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

作者：东奔西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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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

秦舞阳碰见顾墨涵的时候，她正站在酒店走廊的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指间还燃着一只薄荷烟。

今天是陪政府部门的官员来吃饭，吃了整整一个中午加半个下午，饭吃了，酒喝了，话也说了不少，直到三点多了，对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秦舞阳突然感到烦躁，趁着借口去洗手间，就一直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助理小梁出来找她：“秦总，时间差不多了，沈处长他们要走了。”

秦舞阳从思绪中回来，转头说声：“好。”准备回包间，这时身后传来嘈杂的说话声，秦舞阳不经意的一回头，心里紧了一下，脑中闪过一句话：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秦舞阳在心里狠狠的骂了句：“秦舞阳，你抖什么！不就是个男人吗！这些年你见的男人还少吗？”

顾墨涵正被一群人拥着往外走，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身上只穿了件普普通通的白色衬衣，却显得他更加玉树临风，在往上，棱角分明的面孔和五年前相比，多了几分成熟，白皙光滑的皮肤，粗而黑的眉毛，一双要飞入云鬓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干净的下巴，如果在大街上碰见了，秦舞阳肯定会在心里赞一句：哇！青年才俊啊！

可是，她现在却没有心情。

仔细一看，那一群人中几乎个个看上去很面熟，都是她的大学校友，或者说，是他们的大学校友。想躲已然来不及了，秦舞阳也不愿意让他们看扁了自己，大大方方的上去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五年了吧。

顾墨涵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子，以前的直发烫成妩媚的卷发，以前素面朝天的一张脸，现在画着精致的妆容，以前的Ｔ恤牛仔裤变成了现在的白领装，呵呵，真是好久不见。

这群人见了秦舞阳便激动不已，大声招呼着：”舞阳，这么多年你都没和我们联系，你干嘛去了？最近墨涵回国了，我们就在一起聚聚，没想到遇到你了，哈哈……”

秦舞阳微笑着答应着，旁边的助理小梁倒是着急了：“秦总……”

秦舞阳微笑着和他们告别：“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改天我们再聚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石磊转头想和顾墨涵说话，却看到他望着秦舞阳的身影一动不动，便不再说话。

后来他们一群人哄闹着往门口走去，在门口恰好碰到秦舞阳站在一群人中和一位中年男子握手道别，她的嘴边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顾墨涵远远地看着，墨色的眼中悲喜不明。

送走了沈处长一行人，秦舞阳吩咐助理和其他两个副总回去，自己往停车场走去。

秦舞阳坐在车中，久久未发动车子，她忽然觉得很累。顾墨涵，你回来了，如果知道今天会在这里遇见你，我一定不会来，一定不会。

顾墨涵，你知道吗，我此生最怕，已经决心自己过没有你的生活，却又突然听到关于你的消息。

辗转

回家以后，秦舞阳早早的上床睡觉，却是反侧。除了初入职场的那年，秦舞阳出现过失眠的情况外，秦舞阳几乎是每天沾枕即睡，当然这和每天不得不工作到深夜有关。

秦舞阳裹着被子，像条虫子一样在床上打滚蠕动，最后哀嚎一声坐起来，狠狠的鄙视自己：秦舞阳！你在干什么？不就是他回来了吗，他顾墨涵回不回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顾墨涵和石磊正在酒吧喝酒，石磊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好友，几年不见，他越发深沉，眼睛平视前方，却没有焦距，五颜六色的灯光下，他的俊颜带了几分妖冶。手里拿着酒杯，偶尔喝上一口。今天能遇见秦舞阳，石磊不是很意外，毕竟在同一座城市，早晚会遇上。虽然不在一个领域，但是秦舞阳这两年在汽车销售业的名头他也是听过的，巧舌如簧，长袖善舞，短短几年，她的业绩已经无人能敌。石磊不知道顾墨涵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他和秦舞阳已经分开五年了。

石磊觉得这么做下去不是办法，笑着说：“你的左前方４５度有一个美女已经盯着你至少十分钟了。”

顾墨涵一口喝下杯中的酒，没有任何反应。拿了西装外套就要出门，石磊在后面嚷着：“你去哪儿？你这个海外归来的成功人士不会让我请客吧？”

顾墨涵头都不回：“多年同学加好友，请我喝杯酒不行吗？”

开车回家的路上，外面的霓虹灯一会儿明，一会儿暗，顾墨涵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小女子。其实，这些年她的消息顾墨涵都是知道的，知道她是如何辛苦的走到今天的地位，他不是不心疼，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因为秦舞阳当年悲伤寂寥的说：“顾墨涵，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第二天，秦舞阳盯着镜子中自己的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叹气，心中感慨，时光飞逝，难道我已经老了？几分钟后，镜中出现了一张妆容精致的脸，秦舞阳最后涂了一点唇彩，整张脸变完美了，一点都看不出昨夜的失眠，甚至有点光芒四射。黑色的毛衣，灰色的裙子，黑色的打底裤，紫色的长靴，外面再加上卡其色的风衣，更显得秦舞阳身材高挑，出门之前，转头看一眼镜子，秦舞阳很满意。

到了办公室，照旧开始收发邮件，看文件。突然外面有很大的嘈杂声，久久不息。然后内线电话响起，看一眼号码，是孙董，恭敬的接起来，然后起身。到了孙董办公室，秦舞阳觉得眼前的情景有点儿不可思议。

顾墨涵正坐在会客的沙发上与孙董聊天，孙董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看见秦舞阳进来，便热情的为他们作介绍：“舞阳啊，这是丰华集团的顾总，刚才美国回来，年轻有为啊。顾总，这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秦舞阳。”

秦舞阳立刻笑着迅速伸出手：“顾总，您好！”

顾墨涵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得很整齐，轻轻握住，久久不放开。

两人对视许久……

相见欢

从孙董办公室回来，秦舞阳回到办公室，在准备进门的时候又回头问秘书：“刚才怎么这么乱？”

秘书一双大眼睛顿时闪现出光彩：“刚才孙董带来一个特别帅的男人，哇塞，我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秦舞阳仿佛从她的眼睛中能看见粉红色的泡泡，还是心形的。

微笑了一下，说：“哦，怪不得呢。”心中又补了一句：顾墨涵，你还真是妖孽。

傍晚时分，石磊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顾墨涵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指间有点点猩红，白烟袅袅，高大的身影站在夕阳的余晖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

石磊一愣，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叫他。

很快，顾墨涵转过身来，问他：“什么事？”

“没什么事，一起去吃饭吧。”

半夜时分，秦舞阳被电话吵醒，一看表，已经快一点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愤愤的接起来：“冷清秋，你最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儿找我，不然，你就死定了！”

那边冷清秋好像并不受她威胁，笑呵呵的说着：“我喝醉了，在老地方，你来接我吧！”不等她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秦舞阳低叹一声，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随便套了件毛衣，穿上大衣，急急忙忙赶去。等她到了那家ＫＴＶ，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冷清秋就扑过来了，把身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不等秦舞阳问一句，她就睡过去了。秦舞阳不得不把她扶到就近的沙发上，在昏暗不明的灯光下，扫了一眼，心里默哀。

真是巧啊，包厢里的人有一多半她都认识，多是丰华集团的人，石磊，顾墨涵都在座。

秦舞阳不知道冷清秋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还给她带来这种烦恼，暗暗在冷清秋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冷清秋不适地动了一下又接着睡了。

这时以前合作过的丰华的一个副总，关系还不错，凑过来说：“舞阳，不好意思，我们今天给新来的顾总接风，清秋多喝了几杯，就醉了。”然后又用眼神示意：“这是顾总，他可是我们公司花高薪从美国聘回来的人才啊。”然后又对这她讲了顾墨涵在美国的辉煌战绩，公司对他的重视程度等等。

这是秦舞阳今天第二次听到类似的介绍了，白天的那次她当时还在惊讶中，回去后一直忙着工作也没时间多想，累了一天晚上回到家倒头就睡。现在她才有时间细想，是啊，他现在在丰华，和清秋认识是必然，她怎么忘了呢。抬头看着不远处侧对着她的顾墨涵，她一直都知道顾墨涵不简单，学生时代已经初见端倪，但是现在那么多人用崇拜的语气说起他，秦舞阳一点儿也不吃惊。

顾墨涵，看来你在那个资本主义国家混的依然不错啊！刚回来就在丰华做到这么高的位置，可是既然混的那么好，为什么要回来，就算要回来，有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选择Ｃ市。

这时，顾墨涵好像是听到对他的介绍，转过头来。那个副总立刻说：“顾总，这是腾达的秦总。”

秦舞阳再一次发挥了在职场那么多年练就的功夫，马上伸出手，说：“顾总，你好。我是秦舞阳。”

顾墨涵再一次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说：“顾墨涵。秦小姐，你好。”她的手真凉，这是顾墨涵唯一的感觉。

今天是公司的同事为他和石磊接风洗尘，石磊辞了原来的工作来丰华帮他，氛围还是不错的，同事们对他很热情，吃过饭以后又来了ＫＴＶ。后来一个女同事喝多了，打了电话让别人来接。可是他没想到来接的人会是她。

她一进包厢他就看见了，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不施粉黛，透着干净的气息，身上穿着休闲装，好像还是在学校的时候的样子。

旁边的石磊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顾总？秦小姐？他们俩这是在干嘛？

丰华

送完冷清秋，秦舞阳回到家已经快天亮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秦舞阳突然有一种无力感，因为顾墨涵，也因为她自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别人向他介绍顾墨涵时，她就那么下意识的装作不认识他，更让她不解的是为什么顾墨涵会配合她。

第二天上班，当助理小梁把和丰华的合作方案交给秦舞阳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对方传真过来的文件上负责人的那一栏上是顾墨涵的签字。秦舞阳突然有点心慌，这就意味着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她会和这个负责人有相当密切的联系，而且这是个大案子，无论是丰华还是腾达都给予了极大的重视，她必须做好。

秦舞阳摩挲着文件上顾墨涵的签名，那个签名极为俊秀，淡淡地透出签字人的自信和气势。秦舞阳想起来，顾墨涵曾经告诉过她年少练字时的艰辛和他爷爷对他的严厉，她还记得当年顾墨涵告诉她这些的时候，透出了对他爷爷的敬爱。

顾老爷子是军人出身，后来虽然身居高位，但是对晚辈要求极严，年少的顾墨涵跟着爷爷生活过很长时间，在言行举止方面挑不出任何毛病，永远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后来慢慢长大，就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自信和沉稳。

电话声打断了秦舞阳的沉思，她接起来，和冷清秋约好了晚上一起去金色年华吃饭。

下了班在去金色年华的路上，照例是堵车，走走停停，秦舞阳随意一瞥，看到报亭上的一本知名杂志的封面上赫然是顾墨涵的照片。他穿着正装，侧对着镜头，深邃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秦舞阳突然想起来一句话：我爱的人有一张世界上最好看的侧面。确实，这张照片将他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表现的淋漓尽致，英俊的面孔中透着成熟沉稳。秦舞阳想其实顾墨涵的正面更好看。秦舞阳不知道为什么顾墨涵会出现在那本杂志上。但是见到冷清秋的时候，谜团就解开了。

冷清秋兴高采烈地拿着那本杂志，指着杂志封面的那个男人，滔滔不绝：“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丰华的幕后老板！我终于在有生之年见到幕后老板了！”

秦舞阳吃了一惊，她从来没想到丰华是顾墨涵的。她只知道丰华起源于美国，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是涉猎的范围很广，而且发展很快，是Ｃ市甚至是国内的一颗冉冉新星。从她接触丰华以来，丰华一直是一个中年男人做主，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你知道吗，今天开全体大会的时候，一宣布这个消息，大家都震惊了！顾墨涵现在可是Ｃ市榜上有名的钻石单身汉，有多少女人仰慕他啊，今天我们办公室讨论了他一下午。”

“是吗？”

“哎，秦舞阳，你怎么没什么反应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认识他？”

秦舞阳喝了口水，淡定地说：“认识，昨天去接你的时候刚认识。”

“听说，顾墨涵大学是在国内读的，也是Ｈ大的，你认识吗？”

“Ｈ大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全认识。”

“可是，按照目前的情形看，顾墨涵应该是言情小说里写的那种校园风云人物，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冷清秋，你真对不起你这名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

晚上回去的路上秦舞阳还是买了那本杂志，躺在床上翻到那篇顾墨涵的专访仔细地看起来。原来，丰华是顾墨涵在研究生阶段创立的，在美国站稳脚跟后，在顾墨涵博士阶段把重心转往国内，现在他一毕业就回来了。至于为什么叫丰华，顾墨涵说名字是爷爷取的，用得是顾墨涵奶奶名字的谐音。文章最后还把顾墨涵的爷爷奶奶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只是说顾墨涵的爷爷是军人，奶奶曾经是上海滩的世家小姐，没有具体的介绍。

秦舞阳想，如果真把顾墨涵爷爷奶奶的名字说出来，追捧顾墨涵的人更会趋之若鹜。秦舞阳知道，顾墨涵一直是低调的，她也是在认识他很长时间以后才知道，顾墨涵是那个很有名的顾首长的孙子。

孩子

不管秦舞阳有多么不愿意，她还是带着项目组的成员出现在了丰华的会议室里。

“不好意思，秦小姐，久等了。”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会议室的门打开，顾墨涵带领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进来。

“顾总，客气了。”秦舞阳站起身来。等待顾墨涵坐下，秦舞阳才开始问：“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

顾墨涵看着在向他解释合同内容的秦舞阳，觉得他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回国以后，很多人在他面前夸腾达的秦舞阳，说她年轻漂亮，巧舌如簧，长袖善舞，业绩不凡，等等等等。石磊曾对他说过，如果在社会上打拼几年的人可以世故圆滑如妖精的话，那么秦舞阳现在已经修炼成魔了。她提出的方案很不错，可以算得上完美。对于自己下属提出的问题也能解释的清清楚楚。

秦舞阳解说完毕之后，喝了一口水，然后双方开始了谈判。早晨的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打在他的身上，让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金色，甚至可以看见耳朵上的小绒毛，他整个人坐在阳光里，让秦舞阳感觉很温暖。他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聆听，秦舞阳甚至以为他在走神，但是当问询他的意见时，他又能很准确的切中问题的要害，话不多，但是句句都是重点。

这是一个大项目，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谈完的，两个多小时过去后，秦舞阳一行人就准备告辞了。

顾墨涵在做完总结后，突然转过头对着秦舞阳说：“这周六校友会你会去吧？”

秦舞阳明显跟不上他这种跳跃式的思维，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由合作案扯到校友会上，只是顺口答道：“嗯。”答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想反悔肯定来不及了。

顾墨涵勾起嘴角，淡淡一笑，眼中闪现阴谋得逞的光芒。

秦舞阳尽管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脸上还得维持着笑容。

谁不知道她秦舞阳从毕业以后就没参加过什么校友会，这次怎么可能去！当年她和顾墨涵的事几乎是人尽皆知，秦舞阳不想看见他们带着同情，怜悯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他远远地躲开他们，全心打拼自己的事业，为的是给自己争口气，不想让他们看扁自己。毕业五年后，秦舞阳混的风生水起，但是这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想到这里，秦舞阳突然发现这是个不错的决定，现在秦舞阳的名字在业内是多么闪亮啊，别人怎么会再看不起自己呢，再说，她和顾墨涵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啊。到时候一定让他们见到光彩照人的秦舞阳！

周五下午秦舞阳提前下班约冷清秋去逛街买衣服，去美容院做保养，去理发店做头发，弄得冷清秋摸不着头脑。

“我说，秦舞阳，你是准备去相亲啊，还是去见未来公婆啊？”

“我要去参加校友会。”

“哎，女人的虚荣心呢，啧啧啧。”

秦舞阳看着镜中明眸皓齿的美女，嫣然一笑。

校友会定在一家很有名的户外自助烧烤店，这家店在Ｃ市的郊外，周围环境很不错，依山傍水，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烧烤是一种享受。秦舞阳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形式的，但是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带来那么大的骚动。

当时Ｈ大已毕业多年的同学们看到的是这么一副情景：光鲜亮丽的秦舞阳下了车后，没有马上向他们走来，而是去了副驾驶座，从车上抱下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然后牵着他的手走过来，边走还边微笑着低头和小男孩说着什么，逗得小男孩咯咯直笑。

原本热闹的场面现在更是嘈杂：“秦舞阳有孩子了？”

“没听说她嫁人了啊。”

“真看不出来啊。”

“这有什么稀奇的，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呢，她能在腾飞爬得那么快难道不是潜规则？”

顾墨涵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捏着，疼的他喘不过气来。这些年他虽然一直关注着秦舞阳的一举一动，但是刚开始的一年他没有任何秦舞阳的消息，后来也从来没去想过那一年的时间秦舞阳到底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他看不出任何和他像的地方，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石磊看着旁边的顾墨涵，他还是保持着淡淡的表情，但是眼神却变了，深邃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恐慌，有伤心，有悔恨，还有一些他看不懂得东西。这是什么情况？分手多年的情侣，再见面时男的想挽回，却发现女的早已嫁人生子？

当秦舞阳走近的时候，那些人又换了另外一副面孔，围着秦舞阳夸小男孩可爱。小男孩笑眯眯的甜甜的叫着叔叔阿姨，秦舞阳也和他们寒暄着，但是她不解的是为什么顾墨涵看自己的眼神冷冷的，难道自己最近有招惹到他？

当然，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当年的事。

后来他们围在一起烧烤，秦舞阳对小男孩的细心以及小男孩对她的依赖更加肯定了这个孩子是秦舞阳的。

“小姨，我想去洗手间。”

原本热闹的一群人突然安静下来，一致看向秦舞阳，秦舞阳不解的问：“怎么了？”

“他刚才叫你什么？”

“叫小姨啊，怎么了？”

“他不是你的孩子？”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的孩子了？”

似是故人来

其实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周六一大早，秦舞阳就开始换衣服，化妆，整理完毕准备出门时接到姐姐的电话。

“舞阳，你今天有时间吗？”

“你说什么事儿。”

“你姐夫出差了得下午才能回来，医院又有急事找我，睿泽没人照顾，你帮我带一天吧，下午就让你姐夫去你那儿接。”

“……”

“怎么你有事？”

“没有，我现在出门去你那儿接我外甥。”

林睿泽是秦舞阳的小外甥，今年四岁了，长的粉粉嫩嫩的，小小年纪就能看出倾城之色，惹来不少桃花，可惜是一枚花心大萝卜，对于幼儿园里同班的小女生向来来者不拒。

秦舞阳边开车边逗着副驾驶座上的小外甥。

“林睿泽，你又换女朋友了吗？”

“……”

“你怎么不理我？”

“我失恋了。”

“……”

“怎么回事儿，给小姨说说。”

“我的小青梅看上别人的小竹马了。”

“呃……”

秦舞阳第一次听到青梅竹马是可以这么用的，大笑着摸摸小外甥的脑袋，“今天小姨带你去吃好吃的，别愁眉苦脸的了，哈哈！”

“小姨，小姨！我要去卫生间”林睿泽大声嚷着。

“呃，在座的哪位男士帮个忙啊？”秦舞阳笑眯眯的问。

“过来，小家伙，我带你去。”顾墨涵冲林睿泽招招手。

林睿泽看到气质出众的叔叔立刻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大家回过神来，刚才被打断的热闹继续。石磊凑到秦舞阳面前，说道：“秦舞阳，你可真行啊！”

“？”

“你不是故意带着孩子来刺激墨涵的吧？”

“嘿，我至于吗我，他是谁啊，我连刺激他的心思都不愿意花！”

“是吗？”

石磊嘿嘿的笑着，秦舞阳正想回嘴，电话响起，是林睿泽他爹要来接他了。

秦舞阳起身去洗手间找林睿泽，半路上就碰见抱着林睿泽的顾墨涵。

“真是麻烦你了，顾总。”

又来了！她还没完了。顾总？顾墨涵有抚额的冲动。

“林睿泽，走，你老爹来接你了！”

林睿泽却抱着顾墨涵的脖子不撒手，好不容易哄下来让他爹带走，秦舞阳对着顾墨涵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等秦舞阳从洗手间回来，发现气氛有点微妙。

抬头一看，秦舞阳心里冷笑，赵汐羽！

顾墨涵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皱着眉。赵汐羽正微笑着看着秦舞阳，其他人的视线则在顾墨涵，秦舞阳，赵汐羽三个人的脸上来回扫射希望看出点什么来。

秦舞阳看着赵汐羽，几年不见，她还是老样子，清纯秀气，小鸟依人。

秦舞阳只觉得这情景真他妈的狗血。她照旧是该吃吃，该喝喝，别人愿意看狗血的三角恋，她还不乐意演呢。

后来的后来，校友会不欢而散，至少秦舞阳是这么认为的。

“墨涵，你送我吧！”赵汐羽笑着对顾墨涵说。

顾墨涵抬头看了一眼秦舞阳，秦舞阳一脸冷笑，看得顾墨涵特别不舒服。连基本的礼貌也不理会了。

“我刚才喝酒了，不能开车，不好意思。”

“呵呵，没事。”赵汐羽干笑两声。

然后有人主动要送赵汐羽，赵汐羽就顺着台阶下了。

秦舞阳回到家以后，累的一动都不想动。

放了洗澡水，加了几滴精油，秦舞阳泡在浴缸里，闭着眼睛，脑子里乱哄哄的，往事的片段在脑中闪现。慢慢地，有两滴眼泪顺着睫毛留下来，然后越流越多，秦舞阳觉得自己那埋藏五年的伤口依旧是鲜血淋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

如果用两点来概括当年的顾墨涵，秦舞阳和赵汐羽之间的复杂关系的话，那就是：一，每一个善良的学弟背后都有一群讨论他是攻还是受的学姐，每一个美丽的学妹背后都有一坨议论她是否有男朋友的学长，每一个动人的学姐背后都有一窝感叹她已为□的学弟，每一个帅气的学长背后都有一阵不知所措的纯情学妹。所以，大学校园里学长和学妹永远会有一腿，就如同武侠小说里师兄和师妹永远有暧昧一样；二，初恋是每一个男人心中永远的痛。

秦舞阳知道顾墨涵这个名字是在十五年前，当时的秦舞阳在上初中。

秦舞阳所在的Y中和顾墨涵所在的W中是省里两所重点初中，因为都没有高中部，于是升学率便是两所学校的竞争所在，其实所谓的升学率就是升入Z中的升学率。Z中是省里乃至全国的重点高中，每年考入国家重点院校的学生数量都是惊人的。

秦舞阳进入Y中没多久就听说了W中的校草顾墨涵。传说这棵小草不仅人长得英俊，家境富裕，学习成绩没得说，在足球上也颇有造诣，还擅长琴棋书画，对人也是彬彬有礼，和他接触的人都如沐春风。

当年的秦舞阳还只是一个害羞，话不多的小姑娘，只能算的上清秀。对于传闻中的人并没有什么看法。

真正见到顾墨涵是在两间学校进行的足球友谊赛中，顾墨涵带领Y中校足球队以绝对的优势获胜，而且其中的大多数球都是他踢进的。现在想来，顾墨涵的组织领导能力在那时已初见端倪。因为距离比较远，秦舞阳并没有看清顾墨涵长什么样。只是觉得在球场上奔跑的男生身体颀长，动作灵活，带球，传球，进球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很漂亮。

后来球赛结束之后，大家熙熙攘攘的从看台上往下走，秦舞阳等着大家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往楼梯口走，就是在那个楼梯拐角秦舞阳碰见了顾墨涵，一个上楼，一个下楼，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擦肩而过。

秦舞阳不知道为什么就认出了顾墨涵，他明明已经换下了球衣，身上是一件白T恤配上浅蓝色的牛仔裤，短短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白皙的皮肤留下来，滴在白色T恤上，脸上还带着胜利的喜悦，空气中有淡淡的香皂的清香。

秦舞阳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走了下去。

后来秦舞阳无数次在脑中勾勒顾墨涵的脸，粗而密的眉毛，长长的睫毛，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还有淡淡勾起的嘴角，当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然而在余下的初中生活中秦舞阳再也没有见过顾墨涵。后来秦舞阳和顾墨涵成为男女朋友之后有过很多幸福的时光，但是每当秦舞阳回忆往事，脑中总是闪现出第一次见他的情景。

秦舞阳的成绩还是不错的，考入Z中绰绰有余。但是中考之前，因为父亲的出轨导致原本幸福的家庭破裂，秦舞阳慢慢变得冷漠，中考成绩也与Z中的录取分数线差了两分。

秦舞阳本来不想去Z中的，毕竟不是自己考上的。但是秦舞阳的父亲坚持，交了几千块钱，秦舞阳还是顺利进入了Z中。

在后来与顾墨涵分开的五年里，秦舞阳无数次的想，如果当初没有父亲的坚持，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下，是不结果就不一样了？但是生活永远没有如果。

虽然不同班，但是秦舞阳还是能不时的看见顾墨涵，和初见时相比，顾墨涵又长高了，而且眉宇间的青涩已经渐渐退去，越发的俊朗不凡。

当时的秦舞阳并没有想过要和顾墨涵有什么交集，但是她心里知道自己时喜欢顾墨涵的。在教室的走廊上看到顾墨涵，在校会上听到顾墨涵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路过足球场看见奔跑的顾墨涵，在成绩单的榜首看见顾墨涵的名字，她的心里都有淡淡的喜悦，她那颗渐渐冷漠的心变得又一丝温暖。

