐在石凳上。 我没跟上去,站在一旁的假山旁看着,看见那几位精装男人时而打量我,虽然蒙了纱布,但是有时候纱布下的女人显得更神秘、动人,所以我不愿意抬头看他们。听到男人女人之间亲昵的称呼和甜言蜜语时,我这心就难受了,想起了我的陈永泰,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为我而伤心、难过,想着我就情不自禁的酸鼻子,眼眶湿润。 刚才同我们一起来的婢女发觉我在伤怀,听到我微弱的抽泣声时抓起我的胳膊就往回来的路走,不骂但也没好脸色,说道:“银紫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太妃正高兴呢,你这样不是有意坏她雅兴,给奴婢们添乱吗?别以为太妃稍宠你,就忘了身份,这里是宫廷,不是你们百姓人家,可以随便胡来,听懂了没有?”。 我微微点头,早已收起刚才那副窘态,淡笑道:“银紫只是觉得太妃今天如此高兴而欣慰,劳烦你担心了,银紫在这儿陪个不是。”。 她听我这么一说,没再多说,微微点头,突然,我看到了一张熟悉有陌生的面孔,我还没叫出声,就听到婢女用娇柔的嗓子喊道:“太子吉祥,暮春给太子请安,”说着急忙扯我的手,示意让我跟她一起低头鞠躬,又道:“太妃,太子驾临。”满面桃花。 第二十章 双重角色  不会太疑惑,那眉宇间透露出的那种盛气凌人、傲睨得志和眼神里暗藏一抹杀伤力,已经显示出他不凡的气势和地位,只是我没想到这个银家,区区一户百姓人家竟然能得到这番‘恩宠’,不过如果是通过‘金发簪’与他相识那倒也可以说得通,银紫的此番容貌必定会引起这类好奇、好玩的男人的视线。看到沈梁迎面向我时的笑容也是淡定自若,丝毫不吃惊,道:“原来‘金发簪’银紫姑娘今天也在,看来今天的风景确实不错。”说话的人没有停住脚步,与我擦肩而过,就像完全生疏的一个人。她心痛了,银紫心痛了,我感觉到她模糊的意识。 “太子…太子…”太妃娇嗲的嗓子一路喊到他身边,微微翘起下巴,眨动明目,继续道:“太子,今天觉得臣妾的发髻如何?臣妾可是专门请‘金发簪’来梳的,听说你今天可以稍稍缓缓事,所以才想到这番心意。” 我不想让银紫看着心寒,自己也不想看到他那张阴险的脸,便低着头,俯视地面。 太子微微点头,夸奖道:“太妃今日美丽动人、矫情可爱,我很喜欢你做这样的发髻,不愧是‘金发簪’,这手艺也越来越妙了,妙不可言,记得要加赏。”说完,他侧脸看向我,上扬的嘴角一脸得意,我毫不理会的再把头放低一些,不予以理会。本来就有些厌恶此人,现在他的样子和身份更加令我作呕。不知道以前的银紫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名分、声誉,对她那样高傲的女子不是更重要吗?饱读诗书的她应该懂得这些道理。 “银紫大人…”身边的婢女惊愕、惊慌的叫了我一声。 刚才那些男人也不约而同的轻声叫道:“金发簪…”,“银紫……”,他们为的是唤来我的视线,恐怕是我的‘一屑不顾’会惹怒眼前的金龙。 “太子,太子…银紫大人向来脾气古怪,她这脾气也是我给娇惯的,别记到心上,或许是她近日体虚,情绪有些暴躁,我现在马上让人送她回去…”太妃有些急促的说着,然后使劲的给我身边的婢女挥着手,使着眼色。 我知道他们的意思,我的这番不搭理已经冒犯了眼前这位傲气凌人的太子。 婢女正想抓起我的胳膊时,就听到太子高声道:“住手,太妃这话果真如此?记得前几次这银紫姑娘来的时候也是挺高兴的,也没这样的脾气,你怎么就给娇惯了呢?难道太妃对她说了什么话?”声音越发严厉,不怒自威,顿时吓得身边的婢女跪了下去,身体有些发抖,抽泣起来。我看不过去便抬起头直视太子的眼睛,认真道:“太子这话不对了,太妃对银紫宠爱有加,被娇惯也是银紫的错,银紫甘愿受罚。”毫不犹豫的曲下膝盖,第一次心甘情愿,为我自己,也为银紫争取一口气。 “呵呵…”太妃见此状立即勉强的笑着,忙劝说道:“太子,你看这银紫大人都自己承认了,我看就算了吧,听说近日银紫姑娘身体不好,跪久了…”要是我不跪,太妃必定对我的胆大妄为起疑心,此后她也会挡我财路。不能忘了银紫是国色天香,易找人妒忌。 “难不成太妃也想…”天子的话没说完,就听见太妃忙否认道:“不是,不是太子,臣妾不是这个意思,银紫大人今天是大胆了点,冒犯了太子…还是跪着好。”说完还往这边瞪了一眼。 我是不知道他这是生的是哪出气,至多不就是撇过头没理会他而已吗?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大动干戈,在大家面前丢我的脸,毁我的名声吗?你还是不是那个沈大夫?是不是那个在床上与我温柔缠mian的男人? “那就跪着…”太子冷语下令道,我不卑不亢。心想,昏死过去也好,反正我一直都找不到陈永泰,@@。陈永泰,我好想你,想的我心绞痛,可恨的王母娘娘不仅要棒打鸳鸯,还让我如此委屈。相思之情又涌上心头,我用胳膊搂着自己的头,埋在下面悄悄落泪。 知道身前的男人女人还在嬉笑玩耍,不过玩的什么游戏,亲昵的样子我是看不见了。只想紧捂着耳朵,连声音都不想听到。我不知道这太子怎么就成了银紫的大夫,怎么就懂得治疗银紫的病,一切都让我困惑不解,回头我得找个大夫问问,就算得不到答案,我至此也绝对不会再与沈梁有任何瓜葛。 虽然这里气候不热,但是长时间的光照还是让我觉得有灼热感。良久,眼前忽然一片昏暗,全身无力。刚要软下身子时,就感觉到有人抱起了我,就像结婚那天我的陈永泰抱起我一样,感觉到他把我捏的很紧,而我的脸紧贴他的胸膛,非常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在紧张、恐慌。现在的感觉跟之前的好相似。陈永泰,是我真的回到你身边了吗?你看到我的心在为你痛,为你流泪吗?知道我无时不刻都在思念你吗,我微妙的感觉到自己的泪水滑过脸,到达耳根。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头痛耳鸣… “莎莎…莎莎…” 叫我吗?是谁在叫我? “莎莎…莎莎…我好爱你,我好爱你,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为什么你能这么狠心…” 陈永泰?是陈永泰?我猛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男人在一座坟前失声痛哭,而我,就坐在那坟的上面,那男人就是对着我失声痛哭。 “莎莎…”他抬头了,我失声喊道:“陈永泰?”双目潸然泪下,身子微微颤抖,看到这张熟悉、可爱的面孔,我高兴至极,突然忘了很多事情,想立马拥入他的怀里。可是,我又能清楚的听出沈梁的声音在呼唤我,他一直叫着:“银紫…紫儿…紫儿。” 不一会儿,我发现陈永泰没了抽泣声,那双胀满血丝的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难以置信的眼神,抖动着嘴唇,开口道:“你…你是谁?” 我猛抬起头,心里想说,我是莎莎啊。错了…错了…我看了看自己,穿着不寻常的衣服,和还能触摸到蒙脸的纱布。我的模样不是金莎莎,而是银紫。刚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一阵无奈。 再抬头望着他憔悴的面容和单薄的身子时,我已经不能开口说我是金莎莎,我是你的莎莎。因为我这是灵魂出窍,恐怕会害了陈永泰。~!~不过我想再多看他一眼,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就够了,足够弥补我好长好长时间积累的相思病。渐渐地,陈永泰的模样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 慢慢地觉得自己的身子好暖…好舒服。“陈永泰…”我下意识睁开眼睛,内心中的三个字脱口而出。 是沈大夫还是太子呢?那都一样吧,他看着我,却没直视我的眼睛,用冷淡的语气问道:“如此别致的名字,看来是银紫心中的思念的人,这人会是谁?”似问非问。 “你又不是我老爸,这么凶做什么?”我懒得理你,我想再回味一下刚才的梦境,觉得好逼真,逼真的让我误以为自己又穿越回去了。^^终于看到了陈永泰,虽然人真的憔悴了许多,可是人还是好好的。 “老爸?凶?”无知的太子看着我,眼神有些无奈、不解、烦躁,又问道:“他到底是谁?难道是那天救你的风尘男子?”。 救我的风尘男子?他说的是莫子君?苦笑,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我无所谓道:“不是,我不认识那个人。”这男人既是精明又冷酷无情,不然怎么会让我就那样跪着,所以我挺怕他会对莫子君不利,‘残害忠良、滥杀无辜’。 “真的不认识?”他怀疑的又质问了我一句,我再也不想理会他,这种人比虚伪更虚伪。他见我良久都不回答,无奈的轻叹道:“桌上有药,你喝了吧,我出去了…” 我没时间顾及他,不回头,也不说话,心里一直想刚才的场面,那种感觉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世界,我能感觉到陈永泰能看见我,只不过看到的是银紫的模样。如果,再次遭遇这样的事的话…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心中划过一道希望的曙光。^^ 第二十一章 家贼难测  我想陈永泰想的忘了时间,一直赖在宫廷里的‘金凤殿’里,不过打道回府时,太妃的婢女乐滋滋的告诉我,就是因为我占了太妃的床,所以太子召她去‘金龙殿’伺候了一晚,她受赏了,我也博得了太妃更多的喜欢。因此这趟远门我有惊无险得到了两个金贝,还在梦中见到了我的陈永泰,左想右想都觉得没枉费,所以也欢欢喜喜的走出宫廷,和太妃的婢女的关系也更加亲切了。 还没到家时,我就在想等会儿告诉宝莹这个好消息,如果她喜欢,那我就给她买些金银首饰,小女孩大了自然要用这些东西。还有那个奶妈,虽然还不了解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宝莹对她一直恭恭敬敬,我也就不用太担心,回头给她也买点东西。至于碧水,我看她更想要嫁个喜欢的男人。 银宅向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同时丫鬟和奴才不多,家业、家丁也不够兴旺,所以平日的时候是比较显清静的。奇怪的事这会儿我的轿子刚停下来,耳旁就隐隐约约的传来二娘的尖锐的嗓子,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故意提高嗓子,弄的我心里忐忑不安,下了轿子急忙往里面走。 等我走近了,听到的声音也就越复杂,终于到了大厅门口,我看到宝莹和碧水是跪着哭,二娘是坐着哭,她还不时的挥舞着手里的手绢,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擦着,看的我觉得恶心,大好的心情全然被打散,晦气~!~ “爹…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到银万宝坐在正堂上愁眉苦脸、悲痛欲绝的样子开口问道,心想这又是唱的那出戏? “哎…”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哀叹一声,道:“你来的正好,你倒是问问宝莹,问她到底有没有做这等有毁银家名誉的事情?”说完,用害厉的目光看向宝莹。我也立刻转头看向宝莹,她已经控制住了抽泣,偶尔打个嗝,拼命的摇头道:“爹,不是宝莹,不是宝莹做的,紫姐姐宝莹没做。”她的眼里充满泪水,看的我心疼,急忙走到她身边,伸手拂去她的泪痕。 “银紫啊…你倒是让你妹妹说啊,到底把我的钱偷去埋在哪里了啊…我的命啊,那是我卖了大半辈子身子赚来的血汗钱啊,就算是肮脏的钱,但那也是我的血泪啊,银紫啊…你倒是让你妹妹快拿出来还我啊…”二娘哭的悲凄悲凉、断肠欲绝,平日里的唇红被抹的模糊不清,头发也蓬松凌乱。 听起来他们说的事好像是有人丢了钱,我想了一会儿,认真道:“爹,二娘,你们把话说明白,这样银紫也好做判断。”右手抚mo着宝莹的身子,感觉得到她微微的在颤抖,不过看样子她确实很懂事,没有乱喊乱叫。 “判断?这还有什么可判断的?你又不是抓贼的差役,又懂得什么?老爷啊…”二娘横眉怒眼对着我说,又是戳指头又是咬牙切齿,眼泪鼻涕口水混为一堂,然后转过头又看向愁眉不展的爹,道:“老爷啊,我是妇道人家,我既是风尘女子的出生,您应该更明白那些钱来的不容易,来的多叫人心寒呐…老爷啊,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这银紫和宝莹都还小,不懂事理,可您懂啊,你得教教这两个蛮横的丫头啊…老爷啊…”。 “够了…”我听烦了,快吐出来了,厉声喊道,只见二娘哭声、怨声嘎然而止,我继续发怒道:“什么叫我们还小不懂事理?你二娘三番两次想让我违规,你说自己不懂事理,便推托过去,难道你也是小姑娘?还有什么叫我们两个蛮横?我打过二娘骂过二娘了吗?我对你二娘有过什么偏见吗?我爹的家教向来严格,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规矩?倒是你,既然是风尘女子,就得懂得如何叫别人尊重你,你连自己都不懂得尊重自己,你叫别人怎样看你?”我还没说那晚在‘春风得意’她的风liu事迹,只见我那只会发愁的爹瞳孔放大,快要窒息了似的,脸涨红,比婚宴那天更红,红的发紫。 “你…你…你,好一个……蛮丫头,老爷啊…”看来她没见过我凶,还以为我不会凶,刚进门时见我温柔顺从还以为我的性情蛮横是假的,不过这会儿的银紫可不是蛮横,而是实话实说,她欺人太甚。 “跪下银紫…我叫你跪下…”我还等着宣判呢,谁知道这胡子老头竟然冲我发威,~!~不过刚才我不是撒谎说我家很有家教的吗?所以我得跪下,而且越快越干脆越好,‘嘣…’响亮的声音吓到了在场所有的人,我的膝盖顿时感到一阵剧痛,我咬咬牙忍着。 “爹…银紫不是故意顶撞二娘,只是我根本不晓得整件事情的经过,怎么忍心让我可爱的妹妹受委屈,而且宝莹也是您的女儿,您应该比谁都了解她才对。”我低着头,语气生动,连我自己都感动的想哭了%!% 我才看出来这个对我飞扬跋扈、横眉冷对的胡子男人在二娘面前有几分胆怯和畏惧,显得很窝囊,越看越窝囊,越看越替银紫和宝莹感叹,这样的爹怎么会有这样两个女儿? 正堂上的他坐立不安、犹豫不决,无奈的把手指向我,开口道:“蓉娘,你把事情一五一十的给银紫说说…”。突然想起来,我是‘一品百姓’,这地位怎么也会有点权利吧? 等我听完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是又气又想笑,怀疑她是不是蠢了点。二娘告诉我,她放在屋子里的钱盒子不见了,里面装着我爹和她的毕生的血汗钱,昨晚出门应酬,辰时才回的家,回屋子后便见不到盒子了。她不说是碧水做的,那是因为碧水行动不方便,发出声音的话会被绿焉听到,她只要快点速度碧水是跑不掉的,而我又昨晚恰好不在家里,在宫廷里,所以就逃过了一劫,那么这罪名自然落到了可爱的妹妹宝莹身上。 “呵…”我冷笑一声,问道:“二娘可否有证据?” “有…”她肯定的回道:“绿焉在宝莹的屋子搜到了我那盒子,可惜已经空了,你爹也看到了,所以我才只要求她把钱拿出来,不然我就带她去官府…”说着又婆娑起来,样子委屈极了。 “绿焉…”我叫道,那女子正站在我对面右方,木然的看着她的娘,“为什么你不说是你自己把盒子掏空了?”。 我的问题问愣了一席的人,我继续道:“二娘凭绿焉一句话就定夺了宝莹的罪,那要是我拿着盒子说你二娘私吞我爹的钱,你又怎么回答?何况宝莹小小年纪偷你们的钱做什么?她要衣裳我给买了,她想买小物品自己又会抄书赚钱,试问这样乖巧的姑娘,她会笨去偷钱毁坏自己的名誉吗?” 二娘一听大惊失色,不服道:“你…你强词夺理,老爷啊…请您一定要看清楚啊,这银紫一向护着宝莹,那可是我们的血汗钱呐…”。 “别在胡乱喊冤了,让人把你们的盒子给我取来。”我凶了一句。 绿焉听的有点乱了神,就急忙转身去取来盒子,好笑的我的二娘觉得腿都坐酸了,偶尔左右扭屁股,微微伸腿,又觉得有所顾及。我回头一看我那可爱的宝莹和碧水还在跪着就拼命道:“爹,大家都跪着成什么体统?又不是丧家大事。”。 银万宝看了看我,目光多少有些惊讶和不安,想来是觉得这银紫蛮横是蛮横,但是也觉多了几分道理,不是胡乱捏造,所以就微微点头,正眼看到我那二娘比谁起的都快。而我的宝莹因为跪的太久,我抱起她的时候已经腿软无力,我只得费劲儿的拖了她一把,然后我又去扶起行动不便的碧水,心里泛起一丝对她的愧疚。安稳好她们,我坐上椅子时,全身冒出一阵虚汗。 我观察一下绿焉取来的盒子,一看到安然无恙的锁就心里窃喜,不过,我很快又发觉了几道可疑的划痕,是在盒子于盖子的关联处,划痕比较深,一直连接到金属制成的轴…是刀刮的还是剑刮?那么细微的细节我不懂。我又用手使劲的摇摆了几下,没见任何动静。 “银紫…你看清楚了没?”二娘急切的问道。 我点点头,问道:“这盒子的钥匙在谁手里?” 我爹回道:“就我和你二娘两人每人一把,昨天我们在‘销魂楼’计划好要给姑娘们制作新衣裳,所以回来后想数些钱出来…没想到…”他揪着眉心,一脸苦样子,七分真三分假吧。 “是是是…我们要给姑娘做衣裳,所以才这么着急,那些钱可是我们银家的所有财产…”又来了,这女人是水池眼睛么?听她这么一应和,我就不太相信了。 我又问道:“你们钥匙都在身上对不对?”他们面面相觑点点头,我又继续道:“可这锁是完好无缺的,试问这又是为什么?你觉得宝莹的手指小到能从这道缝里取钱吗?就算能那钱又怎么出来呢?所以…这不是你们自己开的还是你们自己开的…。”那刀的痕迹…我不想说了,或许真的是被人偷走了。 “这…”我爹哑口预言,只见我那二娘两眼一瞪,跟斗鸡似的,我还以为她要吓昏过去了,谁知她又喊冤道:“我的血汗钱呐,我的血汗钱呐…这可怎么办啊…” 我想了想,最好的解决方法还是钱,而就在早上,我得了两个金贝,不容我多思考,我就说道:“爹和二娘都别伤心了,伤了身子才不值得,银紫昨日替太妃梳发髻,她一高兴给银紫赏了一个金贝,爹和二娘的生意要紧,这金贝就拿去用吧。”说完,我递去了一个金贝。 本来是给我爹递去的,只见我那二娘踱步上前,抢先一步拿走了我手里的金贝,仔细琢磨了一番后,阴雨的脸顿时烟消云散,变成眉开眼笑。而我那窝囊的爹只得无奈的叹气,轻声道:“爹又错怪你们了。”说完扬袖子走人,那张有深刻缝隙的脸也是饱经风霜,一脸沧桑。 钱就是这样的好,能把坏事变好事,能把坏人变好人。 第二十二章 出谋划策  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带着宝莹一同去房里,让碧水给我们拿点水果什么的,因为吃东西有时候是解愁的好方法,宝莹坐到屋里半会儿没说话,不吭气,我也没开口安慰她,觉得她能想得通、想的明白,她很聪明,想来银紫也是才貌双全的女子。 碧水取来水果回屋后,我也让她坐下休息,然后给宝莹嘴里塞了一块像大蒜瓣一样的水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吃了进去,然后开口道:“紫姐姐为什么要下跪?姐姐从来不会这样做,姐姐是对的,为什么要下跪?”委屈的嘟囔着,为我叫屈。 我不怒不气,淡言道:“宝莹应该懂什么叫教养,什么叫规矩,我看今天那盒子的钱可能真的给人盗去了,所以爹和二娘肯定不会罢休,虽然委屈了点,但是总比他们把事情闹大的好,那时紫姐姐要用的就不值是一个金贝了,宝莹懂得了吗?偶尔要懂得以退为进,也是君子兵法中的一技。” “君子兵法?姐姐什么时候读那种书了?那可是禁书,女儿家不能读。”宝莹急切的追问我@@ “嗯…姐姐知道那不是女儿家的东西,可是有时候有些道理也可以听人说的,不一定要读才能知道明白,你懂吗好妹妹。”她懵懂的眼神里有一丝惊奇,我微微笑着勾了勾她稍上翘的鼻子,问道:“你知道紫姐姐以前喜欢做什么吗?现在只不过喜欢的更多了。” “紫姐姐喜欢画画、刺绣、弹琵琶,去年选上‘金发簪’的时候太子和太妃还夸你不止国色天香还天资聪敏呢!”说着,她耐不住又笑了,笑的得意,不过一会儿又犯愁了,说道:“哎,姐姐辛苦一天得到的金贝又没了…宝莹不开心,还是觉得二娘是故意的,她总是处处为难我们。” 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我独自偷着乐,然后把另一个金贝托在手里‘哗…’刷到她眼前,顿时听到她和碧水惊讶一叫:“哇…金贝。”我笑着点头,问她喜欢的话我就送给她,只见她摇摇头道:“这是姐姐的血汗钱,宝莹绝对不能要,紫姐姐已经对宝莹很好了,宝莹有那么多新衣服,私塾先生的女儿都没有宝莹幸福。”说着她站起来搂住我的脖子,好亲昵。 说起衣服,我还真的想多购置几件自己喜欢的颜色,便对碧水说道:“碧水,记得帮我去买布料,要是那里有你喜欢的话,你也给自己买,这当是我谢谢你的,不要推辞。”说完,我把剩下的这块金贝交给了她,看到她的眼睛被撑大了,难以置信的看了一会儿后小心的用手接过去,放在了内兜里,笑着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怯生生的说道:“大小姐,老爷和二娘说了,家里出了贼,没钱给‘销魂楼’的姑娘做衣服和首饰了,所以最近家里要拮据一些,从这个月起他只给你五个银贝。” 我听完,郁郁不乐,道:“看来是真的是被贼偷了,这也没事,碧水买了衣服之后把我的钱总体再算一次,告诉我有多少。”见我没生气,她直点头,宝莹的小胳膊又搂紧了些,轻声说道:“紫姐姐变了,真的变了,变得好善良好温柔,好好…” 现在这个家出了那么大事,我做长女的不可能也不可以坐视不管,知道那一个金贝也只能解一时之愁,所以就去找二娘问清楚了‘销魂楼’现在的情况。她说因为现在是战乱时代,大多青年壮男都被拉去当兵了,所以生意并不像过去那么好做,而‘销魂楼’姑娘们的卖身契里都写明每个月都得给报酬,还有固定给添新的衣裳,就算我们想卖掉几个姑娘,也没有红院子会现在要买姑娘。这下钱被偷了就全没了本钱,别说月工钱,连衣裳的花销都能让‘销魂楼’陷入经济危机。上次去那姑娘去‘春风得意’被选上‘妓娘’事,官府给‘销魂楼’报酬是三个金贝,也一同被偷去了。说完,她又愁眉又抹泪。 “二娘,这一共要做多少衣裳和多少首饰?”我问道。 她看了看我,说道:“单单衣服就要二十件左右,得要一个金贝再加一百个银贝,这样还没有首饰,我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要是不给做的话,姑娘们就拒绝接客,我现在连每个月的报酬都拿不出来了,我这是倒的什么霉啊,怎么就这么折腾我…老天爷啊。”哭天喊地的抽泣起来,全没了平日的那般讹诈的神态。 原来这一个金贝等于五百个银贝,听碧水说过这做衣服分好几道工序,买布料、设计师、裁缝师、绣花娘,要是真没有钱的话,这设计师和绣花娘倒是可以省去,我想了想又问道:“二娘,除了布料和裁缝师之外的两项要是我帮你完成的话,这钱能不能省点儿?”银紫是喜欢绣花的女子,我在想当我的手指触碰到绣针的时候会不会也有特别的感觉,能不能绣出花来。 “嗯…那倒是能,买布料子要两百银贝,裁缝师稍微多一点儿要三百银贝,正好是一个金贝…可是…那首饰…”她看着我,一脸可怜兮兮,无辜要命的样子。 “行了,那先做衣服,等‘销魂楼’有了收入再考虑去那些首饰,再多的钱我也拿不出来了二娘,你也知道我的收入也不稳定,这会儿还要给宝莹和碧水买些姑娘家的东西,你再要多我也没法子了,你自己看吧,至于那绣花,我们银家会刺绣的女人都要给帮忙。”我说你的女儿绿焉呢,别以为我是个老好人,我暂时不记你之前怎么对我,如果‘销魂楼’的生意垮了,银万宝变穷了,只怕我的生活也会越来越糟糕。 她见我这话说的没好气,也识趣儿的点了点头,继续忧心的说道:“这次要麻烦银紫了,二娘心存感激,回头我就让绿焉陪我去买布料,你先回屋子里琢磨衣服的样子,画好了就一同给裁缝师送去,这事儿越快越好,你爹真在屋子里愁着呢…” 我点头应道:“那二娘也快些吧,我这就回屋子里画样式去。”说完,便起身离开,眼前突然花白了一下,最近几日我得叫碧水给我多做补汤了。 回到屋子,我就开始想要画什么样的款式,做金莎莎的我最爱看的就是时装秀,平日也喜欢描描…画画,觉得用心点画还能凑合着吧,再说这是给‘销魂楼’的姑娘们穿的衣服,而不是给官家小姐穿,所以样式新颖一些,前卫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要是更能衬托穿衣人的身材和娇美,那自然再好不过。 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款式就是把盘大的裙摆给改成紧贴身体的紧身裙,这效果可想而知,能直接把姑娘们的臀部展现的淋淋尽致,在把腰肢这块收紧点儿,那就成事儿了,才叫真正的婀娜多姿、曲线优美,魅惑男人们春心荡漾、直流口水^^。而这个款式的上衣自然也是紧衣贴身,衣袖口呢再大点儿,圆领、平领都用上,微微露出酥胸,顺眼一看便觉得着衣女子春guang乍泄、风韵十足。画完以后,我愣了一下,有点儿像中国旗袍,同样是能让女人们风骚、动人的美物。 我怕裁缝师想象不出我设计出来的服装,也觉得稀奇古怪,决定先不画过分前卫、过分汗颜的款式,还是先朝保守这条路走,如果这次真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为‘销魂楼’招揽许多客人的话,那以后的设计我就会循序渐进,慢慢变得摩登,自然也不会是白做事儿了。 等我画完两个款式,二娘正好让绿焉赶来取我的设计图了。绿焉拿起图纸来看时眼神里掩饰不住她心里的惊讶和喜欢,不过脸色却不太一样,像是在说,你这画的是什么鬼玩意儿?看我的时候,挤眉弄眼的。 我则不理不睬,心里还在想那盒子的事。 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上次在‘春风得意’的宴会上,看过莫子君的剑法后我心里充满了仰慕和欣赏,以他的精妙绝伦的剑法我没办法不想到他,何况前几日他来过家里,当时我和碧水一同在院子里散步,看行色他还是很着急和二娘要商量的事情。而身为‘春风得意’一员的他,我想不出来会和二娘之间有什么事可商量,有也是两家妓院的竞争吧,那样的话两人在家里谈事似乎有些不合情理,何况是莫子君来家里找。 但是我知道不能因此就对莫子君的为人有偏见,何况在‘春风得意’他救过我一命,到现在连个道谢的字还说过。俗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在21世纪可是实用的很。稍有偏差就可能会失去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或是知己,所以这事还得慢慢观察,慢慢揣摩,如果真有什么,那暴露也是迟早的事。纸总归包不住火,我坚信不疑。 晚上脱去衣物准备泡澡时,看到我的膝盖还有些红血丝,伸手指触碰,引起一阵微微的疼痛感,联想起那个让我受罪的人就觉得心凉。记得与他交欢那时他眼里和嘴里尽是温柔和暧mei,让我觉得他与银紫的感情会很深,心里曾有过稍稍的愧疚感,对银紫和对他。照现在看来,我的第六感又判断错误了,他是一个极会伪装自己的精明男人,而且无比贪婪。贪婪银紫对他的情和爱。不知这是老天嫉妒银紫的红颜还是王母娘娘刻意的玩弄我。 “紫小姐,沈大夫让人给你送来了药,说是金疮药,难道小姐受伤了?”碧水站在屏风外,忧虑的问我。 “怎么会呢?”我笑道:“可能是他送错了,我怎么会有伤,不然碧水把它放我柜子里吧,以后用得着。” “哦…”她拉长了音,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想起来她之前对我说过莫子君的事,恐怕没见到人就已经动了少女心怀,而我也正想在去月牙国之前把她早些安顿好,虽然心有不舍。 “碧水,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水池遇到的那位公子吗?” 第二十三章 书香阁书院  暂播 第二十四章 得不偿失  这下,我又是欢喜一场空,突然变得无聊起来,那宫廷的太妃虽然难伺候,但是至少能给我赏银。钱本来在那个年代都是不可或缺的身外之物,何况这里封建思想根深蒂固,没名没分是小事,反正有钱才能吃饭,可是那进宫廷不是我说了算,而是人家高兴不高兴的问题。至于那个太子,我已经没想法了,想来他也感觉到我不再喜欢他,我金莎莎本来就不喜欢他。 “银紫…银紫…”二娘的声音,我立马把神游的魂抓了回来,缓缓起身看见她气喘嘘嘘的靠着在门沿上,继续道:“银紫,衣服到了,衣服到了,我把姑娘们都叫来了,你跟我一起去‘绣花阁’看看,帮我弄弄,这衣服是你做的,自然你比我懂。”我微微点头,同她离开屋子。 上次我画了两个款式,所以这衣服有十件是旗袍式的,我就跟他们说这叫旗袍,还有十件是公主式的花蕾型袖子,我就跟他们说这叫花蕾裙。样子倒是蛮可爱,不过这些姑娘们的身材有些超乎我的想象,臀部都像碧水一样又翘又丰满,穿上旗袍后那衬托的、美的、性感的,我怕那些客人见了不是流口水而是喷鼻血^6^ 我按她们的肤色分配不同颜色的衣服,每个人正好两件,她们接过衣服时,脸上惊讶不已、欣喜若狂是少不了的,有的就地脱去衣裳试穿起来,我忙把我那色迷迷的爹给推出门去,才让我二娘稍稍消气,也没再给我使眼色。 关了门,我开口道:“各位姐姐都试试吧,银紫也有判断错误的地方,要是你们想调换的话就乘现在换,但是得两人都同意才行,银紫的衣服比较显身材,所以刚开始可能有些不适、觉得别扭,但是这衣服确实让人显得更娇美动人,俗话说的好,人要衣妆,美靠亮妆。” 我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传入我耳朵,“大小姐还喊我们姐姐,这真是太委屈大小姐了,我们乃风尘女子,自己觉得不低贱,别人也觉得低贱,所以冲大小姐的话,虽然这衣服是暴露了些,但是能招揽客人便是好的。” 二娘看着姑娘们各个换着衣服,又看看我,似笑非笑,说道:“不晓得银紫竟然还有这番心思和能耐。”夸还是损啊? “二娘过奖,这只是银紫徒手之举,心想‘销魂楼’的生意要能好起来就好,银紫也会安心些。”我也看着姑娘们,有几位已经穿着好了,凸起的臀部可爱逗人,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此时,上次见过的菲叶姑娘已经穿上了同她姐妹调换来的绿旗袍,款款向我走来,接了我的话,道:“老爷有大小姐这样美貌如花又冰雪聪明的闺女让菲叶早就羡慕不已,今日大小姐又出这样的点子替‘销魂楼’招揽生意,不为男儿身还真有些可惜了,不然肯定会宏图大业、富贵一生。” “瞧菲叶说的,这老爷不是还有我在嘛…”二娘搭腔一句,逗得姑娘们都笑了,频频说道:“那是…那是”,“那是自然的事。”“妈妈也必定夫贵子贵…”“妈妈能旺夫…” 我是被她的声音逗乐的,说道:“那姐姐们给帮我催这点儿,这事儿银紫不懂多,姐姐们帮银紫催着点儿才是。”我是开玩笑的,我想说,我才不要弟弟,那样我和宝莹就更惨了。 众多姑娘们盈盈的笑声让门外的银万宝听的是既是心花怒放,又是心急如焚,美了怕自己心痒痒,丑了怕这生意要亏了,心里矛盾的很,于是终于忍耐不住敲了敲门,喊道:“蓉娘,你们到底好了没?得让我看看啊,这生意还能不能做啊?” “能…能…能,怎么不能?”二娘眉开眼笑的去来了门,只见银万宝看着姑娘时两眼木愣、六魂出窍,只差流鼻血,然后晕倒。 我见二娘又拉下了脸,便说道:“爹,你看什么呢?不就是换件衣裳吗?你这表情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拉高了音调,招魂…终于把色鬼的魂又抓回来了… 银万宝忙点头,道:“不错…不错,没带首饰,没化妆,样子却全变了…”淫荡的目光收敛了,然后对二娘郑重的吩咐道:“蓉娘,今晚我们就开了烟花会,招揽客人,这人乘年轻,衣服得乘新鲜,要是让‘春风得意’学去了,这就白费了。”要是我做的不合他心意,恐怕就要被说成败财了吧?@@ 不一会儿,二娘就让姑娘们赶回‘销魂楼’好好打扮一番,准备今天晚上多招揽客人,最出色的那位另外有赏赐,如果‘销魂楼’能因此红火起来的话,那么每人的报酬就会提升,乐的姑娘们统统飞奔出‘绣花阁’。本来还要刺绣,不过我看那布料已经够花俏,再绣就是多余的,这倒是省去不少心思。 “银紫,这次要是‘销魂楼’能红的话,我会把月钱提到五十银贝。”银万宝看着姑娘们的身影对我说,冷淡无味。我‘哦’了一声,又听到了二娘唱戏的声音,说道:“银紫可真是有本事哟,这衣裳好看是好看,可蓉娘如今是妇道人家…”越说越走味儿,她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忙换个话题继续说:“要是这单成了,老爷给五十月钱我不在乎,但是银紫伺候得多费心‘销魂楼’的事儿呢。”说完她便走来了,狡猾的‘咯吱’几声,吓的我毛骨悚然,这不是又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她还舍得让我去参加‘皇女’?@@。当我把目光转向我那个有点窝囊的爹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的脸了,更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我心凉…心慌… 晚上,我蒙在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觉,心里想这‘销魂楼’的姑娘们不要那么卖力才好,过得去就行,可是一想起被那两衣裳衬托出的凹凸明显的曲线,最起码也能红上一时,那我就要苦上一世了。 要是真红了,那我就再也不出门了,连出我自己的屋子去逛院子也都要蒙上纱布,还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 第二十五章 性情大变  因为昨天睡的不安稳,所以早上醒来时我的眼睛一阵酸疼,也就特别想念我的滴眼液,“润洁啊润洁…”我感慨道,没有听到碧水发出任何声音,便问道:“碧水,你在做事吗?我要洗脸。”昨天晚上,我已经想好了,我不出屋子了,就在里面,无聊画画卡通漫画什么的。 裹布换成吊带背心后绝对省了我一大堆时间,既然不出门,那么也可以不穿裙摆了,索性就穿那天我病榻在床时的布裙子下了床,半天还没见碧水回应我,我便自己出内屋洗脸,边说道:“碧水是不是睡懒觉啊?还是你的脚还痛呢?”想起来,我都没有怎么慰问她这件事,现在得亲眼看看。 我掀开帘子看到眼前的人时顿了顿,还以为再也不用见到他了,因为感觉上次的事情已经把我们的界限划分清楚了,我也不要他负责任什么的。不过他看见我时,比我看见他还要吃惊、惊讶,有些不太好意的撇过头去。我低头便见到我的乳沟,忘了自己穿的是21世界的性感吊带背心,就算我觉得没关系,这封建男子也必定觉得不太妥当。不过,当我想到自己和他有过肌肤之情的时候,也突然觉得恶心起来,忙跑回内屋穿上我的外套和裙摆。 “沈大夫这是来做什么?”我在内屋慢慢的穿衣服,要是能不出去见他就不出去见他。 他开口了,语气和上次以太子身份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道:“既然是大夫,自然是替紫姑娘看病,不知上次姑娘受惊吓后,身体还吃得消吃不消?” “呵…”我冷笑一声,淡言道:“那惊吓可真不小,银紫就当是受宠若惊,换来一条命。” “姑娘这话何意?沈某本不想把紫姑娘怎么样的,只不过当时旁人在场,沈某不得不严一训百,若姑娘不满沈某可以诚恳道歉。” 我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银紫和我的事情都讲出来,可是突然想想这男人图的是银紫的美貌,图的是银紫对他的那份心才如此飞扬跋扈、自以为是。 “沈大夫此话严重了,婢女乃一介民女,能得那样的恩赐也算是银紫的福分,何况银紫还受了赏,博得太妃的一阵欢喜,那都是银紫的福气。”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会是银紫的大夫,为什么他知道这病怎么治。 “呵呵…”他笑了笑,又道:“还是让姑娘受委屈了,只是现在你在内屋我在外屋说话不太方便,请紫姑娘还是出内屋让沈某替你看看最近身子如何,还有刚才紫姑娘的衣裳很是独特,不知道紫姑娘是怎么想出来的?” 哟,一开口就知道我不是买的咯,你看上啦?要给你的太妃买吗?才没那么容易。我故意良久不做答,在想该怎么对付这精明、狡猾的男人,他有权有势有钱,还握着我的命,所以想的我好吃力。 “怎么…紫姑娘还在生沈某的气?还是在思念那天口中的‘陈永泰’?” 我无奈,穿戴整齐出了内屋,瞥了一眼他的脸,缓缓坐到凳子上,回话道:“银紫本来身子就弱,如果再生气恐怕已经被活活气死了,可人生苦短,我又何必那么想不开呢?”带讽刺。 沈梁从我出帘子开始一直看着我,眼神里又一丝怒气,说明他的脾气很坏,说不好还有虐待症,想的我心寒。他继续追问道:“苦短?想不到紫姑娘也有如此性情,可不知姑娘口中的‘陈永泰’是何方君子,能让紫姑娘如此挂念。”语气带气愤。 我不是银紫,而是金莎莎,所以我没那么傻,会看上你这种男人,不予回答,道:“沈大夫既是来看银紫的病,那就看看银紫最近气色如何?”正眼瞄了他一眼,又迅速脱离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起这双奇美的眼睛,那应该是比冷漠更冷漠,能震撼人心。 不过他是沈梁,是太子,最多也只是眼神里有一抹冷笑。他抬起手,触碰到我的额头,手指头一阵暖意,我不拒绝也不做什么反应,开口道:“沈大夫上回还没告诉银紫这是身子是否好些了,为什么银紫吃了那么多补药都没有左右呢?” “补药?”眼前的沈梁顿时愣住了,又重复道:“补药?” 我用无知的目光看向他,然后点点头,说道:“不是你说我体虚吗?那喝补药自然会好一些,不过我发现这都没有用,这又是为什么?” 只见沈梁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异样、不解,问道:“紫儿…你是不是不记得一些事情了?为什么现在你让我感觉那么陌生,那么不一样,你的很多东西都变了,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是一回事?”语气越来越强烈,眼神里浮出了一丝我没见过的担忧。 我看着他,直勾勾的看着他,让他知道现在这双眼睛已经没有了暧mei、爱意,而是陌生、冷漠、憎恶,用金莎莎愤恨的语气说道:“你为一国太子,竟然不懂得男女平等,让这个国家百姓的思想如此封建落后,枉我觉得太子是才高八斗、身怀绝技、宏图大志的君子,枉我过去对你一片痴情,让你愚弄了我的感情。最近几年频频战乱,你却还执迷不悟,整日沉迷女色不顾天下百姓的安慰,难怪你的子民都想到月牙国去,你要是不喜欢雄霸天下,那就索性放弃,还得别人自由生,银紫还可能对你有些感激。” 我忍不住想要说自己的来历时,突然发现门口站着的碧水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两,看来刚才的话她已经听到了,我顿时清醒一些,立马打住了,刚才的情绪确实太激动,因为我太压抑,憋的太久。 沈梁眼怔怔的看着我,碧水也是怔怔的看着我,看的我心慌、害怕,身子不住的颤抖起来,我怕了,我真的承认自己害怕了,我不是真正的银紫,没有她那么坚强、冷傲,我是金莎莎,需要百般疼爱的金莎莎。从到这里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没法安心的过活,忐忑不定,梦里都能听到自己的哭声,我喊谁,谁都没应我,只有我自己在孤独、无助之间徘徊不定。我跌跌撞撞的跑向帘子,想躲进唯一能属于我的角落,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从未如此让我感到不安、讨厌、陌生、无助。 第二十六章 大红大紫  我一直躲在被窝里,谁来了也不见,连碧水叫我都被我骂了回去,不敢再吱唔。我想念极了我的父母,还有我心爱的人陈永泰,他到底是在哪里,我到底能不能找着他,他到底还会不会爱我… 热泪不住的滚落,一串接着一串,早已经染湿了我的枕巾、床单、被褥,我把它们统统当成纸巾来擦拭自己的泪水,我抽泣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屋子,咽呜声伴随着打嗝声,哭声好凄凉、好悲伤,后来连碧水都跟着我哭了,我的鼻子已经无法呼吸,声音也哑了…宝莹哭的时候都没有我这么小孩子气。 “碧水姐姐…你怎么了?”我压根没听到门声,就突然见到宝莹清脆的声音。我立马收止住了泪水的肆虐,压住胸口的气,不让打嗝声传出外屋。 好一会儿才听到碧水开口说:“二小姐,大小姐出门了,刚才碧水不小心打破了茶杯担心挨骂所以哭起来了。” “哦?”宝莹有些疑惑,“真的是打破了茶杯吗?碧水姐姐没关系的,紫姐姐很好很善良,她不会骂你的,宝莹向你保证。” “呵呵”碧水破涕为笑,感激的说着:“那碧水谢谢儿小姐了,碧水以后不会这么不小心了,二小姐来找大小姐有什么事吗?要不要等会儿碧水帮你转告她?” 还是转告我吧,我现在的眼睛已经跟腊肠一样了,既可口又性感…~!~ “嗯,是爹让我来告诉紫姐姐,昨天‘销魂楼’的姐姐们招揽了不少生意,爹说这都是紫姐姐的功劳,说她衣服设计的好看,所以让我来报喜一声,爹以后会每月给五十银贝,宝莹也有五个哦!”她高兴的说着,我听的也高兴。 “嗯,好的二小姐,等会儿大小姐回来的时候我就转告她,现在天晚了,二小姐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一会儿后,我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胸口的气顿时松懈,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响响的嗝声,我便叫碧水去帮我打一盆井水,准备用沾冷水的纱布敷在眼睛上,不然明天起来肯定会吓到各位,有违国色天香的美名。 我知道,我这一哭就代表了对沈梁的妥协,没能耐只能用哭来解决这个问题,他压的我透不过气,睡不着觉,想不明白这银紫到底为什么活着,让我感觉她活的很累很痛苦,所以就想发泄,本来以为可以忍耐的住,可是当我看到他那张得意的笑脸时我就忍耐不住,还有他的冷酷无情,我早就憎恨他了,伪君子一个。我一定要脱离这个人的束缚。 “大小姐,水打来了。”碧水轻声的说道,嗓子有些颤抖。 现在屋子里就她一个人,我也不怕她看到,如同姐妹,反而觉得有她在很好,像是有了依靠。走出内屋,看到碧水低着头,我开口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碧水。”伸手触到冰凉的水时,精神顿时振奋、抖擞了一下。 “紫小姐,我能这么叫吧?”碧水看得出我孤独吧,“碧水从小就是丫鬟过活过来,有苦无处诉说,所以刚开始也是哭,不过哭多了也就麻木了,能遇到紫小姐我找到了快乐、自尊心,还有亲情,紫小姐说过把我当姐妹一样对待,那么请允许我也把你当妹妹一样对待,我也想疼惜紫小姐,我知道你会有无助、害怕的时候,可是你有碧水,碧水可以安慰你。” 说的好深情,好诚恳,听的我既欣慰又感动,可是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等找个好时机我就帮她找个喜欢的好男人,让她下半生过得幸福快乐一些,这样我更欣慰。 “碧水,刚才宝莹来了说了些什么?是不是‘销魂楼’的事情?”我听的比较模糊,想确认一下。 她稍舒展眉头,笑着说道:“嗯呵呵,二小姐说老爷的‘销魂楼’今天生意好,特意来告诉你一声,说以后月钱给你五十银贝,二小姐也有五个银贝呢!” 我听了也笑了笑,还是把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才对,说不定是我想多了,还有生活和生存不一样,我要是想过生活就得时刻精神饱满,远离生存的边界,等我找到我的陈永泰的时候,想私奔或是嫁娶都可以,至于‘皇女’,我要找个时间向宝莹问清楚,有必要的话我会告诉她我的来历,这样她也就明白了我的心思,兴许还能帮我点什么。 熬了一夜的冷纱布,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不酸也不疼,还觉得蛮舒爽,就穿好衣服准备去银万宝那里一趟,问问实际情况到底是怎样的,让我看看以后赚钱哪条路行得通。 我记得碧水说过莫子君是风尘男子,所以也是没身份没地位,我想早些了解这个人,好为碧水的终生大事做定夺,虽然觉得他的长相赢出碧水好多分,但是我想只要多给些陪嫁,他必定会对碧水刮目相看,这个时代,钱比什么都重要。 “银紫,银紫。”爹远远看到我时就喊着我的名字,看得出他很高兴,我快步走去迎接他,迫切想知道结果,也不管二娘是不是会用计拴住我了,这罗汉大帝国还是由宫廷里的那位说了算吧。 “爹,银紫昨晚听说了‘销魂楼’的喜讯,不知道这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所以赶来问一问。” 银万宝听我讲时露出的表情是难得的神采飞扬、兴致勃勃,爽口的说道:“就是喜讯,昨天我们‘销魂楼’宾客满场,没有一个空位,还有些挤到了门外看我们的姑娘,各个赞不绝口,说我们的姑娘风采迷人、热情似火,这不一个晚上就把姑娘们这个月的报酬都赚回来了,我正想跟你说说这姑娘们的意思还有你二娘和我的意思。” 昨天宝莹给我报喜后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来的太急、太快,让我没有更多的考虑时间,我也早了解了这银万宝和二娘是‘钱’字当头的人,容不得我考虑太久,不过既然我已经决定把‘皇女’的事情看轻,顾虑自然也少了些。 “爹,您说吧,看银紫能懂不能懂,‘销魂楼’能如此红火银紫也很欣慰和高兴,见到爹不展愁眉了,银紫更高兴。”我甜甜的说,第一次看到他对我真切的微笑,多少有些感激我吧我猜想。 “嗯,银紫好像真的长大了。”他说,平静的说,我想起了父亲,他偶尔也会这么说,“银紫做的衣服很受宾客们喜欢,姑娘们见宾客喜笑颜开自然也好伺候,所以她们说不怕露肉,反正是风尘中人了,也不必要理会别人的眼光,这年头只要有生意就行,这样才有饭吃,才能继续活着…”语意未尽。 我稍稍沉默,也没抬头看他,然后缓缓的开口道:“爹,这衣服是好,但是我们不能太频繁的做新衣服,这消费既大又没必要,等过段时间我们就把衣服稍作修改,照样是新衣服。再不瞒您说,那衣服的样子是银紫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所以这事儿还得慢慢来。” 他心领神会的听我说着,时而愁眉,时而点头,看样子他还是挺愿意理解我的苦处,只怕我不答应他,所以最后同意了我的意思,让我稍做考虑。 接下来,我就得向宝莹问清楚整件事情。 第二十七章 商场知己  一大早,二娘就来让碧水给我传话,说‘春风得意’的化妆师莫子君找我有事,午饭后会来家里,弄的我一脸郁闷,心想我与他素不相识,难不成前日‘销魂楼’姑娘们那么卖座让他们‘春风得意’的老板红眼了,要跟我来谈生意?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回想起来我还有两件事要找他,一是上次他救我,二是碧水的终生大事。我想谈不成事情,先交个朋友也不错。 不过,这二娘精打细算、爱财如命,怎么会如此大方,心甘情愿把我拱手让人?@@ 据说绿颜色的事物能让视觉放松,碧水也正好已经取来了我要的新衣裳,一件黑、红色,一件艳绿色,我便选了艳绿色,希望等会儿莫子君跟我谈事的时候气氛不会那么紧张,我虽见过世面,做过生意,但是莫子君这般奇特的男子必定是聪明过人、处事周密,万事谨慎是必要的。 “紫小姐…”我正要出门时,碧水吞吞吐吐的喊了我一声,说道:“紫小姐是不是要去见上次在花园里碰到的公子?” 她这话太暴露,我一听就明白。也是,莫子君眉清目秀、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试问哪位女子能不动心,“碧水是对那位公子有情了?”何况碧水对这位风尘男子也早是若有所思。 “紫小姐…”她犹豫了一下,又道:“人生苦短,若能与心仪的男人相伴我也觉得能幸福终身,碧水知道自己这长相不配那位公子,只是心里还存在那么一点幻想…”看来,她动真情了。 我点点头,肯定道:“碧水放心,银紫是女儿家,当然也懂你的心思,不过这件事要慢慢来,虽然这位公子风度翩翩,相貌堂堂,但是银紫要先了解此人的品性,才能考虑这件事情,你放心吧。”说完,我便出门了。 她看我的眼神既感激又忧心,怕我觉得莫子君品性不好就不会替她做主,感激是因为我在为她着想。可我差点忘了这是个封建的社会,能得到自己心仪的男人就是一件幸福的事,谁还管他是不是正人君子呢?@@我的陈永泰,你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看到莫子君时,我微微吃惊,一身米色的纱衣与他香槟色的瀑布似的长发非常匹配,整体看上去就像一位文雅的诗人或是圣人,我失声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好诗…想不到银紫姑娘还有此等才华,令子君深感敬佩。”他看见我就站立起身子,继续道:“只是在下觉得姑娘这诗是夸物,天下虽大虽奇,但是还没有匹配的上这首诗的人,敢问姑娘这诗意在何物上?” 何物?我淡淡笑着,说道:“莫公子深知这天下奇特,又怎么知道没人能匹配的上这首诗呢?诗人出此诗词必有诗情诗意,莫公子聪明过人,应该明白银紫的意思,再问就让银紫觉得多此一举,心里不能相应,这并不是银紫所想的,莫公子请坐。” 莫子君懂,不过我们之前素不相识,像我这样挑明心意的女子在现代应该不多,只是我看过他舞剑、舞笔而已。 “银紫姑娘所言甚是,”他心领神会的微微点头,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道:“早就听说银紫姑娘是奇女子,幼龄便获得‘金发簪’的名位,再来前日‘销魂楼’的姑娘因为姑娘对服装的精心设计而大大卖座,一夜之间名扬罗汉城,这些事情无疑已经表露了银紫姑娘的奇特,今日又有兴闻见姑娘的绝美诗词,莫子君不低头也得说一声佩服。” “够了没呢莫子君?我听你讲的头都大了,我可不是天才,这副容貌也是带着几分狐狸气,虽然美,但也有人觉得丑吧,你要跟我谈生意就谈生意,别那么多废话,我听着啰嗦,我不喜欢。”金莎莎快人快语道,既然我觉得想跟他做知己,这灵魂出窍的事情也不想瞒他,免得他一直说我奇,奇怪,妖怪。^6^ 他真的听愣了,看着我像是看到了UFO还有E.T,心旷神怡、斯文不动、目不转睛,半会儿才稍稍收敛放肆的眼神,觉得对我有些冒犯,直言道:“银紫姑娘真是快人快语,那莫子君也不想在兜圈子,想来银紫姑娘也已经猜到了莫某今天来找你的用意,不知道银紫姑娘现在心里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虽然收敛了,但是我还是看的到他眼神里的无比吃惊、新奇、困惑。 “叫我银紫吧,我以后也称莫公子为子君如何?我一直想去‘春风得意’感激上次子君的救命之恩,只是有‘皇女’的名号在身,恐怕出门不便,既然现在子君自来了,我就乘此机会向你道谢一番,因为子君对我是有恩在先所以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挂念在心,只是需要一些时日才能作答复,但是这不能和我想与子君结交良友混为一谈,子君觉得如何?”我越来越觉得莫子君像是会法术的神仙,这不荒谬,我连王母娘娘都见过。 莫子君听我讲的时候是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不过他还能听得懂我最后的意思,微微点头道:“这是子君的荣幸,银紫既然这么爽快,我也不好再勉强,不瞒银紫,子君对你是越来越好奇,所以这个朋友我也是交定了,只不过银紫为女儿身,以后在他人面前还是称呼我为莫公子较妥当,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就这样说定了,子君。”我笑的灿烂,自从到这里以来我都没有这样想笑过,应该是开心,真的好开心,因为我找到了一个能懂我的人,起码他不会骂我是疯子。这样一来,碧水的事情也可以进展的快一些了,不过我还真有点舍不得那个丫头。 莫子君离去的时候深邃的眼睛里有着一丝徘徊和欣慰,让我觉得他同我一样,孤独、寂寞,在某一日,寻得一知己,仅有眼神相通也是对彼此心灵的安抚。 接下来,在下次莫子君来和我谈之前,我要先问二娘的意思,既然她有心将我拱手让人,那么必定有她的另外目的,否则她才不会这样做。如此进行的话,我就可以让她放我一马,少去官府告我的恶状,免得让我被‘皇女’的事情搞的鸡飞狗跳、疑神疑鬼、寝食难安,变成神经质。 第二十八章 坦白实情  到宝莹屋子里时,我看到她正在专注的写字,便没有敲门就进去了,静悄悄地靠近她。我看到那双小手按压的纸张时,发现它不像是纤维做成的纸张,而像是布料有着细微的空洞,颜色偏白,惊奇中失声的问了出来:“这是什么纸张?如此精妙,会不会泄露了墨汁?” “紫姐姐?”宝莹顿时转过头看向我,惊喜道:“紫姐姐什么时候来的?宝莹在抄书所以没有听到姐姐的敲门声。” “哦?”我尴尬的收回了眼睛,说道:“看到宝莹这么专注的写字,姐姐不好打扰,这就是抄书吗?”确实,她旁边有一本书,不过和金莎莎的世界一样,是纸。 宝莹看我的眼神更加疑惑了,银紫也是懂字会写字的人,突然问这纸张是什么,问这是不是就是抄书,多少有些奇怪,可是我金莎莎还真的想知道,不懂装懂的日子太难熬了,太辛苦,费神。 “紫姐姐这问题就奇怪了,你以前不是也会这些吗?”她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认真的问起我来,继续道:“自从姐姐醒来后,宝莹就觉得姐姐很奇怪,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还有姐姐不觉得自己性情大变吗?对爹对某些事物,姐姐好像完全改变了看法和想法,宝莹起初是以为姐姐害怕了,可是现在姐姐想出来的东西都那么新奇,连‘销魂楼’的事情你也都开始帮忙,宝莹想问姐姐是不是脑袋有些糊涂了?还是让人给逼的?”说话时,这双水灵的大眼睛变得炯炯有神,根本不像是几岁孩子的眼神,褪去了无知和害怕。 我摇摇头,说道:“宝莹过来,让紫姐姐给你梳梳发,紫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她点头拉起我的手,让我感觉到一丝暖意,一进她的内屋,我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我渴望已久的陶瓷镜子,像来这东西不比铜镜差。 正当我要走进那镜子的时候,宝莹轻推了我一把,说道:“紫姐姐等等,宝莹把镜子收好。”只身一人向钱走去。我连忙说道:“宝莹,现在二娘不在,你让姐姐看看镜子成吗?” 宝莹愣了下,迅速的收好镜子,猛地回头看向我,反问道:“姐姐难道忘记了这镜子是被施过法术的吗?这可是姐姐偷偷告诉我的‘皇女’规矩,所以就算二娘不揭发你,只要你照镜子,有人就会知道你的行踪。” “法术?”我可从来没听谁说过这里的人会法术的啊,·!·,追问道:“施法的人是谁?” 宝莹语气平淡,回话道:“当然是月牙国的国君。”然后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我,像是要看穿我这个虚假的银紫,继续道:“紫姐姐不会连这件事情都会忘记吧?” 我开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心虚了,她开始逼问道:“你到底是不是银紫?虽然我的猜测不太可能,但是你变得太多,不得不让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银紫姐姐,快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目光顿时严厉。 好陌生,我可爱的妹妹突然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不过她本来就不是我金莎莎的妹妹,而是这具身体的妹妹,是我zhan有太久,快忘记了这件事情。“宝莹…”我轻声叫道,心里微微颤抖,该怎么说呢?告诉她我是金莎莎?那她就会问我银紫去了哪里,我说她的魂魄不在了,那她就会说是我杀了银紫。~!~ “别叫我,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的紫姐姐怎么样了?”她叫的凶了,肯定是我弄走了银紫。 金莎莎,你演不下去了,这样一件荒唐的事情终究会纸包不住火,所以你只越演越累,越来越孤独、寂寞。“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不知道银紫去哪里了,真的,宝莹。”我努力使自己变得平静。 她往后退了退,眼眶渐渐涨出血丝,继续凶道:“那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的紫姐姐怎么样了?快告诉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金莎莎?我实在不想说,那是银紫的哈巴狗,我心里害怕宝莹从此以后会当我是妖怪,那我该怎么办?该往哪里躲?“呵…”我无奈的笑一声,道:“我对宝莹不好吗?为什么要说我是恶毒的女人?有些事情也不是我情愿的,我的伤心更是没人能明白,你能原谅我吗?” 她听我这一说,顿时耳根冲红,咬牙切齿,目光变得恶狠狠,凶道:“你就是恶毒的女人,你是妖怪,你是妖怪,就因为你是妖怪所以才能把我的紫姐姐弄走,你这个妖怪,快把我的紫姐姐还我。”哭了,边骂我边哭。 我也忍不住流泪了,说道:“我今天本来是想给宝莹扎鞭子,很可爱很漂亮的鞭子,因为宝莹的头发很美丽,我想用故事传达给你我的世界,我的家,我的朋友,我心爱的男人,可是宝莹很聪明,聪明的让我没法解释,因为你必定不相信我的话,觉得我是在胡乱编造,可是我就是银紫,魂魄不是银紫,可是这身体就是你的银紫姐姐。” 她看着我说,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变得越来越红,眼神里也充满憎恶,怒骂道:“你这个妖怪,我不相信你,你是妖怪是你把紫姐姐的魂魄吃掉了,所以她走了,你是妖怪,可怕的妖怪,你给我出去,你给我出去,妖怪。”说着,顺手拿起枕头向我砸来,见我不肯走,还继续拿东西砸我,衣服、被褥、茶壶,最后是一只中等大的花瓶,她吃力的把它高举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毫不留情的砸向我,我也觉得是自己造的孽,银紫这般奇女子竟然因为我金莎莎而丢了魂魄,所以我没躲过那只对这身子来说是不小的花瓶,心里也不想躲开,等待它决定我的命运,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反正我一直都没遇到陈永泰,也活的好累好辛苦,好心酸。 “紫姐姐…”听到宝莹失声惊叫,我便眼前一黑,晕厥过去,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等我的意识稍微恢复一些的时候,就听到了宝莹不停在喊:“紫姐姐…紫姐姐。”撕心裂肺的喊着,然后不停的向我道歉啊道歉,说她错了,她错了,泪水不停的滴到我的脸上,眼睛上,嘴唇上,那味道有点咸。我开始在这具身体里寻找银紫的气息。 “银紫,你听得到吗?你能听得到我叫你吗?若你能听得到就回应我吧,你可爱的妹妹宝莹太思念你了。” 我的呼唤,竟然真的唤醒了她,听她内疚道:“对不起金莎莎,都是我的脾气傲慢让你忍受了这么多罪,我也才知道自己并非那么高贵,值得别人尊重、仰慕,我这病身体本来无病,可是为了我心爱的人,我愿意、甘心忍受这一切痛苦,原来以为自己被银万宝毒打后会死去,可是我丢了七魂五魄还留了一个魄在这肉体内,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宠爱我,我深怕太子会伤心,所以才留着这一口气,直到你的灵魂进入了这具身体,我稍稍安心,以为太子不会伤心,可是,你让我明白了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太子他只不过是利用了我的感情,我现在明白了,心也死了,所以你不必再顾及我,你要找到自己心爱的人我才不会愧疚,来世有缘希望我们能做亲姐妹,还有宝莹,她很爱我,希望你不要责怪她,时间久了她就能接受你,因为你是那么的可爱、善良,讨人喜欢。至于这‘皇女’,你要做金莎莎,而不是银紫,不要因为我苦等十三年而断送你自己的幸福,我希望你幸福,真心的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银紫,你长的好奇美,真好的好奇美,我都有点儿舍不得离开这身子了,不过我怕陈永泰认不出我,所以我想回去了,投胎转世,这里让我太累,太压抑,没有幸福感,我很孤独,可是我是需要温暖的人,所以我怕了,我想逃了。” “逃?”银紫疑惑道:“逃去哪儿?做孤魂野鬼吗?” “我想逃回我的坟墓里,我能看到陈永泰就足够了,我只要陈永泰,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害苦了你,也害苦了自己和所有人。” 银紫急忙否认我的话,说道:“不是这样的,我是天生蛮横、自视清高的人,在我身边的人都不快乐,都不开心,就唯独我那妹妹,所以还是你好,让他们有了家的感觉,温暖的感觉,相互扶持的一家人,所以你不能走,你一定要找到陈永泰。” “你还留恋太子吗?” “不留恋,人生苦短,是我自己傻,我的心已经死了,我的魄也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希望你能一直帮我照顾好宝莹,也好好照顾自己。” “银紫熬了十三年,熬的很辛苦很心酸吧。”我才煎熬一个月左右就快要窒息了,怎能体会她十三年的苦衷和心情。 银紫淡笑道:“还好,先前是为爹出卖自己的灵魂,后来我遇到了太子,爱上了他,为他不顾一切,也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所以我没有悔恨…”真的没有吗?真的不留恋了吗? 我正想问她既然她爱太子,可是为什么还要参加‘皇女’去月牙国的内情时,这具身体的意识突然变得强烈,让我不得不得醒过来。 “紫小姐…紫小姐…”有人在喊我。 第二十九章 昏迷不醒  我以为自己要醒了,可是我等了好久,沉重的眼皮和酸麻的身体一直让我很难受,很痛苦的煎熬着。期间我觉得有人往我嘴里灌了什么东西,阻碍了我的呼吸,差点呛到肺里。慢慢的我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冷的让我觉得自己已经冻成了冰人,恶心、盗汗、头晕头痛,简直就是一种活生生的折磨。 一直想喊碧水,可是我开不了口,身子总是处于麻痹状态,有点儿像我做金莎莎成为植物人那会儿的感觉,即使稍微好一点儿,但也是半死不活了。那天在医院里我听到医生说我是脑震荡再加有淤血和神经中枢受损,导致最后成为了植物人。可是这一次只是被花瓶砸到而已,最多就是头破血流,难道金莎莎的后遗症也传给了银紫?@@是不是太悲哀了,没见过哪个姐妹穿越后比我还惨的,她们不是当贵妃就是做贵妇,生活既潇洒又滋润。 “紫小姐…紫小姐…”碧水,是碧水,她又喊我了,不过我的听觉一次比一次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那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连接不成一句话。 我又受困了吗?怎么又是这样?我没有被毒打,最近身体也没那么虚,只不过最近幻想多了一点,所以情绪也跟着强烈了一些,但是这里没有陈永泰,所以我心里冰冷,也不会再对其他人产生感情。 “紫姐姐…紫姐姐…”宝莹隐隐约约的哭喊着叫我。她还肯叫我姐姐,就没枉费我对她像亲妹妹一般疼爱,想来她为此也很自责吧。不过我是不是睡太久了?还睡的很痛苦,不舒服、不踏实。好像是真的病了,并且是病的不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有好多暖的物体一直贴着我的身子,像是在努力融化冰冻的我。 我反复的睡,在睡梦中挣扎… 终于等我觉得自己快睡醒了,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听到碧水的声音也清楚了许多,她说:“奶娘,小姐现在这样怎么能出门?能不能醒都要看她的造化,你快去告诉外面的人,就说小姐病了,病的很严重,请太妃体恤一下。”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抽泣声,那不是碧水的,因为那声音有比较老气,而且沧桑,看来是我的奶娘在哭。忽然想起我一直没有听到过爹和二娘的声音,也罢,上次银紫病榻的时候他们还在庆婚呢! 我这是怎么了?想着…想着,我又困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沈大夫,你怎么今天才到?我家小姐已经昏迷两天了,身子冷的不行,你快给看看。”碧水激动的说着,声音渐渐近了,响亮了。 不会儿,我感觉到那男人热乎的手指在触摸我的脸,问道:“银紫…你能听到我的话吗?听到我的话就快醒过来,银紫…”好着急,好担心的口气。我想说,我活得好累,你能不能放我一马?这样的话我的求生yu望就强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给她吃什么东西了?”突然,他的声音变得好严厉,冲碧水发怒道,像是上次我在宫廷不给他好脸色时,他冲我胡乱发脾气,还罚我跪在地上。沈梁,沈梁,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还假惺惺的要救我做什么?还冲我的碧水发脾气,这样我会越来越憎恶你。 我又昏迷了,习惯性昏迷,时而能听到外面的动静,时而什么都听不到,脑子一片空白。不过,我又感觉到有人在给我灌水了。只是很多时候我都喝不进去,那水溢出我的嘴,从脸边一路滑了下去。 “我来…我来喂她。”是沈梁。 接下来我感觉到一个柔软的暖物在我冰凉的唇上挪动着,然后液体慢慢地充满我的嘴里,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使劲的往我嘴里施压力,我才感觉到一股又一股的暖流从我的喉咙到我的食道再到我的胃里,慢慢地驱逐了我肚子里的寒气。身子渐渐地感到暖和起来。 这样一来,我也顿时安逸许多,踏实让我又迷糊的睡着了,轻松、舒服许多… 好多次,我都问自己,我还想活下去吗?我还要不要醒过来?没了陈永泰,我就注定要孤独的活着。现在这个家也没法给我温暖的亲情,所以我就更加无所谓了。本来以为可以和莫子君成为粉红知己,可是我们之间存在着很多隔膜,需要慢慢去撕掉,那样的话我还是要孤独、寂寞好久好长的时间,可是我想自私,我想自私一下,可以吗?亲爱的陈永泰,如果你在这里,能不能容许我自私一下,因为我找你找的好辛苦,等你等的好累,好害怕。 “你太自私了,你太自私了,银紫…你太自私了。”终于,我听到了很清晰的声音,有人还在摇曳着我的身体,~!~又是虐待。 “紫姐姐…紫姐姐,沈哥哥哭了,沈哥哥哭了,你快醒过来,你不是很喜欢沈哥哥来看你吗?那你快醒过来,他就在你眼前,紫姐姐。”是我可爱的宝莹妹妹呢,能再听到这么清脆的声音,感觉真好,让我觉得还有那么一点亲情存在。 沈梁哭了?太子哭了?他应该大笑才对,如果我还能醒来,我就不再做银紫,我就要做金莎莎,做回我原来的样子,我不要活的那么累,不然我就不回来了,我就不醒了,一直沉睡下去。 “拜托你,快醒过来,拜托你,我不勉强你了,我再也不会勉强你了。”真的诶,这个高高在上、蛮横霸道、冷酷无情的恶毒男人哭了呢,哭的好像还蛮伤心,银紫知道了应该会高兴、欣慰,可是我金莎莎没那么喜欢听,你走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利用银紫对你的爱,再也不要利用我这具病身子。 “好酸啊…我的腰,我的肩,我的脖子,啊……”我不小心用力过重,听到我的脖子‘咯…’的一声,筋脉抽搐了一下,让我痛的全身毛骨悚然,“碧水…碧水,快来端住我的脖子啊,要断了,要断了…”我哭求着,不敢叫的太大声。 “紫小姐?”碧水看到我的怪模样,端在手里的脸盆忽然掉了下去。 “我的妈妈啊,你还愣着干吗?快过来…快过来帮我端住脖子啊,我手软…”再过两秒我的手就要垂下去了,实在是一点儿劲都没有,所以支撑不住我的脑袋。 她顿时回过神,飞奔向我,然后拼命的帮我揉着脖子,我的两手早已垂下去,心想这样子肯定是既狼狈又丑陋。“紫小姐,你…你醒了吗?”她不敢低头看我,好像觉得自己在做梦。 “我没诈尸吧碧水?你闻闻,有没有尸臭、腐臭,看看我是不是诈尸了?”说着,我把手臂举的高高的,足以够到她的鼻子,让她能闻的到。 这丫头兴许是被我昏迷的样子吓傻了,还真的凑过鼻子嗅了我的手臂,皱眉再展眉,看到她那紧张兮兮的样子,我忍不住笑道:“笨丫头,我叫你闻你还真闻呢,试问那个诈尸的还能说话说这么清楚啊?我还叫你帮我揉揉脖子呢,诈尸了还用得着吗?那脖子肯定是硬邦邦的、冷冰冰的…” 我幸灾乐祸的说着,好像许久没说话,多讲一些我的心情会更舒畅,一时没顾及到碧水的心思,高举的手臂沾到了她的泪水,立马闭住嘴,收起胳膊,转回脖子,紧张的说道:“碧水啊,别哭啊,你哭我又要哭了,我不想哭了,今天我不想哭啊,碧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已经好了,完全好了,我只是睡久了一些,现在没事了。” 她泪流满面,突然展开双臂将我拥抱在她的怀里,她的身子能保住银紫大半个身子,抽泣着苦笑道:“紫小姐,我好怕你回走,真的好怕、好怕你离开碧水,宝莹小姐哭的都晕过一回了,她不停的在跟你道歉,跟你说她好想你,可是你就是醒不过来,沈大夫说你是不想醒过来,是你不想醒过来,你想一直睡下去,所以碧水真的好怕你一睡不起…” 我的好碧水,我的好宝莹,都是我的自私又让你们伤心了,我总是让大家替我担心、替我伤心,我真是个大坏蛋。 “不哭了碧水,我现在好了,我想开心点儿,所以你不许再哭了,我要去看看宝莹,我担心她。”说完,我便准备穿衣服。突然,我发现了枕头边有个棕色的小盒子,心里有些好奇,碧水便告诉那是宝莹送我的东西,说它能保我平安。 我迫切的移开了盒子的盖子,看到那东西时眼前一惊,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做金莎莎的时候也有这个东西,是我出生的时候从妈妈体内带出来的物体,妈妈说叫我好好的保存着,它能保佑我。 “碧水,扶我去宝莹那里。”我的好妹妹,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个东西,现在她知道了我不是银紫,却还要将这样的宝贝送我,我应该修了几辈子的福,才修到这么一个好妹妹吧。 后来,碧水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给我叙述了一次。 那天我被宝莹的花瓶砸晕了过去,可是过了好几个时辰都没见我醒过来,而且苍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宝莹和碧水担心了,两人商量好去找沈大夫来,可是沈大夫府上的人告诉她们他现在不在府上,出远门了,所以心里一急就决定给我找个一般的大夫,那大夫看了我的脸色就给我抓了凉药,他说我的身子是内热外虚,所以还是要用凉药治病。 她们以为给我灌了药,我很快就会醒来,可是到了深夜,我就开始瑟瑟发抖,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凉,当时碧水吓的身子都软了,便急忙叫来了宝莹看她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找到沈大夫,因为我的病向来都是他诊治的,不过沈大夫府上的人还是说他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太妃说要叫我去给她梳发髻,奶娘帮我以生病回绝后不久,沈大夫就行色匆匆的来看我了,当时也被我吓的脸色青白,立马给我开了药方,叫碧水煮了药给我灌药,不过我一直都没办法咽下药,所以沈大夫就亲自给我喂了药,当时宝莹也在场,把银紫喜欢沈大夫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沈大夫在这里等了我好久都没见我醒来,就绝望的走了,他看出了我的内心思想,有好几次都是我自己不想醒过来,所以才昏迷了那么久。 第三十章 涉足家业  歇息了几日,我也觉得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又开始琢磨生意上的事情,心想‘人是铁,饭是钢,活着就为几口饭’,更何况我选择生活,而不是生存,要不然我就不会再醒过来。这次的事情,按碧水和宝莹来讲还是沈大夫救了我,不过我没准备感激他,因为银紫替他受得苦太多了,让我没办法咽下这口气。 而我那狼心狗肺的爹和二娘,还是同上次一样没有踏进过我的屋子,肯定是怕我一不小心就被阎罗王逮去,把晦气传给他们。也罢,我本来就对这两个人不存在什么亲情,本来还以为‘销魂楼’这件事情之后,银万宝会从此改变对银紫的态度和想法,看来是我想多了,想的太美了,既然人家不要认亲,那么我也没必要为博得他们的亲情纠缠不休、死缠烂打。从此以后我跟他们至多就是生意上的伙伴,再多我也不肯拿不出来了。 我大概昏迷了三、四天,这段时间也耽搁了不少事情,我仔细琢磨了一番决定这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二娘,和她谈判,我也不想在跟她磨嘴皮子了,那张虚伪的脸已经让我厌恶至极。 为了迎接金莎莎的时代,我特意穿了那件新的衣裳,红、黑经典颜色,想象一下模样,觉得应该会显得更成熟、优雅、高贵。再不然就去池塘照照水镜,看到养眼的自己,心情也自然会好一些。^^ “碧水,我出门去了,回来的时候你把我的账目给我看一下。”出门前,我吩咐道。 本来她不愿意让我这么快就出门,而且最近天气比较差,不是刮风就是毛毛雨,十分担心我的身子。不过她扭不过我的倔强,还是得让我去,我答应她处理好事情就回来休息,让她继续给我炖补汤,可是她突然说沈大夫交代过我不能再喝补汤为此我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门先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二娘。”我敲敲门,叫了一声。刚才从绿焉嘴里问出她在屋子里。 好一会儿,里面的人才应声出来,门一开,看到我时,她一脸惊愕,又连忙拉起我的手,笑道:“银紫这是好了呢?二娘还正担心你的身子呢,不过你爹说银紫这病是老毛病,不碍事,所以我都没去看你,最近‘销魂楼’的生意也忙着呢。”我抽回手,不等她邀请我就直接走进了她的屋子。 “二娘屋子好气派,看来我爹为二娘费了不少心思,二娘也是福中之人。”我直夸道,和我的屋子比起来,这里才像屋子。有书柜、有架子,窗帘是金丝纱,地板上有毛绒的地毯,架子上有各类的装饰品,屋子里木制家具多了,也显得暖和些。 “呵呵…”她不自在的笑了几声,继续说道:“银紫见笑了,还不是因为二娘刚进门不久,所以这些都是刚弄的,冲冲喜,也冲冲财气。” 我冷笑一声,道:“二娘不请银紫坐坐吗?银紫身体刚恢复怕站不了多久就累了,不过一想到这‘销魂楼’还有事情没做完,便撑着过来了。”微微软了一下我的身子。 “快坐,快坐,你看我糊涂的,银紫是自家人,怎么跟二娘这么客气,我这个二娘也做不好,银紫卧病的时候只忙着‘销魂楼’的事情,没有去看你,因为最近事情真的特别多,姑娘们见我们进账多了,就催着要首饰啊要这个要那个的,忙的我晕头转向的,想着今天去看看你,不过你却先来我这儿了,难得你还惦记‘销魂楼’的事情,二娘真的是太高兴,太高兴啦,哈哈…”我不想摸嘴皮子,可是人家还是喜欢磨嘴皮子。 我给她使了一个眼色,淡言道:“咳…这会儿走过来口都干了,这天气也怪闷闷的。”她明白过来后,急忙给我倒了一杯茶,边笑边点头,把茶端到我手里,我便微微一笑,道:“谢谢二娘,不知道这‘销魂楼’进账了多少,让二娘和爹如此开心,开心的连探病的时间都可以省去了。” 听我这话她明白我的意思,脸色稍变,缓缓道:“这个…进账…,其实都是忙给姑娘们增添东西,你也知道上次我们只做了衣裳,姑娘们现在就不肯了,硬是要我给他们买首饰,所以忙糊涂了…还请银紫别见怪…”目光忐忑的望着我。 我一脸的不以为然,从容道:“二娘这话怎么说的,我能有什么见怪或不见怪的,爹和二娘财气亨通,自然最好不要沾了银紫的晦气,银紫怎么会怪爹和二娘呢,二娘还没回答银紫的问题,这‘销魂楼’到底进账多少了?”话完神眼一紧,直勾勾的注视着那心里有鬼的二娘,她的表情风云莫测。 “这…这个…”她吞吐着,突然转移话题道:“银紫是姑娘家,这些繁琐的事情还是不要担心的好,免得有伤了身子,你爹也已经按照先前说的那样,每月给你五十个银贝,你就好好在家当大小姐,不要操劳大人的事儿才是。” 故作还没明白我的话,或是根本不想明白我的话,我便稍改语气,冷厉了眼神,别过头,说道:“二娘既然如此疼惜银紫,那银紫也不好再推托,可是银紫是要花销的姑娘,前段时间‘春风得意’的化妆师也要跟银紫谈生意,看来我以后多少还会得罪爹和二娘,现在我就挑明了这件事先,让你们好做心里准备,银紫告辞了…”起身欲去。其实心里没底,这个二娘是不是会留我,不过不留我的话,我对她的怀疑就越大,不是明摆着她‘吃着胳膊里的往外拐’吗? “等等…等等银紫…哎…你等,等,”她留我了,我心里窃喜,她忙挽留道:“银紫怎么能如此心急?二娘可不是这个意思,银紫要谈条件得跟二娘慢慢商量,不能这么心急。” 我止步,回道:“二娘这话说的是,银紫还以为二娘不满意银紫做的衣裳,不过这‘销魂楼’生意如此红火,何必担心多一人插手呢?和气生财,也是生意上的良言,二娘觉得银紫说的对吗?”我已经表露了自己的心思,回头看到二娘的脸色更是恐慌、惊愕。 “银紫这话…是要接管‘销魂楼’了?”提着嗓子问我。 我微微点头,道:“爹和二娘中意银紫设计的衣裳,银紫又乐意协助‘销魂楼’,这生意自然是‘开着门,打着灯笼’做起来比较合理,二娘觉得呢?还是二娘更希望我接下‘春风得意’的生意?” 这会儿她的眼神稍稍收敛,表情也从惊愕到无奈,道:“二娘深知银紫聪明过人,没想到还如此懂得生意上的道理,不得不让二娘佩服。银紫大概不知这‘春风得意’的化妆师莫子君的技艺是名扬我国,所以二娘贪求他教我几招,才答应让他和你谈那笔生意,二娘是心不甘情不愿,迫不得已才把你拱手让人,银紫又何必为难二娘,多多逼人,二娘做夫人难,做人更难。” 原来如此,莫子君原来不只是会舞剑、舞笔,还堪称一流的化妆师,不过看他那张白净的脸,我是想象不出他化上妆的模样。看来这二娘也是左右为难、迫不得已。 “那我爹怎么说?是让我帮还是不帮?” 见我一步不肯退缩,她也手无举措,轻叹气道:“别看你爹每日绷着个脸,一副雍容大智的模样,其实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那‘销魂楼’的事情还不都得让我二娘操心,我呀…是上辈子欠你们银家太多了,才嫁进来活受罪。不过,现在还有银紫替我分担忧愁,二娘也可以松了一口气。” 这女人倒是跟我喊冤、叫屈起来了,不过她这句还有几分中听,我迅速应了她的话,道:“看来二娘还是挺看好银紫的,那么银紫就恭敬不如从命,既然二娘有意接纳银紫分担‘销魂楼’的忧愁,那自然与我讲明销魂楼的详细账目,这样银紫才好替二娘出谋,免得误算,到时候亏起来,那就是无底洞了。” 她无奈的点点头,道:“银紫所言甚是,没想到银紫没有接触过生意就能无师自通,二娘也深感荣幸,至于‘春风得意’那边,你也同莫子君商量好,但是不能把那事儿放在第一位,只有‘销魂楼’才是你心头肉,银紫觉得一下如何?” 口说无凭,我淡笑道:“那是自然的是,银紫对‘春风得意’的事本来就并不上心,只是觉得二娘隐约有些难处,所以才来问个明白,好让我给人家做答复,现在既然都说清楚明白了,银紫心里也有了个数。不过二娘得早些把‘销魂楼’的账目拿来让银紫过目,这事儿还要同我爹说说才是。” “好好,我知道了…银紫不必担心这件事情,你爹无能还让你这个女儿操心他的生意。”讽刺的味道。 离开的二娘的屋子,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这生意谈的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多了,出门前我还特意提到了‘皇女’的事情,想来她应该懂我的意思了,也给我点点头。 我想,等我插足了‘销魂楼’的事情,这收入自然会多了一些,那样我就可以好好把我的屋子布置一番,还有宝莹,我不忍心看她半夜挑灯抄书了。虽然这是件好事,不过我希望她能好好休息,以免从小烙下病根。 至于‘春分得意’的事情,我还得回去计谋策划一番,它能有今天的豪华气派必定有贤良内助,所以我也不想太为难莫子君。不晓得他现在是否有在台上舞剑,心里突然有点想去看看。 第三十一章 风尘俗事  去看莫子君的舞剑表演就跟我去电影院看电影一样,纯属消遣。那个奇美的男子对于我来说只是能远远望着的佳人,他能愿意与我做知己就已经是命运对我的厚爱。 最近我贪恋上泡药澡的舒爽,所以泡的久一些,但是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凉了,老忘记问碧水为什么沈大夫说我不能喝补汤。 “碧水,我想出门一趟,去‘春风得意’,顺路替你看看那位公子。”我好假啊,明明就是自己想去看莫子君的表演。这才想起来我常会忘了碧水这件事,不是存心的,而是我有些健忘。 碧水听到我的话,忙从内屋飞奔出来,惊喜道:“真的吗紫小姐?碧水好高兴,好感激小姐,不过小姐能不能带上碧水,碧水更想亲眼看到那位公子。”两眼充满渴望、请求。 其实让她去看看也好,本来就是她挑夫君,而不是我挑夫君,我觉得不好的地方,她可能觉得没事,所以我也不想让她感到失望,笑道:“好,不过碧水得按捺住性子,毕竟现在是晚上,那里是男人们去的地方,现在你就帮我好好妆扮一番,看看什么样的妆扮不违‘皇女’的要求。” 她一听我答应了她的请求,就兴奋的蹦了起来,笑的灿烂。一转身急忙开始帮我挑选衣服。柜子里的五件衣服都是色彩鲜艳的盛装,所以我不太想穿,如果穿碧水的衣服,那她就没了换洗的衣服,我便让她记得给自己多做几件衣服。这里也是有私心的啦。 我们开始翻查屋子里所有的柜子,看看有没有我没穿过的衣裳,还有我的酒红发,我想弄的清爽一些,不想披在肩上。 “紫小姐,紫小姐,你快过来看看…”碧水蹲在我身后,听到她的惊叫声,我立马转身向她走去,想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原来还真有一件我没看过的衣服,和莫子君的白纱有几分相似,是一件银丝做的纱衣,尽管虽然没有银光片的点缀,却甚是耀眼。我小心翼翼的把它从柜子里抽出来,然后送到我的床上,慢慢的摊开,心里看的是越来越喜欢。觉得它比那些盛装要可爱许多,还有连着袍帽,这不正符合我的心意吗?我欢喜的拿起它时,突然有一白纱布飘了下去,拾起来一看,是蒙面用的面纱。 “好漂亮紫小姐,这样的衣服你又可以出门。”碧水欢喜的看着我穿着白纱,眼神发光。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忙说道:“碧水快去换上我的衣裳,既然要出门就要穿的鲜活一些,穿好了我们就马上走。”突然觉得好兴奋,像是要同赵月去百货商场看我喜欢的衣服和首饰,享受人生的感觉。^^ 碧水见我这么着急,也没推辞就换上了那件紫色的衣裳,看来她很早就中意那件了,反正我也不喜欢,便开口跟她说要是喜欢就送给她好了,她又是感激、又是激动。碧水对宝莹也是疼爱有加,想来银紫也不会那么小气才是。 出门时,我把用白纱布蒙住了半边脸,相似于印度姑娘的系法,碧水也觉得没大碍。一路上,她的嘴一直没停过,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时不时的看看自己穿着的紫衣裳,多少会觉得自己漂亮一些,所以脸也微微泛红。 银紫这么用心保存我身上穿的白纱,看来她也不是没出门过,只不过没人发现而已。这个家里的奴婢、奴隶也确实不多,所以偶尔也会有疏忽吧。 突然,我想起了上次去宝莹屋子里时,她跟我说的话,她说那陶瓷镜是被施了魔法的镜子,所以就算二娘不揭发我,我也会因为有意暴露身份而违规。这古怪的规定我是管不了,不过那施法的事情我还是挺好奇的。 “紫小姐…紫小姐,我们到了。”碧水推了推失神的我。 我愣了愣,笑道:“看我又走神了,碧水现在就叫我紫儿吧,你我平起平坐,能让我感觉很亲切些,再说今天碧水穿的是盛装,很漂亮,也得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仪态,这样才能博得更多男人的心仪。”目光很温柔吧。 她懵懂的点点头,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在家里时特意给她自已梳了一个蓬松的头,能稍稍遮掩住红胎记,不过还是隐约看见的。 不过,好事总难成双,当我们从‘春风得意’的正门走进去时,眼前突然闪过一位穿着白纱的男子,我知那是莫子君,而碧水的眼睛却是呆住了,木愣在那里,看着莫子君与一位贵妇正在窃窃私语、卿卿我我,好久后,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了眼眶。 此时,莫子君也看到了我们,眼神有些吃惊、困惑,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和那贵妇继续调情。我看到碧水僵硬住了身体,就急忙把她拉到一旁,让她背对着莫子君和那贵妇,轻声道:“碧水不是深知莫子君是风尘中人吗?为何现在见到了又如此伤心?” 她微微抽泣道:“碧水知道他是风尘中人,不过上次看到他的模样时,觉得他超凡脱俗,后来打听到他只是卖艺而已,如今又看到此番情景,碧水心里很痛心,觉得好酸,一肚子的酸水。” 看来,这样的事她真的有些难以接受,我又安慰道:“我以为碧水知道这风尘的意思,就算他只是卖艺,可是这里是男女欢场,谁又能做到六根清净,无思、无欲呢?何况这莫公子相貌不凡,钟情于他的人又何止你碧水一人?如果碧水接受不了就及早断了心中的私情才对,这天大若大,正人君子大有人在,别硬把自己捆绑在这一颗柳树上。” 她听我讲的越多,哭的就越厉害,让我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才好,而现在连我也对莫子君有些不满,本以为他与别的男子有所不同,是个不仅相貌脱俗,连思想也超脱的男人,可是现在我已经大有失望。 碧水咽呜了好一会儿,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情绪,索性掉头跑出了‘春风得意’,我本想追出去,可是我跑了几小步,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痛的我盗汗、头晕,差点摔倒时,被莫子君扶住了。 “紫儿…”他大叫一声,风似得飘到我身边,扶住我的腰,大惊失色道:“紫儿这是怎么了?” 我被扶了一把,站了一会儿后也腹部渐渐地消去了疼痛,缓缓道:“银紫不打紧,只是女儿家的月事。”我不掩饰,不暗示,直接道出了原因,看到他雪白的肌肤微微泛红,又道:“子君好性情,这点事儿怎么也能让你脸红了?” 他被我问的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道:“紫儿见笑了,没想到紫儿会亲自来‘春风得意’找子君,我们不要在外面多说了,还是进屋吧,紫儿身子有些凉,冻着了就是子君的过错。” 说完,他不顾我的意见,就扶着我像‘春风得意’的大厅走去,那里灯火嘹亮、生机勃勃、男女欢叫。我抬头看到他的侧面,那高挺的俊鼻子显得更加巍峨、士气凌然。不过,我一心想和莫子君做粉红知己,所以并不想涉足他的私人生活,心想这碧水要是能够自己想通就好了。 “紫儿这身白纱很别致,这纱布围住半脸让紫儿显得更加妩媚、神秘,子君还真有些新奇这白纱里的模样,不过你要是觉得有所冒犯,那就不当勉强。” 我想也没想就摇摇头道:“莫公子又不是没见过银紫的这副狐狸像,不看也不碍事。”挥挥手。本来是来看他舞剑的,可是却见到了他的真面目,心里多少有些不愉快,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紫儿不是说要称呼我为子君吗?为何还用银紫、莫子君,这样陌生的称呼,难道是紫儿刚才看到的那副情景有些生气?或是有了醋意?”莫子君说着,便笑了,像是很开心,并不是太子那般得意、阴险的笑意。 这会儿,我们已经到了阁楼上,莫子君把我当成易碎的花瓶,轻轻的让我坐到椅子上,然后上前挂下帘子,让我突然想起来那晚他救我时,顺手帮我挂下了帘子,我还没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子君觉得紫儿会有那性情吗?有也是同我的姐妹碧水一样泪奔出门了,怎么还能笑盈盈的跟你交谈,子君应该很能明白女孩子家的心思才对。”我说的畅心,可他听的就不大高兴了,笑容顿时被拂去,深邃的眼睛里有一抹淡淡的忧伤,让我觉得他心里有些在意我。 “是吗?”他轻声问道,又说:“听说前几日紫儿病了,还病的不轻,可惜子君是男儿家,不能亲自去看你,也不晓得你的身体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温柔的语气,看我的目光更是怜惜,又给我错觉,觉得他很在乎我。 “当然好了,不然紫儿怎么会来见你呢?说好了,以后我来‘春风得意’就是我们朋友见面,如果你来我家,那我们就是生意上的伙伴,你觉得如何?子君?”我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感到一阵暖流。 他收起自伤的眼神淡淡笑道:“紫儿怎么说就怎么算,子君乃风尘中人,能与紫儿这般奇女子成为粉红知己已是大兴,只怕我这样的风尘众人会给紫儿带来不便,那子君就错了。” “我还觉得你的思想和你的长相一样超凡脱俗呢,原来也是半个封建思想的固偶,哎…这样交谈让我感觉好吃力,好辛苦,这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我又开始了金莎莎的俗人俗语。 “呵呵…”莫子君听着明白,懂的糊涂,摇着头笑道:“紫儿的话真是有趣,想不到你真能对子君如此敞开心扉,这让子君甚是很高兴,觉得此人已无憾,只是紫儿的身子真的让子君有些担心,能不能把那件事告诉子君?”看得出,他真的很担心我的身子,所以我也毫不保留的把那些日子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讲完后,他的眉间微微皱起,脸色变得冷厉,眼神很沉重。 “子君不要太在意这件事了,现在紫儿已经完好,所以就别在操心了,不然紫儿要怪自己说了这些让你愁心的事,以后恐怕都不敢再说了。”我很自然的伸手,推了推他的手,安慰他。 虽然刚开始他有些吃惊我的这一举动,但是慢慢的就有了另一种感觉,很微妙,从他的神态里我能看出来。后来我告诉他,这样可以代表安慰,如果我发愁的话,他也能这样安慰我,或是借我肩膀靠靠,我也会好许多。他心领神会的懂得了我的意思,心里定是又觉得我好奇特。 第三十二章 红楼二妈  说实话,我多少被莫子君这富有诗意的男人迷惑住了,让我忘记了家里那丢了钱的盒子的刀痕,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是得相信他的品德,他既不缺钱又看淡名位,对银万宝的那几个钱也应该没多大兴趣才是。何况我与交谈的时候,他的谈吐干脆、利落,听不出有何隐情与不妥之处,最多他就是听了我的病情之后愁了愁眉。 从‘春风得意’里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我的眼前,当时莫子君就在我身边,而我在这里熟知的人并不多,所以觉得那只是我的幻觉。 回到我的屋子时,内屋里的灯还亮着,我走进一看就明白了碧水的用意,她把紫色的衣裳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我的桌子上,想来她可能觉得自己有些不配那衣服,更是想断了对莫子君的那份情意,我松了一口气,就算我执意要帮她戳和这段姻缘,也很有可能得不到幸福,那还不如就此放手。 因为夜深了,所以有些困,不想泡澡,可是那是每天不可不做的事情,也已经养成了习惯,所以还是拖着身子走向我的沐浴桶,现在身子不冷,还觉得有些发烫,稍稍用力一蹲,我就沉到了药水中,一阵安逸,拂去了我有些狂乱、浮躁不安的情绪,让我想起了陈永泰,最近烦心事多,我许久没有如此怀念我的爱人,好想此刻他能腾空出世,然后将我拥进怀里,跟我谈情说爱一番,我要告诉他我有多寂寞、多孤独。突然,我又联想到了莫子君。 第二日,‘春风得意’捎来口信说他们的化妆师要来和我谈生意,我就决定先去和二娘谈妥当,她还没给我看‘销魂楼’的账目呢,看来这件事我还得多多费心思才能解决。 “绿焉,你娘起床了没有。”我一看到绿焉就问她,她正在悠闲的扫地,看上去没有遗传她娘的优良基因,只是遗传了连她都不知道的老爸的凶狠基因。见到我时,脸顿时黑了下来,听到我那么一问,眼神里又有些隐晦。 我走到她身边,没有正眼看她,只见她狠狠的摔掉了手里的扫帚,说道:“没想到这件事都被你发现了,你果然是狐妖附身,死了那么多回还是能醒过来。” “绿焉这话就不好听了,让我以为你是没娘教的丫鬟,这话进了我二娘的耳朵恐怕又要被说我没父教了,不过他们本来就是不相上下、品德相当的人,我也不会那么在意,还有你说我狐妖,那你就得小心惹怒我,我要是动了真气就会招我的小鬼在三更去你吓唬你。”语末的时候,我还给她做了鬼脸,出乎我的意料,她还真的被我吓唬到了,脸色变得苍白,立马撒腿就跑,直冲她娘的屋子,边哭边喊道:“娘,娘…狐妖说要吃我,她说要吃了我…” 我缓缓的跟上去,只见那屋子的门一开,就看到了二娘铁青着脸,毫不犹豫的举起手掌,‘啪…’的甩在绿焉脸腮上,那脸上顿时显示出红色的一块,观看的我也被吓了一跳,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对不住绿焉。看到二娘那张难堪、冷酷的脸,这并不难理解,她是一个完全自私的人,就算我银紫替‘销魂楼’出了一份力,可是病榻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看过我,还是只顾自己的生意。看来,这绿焉的生活也并不像我所想的那样比较好,说不定比我和宝莹还惨一些,至少我还没听到她当面辱骂我。 绿焉跑走的时候,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像是要吃了我,弄的我毛骨悚然,回头得让碧水帮我道个歉,给她一些银贝,免得她记恨,以后来报复我,那我岂不是又多了一个让我费神的仇人?不好,不好,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二娘,这大好天气的,何必动怒打一个丫鬟呢?气坏了自己不值得。”我笑盈盈的款款向她走去。 走近时,她的脸色也恢复了一半,不自在的笑道:“二娘是调教无方,竟然让一个丫鬟污蔑银紫的声誉,这不打还不成呢,等会儿传出去要说我这银夫人不会做娘就不好听了,这人呐…除了钱还有名,都是重要的东西。” “那是,二娘所言甚是,银紫今日来看看二娘是否把账目取来了,正好趁现在我们就商量好‘销魂楼’的事情,偶尔计划赶不上变化,就糟了。”我这话让她微微挑眉,听上去好像是商场老道者。不过这是自然的嘛,不给你点下马威,你会甘心俯首? 接过账目,我边看边问这‘销魂楼’的管理如何,是不是有专人管理和分配给下属任务,只见我二娘是一摇头二摇头三还是摇头,弄的我都不想再多讲了,让她觉得我是‘纸上谈兵’。 因为这是我爹一人经营的妓院,所以已经省去了很多费神的地方,而且这是妓院,姑娘们就是商品,所以大多消费都是在她们的身上,比如先前我就了解到的一个月的报酬,还有固定的给新首饰和衣裳,再则就是吃用的消费。 账目都是一个笔迹记写的,所以还算清楚明了,不知道过去银紫的娘是否也有插手‘销魂楼’的事情。不过,因为我想从中赚取更多的钱,所以我没有跟二娘说这账算的不错,只是偶尔有些货物的进价起伏过大,让我觉得谈生意的人不够分量。 “二娘,这姑娘们的首饰和衣裳等物品都是谁去谈妥的?” 二娘想了想,回答道:“是福贵,因为他是读书出生,而你爹和我都是不识得字的人,所以把这事儿都交给他了,这人还算守本分,你爹说这几年来‘销魂楼’的账目都没出什么大的差错,偶尔有些小零碎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过去了,谁让我们是靠人家做事呢!”语气里有些无奈。 我大惊失色,道:“这‘销魂楼’怎么能让外人管账目、谈生意呢?这是商场上的违纪,难怪我觉得今年‘销魂楼’的收入有些不尽人意,原因看来就在这里。” “银紫这话说的是不是太悬乎了,怎么说福贵都跟你爹跟了好几年了,再说你又没有经过商,怎么就说起来好像很懂一样…”她看着我,一脸的不相信。 我轻叹气,眼神慢慢变得暗,道:“二娘这话不是说银紫有意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吗?虽然我没经过商,可是我读的书也不少,很多兵法同经商的道理是一致的,所谓‘兵不厌诈’,就算是亲兄弟,也会因为翎毛小事而大动干戈,这二娘又不是不知道。再来,这福贵与我们非亲非故的,人家不图财还图什么?月钱总归就是那么点儿,时间越久,他心里肯定就越心痒了才对,你不是说前些日子进账越来越少了吗?这原因不能只放在姑娘们的身上,还得看看这账目里是不是支出过多了,他既然不能明抢,自然可以暗偷,这话二娘能否明白?”一口气说完,我连喝三杯水,没来得及呼吸,差点要窒息了。 二娘听着我说,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对我的这番推理还是觉得挺到道理的,脸色一惊又一沉,变换多端,对那个叫福贵的多少也起了疑心。不过,我讲的这么多,讲的这么细,她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刚开始是一脸的厌恶,不乐道:“银紫这话我算是听明白了,无非就是想让我们赶走那个福贵么?虽然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我还是觉得福贵还行,他贪了你贪不都是贪么?你这么聪明,我怕你贪的更厉害些。 “哈哈…哈哈…”是哦,你说对了,不过我还是死不承认啦,我笑道:“二娘也是精明人,怎么会这么说呢?福贵记账的时候每一回都有详细的跟你们讲吗?” 她摇头,我又道:“所以我是银紫,银万宝的女儿,试问我会细心一些,还是他更细心一些?”说完,她颜色稍缓,若有所思,我乘胜追击道:“何况我说这账目有误,那必定是有误,你看,这首饰的材料的进价起伏如此大,这必定有内情,福贵跟你们说是商家贵了,难道你们就真相信是商家贵了吗?要做大生意,赚大钱,这些细微的地方可是不能忽略的。” 终于,我看到她的眼神越来越肯定我的这番说词,我得意一笑,又引起了她的怀疑,她急忙道:“那银紫做出这等事情的话,爹和二娘还不是一样不知道?” “瞧您说的,二娘,银紫自然会稳定住进货的价格,与商家商妥的时候就带你们其中一人一同去,这样你不用起疑心,也证明我自己清白,你不去我还不愿意呢!”撒娇,让他们觉得我还是个女孩,并没有那个胆量。 “银紫这么一说,我倒是有意了…” 我又急忙道:“二娘不是还要新款的衣裳吗?上回银紫替家里出了力不要收入,现在银紫要是一心想帮‘销魂楼’的话,那必定要费心思,要是我能分得‘销魂楼’每月的几层收入,我自然会更用心,这就叫和气生财,二娘不会不知吧?” 之前我已经给她打了预防针,所以她对我这么狂妄的要求不会太有免疫力,让她点头只是时间的问题,再说我说的头头是道,她怎么想也挖掘不出漏洞来。接下来,我就要跟‘春风得意’的莫老板谈生意了。^^ “这样吧银紫,这事让我去‘销魂楼’同你爹商量好了再答复你,要是他觉得可以,今晚我们就拿契约来按压手指印,不过,说好了你一定要用心的帮我们经营‘销魂楼’,否则‘皇女’的事情…”她感觉自己占了下风,所以又拿那东西来威胁了,压制我。 我立马笑道:“‘皇女’的事情不劳您费心,二娘。银紫走之前,一定把这管理的道理全都教给二娘,到时候二娘更是如鱼得水,财源滚滚来。”给她抛了媚眼,融化她心头的那块冰。 听了这话,她倒是得意了几分,看那表情我就知道这事儿已经要成了,现在就只差那张契约了。乐滋滋的走出她的屋子时,看着外面的阴雨天气都让我觉得是春guang明媚、景色怡人啊,啊…我要做老鸨了。 不知哪位穿越的姐妹还有我现在这么爽快,不做妓女做起了老鸨,爽啊…嫉妒我吧。~!~ 第三十三章 艳星卡门  近几日是月事,我感到身体很容易疲惫,不知道是不是体虚的原因,最近睡到深夜的时候都会突然清醒过来,然后开始想念我的陈永泰,越来越想念,常常会出现X幻想,我想那都是因为上次沈梁那龌龊的手段造成的影响。现在我才想起来,我至始至终都还不知道我这得的是什么病,为何医治的方法如此特别。不过,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是我金莎莎的了,所以我不会在顾及银紫曾经的那段感情,何况她也这么跟我说过。 白日是艳阳高照,所以觉得今天比较闷热。同时我的身体有些发烫,我总觉得像是发烧了,让我的脑袋有些昏沉,比上次更加让我难受。“碧水,碧水,给我拿凉水来,我口渴了。”五更时,我已经醒过来了,脸烫得火热。 “好的紫小姐,马上就给你拿来,你等…等。” 我还记得前几日自己是生龙活虎、精神饱满,对谈妥‘销魂楼’这笔生意后兴奋至极,觉得自己应该开始走运了,我的生活会慢慢的好起来,不用那么累,然后就能遇到我的陈永泰。然而,这王母娘娘还真的是不想让我好过,每次乘我得意的时候,就又想新法子折磨我,真不知道她那只破镯子到底是什么宝贝,居然让她如此记恨我。 “紫小姐,水来了,水来了…”碧水急冲冲的跑进我的内屋,我一掀开被褥就急切的接过她手里的碗,然后‘咕噜…咕噜…’一大口一大口喝起来,因为我实在热的不行了,而碧水看到我猴子屁股一样的红脸就吓到了,失声叫到:“啊…你,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内热?是不是高内热?紫小姐。” 我一边摇头,一边把凉水往嘴里送,从嘴角溢出来一丝一滴都让我觉得心痛,十几秒后,终于喝完了十寸口的大碗,然后打了个饱嗝‘咯……’,如神仙般享受的说道:“哇塞…好爽啊碧水,这水太好喝了,喝的我心爽、肺爽、神清气爽…碗给你,等我凉快点就起床。”我没注意到她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像是丢了魂。既然这会儿她发现了,我也索性就踢开被褥,免得自己被闷死。 “紫…紫小姐,你是不是高内热?”她继续用很紧张的语气问我道:“碧水马上去找大夫,请小姐等等…”多少被我的模样吓到了。 我急忙阻止她道:“不是啊碧水,我好着呢,这外面的天都黑的,你去哪里找什么大夫啊,我好着呢,你跟我说说话,我现在已经睡不着了。”向她使劲的招收。 后来,我左摆POSS,右做鬼脸,嘴巴里不停的说着事情,表明我现在头脑清晰,并没有什么内热、高内热,她才没去找什么大夫,一边抹着我的额头,一边问我昨天有没有吃什么东西了,一脸的担心。因为本来就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她这样的热情也只有老妈和情人才有,倒让我不习惯了。 还好这凉水渐渐地起了效果,跟碧水聊聊天,转移我的注意力,就没那么想念陈永泰,也不会幻想偏偏,让我的X欲突然那么强烈。等到天亮的时候,身上的热气已经消退了不少。 “紫小姐,我想还是给你去找沈大夫来吧,你这样我好担心。”碧水忧心忡忡的看着我。 听到沈大夫三个字,我已经不止是厌恶他了,还有些害怕,所以拼命的摇着头,说道:“不需要,我现在已经好了,等会儿他要是来了觉得我没病,愚弄了他,这样多不好意思,碧水不要担心了,要是真的还不舒服,我就告诉你。”要是现在找他来,不就是明摆着把自己往虎口送吗?不要,绝对不要重演上次的‘悲剧’了。 碧水还想劝解我时,我嘴巴一撅,两眼一瞥,她就止住口了,知道我是真的不愿意了,就没再多说。还去打了凉水给我。“碧水,我每次都忘了问你我的钱还有多少,你算好了吗?” 她回应道:“我马上给你拿来紫小姐,你等我先去给你打水。” 回来后,她便把我的钱统统拿了出来,它们被包裹的很好,颜色贼亮的。我看着笑了,让她坐在床榻上跟我一起再数数,一共还有三百二十个银贝,这里还没有下个月的月前。“碧水收好这些钱吧,帮我看管,等会儿给二娘的绿焉丫鬟送十个银贝,因为上次我让她被二娘打了一巴掌,担心她记恨我,这样对以后做事不好,所以碧水顺便帮我说说好话,那绿焉丫鬟跟着二娘似乎也没好日子过。”绿焉的处境我想象的到,也感觉的到。 碧水点点头,数了十个银贝放在口袋里,过了一会儿便要出门了,凑巧她开门的时候绿焉正想敲门。我不想看她恶狠狠的眼神,所以让碧水顺便帮我说说上回的事。过了一会儿,碧水进门告诉我,事情办妥了,我开心的夸她聪明,她又开口把绿焉要传的话告诉我,道:“沈大夫今天会来替小姐看病,所以老爷让碧水今晚去绿焉那里住一晚,到时候小姐自己一定要记得把早上内热的事情告诉沈大夫,这样碧水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我脑子里直接冒出四个字‘阴魂不散’,~!~可是我真的不想见到他,何况是今天,就算我想把病因问清楚,也得过了这个时间,因为我发现,现在只要我一想到陈永泰性感的嘴唇就会春心萌发、春心荡漾,完全控制不住,再这样下去,我的脸又要变成猴子屁股了。 晚上天渐渐昏暗,我乘碧水出去给拿饭的时候,迅速穿上白纱,独自溜了出去。不管是散心还是逃难,我都不能待在那个地方,而整个罗汉城,唯一能收留我的地方我就只能想‘春风得意’,不晓得莫子君现在是不是又在和贵妇嬉戏。 等我走到‘春风得意’的大门时,就看到了宛如仙人的莫子君,微风吹拂起他的纱衣,百发丝缠mian着飘荡在空中,炯炯有神的目光迎接我犯了傻的眼神,害我心里一阵骚动。我想应该是这身白纱太显眼,所以莫子君远远的就能看到我的身影,然后一直站在那里等我。 “紫儿为何走的这么慢?难道嫌子君等的不够久?”他笑着迎接我,语气温柔婉转,比上一次见面更加让我觉得熟悉、亲切。 我摇摇头,走到他身边,抬高胳膊微微扶在他手臂上,肌肤之间隔着好几层纱,笑道:“紫儿是给子君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样子给迷惑了,怕走近了,你就像神仙一样飞走了,那还不如远远观望。”微微拉住他的手往‘春风得意’的大厅走去。彩灯四射,绚丽无比,今晚有盛宴。 莫子君被我的热情稍稍镇住,深情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渐渐的拉紧了我扶他手的胳膊,同我一起再上那阁楼。我想这风liu倜傥的莫子君应该不会误会才对。 “这天即将黑夜,紫儿怎么独自一人出门,这样让子君很担心你的安慰,以后不能再这么任性,如果你想见子君就让人来通知一声,子君去接你也好,去看你也好,都没有关系。”我听得出他的语气有些责怪,不过这也是朋友对我的担心,不难理解。 我撅了撅嘴,道:“子君应知紫儿是一股倔强脾气,这说了跟没说还不一样,我想来就来了,还要顾及那么多做什么,现在我二娘已经不会在为难我了,好舒心的…”独自感叹、享受的感觉。 他皱眉了,深邃的眼睛表明不满我的回答,我见气氛尴尬,只好答应了他的话,带气的说道:“紫儿知道子君是关心我,也明白了你的意思,子君不要拉着脸看我,我不喜欢看到你这个样子,快跟我讲讲,今天要演出什么?”说完,好奇的看向楼下大厅台上的大灯笼,觉得它好大、好艳丽,灯芯在摆动着身躯,妩媚动人。 “紫儿真聪明,那子君就不再多说了,今晚有姑娘们跳舞,听说是卡门姑娘,有人施了法术特意请来给‘春风得意’助兴的,听说此女子也是奇人,同紫儿一样是国色天香、天资聪明,我也有些好奇想看看她的媚功到底如何,让她名扬了好几个国度。” 卡门?我没听错吧?不是我21世纪穿越的姐妹吗?好激动…好激动啊,我激动的猛起了身子,莫子君还以为我会像上次那样‘想不开’,无影的起身,然后一个旋身就转到了我眼前,把我的视线都给挡住了,弄的我一愣,问道:“子君不会这样也吃醋吧?” 他听的一愣,脸微微红,然后鬼速的从我的视线里移开了,缓缓道:“如果是男子,子君还真不乐意让紫儿看。” 我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所以有些失神的说道:“你这叫只需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好不好,既自私、又霸道的行为啊,子君。”嘿嘿,让我看看你色迷迷的眼睛,我缓缓转过头时,发现他已经没有坐在我身边了,我便吐了吐舌头又说道:“什么嘛,小气鬼。” 等回再回头的时候,发现阁楼里的帘子已经被挂下了,莫子君点起了一根蜡烛,让昏暗的阁楼有了从未有过的光芒,我心里有些暖意,问道:“子君上次救我的时候为什么把帘子也给挂上了?难不成已经看到紫儿容貌非凡,怕给其他人给夺了去?哈哈…”开玩笑的。 “紫儿果然聪明。”他微微低下头,玩弄蜡烛,看来我的玩笑让他当真了,再多看我几眼恐怕脸要绯红了,我忙解释道:“子君不会当真吧?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啦,你那么多贵妇小姐惦记着,我可没空对付她们,…HO…HO…”说着,我握紧了拳头,使了几招拳击,回头给他抛了一个媚眼,虽然我看不到,但是莫子君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他被电到了。^^ 不行了,不行了,看到他渐渐严肃、认真的表情,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挑逗他了,忙打破尴尬的气氛道:“我要看卡门,我要看卡门跳舞啊,你也看嘛,我可没有不准你看美女哦…”撒娇道,这男人有时失意的时候,让我感觉他有点傻乎乎,一愣一愣的。 经过我三番四次的软磨泡硬,他终于肯掀起帘子让我看卡门的钢管舞了,几日不见,她的舞技又大有长进。超短裙把她修长的美腿展现的性感、迷人,还有她用上了卷发,把小巧玲珑的脸抹上了一丝神秘感,台下的尖叫声不亚于当年她在倚红楼里时一夜成名的那一晚。我还真想不到这里的法术竟然能达到这等境界,这不是说明我能回去见我的陈永泰了吗?我又一次突然站起身子,莫子君没有看卡门热舞,一直背对着大厅,目光一直都在我身上,看到我大惊失色的样子,便问:“紫儿这又是怎么?” “子君…子君,下楼跟你老板说,帮我把卡门姑娘留住,我要找她,我一定要问她一些事情,”我兴奋过头了,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莫子君听的是一头雾水,印堂发黑,我继续道:“我是跟卡门一个世界的人,我要找她,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我的陈永泰。” “陈永泰?”莫子君微微皱眉,问道:“陈永泰是谁?是上次那位太子?可他不是叫沈梁么?”那神情就像是在质问我,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和他磨蹭了,我一定要回去找我的陈永泰。 “不是他子君,你快帮我留住卡门姑娘和那师法的人。”我的声音有些哀求,怕错过机会,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突然,莫子君展开手臂,把我拥在了怀里,道:“傻紫儿,那卡门姑娘只是幻影,那实法的人也已经不在这罗汉国,你是找不到那个叫陈永泰的人了。” “什么?幻影?不在罗汉国?那在哪里?那他在哪里?”@@听到他的回答,我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好痛…好痛,那感觉就像是刚刚幸福的飘浮起的心突然被摔到在地上,摔的面目全非。 第三十四章 离家出走  那晚,罗炎对我发誓说,他一定会把我留在他身边,就算废了他的太妃,也会这样做。我也才知道这个封建的国家有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情,那就是国君必定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月牙国的公主。这个传统已经延续好几百年,从未改变。 这里包涵的意义是,历史越悠久想要改变它的代价就会越高,不只会牺牲了名誉、友谊、信任,还不可避免的会变成兵刃相交,引发起一场毁灭性的战争。所以,就算我爱他,我也不会接受这份如此沉重的爱,何况我并不爱他,那么我就更不可能让这个发疯的男人继续疯下去。原来,可怜的银紫是不得不面对现实,对命运做出妥协,才会这么傻让这个男人利用了她的爱。 回到屋子时,我已经是疲惫不堪、心累交加,不想去想任何事情,好希望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像是世外桃源的地方。好让我歇息,让我喘口气。本以为那一晚后自己能解脱了,可是我还是觉得那么压抑,而且是有增无减。现在的我还开始恐慌,怀疑自己对陈永泰还存在不存在那份纯真的爱意。这一次,我确确切切用肉体出卖了我的灵魂,那yu望不是银紫强加给我的,而是我自己内心里萌发出来的,越想念陈永泰,它来的就更勇猛,让我无处可逃,贪恋了肉欲带来的欢乐。 一切的困惑纠缠着我,我也是真的累了,不想在这样下去,我已经有了去死的念头,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忽然,我的心告诉我说,那么你就逃吧,逃的远远的。寻一个没有银紫的地方。 我穿着碧水的衣服,怀里揣着的一百个银贝,独自走出了罗汉城。来到了一个陌生地。这个地方跟我旅游过的影视城大同小异,只不过建筑物的颜色更加丰富,形状不同的外观的类型比较多。见到最多的就是十八罗汉的雕刻,同罗汉城一样。看来对这个国度来说是很特别的象征物,在门上和饰品上随处可见。不难猜想到这个国度可能同十八罗汉还有一丝关系。 起初走出家时,我是漫无目的,只是想逃离那个压抑的地方。不过我突然想起那晚看卡门姑娘表演时,莫子君说那月牙国里有法师,便又有了一丝向往。既然我已经没有了生存的意念,还不如去看看那个令众人无比渴望、追求的世界。不晓得是怎样的奇特世界。也才发现,在内心深处它也早就不知不觉地占据了一块地方,现在也自然的成了我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走了半天的路,我的腿乏力的再也不能走了。用手去触摸就感觉到它已经有些浮肿,轻轻一捏就传来微微阵痛,用力一按那痛就变得剧烈。出门前我是打算好在天暗下来之前一定要找到住宿的地方。而按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看来,最好马上就好好休息一番。再说我不知道去月牙国的路径,所以不得不停止行程,先找个歇脚的地方。顺便打听好如何去月牙国后再启程。到时候再尽量加快进程。 现在觉得,虽然那个家很冷清,更别提什么幸福,不过怎么说还算是一个能容身的地方。而在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知道自己的脚步和心一同迷失了方向,不晓得哪处能容得下我。这会儿,我走进了看到的第一家饭馆,这才发现肚子已经咕噜…咕噜的响。 “小二哥,我能不能再问你点事情?”点完菜,我问道。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出门时我的脸上就蒙上黑色的纱布,和碧水的暗红色衣服还算相配,不仔细看会觉得我比较像大娘。不过这副甜美的嗓音还是诱惑来店小二的几度窥视。 “有什么事姑娘请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他语意未尽,继续道:“听姑娘的好嗓音,这美貌肯定不凡,小的还真有些好奇了…”一双眯小的丹凤眼不停的打量着我。 “呵…”我冷笑一声,缓了口气,说道:“多谢小二哥抬举,可惜我的容貌是被毁了才蒙上这黑面纱,不然为何这么吝啬这张陈皮呢?我也不是想打听什么忌讳的事情,只是想问问小哥知不知道这通往月牙国的路该怎么走?” 听了我的问题,他的眼睛瞥了我一眼,笑道:“月牙国不远,走到边界的那作守望城,你会看到一条长江,只要你能跨过那条长江就能到达去月牙国的边城兽王城了。不过说书先生都说能过得了江也未必能进得了兽王城,不然我也早去了,何必在这罗汉国受这等奴气?” 奴气?他的语气有些无奈,我继续问道:“我见识不广,所以对这些事情还不懂,不知道小二哥说的那条江叫什么?有多奇特?”问完,我洒满了自己的酒杯,然后递给他。他刚开始不好意思,不过见我坚持也就不拒绝了,之后便自行倒酒。 “不会吧姑娘,那条江那么有名你都不知道?看来姑娘应该是官家小姐出生,才如此孤陋寡闻吧。也罢,既然姑娘点了那么些吃的,就当小二伺候你一回。”说完他回头给老板打了一个招呼,就折回来坐到我旁边的座位上,我就请他一起吃,不用客气,他也不拒绝,开始津津有味的给我讲有关这里的事。 原来这罗汉国和月牙国都是染了仙气的地方,自然这地名就代表了这块土地的某种含义。比如说罗汉国,罗汉既是铁铜人的称呼,那么就代表这块地方上的人具有强大的力量,作为君王自然也是全国力量最大的人,这王位也是在君王的子嗣中挑选出的最佳人选来继承,只要成为太子,那就是代表了他就是下一任君主,不得抗拒。月牙国呢,生活在里面的人都是有一定灵异的人,而那些人也只有在月牙国的地盘才能发挥灵力,这也是千百年来罗汉国也月牙国能严守自己边防,不敢轻易跨出国界对彼此挑起战争的原因。而且,要跨过那条‘汉月江’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至于具体、真实状况这位店小二也不知道,因为他没去过。很多内容都是听你说一点,听他道一些,凑合起来的不准确的说法。 我嗑了一个类似于核桃的坚果,又问道:“那罗汉国和月牙国的联姻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喝了一口酒,继续道:“这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很久以前月牙国的某位公主爱上了罗汉国的君主,当时月牙国的国王坚决反对这门婚事,因为罗汉国和月牙国向来是井水不放河水,可是那位公主硬是不听从国王的反对,而罗汉国君主也有意要娶这位娇美的公主,最后月牙国的国王提出了要求说,只要罗汉国的君主答应废了当今的君主娘娘,今生只会和这位公主长相厮守,就答应下这门亲事,还有以后要一直流传下去这样的联姻,千千万万代。当时的罗汉国君王聪明过人,虽然他愿意和这位公主相厮守,可是不代表他的子孙会喜欢,为了千万年后的下代受影响,他也请示给月牙国的国王送去了一个罗汉国优秀的女人。月牙国向来自称是圣国,所以要求对罗汉国送来的女人进行监视,相应的提出了几个要求,从此以后那些要参加‘皇女’的女娃自然的就被下了诅咒,其实是月牙国国王看穿了罗汉国国君送‘皇女’的另方计谋,所以才这么做的。” “计谋?”原来这故事还这么稀奇,让我觉得有些飘忽,像是自己也做了神仙。 店小二点点头,急促的又喝了一大口酒,连啃三个果子,回话道:“那还能有什么计谋啊,还不就是刺杀月牙国国王…@@。”听他语气好像是觉得我反应太迟钝了,怎么连这点都想不到。 刺杀国王?也对,只要某一代成功了,不仅可以破了这要流传前代的联姻,还能够顺利成章的得到月牙国的领土。绝对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小二哥,那月牙国会法术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我比较肯定的说,罗汉国的未来国君有神力是真的,因为那次在‘春风得意’里沈梁轻而易举的就端起了我整个身子。 “呃…”他琢磨了一下脑袋,不太肯定的说道:“有是有吧,不过肯定没有那么多吧,不然那月牙国还不会乱套了?呵…姑娘觉得我的故事说的怎么样呢?”说着,¥¥的看着我,我也不好不掏钱给他,随便抓了两个铜贝给他,可是还是换来一声‘哼…’,嫌弃我给少了的语气。 晚上,我早早的吃了晚饭就回了我租来的客。推门一看,里面空荡无物,比我的房间还要凄凉。除了桌子就是凳子,连个放衣服的小柜子都没有,不过也罢。还有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谨慎些,不能虚张声势。我想了想决定把包袱都放在床上,与我共眠。 我不太安心那门就一个小小的铁锁扣着。只要刀从门的缝隙里往上一勾,就能把锁开了,所以推了半天的桌子和凳子,把它们都挡在门前。这样一来,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发出点声音,警惕性较高的我很容易醒来。 熄灭了灯,躺到陌生的床上,我有些睡不着,便冥思起白天店小二说的话。他说传言里都说做‘皇女’的女娃都会被上咒,可他也不知道这个诅咒的是什么。而且很多人都不晓得这个怪事,按照店小二的推理,那应该纯属是一个传说。 不知不觉,夜深了,路上没了行人也没了卖热汤的大娘。在寂静的夜里,我听到了柳树叶子在飞舞的清晰的声音,时而乱、时而有序,静心去听的话,会觉得更微妙。突然想起了宝莹和碧水,还有莫子君,不知道他们现在做什么Qī.shū.ωǎng.,是否已经发觉我消失了踪影,而担心我。我开始懊悔自己没给他们留信,因为决定离家出走的事情很唐突,出门的时候更是有些紧张,便把很多事情都抛在脑后了。 慢慢地,我沉重的眼皮自然的挂了下来,让我完全处在了黑暗的地方。 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突然一声猫叫把我从半休眠状态中惊醒,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口里直喊‘妈妈…妈妈’。回过神后,心里真的好想念我的父母。知道现在的我已经成了真正流浪的孤儿,陪伴我的除了害怕就是恐惧,没有一点儿安全感。 猫的叫声停止了好久,我才婆婆妈妈的再次躺下,沉重的脑袋又不知不觉又进入了浅睡状态,偶尔听到了门被轻轻推动的声音,可是我不想理会,习惯了金莎莎的屋子里常常会有母亲来关顾,她会静悄悄的帮我盖好被子。 突然,我感到一阵冷风吹拂起我的发丝,这股冷风还从我的脚底吹进了我微微暖和的被窝,让我毛骨悚然,皮层微微发抖。 不是说这里没有月亮吗?怎么我紧闭的双眼若有若无的感觉到一道凄凉、闪耀的白光,下意识里,我猛张开眼睛,看到了一个黑衣人。 第三十五章 死里逃生  那人身体彪悍、气势凌人,半掩着面,额骨隆起,一双丹凤眼目光冷厉,杀气腾腾。刚才我闭眼的时候感觉到的那一束寒光正是他手中刀散发出的刀光影,刀已出鞘,刀锋极似一道白色闪电,强弱交替、凄冷刺骨、杀气逼人,令我顿时心惊肉跳、魂飞魄散、浑身如棉。 “你…你等一下。”我惊慌的看着那刀的动影,六神无主,断断续续、语无轮次的说:“等…等我穿好裙子啊,拜托啊,不然死相很…很难看的,太…太对不起自己了。”脑子除了想穿裙子外,一片空白。我根本不知道我可以期望谁能在此刻出现。 黑衣人的目光丝毫不变、浓眉微蹙、凶神恶煞,他手中的刀直逼我的喉咙,但是没有立刻出手,我想他是答应了我临死前的乞求了,忙道:“谢…谢…刀大哥。”心里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把他咬死,不过纯属幻想,现在想起来,好后悔没学好跆拳道啊,不过我记得自己不是学过几招吗,可是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懊恼的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突然余光瞄到刀宛如闪电似得向我击来,猛的往后一仰半身卧在床榻上,惊险夺过一刀,吓的我直冒冷汗,喊道:“我就是要穿个裙子,你干吗这么没良心,我想死的好看点也不成吗?为什么这样没良心…”说着,我冰冷的脸上感到一股股暖流。 终于,他稍稍移开直逼我喉咙的刀,厉声道:“快去。” 我狼狈的拖着被褥,用它把身子裹的好紧好紧,紧的我无法顺畅的呼吸,不过我确实不敢吭声,紧憋着气,怕一个哈欠都能惹怒他直接砍掉我的脑袋,一想到那惨死的模样,我就不住的流泪,不知道这次死掉会是什么感觉。上次有父母、陈永泰、赵月在让我觉得挺安心的,不害怕,可是现在,我就要被人当成猪一样的割掉脑袋,死相一定既难堪、又吓人。 “快点…”黑衣人严厉的催促我一声,刀声‘嗖…’的传入我的耳朵,我感觉的到它就在离我脑门三公分处,我加紧小跑两步,却一不小心踩到了被褥,‘嘣…’的扑倒在前,身体、心里顿时拔凉,~!~死前还出洋相,等会等到王母娘娘的时候我一定要破口大骂她一番,骂她最毒妇人心。 我怕黑衣人看的厌烦了,觉得我在故意拖延时间,就急速的支起身子,准备继续前进,果然…某一刹那,我听到了发丝断裂的声音,跟剪鸭皮时发出的声音有点像,心里一惊,赶忙往前冲,朝梳洗架走去,我的围裙就放在那旁边的椅子上。忽然,我听到了微风伴随着一股水浪声,眼珠稍挪一挪就看到了敞开的窗户,心想那声音比定是下面传来的。 可是心里还没来得及窃喜时,就听到黑衣人冷笑道:“你还没踏出窗门我就已经挑破你的喉咙了,你最好还是快点穿好你的衣服,别说我没良心不给你机会,再磨蹭你的死相就更难看了…” 我一把抓来裙子,颤抖道:“刀大哥准备看我穿裙子?” “呵…”他又冷笑一声,道:“我看了又怎么样?” “也罢,反正你要鞭尸我也管不着,爱看就看…”说完,我感觉到他的剑已经不在我的后脑勺了,松手放下被褥时,肩膀感觉到一阵凉意,窗外的微风不停的吹拂起我的吊带背心,让它微微飘挪。 突然,我猛的一转身,只见那黑衣人出刀的速度比那眼睛还快,又直逼我的喉咙,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要往左边劈,下意识的我旋转着身子往右移,还好这一回它倒是挺准的。当我看大他抬高的手臂时,忽然想一跆拳道里的x招,出手穿过他的腋下,手掌往上一勾,拐扭住他的左胳膊,又顺手将他的整只胳膊往后一拐,他无力反抗,我又旋转一圈,躲过他举起左手向我砍来的冷刀,与他背朝背,我的两只手用力搬着他的手指,乘机蹲下身体往后一靠,他便站不稳了,我再用力一仰倒,半个身体穿过他的胯下,两腿一劈他的脚腕,使他不得不倒下,猛速支起身子便朝窗口奔去。 跳下窗户的最后一刻,我的脚后跟传来一阵剧痛,下一秒就是我的身体坠落在冰冷刺骨的水中,猛烈的冲击让少许河水呛入我的鼻子里,身体反射性反应拼命的摆弄四肢朝水面冲去,猛吸一口气,就又潜入了河水中,拼命的游啊游。金莎莎的我好喜欢游泳,看来这回派上大用场了。 我正暗喜自己逃脱了虎口时,脚后跟也越来越疼痛,身体能感觉到体内的暖流在一股又一股的流失,忘了自己游了多久,意识便渐渐模糊了,好不容易冲出水面呼吸一口气时,又感觉自己缺氧了…看来我真的薄命女子,银紫也是薄命女子,俗话说‘天妒红颜’,有时候真的很准。罢了…变成孤魂野鬼也好,能看到我的陈永泰就好。 “莎莎…你怎么可以这么软弱,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吗?” “莎莎,我好想念你,好想你能回来,好想…好想…” “莎莎,我们再结婚好不好?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走那么高的阶梯。” “莎莎,你能不能再来看我一次,我知道那女子就是你…”【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陈永泰?我缓缓的睁开我的眼皮,看到了心爱的人的脸,听到他担心的问我:“莎莎,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因为我快溺水了啊,亲爱的,我的心说。看到他忧心的模样,我怎么舍得让他再担心,何况我身体好疲倦,连开口的力气的都没头,微笑更加勉强。 “莎莎…莎莎…莎莎…”陈永泰的声音又渐渐远去,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我看到了我想要的房子,一幢山间的别墅。周围到处是绿化,建筑物被刷的雪白、光洁,屋子前有一个大水池,那便是我的私人游泳池,泳池边上有太阳伞,有椅子和桌子,桌子上有可口的冰柠檬和毛巾。离它们不远出有一个狗房子,住里面的斑点狗在向我摇尾巴,靠近它的便是一道花坛,花坛里种着我喜欢的玫瑰,艳丽的花坛直通大门。 “果冻?”我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有一软物,便问道。 “果冻?”有人回应我。 我立刻张开眼睛,反射性的支起身子,往后挪了挪,看到的女人是太妃的婢女,她微笑着带点惊奇,我看到她手里的棉花球还在滴水。 “银紫姑娘终于醒了?再不醒来的话恐怕太妃要怪罪奴婢了。”她说道。 我低头看到了我的银白色吊带背心,可是我记得上次是穿粉色出门的,忙问道:“我怎么在这里?我的衣服?” “不要紧张银紫小姐,是奴婢给你换上的,我还真想问你这衣服哪里买的呢,样子好看极了。听说你是被人追杀,差点溺死在水里,太妃一听就急忙叫你家人把你送到宫廷府里,让最好的太医给你诊治,太子也欣然答应让你留在宫廷里修养呢!银紫小姐真是好福气。”婢女绘声绘色的说完就站起身把那棉花球放到桌子上的金盆里,准备端出去。 我没溺水?可是那时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了这身体了,好像还看到了我的陈永泰。太妃的屋子很明亮,让我微微水肿的眼睛觉得有些酸疼,我现在的感觉很不实在,好像自己还在水里挣扎,微微收来我的腿时,脚后跟却不痛了。掀开覆盖在身上被褥,我看到了自己被纱布裹的鼓鼓的脚,小心的去触碰它时,却没有任何感觉,让我感到心慌,正想拆开纱布…“银紫…”是太子。 我忙拉回被褥,缩卷着身子靠在床角处,不敢抬头看他,轻声道:“我怕,我心里好怕,你不要过来。” “银紫?”他微微震惊,但不再靠近,用温和的语气问我:“你有没有感觉到不适?” 我的脑袋直摇晃,低头用唇吻我的手臂,突然开口问他,“我的脚废了?” “没有,没有废,只是流血过多,又泡在水里,所以现在可能比较麻痹,过段时间就好了,不要担心,银紫。”他想靠近我,想拥抱我,那目光里有愧疚,可是这里是太妃的屋子。 “哦,谢谢太子,银紫谢谢太子,银紫想回家了。”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乞求道。 他看我的样子和听到我这般令人怜惜的语气,就应该知道我真的被吓到了,吓傻了,吓的差点变成白痴,那样的场面如同有人举着枪顶住我的脑袋一样,我能不怕吗?我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银紫,她比我勇敢、坚强太多。 “不能…”他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带点无奈,“现在有人在追杀你,到处都不安全,只有这里可以让你远离那些杀手,所以你不能走,你得留在这里。” 这个借口太烂了,我根本不想理会,冷冷说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有安全过,虽然你不是要杀我,但是你扼杀了我的心灵,我才想逃离这里,你还不懂吗?我想逃出你的魔抓,它快掐死我了。”怔怔的看着玉树临风的太子。 “紫…”他的声音突然嘎然而止,随即传来了太妃的声音,月牙国的公主,“银紫妹妹…”叫的好亲昵,巴不得我每天都霸占她的床睡觉吧,我缓缓道:“太妃,银紫想回家。” “回家?银紫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险境吗?这‘皇女’即将临近,你现在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你懂吗?所以你就安心的留在宫廷,婢女们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你放心吧!”说完,她挪着上身搂住太子的腰,笑的又甜又美。 我抹了一把眼泪,冷冷道:“我肚子饿了。” 听了我的话,婢女急忙给我拿来了饭菜,我接过后便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泪水让我的饭菜更加咸了,可是味道很好,我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吃的多一点,力气再大一点,逃命的时候就能跑的快一些。 太妃看的心酸,太子呢?心在绞痛吧! 第三十六章 欢喜回府  太医说我的脚后跟被砍了足足五公分深,刚看到我的时候我的脚差不多已经成了两块,惨不忍睹、十分吓人,如果不小心医治、护理,我的筋脉很可能会被感染,以致溃烂,然后就会变成跛脚。@@ 所以太子用这个方法压制我留在宫廷里好几天,他说至少要等我能下地走路才可以回去,不然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这话说的也是,既然我那么拼命的吃饭,也得好好修养才能达到速效。 夜深,我想起那些古代的诗人们都是‘对酒当歌,遥望明月’然后诗性大发,才写出那千百年一直流传着的名言诗歌,而我的心情好像没有哪一首、哪一句诗可以来形容,它既不豪迈也不感叹,最多的就是凄凉、可悲。 倚靠在窗户上,屋外的树上飘落下雪白的花瓣,一阵微风吹来,温柔的将它们拂起在空中,自由自在、载歌载舞,唤起了我心中的一波朦胧的记忆,呢喃出熟悉的歌词,轻轻地、深情地唱出来: 忧郁的一片天飘着纷飞的雪这一泓伊豆的温泉竟是我孤单的思念飘零的一片叶就像你我的终结这一泓伊豆的温泉充满温暖的从前你的手曾经拥着我的肩呢喃着爱我直到永远雪花像绽放的礼花田地间肆意地飘散纵情在一霎那为何现在只剩下撕开我记忆的伤疤让往事像雾气慢慢的蒸发让我知道什么叫放不下为何我的泪会不停的留下滑过你曾经亲吻的脸颊所有的对错在顷刻崩塌 我的眼泪没有肆意,因为我的心在哭,比任何时候都伤心、深情、委屈,寂静的夜为我做伴,星际横空,凄美的像某一个人,而且我开始思念这个人,现在也只有他懂得我的心。而我心爱的陈永泰已经离我越来越远,同时我爱的也越来越深,他是我内心的一切,完美无瑕疵。 “紫儿…”正是心神安定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那个声音,让我毛发直竖。本来还在奇怪他怎么能在这个出现,不过想起上次他也是不费吹灰之力让碧水昏睡过去,我便冷笑道:“太子深夜闯入民女的闺房有何用意?” “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把我招来的,你的歌太动人、太孤独,我就无法控制住想要来见你。”他说完,我懒洋洋的站起身子,现在我的脚已经能走路了,只是还有点疼痛,不过我觉得好的差不多了,那么我就要回家。 “别靠近我。”我冷语道,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继续道:“明天我就向太妃请示出宫廷,不再用任何借口留住我,要是你喜欢天天跟她睡一起,就别那么虚伪,别装清高,人的品质和生理需求是两码事情。” “呵…”他有点得意的笑道:“紫儿是在吃醋对么?”缓缓地靠近我,我猛的转过头,冷厉的瞥向他,犹如千万绣针飞刺向他,让他的身体顿时停住向前移。 “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太子,实话告诉你,那首歌是因为思念我的情郎才唱的,我们的爱情比白玉石还要白,比钻石还要硬,比太阳还要明亮,比火炉还要热烈,所以我才能如此深情的唱出那首歌,我没日没夜的思念他,常常彻夜难眠,而且他也会如此。” 我没看那见冷酷无情的男人的表情,我不同情他在某一刻才发现自己是深爱着银紫的,而是可怜他失去了人生最宝贵的真情,那不是花言巧语,更不是金钱财富,而是相互扶持、同甘共苦、心心相惜,虽然我的陈永泰可能在也不会出现,但是他就是存在我的心里,同我一起生、一起死。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如果你想我不要那么恨你,你就在此刻放手吧,不要那么傻,爱你的银紫已经不在了,站在你眼前的女子已是心有所属。” 好一会儿,他像个石雕似的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以至于我都不敢坐在床榻上,也没有回头看他,本来我不想那么狠、那么冷、那么绝,毕竟是我霸占了这具身体,可是他太贪心、太自私、太自以为是,把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关系撕成了碎片。 “求你…算我求你好吗…我知道你不是银紫,因为银紫比你还要冷,比你要傲气,她也只会对我温柔,但是我从来都没有爱上她,所以我是爱上了你,我爱上了你,不管你是魂魄还是孤魂野鬼,我都可以接受…只请你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他用恳求的语气说着,然后传来一声‘嘣…’,同我当时在花园里给他下跪时的那个声音一样,也就是那一击,让我对这个人彻底的绝望了。 要是在21世纪,如果能有一个男孩如此热情、决心、诚恳的向某个女孩表白的话,那必定会让那女孩感动的笑出眼泪来,可是如果这个男人之前是玷污过女孩的话,可想而知,女孩会破口大骂他是个伪君子。你能想象一个人说‘强奸’出感情吗?我觉得既可怕又可笑。 “沈梁,爱不是要栓住对方的脚,而是得到对方的心,还有一种爱是更伟大的,那就是放手,让深爱的人得到他想要的幸福,所以,你说你爱上了我其实不对,你是爱上了银紫,只是她突然离开了让你无法接受,所以你才会如此痛苦…” 他跪着,然后像我上次那样抱住自己的头,埋头痛苦。一个大男人,掌握着泱泱大国的太子竟然向我一个平凡女子下跪,乞求我,如果我不给他一些安慰,那么我就是这个国家的敌人,这罪孽太重,我怕了。 我缓缓走向他,知道他再用余光注视着我的脚,不过刚才那样的道歉已经够了,不是我善良、胸襟广阔,是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让我释怀的机会,毕竟那样的事是两个人做,而不是他勉强我,都是我自己意志力不够强才贪恋了肉欲。 “太子,你为一国的太子,即将成为君王,这样的厚礼莎莎受不起,不过莎莎答应你,只要你一心为国家社稷,我就原谅你过去犯下的错,请不要辜负了银紫姑娘对你的爱,和对你的期望,这样才是回报她的最好方式,莎莎一定会用心告诉她,你爱过她。”我轻轻的说着,伸手抚mo着他的银发丝,然后伏在他的背上,像妈妈安慰莎莎一样,轻轻地拍着他背,我觉得会很温暖,不知道这个冷酷的男人是不是这样的感觉。 我知道,一旦我们之间破碎了那层冰,他就会变得不一样,不是彻底放弃我,就是对我更加执着,但我不想去想那么多了,它们让我好辛苦,好费神,活的不快乐。 第二天,我向太妃请求回家调养身子,她爽快的答应了,不过她要求足不出户,而且还要说给我派几名大内高手,我一直劝了好久,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答应她足不出户,才让她收回指令。走的时候,太子没来送我,听说是在朝上议事。 在回家的路上,我在想宝莹和碧水见到我时会是怎么样的惊奇表情,想的我独自傻笑。还有这几日我耽搁了不少我赚钱的时间,想起来心里就闷闷不乐,等一回到家我就要认真的问二娘一番,最近‘销魂楼’的生意啦,我的女娃娃们的身体和心里状况啦,这些我都很想知道。想象一下,什么时候去见我的女娃娃们时,她们异口同声的喊道:“妈妈”,我肯定会心痒痒的跳起来。^^ “宝莹…我的好妹妹,我的宝莹…”一下轿子我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宝莹在张望这里,看到我的时候更是绽放出如盛花般的笑容,拉起裙摆就向我飞奔而来,可是我只能缓缓地走,用急切的目光看着她越来越靠近我。 几日不见,我觉得她忽然长大了许多,多了几分少女的羞涩和淑美,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也开始有些挑动人心。还有赶过来的碧水急忙扶住我的手,眼睛微微湿润,心切的问道:“紫小姐,太医怎么说?他们怎么说?你的脚怎么样了?”看看我有些不便的脚。 “没事儿…”我挥挥手说道,心里还是很温暖的,“碧水不是也感受过吗?过段时间就会好,跟你一样,不要再担心了行吗?我想…” 宝莹她乐呼呼的看着我,问道:“紫姐姐想什么?” “K…F…C”我一语惊人,她们完全愣在了哪里,其实是听不懂我说什么,~!~我便解释道:“香喷喷的炸鸡肉,我在宫廷的时候做梦都流口水了,实在是受不了了,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回家,我今天一定要吃KFC。”这里的人都喜甜,让我吃的不习惯,还觉得恶心,所以非常怀念KFC的味道。 看到她们两个愣愣的,你看看我,我瞪瞪你,只有我独自捧腹大笑,原来这就是做外星人的味道,还蛮过瘾的,成就感不用说,觉得自己好像好前卫、好时尚、好潮流,^^心里是热血沸腾。 等我在厨房亲自动手下厨的时候,宝莹、碧水、奶妈三个人也跟着我忙上忙下,一会儿是生火,一会儿是刷锅子,一会儿是熬猪油,忙的不亦乐乎,她们听我滔滔不绝的讲述了KFC如何好吃之后,心里痒痒的,嘴巴也馋了,两眼专注这油锅。突然,我想起来,其实自己赚钱的门路还是蛮多的,不需要只盯着‘销魂楼’这块肉,便越想越开心,越想越松心,只要我凑够了本钱,那事儿就自然能做了。 忙活了半天,终于开始把浸泡过香料的鸡块一个接着一个滑进油锅里,不知道这猪油炸出来的KFC味道如何,不过随便怎么难吃,我都决定要吃它五六个。事情进行到一半时,油锅里的香味已经爆发出来了,我一闻到那久违的香味是激动的又蹦又跳,旁边的宝莹和碧水早已饥肠辘辘、两眼冒火的盯着锅子里的浮游物,到我把鸡块捞出锅子的时候,她们便‘奋不顾身,飞蛾扑火’般的伸手抓盘子里热气腾腾的鸡块,烫的她们直呼:“啊…烫死啦…烫死我的手啦…”又是用舌头舔又是拼命的甩手,看的我笑她们是馋猫,不过我也是熬了好久才等到它们稍退热。 我们正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我隐约的看到了门口有人,便走出去看到了绿焉,她有些陌生、尴尬的看着我,想来也是被厨房溢出的香味吸引来的,我便笑着拉起她的手,叫她一起进屋吃,她开始不愿意,可是我硬拉硬扯后终于破了她心中的疙瘩。 第三十七章 无形杀手  我正冥思明天去告诉莫子君近两天我的倒霉事时,碧水就喊我该泡澡了,而且今天要早点熄灯休息。虽然最近在宫廷里一直有细心的宫女伺候着我,但是碧水不仅没觉得我滋润了,反而觉得我精神萎靡。“紫小姐,我想你是真的被吓坏了,当时我看到你昏迷不醒,全身浮肿,我还以为你又要去那里…走一遭,如今你好好的站在我眼前,碧水本不该这么说的。”反过来想想,她也觉得我已经不错了。 “这样就对了碧水,太妃她一番好意,而且太医的医术自然是不可否认的,可能是我自己的情绪还没完全稳定下来,过几天就好,碧水不要为我担心。这段时间家里怎么样?宝莹过的还好吗?”我看起来觉得都还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嗯,都还好,紫小姐,我和宝莹小姐每天都在为你担心,她都哭了好几回了,碧水一直对她说你是被闷太久了,去散散心。”碧水有点责怪的语气,“不过紫小姐,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虽然这老爷和夫人对你都不闻不问,可是你有碧水和宝莹,碧水和宝莹也只有紫小姐你。”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已经浸入沐浴的木水桶里了。现在我已经完全习惯了闻到这种草药味,仔细去闻闻就会发现它不像中药那样有一股呛鼻的苦辛味,而且我还发觉它能稳定我的情绪、安抚我浮躁的心,让我全身感到放松,很容易催眠。 不过,这是我的解药吗?为什么太子告诉我等他帮我找到解药后我就不会死,可是现在我的一切都没变,依旧是泡着同过去一样的草药,还有他也没有给我拿什么药丸子和其它的中草药。更加奇怪的是,这具身体已经泡了很久很长的时间了,难道都没有一点效果吗?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在我的沐浴桶里摸索那些硬的、软的、粘的东西,然后抓起一大把仔细观察起来。反复看了很多次,确定有好几种都属凉性药,这样我就不解了。银紫的身体显而易见是恶寒。 月牙国。我脑子里已经抹不去这个名字,对它充满了好奇,心里也越来越向往这个神秘的国度,不晓得那里是否跟我们的科幻小说里写的一样,每个人都可以使用魔法、巫术等,让金莎莎无比着迷的幻影。 渐渐觉得自己快麻木了死亡带来的恐惧,本来想解脱这样的世界,没有父母的爱,没有可以倾述的地方,没有了我心爱的人。最令我折磨的是,我能常常在那个时候见到我的陈永泰,视觉逼真感觉却很不踏实。我想那是我太思念他了,觉得是回光返照时上帝给予的恩赐。 不知不觉我又陷入了怀旧的泥沼,如果不是我前世惹了祸,现在我和程永泰说不定已经有了爱情结晶,而且在我的想象里,无论我怎么拼凑我和他的模样,那宝贝的模样总是很可爱。 “碧水,明早就叫我起来,我想去莫公子那里一趟。”说完,我便闭上惺忪的眼睛。太放松的感觉反而会让我觉得有些累,因为太安逸、安神。家总是最好的栖息地,无论它是破碎还是支离。 半会儿,模糊的意识里听到碧水轻飘的“嗯…”道。 虽然偶尔会想不开,不过那也只是偶尔吧,至少我还没找到陈永泰,那说明他还有存在的可能性,所以偶尔我还能自我安慰一下,继续坚强的面对现实,还有我有一位美男子的粉红知己,不知道会招来多少女人的羡慕、嫉妒目光。 “你来了。”莫子君的声音很沉稳,脸上也没有多少欣喜的表情,让我大大失望,道:“怎么啊,不欢迎我吗?难道我只能晚上偷偷摸摸才能来吗?你要知道我现在的人头可是价值不菲哦,好多人都要夺它呢,所以啦我得小心点,子君不怕见不到我,我还怕加不到子君呢!”说完,我给他抛了一个挑逗的媚眼,不想看到他拉着脸的模样,本来我就是来寻开心,放松自己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离家出走,紫儿为什么会这样做?”莫子君怔怔的看着我,眼神里有埋怨、担忧、不信任,他肯定觉得我没把他放在心里。 我有把他放在心里,所以我才怕他担心,不过那件事情我让爱我的人都担心了,所以我得承认自己有错。我缓缓走到莫子君身边,不再用刚才挑逗的语气,而是很淡很平和的说道:“银紫错了,子君不要再生气了,我有幸能与子君成为粉红知己我应该满足才是,只是偶尔太过压抑,想透透气才会有那么冲动的举动,不过我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知道有人想谋杀我。”谋杀,这两个字我一直都不太想承认,虽然我一直在死亡边缘挣扎。 莫子君一直静静的听着我说,没有显露出一丝惊讶和叹气声,我想这个男人也经历了很多所以才这么平静,不会问我为什么,不会骂我笨骂我迟钝。说完,我便转过身看到他的表情时,心里微微震惊了一下,他应该是紧咬着牙关,所以让脸腮看起来有些不自然,神目凝视着一处,专注的模样有点恶狠,我猜他动气了。 “子君?”我的心情也变得很复杂,有点儿看不懂这位见多识广、眉清目秀的男人在想些什么。 他沉默了好久,也挣扎了很久吧,然后带气的问道:“紫儿若真是子君的粉红知己为何要瞒我那么多事情?” “瞒你事情?”我有点儿糊涂了,补充道:“子君觉得我瞒你什么了?” “紫儿的父亲银万宝虐打过你对不对?你新进门的二娘也处处为难你对不对?你和你妹妹一直都有受欺负对不对?你是不是因为他们对你冷漠、狠心才想逃离家对不对?” 哦!我松了一口气,其实我心里的伤很浅,因为我不是真正的银紫,上扬嘴角道:“原来子君说的事是这些,而我已经忘记了那些不快乐的事情,所以子君不要再替我担心,我想听子君的话去月牙国,不过还是希望能来的迟一些,等我那可爱的妹妹宝莹再长大一些,我才放心。”注视着这屋里的一盏白色梅花印的纸灯,是优雅里带点淡痕,也只有莫子君这般诗意的男人才能让它显得如此特别。 “紫儿,真的想做‘皇女’吗?说不定那位国君已经有了原配夫人,这样紫儿也能接受吗?”莫子君突然问我。 对哦,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一直以为那位国君跟我身边的那位太子一样都只能结一次婚,看来莫子君对月牙国倒是有几分了解,我微微暗喜。 “船到桥头自然直,紫儿不想想那么多,子君也不用替我担心,现在我要知道这‘皇女’到底是怎么一会事?我想那些谋杀我的刺客都和这件事有关,只是我一点儿也不懂。”是我看不懂整件事情,有关太子的,有关‘皇女’的,还有我的身体。 “紫儿真的想知道整件事吗?那会不会动摇你的内心?”莫子君今天的问题有些奇怪,好像都是在正对‘皇女’的事情,似乎怕我因此而放弃做‘皇女’。 不过我肯定自己不会动摇我的内心,因为我快被太子的逼迫和疯狂压的窒息了,我怕他一时冲动毁了整个大局,而那个幕后的肇事者就是我,就算别人不知道,可是我的内心和良心都无法这样做,何况我根本不喜欢那个冷酷无情、自视清高、蛮横霸道的男人。好男人应该忠守自己的妻子才对,无论他是否爱她,因为那位太妃深爱着太子。 “动摇什么?就是因为我对它充满好奇,我才肯在继续再这样走下去,不知道前几天那件事会不会被知道,因此我会被推出局。”我有点儿担心这件事,按理来说我已经出局了才对。 只见莫子君铁青着脸,摇摇头,说道:“紫儿不会,紫儿没有出局,所以你现在还是很危险,或者会一直危险到你…”他突然打住了,又开口说:“紫儿记得上次你被你妹妹宝莹用花瓶砸到的时候发生的事吗?”我摇摇头,他又继续道:“本来你只是皮外伤再家情绪过度激动才晕过去的,后来碧水和宝莹见你久久没醒来就给你找了个大夫,你吃了大夫给你的药后不仅没有好,反而更差了,一直昏迷不醒,后来你的沈大夫赶过去看你,帮你洗清了肠胃,再给你喝解药,你才醒来。” 听莫子君讲着,我感觉到自己的头皮都发麻了,全身都起了疙瘩,有些心慌意乱,难不成…,“你的意思是,那大夫给我的是毒药?”我惶恐的睁大了眼看着莫子君,心里有些颤动,脑子渐渐空白,我从没想过自己的处境会那么危险。 他沉重的点点头,眼神里划过一丝无奈和犹豫,问道:“那沈大夫是不是上次带你来‘春风得意’的那位公子?”勾魄的眼睛让我有些困惑,充满敌意。 下意识里我就想知道,莫子君是不是已经摸清了沈梁的底细,他本来就是聪明绝伦的人,思想超凡。“那子君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每位要参加‘皇女’的姑娘都要遭到这样的对待?还是…她们都得死?”看到莫子君凝重的表情,我觉得自己的猜想已经对了七八分,腿微微发软,听到莫子君肯定的说了一声:“绝无幸免,至今以来从没有人真正做上‘皇女’而去了月牙国。”,手心渐渐冰凉。 好厉害的月牙国国君啊,送来了自己的妹妹,却杀死了那么多个无辜的姑娘,大不了就是不让‘皇女’了,为何要这样残忍的对待可爱的女人们呢? “子君,怎么知道自己还是不是‘皇女’的人选呢?”我若有所思的问道。这件事我也已经做了心里准备,如果我那一天真的被出局了的话,我就要自己凑钱去月牙国,反正是非去不可了,到时候能戴上碧水和宝莹,我还更放心,开心。 莫子君看着我,然后伸来手,用他那苍白的纤指戳了一下我的眉心,忧心的说道:“紫儿从来不曾照过镜子,所以不知道自己的眉心处有一个月牙国的标印吧,是一轮金色的弯月,到夜晚的时候会发金色的光芒。” 真的吗?我的眉间真的有那么一个奇妙的印记?我有些新奇莫子君的话是不是真的,所以便伸手摸去我的眉间。莫子君看到我无知的模样,淡笑道:“那是封印,所以是存在里面的,紫儿这样触摸是触摸不到的,但是在镜子里你就能看到,而且别人也都能看得到,至于说照镜子会违规那局外人的说词,那镜子是有实施法术,而且能定位‘皇女’的人的位置,还有让你出门蒙头纱那都是因为怕你眉间的弯月会招来祸害。” 听了莫子君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事情,我是完全愣住了,有些摸不着头脑,腿软的坐在了他旁边,然后失神的给自己杯里沏茶,虽然我能听到茶壶和茶壶盖之间的摩擦声,但是我的手完全不听我的指令,还是继续作恶,让莫子君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疑惑、暗自伤神。 我不安的端起茶杯,紧紧地抿了一口,问道:“子君的意思是我已经暴露了?”目光游离,闪烁不定。 “紫儿想要退出吗?”莫子君立即反问道,忧心忡忡“紫儿害怕了?”眼神里有一丝失落,让我觉得他之前给我的错觉是真的,是我误会了他对我的某种感情。 “子君的意思是我现在还会随时有危险?直到…我的眉间的弯月褪去,他们才会罢休,才会没人来要我的命?”不可思议,因为它存是在我的身上。 我可以想象得到为什么很久以前那位月牙国的国君会出此下策,因为这招美人计用的很直接、暴露,觉得实在情理之中。可是,当它降临到我的身上时,我还是觉得不可能、也不可以,因为我不会这样玩命,换句话就是作践自己。 莫子君深情的看着我,让我看到他疼惜、怜惜我的表情,我们相互注视了一会儿后,他缓缓的伸来手搭在我的肩上,让我的头靠过去,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了衣裳上的余温,便缓缓道:“子君好心疼紫儿,好担心紫儿会出什么事情,可是紫儿说自己在这里不快乐,我看不到紫儿的笑容所以想帮紫儿,希望紫儿能振作起来,紫儿是个奇女子,应该福大命大,子君会守在你身边,这肩膀也一直会是紫儿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对自己太刻薄、太吝啬,不然这个肩膀也会感到孤独、寂寞。”。他的语气很平和、沉稳,让我看到这个风liu倜傥的美男子的另一面,同时也感觉到了他内心的一波深情,使我的心里感到了那么一丝的幸福和安慰,让我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停靠的港湾,它美丽、平静,没有一股大浪会威胁到我。 看来,这‘皇女’还真的是不好做,银紫她苦苦熬了十三年,到了我这里都被毁了。可是现在我已经暴露,所以也没有了退路,我得时刻警惕着周围,照莫子君说的,连大夫都是要谋杀我的人,那么除了碧水和宝莹以外,我是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 莫子君的这番话在我心里徘徊了良久…… 第三十八章 红楼噩耗  带着欣慰兼忐忑的心情离开了‘春风得意’,坐上轿子准备马上去‘销魂楼’找二娘谈事情,之前绿焉也代二娘向我传了话,叫我去‘销魂楼’一趟。我知道即使之前我是有病在身在宫廷里修养,但是我的二娘肯定会不罢休我离家出走的事情,至少她会让我赔她这些日子的损失,因为之前我们所签的合同里也写明了这些意外事件的处理。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销魂楼’,是第一次进‘销魂楼’,心里虽然有些厌恶这样的地方,不过觉得里面的姑娘们还是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说我在21世纪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闻到这股熟悉的浓香时,我还是忍不住捂住自己的鼻子,闻到蒙面纱布淡淡的草香时呼吸又慢慢地顺畅了,“二娘…”我刚踏进门坎轻声喊道,视野里没有几个姑娘的身影。想来这大白天妓院也是单调、清静。 “这位是?”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个穿着保守的女子问我,然后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一脸讶异,娇笑着说道,“小姐穿着锦衣,蒙着面纱想来还是大家闺秀,这大白天虽然比晚上要好,可是这里终究是风尘场所,有事儿你叫丫鬟办就是,小店可得罪不起大户人家的小姐。” 我的耳朵听着她讲,可是眼睛却不在她的身上,而是四处张望,感官上觉得这‘销魂楼’的装修不赖,有彩灯、有锦帘,有陶瓷花瓶,还有某个柜子上是琳琅满目的装饰品,只是这气派和气势确实不如‘春风得意’,直接的说是它的空间不够大,排场不够宽阔,没有‘春风得意’来的舒服、畅意。 “呀…这不是银紫小姐吗?”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一看是菲叶也对她怅然一笑,她继续道:“兜儿,她就是我们‘销魂楼’的二妈妈,是银紫小姐。”一脸惊喜的看着我,抬手扶住我的胳膊,让我进屋里坐。 “二妈妈?”那叫兜儿的女孩子不经意的扑笑着反问道:“这位就是银紫姑娘?就是‘销魂楼’的二妈妈?” 我不等菲叶她开口,就回过头看向那脸色粉嫩的兜儿对她笑着点点头,然后悠悠的娇言道:“兜儿对二妈妈还满意不?”心里想故意捉弄一下这个天真的姑娘,看到她突然愣住的眼神和木讷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心里对我的出现充满了问号。 好一会儿,我才听到她连忙回答道:“满意…满意…,二妈妈真是…美若天仙。”一脸傻笑,看我不是,不看我也不是。 我正想问菲叶现在‘销魂楼’里到底有多少姑娘,白天的时候她们通常都会做些什么事情,还有最近的一些情况时,听到右身旁的楼上传来了女人的狂嗲笑声和踏楼板的脚步声,听上去有些混乱,大概有好几个人吧。 “二娘。”我一看到那张娇艳、妩媚的脸就知道会是她,跟她一同出现在我眼前的还有三位姑娘,一位同她一排,另两位走在她们身后。二娘对着身边羞涩的女子有说有笑,听那话的意味像是在百般讨好她,而那女子的笑靥十足娇气,红晕的两腮像是春意绵绵,清澈的眼睛带点天真,让我觉得她是在恋爱中的初中生。 “哟,银紫终于是来了,二娘我正在担心你的身子能不能挺得住呢。前些日子我还在你插手‘销魂楼’的事情而高兴着呢,可是银紫怎么突然就那么不懂事儿,让你爹和二娘难做人啊,说闲话的人都说是你爹和二娘的不周,说我们是没理法呢,这话二娘听着心里真不是滋味儿…”二娘不削的瞥了我几眼,喉咙带点腔调,在众人面前也不肯给我留面子,让我下不了台阶,看来我这二妈妈也要坎坷的走一遭了。 我微微扬起嘴角,目光冷淡,说道:“二娘这怪的对,可是二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怪罪银紫就不对了,怎么说我已经是这里的二妈妈,要想在这里有点儿威信还的仗着二娘的面子,可是如果二娘不想给银紫这个面子的话我也不强求,之前的事儿是我的错,我也会赔偿这些日子的缺席,所以二娘…”,我故意拖延着最后两个字,要是这蓉娘还算精明的话,她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大不了我现在就去投靠‘春风得意’,不过看到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我还是很有把握她会挽留我,这样一来也让这‘销魂楼’的姑娘们看清楚这十三岁的银紫可不是省油的灯,不是小孩玩过家家。 “好了,好了…银紫终归是我银家的人,就算是故意犯错我这个做二娘得也只能调教你,怎么会舍得责怪你呢,现在你是太妃眼前的大红人,也是‘销魂楼’的救命符,二娘不会那么不识大体,所以银紫也不要再和我磨嘴皮子了,姑娘们见了还以为我这个做二娘的对银紫不够关心呢。”这话一半是给我听,一般就是给‘销魂楼’的姑娘们听,我的视野里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红花绿衣女子,她们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眼神里掠过一丝自卑,暗自伤魂。 和二娘商讨了3个时辰后,我们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共识,我也清楚了今后自己要做的是事情,除了服装方面的事情以外我还负责出门谈生意,比如金属品的原材料、布料商、裁缝师、绣花娘,我要想办法尽量降低制作首饰和服装的成本,从另一个角度上讲就是赚钱,而且我不太满意现在的绣花娘,觉得她们的手艺不够精细,而且价格有些高。 还有就是食品和酒商,这两项都是非常重要。虽然是风花酒地的场所,可是这食物的味道同样重要,顾客们在心情愉快的情况下看女人的眼光自然不会那么挑剔,而且更容易伺候,这也是为姑娘们着想。因为我早就知道这些地方总是会有虐待狂和变态男出现,而我不想看到这些在煎熬中生存着的姑娘们遭受那样卑劣的对待。 某个时候,我倒是希望这些姑娘们是为了作乐而留在‘销魂楼’,至少那样的她们还会有快乐,看着我眼前的二娘,想起当晚她在‘春风得意’偷情时发出的销魂的呻吟,让我多少有些佩服她选择的这条路。很多时候努力适应环境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不会太伤神,不会太惆怅、迷离。 “银紫,我看最近就先抓这方面的事情,今个儿我让人捎个信去我们购菜食的地方,你明天就去一躺看能不能压低些价钱,跟他们说最近经济萧条,我们生意也不好做,再则看看他人那里是否有廉价一些的青豆,去之前你还得问问厨房。”二娘嘱咐道,说话的不紧不慢,倒是让我看清了她也懂得几分做生意。 说做就做,和二娘商量完后我就拿着纸笔去厨房。我也想太顾及那件事,不想一直活在被人追杀的影子里,那样我就会失去生活乐趣,那也同等于将我谋杀了。 之前,我说过这里的人喜好甜食,可是这样的东西比较容易吃腻,厨房的师傅告诉我,他们得常常换着花样做才不会被客人们嫌弃,所以这事儿有时候也很繁琐,很多东西的吃法也已经全都轮回好几次了。 我大致的了解了一下烹饪方面的情况,还有记下了厨房里比较常见的食物,缺的和不缺的,受欢迎的和不受欢迎的。我很快就看清楚了这些人虽然是嫖客,心想着来寻欢作乐,但是他们的嘴巴和金莎莎的世界的人一样刁钻的很。偶尔会使坏来砸场子。 看着手中的笔迹我琢磨了一番后发现这‘销魂楼’的食谱上有很多菜都是徒有虚名,换句话说就是偷工减料,我回头再问那领班的大厨时他就说是前管家福莱让他这么做的,而且很多应该购置的菜也统统被无缘无故的去掉了,换来了价廉的次等货。虽然极少客人发现自己的点的菜不对劲,但是这原料调换后毕竟会影响食物的味道。而福贵上报的支出还是同以前一样多,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中抽取了大部分资金,我看的越明白,心里就越不爽,心想爹是个典型的守财奴,他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外人处理。 连续细察几天后,‘销魂楼’大小事情我的心里都有了一个底,所有的账目我都在过目后,再对质了一次,有漏洞的地方我都做了详细的记载和计划。二娘见我几日早出晚归的去‘销魂楼’上班瞧我的眼神也亲切了许多,等我拿着一些‘证据’去给她看时,她是既吃惊又感言,亏他们这么信得过福贵。 近日夜晚时,我常常倚靠在窗架上赏花赏月,虽然白日的工作让我有些疲倦,可是一到晚上,一阵凉风拂过我的脸和挽起我的发丝时,我都忍不住和它亲近一番。突然想起有一件事我忘了说,因为上次被刺客追杀时,他的刀斩断了我不少发丝,就破坏了瀑布般的秀发的美观,我便让碧水帮我理了发,外面一层都剪到了我的耳根上下,里面的则还是垂在我臀部上。她还赞我的创意是天下无双,我心里却还留着那一丝凉意,久久不能飘去。 “碧水…”我轻唤了一声,许久没见她反应就不再叫唤第二声,应该是睡下了。望着窗外的花雪景,我埋藏在心底的那一点思念又慢慢的萌发了出来,心里慢慢地噘着,苦中滋甜,甜中生苦。 这会儿,我又闻见一个清脆的箫声,同前几日一样,看不到吹xiao的人却透视到了他的内心世界,不能说是孤独,但至少有些凄凉的感觉,还有带着一种思念。我却也不好奇那吹笛人的模样,尽管当作是上面的神仙给大家吹奏的催眠曲,清脆婉转、铿锵有力、悦耳动听。陶醉在优美的乐声里,我的双眼渐渐有了困意,却有不愿意离开窗户架上,触摸着我的凉风渐渐地变得有些冰冷,让我的皮毛起了鸡皮疙瘩, 忽然,一阵令我瑟瑟发抖的寒风进入了我的体内,让我从模糊的意识里猛地清醒过来,张开眼睛看到了一幅奇美的仙人图。那男子长发飘逸,微风时而逗乐千万发丝狂乱飞舞,清晰的轮廓上是一道笔直的鼻影和微微凸出的峨眉,那眉毛浓密粗,其它的五官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用它们的完美结合。箫声牵引着我的眼睛落目在他那纤尘不染的玉指,它们熟练的弹奏着,丝毫没有犹豫,那动作自然、优雅。 “啊…美丽的男人…”我对着窗外的美景独自感叹道,眨了眨双眼,扬长了嘴角,觉得赏心悦目。 不远处参差不齐的屋檐有一股乌黑的烟袅袅升起,我双眉一紧觉得那应该是在‘销魂楼’附近,不过我知道在晚间有些人为了取暖会焚烧干草,便不记在心上。只是冒出的黑烟有点儿破坏刚才的那副充满诗意的景象,像是战火纷飞的夜晚,点点星火、烟尘滚滚。没了迷人的景象和那萧声,困意突袭了我的意识,踉踉跄跄回到了的床上,刚趴下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还缠绕着我,突然听到碧水大叫我一声,让我的情绪急剧低落,正想开口责备她时,便听到她急切的语气:“不好了紫小姐,不好了紫小姐,‘销魂楼’被烧了,‘销魂楼’被烧光了…”哭腔的声音。 “什么?”我猛的支起身子,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耳朵听到的声音越来越轻、杂乱,喉咙里憋着一股气,神经恍惚的问道:“‘销魂楼’被烧了?不要开玩笑,它怎么会被烧了?别骗我了…”做金莎莎的时候连隔壁家小狗被车撞死了都会让我的心怦怦直跳,有些胆怯那种血腥的场面,现在碧水却告诉我那间住着人的屋子被烧了,我的心里已经不只是胆怯,恐惧、害怕,一统向我袭来,让我有点儿招架不住。我深刻的记得那里可是住着十多个可爱的女子。 “紫小姐,这么大的事情碧水怎么会骗你,紫小姐,夫人让我跟你快去一趟‘销魂楼’,听说…听说…”碧水说着眼泪不断的滚出来,打嗝的让她的话语更是断断续续,让我越来越心切、恐慌,双手紧抓着被褥,背后冒着一阵冷汗。“什么碧水?”我颤抖的嗓子,一阵酸疼。 “老爷…绿焉说老爷他…呜呜…呜呜…”碧水压抑不住便大哭起来,没听她说完后面的内容,我就知道那银万宝可能遇难了,心里像突然被黑暗笼罩,让我失去了方向。 他是银紫的爹,不是金莎莎的爹,可是他终归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尽管对我不冷不热、不闻不问,很多事情更是让我瞧不起这个懦弱的男人,现在他死了,我虽然不感到心痛,但是还是有些难过,可能是替她和宝莹难过,也可能替死去的生命难过。在封建的社会里,当家的死去了必定会直接影响到这个家的整个经济面貌和地位,还有那二娘便成了我们的监护人,让我觉得突然失去了某种依靠。 我沉浸了一会儿回过神急忙起身着衣,心想说不定有人将他救出来了,还有那楼里的其他人,说不定他们一起逃离了火海。去‘销魂楼’的路上,碧水一直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我向它走去,我感到自己的腿很乏力,它却走的很迅速,心里惶恐不安的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明显的黑烟,泪水它渐渐的溢出眼角。 第三十九章 命悬一线  等我们到‘销魂楼’的时候,那座面目全非的建筑外已经人满为患、水泄不通,人群不时传来吆喝声、叹息声、怜悯声,隐约的还有二娘娘腔的哭泣声,我越听心越凉,越靠近胆子像是被触电了一样,频发的速率渐渐地使它麻木。 “碧水…快点,快点带我去看爹,我要看他,我要看他…”我的手紧抓着碧水跟我一样冰凉的手,厌恶的看着挡住我视野的人群。 碧水心领神会的拼命点着头,靠近人群时就开始大喊道:“大家让一让让我们的小姐进去,大家快让一让…”刚开始并没什么人退让,后来碧水的喊声渐渐变成了哀求声,大家才把目光移到身后的我们,面面相觑、瞠目结舌、窃窃私语的人们慢慢地给我们开辟出一条曲折的路。乌鸦一片的脸顿时被火光照亮,清晰可见眼前惊奇的目光、木愣的眼神、忧心的面容。 二娘回过头看到我时,突然提高了哀哭的声音,叫屈道:“我的老爷啊…老爷,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狠心将她们丢给我啊,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你就这样走了,我该怎么办啊,这是什么世道啊…哪个丧心病狂的畜牲要这样害你啊…我的老爷…”面红耳赤,浓艳的妆也已经模糊了脸,五官也扭曲了。 我看她一直对这地上那块凹凸不平的白麻木哭喊,也渐渐地靠近了它,一想到里面可能银万宝的尸体时,内心不自觉的颤抖了,感觉另一个意识的情绪波动起伏,那定是银紫。伸手触碰到白麻布的这会儿才发现我的心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害怕,他对我来说本来就一个陌生人,所以我心里反而有些庆幸蒙在白麻布下的男人不是我的爸爸。 因为他不是我爹,而且我对他还有些恨意,所以当我掀开白麻布见到那张闭目养神的脸时并没有极度伤心而嚎啕大哭。只不过我的眼泪还在替这条生命惋惜。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没有生命,没有灵魂的人,联想到我曾经也有过灵魂离体时的情景,突然觉得银万宝的灵魂也很有可能就在这尸体的身边,我就立刻抬头张望起四周。 “老爷啊…你这女儿怎么就那么没良心啊,就算你没给过她荣华富贵,可是你终究是他的爹啊,她怎么和她那狼心狗肺的娘一个样是个冷血的人啊,我的老爷啊,你的命怎么就这么惨,蓉娘还想好生伺候你,与你共度晚年,你怎么就那么命薄,被你这不孝的女儿给克死了啊,我的老爷…”二娘扑倒在银万宝的尸体上,一边哭喊一边握拳捶着他的身体,样子十分悲惨,令人怜惜不已,周围的群众有的好生安慰,有的劝我们节哀顺变。我刚开始并不晓得她说的这些话是有另外的意思的,原是话中带话,半响后才听到群众里议论纷纷,又开始对我指手画脚、挤眉弄眼。 我抹了两把眼泪,知道这不哭就是不孝,可是我真的没法像她这么嚎啕大哭,劝解道:“二娘这话不应今天说,这是对爹的不敬,何况我根本没有像二娘说的那样,只是银紫太过伤心,不晓得怎样接受这个事实…” 话音刚落,我便见到二娘恶狠狠的白了我两眼,又继续演她的戏,哭的嗓子都沙哑了还在哀叫,周围的围观者也纷纷开始正面地指责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是狐狸精出世,唯恐天下不乱,克死了我的爹。碧水正想帮我出头时,我阻止了她,摇摇头无奈作罢。 “碧水,我们进去看看,其他人是不是有受伤…”说完,我就缓缓起了身,朝‘销魂楼’的漆黑大院走去,除了踩在脚下的那片天地还算有模样,那些木制品已经成了黑炭,还有我猜不出来的那团团黑物体。记得前几日我进来的时候,菲叶和兜儿都会欢喜的出来迎接我,现在却成了一副可怕的死气沉沉,情绪突然变得低落。 我咽了咽口水,喉咙一阵干疼,此时的我因没发现更多的尸首,心里揪着松懈了一口气,问碧水,道:“碧水,她们都安顿在哪里了?快帮我去问问,我要去看看菲叶姑娘和兜儿,前几日她们正要跟我商量点事情,还有那位大厨,我刚教会他做一些凉菜,他还告诉我客人都很满意,我也想道谢他一下。”朦胧的望着眼前的事物。 撑大的眼睛越来越酸、痛,我连续眨了几下眼睛把目光移到捂着半脸的碧水,她的眼眶充满了血丝,晶莹剔透的水珠子还在往下滚,这副模样出其不意重重的撞击了一下我的心,一阵胸闷。我安慰道:“碧水不哭,银紫已经不哭了。”伸手替她抹掉那泪花,发现她眼眶里还是水盈盈的,又耐心安慰,“碧水不哭,菲叶和兜儿是不是受伤了?碧水不要担心,我会出钱给他们找大夫,不要担心这件事…”只见碧水死命的摇头。 “紫小姐,呜呜…紫小姐…‘销魂楼’的姑娘好多都…”碧水说着有深陷在悲伤里,“她们已经被抬走了,被抬走了,去了坟地…” 我发愣的看着碧水,坟地?坟地在哪里?突然独自泪奔出‘销魂楼’的大院,冲到人群里发疯似得问他们坟地在哪个方向,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眼睛,让我看不到那些人的面容,听不到他们的责怪的言语。 菲叶告诉我她唯一还在的亲人是她的祖母,现在独自住在乡下,她每个月都回乡看一次,给她带好吃的芙蓉酥、糯米球、奇异果,那时候也就是她最快乐、幸福的时光。尽管她是风尘女子,但是我一直都觉得她的个性天真,心灵纯洁无瑕,可爱的女子。而兜儿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已经做了五年的妓女,身边没有亲人可倚靠,已经对人生失去了希望,我便给她讲《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渐渐地带她走出了阴影,希望她能重新向往美好的生活。妓女,只是一份特别的职业。 我的脑子里是狂乱的思绪,足下是沉重的步伐,千发丝在脑后一阵一荡的来回甩动,让我感觉到自己的激动的情绪。碧水也跟来了,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是从未有过的熟悉感和安全感,这样就够了,起码有人能懂得我的心情。 我刚看到眼前有一排排白色的麻布时,忽见四个黑衣人并排出现在我眼前,不确定是不是每晚都在我屋外徘徊的那几个太子的侍卫,便停住了前进脚步。他们手中握紧剑,浓眉横颜,和那几个侍卫有所相似,又有所不同,眼神里透露出一阵杀气,就和那晚在旅店里见到的那个黑衣人一样,沉着冷静、眼神冷厉、身体健硕。心里微微惊愕。 “紫小姐…”碧水刚赶到我身边就打住了哭声,看到眼前的架势惊叫一声。 看来今天真的是凶多吉少,周围的环境让我无处可逃,何况现在多了一个碧水,我的小聪明会害了她,便自觉的投降道:“你们带我走…不过要答应我两件事。”沉稳的语气。 见他们四人一同点点头,我就继续说:“第一是放了我的丫鬟,因为我家里还有个可爱的妹妹没有人照顾,我那二娘肯定不会善待她。”这是实话。 碧水突然疑惑道:“紫小姐?你这是在说什么?难道…他们就是…”渐渐地张大了眼睛看我,看到我点了点头后她惊呆了,然后摇着头突然向我下跪,道:“不可以…不可以紫小姐,你不可以丢下宝莹小姐,她还小,你能不能不参加‘皇女’?我求求你了紫小姐,碧水求求你不要参加‘皇女’了,就算你的病不能治好,碧水也会不离不弃的照顾你,但求你别丢下宝莹小姐一个人,让她独自承受这一切,这太残忍…”,我恐慌的扶起她。 看来她不知道这件事不是由我说了算,而是我的眉间的那个月牙封印决定的。我坚决道:“碧水不要担心我,宝莹有你照顾她银紫也不担心知道吗?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何况他们不一定是来要我的命,说不定是来跟我谈判,你也知道沈大夫是太子的事情了,所以碧水可以放心,他总会帮着我,不然我早就去见阎罗王了,你说对不对呢?”在脸上努力勾出一道弯月似的微笑。 见她稍稍平息了情绪时,我就回过头看那四个黑衣人,看到他们一边对我点头,又伸出食指和中指,表示问我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我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那团明亮的白色地带,说道:“让我看看她们,我金莎莎来到这个世界上所结交的朋友。”说着,我便朝他们走去,不顾身后的碧水怎么喊我、拦我,我都无情的把她推dao在地,耳朵里都是她呼喊的问题:“你在说什么紫小姐…你在说什么紫小姐?” 我行尸走肉的朝前走着,没再回头看碧水憔悴的泪脸,悲痛欲绝道:“莎莎有幸遇到碧水姐姐,让我走出了孤独和恐惧,莎莎有幸遇到宝莹妹妹,让我在这里感觉到了一丝亲情,莎莎本来是来寻找我心爱的未婚夫,可是天不如我愿,王母娘娘硬是棒打鸳鸯,让我的心玉石俱焚,在这个尘世不再向往过去美满幸福的生活。碧水姐姐若是疼爱莎莎,就请代银紫好好照顾宝莹,告诉她莎莎今生有亏于她这个可爱的妹妹。” 我终于等到这个一天了,等到我敞开心扉的这一天,这样我死也瞑目,反正我已经走过好几趟阴间了,如果这一趟做了孤魂野鬼飘到陈永泰的身边,那么我就决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看着他娶妻生子,生老病死…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让他感到我的存在,两人心心相惜,那也是完美。 “呵…”经过黑衣人的身边时我冷笑一声,道:“你们国君打的可真是如意算盘,恐怕那‘销魂楼’的火也是你们放的,人也是你们这班畜牲杀的,这简直比杀猪还简单,干脆利落,你们怎么就不回去砍你们父母两道试一试这是什么滋味呢?” ‘嗖’…四刀同时出鞘,一样的音频只发出一种刀声,急速的接近我的耳边,吓得我冒着一阵冷汗,可是脚依旧往前走着,耳根处的短发在狂风中挣扎。微风渐渐地变成了狂风后,嚣张的吹刮着我的脸,让蒙在脸上的纱布渐渐松懈,忽然吹飘走了它。美艳的纱布像是在欢庆得到自由,婀娜的在空中旋舞。 凝视着它欢快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自己也想要像它那样洒脱,潇洒走一回。 看到视野里一片空旷,我缓缓闭上眼,冥思该如何逃命,就算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试一下,这样我至少还有替菲叶和兜儿报仇的机会。 突然,近处传来一个响亮的兵器交接声,我迅速转过身子,猛然一惊,看到一名长纱男子正挥舞着手中的长箫与四个黑衣人交锋,他的动作轻盈、步伐敏捷、反应灵敏,但也没占上风。这时一个黑衣人急速挥刀上斩,千影踱步,气势咄咄逼人,那握着箫的男子轻步后退,快速挥舞箫管与左右两边的黑衣男子频频交接,擦出火花,星光点点。我正在心里暗叹那根坚固的箫的奇特时目光正和长纱男子对视,看到他清澈的眼珠,目光凝聚的看着我,眼神是焦急、忧心忡忡,示意让我快点离开,我顿时恍然大悟、心领神会,拔腿就跑。 没有记错的话,那男子就是我夜夜欣赏的诗意画里的男主角,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勾出一种气魄,利刀似的鼻梁显得十足高贵气质,分明的嘴角微微上翘。看清楚了他那一头浅蓝色瀑布似的长发,是比犬夜叉还要可爱的男人。^^ 我没有那么傻认为自己留在那里可能会有缓生的机会,小说里总是有英雄救美的精彩一幕,可是看到那男子有些费力的帮我抵抗着黑衣杀手时,就觉得我这一遭悬乎的很。跑着跑着,我的脚也麻木了,又转头看向渐渐模糊的人影,心想那男子应该乘我消失在他们视野范围的时候立马逃跑才好。 等我气喘嘘嘘,再也拔不动腿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春风得意’的后门,而周围昏暗一片,刚才那触目惊心的画面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宁静的夜空里只听到我的心脏急速搏动的声音和大口吹出的粗气声,“子君…”我咽了咽口水想到了这个名字,精神恍惚的走进‘春风得意’。 第四十章 死里逃生  虽然我怕死,但是我也不能丢下救命的恩人独自逃命,我在‘春风得意’里翻寻了好久也没见到几个人的人影,遇到的几个姑娘也都慌慌张张的往外跑,朝‘销魂楼’的方向跑去。 “莫子君…”我在空无一人的大厅喊他的名字,昔日令我瞠目的大厅还亮着五彩的灯笼,此刻变得让我厌恶,没人回应我的哭喊声,让我越来越陷入无助、绝望,眼泪刷刷的往下流淌,口中若有若无的呢喃,“莫子君,你在哪里?” 陈永泰,你在哪里?陈永泰,我好爱你…陈永泰,我好需要你…我的心好苦好痛,为什么你还不出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我应该放手了? 我倒吸两口气,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无奈,什么叫做孤苦伶仃,它们已经像毒品一样慢慢的腐蚀我的内体,还有这具柔弱不堪的身体,反正就是活不了太久了,就算去送死我也得报恩。 等我原路返回到时,看到漆黑空地上只躺着刚才的长发男子,我的救命恩人时,就飞奔到他身边,蹲下去触摸他的鼻息,虽然很微弱,但至少还有,激动又生气的朝他大喊道:“笨蛋,笨蛋…你这个大笨蛋,呜呜…反正我活不长了,你怎么这么笨…”突然想起一些救命常识,急忙伸出用食指掐住他的人中,然后检查他的身体是否有重伤,检查几番后,既惊又喜他连一滴血都没有,猜想应该是昏迷了。 过了好久,看到一个身影焦急、慌忙的朝我跑来,我一看到是莫子君来了,就迎面拥入他的怀里,委屈道:“子君怎么不在我身边,子君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在我身边,我好怕…我好害怕…”我真的需要一个可以倚靠的臂弯。 莫子君心疼的将我搂紧,气息有些急促,安慰道:“紫儿不怕,子君现在就在你身边,不要害怕,都是子君的不是,紫儿不要哭。”一个劲儿的向我道歉,让我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心,它能为我心跳。 “等等…”我突然想起我的救命恩人,忙挣脱开莫子君的怀抱,转身道:“快…快救救他,他还没死,刚才有人追杀我,是他救了我…”,我现在的表情一定既可笑又可怜,让莫子君看我的眼神充满怜惜、忧伤,带点愤怒。我觉得他从这一刻开始会不赞成我去月牙国了。 莫子君心切的为我的救命恩人又检查了身体,见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我就松了一口气,他快速道:“紫儿快回家去,‘销魂楼’没了,银老板遇难了,紫儿从现在起一定要谨慎的照顾好自己和妹妹,等到明天官府的人交给你们房契和名分时,一定要把那两张纸拿到自己手里,看有没有挽救的余地,不要让你银家破产。” 我懵懵懂懂的听他讲完,想到宝莹独自在家里,只好嘱咐莫子君帮我照顾好我的恩人,然后抓起长裙朝我的家飞奔去。记得碧水曾说过名分的事情,在这里它不单指女人的地位,还包括遗孤和遗孀,按金莎莎的说法那就是卖身契,而有权变卖我们的人除了爹就是二娘,可想而知现在我和宝莹又陷入了另一个泥沼。 回到家时已经是黎明破晓,我看到二娘和死去的爹已经在大厅堂,宝莹也在一旁,她不同趴在白麻布上的二娘一样嚎啕大哭,而是微微抽泣着,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刺眼的白麻布。我缓缓地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开口道:“二娘节哀,再哭银紫怕您大伤身子,这银家还要有人撑着。”银紫才十三岁上下,本来是连发言的权利都没有的黄毛丫头,幸好她有绝技,带着‘一品百姓’的头衔。 第二天,果然是莫子君说的那样,一早官府就派人过来了,房契和名分纸也都带来了,因为这个家里没有男丁,所以它都要归于二娘,而我和银紫的抚养权自然也要落到她手里,只不过我的身份特殊,上级人发话说我有权归谁,一个是罗汉国宫廷,一个是二娘。看到二娘接过那纸时,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奸笑,我心里拔凉。 “银紫,这进了宫廷就是国君的人,而那个身份是不允许参加‘皇女’的,虽说你这月牙印好几次险情要消失了,可是看来你的命也不薄,如果此时跟了二娘,二娘也不会亏待你,你也可以和宝莹做伴,只是…”二娘说的内容我都知道,我还知道她的话意,要不是我有那些能耐,恐怕她已经急着给我找买家,让我作风尘红人。 “二娘容我想想,这卖身契我收着,等我下决心了就来找二娘,不管怎么样银紫做什么决定,宝莹以后都要麻烦二娘照顾了,她虽小但是很懂事,二娘的这番恩情银紫一定会报答。”我诚恳的说道。 我一回到屋里,碧水就急忙关上门,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犹豫着该不该吐出嘴里的话,我正心烦、心慌,无暇顾及她,心想这事儿的找莫子君商量,我想倚靠这个男人,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保护我,但是我心里现在最需要的是寄托。 “紫小姐…”碧水轻声喊我一声,我没搭理她,见她眼神卑微了几分,便开口道:“碧水有话就说吧,现在银紫已经连个假小姐都算不上了,碧水的身份和银紫的身份相当,不要再处处尊称我,就叫银紫,说不定哪一天我比碧水的身份还要低微,只求碧水还能与我心心相印。” “紫小姐,你可能不知道这罗汉国的大部分国法,其实你不用那么愁心,只要你能把‘销魂楼’重建,不止这银家的地位不会变动,而你的小姐身份也不会受影响,你手中的卖身契是因为现在银家没了财就没了地位,所以你有没有想过重建‘销魂楼’?” 我看着碧水,突然觉得她简直就是菩萨现身,比那个玩世不恭的王母娘娘要好上个上千倍,差点儿感动的淋漓涕泪。把她刚才说的内容和莫子君说的内容连接起来那就是说,只要银家不破产,那我和宝莹的身份地位还是在原来的位置,而我也不用为抉择哪一边而苦恼,岂不是一举两得?忙又问了一句:“这是真的吗碧水?只要我有钱重建‘销魂楼’,我和宝莹还能像以前那样?” 碧水忙点头,脸上却浮出了忧虑,问道:“紫小姐愿意拿出自己所有的钱吗?还有这‘销魂楼’的房契还是归属夫人的,紫小姐觉得…” “那得花多少钱?”我现在才不管它归谁。 碧水翻了翻眼皮,弹动几下手指,道:“大概要三百个金贝,这里还不包括找姑娘的费用,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碧水晓得紫小姐伺候太妃多少有些收入,可是这笔钱数目真的不少…”我正疑惑的看着碧水,觉得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她又道:“紫小姐很奇怪碧水知道这么多事情吧?这也不奇怪,因为前段时间紫小姐常常拿着‘销魂楼’的账目在看,我也偶尔翻了翻那书,虽然识字不多,可是我也做过书童,所以那难不倒我。” “哦…”我努了努下巴,才发现我的丫鬟是足智多谋的军师,感激的对她笑了笑道:“碧水说的好,我听的也高兴,可是现在我的钱就只有你上次报的那个数字,之前的银紫把她的钱储蓄在哪了我都不晓得,所以…”轻叹气,“我想我还是得去向太妃求情。”碧水一听欢喜的点点头,刚才脸上的忧虑也破散许多,而我却依然精神不振,没觉得事情进展的好。 坐上去宫廷的轿子前我让碧水到钱庄打听一下银紫是否有存款在那里,然后嘱咐宝莹在家里别出门,她扑闪的大眼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我,开口叫我一路小心,早去早回,她会在家里等我。 被这些繁琐的问题纠缠了之后,我就一直食欲不振,直到现在的午后,我也没沾一粒米,肚子早就空空如也,而我却没时间顾及,想着等会儿见到太妃的该怎么说起这件事,不过前几日看她对笑容可掬,又款款相待,觉得事情应该不会太难,最多就是连本带利还给她。 等这事儿成了我就去‘春风得意’看看我的那位救命恩人,虽然他没大碍,但是心里总是有些忐忑。这件事也实属令人我感到意外。 “银紫姑娘,你怎么不请自来了?不是太妃给你几次好眼色你就觉得自己可以随心所欲了吧?”我坐在屋里等候太妃的时候,她的婢女突然从身后传来声音。 我急忙起身,解释道:“姐姐误会了,银紫是有万不得已的事情想要见太妃一面,不然就算给银紫十个胆我也不会擅自进宫,希望姐姐能帮我传个话。”低声下气,卑微的让我觉得对不住银紫。像她如此高傲的女子,就算要香消玉殒也不会向自己的情敌卑微恳求才是。 婢女不屑的瞥了我两眼,没好气的劝说道:“银紫姑娘不会一点也没听闻我们太妃对你的成见吧?我本以为太子招太妃去寝室伺候是件好事,觉得你功不可没,可是我们太妃聪明过人,银紫小姐又是国色天香,想到那方面的事情也是难免的,再说了现在太妃正和太子的感情正僵持着呢…我们做婢女的就怕主子生气,还是请银紫姑娘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行为,谨记宫廷礼仪等风平了再来请罪的好。” 等风平了?那海浪不就尽了吗?我又恳请道:“姐姐可能不晓得银紫家最近遭遇了祸害,事关‘皇女’的事情,所以才万不得已想向太妃请求援助,银紫一定对姐姐也是感激不尽,有朝一日…”我想说一定会报答她,可是只见她的脸色越发黑暗,目光愤恨的看着我,便听到一个婉转、熟悉的声音,冷冷道:“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有朝一日?” “太妃?”我惊喜的向她行了个大礼,怔怔道:“银紫自然是想报答此番恩情。” “恩情?”听她的语气不太高兴,嗓音被挑的老高,“什么恩情?难不成你一介民女是想霸占本宫的位置了?不然,从何而来如此大的恩情?”两眼刷的看向我,写满憎恶、蔑视。 婢女一听就直跪下来,喊着冤枉,我没想到今天这一趟会这么不顺利,可是我的双腿并不像我的心那样软弱,它麻木的挺立,任我怎么命令它都不屈服。也对,我本来就没错,婢女的话意无中生有,太妃的就更加谎言了,只是那少年气盛的太子… 我瘫软的坐到地上,泪眼汪汪的看着盛气凌人的太妃,苦心道:“太妃乃月牙国高贵、神圣的公主,银紫不过一介民女,今日家里遭难死了爹爹,家境急剧败落,这名分也已经是一落千丈,只是今日来求情太妃贵手相助,让我维持原来的名分,有命‘皇女’,我又怎么会如此不自量力的侵犯太妃,这些不过是有人故意挑拨的留言,太妃又怎么能相信呢?” 我一直恨不得摆脱沈梁,怎么可能会那样做?想起出门时奶娘说今天沈大夫会来家里,心里真的是哭笑不得。 太妃忽然道:“‘皇女’?你别妄想了,我哥哥怎么可能会娶你这样一个狐狸精,就算他肯,我们月牙国的护卫团也不会容你得逞,不过你眉间的月牙封印还在,倒是让我有些吃惊。”说着便向我靠近,直勾勾的看着我的眼睛,笑得阴森。 我大惊失色,觉得事情更加复杂了,猜疑她也很在意这件事?不过她怎么可能不在意,月牙国的国君可是她的亲哥哥,她也不只是一个交际品吗?或者还是带着目的交际品。 她看到我失措的样子就知道我猜到了那一层的意思,又继续道:“本宫还是劝你跟你了你的二娘,找个好人家嫁了自己,看来也只有那样你的眉间的封印才能褪去,而宫廷向来不适合像银紫姑娘这种多才多艺的女人,所以你还是早点回家尽完自己的孝道,别再对其它事情抱有幻想。”冷漠的收尾,然后甩袖子而去。 看来她什么都知道,我的想法她也猜到、看透了,不过还是一心想要看我全身陷入泥沼,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第四十一章 宣告破产  心力交瘁的离开了宫廷,眼前的一片茫然,让我觉得这件事情就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而那个人可能是宫廷里的月牙国公主,也有可能是那些黑衣人为了引蛇出洞。可是不管是谁做的,都太过残忍了,那些可爱的女子本已薄命红尘。 我脑子里的成千上百个疑问都将不解,知道无论我现在做什么样的举动都是白费力,就算我要退出那个可笑的游戏也身不由己,倘若留在这里,那我必定会堕入风尘,而我和宝莹将来的日子就是万劫不复,犹如地狱。耳鸣也乘此来折磨我膨胀的脑袋。 回到家,碧水迎我时看到我苍白无力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有好果,期盼的眼神顿时变得暗伤,我轻拍她的手,问道:“沈大夫来了?”她点点头,我便加快了脚步。 其实我心里早已麻木,痛恨的是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是它让大家变成了如同禽兽般的残忍和冷血,无论有血缘关系还是百日夫妻,都会在内心深处暗藏利刀,银紫的爹为财,月牙公主为国。我呢?为谁? “碧水去看看宝莹吧。”我支走了碧水,匆匆关紧了门,转身看向沈梁,他面色憔悴,却还带着一丝淡淡地笑,开口道:“紫儿果然特别,连远在天边的月牙国君都能感应得到你的灵气,直到现在都不肯撕掉你的封印。” 本来看到他很讨厌,可是也只有他能救我一命了,我收起落魄的眼神,淡然道:“太子见笑了,民女刚才被太妃误会和太子有染,凑钱的这条路已经没了,不过如今太子就在我眼前,银紫也不像绕弯了,恳求太子借三百金贝给银家救济,银紫当感激不尽,终身不忘你的大恩大德。”。觉得以他和银紫的交情,这不会是难事。 “呵…”他冷笑一声,道:“误会和太子有染?难道莎莎姑娘忘了银紫本来就和太子有染的吗?还是莎莎对那种感觉体会的还不够深?”一针见血。 我说的有染是指精神,解释道:“太子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指的是精神上的交汇,过去的银紫深爱着你,可是现在这身体的意识是我莎莎的,就算身体有染那也已经成了过去,我再也不会侵犯太子的圣体,望得到太子的谅解,看在银紫的份上扶持莎莎一把。” 眼前的男人微微蹙眉,食指在桌上上下跳动,用霸道的语气说道:“我不是说过我爱上的人是莎莎吗?你的温柔和可爱已经让我无法自拔,换句话说,就算你不是银紫,我也不会就此放手…”露出令我讨厌的微笑。 “够了沈梁,我不想跟你说那么多废话,我答应你只要你借我三百金贝,我可以像银紫一样为你赴汤蹈火,你不只是想要做一个风liu倜傥的国君,拥有上千佳丽吗?我一定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说不定月牙国君也是个昏君,那我岂不是会大快人心,很有可能还会后继武则天,解放了这封建的社会。 另一面,又猜想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也会从了我的愿,虽然他爱上了我,可是一想到以后是佳丽上千,心里也应该会平衡一些。“你以为我就是为了女人?”他突然开口道,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不是,我还可以帮你夺得月牙国的领土。”我不屑的回话道,想起一句有很有道理的话,人生就是朝着你不愿意的那个方向发展。 觉得屋子里很闷热,便伸手解开系在脖子上的大锦花,搁置到桌子上,“你是不是没有泡药澡?” 我看了一眼那张得意的笑脸,直言道:“是又怎么样,反正我活不长了,你还是快点把我送去月牙国君那里吧,再久一些我可能就要死了,到时候你精心策划的计谋真的会彻底破灭了。” 何况现在我知道已经知道了那泡澡的药是毒药,是它让这身子变得虚弱、寒凉,尽管对我下毒的人说这药一旦进入我体内就像毒品一样缠绕着我,慢慢的折磨我的内脏,我还是会想要减轻一些毒素,尽量延长自己的寿命。可能只是奢望,但是苟延残喘也是去路。 听了我的话,沈梁的面目渐渐地变得扭曲,眉斜了,眼直了,嘴巴歪了,脸腮股股的,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情绪又从新高涨、爆发道:“我告诉你,我就是不会放过你,我不要做什么狗屁国君,我就是要定你金莎莎,你也别想从我手里逃出去,就算让你进了‘春风得意’我也不会让你去月牙国。”刺骨的冷,一个一个字像利刀一样戳进我的体内,沸腾的血猛冲上我的首脑,让脸变得滚烫。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当我看向他那张狂妄、愤怒的脸时,就肯定他说的是真话,这个男人还是如此的疯狂,他应该是想让我进了‘春风得意’吧,好让他光明正大的包养我,拥有我,这还真是一举两得,和他那娇美、狡猾的妻子想到了一块儿。而我,已经连一颗棋子都不如了。 突然,我的心问我,你要报复吗?我的思想无助的摇摇头说,我没有利器。 此刻,我又想起了莫子君,觉得他真的好潇洒,令我佩服,这个花一般的男人也能放下尊荣堕入红尘,比我一个女子要不容易的多吧。 “哈哈…”我失意的笑道:“那就如你所愿我会去‘春风得意’作风尘红人,到时候还希望太子爷打响名号来给银紫捧上一捧,能做花魁也不枉我的这张容貌了。刚才银紫的那番卑微的话就请太子爷忘了,就算我不是银紫,但是我金莎莎要的是更高尊严,而从现在起你我也已经毫无瓜葛,我的生我的死也轮不到你插手,回你的宫廷做你的风liu太子去。”说完,扬袖走进我的内屋。我想我终于摆脱他了,尽管这代价有些惨重。不知不觉双眼潸然泪下。 我认命了,再多的苦苦挣扎只会让我遍体鳞伤,王母娘娘是神仙,而我是孤魂野鬼,怎么斗也是自欺欺人,不自量力,那我有何必那么执着呢?命该如此,既然我已走投无路,那就面对事实吧,如果能和粉红知己做伴一生,我也该知足了。 破产。 第三日清晨就有官府的人来跟我们回报‘销魂楼’的总共损失,包括对死者家人的物质安慰,这些二娘统统都交代给了他们,才让家里一如既往的清静,没有人来吵闹和喊冤。 身着墨绿色衣服的男人最后道:“这宅子归蓉娘,宝莹的抚养也要由你接受,至于银紫姑娘,上面的人来话说你已经不能入宫廷了,所以你也跟宝莹一样以后就跟随了你的二娘,你们的名分证现在就画押吧,好让我早点回去交差。” 我面无表情的递出手中的那张卖身契,二娘在一边则是乐的合不拢嘴,而这样的结果我也料到了。回头看见身后的宝莹和碧水发愣的看着我,目光复杂,娇容憔悴,便挽手抚mo宝莹的脸道:“我的好宝莹,姐姐本想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现在看来你又得夜半挑灯了。”怜惜的看着。 此后的日子我和宝莹守了七天的孝道,早已听闻我那二娘东奔西跑替我找卖家,宝莹总是害怕的依偎在我的怀里,小手紧紧的抓着我,这样的苦她过早的品尝到了,和我金莎莎相比起来,我应该庆幸才是,就当是噩梦一场。 本来我应该兴奋自己有各种各样的绝活,可是一想到即将成为风尘女子,我又何必那般费心去琢磨这些事情,何况我现在身无分文,就算要投资经商也得有些本钱才行,也不敢再奢望能进宫廷给太妃梳发了。 既然成了自由身,我也在不再顾及那些规矩,轻轻松松的散步到‘春风得意’找莫子君,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想来他以后会有我这个知己做伴也应该高兴才对,而且我知道他不会问三问四,因为我心里的苦他也早尝过,心里的伤痛他也应该懂。 “紫儿…”莫子君亲昵的唤了我一声,“不会又是来找你的救命恩人吧?”看着我眨了眨眼睛,我耸耸肩摇头道:“不是,我知道他走了。”不好意思的理了理我的发丝。因为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大前天来的时候忘了这件事又要莫子君带我去看他,莫子君今天才会有这番娱乐我。 莫字君笑着带我进了阁楼,我说现在我已经不是什么大小姐身上已经身无分文,他也只笑着摇头,不言不语,让我半天也提不起兴致来说那事儿,有点怕他看低了我,这是虚荣心和自尊心在作祟。 “紫儿最近脸色不太好,你的沈大夫有没有按时来给你诊治?”在莫子君眼里,我就如易碎的花瓶,他总是轻拿轻放。我摇摇头,倚靠在他的腰腹上,他伸手扶着我的肩膀,看着眼前的霓虹世界,我还喜欢黑夜下魅惑人心的‘春风得意’。 舞娘的歌舞虽然迷人,却引不起我的兴趣,一想到以后的我也要像这里的女子一样卖弄风骚,任乱七八糟的男人触摸我的*,心里就打了个冷战,双臂把身边的莫子君搂的更紧了一些,而他给我的慰藉就是这些最难得的。 之前我想过向他借钱,可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是觉得他的钱来的不容易,只是现在有人存心不让我好过,而这些人有权是势,烧毁一个‘销魂楼’还可以烧第二个‘销魂楼’,那我岂不是白干一场,何况莫子君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欠下更多的人情。 “子君…紫儿来风尘同你做伴你高兴不高兴?” 我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他厚大的手有劲儿的捏了捏我的肩膀,然后缓缓道:“紫儿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子君深深体会到这风尘的痛苦,怎么忍心让心爱的紫儿继扑后尘呢?只是现在我们得处处留心,紫儿在表面上还得愁眉苦脸,但是回到家就松松气,不要胡思乱想,子君自有办法替紫儿解忧。” 本想抬头看他的表情是认真的还是故意安慰我的,可是我觉得有他的这番话已经代表了他的心思,那么不管他能不能帮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而且还心存感激。我转过脸隔贴着他的肚子,磨蹭了几下,逗的他裂开了嘴,投降道:“紫儿真是古灵精怪,看你乐的。”然后勾了勾我的鼻子,透露了几分暧mei。 “完蛋了,紫儿想赖着子君了,那我不去月牙国了,子君高兴吗?”我乐呼呼的抬起头,准备看他欣慰的笑容,可是他却平静如水,注视着我说道:“紫儿别这么傻,子君是风尘男子你怎么赖的上,还是乖乖去月牙国吧,这样我也少一份担心,你懂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让我去月牙国,而且还一副我飞去不可的语气,不过我也不相戳破我们之间那层隔膜,彼此能心心相映、互相扶持那也是件好事,我不想欠他人情,而他也不需要对我做出负责。 “子君,你真是个大情种,是个大情圣…”我坏坏的笑道,伸手勾来他的秀美的是食指,含在两唇瓣间。 第四十二章 奶娘的秘密  晚上回屋后我让碧水叫宝莹过来跟我一起用饭,可是她去叫了好几趟宝莹都不愿意来,我猜想是我如此逆来顺受的性格让她有些受不了,比起银紫,我这个21世纪的女生的才智可能更逊一筹。 “紫小姐,夫人发话了,说她要辞退掉奶娘,以后要我们自己做菜烧饭,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碧水有些委屈道,我默点头,问道:“是不是宫廷给我的俸禄也没有了?”想起山穷水尽这个成语。 不过出乎我的意料,碧水说:“那倒没有,这是官府里的人特意过来告诉我的。”,看来太子还真的不舍得我被饿死,尽管我现在的态度已经惹怒到了他。 “好,碧水明天给宝莹拿二十个,给自己也拿二十个,然后再取三十个给奶娘送行,以后我们额外的吃喝就从那剩于的那里取。我想等个一年半载,碧水出嫁的时候,陪嫁也多少应该足够了。”我知道这数字已经够多了。 直到现在,我发现银紫和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不喜欢守着钱,因为在这屋子里我至始至终没有翻到一个银贝。 我放心不下宝莹,也没有吃饭的食欲,便让碧水带上饭菜同我一起去宝莹的屋里,现在我们能相处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让我觉得弥足珍贵。 “宝莹,姐姐进来了。”我心切的推开门,屋子里的蜡烛闪着不强的光度,想起日光灯它真的让我觉得很糟糕,而且常常摇晃不定。 走进她的内屋时,我看到她正在抄写,很认真的写每一个字,不慌不忙,看的我心里倍感欣慰,轻声道:“好妹妹,姐姐过来跟你一起吃饭,这书等会儿再抄吧,好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没理会我,还是一直挥动着手里的毛笔,勾画出极富神韵的墨笔字,我便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生气道:“宝莹再这样的话,紫姐姐以后就不来了。”才见她缓缓停下笔,起身独自走去外屋。我整理了一下那些已经写好的,也走出了外屋。 “紫姐姐为什么不告诉沈大夫?他是富家子弟,他可以帮我们。”宝莹表现出极少的冷面,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上的菜,双手交叉在大腿上,像是在质问我。 我端起碗,拿起筷子就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口菜,严肃的说道:“宝莹只管好好读书,别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姐姐不一样,姐姐只要宝莹读好书,等你明白智慧的精髓,做人的道理后就会看清楚这个世界。”如果我的宝莹是个有心计的女子,那么长大后必定不是省油的灯,不能同武则天和慈禧相比,至少也能做女中豪杰或巾帼英雄,比起我看的明白却无能为力来得要强十百千倍。 碧水坐在一边小心翼翼的嚼着嘴里的食物,看到宝莹的小嘴不撅了就急忙给她拿起筷子,示意她吃饭,我也咧了咧嘴,她确实是个聪明的女子。 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谈起了奶娘,说以前银紫和奶娘走的很亲近,真正的她走了,我便跟那奶娘陌生了,让人家有些伤心,我明白的点点头,道:“姐姐知道了,二娘说以后我们不用奶娘了,所以宝莹最好跟姐姐一同去看看奶娘,我对你们俩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看你们的模样就跟银万宝联想不到一块儿。” 宝莹听得出我是在夸她们,便乐呼呼的扒了一大口饭,口齿不清的说着:“那快一点,我们吃好了就去看奶娘,她跟宝莹说好想知道现在的紫姐姐是什么样的人,紫姐姐今晚就给我们讲讲你那里的稀奇事情。” 看到她这样,我笑得灿烂,一旁的碧水脉脉的看着我俩,我就知道她也非常好奇,便让她同我们一起去。现在好了,我可以坦然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和问她们一些问题。 听完奶娘讲述银紫的事情后,她们三人一并吧把目光投向我,似乎在等待我惊喜的表情,说实话我对银紫的身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不太相信她是银万宝的骨肉,也不相信宝莹是银万宝的骨肉,不过奶娘一个劲儿的跟我说银紫的娘亲是美貌女子,我也点头应和她。现在看来,世间上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奇。想着我便触摸起了我手腕上的银镯子。每当我思念自己的妈妈时我都会借此物来安慰自己。 “紫姐姐,现在该换你给我们讲故事了。”宝莹唤回沉浸在思念里的我,她很少叫我的名字,因为她太爱银紫,而我也不反感这样的称谓,只是偶尔有种替代品的感觉。 我要讲的事情太多,她们不知道的物和事总之是数不清楚的,我便告诉他们中国的基本制度,那里有人身自由、男女平等等一些令她们意想不到的好事儿,也让我宛如梦回那个世界一样,心情好了许多。 听到最后,让宝莹最羡慕的自然是我们可以无尽的求学,还有那些我儿时玩耍的游戏和我们的电视机里播放出的五彩画面。而碧水羡慕的是‘人人平等’,对于她来说,这是比美梦还要美的梦,宝莹一听她这么说便自告奋勇的说以后她要做改变历史的大女人,让碧水耐心等待,看到她炯炯有神的眼睛,我就知道她已经把这事儿记在心上了。奶娘一直不言不语的看着我们欢快的欢呼,我看见她眼神里的麻木不仁,即使不开口我也知道她可能觉得我有些狂妄,常常不经意的流露出担心的目光,然后对我淡淡的笑着。 一阵欢呼后,我又一本正经的逐个训话道:“宝莹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一定要不辜负紫姐姐的期望好吗?”我知道这是不该的,不该对这个还处于快乐天真年龄的女孩实施那般巨大的压力,可是我想让她早点明白什么叫人生的无奈,什么叫远大抱负,什么叫人生的意义,什么叫做人的价值。看到她认真的点点头我才作罢。 “碧水呢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好夫君,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家庭也是一些女人今生的存在价值,往往就是生活在平凡世界里的人才能活的轻松自在,令站在最高处的人都羡慕不已。”人嘛,存在的价值本来就是不一样,所以我给碧水定位的和宝莹完全不一样,我想宝莹以后可能会恨我,但是我觉得只有那这般聪明的女子才能领悟人生的真谛。那是除了爱情、友情、亲情外最珍贵的财富。 轮到奶娘时,我的声音嘎然而止,原以为自己可以作为一个先进时代的人给予她人生忠告,可是当看到她脸上那一道道深刻的岁月纹时,我沉默了,发现她的眼神里除了麻木还有一种渴望和羡慕,觉得她是无辜的,她比我活的久却比我懂得少,那不是她的错,而是这个世界的错误。 “奶娘,不如你继续留在我们身边吧,只要有我们一口粥,就会有你一口饭,虽然只能温饱…”我看得出宝莹想留下她,而我思量后也觉得有她在我更能放心的下宝莹。 宝莹突然眼睛一亮,为我料知的看向我等待我的肯定,我则把目光移到奶娘的脸上,弄的她不痛不痒的忸怩起来,一脸孩子气。碧水碰了碰发愣的奶娘后,才听到她欢心的说道:“紫小姐说的是什么话,我老妇人一个,你要肯收留我那我便觉得是上天对我的最大恩赐。” 我苦笑着点点头,心想这天上住着的可是玩世不恭的娘娘,要不是她我现在也不会过得如此心酸、辛苦。 不过经过这么一乐,我的内心自然而然的释怀了一回,想到这么多人跟我一起共患难也觉得甚是欣慰,特别是奶娘,可能是银紫的熟悉感让我对她几乎没有戒备之心,她一个孤家寡妇自然也是一直把我和宝莹当作女儿来疼爱,所以这份恩情我得一直记在心上。 而明天,我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样的消息,直接的说就是坏消息,听绿嫣说二娘已经和‘春风得意’的老板商量了好几天,这期间那老板还提到了宝莹,虽然她年纪尚小,但是不出两年也会变成亭亭玉立的大美人,所以已经有很多人瞄上了这块肥肉,而他们也料定我的二娘会变卖我和宝莹。在这一点上讲,绿嫣还算是幸运的,蓉娘也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心疼也总得好好养着吧,日后嫁个富家子弟总比红尘要强。 我也心知自己是太子一直叼着不肯放的那块肉,即便想出嫁也已经不可能了,还有我额头上的月牙封,只要它一天不消失,我的处境就是危险。 正要从奶娘的屋里出来时,听到绿嫣渐近的喊叫声,欲想留住我的奶娘眼神骤变,谨慎的朝外看了看,然后低贴近我的耳朵轻语几句再让我出门,此刻绿嫣和碧水已经搭上了话,我回头惊愕的看着奶娘对我挥手道:“记得过来,现在快去吧,别让你二娘等太久。”心里是说不出的惊喜。 绿嫣笑盈盈的走来将我拉出了屋子,我一路跟个木头人似的随她摆布,见到二娘时才缓缓收回自己欢悦的心,看到她早已恢复了原来的神态,浓妆淡抹、媚态百出,比过去更多了一分神气。 “二娘。”她一直对着镜子照,听到我推进门也不回头,我又平声平气喊了一声,“二娘,这么晚找银紫有什么事情?” 她缓缓收起二郎腿,吆喝一声:“哟,大小姐的脾气还没改呢?改日接客要是这样说话的话,我可不一定你会被那些臭男人揍上一拳,不过到时候你哭也好寻死也好,我都管不着了,别说我这个做二娘的没良心,我本来想你好好的留在身边替我出谋划策来着的,没想到那‘春风得意’的老板愿意出那么高的价钱买你,足够我吃喝玩乐一辈子的呢!”说完,‘咯吱…咯吱’的笑起来,她算是捡到大便宜了。 “银紫知道了,二娘没事的话我就回房休息了。”听了奶娘刚才的话,我还想现在还有机会,让莫子君帮我一把,最好不要让我真进了那红楼,到时候可真的是后悔莫及了。 “不急…不急,你这做姐姐的怎么就没想关心…关心那水灵灵的宝莹妹妹呢?”她这话像剑一样顶住了我的喉咙,让我一阵心悬。 我知道绿嫣的话可能是真的,但是觉得应该不会来的这么快,王母娘娘想要折磨我,至少也得给我喘息的机会,不然她和恶毒的二娘就没区别,那么称仙人充满善心就是一派胡言。 “二娘有话直说吧,宝莹怎么了?她只不过是个读书的孩子,二娘不会想打她的主意吧?” 二娘斜视着我,点点头,讥笑道:“银紫果然聪明,谁叫她长得那么标志呢?就算是小小年纪,也已经让男人垂涎三尺,你们两和你那母亲可真是一个种。” 我想她多少有些想气我的意思,可是我只对自己的妈妈有感情,所以情绪并不像她期盼的那样愤愤然,从她的疑惑表情看得出我的冷静超出了她的想象,我冷冷道:“二娘可真会做生意,难道宝莹妹妹不配嫁给富家子弟吗?那样得到聘礼不是更多吗?” “呵…”二娘摇着头,瞥视我一眼,“你想的周到,想的也美,可是我偏不想你们过的舒坦,凭什么你们长得国色天香又受男人宠爱?而我的绿嫣却要招人唾弃,我能咽得下这口气吗?别妄想了,再说‘春风得意’的老板也是高价要了宝莹,不比聘礼少呢!嘎嘎…” 她的话不假,不说绿嫣的好几门亲事到介乎眼上时被退掉了,就是她的名分也让很多人嫌弃,比起遗孀、遗孤,她最多只能被称作‘花房里的娃’。 可是这样的事怎么可以怪罪到我们的头上?我直前几步,侃侃道:“二娘这话没错,可是这并不是我和宝莹的错,二娘和我爹好歹做过恩爱夫妻,再则银紫和宝莹也没有对二娘有过二眼,从来都是恭恭敬敬,曾齐心说要辅助我爹让银家越发昌盛,如今二娘说的话银紫怎么觉得非但没理,而且更失人性?” 二娘听着我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最后的那句话让她脸色顿黑,目露凶光、咬牙切齿,我不否认她有想打我的冲动,因为她对绿嫣也不过如此,只要是她失利的事,她就会表现出强烈的不满和愤怒。 走出屋子时,我清晰的听到自己心里的哀叹声,人为何会无奈?那只不过是自己无能为力。听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时,我知道有人在嘲笑我的懦弱、无能,那人就是我自己—金莎莎。 想起刚才奶娘对我说的那些话,原本以为自己很有可能会摆脱那种悲惨的命运,觉得喜从天降,有人怜悯我,现在却突然灰飞烟灭,就像海市蜃楼一出戏,愚弄我这般软弱的女子。不过我不想埋怨谁,宝莹的命运我早就有所料及,只是它来的太早、太快,让我措手不及。如果在最后一刻真能换来她以后的快乐和幸福,我想那也就够了, 折回奶娘的屋子出门时,我小心翼翼的护着手中的救命符,心想如果宝莹以后都不再让我担心,那也是一大好事。 第四十三章 相识子歌  原来银紫同我一样,喜欢把钱存到信任的人那里,她把钱都交给了奶娘保管,而我则交给碧水,换得自己一身轻松。 深夜的时候我满怀希望的独自去找莫子君,在漆黑、寂静的夜下我走的很匆忙,心惊胆战,到了‘春风得意’时已经满脸通红,心脏跳的剧烈,而他则淡笑着说我受宠若惊的样子格外红艳迷人,我却无心与他嬉戏,一口气把宝莹的事情说完,只求他帮个忙,因为我信任他,这与他的身份和地位无关。看到他微笑着点头时,我才觉得怀里的那些金贝是如此珍贵,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爱财一点。 而二娘果然在今天就同‘春风得意’的老板签了契约,把我的妹妹宝莹以一百金贝的高价出卖给他们,而她的主子是莫子君,有惊无险,令我非常欢喜的结果。 自从繁星点点夜下的那位吹xiao美男子成了我的救命恩人后,我就日盼夜盼能够再次见到他,到时候无论他在多远,坐在多高的屋顶上我都会飞奔过去,虽然不能以身相许,但是我会真诚的亲吻一下他,表达我心里无尽的感激。除了上次我掉进水里时记不得谁将我拖出水面外,他就是那个唯一救我的救命王子。突然觉得他要是陈永泰那该多好,那我们的爱情就太完美了。 “紫小姐,今天你也够担心的了,就早点休息吧。”碧水关心我道,她说的是早上我为了宝莹的事又去苦苦哀求二娘手下留情的事,虽然被冷血的拒绝了,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一切都平静下来了,让我终于可以松一小口气了。 望着明亮的星星,我心情异常愉快,悠悠道:“碧水不用担心我,我对那巫婆已经有了免疫力,她再怎么冷酷无情我也不会伤了自己的心,还好有子君在,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宝莹还真的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未来。”说着,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微微忐忑。 “哦,子君公子还真是个重情义的人…”碧水回应道,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除了他有点…有点那个外,不然我还真的…” 她还是对他保留着感情,青涩、单纯,我故作不懂道:“子君虽是重情意,不过是我与他的结交之情,在感情方面我还真的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心到底装着怎样的世界,不过也罢,我们也只不过是单一的朋友交情,无须知道对方的私密。” “…”她在犹豫怎么接我的话,犹豫道:“嗯…紫小姐…说的是。”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否自私,是不是代表心里有鬼,可是莫子君的风liu我也是亲眼看到过的,对他的这番性情也是深信不疑,而且那样的环境对每个男人来说都是一种难以抵抗的诱惑。至于我和他的暧mei,算是报答,算是为自己找知己。 听到碧水锁门的声音后我就走到窗户边,托起下巴遥望夜空,即熟悉又自然的动作,让我对这个世界渐渐地有了感觉,内心底开始真正接受面对现实,而不是一味的觉得这只会是一场噩梦。 忽然,一波婉约的箫声传入我的耳朵,令我微微犯困的意识顿时又变得清醒起来,急忙收回胳膊,探出窗外搜寻他的身影,我想叫他,子歌。 你会在哪里呢子歌?我问,渴望的眼神完全暴露了我迫切的心情,这也是我对这个男人和莫子君不同的地方吧。 悄悄的溜出屋子后,我欢喜的巡视了四周一番,一阵凉风吹拂过来,可爱的花瓣向我扑来,顺手带来一阵芳香,看到了远处那个熟悉的陌生人的身影,心里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丢了神似的朝他的方向寻去。 我想乘现在自己还算是个清白的女人,能在他的眼里看到一个有自尊、自信的我,那就是我堕入红尘后记忆里一抹嫣红的彩霞。 “子歌…”看到他时,我压抑不住兴奋,不过又怕这堵高墙里的人会发现,便压制住了声音。 他的纤纤手指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向我,和我对视了一眼,我乐呵呵的朝他招收,要是在21世纪,八成已经被人叫花痴了。“子歌…”我靠近墙一步,喊的响亮了一点,看清那张脸时我忽然想到了莫子君,他们都是别具一格的清秀男子。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喜悦。 他轻松的跳下高墙,伸手一搂我的腰,我的脚底顿时空荡荡,一眨眼我就随着他的身子一起旋转到屋瓦上,瓦片发出了清脆的‘咚…咚’声,我的心搏动的厉害。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松了手,又像刚才一样优雅的坐在屋瓦上,而我却有些胆怯,怕自己踩不牢,突然滑倒。 “你不想先知道我的名字吗?” 他摇摇头,说道:“知道名字又如何?什么样的名字能配得上你的这张奇美的面容呢?” 我听到便咧开了嘴,可是突然想到这并不是我金莎莎本人的模样时,又觉得有些心凉,像是披着羊皮的狼,情绪又变得低落,轻声道:“谢谢子歌夸奖银紫。” “呵呵…银子?好俗的名字,”他冷不防数落了我一下,继续道:“这么晚了,难道你不担心…”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才稍稍明白他的意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眉间,笑道:“没事,它退不了,不然早没了。” “哦?”他微微惊奇,又转回头遥望某颗闪亮的星星,清澈的眼珠里也被那星星感染了星光,扑闪…扑闪。 良久,我的腿僵持的酸疼,便缓缓的蹲下身子,对身边这个陌生的男子,我想还是保留一层神秘比较好吧,不想知道的太多,只要能偶尔见见他,听听他吹出动人、优美的箫歌,这也是我喊他‘子歌’的原因吧,富有诗情的名字。 “银紫难道不怕死吗?”沉默良久,他开口问道,打破了我平静的心情。 我立起小腿,支起下巴,努着嘴道:“怕啊,应该是好怕…好怕的那种,不过不是我灵魂出窍的那一刻,而是在死亡面前挣扎的那时候,我好想有人来帮帮我,救救我,终于有一天子歌来了,可是我怕死,所以把他一个人丢在了那里,等我折回去找他时,他已经昏迷了,那一刻我也怕他死…”说着我眼睛微微湿润,想到那天的情景心里还是很感动,“我没守着他,等他醒来,是因为我自私,子歌觉不觉得我是恶毒的女子呢?”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嘴唇微微苍白,我等待他的回答,“银紫这么诚实,我怎么会责怪你呢?而且你做的很对,你一定要自己逃命才可以,知道吗?” “嗯…”我应该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这个男人有些冷漠,让我感觉不到他的温暖,不过这样的关系也很好,感觉是很难得的普通朋友,没有同沈梁一样的龌龊关系,也没有同莫子君一样的暧mei关系,像吹来的一阵清风。 看着眼前超凡脱俗的男人,我渐渐地对他的身世产生了好奇,猜他是富家子弟吧他的那身衣裳却很朴素,说他是平民百姓的吧那一举一动又显得气度不凡、优雅大方,让我难以猜透、琢磨清楚。 “子歌…”我情不自禁的叫道,随后便听到他轻声的回应我道:“嗯?” 我想问,可是心里又有些犹豫,刚才明明觉得做一对普通的朋友很好,现在却又有些耐不住好奇,缓缓问道:“子歌…为什么会救银紫?” 要是叫我猜,我想莫子君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他会舞剑,那神韵和力度无不展现出他不低的功底。而对沈梁我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也不希望再和他有来往,像现在这样不要见到面,就已经是对我的疼惜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君子所为,哪里来的为什么?”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让我觉得自己遇到了《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心里一激动、汹涌澎湃,就忘了德行,挥手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背,欢呼道:“太有个性了子歌,太喜欢你了,呵呵…”笑嘻嘻的独自傻笑,子歌傻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他的脸色渐渐地难堪了,我自然觉得是自己的行为‘过猛’了,忙收敛了一些,又道:“我是太高兴了,心里好感激子歌…”脸微微发热。 我已经好几次看到过眼前这双深邃的眼睛里隐藏着一丝隐晦和绝望,与他在月下吹xiao时的那种风liu倜傥成熟的男性味道截然不同,更不像我猜想的那样是位喜欢侃侃而谈的诗歌大圣人,从他身上的气质和眼神里散发出来的那一抹忧伤、沉默…让我看到了他心内深处隐秘的伤痛。 不过现在我连自己都无暇顾及,直接的来说就是自命难保,也就没什么能力去帮他一把,面对我的恩人,我心里的感激是永远存在的,如果他需要,我必定会鼎力相助,为他赴汤蹈火一次,不枉他上次舍命救我一回。 黎明破晓前,他便让我回家,我说我想等到日出,可他还是硬要让我回家,说有机会就带我去‘牛郎织女河’看日出,我眼前顿时一亮,喜出望外,傻乎乎的笑着对他说:“谢谢子歌,子歌好浪漫…^^。”他听了之后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我的后脑勺。 “银紫要坚强些,子歌会帮银紫。”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语气平淡无华,我觉得他只是随口说说,像我这般弱女子多少会有人有些怜悯吧,淡笑着说道:“银紫记得子歌了。” 我觉得我们之间达成了一种不言不语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让我们彼此心领神会,很自然、很透彻,让我觉得我们会是同病相怜、生死同根的人。所以我不急,慢慢地我便会知道他的一切,让我们彼此分享对方的喜、怒、哀、乐。 到家时,我正好碰到了二娘,看她发鬓凌乱、笑盈盈的哼着歌调儿时就知道她这是偷欢回来了,不过我也只想擦肩而过,对于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我提不起半点兴趣。 她看清楚了是我时便立马拉下了嘴角,冷冰冰的问道:“银紫是大家闺秀,这三更半夜老去‘春风得意’是不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说你现在还是银家的人,怎么就这么不懂规矩,不识大体?听说…你跟那里的化妆师好上了?”眼一斜,眉一挑,食指一翘,让我想起了无数段戏曲里的戏子们常常会有这样的动作,本是做给别人看的,讨个趣儿,所以现在看起来会觉得有些龌龊。 “嗯…二娘想说什么?” “哟…瞧我这脑袋笨的,”她突然改口道,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我说呢,这‘春风得意’的老板怎么就这么爽快花那么大把钱把你妹妹买走呢?任我怎么看都觉得她不值这个价钱,原来这都是你勾搭上那化妆师,让他帮你顺水推车了,是不?” 她的话明摆着有些玷污了我,“二娘是看不清楚明白还是你的脑子里就那么些男女之欢的事情?为什么不想好了后再出口?银紫不称饱读圣书,但这也是上品百姓家庭的礼教,本以为二娘有过人之处,现在看来这风尘病也不清…”我刺激她道,就算是黑夜我也能看清她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黑,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她的五官全走了样。 “你…你…”盛气道,“好个黄毛丫头,竟然踩起老娘的尾巴来了,真是不知好歹,你见我没折磨你就皮痒痒了吧,看来我是对你们太好了,才让你这么嚣张要站到我头上来,看来福贵说的对,把你卖到‘春风得意’是太便宜你了,哼…以后有你好看的…” 福贵?我记得这个名字,他不是以前‘销魂楼’的会计吗,这么说,二娘和他勾搭上了,那她对我那些日子的提议怎么没有半点反驳? “二娘这偷的人不会这么凑巧就是‘销魂楼’的福贵吧?”我有意去试探问她道,眼睛不屑的瞥了一眼。 “咯咯…蓉娘到现在都还不相信银万宝那个傻子怎么能生出你们这两个才貌双全的姑娘呢,银紫这话说的好像有点儿迟了,要是你早些给你那窝囊的爹知道,那他就不会…”她突然打住,我听着心头一紧,顿时感觉到了不妙,她继续道:“既然在银紫眼里蓉娘是个没心没肺的人,那我也只好顺从了你的意思,这‘春风得意’你是不用去了,不过没准儿我会把你找个婆家,做个七八妾,见不到你的情人,也正合我意。说实话,那莫子君我可是喜欢的不得了,怎么会这样便宜了你呢!” 听她讲完,我愣住了,忘记了这件事,说我脑袋不灵光是真的,我一心想着就是不想看到她这张猥琐的脸,厌恶的不行。 走到屋门外,我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去找莫子君,可是他为了我的宝莹妹妹已经花了一百个金贝,虽然我知道他的名声很高,但是那么多的钱也不可能全是靠卖艺得来的,已经够义气,够尽心尽力的了,再多的要求我也真的不想提出来了,欠的越多,我就会越累。 罢了…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四十四章 亲吐爱意  现在想起‘销魂楼’里那些可爱的女子们,我还是会暗自伤神。记得第二日我见到她们的尸体时,那惨不忍睹的模样让我反胃、害怕。焚烧尸体时,我给她们做了可爱的纸娃娃。那是我在‘手工坊’学的,虽然是纸张,但是模样精致可爱,花俏、褶皱的围裙让我一直都很喜欢,百看不厌。晚上的时候,我和莫子君一起做了孔明灯,在这里的效果比在广场的效果好,因为这里很空旷,还有一阵阵风。心里暗暗的下决心有朝一日要为他们洗冤。 “紫姐姐…”宝莹的眼睛通红,白嫩的小手扯着我的衣服,“宝莹能不能不走,宝莹想和姐姐一起,姐姐去哪里宝莹就去哪里。” 看到她这么心疼我的样子,我倒是觉得很开心,一点也不伤感,安慰道:“宝莹知道自己是去‘春风得意’吗?怎么都不担心自己呢?姐姐没关系,姐姐要去的地方是宝莹不能去的,所以宝莹一定要乖乖的听莫子君哥哥的话,他是姐姐最好的朋友,他会代姐姐照顾宝莹的。”想起这个‘春风得意’我还是觉得宝莹受委屈了,不忍心的将她搂进怀里,又道:“紫姐姐哪儿也不去,就在宝莹身边,一直看着宝莹长大,宝莹还是不能忘了读书,莫子君哥哥会让你继续去私塾的。” 说真话,我从穿越到这罗汉大帝国起一直生活到现在,没有一天是完全开怀的,那一点一滴的累慢慢就堆积成了茧子,磨着我的皮肉,有些疼。对于陈永泰,我已感觉渐渐地力不从心。 带着妹妹宝莹走在‘春风得意’的路上时,我频繁的走神,想起二娘对我说的那些话,有些不是滋味儿,我再怎么无能也不能让这个女人这样糟蹋我,即对不起21世纪的强悍女生,也对不起银紫。还有她吞吞吐吐的那段话,让我有些怀疑‘销魂楼’的那场大火是不是跟她有关。 “紫姐姐…紫姐姐…”宝莹推着我的胳膊,我回过神一直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春风得意’的门外的挂匾上写有‘银紫’两个大字,“紫姐姐…”宝莹的眼眶落了泪,我的心里落了泪。 我没多看第二眼,收回视线说道:“宝莹不要哭,紫姐姐没事儿,如果能嫁给官家公子,岂不是比这‘春风得意’要来的好?”说完,对她笑了笑,抹去她脸蛋上的一丝泪痕。她想一想,也觉得这话不假,又破涕为笑,乐呵呵的看着我,小手抓的更紧了一些。 “这不是银紫姑娘么?”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我便抬起头看她,说道:“我是送宝莹来的,要找莫子君。” 端倪了她几秒钟,便想起来她是谁了,是‘春风得意’老板的女儿,做会计的位置,上次莫子君不在的时候是她接待了我,随便聊了几句,叫绿妃。她见到人的表情通常都是这个样,有些蔑视。“这就是那宝莹?长的还真是水灵,比姐姐要可爱多了,莫子君的眼光还真是好,要是我早些看到她的话就不会让给莫子君了,这样女娃过几年后肯定是出水芙蓉,能赚好多钱呢…”看到她眼睛变成$$的样子看着宝莹时,我就往宝莹的身前一挡,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心想难道这里的人都是禽兽?警告道:“宝莹以后怎么也得喊绿妃你一声姐姐,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太刺耳了点,她只不过是个孩子。”猜想她可能对莫子君有意才对我这番咄咄逼人。 “孩子?呵…”她冷笑一声,又道:“那要看她的表现怎么样了,如果和我心的话那我自然不会亏待她,如果她不够灵光的话,那我就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了…” “好啊…反正她现在是莫子君的人,我想管也管不了,到时候便是他找你,而不是我找你,绿妃姑娘这战打的漂亮不漂亮我还挺有兴趣看看。”我不知道身后的宝莹听到我这话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是现在我也只能拿莫子君来压她了,不料宝莹自己开口道:“绿妃姐姐何必跟宝莹动气呢?宝莹只不过是个小姑娘,以后在‘春风得意’还得麻烦姐姐,如果姐姐有需要帮忙的宝莹也不会推辞,一定尽心尽力。”恭维的笑脸就像一枚尖针刺进我的肉体,隐约剧痛。 不难想象,这个封建的社会练就出来的人就是如此,生性高傲的银紫恐怕是受不了这样的委屈,所以才一心只为那有最高权势的男人活着,任他糟蹋、随他摆布。 “还是妹妹会说话,小小年纪就懂得讨好人,要是你能得我心,我自然不会让这屋子里的人欺负你,”说着,她不怀好气的瞥了我一眼,又道:“银紫今天就请回吧,莫子君不在,宝莹现在就跟我走。” “等等…莫子君去哪里了?”我能放心吗?不能。 绿妃不耐烦的回道:“他出去了,通常白天都不在,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瞒着你二娘晚上偷偷地来我这儿,我的眼睛可多着呢,满院子都是我的人…”气呼呼的说完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看样子真是吃莫子君的醋了。 宝莹依依不舍的望着我,我叮嘱她要记得吃好睡好,明个儿我便会来看她,我目送走她们又独自思索。想来这绿妃是想让宝莹撮合她和莫子君,宝莹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讨好这半个主子的欢心,至于她的品性我还得多来了解。 看着眼前的挂匾,我想到的是宫廷里的那位,他既有权又有势…能出得起最高价的便是他,他不是说过一定要把我留在身边吗,还有说宁可我进‘春风得意’,也不会让我离开这里去了月牙国,那么我现在的处境难道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一点… 不过,我没忘记上次宫廷里的那位太妃骂我是狐狸精,不知道她是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说我和太子有染,便对我大改性情。也或许是她久久未见我眉间的月牙封褪去,甚是疑惑,就逐令我不许再进宫,那我现在又怎么才能找到沈梁?碧水,忽然想起碧水说是去沈大夫的府上去请他来给我看病的。 “送我去沈大夫府上。”我急冲冲的坐上轿子对我的轿夫说道,心里想着越快到那里越好,因为挂匾上写的时辰是今天晚上,我将面对的是无数个买主,虽然不能料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是比起‘春风得意’来说更加让我忐忑不安,要是卖主是个老头子,那我不如跳江了。 从我家出事到现在,那个说自己离不开我了的男人却对我不闻不问,可见他是虚情假意的情种,对于他的了解,和亲身体会过他的冷血,不难相信‘销魂楼’的事故可能与他也有关,那么我这次要一并质问他,为什么那么做,那里可不是一条命,而是几十条人命,官府给我的答复也总是一个样,说是烛灯不小心燃着了。令我气愤不已。 “沈梁…沈梁…”我有些迫切,心急的敲着铁锁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男人沉稳的声音,道:“来了,这是谁敲的门?”见到我时,微微吃惊“银紫小姐,您不在府上修养身子,来这里做什么?沈大夫不是跟你说过现在外面很混乱吗?月牙国的暗杀已经向全国蔓延了,你应该懂得分寸。”看样子他是管家,说话应该有些份量。 而他的话让我有些沉闷,说的那么暴露,像是在警告我,我便微微笑道:“谢谢您的关心,银紫自有分寸,只是眼下有急事要找沈大夫,不知他现在是否在府上?” “现在还不到银紫姑娘诊治的时间,姑娘会有什么事要找沈大夫呢?听说姑娘最近家门不幸,又频频遭遇惊险,这些他都跟我说过,我也替姑娘感到惋惜,不过请节哀顺变,至于你家二娘的事他也已有分寸,只是现在他忙于更重大的事情,还请见谅。” “更重大的事情?”我疑惑道,会有比‘皇女’更重大的事情吗?还是他心里正痛快我现在的处境呢? “这个姑娘就不要再多问了,多知不益,现在的局势确实很混乱,还请姑娘为沈大夫的心血想一想,回家好好修养身子,虽然现在有人已在暗地里保护姑娘,可是姑娘还是得自己小心些,以免前功尽弃。”他的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 看来他知道的事情不少,应该是沈梁的心腹,可是他却还不知道沈梁已经改变的最初的计划,现在的他是极力想留住我,只是我眉间的月牙封印久久没有褪去。那么,等待我的不是死亡就是真的能踏上去月牙国的路。 “看来先生有许多事情还不知道…”我有意透露给他一个信息,这招也果然见效快,他的眼神顿时充满疑惑,侧头看向我,“银紫不准备参加‘皇女’了,想给家父守孝三年。”同样一件事,我只是换个语气换个说法。 “守孝三年?”他惊呼一声,语气谨慎,脸色骤变,眼神害厉,我继续道:“看来先生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呢,银紫只不过是来告诉一声,先生也应该有所预料银紫的家门不幸,惨遭迫害让我伤透了心,世间万物宛如一袭风尘。”眼睛渐渐湿润,声音柔弱,拾起手用喇叭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花。 之前的我应该不是这番柔弱的模样,而现在我的内心是真的忍不住,可想而知眼前这位管家的脸色很难堪,对于我的言辞多少已经有些生气,听他喘了一小口气,沉重道:“知道了,银紫姑娘就先请回去吧,保护好自己…”意味深长。 离开时,我断定这件事他已经上心了,而沈梁的计划很有可能就此破灭,那我就要偷乐了。而我也不再愿意上次同他协议的那样为他的大权而去谋害谁,但是如果月牙国的那位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话,我也不排斥为民除害。生得无意义,死的有价值也成。 回到家时,看到碧水忧心的模样我就知道应该是二娘跟她说了那件事,也就不为难她,说道:“碧水把我的衣服都拿出来吧,让我看看喜欢哪一件,现在宝莹有了着落,我就担心你了,至于奶娘,我想要她跟着我。”我需要奶娘,需要一位像母亲的女人。 “这样不行…紫小姐这是不要碧水了吗?”她有些气愤的抽泣,我摇摇头,微笑道:“怎么会不要我的碧水呢?只是现在银紫自身难保,你跟着我只会吃更多的苦,你知道吗?碧水还是要找个好人家嫁了我才放心,一定要找个好男人一起生活。”要是能见到她幸福,我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留碧水在身边?为什么要送走碧水?”她不解。 我眉头一紧,责怪道:“碧水怎么这么说呢?我不是说了是给你找个婆家吗?我只想碧水平凡的过一生,那才是幸福,别的事情你也别担心了,宝莹我已经让莫子君照顾了,碧水只要安心的等媒婆给你找到婆家就好了,我会把卖身契还给你,给你自由…” 自由…我多么渴望自由,比什么都强烈,比我的爱,比财富都要强烈的想得到它。 “紫小姐…”碧水哭喊我一声,两泪滚滚而下,我看的心慌忙安慰道:“哭什么碧水,大不了就不嫁,不要这样哭,不要哭啊。” 她抱着我,哭的很伤心,让我觉得太过伤心,像是失恋的女同学那样,让我有些纳闷,突然想到一个人,开口试探道:“碧…碧水不是喜欢上了莫子君吧?”脑子一片空白。 她拼命的点着头,一个劲儿的点头,没吱唔出声,脑袋撞的我的胸口跟着她一震又一震的,不得不伸手撤掉脖颈上的锦花,道:“碧水这是动真心了?”她抬起头,眼里闪动着泪花,肯定的点点头,看的我心里一阵心酸,莫子君虽好,跟我虽有交情,可是我从没想过要强加给他一段感情,上次他也见过碧水,也没有多说什么,我便知道了他的心思。 “碧水不是说他是风尘男子,不可靠吗?”我又问道。 她犹豫了下,摇摇头,说道“紫小姐说的不对,看他对紫小姐有情又有意,碧水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品性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上次你也不是亲眼看到了他风liu的样子么?为什么现在这么觉得?” 碧水破涕为笑道:“这就是男女之间不解的事情吧,我想了好久也犹豫了好久,紫小姐一直说让我得到幸福,可是我发现只有看到他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很幸福、快乐,所以我想过了不管他对感情怎么看待我都可以接受,只要能够在他身边呆着,能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紫小姐是不是觉得碧水不配莫子君公子?”她知道自己的相貌,虽然不丑,可是因为那块红色胎记自然褪去不少姿色,初次看到还有些丑陋的感觉,如果莫子君不是风尘中人,不用我说谁都不会觉得他们般配。 她一直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见我良久没回应也就自行离开了屋子,我的内心在做挣扎,不怕她看出来,因为真的有想过和莫子君一直暧mei下去,因为那是我的需要,是我眉心上的封印在作怪。 第四十五章 惊艳四座  因为是‘金发簪’,一品百姓,而且碧水跟我说我奇美的容貌本来就名扬四海,所以今天来了不少达官显贵的公子爷们儿。二娘把我的个人拍卖展建在了之前‘销魂楼’那块地上,我怕宝莹妹妹见了这样的场景控制不住情绪会嚎啕大哭,就让碧水陪她在屋里写字,也顺便帮我打听一下她的生活起居怎么样,好让我放心。 “银紫啊…”二娘敲了敲我闺房的门,绿嫣正帮我打扮,她继续道:“不是我狠心,听说今天宫廷的皇子们来了好几个,因为你有‘一品’的头衔,所以进宫做个妾还是有机会的,那样的话我收到的也就更多,岂不是一举两得,记得等会儿给大家们舞一曲,好让他们为你着迷,出更高的价钱。” 绿嫣听着,梳头的速度渐渐地缓慢了下来,我回过头看到了她厌恶的表情,淡淡的问道:“绿嫣看银紫现在的模样,觉得我今天会卖的什么样的价钱?” “银紫小姐,你也知道她是我亲娘,可是我跟你一样,也没有比你好多少。本来心底还有些羡慕你和宝莹,不过现在看来,我这个野孩子还更幸运一些。”她用同情我,怜悯我的口吻说着。 “呵…”我也打心底嘲笑自己现在可怜兮兮的模样,“什么野孩子,你也是人,我现在也和你差不多,只不过有个名分而已,比起来可能比你更无依无靠,所以你用不着羡慕我,也不用觉得我可怜,这就是命,我应该早些相信那算命先生的话,问清楚如何解难…” 绿嫣顿了顿,又开始给我梳发,不再问什么,按照我的意思把我俏皮的短发一处一处微微卷起,我想应该很适合这张瓜子脸。而我脸上的则画了浓妆,就是烟熏眼,加火辣辣的口红,因为这双眼睛是别致的丹凤眼,所一勾黑线,那种妩媚的效果就被展现的淋漓尽致,绿嫣说只要我稍微有神一些,连女人都可以被我电倒。 我没有让碧水给莫子君带话,如果他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我也无谓,因为我说过宝莹的事我已经很感激不尽了,再多的要求我也开不出口。而沈梁他就有很可能出现,然后会以高价买下我,所以今晚我要一展风采,歌伴舞,来一个惊艳四座,等所有人都认识了银紫这张脸,任他也不敢太嚣张,让他得不偿失。 我还深刻的记得那首‘天竺少女’的曲子,不过‘销魂楼’也有好多乐曲都不逊色于它,有的是更优美和动人的奏乐,我自觉得那些声音就是催情曲,听着它,闻着花楼里的芳香便会引发人的情欲,让人蠢蠢欲动。在阁楼里的时候,我就深有体会。 “绿嫣…罗汉城哪座花楼里的花香最诱惑男人呢?”我开始琢磨自己的衣裳,是叫碧水帮我赶集出来的,因为很简单,所以时间花费不多。 “那自然是‘春风得意’,听说那里的花粉都是从月牙国带来的,所以一般的花楼买不到,那香味好像是某种石头散发出来的,焚烧的时候就会散发出一阵阵花香。” “石头?”我疑问道,难不成是‘春风得意’那招牌?“那么说这‘春风得意’还与月牙国有联系?” “嗯…那是肯定的呀,所以做了‘妓娘’就有机会去月牙国了呢,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看大家都那么想去,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 听得出她也多少有些向往那个地方。我本来还想再问一些,不过想想现在心急也没用,再说二娘已经催我好几回了,因为外面早已是漆黑一片。穿着露肚脐的印度装时,便听到可爱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衣裳的颜色同我的头发一样是酒红色,在衣口周边我还缝上了银光片,看来起闪亮夺目,让绿嫣惊叹了好久才回过神,夸道:“银紫小姐的创意可真的是不一样啊,那月牙国也应该不比这华丽,还有这蒙面的纱,我真的不太相信你竟然真的听了我娘的话…” 我微微一笑,戴上长鞭子的假发和帽子时,又听到她惊呼一声。出门前,我走去窗口,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看到子歌的身影时,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二娘见到银紫改头换面的模样时也是大吃一惊,后又露出嫉妒的眼神,鄙视的看了我几眼,气冲冲的走在我前头,绿嫣也跟上她一同走在前面,我偶尔回顾四周,便看到两个黑衣人,他们并没有蒙着脸。 刚进场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进了烤乳猪场,四周篝火成堆围成圈,火堆里偶尔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星火飘荡在四处。我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衣裳。想起我去影视城里时看到的一剧‘野人’表演,心里一阵拔凉。还以为能有彩灯四照,奏乐伴舞呢。 不过我忘了自己是来‘卖生’的,而不是‘卖身’,这样花枝招展的多少多少有些‘喜庆’过头的感觉,可是我就是想这么做,这样才能让世人看到我‘金发簪’的真正面容,看到国色天香的我的模样,好让宫廷里那不可一世的太子收敛一些。 “绿嫣…”我在后台,透过细缝向有些紧张的绿嫣招手道。 虽然‘金莎莎’的模样招来了不少追求者,可是这里没有舞台。我就直直的站在那些虎视眈眈的野狼眼前,清晰可见。突然有些担心如果等会儿太露骨风骚,真怕他们会向我色迷迷的扑来。本来也只是想搓搓宫廷里那位嚣张、霸道的势气,要是戴上‘淫荡’的帽子,那我还不要狂冒汗? 当我脱去脚上的花鞋时,一阵风吹来,扶起了轻飘飘的超短裙装,小叮当‘叮咚’作响。只闻耳边一片寂静,看到金闪闪的火焰照亮了许多张陌生的面孔。有人张着嘴何不拢,有人瞪大了眼珠,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绿嫣,举手磋磨一下中指、大拇指,向她示意,放歌。 狂野、激烈、DJ形式的歌曲,本来以为没了电乐器那样的效果就没有,其实这里的乐器种类比21世纪的要多的多,声音也很独特,有些就像我们在话筒里用嘴发出的那种古怪的声音,‘噼…呤…啪…啦…嘭…唧咕…’,刚开始听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金莎莎的世界,不过白欢喜一场。 我跳了一段王心凌的歌伴舞曲,动作熟练,该跳的就跳,该扭动的就扭动,伸长有度、挥舞有力,模样甚是俏皮可爱,引得了一浪接一浪的热烈鼓掌声和喝彩声,还听到男人们喊我:“甜心,我的甜心…” “小可爱,我好爱你,我的小可爱。” 忽见人群中有一张黑煞似的脸,我心里一乐,展开歌喉:“这一刻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用不着对我又吼又乱叫,我一定对你是真心真意,这你不用来质疑,你的背叛已经伤了我太深,不知是否应该不应该太认真,也许你以后会改变自己,当我已决定必须离开你,IMISSYOYIMISSYOUEVERYDAY,只想看看你的脸,想念你想念你,想念你的欢笑,整颗心已属于你,你的背叛已经伤了我太深,不知是否应该不应该太认真,也许你以后会改变自己,当我以决定必须理解爱你,ImissyouImissyoueveryday,只想看看你的脸,想念你想念你,想念你的欢笑,整颗心以属于你…。”这期间,我是不是的故意抛给他一个媚眼,小嘴飞吻一个,立马看到他的脸微微浮现红晕。 晚风吹拂着我狂舞的短发,让我无意间联想起和陈永泰去江边吹风时的情景,望着对岸五彩缤纷的灯光世界。我的身体触碰到一阵冷风时不经有些颤抖,他便脱去自己的外衣为我披上,又从我身后搂住我,给我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温暖,驱逐了我的寒凉。这些是我永远不能忘记的,也是永远忘记不了的。 第二个节目是我献歌,二娘说这也是必要的,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神话》最适合,而且银紫的音频很高,底气十足,应该是之前有练过曲儿的原因。 “梦中人熟悉的脸孔你是我守候的温柔就算泪水淹没天地我不会放手每一刻孤独的承受只因我曾许下承诺你我之间熟悉的感动爱就要苏醒万事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潮起潮落始终不毁真爱的相约几番苦痛的纠缠多少黑夜挣扎寂寞双手让我和你再也不离分枕上雪冰封的爱恋真心相拥才能溶解风中摇曳炉上不灭亦不休等待花开春去蠢又来无情岁月笑我痴狂心如钢铁任世界荒芜思念用相随” “悲欢岁月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谁都没有遗忘古老古老的试验你的泪水化为漫天飞舞的彩蝶爱是翼下之风两心相随自在飞悲欢唯有爱是古老的神话谁都没有遗忘古老古老的誓言你的泪水化为漫天飞舞的彩蝶爱是翼下之风两心相随自在飞你是我怕心中唯一美丽的神话” 我深情的唱完这首韩红、孙楠合唱的经典的歌曲,即使没有那般绝对优美的嗓音和气度,也已经打动了听众,赢得了众人钦佩和仰慕、爱慕的目光,比起刚才那段有点风骚的舞,我重新拾回了尊严,在这个封建的国家,这比什么都重要,特别是女人的名声。 在人群中无意间看到莫子君深邃的眼睛时,我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心里却有些沉闷。刚才这首歌无非会使我想起陈永泰,那个让我爱的痴狂,爱到心碎的男人,所以我很快就避开了与莫子君之间的眼神交流。这时余光里忽然又见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在观众群里,正朝后台迈步。看到他的衣角和箫笛,我有些惊讶、失措,最后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气。 听到二娘娇嗲的声音响起时我便急冲冲走向后台,“我就说过嘛,这‘金发簪’可是不涂有虚名,我们银紫是能歌擅舞的才貌双全的姑娘,要是今天那位阔气的爷真爱上了,就别吝啬口袋里的银子,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了,我蓉娘可是把好话说前头了,接下来是重头戏,让各位好好瞧瞧这国色天香的银紫的真模样,见了以后就别说传言是,徒有虚名。恐怕等会儿各位是要抢着买我家闺女了。”说完,她象征性的‘咯吱…咯吱…’的笑了几声,那段扇风的话渐渐地起了作用,那些咽着口水的男人开始起哄,让我快点出去表演。 因为我之前脱了鞋子,所以现在脚底有些磨破皮。本来不想穿印度装跳肚皮舞的,打算把后面的节目往前挪一下,可是子歌说他来给我伴奏,我瞪大了眼,问他: “不是真的吧子歌?银紫…这可是卖弄风骚…”呵…我很厌恶现在的自己,没有骨气。 子歌摇摇头,道:“怎么会这么想呢?这不是银紫的才能吗,就想我会吹xiao笛一样,只是供人欣赏而已,同那些诗人也一样,借物抒情…这没有错,更不是你说的那样,卖弄风骚,懂吗?” 我眨眨眼,说道:“应该是叫艺术,看来你还真跟他们有些不同,没那么古板,呵呵…”心里一阵欢喜。 乘休息时间我就偷偷透过缝隙看向观众,巡视了好几圈都没再看到莫子君的身影,沈梁倒是还在,那摆着的臭脸让我不想再瞥第二眼,时不时的仰头朝后台我这儿看看。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但是却想不起来是什么角色。 “各位阔气的公子爷们,接下来是银紫的最后一场表演,也就是说这场表演后就要开始今天的重头戏了,目睹了银紫的风采后,相信各位也心知肚明这银紫‘金发簪’的美名可是名副其实的,而且还是国色天香…”二娘侃侃道来,没见着底下的人已经心急如焚的等待我的闪亮登场,对她的废话已经有些不耐烦道:“快出来,快请我们的‘金发簪’出来…” “对,银紫姑娘快出来,快让我们瞧瞧…” “银紫…银紫快出来…” 篝火突然爆发出了猛烈的火焰,直冲夜空,点亮了周围昏暗的地方,把人群的气氛推向最高潮、最激动人心的一刻,欢呼一片,有人开始哼着曲,有人还在不停的呐喊我的名字,有人则是瞎起哄,而我的心却更加沉重,一想到结束后我就很有可能是‘羊入虎口’的命运,心里就越发冰凉。子歌看出了我心情沉闷,伸来纤尘不染的手指在我脸上温柔抹了一把,淡笑着说:“银紫不用担心,有子歌在你身边。” 好温馨的话哦,我感动的差点想哭了,哭笑不得道:“子歌要做骑士就要一直做我的骑士哦,不能忽然消失不见。”因为莫子君就是给我这样的感觉,若有若无,不真实,不踏实,虽然能倚靠,但是却一直提心吊胆。 踩在沙地上多少有些刺脚,现在越发有些疼痛,可是我好面子,觉得光脚丫跳印度舞,才更有味道,更加性感迷人。出乎我的意料,子歌见我走的有些别扭就一把拉住我的手,道:“穿上鞋子。”不等我拒绝,他已经蹲下身子为我套上鞋子。 我望着他,望了良久,说不出的一种幸福感,很熟悉,却又不太熟悉。 “子歌不嫌弃银紫堕入红尘,变成红衣绿裳女子吗?” “银紫这是什么话,子歌怎么会嫌弃,何况我不是说了银紫不用担心吗?银紫天生有福相,一定有贵人相助。”说完,他已经帮我穿好了鞋子,半推着让我出去,用眼神告诉我说,银紫不用担心,有子歌在。 我是万想不到,千想不到这个人不是莫子君,而是我的救命恩人。等我走离后台二十多米,情绪还是起伏不定,其实是有些紧张。这同参加‘超女’什么的这类比赛差不多,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我完全放胆的表情确实还有些不太容易,跳舞比起唱歌要难许多。 担心之余,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曲熟耳的箫音,很大幅度的抚平了紧张的情绪,连带我的心情和呼吸也都畅快了起来。 “噢…沙里瓦…噢沙里瓦,噢…沙里瓦,HO…HA,HO…HA,HO…HA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山泉我像那戴着露珠的花瓣,花瓣甜甜地把你依恋,依恋噢沙噢沙哦沙子噢沙里瓦…沙里瓦!噢…沙里瓦…噢…沙里瓦,噢…沙里瓦,HO…HA,HO…HA,HO…HA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璀璨的星光是那璀璨的星光噢…沙里瓦沙里瓦…HO…HA…” 我舞动的手指、手腕,连带我的腰肢和下肢一起扭动,因为银紫的身体比较显瘦弱,所以我得大幅度的挪动身子才能现出动人的曲线和迷人的姿态。没想到一边唱歌一边跳舞会如此的费劲,因为箫声本来就比较清雅,少了一种能诱惑男人的声音。所以刚开曲不久,就听到了另一种乐器的伴奏,这效果还真是显而易见,立马煽动起人群的热火… 腰肢一扭,雪白美丽的肚皮就让观众里的色鬼看愣了眼,活波、俏皮、妖娆的舞姿更是让大家不停的拍手鼓掌,等到蒙着我的脸的面纱被我缓缓掀开时,狂热的欢呼声、喝彩声、惊呼声、叫喊声顿时响亮,掩盖了所有的伴奏,包括我已经微微变弱的歌声,“美…美啊…” “果然国色天香…” “国色天香…” “这…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美丽的女子?” “为什么她的眼睛长的这么妖气?” 我还等着有人说我是狐狸精转身时,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上空闪耀起五彩的焰火,神奇的模样让我以为是穿越时空的隧道之门被打开了,不过后来才知道那是烟火。同金莎莎的世界不一样,它们像是鬼火一样,可以在空中飘荡好久,小小的烟火看起来便有点像萤火虫。 今夜,银紫惊艳四座。 第四十六章 卖身契  “四十金…” “四十金八十银…” 主持人口中的价位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高,二娘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折叠起的皮层可以夹死肥大的绿苍蝇,绿嫣则是一会儿惊喜,目光看到我时又有些失落。我从后台换上正常的锦装缓缓出了后台,看着众人的目光‘刷’的一起看向我,身后的人忙给送来了一张靠椅。因为想自己的病发来的慢一些,最近泡澡的时间便久了一些。我也已经知道这叫‘相思咒’,越相思病发的越快,是月牙封印作怪。这些都是子歌告诉我的。 “子歌…”我微微转头,喊了他一声,只见绿嫣上来反问我道:“银紫姑娘是叫刚才那位公子吗?”我点点头。 “他走了,刚才你跳完舞就走了,你不知道吗?”我摇摇头,哦了一声。 回想起来我刚才去后台时确实没有见着他,后台是那是高大的屏风围成的圈,里面还有一个吊帘,供我换衣服用的。 “八十金…” 我想我应该比‘销魂楼’稍微值钱一点,看着一个个喊价的男人,我心里有些颤抖,虽然谈不上缺胳膊短腿,但是那老气横秋的样子还真让我恶心,还不断的给我抛来媚眼。我抽抽鼻子,轻叹一声。在观众群里我找不到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容。 “一百二十金…”终于有个相貌不错的公子喊价了,不过见到他俯视身边的老头子时,恭维的笑脸更加刺痛了我的眼睛,刚才热乎乎的手心渐渐地冰凉下去。 突然,我看到通道那头有一个熟悉的女子,确定那是碧水后我就站起了身子,因为她开始小跑绕过人群,让我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事了。果然,见到她时,面色苍白,口干舌燥,眼神恍惚不定,没见人就先闻她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小姐…小姐…宝莹不见了,宝莹不见了…” 我惊恐的撑大了眼,听到后背的二娘喊道:“银紫,快回来,现在可是最重要的时候啊!”听到她急急赶来的脚步声,我心里有点慌,怕她等会儿不让我离开去找宝莹,下意识就托起长裙往碧水来的方向跑。 “两百金…”耳边传来一声高音。 “夫人…夫人…宝莹小姐不见了,就让紫小姐去吧。”碧水一声哀求,又闻二娘害厉道:“不可以,不可以,她是我的摇钱树,宝莹已经不是银家的人,你不可以走…” “娘…娘…你就让银紫去吧,宝莹是她的命啊…”绿嫣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帮着哀求道。 走出那场后,耳边就顿时变得清静,清晰的空气让我的精神飒爽,我想问碧水时回头却看不到碧水的身影,恐怕她又要因为我而被二娘折磨了,心里又倍感愧疚。到了‘春风得意’我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淋,咬了咬牙关,又振作了一阵子,看到绿妃也是心慌慌的向我迎来,迫切道:“银紫,银紫你终于来了,宝莹不见了,我不知道她怎么会不见的…”双手拉紧了我。 我突然感到头发昏,眼睛一闭,身子渐渐软了下去,便感觉到有人搀扶了我一把,我乏力的使出吃奶的劲儿说道:“水…给我拿水…” 小休息后,我的体力又恢复了些,但是感觉到体内已经越发寒凉,想来是这毒性开始向四周蔓延了。“莫子君…莫子君在哪里?”我四处张望,也没见到跟随我的黑衣人。 “他不在,今天一直不在。”绿妃说道,“碧水刚刚去解手回来便没见到宝莹的身影,我们翻遍了整个‘春风得意’也没看到她…” 这会儿我是亲眼看到了绿妃的另一面,至少她已经会紧张宝莹的存在,让我觉得很安心,倒是这个莫子君,刚才还见他在场上,这会儿连个身影都没有。 我思量着宝莹会有哪几种可能,不过最有可能的还是去看我,她一定不希望看到我的未来如地狱般可怕和黑暗,那么她应该会去求助,而她能想到的人就是沈梁。 “碧水来的时候跟她说我去沈大夫家了。”说完,我便不顾绿妃问我,“银紫,你这身子还行吗?” 可能是习惯了被人暗地里保护着,现在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没见到黑衣人跟随来,我的心倒是有些害怕,并且我也没发现子歌的身影。刚才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让我觉得他有些憔悴,当时也忙的忘了问。 “宝莹…宝莹…”走到沈家府外时,我就迫不及待的喊她的名字,一把手撤掉了我脸上碍事儿的蒙面纱。 “紫儿…”迎接我的是那个男人,“紫儿怎么来这里了?而且如此心切?你不是在找买家吗,就这样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我本来就有些厌恶他,他现在这么一说我就更加讨厌他了,一口怒气的说道:“你管不着,我的宝莹是不是在你屋子里?” 他眼神一震,淡定的回我道:“嗯,她很好,你不用担心了,不过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忍心把妹妹丢在红楼里?而且那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口责怪的语气。 “什么?不是好东西?”我疑惑道,反驳他:“他是不是好东西从来不是你说了算,我觉得好就是好,我觉得不好就是不好,太子你在我眼里也不见得有多好?你懂吗?” 我给他留着一张皮,不扯破,他的无耻和冷血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他的眉头一夹紧,伸指道。 “不说了,我本来也忘了,现在让我带宝莹走。”说完我便自行进入他的屋子,喊道:“宝莹…宝莹…” 我没看到之前的那个管家,恐怕现在正在我的拍卖场上给我抬价吧。听不到宝莹回应我,我便气愤地把矛头再一次指向身边的这个伪君子,喊道:“沈梁,你快把宝莹交出来。” 他苦笑一声,道:“紫儿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误解我?我刚才在那场子里准备喊价时,管家便来跟我说宝莹来找我,她哭着要见我,我便回来了,不信等管家回来了你问他,我决无半句假话,紫儿对我的误解如此之深,真让我痛心。”他失落的样子在我看来就像披着羊皮的恶狼,十分的恶心。我的心里隐约感到害怕。 我还想开口反驳他时,忽然听见我的宝莹喊我,“紫姐姐…紫姐姐…。” 我转过身看到了她完好的站在我眼前,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宝莹……”又气又喜的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委屈道:“宝莹怎么这么不懂事,总让姐姐操心,你知道姐姐有多爱宝莹又多担心宝莹吗,要是宝莹出事了,我该怎么向…怎么向爹交代?”我本想说银紫。 宝莹擦了擦脸上的泪花,双眼通红,嘴唇有些颤抖说道:“呜呜…刚才有个人硬要抱我出来,他跟我说带我去看姐姐我才出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带我来这里,宝莹被那个人凶了一声,好怕…好怕,我好怕,紫姐姐,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紫姐姐。”她紧搂住我的脖子,双手紧拽着我的衣襟哭泣道,让我看的心酸。 我拍了拍她瘦小的背,安慰道:“姐姐哪里也不去,就在宝莹身边,宝莹是被别人带到这里来的吗?告诉姐姐那个人是谁呢?” 沈梁看着宝莹,目光疑惑,重复我的话道:“宝莹是被谁带来的?不是宝莹自己要来的吗?” 他一说完我就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你别吓唬小孩子,他感觉到了我现在火候正旺,便无奈的回过身。 “呃…是个大叔,好像见过,可是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抱着我很快的就到了这里,他跟我说这是沈大夫家让我不要乱走,然后他自己走了,外面很黑,我不敢出去…” “管家?”沈梁突然开口道,忙问道:“是不是长着很多胡子的大叔?眉毛有些浓,脸腮很大?” 宝莹抹了抹鼻涕,眨了眨眼,点头含糊道:“嗯,好像是这样子的大叔,说话有些凶…”说着,眼泪星子又润湿了眼眶。 那管家我也见过,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小孩见了不害怕才怪,不过他这是卖的什么葫芦?我疑惑不解,正准备问沈梁时,他却愤愤然的跑了出去,不顾我的追问。这事儿有些蹊跷,我拉起宝莹的手就随着那淡黑的影子跑出去。 半路上,我遇到了碧水,便把宝莹交给了她,让她们去‘春风得意’,碧水今晚要陪在宝莹身边,等我把事情都做好了就去找莫子君,问他到底哪来的那么多情妇要陪。 十几分钟后,我又折回了拍卖场,刚看到绿嫣就紧抓住她的手臂,让她扶我去坐一坐,然后喝了一些茶水,便听到屏障外传来声音,“二千金贝…”,许多男人的声音交汇成一片,乱七八糟。 “绿嫣,刚才看到沈大夫了没?”呼吸顺畅后,我便问道。 她点点头,“看到了,不过好像突然又不见了,今天真奇怪,穿黑衣服的人特别的多,还都拿刀拿剑,我还以为是宫廷里派来保护紫小姐的,因为你的月牙封印到现在都还没褪去,听说水帘城和瑶池城已经死了好几个…”我听的认真,心里十分震撼,而绿嫣突然停住了,看她的眼神好像才想起说这些事情可能会吓到我。 “八千金…我出八千金…”一个熟耳的声音响起,引发了二娘和主持人的一阵惊呼,场上的气氛更是吵杂了,我身边的绿嫣也惊呆了看着我,“我要买银紫做女儿…” 女儿?我惊呼一声,“女儿?”心里好迫切见到这个说话的人,可是太着急就找不到屏障的出口,弄的我又气急跺脚,“出口…出口,出口在哪?”心里一直祈祷着别再抬价了,别再有人抬价了。 “一次…”锣声响起。 “二次…”我不敢呼吸,久久等来锣声响起。 80%我断定,很有可能我这一次会走鸟屎运,不用嫁人也不用去做妓女,至于老鸨,我这辈子也不想再做第二次了,我的女儿们就只有菲叶、兜儿、纤纤…她们。 感觉这一刻比我游泳时瞥了三十秒还要痛苦,还要来的难熬,我觉得是主持人故意拖延时间,因为我没有听到谁喊的比‘八千金贝’还要高。这会儿,突然感觉危险在步步逼近我,只要一秒,我的命运就完全不一样。内心的挣扎,让我破喉撕心裂肺的喊道:“三次…”震耳欲聋。 忽然,随着我高音的结束,听到了兵刃交接的声音,像是千金重物撞击了我的心脏,痛不欲生,那个我期盼的声音迟迟未来,而让我出乎意料的尖叫声倒是一波接着一波,“啊…” “快跑啊…” 二娘卖命的高喊一声:“唉…唉…先生留下钱啊…钱啊,我的钱…” “卖身契?你不给我卖身契,我给你钱,这是什么道理?” 等我跑出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是黑衣人正和沈梁虎视眈眈的对视,他们的手都紧握着剑柄,不远处站着沈府的管家,他两手相交在身后,一对横眉微微上扬,目光严厉,气势咄咄逼人。绿嫣看到这情景时,青白的脸色不比我好看,颤抖的双手不知不觉地紧拽着我的手腕,我回头看向她,心急道:“快放手…”因为我看到了二娘手里的卖身契,所以浑身都来了劲,精神顿时振奋起来,只想扑过去抢到那张白纸黑字。 “紫儿…不要怕…”身不由己的沈梁突然把目光定在我身上,看他不轻松的样子,想来这管家还有两下子。心里猜是他们之间发生了矛盾冲突。好笑的是身处困境的沈梁竟然远远地抛给了我一句‘承诺’的话,“别给他你的卖身契,我会还你自由…” 可我来不及理会他,没时间去审视这个伪君子说的话到底可靠不可靠,只顾着四周搜寻那个要买我做女儿的人。现在眼前的事物一片混乱,有人惊恐的看着沈梁和黑衣人,有人则是看着我们,还有的是撒腿就跑,篝火还在发出‘噼啪…’的响声,燃烧了一些人的内心。 “成交…成交…” 二娘也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唯唯诺诺的低声喊道:“你…你们别杀人啊,我的银子…我的银子…”手里紧揣着那张纸看看我,又看看站在她对面的私塾先生。我在想他可能是我唯一的证人。 “快点银紫,画押,画押…”私塾先生喊醒了走神的我,看到沈梁冲破四人阵向我步步逼近时,我狠心一咬,啃破了我的食指,滋出艳红的血液。 我就是怕见到他,怕他霸道的霸占我,不相信他会给我自由,脑子虽然混乱一片,但是我知道这位私塾先生是好人,先不管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于是,我成了私塾先生的义女,同以前的身份一样。 第四十七章 惊现女尸  前晚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我想应该是太激动、兴奋过度,以至于高兴的忘了所有不快乐的事情。宝莹还怪我回家的之前没有去‘春风得意’看她,而莫子君等我了一夜。不过她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时,感动的直奔私塾,给她的老师磕了三个响头,表达她无尽的感激之情。 “紫小姐,该走了,你是不是舍不得了?”碧水整理好包裹便问我。昨天那场有惊无险的游戏过后,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总是笑盈盈的。 舍不得吗?我问自己,我不知道,不过银紫应该有些舍不得,那张她睡了十几年的红木床,稍微仔细些看就会看出它精致的雕刻和上面的美人画。那美人面容端庄,形体婀娜,一笑一颦都栩栩如生。 “走吧碧水,我不是一直想离开这地方吗,现在心情不错,迟点的时候我去莫子君那里看看宝莹,心里怪想念那丫头的。”突然觉得这里有些无聊,即没有游乐场,也没有KTV,这些21世纪青年不可缺少的消遣活动。 “紫小姐…”碧水轻叫我一声,语气不明,我看到她脸上微微泛红的红晕时,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微笑道:“知道了,我帮你再看看好吗?” “嗯。”她欢喜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期待和感激。 走出大门,身后目送我的人是奶娘和绿嫣。因为我是要做义女,私塾先生也只准许我带上一个丫鬟,所以我只好委屈了奶娘,让她继续留在银家,等有机会我就会把她接到身边。这样离别的场景是让我最难过的,最不想看到的,绿嫣之前虽然有些嫉恨我,可是相处了一些时日后,我们也渐渐地有了友情。 “绿嫣,麻烦你帮我照顾着奶娘,她虽是仆人,可是已经年迈,再多的活就会吃不消,如果家里有什么事情,你也记得去私塾告诉我,我总归是银家的人。” 绿嫣看了看奶娘,才发现她确实已经饱经风霜,两鬓白发,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你放心的去吧,本来我还担心你命途多舛,现在看来老天还是选择了恩待你,不过上次那个拿剑的男人是不是沈大夫?” 那样触目惊心的画面,确实不容易忘记,而沈梁长得又那么与众不同,“不管这么多,反正都过去了,以后银紫也不需要大夫了。”我已经让碧水给沈府的人带了话,说我再也不要诊治了。 “这…”绿嫣呢喃一声,见我一脸平静,又把话咽了回去。奶娘一直把我送到了大街上,一再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出门的时候要把自己的脸蒙上。 我在想,银紫应该早就知道了这‘皇女’会带来很多麻烦,可是她爱太子,爱让她看不到那个男人在利用她的感情。不过别的女子呢?我知道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好多同我一样处境的女子,她们又是怎么想的呢?这月牙国难不成真的是世外桃源? 到了私塾家门口,我便听到可爱的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清晨的风也特别的凉爽,一阵吹来挽起了我到肩的发丝,本想看看我那可爱的妹妹是不是在用功读书,可是一想到从现在起,我要寄人篱下的生活着,还是规矩点好。 “你来了,跟我去看你的房间吧。”一个妇人出来了,冷冷道,看她的衣着和端庄的面容并不像女佣,可能会是私塾先生的夫人。 我不言不语淡笑着跟在她身后,身边的碧水也跟着这么做了,我知道刚开始自己肯定会有些不习惯,虽然二娘处处跟我作对,但是我在银家至少还有地位,而这个陌生的地方,让我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以后叫我师母吧!”看得出她不太爱说话,脸上不深刻的皱纹告诉我她也不太爱笑。 我欠欠身子,低头道:“还是喊您干娘吧,银紫已经是孤儿,此后也只会孝顺干爹干娘。”老妇人沉思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深沉道:“随便你吧,我们家有个姑娘,叫香玉,以后你喊她妹妹吧。” “银紫知道了干娘,那您回去忙吧,我跟碧水能整理屋子。” “恩好,整理完了就出来,去见见他,我们有话要对你说。”干娘说的很平静,不带任何思索,像是背台词。 碧水关好门,便吐了一口长气,看得出她也很不自然,不过她懂,她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到了我这儿,我的纵容和不同的思想感染了她,渐渐地改变了她某些麻木不仁的思想。而我对自己说,你会习惯的,起码这里有孩子的欢声笑语。 见了私塾先生后,我的心宽了很多,他还是像上次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而我的干娘应该向来都是一副毫无表情的样子。他们对我说了很多,有关我的身世,他们觉得很同情我,而宝莹是私塾先生最疼爱的学生,听的我心里甜甜的,很欣慰。至于钱的问题,我想是沈府的那位管家帮了我一把。 不过,他们开了一个条件,说只准我白天去‘春风得意’看宝莹,平日其它地方都不能随便去,要去也一定要得到他们允许,而且碧水要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知道他们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满口答应了下来,不想让他们替我担心。我知道现在应该感到非常满足,做一点点的退让也是要的。 大概私塾院门外那条街是通往菜场的路,所以一出门就看到成群的三姑六婆,她们JJWW的讨论着八卦的内容,自然包括我在内。不过我不会在意她们的评论,那纯属是没事找事干。 “呀…你们这都没听说吗?我家那口说看到人家眉间的那个东西啦,听说还金光闪闪,难不成那人看上这狐狸精了?” “可不是,可是人都没见到,怎么就看上了呢?”一个大问号顶在穿大红衣服的妇女头上,以至于她周边的大妈们也都顶上了一个小问号,面面相觑。 碧水扯了扯我的袖子口,看了我一眼,我笑了笑,表示我并不在意,也没空理会这些无聊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得找个赚钱的事情,有了钱,什么都好办。 “听说昨天瑶池城又死了一个呢,看来这‘皇女’临近,那些姑娘们还真是凶多吉少,想当年我爹夸我国色天香,硬要我去参加。可这要命的东西,谁想去啊,还不如跟‘销魂楼’的姑娘学学呢…”她的话让我顿了顿,多看了她几眼,皮肤是白皙,身材虽然发福的不严重,但也已经走了样。 “瑶池城?这还真的啊?我还以为只是说书先生编的故事呢,难道被选中的真的能去月牙国?”满脸问号。 碧水听的不耐烦了,皱起了眉头,欲去阻止时,我迅速把她拦住,准备离去。 “那可不是?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国师是我的远房亲戚吗?要是我想参加,只要他一句话,说不定我早就去享受荣华富贵了…”那大婶神气的说着,脸上堆满笑容。 到‘春风得意’的时候太阳已经下了半边,大约是四五点左右,而六七点前我是一定要回到私塾的,便有些心急的去找宝莹和莫子君。 绿妃她正在算账,没空理会我,我便让碧水留在外面帮她忙。看到宝莹时,她正在画画,一笔一画神韵十足,小小年纪便有此番才气也深得我佩服,越发疼爱她。渐渐地发现宝莹那双水灵的大眼在某时刻会褪去所有的稚气,眼神有神,气质脱俗。 “宝莹,莫子君哥哥呢?” 她咬了一口我递过去的红野果,艳红的汁液沿着唇纹很快就散布开来,然后抬头眨了眨眼,回我话道:“哥哥出去了,很晚才回家,我看他最近很忙,没有以前那么英俊了。” “呵呵…鬼精灵,”我笑骂道,“什么时候学会看男人了?是不是不认真读书了?现在姐姐住在私塾,你的一举一动可是都看的清清楚楚,别给我做小行为啊。”警告的语气。 她听完,脸一拉,委屈道:“宝莹没有,宝莹很认真读书的,我现在就去写字。” 看她如此懂事,我心一酸,如果家里没出那些不测,她已经不用这么辛苦的抄书,越想越气,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还有那些可爱的女子,我一定要向沈梁讨个说法,他起码要忏悔自己的罪孽。 我正愤愤然的时候,便听到门外有人急促的敲门声,宝莹站起身子,问道:“谁啊?是谁敲门?” 我前去开门,以为是莫子君,眼前一惊,见到的人竟是私塾先生,他面色苍黄,口吐粗气,不料一把手抓住我的手腕,道:“跟我回家,跟我回家。” 看他是老人家,我才没跟他挣扎,宝莹拉着我的手好一会儿才放,我跟她说明早就来看她,她才松了手,目光闪闪的送走我。 “私塾先生,这太阳是快下山了,可是天还亮着,您不需要这么着急,何况…何况有人会暗中保护我。”我说的是太子的人。 跟他叫劲了半天的路,才发现他并不是带我回私塾院,而是通往竹林区,我已经能看到那条清澈的小溪,和欢快摇曳着的竹叶,听到竹叶发出‘唦唦…唦’声,“等一等私塾先生,您这是带我去哪?”我望望周围,空无一人,有些心急了。而从刚才那一刻起,我发现‘干爹’两个字对我来说好陌生。 “银紫莫害怕,我不是那位的人,不会对你有危险,否然那天那位为何还打开杀戒与他的国师搏斗呢?”他看了看我,眼神一换,又继续道:“姑娘也别放在心上,我是凑巧把你买了过来,因为你的母亲是我的青梅竹马,她早早就离开了尘世,临终前给我留了信,让我多担待你们姐妹俩。” 我听他的话,听的脑袋一晃…一晃的,问道:“私塾先生知道那位?私塾先生怎么知道那位?私塾先生还知道什么?” 他微微一笑,不再作答,我看着心里又急又气,等到了一座石碑前,他终于停了脚步,也松了手,我已经乏力的坐在了土地上,额头被汗珠挠的有点痒。“私塾先生的话,银紫不相信,您一个私塾院的老师,虽然学生众多,可是听宝莹说您连玉香的衣服都不舍得给多贴几件,就算我娘有求于您,可这也太不符合于情理了。” 私塾先生不听我的言语,开始推墓碑,不一会儿他就满脸通红、大汗淋漓。一旁观看的我不帮不是,帮忙也不是,因为我不明确他的目的。俗话说的好,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是他是沈梁的人,那我岂不是又会是自投罗网? “您别费心思了,我对那位已经没了情,而且您也知道那会招什么样的祸害,假如您告诉我‘销魂楼’的事实,我定对你感激不尽,这恩惠必当涌泉相报。”说着,我就跪起身子,给他磕了头。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与那位无关?”私塾先生吃力的说了一句,我看到他手臂上筋脉都暴凸在皮层下,“快进来,再迟那些跟班的发现你不在了,他们就会出来找你,那事情就麻烦了。”说的语气甚是严峻。 我一时下不定主意,被他半推半就的走进地下室,那里面就像防空洞一样凉爽,让我炙热的体外倍感舒爽,可是没过多久我体内的寒毒就同空气混合在一起,让我的体温急剧下降,从双腿开始颤抖,再是我的手,在是我的肩膀和后背… “私…私塾先生…”我求救道,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很想去靠近那些微弱的烛光。 突然想起陈永泰跟我去看冰雕时的情景,那是我憧憬已久的美景,像是到了梦幻的天堂,就是在冰窖里身上要裹上三条大棉袄比较难受,让我行动起来很不方便。回想起来,我们玩滑梯的时候,陈永泰双手一直护着我的脑袋,最后自己却撞出了一个小脓包,看的我心疼不已,哭骂他好几回。 “进去,快进桶里。”他指着一个散发着雾气的木桶,就是我泡澡的那桶子,我没多想就听了他的话,踩了三个木板阶梯,‘噗通…’滑进水桶里,身体顿时松软下来,不再颤抖,心想是不是给我治病呢? 等我浮出水面,感觉室内的灯光亮了许多,原来是墙上的火把已被点燃,顺着一个圈观察过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面孔,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嘴唇微微发紫,眼睛一直闭着。我愣的看了好久,雪白的香肩下一丝不挂。她的胸部没有游动的迹象,水桶里的水面也出奇的平静,没有任何波动、波影。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已经死了,是个死尸。 “啊……”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疯狂的尖叫道。 第四十八章 国师之见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私塾家里的床上,碧水正用热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她告诉我说私塾先生请了大夫帮我诊病,说我体内寒气暂时被封闭了,所以现在体温比较正常,这样就不容易低烧。 我闭幕眼神了一会儿,想起之前那恐怖的画面就不住打冷颤,开口问碧水:“私塾先生在家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刚刚放学,他可能出门去了,宝莹来看过你,说莫子君早些时候回‘春风得意’了,等你好些让我给她带话,她就带莫子君来看你。”说完,碧水给我端来一碗清热解毒的汤让我喝下。 我不想等会儿宝莹看到我病恹恹的样子,便让碧水扶我出去走走,兴许气色会好一些。听她说现在已经过了温热的季节,接下来便是秋天了,冬天的话这里就会下大暴雪,令我有点心旷神怡。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碧水?”我知道自己一直生活的太乏味,才会感觉了无生趣,这样让我疲惫的身心会渐渐不堪负重。 她思索了一会儿,咧开了嘴角,笑道:“那当然有啦,现在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大家都忙活着给自己贴衣服化妆打扮,很有可能在游览的时候就遇到命中人呢!”兴致勃勃的讲着,怀着chun梦的女子。 难道会是灯会?那也不好玩,杭州每年都有。“碧水想出去游览吗?想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千万别觉得这样不妥。你刚才说那牛郎织女相会是真的吗?” “嗯…”碧水肯定的点点头,嘴里鼓了鼓气,不好意思道:“我忘了紫小姐不是银紫小姐,那就让我给你讲讲这事儿吧。你知道月牙国和罗汉国之间隔着一条浩瀚的大江吧?” 我点点头,洗耳恭听,她继续道:“那是织女为牛郎流的泪,每年他们相会的时候那江里的水是最少的,所以也有很多人乘此机会航海,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到过那头的海岸。”眼神里有一抹好奇和不解。 “呵呵…这只是传说故事吧,怎么可能是真的,王母娘娘如此不愿意成全我和陈永泰,怎么会让织女和牛郎相会呢?”我冷笑着说。 碧水摇摇头,“紫小姐是思念爱人过深了,这两件事怎么能一并而论呢,织女和牛郎相会是真的,那天他们就会出现在‘织女河’的上空,走到由很多喜鹊搭建起的桥梁上相会,对我们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 其实也不难相信,这是沾过仙气的地方。我沉默了一会儿,想起刚才碧水说那时候便是‘织女河’是最浅的时候,心里泛起一波莫名的惊喜,忙问道:“碧水,是不是那选中的‘皇女’马上就要出现了?” “是啊,对,我差点忘了这事,紫小姐眉间的月牙封印还在。”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微微点头,心里越发欢喜。不知道这七夕我有没有机会遇见我的陈永泰。 我正欢喜的想拥抱碧水时,她的脸却突然暗淡了下来,轻叹气道:“紫小姐应该早就知道这‘皇女’没有人做成过,大多人是封印消失了,而少数人是被月牙国的杀手给杀害了,虽然你多次有惊无险,可是这始终让碧水有些害怕。” 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心想有罗汉国的国师鼎力相助,还有莫子君对我的帮助,应该可以熬过这一劫难,只是不知道这还有多少姑娘同我一样幸运,还能站在这片土地上,等到秋天的到来。 “银紫…银紫…”这时玉香出现在我们眼皮里,她小跑着向我们走来,说道:“你的奶娘过来喊你了,说你的沈大夫请你去他府上。” 碧水虽然知道他的身份,却不知道他的恶行,笑着扶我回房间准备出门,我在犹豫要不要去,因为私塾先生还没回来,我还有事情问他,我要知道他这样帮我是何目的。 “宝莹?莫子君?”我们刚踏出大门就见到了他们。 宝莹笑盈盈的跑来抱住我,而莫子君站在那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让我觉得很不自然,而且碧水也在身边,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碧水,你跟莫子君带宝莹出去玩玩吧,等我回来了就去‘春风得意’找你们。” 不等碧水欢喜的点头,莫子君就说道:“紫儿这是去哪,看你气色不太好,还是让碧水陪你去吧,宝莹由我照顾。” 我看了看宝莹,和为难中的碧水,摇摇头,说道:“子君是大男人,照顾小姑娘也没什么心思,还是让碧水和你们一起吧,这样我放心一些。”他应该听的出我责备的语气,不过我不想因此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至于他的私生活,我还是决定不闻不问为好。 莫子君用无奈的眼神目送我,或许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我便独自走在艳阳高照的大街上,脑子里很复杂,想见到子歌,告诉他我的好消息。 现在知道了沈府的管家就是国师我就多了几分胆子,不怕太子再对我胡来,从那晚他们对视中我便知道,他们因为我才有了矛盾和冲突。本来这一切计划都是处在正轨上的,太子也不会是现在这般费心,可是因为金莎莎的腾空出世,打乱了他的思绪,我一直认为那是银紫给他的爱太多、太完美,突然失去了之后,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再则,随着银紫长大,她的容貌越来越美了,身材也越来越有曲线了。 走过沈府的大门,我听到了太子的声音,冷冰冰的说道:“你终于来了。” 我俯视着眼睛转过身,给他请安道:“银紫见过太子。”记得以前梦见过他的这头银发,不知道那梦是什么意思,所以心里一直有所顾及。 “紫儿哪来的这么多礼节,难不成你在学习宫廷里的规矩?”他冷笑几声,见我不开口便又说道:“是我看不明白你在做什么,还是你的想要做的事情很复杂?” 哎,这个白痴的男人很多情啊,我扬起嘴角,回话道:“都不是,银紫以为你既然不是我的大夫了,那我把你看成罗汉国的天子来侍奉着,这是民女的荣幸,事情因此而已。” “荣幸?那我临幸你,你岂不是是会更开心,可能还会觉得幸福…”他的语气稍稍变,目不转睛的看我的脸,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而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的自恋狂,明明是自己自作多情,还死皮赖脸的赖到我身上。 我正准备作答时,听到了管家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公子,为何不请银紫姑娘上堂论事,这外面有风。”他走近时,给我使了一个眼神,让我进屋,太子不满的‘哼’了一声,瞥过头。 虽然不想看到太子的一副臭表情,可是现在发觉这管家也不是好对付的人,总是绷着脸,不给太子颜色,也不让太子过分得意,这就是他们现在相处的方式,看来地位也不相上下才是。不过说起来他也还只是太子,国师可是伺候最高的那位,现在的利益都以那位为主。 “不知银紫姑娘是否听说了那个传闻?”刚坐下,就有人先开口了,我摇摇头。 “敢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找银紫姑娘?”我摇摇头,一脸惊奇和无知。 “那么最近姑娘的身体可好?”我还是摇摇头,我想说我不是大夫啊,要是我能知道自己身体怎么样,我还不乐死。 闻见太子‘扑哧’的笑道:“一问三不知,国师是不是疑心过重了?银紫怎么可能会认识那边的人,不然那边的人追杀做什么?”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国师怀疑我和月牙国有勾搭?我扭扭屁股,坐的稳了些,镇定道:“国师和太子有话就说吧,千万别说那么荒唐的事,你们也知道我死过几回了。”垂了垂眼皮。 国师盯着我看了好久,不过我没做过那些事自然不会心虚,更不会脸红,还有些生气,我曾经对太子说过,只要他放过我,我就可以同银紫一样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是他早已错了过那个机会。 “七夕就要到了。”国师沉重道,我想起赵月也对我说过:“莎莎,七夕就要到了。”声音甜腻,我乐滋滋的附和道:“是哦,哈哈…明天起我就是陈太太了。”跳过了结婚那段。现在想起来,还真是一段美好的往事,却已遥不可及。 “国师,不是说瑶池还有位没有褪去月牙封印吗?”太子试探道,“我们的魔镜上就是这么显示出来的,为何一定要银紫姑娘去,她还有妹妹需要照顾…” 不等我反对,国师便抢先反驳道:“那又怎么样?百年以来我们都没有成功过,现在有两位事情岂不是更好办,太子别再动其它心思了,等事情办完了,全罗汉国的粉红佳人都可以送到宫廷里。”太子听着,眉头紧皱,目光愤恨。 我要趁火打劫,起身跪下道:“国师说的对,银紫愿意为罗汉国赴汤蹈火,还望太子成全,这是为了罗汉国的江山社稷。”说完我觉得有点扯不到边,不过看电视上都这么讲的。 “江山社稷?”国师突然变了口气,像是审问罪人,“银紫姑娘何时有如此的大理想抱负?难不成你真的相信那传说中的月牙镯?” “国师说的是那有魔力的月牙镯?是不是打破了月牙镯,这月牙国就没了魔力的相助?” 看来太子也跟我一样,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为了博取他的信任,我不懂装懂道:“传说必有实情才有传言。” 我微微抬头,看到太子难堪的脸色和眼神,国师的也不怎么雅观,应该是觉得我不知天高地厚吧,这样的诳语也敢说出口,良久,国师才开口道:“好,果然像银紫,我就说太子是被你迷到了,才说那样的荒谬的事情给帝君听。不过就算太子真的对你动了心,你也还得去月牙国。如果我们能找到瑶池的那一位,或许还会再商量到底你们谁去月牙国。” “不行国师,今天我叫紫儿来不是为了这件事,你答应过我,只要瑶池城的那位出现了,你就放过紫儿。”太子反对道,情绪有些激烈,少了平时的冷静,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份期盼。 我想都怪他的脾气太暴躁,性格过吕莽,个性太骄傲,如果他对我能像陈永泰那么温柔、体贴,说不定我会对他日久深情,而有了爱,我就不再需要别的东西。 国师本想再反驳,可是看到太子认真的模样也有几分畏惧,便改了口气道:“只要她做到了,回了月牙国还不照样能做太子的人吗?再说那样的话比现在还要好,至少你能给她真正的名分,要是现在那样做的话,你只会让宫廷里的那位对她做出不利的事情。” 说起来,要我命的人还真是很多,一会儿是月牙国的杀手,一会儿是我的二娘,一会儿是太子,现在有冒出了个太妃。要是我现在不处理的谨慎些,恐怕眼前的这位国师也要对我动心思了。 “国师所言甚是,太子是精明人,银紫又有什么能力与你较量?”我说我服输啊。 “哼…”他还是有些不满,冷言道:“最好是这样,不然就算追到月牙国,我也要让你知道违背君令的滋味。” “恩…银紫从现在开始就要服从君命。”国师言重道。 我冒汗,我这做的是西施还是王昭君了? 情绪低落的走到‘春风得意’时,见到碧水一脸忧愁和不乐,不见宝莹和莫子君的身影,我便问道:“他们去哪里玩了呢?碧水为何苦脸?”心想莫子君不会嫌弃她吧? “莫公子出门了,刚才有人来把宝莹带走了,说是去沈府,任我和莫子君怎么拦他们都不管用,宝莹倒是不怕,让我告诉你她会等你去接她的。” 听完,我就满腔怒火、火气冲天,不想而知这是太子的所作为,他是准备拿宝莹来要挟我,这个完全变态的男人。赶去沈府时,国师说太子已经带宝莹进了宫,他会好好照顾着宝莹,等我完成大业必定重重有赏。 我冷笑,偌大的国家,需要我区区一个女子去建邦立业。太子啊…太子,你是计划江山、美人一箭双雕吧? 第四十九章 画皮佳人  知道瑶池还有一位同我一样还留有月牙封印的姑娘,我便让碧水多出门打听,听听风声,听听说书的人和出门游览回来的人说的事情。当然听到最多的就是他们惊呼竟然还有两位活着。看来这一次两国之间会有一场百年不遇的浩劫。 “莫子君…”我有些气愤的敲着门,总之宝莹的事情我还是有些生气,不说我就是过不去,本以为他是靠得住的人。 绿妃从我右边朝我走来,也是一脸火气道:“够了没有啊你,昨天是你故意让碧水陪着他们的没错吧?你明知道我对莫子君有意…”脸微微泛红。 “公平竞争啊,”我一脸不屑,“不会没自信吧?” “才不是,瞧见她那样我就反胃,何况子君见过的女人都比她美…” 我听着刺耳,打断道:“够了,不要这样侮蔑碧水,在我看来她的性格、品德都比别的女子要好了。” “别吵了…”门突然被打开了,莫子君看了看我,继续说道:“紫儿进屋吧,绿妃也别在为我费心思,更不要再和紫儿争吵了。” 其实看到绿妃气的脸都变青了,我也有些不好意思,这女人之间就是感情纠纷最难搞,莫子君看出了我的心思,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本来以为自己会对他大发脾气,不过看到他有些倦意的脸,我突然有些于心不忍,挽起他的胳膊,问道:“子君在忙什么?愿意不愿意跟我说说?” 我数着天数,月底即将临近,我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过觉得还是早些做准备比较好,虽然私塾先生给我换了药,不过我时常会想呕吐,让他倍感担心。 “子君不忙,紫儿最近身体如何?”莫子君缓缓的将我安坐在凳子上,然后开始为我沏茶。闻道茉莉花香时,让我觉得很安逸,侧头懒洋洋的靠到桌子上。 刚开始见到莫子君的时候,觉得他会足够能力保护我,让我不被巨浪冲击,不过现在看来我的第六感又错了,是我不现实,爱幻想,他只不过是个风尘中的男子,有的能耐只是与女人玩乐,逗女人开心。我疲倦的闭上眼睛,无奈道:“好又如何,坏有如何,紫儿觉得都好累,原本是来怪罪子君没照顾好我的宝莹,可是我知道你同我一样无奈,是紫儿不懂得体谅子君。” 想到宝莹以后生活在宫廷里肯定会受人欺负和鄙视,我就心酸,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不顺从太子的意思,他就不会做这样的事。其实他是不忍心伤害我,可是又担心的要命,怕永远见不到我。 “紫儿说的是,应该怪子君,不过宝莹在宫廷里也不是件坏事,七夕将近,紫儿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懂吗?子君无能,紫儿一定要谨慎处事。”莫子君的语气里带点愧疚和我能理解的无奈,然后胸膛渐渐靠着我的背,从我身后将我搂住,“好俏皮的短发,子君现在才发现。” 头发?剪了很久吧?不过我觉得自己一直是短发来着,“子君也累了,我听的出来,只是你一直不愿跟我讲起,对吗?所以我也不好勉强,现在想多跟子君相处,等我走了,子君又要孤独了,你伤心吗?” “不伤心,伤心什么,紫儿一直都是在子君身边不是吗?”他淡笑道,一股气息吹到我的耳朵里,引起一阵瘙痒,而我的心里也隐约有些骚动,感觉身体渐渐发烫,情不自禁的伸手牵住莫子君宽厚的手掌,感到一阵冰凉,我轻声道:“要不要紫儿给子君暖暖身子?”说着我便低头轻吻那冰凉的手心。 莫子君没动,僵硬着手,而我已经感觉到他紊乱的气息,想着他现在红通通的脸的模样应该很可爱,“紫儿是清白之身,子君是风尘中人。”他谔谔郁郁道。 “谁说紫儿是清白之身?”我倒吸一口气,心里拔凉。 莫子君不再问话,不声不响的亲吻起我的耳朵和脖颈,很温柔、很缓慢,双臂把我搂的紧,手心里载着我的手,半点儿没有松开的意思。同我的陈永泰一样,我们曾经努力克制着火热的情欲。 我知道,虽然他现在不要我,但是我有一天必定会来求他,那他一定会顺从了我,而那一天就快到来了。 回到私塾院,我便去找私塾先生,很明显,他知道不少事情,连太子和国师都认得出来。何况那一晚,他可是不顾生死同我那要钱不要命的二娘在一片刀枪乱战里画押卖身契,而我自然也是不要命。想起来,现在还觉得那场面惊心动魄,私塾先生正画押时只见太子已经冲破围阵,那银剑直勾勾的对准他刺来,他却丝毫没有犹豫,要不是我推了他一把,恐怕他早已丧命黄泉,对此我也倍感欣慰,而太子他不可能会剁掉我的手,只得看我按压上自己的指纹。完事后,我急藏起我的卖身契,乐了半天。这也得多亏国师鼎力相助,想出妙计,用宝莹引诱开太子,不然那晚我的身价应该不值‘八千金贝’。 “私塾先生。”门开着,我还是敲了敲门,等待里面的人回应我。 “进来吧。” 我拖起长裙跨过门坎,最近发觉这气候偏冷的罗汉国,穿长裙能护腿,起风时不会让我的关节感觉到疼痛,也不难理解银紫的虚体会得关节病。 火鸟形状的鼎炉上方有一缕缕青丝袅袅升起,‘剪不乱、斩不断’。走近了,鼻子闻道了一股淡雅的香草香,忽然想起香草冰激凌,嘴里直流口水。屋里很干净、明亮,两边的八扇窗户都被敞开了,太阳光惬意的散步进屋子里,放眼望去,金灿灿一片。直眼看到正在画画的私塾先生,同我的妹妹画画时一样,目光发亮、神采奕奕。仅仅就这副模样都让我深感敬佩。 “银紫以后还是少跟红楼里的那位来往。”私塾先生严肃的说道,像是父亲对女儿的警讯,我自然觉得他是为我好,也是为莫子君好。 我答应道:“知道了先生,银紫心里有话,不知当不当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知道的太多,怀疑我的身份?”废话啊,我肯定怀疑的啦。 “看来先生不仅饱读圣贤之书,还是聪明过人的人,银紫很是不明白。” 私塾先生放下笔,审视画一番,撩了撩自己的胡子,说道:“银紫过来看看,看看这女子是否像银紫。” 顺着他的眼神,看到那副美人画时我微微吃惊,疑惑着他难道真的是在画我?便快步走上前,发现那画中的女子真的和我绝像。画是正面,柳叶眉、狐狸眼、瓜子脸,那纸张竟也极像人皮,有光泽和实质感,正想伸手触摸时,被私塾先生遏制住,他道:“像不像?”我虽只见过几眼自己现在的这张脸,可是看到画中的人物时我就像看到了自己,比起水镜里的人更多了几分真实和生动。 “先生,这是什么皮?为何这么有质感?”我缩回手,好奇的盯着它看。 “银紫不需要知道这么多,觉得她像就好。”说完,他就请我出了内屋,上坐外屋的凳子上,我痴痴的望着那副像是‘人皮’的画,满肚子的纳闷。 近看,私塾先生的长相很平庸,看不出他有如此才气,不过谈吐确实不凡,口口到来,不紧不慢,有条有理,如果说他是银紫和宝莹的爹,我倒是有几分相信。 “先生果真知道那么多,就请回答银紫一些问题如何?”我给他的空杯里沏上茶,一卷热气腾腾升起。 他没马上作答,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缓缓道:“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请银紫回答,这样吧,我们交换着问,答不出了就结束,你觉得如何?” 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刁钻的人,我心里一阵郁闷,缓缓开口道:“先生为尊,请先生先开口。” 这比下象棋还有折磨人,我眼皮一锤,马上引来了私塾先生的目光,他道:“银紫为何有如此大的改变?从我对你的了解,和宝莹对你现在的言词,不难看出银紫的微妙变化。” “先生以前和银紫相处过吗?怎么这些片面之词就断定银紫有所变化呢?” “难道是那位叫你这么做的?”私塾先生继续问道,目光移开了我的身上,听起来是无意的问题,不过我知道他是有意。 在没完全看清他的目的前,我没想过要完全信任他,摇摇头道:“先生也知道银紫家的那些琐碎的事情,大概是我爹娶了二娘后,我才有所改变吧,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宝莹着想。” 他谨慎瞥了我一眼,我故做没看见,微微低头,他便道:“银紫问吧。”我便咧了咧嘴道:“先生还是告诉我那是做什么用的吧。” 我笑的贼样,才不管他怎么愿意不愿意,他应该知道‘君子言出必行’这个道理,不然就有违他的盛名了。 “这叫画皮,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是那一种动物的皮。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画看起来更加逼真呢?” 这话不假,我忙点头道:“逼真的不行,我还以为看到了自己呢。” 他呵呵笑了笑,问道:“银紫为何一心想去月牙国?” 我想了想,自问真的是一心想去那里看看那个世界吗?或许吧,不过最大的原因就是对太子的束缚感到恐惧。“人生有很多不如意,何况我的宝莹不能同我一起去,心里也是犹豫过。” “听起来银紫也是有苦衷咯?”他挑着眉问我。 我淡笑着点点头,心想这老头真是古灵精怪,很懂得引发我的内心思想,“先生可真是刁钻呐,每次都连问我两个问题,加上前一个问题,您应该欠我两个问题了。”我伸展开食指和中指,在他眼前摇晃了两下,逗笑了他。 “好吧,好吧,是老夫不自量力,银紫请问吧。” 走出私塾先生的屋子天色已经渐黑,心里怀着不安的心情迷糊的走向自己的住处,想起私塾先生说那‘八千金贝’是有贵人相助得到的,我就只能想到太子。很有可能他跟国师的较量只是表面功夫。这样的话,那是不是代表我还是屋子里的鸟,只要他想抓住我,便是轻而易举。 “紫小姐,紫小姐…沈…沈大夫叫我代话给你,叫你记得去府上,说你现在住私塾院他不方便来。” 呵,不方便?难道这私塾院里不是他的人线吗?碧水知道上次太子在我的拍卖会上有意作祟,所以对他的印象也坏了几分,我想跟她说我要去‘春风得意’,便想到她对莫子君有情,让我心里有愧疚。要不是我之前有意撮合他们,现在我也不会处于左右为难的地步吧。 “碧水,给我烧水泡澡吧。”我想了想还是作罢,私塾先生之前叮嘱过我不能乱出门,何况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改了药方后,我身体确实有所好转,不过体内的寒气淡去后我的热气就会很嚣张,羞滴滴的说一句,那便是怀春。早上私塾先生告诉我唯一能解我身上的诅咒的就是月牙国国君,只要同他同床共枕,交欢一次,诅咒便能解除,我听了后又郁闷又欢喜,好想臭骂一顿那个下诅咒的人。不过他又说,因为的身上寒气过盛,会传给月牙国的国君。他没说我是中了寒毒,也没坦白说跟我交欢后那男人可能会中毒身亡,应该怕我听了后会难以接受。不过确实难以接受,因为我是在杀害自己的救命恩人,除非我不同这个男人交欢。 我在想这王母娘娘是在嫉妒我吧,上辈子我有心爱的男人疼爱着,为了他我要改变自己的信仰,所以这辈子她就惩罚我,让我不得不变成荡妇。~!~ 夜静了,我又可以独自冥思,遥望窗外。看到星星漫天,我就想到子歌,不晓得今晚他会不会出现,很想听他的箫曲,为我解闷也好,解忧也好,就是别让我觉得夜寂寞的可怕。 第五十章 仙医之志  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倚靠在窗口睡着了,吹了一晚的风头有些重,吸了吸鼻子,感觉里面有鼻涕,就想找纸巾。可是转悠了半天,我才回过神,想起自己身处异界。最近梦里常常见到我爸爸、妈妈他们,虽然勾起了我的思念,但也倍感欣慰。 “紫小姐,你起床了?沈大夫的马车已经在门外等你了。”碧水一大早就给我报了忧,“私塾先生让我告诉你,只要是沈大夫有事,你便可以自行出门。” 这不明摆着他们有奸情吗,我无奈道:“碧水,等我回来我们出去游泳。”上次碧水告诉我这里有温泉可以泡,我就兴奋不已,早想去玩玩了。 “行,紫小姐自己小心点。” 看到沈梁时,他对我微笑着说道:“紫儿小心上车。”语气温柔的让我直冒汗,他伸来手时,我不搭理,拉住马车的木栏吃力的上了车,有意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等等…”车夫准备行驶的时候,我喊道:“这是去哪里?你给了私塾先生什么好处让他能这么听你的话?” 他收起笑脸,反驳道:“为什么现在我做什么事都让你感到不安?难道你真的这么厌恶我?” 我摇摇头,问道:“去哪里总可以跟我说吧?” “嗯…”他的脸又有了点表情,“带你去看仙医,听说他百年才来罗汉国一次,所以我就急着来带你去。” 大概是我对他的态度真的很冷淡,表情很厌恶,他看着有些难受,收敛了许多,不再故意挑拨我。别说男人喜欢温柔的女人,其实女人也更心仪温柔的男人,相比之下,莫子君更能赢得女人的芳心,他有的是阳刚之气,可是说话却出奇的亲切、温柔。 马车行驶一段平路后就变得颠簸,我昏昏沉沉的打瞌睡,不管有没有形象,他好几次想让我靠在他怀里睡觉,都被我冷冷的拒绝了,变得一脸沮丧。我很想告诉他我不喜欢有杀气的男人,对我来说那不是安全感的表现。不过我对他很无所谓,也就作罢不说了。 “公子,我们马上就到了,山上有雪,马蹄容易打滑会有危险,我们最好还是步行上山。”模糊的意识听到有人碎碎念着。 “紫儿…紫儿…”有人拍了拍我手臂,我醒来揉了下酸疼的眼睛,呢喃道:“永泰,我们到站了。” 低头看到身上盖着五花八门的被褥时,心里一阵寒凉,最近似乎常常梦到金莎莎的世界,刚才就梦到我和陈永泰正在公车上。 等我抬起头看到沈梁正下了车,掀起的帘子外吹进一丝寒风,他道:“紫儿多穿些衣服,我们恐怕要走着上山了。” 本来以为他只是嘴里说说帮我找解药,不过看他这么辛苦的背着我上雪上时,我还有些感激,要是银紫知道他这么用心一回,必定是死而无怨。 据说,这位仙医是从‘天涯’来的神仙,平日行踪不定,很多疾病中的人都苦苦等着他的到来,有的等着…等着就等不下去了,有的等到了却不治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传言都有。我问沈梁,我身上的寒毒是怎么来的,他开始只摇头,后来扭不过我和他怄气,说不去雪山了,他才硬着头皮告诉了我实情。 “是国师从月牙国带来的,当时他的卦上显示出紫儿的命最硬,所以才让我把毒施在你身上,至于那位瑶池的姑娘,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她的下落,紫儿…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问吧,看着路。”他好几次打滑了,虽然有惊无险,但还是我吊着胆子。车夫则跟在我们后面,护着我们。 如果是真的大雪山,那倒是不用走的那么谨慎,只是踩着雪地走起来比较费力,可是现在的地面只是结着薄薄的一层冰,最不容易行走。而这里又没有21世纪的雪橇等工具,我让沈梁找根粗木棒支撑着点,我则像只瘦小的猴子一样紧抓着他不松懈,让他不用太费心护着我。 大寒天的,沈梁和车夫的额头却都是汗珠,不知道过了过久,我感觉到他们的明显的缓慢下了动作,知道他们体力快要支透了,就开口道:“放我下来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下。” “不行,我怕迟了他就走了。”沈梁拒绝道,我们身后的车夫也应和他的话说:“对啊,紫小姐,公子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消息,您就安心点,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就到了。” 我不得不承认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感动,虽然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可是他身为太子,自然养尊处优,别说爬山这样的运动,恐怕平时都是坐人力轿子东奔西跑才是。 时间像蜗牛一样的爬着,终究皇天不负苦心人,沈梁惨白的唇色让我有些担心,看到我着急的模样他便笑了,靠近我的耳朵低语道:“等会不要害羞,仙医问什么就答什么,这样才能快点治好你的病。” 我的心里感到一丝温暖,心想这男人虽然疯狂,可还不至于变成魔鬼。应该是他的环境让他养成了霸道、任性的思想,得到不到想要的东西便会发狂,然后拼命的说爱上了我,想挽留住早已经逝去的那份爱情。 “知道了。”我冷冷道。 山上确实来了不少人,不过山洞只准病人进出,所以他们就只能留在门外等我。我猜沈梁他是瞒着国师,偷偷背我上山就医的,所以现在的心情应该很复杂。 一个小男孩问了我几个问题便带我进入洞里,比起外面,里面要温暖很多。奇怪的是我几乎没见到其他人,猜想大概这洞只是通向另一个去处。“姑娘,当心着点,这里有很多毒虫子。” “毒虫子?”我一惊,抬头四处巡视,恰好看到一只巨大的红蜘蛛,那圆滚的腹部一缩一收,身上的体毛让我恶心的腿软、手软,忙道:“小兄弟,你走慢点。” “呵呵…”他微笑着放慢了脚步:“也不用这么害怕,它们是受过驯化的,一般不会咬人,这只红色的别看它模样长的恐怖,它的毒液还只是会麻醉人而已,等会儿你还会见到更多的。”随着他的手指这指那,我的视线里不断的出现更多的异虫。墙壁上方到处都潜伏着五颜六色的壁虎,两侧则有变色龙,还有一些像鸟的带翅膀的物体倒挂在上方,不是蝙蝠,像是‘天下’里看过的那些原始的飞龙鸟。 “哇塞…那是恐龙鸟诶,你师傅养这做什么?”我看着这些新奇的生物,手抓着小兄弟的某处衣,不自觉的问了好多问题。忽见一道白光直射进来,冲击了我的视线,他便道:“前面就到了,这些可是珍贵的药材呢!” “药材?”我呢喃道,应该用来‘练毒’的吧?那飞龙鸟瘦的皮包骨,嘴巴像个巨大的钳子,能做什么用呢? 不等我自问自答完毕,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还有高挂的千丈瀑布,抬头看着会觉得它们快要崩塌倒了。虽然没有各种各样的恐龙鸟在空中盘旋,但这副原始的美景已经足够让我惊奇好久了。想不出为什么刚才还是雪山,这会儿竟然变成了茂密丛林。放眼看去平静的湖水碧绿清澈,偶尔闪耀一片波光,景象甚是清雅、恬静,犹如到了仙境般的美妙。 再深入进去我便见到了茅草屋子,心想这里四面高山,什么寒风、台风的都不可能吹进来,还真是一个绝佳的好地方。见到仙医,看到他头顶有六点香印,还以为他是寺庙里念经的和尚,听他开口道:“姑娘已是病入膏肓,何来的一笑?” 我回话道:“仙医不闻不问便知银紫已是病入膏肓,三生有幸能见到仙医,我为何不开心呢?” “呵呵…”他沉稳一笑,又道:“姑娘不知,姑娘身上的寒毒确实没有可解的方子,想当年有一男子费尽心思乞求老夫给他这一药方,说是解淫之用,没想到他会用到姑娘身上,敢问姑娘得的是心病还是身理之病?为何长期用这药?” 我苦笑道:“仙医这话就错了,我区区一个弱女子哪来那么复杂的情欲,只是这月牙封印在作祟。”说完,我掀开蒙面纱,让他看我眉间的封印,问道:“为什么那下咒的人会用这样的破招?” “破招?姑娘为何觉得它是破招?”和尚跟我较劲儿了。 “它就是破啊,这样的招数到底有什么用呢,不是在折磨女子吗?那为何还要联姻,多此一举,何况这国家大事,怎么能用计在女子身上呢?” 只见仙医摇头道:“姑娘不知这招破就破在它的妙处,人有七情六欲,能果断尘世的人却寥寥无几,这风尘俗气也感染了天上的神仙,天庭的王母娘娘的七个公主都破了仙规,所以她一气之下就给女七位公主都封上月牙印,算是对她们的惩罚。” “惩罚?”我惊呼道,“她这不是折磨自己的孩子吗?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 “谁让七位公主破了仙规呢?” 可是我没破仙规啊,我只不过偷了一直手镯而已,不服气道:“她们是肉,是有灵魂的人,有七情六欲再正常不过了,我又不是什么公主,为何要招这份罪?” 医仙说这就是我不懂天庭的规定了,七位公主本都有寿命,到了一定的时候便可以下凡做人,可是她们还是破了仙规,动了凡心。王母娘娘气不过七个女儿各个都如此,便下了诅咒,让她们与情郎分离,至于最后的结局也就要看他们的造化。这让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在天庭时王母娘娘说的,我跟陈永泰只能看我们自己的造化。 “看来,姑娘说不定正是这七位公主中的一位的凡身。”仙医突然道,我皱起眉头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说道:“我是梳娘,不是公主。” “呵呵…那就更是公主了,”他继续夸张道:“梳娘不过是一个职位而已,罗汉国百年难遇一位月牙封印持久不退的女娃,这事不奇,人还是奇的。” 我挥挥手,想到这都是王母娘娘的玩弄,心里更是不爽。她是仙,我是凡人,我怎么跟她斗呢?她掐死我比我掐死蚂蚁还要快,无奈问道:“真是玩世不恭的老太婆。”想到我的陈永泰,心里一阵酸,以为时间淡化了心中的那份情,可是偶尔却越发强烈。 “姑娘不怨,上天自有安排。” 听他说的这些话,想起他就是神仙啊,我忙问道:“仙医救救银紫如何?我必定感激不尽。”心里在想让他送我回金莎莎的世界好,还是救这具身体的命好? 忽然,眼前的仙医和他的书童的身体渐渐地变得模糊,再变成透明,我努力的想抓住他们,却无济于事。又发现周边的绿油油的草丛也渐渐褪去鲜绿,直至消失,露出青色的石头。而茂密的丛林也开始疯狂的凋落叶子,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颗枯树。刚才还在狂虐的瀑布也收敛了,变成一条细小的直线。 做梦吗?我问自己,却看到茅草屋里的人纷纷出来了,同我一样惊呆的看着即将消失的仙医。紧接着我便听到有人开始责备,有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目光凶露,口出恶语。我惊慌失措的搜寻某人的身影时,意外的听到了沈梁的声音,大声呼喊着:“紫儿快过来,快过来,这山就要坍塌了,别碰到那些虫子,千万别被咬到。” 说完,我的视线里就出现很多小虫子,一只两只不可怕,可是一多就吓人了。就算是成群结队的小蚂蚁,你敢说如果它们有一大锅子你也不怕吗?现在的我吓得魂都要飞了,只见巨大的蜘蛛挪动着嘴边的绒毛、千足蜈蚣的身体忽红忽绿,变幻莫测,也朝我扑来,回头看到身后的其他人开始疯狂的逃命,嘴里不停喊着救命。我傻愣了一会儿,看到沈梁和车夫正在疯狂的砍着那些怪物的肚肠。他们的身影在我的视线里若隐若现。看着一群接一群的毒虫对我穷追不舍,顿时觉得好无助,泪水直奔出我的眼眶,疯狂的哭喊着:“陈永泰…子歌…你们在哪里,呜呜…你们在哪里?” 一个是我爱的男人,一个是有恩于我的男人。 第五十一章 师娘的隐晦  沈梁背着我,踉踉跄跄的往山下跑去,我看到他的耳廓上血迹斑斑就扯下脖子上的锦花带帮他擦拭,怕他疼,所以很小心翼翼。我耳边的箫声还在持续的奏乐,让我浮躁的情绪稳定许多。 子歌,他果然不是凡人。 上了马车,车夫就赶命似的朝我们来的方向奔驰去,沈梁一头载到在车里,一蹶不振,我以为他只是太过疲惫,累的想睡觉。可是到了城里,他的嘴唇和皮肤渐渐发紫,一看就知道有中毒的迹象,现在就算我替他吸毒也已经为时已晚,只得让车夫咬紧牙关把他送回宫廷,为了不惹来更多的麻烦,我在半路下了车,自行回了私塾。 “银紫,你这是怎么了?”香玉看到倚靠在大门栏上的我脸色难堪,小跑过来问我。我摇摇头,无力作答,只感觉头晕目眩,有点儿想吐。 我模糊的看到香玉和师娘一个左一个右的搀扶着我进了屋子,她们为我盖上的被褥被我任性的踢开了,因为我全身滚烫,我知道自己这是发烧了,“碧水…碧水…”竭力的喊道。 “紫小姐,紫小姐,你醒醒,喝下药就没事了。” 我很难受,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我觉得活着好苦,苦的像毒药,“我不喝,我不要喝药,碧水,我活得好辛苦,真的好辛苦。”哭泣道,死死的搂着碧水。 挣扎不久,呼吸变得困难,我的意识在某一霎那全没了,空白一片,像块年糕似得甩倒在床上,软绵绵、死沉沉。 本想多睡一会儿,贪恋在梦里见到自己的家人,可是我突然听到了小狗的叫声,还有宝莹的哭声,它们又把我的魂魄抓了回来。刚醒来,我就愤愤道:“呀…人家多睡一会儿不行吗,真吵…真吵你们两个。” “我不让姐姐走,姐姐不能这么走了啊。”宝莹委屈道,“紫姐姐不在了,姐姐怎么还想丢下宝莹,宝莹不让你走。” 我恢复了不耐烦的脸色,安慰道:“姐姐不会走啊,只不过想看看自己的家人而已,最近我总在梦里见到他们,觉得好想念。” 下午的时候,车夫就来了给我报讯了,我以为是太子招我进宫,谁知道报来的是让我忧心的事,原以为我恨他恨得入骨,巴不得他能消失不见,可是当听说他中毒很深,至今昏迷不醒时,我的心软了下来。 我问了好几次,那车夫一直肯定的说现在宫廷里的太医都无能为力,听的我心拔凉,连碧水都替他担忧起来。不等我想出办法来,沈府的人就来‘请’我了,想来是让我去负荆请罪。 最近换药的原因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本来出门时都让碧水给我干白的唇瓣涂上红粉,但是现在既然是去负荆请罪,当然不能妆扮的那么鲜亮,否则人家要说是这是我阴谋,我又得费舌半天,说不定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那种。 再说这一次的事情我是怎么都脱不了干系了,没有阴谋也已经有错,国师何时开口准我去看病来着?当年费尽心思从仙医那里得到这门药方的人就是他啊,我这真是招谁惹谁。要是太子真有个三长两短,恐怕宫廷里的那位太妃也要把我送去阴曹地府。 “你说,你说,这都是你让他这么做的是不是?”刚进屋子,国师就指桑骂槐道,我看到他穿着的不是上回那些粗布麻衣,而是锦衣戴玉,应该是刚从宫廷里出来。 在他的眼皮底下,我不得有半丝马虎和怠慢,唯恐他一气之下就灭了我,忙解释道:“银紫知错,今早太子前去私塾带我,我也不知道这一去会有这么大的事情要发生,银紫知错。”欠着身子,不敢抬头。 “你的身体果然快吃不消了…”突然听到他换了一种语气,有气也有忧,气的是不能在我身上解恨,忧的是怕他多年的心血突然没了,“你别站着,去坐吧。” 我轻叹一口气,缓缓迈着步子走向椅子,然后坐下,愁眉苦脸道:“太子深知银紫身体快要撑不住了,才冒死带我上雪上,谁知道那仙医竟然放毒虫咬我们,太可怕了…”说的精心胆颤。 国师听我讲完,阴沉沉的脸转身背了过去,屋子沉静了许久,我也不敢多开口。 “这一定是阴谋。”他突然道,语气肯定。 “阴谋?” 心想有阴谋的人是你才对,对君位虎视眈眈的人除了帝君的子嗣外,更多、更可怕的不就是皇亲国戚吗,何况现在太子已经要让他三分脸色。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在我的眼神里搜寻着他想要的信息,回想起来上次他还怀疑我同月牙国的人有勾结,这一次不会又说是我的阴谋吧?散脑。我没回避他的目光,脉脉的看着他,直到看到他脸微微泛红,心想银紫国色天香,媚眼横飞,你招架的住么? 他微微一震,立马移开目光,没好气道:“别以为你一脸无辜我就会不起疑心,只是现在我还没看出你有那个能耐,不管你想不想去月牙国,你都已经去定了。” 看不出来这老头还真有定力,明明心里掀起了一波涟漪,说话却还能这样从容不迫,掩饰的极妙,我点头,柔声和气道:“国师如此尽心尽力,让银紫深感佩服,虽然太子对我动了一点儿女私情,不过我相信他还是会以大局为重,既然我已经命在旦夕,又何必死里挣扎,必定会完成对太子的许诺,不过…国师答应我一件事。” 得到他了肯定的答复,我心的那块石头就落下来了,看这外面的天还亮就赶去‘春风得意’一趟,找莫子君谈一谈,看他能不能等宝莹从宫廷里出来后就带她出罗汉城躲一躲,我现在最担心的人就是她。 可是听绿妃说莫子君已经两天没回‘春风得意’,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满肚子疑惑,下次见到他时一定要问个清楚。 匆匆走回私塾院时正好见到私塾放学,各自高矮不一的小孩们活蹦乱跳的出了私塾院,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那么天真和开心。“地瓜,地瓜,你到底有没有看到嘛,跟我说说。”听到一个甜甜的女娃声。 “嘘…我们别让西瓜听到,不然他又要说我撒谎了,我真的看到一个很高很黑的杀手,他好有气派,样子很凶呢。”小男孩拢住自己的嘴,囔囔道,我听了便又从院子跨出门坎。 “真的吗?真的吗?他是不是拿着刀?”女娃惊奇的扯着小男孩的衣服,“他来私塾做什么?难道我们老师还是江湖上的大师?” 小男孩摇摇头,“这我哪里知道啊,说不定我们老师文武双全呢,”说完,他演示的挥了挥小馒头似得拳头,继续道:“走啦,回家啦,奶奶现在让我一放学就回家,说现在外面的坏人多。” 听完,看着他们俩离去,我淡淡一笑,心想这私塾先生已是六旬老人,怎么可能还动刀舞枪,大概他们说的是太子派来的那两个黑衣人吧。不过说起来,我最近好像都没看到他们的影子。忽然想到国师对我起疑心,不会他对私塾先生也产生怀疑了吧?有点无聊,有点荒谬可笑。 “银紫。”失神时,听到师娘喊我,抬头看到她的脸色不太好,恐怕心里有事儿了。 我款款走向她,应声道:“师娘,找银紫是不是有事?” “嗯…”她沉沉道:“跟我来。” 刚来时我觉得师娘不太喜欢我,便让碧水等我的俸禄下来后给玉香和她两人各做一件新衣裳,毕竟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和和气气生活才轻松快乐。 “师娘是不是因为先生花重金买下银紫,有些不解?”见她摇头,我就奇怪了,要是我爹这样做,我肯定会闹个天翻地覆,不过我这是说爸爸还是说银紫的爹呢?@@反正两个都一样。 师娘沉默寡言,带我进了他们的卧房,请我坐下,才开口道:“私塾院被人盯上了,你应该清楚那人是谁。”她说的认真,我听的糊涂,想不到这位充耳不闻的师娘还有这番心思。 “师娘从何而知?”我疑问道。 她压低了嗓子道:“七夕将近,银紫还是规矩点,少去‘春风得意’找宝莹为好,虽然你对她有思念之情,不过你现在身处险境,对她的安危会有危险。”听完,我正想笑说宝莹不在‘春风得意’而是在宫廷里时,忽见一道光影映射到墙壁上,让我联想到金属制的文具盒,念书的时候常常用这样的光影去玩耍同学。脑子闪过一个字,刀。 再想一想她说的话,现在宝莹并不在‘春风得意’,也没来私塾,莫非她说的是莫子君,可是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屋外的人难道不是专属来保护我的? “师娘说的是,银紫明白要以大局为重,只是最近稍微有些心神不定,怕来的快了,我还没准备好。”我使着眼神对师娘说,还好她并没有让我失望。 看到她露出了难得的微笑,说道:“不急,有你干爹和我在银紫不必多心,虽然你还不习惯喊他一声干爹,不过我知道你会是孝顺的孩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为了我们罗汉国的安慰,就委屈银紫了。” 我知道我们现在要演戏给外面的人看,所以我也配合师娘言笑,表面看似轻松,心里却是紧张的不行,因为我们无法断定外面的人还在不在,所以一直谈笑到天昏暗,喝了十来杯茶,听到碧水喊我,才松了一口气。“帮我看看屋外有人没有。”师娘一见到碧水就笑迎上去,低语完,又高声说道:“碧水,帮我看看玉香在不在她屋里,把她叫来我屋里。” “唉…”碧水机灵的溜出了屋子。 这时,我便起身去关窗户,张望了好几次都没见到黑衣人,转过身时看到师娘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瓷瓶,说道:“一天一颗,一共是七颗,七天后就是七夕,最后三天你就去沈府住着。” 七天后就是七夕了?我还真的没准备好,宝莹的事、碧水的事、子歌的事…,师娘看到我脸上复杂的表情,直言道:“月牙国的人必定会要你的命,除了藏在沈府外,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保护你,姑娘就别再犹豫了,你就只有这一个机会离开这里。” 她也知道的这么清楚?她口中的他们又是谁?不等我问出声就听到碧水喊道:“夫人,玉香小姐来啦…” 看到师娘转眼间变得冷漠的表情,想来她也不会回答我那些问题,便想着出门去找私塾先生。只见师娘突然拉住我的手,声音微微颤抖,恳请道:“银紫,他算是尽心尽力了,他治不好你的病,可是一心想着把你送出去,你就别找他了,只管听话把瓶子里的药丸吃了。” 我心里一震,眼睛撑了好久好久,直到酸的不行。我收回眼神眨了好几下还是有些酸,脑里混乱一片,伸手夺过师娘手中的瓶子就往屋外快走去。 第五十二章 红颜出嫁  回到屋里我回想师娘的话,琢磨她的话意,先不说其它的,私塾先生明明是教书老师,她为什么会说他已经尽心尽力替我治病呢?还有他们不是说我的病不是只有那位仙医才可以治疗吗?难不成… 我想不出来我为什么不能去找莫子君,我知道这对他的安危有影响,不过宝莹的事我还是得认真的向他交代一回,要是他真的不行,我就把碧水嫁过去,这样我也不用再担心碧水的事情了。^^ “碧水,你跟我一起去‘春风得意’一趟。”我整了整褶皱的衣角,梳理了一下短发。 @奇@因为红楼在晚上的时候是最热闹的,人也最多的地方,所以我觉得比起白天来的要好,最多去阁楼里坐坐就走,心想国师也不会真的这样乱杀无辜。“福贵,蓉娘让你去她那里一趟呢。” @书@顺着说话人的目光,我看到了一个男子左搂右抱袒胸露乳的两个女子,嘴巴大概是吃了桌上油腻的红烧猪皮显得油光发亮,斜视的眼偷窥怀里女子的乳沟,突然狂笑道:“哈哈,这两对兔子比那老太婆的两对美多了,看的我真想钻进去。” @网@“得了,别给我们贴乱,现在谁还得罪得起蓉娘呢?福爷您就大发慈悲回去一趟,怎么说蓉娘当年也是粉红佳人,现在虽然有点不红润了,可那金子可是还在发光呐…” 我拉拉碧水,往里面走了一点,不想让别人看出我来。脑海里时常浮现兜儿和菲叶甜美的笑脸,那‘销魂楼’的事情还是让我不甘心,至少我得知道那场大火是天命还是人为。 “得了…得了…金子在女人在,金子不在了,你们还会伺候我?” 看到福贵大摇大摆的走出大厅,我凑近碧水,在她耳朵里嘀咕了几句,然后独自一人去找莫子君。 “紫儿…”我正走近绿妃,她也同我一样被喊我的人吸引了目光,我转身看到了莫子君。这样的巧遇让我觉得他今天不太对劲。 绿妃走过我时,故意撞了我一下,撅起她的嘴道:“莫子君,你已经欠了我好几天的房钱了,你到底能不能还钱啊?不要然我跟我爹说一说我们俩的事,说不定以后都不用给了…” 我听着有些不开心,对他说道:“我上阁楼等你吧,你们商量会儿。”不等莫子君开口,我已经转身走开。 这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私心很重,绿妃和碧水比起来,绿妃自然是更胜一筹,她有名分,跟以前的我一样是‘二品百姓’家的小姐,而碧水只是丫鬟。论相貌,绿妃从小吃好穿好,自然是细皮嫩肉,而且还会做生意,把‘春风得意’打理的井井有条,不得小看她的能耐。可是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让莫子君接受碧水。 “紫儿吃醋了?” 听到莫子君的问话,我摇摇头,专注的看着即将开幕的表演,突然发现那些上台的女子身着的是我以前设计给‘销魂楼’姑娘们的衣服,失声道:“真的还是假的?莫子君…那些衣服是不是我做的?” 他微微点头,眼里有一抹怜惜,道:“紫儿别想太多,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满道:“子君是说那些女子的命贱还是觉得她们死不足惜?” “紫儿误解了,子君是担心紫儿的安危。”说着,他靠近我,像往常一样给我沏茶,我相信他是为我的安危着想,反过来看,我却只会为宝莹的安危着想。 我接过他的茶,道歉道:“是紫儿自私了,每次都要来麻烦子君,可是你知道我现在能想到的人就只有子君,能让我托付起的人也就只有子君你,能告诉我前几日你都在忙什么吗?为什么我总是碰不到你,还是你有意躲我了?” “紫儿这是什么话,”他有点儿不高兴了,“现在很多人都在监视紫儿和宝莹,听传闻说紫儿还和月牙国的人有交情?”反问我。 “什么啊,怎么会有什么交情,我连月牙国的人什么样都不知道,不过我还真的担心过会连累你们,怕子君嫌弃我晦气。”我喝了一口茶,第一他不贪图我,第二他不贪图钱,我想不出他对我好的原因。 “紫儿不怪罪子君没照顾好宝莹,子君已经很欣慰了。” “呵呵…”我心虚一笑,他可是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我那点心思呢,直言道:“是有那么一点儿啦,不过最近我给私塾先生也带去了不少麻烦,很有可能子君也会有麻烦,还是顺其自然吧,等宝莹出来了,你能答应我带她走吗?”认真的看着他。 刚才听绿妃说他没交租的事情,我就更好开口了,原来他没卖身在这‘春风得意’呢,^^。 “嗯…”出乎我的意料,他回答的很干脆,我趁火打劫道:“子君觉得碧水怎么样?” 他听了,却没回答我的问题,双目看着台上偏偏起舞的女子,我又重复一句,“子君觉得碧水怎么样?就是上次跟我一起来的姑娘。” “紫儿觉得好便是好,问子君做什么?难不成你跟绿妃一样要给自己说媒?” 我拼命的点头,乐呼呼的笑着,“子君真聪明。” “哦?”子君惊奇的看着我,坏坏地笑道:“那什么时候拜堂成亲呢?现在还是明天?”伸手挑逗了一下我的下巴,我听的一愣,忙纠正道:“错了,错了,是子君和碧水,今天或是明天由子君说了算。”真的是越快越好。 莫子君没回答我的问题,起身拉住我的手,有点愤愤然的感觉,拖着我边走边说:“紫儿要同我成亲就直说,那样我便可以接受碧水。”他的屋子在大厅后面。 进了他的屋子,‘嘭…’的听到响亮的关门声,不知他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难道他真的看不上碧水?委屈成全我也不成? “罢了,子君不喜欢,紫儿也不做勉强。” 我不怕他对我怎么样,因为我跟这个男人的感觉就是那么的奇怪,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其实有意跟我保持距离,可是心里却在挣扎,从平日里我们暧mei的行为就可以看得出来。要是换了别人,恐怕已经如胶似漆了。 他坐在床榻上,眼睛通红,让我以为他要哭了,心里有些纳闷,他的形象一直都是很伟岸的男人。“靠吧,不用租金。”我坐到他身边,指了指我弱小的肩膀。 不久前,我总是想着找个肩膀倚靠,如今我即将去月牙国了,也是时候戒掉这个懦弱的借口。 “我爱上你了。” 我转过头,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我也爱子君。”可能是怜悯他同我一样孤独。 “真的爱上你了。”他一脸严肃,我心虚不敢再说第二次,在21世纪,‘爱’代表很多东西,不只是爱情。 “我感觉得到。”这是真的,虽然我知道是他一个风liu公子,可是再风liu的男人也有一个最爱。 可能是师娘给的丸子的效果,我触碰莫子君的肌肤时,心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可怕的yu望,身体没有烧的火热,心里窃喜。我收回搂住莫子君脖子的手。 “紫儿怎么了?” 我全然不知道自己以前跟莫子君暧mei也是我的月牙封印在作怪,现在我明显的感觉自己不想跟他有任何亲昵的动作,可是我现在能说的那么直接吗?刚才我还在主动对他亲吻。“接受碧水吧子君,这样我才能安心。”我好自私,好恶毒啊。 “呵…”他冷笑,我不心酸,只觉得愧疚,他继续说:“看来都是那东西在煽情,紫儿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喜欢子君?” 我曾经想过私塾先生是莫子君安排的人物,因为他很肯定的对我说过让我放心,说他会处理好那件事情,虽然子歌也对我说过,但我只觉得那是安慰我的话。现在看来,莫子君或许真的和私塾先生有关系。 而我真的不喜欢他吗?难道刚才那句话是玩弄?像沈梁对银紫一样,拥有时不珍惜,眼看失去了才用力去抓住它。我摇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 离开‘春风得意’时,子君叫我别担心碧水的事。 次日,私塾院就收到了聘礼,说是给碧水提亲的,她刚知道就哭喊着不肯嫁,我前思后想,如果那男方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那也得考虑,毕竟莫子君是不可能了。当然,我会等碧水自己点头,此生我被王母娘娘棒打鸳鸯,生活的了无生趣,日夜思念爱人,现在我又怎么会乱点鸳鸯,毁坏别人一生的幸福? “碧水姑娘,听说男方是‘三品百姓’,相貌堂堂,只是一心只想念书考取功名,不想从商,更不愿找官家小姐,所以我让媒婆帮你说说。” 莫子君说的好好,不贪财不贪貌。碧水斗气不肯答应,可我却忍不住想去看看,若是我的陈永泰,那么我才不管什么月牙,蓝牙。 “莫公子…”碧水脉脉的看着莫子君,我像个电灯泡,尴尬的脸通红,拉起媒婆的胳膊,忙道:“我们先出去,这事儿还是你们自己说清楚比较好。”说完,我俩快步走出屋,关上门。 出门前,我看到莫子君有些不自然的表情,从他向我认真表白的那一刻起,我就有意躲避一些敏感的事情,反倒是他却不像过去那样跟我保持距离,依然跟我眉来眼去,暧mei的不行。 我让媒婆去大厅跟师娘商量,自己坐在门沿上等,心里有些急,有些忧,又有些喜,简直就像是我妈妈在我结婚的时心情,想对碧水说好多好多的话,问她一些敏感的问题,再跟她说一些自己的意见。 想着,突然门被打开了,靠着门的我的背往后倒去,惊呼一声:“啊…”,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看到碧水通红的眼睛带着笑意,我便委屈道:“你们…你们太坏了,看我笑话,我不肯,我不肯啊…”耍起孩子的脾气,坐在地上不起来。 碧水揪着眉头不买账,莫子君看着我,笑的好灿烂,很少看到他笑的如此灿烂,像某位帅气的电影明星,好可爱、好有魅力。 本来我还要给碧水做很多思想工作,比如在21世纪找到一个那么好的男人是比挖金还要难的,还有饱读圣贤书的男人比那些只会数钱的男人自然也要好,统统的好话我都会讲个便,只求她去看一眼。 不过现在,莫子君都帮我解决了,碧水决定去看一眼,不过我知道她的心里始终会有莫子君的身影。 碧水为了我不为她忧心,看过那男子后便马上答应下了亲事,看着她笑盈盈的回来还真有些为莫子君不平,刚才还哭着不肯嫁,现在却笑的那么灿烂。女人的心呐,我偶尔也不明白。 今天,离七夕只有五日,是碧水和李玉良的大喜日子,我给她的嫁妆是一千银贝,够她吃喝生活好几年,还有五套新衣裳,那些绣花都是我细心绣的,虽然宝莹说很难看,但是我看着很欣慰,觉得好时尚、前卫。 碧水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生活美好了许多,还有那些新奇的故事,她说以后会慢慢讲给她的夫君听,等他们有了孩子,她就讲给孩子听。一时之间要她离开我的身边,我还真的有些不舍得,不过这是为她好。 “紫小姐,碧水会来看你的。”我帮她梳妆打扮,决定给她画一个浓妆,让她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走出私塾院。 “我知道。” “紫小姐,‘销魂楼’的事…” “不说这个,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马上开口道。 画完妆,我便开始梳发,给她剪出了斜刘海,遮掩住那块红胎记,然后用滚烫的铁棒给她烫出一个欧式风格的波浪发型,然后在她的耳根处别上一朵大大的艳红的鲜花,娇美的样子必定会让男方眼前一亮,欢喜一番。 “美啊…”我痴痴的看着眼前的新娘子,花痴道。 微微上挑的眉毛让她看起来神采奕奕、魅惑动人,在我的加工下碧水的这双小家碧玉的黑眸子看起来更圆溜,十分有神。在微微丰满的鼻子两侧勾出一条黑影,鼻梁上抹上珍珠亮粉。整体效果显而易见,娇美可爱。 送她上了花轿,目送着轿子走远了再也看不见了我才回屋,然后在我的床褥里找碧水留给我的纸条。 第五十三章 不祥之兆  清早,去沈府打听到太子虽然还是昏迷不醒,不过情况还算稳定,我也宽了宽心。其实现在没有他来扰乱我的生活也挺好的,既然事情已定,他作再多的挣扎也无济于事。乘他现在昏迷,国师也顺利的把宝莹从宫廷里带了出来,现在已经在‘春风得意’。而莫子君已经答应我,他去哪里都会带着宝莹,我才放下心。 想起国师之前说的话,我也是判断不定,他说太子得到仙医在雪山上的消息是阴谋,那同我猜想的私塾先生才是他们口中所称的仙医,是没有矛盾的,也恰好证实了这两件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不过,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销魂楼’的冤案,昨天碧水给我的白纸上画着一个女人的头,我便知道她的意思了。想到二娘老奸巨猾,那福贵也是流氓无赖一个,就知道用理性的方法是逼供不出他们真相的,而在这个封建的地方,不需要像21世纪需要那么确凿的证据,只要他们肯在罪证纸上画押,再麻烦国师同官府的人说一声。事情本来就比较简单了。 “看不出银紫姑娘也有这样的心思…”国师微微惊愕,“平日姑娘娴静文雅、举止大方、不卑不亢,今日却也要用这样的奸计…” “国师这话说的不错,能为‘销魂楼’几十条人命洗冤银紫在所不惜,何必管什么常识道理。”你们也不是以大局为重,在银紫身上施毒吗,何时尊重过银紫的命? “呵…姑娘幸好为女儿身,否然又要让老夫费尽心思了…” “银紫就算为男儿身,也是一介草民,何况对险恶的官场也毫无兴趣,国师处处谨慎,深谋远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不怕他防我。只是自然而然的会想到身为国师的他会可能会对太子不利,自古以来对权位的可不只是皇子们,现在沈梁昏迷不醒,不正是好时机吗? “姑娘说的是,这国家大事非但不是儿戏,还关乎千万条生灵,姑娘请老夫做的事,老夫件件都完成了,还请姑娘多费心思为罗汉国着想,听说姑娘的丫鬟最近刚出嫁,没人伺候姑娘,老夫怕你行事不便…” 行事不便?还是你想给我按个卧底呢?我深思一番后,推辞道:“银紫心领国师一片好意,不过我家里还有一个干妹妹,这些琐碎的小事不老国师费神。不如国师给我讲讲现在罗汉国和月牙国之间的事情,如果到了那里,我也可以好言语。” 国师听我这话觉得没错,就算我能去得了月牙国也未必会得月牙国君的重视,要是有一举只差,便有可能招来杀生之祸。“往日这个时候,月牙国君已经定亲了,不过今年比较特殊,因为你和瑶池城的那位女子即没有被杀害,眉间的月牙封印也还在。”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瑶池的那位?” “这个…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去寻找了,毕竟两个人一起的话有个照顾,事情办起来也更有把握一些。不过现在只剩四天了…没什么音讯…” 看来瑶池城的那位女子是生是死还不知,难怪他会如此紧张我,派人日夜监视我,深怕我也遭遇不测,想起前几日去寻仙医时身遭险境,要不是有子歌相助,恐怕不只是太子昏迷那么简单了。“国师…当日我和太子上雪山上时,我走过一个山洞,见到千奇百怪的虫类,那带我进洞的仙童说是带毒的虫子,太子也是被那些毒虫子咬伤过,如今他还是昏迷不醒,是不是应该派人前去寻药?” 不知道他们懂不懂‘血清’,虽然我不太想看到他,可是一直昏迷不醒终究不是好事,想起来我当时就是昏迷不醒做了植物人,灵魂才被金童带去见王母娘娘的。 听我说完,国师斜视了我一眼,像是在说,你是不是管太多了,然后背过身,让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是暗喜还是微怒,也看不到他的眼神是不悦还是警惕,大口气道:“银紫回复歇着吧,老夫今天也累了,有事老夫自会派人请你来,至于你家的事就尽快办吧,别耽搁时间。” 我没再多话,起身告退,想到前几日前师娘叫我在七夕前三日住进沈府,说是为了我的安全,可我不想成天看这国师的脸色,何况那日他必定会加派人马保护我。 刚踏出门坎,我的小腿突然一阵抽筋,“啊…”惊叫一声,立马顿下来揉我的小腿,不一会儿我就乏力了,再无力支撑身体,腿一曲就坐到地上,顿时又感到胃里开始翻滚,想吐。 “叫大夫…叫大夫…”清晰的听到国师洪亮的声音,“银紫,忍一忍,千万别有事,千万别有事,银紫…” 我本想说可以叫私塾先生来,不过虽然身体不适可我头脑却很清晰,想到仙医做老师不就是想埋名野姓,涂个清静吗,我这么一说,必定会毁了整个私塾院。想想也就作罢。而 大夫来到沈府给我把了脉,一口断定我是寒毒攻心,同我心里猜想的一样。还说我已经时辰不多,让国师给我准备后事。他听了很吃惊,惶恐不安的看着我,但是不相信,不相信我就这样死掉,离七夕不过三日,他绝对不甘心多年的心思就这样作废。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横竖都是死,去了月牙国就算国君‘大发慈悲’为我解了封印,我体内的寒毒照样会爆发,只是有点儿好奇那国君的模样,说我是空幻想也好,安慰自己也好,反正我就是想看一眼那男人的模样。 “银紫,你振作一下,千万要熬过去。”国师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我微微张开眼,看到他忧心忡忡的看着我,与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全然不同,就觉得他沧桑了好多。该有的皱纹都在脸上,该有的白头发也在两鬓。 慢慢咽了一口气,缓缓道:“国师不必担心银紫,银紫想呆在自己喜欢的地方,这样会好过一些。” “好…好,你说,你说哪里我都带你去,只要你别现在就离开,千万不要这样枉费了我和太子多年的心思。”他诚恳的应和我,目光星星点点,让我觉得他更有可能是一个忠臣。 我还要求他帮我洗刷‘销魂楼’的冤情,给银紫的爹和‘销魂楼’的女子们一个交代,还要惩治我那没心没肺的二娘和她的奸夫,再帮我拿回那座宅子的房契,写上我和宝莹的名字。虽然私塾先生待我不薄,师娘和玉香也不排挤我,不过我还是想回家,回银紫的家,躺在银紫的床上,那里有我熟悉的味道,和这具身体熟悉的环境。 等我醒来时,已经听到国师报来喜讯,说我二娘和福贵已经认罪,现在已经被官府关押进牢房,至于房契的事,他说如果我能好起来,就给我另一座更好的宅子,到时候我走了去了月牙国,那两座宅子都会归属宝莹。 “谢过国师。”我竭尽心力道,余光看到铜制铁盆里盛着我的呕吐物,都是白色泡沫还有一点鲜红的血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说道:“我回宅子的事千万别让我的宝莹妹妹知道,就算她来了也不能告诉她我现在的情况,国师能否体谅银紫的心思?” “好…好,体谅,我明白你的意思,等你好了我才会带她来见你,银紫一定要熬一熬,一定要熬过去啊…”他痛心的拍着自己的膝盖,眼白赤红,继续道:“等天一黑,我就送你回府上…三天,再熬一熬…到了月牙国,兴许那国君会施法救你一命…等你养好了身子再做计划。” 我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作为女人,我始终不能明白男人为何更愿意为名利赴汤蹈火,而不是像女人只为心爱的男人不顾一切,宁可‘飞蛾扑火’。 回到家,回了自己原来的屋子,我让跟随的丫鬟把我的床挪一挪,侧着身子便能看到窗外满天的星星。国师告诉我,就算我现在是寒毒攻心,我还是得继续泡药,不过他没见碧水从私塾带来的新药方,就不知道其实私塾先生已经给我换了药。碧水走的时候既忧又喜的看着我说,说我是对的,是我给了她幸福的生活,我听着心里甜甜的,很欣慰,很安心。 “紫小姐,记得私塾夫人说的话,一定可以的。”碧水紧握我的手,用眼神告诉我她想说的那件事。我无力的摇晃着头,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只见她微微一笑,笑出了泪花。 睡觉前,我把所有沈府的丫鬟和佣人都叫出了房间,独自一人在屋里遥望心空,手心里握着那陶瓷瓶,时不时的要起身呕吐出那些令我窒息的赃物,吐的感觉肠胃都要出来流出了,不用看就知道我现在的模样肯定面色蜡黄、目光无神、奄奄一息,一副可怜兮兮。 其实心里也害怕,一直到夜深人静,不知到是什么时辰,强加给自己的意识终于奈何不了惺忪的眼皮,终于闭上睡眼。感觉到意识很快就变得迷糊,恐惧也抵不过袭来的朦胧睡意。 忽然耳边响起悦耳箫声,吹走了我心里的不安,带我进入梦乡。 “莎莎…莎莎…你还好吗?”我看到的是漆黑的一片,挥着我的手,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永泰…永泰,是你吗?” “紫儿…”有人唤醒了睡梦中的我,我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子歌,他淡笑着,坐在我的床榻上,伸来手拂去我额头上沾着汗水的发丝,轻声道:“做噩梦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爬窗了,紫儿现在可是有上百人护着的宝物,连只飞虫都飞不进来。”说完,他起身去关上了窗户,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水,回到我身边,说道:“夫人怕你没力气,吃不了药,让我过来看看,药在哪?” “在手里,子歌怎么都知道?”我不奇怪才怪了,“我没猜错的话那天在雪山上是你救了我们?”十分惊讶,想不出子歌身形单薄会有那么大能耐。前些日子看过他吃力的和黑衣人打斗时,我还心悬呢。 子歌点点头,伸手拿走了我心里的陶瓷瓶,打开盖子倒出一颗药丸,然后给我服下药,平静的说道:“紫儿别怕,现在子歌都会在你身边。” 有他在身边,我确实安心了一些,不过对他的来历我却有些顾及了。既然他知道私塾夫人,那么他必定也认识私塾先生,难道我们的相遇,他的搭救,都是有人安排的? 我看着子歌,想支起身子,却无力。我一直以为他搭救我是我们命中注定的缘分,同莫子君不一样,我对他的存在有一点感觉,像陈永泰一样,疼爱我却不宠我,是性情温和的男子而不是温柔的男人,还有能在我需要怀抱的时候,及时的出现在我身边。 “子歌,这一切都是有安排的吗?”我感到失落,心里空空的。 “嗯…”他点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又说道:“紫儿别想那么多,早些休息…”说完,他轻推了下我的身体,把我的身子挪到了里床,然后帮我整了整被褥,自己也躺在了另一边。 “子歌…”我眨眨眼,欲言。 他‘嗯’一声,双手交叉在胸钱,缓缓闭上眼睛,道:“紫儿放心吧,我只是想你睡的安稳点,如果身体不舒服,你就跟我说。” 我的身体是不舒服,不过头脑依旧清醒。既然他知道那些事情,肯定也就知道我是中了很深寒毒然后病倒的,可是从他进来到现在,他一直都很平静,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表示对我的病况很担心。 “呼…”听到他清晰的鼻鼾声,有些沉重,我就没出声了,心想他应该有些疲倦,他的身体跟我的一样,比较单薄,所以脸型很有线条感,干脆、利索,给他增添了不少的气势。同太子不完全不同的一点,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点,他的眼神里很少能看到杀气,除了他舍命救我的那一刻。好奇怪的男人。 困意袭来时,我努力把身子往他身边挪了挪,吃力的给他盖上我的被褥,安心的闭上了酸疼的眼睛。 第五十四章 梦幻情人  天还昏暗的时候,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吐了一地的白沫。看到从外屋掀帘子进来的人并不是子歌,而是丫鬟,她忙拿来湿布,替我擦拭嘴角的赃物,一脸担忧,我问道:“是不是很难看?” 她摇了下头,又犹豫起来,道:“银紫小姐,您要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一定要告诉秀月,我会去请大夫来,或者叫沈府的管家来。” 我挥手作罢,虽然身体已经脆弱极点,可是头脑却还很清醒,知道自己的情况,恐怕现在就算神仙来了也挽救不了我,至于能不能支撑下去,就得看我自己的生存意志和命运。想起在‘春风得意’的宝莹,心里觉得有些伤心,等我一走,她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秀月,帮我去‘春风得意’叫莫子君来。”我轻声道,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良久,我都没听到她答应一声,就费力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她才吞吞吐吐道:“银紫小姐,听说‘春风得意’昨天出了命案,所以…恐怕今天那里是没有人了。” “命案?怎么会有命案?”我心里一惊,吓得两腿松软。 秀月说自己也是听其他人传来传去才知道的,之前国师也提过‘春风得意’的事情,所以她的心里也记上一记,便知道了‘春风得意’昨日夜深时。据说当时大多客人已经熄灯就寝,狂风吹刮时,‘春风得意’的大门外围上十来个黑衣门面人的,他们浓眉横眼,气势浩大、杀气冲天。接下来,‘春风得意’的屋瓦上出现了一位白衣男子,英姿飒爽,不一会儿就和黑衣人打斗起来,白衣男子与众人频频交锋。 “白衣男子?”我能想到的就是莫子君,知道他会舞剑,可不确定他是否会用剑。 秀月看着我肯定的点点头,又道:“所以小优觉得现在去‘春风得意’不合适,我可以帮银紫小姐去官府问问是否有您要找的那位,银紫小姐觉这样可以吗?” 我冥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帮我问一问叫宝莹的小姐是不是在那里,再把这件事告诉国师,说是我的意思。” 秀月知道我担心,便很快就出门了,我心里忐忑不安,想不出来为什么‘春风得意’会出这样的事。如果是他们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应该是拉党结派的群架,便不可能会是在自家门口。而秀月说的是黑衣人,蒙面的黑衣人,它像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体,别称是杀手,就像追杀我的那些月牙国的黑暗杀手。 还有秀月说只是有人受伤,而没有大屠杀,也没有放火烧楼,这样看来那些黑衣人是有目的的,不是‘春风得意’,而是这里面的某一个人。我心里越想越害怕,怕是月牙国的那些杀手对宝莹有威胁。 “咳…咳咳…”突然肺部一阵闷气,我忍不住大咳起来,紧接着是胸部被加紧了似的,无比疼痛。随后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心头,顿时咳出了红色的鲜血,触目惊心。慢慢地,它散开来像一朵娇艳的玫瑰花,我心里冷笑,王母啊…王母,你有愧为人母,竟然如此折磨我,人身本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欲。 咳的我全身麻木,累的连张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不晓得有几日没有进食了。要是在21世纪,我起码有盐水和营养水可以维持生命活动的需要,而这里我却只能等待变成干巴巴的尸体。 “紫儿…喝口水…”忽然有人唤我,然后一股暖流从我嘴里滑入我的肠胃,异常舒畅。 “我不行了…”我绝望的说道,听不到我的呼吸声,“子君…子君,求求你,帮我找那位大师来,我要看陈永泰,让我看看他,看了他我才死的瞑目。” 其实我不知道在我身边的是谁,可是我觉得会是子君,因为我觉得他知道我担心他和宝莹的话应该会马上来看我,何况他一直都没有来看过病榻在床上的我,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 渐渐地,等我恢复了一些时,我张开眼睛看到了扶起我的男子,还是子歌,他温和的说道:“紫儿乖,把药吞了…”我微微一笑,听话的把他的药吞了下去,只觉得胃又翻滚了起来,感到嘴角溢了一些水沫。 “这是什么?”子歌的目光移到了别处,拿起我手中的手绢,一脸难堪,“紫儿咳嗽了?” 我无力去笑,淡淡道:“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知道自己没得救了。” 听完我的话,子歌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咬了咬牙,生气道:“谁说紫儿没得救,紫儿把刚才的药吐出来,快吐出来,我去给你找仙医来,紫儿怕是得肺痨了。”说着,把我的身子轻轻的放下去,让我自己作呕把刚才的药吐出来,可是我不从。 “子歌别傻了,天要我亡,我就得顺从天意…只是我想请莫子君帮我找那位大师来,我想看他最后一面。”我哀求道。 子歌不理会我的哀求,起身准备离开,我才看到外面又是夜空,漫天繁星,明天已经是‘皇女’的最后一日了,也应该是我在这罗汉大帝国的最后一日。 “紫儿别胡思乱想,我现在就去找仙医来,紫儿不会死。”他很认真,很严肃,可是对于一个已经绝望的我来说,就是有点孩子气,耍任性。 半侧身子的我,把头搁在手臂上,两眼热泪都滑落在一边,缓缓道:“子歌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我怕,我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们,怕等下醒来时这屋子又是空荡荡的,我怕自己像当初一样…” 听到我的哭泣声,子歌即将消失的身影又停留在那里,僵持着,因为他的内心在挣扎,我便乘机在博取他的怜悯,说道:“紫儿本是孤魂野鬼,当初占用这具身子的时候也是病榻在床,一心只想要耐心的寻找前世的恋人,我们就可以继续前世的姻缘。前世的我是个幸福的女人,有疼爱我的父母,他们视我为掌上明珠,而不是像银紫的爹那样,对她不闻不问,那新进门的二娘更是恶毒,竟然纵火烧死了‘销魂楼’里的女子还有她的爹。 再说我的陈永泰,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相恋8年,见证了世间有真情的存在,可恨的是那王母娘娘因为我偷了她的一只玉镯子而棒打鸳鸯,在我们婚礼那天让我失足在阶梯上,变成植物人,后来灵魂出窍,金童便带我去向王母娘娘请罪,她一心想要留我在天庭,可是我不愿意,执意要回凡找寻我的恋人,她便说我会命途多舛,我不怕,可是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我连他的面都没见着,我不甘心…” 我从来没有对谁讲的这么仔细,宝莹、碧水,包括子君,他们都是我在这个世界所爱的人,所以并不想把自己的忧愁都传染给他们,只希望能在他们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快乐和安慰。而子歌,他是有目的来保护我,对我没有多余的感情。 “莫子君说过这里有一门法术,能变幻出不同时空的人,就像天盟国的卡门,她本事与我同一个世界的人,不知为何也穿越进了异界…”说到这里,我的精力已经消耗尽了,伸手触碰到的是我凸出的骨节。恐怕这一次不是病死,而是饿死… 子歌又坐回到我的床榻边,温柔的抚mo着我的脸颊,怜惜的说道:“子歌无能,没有保护好紫儿,想不到紫儿的故事如此曲折,看来你不惜一切向往着去月牙国也和他有关系。” “呵呵…嗯…”心里好轻松,好畅快,终于有人明白我的心里了。“我心里想谢谢仙医,这身上的毒虽然是他制的,但他肯定也有几分愧疚,所以在那时候才竭尽全力想要挽救我,子歌一定要帮我好好谢谢他。”说完,我又咳嗽了,咳的我肺都快要爆炸了,本想推开子歌,怕传染给他,可是他皱起眉头的神情让我想起了陈永泰,便不再执意。记得在陈永泰面前我从来不会装坚强,因为他有心,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 “子歌避一避吧,我喊小优来问一问她今天早上的事情怎么了,看能不能让莫子君找到那位大师,不管能不能找到他,我就是不能就此放弃。”我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子歌,让他明白我的心,见他隐约的点头,我便勉强的笑开了嘴,道:“谢谢子歌。” 见他起身走向窗户边,手搭在窗门上时有些犹豫,回头看向我,目光闪烁,我挥挥手,让他安心些去,不料他却是关紧了窗门,然后去点起了蜡烛。补充一句,因为天气渐渐寒冷,而我又有病在身,所以丫鬟们提早在屋子里的窗户和门上钉上了毛毯子,像我们的北方居民一样。这样一来,屋子里点了蜡烛也没有人会发现。 橙色的烛光下,子歌背对着我褪去了外纱衣,只剩里面一件单薄的布衣,然后向我款款走来,我看的不明白,心里有些紧张,正想开口问他时,他便开口道:“紫儿行动不便,子歌就冒犯了。” 我不知是摇头好还是点头好,只见他又像上次那样把我推dao了里床。这一次他没躺下去,而干坐着,然后闭目。“子歌做什么?” “偷魂的最高境界是吸血偷魂,等会紫儿只要一心想着心里那位的面容,只要他还有活生生的肉体,就可以七魂出窍,那六魄便会留在肉体里,最多就是昏迷一段时间。紫儿,这样如何?想好了我们就开始。”子歌说的我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不只是心旷神怡、心惊肉跳,木呆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迟钝呢。子君虽然够高,可是身影单薄,跟我差不多瘦的皮包骨,连那几个黑衣人都让他吃力的相博,何况那雪山上的毒虫子,要是没有几分计量,恐怕中毒是小,丧命也在情理中。想着,我就忍不住想看看他的身体是否有受伤,看他一直都是病恹恹的样子,我应该早些问问他身体如何。 “等等…”我打断道,“子歌让紫儿看看你的手臂。”本来我可以耍女生的脾气,霸道的自行去掀起他的袖子,可是我现在连说话都吃力。 他长长的睫毛挪动几下,灰色的瞳孔微微紧缩,迟疑的点点头,然后掀起他的袖子。我以为他有些做贼心虚,所以看他掀袖子的时候有些惶恐不安,不过当看到了一双洁白无暇的双臂时,我感到十分欢喜。 检查完毕后,他又闭上眼睛,开始调节气息。那运气的模样看上去挺好玩也挺玄乎的。不过我对他的魔术还有些不太相信,如果真的有那么神奇的法术,我定会天天给他烧香拜佛求来我的陈永泰。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良久不见屋子里有什么反应,唯独那昏暗的烛灯开始变幻颜色,从橙色的火焰变成了如同外焰一样的蓝色,忽然,像一条彩虹一样向我的冲来,背部一阵冒汗。 没等我叫出声,那条白色的光芒从子歌的头顶冲了进去,一阵旋风袭来,把他的衣服都撑大了,变成了一个胖子。过了三秒,我看到他的脸到脚渐渐的发亮,隔着衣服也能看出那是白色的光芒。露出的脖颈和头部像是被灯光照着一样白亮,但是不刺眼的强烈。 “紫儿,把你手伸来,会有点痛。” 听到‘痛’字,我感到身体的毛孔微微竖立起来了,畏缩的向子歌伸去我的食指,问道:“这…这根行不?” 他没睁开眼睛,快速道:“伸进我的嘴里,忍耐一下。”,我也急忙送去了我的手指,本来我的手就有些冰冷,但是触到他的嘴唇时,心里是一阵忧心。他的嘴唇冷的像是冰块。 突然,手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我轻声呢喃了一声,又感觉到身体的血液在流失,虽然是很少,可是对我现在的身子来说已经是奢侈了。 “莎莎…”我正冥思某人的模样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迅速抬起头,看到了那张我日夜思念的脸孔,顿时热泪滚滚,我伸手触摸到了他的脸,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却在冒着大颗的汗珠。 第五十五章 了所不及  “啊……”秀月惊呼一叫,我被吵醒了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全身没有一处有知觉。 想起来昨晚我和陈永泰甜言蜜语了一番后现在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没有那么孤独和寂寞,只要我想他出现在我面前,子歌就会帮我实现,好欢喜。 “快去…叫国师…告…告诉他银紫小姐…银紫小姐死了…”秀月哭喊着对某人说,声音一直在颤抖,我听完她的话,心里也震惊了一下,她说我死了? 我还没问她我的宝莹现在是在哪里,过的怎么样,也不知道莫子君现在怎么样,怎么就…。我不能再想那么多,只要我能张口就好了,“秀月…”我的耳朵听不到我的心在喊。 挣扎了半天,我也没听到自己嘴里吱唔出点声音,直到秀月抽泣了一会儿后,听到屋子里多了不少的走路声。她们进来的时候都提高了嗓子惊呼一声,然后开始窃窃私语,等待着国师的到来。 我记得今天是做‘皇女’的最后一日,只要今天躲过月牙国派来的杀手,明天我就会成为罗汉国的奇迹和先例,‘银紫’这个名字也会被光荣记载到史册里,那这一生也算是有意义了。 正窃喜时,我的耳朵里又传来让我惊喜的声音,是宝莹甜美的声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带着沙哑,她的声音由远到近,“紫姐姐…紫姐姐…我是宝莹。”最后竟是冲着我的耳朵喊,就像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那样。让我觉有些吵闹。 她哭的好悲伤,好凄凉,我听着觉得事情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妥,她继续哭喊着:“紫姐姐,你吃了什么…你吃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会离开宝莹,怎么可以这样抛弃宝莹…” 我,真的又死了吗?可是我的意识真的很清楚。每一个声音,每一声脚步,每一口气息。 “银紫…银紫…银紫…”国师急促的脚步声清晰入耳,沉重的声音有些沧桑,“太子醒了…他醒了,你却走了。要是他知道了的话…哎…老天爷怎么这么对我?怎么这么对罗汉国?难道就不能再宽限几天?”这个举足轻重的男人开始哭天喊地。看来,我真的是没气了。 莫子君呢?我的粉红知己,他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应该会马上过来看我才是,现在却只能听到宝莹的声音。 “紫姐姐,不要去月牙了,你不要去月牙国了,子君哥哥说他好喜欢紫姐姐,说他好爱紫姐姐,他说…他说…呜呜,紫姐姐怎么可以这样就走了,子君哥哥还在等你,等你去看他,他现在生死未卜…” 子君?子君生死未卜?@@,我好想诈尸,就算被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 原来秀月昨天对我说的事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就如我猜想的那样,子君不仅会舞剑,而且还会用剑。当日黑衣人的幕后者得到消息说有月牙国的杀手潜伏在‘春风得意’,他们便立刻派出人手在夜间进行搜捕和猎杀。 起初,他们把目标定在长相超凡脱俗的莫子君身上,除了他是‘春风得意’的高级化妆师外,他们对他一无所知。后来得知他会舞剑,经试探后发现他剑术高超,就更加肯定了他就是月牙国派来的杀手,要杀我的杀手。所以太子就对他进行了彻底的盘查,那段时间正是我最倒霉,运气最烂的时候,也许这就是他从来没及时出现在我身边的原因。 ‘春风得意’被包围时,他们的目标定在两个房间,一个是莫子君的,第二个就宝莹的,他们不相信莫子君因为同我有交情而违背他的使命,一直等到深夜时,他们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令他们吃惊的是,那人竟然不是莫子君,而且在黑人与那人交锋之前,莫子君就已经同他交锋了。并且因为那人的剑术十分高超,莫子君最终被剑伤身,从高空中坠落到地上,大夫诊治后,还是在深度的昏迷中。 我正在遐想之余,听到了丫鬟们喊:“太子吉祥…”,随后就传来他的声音,听上去恢复的不错。心想折回来的倒是很及时,还能见到我最后一面。 “银紫…银紫…”他推了我两把,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呼唤我的名字,“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有错,我有错,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几日不见,他还是这个样子,一个永远疯狂、高傲的男人,以为自己可以虏获所有女人的心,好狂妄。 听着那么多人的哭声,我心里开始有些烦躁,回想起来我当日在医院也有类似的情景,不久后我便灵魂出窍,金童硬是要我跟他去见王母娘娘。如果这一遭我还灵魂出窍的话,我就不会再选这条路,让我知道我的陈永泰过的好,我的父母也过的好,我就可以答应在她身边继续做梳娘。前提是,我得喝忘情水,除了我的陈永泰,我还要忘记这里的某些人。 “太子你看,银紫姑娘的月牙封印…” “发光了…发光了…沈哥哥,哦不…太子…”宝莹改口道,听得出她有些惊讶和不自然,她应该更喜欢叫沈哥哥。 他们心里忐忑的看着我眉间金灿灿的月牙封印,有人想着它能给我新生,让我复活,有人猜想这可能就是意味着成为‘皇女’,也有人想要它赐予我新生后立刻消失。我心里是复杂的头绪。 然而,最终的结果让所有人都绝望了。我眉间的月牙封印确实消失了,可是我却没有苏醒过来,这也就意味着,我不可能会成为‘皇女’。因此太子的远大抱负和国师的毕生心血都已经毁于一旦。 “银紫啊…银紫…你辜负了老夫的一片厚望,毁了老夫毕生的心血…”国师哀叹道,语气夹杂着不满和埋怨,对一个死去的人的埋怨。 