文理分班的时候，秦舞阳选择了理科，当她在新班级的教室里看见顾墨涵的时候，心里很高兴。她也渐渐地了解到了更多的顾墨涵。

比如说，顾墨涵很有领导才能，作为班长的他为班主任排忧解难，为同学们服务，做得很好。

比如说，顾墨涵的成绩很好，好到每次考试大家关心的永远是第二名是谁。

比如说，顾墨涵很能睡觉，他经常在早读课上和晚自习的时候睡觉。

比如说，顾墨涵很受欢迎，和男生能够打成一片，女生们对他也是趋之若鹜。

比如说，顾墨涵对每一个和他说话的女生都保持微笑。

几乎每天都有别的班的女生在教室门口偷看顾墨涵，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又女生给顾墨涵递情书。顾墨涵生日的时候收到的礼物堆满了整张课桌。

秦舞阳只是冷眼看着这些，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接近顾墨涵，此时她还从来没和顾墨涵说过一句话。

父母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整日的争吵让秦舞阳更加沉默，学习成绩也是不好不坏的。

进入高三，秦舞阳突然之间开始用功学习，每日早起晚睡，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只是学累了的时候会想想顾墨涵。对于秦舞阳的转变，家长老师同学都很奇怪。只有秦舞阳自己知道原因。

那天她听到顾墨涵和几个男生聊天。

“班长，你打算考哪个学校啊！”

“H大，你呢？”

……

秦舞阳只听到这一句，后面的话她都听不清了。Ｈ大使全国重点高等院校，每年的分数线都很高，以秦舞阳目前的成绩来看是怎么也考不上的。秦舞阳在心里对自己说，秦舞阳，已经快六年了，六年的时间你都没和顾墨涵有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了吧。努力学一年争取考上Ｈ大，如果考不上就忘了顾墨涵，再也别奢望了。

终于迎来了高考的三天，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学校组织办理离校手续，照毕业照，当年的那张毕业照是秦舞阳拥有的第一张和顾墨涵有关的照片，她一直都保存着。秦舞阳记得那天的太阳很明媚，顾墨涵穿了一件白色衬衣，米色休闲裤，衬衣被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那天有很多人和顾墨涵照相。秦舞阳只是远远地看着。

后来高考成绩公布了，秦舞阳超水平发挥，取得了不错的成绩。顾墨涵是理科状元，秦舞阳知道他去Ｈ大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报志愿的时候就只填了第一志愿Ｈ大，其余的都空着。

当秦舞阳去学校领Ｈ大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碰到了顾墨涵。

顾墨涵对秦舞阳说，咱们俩是一个学校啊，还是一个学院，真是有缘啊！

这是顾墨涵第一次单独和秦舞阳说话。

班主任老师也笑呵呵的说：“是啊，同班同学去一个学校了，以后要互相照顾。”

秦舞阳不知道顾墨涵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在大学里确实照顾了顾墨涵四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2

进入大学以后，顾墨涵依旧混的风生水起。进校没多久，顾墨涵出众的外表，卓越的能力，殷实的家境让他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没人不知道顾墨涵的名字。

秦舞阳会在学校论坛时不时看到几张偷拍到的顾墨涵的照片。有时候是在自习室，他正低头认真的看书，严肃而专注；有时候是在晚会的舞台上，他面带微笑；有时候是在运动场上，他朝气蓬勃，英姿勃发。

秦舞阳依旧是淡漠的，和室友、班上的同学永远保持着淡淡的疏离。

顾墨涵和秦舞阳的关系也在渐渐改变。

早晨有课的时候，顾墨涵会让秦舞阳叫他起床一起吃早饭。

一起上课的时候，顾墨涵会让秦舞阳帮他占座，上课的时候坐在她旁边。

有事耽误没去上课的时候会借秦舞阳的笔记看。

没课的时候，顾墨涵会叫秦舞阳一起逛校园，聊天，打牙祭。

聊天的时候秦舞阳的话很少，总是顾墨涵说，她听着。聊天的话题很广泛，顾墨涵会告诉她，他最喜欢的食物，最喜欢的足球运动员，他的家庭，他的同学，高中时期的生活等等。当然还包括他的初恋。

秦舞阳在这之前是知道他又女朋友的。那还是在初中的时候，顾墨涵的动态总是时不时的传到她们学校，他有女朋友的消息沸沸扬扬地传了很长时间，不仅是因为大家好奇优秀的顾墨涵的女朋友是何方神圣，更是因为顾墨涵的“有担当”。

这是有典故的。初中的时候早恋已经开始盛行了，青涩的小男生小女生会偷偷地写纸条，牵手，约会。当时顾墨涵的班主任就告诉他们：“你们要谈恋爱没有问题，但是你们一定要找个有担当的，你说那些一见到老师就把你的手甩开的，要来有什么用。”

于是，当顾墨涵在校园里遇见老师的时候，都会主动牵住他女朋友的手，微笑的向老师问好。当年通过这件事，秦舞阳认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顾墨涵。

从顾墨涵的口中听到他的初恋的故事，秦舞阳觉得顾墨涵当真是不一般，能同时经历两个狗血的情节： “初恋”加“同桌的她”。顾墨涵的初恋发生在初二，顾墨涵和她是同桌。顾墨涵会在上课的时候和她在桌子下面牵手，会和她聊天，会教她不懂得题目。

初恋一般都会失败，天子骄子的顾墨涵也不免俗。当时顾墨涵所在班的班花对顾墨涵很殷勤，纵使他已有女朋友，这位班花打着各种名义接近顾墨涵，那时年少的顾墨涵还不懂拒绝和解释，于是他和“同桌的她”在一次争吵后散伙了。后来高二那年，这个女孩发生交通意外去世了，顾墨涵对“同桌的她”的歉疚慢慢浮出了水面，至此念念不忘。

这个“同桌的她”秦舞阳在高中的时候是见过的。那是一个温婉的女子。

秦舞阳不知道为什么进入大学以后顾墨涵来接近她，她也从来没有问过顾墨涵。

秦舞阳总是默默地叫他起床，帮他占座，把笔记记得工工整整，给他买水果，零食。

会快别人注意到顾墨涵身边的她，别人问起时，她总是打着老乡，同学的名义，永远不承认对他有什么想法，因为她觉得自己和顾墨涵差距太大，顾墨涵是天子骄子，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顾墨涵从来不缺乏追求者。

顾墨涵在进入大学第二个月开始有女朋友。

秦舞阳统计了一下，顾墨涵换女朋友的频率是每两个月一换。交往的女朋友包括中文系的系花，外语学院的院花，与H大一墙之隔的A大的笑话等等。顾墨涵在与她们交往时还会时不时的和秦舞阳吃饭，聊天，聊他和他的女朋友。

秦舞阳的心里不是不难受的，看到自己关注了那么久的王子牵着别的女孩的手，她什么都不能做，她知道顾墨涵只是把她当一个普通朋友，她如果向顾墨涵表白，他们之间可能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了。

当时的秦舞阳已经渐渐长开，高挑的身材，清秀的五官，一头长直发，最出彩的是她的两条腿，又长又直，室友总是很羡慕。慢慢地也有男生开始追她。

秦舞阳对于追求者总是冷漠的，她总是不说一句话，淡淡地看着他，让追求者自己放弃。所有人都说秦舞阳冷，冷的让人无法靠近。

历史最不缺乏的就是转折点，顾墨涵和秦舞阳关系的转折点是顾墨涵19岁生日。

顾墨涵请大家吃饭，顾墨涵专门去秦舞阳的寝室接她一起去，秦舞阳没送什么礼物，只是给他买了一个冰激凌蛋糕。

顾墨涵的人缘很不错，来了很多人，许了三个愿望吹完蜡烛，大家吵着问顾墨涵许了什么愿望。

秦舞阳记得那天下着小雪，屋里很暖和，顾墨涵已经脱了黑色的羽绒服，里面穿了一件灰色的V领羊绒毛衣，露出了贴身穿着的白衬衣，下身穿了一件同色系的休闲裤。

他笑着看着大家说着他的愿望，说到第三个的时候，他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秦舞阳：“我希望秦舞阳能做我的女朋友。”

秦舞阳愣住了。

口哨声，尖叫声瞬间响起，秦舞阳这才意识到，顾墨涵已经很长时间没交女朋友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3

秦舞阳只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扑通乱跳，身上的血液奔腾翻滚。

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秦舞阳不再一脸冷漠，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清亮的眸子里含着淡淡的喜悦。

顾墨涵和秦舞阳会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手牵手一起逛校园，一起去海边看落日。也会在昏暗的路灯下拥抱接吻。

天气冷的时候，顾墨涵会把秦舞阳的手包在他的大手里，然后放进衣兜，秦舞阳则用另一只手挽着顾墨涵，两人相视一笑。秦舞阳一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动作，她和顾墨涵会这样手牵手一直到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秦舞阳把顾墨涵照顾的很好，每隔几天就会给他买水果，买零食，顾墨涵的室友羡慕不已。

当时顾墨涵是校园里炙手可热的主持人，秦舞阳会花大把的时间陪着顾墨涵参加节目的彩排，正式演出的时候她会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舞台上的顾墨涵散发耀眼的光芒，顾墨涵忙着学生工作时，她会在旁边等着。

没过多久，几乎Ｈ大的人都知道了校园里叱诧风云的顾墨涵身边有一个温婉贤良的女子，她总是温温柔柔地笑着，好脾气的等着，等着忙碌的顾墨涵。

秦舞阳后来问顾墨涵为什么会找她做女朋友。

秦舞阳记得当时顾墨涵温柔地看向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满的宠溺，然后缓缓开口，声线低沉悦耳：“我看了一圈，觉得只有你最合适。”

秦舞阳高兴的笑，踮起脚亲亲顾墨涵的脸颊。顾墨涵伸手揉乱她的长发。

可是年少的秦舞阳不知道，顾墨涵说的是“你最合适”，不是“我爱你”或是“我喜欢你”，只是因为合适，可是这两者有很大的区别。

顾墨涵和秦舞阳手牵手走过了两个春夏秋冬，然后历史性的转折人物出现了。

转眼又到了新生入校的时间，顾墨涵去做一个主持人大赛的评委，彩排时他指着一个参赛的女孩儿对秦舞阳说：“你看，她像不想何苗。”

何苗是“同桌的她”的名字。

秦舞阳心猛地一沉，转头看过去。不得不说，确实很像，容貌，气质都有六七分相像。她的胸牌上写着：赵汐羽。

抬头看了一眼顾墨涵，顾墨涵英俊的脸上有一丝恍惚。

秦舞阳突然想起她坐在主楼广场的柳树下听顾墨涵讲他和何苗的故事的时候的情景。昏黄的灯光下，顾墨涵的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嘴里缓缓回忆着往事，声音低沉动听，眼睛看着远方，那双蛊惑人心的桃花眼中有甜蜜，有喜悦，然后有懊恼，有悔恨……

后来，纯情的学妹钦慕优秀的学长，赵汐羽会和顾墨涵讨论工作，讨论学习，会满脸笑容地叫秦舞阳学姐。

秦舞阳会在观众席上看着舞台上的顾墨涵和赵汐羽，听着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这两个主持人真有默契，本来就是一对吧。”

“怎么可能，那是顾墨涵，她不是有女朋友吗？”

……

秦舞阳会在顾墨涵的书本，草稿纸上看到何苗的名字，看到赵汐羽的名字。

秦舞阳不知道顾墨涵是不是移情别恋了，他是单纯地喜欢上了赵汐羽，还是喜欢上了像何苗的赵汐羽。

秦舞阳在等着顾墨涵和她谈谈。她还没等到，就接到了学校组织参观实习的通知。

实习出发之前，秦舞阳对顾墨涵说让他等她回来，她有话对他说。她想，如果你不愿意开口，那就我来说吧。

顾墨涵宠溺地揉乱她的头发，笑着说好。

参观实习的日程安排的很满，秦舞阳每天忙的昏天黑地，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

回来的那天，秦舞阳没有通知顾墨涵。

秦舞阳记得，那天纷纷扬扬地下着大雪，火车又晚点，等她和同学们浩浩荡荡地回到学校已经九点多了，秦舞阳又冷又饿，想着抓紧时间回去收拾一下叫顾墨涵出来陪她吃饭。

秦舞阳在学生公寓的路灯下看见了赵汐羽，显然赵汐羽在等人，恐怕等的那个人就是她。

“学姐……”赵汐羽怯怯地走到秦舞阳身边。

秦舞阳觉得她应该知道赵汐羽会说什么，她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赵汐羽一鼓作气：“秦舞阳，我喜欢顾墨涵，我不要再当他的学妹，我也知道他是喜欢我的！”

周围发出惊叹声，继而是窃窃私语。

呵，连学姐都不叫了，真是沉不住气。秦舞阳依旧微笑着：“哦？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

“学长总是看着我的脸出神，而且还是很长时间！”

“你怎么知道他是看你，说不定他是通过你的脸来看另外一个和你相像的人呢？”

赵汐羽显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秦舞阳，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是这是事实。”

秦舞阳看着这个小她两岁的小女孩，只是觉得她很幼稚。她以为这些话会由顾墨涵来说，或者是她自己来说，她意外的是这些话竟然从赵汐羽口中刚说了出来，而且还说的这么没有技术含量。赵汐羽和父亲的那些莺莺燕燕相比，真是不堪一击。

秦舞阳从初中开始就见识了父亲那些女人的各种耀武扬威，早已经身经百战，同样的意思，从社会上的女人口中说出，杀伤力之大是赵汐羽不能比拟的，突然间面对弱小的对手，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刻，秦舞阳竟然想感谢父亲让她有这方面的经历，才能让她现在如此镇定。

“是顾墨涵让你来说这些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秦舞阳拿出手机给顾墨涵打电话让他过来。秦舞阳的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她和顾墨涵在一起两年多，顾墨涵多少对她还是有些感情的吧，他也是喜欢她的吧，尽管没有她喜欢他那么多。

“顾墨涵，你来我公寓楼下吧。”

“舞阳，你回来了？”

“嗯，过来吧，快点。”

秦舞阳转过头对着一群人说：“热闹看得也差不多了，都散了吧。都快毕业了，给我留点面子吧。”

顾墨涵是何等聪明啊，刚找到秦舞阳，看到泪眼婆娑的赵汐羽和来的路上众人对他的指指点点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顾墨涵轻轻地对赵汐羽说：“赵学妹，你先回去吧。”

“赵学妹？哈哈，顾墨涵，现在这儿没别人了，你不用装了。你说你会等我回来，你是等了，还找了一个人陪你一起等。顾墨涵她今天敢来找我，你敢说你没做什么让她误会的举动？”秦舞阳突然觉得好笑。

“舞阳，你别这样！赵汐羽，你先回去！”顾墨涵转身大声对赵汐羽说，眉宇间隐隐藏着不耐烦。

赵汐羽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张张嘴就离开了。

“舞阳，我和赵汐羽什么都没有，你别多想。”顾墨涵试图抓住秦舞阳的手，她的手冰凉。

秦舞阳一把甩开他：“顾墨涵，你还爱何苗是吗？”

“何苗？她已经不在了。”顾墨涵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顾墨涵，你爱我吗？”

“……”

“我知道了，那你爱过我吗？”

“对不起……”

秦舞阳心里的那点希望终于化为灰烬，泪流满面，心里难过的越海穿山。

“我很多次看见你在写何苗和赵汐羽的名字，我想知道你是忘不了何苗还是重新爱上了赵汐羽？”

“我忘不了何苗，我以为自己应经忘了，可是我一看见赵汐羽，我就想起她。对不起，舞阳，对不起……”

秦舞阳低头擦干眼泪，微笑着抬起头看着顾墨涵。

昏黄的路灯将顾墨涵的影子拉得很长，路灯下，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顾墨涵的眉毛上，眼睛上，黑色的大衣上。

“墨涵，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九年前，你来我们学校踢联谊赛，在看台的楼梯口，你穿着白体恤牛仔裤，满脸的兴奋，站在阳光里，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你的出现把我的世界都照亮了。

然后，我们过着各自的生活，完全平行的生活。

再见到你，是在高中入学典礼上，你站在礼堂的舞台上代表新生发言，沉稳自信。

以后在学校里见到你的次数多了起来，可是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注意过我。

高考那年，我给了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来到了Ｈ大。

我们还是平行线，就那么平行着，平行着，终于有一天，你说希望我做你的女朋友。我高兴地想哭，心被填的满满的，原来这么多年，我的心里不自觉的给你留着位置呢。

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通过了实验室的面试，而且竞选学生会部长已经胜利在望，可是我还是放弃了，因为我怕我忙起来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

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不想去考虑未来会怎样，我只想让你的心里还有我的位置，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第一次牵手是在日月湖边上，那天晚上，在那个没有路灯的小板凳上，刚坐下你的手就伸了过来，轻轻地摸到我的手，然后紧紧攥住，温柔的摩挲，而你还是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明明自己占了便宜，脸上却能奇迹般地摆出一副吃亏的表情。

从那天开始，我们总是手牵手地出现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记得那年冬天，你去参加科技比赛回来，飞机晚点，我等你等的都快冻僵了，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惊喜的尖叫，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那天晚上，也是下着雪，你从背后把我抱起来转了个圈，一把把我搂在怀里猛烈地吻我，任凭雪水打湿头发和脸。回来的路上，路面上满满当当都是未干的雪水，你不由分说背起我就走，牢牢地把我放在背上，自己踩着冰凉的雪水，我当时在你背上就想让你背我一辈子。

去年寒假在家，我父母吵架，我颤抖着拨通你的电话，哭着说我想你。你说，宝贝别哭，你来咱们经常见面的广场吧。我飞奔出门直奔广场，满脑子想的都是你的脸，见到你以后我趴在你的肩头大哭，你什么都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我。我想我大概再也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不光是因为你对我好，更是因为我爱你。因为爱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我要的，不过是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吃饭，开开心心地。我要的，是手牵手快快乐乐地一起去压马路。我要的，是在我孤单难过的时候，有个人陪着我，紧紧地抱着我。

我不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不是你第一个牵手的人，不是你第一个拥抱的人，不是你第一个亲吻的人，但是我不在意，你若不离，我定不弃。可是你先放弃了我们的感情，你先转身了，我也不会留在原地等你。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和你说这些，也是最后一次。

我怎么能争得过一个死人呢？

顾墨涵，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我们，分手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4

秦舞阳说完，在眼圈里转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然后看了顾墨涵最后一眼，转身离开。顾墨涵看着秦舞阳决绝地转身离开，背影孤单落寞。他突然心慌起来。他想起每次送秦舞阳回寝室的时候，她都会回头看他一眼再继续走，可是这次她是真的不会回头了。

在分开的五年里，每当顾墨涵想起那天的事，心都疼得喘不过起来，他不知道秦舞阳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说完这些话的，他从这些话里体会到了秦舞阳的决绝和恨。

大学里最后的日子像水一样流过，顾墨涵很少在校园里见到秦舞阳，就算见到了她也是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那天晚上的事传的满天都是，后来秦舞阳和顾墨涵，还有赵汐羽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了顾墨涵身边那个温婉的女子不见了，那个如沐春风的王子沉默了很久，至于赵汐羽她开始跟在顾墨涵身后，顾墨涵看见她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不语。

大家自始至终都没看见秦舞阳掉过一滴眼泪，因为秦舞阳的眼泪在那天晚上都流光了。

那天秦舞阳离开以后去了学校后面的海边。她用大衣围巾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她站在海边看着雪花连绵不绝的落在海水里，耳边是呜呜的海风，迎面而来的狂风和雪花噎的她喘不过起来。眼泪顺着面颊落在围巾上，流进脖子里，秦舞阳并不觉得冷，再冷能敌得过她的心冷吗。

顾墨涵，我真是恨死你了，我全心全意地爱你，不顾一切的爱你，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可是，到头来，我在你心里倒是算什么！

站到后半夜，秦舞阳手脚都冻僵了，她才慢慢地往回走。走到寝室楼下却看到顾墨涵也刚准备回去。雪下得越来越大，秦舞阳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顾墨涵的背影，一直看到背影消失。

后来，秦舞阳找到了在腾达的工作，顾墨涵放弃了保送研究生的名额，成功拿到了美国知名大学的offer。

秦舞阳最后一次看见顾墨涵是在毕业典礼上，他代表优秀毕业生发言。秦舞阳觉得从小到大总是看见顾墨涵以各种名义站在台上发言，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顾墨涵，再见了！

毒药

进入腾达那年，秦舞阳22岁。

拿着各种奖学金证书和其他校园里可以拿到的所有荣誉，还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现实告诉她，什么奖学金证书，什么荣誉称号，都只是一张纸，那些什么都不是，在这里没有人看重这些。

秦舞阳每天干着端茶倒水，打字复印的工作，后来慢慢接触工作，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她只能自己摸索，自己碰壁，然后换个方向继续碰壁。

她是新人，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经验，为了业绩她用尽所有的力气。

陪客户吃饭，喝酒喝到吐，凌晨回到家倒在床上就睡，第二天仍旧按时上班。

学习说话，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学会隐忍，隐忍同事的嘲笑，隐忍客户的刻薄和揩油。

学会建立和管理自己的人脉。

学习做个有品位的女人，举止大方，谈吐优雅，穿着干净利落，有内涵。

学习察言观色，揣摩别人的心思。

秦舞阳曾无数次的在无人的午夜落下眼泪，曾无数次的想要放弃，但是这些想法都被她扼杀了。她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终于她在业内打下了自己的江山，很多知名企业纷纷向她抛出橄榄枝。

她在腾达做到销售总监的时候是她进入腾达的第三年，那时的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端庄合体的衣服，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舌灿莲花，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带领她的团队在酒桌上拿下一笔又一笔的单子。

追求她的人络绎不绝，但是都被她笑着婉拒，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在这期间，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关于顾墨涵的消息，听说他在美国很好，听说赵汐羽毕业后也去了美国，听说……

现在的秦舞阳有一副完美的面具，一颗刀枪不入的心。

秦舞阳回过神来的时候，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她起身擦干身体，上床睡觉，依旧是难以入眠。这世上最累的事，莫过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碎了，还得自己动手把它粘起来。

此时，在C市的高级住宅区里，顾墨涵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酒，不时地用手摩挲杯壁。

客厅一片黑暗，只有外面射进来的灯光。

不愧是高级住宅区，从16楼往下看，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

顾墨涵看着窗外，紧紧地抿着唇，目光幽深。

半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毫无停顿的按下几个号码，忽然顿住了，然后叹了一口气，一挥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如今，他是不是再没有资格这么晚打扰她了？

今天校友会会遇到赵汐羽，他也没想到。

当年他放弃保研去了美国，导师是个要求严格的著名教授。顾墨涵起初忙着熟悉环境，忙着结识新的朋友，忙着学习，忙着做实验，慢慢地，他的能力和才华让他脱颖而出，得到教授和同学的赞同，在配上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和帅气逼人的五官，他的异国异性缘更加不错。

别人会问他，为什么不接受她们。顾墨涵说，我有女朋友了，只不过，我们分手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脑中浮现秦舞阳的笑脸，他微微勾起唇角，眼眶微红。

等所有的一切都得心应手之后，他开始了想念，想念大洋彼岸的家乡，想念H大，想念同学朋友家人，还有，疯狂的想念秦舞阳。

和秦舞阳分手的那晚，顾墨涵在路灯下站了很久，他脑子里很乱，心里很慌。他不想让秦舞阳就这样离开，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何苗念念不忘。

他终于明白，他以为他还喜欢何苗其实那只不过是对初恋的执念，是每一个人都有的，他对何苗的念念不忘只不过是他在怀念那段青葱岁月而已，只不过那段青葱岁月里恰巧有何苗而已。

他终于明白，他是爱秦舞阳的。

秦舞阳就像是慢性毒药，在一起的三年时间，他早已习惯了那样一个女子的陪伴，毒药早已深入他的骨髓，等她离开了，他才发现自己中了毒。

他伤害了他，他们成为彼此的路人甲。

她离开了，去向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他通过各种手段搜集秦舞阳的消息，他利用课余时间成立了丰华，等时机成熟了他又把丰华进入国内，他想进入秦舞阳的世界，哪怕一丝一毫也好。

秦舞阳这些年的辛苦，他看在眼里。他心疼她。

当赵汐羽来美国找他时，他很平静。

他在异国街头的咖啡屋里和赵汐羽呆了一下午，坚决地拒绝了她，然后再也没再见她。

赵汐羽的到来让他突然意识到，他应该在争取一下，他不能忍受他的世界里从此再也没有她。

于是，他回国了。

见到秦舞阳，别人介绍时，她竟然装作不认识他。

他欣然接受，配合得天衣无缝。

舞阳，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就从重新认识开始吧。

舞阳，我爱你！

妖孽初现

曾经我们都以为自己可以为了爱情死，其实爱情死不了人。它只会在最疼的地方扎上一针，然后我们欲哭无泪，我们辗转反侧，我们久病成医，我们百炼成钢。你不是风儿，我也不是沙，再缠绵也到不了天涯，擦干泪，明天早上我们都还要上班。

当朝阳的第一缕光辉透过窗帘射进来的时候，秦舞阳就起床了。秦舞阳看着镜中那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女人，皱了一下眉，右手食指抚摸着下巴，她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应该想想办法。她应该把顾墨涵当成一个普通的客户，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别的关系了。对，就是这样。

开车刚出了小区门，秦舞阳的右眼就开始跳个不停，太阳穴也跟着隐隐跳动。秦舞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诸事不顺。

首先，因为前方发生了交通事故，秦舞阳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好不容易到了公司刚进门，秘书就告诉她，孙董让她来了之后马上去找她。

秦舞阳是孙董一手提拔上来的，两人的关系经过几年时间的洗礼，已经不止是上下级的关系，孙董对她更像是长辈对晚辈。一般情况下找她这么急肯定是大事。

秦舞阳不敢耽误，马上就去了。

“Hi，孙董，您找我？”秦舞阳进去以后就坐在孙董对面，懒懒的开口。

“你还这么悠闲，和丰华的合作案谈的怎么样了？”孙董抬起头看着她。

“……”

秦舞阳突然发现她好像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

“秦舞阳！你想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重要？”

秦舞阳觉得孙董今天早上肯定是受了那个美丽的孙太太的气，现在拿她当出气筒。

秦舞阳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接下来我会跟进的。”

孙董看着她这幅懒散的模样更加生气：“日本的T公司知道吧？最近他们正在和顾墨涵接触，想要和他合作这个案子。”

秦舞阳突然正襟危坐，日本在汽车业是不容小觑的，而且日本人心思缜密，诡计多端，并不是一个容易打败的对手。

孙董终于看到了应有的效果，秦舞阳的能力他还是很放心的。

“一定要把这个合作案拿下，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还有话要说。”秦舞阳像小学生一样举起手。

“说吧。”

“我想休假！”

“秦舞阳！你给我出去！马上！拿不下顾墨涵你就别来见我！”孙董终于发飙。

秦舞阳笑着走出来，她觉得这个小老头还是很可爱的。

回到办公室，秦舞阳沉思了一会。

T公司都来凑热闹了，顾墨涵现在已经这么有吸引力了吗？日本人心思缜密又诡计多端，这是个劲敌啊。

然后她又和项目组开了个会，了解了情况，计划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分配了任务。然后她直奔丰华。

秦舞阳到了顾墨涵的办公室前被告知顾墨涵正在会客，她就在办公室前的沙发上边喝咖啡边等着，那姿态要多悠闲就有多悠闲。

上次来的时候没细看，丰华的办公楼好像是重新装潢过，低调中透着奢华，是顾墨涵的风格。

还没等她仔细看，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赵汐羽从里面走了出来。

秦舞阳有一刹那错愕，很快微笑着掩饰过去。她已经知道后来她和顾墨涵并没有在一起，现在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微笑着看着赵汐羽走近。赵汐羽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几年不见越发漂亮了，气质也变了，深蓝色的职业装将她的身材完美展现。

秦舞阳觉得除了从五官上可以偶尔看到何苗的影子，赵汐羽和何苗真是一点都不像，当年自己怎么会觉得那么像呢？

赵汐羽走近也是一笑：“秦总。”

秦舞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赵汐羽。直呼其名？显得不太礼貌。赵学妹？太亲近，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赵小姐？这个还不错。

她刚想开口，顾墨涵的秘书就过来打断了她们：“秦总，顾总请您进去。”

秦舞阳冲她微微一笑，然后向顾墨涵的办公室走去。她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幽怨的眼睛。

秦舞阳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顾墨涵正低头看着文件，眉目沉静，自成一道风景。

很快顾墨涵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看过来，微微一笑：“坐。”

顾墨涵放下文件，往后靠在椅背上，微微歪着头，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模样淡定又从容地看着秦舞阳。

秦舞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在她的印象中顾墨涵从来不会给人这么大的压迫感。稳了稳心神，秦舞阳缓缓开口，直奔主题：“顾总，对于这次的合作案，顾总对我们公司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秦总何出此言呢？”顾墨涵笑着问她。

“听说，日本的T公司也在和顾总洽谈这个合作案，这个合作案当初丰华既然选择了我们就不应该这么朝秦暮楚，我们为了这个合作案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顾总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秦舞阳看见他这种漫不经心的笑，突然间不想再和他绕圈子打太极。

“你刚才看见出去的那个人了吗？”顾墨涵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恶劣态度，换了一个姿势缓缓开口。

秦舞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跳到这个话题上。

“看见了，我比较好奇的是您刚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称呼她的。”

“她是T公司的代表。”

秦舞阳突然间觉得头很疼，事情好像复杂了。她不知道时隔多年顾墨涵现在到底对赵汐羽是什么态度。如果他还是停留在通过赵汐羽怀念何苗的阶段，那这个案子估计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两人都不说话，各怀鬼胎，百味陈杂。

秦舞阳皱着眉，抬手烦躁地扯了下落下来的留海，轻轻地开口：“这么说，外界的传言是真的了？丰华确实有和T公司合作的意向？”

顾墨涵看着对面的女子，她的有些小习惯还是没改，一烦躁就抓着自己的刘海以手指当梳子顺一遍。

“是T公司有这个意向，我还在考虑。”

秦舞阳的心一沉，口不择言：“你不知道作为中国人应该抵制日货吗？”说完之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果然看见顾墨涵的嘴角可疑的弯了又弯，尽管右手握成拳掩饰性的抵在嘴角，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肩膀轻轻颤动。秦舞阳甚至怀疑他会不会憋出内伤。

秦舞阳觉得很郁闷。她是怎么了，以往她总能微笑着应对所有难缠的客户，轻松解决所有的问题，就算心里把某个人骂死，面对他的时候还能笑容满面，口是心非，装模作样的本事一流，怎么一面对顾墨涵就都不管用了呢。

秦舞阳觉得再谈下去也谈不出什么，她就告辞准备离开。走到门口，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墨涵，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看见她回头，竟然冲她眨了一下他那双桃花眼，眉目含春，却又笑得清澈纯良。

秦舞阳心跳漏了一拍，心里骂了句妖孽，马上出了门。

顾墨涵看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他终于大笑出声。

秦舞阳一直到回到办公室，还在神游太空。她觉得现在的顾墨涵和五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上学那会儿什么时候这么会卖弄自己的的姿色？他那个时候最恨别人说他的桃花眼，和今天的样子大相径庭。秦舞阳不得不感叹，资本主义国家果然会让人堕落。

招标

秦舞阳揉了揉还在跳的右眼皮，心里烦躁不安。五年前她和赵汐羽因为顾墨涵而有了交集，五年后，又是因为顾墨涵她们重逢，她俩可真是有缘啊！

秦舞阳一直保持浑浑噩噩的状态到下班时间，下班后秦舞阳才出了电梯，就看见大堂里有个白领丽人在等她。然后，她饿眼皮终于不跳了。秦舞阳明了，她终于圆满了。

“学姐，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和你谈谈。”赵汐羽率先开口。

“如果我说不方便呢？”秦舞阳浅笑着回答她。

赵汐羽有一丝尴尬浮现在脸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秦舞阳饶有兴致的看着赵汐羽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低级恶趣味。

“我想我没有什么可以谈的。于公，我想我们很快就会成为竞争对手，应该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有的话，请明天赶早，现在是下班时间。于私，虽然当年我和顾墨涵分手不是完全因为你，但是和你也脱不了干系，虽然我没迁怒于你，但是也不表示我想见到你。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我有正常女人的反应，看到曾经的情敌，我没有对你横眉冷对已经表现了我很好的教养和内涵。还有，别叫我学姐，我受不起。”

秦舞阳看着赵汐羽的眼睛说完这番话后，冲着赵汐羽微微一笑，很成功的看到赵汐羽的脸色由红转白又转青，转身离开。

赵汐羽，五年前我不和你计较是我懦弱，五年后，你还想着捏软柿子，你找错人了。

秦父在秦舞阳初入社会时告诉过秦舞阳一句话：“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闯荡，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要放弃，不要生气，要记在心里，早晚有一天，让他们全部连本带利还回来。”

这些年秦舞阳一直记得，也一直这么做。

秦舞阳回家的路上买了一本财经杂志，一本封面是顾墨涵照片的财经杂志。一张很大很清晰效果很好的照片上，顾墨涵正面对镜头笑得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几乎要飞入云鬓，深邃的眸子里波光流转，和上次那张侧面照完全不同。明明是一个人，怎么会给人两种感觉呢，上次是冷酷的冰山王子，这次则是只花蝴蝶。秦舞阳觉得她一点也没夸张，顾墨涵这张照片得吸引多少女人飞蛾扑火啊！

其实秦舞阳这次买杂志和上次的动机完全不同。今天的接触让秦舞阳觉得现在的顾墨涵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墨涵了，既熟悉又陌生，她需要多方面了解一下这个本城新贵。

仔细看了一下杂志上介绍顾墨涵的那篇文章，秦舞阳又上网看了一些新闻都是讲顾墨涵在这段时间内的丰功伟绩以及专业人士对他的褒奖。

秦舞阳不得不承认，顾墨涵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炙手可热的新贵，这和他的能力手段脱不了关系。这些年他已经脱掉青涩的外衣，慢慢地积累能量，头脑之睿智，手段之狠绝，城府之深，以及相貌之出众都让他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人中之龙。仅仅今天短时间的相处，已经让她充分认识业内人士的评价是多么正确。

业内的人都说，丰华的顾墨涵是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狠角色。他像天空中翱翔的雄鹰，俯瞰山河，寻找目标，一旦发现目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招致命，所向披靡。

其实仔细一想也很合理，在那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资本主义国家做不到这些恐怕早就回不来了。

顾墨涵，墨涵，墨涵……

秦舞阳躺在床上，在漆黑的夜里睁大双眼，无力地看着天花板。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喜欢会议和思考。秦舞阳的脑中不自觉地开始回忆年少的顾墨涵以及白天见他时的情景，两张脸重合又分开，分开又重合，无限循环。而她又强迫自己不要想，赶快入睡。她感觉自己脑中有一根弦，两方正在进行拉锯战，那根弦马上就要断了。

第二天早上梳头发看到梳子上的一大把头发的时候，秦舞阳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这么失眠下去，她就要变秃子了。

她请了一上午假，去了医院。

林清阳看见妹妹的时候，她正在查房。她看见林舞阳正站在一间病房前往里看，看完这间又去看旁边的一间，然后就看见了她。

“姐！”

“你来医院干什么？生病了？这里可是妇产科。”

“姐，你给我开点安眠药吧！”

“睡不着觉？安眠药不能随便吃，吃了对身体不好，你睡觉前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

“没用，我都试过了。我都一个星期睡不着觉了，你看我的黑眼圈！还有我掉了很多头发，再这么下去我都得英年早逝了。”

林清阳受不了她这个妹妹的软磨硬泡，给她开了几粒安定。

“就十粒？”

“你想要多少，这种药本来就有限制，不能多开。”

“……”

“对了，你的例假还正常吧？”

秦舞阳一看就知道她姐姐的职业病上来了，找了个借口很快地跑了。

等她拿了药回到公司，就听到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丰华将进行公开招标，不仅腾达和T公司，C市的很多公司都跃跃欲试。

秦舞阳晚上约了冷清秋吃饭，地点在市中心一家颇有盛名的火锅店。

“你们公司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秦舞阳边往锅里放菜边漫不经心地问。

“你是想问公开招标这件事吗？”冷清秋放下筷子看过来。

“这孩子，真聪明！”

“请问秦总，您觉得在这么一个敏感时期我们两个这么敏感的人物适合讨论这么敏感的话题吗？”

“我只是作为一个市民，关心一下几年后我的利益问题，毕竟这个案子对于C市的发展有着很大的推动作用。”

“切～秦舞阳女士，你这种说话方式在修辞学里叫做‘扯’，而且，你的修辞学学得真不错。”

“谢谢，冷清秋女士，彼此彼此。”

“哎，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公开招标了，我们也是今天开会听到的通知。本来都已经打算和你们公司合作了。谁知道，顾总一回来就变了。”

“这是顾墨涵决定的？”

“好像是。”

秦舞阳眯了眯眼睛。

“哎。阳啊，你有中标的把握吗？”

“不好说。”

“你也别太担心了，你们公司也算是业内翘楚，可以和你们竞争的公司不多。”

“快吃吧。吃完去星海坐坐。”

星海是C市一家很有名的酒吧，秦舞阳和冷清秋经常去那里消磨时间。

秦舞阳心里还在想着竞标的事情，显得心不在焉的。坐了没多久就和冷清秋回去了。

醉酒

第二天秦舞阳在会议室当着项目组所有人的面意气风发的宣布竞标的相关事宜，并鼓励了他们一番，继而承诺如果竞标成功，她就给他们两周的假期。

丰华现在宣布公开招标就意味着前一段时间的所有工作都付之东流，所有人都有点心灰意冷，所以秦舞阳得想办法鼓舞士气。其实，这件事情也怪不了顾墨涵，当初和丰华商议合作案的时候，对方一直没有拒绝，腾达就以为这是默认了，就开始了准备合作事宜。现在顾墨涵回来接手了所有的工作，弄成现在这样也是不能避免的。让秦舞阳生气的是，董事会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发牢骚归发牢骚，牢骚过后还得努力工作。秦舞阳打听到，C市的很多公司都准备参加竞标，有竞争优势的是T公司和另外两家本土公司。

这几天秦舞阳和项目组的成员起早贪黑不分昼夜的准备竞标的材料并确定竞标方案，忙得昏天黑地，失眠竟然不治而愈。

第一轮竞标如期举行，看到主持会议的是石磊而顾墨涵并没有出席的时候狠狠松了口气。

秦舞阳在招标会上保持着雷厉风行的作风，富有创意的方案，完美的形象，清晰的解说，自信的眼神让她在会上脱颖而出，秦舞阳相信进入第二轮应该没有问题。

招标会上赵汐羽同样表现不凡。会后，来当炮灰的各公司老总对这个面孔生疏的美女佳人大献殷勤，而有希望继续下去的则冷眼旁观，隔岸观火，秦舞阳亦是如此。

“赵小姐既漂亮又有才，又在T公司，真是前途远大，不输我们秦总啊！”拓石的陈总笑着说道。

秦舞阳听到话题涉及到她，转头对着众人嫣然一笑，当真是端庄贤淑，大家之风。心里却狠狠地骂着陈某人。不经意看到石磊饶有兴致的目光来回的在她和赵汐羽身上扫射，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石磊看见了反而更高兴了。石磊和顾墨涵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视顾墨涵为精神领袖，一直唯他马首是瞻。当年他很小就去了美国，但是和顾墨涵一直都有联系，后来他不顾家里的反对到H大念大学才又和顾墨涵混在一起。

“陈总真是客气了，我怎么能和秦总比呢？”赵汐羽娇笑着回答。

“各有千秋，各有千秋，哈哈……”

“对了，赵小姐是从日本来的吗？”

“我在C市上的大学，后来到日本工作，现在有这个机会回来我就回来了。”

“在C市上的大学？是H大？”

“H大？听说顾总也是H大毕业的，难道你们认识？”

“顾总是我学长，我们……哎呀，不说这个了，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秦舞阳看着赵汐羽欲说还休低头害羞的样子，再看看周围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她觉得这个赵汐羽真是今非昔比，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众人知道她和顾墨涵是旧识，还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暧昧，真是不简单啊！

石磊看看秦舞阳的面无表情，又看看赵汐羽的一脸娇羞，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努力和你划清界限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另一个努力制造者暧昧，顾哥哥，你任重而道远啊！

石磊不明白的是，顾墨涵还在美国的时候，整日里询问秦舞阳的消息，恨不得连她一天三顿饭吃的什么都知道，还特意让他回到C市近距离看着秦舞阳。现在终于回来了，反而不着急了，悠哉游哉的看着秦舞阳和赵汐羽斗，虽说是公开招标，可是谁都知道最有希望的就是那两家公司，能不斗吗？就算秦舞阳再心胸宽广也不能丢了这么大的单子啊，丢了的话她就别再业内混了。

等等，难道顾墨涵就是想让秦舞阳和赵汐羽斗？难道……

石磊看着秦舞阳不冷不热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秦舞阳被石磊看得发毛，皱着眉头又瞪了他一眼。

晚上有个饭局，深圳过来的客户考察市场，这是一个不小的单子，签下来的话秦舞阳可以休息一个月了。

秦舞阳下班回家换了衣服就直奔酒店。酒桌上觥筹交错，你来我往，打着各种名义灌对方酒。其实秦舞阳现在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在酒桌上谈生意的方式的。吃了饭喝了酒就能在合同上签字，真是轻松又自在，当然前提是你的酒量很好，而且能把对方的人灌晕。刚开始的时候秦舞阳恨透了这种方式，每当她在厕所里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她就狠狠地骂中国社会的腐败。吐着吐着她的酒量就练出来了，现在一般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今天一开始，秦舞阳就意识到了对手的强大，尽管提高警惕，但是不知不觉间也喝了不少。好不容易哄着对方在合同上签了字，秦舞阳估量了一下双方的剩余实力，和公关部的同事交代了一下，就借口去了洗手间。一站起来，秦舞阳就觉得头晕眼花，勉强装着镇定走出包厢，扶着墙慢慢向洗手间走去，准备洗洗脸清醒一下，再把喝进去的酒吐出来，不然一会儿她就得挂这儿了。

一拐弯就撞上一个人，那人扶了她一下，一抬头，竟然是顾墨涵。

顾墨涵看着秦舞阳看到她略显吃惊的样子，连掩饰都没有，还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盯着他瞧，他就觉得不对劲。再仔细一看，才看出来她喝多了。她今天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的，双颊眼红，媚眼如丝，眉宇间带着□，眼睛里媚的都快滴出水来，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和她近距离接触，他能隐隐闻到秦舞阳身上，头发上传来的的香气，若有似无，却更加诱惑。扶着她的那只手的触觉真好，热热的，软软的。

他抬起手来想触摸一下那张他朝思暮想了五年的脸，手伸到一半，秦舞阳突然捂着嘴推开他，冲进洗手间。

秦舞阳吐完以后，用冷水洗了洗脸，补完妆出来，就看到顾墨涵还站在那个拐角。

现在她很清醒，也就意味着她又带上了面具。微笑着走过去：“顾总，真是巧。”

顾墨涵恨得咬牙切齿，他觉得还是刚才那个傻乎乎的她可爱。

他看着她，慢慢地笑起来，笑得意味深长，突然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拖到就近的一个房间，然后反手关门，将她抵在门上。

“你有病啊！”一连串的动作后，她又开始头晕眼花，后背撞在门板上的力道不轻，她终于恼了。

“怎么，不叫我顾总了？”顾墨涵一手撑在门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身，将她箍在她的怀里，温热的手指在上面反复揉捏，俯下身，嘴唇擦过她的耳垂，成功引得秦舞阳一颤，他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笑出声。

吻

秦舞阳觉得酒劲已经上来了，有点眩晕，而且越来越热。她和顾墨涵离得很近，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微微的酒香。他的怀抱还是曾经熟悉的温暖。

可是他这姿势这动作，再配上他今天的休闲装，怎么看怎么想像一个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在调戏良家妇女。秦舞阳不安地动了动，顾墨涵抬起头来看着她。屋内没有开灯，秦舞阳只能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勉强看清他的脸，眉目疏朗，一双眸子又黑又亮，像天边的繁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摄人心魄。

秦舞阳被他这样看着感觉浑身上下像着了火一样，口干舌燥，不自觉添了一下嘴唇。

顾墨涵的眼神更加深邃如墨，眼底积聚起浓浓的欲望。

“顾总，唔……”秦舞阳的话被他全部吞入口中。

他纯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刚开始只是在唇上辗转，用舌尖慢慢地勾画她的唇形。后来本来抵在门上的手拿了下来放在秦舞阳的背上，轻轻拍着诱哄着她张开嘴。

秦舞阳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用尽全力也不能动他分毫，只能感到他砰砰的心跳。秦舞阳左右摇头想要摆脱他的气息，可是他总能成功捕捉到她。

“张开嘴，乖……”顾墨涵紧贴着她的唇开口。

秦舞阳抬腿想踢他被他成功躲过，然后在她腰间捏了一下，秦舞阳张口惊呼却被他趁虚而入，长驱直入，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秦舞阳抵抗着他的侵入，却被他拖过来纠缠不放，温柔又强势，两人的气息越来越急促。

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红酒的醇香，秦舞阳慢慢沉醉在其中，突然眼框一热流下泪来。

顾墨涵发觉嘴边的苦涩，心里叹了口气，意犹未尽地慢慢放开那个微凉柔软的丁香小舌退了出来，最后在她的唇角印下一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相闻，慢慢平复着呼吸，并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湿润。

秦舞阳的眼泪越落越多，顾墨涵用唇去吻掉那些眼泪，将那些苦涩如数全部吞进肚中，边吻边轻声呢喃，带着诱哄和蛊惑；“别哭，舞阳，别哭……”最后把秦舞阳轻轻搂在怀里，缓缓地拍着她的后背：“我又没对你怎么样，你哭什么呢？”

秦舞阳闷在他胸前抽抽搭搭的开口：“顾墨涵，你放开我好不好？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打死我也不想参与了。这个项目一结束，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顾墨涵慢慢放开她，秦舞阳立即推开他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顾墨涵摸着胸前晕开的湿润，想着刚才怀里的温暖柔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舞阳，你不来参与我的，那我就去参与你的。”

秦舞阳没有回包厢，打电话交代了一下就出了酒店。也没开车，就顺着街道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她也没发觉。

深秋的夜晚秋风瑟瑟，街边落满了枯黄的树叶，秦舞阳踩在上面，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秦舞阳心里很乱，很委屈。顾墨涵到底把她当什么？当年不把她放在眼里，从美国回来后又装作不认识他，还为了赵汐羽公开竞标，今天又这么对她，她到底把她当什么人了？

秦舞阳越发觉得头昏脑胀，寒冷的秋风也不能让她觉得清醒。时间很晚了，道路两边的商店几乎都关门了，只有路灯还亮着，路上没有多少行人，有时候会有牵手走过的年轻情侣，动作亲密轻声说着话。也有匆匆走过可能是赶着回家的行人。他家中可能有温柔的妻子活泼可爱的孩子在等他吧。

秦舞阳突然觉得孤单寂寞，她家里没有人等她。

顾墨涵看着前方路灯下寂寥落寞的背影，紧紧抿着唇，心里很不舒服。跟着他一路看到她上了楼亮了灯，才从车里走下来。靠在车门上开始吸烟。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拿外套，站在秋风里有些冷，但是顾墨涵好像毫不在意。

舞阳，在美国的五年我拼尽一切力量让自己强大起来，就是想有朝一日可以为你遮风挡雨，让你安心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如果你累了，可以来我怀里，就像今晚一样，你不会再是一个人。现在我有能力了，可是你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呢。

脚下的烟蒂慢慢地堆积起一座小山，顾墨涵想起酒店里还有人等着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窗口，上车离开了。

今天晚上顾墨涵是和一群发小吃饭，他们知道他回国后每回北京直接来了C市就过来看看。遇到秦舞阳的时候，顾墨涵本来是出来接电话的，挂了电话便看到了她。然后冲回包厢拿了车钥匙就又冲了出去。包厢里的众人看着向来慢条斯理，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顾墨涵这么风风火火的一面都面面相觑。

“……”

“他这是怎么了？”尹东循问石磊。

石磊想了半天明白过来他肯定是看见秦舞阳了，高深莫测的开口：“女人。”

“开玩笑吧你？顾墨涵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上心啊？在美国的五年他可是守身如玉，进退有度，真正的谦谦君子啊！”莫骋野一脸不相信。

其他人纷纷附和。

“守身如玉这个词用的好啊，你想没想过他为谁守身如玉？”石磊不慌不忙地开口。

“真有人啊？我看他一直不近女色，你还老跟着他，当年为了去H大找他还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我以为你们俩……嘿嘿，你懂的。”李清远凑过来一脸坏笑欲言又止。众人哈哈大笑。

“滚！”石磊伸腿踹了他一脚。

“那你快说是怎么回事儿啊？我一直看到各色佳人在顾墨涵的西装裤下壮烈牺牲，他弹一弹裤腿，不带走一片云彩，真没看出来他还是一个痴情种子。”李清远躲过他的扫堂腿站的远远的喊着。

“他的外套不是还在这儿吗？肯定要回来的，你们等他回来了问他啊。”石磊吊着众人的胃口。

一群大男人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八卦的精神一点都不比女人差。

顾墨涵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双双闪着强烈好奇心的眼睛。他抬手无奈的抚了抚额，坐了下来。

“涵子，咱们哥几个大老远的来看你，你这是有什么事儿啊，话都不说就撇下我们了？”莫骋野坐在他旁边揽着他的肩膀亲切的问。

“对啊对啊，那个‘守身如玉’是怎么回事？”李清远跳过来问。

顾墨涵听到这儿抬头看了石磊一眼，那一眼的含义很复杂。

石磊立刻还了他一个“不是我说的和我无关”的眼神。

顾墨涵向左转头，微微一笑笑得莫骋野毛骨悚然，缓缓开口：“听说，莫公子新买了一辆限量版的车？这事儿莫部长还不知道吧？你说，他如果知道了，你和那辆车谁会更惨些？”