太子坐在床榻上半天没出声,紧握着我冰凉的手,我不知道他是在看着我,还是在心里难受,反正气氛很不好。宝莹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早已经懂得人情是,识大体的不哭喊出声,只是在某一处独自抽泣,我听着心里很是难受。来生,如果有来生,我想做她的亲姐姐,给她一切我曾今有过的关怀和关爱。 还有碧水,她已经嫁为人夫,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所以她只是哀哭了一会儿便回家了,临走时说一定会给我送丧。我知道她心里难受,也不想给她带去更多的麻烦,希望她能节哀顺变。 我忽然想起来私塾家的师母,记得她叫我按时服药,一日一颗,一共七颗。现在回想起来,发觉正是服了那些药后,我的胃就开始常常不适,过不了两天就开始呕吐,吐出血丝和白沫。~!~ 我记得私塾先生是个好人,是个善良的老师,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为配制出我身上的寒毒送给国师,或许他也想为罗汉国尽一份力。对沉默寡言的师母,我们虽然没有很深的感情,而且相处在一起也是建立在私塾先生的基础上,但是我不觉得她会是恶毒巫婆,与我那二娘无法一并而论。在某个角度上讲,就是我们之间没有矛盾和冲突。 “宝莹,过来,给你紫姐姐磕头,告诉我你以后想要跟谁…”太子开口了,语气很平淡。难得他还记得帮我安排宝莹的事,心里有一丝欣慰。这个男人对我的这份感情应该有几分愧疚,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很努力、很用心的把我挽留住,他一心想要的是一箭双雕,可惜现在他连一只雕也射不到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把宝莹安置在这样一个男人的身边,因为我不信任他,不相信他有照顾好宝莹的能力。就算他想过照顾宝莹,那也因为他心里对银紫有几分愧疚,而宝莹现在对他也没有利益可言。 “子君哥哥…宝莹要呆在子君哥哥身边,替姐姐照顾子君哥哥…”宝莹抚mo着我冰冷的脸,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落下来,扑闪的眼睛充满血丝,模样令人心酸。 “沈哥哥帮你把姐姐的坟墓建在君主家的领地上,不如宝莹以后就跟哥哥住在宫廷里怎么样?我知道莫子君也是有情有义的男子,可是他是红尘中人,沈哥哥担心这对宝莹女儿家的名声不好。虽然现在你还小,但是过两年你就同你姐姐一样会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这样实在是不妥当。”太子劝解道。 他说的也不错,莫子君是风尘男子,身边带着一个小姑娘是不方便,不过如果他真的有心想替我照顾宝莹,我真的希望他不再涉足风尘。等到遇上他的心上人时,宝莹的生活应该可以自理了,那样的话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宝莹谢过太子,宝莹同紫姐姐不一样,不喜欢受人约束的生活,喜欢游山玩水,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是宝莹恳求太子替我抓到杀害紫姐姐的凶手,宝莹定会感激不尽,来生愿意给您做牛做马…”说着,我听到了震撼我心的声音,宝莹给太子下跪了。就如那天我在‘赏花院’给他下跪一样,十分果断,震撼人心。小小年纪就懂用这样的苦肉计,真的是不简单。 听到太子微微吃惊的吸了一口气,我猜想他已经看出了宝莹的与众不同,她眉宇间的那股气质和坚定不移的眼神肯定很令他心里不安,完全不再是那个用甜美的声音喊他‘沈哥哥’的小姑娘。这一幕,神似过去的银紫。 “宝莹…”他收紧气息,寒心的叫道,心里想,如果有一天宝莹知道了整件事的内情,知道了是他有意在银紫的身上下寒毒,那会怎么样?他越想心里越是不安,执意要留她在宫廷里还不如让她跟着莫子君,过平凡人的生活。让那个秘密随我一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找到了…找到了…”有人气喘嘘嘘进了屋子,不停的喊着,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惊喜和欣慰,那是国师。 太子看着他,紧皱起眉头,对他的不敬有一些生气,脸色稍变,国师迅速收起刚才惊喜的语气,沉沉气,道:“请太子出来同我商量一下,或许事情有转机。” 话一出,太子紧皱的眉头挑了挑,觉得听起来有那么点意思,很快就领悟了国师的意思,然后把我的手搁在我的胸膛前,注视了一会儿,就对宝莹说道:“就按宝莹自己的意愿,如果有沈哥哥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去沈府找我,你紫姐姐的事情先通知一声养父母,看他们是否愿意我把她葬在君主家的领地上。”说完,他裹起拳头重重的垂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后来在私塾先生的嘴里我知道那件所谓转机的事情,其实是国师的人找到那位瑶池的姑娘了。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毕生心血没有完全毁灭,还有一丝曙光,所以太子才会跟国师急匆匆离去。 第五十六章 换容术计  七月六,在我的养父母强烈要求下,太子没有如愿让我葬在他们君王的坟地上,而是葬在私塾院后的小山上。因为前来送行和围观的亲朋好友加上私塾里的小家伙们,人数众多,在君主和国师的强烈要求下,太子没有来送我,而是去寻那位瑶池姑娘,听说她已经到了罗汉城。这一刻,没有什么事会比她更重要。 这会儿,我躺在同我躯体一样冰冷的棺材里,私塾先生在拜祭我的人都出门后为我掀开了棺材盖。顿时让我感到呼吸顺畅起来,听他迫切道:“馨玉,银紫怎么还没醒过来?是不是药性过重了?”然后有些别扭的把我从棺材里移出来,听起来他好像知道我没死。 “是吗?我怎么都没听子影说过?不过说回来,我昨天到今天现在都没看见过他,不知道会不会是那边出事了。” “唉…别管了。”私塾先生叹息一声,挥手道:“快帮我把她抬回房间,我们得抓紧时间给她换上,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说完,我渐渐有了知觉的身体感觉到被人悬置在空中,轻飘飘的,像是荡秋千。听他们说了这么多,脑子里多少有点明白了。不过我真不知道私塾先生这么做是为什么。或许,他是出于对银紫的愧疚,希望她能得到月牙国的国君厚爱,给予她新生。 “肺痨…肺痨…”耳旁忽然听到隐隐约约的熟悉的声音,然后是门或窗户被突然推开,撞击到墙的声音,那人继续吃力的说着:“肺痨,她得了肺痨…”话音刚落,随即就是物体落在地上沉重的声音。 紧接着师母惊呼一声后,便是她急促的步行声。她看了看那人的伤势,急忙去别屋取来棉被放置在地上,再把他扶到被褥上,把身子放平在上面,又出门拿来装满水的银盆和毛巾开始给他拭擦身上的血迹。他正在昏迷中,口齿不清的呢喃着:“紫…紫儿”。 而我则感觉到有人在我的脸上琢磨着,然后有人又我给喂药,把卡在我喉咙里的痰渐渐化去。突然苏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竟是私塾先生正在给我施针。看到他专注的眼神,和额头那些攀附着的汗珠时,我深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的胸不闷了便开口道:“咳…我没死吗私塾先生。”不过,还是能感觉到胸闷,气短,比昏睡的时候难受许多。 “银紫你别动,现在不是寒毒在体内运作,而是肺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我不知道你生病了就给你施针的话,那后果…不堪想象。”有些责怪我没照顾好自己,可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子君…莫子君…仙医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我的那位知己的伤势如何,他因为同月牙国的杀手打斗而受了重伤,恐怕到现在还是生死未卜,仙医不要管银紫,银紫已经醒了,没有事了,请仙医…”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怎么会没事?你比他们两个的伤势都严重…” “他们两个?”我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心里有了更多的不安,不知道他是指谁,“仙医,你跟我说,快跟我说他们两个是谁?” 他拗不过我的固执和软磨硬泡,在给我整容的时候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陈述了一次。我一直喊子歌的男子名叫子影,是私塾先生的徒弟,从小跟他学习医术。天资聪慧的他一直都很好学,所以现在他的医术已经很了不得了,而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是位吹xiao的艺术家。这一次他们接受了月牙国国君的使命来保护我,以保证我能顺利前往月牙国。我听了后奇怪的问他,为什么他明知道我身上有寒毒,会致死那位国君,还要接受这样的使命。他便不再开口,拒绝了回答我的问题。 “仙医,子影呢?子影在哪里?”断定刚才那闯进屋子里喊‘肺痨’的人就是子歌,他总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上演英雄救美。 “他有馨玉照顾,银紫不必担心,银紫快好起来,等到明天的时候一定要能站起身子来,不能被那太子看出破绽,否则不止你走不成,连我们都会一并丧命。” 听到这里,我已经知道我们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不管我现在还想不想去那月牙国,已经不由我决定。私塾先生也深知我不会拿这么多条性命开玩笑,也不再多跟我解释,只要求我好好休息。等到明天七夕,与其说我逃脱这个令我窒息的世界,还不如说我逃出了那个人的魔掌。 把我安顿好了之后,私塾先生和师娘就出门开始给‘我’送葬。听到外面犹如哀哭的号子声时,我的心宽松了些,暗暗佩服这私塾先生的能耐。上次他引我去森林里那座坟墓下的地下室里也是为了今天这场葬礼。那位我见到的姑娘的尸体一直被浸泡在防腐的药水里,才没有腐烂或干枯。而今天那棺材里的‘银紫’便是换上了银紫容貌的她。 我正好奇这样先进的医术是如何做到时,突然想起那天在私塾房间里看到的那张画着我的容貌的动物的皮。还记得当时连我自己都对它的逼真惊叹不已。按常理来说,不仅手术不可能那么快,皮的组织吻合也需要一段时间。那么定是那张画皮给那女尸换了容貌。 这个异时空的世界尽是我想不到的奇人奇事,同我们的科幻片和神鬼有的较量。不过我想他们也同我一样是活在天上人的眼皮底下,有的只是多一点的法术和高超的技艺,不能随心而欲,否则这个世界早就乱了,混乱不堪。 想起一段文章是这样写的,人类总在努力做着,以为自己可以统治这个世界,可是这个世界是永远不可能被一个人统治的。 瑶池的那位姑娘叫天诗,现年十五岁,跟收养她的师傅一起居住在瑶池城的寻仙山上。十三岁那年她的眉间突然有了月牙封印,她的修道师傅也算过她会由此劫难。按那位师傅的话说,她同我一样是有仙缘的人。 此次她偷偷瞒着师傅,独自下山打探‘皇女’一事,不料被月牙国的杀手发现了踪迹。恰巧私塾先生在上山寻药时发现倒在血泊中的她,而当时她就已经一命呜呼。看到她眉间金灿灿的月牙封印时,私塾先生就明白了整件事情,把她的尸体带回了坟地。 当晚我见到她时,她已经断气五个时辰,而师傅也正是那时候把我们的容貌临摹在了那皮上。看似简单的工作,却足足花了他一天两夜的时间。因为每个人的五官比例都不同,私塾先生得精确的测量我们的五官比例,然后才能下笔临摹,该填充的地方要填充,该削弱的地方也要削弱,只有这样才能让换脸后的我们更像彼此。 “月牙封印…”我下意识的摸了摸眉头。 因为银紫的名声不小,所以入葬时有很多人赶来一睹她的容貌,天诗的师傅也从远处的瑶池城赶过来找天诗,也就顺便来看一看银紫这位奇女子。这会儿哀哭的号子刚刚结束,私塾先生在一旁抹着红眼眶,师娘和宝莹一同趴在银紫的棺材上又哭又喊,一旁的玉香稍稍抽泣,留心着自己的娘。 “紫姐姐…紫姐姐…”宝莹哭的最凄惨,红肿的眼睛没了平日的水灵和秀气,可怜的模样让一旁的师娘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想对她说实话,可是私塾先生再三叮嘱不能说,她只得狠狠的把话咽了回去,任由宝莹嚎啕大哭,哭的惊天动地。 “王母娘娘你到底有没有慧眼,你的仁慈和爱心都去了哪里,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她一直记着我给她讲的故事。 远处正匆匆赶来的白衣女子也渐渐抽泣起来,她走近宝莹就把她搂紧自己的怀里,不停的安慰和安抚她的心,任她的泪水肆虐。“乖宝莹,乖宝莹不要这样哭,你紫姐姐知道了会很难过的,不要这样哭…”碧水安慰着宝莹,自己却也不停的在流泪。 这会儿正要下葬时,人群外突然听到了群马奔腾声,为首的是银发男子,那双有神的眼睛里隐藏着几丝哀愁,他不愿被人发现,所以一直绷着个脸,让人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那是一个冷傲无比的人。 “让开…让开…”跟随在他身后的侍卫们匆匆赶来驱散了人群,开辟出一条道路来让太子行走。他走的匆忙和不安,心里很复杂,始终无法相信银紫就这样走了,想嚎啕大哭,却又不能,“开棺…快点开了它…”一声喝令,身后的五六的侍卫立马向前来,推开了盖子。 据说,当太子见到那个‘我’时,傻傻的,痴痴的看了好久,身子有些颤抖,不顾身边耳目众多,开始抽泣,口中呢喃不定:“银紫,银紫,你醒醒好不好,我知道自己错了,你醒醒好不好,银紫。” 恐怕连他自己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想呼喊谁,是银紫,还是莎莎。眼前迷茫一片,现在的他深刻的体会到失去珍贵的爱情带来的痛苦和绝望,比任何事情都让他悲痛欲绝。他心里开始忏悔,后悔对银紫的冷漠和无心,还有对她的感情的玩弄,对莎莎的伤害。他知道此刻开始自己的心里对我们会有永远的愧疚。 天诗的师傅跟侍卫的人说他来给银紫超度,所以才被允许走近棺材,站到太子身边。十五年的相处,别说心灵有相应的感觉,起码天诗的身材和脸型他都不缺分毫的能想象出来,只是私塾先生的技术精湛,第一目蒙骗过了这位大师,再仔细一看,他便看出了破绽,顿时眼眶红润,失意的蹲下身子,伸手抚mo起天诗的面容,伤心道:“我的儿…我的儿…。” 听的一旁的太子有些糊涂和生气,私塾先生赶忙推开眼前的侍卫走向前道:“请两位节哀顺便吧,死者安息,生者节哀…” 宝莹听到这话便觉得马上就要见不到银紫了,又嚎啕大哭起来,冲到棺材旁边,哭喊着:“紫姐姐不要丢下宝莹,紫姐姐不要丢下宝莹,把宝莹也带走,紫姐姐…” 太子见这样下去宝莹的身子会吃不消,时辰也会耽误,又记起他答应父王的事情也就收起了哀愁的脸,把大家推到旁边站着。他独手抓起盖子轻轻地一推便把它盖稳,传说中的罗汉国的国君会有神牛般大的力气从此刻变为事实,让他的国民们惊愕不已。 “等一等。”,天诗的师傅本想阻止,可是一旁的私塾先生哭丧着脸拜托他别捣乱,要超度就超度,太子心里因为无比难过,不想再听那位师傅说什么,没等他超度就把他赶出了人群,情景有些悲凉。 等到半晚,所有人都离去的时候,那位大师才苦辛的赶过来,踉踉跄跄的跪在坟墓前,开始抽泣的喊她的名字:“我的天诗,我的天诗啊…你这是…你怎么这么命苦,不等师傅赶来救你就命丧黄泉,你本是有仙有缘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怎么忍心丢下师傅一人就离去…” 他想想觉得不甘心,不甘心私塾先生那样的自私,他也知道月牙国国君可能会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所以他下定决定一定要为天诗讨回公道,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去。 第五十七章 七夕之喜灾  七夕,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早晨醒来感到身体恢复了许多,不仅能下床,还行动自如。握紧拳头觉得力气还是有点儿的,为了让我能瞒过太子和国师的眼睛,从现在起我就只能认定自己是天诗,而不是银紫。因为私塾先生说他担心我去了月牙国后,如果没有按照他们的命令去完成使命,他们就就拿宝莹来威胁我。而且现在莫子君还被监视着。 “让我去跟他说,我相信他会…”我听着满肚子是气,本来已经拖累了莫子君,他身负重伤居然还被监视着,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不要鲁莽,现在你已经不是银紫,更是不能出面,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算老天有眼,这样你才不会让宝莹受罪。”师娘阻止我道,语气坚定。 她说的对,我无力反驳,可是这样一来我又欠了莫子君的人情,自从与他相识开始,我就一直欠他人情,他平静安逸的日子也因为我而变得曲折,可我又有什么资格让他这样为我牺牲呢?‘春风得意’的老板肯定会把责任都怪罪他身上,而他名声再大也不过是个艺人,又能有多大的能耐。 “银紫姑娘别担心莫子君,只要太子对他的疑心解除了,他自然会没事,何况有宝莹在,她说了要跟随莫子君,我想那太子顾及与你的旧情,不会对他乱来。”师娘劝言道,她希望我能在现在这个绝对关键的时刻一定要振作起来,当然我也知道自己不能拿他们的命来开玩笑。不能由着自己的想法做出任性和吕莽的事情。 我倚在床边发呆,想着宝莹、碧水、莫子君、子歌还有死去的爹和不知去向的绿焉,回想在这里和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还有‘销魂楼’那些可爱的女子们,问自己人生何求?是不是如果没有我的出现,这一切都会改变,没有人会死去,大家依旧在品尝着做人的酸甜苦辣。若不是我执意要寻找自己的恋人,就不会招来那么多横祸,我那二娘也不会陷入金钱的沼泽地,稀里糊涂的接受太妃的旨意烧毁‘销魂楼’,断送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这一切难道不是我引起的吗?难道不是我造成的吗?统统都是我一个人的罪过。 “看看吧…”师娘看了一眼伤怀中的我,向我递来一块乳白色的镜子。 我注视着她和镜子,想起起初碧水曾因为这样一面镜子而差点被打残废,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拒绝了师娘的好意,说道:“罢了,不看也罢。” “看一看,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你现在不是银紫,而是天诗。”她又向我递了过来,我有些不耐烦,可又觉得还是顺从为好,便接过镜子。看到那镜子中的我一脸惊愕,是一位与银紫全然不同的美丽女子。水灵的大眼睛像极了宝莹,丰满的鼻子鼻梁笔直没有突出的骨节,鹅蛋脸型,模样清秀、甜美。 “这就是天诗的模样…”我的手情不自禁的摸起这张脸,脑子里浮现了那晚在地下室看到的女尸,她的五官同眼前镜子的女子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红润的脸色。 虽然脸上这张皮是动物的皮,可是摸起来同人皮一样滑嫩、柔软有弹性,只要不用力的去扯,不让它变形,几乎是一模一样。 正如碧水以前说过的那样,现在罗汉城已经热闹非凡,繁华的市集上是着衣鲜亮的男男女女,有已经成对的鸳鸯,也有还在继续寻觅的单身,他们盼望着在织女和牛郎鹊桥相会前找到另一半。等到织女和牛郎相会时,那些喜鹊们就会飞向月老已经牵了红线的有情人,他们就可以私定终身,没有人有权利去反对。这是罗汉国和月牙国千年万代都有的神话。 碧水出门时对家里的夫君说是去陪姐妹赏月,看看织女和牛郎,她夫君也只是一门心思的念读诗书,无瑕顾及她们这些女儿家的事情,便挥手让她离去,还嘱咐她出门玩的开心一点,早点回家。她欣慰的点头离去,走出大门时已经满脸泪痕,不是因为她的夫君对她不体贴,而是因为她心里有些后悔和无奈。可是她深知自己的容貌配不上相貌堂堂的莫子君,也知道他对她没有情意,所以当时才答应下了这门亲事。本来她以为自己嫁了人就对莫子君死心了,可是得知他昏迷不醒的消息时,她差点晕过去。 因为一个女儿家进‘春风得意’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何况碧水已经嫁为人妇,这样做不仅会给自己丢脸,还容易给丈夫带上绿帽子,所以她一直站在‘春风得意’的后门观望了好久,一脸的忧愁。想去见见他,却有怕会带来风言风语。突然,她想到了宝莹,以丫鬟的身份,她完全可以借口去看宝莹。这下她束缚的思想自然地穿越了里那条无形的界限,揣着复杂的心情走进‘春风得意’。 “天诗…天诗…”私塾先生推开进了我屋子的门,右手掌托着下巴的师娘突然回过神,直身站了起来,迎面向他走去,急切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好了,他们的人已经四处找她了。”说着,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里面写着他坚定不移的信念。师娘微微泛红的眼睛也看向我,开口道:“银紫一定要想着自己的性命,还有我们的性命,千万不能出差错。” 这话像千斤重的石头一样压在了我身上,感到快要断气了似的难受。他们从某一刻开始为了我能活下去而那样拼命,我却三番四次想要睡死过去,不顾及会辜负莫子君的期望,而他从一开始就希望我能走到最尽头,见到全新的世界,迎接曙光。也差点辜负子歌,哦不…是子影,他奋不顾身的搭救。我现在还有什么权利来定夺自己的生命,之前的那个借口早就不配做借口。 另一个出乎我的意料,是原本消失掉了的月牙封印现在又在我眉间闪闪发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耀眼,站在人群中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子影…他会来送我吗?”出门前,我问他们。 “…”他们没做声。 “宝莹一定会来送我对不对?我要见她最后一面。”我默默的看着他们,等待他们给我最欣慰的回答。此时我知道自己还是无法完全压制住自己的任性。 “…”他们还是没做声。 “碧水…她一定会来。”我猜想道,不等他们给我答复我就飞奔出屋子,不管前面会有什么样的人挡住我的去路,我知道国君和太子一定在等待我。而我,是天诗,不是银紫。 走到人群中时,周围突然烟花四起,火花的闪耀迅速地渲染了整片天,把黑夜变成了绚丽多彩、星星点点的彩色的天空,照耀在人们灿烂、美丽的笑脸上,我失意的飞舞在充满笑声欢愉、激情荡漾的人群里,等待着,等待迎接我的那个新世界。可是我现在欢乐的心情又从哪里来?死了那么多的人,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情,我还能如此欢喜吗?还是我在庆祝终于能离开这个折磨我,压抑着我的世界。 心里想着宝莹、碧水、莫子君…和我要忘记的陈永泰。 织女穿着粉红的纱衣泛着微亮的白色光芒出现在天的一边,牛郎头顶男子的发髻,身着农田里佃农的衣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欢乐。他们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对方,心里是说不出的幸福和快乐,欢喜的眼睛里没有眼泪。 “牛郎,快看牛郎…”一个青涩的女子欢快的呼唤着,拍着手。 “织女…织女…”一个男子应和道,手指向远处的天际,心里是复杂的思绪,眼光既羡慕又佩服。 “牛郎织女…” 我眨了眨朦胧的双眼,同他们一起抬头看向远方,看到了美丽的织女开始翩翩起舞,她身边的牛郎欢声笑语,双手拍着节拍,为他的妻子伴奏,我满心为他们祝福,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周围的姑娘们为他们感到悲伤,开始抽泣,男子们温柔、体贴的为她们抹去眼角的泪水。而我不哭泣,因为他们足够幸福,比我幸福太多。 “天诗姑娘…”人群里突然出现了一群身着戎装的男子,领头的那三位骑着骏马,开口叫我名字的那位体型彪壮,语气稳重。 从梦幻中醒来的我微微笑了笑,开口发出的声音也已经全然不同,清脆而温柔,“天诗恭候君主多时。”跪拜他一次。 眼前的君主高举健硕的双臂,浩瀚道:“很好,哈哈…终于黄天有眼,要助我罗汉大国建业一臂之力。”好大的口气,气魄也确实不凡,比起他身边的太子多了好几分的稳重和憨厚。让我觉得他像项羽大将军,站在战场时那雄风凛凛的英姿和气派,是绝对的王中之王。 壮硕的君主下了骏马满脸爽朗的笑容,扶起跪拜在地上的我,大口气道:“听说天诗的师傅是雪仙山的大师,大师修道深渊、德高望重,肯定已经对姑娘进行了一番教育,姑娘虽年小,但也已到了出嫁的年龄,敢问姑娘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织女和牛郎相聚过后,就会有月牙国的使者出现来迎接姑娘。” 我看他的眼神是欣慰参合着一些担忧,便微笑着坚定道:“天诗定当尽力而为,望君主见了我师傅后替我谢过他多年的养育之恩,是天诗不孝让他老人家担心了,既然上天选中天诗,那定是命中注定我要为罗汉国的大业赴汤蹈火,小女子在所不惜。”这样的台词对于我这个21世纪的女生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不过这时,我心里突然有了少许担心,怕天诗的师傅突然出现,如果他不揭穿我还好,要是他不甘心自己心爱的徒儿就这样被冒名代替过去,那事情的后果就不堪想象了。这也是私塾先生所担心的。 君主看着我,欣慰的点点头,身后的太子这时走了上来,禀告道:“父王,我们应该把天诗姑娘送上天坛了。”同时撇着眼睛看了看我眉间的月牙封印,冷傲的眼神里有一抹怨恨和自伤。 接下来,我被众人围护着缓缓往前走,脚底下是鲜艳、神圣的红毯子,心里走的不踏实也不安,微微抬头看到牛郎织女还在窃窃的甜言蜜语,让我很是羡慕。现在就算眼前出现了陈永泰,我也不可能会当即斩断对这里人情事物产生的感情同他离开。虽然时常会让我哀愁,但是也给我带来了一些永恒的精神。 “君主…君主…君主…”宝莹,是宝莹的声音,我猛的回过身,看到她跪在我的眼前,满脸泪水,红肿的金鱼眼,叫人看得心疼不已。 此时,天坛渐渐地发出一丈光芒,也向四周散开,成群的喜鹊扑飞而来,开始奇妙的铺点月老牵线的有情人。顿时气氛高涨,人们的情绪变得激动,一脸的温馨,场面甚是感人。 “…”我心里一惊,正想叫唤她的名字时,眼前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是位面容慈善的长发、长胡子老人,他先是亲切的看着我,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觉得他可能会是天诗的师傅。可又怕自己认错,心里紧张的不行,手指甲嵌入我的皮肉上越来越深。 “君主…君主,求求你救救我的紫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的紫姐姐…”宝莹哭的甚是凄惨,全没了美丽的娇容,看我的好心酸好心痛,早知如此我就把实情告诉她。当我看到人群里私塾先生和师娘的目光充满了担忧和期盼时,我犹豫不定的心里又镇定了些,心里想说,宝莹啊…宝莹,别怪紫姐姐无情,这都是为你好,倘若我被识出了真身,那你以后便会成为太子手中的旗子,控制我的遥控器。 不等君主开口,太子先向前扶起宝莹,安慰道:“宝莹长大了,如果君主有能力肯定会救你的银紫姐姐,现在我们都要顾全大局…” “不是的,不是的沈哥哥…宝莹知道月牙国的国君能救紫姐姐,你让宝莹去求求他好不好?沈哥哥,宝莹不能没有紫姐姐,不能没有紫姐姐。”她哭喊着,扯着太子的衣服,有些失去理智。 太子见劝不住了,便喊来国师,硬是把宝莹带走,我多次想去阻止,可是身边那几双眼睛全神注视的看着我,像是在监视我,警告我别做出格的事情。而我眼前的大师也没了刚才温和、亲切的眼前,他凝聚的瞳孔里一会儿是天诗的脸、一会儿是银紫的脸、一会儿是金莎莎的脸,看的我心虚、惶恐不安,小腿微微的颤抖。一个不小心我就会支撑不住自己。 “牛郎哥…”脑后传来尖锐的女人声音,众多人都把目光移向了他们,而我也回过头。看到牛郎织女的鹊桥渐渐消失,他们原本触碰着的手指尖已经相隔越来越远,织女哭喊着。 “织女…织女…”牛郎同样是泪流满面。 等他们消失不见,我便可以去月牙国。我等待着,等待这一漫长的过程,突然又怕它来的太快,心里好矛盾。看到身边的太子时,我知道自己真的很想逃离这里。 “上天坛…”有人高音吆喝一声,众人收回视线,又转移到闪闪发光的我的身上。我缓缓转过身,继续走我的红地毯,突然听到剑出鞘的声音,就跌跌撞撞的往前跑,我想象的出那狼狈不堪的样子。我幻想着月牙国所有的杀手都要冲向我了,他们高举着剑,对准我细白的脖颈。 “紫小姐……”碧水惊呼一声,五官变得歪歪扭扭。 “天诗…”私塾先生和师娘一口同声。 “紫儿……” “莎莎…莎莎…”我的奶娘。 天诗的师傅当着众人的面把剑顶住了我的脖子,用憎恶、怨恨的眼神看着我,眼里的泪水开始往下滴,滑落到天诗白色的纱衣上,呵斥道:“你…这个杀人凶手。” “不是…不是。”我拼命的摇着头,咽唔道。想起天诗,她虽然是被月牙国的人杀害的,可是她死了却用的是别人的名字,心里有些愧疚,她同银紫一样是个被人唾弃的孩子。 “你是…你是…你不是我的天诗,你不是我的天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他愤恨的辱骂我,周围的人听的目瞪口呆,太子更是脸色难堪,蹲在我眼前,托起我的下巴,质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天诗姑娘。” “咳…咳…”我的肺痨未愈,咳嗽倒没事,不过这一咳,把私塾先生卡在我喉咙里的东西给咳了出来,那是能改变我声音的一片叶子。这样一来,我便不敢出声了。 “你是…你是…‘金发簪’的银紫…是不是…”天诗的师傅毫不留情的把我赤裸裸的展现在大家眼前,引得大家一声惊叹,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我垂下眼,不做回答,也不吭气,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想有人来救救我,要不就让我现在干脆的死去。“银紫…你是银紫?”太子不敢相信的看着我,眼神彷徨,我一直不出声,他就开始拽我的胳膊和肩膀,惊喜若狂的摸着我的脸颊和我的脖子,“你真的是银紫?你真的是银紫?”他看看我的面容,还是不敢确定。 “太子,你快起来,你这是在干什么?”君主呵斥一声。 “不去了,不去了,你是银紫就不去了,不要哭…”太子摸着我的脸颊,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而我心里沉痛。 “你到底在说什么太子?”君主目光微凶,对太子的行为甚是不满,这会儿周围的人开始议论起来。我和太子的流言蜚语也就从此刻开始在罗汉城迅速蔓延开来。 刚才说过,只要是月老拉了红线的有情人在今天相聚,那喜鹊便会飞到他们身边,如果我和太子是上天注定的有情人,那么喜鹊也会飞到我们身边。 “父王,父王,等一等,如果喜鹊来了,银紫就要同我结发,这是天命,不可违抗。”以前他说过会暂时放过我,让我去完成使命。 所以的观众开始仰望天空,等待喜鹊的到来,太子也专注的看着渐渐消失的鹊桥。而站在一旁的君主是怒火冲冠,脸色逐渐绯红。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久久盼来的这一天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不仅丢了君主的颜面,也丢了整个家族的威严。 突然,我的耳边响起了《蓝色珊瑚》的箫声,立刻睁开紧闭着的双目,向四周张望。而大多人还在遥望着鹊桥。碧水看着我说着无声的哑语,她说莫子君爱我,边说边做出我教她的爱心手势;宝莹呆呆的看着我,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继续哭泣,扑闪的大眼里是欣慰;私塾先生和师娘也默默的注视着我,他们相信我能走过这条坎。 “子歌…子歌…你在哪里?”我歪歪斜斜的支起自己的身子往前走,往地坛的方向走去,我得离开,我知道我一定要离开,不管身后的那个人是否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因为我不爱他,下半生不能同他一起生活到老。 箫声还在继续,身后的太子想阻止我,却又怕伤害到我,我喃喃有语:“子歌,子歌快来救银紫,银紫在等你,子歌快来救银紫…救救银紫…” 身后的太子停住脚步,良久注视着我的身影,突然发号施令道:“拿下杀人犯。” 看着周围举刀弄枪的人犹如猛虎般吼叫着向我冲来,我顿时放声狂笑。 第五十八章 雪仙山  喜鹊,我模糊不清的双眼看到了一只喜鹊朝我飞来,它欢快的飞扑着它的翅膀,身后的人也看见了它,笑迎相逢追逐我的身影,不停的喊道:“住手,住手…” 它确实是朝我们飞来,而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它就像我的噩运,让我心惊胆颤、避之不及,望着远方渐渐分离开的那对有情人,心里乞求王母娘娘,别让命运作践了我的一生。 “紫儿…” 子歌。听到这声音,即使我是满眼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也能断定那人就是他。他从天而降,雪白的白纱在空中随着他一起旋舞,手中的玉箫泛着绿色的光芒,我看着心里无比的欢心和惊讶。就算知道他会使用那些让我着迷、惊愕的法术,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月牙国的国君,因为那人应该是高高在上,智慧、英明挤满一身的男人。 “子歌?”看着他美俊的脸孔,我轻声疑问道,他对我微微一笑便把我扶上了云天,眼皮底下的太子面容是冷峻不惊,怔怔的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仇恨和愤怒,脸渐渐的开始涨红。 喜鹊开始围绕着我们,在我们周边飞扑它的翅膀,欢乐的盘旋在空中。所有人都用惊讶不已的眼神望着我们,碧水愣愣的,宝莹呆住了,私塾先生和师娘更是惊愕,这一切都让大家难以置信,连我自己都感觉宛如在梦中,一个不真实的梦中。我从来不曾想过同子歌会有这样的缘分。 不远处‘春风得意’的屋檐上站着一个我熟悉的身影,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失望和忧伤,不加掩饰的心痛,那人便是莫子君。我有些担心的朝他挥挥手,好怕他从高高的屋檐上不小心滑落下去。心里知道我欠他的情义这辈子是还不了了,只有来生,我给他的回报就只有来生了。 “来生…”我喊着说。不等我说完,底下的人已经发号施令。 “拿下两个逆贼…”君主和太子还有国师一口同声道。太子在我们飞奔向天坛的时候使出了他的‘卧龙拳’,一条金色的龙从他的体内分解出来,凶猛、强悍的直扑向前,飞冲过去撞倒了天坛后,开始朝我们袭击来。鲜红的眼珠子像火焰一样在燃烧,金闪闪的躯体庞大骇人,“嗷…嗷…”朝我们怒吼两声,顿时感受到一股火热的热流向我们袭来。 “子歌…”我失声一叫,双手搂紧他的脖子,又不敢太用力,怕他呼吸不顺畅。子歌会轻功,很厉害的轻功,足下轻轻一蹬就能飞跃上天。每一次飞跃,他都会紧抱着我,银紫体弱多病自然不会很重,这点让我庆幸。可是金龙飞舞的速度只会比我们更快,眼前它就快要接近我们,我的心跳不停的在加速。看看子歌,他已经是满头大汗,脸色渐渐难堪,我忘记了虽然他武功高强,可是体质好像并不太好,常常让我看到他颓废的一面。 “紫儿抓紧了。”他吃力的说道。 我看着流着汗珠的脸颊,觉得好心疼,呢喃道:“子歌,我们不走了,天坛没了,我们不走了,不走了。”伸手替他擦汗,手指触到他冰凉的脸时,一股寒气也直接穿我体内。 “紫儿别担心。”他开始喘着粗气,腾跃的高度越来越低。 “不行了,不行了子歌,停下来吧,停下来吧,我们不走了,银紫不走了,银紫要陪着你。”我深情的说着,亲吻了他的脸颊。 他微微一笑,这个吻仿佛给了他巨大的力量,让他腾跃的速度又快了起来,开口道:“紫儿等会儿别怕,有子歌在。”说完,他左手伸进衣兜里抽出了玉箫,开始吹奏。 正要靠近那片竹林时,我的眼睛越撑越大,看着那千万种爬行着的、飞舞着的动物朝我们袭来,我惊呼一叫:“啊…”指向那里,过度的紧张早让我忘记了子歌会那一招。 吹奏《森林之月》的箫声荡漾在空中,向四周蔓延开来,渐渐地变成一种举有杀伤力的武器,震耳欲聋,连我都感觉到了耳朵被震痛。可是我不敢出声,子歌与我是在奋力的逃命,如果连这点痛都不能忍受,我还有什么能力逃脱那个人的魔掌。 进入竹林后,子歌就不在腾跃,他拉着我的手往前跑,我不敢低头看脚底下的动物,它们足以把我吓昏。身后成群结队、错综复杂的动物队开始与飞来的金龙做抗衡,红、绿、兰蜘蛛肆无忌惮的向空中喷射它们的蜘蛛丝,又粗又厚,看的我两腿发软,还有盘旋在夜空中的蝙蝠和飞龙鸟,乘机啄食金龙的身躯,顿时看到那金光闪闪的鳞片飘落在空中,耀眼、美丽。金龙的双眼越发红亮,让我觉得它要发怒了,某一刻,它的嘴里吐出了一个圆滚的火球,火球朝我们飞来。空中很多飞翔的动物都被它烧死,纷纷掉落。 “子歌…”我呼呼的喘着大口的气,“子歌,我跑不动了。”眼前偶尔会花白,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就会晕厥。而身后又滚来了一个火球,之前的那个被穿山甲抵挡住,最后它被烤成了火红的穿山甲,火焰疯狂的灼烧它的肉体,几番挣扎后,它就死去了。我看着忍不住哭泣起来。 当眼前出现一只巨大的飞龙鸟时,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见到了曙光,而我已经无力奔跑,他微微皱眉,我突然感觉到身体轻轻一跃,然后失去了意识。 寻仙山,天诗的家,长年大雪纷飞、狂风乱舞。 我稍稍苏醒时睁开双眼看到了白茫一片的世界,偶尔飘来的雪花贴在我的脸上渐渐融化,感觉到脸越来越冰冷,我的头脑便更加清醒了。坐在左边的子歌,一手搭在我的肩上,一手挥舞着鞭子。沿着绳索看去,眼前相似于白鹿的动物和雪地混淆在一起,让我难以辨认,也看不清楚它们的长相,唯独那对麟角让我觉得好熟悉。 “那叫什么?”我抬起裹着厚棉衣粗重的手指向它们,看到其中一只的屁股上好像长着一朵梅花,红艳欲滴。 “雪姬。”他说。子歌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欣慰的靠了靠他的肩膀,心里觉得好踏实,不管这是要去那里,只要逃离了那个人,我就会欢喜。不管那只喜鹊是飞向我们还是飞向我和那个人,我都不会去理会,我不会伤害舍命救我的子歌。我也庆幸没有伤害莫子君很深,不然我会对自己的自私、无知而后悔一生。 “子歌,你真的是月牙国国君吗?你知道我之前想要伤害你吗?”我心里有歉意。 他拍拍我的肩,说道:“子歌不是国君,所以紫儿不会伤害到我,也不用愧疚。” “不是?”我的惊喜里夹着失落,“这样也好。” “怎么让紫儿失望了?子歌不及那位国君吗?”他终于回过头看我了,雪白的脸,雪白的眉毛和睫毛,我支起了身子凝视着他,问道:“这,这是怎么了?”伸手挥去那些雪白的雪花,再拼命的挥,拼命的擦拭。 他的脸掩饰不住忧伤的神情,默默的看着我,让我回忆起了初次见面的那一次,他用同样忧伤的深情望着星际。“紫儿怕吗?” 我摇摇头,滑落的热泪顿时被凝华成冰块紧贴我的脸,有些痛,“这是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紫儿不怕就好,”他淡淡笑着:“这是子歌变得魔术,让大家认不出我来,这样不是很好吗?”虚心的笑着,带点苦涩。 “不…”我不妥协的否定了他的回答。 “快看,我们的第一站到了,可以去烤烤身体了,雪姬也要吃点东西了,紫儿饿了吧?等会子歌给你做好吃的。”他温柔快语,收起了忧郁的眼神,我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心里想,总会知道实情的。 屋子里果然暖烘烘的,等到子歌生起火,我就脱掉了厚重的外棉衣,活动了下筋骨,觉得全身酸痛,回头看子歌时,看到他裹着厚重的棉衣已经睡着了,一脸的疲倦。我忍不住去触摸了一下他的脸颊,还是那样的冰冷。 记得妈妈一直叮嘱我睡觉的时候一定要脱掉衣服,不然醒来时会更冷,所以我开始帮子歌褪去身上的衣物,动作很缓慢,怕吵醒他,而他也很配合,不知道是睡的太深还是明白我的意思。我从没想过厚重的棉衣里他还是一个冰凉的身躯,有时候觉得他在颤抖,让我觉得好可怜,忍不住想去拥抱他。可是我的头脑很清醒。 我正要把自己的棉衣也盖在了他的身上时,突然看到了他脖颈处的一块红,近看便看除了那是烧伤导致的,因为红的有些发焦,在他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有些可怕,骇人。消毒?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消毒,可是我现在我的处境不是一般的可怜。 左手支撑着我疲惫的身躯,缓缓低下头伸出我粉红的舌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舔了下去,感觉到他的肩膀抖擞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慢慢地、细心地舔着那块烧红的肌肤,慢慢的帮他褪去了最后一件衣服。 “啊……”出声的下一秒我就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心跳急剧。 我很肯定这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刀伤,雪白、光亮的一条肉突,以前陈永泰帮我打退流氓皮子的时候就被刀砍过,我一直记得,像眼前的这些伤疤一样。 嘴巴里尝到咸味的泪水时,我边哭边笑又开始舔那块烧红的地方,好久都不停止抽泣,觉得咸味的泪水应该同样有消毒作用。 雪姬们带着我们走了好久,好久,因为看不出昼夜所以我不能明确的说出有几天,也不知道子歌带我去哪里,不过我想一直走下去也可以,这样也算是平静的生活。子歌也从来不说要去什么地方,我想能见到他的笑容就够了。那些刀伤…应该是莫子君给他留下的。 第五十九章 幻城之城  我们在路过的小屋子里住了几日后,子歌又带我坐上雪车在白茫一片的世界里穿行,偶尔会停下脚步下车玩耍。为此,子歌还特意制作了两双滑雪鞋,形状有点像电熨斗,头尖尾宽。随着时间的推移,相处久了,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也多了。 按21世纪的话来说,他属于内向型的男生,偶尔会很开朗,脾气很好,只是不爱说话,常常发呆,常常闭目养神,让我觉得他很疲倦,很累。碰触到很多敏感的问题时,感觉的到他是有意回避我,所以我都不敢直接问他,怕触及到他的伤心处,就算很想知道也都是很小心翼翼的处理。偶尔觉得这也是一种默契,等他想开口了,我就自然而然会知道。 “子歌…子歌…”我慌张的推了推他,又一次怕他醒不过来。这是至今为止我最想知道的内情,也是最严重的问题,我问过两次,可是他都拒绝回答我。“雪姬…雪姬停下来。”现在的我也能控制雪姬。“咩咩…咩咩…咩咩…”它们有点像羊叫,很可爱的声音。 “子歌…”他又开始瑟瑟发抖了,我必须要在他冰冻之前给他足够的温暖,不然我也想不出会有什么后果。这个情况随着我们在雪仙山的时间越长越严重,心里自然很担心他的身体,觉得仙医应该知道为什么才是。我想也是时候出去面对外面的世界了。 在这荒芜的白色世界里,好在常常会出现冰砖屋,就算不能像木屋子一样取暖,至少也可以挡风避雪。它们已经成为我们流浪的住宿地,一个很大的家。现在想起来,觉得有家真好,就算是支离破碎,至少还有挡雨的屋顶,挡风的墙,门外是自己熟悉的路。 好不容易把子歌拖进冰窖里,去滑雪车里翻寻了半会儿看到布袋里是所剩无几的貂肉,心里便有些着急,与其说我怕挨饿,还不如说我怕子歌倒下去。在这类荒郊雪地里,我真的是束手无策。 “柴…干柴…”我常常这样马虎。起身出冰窖去滑雪车上去取干柴时,突然一阵刺骨的寒风向我袭来,我便顶着风雪艰难的迈了几步。看到眼前雪姬们的情绪浮躁不安,蹄子开始胡乱的踢踩,我开始考虑要不要牵它们进冰窖。恐怕这预示着将会有一场大风雪。 回冰窖磨蹭了好一会儿我才颤抖着手把油灯给点上,然后又慌忙的往室外走,准备把雪姬群牵进冰窖。虽然之前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真的是不得不做。另一方面是我不想叫醒深睡的子歌。而且觉得以我跟它们的熟悉,应该不难。 “雪姬,等会儿我松你们的绳子,不能乱跑,跟我一起去冰窖。”我拍拍它们丰满、曲线优美的脖子,说道。暴风雪果然来势汹涌,我的双手在解完最后一条绳索时已经完全被冰冻的麻木,没有了知觉。 曲下的双膝好不容易才支撑起我的身子,才知道双腿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麻木了。冰窖就在离我50米左右的地方,而我却觉得自己像是在跑马拉松,路好漫长,走的我好辛苦,眼前的景物朦胧一片。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就会无比的思念我的父母,和一直对我关爱有加的陈永泰,好想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子歌…”我烧好了热汤就开始叫唤他,“起来喝点热汤,身子就会好。”本来还盼望他能多变几次陈永泰,可看他越来越憔悴我不忍心开口了。 “紫儿…紫儿怎么哭了?”他吃力的回应我,说完抿了一口热汤。 “子歌…我们回去吧。”我咬咬唇瓣,不安的说道。 他微微蹙眉,淡笑道:“傻瓜,哭什么,紫儿不喜欢这里吗?没有那个人的存在,没有那些流言蜚语,这里只有你和我。” 我摇头,拼命的摇头,对他失落的表情不予理会,坚定道:“不喜欢,不喜欢这里,我要去看宝莹,我要知道莫子君跟她是否过的好,我要知道碧水现在过的怎么样,我不要再呆在这里,我不想这样一直逃亡下去。” 他看着我哭泣,冰冷的指尖在我脸颊上颤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是子歌让紫儿难受了,紫儿不伤心,要怪就怪子歌好吗?我不要看到紫儿哭的样子,会让我心痛。”坚硬的双臂自然的搂住了我纤细的身躯。良久,外面的狂风还是一直在狂妄的呼啸,让我坐立不安,身子也感觉寒凉,便褪去外衣躺进被褥里,与他相拥,互相传递温暖。而一直以来我们都仅仅是相拥,没有比它更多。 “子歌…”我揉揉眼睛,缓慢张开。 我没看到雪姬,而是看到了宝莹,心里是又惊又喜,有点儿不相信这是个事实,就狠心的掐了掐自己脸上的肉,出乎意料的感到一阵疼,嘴上却笑的灿烂。“子歌…子歌…”我习惯呼喊他的名字。 “紫姐姐…哥哥出去给你买点心了。”我可爱的宝莹妹妹用甜美的声音跟我说道,听的我心里也甜滋滋的。而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我想把它紧紧抓住,害怕它会突然消失不见。 可是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走进这个家,什么时候躺在自己的床上,所以疑惑的问宝莹道:“宝莹,告诉姐姐,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莫子君哥哥还好吗?太子有没有对你们怎么样?” 她摇摇头,笑道:“紫姐姐不必担心我和哥哥,我们都很好,紫姐姐要不要下床出门走一走?” 触碰到宝莹的手时,我镇住了,这双细嫩的小手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紫姐姐,走吧。”她甜甜的对我笑,我则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被她牵着离开屋子。看到周围熟悉的景物,丝毫不差的布景,我却突然觉得眼前的事物有些恍惚,像是在梦境里。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们是不是驾着雪姬从寻仙山回来的。 “紫儿…” “子君?”我看到他时,自然而欢喜的迎上去,心里的疑云骤然淡去不少,可心里不放心又对他整个人审察一番,带着质问的语气说道:“子君知道紫儿回来了?七夕那天…你们都没有事吗?君主对你们没有怎么样吗?” 他看着我慌张的样子,不慌不忙的说道:“紫儿原来如此紧张莫子君…”这个语气有点儿不对劲,仔细一点的话,发觉连声音也有点儿不对劲。 “子君不是早知道了吗?”我退后几步,收起笑脸,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他。 “紫儿一点也没听出来这个声音吗?”听到他失落的语气,在看那独自伤神的眼神时,我顿时恍然大悟,失声惊呼道:“子歌?你是子歌?” “紫儿是笨,还是不念子歌,现在才听出来。”他用责怪的语气说道,然后靠近我抱住我的身子,继续道:“紫儿要多呆在屋子里,外面冷。” 看着莫子君的脸却要同子歌说话,我感觉浑身不自在的将他推开,说道:“别玩了子歌,我们是该回去了,我很担心宝莹。” 说完之后心里有点后悔,他是一番好心想解我的相思之愁,而我却有些责备他的意思。他可能还不能完全理解,这是我第一次那么坚定的想要离开这里,也是第一次这样冷冰冰的对子歌说话。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变得忧郁时,就更加后悔了。 而我在这里最大的好处除了逃出那个人的魔爪之外,我的病也随着月牙封印的消失而消失了,只是留在我体内的寒毒越来越严重,常常毒性攻心让我心绞痛。那时候,子歌就会很细心的照顾我,同我照顾生病时的他一样。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相互扶持,而且配合的越来越有默契。 “紫儿你同我都知道自己的情况,何必回去让他们更担心呢?说不定他们会以为你能一直活下去。这都是子歌没有能力,没有能力把你治好。”之前我就一直在猜想他为何那么忧郁,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流露出忧伤的眼神,或许是他的身世,或许是他某方面的感情曾受过打击,直到现在,我才渐渐肯定他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而伤怀。令我心疼的家伙。 我冰冷的手搭在他有点温度的胳膊上,说道:“可是我真的好想他们,好想我的宝莹,好想莫子君,好想碧水。”喉间泛出一阵酸,是我难以再压抑住的思念。 “紫儿真笨。”莫子君说着,伸手来敲了敲我的脑门,用暧mei的眼神看着我。我看着就觉得好逼真,忍不住抽泣起来,说道:“子君,子君,我好想子君。” 这个梦,这座幻城,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我下辈子的归宿,而我也是无力挣扎的接受了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子歌如此费尽心思的为我着想,我也应当回报给他,他想要的生活。 或许‘白头到老’这个词不只是用在夫妻身上吧,也可以用在我们这对不是鸳鸯的同路人身上。既然这样,也不用再去想为什么他会为我付出那么多,就当他是疼爱我的哥哥,无私奉献他对我的爱。 就这样,我们开始生活在幻城里,随心所欲,没有讨厌的人和事物,只是平凡的过着安定的生活。每天还能看到我的宝莹和子君,有空就去碧水家里坐一坐,拉拉家常。对于这样的生活,我也不会再挑剔什么,只怕这美好的梦会突然破碎。 ++++++++++++++++++++++++++++++++++++++++ 谢谢各位阅读第一卷到此结束 第一章 新君上位  自从那夜的变故发生起,君主的心情就没好过,整日吹胡子瞪眼,让奴才们的日子也难过。国师为此也受到了责罚,罪行是他明知宫廷对未来君主的情欲方面的限制却还放纵他那样做,而且对象还是‘皇女’。他完全没有想到,也不想再去想太子竟然当着那么多子民的面召唤出金龙摧毁了天坛,这不止是大逆不道的恶行,已经罪不可恕、十恶不赦。从民间的流言蜚语里不难看出这件事已经惹怒了不少百姓。 君主也不只一次考虑过废除罗炎的太子位置,可是当他从新考虑选谁为太子时,他又会无从抉择,因为不论从能力还是力量方面考虑,都没有一个人能胜过当今的太子。不能否认的是罗炎天生就是做君主的料。 “父皇,这事不能都怪罗炎,发生这样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清银紫这只狐妖竟如此胆大勾引当今太子。”太妃最近频频去给君主请安,虽然她顶着月牙国公主的金冠,但心里有些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太子的位置。 “我知道太妃的心思,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坛代表我们罗汉国与月牙国之间千百年的友谊,你不生气是罗炎的福气。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我们罗汉国也不能出这样的笑话,太荒谬了。”君主满面愁云道。太妃也听出了这话的意思,君主心里担心的是罗汉国和月牙国之间的矛盾会不会因此愈演愈烈, “父皇,这个您暂且不用太担心,这都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那边也没动静,我想这事儿他们可能并不上心。” 君主听太妃这么说也就把这个问题搁一边了,他瞥了一眼容貌端庄的太妃,心里又有些忐忑,心想莫非宫廷里流传的事情是真的?这样就不奇怪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如此大度,对丈夫拈花惹草的事情非但不怒,还处处替他说好话。这样的事别说是对公主身份出生的太妃来说的确有些委屈。就算平民家的百姓原配也会同丈夫闹翻屋顶。罗汉国虽然是男尊女卑,但是这婚姻也有点不同与封建的朝代,不是男人说了算,还要原配夫人的点头,这样一来,只要女人有让丈夫做出退让的能力,就不用担心家里妻妾成群。蓉娘和银万宝的婚姻就是个典型的例子,蓉娘刚开始就控制住了银家的财产。 还有,废了太子就等于一同废了这个太妃,这样一想,君主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只能用时间来淡化这件事在大家心里留下的烙印。“太妃所言甚是,罗炎有如此贤惠、大方的夫人真是他的福气,你也要时常念叨他几句,让他早点明白,别再执迷不悟。” 听到‘执迷不悟’这四个字时,太妃蹙了蹙眉头,冷言道:“我至今也不明白堂堂太子怎会痴迷狐妖,放着江山不理,还要惹出此等笑话,吟月也没有那等本事,还请父皇给我做主。” 说着,太妃就起身离开席位跪在君主面前,君主顿时眼前一惊,想起来除了大婚那天这位月牙国的公主委屈给他下过跪外,近几年就算她违反了宫廷中的规矩也没有受过这般委屈,看来这事已经到了不能再拖延的地步。 “罗炎从小就跟国师亲近,他也不愧为个忠诚,不然我也不可能把他从太子太傅位置升到国师这样的重位上,这都是因为我了解他这个人,知道他博学多才、学识渊博、足智多谋,对太子以后的江山社稷肯定有好处,就说近期北部的旱灾被解决的事情,他的确是功不可没。” 太妃听完后点点头,国师的为人怎么样她也是心知肚明,他对太子的确是忠心耿耿,也懂得为大局着想,不然银紫早在拍卖那天被太子千金夺得。“君主所言甚是,国师确实是个难得的心腹,不过他偶尔就是太为太子着想,否然太子怎么可能同那狐狸精勾搭那么久,一直欺瞒君主和我这个太妃,总觉得这件事他也有过错。”太妃的这一席话无非是心里生起的醋意,天性高傲的她怎么能容忍得下太子同一个地位低贱的民女有关系,要是‘销魂楼’起火那天银紫死在杀手的刀下,那她现在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谅罗炎,可现在银紫虽然生死未卜,但也令她很不安,特别是她觉得银紫眉间的月牙封印一直没有褪去的事有些怪异。 君主用深沉的眼神注视着太妃,不仅明白了她的意思,还从中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关系,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出来,因为它还仅仅是感觉而已。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让太子自己收回心思,专注朝政。 国师府的大门已经关闭了数日,身负罪名的国师也被监禁在府上数日,这样一来他倒是省力了些,不过心里很担心宫廷中的太子,知道‘皇女’这件事太荒唐,它不止是太子野心和yu望的暴露,换个角度受它影响最大的人不是太子本人,而是君主。 纵然太子不那么想,并不想这么早就被推上君主的宝座,但是不能排除君主会提早把太子拉上这个位置,特别是这件事发生后,国师猜测君主会因为太妃和各方面的原因提早让太子登上大位。这样一来太子就不能再动二心,也不会威胁到君主。 “银紫姑娘已经生死未卜,太子也该死了这条心,已经失去了美人,再失去江山的话,连我都要成为千古罪人了。”国师严肃的看着太子,情绪有些激动的劝解道,耳根渐渐充血变红。 看到太子如此执迷不悟,他开始懊悔当初替太子隐瞒这件事情,不过起初它确实只是一个阴谋,利用银紫对太子的感情,让她成为罗汉国对月牙国最大的威胁。而现在这件事情转变成这样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也不能怪谁,只能说是天意。 “国师的意思我明白,”罗炎斜视一眼国师,继续道:“你大可以放心这件事会连累你,我罗炎能有今天这样的位置也都是因为当年你为太傅时对我的孜孜不倦,教我做君子的道理,这样的大恩罗炎没齿难忘,所以千古罪人的恶名只能由我罗炎自己承担,君主那里我自己去交道。”罗炎冷漠的回绝了国师的劝解。现在也只有国师知道现在太子还在继续暗派杀手去寻仙山,找银紫和那个胆大包天的劫匪,虽然至今没有半点线索,但是他从没想过就这样放过他们。 “太子…”国师严厉的叫道,“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难道你都没看出来我们之前的行为已经威胁到了整个罗汉国的安危吗,现在君主为大局着想提前让出大位,你应该清醒,如果你一错再错,这个深重的罪孽就来自我这个国师,也就完全否认了我曾为太傅的圣职。”国师激动的说了一席感言肺腑的话,忏悔自己一直都过度宠溺太子,说着眼眶充满血丝,太子听的有些心烦意乱。 “国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过你对我有的只是大恩,至于这些事情那都是我自己一手照成的,与你毫无干系,但是如果你现在要站在君主那边的话,我也只能自私行事,这样一来也不会连累到你。”太子转过身,双手相交在身后,说道。 只见竖耳清听的国师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晦的双眼,气愤道:“太子,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这由不得你再任性,这君主的位置你也是坐定了,如果你不想看着国汉国毁在你手里,你就得快点清醒,抛弃那些不该有的儿女私情,做一个圣明的君主。” 说完,国师涨红着脸退出了太子的殿阁,太子也是一肚子的气和烦心,一气之下挥手就砸了陶瓷做的鼎炉,鼎炉里的烟尘散落一地,候在屋外的奴才赶忙进来收拾了屋子。这件事情很快传到君主的耳朵里,太子的执迷不悟让他倍感失望和沮丧,也因此提早了传位大典的举行,君主辅政一年。 传位的事情下达后,太子罗炎也没有强烈的反对意思,太妃自然是高兴,国师也觉得这样可能会好一些,对君主和对罗汉国都有益处,他们同样认为博大野心的太子上位后会明白身为一国之君应该有的成熟和顾全大局的思想。 这一天清晨,是大典举行后的第三天,太子第三次坐在朝堂的正堂听政,听着百官们上奏的内容他微微锁眉。经过这三天的早朝,他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了大臣们对他能力的不信任和对他的一些不满,不过这样的事本来就很正常,辅政的大君主倒也有多说什么,当年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二品大堂的赵书臣还在叙述瑶池城的粮食问题时,正堂上的罗炎不耐烦的挥手道:“行了,行了,告诉我寻仙山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毫不掩饰他的目的,后堂的大君主听着横起了眉毛。 赵书臣是瑶池城的事务,相当于21世纪的省书记,他听着正堂上罗炎的口气也有些不满,却也胆怯,便不再继续说粮食的问题,回话道:“没有。”瞥了一眼后堂,想着坐在后堂的大君主肯定会上心这件事。 罗炎不信任的看了赵书臣一眼,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时,后堂的大君主故作喉咙不适,咳嗽了几声,“咳…咳…”,轻握拳头抵着自己的口。 “除了赵书臣的奏折,你们是不是都说完了?”正堂上的罗炎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赵书臣看了看周围的其它人,心里有些不快,因为他的问题根本没得到解决,这样的话他明天得再上奏,可是一个城池的问题不只是这件事,如果每天都这样往后推,那还上朝做什么。左思右想后他还是决定再上奏一次,乘现在后堂还有大君主辅政,“君主…”斗胆道。 “既然你们都没有要上奏的事情,那我就宣告一件宫中的事情。”罗炎洪亮、威严的声音当即让赵书臣的声音嘎然而止,双目火亮的巡视着正堂前的文武百官,眼皮底下面部涨红的赵书臣如同隐形人,继续道,“众所周知我们罗汉国至千年前以来就得让色三分给月牙国,这是为什么呢?我们堂堂罗汉大国为什么要向一个半人半妖的小国低头,如果他们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强大,那么罗汉国早就不存在了,而至今我却都没有看出他们对我们有什么重大的威胁,各位大臣是否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们罗汉国为什么要处处忍让他们?” 正堂下的国师同其他官员一样开始仰视这位他一手教大的罗炎,额头冒出了汗丝,脸色有些黄白,他不晓得罗炎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听起来让他很不安,明白现在的罗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好学的男孩,而是一个拥有权利和思想的君主。 这话不仅是臣子们听不明白,连后堂的大君主都听的稀里糊涂,按理来说罗炎应该很清楚现在两国的局势是绝对不能挑起矛盾的,最主要的是七夕的事情还没得到解决。正在前几日边界带来消息说月牙国已经派出了使者。 “既然我现在已经承担起了这个国家的重任,那我就得为整个国家的利益着想,我不能让罗汉国一直曲膝与他人面前,我们需要强大,需要统领整个仙域。”罗炎气势浩大,语气强烈肯定,不缺乏震撼力量,他眼前的文武百官们听的也是心情激动、情绪高涨,开始议论纷纷。不一会儿堂上的气氛就变得很热闹,大君主看着这样的场面觉得少了几分担心,其实君臣之间如果多几分亲切,那是有益无害。 他看着眼皮底下的人是满脸笑意和肯定,心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扬扬嘴角道:“自古以来男人本来就是大于女人,现在身为一国之君的我怎么能够屈服于一个小女子,这该是多大的笑话,所以现在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的这一席话顿时让底下的人屏住了呼吸,心里微微震撼。一双双疑惑、迷茫、惊愕、欲言的复杂眼神统统涌向正堂的罗炎身上。 “现在起废除月牙公主的娘娘的职位,降为君妃,她再也不是罗汉国的国母,你们也不需要因此而觉得会害及我国与月牙国的关系,这个问题本来就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问题,根本不需要女人做牺牲品,不仅是个可笑的方式,也是对我们自己身为男人的侮辱。” 罗炎说完时,后堂的大君主已经怒气冲冠、面红耳赤的起立了身子,咬紧着牙道:“退堂…立刻退堂…哼…”一甩袖子就转身走了出去。 大君主发话没人敢不从,奴才们慌慌张张的恭送了文武百官,伺候罗炎的奴才是左右为难,吓的软了腿,额头直冒汗,一直弯着背,罗炎愤恨的高喊一声,道:“此事已定,必成定局。” 听到这话的文武百官们放慢了步子,稍做停顿还是疾步走出了朝堂,各个脸色苍白,眼神恍惚,他们从来没想到过会有这样一次早朝,两位君主之间的争议让所有人都开始为这个国家的安危担心起来。国师怔怔的看着正堂上的罗炎,心里是万分的心痛和后悔,这一切虽然不是他造成的,可是罗炎今天会变成这样子与他这个做太傅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看来大君主做出的这个决策不仅没能挽回太子的心,还会威胁到罗汉国的整个政治局面。 第二章 龙颜大怒  罗炎的这一决策在大君主的强烈压制下终究没有实行,云君娘娘在得知这一天大的消息时当场拍桌叫屈,委屈道:“罗炎啊罗炎,枉我处处忍让你,在父皇面前处处为你求情,你却不仅辜负了我的情义还恩将仇报,你叫我怎能容得下你,怎么能相伴在一个想害我的人身边。” 伺候在她身边的宫女也替自己的主子感到委屈,虽然这位月牙公主总是一副高贵、高傲的模样,发小姐脾气也是经常的事,但是她知道这都是因为她心里有君主的原因,女人天生就喜欢吃这情醋。特别是太子的身份如此不凡,就算他不见异思迁,也不能否认会有女人勾引他,这位月牙公主到现在还认为是银紫勾引罗炎在先。 “云君娘娘,奴婢这里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虽然不合宫中的规矩,但是奴婢见娘娘对君主情深义重,常常为君主而伤心流泪,心里也替娘娘难过,所以才想替娘娘解忧。”婢女请示道。 云君娘娘头带着华丽、厚重的发冠,缓缓转过来看向婢女,愁了下眉头后又微微惊喜道:“讲吧,讲的好讲的对,有赏赐。” 国师在退朝后就一直紧随着君主一同到了‘月龙殿’,新君主寝室的殿阁。罗炎一路上都是青白的脸,显然是因为刚才被大君主搅和了事情而不悦。也不想向跟随来的国师解释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要脱离对他的依赖,用不着什么事情都跟他商量,特别是上次银紫卖身契的那件事发生后,他就开始对国师感到不满。 “国师日夜为罗汉国的大小事操劳,罗炎心里明白这是您的一片用心良苦,所以这件小事就不用劳烦国师再担心了,大君主那边我也会去交代,只是希望您还是向从前一样一如既往的多多指点罗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罗炎必当谨遵教诲。” “嗯…嗯…”国师点着头,挥挥手让侍奉的奴才把‘月龙殿’的正门关上,脸上是复杂的表情,诚恳的说道:“君主视我为知己,视我为并肩同战的战友更为好,这样的话你我的目标就是完全一致,更能体会和接纳对方的建议,即使有矛盾也是因为个人的想法不同,不至于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大动干戈,闹了笑话。” 罗炎仔细的听着国师说话的语气,看他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听他说完后心里是沉重和警惕交织,表情带点不满,用一副严谨的口气,说道:“国师说的不错,可是有时候一点点的为己或许在以后是有利于大局,国师是否每件事都远虑过?” “人非圣人,有过是常事,可是要论大错,老夫不以为有过,”国师冥思一番后,低沉说道,看罗炎的眼神突然变得闪烁,懊悔道:“如果说老夫真的有过,那就是当初的那个决定。”,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他对银紫感到愧疚,而是后悔当初让罗炎利用她的感情来帮他们达到目的,不然他也不会对银紫产生爱恋之情,变成现在这副局面。 罗炎微微蹙眉,但是坚定的心并不能为国师的这番抛心肺之言而动摇,眼神变得暗淡,有些不耐烦他的劝解,说道:“够了,已经事情已成定局,多说无意,罗炎自知分寸,国师的教诲我也记着。”说完便喊来了侍奉的奴隶,准备更衣去见大君主。 大君主在‘卧龙殿’里来回踱步已久,刚才涨红的脸还没有完全褪去,他一想起新君在早堂上说的那件事就不能稳定下情绪,火气大的想给他几个巴掌。当罗炎说出他那个荒谬的决定时,他立马就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大错特错了,尽管新君在各方面都超出他的手足兄弟,但是却没有考虑他是否是有做君主的大度和耐力,现在回想起来他是后悔不已。 “大君主…大君主…”国师暗派来的奴才一个劲儿的冲进了‘卧龙殿’,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他知道国师在大君主心里的地位,所以才如此斗胆的不顾规矩。大君主知道是国师派来的人自然就不追究,赶忙问他什么事,得知新君正在赶往‘卧龙殿’的事情,他粗气的‘哼…’了一声,脑子里全是责备新君的话。 国师紧随在罗炎的身后,因为看不出新君的心思而心里慌张的直冒汗,一直低声道:“君主啊君主,万事要以大局为重。” 罗炎则一直冷淡的回应敷衍国师的追问,跟随在他身边的奴才们各个低垂着头,像是他们犯了错似的,心里是又着急又害怕。 “新君上殿觐见大君主…”站在‘卧龙殿’的奴才大声禀告道,在场的奴才们的神经都突然紧绷起来,挺直脚腕、俯视着眼睛,像根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时间一长,紧张冒的汗就浸湿了衣服。 罗炎大步跨进‘卧龙殿’时,大君主深沉了脸,稳当的坐上万龙椅,浓黑的眉毛紧凑成一条横线,冷静严肃道:“你应该先去君后那里道歉你今天说的荒谬的事情,然后再想一想该怎么收回你的话,君子做事必定要有始有终,难道你学富五车,连这个为人处事的小道理都要我再三重复?”说完,瞥了一眼心君,看到新君面色阴暗,心里的怒火突然猛增。 “父皇觉得皇儿有错,可是皇儿觉得自己并没有错,我们罗汉国确实是许长时期都被月牙国欺压,否则我身为一国之君怎么会连儿女家事都要听从他们的意思,虽然说是联姻,但是我们付出的代价比他们要大的多,何况他们从来没有接受过我们的好意,父皇觉得皇儿哪里说错了?”罗炎伶牙俐齿的反驳道,目光如柱的看着大君主,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这期间,大君主的脸是飞速的涨红,紧咬着牙,目光冒火的直勾勾的与新君对视。 国师站在一边听的也是气急败坏,耳根越来越红,揪着嘴,但心里的气只能憋着,不可能现在说出口。罗炎转头与他对视一眼就立马避开了国师投来的赤裸的目光,觉得现在他已经站在了大君主这边,心里有些不爽。 “罗炎…”大君主用眼神镇压新君的气势不见效,就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厉声叫道,宽大的手掌击在万龙椅的扶手上时,整张万龙椅都微微震动了一下,台下的人看着心里都颤抖了一下,罗炎也微微震惊。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天下?你已经让我和你在臣子们面前颜面尽失,我怎么会让你继续这样胡来,你现在马上回去呆在你的‘月龙殿’里好好反省…反省,”大君主情绪激动的垂手起身咆哮道,愤恨的把食指指向大门,眼神露凶光。 “父皇…” “大君…” 国师低沉的声音紧接罗炎的声音之后,脸上表露出了好几分担忧和悔恨,自责道:“新君之所以这么任性都是因为老夫的过错,这个天大的错是老夫酿成的,现在应该由老夫来承担…”眼前的罗炎一直背着他,让他没办法看出罗炎的心思,不过新君对这件事如此的固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了解,在这之前他还懂得‘以大局为重’这个道理。 “好…由你来承担,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怎么承担?”大君主在这件事上对国师也有了些不满,心里也有气,想起之前君后说的话。他转过头咄咄逼人的把目光投向国师,心想他既然有这么大口气,那就看看他的能耐,如何制伏眼前的新君。 罗炎冷笑着扬起嘴角,心里早就对自己的抉择下了最大的决心,任谁都不可能动摇和改变他的想法,国师选择在这样尴尬的时刻出面也应该有了新的对策,可是他罗炎怎么可能会听从呢,现在他可是罗汉大帝国的新君,完全可以用‘要风有风,要雨有雨’来形容他现在的权力。 “现在不是南边发难吗?不用我说大君也应该看得出朝上的大臣们对新君的能力也有些不满,所以老夫建议新君在这件事上重新能拾回朝上大臣们的心,像忠诚于您一样的忠诚于新君,这是非常必要的,也是绝对要做到的,大君也应该很清楚。”国师把意思说的明明白白,毫不保留,但是语气非常毕恭毕敬,以免引起大君主的猜忌。 说起来,如果没有罗炎惹的这件荒唐事,此刻他们应该是在为南部发难的事情忙的焦头烂耳、心神惶惶,完全没有闲空闲扯这些儿女家事,这么一想大君主感觉国师的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南部的事情来的比这件事要重要的多,而且大多人猜测可能是‘皇女’的事情已经惹怒了月牙国的国君,以至于现在南部边疆动乱不安,要是现在再来一个‘废后’,那迎接罗汉国的无可厚非的会是一场百年灾难的战争。 “不可能,我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会御驾亲领,除非你再把我扁为太子…”罗炎当即打断道,雄威的抬起他的下巴,注视着殿堂的前上方。完全不理会上堂上睁大了眼孔的大君主,他的表情不仅仅是惊愕新君会说这样的话,转眼间他的脸已经红的发黑,极度的气愤让他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感觉两腿都被钉住了,无法动弹,呵斥道:“你…你给我再说一次,你这个孽子…我真是作孽才把这个君位传给你这个孽子…”眼白渐渐不满血丝。 “大君主…请保重龙体啊…请保重龙体啊!”见状,国师迅速的屈身俯身在地上,有些抽泣的拼命道,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子,这个恶果还在继续膨胀。 至此,云君娘娘侧耳窥听‘卧龙殿’里的情形已久,她完全想象的出里面此刻的情景,之前也已经猜想到自己固执的夫君不可能听从这样的安排,这回她是完全的相信了那件荒唐的事情,心中泛出了苦水。怎么说她到了这里之后一直都是在维护自己的丈夫,维护整个宫廷和维护整个罗汉国,还有女子的三从四德她样样俱到,那举止和言行更是无可挑剔,绝对是人中之凤,遭受现在这般委屈,她又能向谁诉说?可是她又不甘心输给一个活死人。 第三章 出征月牙  “嘭…” ‘卧龙殿’的大门第一次发出这样响亮的声音,吓得奴才们都软了腿,统统都跪了下去,大君主、新君和国师的眼神也都一起刷向大门处的女子,她镇定自若的表情掩盖不住她内心起伏不平的情绪。 “云月参见大君主、新君…”云君娘娘小碎步进门后就请安道,不同往常的是她这一次毫不犹豫的向眼前两个伟岸的男人下跪了。要知道每一位从月牙国来的公主在宫廷里的待遇都堪比君主。 “你来做什么?”不等大君主发令,气势狂傲的新君已经开口质问云君娘娘的突然出现,一口责备和厌恶的语气,目光也只是停留在她周围的空气或事物上。云君娘娘咬咬牙用闪闪的眼光看向新君,委婉道:“云月是向大君主和炎君请罪来的。”说完,行了大礼。 在场的大多人都皱起了眉头,对云君娘娘的这一说辞辟为奇怪,刚才那会儿被大君主训话的人可是新君,还有国师也在这件事上提出了良好的对策,既有机会收回新君的心,也是博得朝上大臣们的心的最好的方法。这会儿云君娘娘却突然闯进来说要负荆请罪,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大君主不舍得让这位娇贵的云君娘娘受半点委屈,立马开口赐座给她,心里也非常的好奇这位才貌双全的公主这会儿是要做什么来的。大家都知道自从云君嫁进宫廷的第一天起大君主就特别的疼爱她,因为她是月牙国最出色的公主,只要太子能得到她的心,那罗汉国和月牙国的矛盾就有可能被消除。可这个心愿终究被破灭了。 “云君娘娘现在贵为圣国之母,怎么能如此轻易给人下跪,就算犯了大错新君也会原谅和包容你,所以以后千万不可让自己再受这般委屈,”大君主不等云君娘娘开口就激动的讲述了一番,说完便坐回了万龙椅,心想事情再怎么不顺也不能在这位月牙公主面前丢失了罗汉国大君的脸面。 “云月恩谢大君主的厚爱,可是这一次云月可真的要犯下滔天大罪了,所以大君主对云月的宽爱也要适度,不是有句话叫‘天子犯罪与庶民同罪’吗?大君主也应该像对新君一样对我才是,虽然我为女流之辈,但是有的是比男儿更多的向学意向和护国之心,这也都是我身为一国之母该有的态度和义务。”云君娘娘细声柔语的一席说词像清凉的泉水一样把大君主刚才的怒火熄灭了大半,脸腮的血红也褪去不少,国师看着也宽了不少心,赶忙道:“云君娘娘贵为一国之母,不仅懂礼节还饱读诗书,这‘滔天大罪’一词绝对不可以用在您的身上,我深信云君娘娘的能力和才智。” “对,国师说的正合本君心思,云君娘娘也不必多礼了,坐上座再慢慢向本君道来,本君和新君还有国师也正在商议大事,这件大事多少也和你有些关系。”说着,大君主看了新君一眼后,脸色又沉了沉, 云君娘娘注视了大君主一会儿,觉得再多推辞就是失礼便不再推辞,看着身边新君的背影时心里的心酸又涌上了心头,从她刚才到现在新君还没回头看过她一眼呢,心有不甘呐,为什么她堂堂大公主会受到这样的冷落和辱没。 再说新君的心思,本来‘一夜夫妻白日恩’,云君娘娘这些年来对他也是情深义重、温柔贴心,肯定产生了一定的感情,如果不是银紫的变故,他也绝对不会拿王位和江山开玩笑,要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是有野心的。使他改变了想法的是那件‘销魂楼’失火的事件。虽然公主脾气的云君娘娘偶尔会埋怨某些事物,表现出非常的不满,但是也不至于和‘心肠毒辣’一词相联系。而‘销魂楼’的失火事件让一直蒙蔽在骨里的新君看清了这位月牙公主恶毒的一面,何况她还指示人伤害银紫,那个无声无息的占据了他整个心的女人。 “有事快说,说完了就回你的殿里去,男人们的事情怎么能有女子来瞎胡闹。”新君冷冷道,横眉冷眼瞥了云君娘娘一眼,看得她心底越发寒凉,把她对他深浓的情义和火热的爱意上泼了一盆冷水。“新君说的有理,只是这回儿云月是真的有事要向大君主请示,虽然话还未出口,但是我决心让大君主答应下来。” “这么说这件事就算不是正事或好事,云君娘娘也是执意要大君主答应下来了?”新君挑衅道,微微上扬嘴角,笑的阴霾。大君主不动声色的听察这对各揣心思的鸳鸯。 “确实如此,云月也早就做好了受罚的准备,新君不要觉得我是一时糊涂,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新君应该多少知我一点,也不枉我日夜思君、为君忧心。”云君娘娘平静的说道,她扪心自问从来没有有愧于自己的丈夫。“够了,够了,有话就快说,说完了就出去。”新君不耐烦道,甩了下袖子,他现在一眼都不想看这个充满心机的假女子。 在场的人都猜想云君娘娘这次是喊屈来着,以她心高气傲的性格和骄横莽撞的小脾气大闹一场是小意思,或许还会是一场有意思的闹剧,让这个死沉沉已久的‘卧龙殿’再掀起一场龙卷风,与新君的飓风相互抗衡,究竟谁的狂吼更具威严? “云君娘娘是不是因为听说了奴才们的狗嘴子里吐出的坏话所以担心来着?”大君主亲切的问候打破了冰冷的僵局,让大家的紧张微微得到缓解,后堂的婢女这会儿才赶紧端来了定心的茶,谨慎的递交给大君主的贴身奴才。 只见云君娘娘摇摇头,大君主正要贴近嘴唇的茶杯又被递回了奴才的手里,他挺直腰板认真道:“云君娘娘心里不必太过顾虑,本君一定会为你做主。”这话听着就能让人明白意思,不就是完全否定了新君的意思吗?从另一层意思上来讲,那就不止是道德理论方面的争议了。 “云月谢过大君主,从云月嫁进那天起大君主就对我疼爱有佳,这都是我的福气,这份恩情云月也一直惦记在心,心想着能为大君主分担一些忧愁那该多好,可云月身为妻妾从不奢望与君同堂而论,把丈夫服侍的服服帖帖才是我应该守的本分,所以一直都努力的去做,尽量做的符合他的心意。”云君娘娘字字句句清晰入耳,语气虽平静,但那份心思已经打动了大君主和国师,博得了他们的赞赏,只是新君还无动于衷。 “云君娘娘不愧贵为一国之母…”国师赞扬道,大君主也应和了一声,整个‘卧龙殿’刚才僵持的气氛在无形中慢慢地褪去,不少人在心底谨慎的松了一小口气,像是玩了一场有惊无险的游戏。 “国师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把云月视为一国之母呢?”云君娘娘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恭维自己的国师,这句话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写在了她的脸上,如果说她对新君的背叛行为产生了恨意,那么她对国师胆大妄为的行为就不会只是憎恶。国师迎面云君娘娘的问话和眼神时,表情微微震惊,短小的眼睫毛被压进了凹型的眼眶外,“……”。这件事情大君主也早有所耳闻。 “云君娘娘这是什么话,国师一直忠心耿耿的为我朝效力,你既是一国之母,他也必定是全力以赴的为你做事,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呢?”大君主情绪微微激动,但语气平和,完全是出自他内心的关心。不过云君娘娘听着还是觉得大君主有责怪的意思,一旁的国师听着也觉得大君主是责怪自己的意思,这样一来他们两人的表情就变得相似了,一脸无奈和为难。 “你…”新君不耐烦的在原地踱了几步,疑问道:“云君娘娘不会就是来跟我们说你对国师的不满吧?”嘴型似笑非笑。 以前他们再怎么闹别扭,新君也不会这样恭维的直称呼她为云君娘娘,所以这会儿这声称呼听起来不只是别扭,它就像一根刺,无形中扎进了云君娘娘的肉里,刺痛一阵紧接一阵,痛的她不敢正视眼前自己同床共枕的夫君,“炎君误会云月的意思了。”心虚的轻声了一句,眼神却还是那般坚定。 “够了…够了,你别再为难云月了,她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这都是你自己的错,都是因为你做的荒唐事伤害了云月。”大君主把矛头指向新君。 君主,云月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件事。”云君娘娘不等新君反驳,就说明了自己今天的来意,“云月刚才一直躲在门外听你们的谈话,这本该是欺君的大罪,可是大君主却没有任何怪罪我的意思,这是云月福气,对大君主的厚爱感谢万分,”说着她就立身向着大堂行了大礼,仪态端庄、举止有度,显得无比高贵。让大君主看得欣慰,能有如此贴心的妻子应该是作为男人最大的福气,可在新君看来,这个女人就是虚伪、做作。 “听也偷听了,话也说完了,大礼也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商议。”新君冷言冷语道,脸上又是一副紧张的样子,大君主也沉重的点了下头道:“云月放心吧,这些事我会替你做主,你就安心回殿里修养吧。”脸上的表情又有些怪异。 说大君主对云君娘娘唯一的不满就是她久久没能给这个家族添子嗣,这是关乎于整个罗汉国的传统血脉的继承,也只有月牙国的正统血脉和罗汉国的正统血脉相融才能生出各方面都超乎于众的神之子,这也是罗汉国千百年来代代国君不敢破坏这段不公的联姻的最大原因。没人敢断言它只是一个祖训。 “大君主,炎君,还有国师,云月有事向你们请示,这个请示并不是我看低自己的身份,而且我也不再是月牙国的公主,从进入罗汉国的那刻起,我就已经发誓我的心已经属于这里,属于我的夫君。虽然我身为一国之母,但我终归是女子。在罗汉国的法规里,男子和女子就是有天然之别,所以我现在的这个决定用请示最为妥当,大君主和新君是需要我抬头仰望的天子,国师则是我要敬重的男子,这是身为女子的我的道德。” 君娘娘很少如此恭维的说过话,所以让在场的人听着有些觉得不自在和不安,听不出她的话意。 为了我们罗汉大帝国,为了两国的和平相处,云月想向各位请示出征南部,虽然我身为女子,但是这个艰巨的任务也只有交给我最妥当,希望大君主和新君还有国师能接受云君的这个请求。” 说的振振有词,其他人听的是悬崖勒马,还以为这位公主架势的云君娘娘会不肯退让,要在这里向大君主哭诉心中的恨意,做一件是女人都会做的事,以此来挽救自己的婚姻。可这会儿真的是让大家大跌眼镜,觉得云君娘娘是在开玩笑,一个荒谬的笑话。要知道,女子出征意味着这个国家的男女地位将要发生彻底的转变。 这……”大君主一词出口后嘎然而止。 件事后十多天,南部的问题非但没有得到解决,还日益呈现严重趋势,在几场混战后他们牺牲了一位如数珍宝的战将,这让大君主万分心痛。这期间大君主一直都夜夜无法入眠,苦恼不堪,自己处于隐退,再出征的话就会威胁到新君的地位,同时因为事态严峻,他也不希望新君亲临出征,上兵荒马乱的战场上。而国师多次请示要求派遣御前大将军也没能得到大君主的点头,他觉得两国的纠纷要得到解决必定少不了云君娘娘的出面。虽然云君娘娘有巾帼英雄的胆识,可是女子出征意味深长。 到南部水域的领地被完全突破,‘牛郎织女河’上不断涌现月牙国的土兵,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云君娘娘最终得到了大君主的允许,背负上艰巨的使命,褪去金丝纱衣换上了女战将的铁甲装亲临出征南部,国师也一同随她南上,新君的‘废妻事件’成了流言蜚语。 第四章 千里千寻  云君娘娘带兵出征的消息传到新君的耳朵里时让他大为吃惊和困惑,当即气愤冉冉的移步到‘卧龙殿’找大君主询问实情。他觉得这是对一个男人的羞辱,何况他乃堂堂天子,不仅拥有才智还有神力。如果连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博得他人的信服和崇拜,实在是笑破天荒的大笑话。 “这又怎么样,云月说的没错,这件事情由她出面最为妥当,解决问题也最为快速,她也不是出战,只是作为我国的使者和他们进行谈判,所以大臣们不会有争议的。”大君主言词道。既然他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就不会再考虑那些不妥的因素了。 “不可以,我绝对不答应这件事,我愿意亲临出兵,所以请您即刻收回这道臣命,给我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有的尊严,也把它作为我成为一国之君最有力的说服力,而不是一味的活在您的影子里。” 为了保存自己的颜面,也为了防止自己和云君娘娘有再多的牵连,新君和大君主苦苦嚼舌争论了大半天也没能让大君主收回臣命,让他辟为失望和不悦。尽管现在有大君主辅政,但是照惯例还是新君当权,最高的权利是属于他的。可是战乱让大臣们斗胆拒绝听任这位年轻气盛的新君的决定,他们一致赞成有关现实战争的问题都要得到大君主的指令他们才会接受。因此新君在云君娘娘出征的这事情上做任何的努力已经是徒劳无益,还让大君主陷入了不久的将来是否让新君全身上位的思想斗争中。 “新君驾临‘金凤殿’…”高声吆喝的声音从殿阁最外的大门起一直传言到‘金凤殿’,殿里的奴婢们顿时变得手忙脚乱,心跳加速让她们绯红了脸腮,仿佛来者要来临幸。刚才心里还像鸽子一样闷闷不乐的‘咕咕…’,这会儿突然变成了小燕子、喜鹊,淡淡的欢悦飘荡在整个空气中。 可是坐在‘金凤殿’里的女主人的脸上却没有呈现出一丝惊喜和喜悦,依然微微紧蹙眉头,嘴角下挂,一副幽怨的模样让人见了也提不起兴致来。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她最宠幸的婢女才敢开口,说道:“娘娘,新君要驾临您的殿上,能让奴婢给您梳个发髻吗?” “不用了,让它散着吧。” 没有几个人知道云君娘娘已经削断了瀑布般的长发丝,留在上面的头发已经只到肩膀处,微微卷曲垂在肩膀上,模样多了几分可人。可是即便千思发斩断了,心头的烦恼却依旧留在那里,时时折磨着她的内心。 “你到底要做什么?”最后一声通告刚落音,新君就踏步进了‘金凤殿’,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新君看着眼前熟悉的事物,却激发不起他的情感,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上一次临幸‘金凤殿’是在半年前的事情。现在见到云君娘娘削了发的模样非但没有产生亲切感,反而滋生了更多的憎恶,因为她现在的短发模样让他想起了银紫。他就觉得她是故意在模仿银紫的模样,有意刺激他的内心情感。 云君娘娘脸上浮现一抹淡笑,缓缓道:“今天的风还真够大的,能把您给吹来了,我还以为‘金凤殿’里飞来了一群春燕子呢,可是这会儿离春天还早吧?”,说完慢慢支起身子,伸手撩了撩短发,才回过身子和新君面对面的看着,继续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呢?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我不为己也在于常理之中。何况我这么做其实也并不是因为你,而是我有出嫁到罗汉国那刻起我就有了自己的使命和职责,所以别觉得我是贪得无厌。我不图别的,只图自己的名声和荣誉,这不算错事吧?”眼神越发亮光,却和她的神态有些不相符,让人看着觉得有些别扭。 这话听着是没错,可是云君娘娘才智多谋早就为人人皆知。 “不管你怎么想,我绝对不同意,你还是尽快让父皇收回臣命,我也暂不提那件事。”新君快人快语道,即便他这次算是恳请,但语气却还是冷淡无情。听到这样的交换条件,云君娘娘脸上虽然没有很明显的反应,可是心里却非常痛苦,明白妥协就算能挽回这段姻缘,却也不能再挽回这段感情。 事情的发展又突破了新君的执掌,是他的冷酷无情让云君娘娘更加坚定了出征南部这件重大的事情,她深知自己再怎么努力挽留夫君都不可能再得到他的心。可是即便她不愿意受这样的屈辱,贵为公主的她也绝不能成了罗汉国的笑柄,侮辱了自己的祖国。唯有赢得所有人真正的敬重才能保留住她的地位和荣誉和月牙国的尊严,所以她也是不得不这么做,而且还要做的令人信服。婚姻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是作为女人最失败的地方,但也即将成就她身为女子得到比男人更高的荣誉。当然,她这么做不只是单纯的维护尊严和荣誉,真正的目的也只埋藏在她自个儿的心里。 “炎君这是在关心云月的安慰吗,你还记得已经多久没有如此关心云月了?现在听起来真是有点受宠若惊。虽然我为女子,平日都在深宫宅院里度过,可是我也懂兵法,读过的书籍不会少于炎君,否则大君主怎么可能答应将如此重大的责任交给我,这说明他信任我,所以请你尽管放心,我比你更懂得‘儿戏’两个字的意思。”云君娘娘字字句句都显得她志在必得。 “不行,就算现在真是国难当头,可是你身为一国之母怎么能够带兵出征?这不是想让他们笑话我国男人软弱吗?所以我绝对不会答应你去南部,你马上去跟大君主请示让他收回臣命。”看云君娘娘没有退让的意思,新君便爆发了怒气,火气冲天,忽然变得粗大、响亮的声音吓得周边侍候的婢女白黄了脸,别说偷笑声,连呼吸都提着胆子了。云君娘娘却更坚定了眼神,侧过脸,咬咬牙,怒气反驳道:“原来炎君还知道为自己保持脸面,那我云月的脸面该搁哪里?我堂堂一国之母的脸面搁哪里?当时你在大堂当着所有臣子的面要废了我这个一国之母时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何不干脆给我封罪处死我,不是更干脆利落?” “你……” 威龙的怒吼嘎然而止。 本来他只是想同云君娘娘好好的理论,让她放弃去南征,不了现在却变成了争吵,气氛明显越来越尴尬,越来越僵持。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云君娘娘更值得同情,她以献身的方式来对待背叛了自己的夫君。她的出面不仅提升了出征的胜利概率,还很有可能为新君博得众臣的心。可是女子出征在很多人看来还是有违天命,何况她曾为月牙国公主,国师一直都很谨慎的处理这样的关系。 “你到底是不是心平气和的跟她说的?”早就恭候在‘月龙殿’里的国师耐心的等候了一小会儿就见到了从‘金凤殿’返回来的新君,按这时间,和看到他铁红的脸和拉长了的嘴就知道谈判失败了,因此脱口问道时的语气就有些急促和担心。 正如他所猜想的,谈判失败后的新君已经放弃了说服云君娘娘,不耐烦的生气道:“去去去,她既然这么想去送死,就让她去送死好了,还帮我省了心…” 次日,大君主在大堂上当着众多臣子的面给云君娘娘封了‘火凤使女’的称号,让她以谈判的使者的身份同向南出征的军队一同南上。这样做既能让皇家在大臣面前保持颜面,还能赢得百姓的信服,让大家都觉得这次出征必胜无疑。 深夜,一个便衣男子出现在新君的窗口,他伸手在窗户上轻敲了三下门后,新君就让殿阁里的奴才们都退出了殿阁的内阁。 “找到了没有?” “属下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还要请君主自己辨别。”便衣男子紧握的双拳高举到胸前,双目有神的看着新君回答道。 “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见到人?” 这时,便衣男子就侧身靠近新君耳边开始小声说话,他的眼神跟新君的表情一样,惊愕、疑惑、郁闷,最后新君脸上的五官几乎是揪到了一块儿,愁眉不展已经无法表达他的心情,周围的空气也随着他的脸色变得阴沉沉。 到达瑶池城时,正是出征军队南上的第二天,新君怀着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心情跟随着便衣男子踏步在雪山上,如果不是他们发现了银紫的踪迹和这件玄乎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宫廷,何况云君娘娘是因为他而投身于战火之中。即便她做错过事,那也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可是就算现在宫廷里发生了叛变,他也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去寻找银紫,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儿,那个让他快要发疯了的女子,那个无形中俘虏了他的心的女人。现在的他完全可以抛弃一切的权利选择和她在一起。世外桃源也好,浪迹天涯也好。这个答案在他内心深处隐埋了许久,终究破茧而出。 新君同三名‘护金侍卫’坐了一夜的雪车后,在黎明破晓的浑白的天空下看到了他们所说的那处景象。景象如影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虽然看似近在眼前,实际上却是遥不可及,就如海市蜃楼。但是既便如此,他的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激动,这样至少代表了有希望存在。尽管它渺小的让人不敢相信。“会不会是幻术?”三个便衣男子中的一个猜测道。 “幻术?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幻术?除非是月牙国国君…”罗炎的目光一直遥望着远方,对自己说出口的话根本没多加思考。“再快点,我要到那个地方…”。 驾骑的便衣人看了一会儿罗炎,突然刹住了雪车,认真道:“君主,万万不可,那座池城很有可能是敌人的计策,虽然我们见到的女子很像银紫姑娘,但是我们不能肯定那女子就是她,而且现在南部告急,云君娘娘正投身于战火中…” 来雪仙山前,新君可是答应了他们只是过来查看一番。 “够了…闭嘴…”不等便衣男子劝言完,罗炎就制止了他,命令道:“继续走,如果是敌人的计策更好,我们就破了他们的阵。”他已经忘了有神力的人只有他一个。 “君主这样做万万不可,你答应过在下们不会因为此事而耽误了国家大事,现在国政因为边疆的混乱正处于动荡时期,不认可您的人一定会在这个时期搅乱宫廷,您一定要以大局为重,才不会枉费云君娘娘和国师的一番苦心,还有大君主对你寄予的厚望啊!”恳请的眼神包围了罗炎,让他陷入了窘困中。一边是自己的权利,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原来他以为自己可以为了心爱的女人放弃所有的一切,可是如果没有了权利,他又怎么可能得到心爱的女人,怎么还能呼风唤雨?看看身边的武将精英,如果没有他们自己得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她?就算能找到她,低贱的地位也会破灭心中的希望。 “一定要找到那个地方,如果是幻术就把那个巫术给我抓来。” “是…。” 可是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被暗地里派出受命搜寻‘幻城’的‘护金侍卫’一直没有按时来通报时况,一直过了大半个月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新君便不得不加派人手去寻仙山。这期间云君娘娘和国师在南部一同与月牙国的信使展开了谈判,但没有得到及时的结果,所以南部的动荡还在继续蔓延,日日都有告急的事件。 “祭祀,你能看出那会是什么幻术吗?”现在罗炎能想到的人就只有祭祀了,如果去询问大君主,被他知道如此奇怪的事件,那么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按君主的描述,那应该属于最高级别的幻术,因为它持续的时间很长,而且范围很大,幻影很逼真,这必定需要高强法术才能做得到。但我不能肯定那就是月牙国王族血脉的人,因为传说中月牙国的人只有在他们本土才能发挥全部的法力,这是因为天地阴阳之气凝聚的结果,而罗汉国阳气过胜,无法发挥。” 得到这样的回答后罗炎就更想去寻根究底了,要是瑶池城里出现如此强大法力的人那不是同样会威胁到罗汉国吗?何况他完全不能肯定那座城池存在的意思,所以迫切的心里也变得有些忐忑不安。如果把南部的事件和瑶池的事件联系起来看,那就会察觉这件事情不单纯,而且很有可能是月牙国拥有高强法术的施法者,这就意味着侵略。 把这件玄乎的事情告诉在南部的云君娘娘后,很快就得到了她的回应,因而罗炎名正言顺的加派了军队在寻仙山上寻找‘幻城’的踪迹。 第五章 朝堂事变  罗汉国南部的治安秩序持续频频告急,已经从最初的动荡不安升级为暴乱。后堂辅政的大君主在众多大臣恳请下又要亲自执政,为了能缓和恶劣的局势在无可奈何之下派遣出了最后一位‘护国将军’金大成,让他带兵五千以助云君娘娘和国师一臂之力。以至于现在大君主的手握的武将仅剩下几位已经无法作战的年迈的武将军。这几位武将军都是在年轻时留守边疆南部的至关重要人物,不仅对南部的地势和局面有较深的了解,还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因此退伍后就被留在宫廷里作了太傅或成为政坛上的议员,参与各方面的商讨。这次派遣最后一位‘护国将军’出征也是应他们的恳求。 “君主,‘护国将军’金大成已经出城数日,据老臣推算,大概只需要半日的时辰就能到达守望城。”国师出征了,那自然也有人要顶替上他的位置,此人就是葛太傅。之前他很少出席早朝参于政事,大多时间都在新君的藏书阁里做多方面的研究。 “葛太傅对南部的暴乱还有没有新对策?如果金将军助阵失败的话。”新君的心里有七分觉得这次暴乱没有那么简单,同时觉得之前自己高估了云君娘娘的能力。 “这个老臣早有所预算,如果助阵失败的话,那事情的后果就不堪设想,君主也有没有觉得这场暴乱大有文章?在这之前除了‘皇女’的事件外,没有任何事是能直接这场暴乱发生的因素,虽然今年我国有个别地区的商市出现了赤字,但也不至于会有这样恶劣的反应。在完全没预兆的情况下就错过了镇压的最佳时机,才让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葛太傅疑问道。 起初,这场动荡并不是一开始就发生暴乱,只是南部边疆有些不安分的起义百姓在街头游行示威。当时他们还是手无寸铁集合在官府门口的大场地上,宣称他们对国家的纳税制度不满,要求对所有百姓一视同仁,没有‘三品’头衔的也可以通过正当劳动获得的财富购买土地,拥有自己的土地。原因是因为领国的侵犯、抢夺粮食,使得这些南部边疆地区的粮食供应不足,导致贫民常常忍受饥饿,遭受严重的疾病威胁。 在这些不争的事实面前,当地官府并没有从长远的前景来认真对待、解决这些不起眼的小事情,所以从一开始就强行压制了他们的起义行为,使得骚乱得到暂时的平定。也就是从那段时间起,在‘月汉江’上的罗汉国军舰就常常观测到不明事物,但是由于观测人员没有引起重视,简单的报告也没有引起上级官员的重视,自然而然就被忽略了。直到演变成现在这种局势,新君得知是军舰队起初的大疏忽后,不等大君主定夺就立马废掉了军舰团里几位让他不痛快的重要人物。因此这次的得失也算是让人大快人心。 在细说那群被正压了的起义百姓事后又以对新君的不满向官府宣称他们要的是明君,而不是侵犯‘圣女’的昏君,要求大君主重选未来的国君。虽然这次官府不再无视那全他们觉得是无知、胆大妄为的贱民的百姓,以先镇压后授教的方式应付他们的无理要求。可不料他们却越发嚣张、猖狂,纠集了更多的群众加入他们的起义队伍。一场普通的反抗演变成暴乱的象征是从刚开始的手无寸铁,到拿斧头、锄头、利刀、铁锤,与官府的守卫队兵刃相见。而且更加进一步的强烈要求取消奴隶制度,声称现在的奴隶制度完全剥削了他们的生命财产和思想财富,限制了他们的行为活动,失去了宝贵的人生自由。 而这些几乎没受过教育的平民突然拥有了这一切先进的思想和做出相应的惊人的举措据说是因为领国月牙国完全不存在的奴隶制度。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如果没有这个突然起来的造谣,这场轰动全国的抗议就不会发生。只不过,它的出现让义民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用多说了,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就请葛太傅和各位尽早起草废除奴隶制度。”新君能想到的最佳也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其实他心里一直不赞成大君主的治国直到,在这个传承了千百年的封建制度上就一直对他持否定态度,觉得他不是明智的君主。如果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肯废除奴隶制度,那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令众人恐慌的局面。 这里还有另外一件事是让新君如此厌恶和不赞成继续实施奴隶制度的原因。当时,如果没有这个奴隶制度,百姓人家便不能买卖子女,银紫也不用被‘父债子还’的旧观念锁住。有了自由的她或许能回心转意回到他身边,更或许因为他的这一大举措而敬重、深爱他。所以事情演变到现在这种地步是他无法真正接受的。 而在这场可能会扭转罗汉国命运的早朝之前,辅政的大君主因为不分日夜的批阅奏折而累垮了龙体,新君便自然全身上位。朝廷的大臣们也不得不试着接受与新君商讨挽救残局的对策。而新君现在做的这个政策再也不可能会得到大君主的赞成和同意。 “什么?这是真的吗?”云君娘娘刚送到嘴边的糕点又被放了回去,好不容易见到罗汉国和月牙国重新建立良好关系的曙光,国师却突然禀告了这个消息,怎么不让她大吃一惊。下意识里,她就断定这是新君做的决策,因为她所了解的大君主是绝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做这出这个决策的。而她如此肯定这件事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之前信使带来的大君主因劳累和生病卧床不起的这个坏消息。 “确实属实,这样的大事不可能是误报,而且口信说朝上的大臣们也开始接受这个决策,葛太傅已经准备开始起草案文案。”国师心情沉重的说完,又问道:“云君娘娘对明天同月牙国使者最后的协商有几层把握?现在看来唯一能制止这个宫廷的这个举动就只有在文政策实施前平定这里,而且金大臣将军带领的五千士兵就要到达这里,我们应该尽快实施下一步镇压计划。” 云君娘娘微微皱眉,轻叹一口气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时候我也在怀疑他的能力,如果他能做的谨慎、收敛一点,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那两位使者都是新上位的,对我并不存在人情,便不肯告诉我那边的意思,所以我不能断定他们会不会答应我们的条件。但我必定尽力而为。” 通过几日的相处,国师对云君娘娘的为人为事也有些正面的了解,因此在心里渐渐对她有了些敬佩,是除了她的道德品性和容忍度以外的处事能力。更从未料到智勇双全的云君娘娘会这样细心的处理每一个细节,耐心的制作出完整的镇压计划。同时他知道自己内心产生的愧疚已经于事无补。 第二日,在五个时辰的协商下,因为罗汉国拒绝以瑶池城作为条件致使无法达成一致的协议,最好宣告谈判失败。而边疆地区受唆使、怂恿、煽动的平民也越来越多,暴乱的事件也接二连三的持续发生,让云君娘娘不得不实行最后的计划。 “娘娘真的决定要去一趟吗?”国师微微吃惊的问道,再想想除了这个办法意外也已经无计可施,便不再多问,继续道:“这里的事情您不用担心,金将军同他的军团在夜前就能到达要地,一定能镇压住福德镇的暴乱,而且我们已经有了主使者的名单,相信很快就能从根本上平定这些暴民的情绪和斩断他们的恶念。” “最后一搏尽全力吧,我从想到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这一刻,也不相信他们会这样做,把我逼到无路可退。国师是否曾想过这些暴民为何会突然像中了邪似的疯狂的向我们抗议?为何他们会有恶念?那必定是跟我一样被逼到无路可退…”凄凉,那一抹无边的凄凉和悲伤拂过云君娘娘清澈的双目。 “娘娘…”国师忧心的向前一步心重道,“不可过悲伤,请千万护住您的圣体,这是我的职责,也是罗汉国所有国民的职责,有您如此圣明、智勇双全的一国之母是我们莫大的福气和上天对我们的恩赐,您越是自责,我们所亏欠您的就越多。” 云君娘娘听着微微扬起嘴角,松了紧眉,自嘲道:“你们觉得亏欠我有什么用,我国不是有句民间俗话吗,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如果能用我的才智换取炎君的心,我宁可成为愚智的人或是平凡的女子。”听她如此委屈的语气,国师内心的愧疚就更多了,便竖直腰板向她深深鞠躬,道:“炎君必当能明白娘娘的用心良苦,老臣即刻派人回罗汉城通报这件事情。” 或许这就是宿命,新君下达圣旨要葛太傅与众臣起草取消奴隶制度文案的消息不久便传到了昏睡不醒不醒的大君主的耳朵里。这个过于震撼人心的消息让当时正病榻在床的大君主突然暴跳起身子。而原本无神的眼睛变得目光凶恶、泛紫的唇瓣间是暴露的齿肉,狂骂道:“孽子,孽子,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孽子…”顿时面红耳赤。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吓得一旁服侍的婢女当即晕厥过去。 大君主的贴身御医闻讯后急忙赶到‘卧龙殿’。见到大君主时,他还是瞪大的双目,恶狠狠的目光,眼神却恍惚不定。偶尔击掌或击拳在床榻上时,白龙玉雕制成的‘卧龙床’就会震动,周边凌乱的被褥也已破碎不齐,龙口不断念念有词,音量不定。御医见状心里一急,赶忙上前准备给大君主施针。不料,大君主恶病正发作,一个拳头就击碎了御医的五脏六腑,当场七孔流血而死。 “不可,心病应由心药医治,凡事以大君主龙体为重,请新君也定要以此为重,不可让大君主再受一点刺激。”众多御医诊断完后,大御医—史御医向新君禀告了他的诊病结果,说是大君主因长期精神压抑,加上不佳的身体状况和心情,突然受了大的刺激,便得了失心疯。虽然有了自己的思想的新君对大君主的治国之道有所不满,但是他的确深爱着自己的父皇,所以这个诊断结果也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而这个会震惊全国、刺激人心的消息并没有被泄露到宫廷外。 这件令人无法振作精神的事情发生后,新君又接受到了南部云君娘娘和国师来的口信。现在即使他举双手不赞成云君娘娘的这个做法,也不可能去阻止她这么做,因为他已经没有更好的对策。同时有国师在也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而这一次新君给他们的口信里,只提及了有关雪仙山上那座‘幻城’的情况。自然就没有说起有关大君主身体欠安的消息。 而在云君娘娘另外的密函里,新君知道到了有关‘幻城’出现的几种可能性。其中,最大的可能性有两种,一种是‘移位大法’,另一种是‘幻影仙术’。两种法术和结果看似相似,但是本质的区别却很大。相对而言,会使用‘幻影仙术’的法力会更高一筹,而‘移位大法’的特征是施法者在任何一处都能实施这个法术。 虽然罗炎也天生具有不凡的神力,比如,一根指头顶起千斤顶,或是拳击到一座山丘使得地动山摇、山崩地裂。但是他不懂法术,和云君娘娘相处的日子里也没有过问她这些事情,所以对‘幻城’的理解还能贫瘠。多次询问云君娘娘在月牙国谁会拥有这种高超的法术,却都没有得到她正面的回答。信中只是一味的说,只要‘汉月江’的水没有干枯,罗汉国和月牙国就不会有真正交战的一天。 这让炎君觉得云君娘娘一直都在敷衍了事。 第六章 深湖水鬼  ‘幻城’,这个神秘的词开始从瑶池城向四周传开,成了百姓的饭后闲谈,成了说书先生的无价天书,而在官场上却是忌讳的话题。至于为何这件事情会在全国传的如此迅速,而且传的沸沸扬扬,想必大家也应该会想的到这都是某人兴师动众的原因。要不是接二连三的军队赶往寻仙上,并且驻扎了营地,又有谁会知道呢?新君的这一举措又引来不少民怨,要知道军粮可都是百姓们辛勤劳作生产出来的。 远在南部的国师得知此事后当即是暴跳如雷勃然大怒、勃然大怒,完全没了平日冷静沉着的一面。要不是云君娘娘已经前去月牙国,他定会骑坐宝马连夜赶回宫廷,无论做什么都要阻止罗炎这样做。他预料过深陷爱情泥沼的罗炎不会轻易放弃那女子,即使迫切想要抱的美人归,那也必定是在平定下这场由他引起的暴乱之后的事。现在他却不惜以沉重的代价来换取一个男人私自的yu望。 难道他不知道这个沉重的代价有多昂贵吗?难道他不知道这个沉重的代价要付出的可能会是最高的名誉吗?难道他不知道付出这个沉重的代价后或许只会是一场空吗?可是,如果他不知道这个代价的无价,他又怎么可能坐上宝座。所以,人往往都会自私,不只是是金钱在诱惑着人的眼睛和心,更多的是叫‘yu望’的魔鬼在召唤它们。 当国师还在当心云君娘娘和护送她的军舰队能不能平安到达月牙国时,不知云君娘娘和舰队却已经穿过了边界,舰船行驶过了月牙国兽王城郊外的那条‘冷魂月江’。事情的顺利超乎了舰船队的队长和所有跟随的罗汉国士兵。 “好凉爽的风儿…”一句饱满满腔思念的话。 “云君娘娘,按您的预算,再行驶一公里我们就到了。”舰船队长罗史从船舱里走出来,向四周寻视一番,看到一位女子的身影时,便快步向她走去,嘴角带点喜悦道。 “一路上有劳史将军了…”语气带点敷衍,说完就幽幽的闭上双目,像是在享受、像是在冥思,总之是让这位罗将军有点捉摸不透。 一直在船舱里掌控船舵的罗史这会儿看真正看清楚了这条他陌生的‘冷魂月江’,江同其名,远远望去江面上烟雾蒙蒙,一丝一丝寒风刮起他们垂落的发梢。再走到铁栏边,低头看到的是银波闪闪的江面,令人心旷神怡底下的海底世界。 “不是罗某有意夸奖,月牙国竟然有一条江都如此美丽、如此特别的江河,不难想象这里会有奇美的景致啊…”罗史的父亲是大君主的手足兄弟,因此他也算是皇家血脉。天性好学,喜欢游山玩水的他不愿日夜守候在宫廷里或是府上,便自学成才,成了朝上不可或缺的大将军。 “早闻史将军人气豁达,大气豪迈,不知能不能吟诗作对一首,以表你对贵国的赞赏。” “那罗某就献丑了,我此生有幸一堵如此美丽的景致,还陪同了一位美人,美人不嫌弃罗某粗声大气、学识寡陋,我又怎么能拒绝这个要求。”罗史说起话来倒是更像大君主,目光熊熊、语气豪放,举止虽然不比罗炎优雅和风度,但确更有一番汉子的大气。 云君娘娘已经忍不住睁开眼睛,轻声笑着瞥视了他一眼,道:“我没开口,罗将军竟然自行不用敬语,难道不怕有shi身份吗?” “你我现在乃是同一条船上的蚱蜢,还不知前路到底如何,是福是苦、是顺是逆谁都不知,何必还要在乎这些官场上的规矩,潇洒人生乃我一生所求。如果云君娘娘嫌弃罗某身份低微,那罗某自当责罚。” 云君娘娘这才转过头认真的打量这位不曾谋面的皇家子弟,眉宇之间不缺轩辕之气的他也正用认真、严肃的眼神对视着自己,这会儿她倒是有些不自在了,说道:“罗将军有理。” 这样一来,罗史便又大胆、豪放的与云君娘娘侃侃而谈,他喜欢说自己的一些所见所闻,而一直身居宫廷的云君娘娘也对奇闻奇事倍感兴趣,因此他们很快就谈笑风生,感染了幽静的‘冷魂月江’,让它感受起来更多了几热闹的气氛。 话说,月牙国是一块拥有奇力的领域,对此早有所闻的罗史好不容易说服了国师让他陪同云君娘娘来月牙国。可是这一路过来,从兽王城到这‘冷魂月江’他却不见什么奇人奇事。如果说这里是繁荣昌盛的国度,那作为重要的交通通道,这条江上应当是船只满载、港**易风风火火。 “罗某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娘娘,这江为何如此平静?罗某一直认为月牙国乃是繁荣昌盛的大国,这条如此迷人的江也应该有许多游客来游览才是。”罗史看着这番景象疑惑不解便问出了口,而且以他直爽的性格,想憋也憋不久。 “传说在这条江里出了很多条人命,但是我也是长年住在月牙宫里,不曾外出远门,自然就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了这里如此冷静,不至罗将军觉得,连我都觉得这里有些过分寂静。” “哦?”,罗史半信半疑的歪着脑袋看着云君娘娘,大声道:“偌大的江河,出人命是难测的事情,贵国的国人怎么如此胆小?和智勇双全的娘娘真是无法相提并论,罗某还以为贵国多是人才和武将,看来也不过如此。”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 “罗将军这话说的不要太早,虽然说贵国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大话,是信口开河,但是贵国确实有许多不能和我国相提并论,这样的比较无论是对我国还是贵国都是不公平的。或许是他们知道了我国要来拜访贵国,特意通了水路呢!” “哦?” 云君娘娘此话意思明确,虽然她已贵为罗汉国一国之母,也懂得如何处理自己的地位,但是她也不容这位罗汉国的将军对故国有一点蔑视。 这会儿,雾气已经渐渐散去,或许是即将要迎来今天的第一缕曙光,大家的沉闷的心情也似乎变得开阔。罗史看的心里一高兴便下令停驶舰船半刻,让大家一起来到船板上看看此生难得一见的异国的日出。那会是多么惊艳的金色太阳。 大伙儿听到这一声号令,便乐开了花,他们早就知道这位将军豁达,性格直爽,好说话,便纷纷拿跑回船舱拿出了钓鱼竿、捕鱼的网等等。不料,生性好玩的罗将军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是惊喜若狂的开始琢磨这些玩意儿,还一直在口中嘀咕着:“我怎么就这么笨,没想到这些好玩的玩意儿呢,差点就错过…”露出的几分孩子气消去了几分霸气。 云君娘娘也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但她更好奇的是身边的罗将军,不想他还有如此单纯、稚气的一面,稍加哄骗就能迷惑了他那颗玩世不恭的心。 突然,一声粗大的呼叫声传来,“啊…”。呼叫声后接踵而来的是重物落水的‘噗通’声。 云君娘娘刚入神的琢磨着捕鱼的网,听到喊声几秒后回过神时却已经不见刚才还站自己身边的罗将军,抬头一看,正好见到他伸直了双臂,如同猎鹰般迅速、利落的飞跃进入眼皮下的江水里,银色的江面乍然飞溅几朵水花,接着掀起了一波续一波的涟漪。那起初是平静的水面变得如同一张扭曲的脸。云君娘娘失声呼道:“糟了…”。但是没人知道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舰船在云君娘娘的指挥下开始快速前进。所有在船上的人不再吭声说需要休息,或是想要坐着等看此生难得的一幕日出。他们现在心里只想着那位不慎落水的战友和英勇跳入江水里的罗将军的安慰,心里惦记着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想着如何能快点抵达目的地的城池。特别是云君娘娘下令时露出的不安的表情,眼神掠过一抹忧心,说话的语气更是急促。让他们更加心急的快速前进。 “继续加火,再不行的话就把他送到火炉边,但是一定要注意别烫着身体。”云君娘娘交代完这里,就立马托起裙摆往另一个屋子跑去。虽然她知道自己拖着的绊脚的长裙一不小心就会让她跌倒在地上。 云君娘娘专注的注视着那微乎其微的伤口好一会儿,指尖触摸到他冰冷的肌肤时,微微揪起眼睛,轻叹道:“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这江对你们来说不寻常…”。 虽然贵为公主的云君娘娘不曾出远门,第一步出远门就踏到了异乡。但是饱读诗书和自小好问好学的她很快就断定出了这手脉上这伤的大概来头。没断定错的话,罗史应该就是中了深海水底的‘蛔血虫’的毒。这种毒很特别,不是单纯的毒素,而是‘蛔血虫’本身已经开始在他体内寄生,接下来就是繁殖。 ‘蛔血虫’又称‘鬼血虫’,是‘冷魂月江’罕见的微小寄生虫,因为通常都寄生在深海底的水鬼身上,而水鬼通常不会攻击陆地上的人,所以大多人并不引以为戒,而且对于月牙国本国的人来说,他们本身也都懂得通过观察水的颜色来分辨周边的水域是否安全。 因为它们通常不会攻击陆地上的人,所以更不能排除这一次是水鬼对罗史的有意攻击。谁叫他流淌着罗汉国人的血液,而且还是稀有的皇子血。那种特有的香味肯定已经引诱了不少的水鬼。好在它们几乎不能够离开江水。 云君娘娘很清楚这类‘蛔血虫’的能耐,必须得在它们侵蚀到罗史的大脑和五脏六腑之前把它们蚀化。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快点到达月牙宫,以保住他的命。 第七章 水月宫  嘹亮的吹号声、清脆的敲锣声应和着清晰、甜美、柔和的歌唱声渐渐地唤醒了他沉重、模糊的意识。它们像女子柔嫩、纤细的手指,缓缓地按压有些疼痛的太阳穴,那一瞬间如同涣然冰释,赋予了他全新的躯体。 “这位将军,你终于醒了。”未见人,先闻声。 罗史眨了眨惺忪的眼睛,看到眼前陌生的事物时立刻支起身子,巡视良久才开口问道:“请问罗某身在何处?是否是月牙宫?请问云君娘娘现在何处?”语气有些迫切。处在陌生的地方总会让人无形之中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将军不必如此心急,云君娘娘现在正同我国王后叙旧。倒是你还让不少人担心呢,大概将军已经忘记了前几日落入江水的事情吧?” 罗史好奇、疑惑的探出头,反问道:“能否请你出来同我面对面交谈,罗某马上更衣。”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落水的事情啊,模糊的记忆只是停留在刚下水不久便感觉到手臂抽筋引来一阵剧痛。虽然痛不欲生,但是强烈的求生意志终于让他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想完,他便不由自主的抬起自己的胳膊,仔细检查起来。 此时,云君娘娘也已经从侍女那里得知了罗史醒来的消息,在一旁的王后也欣慰的点点头,有些宽了心,感叹道:“云儿长大了,不容易,既然他是贵国的将军又千里迢迢来到了月牙,那便是上等贵客,无论现在两国之间是什么样的局势,我们一定要照顾好他,以免你夫家的人误会这件事情。” 虽然王后为再次见到离别已经的女儿感到无比的高兴和幸福,但是她深知这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罗汉和月牙两国之间的和平、友谊出现了裂缝,更意味着自己女儿所处地位有所动摇。而且她也早就听说了那些有关女婿荒唐的风liu韵事。 “王母见到王上哥哥了吗?近日罗将军昏迷不醒,我也只是一心看护着他,恐怕已经耽误了不少事情,现在他醒了,我们也该及早办完正事返回罗汉国。”云君娘娘知道任何的国事王后都无权顾问,所以也就不多费口舌。 “云儿…”说曹操,曹操到。 水晶吊链处乍然探出一个张英俊男子的脸,巍峨的浓眉配上一双威严的龙目,一进屋他的目光就凝聚在了云君娘娘身上,淡喜道:“云儿果然在这里,”说完一句停顿了一会儿,问道:“云儿用过膳了吗?”。男子的眼神充满了欣喜、担忧、爱护,偶尔掠过一丝无奈是因为他现在只能用这样简单的慰问来关心已经嫁做人妇的手足妹妹。 “云君见过王上哥哥,”云君娘娘迅速起身,行礼道。端庄的大礼已经显示出她不再是那昔日的青涩少女。 “云儿不必行大礼,还同以前一样,你知道我最疼爱云儿了。”自从得知妹妹受了委屈后,男子在心里一直非常怜惜、心疼自己的这位妹妹,现在他们见面了,却又只能恭恭敬敬的说着客套话,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他们都不曾想过会有这一天,重新相聚,却以对立的身份相待。 “王上哥哥日夜忙于国事,一定要以贵体为重,云儿才能安心。”云君娘娘隐约的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微妙矛盾,但是这句话是出自真心的。在未出嫁之前那些他们无忧无虑美好的记忆都是她现在坚强的理由,一直都很爱自己的王上哥哥,而王上哥哥疼爱她甚至比过王后疼爱她,她心里怎么能够不深刻呢? 王后见他们在内心里还有同昔日一样的深厚情感,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但是接下来,他们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谨记自己的身份,抛开一切的儿女私情,以完全对立的双方进行谈判。他们知道不管自己心里有几万个不愿意,这场谈判里都将会伤害到过去那段几乎完美的亲情。 水月宫是由各种矿石制造而成,整体呈现如同深海底的幽蓝色,优点数不胜数,光各种矿石的不同功效和属性就已经不计其数,因此几乎无人能一口气将各种矿石的名称以及功效和属性统统背出来,更别提知道如何运用。而这些都属于考核王上的内容,以及通过运用各类矿石来考核王上的异能高低。 罗史双臂有些乏力的穿好衣裤准备出去找云君娘娘。起初,他听到的传言说月牙国是个富裕的国家,别说百姓们都能丰衣足食,那象征着权威的宫殿就更不用说有多美多好,用‘堂皇富丽、金碧辉煌’来形容的它,那更是恰如其分。因此他早就对这里好奇不已,军舰驶出的那刻起,他的心情都是激动、兴奋不已。却不料还没到达目的地就发生了不幸的事故,还差点断送性命。再抬头看看水月宫平凡无华的这副模样,便冷笑道:“得了,你是鬼也好,是人也好,我都没兴趣在呆下去了。告诉我云君娘娘在那间屋子,我顺便给你们王后辞行。” 从他醒来的那刻起,这个屋子里就有人跟他一直在说话,可是它硬说自己不是人。不料,罗史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找不到它的踪影,才不甘作罢。 “罗将军不能出这个屋子,云君娘娘她知道你醒了,而且很快就会过来看你。”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是被派来服侍我的?”罗史还是控制不住想去寻找声音的来源,紧皱眉头一脸的不悦。 “我是服侍大将军的,可是我也只能陪你说说话。” “哦?”他拉长了音,继续道:“既然你如此不愿意露面,那我也不再勉强。等会儿云君娘娘回来了你就让她在这里等我,现在我得出去散散步。我算是宾客,再小的权利也应该有权参观参观吧。”说完,便不屑的瞥了一眼棕色的天花板和墙。心想,这比罗汉国野人住的石洞还没看头。 有人继续喊着,罗炎则完全不顾那传来的阻止声,继续往屋外走,走出一会儿他便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处。除了他已经察觉到这里极像罗汉国宫廷的冷宫一样充满寒气外,还有一件令他既吃惊又有点紧张的事,那便是除了那间是棕色天花板和墙的屋子外,现在展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会变换颜色的墙。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这些变化莫测的颜色代表的意思,所以现在每往前走一步,他都会更加谨慎。最主要的是这过道上没有任何人的身影,让他十分不安。 红色、绿色、黄色、白色、蓝色…,安置在过道方石柱上的印着花斑的陶瓷花瓶又吸引了罗史的目光,让他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渐渐靠近石柱,然后慢慢地伸去手触摸它。他记得罗汉国最有名气的杂艺团有一招绝活,那就是本来空空的箱子突然就冒出一些东西来,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还是能吸引观看者的眼球。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只是雕虫小技,月牙国的法师才真有呼风唤雨的本领。 “呃…等等…”他正想取来那陶瓷花瓶时,又突然缩回了手。以往只要是他罗史想要的东西,那都是随想随拿,不管是物品还是女人。可这会儿他突然想起自己所处的地方并非是自己的领地,也有所顾虑了。 “来者何人?”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又是何人?”罗史迅速抬起头向四周巡视,谨严的问道。想起那间屋子里同自己闲聊了一会儿了的鬼声,再看看身边空荡无人,也不十分惊讶和紧张,喘气的声音则是又高又粗气。俗话说,先声夺人嘛! “是王后身边的侍女,可儿。请问这位公子独自一人穿梭在宫殿里,想往何处走呢?” “何处走?本将军向来是何处有路,何处走,可儿姑娘不必多问,我乃罗汉国的大将军,你只要如实禀报给他们便是,说我要观赏你们月牙国的宫殿。”说完,罗史挠了挠脑门继续往前走,此时他正看到不远处的尽头。 “原来是贵客,想必罗将军是想找云月公主吧,那就请走蓝色的通道,它能带你去我们王上的‘轩辕殿’,云月公主和王君正在商议国事。” “商议国事?”罗史疑惑的反问道,“什么叫商议国事?没有我这个大将军在怎么商议国事,你们如此做法是在蔑视我们罗汉国的威严还是…你们有什么阴谋?呵…够阴险。”微微挑眉,眼神变得尖锐。 不闻女子开口,变换颜色的墙突然有一块消失了五彩的颜色,变成了半透明的墙,一个女人婀娜的身影渐渐呈现出来,罗史看着往旁边挪了两步。 “这叫水晶门,恐怕贵国将军不曾见过吧?”侍女娇美的容颜呈现在罗史眼前时,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侍女微微惊讶的溜了一圈眼睛,继续道:“还是让可儿带着将军前去‘轩辕殿’吧。” 这是罗史见过的第二张月牙国人的脸,而且还是女人的脸。虽然他不曾觉得云君娘娘是多美的女子,比起‘消魂楼’的那位二妈妈低了不少档次,可是他又承认这月牙国的女人确实别具风味。就说眼前的女子,白纱、淡妆,清雅无比,让人觉得轻逸飘扬,犹如仙女下凡。 “王上哥哥能否将罗将军的病根除?多一些时日也行,这位罗将军乃我夫君的亲手足,如果处理不妥恐怕不只是会招徕非议,连我也不好向他交代…”云君娘娘的颜色微微难看,再加上最近照顾罗史,气色比刚来的时候差了三四分,看得王上心疼不已。 “不用请示,不用请示,我直接进去…”罗史的声音突如其来的传到了‘轩辕殿’里的云君娘娘和王上的耳朵里,王上听这声音,向云君娘娘疑问到:“这声音莫非就是贵国的罗将军传来的?”语气冷淡。 云君娘娘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王上这么一问,她再仔细一听,便瞪大了眼,迫切的起了身向屏障外走去,过了屏障,放眼一看就见到了来势不弱的罗史。这样看起来他恢复的状况比她想象的要好许多。 “罗史听说云君娘娘和月牙国王上在此议事便不请自来了,我都躺了那么多天,占了那么久的床位,现在醒过来了,不来觐见贵国王上就是有失大礼。” “要觐见也是先禀告,罗将军如此鲁莽行事又怎能称的有礼?”云君娘娘有些生气道。 “如果要罗某等到侍女请示完,再等王上决定是否让我觐见,我看我等来的就是‘打道回府’了,云君娘娘在罗某昏迷的这几日恐怕已经做了不少伟大的决策吧。”罗史也不退让,高声回道,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耳根变得绯红。 “你…你在说什么?”云君娘娘明白罗史的意思,如果是在罗汉国,她绝对可以以娘娘的身份惩治罗史的胆大妄为和口出诳语。可是现在她虽身处在月牙国,身份却已不同往日,不仅不能惩治他的妄为的行为,还要时刻维护着他。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罗史这会儿有些底气不足了,刚才他能那样的嚷嚷全是因为他在气头上,过了那股牛火气也就冷静、理智了。“好了好了,算我失礼,现在就请云君娘娘禀告王上罗史想觐见王上。”双手握拳相交,行礼道。 云君娘娘能如此忍耐也是在罗史的意料之内,所以这会儿他也有那么点懊悔。因为之前他一直都挺佩服这位勇敢、智慧、才干集于一身的云君娘娘,更何况现在是他们在并肩作战,如果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做什么?国君和国师又怎会答应云君娘娘的这一请示。 “贵将军身体可还好?”不等云君娘娘转身,屏障里的人已经问话了。 “承蒙贵国王上的关心和蒙受贵国的恩待,罗谋已经完全康复,行动方便,而罗谋一直惦记着这次身负的重任,之前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因此冒昧前来,如果罗谋有失礼之处还望王上恕罪。”罗史对着屏障低着头认真道。 第八章 朝见王上  罗史天性好奇,再加上机智过人和高贵的皇室地位让他多少有点傲气的性格,在前来月牙国之前他也已经做了充分的心里准备来更好的控制自己那易激动的情绪,而这一次能否圆满完成使命也将会影响到他以后的前程和名誉。 他晓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需要的是毕恭毕敬,无论月牙国的这位君王用的是用怎么样的探测方式他都必须得接受和回答,但是可以做一定的改变。而且看上去云君娘娘也确实谨记着她今天的身份,处处维护自己。 “罗将军如此匆忙前来‘轩辕殿’,连宣召都免了,我倒是想问一问罗将军你身负什么重任让你如此心急如焚,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顾及?”说话的男子语意不明,但是很明显云君娘娘的表情不那么自然,而且目光开始在屏障两边迂回。 “王上哥哥…”云君娘娘目光从容的看着左边龙椅上的男子,轻声说道:“恐怕罗将军身体未痊愈还有些不适,我想今日不适合商议这些事情,等改日…”她的话未尽就被台阶下面的罗史打断了,堂皇的‘轩辕殿’里满满的是他高傲、气盛的声音:“罗某没有觉得任何不适,承蒙王上和云君娘娘的厚爱,罗某心存感激之情。” “那赐座,来人,赐座给罗将军…” 云君娘娘来不及制止,罗史已经谢恩座上座椅,完全不理会她的意思,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根本不明白云君娘娘的意思,他以为那次入水只是让他昏迷了一段时间,现在则已经毫无大碍。左右不依的云君娘娘不满意的向王上使了一个眼神,因为他也知道罗史的病情,却硬由着他胡来,令她十分不安。 罗史现在终于肯定与自己隔着屏幕的那位神秘人物是没有要露面的意思了,本来对这位的模样应该充满无限的好奇,可是当听到他那平凡的声音时,强烈的好奇它竟自然减退了不少。而他没空去回忆这个熟悉的声音曾经在哪里听到过。 “罗某大胆一问,刚才王上和云君娘娘谈到了哪里?” “嗯…罗将军以为我跟云儿…哦不,是云君娘娘在谈什么?难不成罗将军也是个半兽人,有异能?” “什么异能,罗某完全不知道,刚才也没有听到两位谈话的内容,所以才这么问,我以为我能同你们一起解忧,这样对我们两国和两国的百姓都是最好不过了。想必王上已经很清楚我们罗汉国边疆事态的严重性吧?暂不说这已经违反的祖上的规矩,难道王上就不懂得体恤我国的人民,他们同你们的国民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命,而不是街边的阿猫阿狗,更不是畜牲任人宰割。” “照罗将军这么说,那么阿猫阿狗和畜牲就算被虐待也没有关系,他们就是天生要任人宰割和遭受痛苦的了?” 这时,云君娘娘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坐在眼前的王上制止住了,只得无奈的继续听他们争辩着。 “罗某的意思恐怕被误解了,并不是我觉得它们可以任人宰割,只是我再也无法忍受看着我国的百姓四处流浪,更不能让那些有意破坏我国社会安定的人一直嚣张下去,如果王上觉得罗某这一点想法都是错误的话,我们就没有可能再继续谈论下去…”他显得有些激动,因为话语之间他的脑海里不断涌现那些逃命百姓的苦楚像,而事件的罪魁祸首就在他的眼前,他却无法将他伏法,愤怒的烟火在心里的某处悄悄燃起。“罗将军此话说的是不是过严重了?”那人反驳道,一字一句。 云君娘娘其实早就了解过这件事情的实情了,只是事情突然,她还没来得及跟罗史解说这件事情。而他这般担心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而他不知道这件事危害到的不仅是罗汉国,只是没有亲眼所见实情,王上最诚实的解说不可能让他信服。云君娘娘更是不能提起。 “今天罗某既然是带着全罗汉国民的心意来道月牙国,我必定会诚心的同王上谈判这件事情,也希望国富民强的贵国能高抬贵手,在下必以罗汉国的珍宝感恩叩谢贵国。”罗史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过,就算是危机到他自己的生命,他也绝不后悔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其实,我们罗汉国和月牙国的关系本应该在智勇双全的云君娘娘的牵连下会越来越和谐,不用说不可能会暴乱和交战的可能,或许不久以后还能在经济上有所来往,那将会迎来两国最喜庆和繁荣的时期。” “呵…”龙椅上的人轻微的笑声如同一把斩头刀,立即斩断了正在掏心肺腑的述说的罗史的话,令他脸色顿时灰暗下来。“罗将军说的谈何容易?”云君娘娘只是听着,不做声。 罗史利刀般的眼神像是能穿破眼前的屏障,低沉的语气,道:“你这是在侮辱我,你并不想接受我国诚心诚意的恳请。”早已紧握椅手的十指也握的越来越紧,却不知什么力量完全不及在罗汉国的时候。事实上,他虽然不抵当今君主的神力,却也是力量超人。 “罗将军也误会本王的意思了,我看罗将军今日有些身体不适,还是先休养好身体再说,这些事情日后再谈。”龙椅上的人说完边站了起来,跟云君娘娘嘀咕了两声边准备离去。“罗某无碍,请王上接受我国国民的恳请。”罗史紧着一步阻止道,在犹豫的那一瞬间,他膝盖已经重重的叩在了地上。 云君娘娘的余光看到模糊的这一幕时,顿时愣住了,她不是没有听说国罗史的传奇故事,也不知道不知道他那傲气令人的性格能力压众多的皇子。()或许正是因为他体会过人生百态,才如此体恤苦难中的百姓们。 可是,就算罗史跪下来恳求王上,从龙椅上站起来的那人还是没有被挽留住,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准备离开大殿。“罗史恳请王上,罗史恳请王上…”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罪人一样恳求着,却也不悲不吭,语气斩钉截铁。 “云君…” 听到这声叫唤的云君娘娘正转过头,便看到眼前模糊的人形如同一块沉重的石雕重重的被推dao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正在行走的男子也立马停止住了脚步。他们不一的从屏障的两边迅速踱步过去。 摔倒在地上的罗史被人扶起身子时还有一点模糊的意识,他吃力的颤动着两双眼睛的眼皮想看清眼前的人,却怎么也看清他的五官,只是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一目了然的覆盖住了他的视线。 “罗将军…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君子没有立刻回答云君娘娘的话,只是痴痴的望着摇挂在夜空里的繁星,心里搁着一团理不清的思绪,有些令他闷气。 “他总不能一直呆在那里,他肯定会誓死也要回罗汉国。”女子忧伤的眼神终于吸引了君子的目光,一种疑惑的眼神投向她。 女子没有回避,只是缓缓地挪步到君子的身边,伸手从锦盒上拾起一把梳子,然后开始温柔的梳理起男子那头银白色的头发。“他是个好人,懂得体恤百姓,只是上天不公平,王上哥哥可能不懂。”她并不要求他知道很多实情,只是想让他知道罗史这个人的为人,他并非伪君子。 “妹妹与夫君的感情如何?”话一出,滑动的梳子突然卡在了半空上,没了低沉的声音。“这意思是太好了,还是不好?不必瞒哥哥。”他的语气是少有的温柔,温暖了她的心,却不能弥补那道深刻的伤口。 “母后不是都知道吗?哥哥不必担心这些事情,比起兽王城的问题来说,这不值得一提,更不能放在心上,云儿自有主张,王上哥哥还是多顾及下自己的身子。就算你答应了让那女子前来,我也不会让她就这样顺顺利利的做了你的王妃。” “那位女子,她不是没来吗?云儿为何处处为难那女子,她既不会做了王后,更不可能会影响王室。”君子淡淡的说着,满不在乎。 “王上哥哥有所不知,那女子是只毒蝎子,名副其实的毒蝎子,不要说做王上哥哥的妃子,就算堕落风尘也会危害他人,我怎么能让那样的人进入我们月牙国呢!” “那留在你们罗汉国你就不担心了?看来云儿同夫君的相处的不是那么理想,所以云儿的心还是向着这里,我说的对吧?”君子准过头,伸手夺过了云君娘娘手中的梳子,然后拉她坐到自己一旁,继续说道,“云儿应该向着夫君,因为云儿心里有那个人,否然云儿怎会如此关心国家大事,如果你能完成这个使命,那人势必会改变对你的想法,事情也就会好转。” 见云君娘娘忧郁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安慰的笑意,君子也微微扬起了嘴角,熟练的将手按压在她不大的脑壳上,抚mo好几下。 送走了云儿,‘月龙殿’的大门就被侍女缓缓关上,用白龙玉做的大门渐渐的消失了缝隙,丝毫不漏。而在明天的黎明,它又会自动出现门缝。 君子抿了一口清凉的薄荷露汁后便取来了‘日月球’,又一次开始对暴龙进行探寻。近几日的探测除了罗史出事的那一天发现过它不太明确的踪迹外,他根本连它的模样都还未曾亲眼目睹过。这只活在神话中的暴龙,却也像月牙神女预言的那样出现在尘世里。 暴龙,有神秘力量的一只神龙,君子所知道的只是它会在这时期出现,却不知道它的出现是福是祸,所以心里一直这件事紧锁住着。 第九章 守望城  他见过天下百态的奇人,有的身躯软如一滩软泥,能伸能缩,也看过长着三头六臂的异形人,更奇特的是长着如同树皮一样皮肤的人,还有拥有神力的那位,所以他自以为天下没有再能让他好奇和吃惊的事物。而愿意背负上重任前来月牙国正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是一片空白,因此充满着无限的好奇。 可是当他航行过月牙国的江海,发现它平凡的只是一滩水,冷清的没有一点人的气息时,心里满腹失望。而石头砌成的月牙宫给的影响也完全打破了他心目中理想的国度的形象,那是比罗汉国宫廷里御花园的假山还没有来的吸引人,至少他还没研究完‘迷宫山’的180种走法,还没有幸运到走进‘雪夕仙子’的闺房。尽管那只是古书记载的一章,他却坚信神话的存在,只要他存在一天,他就会继续尝试。 “罗将军绝不能碰一滴水,除非是我亲手端给给你的水,知道了吗?月牙国的水不是处处能喝、处处能碰,通常不是有毒性就是有腐蚀性,特别是你还是罗汉国的人,别看月牙宫里的那几位和你们罗汉国的人长相差不多…” “谁说差不多,我们罗汉国除了那位头发比较奇异外,所有人都是深色的头发,还有你没觉得月牙国的人长的都有点妖气吗?就像…‘销魂楼’的那个二妈妈…” “‘销魂楼’?”云君娘娘打断道,“原来罗将军也是喜美色之人…云月一直以来都不闻你同哪位女子有过风尘韵事,看来这位‘销魂楼’的二妈妈确实美若天仙,才让将军如此念念不忘。”语气带点讽刺。当然罗史怎么也想不道云君娘娘对那位二妈妈讳莫如深。 “那位二妈妈…”现在回想起来,罗史也只对她有过一面之遇,也就是那天她被推到拍卖台上。因为那时她超凡脱俗的美貌已在罗汉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特别是她还和‘春风得意’万人迷的艺男也传出了一些风liu韵事。“不说她了,那位女子虽然流入了风尘,却也是因为身世可怜。”他既没有对她动了心,却也没想过用鄙视的目光看待那样的女子,所以对云君娘娘的话也漠然处之。 云君娘娘见他反应冷淡,便有些不自然的一笑,说道:“看来罗将军不仅会体恤百姓,还有与他人有不同的目光,深得云君佩服。” “罗某不敢担,在此斗胆一问,”他本来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已经很放心,有些心急着想解决事情。可是在‘轩辕殿’上突然的晕厥让他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王上也总是在拖延和他们商议两国之间的事情。而这件事的最主要原因只有两个,一他的身体并未完全康复,云君娘娘有意隐瞒内情。二,有人要谋害他,而这个人理所当的就是月牙国的人。莫非,那水上事件也并非偶然。 “罗将军有话直说,云月必定洗耳恭听。”她敏感聪慧,自然能料到罗史会对整件事情产生怀疑。所以面对罗史唐突的提问时,脸色的表情是坦然的无知。 “罗某想知道为何贵国王上迟迟不想同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两国的事情,为何不及早做定夺,这对罗汉国有利无害。而且我们不是应该要及早完成使命,回去复命吗?纵然罗某知道云君娘娘是难得回来一次,可是暴乱不是儿戏,而是千百条性命,耽误不得。” 听完他的话云君娘娘没有反驳和争辩,而是深思着眼神,点头道:“罗将军,我这不正是要带你见见月牙国的实情吗?等你见了,就知道结果了,这件事情并非王上能决定的了的,纵然他是王上,拥有凡人没有的能力,但是也有他无能为力的事情,这就是天命。” 其实,她何尝不想及早解决完这里的事情,虽然她对那个人已经非常的失望,可是心里想的、念的却确确实实还是那个人。而且他们之间的阻碍已经不在,就算他要踏破瑶池城,也不可能进入那‘幻城’里。正因为这样,所以她在王上面前对瑶池城里出现的‘幻城’只字不提。 “母后觉得何时将她接回月牙国是好?” 月牙清宫里的王母娘娘心里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如果那人还不来月牙国,恐怕等黑月暴龙出现一切都晚了。但是如果告诉云君娘娘这件事情她又怕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她一定不会让那样的女子留在王上身边,她对她不止是憎恨。“君儿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呢?” “恐怕他们已经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王母娘娘赞同的点点头,继续道:“他能在死之前做点贡献也算对得起大家,要知道你父王的死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和这个孩子的出现,所以等那新女子来了,除去了黑龙,她就得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君儿千万要记住不能同你父王一样贪恋美色,纤月她才是你唯一值得去爱的女人。” “孩儿谨记!”身着锦袍的男子坚定的望着眼前雍容的贵妇。 “只怕罗将军死后会引来不少麻烦,这事儿你还得跟云儿商量的仔细些。”王母娘娘说着又想起了罗汉城暴乱的事,顿时变得忧心忡忡道:“如果你如实的跟他们说暴乱的事情不是我们有意挑拨起的,他们肯定不会相信,要是说黑月暴龙出现过,他们更是觉得荒谬。君儿还是及早做对策吧,如果罗将军不慎死在月牙国,那才是最让我担心的事情。” “母后所言甚是,孩儿一定及早处理这件事情。现在我还在担心另一件事情,如果那女子并非是我们要找的人,一旦错过时机,黑月暴龙变形,我们该如何是好?等到兽王城通往罗汉国的大门被冲破,那时候恐怕儿臣也是束手无策。” “王上,所言甚是…嗯…”这一叹息,月清宫的所有宫女都颤抖了心。 很久以前,罗汉国和月牙国本是紧密相接的两块大陆,两国之间不仅是友谊甚深,还能交通和经济的来往,那时候两国都出现了鼎盛的繁华时期。后来两国为了巩固友谊联邦建议联姻,这时候月牙国的公主已经有心嫁给罗汉国的王室,因此联姻的事情进行的就更加顺利了。但是好景不长,那时候的罗汉国的王室还是不是一夫一妻制,所以嫁入罗汉国的公主无法忍受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而萌发了恶念,刺死了自己的夫君。 这个消息震撼了两国的人,也因此加深了两国之间的矛盾,罗汉国人一致认为月牙国有意联姻是一场阴谋,嫁入进来的公主是有意谋害夫君,欲要串谋夺位。而月牙国的王室为了平息这件事,答应接受罗汉国送来美貌女子嫁入王室,以表明这次的事变并非预谋。儿那位公主为了不让事情殃及到无辜的百姓,以为自尽就能弥补犯下的一切罪过。但是人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位死去的国王因为含怨而死变成了一团毒黑气,开始危害人间。而月牙国的百姓是受害最深的人群。而这件事情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人们所遗忘,成了残缺不全的骇人听闻的传奇。 “云君娘娘之前一直不愿提起这里的事情,罗某也不便多问,而我也终于等到这个机会,能亲眼看看这里到底是过着怎样的生活才那么吸引我们罗汉国的人。你也知道那些煽动暴乱的起义分子把这里形容的简直就人间天堂,没有灾难,没有欺压,人人还是平等的,要知道这一点已经足够让百姓们掀翻掉整个罗汉国…”罗史的讲述让云君娘娘的心里更加不安了,她看着马车外的世界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娘娘…娘娘…”突然,他的声音变得僵硬,双目发慌。 云君娘娘顺着他的视线探出头寻找那个让罗史万分惊讶的事物,等她巡视到那事物的存在时,脸上的表情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只见她镇定自若的缓缓开口道:“罗将军不是自称见过天下无数奇事吗,所以不用云月告诉你这是不是真实的,你自己应该能辨别出来。”这一席不明不白的话让罗史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他始终不敢确定眼前的事物是否真实,因为他知道这月牙国的人可能都有超凡人的异能,虽然他不肯定这种异能是不是超级神奇,可是它肯定存在,正如他拥有非凡的力量一样。“停车…车夫停车…” 当他的双脚踩在这块土地时,地上的枯叶发出清脆的破碎声,他才看清脚下是一块饥渴极致的土壤,那一道道深刻的裂缝比肩接踵。偶尔出现几个坑坑洼洼的大大裂口像是随时会吞噬地面上的东西。就这样看着,他的心里不觉的抽了一口冷气。 那被马车抛在不远处的物体还在继续移动着,不过已经转了一个方向,让他的惊奇中带一点警惕。“能不能跟着它?”他目不转睛的望着那物体,突然开口问道。 “罗将军能不能告诉云月你口中的他是指谁?” “它有四条腿…” 此时,他们的视野里又出现了一些在走动的人,三四结伴,都出现在小山顶上,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他们偶尔传来的笑声和说话声。“罗将军看清楚了没有?你要车夫跟着哪位呢?四条腿的可不止一人。” “什…么…”罗史顿时楞了,双腿拼命的在打转。在他不停巡视的四周渐渐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陌生而长相怪异的人。说他们是人,那是因为他们的脸孔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罗将军不必奇怪,这都是我们月牙国人。”云君娘娘不紧不慢的说道,她料到就算罗史算见识多、遇见的奇事也不再少数,可是这样庞大的阵容不让他吃惊和震撼,那才奇怪了。连在这里生长大的她也偶尔不能接受这里国度的人民遭受那样惨痛的伤害。 “早就听说月牙国可能有众多禽兽,可是罗某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情景,这样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恳请娘娘告诉我,我不敢相信一个世界上的人会存在这样大的差异,你看他们的脸就知道那只会是人,他们能说话,能笑,能活动自如…” 在罗史的强烈要求下,云君娘娘同意了他徒步旅行到兽王城里,马车则紧随在他一旁。事实上,这样唐突的走这里是很危险的,何况马车里载着已经出嫁道罗汉国的云月公主。 他们刚走近兽王城的大门,早已盯上他们的一位守门士兵小跑了过来,由于他长着跟刚才那位一样相似于马腿的四条腿,脚底打了铁皮,所以尽管是小跑,那传来的声音还是非常的有力和响亮。见状,罗史立马收起了自己狂放的眼神,耸耸肩,驼了背。“我们是从宫里来的…”车夫按着云君娘娘的意思开口道,说完便抽出了腰间的一个挂坠。 “你…在宫里什么职务,还有你是哪座城的,如实给我报来,不得有半点差错…”马人士兵把矛头指向站在马车一旁的罗史,冷眼怒视那张俊秀的脸孔。 “小差…小差…” “我们是奉命来兽王城办事,一位是宫里的车夫,另一位是宫里的小厮,他们都是奉命同我结伴同行前来兽王城的,这里还有文书。”说完,云君娘娘便从门缝里递出了一卷精致的锦书卷交到车夫手里。 当罗史第一步真正踏进兽王城时,他惊恐的简直无法呼吸,那扇偌大的铁门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异界隧道带他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眼前的人,眼前的事物都是那样的不可思议,令人匪夷所思。 突然,一阵灰尘袭来,“咳…咳咳…”罗史不停的咳嗽,不停的拍着沉闷难受的胸口,脸色渐渐的难看,变得蜡黄。良久都没法停止下来,车夫惊慌失措的扶云君娘娘下了车,两人协力一起把晕靠在马车架上的罗史拖进马车里。 “驾…驾…” 壮马在鞭挞下飞速的奔驰在干渴的土地上,卷起一团又一团的尘土。 第十章 驱魂摄魂  车夫流血不止,死在了客栈。 当事情不可逆转的成了一场噩耗时,面对眼前血迹斑斑的情形云君娘娘已经顾不得大体不大体,毫不犹豫地解下喇叭袖子,裸露出了白嫩的双手,与那块映着血迹蜡黄的抹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着渐渐冻结的血迹,她双手擦拭的频率更加快了,就算双臂妈逼无力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住一个机械式的动作。天庭饱满的峨眉间的汗珠还在不停的壮大。 “客官…客官…”突然响起的清晰地敲门声让她的心脏猛地窜了一下,随之是店小二的问声,“请问需要热水吗?” “热水?热水有用…”云君娘娘喃喃有语的停止了动作,看着石地板上好像永远擦不干净的血迹自言自语道,可是当她想大声回应时,就突然改了口,说道,“好…好了好了,我要休息了,我的车夫刚才已经端过热水来了,谢谢你了小二哥。” “姑娘真的不要热水吗?”店小二听她断断续续的语气感到有些奇怪,因此又耐心的问了第二声,而第二次得到了同样的回答后,便不再继续问下去,辞退道,“那客官早些休息,小的不打扰了。”说完,门外一下子就没了他的声音。 可她不放心,不动声的仔细听屋外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确定听不到任何风声才继续寻找那些鲜红色的血迹,每当找到一滴她就欣喜若狂的用力擦。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恐慌的心跳持续好久都无法平息下来,刚才那血腥的一幕还在脑海里继续回放,只有偶尔抬头看看那晕厥在床榻上的罗史的脸上已经没了那鲜红的血印时,她似乎才能松一口气。 床榻上的人从模糊的意识里渐渐地睡过去,他从未感觉到过如此疲惫和力不从心。贪婪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脑海里也消失了刚才发生的那不可思议的片段。而现在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世界的事物又开始浮现出来,成了一个梦。 “请问要不要看一些我们兽王城的城图?纯手工制作的刺绣,不仅使用方便还能做纪念,绝对是物有所值,50银贝就够了…看看,这图绣的多好啊…”这人虽然不是四条腿的动物,却有八只比肩接踵的手,手上还长有浓密的毛。其实不难联想到,她除了脸跟人长的差不多外,外貌就同一只庞大的蜘蛛一样,令人作呕。 或许正是因为这里的人的畸形,所以他们所拥有的技能也是一般人及不上或没有的。再看看这里的建筑物,没有规律的并排着的房子,也没有平坦的路。有的只是一座座石头堆积而成的石洞,还有偶尔能见到螳螂工人在用他巨大的前肢打洞,尽管罗史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是它就是存在的。 这时,他走到了一个铁匠铺前,店铺老板是一个长着牛头的人。看到罗史靠近店铺时,他便开口问道:“公子长相不凡,是那座城池来的,来此有何贵干?” “呃…”他犹豫了下说道:“最大的城池…我能问老板一个问题吗?为什么这里的地如此的缺水,听说兽王城是和‘汉月江’相连的,怎么又会如此缺水?” 牛老板听完他的问题便开始冷笑,然后低声道:“呵…‘汉月江’又不能流水到月牙国。如果公子想多知道一些兽王城的历史就留下来与我女儿做夫妻,我就能告诉你更多连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双圆溜天真的双眼望着周围巡视了一回。原来眼前这双笑里藏刀的眼睛底下竟是这样的主意,看来是牛老板很中意有如此英俊的女婿才会脱口说出这些话。 “不敢,不敢…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也不便打扰老板太久…”罗史连忙谢绝,摇摇手说道。 尽管牛老板确实长着一双迷人的闪亮大眼睛,而他女儿也会有此特征,可是罗史还是无法想象一朵鲜花带在牛头上的情景,要是他没疯,说不准就会一掌拍死自己的媳妇。如何掌控好力量也是他一直苦恼的问题。 从铁匠铺里出来后,罗史便发现白色的天已经变得昏沉沉,这才想起同自己一道而行的马车,便转身往回来的路走去,可是此时他发现所有的人都开始偷偷窥视他。牛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店铺里走出来,用他那双囧大的双眼紧随罗史的身影,还有卖鲜肉的老板,一身老虎的条纹皮毛,目光诡异。 “娘娘…娘娘…娘娘…”他慌了,因为看不道马车的影子,也才想起来同行而来的还有云君娘娘,“娘娘你在哪里?” 罗史已经顾不得周围这些陌生脸孔的模样,仇视的眼神、激愤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动作、阴霾的笑声,无不显示出他们的矛头都是指向他一个人。因为这里没有同他一样的正常人。渐渐地,那些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明显,一张张脸似乎出于同一个人的表情,因为仇视,所以变得可怕。等他想逃离这里的时候,这些分散的人已经逐渐结成一个庞大的团体,开始朝他袭来。 “不…别靠近我…你们别靠近我…” 他被迫走进一个巷子,背紧贴着温热的土墙,胆子吊的老高。当恐惧袭来,他撕心裂肺的救喊声持续了许久,冰凉的汗液迅速的从身体上每一处的毛孔里溢出来,眼前庞大的人群还是持续不断朝他围来,直到第一只长满皮毛的手碰触到他的身体时,他本能的伸手朝那个人的脑袋挥了一拳,让那人当即倒在地上。他的脑汁同鲜红的血液混成的血浆迅速向四周流淌开来。 “魔鬼…”一个老男人沧桑的声音。 “魔鬼啊…魔鬼他又来了啊,魔鬼…”老女人恐惧的哭喊声。 “你这个魔鬼,你…”一个女子尖叫着,声音突然渐远,“啊…魔鬼真的又来了…”人群里不断的有人发疯似的狂叫的声音,然后从人群中挤出去,消失在某一处。 罗史不管听到什么,呼喊、咆哮、哀求,都没有停止过继续挥着自己的拳头,而眼前的人继续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去。从那些人身上飞溅出来的鲜血渐渐地印染了他的视线,昏暗的天变成血红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囔囔有语:“你们才是,你们才是魔鬼,滚开魔鬼,你们统统给我滚开…滚开…”咽哽让他的呼吸断断续续,呛了喉咙。 人潮像波涛汹涌的浪水,永不停息的击打岩石。直到涛声浪静。 一阵昏迷后,他突然有了一些意识,嘴里不自觉的呢喃道:“云月…云月…”,模糊的视线看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婀娜身影,她在那里来徘徊了一会儿便开门走了出去。 趁机闯进来的那一道强烈的阳光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云君娘娘正准备推门进屋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思索了一会儿,便伸手解下了挂在腰间的香囊,然后把它藏在胸脯里。刚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的眉头就跟着皱了皱,当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便加紧步子进了屋,接着赶紧将门关上。虽然那股血腥味在冲洗下已经淡去不少,但是刚才进来的那会儿还是有一阵扑鼻而来突显的腥味。 “罗史…罗史…?”她加紧步子走到床边小声喊道。见没什么反应就从喇叭袖子里抽出了锦袋。锦袋,是专门给女子装私人用品的秘密袋子。她琢磨着袋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然后伸手从里面取出了一团绿色的东西。像是被砸碎了的绿草叶子。 “罗史,这是‘还魂草’,你听好了,我现在没办法跟你一起走出兽王城,但是我绝对不能就这样丢下你。这药的药效上来后你一定要坚定意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能被别人察觉,等我们走出兽王城我就想办法让你脱离它。”云君娘娘重复好了几次这样的话,一次比一次言重,一次比一次急促。等她颤抖着手指将‘还魂草’填满罗史的耳孔,覆盖在气孔上,还有眼目和口上后,就开始运气,驱魄。 驱魄的咒语很简单,可是过程却非常的漫长,从运气到‘游魂’就能消耗云君娘娘的大部分精力,再加上最近她都处于疲劳状态所以‘游魂’完毕时她已经完全虚脱了,赤红的脸颊却是发紫的嘴唇,全身也变得冰凉。 当她的三魄出窍成功后,她便硬撑着缓缓的张开眼睛。在她的驱使下,她的三魄开始走进罗史的肉体里,占居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神经。而要让罗史完全接受她的三魄,除了要使用‘还魂草’之外还要吸食一定量的血,而那血也只能是三魄主人云君娘娘的。 当罗史口里尖锐的虎牙刺破细嫩的肉皮时,顿时传来了一股闪电般快速的刺痛,她咬咬牙,无力道:“吸吧,吸吧,你千万要在明天的黎明醒来…”说完,她便昏晕了过去。 深夜,寂静的屋子里有两个微弱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忽然响起了自言自语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旋律,那人有些挣扎的喊着,“我是云月…我是罗史,我不是云月。” “你说什么? 兽王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水月宫’里,因为王上正在寝室里午休,所以最早听到这个消息的是后宫的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属下所说的均是来兽王城信使快马加鞭赶来通报的,因为事情紧急所以特来通报。” “按你说的,他们只是还没到兽王城的官邸,并不能说明他们在兽王城失踪了,对不对?”王母娘娘边说边用莫名的眼神打量着传话的信使,语气里透露着几分压迫感,让低着脖子的信使不敢作答,“你倒是说啊,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这不是还没有证明说他们失踪了吗,何必要惊动大家呢?” “…”底下的差使心里打嗝了,吞了一口无名的闷气,但是坐在上堂上的人气势逼人,“王母娘娘娘说的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黑月暴龙的踪迹,这件事就让属下再仔细去探查一番,看事情是不是有误。” 王母娘娘皱着眉头听他讲完后终于眉梢稍露喜色,便道:“对,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查清楚了再去告诉王上,记住一定要是查清楚了。”那双逼迫的眼神仿佛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告诫。 “罗史…罗史…”一个女子的声音不断的在他耳边重复着他的名字,时而强,时而弱。唤的他心慌、心烦,很想去应答,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挣扎反复了许多次,不知何时他乌黑一片的眼前突然出现了白茫茫的一片亮光,这时他就开始努力的转动着眼珠,试着去感受身体的存在。好多次他都快要放弃了,可是又被人拉了一把,清醒了过来。 第十一章 梦醒之时  屋里有温和的金色光芒,香气宜人的紫罗兰,带来不少温暖的柔软被褥,让这段时间里处于忐忑不安的罗史忽然有了思念家的念头。 “罗将军醒了,罗将军醒了…”他才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可以上下挪动时,身边就传来了稚嫩的女童声和她欢悦的脚步声,然后渐渐地远去。 “罗将军,罗将军,我听说你醒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异常的愉快兴奋,像是他们是许久未见的老相识。 未等他开声,眼前的陌生人已经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在他眼前,仿佛这一个新的梦,令他沉闷不解。恰时,他沉重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记得云君娘娘,所以没见到她的出现,使他有点烦躁不安。 他转了半身,把脸朝向墙,冷漠的说道:“你们来审问什么,我现在半个字都不想回答你们,所以别费心思了。最好有个人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还有云君娘娘身在何处。”心里很急,但是语气却很平静。能让他如此镇定的另一方面的原因是这里并非监狱。 “娘娘很累,现在正在休息。”一个沉稳的男声脱口道,这倒引起了罗史的好奇心,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被一群人不人,禽兽不禽兽的家伙包围的情节,突然猛的翻过身坐了起来,用大声质问口气说道:“你们…我还在那个鬼地方…?”埋怨的发泄声在他看见那男子的模样时变得更加肯定了,疑问句变成了肯定句。 “你说这里是鬼地方?” “…”罗史大呼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身处不利就收敛了许多,“冒犯了,都是罗某有眼不识泰山,有冒犯之处还望包涵。多日的劳碌奔波让我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多谢兄台这几次的照顾,等云君娘娘修养好了我们就会告辞。”他觉得身体有些乏力,在这个陌生的领域让他焦躁不安,也不想去询问更多的事情。 等他的房间有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回想在这之前的事情,他最讨厌脑袋被搅浑了的感觉。慢慢的他回忆起了坐马上时见到的那些怪人,然后他们被盘,再之后就是他们进入了尘土飞扬的兽王城。一切进行都还算顺利。 她有些不安的伸手去触摸那个藏在衣袋里的东西,眉头皱了皱又被抚平了,憔悴的脸上最终浮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想起一些令她向往的事情时,失落的表情显得很茫然。但是她内心的狂妄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透过眼神流露出来,似乎是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 此时,屋外传来轻轻的交谈声,侍女尽量压低声音说道:“是客栈的掌柜说他们来了个城外的人,有些担心来路不明所以报了官,没想到是高贵的公主。”语气有些惊讶。 “好了,我知道了,别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公主休息,有事马上禀告我。”男子的声音富有磁性,冰凉的语气。 她本不想起来,想多躺一会儿,可是突然想起罗史时便迅速下床穿上了外衣,准备出屋子。虽然她很相信自己的能力,但是总归还有些不放心。如果连罗史都制伏不了,那就更别提那位了,既然已经豁出去要做这件事情,那就得做的底,只许成功不许失误。 “姑娘,请带我去见罗将军,我现在很担心他的情况。”门一开,她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仿佛她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主,你还是多休息会儿吧,等会儿清士夫官会带公主去见那位将军…”不等侍女说完,心切的云君娘娘已经拖起长裙直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需要马上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空荡荡的路道上渐渐地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云月…” 门刚被推开,屋子里的人就喊道,毫无预兆的先知。屋外进来的人有些犹豫着进了屋子,用怀疑的目光对视着罗史,疑惑道:“你刚才是在叫我吗?”心被悬了起来。 “对,除了你,我还能叫谁呢?我现在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吗?”连他自己都有些奇怪刚才的反应,可是他又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很有可能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些默契,或叫心理感应。 “呃…”她有些愣了,这个男人的变化在她感受起来似乎超乎了她的预料,“那个…将军觉得身体怎么样?” “很好,谢谢你的关心,似乎比以前好多了,所以我觉得有些奇怪,一觉醒来感觉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云月你的脸怎么有些憔悴,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可是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他直直的站在那里,镇镇的看着她,不想走近她,也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个问题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在这之前她也被自己所在的这里吓坏了,还好他们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否然现在可能早就在黄泉路上同肩并走了。 “回答我,快点回答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步步紧逼道。虽然不记得不久前的事,但是两三天前的事情他还记得一清二楚。那时候的他似乎没有现在这么精神。 “罗史,罗史,你别这样,你让我好好想一想,跟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不过你放心,这里是兽王府,我们现在很安全。” “很安全?” “对,很安全,我们很快就能回水月宫,只要你觉得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她说着,没有躲避眼前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却努力的掩饰心里的那些不安。 罗史凝视了她许久最后尴尬收场,这一回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看到她原来红润的脸变成了有些憔悴时,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时之间他莫不清楚这种莫名的感觉从何而来,从未触碰过的那方面,现在却油然而生。 “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答应带你来这里。”她很内疚的望着他,双手在喇嘛袖里琢磨着,“你记得我们下了马车之后的事情吗?还有那个车夫。” “车夫?他怎么了?”罗史一脸无知的疑惑道,他的脑海里对此没有很深的印象,或许连他的基本相貌也记不得了,“他没有跟我们一起在这里?” 云君娘娘不动声色的摇着头道:“我也不清楚,他们找到我们的时候,车夫已经不在了。”然后显出一脸的疑惑和忧心。 罗史有些不满意的在一边思索起来,可是任他怎么努力去想,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残留下来的只是在马车上的模糊片段。而这一觉睡的太长,睡的他忘记了很多不该忘记的事情,也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感觉。 这会儿他有些不好意思同云君娘娘独处这么久,仰头张望敞开的门外已经空无一人时,气氛显得更尴尬了。他收回了在圆木桌上不安分的手指,转身踱步走向床榻,一屁股坐下去时,立即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当云君娘娘意识到罗史已经有所改变时,心里还是微微震惊,她没想到起效会如此的快,不过几个时辰而已,他已经变得不像那个人。他向来冷漠镇定,现在却显得万分不安,他本该对这件事情会追究到底,现在却像是无所适从。忐忑不安的动作,迷茫的眼神,没有规律的气息,一切的迹象都在表明他发生了某些改变。 “我们明早离开这里。”他坚定的说道,那语气是不容她有任何的反对。 “宫里派信使来了,说等你修养好会有人接我们回去。” “不等,等我修养好了,罗汉国的人就死光了。”说着他把目光又再一次的射向她,锋芒毕露。“…”她有些心虚的躲开了那双试图来挖取东西的眼睛,轻叹了一小口气然后转身夺门而去。长长的裙摆在门外消失的那一刹那时,某人的心里感到一阵失落和恐慌。 接下来的时间,罗史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把屋子里透光的每一处都遮的密不透风。当空荡的屋子变得黑暗和阴凉时,他才感觉到了一丝平静,起伏的情绪似乎也渐渐地安稳下来。那屋外明媚的阳光突然变得让他厌恶至极和惶恐不安。 或许是上次造成的吧,他想,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大脑的疲惫让困意迅速的笼罩了他,将一切的遐想吞噬的一干二净,留下了黑茫茫的一片。 突然,他的眼睛被一种红色的液体覆盖住了,浸湿的睫毛凝结在一块儿,有些重的压着眼皮。当那一股呛鼻的腥味被反应迅速的嗅觉细胞猛然发现时,紧闭的双目突然被撑大,大的像一颗圆溜的葡萄。 沾满鲜红的血的双手不停的擦拭着自己有点麻木的嘴,口里还时不时的吐出血沫腥子。他抬头巡视陌生的周围,当视线走到那红血衣人的身边时,他几乎忘了呼吸。胸口的恶气闷了好久好久,差点让他窒息。 “不…”那竭力的沙哑声把他从噩梦里唤醒了。 第十二章 朦胧之情  温热的湿布还在冒着令人迷茫的热气。 窗户外的风沙暴渐渐地变得狂妄,仿佛有一个恶魔在虎视眈眈的对着大地,偶尔恐吓的吼叫一声,来显示它的巨大能力。大街上的人各个也显露出了厌恶和不满的表情,一会儿破口大骂老天,一会儿嘀咕这糟糕的天气。 屋子的男子听到那些陌生却熟耳的声音时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能告诉我,你们是在哪里找到我们的?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况?”然后转身问那个有些腼腆的随从。 “将军大人,小的不知…”他却生生的回答道,弯曲的脖颈更加低了低。或许是他在担心些什么,但是那双偷窥的眼睛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他觉得眼前的这位将军相貌堂堂、威姿飒爽,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模样吗?让他羡慕无比,一心向往。 “那你告诉我,你的羊角是长得像你父亲还是母亲?” “羊角…”他有些疑惑,不太明白将军的意思,“可能我长得比较像我的娘亲。”后来他补充道,因为按府上的规矩来说,他要是不回答这个问题,那就是冒犯。 “那你娘亲长的像谁?”他继续问。 “呃…”他有些为难,显然不是很愿意透露这些比较隐私的事情,但是屋子安静了好一会儿后他还是开口了,有些忌讳的说道:“我娘亲长的像我外公,听说年轻的时候美的像朵花…”说到最后几个字后,他还些有欣喜的笑了笑。 罗史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笑,用稍沉重的语气叹息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们的模样时,我的心里无比震撼,可是看到你们脸上有一样的灿烂笑容时,我从心里佩服你们,要知道现在…” 现在?他突然停止了说话,现在的罗汉国难道跟他刚出来的那会儿还一样吗?只要派出大量的兵镇压那些反民就可以了吗?难道时局已经变了? 他冥思着,眉间的皱痕越来越多,越来越长,像是要无限的生长下去。如果是这样,他又怎么来这里?如果能这样,他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陪那个女子回家探亲而已。 “不…”他情不自禁的从嘴里冒出了这个字。站在那里一直驼着背偷偷窥视正堂的那人赶紧收回视线,手心突然一阵温热感。 虽然之前他一直欣赏这样智勇双全的女子,但是毕竟她是兄嫂,还是高贵无比的娘娘,罗汉国的一国之母,月牙国人们的掌上明珠。纵然他有再大的能耐,无比狂妄和自傲的心,也不应该有那个念头。那个在一瞬间产生的恶念。 但是冷静下来时他又恢复了理性,有些讥讽自己的笑了笑,原来他并不是无懈可击,比起高高在上的那位还远着。想到这里,他又有些不甘心的闷了一口气。逍遥了大半辈子也会有突然厌倦的时候,虽然得到了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但是他却始终无法征服那片天。而有人却能轻而易举的一手遮天。 这个恶念其实一直都存在某处,只是不知道它在什么时候开始萌发恶芽。 “罗史…罗史…你醒了吗?”她有些心急的加快了语气,不晓得屋子里的情况。 当门被迅速打开时,她的视线随着门缝在那一刹那间变得明亮和清晰,看到坐在正堂椅子上的人脸色稍稍偏白以外一切都【奇】还是原样时,心里的紧锁【书】突然间断了。“你不想多休【网】息会儿吗?” “再躺就要躺进棺材里了。”他冷冰冰的说道,目光随着苍白的指尖移到桌子上的茶杯上。她刚听不太明白,但是很快就恍然明白过来,后背顿时一阵冰凉。“云君娘娘不必如此担心,罗某现在不是好了很多吗,感觉身体已经慢慢再恢复了,所以我们就即日起程赶回月牙宫,以免你的王上哥哥和你的王母母后担心。” 云君娘娘微微点头道:“听这话罗将军确实好了不少,这样云君就放心了,云君也已准备好起程了。”说完,她就转身离去,眼神里划过一丝失落。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冰冷,冷的让人失去接近他的想法,刚刚滋生的一丝希望迅速的被这种无情的眼神吞噬的一干二净。 在这样微妙的一瞬间,他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是什么?他自问。 会是什么?为什么我的心突然变的混乱,却找不到忐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是我怎么了,还是她怎么了?还是我们之间… “记得出门前向他们要‘清泉露水’…”突然,她的声音又窜进了耳朵里,掀起他心里的一阵波动,口上却还是冷冰冰的说道:“罗某日渐好转,想必也快康复,这几日让云君娘娘费多心了。” “将军多虑了。”他确实多虑了,而且是想的太好了。她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这样大的过失呢?要怎么样做才能保住他的性命呢?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对于他情感上的反应也并不是很上心。 当窗外的狂沙一次接一次的席卷整个兽王城时,让他们一同想到了远在一方的国,虽然没有这般令人沉闷的气候,没有这样恶劣的天气,可是现在的形势未必比这里好。或许还会更糟糕。其实,也只有更糟糕。 锦囊里淡雅的草奶香悠悠的在飘逸着,好一会儿才遍布了大半边的屋子,令屋子里的人的情绪稳定不少。她心里便想,这‘鬼魅草’的名字还真不雅,而且还有些俗,带那么一点儿的神秘感,容易引起人的好奇。虽然极少人知道‘鬼魅勾魂’这个东西,但是她还是觉得需要给它换个通俗平凡的名称。 如果想要一个抗拒力极强的人接受一项新的事物,那么这项新事物必须要足够吸引他,最好就是同他上心的某件事或某个人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紫…”她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字,联想到一个她的心隐隐做痛的名字,她咬咬红唇无力道:“紫龙花…”。纵然心里有许多的不痛快,但是一个难题就这样迎刃而解,或许也是好兆头。 这回水月宫的路上,他们俩没有多说一句话。他的冷漠只是想证明自己对这个女人并没有产生情意,虽然这样让他十分的压抑。二事实上,对于这不凡的女子,他确实不敢有任何冒昧的非分之想。欺人妻,可耻;欺兄妻,禽兽不如。 “罗将军这一路上都在冥思,云君想听听将军现在的打算,如果月牙国王不能解决这件事情的话。”她平静的开口道,颠簸的马路让她的声音也跟着跌跌撞撞。 马车外的人有些听不明白,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说道:“娘娘对长兄确实是感情深厚,罗某一直以为女人嫁夫便随夫,心中只有他,看来娘娘还另有心思。” “你什么意思?罗史?”反应灵敏的云君娘娘快速挥手掀开帘子,气愤的反问道。眼前驾马车的车夫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时,有些生畏的转头撇了几眼,当和驾骑在骏马上的罗史对上眼时,他便自觉的乖乖地继续驾马,不再扭过头来。 微弱的风挽扶起女人的一缕丝,在她饱满的额天翩翩起舞。过于干燥的天气让她的两腮有些辣红,却显得脸蛋娇柔迷人。那双清澈的双眼一直盯着某人不放,像是爬珊瑚,怎么都不肯下来。 他也开始用自己的眼神同她较量,想知道到底是他的心比较硬还是她的眼神比较锋利,也想证明那曾经为某人搏动的心跳再也不会苏醒。