然后又往右转头对着李清远：“还听说，李少上个星期和人起冲突把人家的车都砸了，这事儿李老爷子也不知道吧？你说，他凑巧也知道了，你和那辆车会不会是一个后果？”

顾墨涵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地开口。

莫骋野和李清远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车子被砸的面部全非，他们俩也像那辆车一样支离破碎。

顾墨涵又看着坐在他正对面的尹东循还开口，尹东循就急忙举起双手打断：“我什么都不想知道，真的。”

“很好。”顾墨涵满意地笑了。

“吃菜吃菜，喝酒喝酒。”石磊恐怕引火烧身，赶快转移话题。

吃饱喝足了，尹东循递了一支烟给顾墨涵：“前段时间老爷子来找我，让我劝你回去。顾叔叔也找过我，同样的意思，大选马上就开始了，恐怕会重新洗牌，你怎么想的？”

顾墨涵深吸了几口才说：“咱们几家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军界，政坛，商海，哪个领域没有人？哪个领域不是最拔尖的？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为这些事儿惊慌过？他们不过是想找个理由让我回去。”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回去？”

顾墨涵垂下眼睛很久不说话。久到尹东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像是回答他又像是自言自语。

“五年前我在这里丢了最重要的宝贝，我现在想找回来。”

对弈

尹东循猛地抬头看他。豪华奢侈的吊灯把整个包厢照的如同白日，顾墨涵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一腿伸直另一条腿弯起支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拿着一个铂金的四叶草吊坠，用拇指慢慢地在上面摩挲，仿佛是一件稀世珍宝，头发有些长，有几缕落在额头上，在灯光的照射下，影子落在微阖的眼睛上，与长长的睫毛交缠在一起。旁边莫骋野还在和李清远飚酒，石磊在旁边加油助威，其他人也是三三两两的划着拳喝着酒聊着天，而顾墨涵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尹东循觉得此时的顾墨涵有点落寞的意味。落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在他的印象里顾墨涵一直是阳光开朗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顾墨涵手里的四叶草吊坠是钥匙型的，并不金贵，在钥匙中间镶嵌着一块玉，通透的玉里是一片小小的四叶草。也许是时间久了，也许是顾墨涵经常摩挲的原因，上面一斤有些磨损。

顾墨涵脑子中想起当年秦舞阳给他这个吊坠时的话。

“墨涵，你看！这是今年流行的四叶草吊坠啊，漂亮吗？这个钥匙型的给你，这个锁型的给我，正好一对！用你的钥匙来开我的锁，哈哈……”

电话声打断了他的回忆，顾墨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盯着那个号码半天不接。

尹东循斜了一眼，笑了出来：“接吧，这个电话你都敢不接，你不想混了？”随后让众人安静下来。

顾墨涵最终还是接起来：“喂，天叔？”

梁景天是顾墨涵爷爷的警卫员的儿子，他父亲跟了顾老爷子一辈子，后来又让他跟着，平时对顾墨涵也是疼爱有加。

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突然顾墨涵正襟危坐，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爷爷。”

然后只是听着，偶尔答应一声。

“好的，最近我就和他们回去一趟。”

挂了电话，莫骋野过来问：“顾老爷子？”

“嗯。”顾墨涵皱着眉头，食指弓起按了按眉心，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莫骋野一下来了精神：“叫你回去？”

“嗯。”

莫骋野好像很高兴：“那好啊！咱们兄弟又可以在一起了！”

“我只是暂时回去，呆几天就回来。”

“回来？你回得来吗？顾老爷子那可是铁腕政策啊！人家那是老革命家，老政治家啊……”

莫骋野还在那儿喋喋不休，顾墨涵挥手推开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差不多了，咱们撤吧！”

众人听了也都起身准备离开。

出了酒店，呼吸者新鲜空气，顾墨涵清醒了不少，坐进车里准备离开，后来又降下车窗，对着正开车门的李清远说：“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叫我，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行啊 ，哥哥，没有问题。”李清远笑嘻嘻的回答。

然后车子呼啸而去。

顾墨涵回到北京直接开车上了高架桥。车子在一个不起眼的大院门口停了下来。门口的警卫看见他，动作干脆流畅的敬了个礼。他把车停在外面，走了进去。

大院里的房子都是几十年前的建筑，是经典的老北京风格。道路两旁载着法国梧桐，这个季节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再大院中央有一个小湖，顾墨涵记得小时候和石磊、尹东循他们老在里面捉鱼，最后全身湿透的回家去挨揍。那个时候他们整天调皮捣蛋，剪谁家养的猫的胡子，捉毛毛虫放到小姑娘的裙子上吓得人家哇哇大哭，每天乐此不疲。

顾墨涵最后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了下来，敲敲门，进去了。顾父顾母都不在，梁景天看见他伸手指指书房的位置，说：“首长等你半天了。”

顾墨涵上了楼站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低沉洪亮的声音：“进来。”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在自己跟自己对弈，看见他进来，什么也没说，招招手让他过来陪他下棋。

顾墨涵的围棋是顾老爷子一手教出来的，后来顾墨涵的外公也教过一段时间，他的棋艺还是很不错的。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落子的声音。许久之后下完一盘，顾老爷子开口。

“不错，比以前有长进。你们这一批孩子从小就开始学琴棋书画，我就只要求了你下棋和写字。下棋是让你心静，写字时培养你的气。你从小调皮，碍于我和你父亲的威严不得不学，学了之后改变不少，而且都很出众，我很欣慰。

围棋必须多看多下才行，看人生也是这样，必须通过生活中的锻炼才能让自己成熟起来，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头、多摔跟头并非坏事，反而能使你以最快的速度领悟事业和生活。你们这一代就是太顺利了，尽管平日里我总要求你们低调，但是有些事情总是不可避免的有了特权，少吃了苦头。好在你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奋斗。

你刚开始学围棋的时候，总是输多赢少，害怕输棋，但是这个时候也是进步最快的时候。我当时就告诉你，如果害怕输棋，长进就不快。就像人生中摔了跟头，也要及时认输，总结经验教训，明白自己擅长什么，能做什么，该做什么，然后调整方向，事业才能逐步有所成就，逐步走向辉煌。

下棋不能留恋一个子的输赢，不放弃已死掉的子就无法争取全局主动性，人生也是如此，每个人都有很多爱好，为了更大的成就，必须取舍很多，集中精力做好一件事，割舍是痛苦的，但今天的痛苦是争取明天胜利必须付出的代价。

下围棋时棋盘上的子越来越多，局势越来越复杂，是输是赢，要看最后的结果。因此要有长远的目光，有全局观念。下棋就和人生一样，每走一步都要冷静思考，慎重考虑，关键处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棋艺固因人而异，水平有高低。高手下棋能看出十多步棋，不以一子一地为重，顾全大局，勇于取舍，以最终赢棋为目标；而水平低者，只能看出一两步棋，确实寸土必争，往往为了一个局部利益穷追不舍，结果却打败而归。人生亦是如此，为人处世要从大处着眼，不能沉迷一时的利益而贪小失大，得不偿失。

这次叫你回来有两件事，一是交代你上面说的话。二是你父亲想让你回北京来。我也和他谈过，我告诉了他一句话：干事业在哪不是干，为什么非得回北京？

你呢，小时候随你父亲工作调动在C市求学多年，后来你父亲调回北京，你却一直留在那，也没什么不好，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对你还是放心的，但是我同样告诉你一句话：既然干事业在哪儿都能干，为什么不能回北京呢？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累了，出去转转。”

顾爷爷起身离开书房，顾墨涵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棋盘。

严父慈母

良久，顾墨涵站起身，离开书房。来到客厅看见顾母叶沁婷坐在沙发上。

顾母面带慈祥的拍拍身边的沙发。顾墨涵收起一脸严肃，脸上带着调皮的笑，走过去，揽着母亲的肩膀。

“妈～”顾墨涵伸手揽住母亲的肩膀撒着娇。

“你这孩子，多大了还撒娇，一会儿你爸看见了又得挨骂。”顾母笑着拍拍儿子的手。

“对了，我爸呢？”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马上就回来了。对了，你爸最近脾气可不太好，你一会儿说话留点神。”顾母一脸担忧。

“放心吧，你儿子现在很乖。”

“墨涵啊，过两年你就28了吧，该成家了，我也等着抱孙子呢。你李伯母上次提起要给你介绍她侄女，我见过那孩子，长的眉清目秀，大方得体，你觉得合适就见见？妈也不逼你，咱们家也不需要联姻什么的。如果你有看上的姑娘就带来给妈看看，你喜欢妈肯定不会反对。”顾母摸摸儿子的头发说着。

顾墨涵听的辛酸：“妈，我在C市看上一个女孩儿，上学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我没好好珍惜，后来分开了。我在美国的这几年，每天都想着她，想她想的睡不着，我想回来找她，可是我不敢，我怕她还在恨我。现在我回来了，她还是不理我，把我当陌生人，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我知道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可是刚才爷爷告诉我要学会取舍。我一想到要放弃她，我的心就好疼，疼的我喘不过气来……”

叶沁婷看着儿子微红的眼眶心里百感交集，那个老是对着她笑的没心没肺的毛头小子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好像他还是那个受了委屈躲在她的怀里哭泣的小男孩。她握着顾墨涵的手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儿子并不需要她说什么，他只是想找个人听他说这些。

顾逸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母慈子孝的情景，刚要开口，叶沁婷冲他使了个眼色，他便不再开口。

走近了，顾墨涵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哟，顾首长回来了？您是喝茶啊喝茶啊还是喝茶啊？”

顾逸风瞟了他一眼：“你给我好好说话！”

顾墨涵依旧笑嘻嘻的：“爸，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别给我脸色看？”

叶沁婷对顾墨涵说：“你去给你爸倒杯茶去。”

“好嘞，客官您稍等。”顾墨涵屁颠屁颠的去了。

不知叶沁婷对顾逸风说了什么，顾墨涵回来的时候，顾父脸色缓和了很多，还和颜悦色地对他说：“午饭想吃什么啊？”

顾墨涵哭丧着脸说：“爸，您还是给我脸色看吧，您变脸变得太快，我害怕啊！”

顾母在旁边笑出声来，顾父则黑了脸。

吃过饭，顾墨涵照例上楼接受训话。

顾父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着毕恭毕敬站在书桌前的儿子。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聪明伶俐，基本没让他操过心。他的工作一直很忙，对他关心不够，但是无论大事小事他总能处理的很好，在大院里的孩子里可以说是鹤立鸡群。在美国的时候就开始自己的事业，现在在C市也是风生水起，也没有作风问题，不像其他世家子弟总是闹绯闻。总体来说，他还是满意的。

“我也不是非让你回来不可，既然你自己愿意留在C市就留在那儿吧。C市不必北京差，这几年的发展很快，在那也很有前途。记住我以前告诉你的，不要打着你爷爷和我怕的旗号做事。在外面不比家里，自己要多小心，注意身体，有什么问题可以回来找我商量。好了，没什么事就出去吧。对了，多在家呆几天，你妈很想你。”

顾墨涵略感吃惊，他从小对父亲亲近不足，敬畏有余，哪次回来训话不是两三个钟头，哪次不是疾言厉色啊，这次竟然这么快，还这么和颜悦色。

顾墨涵不可置信的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又转过头对顾父说：“爸，您是不是干什么对不起我妈和我的事儿了？”

顾父怒火中烧：“你这个臭小子，马上给我出去！”

顾墨涵很听话的马上带上门出去了。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大笑声，顾逸风哭笑不得。

顾墨涵老老实实在家呆了两天陪母亲喝茶，浇花，陪爷爷下棋，陪父亲聊天，每天修生养息，早睡早起。

第二天晚上，他已经睡下了，电话声响起。

“涵子，在哪儿呢？”莫骋野吊儿郎当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

“在家睡觉呢。”顾墨涵闭着眼睛回答。

“睡了？这才几点啊？你怎么了，病了？老爷子动家法了？”莫骋野突然大声喊道。

“莫大少，您能不能盼我点好啊？”顾墨涵一脸无奈。

“嘿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出来吧，三里屯，大伙都在呢，就差你一个。”

“不去了，我都躺下了。”

莫骋野听到他的回答，好像扭头对谁说了一句：涵子说他睡了不过来。然后那边立刻有人抢过电话：“涵子，真睡了？”是李清远。

“废话，这都几点了。”

“这才几点啊，你不会是在女人的床上吧？难道我们哥几个还比不过个女人？你来吧，来了哥们给你找个更漂亮的。”

“扯淡！我在老爷子这边呢。”顾墨涵换了个姿势回答。

“那你就过来啊！”李清远锲而不舍又絮絮叨叨的扯了一堆有的没的。

顾墨涵实在受不了：“好，我去！等着！你个唐僧！”

六少聚齐

顾墨涵起身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三里屯永远是午夜最热情的摇滚，是酒吧中不老的神话，妖艳妩媚，用魅惑的灯光和音乐撩拨你的热情。顾墨涵在灯红酒绿震耳的音乐声中找到了他们。

“顾少，您可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李清远一看见他就蹦跶着过来了。

“我能不来吗，你比我妈都絮叨。”顾墨涵挨着尹东循坐下。

“我这不是想您了吗，您回来几天了连人影都看不见，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准备回C市了。”

尹东循侧目：“真打算回去？家里同意了？”

顾墨涵喝了口酒：“同意了。”

尹东循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可真有办法。”

莫骋野感叹着：“哎，真怀念小时候，咱们几个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就想着怎么玩儿，现在连聚在一起都困难。我也去C市得了，老呆在北京都烦了。咱们合伙开个公司，免得老爷子整天训我，天高皇帝远，想训都够不着了。”

“好啊，我也去啊！”李清远也来凑热闹。

顾墨涵歪着头想了想：“可以考虑。”

尹东循眼睛亮了亮：“开什么公司啊，直接入股丰华就得了，多好啊，以后丰华就是我们大家的了。”

“你们可真会省事儿。”石磊撇撇嘴。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给老头子说这事儿。”

顾墨涵看了他们一圈：“你们这是说着玩儿呢，还是真打算这么干啊？”

“当然是真的！我他妈的在北京都待够了。”莫骋野明显喝多了。

“等你们清醒再说吧。这事儿急不得。”

一群人出酒吧的时候天都快亮了，顾墨涵把他们一群醉鬼挨个送回家后，在□广场看了场升旗，散了散酒气，然后又买了早点才回家。

回到家把早点给了保姆，才上楼洗澡补觉。

后来被电话声吵醒，顾墨涵一看表中午十一点多了。

“喂？”声音中带着慵懒。

“哈哈，爷我回来了！”电话里传来兴奋地声音。

“何文轩？”顾墨涵猛地睁开眼睛。

“Bingo！答对了，我回北京了，大伙准备迎接我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顾墨涵看着灭掉的手机屏幕，慢慢露出了微笑。

在秋高气爽的午后，太阳肆无忌惮的照耀着大地，在街边的咖啡屋前，一把遮阳伞下坐着五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男子，他们衣着鲜亮，举止高雅，谈笑风生，好一副美男图，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突然道路上冲过来一辆红色跑车，直接冲向五个男子，然后突然停在咖啡桌前，车轮与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车上下来一名男子，大大的墨镜罩在脸上，清秀的五官带着些许阴柔，笑容满面，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正在品咖啡的五名男子看着他都露出笑意。

“我说，何文轩，你丫终于舍得回来了？”尹东循率先开口。

“我觉得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党和人民教育我不容易，我一学成就归来了，准备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我的一份微薄力量。”何文轩摘下墨镜坐了下来满脸严肃的说道。

何文轩也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后来大学读到一半跑到美国读临床医学，顾墨涵在美国的五年和他一直保持联系。

“噗～”五个人集体喷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好吧，我是觉得还是中国妞对我的胃口，所以我就回来了。”何文轩一脸挫败满脸坦白从宽的表情。

“回来了有什么打算啊？”顾墨涵擦干净身上的咖啡问他。

“能有什么打算啊，去医院呗！”何文轩抬手点了杯咖啡。

“我们正商量呢，集体去C市，要不你也一起去得了。”李清远看着他问。

“你们一□商终于放过首都人民改去C市祸国殃民去了？”何文轩扫视了一圈。

“你会不会说话？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跟你翻脸了。”李清远一脸愤怒。

“切～”何文轩一脸不屑。

众人哈哈大笑。

“C市嘛，还不错，我可以考虑考虑。”何文轩再度开口。

“考虑你个头！没人求你去！”李清远看他悠哉悠哉的样子异常气愤。

“你不想让我去？那我还去定了。涵子，什么时候走叫我啊。”

顾墨涵无奈的抚了抚额，李清远和何文轩从小抬杠抬到大，现在见了面还是这样。

“就最近一两天吧。”

两天以后，六个人浩浩荡荡的去往C市，殊不知他们已经成了C市的焦点人物。

京城贵公子

C市的气温最近有所回转，阳光普照大地，秦舞阳坐在阳台的贵妃榻上，晒着暖暖的阳光，喝着红枣茶，在看一份文件。难得休息一个周末，秦舞阳觉得看文件实在是太煞风景了，所以她准备把文件放回去换一本名著什么的。

刚回到客厅，就传来敲门声，打开一看是冷清秋，还是兴高采烈地冷清秋。

冷清秋摇着手里的报纸冲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秦舞阳去厨房倒茶。

冷清秋冲着厨房的方向叫唤：“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对了，你这个宅女肯定没看。”

秦舞阳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双腿上，一脸严肃的说：“请叫我居里夫人。”

冷清秋哧了她一句，然后又神采飞扬的说：“知道今天的报纸买的有多火爆吗？”

秦舞阳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仔细打量着冷清秋。

冷清秋在容貌上还是很对得起她的名字的，绝对是冷艳型的气质美女，前提是她别开口说话，而且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她在心情好的时候就是一个一脸明媚笑容的话痨，秦舞阳经常说她浪费了一张脸。

秦舞阳认识她是在三年前，当时秦舞阳在一家餐厅吃午饭，后来进来两女一男，就坐在秦舞阳对面。看架势应该是妈妈带着女儿来相亲。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秦舞阳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的长得还是很不错的，冷漠淡然，孤傲美丽，男的只能说是五官端正。

“清秋啊，这是你陈伯伯的儿子，小陈啊，这是我女儿，冷清秋。”

典型的相亲开场白，秦舞阳不以为意的撇撇嘴。

后来女方的妈妈借口走了，走之前还面带微笑咬牙切齿的对女儿说：“少说话啊！”

秦舞阳当时很奇怪，怎么交代这么一句呢，她很快就明白了。

五官端正男首先开口：“冷清秋？是《金粉世家》里的那个冷清秋吗？名字不错，很适合冷小姐。”

冷清秋看着男方微微一笑：“谢谢陈先生。”

后来男方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便开始找话题，事实证明，完全没有必要。

冷清秋在话题的一开始就原形毕露，一脸笑容的滔滔不绝，从最喜欢的明星到最喜欢的食物，又到最近粮油涨价，甚至还包括美国总统的绯闻。

而那个五官端正□本插不上话，后来他一脸无奈：“你是《金粉世家》里的冷清秋吗？我记得她没那么多话啊？”

冷清秋收起笑容，一脸不屑：“我不是冷清秋，您也不是金燕西啊？您还以为演电视剧呢，电视剧看多了吧？我话多怎么了，那说明我懂得多我是才女，哪像某些人，就只会讨论天气。”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睨了男方一眼。

对方顿时气得浑身颤抖，不小心踩了冷清秋一脚。

…奇…“哎，您踩我的脚没关系，可别踩我的鞋啊！”

…书…冷清秋的话让秦舞阳哈哈大笑。她瞪了秦舞阳一眼，然后便离开了。

…网…那天下午秦舞阳想起这个女孩就想笑。一个星期后，秦舞阳在一家甜品店又遇到了相似的情景，她就从头笑到尾。后来冷清秋直接来到她对面坐下。

“笑什么啊，上次就是你吧，我与那么好笑吗，我又不是郭德纲，说几句话至于笑成这样吗？”

秦舞阳捂着嘴，好不容易止住笑，轻咳了一声：“冷清秋，你是《金粉世家》里的冷清秋吗？”

说完又哈哈大笑。

冷清秋一脸黑线：“这名字也不是我起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后来，秦舞阳又在丰华遇到了在那工作的冷清秋，俩人觉得彼此很有缘分，很有相见恨晚的意思，所以友情也突飞猛进，一路顺畅，知道今天。

秦舞阳想到这，突然笑起来。

冷清秋说：“你又看着我笑，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我第一次见你你就这样，我有那么可笑吗？”

秦舞阳笑的更大声了。

冷清秋跳过来使劲掐秦舞阳的腰间肉，秦舞阳讨饶：“别，我不笑了，真的！你刚才不是说报纸吗，报纸上说什么了？”

秦舞阳成功转移话题，冷清秋指着占了整整一大版的新闻恢复兴奋：“你看！”

秦舞阳接过报纸，终于笑不出来了。

报纸的标题醒目响亮：京城贵公子。

上面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顾墨涵和一群人正站在酒吧门口，由于光线的问题，看的不是很清楚，秦舞阳只能认出顾墨涵和石磊。第二张是在午后的街头，六个男人不知在说什么都在哈哈大笑，连明媚的阳光都失了色彩。六个男子皆模样俊俏，衣冠楚楚，风流倜傥，不可多得。

照片旁边又付了六名男子的家世经历，均是出自红色贵族家庭，是名副其实的京城贵公子。

秦舞阳曾在顾墨涵那儿见过他们六个人的合照，那张照片上他们六个人还是青涩的少年，虽然年少但也有了倾城之色。六个人彼此搭着肩膀，笑的志得意满。当时顾墨涵指着照片上的人对秦舞阳得意的说：“这是我最好的兄弟。”

如今，六个少年长成了英俊多金的青年才俊，时光飞逝啊！

“怎么不说话啊！你说，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顾总和石副总有这么惊人的家世呢？”

秦舞阳打开电视机，找到那个一天到晚播新闻的频道，等了会，出现了一群人，她指着其中几个对冷清秋说：“这个，顾墨涵的爸爸，那个穿军装的年纪比较大的，他爷爷，那边那个穿军装戴眼镜的，石磊的爸爸。”

冷清秋长大了嘴，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的？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秦舞阳觉得古人的话真有道理啊，言多必失。

“呃，前几天不是校友会吗，我从那知道的。”

冷清秋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秦舞阳坦然的回视她，良久，冷清秋投降：“好吧，我相信你。”

对于冷清秋的反应秦舞阳一点也不惊讶，当年上大学刚知道这些的时候，她也是唏嘘不已。

晚宴

周一上班的时候便看到C市大大小小的报纸新闻争相报道丰华的当家人由两位变成了六位，丰华的实力大大提升，丰华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了这个消息，再联系前几日“京城贵公子”的报道，一时间丰华及六位当家人的风头很劲，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当然连带着那个合作案也被提上了日程。

周一例会上，董事会特别交代秦舞阳集中全力争取中标。秦舞阳也当着公司领导的面信誓旦旦，表决了决心。

开完会秦舞阳就沉默了，她也只能尽力而为。

“秦总，这是丰华的邀请函，今早送过来的。”

丰华在这个时候举行晚宴不外乎是为了庆祝丰华规模的扩大，顺便和业内人士交流感情。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在丰华旗下最豪华的一家酒店，秦舞阳并不想去，可是却不得不去。

晚宴的那天狂风怒号，乌云密布，气温突然降到了零下，秦舞阳一大早就接到电话，C市郊区的一家店面销售的车子出了问题，用户很恼火，销售经理和服务经理轮番上阵都没有解决，最后报到秦舞阳这里。现在是腾达竞标的关键时期，任何负面信息都会带来惊涛骇浪，秦舞阳不敢耽误，交代了一下工作就带着梁助理赶往现场。

到了现场，秦舞阳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站在寒风里又是道歉，又是赔笑脸，还保证把车子修好，最后还附加了几次保养，终于让用户满意的离开。

用户离开后，秦舞阳把销售经理和服务经理叫到会议室。

“黄经理，赵经理，你们不是新人了，这种事情该怎么办还用得着我教你们吗？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记者都来了，你们还想不想干了？”

两个男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连忙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后，秦舞阳的脸色稍微缓了缓。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今天记者采访到的内容我不想在报纸上看见，如果让我看见，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处理，肯定不会见报的。”

等秦舞阳在回C市的路上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还没来得及吃午饭，还得赶回公司参加一个会议。到了公司楼下，她让助理和司机去吃饭，自己回办公室吃了两块饼干，喝了点水，就拿上材料去开会。

会议照旧是复杂冗长，秦舞阳的胃隐隐作痛，她想到今天晚上的晚宴还有那么多杯酒等着自己，她就头疼。都怪自己最近饮食不规律，早知道有今天，她肯定好好吃饭。

会议终于结束，离晚宴的时间也不长了，她让司机送她回家换衣服，化妆，一刻都不敢耽误，到达酒店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抹胸长裙，一个同色的蝴蝶结坠在腰间，长裙如流水般紧贴在她身上，将她的曼妙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礼服表面散发出诱人的光泽。脸上画着淡淡的妆，淡雅脱俗，风情万种，酒红色的及腰卷发松松的挽着，垂下几缕落在□在外的肩膀上，更显得妩媚动人。抹胸的设计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和臂膀，更显得冰肌玉骨，脖子上带了条钻石项链，闪射出耀眼的光芒。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礼服的光泽与钻石的光芒交相辉映，将她衬托的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她刚到没多久，就看到丰华六少到了，一个个衣冠楚楚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怪不得媒体说：“丰华”应该改为“风华”，取风华绝代的意思。

顾墨涵一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衬衣，在灯光的勾勒下显得长身玉立，妖气横生。

秦舞阳在心里骂了一句妖孽便转过头去，刚一转头就看到了穿着黑色礼服的赵汐羽，显得神秘冷艳。她对着秦舞阳举杯一笑，秦舞阳举杯致意，却并没有喝。

伴随着六个人在台上依次说了几句话和众人雷鸣般的掌声以及闪个不停的闪光灯，晚宴正式开始，后来又换了市里的领导在上面讲话无非是一些欢迎丰华来C市发展带动发展的客套话。秦舞阳暗暗撇撇嘴，一群无聊的人，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政府的人都出动了。

丰华涉及的行业比较多，请的人也是各个行业的，秦舞阳扫了一圈，她认识的人不多也不少。

顾墨涵站在台上看着秦舞阳，她虽然表面热烈的鼓掌，他却觉得她的心里一定嗤之以鼻，就像以前大学里边满怀崇敬的看着老教授讲课，边在下面嘟囔老教授的迂腐。想到这里，他本来礼貌的微笑变成了发自肺腑的笑，一时间闪光灯又是闪个不停。

秦舞阳转了一圈，和几个相熟的人聊了会天，喝了几杯酒后，就觉得她的胃疼得更厉害了。她退到角落里，看着顾墨涵被一群人簇拥着，面带微笑，时而开口，时而倾听，永远一副淡定从容的摸样，想也知道谈话内容有多么的无聊，顾墨涵还能保持这么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真是不容易，她从心底同情他。

秦舞阳冷眼看着恭维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投怀送抱的各色美女换了一拨又一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走上前去，她来的主要目的是结识丰华的当家人。以后在一个城市抬头不见低头见，需要他们的地方还有很多，虽然她不想见顾墨涵，但是腾达不是她的。

她还没开口，石磊就求饶：“哎，舞阳，你说话可以，但是千万别整那一套啊，今天晚上我都笑僵了。”其他的五个人一副心有戚戚感同身受的模样。

石磊指着秦舞阳对何文轩他们说：“这是秦舞阳，我和涵子的校友，认识很多年了。”然后背对着秦舞阳用口型对他们说：“那个守身如玉。”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仔细打量起秦舞阳。

石磊轻咳一声，又给秦舞阳挨个介绍：“莫骋野，李清远，何文轩，尹东循，都是我和顾墨涵的发小，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秦舞阳挨个握手并没有注意到石磊所用的措辞“一家人”，而顾墨涵的脸色有点儿难看。

秦舞阳近距离看了他们，他们六个人长得都不错，莫骋野霸气，李清远清秀，何文轩斯文，尹东循沉稳，石磊阳光，顾墨涵帅气。秦舞阳心里清楚，这都是表象，他们这群人都是招蜂引蝶的好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李清远拿了杯酒和秦舞阳碰了一下：“今天能认识秦小姐真是荣幸，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秦舞阳当然不能随意，她一仰头也干了。

“吆喝，今天换台词了啊，以往你不都是说，我随意您干了吗？”何文轩出来拆台。

“何文轩，你故意的是吧？你还能再毒舌点儿吗？”李清远白了他一眼。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啊，这不都是你曾经干过的吗？”何文轩肆无忌惮。

“你……”

“我……怎么样？”

秦舞阳看了会儿他俩你来我往的互相拆台，转头对其他几个人说：“各位忙吧，我先失陪了。”微笑着转身离开。

她一走两人也不吵了，都围到顾墨涵身边：“顾哥哥，是不是她？你为了她赖在C市不回去？”

顾墨涵抚了抚额，喝了口酒，默不作声。

“别不说话啊，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啊，我看她刚才一直都漠视你啊，你怎么招她了？”

“是啊是啊，长的还不错，身材也好，不过一看就知道脾气倔，是不是？”

“……”

他们还在那儿七嘴八舌的讨论，全然没有刚才的风度。

顾墨涵边喝酒边悠闲看着周围，打定主意不理他们。

“学长……”背后一声清脆的女生传来。

胃疼

顾墨涵一转身就看到赵汐羽走了过来：“赵学妹，你也来了。”

赵汐羽听到这个称呼动作一滞，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赵学妹？我们之间只有学长和学妹的情分吗？”

顾墨涵直直的看向赵汐羽：“我以为，几年前在美国的时候，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赵汐羽的眼眶渐渐红了：“可是，这么多年了我还没死心。”

顾墨涵微微垂下眼帘，当年也怪自己不好，不仅造成了他和秦舞阳之间的误会，也耽误了这个学妹。

顾墨涵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赵汐羽打断，她一改刚才的柔弱，脸上带着坚定的笑容：“墨涵，我是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比秦舞阳要好，我比她要爱你。”

说完便转身离开。

何文轩他们停止八卦一齐看过来。

“石头，这是谁啊，瞧瞧，看涵子的眼神可真深情啊！”何文轩揽着石磊的肩膀问。

“她啊，导致涵子守身如玉的间接原因。”石磊瞟了一眼赵汐羽没好气的说。

“间接原因？直接原因呢？”

“直接原因消香玉损了。”

“石头你就给我们讲讲吧，啊，哥几个都好奇死了。”

石磊不接招。

他们没办法了：“李少，你上！”

李清远蹦跶到石磊跟前，一脸真诚的看着他开始发挥他唐僧的功力，石磊最后实在受不了他，只能告诉了他们。

“哦～”众人听完异口同声的感叹，然后又转向顾墨涵一脸高深莫测地：“哦～”

顾墨涵懒得搭理他们。

秦舞阳远远地看着赵汐羽一脸笑容地走过来，后面跟着几个衣冠楚楚的精英，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学姐，我回来后，咱们还没好好聊过，今天好不容易见到，咱们喝一杯吧。”赵汐羽一脸单纯的问。

秦舞阳只是看着她笑，心里冷笑：世界那么乱，装纯给谁看啊！”

“学姐，你不会因为我们公司破坏了腾达和丰华的合作，在心里怨恨我了吧？”

秦舞阳觉得这个赵汐羽真是不简单，她这句话一出来，秦舞阳不喝就是她小肚鸡肠了，没办法，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汐羽喝完之后指着身边的人对秦舞阳说：“学姐，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事，他们仰慕您的为人和作风，想来认识一下。”

秦舞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马上摆上了标准的笑容：“客气了。”

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开口：“我们T公司初到C市，就认识了秦总，深感荣幸，那天秦总在竞标会上的表现真实让我印象深刻啊，不知能否和秦总喝一杯？”说完递了杯红酒给秦舞阳。

在商场上人脉是很重要的，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现在T公司是敌是友还说不定，秦舞阳觉得没有必要折他的面子，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和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秦总真实豪爽，刚才听到他们都说秦总年轻漂亮，酒量也是女中豪杰，看来所言不虚啊！”

秦舞阳笑了笑：“是朋友们给面子而已。”

这个喝完了，又换了几个青年才俊，差不多的说辞，没说几句话就要喝酒。

秦舞阳既然和第一个喝了，就不能厚此薄彼，只能硬着头皮喝。

平日里喝几杯酒秦舞阳是不怕的，但是今天胃疼，几杯酒下肚，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疼得打结了。

秦舞阳觉得今天她真是轻敌了，栽大跟头了。

顾墨涵一众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幕，顾墨涵看着秦舞阳越喝越白的脸和捂着胃部的手，身上隐隐散发出怒气。

“顾哥哥，您不去英雄救美？”何文轩不怕死的问。

“其实你们是想看三角恋的狗血戏码吧，你们想看我还不乐意演呢。”顾墨涵冷哼。

“哎，你真不去看看啊？”莫骋野问。

“我不能去，舞阳因为当年的事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她不想让赵汐羽看扁了她，现在我过去了，她只会更恨我。”顾墨涵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一帮人终于找不到什么借口离开了，秦舞阳依旧保持着微笑目送他们，然后镇定的转身，去了最近的洗手间。

秦舞阳一转身顾墨涵就跟了过去。

刚进洗手间，秦舞阳就冲到马桶边开始吐，吐得昏天黑地，其实她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干呕，然后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双眼朦胧。有多长时间没有像这样吐过了？秦舞阳记不清楚了。好像回到了刚工作的时候，这么多年的辛酸涌上心头。她在心里问自己：秦舞阳，你这么多年这么辛苦拼命是为了什么？现在一个赵汐羽都能把你弄成这样，你这么多年白混了！顾墨涵，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泪水顺着面颊流到嘴角，秦舞阳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听人说，人在喝醉的时候是最脆弱的。秦舞阳擦干眼泪，对自己说：秦舞阳，顾墨涵和你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他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秦舞阳收拾好自己，觉得她已经喝多了，胃里翻江倒海的疼，她实在受不了了，打算回去。

一出洗手间的门，就看见顾墨涵拿着她的大衣站在门外。

她愣在原地看着顾墨涵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走，我送你回去。”说着把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然后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被他温暖干燥的手包住，秦舞阳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顾墨涵也是这么牵着她，她觉得她的胃更疼了好像连带着心都疼了。一低头，滚烫饱满的泪珠落在顾墨涵的手背上。顾墨涵只觉得那泪水烫得他的心都疼了。

秦舞阳突然甩开他：“顾总，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先走一步。”说完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顾墨涵大步追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前走：“太晚了，我送你回去。”语气强势的让秦舞阳无法拒绝。

“顾墨涵你这是干什么？可怜我？同情我？还是替赵汐羽善后？”秦舞阳终于受不了了，挣扎了几下，疼的她冷汗直流。

顾墨涵看着她脸色白的不正常，额上冒出许多汗，有些惊慌稍微松开她的手腕：“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秦舞阳捂着胃蹲下，把头埋在臂弯里：“不用你假惺惺的，如果不是因为你，赵汐羽她至于这么对付我？”

顾墨涵也蹲下来：“是不是胃疼？疼的厉害了？”

秦舞阳喃喃开口：“不是胃疼，是心疼，疼的我都想去死，每次看见你，它就疼，我得花好长时间才能让它不疼。顾墨涵，你为什么要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为什么？”

顾墨涵慢慢扶起她，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下巴在她的头顶亲亲摩擦，语气温柔的好想要滴出水来：“舞阳，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谁也不能，赵汐羽欠你的，我一定会帮你讨回来！”

金燕西出现

顾墨涵等了半天都没反应，低头一看，秦舞阳已经睡着了，他无奈地笑一笑。只得抱起她到酒店里他常住的房间里，把她放到床上，脱掉鞋子和大衣，盖上被子，又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关上灯离开了。

等他回到宴会厅，那五只十分好奇他还会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石磊问。

“她喝多了我就没送她回去直接住在酒店了。对了，刚才在走廊上有记者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你帮我处理了。”顾墨涵心不在焉的回答。

“不该拍的？拍到你和舞阳干什么了？嗯？”李清远一脸坏笑。

“以我多年的从医经验，刚才那个秦小姐的胃不太好，这种病可大可小，你注意点啊。那个赵小姐可真够狠的啊！”何文轩难得正经。

“哟。何医生真是医者父母心，人家的女朋友你那么关心干什么？”李清远好不容易逮到这个好机会。

“你滚！”何文轩发怒。

顾墨涵看着远处深邃的眸子越发浓黑，眼睛微微眯起：赵汐羽。

月至中天，晚宴终于结束，六个人站在门口与客人一一话别。然后，六个人动作一致地松开领带，解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靠，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我还是去当我的医生吧。”何文轩咒骂。

“医院联系的怎么样了？”顾墨涵沉默一晚上终于开口。

“差不多了，在H大附属医院，这个医院的脑外科可是全国最好的。”何文轩得意洋洋。

累了一晚上，大家都不愿意多说话，走出宴会厅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顾墨涵开车离开酒店没过多久又回来了。走到秦舞阳的房间把胃药放到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熟睡的女子一脸无奈：“舞阳，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二天秦舞阳刚醒过来就觉得头疼欲裂，观察着周围不熟悉的环境，在床头看见一杯水和一瓶胃药。她只记得最后见到的人是顾墨涵，却怎么也想不起她是怎么来的这里，洗漱完毕穿上衣服走了出来才知道这是昨天晚上晚宴的那个酒店，应该是顾墨涵送她来的吧。她现在真是弄不清楚顾墨涵的心思。

顾墨涵站在26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秦舞阳走出饭店打车离开，办公室的电话响起，顾墨涵接起来。

“顾总，秦小姐离开了。”

“嗯，我知道了。”

顾墨涵简单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他昨天晚上在这里坐了一晚上，想了一晚上，却什么结果都没想出来。弓起食指按了按眉心，很快也离开了酒店。

回家换了衣服，在小区门口吃了早餐才晃晃悠悠地开车去公司。到了公司女职员们正围在一起热火朝天的指着一张报纸讨论，而男同事则愤愤不已。

“哎，你看最边上站着的那个帅哥，多有小受气质！”一个女同事满眼粉红泡泡。

秦舞阳看了一眼，那是一张昨天晚上晚宴的照片，照片上六个人正言笑晏晏的看着镜头。站在最边上的，唔，李清远，好像是挺像受的。

“我还是喜欢顾总，粉色的衬衣多适合他啊，你看那双桃花眼，还有你看他笑得多温柔。”另一个女同事抢过报纸抱在胸前。

秦舞阳又瞟了一眼，那个妖孽笑得哪里温柔了？怎么看怎么像个花花公子。他看见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不就是官二代加富二代吗，有什么了不起，大男人长那么好看干什么？”几个男同事嗤之以鼻，立刻遭到全体女士的围攻。

“你们这是□裸的嫉妒！可惜啊，嫉妒也没什么用，这辈子啊，你们是没什么希望了。”

“你们这群肤浅的女人！”

“懒得理你们，咱们继续看，别理他们。我还是喜欢……”

秦舞阳还在兴致勃勃的听着，突然一个同事回头看见她：“秦总。”

一群人惊慌失措的各回各位。

秦舞阳平易近人地笑了笑：“没关系，咱们以后可能会和丰华合作，多了解了解丰华的企业文化还是不错的，你们继续吧。”

说完就直接进了办公室，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觑：企业文化？

是谁说过的，公司里的茶水间和洗手间是听八卦的最好地点。秦舞阳此时正站在洗手间的隔间里，手放在门把手上，不知道是不出去啊不出去啊还是不出去。她也想知道最近公司都发生了什么事，脱离群众总归是不好的。

“听说昨天丰华的晚宴办的特别盛大，觥筹交错，美女如云，连市里的领导都去了。”听声音是公关部实习生。

“这有什么稀奇的，那几位是什么人啊，市里领导巴结还来不及呢。”这个是行政部的处长。

“我听在报社的朋友说，昨天他们的记者拍到丰华的顾总在走廊上抱着一个穿紫色晚礼服的女人，本以为立了大功，可是今天一早就被报社领导【奇】骂得狗血临头，还把底版【书】都要走了，看来顾总对这【网】个女人不一般啊。”这个是公关部的一个副经理。

紫色晚礼服？秦舞阳想，年会的时候她可千万记得不要穿这件衣服出席，免得被认出来。

“还听说，宴会上很多女人大献殷勤，真是不要脸，那些女人平日里装的正经八百的，一看见男人还不是照样扑过去，真是贱！”

“哎，秦舞阳昨晚也去了，你们说，她是不是也投怀送抱去了？”

“谁知道呢，她年纪轻轻就爬到这么高，还不是仗着孙董给她撑腰，她也没见她有男朋友，说不定啊是被孙董养着呢。”

秦舞阳听到这儿皱了皱眉，怎么扯到她这儿了，类似的话她听的已经够多了，轻咳了一声推门出去。三个人先是一愣，后来满脸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秦舞阳看了她们一眼什么也不说，只是慢条斯理的洗手，洗完以后把手烘干，然后冲她们一笑就出去了。

秦舞阳向来不是宽容大量的人，她最擅长干的就是公报私仇。所以几天以后，那个实习生因为一次迟到被扣上态度懒散的帽子而延迟转正，而两位处长则被调到下面一家年年有亏损的子公司当经理，对于这种明升暗降的调令，她们也只能接受。

秦舞阳自认不是圣母，她只是和有关部门打了声招呼，虽然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她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和冷清秋一起吃饭，而冷清秋明显心不在焉。

“清秋，你干什么呢，心不在焉的？”秦舞阳把走神的冷清秋拉回来。

“我在思考。”冷清秋以手撑头，趴在桌上。

“思考？思考什么？”

“我们公司今天开了个赌局，赌六位老总谁先有女朋友，我不知道该赌谁。”

“可真够无聊的，怎么，你们就那么清楚他们都没有女朋友？”

“当然，他们有的只是女伴。”

秦舞阳一抬头就看到丰华的六位当家人被一群人簇拥着从门口走进来，每个人身上还都黏着一个美女，或者国色天香，或者摇曳生姿，或者风情万种，她笑了笑：“是啊，女伴，说的真对。”

冷清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这一幕，却是立刻火冒三丈：“石磊不是说他今晚要去谈生意吗，现在怎么和女人来这儿吃饭？我就知道男人的话不能信……”

秦舞阳听出了话里的苗头，一手托腮满脸笑容的看着冷清秋。

冷清秋发觉自己失言，连忙掩饰：“我是说，石总怎么来这个地方呢，真巧啊，哈哈。”

秦舞阳赞同的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冷清秋干笑了几声，苦着脸败下阵来。

秦舞阳伸手越过餐桌捏着她的脸：“怎么，冷清秋，找到你的金燕西了？我怎么觉得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呢？”

冷清秋疼得龇牙咧嘴：“轻点，你轻点。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姐姐你快放手啊！”

后来在星海昏暗的灯光下，冷清秋一边喝酒一边坦白。

原来石磊来丰华的时候很低调，不显山不漏水的，冷清秋以为他只是顾墨涵的一个同学，普通人家的孩子。经常和他开玩笑，一起吃饭。后来知道了他的家世，冷清秋就开始躲着他，上班的时候尽量不和他接触，一下班就开溜。躲了几个星期石磊受不了，上班时间到她办公室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拽到公司顶楼向她表白。冷清秋当时就慌了，石磊说不着急，给她时间考虑，每天发短信联络感情，今天下班前告诉她晚上要去谈生意，谁知道竟然碰上了。

“你说，他那样的家世，我怎么配得上？”冷清秋已然喝多了，低着脑袋趴在一条胳膊上。

秦舞阳叹了口气。别人摊上这事儿开心还来不及呢，冷清秋却像惊弓之鸟一般是有理由的。

冷清秋大学时候有一个关系很好的男朋友，后来两人毕业的时候，她男朋友带她回家，南方的母亲不满意冷清秋的家世，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让儿子和她分手。冷清秋幼年丧父，母亲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对母亲很孝顺。偏偏那个男人耳根子极软，母亲的几句话就让他改变了心意。冷清秋又是清高的性子，一气之下就分开了。这件事冷清秋后来绝口不提，但是毕竟在一起四年，怎么可能不伤心。

这些都是后来冷清秋的母亲私下里告诉秦舞阳的。秦舞阳记得当时冷母拉着她的手对她说：“清秋是个苦命的孩子，舞阳啊，你认识那么多人，以后可得给清秋介绍个好人啊。”秦舞阳满口答应，却感到心酸。

原来大大咧咧的冷清秋也是受过伤的。原来，表面笑得越开心的人，心里的伤越深。

再后来，冷清秋就不停的相亲。

“清秋？清秋？”秦舞阳拍了拍冷清秋，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石磊的电话。

“星海酒吧，失物招领，马上过来，过期不候。”然后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石磊就赶到了，秦舞阳冲他摆摆手，他马上走了过来，心疼地看了看冷清秋，问秦舞阳：“她是因为我才喝那么多吗？”

秦舞阳一脸闲情逸致：“你觉得呢？”

石磊苦恼地拔了拔头发：“我喜欢她就给她带来那么大的苦恼？”

秦舞阳喝了口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石磊点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抱起冷清秋准备离开，被秦舞阳拦下。

“石磊，咱们认识也很多年了吧，清秋是我多年的朋友，我有几句话想告诉你，你愿意听吗？”

石磊放下冷清秋把她揽在怀里坐下来：“你说吧。”

秦舞阳看着石磊的眼睛，收起刚才的漫不经心：“石磊，清秋不是你今天带去吃饭的那些女孩，如果你不是认真的，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别找她，上赶着往您石少床上爬的女人不计其数，您找她们去，清秋玩不起。石磊，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如果你不能保证你的家庭接受她，你也别招惹她。她曾经受过这方面的伤，我不想看着她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石磊低头看着冷清秋：“我明白，我是认真的，我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的。”

秦舞阳笑了笑：“很好。送她回去吧。石头哥哥。”

石磊咧开嘴笑了笑：“别，别叫我石头哥哥。从小我为了哄着顾墨涵那小子叫我一声‘石头哥哥’费劲脑筋。后来他倒是叫过，但是他每次笑眯眯地叫我石头哥哥的时候就意味着我要背黑锅了。”

秦舞阳摆出灿烂的笑容：“别在我面前提他，我跟他不熟，谢谢！”

石磊被她揭穿也不生气，笑了笑：“走了。”

秦舞阳挥手告别。

看着石磊抱着冷清秋走出酒吧，秦舞阳在心里说了句：丫头，好好珍惜吧，你比我有福气啊！

秦舞阳又坐了会儿才开车回家。

番外之顾墨涵

顾墨涵出生的时候，他哥哥顾墨辰已经四岁了，他觉得弟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顾妈妈告诉墨辰他要照顾好弟弟，不能让别人欺负他。事实证明，顾妈妈的担心绝对是多余的，顾墨涵怎么可能被人欺负，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顾墨涵在蹒跚学步的时候认识了大他半年的石磊，石磊从那时起就开始诱哄咿呀学语的顾墨涵叫他石头哥哥，多年以后石磊对此后悔不已。

顾墨涵和石磊在去幼儿园的第一天认识了同一个大院的尹东循，李清远，莫骋野和何文轩，六个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很快打成一片，也成功的把班里所有的女生都惹哭了。当天晚上，大院里孩子的嚎叫声此起彼伏。顾墨涵拽着哥哥的衣袖哭哭啼啼地问他：“哥哥，爸爸为什么要打我？那些女孩子为什么要哭？”年少的顾墨辰挠着自己的小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向弟弟解释。

慢慢长大的顾墨涵渐渐凸显他混世魔王的本质。每天六个人在大院里疯跑，捣乱，踢东家的猫一脚，给西家的狗一拳，把整个大院弄的鸡犬不宁。但是面对六个粉雕玉琢长相俊俏的小男孩，大院里的大人们也只能笑笑了事，但是自家的家长却不会饶过他们。于是小小年纪的顾墨涵开始了寻找“替罪羊”的艰辛历程。

刚开始是找哥哥，顾墨辰也总是替弟弟担着，后来顾墨涵可能是觉得这样对自己的亲兄弟不好或者是觉得可信度不高，毕竟顾墨辰从小就是中规中矩的乖孩子。于是他就开始找别人家的孩子。有时候是石磊，有时候是莫骋野，有时候是何文轩，还有时候是尹东循，但是他从来不会找李清远替他背黑锅。

后来长大成人的六个人回忆往事的时候问起他，顾墨涵一本正经的回答：“李清远小时候长得太像女孩子了，真正的绅士是不会欺负女孩子的。”众人听后想起李清远小时候的模样赞同的点点头，李清远则气得直接扑向了顾墨涵。

李清远生平最恨两件事，小时候恨别人说他长得像女孩子，后来长大了恨别人说他是受。因此，他为了证明自己不是GAY，是六个人中最找开始找女朋友的，但是这种做法被他们用一个成语高度概括：欲盖弥彰。最后他不惜以断交相逼，才让其余的五个人有所收敛，暂且相信他不是GAY。

何文轩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你之所以还不是GAY，是因为还没遇见让你心动的男人。”这句话把李清远气得当场吐血，也正是由于这句话造成了李清远和何文轩走到哪里吵到哪里的现象。

小小年纪的顾墨涵一直信奉男子汉做事应该光明磊落的信念，所以在找替罪羊的时候都会和当事人进行一番谈话，主要是用两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和“威逼利诱”。

比如，有一次他们一起踢球的时候，顾墨涵一脚把球踢到了别人家的玻璃上，顾墨涵笑眯眯地对石磊说：“石头哥哥，你就帮帮我吧，如果被我爷爷和我爸爸知道了，我又得被罚写字了，我就没有时间和你一起玩儿了。”一般情况下，石磊就会答应。如果不答应，顾墨涵就会用第二招：“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告诉你爸爸，他的紫砂茶壶是你打碎的，碎片就被你埋在湖边的大柳树下面。如果你帮我这一次，我就把模型飞机给你玩儿一天。”