尽管现在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欺瞒某件事情,但是他永远不可能去承认这个荒谬的事实。他永远不明白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是她的眼神,确实存在着一种叫‘诱惑’的东西。 她紧紧的抓住他的双眼,想彻底巡查这双冰冷的眼睛里是否还有余温,尽管他的心冷硬无比,那语气无不表现出对她的厌恶和抗拒。她有点灰心,却不想就这样放弃,她想要得到那个男人的心,永永远远得到他的心,没有任何人能夺走那一切。 “娘娘望着罗史这么久都不肯移开视线,看来并不是含羞的女子。噢~我忘记了娘娘并非传统的罗汉国女子。娘娘想知道最传统的罗汉国女子是什么样的吗,当她们望着男人的时候会羞中带涩,红唇娇嫩欲滴,十分的令人欢喜。”他移开了视线,侃侃道:“娘娘虽然也是国色天香,但是却刚烈了点。这固然是好,但是也有负面,对罗某来说,娘娘刚才的眼神不仅缺乏女子特有的柔情,还有几分敌意。罗某说的是心里话,如有冒犯娘娘就请娘娘宽宏大量饶恕一回。何况罗某说的话肯定是没有人敢说的,自然娘娘就不曾知道自己到底何处不足那女子。”话音刚落,他就挥鞭呼啸,驰马飞奔。冷厉的眼神里冒出了一个炙热的火苗,让他欲罢不能。 她看着他威风凛凛的背影心里又是失望、又是气愤,但是又有些欣慰。可能是对他即将凋零的生命有愧疚感,看到现在的他还是他原来的自己时,内心的愧疚感似乎又少了些。总之,心里也十分矛盾。 可是回想过来,他的命既然早已注定,而且这个错误也并不是她有意造成的,那又何必自责呢?天意难违…天意难违! 想到这儿,她的心结自然解开了,不再沉溺在自责中。因为摆在她面前的第一件事并不是他的存在或不存在,而是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她能得到她想要的,那么其它的东西都可以忽略不计。 第十三章 黯然离去  当黑月暴龙的影子再次笼罩人们的记忆,当漆黑的世界再次笼罩在有阴影的心里上,当无助的表情再次上演在每个人的表情上。他失望,她无奈,只能背负上那个沉重的包袱选择回归。 他们能那样现实的对苦难中的人们说出事实吗?他们能那样无情的让悲剧再次上演吗?他们…他们能保持沉默吗? 君王垂了垂眼睑,细长的睫毛下是一双茫然的眼睛,银白色的发划过他的宽肩直到垂在椅子上。声音有些低落,传了出来,“云月,不是君哥哥不帮你们,是哥哥无能,一切只能听天由命。只愿你们国不要跟这里一样变成荒芜的地狱。”平静的语气和出乎意料的话语让罗史有些惊讶。 他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好像只要他挥一挥那纤细的手指便能改变这个世界,那深邃的瞳孔更是神秘不解。可是他现在却毫不保留的在他们面前,在不是盟友国的面前说自己是无能的,这是多么荒谬和讽刺。堂堂罗汉国的天子难道也仅是沧海一粟? 还是这张冷峻的面容掩藏着阴霾的笑? “素不知原来月牙国的人都如此开朗,还喜欢开个小玩笑。”他冷笑着道。 “罗将军此话不对,虽然我贵为一国之王,但是我也不是三头六臂的神灵,更不是什么会一手遮天的圣者。否然我怎么会让自己的百姓遭受这样的灾难?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尽了我们的所能。” “呵…”他的冷笑变得有些猖狂,“已经尽了你们的所能?就是让你们的百姓生活在那样的地方?让他们把自己当做真正的野兽来看待?”心里的火苗突然爆燃成为熊熊大火,很快就透过他凝聚的眼神表露了出来。站在一旁的云君娘娘看着愤怒中的罗史心里的不安又起伏不平,因为她也不知道该选择哪一边,她不能否定君王的话,但也不能说服罗史去相信这个荒谬的事实。“娘娘您从头到尾都没有替我们罗汉果说过一句公平的话,难不成你心里想维护的是眼前的这位?是已经堕入地狱的月牙国?”愤怒的说话声在一瞬间爆发成了咆哮,让一直寂静的‘轩辕殿’上下微妙的骚动起来。 正殿上的人在无意间已经冷了眼,单薄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粗线,嘴角微微上扬,是冷笑却没有冷笑声,更是令人畏寒。 “罗将军…”云君娘娘突然支吾了一声,声音有些怯怯。 “罢了…”吐着一口口冷气的男子打断了她的话,俊美的脸侧了半边,深邃的眼神里藏着一个漆黑的无底洞,让她不得已收回了期盼、焦虑、不安的眼神,然后欠了欠身。“罗将军并不诚心与君谈判,更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接下来的任何事情都已经毫无意义,你们何不及早回去看看现况,或许你们神力的国君已经解决了事情。同时可以使出你罗将军的本事,让那些反民们相信你所看到的一切,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向往这里,把这里当做人间的圣地。” “哈哈哈哈…哈哈。”莫名的大笑声从殿中央向四周传开,‘轩辕殿’的石墙开始闪动出如同水波的光影,它就像正殿上的那位的心情,已经失去平静,“原来…哈哈…原来月牙国王不过如此,真是不堪一击啊,哈哈…罗某这回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使出我的本事?既然贵国如此没落,何不开门迎接我国国民,好让他们真的死了那条心,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妖言惑众,岂不是更加好?”他的笑让殿上的人失去了尊严,让整个月牙国的人都失去了尊严,笑声充满了狂妄和蔑视。 江面上浮着一团团白雾,让人看不到太远的路,同来的时候一样平静的让人心凉。她的脖子稍稍转动,头就搁置在了胳膊上,望着眼前令她失落的凄美的景色,脑海的深处藏着的那块记忆又被重新翻了回来。同样的路,同样的时间,衬托的物却全然不同。连离别的那一刻,都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他还是君哥哥,却没有了那默契的眼神,她还是自己的生母,王母娘娘,却没有了那温暖人心的嘱咐。一切都不存在了,消失的那么干净利落,不留半点儿。 当他的眼前由漆黑一片转变成微弱的烛光时,他沉重的脑袋让他忘却了不少事情,想不起来现在是什么时辰,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上的船,更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同那位令人气愤的国君道别的。他快速的穿上衣物,急冲冲的冲上甲板,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醒目的背影。 “娘娘…”他有些乏力的声音。 她缓缓回归头,看到他苍白的发青的嘴唇时,立即站立了起来迎面向他踱步去,急促的说道:“回船舱里去吧,外面凉。”她才想之前的事情都要怪这个鲁莽的将军,可是她知道自己真的生气不起来,特别是对视那双有神却无力的眼神时。 如果他没有掉进江河里过那该多好,她常常这样嘀咕。 “你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娘娘?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船板上,你身子在发抖,这里太冷了。”他的语气有些急,但是情绪比之前要平静很多。 “罗将军难道不记得我是在月牙国长大的吗?虽然身为女子,但是这样的环境不算冷”她平淡的语气,说完后一脸沉闷。他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打消了劝说的念头,不难看出她是心理舍不得这个地方,有些偷偷抽泣鼻子。可是她身为一国之母,举止必当合时宜地,才在这里独自抒发qing怀。 “哦。”他站着又看了一会儿后,感觉到这风吹来十分刺骨,才不得已离开甲板返回船舱。而心里的失落又浮上了心头,他很想同她多说会儿话,想安慰她,可是男女有别,何况他们是有身份地位的皇室贵族。 云君娘娘亲自出兵本来就已经被传的风风雨雨,如果再发生点儿什么小事谁也不能保证它会演变成一个风liu韵事的饭后闲扯。就算自己是平日的闲话主角,对这些琐碎的事情已经无所顾忌,但是此时这位女子的声誉可是开不得玩笑的。 凄美的圆月被残破的云遮住柔润的身躯时,她的情志也随之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该如何快速度的解决好罗汉国的问题。这一趟谈判失败不仅会使恶劣的事态更加恶劣,也会使她在皇室里的地位动摇和下降。其实这些名誉和地位对她来说根本不在乎,可是她在乎的是他会如何看待她,她在乎的是他是否会无比的失望,她在乎的是他是否会回心转意。 她疲倦的缓缓地走向船舱,她对面的寝室是罗史的,橙黄的烛光在漆黑的室内显得特别的明亮,而她对于他的期望却渐渐地没了光明。 当她疲倦的合上眼皮时,突然传来了一个恐怖的叫喊声。 她挥手点燃了火烛,在仅有的刺绣肚兜外披上了纱衣后就匆匆地朝矮小的门走去。当她拉开小矮门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味道传进了她的鼻子,她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迅速的探出头,“没人…?”惊奇的嘀咕道,说是嘀咕,是她确实没发出很高的声音,只是在口里,但是空荡的楼道让音量增加了好几倍。 她走出屋子后再向外走了几步,然后打开了第二层门,按常理来说外面应该站着守门的士兵。因为现在已经夜深,所以她不想敲锣打鼓的追问一件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事情。当门缝能透进一丝冷风的时候,伴随着风声的还有一个不太悦耳的声音,这会儿她心底也已经有了数,极有可能门外的士兵在偷懒,打瞌睡。 果然,那士兵站立着,依靠在木墙上,本该精神饱满的伫立着像一座雕塑,可是就以他现在的样子,要是被发现恐怕体罚是轻的。她想着心里就来气,感到十分的不满,怎么说她也是贵为娘娘,应该是无时不刻得到照看。可是,他可能也累了,如同自己一样,带着满满的希望来,载着满满的失望回归。她又有什么资格来怪责他的失职。 或许是她的幻觉,她也有点儿这么觉得,睡不安稳的觉就会常常产生不好的幻觉。所以她又轻轻地关上了门,垂垂酸痛的眼皮,朝自己的屋子再走去。可是…刚才那股难闻的味道确实很熟悉?那不成…是血?她突然像是被电击般的猛地颤抖了一下身子,惺忪的眼睛睁的老大,双腿转了个圈,让脸朝向那扇被烛光照亮的门。 第十四章 最后的转机  战火的硝烟夺取了云彩带来的美丽怡人,不久前这里还算是一道安详、宁静的风景,现在已经成了恐怖地带。没有人、没有气息的地方。充满恐惧的呼喊声在此刻应该是被掩埋了,有水底的、有在地上的、还有在天上的。 他们上了岸后,无暇顾及视野里所能看到的这些巨大的变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们去寻找幸存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心里的思想更加理不清,因为他们是带着失败回归了。如果说有愧疚,那缺不了的更是害怕和逃避的心理,但是这些是他们永远不得说出口的事实。 一路上接待他们的士兵没有问什么,他们沉着的表情,坚定的信念似乎对战火带来的灾难并不以为然。重要的是,他们觉得伟大的一国之母凯旋而归。 “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办。”说完,他不顾她抛来的质问的眼神,挥鞭离去,在灰烟中洒脱的飞驰。 她看着心里是又气又急,可是气很快地就自然的消去了,因为她知道很快的某一时刻他再也不能如此享受。想着她的心又软了下来,无论他对她如何的不恭敬她都不会去计较,这也算是对他最后的补偿和自己内心的忏悔。只是希望他的病痛能不要来的那么快就好了。 “为什么看不到守卫队?”云君娘娘的声音从轿子里传了出来,前来替她接风的是宫廷里侍卫队的上将,也是罗炎的心腹之一,由此看出事情应该还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娘娘多日辛劳现在不妥再多操心,请娘娘在轿子里好好歇息,在下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娘娘回宫廷。”他照惯例的说这些话,缓慢而平静。 “将军果然大气不凡,见到那样的场面都可以心气平和,想来事情应该是解决妥当了。”她幽幽的回了一句,语气自然轻松,但是却很专注的去悉听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 “娘娘不必多虑,一路安心歇息,在下先往前巡视一翻。”话音刚落,马蹄声又嘹亮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睛。 跃出了城,展现出了一片绿荫,满山的百花像是雪花瓣停息在草地上,让他想起了刚才分手的云君娘娘。她加入罗汉国时不过十五、六岁,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出头,正是发育的盛时,嫩白的肌肤摸上了细腻的粉黛显得更加娇媚动人,还有那樱桃般的红唇…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的荒谬的幻想,所以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抵制自己的这种想法,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那座城堡里的男主人并不同他一样看待这位美人,多么让人气愤的一件事情。但是那位银紫姑娘的美确实荒唐,爱上她的男人并没有罪,无论老少,有妻无妻。 除了这些,还有一件更让他想不明白和害怕的事情,所以他才擅自离开她的身边,准备奔驰向雪仙山。 “你说什么?”龙颜大怒,所以殿中的奴婢们都退了下去,只剩下罗炎和云君娘娘还有风韵犹在的皇上娘娘,听到云君娘娘所带来的消息她也只是冷淡一笑,“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知道吗?那你为什么要带他回来?”他的语气从愤怒变成了质问。 “皇儿不急,我看云儿也已经不知所措所以想要我们一同处理这件事情,在我看来这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情,反正罗史将军已经注定了命短,还不如让他光荣、英勇的献身在战场上,这对你的声誉和他的声誉,和我们皇室一族的声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皇上娘娘悠悠的说着,好像将要发生的不是噩耗。坐在一边的云君娘娘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皇母,她们同样身为女人,身为一个背负国家身誉的女人,同样是背负着千万条生命的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想法。这样无视一个人的生命,还是自己的皇室族人,因为她并非罗汉国人,所以这就显得更加恶毒。 “看来你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云君娘娘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感到有任何愧疚…”她有点儿走神了,听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反问道:“炎君为什么觉得我要感到愧疚?” “心知肚明。”他毫不留情的给她来了个下马威,他不能反驳皇母的意思,但是他却容不得这个小女子来蔑视罗汉国的皇室血统,那就等同与侮辱他和对他威严的无视。“够了,云儿一路上辛苦了,早些回寝宫歇息吧,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想谈,炎君最近国事繁重,不能再分心在其它事情上,明个儿我会去你寝宫跟你聊聊。”皇母下了令,没人不敢不从,云君娘娘只好置身告退。 她只知道,如果她不将实情告诉他们,那么当噩耗来临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变成一场蓄意谋杀,所以尽管她已经使他们产生了怀疑,至少不会在最后被判死刑。“罗将军的去向知道了吗?”她在寝室里踱步了一会儿喊人问话道。 “据探子报,现在将军还在旅途中,很有可能是往‘雪仙山’赶去。” “雪仙上?”她惊讶不已,“他去哪里做什么?” “这个…这个属下不知。”通风报信的使者结巴道。 服侍云君娘娘的贴身丫鬟见娘娘脸色刹变感觉到事情的不妙急忙吩咐报信的人退下,低声道:“娘娘不必担心这件事情,奴婢会让加派人马护着罗将军,娘娘几日不见憔悴了不少,看的奴婢心疼,及早更衣沐浴歇息吧。” 云君娘娘听着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没有在宫廷里那段时间般细滑,看到镜子中的粉黛人儿消瘦的脸颊,有一道明显的凹渠。心想,这炎君就算她满面春guang、脸色红润眼睛都不曾多在她脸上停留一会儿,难怪今天不仅没有安慰她一路辛劳还动了火气,恐怕是见着她现在的模样才这样。 “哎…”她轻叹一生,“如若不是银紫姑娘不识大体,做出那等荡妇的下贱之事云君肯定会一直留她在身边,我也晓得只有她给我梳理的发髻才是最美的。”人算不如天算呐!只怪她长的妖里妖气,别说是男人见了都会心动,连再美丽的女子见了她那副摸样都会心有不快。 “娘娘不必担心这件事情,奴婢在娘娘出征的这段时间里一点儿都没偷懒,每天都在试着模仿以前娘娘喜欢的发髻,想着等娘娘回来让您好好高兴一翻,现在君王日夜操劳国事,如果娘娘能贴心一点儿,必定会对娘娘该怪的,只怕到时候要踏破这寝宫的门槛了…呵呵…”婢女扑哧一笑,脸上浮出了红晕,想来是没经历过男女之事所以有些害羞。云君娘娘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自然有些欢喜,她总算没有白疼她一个人。 第二天早晨去清宫请安后就去了散步赏花,顺便把她从月牙国带来了稀有植物种在了花盆里,等待着花开,等待‘鬼魅草’开出嫣红醒目的花朵。 罗史赶了一夜又一夜,不管如何身心疲惫他都不会放弃寻找那个答案,他不甘心罗汉国的命运任那个人这般轻视和玩弄,他更不需要对低声下气,尤其是她。作为一个已经进入皇室家族的女人,她却不懂得维护皇室的利益,如果这件事情被君王知道,恐怕她不单是要被打入冷宫。可是这件事情让他的内心感到矛盾,他不愿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也不愿意她被那个人所忽视。 “驾…驾驾。”他大喊着发泄心里的苦闷,疯狂的挥舞着鞭子,狂乱的内心如同袭来的狂风。他也不知道那颗狂热的心会在何时突然爆发。但是这需要付出代价,很有可能会是性命。 此时的雪仙山虽然寒风四起,但是山背上是随处可见的挪动的身影,近的、远的,斑斑驳驳的覆盖在那白茫茫的雪地上,如同星星点点的小花蕾。 “吁…”看到不远的前方的一个人朝他走来时,他勒紧了缰绳,等待他们渐渐地互相靠近。那人穿着厚实的棉袄,干轮、显黄的脸上尽是被雪风吹刮留下的裂痕,高额出结着一层又一层的白色死皮。“这位大哥,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雪仙山现在正是最寒冷的时期,他们在山上做什么?” 走近才看的清楚那人的脸原来已经冻的红紫,尽管他已经穿的裹实,但是难以抵制的寒风让他的双手紧缩在一块儿藏在衣袖里,他稍作打量,费力道:“看你是外来人士吧?怎么也想去月牙国娶漂亮媳妇?” 他听得一头雾水,渐渐地也感觉到寒风刺骨,打了个哈欠,“这雪仙山跟月牙国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都要娶雪山仙子为妻,这样吃得消嘛?” “哈哈…这位兄弟你可真会说笑,谁相信有什么雪山仙子?这不是国君给的一个大好机会嘛,再说了,就算没有漂亮的姑娘,起码比在这儿总要好。”他不屑的撇了一眼雪仙山,原地奔了两下让自己感觉暖和点儿。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半个月前,这不…最近人又多了嘛,一品二品的百姓放着地不种让奴隶们都出来找‘幻城’,据说找到的人还可以获得自由,这不…这些人都拼了命的再找嘛,听说前两天有人看到了,但是今天又没音讯了。”他说着抽了一下鼻子里的鼻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鼻尖下有了一块小小的冰堡垒。 他大致的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寒冷的天气也会有人冒死往这雪仙山上赶,虽然不知道这位人士口中所说的‘幻城’是什么,但是这就是他们前行雪仙山的目的。怪不得那半边废墟的城池里没有义民、守卫队,甚至他以为那座城池遭受了最残忍的手段。看来事情并没有他们所担心的那样糟糕。 炎君果然就是炎君,不可能让威胁发展到致命的地步。 —————————————————————————————————— 第二卷结束谢谢各位 世外桃源  因为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所以山上的湖又积满了水,流到我们山脚下的泉水也就更多了。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我却非常的欢喜,看到清澈的山泉在我家的水缸里晃悠时,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滋味。比起21世纪家里从水龙头里出来的水,我觉得它们让我很放心和开心。 “妈咪…”我女儿的声音,尖尖的喊着我名字:“妈咪你快来,爸爸捉到鱼了,爸爸他捉到鱼了…”活蹦乱跳的她小脸常常绯红。 我看着很欣慰也很开心,但是我想她以后的性格能够变得稍微害羞和内向一点,这样她就不会做出一些让我担心的事情来。事实上也正是因为有了小沙沙,我不安分的心才得以安分下来,不会再整天胡思乱想,想着如何回到过去。 “小紫,你看我今天钓到什么鱼了,金鱼诶…”从门外进来的男人一脸的喜悦,边说边高举手上那条金色鳞片的活鱼,缺氧的它挣扎着尾巴。想起了之前我跟陈永泰去公园的水池里看金鱼,心里想要买,可是怕活生生的命被自己养死,即使这样的事情很常见。 “子歌,快把它放到水缸里去。”我恍惚了一下,突然说道,看到他的表情也突然僵住了一下后才点点头。 看他郁闷的表情我知道他很想问出口,但是他又问不出口,尽管我们朝夕相处了好久好久的时间,但还是如昔日一样尊重对方。我随着他一同快步的走到我们的厨房,看到水缸里满满的水时心里就松了一口气,欣喜说道:“它可以游来游去了…快把它放放进去。” 可是,它已经窒息在抢救的半路上了,刚滑入水中那嫩白的肚皮就朝天了。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迅速伸手把它的身躯转了一圈,可是它还是打个圈肚皮朝上。脑海里又突然想起按压式的心脏复苏急救,所以又立刻用我的大拇指和食指加中指在它的肚皮处轻轻按压。等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时,我便责怪自己说:“都怪你没学好解剖课,连鱼的肺和心脏在哪里都不知道。” “小紫嘀咕什么?怎么以前我都没见你这么心疼过鱼,要是小紫这样心疼他们,我以后都不钓了,我们也不吃鱼了…”子歌用温柔的语气安慰我道。我也没解释为什么自己突然发神经这样做,可能是仅仅突然想起了陈永泰。他是个细心、贴心的男生,很喜欢照顾人,很喜欢小孩,也很喜欢小动物。 “干吗不吃鱼?子歌把它炖了吧。”我飞快的说完话就转身走出了厨房,不想让他看出我有心事,更不想他为我担心。鼻子里酸酸的,心里也闷闷的。 小沙沙很乖很懂事,长的不像我,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性格和子歌有几分相似,很体贴人,所以在这个家里我几乎就没有什么可烦恼的事情,也不用为家庭经济而烦恼。很多街坊邻居的女人都很羡慕我,在此偷偷的自恋一下。 不过我至始至终还是那个金莎莎,换名换姓不换人,满脑子是自己的想法,有好玩的,自然也有不好玩的。好玩的是我会像个小老师一样教小沙沙和她的伙伴们玩我儿时的游戏,唱我儿时唱的歌谣,跳21世纪的舞蹈,统统的这些都让他们兴奋不已。尽管子歌反复的叮嘱我不要做那么显眼的事情。可是当他看到我脸上灿烂的笑容时,他绝不会立刻阻止。 我知道这个男人心疼我,也想保护我。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自己能开心的过完下半辈子,我就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管它合时不。我想上帝会替我安排好一切的。说到这个,我做金莎莎的时候上帝如此恩带我,可是我却不懂得如何服侍他,现在我却做起了半个传福音的人。尽管这无比的困难,但是我还是傻傻的说着,做着。 “妈咪…”小沙沙向我跑过来,展开她不足一米的双臂,带着天真无邪的微笑,“妈咪抱抱…” 我有些费力的将她抱起坐在我的大腿上,记得两岁的时候她可以自个儿走路,到现在三岁已经是出口成章了,偶尔还能跟我说几句美式英文,想想也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再过段时间,我就拒绝抱她了,因为我没力气,这个原因也很可笑吧,可是她的体重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而且心里担心她会越来越胖。但是我不想她美好的童年毁在减肥上,因此我开始很重视她的饮食。在子歌看来,我是个不可理喻的母亲,他也只会为这些不成文章的理由跟我吵架。 “沙沙…跟妈咪说说今天你和小朋友们玩什么游戏了?”我越来越像一个完善的母亲了,想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她转了转圆溜的眼珠,粉嫩的小嘴嘟了起来,说道:“今天不好玩,他们都在家里不出门了。” “哦…”我拉了一个长音,继续说道:“沙沙乖,等会儿子歌给你做鱼吃了,记得要多吃点,这样才会快快长大,变得越来越聪明,妈咪会更爱沙沙。”说完,亲昵的亲吻了她的小脸。 记得自己小时候总说父母不理解自己,现在我总觉得自己无法理解沙沙,就如现在我说的这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好,可是她却用胆怯和担心的眼神问我说:“那要是沙沙不吃鱼,不聪明了,妈咪是不是不要沙沙了?”水汪汪的大眼有几分莫名的害怕。 “怎么会呢?”我立即否定了她的猜想,然后把她抱的紧紧的,笑道:“傻孩子,妈咪怎么会不要沙沙呢,妈咪爱沙沙都来不及,子歌跟妈咪只爱沙沙一个人。”刚说完,耳边就又响起了她开心的笑声,我的心里也很欣慰。 沙沙确实成了我和子歌的全部,是她给了我们一个完美、和谐的家庭。我该是多么的感激她的到来和存在。也正是因为她的到来,我几乎能将过去都抛到脑后。但是我心里无时不刻都在想念我的宝莹,我的碧玉,我的子君,不能否认我有想回去的念头。 “爹…” 温暖的金色阳光让我贪婪的闭目享受了一会儿,暖暖地洋溢着平静而简单的幸福。 “沙沙乖,叫妈咪起床吃饭了。”子歌的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闻到鱼汤的香味时我的胃就咕噜的叫了,所以不等他再催促我就急忙拉着沙沙的小手往屋子里走。“吃饭饭咯,吃饭饭咯…吃饭饭…”我俩人一句我一句的唱着,近处就是子歌脸上俊秀的微笑。 我不停的告诉自己,这就是幸福;不停的提醒自己,这就是生活;不停的让自己明白,知足常乐。 “小紫,多吃鱼。”子歌第一口夹给了我,第二口夹给沙沙,“沙沙,多吃鱼。”怎么说呢…这个男人很贴心,也很细心,说话也很温柔,就是话不多,喜欢发着呆看着我。 “沙沙乖,给爹夹鱼吃。”我自己从不夹给他吃,每次都让沙沙替我做。 子歌还是像以往一样津津有味的把沙沙夹给他的鱼肉吃掉,也不抬头看我一眼,只顾着往自己口里送饭,像是我在盯着他吃饭似的。“子歌,我想去旅游。”我还是习惯对他说21世纪的词汇,管他听得懂或听不懂。 “嗯…晚上再说。”他冷淡的回了一句。 我嚼了嚼嘴里的白米饭,觉得素然无味,喝了一口鱼汤,才把饭吞下去。“子歌…我想去宋林。” “嗯…晚上再商量。”他又如此的回了我一句。 “沙沙,爹做的鱼汤是不是很好喝啊?”我摇了一勺鱼汤给她喝,然后问道,看到她立马眯起眼睛,笑着点点头,嘴角是溢出的鱼汤。“那沙沙帮妈咪跟爹说我们去旅游的事情好不好?”她笑的更加灿烂了。 子歌很保护我,所以几乎不允许我出远门,但是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年,生活了三年,对好奇好玩的我来说这真的不容易。我很需要出去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看看那些我没见过的事物。 而子歌从来不同意我的想法,两年前因为沙沙还小要十分小心的照看着,所以我都没有提,一年前子歌还是拿沙沙还小做借口反对我的想法。现在沙沙会走,会说话,会吃饭,还会哄人,我想他已经没有理由拒绝我了。 “爹,沙沙会自己吃饭,自己洗澡,自己写字了,就让妈咪出去玩一下吧。”她的话明显让子歌有些吃惊,他的眼睛立马转移到了我的脸上,脸色还很难看。可能没想到我一直在谋算这一天,还来的那么快。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我忐忑的心还在继续,不晓得子歌会不会答应我,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因此而对我动口,他很绅士很温柔。而我如此在意他的回答是因为我们彼此尊重,这也是我们一开始就承诺对方的。 “嘭…”屋子的门被重重的关上,心不在焉的我吓出了冷汗,转过身看到了一张不讨人喜欢的脸,“子歌最近脾气大了,不过…还没到更年期吧?” 经过长期的相处和长期的培训,子歌几乎都能理解我们21世纪的词汇意思了,这多少也能给我解闷,免得我整天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免得他变成我的十万个为什么。“谁跟你说笑,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想把沙沙怎么?”他的眼神逼人。 我扔下被我整理到一半的被褥,转过身白了他一眼,冷道:“她是我女儿,你问我到底想把她怎么的,好像说不通,还是你觉得我对她不够好呢?”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他刚提起的一口气突然又松懈了下去,眼神里藏着我看不到的东西。 我心里的火是越来越大了,来气道:“我说话怎么了,明明是你自己刚才挑衅我的,我要去旅游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要是在21世纪,我可是每年都出去游玩的,这四年我为了沙沙都忍下来了,现在她终于长大了,也懂事了…” “你说你是忍下来的…”一个男人咆哮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他的眼珠暴露了一大半,显得有些凶悍。但是我并不害怕,因为他是子歌,一个温柔无比的男人,再怎么样他都不会对我动粗,现在只不过他在气头上。何况我觉得是时候让他面对这些事情了。 第二章 寻医2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是需要出去散散心,毕竟有些事情忘记不掉的。”他很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这些年来,我每天都会给他讲不同的故事。我的学校,我的死党,我的父母,当然还有我的陈永泰。这些令他既有些向往又有些排斥的东西。 在21世纪,人们最需要的就是自由,所以这令他很困惑,特别是作为一个女子。不是他们天生思想就老旧,而是这个时代,社会风气所造就的。我一直都在努力习惯他们的生活,但是我的内心思想还是那样的矛盾。他也一直在努力理解我,但是他也一样有思想挣扎的过程。所以说我们不能走的太近,太近了会发现一切和想象的都不一样。 每次我说到自己的伤处,就是我的陈永泰的时候,我都会发觉他也在悲伤。不知道是同情我的遭遇呢,还是他始终无法完全接受我。 但是每次进展到现在这样的尴尬气氛时,我们就会自然的收场。特别是我的心会软下来,因为他是我在这里的唯一臂膀,而我也已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还有我们的沙沙,我们的生活应该像我一直向往的那样,幸福、恬静、美满。尽管每天站在我眼前的人不是陈永泰,但是这个体贴的男人也占据了我生活的重要部分,我像是被爱戴的孩子,这种幸福的亲情是我不能放弃的,是我要一直紧紧拽住的。 躺在床上时,我会告诉自己不能再任性,因为我已经是一个母亲,而不是原来的金莎莎,可以撒娇、骄纵自己。 “咚咚…咚咚…咚咚…”是急促的敲门声。刚才还在梦乡的我,突然睁开眼睛,迅速的披上外衣,朝门走去,我想应该是我又睡过头了。 “小紫,快点穿好衣服,沙沙…沙沙她病的厉害…”那男人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眼神里是我少见的恐慌。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就飞快的转身到衣柜旁,随手抽出一件衣服穿了起来,就随着他出门了。 “她怎么了子歌?”我的喉咙有些不舒服,说话咽哽。十指迟钝的重扭刚才扭错的钮扣。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一脸的忧愁,“别担心…”说着,抓起我的手,而我的手在他湿润的手心里不敢动弹。 我也没敢再问,至少他现在没有哭着跟我说她出大事了,所以我觉得最坏的结果就是她病的很严重,但是不至于会死掉。我在心里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告诉自己到时候一定要冷静处事,这样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其实,我在还没见到沙沙前,心里真的害怕的不行,莫名其妙的害怕,所以眼里的泪水就莫名的溢出了眼角。我还是那么容易哭,我还以为做了母亲后我会变得很坚强,可以看淡很多事情,变得沉稳。当然不仅是因为沙沙出事,比如昨晚。 “沙沙?”我刚进屋就看到了好几张陌生的脸孔,像是大夫,穿着褂子,可我没时间去理会他们,因为沙沙苍白的吓人,“沙沙,妈咪来了,沙沙…” “大夫,我们家沙沙到底怎么了?”身后的子歌用质问的语气问道。而我并不在乎这些过程,我只想叫醒她,我相信我能叫醒她,然后她会张着圆溜的大眼对我说:“妈咪,沙沙在逗你玩呢。”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 尽管我一直拼命的呼喊她的名字,摇晃她的身子,可她却始终紧闭着双目和口,像是惩罚我这个任性的母亲,这一刻让我无比的恐惧和后悔,因为我还没办法全心全意的爱她一个人,我心里装着另一个我永远放不下的人。我的内心不仅有愧疚。 子歌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会失去理智,会失控,所以他不准我再靠近沙沙,健壮有力的双臂轻而易举的把我紧扣在他的怀里,任我发狂、发疯都不松懈。“我要见沙沙,你这个坏蛋,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你让我去见沙沙。” “小紫,你别这样,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他用恳求的语气说着,而在我听起却是那么的刺耳,觉得他是故意要伤害我,所以他越是劝我,我挣扎的就越离开,最终受伤害的人是我自己和他。而他也像过去一样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从不抗议。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我被拖着出了屋子,因为大夫说我太吵,影响他们诊治。而以我现在的状况来说,他们越是心平气和的跟我说,我就是越害怕和憎恶。“你给我放开,我要见沙沙,我要见沙沙…”我满脸泪水的哀求子歌放我这一马,语气却是满腔的愤怒。 突然,我想到了陈永泰,那天他在我的病床前,那天他再我的坟墓前。心里就更加难受了,老天啊…我大呼道,老天啊…你凭什么这样玩弄我的人生,我有何罪能让你如此狠心的玩弄我的一切,玩弄我的人生。 不晓得我的旺盛精力持续了多久后终于体力不支晕厥了过去,迷迷糊糊了听到了很多人在交谈,就是听不到子歌的声音,我告诉自己,等我醒来之后,肯定要跟他好好算这一笔账。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所以我忘记了,我忘记了子歌原来的样子。纤细的手指十分和谐的与箫相结合在一起,秀美的长发在风中自由的飘逸,一张俊美的脸在月光下多了几分神秘感。我托着下巴,等着这个又帅又美的才子吹xiao。曾经以为自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打动了。 直到现在,我从来没问过这一切是不是他愿意的,因为我觉得这是他的使命,他的生活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样轻松和自由。他的责任很多,任务很重,以至于他为了完成使命能够这样全心全意的帮我维持这个家庭,这是多么的不容易。 而我,一个还没有完全摆脱任性的我,常常会自私、恶劣的将一切重担和责任抛给他,不等他回答,我就已经将一切强压在了他的身上。想一想就知道我是一个可恶的女子。 “子歌,我渴…”我轻声道,他的箫声立刻停住了。 “我去拿水给你。” 曾经看过一段有关爱情的文字,如果一对情侣在看电视,当看到精彩的一刻时,你渴了,准备去拿水喝,另一半却不想你错过这一精彩的时刻,让你继续看,他会起身给你拿水来。这就代表这个男人他十分的爱你,他希望你能享受一切美好的时刻。 想多了,我对自己说,我现在是个病人,我也很清楚子歌不可能会爱上我。因为他没办法完全理解我,他同我只是在寻找一片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 “沙沙…她怎么样了?”他一进门,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语气很弱很缓慢。经过刚才脑子里那段片段的回放,我的心情平静了一切,最起码我知道自己完全没有权利去责怪子歌,他已经做的够好,够尽责了。 “呃…小紫,我想等你身体恢复些我们就回去,沙沙的病他们医治不了…”他向我递来了水。“什么?”我惊呼一叫,“什么叫医治不了,你快告诉我她现在到底怎么了?”边问我边慌忙的找自己的衣物,准备下床。 “你别瞎忙,她现在不在这里,虽然情况不太好,但是至少她还活着…”他说的有些伤感,我听的有些发愣。昨天,我们昨天还好好的,吃美味的鱼汤,聊家常事。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呢?老天玩我还不够,还要殃及我身边的人,真是可恶至极。“不行,我不能在这里,我要去看沙沙,我们现在就去找大夫,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是我没有自制力,只是我觉得沙沙不能被耽误一刻。这样的心情也只有做母亲的人才能体会。想起我小时候,不管我发烧的高还是低,在半夜还是清晨,母亲都会义无反顾的背我去医院,她心急如焚,现在的我同当时的她一样,任何事情都已经显得不重要。 子歌拗不过我,沙沙的病也确实不能再耽搁,所以这日我晚上我们就开始启程寻医了。为了不拖后腿,就算没有胃口我都会吃上两大碗的饭,精神不好,体力一定要好。从来没有过的难过,比过去我遭受的都要来的难受,因为我觉得自己平静、甜美的幸福生活即将画上句号。 本来,幸福的开始就源于沙沙,所以幸福的结束不想而知,也是因为我深爱的沙沙,我怜爱的宝贝女儿。 第三章 寻医2  “沙沙…你看,这是你没来过的地方,你看那座山,它很美吧?你知道山上有什么吗?有小鹿哦,它们长着长长的鹿角,十分的可爱,还有小白兔,它们一蹦一跳的,沙沙一定会很喜欢。”我说着说着就想给她讲故事,以前我觉得她听不懂,会不爱听我儿时的故事,但是现在我为了给她解闷,我开始翻寻我记忆里所有的童话故事。 “紫儿,你歇一歇吃点东西,都讲了大半天了,沙沙也不一定听的懂。”子歌给我递来了一块烧饼,我没理会他,继续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这个我最喜欢的童话故事。 其实我们一家三口一直都很让街坊邻居们疑惑,我从进村子以来就没摘过面纱,村子里的人都真的以为我是毁了容的丑女人。子歌一表人才的长相也不是那么好掩饰的,直到他下地耕种了大半年后终于改变了他的肤色,街坊邻居们才开始渐渐地接受我们这一户外来人家。 三姑六婆们的闲话是避免不了的,像子歌这样英俊潇洒的男人到哪儿都会有一群年轻少女追捧,其中不缺乏官家的闺房小姐,也不少富家商人的大小姐,因此常常有媒婆暗地里找子歌给他做媒。 而我也觉得不好意思耽误他的人生大事,直到我们有了沙沙之后,这些事情才逐渐的少见了。但是确实还有少女在痴情的等待他,让我觉得有些愧疚。我想等这一趟的事情好了之后,我就会跟子歌说出我心里想的。 “王子深深地吻了白雪公主,于是白雪公主就苏醒了,睁开她美丽的双眼…”我就是喜欢这个情节,就像我喜欢陈永泰温柔的吻我的唇。我走神了,傻傻的笑,仿佛自己还能回到过去。直到子歌削苹果皮的时候不小心削破了手指上的皮,鲜红的颜色冲击了我的视觉。“你怎么削的皮…”我责怪道,抢过他手里的小刀。 其实我也不会削苹果,但是起码我会毫发无伤的把皮削完,等削完之后我就把小刀收了起来,说道:“罚你不准碰刀三天,还要闭门思过。” “嗯…”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但是我也不想那么清楚的知道。 我们的马车行程了七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第一家医馆,听说这里的大夫都是年轻有为的妙龄小伙,医治过不少疑难杂症,对于稀有的疾病还是比较全方位的,同时还有祖宗传下来的一些秘方。不过在我们在决定相信这家医院之前还要亲自打听一番,看看周围的民众的评价,这至关重要。 我的沙沙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反应,因为最大的问题就是在于她除了呼吸外,其它的一切都静止了。按照21世纪的医界术语来说,她就是一个只会用大脑思考的植物人。所以我束手无策,只能不停的说话跟她交流。而我对子歌说我的猜测时,他根本不能接受,也无法理解。 为了查清沙沙到底为什么突然变成植物人,我和子歌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回忆那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包括一些我从不在意的细节。“最近家里有没有特别的人出入?”我发问到。 “没有…也没听沙沙问过。”他摇摇头,继续道:“先别想了,先去给大夫看看再说吧,说不定没那么严重。”语气有些沉重,就像他紧皱的眉头,沉沉地压在那里。 子歌抱着沙沙跟在我身后,我进了医馆就跟站柜台的打了个声招呼,紧接着我们就被领着进入了更里面的房子。从靠近医馆的大门开始,各种药混合着的气味就一直在我身边飘荡,平时讨厌的味道现在闻起来也不那么厌恶。说到医术的话,我更相信中医这是事实,起码药性很温和亲切,不像西医那样给我一种悬崖勒马的感觉。 “大夫,我们家沙沙不知是何原因突然病倒不起,从那天起到现在都没张开过眼睛,也没有开过口。”我把最基本的状态告诉了我眼前的老中医。后来我才知道这位老中医已经隐退了,在研究更加难医治的疑难杂症,只要当遇到的病人很特别时,才会亲自接受,他姓徐,叫大清。 “徐大夫,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只是希望徐大夫要全力以赴啊…”此刻的子歌同我认识的那位截然相反了,没有一点儿傲气,没有一点儿江湖人气息,像极了一个仁慈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义不容辞的放下了一切。看着他黝黑的皮肤我突然想起了古天乐,那个有小男生转变为男人的明星,褪去了所有的稚气,穿上了男人成熟、稳重的外衣。 “拜托你了大夫,请一定要医治好我们家沙沙…”凭借我的第六感,我觉得这个大夫值得信赖,照现在看来我们也只能信赖大夫。 现在回想起来活在21世纪真好,可以去最好的医院看病,不用对医生的医术产生怀疑,还有高科技的设备和最好的无菌室。 徐大夫对沙沙经过了一段漫长的诊断后并没有立刻给出我们答案,只是他的脸色深沉的叫我不安。这才是我们寻医的第一站,我的信心就这样受挫了,确实叫我心里害怕,再看看子歌,他虽然有些担忧,但是却还淡定。我才能安慰自己说,并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徐大夫,您知道沙沙为什么突然这样吗?”我不安分的坐着,想着,就问出了口,心里的确很想知道原因。 子歌冷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也没责怪我打断徐大夫在那里冥思,他知道我心急如焚,我想他同我一样心切的想知道原因。今天是12月20日,很快就是圣诞节了,而我已经开始向上帝祈祷,恳求他给我我最想要的圣诞礼物。而且我还从来没有送给沙沙一棵圣诞树,我不想此生与她的缘就这样断了,我们要一起生活到老,开心、简单的生活下去。 徐大夫看得出我们心切,但是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习惯了,他习惯了人们看着病痛中的家人在哭泣,看着疾病把他们的性命无情的夺走,因而这一切都不会让他觉得不一样。“你们留三天吧,三天后我再告诉你们,这孩子现在就留在医馆里,你们白天可以过来陪她,现在你们去找个近的地方住下吧。” 我想多问些什么,这个三天的很长也很短,说长是因为接下来的三天沙沙能有可能还会一直昏迷下去,很短是因为我怀疑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沙沙又变回活蹦乱跳的样子。好累…好累。我告诉自己,安心的交给这位老大夫吧。 第一天,我和子歌出门买了些衣物给沙沙换洗,还有她爱吃的东西,时刻准备她的苏醒。 第二天,第二天,我一直坐在她的身边给她讲故事,我问她,沙沙是不是也需要一位白马王子的降临,吻了她,她就会苏醒呢? 第三天,第三天,我和子歌又打探出了好几位名医,当然这里也包括我们曾经都认识的那位。 “徐大夫…您真的要放弃她吗?”我还有些舍不得。这三天里,沙沙虽然还是像睡美人一样的沉睡着,但是她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不再那么苍白。 徐大夫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拒绝了我们,“老夫已经无能为力,这个病我也不是没见过,那时候我还年轻,到现在我都没有办法找到原因,实属老夫医术不精,耽误两位了。”语气有些无奈。 我看着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凹陷的眼眶,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我知道他肯定尽力了,而且这也成了他此生的遗憾。“徐大夫,银紫和子歌谢过大夫。”我跟子歌给他行了礼,就带着沙沙走出了这座城,赶往下个目标。 令我意外的是在这个令人沮丧的时刻居然下起了雪,雪花大的出奇。要知道生在中国南方的我是超级喜欢雪花飘落,这种稀有的美景。所以因为这场突然的雪,我心情变得格外的好。我开始给沙沙讲述灰姑娘的故事。而我这个曾经的灰姑娘,如今又不知道会上演什么戏了。 “紫儿,你说说,你说的这个叫植物人的病,他们都是怎么得的。”子歌没心情听我讲这些幼稚到不行的童话故事。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有的是因为脑出血,有的是因为中风,还有的是因为某些疾病的突变…” “那沙沙会不会是得了你说的这些病?”他突然紧抓住我的眼神,追问道。我心里一凉,苦笑道:“这些都是老年疾病,就算最近几年年轻人都有这个趋向,但是像沙沙这么大的孩子是不可能得的,除非是先天遗传…” “先天遗传…”子歌重复了我的话,我的神经也突然紧绷了一下,但是回想后又拼命的摇摇头道:“不可能是先天遗传,沙沙一直都好好的,只是突然的…” 其实我心里也拿不准,因为这些都是我看电视,等一些有关健康的杂志里了解到的,所以说连基本的业余都不算,只能算瞎猜。“怎么不可能是先天遗传的?” “除了我说的这些病外,还有就是摔伤头部和中毒引起的闹瘫痪…”我脑海里的记忆渐渐地被展开,把更多的可能性都告诉子歌,让他完全明白这个病不常见,因此我很怀疑沙沙的病和它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我们回去吧,紫儿…” “不要,再找找吧!” “沙沙等不了…” “那你决定吧…”我沉默的下了马车,出门看看雪景,呼吸到的冰冷的空气让我觉得精神很多。 第三章 寻医3  听说我们家里邻居们都知道了沙沙的事情,他们开始对我们感到愧疚。他们不晓得我们其实很安分,只是在寻求平静的生活,而他们却一直把我们看做不好的人。所以我们在村子里常常遭到排挤,包括沙沙常常被欺负,被叫做‘丑女人的孩子’。 每次沙沙哭着猫脸回家时,我都觉得很对不起这个孩子,是因为我们她的生活才变得跟其他小孩不一样,让她的童年抹上了一层阴影。所以我和子歌一直都用我们最大的爱来弥补她。 “救救她吧子歌…”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冒出这句话。 “紫儿忘了吗,我现在只是种田的农夫。”他犹豫着说。我知道不用我说,他同我的心里一样矛盾。 “不对,你跟我,只是因为你有使命…”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 他听了这句话先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淡定道:“我同你一样爱这个孩子,但是我确实无能为力,望紫儿原谅。”说完,准备转身离开时,我快速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粗壮的胳膊… “你怎么不能?你能把整个罗汉城都搬到我眼前来,你怎么就不能呢?”我波动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 “紫儿别闹了,别费力了,我顶多是个高级魔术师,我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要不然我就会救活我父亲了。”他轻轻的一拽就让胳膊脱离了我的手,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我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他呢?我们生活了整整四年,没有爱情也有亲情,我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他呢?我问自己。他同我一样深爱马车里的那个小女孩,甚至比我更加有负责心,我怎么可以怀疑他呢?我又有什么资格。 返回马车里时,我看到子歌黑着脸不看我一眼,要是是平时,我们确实会吵架,特别是涉及到这方面时,我们会吵的很厉害。同时,在每一次争吵中我都能隐约感觉到这个男人对我的感情很复杂,连他自己都有些理不清。 “紫儿跟我一样都不能没有沙沙…”他突然开口道,伸手抢过我手中的热毛巾,开始给沙沙擦拭,那双粗糙的手很小心,很温柔,让我想起了当初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 “但是什么?”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嫩白的双手,不仅没有因为我做了母亲而变得粗糙,反而更加细腻了,因为没有沾到那些伤害皮肤的洗发精和草药。 “算了,紫儿早些歇息吧!” “嗯?子歌说吧,紫儿听着…” “睡吧,紫儿,我给你盖好被褥。”他很温柔的看了看我,贴心的为我盖好被褥,让我觉得冰冷的世界格外的温暖。 沙沙生病以来我都没有睡过好觉,不是失眠就是做梦,多半都是跟以前的我有关,零碎的片段连接在一起时就变成了完整的记忆。我好怀念那段在雪仙山的日子,因为我不可能再回到21世纪,所以我很乐意接受子歌变成陈永泰的模样。相信子歌在跟我亲吻的时候能感受得到我对陈永泰炙热的爱。另外,是每次子歌是子歌时,我跟他就像隔着一层纱,一直都像亲人一样的关心他、照顾他。我不知道他是如何适应那样巨大的差异。或许这就是王母娘娘给我的答案吧。 “紫儿不是很喜欢子歌吹箫的样子吗?怎么就不多一点点特别的喜欢呢?”当时子歌跟我并不熟悉,他还是我心目中的吹箫王子,我喜欢欣赏歌曲,却不想了解含义。 “子歌跟银紫不是同桌,因为银紫已经有同桌了。”我当时就这样回答他,明知道他听得一头雾水,还觉得很有意思。而现在这番话他应该很明白了。 “紫儿抱着子歌的时候心跳很快。”他很早就发觉我的不一样了,但是没有忌讳,很坦然。 “那是因为你抱的太紧,我缺氧。”说完,我还推了他一把,转过身大口呼吸,“子歌真是粗暴啊…” “那再抱一次,保证这次很温柔,好吗?”他没有嬉皮笑脸的说,还让我感觉很认真,所以被我干脆的拒绝了,无视道:“子歌这借口真好啊,我可不让你白吃豆腐了,明明是粗暴的野兽,还要装作王子,哼…”说完大摇大摆的走开了,我看不到身后他的表情,也不想让他有更多的表情展现在我眼前。 现在我很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同他有那样的距离,我想这也很有作用于现在我们还是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还有沙沙的到来后,我们依旧保持着最好的相处方式,过着最令人羡慕的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 “沙沙…沙沙…你醒醒…”我从睡梦中惊醒时,伸手抚摸沙沙时感到一阵的火热,立马支起身子,拍着她的小脸,“子歌,快给我拿冰块来,快拿地上的雪块…” 降温药、消炎药…噢!我才知道我多么的爱你们… 我迅速将子歌递进来的雪块包在我的手绢里,手绢外又包上一层不容易沾湿的布,心里在狂想现在冒出一个塑料袋该有多么的好。“怎么样紫儿?”子歌慌张的上了马车,脸已经被大雪天冻得通红。 “发烧了,这样不成,沙沙吃不消的,子歌你快想想办法,子歌…”我不知所措的哭了,一边给沙沙降温一边吞噬着泪水,“发烧会烧坏沙沙的,子歌你快想想办法啊…快点啊…子歌。”我哀求着,我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能给我我想要的答案,因为他是男人。 “紫儿…”他的表情变得很痛苦,很挣扎,“沙沙要是真喝了我的血她就真的活不成了,虽然暂时会好,会驱逐她体内的热气,但是一旦寒气侵入她的五脏六腑,就算私塾先生来了…也是无能为力。”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着,我却听着很气愤,“谁叫你出这个臭主意,你是不是想害死沙沙…”我知道我误解了他的意思,但是我确实很生气,很气愤。 “那就只能看她的造化了,我们现在就回罗汉城。”说完,他下了马车,迅速的挥舞起手中的马鞭,马车开始快速前进了。时间不等我,我也来不及再犹豫,只是一心盼望着能快点到那里,只要能救活我的沙沙,我什么都愿意。 四年…我觉得变化真的会很大,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物,不管怎么样,我告诉自己,接下来的都是新事物,我不必再去回顾过往,那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不值得回忆的过去。或许,我会因此过上比这之前更快乐的生活,我有宝莹陪伴,有碧玉做伴,还有子君这个粉红知己,我应该感到高兴,而不是忐忑不安。 一路上,子歌还是很小心处事,我们边往罗汉城走,边打听现在罗汉国的局势,想知道罗汉国同月牙国的局面如何。但是更多的那些事情我不想去关心,只是希望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不要夺走我已经得到过的平静生活。 云君娘娘和罗将军从月牙国回来后就得到了好消息,起义的反民解散了,解决事情的过程还让我冷笑了好久,精明的罗汉国君主颁布消息说,只要谁能找到雪仙山上的‘幻城’所在,找到两名逃犯就可以被应许去‘月牙国’。自然的那些没大脑的反民都统统的进攻了雪仙山,这件事持续了整整两年多,现在虽然参与的人已经不多,但是还是有。接下来,起义的反民们也没有再暴乱过。 “愚蠢的家伙…”每次听到有关起义的反民的消息时,子歌就会露出同情的表情哀叹道。而我也跟着哀叹,我哀叹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无知,而子歌为什么哀叹我就不清楚了。 从大家嘴里得知的令我最吃惊的是罗汉国的大君主在一年前病逝了,那现在那位理所当然就是实质的君主了,而当时的贵妃也理所当然的坐上了她想要坐的位置,就是当今的云君娘娘。不仅如此,听说云君娘娘在朝政上的地位也是一日比一日重要,炎君同她的关系也变得好了许多。了解到这里,我想到了武则天,了不起的女王。好在这些都是令我欣慰的好消息,让我舒了一口长气。 尽管这些事情我们并不肯定,但是我想事情正如我所希望的那样变好了,一切可以平静了,让我能安心的生存在这个异时空,带着一点点小小的遗憾过着我想要的生活。等一切事情处理好了,我就让子君陪我去度假旅游。至于子歌,他能重新获得自由,或者他还是愿意跟我和沙沙一起生活下去,任他选择以后的道路。 而四年前那个‘皇女’的事件已经不复存在。记得曾经我峨眉间的月牙国封印像诅咒一样缠绕着我,让我久拼命挣扎着想解脱。而现在我还常常庆幸它消失的那一霎那,终于摆脱了它给我带来的恶梦。 风雨过后,就是彩虹。 第四章 遇刺  当我们路过很久以前我逃出家所到的那座城池时,我还是有些心悸,即使我已经忘记了当时的痛楚,可是那可怕的回忆还留在我的脑海里。我不敢掀开整张窗帘看那家我投宿过的客栈,等我有钱了,有能力了,我要把它拆掉,我曾经对自己这么说过。 “紫儿,马上就到了,别太心急。”子歌叮嘱了一声。他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而我则是一直舒坦的在他身后的堡垒里,这又让我想起很早之前我在心底下决心,愿意与这个男人厮守一辈子。 我放下窗帘,低头用我的唇瓣感觉沙沙的体温,虽然温度还有点不正常,但是起码已经不是高烧了,只是希望她的大脑没有因此而受到重大的影响,这个后果我一直不敢去想象。 云君娘娘最近经常在赏花院里赏花,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是去看那一株株她带来的紫龙花。那花开的也确实美的迷人,还散发这一股逸人的香味。很多**的贵妃们也学着云君娘娘把花朵摘取拿去泡澡,身体也确实变得又滑又嫩,还带着花的独特芳香。 说到**贵妃,不得不解释一下,当然这些都由云君娘娘一人掌权的。想当初一夫一妻制的时候,炎君还是照样到处拈花惹草,尽管除去了银紫这一头号大敌,却不料炎君变本加厉,风流韵事不仅传得沸沸扬扬,还让这位曾经受人民爱戴的君主被唾骂龌龊。因此云君娘娘才忍气吞声,‘慷慨解囊’的建立了**,当然不像是清朝时那样夸张,**佳丽三千。 只不过是多了几位为炎君解生理需求的女子,而且也只有云君娘娘生理期来临的时候才能与她们同房。当然,炎君绝对不可能同她们有龙种。对此炎君也从不在乎。 “云君娘娘…有人带信来了。”婢女抬起双手递过信件。 “恩…下去吧,给我端份燕窝来,今天君主要来寝宫呢!”青纱里的女子细声细语道,比过去多了几分娇情,带着几分幸福中女人的春风味。 “云君娘娘,月娥贵人说是有一秘方能让娘娘怀上,所以请娘娘过去一趟。” “月娥吗?听说她最近不太受宠…可怜的女子,你让人带话过去,说等我今晚伺候完君主,明个儿一大早就去她那里,让她给我准备好糕点。”她看着镜子中的美人,越笑越愉悦,心里有点迫不及待的要看到自己的男人。 恋爱中的女人常常偷着笑,性爱中幸福的女人那更是常常做春梦,梦里惊醒时就更是蠢蠢欲动,让她们的心里和身上都会有热火焚身的感觉。 炎君刚进屋子就迫不及待的褪去了外衣。不久前他突然发现对云君娘娘的身体产生了莫名的贪恋,对她的感情虽然没有到达那种最深的地步,但是与从前相比,已经截然不同。 有些粗暴的扯去了她身上的贴身衣物后,他就用自己高挺的鼻尖在白如玉的酮体上慢慢游走,从乳沟游走到下身,这种看似蜻蜓点水般的爱抚却已经让这个满身骚动的女人进入了状态,何况她内心对他有着炙热的爱意。所以这种爱抚没持续多久,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呢喃着要同他做爱,贪婪的享受着它在体内游走,随着它的加速和来的剧烈,她的呢喃声也会一并高涨。“我爱你,我爱你…”他们每次做爱,她都会说这句话,用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我也爱你。”他也享受在其中,他很不明白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她能带给他如此的享受,或许这一切都源于他对她产生的感情变化。 当然,他的脑海里还是深刻的记着另一个曾经带给他无限欢乐的女子,那时候她同眼前的这位一样,深爱着自己。自己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让她们兴奋不已。后来,事情发生了可笑的变化,她突然不爱自己了,而他却发现自己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那又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的内心说。 “君主…你夜夜都来陪云月,难道都不会腻么?”享受过后,她幸福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调皮的玩弄着他的身体,让他又迅速的兴奋起来。 “不腻,不腻…怎么会腻呢?”说着,他舔了舔那红润的**,“不过你这么顽皮,我还真得好好教训你。”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能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那种生理需求,虽然感情上并不十分的强烈,但是他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全身心的爱这个女人。只要那个人不出现,只要那个人不站在他的面前。 “云儿这么爱我,怎么还如此大方为我招来贵妃?这岂不是对你自己的不公…”他现在觉得那些个女人确实没什么用,他一点也不喜欢。 “那就摆着看呗,君主只有在她们那里尝了苦头才会知道珍惜云儿这边的甜头,不是么?嗯…嗯…”她享受的呢喃着。 “哈哈哈哈…云儿果然另有谋算…哈哈,聪明,我喜欢。”说着他翻身又压在了她的身上,双手不停的在她身上游走。两个躯体的完美结合,让他们的灵魂成了一个人。 当她看到静静地躺在枕边的香囊时,高兴和憎恶的表情又互相交替着上演。 一切似乎已经恢复到了过去,上了正轨,平静的日子又上演了。要上朝的上朝,要卖艺的卖艺,要读书的读书…月牙国那边的风声也像这里一样平静,让人安心。 “雪仙山那边有没有消息?” 坐在正堂上的罗史招呼人来问话到。 “没有将军,以小的看那只不过是虚幻的东西,糊弄人的,那贱女人应该已经被冻死了才对。”说完,随之响起的是“啪…”抽脸的巴掌声。 “闭上你的狗嘴,今天这话要是给君主听到,你的脑袋非搬家不可…”他严厉道。 “是…是,小的知错,小的也是看现在云君娘娘和君主关系已经今非昔比,所以觉得这事儿也不那么重要了,据调查报告说现在已经不足十人留在雪仙山上了。” 座上的人“恩…”了一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忽然起身说道:“马上备马,我要出去一趟。 春风得意的招牌还在继续燃烧着,散出迷人的香味,勾魂的火焰在妖娆起舞。大门外依旧是那些嫖客和妓女们亲亲我我,拉拉扯扯。红花绿衣攀着霓虹灯的迷人。 从黑色骏马上下来的人迈着有力的步子跨进春风得意的大门,眼神专注,气派不凡,没走多久就听到从大院里传来的沸沸扬扬的欢呼声和喧闹声,“子君…子君…莫子君…”,他没有被前面的人挡住去路,因为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自觉的让出道来。 大院里的装饰风格已经从单调变得有些野性和狂热,之前白色大柱子和墙已经被粉刷成了斑点式的类型,以红色为底色,再参入黑色。这让整个会场时刻都显得更加红火,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兴奋的气息。 “将军,这里不能进,这里是莫子君的处所,何况…他只卖艺…”上来阻拦的是一个丫鬟,是莫子君的专人丫鬟,所以她的话就代表了莫子君本人的话。当然,以莫子君现在在春风得意里的地位,那丫鬟的话也只在楼主之下。 所以她的再三拦阻不成功后,身边马上就冒出了三个壮硕的男子,各个眼神冒光,他们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这号人物,但是他们的楼主也不是被人蔑视的人物,只要是来砸场的,不管皇亲国戚一律要轰出。 “罗大将军,属下们也不敢得罪您,所以您还是等莫子君他应许后再进去吧,不然我们做奴才的两边都不好交代。” 罗史迅速将锋利的眼神转向眼前阻拦道路的人,脸上的表情聚集着愤怒和杀气,隐藏在衣袖里的拳头捏的紧,一块白一块红。“你们到底让不让开?”好大的口气问道。 “不让…”三位壮硕的男子异口同声道,各个暴突眼珠,凶气猛涨,还摆出了打斗的姿势,在他们看来这事儿还真的不能来软的,要是让这位破了楼院的规矩,那岂不是大笑话,他们也会没好下场。 这会儿,楼道外传来的鼓掌声和呼喊声越来越嘹亮,那分明是子君的粉丝在为他们心中的偶像捧场,“子君,我爱你,我爱你,子君…” “子君,我要爱你一辈子…” “子君…子君…” 站在楼道里的戎装男子收住气势,气愤的扬袖离去,直奔声音的来源处。当他走到大院的外围时正好看到了表演舞剑中的莫子君,他越看越是气愤,越气愤眼睛里的焰火就越猛烈。他分明就是那个人,却还在拼命的掩饰事实,装模做样。 “子君觉得还是将军看花眼了,是不是将军最近身体有些不适呢?”他美妙的声音有些温柔的像女子。罗史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罗史一直奇怪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时为什么觉得那么熟眼,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语气,相差不大的外貌,直到再一次见到莫子君舞剑时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气质,他才恍然大悟。 “别给我多嘴,我问你,你是不是就是他?” “他?”莫子君疑惑的别过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将军口中的他是谁?为何如此让您气愤,但是将军要明察,别冤枉了小的。”继续从容不迫的脱去演出的服装。 “你还在装,”罗史大呼道,语气强硬,“你再装就不怕我杀了你?你现在可是在这里,不是在那里,何况我看你根本不会什么妖术。” “妖术?呵…子君乃是人,怎么会懂妖术?罗将军如果感觉经常头晕目眩,幻想连篇的话还真得好好去看看大夫了。”说这句话时,莫子君毫不畏惧的与罗史凶悍的目光对视,相反的,还与之抗衡,像是在寻找什么。 生性好强的罗史很快被这些话激怒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拔出了剑,剑梢直勾勾的对准了莫子君的眼睛,杀气逼人,他愤怒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会有今天。” 说完,银蛇似的剑向莫子君袭来,那人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墨绿色,莫子君见着一愣,脸色顿时煞白,失神的那一秒钟险些就要被利剑刺伤,还好那剑只刺到了他的第二层衣物。他迅速的躲避飞来的银色闪电,Qī.shū.ωǎng.眼神变得凝重,心里变得沉重。 第五章 告状  云君娘娘又得到消息说罗史将军在春风得意闹事,这回是真的惹怒了春风得意的楼主贾宪文。贾宪文,朝政员,官品一品,政府财政部首席,钱山码头的职权者,他的父亲因功劳巨大而获得太君主的重视和赏识,而且长期以来他们一直行事端正,为国效力,曾誓为罗汉国建设大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依靠在玉枕上的云君娘娘突然用手支起身子,大声叱骂指责道:“这个罗将军也太没见识了,什么人不好惹偏偏去惹这个贾宪文,他到底知不知道人家的来头,怎么说人家也是兄长的岳父大人…” “娘娘,娘娘…”站在一旁此后的婢女看这情形不对,马上上前跪在床榻边,哭声劝言道:“娘娘您千万别伤了自己,千万别动气,罗将军他不知好歹,等受了惩罚他就不会有下次了,娘娘您千万要保重圣体。” 屋内一片安静,只听得两个大声喘息的人,一个很急,另一个断断续续。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难堪,与窗台上的那株娇艳无比的紫龙花相比,美人已经失去了味儿。紫龙花开的越久颜色越艳越旺盛,花瓣鲜红欲滴,显得无比傲气,似乎还在藐视眼前的一切。 “马上给我更衣,我要去贾府一趟,乘他们一家还在做定夺。等会儿你马上带话给小海公公,叫他先瞒着这事儿,最近朝上事物多,这些事情就让我来处理。”她吩咐完毕时,衣服也已经盛装完毕,只是那脸上有些憔悴。 “奴婢知道了娘娘,让奴婢先给娘娘上妆。” “不用了,我就这样去。”说完,她便扬袖而去。一身精制的服装和她那有些憔悴的脸显得有些不入眼。但是谁也不知道云君娘娘为何如此担心罗将军的事情,特别是他们从月牙国回来后,本来素不相识的人突然变成了生死相担的两个人。很多人都认为他们在月牙国遭遇到了他们无法想象到的事情。 罗史还一直遭受着鬼压床的折磨,因而情绪很容易波动,脾气也极度暴躁。这是自从月牙国回来之后就开始了的事情。起初,他周围的人还能理解他变化如此之大,包容偶尔做出点恶劣行为。但是久而久之人们就失去了耐心,也萌生了憎恶和恨意。 这也不是罗史头一回去春风得意闹事了,之前春风得意的楼主并没什么能耐,奈何不了。可是现在的楼主已经是不好惹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对这些琐碎事情的处理方式也截然不同。罗史也是没事找事做,天天缠着人家春风得意楼的红招牌,多少也影响了生意,所以人家绝对不会三番两次都放过他。俗话说的好,事不过三。 贾府上正如云君娘娘所料,大厅堂里坐满一席的人,各个横眉竖眼,瞪眼睛吹胡子的,没有好脸色。见云君娘娘亲自驾临也都行礼鞠躬,恭维的美言了几句。应云君娘娘的要求,贾府迅速派人将春风得意的莫子君请到贾府,与他们同堂而坐。此时的气氛变得有些僵持。 “娘娘您也是知书达理,懂道理的人,这事情一次两次贾某必当是个玩笑,可是那天他竟让动刀子了,这在我们贾家的地盘上可不是由他说了算。”贾宪文大胆的说道,眼神里透露着十分的不满。 云君娘娘瞥了一眼侧脸面对自己的莫子君,立即道:“贾大人这话可不对了,这贾家的地盘也是我们罗汉国的地盘,罗将军还和您女儿是亲家人呢,自家人有些矛盾也是正常。在云月看来这罗将军是对人不对事儿,他肯定和这位公子有什么过节才会多次冲动,这事儿我也有错。”说完,她轻叹了一口气,显得很失落。 “云君娘娘这是什么话,这罗将军犯错和娘娘您有什么关系?这…这贾某倒是十分好奇为什么这罗将军从月牙国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摸样?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吧?”贾宪文的话有些挑衅,语气里带着嘲笑。至于罗史得了怪病这事儿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新闻。 “呵…”她捂嘴轻声一笑,切切道:“贾大人这不是在怪云君娘家招待不周吗,大人拐着路说话不嫌吃力,云君听着还累呢。” 贾宪文刚有些得意的笑突然又消失了,上扬的嘴角有些不自然,心里想啊,要是太君主还在,这女人哪敢这样对我说话。还有他一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从月牙国回来后都变了,为什么现在的炎君对她会百般的疼爱。他越想越发深思,对这件事越是好奇。 “这…这话,娘娘您不是在怪罪贾某招待不周?本来老夫想让莫公子先下牌几日,免得这些事情影响到他的演出,可是你也知道这开门做生意,你不急,人家也急啊,这春风得意的招牌可砸不得。”贾宪文说着直摇头,心里也有些悬,这云君娘娘到底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呃…那这么的吧,贾大人要是肯让这位莫子君公子下牌几天,这些天的收入都让云月给补上,自然也不用很久,等我去把罗将军的事情解决完了就成。我想这些天让春风得意的姑娘多跳几场舞就可以了。” “这…”贾宪文的大儿子,贾宝书突然支吾道,他的弟弟贾金宝紧接着大呼道:“这…这可不成娘娘大人,现在好不容易过了战乱时期,春风得意的生意有所改善,这楼的角儿自然是越让人喜欢越好,莫子君他虽然不卖身,但是他技艺高超,难得肯留在我们春风得意,要是咱们楼里有个姑娘跟那银紫可以相媲美,当红牌也没问题,可是…”一脸为难和不悦的表情。说完还无奈的用手锤了锤大腿。 “娘娘…这金宝的话没错,不是老夫不舍得这几个钱,是实在砸不起这牌子…你看这好不容易度过了战乱…”贾宪文也一脸的沮丧。云君娘娘看的心里磨得很,这父子这么会演戏,她只身一人孤军奋战,这说话的气儿不知不觉也泄了不少。 这会儿,莫子君轻咳两声,低声道:“莫某如若能为云君娘娘做点牺牲,在所不辞,或许正如娘娘所说的那样,这里面存在着一些误会,我向来与皇室的弟子没有什么接触,更别说什么结怨,定是罗将军近日情绪不安定造成的。” 所有人都在此刻注视着款款道来的莫子君,有人皱眉,有人冷笑,还有人极力想出声阻止,可是被坐席上的云君娘娘制止住了,她自然地一挥手。 “莫子君你…”坐在一旁听的贾宪文听得有些迷糊了,发问道。 不料被云君娘娘抢先一步,她笑道:“原来春风得意的人不仅有才还很有理,想来这都是贾大人平时教育有方,不仅重视他们的技艺还很注重他们的文化素质方面,真是令云儿有些惊喜,等事情过了我肯定要去欣赏一下莫公子的高超技艺。”笑声持续了许久,周围坐席上的人也跟着拉了拉嘴皮子,一脸的苦相。 最后贾宪文也不得不高抬贵手再放罗史一马,但是心里的气是越冒越火,觉得自己的权威竟然受到这个恶毒女人的威胁,有朝一日一定要让她知道他贾家绝不是吃素的。云君娘娘回到宫廷后立马让人备好礼物送去贾府,以表‘感激之情’,虽然她得罪了这不好惹的贾宪文,但是当务之急是让罗史头脑清醒,免得再惹更多的麻烦事。 “你给我站住…”云君娘娘拍案怒叫到,一双火亮亮的眼睛直逼罗史。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在时刻内心感到惭愧,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包庇他,纵容他,可他却不知悔改,性格越来越暴怒,性情刚烈如烈火,叫人心有余悸。这次事情折腾下来,她倒是有点盼着他能早点‘出事’。 “娘娘别以为在罗某心里有几分份量就自以为可以指使罗某,要是你真的那么想罗某乖乖地听你的话,你就跟罗某去私奔,不然虽然此情难割舍,我也会努力让它淡去。如果娘娘有一半银紫姑娘的豪气,肯为罗某牺牲一点,我定为娘娘收手,从此我们可以淡出这个喧闹的世界…” “呵…”云君娘娘心里发凉,嘴里冷漠一笑,觉得眼前的人简直就是白日做梦,说道:“罗将军可知兄长妻不可欺,你我情如兄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无礼的话…。” 罗史稍稍转过身,皱眉侧视着身旁清高的女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如果我想得到你的人,那轻而易举。”说完,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然后甩甩袖子走出了屋子。 剩下云君娘娘一个人愣得发慌,手指不经意的颤抖了起来,按压在桌子上的手掌支撑住了她突然无力的身子,她心里又害怕又气,现在想起来还不如在那时候让他干脆的死掉,但是如果没有他,自己又怎么会知道鬼魅草确实能做到预言里的那样,能够捕获任何一个男人的心呢?难道一切都是天意吗?天意果真如此? “娘娘…娘娘…不好了…罗将军到君主那里告状了…”一个婢女慌慌忙忙的跑进屋子,喘着粗气说了一通的话。 云君娘娘抽了抽湿气的鼻子,吸了口长气,问道:“告状?告谁的状?”她一直认为罗史不会拿这件事来威胁她,但是此刻她的心里却是很不安稳,手心儿冒着冷汗。 “告…告莫子君公子的状,君主让奴婢马上请娘娘过去殿上一趟…。”婢女的样子是又急又怕,眼眶里还有些水晶晶。 “告莫子君…?” 她顿时站立起来,愣住了。 第六章 客栈  沙沙暂时安居在医馆里养病,至于到底她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大夫还是没办法答上来,只能慢慢来一步一步推测。因为某些原因,子歌突然决定不让我亲自探访私塾,我想这是为了沙沙和我们大家都好的决定。 但是我不能让沙沙一直呆着那个医馆,我真的不能安心把她交在一个我不信任的人的手中,所以一直催促让子歌把沙沙送到私塾先生的手中。最后我们达成了共识,雇来住在郊外的老两口子,让他们说沙沙是他们捡的孩子。 “大娘,我这孩子命苦,就拜托你们了。”我冰冷的手紧握着大娘热呼呼的手掌,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最近我一直都在体会做母亲的最难处,看着沙沙处在病危中,自己却站在一旁束手无策,真的是咬牙切齿的难受。 大娘大爷亲切地拍着我们的手,用和蔼的语气安慰我们这对年轻的夫妇,饱经风霜的他们打心底同情我们的遭遇。脸上的那些深刻的皱纹让我想起了家里的父母,这几年他们肯定因为过度伤心而提早衰老,令我悲痛的事情。还有我的陈永泰,我没办法忘记他,所以我要一直把他当做存在在自己的身边,希望现在他身边的女人是贤惠善良的。 “紫儿…紫儿…”子歌唤了我几声,我回过神来。 “大娘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来茶楼找我们,但是千万要记得说沙沙是你们捡来的女儿,如果私塾先生问起你们怎么会去那里,就说是名师指点,其余的不需多说什么,这些银两你们带着…”说着,我把准备好的钱袋交到大娘的手中,“这些是沙沙看病用的,大娘大爷只管先用着,不够了只管过来,千万别为我们担心,我们担心的只有沙沙…”我用沉重的语气说完话,把钱袋稳稳的按压在大娘的手心里。 沙沙从医馆里被抱出来的时候体温已经正常了,我稍稍松了一口气,为了答谢医馆大夫的细心照料,我们给了不少的报酬。然后沙沙被大娘和大爷带去了私塾,我们俩站在很远的地方望着他们走进大门。我以为会看到久别的馨玉,但是没有。 因为之前的艰苦生活,子歌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细皮嫩肉的,所以出门比我方便许多,这四年的岁月在我脸上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反而逐渐地成熟让未发育完的我更具女人味了。这样一来,我更加不敢拿下我脸上的面纱,以防惹人眼。 我一直坐在屋子里,喝喝热茶,看看自己画的漫画书,楼下男人们的猜拳声一直持续高音,让人不烦都不行。想象起来,那些醉醺醺的老汉不仅满身的丑味,还嘟囔着不清不楚的脏话,令我生厌。其实,没出来多久我就后悔了,要不是沙沙病急我就应该呆在那个安宁、平静的家里。 “听说那野娘们儿床上功夫可够厉害的,还有那媚功,不满你们说,宫里偷偷地流传着说娘娘可是实了妖术,会勾走人的魂,要不然以前怎么会给那销魂楼的狐妖勾引去呢?” 这木质的屋子隔音就是差劲,我想不听到都难,要是以前别人喊我狐妖我真的会很生气,可是现在银紫已经死了,最起码在我的心里和他们的眼里已经不存在那个人了。所以他们现在的话中带刺,对我来说就像是他们在放屁。不必上心。 “哎,那狐妖长的跟仙女一样,就只怪她出生不好,偏偏出身在那种地方,要是出门皇亲国戚,那还得了?谁还要去娶那野娘们儿呢?” “就是就是,虽说出生贵重,可哪比的上银紫姑娘…” “嘿…嘿,你们这…这是追悼会,还是什么的…” 楼下乱哄哄,楼上沉闷闷。 哎,俗话说的好,红颜短命,即使自己不想踏上那条路,可是始终会有人推你上台,这就是无奈。幸好我的思想始终留在21世纪,享受过最快乐的自由,最美妙的爱情,拥有最幸福的家庭和最体贴的男人。不至于觉得活着是一种遗憾。 “咚咚…”突然,我的屋子里响起了敲门声,我迅速伸手抓起我的面纱,熟练的将它装饰好自己的脸,然后前去开门,看到穿着短褂子的店小二亲切的开口道:“夫人,这些您的夫君为您点的菜,小的能送进去吗?”我低头看了看他手中托盘上的那些菜肴,然后点点头,让他进屋把菜搁在了桌子上。 “谢谢小二哥,如果没有我的允许别让人来打扰我,用饭后我就要休息了。”我嘱咐了他一句,刻意的避开他对我的观察,子歌不在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姑娘…这在屋里蒙纱恐怕对身体不好…”他的多此一举让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贼眉鼠眼的模样看着就不舒服,还问那么多,“呃…小的告退了,有事请姑娘只管吩咐。”终于,他有些胆怯又有些不满的退出了屋子。 我想,尽管我的面纱遮住了我的脸孔,但是我的眼睛透过一层纱还是能被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希望这些事情不要来才好,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窗台处,推开窗门,望向街道上,没有看到子歌熟悉的身影。 因为很无聊,所以我开始计划怎么样去偷窥一个个我想见的人,例如我的宝莹,这次大胆冒险的进入罗汉城的原因有一部分就是因为她,还有碧玉,不晓得她现在的夫家对她怎么样,不晓得她过得幸福不幸福,要知道我现在会跟子歌在一起,当初我肯定会把碧玉交代给莫子君。现在回想起来那都是因为我的自私。 “紫儿,睡了么?”子歌推进了门,屋子里一片漆黑,他借着窗户外的一点点月光摸索到了桌子边,然后点燃了被我刚熄灭的蜡烛,乌黑的屋子顿时光芒一片。 “嗯,等你等困了…”我满脸倦意,打了个哈哈。 “那你歇息吧!”说完,他朝我走来,走近我的身边,把我的被褥整了整,我没思索什么就进入了梦想,几日的赶路让我的身体又乏力又酸疼,一个安稳的觉真的好舒服。 子歌整理了下我们的行李,然后关上窗户,就躺在我铺好的地铺上,不晓得他睡的跟我一样的香,还是睡的不踏实。我本以为子歌是个浪漫的艺术家,不适合当终身伴侣,但是事实证明,他很适合当父亲,很有责任感。 睡到夜半的时候我突然惊醒,想起今天听到的那些饭酒闲话,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那位是不是已经忘记了银紫的存在,是不是已经不记得过去的那些是非,是不是表示…表示放弃了银紫,那么…那么我不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留在这里了吗?还需要这样胆怯的藏躲着吗? 我突然被自己的这一大幻想吓到了,刚才我忐忑的心还在担心会被发现踪迹,可这会儿我却想被他们发现,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解脱了束缚,仅此而已。但是…还是等等吧,或许这些并不是真实的事情,会让我铤而走险。不过,我已经不能放弃这样一个重生的机会了,我要抓紧它,直到我觉得这个机会成熟了。 四年了,因为有了沙沙,我才会觉得四年并不长,因为有了沙沙,我才觉得生活着不寂寞,不无聊,也因为有了沙沙,我稍微了成熟了一些。还有默默为我们付出的子歌,如果有来生,我该报答的人就是他吧。 深沉地夜又安抚了我激动不已的情绪,它告诉我该休息了,不需要想那么多,而我也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和安心。 尽管我还是时时刻刻想能再看到一次陈永泰,可是我再也不会向子歌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可以为了很多小事情跟我争吵,可是涉及到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是默默地做,不说什么,让我觉得自己在利用他。特别是我把他当做陈永泰时,火热的亲吻后,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绝望。要是我,我肯定会发疯,不管我爱不爱对方。如果爱,我会痛不欲生,如果不爱,我会生不如死。 子歌啊…子歌,你真伟大。 子歌啊…子歌,你真伟大。 让我为你唱一支歌。 你如天使飞到我身边一阵微笑一阵沉默无私的你用自己的胸膛为我建造了家园你的存在微妙却像阳光般照耀着我温暖无时不刻跟随我的脚步伴有欢乐的笑声子歌如歌如诗子歌如画如水 你如天使降落在我身边一手扶我一手拉她温柔的你用自己的双手耕田建造了家园你的存在像泉水滋润了我浮躁的心幸福也追随你的脚步停在身旁跳一支华尔兹子歌起舞胜美子歌奏乐喜听 明天,就在明天,我要为子歌高声歌唱一曲,为沙沙的爹高声歌唱一曲。 第七章 暗情  “云儿,你今天不是见过那个艺妓了吗…”罗炎用质问又不像质问的口气问道。 云君娘娘还是满脸的疑惑看着他们两兄弟,她的冷笑让他们看起来有些愚蠢,“炎君都知道他是个艺妓了,怎么还会怀疑他的身份,何况我今天还见过他,那模样是有七分像我的哥哥,可是这样的事情也太可笑了吧?” 坐在下面的罗史深沉的眼神让人确实有些不自在,似乎透露着一种令人生畏的邪气,罗炎瞥了一眼就没再多看几眼,他也没少听说最近罗史惹的是非,唯独这件事他很放在心上。而他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个猜测就是‘幻城’与这个人有关。因为他很肯定那不是银紫所能做的事情,肯定多少和那邪气满满的月牙国有关。 “可罗史不这么说,他可是一口咬定那人就是,这你做何解释?难不成他的眼睛瞎了?”说完,他把冷漠的目光抛给了身边的云君娘娘,但不见她有多大的反应,而那愤怒写在脸上时,令人觉得有意思。 云君娘娘吸了大口气,把凝重的目光扫向罗炎,刚才进门那一刻的忐忑统统都被怒火覆盖燃烧了,“罗史你有完没完?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你知道今天我为了你去贾府不顾脸面求情吗,要不是人家莫子君高抬贵手,你还真以为你能坐在这里?不管你是将军还是谁,你惹错了人,谁都帮不了你,你最好好自为之…清醒下自己。” 坐在一旁听的人灰了脸,冷眼道:“云儿倒是很为你费力…”满嘴醋意。云君娘娘听着是又气有急,兴许还有些害怕,总之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阴晴不定。 “我跟你说过,你以后不要再帮我,我自己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他的情绪突然波动的很大,大声费力的说话让他的脸部炖熟通红,青色的筋也暴了出来,“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我,你的想法既自私又可怕,别在假惺惺的帮我…”他嫌坐着说话力气不足,气势不够,所以说到一半的时候站起了身子。听这口气好像是要发生冲突了。这会,只有坐在上面的人还镇定自若的看着眼前的事物。 等罗史‘说’完了,他便“啪…啪…啪”的鼓起了掌声,站起来说道:“这事儿有意思,你们自己多商量商量,我呢现在去散散步,免得打扰到两位的谈话…”说完,给云君娘娘使了一个令她无比生畏的眼神。 这…这里面的内情还要从先前开始说。这个罗史本来早就是尸骨无存在皇室的墓地里了,可是现在他除了常常发癫和经常晕厥的后遗症外,几乎看不出任何命在旦夕的迹象。而且他非但没有因为那件事而病倒,反而内力猛增,至于增到什么地步暂时没能完全确定下来,很显然这已经威胁到了某人,那人就是至高无上的炎君。所以刚才他才不敢轻而易举的说挑衅的话,现在罗史的性格和自制力大不如以前,他就像一只被拴住的野狮子,随时都会打破束缚。 “你…罗史,你到底有完没完,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把人家莫子君怎么样?他碍着你、惹着你什么了?就算你要解决人家,拜托你找块安静的地方,干脆痛快点,别在人家春风得意里惹是生非,非得要闹个天翻地覆,你知道我出面有多难看吗?要不是看在你我曾经生死与共的份上,我才不会管你…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下次再惹这样的事,我就真的跟你没完了。”她的食指一直指着他的脑袋,愤怒让她全身颤抖,扭曲了原本美丽的面容。他听着是又恨又气,但是他不会对她做什么,不为什么,只因为他的脑海里每天都有她的影子和笑声,令他开心和向往的美好东西。 他失望、绝望的垂下了脖颈,不敢抬头多看一眼那女子的脸,他心里又憎恶又愧疚,十分矛盾。他不想这样伤害她,但是她却永远只是站在高高的地方,让他无法靠近,所以他偶尔才会发狂发疯,只为那一刻的时间没有她的影子。 这件事情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早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就算没有人在炎君眼前提起,可是底下的人还会打小报告,谁叫炎君现在也为云君娘娘上心了呢,只要她没做出什么违背他的事情,这一切都还是可以沉在水底。 现在的云君娘娘则是又喜又悲,她在罗史身上见到了鬼魅草的效果就立马在那个人的身上实施了一样的招数,因为没法换魂魄所以他对她的爱自然少于罗史的爱。但是这样已经足够了,足已让她的内心得到相当的安慰和满足。之前她一直为罗史中毒的事情感到万分愧疚,可是看看现在罗史如恶魔般纠缠不休,她又全然没了以前的愧疚,反而生恨了,她可没想过要培养个情人来跟罗炎争风吃醋,闹的大家鸡犬不宁。 所以她现在又要为解决罗史的‘性情大变’而费神,免得发生不可收拾的事情,让她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又成为泡影。对她来说这好比要下十八层地狱,等待而来的是油炸、煎锅。想一想那结果都令她毛孔悚然不止,心里慌的发凉。 “给我去找几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让他们从现在起盯着罗史的一举一动,定时向我报告他的行踪,还有任何不妙的行为都要向我立刻回报。我就不信他真会去放火烧人。”她气愤的推翻掉了婢女手上的金盆,水哗啦啦的洒满了一地。 由于那年反民起义,不仅让国库的粮食接近空虚,还让国政经济一度陷入窘困,加上兵力的大大减弱,这一切都让君主罗炎不能够再散漫对待眼前的一切。虽然对云君娘娘之前的行为心里还有些耿耿于怀,可是现在他觉得只有她是同他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人。至于,国师从银紫那件事情开始他就十分谨慎与他相处,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又会突然为XX捅自己两刀。 要不是国师在太君主在世的时候对朝政一直是忠心耿耿、至死不渝的扶持助政,炎君也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还让他保留在现在的位置上。虽然现在的云君娘娘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高于过去,可是银紫还是一根能刺痛他的心的刺,只不过时间的逝去让人已经淡忘了这一切,何况…。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告诫自己旧事已过。 “君主,国相有事禀报。” “传。”龙椅上的人收起了刚才恍惚失态的神情,转眼间又是目光炯炯有神,气势凌人。 好在玉轩殿只是是炎君的小书房,空间不大,只要稍稍出声,外面的人就能听得到,所以平日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在屋子里。自然,也没人目睹国君暗自伤神的表情,因而损害他在众人面前威严的神态。 “国相有什么事就直说,说完了我还有奏文要批阅。” “是,君主,在下也是有急事才会特来禀报,雪仙山今日快马加鞭赶来向我汇报说‘幻城’消失了。”语气很平静,不过坐着听的那个人表情可不淡定。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浓眉窘成一块,疑惑说道:“什么?你是说‘幻城’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国师沉重的点点头,他一开始就认为那是个天大的玩笑,像是魔术师糊弄小孩的玩意儿,可是眼前的人却硬要死死的盯紧它,为此做了很多让人无法接受和不满的事情。现在这件事存在的意义终于破晓了,这一切都在说明他是个昏君,因为他无知的判断和不明理的决定,让这个国家差点瓦解。 “炎君…现在我们可以收回还留在那里的兵力了吗?他们很多人因为长期处于冰冷下得了疾病,还有那些死在疾病中的…” “够了。”他遏令道。 事实上,国师说的都属实,不过越是真实的故事就越能刺激到他的内心,就像是手中饱满的水袋突然之间爆破了,原本感觉沉淀的双手一瞬间没了感觉,让之前的期盼顿时化为乌有,让他觉得脖子被掐住了,快要窒息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等待的是给她报复,自己等待的是将她送下地狱去,好让阴间的鬼魂折磨她,让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而现在‘幻城’的消失不就代表她也已经消失了吗?现在她是真的不存在了,真正的在人间散发了…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他一心想要的吗? 可他内心的真实的第一感受却是苦不堪言的心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是早已经成为过去了吗,自己还恨之入骨,恨她的绝情,恨她的冷漠,恨她的无视,恨她的挣扎,恨她的哭泣,恨她的做作,这样多的恨难道还不足够抵制心里对她的爱和对她的渴望吗? 而她到底是为什么,突然间变了另一个人,陌生、冷漠,甚至还有些可怕,那双眼睛仇恨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让一直宠受她温情的自己怎么能容忍这样的改变,怎么能无视这一切的发生,统统的这些都让人愤怒不已,这明明就是对自己蔑视和对皇权的侮辱。 但是这些…愤怒却轻而易举的被她的噩耗消磨掉了,还消失的一干二净,令他失措的是自己心却像是要被撕裂般的剧痛,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他,他到底要怎么样做? 埋在胳膊里的脸变得绯红,明明心痛的要命,想要放声大哭一场,却宁可自己咬破嘴唇也不愿让自己原形暴露,这就是100%的男人自伤式。宁可让全天下人都觉得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也不愿被人看穿自己脆弱的一面,如果就这样轻易的表露自己的情怀,那岂不是太可笑了。 第八章 探秘  罗史将军的府和小侯爷罗谦的府相接着,所以佣人也偶尔会互换调动,罗谦是个真正不张扬的小书生,他不喜欢闯江湖,更不喜欢谈政治,也不喜欢探险,只喜好吟诗作对。 侯爷中年龄排名倒数第一的他同他的兄长们相比起来还有些乳臭未干,但是书卷气却是最浓的一个,自小痴迷古文,喜好研究、揣摩那些枯燥的文字,常常彻夜通读史书,什么兵法、论语等这些通通都令他爱不释手。特别是他同私塾先生家的干女儿交上朋友后,就更加勤奋去私塾院了。 “四哥,你能不能少给云君娘娘惹点事,人家为你跑东跑西的,成何体统,自古云女子乃内室,不易外露…何况人家身份不凡…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懂,你咋做上这将军的?”罗谦思量着嚼嚼嘴角,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四哥你这几年变的太多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说着,拍着自己的胸膛,“而我…” “你什么你,小孩子别插嘴,好好回你的屋子看书去,以后好好做你的纸将军,别对我指手画脚的,不成体统…哼…”他甩了下袖子,鼻孔里吐着粗气。 罗谦也跟着“哼”了一声,继续大摇大摆的在他的四哥面前晃来晃去,他已经看不下去这个‘变坏’了的四哥。他读书破万卷,知道教书育人才是饱读诗书之人的精髓,否然只是自己懂得其中的道理有什么用呢?那不跟书里的寄生虫一样吗。没有理想,没有报复的读书人怎么会懂得其中的真正道理。 “四哥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事,我们男子看不懂的只有女子的心事,我们男人看男人那还不叫简单?嘿…”罗谦坏坏地笑道,虽没上过战场、杀场,却不代表他是个胆小的鼠辈,只不过还没有他看得上的对手。 “呵…你那倒是说说你看出我什么来了…”罗史毫无表情的看着罗谦,质问道。 “呃,这个嘛…”罗谦的手指搭了两下下巴,眼珠子转着转着,突然道:“四哥那么在意那个人肯定是你很恨这个人,还想把他杀死,不过…人家好好的宫殿不玩,干什么上我们的青楼,这个玩笑可开大了…我不压小哦!” “压小?”罗史眼神一晃,“你这小子不会去赌馆了吧?什么压大压小的,你给我说清楚。”说完一把拽住罗谦的衣袖,想把他制住,可他也不是个省力的角儿,没想到刚学的那几招竟然派上用场了。 为了不让罗史得逞,罗谦就顺着他让胳膊转了几圈,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时加快了速度,像一把软剑无声无息地靠近了敌人的腋下,等点到穴位时敌人顿时觉悟,已经来不及接招了,只好打退堂鼓。罗史峨眉一定,脸色一灰,不料罗谦的身手会如此迅速,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你这臭小子敢暗算你四哥,吃了豹子胆是吧?”严厉的一叫。 “四哥可别忘了我跟你可是同个爹娘生的…你这话好像我应该是个迟钝儿似的…”他有些不爽快了,他可不想在他们眼里自己永远是个小孩子,何况他有点儿想娶妻生子了。 “你小子…呵…” 你一贫我一嘴的,两个人就越来越热火了,罗史也想试一试罗谦的身手到底到了如何地步,当然他会点到为止。原本以为自己的这个弟弟只是个纸上谈兵的将军,现在看来让他做护国将军也是指日可待的了,要不然… 当罗谦发现四哥是和他叫真劲儿的时候突然心慌了,他的脑子里来不及回忆之前学的动作,只能顺着对手的招式躲避而已,反应和身手虽然敏捷,可是没有实际的对策终究会被困住。所以不过十招,罗谦已经有些眼花、气喘,心里来了气,却没有能力对抗,火热的眼睛通红。最后以罗史阻手要害之处获得全胜,只要他再出手五公分,那罗谦的脑袋就要散架了。 “切!你小子,还嫩着呢…”说完,他迅速收回摆出龙虎掌的手势,不屑的瞥了一眼,“愿赌服输,给我倒杯茶来…”命令式的口气。 “成,四哥赢了,说什么是什么。不过四哥以后要教我刚才的招式…”罗谦认真的看着他说到,就跟他坐书桌前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专注、凝聚。罗史看出什么来了,但是也没觉得大惊,这皇室的侯爷要是只会读书,不会动刀,那还不成了天下人的笑话,所以他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何况他以前就有这个计划,只不过一直觉得实际未成熟,现在事情反倒是顺了。“成,四哥统统教你,不过你可别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以后做四哥的将师…哈哈哈哈…” “成成成,管它国师还是将师,四哥说了算…” 遇了件好事罗谦自然满心欢喜,哼着诗曲儿赶忙往私塾院去,不晓得这个好消息会让她有多高兴。 罗谦前门刚走,一个从轿子里下来的女人就从后门进来了,她全身裹着黑色的麻布衣,没人认得出来,从身形上看挺消瘦。屋子里的罗史见到她时二话不说就引她进了内府,往无人的后花园走去,脸上的表情还很自然淡定。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怪我这个罗将军不识相,不懂知恩图报…你觉得呢?” “将军自有自己的道理,否则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怎么会是满不在乎的态度呢,别人还以为人家欠了你十辈子的债呢!”女子的声音柔弱中带强,黑面纱里的眼神暗送秋波。 他坏坏的一笑,突然又严肃起来,“难道…难道你不觉得那个莫子君真的很可疑吗?在我看来他们全然就是一个人…”有些愤愤然。 “今天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我也看到那莫子君了,虽然是有几分相似,可是我断定他肯定不是他,这件事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哪来那么多精力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把戏,你最好安分点,对你自己的身体也有好处…” 罗史有些不乐了,他觉得这女人的语气里带着蔑视,这让他好不痛快,还有些愤怒。之前他觉得自己确实是受了莫名无形的诱导而情绪变得极易波动,常常大动肝火,可是时间久了这就成了习惯,习惯就成了本性,他不再为之而困惑,还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想对她怎么样就怎么样,还轮得到她跟自己讲道理吗?脑子一火,他就动了气,使劲儿的楼住她的腰,让她不敢动弹,她的眼神虽然被驯服了,可是参杂着其它东西,是人不容易看出的。 “心急什么…既然入了虎口,你还怕我不当小羊么?”即使隔着面纱还是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顿时点燃了他内心的烈火,轻轻一抱就将美人搂进了怀里。 罗谦回了自己的府上让侍女们给自己好好的打理了一番后就卷起自己的书袋往外走去。每次背着书袋他就特别的高兴,他可从没想过世界上还有一个这么方便、可爱的书袋,要是不认识她,他肯定还是傻傻的抱着一堆书走在街上,谁叫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书呢,所以只能自己多做点苦力。就光这一点上,他就觉得她真是聪明无敌啊,哈哈哈哈。 “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还劳动,人人都夸我勤劳…” 现在他每次去私塾院的路上都会哼唱这首曲子,虽然觉得调子怪怪地,可是台词很有意义还很简单,只要一场别人都能听得懂,而且每次哼着歌上学心情也特别的愉快。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美如玉。这可是境界。 玉香正好扫完私塾院子,扫把往墙上拍了拍又抖落下来几张树叶子,远远地就听到了熟悉逆耳的歌声,她真不晓得这个罗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本来还以为他会越来越成熟,有男人味儿,可是这边走边唱的行为显得他超级幼稚诶,让她有些受不了。 等罗谦到了门口,玉香就‘刷’的用扫把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一见就知道闲事婆又要管闲事了,叫屈到:“玉香姐,你怎么每次都这么霸道啊,虽然这是你家,可是它也是我的私塾院啊,你怎么老这么霸占着大门不让人进去,师母要知道你一个女儿家总是这么大打出手肯定要被你气坏的。” “你…你罗谦,你给我闭嘴,别以为你是什么公子哥就可以这样口出狂言,我是替我家打除那些路边鼠,私塾院可不是你唱歌的地方,你要唱歌去那边的春风得意慢慢唱,你要是觉得自己唱的好就去挑战人家莫子君去,你们家两个别老在背后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玉香说着来气了,她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反感他唱这首歌,还有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每次她都要气的半死。 “喂…喂喂,你说话留心点儿,别以为自己是私塾老师的女儿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唱歌你扯我四哥干什么,他碍着你什么了,人家找莫子君自有人家的事情,你管得着吗你…哼。”说完脑袋一翘,大拇指挥了一下鼻子,一副无视的样子。 “你是无知,还是白痴?人家找莫子君哪是有事情?哪有光天化日之下强迫进入人家私房,还打动刀枪的人?那不是强盗,杀手,是什么?亏你还饱读诗书,还好意思为你四哥争辩,我爹怎么会收你这样的子弟,哼…” 人家也没说错,罗史要是脑子清醒着怎么会大白天的在人家屋子里动刀枪,想起来还真是惊险害怕,玉香咬牙切齿的瞪着罗谦,罗谦也没好脸色给她看,两人谁也不退让。 “我说你这么关心人家莫子君干什么呢?难不成…难不成你暗恋人家了?哈哈哈哈…”罗谦挑衅道,“可人家是春风得意卖艺的呀,你爹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儿,你说他会气半死还是…哈哈哈哈。”他笑的得意,在气势上又占了上峰,心里爽的那个滋味儿。 突然,一个重物从天而降砸中在他脑袋上,随即而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罗…谦…”那声音的震撼力,如同龙卷风席卷起万吨尘沙般浩荡。 第九章 放弃  罗谦,玉香走在前面,两个人还在喋喋不休的争辩着,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人一脸的沉闷,对于莫子君的事情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去学堂的路上她看到了私塾先生行色匆匆的往里屋走去,照平时他肯定会跟她打个招呼什么的,可是今天他表情很复杂,眼神很奇怪,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来,让她有些好奇。这与平时亲切和蔼的私塾先生有些差异。她皱了皱眉。 “喂,丫头你在想什么呢?”罗谦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不出声,罗谦就停住了脚步,直到她向前走来,他们成了并排,“不行,你今天肯定有事情,是不是…我们说莫公子的事情让你不高兴?”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和严肃起来。 “让我不高兴?你哥拿着刀要刺杀我大哥,你说我能高兴的起来吗?以后你最好离我远点儿,我们俩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哼。”说完她就气呼呼的加快了脚步,撇下了他们两个。罗谦心里一闷,拉下了脸,叫道:“反正他又不是你亲大哥,你用得着这么关心人家吗,哼…” 说完也气呼呼的跟了上去,路过玉香身边的时候,又丢了一句气话:“哼,要不是你提起她的伤心处,她肯定不会这么对我,你…你走着瞧,哼…” “诶…你…你人怎么这样的啊,莫名其妙。”玉香被数落了一通心里是又恨又气,这个罗谦从来都只跟自己作对,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推,想着她就躲起了脚,气呼呼的喘着大气。 嘉易客栈最近生意也特别好,自然小二就忙活了,要住房的人也多了,掌柜的忙的晕头转向。老看到两个穷老人往楼上走心里也真不是滋味儿,真想不明白这外城来的夫妇这是干什么来着,看他们也不像是父亲母亲,不然怎么穿着和打扮差别这么大。 “小二,你给我去问问那老两口子,是不是要饭要出味道来了,老在我们客栈上串下串的,别人看不到,我看在眼里也不舒心啊,你说最近店里声音忙,人家吃饭的进门看到两个要饭的多不舒心,快,快给我去问问。”店掌柜的不耐烦的说完,还说要是真是要饭的就给轰出去,人家夫妇虽然是顾客,可是住的是最差的价格低的,多碍事。 “唉,小的知道怎么做了。” 老两口正准备敲门的时候被店小二制止住了,店小二口气不小的说道:“喂,你们两位是要饭的吧?你们贪上人家小两口二心底好所以赖着他们了吧?我说你们俩要是吃趣儿的给我快点滚出客栈…” 他们胆怯的面面相觑了一番,眼神里有些害怕,老妇人皱起了眉头,老爷子也是一脸的苦相,“你说什么呢你?”我刚才听到外面的声音就迅速起床了,都怪这里的衣服太繁琐,磨蹭了好一会儿时间。 “呃姑…姑娘,听咱们的话,这两个乞丐肯定是骗你们的钱财…”我看到那店小二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惊愕,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掩饰了,他看了我的样子,难道还能忘记吗? “小二哥,这两位是我认的干爹干妈,如果有得罪之处你们只管开口,请别再为难他们了,我们是有事要拜托他们两位帮忙,所以…”这本来就是小事情,照以前的我可能会气的跟他斗几句,可是现在我是越快消失在他面前越好。 “哦…哦呵…呵…哦,”店小二笑的犯花痴,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我们的视线,“姑娘别生气,我…我知道…。” 我松了一口大气,赶紧让老夫妇进了屋子,锁紧了门,我刚才还在做梦呢,梦见我的沙沙在哭着喊妈咪。我让他们坐下,吃了点儿甜点,倒了两杯茶给他们,“私塾先生说什么了么?”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爷子咬了一口香酥停在了那里,看了看他的老伴,老妇人给他瞥了一眼又继续一边吹一边喝手中的热茶,老爷子才慢慢开口道:“姑娘啊…我们照着你说的做了,可是私塾先生说让我们晚上就把孩子带走,他说他治不了那病,还威胁我们说不准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口气有些委屈和害怕。我眨眨眼皮,心里沉重,私塾先生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所以这一次他肯定有所顾虑了,我不能保证他是个大好人,比如天诗的事情,回想起来我还是觉得是自己造的孽。 “大爷,大娘…莎莎在此谢过两位,这些银你们拿着,就当你们这趟辛苦了,只不过我还想麻烦两位替我家孩子求求请,请先生帮帮忙…”我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们,大爷一脸的为难,因为大娘的表情有些不安和不情愿。我知道肯定是刚才店小二的话刺痛了他们的心,而他们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和奇怪,怕是会惹祸上身。 子歌不在,所以我也拿不定更好的主意,我只能再拜托他们一次帮帮我们。可是老爷子和大娘现在一句话也没多说,只顾着喝茶和吃饼,要是赵月在的话,她肯定劝我要来硬的,特别像他们这样的弱者。 “姑娘…呃…夫人…”老爷子擦着嘴说道,“今晚我们再去帮你求求情,”他说着,不顾身边老伴抛来的眼神,“不过你得答应我们,如果这回真不行我们就不做了,那个…那个钱我们也不要,没帮到你们忙,我们也不会要钱,这个事情就是这样…你你看这样成吧?”他突出来的眼睛很圆亮,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 “成…”我没再多想就答应了下来,看来还是要我自己亲自去一趟,要知道私塾先生的本性,任何威胁到他的事情他都不会放过,为了避免无辜的伤害,我还真的不得不亲自上门,“不过钱你们也拿着,我丈夫不会在意这些的,两位对我们来说还是恩人,莎莎再次谢过两位。”我向他们行了礼,大娘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还有一件麻烦的事情,就是刚才我没有蒙上自己的面纱,让店小二看到了我的模样,本来这不会是问题,可是因为我的一时疏忽就成了令我头疼的事情,哎,要是银紫能长的普通点该多好,要是没有这双妖里妖气的眼睛该多好。 而且最近为了打发一个人闷在屋子里的时间我还让子歌给我买了画笔和胭脂,无聊就给自己涂涂抹抹的,想给他一个惊喜,也想给沙沙一个惊喜,她要是看到我又变美了的模样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紫儿…紫儿,开开门。”子歌的声音。 我赶忙从桌子上爬起来,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哎,多损银紫的形象啊…“子歌,你回来啦!”我的视线还有些朦胧。 他看着我,表情不大自然,“你怎么…怎么成这副样子了?”脑袋上冒出一个大问号。 “睡的太香了…流口水了。”说完我拉他进屋,然后关上门,他的大拇指则在我的嘴唇上擦拭着,“这不就是你说的腊肠么?真丑…” “啥?”我一愣,突然想起来自己涂了很红的口红,忘记了擦,“呃…我去洗一洗。” 可他不准,可能我的样子太搞笑了,他搂了我一把,我有些不自然,可是我睡的迷糊还没来得及恢复力气,“你刚才是不是把人家店小二吓到了?”他突然质问道。 “嗯,我正想说这件事情,我怕自己太美了,把人家吓到了,”我抽了抽鼻子,我怎么感觉我像是在逃命啊…连人生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可是…我本来就在藏躲吧,“怎么办子歌,先生不医治沙沙,我心里好担心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早上来跟我说,沙沙不能呆在先生那里了。”说着,心里感到心酸,我渐渐搂紧了他,依偎着。 子歌继续给我擦洗脸上的粉黛,“紫儿,我们回去吧,我知道沙沙得什么病了。”真是一语惊人啊,我有些欢喜又有些害怕,赶紧追问他是什么病。 “化石病…” “没听过…”突然觉得子歌好先进啊。 “治不了了…” “不可能…”国际玩笑,癌症治不了我还相信,我抱紧了子歌,鼻子酸溜溜的,“这里不是21世纪,也不是地球,没有高科技,但是有高级的法术…”我不太喜欢用巫术在称谓,因为巫术会让我联想到强大的黑暗力量,而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连记咒语都懒得记。 “我们回去吧,紫儿…带沙沙回去…我们再想办法。” “不要,你不是大夫,我不是医生…”我反对道,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当初是你说要来的,为什么突然又要回去呢?我们回去沙沙怎么办?你能忍心看着她受苦吗?” 子歌用双臂抱紧了我,我感觉到他搏动的心跳在加速,感觉得到他的体温在直线上升,可是我的心里并不火热,我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很理智,“不要走,我们去找私塾先生,我们去找他…”我像极了一个索要棒棒糖的小孩子。 “我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紫儿,‘幻城’没了…如果他再找到我们,就真的没逃路了,我们回去吧银紫。”他有些哀求我的意思,我怔怔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他刚才说的事情‘幻城’消失了。 那对我并不意味着什么,但是对他意味着…他成了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我的心突然像是被掐住了,很难挣脱,过去的忐忑,过去的不安,过去的害怕又统统涌上了心头。 沙沙…我能为了自己,放弃沙沙吗?子歌…你回答我。 第十章 牵挂  我一直在猜子歌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我去私塾先生家里,最有可能的是他同我一样害怕失去已经得到了的平静,因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也不想这样辜负一个无论是为职责还是为爱的好男人。同时在我看来,除了陈永泰,谁会愿意留在我身边照顾我和沙沙那都不重要。只要不是罗炎。 “如果沙沙好了,我们就回去好吗?我不会和宝莹相认,不会去找莫子君…”我向他保证道。 这时我又突然想起了月牙国,记忆里好像子歌是带我去月牙国的那个使者,可是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后来的样子,我确实很模糊。 子歌很犹豫,他看我的眼神徘徊在赞同和反对之间,我知道无论他选择那边,我都只会走一边,只不过我想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让他感觉到他对于我来说也不是可有可无的,相处了那么久,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如果先生亲口说沙沙没得治了,我们就带她回去,我每天给她唱歌,每天讲故事给她听,你每天钓鱼,每天做鱼汤给我们喝…”想一想,其实那样的生活并不让人厌倦,何况一切事物都让子歌包办了,我只不过是比沙沙大一点儿的孩子,我们都依靠着子歌的臂膀,很踏实的安稳。“我再也不要出去旅游了,要去也是我们全家去…” 我多期望看到他脸上一点点喜悦和他点头赞同,可是我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自己晕了过去。事实就像噩耗一样打击到了我,原来我眉间的月牙封印是子歌封上的,所以一旦他的法力消失了,封印又自然的被揭开了,而我…又深陷泥沼。 而且听说近几年罗汉国和月牙国的关系很僵持,没有任何的往来,几乎到了井水不犯河水,还有一个让我苦笑的事情就是罗汉国皇室一夫一妻的制度已经不存在了,都是胸襟广阔的云君娘娘做的伟大壮举。【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放心吧,或许他现在不会再顾及我的存在了,不是说他现在和云君娘娘恩爱着吗?所以他很有可能已经把我忘了…”我安慰子歌道,我把我所能猜想到的问题,统统给了他答案,只是叫他放心。 我挪了挪眼皮,转头看到窗户外的天,一片深蓝,几颗闪亮的星星将它点缀得胜美,子歌的胳膊支在床榻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累么?累的话睡吧…” “沙沙回来了吗?”我猜想这个时间差不多了。 “没回来,我让他们回乡下去了,给了银钱了。”他说的很平静,那神情没有丝毫的紧张,紧接地继续说道,“我去看过沙沙了,也见过私塾先生了,你放心吧,沙沙留在那里很安全。” “什么?”我惊呼一叫,支起的半个身子又很快软了下去,“你去私塾院了?”他看着我点点头。 然后起身去桌子上给我端了一碗药来,他说我至今没有被罗炎那家伙的毒药毒死都是因为封印在我体内给我起了保护作用,所以现在封印暴露了,自然保护体内的作用就没了,所以才会晕厥。 我问自己,做人是不是都像我这么贪心的,现在我可以对沙沙放心了些,却又想去见宝莹了,之前向子歌保证的那些话似乎只是一个说服的借口。而我心里也确实怕见了宝莹之后不想离开她,这四年的时光里她肯定改变了不少,至少应该已经是亭亭玉立带着羞涩的一朵娇嫩的花蕾了。 “沙沙?”宝莹有些吃惊的重复了一次私塾先生的话。 “好好帮我照顾她,有事你就喊我,我已经跟莫子君说让你在我这里住几天了,但是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他。”私塾先生一脸的严肃,宝莹吐了吐舌头,反正她已经习惯了诸如此类神秘的活儿,而莫子君也不怎么关心这些事情。何况他也总是瞒着自己偷偷地去了不知名的地方,神神秘秘的样子让她有些讨厌。 “成,老师,包在我身上,呃…这个应该先拿去泡一泡…”事实上,宝莹渐渐地看懂了私塾先生的真实用意,现在很多基本的药方子和草药她都很清楚了,所以这些活儿也不是白做的,能学到很多别人学不到的东西。 私塾先生满意的点点头,这四年看着宝莹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改变,他心里也很欣慰,她酒泉下的娘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好闺女。再看看她的模样,比她的姐姐张的可是争气多了,眼睛又圆又大,小嘴丰满莹润,鹅蛋的脸型还有些俊俏的味儿,一脸的福气像,跟银紫完全是两个模子。 等宝莹出门回来,私塾先生就准备离开屋子了,出门前又不忘嘱咐一声道,“有事也别嚷嚷,有什么情况就来书房找我,沙沙得的病很严重,所以我还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宝莹拼命的点头,等到私塾先生走出了屋子,她就迫不及待的观察起眼前的小姑娘,这衣服穿的是平凡人家的衣服,呃…这脸蛋可能因为生病有些不自然的消瘦,这鼻子、这嘴唇…不像不像,她又摇了摇头,皱起了柳叶眉。 其实刚听到这个名字宝莹就在心里琢磨了,她觉得姐姐的名字是绝世无双的,怎么这个小女孩也叫这样的名字,怎么看都没有银紫的味道和影子,“哎…”她有些失望,叹了一小口气,“紫姐姐…宝莹好想你…”说完,她又开始拧热毛巾给她擦拭。听私塾先生说这沙沙是得了化石病,这个病…哎,难医啊,可怜的小娃。 “莫公子,您要吃点什么?”店小二笑着迎向前,赶忙抽出麻木在桌子上擦了几个来回,然后请他们坐下。 “绿翠叶,银花子,锅肉,再来两个酒。” “好的,马上就上菜,两位稍等…”店小二转身朝柜台那边吆喝了新的菜名。 莫子君先斟了一杯拿来的叶酒,尝了尝味道,一阵草香冲入肚腹,“好酒…” “怎么莫公子这口气…是孤身了吧,好酒陪美人,才是君子的乐道那…哈哈”身边的男子也爽快的干了一杯,看那表情也是因美酒而安逸吧。 “莫公子怎么不把家里的小妹带出来呢?虽然是小妹,可是在下看来也是大姑娘了,到了鲜花怒放的时龄了呀…” “菜来咯…”店小二紧促的脚步一会儿就到了他们身边,紧接着道:“银花子,锅肉,请两位慢慢品尝…佳人嘛…不妨告诉两位,咱客栈楼上就住着一位,不过人家已是妇道人家也…两位真是没这个福气啊!”说完他就哼着曲儿走开了,引得他们两一阵笑声。 男子长着一撮小胡渣,笑时不露齿,衣着也鲜亮,夹了一口锅肉,笑道:“这人家虽是已嫁,可是如若莫公子相中了,那还不得成了孽缘啊…” “呵…祝兄这话说重了,莫某可是不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人家既是妇道人家,你得留着口德,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说着莫子君又抿了一口酒,继续说:“不过这女大十八变倒是令人头痛,宝莹虽是个大姑娘可是每天却还是喜欢去私塾上学,不会女红,只会写字,不会绣花,只会舞剑,都是给我教坏的。” 我蒙上面纱,准备下楼去街上透透气,心想现在晚上应该不怎么惹人眼,而且外面起风了,带着面纱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好不容易解了心结让自己稍微放松点,虽然行事要千万小心,可是为了防止得忧郁症,我还真得出客栈去看看,顺便看看子歌买药回来了没有。 “莫公子何必自责,姑娘大了总是有些古灵精怪,这也才好啊…听说她还跟罗府的罗谦是同学呢,这可是好事啊。” 莫子君突然觉得口里的银花子不是味儿,多嚼了嚼,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蒙面的轻纱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觉得眼前有些朦胧,那身影有些熟悉。 “公子看啥呢?人家也是有夫之妇…”店小二远远地跑过来数落了一番,谁叫他刚才自己说了那些话,装清高呢。而我,不想听到任何的杂音,因此也没有听到杂音,踏出客栈的大门就吹来了一阵轻抚的晚风,让我觉得格外舒坦。 莫子君有些不舍的收回了视线,心想,怎么可能呢。 “小二,你过来你过来。”祝公子招呼来了店小二,认真的审问起来,“这女子哪里来的?” “呃…据小的所知,是从外省来的,好像是带着女儿来治病,她夫君刚才出门了,没准儿就快回来了。”店小二一五一十的说到。 “你看见她的模样了没?”祝公子紧接着色迷迷道。 “呃…” “祝公子多嘴,别理他。你回去招呼别人去吧。”莫子君突然开口打断道,没理会他们俩两。祝公子见气愤尴尬也打住不再多问,不耐烦的挥手让店小二走人。 他用尽了那么多的方法,都没有发现子影的踪迹,而子影当时明明和银紫一起离开的,现在‘幻城’消失了,代表着子影的元气已经消耗完了,他们又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世人面前。不可能,莫子君心里否定道。 况且天下也并非只有一个银紫美若天仙,或许这位姑娘也是美若天仙,但是这两件事情并不相连,除了银紫,他不会再有第二个粉红知己。 想起银紫,他又不得不想到宝莹,当年她的托付,现在他也完成了,把她一直留在身边,抚养成人。可是…他却不曾用心去观察过她的生活,她身边的人,他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天真、单纯的宝莹,睁大着一双圆溜清澈的眼睛看世界。 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他发现她会常常不在家里,或者会很迟回家,现在居然还跟罗家的人有了关系,这样的话事情就不简单了。虽说那个罗谦只是个抱着书的书生,没有什么不良的名声,品行也一直被人认可。但是宝莹还是得和他们罗家离远点,和罗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离远点,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闲话和惹出麻烦事儿。 或许也是时候给她找个郎君了。 第十一章 小糖人  我尽量让自己置身于人少的地方,当我看到河水在幽幽的流淌着时我情不自禁的迈步来到河岸边,并且我发现这里人很少,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娱乐一下,舒一口气。无聊的手指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然后抛向河中,不理会它飞的远还是近。 而嘉易客栈就在我身后不远处,我稍稍抬头就能看到客栈周边的人,很容易发现子歌的身影。我仔细盯着客栈旁边的商店看了一会儿,确定它是卖糖果的,心里有些惊喜,想着等会儿让子歌给我买。等沙沙病好了,我给沙沙买。 “呼…”好舒服的感觉,我不顾形象的躺了下去,一格一格高升的阶梯像一张有靠背的床,虽然…虽然有那么点儿硬,没我想象的那么舒坦,但是现在这种感觉也不错,回忆起以前和某人躺在公园的草地上数星星。 “你累了吗?”一个声音打破了我的宁静,我赶紧支起身子,理了理我的面纱,没转身,也没说话。不过半分钟后我偷偷看了身后一眼,发现他还没走,就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就抬高手向他挥了挥,示意让他走开。“呃…”他还没走,我又拼命的挥了挥胳膊,向下挪了一格阶梯。 “这个给你的,送给你女儿吃,希望她身体很快就能康复。” 我不知道他给的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个陌生人让我觉得很不安妥,眼前有点儿恍惚,好想跳进河里清醒清醒,再说了,那么久没有游泳了,现在眼前摆着那么一条河心里当然痒痒了。 好一会儿我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响起来,随后就渐渐地离我远去,直到没了声音,我拍拍胸口打出刚才被吓在胸口的闷气,“呼…郁闷!”,我犹豫着转过身竟然看到了子歌,有些惊喜,吞吐道:“怎么…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我嚼了嚼嘴,准备向他要糖。 “这个谁的?”他说着向我递来一包纸,我想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这个是谁的,所以摇摇头,耸了耸肩,“不是你的吗?” “我刚才来的时候它就在地上了,”子歌翻转着纸包看了看,然后又开始打开它,我有些惊奇,迫不及待的问他里面是什么。他似乎有些不乐意看到我这般激动的样子,故意将纸包拿的老高,让我钩不着,气的我直跺脚。“我看看,我看看啊子歌。” “你告诉我谁放在这里的。”他面无表情的质问了我一句,我鼓起嘴,摇摇头,“说了我不知道啊。给我看看,快打开给我看看。” 我觉得我快要得逞,心里有了某种得意的喜悦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子歌的左手稍用力一甩,表面光滑的纸包便脱离了他的指间落进了河中,我的目光随着那东西落在了水面上,心里顿时一阵凉意。我觉得它像是圣诞节圣诞老人给我的礼物一样,不管里面装着的是蛤蟆还是小蛇,反正让我很惊奇。 “喂喂,喂子歌,你怎么这样啊?”我的眉头皱巴巴的一块,要不是面纱挡着,眼前的男人肯定觉得我快毁容了。他默不作声气的我狠狠的击了他一掌,气呼呼的盯着渐渐下沉的那个纸包,心里有些失落,“你不知道这就是叫圣诞礼物嘛,圣诞节就快到了也。”没趣儿的吐了一口气。 子歌伸手来搭上我的肩,坏坏地笑道:“圣诞礼物当然是孩子她爹送的啦,哪有捡路边东西的道理,要是它伤了你怎么办?”说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抬头跟他对视着,心里知道他说的对,这个世界哪里真有这么好的事情。要知道21世纪的欧洲也不过是给百姓们分发些糖果而已。 “恩,我们回去吧,晚了。” “公子,给您夫人买几颗糖尝尝怎么样?刚才春分得意的莫公子也买了些回去了,想来是给他家宝莹妹妹解馋吧。” 起先我并不注意吆喝卖糖的这个老板,因为我的眼睛和我的神经已经被摆在我眼前的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吸引了,呃…怎么说呢,颜色不是很多,红色、黄色、蓝色、古铜色…形状却很奇特,应该说他们的手工技术很好,各个都是栩栩如生的雕刻品。 “哇子歌…你看,你看这个。”我只顾着满足眼睛欲望,没理会他有些失措的表情,我以为他看到这些可爱又精致的小泥人跟我一样的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所以我激动的拍着他的胳膊,两只脚也很不安分的跳了起来,好久没有这种万分惊喜的感觉了。 子歌傻笑着,愣愣的看看我又看看摊子上的这些东西,突然用手拐起我的胳膊就往门外走,我有些火了,扭着自己的胳膊,抗议道:“我要买啊,我要买糖吃…” 噢!我的上帝,我看到身边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呃…可能是我个子太高,感觉上比较成熟,而这种东西并不是针对我这类人而生产的。看到子歌现在的表情就像嘴里塞了个大李子似的,没了酷酷的形象。 “喂,你也这么看我…?”我窘起眉毛挑了挑,心里真是难受啊,一般我不会这样向别人要糖吃的,只是确实好久好久没吃这么可爱的糖果了,眼不馋,嘴能不馋? 子歌犹豫的看看我看看那些糖果,我看到他刚才失措的表情以为他会对我说紫儿你要吃多就买多少,你吃够为止…可是事实却是他没想过要给我买。多么令人失望,多么令人沮丧,多么令人生气的事情,“我…要…买…糖…果…”我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在他耳边说。手握成拳头做了一个奋斗的姿势给他看。 最后他终于投降了,被我顺服了,我开始欢喜的在摊子前挑选自己喜欢的形状和颜色,拍拍手哼哼歌一个完全疯丫头的形象,不过我觉得很自在,很开心,要是沙沙在的话,我会让她骑在她老爹的肩膀上,我们可以跳三只小熊, “你要这个吗?”我选了一对可爱的小情侣给子歌看,呃…小女孩穿着肚兜,小男孩是裹着厚实的尿布,他们的脸上还有逗人的酒窝,让我喜欢的不得了。 子歌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小糖人似乎有些眼花,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我选的小情侣,不过为了我们都开心所以我耐心的等待他一次又一次的观察那些小糖人之间微妙的差别。 “这个…”他突然开口了,我急忙凑过眼去看,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等我发现他们的特别之处时长长的“哦…”了一声,没想到我贴心的子歌还那么细心,这一对他喜欢的小糖人虽然没有我选的可爱逗人,但是在小男孩背后有一双胆怯的小眼睛在窥视着这个世界。 到最后,我们两个人选的都买了,我想我们这辈子都不舍得吃那么附有意义的糖人一家三口,它们就像我们一家三口一样和睦幸福。当然我也不会馋死自己的嘴,选了好多啊鸡啊猫阿狗的形状,心里乐呼今晚可以痛痛快快的大嚼特嚼了。 我们很快乐,所以忘了神,不晓得有没有招惹某些人的眼睛。而子歌为了排除我们的忧患,早就打算换家客栈住,稍微偏僻点。这样一来,也免得我老像个小孩子似的贪恋这些玩意儿,我也很赞同他这么做,因为我有时候确实很难控制情绪。 莫子君其实从第一眼看到我时就起了疑心,那种熟悉的感觉是瞒不住的,虽然他在心里一直否认自己的感觉,一直否定自己的想法,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多看我一眼,忍不住想听一听我的声音。一定要完全让他否定了,他才会真正的相信我的消失,和我的不存在。 不过,这一回他是听清楚了我的声音,看到了不寻常的一面,也看到了我身边的子歌,即使他有了较大的变化,但是还是原来的五官和模样。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并且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种遥远的熟悉感也没有欺骗他。那从楼上缓缓地走下来的女子就是银紫,会让他乱了思绪,乱了心境的女子。 可是,看到我们相拥时,他毅然转过身,朝春风得意走去。 “紫儿…你看到那个放下纸包的人了没?” 我正泡脚,心里一阵畅快,子歌问了我一句。 “没有哦,我看那里面肯定装着可爱的小糖人,可能是一个小娃娃…或者像你选的那样,一家三口。”说着,我想起了那个纸包的样子和样色同我们买来的一样,所以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不过…谁会这么特别的送我这样的礼物呢,还知道我有女儿。 突然,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刚还挂在嘴上的笑突然掉了下来,像是发现别人欠了债似的。回头看看做在床榻上整理被褥的子歌,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其实说白了就是怕他跟我一样想到事情的严重性。难不成…我们被跟踪了?我自问道。 可是不对啊,我这么多天都没听到子歌说起我们被通缉什么的,也没听到楼下那些三八男人在说有关我们的事情,刚才看到通缉榜上也没有我们俩个的大名,再说经过了这么久大家也应该淡忘了才是。有哪个神经病经过了四年还记得跟自己无关的通缉犯呢?经过了那么久的内战,大家应该很懂得为世界和平着想这个道理啊。 再说一说那次的内战,由于死在战区的起义反民很多,而朝政也没有那么多的兵力才处理这些人的尸体,所以烧了一部分也落了一部分。而那部分落了的尸体自然的就发霉、发臭,腐肉里产生了变异的病毒和细菌,通过天生飞的飞禽,地上跑的野兽,这些病毒和细菌就传开了,演变出了一场可怕的瘟疫。 “紫儿…别瞎想了,睡觉吧。”子歌没等我回过神就一把抱我上了床,等给我盖好了被子,他就准备离去,不料被我一把拉住,我凝望他的脸,温柔道:“子歌,圣诞快乐。”然后仰起头亲吻他的脸颊,感觉到他的脸顿时发红发色,就坏坏地笑了起来。 “圣诞快乐。”他也同样对我说道,然后亲吻了我的额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爱意。 我在心里对耶稣说,生日快乐我的神,愿你赐福我们的爱女。 第十二章 神秘人  沙沙回来了,她活蹦乱跳的向我跑来,她粉嫩的小脸让我忍不住多亲了她好几口,然后将她楼在怀里,“沙沙想念妈咪吗?” 我有些冰冷的脸感觉到了她嘴唇的温度,就像是碰到了果冻,又滑又嫩,生怕碰坏了,“恩,恩,我想妈咪。”稚嫩的声音又再次在我耳边响起时,我心中满心的喜悦。一种无法形容的感激和安慰在心里交杂着。 可是,等我张开双眼,发现抱在怀里的不过是我的枕头时,心里一阵极度的落空感让我又觉得迷失了前方。气呼呼地将它抛在了身后,怀里空荡荡的感觉令我不安。唉,做梦,做的好梦。 “你醒了…”站在桌子前的子歌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吃点东西,喝了药,我带你出去散步,今天天气很好。” 我注视着他好一会儿,有气无力道:“没胃口,没心情。” 他手一僵,筷子差点从指间滑落,带着温柔的语气安慰我道:“是你喜欢吃的白粥,还有豆腐乳。” “嗯?豆腐乳?”我有些新奇了,豆腐乳不就是传说中味道很好的那个吗?我有多久没吃这玩意儿了。 子歌是个敏感又观察入微的人,我稍稍有些反应他都能察觉的出来,所以听我这语气好像有点儿兴趣了,就急忙把它们端到我面前。我看到那嫩滑的豆腐乳和一些米混杂一起,一种熟悉的感觉让我顿时眼前一亮,“哇…好好吃的样子…”我干巴巴的嘴里出奇的涌出了唾液,俗话叫口水。 确实,生病的时候一碗热乎乎的粥,滑嫩的热流滑入肚肠时那种感觉超级的好,要是在家里,妈妈还会给我做些小菜,还有花生,不过现在能再次尝到豆腐乳的味道我已经感激涕零了,“好吃吗?慢慢吃,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够为止。” 我嘴里噘着,眼睛热泪汪汪的看着子歌,眼神里写着,好好吃,真的好好吃。他爱护的摸了摸我的脸颊,指尖偶尔帮我擦去嘴角的残余,那双怜爱的眼神默默的注视着我。吃完了早饭,我开始喝药了,子歌想看着我喝完,可是我不允许他看到我丑陋的一面,所以命令他乖乖去桌子上吃早饭。等我极度痛苦的把碗里那些乌黑的药灌进肚子里后,看到他的表情松了一口气,然后飞速的放下筷子为我取来了小糖人塞进我的嘴里。 “噔…噔噔” 我喜欢咬碎糖时甜味刹那间溢满嘴里的那种甜蜜感觉,然后沾满糖的牙龈好不容易被我一次又一次的拉开,一个极繁琐的过程,不过每每吃糖我都如此。 看到子歌看我看的快流口水了还不舍得拿小糖人吃时,我给他使了使有力的眼神,让他快点往嘴里送一块,呃…这个糖的味道很特别,闻着味道很清晰,可是吃起来却很浓郁,不是十分的坚硬,所以咬着不刺牙龈。“好吃吧?嘿嘿…”我坏坏地打量着他的表情,“等沙沙回来了,我们给她买那么多那么多,然后我们带回家慢慢吃。”我画了好大一个圈。 “恩…”他微笑着点点头,有点小幸福,而他的微笑对我来说是件欣赏品,因为给人很安逸和养眼的感觉。 “你找到客栈了吗?”我突然问道。 “恩,晚上再走吧,等会儿我去看看沙沙,然后你睡一觉,养足精神。”他平静的说道。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郁闷为什么没有手机了,不仅可以打电话,还可以拍照片和视频,如果有手机,我要看到沙沙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21世纪,我爱你呀! 宝莹累了一晚上,突然被沙沙滑落的小手碰醒了,她惊醒的时候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赶忙往沙沙额头上那么一放,嘘…还有体温,嘴里吐出了一大口热气。心想,这小丫头还真不能让人省心。 这时她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猜是私塾先生来了,打开门的一刹那一道无比强烈的阳光射在了她脸上,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反射性的用手遮住了眼前刺烈的金光,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黑影,可是没等她清晰视线,突然一股青烟向她袭来。让她顿时头晕目眩,昏倒在地。 等私塾先生真正来到时,他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居然是宝莹,伸手把脉发现脉弦薄,而且发现她全身柔软无力。突然警醒这肯定是被人吹了迷幻药,赶紧弄来了草药来唤醒昏迷状态的宝莹。不过这药性没那么容易褪去,就算她人醒来了,脑子肯定也还模糊。 可是沙沙不见了,他该怎么向子影交代,这事情本来是没人知道的,宝莹最近也都没走出过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被人发现的。抱走沙沙的人肯定多少知道点沙沙的身世,否然一般人家的小孩是没人会这样暗抢的。照现在的情况看来,那个人的目的并不是他这个仙医。 这子影来的突然,事情发生的也蹊跷,让人摸不着头尾,不知道下步该怎么办。要是告诉子影实情,那肯定会令他们夫妇十分的恐慌,但是要是不说实情,纸包不住火,总会被发现,到时候事情就更加复杂了。这私塾先生两头都为难,心里还担心着沙沙的身体。 “沙沙…沙沙…”药效上来了,宝莹身上的迷魂药性大概已经褪去了一半,但是目前她还是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所以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玉香…玉香…”私塾先生朝门外喊了喊,玉香出现时匆匆的小跑了过来,“帮我看着宝莹,爹要出门一趟,你娘问起的话就说事情不要紧,等我回来再做解释。”他迅速的交代完事项,然后疾步的走了出去。剩下玉香似懂非懂的琢磨着,她看到宝莹难受的样子也没敢再多想就扶她去自己的房里了。 私塾先生照着子影说的位置找他们住的客栈,可是等他到嘉易客栈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已经不住这里了,心想肯定也发现了什么异常的人所以才匆忙的离开,连一声交代都没有。不过…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发现了异常的人后偷偷地把沙沙带走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正在私塾先生踱步不前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私塾先生。”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他赶忙回过头,看到罗史时心里微微一颤,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原来是罗大将军,久仰久仰,多时不见将军近日可好?” “托先生的福,一切安好,先生不嫌弃的话陪在下喝几杯怎么样?”罗史说着往第二个杯子里洒了酒,“请…” 私塾先生蒙恩似的一笑,情绪稍稍安稳就迈步走了过去,乐呵呵道:“罗将军果然豪气,这上过战场的人就是不一样,特别是罗将军的高超武技深得老生佩服啊!”恭维的拜拜手,以表深切的敬意。 “呵呵…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人各有所长,我们家罗谦能有今天的造化还不都是私塾先生的教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生教导有方,才有今天知书知礼的罗谦,这也算是我们罗家有个真材实料的文人。”罗史说着举起了杯子,“在下敬老先生一杯,以表敬意。” 私塾先生呵呵的点着头,没托辞跟他干了一杯,心里却有点慌,最近罗史大闹春风得意的事情在城里传的沸沸扬扬,想来还是没放下过去的事情,所以才这样紧抓着尾巴不放,不过这莫子君是不是也过张扬了? “罗将军今天好兴致,那就让老夫陪你多喝几杯,能有将军赏脸,老夫真是好口福,好口福啊!呵呵。”私塾先生也不约束的跟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一面又猜想子影的出现是不是因为被罗史的人察觉了。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来暗访的。 “先生想什么呢?连菜都忘了夹,这样可是很伤身体的啊,这样做可不好,别人会说我罗某故意灌酒的。”从私塾先生进客栈,他一直都看在眼里,那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他都看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哦,一个子弟,一个以前的子弟听说住在客栈里,可能已经搬走了,老夫晚来一步没赶上…” “哦?哪家的子弟敢劳烦先生亲自登门,罗某倒是想听听,罗谦的老师难道还怕得罪什么人吗?”罗史重口气道,用逼问的看着私塾先生。“不烦将军操心,不凡将军操心,呵呵,不打紧的事情而已。” 私塾先生笑着拒绝道,然后伸手开始往嘴里夹菜,“先生不想回答,那就不问了,不过有件事情还请先生说清楚,罗谦怎么会在你们私塾学武功了?” “武功?”私塾先生听着一愣,又突然哈哈大笑道:“哈哈,三脚猫的小功夫,你不知道我们家宝莹的哥哥是春风得意的舞剑师莫子君吗?所以那小丫头就胡乱的挥舞几招而已,至于贵公子罗谦我看不见得会什么武功,最多过几招倒是有可能的。” “恩…先生说的也不错,不过在下说这件事情并不是反对罗谦学武功,恰恰相反,我觉得作为侯爷没有武功反倒是一个笑话,所以请先生别把这事记上心,在下不过是偶然一问。来来…我们干杯,呵呵。” 私塾先生点点头,应和道:“干杯,一干为尽。” 罗史这时才突然想起莫子君还有个认来的干妹妹,不正是五年前那个销魂楼的二小姐吗,出生命不好,到现在还是摆脱不了那青楼的关系,这就是注定的命运。不过回想起来,罗谦好像都没提过这件事情,没说起过私塾学院里有这样一个女学生。 决定这事儿还得盘问清楚。 第十三章 求助  离开嘉易客栈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望了那河岸,回想那天的情景,不晓得沉入海底的小糖人是不是超级可爱。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子歌又再三告诫我千万别和陌生人来往和交谈,我知道他如此谨慎是对的,所以没辩解什么。为了沙沙的安全,为了我们大家安全。 这一路上我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但是不是很清楚地记得是怎么认识他们的,何况我已经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了,这时候我多么希望能见上碧水一面。 “娘,你看这个,这个…” 小男孩的声音贼甜,所以我忍不住想看他一眼。“恩,这个好看,咱们也留起来给干娘好不?”这个女人的声音我倒是觉得很熟悉。 我原地转了一圈,子歌问我怎么了,我都没听到,因为我感觉到了自己心跳加速,好像是什么是的预兆,“娘,干娘长什么样子呀?带这个是不是很好看?”小男孩天真的看着眼前的母亲又看看她手里的紫色发簪。 “夫人,这发簪可是珊瑚礁做的,质地很好,颜色也不会退…呵呵。”小贩卖商乐呵呵的介绍产品。而我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心里顿时传来一阵暖流。 没错,那就是碧水,我思念已久的碧水,我失意的稍稍往前迈了一小步,接下来可想而知,子歌一把抱住我就往她们的方向远离。我咬了咬唇,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挣扎着想从他手里挣脱开来,可是我哪有那么大力气,又不敢大喊招来人眼,只能一个劲儿的“哼…哼…哼”吐着牛气,摆着臭脸。 “你闹够了没有,你想害他们吗?”子歌拖我进了小胡同,我转身看到身后一片漆黑,心里打了个冷颤,吸了吸鼻子,委屈道:“人家就是想跟她说几句话嘛!你何必大动干戈,再说了,这么晚的天,谁会注意到我们。” “你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了吗?这样已经足够了,你懂吗?不要去打破他们的平静,行吧?” 哼,什么叫打破他们的平静啊,我敢肯定刚才碧水口里说的干娘肯定是指我,我怎么就不可以去认干儿子呢,从这件事情上看得出碧水也超级的思念我,“我又没有要搞破坏,只不过想说几句话而已,也没想怎么的…”我撅着嘴。 子歌有些生气了,没了温柔的笑脸,那双眼睛看也不看我一眼,他坚决反对我跟任何认识的人接触,我也想过不接触,可是我的眼睛明明看到他们就在我的眼前,我还会想那么多吗?21世纪女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懒得理’三个字。“不成,以后你不能上街了。” “你…你禁足我?”我扭曲着脸孔,盯着他的眼睛,难以置信这个男人竟然会下这样的命令,让我觉得我毫无自由可言。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真是太可笑了。 他不做声,默认了。 “快点去客栈,我要去看沙沙了。”这个精明的男人,他知道能栓得住我这头牛的就只有沙沙了。我也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偷偷地打算等沙沙回来了,我就带着她偷偷地溜进碧水家,嘎嘎。 子歌狠狠的瞥了一眼暗自偷笑的我,像是知道了我心里的坏主意,在警告我。这回我也不理他了,抬起我的下巴,抬头挺胸自个儿往前走,懒得理这个老古董。 “怎么办,怎么办?”宝莹哭喊着,“沙沙不见了怎么办?” 玉香劝了半天都没劝住,都快泄气了,她知道宝莹的姐姐消失对她来说打击很大,所以现在一旦遇到什么急事,她就会情绪波动很大。现在一个叫沙沙的女孩突然不见,“宝莹…宝莹,你不要担心,我爹已经去找了,你不要乱想好不好?”她语重心长的安慰道。 为了不让事情外传,私塾夫人下了话,不准她们两个任何一个走出私塾院,一定要等私塾先生回来了再说。 “玉香姐,玉香姐,你陪我去找沙沙好不好?好不好?沙沙不见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呜呜…”宝莹哭的成了泪人儿,脸色憔悴的叫人心疼,让玉香又想起了当年的往事,叫人看的心酸的小宝莹,“罗谦…罗谦,我去求罗谦,他的府上人多,而且还有官府可以帮忙,我这就去找罗谦。”她发了慌的站起软绵绵地身子,还好香玉立马扶了一把,才没摔在地上。 “找什么你,你看你都哭的晕头转向了,要是现在你走丢了,我们肯定是先找你而不是找那个什么沙沙,这事情让我爹去办吧,而且我看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不然我爹早去官府报案了。” 宝莹大口大口的吸气,打嗝的厉害,听玉香这么一说也没那么糊涂了。私塾先生不是大夫而是老师,这件事情对他们一家三口和自己来说都是极度高密的事情,如果自己做事不精密很容易会被人察觉,这样不就害了他们一家吗? “那…那玉香姐,你看我去找莫哥哥帮忙成吗?他脑子好,人缘也好…”宝莹紧握着玉香的手,一脸的哀求。 玉香皱皱眉头,咬了咬唇瓣,看宝莹的眼神也没那么坚定了,缓缓开口道:“这…我是相信莫公子的为人,何况他是你大哥…不过我不想我爹的事情被知道…我看…我看这事也不妥。”很明显的她也有些犹豫。不过谁知道这个丫头迟迟不肯出嫁,带字中闺,心里藏着什么事儿呢。 “不会不会的,”宝莹拼命的擦干脸上的泪痕,看着玉香认认真真道:“你相信我,莫大哥会帮我们的,再说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不能让你爹一个人抗着,就这么说定了玉香姐,现在你要帮我…”她恳求的看着玉香,玉香心里犹豫不决,左右都让她心里难受,“别犹豫了玉香姐,事情越拖延就越麻烦,好吗?” 玉香咽了一口苦水,一脸苦相看着宝莹期待的眼神,想一想宝莹做事她一向都很放心,又吞吐道:“那…那好吧,你要我帮你什么?”听到这话时,宝莹顿时破涕为笑,一把抱住了玉香,激动道:“玉香姐此生大恩,宝莹一定会报答。” 两个小丫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苦笑着相拥了一会儿后,开始了她们的脱逃计划。 宝莹逃出了私塾院后就一口气跑回了春风得意,昨夜睡的不好,再加上迷魂药的作用,她差点儿就滑倒在春风得意大的门口,软绵绵的腿让她心里又气又急,好不容易的爬了几层阶梯。 春风得意的姑娘见她这狼狈的样子各个都冷嘲热讽的相互嘀咕着,“哟,这二小姐怎么跟那个大的就完全不一样呢,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的,这…这副破相,怪不得莫公子都不管她呢,任她在外面瞎野。” “就是就是…可怜的女娃呐,没了爹没了娘,还没了姐姐…” “哼哼…谁叫她自己不洁身自爱,我看她跟那个银妖差不多淫荡吧…?” 紧接而来的是响亮的抽脸声:“啪…”。 说上面那句话的姑娘顿时红了脸,宝莹抽完巴掌气呼呼的丢下一句话,就直冲莫子君的房间去:“姑奶奶我今天没兴趣教训你,等事完了,我回头再缝上你这张臭嘴。” 吓得其他姑娘顿时成了哑巴,各个慌了神的匆匆离去。 看到莫子君的房间灯是亮着的,宝莹就更加高兴了,还好他在这里不在府上。莫子君为了宝莹专门给她买了一座府,所以平日里她根本不会再春风得意里走动,莫子君也不喜欢她在这里面游荡。 “我的姑奶奶上阵气势不小,这…后果不会又让我这个做大哥的承当吧?” 莫子君幽幽的挪着棋子。 “大哥,这个事儿我自己担着,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宝莹来到他面前,一直盯着他不放,不过她知道这个大哥跟她差不多臭脾气。 “咳…”莫子君故作咳嗽,不屑的给了她一眼,说道:“原来令妹是有更大的后果要我承担,不晓得我这个做哥哥的会不会承担得起。” “成成成,当然承担得起,大哥神通广大,钱脉人脉都不缺,当然承担得起。”宝莹夸人不够,还要挥手舞脚的形容。逗的莫子君轻轻一笑,她的眼睛顿时一亮,拍手叫好。 可是要莫子君做事是有规矩的,宝莹不等他开口就乖乖的坐上了桌,然后为各自分好了棋子。这五指棋的创始人可是他们两个的所爱,所以要把它下得出神入化才是他们对棋子的真正目的。就这样,他们每次遇到问题都用棋子来决定,一次又一次… 机灵的宝莹就乘莫子君心情轻松愉快的时候引入话题,不过她编了一个谎言,沙沙病不是在私塾里就医,而是玩儿,她的父母呢是私塾先生的远房亲戚,至于怎么消失的呢,就说是在马路上散步时她们走散了。 “这回你帮定了…”宝莹看着紧张的局势,来了一个下马威。 莫子君冷笑一声,道:“你唬人还是忽悠人…” “呃…都是。”她全神贯注的盯着棋子,这时候已经是最关键的时刻了。他们两现在都已经没了棋子,都是一步一步慢慢的挪,比先前来的要危险刺激很多。 莫子君看到她专注的模样,扬起嘴角,说道:“没关系令妹,这回你要是输了,只要答应大哥的条件,我照样帮你解决问题。” “恩?”宝莹听完一愣,精神顿时散了架子,再回去翻找棋子却回想不起自己刚才决定下哪步要走哪,“等等…你再唬人我就犯规了,你怎么可以欺骗宝莹幼小的心理呢?”一双无辜的大眼水晶般动人,看着莫子君毫无表情的脸。 一秒钟后,莫子君得意一笑,下了个全胜,“你…输…了…”一字一字的说。 第十四章 君有情  突然想要给沙沙买些新衣服,所以子歌出门前,我让他陪我出去买了衣服再去。以前因为我们的原因,沙沙并不能穿显眼的漂亮衣服,我这个‘金发簪’虽然是一品,可是我的罪名也是一顶的重。而让她穿小姐们的衣服只会惹来闲言碎语和麻烦。 但是现在不同了,罗汉城跟以前的村子不一样,这里街上是随处可见的漂亮小姑娘,看她们开心的摆弄着自己的新衣裳和漂亮的发髻时,我就觉得对不住沙沙。她那粉嫩的鹅蛋脸天生丽质,穿上这些鲜艳的衣裳肯定会更加漂亮和可爱。 “先生有说什么吗?”我先前一直忘了问这些事情,因为子歌回来的时候一脸疲倦,让我不忍心过问太多,怕他操心。 今天我奇怪的发现他手上都有一些新的小伤痕,我猜他肯定去做苦力了,因为我们住客栈的花费不少,而且我现在每天都得吃药。 “没什么,挺好的,这件紫色好吗?”子歌指了指挂在衣服店侧边的那件,我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去。子歌的眼光向来不错,我一般都蛮喜欢。至于缺点是,我是个21世纪穿超短裙,穿紧身牛仔的女生,在我看来这些个衣服都很古怪。 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清朝公主们的黑白照片时,我就觉得自己像个21世纪漂来的鬼魂,不过还好这里不是古代的中国。 “想什么呢紫儿?”子歌蹭了蹭我的胳膊,“不喜欢就换家买。”说着欲推我出门。 我摇摇头,说道:“就要这件了,还有那件白色的。”说完,我们让老板给我们拿来了衣服,等我想起要问价格的时候,子歌已经掏出了钱,“老板够吗?” “够了。”老板一直都板着个脸,还时不时向我瞥一眼,看的我都不自然了。不过谁叫我蒙着个脸,像蒙面女侠呢。 我收了包好的衣服,心情特别好,乐呼呼的看着子歌,他也对我笑了笑,爱护的摸了摸我的头,轻声道:“去买点首饰吧。”我笑着点头。 我想去买上次碧水想送给我的那个紫色发簪,问了子歌的意见,他也没反对,他说只要我喜欢,只要我开心就好。不得不说,子歌比在家里的时候更加疼爱我了,好像他总是担心我走远了,走离他的身边。我知道我们在一起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难得我们能这么开心的逛街买东西,我也就先把钱的事情搁一旁了,免得扫了我们的兴致。而我的购物一发不可收拾,买了首饰就想买鞋子,买了鞋子就想买扇子,买了扇子又看到了书。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干巴巴的看着子歌变色了的脸,呼救道:“怎么办,我的购物病又要发作了,一直以为它已经消失了。” 子歌听的眼睛发直,他可是听过我上百回疯狂扫货的经历啊,场场惊心动魄,句句勾人心魂,现在我又要发作了,连我自己的腿也软了,何况子歌。 “我在银子号里还有些钱,我看应该没被冻结,我们去看看怎么样?”此时的我像一只吃钱的恶狼,子歌再难看的表情都不入我的眼了。 当然,就算我发作会咬人他也不可能让我去什么银子号取钱,到最后,我只能咽着口水告别那些令我‘心乱’的漂亮衣服和饰品。由此看出,我是个个别方面自制力特别差的人,而有些方面我也十分的优秀,我自己这么认为。 到最后,我又懊悔自己怎么会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因为送我回客栈时已经夜深,子歌也不能再去私塾院看沙沙,私塾先生只准他在某个时段去见她。我坐在床榻上,低着头,揪着眼,一脸的内疚,当做闭门思过。 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年轻的时候没跟我妈妈学打毛衣,只会打围巾,要不然我肯定为沙沙织出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毛衣,就像她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宝贝一样。不过这些想了也都是空想。 回过神,我想起了钱的事情,立马开口审问子歌,说道:“孩子她爹,你哪里来的银钱?” “你觉得呢,孩子她娘?”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和我唱双簧了。 “孩子她娘正问你呢,别给我扯话题,孩子她爹。”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娘’字,所以让沙沙一直叫我妈咪,至于这个‘爹’字就凑合着用,反正不是用在我身上。 子歌破口笑了出来,伸手勾了勾我的鼻子,“当然是赚的了,这样都不知道,小笨蛋。” “怎么赚来的?”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追问道,其实心里有点怕他说出有些让我觉得难受的实情,“快说啊你,子歌。”我伸去胳膊,推了推他懒洋洋的身体。 他趴在我的床上对我做了个鬼脸,要不是今天看他陪我逛街的累,表现的很好,我才不会让他上我的床。“你快说啊,孩子她爹。”我温柔一句。 不料,他乘我不注意的时候眯上了眼睛,然后任我怎么叫都叫不醒,看他疲倦的脸我也不忍心打醒他,所以就凑合着挤在一张床上。其实我很害怕,因为我的月牙封印解了,代表着我身体的情欲已经开封了。我害怕自己变成色鬼突然抱住子歌,然后占他的便宜。 冷静…冷静… “我说了叫你冷静点儿,否则你一眨眼,我就有可能反败为胜了。”莫子君得意的整理着棋子,看到宝莹气吁吁的样子就笑的更加开心了。 “哼,你每次都唬人。”宝莹破口指责道,双手插腰。 “你怎么比你姐还霸道,我又不是每次都赢。”他叫屈道,揪着双眉。 “算了算了…”宝莹拍桌道:“那你说,我要答应你什么条件,你才肯帮我。” 莫子君听着轻扬一笑,“话别说这么难听嘛,你我扯平而已,不过如果你答应了就要遵守,不然失去了信用,你可知道我会怎么做。”这样暗地里的威胁他常说,但是都不是对宝莹说的。这说明他很认真对待现在这件事。 宝莹听着觉得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莫子君会很尽力去做这件事,坏事是这回她要当老鼠了,被这只猫咬着,他想丢哪里就哪里。 “答应了就别反悔,所以没想好前别答应,你可以回去睡个觉,明天再来答复我。”莫子君一脸无所谓的抛了这句话。 宝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不放,像看出点什么破绽,好让自己别踏入泥沼,不过如果这么容易让自己看出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就不叫莫子君了。他不去当国师还真是罗汉国的损失,不过有才华又能怎么样,谁叫他出生贫贱。 “成,一言为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这么说定了。” 宝莹如此干脆利索的决定下来还让莫子君有些震惊,看她那眼神,就像是发威了的病猫,气势不凡。可是谁才是真的猫,不想而知。话又说回来,宝莹在决定求莫子君的之前就想到了会有这一招,所以这个结果也是她最坏的打算之内。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人,其它事情都不重要。他莫子君再怎么过分,也不会把自己送进虎口吧。 因此达成协议后,宝莹还觉得自己得胜了,猜想下莫子君可能是要她打扫整个大府,或者做点什么玩意儿,跑跑腿儿等,反正他不肯能会让自己上戏台就是了。“嘎嘎…”她还得意的在肚子里闷着笑。 宝莹被禁足的消息传到了私塾院,私塾先生知道了后,心里一惊,怕是这丫头已经走漏了风声。玉香知道了后,心里一喜,看来这宝莹已经战胜了莫子君。罗谦知道后,心里一气,这宝莹的大哥怎么这么不讲理,居然对她实施这么残忍的手段,难怪他四哥会对他大动干戈。 “四哥,我能不能动用下你的官府,把那个莫子君抓起来。”罗谦从院子里大摇大摆气愤的走进厅堂,看到罗史正在和人商量事情。 罗史被打断话后就让那人退下了,干咳两声道:“咳…你好好的私塾院不呆,来我里这说这些干什么?难不成人家的妹妹欺负你,你又好男不跟女斗,所以要拿人家大哥出气。”悠悠的翘起了二郎腿。 “她怎么可能欺负我,是那个莫子君,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不仅不让她来私塾,还要把她禁足在家里,怎么说我们罗汉国可是有国法的啊,诗书里也讲了…” “够了,人家是兄长,禁足自己的妹妹是正常的事情,何况人家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老在私塾院子里跑,成何体统,我看他这回倒是做对了。你就少操心了我的将师,好好读你的兵法,将来为四哥出力…”说完,他就起身拍了拍罗谦的肩膀。心里想,自己正在打算处理这件事,这个莫子君倒是知趣儿。 罗谦见他四哥一口敷衍和无视的语气,顿时恼火了,他想宝莹那么活泼、开朗的一个女孩子如果被禁足了,在家里没准儿会发疯,会憋出病。再说了,私塾院要是没了她,那还有什么意思。就一天没见,他就觉得自己心里闷的慌。 “四哥,这事你不能不帮我,要是你不帮我,什么将师,国师的我都不做。”罗谦胡乱说一通后,很快就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小孩子气了。如果就为了这么点儿事情,就让堂堂的罗大将军出大队人马抓那个莫子君,恐怕要为天下人耻笑了。但是宝莹…他就是不能见到不到那个臭丫头。 罗谦平时都很通情达理,而且说话也井井有条,像今天这样说着气话很少见,而话的内容就更加奇怪了,谁听了都会觉得他在暗暗威胁。罗史眉头一紧,觉得势头已经不对了,罗谦这样在乎不明白着是对宝莹有了思念之情吗? 第十五章 隐情  “什么?罗谦要来,他来干什么?”宝莹听管家一说,大吃惊道。 徐管家摇摇头,款款道:“这个是罗公子府上来的信件,请小姐过目。”边说边呈递信件给宝莹。 “不看了管家,你马上带我写封信送到罗公子府上,说我好好的,事情没他想的那么严重,叫他千万别来府上,这件事也不能告诉莫哥哥,知道了吗?”宝莹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直到看到徐管家肯定的点点头时才收回视线。 等徐管家出门后就坐在凳子上独自发呆。这罗谦平时对她态度这么差劲,现在知道她禁足了居然有来搭救的意思,看来也是重情义的男人。不过这禁足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竟然要动用罗大将军的兵力前来探查,这可是开不得玩笑的事情。要是莫哥哥知道了,她就跳河都说不清了。 “臭罗谦,竟给我惹麻烦事儿,看我还理不理你,哼…” 在罗府大厅堂里不安分的罗谦还在踱来踱去,好不容易等到宝莹的信来了,拆开一看,竟是些谢绝的委婉词。再看笔记知道这信件并非她本人所写,信的内容也不符合她的个性。罗谦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心里想的越多,就越慌,说不准儿这信是那莫子君写的,而这封信宝莹没亲自过目,否则她肯定会大呼救命。平日里,她可是常常唠叨府上太无聊,所以常常夜宿在私塾先生家里,和玉香睡一个房间。 “这不成,我还得亲自去看一看,”罗谦独自囔囔有语,他的安管家也早早在一边候着,等着他发令,不过罗史将军可是一再交代不能让他胡来。 安管家一边应和一边点头,“侯爷要不要再深思深思?老夫觉得姑娘家里的事情自由自家解决,何况刚才春风得意报信说莫子君正在演出,看样子事情没那么严重呀。” “你别多嘴,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看这莫子君是为掩人耳目,你看这信里的笔记,根本就不是宝莹亲自写的,你叫我怎么放心?你叫我怎么放心她在孤府里,要是有个意外…”越说他越来气,宝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呢,也不偷偷捎个信来府上求救,还当他是朋友,还当他是知己吗?过分。 安管家看这情形,心里多少有了数,看来罗大将军的交代还真是大有用意的,这罗侯爷看上谁不好,怎么就偏偏看上那家姑娘。不过看样子,那家姑娘还不懂咱们罗侯爷的情意。 “侯爷,这天晚了,您这样去人家府上找姑娘恐怕不好,对您,对姑娘的声誉都不好…您看能不能明日再去?”安管家不紧不慢的劝说道。 罗谦情绪波动了那么久,终于有些平息了,安管家这句话也入了耳,他不用为自己名誉想想也要为宝莹名誉着想。本来宝莹的身世就让很多人用不一样的眼光看待她,如果这事儿被翻传起来,还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丑闻。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宝莹真的有了相思之情。要是无缘无故得罪了莫子君,那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做了一个比较长远的打算后,罗谦终于决定听从安管家的劝言,等明天再做决定,或许去府上也未必能解决事情。因为事情的根源在于莫子君。 “不晓得莫哥哥派人出去了没…”宝莹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语道,“不晓得私塾先生知道了我这么做会不会很生气,以后再也不让我去私塾院上学…”不过不去私塾学院也有一件好事,她突然想起来,然后傻傻地偷笑,那就是罗谦再也不会捉弄她了,耳根清净。 私塾院已经熄灭了灯火,不过私塾先生的书房和玉香的闺房还亮着烛灯,门外能清楚的看到屋子里的黑影,有人叹气摇头,有人坐着发呆,还有人在厨房里忙活,那就是私塾先生的夫人。 私塾先生不知道这下该怎么向子影交代了,沙沙至今也还没有下落,盗贼没留信条也没要赎金,让人忐忑不安。还有莫子君那里,他肯定会来盘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然后这件事情就纸包不住火,罗将军还可能因为罗谦的关系大动兵力帮自己找人。 好在沙沙长相与她差异十分大,不容易被人联想到。不过子影夫妇突然换了家客栈,肯定是发觉了什么才会这么做。万事还得谨慎着点。 想想这四年他们消失的日子里,大家字字不提却不表示心里没有想,比如碧水,比如宝莹,比如莫子君…现在外面的世界好不容易忽略了他们的存在,如果要是被发现他们又出现了,谁也想象不到后果是什么。 现在的君主先搁一边不用说,他心里定是还有恨意和情意交杂。那宝莹虽然在莫子君的佑护下算是健康成长了,可是谁又猜的出这颗受过重创的心灵有着怎样的一面呢?特别是她对罗谦的感情。再说这莫子君,如果知道她还活着,他会怎么做呢? 想着就令人打冷颤,“哈欠…”门外的风一席又一席的刮卷着。能让这一切不再重蹈覆辙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千万别再出现在世人面前。 “咕咕…咕,咕…咕咕…”鸡叫了。 突然想起我奶奶家后院的那窝鸡,我并不觉得它们可爱,只是觉得它们很美味,因为奶奶的手艺好加上鸡肉也好。 我伸手揉揉肚皮,哎,贴到一块儿了,转过头发现可恶的子歌还在贪婪的打鼾,其实没有打鼾啦,不过这个字眼有形容男人睡觉时样子的作用。我迅速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他挺高笔直的鼻子,冲他耳朵大吹了一口气,我才不管有没有口臭,反正熏死他正合我意。 我再掀被子一看,这个家伙昨天竟然偷偷钻进我的被窝里来了,可恶,右手还搭在我大腿上,“臭…子…影…”大喊道,顿时奏效。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了个无影脚,把他狠狠地踢下了床,“哼,我饿了,我要喝鸡汤。”以前子歌没那么贪睡的,所以我怕把他宠坏了。 他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嘴里不时发出那种痛苦的声音,我得意的用被褥捂住半脸偷笑。等他好不容易清醒了点,站起身子时,我肚子咕噜的叫了,所以又跟他要鸡汤喝。他向我点了点头,然后准备洗漱时,我又突然觉得自己过分了,他等会儿肯定还要去干苦力。我心里一阵内疚。 “SORRY,我说亲爱的…”我教过他几句简单的英文,他这么聪明的家伙当然会记得。 “恩…”不太高兴的回应。 “亲爱的孩子她爹,今天上班开心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啊,不过我知道上班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生活在这个空间的人跟21世纪的人一样,有人用脑力吃饭,有人用苦力吃饭,而我还是一样,依靠着宽广的臂膀,没有经济危机感。 “傻蛋。”好冷的回答。 我抓抓脑袋,头皮有点痒了,想着等会儿起来洗个头,好好梳妆打扮一番,说不准儿他会给我带来好消息,那么我就能见到沙沙了。这几日把我想的都快得相思病了。“告诉沙沙妈咪很想她。”我让子歌给我传话。 “怎么办,我只会跟她说她爹很想她,要不…你给我吻一个…”子歌突然转过身朝我走来,深情脉脉的看着我。我赶紧拉紧被褥,挡住我微微发热的脸颊,“我有口臭,嘿嘿。”我坏坏的笑道。 他不屑的冷笑,靠近我的脸,轻声道:“我才发现紫儿身体原来那么香…你有本事一天都口臭,要不然你要给我赔不是,吻我。”命令的语气。 “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打问号道。 子歌见我窝在被窝里,得意的扬了扬嘴角,让我想气了莫子君冷笑的样子,他们存在一点点的相似之处,“错在你踹我下床,你不尊重我,就违规了,所以要受惩罚,免得你越来越嚣张,沙沙怎么可以有个受欺负的爹呢?不像话。”偶尔他们会很小孩子气,偶尔他们会像一个很霸道的男人。 我吐了吐舌头,今天确实有点过分了,说好了互相尊重,互相关爱的,他一直都遵守着,可是我却越发霸道,一直在命令他做事情。 “记得把话带给沙沙。”我又嘱咐了一声,用期盼的眼神目送他走出屋子。 子歌出客栈前给我叫了一份丰盛的早餐,都是我爱吃的东西。他昨天没有去见沙沙,谁知早上做梦梦见沙沙就睡过头了。出门前希望今天会是一个好的开始,如果沙沙能睁开眼睛看看事物那就更好了。 为了圆满这种猜想,子歌又去嘉易客栈旁边的糖果店买了小糖人,如果沙沙醒了就给她吃小糖人,让她跟银紫一样,嘴巴里甜蜜蜜的。 不过路上他一直听到莫子君和宝莹的名字,让他有些烦躁不安,而他有意的躲避这些消息进入耳朵,也没把事记上心,就当作没听到。 子歌从私塾的后门进入时不巧碰到了香玉,就说自己是来送柴的,而他的肩上也确实扛着柴,为了避免让香玉发觉,他尽量缩短彼此面对面的时间。香玉一脸疑惑的表情让子歌多少有些不安,深怕被认出来。 接下来他找遍了整个私塾院都找不到私塾先生,在那间沙沙躺的屋子里也看不到沙沙的影子,再后来他去了私塾先生的秘密隧道,也没有看到人影。 直到他听到私塾夫人婆心嘱咐玉香让宝莹千万别向外透露沙沙失踪的事情,说私塾先生一定会找回沙沙,让她别自责。 第十六章 艳遇  子歌心里一颤,肩上扛着的柴木‘咕咯…咯咯…’的掉落一地。声音传到她们的耳朵里,她们立马四处张望,神情极度的紧张。私塾夫人顺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步走了过去,等走到时只见地上零散的干柴,她微微叹气,神色凝重。 次日清晨,罗谦骑坐骏马去找莫子君,这也是他第一次进春风得意,可能是由于他饱读诗书,对于欲望和需求区分的很清楚,加上内心清高,认为男女交换是圣洁的,所以很厌恶踏进这个圈子。他也没亲眼看见宝莹进这里,所以没向她提议过什么。 他刚踏进春风得意的大门,眼前不知怎么的就变幻出了身着五花八门的姑娘,各个浓妆淡抹,媚笑眼开,还不时的唸叫几声,他听的毛骨悚然,以为进了狐妖窟。他怎么也不能把宝莹和这些个人联想在一起。 “莫子君…莫子君…你给我出来。”初来乍到的罗谦不懂得怎么应付这些人,只好喊莫子君救命。 罗谦浓眉挺鼻,一双明目透着几分秀气,言行举止斯斯文文,这些姑娘们见多了粗鲁、丑陋的老汉,看到他这般英俊潇洒的模样,自然各个都抢着接这笔生意。即使见他的表情十分不情愿,姑娘们还是你拉我抢的把罗谦送进了厢房。说不准儿,这公子还是处子之身。 后来老鸨来了,跟几个姑娘嘀咕了几声,她们便纷纷知趣儿的走出了厢房,各个都撅着嘴,翻着白眼。好不容等到了一只天鹅,居然就这样飞走了,闷气只得往肚子里吞。 罗谦没见过姑娘的闺房,所以眼前的事物让他有些眼花,霓虹彩灯、金沙帘子、雕刻屏风…好像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屋子里透着一种浓郁的花香,有些牵神。等他观察完了,突然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时,欲夺门而去,不料传来了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公子急什么…不妨坐下来听小女子弹奏一曲…”。 听这声音觉得姑娘也尚小,罗谦心里也没那么排斥,所以留住了脚步,但是现在他可没心思听什么曲子,“在下今日有要事在身,可否劳烦姑娘带在下去叫莫子君。” 帘子里有个婀娜的身子在摇晃着,罗谦觉得有些新奇,但是也无心与她见面,女子的声音又幽幽的传了出来,“莫公子可是只卖艺的,公子要小女子前领您去他屋子,公子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当吗?” “这有何不妥?”罗谦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抓抓后脑勺,心想这女人还真有些难琢磨,不像宝莹那般性格直爽。 “这…”声音突然接近了,帘子里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了,“今日乃小女子挂红牌,公子如若就这样离开了我的屋子,恐怕…”话音刚落,一身银线白纱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了罗谦的眼前。小巧的身段配上一张小脸,长相倒是蛮顺眼。罗谦同罗史不一样,不好女色,自然见的女子也就不多,所以这会儿他觉得有些新鲜。 再则她与宝莹长相相差很大,骨子里透着多几分的柔情和娇媚,自然让罗谦产生些好奇。“公子再看下去,小女子又要躲回内屋了。”她说完羞涩一笑。 这…这同刚才那班狐妖差别也太大了吧?要是不是身处青楼,和富贵人家的小姐相比起来那也是一点儿也不逊色的,这一举一动张度有尺,一颦一笑动人心魂。罗谦差点儿忘了神时,脑海里突然又出现了宝莹的模样,顿时清醒了过来,彬彬有道:“在下失礼了,如果姑娘不便,那也不要紧,在下自己可以去找,刚才打扰了…”看似稳当自然,心里却有些慌。 “公子…可否与小女子喝一杯再走?只要稍稍过了一些时辰,小女子就不留公子。”说着她欠了欠身,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有些失措的罗谦。 虽然这是青楼,可是眼前的女子却与外面的那些大不同,自然白皙的肤色只用一点口红就让她看起来俏丽动人,而且女子讲求三从四德,男子讲求豪气,如果再三拒绝不是显得自己太小人吗?这么一想,罗谦也没再拒绝她的请求,不过他要求只喝一杯,因为他怕等会儿误事。这样一来,既没让这女子难看,也自己也不用很为难。 “姑娘请。”罗谦有礼道。 掀开帘子就是姑娘的内屋,一阵更浓的香扑鼻而来,非但不刺鼻,反而让人精神安逸,罗谦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这香,宜人。” “公子从进门来时就彬彬有礼,小心翼翼,看样子公子应该是读过书的人吧?。”她从一边搬来了香鼎,罗谦凑过鼻子一闻,坦然一笑。 “姑娘好眼力,我乃书香阁的读书子弟,本不该来这里。”罗谦开始有些放松了精神,表情也自然了许多,看到桌子上已经有准备好了的酒杯,就自行倒酒,不过很快就被姑娘制止了,这样一来,他们的手很自然的有了第一次的碰触。