一般情况下，两招就可以搞定，无论是石磊还是其他人。如果对方宁死不屈，那顾墨涵只能放弃，另寻良人。但是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比如，有一次何文轩义正严词的拒绝了他，他就找到李清远，对李清远说：“我听到何文轩对别人说你长得像女孩子。”于是成功引发了一场战争，这场战争的背后是更加严重的后果：何文轩被他爸爸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

所以，石磊每次看到顾墨涵笑眯眯地叫 ‘石头哥哥’的时候，他就会毛骨悚然，继而撒丫子就跑。

顾墨涵刚会写字的时候顾老爷子就开始让他学习写毛笔字，学习下棋，每当惩罚他的时候就会罚他写字和下棋。小时候的顾墨涵觉得在书房里边练字边听着外面小伙伴的嬉戏声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再后来，他们六个人又被逼着学习钢琴，小提琴什么的，不知被他们气走了多少老师，弄坏了多少架钢琴。

进入小学的顾墨涵大概觉得找替罪羊已经不管用了或者是觉得找替罪羊比较麻烦，所以他就更改了策略。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小小年纪的顾墨涵已经显现出非凡的领导才能。

每当他有了坏主意，他就会拉上一帮小伙伴告诉他们他的想法，然后指挥他们冲锋陷阵，自己在后方坐收渔翁之利。所以每当坏事败露，大人们训斥的永远是那些冲锋陷阵的直接人员，永远不会是他。于是，大人们在训斥自家孩子的时候都会以顾墨涵为榜样，而被训斥的人则不服气：坏事都是他想的，为什么好人也是他做。那个时候纯洁的祖国花朵们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腹黑’。

就这样，顾墨涵，石磊，莫骋野，李清远，何文轩，尹东循六个人在吵吵闹闹中长大，同时不断壮大的还有他们的兄弟情义。

他们这种忽悠与被忽悠的关系一直持续到顾逸风外调C市。每一个领导在被提拔之前都会外派到一个地方干上两三年走走过场，然后回来等着高升，顾逸风就是这样。

于是顾墨涵暂时离开了他的兄弟们，每年只在寒暑假的时候才能见面，可是这样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

来到C市的顾墨涵顺利进入C市最好的初中，十几岁的少年长得帅气，性格不错，再加上学习不错，如果还有一两样手艺，肯定会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欢迎，顾墨涵就是这样。

紧接着，顾墨涵迎来了他人生中的大事：初恋。

一个叫何苗的腼腆女孩，和一个叫顾墨涵的英俊少年，在一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纪开始体会爱情的味道。虽然多年以后，顾墨涵终于明白那个年纪哪里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是那段青葱岁月和那个腼腆女孩还是在他的记忆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为没有爱，所以没有痛。分手之后的顾墨涵依旧活得潇洒自在。

顾墨涵顺利进入高中，懵懂的少年也渐渐开始懂事，知道自己的责任和理想。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何苗的生命，也让顾墨涵对生命有了新的认识。也许是第一次有这么深刻的认识才让顾墨涵对何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是悔恨？是可惜？是怀恋？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有一点。

然后，顾墨涵后知后觉地遇到了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秦舞阳。

如果不是后来一起考入H大，顾墨涵对秦舞阳的印象也许仅仅是一个安静清秀的女孩。他只记得那时候秦舞阳一脸冷漠，没有同龄女孩的叽叽喳喳，从来都是安安静静地，安静到别人忘记她的存在。

进入大学的顾墨涵长成了一个翩翩佳公子，抛开英俊挺拔的外形不说，仅仅不凡的才能和家世倒追的女生也是络绎不绝。顾墨涵觉得他和秦舞阳挺有缘分的，于是便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他并不讨厌。他也对秦舞阳挺好奇的，就这么一个不言不语的女孩是怎么在高考中考出那么好的成绩的。就是这份好奇和不讨厌让他开始接近秦舞阳，同时也不拒绝别的女孩的示好。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生日会上那句“我希望秦舞阳做我的女朋友”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他想看看这个对什么事都很淡泊的女孩会是什么反应。他当时看着秦舞阳一脸惊喜，眼眶都有些红了，才明白秦舞阳是喜欢他的。他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他万花丛中过，后头看看还是和这个安静的女孩待在一起的时候最舒服。于是，一切顺理成章。

顾墨涵喜欢上了每天被她温柔的声音叫他起床，喜欢上了没听课的时候看她记得笔记，喜欢上了吃她买给他的水果零食，喜欢上了牵着她温软的小手在校园里溜达或者聊天，喜欢上了无论什么时候一回头总能看见这个女孩站在他背后对着他微笑……

直到赵汐羽的出现，那些已经尘封的往事再一次破土而出。他以为他已经忘了，但是为什么想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么清楚？他每次看见赵汐羽的脸都会想起另一张类似的脸，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赵汐羽和何苗长得相像，他并不排斥赵汐羽的接近，但是从来都是停留在普通朋友的程度。他贪恋和秦舞阳在一起时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解释这种感觉，因为他自己都不明白。

秦舞阳终于还是离他而去了，他感觉自己的心更乱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自己的空间好好想想，于是他去了美国。

异国求学的日子是新奇的，感受到了不同的文化，有了不同的体验。各种肤色的人群，风格各异的教授，上课的形式多种多样，更注重学生能力的培养，整夜通宵做实验写报告，吃不惯甜的腻死人的美国食物而自己学会做饭，利用课余时间打工、旅游，去泡吧，感受异国风情。走在美国的街头，会看到涂鸦少年的涂鸦，看到黑人在街头大跳街舞。

当一切的新奇归于平静，顾墨涵感到了孤独，尽管石磊也来了美国。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秦舞阳，他以为自己是寂寞了，于是开始找女朋友，不断换女朋友，只因为和她们在一起的感觉不对。走在异国的街头，他有时候会突然回头，希望能够看到秦舞阳对他微笑，但是没有，从来都没有。

他开始疯狂的想念秦舞阳，她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以及他们的过往。他让石磊回国帮他看看秦舞阳，他想知道她的消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石磊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回去？

顾墨涵什么也没说，他只知道，他需要给秦舞阳时间来淡忘他对她的伤害，也需要时间成长，可是他又害怕她会淡忘对他的爱。

当同学告诉他有个中国女孩来找他时，他以为是秦舞阳，那一刻他欣喜若狂。可是当他看见赵汐羽的时候，他感到深深的失落。他有多长时间没有想到赵汐羽以及……何苗了？

在那个咖啡厅里，顾墨涵告诉了赵汐羽一切，告诉她何苗是谁，告诉她他的歉意，还告诉了她他对秦舞阳的爱。

是的，他知道，他爱上了秦舞阳。在H大的校园里，自习室里，学生餐厅里……

顾墨涵在美国的第二年开始创建丰华，一年后，石磊入股。又过了一年，丰华在美国上市并在C市建立子公司，后来渐渐把总部搬到C市。

这时候的顾墨涵成熟稳重，他婉拒了很多女人的示爱。毫不犹豫的回到中国，回到C市。

舞阳，我回来了。

泄露

第二轮竞标很快举行，如秦舞阳所料想的，最后只有腾达，T公司两家公司进入最后的竞标名单。第三轮竞标是每家公司分三次拿出三个方案，三局两胜制。

那天在丰华的会议室里看到除了顾墨涵、何文轩的四个人有点诧异：出动那么多高层，有必要吗？

四个人一本正经的坐在那儿，看似在研究竞标方案，眼神总是若有似无的从秦舞阳身上飘到赵汐羽身上，然后再从赵汐羽身上飘回秦舞阳身上，最后定格在屏幕上。没过一会儿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

秦舞阳终于明白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了。在他们眼里，这不是腾达与T公司的竞争合作案，而是她和赵汐羽在争顾墨涵。

秦舞阳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真TM狗血！

第一个方案，腾达以微小的优势领先，这个结果让秦舞阳还算满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秦舞阳之前曾研究过T公司，T公司向来以剑走偏锋取胜，但是在细节方面往往存在问题。这第一个方案秦舞阳一改往日沉稳的风格，只不过更注重细节，所以取胜是必然。

走出会议室，赵汐羽走到秦舞阳面前一脸假笑：“恭喜秦总。”

秦舞阳见招拆招：“赵总客气了，还要谢谢T公司承让。”

赵汐羽走近两步，在秦舞阳耳边说：“不用笑得那么开心，这只是刚开始，我是不会输的，无论是合作案还是人。”

秦舞阳退了一步微笑看着她：“我拭目以待。”

赵汐羽恨恨地看着秦舞阳转身走了。

四位少爷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李清远按耐不住一颗好奇心和八卦心，问：“她给你说了什么？”

秦舞阳整理着头发状似无意地说：“她说，李总长得真像只女王受。

然后潇洒的转身带着一群人离开，只留下李清远暴跳如雷和爆笑声。

第一次交锋的失利过后，T公司肯定会有所调整，秦舞阳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改变，毕竟日本人向来诡计多端。秦舞阳觉得第二个方案腾达应该着重于一个稳字，这个想法得到了项目组成员的认同。毕竟中规中矩还是中国人的作风。方案思路确定后，接下来就是润色调整了，上一次的胜利让项目组的成员士气高昂，方案很快出炉，秦舞阳也很满意。距离竞标还有几天的时间，秦舞阳就痛痛快快的放了他们两天假。

秦舞阳知道赵汐羽不会善罢甘休，一直小心提防着，没想到还是出事了，就在她的眼皮底下。

秦舞阳带着团队刚进入会议室，就看到赵汐羽一直一脸自信地微笑着看她，看得她有不好的预感，她希望自己的预感不要这么准。

秦舞阳和团队做着第二个方案的展示准备，就听到赵汐羽说：“一会儿我想先做展示，可以吗，秦总？”

秦舞阳没什么意见就答应了，毕竟谁先谁后没什么区别，既然别人有要求又对她没什么影响，她也乐意成人之美。

对方做展示的是上次在晚宴上认识的那个英俊男子，当她看到屏幕上眼熟的图片，听到耳熟的介绍词的时候，她的心猛地一沉转头看赵汐羽，赵汐羽也正在看她，似乎她就在等着她看到这一幕的反应。赵汐羽笑得志得意满。

腾达这边的成员窃窃私语：“这不是我们的方案吗？怎么会这样？”

秦舞阳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反应，尽管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却不得不接受：她的团队出了内奸。

走出丰华的办公大楼，秦舞阳面无表情的看着赵汐羽满面春风的从她面前走过，转身说：“你们都先回去吧，这件事等明天我回公司再处理。”

秦舞阳看着他们离开，脑中闪现着刚才石磊他们在听到她放弃的时候诧异的眼神以及赵汐羽的小人得志，她不得不承认，这一仗她输的可真是狼狈。

秦舞阳突然觉得心灰意冷，她没想到赵汐羽竟然用了这么一招。

C市已经到了冬天，阳光却很明媚，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秦舞阳却还是觉得很冷。

丰华的办公大楼气势恢宏地占据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对面有一个广场，四周围绕着餐饮店，品牌服装店，超市等等，秦舞阳穿过马路来到广场上，找了张椅子坐下。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却感觉不到温暖。

广场上有老人在晒太阳，聊天，有妈妈带着宝宝学步，玩耍，喂鸽子，还有年轻的小情侣坐在草地上谈情说爱，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秦舞阳坐了一会儿就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她看到路旁店面的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年轻漂亮，衣着鲜亮，典型的都市白领，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她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她想起自从开始工作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街上闲逛，从来都是行色匆匆，忙忙碌碌，不知道为了什么。

秦舞阳走的累了，抬手打了一辆车。

“小姐，请问去哪？”

秦舞阳顿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去公司？算了。回家？一想到家里的一室冷清也淘汰了。最后她想了想：“去H大吧。”

秦舞阳走在H大的校园里，道路两旁的合欢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她记得她上次来的时候，合欢花开得正盛，花丝犹如缕状，半红半白，粉柔柔的，像一把把小小的扇子挂满枝头，香气怡人，在绿色叶子的衬托下，显得异常可爱。

秦舞阳记得关于合欢树还有一个凄美的传说。合欢树最早叫苦情树，也不开花。相传，有个秀才十年寒窗苦读，准备进京赶考。临行前，妻子粉扇指着窗前的那棵苦情树对他说：“夫君此去，必能高中。只是京城乱花迷眼，切莫忘了回家的路！”秀才应诺而去，却从此杳无音讯。粉扇在家里盼了又盼，等了又等，青丝变白发，也没等回丈夫的身影。在生命尽头，粉扇拖着病弱的身体，挣扎着来到那株印证她和丈夫誓言的苦情树前，用生命发下重誓：“如果丈夫变心，从今往后，让这苦情开花，夫为叶，我为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不同心，世世叶欢合！”说罢，气绝身亡。第二年，所有的苦情树果真都开了花，只是花期很短，只有一天。而且，从那时开始，所有的叶子居然也是随着花开花谢晨展暮合。人们为了纪念粉扇的痴情，把苦情树改名为合欢树。

想到这儿秦舞阳不禁感叹又是一个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爱情两个字，让多少人沉沦啊！

正是上课的时间，校园里的学生并不多，秦舞阳来到主楼前面的广场，坐在一棵柳树下，晒着太阳，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学校，心里感叹：不用想工作的事情真好，还是做学生好啊！

良久之后，秦舞阳起身离开，回了父母家。

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小肉球扑到她的小腿上，兴奋地叫她：“小姨！”

秦舞阳弯腰抱起林睿泽：“你怎么在这儿啊？你妈妈呢？”

林睿泽抱着秦舞阳的脖子回答：“你妈妈去买菜了。”

秦舞阳扑哧一声笑出来：“不是我妈妈，是你妈妈，我妈妈是你外婆，你妈妈是我姐姐！”

林睿泽被绕晕了。

“你怎么回来了？”秦母看到秦舞阳进门开口问。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啊？哎，我爸呢？”秦舞阳抱着林睿泽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

“你爸在洗衣服呢。”秦母接过林睿泽。

秦舞阳笑了笑，秦父经过年轻时候的荒唐，到了晚年倒是一个十足的老婆奴。

“既然回来了就吃了饭再走，你姐和你姐夫去买菜了，等会儿就回来。”秦母发号施令。

“行啊，我正没地方吃饭呢。”秦舞阳乐呵呵地答应。

秦舞阳陪着林睿泽看着《喜洋洋与灰太狼》，一会儿秦父出来了看到小女儿也很吃惊：“你怎么回来了？”

秦舞阳哀嚎：“天呢，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啊？您和我妈怎么说一样的话啊？就许秦清阳回来我还不能回来了啊？”

秦父无奈：“胡说什么呢，这孩子，我和你妈这不是奇怪吗以往你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次，打电话叫都叫不回来。回来好啊，一会儿我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秦舞阳撇撇嘴，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后来，秦舞阳在沙发上睡着了。秦母拿了床被子给她盖上，看着女儿眼睛下面的青色连连叹气，又交代林睿泽把电视音量放小，转身进了厨房。

“哎，老头子，舞阳今天怎么了啊？不太对劲啊？”秦母小声说。

“我哪儿知道你女儿怎么了啊？我又不是神仙。”秦父回答。

“不是你女儿啊？要不你一会儿问问？”秦母想了半天。

“问也得问得出来啊，她从小到大不想说的事儿咱们什么时候问出来过？”秦父摇摇头，“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啊，就别瞎操心了。”

秦舞阳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姐姐姐夫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小声地哄着林睿泽玩儿，林睿泽被逗得咯咯直笑。

秦舞阳看了一眼表，才睡了半个多小时。

“睡醒了？醒了就起来吧，爸妈在做饭，说等你醒了再吃，睿泽都饿了。”姐姐秦清阳笑着说，“这下不失眠了吧，改嗜睡了，你不是安眠药吃多了吧？”

秦舞阳敏感地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然后转过头小声说：“你没跟爸妈说这事儿吧？”

秦清阳觉得好笑：“我又不是没脑子。”

秦舞阳松了一口气：“我这不是怕你被爱情冲昏头脑吗？买个菜还两口子一起去，林睿泽都这么大了，怎么你们俩还跟谈恋爱似的。”

姐夫林云笑笑没说话，继续逗着儿子，秦清阳白了她一眼。

秦舞阳再接再厉：“知道你们恩爱幸福，家庭美满，至于使劲这么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吗？”

秦母从厨房出来听到这句话拍了秦舞阳后脑勺一下：“怎么跟你姐姐姐夫说话呢？”

林云对岳母笑笑：“妈，没事儿，舞阳和我们闹着玩儿呢。”

秦母瞪着秦舞阳：“你还敢说，你都多大了，还不找男朋友？给你介绍一个你就躲着不见人，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啊？”

秦舞阳一把抓住秦母的手：“妈，您是我亲妈，您能不能别每次都说这个话题？”，又冲着厨房喊：“爸，快管管你老婆！我一回来她就说我，我下次都不敢回来了。”

秦父听到动静拿着锅铲就出来了，笑呵呵地看了女儿和老婆一眼又回去了。

秦母瞪了她一眼也走了。

吃过晚饭，秦舞阳和姐姐在厨房刷碗，姐妹俩聊着天。

“你今天在不在这睡？”

“不了，明天还得上班，这离公司太远，我还没开车，不方便。”

“那一会儿一块走吧，让你姐夫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又不顺路，我打车就行了。时间不早了，林睿泽一会儿就该睡觉了，你们抓紧时间回去吧。”

秦清阳没再坚持，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医院最近来了一个新同事，长的很不错，人也不错，我介绍你俩认识？”

秦舞阳立马拒绝：“别，您可千万别，我记得你是妇产科的，那男的不会也是妇产科的吧，您觉得我和一妇产科的男医生有共同语言吗？”

“他不是我们科室的！”

“那我也不要，您留着给别人吧。你可别跟咱妈似的，每天就想着给我做媒，你不到年纪啊，怎么这么热这事儿啊？”

秦清阳气得白了她一眼：“你要不是我妹妹，我才懒得理你。”

秦舞阳呵呵笑了几声，秦清阳也拿她没办法。

秦舞阳出了父母家，还不想回家，想了一会儿才拦了一辆出租车。

顾墨涵出去考察工地进程快下班的时候才回公司，一脸疲惫。刚进办公室的门，石磊他们就冲进来了。

“涵子，你怎么关机了？我找了你一天。”石磊火急火燎的说。

“没电了。”顾墨涵疲惫地坐下，从办公桌上拿出备用电池换上。

等石磊把白天发生的事告诉顾墨涵以后，顾墨涵沉思了半晌，拿起车钥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秦舞阳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顾墨涵来到秦舞阳的住处楼下，看着没亮灯的窗口，又打电话问冷清秋平时她们常去的地方。

他降下车窗，边开车边点了支烟。他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霓虹灯，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没有表情，眼神晦暗难明。

赵汐羽，这种不入流的招数你都用，我真是高看你了！

今天的事让他意识到，他一点儿也不了解秦舞阳，连她去了哪都需要问别人。也许他不能等着秦舞阳接受他，他需要采取点措施来拉近他们的关系。

当顾墨涵找到星海酒吧的时候，秦舞阳正坐在吧台上看酒保调酒。白衬衣，A字裙，肉色的丝袜，黑色高跟鞋，指尖点着一支烟，另一只手摇晃着酒杯，妆容精致，眼神朦胧，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妩媚妖娆，吸引了不少男人上前搭讪，最后都被秦舞阳冷冷的眼神轰走了。

顾墨涵坐到她的旁边，脱下黑色的羊绒大衣，因为今天要去工地所以穿得比较休闲，薄薄的黑色开米司，深V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修长笔直的双腿裹在亚麻色的休闲长裤里。俊美非凡的五官，深邃邪气的桃花眼，刚一坐下，就让周围的雌性动物虎视眈眈。

顾墨涵要了一杯酒，她不开口，他也没说话。直到第三个女人以借火的名义搭讪失败离开后，秦舞阳突然间大笑起来。

“我说，顾墨涵，你也太能招蜂引蝶了吧？”

顾墨涵扬了扬好看的眉毛：“谢谢夸奖。”

秦舞阳吸了口烟转过脸来看着他缓缓说道：“你是来找我的？”秦舞阳知道以顾墨涵的聪明肯定猜到了方案泄露的事情。

顾墨涵点了点头：“查到内奸了吗？”

秦舞阳转过脸去，把一支烟吸完，摇了摇头，准备点第二支。

顾墨涵按住她准备点烟的手：“是没查到还是根本没查？”

秦舞阳放下烟，没说话。

顾墨涵微微蹙着眉，直直地看向她：“秦舞阳，你在害怕什么？”

秦舞阳喝了口酒才开口，眼睛看着前方：“顾墨涵，你被人背叛过吗？”

顾墨涵也看向前方：“有。在美国的时候，实验室里的同学彼此之间竞争很大，有一次我为了发一篇文章，不眠不休地连做了一个礼拜的实验，终于收集全了数据，结果，数据被盗，一切辛苦付之东流，很快，实验室里的一位白人同学发表了一篇文章，里面的数据就是我的。”

顾墨涵不急不慢地开口，不带任何感□彩，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呢？”秦舞阳问。

“后来，我开始防着所有人，所有和学科有关的东西都小心谨慎地收好。再后来，我在空余时间开始研究那个白人同学的研究方向，每次都比他更早的完成实验，发表文章，没过多长时间，他就退出了实验室。”

一个人研究两个方向，那是多困难的一件事啊，偏偏顾墨涵能做到，秦舞阳突然觉得顾墨涵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是没有道理的。

合作

秦舞阳有些困惑的问他：“顾墨涵，你说，对于自己的团队是不是也要时刻提防着？”

顾墨涵耐心地回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要信任他们，但是，在那之前，选好你的人。”

秦舞阳皱着眉头眼中带着迷茫、不解，慢慢地说：“他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团队，我们一起努力拿下过很多大单，彼此之间很有默契。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难，我们根本没有业绩，没有人脉，没有经验，只能慢慢摸索，有一段时间差点撑不过去，我想让他们去别的组，但是他们谁都不愿意离开，一直鼓励我，大家感情很好，没有他们不一定有今天的秦舞阳。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么艰难的环境他们都没有离开，现在却选择背叛我，背叛整个团队？”

顾墨涵听着她讲起那些艰辛往事，心里有一丝疼痛，还有一丝懊恼，当时她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不在她的身边。

顾墨涵在商场上拼搏的这些年见过很多事接触到很多人，类似的事情或者比这更严重的事情不占少数，毕竟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比比皆是，他身经百战对于这些把戏早已看不上眼，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向秦舞阳解释。想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人是会变化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东西都在改变，人性又是贪婪的，贪心不足蛇吞象，有时候想要拥有更多，在利益面前他们可以出卖很多东西，友情，爱情，有时候甚至是亲情。也许他们以后会后悔，但是在糖衣炮弹的攻击下，他们还是会选择利益。人心是最难猜测的，你再猜别人的心思的同时也会迷失自己。所以不要试着去揣摩别人在想什么。一个人如果内心发生了变化，在言谈举止上肯定会漏出蛛丝马迹，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注意观察他们，将一切威胁扼杀在萌芽时期。”

秦舞阳笑了笑：“顾墨涵，你真可怕。怪不得他们都说你心思缜密，独具慧眼，城府深不可测，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能稳操胜算的？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顾墨涵听着她不怀好意的夸奖，苦笑着摇摇头。

秦舞阳换了个姿势慵懒地坐着：“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了，不过学费也太贵了。丢了这个案子，腾达的那帮老家伙还不得吃了我啊。我一想到这些，去上班的心情比去上坟都沉重。”

顾墨涵诧异的看着她：“听你这意思，是打算放弃了？这可不像你啊！”

秦舞阳烦躁的扯了扯头发：“不放弃也没办法了，第三个方案的雏形已经出了，T公司肯定也知道了，就算查出来谁是内奸，损失也没法弥补了，况且出了这种事，人心已经散了，还能出什么好方案，时间还这么紧，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还是回去打辞职信吧。”

顾墨涵建议：“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建立一个团队？”

秦舞阳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重新建立团队？怎么事情从你嘴里说出来都那么容易呢？腾达内部各个项目组之间斗得很厉害，我自己的人都不能信，何况是别人呢？时间这么短，去哪儿找可以信任的人？”

顾墨涵一脸无奈，也许也只有她会拿这种眼神看他：“那你相信我吗？”

秦舞阳立刻抬起头看向他：“什么意思？你要用丰华的人帮我作弊？”

顾墨涵伸手缠绕着她散在肩上的头发，眼底妖气流转，笑得勾人魂魄：“不是丰华的人，是我，只是我。”

秦舞阳感受着他周身散发出的邪魅气息，她清楚地听到周围倒吸气的声音：“你是说，你，和我？两个人？”

顾墨涵放开她的发梢，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两个人完全足够，再多就是浪费。”

秦舞阳满脸疑惑：“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墨涵表情戏谑，语气调侃：“作为一个中国人要抵制日货。”说完放声大笑。

秦舞阳给了他一个白眼：“笑，有那么好笑吗？”

顾墨涵好不容易止住笑，轻咳了一下，声音里依然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没什么可笑的，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个笑话。怎么样，你同不同意？”

秦舞阳左手撑着头，疑惑地看着顾墨涵，顾墨涵倒是一脸坦然地回视她。

几分钟之后，秦舞阳笑着点了一下头。秦舞阳想不出来顾墨涵为什么会主动帮她，她当然不会单纯地相信顾墨涵这个奸商会那么爱国，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顾墨涵的能力和高瞻远瞩她根本就不怀疑，他手里出来的方案必定是绝世无双的，既然没什么坏处，她为什么不答应？

顾墨涵满意地笑了。

灯光流转的酒吧里，重金属的音乐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周围是形形□的人群，在小巧精致的吧台边，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与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静静地坐在那里相视而笑……

秦舞阳发现和顾墨涵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天也不是一件难事，与爱情无关，只是朋友。

“哎，你在美国这几年怎么样啊？”秦舞阳歪着脑袋问。

顾墨涵看着窗外，像是在思考。

舞阳，我过的一点都不好，我想你，不分昼夜地想你，我的脑子里充满了你，我只有靠工作来压抑着思念，靠烟酒来麻痹自己，可是还是抑制不住地想你，可是，我不能告诉你，我怕我说了，你会被我吓跑，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

“看来，你过得并不好？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好，我也就安心了。”秦舞阳满脸笑容，“你知道吗，顾墨涵，我这么多年就一直等着这一刻呢。我终于如愿了。”

顾墨涵心里的阴霾被她这句话给驱散了，一丝都没有留下。

“走吧，我还没吃饭呢，我帮你这么大的一个忙，你请我吃饭吧。”顾墨涵起身拿起大衣。

秦舞阳抱着大衣围巾跟上。刚出酒吧的门，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秦舞阳狠狠地哆嗦了一下，赶紧穿上大衣，围上粗线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顾墨涵不动声色地站到风吹过来的方向。

“你的车停在哪儿了？”顾墨涵问。

“车？放你们公司停车场了？”秦舞阳把嘴藏在围巾里，声音嗡嗡的。

“那你是怎么来的这儿？你一天都去了哪儿？”

“去了你们公司对面的广场啊，H大啊，我父母家，然后就来了这儿。”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等秦舞阳上了车边把围巾拿下来边抱怨天气寒冷。顾墨涵把空调的暖风开到最大。

“我们去吃什么？”顾墨涵边开车边问。

“不是你要吃饭吗？问我干什么？你决定好了。”秦舞阳外头看着外面的夜景。

“我五年没回来过了，对C市早就不熟悉了。”

“那去H大那条小吃街吃刀削面吧。”

顾墨涵想起来以前他和秦舞阳经常去那家“山西刀削面”去吃面，店主是一对淳朴的夫妻，每次给的分量都很足，记忆中面的味道很好。想不到这么多年那家店还在。

他们便不再说话，顾墨涵专注于前方的路况，而秦舞阳则外头看着窗外。

小吃街车没法开进去，顾墨涵把车停在H大西门。

天气很冷，但是小吃街生意依旧红火。麻辣烫，烧烤，拉面，小笼包，各家店面或摊位前都挤满了H大的学生。食物的热气，烧烤的烟雾，还有青春洋溢的学生的打闹声，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切都是那么温馨。

顾墨涵想起他上大学那会儿一到晚上九、十点钟，整个男生宿舍楼到处游荡着扫荡零食的饿鬼。很多时候，他们就会成帮结伙地来到小吃街大吃一顿，东西不见得多么好吃，但是那种感觉顾墨涵毕业以后再也没有找到过。那个时候顾墨涵也时常和秦舞阳一起来，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吃，秦舞阳在旁边看着他吃，偶尔聊两句。秦舞阳当时的说辞是：怕胖。其实，秦舞阳一直都很瘦，从来没胖过。

秦舞阳转身看到顾墨涵站在那里不动，黑色的羊绒大衣把他衬得更加高大挺拔，气宇轩昂，路过的学生，不管男女，都会回头看他几眼。毕竟成熟英俊的男子总是备受关注。

秦舞阳叫了他一声，让他跟上，最后两人停在一家干净的店面前，走了进去。

“姑娘，好久没来了。那位姑娘呢？”还是记忆力的那位大妈。

“最近有点忙，那位姑娘忙着谈恋爱去了。”秦舞阳乐呵呵地应着。

“这个小伙子看着很眼熟啊。”大妈打量着顾墨涵。

“我以前也是H大的，在这上学的时候经常来。”顾墨涵回答。

大妈笑得更开心了，还递过来一份菜单。

“来个大碗刀削面，多放辣椒。嗯，再来个老醋花生米，凉拌豆腐皮，老醋泡海蜇皮，你看看吃点什么？”秦舞阳低头点完菜又把菜单递给顾墨涵。

顾墨涵看着她拿着菜单纤细白嫩的手，很想握在手里，看看是不是还是那么凉。

他压抑住内心的想法，接过菜单，随便看了两眼，点了一个刀削面，一个盐水毛豆。

菜上来了，老醋花生米和凉拌豆腐皮是他最爱吃的。他吃了几口，味道不错。然后热气腾腾的两碗面上来了，大妈招呼他们慢慢吃就去招呼别人了。

冒着热气的面中厚边薄，棱角分明，高汤散发出浓郁的香味，上面飘着一层辣椒红油，面里参杂着绿色的青菜，红色的辣椒，表面撒了一层香菜，还有几块牛肉，色、香、味俱全，517Ζ惹得顾墨涵食指大动，入口外滑内筋，越嚼越香。顾墨涵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秦舞阳正吃得不亦悦乎，鼻尖上还冒出了汗。一顿饭下来，两人吃的通体舒畅。

朋友

走出面店的时候外面竟然飘着小雪，晶莹剔透，像是降落人间的精灵。后来小雪渐渐变成了大雪，周围的学生兴奋地发出尖叫声。

秦舞阳对顾墨涵说：“看到他们我真是觉得自己老了啊。”

这时顾墨涵的手机响了，是莫骋野。

“涵子，找到嫂子了吗？”莫骋野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别乱说话！”顾墨涵警惕地看向秦舞阳，换了另一边听电话，秦舞阳正在看雪，应该是没听到。

“怎么是乱说话啊？这么说就是找到了？她在你旁边？”莫骋野有点兴奋。

“嗯，什么事啊你？”顾墨涵换了话题。

“没事儿，你们继续吧。”说完也不等顾墨涵反应，“哐”一声挂了电话。

顾墨涵和秦舞阳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已经演变成鹅毛大雪了。路上的车辆并不多，但是顾墨涵还是全神贯注地开车，秦舞阳也不敢拿两人的性命开玩笑，毕竟雨雪天气是车祸高发天气。

不一会儿，路上已经有了积雪，被前面的车辆碾过，导致道路更滑了。顾墨涵小心地控制着车速，等红灯的时候转头一看，秦舞阳已经歪在座位上睡着了。顾墨涵探身从后座拿起他的大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一辆黑色奢华而低调的汽车缓缓滑到秦舞阳家楼下。顾墨涵静静地看着还在熟睡的秦舞阳。手里抱着大衣，巴掌大的小脸埋在白色的围巾下面，平日里清亮的眼睛现在阖上，只能看见长而浓密的睫毛，白皙的小脸睡得微微发红。

顾墨涵轻轻地拨了拨她额前的头发，滑顺柔软。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车外大雪落下发出扑扑簌簌的声音，顾墨涵看了一会儿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秦舞阳醒来下了车就看到顾墨涵衣着单薄的靠着车门吸烟。风已经停了，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盖满了地面，树梢，房顶，整个世界像披了件白色的外衣。顾墨涵一手抱胸，另一手夹着烟放在嘴前吸着，火光明暗交替，然后优雅地吐出烟雾，弹了弹烟灰，丝毫不介意大雪落在身上，深邃漆黑的眼睛看着远方。看到了她，慢慢笑起来，笑意直达眼底。秦舞阳的心突然怦怦乱跳，由刚睡醒时的迷迷糊糊转至清醒，觉得周围的白色亮的晃眼。

秦舞阳把手里的大衣递过去，顾墨涵掐了烟接了过来却没有穿上。

“我上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顾墨涵点了点头。

秦舞阳和他告别走了两步又回头，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她突然觉得看不清他。

“谢谢你，顾墨涵，这五年来我一直都在想，再见到你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会不会像席慕容说的那样，在街角的咖啡店，你突然出现，我会带着笑脸和你寒暄，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还是像张爱玲笔下的《半生缘》一样？你携着你的如花美眷和聪明活泼的孩子，我牵着我的爱人的孩子，和你在街头擦肩而过？

或许是怀着对你的恨相互攻击，你以为我刀枪不入，我以为你百毒不侵，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我没有想到，我们还会像朋友一样在一起吃饭，聊天。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当年保持一个朋友的距离，或许可以一辈子，如果我没有贪欲，没有奢望靠近你，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你？

我突然觉得，做普通朋友才是最长久的。我们，以后就会是这种朋友，一切，都与爱情无关。

谢谢你这次愿意帮我，谢谢。”

秦舞阳的心突然疼起来，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里，勉强说完这些话，然后努力地对他微笑。

顾墨涵叹了一口气，秦舞阳觉得这口气像是叹到了她的心里。

“好。”顾墨涵简单地回了一个字，然后打开车门发动车子呼啸而去。

秦舞阳看着车子慢慢地融入黑夜，才一步一步地往电梯口走去。

顾墨涵，对不起，我这一辈子再也不敢那么勇敢的爱你了，我以后会找一个我不爱的人，踏踏实实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我再也不想那么疼了，何况，我根本就看不清楚你的心里在想什么。五年的时间，你还对何苗念念不忘吗？那赵汐羽呢？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顾墨涵，你说，不要揣测别人的心思，所以，我不想了，我真的是累了。

顾墨涵紧紧地抿着唇，面无表情，往日总是含着□的桃花眼里现在却满是冰霜，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色。落在身上的雪因为车内的温度高而慢慢融化成水，在黑色的开米司上晕了一片。湿湿冷冷的感觉好像通过衣服渗进了他的心里，他感觉自己的心冰冷潮湿，没有一丝温暖。

秦舞阳，你以为我顾墨涵当真是非你不可吗？你以为你是谁，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没皮没脸地让你这样避之不及？

两个相似的落雪夜晚，顾墨涵两次感到无能为力，他真是恨死这种鬼天气了！

第二天秦舞阳精神抖擞的去腾达上班，一扫昨日的阴霾。秦舞阳观察了一圈，发现项目组的同事真是懂事，机密泄露的事情公司基本没人知道。关上门开会，众人对于秦舞阳的好心情保持着一种战战兢兢的心态。虽然说，和这位秦总共事多年，平日里她和他们也是嬉笑怒骂打成一片，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正常情况下她应该会发飙啊，怎么可能笑得这么和蔼可亲呢？

秦舞阳看着他们在那儿大骂T公司阴险狡诈，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的义愤填膺，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白混了，或许这个社会充满了影帝和影后，不然为什么她始终看不出来谁是内奸呢？

想到这里，秦舞阳笑意更浓，露出洁白的牙齿。众人被这道白光闪得冷汗涔涔。

“秦总，这第三个方案咱们还做吗？”小梁在众人眼光的逼迫下畏畏缩缩地问。

秦舞阳双手撑在桌上：“做，当然要做！为什么不做？”

“那是按原来的思路，还是重新开始？”项目组副组长刘思成问。

刘思成是顾墨涵当初力排众议从别的组挖过来的，秦舞阳看中了他的才华和踏实，并且一路把他推上团队的第二把交椅。

会是他吗？秦舞阳不知道。

“当然不能用以前的方案了，肯定也被泄露了！”另一个成员袁康说。

袁康是低秦舞阳一届的学弟，听说他最近要结婚了，难道是因为结婚缺钱所以为了钱出卖了公司？秦舞阳不确定。

“我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应该找出那个内奸。”说这话的是周晴。

这是个恃才傲物的主，平日里总是极尽尖酸刻薄之言打击各位成员，因此得了个“毒蜘蛛“的外号，但是在工作上总是一丝不苟，和大家还是能和睦相互的。如果是她的话，她又是因为什么呢？秦舞阳很困惑。

“哟，你是不是贼喊抓贼啊？”能一句话把周晴的冷静自持推倒的是张秋林。

张秋林是靠公司高层的裙带关系被硬塞进秦舞阳这儿的，秦舞阳勉为其难地接受她，可是她却没有安分过一天，提起她秦舞阳就头疼。

“你胡说什么！你简直就是含血喷人！”周晴怒目相视。

“行了，别吵了，现在是关键时期，你们俩就别再吵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秦舞阳又挨个看了一遍，百思不得其解。

“秦总，您是不是已经知道谁是内奸了？”又是梁助理。

秦舞阳转头看着他，微微皱眉：难道是他？

梁助理被她看的发毛：“您别这么看我啊，真的不是我！我可以对天发誓！秦总您要相信我啊！”

秦舞阳挥了挥手：“行了，别啰嗦了。我也不知道是谁。”

秦舞阳觉得福尔摩斯干的真不是人干的活。

后来电话声想起，秦舞阳看了一眼：顾墨涵。

她示意一下然后走出会议室接起来：“顾总。”

顾墨涵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她又来撩拨：“顾你个头！你有病啊！”

秦舞阳眨了眨眼睛，他这是怎么了？

“你会不会说人话啊？不会说人话咱俩的合作就算了吧！我没法和不会说人话的灵长类动物沟通！”

秦舞阳不解，但是面对他的威胁，她还是很顾忌的：“我怎么没说人话啊？我就说了两个字你就这样，你不会是找我撒气的吧？”

顾墨涵更火了：“昨天你是怎么叫我的？今天怎么又变回去了？你病得不轻吧！”

秦舞阳终于明白了：“就为这个啊，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顾墨涵不再说话，只能听见浓重的呼吸声。

秦舞阳“喂”了一声之后，顾墨涵才开口，声音恢复正常，秦舞阳却听到浓浓的鼻音。

“你今天下午别上班了，去你家等我。”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秦舞阳觉得这话有很大的歧义。

“什么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去我家，我也没有意见。”顾墨涵回了一句。

“……”秦舞阳懵了。

“秦舞阳！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难道你想我大摇大摆地去腾达找你谈咱们两人之间的合作？还是你想来我们公司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在帮你作弊？”顾墨涵又火了。

秦舞阳在心里唾弃自己的龌龊：“不是！我是在想你下午几点钟过来。”

“快到了给你打电话。”

说完顾墨涵就撂了电话。

秦舞阳觉得今天丰华肯定是低气压，阴转多云，会有很多人遭到喷火龙的袭击。

她回到会议室说了一声并让梁助理去丰华帮她把车开回来就收拾东西回家了，留下会议室里的众人不知所措。

感冒

秦舞阳刚走出公司，就接到冷清秋的电话。

“姐姐，你终于开机了！昨天晚上顾总问我你经常去的地方，还特别着急，怎么回事啊？你们……”

看来丰华的员工素质也很高，没把招标会上发生的事传出去。

“没什么事，是合作的事情。对了，你和石磊怎么样了？”秦舞阳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没怎么样啊，就是那样呗。”冷清秋出现少见的小儿女羞涩。

“哦，就那样啊？嗯，很好。”秦舞阳憋着坏笑。

“……”

“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啊。”秦舞阳挂了电话微微笑了笑，真好。

秦舞阳回到家随便吃了点就开始等着顾墨涵上门，一直等到两点多才接到顾墨涵的电话，然后去楼下接他上来。

顾墨涵穿着正式，一身铁灰色西装，黑色衬衣，领带也是一丝不苟地系在脖子上，显然是刚从会议上赶过来，见到她也是面无表情。

秦舞阳看他在沙发上坐定问：“你喝点什么？”

顾墨涵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停住了，声线粗嘎，然后清了清嗓子，才慢慢说了句：“随便。”带着浓浓的鼻音。

秦舞阳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并不好，脸庞有些不正常的红色，正低头把笔记本电脑从包里拿出来。

不会是昨晚在雪里站着冻感冒了吧？这样想着，秦舞阳去厨房倒了一大杯感冒茶。

小时候，每次秦舞阳感冒不愿意吃药的时候，秦母就会给她冲感冒茶喝，效果还不错。秦舞阳喝得多了，久而久之，也就会做了。

顾墨涵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天气已经转晴了。冬季的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得整个客厅亮堂堂地，外面的积雪还没有化，在阳光下白花花的一片。秦舞阳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白色休闲裤，头发用一支古色古香的珍珠步摇松松地挽着。那支步摇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饱满的珍珠，然后是由几颗小珍珠和一朵镂空的莲花串成的流苏，莲花的底端又是一长两短的三排流苏，在阳光下发出温和的光泽，晶莹辉耀，随着秦舞阳的动作一摇一摇地。步摇，上有垂珠，步则摇动也。顾墨涵想起《长恨歌》里的诗句：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我们开始吧！”随着秦舞阳的一句话，顾墨涵不动声色地回神，然后开始分析腾达和T公司各自的优劣势，以及战胜T公司的关键所在。

顾墨涵语速平缓，偶尔咳嗽一两声，然后停下来喝口水，再继续说，秦舞阳边听边记录边想着顾墨涵应该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军事家。

说完之后又与秦舞阳商定出方案的思路，做了以下分工。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手表，说：“时间不早了，今天先这样吧，如果你晚上有时间就把你的那部分先做了，我明天白天有事，晚上再过来。我先走了。”

没有一丝暧昧，没有一丝情绪，有的只是淡淡的客套和疏离，完全的外交辞令。

秦舞阳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五点半，然后开口：“这个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吧。”

顾墨涵边收拾东西边回答：“不用，我晚上有约了。”

秦舞阳微笑着送他楼梯口：“你辛苦了，谢谢！”

顾墨涵看着秦舞阳点了一下头，然后电梯门缓缓关上，把秦舞阳的微笑关在了门外。

秦舞阳回去收拾了一下吃了碗泡面就开始工作。

顾墨涵从秦舞阳家里出来以后就直奔君豪酒店，今天晚上市政府的领导做东，宴请丰华，美其名曰：感谢丰华为C市做出的巨大贡献。

顾墨涵本来想推了的，今天早上他一起床就感觉浑身酸痛，头昏脑胀，嗓子痒痒的还有些疼，他这个状态去赴宴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后来市委书记陈书记亲自打电话给他，这位陈书记曾经是顾逸风的部下，顾墨涵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能匆匆赶去。

顾墨涵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包厢门口，尹东循正抽着烟等着他：“怎么才来？”

顾墨涵看了一眼时间：“这不是还没到点吗？”

尹东循听他的声音不对劲仔细看了他一眼：“感冒了？怎么还没喝脸就红了？”

顾墨涵清了清嗓子：“咳，没事儿。”

正说着话李清远从包厢里出来，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顾墨涵的一脸憔悴，然后站到距离顾墨涵五步远的地方一脸不正经地笑着说：“涵子，怎么了这是，精神这么不济，是不是昨晚春宵苦短太过于辛勤耕耘累着了啊？”

顾墨涵想起昨晚李清远的电话明白了他的意思给了他一个白眼就准备进包厢，被尹东循拦下：“在你进去之前，我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顾墨涵转头挑眉示意他继续。

“赵汐羽在里面。”

顾墨涵拿下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走了回来：“她怎么也在？”

“陈书记的原话是，T公司是远方来客，我们市政府一直没有什么表示，趁着这个机会一起吃顿便饭，交流一下感情。”尹东循模仿着陈书记的嗓音和腔调。

李清远又从墙角蹦跶过来：“而且，重点是，赵汐羽叫陈书记身边的那个秘书长‘哥哥’。”说完看着顾墨涵的反应。

顾墨涵听完没什么表情：“就这事儿？”

李清远如释重负唯恐天下不乱地加了一句：“我就说你不介意吧。这家伙非得在外面等着告诉你，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就打电话叫秦舞阳过来摆平赵汐羽！”

尹东循一脸无奈地捂住半张脸。

顾墨涵本来就头昏脑胀的根本没心思理他，谁知道他不知死活：“文轩呢？”

李清远指了指包厢：“带着一身的福尔马林味坐在里面冲那个什么什么美女处长放电呢。”

顾墨涵听完后看也没看他就进了包厢。

李清远很奇怪：“他怎么理都不理我？”

尹东循抛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也进了包厢，只留下李清远摸不着头脑。

包厢里的圆桌前坐满了人，顾墨涵边微笑着边和众人打招呼，赵汐羽看到他进来眼睛明显地亮起来，顾墨涵最后坐到了何文轩旁边。一低头凑到何文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何文轩听着听着就笑了，笑的咬牙切齿。尹东循在旁边看着笑的意味深长。当李清远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何文轩“神情”的眼神，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官场商场，觥筹交错，推杯盏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呢，还是君子之交点到为止？

第一杯酒陈书记首先代表C市市政府感谢丰华的贡献和欢迎T公司的到来，一席话说的漂亮圆滑，众人听了皆是眉开眼笑，然后一饮而尽。

顾墨涵一杯酒下肚只觉得火辣辣的感觉从口腔直达胃里，今天上午开了一上午的会议，散了会还没吃饭就赶到了秦舞阳家，空腹喝酒不胃疼就怪了。原本就有些疼痛的喉咙现在更是火烧一样。他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眉头却不自觉地皱着。

第二杯酒由莫骋野代表丰华，说辞无非是祝愿C市发展得越来越好，祝愿T公式生意兴隆财源广进。顾墨涵趁机打量了一下陈书记身边的那个秘书，眉宇之间倒是和赵汐羽有几分相像。听说这个赵秘书很得陈秘书的器重，赵汐羽会不会通过这个赵秘书出什么幺蛾子，他不确定。顾墨涵倒不是怕陈书记的权势，他是怕陈书记毕竟是父亲的老部下，他不给他面子父亲知道了又要发火。

第三杯酒由T公司的驻中国总经理敬大家。这个赵汐羽的顶头上司顾墨涵只见过一次，并不熟悉，不过他预感他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敦厚善良。

酒过三巡，众人都已放开，相互敬酒聊天，气氛活跃。

顾墨涵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喘不过气来，头更是疼得像要裂开一样，他只盼着赶快结束回去休息，眉宇间隐隐露出不耐烦。

这时那个赵秘书竟然愿意当黄继光往枪口上撞。

“听说顾总与舍妹是校友？”赵西博对着顾墨涵说。

陈书记是什么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着赵汐羽的小模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倒乐意做这个媒人：“墨涵啊，看来你和这个赵姑娘很有缘分啊！你父母一直催着你定下来，这大好的因缘你可要抓住啊！”

陈书记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只有知道情况的那五个人差点喷了酒：赵姑娘？顾墨涵是张无忌吗？

顾墨涵敷衍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面对赵汐羽含情脉脉的眼神也只当没看见。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尹东循知道顾墨涵的好耐性因为身体的不适早已消失殆尽，他很快跳了出来：“陈书记，您看，我们六个都没有女朋友呢，您怎么就只想着涵子啊？我看这个赵小姐就很适合清远啊，是吧，清远？”

李清远立刻应景地摆出一副花花大少的模样，冲着赵汐羽飞了个情意绵绵的眉眼。

众人立刻哈哈大笑，很快又活跃起来。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结束了，顾墨涵让石磊他们先走，自己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洗脸，清醒了会儿才出来。在停车场就看见赵汐羽站在顾墨涵的车旁边。

“你怎么还没走？”顾墨涵打开电子锁。

赵汐羽一下子冲上来从后面抱着顾墨涵，双手紧紧环在他的腰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顾墨涵僵了一下。并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一道亮光闪起。

绯闻

顾墨涵试图掰开他腰间的那双手，而那双手却又紧了紧。

“学长，求求你，别推开我！”赵汐羽把脸紧紧贴在顾墨涵的背上。

“赵汐羽，你先放开我。”顾墨涵使劲掰开她的双手，转过身来。

赵汐羽早已泪流满面：“学长，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了你，一直到现在还是这样。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你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

顾墨涵有些无奈：“赵汐羽，在美国的时候我不是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吗，我当年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何苗的影子，那个时候可能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举动，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赵汐羽摇了摇头：“没关系，你可以继续把我当成她，我不会介意。当时我太年轻了听到你把我当成他的替身，我就慌了乱了，还很愤怒，但是现在我不会了。这几年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美国，而是留在你的身边，让你慢慢发现我的好，说不定我们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顾墨涵揉了揉太阳穴：“我对何苗一直以来都是一种怀念，就像怀念小时候一起玩儿的小伙伴一样，以前我不清楚，但是五年的时间早就让我看清《奇》楚了自己的心。我不爱《书》何苗，所以，你不必做《网》她的替身。”

赵汐羽双手抓住顾墨涵的手臂：“你不喜欢她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会喜欢上我的，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顾墨涵看着赵汐羽，五年的时间，他对秦舞阳念念不忘，赵汐羽对他念念不忘，一个情字真是害死人。赵汐羽何尝不不是受害者，她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人。

顾墨涵慢慢推来赵汐羽的手：“赵汐羽，你没什么不好，你以后会遇到真正爱你的人。”

赵汐羽听着顾墨涵一次又一次的婉拒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你？”

顾墨涵靠在车子旁边的墙上，看着远处的灯光，想着那天下雪的夜晚秦舞阳努力地和他划清界限，缓缓开口，语气落寞凄凉：“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她把我的心占据的满满的，我的心里再也无法容纳下别人了。”

世上最伤人的一句话莫过于你爱的人对你说，你以后会遇到真正爱你的人的，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你没有什么不好，你很好，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赵汐羽突然抬高嗓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引起回声：“有喜欢的人了？是谁？秦舞阳吗？她有什么好？我哪里不如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就平淡无奇，业内人谁不知道，她还不是靠着陪别人睡觉才爬到今天，否则她凭什么……”