从未有过这样经历的罗谦顿时红了脸,看到此番情景的时,一旁的姑娘偷笑了一声。“小女子名娴月,敢问这位公子贵姓?” “在下…”罗谦话快脱口时,突然顿了顿,委婉道:“在下不足姑娘挂齿。” 娴月微微一愣,皱眉,又松眉道:“怕是公子嫌弃小女子这卑贱的地位吧,不过这也是自然事,我懂。”说完,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 罗谦摇摇头,但是不开口,然后举起已经满了酒的酒杯,向娴月敬酒道:“有缘相识一场,在下先干为敬,望姑娘体谅在下的难处。干…” 他干了,娴月才缓慢举起杯子准备往嘴里送。不料,不知是这酒性过烈还是罗谦酒量太差,才喝了一杯他就感觉头晕沉沉的,那脑袋摇晃了几圈就搁到了桌子上。 “公子…公子…”娴月推了几把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宝莹在家耐不住了,不晓得莫子君到底有没有把那事放心上,问一旁的徐管家,他也是一问三不知,叫她急得跟蚱蜢似的在屋子里乱跳。禁足…对她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可她能说到做到,只要莫子君帮她找回沙沙。 可是已经是第二天午后了,莫子君那里连半点消息都没有,这皇上不急太监急,宝莹双手插着站在大门口左看右看,就是没见着什么人影,气得直跺脚。“骗子,骗子,这个大骗子,我看肯定又去喝酒潇洒去了…”气呼呼的指着远在城里的莫子君。 “小姐,莫爷向来说到做到,您别气也别急,回屋子里吃点东西,说不定消息就来了。”徐管家劝解道。 宝莹听了直摇头,“您老人家呐不了解我的莫哥哥,别看他做事稳稳当当,那都得花相当多的时间才完成,你说人命关天的事情我能等吗?就算我能等,可是人家等不了。”不安分的手又是擦擦地,又是扣扣大门。 也不晓得私塾先生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如果玉香没说出去,他可能会觉得自己在逃避责任,如果玉香说出去了,没见着他来,也就说明他还放心这边。宝莹心想。 “可您老坐在门槛上也不是办法啊,您都两顿没吃了,莫爷要是回来了,知道了这事儿,那老徐我可是难交代啊…”徐管家苦心道。 “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呢,哼,咱们不管他。” “这…哎…。”徐管家年迈,只好回屋搬张椅子坐着陪宝莹等。 这眼前天就要全黑了,宝莹迷糊糊的托着下巴,时不时的打个哈欠,突然猛的跳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气呼呼道:“不等了,不等了,他肯定忘了这事儿,徐管家,备马。”这声音大的,吓的徐管家差点摔下椅子,不过谁让他打瞌睡了呢。 宝莹快马加鞭赶到了春风得意,马缰都随便拴了几下就气冲冲往里面走,心想要是等会儿没见到莫子君,她该去哪里找呢?得风茶馆?嘉易客栈?东风酒楼?还是销魂楼?不管了,今天就算翻遍整个罗汉城也要把他拖出来。 “哟…是宝莹来了呀,这…这是找你的莫哥哥还是别人呢?”老鸨笑着迎面而去,她看出宝莹心情不好,所以语气比平时亲切。不过,无论是什么时候,她都不敢得罪这个宝莹,就像她不敢得罪莫子君一样。在她看来,莫子君对宝莹更加在乎。 “莫子君在哪,有没有在他房里?”生气和没生气就是不一样,没生气的时候说话总是甜甜的,不喊莫子君,只称莫哥哥。要是换了银紫,那可都一样,总是一副嬉笑媚态。“在,在屋子里呢,我还以为宝莹是来找罗侯爷的呢。”老鸨笑道,笑的阴森。 “罗…你说罗谦?”宝莹很是吃惊,不过很快就自我否问这个问题,摇头道:“肯定不是那个臭小子,他才不会来这里。好了,我要去找莫子君了…”说完,欲离开,可是被老鸨拉了一把。宝莹回头一看,老鸨眼神已变,一脸惊愕,说道:“就是呀,他还说自己是书香私塾里的,我这一听,不正是跟宝莹一个私塾嘛…” 宝莹听着,心里的气忽然莫名的消失了,接着是脑袋变得空荡荡的,喉咙也酸酸的,眼睛一红,底气不足道:“他…不可能。” “诶,怎么就不可能啊?”老鸨疑惑道,“不信你去看看,就在娴月屋子里呢,今天她可挂红啊,怎么可能弄错。”说着欲拉宝莹上楼。宝莹先是不肯,可是被她硬拉了几把也没再犹豫,两人半推半拉的上了楼,来到了娴月的屋子外。 宝莹看着屋子的大门咬着嘴唇,胸口泛起的酸渐渐地变成了恐慌,不安一波接一波阵,折磨着她,让她心乱如麻。生性坚强刚烈的她忍了半天的眼泪还是没忍住,她只记得以前自己是个泪娃娃,虽然后来的一大段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却觉得自己不可以轻易的流眼泪。因为紫姐姐看到她这情景肯定也会流泪。 第十七章 嬉戏  宝莹很安静的走进莫子君的屋子里,看到他悠闲的翻阅着书时也没问什么。屋子是不寻常的安静,只不过多了一个人呼吸的声音。莫子君起先也没搭理,可是安静了半会儿他才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他支起身子下了床,然后走到宝莹身边,碰了碰她的胳膊,说道:“丫头,你犯傻?” 宝莹六秒后稍稍抬起头,问道:“恩?” “我说你傻了,你还真傻了…”莫子君用书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继续道:“不是说你被禁足了吗,你怎么可以食言,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兑现我的话了?” “恩?”宝莹又问道,但是三秒后她又开口了,冷淡道:“不可以,那样我会杀了你。” 莫子君听了无谓一笑,不再多说什么,不过看到宝莹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心里也不怎么好受,坐着独自暗自叹气。这都怪自己之前给她太多的自由和空间,任她去做爱做的事情,从没在意她身边会有什么人出现。他暗暗自责。 “莫哥哥…”宝莹轻声叫道,双眼盯着桌子发呆。 “我在。” “莫哥哥…是不是男人都跟你一样,爱玩,爱逗我开心,爱漂亮的女子…”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了莫子君的肉里,双眼顿时收紧,勉强冷笑的嘴角微微扬起,否认道:“谁说的,你家莫哥哥只爱宝莹一个,一辈子疼宝莹,关心宝莹,不会在意其他女子。” “真的么?”宝莹失魂的眼神稍稍放光,抽了抽鼻子,语气有些伤感的说道:“莫哥哥跟紫姐姐一样好,只爱宝莹一个,可是紫姐姐不见了,要是莫哥哥也不见了,那宝莹该怎么办…”她说着,眼睛那么微微一眨,一颗硕大的泪珠就滴了下来,散落一地。 莫子君不知何时走近了宝莹,伸出他那纤尘不染的手指,指尖抹去了宝莹眼角的泪痕。此刻,他能明白她的心痛,他也很无奈为什么悲伤的事情总会在宝莹身上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她是个无辜的孩子。莫子君展开双臂,悄声无息温柔的将这只受伤的小羊护在怀里,而她颤抖的内心并没有马上的被安抚下来,嘴唇也在微微颤抖。他明白,她想放声大哭一场。 “子歌…是你吗?”我突然听到了外面有声音,立马张开眼前四处巡视,可是好一会儿屋子里除了我的声音还是我的声音。烛光在黑夜里显得很明亮,让我感到不那么害怕。 等待了一会儿后,我又躺下了,拉紧了被子,不让一丝凉意钻进我的被窝里。看着空荡的屋子,心里有些失落,不晓得子歌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沙沙有事情所以耽搁了时间,想着想着,心胆就传来一阵痛。记得妈妈以前说她每次想我,担心我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疼痛。 这段时间我都一直担心沙沙的事情,连子歌也一样,而他还会记得观察和关心我的身体,我却没有。我一直认为子歌现在壮如牛,很喜欢他跟陈永泰一样,有一身健康的棕色皮肤。现在我还记得那天巧遇雪夕仙子时的情景,幸运女神的出现让一直忍受病痛折磨的子歌得救了。所以,子歌现在也确实没什么大碍了。 说实在的,我们两相遇到相处并不是缘分,而是一个计划的安排,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了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 现在回头看看我当初的想法还真是无知的可笑。虽然我同那些穿越的姐妹一样在21世纪活得如鱼得水,可是我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我不是武则天,想要统治世界;也不是芙蓉姐姐,脸皮厚到刀枪不入。也做不了恐怖主义,右手没有枪,左手没有弹,连大声喧哗的自由都没有。 如果是在金莎莎的世界里,我只用顾着父母,顾着孩子,顾着陈永泰,顾着自己。可王母娘娘突然拿了个放大镜在我眼皮底下,把我的世界放大了几百倍,也不想想我眼睛撑得下不撑得下。网撑破了,鱼也就死了,这个道理她妇道人家真那么难理解吗? 我还记得雪夕仙子乘子歌昏迷的时候偷偷跟我说了件事情,她说我手腕上的这个镯子是个宝物,让我好好藏着,别让别人发现,等到以后自然会有用。我当时一闷,疑惑,王母娘娘又卖的什么葫芦。 我伸出手臂放在嘴边,让镯子贴着我的嘴唇,一阵温热感。想啊,它要是真是个宝物,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变法术,比如我现在很需要金钱。我不奢望它好到能帮我脱离一切苦海,因为王母娘娘不会这样大发慈悲,所以我觉得我想要变出金钱的想法来的更加实际点,这样我可以叫子歌买药多些分量,哪天我糟蹋一碗也不会觉得心疼的要命。 “噔…噔…噔噔…”好硬,我的牙齿警告我。 其实我也不是想把它给吞了,只是讲究下它是不是真材实料,说不定我穿越的时候被掉包换成了塑料的,那我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不过我对它确实有一种熟悉感,虽然它是我特定的嫁妆,可是新婚当天我才是第一次看到它,而它不规则和不起眼的样子让我很喜欢,用21世纪的话就是,耐看。 后来,我等到深夜也没等来子歌,直到屋子外吆喝着卖汤圆的声音渐渐地远去消失了,我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看到金莎莎的坟前摆着一束黑玫瑰。 “娘…娘…” 我身子打了个转,贪睡的打了个哈欠。 “干娘…”声音又一次传入我的耳朵,我不耐烦的眨了眨眼前,轻叹气道:“郁闷…沙沙…” “紫小姐…莎莎小姐…”一个女人的声音也突然闯了进来,我来不及反应过来,就看到了碧玉微笑着站在我的床边,她怀里抱着上回我见到的那个小男孩。 我赶紧挪挪屁股,坐好身子,用手摸了一把脸,有点儿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然后左顾右盼都没看到子歌的身影,心想,这事儿不会这么巧吧? 碧玉看我有点儿清醒了,就靠近坐在床榻上,本来想说点什么,可是她的眼睛已经忙的不亦乐乎,打量着我全身上下,然后欣慰道:“公子很体贴小姐吧!”伸手摸了摸我的发丝,一脸的笑意。 “抱抱…”我像个小孩子一样,想索取点什么,展开我的双臂与碧玉相拥,我的干儿子也不支吾一声,让我觉得他好乖巧,让我好喜欢,“碧玉可好?”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恩,好,碧玉一切都好…”她淡淡的微笑道,习惯性的抚摸着小男孩的头,又说道:“他叫君文,是我儿子。” 君字做名,不难看出碧玉对莫子君真的是一往情深,要不是我当初那么自私,说不定这孩子就是莫子君的儿子。而现在,碧玉肯定是终身陷在这种带点悲伤的思念中,莫子君呢也久久未走出青楼那个地方,让我觉得两败俱伤。罪魁祸首的我却生活的潇洒自在。 “好好…叫干娘…”我亲了一口我的干儿子,心里一阵欣慰。他则有些惊恐的看着我这张陌生的面孔,偶尔偷偷看我,偶尔把头埋在碧玉的肩上。 我跟碧玉这么久没有相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我想知道她的婚姻是否美满,她的丈夫是否对她体贴。她呢想知道我跟子歌是怎么在一起的,还有这四年我们是如何生活的。我为了不让她替我操心,所以没有告诉她沙沙的事情。 “紫小姐…你的额头…”碧玉突然间惊愕的看着我,脸色煞白。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摸额头,无谓的笑道:“不碍事,本来没了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又有了。” “你不是跟他同房夫妻吗?”碧玉有些看不懂了,心里十分的疑惑。 我抽了抽鼻子,摇头道:“谁知道呢,人家又没说结婚了就放过你,说不准人家是那种自己得不到也不会让别人得到的自私鬼呢。”想起来我就觉得很不公平,不过谁叫我是个‘毒’女子呢?人家说不定是想慢慢地折磨我,报复我。 而我也从来不问子歌这些事情,即使知道他其实是知道内情的人。换句话来说,如果他要是想我被折磨,就不会跟我一起去世外桃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验,我觉得子歌比我跟不想去见那位。我从未谋面的那位。 “紫小姐,这个簪子送给你…”碧玉突然拿出了一个手绢,手绢里包裹着东西,我也想起那天在街上看到她,所以看到簪子时我并不吃惊,但还是十分的欢喜,“紫小姐还记得你跟公子去过那条‘锦乡街’吗?那天碧玉见一女子身穿白纱衣,蒙着脸,我就联想到了小姐,后来就跟踪你们去了嘉易客栈,等我确定了她就是小姐你的时候,又怕给你们带来麻烦,所以一直没敢去看你…” 我有些吃惊的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内心的感触,只能说碧玉与我真的情同姐妹,我也好几次想偷偷地去找碧玉,可是一直未等到恰当的时机。 “后来打听你们换了客栈,碧玉怕小姐和公子会呆不久了,所以才不想再等下去,赶紧过来跟小姐见一面,这酒楼是我丈夫的叔侄开的,所以多余的事情我也不担心了,只求能在小姐离开前见一面。”碧水伤感的说着,眼眶红通通的,我心里也酸溜溜的。她是我在这个异时空的第一个朋友,所以回想起以前心里自然是很难过。 大约一炷香后,我问碧玉进来时有没有看到子歌,她才告诉我说自己是偷偷进来的。我想如果让子歌知道了这件事还不好些,怕他会担心的更多,所以让碧玉也瞒着,叫她以后来的话千万要小心点,最好能找个信得过的人给我们传传话。 离去时,碧玉依依不舍的走出了屋子。 第十八章 解释  看着碧玉出门,我心里有一种失落,但是也松了一口气,我和子歌所担心的事情看来并不是很严重,那个神秘人很有可能就是碧玉。 秋风飒爽,美女佳人,君子雄风,美酒宜人。 我托起下巴,靠在窗台上,窥视着这个世界的人,他们走在路上大多都行色匆匆,面无表情。而一条街的这头和那一头景色相差甚远,这头街边灯火通明,而那头明显有些阴暗。再看看这头的行人,他们绝大多数衣着光鲜,有说有笑,而那头的行人,一不留神他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闹市就是闹市,人多事杂。 “紫儿…” 我看得入神,听到子歌的声音也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轻声的回应了他一句,“回来啦,沙沙呢?” “放心吧。”他语气有些重,说完还叹了一口气,我心里隐约的有些不安起来,立马起身关掉了窗户,走去他的身边,“先生怎么说?说什么了?”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他到,也没管他是不是彻夜未眠,是不是身心疲惫。 子歌给自己切了一杯茶,一口气灌进肚子里,吐了口寒气才开口道:“放心吧,沙沙会好起来的,今天我累了,早点休息了。”说完就站离了凳子,我看他屁股还没坐热,心里有些闷闷不乐了。 “她醒了吗?”我又问道,子歌没搭理我,迅速的开始铺地铺。 我看他确实很累,最近肤色也有些白回去了,所以苍白的唇色让我很忧心,心想他肯定是彻夜未眠的照顾沙沙了。后来我起身阻止他铺地铺,让他去床上睡,可是他却不领情,一个劲儿的弄被子,然后一头栽倒在被窝里,把自己裹的严实。 这一夜,我未眠。 宝莹走出莫子君的屋子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自己的眼前。他带着惊慌失措的神情匆匆走出春风得意,她都看在眼里。现在的罗谦虽然还是一身书生气,但是他罗侯爷的身份最终还是会把他推向朝政,当他成为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时,眼前这些事情就是再正常自然不过了。自己又何必想不明白。 这下子,她不能再忍受禁足了,因为她怕自己会闷得发疯,神经错乱,现在一定要找些事情填充自己的生活,好叫脑子不会胡思乱想。她想来想去还是没想着什么好地方,最后还是得去私塾院,反正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情,也不在乎多那么一点时间。再则,她也不能放下沙沙的事情,莫子君虽然答应了,可是人单力薄,再拖延下去事情就更糟了。 不知怎么的,宝莹觉得今天的私塾院也特别的冷清,她叫了大半天也没看到香玉出来,私塾先生也不在。不过可能是刚才想事忘了神,私塾院的门明明是关着的,可是她却进来了。这样看来私塾先生肯定是出远门了,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也没用,心急也没法子,还是回春风得意好了,可以看看表演,还算有事做。 宝莹走过院子,习惯性的走进他们的学堂,看到里面空无一人,而微风还在继续吹拂起轻飘的窗纱,吹到心里,感到一阵凉意。她来到席台前,伸出手抚摸那张她熟悉的桌子,眼神里尽显失落。罗谦啊…罗谦,我该如何释怀。 忽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学堂的屏风外,宝莹先是有些惊恐,但随后又恢复了淡定的表情。那黑影渐渐地靠近了,直到他完全的走出了屏风,一个活脱脱的罗谦出现在宝莹的面前,他满面泪痕。 “别唬人了,这一点儿也不好玩。”宝莹故作生气道,说着扭过头,避开与他面对面的情节。 罗谦赶忙擦了擦脸,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有些试探意思的轻声道:“你都知道了…?”。 宝莹点点头,强忍住了内心原本的一面,故作自然道:“罗侯爷是男人了,应该值得高兴,宝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觉得什么,你自然放心好了,我们还是同堂学习,同堂欢乐。不过罗侯爷威风了的话,可千万忘记我们在一起的开心事。”她暗自伤神。 “宝莹…”罗谦轻声叫道,然后一把从后面抱住宝莹,两个人的身体发生接触的那一瞬间,彼此内心都被震撼到了,他没想到拥抱着宝莹会有这种令他感到无比温暖的感觉,像是一缕温柔的阳光温暖着自己,脑子的后悔的意识就更强烈了,“宝莹…”他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不知道该做何解释,他只是想叫着她的名字。 宝莹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被这个男人以这样的方式和心情拥在怀里,她也不否认在内心地隐藏着某种喜悦,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等到情绪稍稍平息了些,突然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便立马挣脱开罗谦的怀抱,愤愤道:“罗侯爷是不是过分了,竟敢乘私塾先生不在对我做这些手段,看来昨夜春宵还真让侯爷难忘了。”说完,背对着的她泪珠已经滑落到下巴,欲下滴。 听她这样说,罗谦心里自然感到万分的失落,宝莹是个特别的女孩子,她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有自己的个人主观,统统的这些都不会因为某人而轻易的发生改变。他做的龌龊事俨然已经成了事实,所以再多的解释都只是给自己带上虚伪的面具。还不如坦然相待,请求原谅来的实际。 “对不起,我不否认自己已经做过的事情,可是…我乞求原谅。”罗谦认真道,收起了刚才狼狈的一面。 “原谅?宝莹没资格怪罗侯爷,哪里来的原谅,只不过觉得罗侯爷现在身为书生门第,这些事情传出去对侯爷自己的名誉不好,对私塾先生的名誉也有影响,所以刚才说重了话,还望侯爷见谅宝莹懵懂无知。”她就是如此,认真起来的时候说话总是战战业业,同原本自然洒脱的她截然不同。 罗谦无力的向后退了退,他听到她一直称呼自己‘罗侯爷,侯爷’,明显的是有意拉开的他们之间的距离,让他感到陌生。现在他眼前已经不是那个天真、开朗的宝莹了,她满脑子都是他荒谬的行为和对他排斥的意念,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冷冷的语气叫人听着心里直打冷颤。 “本来是想找莫子君公子理论的,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禁足宝莹,第一次进那种地方,我自己也很后悔。当时我是真的很糊涂,没人告诉我该怎么应对那些姑娘,她们本来就是可怜的人,不知道怎么样做才不伤害到她们。”罗谦无力反驳,但是他还是希望宝莹能原谅,毕竟他不是有心去那里,所以心里觉得有些冤枉。 “呵呵…”宝莹似笑非笑一声,转过身看着罗谦,说道:“宝莹说了,这件事只是关乎侯爷和私塾的声誉,你跟我再做多的解释也无用,只要私塾先生肯原谅你就可以了,宝莹也不会多想什么。” 他以为宝莹能懂他的心,能明白他的意思,他可不在乎什么名誉,只需要她能够原谅,只是希望他们还能想从前一样,自由自在的没有束缚。“既然宝莹心里这么想,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原谅我…”罗谦倒吸了口气,“早点回府上休息吧,别让你莫哥哥担心。”他习惯性的伸手向去抚摸她的脑袋,但被宝莹躲开了,她有意的蹲了一下身子,然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空荡的书堂里只留下罗谦孤身,掩面而泣。 宝莹一路走来失魂落魄的险些被马车撞到,她确实有点茫然的想要轻生,不是不相信罗谦的诚心,只是她真的很难做到完全释怀。毕竟她曾今对他的印象是温性、纯厚,他们曾经心心相应、真诚坦然的谈笑风生。那种单纯的情感关系带着涩味,叫人欣喜不已。 也罢,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不可能不留痕迹。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飘走。他罗谦也不再是我所认识的罗谦。而我也不能再做原来的我,这种微妙的关系一旦产生了隔膜,就会因为窒息而被扼杀死亡。宝莹心里很清楚的明白这个道理。 返回春风得意时,宝莹在楼道上碰见了娴月。那曾经是她认为春风得意最纯情、柔美的女子,她有一张俏丽的面容,一副甜美的嗓子,羞答答的模样显出几分可人。可是现在看来,她的笑似乎是在嘲笑,笑里藏着别人看不到的计谋,笑声叫人听的毛骨耸然。俨然变成了一个恶毒的女子,怎么看都觉得很碍眼,很卑鄙。 宝莹这下子真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了期望,生活没了希望。莫子君恰在这时候出现了,故作看不出她低落的情绪,愉悦说有一个好消息要给她。即使宝莹对这个好消息没有任何反应也不奇怪,但是为了弥补她内心的伤痛,为了不让她感觉到寂寞的可怕,莫子君依旧不停的在一旁自说自唱,说着好玩儿的事情,想逗她开心。 不过刚才那个好消息来的恰时,起码宝莹觉得原本身上沉重的负担突然降了一大半,自然心情也舒坦了很多,毕竟伤心事和麻烦事不能溶为一趟。稍稍有点发展都能让人松一口气,心里也不那么无助。 莫子君对宝莹说沙沙的事情有线索了,估计不是很严重,很有可能在近两日内就会找到,叫她尽管安心读书,别对这件事感到愧疚,万事要往好的方面想。看着她稍稍露喜的脸一转眼间又变成了泪人儿,嘴角噙着泪水,叫他看得难受。 要是让银紫知道宝莹好不容脱离了苦海,现在又陷入感情的泥沼,那他可是要成大罪人了。到时候银紫肯定是一边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一边嘴里吐着令人怀念的‘糖衣炮弹’的话,然后乘你一不留神就给你来个必杀技,或者马拉松式的长期折磨你。 多么…多么想留她在身边;多么…多么想亲吻她的唇。如果时光能回去。 第十九章 隐情  看着子歌津津有味的吃着锅肉面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一半是我的药导致的,一半是我的心情导致的,心情极度沉闷状态下,看什么都不入眼。如果碧玉能过来跟我说说话可能就会好多了。 “你真不饿么?”子歌抬起头问我。 我托着下巴摇摇头,说道:“想沙沙了。” 他听了又继续顾着自己吃面,我觉得这种轻度相思病的症状可能是我好久没见到沙沙所引起的,而子歌每天都能见到她,所以没有我这样的强烈反应。我思量了一下,伸手用筷子夹了一块润白的肉放在嘴边,然后对自己说:“乖,吃了吧,不吃没力气想了。”一脸苦相。只见子歌出其不意‘啪’的放下筷子,不吃了。 “我没碍着你吧?”我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有,”他否定道,又说:“我来喂你吃吧。”说完,选了一根青菜往我眼前送。 我听着快掉下巴了,子歌给我做牛做马不图回报,现在还做起妈来了,我心里能不有点感想吗?我对自己说,金莎莎你太过分了,你这利用了人家的感情和善良的心地,不知恩图报还总在贴麻烦事。这叫吃饱了撑着。 “不用,不用…”我赶紧摇摇头,然后把肉一口塞进了嘴里,管它什么味道,吃到肚子里就成,好不容易咽进肚子,看到子歌的表情也不那么阴沉了,就说道:“带我去见沙沙吧,我快得相思病了。” 子歌看着我眨了眨眼皮,然后冷酷无情的拒绝了我的要求,说:“私塾院有罗氏子弟,紫儿不便前往。” “罗氏子弟?那是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他,恐怕他认识你,私塾先生为了掩人耳目,所以近年同罗氏的来往稍微多了些,主要是不想让罗炎对私塾院产生什么怀疑,毕竟有些事情不为人所料及,该防的就要严防。” 我撅了撅嘴,不削的看了他一眼,气话道:“不看就不看,哼…子歌就是不想让我出门见人。” 他听了这话也没搭理我,只顾喝热腾腾的面汤,不晓得他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让我防备着点,自己却还大摇大摆的出入私塾院。难道皮肤黝黑点就那么有好处么?如果我稍稍会那么几招武功,就很有可能潇洒的走出这屋子。 现在想起来还都要怪我自己太懒惰,在这四年里都没有跟他学习武功,只知道每天陪着沙沙玩这玩那,不过谁料到会有今天呢?早知如此,我当初肯定下苦功夫学。 其实我知道子歌现在行事谨慎对他来说多不容易做到,以前他是个潇洒、自由的人,可以在屋檐上吹箫,可以在屋顶上睡觉,可以随处飞檐走壁,那都是很帅气、威风的举止,所以当初我才像发花痴一样的偷偷溜出家门,跑到老远的地方找他,不晓得他还记得不。而现在他不能那么做了,因为我的原因,他的肖像被朝廷认作了永久通缉犯,稍稍不留心我们的行踪就会被发现,后果谁也不敢想。 莫子君就这样陪宝莹坐了一夜,等大家睡醒觉时,宝莹终于被击败了,拖着熊猫眼一头栽倒在床上。他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拉上床帘子,然后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冥思。半刻后他突然起身走出屋子,对屋外候着的丫鬟叮嘱了几声后就离开了。 他向来也是来去无影踪的人,没人晓得他会在哪里出现,没人知道他出去都做了些什么。除了那些粉丝偶尔会发疯对他穷追不舍外,其他人也并不在意这个人的存在。当他在台上挥洒自如的精彩表演时,人们又会对他赞不绝口、惊叹不已,又是鼓掌,又是鲜花,又是赞词,叫他每次都一夜成名。 东风茶楼。 莫子君孤身进了一个包厢,然后关上厢房的门,一个人喝起闷茶来。喝着喝着茶快没味儿了的时候,有人推开门。那人不等莫子君开口,他就自行进去了。 “仙医近来可好?”莫子君轻扬嘴角,问道。 那进来的人脸色憔悴,等褪去外衣,然后坐到了莫子君对面,答应道:“托你的福,老夫还能吃得下一碗饭。”声音有些沙哑。 “呵呵…仙医乃能长寿,何出这样沮丧的话。”莫子君说完,开始动手斟酒,“敢问仙医让小生来此有何事?” 私塾先生拉长了脸看着莫子君,振作道:“千万别伤害那无辜的小孩。如果你伤害了她,你终身都会悔恨,还会自责。” “呵呵…仙医这话说的有差异,先生话中有话,如此见外。” 莫子君总是一副好不正经的样子让私塾先生心里有些乱了阵脚,他很了解莫子君,这个人向来皮笑肉不笑,笑的时候提醒你要谨慎,不笑的时候就要小心。至于他把宝莹照顾的怎么样,现在大家也都看到了。 “她还是个孩子,是个无辜的孩子。”私塾先生说着有点儿悲腔。 听这话的人微微挑动眉毛,匪夷所思的看着私塾先生,想问什么,却又觉得是白问,只好冷笑着道:“那又怎么样,说不定这个就成了,不过先生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个呢?过去先生可不会因此而感到愧疚。” “过去是过去。”私塾先生突然严厉道,“这一次就是不行…” 莫子君看着,稍稍收紧眼框,疑问道:“难道她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吗?我听宝莹可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这一说我倒是忘了一件事,宝莹现在成天在家里自责,人憔悴消瘦了不少,所以麻烦先生回去告诉她一声,让她安心读书,叫她别为这事再费神了。” 私塾先生深思着点点头,接着想说点什么,话未出口就被卡在了喉咙,半会儿也吐不出字来,莫子君看这形势,就追道:“先生这回有难处?” 尽管莫子君这么一问有些激将,可犹豫了半会儿后私塾先生最终还是说不出口,只得自己叹气。他每每想告诉莫子君真相的时候,总会想起自己对子影的承诺,所以话总是到了心口处就咽回去了,令他头疼,苦恼不已。如果现在说了实话,恐怕莫子君立马会做出点儿什么事,如果不说实话,只怕莫子君以后肯定会做出什么事。 “先生为何如此苦恼?在下看来是不是同这个孩子有关系?因为之前先生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可不是这样子。” 私塾先生一个劲儿的摇头,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猛喝一杯酒,这一杯酒下肚,精神也有些变化。直到最后,他还是没说出口,决定先瞒着。只留下莫子君独自喝闷酒。俗话说的好,借酒消愁,愁更愁。 话在说回来,上次莫子君很确信自己看到的是银紫。当时看到她同身边的男子谈笑风生,亲昵的样子时,他心里痛恨不已,突然不想再回首过去的往事。在他看来,银紫现在应该很幸福,难得能再次看到她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面前,听到她爽朗的笑声。而她身边的那个男子虽然违背了使命,却让银紫得到了幸福,还为他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这不就是天意吗?自己又何苦棒打鸳鸯。 不过他们在外面活的好好的,为什么又要回来呢,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吗。罗炎当权,虽国泰民安,可是他既是个明君又是个霸主,特别是在罗史和云君娘娘的口中得知了月牙国的情况后,他就开始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亲自带兵去月牙国一探究竟,让他的子民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霸王。 再说,要是他们一辈子都不出现还好,这一出现事情就会有所改变。很多事情的原因都可能由一件很小的事情开始,比如说罗史。上次和他交手后,莫子君就隐约的察觉到了他不对劲的地方,可能是他掩饰的太好,所以云月一直都没看出破绽。 虽然目前他们都没有感觉到危机,但不代表日子还会一直平静下去,等到暴龙凝结了所有精气,它就会重现人世,到时候就不简单是兵荒马乱、战火风飞、怨声四起,那么简单了。不仅罗汉国会因此而陷入黑暗,到时候连月牙国也很有可能会再次上演悲剧。 一想到这些,莫子君就备感伤怀,一杯不醉,就畅饮千杯。 私塾先生愤愤然的返回私塾院,一路走来都是深叹气,子影这么久没有看到沙沙肯定会起疑心,以他的洞察力和灵敏度肯定会怀疑到莫子君头上,他要是知道莫子君近年来都在搜寻得石化病的人,肯定会有很大的反应。 他知道子影一直不肯在他人面前露面的原因,一方面是以防行踪泄露,另一方面是为了保护银紫。不管现在的罗炎是否还记得过去那段爱恨交结的情仇,他都不允许银紫再受一点威胁,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们建立的家庭。 莫子君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他要把子影再次牵扯到事件中,他就是在给自己的未来制造威胁。然而,他现在越来越发现自己的身边不能没有银紫的影子,他以为那么多年过去了,心里的情意已经被时间蚀食光了,可事实上却没有。 而她,没有被月牙封印诅咒里的恶魔杀害,能活脱脱的站在自己眼前,就足已说明她命中注定要坐上那个位置,不容她拒绝,也由不得自己大发慈悲替她现在的幸福着想。命运的安排就是如此,违命则亡。国亡,家则亡。 想到这些莫子君决定改变自己逃避现实的想法,只能说他得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子影一开始就违背他的使命,叫人不得原谅。 第二十章 委托  宝莹一直乖乖的坐在屋子里等消息,她生怕自己一出门就会误了事儿,叫徐管家送去私塾院的信正好交到了私塾先生的手中,私塾先生也给徐管家带回了话,说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叫她安心。 不过这种事情要是能解决就会很简单,又不是做生意,哪里由得一拖再拖,看来肯定是遇到了麻烦所以才会耽搁了时间。这样一来,宝莹更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了,说不准儿那个绑匪要很多的赎金,而私塾先生一生清贫,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要是莫子君能帮一把可能会好一些,不过为什么不把这个事情让罗谦做呢?让他带罪赎过不是一举两得吗,既能挽回他的名誉,又替私塾先生解了忧。 “就这样定了。”宝莹顿时拍案叫好,然后揣着这个妙招赶去罗谦的府上。 以前她从未想过就这样去罗府,因为他毕竟是罗侯爷,府上也有府上的规矩,何况他的府旁边就是他四皇哥的府,那位可是鼎鼎有名的逍遥将军,既然是将军,那想法自然跟罗谦相差甚远。起码不会因为一夜春宵而在另一个女子面前失声痛哭。 “请问罗谦侯爷在府上吗?”宝莹没敢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罗府,只得先试探一下罗府大门的侍卫。 那侍卫打量了一下宝莹,然后不好气的说道:“这是罗侯爷的府,哪里容得你一个丫头打听。” 他说的也没错,自己又不是官家小姐,没轿子没佣人伺候,怎么配同罗侯爷这样的人物套近乎。宝莹站在那里发愣了一会儿后准备离开时,突然被从府里出来的安管家喊着了,他有些惊喜道:“这不是宝莹小姐吗?侯爷正托我给您送信呢!” 宝莹转过身,看到了安管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宝莹正好路过,想进去看看…不过还是算了…” 刚才的那个侍卫急忙跑到安管家身边,然后在他耳朵里嘀咕了几句,即见安管家脸皮一挂,瞪了他几眼。那侍卫慌忙的走到宝莹面前鞠躬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姐请…”。 这样的情节让宝莹觉得有点儿受不住,有点后悔这样唐突的造访罗府,不过不等她拒绝就被安管家和侍卫边迎边请着带进了罗府。她有点儿怕安管家误会了自己来罗府的目的,所以更觉得对他热烈的态度觉得受不起。 “安管家,宝莹今天只是路过,所以我想就不必去见罗侯爷了吧!”虽然她现在确实有点好奇罗谦的家,不过她觉得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不够妥当。 安管家笑的样子很亲切,看了看宝莹有些胆怯的表情就安慰道:“小姐放轻松点儿,我们侯爷不是早就希望小姐能光临府上吗,只不过他怕你不喜欢这样的地方,所以都没开口,今天小姐亲自来了,安某要是没留住小姐,等会儿可得喝西北风的,呵呵…说笑了。” “呵呵…”宝莹听着心里也舒坦了点儿,毕竟是第一次进罗府,不管是谁都会有那么点儿紧张吧。 这走了一会儿的路都还没看到宅子,宝莹就有点儿纳闷了,心想,那不成罗府就是个大花园儿吗?这跟她之前所想象的有了很大的差别。她以为罗府戒备森严,到处都有士兵守卫着,气氛很是严肃。 “刚才小姐走的地方是赏花儿的地方,安某觉得姑娘家喜欢这些,所以就顺便带小姐赏了一圈。”安管家看到宝莹有些失措的表情,就猜中了她在想什么,所以稍作解释,以免惊吓到这位贵客。 “哦。”宝莹应声点点头。不过这会儿她哪里有这个心情啊,等会儿见了罗谦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是越想越后悔来这里,随便去哪家茶楼都比这里强吧,总之不会让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只迷路了的小兔子,看不到自己的家门。 大约走了五分钟多,宝莹终于看到了红屋瓦的建筑物,宅子是跟她的府差不多的形状,不过明显的要大许多,而且并排着多很多,气派自然也截然不同。安管家带她进了大厅堂,里面的摆设很讲究,还有婢女站着。“好生伺候着小姐,我去请罗侯爷来。”安管家下令一声道,然后对着宝莹欠了欠背走出了大厅堂。 看那婢女也不过十三、四岁吧,做起事情来倒真是有模有样,一直都没敢抬头看宝莹一眼。端茶的时候也是恭恭敬敬的给她呈上。“谢谢你。”宝莹接过茶便说道,不料那婢女竟然给她下跪磕了一个响头,吓得宝莹不敢再多说什么话。 她忽然醒悟这就是罗府的规矩,下人们做牛做马是自然的事情,主人也不会感激他们的所做为,因为主就是主,仆就是仆,破坏了规矩,就是对所有权势的蔑视。 “宝莹…” 罗谦惊喜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忘了手上捧着茶杯,一不小心就把茶洒在了衣服上,吓的她哇哇大叫一声,抬看到罗谦得意的样子,就气呼呼的把茶杯送还给他,说道:“哼,幸灾乐祸…哼。” “带小姐去换身衣裳。”罗谦对身边的婢女说到,那婢女立即上前搀扶住宝莹的手,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小姐请跟奴婢来。” 本来也没大碍,不过现在天冷了,冰冰的衣襟让身体觉得特别的凉,很不舒服,所以宝莹也没推迟就跟婢女去了另外的厢房,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时罗谦已经在厢房的门外等着了,他看到宝莹别扭的表情就不自觉的想勾她挺翘的鼻子,可宝莹内心的疙瘩大着,宝莹有意的躲避让气氛变得尴尬,却也在婢女面前红了脸。罗谦向婢女挥了挥手,婢女就欠身退下了。 罗谦愣着看宝莹看了一会儿,宝莹想出门,他便开口让她留在厢房,说大厅堂没厢房里坐着舒服,那是给一本正经的大人们办事坐的,不适合他们这样的同学关系。 “你怎么会来这里?”罗谦可没妄想宝莹亲自登门来原谅他,那可就不是宝莹了。 “怕侯爷过分自责,想不开。”宝莹整了整衣襟,她一看就知道这身衣服是宫廷里的盛服,而且肯定不是宫女穿的。 “谁叫你那么小气,怎么也不肯原谅我…”罗谦绑着脸,无辜道。 宝莹不予理会,冷笑道:“你又没得罪我,我哪来的原谅你呢?”眼神有些恍惚,表情也显得很不自然,她没敢对着罗谦的眼睛说这句话,可是罗谦却一直紧抓着她的眼神。 听她这么一说,他微微的叹了口气,不过她现在亲自登门拜访又算什么呢,总不是想来喝口热茶吧,他有些疑惑道:“那你不乖乖在家里写字来我这里干嘛?”然后偷偷的观察宝莹脸上的表情,多希望能看出点什么破绽。 宝莹听他这语气很无谓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冷静了下来,心跳也渐渐地缓慢下来,然后从容不迫的说道:“怎么啊,不欢迎我来啊,那我走了。”说着欲起身,罗谦见此情景赶忙拉了她一把,认真道:“我错了,宝莹别走。” 哎,就这一句话,七个字,语气稍稍改变,宝莹的心就顿时软了下来,不过紧接而来的是气愤,想起那晚的情景,他狼狈逃荒的样子,心里就是痛。“今天我不是为那件事而来的,我想求你帮我做件事,看在我们友谊的份上,看在私塾先生的份上,你帮帮我行吗?”宝莹突然用请求的眼神看着他,带着几分伤感。 罗谦有点儿糊涂了,但是又有点儿明白了,宝莹并不是过来和解的,不是过来看自己的,而是有事相求。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像是沉到了海底,眼神一灰暗,看不到自己的前方。他不敢看宝莹的眼睛,因为她的眼神里没有他的影子,他害怕极了,好害怕她再也不会看到自己。 “为难吗?”宝莹看到罗谦极其失望的表情时,心里也十分的难受,但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先前所想的,只要他答应了就原谅他,她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解决,而这样的方式也解不开她的心结。 “说,宝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罗谦隐忍道,欲伸手拉宝莹的纤纤玉指,宝莹却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缩回手,把它们隐藏在衣袖子里,也不敢抬头看罗谦的脸,她知道那表情一定很令自己难受。 宝莹深深吸了一口气,等情绪平静了些后就开口了。她告诉了罗谦整件事,就同她告诉莫子君的内容一样,她想要他使用权力帮她找失踪了的沙沙,但是这件事还要千万的保密,不能说是她说的,因为她知道私塾先生会责怪她的鲁莽。可是她心里真的十分的愧疚,所以她无法坐视不理。 罗谦也认认真真的把整件事情听完,还理了一下思绪,同宝莹商量着到底用什么样的方式寻找她最好,因为他也不懂,宝莹又不想他去找他四皇哥,怕把事情闹大,那样可就小时大作了。 “那宝莹回去休息吧,等我有了消息就派人告诉你,千万别一个人行动。”罗谦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 “那我在家里等你的消息好吗?”宝莹看着他,感受着他的关心,心里十分的矛盾。 “恩,你就好好坐在家里等,别操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其实很温柔,只不过喜欢逗她、气她,但是又不准别的男人靠近她,那会让他十分的恼火。而她就像清晨的花蕾一样娇嫩、羞涩,窥视着即将到来的世界,等待着第一缕照耀她心房的阳光。 他有些舍不得就让她这样离开,他多么想将她再次拥入怀里。那夜之后,他也确实变了,他再也不能在做一个懵懂的少年,他应该成为一个男人,成为一个她需要的男人。他也很明白自己不能失去宝莹,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牵人心魂。 第二十一章 要挟  私塾先生的书房里门紧闭着。 子影的刀刃在微弱的烛光下变幻出了一条黄龙,对着私塾先生的脖子疯狂的怒吼,如同他现在的眼神一样烈火熊熊。 “快把沙沙交出来。”子影低沉的声音命令道。 “她不在我这里。”私塾先生刚才被他杀气腾腾的气势有些惊吓到了,一下子想不起来怎么做解释好,虽然他曾经经历过比这很险恶的处境,但是现在他年事已高,经不住过度的刺激了。 可是子影已经变成子歌了,从他重获新生的时候开始,从他决定给银紫她想要的生活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不在是子影,子影已经消逝,他的灵魂埋在了雪仙山上。“那她在哪里?”子歌严厉一吼,锋利的刀刃轻易的穿过衣层。 “你这叫恩将仇报…迟早会有报应…”私塾先生怒火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子影,不过他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子影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换了他自己也一样,如果玉香陷入那样的处境,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这就是父爱。 “我不管。”子歌的语气很坚定,他不容许眼前的人有半点别的遐想,他现在很后悔相信私塾先生,很后悔自己奢望得到原谅,他不该去尝试吃后悔药,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你告诉我把她藏哪里了…” 私塾先生倒吸一口凉气,他能告诉子影事实吗?如果他知道了事实,那莫子君会和他怎么样?如果莫子君知道了沙沙的身世,他会怎么样?造孽啊…这一切都是造孽。 子影看私塾先生良久不肯说出实情,心里的怒火烧的越来越猛烈了,但是他又不是真心想要伤害私塾先生,一气之下不顾先生的乞求,决定把玉香带走,最后撇下一句话道:“想清楚了我再来,我不会伤害玉香,同你不会伤害沙沙一样。” 看到子影执意要带走玉香,私塾先生终于再也瞒不住了,告诉了子影事实,子影当时的表情就同被手足狠狠捅了一刀似的难看,那双似刀刃般锋利的眼神在月光下隐隐发亮。他竭尽努力想与这里的一切斩断关系,却未遂。他投入全身心的想维护住自己的家,上天也不能如他所愿。为何命运如此捉弄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魔爪,现在又要送自己进了虎笼。 私塾先生看得出子影现在的心在绞痛,他即使不再是那个冷血的子影,恐怕为了维护现在所有的,他会做出比以前更冷血的事情,那就是对于莫子君而言的。在莫子君看来,他只是一只身不由己的老虎。 “你别去子影。”子影决定离开时,被私塾先生喊住了,他继续说:“我会去把沙沙找回来的,你相信我,为了你为了银紫,为了沙沙,你不能这样鲁莽行事,你要相信现在唯一能帮你的人。” “呵…”子歌冷冷一笑,“谁知道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脸色一沉。余光看到刚才被自己打昏过去的玉香动了动她的手指。 私塾先生心里有些隐晦道:“我知道你变了,你不需要相信谁,你只是想要维护她们母女,但是你心里很明白怎么样最好,只是你不愿意相信我。” “你明白最好,如果我一开始选择不相信你,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子歌转过身,背对着私塾先生,怒吼着,“如果不是沙沙得了这病,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明白…”私塾先生心神领会的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子影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一个能承担起家庭责任的男人,而且他一直在竭尽所能的维持这个家庭的美满,身为人父的私塾先生也最能明白这样的感受。 一直以来他野性埋名,躲避江湖上的是非,不就是为了玉香和她娘能过着平静、安稳的日子吗,就算被人嘲笑,就算被人唾骂,就算从自己过去的一切都变的毫无意义,他还是会选择现在的生活,每天同诗书打交道,每天看着孩子们长大,平淡却充实。 “你容我三天,老夫一定竭尽所能把孩子找回来,三天之后我保证沙沙完完整整的站到你的面前,现在城里人杂眼多,恐怕你们得更谨慎着点…” 子影深锁着眉,说道:“子歌刚才又所冒犯请仙医见谅,实在是出于心切…” “我懂,我懂,你回去安抚好内子。” 子影走出私塾院不久私塾先生也出了门,他先是去了春分得意找莫子君,可是他不在楼里,然后他就去府上找。因为夜深,莫子君不在府上,他也不能真坐在那里等。这样来来回回折磨了大半天后就黎明了,年事已高的他就这么折腾了一晚两鬓就多了白发。私塾夫人看着老伴一下子变得如此憔悴,心疼啊。 最近我发现子歌的表情怪怪的,脾气也有些烦躁,我已为是他的生理期到了,所以尽量的体谅他也不问这问那,以免他压力过大。我想这就是生在21世纪的好处吧,大家都有压力,互相理解和体谅就是人生的高汤,既美味又营养。 “回来啦!”我今晚没困意,一直等到了他回来。 “恩,还没睡吗?”子歌朝我这边走了过来,看到我正在写字,眼神有些惊奇,“写什么呢紫儿。” “日记啊,我人生的作业。”我解释道,突然想起周杰伦的歌‘…纪念我逝去的爱情’,“等我写完了今天的日记,我给子歌唱首情歌怎么样?”抛去眼神打量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淡淡一笑,勾了勾我的鼻子,“顽皮,我反而对你的日记更有兴趣。” 我看着他吐了吐舌头,我觉得他有些疲倦,因为黑眼圈有些浓,所以今天也不想跟他斗嘴,他想干吗就干吗,我想这也叫精神解放吧。“成,等我写好了就给你看,你快去吃饭洗漱吧。”我推了推懒洋洋的他。 子歌吃饭很慢,比我斯文,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慢嚼细咽,有意思的是我们都喜欢吃面条,这让我们的感情更加的亲近。可能这里的平均温度比较冷,所以吃的食物很多都是干粮,有各式各样的大饼,我想这辈子我都尝不完了。 可能他今天真的很想看我写的日子内容,所以今天吃饭稍稍有些急促,然后洗漱干净坐到我的身边。用那种我受不起,想要逃避的温柔眼神看着我。一般这样的情况下,我不会心跳加速,情绪通常很低落,因为我怕子歌误会什么。 “让我大声的念吧。”我忽然说道,子歌也赞同的点了点头,把递了一半的纸又递还给我,“咳…咳…”我润润嗓子,这是21世纪青年的习惯,带点幽默气氛。同样的在这里也适用,我看到子歌轻扬的嘴角,心里就放松了点。 事实上我说这是写今天发生的事情,还不如说我在写我们全家的未来,因为里面有许多个沙沙的名字。子歌听完后抛给我一个词‘没趣儿’,我想他可能挺期盼我写出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所以这样的内容让他有些失望。 可是我倒是觉得很有感情,里面充满了我对爱女的思念,充分的展现了我作为一个母亲对爱女的感情。但是男人的大脑不像女人,他们是思维动物,而我们是感情动物,我始终没办法站在思维的立场上去看待一件事物,那太难,会让我觉得生活失去了味精。 大多时候,我觉得子歌很想了解我全部的内心,可是我怕有些话会伤害到他,因为他已经很完美,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我不想用另一个世界的陈永泰来伤害他,这样不公平,也太可笑。 “你想爱女想的发狂,难道你就没想我么?”我正走神时,子歌突然靠近了我的脸,让我感觉到了他温热的气息。 “想啊,”我立马答道,“日日夜夜,每时每刻我都在想。”说没有心虚是不可能的,因为每次我都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说这句话,不过确实有思念,我对他已经有了依赖。 他毫无表情的看了我一会儿后轻声应道:“哦。”我不敢看他失落的表情,因为会有愧疚感。我敢肯定的是我今生不想离开他了,但是我不能说我对他的感情是那种热烈的爱意。 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沙沙就在身边,她是我们之间的桥梁,也是我们各自的导向。我想沙沙长大后会跟我一样是个嘴甜的乖女孩,体贴家人,懂事乖巧。我想,如果未来有那么一天,那时沙沙长大了,子歌心里依旧有我,我就会试着敞开心房。那是因为我确定自己不是一个木头人,没心没肺,冷血动物。 爱情有时候确实要守候,看它在你的心里有多沉,如果越深沉,那就要花很多的时间去释怀。自然的,如果它的分量不足,心里的感情自然而然会发生改变,不用任何人为动作。尽管这样,我还是相信有一天我的心会改变,能够接受眼前这个绝世好男人。 我缩卷起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了困意。 梦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在和沙沙玩耍,沙沙的脸上满是灿烂的微笑,我也笑着迎向他们,可是他们离我好远,远的让我开始奔跑而去。等我终于跑到了,气喘嘘嘘了一会儿后抬起头看向他们,嘴上还不忘挂上傻傻的笑容。我抬起胳膊将手搭在了那他的肩膀上,他立马转头看向我。 一张熟悉的面容让我有些失措。 第二是二章 公告  子歌被我的梦话惊醒了,他以为我被噩梦困住了,所以赶忙拍我的脸叫醒我,我猛张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全身一阵火热感,紧接而来的是冒了一身的冷汗。“呼…”我大声喘了一口气,满脑子是刚才看到的画面,不是怪兽攻打地球,所以不能坦白的告诉子歌。 “做恶梦了吗?”子歌用热乎乎的毛巾擦拭着我脸上的汗,我心虚的微点头,惊恐的张着大眼发愣,我想他看到我这样的表情肯定不会问我什么。果然,他一个劲儿的说:“别想那么多,有我在。” 我乖顺的点点头,暂时还不想起床,就算太阳已经晒到了屁股。对于我来说睡醒后要是能在被窝里发愣那么一会儿也是一种大享受。子歌已经很了解我的生活习惯了,他自然知道我是一只大睡虫,一只大懒虫。 因为出门不便所以子歌让我一直呆在客栈里,我也知道这样对我们最好。不过越发觉得嘴里的红烧肉变的淡然无味,如果再继续这样傻傻的呆在屋子里我想很快就会发霉发臭了。我想这是任何一个21世纪年轻人都受不了的。蜗居也需要境界。 “想什么呢,别想那么多,多吃饭…”子歌像爸爸一样爱护我,见不得我半点儿心慌,那都会让他心情沉闷。 为了他能对我安心,我只得装作很饿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夹菜,把嘴里塞的满满的然后慢慢咀嚼,还时不时的咬着牙齿道:“今天的饭真好吃…”,子歌用一副难以琢磨的表情看着我,突然道:“难不成紫儿在梦里做饿鬼了?” “呃!”我脑袋直冒黑线,傻笑道:“算是吧,算是吧。” 我正打算等子歌出门后偷偷去找碧水,谁知他突然决定今天在家里陪我,说最近我老做梦肯定是在屋子里憋的,他也不想让我每天无精打采的对着天花板发呆,怕我有一天突然会傻掉。 我冷笑着看他,笑的阴森,心里郁闷呐,好不容易我壮着胆子想去找碧水。所以我决定找个借口让子歌出门,比如说…让他去私塾院陪沙沙,可是他以私塾先生的意思拒绝了我的提议,然后我又找个了借口让他替我去春风得意看看宝莹,他却又以时机未到封住了我的嘴。由于我目的明确,意图强烈,所以子歌很快就发觉了我的不对劲,等我醒悟过来时发现已经迟了,他紧拽着我的胳膊问我出什么事儿了。 “人家就是怕你偷懒嘛!”我心虚道。 “你说谎时从不敢正眼看我。”子歌句句有理道。 宝莹摇摇头,不敢抬头正眼看莫子君,食指一直扣着大拇指,扣破了皮都不晓得。莫子君今天的脸色特别的难看,叫她觉得有些害怕。 “宝莹,这件事情很重要,私塾先生也很着急,你既然想要我帮你,你就得跟我说实话,告诉我那小女孩的真正来历。”莫子君有些心切,他很少如此在意一件事情,也很少如此执意要知道一件事情。在宝莹看来,莫子君就是潇洒的戏子,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很镇定,解决事情都很洒脱。 她有些怯怯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莫哥哥如果真想知道就去问私塾先生吧,因为宝莹也不是很清楚整件事情,我想应该就是先生的远房亲戚。”想来觉得无忧无虑的她在这里一刻突然觉得身边的人和事物都是那么的陌生,叫她难以理解。 莫子君深沉着眼神,语气稍稍放缓了些说道:“宝莹,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私塾先生现在肯定很心烦,他既然如此想保密这件事情,我想他肯定不希望我知道,所以…最好还是由宝莹告诉我,还是你不信任我?” “我相信莫哥哥。”宝莹忙答道,“可是莫哥哥,宝莹真的只知道这些,私塾先生只不过是让我帮着照顾沙沙,所以很多事情宝莹都不知道。” “她真叫沙沙…”莫子君失意的重复了这个名字。 宝莹看着他现在的样子知道事情真的很严重,可惜她真的帮不上私塾先生的忙,她也不想让莫子君每次都为她惹的祸而操心,所以现在心里想只能靠罗谦了。罗谦虽只好诗文,但是天资聪明、灵敏,做起事情来有条有理,好不逊色于他的几位皇哥。 罗谦从那天起心里一直万分懊悔和愧疚,他不仅伤害了宝莹也辱没了私塾先生的一世圣明,现在他终于有个机会来弥补自己的过错,弥补对他们的伤害,所以他决定不顾一切帮宝莹找到那个遗失的孩子。他看着小女孩的肖像心里一直暗暗下决心就算翻遍整个罗汉国也要把她找出来。 他来到官府,以侯爷的身份下令官府贴出公告,每张公告上都要附着小女孩的模样,和她的名字,知悉者只要上报官府就能得到一笔赏金,如果能协助帮其找到小女孩就得赏金白两。 “记住了,就说她是在私塾院周围走失的,如果有人有意冒充或干涉这件事情你要马上向我汇报,不准你们对私塾先生进行任何的提议和干扰。”罗谦用命令的语气说到,一脸严肃的样子,同平日里官员们见到的那副书生模样大大不同。 “在下清楚了,侯爷请尽管放心,在下必定全力以赴帮助侯爷找到这个遗失的小女孩。”府爷恭恭敬敬的对他说道,然后当场令人把肖像画带下去让人复制,在明天的午时就要上交。罗谦拿不准儿这管用不管用,但是这已经是最有影响力、最具强烈的公告,同颁布新的国法国规的档次不相上下。 虽然这是罗谦第一次涉足朝政,第一次利用朝政的势力,但是府爷看待他就同他的四皇哥罗史一样,谁让全城人都知道罗史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弟弟,最看好的也就是这个弟弟,因此他们才把府都建在一块,方便来往。 另一方面,罗史不想看到这个极富天分的皇弟终身沉溺于古人的诗书中,那就同只会看书不会用书的书呆子一样,一生都会在别人的感悟和生活里,然后最终抱憾离去。所以他一直在等某个机会,这个机会能让罗谦觉醒、苏醒。不等他劝解罗谦自然而然的就会涉足朝政,以致有朝一日他们能联合作战,成为沙场上的浩瀚英雄。 罗谦在衙门老爷的府上踱来踱去,他还在深思宝莹的话,她再三解释说私塾先生一直很保密这件事情,不想让外人知道,更不想惊动衙门的人,所以他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贴出公告,正在他心里打内战的时候,突然有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在做什么罗谦。”说话的人步步逼近,“她是何许人物,要让你贴全国的公告?”语气咄咄逼人,不用猜就知道是他的四皇哥,罗史。 事有突变,罗谦微微怔住,然后秒杀的眼神袭向府爷,罗史立马向前一步担住了他的视线,两人都铁青着脸,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 “不就是个公告,谁吃了豹子胆惊动四哥。” “你下公告可以,可是你怎么会下这样的公告,你以为这公告可以乱出的吗?每一次的公告都要经过君主的批阅然后盖章,我看你是不知道这个规矩。”罗史双手往后一放,一副教训的模样,生气道:“我就知道你成天读书把脑子都快读傻了,要不是有人通知我,这公告往君主那里一递呈,恐怕你的府要被夷为平地了。”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没松懈过,眼睛也一直盯着罗谦不放。 “君主不会这么不给人情吧?好歹我也要睡觉啊…”罗谦觉得这回四哥的话不实在,所以不屑的顶嘴道。 “他不是不给你人情,他是不给我人情…”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府爷突然立身告退,然后出门把房门紧紧的锁上,屋子里只有他们兄弟两,罗史看着紧闭的大门,继续道:“你的府夷为平地是小事,如果他要你进宫,那我可就再没能力帮你了,要不是我向他保证会把你教导好,你觉得他会让你出宫吗,要是你没出宫,你怎么进得了这所私塾院?它可是我最认可的私塾院,私塾先生为人耿直,知识渊博,我以为你会学到不少东西…谁知道…你,唉…”他叹了悔气。 罗谦听着心里也有些感触,私塾院里的先生确实很好,同他以前的那些太傅截然不同,那些太傅只会逼着他去背古人的话语,而私塾先生却提倡人生体会百苦,方知其中哲理。所以他一直都很庆幸听从四皇哥的话出宫进了这所私塾。还有…他遇到了宝莹。 “我知道四哥是为我好。”罗谦一想到宝莹,就迅速平息了刚才激烈的情绪,冷静道。 “知道就好。”罗史见状稍稍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些,问道:“这个人是谁?她到底是什么身份,非得要贴公告才行。” 此刻的罗谦被罗史那么一搅和,心里已经没了底。他觉得收回公告吧自己肯定要丢大面子,不仅会让人耻笑他的无知,还会消减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威严。可如果不收回公告的话,确实很有可能像罗史说的那样,君主会一气之下把他急招回宫,不仅不能再回私塾院,也不会再见到宝莹。怎么样都是两败俱伤,磨人。 罗史见罗谦半天也不肯说出原因,便不再追问,也正好乘这个机会让他反省反省,不管他会不会涉足朝政,这侯爷的身份他可是一辈子都脱不掉了。不懂治兵治国是一回事,要是不懂国法家法,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和怠 第二十三章 幽会  好不容易等到子歌说要出门了,我就立马迫不及让人带话给碧水,叫她去某个地方等我,嘴馋的我还想吃一回她做的饭菜,我想那一定是回味无穷。 换上了厨娘的衣服,我立刻就闻到一股恶心的油烟味,然后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可是谁叫我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出门呢,我也不能老蒙着面纱,不好奇的人都会想看看面纱里人的模样。所以我只得乔装打扮一番,突然想起来我为什么不女扮男装呢?如果我是一个男儿身说不准会寻常些,不就是皮肤白嫩点,骨架细小点,说话温柔点嘛。 当我穿好衣服,往铜镜前面那么一站,自己都有点看晕乎了,像极了柔柔弱弱、斯斯文文的书生梁山伯。高挺的鼻子挺俊俏,细长的眼睛透着几分男子的灵敏,这脸蛋嘛…就太女性化了,没胡渣…如果要是有了胡渣呢?我猛然一惊,赶忙跑到柜子里拿出我们的行李,翻找子歌装饰用的那些假胡须。 “哈哈哈哈…哈哈”我看着镜子中的算命先生,捧腹大笑,心想真妙呐,说不准今天生意会很好呢。出门前我又仔仔细细的整了一番,确定走廊上没有人影时偷偷地溜出了屋子。看看我右手的扇子,合意,瞧瞧我左手的诗书,如意。 走在大街上,看到向我抛媚眼的都是姑娘家时,别提我心里有多乐,也证明了我这回装的够像,有男人的气派,也有男人的体魄,这都得感激我聪明的脑袋,我可是穿了6件内赏呐那,它们不仅弥补了我瘦小的肩膀,也替我掩饰了胸部,一举两得。想起上次我离家出走时也是男扮女装,结果还是被人发现到追杀我,心里还会隐隐作痛,一点点害怕。 为了避免我的声音露出破绽,我一路走来都是只微笑不吭声,让人觉得我在深思什么,如果有姑娘执意想要我开口,我就死盯着诗书不放,这样她就会觉得自己打扰到了我,自行走开。 “咳…这位姑娘要不要让小生算一卦?”我看到碧水就在不远处戏水,便静悄悄的走到她身边,一本正经开口道。 “恩?”她微微皱眉,微微吃惊,仔细看我看了三秒钟后,忽然破口大笑道:“哈哈哈哈,先生慧眼,可要给我算个好挂啊!” 我同她欢喜而拥,看到身边有人走过时才慌忙松开手,然后看着彼此傻笑着,一下子我不知道开口说什么,也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碧水很快就看出了我的忧心,所以带我匆忙的离开了。刚才那假山曾经是我们最喜欢来的地方,因为人不多,很幽静,适合交谈小秘密。仔细看它也没多大的改变,让我觉得很高兴。而我还是不放心在这个的地方逗留。 碧水说带我去山顶的小亭子里,那里人少,就算有人走过也不会停留太久,很适合我们叙旧,我欣然同意了,我可不想老粗着嗓子,好像喉咙里被什么卡住似的,弄的我很痒。山顶也并不远,大约要走三十分钟,这期间会经过一座架在大河上面的桥,整个区域的景象还算美。 “嘿嘿,有辣饼酥吧?”我看着碧水手里提着的包裹,肚子就空了,悄悄地凑在她耳边问她。 “流口水了吧?”她直言道,不给我留面子,所以我也没办法赖皮了,装作很饥饿的样子挪着嘴巴,说道:“它们都归我。” 碧水欣慰的笑着,伸手拐住我的胳膊,像妈妈像姐姐一样的感觉,让我觉得无比的温馨和欣慰。要不是碧水,我在这个陌生的异时空里肯定比现在更脆弱,因为有她的存在,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我有家人, 就快要到吊桥了,我抬起头迎接我眼前熟悉的美景,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水的气息,闻着觉得异常舒服。心想还好我出来透透气,否则真会憋出病来。碧水看着我享受的模样笑的更加灿烂了,这几年的时光让我看到她更有女人味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对女人来说真的无比重要。 突然,我觉得眼前的事物越来越熟悉,就好像我昨天才看过,一样的石雕,一样的山,还有一样的水声音。我看到眼前的小女孩倚在绳子上,低着头看桥底下的大河,她身边的男子一直扶着她,动作十分的谨慎,那熟悉的背影叫我看着不知不觉的停止了前进的脚步。我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不稳,呼吸也不那么顺畅,我问我自己在想什么,我的脑子说,你会不会看错了。 碧水看到我停住她也停住了,顺着我的眼睛也看向了前方,我没问她那小女孩是不是沙沙,因为我没告诉她这件事情。我心里突然想那男子回过头,让我好好看一眼,确定一下,当然那人不会是子歌,子歌的肤色要黑很多,而这个人养尊处优,手上皮肤光滑白皙, “看什么紫儿?”碧水有些疑惑的问我。 “那人是谁?”我猛转过头看碧水,发现她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不远处,脸上微妙的变化让我猛转回头,看到那男人正看着我们,我的眼睛顿时撑大,手紧拽着碧水的手腕,“那是莫子君?” 等我想靠近点确定自己所看到的时,路过的陌生人在我眼前那么一晃一晃,他们已经消失了。我真觉得那个小女孩就是沙沙,因为在我的意识里她的笑声是独一无二的,叫人永远无法忘记。 “那人到底是不是莫子君?”我回过神来就开始逼问碧水。我也很相信有时候自己的眼睛会突然出现幻觉,所以我不敢断言自己刚才所看到的,而碧水她肯定看清楚了,我看的出她脸上的微妙变化。 “不是莫子君,他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出乎我的意料,碧水当机立断我了的判断,而且一连严肃的表情看着我,“紫儿别乱想,莫子君怎么可能会来这里,最近春风得意生意红火,他肯定忙得不可开交了。” 我想在碧水的眼神里看到她心虚的一面,可是我发现我看不出来,我太信任她了,心里没有半点猜疑,“宝莹,那宝莹好吗?他有帮我照顾宝莹吗?”我像着了魔似的抓住她的眼神,她不知道我多么想去看宝莹一眼,可是我却不能。 “当然好了,宝莹现在还在私塾念书,莫子君为她在郊外买了宅子,我想他并不喜欢宝莹呆在青楼那种地方。” “买了宅子?”我有些惊愕,不晓得莫子君不仅真的遵守诺言,还做了那么多我想不到的付出,他可从没为自己买一座宅子啊。“恩…这是真的,大家都知道。”碧水肯定道,拍了拍我的肩,我傻笑着点点头,宝莹过的是生活,而不是日子。 终于到了山顶上的亭子,我们可以开口大声的说话了,还时不时的破口大笑或者喜极而泣,我痴痴的咬着辣酥饼,辣的我眼睛直滴泪珠,心里还觉得贼暖和。碧水的厨艺又好了,还做了很多我没吃过的菜式,叫我一顿吃了三天的食量,管它会不会撑坏肚子,我高兴我乐意。 想起当初我那没有人情味的二娘就心酸,要不是她我或许就不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不会连累子歌,让他同我一起受苦,处处担惊受怕。还有我们的沙沙,要不是我这个做妈咪的不够能耐,她或许就不会备受煎熬。 “吃饭了。”子歌喊我道。我坐在床榻上,摸着股股的肚子,脸扭成了一块。 “先生既然这么会算命,要不要给子歌算一命,看是福是祸。” 我听着猛的站起了身子,急忙道:“人有三急,厕所要紧。”他的脸是黑沉沉的,而我的脸是苍白的,肚子里在排山倒海。 等我方便回来,子歌的饭还没动过,已经没了热腾腾的气,我揉着肚子走向他,俯下头靠近他的脸说道:“我喂你吃?”他立马凶巴巴的瞥了我一眼,我心里一凉,今天就算完蛋了,子歌虽疼我爱我,可是他不会纵容我犯罪,既然犯了就要甘愿受惩罚。 我‘咕咕…咕’的一口气喝下一大碗墨水似的苦药后没敢吭一声,然后准备才艺表演。想要逗子歌笑一笑,那就跟逗熊笑一样,所以我得使出全身的解数和法宝以博得眼前的帅哥冷冷一下。记得上次跳的是肚皮舞,跳完了整只舞都没让他拉一下嘴皮,直到最后我不小心踩错地方,摔的四脚朝天,子歌破口大笑出来,指着我说:“你这只笨熊。”气的我上前就给他送了一拳。 这些都属于我们协议的内容,所以我从来不奢望他会轻易赦免我的‘罪’,而我在打算偷偷幽会碧水时就做好了这个最最坏的心里打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都是我的预料之内。我没有解释的权利,没有祈求赦免的权利,只有乖乖表演。 既然我觉得他是熊,他也觉得我是熊,那我就来跳一支熊的舞吧,而且是一家人,歌名就是‘三只小熊’,记得我的韩国朋友曾经翻译过歌词的意思,还教过我怎么用手势来表达这只歌的内容,所以做起来并不那么难。只怕会是有点伤感,因为我们的小熊不在家。 随着我唱出第一句歌词,我就用食指画了一个方框,那代表家。然后是这个家里有爸爸有妈妈有孩子。熊爸爸有一个啤酒肚,我便突起肚子学熊笨重的往前走了几步,熊妈妈身材很好,所以我扭腰跳S形的舞,熊宝宝很可爱,我翘起小手臂耸耸肩,露出可爱的笑容。 我一遍又一遍的唱,一遍又一遍的跳,好久我都没看到子歌笑出来,然后他的样子就越来越模糊,到最后我再也看不清。 不知何时,我颤抖的躯体被人拥抱在怀里。 第二十四章 旧情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私塾先生还没得到莫子君的答复。 我把吃辣酥饼的事情和我以为是幻觉里见到莫子君的事情都告诉了子歌,他的反应不大,只是稍作深思。这和我预料的差不多,他也可能觉得我看错了,因为沙沙明明在私塾院,怎么会可能和他在吊桥那里看大河呢。我敲了敲脑袋,糊涂蛋。 现在我饼也吃够了,肚子也痛够了,所以没力气再出去玩了,恐怕要修养个好几天才能补回我的元气。本来因为月牙封印的作用我会精力很旺盛,但是现在我每天都在喝药,强制性的克制我心里的欲望让我疲惫不堪。子歌从不大声责骂我的无知,因为在他眼里,我就是需要呵护。 出门前,他还不忘问我一声说:“今天…今天要吃饼吗,我知道哪里有。” 我看着他,露出坏坏的笑,默认的点点头。常常觉得我的命其实很好,到哪里都有绝世好男人细心照顾我。 子歌出门后就去饼店给我买了两个肉香酥饼,包的好好的放在衣服的内衣袋里。来到春风得意的时候天已经昏暗,眼前的景象是无比的辉煌,堂皇富丽。楼里的姑娘纷纷从院子里出门拉客人,她们各个满面笑容,是男人的就迎上去。又是甜言蜜语又是暗送秋波,再那么一靠一挤的,大多男人自然的就跟了进去。要是进了春楼还不尝一尝春风的滋味,那还叫男人吗?那还叫青楼吗? “公子…别干站着嘛,里面多热闹…”一个穿着绿色薄纱衣的女子迎向了子歌,浓浓的红粉掩盖住了她冻得发紫的嘴唇,所以每等一进楼,她就要猛灌几杯烈酒,让身子变得暖和些。 子歌看着楼里进进出出的人,看不到他要找的人,身边的姑娘又伸来手想拐住他的胳膊,他立刻给她使了一个严厉的眼神,冷冷道:“我自己会走,姑娘不必多礼。”说完就向前迈步,那姑娘是又惊又怕,但是不跟着点,她还得吹好久的冷风。 子歌看着身边的绿衣姑娘身子有些颤抖正是自然的事,不过看到她那张妙龄的面容时,他想起了银紫,心里有些怜爱,便让她去拿酒喝。姑娘一听心里自然乐,很快就拿着杯子和酒回来了,他们找了张桌子随便坐下来。 “公子,让小女子敬你一杯…”说完她娇气的笑了笑,不料子歌一脸冷漠。从进门到现在他的眼睛没停止打转过上,东张西望,不难看出是在找人,这姑娘倒也机灵,问道:“公子无心与我畅饮,怕是来找人的吧?小女子斗胆请问公子何名何姓。” “他叫莫子君,你知道他住哪间厢房吗?” 姑娘一听这名字,立马拉了拉嘴,泄气道:“哎,现在的男人都怎么了,为什么都要找莫子君,他可是只卖艺的啊!不过…”她看着子歌,越看越仔细,接着道:“你不会是他兄弟吧?” 子歌听着微微一怔,继续冷漠道:“我怎么可能跟他是兄弟,在下只想劳烦姑娘告诉我他的厢房在哪里。” 姑娘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俗话说的好‘祸从口出’,等她猛喝了几口烈酒热了热身子,便点头轻声道:“成,但是最好别说是我说的。” 同上次罗史一样,执意要见莫子君的子歌很快就遭到了包围,然而不同的是他们的身份地位差异所遭受的不同‘待遇’。子歌不得不接招防身,原本就是杀手出身的他更是有一股一般打手所没有的杀气和士气,内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他身手不凡,外行的人觉得他是侥幸躲过。 “够了,别打了。”莫子君制止道,子歌的则是冷眼怒对,两指差一点就掐住对手的喉结了。 “莫大爷,这个人硬是要闯入您的屋子…”壮男见莫子君来了就赶忙往他跑去,左手还捂着被击了重重一拳的肚子,“小的马上就去报官。” “不需要,你们下去吧,他是我朋友。”莫子君冷淡道。 看戏的人渐渐地散了,从府上赶来的贾家大公子刚此状况也不好多说什么,其实他的心里是痛恨莫子君的,不过老爷子硬要这块红招牌他也无计可施。临走时,抛下了一句话,说道:“哼,迟早有一天春风得意会给你打翻屋顶的,你要是下次再敢惹事,我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给我记住了。”他的话还没说完,莫子君和子歌已经进屋锁了门,气的他直呼明天就让莫子君吃不了兜着走。 “废话不多说,告诉我孩子在哪里。”子歌双手向交搁在胸膛前,一脸的严肃。 莫子君从容的坐上椅子,然后倒了两杯茶,笑道:“坐下来喝杯茶,有事慢慢谈,不会伤了和气。” 同莫子君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他有时候似笑非笑,冷声很冷。同子歌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他似乎就没有笑脸,但是如果他笑了,那笑容肯定很迷人,还带点神秘的气息,仿佛冰山都能融化。但是当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你就会觉得空气在急速降温,不管谁在笑,那都不是一件好事。 子歌没搭理莫子君,继续站在那里不动,侧面对着他,说道:“告诉我孩子在哪里。” 莫子君听他这话冷笑一声,他实在不明白这个消失了那么久的人为什么一出现在他眼前就跟自己要孩子,宝莹这么大了,她是想走的话,他莫子君也拦不住。 “她在府上,你自己去请吧,如果她愿意跟你走的话…”他说的很平静,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是多么的不舍得。 “不是她。”子歌当即力断道,“我说的不是宝莹。” “不是宝莹?”莫子君刚端到半空的茶杯又被放回了桌子上,然后神色一变,试问道:“你说的是小女孩?” 子歌听他这么一问,顿时想起来银紫早上说的事情,这么看来她当时看到的并非是幻觉,那的的确确是莫子君,他还带着沙沙,这么一想,他就情绪就有些高涨,说道:“正是,你既然都知道了,就快把孩子交还给我们,你不晓得银紫现在有多想她。” “等一等,”莫子君匪夷所思道:“那是银紫的孩子?”一脸的疑惑和不敢相信的眼神。 “你说对了一半,那也是我的孩子。” 这话说的让莫子君觉得子歌很得意,而他也确实没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他觉得银紫还是以前那样,是个爱撒娇,爱胡思乱想的银紫,她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有了一个女儿呢?他还是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否定道:“肯定不是,你这是故意编故事来骗我的,肯定是这样。”说完,他突然觉得眼前一片迷茫,为何手中的杯里不是一杯烈酒,好安抚他的情绪。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子歌从容道,突然想起他来的目的可不是来看莫子君的表情,过分的刺激或许会把事情变的复杂,所以他也收敛了些,换了个语气说道:“沙沙生病了,所以我们带她来这里找仙医。” 他叫‘沙沙’的时候那么自然,语气那么温和,这些事实都刺痛了莫子君。他突然有点情不自禁的想跑过去问紫儿为什么,为什么不等他,为什么不等他迎娶她。“原来是你带走她的,还把她藏了起来。” “这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们别在提了,紫儿很想念沙沙,想的得了相思病,整天闹着吵着要去私塾院看她,前几天我才知道在私塾院不见了,我一直瞒着没告诉她这件事。”子歌心平气和道,然后走到莫子君的身边,沉重的拍了拍他的肩。 莫子君这已经是第六杯下肚了,他突然觉得这茶苦涩极了,让他厌恶的不行,可是他却还是继续倒,继续喝,想快点喝醉。他的脑海统统都是银紫的画面,她的温柔,她的可爱,她的撒娇,她的霸道,她的古怪…恨不得紧紧抱住她,然后大声哭泣。 此时,子歌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看得出莫子君对银紫深爱入骨,这些事实他一下子接受不了,而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要给他一些时间,给他一些接受事实,面对的事实的时间,事情就会迎刃而解。毕竟伤害别人感情的事情并不是不是子歌所喜欢的,就算这个人是莫子君,他也不想这么做。他不喜欢这些复杂的问题,他宁可去田里种菜,或者去钓鱼,然后一家人围着一桌子的菜,快乐、幸福。 子歌地走出屋子里,脸上毫无表情。 他一回家我跟他发牢骚说想要见沙沙,这都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多了,我觉得自己现在不只是想念那么简单了,我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子歌瞒着我,为了我不发疯发狂得精神病。 “到底怎么样了?”今天很反常,子歌洗漱完后就坐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而我现在只来得及关心我的问题。我拍着他的背,继续道:“累了吧?是不是沙沙吵着闹着要见妈咪了?” “恩…”他的回答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一兴奋,手就拍的更快速了,他便故作要吐血的样子。“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她呢?”我推开他的怀抱,双手捏住他的脸,然后使劲儿的往两边拉,害的他痛了好久。 “恩,很快,紫儿今天奖励我吧?”我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皱着眉头看他,他又重复了一次,“紫大仙女今天要不要奖励我最大的礼物?” 等我明白过来时,子歌已经偷偷地解开了我的绳结,我顿时乱了头绪。 第二十五章 打击  罗谦为了宝莹的事情一直烦着罗史,本来不想找四哥帮忙的,可是现在他的计划因为四哥而破灭,不知道的他也都知道了,所以他现在只得烦着他,直到他肯答应帮忙为止。 罗史现在总算肯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罗谦对宝莹产生了男女之情,这谁也不能否认。看到他现在如此执意要帮宝莹,罗史就是吞不下这口气。他不送罗谦去宫廷吧,罗谦以后肯定会跟宝莹发生事情,要是送他去宫廷吧,那这几年他就白教导了。而他心里一直忌讳宝莹的身世,所以这左右都不是事,让他一直没法下决心。 “四哥,你就帮帮我吧,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罗谦再三恳求道。 罗史没理会他,继续写毛笔字,等收回了毛笔才开口道:“去青楼是很平常的事情,何况你身为罗氏,你别告诉我你是因此而感到愧疚,私塾先生也是懂情理的人,他不会责怪你做这些合乎情理的事情,所以你还是回府上好好看我给你的书,不要管这些平凡人家的事情。” “什么平凡人家,那孩子可是私塾先生的远亲,私塾先生是我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四哥应该最懂得了。” 这话罗史不爱听了,立马收起毛笔,怔怔的看着罗谦,训教道:“这话你可别到处乱说,你开口轻松声,到时候私塾先生要掉头人我可帮不了你。” 他认真和严肃的样子被罗谦看在眼里,这些微妙的细节让罗谦突然明白自己对朝政上的事情真是一无所知,那些所谓的大罪名或者杀头罪恐怕也多由这些莫名的事情引起的吧,是罪不是罪不过是某人的一句话。这同他所了解的悲惨历史又有什么区别呢?同样让人感到气愤和无奈。 罗史见罗谦半天没点反应,就怕触动了他的思绪,又说道:“这就是国法家规,不容你我决定,所以我让你多看点有关国法家法的内容,别成天溺在那些情啊爱啊的诗里,会让你一蹶不振,损了男儿大志。” “呵…大志,小事我都做不成,还谈大志,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你…” 罗史一气之下摔了毛笔,黑色的墨挥洒到各个角落,“你这是要气死我吗,我真没想到我的苦心会把你变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被那个宝莹迷住了,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她这样念念不忘。” “四哥刚才不是说男女有情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吗,现在怎么又这样辱没我跟宝莹之间纯洁的友情呢?”罗谦镇定道。他觉得自己一直在讲理,到头来却被四哥说成无理,任谁都会气不过,何况是一向清高自傲的罗谦。他就是不吃那一套,不怕天,不怕地。 这也是罗史心里一直担心的事情,罗谦脑子里很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这样子,可是心里却喜欢犯糊涂,老把自己想同那些什么都没有只有嘴巴的大文人扯在一块儿,好让他觉得自己也是那样特殊的一个人,为那些所谓的正义、公道、天理可以牺牲一切。 “我可没有辱没你们的意思,只不过你别老把自己置身于那些搞文学的人,你有侯爷的身份,理当扛起属于你的责任,这也是你的使命,而不是成天把自己看成身份低微的平民,对那些自认为不公平的事情感到愤怒,想要反抗。我今天郑重的告诉你,统统的这些都不是你该想的,不是你该做的,你要懂什么叫安分守己,别成天在那边杞人忧天,觉得自己是个救世主,这才是最可笑的。” 罗史说完便愤怒的甩门而去,他不想和罗谦再做这些无谓的争论,总有一天他也会明白,他也会觉悟,同当年的自己一样。他应该为自己的侯爷身份感到庆幸,至少他不用每天为缸里的米犯愁,不用为庄稼劳力,不用因为地位低贱而不失去尊严。这也是罗史如此爱戴罗谦的原因,他们原本是同路人,只不过罗史已经走出了自己心内的门槛,罗谦还没有。 面对罗谦那些一针见血的话,罗谦突然失去了原有的自信和信心,觉得自己好无能,连宝莹如此小的请求都无法满足,就更别提他在他人面前还有什么权威可言。他连最基本的诚信都没有做到,她又有什么理由去相信自己,她的未来又怎么能依靠自己。 此时此刻的罗谦陷入了困惑中,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在何处,寻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方向,更是对自己的一切产生了怀疑。他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他开始怀疑自己曾经所认为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是笑话?是荒谬?或是无知?罗谦颤抖着抱住头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再说罗史,他甩袖走出屋子并没有走远,而是悄悄地躲在了门外,他想看看里面的罗谦会有什么反应,他想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番刺骨的话有没有起作用,如果罗谦能悟到什么那便是好事,如果他还是固执的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那么他也会由着他。 毕竟要一个人的思想发生巨大的变化是很困难的事情,他得重新认识事物,得重新给自己灌输不同的思想,一切都要重新翻过,那是不可想象的。何况罗谦是一个自主,富有思想的人,遭受这样重大的思想打击对他来说是很冷酷的一件事。 当他听到罗谦咆哮的哭声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番话没白讲。一个男孩要成为真正的男人,除了女人的作用外,那就是面对现实的打击,只要他肯面对现实,接受现实,那自然而然的会顺应现实。 既然事情有了这么一大步的进展,罗史就要进行下一步计划了,他的目的并不是打击罗谦让他深陷自责和绝望中,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每个人所演的角色都不一样。而作为一个演员,他的任务是演好自己的角色,而不是去跑别人的龙套。 为了能让罗谦重拾信心,为了让他进入侯爷的角色,罗史要做的就是让他在侯爷这个角色里找到感觉,从而他就能自然的坐席上位。这是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能改变他的一生,也能毁掉他的一生,所以这回罗史再也不得怠慢。 府爷把所知道的内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罗史,他起先看来这只是再一般不过的走失案,最最多也就是个拐卖儿童案,通常这样的事情就算报了官也就搁在那里,一年半载过去也就家人也就灰心了。 “私塾先生自己过来报过案子吗?” “没有。”府爷答道,“小侯爷说他来报案私塾先生还不晓得,说是私塾先生不想这么做,所以让府上也不准去找私塾先生审查。” “哦?”罗史搁下那张肖像画,深思着走到正席上,然后坐下,“这事这么神秘?不是说要找人吗?这么神秘怎么找人?” “呃,这个下官也不清楚,小侯爷只让做,不需多问,所以下官也不多问。” 这样听起来,这事情会不会太奇怪了,哪有人走丢了孩子连报官都不想报的,除非有二心,何况是私塾先生自家的人,就算他觉得官府无能,那起码也要看一下身边有个小侯爷吧。这样一来,罗史心里起了疙瘩,私塾先生怎么的也算是小侯爷的先生,如果怠慢也会对罗氏和朝廷带来负面影响,所以他得更加重视这件事情,不得有任何差池。 最后,府爷按照罗史大将军的命令开始对近期内的小孩遗失案进行统计,然后严查和追究,看看是否能有点眉目。虽然罗汉城不小,但是会出来绑架的肯定也就那几个人,所以抓来盘问一番就会知道。 但是为了尽快破掉这个案子,找到遗失的小女孩,单单是靠这个的方式是很难的,而且谁也断不定是何年何月,所以罗史决定动用‘十二精骑’中的三个精骑的力量来帮助调查这件事情。也当是给他们一个实际的训练机会。 说到这‘十二精骑’,其实是很秘密的私人卫队,是从他在月牙国回来之后突然秘密组织的一直强大队伍。这些人加入组织的平均年龄在12左右,然后经过长年的训练,在训练里他们会进行厮杀,最终从80人降到现在的12人,所以从天资和作战能力,这12个人都是无可挑剔的。 因为是私塾先生家的孩子,所以事情可能稍微有那么点复杂化,其中不能排除蓄意谋害和绑架等属于阴谋范围内的案例。由此看来,这件事就得从私塾先生家的家世入手,看看近几年里是否跟他人有过矛盾冲突,或者世代里是否有过结怨。 如果这次遗失孩子确实是一场阴谋,那么事情就会简单很多,只要找出仇家,那孩子自然就有了下落。但是如果是个普通的遗失案,那还真得花些人力和物力。不过,无论是哪种案例,这件事情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以表示现今朝廷的威力,和维护罗氏家族知恩图报的好形象。 “三精骑,你们给我听令,半天之内给我收集全部所有私塾先生的家族名单,查处这些家族的人是否跟别人有过结怨,限你们天亮前把所有名单都教给我。” “是。”三个精骑异口同声道,嘹亮的声音在底下室里回旋了许久。 罗史坐在铺着白色熊皮的金座上,目光炯炯有神的凝视前方。突然,他感到五脏六腑在身体里翻滚,随即而来的烈痛让他扭曲了脸,脑子也变得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紧接着,他再也无法装作安然无恙,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没来得及出声就晕倒在金座上。 第二十六章 祸  大清早,宝莹被门外的嬉笑声吵醒后再也睡不着了。 “干什么呢外面。”她烦躁的拉开屋门,质问道。 不远处的两个人声音嘎然而止,她们同时把目光刷向宝莹身上,一个表情惊慌,一个表情失措。 “大…大小姐,”丫环见状立马收回眼神,低下头,支支吾吾道。她身边的小女孩眨了眨圆溜的眼睛,一脸的好奇,看着走近的宝莹,口中囔囔有词。 府上向来不接外客,即便是要接,那客人定是在大厅堂上坐着,可是眼前这个不曾谋面的小女孩怎么就跟自己的丫环打闹到一块儿了呢,宝莹越想越不高兴。再看看她的模样和衣着,怎么看都觉得是普通人家,怎么就能在府上吵吵闹闹呢。 “她是谁啊,为什么会在家里?你们玩的开心,吵的我闹心,这一大清早的,怎么回事儿?”宝莹打量着小女孩,发觉她并不胆怯,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瞪着,谁也不让谁。 “大小姐,都是我的错,不管沙沙的事,她是客人,小姐不要责怪她。”丫环说着,稍稍挪了身子,挡在了沙沙的面前,让她们眼神断了线。这让宝莹脑海一闪,有些犹豫着问道:“你刚才说她叫沙沙吗?”丫环肯定的点点头。 宝莹眼神微微惊愕,再仔细看几眼的话,还真有那么点儿相似。可想而知,这生病的人和健康的人就是天壤之别。当时她躺在私塾院的时候可是脸色惨白还有点儿发青,让人看着就有些害怕。 不过,她不是失踪了吗,怎么这会儿完好无缺的站在眼前,难不成是莫子君的功劳?宝莹心里有些疑惑,然后推开丫环的身子,怔怔的看着沙沙,皱眉问道:“谁带你来这里的?” “莫叔叔…”沙沙立马回答道。 果真是莫子君,宝莹暗自道。不过无论是谁找到沙沙,现在她就完整的站在自己眼前,这不就是件好事吗,如果私塾先生知道了,那肯定要乐坏了,自己也可以松掉一大口气,同时心里的愧疚感可以消掉大半。想着,宝莹就想带着宝莹回私塾院,可是被丫环拦住了。“宝莹小姐,莫爷说今天让沙沙留在府上,小姐也不用去私塾院了,他会让人捎话去私塾院的。” “真的吗?” “恩,莫爷出门前交代的,说让宝莹小姐陪沙沙在府上玩一天。” 虽然宝莹觉得沙沙这会儿不回私塾院有些不妥当,可是私塾先生跟莫子君可是好交情,沙沙留在这里他完全可以放一百个心,再说沙沙刚才不是玩的很开心嘛。这样一来,宝莹也没再有顾虑,伸手拉住沙沙的小手,说道:“姐姐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宝莹眨着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吞吐着说她想要见妈咪。宝莹便答应她等她玩够了,看够了就去见娘亲,沙沙这才露出了笑脸。 一直以为莫府不过是住宅加个不大的花园儿,可是今天一点一点逛过来,她还真觉得自己有点不认识这里了。她不晓得后院小桥的另一头竟种满了花,很多都是她没见过的,它们妩媚、娇美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少了几分色彩。心里便责怪莫子君怎么从没告诉过她这个事情,问了丫环,丫环也才说莫子君不允许他们进这里,怕会糟蹋了花。 “沙沙,过来,让姐姐给你带上一朵…大红花。”宝莹乐呼呼的搂来沙沙,然后仔细的把花插在她的头上。宝莹夸奖说鲜红的花朵衬得她粉嫩的小脸更加可爱迷人了,她便道:“姐姐,再多送沙沙一朵好吗,因为紫儿也喜欢漂亮的花。” “好啊,当然好了,莫子君这么疼沙沙,你向他要整个花园都成,”宝莹摸了摸沙沙的小脸蛋,继续道:“紫儿是谁呀,沙沙的姐姐还是妹妹呢?” 沙沙没回答宝莹的话,似乎是被手中娇美的花迷住了,又似乎是不想开口回答。宝莹觉得这可能让她联想到不开心的事情,所以便没再多问。之前她还担心这个事情会对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带来阴影,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 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似乎也不胆怯,只不过口里总是在嘀咕着什么,恐怕是很想念家中的父母吧,这让宝莹也想起了自己的紫姐姐,如果她还在身边,那该有多好。说不准孩子也跟沙沙差不多大了。想到这里,现实中的银紫却还生死未卜,让宝莹感伤的叹了一口气。 “姐姐以后也可以去我们家玩,我爹会做很好喝的鱼汤。”沙沙突然开口道,虽然她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姐姐,可是她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让她心里没有害怕。 宝莹此时觉得沙沙乖巧极了,不吵不闹不哭,还会说哄人开心的话,恐怕遗失这样一个宝贝女儿家里的父母肯定心急坏了吧。还有可能痛哭着要死要活呢。如果真是这样,沙沙就得尽早的回去,这个莫子君也真是的,都这般大年龄了还喜欢磨人,非得要她留在这里,这以后的机会不是多着嘛,她可不想这缘分就这样断了。 这宝莹没再多想就抱起沙沙准备出府,“备轿子,我送沙沙回私塾府,怎么可以让孩子父母在家担心呢。”她对丫环说道。 不料,丫环居然展开双手,摇头不让,苦着脸说道:“小姐小姐这不成,莫爷说他会回来亲自带沙沙会私塾院的,而且他已经让人捎话去了。” “这样是好,不过家人没见到小孩总还是会担心的,我还是送沙沙先回去,以后随她什么时候想过来府上玩都成。”宝莹觉得不明白了,干嘛非得要像个绑匪似的不让她回家,这样对人家对莫府都不好。 “不行小姐…”丫环阻拦道,看着都快急哭了似的,忙道:“先吃饭,先吃晚饭再走…沙沙说很想喝鱼汤,咱们就让厨娘做一大碗…这去私塾院也要好久…”她左思右想找借口把沙沙留住,这都是莫爷交代的。 宝莹皱皱眉头,对丫环这一举动有些反感,可是要是沙沙饿着肚子那可不成,她便问道:“沙沙饿不饿?想不想先喝了鱼汤再回家见爹和娘?” 丫环神情紧张的盯着沙沙看,现在可是由她决定了,要是点头,那还等拖延点时间,要是摇头,宝莹小姐又执意要带她回家,那可就真的阻拦不住了。 “恩,我饿了。”沙沙低下头,摸了摸肚子,想起妈咪的话,说沙沙只要肚子饿了就大声喊出来,不能委屈了小肚皮,想要吃什么就说出来。 “好吧…小肚皮可不能受委屈,”宝莹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肚子,一脸的灿烂,觉得这个小孩好有意思,她又吩咐丫环让厨房多做些菜式,沙沙可是府上难得的贵客。丫环一听,赶忙转身跑去厨房,心里松了一口气。 莫子君从外面匆匆赶回了府上,看到宝莹正在喂沙沙吃东西时,很多复杂的思绪都浮上了心头。现在沙沙就是他心中隐形的刺,刺的他痛苦不堪,却怎么也无法拔出来,只能任它折磨自己。 “莫哥哥…”宝莹的余光看到了一个身影,转过头看到了莫子君,便喊道。沙沙也跟着移动了视线,看到是莫子君就飞快的跳下凳子,然后跑到他身边,抱住他的大腿,亲切道:“莫叔叔…”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莫子君。 莫子君看着她,清澈的眼瞳,让他看到了银紫。“叔叔回家吃饭…”沙沙吃力的说着,使出吃奶的劲想让莫子君的腿往前移,还露出了几颗雪亮的虎牙。他不能否认,他好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忍不住想要抚摸她的头,可是刚伸出去的手停住了,利索的一把将她抱起。 “今天开心吗小沙沙…”他亲昵的用鼻子碰触她粉嫩的小脸。宝莹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便翘起嘴道:“有了小的,就不理大的了,哼…” 莫子君无谓的瞥了一眼宝莹,继续逗着沙沙,坐上了凳子,开口道:“枉我让你读了那么多诗书,什么叫爱戴幼小都不懂吗,何况她跟你关系不一般…”说完,仔细的挑选后夹了一口鱼肉放在沙沙的嘴里。 “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宝莹好奇的探过头看着莫子君,她可完全没看出来她们关系非一般。最多不就是自己失误让她失踪了那么几天嘛,何以至于成为仇家呢,宝莹越想越觉得委屈。 莫子君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差点要说漏嘴了,再看看宝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乘机转移话题道:“别胡思乱想了,吃完饭我就送沙沙回去了。” “哦。”宝莹回过神,应道,现在看着沙沙她心里总难免还有几分愧疚。看到她同莫子君有说有笑的样子,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似的,又让她觉得怪怪的。不过她立即提醒自已不能胡思乱想。 莫子君出门时,宝莹看到丫环拿出一个包裹交在他手中,这一举让她心里的疑惑又多了一点。自从这件事情发生后,莫子君就变了,没有从前那的冷漠,也没看见他在那里独自发呆,好像每天都有很多繁忙的事情。或许,都是因为这是她惹的祸。莫子君其实待自己很好,一直默默地做着很多她看不到的事情。 蛐蛐在‘叽叽’的唱着歌,他们的马车穿梭在寂静的林间,马车里不时传出说笑的声音,不料骏马突然‘吁…吁…’大叫出声,紧接着把前肢踢高在半空中,这一危险的行为差点让车夫摔下马车。 车篷里的沙沙被莫子君敏捷的拽住衣服,才没有撞在篷壁上,但两人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有惊无险。莫子君气愤的猛掀开轿帘,看到前方站着三个杀气腾腾的黑衣蒙面人。 惊吓过度的沙沙忽然晕倒在莫子君的怀里。 第二十七章 绑匪  第三天。 期限到了,莫子君那边却还没来答复,私塾先生在家里坐着干急,已经两顿没吃东西了,脸色自然差一些。也不知道子影会在哪个时候突然出现,虽然他不会断然的取下自己的脑袋,可是沙沙的事情他还是有责任的。 为了这事他也没法安心教书,还好罗谦懂事,也学了不少东西,暂时让他带课,同其他同学们做些课外作业和组织论会。看到他在课堂上认真严谨的模样,私塾先生心里很是欣慰,毕竟他就快要离开学堂了,心里自然有几分不舍。 “老师,老师。”罗谦看到私塾先生在学堂外的走廊上走过,便急匆匆的走出学堂叫了几声。私塾先生看到身后的罗谦便停住了脚步,看着他走过来。 罗谦又道:“老师…听宝莹说老师近日事物繁忙,在下看老师神色不佳,希望老师多保重身体要紧。”私塾先生听他那么有条有理的讲着,欣慰的点点头,没想到这个小侯爷不仅没侯爷的架子,还会如此关心他人,真是难得呐,真是难得。 “好了,快进去吧,这样唐突的出来不好,他们都在等着你呢!”私塾先生说着挥手让他回课堂上。罗谦有礼的告退转身离去,私塾先生注视着他的身影良久,突然警觉,脸色稍稍苍白,怀疑宝莹是不是向他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事情,立马匆匆的迈着大步子消失在走廊里。 宝莹和丫环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时,随口问道:“莫哥哥叫你给他准备什么了?” “衣服呀,莫爷说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家里。”丫环一边回话,一边收拾盘子,看到宝莹六神无主的样子忙夺过她手里的盘子,说道:“小姐还是坐在那里好好想吧,可千万别再割破了皮。”其实她早就习惯看到宝莹失魂的样子。 反正丫环觉得这位小姐也挺不容易的,娘死的早,爹又娶的不好,最后落到家破人亡,还和姐姐失散了。遇到莫爷这样的好人,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就是没这样的福分,能做莫府的丫环也已经是命好了。 “不行,我今天还得去私塾院一趟…”宝莹自言自语道,然后飞速的从屋子里跑了出去,丫环对她这番古怪的举动也早已习惯,便淡然一笑。 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和急匆匆赶去莫府的私塾先生撞了个正着。宝莹利索的跳下马背,往前几步走到私塾先生的马车旁,私塾先生还没下马车她便迫不及待的说道:“老师,莫哥哥已经找到沙沙了,现在应该差不多到私塾院了。”说的时候还笑的很开心。 私塾听到这个消息时,仓促的下了马车,整整衣服,问道:“这是真的吗?你看到那个小女孩了?” 宝莹兴奋的点点头,还告诉私塾先生今天她们一块儿赏花,一块儿吃晚饭,莫子君就是在晚饭后带沙沙出府门的。私塾先生听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展眉,表情复杂的不行,让宝莹觉得怪不自然的。“老师,宝莹知道错了…”她低头囔囔到。 “行…行,这事现在已经过去了,那我得赶紧回私塾院。”私塾说完便又匆匆忙忙的上了马车。人老了不仅骨头不好使,别人看着也总是心理悬悬的,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摔着,宝莹见状赶忙向前扶了一把,随后说道:“宝莹也去。” 不等私塾先生阻止,宝莹已经骑上了马背,利索的挥了辫子。看到她刚才那副沉着的神态,望着她现在英姿飒爽的背影,私塾先生心里说不出来的欣慰,宝莹终于长大了,终于可以让他放心了,要是银紫知道,她肯定会很安心的再次离开这里。 在没见到沙沙站在自己眼前之前,私塾先生就是无法真正安心,尽管宝莹的的确确的看到了完整无缺的沙沙,但是她不知道莫子君这么做的意义,她不知道沙沙的身份,如果她知道了,那她还不会闹着要见银紫吗。所以说,这真是多事之秋啊! 他们到私塾院那会儿,正好是私塾院放学的时候,私塾先生先走进院子,正巧回头看的时候正好看到宝莹和罗谦站在一起,两个人嘴巴里嘀咕着什么。罗谦表情微微惊讶,又微微露喜,然后点点头。不过不管他们现在在讨论什么,私塾先生都没时间过问了,眼看这天就要暗下来了,他的心情跟它一样沉重,还纠集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玉香…玉香…”私塾先生看到不远处的女儿便喊道,玉香急匆匆的走过来,扶住私塾先生的手,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也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宝莹。 “莫子君来了没?宝莹说他带着沙沙出府赶往这里。”私塾先生有些迫切的问道。 玉香微微一愣,皱眉道:“没见到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我们先前…在我们先前…”私塾先生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了,真个人都愤愤的颤抖起来。这时,宝莹已经向这边靠近,看到玉香也急促道:“玉香姐,你看到沙沙没?你看到我莫哥哥来没?”眼神有些疑惑。 按照正常的来说,莫子君早就该到私塾院了,可是刚才罗谦说他没看到,所以宝莹有些心急了,总不会又被绑架了吧?莫子君可是身手不凡啊。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看到莫公子,要不你们进去再找找,说不定是我没看到,课堂才刚刚下课。”玉香说着,拉过宝莹的手加紧步子走在前头。私塾先生也是疾步跟在她们身后,眉间越来越黯沉,心里隐约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就是担心莫子君一时想不开做了自私的决定,觉得自己只是夺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以为只有自己能给的起她幸福,以为她是受形势所迫,不得已做了那样的选择。何况那个人是子影,凭什么他得到的是最好的,凭什么他就那么幸运获得了新生,这一切本来都应属于他,到最终却不是他的。 “你说莫哥哥干吗要带走孩子呢?”宝莹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事情不好说,说不定有事耽搁了。”私塾自我安慰道,他也巴不得他们只是路上耽搁了,不过接下来宝莹的这句话差点让他气昏过去,她说:“丫环刚才给莫哥哥理了衣物,我是觉得奇怪才想过来看看,春风得意里的衣服已经够多的了。” 私塾先生一听,差点喘不过气来,颤动着食指,吞吐道:“你…你说他拿行李出门的?”玉香见此状赶忙扶住私塾先生,惶恐的眼神里沾着水珠。这会儿,他们已经到了最后一个厢房,如果莫子君他们还没在里面,那真的就是不在了。 可是这个厢房已经搁置很久,没有人进去过,此刻屋子里也没有烛光照射出来,私塾先生大叹一口气,挥了袖子转身离去。宝莹有些愣在那里了,她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并非自己所了解的那么简单,他们都隐瞒着什么,所以他们的反应跟自己都不一样。只有自己觉得这不太可能,无法想象为什么莫子君会那样做。 香玉一路小心奕奕的扶着私塾先生进了屋子,然后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双手帮着抚摸胸口好让他的喘气能顺畅点。宝莹拖着丢了魂的身子慢慢吞吞的跨过门槛,然后六神无主的托着下巴依靠在桌子上。复杂的气氛让他们都觉得快窒息了,门外已经被黑夜笼罩。 “你回去吧宝莹,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来上学。”尽管事情发展了这个地步,可是还是不能让宝莹知道。 “为什么呢,为什么莫哥哥要这么做呢?他不图钱不图名利的,为什么要绑架老师家的孩子呢?”宝莹扭过头看着私塾先生,现在也只有他知道内情了。 “这不关宝莹的事情,宝莹只管用心读书,还有,别再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来,否则后果会很麻烦。”私塾先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后果麻烦是小事,招来祸害那才是他最担心的,不晓得子影此刻是不是就隐藏在暗处,把眼前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任何人…宝莹突然很想问这任何人里是不是也包括罗谦,可是这事说都已经说了,不过好在他也没说做了什么举动,自己刚才也告诉了他‘好消息’,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跟没提过一样呢。应该就是一样的,宝莹拼命安慰自己道。 玉香见宝莹六神无主,让她现在回莫府也是不可能了,只能提议让她同自己回闺房休息,私塾先生暗暗点头,让她们回房。心里十分担心来去无影的子影突然出现。 “宝莹,跟姐姐回屋吧,今天还是跟姐姐睡,我们讲些事情。”玉香走到宝莹身边,伸手托起她的胳膊,说道。 宝莹看着玉香,有些犹豫不决,可是她干坐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回房跟玉香好好交流,说不定她也知道内情,当着私塾的面当然不能说出来。想到这里,宝莹就突然起了身,给私塾先生行了礼,然后挽着玉香的手走了出去。 这说曹操,曹操早已经在门外恭候着。 刚进门就一语破天,用责怪的口气问道:“为什么莫府的马车摔到崖底了?” “什么?”私塾先生一听,整个人顿时愣的站起了身子,凸出的眼睛睁的老大,一副终颜老态的模样,怪吓人的。 “莫子君失踪了,你们刚才是不是说莫子君带着沙沙?”此刻子影的眼神深沉的叫人看不到底,也不敢再看下去。私塾先生看着他,有些失措的点了点头,他知道此刻自己多说无益,子影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整个过程, 子影突然从深思中暴怒,脸腮处鼓起咬肌,两鬓前暴露青筋,喝令道:“如果他来了你告诉他,我会来取他的人头。” “子影…子影…”私塾先生闪烁着眼光,一手搭在门沿边上,欲挽留。 第二十八章 飞来横祸  我一把拉住子歌的衣服,乘他还没逃出屋子。 “你都答应几回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出事了,你不敢跟我说?”我大声质问道,冲着他的后脑勺。 “别闹了,没那事,你放心吧,在这里好好休息养身子。”他扯了扯衣袖,欲挣脱开我的魔爪,可是被我拽的老紧,除非他动手,否则他就跑不了。 他的脸背着我,所以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不过我能感应到他最近变得心事重重,对我也变得少言寡语,偶尔会看着远处发呆。过了那么多天都一直这样,所以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心里也越来越不安。 “别扯话题,你今天要是不带我去见宝莹,我就自己去。”我气呼呼道,手还拽着不放。我看很多母夜叉也都从我这样开始锻炼成精的吧。 子歌这回真忍受不了我的固执了,虽然没对我动手,可是他使劲的拽走衣服,我的食指指甲被刮出一条缝隙,直接裂到了皮肉里,疼的我眼泪‘刷’的涌了出来。而子歌没看到这一幕,我赶紧收回了狼狈的眼神。 “你急也没用。”他冷漠道,没了往日的温柔,“我会带她回来的。”然后头也不回的甩门而去。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好陌生,心里空荡荡的。 我安慰自己说子歌肯定碰到难处了,只是他不愿意我也陷入困境,他想为我承受一切的痛苦和悲伤,否然他绝对不会这样。我们走过风风雨雨的日子里,哪一天不是他在替我遮风挡雨,哪一天不是他在背负家庭重任呢,他从不埋怨一句,也没指责过我什么,一直让我沉溺在幸福中,差点就走出了心中的迷宫。 所以,我不该再给他贴麻烦,弄的他心更加累,他可能已经被我弄的伤痕累累,只不过他从不脱去身上的外衣。他总是那样细心、温柔的呵护我,而我就像一只刺猬,动不动就往他身上滚,扎的他血肉模糊,直至麻木。 我会愧疚,会心痛,只不过他没看到。 时间早已消磨了我对陈永泰的感情,只不过我不愿承认,因为我仍然愿意活在自己的回忆里。我无法接受现在的世界,因为它把我伤的那么深,到现在我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常常提心吊胆窥视这里的一切,深怕再遭受同样的恶梦。 我的真心痛了,只怕就算他看到了,也会若无其事。因为我对陈永泰的爱是那样的深刻。我想,可能正是我的执着感动了子歌。 他应该不敢相信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走进了我的心房,或许他没走到最深处,但是他确实已经走进来了。或许,有一天他会走到最深处。 我虚脱的伏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了晚上的时候子歌还没有回来,我想他可能今晚就不回来了,我知道男人心烦气躁了脾气就大,不去喝花酒也会去喝闷酒消愁,这在21世纪也已经不是稀奇的事情了,那时的男人各个都嚣张的叫着要二奶。 我想今夜我肯定会失眠,觉得还是出去散散心吧,就当自己去逛商场买衣服一样简单,不需要顾虑那么多,尽量让自己能轻松愉快起来。因为好的心情能带动别人,自然坏的心情也一样会影响别人。我虽然不是女强人,但是我也不能做个糊涂女人,我负担不起家庭的重大责任,但是我有责任让家人感到幸福美满。那就不能一味的索取,而要懂得付出。 微微打开窗门,我就感觉到一阵冷风,因为现在已经是深秋。我掏出了所有的行李包,找出自认为最暖和的那一件穿在了外面。虽然这里没有家里的针织衫或兔毛衣服,但是我发现它们能裹得很严实,不让一丝风有钻空角的机会。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条自己裁缝的围巾,现在恰好能用得上了,便急忙找出来围在头和脖子上。这样一来,我便不用带面纱,也不会招来异样的眼光了。 看看镜子中平刘海的我,有点儿像高中时代的模样,幸福的回忆让我的心情稍稍平静。 其实,改变一个人的心情很简单,只要他想改变,然后换个新环境,那么你不想改变都难。因为人身边的都是人,相处久了,很多行为和习惯自然而然的都会变得相似,这就是人的潜意识里会去模仿别人。 正如现在的我,我想要开心,所以我看到别人脸上带着微笑时,我也会不经意的咧着嘴笑。这便是我的目的。我不能再一筹莫展的像个怨妇,别说男人,就算女人也不会愿意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因为人都喜欢快乐的地方。 我虽然不知道晚上哪里好玩,但是我知道哪里最热闹,那便是莫子君的春风得意。每每想起那个地方时,我都会想起销魂楼和那些可爱的姑娘们,心里便有一丝忧伤。 我没敢从大门走进去,因为我不是男人,不受这里欢迎。所以只得偷偷地从后面溜进去,只要进了春风得意,人多事杂,只要自己不惹事,就不会有人来找茬。这就是我在销魂楼里学到的。 有多久没来这里了呢,我问自己。因为时间很长,所以我已经不记得之前完整的模样。眼前的布景虽然变了,但是那种熟悉感还有残余。我望着那中央大台,想起第一次看莫子君舞剑的情景。 那时我的身份地位不凡,坐的是雅座,在阁楼上,眼睛看到的效果也不同于现在。而现在我最多只能看到台上的人的头,下半身则完全被眼前的人挡住了,所以看不到他们看到的精彩情节,笑声自然根不上他们的节拍。 但是我还是踮着脚努力的看台上,因为我一直在期待下一个出现的人就是莫子君。我想看看他现在是高了矮了,胖了还是瘦了,想知道他是不是为宝莹操劳了很多事情,因为这是我带给他的负担。 想起以前莫子君常跟我暧昧的情景我就想笑,我那么做是因为觉得他就是那样生活的,就像他每天要吃粮食,在自然不过。像我们这样由暧昧转变成恩情的关系应该不多吧,因为莫子君对我确实够好,不图回报,让我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天使,被幸运的我遇到了。 “莫子君…莫子君…”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打破了我的沉思,我赶紧抬高下巴,踮起脚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视线变大,我不想错过一刻他的表演。 我保持这个姿势良久,身边的人群一会儿骚动,一会儿安静,碰碰撞撞了我好几回,差点摔在别人身上,而我最顾及的是我的围巾,生怕被弄掉。因为这里认识我的人太多了。也竟没想到春风得意的生意竟然火红到了这个地步。我抬头看到阁楼上也已经满座,猜想可能都是来捧莫子君的场吧,心里暗喜。 不过后来竟让我失望了,我听到人群里嘀咕什么,有他的名字,也有莫府,还有马车。大家的脸色都是一会儿惊愕,一会儿无奈,让我看着怪不是滋味,又听不到完整的一句话,只好有挤出人群。今晚他是不会表演了,这是台上的主持人说的。 走出春风得意我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看看街上已经稀落不少的人群,我觉得还是回客栈好,我这里步行回去也有一段距离呢。 现在看起来,我现在眼前的这里很平静,虽然有些地方比较灰暗,但是偏偏这样些地方很适合我散步,散心情。我可以仔细观察一下路边这些我没见过的植物,还有两边形态各异的建筑物,大多都雕刻的很精细,仔细看了就会知道很有意思。有时候一排串的雕刻人物是在演绎一个故事,有时候则像是演绎我们的西游记,让我惊喜若狂。 忽然,一阵强风吹过,吹动了我的刘海直摇晃,我微微转正脸看到眼前的大街上,视线里除了两个威风凛凛的黑衣人外,已经看不到其它的东西了。顿时心里一惊,觉得黑暗朝我袭来。 我来不及大口喘气扭头就往回跑,望着远处的霓虹灯,我多么希望我能一下子冲刺到终点。我依然能听得出身后熟悉的声音,它曾经是我的噩梦。银蛇刀利索的划破一道又一道的空气,这种撕刮的声音清晰入耳,气势勇猛。 此刻的我并不想停止脚步跟他们谈判,因为我觉得他们只给我死的机会。恐怕是我妄想他们给我谈判的机会。否则为何他们见我就拔刀怒视我,那一双双充满血腥的眼睛不就是恨不得立马送一刀,把我劈成两半吗?你一半,我一半,我们是合作的好伙伴。 “咻…” 我愣住脚步,不远处一只飞箭正准确无误的朝我脑门袭来,然后急速穿了过去。当然,事实上是从我头顶上方穿过去的。此时,不容我尖叫出声,它的同伴也‘咻…’的紧接着从我耳边飞过,吓得我的耳根顿时热火起来。 这时的我应该像极了马戏团里的那个小丑,被定在木板上拼命向上帝祈祷。只不过我初次乍到被吓的头晕脑胀,乱了阵脚,乱了方向。 “快往这里跑。”不等我回头看黑衣人,突然有人在前面喊我道。他穿着一身雪白的纱衣,让我顿时眼光一亮,不加犹豫就往前飞奔。管他好人坏人,反正肯定后面的是坏人就对了。我刚跑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刀削声,声音清脆、有力无比。如若我再多犹豫几秒,恐怕已经成了刀下鬼。想到这里,我的背就发恶凉。 事实告诉我,恶梦还没结束,现在的情景是不容我有丝毫偏差,身后的人飞刀乱舞,前面的人飞箭乱窜,只要我稍稍不留心,哪个都可能会送我下地狱。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又要开始走霉运了,这辈子是逃命的料吧,如果到了七老八十,我的腿还是这样有力吗?那就是超人的老妈了。 第二十九章 寻尸  宝莹问玉香睡着了没,玉香眨着眼睛没说话。 宝莹闹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因为玉香觉得宝莹还小,很多事情不懂得保密,这样会误了大事。 她见玉香不吭声了,也就不问了,身子翻转180度面朝里面,双手枕在右脸颊下面,脑海里不停的在翻寻事情的细节。她觉得最最可疑的就是莫子君说的一句话,说她跟沙沙的关系不一般。 如果说是那个莎莎的话那关系还真不一般,可是这个沙沙只不过是私塾先生的小孩子,在这之前他们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就有关系了呢?再说看到私塾先生那着急的模样,怎么会不是他自己的孩子。 这样一来,宝莹又想不通了。这些事情不是有头无序,就是无头有序,叫人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私塾先生今晚是睡不着了,他一直坐在厅堂里等莫府的人过来。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怀疑子影说的是不是事实,可是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何况这毫无意义。就算这件事是事实,可是马车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摔下山崖,肯定在途中遇到了什么事情,这又会是什么事情?私塾先生越冥思,眼神越黯沉。 “先生…先生,人来啦,在外面等着了。”老管家进来通告道。私塾先生临走前,他还一再叮嘱天黑要小心点看着路,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莫府的带头人告诉私塾先生莫府上下22个男奴都过来了,私塾先生自己又清点了一次人数,就准备启程。因为事情突然,很多事项他都得边走边跟他们说。比如天黑山路险恶,大伙一定要慢慢来,千万不能你推我挤,避免险情发生。再者山上夜晚出来寻食的野兽比较多,大伙一定要万分主要四周的动静,稍有不对的地方就报告上来,就算真遇到大事情也千万要镇定,不得与群体分散。 大伙都认认真真的记住了这些事情,私塾先生心里稍稍放心。也是因为莫子君一直以来对奴才们不薄,所以这些奴才们知道了实情后各个都流露出悲伤的神情。在他们看来,这辈子要是能一直呆在莫府那就是天赐的恩惠了。 “大家别慌,说不定事情没有到最坏的地步,现在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尽快找到马车的地方。 一路上私塾先生不停的嘱咐,不停的告知他们。虽然马车摔在某个地方的山崖,但是到那个山崖也需要翻山越岭,所以这路程并不短,何况晚上不容易分辨路向,只得慢慢地探索去,这样一来二去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黎明。 此时的私塾先生也已经挥汗如雨,流失过多的水分让他的嘴唇变得很干燥,还起了白色的死皮。几个较强壮的男奴们叫其他人先坐着休息会儿,他们去四周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马车的痕迹。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们便让人带来了消息说马车已经找到了,还找到了一具尸体。私塾先生一听赶忙赶了过去。 那具尸体搁在小溪上,面部已经摔得模糊,看不清五官,莫府的家奴们见了各个都婆娑着眼泪,他们肯定的告诉私塾先生,这个人就是马车夫。紧接着,私塾先生让他们快去周围看看还有没有他们没发现的,他自己便仔细检查起死尸。 车夫的头颅和脸上的皮肉已经摔的粉碎,小溪水已经把他的血冲干了,没了一点血迹。突然,他看到车夫的衣裳被刮破了一大道口子,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摔下来的时候树枝刮破的,可是这口子边的毛线很清晰,纹路也很平整,这样的话就值得怀疑了。 私塾先生没多想就撕破了车夫的外衣,暴露出来的尸体让他十分震撼。由于天气冷的原因,尸体已经冻得发紫发黑,但是从车夫体内流出来的五脏六腑内部还有些红润的迹象。他的左胸和左胸腔被利索的分刮开来,右腹的肾脏也已经成了两半。 如果那把刀不锋利,根本就不会如此干净利落,如果那个人刀法不快,那肯定会有偏差。如果那个人刀法已经出神入化,刀口又锋利无比,那么眼前的事情就是情理之中。而身手能如此不凡的人并不多。 “抬回去,好好厚葬吧,你们莫爷如果在的话肯定也会这么说。”私塾先生脱去自己身上的外衣盖住了尸体。 男奴们个个争夺着要抬尸体,后来因为路比较长,决定轮流着抬。这回去的路大家都走的很沉重,不过没看到莫子君的尸体,还是让大家觉得稍稍有些欣慰。他们告诉私塾先生车夫平日一直都在府上做事,没听过他跟什么有过节。 这也是肯定的,私塾先生心里早这么想了。他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平凡的车夫,周围接触的人也都是普通百姓,怎么可能会跟那样厉害的人有过节,那些人肯定是冲着莫子君或者沙沙来的。 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的话,很难相信沙沙的存在还是个秘密,或者是莫子君的身世,反正都是大事情。恐怕这罗汉城又要掀起一场**了。 “先生,现在莫爷不在,府上只有宝莹小姐了,奴才们也决定不了大事。”带头的说出了他的担忧。 “恩,这事确实是问题。”私塾先生抚了抚胡须,可他现在又不放心让宝莹回莫府,再三深思后说道:“这样吧,这段时间有什么事都来找我。你们宝莹小姐就暂住在私塾院,我怕这些事情会让她一下子无法接受,所以还是等过段时间再告诉她吧。 “好,好,那一切都先听从先生的安排,我们回去就把王车夫安葬好,把事情跟徐管家和府上其他的人说一下,让大家最近都谨慎着点。” 私塾先生点头道:“好,这段时间就要劳烦你们徐管家了,有事尽管来找我,但是千万别把事情节外生枝。” 这样一番交代后,私塾先生带着一身的疲惫和酸痛回到房里。 “玉香姐,今天我要回莫府了,说不准莫哥哥已经在府上了。”宝莹在镜子前梳着发丝,说道。玉香在整理被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她娘亲叫了出去,他们在门外嘀咕了一会儿后,玉香又进屋说道:“不成,今天陪姐姐出去逛逛。” 宝莹摇头道:“不成,宝莹今天没心情。” 玉香整理好被褥走到了她身边,顺手的接过她手中的梳子,说道:“宝莹不是一直都很想去销魂楼看看吗,我刚知道今天销魂楼有大戏要上演,宝莹要不要陪姐姐去呢?我想莫公子肯定是舍不得沙沙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所以偷偷带她去游玩了,今天早上就来信说让我们别替他们担心。恐怕这会儿他们玩的很开心了吧。” 玉香给宝莹梳了一个很特别的发髻,是银紫编的。“这是真的吗?那信呢?”宝莹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就在厅堂里,等会儿我们就去看,我爹也心情大悦呢,一早去市集赏画儿了,所以我们昨天的担心都快成笑话了。”玉香说着,自然的笑了出来。 宝莹见她这番好心情,挪挪嘴,心里有些犹豫了,她可是一直盼望有一天能去销魂楼里看一看,至今也不晓得是谁这么有心把那烧毁的楼又建了回去,还取了一样的名字,听说生意并不好,可是却没有传出要关门的消息。这让宝莹十分的好奇是谁收了那楼。 “就这么说定啦我的宝莹妹妹,看…你今天模样多美啊,要是不出走走,岂不是太可惜了?”玉香逗笑道,宝莹实在经不起诱惑就点头默认了。 莫子君在的时候根本不让她踏进销魂楼一步,这也是他唯一的要求,所以尽管宝莹一直很渴望能进去看一番,但是一直都没去成。现在莫子君不在这里,还害得她失眠了一晚上,如果自己不来点反抗,势必在他面前会越来越没了气势。 这可以算是一个机会,也可以说是一个借口,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先斩后奏不也是妙计嘛。 没去销魂楼之前,宝莹脑海里已经有了千万个里面的布景,也包括更以前一模一样的样子。所以每次路过销魂楼的大门时,她都觉得里面好神秘,好想进去,可是她不想惹莫子君发大脾气,她觉得他那样是有原因的,肯定是为自己好。 大红灯笼,挂在大门两边,宝莹抬头望了一会儿,然后跨开步子迈进了门槛,接下来看到了一副她从未想过的景象。 那美人有着一双清澈的眸子,富含神韵。饱满的天庭下是挺直的鼻梁,深刻的人中下是丰润的唇瓣,回眸一笑倾国倾城。玉香同宝莹一样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如果不是为了宝莹,她根本就不会进青楼这种地方,可是现在眼前看到的一切让她觉得自己来的太晚了。 “紫姐姐?”宝莹兴奋的忘了神,双脚打着转巡视四周,“这不是我的紫姐姐吗?这不就是我的紫姐姐吗?”她看的越久,越觉得紫姐姐就在自己身边,她也同样看着自己。 原来这销魂楼到处都是银紫的彩画,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每幅画都画的极其微妙,活灵活现。所以莫子君才不想宝莹来,怕她看了会被勾起往事而伤怀。 而此时的宝莹是出乎意料的开心,开心的笑出了眼泪 第三十章 通缉令  罗汉城一夜之间变得鸡犬不宁,到处都贴满了通缉令。 “四哥,你这回真的是太过分了。”罗谦得知消息后差点气的爆炸,手里紧拽着通缉令飞奔到罗史的府上,使劲的把通缉令拍在桌子上。 罗史则一脸镇定的看着通缉令上的肖像画,故作疑惑的问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谁绑架了那个小女孩吗?” “你…”罗谦大口喘气大口呼气,耳面涨红,大声指责道:“你这是公报私仇,故意嫁祸给人家,你现在马上就下令撤掉,马上去跟他们说撤掉…” 虽然罗谦不知道自己的四皇哥跟那个莫子君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也从没想过他竟然会对他进行公报私仇,很明显现在就是他有意将祸栽在莫子君的头上。这样一来,自己便逃不掉‘同谋’这个词,他越想越气,恶狠狠的看着罗史,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我要你马上收回指令,马上收回它。”音量高的传遍了整个屋子。 “这不是画的挺像的吗?”罗史继续装无知道,还打量着画,“你怎么就不相信你四哥,而去相信那个绑匪呢。这真是令我既吃惊又失望。” “四哥,他们肯定搞错了,肯定是他们搞错了,莫大哥为人正直,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何况他跟私塾先生感情深厚,所以你现在快去让人撤了那些纸吧。”罗谦惶恐的看着罗史,语气稍稍弱了些。 罗谦心里也很清楚罗史的性格,他是大将军,做事凡都会往利益方面想,就像上次他要贴沙沙的肖像画,他以不妥的理由阻止了自己。可是他现在无计可施,妄想自己说话稍微和气点,说不定那通缉令还能收回,他也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到时候向宝莹陪个不是,再向莫子君郑重道歉。 罗史看了一眼带着恳求眼神的罗谦,心里已经猜到他担心因为这件事而伤害到宝莹,结下一笔恩怨,那他们以后就没好戏可演了。不过这不正是自己的目的之一吗?一想到有这样的结果,他就心里舒坦,可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冷笑道:“小侯爷何以肯定这莫子君就是个正人君子呢?你读了那么多诗书难道不懂得如何分辨是非,如何看清人心吗,要是他真是个正人君子那又怎么会游荡在青楼里?这不是说明他是个好吃懒做,不肯实干的人,是什么?或者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这位正人君子为何堕入尘世的原因吗?” 罗谦知道四皇哥辨别事物从来都很清楚明了,只要是他认为对的就是对的,如若想要改变他的想法,那简直比登天还难,何况最近几年他的性情也变了,易怒、极端,都是令人不满、畏惧的地方。 “人各有长短,莫子君之所以会选择卖艺为生那是因为舞剑既是他的专长又是他喜爱的事情,他能从中得到精神上的满足,因此而快乐。还有他这么多年来对宝莹都如亲妹妹一样疼爱着,这都说明了他的为人,他是有善心的人。” “善心的人?那他怎么不收养街上的小乞丐呢,他们只有比她更可怜,更需要人照顾。何况他愿意收容宝莹那都是因为银紫。”罗史不耐烦的站了起来,双手往身后一搁。 虽然那时候的罗谦还在宫廷里,但是他对银紫的印象并不深刻,只是知道她是个倾城倾国的有才女子。而他对宫外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只记得曾经听说现在的君主曾因为某女子差点废了现在的云君娘娘。 “银紫?那是宝莹的姐姐吗?”罗谦猜疑道。 “恩。”罗史微微点头,转用沉重的语气说道:“这些事情很繁琐,而且不关你的事,所以你少想少掺和,对你有好处,回去好好念书吧。”说完,欲送走罗谦。 可是罗谦刚才在心里已经给自己下了死令,如果罗史不马上收回指令那他就会动真格了。他心里很清楚再不能和宝莹有过节,这会让他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所以,与其如此还不如将他的头砍下来的干脆利索。 “四哥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了,如果四哥是为了想教训罗谦,那你的用意我心领了,可是今天这指令你不得不收回。”罗谦的语气明显加重了,眼神里还夹杂着几分强势,他看到四皇哥用惊愕的表情凝望着他时,继续道,“四哥是众多侯爷中最疼爱罗谦的一个,也十分了解我的性格,我向来都肯定四哥做的决定,因为我相信四哥是为人正直、品德高尚的智者。但是现在四哥如果要执意诬陷莫子君的话,那么罗谦以后真的无法再俯首甘拜。” “你…”罗史听完半天才支吾出一个字,心里被他点燃的怒火猛然爆发。他突然觉得自己过去花的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竟然成了报废的垃圾,轻而易举的被否认掉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仅仅是一个贫贱女子。“你这是要跟我翻脸?”他质问道。 “罗谦不敢,只是恳请四哥高抬贵手。”罗谦语气坚定道,一脸的倔气,头也不抬。 “哼…”罗史顿时脸面通红,鼻孔出了一口粗气。他气氛冉冉的在大厅踱来踱去,激动的情绪一时半会儿没法安定下来,一看到罗谦‘反目成仇’的表情他就又鼓了一大口气。“你真是反了,你真是反了罗谦。”他指责道,动作激烈。 “罗谦不敢。” “将军,府爷派人捎信说春风得意的莫子君在路途中马车失足在山崖上。”有人进门禀告道,神色紧急。 罗谦心头一紧,反问道:“果真是春风得意的莫子君?” “当真是他,侯爷。” 罗史浓眉一沉,开口道:“你先回府上,我去去就来。” “不成,让罗谦同四哥一起去,我怕宝莹听到消息会…会承受不了。”罗谦第一次觉得自己好有压力,心里隐约的在害怕、担心,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力不从心。 罗史看罗谦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可见那宝莹在他心里的地位重要,也正因为此,他有点儿不明白罗谦怎么会去红楼那样的地方消遣,而且偏偏还是春风得意,这又让他不得不怀疑罗谦的存心用意。他多么的希望罗谦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千万不要为了那个贫贱的女子毁了一生的大好前景。 莫子君的马车失足的事情本来应该被隐瞒着的,但是私塾先生一大早就看到官府贴出的通缉令,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得这样做。 一方面,莫子君带着沙沙不见踪影,官府带人清查莫府发现莫子君并不在府上,那就更加确证了绑架事件。 另一方面,这样做不仅能维护莫子君的利益,也破灭了证据,起码沙沙的踪迹没有在莫府,任凭他们怎么找证据应该都不会有进展的可能。 虽然,这样做暂时保住了莫子君的清白,但是这个方式会深深地伤害到宝莹。不管是罗谦对她的伤害,还是莫子君对她的伤害。 “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如果宝莹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她会怎么想你跟莫子君呢?”玉香好不容易把宝莹安定在闺房里做女红。 私塾先生早料到会有这样那样的质问冲他而来。同样,他顾虑的最多的就是宝莹,如果她知道了整件事情,又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带着疑惑跑去官府评理,那时候她肯定会大声咆哮说莫子君不仅没有绑架沙沙,还帮她找到了沙沙,就在几天前她们俩还玩耍吃饭呢。 “玉香,你得安抚好宝莹,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事情太复杂,我怕她会坏了大事。”玉香欲言更多,可是看到私塾先生满面愁容,又不得将话咽了回去。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十分的后悔和愧疚,如果不是她帮着宝莹去找莫子君,那事情就不会牵扯到他;如果不是宝莹去请求罗谦帮忙,那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官府断言是莫子君绑架了沙沙,肯定也是十拿九稳,正好合了罗府罗将军的心意。 这些隐情不能告诉除她们意外的任何人,而宝莹也不能知道现在到底出了什么事,聪明灵敏的她肯定很容易发现这些事情都因她而起。这样的话,恐怕她要深陷愧疚和苦恼的泥沼。而玉香至今也没从她爹那里得到有关沙沙身份的确切信息。 恐怕私塾先生如此费尽心思为沙沙隐瞒身世,这里面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如同私塾先生为了退出江湖野性埋名在私塾院里,不得让任何人暴露出他不为人知的身份。但是也正是因此,才说明了沙沙身份的特殊。 私塾先生从来没有像维护沙沙一样,维护过任何一个得石化病的人。相反的,这么多年来,私塾先生为了预防即将到来的浩劫一直在做准备。而那些石化病的患者恐怕都成了那场浩劫的先驱者。虽然做这样的事情等同于啃掉自己的良知,但是他却从来不放弃,直到有一天他能成功的研究出成果。 玉香透过门缝看着做女红的宝莹,心里万分的沉重,只怕她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番心思和时间了。 第三十一章 纠结  这几日我一直寝食难安,梦里常常梦见沙沙胆怯的小脸,惊醒后我就会跟子歌大吵一番,说他不负责任,为什么到现在沙沙的情况没有半点进展,是不是私塾先生故意刁难我们。 日子数着指头一天一天过,子歌似乎没了以前的神采奕奕,常常见他愁眉不展的站在门外发呆,我的质问得不到任何回答。我猜肯定是沙沙遇到不测,他们为了不让我发疯、伤心,所以一直隐瞒实情,可是子歌总是很严肃、郑重的告诉我沙沙很好,叫我别胡思乱想,还说等时机到了沙沙就能回来了。 我手心捏着的小糖人不知不觉的融在我手心里,原本那可爱的模样也模糊不清了,我心里的煎熬恐怕也只有它能明白。 “手弄脏了,紫儿。”子歌挺怕我发呆,他我胡思乱想想到死胡同里,因为他体会过我曾经的忧伤。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用湿布帮我擦拭粘糊糊的糖渣,每擦掉一点我的心里就更难过,因为它在我眼里就是沙沙模糊的影子。看来我得的相思病不轻,很有可能会让我发疯。特别是在这罗汉城,到处都是我伤心的回忆,这种气氛让我会在无形之中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怎么办…怎么办?”我自言自语道,荒凉的眼神不知道能停留在何处。 “紫儿别乱想,过几天这里就会热闹了,到时候带你出去看看。”子歌平静如水,语气温柔逼人。 出去看看…我问我自己我还想出去看看吗?答案是不想,现在我恨不得躲在被窝里大声哭泣,不管是为沙沙,还是为宝莹,还是为某人。这些让我无不思念的人。不过,恐怕躺在床上会让我看起来像是病入膏肓,久而久之就会真的变成病入膏肓,我可一点也不乐意那样的事情。 另一件令我苦恼的事是子歌现在是24小时留守在屋子里,为了我不会孤独的发疯,不过我多么希望他能出门呆个半天,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去找碧水了,兴许还能让她帮我偷偷探访私塾先生家里。但是恐怕现在子歌连半只苍蝇都不让飞进屋里,以免扰乱我的情绪。 午饭的时间快到了,子歌说要下楼点菜,让我准备一下吃饭。我有气无力的朝他挥挥手,心想我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还会有心思准备吃饭。让我真的有点气愤的是,子歌竟然好像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一如既往,只不过他的表情偶尔会出卖他,流露出复杂、纠结的情绪。 这会儿,屋子外的走廊上又响起了脚步声,听那声音就知道不是子歌来了,又重又响亮,还时不时的参杂着笑声。 “他也有今天,活该。”突然,一个人唾弃道。 应和声相继而来,“就是,我看这红牌一倒,那春风得意就得关门大吉了,哈哈哈哈。”蔑视的笑声。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唯独‘春风得意’四个大字让我心悬一线,不容我犹豫就快步走上前,将耳朵贴在门壁上。 “真想不到这个人这么卑鄙,枉我以前还砸钱捧他的场,真是不值,不值啊。”这会儿语气里带点懊悔。 “谁说不是呢,谁不是砸钱捧他的场呢,这就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当是我们自己瞎了眼,哼…” 听到这里,我的心不经颤抖了一下,顾不得多想,我就拉开门锁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迈步,额头就撞到了某人身上,抬头一看,看到一张青黑脸。 要不是我跟子歌已经熟到发烂,要不是顾及很多很多身外事情,我肯定会忍不住大声呵斥子歌。我现在跟没有自由的监狱犯其实差不多,吃喝拉撒在一个屋子,终日得不到太阳光的滋润,这样的生活真的挺阴暗,一点儿也不利于我的心情和情绪。 我在饭桌上素然无味的嚼着,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情绪,开口道:“不管现在什么情况,你都要带我去看看沙沙,或者你把她带回来。” 从子歌的表情上不难看出,他也已经久等我的质问,所以毫不惊奇我会提这样的要求。这时,我放下碗筷,匮乏生机的眼神里满是恳求。 “还不是时候…” 又是这句,我愤然的推了下桌子,起身责怪道:“又是这句。” “紫儿乖,好好吃饭,先吃饭再生气。”子歌伸手拿起我的筷子往我手里递。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总是这样的表情,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是你知道不知道我觉得天都快要塌了,它压的我透不过气,压的我坐立不安。”此刻我的情绪激动不已,怕是那么久积累起来的愤恨都要在这时候爆发了。 不出一分钟,我已经泪流满面,子歌却生生的望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措,让我觉得顿时没了安全感,心里空荡荡的。“再怎么不开心,再怎么不安心,紫儿总得先吃饭,吃饭了才有力气做事情。”他闷闷的说了一句,又半生不响的埋头吃饭。 看来是我自己忘记了,是我自己没好好面对一些事实。以前的子歌孑然一身,加上一身好功夫,理所当然的成了女子心中的英雄,女子心中可靠的彼岸,那洒脱的英姿也的确能轻易的吸引女子的仰慕目光。可是,正因为此,我忘记了今非昔比。 我忘记了现在这个憨厚的男人已经没了潇洒资本,没了过去那般锋利的气势,他同一般的佃农差不多,手握的是铲子,而不是扇子。终日要在田里施肥、耕地,而不是挥刀舞剑。他的巨大改变统统都是因为我的自私自利,是我的欲望消磨了他原有的精气,而拥有常人没有的异能才是他骄傲的资本。可是,现在它们都没了,消磨殆尽。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发呆了好久,然后不经意的叹了一口粗气,转身朝我的床走去,丢了魂似的望着某个角落。 睡到半夜,我又习惯性突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我缓缓地下了床,静静地点燃油灯,想去解手,才发现子歌的地铺上空荡荡的,被褥平铺在那里。我眨了眨惺忪的眼皮,朝门外走去。 我猜想,最近子歌肯定一直瞒着我,乘我熟睡的时候独自出门,虽然我不知道他半夜摸黑去做什么事情,但是这让我心里不好受,我觉得不踏实,不安心。 为了解除我心里的忧患,我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去找人帮忙,帮我去把碧水叫过来。显然这样的事情有些荒唐,但是我是21世纪的女生,觉得这样的事情很浪漫,很多美好、深刻的记忆总是在一些疯狂的事情上。 被我吵醒的女人带着一脸的困意往楼下走去,她是掌柜的女儿,就是碧水的表姐。因为我还没开口就给她塞了五个银贝,所以她没开口就出门了。钱能雪亮人的眼睛,唤醒沉睡的意念。 事情办完后,我就返回屋子里,抱着我的腿坐在床榻上,直勾勾的盯着门发呆,心里琢磨着现在大概是几点。我预料子歌不会这么巧就出现在我面前,他起码会等到黎明才回来,这也是我所希望的。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明显,我的精神微微振奋,欣喜的落下支起的大腿然后下了床,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碧水,兴奋的忘了穿上鞋子。赤裸的脚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凉意,直冲我的上身。 “碧水。”我猛地拉开门,欣喜若狂。 “紫小姐…”她同我一样的表情,还热烈的拥抱了我。 就在我们欢喜之余,碧水的表姐转身离开了,我还不忘对她说了声谢谢。看着到碧水毫无倦意的脸上,我心里很是欣慰,觉得让她出来不会很辛苦。“没事吧家里那位?有没有吵醒他?”我有些担心道。 “没事,没事,他刚入睡,所以睡的特别深,我也没睡熟,所以赶紧过来了,”她说着,开始张望我的屋子,继续道:“他不在吗?这么晚了。” “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心里有点失落,“碧水,我今天叫你来是希望你能帮我个忙,虽然…我觉得不该让你做,可是现在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带着内疚的眼神请求道。 碧水刚才还欣喜的表情突然没了笑意,语重心长道:“紫小姐,你怎么还说这种话,你我情同姐妹,我最近还在责怪自己为什么总帮不上你的忙,明明看到你有困难,我却束手无策,这让我心里很难受,你知道吗?” 我听她这么说,心里真的好欣慰,万分感谢有她在我身边,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好,这是银紫的福气,也是莎莎的福气。”我喜极而泣,情不自禁的将她拥在怀里。碧水也跟着婆娑了眼睛。 一段问候后,我抓紧了时间问她最近有没有宝莹的什么消息,还有莫子君,还有私塾院,我想了好久,统统的令我担心的人和事情我都不能放过。但是,我告诉自己,不管现在情况有多糟糕,我都得按捺住情绪,千万不能在子歌面前表露出来,避免他因我感到不安。 “不瞒你说紫儿,”碧水突然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对我说,令我精神顿时紧张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她,等待她给我的消息,“今天,就在今天早上,我看到市集里贴满了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我用近乎夸张的语气和表情重复了她的这个词,脑袋里跑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杀人犯’。 “恩…我要是说了,你千万别太难过,宝莹那儿我会顾着,你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她还是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还再三嘱咐我。我想说,我不是小女孩了,我懂得分寸。而她的那些内容都令我万分的紧张。 “官府说莫子君绑架了一个女娃,所以要通缉他。”碧水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慌和纠结,夹杂着委屈。“怎么可能。”我的嘴巴否认的比我的心还要快。 绑架女娃?他绑架女娃做什么?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想不通。但是我没忽略一个人,那人掌控着这个国家的一切,他可以呼风唤雨,傲视称霸,只要他说一,就没人敢说二。不过,这件事情也来的太巧了,偏偏在我和子歌出现的时候。我沉重的看着碧水忧伤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选择再次出现在这里。 第三十二章 辩护  送走碧水,我终于能安稳的钻进被褥里,然后一口咬住被褥,用我的牙齿磋磨着,恨不得咬出一个大洞来。我脸上的泪水不多,但是流的特别的痛恨,它们如我身上的血,让我全身不舒服。 到现在我才知道罗氏家族的人一直都盯着莫子君不肯放,这其中的原因很可能是宝莹,但是碧水说最近罗府的罗将军一直到春风得意找莫子君的茬,而且闹的不小,惹怒了某人。之前,我以为莫子君跟我潜逃的事情毫无瓜葛,所以我才安心把宝莹托付给她,觉得他有这个能力抚养宝莹长大。我可不愿意看宝莹被困在某人手里。 “通缉…犯…”我有气无力的自言自语道。 这个世界真是安分不得,什么事情都能突然蹦出来,就像我突然蹦到了银紫的肉躯上,这会儿看起来还是那么的不可思议,究竟我的人生要演义什么角儿呢。 子歌果真如我所料,在黎明的时候才回来,我虽然没看见背后的他,但是我能想象得出他当时的表情。肯定是先看看桌子上点亮的油灯,再细微的观察一下我是否是入睡的。也正在他观察我的时候,我出乎他意料的突然坐起侧躺的身子。 “吵醒你了?”他轻声道,然后有些疑惑的走向桌子,凝视着闪烁的烛光,心里有些复杂。 “我想等你回来。”其实我心里想问的并不是这个问题,我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那你快睡吧,天就快亮了。”他有些心虚道,不等我做声,然后熄灭了灯。窗户外那一丝泛白的光让屋子不再被黑暗笼罩,视线能看见不远出的事物。 我的心里压抑了半刻,备受煎熬,很想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莫子君现在的情况。但是,直至我听到子歌轻微的打鼾声,我还是没问出口,心里十分厌恶自己现在的不道义。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去帮助莫子君,他可是为宝莹付出了大多的时光和精力。 还有子歌,我深知他会如此自私是因为他想同我和沙沙回到过去那种平静的生活,没有人追杀,没有人打扰,耳根清净。所以他才会隐瞒任何一件让我不安的事情,连跟碧水见面都会被说成‘拖累’,这个字眼也永远成了他阻止我的借口,让我无从应答。 “不对…”我的潜意识突然否定了我的某段思维。 真的很不对,这件事情。如果莫子君成了绑架女童的嫌疑犯,那么也很有可能波及到宝莹,虽然她善年幼,但是最高的那位的手段里不分男女老少。再则,就算这件事情不是最高的那位的意思,但是很肯定就是罗氏的意思,就算没有那位罗将军处处威胁莫子君,那云君娘娘也很有可能把对银紫的仇恨移到宝莹身上。特别是听碧水说,宝莹现在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娇美小姐。 总之,我已经无法坐以待毙,无法无视他们陷身于困境中。 这会儿,官府的衙门外躺着一副铺着白布的尸首。周围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神态各不相同。有人独自观望,有人同身边的人怯怯私语。有人怜惜白布底下的死者,有人疑惑死者的身份。 “你说…你说这有可能嘛,平白无故的怎么就摔了马车呢…”有人十分不解。 “不是说马车上还有人吗?”有人追问道。 “对对对…听说莫公子也在马车里…幸好他躲过了一劫,哎…不幸,真是不幸。” 衙门里的人突然走了出来,然后上来几个人驱散了拥挤的人群,说是要马上开庭定夺这起谋杀案件。 “谋杀案?”人群的疑问不一而同。 这样的回答更加的吸引了前来的百姓,这春风得意红招牌莫子君家出了命案,还是谋杀案,说有多稀奇就有多稀奇。平日里,外界的人对莫子君的人品评价可不低,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奴才被虐待过或者毒打什么的。所以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挺让人们感到意外的,十分惊奇这命案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开庭的时候,官府里有人出来把尸体抬进了大堂上。拥挤的人群随之蜂拥而进,不一会儿就堵的衙门水泄不通。很多人一进来就开始搜寻莫子君的身影,可是他们张望了大半天都没发现,酸了眼睛,还撑疼了腰板。 “肃静…肃静,请大家务必肃静。”洪亮的声音响起后,人群吵杂的声音逐渐回落。数不清的眼睛神情凝重的注视着大堂上坐着的人,站着的人和躺在地上的人,心里的悬念随着整个过程的进展逐渐清晰。 我在人群里硬挤了半天还没到达最佳的观看位置,耳朵里进出的尽是些有关莫子君难听的话,很多龌龊的言词都让我揪心,恨不得塞一坨屎在他们的嘴里。 “大家肃静了,现在开始升堂,请维持秩序。” 现在,我的视线隐约的能看到躺在地上的人,那白布在整个屋子里显得特别的抢眼。这个情景让我觉得像是在观看电视剧,只不过是现场直播,视觉效果比较特别。 “有请被告方的辩护人,许泽清先生入堂。” 随着审案序幕的拉开,全场的听众渐渐地平息了情绪,突然安静的屋子成了另一种气氛,有点沉重,有点紧张,有点灰暗。当看到私塾先生出现时,我还是有所顾及的躲在了别人的身后。半会儿,我又偷偷窥视他的背影。 “本官深知许先生同嫌疑犯莫子君有着深厚的交情,如果先生觉得可以不顾一世清誉为良友做辩护,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但是如果先生因某些因素而被迫出面辩护,请先生一定要三思,本官愿意全权为先生个人安危着想。在拿下犯人之前,一定会保证先生的安全。”正堂上坐着的人凛然正气道。 我听他这口气,好像已经咬定莫子君是有罪的,容不得有人搅和。 私塾先生先是半鞠躬,然后摇摇头道:“诉许某直言,许某此次出面并没有受任何人的逼迫,而是迫不及待的想为我的良友洗刷冤屈,获得清白。” “果真如此?许先生。”正堂上坐着的人两眼一瞪。“当真如此。” 听到私塾先生此番回答,我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安稳,对于私塾先生的能力我还是有九分肯定的,只是现在的局势对莫子君非常的不利。我压根还是不相信人们口中所说的那样,莫子君残害无辜。如果真是那样,我的宝莹怎么会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 “那你听好了,据你提供的实情和证据,你无法向我们证明莫子君的清白。而且,现在又多出了一条人命,你又做何解释?” “许某斗胆一问,大人又如何证明是莫子君绑架了女娃?” “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为何莫子君要残害他的车夫,将其杀害,然后推入山崖之中,他到底是居心何在?”这回,正堂上人的语气激烈不少。 “莫子君根本没有将其杀害,就更没有将他推入山崖之事,为何大人一口定夺就是莫子君将其杀害的,敢问大人有何罪证?” 正堂上的人怒视着从容镇定的私塾先生,一声令道:“传仵作。” 这一招其实早在私塾先生的预料之内,只要稍微仔细些观察尸首,都会发现那剖腹的伤口不是刮伤,而是刀伤。至于他能否判断出刀者的刀功,那就要看他是否资深。但是很肯定的是,这个仵作会一口咬定是莫子君下的手。 “许先生,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仵作已经反复验尸体多次,毫无怀疑这伤口就是人为的刀伤,而出刀者定是莫子君,因为他绑架幼女被他的车夫发现,为了封口,所以残忍的将无辜的车夫杀害并练车带马推下山崖,否然为什么现场没有莫子君的一块残肢。” 我听着,咽了咽口水,嘴里干巴巴的。 私塾先生突然转身蹲下,然后一手掀起白布。微微腐烂的尸体迅速的袭来一阵又一阵的尸臭,令人作呕。我赶忙捂住鼻子,暂时用嘴呼吸。 “请问仵作,这伤口是什么伤?”私塾先生指着腐烂最严重的那一处。 “刀伤,非常有力、迅速的刀伤。”仵作肯定道。周围的听众忽然又开始喧哗,伴随着吃惊、叹息。 私塾先生深沉着眼神,然后为死尸掩上白布,缓缓站立身子,抬手看向正堂上坐着的人,道:“对,这是刀伤,的确是非常厉害,而且罕见刀伤,此人必定经过长年的训练,才会达到这个境地,请问仵作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是,的确如此,大人。” 听到这句话时,正堂上坐的人也点头赞同,发黑的脸色稍稍恢复,揪着的眉头稍稍舒张,叹息道:“哎,本官也同先生一样非常痛惜一届才子,但是恶人定要受罚,是天理啊…不得抗拒。” 我惊慌的看着周围的人都同正堂上的人露出了一样的虚假表情,故作痛惜。这些虚伪的人,狡诈的人,滑头的人,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在发善心,以为自己是观音菩萨,因善怜悯,因恶愤恨。 “等等…等等…”私塾先生突然打断抒发悲伤情怀中的人,“这…莫子君什么时候会用刀,我怎么都不曾听说,敢问在场的各位,是否有人听说过,或者看过呢?”他将疑惑的表情面对向围栏外的百姓,包括我。 “这…莫子君不是会舞剑吗,还出神入化呢。”人群里有人开口了。 “对对对,他会舞剑,你这个做良友的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名声可不小啊…” “就是,前段时间我还看过呢,那个美的…” 这些话统统都是对莫子君的肯定。 正堂上坐着的人微点着头,又抚着胡须,若有所思道:“这个是肯定的,本官也亲眼看到过,许先生还有什么疑问?” “疑问?”私塾先生自问道,突然揪起眉头,“许某没疑问,不过我看大人可能有疑问,您难道也认为会舞剑的就会耍刀吗?一个女子会唱歌,就肯定会跳舞吗?” “这…你这…”正堂上的人顿时被问愣住了,变得语无伦次。 而我,已经忍不住拍手叫好,不知不觉周围的人也跟着我拍起了手,全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火热。我想,智商正常的人应该都会听懂私塾先生的话意。而智商低下的人肯定会说,我两岁作诗,三岁作画。 第三十三章 辩护2  这第一场官司私塾先生胜利在握,对莫子君的形势非常有利。虽然在场反对这样的结果的人也有,但是大多数百姓的眼睛还是雪亮的。面对众多的百姓,正堂上的人也慌了手脚,有点不知所措。 “肃静,肃静,肃静…”叫板声随着喝令声一波接一波,“本场暂停,最后的审判推迟到下午二时,请大家有秩序的离开。” 事实就是如此,这官爷唯恐莫子君被洗刷冤屈,获得清白,所以趁机打住,故意拖延时间,好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来翻寻莫子君的罪证。我不排除他们会用卑鄙小人的手段,找个假证人,为了证明莫子君不仅会舞剑,还会耍刀。想到这里,我心里微微沮丧,对于这样白黑混杂的事情,很多时候吃亏的都是弱者。 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到莫子君,好好质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绑架女童,官府通缉他总会有点线索,所以不能说完全是诬陷,只是人为和自然发生的区别。而他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得罪了罗氏的人,他应该深知罗氏人的本性恶劣、蛮横霸道。 看到逐渐散开的人群,我也跟着他们走出了府衙,但是不想就这样回了客栈,我还要等下午最后的宣判。余光看到私塾先生的身影时,我没多犹豫就跟了上去,但是我不愿被发现,所以我们距离隔的很远。 此刻神色匆匆的私塾先生也无暇顾及周边的事物,一个劲儿的埋头往前走,想必他肯定是在为下午的最后宣判费心思。不自不觉,我跟随他到了春风得意,眼巴巴的看着他走进去,而我只能坐在小摊上喝热汤。 私塾先生一进春风得意就遭到了陌生人的拦截,然后被带去某个厢房,进去后他看到了春风得意的楼主正与别人窃窃私语。 “先生,请坐,请进来坐。”贾宪文起身迎接道。“不敢担,不敢担,国相请坐。” 原来贾宪文一直都在等私塾先生的消息,他虽然官职不小,有钱又有权,但是毕竟是罗氏称霸,他不能正面否决官衙的诬陷。 “子君虽为风尘人士,但是一向做事光明磊落,不悲不吭,深得老夫钦佩,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的为我们春风得意支撑门面,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老夫不明白他怎么惹上那个罗史的,真的让老夫不明白,这事儿也不简单。” 私塾先生一边听着一边点头,“邪不胜正,只要我们能证明莫子君的清白,就不怕他胡编瞎照。”语气正气腾腾。 “那是,那是。”贾宪文深思着赞同道,“这…形势不利,还请先生先保重自己,万事小心谨慎,有何相求务必要告诉老夫。” “那老夫斗胆请贾大人将楼上的老鸨和姑娘借老夫一用,以证明莫子君的清白。” 贾宪文微微吃惊,随即又恢复神色道:“一定,一定。” 我喝了一碗甜汤,坐着等了大约十分多钟,看到私塾先生正好从春风得意的大门出来,又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或许是这件事情的发生,我一路走来都极少看到小孩在路上玩耍,有也都是被大人抱在怀里。看到他们天真的眼神,我不知不觉的就担心起沙沙,不晓得她在私塾院过的怎么样,现在私塾先生这么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顾及她。越想,心里越难受。 当我再次看到私塾先生出现时,他身后跟上了师娘和玉香。他们出了门,然后用大锁将院子的大门紧紧锁上,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僵硬。我开始有些困惑为什么没有看到沙沙的身影,照理来说她应该就在私塾院子里,他们都出门了的话,又有谁照看沙沙呢? 我心里琢磨着晚上让子歌把沙沙带回客栈先,让私塾先生先处理完莫子君的事情再说,这样做既能让我解了相思病,又能减轻私塾先生的负担。 再返回府衙的时候,我已经有些倦意,额头冒着汗丝。 眼前的人群又簇在一片,乱哄哄的一团。那些大老远跑来看热闹的家伙已经大汗淋漓,背后的衣服湿漉漉一块,冒着一股热气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我凭着弱小的身子往前挤了几步,男人们不太在意,而有些女人则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我想说,别看我皮薄,其实比猪皮还厚呢,哼。 “肃静,肃静,肃静…” 本来是秋天凉爽的季节,可这会儿大伙觉得闹热的不行。 “杀人犯,快点告诉我们谁是杀人犯…”有名男子瞎嚷道。 “肃静,不遵守者一律拖出去。”这话一出,顿时一片沉寂,“现在继续升堂,关于对嫌疑犯莫子君的宣判,许先生还有什么疑问吗?” “当然有,大人不是已经知道了莫子君不会用刀,只会舞剑吗?那莫子君的罪又从何而来?” “谁胡说莫子君不会用刀的?刚才就有人向本官诉说了实情,说莫子君虽然只表演舞剑,但是刀功相当厉害。给我传正人,柴夫啊正,上堂来。” “是,大人。” 啊正?干吗不叫啊邪呢,这个臭官。 私塾先生不慌不乱的仔细听着啊正诉说他所谓的‘实情’。啊正说自己是住在不远处的山上,过着简单朴实的生活,平日里常常在山里砍柴,偶遇一男子在竹林中练习刀功。看他挥刀自如,内功深厚,一次性能砍倒一排竹子,让他觉得又是惊愕,又是钦佩。 “请问啊正,这男子有跟你交谈过吗?你们有相互介绍自己吗?”私塾先生问道。 “有啊有啊,当然有了,我看他武功这么好,也想跟着学几招,所以就主动向他接近,如果他愿意教我的话,我甘心拜他为师。”啊正说的时候挺兴奋,但是眼神里有几分畏缩。 私塾先生领会的点点头,继续问道:“敢问那公子怎么称呼自己的?” “莫子君呀…他说自己姓莫,叫子君,还是春风得意的红招牌,叫我有机会去看他舞剑。你说这样的盛情被我遇到了,我怎么会不高兴了,呵呵…呵呵…。不过…哎。”说完,他将目光投向地上的那块白布上,露出一脸的惋惜。 “当真如此?”私塾先生反问道。 “当真,我跟大人都是这样如实交代过的。虽然啊正很佩服莫子君公子…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哎…” 我想…这回是叫‘铁证如山’吧?人家内部已经把事情安排的稳稳当当,十分周全。单凭私塾先生一人之力,换做谁都会心有力,而气不足。我心里更多的愧疚已经毫无用处。 “许某恳请大本允许春风得意的妈妈和姑娘们出庭作为我的证人。” “妈妈和姑娘们?”正堂上的人刚才泄了一口,这下又突然提上了胆子,“她们这么多人上来做什么,最终确凿,许先生再多的力气恐怕也是枉费。莫子君能有你这样的良友,本官真是敬佩。” 私塾先生依旧保持恳请的姿势,双手抱拳,抬高与头平行,认真道:“恳请大人允许证人出庭。” 私塾先生的如此细心精密,让我越来越佩服。这正堂上真的是一步走错,全盘皆输,任何出庭的人不得多说出一个字,或者少说一个字,因为连语气不当都会让人理解错误。“许某敢问妈妈,这春风得意的红招牌是谁?” “莫子君呀…”妈妈娇声娇气道。 “许某敢问姑娘们,莫子君这是名字吗?” “哈哈…什么名字,咱们进红楼的谁会有名字呢?我叫桃红,她叫翠叶,她叫小棠,莫子君只不过是挂牌上的号。”这个大言不惭的女子一身火红装,说话时还不忘同其他姑娘相互逗乐。 私塾先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转身面向正堂上坐着的人,严肃道:“许某敢问大人听清楚刚才妈妈和姑娘说的话了吗?” “得了,得了,小姑奶奶我再重复一次好了,大人坐的高,看得远,恐怕听不太清楚。”那女子又调起嗓子说道,“姑娘我叫桃花,这个是翠叶,那个是小棠,我们的称号都是进楼时给取得,只用在春风得意的楼里,至于莫子君嘛,也不另外,只不过是挂牌上的号。” “所以,这并非姑娘们的真名,只是挂牌上的号?”私塾先生再三问道。 “对啊,大人老爷,您听清楚了没呢?您上春风得意的时候,难道都问人家真名的嘛?”姑娘们撒娇起来,就让场外的围观者有些兴奋,各个拍手叫妙。恐怕,这些姑娘中有不少是围观者中意的女子,所以这煽情的话能煽动人心,撩人心魂。 这场上的气氛稍稍变化,阿正就有些招架不住,拼命的给正堂上的人使着眼神,而正堂上的人也乱了思绪,有些招架不住姑娘们的暗送秋波。赶忙令人将妈妈和姑娘们带出了正堂。 “大人是否同在场的百姓一样看明白了整件事情,这阿正是虚报实情,莫子君从来不曾向外人提起过他的真实姓名,从来都是用春风得意的挂牌号。” “阿正…”正堂上的人严厉一叫,“你说的是否都是假话,莫子君根本没有向你介绍自己,只是你一心想高攀他,所以才故意说你们俩有交情。” 阿正一听,脸都变绿了,发抖的双腿‘噔’的跪到地上,失措道:“是啊,是小的想高攀,所以谎报实情,莫子君公子根本没有向小的介绍自己,是小的自己编造的。可是他的模样阿正看的非常清楚,阿正肯定那人就是莫子君公子。” “大人,此人大言不惭,满口假话,根本无法作证,请大人明鉴。”私塾先生紧追一步道。 我看着正堂上坐着的人虎视眈眈的瞪着私塾先生,嘴里紧咬着牙关,手中的叫板紧紧拽在手里纹丝不动。“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大人明鉴,还他清白,还莫子君清白…”我高呼的时候心里在发抖。 “大人明鉴,大人明鉴,还他清白…” 这最终的胜利的因果,还是莫子君自己救了自己,因为他平日为人亲善。而我只是点燃人们心中的正义之光,使得他们看清眼前的事实,为正义而欢呼。 第三十四章 妥协  车夫遇刺坠崖的事情终于得以落幕,莫子君也获得了清白。但是令我沮丧的是莫子君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再过几天就是绑架幼女案的初审,不晓得私塾先生是否已经做好了对策。 “玉香姐,今天真的得回莫府一趟,要回家打扫一下房间,还有把上回的作业放在家里了。”宝莹手里的写着毛笔字。 “没事儿,我爹虽然平日对你要求严格,但是不至于那么不通理,回头我就跟他说这件事。” 宝莹摇摇头,语气肯定道:“不成,我都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莫哥哥会生气的。”说完,冲玉香做了个鬼脸。 “他生你什么气啊,你生他的气还差不多,他只顾带着沙沙出去玩,把你丢在这里,你应该跟他赌赌气才对,挫挫他的锐气。” “不成,宝莹舍不得,莫哥哥对宝莹那么好。”她点着头肯定道,是他帮自己找回了沙沙,就这件事情上而言,她应该对他感激涕零才对。何况莫子君这么多年来对她的照顾和栽培,她才没有落到可怜的地步,她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呢。 玉香的脸色越显担忧,“宝莹什么时候这么疼爱你的莫哥哥了呢?” “呃…从今天起,”宝莹笑道,“不不…从我惹麻烦的时候起。”眼神里写着内疚。 私塾先生把第一个好消息带回来的时候,玉香不安的内心终于稍缓一口气,先生还把整个经过绘声绘色的给她讲述了一番,让她的内心情绪随着情节上下起伏。虽然很多时候都让人惊心胆站,不过这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他们赢得了胜利。 玉香细细体会一番后,又说起她心里的担忧,“爹,宝莹恐怕是呆不久了,她今天肯定的跟我说要回一趟莫府…” “这使不得,莫府…莫府被封了。”私塾先生隐晦道。 “被封了?”玉香惊呼一叫,“怎么…怎么就被封了…”两眼发慌。 “他们认定莫子君绑架了女娃,所以过几天这案子就要初审了。”私塾先生沉眉道。 刚才的喜讯还让人欢喜不已,而这则消息一来,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推进了黑阴沟里,漆黑的视线连十指都看不清楚。 在这之前,玉香一直把宝莹惹的祸看做是她年少无知,而且是他们隐瞒了太多,所以才会让她稀里糊涂的闹大了事情。虽然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宝莹有意做的,但是她已经无法再对她敞开心怀,无法再对她宽宏大量。也许,就是因为她‘坐视不理’的态度,纵容了宝莹。 “爹,告诉宝莹吧,我求求你,宝莹肯定有办法…” “你别胡说了玉香,她怎么可能会有办法,她知道了肯定会想不开。” “爹,您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让宝莹做错了事。”玉香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 私塾先生摇摇头,“傻孩子,别乱想,这是天意,天命难违。”他看得懂女儿的心思,令他有些失望。 “爹,您真的是不知道,去官府报关是我放宝莹去的,但是我没想到实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如今能救莫子君的就只有宝莹了,让宝莹去找罗谦,罗谦他也知道这件事情。” “什么?”私塾先生猛然咋跳,凄厉一叫。之见玉香已经成了红眼泪人。 “真的真的,这是真的,是我放宝莹出家门的,我没想到她会去求罗谦,我真的没想到是我害苦了莫子君,爹爹,您就让宝莹去求情吧,我求求你了。”她哭喊着,乞求的看着眼前的私塾先生,先生目光呆滞。 最近玉香和私塾先生一直都有些怪异,偶尔神色匆匆,偶尔失魂落魄,知道多问无益,所以宝莹一直把这件事情放在肚子里。平日里对他们多加观察,也没发现什么。只是刚才她上厕所那会儿听到了玉香的哭喊声所以悄悄的躲在了门外。心里担心玉香出了什么事情。 所以这回,玉香失声痛哭说的话全入了宝莹的耳朵里,听的她丢了魂,整个人都有些颤抖。然后捂着嘴飞奔出私塾院,沉闷的哭泣声跟喘气声搅和在一起,听起来就像快要窒息死去。 “罗谦,罗谦,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宝莹冲着罗府的大门撕心裂肺的咆哮道。喊完没吸第二口气就软下了身子,被罗谦看的一清二楚。 大夫诊断后肯定的说宝莹因为情绪过分激动,加上突然剧烈运动,所以导致了昏迷,虽然不严重,但是需要好生休养。 回想宝莹刚才的情景,罗谦已经知道了大概的原因。莫子君绑架幼女一案,车夫遇刺一案在罗汉城闹的沸沸扬扬,宝莹知道了没有这样的反应才奇怪。不过她直到现在才来,应该是被他们隐瞒了。因为十分突然得知这个消息,所以才会如此的激动。 “你…你给我说清楚…” 罗谦正独自深思,不料宝莹已经踉踉跄跄的朝他走来,还恶狠狠的盯着他看,只是两眼无神。“你别动,快躺回去。”他疾步上前,轻盈的一把抱起宝莹,把她抱送回床上。 “你…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诬陷他,他…是个好人。”宝莹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就往眼皮下滚。 罗谦一脸沉闷,眼神里划过一丝懊悔,“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本事,你别急,我一定想办法还他清白。” “清白…”宝莹苦笑道,“他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是你诬陷了他,你…你居心何在?罗谦。” 罗谦没再为自己争辩,因为事实就是他惹的祸,他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所以它来的不突然,也没有让他惊慌失措,唯独让他难受的是看到宝莹备受煎熬。莫子君对她的疼爱是他从没给过的,莫子君对她的恩情是他从没做过的。现在因为他,而深深地伤害了莫子君,宝莹肯定在心里恨他,但是她更恨的是自己。 他深知,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当,他们就会结下致命的恩仇,他再也无法期盼和宝莹热烈相拥的那一刻。面对宝莹的指责,他也不想逃避,他想承担,他想解决,他想重新博得她的信任。 “罗史…你给我出来…”罗谦飞奔到四哥的府上,冲着大厅喊叫,“你给我出来…” “这风吹的不小,”侧面的出入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你为什么非得要把我的府上整的闹哄哄的,你就不能让我清闲几天。” “你…”罗谦二话不说给罗史送了一拳,正好击在他的侧脸上,转眼间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渍。不等罗史品尝血的味道,罗谦已经向前紧拽住他的领袖,两眼暴怒视着对自己一直敷衍了事的四哥,“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到底想要把我怎么样,你倒是给我痛痛快快的说啊。” “你…这是冲你四哥发火?为了一个黄毛丫头?” 罗谦早已经看不惯他四哥玩世不恭的眼神和态度,抬起第二拳又朝他袭去。不过,这次被罗史一手握住了,“你还真敢…” “是你逼的…”罗谦咬牙切齿道,只要一想到宝莹难过的样子,他全身的火气就会沸腾,随即爆发。 “成…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可以放莫子君一马。” 听到这句话,罗谦心中的怒火突然就被浇灭了一半,但是他知道四哥偶尔手段阴险,所以有些不太相信,“你要是再敢骗我,我们就不再是兄弟关系…” “这种话你最好不要讲。”罗史冷了眼,压抑着心里的不爽,“四哥永远是为你着想,如果你觉得我是在耍阴险,就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何况,我要是想硬来,你又怎么阻止的了。” 这话不假,现在就连当今的君主都对他畏惧三分。其实回想起来,这个四哥也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为难过自己,事出有因。 “你快说,说完就放了莫子君。” 罗史整了整被罗谦扯的混乱的领袖,黑着脸,冷淡道:“只要你别再和那个宝莹来往,别再那么固执,我就答应你。” “这就是最终的目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还能怎么办,就算他不阻挠,恐怕宝莹也不会原谅自己的过错。但是罗史一直咬着这个目的不放,让罗谦很是气愤,觉得他是个卑鄙小人。 “别说的那么难听,四哥都是为你好。”罗史沉重的手拍了拍罗谦的肩,混杂的瞳孔里燃起一股黑烟。 “就这么办…”一个软绵绵的声音闯进了他们的火烈的气氛中。罗谦缓缓地回头,宝莹的身影如同一枚针刺在他的眼中。“罗大将军放心,只要你肯放过我莫哥哥,我就算不去私塾院读书都可以。”宝莹吃力的说着,苍白的嘴唇起了死皮。 罗史不屑一顾的瞥了一眼宝莹,应道:“那我就相信宝莹一回,想必你也知道我的用意,你和罗谦本不是一道上的人,所以…” “您别再解释了,我懂…我什么都懂,只怪我太笨,相信了他。”宝莹说完就转身离去,这一路走的极缓慢。罗谦视线里久久还留有她虚弱的身躯,令人心痛。“恭喜罗大将军,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宝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念着莫子君。她痛恨自己的无知,自己的天真,自己的愚蠢,因为这些她毁了莫子君的清誉,还差点让他断送了性命,她能拿什么来偿还这些债,恐怕下辈子做牛做马都偿还不了。她突然好想自己的紫姐姐,有紫姐姐在身边,她就不会有这些烦恼,她就不会感到无助。 “紫姐姐…呜…紫姐姐…你到底去了哪里…呜呜。” 第三十五章 回府  我担心的问子歌,能不能把沙沙接回来住几天,因为现在私塾先生要忙于莫子君的事情,沙沙在那里会增加他的负担。 “有宝莹照顾她,你放心吧。”子歌依旧语气平静。 “宝莹?”我有些疑惑,不过忽然想起莫府被封的事情就明白了,“也好…虽然她不知道沙沙是…这样也好。”心里幻想着宝莹会对沙沙疼爱有加。 我推开窗门,准备收回晾晒的衣服时,子歌过来轻推我到一旁,伸手收完衣服然后有些用力的关上窗户,敏感的我觉得他有心事。 “紫儿能不能别再出门,别再…” 我有些心虚的撇过头,不敢与他对视,“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子君对宝莹很好,对我有恩。”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紫儿能不能偶尔替子歌想一想,想一想我们曾经住在那个村子里的时候…” 这话我听着有些恼火,“子歌是觉得我没替你想过?你觉得我现在很自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还没责怪他一直对我隐瞒那么多事情,所以现在隐忍的火苗被点燃后,心里就烧的火热,“你是怪我太在意莫子君?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醋?我跟你说过我心里除了他再也不会有别人,莫子君对我的恩情,我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法报答。” 子歌坐在凳子上,胳膊搁在桌子上,头渐渐地低垂,“够了,你别再说了。” “我也不想说的,是你逼我说的。我只不过想乘着这个机会报答他对我的恩情,等沙沙病好了,我们要走了,我也不会有太多的愧疚、遗憾。你现在却觉得我做的不对,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我为了沙沙,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忍痛放弃与宝莹相认,忍痛让她孤身在这里,你说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 我现在怒火在旺,看不到子歌的表情、眼神,只看到自己的委屈。 子歌埋着头,半天也没再发出任何声音。我发泄完气势急速下落,刚才过于卖力让我现在两腿发软,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眼前的这个男人脾气一直都这么好,对我也一直都很好。对我,他从来都是默不作声,不管我怎么想,怎么做。但是对于家庭,他就会极力去维护,会责备我偶尔的疏忽和过错。所以,尽管他给不了我渴望的爱情,他却可以给我温暖、幸福的家庭。 我搂着自己的胳膊,想哭,却哭不出来。 “宝莹…宝莹…你…你怎么了?”玉香惊恐的看着颓废的宝莹,赶忙伸手搀扶了她一把。 “莫哥哥…莫哥哥…”宝莹口中囔囔有词,眼神呆板。 第二天,私塾先生收到官府送来的信件,信里写着撤销对莫子君绑架幼女的上告。 “宝莹…”私塾先生推进门,看到玉香正在给宝莹收拾东西。 “先生,”宝莹看到私塾先生立马站了起来,叫道,“先生,宝莹以后不能再继续读书了,宝莹会在府上自己学习功课。” 私塾先生心里也不好受,宝莹年幼丧父母,又没有姐姐照顾,现在又发生了这些事情,真的让人很难相信她会承受得了,揪心。 “有问题就让人来通知我一声,我一定会去。” 宝莹两眼无神,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宝莹谢过恩师,一定会抽空回来看。” 私塾先生不放心宝莹这样的精神状态骑马回莫府,所以让马车送她一程,玉香也不放心宝莹现在独自呆在莫府,决定先陪她一段时间。要知道宝莹会如此自责,变成这副颓废的模样,玉香怎么忍心责怪出口。 只是这件事情对宝莹打击太大,她几乎都快以为自己是杀人犯了,因为她的过错,致使这么多事情的发生,还害了一条人命,这样叫她如何释怀。 “玉香姐,你说莫哥哥知道了我做的坏事,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别乱想宝莹,莫子君最疼你了,你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玉香轻叹气道,谁又能看得到她眼神里的隐痛。 “宝莹很笨,很傻…害了莫哥哥。”宝莹说着,想着,眼泪眶又泛水了。 莫府大门紧闭着,残留着封条的痕迹和胶水的痕迹。宝莹一上前就拼命的撕刮它们,不管是硬的还是软的。粉嫩的指尖很快就变得绯红,呈现出了红斑点,任玉香怎么阻止,她都不肯停息一刻。直到指尖传来钻心般疼痛。 府里的人见是宝莹回来了便开心的裂开了嘴,徐管家闻风赶来,慰问道:“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大伙们都想你了呢,快进去吧。” “管家,我莫哥哥回来了吗?” 徐管家刚才还挂着的笑容突然被风拂去,吞吐道:“没有啊大小姐,事情闹大了,我想莫爷不回府上是有原因的,不过大小姐别担心,莫爷他自己会处理好的。” “管家记得让人把府上打扫干净,等我莫哥哥回来。”宝莹叮嘱道。然后同玉香一同走进深府。 玉香觉得宝莹现在过分自责,虽然事情由她引发,可是她也受了一定的惩罚。私塾院不能去,罗谦不能见,这两件事对宝莹来说都不容易。想起来,以后要一直呆在这莫府里独自对墙吟诗,毫无生趣。也不晓得银紫能否感应到宝莹现在深陷困境。 “玉香姐…宝莹对沙沙很内疚,是宝莹没照顾好沙沙,先生肯定心里难过,却没有责怪宝莹。” 对这件事情,玉香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以前的石化病隔几天就会被送走,唯独这个沙沙是例外的,不难看出他想挽救这条命。但是即便如此,他为什么会执意要让宝莹来照顾那个小女孩。除了私塾先生和师母,也只有玉香知道沙沙并不是他们家亲戚的小孩。 “这不怪你…都怪…都怪…”玉香回想起事发的最初是沙沙被人偷偷抢走的,“怪那个抢走沙沙的人…” 这会儿,她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为什么偏偏是被莫子君找到,为什么又偏偏是被莫子君治好病。统统的疑问加起来,玉香的思绪里得到一个惊人的结果,令她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宝莹看到玉香变幻莫测的表情,疑问道:“玉香姐…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在这之前,所有的石化病人都会被他带走,玉香知道此事。可宝莹是第一次照看石化病人,所以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头尾因果。 “没…没什么,宝莹要早些休息吗?”玉香摇摇头说道。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复杂,只是宝莹冲动,把事情给闹大了。不过事情果真是她现在所猜想的那样的话,那责任并不全在宝莹身上,只怪私塾先生没有及早通知莫子君,告诉他这件事。 “玉香姐…你说宝莹真的是扫把星吗,莫哥哥也差点跟车夫一起摔下山崖。”宝莹一脸的沮丧,一想当时的情景心里就隐约作怕。 “傻姑娘,你怎么尽瞎想呢,你莫哥哥不是没事了吗?他现在应该在很安全的地方,等这事儿真过了,他就会回来了。” 宝莹用迷茫的眼神看着玉香,“为什么罗大将军要杀害莫哥哥呢,他人这么好…” “他干吗要杀你莫哥哥呢,他只不过是无聊瞎胡闹,跟你莫哥哥叫劲,没事儿。” “他叫宝莹别见罗谦,是不是他因为我的关系,要挟莫哥哥让我别去私塾院上学,可是莫哥哥不肯答应,所以…” “哎哟…”玉香有些不耐烦的笑道:“宝莹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他不可能会去杀你莫哥哥的,他又不是罗炎…” “罗炎?”宝莹困惑道,脑子里闪过这两个熟悉的字眼,却怎么也想不起人的模样,“他是谁呢,为什么他会想害莫哥哥?” 玉香差点忘记了宝莹脑袋受伤失去部分记忆的事情,虽然失去记忆不是件好事,但是如果能忘记一切过分痛苦的往事,那也是好事。“不说了,没人会害你莫哥哥,他这么帅气,这么善良,没人会想害他,你别乱猜。” 宝莹不相信玉香哄她的这些话,她的直觉告诉她自己莫子君身处险境。他在明,敌在暗。马车坠崖这件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些人肯定不是三流功夫,对莫子君来说有危险。 如若那罗大将军真的只是为了将自己和罗谦分开,怎么会这般大动干戈,非得要将车夫的死栽赃给莫子君。总总迹象都表明,这件事的内情并不简单,只是被其它事物掩盖住,蒙蔽了人的双眼。 这样看来,那罗氏家族还真的是阴险毒辣、狡猾奸诈。 “玉香姐…我们去睡莫哥哥的房间吧,今晚肯定有好戏要上演。”宝莹突然开口道。 玉香没拒绝,也没马上答应。对于莫子君,她心里早有仰慕之情,只不过她从来没对谁说过。正面上讲,她对宝莹的提议不赞同,但是从侧面上讲,她内心也十分好奇莫子君的一切。 宝莹见玉香半天答应不上来,便独自起身准备离去,还不忘说道:“记得锁好门,我会让人在屋外候着。” “不成…一起去吧,我陪你去…”玉香不等宝莹开门就跟了上去。 第三十六章 获救  走在巷子里,我发现前几天贴着的通缉令竟然都不见了,接着我又穿梭了好几条街,发现墙上同样只有被撕碎余留下来的纸碎片。我既惊喜又恐慌,看不明白那罗氏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心里不经打冷战。 这样的情形之下,我抚平稍稍激动的情绪,告诉自己千万要冷静,在没看清这件事情是好是坏的情况下,我得先保证自己行踪的秘密性。我知道子歌最近都不阻拦我,是因为我说了那些话,他以为我心里不开心,所以不想再束缚我。 而能解决这些不该有的问题的最佳方法就是我们离开这里,回到过去。所以我竭尽所能的想要圆满这里的事情,以便我们及早带沙沙一起回去。不知道子歌能否体谅我此时此刻的心情,能不能明白我真正的用意。 回客栈的路上,我比平时稍微多注意了下眼前的景物,有新有旧,有变化了的,也有没变动的。我差点忘了‘销魂楼’,没想到它还是叫销魂楼,不明白买下楼的人是怎么想的。是为了纪念银紫死去的爹,还是银紫死去的二娘?反正应该不是为了纪念‘我’银紫吧。 站在销魂楼的门外,我的脑海里浮现了第一次同二娘来这里的情景。因为那时的我特闻不惯花楼独特的香味,所以当即就想作呕,后来只好去附近的茶楼。我以为我已经将这个女人所有的记忆都挥去了,没想到现在回想起来竟还是历历在目,她对我照成的伤害依旧刻骨铭心。 我回过神,鼻子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有点不敢相信是从眼前这楼里飘出来的,所以我有意的嗅了嗅。但是我的鼻子没出卖我,只是我点儿怀疑这楼主是想开妓院,还是想开茶院。 因为心里的阴影太黑暗,所以我还是没法鼓足勇气进去观看一番,巴不得马上飞离这里。回客栈的路上,我的脑海里又不断的浮现那些无辜的女子的脸孔,耳朵里荡漾着她们的笑声。以至于一口气走到客栈,我都没发觉被人跟踪。 “等等…”我欲关上房门,却被一个声音制止住了。 “谁?”我有些怯怯的问道,双手紧压着门,只留出一点缝隙,偷偷窥视。 “是我,是我小姐。”碧水?我赶紧拉开门。 可能是因为我刚才精神恍惚,所以才会闹了这个笑话,“快进来,我正想事情呢。” 原来子歌不仅知道了我独自出门,也早就知道我和碧水联系上了,还偷偷来往。迟钝的我还以为自己很精明。 碧水脸色不太好看,但是我无暇顾问,不等她喘息,我就迫切道:“我刚才看到销魂楼,这楼主是谁?” “啊?”碧水有些意外,“那楼主吗?我也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碧水犹豫的眼神,让我觉得有隐情,“唉,你别管楼是谁的了,我本来打算晚点让人捎信给你,不过路上看到你就赶紧跟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我赶紧拉回自己的注意力。 “哎…听说昨晚莫府出事了,见刀又见血,我不是想要吓唬你,因为我的心里也很担心他们…” “什么什么…?你说清楚,到底谁出事了,怎么会又见刀又见血…”我无意识的紧张伸手握住碧水,看她的眼神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她吸了一口气,怯怯道:“真的,这是真的…今天早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昨天衙门说不告莫子君了,我还高兴来着。可是早上出门,我却听到了这些事情…” 原来如此…他们打着竟是这样的算盘,我心里一阵冰凉,脑子一片空白。我抬头巡视屋子,到处都弥漫着子歌的气息,却看不到他的身影。我已经习惯了每当感到无助的时候到子歌那里寻求安慰。 “碧水…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现在能够做什么…” 她同我默默的相视,透过眼神,她能看到我内心深处的无奈和无助,我也能看到她内心的哀愁,我们同病相怜,相互依偎。“我懂,我懂…碧水会去做,紫小姐别担心。”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如释重负的快感。所以,这回我想自私都不行,我的心如刀割。 “你快去看看,现在就去,等天黑了,我再去…就这样办吧。” 目送走碧水急匆匆的身影,我便开始整理屋子,然后收拾行李,以防万一。刚才我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我真的决定要把宝莹带走了,为了子君,为了宝莹,也同样为了我自己。在我现在看来,家里有宝莹的声音会更加热闹和快乐。我也不想顾及那么多狗屁的人渣,不管怎么样,我再也无法忍受让这些我爱的人身处险境。 常常,我会支起脑袋看日出,看火热的太阳出现在白纸画上,偶尔伴随着几朵可爱的白云,景象怡人。现在,我得支起脑袋期盼着快点日落,那样我就可以去莫府找我的宝莹。这期间,我的心里很矛盾,犹豫着要不要先等子歌回来。但是我并不想征求他的意思,那等同于我没问,他一定一口否决。 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前的天一片漆黑,没有月光的点缀,显得死气沉沉。最近身心疲惫,所以坐到哪里我都会倦意朦胧。这样的好处就是我很容易熬过月牙印的发作期,不容易出现幻想。不过,这会儿被风吹了后,我感到脑袋很沉重,有点晕眩,不得不回床上躺着。脑子里满是早上跟碧水说的事儿,我却提不起精神来。 “嘭…” 我被突然闯进耳朵的吵闹声惊醒,猛的坐起了身子,脑袋清晰的宛如一潭碧水。直至我看到门槛处有一坨身子,乍然从床上跳下来。 “子歌…”我喊一声,那人也发出沉闷的声音,但是显得很不顺畅。我小心翼翼的靠近他,手里端着凳子。在我没确定他是子歌之前,我绝对不会太靠近他。狼来了的故事真的挺动听。 “猪…笨猪…”这是我在跟子歌耍脾气的时候叫的,然后会撩他的耳朵,吓唬他说耳朵会变大,鼻子会变圆,变成一只猪。 所以单凭这一句,我毫无疑问的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子歌,赶紧把手里的凳子放下去,然后向前蹲在他身边,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将他的头抬起。“天那…” 我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一张苍白的脸,因为他现在的狼狈模样,让我觉得他是急性阑尾炎。可是,现在我眼前的人竟是伤痕累累,血迹也干了一大半。 我使出全身吃奶的劲把子歌拖进屋子里,等我把大门紧紧关上,我又努力把他往床上拖。但是由于他的重量过高,我只得先把他的腿搁在床榻上,然后竭尽全力把他的身体拉上床。一个简单的过程,我足足用了十多分钟,到最后我已经模糊了眼睛。 看到浴缸里热腾腾的水,我赶紧舀了一大盆,然后开始擦拭子歌血肉模糊的脸。紧接着,我解开了他身上的衣物,顾不得我发愣害怕,我的手又颤动着在他伤口上挪动。“子歌…子歌…你醒醒,你快醒醒…”我边擦,边哭泣。 子歌痛苦的表情让我无所适从,我没有任何消毒用品,所以我用泪水参杂着唾液抹在那几道最深刻的伤口。“你快醒来,你快醒来告诉我怎么办,你快告诉我怎么办…”我苦苦哀求着。 清洗完他的血迹,我已经疲惫不堪,刚趴在床榻上就模糊了意识。梦里,我看到了永泰,他正在浇灌着我们一起买的盆花,冲我笑的阳光灿烂。 碧水在莫府呆了一晚上,宝莹拉着她不让她走,她们俩说了一夜的心里话。宝莹一直不停的说自己十分愧疚,说早知有现在,当初肯定会拉住紫姐姐的手不放。可在碧水看来,宝莹是多么的幸福,莫子君如此疼爱宝莹,怜惜宝莹,是她这辈子奢求不来的。 宝莹告诉碧水说自己完全不记得她的紫姐姐是怎么离开这里的,她的记忆里没有她们道别的片段,所以一直都想不明白。每次问莫子君,他都说银紫已经去了月牙国。而她亲耳听到的传言却不是这样的。她很害怕传言是真的,所以一直都勉强自己相信莫子君说的。 “碧水姐姐…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的紫姐姐怎么样吗?”宝莹凝视着忧心的碧水。 “她过的很好,宝莹放心吧。”她怎么会不知道,“她也很想宝莹…” 在宝莹的记忆里,紫姐姐体弱多病,自小就泡在药缸里,多亏有个沈哥哥细心照顾着她。现在回想起来,她也已经多年没见过沈哥哥,心里也怪想念的。要知道以前她最开心的就是沈哥哥来家里,他说话很温柔,很体贴人,常常逗自己笑开花。 宝莹在这段美好的记忆里,稍稍获得了一丝的安慰,“碧水姐姐…你说…你说今天救我们的会不会是沈梁大哥?” “沈梁?”碧水疑惑的看着宝莹,“怎么可能…宝莹别乱猜,沈大夫已经离开这里了。”她这会儿才乍然起沈梁这个人,所以满口否定道。 “怎么不可能,沈哥哥武功也很好的。”宝莹欣喜道。 “就算是那有怎么样,宝莹没受伤就好,说不定是老天爷派来的呢。”碧水一再否定。 “那就更不可能了…算了,碧水姐姐不知道沈哥哥对宝莹有对好,所以不懂。”宝莹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能救她们的武林高手,唯独这个沈梁是最有可能性的。 所以,宝莹这会儿在心里暗暗打算什么时候去沈府拜访。 第三十七章 密访  急促的敲门声唤醒了沉睡的我。 我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子歌平静的面容,然后起身去开门。麻痹的双腿走起来摇摇晃晃,毫无知觉,脑袋也昏沉沉。 碧水进屋看到我颓废的样子时一脸困惑,她大概以为我昨天食言是因为我临时又改变了主意。这会儿看到我这副模样,甚是奇怪。等她看到了子歌,便不以为然,但是眼神有些复杂。 我问她昨天有没有去莫府看宝莹,和宝莹都聊了什么,我迫切需要知道她现在的情况。碧水告诉我说宝莹很好,就是有点儿惊吓到。我疑惑罗氏的人的矛头不是一直都指着莫子君吗,这次怎么变卦了。 “是宝莹说要去莫子君的房间里睡觉。” 原来如此,我的宝莹也真够笨,够傻的。她肯定是担心莫子君会遭人暗算,所以自己做了莫子君的替身,不料真的如此。 “宝莹说很想你…”碧水说这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窥视着我的表情。 我又何尝不想宝莹呢?我回头看着床榻上的人,心里不是滋味儿,依照现在的情况,我能保证子歌和自己的安全已经很不错了,不可能在这时候去跟宝莹相认。 “宝莹…宝莹说自己不能再去私塾院读书了…” “什么?”我反问道:“为什么?” 私塾先生不会这么绝情吧?想当年,还是他替我出的主意,让我脱离魔爪,看那样子他似乎跟月牙国有瓜葛。 碧水从宝莹嘴里知道了更多的事情,包括莫子君绑架幼女案的原因,是因为她心切找到那个失踪的女孩,所以请她的同学罗谦帮忙,那罗谦是罗氏的人,是个小侯爷。她一直以为罗谦是个守信的正人君子,所以毫无顾虑的把事情都交代给了他。 “小孩子,不懂事…”我觉得有罪的人是我,该负责的人也是我,是我没对宝莹负责。 “…看样子,宝莹跟这个小侯爷有些感情…” 这句话就像棒子捶在我的脑袋上,敲的我脑顶嗡嗡作响,“天意弄人…” “不过你放心吧,她不可能会跟那个人有什么…听说那小侯爷经常进出春风得意,宝莹说她亲眼看到过…”碧水看到我绝望的表情赶忙补充道,“她说这事已经伤透了她的心,她不会对他还有思念之情,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我可怜的宝莹妹妹年幼丧双亲,少年跟我失散,现在长大了又受相思之苦,我想把她抱在怀里宠着疼着都来不及。现在想想,如果罗氏真能放过我,我甘心跪拜谢恩。过去的一切恩怨都统统一笔勾销。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过正常人的日子,不想再只能远远望着我的爱的人。 “碧水,听说那失踪的女童是私塾先生家的亲戚,你说我过去给他道个歉合适吗?”听碧水刚才说女童失踪的时候宝莹被催了催眠药,看来这个人有计划,有手段。大白天的闯入民宅抢女童并不太容易,不出意料的话就是跟私塾先生的亲戚家结过什么大仇,想要报复。 碧水点点头,说道:“对,宝莹是这么说的,说那女童长相十分水灵,名字也很特别,但是以前她没见过。” 没见过很正常吧,这里不比21世纪,想去哪就去哪。这座山爬到那座山都要好几天呢,远房亲戚来往机会并不多。 “叫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沙沙还在私塾院,宝莹现在回莫府了,那沙沙被谁照看着呢?私塾先生难道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忌讳吗,他难道真的没有责怪的意思吗? 碧水琢磨着思索了下,然后一鸣惊人,听的我当场想一头撞墙,她吞吐道:“好像…叫什么沙沙…不知道是这个‘沙’,还是这个‘莎’。”还在我眼前比划着。 恐怕…也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实情的人吧。 难怪子歌一直不肯带我去见沙沙,对沙沙的病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样看来,沙沙就没有在私塾院,而是跟莫子君一同消失了,只是不知道沙沙的身世对莫子君来说是不是秘密。 莫子君,我想他应该多少有点憎恨我当年的不告而别,他不知道我当时做了那样的计划,而我却自作主张的把宝莹托付给他。我这辈子会一直感激莫子君有情有义,不枉我当他是粉红知己。 “宝莹有没有说是谁先绑走沙沙的?那人想干什么?”沙沙身处险境,我却全然不知。 “不知道…她没问莫子君,”碧水摇摇头,“真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复杂,有的没的都出来了。” 送走碧水,我便又坐回子歌身边,凝视着他的脸。浓郁的眉毛,挺立的鼻梁,微微丰满的下巴,完全是一张秀美的脸孔。我想冲他破口大骂,可是他却紧闭着眼;我想狠狠地砸他的脑门,可是他头顶还有伤口。 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真了不起,真伟大,勇敢的把一切负担都往自己身上扛,不管重还是轻,不管有没有危险。对于这样的男人,我怎么能够那么恶毒的想要揍他。如若不是我,他永远不会遭受这些罪难。我果真是个不吉祥的人物。 王母娘娘也真够狠心的,折磨我一个人不够,还要折磨我身边的人。看着他们痛苦,我的内心更加难过。 莫子君,你现在在哪里。 你知道不知道你带走的是我心爱的女儿,是我跟子歌的全部,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不担心你会不照顾好她,但愿你会很好的照顾她,下次让我看到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沙沙。那样的话我会给你磕三个响头,帮你的春风得意做很多很多前卫的衣服。 “先生…” 我再也坐不住了,再也不能让子歌独自承担那么多事。 “你…”私塾先生先是疑惑,然后恍然大悟道:“快进来,进来说。” 我现在俨然是一个丑女人,因为我在脸上贴了很多人造伤疤,其实就是一些粘糊糊的糕点。 时隔几年不见,私塾先生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两鬓的白发明显多了,还有垂落的眼角纹。我把子歌受伤的事情都告诉了私塾先生,他并不太吃惊罗汉城会出现专业的杀手,因为那车夫就是死在他们手下。 当年,是他一手策划让子歌带我一同逃离了这个世界,让我得以摆脱魔抓,我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已经同他们离别了。“先生…你看见了吗,银紫的封印还在。” “恩…”私塾先生眼神很沉。 我摇着头说,“我不是想要去月牙国,只是想知道先生当年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有些难言之隐,“当年的月牙国公主,当今的云君娘娘一心想要至你于死地。她不能让你去月牙国,也不想让你留在罗汉国,所以…” 对哦,我差点忽略了这个精明的女人,她的能耐并不是我所能预料的。“银紫猜先生也是月牙国的人物吧,你不是应该为了月牙国,除掉我这个毒女子吗?” 我身上的毒,这一辈子是去不掉了,所以我也不可能同谁结婚。唯独…我想不明白罗炎怎么没有关系。 “老夫唯独不能告诉银紫这件事情。”私塾先生拒绝道。 “害我的人是先生,救我的人也是先生。”我冷淡道。 私塾先生微微垂下头,叹息道:“造孽,这全是造孽。” 我想问是谁造的孽?“先生不必自责,银紫知道先生也有难处,如果先生能重返月牙国,记得帮银紫带一句话,告诉那位尽快破了对我的诅咒,银紫不想害人。” “那样你会死…” 我最怕的就是这一句,感到背后一阵冷汗。“先生尽量吧,银紫宁可断了性命也不能看到我爱的人受苦,何况我的心并不在这里,我本身就是孤魂野鬼,只是命运作弄,进了这肉身。”我毫不忌讳的脱口而出,看到私塾先生惊愕的表情。 我想,如果不是我的介入,银紫的家也不会有这样的结局。她还是能同她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不管他是什么居心。而她的家依旧还在,宝莹虽然受点委屈,却还是有家可回,有屋檐挡雨。 莎莎再怎么疼爱宝莹,还是选择了离开她,莎莎再怎么努力,还是毁了那个家。我得认清自己并不是银紫,并没有她那么勇敢、坚强,而是无力的就像一片叶子,随风飘荡。好在,子歌是接受莎莎,而不是接受银紫。 所以,我要任性一点,倔强一点。 而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王母娘娘再次送我投胎的时候能让我看一眼陈永泰。我还想凝视着他的双眸,想听一听他的声音,看一看他现在的家。 现在我能报答子歌的就是给他一个深情的吻,这是他一直想要的,是真的吻他,而不是吻我的陈永泰。 第三十八章 深山野兽  竹林深处,一怪物在疯狂的撞击地面,使得山动地摇。这则消息一出,山民纷纷组织夜间巡逻队搜寻这只怪物的踪迹。不料,当晚就闹出了人命,当地的官府不得不派遣出兵搜寻他们所谓的吃人怪。并告示,,举报其行踪者将获得赏金,将捕获者获得百两金贝。 “君主,这事闹大了,恐怕普通士兵摆平不了。”国师禀告道。 罗炎则不以为然,“那就让罗将军去。” “呃…罗将军出门巡游了,不知道身在何处…” 罗炎微微不悦,责怪道:“没事的时候喜欢惹事,现在有事了,人影都见不到。国师你先派些人手去探查一番,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然后再向我禀报。” “臣遵旨。” 云君娘娘很快也得知了此事,按照神女的预言,事情也差不多就在这介乎眼上。但是,事情最好不是这样。 罗炎来金凤殿征求云君娘娘的意见时,云君娘娘并没有将有关神女预言的内容告诉他。“炎君别过于担心,山上出现野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这只比较凶猛而已。”说着,将纤细的指尖按压在罗炎的太阳穴上,轻轻按压。 “我也是这么觉得,”罗炎缓缓闭上眼睛,一脸的享受,“听说那莫子君一会儿绑架幼女,一会儿刺杀车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人都是罗史的部下。” 现在有关罗史的任何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云君娘娘,很明显她乐意为罗史做辩护。“纯属胡闹…炎君就当没听到过吧。” 这话罗炎不爱听了,堂堂天子脚下,‘胡闹’两字岂是如此轻松说出口的?他抬头推了云君娘娘一把,冷漠道:“够了,马上让人捎信给他,要他取来怪物的头颅回来给我请罪。” “请罪?”她有些迷糊了,“他犯什么罪了?” “糊涂罪…哼” 云君娘娘这才恍然明白,罗炎最近一直都对罗史感到不满,所以这个‘胡闹’也成了大罪。虽然罗炎对她的感情已经不同于最初,但是她明显的感觉到罗史成了他们的绊脚石,破坏了她在罗炎心中的正义一面。 同时,她也知道罗炎为什么不敢出手严惩罗史。现在的罗史不比当年,他的神力已经超出了罗炎,如果这事传了出去,恐怕再次政乱是在所难免的。她可不希望事情发展成那样。 国师派出的军队第二日就传来了噩耗。 “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告诉我那八个人都是怎么死的。”罗炎气焰上来了,站在龙椅前徘徊不定。 国师脸色也不好,“咬死、踢死、摔死、踩死、撕裂、砍死、毒死,还有一个是吓死…” “呵…那东西到底是人还是鬼…”罗炎蔑视道,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被吓死的,这消息传出去,百姓不笑掉大牙才奇怪。 “据目睹者说,时而人身,时而又是禽兽,变化多端,恐怕有邪气。” “这又不是月牙国…”罗炎不耐烦道,“算了,直接叫罗将军去,现在叫他们都别动手。” “可是罗将军不在府上…” “问罗谦,他们不是住在一起的吗,你去问他。”不管这是什么怪物,是月牙国的也好,是罗汉国的也好,罗史都应该有能力拿下它。 只见国师还是摇摇头,“不瞒炎君,他们已经闹翻了,因为莫子君的事情。” 头痛,罗炎拍了拍后脑勺,现在一听到有关罗史的事情他就感觉后脑冲血。这都是从他自月牙国回来起,就没少惹麻烦。“让他去,你就让他去,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 罗炎暴怒,云君娘娘知道了之后寝食难安,她并不是担心罗炎会对罗史怎么样,而是担心神女的预言真的被应验了。更没想过的是黑龙会现身的罗汉国,这回就算罗史出手再加上罗炎,也胜败难握啊。 这个猜想云君娘娘不敢再隐瞒了,时间的拖延只会让事情变成不可扭转的局面。如果现在得到月牙国的协助,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你说的都是真的?”罗炎用逼问的语气道。 “云月怎么敢在这时候还开玩笑,虽然不敢肯定,但就是怕它会发生。” “你们早就知道了?”他指的是她跟罗史。 “因为没人预料它会在哪里出现,所以我们都隐瞒着,怕乱了朝政,乱了民心。” 罗炎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云君娘娘从月牙国回来后就处处维护着罗史,因为他们看到了不同的世界,经历过别人没经历的。这样看来,也是情有可原,特别是罗史坠入湖海一事,让他对罗史的看法有些改观。 如果云君娘娘能早一点告诉他这些事情,他或许不会对罗史有那么深的偏见,怎么说当时他们冒险出征也是因为他。 为了确定事实是否如云君娘娘所猜想的那样,罗炎决定派出资深的太傅,因为有关这些灵异事件,史书上都有一定的记载。本以为它们只是神话故事,没想到会成为现实。 子歌跟我说,最近森山里老出现怪物,叫我不要出门,那些凶残的怪物很有可能会下山害人。讲的我又惊又怕。想起来,以前老看到报纸里登某某地方某某人被老虎活活咬死,或是撕成肉片,弄的我毛骨悚然。 我一直猜想莫子君会带着沙沙躲在深山野林,现在我多么希望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对莫子君的武功有怀疑,只是这事儿总是让人磨心。 “你能找到子君吗?我想快点带回沙沙,我们好早点离开。”每次我替子歌的伤口上创伤药时,心里就恨不得我有一双治愈的手,能马上修复它们。 “就在这几天。” “什么?真的吗?” 看到子歌肯定的点点头,我感动的差点要哭出来了。数一数,我已经有个把个月没看到我可爱的沙沙了,不晓得她是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长个子。这边我是极度兴奋,那边却没看到子歌咧一下嘴,觉得他很冷漠。“你…为什么不开心啊。”我犹豫着问道。 “没什么,紫儿开心我就开心。”这话让我觉得他在敷衍我。 不过算了,他有喜怒哀乐的权利。我霸道的‘剥夺’了他人生最繁华的年龄,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如若他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也不会阻止他。这是我出门前就想好的。 “子歌,我想说…如果子歌遇到心上人,什么的,紫儿不会留你。”我是21世纪女生,花心的男生见多了,所以也不以为然。不是有很多爱人结婚了后还会离婚吗?所以说,爱情是没有防腐剂的新鲜品,过期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我还是想听到子歌说,没有的事,别乱想。所以我一直看着他,等待他说那句话,让我觉得安心。可是,我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他打哈想睡觉,都没听到他开口。那代表什么?默认。 我有些不自然的站了起来,朝我的床走去。我趴在床上,耳朵能清晰的听到我的心跳,扑通、扑通,它没痛,只是有些难受。以为自己是很强大的,在精神上是很独立的,是拿得起放得下的那种潇洒人物。但是现在体会起来,还真有点木讷,心里空空的。 “别想太多,过段时间我们就回去。”子歌开口了,语气冷淡,全然没有以前那股温柔。让我觉得这空调的冷风好刺骨。 想了想,其实也没关系,他走了,我可以跟宝莹一起生活下去。所以,我乘这个机会告诉他这个想法。果然,他爽快的答应了。 他不再是我和沙沙的子歌了,他很快就会属于别人的了。而他本来就不属于我们,只是他心地善良,加对我有一点点的好感,所以才会舍弃他拥有的其他东西。 “但是,不是现在,到时候我会带宝莹来这里。” “恩…恩。”我乖乖的点点头。 因为莫府现在不安全,宝莹随时都会有危险,所以她又不得不回私塾院,但是不在学堂里上课。可她也没闲着,每天琢磨着去什么地方找莫子君,不知道他现在跟沙沙身在何处,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所以玉香常常看到宝莹情绪低落,好在最近碧水都有来陪她聊天,让她感觉没那么寂寞和孤独。 同时心里也惦记着沈梁,决定等她的莫哥哥回来后就去沈府拜访。她想象不出当年的沈哥哥现在长什么样了,是还像以前那样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还是已经变成了糟老头。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好奇。 第三十九章 与狼共谋  罗史游山玩水回来不到一个时辰,府上就有‘贵客’造访,他还没来得及接下圣旨。 “臣谢主隆恩。” 虽然此刻的思绪有些复杂,但是莫子君的出现仿佛是一个偌大的惊喜,使得他的精神突然振奋起来。将刚接下的圣旨卷往管家的手里那么一塞,再使个眼神,分明的嘴角上扬出现一道阴森的裂缝。 他觉得莫子君前来的目的一定是自己,他一定以为自己有这个能力镇压住自己,却不知道自身已经身处险境。这个莫子君也终于敢正视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叫做知难而退,真是大快人心那。 “你…来有什么事。”罗史迈着矫健的步子,大步跨进屋子,质问道。 座椅上的人不惊不慌,抿了一口热腾腾的碧螺春,眼神稍沉,从容道:“将军数次拜访莫某,今日换莫某来拜访,这不足为怪吧?” “呵…”罗史冷笑一声,“肯定是这风吹大了,才把您给吹来。不过…这风也吹的挺恰时的吧?”浓眉一挑。 莫子君微微摇头,“这风太大,莫某顶不住。” “哈哈哈哈…”狂笑声随即而来,“你终于学聪明了…” 罗史就知道自己没看错,莫子君虽然只留了三分像,但是他能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血气来辨别真假。所以,即使他骗过了月牙国公主,也瞒不过他的嗅觉。 “莫某愚笨,一心想要平淡无华的日子,所以不会涉世太多。”莫子君语气平静,脸上的表情也出奇的淡然。罗史看在眼里,既不安,又有些得意。 就现在这种情形,莫子君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若他是胡弄自己,完全可以现在就将他灭掉。“别多废话,告诉我你能交换的条件。” 莫子君听到这句话时,脸上微露淡笑,“莫某知道罗将军为何数次在挑衅在下。第一,你想拆穿我的身份,可是莫某觉得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何必要弄的鱼死网破。第二,在下知道罗将军器重小侯爷罗谦,怕我家宝莹毁了他的前程。” 看来这莫子君脑袋很清醒,早就打他的如意算盘了。罗史入座上座,翘起二郎腿,出手端起茶杯,似笑非笑的点着头。“这就是你的条件?未必太没诚信了…” “如若,罗将军肯高台贵手,放宝莹一马,莫某必将立马给她寻一门亲事,了断她跟罗谦的私情。等莫某的心事如愿了,自然会离开,不干涉这里的任何事情,你要灭人,灭国随你的便。” 莫子君知道,罗史现在是心魂未定,要现真身还需要一件神器,所以暂时不会做出太荒谬的事情。在这期间,他会加紧做好一切准备,预防一切噩运的再次降临。 “哈哈哈哈…你这是让我帮你了了心愿…好让你实现统一大业,我说的没错吧?” “恐怕就算我真这么想,罗将军也未必会这么大方。莫某说过不会再涉足这里的任何事情,也不会向他们透露什么,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立马消失在你眼前。” 其实,这样的要求对罗史来说很简单,他本来就没有想对宝莹怎么样,因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差点要让罗谦跟他绝交,所以他根本没有想再打宝莹的主意。不过,他竟没看出宝莹对莫子君来说来是一块心头肉。这么看来,这莫子君的弱点也就在此。 “答应你也成,但是在你离开之前,你得帮我做件事情。” 他正在愁着怎么接下刚才那道圣旨,难不成他真要端着自己的头颅上殿觐见?开什么玩笑。 莫子君深思了一下,早知罗史不会这么爽快的放他一马,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他不得不先低声下气,“看来莫某是不做不成了。” …奇…罗史得意的笑了笑,然后点点头,现在的莫子君就跟一本正经的云君娘娘一模一样,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 …书…前几日,十二精骑不断的发现有关私塾院里私塾先生的不可告人的隐情。 …网…他们发现,私塾先生根本就没有什么远房亲戚,那些他们自称为是远房亲戚的人都是一些从前受恩于私塾先生的人,至于受了什么恩惠大多人都不肯开口,宁可冤死在刀下。 关于这一点,罗史有了种种猜想,比如私塾先生曾经是一位武功高手,救助了很多遭欺压的百姓,但是他退出江湖后,野性埋名定居在此,只为过上平淡的日子。虽然这个猜想很切实际,但是之前他跟私塾先生来往时,并没有发现他目光锐利,反应灵敏。 还有一件事情让他对私塾先生产生怀疑的是当年他花重金买下过去的‘销魂楼’楼主万金宝的女儿—银紫,那个长的国色天香的女子,是所有男人都渴望得到的女人。虽然,他不太在乎罗炎是否真的沾花惹草,但是他很蔑视身为一国之君的男人竟然动了花楼之情。也正因为此事,他毁了罗汉国统一大业的好良机。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做君主。 “十二精骑听令,务必在三日之内查清私塾先生的底细,有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十二精骑各自站在他们的骏马前,精悍的面具掩饰了他们内心的软弱,精密的铁甲里是健壮的臂膀,他们异口同声道就就看,“是。” “你们有没有查出那个女童的身世?” 金骑向前道:“莫子君行踪不定,我们已经失去女童的线索。” 罗史其实不太在意这个女童,她可能只不过是个孤儿什么的,所以也不值得让十二精骑花那么多精力和心思,便下令他们只用查出私塾先生的底细。 “主人,上次银骑和铁骑潜入莫府,本想暗算莫子君,没想到在他屋子里的竟是两个丫头。” “什么?谁让你们暗杀莫子君的?畜牲…”罗史冷怒道,随即是一个‘啪’的掌嘴声,金骑一直垂着脖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们有没有伤了人?” 金骑摇头道,“没有,银骑和铁骑刺伤了另一名男子,最后让他逃跑了。” “谁?莫子君?”罗史追问道,双脚挪了挪,松散的沙地上冒出了两朵盛开的花。 “不确定,此人身手不凡,但是元气不足,所以才被刺伤,金骑以为他可能是莫子君的部下。” 元气不足,那表示他受过严重的硬伤,因为元神大伤,所以难以恢复到原来的体力。这人肯定不会是莫子君,如若这么容易就破伤元神,那也就不是他了。“他跑去什么方向了?” “城里。” 莫子君冷笑道:“你怎么不会觉得这是仗义人士正好路过,然后拔刀相助,救了我们宝莹?”眼神里划过一丝的恨意,如果宝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绝不会就这样放过罗史。 “这也未免太巧了?”罗史调了调音,不信道,“如果我真能这么想,我还用得着劳烦莫公子?” 现在,即便真的是有人拔刀相助,他也不想放过。他最最痛恨的就是这些自以为是的正义人,黑夜白天的世界本来就是正邪并存,互不相容。就想这个家族一样,谁都应该有争夺王位的权利,命运却偏偏亏待后来的人,怎能叫人甘心屈服。 莫子君搁下手中的茶杯,嘴里还泛着茶的余香,淡而清雅。从进门开始,他就觉得屋子里透着一股熟悉的香气,刚才不在意,现在它的味道却越来越浓郁。他微微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站起来朝门窗走去,一手推开了窗门。 眼前的红海茂盛似火、鲜艳无比,香气分外妖娆。鬼魅勾魂,他心里淡笑道。 “你认识?”罗史明知故问。 “阴香破魂,清如烟,鬼魅勾魄,撩人魂。” 一旁的罗史蔑视冷笑道,“俗,没想到堂堂春风得意的莫子君竟然这么俗。连紫龙花的诗都做的那么荡漾春心。只选择做艺妓还真是可惜了你…呵。” 没想到云月竟对罗史用了这番心思,她这又是为什么,她不是已经挽回罗炎的心了吗,难不成… 莫子君复杂的眼神随他的思绪跌宕起伏,再抬头注视罗史的瞳孔,他心里微微冷颤。他的眼神里分明留有云月的影子,很有可能云月是用了自己的魂魄保住他的性命。可是如果她知道他现在的真面目,她是否能毅然决定为民除害。 “罗将军说笑了,莫子君必定遵守跟你的承诺。但是如果你在对宝莹做出不利的事情,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他的话让罗史感觉自已受到了威胁,心里十分的不爽快,看着莫子君消失的身影,他瞳孔里的黑烟更加浓郁,消失了应有的亮泽。心想莫子君根本就是做事心虚,不敢承认自己暗中有人。 这样一来,他又不得不对莫子君提高警戒。 想要摆脱所有的困境和压迫,他必须尽快找到神器,好让黑月暴龙早日显真身。到那时候,不管是莫子君还是罗炎,他们都不会再多说一个‘不’字,罗汉国和月牙国的统一大业就会在他手里实现。云君娘娘也不用再投入到他的怀里。 第四十章 刀下真情  金鼎药房。 金鼎药房照往日一样在早上的八时开门做生意。因为地处偏僻,陈设简陋,所以这里的生意不太好。药房的老板是个六旬多的老头姓常,没有生意,就没钱请工人,好在他也独乐融融。 四十岁那年,老伴得了重病,没钱医治,后来有人出钱给他买了一口棺材,这个人就是徐清泽,书香私塾的私塾先生。为此,他深表感激。私塾先生后来又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做草药生意,他更加感激涕零。 虽然吧,这生意不太好,但是总算能糊口饭吃。偶尔遇见没钱治病的就送几服药,当为泉下的老婆积阴德,想让她能比在尘世过的好。 “老常…咳…咳,老常…”药房门外突然传来老妇的声音,老常挪着不太方便的步子,应和道:“来啦,来啦,就来。”还举着手挥着。 出现在老常眼前的老妇驼着背,半边脸被头巾遮住,双手也都套在衣袖里,看样子怪可怜的。“您…您这是来买药吗?”他赶忙向前扶住她,问道。 不料,老妇竟然哭了起来,咽呜道:“老常…老常…你救救我儿子,您救救我儿子吧,全村的人都说您心善,您就救救我儿子吧…” 老常听完就明白了,点头叹息道:“成,我尽力,我尽力…”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习惯了,不管是有得治还是没得治,他都会尽量延长他们的寿命,或是减少他们的痛苦。如果真的无能为力,他就会去找那个人帮忙,老常知道他是不会拒绝的。 虽然老常边学习边实践了20多年,但是他的医术并不高超,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没了以前的斗志和自信,所以他不敢乱医治那些疑难杂症。 “这个…你晚上把你家的小孩带到我这里来,让他住上一晚上,你明早再来我这里,这样成不?大婶。” “成成成…”老妇上气不接下气的满口应道,“我这就回去带他来,我这就回去。”刚说完,便急着转身往门外走,屋子里半天还在盘旋着她的哀哭声。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老常站在门外,终于望到了年轻女子的身影,上扬的嘴角微微笑着。眼看外面的天就要黑了,他赶紧往屋里走,在柜子里翻寻出了几根蜡烛,然后点上。漆黑的屋子里泛出微弱的橙色光芒。 年轻的女子加快了步伐,神情微微凝重,她晓得今天又有人要受病痛的折磨。她看着悬挂在半空中的纸灯笼轻轻摇曳。 “常爷…”药房的十米外,她就开始喊了,每每如此。 老常听到甜美的声音,急忙从屋里出来迎接,笑道:“来啦呵呵,玉香来啦。”然后递给她一碗热腾腾的面汤。 他多么希望每天都能看到她,他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只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闺女,所以一直都不敢开口说心里话。“饿了吧?慢点喝…人还没到呢!”他欣慰的看着玉香,咧着嘴笑。 “师傅这汤是越做越好吃了呀,改天让我娘来学学。”玉香一本正经道,口齿含糊。 老常乐呵呵的点头,心里是又高兴,又担心。心想这面汤做的好喝,这闺女才会常常来这里,要是被她娘学去了,那他就没机会给她做了。“成…那成…”应在嘴里,痛在心里,可又有什么办法。 面汤喝完了,他们便坐着等,偶尔拉拉家常。 老妇的儿子被送到的时候,差不多天全黑了,老常给老妇拿了一盏纸灯,说明早再还他。说完,老妇又急着转身往门外走,屋子里半天还在盘旋着她的抽泣声。 老常因为听了老妇早上说的,所以觉得这病不轻,他没法下手,所以在她走后就匆匆往私塾院跑了一趟,让玉香过来帮忙。而这样的事情对玉香来说也已经是家常便饭。 “师傅,帮忙解一下他的领袖。”玉香说道。 药房有个小后院,院子连接着一个客房和一个厢房,客房其实是为病人专门建立的,为了方便他们来往。认识他们的村里人都知道,玉香是老常的手把徒弟。 老常觉得今天这个病人有些奇怪,脉搏强劲有力,身体体温也正常,再看看五官,嘴不干,舌不燥,呼吸顺畅,眼有神。再摸摸他壮硕的四肢,不像是耕田出身,倒像是习武之人。 玉香观察了半天,没发现个所以然来,一脸困惑。她又按照规定的程序一步一步检查了一次,可是同样没看出哪里有异常。最后,他们不得不做一些能让他反应的手段。比如说,针刺。 “玉香,你爹最近身体可好?你娘身体可好?”老常站在柜子边琢磨着。 “好,都好。”玉香回答道,“师傅,爹说最近山里闹怪物,挺可怕的,你多提醒一下山上来的村民,叫他们千万别去找。” 老常点着头,“哦,知道了。”然后打开针筒,取出一枚银针,在蜡烛上烤了烤,“听说那怪物会吃人,是很可怕啊…” 玉香长叹一口气道:“唉…畜牲就是畜牲,怎么可能有人性。” 银针烤完了,老常就用浸泡过草药的麻布擦了擦,然后伸手递给了玉香,说道:“扎重一点,轻了没效果。” 玉香点点头,绕过病人的身子,站在他的脚边,然后给他脱去了鞋子。当看到他的脚丫时,她差点就喊出来了,那厚茧足足有五公分,堪比熊掌。“师傅,你没看过熊掌吧?现在过来见识见识。” 这话的时候,病人的身体微微挪动,他们都看的一清二楚,老常的心悬了起来,头顶冒出了冷丝。玉香看到他这副神情,心里也觉得怪怪的,二话没说就把银针扎了进去,因为皮厚,所以用的时间要长一点。 “咻…”银针扎入不到2公分,一个声音灌入他们的耳朵。 眼前的病人目光露凶,精神振奋,手里持着一把刀,锋利的刀口犹如银蛇窥视着他们。“别出声。”那人赶走他们尖叫前遏制道,银蛇则在空中腾跃飞舞。 玉香赶忙往老常的身前跑去,既气又怕的怒视着挥刀的人,喊道:“你想要干什么。” 那人浓眉一皱,伸手拔出了脚底下的银针,紧接着银针‘咻’的朝玉香狂飞而来,正好插入她的发髻。她身后的老常差点吓得断了气,他一回过神就一把把玉香推开,然后大声哭泣道:“闺女,我老命一条,死不足惜,只要你喊我一声爹,我就死而无憾啊…”他终于有勇气把这句话讲出口了,顿时觉得自己也不怕死了。 玉香惊慌失措的看看老常又看看持刀人,泪珠大串大串的往下挂,“师傅…师傅…爹…”,她没时间想那么多,那银蛇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老常的脖子。 老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临死前居然能听到她喊爹,觉得此生无憾,所以面对眼前的持刀人他心里不再感到害怕,鼓起勇气道:“哼,你要杀要刮都冲我老常来,你要动玉香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了…”说完,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一股劲儿,直接冲向持刀人。 “不…”玉香的尖叫声,随即而来。 “找死…”持刀人害历一吼,毫不留情的朝老常砍去,玉香亲眼目睹了这一过程,喷洒出来的鲜血飞溅到她的脸上和衣服上,也染红了泥黄色的土墙。然后是极痛苦的叫喊声,“啊…”。 持刀人砍断了老常的一条手臂,沾满了热腾鲜血的利刀随后对准了玉香的眼睛,“你不想他死的话…告诉我徐清泽到底是什么底细…也就是你爹。” 玉香摇着头,欲想向老常爬去,不料持刀人挥刀就斩断了她头上的一束发丝,飘逸的头发在空中停留不久。玉香再也不敢动弹。 “你到底说不说,我数到三,如果你不说,他这条命就是你杀的。”持刀人步步逼近,“三…二…” 此刻的玉香已经满脸泪痕,按捺在地上的双手紧紧地扣着生硬的石地,一次又一次,“不…等等…等等。”利刀又一次转向老常身上时,她哀求道,然后爬去抱住持刀人的大腿,失声痛哭,“你别杀他,你别杀他…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便是。” 大颗的泪珠滴答在石地上,瞬间就滚成一个小球,它们一颗接着一颗的滚着,像极了灰色的珍珠,格外别致。 玉香紧要着嘴唇,表情极其痛苦,听到老常奄奄一息的呻吟声,她的内心很是折磨。 “快说…”持刀人毫不犹豫的把利刀架在了老常的脖子上,威胁道。 “我说…我说…”玉香咽唔道,“求求你别杀他,求求你…”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常对她特别的和蔼可亲,每每她过来总是能看到他满面笑容,还有一碗美味的汤面。他没有女儿,一人孤苦伶仃,平时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她因为要协助他才会坐上几个小时,陪他说几句话。 玉香缓缓抬起头,双手紧紧拽着持刀人的裤腿,哀求道:“如果我说了,你能不能别杀我爹,他是个好人,他是个好人…他是个救世主…他只是偷偷帮别人治病而已,我求求你千万别杀他,好不好?好不好?” 持刀人甩门而去,玉香惊慌的给老常的伤口止血,然后喊来了隔壁的邻居,求他们给老常找个大夫。交代完,她便抓起纸灯往门外冲去。 第四十一章 女大当嫁  昨天,子歌三更半夜唤醒了我,因为沙沙回来了。 再次看到她的时候,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离开她身边一步。哪怕她再次生命垂危,我都不会离开一步。我紧紧地把她搂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特有的奶香,心里真的什么都不求了,只要她别再离开我。 就在我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子歌说要带我们走了,因为沙沙回来了,病也治好了。我没反对,因为我早就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喧闹的地方。但是我不能再丢下宝莹,就像我无法离开沙沙一样。宝莹是银紫的全部,沙沙是我的全部,缺一不可。 最后,子歌答应我等我们离开了罗汉城就带宝莹来,因为宝莹的突然离开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这样对我们有危险。等莫子君的事情真的平息了,他就找时机把宝莹带出罗汉城,到时候再和我们会合。我欣喜的点点头,不由自主的抚摸了子歌脸上的伤疤。 媒婆堂里的媒婆给莫府送去了莫子君要的几幅肖像画。 宝莹刚好从闺房里出来,看到莫子君欣赏画便欢喜的走到他身边,笑道:“哟…莫哥哥选接班人呢?” 她看到画中的几位公子长相都是一表人才,画的下面还写着他们的简历和家庭背景。 “宝莹看看,有没有让你中意的,我选不下来。”莫子君说完,整理了下,把画都递到宝莹的手中。 宝莹点点头,笑嘻嘻的开始一幅接着一幅欣赏起来。她觉得这几位的长相都不错,但是要跟莫子君学舞剑的话,还是得挑四肢发达的那种,不然会累死她的莫哥哥的。“莫哥哥自己心里没有底吗?” “没有啊,看不下去了,宝莹选吧,选你最中意的就好了。”莫子君说完起身又道,“我出门下,你拿回房里好好看吧,选定了告诉我。” 宝莹开心的点点头,她惹了那么大的祸莫子君不仅没有责怪她,还这么信任她,她真的觉得好欣慰,好开心,所以她要认认真真的正视眼前这件事情,好好帮莫子君选一个手把徒弟。 其实看到这些男子,她会情不自禁的联想到罗谦,他一直都很欣赏莫子君,无论是他的作风还是他的能力。可…那又能怎么样,罗谦已经不是她所认定的那个人,他变了,永远不会再变回来。宝莹忽然又在心里抽泣。 宝莹对着几画看了又看,想了又想,琢磨着想知道到底怎么样的人才适合跟随莫子君。学历太高的吧,可能会轻视人;家庭太富有吧,可能会半途而废;权势太高的吧,她不想再跟罗氏有任何瓜葛;年纪太轻的吧,没恒心;长相太英俊的吧,容易被花楼里的姐姐们酿成蜜糖。 “真难…”她‘啪’的把画统统压扁到桌子上,丧气道。 碧水?她突然想起碧水,她年龄大,阅历丰富,肯定比自己要好,想到这里,宝莹顿时又有了精神和信心。在屋子里独自狂欢了好久。 李家相比之前已经宽裕和热闹多了。李玉良日日夜夜苦心读书,终于考取了进士,成了‘三品’人家,家里的经济状况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这期间,碧水为他生了一个大胖儿子,他也开始对碧水多了一份关心和爱护。 “碧水姐…”宝莹现在是李家的常客,李玉良虽然不喜欢莫子君,但是他情仇分明,对宝莹也像亲妹妹一样好。 宝莹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来好吃的糕点,所以她的声音最受小胖娃的喜欢。这不,小玉良扭摆着屁股,朝宝莹展开怀抱,“姐姐…姐姐…”甜腻的叫唤声。 他们乐呼呼的相拥后,李玉良出来了,手里永远持着他的金笔,考得进士的奖赏。“宝莹啊…你跟他玩会儿,你碧水姐去买菜了,你等会儿。” “恩…恩…”宝莹点点头,把手中的东西放到石板上后,又跟小玉良玩耍起来。“抽你屁股,哈哈抽你屁股…”她最喜欢打小玉良暴露在外面的小屁股,红红的,嫩嫩的。当然,她打的很轻很轻。 小玉良被宝莹追了几圈就变得满面通红,汗水淋漓。累了,就一屁股蹲下去,愁眉道:“姐姐坏…姐姐打我了…”欲哭。 宝莹见状,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小糖人,忙道:“不打了,姐姐不打了,快吃糖。”然后又伸手揉他红嫩的屁股,一脸的疼惜。 碧水每次看到她这样做都会大笑她说:“他可是会乱拉的啊,你的手可小心了,等他长大了,我一定告诉他你老爱摸他的屁股。” 宝莹没趣儿的朝碧水吐吐舌头,然后又开始揉啊揉。 “这是什么啊?”碧水看到石板上搁着什么东西,疑惑道。 “哦,我的,”宝莹突然想起来,然后站直了身子,“莫哥哥让我替他挑学徒呢,我自己定不下来,想来跟你琢磨…琢磨…” 碧水表情微微僵硬,眼神有点失措的看着宝莹,她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以前连做梦也都是这个名字。李玉良不知怎么的又从屋里出来了,一脸的不悦,冷冷的说道:“你莫哥哥的事情你操什么心啊,碧水也决定不了,你赶紧回去叫他自己做决定。” 宝莹知道他的意思,但是碧水都已经嫁给他,还给他生了儿子,他这是吃哪门子的醋呢。“不成,不成…今天我一定要让碧水姐跟我一起选。”说完,她扭头就拉起碧水的手往外走。 不料,李玉良立马上前阻挡住她们的去路,怒吼道:“够了,拿着你的东西自己回去琢磨,别想带走孩子他娘,哼…” 这样的争执也是他们的家常便饭,谁让李玉良心胸狭窄,宝莹又好打抱不平呢。一个觉得碧水帮莫子君做任何事情都是有违妇道,一个觉得碧水喜欢莫子君也是天经地义。反正两个在这件事情上一直是水火不容。 “够了…你们别吵了,”碧水开口了,嗓子比平时大。“你…小气…”,“你…无知…” “你们到底够了没。宝莹,你就在这里给我看,李玉良,你回屋给我看书去,别在这里说侮辱我的话。”看到碧水一脸的为难和委屈,宝莹终于不和李玉良叫劲了。 李玉良被弄的不快活,一把抢过宝莹手里的东西,然后解开绳子。碧水见状向前一步和李玉良争夺起来,说道:“你够了没有,是宝莹找我帮忙,又不是他…” “不准就是不准…” 你夺我争一番后,两人都没拿稳,画便散落一地。李玉良微微震惊,碧水也是。只有宝莹有些委屈的赶忙蹲下去捡画,然后一手抱起所有的画,愤愤的准备离开。 这时,李玉良冲她喊了一声,“你们看你们看,我不管了。”然后回了屋。 “宝莹…这真是你莫哥哥给你选的人吗?”碧水闪闪泪光,看到宝莹肯定的点点头,她觉得心有一阵痛。 “莫哥哥说选手把徒弟,自己选不下来,让我替他选。”宝莹如视珍宝的紧抱着画,脸上又有了微笑。 “他真的这么说?”碧水再三疑问道,“他真的说是手把徒弟?” 宝莹笑着点点头,可语气又有些失落的说道:“我不该找碧水姐的,我还是自己回家慢慢看吧。” 这时碧水赶忙阻止道:“没事…没事,让姐姐替你好好看看,”然后指了指内屋,“他不是没让你走吗?快点坐下来我们好好看看。” 碧水既欣喜有忧愁的看着一幅幅画,这让她想起了当初她选亲的情景,虽然不情愿,但是至少她知道自己在选择什么人。再看看现在如花般盛开的宝莹,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在选未来夫婿,错以为是替莫子君选人。多么令人不安的结局。 凑巧的是,宝莹和碧水选的人竟是一同一个人。 满载而归的宝莹一路上没少偷笑,她觉得这个被选择的男子真的很幸运,要知道莫子君可是从没收过一个徒弟。还有莫府有她这个大小姐在,这个男子肯定不会觉得在府上很无聊。皆大欢喜。 吃晚饭的时候,宝莹高高兴兴的拿着她们选定的那个人的画在莫子君眼前摇晃,颇有成就感的说道:“看吧,是我跟碧水姐一起选的呢,各方面的都很符合我们的心意,这个…长相嘛,虽然没有莫哥哥你那么英俊,但是也不赖…” 莫子君放下筷子,仔细打量起画来,然后疑惑的问道:“恐怕这是你们女子心中的心仪对象吧?” “挺优秀的了啊,你不觉得吗?”宝莹探头又仔细观察一番,“虽然吧…家里不怎么的富裕,但是男人有志气就好,莫哥哥不喜欢这个吗?” “哦不,不是这个意思…”莫子君否认道,“宝莹自己喜欢就好。” 宝莹笑着摇摇头道,“呵呵…是莫哥哥选人,宝莹喜欢你不喜欢有什么用啊,我去屋里把画都给你拿来,我们再琢磨琢磨,看你喜欢哪个。” 此时,莫子君迅速站起来一把拉住了宝莹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是给我选的,是给你自己选的,所以你喜欢就好。 屋子突然一片寂静,门外吹风声清晰入耳,“什…什么?”宝莹缓缓回过头看向莫子君,心里一片茫然。 其实从一开始,莫子君就没说让宝莹替他选什么徒弟,这是她误会的。虽然他没有明确的说明,但是宝莹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姑娘了,需要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家。银紫肯定也很希望自己的宝莹拥有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庭。 “你喜欢,他就是你未来的夫婿。” 原来,这就是他的交换条件,用她的一生换取一个生命,也值得吧… 第四十二章  看着眼前熟睡的沙沙,我心里有一种安然感。 肉嘟嘟的小脸跟我和子歌一点也不像,倒是像小时候的宝莹,就是不知道宝莹现在过得怎么样。听说莫子君回府了,这样我也安心许多。 我们决定明早就动身,所以我想晚点的时候去碧水家坐一坐,我至今没过她的丈夫李玉良,想一想觉得有些内疚。 宝莹的反对并没有改变莫子君的决定,他甚至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身边的女子总是渴望海市蜃楼般的爱情,最后弄得自己遍体鳞伤。有时候的放弃它也不是一种美吗? 这件事定了之后,莫子君就不许宝莹再踏出莫府一步,叫她安心的等着做新娘。宝莹自然是不肯,但是这会儿全莫府上下的人都不敢帮她带信,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莫哥哥…宝莹还小,宝莹保证以后不惹事,成不成?”她哀求道。 “不成,宝莹今年已经满了婚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嫁做人妇后就不可以再这么任性了。” 宝莹使劲的摇着头,发髻都松散下来了,“不开心,我不会开心的…莫哥哥”她很少哭的这么难看,这么狼狈。 “放心吧,这个人不错,他会对你好的。你碧水姐当年也是不肯,你看她现在不是很幸福吗,李家的人对她都不错。” 说道碧水,宝莹就更是难过了,吞噬着泪水,一脸悲哀,“那是你看到的,你知不知道她心里有多苦?你知道不知道她心里还有个你,你知道不知道她从来没忘记过,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你怎么忍心让我跟她一样痛苦、难受?” 这话虽动听、伤感,但是莫子君并不愧疚,他从来没有接受过或是拒绝过这份情意,所以就没有亏欠感。倒是宝莹,难不成她还是多罗谦念念不忘? “那宝莹能忍受你心爱的丈夫天天呆在春风得意这种地方吗?”莫子君一本正经的看着宝莹,语气逼人。他料到在宝莹的内心深处已经有了不可治愈的伤,所以她的眼神很不坚定,更别提会很自信的说自己能理解。 宝莹就知道莫子君会拿这把利刀来刺她的心,她越是不甘心,疼痛就来的越剧烈,恨不得玉石俱焚。但是如果,罗谦没有做这等事情,莫子君也肯定不会有意拆散他们,他知道宝莹需要什么。 “我不能…”她不知不觉脱口而出。脑海里不断的浮现罗谦仓皇而逃的背影。 莫子君疼惜的将宝莹拥在怀里,爱护的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碧水虽有伤心之处,但是她大多的时候是快乐的,家庭的爱能帮她抚平伤痕,久而久之它就会淡去,即便永远不会消失,它却也会愈合。” 宝莹在莫子君的怀里悲伤的哭泣着,模糊的视线让她看不到前方,到底是朝陌生男子的怀抱走去,还是观望罗谦陌生的背影。 “成…”她很勉强的开了口,“宝莹嫁了,莫哥哥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宝莹好吗?” “宝莹永远是莫子君的好妹妹,只不过我想找个人帮你驱赶寂寞和难过…” 听到这样的安慰,依偎在莫子君的怀里的她稍稍看透了一些,既然她抹不去伤痛,那就选择不要去碰伤口。 既然宝莹自己点头了,莫子君也不想让她一直憋在莫府,便吩咐下人陪她出去走走逛逛,顺便买些新娘的用品,胭脂水粉或是新衣裳。虽然他决定这件事情自己主张,但是他知道银紫肯定会同意,他不想银紫缠身着太多的儿女私情,因为黑月暴龙出现了。 宝莹的眼睛还有些红红的,所以进沈府的时候她有些犹豫,正巧被沈府出来的一个老头喊住,他问道:“请问姑娘找谁啊?” “我…我找沈梁大哥…我叫宝莹。”宝莹抽了抽湿湿的鼻子。 老头说话有点沙哑,“哦,他不在,你改天来吧。” “改天吗?”宝莹微微皱眉,心想来的不是时候,但是她想亲自把请帖送到沈梁的手里,“那…沈梁大哥什么时候会回来?” “呃…”老头琢磨了下,摇头道,“这个说不准,你说你叫宝莹是吗?等他来了我告诉他。不过…请问你是哪家小姐?”他走近了,能看到他的门牙没了。 她想了想,吞吐道:“以前是银万宝家的二小姐,现在我住在莫府,就是莫子君的府上。” 老头微微挑眉,用异样的目光看了看宝莹,问道:“你就是‘金发簪’银紫的亲妹妹?” “是是…就是我…” 多久没人在她面前提这个名字了,想不到这个老头竟然还记得她的紫姐姐,这让宝莹觉得备感亲切,尽管他的表情不太高兴。 他们简单的交谈完,宝莹就转身准备离开,眼神里有几分失落。她刚踏下一个阶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沉稳而混乱,让她觉得脚底下的路整个微微颤动。他们朝着她的方向而来,靠她越来越近。 “沈哥哥…”宝莹狂喜道,挥舞起手,“沈哥哥…沈哥哥…” 身边的老头一听赶紧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别叫,“姑娘…姑娘…” 宝莹没理会他的阻止,依然喊着,直至马群止步在沈府的大门前。马背上的人各个脑袋上冒着汗珠,面面相觑。 沈梁轻盈的下了马背,然后褪去身上的护甲,有些疑惑又有些喜悦的看着宝莹,不确定道:“你…你是不是…宝莹?” 见她肯定的点点头,沈梁才仔细打量起来。这个子起码高了二十公分,这水汪汪的眸子多了几分少女羞涩,这脸蛋圆犹如,肌肤白皙雪亮。“漂亮了…宝莹长大了漂亮了…” 沈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看到宝莹没有想起银紫是假的,而且想起银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哥哥…你怎么不欢迎宝莹吗?”宝莹干站着好久都没见他反应。 “不是呵呵…太久没见到宝莹,高兴的忘了神。”沈梁解释道,“快进去…留在这里吃饭吧,好好跟我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宝莹深刻的记得她小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想起沈梁,特别是在有一段模糊的记忆里,她在黑夜里独自奔跑向沈府的片段,但是具体的事情她已经忘记了,每次想起这件事情,她的心里就会莫名的不安。 沈梁问了很多有关于她现在的生活,特别是她在私塾院里的事情,她一直在说自己老闯祸,对此很感到内疚。听到这些,沈梁心里也有些难受,虽然宝莹小姐出身,但是也只有银紫能给她真正的亲情。他也知道银紫深爱自己的妹妹,百般疼爱,如若她没有离开,宝莹应该过得很快乐,很幸福。 “银紫…有写信给你吗?” 宝莹失望的摇摇头,委屈道:“紫姐姐真的好很狠心,真的是不要宝莹了…” “你都没再跟她见面吗?” “她不见了…她不见了,把我托付给了莫哥哥…”她一脸的难过。 沈梁也有些失望,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找她都没办法找到,她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露面呢,想到这里,他又暗自伤神。“不难过了,宝莹以后有事就来这里找我,我会尽量帮你。”说完,他把茶杯送到宝莹的手里。 “沈哥哥…你跟罗将军认识吗?就是罗史将军,住在罗府的那位。” 沈梁不解的点点头。 “那你认识他的弟弟罗谦吗?我们以前是同学…” “认识…宝莹有事情吗?”看到她的这个样子,他就会想起银紫悲伤的面容,叫人怜惜不已。 他也没想到罗谦竟然跟宝莹会在一个私塾,真是有意思的事情。可是罗史好像从来没提过。 “罗谦…”宝莹说到一半怯怯的看了了沈梁,继续道,“罗谦是不是人品不好?” 这个问题…好像不对,据他了解,罗史嘴里所说的罗谦可是贤弟,是他最疼爱的一个,所以他才会放心让他跟随了罗史。“这个不对,他欺负你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去教训他?” 宝莹这一哭一啼分明是被欺负了,他看着觉得很不是滋味,为什么罗氏的男子总是伤害她们。“不是的沈哥哥…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去惹他们,他们都是侯爷…”宝莹既担心又忧伤的看着沈梁。 出沈府的时候说过两天她就把喜帖送过来,希望能亲自交到沈梁的手中。 红裳泪人,满憔悴。 这嫁娶本该是见高兴事儿,新娘子应该是欢欢喜喜送请帖,宝莹确实满面愁容、心不在焉,沈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恐怕真是罗谦对她做了什么事,她才会那么问。这让沈梁很是气愤,当晚就跑到罗府质问罗谦到底对宝莹做了什么事。 无辜的罗谦听到宝莹要嫁人的消息便嚎啕大哭起来,全没了男人的气概,罗史是又气又恨,面对沈梁的质问,他们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原来,这莫子君一会儿绑架女童,一会儿刺杀车夫都是因宝莹的误口。 现在他总算知道宝莹为什么那么难过了,那都是因为罗谦的一夜春宵毁了她单纯的少女心。但是罗谦一再解释他不是有意寻欢作乐,他对宝莹也是真情真意,只是天意弄人。 第二日,莫府收到了圣旨赐婚。 宝莹并不知道沈梁就是罗炎,罗炎就是当今的君主。 第四十二章 天赐姻缘  看着眼前熟睡的沙沙,我心里有一种安然感。 肉嘟嘟的小脸跟我和子歌一点也不像,倒是像小时候的宝莹,就是不知道宝莹现在过得怎么样。听说莫子君回府了,这样我也安心许多。 我们决定明早就动身,所以我想晚点的时候去碧水家坐一坐,我至今没过她的丈夫李玉良,想一想觉得有些内疚。 宝莹的反对并没有改变莫子君的决定,他甚至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身边的女子总是渴望海市蜃楼般的爱情,最后弄得自己遍体鳞伤。有时候的放弃它也不是一种美吗? 这件事定了之后,莫子君就不许宝莹再踏出莫府一步,叫她安心的等着做新娘。宝莹自然是不肯,但是这会儿全莫府上下的人都不敢帮她带信,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莫哥哥…宝莹还小,宝莹保证以后不惹事,成不成?”她哀求道。 “不成,宝莹今年已经满了婚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嫁做人妇后就不可以再这么任性了。” 宝莹使劲的摇着头,发髻都松散下来了,“不开心,我不会开心的…莫哥哥”她很少哭的这么难看,这么狼狈。 “放心吧,这个人不错,他会对你好的。你碧水姐当年也是不肯,你看她现在不是很幸福吗,李家的人对她都不错。” 说道碧水,宝莹就更是难过了,吞噬着泪水,一脸悲哀,“那是你看到的,你知不知道她心里有多苦?你知道不知道她心里还有个你,你知道不知道她从来没忘记过,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你怎么忍心让我跟她一样痛苦、难受?” 这话虽动听、伤感,但是莫子君并不愧疚,他从来没有接受过或是拒绝过这份情意,所以就没有亏欠感。倒是宝莹,难不成她还是多罗谦念念不忘? “那宝莹能忍受你心爱的丈夫天天呆在春风得意这种地方吗?”莫子君一本正经的看着宝莹,语气逼人。他料到在宝莹的内心深处已经有了不可治愈的伤,所以她的眼神很不坚定,更别提会很自信的说自己能理解。 宝莹就知道莫子君会拿这把利刀来刺她的心,她越是不甘心,疼痛就来的越剧烈,恨不得玉石俱焚。但是如果,罗谦没有做这等事情,莫子君也肯定不会有意拆散他们,他知道宝莹需要什么。 “我不能…”她不知不觉脱口而出。脑海里不断的浮现罗谦仓皇而逃的背影。 莫子君疼惜的将宝莹拥在怀里,爱护的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碧水虽有伤心之处,但是她大多的时候是快乐的,家庭的爱能帮她抚平伤痕,久而久之它就会淡去,即便永远不会消失,它却也会愈合。” 宝莹在莫子君的怀里悲伤的哭泣着,模糊的视线让她看不到前方,到底是朝陌生男子的怀抱走去,还是观望罗谦陌生的背影。 “成…”她很勉强的开了口,“宝莹嫁了,莫哥哥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宝莹好吗?” “宝莹永远是莫子君的好妹妹,只不过我想找个人帮你驱赶寂寞和难过…” 听到这样的安慰,依偎在莫子君的怀里的她稍稍看透了一些,既然她抹不去伤痛,那就选择不要去碰伤口。 既然宝莹自己点头了,莫子君也不想让她一直憋在莫府,便吩咐下人陪她出去走走逛逛,顺便买些新娘的用品,胭脂水粉或是新衣裳。虽然他决定这件事情自己主张,但是他知道银紫肯定会同意,他不想银紫缠身着太多的儿女私情,因为黑月暴龙出现了。 宝莹的眼睛还有些红红的,所以进沈府的时候她有些犹豫,正巧被沈府出来的一个老头喊住,他问道:“请问姑娘找谁啊?” “我…我找沈梁大哥…我叫宝莹。”宝莹抽了抽湿湿的鼻子。 老头说话有点沙哑,“哦,他不在,你改天来吧。” “改天吗?”宝莹微微皱眉,心想来的不是时候,但是她想亲自把请帖送到沈梁的手里,“那…沈梁大哥什么时候会回来?” “呃…”老头琢磨了下,摇头道,“这个说不准,你说你叫宝莹是吗?等他来了我告诉他。不过…请问你是哪家小姐?”他走近了,能看到他的门牙没了。 她想了想,吞吐道:“以前是银万宝家的二小姐,现在我住在莫府,就是莫子君的府上。” 老头微微挑眉,用异样的目光看了看宝莹,问道:“你就是‘金发簪’银紫的亲妹妹?” “是是…就是我…” 多久没人在她面前提这个名字了,想不到这个老头竟然还记得她的紫姐姐,这让宝莹觉得备感亲切,尽管他的表情不太高兴。 他们简单的交谈完,宝莹就转身准备离开,眼神里有几分失落。她刚踏下一个阶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沉稳而混乱,让她觉得脚底下的路整个微微颤动。他们朝着她的方向而来,靠她越来越近。 “沈哥哥…”宝莹狂喜道,挥舞起手,“沈哥哥…沈哥哥…” 身边的老头一听赶紧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别叫,“姑娘…姑娘…” 宝莹没理会他的阻止,依然喊着,直至马群止步在沈府的大门前。马背上的人各个脑袋上冒着汗珠,面面相觑。 沈梁轻盈的下了马背,然后褪去身上的护甲,有些疑惑又有些喜悦的看着宝莹,不确定道:“你…你是不是…宝莹?” 见她肯定的点点头,沈梁才仔细打量起来。这个子起码高了二十公分,这水汪汪的眸子多了几分少女羞涩,这脸蛋圆犹如,肌肤白皙雪亮。“漂亮了…宝莹长大了漂亮了…” 沈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看到宝莹没有想起银紫是假的,而且想起银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哥哥…你怎么不欢迎宝莹吗?”宝莹干站着好久都没见他反应。 “不是呵呵…太久没见到宝莹,高兴的忘了神。”沈梁解释道,“快进去…留在这里吃饭吧,好好跟我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宝莹深刻的记得她小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想起沈梁,特别是在有一段模糊的记忆里,她在黑夜里独自奔跑向沈府的片段,但是具体的事情她已经忘记了,每次想起这件事情,她的心里就会莫名的不安。 沈梁问了很多有关于她现在的生活,特别是她在私塾院里的事情,她一直在说自己老闯祸,对此很感到内疚。听到这些,沈梁心里也有些难受,虽然宝莹小姐出身,但是也只有银紫能给她真正的亲情。他也知道银紫深爱自己的妹妹,百般疼爱,如若她没有离开,宝莹应该过得很快乐,很幸福。 “银紫…有写信给你吗?” 宝莹失望的摇摇头,委屈道:“紫姐姐真的好很狠心,真的是不要宝莹了…” “你都没再跟她见面吗?” “她不见了…她不见了,把我托付给了莫哥哥…”她一脸的难过。 沈梁也有些失望,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找她都没办法找到,她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露面呢,想到这里,他又暗自伤神。“不难过了,宝莹以后有事就来这里找我,我会尽量帮你。”说完,他把茶杯送到宝莹的手里。 “沈哥哥…你跟罗将军认识吗?就是罗史将军,住在罗府的那位。” 沈梁不解的点点头。 “那你认识他的弟弟罗谦吗?我们以前是同学…” “认识…宝莹有事情吗?”看到她的这个样子,他就会想起银紫悲伤的面容,叫人怜惜不已。 他也没想到罗谦竟然跟宝莹会在一个私塾,真是有意思的事情。可是罗史好像从来没提过。 “罗谦…”宝莹说到一半怯怯的看了了沈梁,继续道,“罗谦是不是人品不好?” 这个问题…好像不对,据他了解,罗史嘴里所说的罗谦可是贤弟,是他最疼爱的一个,所以他才会放心让他跟随了罗史。“这个不对,他欺负你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去教训他?” 宝莹这一哭一啼分明是被欺负了,他看着觉得很不是滋味,为什么罗氏的男子总是伤害她们。“不是的沈哥哥…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去惹他们,他们都是侯爷…”宝莹既担心又忧伤的看着沈梁。 出沈府的时候说过两天她就把喜帖送过来,希望能亲自交到沈梁的手中。 红裳泪人,满憔悴。 这嫁娶本该是见高兴事儿,新娘子应该是欢欢喜喜送请帖,宝莹确实满面愁容、心不在焉,沈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恐怕真是罗谦对她做了什么事,她才会那么问。这让沈梁很是气愤,当晚就跑到罗府质问罗谦到底对宝莹做了什么事。 无辜的罗谦听到宝莹要嫁人的消息便嚎啕大哭起来,全没了男人的气概,罗史是又气又恨,面对沈梁的质问,他们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原来,这莫子君一会儿绑架女童,一会儿刺杀车夫都是因宝莹的误口。 现在他总算知道宝莹为什么那么难过了,那都是因为罗谦的一夜春宵毁了她单纯的少女心。但是罗谦一再解释他不是有意寻欢作乐,他对宝莹也是真情真意,只是天意弄人。 第二日,莫府收到了圣旨赐婚。 宝莹并不知道沈梁就是罗炎,罗炎就是当今的君主。 第四十二章 天赐姻缘  看着眼前熟睡的沙沙,我心里有一种安然感。 肉嘟嘟的小脸跟我和子歌一点也不像,倒是像小时候的宝莹,就是不知道宝莹现在过得怎么样。听说莫子君回府了,这样我也安心许多。 我们决定明早就动身,所以我想晚点的时候去碧水家坐一坐,我至今没过她的丈夫李玉良,想一想觉得有些内疚。 宝莹的反对并没有改变莫子君的决定,他甚至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身边的女子总是渴望海市蜃楼般的爱情,最后弄得自己遍体鳞伤。有时候的放弃它也不是一种美吗? 这件事定了之后,莫子君就不许宝莹再踏出莫府一步,叫她安心的等着做新娘。宝莹自然是不肯,但是这会儿全莫府上下的人都不敢帮她带信,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莫哥哥…宝莹还小,宝莹保证以后不惹事,成不成?”她哀求道。 “不成,宝莹今年已经满了婚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嫁做人妇后就不可以再这么任性了。” 宝莹使劲的摇着头,发髻都松散下来了,“不开心,我不会开心的…莫哥哥”她很少哭的这么难看,这么狼狈。 “放心吧,这个人不错,他会对你好的。你碧水姐当年也是不肯,你看她现在不是很幸福吗,李家的人对她都不错。” 说道碧水,宝莹就更是难过了,吞噬着泪水,一脸悲哀,“那是你看到的,你知不知道她心里有多苦?你知道不知道她心里还有个你,你知道不知道她从来没忘记过,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你怎么忍心让我跟她一样痛苦、难受?” 这话虽动听、伤感,但是莫子君并不愧疚,他从来没有接受过或是拒绝过这份情意,所以就没有亏欠感。倒是宝莹,难不成她还是多罗谦念念不忘? “那宝莹能忍受你心爱的丈夫天天呆在春风得意这种地方吗?”莫子君一本正经的看着宝莹,语气逼人。他料到在宝莹的内心深处已经有了不可治愈的伤,所以她的眼神很不坚定,更别提会很自信的说自己能理解。 宝莹就知道莫子君会拿这把利刀来刺她的心,她越是不甘心,疼痛就来的越剧烈,恨不得玉石俱焚。但是如果,罗谦没有做这等事情,莫子君也肯定不会有意拆散他们,他知道宝莹需要什么。 “我不能…”她不知不觉脱口而出。脑海里不断的浮现罗谦仓皇而逃的背影。 莫子君疼惜的将宝莹拥在怀里,爱护的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碧水虽有伤心之处,但是她大多的时候是快乐的,家庭的爱能帮她抚平伤痕,久而久之它就会淡去,即便永远不会消失,它却也会愈合。” 宝莹在莫子君的怀里悲伤的哭泣着,模糊的视线让她看不到前方,到底是朝陌生男子的怀抱走去,还是观望罗谦陌生的背影。 “成…”她很勉强的开了口,“宝莹嫁了,莫哥哥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宝莹好吗?” “宝莹永远是莫子君的好妹妹,只不过我想找个人帮你驱赶寂寞和难过…” 听到这样的安慰,依偎在莫子君的怀里的她稍稍看透了一些,既然她抹不去伤痛,那就选择不要去碰伤口。 既然宝莹自己点头了,莫子君也不想让她一直憋在莫府,便吩咐下人陪她出去走走逛逛,顺便买些新娘的用品,胭脂水粉或是新衣裳。虽然他决定这件事情自己主张,但是他知道银紫肯定会同意,他不想银紫缠身着太多的儿女私情,因为黑月暴龙出现了。 宝莹的眼睛还有些红红的,所以进沈府的时候她有些犹豫,正巧被沈府出来的一个老头喊住,他问道:“请问姑娘找谁啊?” “我…我找沈梁大哥…我叫宝莹。”宝莹抽了抽湿湿的鼻子。 老头说话有点沙哑,“哦,他不在,你改天来吧。” “改天吗?”宝莹微微皱眉,心想来的不是时候,但是她想亲自把请帖送到沈梁的手里,“那…沈梁大哥什么时候会回来?” “呃…”老头琢磨了下,摇头道,“这个说不准,你说你叫宝莹是吗?等他来了我告诉他。不过…请问你是哪家小姐?”他走近了,能看到他的门牙没了。 她想了想,吞吐道:“以前是银万宝家的二小姐,现在我住在莫府,就是莫子君的府上。” 老头微微挑眉,用异样的目光看了看宝莹,问道:“你就是‘金发簪’银紫的亲妹妹?” “是是…就是我…” 多久没人在她面前提这个名字了,想不到这个老头竟然还记得她的紫姐姐,这让宝莹觉得备感亲切,尽管他的表情不太高兴。 他们简单的交谈完,宝莹就转身准备离开,眼神里有几分失落。她刚踏下一个阶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沉稳而混乱,让她觉得脚底下的路整个微微颤动。他们朝着她的方向而来,靠她越来越近。 “沈哥哥…”宝莹狂喜道,挥舞起手,“沈哥哥…沈哥哥…” 身边的老头一听赶紧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别叫,“姑娘…姑娘…” 宝莹没理会他的阻止,依然喊着,直至马群止步在沈府的大门前。马背上的人各个脑袋上冒着汗珠,面面相觑。 沈梁轻盈的下了马背,然后褪去身上的护甲,有些疑惑又有些喜悦的看着宝莹,不确定道:“你…你是不是…宝莹?” 见她肯定的点点头,沈梁才仔细打量起来。这个子起码高了二十公分,这水汪汪的眸子多了几分少女羞涩,这脸蛋圆犹如,肌肤白皙雪亮。“漂亮了…宝莹长大了漂亮了…” 沈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看到宝莹没有想起银紫是假的,而且想起银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哥哥…你怎么不欢迎宝莹吗?”宝莹干站着好久都没见他反应。 “不是呵呵…太久没见到宝莹,高兴的忘了神。”沈梁解释道,“快进去…留在这里吃饭吧,好好跟我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宝莹深刻的记得她小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想起沈梁,特别是在有一段模糊的记忆里,她在黑夜里独自奔跑向沈府的片段,但是具体的事情她已经忘记了,每次想起这件事情,她的心里就会莫名的不安。 沈梁问了很多有关于她现在的生活,特别是她在私塾院里的事情,她一直在说自己老闯祸,对此很感到内疚。听到这些,沈梁心里也有些难受,虽然宝莹小姐出身,但是也只有银紫能给她真正的亲情。他也知道银紫深爱自己的妹妹,百般疼爱,如若她没有离开,宝莹应该过得很快乐,很幸福。 “银紫…有写信给你吗?” 宝莹失望的摇摇头,委屈道:“紫姐姐真的好很狠心,真的是不要宝莹了…” “你都没再跟她见面吗?” “她不见了…她不见了,把我托付给了莫哥哥…”她一脸的难过。 沈梁也有些失望,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找她都没办法找到,她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露面呢,想到这里,他又暗自伤神。“不难过了,宝莹以后有事就来这里找我,我会尽量帮你。”说完,他把茶杯送到宝莹的手里。 “沈哥哥…你跟罗将军认识吗?就是罗史将军,住在罗府的那位。” 沈梁不解的点点头。 “那你认识他的弟弟罗谦吗?我们以前是同学…” “认识…宝莹有事情吗?”看到她的这个样子,他就会想起银紫悲伤的面容,叫人怜惜不已。 他也没想到罗谦竟然跟宝莹会在一个私塾,真是有意思的事情。可是罗史好像从来没提过。 “罗谦…”宝莹说到一半怯怯的看了了沈梁,继续道,“罗谦是不是人品不好?” 这个问题…好像不对,据他了解,罗史嘴里所说的罗谦可是贤弟,是他最疼爱的一个,所以他才会放心让他跟随了罗史。“这个不对,他欺负你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去教训他?” 宝莹这一哭一啼分明是被欺负了,他看着觉得很不是滋味,为什么罗氏的男子总是伤害她们。“不是的沈哥哥…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去惹他们,他们都是侯爷…”宝莹既担心又忧伤的看着沈梁。 出沈府的时候说过两天她就把喜帖送过来,希望能亲自交到沈梁的手中。 红裳泪人,满憔悴。 这嫁娶本该是见高兴事儿,新娘子应该是欢欢喜喜送请帖,宝莹确实满面愁容、心不在焉,沈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恐怕真是罗谦对她做了什么事,她才会那么问。这让沈梁很是气愤,当晚就跑到罗府质问罗谦到底对宝莹做了什么事。 无辜的罗谦听到宝莹要嫁人的消息便嚎啕大哭起来,全没了男人的气概,罗史是又气又恨,面对沈梁的质问,他们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原来,这莫子君一会儿绑架女童,一会儿刺杀车夫都是因宝莹的误口。 现在他总算知道宝莹为什么那么难过了,那都是因为罗谦的一夜春宵毁了她单纯的少女心。但是罗谦一再解释他不是有意寻欢作乐,他对宝莹也是真情真意,只是天意弄人。 第二日,莫府收到了圣旨赐婚。 宝莹并不知道沈梁就是罗炎,罗炎就是当今的君主。 第四十三章 美人憔悴  罗炎毅然决定赐婚,无视罗史的百般阻挠。 他知道罗史苦心栽培罗谦别有用意。虽说宝莹出身复杂,但是除此之外,他不觉得她有哪点配不上罗谦。论学识,论修养,论长相,他们都很般配,如果硬是棒打鸳鸯,他对银紫就更加有愧疚感。 “行了,罗将军别说了,既然他们两情相悦,就别再棒打鸳鸯。” 次日清晨,罗史黑着脸前去金凤殿,恰遇云君娘娘没有侍寝。 她倚在床沿上,听着婢女说趣事儿,偶尔被逗乐,掩嘴笑道:“臭丫头,你是故意要让我出皱纹被炎君嫌弃吧?胆儿真不小…”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婢女慌忙跪求道。 看到她吓出胆的模样,云君娘娘觉得她好傻好可爱,挥手笑道:“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吓唬你吗,你这么懂我心思,我怎么舍得处死你。” 婢女破涕为笑,俯身跪拜谢恩道:“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正在这时,垂帘外缓缓上来一个人,靠近垂帘时停下脚步道:“云君娘娘,罗府罗史将军有事求见。” 这会儿她脑子里正想罗史最近怎么没了风声,难不成他脑子好使了。“传他进来。” 她缓缓支起身子,婢女拿来披肩,彩色的披肩遮住了她的半露酥胸。圆润的玉指微微扣紧披肩的彩带,姿态端庄高雅。“多日不见罗将军,不知将军这是潇洒去了,还是捕怪了呢?”她轻挑着嗓子悠然道。 只见眼前的罗史愁眉难展道:“没心思…” “没心思?”云君娘娘听不大明白,伸手示意让他坐下慢慢说。 “这回云君娘娘可一定要帮我…”他紧接着说,一本正经的表情。 婢女端来了热茶后,云君娘娘命令她们都退下,内阁里只剩下他们俩,她摇头挥手道:“恐怕云君无能为力了,罗将军既然有本事惹事儿,那就得有能耐自己处理后果。我老帮你出面,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 看到她这副坐视不理的样子,罗史心里就来气了,拍桌叫道:“我惹事有求过你帮忙吗?这回也不是我惹事,是…是他。” 她亦是不相信,用疑问的目光看着罗史,良久没说话,她很不解眼前的堂堂大男人为什么要把责任推卸给别人,这人还是罗炎,“他乃天子,有什么事也用不着你说。” “你…”罗史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心里又气又不能发泄在她身上,“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她没再搭理,眼神冷淡,一会儿琢磨披肩,一会儿琢磨丝带。 要不是在凤金殿,他准把她楼的死死的,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他不能让宝莹嫁给罗谦,罗谦更不可以娶她这样的女人。” 云君娘娘没少听罗谦这个名字,而且还知道罗史对他寄予厚望,一直在默默栽培他。倒是这个宝莹…好似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托起下巴靠在桌子上,眨着闪亮的眸子,问道:“女大当婚,男大当嫁…人家女子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听这话,看她这副豪不紧张的样子,他猜想这个女人已经忘记了那个叫银紫的女人,“看来…你倒是忘记的很快…” 她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提起兴致。她现在过着风花雪月、如鱼得水的日子,巴不得一辈子都不要从美梦中醒来。“行了…行了,你有话快说,说完就回你的府上,听说炎君下旨要你拿下怪物的头颅,你就尽快去办了吧。” 他就知道有关于罗炎的任何负面消息她都不想正视,除非他把事情的目标转个方向,让她感觉到不安或是有威胁。 “宝莹是银紫的亲妹妹。” 正如他所预料,云君娘娘在听到‘银紫’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住了,一脸的失措。“你…你再说一次?”她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她就是银紫的妹妹,宝莹。” 这个如晴天霹雳的消息让云君娘娘感到全身无力,随即追问道:“你说罗谦要娶她?” “对,昨天炎君亲自赐婚。”他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云君娘娘自问道。她缓缓站起身子,目光微微颤动,就像迷路了的小羔羊,胆怯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你说的是真的?你没骗我?你没吓唬我?”突然,她又猛地回头看向罗史,那眼神就像要剥了他的皮。 罗史一脸严肃道:“我没必要吓唬你,我就是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才一大早赶过来,希望你能阻止他,别让这件事情发生。” 他怎么…难道他的心里还是那个女人?难道他对她的甜言蜜语都是谎言?难道他的爱抚也都是自己的假想? 可是不对,他明明吻的那么激烈,在她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羊,任她挑逗和撒娇,难道这些也能装的那么深动,那么逼真? 还是她的紫龙花种的不够? “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地想一想…”她忍住眼眶里的泪水,有气无力道。 看到她这番失落的表情,他心里甚是难受,目光里滋生了一分情仇。她越是表现出对罗炎的爱意,他的情仇就会多一份。他觉得自己本该有获得她的权利,只要他能坐上最高最威严的宝座。虽然离那一天还有那么一点时间,但是它始终会到来。 为什么爱,总是令人费解… 为什么情,总是难以割舍… 为什么爱情,来的不能痛快点… 卧龙殿外有一座新造的花园,花园里种着红如焰火的紫龙花,一株簇着一株,连成一片火海,景象盛世壮观。罗炎每每经过走廊都会让人打开窗户,好让他闻到紫龙花迷人的香气,那感觉飘飘欲仙。 不一会儿,他已经进入了卧龙殿的内阁,持手靠在床桌上想闭目修养身心。本来愁着最近烦心事多,可是没想到这烦心事竟然让他变成了好事,罗史终于不会再找莫子君的麻烦了。还有宝莹现在肯定已经破涕为笑。 他也没想到,此时走在卧龙殿通道上的云君娘娘正怀着恨意。她放眼望去窗户外的火海,心里感到一阵悲凉,冰凉刺骨。难不成,非得要把整个卧龙殿变成花楼才行吗?难道她的温情就这么不动人心吗?难道她的爱表达的还不够彻底吗? 她真的不甘心。 看到款款向自己走来的云君娘娘有着明亮的眸子、火红的嘴唇,罗炎动了私欲。他继续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等待着美人的香吻。 “你为什么要赐婚?”不料,美人语气冷淡。 他不乐意的挪了挪身子,“云儿不觉得这是一桩美事吗?” 美人冷眼看着他,继续冷淡道:“你不知道这会毁了罗氏的名誉和罗谦的未来吗?” “云儿觉得罗氏的名誉谁惹得起?”他没料到美人的醋意竟然吃到宝莹身上来了,会不会太可笑了。 “不成…我不同意。”美人坚决道,然后缓缓坐到他的身边,语气稍稍温柔,“炎君,云儿觉得这事不妥是有原因的。第一,罗谦贵为侯爷,宝莹身世复杂,颇不相配。第二,既然人家莫子君已经为她选了亲事,外人干涉多不好…” 对啊,如若他们没有私情,他才不会想到赐婚。他觉得是因为罗史的阻挠和破坏让他们之间产生了误会。就连那个莫子君,也因此无辜受牵连。 “这事定了,云儿别操心了。人家两口子成婚也碍不着我们,别没事在那里杞人忧天。” 他的冷淡的语气比冬天的寒风还要来的刺骨,那不屑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温情,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如果再争辩下去,恐怕就要变成争吵了,果真…他的心里还留有那份情义。 罗炎不是没看出云君娘娘的心思,但是他觉得她拿宝莹出气就是胡闹,完全没了平日里高贵大方的形象。何况,她根本就是在胡思乱想,宝莹的存在又不代表银紫的存在,而且他一直觉得自己此生再也不可能见到昔日的情人了。 “云儿别胡思乱想了,我只不过想给宝莹做一点补偿,她是无辜的…难道你忘了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吗,现在就当是对她的补偿,放宽心去接纳她,一切都会好的。” 她没忘记,有关银紫的一切她统统都不会忘记。 依偎到罗炎怀里的时候,他波动的心跳在她的耳朵里回荡,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热血沸腾,只为她,只为怀里的她。 如果他能一直这样,一直热烈的把自己拥抱在怀里,她又怎么会有嫉妒和仇恨呢。她何尝不想做一个善良、贤惠的妻子,哪怕他们没有崇高的地位,其实她是多么希望他们只是平凡的一对夫妻。 他们有房子有田有孩子,星星灿烂的夜空是她们的情海。她能无时不刻的依偎在他怀里,他呢,无时不刻的抚摸着她的发梢和紧搂着她的娇躯。这样的渴望难道很过分吗?这样的期待难道真的看不到一丝曙光吗? “炎君,云儿真的真的好爱你,爱让我无法平息情绪…” 他听了,淡淡笑着,轻声的在她耳边呢喃着说:“我需要云儿。” 热腾的气息吻了她的肌肤,吻醒了她的爱意,她情意绵绵的仰视着他傲气令人的面孔,他深情脉脉地注视着她丰盈的酥胸。{奇}欲望的篝火轰然冲天,{书}打破了沉寂的黑夜,{网}妖娆的火苗摄人心魂,情欲在召唤。 第四十四章 纠缠不休  听碧水说了之后,我心里有些失落。不过,这总归是好事。也没想到莫子君这么够情义,连宝莹的终身大事也没落下,而我对宝莹的亏欠或许会是一辈子。我们这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姐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一起迎接灿烂的曙光。 碧水看我失神,伸来手轻拍我的胳膊,平静道:“别多想了,我看那公子的长相和人品都会不错,到时候我来通知你,如果你想看一看的话。” 当然要看,我使劲的点着头,“碧水…你说…你说我买什么嫁妆给她好?” “嫁妆?”她茫然的看着我,“你是说你想亲手给她吗?” “不不…不是这样的,”就算我想,子歌也不肯吧,我们计划好明天子歌就带着我和沙沙离开这里,所以…我连能不能看到宝莹穿上嫁衣都不太确定,“你偷偷地放在莫府送去的嫁妆箱里就可以了,你也知道…”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这样的防备和担心是多余的,可是再看看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差点要害莫子君断送性命,我怎么可以还那么无知呢。 尽管宝莹可能为了和我们相聚,肯放弃一切,可是我现在不能肯定的说会给她她需要的安定、富足的生活。这样的自私也会断送她的一生幸福,我办不到。 “好吧…那你好好想一想你有什么能留给她的,明早或者什么时候我就来取。”现在的碧水已经称得上是贤妻良母,做事从容镇定,毫不生疏。她说完便站起来说要回家了,“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会告诉你的,你放心吧。”出门前说道,亦是一句温馨的叮嘱。 子歌硬是不肯告诉我莫子君是怎么送沙沙来的,我软硬都用上了,也没能敲开他的金口,心里很不是味道。叫21世纪的话来说那就是,欠揍。但是我的拳头不硬,口齿不利,也只能在心里说说。 看到碧水现在的身影,我常常会联想到赵月,如果不出意外她也应该做了妈咪吧,有成熟稳重的丈夫,天真可爱的小宝贝。每次幻想这些情景的时候,我的暗伤会隐隐作痛,恨不得自己能活的糊涂点。 “紫儿…在想什么?”子歌凑过脸来,微笑着看我。 我撅起嘴,冷言道:“我想陈永泰了。” 我知道任谁都没法让子歌变脸,唯有他。尽管他很憎恨以前为我做了他的影子,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再要求,他还是会那么做。因为是有他的身影,我才勉勉强强的活了下来,觉得未来还有一丝期待。 “你就不能大方点把脑袋分我一半吗,为什么老想有的没的…”他不悦道。 “什么叫有的没的?”我有点火了,“就算你搬走我整个脑袋,里面的脑浆还是我的…”。 他也有点火了,但是我这番话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刺激,听起来像是绕口令,便冷笑道:“就你这么一点点大的脑袋,谁要?我才不稀罕。”说完,右手拿起桌子上的小刀,左手拿起深蓝色的青灵果。据碧水说,这个青灵果可以染指甲。 “别吃完了,留点给沙沙…”我转身看了看床上的小人,心里窃喜。 子歌削给我一块,留给沙沙一块,然后又削给我一块,留给沙沙一块… 我起身走到窗台边,探出半边身子把外面的盆栽端了进来,然后拿勺子掘泥土,子歌看不明白,却也没问我。 等到掘送了土壤,我便伸手去抓那些松散了的,把它们捏成一个大块放到我的桌子上。子歌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要做什么?”我用眼神示意他帮我把桌子上多余的东西给拿开,免得沾了土。 他挺配合的,所以我夸奖他说:“好样的,你等我给你惊喜吧。”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欲阻止我道:“别弄了,多不干净。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成,你说的,”我点点头,继续道:“不过得等我们沙沙醒了,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屋子里,不放心。” 他心有领会的点点头,然后我叫他出门买点路上好吃的糕点,等他回来沙沙应该就睡醒了。 我怕青灵果太‘毒’,颜色太亮,吓跑子歌,所以打算染的淡一点。最理想的颜色就是天蓝色,清爽又不失可爱。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我终于把沙沙的每一个指头都包上了小包囊,蓝色的果汁浸染了白色的布包。我闻着青灵果的香气,期待着最后的结果,以前在村里子可没有这个颜色可以染,所以格外的高兴。 等我可爱的沙沙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有了一双天蓝色指甲的手,肯定会惊喜若狂。然后我就会很满足的告诉她说这是我送给她的小礼物,祝她以后能健健康康的成长。我还会告诉她以后村子里的小朋友不会再欺负她,他们会一起玩耍,一起念书,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天色从白到深蓝… 正如我期待的那样,沙沙看到她秀丽的新指甲时乐开了花,虽然小指尖也被染成了淡淡的蓝色。 我喂她吃晚饭的时候,子歌回来了,他左手右手各一包,满载而归。沙沙冲他甜甜地喊道:“爹…爹…抱”,展开她没几寸的怀抱。 “诶…沙沙乖,好好吃饭…”做一个仁爱的慈父时他很入神。 她点点头,嘴巴使劲儿的嚼着,还没吞下嘴里的,眼睛就瞪着碗里的,示意我快给她喂。我怕她噎着,微微皱眉道:“慢点…慢点…” 突然,她挥起手臂,鼓起的小嘴含糊道:“爹,你快看,你快看这里…”,她向子歌展示出她美丽的新指甲。我也喜滋滋的看着它们,觉得真是好看。 他才恍然明白我刚才做的事儿,原来是给沙沙染指甲,我转头看到他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忙道:“你看我也有,子歌要不要加入我们的蓝色行列?” 沙沙被我的话说动心了,看着子歌忙点头。她很喜欢看到子歌的笑脸,很喜欢他温柔、和蔼的样子,更喜欢子歌抱着她。 通常,我们娘俩儿这么有兴致的时候,子歌一般都会很配合,我们要他唱歌他就唱,要他跳舞他就跳,还有特别的是他的演技很高超。看了大半辈子的爱情片、动作片、鬼片,我的脑子里多多少少有点料,所以我会挑一些有意思的剧情让子歌演,而我就是那个大导演。我们最乐呼的就是子歌装扮成女子的角色。 “紫儿…准备一下,我们可能夜深的时候就走…” 我拿勺子的右手停住了,问道:“为什么这么突然?”,看到沙沙自己凑过嘴来,我又把勺子送了过去。 “沙沙吃完饭,你们就休息下,走的时候我会叫醒你们。”他总是独自对白。 我不耐烦道:“不行…我还有事情要跟你商量,宝莹很快就要嫁人了,我想我们能再等等。” 他并没有惊讶我说的事情,然后瞥过头轻叹一口气,让我感觉他的情绪很低落,心事重重。我想,他最好不要反对。 “你都知道了…”我不知道他是明知故问,还是别的什么… “恩,等她嫁了,我就放心了。”现在这个‘放心’是真的放心了,我可以不用再担心她有没有得到别人的关爱,不再担心她会感到寂寞和孤独,不再担心她无助的时候没人安慰。 我说过,一般我的事情子歌都对很宽容的对待,特别是经过上次的争吵,他对我表现的渐渐地有些不在乎了…想起来,我还打算过让他离开呢,可是现在宝莹已经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我又想装厚脸皮了。 “你…”子歌的情绪很低落,“你真的…真的不在乎她嫁到罗氏吗?” “罗氏?”我顿时撑大眼睛,惊呼道,“你说她要嫁给谁?罗…” “罗谦…”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我,好似我的问题很白痴。 我摇摇头,拼命的摇头,否认道:“才不是…碧水跟我说过那位公子是个穷书生,长相倒是挺好。”我没记错,肯定的。 子歌走近我,眼神微显沧桑,“不是他,是罗谦…罗炎赐的婚。这回无论谁出面都没法改变了,我怕你受不了,不想让你等到那天。”说完,伸手搂住我微微颤动的肩,让我感觉到他的宽阔的胸膛。 “不…不可能…”我无力的垂下双手,依偎到子歌的怀里。 我真的不想相信,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可是碧水连夜赶来告诉我这个天大的消息时,我不得不面对现实。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罗炎到底想要干什么,只知道罗谦是个不怎么样的男子。宝莹她自己亲眼看到过他从花楼的客房里出来,还有什么样的证据比亲眼看到的更好呢? 银紫栽在罗炎手里,这事算过去了,我也认命。要是宝莹再走这条路,就算我不发疯,银紫也要诈魂了。我还曾经向她保证过,会好好照顾宝莹,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一天疼爱,而我一直到现在都做了些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到。 我能眼睁睁的看着宝莹入虎口吗?那我跟那畜牲又有什么区别…我心里的愧疚,满脑子疼爱宝莹的画面…都是假的吗? 不是。 第四十五章 拒入豪门  一大早,我乘沙沙和子歌还熟睡的时候偷偷走出客栈,正巧碰上罗氏的马车队进入莫府。我想先去找莫子君,问问现在究竟什么情况,有没有改变的余地。深思这会儿,我全然没顾及身边的事物。 “你…你是…”一个文雅的声音冲我的后脑勺问道。 我顿时僵持住身子,没敢转过身去。等到他再次重复那个问题的时候,我当即抬腿仓惶的往前跑。 “紫…紫小姐…”他还是这样毕恭毕敬的称呼我,我放慢脚步却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 刚才还打算去见他,现在他就在身后,我却没了露面的勇气,“别过来,我只是…只是想过来看看宝莹…” 枯叶被微风吹起,发出摇曳的声音,他的叹息声跟这些枯叶一样,透露出一种淡淡地悲凉和落寞。我感觉他真的没向我靠近,便停住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看到不远处他悲愁的眼神。 “她很好,你还是回去吧。”他轻松的说道,眼睛没有直视我。 “真的吗?”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真的是这样吗?” 我知道莫子君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做事向来精细周密,更不可能到处说宝莹要出嫁的事情,所以只能说事与愿违。 他微微点头,目光跟他的发梢一样茫然的漂浮在半空中,游离不定。 “快回去吧…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他好像急着赶我走,不愿看到我的身影。 我想,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也斗不过罗炎,怎会轻易地说‘我会处理好’。迫切相信你是为了我的安慰着想才这么说的吧。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心里有一阵失落感,昔日里我们无话不谈,心心相应,现在却是一幅薄情离别的画面,让我怎么能释怀。我原本以为自己也亏欠了莫子君,可是现在我却觉得他并不在乎这些见光死的私情。 我曾大胆的想过要依靠着莫子君,所以我才尝试着向他敞开胸怀,让他走进我的心房。现在想想…原来那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反而…半生不熟的子歌走进了我的生活。恐怕…这一切都是王母娘娘精心设计的吧,她要夺走我身边所有在乎的人。 而那些我恐之莫及的人又偏偏的会出来糟蹋我的人生。 市集里很热闹,卖瓜的卖瓜,买菜的买菜,三姑六婆也不忘打听点饭后闲谈。我也料到宝莹的名字会响遍全罗汉城,甚至罗汉国。因为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故事总是很诱人。他们可不管童话故事的背景是恐惧的,还是凄凉的。 我心里很清楚现在能救宝莹的不是莫子君,而是罗炎。尽管我不愿承认,事实却摆在眼前。真的觉得好可笑,我费尽心思、竭尽全力,不顾一切终于逃脱了他的魔爪,转眼间我又要在他眼前裸奔,试问不是愚弄是什么。 站在写书先生面前,看他一字一字记录我说的话,心渐渐地被自己掏空了。我早应该面对我是孤魂野鬼的现实,这儿的空气太清晰我呼吸不了,这里的太阳太烈我承受不了。新伤旧伤不仅愈合不了,还在同一时间爆裂开,弄的我血肉模糊。 够了吧。 写给罗炎的信我让人送到沈府,写给子歌的信我让人送到李家。 我呢…哪里来就从哪里去。 银家的大门还贴着封条,封条上布满灰尘和蜘蛛网,蜘蛛网上有小东西的残肢。想当年,我最怕的就是这些东西了,一看到就会大叫,好似天要塌了。现在呢,它们是我岁月的痕迹,备感亲切。 脑海里的银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但是守门的壮士至少有两到三个,管家也时不时会站在大门外看看行人。花园里虽然没有什么奇花异草,但是天仙花香总是出乎意料的能弥漫在整个大院子里,淡雅清香。池塘里的几尾小鱼有荷花的点缀也显得格外生动和有趣。宝莹刚抄好的书会晾晒在大石头上,不知的我曾经拿它当坐垫,染了一屁股的墨迹。 “紫姐姐怎么可以坐宝莹的书,书不可以坐的。”她撅着小嘴,抱着书委屈道。 我不动声色的眨着眼,不敢告诉她21世纪的小孩是怎么过童年的。 走出回忆,眼前枯萎的草地让我觉得很煞风景,也让我看到了彻底没落的银家,人去楼空。我加快步伐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将一切的悲凉抛到脑后,这一切即将同我告别,我即将离开这里的一切。身上如释重担。 写给罗炎的信里我讲述了我对他的感情,除了恨意还是恨意,因为我不是银紫。让我面对他,比死还难。希望他能高抬贵手,看在银紫的情分上收回臣命。我知道收臣命不是儿戏,但是我毅然以死相逼。反正他总是做疯狂的事情。 子歌…我能说的只剩对不起… 按压在门上的手很快就抹上一层灰,紧接着一阵烟雾泼洒在我脸上,感到鼻子一阵刺痛时,我赶紧捂住。 它依旧陈设简单,床、桌子、凳子、书架。虽然它们不是我的,但是它们是我这具身体的,所以还是觉得很有亲切感。我开始慢慢打扫,擦干净了家具便开始铺床,今晚我要重新睡到这张久违的床上。 深夜,我无法入眠,迫切想要看到黎明的降临。 我幻想着罗炎真的明白了什么叫爱情,它不是强迫,不是付出就有回报。他会对我感到愧疚,会弥补对我造成的一切伤害,对我释怀。这样,我做梦都会笑。 “咚咚咚…” 是有人在敲门吗?我觉得是自己的幻觉,缓缓探出被窝里的脑袋,视线一片模糊,强烈的光让它们眯成一线。猛然惊醒我是在银家,不是在客栈。 “咚咚咚…”规律的敲门声。 不是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没做声。我绝望了,虽然我迎来了黎明,但是黑暗同样笼罩在我上方。 竟然敌不放我,那我只能以死解脱。 我抽出早就准备好了的小匕首,它的光芒被我的鲜血覆盖的那一霎那,我感觉到无比轻松的身心。其实,死并不是件难的事情,没有勇气死是因为对尘世还有留恋,如果真的没了留恋,到了行尸走肉的地步,死去便是最大的解脱。 解脱一切束缚,逃离一切压迫,抛开一切的恩怨,正如我轻轻地来,现在我也要轻轻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颤抖的指尖沾上鲜艳的血液在被褥上笔画着,我不能让自己死了还解救不了宝莹掉入虎口,所以我要用血书来写自己的遗愿。虽然这个情节在电视上常常看到,但是每一次都能震撼我的心。从未想过我自己也会上演这一幕,估计很多观众也会因我的‘壮举’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我静静地继续躺着,闭着眼睛,能明显的感觉到我身体里的热流在流失,渐渐地全身开始冒冷汗,肚子里很反胃。我对自己说,这回一定要到孟婆那里喝上两大碗,如果她不肯,我就告诉她上次她还欠我一碗。 耳朵模糊的听到有人问我,我有什么心愿,我冷笑着说,但愿陈永泰已经忘记了我。因为我很快就要忘记他。 “银紫…银紫…”说话的人拼命的摇曳着我的身体,我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甩出去了。想起上回我一命呜呼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陈永泰,我便想着怎么能扒开我的眼皮。临死前能再看他一眼,我死而无憾。 接着,我又感觉到身体被悬挂在空中,很不实在,很不踏实。我想…我可能要被送进棺材里了,真希望不被宝莹和沙沙看到,她们肯定会恨我一辈子,恨我不负责任。但是如果这一次我能换来宝莹的真正幸福,我觉得很值得,我对得起银紫了,尽管她们失去了我。 罗炎看到信后极度震惊,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为了找到银紫竟然抓捕了写书先生,关起来拷问严打,好似他抢走了银紫似的。要是这种男人没有家庭暴力倾向,我想全世界的男人都是温柔似水了。 为了防止银紫逃出城外,他不顾大臣劝阻动用了军队,下令严查城门进出的人。还有莫府,也已经被包围的密封不漏,连只蚱蜢都跳不进去。李家的李玉良被关起来逼问,如果说出了我的下落他便可以升官,如果不说实话那他就一直蹲着别出来。 他还是一点都没变,真怀疑他的情商是不是到达最低限度了。眼前,受这件事打击最大的人应该就是云君娘娘,她费尽心机铲除了银紫,然后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融化了罗炎冰冷的心,仅仅一份信竟让她彻底溃败,对她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你醒了?”我觉得这只狼装了羊的嗓子,虽然软绵绵,但是很不顺耳。 “你放手吧,就算你现在救了我,我还是照样会去寻死。”我努力强硬的说话,但是语气很弱。 “你根本就不了解罗谦…” 我白了他一眼,一脸的憎恶,然后转过身面对床墙。 “他们是相爱的,只是…罗谦不懂事,那天不慎…” 堂堂一个大男子,还有不懂事?不懂事也不是去花楼吧?我可没听21世纪的人说过男人**那叫不懂事。“不管怎么样,我不想跟你们罗氏有任何瓜葛,如果你不想我再去寻死,你就解约,现在就解。” “你真的有那么恨我吗?”他失落道。 这不是废话吗,不然我为什么费尽心思逃离这里。“如果你能大发慈悲,就别让我再看到你。” 背后很凉,凉的我觉得自己在跟冷空气对话,冷空气又吹来了,“好…”。 好就好,真好。 第四十五章 拒入豪门  一大早,我乘沙沙和子歌还熟睡的时候偷偷走出客栈,正巧碰上罗氏的马车队进入莫府。我想先去找莫子君,问问现在究竟什么情况,有没有改变的余地。深思这会儿,我全然没顾及身边的事物。 “你…你是…”一个文雅的声音冲我的后脑勺问道。 我顿时僵持住身子,没敢转过身去。等到他再次重复那个问题的时候,我当即抬腿仓惶的往前跑。 “紫…紫小姐…”他还是这样毕恭毕敬的称呼我,我放慢脚步却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 刚才还打算去见他,现在他就在身后,我却没了露面的勇气,“别过来,我只是…只是想过来看看宝莹…” 枯叶被微风吹起,发出摇曳的声音,他的叹息声跟这些枯叶一样,透露出一种淡淡地悲凉和落寞。我感觉他真的没向我靠近,便停住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看到不远处他悲愁的眼神。 “她很好,你还是回去吧。”他轻松的说道,眼睛没有直视我。 “真的吗?”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真的是这样吗?” 我知道莫子君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做事向来精细周密,更不可能到处说宝莹要出嫁的事情,所以只能说事与愿违。 他微微点头,目光跟他的发梢一样茫然的漂浮在半空中,游离不定。 “快回去吧…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他好像急着赶我走,不愿看到我的身影。 我想,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也斗不过罗炎,怎会轻易地说‘我会处理好’。迫切相信你是为了我的安慰着想才这么说的吧。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心里有一阵失落感,昔日里我们无话不谈,心心相应,现在却是一幅薄情离别的画面,让我怎么能释怀。我原本以为自己也亏欠了莫子君,可是现在我却觉得他并不在乎这些见光死的私情。 我曾大胆的想过要依靠着莫子君,所以我才尝试着向他敞开胸怀,让他走进我的心房。现在想想…原来那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反而…半生不熟的子歌走进了我的生活。恐怕…这一切都是王母娘娘精心设计的吧,她要夺走我身边所有在乎的人。 而那些我恐之莫及的人又偏偏的会出来糟蹋我的人生。 市集里很热闹,卖瓜的卖瓜,买菜的买菜,三姑六婆也不忘打听点饭后闲谈。我也料到宝莹的名字会响遍全罗汉城,甚至罗汉国。因为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故事总是很诱人。他们可不管童话故事的背景是恐惧的,还是凄凉的。 我心里很清楚现在能救宝莹的不是莫子君,而是罗炎。尽管我不愿承认,事实却摆在眼前。真的觉得好可笑,我费尽心思、竭尽全力,不顾一切终于逃脱了他的魔爪,转眼间我又要在他眼前裸奔,试问不是愚弄是什么。 站在写书先生面前,看他一字一字记录我说的话,心渐渐地被自己掏空了。我早应该面对我是孤魂野鬼的现实,这儿的空气太清晰我呼吸不了,这里的太阳太烈我承受不了。新伤旧伤不仅愈合不了,还在同一时间爆裂开,弄的我血肉模糊。 够了吧。 写给罗炎的信我让人送到沈府,写给子歌的信我让人送到李家。 我呢…哪里来就从哪里去。 银家的大门还贴着封条,封条上布满灰尘和蜘蛛网,蜘蛛网上有小东西的残肢。想当年,我最怕的就是这些东西了,一看到就会大叫,好似天要塌了。现在呢,它们是我岁月的痕迹,备感亲切。 脑海里的银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但是守门的壮士至少有两到三个,管家也时不时会站在大门外看看行人。花园里虽然没有什么奇花异草,但是天仙花香总是出乎意料的能弥漫在整个大院子里,淡雅清香。池塘里的几尾小鱼有荷花的点缀也显得格外生动和有趣。宝莹刚抄好的书会晾晒在大石头上,不知的我曾经拿它当坐垫,染了一屁股的墨迹。 “紫姐姐怎么可以坐宝莹的书,书不可以坐的。”她撅着小嘴,抱着书委屈道。 我不动声色的眨着眼,不敢告诉她21世纪的小孩是怎么过童年的。 走出回忆,眼前枯萎的草地让我觉得很煞风景,也让我看到了彻底没落的银家,人去楼空。我加快步伐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将一切的悲凉抛到脑后,这一切即将同我告别,我即将离开这里的一切。身上如释重担。 写给罗炎的信里我讲述了我对他的感情,除了恨意还是恨意,因为我不是银紫。让我面对他,比死还难。希望他能高抬贵手,看在银紫的情分上收回臣命。我知道收臣命不是儿戏,但是我毅然以死相逼。反正他总是做疯狂的事情。 子歌…我能说的只剩对不起… 按压在门上的手很快就抹上一层灰,紧接着一阵烟雾泼洒在我脸上,感到鼻子一阵刺痛时,我赶紧捂住。 它依旧陈设简单,床、桌子、凳子、书架。虽然它们不是我的,但是它们是我这具身体的,所以还是觉得很(奇)有亲切感。我开始慢(书)慢打扫,擦干净了家(网)具便开始铺床,今晚我要重新睡到这张久违的床上。 深夜,我无法入眠,迫切想要看到黎明的降临。 我幻想着罗炎真的明白了什么叫爱情,它不是强迫,不是付出就有回报。他会对我感到愧疚,会弥补对我造成的一切伤害,对我释怀。这样,我做梦都会笑。 “咚咚咚…” 是有人在敲门吗?我觉得是自己的幻觉,缓缓探出被窝里的脑袋,视线一片模糊,强烈的光让它们眯成一线。猛然惊醒我是在银家,不是在客栈。 “咚咚咚…”规律的敲门声。 不是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没做声。我绝望了,虽然我迎来了黎明,但是黑暗同样笼罩在我上方。 竟然敌不放我,那我只能以死解脱。 我抽出早就准备好了的小匕首,它的光芒被我的鲜血覆盖的那一霎那,我感觉到无比轻松的身心。其实,死并不是件难的事情,没有勇气死是因为对尘世还有留恋,如果真的没了留恋,到了行尸走肉的地步,死去便是最大的解脱。 解脱一切束缚,逃离一切压迫,抛开一切的恩怨,正如我轻轻地来,现在我也要轻轻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颤抖的指尖沾上鲜艳的血液在被褥上笔画着,我不能让自己死了还解救不了宝莹掉入虎口,所以我要用血书来写自己的遗愿。虽然这个情节在电视上常常看到,但是每一次都能震撼我的心。从未想过我自己也会上演这一幕,估计很多观众也会因我的‘壮举’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我静静地继续躺着,闭着眼睛,能明显的感觉到我身体里的热流在流失,渐渐地全身开始冒冷汗,肚子里很反胃。我对自己说,这回一定要到孟婆那里喝上两大碗,如果她不肯,我就告诉她上次她还欠我一碗。 耳朵模糊的听到有人问我,我有什么心愿,我冷笑着说,但愿陈永泰已经忘记了我。因为我很快就要忘记他。 “银紫…银紫…”说话的人拼命的摇曳着我的身体,我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甩出去了。想起上回我一命呜呼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陈永泰,我便想着怎么能扒开我的眼皮。临死前能再看他一眼,我死而无憾。 接着,我又感觉到身体被悬挂在空中,很不实在,很不踏实。我想…我可能要被送进棺材里了,真希望不被宝莹和沙沙看到,她们肯定会恨我一辈子,恨我不负责任。但是如果这一次我能换来宝莹的真正幸福,我觉得很值得,我对得起银紫了,尽管她们失去了我。 罗炎看到信后极度震惊,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为了找到银紫竟然抓捕了写书先生,关起来拷问严打,好似他抢走了银紫似的。要是这种男人没有家庭暴力倾向,我想全世界的男人都是温柔似水了。 为了防止银紫逃出城外,他不顾大臣劝阻动用了军队,下令严查城门进出的人。还有莫府,也已经被包围的密封不漏,连只蚱蜢都跳不进去。李家的李玉良被关起来逼问,如果说出了我的下落他便可以升官,如果不说实话那他就一直蹲着别出来。 他还是一点都没变,真怀疑他的情商是不是到达最低限度了。眼前,受这件事打击最大的人应该就是云君娘娘,她费尽心机铲除了银紫,然后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融化了罗炎冰冷的心,仅仅一份信竟让她彻底溃败,对她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你醒了?”我觉得这只狼装了羊的嗓子,虽然软绵绵,但是很不顺耳。 “你放手吧,就算你现在救了我,我还是照样会去寻死。”我努力强硬的说话,但是语气很弱。 “你根本就不了解罗谦…” 我白了他一眼,一脸的憎恶,然后转过身面对床墙。 “他们是相爱的,只是…罗谦不懂事,那天不慎…” 堂堂一个大男子,还有不懂事?不懂事也不是去花楼吧?我可没听21世纪的人说过男人**那叫不懂事。“不管怎么样,我不想跟你们罗氏有任何瓜葛,如果你不想我再去寻死,你就解约,现在就解。” “你真的有那么恨我吗?”他失落道。 这不是废话吗,不然我为什么费尽心思逃离这里。“如果你能大发慈悲,就别让我再看到你。” 背后很凉,凉的我觉得自己在跟冷空气对话,冷空气又吹来了,“好…”。 好就好,真好。 第四十五章 拒入豪门  一大早,我乘沙沙和子歌还熟睡的时候偷偷走出客栈,正巧碰上罗氏的马车队进入莫府。我想先去找莫子君,问问现在究竟什么情况,有没有改变的余地。深思这会儿,我全然没顾及身边的事物。 “你…你是…”一个文雅的声音冲我的后脑勺问道。 我顿时僵持住身子,没敢转过身去。等到他再次重复那个问题的时候,我当即抬腿仓惶的往前跑。 “紫…紫小姐…”他还是这样毕恭毕敬的称呼我,我放慢脚步却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 刚才还打算去见他,现在他就在身后,我却没了露面的勇气,“别过来,我只是…只是想过来看看宝莹…” 枯叶被微风吹起,发出摇曳的声音,他的叹息声跟这些枯叶一样,透露出一种淡淡地悲凉和落寞。我感觉他真的没向我靠近,便停住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看到不远处他悲愁的眼神。 “她很好,你还是回去吧。”他轻松的说道,眼睛没有直视我。 “真的吗?”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真的是这样吗?” 我知道莫子君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做事向来精细周密,更不可能到处说宝莹要出嫁的事情,所以只能说事与愿违。 他微微点头,目光跟他的发梢一样茫然的漂浮在半空中,游离不定。 “快回去吧…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他好像急着赶我走,不愿看到我的身影。 我想,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也斗不过罗炎,怎会轻易地说‘我会处理好’。迫切相信你是为了我的安慰着想才这么说的吧。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心里有一阵失落感,昔日里我们无话不谈,心心相应,现在却是一幅薄情离别的画面,让我怎么能释怀。我原本以为自己也亏欠了莫子君,可是现在我却觉得他并不在乎这些见光死的私情。 我曾大胆的想过要依靠着莫子君,所以我才尝试着向他敞开胸怀,让他走进我的心房。现在想想…原来那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反而…半生不熟的子歌走进了我的生活。恐怕…这一切都是王母娘娘精心设计的吧,她要夺走我身边所有在乎的人。 而那些我恐之莫及的人又偏偏的会出来糟蹋我的人生。 市集里很热闹,卖瓜的卖瓜,买菜的买菜,三姑六婆也不忘打听点饭后闲谈。我也料到宝莹的名字会响遍全罗汉城,甚至罗汉国。因为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故事总是很诱人。他们可不管童话故事的背景是恐惧的,还是凄凉的。 我心里很清楚现在能救宝莹的不是莫子君,而是罗炎。尽管我不愿承认,事实却摆在眼前。真的觉得好可笑,我费尽心思、竭尽全力,不顾一切终于逃脱了他的魔爪,转眼间我又要在他眼前裸奔,试问不是愚弄是什么。 站在写书先生面前,看他一字一字记录我说的话,心渐渐地被自己掏空了。我早应该面对我是孤魂野鬼的现实,这儿的空气太清晰我呼吸不了,这里的太阳太烈我承受不了。新伤旧伤不仅愈合不了,还在同一时间爆裂开,弄的我血肉模糊。 够了吧。 写给罗炎的信我让人送到沈府,写给子歌的信我让人送到李家。 我呢…哪里来就从哪里去。 银家的大门还贴着封条,封条上布满灰尘和蜘蛛网,蜘蛛网上有小东西的残肢。想当年,我最怕的就是这些东西了,一看到就会大叫,好似天要塌了。现在呢,它们是我岁月的痕迹,备感亲切。 脑海里的银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但是守门的壮士至少有两到三个,管家也时不时会站在大门外看看行人。花园里虽然没有什么奇花异草,但是天仙花香总是出乎意料的能弥漫在整个大院子里,淡雅清香。池塘里的几尾小鱼有荷花的点缀也显得格外生动和有趣。宝莹刚抄好的书会晾晒在大石头上,不知的我曾经拿它当坐垫,染了一屁股的墨迹。 “紫姐姐怎么可以坐宝莹的书,书不可以坐的。”她撅着小嘴,抱着书委屈道。 我不动声色的眨着眼,不敢告诉她21世纪的小孩是怎么过童年的。 走出回忆,眼前枯萎的草地让我觉得很煞风景,也让我看到了彻底没落的银家,人去楼空。我加快步伐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将一切的悲凉抛到脑后,这一切即将同我告别,我即将离开这里的一切。身上如释重担。 写给罗炎的信里我讲述了我对他的感情,除了恨意还是恨意,因为我不是银紫。让我面对他,比死还难。希望他能高抬贵手,看在银紫的情分上收回臣命。我知道收臣命不是儿戏,但是我毅然以死相逼。反正他总是做疯狂的事情。 子歌…我能说的只剩对不起… 按压在门上的手很快就抹上一层灰,紧接着一阵烟雾泼洒在我脸上,感到鼻子一阵刺痛时,我赶紧捂住。 它依旧陈设简单,床、桌子、凳子、书架。虽然它们不是我的,但是它们是我这具身体的,所以还是觉得很有亲切感。我开始慢慢打扫,擦干净了家具便开始铺床,今晚我要重新睡到这张久违的床上。 深夜,我无法入眠,迫切想要看到黎明的降临。 我幻想着罗炎真的明白了什么叫爱情,它不是强迫,不是付出就有回报。他会对我感到愧疚,会弥补对我造成的一切伤害,对我释怀。这样,我做梦都会笑。 “咚咚咚…” 是有人在敲门吗?我觉得是自己的幻觉,缓缓探出被窝里的脑袋,视线一片模糊,强烈的光让它们眯成一线。猛然惊醒我是在银家,不是在客栈。 “咚咚咚…”规律的敲门声。 不是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没做声。我绝望了,虽然我迎来了黎明,但是黑暗同样笼罩在我上方。 竟然敌不放我,那我只能以死解脱。 我抽出早就准备好了的小匕首,它的光芒被我的鲜血覆盖的那一霎那,我感觉到无比轻松的身心。其实,死并不是件难的事情,没有勇气死是因为对尘世还有留恋,如果真的没了留恋,到了行尸走肉的地步,死去便是最大的解脱。 解脱一切束缚,逃离一切压迫,抛开一切的恩怨,正如我轻轻地来,现在我也要轻轻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颤抖的指尖沾上鲜艳的血液在被褥上笔画着,我不能让自己死了还解救不了宝莹掉入虎口,所以我要用血书来写自己的遗愿。虽然这个情节在电视上常常看到,但是每一次都能震撼我的心。从未想过我自己也会上演这一幕,估计很多观众也会因我的‘壮举’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我静静地继续躺着,闭着眼睛,能明显的感觉到我身体里的热流在流失,渐渐地全身开始冒冷汗,肚子里很反胃。我对自己说,这回一定要到孟婆那里喝上两大碗,如果她不肯,我就告诉她上次她还欠我一碗。 耳朵模糊的听到有人问我,我有什么心愿,我冷笑着说,但愿陈永泰已经忘记了我。因为我很快就要忘记他。 “银紫…银紫…”说话的人拼命的摇曳着我的身体,我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甩出去了。想起上回我一命呜呼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陈永泰,我便想着怎么能扒开我的眼皮。临死前能再看他一眼,我死而无憾。 接着,我又感觉到身体被悬挂在空中,很不实在,很不踏实。我想…我可能要被送进棺材里了,真希望不被宝莹和沙沙看到,她们肯定会恨我一辈子,恨我不负责任。但是如果这一次我能换来宝莹的真正幸福,我觉得很值得,我对得起银紫了,尽管她们失去了我。 罗炎看到信后极度震惊,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为了找到银紫竟然抓捕了写书先生,关起来拷问严打,好似他抢走了银紫似的。要是这种男人没有家庭暴力倾向,我想全世界的男人都是温柔似水了。 为了防止银紫逃出城外,他不顾大臣劝阻动用了军队,下令严查城门进出的人。还有莫府,也已经被包围的密封不漏,连只蚱蜢都跳不进去。李家的李玉良被关起来逼问,如果说出了我的下落他便可以升官,如果不说实话那他就一直蹲着别出来。 他还是一点都没变,真怀疑他的情商是不是到达最低限度了。眼前,受这件事打击最大的人应该就是云君娘娘,她费尽心机铲除了银紫,然后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融化了罗炎冰冷的心,仅仅一份信竟让她彻底溃败,对她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你醒了?”我觉得这只狼装了羊的嗓子,虽然软绵绵,但是很不顺耳。 “你放手吧,就算你现在救了我,我还是照样会去寻死。”我努力强硬的说话,但是语气很弱。 “你根本就不了解罗谦…” 我白了他一眼,一脸的憎恶,然后转过身面对床墙。 “他们是相爱的,只是…罗谦不懂事,那天不慎…” 堂堂一个大男子,还有不懂事?不懂事也不是去花楼吧?我可没听21世纪的人说过男人**那叫不懂事。“不管怎么样,我不想跟你们罗氏有任何瓜葛,如果你不想我再去寻死,你就解约,现在就解。” “你真的有那么恨我吗?”他失落道。 这不是废话吗,不然我为什么费尽心思逃离这里。“如果你能大发慈悲,就别让我再看到你。” 背后很凉,凉的我觉得自己在跟冷空气对话,冷空气又吹来了,“好…”。 好就好,真好。 第四十六章 旧情复燃  他压抑着复杂的情绪回到卧龙殿,屁股还没坐稳就听到质问声。 “她要来做什么?”女人的脸今天出奇的难看,好似扭成了一团。 他摇摇头,沉着的表情,“宝莹的婚事。” “婚事?”云君娘娘想起来为这事他们昨天差点要争吵,“她不是…不是已经抛弃那个女孩了吗,为什么在这时候又出现,到底居心何在?”她的语气咄咄逼人。 罗炎很不情愿被她这样拷问,但是他又不想她误会什么,她越是这样在意和追问,就越显示出她的不自信。“算了算了…取消婚约,你回头帮我给罗府捎个信,说我会补偿他的损失。” 云君娘娘简直就不敢相信仅仅是她的一个不愿意,这圣旨说收便收了,她还能相信眼前的男人是呼风唤雨的罗炎吗,他威严的气势和独尊的傲气都丢到哪里去了,难不成被她一口吃掉了? “你…你这是算什么?你当我是什么?”她乍然暴跳道,暴露出眼白,“我叫你别掺和她们家的事,你硬是不听。现在她一句一个不愿意,你就俯首称臣了?” 他知道云君娘娘说的没错,所以没狡辩自己的行为。要是以前,他肯定会给如此嚣张气焰的她一巴掌,可是现在他的心里也有这个女人,何况她的指责是对的,生气也是合乎情理。 罗炎的沉默让云君娘娘更加的气愤,她知道他在犹豫,他在她们俩之间做选择。虽然比起当年他为了银紫要废除自己的地位已经强百倍,但是她的真无法接受昨夜还和自己缠绵的男人,今天就成了别人的俘虏。难道这些年来他所说的情和爱都是虚幻的?都是骗人的? “这是我欠她的。” 欠她的?好一个借口,女人冷笑道:“你欠她的,她有说要你还吗,难道你还不清楚她为什么要逃走?” “不清楚…”他直截了当道,银紫是爱他的,一直深爱着她,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的否认刺痛了云君娘娘,好似她的消失是因为自己的存在,事情的本质变了质,第三者成了原配,原配成了第三者。“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她柔软无力的依附在他身上,眼眶里水盈盈一片。 “我知道…”他疼惜的将她的手拿起来,吻了吻。 第四十七章 旷世奇宝  我躺在床上琢磨着这次怎么逃脱他的魔爪,深知只凭我现在单薄的力量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不管莫子君或是谁都没拖半个人带半封信给我,这是最令我灰心的。 “有笔和纸吗?”我的问话打破了门外人的窃窃私语。 推门声后,“有,要奴婢拿到内屋吗?” 我坐起身子,把外衣穿了起来,“不用了,就放在桌子上,我就出去。” 虽然我不会用毛笔写出最好看的字,但是勉强写出能看得懂的字还是没问题的。我的这一举动让婢女们有些紧张,各个都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会儿问我是不是想家了,一会儿问我是不是她们照顾的不好。 “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的写写字,没想做别的。” 我一副冷漠和平静的样子令她们很不安,犹豫着不肯走出屋子。她们完全不晓得我根本不会为难她们,所以处处谨慎。 见她们呆在屋里不安,又不想出去,我只好改变想法,“如果你们要呆在这里,就跟我说说你们刚才在外面说的事。” “呃…”各自高一点的那个一脸的为难。 我继续装作看不见。我不是很想跟她们相识,因为对她们不好,这是我的经验,凡是跟我有瓜葛的人总会惹来麻烦。 “要么跟我说说,要么你们出去继续聊。”我正想磨砚,矮的那个抢先一步取走了砚台和墨锭。看着她缓缓地挪动着墨棒,让我觉得有几分诗意,很有味道的一件事情。恐怕也只有我这21世纪女生才这么容易感觉到诗情画意吧。 高个子的婢女关好门后就站在门边,干瘦的她两肩高突出骨头,跟她的两颧骨颇相配,微微泛白的唇让她显得憔悴。她刚正视着我,但是偶尔会偷瞄我的表情,眼神里透露着一丝的忐忑。 “你们继续聊,我只管写我的字,有好笑的事情也跟我分享一下。”我看着手中的毛笔在砚台里翻滚。 我很明白,不管我说话有多亲切,不管我说多少次没有关系,她们还是会一样战战兢兢的伫立在那里。而云君娘娘跟我不一样,丰满的脸蛋让她看起来特别亲切,再加上她娇嫩的声音和善变的脸色,会让人产生错觉,以为她是个为人和善,谈吐高雅,不折不扣的好主子。 我浪费了一张纸来练习我的笔力,避免过粗或过细让我的字看起来不成型。而她们的表情掩饰不住惊奇的眼神,时不时的往我这儿探。 “小姐,奴婢们刚才在说森山野兽的事情,今早在集市里听到的,不过不是很靠谱。”替我研磨的婢女开口了,从容的说道。 森山野兽,记得子歌跟我提及过,好像还死了几个村民,我微微点头,“好像有这么一回事,现在怎么样了,捉到了没有?” 婢女一直不停的研磨,有规律的动作看起来像个机器人,“听说罗史将军把头给取回来了,因此受了重赏。”说完,她把目光投向我这,我刚写完‘我’字。 这个消息换做在21世纪,我肯定藐视的说,吹牛。可是现在我身处异界,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从规矩角度去考虑,我相信那位罗氏的将军有这个能力,也算是为民除害。还听说他是跟那个罗侯爷关系不错。 “这位将军真是可谓英雄,”武松打虎不就是大英雄嘛,“禽兽铲除了,村民们也就宽心了,真是一件好事。” “不过…” “不过什么?”我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她没马上回答我,而是为难的与高个子婢女面面相觑,眼神掺和着犹豫,“小姐仔细写字吧,奴婢们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们便准备离开屋子。其实也是我这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我的大笔字写的扭扭歪歪,一张纸写不了几个字,不一会儿就摊满了整张桌子。 我弯下腰正准备将放不下的纸往地上搁,忽然传来撞击声‘嘭…’,便飞速的从桌底下探出脑袋。 “谁?”我的眼睛跟桌子形成水平,半张脸被遮掩着。 “小姐…小姐…,”婢女紧接着出现在男子的身后,“罗将军,君主嘱咐过谁都不可以进来的…”一脸的惊慌。 我收回脖子,蹲着身子继续刚才的活,虽然他是什么大将军,但是这样没礼貌的闯进我的屋子,让我非常的厌烦。“恕小女无礼,我的桌子没地方搁手,委屈将军随便坐一下。” 曲曲歪歪的字深入我眼,心里十分的惭愧,不知道我还要给银紫丢多少脸呢。看着手上的污点,突然想起刚才我伸手擦了好几下脸。 “在下冒昧前来没别的事情,只是想过来向姑娘道谢。” “道谢?”我好像不记得自己做什么好事了,何况我们素不相识,“罗将军弄错了吧,我连门都走不出去。”我轻叹道。 看情形猜想这个人可能是急性子,来势汹涌只是他的习性,应该没什么坏事。 高个子婢女给他端去了茶水,矮个子婢女走到我身边伸手扶我,被我挥手拒绝了。“银紫小姐有所不知,你真的帮了在下一个大忙,君主起先一直不听我的劝说要给罗谦和令妹指婚。” “哦?”我迅速站起身子时,眼前有些白花,“原来是他一意孤行,我说怎么罗氏家族会看得上我们宝莹那样平凡的女子呢,像罗侯爷这般英俊潇洒,知书达理的贵族理应娶大富人家的千金才合适。” 说完,我便回过身看向罗史,他微微惊吓的表情是我能料及的。“呵…呵呵,银紫小姐的想法也真是出乎在下的意料。”他有些僵硬的抽了抽嘴角。 说实话,他的长相跟罗炎实在差的有点多,过高的颧骨显出几分凶意,挺瘦的鼻梁映衬着他微窄的脸颊。 “事实如此,罗大将军本不必废此心思来这里。天色已晚,请将军早些回府,小女子也要休息了。” 月牙封印一出现,我的精神又再次紧绷,害怕自己幻觉突然袭来,让我身不由己。再次正视罗史的脸时,发现他的脸色出奇的难看,灰暗暗的好像摸了一层灰碳。我赶紧伸手揉了揉眼睛。“请罗大将军出去吧,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了。”说完,我转身就往内屋走。 没等我躺上床,闭上眼,视线突然一片漆黑,周围压抑的气息逼的我有点透不过气,“啊…”恐惧顿时笼罩在我心上,我恐慌的捂住自己的耳朵,警告自己这只是幻觉,只不过是骗人的诅咒。 “你…”背后传来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是罗史。 “别过来,别过来,我现在被困了,你别过来。”我拼命的甩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就这样吓晕过去。 “你是梳娘?” 梳娘?我猛然惊醒,想起此前王母娘娘的话,她说我是她身边的梳娘,因为偷了她的银镯子所以被打入凡间。我大吸一口气,猛的睁开眼睛,“你是谁?” 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被黑暗困围,更出乎意料的是,让屋子充满光明的竟然是我手上的镯子,那个不起眼的陪嫁首饰。我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琢磨着镯子,“不是吧?这么强大,谁给我换的塑料管子…” “哈哈哈哈…” 我没来得及琢磨清楚,一个狂妄的笑声顿时令我毛骨悚然。我飞奔出内屋,看到躺倒在地的婢女。突然觉得这些并不是幻觉,而是切切实实的。 “你…你到底是谁…?”我愤怒的伸手指向罗炎,巴不得给他那张猊狞的脸抽一巴掌。刚才看到他印堂发黑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他的五官渐渐地模糊,跟黑烟混为一团,眼神却格外的明亮,像是会发光的黑珍珠,“疏娘…只要你把镯子给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由黑烟滚成的手向我伸来,我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退,呼吸变得断断续续。尽管我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那到强光却还是奇迹般的从我身体里透出来,照亮了整个屋子。 “你是鬼…你是恶鬼…” 我觉得鬼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比起异灵来说,它们更加冷酷无情。 “哈哈哈哈…我是黑月暴龙,即将统一整个神界,也只有我才能做到,”他继续狂妄,继续得意大笑,“梳娘你要是也能助我一臂之力,今后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他话音刚落就遭我白了一眼。什么暴龙,什么梳娘我是不管了,但是‘统一’这词我还是能懂的。银紫不就是两国的牺牲品吗,只为罗氏完成统一大业。 我厌恶的伸手挥去眼前的黑烟团,故作咳嗽,“咳…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帮你完成大业就太可笑了,你去求王母娘娘还差不多。” “废话别多说,把你的镯子给我,不然你的下场跟这两个人一样…”他的语气很恶劣,我的目光不知不觉的被牵引到婢女的身上。起初我以为她们只是被熏晕或者打晕过去,可是这回我看清楚了她们溃烂的脸颊渐渐暴露出白色骨头,那一瞬间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为什么要杀害她们,她们与你何干?”我忍不住大声的质问道,愤怒掩盖了我的畏惧,“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要害死她们…” “呵…那你就把镯子给我,我会让她们重新活过来。”魔爪再次伸向我,却不曾碰触我的身体。 我不敢相信的摇摇头,人死了可能可以活,可是皮肉没了,怎么贴的回去?“别过来…”乘我注意力分散的时候,罗炎已经靠近我了,扭曲的身躯让他看起来像是松了线的木偶,随时会走样,异样的丑陋。 “罗大将军…”我鼓起勇气喊道,“你不可残害无辜…”双手抵挡在身前,镯子的光亮有些刺眼。 等我恢复意识时,已经身处它地。 第四十八章 毁尸灭迹  “着火了…着火了…”婢女一路喊进卧龙殿,好似火已经燃着她的屁股。 跟在莫子君身后的是满脸泪水的宝莹,从他们出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泪就没停止流过,嘴里还不停的呢喃着,“紫姐姐…紫姐姐…”。 她觉得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看到银紫了,几年,几十年…脑海里的记忆好似腐朽了,深刻却不清晰。 莫子君的思绪也十分的复杂,一路都是沉着眉头,全然不是平日里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尽管他加快了脚步,可是此时去银家的路好似走不完,特别的遥远。 闻讯的碧水也顾不得做饭匆匆出门往银家赶去,虽然她一直坚信银紫不会出事,但是泛红的眼眶难掩她内心的担忧,这一路好漫长,好漫长,好似回到了她初嫁进李家的日子,没日没夜的思念。 他们没看到大门,因为已经被人群围的严不透风,这里什么样的声音,什么样的话题都有,各种猜想五花八门。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啊…”碧水拉着宝莹的手腕开始往里面挤,走在前面的莫子君没了以前的镇定,默不作声的使劲往里面挤。 噩耗清清楚楚的摆在地上,白布下是没了气息的惨剧,枯叶也为他们哀呼,在地上翻滚着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个熟悉的地方,曾经弥漫着花香,散发着草味,虽然不是富丽堂皇,景色却格外清晰。 宝莹站在碧水身后,发凉的指尖不知不觉的已经开始颤抖,被碧水紧紧地捏在手心,就像永远松不开的锁。“紫…姐姐。” 碧水知道宝莹不敢正视眼前的事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轻声说道:“别急,让我去看看,你站在这里。”说完,她有些不舍的松开手。 这件事不出半天就传遍整个罗汉城,当年春风得意的管事绿妃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站在大门边上,看着宝莹的背影,看着摆放整齐的尸体。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回到了以前,站在一片灰烬的销魂楼院子里。 “怎…怎么回事,听说银紫她在这里?”她冲莫子君的背喊道。 莫子君微微侧头,冷淡道:“绿妃小姐请回吧。”说完,跟着碧水一起开始掀白布找人。多看一个人他们的表情就更加复杂。 几具尸体已经没了人形,从脸上分辨不出是男是女,残缺不全的布衣和饰品已经不能明确的表明他们的身份。站在边上的宝莹心切的问他们怎么样了,只见碧水微微摇头,莫子君脸色难堪。 他们又从官府的人口中得知,昨晚在银紫房间里伺候的是两个婢女,同时门外也站着两个奴才和两个婢女,这一样一来总共是七个人。宝莹一听,看到地上正摆放着不多不少七尸体,顿时放声大哭。碧水也忍不住流了泪,咽喉灼热难受。 “不可能…银紫不是不在罗汉城吗?”绿妃否认道。当年银紫不屑的眼神历历在目,她不可能这样死去,更不可能出现在银家,不是吗? 沉闷的空气里除了抽泣声还是抽泣声,这里俨然变成了凄凉的墓地,大家都在这里哀悼,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出声。绿妃疾步走到碧水身边,然后同她一样蹲下来,有些怯怯地掀起一张又一张白布,直到她忍不住呕吐为止。她狂奔到6米以外的枯树下,翻滚的胃一轮接一轮。 她深刻的记得自己曾经在莫子君面前恶狠狠地诅咒银紫,咒她变成丑八怪,咒她永远不要再出现。显然,她不愿莫子君继续等待着她。 宝莹抽泣许久,终于抬起埋在胸前的头,看向碧水。而此时碧水也正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她,“不是她对不对?”,她的眼神落在碧水身前的白布上。 灼热的喉咙让碧水没办法开口说话,她的右手紧捂着嘴,哭声十分悲伤。虽然眼前的尸体已经没了模样,可是银紫脖子上的金链子是她亲手挂上去的,还有她的发饰,都是她所熟悉的。腐烂的皮层下是突出的五官。 莫子君继续掀开白布,直到他看到了那双因烧伤而发黑的手,纤细的外形亦如当年。“碧水,银紫不是有一只手镯吗?”他突然开口问道,紧接着查看了另一只手。 碧水有些伤心过头,半会没能回答上莫子君的话,只见宝莹的身体摇摆不定,接着昏倒在地。绿妃立马向她飞奔去,嘴里喊着她的名字,她同莫子君一样视宝莹为亲妹妹,只不过她天生嘴硬。 “宝莹…宝莹…”绿妃摇晃着她的身子,不时用惊慌的眼神回头看莫子君和碧水,心里紧张的厉害。 “绿妃,送她回去,管家和马车在外面,麻烦你先帮忙照顾一下她。”莫子君快语完便一把抱起宝莹往外跑,大门外的人群见此情形也都自觉的让了道。 镯子不见了,莫子君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现在没法肯定事情的结果,看到碧水绝望的样子,他又觉得眼前就是事实。他似乎能猜想到当时的情形。银紫坐在凳子上,靠着桌子在写字,婢女一边帮她研磨,一边跟她说着趣事。纵然她又一次失去了自由,可是她总是乐意做一些使身心放松的事情。 他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对她冷漠无情。当时站在树阴下的她,眼神里充满期待和渴望,而自己却冷冷的回绝了她。他害怕什么…担心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们动作快点,认了尸就赶快运走,明天这里就要被查封。” 官兵们开始相继离开,大门外的人群也已经奚落不少,微风渐渐地变大,时不时会吹掀起白布,暴露出令人寒心的一幕。莫府的马车到达银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渐渐变灰,看似下一秒就会有大暴雨。 碧水默默地守着‘银紫’,一步也不肯离开,李家的人来了也叫不回去。莫子君吩咐下人把尸体全埋了,可是碧水怎么也不肯,只好独留它多些时辰。碧水虽是银紫的丫鬟,可是在她眼里银紫完全没有小姐的架势,还有她心里永远承载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目送走马车,莫子君关上了银家大门,他并不是很熟悉这里,所以眼前这副颓废的模样并没有让他感到失落。不过他脑海里深刻的印着第一次见到银紫时的情景,就在不远处的池塘边,一位奇美的女子出现在小桥上。 “莫子君。”她一眼便认出他来,还直呼他的名字。 站在一旁的碧水倒是有些害羞的红了脸,头也不敢抬。 “想必,这位就是闻名全国的‘金发簪’,久仰。” 如若能面对这份不易的邂逅,如果能看到这份结果,他应该不会松手的这么快,面对的这么坦然。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到了银紫的闺房前,虽然他不曾来过,但是焦黑的木炭使它显露无疑,昨晚起火的地方就是银紫的闺房。 他眼光微微一亮忽然想起了什么,踱步走进破屋里,一股股难闻的焦味一阵接着一阵扑鼻而来。昨夜火焰狂虐,现在脚下却没半点余温,冰冷的犹如踏进冰窖。 就现在残缺的模样,他想象不出银紫当时是坐在哪个位置,火又是从哪里燃烧起的。为什么屋外的婢女和奴才也都丧命在大火中,他们本应该扑火救人,或者更有可能的是独自逃命。 就在莫子君冥思之余,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停在了某个地方,它很不起眼,却闪着微弱的银光。看到从水盆里出浴的纸上有几个扭扭歪歪的大字,他微微皱眉,猜想这字不会是出自银紫的手,最多就是丫鬟们写的。 这样的话,当时她们真的是在屋子里写字,为了证实这一点是正确的,莫子君开始在这片废墟里翻寻更多的痕迹。就如他所猜想的,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地上到处都布满了黑粉末。 宝莹醒来之后还是哭个不停,一直嚷着要见银紫。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现在她肯定是为婚事烦恼,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对罗谦的感情是认真的,可是她又无法抹去那龌龊的一幕。 丫鬟匆匆跑进屋,气吁吁道:“大小姐,大小姐,李夫人叫你去陪陪她。” 宝莹一听,一把抓起裙摆就往屋外飞奔,急切的模样。刚才她听丫鬟说尸体都被埋了,而她连紫姐姐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让她心里非常难受。沉浸在悲痛中的她也很想马上见到碧水,因为她现在是唯一能明白自己痛心的人。 当她推门进屋的时候,差点跌倒在门槛上。抬头看到碧水失魂落魄的依偎在白布上方,眼神里尽是悲凉和忧伤。 这一幕让宝莹当场丢了魂,身子不自觉地软了下去,身后的丫鬟赶紧扶了一把。 碧水突然回过神,发现模糊的视线里有宝莹影子,“你来,你过来,坐在这里陪陪你紫姐姐。”说着,向她招了招手。 “紫…紫姐姐?” 宝莹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她的紫姐姐怎么可能盖那么白那么薄的被子,“不…她不是姐姐,她不是…”薄唇被咬的一块红,一块白。 “宝莹…”碧水突然严厉大喊道,“别惹你姐姐伤心,快过来…” 尽管事实已经摆在宝莹的眼前,可是她真的不愿意相信。她记得紫姐姐说过会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疼爱她。她应该还是像销魂楼里壁画像那么迷人,美丽。回眸一笑,倾城倾国。 而这一刻,白布单却格外的醒目。 第四十九章 被捕入狱  这晚,李家的灯火一直燃着,直到燃油殆尽。 碧水独守空房,一夜都未入眠,小玉良倒是睡的很香,可爱的小嘴时不时嘟囔起。李玉良进屋时,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因为刚才喝了点酒,所以视线有些模糊。看到碧水的背影时,他心里微微不安。 坐上床时心里正忐忑,突然听到碧水开口说话,背后顿时冒了一阵冷汗,“累了吧,今天就在家歇息吧。”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你不生气?不想知道我去做什么了?” 碧水轻叹一口气,冷淡道:“紫小姐走了,我最近要多去看看宝莹,白天没事你就在家里看着孩子,我先睡了,一夜都睡不着。”说完,她拉了拉被褥,缩卷起身躯。 她的冷淡被李玉良看在眼里,心里怪不是滋味,“夫人,你别去莫府了,我让轿子接宝莹来家里。” “莫府也有啊,你别担心我了,我担心的是宝莹,她现在还不肯接受这件事,”碧水忧心道,眨了眨惺忪的眼皮又闭了回去,边打哈欠边说:“真困了,不说了。”。 “不准,”李玉良强硬的语气道,然后一头钻进被褥,“不准去莫府,不准再见莫子君。”,说完便伸手搂住碧水,开始抚摸。困意朦胧的碧水有些不耐烦的推开他的手,不予以理会。可是李玉良不罢休,依然想给她调情,一会儿是腹部,一会儿是胸部,一会儿是大腿。 平日里他不会这样,他总是很在意碧水的状态,所以这回异常的举动让碧水接受不了,感觉很不舒服,她不停拒绝说:“不要这样玉良,不要这样,今天真的不行,我很累。” 别别扭扭的闹了好一会儿,李玉良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的用力了,他有劲的手突然紧紧拽住碧水的手腕,“我就是不让你睡,白天你去看莫子君,晚上你回来就不想看到我。” 碧水被弄疼了,困意退去大半,听到这些话,心里就更火了,“你说什么李玉良,你三更半夜夜不归宿我没问你,你却怀疑起我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在一起了,你说。” “别以为我没抓个正着你就以为没事了,就算你们没有什么,可你的心里就是没忘记他,就是没有。”李玉良也来气了,脸变得火热。他的手越捏越紧,身体不停的在碧水身上磨蹭,疼的碧水掉了眼泪。 碧水已经顾不得现在什么时候,剧烈的疼痛让她失声大哭,加上银紫的事情,她越来越后悔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她的确不爱李玉良,也没办法爱上他。 她的抽泣吵醒了小玉良,孩子跟着娘一起哭了,李玉良才松手放开碧水,突然紧抱住她,乞求道:“对不起,对不起碧水,我不是故意的。” 好一会儿,碧水才停止住哭声,她起身抹了一把泪痕,又看了看哭累了又睡着了的小玉良,满脸的悔恨。 “你出去吧,我真的很累了。”她有气无力道,瘫软下的身子缩在李玉良的怀里。 “别离开我,求你了,我是因为太爱你和儿子…”李玉良这会儿终于清醒了,是碧水的哭声把他从冲动的恶魔那里唤醒。 “你想多了,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们,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 她知道这样的话再说多少次都不可能消除李玉良心里的疙瘩,但是她也经不起他第二次蹂躏,为了不让彼此不伤害,碧水答应李玉良以后不去莫府,但是至少要等到宝莹煎熬过这段时间。 李玉良带着歉意和忐忑在疲倦的催眠下,终于有了困意,拥着碧水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去会周公。 “嘣…嘣嘣…” 这人不是敲门,而是砸门,疯狂的砸门,吵得碧水不得不起床,李玉良晕头的摸着后脑勺。 “来了来了,是谁啊,敲的这么用力,这一大早的…” 碧水加紧步子走到水盆边,伸手沾了水然后抹在眼睛上,酸胀的眼睛顿时感到一阵清凉。 “嘣嘣…”屋里又响起了小玉良的哭声,碧水在院子里小跑向大门,以最快的速度拉开门锁,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她很恼火,“是谁…” 门外的人本想开口说话,可是听到碧水烦躁的语气时,顿时被卡在了喉咙处。小手微微捂着嘴巴,两眼瞪的老大,活脱脱的看着碧水。 碧水也愣住了,她不记得周边哪家的小姑娘长得这么水灵,扑闪扑闪的大眼让她顿时消了气,“你…找谁?” “找…冰水阿姨。”小女孩含糊道,两颗虎牙洁白透亮。 “冰…呵呵”,碧水被逗乐了,“这里没有冰水阿姨…”,说完,她有些不舍的把门重新关上。她在院子里犹豫了几秒钟,没见什么反应也就回屋里去了。 昨天折腾了一晚上,这一家三口都没精打采的,李玉良继续倒头大睡,而小玉良坐在院子里等碧水拿来早饭。突然,他探头进厨房,“娘,外面有人在哭。” 碧水没听清楚,回头对小玉良笑了笑说道:“乖,在外面等着,早饭马上就好了,别调皮。” 小玉良走出厨房轻叹一口气,他想开门看看到底是谁在哭,可是大门的锁既重又高,他压根就够不着。另一方面他又怕被骂。 “呜呜…呜呜…” 碧水一边喂着小玉良,一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是这分明是哭声没错啊。小玉良观察到她也听见了,伸出小食指指了指大门,却不敢抬头看她。 不会是小姑娘迷路了吧?碧水顿时醒悟,赶紧把手里的碗筷往石桌上一搁,起身走向大门。果然,那个小姑娘没有走,背对着她坐在小石阶上抽泣。 “你迷路了吗?”碧水蹲下身子,平视着她。 “我要找到冰水阿姨…”小姑娘没说几个字就咽唔住了,大颗大颗珠子往下掉。碧水看着心急了,伸手为她抹去了一大把泪痕。 碧水问了好久,她除了会说冰水阿姨还是冰水阿姨,其余的半字不露,连名字都不肯说,所以她心里有些犹豫。要是这个小姑娘是个弃儿,没有家可去,她进了李家的话,事情就复杂了。 小玉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躲在碧水的身后,看到小姑娘固执的样子就在那里偷笑,碧水看到他这样也没责怪,所以他便壮了胆子,走出大门坐到小姑娘的身边。他们面面相觑,小玉良看着她扑闪的大眼心里觉得好喜欢,有些害羞的回头看了看碧水。 “回屋吧…”碧水轻叹一口气,感觉双腿已经发麻。 “我们这儿没有冰水阿姨,我娘叫银碧水,你知道吗?”说完,小玉良被碧水拉着进了大门。听到这话,小姑娘猛的回过头,泪汪汪的点着头,哭道:“呜…呜…爹要我找冰水阿姨…” 刚关上一半的门又被打开了,碧水心里真的有些不舍的她一直坐在外面哭,而她口口声声说爹,说明她不是弃儿,她很有可能真的是迷路了。 看到石桌上的饭菜,小姑娘揉了揉肚皮,想起往事就觉得委屈,泪水哗哗地流下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妈咪说肚子饿了要说,不然会饿肚子。” “吃饭可以,但是你得告诉阿姨你爹叫什么,你们住在什么地方,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 看这孩子口齿伶俐,碧水觉得她应该知道这些基本的事情,要是能问清楚最好,她既不能留她在家里,也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大街上走。 “爹说妈咪不见了,他要去找妈咪…呜呜…”她就是哭不停,哭的碧水心慌,只好先让她填饱肚子。“爹说冰水阿姨知道紫儿,紫儿就是我的妈咪,我爹叫子歌,我们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紫…紫儿?”碧水心头涌上一阵酸水。 “我叫沙沙,我要找冰水阿姨,我爹说冰水阿姨住在李家,李进士家。”说完,她跳下石凳,向大门走去,“谢谢阿姨的饭,沙沙觉得好好吃。” “等一等…”碧水湿润了双眼,“我…我就是碧水阿姨…” 她不确定小女孩说的紫儿是不是银紫,但是子歌这个名字她记得很深,不久前她跟银紫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听到这个名字。但是她没想到… 昨晚子歌在客栈的门口被士兵扣押住,官府说他犯了重大罪行,将当年的‘皇女’绑架并且谋杀,证据确凿,所以当场被捕入狱。客栈的店小二心地善良把沙沙从客房里带走,然后叫她快点逃命。 她之所以会知道碧水是因为她常常听到妈咪和爹在那里说有关她的话,比如她的丈夫考上了进士,他们有一个孩子,住在离酒庄不远的地方,是一座独立的院子。 虽然沙沙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她要找的冰水阿姨,可是她真的好害怕一个人在大街上走,那些凶恶的狗一直冲她狂叫,看到尖锐的牙齿她就感到全身疼痛。她多么希望现在把自己楼在怀里的是妈咪或者是爹。 碧水疼惜的把沙沙抱在怀里,睡觉的时候也是紧紧的搂着她睡。一个晚上好多次她都从梦中惊醒,看到沙沙还是静静地躺在身边才松了一口气。她责怪自己怎么没一眼认出来,虽然她圆溜的大眼不太像银紫,但是她们的眼神都十分灵气。 银紫啊银紫,碧水在心里哀叹,你走了…她该怎么办。 第五十章 严刑拷打  白纸上的黑字写的清晰入眼。 犯人子歌,涉嫌七年前绑架罪案,受害者是前销魂楼主银万宝的长女银紫。在七年前犯人打破天坛挟持‘皇女’银紫,从此两人失踪。而前日,失踪多年的受害者银紫突然出现在被封多年的银家宅子里。犯人子影因第一次杀害没得逞,在昨夜纵火烧掉了银宅,受害者银紫同当时的六个奴才一同死在火海里。仵作在现场发现能证明受害者身份的各种证据,而受害者当年的丫鬟碧水也证实了死者的身份。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子歌的双手被绳子捆住悬挂在半空中,两侧木柱坚定的伫立在那里,随意一瞥就能看到木柱上风干的红色血迹。“大人,小的是被冤枉的,请大人明察。” “哼看来鞭子你还吃不够,来人,再抽他的嘴。” 嘴角的血渍还鲜亮,一个巴掌抽来后又滋溢出一点,下手的人越抽越起劲,每抽一巴掌就‘咯咯’笑几声。 灰暗的牢房里混杂着各种呻吟声,没有阳光的照射使这里散发着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但是里面的人并不在乎这些,他们只在乎今天的米汤能不能喂饱自己的肚子,今天会不会被别人欺负,除此之外他们一直都眯着眼睛。 “啪…啪…”鞭子挥舞的声音令这里的人顿时毛骨悚然,加上那人痛苦的呻吟,其他人又觉得自己踏进了地狱。 火辣辣的鞭子抽在血肉模糊的伤口处时,子歌忍耐不住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啊…”声音传遍了整个牢房,有人听了摇摇头,有人听了全身缩卷成一团,有人听了顿时湿润了眼睛。 刚踏进牢房大门的人听到传来的阵阵惨叫声,心里还是觉得不解恨,挥手招来了站在右边的守门人,低语道:“他说什么了?” 守门人一听,面慌失措,吞吐道:“没…没有,他什么都不肯说,大人已经亲自拷问半天了。” 听的人有些不满意的‘哼’了一声,然后跨步往里走,微弱的火光照在他深刻的脸上,让原本灰暗的脸色显得有几分凶意。 关在牢房里的人各个都探出头来瞧那人的一头银发,深陷的燕窝让他们的眼珠特别突出,加上消瘦的脸颊,模样确实有几分可怜。他们看过不少探牢房的人,只是没见过排场这么大的,所以这会儿觉得特别新奇。 “这位大哥是看谁呢…”有人不经意的打破了有些古怪的气氛。 不幸的是,这个问话的人还没得到回答就被人抽了一鞭,鞭子抽在他的正面,直接印上了一条红烙印,疼的他倒地又哭又嚷。看到此番情形的其他人都识趣的回到原来的位置,顿时一片寂静。 等眼前的人走的不见踪影了,才有人慰问受伤人的情况,而那受伤的人只是一个劲的在哀叫。 受刑的人已经是第二次昏迷了,破碎的衣服沾着鲜血,同地上的血水形成一道煞眼的风景。“你到底把银紫小姐藏哪里了?” 这句话已经在他耳边响了上百次,他依然是一声不吭,凌乱的头发掩盖住了他的半边脸,没人看到他的眼神,没人看到他的表情。惨不忍睹的伤口已经麻木,他也再没有说话的力气,看样子好像就要死去。 “别打了…” 挥鞭的人一听急忙收回半空中的手,这下子他才发觉自己的手掌也有一丝疼痛,起了好几个水泡。 “君…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坐在椅子上的人慌忙的起身,鞠躬道。一阵紧张过后,猥琐的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椅子的靠背跟座位,然后又亲手把椅子搬到罗炎的面前,恭维道:“您请坐,小的正在拷问他。”,转头用恶狠狠的眼神看向狼狈不堪的子歌。 罗炎微微叹粗气,不耐烦的瞥了一眼拷问大人,“你问了半天,问出什么了?” “呃问,问了,”拷问大人脖子一提,背一拱,半天支吾不出几个字,“可是他不肯承认…”语气里还带几分委屈。 “哼…”罗炎一个鼻孔出气,声音格外的响亮,吓的拷问大人顿时白了脸,红了眼睛,“你给我滚到一边去。” 听到这话,拷问大人急忙往后退,嘴里不停的认错道:“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低垂着头的子歌突然又有了动静,隐隐约约的好似在冷笑,微弱的气息也稍稍加强。“抬起头来。”罗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在几年前当着他的面抢走了他的女人,现在又加害于她,刚才走来的一路他都在想到怎么样惩治他才能解心头的恨。 所有人都以为眼前的犯人已经不行了,他的冷笑可能是回光返照,这一刻也让他们很揪心。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子歌突然猛劲的甩开凌乱的头发,撑起自己的脖子,朝罗炎咆哮道:“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把银紫还给我,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这一幕,让众人混然失色,连罗炎也不例外,而且他的脸色比谁都难看,紧握的拳头随时都有可能击爆一命呜呼的子影的脑袋瓜。 “你把银紫还给我…”有力而响亮的嘶叫声不经让人感叹。 俨然,在场的所有人以为他已经疯了,罗炎左右旁的侍卫欲向前保护他,却都被拒绝了。他的眼睛里夹杂着惊愕和愤怒,心里恨不得一拳击倒他,可是这一定要在他交代银紫行踪之后。 “给他洗洗脸…”罗炎冷凌道。 持鞭的人随手提起身边准备好的一大桶水,轻而易举的举过子歌的头顶,水哗啦啦的开始冲向混乱的头发上,惨叫声随即而来,“啊…”。 水渍飞溅到罗炎的脸上,浇灭不掉他火热滚烫的脸,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子歌不放,“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所以我还能继续用刑。如果你诚恳的交代事实,或许我还能放你一马。” “呸…卑鄙小人。” 血沫星子飞喷到罗炎的脸上,就如火上浇油,顿时让他怒发冲冠,愤然的伸手扯住子影的乱发,狂怒道:“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牲,现在不管哪一条罪行我都可以把你五马分尸,你要是不肯交代,我让你的脖子跟脑袋马上分家。” 话音刚落,罗炎强而有力的拳头已经击向子影的腹部,一阵沉闷的哀吼后是涌流而出的热血,喷射到泥地上,顿时血染大片。血腥味又加重了一层。 这一回,他真的昏死过去了,悬挂在半空中的手臂被上下扯着,微弱的呼吸接近断绝,所以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也已经活不长。 碧水知道子歌被抓走的消息后赶紧托人打听牢里的情形,看是否能帮他一把。可是得到的消息十分不乐观,她无从下手。她没想到罗炎还是对银紫念念不忘,他这般残忍的对待子歌是要把过去和现在的伤痛都加在他身上。这样的话,让子歌活命的概率近乎于零。 私塾先生听到这一骇人的消息后刺激过度当场昏厥,他还没来得及去莫府看宝莹,就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击倒。玉香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素手无策,只能在家里照顾爹。 莫子君也没让人带半点消息出来,在他眼里好似一切风平浪静,只要宝莹没有受到威胁他就会安然无恙。他的态度跟他的踪影一样,变幻莫测。 为了沙沙的安危,碧水并没有告诉他们沙沙现在就在李家,为此她还再三警告李玉良严密嘴巴,不得透露半点消息。天资聪明的沙沙也警觉到事情的复杂,所以一直都很乖的呆在李家内屋,不曾出门过。 她很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因为以前银紫总是要她呆在家里。虽然没有小朋友一起玩耍,但是她学会了很多,比如认字,写字,下棋,跳舞,唱歌…统统的这些已经成了她不可或缺的娱乐和功课。 小玉良有了玩伴也没有那么调皮了,他喜欢看沙沙写字,喜欢听她唱歌,这让碧水十分欣慰。这样一来,李玉良也就没多说什么,毕竟银家在碧水最困难的一刻帮助了她,才使她没走上风尘绝路。而且银紫给的嫁妆也解决了李家不少困难。 “玉良,你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人给子歌带个信?” 李玉良不乐意的看着碧水,没做声。 “他可能根本不知道银紫小姐已经走了。你说如果他知道了实情,再把银紫写的那封信交给官差大人,官差大人知道事实后可能就不会再为难他。”碧水心里有个小小的计划。 “呵…”李玉良冷笑一声,“夫人你也高估自己了吧,要是都能按你这么办事,我看牢房都不用建了。” 被泼了冷水的碧水心里一沉,刚才看到一丝曙光就立马又被黑暗吞噬干净,心情变得失落。如果这子歌真出了事,那沙沙就真的成了孤儿,想到这些碧水心里就难受得不行,她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看到夫人又陷入悲伤中,李玉良也只好说些好听的话安慰她。这一次她没有去莫府找莫子君求救既让他吃惊又让他感到欣慰,同时良心的不安也在折磨着他。他希望这件事情能早点过去,他想这辈子只有他能安抚碧水忧愁的心,做一个能让她完全依靠的男人。 第五十一章 恶毒蚀骨  “她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做什么?” 云君娘娘站在罗炎的面前,严厉质问道。她突然明白这是一场永远睡不醒的恶梦。 罗炎用刑拷问无果,现在被云君娘娘这么一责问,顿时恼羞成怒,“纳妾,我要纳妾还不成?” 云君娘娘难以置信的看着罗炎,肚子里凝聚起一团热气,“人都已经死了,你还纳妾?你非得要纳鬼做妾?” 他最痛恨的就是听到‘死’这个字,可云君娘娘又偏偏要提着这个字不放,听起来好像她在诅咒银紫一样,让他很不爽快。 “这只不过是那个罪犯的卑鄙手段,他知道银紫被我困在银家宅子里,所以才出此下策。如果他是真的有心加害银紫,就不会等到今天,她也不可能重新出现。” 每次说到银紫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都会有些微妙的变化,尽管微妙到可以忽略,但是还是深深地刺痛了云君娘娘的心。罗炎从不知道自己已经给她捅了多少刀,虽然伤口愈合后留下疤痕,可是她还是一直坚信他的心有一天会只属于她一个人。 这一次,她真的有些害怕,有些绝望了。“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你是不是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你才看得到我有多爱你?” 他自以为这个女人最终还是会选择妥协,而这只是需要时间,“我就是明白你太爱我,所以我才不愿意跟你商量这件事情,你应该放松点,她也只不过是个女人,跟其他的嫔妃一样。” “她只不过是个女人?呵…”云君娘娘冷笑一声,用蔑视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可笑的男人,他总是喜欢伪装自己的内心,“那我也是女人,难道炎君要的不过是女人的躯壳?” “你…” 她也不愿戳破这层隔膜,可是她真的被逼无奈了。绕过罗炎坐的龙椅,她站在了他的右侧,伸出双手从后面搭在罗炎的肩膀上,“难道云月带给你的快感比不上人家银紫姑娘?那我大可以不顾颜面请红楼的姑娘为我指点迷津。只要炎君你满意,云月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这话让罗炎听起来觉得云君娘娘不仅是在嘲笑自己低俗,更是玷污了她平日里高贵优雅的一面。这样一来,她在罗炎心中的美好形象也毁了一大半,还让他感到恶心,所以毫不留情的推开她的双手,用厌恶的眼神看向她。 这样尴尬的局面维持了半分钟,罗炎再也忍受不了她一会儿委屈诉苦,一会儿恶语相逼,索性挥袖子走人。这么多年来,他把自己的所以的感情都献给了她,现在却得不到她的半点理解和体谅,想着就觉得恼火。 “罗炎你给我站住,罗炎,罗炎。”无效的命令变成了哭喊声。 罗史闻讯赶到宫廷,看到云君娘娘正在大花院里,她在对着一大片的紫龙花放声大哭。没有一个婢女敢靠近一步,她们见罗史来了,赶忙跑了过去。 “罗将军,您来的正好,娘娘…”婢女说着就抽泣起来,“您快去劝劝我们娘娘吧,她刚跟君主闹别扭,心里特别的难受。” 他们斗嘴是常见的事,但是最近几年炎君的改变是他们感情升温的见证,他开始学会了迁就,所以小闹是不会让云君娘娘这么难过的。 罗史微微点头,眼神里的隐晦没人看到,他边走边喊着云君娘娘的名字,“云月,你这是做什么,君主他国事繁重,你应该多加体谅。” 闻声便知道身后来者何人,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规律,每次她情绪低落的时候,他总会冒然出现。她大概能猜到这是为什么。 “让罗将军看笑话了。”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嗓子有些嘶哑。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哭的样子,但是也不愿意看到她沉浸在爱河里时的甜美笑容,因为那不是为他而存在的笑容。所以,大部分的时候他心里都很矛盾。 一会儿后,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令大院子里的婢女们都下去,好方便她问一些事情。“你到底把她杀了没有?” “杀了她?”罗史微微皱眉头,“不是时候。”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云君娘娘追问道,“我不准你破了她的相,这次就是你破的太过分了,他们才不肯相信。”语气里带点责怪。 “如果破的不厉害,他们就更不相信了,这样最起码脸型还算差不多。” 尽管他们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但是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何况是罗炎。如果这次瞒不过去,那么事情势必会越发复杂。 看到罗史漫不经心的样子,云君娘娘心里就更加没底气了,他既不会不帮她,也不会把忙帮到底。说到底,他还是不乐意她的眼中只有罗炎。 他靠近紫龙花坛,俯身顺手摘下一朵,然后靠近闻了闻,淡笑道:“花儿再多,也只不过是没有灵魂的躯体,云儿得适可而止。” 云君娘娘听的清楚明白,表情变得失落和绝望,火红的瞳孔里没有灵魂。如果没有银紫的出现,她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虽然不完美,但也已经心满意足。“天不从我意,云儿只有无奈…”她摇着头说道,吐了一口长气。 这一海火红的紫龙花本该是耀眼和醒目,它承载着一个人无尽的爱。而爱的越深它的颜色就越鲜红,而花开的越茂盛,它的花香就越浓郁,越能勾人心魂。富有灵性的紫龙花感受到主人的心声,所以它们渐渐地黯淡下去,从红艳变成暗红。花瓣也渐渐萎缩,宛如被大暴雨吹袭后般的狼狈。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罗史轻扬起嘴角,他一直期待这一刻的到来,他的紫龙花终于成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 “要忘记痛苦,就要忘记眼前的人,云儿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她好像用不着准备什么,因为太美太荒唐的梦总是喜欢破碎,它不比恶梦年长,这就是事实。 她的泪珠滴答在紫龙花枯萎的花瓣上,花瓣顿时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变成白色。它开始向四周蔓延,一株…两株…三株…,直至吞噬掉所有的红色。 云君娘娘回过神的时候,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不经的颤抖了。她最终还是要面对这个不公平的结果。踏上这一步,不是罗炎让她绝望,而是她的爱绝望了。而眼前这片由爱灌浇的花坛,没了爱,怎么能继续存活呢。 她转身的那一刹那,身后的花坛变成了真正的火海,狂虐的火焰冲上半空的那一刻,烈火焚天,燃尽了它的一切气息,最后化为乌云和炭灰。 跑在大花院过道上的婢女惊呼一声,恐惧的表情好似看见了极奇可怕的东西,失魂落魄的她一头跌倒进灌树丛。其他的婢女各个争先恐后的向云君娘娘飞奔去,然后拼命的检查她的衣服和头发。 “没事,我们回去吧。”唯独她一人从容镇定,空洞的眼神让人摸不着。 离开宫廷的时候,她给罗炎留了一封信。 为这事罗炎也没少难受过,总的来说是他亏欠了她。如若不是银紫再次出现,他也打算把那段感情埋在心底。但另一方面,他又庆幸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为他重新牵线这段缘分。所以现在他也没理由再去找云月。 为了从子歌嘴里得到银紫的行踪,罗炎很快就把云君娘娘失踪的事情抛在脑后。尽管这事惹来了不少大臣的非议,但是在罗史的调节下最终都得到了解决。得知云君娘娘失踪的消息,罗史出奇冷静的反应让罗炎起了疑心,怀疑是他在暗中作祟。“贤弟不是一直和云儿是朋友吗?听说前日紫龙花坛着火时,你也在场?” “君主多心了,我想云君娘娘只是一时气愤,过段时间等她气消了就会回来。我相信娘娘懂得以大局为重,所以请君主放心,臣也已经派人去找娘娘了。” 这话也没错,虽然她在信中写的那么绝情绝义,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她是那么的爱自己。“咳…”罗炎微微咳嗽,“咳,最近我感染风寒,太医劝言要休养几天,所以最近朝中的事务要劳烦贤弟多留心。这头也痛的厉害…”说着,他伸手捶了捶脑袋,又感到全身酸痛。 “臣听尊,请君主多保重龙体才是。” 云君娘娘失踪刚三日时,罗炎感染风寒,时常恶心和头痛。云君娘娘失踪的第五日,风寒突变恶劣,使罗炎坐不成,走不行,当即病榻在床。这个消息被封锁不到两天就被偷传出去。 朝中部分大臣早已对罗炎感到不满,乘机联合想就此将罗炎推下台,好在有罗史极力挽救,动荡的政局稍稍稳住。罗谦也因此开始涉足朝政,罗炎答应他,等他病好了再商议之前的婚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私塾先生和碧水不知是喜是忧。不过,最起码现在罗炎行动不便,对子歌就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太医,你告诉我,我这到底得了什么罕病?”从风寒到走路跌跌撞撞,再到现在的全身疼痛,罗炎被折磨的身心疲惫不堪。他听了罗谦的劝告,派出大量人手去找云君娘娘,为的是安定民心和镇住朝中反臣。可是至今音讯全无。 太医检查完他的身体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恐怕君主是中了某种剧毒…” “剧毒?”罗炎和罗谦一同惊呼道,然后面面相觑,两人都觉得皮肉发麻。 “对,我和各位太医都仔细诊断过了,君主确实中了剧毒,这毒接下来会越发厉害,侵入骨髓,腐蚀骨骼…” 第五十二章 爱恨情仇  最近,一些村民在夜里看到大部队在山上行走。 “李夫人,其实不瞒你说,银紫小姐和那位子歌公子已经有了一个女儿,现在我暗地里在打听她的下落。真是让人十分担心。”私塾先生病过之后苍老了许多,好在精神有所好转。 碧水欲开口,可是她又有所犹豫,观察力敏锐的私塾先生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微妙变化。“李夫人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凡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经他这么一猜一说,碧水也觉得瞒不过了,开口道:“其实我也已经知道了,心里也正担心那孩子,因为我没见过,所以也不好打听她的下落。” “原来如此。”私塾先生点着头,继续道:“哎,这真是作孽。本来他们一家三口决定离开再也不回来,谁知道宝莹这边出了事,所以银紫才如此冒险露面。” 碧水听着,也轻轻哀叹。虽然她舍不得就这样离开银紫,可是她更希望她能离开这里。看到银紫成家生子,她心里一直很是欣慰和高兴。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玉香匆匆进屋在私塾先生耳边嘀咕两声,碧水看到私塾先生脸色变得难看,心里一阵不安。唯恐是子歌出了事,迫切问道:“先生,请你别瞒我任何事情好吗?您知道我对银紫小姐的感情很深,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可是我也想多知道一些。” 这会儿,私塾院刚好下课,钟声响起,‘咚…咚…咚’。 思虑中的私塾先生突然起身,淡然道:“李夫人带孩子回家吧,这些事情你就别担心了,老夫自有打算。”说完,便出了门,留下碧水彷徨的身影。 罗谦在宫廷里已经呆了好几天,他没办法离开病榻在床的罗炎。看到他被病魔折磨,身躯一日日干瘦下去,罗谦心里万分着急。早前他听说有一位仙医可医治百病,但是此人行踪不定,极难找到。 国师也称有这么一回事情,当年给银紫配制奇门毒药的人也就是他。只不过此人从不露面,所以就算在大街上看到他,也未必会认得出来。 “什么?你们给银紫小姐服毒药?”罗谦猛然乍跳起,一旁的罗炎抖动了几下眼皮。 这个消息不管是谁听了都会大吃一惊,罗谦的强烈反应也属正常,国师挥手令屋里的婢女下去后,缓缓开口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君主中的毒太医们已经素手无策,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仙医。” 罗谦想说什么,却被罗炎制止住了,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心里的怒气悄然消失。就如国师说的,如果再不找到解药,罗炎不是被痛死,而是活活的被饿死。 现在不管喂他吃什么,都会倒吐出来,而且呕吐物里带有血丝,让人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如果云君娘娘现在还在这里,说不定会有办法解毒,因为她可以去月牙国寻找解药。可是派出的人还是没找到娘娘,罗谦已经心急如焚。 “到底怎么办国师?”他不安的起身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嘴里囔囔有语,现在是顾不及过去的往事了,只求君主快点好起来。 正如碧水和私塾先生所猜想的那样,罗炎病倒了,子歌得以残喘。前几日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碧水通过关系让人给他送去了药和吃的。同他一个牢房的是一个小男孩,因为偷了大户人家的玉佩,所以被抓入牢。看到白花花的馒头,他就拼命点头答应说会帮着照顾子歌。 因为君主多日没有上朝,所以朝中的臣子又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有人煽风点火鼓动大家选举新君主。所以,就算国师和罗将军的权利再大,也已经压制不久这场政变。 “回来了,回来了…”小奴才飞奔进殿。正打破尴尬的气氛。 国师两眉一沉,冷厉道:“胆敢在殿上乱跑,你是不想活了。” 小奴才一听,两膝一曲,顿时失去重心扑跪在地,哀求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是因为看见云君娘娘,一时心急。” “什么?你起来说话,你说你看到了云君娘娘?” 殿上的喧哗声戛然而止,所以人都回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瘦弱的小奴才。他被吓的不轻,两手不停的颤抖,持在手中的物件看似随时都会脱离指间。 “是,是的。”说完,脑袋瓜子‘嘭’的落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悬的声音,“小的知错,请国师饶命,请国师饶命。” 知道云君娘娘往卧龙殿走去后,国师立马离朝也向卧龙殿走去。虽然事情变的很糟糕,但是娘娘的出现也稍稍让国师松了一小口气,伸手拍了拍火热的脑门,抖擞精神。 罗谦几夜没休息好,此时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耳旁隐隐约约听到门外复杂的脚步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酸痛的眼皮。对于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云君娘娘,感到无比的惊喜和欣慰。他连做梦都梦到过她,梦到她回来,梦到她喂君主吃了解药。 “娘娘,您终于回来了,”在云君娘娘的眼里,他是个稚气未脱的小男人,“罗谦在此想您道歉,罗汉国乃您的家乡,请您千万不要再独自离开,您是一国之母,是罗汉国的镇国之宝。” 国师赶到的时候,罗谦正在给云君娘娘行大礼,娘娘看到国师,也微微鞠躬。 床榻上的罗炎已经睁开眼睛,红血丝布满他的眼白处,厚重的眼袋让他多了几分沧桑,他吃力的挪开嘴唇,“云儿,你来啦,过来这边。” “炎君…”云君娘娘亲切的呼唤一声,然后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看到两人十指相扣,在场的罗谦和国师便退了出来。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国师就拦住了罗谦,追问刚才云君娘娘说了什么话。这样的质问让罗谦很不喜欢,加上他刚知道了那些不为人知的恶事,所以他不太想理会。 可是再想一想,国师乃君主的心腹,这么多年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算是难得,称得上是一个良臣。为此,罗谦才耐心的把刚才的事情统统讲了一遍,还把自己的感觉都说了出来。 “云儿,我快不行了,你们月牙国有没有能给我吃的解药?” 云君娘娘轻轻点点头,伸手抚摸起他的脸颊,坚硬的胡渣刺在她的指尖,痛在她的心里。“如若你选择的是我,那我的爱就不会死去。” “对不起云儿,是我伤害你太深。”罗炎没说几句就气喘的厉害,随即是皮肉胀裂感带来的剧痛。眼角刚擦去的泪痕又流淌出来,颓废的眼神没有任何威严。 他们四目相对,眼眶都红通通的,好似刚才大哭过一场。 忽然,云君娘娘哭出了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哭着向罗炎要紫龙花,那一片她亲手栽培的火花。他拼命的答应她说,等他病好了,就陪她一起重新种,种很多很多,比以前多上好几倍。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云儿喜欢,”罗炎颤动的手画花了她的妆容,而他已经看不清她的模样。自从她离开后,他时常感到无助,发现自己需要有人来爱。 终于明白云君娘娘才是真正拥有这份爱的人,无论他做错过什么,她都会宽容他,原谅他。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会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也只有她。这样的爱,永远也不会再出现在银紫的眼神里。 “云…云儿,我想了很多,我觉得自己快死了,所以写了一份遗书。”罗炎忍痛在枕边摸索了好久,一摸到他要找的东西,脸上就有了一丝的喜悦,“我想过了,没人比你更适合接这个位子。我相信你的心和人都是属于罗汉国的。为了不再发生乱战,你一定要处理好两国的关系。” 看着金光闪耀的圣旨,云君娘娘一时之间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份沉甸甸的重任。她十分意外的看着罗炎,他的眼神越是温柔肯定,她的心里就越受折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痛苦的表情让罗炎感到愧疚,他没好好的爱戴过她,现在却把这份重泰山的责任丢给她,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放心吧,我会一直看着。”他很明白,就算现在有解药,就算他身上的剧毒能解掉,他萎缩的四肢也都变成残废。他想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拥有时不好好珍惜,等到失去了才极力想去挽回,多么可笑。 这样的错误,他不只是犯在云月身上,银紫也是因此深受伤害。 当紫龙花再次盛开在大花院里的时候,罗炎终于清醒了过来,他也相信是这爱情之花带给他力量。虽然一切都有所好转,可是他并不想再坐上那个位置,宁可昔日的雄风成为过去,也不愿以现在残废的模样出现在圣朝。而云君娘娘一直藏着圣旨不宣读,让他十分的费解。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他心里一直想着另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谁给他下的毒。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去把那个叫子歌的犯人给我押到大牢里。”新帐旧帐加里起来一起算。 子歌恢复身体后,常常在牢里吹箫,用那根晶莹剔透的玉箫。他知道银紫最爱听哪首曲子,所以吹的五首曲子里至少有三首是重复的。 因为他吹的很好听,所以牢房里的管事也没阻止他,也或许是看他快要掉脑袋了,稍微可怜一下他。 至于碧水说的噩耗,他不会去相信,其中肯定是有人做鬼,为的是把他至于死地。但是这个人不可能是罗炎,因为他是为了从他口中得到银紫的行踪才没割下他的脑袋。 原本以为他这一次会被毒死,没想到只是变成残废。 第五十三章 串谋夺位  国师从探子口中得知确实有大部队移民赶往汉月江。 大牢比官府的牢房要大很多,但是犯人却少好几陪。一般的罪犯不会被送到这里,大多都是皇亲国戚。所以这里的牢兵不会太过分,怕得罪他们。 子歌是被强压进来的,虽然他们打听不出他的身份背景,但是看到他手中那根极品玉箫的时候,各个都毕恭毕敬。即使不是官家子弟,那也是富裕人家的公子。 “谁准你们给他吃饭的?”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身影却有点陌生。 正在饮酒的牢兵们相继放下手中的碗,把目光都投向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看到出现在他身后的护驾侍卫时,顿时恍然大悟,各个屈膝下跪,像是狗急着跳墙。 “参见君…君主。”说话有些结巴。听说君主中毒卧病不起,可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 他粗气哼了一声,重复道,语气骇人,“到底是谁准你们给他饭吃的?” 牢兵各个扑在地上发抖,没人敢支吾一声,额头的汗珠晶莹闪亮。心里懊悔自己不该对这些死囚犯富有同情心。 子歌刚才正闭目养神,听到外面吵吵闹闹便踉踉跄跄站了起来,往牢门走去。手中的箫顺手插进胸膛前的衣襟里。不料,牢门被人用力的推了进来,差点撞在他身上。 看到护驾的侍卫,他便知道了来者何人,来者何事。“君主行动不便,还劳烦你大家光临,在下该如何表示感激呢?” 刚进门就听到这番讽刺的话,罗炎顿时暴怒龙眼,喝令一声道:“把这个畜生的手筋脚筋给我挑断,看他还敢不敢这番嚣张。” 牢里专门实刑的壮汉一把抓住子歌的手腕,不料被子歌当场掠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看的罗炎更是气愤。 “你这个畜生,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来人…” “等一等…”子歌阻止道,脸色稍变,因为愈合不久的伤口在某一时刻突然裂开了,传来一阵剧痛。 壮汉看到罗炎的眼神,便不顾子歌的阻声,开始和他动起手来,因为知道他的硬伤在背后,所以只要他们对准位置,稍用一点力,就足够让他痛晕过去。白色的麻布衣又被血染一片。 这样让他死去,根本不解罗炎他心中的恨,他要子歌被千刀万剐,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剧烈的疼痛让子歌站立不稳,更别提反抗,任壮汉将他的四肢按压在地上。 眼看刀刃就要割入手腕,子歌奋力一喊:“你的毒不是我放的,是‘鬼魅勾魂’,你中的是鬼魅勾魂之毒。”,随即听到罗炎的阻止令,顿时松了一口气。 大牢四面高墙,只有牢门一处有通风口,就算子歌耍阴招要逃出这里,以他的伤势,恐怕也走不出大门。想到这里,罗炎决定冒险跟他独处一会儿,毕竟他是第一个能说出此毒名字的人。再回想起六年前,这个子歌没有用一卒一兵,而是神奇的召唤来森林的野兽助阵,说明他也不是一个平凡人。 “怎么…你是不是以为毒死本君后,你就可以从大牢里走出去?” 子歌吃力的支撑起身子,倚靠到冰冷的墙上,断续的气息足以表明他此时十分痛苦,好不容易挤出一丝冷笑,“呵…你以为我能有那个闲情跑到你们大院子里种花吗?” “种花?”罗炎听不明白他的意思,“你不会是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拖延时间吧。你可知道这大牢角角落落有多大吗,从这里跑到大门,最起码要半柱香的时间。” 他这话说的是真的,大牢占地很大,所以空间也大,一个牢房一般只关一个犯人。这样的建筑方式有不少好处,不管是人还是狗,在大牢里奔跑的话都会被发现。如果说话说大声些,或者打个哈欠,都能传到相隔一百多米处的牢房。 灰色的墙跟子歌惨白的薄唇互相衬托,深刻的唇纹就像一片极小的刀刃嵌在皮肉里,动不动就挤压出一丝鲜血。他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感到微微刺痛。突然抬起头,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罗炎,吃力道:“如果我这么低估你,我就不会跟你要银紫了。” “哼卑鄙,”他伸手转动轮椅的轮子,渐渐靠近子歌,想看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样,银紫到底喜欢上他哪一点,“如果你再不说出实情,我恐怕你连这轮椅也坐不上去。” 他掐住子歌的脖子往上拉,本来呼吸就不顺畅的子歌被他这么一折腾,差点就昏晕过去,罗炎最终忍恨没有一手掐死他。 “掐死我,你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死在谁手里。”子歌硬是挤出几个字,左手撑着身子,右手抚摸着自己的脖子。 罗炎一听,心里就更加好奇想知道子歌所谓的内情,是否属实那暂且别论。 看到子歌这般疼痛,半天也支吾不出几个字,让他等得不耐烦,下令让人拿来了上好的伤药喂他吃下去,暂且帮他止住疼痛。“呵…你应该看过‘鬼魅勾魂’才对,不然你不可能中毒如此之深。” 轮椅上的人紧皱眉头,肯定的摇了摇头。这么蛊惑妖气的名字,他可从来没听过。 “鬼魅是一种稀有的草药,只有在稀有土壤上生长,对于治疗五脏内伤有极好的效果。如果不拿来治病,最好不要摘取这种草。因为它跟‘勾魂’散发出的香气一旦混合,就会让人产生幻觉。” “幻觉?” 他的强烈反应在子歌的预料之内,“其实它们还有别的用途。” 这些倒不是罗炎他所在乎的,他只在乎为什么子歌说他是中了这个毒,“我不管这么多,我只要知道是谁下的毒。”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直勾勾的盯着子歌看,充满怀疑的眼神。但是此刻他的心里也是明白的,如果这种毒是通过空气传播,那么子歌和当时在场的人为什么都没有中毒。 所以,他开始怀疑是他人作为。 “鬼魅草长的很普通,跟一般草坪上的草区别不大,但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它的根部有红色斑点。至于‘勾魂’,它因鬼魅草而得名。在人们没发现它们之间的复杂联系前,它只不过是一种比较艳丽的花。” 听到这些比较细节的内容,罗炎突然心悬起来,虽然他不记得有人说过这种怪异的花名,但是他的印象里还真的有像子歌所说的那种花的样貌。只不过他一时想不起来。大花院这么多花,很多都是他叫不出名字的。 “我只知道大花院里个别的花名,龙月,红葵,木沙,银珊,还有一个紫龙花,这些花都偏红色。”罗炎仔细回顾了一下,“印象里没有觉得哪一种花的味道特别古怪。” 接下来子歌的猜想吓得罗炎六神无主。子歌微扬嘴角,“紫龙花是不是最红的那一种?没猜错的话,它时而艳丽,时而暗淡,花瓣有一个手掌那么大,香味清淡不浓郁。” “你怎么知道?”一种不祥的预兆涌上罗炎的心头,使他情绪微微激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猜想会引起什么?紫龙花是当今云君娘娘亲手种下的,就摆在大花院里,有一大片。” 听完这些话,子歌刚才有神的眼睛忽然没了亮光,侧过脸颊,埋在阴暗处的嘴角冷笑着说道:“呵,看来娘娘很无知,那样的话都轻易相信”语气里带有一丝隐晦。 这话让罗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对子歌实施酷刑,大牢深处又响起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吼声。 国师得知此事后暴跳如雷,忽然想起刚刚得到的古怪消息,立马告诉了罗炎。两人一核实,觉得事情不妙。罗炎这才告诉国师,他把那份掌握着罗汉国命脉的圣旨交给了云君娘娘。 “哎,你怎么这么糊涂,总是鲁莽行事,你父皇在世前千叮万嘱我要把好你这一关,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叫我怎么跟他交代?” “不行,我怀疑云月跟这件事有关。还有,按照子歌的说法,对我下毒的人很有可能…很有可能就是云月。”罗炎现在心里没有底,他才刚刚伤害过她,如果这又是一个误会的话,他觉得自己彻底成了一个小人。 但是他们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乘现在圣旨还没有公布于众,还有挽回的余地,国师决定冒险去金凤殿偷回圣旨。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就要看上天是否还愿意眷顾罗氏一族。 云君娘娘端着一盆紫龙花走进卧龙殿,看到罗炎静静地躺在床上。她把花盆往桌子上搁下,伸手拿起婢女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沾上淤泥的手指。她很喜欢这个房间,到处都散发着木香,这是月牙国没有的。 能这样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坐在罗炎的身边是她一心想要的,所以之前的愧疚不知不觉烟消云散。如果能这样安心的看着他一辈子,她也愿意担起那个重任,她相信罗史会体谅她。 “呵呵,娘娘是不是忘了某件事。” 云君娘娘回头看到那人,心里习惯性的紧张起来,“罗史,炎君决定把君位让给我了,所以我打算不走了,我要在罗汉城,我要守护整个罗汉国。” “哈哈哈哈…”他的笑带着几分猖狂,“我不是跟你说过等她心甘情愿把玉镯交出来,我就能要风有风,要雨得雨。到时候你提的一切要求我都能满足你。” 她看向他,怀疑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毫不犹豫的肯定道,然后慢慢走近她,视线里出现了罗炎的面容。这是否能实现,她也真的很迷惑,但是这是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办法。 看穿他的真正身份是因为银紫。当晚他将银紫绑到森山林处时,她手腕上本是毫不起眼的镯子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暴龙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在她面前,当时她的确惊呆住了。她曾经听母后说过千百前年的这个故事,没想到它竟然是真的。 至于它是怎么俯身在罗史身上,那就要从几年前那次出征谈判说起。当年罗史不慎入水,独特的罗氏血液诱惑了不少水鬼和恶灵,如若没有暴龙俯身,他的魂魄也会被勾走。唯一令她不解的是,当时王上哥哥竟然也没有发觉这一点。 云君娘娘正沉浸在回忆里时,突然被人拉回无主的六神,听到一句让她全身皮肉发麻的话。 “原来是你在谋害本君。” 她将永远无法忘记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 第五十四章 箫声殆尽  不曾想过我会如此思念,一入眠就会听到那曲动人心弦的箫音。 不晓得我可爱的沙沙跟她的爹现在身处何处,虽然心里拼命的想念,可是我并不希望他们会出来找我。因为我是孤魂野鬼,碰到邪恶的恶灵自然没那么多的害怕,至多它把我赶出这具身体。 除了那晚与恶灵对视的情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眼前的铁笼一直告示我安静的呆着,别动任何歪脑筋。不管是我的力气还是我的骨头,都无法跟它作对,至多换来一身皮肉之痛。 过了几天呢?我不知道,我看不到山洞口,看不到一丝洁白的光亮,有的只是篝火慢腾腾的燃烧,发出那橙黄色的颜色。最近我吃了睡,睡了吃,偶尔会起来活动筋骨,做做健美操,涣散精神。 突然觉得太阳好伟大,是我的精神食粮。如果有再次见到它的机会,我一定热烈的拥抱它。 就我现在的心态,不能说是绝望,但是我也没觉得有希望,所以得过且过吧。和罗炎比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笼子。起码现在就是野兽出现,它也咬不到我一块肉。 时间越久,我就越能体会到森林之王成为笼中之鸟的情绪。这块连屁股都挪不开的地方怎么能够同旷阔无边的森林和野地相比呢,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屋,天囊之别。 本来逃离那些是是非非的乱世,我应该感到高兴,可是这山洞有时候真的静的可怕,连我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吓的我冒冷汗。更别说我偶尔会抽泣了,那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现场版女鬼哭泣。 碧水好不容易通过莫子君买通关系,立即准备好吃的和穿的赶往大牢。因为她听到的传闻不尽人意,所以心里确实担心的要命。沙沙虽然很懂事,但是好几次她都半夜醒来哭着要妈咪和爹,看得人心酸。 她也不晓得莫子君是怎么了,以前银紫少根寒毛在他看来就是少了块肉。现在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虽然人已归西,但是他也应该慰问一下子歌的情况才是。难不成男人的妒忌心比女人还要强吗? 至于私塾先生那边,她也不想再去了,毕竟他已经年老体迈,银紫的事情他也操过不少心,算是仁至义尽。 踏入大牢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脚底下凉的刺骨,周围的空气也有些冰冷。这倒是跟寂静合作的挺默契。因为从没来过这个的地方,所以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忐忑的把手中的包裹紧紧抱住,好似周围有强盗。 牢兵带她走过三扇大牢门,最后一扇门被打开的时候,耳旁隐约的听到一个声音,好似很吃力的在呼吸,又好像在哭泣。弄的她一惊一颤。 “大哥,不是说这里都是皇亲国戚吗,应该很少苦刑的吧?”碧水一脸的胆怯。 牢兵回头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无谓道:“是很少啊,可是最近来了个例外的,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应该有段时间痛苦吧。” “手筋脚筋?”碧水顿时撑大了眼睛,音量提高了好几倍,换来了牢兵恶狠狠地眼神。她不自觉的抚摸了自己的手臂,全身毛骨悚然。 失神一会儿,回过神时才发现刚才的低吟声已经充满周围,而且越来越靠近,越来越清晰入耳。牢兵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就是这里了,他是死犯,你不能呆太久。” 听到‘死犯’两个字,碧水差点忘了呼吸,脑子里随即出现的就是银紫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模样,眼眶里顿时涌泪而出。这时,那个低吟声又传来,就是她眼前所看到的这里面传出来的。 牢兵开锁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猛锤她的心脏。越来越能感觉到里面让人窒息的空气,却又恨不得一头钻进去。碧水刚踏进牢房,身后的门就被关上,牢兵一边锁门,一边嘀咕道:“别碰他的手脚。” 看到地上挣扎着想起身的子歌时,碧水双手一松,包裹掉落在地,迈着沉重的步子靠近子歌,模糊的双眼让她分辨不出眼前的是不是事实。 她蹲下身子,双手颤抖着靠近他的脸,“子歌,你是子歌么?”,既想抚摸一下他的脸颊,又怕碰疼他。 “谁,是谁?”瘫软的身躯再怎么挣扎也只是摇摆不定。 “我,是我,”碧水抽泣道,“是我碧水,我来看看你…”她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刚才想说的什么话。 就他现在的样子,她讲什么都已经没有用,实在想不出该怎么替他们打算下一步。 “碧水?碧水?”子歌慌忙的摇晃着头,想甩开遮住眼睛的头发,“别告诉她,千万别告诉她。” 听这话就知道他还是不相信银紫已经死去,碧水也就不想再多说。或许,这也是让他能坚持活下来的动力,不至于让沙沙真的成了孤儿。 “子歌,你听我说。”碧水说着拿来包裹,打开后拿出了她准备好的东西,“这些都是沙沙说的你爱吃的东西,你先吃一点。” 她的右手拿着麻油饼给子歌递去,左手不停的擦拭脸上的泪痕,眼神里是无尽的忧伤。看到子歌拼命啃食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大声哭泣起来。 云君娘娘再三思量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紫龙花开的虽然妖艳,但是它始终还是会凋谢,就像这段单相思的感情,存在和不存在只不过是一句话,一个念头,那般脆弱。 再回到卧龙殿,罗炎已经不在了。只留的桌子上那株已烧成灰烬的紫龙花,她心里微微震惊。她已经说过,如果他失去紫龙花,毒性会越发厉害,不出几天就能让他痛苦的死去。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当时罗炎紧紧拽住她的手腕,那仇恨的眼神和满口的诅咒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想什么呢,你放心吧,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去死。” 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她的心里已经不只是紧张,只是其余的感受被紧张掩盖。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抚摸紫龙花乌黑的残根,“是我做错了,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不对,这是天意。” 她冷笑一声,柳眉微微皱起,眼神一闪。不顾身后罗史的阻止冲出卧龙殿,小跑向大花院。 心里不停的呐喊着,不要,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国师收到神秘人的信件就。对当年的事件记忆犹存的国师一眼断定笔记来自何人。信中写道,要去此毒,必先毁毒体,再取龙血,干饮之。 “龙血?龙血难道是指本君要饮自己的血?” 国师微微摇头,眼神复杂难测。 罗炎看看自己瘦的皮包骨的身躯,眼神沮丧。对国师的猜测也不持肯定。 “君主,圣旨我已经到手,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安抚朝中臣子的情绪,防止他们以你的身体做文章引发政乱。至于云君娘娘和罗史之间见不得人的事情,还要由您来定夺如何惩治他们。” 现在听到这个名字,罗炎就会不自觉的颤动起身子。干瘦的身躯好似被风吹的摇摇欲坠。昔日的雄风霸气已经没有多少余留。 只有凸显的眼珠转动的活灵活现,像个小精灵,对尘世有那么一点点疑惑。“明日我登早朝,宣布罗谦为下一代新君,然后再宣告对这一对狗男女的判决,同关押在大牢里的那个子歌一同处死刑。” 国师有些吃惊道:“小侯爷?”其实他也无力反驳,罗炎没有世子,这君位也只能传给皇兄中的一个。 “虽然他是罗史一手栽培的,但是本君这么多皇兄中也只有他才能做一个真正的文君,以正义和公道对视这个世界。相信加上国师的用心扶持,一定能让罗汉国一改前貌。”这句话里包含他良心的愧疚和自责。当年坐上龙椅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会有今天。 “是。”国师正言道。 在他心里,对罗炎的感情远远比不过已经逝去的大君主,所以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挫伤他已经不那么感到悲伤。即便是眼前的人很快就死去,他也不会觉得可惜,他深知罗炎并不是一位明君,他只会占着自己的权利指挥自己的感情。 云君娘娘翻遍了整个金凤殿也没找到圣旨,额头大豆般大的汗珠直流而下,滴到衣襟。她吸了一大口气,迫切唤来婢女。 “你们谁动过我本娘娘的房间?”语气强烈。 “奴婢没有。”婢女们异口同声道,偷偷的面面相觑,眼神里写着紧张。 “没有?”她有些火气道:“怎么可能没有,我明明将圣旨放在屋子里,可是我翻遍了都找不到,难道你们不知道这罪足以判死刑吗?如果现在交出来,本娘娘还可以饶命不死。” 婢女们一听,各个吓的眼红脸白,哆嗦着说不出话。恰时,一阵风吹拂起窗纱,帘子处出现一个身影。 “你以为你这样对他之后,他还会感激的把君位拱手相让吗,笑话。”帘子处的身影渐渐明显,一口傲慢无礼的语气。 婢女们统统走出金凤殿后,罗炎便毫无顾虑的将手搭在起云君娘娘的纤纤细腰上,笑得有些诡异。冰冷的唇压在她粉嫩的唇瓣上时,她突然回过神,一把将他推开,指责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都是因为你,是你在本娘娘面前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 说着,罗史的脸就变得模糊,不知哪儿来的一团黑烟笼罩了整个屋子。 “只要我吸取玉镯的神灵,就能人龙合一,到时候我是要风有风,要雨得雨。云君娘娘难道要在这里等着他把你送上断头台吗?” 第五十五章 逃离是非  宝莹才从私塾先生那里得知那个曾经被她照顾过的小女孩尽是紫姐姐的女儿。她一回到莫府就质问莫子君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看到他默认的表情,她气得直跺脚,然后又跑出莫府。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找到沙沙,因为现在很多人都在找她。银紫已经入土,子歌又被关进大牢,不久就要被处死刑,所以她一定得找到沙沙,不论天涯海角。 李家的大门不常锁,但是最近她路过总是看到大门紧闭。心想碧水姐姐肯定为子歌操了不少心,这会要是再去向她求助,觉得也过意不去。觉得还是向她打听一下子歌的情况比较好。虽然她暂时没法接受这个‘抢’走紫姐姐的男人成为她的姐夫,但是他确实是沙沙的爹。 “碧水姐,碧水姐。”宝莹在李家门外大喊两声。 只见李家的门缝里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瓜,小玉良看到宝莹就裂开嘴,“是宝莹阿姨。”他瞥过头跟身后的人说道。 紧接着出现的是有些老陈的李玉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宝莹啊,你碧水姐今天不在家,等她来了我会告诉她你来过。” 说完,欲想关上门。宝莹阻止道:“等一等。” “怎么?”李玉良疑惑道。 宝莹皱起眉头,嘟起小嘴,带气道:“怎么说我也喊你一声姐夫吧,你怎么可以这么没人情味儿啊,我过来跟小玉良玩耍也不成吗?” 虽然她知道李玉良不喜欢莫府不喜欢她的莫哥哥,可是她一直希望他能接受她成为李家的一员。她不想为难碧水,也不希望碧水为此跟李玉良吵架。 李玉良见宝莹坚持要进屋坐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低头给小玉良使了个眼神。过了大越半分钟,李家的大门终于打开了。看到李玉良一脸不悦的样子,好似家里藏了什么宝贝,深怕被发现。 可是李家大院一片狼藉,地上湿漉漉一片,一看就知道是小玉良在捣蛋,难怪李玉良不让她进屋,大概是怕丢了脸。虽然莫子君是风尘卖艺为生,可是偌大的莫府一副气派的模样还是让李玉良很不爽快。这也是他不让碧水去莫府的重大原因,怕她被金钱迷惑。 “小捣蛋,出来啊,姐姐陪你玩。”今天不同往常,以前小玉良看到宝莹是会又急又跳又疯,现在却躲在屋子不见身影。 木架上的衣服随着风吹微微飘浮,无所适从的宝莹只好走去把晒干的衣服一件件收起。“李大姐夫,碧水姐是不是去看我姐夫了?”她觉得子歌子歌的叫,紫姐姐听了肯定会不高兴。 “恩。”李玉良挪下手中的诗书,看了宝莹一眼,点头道。 不经意间,宝莹发现衣架上多了一件属于女娃的衣服,开口问道:“李大姐夫,这衣服是你家邻居的吗?”挥了挥手中的衣服。 李玉良一看,脑袋瓜就冒汗,支支吾吾的说:“是是啊,你放着,等你碧水姐回来给送过去。” 他的反应有些古怪,宝莹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他看书了,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转身又继续收衣服。李玉良捏了一把冷汗。 这一回,宝莹稍稍压低了声音问道:“李大姐夫,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我的姐夫?”,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徘徊了好久。可是眼看他就要被处死,宝莹心里自然就有一丝的不安。 “去什么去,他又不是什么好人,把你姐姐抢走了,还弄出了个孩子,这种男人不值得。”李玉良有些气愤,宝莹听着微微一愣,追问道:“你们都知道?” 这一问,李玉良再也没心思看书了,起身搁下一句话,说道:“衣服就放在石桌上,自己回家,不送了。”,说完,就一头钻进屋里。 好在宝莹在李家向来都是厚脸皮,所以对他这番冷漠的驱逐也不在乎,何况她是不应该打扰这位李大进士专心看书。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想就这样回莫府,因为早上她是气呼呼的跑出来的,所以一想起看到莫子君冷漠的表情,她就想抓狂。 再看看李家,碧水为了安抚她的姐夫,连小玉良也顾及不上,这让她心里既是感激又是愧疚。突然,她想为李家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 “小捣蛋,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宝莹边进屋边乐滋滋道:“小捣蛋在哪里呢?” 穿过大厅的屏障就是后屋,后屋通向后花园的门开着一扇,听到那里偶尔传来小孩独特的笑声时,宝莹欣喜的朝那门走去。 李玉良听到宝莹的叫唤声时就急忙从厢房里走出来,走到前院不见她的身影,耳边又能听见她隐约的在说话,心里一紧,赶紧往后院跑。眼看宝莹就要踏出门槛走进后院,李玉良奋力一扑。 ‘嘣’,不料,他刚扑上去,门就被琐上,害得他撞在门上,刮破了额头的皮。 “宝莹,宝莹。”李玉良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带着低吟声喊着宝莹的名字。他无法想象当宝莹见到沙沙时的表情。如果她不知道沙沙的身份还好,可以说她是来教小玉良识字的。但是如果她知道沙沙就是银紫的女儿,恐怕要把她绑架去莫府了。这可是碧水不允许的,她们都还是小屁孩。 呈现在宝莹眼前的是一副她不曾想过的情景,她同身后的李玉良是一样的表情,微微撑大的眼眶,微微张开的小嘴。 “沙沙?” 宝莹叫出这个名字的一刹那,李玉良吃惊的差点掉了下巴。 沙沙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看看小玉良又看看李玉良,对于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喊出她的名字有些吃惊。手中的毛笔也已经停止了挥舞。 空气僵持了大约半分钟,李玉良心跳的厉害,宝莹则稍微镇定一些。小玉良挠挠后脑勺,看着宝莹道:“宝莹阿姨你怎么知道她是沙沙?”。 这也正是李玉良想要知道的,他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宝莹开口。 “阿姨当然知道啦,沙沙是私塾老师的小侄女儿嘛,阿姨怎么会不认识呢?”说完,她走到小玉良的身前抚摸了他的头,随即看向带着微笑的沙沙。 李玉良皮笑肉不笑的跟了上来,“就是,宝莹阿姨可是私塾先生的得意门生,她怎么会不认识沙沙呢,呵呵,呵呵。”笑的满脸心虚。 宝莹一边应和,一边点头,心里是又欣喜又有点乱。虽然她急着找到沙沙,可是她现在近在眼前,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沙沙的字写的真好,是私塾先生教的吧?” 她犹豫了下,看到李玉良给她使的眼神后,才缓缓点头,却不出声。 离开李家,宝莹独自在街上徘徊了许久,满脑子都是沙沙甜美的笑声和模样。她现在知道为什么李玉良不让她进李家了,也知道为什么李家的大门紧紧地关闭着。他们怕她和沙沙重逢,怕沙沙的出现会改变她的生活。 刚回到莫府就看到莫子君愁眉不展,一旁的管家也是脸色难堪。 “大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快去安慰下玉香小姐吧,私塾院出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莫哥哥?” 莫子君不作声,管家一边解释道:“私塾先生今天早上去了私塾院到现在都没回来,有人带信说他们绑架了老先生,恐怕…恐怕…” “什么人?什么人要绑架老师?”宝莹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渐渐抽泣起来,这银紫的事情她还没完全接受,如果待她如亲生女儿般疼爱的私塾先生也因此离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很有可能,很有可能下一个就是她身边的莫哥哥。 想到这里,宝莹的心里就恐慌的可怕。脑海里还在浮现沙沙可爱的模样,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么多噩耗。但是她绝对不能让莫子君和沙沙也受到这样的遭遇。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银紫而起,虽然莫子君不肯承认,但是她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10句中有8句是真的。尽管时间流逝,可是银紫的命运不曾改变。 满城风雨的在传君主被人毒害致残,显然子歌就是其中的嫌疑犯,只不过当年他所犯的绑架案更是重。所以,现在不管她怎么想,怎么做,都不可能阻止子歌被处死。 “莫哥哥,宝莹想去私塾院陪玉香姐几天,可以么?” 莫子君心里没底,事情俨然已经恶化,至今没发现银紫的踪迹,让他在这棋盘上举棋不定。 “莫哥哥,现在玉香姐真的很需要人安慰,你就让我去吧?” 管家站在一旁也是忧心慌慌,不知如何是好。 得到默许的宝莹擦了擦泪痕回屋收拾起行李。她把最喜欢的衣服放进包裹,还有那些她储存起来的钱也一同放了进去。她深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在私塾先生和子歌身上结束,所以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带着沙沙离开这个地方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现在和银紫有着最亲密关系的人就只有她们俩,私塾先生的遇难是因为他的医仙身份已经暴露,这毫无疑问。 玉香虽然不愿意看到宝莹带着流离失所,可是她也没办法保证她们的安全。至于私塾先生现在的结果,她们娘俩儿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事情来临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可是天意如此,命运摆在眼前,谁又能抗拒得了。 第五十六章 灵魂出窍  “你说过会救他。” “那是在之前他要传给你君位的时候。” “不行,你一定要救他。” “救他?你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把他救活吗?” 吵吵嚷嚷的声音让我在睡梦中惊醒,一听便知道是来者何人,也就是我最害怕见到的那个人,罗史。他现在是恶灵附身,肯定不止会加害于我,我能肯定他对某人已经虎视眈眈。 声音越来越接近我,我心跳就自然的加速了。我知道大难临头害怕是没有用的,所以我很是希望这时候会有‘英雄救美’的戏上演。想起大多次数我遇难的时候都是子歌挺身而出,心里觉得暖烘烘的,这个男人确实值得托付终身。 再次看到罗史我发现他的肉身并没有让我十分胆怯,但是让我吃惊的是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她蒙着面纱,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娘娘?”我不经意的开口道。 什么叫祸从口出,我至今才深刻的体会到。 她气呼呼的朝我走来,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捏的死紧,疼的我一动都不敢动。但是我忍住了眼眶里大颗的水珠没掉下来。在敌人面前我永远都不会哭泣,那只会使我变得更可怜和懦弱。 她咬牙道:“都是你,都是你这只狐狸精。” 我疼的要命,但是我没支吾出半点声音,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悲,跟那个罗炎一样,喜欢强暴爱情。 一旁的罗史倒吸一口气道:“反正她已经活不久,你又何必对一个要死的人大动肝火呢,等我把玉镯的神灵吸取之后,她就任你宰割,怎么样能消除你心头的恨就怎么样做。”看我的眼神满满的邪恶。 通常女主角都会很惊奇为什么眼前的两个人会沦为狗男女,一个被恶灵俯身的人和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究竟为什么勾搭在一起。可惜我不是真正的女主角,我充当只是借银紫的双眼看这个异界。所以这些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你为什么不反抗,你为什么不反抗?”她朝我咆哮道。我能想象此刻这张脸的表情,既是愤怒又是悲伤。“哼…”她哼了一声,终于肯松开自己的手。 因为被捏的很疼,所以我轻揉了下巴好久,心里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金刚女,力气那么大。真在我遐想之余,罗炎已经出现在我眼前,一身的邪恶气息,让我毛骨悚然。 这双黑色的瞳孔里藏着无数个恶鬼,它们虎视眈眈的瞪着我,巴不得一口吃掉我。这才是我最害怕的,好怕罗炎像科幻片里的吸血鬼那样,一口咬断我的脖子,让我痛苦的死去。 “云儿你应该知道我怎么样才能得到玉镯的神灵,如果是让她死去,我现在就一口咬死她。” 云君娘娘微微震惊,她还不习惯罗史一会儿人样,一会儿鬼样,看在眼里也觉得不安。“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懂这东西。”她说着恶狠狠的瞥了我一眼,看似这样能让她舒服一些。 罗史已经好几次紧拽着我的手腕看。当然,他看的是我手腕上的镯子,而不是我的手腕。但是那眼神就像要一口咬下去似的。 “哼,你是不是怕我重生后会侵害月牙国?”这话我听的糊涂。 她也跟着轻哼一声,转身背过我们,“用的着等你重生吗?以你现在的力量,捏死一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何况我根本不知道玉镯会出现。” “你是根本没想到我会出现吧?”罗史冷笑道。 她不作声了,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交替的呼吸声。 先前我以为她是不知道他的邪恶,她只不过视这个人为情夫,而我被关押在笼子里,是让她大快人心的事情。所以她才没有半点惊愕。 我稍平息情绪,不料罗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令人厌恶的脸凑近我,恶狠狠道:“哼,既然你不肯说,我就把她吃个尸骨不留,我就不相信玉镯的神灵不出来。” 刚说完,我就看到他暴露出来的虎牙,又尖又长,心里既纳闷又恐慌。下意识的用手抵制开他的头,喊道:“救命,救命啊…” 因为最近营养不良,加上月牙封印的发作让我睡眠不佳,所以我很快就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知道罗史这会儿是在演戏,要是他真想一口吃了我,我根本挡也挡不住。我猜云君娘娘这回是真的有顾虑了。 虽然她没说,但是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也畏惧,她也不敢与罗史做正面对抗。何况刚才罗史猜测她的想法,令我也感到害怕。 我暂时没办法判断出他现在的能耐,但是最基本的我还知道一点,他会催眠人。也正因为此,我惊醒的时候已经被关在笼子里。每天给我端茶送水的不是婢女或奴才,而是罗史本人。他就是一缕黑烟,行踪不定。 “等一等…” 我顿时回过神,同罗史一样把头猛的转向她。右眼皮突然跳的厉害,一种不祥的预兆涌上心头。 “你要答应我,不能侵害月牙国和罗汉国,我们只在汉月江建立自己的小国。” 罗史终于松开我的胳膊,看着她,“我只答应你在你有生之年我可以保证。” 我在想,我可以把它看作一种爱情的契约吗,恶灵和人的契约,前提基础是这个恶灵真的对她动了感情。 明显的,这个答案不太让云君娘娘满意,她不能保证自己长生不老,所以不能保证天下一直太平。这让她又变得犹豫。 她的心思一下就被罗史看破,他瞬间又变成一袭黑烟,飘到她的身边。“你知道就别再瞒我,否则…”语气带点威胁。 我看到她的眉梢微微颤动,心里顿时感到不安,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每当我这种感觉的时候我手腕上的玉镯就会发光,明亮耀眼。这是自从罗史出现后有的反应。我一直以为母亲给我的只不过是一只很普通的银镯子。 回想当年王母娘娘呵斥我偷了她的镯子,还因此把我打入凡间,让我得到人间真爱后又棒打鸳鸯。非得把我折磨成这副样子。既害了人家银紫,又让我胆战心惊的过活。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觉得该是立遗嘱的时候了。 “我是名副其实的鬼魂,只不过凑巧碰到银紫小姐灵魂出窍。不能说是我自己想来‘坐坐’,我也是身不由己。告诉你们这些,我只是希望你们等我死后把尸体完璧归赵,送到银宅。至于她和罗炎之间的情感,我一直都不是很明白,也没有想过接受过,毕竟我不是她本人。” 云君娘娘惊愕的表情在我预料之内。 “说了这么多,我一点也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我无意间引起的,我是无心的。我也想离开了,很早之前就这么想了,只不过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现在你们要对我怎么样都成,只是希望你们别伤害银紫身边的人,她确实很可怜。” 比起我跟陈永泰一帆风顺的爱情,她真的好让人心疼,无怨无悔的为爱付出,临死之前都没得到一句能安抚心灵的话。 所以我说,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该来的就会来,谁也拿不走,谁也逃不掉。 罗史的利牙嵌入的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如释重负,尽管真的有些舍不得。舍不得沙沙可爱的笑容,舍不得宝莹喊我紫姐姐,更舍不得碧水伤心的时候哭泣的模样。 可是,这些记忆好似跟我流失的热血一起悄悄地消失在我的脑海里。我想不起银紫她爹的模样,还有二娘的古怪笑声。连莫子君的模样也渐渐地模糊。 我一直没有失去意识,大概也猜想到我会再次灵魂出窍。毕竟我是鬼魂身进来,那么理应也是先鬼魂身出去。 看到银紫惨白的脸色,我心里感到一阵心痛。她静静地躺在那里,眼角残留着一丝泪痕,是我脱离一个已经有留恋的尘世所留下的。其实,我们已经浑然一体,不能分你我。 可是…怎么办呢,我的婚礼才举行到一半,我就做了落跑新娘。我不是爱我的新郎,而是深爱我的新郎。如若不是王母娘娘说能在这里找到我的新郎,我根本不会留在这里。我期待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连孩子都有了,他却一直都没有出现。哪怕是让我看一眼。 所以,我是无时不刻的在做好再次逃跑的准备。不管有人怪我,怨我,恨我,还是爱着我,我都会奋不顾身的跑掉,跑去能让我看到阳光的地方。等我好好呼吸上几口新鲜的空气,我可能会去找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莎莎只不过想要一场完美的婚礼。” 突然觉得,七八年前的事情就发生在昨天,我的身体还留有陈永泰的余温。 那场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的婚礼,那场我期待已久的婚礼,那场属于我的婚礼。 “这之后,您要我做梳娘也好,去凡间做猪也好,莎莎无怨无悔。” 经历了这么多,过了这么些年,我始终没法释怀。终究要走上这条路,才能忘记一切。眼前的王母依旧一幅镇定的表情。 等待她终于扬起嘴角,微微点头时,我沉沦的心又被点燃了,热烈似火。 第五十七章 梦中婚礼  银紫静静地闭着眼睛,很安静的躺在那里。不知是她没有温度,还是我冰冷的可怕,我触摸她细腻的肌肤时,感受不到她的温暖。 心里有个小小的遗憾,那是我们不曾面对面过,不曾依偎着谈天说地。又偶尔感觉我们其实已经成了一个人,从不分离过。 对不起,我轻轻地说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我唯一做不到的是接受罗炎,而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得到罗炎。挺好笑的愚弄。自从离开莎莎的世界,我就觉得一场游戏开始了。名叫,寻人大战。 我发了疯似的找陈永泰,罗炎发了疯似的找银紫,没猜错的话,可爱的子歌现在应该是发了疯似的找我。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银紫的离开就意味着一切真正结束了。 而等待我的是将是那场我连做梦都想要的,婚礼。 恰好,这一天是我的忌日,我在坟前徘徊,等待他的出现。没想到的是,他带着妻子一起来看我。那女子眼神忧郁。 我裹着一身黑布,看上去就像圣母院的修女。他们渐渐地朝我靠近,陈永泰的面容越见清晰,我的心跳就越快。 本来以为衰老是女人的座右铭,看到他脸上的皱痕,我胸口一阵心酸。“你好,麻烦让一让。” 我占了他的位置,他身边的女人也跟着看我了一眼,眼神怪异。 玫瑰的淡雅混着百合的浓郁,弥漫在空气中,一股一股传入我的鼻子,进入我的心房。女人见我一直在站他们身边,便转向我。 “你是不是站错地方了,麻烦你别站在这里。” 他也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不晓得他是否记得这双迷离的眼睛,银紫的眼睛。当年我坐在坟前哭泣,他一眼便认出了我,不晓得他还记得不记得那一幕。 他思索着抚摸了下巴,那坚硬的胡渣是岁月的痕迹。女人见我不走就白了我一眼,带气道:“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都是怎么想的,这种地方都喜欢。” “你别说了,吵吵嚷嚷的成什么样子。”他用成熟的口吻道。 女人长的不错,乌黑的眸子,小巧的嘴巴。她一脸闷闷不乐也是正常的,有哪个女人喜欢跟着丈夫去看他的前妻呢。 我想,他们应该还有个孩子。虽然眼前的情景刺痛了我的心,但是另一方面我又感到欣慰,我宁可看到他怀里依偎着另一个女人,也不愿意他每天沮丧着脸,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就现在看来,我似乎没必要再待下去,刚转过身,他突然冲我后背唤我一声,“请问你认识她吗?” “对不起,我不认识。” 心虚的迈着步子往前走,不敢再回头,害怕看到他失落的眼神。刚才幻想的婚礼轻而易举的被破灭,就像当初我轻易的倒下去。 可是,走的离他越远,我的心就越空,眼前就越迷茫,不晓得该往哪里去。想回头,却又不敢回头。我突然想到了赵月。 紫丁香花苑,第17幢,308室。 为了不吓到她,我脱去了黑色长袍,换了一件合时节的白衬衫。拉裤子的时候有种怀念感,在异界那么久我一直都是只穿裙子。敲门的那会儿,我稍稍犹豫,以我现在的模样,赵月肯定会觉得我是神经病院跑出来的。 “你好,请问这里是赵月小姐的家吗?我是VV公司的员工。” 她微微惊讶,全身的女人味儿,“有什么事吗?”,她没开门让我进去。 虽然银紫的模样有些古怪,可是好在这是21世纪,没什么大家接受不了的。我一时失神,忘记了起先准备的台词,赵月很快就察觉到我的古怪,向我投来怀疑的眼神。 “我是金莎莎。” 她正在挽后脑手的波浪长发,突然松了手,“什么?” “赵月,我…”我的手放在胸膛,怔怔的看着她,企图让她看到我的眼神,“我真的是金莎莎,你还记得不记得陈永泰?” 后来,我说了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那些我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闹的美好日子,我们俩就站在那里干看着哭,好似上演一场话剧。 撩着她的发丝,我熟练的给她做起了发髻。因为她的婚礼我没能做伴娘,所以现在好想给她盘一个美丽的发髻,让她感觉到我的存在。我们静静地,沉默了很久,偶尔会有抽泣声。 “他两年前才结的婚,如果知道你会回来,他肯定不会这么做。” 我静静地听着这思念已久的声音。 “因为他坚持要照顾你父母,所以最近他们闹的比较厉害。”赵月摸了一把鼻子,要我坐到她身边,我说等我做好发髻。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我抬头看到那张美丽的婚纱照,幻想着那里有我的脸孔和陈永泰的脸孔。我们笑的很灿烂,很开心,很幸福。 他真的是个好男人,是个负责的好男人,就算我走了,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信守承诺,替我照顾家里的父母。我还有什么不安心,什么不放心的呢? 闻不到茶香,入口的茶也素然无味。“我看到他们了,今天是我的忌日。” 赵月眼眶微红,看着我点点头,“他每年都去,带着他的妻子。” “她好么?”只要我想,我的眼睛便能看到他们的家。 洁白的墙上挂着温馨的婚纱照,桌子上摆放着一些有关女性和婴儿的杂志。厨房里散发着淡淡的油烟味,客厅里散发着淡淡的烟味,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一切都那么的自然。 “挺好的,就是忍不下那口气。” 突然觉得,最初的梦想才是最好的。等你搬到现实中,很多你忽略的地方都会成为问题和顾虑。也有可能,如果现在我们还在一起,也会发生这些小矛盾和小摩擦。毕竟,婚姻和恋爱不能混为一谈。 现在赵月能体会到我的存在都来自我脑海里清晰可见的回忆。我能看得出她对银紫这张面容的陌生感和不安感。我们是那么的不同。但是我不愿意她看到我原本的面目,害怕一旦开始,我们就会舍不得再分开。 她一定会跑去跟陈永泰说这件事情,她是爱情的忠实守护者,更是我们的坚固后盾。眼看天色就要暗下去,王母娘娘给我的时辰所剩无几,我却还是愣愣的干坐着。最初的想法,动摇不定。 心里忽然产生了害怕,伸手搂住赵月,“怎么办,就要走了。” “打…打一个电话吧。”她向我递来手机。 原来世界不是不会改变,而是变的出奇的快,看着手中魔方外形的手机,我有些无从下手。赵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回去,我看着她按下一个个号码,魔方立即显示出一块屏幕,我微微惊奇。手机上显示出了对方的地点和现在的周围环境。 我看到他躺在草坪上,手中的笔在挥舞。 “他每年都不忘给你写一封信,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 我微微皱眉,“连续剧看多了吧,都烧成灰了,怎么可能看得到。”,心里有些失落,想知道他都给我写了什么。 不过这一回,我和赵月都看到了。魔方能记录他周边发生的任何一点情况,只要他的秘密对此人开通。 他写的字很少,却字字入我心。白纸上写着,如果有来生,请一定要记得我,记得做我的新娘,看在我孝顺你父母的份上,请别再抛下我。 “呵…这家伙还跟我谈起条件来了。”我有些气愤道,心里却暖烘烘的。 赵月一直埋着头擦拭眼睛,我看的心疼。安慰她说一切都过去了,我并没有死去,只是去了别的地方,过的还不错。 我说,陈永泰,我不知道我的来生在哪里,所以我没法答应来生还做你的新娘。所以今生,我要如愿成为你的新娘,如你的愿望,也如我的愿望。 这场我期待已久的婚礼,终于要在夜幕下举行了,伴着幽静的夜之声。既然现实里我不能够再出现,那么就在梦里,带着赵月给我们的祝福。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婚礼曲。 陈永泰挽起我的手,灿烂一笑,抬头看看眼前神圣的殿堂,又深情默默的看看我。心中的感动让我压制不住热泪,身后赵月也是如此。 一个阶梯,两个阶梯,三个阶梯… 当年的事迹突然历历在目,迷惑了我的双眼,陈永泰惊恐的看着我,赵月拼命的摇晃着我的身体。 “我的新娘,想什么这么入神?”陈永泰呼唤了我一声,把我从恶梦里拉了回来。我摇摇头,他伸手拂去我额头的汗珠,一脸忧愁。 “我很好永泰,我们就快到了。” 说完,我右手一把抓起蓬松的礼服裙,左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加快步子往上走。我不知道在梦里也会那么逼真,赵月一直哭个不停,抹花了她的妆容。陈永泰紧张的表情也让我时刻都感到不安。牧师宣读祝福刚结束,我就情不自禁的吻上他的唇。 全场为我们鼓掌和祝福的就只有赵月。 “好了,我该走了。”我拼命的擦拭眼睛,只为能够再清晰的看他一眼。 突然,他一把抓住我,问我:“这是真的吗?” “对,这是真的,”我噙食着苦苦的泪水,“我没有留恋了,不会再回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孝顺我的父母,这可是你跟我提的条件。” 突然,牧师不见了,教堂的天花板也不见了,周围的椅子也渐渐地消失,变成漆黑一片。我知道自己真的该离开了,永远都不能再回来。 这只一是一场梦,等他们醒了,梦也就结束了。 第五十八章 真面目  “喂,装死是不是?” 不知哪里传来一阵疼痛,好像是有人在我细皮嫩肉的大腿上使劲的掐了一把。 “这丫头,装死倒是装的挺像的。” 我大大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意识稍稍清晰,我就睁开眼睛,发现四面铜墙铁壁,看不到半丝阳光。 老女人屁股朝我,硕大的臀部有规律的在抖动。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头发,脑子有些昏沉。 “这是哪里?” 老女人慢腾腾的转过身,差点吓得我又晕过去。虽然我很爱看COS的真人秀,可是我不是很喜欢现场版,而且还是在一个妇女身上。那一对牛角和硕大的牛鼻让她看起来极奇的丑陋,刚才检查过自己的脸,我又心慌慌地重新检查一遍。 我底埋下头,不敢正视她。“你可千万别死,死了我儿子就完了。” 什么叫牛头不对马嘴,我这回总算领教了。“你儿子是谁啊?干吗我死了你儿子就完蛋了?” 心里有些沮丧,我始终还是逃不掉,稍稍抬头脖子就酸痛的不行。老女人听到我轻声的低吟,就赶紧走了过来,手拿着碗筷。 “别碰它,会出血的。” 没记错的话,我是被那个‘恶狗’咬了一口,所以才会这么痛。肯定是云君娘娘为了解心头只恨,要他慢慢地吸干我的血,慢慢地折磨我。“大娘,拜托你别再吓唬我了,把你的牛角拿掉,你不知道我刚才是真的吓到了,你懂吗?你懂不懂啊?”我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看到热腾腾的揉面还真有些饿了。 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少吃一顿饿得慌。 不料,老女人竟然真的是‘牛妈妈’,她头上的牛角,包括她脸上的牛鼻子都是货真价实。“什么?你们是基因突变吗?” 老女人一脸晦气的看看我,“什么突变,我才不管谁还会变,只要我儿子不变就好了。你快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她说的没错,我再不吃,肚子就要贴住了,等会连跟她斗嘴的力气都会没有。本以为就这么完了呢,要么做了梳娘,要么做了猪。 宝莹带着沙沙离开了罗汉城,碧水到莫府求莫子君帮忙,却被拒之于门外。私塾院因为私塾先生的失踪已经关闭了,院子里再也没有朗朗地读书声和欢乐的笑声。 李玉良为了维护李家,强行碧水不得出门,不得做任何有关银紫的事情,连去大牢看子歌都不成了。“他们都完蛋了,你懂不懂?你不能老想着他们,你也要想想我,想想孩子,如果你再干涉这些事情,他们一定会盯上我们。” “我又没做杀人放火的事情,他们能拿我怎么样?”碧水倔强道。 “难不成你非得要我横尸街头你才放手?”李玉良也来气了,“你知道不知道他们那天抓我去问话,让我说出他们的下落,我本来答应你绝对不说的,可是他们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不为自己,我也要为你们着想,你懂不懂?” 碧水惊恐的看向李玉良,颤抖着食指,“你…难道是你告诉他们的?”,心里是被揪着痛。 “就是我,就是我告诉他们的,我为的是你和儿子,你明白不明白?”李玉良涨红的脸上暴露着青筋。 牛头妈妈原来是被派来专门伺候我的,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在牢房里也会有人伺候。 我也才知道她要把我伺候的白白胖胖的是为什么,因为罗史需要通过吸取我的血,得到玉镯的神灵。在这之前,他得先保证我不死去。可是我记得自己明明已经走出这具肉身。而牛头妈妈如果照顾不好我,他的儿子就会被威胁。 当我问起她是否天生就是这副模样,她突然失声痛苦。看得出,她很伤心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很久很久以前,罗汉国的一位国君看上了月牙国的一位貌美公主,为了两国和平相处,月牙国国王答应将美丽的公主嫁给这位国君。但是美丽的公主过的并不幸福,国君很花心,所以公主一气之下刺死了国君…” 原来,这个异界有这样一个传说。 “国君是带着恨意死去的,所以变成了一个恶魔。他为了报仇,侵害了整个月牙国,让无辜的百姓们变成禽兽的模样,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可是罗汉国的百姓都向往月牙国啊,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这个为什么问的是什么,只是觉得事情好离奇,是一个比较凄凉的童话故事。 既然深爱着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还会刺死他。就算因爱生恨,可是眼看着锋利的刀口刺入他的身体,难道都不会心痛吗。恐怕,这位公主也是一时冲动,酿成大错。“哎,我疼都来不及,她怎么舍得…” 牛头妈妈看了我一眼,表情莫名其妙。她突然又婆娑道:“小姐啊,您可千万别突然死掉,就算为我这个老婆子,我也求求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端茶送水…”。 我也想明白了,云君娘娘和罗史是不会那么容易让我死去的。安排那么一个老婆子在我眼前哭哭啼啼就是为了博取我的同情心,阻止我有轻身的念头。 当然,我也不会就这么白白的等着他过来吸干我的血,吸走镯子的神灵,实现他的春秋大梦。就算我是无辜的,可是我也是重要的因素,极有可能我会成为灾难的导火线。 人龙合一。虽然我没看过这么悬乎的东西,可是想想就知道这跟那些个要称霸武林的性质差不多,不就是想要有呼风唤雨吗?要不然,所有人都死光了,他也要无聊死了。 “你醒了…” 一团黑烟席卷而来,吹起我的发梢。 我撩开挡住视线的发丝,坐稳屁股,“我想知道,你现在是死去的那位,还是真正的罗史将军。” 有邪灵必有克制邪灵的东西,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我们不分彼此,就像你跟银紫姑娘一样。”他坦然道,“要不是你的意志坚定,玉镯的神灵早就被我吸走了,你也不会这么痛苦。” 听到这么狂妄的语气,我恨不得砸一块狗屎在他脸上。“虽然你不说,可是我还是知道你吸了我的血之后又什么反应,罗史大将军可是肉身,你要是不费点儿劲,我恐怕他支撑不了多久。所以,你还是先顾着自个儿吧。” “呵…”他的冷笑,让我变得不自在,“想的到挺美的。难道你不知道我会抓医仙来给我配解药吗?倒是你,病发作的时候要不要我赏你一个男人?” “先生?私塾先生?”我立即站起身子,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脑子里是可怕的猜测。 他轻易的挥开我的手,拍了拍一尘不染的袖子,得意道:“正是他,没想到我是一网就收获了那么多宝贝。”,说完伸手摸了我的下巴,让我觉得一阵恶心,故意朝他呕吐,仇恨道:“少恶心,你要是敢动先生一根头发,我就跟你势不两立。” 很显然,我现在说这种话是不自量力,站在一旁的牛头妈妈吓的直哆嗦,不停的扯着我的衣角,示意我安静点。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他还不想杀我,我可以对他破口大骂,当着他的面辱骂他。等到我没有了利用价值,到时候我连呼吸声大点都不成,说不准儿还是他活活掐死我呢。“哼,别太嚣张。” 这应该就叫先声致人。我还没说够呢,就算我变成孤魂野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可能到时候我也会变得很有力量,与它抗衡。想到这些,我心里的畏惧就少了一大截。 令我无法理解的是,身为月牙国高贵的公主,不仅被其母后视为掌上明珠,而且深受国人爱戴的云月公主为什么会深陷这个泥沼。她不可能不知道罗史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不留半点人性。 看到他们暧昧的眼神,挺为罗炎感到惋惜。曾经以为这个女人爱他死心塌地,至死不渝,可是现在她却跟一个非人非物的恶灵在一起。难以想象她会落得什么样的恶果。 传位圣旨宣告不到两天,罗谦就失踪了。国师很快就查出他被云君娘娘和罗史一同带走。罗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怒火攻心,加重了病情。 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沈府外站着一个断臂的老头,国师从他口中得知私塾先生就是他们在找的医仙。“这,这怎么可能。”国师为自己出手晚了一步感到十分后悔。 “我也不曾听罗谦说起过。”罗炎回忆道。 “这该怎么办才好…” 私塾先生已经失踪多日,恐怕不是遭遇不幸就是已经被绑架走。这样一来,他才看到的希望又突然破灭了。 “他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他开始怀疑罗史。 国师也是一脸的沮丧,他知道月牙国女神的那个预言,大君主在世的时候也一直在忧虑这件事情。只是罗炎并不把它当一回事,他根本不相信什么女神的预言,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想着如何夺回她的心。 所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已经绝望了。黑月暴龙的再现之日就是灾难的开始,谁也逃不了,压不住。 罗史已经托人带信说要在汉月江上建国立业,需要罗汉国汉月江边上的城池。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罗炎撕碎了信件,怒吼道。 第五十九章 建国立业  月龙国。 罗史一夜侵占罗汉国三个城池,建立大业后立即派人快马加鞭给罗汉国的君主送去答谢礼。 朝上的大臣从昨夜起就一直在大殿上,一夜未眠让他们看起来疲惫不堪。年迈的老臣昏昏晕晕的咬紧牙关硬撑着。本来他们是准备要向罗炎这个昏君讨说法的,可是一听到是黑月暴龙,大家顿时没了主意。 这可不是一般的谋反。罗史现在也不只是有神力,加上云君娘娘被‘挟持’在其手中,他们既担心罗史会再次侵犯下一个城池,又害怕他会威胁月牙国出兵,助他一臂之力。 罗炎坐在帘子后,一脸的颓废。听到一些大臣提议去营救云君娘娘,他就怒气膨胀,双拳紧握。他恨之,恨之入骨,巴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可是他为了保存自己最后的尊严和颜面,他不得不维护她的声誉,这等同于维护他自己的声誉。 “各位大臣,有何对策,不妨说出来。”他以不曾有的谦卑的口吻说道。 国师在殿下督促各位大臣踊跃禀告,说出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只可惜这一刻来的太迟,很多老臣也对罗炎失去了信心。他们宁可站死在殿下,也不愿意再开口。直愣愣的等着罗炎做出最后的决定。 “罗炎有罪在先,至今日才明白昏君和明君的一念之差。各位大臣既然无策相告,本君也不再勉强,只是希望各位大臣能不计前嫌,继续为罗汉国效忠。”罗谦的失踪是让罗炎比较心痛的一件事。他唯一的寄托就在这位小侯爷的身上。 现在坐的久一点他就会感觉到全身散了架般的疼痛,四肢萎缩的病情越来越恶化,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连轮椅也坐不上了。可是他不能就这样倒在罗汉国的大殿下,就算死在敌人的手里,他也绝对不可以如此狼狈的死去。既为了重振罗氏的威严,又要竭尽全力为罗汉国百姓的安危奋力一搏。 月龙国的旗帜高高挂起,明媚的阳光把旗帜照耀的很是鲜亮,再加上微风助阵,旗帜飘飘,气势浩荡。 “秋风飒爽,窈窕淑女,歌舞平起,真可谓是一番难得的美景。” 罗史搂住云君娘娘的纤纤细腰,“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月龙国的月龙皇后,不再是什么云君娘娘。” 月龙皇后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一海深绿的茂林,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国建了,家也有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欣赏风景,取悦美人。”他轻抬她的下巴,温柔的吻了吻她粉色的唇瓣。 这么简单吗?就这么简单吗?如果他是真正的罗史,说不定她可以相信。可是他即将有呼风唤雨的力量,难道他还愿意只拥有这一片小小的国土吗。月龙皇后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他的承诺。 可是面对罗炎和银紫带给她的伤害,她又吞不下这口气,所以才一时冲动把吸取玉镯神灵的方法告诉了罗史。迷茫的未来和无形的压力逼迫她做出了很多不可想象的错误决定。现在,她也只能看着天,等待昼夜的交替,时间的流逝。 宝莹带着沙沙,经历过汉月江边界的一夜突变,亲眼看到月龙国的旗帜一面面插在城墙上。狂风吹把罗汉国倒立的旗子乱飞舞,破碎不堪。 她只所以走进月龙国,只是因为听说罗谦在这里。她现在无依无靠,只是和沙沙相依为命,平日里做惯了大小姐,一下子要靠自己丰衣足食,还要照顾年幼的沙沙,为此她没少哭鼻子。 可是每当沙沙说起以前和紫姐姐在村子里时的幸福日子时,她又会鼓起勇气,坚定意志,只为沙沙不再哭着喊妈咪。 也正因此她深刻地体会到莫子君的苦衷。有时候自己努力拼命的想做好,可是事情总是没有想象的那么完美。疲倦的时候没有人依靠,没有人安慰,只能等自己恢复身心再继续前进。所以,现在想起来,她对莫子君多了一份愧疚和感激之情。她这一走了之,肯定会伤害了他的感情。 “沙沙,你喜欢这里吗?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说出来容易,宝莹心里却没有底。 沙沙看了看热闹的集市,喧闹的人群,摇了摇头,又突然点了点头。弄的宝莹气呼呼的说她捣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 宝莹揣着所剩无几的银两,心里渐渐地沉重起来。要在这里生活可以,但是不可能是在这么中心的地段,她们租不起长期使用,更买不起。所以,她得做好心理准备,到比较偏僻的郊外。 而每次看到沙沙无知和胆怯的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就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便全身,想用尽一切力量保护她。 “乖,阿姨带你去找好玩的地方。”说完,她一把抱起沙沙,大步大步往前走。她想象着能找到一块平坦的草地,最好还有一所小破屋,能让她们暂时住上几晚。 我听牛头妈妈说了现在外面的形式,据说罗汉国的形势很差劲。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罗汉国的领土,而是月龙皇上建立的新国,月龙国。皇上就是那个被邪灵附身的罗史。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微微震惊。可是接下来不管牛头妈妈说什么都已经掀不起我心里的一波涟漪,特别是她左呼右唤的月龙皇后。不过心里其实很想知道她坐在皇后的凤椅上时是什么心情。她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眼看着我受难的日子就要到了,我的脖颈又传来一阵温热的疼痛。现在一想起那对触目惊心的獠牙,背就不经意的发凉。唯恐它悄声无息的又架在我的脖子上。 看着镜子中惨白的这张脸孔,我不再觉得她漂亮,也哭不出来。可能会应征了牛头妈妈的猜测,我很快就会死去。虽然她对我产生了那么一滴点儿的感情,可是跟她的母子之情比起来,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她宁可眼巴巴的看着我渐渐走向死亡,也不会伸手帮我一把。所以偶尔我会说些讽刺的话,刺激她。恶人有恶报,怪不得你们会变成这样。 起初她的反应很强烈,跟我互相对骂,可是没有动粗。后来,她也渐渐地习惯了,麻木了,只是冷冷地哼一声。 体力渐渐地匮乏,让我的幻觉出现的更加频繁了。常常看到陈永泰,看到赵月。伸手又抚摸不到沙沙粉嫩的小脸,和宝莹水灵的大眼。挣扎累了,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看到私塾先生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做白日美梦。 “给我吃药,给我药先生。”我苦苦哀求,嘴里干巴巴的,“我就要死了,所以我最好早点死掉,免得被他得逞。 我渐渐地分不清楚现实和幻境,所以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言语,反正一切都要结束了,等我下一次喘不上气来的时候,一切都要画上句号。 “不能死,不能死银紫。”他拼命的摇晃着我的身子。 我的脑袋在摇晃,我以为是自己在摇头,“不成,我受不了了,我不能让他得逞。”。 这样,起码我还称得上是巾帼英雄吧。至于哪一国,我也不是很在乎。 我可能就是天生不能让人省心的料。在喝下私塾先生为我配制的药后,我的体力恢复的极奇迅速。之前的记忆,好似我在鬼门关前险走了一遭。 现在私塾先生会常常出入我的牢房,其实他就住在隔壁。他说看到我的时候他十分的震惊,因为大家都以为银紫已经命丧火海。他还告诉我宝莹为此哭了好几天,眼睛肿的睁都睁不开。 问起子歌的情况时,他突然有所犹豫了,我心里一惊,逼着他说出实情。 “官府的人以绑架案的名义抓捕了子歌,按常理来说你们的处所还算是隐秘的,所以当时官府留守在客栈门口当场逮捕子歌,让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了。后来罗炎被人施毒卧病好几日,子歌的伤势得以缓和。可是后来又听说他被押入了大牢,我本想找个时机去探访,可是罗炎病情日益严重,我不得不冒险先保住他的性命…” 讲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救罗炎。他实在不配做一代君主。 “保住他的性命只为罗汉国百姓的安危着想。你想一想,如果朝政混乱,怎么让天下太平。唯恐的就是各城池的将军举目抗议,让他们借此机会推翻罗氏一族。” 我挠挠头,继续听他讲下去。 “在我被绑到这里的前几日,城里传出话说子歌会同罗史和云君娘娘一同被处死,这之后的事情老夫就不清楚了。”私塾先生说完,轻声哀叹。想必他是在担心私塾院里的妻女。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化的如此之快,我安静的一觉醒来天也换了,地也移了,人也变得面目全非。 特别是听到罗炎要处死子歌的消息时,我心里就十分的纠结。 第六十章 暴龙再现  听私塾先生说,明天就是我们俩的死期。 比起这种令人头疼的事情,我跟希望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事情。比如罗炎中毒过深致残到什么程度,再比如宝莹得知我又出现时的表情。 “牛妈妈,”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点子,但是需要有人做出牺牲。 牛头妈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后又继续缝制衣服,是给她儿子做的。听说他儿子在替月龙国效力, “你儿子这么能干,这么聪明,月龙皇上不会杀害他的,倒是我…” “你别说了,”牛头妈妈张口就打断了我的思绪,“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可能放你出去。何况外面士兵多的是。” 我摇头辩解道:“您理解错啦,”挠了挠后脑勺,继续说,“我有一箭双雕的好办法,你想不想知道?” 我天真以为这里的人和莎莎世界的人相差不大,只要是好办法都能接受,何况我已经那么有勇气。可惜我低估了这些人的自私程度和大难临头时的承受能力。他们的胆怯不是写在脸上,而是印在心坎里。 压根没想过要牛头妈妈放我一马,只不过一提及她的儿子,她的神经就发作,满口胡乱痛骂我一顿,深怕我会拉掉他一根汗毛似的。所以现在我感受最深的就是,有妈妈是个宝,没妈妈是根草,委屈的时候就特别想念莎莎世界里妈妈给我煮的长寿面。 见我哭了,牛头妈妈就给我递来水果,说道:“拜托小姐您心心好好,既然事情已经成定局,您就不要再连累我们家。”。 听到这些话,嘴里的甜汁液一下喉咙就变成酸的和苦的,很不是滋味,生平最承受不住的就是别人的污蔑。看来人和人之间的区别已经不只是心理的想法,纵然她知道什么是白,什么是黑,可是一旦黑白相配,他就成了色盲 “您不要再多想,如果您再多想,我就喊哪位老先生了,看他跟你挺熟的,我让他来劝劝你。”,她指的是私塾先生。 神龙月坛。 广阔的平地上站着零零碎碎的几个身影,他们的目光只集中在一处,那便是神龙月坛,为迎接黑月暴龙现身的天坛。 罗史虽然已经神力无比,可是附在他身上的只是黑月暴龙破碎的恶灵。他要想聚集天地精气,召唤其余飘散的恶灵,就要吸收月牙镯的神灵,以加强他召唤的能量。 为了这一天,黑月暴龙已经等了上千年。千年的演变,非但没有让他的怨气消退,反而邪气经过日积月累后,变得强大。 站在月龙皇上身边的月龙皇后早就开始担心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地步,她害怕的是等他真龙现身就不会有现在的理智,最起码现在还是罗史的意识在掌控他体内的能量。如果她的担心成为事实,那她逃不了罪孽深重。 爱情总是会冲昏人的头脑,不管是你拥有它的时候,还是你失去它的时候。等你觉悟了,后悔已经来不及。 “云儿,你放心吧,你的魂魄还留在我的体内,这等同于它也需要你,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有危险的,到时候我也会竭尽全力让我的意识指示它。”他很镇定,说的不紧不慢,稍稍安抚了月龙皇后的情绪。 看到神龙月坛天柱上挂着粗大的铁链,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明天的这个时候的情景,既让人拭目以待,又让人望而生畏。 咆哮的狂风吹乱了所有人的头发。我的发丝在脸颊边热烈狂舞,感到一阵温热。此时的我盘坐在木牢里,正被人推去什么祭坛。推车的人正是多日照料我的牛头妈妈,我想这回她总算可以松一口起了,睡觉也踏实。 听说今天是我伟大献身的日子,为了月龙国辉煌的大业。 从铁牢里出门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在问自己,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邪不胜正,还是那只是属于文明时代的幌子。从没想过我这般平凡的小女子即将点燃灾难的导火线。这不是要我成为千万冤魂的敌人吗,多么可怕的未来。 “我给您吃点止痛的药,待会儿您不用太害怕。” 牛头妈妈突然放下板车的手柄,小心翼翼走上前来跟我低估了几句。 人们总是说母亲是最伟大的,我也确信无疑。牛头妈妈为了保全儿子的一丝一毫,不愿意冒任何危险,就算灾难要降临在那些无辜者的身上。尽管她十分厌恶自己丑陋的牛鼻子,她也不愿意放胆一博,甘愿吊死在一棵树上。 “你想让我不害怕些吗?”我挪了挪嘴,把药含在嘴里。尝不出它是甜的还是苦的,是酸的还是辣的。 她从始至终都不曾给我一个妥协的眼神,内心坚强的要命。“我是怕你到时候回来找我,说是我害了你。” 听了这话,我除了冷笑还能有什么。伸手撩了撩已经到腰的秀发,心里有些沉闷,不知道这一次会是个什么样的痛法。要知道月龙皇上变成恶魔时,那獠牙堪比森林里的野兽,又粗又长,冰冷刺骨,每一次被咬了之后我都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搬家了。 “放心吧,我不会来找你。”我安慰她说,“要是你给我的不是止痛药而是毒药,我还会万分感激你。” “哎,你…”牛头妈妈叹气一声,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远处,衣着华丽,头戴皇冠的两位已经把目光阵阵的压在我身上,看得我浑身不自在。特别是那双黑色的龙眼,已经迫不及待想咬断我脖子,吸走我身上所剩无几的精气。牛头妈妈曾说过,我手腕上的玉镯圣名叫月牙镯,传说中说它具有起死回生的魔力,因此人人都想要得到它。 我跟它说,起死回生就算了,你帮我打败那个恶灵就可以了。 走近神龙云坛时,我脑海里浮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画面。高高的天坛屹立在半空中,看似摇摇欲坠,其实它很牢固,底下由20多根粗绳子支持着。我正看的出神的时候,人群突然狂呼‘牛郎和织女’,这样盛大的相亲宴会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当时好新奇。 “想起什么了?” 有人截断了我脑海里的影片,我有些不乐意的抬起头,看到红颜浓妆的她,“你也想起什么了吗?我还以为你失忆了。” 她不解我的回答,微微锁眉。 我挠了挠额头,有些乏力的把两只腿立起,手臂展开抱住它们,下巴搁到突出的关节,嘟囔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说的时候我谨慎的瞧着她周围的事物。 还没来得及看她的表情,她就已经背过身往回走,朝不远处的月龙皇上身边走去。牛头妈妈吐了一口粗气,继续推着板车往前走。平地上的小石子让板车摇摇晃晃,我也跟着晃动。 “唔…唔唔…” 刮风的声音越来越大,天色渐渐地灰暗。 眼前粗大的铁链子从天柱顶上一直垂落到地面,四根天柱正好围成一个正方形的阵地。天柱上贴着一些画符了的黄纸,坛基外围也摆放着一些黄色的屏障,散发出淡淡的腥味。 垂落在地面的铁链尾端还连接着一个手铐,大小相同,看这宽度应该不是为我连身定做的。就我现在皮包骨的手腕,跟普通的绿色甘蔗差不多粗细。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唯美爱情电影,叫《金刚》。 已经麻木了爱情剧里老套的三角恋,到最后无论谁赢谁输我都不会再大哭或者大笑。觉得他们只不过是在上演感情游戏,很虚假。所以我被痴情的金刚深深打动,他的执着,他的霸气,难能可贵。让我情不自禁哭泣的第一幕是他被当作野兽展示在众人的面前时,他疯狂的呼喊自己的爱人。 我的小牢门被打开了,一个粗壮的男人向我伸来手,不温柔也不粗鲁的把我拉出小木牢。刚下板车,他就用绳子把我的双手捆绑在一起。然后牵着我绕过半个坛基,走到一口锅子面前。锅子里盛满了鲜艳的液体。 我下意识的以为他要把我溺死在锅子里,所以不知不觉的往后退了几步,一脸窘态。“你怕什么?”壮汉试图用温柔的语气对我说,可惜他的嗓子太粗,怎么听都觉得有点怕怕。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银色的烈光,接着霎时响起雷声,‘轰隆隆…隆隆…’,狂风呼啸。壮汉紧抓住我的手腕,我挣扎了几秒钟就泄气了,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我的手浸泡入血锅子里,“啊…”,我忍不住大喊出声。 之后,我迷迷糊糊的被牵着走进坛基,忽然听到一声野兽的吼叫“嗷…嗷…”顿时惊醒,惶恐不安的摇晃着脑袋,搜寻出声的来源。空荡的周围弥漫着战火的硝烟。 “嗷…嗷…嗷…” 这一次的转身,我彻底看清楚了那个东西。硕大的脑袋下是一副庞大的身躯,大约有十几米长。 看到月龙皇后身边瘫软在凳子上的月龙皇上我知道这东西就是黑月暴龙的身形。它时不时的朝我狂吼一声,又向我袭来。可惜它只是一缕黑烟,我挥手就能扯断它的龙脚,扭断它的龙脖子。但它又迅速恢复原形,血红发亮的眼睛对我虎视眈眈,垂涎欲滴。 稍稍镇定心绪,就感觉到手腕处一阵焦痛。低头一看,月牙镯已经烧的火热通红,我诈惊一瞪,只想甩掉它,可是我的双手紧扣,不论我拼命甩动它,我的手臂都会被灼伤。“烫…烫…烫死了。”我边蹦边跳边哀求壮汉给我解开绳子 这时,月龙皇后一声令下,壮汉听命拽住我就往坛基中心走 第六十一章 月牙国君  我被‘大’字摆放开,背部贴到地上时,感到阵阵寒意。 早就为我准备好的土坑里也装了上了铁链,只不过不能和我抬头看到的那条相较。壮汉为我扣上一个,就会再仔细检查一番。直至两个手腕,两个脚腕都被紧扣住,他才松了一口气。离开时拍了拍我的肩。 我使劲的仰头,翻白着眼看我的左手手腕。原来壮汉撕掉他的衣角是为了塞在我的手腕和月牙镯之间,难怪我好一会儿觉得没有刚才那阵剧烈的灼热感。 “仪式开始,请祭祀上神龙月坛。” 还以为他只要痛快咬在我的脖子上,这一切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如果事情有挽回的余地我倒是希望仪式能很长很久,可是我现在举目无望,喊天天不灵,喊地地不应。 “有人闯入,大家戒备…”突然,有人高喊一声。狂风吹散了他的声音,他不得不多次重复,提高分贝。 没过多久,我便听到兵刃交接的声音,忽强忽弱。荒地上的奔跑声清晰入耳,混淆着一阵阵凄喊声。我的心里既是窃喜又是忧心,想不出这时候会有谁出现。 哄闹声还没有落幕,我眼前的粗铁链突然挪动了,摩擦的声音很快就掩盖了刚才的兵器碰撞声,而且更加刺耳。月龙皇后突然出现在我眼看,冷漠的注视着我。 “没想到月牙镯有这番神力,竟能召唤这么多人兽。” 我摇摇头,否认道:“我没有,我没有召唤谁。云月公主,请你醒一醒,请你看看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要是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一起还来得及。”情绪微微激动。 在空中翱翔的黑月暴龙突然又朝我袭来,一双熊熊燃烧的瞳孔。尽管它只是一阵黑烟团,可是刚才的猛烈冲击压迫着我的胸膛,让我无法呼吸。之后,我不得不狂吸几口气,补充氧气。 再抬头看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月龙皇后的影子,此时的天空雷电交加,乌云密布,看似就会要有一场大暴风雨。 耳旁已经听不见打斗发出的声音,心里微微失落。 “仪式开始。”宣示人又高喊一声,向辽阔的荒野四周蔓延开。 月龙皇上被两个壮汉合力抬上坛基,身影掠过我的余光。他低垂着头和四肢,跟刚才一样还是处于昏迷状态。唯独金光闪闪的龙袍能显示出他的地位和威严。 “小姐得罪了。” 我又看到了刚才带我进坛基的那个壮汉,浓密的胡渣,光洁的秃头,语气深重,就站在我的右边。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蹲下来,将木桶的口朝我倾斜,我看着心里微微紧张。拼命的安慰自己说,不会很痛,不会很痛。 从木桶里涌流而出的鲜血很快浸染我了的身躯,感觉到它留有余温。“你…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别怕,只是狗血。”壮汉说完,高举木桶,倒出最后一滴。我愣了许久。 回过神时,看到罗史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发黑被悬挂至上空,粗大的铁链扣紧扣住他的手腕脚腕。诈眼看去就像一具死尸。而银蛇般的闪电近在咫尺,狂怒的电眼紧盯着他不放,随时都会击到他身上。 旷野四周的树木草丛随风呼啸,狂甩着自己的脑袋,与雷电交加的天际呐喊着较量。脆弱的叶片轻易地被风撕破脸皮,残留下根基或是残叶。当然也有坚忍不拔的战士,它们不惧狂风的咆哮,不畏银蛇的袭击,奋力抵御。 神龙月坛不远处又叠加了一批死尸,有的瞠目结舌、有的四肢残缺、还有的血肉模糊奄奄一息。这些人模样怪异,兽不兽,人不人,不伦不类。滚落在地的人虎头张着大嘴,口边留有血迹,放大的瞳孔里有某人的倒影。 祭祀背对着我站在我的眼前,一身黑纱。绾起的长发留有一束垂落到腰间,棕色的木发簪固定住头顶的发髻。半举在空中的双手与其胸平行,露在衣袖外的手上涂满了各种颜色,看似一副画,又觉得是乱涂鸦,但是两边互相对称。 此时,刚才的那些狗血已经被土坑吸附,我视野里所能看到的都已经血染一片,背后还觉得有些粘糊。本该觉得冷才对,因为眼眼狂风在呼啸,可是这会儿我觉得格外的暖和,土坑下好似有个火炉在热烈燃烧,不停的传递来温暖。 “喂…喂…”我观察了周围的事物,发现没人在监视我,便冲祭祀的背轻声喊。因为风刮的声音很大,所以连我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 半天没见他转身,心里有点绝望,稍稍幻想等会儿可能会发生的情景,很有可能前面的这个人会突然转身,高举一把银剑,干脆利索的插入我的腹部,刺穿我的肚子,然后…我不敢再往下想下去。此刻全身已经是一阵火热,委屈的想说这些人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可不是真的银紫。 “我至爱的神灵,愿你看见我的内心,接受我的朝拜。”他高举起双手,颤动几下,然后俯身跪下。傲游在天际的黑龙振奋的狂吼一声,声音振动天地。 我挣扎了半天,也没见铁扣松动一丝一毫,无助的长叹一口气,嘴里不停骂他,“狗屁,狗屁,你是狗屁。” 喊的太起劲,太爽,忘了台下眼目众多。不知何时那个壮汉又突然出现,我惊奇的问他是不是月龙皇后要改变主意放了我,只见他摇摇头,然后取下我手腕的那块碎布,犹豫了下还是把它塞到了我的嘴里。我拼命的甩头,有话说不出口。 祭祀朝拜完便又起身,他继续高呼:“我诚心将月龙国的国王,月龙之子的身躯献祭给你,愿你的神灵涌入他的躯壳,愿你的神明唤醒他的死躯。”又一次朝拜。此时,黑龙的红眼珠越发明亮,照亮了半边天。 月龙皇后有些不安的仰起头观察天色,黑龙此时已经混淆在灰暗的天色里分辨不清楚,若隐若现,唯有那双燃烧的眼目偶尔冲击人的视觉。她又看了看悬置在上空的月龙皇上,脸色有些难看。狂风早已经吹糊了她的妆容。 她记得自己看过史书上记载的这一幕。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森林某处有一群化装古怪的人跪地朝拜盘旋在上空的一只黑龙,他们为它献祭上一个妓女,祈求长命百岁、大富大贵。据说,这一群人以为黑龙是神灵下凡,正好那一年罗汉国为冤死的君主讨伐月牙国,开战已有数月,百姓们精神接近崩溃,因此特设祭坛,朝拜他们所认为的神灵。 可是事情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黑龙吃掉了那个妓女后又吃掉了一个女童,人们顿时恐慌起来,认为它是邪物。后来,村子里频频发生黑龙吃人的事情,大伙不甘坐着等死,请来了月牙国的祭祀。除掉黑龙之后,人们又幻想龙血能让人长生不老,便争夺着要喝。 “仪式完毕,请月龙皇后上台,将您尊贵的血统献祭给神灵,使你们的灵魂永不分离,紧密相接。” 早些时候我就听牛头妈妈说过,我在死前会蒙恩饮下尊贵的月牙国公主的血,所以就算死也没有什么遗憾,还要感到高兴和荣幸。 我苦笑,她把这些当作不愿帮我的善意借口。 祭祀终于转过身看我,涂鸦的脸让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所以也就不知道他是长的邪恶还是善良,是老头还是青年。他的双手高举一个瓷碗,顶在头上,微微低头面朝我。 那个壮汉又出现了,抽掉我嘴里的碎布,我拼命吐了几下口沫星子,嘴里满是土坑泥沙的怪味。也不晓得有没有屎尿。 “圣洁的女神啊,你该为此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你将干饮月龙皇后尊贵纯正的鲜血,愿你的神灵与她同在,愿你的神灵与死去的月龙皇上同在。” 不等我拒绝,壮汉已经向前来掰开我的嘴巴,使它成一个圆的形状,任我怎么折腾都没办法。“NO…NO…NO…”,我含糊的说着英文字,不。 两个男人合力压制住我,将那碗所谓的尊贵纯粹的血液涌入我的口里时,我的视野突然看到祭祀的头顶上出现一条闪电银蛇,蛮横直窜向他,直击百汇穴。我惊呼一叫,“不…”,一股热流涌进我的气管,溢出我的鼻孔,一个圆溜的东西滚在我的舌头上,滚至我的喉咙,一路随着液体滚落下去。我开始大咳,撕心裂肺的咳着,感觉肺要爆炸了。 祭祀早已经松开手,刚才一个旋转躲开了朝他袭去的银蛇。我稍缓便抬头看,发现那举剑的人竟是月龙皇后。心里恨恨道,这觉悟也太晚了吧,我差点被呛死。 本以为月龙皇后是个动口不动手的‘纯淑女’,刚才看到她那剑出的疾速而有力,还真是有点震惊,好在那剑对准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画着猫脸的祭祀。 这会儿,我想起刚才喝那令人呕吐的东西时嘴里好像有别的东西,大概有普通葡萄那么大,挺滑挺溜,所以没卡住我的喉咙。 “哈哈哈哈…你来找死。”月龙皇后语气威严,让我不经有了佩服之意。 “云月,云月…我是你王上哥哥。” 什么?这声音?为什么如此熟悉,我神经顿时紧绷。 “好好的月牙国不守,竟敢跑到这里来管闲事,你是不是活腻了。”月龙皇后挥舞着利剑,毫不退缩,步步紧逼对手,眼神恶狠。 那人看着月龙皇后浓眉紧皱,吃力的抵挡致命的每一剑,衣袖已经破碎一角,“云月,你醒一醒。”语气恳切,带点哀求。 我不是很肯定,但是他们的声音的确一模一样,连低沉的语气也那么相似。 第六十二章 灭顶之灾  突然,一片寂静。 意识模糊的我微微撑起眼皮,看到目露凶光的月龙皇后,颤动着嘴唇道:“娘娘是来救我的吗?”。 “哼…”她冷笑的声音刺痛了我,变的好不一样,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让我害怕和恐惧,“你最好乖乖的把月牙镯的神灵交出来,否则我就要他给你陪葬。” 壮汉拽着一条湿布在祭祀的脸上摸了几把,挺拔的鼻梁,修长的眼眶,一对浓眉,这人不就是莫子君吗?我摇晃了几下脑袋,以为自己是在幻想。可是没错,他就是莫子君,曾经跟我打情骂俏过,曾经让我错觉他是可以依靠的男人。 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他,心里突然有了罪恶感。 月龙皇后拽住他的手一放,他就硬生生的倒了下去,离我不出十厘米。“等一等,等一等月龙皇后。刚刚才他说自己是你的王上哥哥?”我心里打着冷颤,双手无力。 “你觉得我要是云月公主,会这样对待他吗?呵…笑话,”她不着边际的答案还是让我有些相信了他刚才的说词。一直都觉得他是一个特别的人,深邃的眼神、忧愁的眼神、冷漠的眼神,可以很亲切、亲近,却会感觉到有一层隔膜。偶尔的冷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些,难道就是他忽冷忽热的理由吗,在我产生那么多的遐想之后,用一个冷酷无情的眼神再告诉我那只不过是我的错觉。 “你不就是想要我,不就是想要神灵吗?” “你知道就好,等下你乖乖的让它出来就可以了。” 她转身想走,我又喊住了她。 “等一下,”我深吸了一口气,镇定情绪,“等一下不要杀他,可以吗?”。现在每天都要把‘杀’‘死’字挂在嘴边让我感觉天怎么好像要塌了似的,生活没了希望。 不料,她还没回答我的话,就在我眼前直接晕倒在地,看得我眼睛都傻了。 转眼间,高悬在上空的月龙皇上突然猛烈的挣扎自己的身体,粗大的铁链开始颤动,发出令人磨牙的声音。闪电雷鸣,怒视着大地。“准备…放。”宣示人又高喊一声,只见黑唇暴眼的罗史开始被放低。几十个壮汉用尽力气将铁绳控制住。 我抬头看到黑月暴龙还在上空,渐渐靠近我的罗史像一只饿昏了的野兽,挥舞爪牙、口吐唾液、目光凶悍。风吹掉了他的皇冠,散落的头发在空中飞舞,华丽的龙袍渐渐地失去了它原有的光彩。 “黑月暴龙,如若你答应我放莫子君走,我就把神灵给你,我会把它给你…”我使劲的呐喊,朝天空呐喊,感觉到我自己的耳朵有微微的振动。 我知道刚才是它附在月龙皇后的身上,可想而知我想跟它作对是既可笑又可怜的想法,所以我只有跟他谈条件。心里没有把握,但是我还是要这么做,而且一定要它答应。 这时,坛基的周围突然屏风四起,包围住整个神龙月坛,没有一目了然的出口。我才发现铁扣已经松开了,我挪了挪手腕就解脱了它们的束缚,心里一阵窃喜。起身发现莫子君还躺在地上,不安的朝他跑去,身躯的温热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我把他的头抱起搁在腿上,轻拍了几下他的脸,还按压了人中,却没见他有半点反应。惊慌的抬头循环四周,除了屏障还是屏障,不远处的罗史时不时的发出一声让我毛骨悚然的狂笑。之前他对我所做的那些可怕事情至今还在我脑海里折磨我,所以根本不敢直视他的脸, “莫子君,莫子君,你给我醒过来,你给我醒过来…”我急了,就狂拍他的脸,眼泪就那么不知不觉的挂下来,心里万分的害怕。 我想说,你莫子君凭什么来救我,凭什么现在又让我为你担心,凭什么让我觉得有罪恶感。 “吼…”罗史突然猛烈的挣扎让我感到心颤,我不太相信他有扯断铁链的力气,但是他就近在咫尺,听得我背后发凉。 我一慌一吓就又狂拍莫子君的脸,还掐他的身体,折腾了半天也没见他有半点反应。不得不停下来想其它办法。这样的情况下,我也没时间顾及被月牙镯灼伤的手腕,疼痛已经被抛在脑后。 我试图想找到一样锋利的东西来刮破包围四周的屏障,但是地上空无利器,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莫子君头上不是有一个发簪吗?心里一阵惊喜。欢喜的跑过去拉下他发髻上的簪子,直冲最近处。 “咚…”我甩头看到让我瞠目结舌的一幕,罗史的右手已经脱离了铁扣的束缚,左手还在猛烈挣扎中。醒目的獠牙还沾有淡淡的血迹,令我双腿发软。没时间了,没时间了,我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再犹豫了。 突然看到黑月暴龙向莫子君袭去。我抬腿就狂奔向莫子君,愤怒道:“你要是敢碰他,我让你不得好死…”,见它走远了,我又赶忙起身跑去刮屏障。 手中的簪子刚举上半空,发现屏障上有突起的小东西,怯怯地伸手去一摸,心里像是被电到了一样,麻麻地。转头放眼望去,才发现每一处都有这样的小凸点。手中的簪子不知不觉已经滑落在地。 “咚咚…嘣。”身后骇人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这次我没敢回头。 双手放在屏风的小凸点两边,带着忐忑不安的心跳渐渐地施压,尖锐的铁钻一下子就刺穿了屏障,暴露出它的真面目,撕裂的声音清晰入耳,裂开的洞口触目惊心。放眼望去,一片皆是。伸手拽住撕破的裂开,用力一扯,又暴露出了四五个尖锐的铁钻,看得我头皮发麻。 再次转过身时,刚好看到罗史在扯最后一根绑住他脚腕的铁链,而莫子君就躺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不…不要。”我边跑边喊。 我刚跑到,罗史的脚腕上的铁链也刚好断裂开,不知是兴奋还是饥饿,他连着大吼了好几声,然后大摇大摆的向我走来,我顿时直了眼,脑子混乱一片。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曾经让我失声狂叫的一个影片。 “莫子君,莫子君…”我一蹲,两手抓住他的肩,开始疯狂的摇晃,眼看着罗史就要走近,哭的胆子都没了,“你快醒一醒啊莫子君,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呵…呵…”罗史突然开口冷笑,“你喊破喉咙也没有用,如果你想跑,我就先吃了他,然后再吃你…”他的双腿僵硬的像两根木柱,走的跌跌撞撞。 我摇头晃脑,哭泣道:“不不要吃他,我不走,你不要碰他,你答应我不要伤害他,我就把神灵给你…”,然后颤着身子趴到莫子君的身上,盖住他的头、脖子、心脏,心里的害怕少了一点点又一点点。 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珍贵的身躯,莫子君。突然好想看到你坐在龙椅上时的神情,那一定很震撼人心;好想看你细心梳理一头银发时的模样,那一定很迷人。还有你的高傲和冷漠,我统统都明白了,它们都是你应有的,同你尊贵的身份一样,与生俱来。 而我与你暧昧的眼神,是否让你觉得很蔑视。你是高高在上的王者,而我才是那个永远跟风尘脱不了干系的那个人。多么无知可笑的我,竟然敢窥视你的感情,奢望在你身上索取依靠。 “呃…” 一股热流从我胸口涌流而出,呕吐在他的衣襟处。剧烈的腹痛紧接而来。余光看到罗史的龙袍,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连最后的反抗机会都没了。 想起牛头妈妈说过月牙镯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只不过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发挥它的力量。所以怎么办,我除了心里能这么想以外,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罗史的獠牙已经不知不觉地贴在我的后颈,嵌入的那一刹那传来的剧痛让我的身体不经颤抖,发出一声低吟的哀叹。低垂的血珠落在莫子的嘴边,我模糊的视线看不清他的脸,伸手想抹去刺眼的红色,可是越抹越多,越抹越花。 月牙镯发出红色光芒的那一刹那,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罗史的獠牙越嵌越深,挪动的嘴狂吸着热血,一口又一口的涌进肚肠。他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加强,意识也逐渐清晰,月牙镯的神灵一丝丝流入他的体内,在他五脏六腑里游离行走。 黑月暴龙乘机冲入他的身体,罗史顿时发出一声哀吼‘啊…’。 灰暗的夜幕掀起一团血色漂浮物,笼罩在整个神龙月坛上空,狂风还在呼啸,雷电继续为虎作伥。天际时而被劈裂开,露出一道骇人眼目的裂口,如黑洞深不见底。悬置在半空的铁锁与闪电作伴,闪电宛如银龙,从上空盘旋而下,击打到地面,顿时出现一个深裂的口子。 血迹斑斑的土坑突然涌出了鲜血,沸腾的热血表面冒出一个接一个的水泡,血渍飞溅到别处,瞬间又消失不见。月龙皇上满面血痕,踉踉跄跄的爬爬走走,一头栽倒进血坑,沉到最深处。 “感写神灵的降生,尊贵的月龙之子必行天道,统治整个凡界。” 话落,一只火鳞龙冲上云霄,与雷电共舞。 第六十三章 金龙归天  黑月暴龙一身火红的鳞片,扑哧着肥硕的龙翼在上空翱翔。 月龙皇后令人把包围神龙月坛的铁钻墙移开,惊慌失措的跑到血坑旁蹲下,伸手在里面摸索,嘴里哭喊着:“罗史…罗史…你给我出来…”。 “娘娘…月龙皇后,黑月暴龙现身了,这里很危险,你快离开这里。”罗谦说完立马伸手拐在月龙皇后的腋下,欲拉她起身,惊慌的脸不时的抬头看看上空。 黑月暴龙突然咆哮一声,一团刺眼的光芒在它口中越滚越大,与天际的闪电交织在一起,然后出乎意料的朝地面袭来,一击一个坑。不一会儿神龙月坛周围就乱了套,尖叫的、狂奔的、哭喊的、破口大骂的,有的伏地跪拜、有的挥刀弄枪、有的当场晕倒。 罗谦眼看暴龙口中的火团要向这边袭来,喝令道:“黑月暴龙现在还没被四哥控制,它会杀了我们,快走。” 月龙皇后看着血淋淋的双手,长叹一口气,半推半就的被罗谦拖上了马车。一轮接一轮的袭击让整个旷野直至周边的森山野林山动地摇,声音震耳欲聋。早已掩盖了狂风的咆哮,惊慌失措的哀吼声。 就在罗谦准备挥马鞭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月坛基上交叠的两具身躯,心里有了一丝犹豫。 “嗷…嗷…” 突然,耳边传来了另一个呼号的声音,一条金光闪烁的金龙踏足了半个天际,凶猛威武的仰头咆哮。罗谦心里一颤,跳下马车。车篷里的月龙皇后刚探出头,就被挥手一击晕厥过去。 “吼…”黑月暴龙一声怒吼,暴露的粗牙直冲金龙的龙眼,尖锐的爪牙对准金龙的脖颈。金龙也咆哮一声,“嗷…”。 森林里狂奔的禽兽也发出了一阵阵嚎叫,似怒吼、似哀吼,振动了整个山间,鸟兽飞绝。闪电雷鸣渐渐地停息,窥视着两只怒睛扬须、翼展勃啸的奇兽。 金龙一个甩尾,有力无比的龙尾击在了暴龙的后背,差点压断龙翼,只见暴龙一个翻滚,重重的摔在地上,火红的鳞片在半空掉落。 暴龙稍喘气息,立马起身摆出攻击的姿势,前爪伏地,后身微提,飞展的龙翼如同一巨大的风帆,龙眼燃烧成一团烈火,怒视着渐渐降落的金龙。“吼…” 罗谦紧皱起眉头,伏在背上的银紫超乎他意料的轻,他已经顾不得她是否还有呼吸,是否需要抢救,满脑子都是那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容。如果他只是莫子君,冒充祭祀只为救银紫,他肯定会义无反顾的把他背上马车。可是,他的身世让人心存犹豫。 纵然他的出现很可能会阻止眼前的这一切发生,可是事实是这一切并没有被阻止,黑月暴龙已经有了真身,而且就他眼前,那双令人生畏的火龙眼正虎视眈眈的准备咬断金龙的脖子。 而他心里也十分愧疚和无奈,无奈自己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到来。 “嗷…” 金龙呼号一声,火焰从他的口里喷射向地面,涌向黑月暴龙。眼看直径足足有两米长的火柱就要火烤蛟龙,可是暴龙却还纹丝不动的伏在地面,一种难言的预感涌上罗炎的心头。只见,暴龙后足一蹬,龙翼一收,金龙顿时恍然大悟,可惜为时已晚。 暴龙一跃飞进火柱,顿时被包裹成一个庞大的火球,只见火球续续向上,火龙眼吞噬着火焰,越发红火。红色的爪牙突然冲破火墙直击向金龙的下颚,“嗷…”巨响的哀吼声紧接着响起。 金龙的口中火焰殆尽,暴龙的粗牙戳穿金龙上颚的那一刹那,鲜血顿时喷洒而出,哀吼声又响亮起来,深深地刺痛了罗谦的心。他没把银紫放进车篷,而是坐在驾座上,面朝金龙。 金龙远远的就看到那张面容,顿时龙颜大怒,粗大的龙尾甩向暴龙,不料暴龙的鳞片滚烫如火,灼伤了龙尾,金光鳞片散落一地。 “吼…”黑月暴龙似得意的朝金龙咆哮一声,龙爪拽住金龙的脖颈,拖着打了好几个滚,顿时尘土飞扬。 金龙乘暴龙狂妄,龙须直直穿进暴龙的下喉。怒吼一声后的暴龙展翼把金龙拽到半空中,然后狠狠地甩了下去,爪牙上残留了一大片龙皮。下喉微小的伤口还没淌出热流就已经愈合。 “嗷…”金龙一路哀吼,在地面上滑行了两米多,金鳞掉落处血迹斑斑,龙须也只剩下半根。暴龙咆哮一声,口中聚起一团火焰,朝地面喷射出去。 眼看火团就要袭在金龙的龙头上,罗谦加紧了脚步,拖着莫子君向马车走去。荒野上横尸随处可见,立起的旗杆倾斜一边。“不要四哥,不要四哥…”刚放下莫子君,罗谦就冲着天上的黑月暴龙大喊。 金龙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龙尾无力的挥舞在半空,龙须挺立对视着黑月暴龙。“嗷…”无力的哀吼声一阵接一阵。暴龙犹豫了片刻,最瞳孔里有罗谦的倒影,他正朝这奔来。 “不要四哥…”罗谦一路祈求奔跑着,眼前的画面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即使他也认为君主并非明君,还差点因为美人而丢失江山,无动于衷于百姓的疾苦,不曾为罗汉国江山社稷着想。可是血浓于水,谁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互相残杀,如果黑月暴龙还有一点点他四哥的影子,它就不该这么做。 “吼…”暴龙怒吼一声。 燃烧热烈的火焰朝罗谦袭去,一股难以抵挡的热流推倒了罗谦,让其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周。眼看着火焰蛮横的冲来,他迅速起身往马车跑去,身后金龙的怒吼冲破云霄。龙尾突然飞向上空,朝暴龙砸去,脖颈处断裂的龙骨没法再支持起庞大的龙头,“嘎拉…”一声,龙躯折叠在龙头身上,金龙的哀吼声消逝若离。暴龙的龙翼残断了半只。“吼…吼…”。 “大哥…”罗谦对天怒喊一声,雷鸣‘轰隆…’声顿时响起。 一颗硕大的水珠掉落在宝莹的头顶上,紧接着是‘哗啦啦…’的大雨倾盆。沙沙坐在桌子下的板凳上,小手互抱,怯怯地遥望上空。 她挪了下小嘴,冲宝莹喊道:“宝莹妈咪,下雨了,下雨了…”大眼眶里水盈盈一片。 宝莹顶着大雨,继续敲打铁钉,嗓音比平时提高了好几分贝,“沙沙乖,坐着别动,等下我们就有房子住了,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睡在屋子里。” 雨水很快就打湿了宝莹的脸,眼皮不断的闭合,她也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心里觉得好难过,她没能让沙沙住在能遮雨挡风的房子里。 “咚…咚…” 马蹄不时的打滑,让马车摇摇晃晃,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跑,前路漫漫。脑海里满是四哥细心叮嘱的言语,他的宽容,他的威严,他的豁达。他不曾感到不安过,因为四哥总是拍着胸膛挺立在他前面。 “以后做四哥的将师。”他总是这样说,满面笑容。 只可惜这一切都成了美好交织痛苦的回忆。“驾…驾…” 灰蒙蒙的天顶微微有了一丝亮光,沙沙托起下巴专注的看着它,心里隐约的觉得有一丝感觉,莫名的感觉。看看宝莹,她还在敲打铁锤,从头到脚都滴答着水珠。 “龙…”沙沙惊呼一叫,宝莹不经意的抬起头,看到了一片金光。 金光神奇的为大地覆盖上一层隔膜,抵挡了倾泻的暴雨。“宝莹妈咪,它在对我笑,你看你快看。”沙沙钻出桌低,雀跃的指着天顶,宝莹却看不到她所说的东西。只是看到她灿烂的笑容,便应和着。 国师站在天台许久,神情凝重的望着一方天际。蔓延来的金光刺痛了他的心,远处的钟声被敲响,沉闷的一阵又一阵。 满朝的文武百官闻声渲染一片,一并屈膝下跪,抱头失声痛哭。宫中所以的嫔妃婢女奴才也统统泣不成声,哭声十足凄凉。整个宫殿深陷一片哀哭中,宫外民声嘈杂,有怨恨、有唾弃、有欢庆、还有伤心的哭喊声。 可这并没有安抚他们忐忑不安的心,反而,让他们走向了绝望。一国之君没了,那就没了首脑,没了强大的抵抗力,这国还能守住吗?黑月暴龙的事迹开始在百姓中传开,传的沸沸扬扬,说的人惊心动魄,听的人心惊胆战。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它会怎样对待手无寸铁的百姓。 月牙国女神的预言会显现吗?他们恐慌的寻找答案。 月龙皇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宫殿的玉床上,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感觉脑袋有些重。她一时半会没想起之前的事情,只是心里还是慌慌的,让她感到不安。她努力的回想,回想之前的事情,她本应该还在神龙月坛。 “罗史…”她记得他没了灵魂的躯壳被悬置在半空,“然后…”,然后是祭祀…祭祀好像同她打斗了一番,还说自己是她的王上哥哥,“王上哥哥,王上?”眼神一惊。 罗谦得知月龙皇后醒来,便匆匆往其行宫走去,在她的追问下,他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说的一字不漏,对于看着两位皇兄互相残杀的场面实属震惊。罗炎的死在他看来与云君娘娘脱不了干系,所以他的内心对这个女人也产生了恨意。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争论事情的源头,罗炎的死去只不过是噩耗的前奏。 第六十四章 美梦诈醒  “沙沙宝贝快过来,妈咪给你买了小糖人。” 我站在嘉易客栈旁边的小商店里,细心挑选喜欢的小糖人。沙沙站在门外木讷的看着我,小嘴嘟起。我看不到子歌,心里却也不慌,觉得他就在不远处看着我。 “快过来,到妈咪这里来。”我朝她招招手,不知怎么的她的眼神有些陌生,怯怯地看着我。我不安的放下手中的小糖人,朝她走去。 我刚踏出门槛,眼前一晃,周围的人都变成了灌木草丛,沙沙又隔着我好几米,我心里顿时惊慌起来,不安的又朝她跑去。不知是地滑还是自己失足,半路的时候我跌了一脚,失去重心扑倒在地。 “啊…” 一阵疼痛让我失声尖叫,眼前没有天空,没有草木,没有沙沙。侧头看到月龙皇后正恶狠狠地瞪着我,大拇指和食指还掐着我的小手肚。手腕上的玉镯变成了黑色。 “痛痛痛…”我揪起眉头,欲起身,可是双腿没有任何感觉。 月龙皇后轻扬嘴角,冷傲道:“还以为你这么快就死了,命还挺硬的。” “你这么想我死为什么还救我,”我抽抽鼻子,“快扶我一把,我的腿麻了。”我的手腕一转,搭在了她手臂上,欲借她的力起身。 她却冷笑出声,“呵…呵呵,你还想起来?恐怕你只有等死了。”。 这话一出,我立马抽回自己的手,心想这个女人是小鸡肚肠,怎么可能看得进我好过。我吃力的挺起背,低视下身,伸手抓开覆盖在上面的干草。 “别费劲了,你要么就这样等死,要么早点跟我说了你的遗愿。”月龙皇后似笑非笑的说着,然后伸出食指,指尖对着我的大腿,欲刺入。我一看,窘眼大喊道:“不要,不要…”。可惜我的手勾不到她的手,只得紧闭双眼,不敢看她要如何虐待我。 没反应?我紧绷神经犹豫着眨开一只眼皮,看到让我差点掉下巴的一幕,一把匕首正对着我的大腿磨着,“啊…呃…啊…呃…”,嘴里不自觉的发出卡带的声音。 月龙皇后悠哉的挥舞手中的匕首,一会儿刺在脚指头,一会儿刺在小腿上,我压根觉得那不是我的脚。“你死不了…”她一咬牙,高举匕首狠狠地刺向我的小腿‘咚…’,发出一种让我郁闷不解的声音。 “你的腿开始石化了。” “什么?”我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周边的平静,“怎么会这样?” 月龙皇后不屑的瞥了我一眼,“恶有恶报,你好意思问什么,如若不是你勾引炎君,我就会不出此下策,炎君就不会中毒至残,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子。”言语里满是怨气。 我无心理会,也无心跟她斗嘴,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靠到墙上,使劲的伸胳膊伸手想去触摸我的脚丫子, “罗炎死了。” “罗炎?”我的指尖好不容易碰到脚趾头,月龙皇后脱口而出的词跟我的脚趾头一样让人心凉,“莫子君呢?莫子君去哪了?莫子君在哪里?”我情不自禁的伸手抓住她的双肩,质问她道。 她眼神一恨,使劲的甩开我的手,责怪道:“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的王上哥哥,都是你。”说完,抬手向我的脸挥来。 ‘啪…’,一掌拍在抵挡着我的脸的手背上。我突然觉得好痛,眼泪不自觉的就挂了下来,鼻子酸溜溜的。 月龙皇后怒吸一口气,伸手来拽住我的衣襟,恶狠狠的言语道:“都是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把他们还我,你把他们都还给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说着,也抽泣起来,“若不是因为你,罗炎就不会变心,若不是你我的王上哥哥就不会出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黑月暴龙成功吸取了月牙镯的神灵,同罗史的肉躯合二为一,现在就看谁更能控制住承载着万恶灵的神源。这必定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结果,对月龙皇后是,对天下苍生也是。未来是光明还是黑暗,众生祈福。 月龙国国界内,没有高挂的彩灯,没有敲锣打鼓的戏团,没有欢喜雀跃的笑声。大街上有稀落的几个仓促者,微风吹落几片枯叶,与凄美的夜作伴。夜空上星星点点,宝莹和沙沙张望着看不到银紫所说的月亮,明亮洁白。 “宝莹妈咪,你说紫儿去哪里了呢,她为什么不要沙沙,连子歌也不要沙沙。”她微微崛起小嘴,眼眶通红。 宝莹眼神茫然,仰头看着夜空,微微将她搂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紫姐姐不来看看我,这么久了,她都没来看过我一眼,难道她一点也不想宝莹吗?” 沙沙无知的望着伤怀中的宝莹,小嘴一挂,大声哭喊道:“我要子歌,我要爹,我要爹…”。 “请问…”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请问你是宝莹的姐姐吗?” “你是谁?”我没好气的反问道。 锁开了,门也开了。一个皮肤白净,长相英俊的男子出现在我眼前。我低头使劲的捶了锤我不争气的腿,不知道我该怎么走出那扇门。 “我叫罗谦,之前是书香私塾院里的学生,宝莹是我的同学。”他款款自我介绍道,眼睛怔怔的看着我。“先生,私塾先生被关在这里,你知道吗知道吗?”我拽住他的衣袖。 他微微受惊,表情变得不自然,吞吐道:“我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之前我都被软禁在房里。”,说完,还有些害羞的拽开我的手。“呵…”我冷笑一声,瞥了他一脸。 不知道这小子是装纯还是天生一副羞涩的外表,如若他不是有风流韵事,我就会以为他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书生。长相倒是眉清目秀,看着养眼。比起罗炎和罗史,除了少了霸气和威严,脑子应该比那两个都好使。 “你的月龙皇帝呢?他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样子?”我用手关节敲了敲硬邦邦的小腿,声音清晰。 这家伙反应都是很快,我刚说完他就顿下来帮我看小腿,好似他是大夫,脸色暗淡。 “银紫姐姐,我知道我对不起宝莹,可是我是真的喜欢她,一直都喜欢她。”这小子,原来是跟我求情来着。我伸手就一把推开了他,他毫无反抗。“闭上你的臭嘴,出去。” 我猜的没错,罗氏的人天生染色体里有一种厚颜无耻的DNA,不仅做龌龊的事一流,连装纯装傻的演技也一流,这一点他们三个倒是一模一样,不容人怀疑他们是否是一族。 “银紫姐姐…”他欲安抚我的情绪,我两眼一瞪,双拳一握,怒视他。直到他有些无奈的转手走出牢房,表情沮丧。绝对是一个非常职业的演员。 私塾先生不在我隔壁,那他去哪了?我突然感觉肚子有些痛,很难受的痛。痛的我坐不住,只好躺下去。小腿石化的一刻比一刻严重,已经到了我的膝盖,它们冰凉冰凉的,凉到了我的骨髓里,冰的我直哆嗦。 多久没见我的宝莹了?她明明就在我身边,只要我肯转头,我便能看见她。真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并不想念她,为什么要那么做,现在如果她还在我身边我一定会转头看她,看看她熟悉的笑容,听听她甜美的喊我紫姐姐。 还有子歌,你在哪里呢… 是不是还是那样,总是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偷偷看我,乘我无助的时候你突然出现,上演‘英雄救美’。 可是,这空荡的牢房里,除了一地的干草,我连你的气息都闻不到。我忐忑的心跳你感觉到了吗,你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不求回报的保护我呢?不管还是不是,我都求求你一定要来,因为我好怕,好怕自己走不出这里,好怕自己变成石头人。 宝莹摸黑叫醒沙沙,沙沙没哭也没闹,自己穿好衣服下了床,看到宝莹拐着一篮子的热馒头就开心的又蹦又跳。他们一路啃着馒头,一路哼着歌,告别了黑夜,迎接来了黎明。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她们脸上,心里感到暖洋洋的。 “妈咪说卖东西要面带笑容。”沙沙用小手帮宝莹把篮子的底部顶住,累了就放下休息一会儿。 “那她有没有跟你讲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呢?” 沙沙拼命点头欢呼道:“妈咪说她梦见过自己是白雪公主呢,有很漂亮的房子,很帅很英俊的王子跟她结婚。” “恩,那是当然的了,”黎明的气息格外轻松,她深吸一口气,提了提精神,又道:“妈咪是不是也告诉过你不准跟陌生人说话呢?等会儿是不是要一直在我身边呢?” “恩…我会听宝莹妈咪的话。”她点点头,笑着露出了洁白的乳牙。 她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能和沙沙处的这么融洽,毕竟她们不曾谋面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本应该在父母温暖的怀抱里健康成长,可是她却这么懂事不哭不闹,还一个劲的叫她宝莹妈咪。所以就算她真的很累,也会因为有沙沙而坚强起来。 虽然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紫姐姐回来了也不肯见她一面,可是她的离去才是让自己最难过的。好在宝莹和银紫之间的小秘密沙沙都知道,因此她才这么信任自己,相信自己就是银紫的妹妹。 “快到了沙沙,如果今天生意好,我就给你买糖果,好吗?” 大手牵小手,伴随着歌声,载着慢慢的坚强和勇敢,大步大步往前走,走向光明,走向未来。 第六十五章 香消玉损  月龙皇帝衣衫褴褛,前行如行尸走肉,龙眼恶煞。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婢女刚踏进云轩殿就被赏了两巴掌,眼泪直打转。 深殿里的女人轻撩秀发,冷眼道:“知道叫我娘娘,还如此大胆,后院着火了么?”,她才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清净了几天,平定了情绪,一早这该死的丫头就喊的她人心惶惶。 “娘娘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婢女微微抽泣,跪地求饶道:“是皇上,是皇上…” “什么?你说皇上?”月龙皇后猛然起身,冲出吊帘,步步逼近瑟瑟发抖的婢女,“你起来说话,本宫恕你无罪,告诉我皇上他…” “皇上…在在殿上,乾坤殿…” 这一消息顿时让云轩殿喧哗一片,不知该是感到惊喜还是该感到惊愕、恐慌。不容月龙皇后多迟疑,匆匆赶来的奴才就宣召她进殿见圣。 云轩殿的整体布置其实和金凤殿相差无几,通往花园的过道一样能看到满海的紫龙花。但是,这一次并不是她亲手栽培的。每次轻掠这一画面时她的脑海里总会出现浮现熟悉而彷徨的身影。 他回来了?她心里微微不安,不晓得他现在到底属于谁。 乾坤殿,四根金龙柱顶天立地,金龙神龙威武,气势庞然。月龙皇帝站立在四根柱子的正中,面朝龙椅,背对大门。婢女们抱着破碎的龙袍心慌慌的走了出来,正巧碰到前来的月龙皇后。“皇后吉祥,奴婢告退。” 她的右手搁在奴才手背上,眼神有些恍惚,“皇上,皇上。” “皇后,多日不见,可好?”语气不悦。 月龙皇后收回手,挥手让跟来的小奴才下去,然后缓缓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一脸的担忧,“臣妾日夜思念皇上,闻喜讯就及时赶了过来,为何皇上语气如此冷淡?”。 直至现在,月龙皇上还没有回过身看身后的她一眼,昔日的热情淡然无存。“娘娘为何此前都不相信我的话?” “你是指莫子君?”月龙皇后早有所料。 “哼…”他不悦的哼了一声,“娘娘这样做很难让我信任。” 她知道这不是罗史的本意,而是黑月暴龙的意识掌控了这具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他才会重翻旧仇。“臣妾知错还不可以吗,当时臣妾并不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才会…” “够了…”他厉声阻止道。气氛一度陷入尴尬之中。 其实那时候她也只是怀疑,但是现在做这些解释都已经没有用。当时她只是瞥了他一眼,只因为他有一头秀美的浅色头发。这次他的突袭,确实让她非常的吃惊。看来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已经威胁到了月牙国的安危。 得知银紫没有死去的消息,月龙皇上心里有了一个新计划,冷笑着扬起嘴角。至于莫子君的事情,表面上他已经不闻不问,可是心里还是对月龙皇后感到不满。现在这具身体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被谁控制,所以很多时候都处于纠结和摇摆不定。 “我看见你把莫子君也带走了,告诉我你把他关哪里了。”罗谦正在屋里翻阅医书,被闯进来的人打破了思绪,情绪波动。 “我怎么知道,马车走到一半我就推他下去了。”他不耐烦的瞥了月龙皇上一眼,眼神却紧张的要命,他这会儿出现的实在太突然,让人完全没有心里准备。“真的?” “恩…”罗谦稍稍平息情绪,点点应了一声,看着他一步一步逼近自己,一阵冒汗,“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罗史的意识在这时候占据了大部分,他对罗谦没有恨意,反倒是让他自己觉得不安,因为黑月暴龙随时都有可能会伤害他。所以,他在屋里逗留不到半柱香就准备出去,出门前叮嘱他要照顾好银紫。 “四哥…”罗谦欲言更多,月龙皇上却已经不见身影。 得知月龙皇上回宫的消息,我心里十分的恼怒,觉得这个世界没天理,什么邪不胜正,都是安慰人的话。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不然为什么有人天生是小姐,有人天生是丫鬟。 而且,有些事情不管你多么努力,它都不会改变,如果哪一天你觉得它变了,很有可能是你自己变了。当然,顺应自然才是生存之道。 我想,这一回我是走不了了,离开不了这个世界了,说不定等我变成了石雕,被人立在马路上过个上千百年后,陈永泰才会出现。多么戏剧的童话故事,到最后公主看见王子,王子却看不到就在身边的公主。 呵… 我的月牙封印还在隐隐做怪,常常让我看到熟悉的人的幻影,好几次我都硬生生的把自己的额头撞在墙上,然后疼的我直掉眼泪。幻影的世界,我并不是在牢房,而是在大街上或者家里,我会看到门看到想认识的不认识的各种人,尽管我脑海里知道这些人不存在,但是某一个控制我的意识总在这时候出现。让我陷入挣扎和困惑中。 通过这几日的了解,我觉得罗谦还算是一个有良心的人,特别是他告诉我莫子君的事情之后。为此,我也拜托他帮我去找找他是否还这附近。如果他真的还在,就让他转告说我要他马上离开这里,回月牙国。这一次,我不会让宝莹牵绊了他的脚,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这辈子我已经无以回报。 “银紫姐姐你放心吧,现在我很担心罗汉国那边的事情,所以有时间我也会回去一趟,顺便帮你看看他们。你答应我,一定要坚强下去。”他有些心疼的抚摸了我硬邦邦的脚丫子。突然觉得他好像弟弟,身上散发着稚嫩的气息,嘴里吐露着腼腆的关怀。 “恩…谢谢你了。”我淡淡笑道,“请你也一定要小心。” 有些东西真的说不出口,也问不出来,虽然心里感觉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男生,可是很多事实往往不写在表面上,这是社会的本质。所以,面对宝莹的问题,我会一直理性下去。 他看得出我很担心莫子君,所以答应我会尽快就去树林里一趟。从他口里得知月龙皇上的基本情况后,我也稍稍宽心,心想罗史的意识还是占了上风,至少他还没有做出骇人听闻的事情。 现在让我有些放心不下的倒是月龙皇后,因为莫子君的出现。早前就听说了罗史去春风得意找莫子君闹事,挥枪弄刀不说,这事儿还闹到了罗炎那里。这个男人,昔日的专横霸道还在我的脑海里,现在却已经灰飞烟灭。 我也不晓得当时月龙皇后是怎么应对的,但是现在发生了事情,在月龙皇上眼里肯定是不可饶恕,对罗史是,对黑月暴龙更加是。如若他在那一天狠心刺死我,那么今天就不可能会有月龙皇上。如若他知道我今天会变成这副颓废的模样,那么那天就不会那么犹豫不决。所以,我好想时间可以倒回去。 之所以我不哭不闹,因为死亡对我来说并不怕,我只是害怕我的魂魄这一次会飘到哪里,还是居无定所。 天渐暗,下起了毛毛细雨,篮子里的馒头虽还热乎,可是卖馒头的人心急了,不安的抬头看了看上空,心里祈求千万不要下大雨。 坐在石阶上的小女娃托起下巴,时不时的帮着吆喝卖馒头,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却不舍得吃热乎的馒头。“宝莹妈咪,要下雨了,怎么办?”她抓了抓小脑勺。 “别急,等会儿卖好了我抱你回家,你饿吗?”宝莹微微转身,扭头看向她,只见她摇摇头,笑着露出了小酒窝。 不得不独立生活让宝莹学到了很多,感触很深。尽管她很努力的在照顾沙沙,可是有些感情是她弥补不了的,比如子歌。她无法给她一个可靠、伟岸的肩膀。就像她在莫子君身上永远找不到亲人的味道。不是他不爱她,不关心她,只是他也体会不到那种血肉相亲的感觉。 “云儿怕什么?” 男人伸手揭开了女人的衣扣,厚重的锦衣一件一件滑落,女人的胸脯微微颤动着,乳沟深不见底。 “怕我跟他一样?”他的手轻轻地搂住她的腰蛮,低头亲吻她的胸脯。“不是。”女人否认道,语气坚定。 “那你怕什么,抖的这么厉害。”褪去了所有衣裳,她美丽的身躯完全的展示在他眼前,傲然的胸脯,雪白的肌肤,丰满的臀,让他情不自禁的爱抚、热吻。某一时刻,他的獠牙就顶在她的脖颈,在上面缓缓地滑行。 她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心里想的被卡在喉咙。她早该承认自己是同一只野兽在交欢,所以她已经分不清是他还是它。这种可怕的想法也吓坏了她自己,面对他的热情,她却全身冰冷的直冒汗。 那冰冷的獠牙是不是的在她身上划过,让她全身不知不觉紧绷,这种感觉糟糕透了。今晚的夜特别的漫长。“呃…”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让自己也进入状态,可是这一声呻吟的有些僵硬。 “云儿别怕,有我在。”他抱紧了她,轻身安慰。 “我不怕,有你在,”她也微微搂紧他,情绪稍平,渐渐地找回了过去那种感觉。 “云儿收回魂魄吧,现在我还能把持住它,乘现在收回你的魂魄,或许对我非常有利,这身子始终是我的。” 她稍稍犹豫,又点点头,“你要用全身心的召唤神灵填补你的魂魄,这样你能更容易控制它。切忌千万不要让恶灵侵入。”虽然她知道这样很冒险,可是这一天始终要来,自从她失去了两魄,神元就逐渐在消退。时间久了,她就会神灵虚脱。 同样的仪式,只是这一次‘勾魂’草是含在月龙皇后的嘴里。她相信现在的月龙皇上只是罗史,他坚定的目光和温柔的眼神都是真实的。热流滑入她的体内的一瞬间,精神抖擞,“够了,已经好了。”她点头用眼神告诉他。 他摇摇头,“不够,都吸走吧,云儿。”眼神阴霾。 “够了。”她伸手欲甩开他的手,可是已经太晚了,乌黑的液体如潮水般涌进她的口中,扔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渐渐地,她的瞳孔放大,嘴唇发紫,脸色发黑。“很快就结束了云月公主。哈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覆盖了夜的寂寞和恐慌。 第六十六章 久别重逢  昨夜的恐怖笑声让我猜测这里关着个疯子,很有可能是牛头妈妈,因为恶魔是不讲游戏规则的。尽管她在最后都没有伸手帮我一把,但是我还是挺感激她给我吃了止痛药,也暂时不怀疑我现在的石头脚是她造成的。 听说月龙皇上大发慈悲让我搬出这个牢房,住一间比较舒服的厢房。心想这下子又有的玩了,魔鬼发善心可比抽你几鞭还可怕,这一定要切忌。“银紫小姐,我们该走了。”婢女来了,恭恭敬敬的向我鞠躬,让我全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可是下面的重量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几乎抬不起腿。婢女见状就赶紧过来扶了我一把,但是无济于事,正好罗谦出现了,他没犹豫就把我背在了背上。“银紫姐姐昨夜睡的可好?” 我犹豫了下,“好…挺好的。你知道私塾先生了吗?” 他一脸沉重,摇了摇头,“没有,他做事很利落。”他指的是月龙皇上,听的出来,他也有些害怕现在的四哥。 一路走来,一路看来,月龙宫没有罗汉宫那么宽敞,那么豪华,但是事物都很崭新,想必已经早早就开始动工。那时候这场预谋就进行了。那么精明、那么自大狂妄的罗炎每天都坐在龙椅上不晓得都做了些什么,刨指甲?哼小曲儿?看美女图? 本来不应该对逝去的人感到气愤,可是他造成的结果太可怕,危害了他人的生命。这是作为一国之君最大的失败,不论他是好色,还是好玩,轻视他人的生命就不可饶恕。每次罗谦提到他时,眼神很忧伤,在他和罗史之间,有一段纠结的兄弟情感。 “找到了吗?”我极小声的对着他的耳朵说。 他一脸的坦然,“恩,找到了你最爱吃的那种馒头,本来以为这里会买不到,所以啊真是凑巧。”,我听的一头雾水。但是看看身后跟随来的婢女,就没多问。 说起来,月龙皇上还欠我两个人情呢,第一个是宝莹的婚事,第二个是月牙镯的神灵。所以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奢望他会放过我。想必他也应该知道我得了怪病吧。 罗谦推门进去我就看到了两个小丫鬟站在里面,恭恭敬敬的低着头,我吐了吐气,被人监视的话我还不如回牢房呢,自由自在。“银紫小姐,我是小雨。” “嗯,我去内屋。”我拍了拍罗谦的肩膀。 “小雨,你去厨房端些吃的过来,”他说的时候,我掐了掐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另外一个丫鬟也出去。“好了,你过来帮我把银紫小姐扶一下。”,我心里正想骂他是个傻小子的时候,我的视线完全被那个小丫鬟吸引住了。 乌黑的眸子,粉嫩的小脸,丰润的唇瓣,俏丽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丫鬟,像个小姐,模样还有些熟悉。 “喀…”门被小雨拉上了。 “帮我脱掉鞋子吧,把脚搁在床上。”我对身边的丫鬟说,看到罗谦站在一边一个劲儿的傻笑,心里怪不是滋味,怀疑她可能是他新的老相好。 越来越庆幸自己当初的明智抉择。“紫姐姐…”丫鬟突然打断我的思绪,吓的我愣在了那里,这个声音…“我是宝莹啊。”她期待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伤怀。 我捂着自己惊愕张大的嘴,吃力的把视线挪到罗谦脸上,看到他依旧是坦然的微笑,我摇摇头,冷冷道:“把她轰出去。”低下头,不敢看她第二眼。 我知道她是宝莹没错,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她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把她轰出去,我不认识这个人。”。 她蹲下来,抚摸着我僵硬的小腿,眼泪汪汪的看着我,“紫姐姐,我把沙沙也带来了。”。 “什么?”我突然有力的拽住她的胳膊,“在哪里,在哪里?” 果然,子歌了出事,沙沙就没人照顾了,我早该知道这一点,“她很好很乖,罗谦说现在她不能进来,很危险。” 听到这些话,我的情绪稍稍平缓,日积月累的思念再也压制不住,将宝莹深深地搂在怀里,眼眶湿润。时不时的仔细看她的面容,娇美俏丽,不逊色于银紫,心里很是感到安慰。好想好想跟她说对不起,不是我狠心不去看她,而是不想让她跟着我受苦。 但是这些话,我始终没能说出口,因为不要她担心我,不要她替我流泪,我只要她好好的,离我很远很远也没有关系,只要她好好的,幸福快乐的过着。看着她边哭边替我揉脚,心里酸溜溜的,可爱的宝莹总是那么懂事。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夜伴,我们同枕共眠。熟悉的感觉温暖了我冰冷已久的心。 “子歌出事了,他们都没办法救他出来,我一直再找沙沙,后来在碧水姐家找到了,就偷偷带她出了城,走了好久。” 我心疼的将她搂紧,还好她这一路还算风顺,“她呢?哭吗闹吗?” “好伤心,晚上的时候都会哭醒。” “不要告诉她你找到我了。”我咬咬牙狠心道,眼角湿润。 宝莹没再多问,鼻子微微抽泣,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这些年,都是莫子君替我照顾着她,她对我还是如此有感情,很是安慰我的心,毕竟血浓于水,尽管她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银紫。可是那种至亲的感觉完整的被保留了下来,感情的亲和力,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夜,我睡的好踏实,好温暖,只是耳旁常常响起沙沙呼唤我的喊声,心里无比的思念。 接下来,我该好好为她们好好想想,她们不能留在月龙国的国界内,因为迟早会被月龙皇上发现。我也不可能跟她们一起离开,因为恶魔的游戏还没结束,我只会成为她们的累赘。 现在在我身边的人除了罗谦,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莫子君生死未卜,子歌也不知行踪,所以我真的没人可委托了。虽然我渐渐地对他产生了信任,但是我没法果断判断。月龙皇上再怎么不对,他总会认他这个四哥。而他从没有对罗谦做不利的事,一心想要重要他。 这样的话,我又好挣扎,我怕他不肯接受。“我们一起走吧紫姐姐。” “你带沙沙先走,我每次都能大难不死,所以这次也不会有事的,宝莹放心吧。”现在看到她了,所以就算这次真的有事,我也安心了,她一定会照顾好沙沙,我知道。只不过辛苦她了。 “我好怕,其实我好怕,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莫子君给了她我给不了的,所以他的大恩大德我会一直铭记在心。如果哪一天他要我回报,我会义不容辞。 临走前,宝莹送了我一幅宝贵的画,画着她和沙沙,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微风吹拂起她们垂落在肩的头发,身后是她们的避难所,周边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金甸甸一大片。我看着它,发呆了好久好久,热泪突然涌流而出。 罗炎还在世的时候,曾经要将云君娘娘,罗史大将军,子歌三人一并斩首。没想到云君娘娘和罗史大将军越狱的时候把子歌也带了出去。至于他们把残废的子歌带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他同他们一样,消失的很彻底,因为对这个人感到陌生,所以无人问津。 宝莹带走沙沙后,碧水没有一天睡的踏实。莫府的大门也总是紧紧关闭着,城里开始传言说莫子君其实是月牙国派来的间谍,被朝政的人秘密解决掉了。每次听到这些传言,碧水就会气愤的离去。 李玉良自然也不好过,虽然他见不得妻子担心其他男人,可是对于沙沙被宝莹带走这件事他也十分的自责。平日里他总是表现出不喜欢宝莹,可是在他眼里她也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带着另一个孩子离家出走,这样怎么能叫大人放心。 所以,这些事情发生后,整个罗汉城都突然安静了下来,好似他们至爱他们的国君,为他们为国家牺牲感到伤怀和敬畏。人们常常哀哭着脸,口中念念有词。也有人心知肚明,他们是在害怕,害怕噩耗降临在他们身上,因为连国君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自然而然,人们又开始唾弃背信弃义的罗史大将军和他们曾经视为高贵、尊荣的云君娘娘,毫不掩饰的破口大骂说他们是一对狗男女。心里么既害怕又愤恨。也正因为此,没人再敢说要去月牙国了,他们觉得它是一个充满邪恶的地方,罗史大将军正是因为去了那里所以变成了恶魔。 一夜间,月牙国臭名狼藉。 罗谦也万万没有想到,月龙皇后就这样惨死在他手下,看到罗史邪恶的冷笑时他顿时明白此刻的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他的四哥,而是黑月暴龙。尽管他还有原本的记忆和坚定,可是罗谦已经分辨不出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 云君娘娘的死只是他恶性暴露的刚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欲望会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控制,这才是真正的恶灵。没有一人成功的控制过一个恶灵,何况他身上有千万个恶灵。他的意志终究会到达底线,直至奔溃。到那时候,再灿烂的阳光,天空也是黑暗的。 他绝不能傻傻地等着那一天降临在他身上。 第六十七章 托付重任  “等等…” 我想了好久,纠结了好久。 “我能信任你吗?”我知道此时我的眼神很犹豫不决。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出奇的平静道:“说起来,我不比你银紫姐姐小哦,所以你应该信任我。”。 这叫什么话,这个臭小子,“帮我带她们离开好吗?算是我拜托你了。”。 “不成。”他一口否决,干脆利落,我心里一阵失落,“为什么不成?”。 “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要走一起走。”他坚定的语气第一次让我感觉他像个男人,拍拍胸膛说自己能保护女人。“不跟你开玩笑,我这样子根本走不了,而且还会连累你们,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他心底很善良,这一点不容我怀疑,就是偶尔会急性子,这一点跟他的兄弟们倒是一样。也对,既然是真的兄弟,那多少有些相似,如果什么都不一像,那还得怀疑来着。虽然这一次他想展现自己的男人气魄,可是我的固执是谁也摆平不了的,除了某人。 我们冷战了一会儿,他有些无奈的走出了屋子,我不心急,因为我知道他还会回来。其实早就看出他对宝莹有情义,所以就算我不开口他也会让宝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从他不安的情绪看得出他并不喜欢这里。 “月龙皇后呢?有些日子没见着她了。”我问小雨道。 “奴婢不知。”她小心翼翼的回答我的问题。 看到她,我总会想起碧水以前在银家的时候我们相处的日子,这一晃就是七个年头,飞影扑蝶就过去了。什么年龄做什么事情,我丝毫不差,偶尔想想也觉得好笑。虽然现在没有那么深刻的思念,但是一想起回去的美好,它们还是历历在目,惹人心酸。 时间是个好东西,它会抹去你的痛苦和悲伤,却不会让你忘记美好的回忆,那一阵阵笑声,那一张张笑脸,一幅幅画面,点缀你乏味的此刻。 “你先出去吧。”他回来了,一个时辰不到。小雨欠身退出了屋子。 “月龙皇后呢,几日不见怪想念的。”我无所谓道。心想现在呆在月龙皇上身边并不是什么好事吧,那对獠牙的滋味我可是深有体会。 罗谦没回应我,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差,我的眼皮无意间跳动几下,心里微微不安。这种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半分钟左右。 屋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无意的吓了我一跳,心想小雨应该不会出卖我,虽然我没有像过去那样热情待人,但是我也没为难过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似讲出下面那句话会很惊人。果然,它惊人程度不亚于罗炎的噩耗,“她死了。” “什么?真的吗?”我稍稍疑惑,“出什么事了?”心里完全没有期待已久的快感。 “不说这个了,你跟我们一起吧。”他用恳请的眼神看着我,我依然没有丝毫犹豫的摇摇头。 他不说,我也知道这必定是那个丧心病狂的禽兽做的。只是我没想到事情就这样发生了,突如其来,我还没来得及从罗炎的噩耗里看清整个事件的面目。看得出他既感到惋惜,又感到畏惧。 但是我不容他有一点退缩,因为他是要替我照顾好宝莹和沙沙,既然他是一个男人,那就必须得懂的坚强,为女人撑起一片天地。“如果你有闪失,我一定不饶你。”我用严肃的眼神看着他,语气毫不含糊。 “一起走吧银紫姐姐。”他扶住我的双肩,认真的对我说。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你懂吗?”。 我的倔强和冷漠让这个乳臭未干的大男孩最终还是束手无策。现在的他挣扎在男人和大男孩的边缘,无形的责任压在他的肩上,微微的锁眉让他多了一份男人味。他忽然明白自己必须学会拿得起放得下,否则寸步难行。看到他失落的背影,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不用担心宝莹在回去的路上会遭遇什么麻烦。现在我该担心的人应该是我自己吧。 我虽与他无缘无仇,但是连月龙皇后都已经无故翘命,可想而知现在的月龙皇上是多么的可怕。这样想起来,我还真的巴不得回地牢里,虽然这里坐的稳,吃的香。地牢虽阴森,可是现在的月龙皇上还会管谁犯什么罪吗?说不定,那地牢里就只剩我一个犯人了吧,私塾先生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现在想一想,什么天上人间,什么仙女神仙,什么神功盖世,什么法术魔法,统统一点都不好玩。它们就跟各国制的原子弹、战斗机、坦克、枪弹一样,在维护自己所认为的安全和利益时,往往以伤害他人生命为基础。多么可怕的这个异界,大家争先恐后的要统治,到最后狼心狗肺的伤害了无辜的百姓。 眼前的这个黑月暴龙,要是我会做银弹,肯定毫不犹豫的一枪击‘嘭’击穿它的脑袋。只可惜,我不会,所以我现在跟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一样。眼巴巴的在心里紧张,不晓得即将到来的下一秒是什么状况。 月牙镯的神灵消失了,它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黑的发亮,令人厌恶。它不再是我珍贵的宝贝,尽管它是唯一跟我来到这个异界的真物,母亲给我的嫁妆。但是现在很多时候我都在埋怨它的存在,正是它的存在让黑月暴龙显出真身。听说,它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恶灵。 我也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充当一次天使,净化这个恶灵的心灵。这比白雪公主的童话还不靠谱。就像你裸体游行在坦克前,它依然会毫不犹豫的炸熟你的肉。 “银紫小姐,皇上要你进殿见圣。” 小雨说月龙皇上要我穿戴华丽,才能去见他。我低头见我一身布衣,冷笑这个滑稽的恶灵。 不过算了,现在宝莹和沙沙离开了,我大可以放胆跟他一搏,看看他到底还要玩什么游戏。废话不多说,我让小雨马上替我更换衣服,准备见圣。 繁琐的步骤跟我以前做银家大小姐一样。先是内裳,再是内围裙,接着是外套和外衣裙,最后套上喇叭袖子。看不出小雨一脸的稚气,服侍起人来倒是从容不迫,井井有条,这话应了那句老话,穷人孩子早当家。 “银紫小姐脸色不好看,让我给你抹点胭脂。” 我已经习惯了不照镜子,据说镜子会引来月牙杀手,所以当年我逃离出家的那晚被人行刺,那些人就是月牙杀手,专门杀害被选的‘皇女’。 小雨一直不敢抬头正眼看我,所以这会儿她倒是正大光明的看我的脸了,从她的瞳孔里我看到了银紫依旧奇美的容貌。小雨一个劲儿的说我好看,我也只是微笑。 “听说银紫小姐很美,今天小雨能为您化妆,是小雨的福气。”她很仔细的替我画眉,一勾一画。 “我的眼睛好看吗?长的像狐狸啊。”我自在的开了一句玩笑,没想到她有些气我这么形容自己,愤愤道:“说谁的啊,它很像柳叶片子,很特别呢。” 看得出她十分喜欢我这双勾人心魂的狐狸眼,画的非常精细,我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有东西眼皮上轻微的挪动。最后是我的唇瓣,我让她给我抹个淡的颜色,她很听话的照做了。这样看起来应该不会太妖艳吧,我想。 小雨满意的朝我笑着点头。我拉了拉嘴角,叫她一直在我身边呆着。 这一路走向乾坤殿,我能看得出奴才婢女们惊慌的眼神和僵硬的笑容,想来龙月皇后的噩耗已经不是秘密。任谁呆在这种地方都会觉得不踏实,的确是真的。 心里有点小小的遗憾是我没问她是用什么手段毒害罗炎致残,因为如果罗炎没有中毒致残,这个恶劣的结局不会发生的这么容易吧。 “银紫见过月龙皇上。”我冷漠一句。 龙椅上的人正闭目养神,听见我的声音便缓缓睁开眼睛,“为何银紫小姐坐着轮椅。”语气微微吃惊。 “腿断了,自然要坐。” 月龙皇上冷冷地笑了一声,小雨扶着我的手背变得冰凉,我转头看到她嘴唇偏白,就给她使了一个眼神(不怕)。 “近日国事繁忙,也没来得及去探望银紫姑娘,想必银紫姑娘不会因此对朕感到不满吧?呵呵。” “银紫半个废人,皇上何足挂齿,今日赐我不死,已是恩惠。”恩惠?我恨不得给你一巴掌。 不晓得是我心虚,还是眼前的这个人有读心术,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冷到冰点,让人毛骨悚然。突然我担心莫子君是不是已经被他抓住关押起来,还是…。 龙椅上的人有乘人不备发出一阵冷笑声,空旷的乾坤殿里荡漾起这种令人生畏的声音,小雨的手开始微微颤动,手心冒出的冷汗浸湿了我的纱衣。“银紫小姐果然国色天香,像某人…” 这话让我微微僵硬,精神紧绷起来。“不敢当。” “呵…为何如此紧张,朕不过是个开个玩笑。”龙椅上的人虚荣作态,眼神隐晦。 我吸了口冷气,开口问道:“银紫多日不见龙月皇后,斗胆问安。”,心里害怕的要命,怕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伸手掐断我的脖子。 “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在质问朕?”他不爽快道。 “银紫不敢。”我赶紧打住,小雨的手捏的我感到痛,又不能当着罗史的面表现出来。我知道小雨紧张的要命,估计我再说下去她没准就要掉眼泪了。 “那你就是明知故问。”果然,这话一出,小雨眼睛里小豆般大小的泪珠滴答在我的衣袖上,声音沉闷。我心里也有些慌了,抬头狠狠地瞪了月龙皇上一眼,“就是如此。”恶劣道。 我尽量避免提到罗谦,猜想他们现在应该在路上,虽然眼前的这个狂徒很是聪明,但是我他现在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没多少顾及其它事情。 突然,他乘我遐想之余已经移身到我面前,小雨吓的跪拜在地。“听着…”他强硬的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清楚了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所有人都完了,完蛋了。”,说完使劲的甩开我的脸。脖子一阵抽痛。 你才去死,我暗骂。 第六十八章 人间地狱  淅沥的雨下的仓促。 屋子里有些潮湿,小雨刚才还说要拿块布来擦擦地,这会儿慌里慌张的跑里跑外,不晓得她是不是有心事。“你都在忙活什么,有些事情让她们去做就好了。” “银紫小姐,小雨不知道该怎么办。”小雨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然后跪了下去,抽泣着鼻子。 我赶忙支起上半身,坐在床榻上,“你起来说话。”就知道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肯定是有心事。 她边抽泣边恳求我帮她,说现在除了我,就没人可以帮她了。“小雨知道这很难,可是银紫小姐,我真的不能失去我的父母,我求求你,小雨求求你好吗?”。 这样看来,她并不了解我现在的困境,我已经自身难保,还有什么能力可怜她。而且我们现在也只是暂时的安全,谁都有可能在下一秒成了他的食物。所以,这一回我没办法做好人,我只能冷漠的对她说:“人各有天命,节哀顺变。” 照她刚才说的这些事情来看,我还得担心宝莹他们了,不晓得现在他们是否已经远离了月龙国界。希望在月龙皇上发现之前,他们就已经离的远远的,越远越好。 坏天气,坏心情,真的很磨人。 我再也闷不住了,吩咐小雨推我出去散散心。至少,雨大还可以撑伞。 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小雨刚才叙述的画面。汉月江潮水高涨,冲垮了堤坝,摧毁了许多房子,淹死了大批的人,横尸随处可见。她的父母就住在守望城里,所以十分担心他们的安危,请求我允许她离宫几日。我怎么可能让她在这个时候去送死呢。 “不要想太多,说不定只是一般的洪水,淹了半层屋子,还有另外半层呢。” 我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有点不像样,一口无谓的语气。而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小雨一直没停止抽泣声,听的我心烦,就让她回屋里去休息。 即使她不会恨我入骨,心里肯定也会有些变化,会觉得我没良心。她们统统都以为那个禽兽看上了我的容貌,所以以为我极有可能成为这皇宫的一个主子,在月龙皇上面前说话有点分量。 如果让她们亲眼看到月龙皇上的那对獠牙深深嵌入我的肉里,恐怕有人要为我哭泣了,更别说会觉得我可怜,这是肯定的。 出了门,深思了半会儿,回过神才知道不过是一场蒙蒙细雨,伴随一丝丝微风。所以不管伞有多大,我的脸颊上总还能碰触到冰冷的丝雨。我的心情就跟这幅风景一样,郁郁寡欢。 可笑的幻想着子歌会突然出现在眼前,然后勾住我的腰,一把抱起我飞离这个是非之地。“银紫小姐,银紫小姐。” 一个素未谋面的婢女出现在我身后,“银紫小姐,皇上邀请您同他一起出去骑马。” 这么惬意的娱乐生活,在21世纪可是富豪们的代名词。骑着英俊的黑马,自由自在的在旷野里奔跑,任你狂呼,任你渲泄。 我有些疑惑的问道:“就我这样子,他是想看摔马背表演吗?” 婢女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重复了刚才那句话。 小雨知道了后执意要跟在我身边,我没拒绝,然后跟她说了一些比较现实的事情。比如,月龙皇上会在这场游戏里玩弄某些人,包括我在内。所以,等会儿不管她看到怎样悲惨的场面都不准哭出声,也不准为我乞求,这只会害了她自己。 她也渐渐地开始相信这座宫殿的主人是一只禽兽,没有人的心,没有人的爱,兽性大发时能跑就跑,能躲就躲。因为很有可能会跟月龙皇后是一样的下场。 “记住了,除非我问你,否则都不要开口说话。” 路上,我不忘叮嘱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保持镇定。因为她一紧张,我就心慌,所以我们其实是借力互相支撑。 同昨天一样,我也是盛装打扮。在他面前,我不怕展露银紫最美的一面,因为禽兽没有眼睛。藏藏躲躲的生活了那么多年,突然抛弃那些束缚,心里也自在多了。特别是在这种令人忐忑的情形之下,展现出银紫从未展露的一面,是很有必要的。 “你的腿到底怎么了?”月龙皇上的问题让我不得不冷笑。“变石头了,我很有可能要变成一座石雕。” 他不信任的瞥了我一眼,“听先生说,你女儿也得了怪病。” “对,就是这个病。”我故作心情沉重,心想他可能还不知道沙沙已经痊愈的事情。 见我脸色沉重,他也打住了问题,挥鞭叱马,“驾…驾…”。 我和小雨一同坐在露天马车里,周边站满了跟随来的丫鬟。不一会儿,她们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我令她们在马车后慢慢走,但是没人听令。 月龙皇上时不时的向我抛来一个阴森的眼神,看的我心里打颤。我仿佛能看到恶灵的鬼魂在他眼孔里飘荡,然后狂妄的朝我咆哮。开始怀疑他所说的我像某一个人,可能是指当年的月牙国公主。 忽见天空的远处飘来一缕缕黑烟,咋看都不像是暴风雨的前兆。视线里偶尔掠过一个小黑点,伸手触摸,一碰就散成粉末。脑海里浮现出相似的场景。 我的小学在看看得到山的地方,好几次上课正想打瞌睡,忽见空中飘落一黑色东西,小且轻,稍用力一按就会变成粉末。这时候,老师都会要求我们把窗户关上,等到烟消云散。 “起火了?”我诈惊道。 面对我的小雨茫然失措,摇着头说:“不知道,小雨也不知道。”,然后抬头怯怯的望着飘荡黑烟。 我让车夫加快马步赶上远远在前的月龙皇上。这时,飘落的黑点越来越多,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小雨小心翼翼的帮我吹走它们。“远处有火。” 说话时,月龙皇帝正在拔箭,“我们是来猎物的。”用警告的口吻对我说道。 “可是火真的很大,你不担心它可能是在月龙国国界里吗?”我不知道哪里是月龙国的国界,哪里是罗汉国的国界,所以只好胡乱说一通。这样的情况一般都在有树的地方,而这里山上到处都住着村民。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拉弓的声音,视线自然的落在了箭的方向。奇怪的是我看不到他瞄准的猎物,不管是天生飞的,还是陆地上跑的。就在我想重复刚才的话时,一个皮球大小的脑袋突然冒出了丛林,下意识里我喊声警告,“喂。” “咻…”箭突然脱离了弓,紧接着“嘭…”一声,我毫无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好像那箭射在了我的胸口,一阵抽筋。 “啊…”紧接而来的尖叫声把游离的魂魄拉了回来。 我抚摸了几下胸口,令小雨下马车看看吓昏的那两位婢女。她结结巴巴的回了我的话,踉踉跄跄的下了马车,还没来得及走到她们身边。“嘭…嘭…”令人措手不及的两根飞箭已经射立在她们的脑袋上,脑浆顿时涌流而出。 这一回,谁也没敢出声,门牙深深地嵌进手掌的肉里,也已经没有了疼痛感。小雨的额头冒出了小豆般大的汗珠,欲挂下来。 恶魔独自狂喜的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朕的箭法是不是准确无误。” 我的胸口突然闷的慌,闷的我透不过气,两根树立在眼皮底下的箭触目惊心,就算我移开了视线,它们却还在眼前。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马车,冰凉的手紧握住我的手,不停的冒着冷汗。直到浸湿了我的衣袖,我们谁也没松开过。 马车又缓缓前行,跟在月龙皇上的马后。徒步的婢女们各个眼神空洞,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不小心滑一脚,整个人就瘫软在地。 “银紫小姐怎么不说话了,朕觉得闷闷的。要不然我们再做点更有意思的?” 我无力的摇摇头,目光呆滞。微风吹散我额头的汗珠时,突然觉得好冷,冷的我紧抱住自己的身体。不敢转头看小雨,怕她在我眼前突然崩溃。 蔚蓝的天空,说变就变,抹上了一层灰云。完全没听到恶魔说的话,傻愣愣的发呆,觉得这个世界好假,假的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我的心跳很急促。 “看来银紫小姐是默认了。” 什么? 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明白他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心里好想好想就这样倒下去,重重的摔倒在地,然后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上一觉,什么都不去想,眼前什么东西都没有。 颠簸的马车一直在行驶,不知道它要去哪里,什么时候会突然停下来。余光掠过的景物不断的在发生变化,却引不起我的好奇心了。我累了,真的又累了,需要一些时间消除疲倦。 闭眼的那会儿,我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见我坐在电脑前,浏览一些让人惊心动魄的图片。肆虐的海啸、疯狂的火山爆发、超强的地震。因灾难而受苦的人,因灾难而落泪的人。人们沮丧、失望、绝望的表情栩栩如生。还有那些哀吼声、恸哭声,并没有被掩埋,时不时的回荡在脑海里。泪人憔悴。 “这只是刚开始。” 恶魔唤醒我沉睡的心。 沉重的眼皮挪开的那一刹那,强烈的火光刺的我的瞳孔紧缩成一点,忍不住多眨了一下眼皮。火海里模糊的身影好多好多,只是到最后统统都倒下了,比电影里要逼真好多。只是不晓得我身边的这位‘导演’有没有一点触动。 可是不管有没有,你都得去死。我像飞蛾扑火一样,飞扑向月龙皇上的身上,一口咬住他的咽喉,使出全身的力气。 第六十九章 鬼魅幻影  出乎我的意料,月龙皇上没有丝毫挣扎。 而我也没有被他黑色的血液吓到,我拼命的允吸,恨不得一口气抽干他的血。脑子里不断的浮现月龙皇后死前的情景,我们同样都是贪婪的吸食着这个人的血液。 “本想跟你再多玩玩,可是你好像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死的滋味。”他笑的阴森,嘴里吐出的寒气吹在我的脸上。 突然,我的手腕有一阵灼热感,心里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嘴巴却怎么也挪不开他的咽喉处,舌尖不停的在舔舐溢在周边的血渍。觉得这味道出奇的可口。 从这些液体里传达给我的信息里,我看到了他是如何让月龙皇后惨死去的。这些充满邪恶的血液涌进她的身体后,从内部开始腐蚀她的肉躯,吸取了她所有的精气。 “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狂笑出声,好似接近死期的人是我而不是他。我一气,张大嘴巴一口咬到更深处,只见他突然颤抖了一下身子,瞠目结舌。 直到现在,我丝毫没有感觉到身体不适,反而觉得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我体内团聚,就像当初在月龙神坛的下他要吸走月牙镯的神灵时一样,有一股气流从我体内渐渐地流失。 当他也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大惊失色,双手紧扣住我的双肩,轻易的把我从他身上拽开,“呲…啦…”皮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入耳。不知情的人看了这番情景,定会觉得我是一个吃人恶魔。 “呕…呕…”我感到恶心。 月龙皇上勃然大怒,微举起我瘦小的身子悬置在半空中,然后狠狠地推了一把。幸好是摔在松软的土壤上,否则断手断脚可有我痛的了,“呃…”我半真半假的发出痛苦的呻吟。 抬头看到翻掉的马车旁蹲着瑟瑟发抖的小雨,苍白的脸看来是被吓得不清。绿草地上随处可见突出的尸体,粉红的纱衣跟绿色的草地这回看起特别的别扭。“恶魔,你这个恶魔。” “你…你是云月?” 月龙皇上怒气突然消散,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看到他的喉结处不停的涌流出黑色的液体,觉得十分恶心。 有一秒,我觉得他可能是真的罗史。 这时小雨突然向我爬来,她不敢站起来跑,而是用四肢在爬。我吃力的挪着身子,石化的部分特别的沉重。而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我不放。 小雨抽出手绢替我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哭一边擦,不知道她这是在担心还是在害怕。 “不是,我不是云月。”好不容易把两条交错的腿分开,坐起身子,感到一阵轻松,冷眼道。 看到月龙皇上突然失措的眼神让我不安,赶紧把小雨往我身后推了推。他也看得出我这一举动的意图,稍稍往走了一步。湿润的衣襟让他感到不舒服,伸手拉了拉,看到手上的黑色液体时,表情木然,浓眉微微一沉。“出什么事了云儿?”。 我摇摇头否认道:“我不是你的云儿,我是银紫。”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罗史,我都没法再相信这个人,更不想靠近他一步。 看到手腕上微微发亮的月牙镯,我突然有点明白这是为什么了。黑月暴龙靠的是月牙镯的神灵凝聚所有恶灵的精气,现在神灵有一部分回到了我身上,它的精气有些涣散。它肯定没想到我竟然能轻而易举的把月牙镯的神灵吸收回来。 可是,为什么罗史会错以为我是月龙皇后,难道他对那天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 事情的突然转变让我措手不及,我被强制移驾到云轩殿。 所有的婢女和奴才开始唤我‘皇后娘娘’,不论我怎么解释和喝令,他们都没改动一个字。明明知道我不是月龙皇后,却睁着眼说瞎话,怎叫人不生气。小雨也是义愤夹杂着不安。 我跟她的感情没有多少言语,只是危机关头紧握着手的那一刻,心里突然有了慰藉,孤独少了一点凄凉。 这一日,她的脸色都很难看,跟偏黄的墙一样,还更蜡黄一点,大半是被惊吓的。看到她六神无主的样子,我也不忍心让她一直伺候我,令她回房休息半天,到晚上的时候再过来。 尽管我也被惊吓的不轻,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不容我多想,我不能再像在牢房时的那样颓废。因为眼睁睁的看着人们在我眼前倒下,比我自己倒下去时的感觉还要糟糕。 凡是活生生的生命,不管是敌人还是有人,当他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那一刻,你心里只会想着怎么样能救他一命。这就是人性的善根。他的害怕和恐慌会在无形中悄然传递给你的意识。 月龙皇上回了自己的寝宫,得知月龙国国界与罗汉国国界交界处发生大面积森林火灾时勃然大怒。他知道谁也不可能这么做,一定是黑月暴龙乘他的意识模糊时,做了这番恶劣的事情。 所以这出气,他无处可发泄。 “王爷去哪了,怎么我都没看见他。” 今天的皇后娘娘怪怪的,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很不舒服。他不知道自己意识模糊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渐渐地,他感到不安。 伺候王爷的奴才匆匆赶来,见到月龙皇上时跪地伏拜,惊慌道:“皇上,王爷他不见了,老奴以为王爷已经离宫。” “什么?”月龙皇上一听大惊失色,当即拍桌,“王爷是什么时候离宫的?” “呃…大概已经有三日,昨日老奴苦等王爷回殿,可是始终没见他回来,立刻就吩咐奴才们四处搜寻,直到现在还没找到。”奴才挂下的眼角和嘴角,显得有几分苍老。 月龙皇上龙眼大怒,喝令道:“继续找,翻遍整个月龙国也要找到他,找不到你就提着人头来见我。” 他以为罗谦会一直在身边助他一臂之力,可是这才几日,他已经背信弃义,仓惶逃跑。月龙皇上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就算他不稀罕当个月龙国王爷,可是以昔日自己对他的恩情来说,他再荒唐也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比皇后娘娘冷漠的态度更让他难受,心里有怒气,可是更多的是失望。究竟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两个他最亲的人会变得如此陌生。他一定要找出这个原因。 “云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罗谦擅自离宫?” 月龙皇上像发了疯似的冲进云轩殿。我刚叫小雨准备帮我更衣入寝。 “你知道对不对?”他紧拽着我的手腕,近乎失去理智。小雨抱着睡袍站在床边瑟瑟发抖。 我挣扎了半天也没挣脱开他有力的手,深吸一口气,委屈道:“我怎么知道他离宫了,他又没有向我报告。”,因为心虚怕露破绽,所以我赶紧低下头,故作抽泣。 就算现在的他是真的罗史,我也没有勇气告诉他我亲眼看到的那一切,怕一回忆我就想拿把刀刺死他,怕一回想我就会失去理智。 屋子里的安静了半会儿,粗大的呼吸声和猛烈的心跳声合奏在一起,谁也看不明白谁。 难道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我好怀疑。月龙皇后死的时候表情那么痛苦,眼神那么复杂,难道真的连一个掠过的模糊画面都没有?我不相信。 还是他的这双眼睛被人蒙蔽了,荒谬的把我错看成皇后娘娘,一个劲的喊我‘云儿,云儿’,虽然不会让我少块肉,可是面对如此一个多变的恶魔,我能不害怕,能不失措吗。 突然,他将我拥入胸怀,我就像一只失魂的兔子,连挣扎都忘记了。“我开始害怕。” “什么?”我冷笑不出声。 他又搂的更紧了些,“我怕它的意识占领身体的时候会对你做出不利的事情。”,温柔的语气我却无法体会它的温柔,“你会跟他一样擅自离开吗?” 这一刻,他的心跳跟他的语气一样有些急促,我好像能感觉到他颤抖的心跳,只是我无法对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变成恶魔的人坦白。皇后娘娘临死之前,他也是这般温柔。 突然,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劲,下意识里一把推开他。“够了,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 “云儿?” “我不是你的云儿,我不是,我是银紫,你看看清楚罗史。”我朝他咆哮道,“你看看清楚。”,这样可笑的误认,在我看来简直就是玷污皇后娘娘对他的一片真情。 看到他失望的转身离去,我只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 第七十章 悬崖失足  月龙皇上牵着我的手漫步在花园里。 小雨真被吓得不轻,深夜发高烧,黎明破晓的时候才稍稍退热,直到刚才我出门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什么。 “云儿的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正欣喜着观望眼前的一片花海,“我说了我不是。”,一直都知道心情沉闷、视觉疲惫的时候要多看看绿色植物,它们有很好的舒缓神经效果。 “太医怎么说?” 除了子歌用这番语气跟我说话的时候心里很踏实,其余的人都会让我感觉不自在,“会死的,你能不能别问了,很烦的。” 说完,我令婢女把我的轮椅往前推,只是不想看到他。这种暴风雨后的平静很是让人感觉不安。 忽然,视线不远处的景象吸引了我的眼球。 视线两侧都有满满的一堆翠绿嫩叶,它们就像爬珊瑚一样依附在木架上,依靠顽强的根茎存活,格外的茂盛。然而,最吸引我的是它们中间那一片并肩接踵的红云。 类似这样的花我见过,无论摆放在哪里都会觉得特别的喜庆,相比之下眼前的这种花的花瓣更加丰润,花色更加鲜亮,宛如红唇欲滴。我忍不住伸手去触摸它,“为什么种这么多呢?”。 “你是故意装不知道还是希望我再给你一次答案?” “我再严肃的跟你申明一次,我不是你的云儿,你爱说不说随你的便了。”好好的雅兴就被这样破坏了,真是倒霉起来什么都不顺。 刚转半身,月龙皇上就开口了,看得出他对我的这番态度有些失望,我暂且认为是他一时接受不了那个残酷的事实。“这紫龙花还是云儿你送我的,这个你不会忘记吧。而且它你来说很重要。”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我觉得。 “当你在精心栽培那座园子里的紫龙花时,我则在我的园子里精心呵护它们。因为你告诉我,如果没有它我会死。” 我欲阻止他再说下去,因为他说的那么深情,听的我鸡皮疙瘩不止。但是他没理会我,继续道来。 “直到罗炎毒发的那一天我才知道其中的秘密。原来在月牙国的时候你以为我快死了,所以拿我当了实验品,后来我爱上你,证实了它的实效性,你就毫不犹豫的用到他身上。虽然你没亲口承认过,可是当我看到它们盛开在那座园子里时,我就猜到了。可是云儿,我说过我是真的爱上了你。” 他深情默默的看着我,眼神里满载爱意,如若皇后娘娘还在,亲自感受到这一幕,我想她也会觉得选择这条路无怨无悔。她对罗炎付出那么多,却没有得到一点回报,而我身边的这个男人耐心的用时间融化了她冰冻的心,也实属难能可贵。 只是天公不作美,好不容易相爱的这对鸳鸯却已经阴阳相隔。 本来怀疑他现在是不是真正的罗史,可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越来越确定他不会是黑月暴龙。面对我的坚决否认,他没有发火,而是耐心的跟我交流,他开始认为是我失忆了,忘记了过去那些事情。 倒是罗谦的事情让他怒不可解,一连摔坏了好几个花瓶,把他的王爷殿毁的乱七八糟,破烂不堪。看似心里已经不只是有恨意。 月龙宫殿开始变得出奇的平静,那场暴风雨已经不留半点痕迹,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微微的笑容,亲切的眼神。唯独我跟小雨没日没夜的提心吊胆的过着。她开始经常失神摔破茶杯,那声音常常吓出我一身冷汗。因为我们都不确定月龙皇上时候会变成黑月暴龙。 “皇后娘娘,奴婢有事禀告。”屋外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小雨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缓缓走出内屋,我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桌子上的湿布擦了擦手。看到伺候月龙皇上的贴身婢女。 通常他一天只会跟我吃一顿饭,吃完后去花园散步。碰到敏感的话题时我会故意反应很大,胡言乱语什么的,弄到他觉得尴尬和无奈为止。 “皇后娘娘吉祥。” “我是银紫小姐,在我的屋子里就不用装了。”听到这样的称呼,我还是会非常反胃的。 “皇上请娘娘明日去出宫狩猎,奴婢特此前来通告一声。” 小雨突然开口抢了我的话,“去哪里?”眼神紧张。 那婢女当即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说(你个丫头,哪里轮到你开口)。吓的小雨后退了一步,怯怯的看向我。 “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我会准备去的。” 刚才我还在想,如果有个好的机会能逃离这个地方,我肯定会做。之前是怕连累罗谦和宝莹她们,我不能同他们一起走。而现在我又不甘心坐着等死,这不是金莎莎的作风。 想当年,为了逃电脑课,我可是不顾淑女的形象,像扔铅球一样使劲的将书包往墙外甩,不管扔的地方是粪坑还是水沟。 “小姐,明天我们真去吗?”小雨一脸不情愿的问我。 要逃走,我不能没有小雨。 “你以为这里安全吗?”我反问她一句,她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说:“可是您不怕,小雨怕啊,那天死了那么多…”。 没等她说完话,我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看着她已经湿润的眼眶,安慰道:“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好吗?” 坐上一样的马车,穿着一样的盛装,周围站着着装一样的婢女们,只是小雨的眼神没有那天的雀跃欢喜。蔚蓝的天让我觉得它极可能会突然变暗沉,重重的压在头顶上。除了他独自露出灿烂的笑脸,连太阳都郁郁沉沉,躲在云后不愿露脸。 “云儿,如果你不喜欢看我狩猎,就让她们陪你到处看看,但是不能离这里太远。”。 听到这番话,我不屑道:“一片荒野,一目了然,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就我这两条废腿,你想赶我下车都难。”,见他轻扬嘴角,我就知道他也这么觉得。 虽然眼皮子底下是绿油油的草地,可是心情差,再美的景色也难入眼。等月龙皇上一走远,小雨顿时泄了气,就像自行车的轮胎一漏气,马上变得软绵绵。看她一直精神萎靡不振,我也没什么心情说话。 我断定今天跟随来的婢女都是他精心安排的,因为罗谦的离去对他打击很大,虽然不曾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好几次我都想把皇后娘娘遭害的实情告诉他,但是我没把握说服他的眼睛,所以到最后我都放弃了。 “车夫,带我们到处看看风景吧。” 我没事前跟小雨商量这次出行的目的,为的是能掩人耳目,特别是月龙皇上,他的洞察里敏锐,稍稍变化一个眼神,都会让他产生怀疑。而且我觉得就现在这个状况,对我们是很有利的。 “皇后娘娘,再前面就是山上了,听说景色不错,还可以看到瀑布。”跟随的一个婢女开口道。我看了看小雨,她托着下巴木愣的表情,无精打采,“好吧,就去那里,我们就玩打水杖吧。”。 听到‘打水杖’三个字,姑娘们立刻抖擞了精神,纷纷嘻笑,车夫也‘咯吱…咯吱’的笑了笑,看来大家对此颇有兴趣。我面对着小雨,拍拍她瘦弱的小肩安慰她道:“一切会好的,有我在呢。” 大约前行了十来分钟,我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情绪也稍稍转好,身边跟随的婢女们早已迫不及待想一睹秀丽风景,眼睛发亮。可等到我开口允许她们离开一会儿的时候,各个又收起视线,正经八百的说要保护好我。 “到了,皇后娘娘。”车夫让马车缓缓地停下,以至于惯性不会太大,他说我们最好都下车,因为马车不行驶的时候马比较危险。 我稍稍犹豫,只见小雨已经下了马车,正准备扶我下去。不晓得她有没有把我刚才说的话放心上。大家开始忙活,有人铺地毯,有人摆放水果,小雨则和另外两个婢女一起扶着我。 石化的部位并没有痛感,只是麻麻的没感觉,除此之外就很沉重。小雨扶着我上身,两个婢女一起帮我挪动脚步。这种感觉不太好受,心里有些失落。 “哗啦啦哗啦啦…啦啦。”水声入耳,心情霎时舒畅。 亲眼看到悬崖下的胜景时,我不禁感叹:“香炉瀑布遥相望,回岸沓障凌苍苍。”,李白的《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 它的位置位于稍低于我们的另一座山峰上,泉眼不大,所以垂流直下的瀑布宛如女人的秀发,轻纱珠屏挂半帘,飘缈一线卷紫烟。更加别致的是瀑布下就是滔滔湖水,碧波荡漾,清澈见底,格外醒目。 回忆起来,我看过的瀑布也不少,包括江南著名的大小龙湫。还记得那时候的心情格外的好,虽然身在江南,可是我们对于山水的热衷完全不亚于北方的游客。特别是饮到一口纯正甘甜的山泉水时,那种清爽的感觉是任何一种碳化汽水都代替不了的。 “皇后娘娘,您就坐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吧,奴婢们能不能就在那里看看风景?”她指着不远处的狭窄过道,过道恰好通往碧湖。 我看了看那处的山势,山路崎岖却不陡峭,树木郁郁葱葱,心里窃喜,点头道:“可以,不过你们要带上小雨,她自小在山村里长大,对这番景象一定很怀念。” 她们商量后,决定留两人陪在我身边,加上车夫,就是三个人。其实她们很清楚就算只剩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可能逃跑。因此,刚才我悄悄地对小雨说只要有机会她就可以逃走,而眼前的情况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莫大的好机会。我已经忘记自己是多么需要她。 “吁…吁吁…” 突然,身后传来马叫声,不曾与马接触过的我当即被吓出了汗,身边的两个婢女也差不多,有个还躲到了我身后。马车见状立刻起身,不料被马的前蹄踢飞了好几米,脸色骤变。“吁…” 我欲起身,才想起现在的我行动不便,婢女们也一个劲的扶我身子,只不过现在大家都处于紧张状态,弄的一团乱麻。 半会儿,看到一脸惨白的车夫缓缓起身,左手捂住胸口,微微张口吐粗气,僵硬的双腿一小步一小步迈向发飙的黑马。我欲阻止,谁料黑马把势头转向这边,向前奔了两步,离我近在咫尺。“吁…吁…” 身边的两婢女同我一样,当即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连疼都忘记了。“怎么办,怎么办…”其中的一个早已经泪光闪闪,还不停的问那些让我不知所措的问题。 “云儿…”不知何处传来奔驰的马蹄声,我已经无暇顾及。眼看着马蹄要踢向这边,我使劲的把两边的婢女推开,“快跑,快跑啊。” “云儿…” 声音越来越近,我隐隐约约的看到黄色的衣袍。此时的我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眼看着步步逼近的马蹄,我又挣扎着往后移了移,稍稍转头就能看到眼皮底下一大锅子的水。现在看起来,完全没了刚才那般赏心悦目。 “云儿不要动。”月龙皇上已经取箭拉弓,直击黑马。 忽然,我醒悟逼我走投无路的不只是眼前这头发狂的黑马,月龙皇上早已压的我透不过气。想到这些,我又转头看那碧波荡漾的玉湖,复杂的情绪突然平静下来。 黑马发出死亡的哀吼时,我正坠向湖中。 第七十一章 深湖奇迹  “嘭…哗啦啦。” “娘娘…娘娘…皇后娘娘。” “银紫小姐,银紫小姐。” 冰凉的水涌进我的嘴里,我挣扎一番,听到小雨的呼喊声我挣扎的更用力了些,眼看着就要冲出湖面,体力却已经急剧下滑。两双沉重的脚仿佛有千斤重,任我怎么想摆动大腿都无济于事。 下沉了,下沉了。 两只胳膊怎么也不听使唤,垂落下来,渐渐地视线也开始变暗,暗到我连五指都看不清。这时,我的肺已经憋得快爆炸了,我的气孔随时都会自动打开。尽管我不想就这样死去。 突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滑过我的大腿,粘粘滑滑的。我一害怕胡乱挥舞双手,即使我没看到那个东西,一股股传来的热流也告诉我确实有个东西在我身边。 “啵…啵啵…”不知哪里开始冒出气泡,我看不到也摸不着,却听得到。 “你…是谁?” “啵…啵啵啵…” 这分明是有人在说话,可是我没有在做梦啊,糟糕的是真的快溺水了。忽然,脑海里闪过熟悉的一幕,当时的我也像现在一样拼命挣扎。 “喂喂喂…你干吗呢?” 当我的双脚再也不会下沉,我的身体就随着水流平仰在深海底,触碰到那些不知名的东西时,我感到害怕。可是奇怪的是,我到现在意识还清醒着。 “你说话啊,喂。”好像有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我猛然惊起仰起身子,屁股还贴着地。我一直不敢开口说话是因为我怕一张口,水就会涌入我的气管。 这种彷徨不安的感觉持续了很久,我的身体也一直僵硬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各种猜想都有,夸张的、可笑的、恐怖的,想着我就忍不住哭起来,只是我的眼泪还没溜出眼眶就已经被湖水冲走。 “你哭够了没?”那个声音又来了,“闭着眼睛怎么看东西?”。 有吗?我总觉得我是睁着眼睛的。 奇?“你不敢?我帮你。” 书?“不要…”是我在说话吗? 网?“终于肯说话了。”这个男生有点稚气。 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我的嘴,才发现它是张开的,可是水并没有涌进我的气管里。我开始犹豫要不要听那个人的话睁开眼睛。紧张的心跳在加速。 蓝色珊瑚礁筑成的房子,绿色、黄色的水草匍匐在周围,透明粉水晶雕成的美人鱼仰头微笑,巨大的海贝里闪烁着一颗雪亮的大珍珠。“噢!天呐…”呈现在我眼前的简直就是一座蓝色城堡。 “请问,可以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游来的吗?” 美男鱼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的眼睛几乎就要蹦出来,深蓝的眸子,淡粉的上身下是磷光闪闪的鱼尾,还有那对尖长的耳朵,活脱脱的一个漫画版人物。 “游…游过来?”我一脸尴尬的苦笑,吞吐道:“我我是掉下来的,从上面,就在这个湖的上面。”,食指指着漆黑的上方。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上岸。” “我本来就在岸上。”他莫名其妙的否认被我一口否决,我本来就是用两条腿走路的,只不过我的脚废了。为了让他脑子清醒点,我拍拍大腿展示给他看,警告道:“你看清楚了,我本来就走在岸上的,我有两条腿,你看过腿不?不是你们这样的尾巴。”。 听到我这么说,他的表情有些僵硬。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怎么站起来的,这会儿突然感觉到脚在微微摆动,下意识里低下头,竟看到一条绿色鱼尾。没等我尖叫,身体已经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美男鱼指着我捧腹大笑道:“你傻不傻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鱼人。” “你…”我欲起身,可是根本找不到平衡,这感觉就像第一次穿上溜冰鞋,怎么都站不稳。 美男鱼还在一个劲的大笑,可爱的脸蛋却是这样一副心肠,我看着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的鱼尾拽起来。可是屡次跌倒让我不得不把注意力收回来,平定下情绪努力寻找平衡感。 我挣扎着挣扎着就忍不住酸鼻子,觉得好无助,我现在的模样跟菜板上的鱼没两样,简直就是任人宰割的造型。 直到我的视线里开始出现其他的美人鱼和美男鱼,壮观的景象让我惊喜不已。暂时掩盖了我内心的不安。 第一眼看到美男鱼的鱼尾时,我相信这里真的存在我们童话故事里的人物,多么奇妙和神奇的异界。他们也永远无法了解当我们沉浸在童话故事里时,感受到的那份完美。 童话故事对我们来说是想象力最初的引导者。它是一把神奇的钥匙,开启大脑里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一个属于每个人的幻想空间。尽管那些都不能变成现实,可是它给我们带来的快乐是其它事物无法代替的。 美男鱼听完我的讲述,眼神略显失落。我问他这湖是不是圣湖,为什么我的腿脚变成了鱼尾。他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鱼人也纷纷来慰问我的情况,但是他们谁也不相信我坠湖之前是两条腿。 美男鱼亲切的说可以照顾我这条受伤的鱼人,他宁可相信我是神经错乱,所以忘记了怎么平衡身体。“其实很久以前,我们也没有尾巴。”他小心翼翼的扶起我,教我如何摆动鱼尾才能使身体平衡。 “很久以前?”我压制不住心里的好奇心,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一边按照他说的方法摆动鱼尾。最令人头疼的地方是我觉得这鱼尾根本不是我的,完全听不懂我的心声。 好几次它都重重甩在美男鱼身上,把他摔出几米远。“鱼尾只有一条,不是像你的两条胳膊一样可以同时往反方向转,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就这样过了五天,我终于找到了一点点感觉,美男鱼说再多加练习我就可以像他一样运用自如。我给他的回报是讲好多好多他们到不了的那个地方的故事。所以我们相处的日子大多都是愉快的。而我也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 他问我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如果无处可去就留在这里。他会像待亲姐姐一样待我,照顾我。一抹淡笑浮现我的嘴角,我从未有过这个想法。 “我要去罗汉城。”我坚定道。 “真的决定要去那里吗?”美男鱼的表情有些遗憾,因为他还是不相信我所说的事实。 “你能带我去吗?”早前就听他说过这条湖通向罗汉国任何一个地方的水域,虽然这样的走法比较险,可现在的我走在陆地上也不见得有多安全。只等美男鱼的回答了。 “继续加派人手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圣旨下了一道又一道,加派的人手一批又一批,一时之间湖边人满为患,湖面停满了船只。有人潜水到湖底打捞,有人撒网。老百姓们为的是找到尸体后受赏的一袋食粮。 几日过去,还不见尸体,月龙皇上既忧又喜,他开始怀疑月龙皇后对自己的忠诚。他明明能把她从险境里救出,她却意外坠入湖中,不得不让他怀疑她当时心里的想法。 我不是你的云儿,我是银紫,我真的是银紫。这段时间,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句,极力否认自己的身份。 虽然他看得出她每次说的时候都很正经,可是她明明就是云月,白皙的皮肤,粉嫩的鹅蛋脸,丰满的峨眉和下巴,唯独她的眼神让他觉得陌生。还有紫龙花,她竟然连它的花名都不记得了,这让他十分的困惑。 “你说实话,最近皇后娘娘是不是情绪不佳?” 月龙皇上在云轩殿质问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良玉。 “回皇上,奴婢近日都在殿外侯着,在屋子里伺候皇后娘娘的是那个叫小雨的新来的,出宫的时候她正跟娘娘一同坐在马车上。” “小雨?”他寻思一番后继续问道:“就是那个跳湖的宫女?” 良玉肯定的点了点头,突然委屈道:“这段时间皇后娘娘不知为何常常发脾气,更是不愿意让奴婢进屋伺候。现在娘娘出了事,良玉…良玉该怎么办。”说完,抽泣出声。 他微微皱眉,想问什么却又问不出口。他总不能直白的问宫女说,前段时间朕是不是怠慢了皇后娘娘,惹她不高兴。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脸面何存,就算他是真心的爱这个女人,可是他乃一国之君,在女人面前低声下气万万不可。 “皇上,良玉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朕恕你无罪在先,你方可都说出来,不能隐瞒丝毫。” 良玉听了这话,心里微微放松,唯唯诺诺道:“奴婢不敢问皇上为何一夜之间爱上了银紫小姐,并让她坐上皇后娘娘的位置。可是良玉希望皇上能看在您和云月皇后曾经相爱过的份上,派人接娘娘回宫。”。 “什么?你说什么?”月龙皇上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宫女良玉的肩膀,“你把刚才的话在说一次。” 这一举动吓坏了宫女良玉,使其不仅两泪纵横,还打起了嗝,惊恐的双目楚楚可怜。 “你再说一次,快说。”龙眼暴怒,语气咄咄逼人。 “云月皇后,”她咽哽着,说话断断续续,“云月娘娘是不是死了?”,那瘦小的身子不停的颤抖。 连他的眼神也跟着颤抖。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有人突然欢呼道,向其他人挥手示意。被包裹在渔网里的尸体整个浮肿的像被冲了气,五官难辨。 可是任何人一看便知道她是那个跳湖的宫女。主仆相随,主仆相随,不离不弃。 第七十二章 有情人  能淋漓尽致的畅游在水里,是我做梦都想要的体会。有那么一秒,我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人鱼,可以像美男鱼一样生活在深海湖底。只是,就算我愿意接受这样的生活,在这之前我也要先面对那些事实。 我不可能置宝莹和沙沙于不顾,还有子歌。至于莫子君,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如果没有把握逃出黑月暴龙的手掌心,就应该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出现。只是,让我非常疑惑的是当时他为什么没有把我从血坑里救出或者一刀刺死我。他应该很清楚怎样做才是最好的,最明智的。 “前面就是罗汉城了,你真的决定好了吗?”美男鱼眨着蓝色的眸子,期待着我改变主意。他说过,不论我是陆地来的还是别的海域来的,他的族人都会诚心接受我。 我告诉他,尽管我真的很喜欢这里,连做梦都想做一回美人鱼,可是我不能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也做不到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那好吧,我知道你们喜欢这个,这些就当是我们相识的见证。”美鱼男说完低头打开他的腰袋,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会儿。 我从没问过他为什么如此想挽留我,也并不想知道,只觉得我们的相识是奇缘,单纯而美好。 洁白闪亮的珍珠展现在我眼前时,我微微吃惊,它们美的让我觉得太过珍贵。“我不能要,你留给我的回忆就是最美好的见证。只不过遗憾的是…”,我揪眉看着他,等他应下我这句话。 “遗憾什么?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他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见状,我心里窃喜,表情严肃道:“你还没喊过我一声姐姐呢,现在是不是该圆我的心愿了?” 美男鱼微微一愣,表情失落道:“其实…我已经成年了。”。 我差点喷笑出来,可是为了他的自尊心,我还是忍住了,微笑道:“我知道,可是我已经是妈妈了,论辈分就是比你大。”。 他眼神复杂,欲反驳。 “好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现在我该走了。”我失落的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正想转身离去,美男鱼突然拉住我的手,怔怔的看着我,亲切道:“紫姐姐,美男等你回来,你一定要来找美男。”。 我们依依不舍的拥抱,临走前他硬是要我收下珍珠,说我一定会用得着,我想了想也是,现在我身无分文,遇到棘手的事情连个办事的人也雇不来。 忧郁的蓝色眸子渐渐离我远去。我忍不住想说,美男啊美男,紫儿一定还会回来。 我跌跌撞撞从小河岸的石阶爬到小路上,举目无人,只见不远处有座木屋子。站起身子后,我弯腰伸手去搬石化的脚,的确很重,可是有时候人就会不知不觉的做出超乎自己所认定的能力范围。 小店老板娘见我一身湿漉漉,行为举止古怪,没等我进店门就给我拿了张凳子坐,喜笑颜开道:“哟小姐是从哪里来的呀?这漂亮衣服怎么都湿成这样了?”。 “老板娘有没有衣服可以给我换的?我可以把这件给你。”我尽量用我的头发遮掩住自己的脸,因为这身衣服已经够惹眼了。 “有有有,我扶着小姐吧。” 有句现代经典名言叫,人靠衣装,美靠靓妆。 换上村姑的衣服后,再怎么美的人也会变味,小店老板娘一边小心翼翼的问我这是从哪里来,一边拿着我脱下的衣裳摸了又摸。 “我想在小店吃点东西,然后麻烦老板娘帮我叫辆马车。” “这没问题,您这是要回家还是?”见我微微皱眉,她赶紧打住话,“好好好,没问题,姑娘这衣服值不少钱,就让我家那口子给你带去吧。”,说完,尴尬的笑了笑。又开始琢磨那件衣裳。 回想起来,现在罗汉城已经没有罗炎的身影,心里也稍稍舒了一口气,只要留心点就不会有事。坐上马车不久,我便睡着了,在水的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夜能深睡。 莫府大门紧闭,封条被雨水打的稀巴烂,驾马车的老板敲了门没人应,然后推门。可是大门被锁的很紧,怎么推都纹丝不动,我只好作罢。准备去下一站,也是最后一站,书香阁私塾院。 “这位小姐,听说这位莫府的爷是在青楼当艺妓,要不我带你去那里看看?” 春风得意?“不去,就去私塾院。”,莫子君一直以来不属于那样的地方。 良久,驾马车的老板才回应我,“哦。”。某一时,我有跟他评论的冲动,可是稍作思考就会发觉这毫无意义。 “小姐听过‘销魂楼’吗?听说…” “销魂楼?”我情不自禁的打断了他的话,探出脑袋,好让自己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稍稍一愣,然后继续道:“看来是听过吧,听说几年前被人放火烧过,后来被人建成了一个茶馆子。”。 “茶馆子?”那样的地方还有喝茶?“什么茶馆子?” “就是‘销魂楼’呀,听说莫府的爷钟情于当年青楼楼主家的小姐。听说那家小姐不在世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这两者有什么关系?难道…难道这驾马车的老板认出我了?我被自己的怀疑吓出了一身冷汗,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我就是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驾…驾。”马车继续颠簸行驶,驾车的老板突然又开口说道:“听说那家小姐长相美貌,不过我看也不如小姐你美啊。”。 他说这话时,我突然感到不安,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就算他要对我做什么,我一双废腿能跑几米? “哈哈小姐怎么不说话了,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我也是好奇那家小姐的模样有多美,要是能进那茶馆坐坐就知道了。”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犹豫了下还是继续问他道,太沉静的气氛更让人不安。 “驾…驾…”马车稍稍加速,“小姐不是认识莫府的爷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那爷为了那姑娘重盖了那楼,变成茶馆子。”。 七年过去了,什么事情都会改变,连我都变了。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的沉浸在七年前那一段段情节,一副副画面,再也听不进马车外的人说的话。 我的出现,并没有受到师母和玉香的欢迎,私塾先生已经失踪数月,毫无音讯,无法说出事实的我甘心接受她们的冷眼和冷淡。这一切的发生我都脱不了干系,我很明白这一点。 向来沉默寡言的师母的眼神里还多了一丝恨意,她知道如果我没有带沙沙来这里,事情就不会有开始。私塾先生也不会遭人查底细。 离开私塾院的时候玉香还是忍不住给我一个深情的拥抱,她说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心里也十分难过,说她知道我也是被逼无奈,虽然不能做到完全原谅我,但是她会一直记得有我的存在。 而我又何尝不难过,只是离我远去的人太多,伤心的事太多,已经让我麻木。 我说过这是最后一站吧,所以离开这一站后,下一站我就迷失了方向。子歌自从被云君娘娘带走之后就没有了音讯,我知道她不可能带他去了月龙国,所以他一定还在这里。 只是我想不出,四肢残废的他此时在做什么,是谁在他身边照顾他。想到这些,我肚子里就泛苦水,一直满到喉咙,难受的不行。 好在宝莹和沙沙现在已经不用我太担心,因为有罗谦的承诺和碧水的照料。而就我现在这样的状况根本无法出现在她们眼前。连最坏的结果我都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临走前,我叮嘱玉香一句,“千万不要告诉她们我来过。还有,对于先生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可容的下我。 再坐上马车,我就想起刚才来的路上驾马车的老板说的话,他说莫子君为我重新建了‘销魂楼’,只不过现在是个茶馆子。我想了想,觉得今晚还是暂时住在这边的客栈为好,明早也好雇辆马车送我一程。 因为天色渐暗,所以驾马车的老板谢绝了同我一起进‘销魂楼’的茶馆子,他说下次他要带着夫人一起来。虽然它现在是一家茶馆,但是在这位朴实的小店老板看来它多少还有点当年残留的痕迹。 一样的建筑风格,一样的楼名,只是招牌上的字不一样。 连我站在它面前都觉得心有余悸,仿佛回到了当年那场火灾前,我的姑娘们正在楼里等我,等我给她们梳发髻,给她们拿新衣裳。还记得我第一次来这里的代价是‘违规’,狗屁不通的规矩。第二次的时候,我已经是这座楼的二妈妈,我的姑娘们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 楼外接待的店小二见我一身旧布衣,头发半遮脸,便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喝茶的?”。 “对来喝茶的,你们店里有丫鬟吗?叫个力气大的背我进去。”一日的奔波我已经疲惫不堪,根本没法搬动沉重的脚,“你们有客房吗?我要住宿。” 店小二微微一愣,犹豫了半会儿才帮我叫了一个丫鬟。虽然感觉有些不满,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过去了。 银家的池塘小桥上站着两位女子,她们面带微笑,一位俯视着池塘,另一位怀里抱着一只白色毛的小狗。 春风得意的阁楼上有一对男女,五官模糊的男的坐在椅子上,面容清晰的女子站在扶栏边,眼神惊愕。 银家花园百花齐放,草木郁郁葱葱,有大小两女子嬉戏,两人笑容无比灿烂,小女子乌黑的大眸子深动可爱。 …… 画面上的我的一笑一颦,一怒一乐,栩栩如生。 第七十三章 吻别  没想到此时的心情跟当时出村子的时候一样,沉甸甸,忧心忡忡。 这一路上的天气也很糟糕,不是下毛毛雨,就是阴沉沉带点风,坐在马车里总觉得有丝冷风。虽然美男鱼给我吃了控制病情的灵丹妙药,病情也得到了控制,可是这双冰冷的脚已经不是我的。 我知道黑月暴龙一日没有消灭,这场黑色暴风雨就不会结束。一旦罗史的意志完全崩溃,他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恶魔,这异界就不会有太平之日。而我,就是这场灾难的共犯,因为我的存在,它才得以现出真身。 经过‘销魂楼’的事,我也终于能理解莫子君当时的心情,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下不了手。跟电视剧里的类似剧情完全不能搭边,因为是活生生的眼睛。但是我也因此困惑,他不冷不热的态度,何以表明那样的感情。 不晓得他有没有相信我曾经说过我是金莎莎,不是银紫。 村子很偏僻,是绝对的深山野林处,所以路比较崎岖,马车抖得厉害。好多次我都觉得整个车身倾斜有45度,摇摇欲坠,吓的我心惊胆颤,不停的叫车夫慢点行驶。不过,就算是在异界也一样,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粮食等物质。 也或许是这回我是孤身一人,所以精神特别的紧绷。 “姑娘,前面就是村口了,有亲人出来接应你吗?”老车夫敲了敲马车篷说道,语气有些乏力。 走了天一夜的时间,他才停车歇息五次,就连壮汉也不一定吃的消,所以心感佩服。纵然这样赶路我也很累,但是眼看就要到家了,对他的微微不满也就烟消云散。 “没有,请您帮我送到家门口,您知道我这脚不方便。”我叮嘱他一句,伸手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卖糕点的王婶的吆喝声,“豆子糕哟,黑皮糕哟,月香糕哟,哟嘿…哟嘿,卖糕点咯。”,听着让我忍不住笑出来。其实觉得这样的习俗很好,很有人情味儿的买卖。 “咚…咚…咚…”张大叔打铁的声音时常吵到邻居街坊,炎炎夏日的时候大家心浮气躁就会吵嘴,到冬天的时候又纷纷跑到他家的火炉房暖身子。是不是感觉人有时候真的很难琢磨。 照常这个时候,子歌也要出门工作了,扛着他的渔网。等撒好了渔网他又背起锄头去田里,不管春夏秋冬,每日如此。只有深冬下雪的时候他才有休假,一边抿着我酿的酒,一边逗沙沙玩。 这样的生活很平淡,很简单,也很美好。但是时间久了难免觉得无聊,曾经有一段时间为了出门游玩,我还和子歌闹别扭,说他不顾我的感受。他真的什么都好,对我很好,对沙沙也无可挑剔,但是就是偶尔无法理解我。 他很不乐意我提过去的事情,我做金莎莎的时候的事情,不管是那里的生活方式,人际交往,还是陈永泰。他都会断然否决我说,你有了沙沙就不要想过去了,这样对她不公平。 因为这句话,我们没少吵架。我说,谁能感受得到命运对我的不公平。 “姑娘…姑娘…”老车夫一直叫唤我,我走神没听道,“姑娘,姑娘,你说的是不是这里?看看是不是这里。”,他有些急促的敲了好几下车篷。 直到他打开马车篷的门,冲我大喊一声,吓醒了我,“姑娘,看看是不是到家了。”。 我掀起马车篷的垂帘,看到紧闭着的木制门有些发黑,门梁上的对联有些苍白,没再是刚贴的时候那么鲜红,‘一年四季春常在,万子千红永开花’。微微抬头看到横联,‘喜迎新春’。没错,这就是我家。 对联是我看着子歌写的,他的毛笔字写的也确实很好,过年那会儿街坊邻居都会请他帮忙写。也只有那时候,我们觉得这里也属于我们。 下马车那会儿周围已经来了不少街坊邻居,我认得他们,就是不知道他们认得我不。这是第一次露脸出现在他们面前,想起有句老话叫‘万事开头难’,所以面对他们异样的目光我也没想解释什么。 其实,这回我心里很舒坦,过去我们担心会给周围的人惹来麻烦,所以一直都畏避他们。现在罗炎死了,没人再能束缚、威胁我,这是我连做梦都不敢相信的。至于眉间的封印,我倒是觉得它像是莫子君留给我的纪念品。 “你终于回来了,沙沙她娘。”卖菜的三婆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脸色有些难看,本应该慰问几句,但是我真的很累,“三婆,我想进屋休息了,赶路挺累的。”。 “她娘,你快进屋看看吧…”她迫切的口气让我微微不安。 望着家门,我很想冲进去,可是我的脚不允许,周围的人都十分惊愕的看着我吃力的搬着脚。三婆想背我,被我硬生生的拒绝了。“没事,我能走,就是慢点。” 再抬头看三婆的时候她已经婆娑着眼睛,她是少数对我们家有感情的村民之一,是个慈爱的老妇。“这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固执,你孩子她爹就快不行了。”。 “什么?”我的身体突然颤抖的厉害,怀疑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这种感觉似曾相似,仿佛塌下来的天压的我动弹不得,就像…就像我要离开陈永泰的那天。 失魂落魄的我站在那里摇摇欲坠,眼前天昏地暗,不晓得什么时候有人背起我直冲进我的家。后脑勺传来的那些声音一片混杂,让我心烦意乱。 因为我行动不便,所以邻居街坊帮我家里的门槛都敲平,好让我的轮椅里外都可以走。三婆每天都会来看我一次,帮我买些菜什么的。 我没法拒绝她的好意,还有之前她帮我照顾子歌的恩情,我统统都记在了心上。还好美男鱼给我了那些珍珠,我才没有在经济方面碰壁,否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天,我一直在给子歌讲我不再他身边时发生的事情。我还埋怨他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像以前一样威风凛凛的出现在我眼前,救我于水火之中。“谁允许你躺下的?我没有允许你躺下,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让你受苦了。”他本来就不太爱说话,现在就更不爱说话了,语气还特别的冷淡。 我没法体会他此时的心情,但是我能感受得到他的痛苦,看到他受到这样的折磨,心里渐渐开始有些后悔当初的选择。选择离开他们的选择。“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你可以骂我的,如果你觉得心里舒服一些。”我紧握他的手,不知道他能否感觉得到我的愧疚和心酸。 “这是天意,你和我天生就要为这场劫难做出牺牲。” 似乎,他很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从不埋怨什么。有时候我会生气他这副无所谓自己的态度,而有时候我会很敬佩他的一切,一个男人应有的魄力。“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这个问题埋藏在我心里多年。 其实我现在最想问的是他和莫子君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如此高贵的一个人会屈身在红楼卖艺,为什么他明明可以挽回一切,却没有做。 “再说这些也已经没有意义,”子歌平静的看着我,眼神里尽是无奈,还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以为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使命…把你从他手里救出,然后逃离那里的是非。”。 “你可以拒绝,不是吗?”。 我还是能分辨什么叫责任,什么叫使命。原本心里最大的疑惑并不是这个,只是当日在神龙月坛里见到莫子君时,一切迎刃而解。我还能说莫子君是我的知己么?不能。 子歌习惯以沉默来回答我,我也早已习惯这样的方式。脑海里时常浮现过去简单而温馨的一家三口画面,有女人,有男人,有小孩。虽然他不曾说过爱这个家,可我能看得到那双充满父爱和仁慈的眼睛。 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成为一个母亲时,他却已经学会了怎么换尿布,怎么抱小孩,怎么养家糊口。从一位玉树临风的潇洒男人变成一个种田的农夫,他几乎没有过渡期,一切应付自如。 呵…我曾经以为这个人会是莫子君。 不过,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我对子歌的亏欠已经无法弥补,只有如他所愿,替他完成最后的任务。不得不说一句,男人有时候真是伟大。 我以为失去两条腿后自己会一无用处,原来这正合某人所图,圆满毁灭黑月暴龙的大计。还记得在神龙月坛时,我躺在血坑里喝下那碗鲜血时差点被一东西卡住喉咙,一直以为只是我自己不小心呛到,原来是伟大的月牙国国王喂我吃了一颗丸子。 子歌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当日沙沙在私塾院失踪我就去找他,才知道他已经开始炼丹,还差点误杀她。”他毫不回避我向他投去的憎恶的目光,明知道他跟我一样难受,我却还是忍不住,因为我的眼睛已经分不清丑恶、真善。 夜,又悄悄降临,奏鸣属于它的寂静。 也只有它能安抚我紊乱的思绪,心里觉得挺可笑,可是淡咸的热流一直流淌进我的嘴角,融入我的心房。不是被出卖和背叛的感觉,而是没人爱的感觉,说有多悲伤,就有多悲伤。 入眠的子歌额头微冒汗丝,我又替他抹去。这几夜他都睡的浑浑噩噩,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胡言乱语,好几次都吓的我彻夜难眠。抚摸着他有些凉的手心,心里一阵酸,难以想象他心里的痛楚。 “可是怎么办,我又要再次离开你了…”微微颤动的指尖划过他的眉间,不曾如此仔细看过他的面容,现在却想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我也不知道心里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份感情,模糊、青涩。或许它只是被无奈掩埋。 此刻,我唯一能给的爱就是一个吻,深深地吻别。 第七十四章 暴龙狂怒  他已经彻底分不清自己是谁。 罗汉国的军队已经扎营在郊外,随时都会对边防城发动进攻。因此月龙国的边界频频告急,战火不断,百姓被逼弃田逃亡。 月龙皇上情绪稳定的时候,那也是天下太平,歌舞四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安然。只是,这样平静的日子不会很久,谁也没能预料到何时的一声怒吼、一声咆哮,会是龙卷风的前奏。 所以龙皇宫里也是怨声不断,奴婢们每日兢兢业业的伺候着月龙皇上,原本各个千方百计想博得宠爱,现在却争先恐后的想远离那人的身边,宁可整日在房里做粗活,吃剩下来的菜饭。 本来黑月暴龙已经有九层掌控了这具身体,可是那天他吸食银紫的时候,反倒被她吸回了大半神灵。导致人龙的精气产生排斥,无法合二为一。所以罗史的意识又突然强烈起来,冲破了黑月暴龙的控制。 得知月龙皇后是死自己的手里时,他曾冲动想要杀死黑月暴龙,一时忘记了他们已经浑然一体,忘了它无时不刻在窥视他的心理。只要一个简单的意识,就能阻止他做任何对它不利的行为。 “你这个恶魔,恶魔,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空荡的云轩殿里时不时会传出咆哮声,吓得殿外的宫女全身哆嗦,站都站不稳。 现在谁都知道月龙皇上不是神经错乱,而是他被恶灵俯身。 淡黄的粉墙上是黑月暴龙的身影,硕大的龙头五官突出,龙须在半空中拽动,不时的发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冷笑声。“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是想要做皇帝吗?你应该感激我才对。”。 “可是你答应过我不会乱杀无辜。”罗史怒火膨胀,回想起当日落水的情景时就情绪激动。 当日落水时,他确实被水鬼咬伤,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类似契约的纸,虽然虚假,却能碰触到。而上面金光闪闪的字也清晰可见,内容就是有关灵魂的寄住。 从那时候开始他过去的记忆就开始消退,常常意识恍惚,这些都是导致他性情大变,情绪极易暴躁的原因。常常做出一些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我要做皇帝是因为他是昏君,彻彻底底的一个昏君,”他自以为如果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定能造福百姓,天下繁荣昌盛,“如果我知道你是要我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当时就是死也不会答应。”。 他曾经发誓要逍遥自在的过一生,不闻不问事故,可是当看到罗汉国的百姓身陷疾苦中时,心里的那股凌然正气冲破了束缚。 “哼,你以为什么是正义?”黑月暴龙嘲笑道:“正义不过是你们这些人类虚伪的面具,用来蒙蔽自己的眼睛。”。 “错,”他竭力否认道,“你没有资格说正义两个字,对我来说毁灭你才是真正的正义。”,强烈的排斥意识惹怒了黑月暴龙,胸口突然传来的剧痛让他跪倒在地,全身瑟瑟发抖,脸色变得暗沉。 忍不过半分钟,他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不管是头被撞裂的感觉,还是脚被有刀割的感觉,统统都让他苦不堪言。不到一分钟,盗出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领袖和衣袖,斗大的汗珠还在不断的滚落他的脸颊。 突然,一只巨大的红鳞蛟龙冲破云轩殿的天顶,破碎的瓦片四处飞溅,还有的落向地面时砸到了人,随即响起惊吓中带点痛楚的尖叫声。刚才还平静的夜,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要呐喊。 火红的大圆柱子被袭来的火球点燃,燃起熊熊烈火,屋檐的瓦片焙烤的炙热,冒出的一缕缕青烟还没上青天,就已经被黑色的烟团一并吞噬,徐徐上升。乌黑松散的云雾迅速染暗了朵朵的白云,抹黑了蔚蓝的晴空。 “嗷…”红鳞蛟龙冲天怒吼一声,巨响如雷轰,振动天地。 有人躲在茅房里瑟瑟发抖,有人藏在池水里憋得慌,还有人装死趴倒在地。虽然方式不同,可是他们心里想的却是同样一件事,祈祷幸运的降临。‘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不断冲入他们的耳朵,还有那冷不防的一声凄惨哀呼声更是让他们感到恐惧。 “我要让这里变成人类的坟墓,恶灵的圣地。” 黑月暴龙威吓月龙皇上道。这才是它真正的心声,在心底埋藏已久,所以爆发的这一刻让他感到无比的痛快。它再也不会隐藏自己的目的,它要让月龙皇上彻底屈服于它。本来这事轻而易举,可是神灵的灵力被银紫吸回不少,导致它的恶灵凝聚力下降。 “你妄想。”他对它狂怒道,“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他曾经猜想过它的力量无比巨大,可是他没料到这股力量大到能轻而易举将他的意识掐断。现在是因为神灵的力量削弱了,所以他的意识才能重新复苏。 “哈哈哈哈,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你真的能摆脱我吗,你太天真了。”黑月暴龙狂妄道,“我是要让你看看清楚我是怎么毁灭这个世界的,哈哈哈哈。”。 “不,我绝不让你得逞。” 他拼命的抵抗它的控制,眼前却不断的发生噩耗,那些被火包裹的人在疯狂的奔跑,那些被闪电击到的人连哀嚎声都不完整,所有人的眼神里除了畏惧、恐慌,还有无辜。 才脱离了那千年的束缚,以为会迎来新的天地,可是眼前的事实让他们感到哀痛欲绝。有人突然失去理智对天怒骂,一副不可摧灭的神态,“天要你亡,天会要你亡。”,连那红热的火球也不再畏惧。 “去死吧你们这些人类,懦弱的人类根本就没有资格统治这里。”。 他在试着控制它,却丝毫不见效,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百姓们葬身火海。 “哈哈哈哈,等我把神灵吸回来,我就让你魂飞魄散。”除了这具身体,他的灵魂已经毫无用处。 “你妄想。” “呵…这一回你又失算了。”火红的龙眼直勾勾对向我时,我还是忍不住感到害怕,那一股股热流闷的我透不过气,额头冒着汗珠。 “畜牲,你不是巴不得吸干我的血吗,给我滚下来。” 什么叫被逼无奈,什么叫走投无路,什么叫狗急了也跳墙,正是我现在心急如焚的心情。望着眼前一片死寂的火海,我心里万分悲痛,想起那一张张哭泣的脸,我就恨不得抽了它的筋,拔了它的皮,然后油炸。 罗史暗沉着脸朝我走来,笑的阴森,“好大口气,没想到你会来送死。”。 “要是你想让我死,我不早就死了吗,怎么可能还会站在这里。”我就是怀疑银紫长的像当年的那位月牙国公主。 “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那尖锐的指甲已经顶住我的咽喉,刺入皮肉流出鲜血。“畜牲,猪肉不如,死无葬身之地,下十八层地狱,被雷劈,被火烤,被油炸,被五马分尸。”。 “啪…”这一掌直接让我吐出牙血,“闭嘴。”他怒吼一声。 “你还在怀恨她对不对?明明是你自己辜负了她,如果不是你有错在先,她怎么可能会走上绝路。” 我想,今天应该是银紫有生以来最丑,却最特别的一天吧。那样娇媚的容貌,一旦露出生气和仇恨表情,也就失去了美丽。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变成石雕吗?” “啊…”我痛苦的哀吼一声,看着他将尖刀刺入我的大腿,血液涌流而出,染湿了大片衣布。 罗史狰狞的脸还在得意的冷笑,“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因为失血过多,我的腿开始发凉发抖,全身感到冰冷,无力的瘫软在轮椅上,任他对我怒吼。 “哈哈…你还真的喜欢上了那个男人,你这辈子就是注定要爱上不爱你的男人,这是你自己造的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他的眼神充满恨意。 他在说莫子君,还是罗炎,我都已经无力去琢磨,渐渐模糊的意识让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别想死,我要让你看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伪君子,我要让你生生世世都活在痛苦里。”。 现在用最贴切的一个形容词形容他就是,变态。 “你给我醒来,我要让活活的折磨你,你别想死的那么快活。”。 真没听说过死的感觉也很快活。 “你给我睁开眼睛,你给我睁开眼睛。”他开始狂摇我的身子,虽然我没法再开口骂他,可是我听的很清楚。 就如我猜想的那样,银紫模样跟那位有几分相似,它的这口怨气因那场悲剧引起,所以对她甚是仇恨。 虽然他不会让我这么快死去,不过可惜的是我的脚白废了,石化毒量不够的话,莫子君的计划就很有可能会失败。这就代表,他们的希望没了,我还会壮烈牺牲。 尽管这样的结局对我有些不公平,但是我还是不想问当时他是什么样的心情把石化毒丹放入我的口中。做平凡的人不简单,做一代君王更难,谁也不怪不了谁。 只是,这段漫长的旅程就要到这里结束了,心里突然有些不舍。不舍银家的大宅子,不舍银家的人,不舍销魂楼的姑娘们,不舍春风得意,不舍我的夫君。 第七十五章 斩断龙头  “嗷…”黑月暴龙一声怒吼,火眼直逼向我。 尖长的龙牙对我虎视眈眈,早已迫不及待想把我撕成肉碎片。我颤抖的心急剧搏动,仿佛就要跳从我口里蹦出。 “我决不会让你这么做。” “哈哈哈,你自命难保,如果现在你向我妥协,说不定我还能让你多活几日。” 两个声音参合着,两个不同的指令让龙头犹豫不决,迟迟没有对我下手。 “银紫小姐你快跑,快跑。”罗史突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只见龙头突然振奋一下,循循靠近我,火眼燃烧的火烈。 心里突然对罗史这个人没有那么憎恨了,不是因为他的觉悟或是现在他为我做出的努力,而是他真的身不由己,换做任何人都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想到云君娘娘惨死的样子,我又对他多了几分同情心,深爱的人死在自己手里,自己却完全不知道。想必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让他彻底觉醒的吧。 “将军…将军…”我忽然呼喊道,由心的想呼唤他。 良久,他才吞吞吐吐的回我道:“快…快跑,快来不及了。”,只见龙头又迟钝了一会儿。 “将军…” “嗷…你们都别再费力了。”黑月暴龙变成一束火焰后,罗史的身影从火焰里走出来,走到我的眼前。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要你肯把神灵换给我,我就答应他不伤害你。”他怔怔的看着我,突然抓起我的手,我还没回过神,尖锐的獠牙已经刺入我的指尖,令我浑身颤抖。随着指尖的麻痹,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脑海里不断的涌现出子歌的面容,那深邃的眼神,淡雅的气质,眉间轩辕正气,最初的模样。 有时候,我觉得他比女人还要难捉摸,刻意的掩饰,掩饰自己的内心思想,以为我感受不到,其实是我不想知道答案。 “住手。” 阴沉的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如闪电的烈光,直冲罗史的后脑勺,我的眼前顿时一亮,精神微微振奋。 如果不是他的这一声喊,我觉得自己已经悄然离世。麻痹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没有直觉,余光看见我手腕上的月牙镯依然泛着洁白的亮光。 “嘭…”剑梢落在罗史的身上,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 莫子君,是莫子君,真的是莫子君。纵然我眼前的人身影模糊,我还是能确定他就是,因为那头银灰色飘逸的长发。 罗史霎时也拔出刀,双手紧握,怒视着他。“哼…找死。”。 话音刚落,莫子君已经飞跃上半空,欲从上刺向罗史的头顶。虽然这个动作的速度无可挑剔,可是却被罗史轻而易举的用刀低档住。即见他露出邪恶的冷笑。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雷鸣,“轰隆隆,轰隆隆…”。 闪电紧随而来,阴暗的天际忽明忽暗,风声渐渐狂妄。 “哼,跟你们这些阴险的小人比起来,还不如我这样正大光明的做。”罗史…不,应该是黑月暴龙,一脸的蔑视道,紧接着就高举刀向莫子君挥去。 “咻…咻…”震撼人心的撕裂声。莫子君不得不退后三五步,手中的剑也是不停的抵挡飞来的银蛇。 刀剑相碰,“嘭嘭…啪啪…”的不断摩擦出火花。 突然,某一个瞬间,罗史的身子僵持了几秒,面容顿时扭曲。莫子君眼前一亮剑端飞向他的脖子,差1厘米就要刺入咽喉时,竟然被他抽身躲开,随即他挥刀砍向莫子君。 不得已之下,莫子君抽身自卫,从空中一落地他就保持住一个完美的战斗姿势,这一轮回他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呵,如果没猜错的话,神灵又被月牙镯倒吸回去了吧?” 这句话正刺中它的心虚之处,咬牙道:“哼,那又如何,就凭你的能力想跟我较量,简直就是不自量力,不知好歹。嗷…”话音刚落,罗史已经摇身变回蛟龙,口里吐出的一团火焰袭向莫子君。 强烈的热流让我冰冷的身体感到一阵温暖,吃力的睁开眼睛,看到莫子君摇身变成白色飞龙的那一幕。巨大的飞翼扑哧…扑哧,透明洁白的龙身好像在泛着白光。我忍不住微笑,觉得真是美物。 虽然他是在我为难的时刻挺身而出,可是我并没感到温暖,反而我对他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敬佩。此时的他并不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代表正义与邪恶抵抗,而是作为一国之君保卫自己的百姓而奋斗。 “嗷…” “吼…” 两只飞龙盘旋在上空,照亮了阴沉的天空。 “嗷…”黑月暴龙再一声吼叫后,突然隐身在云层里,不见踪影。因为风很大,发出的呼啸声掩盖了那双飞翼的扑哧声。 莫子君心头一紧,担心被突袭,因为黑月暴龙的神力高于他,如果不小心遭袭,一定会受到很严重的创伤。 “吼…”他威吓道,平展巨大的飞翼,准备向地面飞旋。这时,突然袭来一道闪电,粗壮而强烈,接近要袭击到他的龙腿上时,飞翼顿时收紧,龙身疾速坠向地面。 不料,眼前的云层里掀起一波红光,也正朝他袭来。“嗷…”黑月暴龙的吼叫声忽近,一团热流顿时包围他。“嗷…” “嘭…”白龙顿时憬悟,展翅腾飞,此时火焰已经燃烧了他半个身子。灼热的鳞片烫伤了表面的皮层,“吼…”经不住发出一声惨叫。黑月暴龙紧随在莫子君身后,龙口一直喷出强烈的火焰,火龙直逼莫子君。 “吼…” 我猛地被这一声哀吼惊醒,有种莫名熟悉感,这一幕似曾相识。抬头看到白龙正朝这边飞来。“嗷…”黑月暴龙不知从何处冲出,粗大的龙牙不断的向莫子君咬去。 “小心…小心。”我失声惊叫道。实际上声音却根本传不到几米。 莫子君变回人形从半空中摔落,打了好几个滚,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双手烈红。罗史跟踵而来,手握刀柄,双目怒视他的背影。就在刀口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刹那,莫子君举剑档住,烫伤的双手一阵疼痛。 见状,罗史心里一阵得意,抓住这一个弱势频频重击。莫子君每抵挡一招双手就疼的不住颤抖,额头直冒冷汗。 “阿,阿,阿…”罗史连击三次,脖颈上搏动着青筋。莫子君连连退步,气势大落,眼看罗史挥刀竖劈,夺步疾速使劲全力用剑挡住,忽见罗史脚步微微迟疑,心里惊喜,“呵~”冷笑一声,不料刀口已经割断他的纱裙。 “呵,看招。”罗史眼睛一亮,得意道。莫子君顿时觉悟刚才的一幕是他故作做,为的是吸引他的注意力。遐思这会儿银刀突然横飞向他的脖子,“咻…呲呲。”,飘落的银发丝散落一地。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瞠目结舌,还没眨一眼罗史已经‘咻’的风影到我身后,尽管上身已经麻木不已,可是尖锐的獠牙刺入肉里时,身体还是不住颤抖了几下。我欲挣扎,却被他搂的死紧,连呼吸都接近困难。 “啊…”我发出一声痛叫,感觉他在撕裂我的皮肉,举起麻木的双手欲挣脱开他的双手,却丝毫不见效。渐渐地下半身也感到麻木,而这个过程好漫长,好难受。 “嘭…嘭…嘭…”莫子君举剑狂砍罗史的小腿,发出的声音却像是在砍石头。不见罗史反应,他便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然后用力一拉,一张满口鲜血的口突然袭向他。 “嗷…”罗史没法移动脚步,只是一个劲的向莫子君张牙舞爪。 我忐忑的心跳的剧烈,稍稍扭动颈部就感到一阵剧痛,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身后的莫子君到底怎么样了,心里非常担心。 “咻…”刚侧脸,就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不经冒出冷汗,看到莫子君的银蛇头正对准罗史的脖子。 此时的罗史面容扭曲,眼神古怪,双手一直抹着嘴角的血渍,舌头不停的舔舐着它们。看似有些神经错乱。我不免有些奇怪的看向莫子君冷怒的脸,恰时看到他的瞳孔里出现一道强烈的银光。 “呲…” 一股热血飞溅到我的脸上时,我猛的眨了一下眼皮,神经顿时紧绷,接近忘了呼吸。亲眼目睹罗史的龙头就这样在我眼角的视线里滑落在地,滚了几圈,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而无头的身躯一直还僵硬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倒的预兆,视线落到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时,我心里大惊,那身子已经完全石化,变成一副石雕。 这一幕,我看在眼里,冷在心里,没有感到一丝愉悦。只觉得全身麻麻的,头皮麻麻的,心里也麻麻的,因为等待我的未来是同他一样的结局。 第七十六章 真情告白  一切都结束了。 再次回到过去的银家,我的心仿佛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温暖,牵着宝莹的手,拉着沙沙的手,这种满载而归感觉真的很好。即使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再站起来。 “紫姐姐,你想家么?”宝莹盈盈泪水的看着我,她说她连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回到银家。 我忍不住抱了抱她,就我一个外人也对这个家产生了思念之情,何况她。“当然想家,这是我们的家。”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忘不了曾经,时间也总会消磨掉一些东西。 何况在那里,我已经是不存在的人。 “走吧,我们进去。” 我们继续往银宅走。这一路上花花草草,红红绿绿,给院子增添了不少新鲜和活力,闻着清晰的花香,心情格外的好。 能够重新站在这里,迎接明媚的未来,我还得感谢那位小侯爷,罗谦。虽然了解的不是很深,但是至少我看得出他有正义的一面。即便他有多大的缺点我也不能忘了他的恩情。而这份恩情跟罗炎也毫无关系。 “妈咪,沙沙还要跟你睡。”沙沙突然撒娇道,撅起小嘴。 宝莹一听‘扑哧’笑了出来,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认真道:“这个可不行,妈咪要跟爹睡,所以沙沙以后跟宝莹妈咪一起睡。”。 “呃…我不要我不要跟你睡。”沙沙淘气的推了推宝莹。我知道这些日子她定非常的想念我,心里觉得委屈。 “不行不行,等会儿你爹就要回来了,妈咪要跟爹睡。”宝莹继续认真道。 果然,沙沙委屈的大哭起来,伸出小手打了宝莹好几下,呜呜道:“我要跟妈咪睡,我要跟妈咪睡,爹才不会跟妈咪睡。”。 我一看心里一酸,赶紧哄道:“不哭了,不哭了,晚上跟妈咪睡,不许再哭了。”,然后对宝莹说道:“她习惯了,没事的。”。 只见宝莹一脸困惑不解的看着我。 现在我只希望能安静的过一段日子,和宝莹,沙沙,还有子歌。因为这样的幸福日子已经不多,我眉间的月牙封印一日不去,我就得复命。罗谦说的。 差点忘了一件事,这位书生小侯爷很快就要继承国君之位了,我多少有些吃惊罗炎的这一举动,因为他曾经和罗史一同背信弃义放弃了这个国家。当然,我也不想知道那么多为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本来还想好好感激他的那份恩情,不过怕是我等不到他迎娶他的新娘了。每每想起宝莹心里的酸痛时,我确实觉得十分遗憾,除了那一点,罗谦这个人品行我都很认可。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更希望宝莹以后过的是平凡的日子。 哄沙沙入睡后,宝莹就推着我去大堂分配给下人家中事物,一想到碧水今晚要带着一家人登门拜访,我就十分高兴。多次嘱咐厨房一定要做可口的美味佳肴。还有好些个菜式都是我自己教他们做的,我想让大伙尝一尝我的世界的味道。 怎么说呢,那里比这里要热闹许多,也自由许多。两处比较起来,这里看起来像是世外桃源,只可惜并不是。我从不愿面对我要在这里孤老终身的事实。 因为,我不想子歌就这么离我而去。 如果,私塾先生还在,那该多好。如果,他告诉罗炎事实,那该多好。如果,他当初不出现,那该多好。至少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局。 看到碧水满脸幸福的模样,我不止一次庆幸自己的理智决定。虽然当初让她觉得委屈,但是至少她拥有了平凡的幸福。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和一个可爱的儿子。 “沙沙,叫哥哥。” 乖巧的沙沙听话的喊了一声,“哥哥。”,大家听的满是欣慰。 看着一大桌子的人,我心里是说不尽的感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如此幸福的一刻啊! “我们举杯庆祝一下吧。”酒,有时候是苦酒,有时候是美酒。而此时的它,不仅是美酒,还是香酒。干饮着幸福而美味的它,心里是无比的火热。 不知今天大家是怎么了,或是触景生情,或是酒后真情,各个都眼眶通红,泪光盈盈,含糊着干了一杯又一杯。仿佛千杯不醉。 “小姐,你知道不知道你有多坏啊,丢下我,丢下莫子君,丢下宝莹,最后还丢下沙沙,你这么坏到底是干什么去了?”碧水两腮通红,手紧拽着我的衣袖,一口怨气道。 “我我能干什么去,难道我去送死还要拖着你们呐,你做梦吧你…”我大吐一口气,不知不觉的抽泣起来,“废了现在真的废了。”。 “你活该,都撇下我们不管,自己一个人逃跑,你说你怎么对得起莫子君公子,你看到了没你看到你们银家的‘销魂楼’没有,他说为你建的啊,”碧水也抽泣起来,除了我们两个人还在胡扯,其他人都已经倒地憨憨大睡,“你怎么就不明白他的情义,你说你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突然,她拽住我衣襟,我稍稍恢复精神,甩开她的手,无辜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跟那个罗炎一样坏,就是他把我这双腿废掉的,呜呜…呜呜…呜呜我的腿啊,我可怜的腿啊,呜呜。”,我忍不住嚎啕大哭。 夜半,下人把他们都扶回客房。 尽管此时我头痛的要命,我还是没有困意,因为子歌将在今夜归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的模样。心,不知不觉被他占满。 他的此生将要由我负责,只可惜它会很短暂,短到我连睡眠的时间都想要陪着他。尽管他不再英俊,尽管他不再风度翩翩,尽管他不能再保护我。我都想要这一生能长久一点,只要能看着他,听到他的呼吸声,感受到他的气息。 这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直至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你喝醉了。” 惊醒时,才发现自己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又是什么时候进屋,我又是什么时候进屋。 嘴微微张开,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赶紧起身去刷牙。 “你怎么不睡?”我擦了擦沾满水的嘴角,问道。 “你觉得我睡得着吗?”他一脸严肃道,我无辜的眨了眨眼,听语气觉得他有不满,忙说道:“是我吵到你了吗?我就出去,你快睡吧。”。 “我在马车上睡了一天了。” “哦。” 一阵安静,让我觉得气氛甚是紧张,我既想出门,又不想出门,心里纠结。渐渐地,感觉心在狂乱的跳,余光窥视着他的脸。 “还不走吗?”他突然开口道,我微微一愣,“难不成要陪我睡?”。 “什…什么话。”还没说完,我的脸已经燃烧的火热,觉得那句话充满着爱意。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的情况,我确实觉得很害羞。 以前,不管他用怎么样的温柔语气跟我说,我都不曾心动,觉得这只不过是平淡日子的调味剂。 “过来坐吧,我们聊聊。”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我稍稍舒了一口气,犹豫着向他走去,心里是复杂的情绪。 “过的好吗?” “嗯。”我像乖巧的孩子,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让我有依赖感的男人。 “沙沙好吗?” “嗯。” 这个男人还是很英俊的,深邃的眸子,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瓣,第一次发现它们竟然如此吸引我。“我脸上脏吗?脏的话你替我擦一擦吧。”。 才发觉他如此像我的陈永泰,认真时候的语气,认真时候的眼神。“我…”我知道此刻我脑海里的想法很荒唐,可是我不想再错过,“我…能吻你吗?”。 子歌的表情微微震惊。只是,我等不了他开口回答已经吻了上去。我问我自己,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我心里有了这个人。 子歌一直惊呆的睁大眼睛,任我亲吻。尽管这样的回应让我感到心凉,可是那又能怎么样,此生的他已经由我负责。不知何时,我已经泪流满面,“我很喜欢你,我喜欢子歌。”咽哽道。 “傻瓜。”子歌突然开口道:“我的公主,请你再吻我一次好吗?”。 @@我难以置信这是他的回答,完全让我不知所措,仿佛幸福它突袭了我。“没有关系的,我不需要安慰,我会很好的,我会对你负责。”就是因为突袭,所以我觉得它好不真实,子歌总是这么替别人的感受着想。而遇见他,就是我的幸运。 我依偎在他胸膛,从未如此过,这是我们相识以来以真挚的男女之情依偎着。“你是好男人,我是坏女人,是我拖累了你,所以以后由我来负责你。”。 “咳…紫儿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没头没脑的。”他故作咳嗽道。 “噢,你没发现吧,这才是我的真面目,怎么样,很吃惊吧。”我点头道,“还有啊,你不要觉得委屈,我会好好待你的,等到你再次喜欢上我,我…”。 “你什么?”我才卡住2秒,他就追问道。 “我…”我眨了眨眼睛,害羞的又趴在他的胸膛,不让他看到我的通红的脸,“我们睡觉吧,不说话了。”。 说完,我费力的爬上床,尽管他的表情吃惊的有些夸张,但是我还是那么做了。仅仅是依偎在他肩膀,我都觉得幸福无比,很踏实,很安心。或许,是我真的累了,累极了。 本以为我会很快入睡,可是心情太激动,我只好闭着眼睛装睡。睡着睡着,我就伸手抱住子歌,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时,我忍不住大笑出来,吓的他脸一块白一块红,“哈哈哈哈,你心动了诶,真的我感受到了。”。 才发觉是我自己一直在做梦,子歌早早就睡着了,被我这么一吵,他倒是真的醒了。他突然深情的望着我,温柔道:“妈咪有责任该给爹一个深情的吻。”。 吻么,谢谢你深情的吻。 第七十七章 文君上位  上位大典。 这场上位大典被称作有史以来最最盛大。它的盛大并不表示说这场大典的奢华程度多高,而是罗汉国全国人都乐意庆祝这场大典。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早闻这位新上的文君会废除千年的奴隶制度。尽管这也是罗炎遗言的一部分,但是这无法改变他的臭名。 这也是人之常情,好事记住难,坏事却要容易太多。 我以‘金发簪’的头衔被邀请入宫,而宝莹随我一同入宫,因为罗谦说他十分期待能在大典上看到她的出现。我并不封建,固执所以不以为这会有什么不妥。 “准备好了吗?”我敲了敲宝莹的房门。 我希望能趁次机会请求罗谦废掉我这个‘皇女’。 “来了来了。” 宝莹一出现,我有些震惊,上了胭脂粉黛的她多了几分女人的韵味和成熟气质。加上一套鲜艳的盛装,模样十分的娇美迷人。不禁感叹道:“美,好美宝莹。”。 她羞涩的淡笑道:“紫姐姐也一样。”。 本来坦然的心,突然有了一丝犹豫,我得承认宝莹的美会招人喜欢,也知道罗谦对她有情义,既是宝莹不曾承认,但是男女之事,反而外人更加能看透。 所以去宫廷的这一路上我没少瞎想。我突然害怕宝莹也会跟银紫一样,沦落到暗地里私通的地步。如果不是我的出现,我相信银紫还是会那样的过着,直至她不得不背负上爱人的期望远去他乡。 “请上,一品‘金发簪’银府银紫大人。” 再次入宫,我的心情比过去要淡定许多,一想到终于解脱那个人的魔爪,我就万分欣慰,至少未来的明天不会太黑暗。 宝莹则是第一次入宫,所以东张西望的新奇的看着周围,任我怎么叮嘱都唤不回来她的视线。 看着满朝的文武百官一同敬拜新君罗谦时,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场面既让人激动,又让人感叹,突然我也对他肃然起敬起来,他已经不是那个乳臭未干的书生,而要是统领天下的君主。多令人敬畏和震惊的一刻。 “一叩拜。” 宝莹复杂的表情让我不安。 “二叩拜。” 我看到她眼神里的敬畏和失望。 “三叩拜。” 她掩饰不住自己的内心,泪珠浸湿了她的衣襟。 我本想早点带她立场,可是侍卫不允许,说我们再这样执意要离开的话,就要送押大牢。所以我们不得不等到大典的仪式结束。本以为我会能找他商量那件事,可是现在我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看到他龙眼有神,语气雄威,气势非凡的模样,我竟然怀疑是不是那头是的王冠在作怪。为什么每个人带着它的时候都会变样。 坐上宴席时,宝莹已经稍稍平息情绪。 “好妹妹,多吃点。”我自然道,不想说任何令她伤怀的话。 “紫姐姐。”她轻叹一口气,“莫哥哥说的对,宝莹不适合,以前不适合,现在就更不可能。”眼神里尽是失望。 一直以来,她只因为‘春风得意’那件事所以对罗谦非常的失望。“莫子君吗?如此,他也是为你好吧。”在我眼里他跟罗炎区别不是很大,只不过他的行为不那么明显、唐突。 “紫姐姐,你说莫哥哥会去哪里呢?”。 大事已完,他还能去哪里,无非是回月牙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另一件事实是每次听到宝莹喊他莫哥哥的时候,我还是会感到愧疚。我是多么不负责任的姐姐。 但是很多都出于我的无奈,刚进入这身体的时候我也是小心谨慎处事,不想惹半点麻烦,只是银紫身世复杂,斩不断,理还乱。 戏台上的戏子载歌载舞,欢庆一堂,台下的人也都乐呵呵的看着,时不时的拍手叫好。看到宝莹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也提不起兴致。这情路是人自己选的,即使是苦也心甘,否然像碧水那样,既是我觉得她已经够幸福,她自己却不那么觉得。 那晚举杯畅饮,从她的话里我就知道这段情是抹不掉了,会一直埋藏在她内心里。这不是一种折磨,而是一种思念。记得张爱玲说过,爱情不过是对不起、我爱你等这些词汇。她却不知道爱情对有些人来说,是一种思想,满满的思念。 自然的有人会问,既然爱着,思念着,为什么不去争取。我想,应该是没有勇气吧,男人没勇气娶心爱的女人,女人没勇气嫁给心爱的男人,这是社会造就的结果。谁也没办法说清楚。 “席后,君主有请‘金发簪’到后殿。”突然出现一个奴才对我嘀咕一句。 宝莹眨着动人的大眼,疑惑的看着我。我摇摇头道:“没事。”。 这样一来,我就更加无心看台上的表演了。不过,宝莹这会儿倒是有些看入神了。我看来这种不太起眼的表演方式,在她看来应该是很难得的吧。 我按捺不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再次抬头张望那个人的位置时,发现他已经离席了,周围的那些个粉黛佳人还是坐着。琢磨了半天才告诉宝莹说我要去解手。她看戏看的入神,也就没多问。 我紧随在奴才的身后,往后殿走去,脑子里没多想法。 “银紫小姐,你来了。”他说的挺兴奋,还忙上来迎接我,和他的这身金光闪闪的龙袍极不映衬。我忙下跪叩拜道:“银紫见过君主,君主万万岁。”。 直至刚才殿上的奴才和宫女都出了大门,才忙开口道:“君主现在是万人之上的国君,千万不可称我为小姐,您应该跟大家一样在宫里要叫我大人,不得让别人见笑。”。 让我如此的紧张,他也一脸歉意,跟刚才看到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这不奇怪,他才第一天上朝,自然还不习惯总是保持那样的姿势和态度。 “请银紫大人息怒,请上座。”他彬彬有礼道。 只是面对他的这身龙袍,我是真的提不起兴致来,心有余悸。“银紫谢恩,敢请问让银紫过来有何事?”。 “呃…”后殿很宽敞,所以他的声音显得特别响亮,犹豫着,“呃…那个你们最近好吗?家里还住的舒服吗?宝莹还好吗?”。 我连连点头应道:“托君主的福,一切安好,一切安好。”,语气从容,心里却紧张的要命。只是希望他能就此住手宝莹的事。 如若不是当初罗炎的百般阻挠,宝莹也就早就嫁作人妇,过上平凡安稳的日子。而那件事对宝莹的名声也有了影响。我也该愁如何能给她找个好夫君了。 “这就好,这就好。”他不太自然的笑了笑,“那个,宝莹最近在家里做什么?有没有出门走走?”。 突然觉得,我不得不正视眼前的事实,罗谦还喜欢着宝莹。心头一紧。 “银紫谢过君主的关心和爱戴。此前君主帮了银紫不少忙,银紫心理感激不尽,必当涌泉相报。所以请君主就此住手,否则恐怕银紫此生都偿还不了您的恩情。您不必因为她而感到愧疚或什么,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现在很幸福,过的很好,所以请…”。 我越说,他的脸色越差,眼神越无助,突然打断道:“银紫姐姐难道还不懂我的心吗,我时刻都在惦记着宝莹,我不想失去宝莹,真的不想再次失去她。当时赐婚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男人,所以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不君主,一个人真心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一定会希望他幸福,我想对宝莹来说平凡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您懂吗?” “可是,我想要她亲口回答我,”他几乎是强求我的语气,“只要听到她的亲口回答好吗银紫姐姐,我不想错过这份真爱。我答应你,如果她不愿意,我绝对不勉强,真的绝对不勉强。”。 不安的踏进后殿的大门,忐忑的踏出后殿的大门。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让这些问题成为我的烦恼。 回家的路上,宝莹半个字也没问我。在她看来,国君招我这个‘金发簪’商量事情是正常的,或许她害怕听我说我以后要服侍某某娘娘,某某贵妃。所以特别的安静。 这大典从一早弄到晚上,不累才怪,何况最近我一直都在照顾子歌,常常睡到半夜惊醒,仿佛是害怕压碎我身边的那个瓷娃娃。 看了看已经熟睡的沙沙,我就回房去了。那灯还明亮,我知道他一定在等着我,等待我归来。我亲吻了他的唇,他缓缓睁开眼睛,无力道:“回来了。”。 “恩,回来了。”。 抚摸着他憔悴的脸,我不忍心责怪他为什么睡着,明明说好要等我回来。 “对不起,太累了,就睡着了。”。 我点点头,肯定道:“恩,所以你又多欠了我一个晚上。”,说完情不自禁的拥抱了他。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都需要彼此的温暖拥抱。 “累吗?早点歇息吧。”。 我点点头,不舍得松开手,摇着轮椅去洗漱。好在,正如那个美男鱼说的,我的脚不会再继续恶化。 这晚,我又做了好几个恶梦。 梦里梦见我的宝莹在哭,梦里梦见我的陈永泰在哭,梦里梦见我的赵月泪光闪闪的离我越来越远。 所以,惊醒的时候,我已是满脸泪水。 第七十八章 钦点玉女  近日,清晨一起床我就摇着轮椅去厨房,吩咐他们做些清淡、可口的早餐。 子歌的身体也日渐虚弱,因此我很担心。但是我依然相信如果心态好,奇迹是很有可能出现的。不管怎么样,只要他活着就好。 新君继位后,宝莹的情绪多少有些低落,好在有沙沙陪她一起打发时间,这样一来我也能有更多时间和精力照顾子歌。为了能救治子歌恶化的病情,我也在不断的打听各方名医的下落。 “我还是放心不下宝莹,子歌觉得如何才好?”。 早饭后,我就会陪着子歌在花园里晒晒太阳,赏赏花什么的。至少屋外比屋内的空气要清晰些。气氛自然也会好一些。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所以你我的单方意愿不会是最终的结果。”。 “是么?”这样的回答让我微微失落,心里一直不希望再和罗氏有什么牵连。这并不是因为之前的遭遇,而是无论在那一朝代,爬到高处要费很多精神,站的高了却又容易失足。虽然平凡的生活没有富丽堂皇的宫殿,没有众人敬畏的身份地位,却能有一份安静和自由。 他看着我落寞的眼神,深邃的眸子里微微浮出一丝安慰的笑意,阳光洒在他的肌肤上,微微泛光。“傻瓜,不必自寻烦恼,这样我怎么能放心的下。”。 我眼眶一湿,紧握住他的手,不甘道:“你怎么可以忍心让我独自哭泣,不可以,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你这么自私。”,心里是无底的无助。 “傻瓜,你不是还有他吗?只要你相信,奇迹一定会降临。”感受着他微弱的气息,我不敢大肆吵闹,只是一个劲的摇着头,想让他明白我此刻的心。 任何时候的我,都可以能顽强和勇敢,唯独面对这样无情的离别,我无力再承受一次。我的罪孽真的如此深重吗王母娘娘。 不过,我再也不会任你愚弄。 “我去求求莫子君,莫子君一定有办法,我们马上就去月牙国。”我认真道,坚定的看着子歌,发誓一定要让这双深邃的眸子一直紧随我左右。 自始至终都是这个男人在鼓励我,给我生存的信念,和赋予我新的人生。对于这样无论生老病死,都对我不离不弃的男人,就算他只是惟命是从,那也足以托付终身。所以,这一次,我要赋予他新生。 就在我信心满满的时候,子歌的回答却让我不知所措,陷入了无比的恐慌。“即便是你和他成婚,你都愿意是吗?”。 “什么?” 我仿佛被推入万丈深渊,“啊…。” 能吗,能吗?我问了自己无数次。可是麻木的心已经毫无反应。连仅有的一点幸福都要弃我而去吗?我是不是真的要可怜自己,怜惜自己,因为这坎坷的一生。还是我可以就这样倒下去,不再有任何顾忌? “不好了,不好了,银紫小姐,银紫小姐。” 缓缓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出现一个奔来的身影,是小希月儿,我的女管家。她一向举止稳重,言语从容,这会恐怕是有不小的事情。我收起有些酸疼的胳膊,才发现他已经入睡,立刻给小希月儿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闭嘴。 凝望金灿灿的阳光时,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 走进大礼堂看到宝莹和其他人正跪在地上,对着两排穿着黄蓝相间马大褂的人。看到站在首位的人正拿着一卷黄色印花的东西,我大惊失色,匆忙走上前,跪在宝莹一旁。“大家光临,黄恩浩荡。”一磕头。 “咳,圣主隆恩,银家银紫大人接旨。”他高吆喝一声。 照以前,我心里肯定要痛骂一顿这样的形式。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那样充沛的反抗精力,安分守己是最好的明哲保身之道。我也从没想过要模仿一代女君武则天。作为女子,一是风尘,二是官场,能不涉足,既不涉足。 “奉天承运,圣主诏曰,银家次女银宝莹已到婚龄,且尚未成婚,其年幼时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才貌品行均上等,符合此次秀女的条件。特赐下旨招其进宫参加秀女选赛,钦此。” “谢谢主隆恩。” 那些人前脚迈出银家的大门,我后脚就跟了上去。虽然猜想到过与此类似的情况,但是却不曾想过这罗谦竟然会如此强硬,他不会不知道我对这件事的态度。身后宝莹的眼神和表情更是茫然无举。 这一回我一定要占着受害者的地位来跟这位新君评理,唯恐他虽明理,却不愿从理。这样一来,他同之前的那位昏君又有什么区别呢,他饱肚圣贤之书,却枉为人君。 “银紫小姐,请留步。” 我正做思想斗争,某人打断了我的思绪。 “国师大人,原来是您。” 现在看到他,我还是会想起那位,他们曾经默契的表情和眼神。“是啊,我特地奉明谦君之命前来,也知道你这会儿是往宫里去吧?” 明谦,明谦,你该明白事理,谦虚执掌。 “呵!看来我还是慢了一步。”我淡笑道。 “怎么银紫小姐不请老夫去屋里坐坐?难道小姐还是忘记不了过去老夫的那些所为吗?”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眼看穿我的心思。我早已知道当年借身养毒的主意是他出的,不管他是否有悔过之意,那奸诈险恶的心定然不会同那位埋入深土。 “怎么会呢,既然如此想必国师也是有备而来,即使我到了宫里,也恐怕得不到想知道的答案。那么请上上堂坐。” 丫鬟们上了茶后,我命她们关闭大门,谁也不准擅自闯入,也不可以说起这件事情。 “不知国师是否得知我家宝莹早已有婚约在身。”Qī.shū.ωǎng. “哦?”他微微挑眉,“何时之事。” “这个国师就不必知道的那么清楚了,所以银紫还望国师替我做个情人,跟明谦君说一声。我知道他们是感情好的同学,但是这不关乎男女之事,何况我们银家出生非富非贵……”我语未断。 “这话不可言绝,先朝银紫姑娘是‘一品大人’,你们的父亲也是‘三品大人’,论这地位,还是有些份量的…再说你们家世代为商,恰合,恰合。哈哈。”他自言满意的点头道。 我微微抽泣,抹泪道:“银紫我就直说了吧,国师比任何都清楚当初的那位是如何待我我的,既然如此我必不会愿意让宝莹妹妹日后有愧疚感。您也知道我们银家就只剩下我与她,如果我再失去了她,或是她再失去了我,恐怕我们都难以承受这样的事情。” 伴君如伴虎,不管是朝臣还是佳丽。 “我知道银紫小姐还是不肯原谅那位。” 他倒是把责任推托的干净,难道就不怕罗炎诈尸? “这并非原谅不原谅,死者应得安息,何况他的用意并非私心。” “呵呵,如果银紫小姐真是这么想,原谅了那位,过几日我必到陵墓前亲口告诉他这件事,好让他安息。” 这会儿,我感觉到自己是偏下风,看他满满喜悦的表情,我心里十分不爽快。可是我又不可与他大声争论,这之会恶化事情。“国师大家难道不觉得因为这件事而不妥吗?如果我家宝莹日后知道这件事,以她与我的感情,我能肯定会影响到她的想法。” “恩,这我也想到过。” 我乘机继续道:“既然如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国师应该劝解明谦君,这皇亲国戚家的小姐才貌双全的必不少,可从中挑选啊!既符臣子的心意,又有助于明谦君执政,一举两得。” “呵呵,银紫小姐说的是,不过就我看来,宝莹小姐也是才貌双全,不可多得的女子。我也知道银紫小姐为何如此吝啬将妹妹送给罗汉大帝国的子民。虽然老夫也知道伴君如伴虎,可是这一切都是天意,就像银紫小姐您。” 他说到了我的心坎,又乘我不小心,占了上风,我的心开始有些急切。 “国师口才不凡,银紫反驳无力,也不想因此和您争执。但是我一定要表明自己的意思,宝莹的意思跟我一样,所以请国师务必要将这件事传达给明谦君。希望明谦君能以罗汉大帝国为重,不要过多沉溺于儿女私情,这也正是我们这些作为臣子所希望看到的。” “呵,老夫必传到,希望银紫小姐也明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明谦君能够重振罗氏帝王之风,使得国泰民安。”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稍稍舒了一口气,我并不擅长打这样的口水之战。即不能说出那些有辱罗氏血脉的言词,又不能就此顺了他们的意思,所以辩解起来,难之甚难。 送走国师,我的心继续忐忑不安,快步来到宝莹的屋外,本想敲门进入,可是丫鬟说宝莹有嘱咐,不准任何人打扰她休息。一听,我便明白了。 她定是比我更加矛盾,和为难。或许,她会比我想的更多,以她懂事的性格来看,她更担心的是我违背皇命的后果。可我希望她能明白我有多么希望她能得到真正的幸福。比任何都重要,比一切都重要。因为,我现在已经寻得了子歌。 谁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是倍感幸福,比在这里的任何时候都感到满足。 第七十九章 大庆冲喜  看着他熟睡的脸,我不忍心叫醒。 尽管他现在比我要脆弱许多,可我一旦感到无助,我还是会想投靠他的胸怀。我不愿就现在宣判了他的末路,会让自己觉得很可恶。 “可是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 突然十分怀念雪仙山的那段日子,如果这时候能回去该多好。至少,我可以无视这种逃避的方式。 呵…不过这种梦想离现实太遥远了。要是子歌还有那个能力,我根本不必如此犯愁。 “聘礼…聘礼…”丫头有些鲁莽的撞进门,花容失色。 我看到子歌挪了挪眼皮,然后缓缓睁开,立马回头给丫头使了一个冷厉的眼色,轻声道:“别喊了。”,紧接着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珠,心里微微着急。 “小姐。聘礼…”这丫头的脾气有些倔。 子歌示意我过去,我滚动轮椅离开床榻,一脸严肃道:“你知道这明明是触犯了家规。” “紫儿…”我正准备说家法伺候的时候,子歌唤了一声,“不碍事,我已入睡多时,她这一叫反叫我精神抖擞。” 就冲这句话,我的气也稍稍下去,心里估计自己是提早到更年期了。“扶子君一把。” 丫头忙点头道:“是小姐。” 看着屋外阴晴不定的天空,心里更是纳闷,总觉得不安心。“你刚才说什么聘礼?” “宫里下了聘礼,说要明日迎娶宝莹小姐。” 我和子歌异口同声道:“什么?”,面容失色。 “什么时候的事?”子歌赶在我前问话道,我感觉自己两腿发软。 “就刚才,这会儿估计正在下聘礼,所以我才急着找小姐。”丫头低着头诺诺道。 可恶,我的第一反应。罗氏的人总是如此强行行事。 我推着轮椅,急冲冲的走进大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鲜红如火的嫁衣,与它身边的苍白人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心如绞痛。 “好妹妹。” “紫姐姐,你说他这是做什么。”宝莹双眼无神。 “妹妹别担心,我们不收就是,让管家给送回去。” “我们斗不过他的,不是吗?以前不能,现在还是不能。” 我曾以为她对那份感情还抱有一丝希望,可是从她现在的这番言语里看,恐怕爱已成恨。心酸,为何她也要遭遇这等难事。 “有一句话叫‘坚持就是胜利’,世界上没有能难倒我们的事情,只要我们意志坚定。”我多么希望此刻这句名言能带来奇迹,震撼人心的奇迹。 她懂,用苏醒的眼神告诉我。“这份早已没有了爱,却自私的要剥夺我的自由。” 是啊,自由,多少人渴望的无价珍宝。 就连我,也做梦想重获新生,重获双腿。也正是因为我无法恨莫子君,所以心里更心痛自己。所以,现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甚至生命的代价,我都会维护她的自由之生命。 目送马车上的聘礼,我知道要等待我们的即将是悖逆之罪。可是我宁可让我们失去肉身,也不愿将灵魂推进万劫不复的火坑,麻木、愚蠢和我不沾边。 昨日、今日,判若两人。 清晨起来,我看到花园里门庭若市,才知悉门外停着凤月八抬大轿,而不是放着大虎斩。 沉重着心情移步到宝莹的闺房,便看的有些惊呆,她已换上华丽的嫁衣,酒红秀发垂到腰间。“紫姐姐吗?过来给我梳发吧。”语气出奇的平静。 我走神了好一会儿,犹豫着进了屋子,此刻不只觉得双腿麻木,连头皮也麻木得不行,好似被放干了血,身体柔软无力。“你这是做什么?”有气无力的责问道。 “等着姐姐给我做个漂亮的发髻呢!”我看到镜中的美人毫无喜悦之意,僵硬的嘴角微微上扬。 “成,不过得等到好妹妹找到如意郎君。” 我拒绝道,看着装娘给她一笔一笔画上柳眉。 “成,不过让姐姐失望的是,我就要出家门,去见我的如意郎君了。”她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妆容。 “你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渐渐觉得她不是开玩笑。 “嫁人呐,要做个漂亮的新娘子。”她肯定道,第一次转过头看我一眼。黑眸子圆溜溜的,十分水灵和可人。 真美,我想说。“装娘,把装给卸了。”我命令道,毫不客气的语气,仿佛下一秒我就要爆发。 不料那女人不听从我的话,继续上装。宝莹的眼神微微颤抖。 “快停下,你听到没有。”我一边喝令,一边推动轮椅前进。 这时我才看到站在内屋里的两个彪悍男人,他们身着宫廷的服装,气势凌人。 “呵,”我冷笑一声,“难不成,今天是明目张胆要抢走我们银家的人的?” 再听一听门外传来的奏乐声,我不得不相信那明谦君是要来硬的了。“银紫小姐,嫁入宫里可是光宗耀祖的喜事,明谦君说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待金月娘娘。” 我欲开口,心里怒火膨胀。“紫姐姐,事以至此。”宝莹一句话,把我的怒气压倒了底层。 “不能这样做,姐姐不可以让你重蹈覆辙。”我怒吼道,喉咙酸痛。 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我就是不能让她跟罗氏的人有任何牵连。如果她知道真正的银紫姐姐是遭谁毒手,日后她定会痛恨自己。 “娘娘,我可是金月娘娘,不会有人敢欺负我。”她安慰我道,那妆容下是怎么样的表情?我想象得到。所以,热泪不知不觉滚滚而下。 深宫宅院,不是单单‘欺负’两字能说得清楚,宝莹不知道,难倒我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深陷泥沼?“不可以,姐姐不准你去。” “看来,姐姐连我最后的发都不愿梳。”她出奇的平静,从容的眼神。“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明明对他没有爱只有恨。” 我一针见血,那黑眸子泪光闪烁,看得我心里更是急切。 不料,她依然不接受我的意思,“装娘,梳发吧,姐姐今天是不能帮我梳发了。” 望着她的孤影,我仿佛看到了银紫的身影,表面华丽,内在却孤独而寂寞。她们都是被爱浇灌的花朵,却因脆弱更快更早的要走向凋零。 “我来。” 无力挽回,是啊我本来就是无力。 “记得要穿暖吃饱,要爱自己。” 一梳发。 “记得要照顾好自己,生病了要吃药。” 二梳发。 “记得委屈了要回家来,姐姐永远会接纳你,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三梳发。 城里的百姓因祸得福而喜悦欢呼,得知新君要迎娶娘娘更是觉得冲喜,所以这场婚礼成了普天同庆的大庆婚。罗汉城一夜之间变成了我从未见过的红火,数不尽的人护送八台大轿进入宫殿大门。 而我彻夜难眠。 一整夜,我的脑袋就像是在打斗。一面恨自己的无能,无奈于现实,一面又恨罗氏家族。 “该起床去宫里了。” “就算不喜欢,看看宝莹也好。” “你不能一直这么任性,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在你身边。” 任性?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词。“我任性什么了,我什么时候任性了?”我不服道。 “如果你不是任性,你现在就应该去。”他稍稍加重语气。 “不去不去,不去不去…”我倔强道。 “你不要害怕,他不会拿她怎么样,何况这没有意义。” 是这样的吗?我害怕他对她做出不利的事情,可是我有什么理由这样怀疑呢。还是我只是在害怕他的报复,报复我们。 我不由的搂紧了子歌的手臂,肚子一阵抽筋的痛,跟着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可惜时间停止不住,它只会不断的流失。 勉强的换上衣服,穿戴完毕,离开了子歌的视线。第一次心里无底,第一次如此感到害怕,第一次有了魔鬼的冲动。 如果让我看到她正在伤心落泪,如果让我发现她受欺负,如果…恐怕我真会发疯的狂抓他那张猊狞的脸。可怕的幻想被带路的小奴才打断。 “请您在此恭候,小的去禀报一声。” “哦。” 我渐渐抬高下巴,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建筑物,完全没有任何一丝亲切和熟悉感,反是令我微微难过的陌生感。我一直觉得就算一道风景不太绚丽,可是它还是总能给人有总怀旧感。可惜,这里没有。 “请您跟我来。” 小奴才又打断了我的思绪,让我好不舒服。 在踏进殿门的前一刻,我眼前有无限种的遐想,遐想会看到的情景和表情。所里心里越来越不安,身边寂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拜见明谦君,金月娘娘。”我压根没抬头正是他们一眼,只是余光看到了那几件刺眼的华丽衣裙。 我也不清楚在殿上我说了些什么,想不起来,脑袋模糊一片,然后跟着小奴才原路返回。正当我回过神时,大殿的门已关闭。我仿佛听到了里面的一声叹息,心里突然难受的要命。后悔刚才没有好好的正眼去看宝莹。 噢!可是我总是习惯逃避,请原谅我,亲爱的宝莹。 接下来,我回了银宅,回了房间,倒头就睡,一连睡了三天,没人敢叫醒我。这多好,让我暂时能脱离痛苦的煎熬,享受片刻平静。 梦中惊醒时,正是夜深。月牙封印闪着金色光芒,照耀了整间屋子。我的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那个人的身影,好似几年不见。 我很明白,失去私塾先生对我和子歌来说都很痛心。我们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挽救这样的残局。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一天不远了,离我出嫁的那天不远了。 热泪浸湿了子歌的脸。 第八十章 月牙封印  荒漠沙地… 丛林沼泽… 水鱼之欢… 频频占据我的私人空间,仿佛要将我抛入这中,感受天上、人间、地狱带来的至极点。这种巨大的反差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活生生的折磨。 尽管每日每夜都躺在子歌的怀里,我也无法摆脱它的纠缠,特别是最近,来的更加频繁,我甚至起了轻生的念头。因为我失去了明亮的双眼,看不到身边的世界,黑夜无声无息的吞噬着我的灵魂。 我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容易动怒,连茶杯摔碎的小事情都能让我发飙,打骂丫鬟。我内心是痛苦和愤怒在纠结,显而易见谁赢了谁。 “你冷静点。”子歌不止一次这样劝解我。 起初我还能听进去,可是次数多了,我也就烦了,怒视着他说他不再疼爱我。虽然心里会后悔,可是我却倔强的跟只斗牛似的,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你别在这么任性好不好?” 他紧紧抱住我,恳求道。 “我任性?我怎么任性了?还是现在在我眼前的人也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假的…”我咆哮道,两泪纵横,感觉要崩溃了。 “好好,我不跟你吵,你别那么想…这只会加重情况。” 因此,子歌也不愿让我常常见沙沙,她常常会去找她宝莹姑妈。我也忘记有多久没看见沙沙了,脑海里是她模糊的面容和呼唤声。 “沙沙在哪,我要去找她。”思念突袭了我的全身。 “现在不行。”子歌拒绝道。 “她是我女儿,我什么时候想见她,就什么时候见她。” 说完,我就直冲大门,不顾他如何解释。要知道我对他可是忍耐了很多,因为每当我面对那稍稍憔悴的脸和眼神时,我都会有种伤怀。 “不可以,厄…”阻止声后随即传来令人窒息的呕吐声。 我猛的转过头,惊恐的双目睁的老大,不知不觉的已经奔到他的身边,扶住那柔弱无力的躯体,手中是他冰冷的指尖。紧闭呼吸只是怕打扰到他的情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 “我不让你去见她是因为她不在府上,晚些时候丫头会带她来见你,这样好吗?”那微弱的呼吸声揪着我的心。 “好好好,我不去,我不去。”这一刻,我憎恶自己,心里感觉罪孽深重。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还有那么一次他因此而晕厥,大夫再三嘱咐我不可以让他再受到刺激,我本想与他分居,可是他一直都不同意。这些事发生不过一个星期,而我却感觉已经好几年了,每日都是如此的难熬。 窗外的叶枝摇拽在风中,想停却身不由己,我的心亦是如此。仿佛,我也看不到自己的尽头在何处,却早已身心疲惫。我早应该不能吝啬自己的灵魂,自私的占据属于她的一切,也因此承受了该她承受的遭遇。所以我不得埋怨,任何人都不能受怨,这一切不过是有人的戏弄。 金月娘娘驾临寒舍。 回过神时,看到子歌熟睡安详的脸我稍稍安心,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回家,可是我觉得不必要兴师动众,便让丫鬟伺候在床榻边,有事马上要告知于我。 出厢房前,我也梳妆了一番,为得是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位贵客,还有是为了让她能对我放心。因为她的性格和成熟的思想,所以我更加不能让她察觉到什么。 “银紫见过金月娘娘。” 刚出帘子,我就向前跪拜,因为腿脚不方便,所以动作很缓慢,还没跪下就已经被她扶住。“紫姐姐这是做什么,快坐好。”不悦的语气。我知道这是她出自真心的,换做是我,我也必定会很伤心。 “这是礼数,第一次回家,总不能让人说了闲话。”我边说边抬头看她的,像以前一样我们离得很近,近的连彼此的呼吸都听的很清楚。很平常的一件事,今日此刻却备感温暖。 “行了行了,这里有没外人。”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她身后不过是跟着一个小宫女。这宫女就是跟家里的丫鬟不一样,穿的衣服材料都不比我差。紧接着我突然揪心起来,觉得心里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极有可能没得到宠爱。“怎么没人护送你来吗?” 她含笑摇摇头,优雅的举止和婉约的笑容让我无法相信就在前几日她在我眼里还是个黄毛丫头。乌黑的眸子闪闪动人,精致的妆容让她多了几分女人味,越看越迷人。我不得不承认罗谦是有眼光的人。 “紫姐姐看什么呢?”那水灵的双眼浮动着最后一抹天真凝视着我,仿佛她还是那个可爱的宝莹。 “娘娘真美,明谦君很喜悦吧?”我微笑着。 “嗯…”她轻声应道,露出羞涩的少女笑容,十分可人。我知道这将会成为一张十分珍贵的青涩容颜。 “近日睡的可好,还习惯吗?” “嗯…紫姐姐不必担心宝莹,明谦君待我很好,所以紫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她用一份成熟的语气慰问我,“子歌呢?”。 “出门了,”我微笑道,然后双中自然的向她那双纤纤玉指伸去,突然觉得它们在一夜之间变得白皙丰润,十分尊贵。“真好,看见你这样真替你高兴。”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一个母亲对女儿说的。不得不承认我容颜虽未老,可是心却经历沧桑。早已承受不起任何风吹雨打,所以万事都让我心惊万分。 “紫姐姐放心吧,明谦君他真的待我很好,我过的很好。倒是姐姐你,让宝莹不得放心啊…”她流露出一种忧心,语气不安。 我摇了摇头说,不碍事。 其实很想说,看到她得到幸福,我便知足了,也算我对得起银紫了。这样一来,我便觉得自己的牵挂少了许多,更多的是渴望解脱。 “紫姐姐,明谦君有话让我传给你。” “什么?”我收回游走的神。 “他有话要对你说。” 我看着宝莹认真的眼神,眨了眨眼皮吩咐屋里的其他人都出去。看着纷纷踏出大门的他们,屋子渐渐地变得空荡,显得格外安静。 传来关门的声音后,她又看了一眼,像是确保所有的其他人都不在了。然后缓缓开了口,轻叹道:“我知道这事叫姐姐为难,可是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性命。”。 “我的性命?”我稍稍吃惊。 “听丫鬟们说姐姐最近病常常发作。” 我在心里轻叹,“有,不过不碍事,挺好的。” “姐姐你就别再瞒我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肯定的看着我说,“他说了,你一定得到月牙国去才能活下来。” 心不知不觉被这话揪了一下,“姐姐现在也很好。” “紫姐姐你听我说,这不是病,是诅咒,只要诅咒破解了,你就能重获自由。”她的眼神仿佛在告诉我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我别无选择。她就像死神的化身,用一双火眼金睛窥视我内心的胆怯和懦弱。我并没有感到恐惧,只是变得更加脆弱。 “让我静一静,让我好好想一想。” 我置身离去,任她用急切的目光凝视我的身影。 我认为这个时候没有君臣之分,她只不过是为我好的妹妹,为我担忧的好妹妹。所以我才义愤离去,只因她拆穿了我内心的屏障,让我裸露在这个冷酷的世界。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了呢。 同时,如果我走了,子歌呢子歌该怎么办。 “紫儿,宝莹呢?她来了是吗?” “已经走了。”我平静的说着。 “不是刚来吗?你怎么不喊醒我。”他有些着急的往我身后忘了望。 我摇着轮椅缓缓向前,“不能出来太久,所以走了。” “原来是这样…”他有些疑惑的看着与他擦肩而过的我的表情。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我的周围又是一片寂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希望寂静能抚平我的心绪。因为安静对我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除了在雪仙山那段时光,我几乎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可想而知它对我来说是堪比奢侈品。 身后的人看出了我的沉默,所以一路上也不问什么。等到进了厢房,我躺上了床,他才忍不住再次开口。“你们都聊了什么?” “儿女家常,你怎么不多休息会儿。”我背着他侧卧着。 “睡也累,不睡还好,想走走。” “恩。” 我正决定着要隐瞒着这事情时,突然回想起来子歌来到我身边的最初原因,他是背负使命而来我身边,任务中包括他要好好保护我的人生安全。这样是不是代表他也可以跟我一同去那个陌生的地方,说不定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沉闷的心突然泛起一丝亮光。 “子歌。”自然而然的喊了他一声。 “什么?”他伸手搭在我的腰间,清晰的呼吸在我耳边穿梭。 正想脱口而出心里的想法,喉间却突然传来一阵闷气,“咳咳…咳…”引发一阵强烈的咳嗽,感觉撕心裂肺,脑海里一段空白一段模糊的影像,在交替着播放。 “喝口水,快喝一口。”他有些急促的拍着我的背。 冰凉的水浇灭了心中刚才的那团热火,这样突如其来的预兆让我又陷入了犹豫之中。等一切又恢复平静,他便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喘着有些急促的气息。 我也累了,不知不觉的陷入幻境中。 一对獠牙突然咬住我软弱的脖子。 第八十一章 爱女真身  次日醒来,不见枕边的人。 支起身子,隔着窗的阳光还是如此的强烈,定是难得的艳阳高照。 以比较慢的速度把身子挪到轮椅上,然后慢慢悠悠的推着轮椅到洗漱的脸盆边,习惯性的做完一道程序。 丫鬟听到厢房里的动静便推了门进来,“紫小姐你终于醒了。”,语气有些紧张。 我转头看向她,才发现那双眼睛有些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恩…呜呜。”她突然抽泣出声,“子歌,子歌他被抓走了。” “什么?” “嘭…”脸盆里的水顿时飞溅四周。 我觉得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有点过火,所以蛮横冲出厢房来到大厅堂上,也才发现银家上下所有的佣人都已经聚集在这里。 “备车,马上进宫。”我的嗓子有些颤抖。 这不合情理,真的不合情理,我突然觉得今天才看清楚了那个人的真面目,无比后悔让宝莹自己做这个选择,面对那种人,她怎么可能长久的幸福,怎么会过的好。 坐上马车时,我还没想好怎么样以智获胜。他们目送我时的眼神很复杂,让我很忐忑,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真正的我。这样的人生是给了我经历,同时也让我失去了很多宝贵的东西。有人做英雄,也有人做阿Q。 而,这块血肉馒头对我来说有痛感。 “金月娘娘,银紫大胆恳求您替我说服明谦君,收回这道旨命!” “紫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怎么可以这样见外。” “宝莹啊…”我抽泣着,“宝莹,这样对我不公平你知道吗?你帮姐姐好不好,帮姐姐求求情好不好,子歌他虽然做的不对,可是他现在已经这样了,难道明谦君连一个废人都不肯放过吗?” 我已经有些模糊上一次我是怎样像这样跪求别人。 “紫姐姐,你先起来,你快起来先。” 我挣扎着被扶起来坐上轮椅,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君臣的两面。即使她不过才入宫一周,即使她的声音还是带着青涩,可是实情是她已经成为了那个人的女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已经全属于他。 “姐姐,谦君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宝莹实在不想就这样让姐姐离去,就算是最后的机会,宝莹也要让姐姐试一试。”她述说着自己的想法,坚定不移的看着我,“何况…何况这千年的姻缘是上天注定的。”。 或许,这是因为她不知道罗氏对我所行的恶事,所以才能如此快的释怀。我能理解她的想法,她不过是为我好,外加一点点一国之母的度量。 不过,这不正是我想要看到的结局吗,她的坚强和威严能维护她的一切。 “姐姐也请别担心子歌,谦君不过是让你好好的一个人决定这件事,子歌由我们照顾着,何况宫里有不少医术高明的御医,宝莹深知姐姐此时的心情。” 是啊,医术高明的医生正是我所求的,只不过我一直无法跟宝莹开口,我不想给她曾增添负担,只要她过得好好的,我心里也会好过很多。 我是曾经考虑过这件事情,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子歌,因为月牙国有医术和法术高超的莫子君,即便他很有可能会成为子歌的情敌。只是,我不觉得我可以带女嫁人,这是任何史册上都没有的记载。这样的话,我便要离开沙沙,我不敢想的结果。 而我也无法带沙沙去月牙国。 本以为这件事可以一直随着那个人的消逝而深埋入土,除了子歌,除了我,不会再有人晓得。因为他们是多么搭配的父女,他给沙沙的父爱或许比那个人更加的多,而沙沙的心里也只有子歌的身影。 也不曾想过要她接受事实的那一天,真的不曾想过那般残酷的实情,不想她因此而活在那个人的阴影下。 “姐姐,如果你放心不下沙沙,我去帮你向谦君求情好吗?” “我放心不下的是子歌。”我的回答,令她十分的吃惊,不过她很快就心领神会了,恢复了从容的神态,我的回答切实是一个女人对心爱的男人的感情,不是吗?你该明白。 “谦君早就同意这件事了,只是…只怕子歌的身体吃不消这漫漫长路。” 我沉默了,这也是我正担心的,恐怕还没到什么月牙宫,子歌就… “拜托你了宝莹,让御医多用些心,这件事情我还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走出神深宫宅院,我稍稍松了一口气,那种严肃的地方果然不适合我,让人无法自在。倒是宝莹,日渐成熟的她也让我少了担心。 何曾想过当年我那可爱的小妹妹今日一变摇身成为一国之母呢,真是无奇不有的世事。 “小希,帮我带沙沙来,今晚我要跟她睡。” “紫小姐,沙沙也被进宫里了,就在你到府前不久。” “什么?”我猛然惊呼,毫无预见的事情,心里有许愤怒。小希见我脸色剧变,赶忙补充道:“是金月娘娘的宫女亲自来接的,听说是子歌…。” 子歌,好吧既然是子歌,那就情有可原,他很爱我们的沙沙。 自然地,今夜就我一人独守空房,或许我该庆幸自己有了那么一个归宿,即便她的身世很吓人。 据说,七夕又要到了,就在这个月末后。 手指数一数,今年七夕一过金莎莎就二十八岁了,而银紫不过二十二,青春依旧。这凄美的梦显然还要继续。 清晨的时候我就听到远处的锣声,那必定是宫里有人传话来了,毫无意外的是我今天要入宫回复谦君的话。而我们心里都早已清晰这一结果,只不过他给了我许面子和时间,让我诚然接受。 是的,这就是银紫此生的命运,尽管经历险境,也挣扎不出它的牵绊。 果然,谦君没食言,子歌在宫里御医的照料下,气色好了很多,看在眼里欣慰在心里。尽管在出嫁的这件事情上我有那么一点点的憎恨。可是看到他对子歌的所为不计前嫌,我便也坦然了。 “妈咪,谦皇叔叔说你们要出去游玩,要很久很久,沙沙也要一起去。”可爱的沙沙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囔囔有语。 子歌淡笑着抚着她的发梢,一脸的怜爱。我知道他舍不得,我也很很很舍不得。 宝莹见此状便前身来告诉我说谦君很有可能也会答应这件事情,我一听,心里一颤。不晓得这一次我是不是又犯了欺君之罪。 走出子歌休息的厢房,我独自坐到走廊边上的靠椅上,淡淡的水仙花香飘荡在空中,令人怀念的味道。 在这一段复杂的爱恨情仇里,或许,只有我是赢家,而那个人是输得最惨的。似乎有一种愚弄的感觉,不过已经全然毫无意义。 “谦明君,沙沙不能同我们一起走。”我话令在场的人疑惑不解。 “姐姐,这样对沙沙不公平,”宝莹十分怜爱她,“她不可以没有姐姐的照顾,只是我们也无法保证她是否能被接受。” “呵…”这答案显而易见,“她不可以去月牙国,她不是子歌的骨肉。” “什么?”明谦君十分的意外,他凝视着我,严肃的等待着我的宣判。“这…”金月娘娘倒吸一口气,哑口道。 “她是罗炎的女儿。”我不知道自己宣判的时候,眼神是遗憾或是无奈,反正我从不愿面对这件事情。一个令我无比害怕的魔鬼,我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这,这怎么可能…。”是啊,那会儿你明谦君还是乳臭未干的书生呢。 “紫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宝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这件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关乎…关乎你们的…” 我镇定的摇摇头,“她确实是他的,我不曾与子歌有肌肤之亲,在我逃离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身怀他的骨肉。”。 “这…”明谦君估计也感到头皮发麻,深深地倒吸一口气,他也没那么快就接受突然蹦出一个亲侄女儿。就这点上我十分的庆幸生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 这也便是我无法让沙沙与我们同行的原因,那个地方容不下她。而这里,才是她的天地,她必定会有尊贵的身份,衣食无忧的生活,有宝莹在我更加放心。毕竟让她觉得父母出门远行比成为孤儿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也搬住到了宫里。因为沙沙的身世,明谦君对我更加的尊敬了,或许还十分想喊我一声嫂子,毕竟他知道罗炎对我的感情。再出于对罗炎丧生的愧疚,他对沙沙更是疼爱有加,等我们一出航,他就会册封沙沙为紫炎公主。 “沙沙来,妈咪教你唱儿歌。” 虽然我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每当看到沙沙在我怀里酣睡,冲我笑的样子,我就有些犹豫,就连明谦君也似乎想在这件事情上做出妥协。所有人都猜不透为什么我的月牙封印至始至终都还闪亮着,或许我的答案是对的。 “你担心吗?”我望着子歌那深邃的眼睛。 “担心什么?有子歌在,紫儿不需担心。”他镇定自若。 我自然地依偎在他怀里,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会让我们看见奇迹吗? 第八十二章 天意难违  “什么?” 我几乎要喷出牙缝里的菜,子歌也听的一愣一愣的。 “听说月牙国派的使者三天后就到了。”宫女的紧急通知让人够呛,一旁的沙沙无知的嚼着嘴里的饭团。 “不是还没到七夕吗?”我看了看子歌,自言自语道。 不料他出乎我意料的从容反应道:“早一些也好,最近天气都会不错。”我听着挪了挪嘴,不晓得他说的是哪一处的天气,他从不表现出对那个陌生地方的畏惧。 “再多吃些饭,吃好了我们一起出去逛逛,给沙沙买几件衣服什么的。” “你真的不担心吗?或许…御医们有办法。”我不舍,真的不舍得我的宝贝女儿。 “他们对你束手无策。”我欲言,却因他往我碗里夹菜而止,我担心的是他,他担心的是我,其实我们俩个都是离开的比较好,这是事实。 尽管,我能想象的到等到我们宝贝女儿长大后,她肯定会责备我们当初的选择,我不求她原谅,毕竟这是我欠她的,我欠她很多很多,从她在我肚子里孕育的那一刻起,我们的感情就已经明了。 “放心吧,有我在,你只管好吃好睡,明白吗紫儿。”他的语气是虚弱的,眼神却很强悍。但愿此行不枉我心,因为不管是我的身心还是子歌的身心都已经疲惫不堪。 如果那个人不是莫子君,我甚至会幻想那位君王看到我这副凄惨的模样后会成全我和子歌。哈哈,可惜的是,我也欠了这个人的情。这趟路绕来绕去,竟然又绕了回来,不是天意弄人是什么。 而接下来的事情我也想好了,只要莫子君能就帮我救子歌,不管是给当牛做马我都会点一百个头,搭上宝莹的事情,我巴不得给他叩头几个响头,以表达我对他的感激涕零之情。我总相信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至于逼我到绝境。 “子歌,你说…你说你带我回去后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我想,这项任务里不包括我们的男女之情吧。 “算是吧。”他似答非答道。 “如果,他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好一点?”我揪心的问。 不料我的假设令子歌深皱眉头,十分的不满,“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能嫁给他,懂吗紫儿。” 说完他便以休息借口结束了这段纠结的问答题。 午后,我们便坐着轿子出宫了。 因为我行动不便,加上子歌身体欠佳,所以这一趟上我们都坐在轿子里,只是偶尔停下歇息,或是给沙沙买几件中意的东西。我们还特意找了一名画师给我们一家三口画上一幅全家福。 突然觉得或许我的担心是无谓的,因为每每看到的都是子歌镇定的眼神,由此看来他在那个陌生的地方或许有几分地位。不过,我又郁闷起来,比地位谁比的过一国之君呢。稍稍的一丝曙光又被浇灭。 不得不承认女人天生就是杞人忧天的本性,否则男女除了外表外还有什么区别呢,总是要有点不一样的地方才能吸引异性不是。 “妈咪,妈咪…”沙沙推了推我的手,我回过神冲她笑了笑。 “我要吃小糖人。” “哦”一声后,我丝毫不犹豫的喊道:“停轿。” 那小糖人我很早很早之前就给她准备了,只是等啊等,等到它们都融化了都没能等到她。所以我家宝贝肯定不知道现在妈咪的心情是如何的喜悦。、 “店家,店家,给我半斤小糖人。”我喊着,很是欣喜,“沙沙要是喜欢吃,以后都吃。” “嗯,呵呵。”她笑的眯着眼,我稍稍探头看到子歌也正探出头望向这边,我伸手指了指糖果店,他微微笑着点头,心领神会。 这是幸福的一刻,毫无顾忌和畏惧的一刻,我想拼命抓在手心底的一刻。 我想说,我想给你做漂亮的礼服,漂亮的婚纱,在我老去的时候,看着你长大,长的水灵水灵。 想到不久就要离别,我依恋的紧抱着她小小的却无比温暖的身躯,心里万分不舍和心酸。 “沙沙以后要多和小玉良哥哥一起玩耍,等你大一点你就和小哥哥一起上学好吗?”我想象着不久的未来她青涩的模样。 “嗯。”她点点头,嚼着糖人,甜蜜的汤汁溢出嘴角。, “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吗?” “嗯。”她用粉嫩的小指擦了擦后,我才想起给她递去手帕,心想自己走神的厉害。 可惜,这么多长大后的事情我都没办法看着她做,陪着她长大,怎么叫我不难受呢。只要有机会再回来,我一定会回来,到时候永远不分开,我亲爱的宝贝。想着,我不由得吻了吻她粉嫩的脸。 只见她也笑着凑来她粉嫩嫩的小嘴唇贴在我的脸上。估计子歌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要嫉妒了,呵呵他总是跟我争宠,在天真的她面前。 “到了,紫小姐。” “到哪儿了?”我有些摸不着头。 “子歌说我们进‘销魂楼’茶馆喝茶。” 我对这名字有些敏感,所以难免的会皱眉,心想子歌为什么选这样一个地方,对我们家宝贝可不是好的教育。 “紫儿,喝口茶再回去吧。”遐想之余,子歌已经下轿走到我们轿外。 他掀起轿帘子把沙沙抱了出去,平日里我不允许他这样做,只怕他吃不消。可这会儿他的气色不错,我便不阻止,毕竟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我想,当我们走在一起的时候,肯定让人觉得很是温馨,尽管我是坐着轮椅的。不久前我就来过这里,所以对于这里的事物我已经不再惊讶不已。反倒是,他偏偏选这座茶楼让人不安。 不晓得看到满楼画着我时,他是如何心情。 “紫儿不觉得惊讶吗?还是之前就来过了。”最近不知为何他变得有些严肃,看我的眼神也很直。 “来过。”我不以为然道,好好的楼被烧了,别人又建了一座一模一样的,换谁谁都新奇。 “谁做的?” 我耸耸肩,“反正不是我。”两眼清白。 “呵呵,看来紫儿的旧情人还真有心。”他这句让我觉得不舒服,仿佛我做了什么似的,所以心里顿时不快起来。 “子歌今天是怎么了,处处要质问紫儿。” “不知道算了,”他打住道,“喝什么茶?” 茶馆里出来后,他不再让我独占沙沙,所以硬是让沙沙跟他一起坐了轿子,我便一个人无聊的发呆起来。 看着满街的五彩灯笼,我毫无兴趣和心情,因为它们对我来说是离别的欢送曲,却令人不悦。话说回来,我还没带沙沙看过灯笼呢,我不想它成为遗憾,所以让外头的丫鬟给子歌捎话。 看到沙沙脸上的表情时,我就知道这个决定没有错。我们让轿夫停在一旁歇息,丫环帮我推着轮椅,沙沙一会儿坐我腿上,一会儿在子歌怀里,笑的咧开了嘴。 “沙沙喜欢哪个,叫爹给你买。”说这话的时候,子歌冲我笑着,他最喜欢我说这句话。因为我是她娘,他是她爹,自然地我们就是一对。让他如此在意这些小事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未成正式得到认可。 “沙沙,如果你娘哪天不要你爹了,你还要不要爹爹?” 他毫无头脑的问题遭到了我的鬼脸,“都要,沙沙都要。” 我伸手抽了一巴掌子歌的屁股,冲他撅嘴道:“你够不够啊,跟小孩子叫劲什么。”说完,他又继续埋头做他想做的事,仿佛当我不存在,气的我一直拖着他的长裙尾不放。 恐怕,我也想象不出当时的我有多幼稚,可是在子歌眼里看来他得胜了,他很得意我对这件事情的反应。我知道,他还是隐约有些担心。 回家时,我们差不多每个人都买到了一个自己中意的灯笼,我还让丫鬟多买了两对送给碧水。 我这才听说在最近上午的时候街上都会有许多特色的小吃,心里便又是欣喜了一翻,沙沙也跟着拍手叫好。“嗯,明天妈咪带沙沙来吃遍所有好吃的,好不好?” “好,好,还有爹爹。”说着她的小手就伸向子歌,这样的举动她早已习惯,我们也早已熟悉。 回到宫里已经天暗,玩了一天的沙沙一躺进被窝就睡着了,偶尔挪挪小嘴。我本想独自睡一屋,怕打扰到子歌,可是他却不依了。 照以前,我说什么他都肯,所以那么久我们都不曾发生关系,有时候真的怀疑是亲情还是友情连系在我们之间。 “孩子的爹和娘理因睡在一处不是吗?”他抱着我,显然有些吃力,我淡笑着,“我不是怕影响到你吗?” 我柔情的投入到他的怀里,一阵温暖感,我早已经承认了这份感情。“不是你的陈永泰吗?” “早已经不是”我摇摇头,这个永藏我心底的名字,谁也替代不了,“你是你,他是他,我很早就说过了。” “是么?”话音刚落,他便吻了我的唇,时而强劲时而温柔。 第八十三章 复命出嫁  是的,我爱上了这个男人,热情似火的回应他的吻。 虽然不是第一次,可是面对的人是子歌却是第一次,第一次他没有变成我的陈永泰,第一次他赤裸裸的看着我。 那纤细的手滑进我的衣领,轻而易举的让衣纱滑落,裸露出我白嫩的香肩,紧接着是雪白的胸脯,他低头吻了吻,直到裹胸即将破裂暴露出里面的一切时,我微微颤抖了身子。我以为这一切都很自然,却在此刻觉得有些许陌生。 “呵呵,在想我么紫儿。”他勾回我的神。 不知何时他已经覆盖了我的全身,火热的身体也燃烧了我,爱抚点燃了最后一道火焰。 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我的美梦。 有人替我更衣,有人替我梳发,还有人替我化妆打扮,看起来仿佛是无比尊贵的待遇却让我伤心欲绝。这一回我是真的要出嫁了,嫁给那个不知该说是熟悉还是陌生的男人。哦,或许…我还没走进他精心布置的洞房花烛,就已经香消玉损。 或是,这样的结局就是他精心设计的,他想要的。 “这样也好…”我低头自言自语,至少他不会傻傻地送死。 只是子歌,不晓得他会怎么对待一个被判他的人,想着那结局我就心背发凉。还有我的沙沙和宝莹,不知这一别何时才能再相见。尽是有万万不舍。 “紫儿,该起程了。”子歌已经身着军装,乔化成护送侍卫。 “诶。”我乘自己的热泪还在眼里打转就斩断了这些思绪,拼命的告诫自己不该后悔。这是为子歌选的,也是为自己选的。 站在宫廷的天大门,一望无际的人海面朝着弱小的我,那渴望的眼神,那寄托的眼神,令我不得不微微扬起嘴角,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们,给他们的期待点亮曙光。纵然,有人知道我已经不战而败… 在缓缓地移动我的腿时,偶尔会有软腿的冲动,但是我能感受得到子歌大而温暖的手掌,他一定在凝视着我,在心里为我着急。 突然,我想起一首邓丽君小姐唱的一首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但愿人长久…” 仿佛此刻我能感受到她唱此歌时的心境,必定有那么一点点凄凉。而我,要比她凄凉的更多。 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天坛,仿佛多年前的那一夜又重现在眼前,令人惊心。匆忙回过头时才发现那人已经永远消失不见,这事既不使我开心,也不使我难过,只是替银紫惋惜。 金月娘娘微微淡笑着,一身金装尊贵无比,但愿那眼神如初,没有任何附加要求的送别。“姐姐放心走好,一切有我。”她开了金口,我微微拜谢,望着我那乳臭未干的女儿,心如刀割。 而我,完全没有因为身上的大红喜袍而感到庆幸。 听子歌说,月牙国是个偏寒冷的地方,回头望着眼皮低下渐小的人群,刹然觉得自己像是嫦娥奔月。“你听说过嫦娥的故事吗?”我回头问子歌。 “嫦娥?就是哪位住在天宫的仙女吗?”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说。 “恩恩。”我点了点头,有些欣喜他还记得。 “你觉得我会跟嫦娥姑娘一样吗?住进一座冰冷的天宫?”此时的我的心里早已茫然。 子歌听完一把抱住我,那温暖而宽大的胸膛不知不觉地驱逐了我心中的畏惧。不时耳边传来那令人倾心的声音,“紫儿不担心,有子歌。” 不久后我们就坐上了一条大船,看得出那火红的大船也如我一样被精心装扮过。只不过在这烟雾弥漫的海岸上它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而这月牙国的江河也凄凉的让人不经打寒颤。“你说,你喜欢这冰冷的地方吗?”望着江河,我不自觉的问子歌。 “你呢?”不料他反倒是问起我了,而且还是一脸的严肃,令人多感不自然,“要是说不喜欢你会怎么做呢?”我琢磨着道。 我本以为他会为了逗我开心尽管只是一时,会说等事情完了就回家等这样的话。可是,他却在这个时候沉默了,避开了我的视线,气氛因此而变得尴尬。再回过来想,谁能受得了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的眼前为别人穿着嫁衣,还天真的说糊涂话。 我一直猜想子歌在月牙国的角色,差不多就是王君最器重的文武双全的人才。比起王君不愿舍弃这样一个人才,我想他肯定更加不愿意双重判背。那么等待子歌的唯一结果不言而喻。“只要有子歌的地方,我都会喜欢。” 紧抱着他时,我能感觉到那强劲的心跳。我早已暗誓为了他,莫子君说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颠簸了三天之后,我终于昏昏沉沉的下了船,一到寝宫我就呼呼大睡了一觉。 早已听说月牙国的水月宫建筑不凡,在亲眼看到我的寝宫的石花宫女后,我便更加相信了。下一个反应就是呼唤他的名字。 “子歌…” “银紫小姐,许久不见。” 这个男人披着一头银白的头发,目光锐利,威严的声音。 “莫子君。”我还是有些欣喜的应他的话,尽管现在我们的身份有些令人尴尬。 “呵…银紫小姐一路辛苦了,不过等我们的大婚一结束,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他的语气很冰冷。 我有些吃力的挪到轮椅上,然后摇着它往莫子君身边走,“你好吗?当日我看你受了重伤。” “不劳小姐担心,”他的视线突然停留在我的双腿上,眼神复杂,“难道你就不恨我吗?你本该可以不来应这门亲事。” “不不,”一说到亲事,我就全身紧绷,“不是因为亲事。”我忙否定道。 下一秒,我便看到子歌那眼瞳变幻了颜色,令我毛孔悚然。说到底,我只是把他看做红楼的知己,除此之外我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人。 “那…是奉命?”他的语气更加强烈了一些,有一种逼迫感。 “那更不是,我是为了子歌,我想你一定能救他。”我毫无顾虑的就坦白了一切。 而下一秒我就后悔了。 莫子君甩门而去后,我就被禁止出寝宫了。 因此好久的时间,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一句话,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子歌在何处,一整天我都对着那些石墙傻愣着,因为我相信它们有一种魔力。 “告诉我,莫子君去哪了?” “未来的王后娘娘,王君的去向不可被任何人询问。” “我…我是银紫。”我有些泄气。 “这里是紫金宫,以后娘娘的寝室,等娘娘和王君成婚了,自然会知道王君的生活习惯。” “够了。”我冷怒喝令一声。 好令人恶心的称呼。竟也没想到自己对于和莫子君成婚的这件事情是如此的反感,我还不曾忘记昔日与他在‘春风得意’里吟诗弹琴,如此看来他和我都不过是玩世不恭。想必他知道了我心里的想法一定也不会觉得奇怪。 “原来你不过是玩弄人的风尘女子。” 莫子君的突然出现吓出了我一身冷汗, 第八十四章 以死相求  “莫子君,哦不,应该称呼您为王上才合理。” 我稍稍镇定情绪。 “夫人这样就见外了,过了明天我们就是夫妻,你称我为子君或是王上我都不会介意。”他的和平态度让我更加坐立不安,因为猜不出他的用意。 我就这样坐在床榻上,不得不一直坐着,任他放肆的打量我。许久,我再也忍耐不住压抑的情绪,“跟我同寝你会死。”咀嚼良久的话脱口而出时,突然觉得自己也称不上善人。 “呵,这又怎么样,能得紫儿这般美人的爱慕,还真令人嫉妒。”他在暗指子歌。 令我不安的一切,“既然王上都知道了,何不成全银紫,你也早知银紫已不是姑娘身。”很早很早以前就不是了。 如我所料,尽管他早已经知道,却忍受不得我亲口说出这句话。锋利的目光仿佛他眼前的我就是靶心,恨不得一箭射穿。 “呵,这并不会让我改变这一切,所以紫儿还是省心多休息,调养好身子。”他是个精明的男人,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 我失望的皱了皱眉头,“那子歌呢?你能帮我救他吗,只要你答应救他,我就留在这里。”委曲求全道。 尽管你知道这一切的结局不会带来幸福,却依旧如此,这就是莫子君你的能耐。我还能怎么样呢。 “他触犯了王权,别说救他,我连处死他的念头都有。”他怒气道,在那张完美弧度的脸孔上显得不太雅致,“所以你还是省省心,多关心自己的伤势。”。 “不可以,”我也发火了,吼道,“不可以这么做莫子君,除非你先杀了我。”不知不觉,变成了我威胁他。这实在有点可笑,像他那种人最不吃威胁这一套,除非他爱我爱的死心塌地。 本以为他会讽刺我的无知,可这时他的眼神里划过忧伤的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得胜。“紫儿觉得你有那么容易坐上王后的宝座吗?或许你还不知道这宫里住着多少比你强百倍的女人吧。”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是担忧的。 我却在心里偷乐。 “不管怎么样,请你别伤害子歌,只要你能救他一命,我什么都答应。”这介乎眼神上我不能再刺激他,因为就那句话便可知道他要想娶我还得处理一大堆麻烦的事。也或许,他明天就会爱上那些女强人中的一个。 谁让他有地位有金钱有相貌又有神力呢,无可挑剔的优秀男人身边必有无可挑剔的优秀女人,而我什么都不是,最多顶着的这张人皮还算无可挑剔。 突然,在莫子君离开的那一刹那,觉得他的背影有些沧桑。 在这样一个复杂的世界里必定有他如意的和不如意的事情,兴许还比不上在春风得意来的自在,尽管这里的他尊贵无比,却有不为人知的内伤。倒是我,必定让他很失望,因为他曾经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连我都觉得自己无以回报他的恩情,此生对他有愧。 我的妥协并没有得到及时的答复,而他复杂的思绪充满那双锋利的眼神里,仿佛不管我说什么都已经无效,我早已是狼口中的羔羊。呵,自从成为银紫,我便没有了任何自由。我早该认命。 红颜薄命,此话不假。 “如果子歌不能活,银紫便也不能活。” “你…”莫子君怒呵一字,握紧的拳头挥在空中发出一阵令人不安的声音。我的心里不禁感到害怕从未在他身上感觉到的畏惧。 我颤抖着唇瓣和指尖,竭力道:“求求你莫子君,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抬头望他时,已经满脸泪痕。如此狼狈不堪的我,在他那里博得的竟是一丝冷笑。好冷的人呐,完全不像是当初的那个风流倜傥的莫子君,双眼迷离,语气暧昧不清。 “紫儿怎么就爱上他呢?是因为他这些年对你的照顾,还是他给你灌了迷魂药。”他这句话无疑表明无法接受我爱上子歌这件事,仿佛他觉得在这个异界我能爱上的人只有他。所以,他复杂的眼神有一刻是无奈的。 我还能说什么?我能说的只有‘对不起’三个字不是吗?这是包含愧疚和最无情的道歉。 “都不是,”我擦了擦浸湿的眼眶,“只是…他带给了我一切新的快乐和幸福感,这些最平凡也最原本的感情。” 我的回答令他不禁惊讶和无奈,如果他是真的爱我那么他该是后悔当初的选择,如果他并非真的爱我,那么他得到了真正的答案。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一定会随他而去?”‘去’字如此简单却在此时显得那么沉重,令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在这宽敞的屋子里,我听得一清二楚。突然想起一首老歌《谢谢你的爱》。 或是这份情太沉重,或是这份爱太遥远。 我的答案不言而喻,经历过这么多的苦难,我已经无福消受精彩的人生,要么得到平凡而美好的生活,要么躺进泥土里化为尘土。 看着莫子君夺门而去的背影,我知道这一切并不是谁对谁错,而是天意,不可猜测的天意。是戏弄,还是什么,只有偷笑的人知道。 我希望最坏的结局不是他狠心杀掉我,这种因爱成恨的爱并不伟大和配得人们的赞美。更多的担心是罗汉国的那方。仇仇相报何时了。 这会儿我又想念极了我的宝贝沙沙,虽然她身在皇宫衣食无忧,但是势必会遇到一些有心眼的小人,而我却什么也做不到,令我十分的愧疚。看到不到她哭泣的样子,比眼睁睁的看着她抽泣还要令我难受和折磨。如果,我说如果,莫子君能大发慈悲放我和子歌回去…,这梦做的有些奢侈。 明月几日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不知昏睡了多久之后,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阵叫喊声,有些急促。我深知自己的身子每况愈下,因为我失去知觉的双腿和我颓废萎靡的精神。尽管如此我也不觉得悲伤,因为莫子君是在故意折磨我,我承受的住,因为我欠他太多的情。 “银紫小姐,银紫小姐…” 这个人硬是把我拽醒,我稍稍挪动身子,就感觉全身酸痛。“何时了?”挪动了几下的眼皮又沉了下去,有气无力。 “不好了银紫小姐,二皇子病情严重,形势不好,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二皇子?谁啊…”我转了个身,侧卧着,稍稍舒了一口长气,头脑有些迷糊。 “就是…就是子歌…对对您喊他子歌…”她话音刚落,我就飞的撑起身子面对着她有些惊慌失措的脸,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一股劲,竟然如此的迅猛和神奇,顿时让我精神抖擞,一把抓住她的小胳膊狂腰道:“你说什么?你说子歌他是二皇子?”。 看到宫女皱眉颤嘴的样子我才稍稍松了手,她急忙回话道:“是的,他是我们的二皇子,您决定要不要去看他?”。 我稍稍愣住,不过我终于知道莫子君迟迟不肯下手的原因了,虽然这是令我不悦的结果,可是够惊喜和奇迹了。“我去,你马上带我去。”我耽搁不起一秒的时间,因为知道他现在是处于何样的状态。 宫女紧急的推着我的轮椅,“你们的王上准许你来的吗?”。 很可笑的是我觉得莫子君不会如此大方,果然,宫女的回答应验了我的猜想,“不是王上,是王上娘娘,王上他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我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我们。”。 “哦…”原来如此。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被蒙蔽在鼓里,我竟然不知道这深宫大院早已经有了女主人,那我还担心什么呢,这位娘娘肯定不会轻易让我成了他的妾。因为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如此大方。 虽然这会儿她让我见子歌并非好意,很有可能会引起那位的暴怒,可是我还是想感激她,不管这是不是最后一面。 这宫女也倒胆子大,一路上不停的给我讲这水月宫的故事,叫我一个外人听起来也觉得有些身临其境。说的最多的没过去她伺候的那位柱子,据她描述这位娘娘不仅容颜甚佳,还精通琴棋书画,更是懂天文地理的大师。只是月牙宫有个规定,这未来的娘娘从进宫起就不准出门见人,直到完婚的那一天。 “所以银紫小姐您大可放心,王上的母后不会同意您和王上成婚的。” “这是好事。”对我来说。 “至于王上能不能救二皇子,我们都不知道。” 听着她喊二皇子,我就全身不自在,不晓得我待会儿见了他该怎么喊才好,但万万不能喊相公了。 我也没有心思去猜那位王上娘娘到底是出于好意还是另有心思,只知道子歌现在一定很需要我在身边,而我也需要他在身边。这是我们当初成亲时的承诺,谁也不离开谁,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 心里突然蹦出了一件好玩的事儿等待着分享给子歌。 第八十五章 子歌  他的脸又消瘦了一些,嘴唇干的起了死皮,那黯沉的眼袋让他看上去老了好些岁数,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在脸颊上触摸时,感觉到他冰点的温度。要不是那有些疲倦的鼾声,我恐怕要以为他已经走了。 宫女在我看子歌看的入神的时候悄然退去。 “你睡够了就醒来吧,好不好子歌,我想听你吹箫,我想看你玉树临风的模样。” 我也终于知道他迷人的气质是源于他尊贵的身份,还有那雄霸傲世的眼神,似相非像他的哥哥。其实我觉得自己应该有些生气才对,他用谎言覆盖了我的眼睛。 没想完,子歌就把我的神拉了回来。“看什么呢紫儿,是不是我的脸色很难看?”他有些忧心的眼神凝视着我,缓缓举起的手指落在我的脸颊上,问我。 我淡笑一声,“是啊脸色很难看,怎么看都不像我喜欢的子歌,怎么办呢?”说着,伸手抚摸那宽大而冰冷的手背,心里酸溜溜的。 “那紫儿把眼睛往别处看…”他有些急了,挪了挪没有力气的手。 “不要,我要一直看着你好,看着你恢复气色,然后给我吹箫听,”我肯定的对他说,笑的甜,“不然我就不走,一直这样坐着。”。 “那不成…”他一口反驳,“你这样看着我,我会连眼睛都不舍不得闭上,所以紫儿还是别任性了,听我的话回屋好好休息,说不定明早我就又生龙活虎了。” 没等他讲完,我的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滴答在被褥上,不停留3秒就被吸干了。那冰凉的指尖滑过我的唇瓣,抚摸着我的脸颊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幸福的,那么多不幸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都成了过往,而结果是我又一次得到了真爱。 只是,我突然疑惑眼前这个男人是否是甘心躺在这床榻上,或许他的所为是被迫的,或许他的所为只是一时这间的冲动和迷惑。 “值得吗?”我突然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什么?”那暗淡的眼神不再敏锐,更多的是不安和疑惑,“什么值得不值得,紫儿不要乱想,有你在身边我很幸福,也很知足。” “这样就知足了?”我噙食着泪水,有些愤愤的看着他,“你知足我了,那我呢?你问过我知足了吗?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我?”脑子里是混乱无章的问题。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 宛如过了一天… 他就这样默不作声的看着我,偶尔抚摸我的脸颊让我感觉他还活着,只是快死了。我突然很想发脾气,冲他怒吼咆哮,可是我的声音怎么也出不来,只是低声的吟着。仿佛我跟他一样,一不留神就会消声若际。 尽管如此,我却还死死的等候他给我的回答,我不否认他的任何一个回答都将可能会改变我,所以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说的话能足以安慰我悲伤的心。对,这就是他迟迟不肯开口的原因,他害怕,他在害怕我会跟他一走了之,了却这红尘俗世。 “子歌你欺骗我这么久,是出于什么?” 我的问题令他惊愕不疑,那死灰复燃的眼神让我在心里惊喜,“我没欺骗你什么紫儿,从头到尾都没有,除了一件事情。” “我说的就是这件事。”我冷漠了语气,收回依附在他身上的双臂,然后挺直了腰板,一脸的严肃。 “如果你知道了,你肯定会更不解。” 他说准了,“是的,我是不解,不过如果你要说这是出于善意,我也无话可说。”我装的越冷漠,心里就越害怕,害怕他会感受不到我的爱,可是我却无法嬉笑着面对这样一个严肃而且严重的问题。 “你能理解堂堂月牙国的国王藏身于春风得意那种不堪之吗?” “他在预谋。” “不,他是在保卫自己的领地。” 我突然不知道这是一个深奥的答案还是为了塞住我的嘴巴,可是子歌从来不开无趣又没意义的玩笑,特别是他此时的眼神和语气告诉我,他很认真很严肃。 “那你呢,难道你也是在保卫自己领地?” 话落,我心里就有了许多猜疑。 “对,我跟他一样,我们都是在保卫自己的领地,虽然我们得到的结果不一样。” “结果不一样?” 什么结果不一样?你们的身份地位吗?还是其它的。 “这里跟罗汉国一样,只容得下一位君王,更苛刻的是,这里连我也容不得。” “你…你二皇子的身份…”我有些吃惊的疑惑道,“难道这里你们的地位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改变的?” 这个消息要是发生在地球上那很正常,强盛劣汰。可是罗汉国不是从来都是由上传下的吗?除了现在这个是例外,但是罗谦上位也是因为罗炎死后啊。 “你说对了紫儿,事情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原来莫子君要杀他很可能并不是因为我对他的爱意引起他的恨意,而是这里的游戏规则就是他必须杀掉这个对他的地位随时会有危险的亲弟弟。可是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从来不解释这一切,而是让我继续的对他仇视。 想着,我就觉得莫子君的内心想法根本不是我可以猜测的,他所做的事我无法想出一个符合逻辑的答案。枉我天真可笑的以为,只要我妥协就能救子歌一命。 “这件事无论我们走到哪一步都会发生,所以紫儿千万不要觉得愧疚,子歌此生命如此,既能遇上紫儿已是我的福气,我很知足,心里倍感安慰。” “这么说,不管我做什么努力,莫子君都不可能会救你是吗?”我还是不太相信有这么冷酷无情的亲哥哥,莫子君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他对子歌的亲情难道还不如对宝莹或者我的感情吗? “恩…”子歌有些无力的应了一声,紧接着缓缓地闭上了眼,嘴里继续囔囔,“这是我的命,从很早我便知道了,这一切没有对错。”眼角的泪一路划过他的脸颊。 我抽泣起来,情不自禁的抽泣,然后变成了大声的哭泣,就像可怜的小女孩迷失了路,万分的不安和害怕。 子歌不再开口说话,我知道他已经竭尽全力,似乎只能支撑住最后一口气,那微微颤动的唇令我倾倒又哀恸。 当我哭醒来,明白自己不得不将面对这个噩耗时,我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并不是冲动,而是出于我的爱,为一个人。 现在不是莫子君肯不肯的问题,而是我一定要的问题。我必须在子歌离我而去的时候完成我们的心愿,不管我是否配得起这位二皇子。恐怕,连莫子君都没我配得起成为子歌的亲人吧。 虽然这是强者称霸的世界,但是我依旧厌恶和蔑视这样的结局。因为这不是不可挽救的事情,而是某人执意要做的事情。而对我一个这样的弱者来说,我无非就只有接受结局的权利。 “莫子君。” 长龙卧虎,天地轩辕,正然灵气…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水月宫的大殿,不得不承认比起罗汉国的来说,它多了许多分神秘感,令人着迷又畏惧。 “银紫怎么到这里来了。”大殿上的人气从丹田而出,镇定自若。这样的气势和在春风得意里的时候比起来,还真是有令人惊愕的区别。 那时候的他,目光琉璃,略带忧愁,深邃迷离。而此时,龙眼泛光,眉宇间一股霸气渲染四周。如若,一开始我认识的就是眼前的这位,估计我就不会觉得欠他一堆的情债了。 “子君…”我呼唤他的昵称,“紫儿想明白了,只要你成全我和子歌,你救他或不救他我都不会强求。” “等等,什么叫我成全你和他?”他抛来一个锋利强势的眼神,看的我心颤,因为此时的他我不肯定就是莫子君。 我稍稍吸了口气,平定下心情,认真道:“之前我们是有实无名的夫妻,现在我想跟他成为真正的夫妻,被所有人认同的夫妻。” 说完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从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移开,望着那妖娆的烟雾弥漫在即,发现那散烟的香鼎精致无比。 过了良久,我抬头望龙椅上时才发现莫子君早已不在眼前,偌大的殿上只留下彷徨的我。 我知道,现在过不了几个小时子歌就会离我而去,所以我根本无法放弃最后一丝希望。至少现在还有人可以出面帮我,她一定也很赞同我这么做,因为她是未来的王上娘娘。 当我亲眼看见这个女人时,我心里是吃惊的,她美的有些荒唐,比我这张冷艳的脸孔多了几分女人的俏媚和亲和力,又不失小女人的可爱。这让我觉得我的胜算多了好几分。 “紫小姐不用客气,有什么话尽管说吧。”她的声音很平静,从容不迫。 突然想知道是不是不管是莫子君还是子歌,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就必定要娶她。“娘娘想必已经知道银紫是有求而来,我不求您能救他,只求您能成全我们。”我相信这样一个女人比有过人之处,否者遇上我这种情敌必定乱了脚步。 “呵呵,紫小姐是不是弄错对象了,皇女应嫁的人是王上,而不是别人。” “娘娘也希望如此吗?”我一针见血道,立刻看出她稍稍恍惚的眼神。就算她在强,可不可能对这件事情无动于衷,而我提的要求又合乎她的心意。 自然的,这个女人最后答应了我的请求。不管是否她能做到,我都觉得安慰了许多。 第八十六章 破例赐婚  “银紫…” 某人冲进我的屋子,一看是莫子君我就明白了,那个女人一定做到了。 “银紫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子歌是必定要死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既然你们已经成了实质的夫妻,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他有些气愤,有些无奈,眼神很乱。 我撩了撩清秀的长发,才发现它已经不知不觉垂到了腰部,心想如此做发髻一定很漂亮。“子君怎么可以对弟妹动情呢?何况你已经有了明媒正娶的王上娘娘。” 说完,我从抽屉里抽出了红纸,将它在唇间抿了抿,既见镜中的美人娇美如花。心想这样的我一定很让子歌喜欢。 “你是皇女,你要嫁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何况他就要死了。”他稍稍镇定,收敛起刚才进门时候的怒气。 “嗯…”我敷衍道,“我知道了,还是请子君先出门吧,紫儿要更衣去见夫君了。”一想到子歌即将离去,我就无法压制心中的恨意,尽管我欠莫子君情债。是太爱子歌了,我想。看不得任何人伤害他。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不救他,还是你不答应我的恳求?”眉清目秀,少了柳叶秀眉怎么成呢,想着我便又着手画眉。这是一个享受的过程,因为是为一个人。 突然,身后传来一抽泣声,我急转身就画花了眉,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莫子君竟然在我眼前垂泪。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慌了神。 他开口时,满脸通红,布满泪痕,却已没了咽唔声,“你以为我不想救他吗?这一切都是都是天定的,他必定要死因为他是二皇子,他天生生下来就是疾病缠身,谁也无法医治。” 某一瞬间,我动容了,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冷漠。 “恩,我知道了子君。”眼神却依旧坚定不移。 照理来说,我还应该谢谢他告诉我真相,但是我觉得他之前隐瞒这一切都是另有意图,到今天他对我说出实情,是为了我不憎恨他。 我转回身继续望着镜中美人,伸手擦去画过头的眉梢,不知不觉蝌蚪大的眼珠滚落眼眶,模糊了我的容颜。 “紫儿还是要这样做吗?”身后的人这时已经恢复了常态,稍稍抽了口气后问了我最后一句。我的沉默让他气愤的甩门而去。 直到我已经听不到任何脚步声,“唔…唔…”我心里的酸和痛化成眼泪涌流而出,再也压制不住那股侵蚀我的痛。“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这样对我,王母娘娘,你为什么还要如此残忍的对待我,你说你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现在,陈永泰为我哭泣的脸还历历在目。曾经的悲伤和伤痛也重袭了我的一切,因为这一切本来都不该发生,却都因某人的玩弄狠狠的将我的心掏的一干二净。 很多人会认为人生最幸福快乐的日子是婚礼那天,很多人会认为人生最悲伤痛苦的日子是葬礼那天,而最冷酷无情的日子是婚礼后的葬礼。 不晓得一个人得有多大的支撑力才能承受这两者之间的巨大变化。而我的陈永泰,不久后我便也要承受他承受过的一切痛苦。此刻的我是对他思念的,就像我相信子歌离去之后他还会同样的思念我一样。因为爱是悄无声息的。 “吧啦…啵啦…咚咚…” “嘭嘭…” 热闹的乐器声吵醒了我,我一开眼就看到眼前穿着红衣的宫女正看着我,格外喜庆。 没想到,接到赐婚的昨天没有因为高兴过度而失眠,反而睡的是最踏实最安稳的一天。就像在世外桃源的每天清晨被小麻雀的歌声唤醒一样,令人格外清晰和愉快。 “结婚了,新婚快乐。”我对自己说。 宫女们听着也纷纷对我说,新婚快乐。突然想起沙沙,如果她知道了我要和子歌拜堂成亲肯定是最乐呼的一个。还有宝莹,她一定觉得可以对我放心了。至于赵月,她一定会深深地祝福我。还有我爱的和爱我的人,一定也能感觉到我的幸福。 “紫妃娘娘,您要是不动作快点儿,我们怕新郎要跟我们急了。” 经她们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回过神,赶紧的让她们为我更衣。没听错的话,她们刚才喊我紫妃娘娘吧。“紫妃娘娘是谁让你们喊的?” “呵呵娘娘别紧张,因为是二皇子,所以要喊妃娘娘,如果是王上,那便是王上娘娘。” 别扭,听完后我的第一感觉。 “紫妃娘娘肯定觉得很奇怪吧,这是王上特别破例的,他说既然皇弟娶妻自然不能委屈了您,怎么说皇弟也是纯正的王室血统。” “哦…”既然是王上破裂封的名号,自然也不觉得奇怪了。或许他是出于对子歌的亲情,也或许是出于他对子歌的愧疚。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是打心里对莫子君的成全感激不尽,还有那位倾城倾国的未来的王上娘娘。如果莫子君能早一些见到她的真正容貌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意外和惊喜。 过了许久,我终于被穿戴打扮完毕。 我的礼服是照着罗汉国传统的新娘服做的,因为用的都是上等好材料,加上都是用金线丝编织的,所以这让我的礼服看起来闪耀夺目,华丽富贵。而盖在我头上的刺绣巾是我之前在罗汉国的时候无聊缝制的,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侍候的宫女们还直夸我的手艺好,怎么听怎么开心。 踏出房门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些紧张,尽管我要去见的是我日思夜想的子歌。 “等等…” 我不经意的一喊,却吓的宫女们手心直冒汗,特别是扶着我的手的那两位。“紫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她们传了几口粗气。 “我想…我想问问你们,我今天的妆容适合吗?”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唇画的不太红,等会儿就会淡去。 “合适,合适娘娘,您今天非常的美丽。”她们纷纷道。 我咽了咽口水,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一天,噩梦缠身一般。我开始哆嗦起嘴,颤抖起双脚,尽管大部分的它是石头,毫无知觉。 “娘娘您怎么了?”扶手的宫女担心的连问了我好几声,“娘娘您还好吗?您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适?” “娘娘您回屋子里再坐坐?”有人提出道。 我一口否决,“不不,我没事,就是太紧张。”事实上是我害怕,我对这样的场景有了阴影,不可抹去的阴影。 可以说这往礼堂的一路上所有人包括我都走的非常的吃力和辛苦。特别是几个帮我‘行走’的宫女,我能清楚的听到她们急促的喘气声,可是谁也都常常发出笑声。而我只有由心的去感谢她们,因为我不想坐着轮椅去结婚。 “紫妃娘娘,前面就快到了,您再坚持下。”甜美的声音从宫女们口中脱出,我的心跳也随之加快,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临了,犹如进了梦境。 等我们到了礼堂,里面已经欢聚了许多人,虽然我只认识其中的两三位,心里却万分高兴这么多人出席我的婚礼,这已经完成了我的愿望,我即将成为子歌的妻子,而他也即将成为我的丈夫,无论未来如何,这一刻都值得拥有。 拜堂的时候,我们是手牵着手的,因为从此刻起我们不会在分开一分一秒。 “紫儿…”子歌亲切的唤了我一声,“你愿意嫁给子歌为妻子吗?”说话时,他缓缓地掀开我的红盖头。 “不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我都愿意成为你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永不分离,一生一世。”我深情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我深爱的男人。 这时候,礼堂上的人都纷纷鼓掌和祝福我们。“子歌,你愿意嫁给银紫为夫吗?无论生老病死,永不分离。” 此时此刻,这一空间只存在我们两个人,和所有的欢声笑语。 “快说啊子歌,你愿意嫁给我为夫吗?” 这是21世纪的流行语,非常直接的爱。 望着久久没有作答的子歌,我开始心急了,握着他冰冷的手却冒出了汗,“不急,紫儿先亲了我再说,我要看看紫儿是不是够爱我。”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哗然大笑,女人们红了脸,男人们气势凌人,开始纷纷喊着让我亲他。 我能感觉到自己全身沸腾的热血,还有通红的脸,好在有胭脂粉遮掩,否然我一定会害羞的想钻地。 “好了好了嘛…”我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周围的人不断的催促我。 吻…深情而激烈的吻… “我愿意嫁你为夫。”热吻后是子歌真情表白,“我爱你紫儿,一生一世。” 这事儿之后,便是洞房。 我用火热的身体温暖着子歌冰冷的身躯,贪恋的吻着他的唇。他问我,我是何时爱上他的,又是何时爱的如此深刻。“不知不觉,情不自禁。” 我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一刻如此爱的热烈,我第一次感觉到他对我的爱比我的还深,很多时候他都噙食着泪水,有我的也有他自己的。我想说,请你别离开我。可是只怕这句话是他最承受不了的。因为他也想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们心心相知已久,这种默契似乎不是朝夕相处就能培养出来的,而是因为我们心里早已有爱的萌芽。 第八十七章 阴阳相隔  “呼呼…哈呼…咳…” “怎么了?怎么了?” 我慌忙转个身从床上坐起,惊慌失措的看着面如死灰的子歌,他挣扎着仿佛随时就会窒息一样。“来人,快来人啊…”我疯狂的呼叫。 子歌很快就被赶来的人抬了出去,我来不及更衣就往莫子君的寝室去,轮椅被宫女推着,任她怎么用力我都觉得她没用心,又气又急道:“你快点你快点,你再快点好不好,求你了。” 温热的眼泪不断的流淌出我的眼眶,不久就横布了我的整张脸。冬季的月牙宫让我感觉不到一丝冷意,或是我已经感觉不出我的皮肤是冷的还是热的。 一到莫子君的寝宫我就下了轮椅跪在他面前,“求求你救救他,你一定有办法的,我知道你有办法。”因为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根稻草。我不相信这就是天意,不相信我的命该如此。 “衣服,快去给紫妃娘娘拿衣服。”他喝令一声,然后硬是将我从地上抱起坐在软椅上。“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是注定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你不会觉得这太残忍了吗?”我哭泣着,“昨天是婚礼,今天就是葬礼,你觉得我承受的住吗?拜托你莫子君,求求你救救他,无论以后你将我们送到哪里,离开这里或是到罗汉国去。” “唉…”他愁眉不展,“如果我有办法我早就做了,就算我现在放弃王位他还是会死,这是命这是他的命,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大可以不要跟他成亲。” “我爱他,我爱他你懂吗莫子君,你叫我怎么舍得离开他,我不要我不要这样子莫子君,我求求你,不管你要怎么做。”我哀求道,抛开一切的自尊和从容,像一个乞丐乞讨一样。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我根本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还没跟他说完一切我的故事,而他还没享受够我的温暖。这对我们来说都太残忍了,不是吗? “紫儿…”莫子君突然转身抱住我,混乱的我根本没法想这一举动的意思,“紫儿你醒一醒好吗,他一定会死的,他很快就死了,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够了,足够他安息的。” 话音刚落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根本不想救子歌,随即我挣扎着挣脱他的双臂,可怜的是,他却毫无反应依旧拥紧着我。“我很爱你,我也很爱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爱着你。” 这句话一出,我觉得自己的爱情被侮辱了,他根本不知道我对子歌的爱是如何的真切。 然后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强劲终于让我挣脱开了莫子君的双臂。“快点带我去见子歌。”我喝令一身随来的宫女,这场面对她来说有些害怕。因为她面对的是王上。“王上娘娘一定允许你这么做。”我又喝令了一声。这才结束了无礼的一场戏。 “紫妃娘娘,王上娘娘说二皇子现在只能在仙水池里,所以您还是不去的为好。” “不管了,就算是地狱我也一定要去。”我坚决道。 仙水池,一个盛满神奇水的池塘,每一位月牙国王室的人在去世前都会被送到这里,因为据传说有人被这池里的水救活过。 “紫妃娘娘,这里的水很深,再说你现在腿脚不方便,所以还是回去休息吧。”王上娘娘早已经赶到仙水池,看到我便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想开口说什么,可是我又觉得这种解释有些荒唐,“王上娘娘心地善良,聪明过人,银紫深感佩服,只是银紫随心已去。 说完,我纵身跃入池中,化身一条鱼人。 随即赶来的莫子君冲我的脑后呼喊了一声:“紫儿…” 希望他能在见到王上娘娘的这一刻起深深地爱上她,因为她是那般的美丽和纯洁。 而我,毫无阻力的向我的子歌游去。“子歌。” 见到我时,他的气息已经只剩下一层,不过他还是轻扬嘴角对我微笑道:“你真美。” “你说我的尾巴吗?呵呵。”说着我甩了甩我这深蓝色鳞片的鱼尾,觉得运用自如,这还得感谢那时候的男鱼人。 “你是什么时候发觉的?”水池的水是温热的,所以子歌感觉十分安逸,有些昏昏欲睡…可是我们都知道这时候的他千万不可以睡着。 “不久以前呀,应该说是因祸得福吧,那天我跳湖了。我得救了,可是我的丫环却因此而死。”说起这段,使我想起罗史被暴龙俯身的那段恐怖的日子。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子歌那时候正在受着罗炎残忍的刑罚,差一点就要送命了。“是我不好没有即时的出现。”他歉意道,然后吻了吻我的唇,让我备感温暖。 “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好了结束了,所以请你千万别在这时候离我而去,你不是才刚答应嫁给我一生一世吗?”我的泪早已和池水融为一体,“我还有定情信物,把你的手给我吧。” 子歌以为我是在说笑,便没有听话的把手伸过来,我便不得不主动的去牵他的手。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因为此时的我们除了头其它地方都浸泡在水里。 “哈哈,抓住了。”我想让气氛热闹一点,所以自娱自乐,因为子歌根本没有用力跟我嬉戏。 当我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银镯子时,子歌才真正有些惊喜和惊讶,他以为我是在说笑,因为他很早就知道这镯子是我的。“好了,既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你一定不可以辜负我了。” “呃…我怎么知道他贵重不贵重啊,你说它值几个钱啊?能买几亩地呢?” 我傻愣了一下,又迅速回过神道:“呃那我就不知道啦,不过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所以不管它值几个钱它都很珍贵,知道吗?不许买田,不过如果你打算带我去罗汉国过好日子,我也不反对。”认真的看着他。 是的,只要这一切可以,它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意义。 “哇塞…这水池还真神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银镯子竟然发出了白光,看起来十分的珍奇。这才想起来,当时黑月暴龙是极力的想得到它的神灵。 “真的,还真是个宝贝。”突然我心里有了希望,但是我不能告诉子歌,因为他肯定会以为这是我的保命符。“你妈妈怎么会有这么样一个好宝贝呢?你们那里的人也像这里的人一样吗?” 我们那里的人…“不是吧,大家都很平凡,跟这里的百姓一样要赚钱养家糊口。所以通常都很忙碌。” “嗯…那肯定也是很幸福的日子。”子歌用一种羡慕的口吻和渴望的目光说了这样一句话,“还真想看看紫儿在那里是怎么过日子的。” “呵呵…”我淡笑着看这他,如果这是能实现的事情,那么我就会许愿回到最最之前的时候。我不想来到这里,也可以不认识他,因为这样我便不会爱上他,这一切都会有所改变。 “好了,子歌带上它吧,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胸膛没有上下起伏的在我眼前漂浮着,我知道他只是累了睡着了,只要我把银镯子给他戴上,他便会开心的醒来跟我说话。 这个过程不是很快,因为镯子有些小,我知道就算我刮破他的皮肉我也要给他戴上,因为这是我的保命符,无论如何也要跟他在一起。“呼…终于带好了,你的手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粗了子歌。”。 “多好看的镯子呀,我从来不知道男人带镯子也可以这么好看,你看它把你的手衬托的美美的,是不?” 这会儿我觉得子歌还是很冷,所以脱掉了我的纱衣裸身将他拥抱在怀里,我的左脸贴着他的右耳,“你醒醒吧子歌,我都把镯子送给你了。” “咳…咳…”他轻微的咳了两声,“紫儿要是早些这么做就更好了,子歌就不会打瞌睡了。” “你…真的醒了?”我怀疑自己刚才是幻觉,因此快速的将身子一转覆盖在子歌的身上,没想到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他的气息又回来了,一时之间我忘记了欢呼,因为我感觉自己的气喘不上来了。 下一秒,我的身体成直线型下降,我甚至连子歌的手都还没抓稳就已经向池底坠落。“咳…咳…”不到二十秒,我的呼吸道已经涌进了水,让我窒息般的难受,几次咳嗽后,我已经渐渐失去知觉。 那刺眼的光芒在我眼前漂浮不定,又迅速消失不见。 原来,我是站在岸上的,我并没有进入池中,尽管我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湿透了,白纱也紧贴着我的皮肤。而子歌就在我的眼皮底下,那银镯子的光芒照耀了整个山洞,看起来仿佛就在仙境。 “子歌没事了,你们快去把他拉上来。”我吩咐道。 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我身后空无一人,而我对这个地方也十分的陌生。“子歌快起来,我们要走了。”紧接着对池中的人喊道。 好一会儿我也不见他反应就心急了,便准备下去。不料,他开始往下沉,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我眼皮底下,任我怎么哭喊都无济于事。 第八十八章 噩梦诈醒  “紫妃娘娘,该喝药了。” 我知道,我肯定是哭晕过去的,因为子歌他真的死了,就死在我的眼皮底下。 “不喝,搁着吧。” 宫女见我这么说了,便搁下了药,“那娘娘吃点粥吧,听说这是娘娘的最爱。” “粥?谁告诉你这是我的最爱?”熟悉又陌生的词。 “呵呵,当然是您在罗汉国的小女儿了,她给我们来了一封信说要照着她说的给您做吃的。” “真的吗?拿给我看看。” 果真,我可爱的沙沙写了一堆我喜欢吃的东西,其实有些并不是我的最爱,只是我习惯性吃的罢了。我又开了口,说:“那好吧先吃粥。” 尽管我没有任何胃口,可是这碗粥就像是沙沙为我做的一样,我不会真的傻到去自尽,我对这个小女孩有责任在身。如果子歌知道我这么想肯定也会很高兴,因为他也好爱沙沙,她是我们的女儿。 这一觉醒来,我遇到了两件事,一件事好事,一件事坏事。好事是我的腿竟然恢复了,从此又可以行动自如。坏事是我的丈夫子歌走了,永远的离开了我。 接下来的几日,我都闭门不出,我想不出我该去哪里散心,因为去哪里都解决不了我的心事,只能静静地等候我的伤口不在流血和剧痛。事情发展到这里,我感觉自己也没有憎恨莫子君,因为我觉得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当时的我肯定是失去了理智所以才觉得他是故意不就子歌。为此我还觉得有些抱歉。 “紫妃娘娘,您真的不想出门走走吗?”近日宫女总是问我同一个问题,因为我已经不说话好几天,她担心我会胡思乱想。 “我看见子歌沉下水池,他被葬在哪里了?”我突然开口道。 “二…二皇子吗?”她有些结巴,“二皇子还在水池里啊。” “什么?他还在水池里?”我有些惊奇,“这里的死后的人不埋葬吗?” 一直在水池里不是要被泡的水肿了,子歌肯定不喜欢自己英俊的脸变成胖子,想着我就想去看一眼。 “娘娘您差点溺水,在您昏迷的时候二皇子断了气,可是…唉我也说不明白,总之王上娘娘正在尽力的救他。” “你说什么?”我猛然惊愕道:“你是说他还没死?还活着?”拽着宫女的胳膊摇晃了好几回。 这是我听过的最令人郁闷的笑话。 宫女还是肯定的跟我点点头,“真的是这样,王上娘娘说要您好好休息,就算您去了也无济于事,你已经做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您把神灵镯子带在二皇子手上,但是您以后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哪里?”我疑惑道,没想到我竟然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梦见子歌走了,事实却是我差点溺水死去。 “你来的地方呀。”宫女笑着道,或许她也不明白这句话。 我来自…地球。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见子歌,同时对我来说回去不回去已经不再重要,因为那已经是过去了。 飞奔着去水仙池的时候我又一次感受到了自由的快乐,特别是我现在不需要伤心,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和完美。尽管经历风雨,结局美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子歌能再回来就是某人对我的眷顾,或是我们的爱情感动了她,或是她已经觉得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总之她愿意放我一马,我还是对她感激涕零的。 而王上娘娘看到我的出现并不吃惊,她欣慰的对我回眸一笑,这才不见几日,我竟然觉得她多了许多分女人味,那笑容甜美娇柔。或许… “你来了,我觉得他已经醒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没有反应。” 看着她平静的表情我就知道这喜讯是真的,“他能出水池了吗?”,而我已经不能像那时候一样纵身入水。 “我正等你来决定。”她赞同的点点头。 “呃…王上…有没有说什么?”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我决定让子歌跟我睡同一个房间,奴才们抬着他的时候,我能看得清楚那强有力的胸膛在搏动。 “忘了告诉你,我们已经完婚了。”王上娘娘一说完便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眼神里泛着柔情。“恭喜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便知道他一定会爱上你。” 这是完美的结局,不是吗?呵呵 只是接下来我得好好的照顾我的子歌,我相信他一定会感受到我的爱然后醒过来,不管要用多久的时间我都会一直等下去。 为了让子歌能快点醒来,我开始精心布置我们的房间,每天我都会亲手去采摘一些新鲜的花朵放在房间里,这让人闻起来格外的精神和新鲜。还有我每天都会讲一些过往的故事,因为他一直都想听。 我不敢去想他是变成了21世纪称为‘植物人’的人,因为这对他来说是件痛苦的事情,而我也不愿意看到他终日躺着,我还想和他到处旅游,即便这里没有飞机也还有船。 到时候我们可以去接沙沙,然后再生几个小的,过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所以为了我,也为了沙沙,你要赶快的醒来好吗?” 每晚睡觉前,我都会说这样一句话。 “故事很动听。” 某晚,我正处于浅睡眠状态。醒来时,我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便准备伸手给身边的子歌拉拉被子,不料某人一把拉住我的手。 “谁…干什么。”我被惊吓到,赶紧坐起身子,只是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见不着。 “你别紧张,除了我还有谁。” “子…歌?” “呃…是吧。” “你…醒了?” “呃…算吧。” 宫女听到屋子里有动静便端着烛台进来,只见我们正面面相觑,她留了一句便不好意思的笑着欠身辞去屋子,“这…好消息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 “紫…紫儿…”子歌有些吞吐着指着我说,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又回想起来,或许这是什么后遗症吧,便不再乱猜疑。 “你是子歌吧?”我欲与他亲热,因为这是自然的事情,男女孤寡又是夫妻,我并不为此感到害羞。反而此刻我的心里非常需要他的安慰。 “呃…等等…”不想他竟然拒绝了我,“下次,下次,该睡觉了。”他说完便一头扎进被褥,这一举动让我十分的不解,刚才万分惊喜的心情突然有些沉闷,怀疑他是不是不再是爱我的那个子歌。 不过,今晚实在是太晚了,或许是我太心急。 这消息一传出,月牙宫上下都沸腾了起来。照理来说既然子歌已经恢复健康,必定要去向王上请安,可是这醒来后的子歌竟然不肯出门一步。更加让我不解的是他对我竟然没有了亲密感,那眼神仿佛从来不认识我。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伤到脑袋了?”我疑问道。可是看他的样子也挺好的啊,他从来没问一句他叫什么名字,他也知道喊我紫儿,那就表明一切都是正常的。 “不是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紫儿小姐。”话刚落他就有些后悔了,后悔最后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 “紫儿小姐?”我开始逼着他说事实,“你到底是谁?” “呃…我我…”他开始有些紧张,变得语无伦次,那眼神和表情跟子歌完全相反的两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哎。”最终他还是说这句话。 这让我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很有可能是失意了,忘记了我忘记了过去。但是他不该忘记王上和月牙国的一切吧?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忘记一些事情了?”我又问。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总是望着窗外叹气,某一瞬间我觉得又见到了子歌忧郁的眼神,熟悉又真实。 犹豫,再犹豫,“其实不是我忘记了一些事情,是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忘记了跟我发生的一切事情?”我突然感到了绝望。 “对…对不起紫儿…” “你别这样喊我,这会让我觉得恶心。”眼泪又不争气了,压抑着难过气愤的冲他喊道。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紫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心烦意乱道,说完便出了门。我即刻吩咐宫女跟在他的身后。不管事情变成怎么样,我都不允许他在这时候离开我的身边。 子歌。 眼前的女子长的很水灵很漂亮,可是我却无法装作跟她曾经有过什么,因为那一切不是我的。我甚至不记得我是怎么来的,只知道这个地方很陌生,不是我的地方。 这一切要从去扫墓的时候说起,因为那是特殊的一天,所以不管是雨天还是晴天我都会义无反顾的为她送上鲜花。尽管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但是我却从来不曾忘记她的美,她的可爱和她留给我的一切美好回忆。 这一天我顶着雨去扫墓,虽然昨晚妻子为这事情刚跟我大吵了一架,不过这不妨碍我去看看她。我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我以为当年我看见了她,也是在扫墓的日子,所以还在傻傻地等待。你要知道,有一种爱是悄声无息的。 后来,因为下雨路滑,我摔倒了,伤到脑部变成了植物人,从此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妻子也离我而去。 而最后是如何醒来,醒来在这个地方,我统统都不记得。 第八十九章 初恋情人  据宫女所报,子歌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最普遍的茅厕在哪里他都要问宫女。更别说当王上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竟然就那样跟他插肩而过,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做。这差点让莫子君以为是子歌在挑衅他的权威。 “真的,我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子歌,可是他就是。”我为子歌的事专门前来向莫子君道歉,我想他也不至于跟一个病人大动干戈。 “那可不能这么确定,你到底试过他了吗?”莫子君质问我。 自打他跟王上娘娘完婚后,我觉得他已经变了一个人,最起码他现在肯定恋爱了。面对那样美丽的女子谁也不可能不动心。而我与她之间,差异太多。 王上娘娘见我被逼急了便提醒一句道:“王上,紫儿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所以她根本没办法那样做,所以这事儿还是由你或我来做比较妥当。” “这…既然嫣儿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做吧。”莫子君说完便离开寝宫,只留下我和王上娘娘面面相觑。 我能感觉得到她是幸福的,因为现在的莫子君的心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不管以前他的心里是谁,那一切已经成为过去。而我,因为这件事儿备感轻松,我觉得只是欠他的情已经少了一大截。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找回我的子歌,不管他现在这样糊涂是装疯还是卖傻。 但是我越是观察他越久,我也开始相信他真不是子歌,他不会吹箫了,也不会持剑,总是子歌的一切除了一张皮囊外,他一样也不是。 回屋时,我发现他竟然拿起毛笔字,写了三个字,金莎莎。这让我震撼不已。 “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写这三个字?” 他竟然没发现我已经站在他身后许久,因而被我稍稍惊吓到,赶忙站起来,解释道:“这…这是我的一位知己的名字。” “红颜知己?”我难以置信。 “呃…算是吧,紫儿小姐,我还是叫你紫儿小姐为好,因为我打算把一切都告诉你,避免你对我产生误会。” “误会?”我的气不知从哪里而来,“什么误会?误会你是我的丈夫?误会你是我的子歌?”。 他有些为难的看着我,眼神不定,“这该怎么说,我就是怕我告诉你事情了你也未必会相信。” “你说,我什么世面没见过,不怕你吓。” 说着,我便拉了张凳子准备坐着好好听他的‘解释’,总之我从没打算放过他,因为他铁定是我的丈夫了。 磨蹭了许久,我也等了许久,子歌还是徘徊不定,终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我觉得他已经下决心要说了。 “你…你觉得这个世界除了这里,就是我们现在这个地方,”他指了指我们脚下的地方,“还有其它地方吗?” 我肯定的看着他点头道,“当然有了,罗汉国呀。难道你忘记了那里的一切?”说到罗汉国的一切,我又对他深情脉脉起来。 “等等…我的意思是,我本来就不知道这一切。你先告诉我除了这两处外,你相信在另外的世界吗?”他有些慌了,双手不停的挥舞着要表达的事物。虽然抽象了点,不过这个问题他算是找对人了。 我思索了下,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有的了,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从…地球来的嘛…” “地球?”他猛然咋惊道,“你…你是地球人?” “是啊,很久以前是的,难不成你也是…?”紧着着我露出比他还夸张的表情,我突然很肯定的说这个人肯定不是我的子歌,最可怕的是我觉得这个也是来自那个星球。 我们沉默良久,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我的心里有一百个问题想要问,可是此时的我却十分难受,因为我很害怕子歌正遭遇着我的过去。 “那个…你真的是地球人吗?” 我失落的点点头,补充道:“X省,结婚那天我从楼梯上摔下来后成了植物人…” “结婚那天?”他重复了我的话,眼神立刻变得忧伤。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那个叫金莎莎的是和你一个城市吗?” 他点点头,又问我,“你也认识她吗?我们跟你一个省,在W城。” “什么?W城?”不得不承认,我有预感我们曾经相识,“不是我认识她,因为…因为…我就叫金莎莎…”我倒吸一口气,看着他变化多端的表情,心里麻乱无章。 “你…你不是叫紫儿吗?”他已经坐不住站了起来,十分严肃的看着我,仿佛他在质问犯人。 “这是我这副…身躯的名字,从我来到这里起的故事,一言难尽。”估计排成连续剧四十级都不够。“好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吧,说不准…” 不等我说完,子歌竟然一把手猛烈的抱住了我,我的心跳的飞快,我以为他很可能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尽管这个玩笑有点开过火了。 “够了,我透不过气了,子歌。” “不…”他拒绝我的要求,我感觉他在哭泣,而且哭的有些伤心,“不不…莎莎…莎莎,你还记得不记得我?我是…我是陈永泰。” 这一刻,我觉得天崩溃了,压的我喘不过气。 最终,我们之间确认了这件事情。我却并没有因此特别开心,因为陈永泰是用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眼前的,有些愚弄的味道。 我们等啊等,等了许久,也等不到子歌。 我承认自己这样做有些伤害到陈永泰,可是他根本没法体会到我们之间的感觉。我对他也是存在爱的,只不过已经太久没有温习,早已经成为记忆。 而这样的结果我也没法很快接受,毕竟陈永泰和子歌完全是两个人,此时此刻的我的心属于谁,显而易见。即使这样结局比我完全失去子歌来的要好,可是每当我面对的人是子歌又是陈永泰的时候,心里的感觉是折磨人的。 此时,我也竟然体会到了罗炎当初的感受,难能可贵的是他竟然执着对我的爱,只不过爱的太疯狂,太强烈终究会破灭。就像昙花一现。 “你跟我一样,无法接受这样的对方,不是吗?” 此刻的我已经是银紫,多年的经历改变了我的一切,习惯、爱好,甚至思想和性格。只是‘金莎莎’三个字也会永远记忆在我的脑海里。 “你…很爱这个男人?”他的口吻有些失望。 “嗯…”我轻声回应,“你呢,爱你的妻子吗?” 他转头看了看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已经结婚了。”说完又低下头,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并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 “赵月告诉我的。” 接着我告诉了他我曾经回去过,并且知道了他已经结婚。因为这一切很自然,谁也想不到我们有一天会再次相遇。 “那…你还爱我吗?” “嗯…我也爱你。”那是永远的美,无法成为你的新娘是我此生的遗憾,“但是两者不同。” 说到这里,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抽了口气,“不都是爱吗?”,语气尽是失落。 “当然是不一样的,你是我的初恋,子歌也知道。” “他接受?”他偷偷地窥视了我一眼。虽然我不喜欢这样一问一答,就想犯人对敌人一样。 “是的,因为那时候你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我再也回不去。” 或许他如果知道我曾经有多爱他,曾经因为太爱而坚持的一切,他就不会再有疑问。可惜,我再也不想提起,因为那些是子歌的痛。而曾经的爱是永存的记忆,却代替不了现在心跳的感觉。 而我的回答也终于让他明白,我们的爱情已经成为永远的过去。 沉默之余,他唱起了《很爱很爱你》,一首我喜欢的歌。唱着过去的爱,也唱着未来的美,那熟悉的旋律伴随着美妙的歌词又将我带入过去的世界。 ——————— 本书就此完结,谢谢各位跟读,新书已在筹备中,敬请期待。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