顾墨涵猛地回头看向她，目光凶狠凌厉，赵汐羽刹那间闭了嘴。

“赵汐羽，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别人。秦舞阳不是那种人，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什么，和你没什么关系，她这些年的辛苦和努力你没有看到，所以你不会明白。当年的事我有责任，所以我会纵容你，但是你不要污蔑她，有些话从女孩子嘴里说出来并不好听，只会自降身份。你买通腾达的人盗取商业机密这件事我很清楚，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自认为自己做的很漂亮，可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赵汐羽，有句话我只说这一次，你听清楚了，不要去动秦舞阳，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顾墨涵在美国听到那些因为嫉妒而怀恨在心的人这样诽谤秦舞阳，他的心就狠狠地疼，现在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他更加心如刀割。

顾墨涵语气冰冷，赵汐羽低下头喃喃开口：“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当时你和腾达明明已经开始商量合作的事情了，为什么我向你提出合作的时候你会选择公开竞标？为什么？”

顾墨涵走过去打开车门没有回头：“这个项目牵扯到很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可以算数的，市里，省里的意见都要考虑，至于你说的，那是政府的意思，毕竟C市现在正在忙着招商引资。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赵汐羽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她的心里充满了对秦舞阳的嫉妒和怨恨，看着顾墨涵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她紧紧地握住拳头。

顾墨涵在回家的路上，感觉自己全身无力，前面的道路越来越模糊，对面车辆不时射过来的灯光照的他头昏眼花，慢慢地出现了耳鸣，目眩的现象。车行驶到一个小区门口的时候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辆车，横冲直撞，顾墨涵和旁边的车辆赶紧闪躲，猛地踩刹车，转动方向盘试图躲开，但是对方车速太快，撞上离得最近的一辆车后，继续行驶横穿马路，紧接着连着撞上好几辆车，终于停下来，后面的车辆来不及躲闪，也撞了上来。顾墨涵只觉得车身剧烈地振动了一下，然后又接二连三地被撞了几下就昏了过去。

于此同时，正在工作的秦舞阳的左眼皮猛地跳了起来，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慌，抬手想拿杯子喝水却不小心把玻璃杯打翻在地，她赶快蹲下来收拾，又一不小心划破了手。秦舞阳看着食指上的血珠，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何文轩今天值班，所以在晚宴上露了一面就走了，到了医院看了几个患者的情况，听说发生大型车祸被抓到急诊室帮忙，当他看到满身是血的顾墨涵的时候立刻慌了，跑过去检查他的伤势。

石磊接到何文轩的电话的时候睡的正香，当他听到何文轩的话以后，立刻起床穿衣服，冲出家门。

到了医院远远地看到几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头是汗的在向何文轩他们解释什么。

“涵子现在怎么样了？”石磊跑过去问。

何文轩指了指亮着灯的手术室：“正在里面动手术。”

“怎么回事儿啊！严不严重？”

“车祸，我刚才看了一下，肋骨断了斜插入内脏导致大出血，头好像也撞了一下，不知道严不严重。”何文轩皱着眉。

石磊一下子急了：“靠！具体怎么回事儿？”

尹东循说：“清远和骋野去问了，快回来了。”

旁边被忽视的院长赶紧站出来：“各位少爷别着急，给顾少做手术的是我们医院的第一把刀，他的技术在医学界是数得着的，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这话他们倒是相信，H大附属医院是全国闻名的医院，医生的水平和硬件设施都是可以放心的。

“你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啊，万一有什么事儿怎么办啊！”石磊根本不管这些。

然后就看见李清远和莫骋野骂骂咧咧地过来了。

“靠！不知道哪个没长眼的开车横穿马路，导致十几辆车撞在一起，他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撞涵子，涵子如果有什么事我非得弄死他！”

“行了，等涵子出来再说吧！”

他们几个就坐在手术室旁边的椅子上等着，李清远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何文轩心烦：“问！”

“你也是医生，涵子不会有事吧？”

李清远一开口就得到众人的白眼。

一群医院领导看着面色凝重的五个人，心里忐忑不安：这五个人，再加上手术室里的那个，他们可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万一出了什么事……

他们不敢再往下想了。

几个小时以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从里面出来，紧接着顾墨涵被推了出来。一群人立刻一拥而上。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需要多休养。但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

李清远皱着眉：“昏迷？他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他又得到白眼四枚。

“这个请放心，不会的。”

尹东循又问：“那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只要好好休养就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五个人谢过医生就向顾墨涵的病房走去。

一群医院领导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还好，没事儿啊，

第二天C市的各大报纸报道了这场交通事故，引起大家的格外关注。同样得到大家关注的报道还有一则。

灯光暧昧装饰不凡的停车场里，一辆低调豪华的车子旁边，一位盛装的美女从背后紧紧地抱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英俊男子，这名男子的手正盖在女子的手上，看上去郎有情妾有意，一派情意绵绵。这张照片处理的很好，看不出两人的表情。如果能看清的话，众人一定会知道，男子正在一脸烦躁地使劲掰开女子的手。

报道中猜测这名男子是著名的的商业巨子，女子则是一家外企的主管，又介绍了当时的情景等等若干包含深意的话，矛头直指丰华的顾墨涵和T公司的赵汐羽。

为此事，秦舞阳被叫到孙董办公室受训。

“你看看这个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孙董把报纸扔给秦舞阳。

秦舞阳早上已经看过了，但是她还是装模作样地研究了一番。

衣服还是昨天下午的那身西装，旁边还有那辆熟悉的车子，身高体型也差不多，所以，虽然照片有些朦胧，秦舞阳还是认出了顾墨涵。至于这个女的吗，因为女的正对着镜头，所以是赵汐羽无疑。

“应该是真的。”秦舞阳实话实说。

“真的？如果真的那竞标的事情还有可能吗？”孙董问。

“我也不知道。”秦舞阳是真的不知道，如果真如报纸上所说的那样，顾墨涵和赵汐羽关系暧昧。那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帮自己？他可以完全坐视不管，然后T公司中标他也可以抱得美人归不是吗？秦舞阳一点儿也想不明白。

“没想到T公司竟然出了美人计……”孙董有些惋惜。

“孙董，你放心吧，顾墨涵能走到今天就绝对不会是个昏君，不会中美人计的，再说，他这个人向来把公司分得很清楚的。”秦舞阳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和顾墨涵合作了就因该相信他。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想了。好了，你回去抓紧时间准备下一轮竞标吧！”

秦舞阳从孙董办公室出来就立刻和项目组开会，让他们抓紧时间做方案，他们对于秦舞阳决口不提内奸的事很疑惑，不过时间紧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但是更加奇怪的是秦舞阳最近很少来公司，连方案也是交代给副组长负责，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那天晚上，秦舞阳准备好她负责的部分在家里等着顾墨涵，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她等了整整一个晚上顾墨涵也没有来。

中标

秦舞阳清醒地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点一点的变亮，最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心如止水，万念俱灰。

秦舞阳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屋内的灯关上，拿起手机最后一次拨打顾墨涵的手机，依旧是无人接听。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笑，然后洗漱吃早饭。打电话去公司请假，去超市采购食物。

接下来的几天，秦舞阳一直在书房里全心全意地做方案，两耳不闻窗外事，她的部分很快就完成了，但是顾墨涵的那部分她做起来很吃力，只能尽力而为。

尹东循他们五个人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的顾墨涵，已经一天一夜了，他还是没有醒，他们有些担心。

“咱们要不要告诉顾家啊？”李清远看着大家。

五个人大眼瞪小眼，这件事可大可小，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顾家。不告诉顾家，隐瞒不报被发现了，他们都免不了一顿狠批。如果告诉顾家，肯定会引起轩然□，顾墨涵以后也别想待在C市了，老老实实地打包回京把。

“要不，先告诉墨辰哥？”莫骋野建议。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众人点头。

“那谁来打电话？”莫骋野问。

众人把目光投向莫骋野。

“为什么是我？办法是我想的，为什么还要我去干。”莫骋野抗议。

“谁想的办法谁去实施啊，这是真理。”

最后莫骋野不得不出去给顾墨辰打电话。

顾墨辰从小按照顾家安排的路子，上军校，上党校，然后进入政坛，这一路虽然说不上平步青云，但是也是顺风顺水的，现在虽然年纪轻轻却是身居高位，春风得意。

接到莫骋野电话的时候顾墨辰正在开会，他比他们大了三四岁，俗话说，三年一代沟。所以平日里并不是一个圈子的。莫骋野突然给他打电话只有一种可能，顾墨涵。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会议继续便出去接电话。

“喂，骋野。”

“墨辰哥，呵呵，你忙什么呢？”莫骋野打着哈哈。

“别废话，有事儿说事儿！”

“那个，涵子出了点事儿。”

顾墨辰的心紧了一下，他从小看着这个弟弟长大，对他宠爱有加，听到他出事自然很紧张。

“出什么事了？”

“嗯，出车祸了，现在还在昏迷。”莫骋野吞吞吐吐。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

“医生怎么说？”顾墨涵稳了稳心神。

“你别着急，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昏迷也是正常的。我们商量着这件事情得告诉你一声，所以……”

顾墨辰稍微放了心：“行，我知道了，这两天我抽空去一趟C市。这件事你们帮涵子瞒着点儿，别让大院里的人知道了，免得到时候老爷子着急。对外界也要封锁消息。”

莫骋野满口答应。

顾墨辰挂了电话，回去继续开会。开完会简单处理了公事交代秘书他要出去几天便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直奔首都机场。

顾墨涵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他本来是在美国的实验室里，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孩子，在大院里和石磊，尹东循他们打闹着，忽然又变成了上大学时候的样子，他站在台上主持，和秦舞阳逛校园，秦舞阳挽着他的胳膊，笑颜如花，突然出现秦舞阳悲哀凄凉的脸，对他说，顾墨涵，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然后转身离开，他看到秦舞阳的身后是万丈深渊，他想拉住秦舞阳，却怎么也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秦舞阳掉了下去……

顾墨涵猛地惊醒。

头昏昏沉沉，浑身上下痛得像散了架，病房里开着橘黄色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剂味。刚先动一动就听到阻止的声音：“涵子，别乱动。”

顾墨涵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慢慢张开干裂的嘴唇，缓缓说出几个字，声音粗哑：“哥，你怎么来了？”

顾墨辰看着弟弟额头细密的汗珠：“我听说你出了车祸，过来看看你。你别乱动，我去叫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已是深夜，但是还是来了很多专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

“顾书记，既然醒了就不会有什么大碍，剩下的就是多休养。”

“好的，谢谢。”

顾墨辰送专家出门，顾墨涵看了一眼对面沙发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几个人，顿感好笑，扯开嘴角笑了笑却触动了伤口，立刻疼得冷汗涔涔。

顾墨辰回来看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对面沙发上，便轻声对他说：“这帮臭小子不放心你，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他们不肯，陪了你几天，估计今天实在扛不住了。”

顾墨涵刚醒来很虚弱，没过一会儿就意识模糊地睡着了。

同一座城市的黑夜，秦舞阳坐在书房里，白昼的喧嚣在静谧的黑夜沉默。她看着眼前终于完成的方案，功德圆满，可以出关了。

明天就是最后一轮竞标了。成败在此一举。

对于这份方案，秦舞阳费劲了心血，她只能说，她尽力了。效果当然是不能和顾墨涵做的相提并论。至于能不能中标，她也只能听天命了。

顾墨涵？他好像突然从世界上消失了，在一个，她需要他的时候。

是因为赵汐羽吗？

那她至少应该感谢他留给了她一个完美的思路。

第二天秦舞阳妆容精致，衣着光鲜地出现在腾达。她简单听了项目组的汇报，浏览了一遍方案，可能是内奸的事乱了军心，做出来的东西差强人意。

秦舞阳边看方案边想，T公司的手里是不是也有同样的一份呢？

简短的会议之后秦舞阳一行人赶往丰华。

刚出电梯门便看到T公司一行人从另一边的电梯里出来，狭路相逢。

秦舞阳一脸平静地看着赵汐羽，赵汐羽眼神冰冷的看着秦舞阳，率先走进会议室。

秦舞阳不在意地笑了笑，也进了会议室。

两队人马在会议室里大眼对小眼地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人来主持竞标。

来人是顾墨涵没回国时的丰华的负责人，没有看到石磊他们，前几次他们不是兴致高昂地一早就出现的吗，难道和顾墨涵有关系的人也同他一样消失了吗？

抓阄决定谁先介绍。

相对于其他人的惊慌失措，秦舞阳则是气定神闲地看着赵汐羽配合幻灯片介绍着。

秦舞阳突然觉得顾墨涵的一句话说的真是正确。不要去揣摩别人的心思，人心是最难猜测的，你在猜别人的心思的同时也会迷失自己。T公司的方案几乎是在每一处都针对着腾达项目组做的方案，比他们做的更完美，更全面，但是就是因为针对性太强，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特色。在这个方案里，秦舞阳看不到以往T公司的优势和特点。

看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可是，秦舞阳又不得不承认，相对于上次的原样照搬，这次他们更是技高一筹。这一次，无论谁先开始，腾达都是输定了。

赵汐羽展示完对着秦舞阳嫣然一笑，秦舞阳想起冷清秋的一句话：笑得越好看的女人往往心越毒。

项目组的副组长这个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他刚准备起身，秦舞阳按住他的手：“我这里也准备了一份方案，你的那份做备用吧。”

说完优雅的上台：“尊敬的各位评委，各位朋友，下面由我代表腾达介绍我们的方案。我们根据……”

秦舞阳看着赵汐羽脸上的得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不甘。

十几分钟以后，秦舞阳的介绍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结果不言而喻。秦舞阳站在台上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赵汐羽带着一群人愤恨地打开门离开。

秦舞阳斗志昂扬地走出丰华，回到腾达，心情大好。

坐在会议室里，秦舞阳慢条斯理一脸悠闲地喝着咖啡，众人坐着也是默不作声，等着她开口。

可是秦舞阳就是不开口，只是在品咖啡，闭着眼睛晒太阳。

众人是在是不明白秦舞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情忐忑。就在众人以为秦舞阳睡着了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笑容灿烂的让阳光都失了色彩，缓缓开口：“好了，这个案子也拿下了，你们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谁是内奸了？”

众人在她的笑容下感觉不到温暖，低着头不言语。

秦舞阳笑的更开心了：“不说？还是说，你们之中没有内奸？你们应该了解我，如果现在站出来，我只是不让你在腾达混，如果需要我去查的话，我会让你在汽车界都混不下去。怎么样，想好了吗？”

还是鸦雀无声。

秦舞阳站起来：“既然这样……我们散会吧。这个案子拿下来公司很高兴，晚上有个庆功会，都去吧！还有，我答应过你们的，拿下案子后会有两个星期的假期，假期就从明天开始。当然内奸的假期可能会是永远，你可能不会回来了。散会！”

秦舞阳坐在孙董的办公室：“孙董，丰华的合作案搞定了，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孙董自从接到捷报就笑呵呵的：“可以啊，不是给了你们组两周的假期了吗？”

秦舞阳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看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两周不够，我要一个月。师傅，我从进入这行以后就没有休息过，我是真的累了。”

孙董已经很久没从秦舞阳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

当初，他手把手地教秦舞阳，秦舞阳平时却不肯叫他“师傅”，她说，叫你师傅会让我想起唐僧。在她的印象中，秦舞阳从来都是精力充沛精神饱满的，就算前一天晚上喝到吐，第二天依旧可以神采飞扬的来上班。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

“好，一个月以后你回来跟进合作案。”孙董忽然心软。

秦舞阳一跃而起，收起刚才的颓废：“好！那我先走了。还有，我那组出了内奸，我想我回来之前，麻烦您帮我查出来是谁。”

“内奸？好，我明白了。”孙董点头。

“舞阳，你年纪不小了……”孙董对着秦舞阳的背影说。

秦舞阳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打开门出去了。

苏醒

顾墨涵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眼前被放大的一张张俊颜。

“醒了醒了！”丰华的五位少爷站起身来集体欢呼。

顾墨涵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微微动了动身子，用嘶哑的声音说：“扶我起来。”

穿着白大褂带着无边眼镜一副斯文儒雅的白衣天使形象的何文轩按住他：“别乱动，你左腿骨折，身上有很多伤，得多躺着。”

顾墨涵隐约记得自己上一次醒来的时候好像看见自己的哥哥了便问：“我哥是不是来了？”

“来了，刚才出去了，估计快回来了。”

顾墨涵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声音嘶哑但是依旧气势十足：“谁让你们告诉他的？”

众人集体把目光投向莫骋野，答案显而易见。

莫骋野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这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吗？”

李清远笑嘻嘻地搭着莫骋野的肩膀，又温和的语气问：“莫哥哥，我来问你，告诉墨辰哥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是我，可是……”

李清远挥手打断他：“那电话又是谁打的啊？”

“也是我，但是……”

李清远重重拍了拍莫骋野的肩膀，语气郑重地说：“莫骋野同志，你的罪名成立！”

莫骋野不乐意了：“这不都是你们当初同意的吗？现在怎么都推到我身上了，你们这帮人，真没义气。我还不是为了涵子好啊！”

顾墨涵知道大家的良苦用心，开口说：“我又没怪你们，你们躲什么啊？对了，我昏迷了多久了？”

离他最近的尹东循回答：“有四五天了。”

“四五天？那招标结束了？谁中标了？”顾墨涵突然想起自己出事的前一天告诉秦舞阳第二天晚上回去找她研究方案的，他出了事，那方案……

石磊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别担心，是腾达中标了。我们在医院都没过去，听说秦舞阳赢得很漂亮。”

顾墨涵面色凝重：“石头，你叫人把中标的方案送一份过来还有，扶我起来。”声音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现在吗？那你不用担心公司，我叫人看着呢，一时半会没什么问题。”石磊不解地问。

“现在，快去！东循，扶我起来。”顾墨涵着急地说。

五个人也无奈，只能照做。石磊去打电话叫人送方案，尹东循和莫骋野一左一右地慢慢扶起顾墨涵，很文轩摇起病床靠背，在顾墨涵身后放了一个枕头。这时，闲着的李清远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一份报纸，指着上面对顾墨涵神秘地说：“涵子，你看，这个是不是你和那个赵什么？”

顾墨涵扫了一眼报纸上的图片和标题，眯了眯漂亮的桃花眼：赵汐羽，我可真是小瞧你了，都算计到我的头上了，我如果就这么放过你，可真是对不起你的如此费心！

李清远被顾墨涵身上散发出的怒气镇住，干巴巴地一脸谄笑：“嘿嘿，我就是随便问问，嘿嘿，你别生气啊，你病着呢，生气对身体不好。”

说完这句，还不怕死的加了句：“谁看不出来这是你和她啊！”

李清远的一席话成功的得到了众人的白眼若干枚。他随手把报纸扔在沙发上，像那份报纸很烫手似的。

“把报纸拿给我看看。”顾墨涵缓缓开口。

李清远赶紧屁颠屁颠地送过去。

顾墨涵浏览了一遍又看了看报纸的日期，这时石磊把方案书也递给了他。

温暖的阳光透过病房干净的玻璃照进来，照在顾墨涵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他紧紧抿着好看的唇。他不知道秦舞阳在没等到他而看到这份报道的时候是是什么心情，她又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按照他的思路独自完成方案的。顾墨涵的心开始疼起来。起初只是一丝，后来，一丝丝的疼痛汇聚成惊涛骇浪席卷了整个心脏。

五个人看着顾墨涵紧紧地皱着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个方案很差劲？

突然病房的饿们被推开，众人抬头，是顾墨辰。

“涵子醒了，怎么这么安静啊？”顾墨辰放下手里的水果和买的食物。

顾墨涵神色恢复正常，扯着嘴角笑：“没事儿，哥，他们怕吵着我。”

五个人纷纷附和。

顾墨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然后开口：“既然醒了，就叫医生过来看看。”说完按了床头的呼叫灯。

没过一会，几名专家和一群护士浩浩荡荡地敲门进来。经过十几分钟的检查，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医生说：“到底是年轻，底子好，恢复的还不错，注意营养要跟上，好好养着吧。”

专家出了病房就各回各屋了，留下的护士却沸腾了：“啊，一屋的帅哥啊！那个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何医生啊？我那天看到院长对他客客气气的，我从来没见过院长那个样子啊！”

“是啊，没想到人长得帅，家世还那么好！”

“躺在床上的那个病人长得好俊呢，他的那双桃花眼，天呢，太帅了！我那天听到院长交代护士长小心照顾这个病人，听说，这几个人来头都不小啊！既有钱又有貌，还有势，真是白马中的白马，王子中的王子啊！我受不了了！”

“哎，我突然想起来，他们好像是前一段时间报纸上报道的那个‘丰华六少’啊！”

“对对对，好像是他们……”

护士们充分体现“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的理论，屋内人却浑然不知。

顾墨涵把报纸和方案书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哥，家里不知道我住院的事情吧？”

顾墨辰正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削苹果，头也没抬：“暂时还不只知道，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安安静静地在这躺着？”

说完抬头看到顾墨涵送了一口气的模样加了一句：“不过，你也别想瞒着，等好利索了自己回家说去。”

顾墨涵听到这儿一脸沮丧，那五个人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很快，谈话被打断。病房内络绎不绝地有不同的护士出出进进，打着检查点滴、检查病人体温等等各种旗号出现在病房内红着小脸看美男。众人深感无奈，只有李清远一脸风流地边笑边冲小护士飞媚眼，一副花花公子纨绔子弟的模样。

何文轩狠狠地等他，他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然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阴阳怪气地说：“哟，何医生，你们医院的美女护士们真是够‘敬业’的啊，对病人照顾的这么细致入微，连来探病的都不放过！”

何文轩弹了弹白大褂上不存在的灰尘，不温不凉地说：“那又怎样？你不用担心，她们不喜欢兔儿爷，会放过你的。”

李清远马上气得跳脚，冲着何文轩吼：“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是同志，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女人！你听不明白吗？”

何文轩看也不看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抬手扶了一下眼镜，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李清远心里憋着火，自己使劲全力地反击结果却像是打到棉花上，他不甘心地问其他人：“他这是什么意思！”

五个人皆偏过头，放声大笑。

李清远还是不甘心问顾墨辰：“墨辰哥，你别理他们，你说，我长得就那么像受吗？”

顾墨辰看着李清远略带阴柔的英俊面容，笑了笑没说话。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顾墨涵身上有伤不敢大声笑，憋得肚子疼：“我说，李清远，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啊。”

李清远狠狠地等了他们一眼也转身出了病房。

其他人看到顾墨涵已经醒来没事了，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顾墨辰走之前对顾墨涵说：“我也得回北京了，下午的飞机，你自己好好养着，记得回北京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不然被发现了我可帮不了你。”

顾墨涵点头答应。

病房里只剩下石磊的时候，顾墨涵问他借手机，然后拨秦舞阳的手机，结果秦舞阳关了机，他的心里一沉。

顾墨涵让石磊下次来的时候给他带个手机过来，石磊走后，顾墨涵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阳光射过来的方向，微微眯着眼睛，他感觉眼睛又涩又疼，忽然间很想念秦舞阳。

想念秦舞阳一本正经地叫他顾总，想念秦舞阳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想念那天晚上的那个吻，想念秦舞阳在昏暗的酒吧里叫他顾墨涵……

秦舞阳，你去哪儿了？

舞阳，我那天晚上不是故意失约的，我和赵汐羽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一直爱着的人是你。

舞阳，我出车祸了，浑身上下都很疼，可是我的心更疼。

舞阳，我心疼你，那份方案你做得很好。

舞阳，你为什么非得和我划清界限呢？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是你为什么连个改正的机会都不给我？

舞阳，对不起，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有出现，对不起。

舞阳，我会好好养伤，尽快恢复健康去找你。

舞阳，你千万不要消失不见。

舞阳，我很想你。

康复

秦舞阳快快乐乐地开始了她的假期，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坐在阳光里听音乐，看书，喝茶，悠闲自在，一直到夕阳西下。

但是这种自在的生活很快被冷清秋打破。

那天上午秦舞阳被很大的砸门声吵醒，她把头蒙在被子里，谁知门外的人锲而不舍，最后她不得不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冷清秋看见她，首先拍了拍胸脯，还嘟囔着：“还好还好。”然后穿过她进入客厅。

冷清秋往沙发上一趟：“你怎么手机也不开机，家里电话也不接，打电话去你们公司，他们说你休假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秦舞阳半躺在另一边沙发上，懒懒地开口：“我能有什么事啊？这不是修生养息呢。前一段时间太累了，现在好好休息才能继续工作啊！”

冷清秋撇着嘴大量着秦舞阳：“啧啧啧，你看看你，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真不知道如果他们看见你这个样子还会不会说腾达的秦舞阳漂亮能干了。”

秦舞阳眼都没睁开：“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怎么来了？”

冷清秋大呼：“姐姐，今天是周末！”

秦舞阳愣了一下，自己真是过晕了：“周末怎么不和你们家石磊约会啊，来我这儿干什么？”

冷清秋听到这儿脸突然红了：“不是我们家的……”

秦舞阳半睁开眼看了看她，笑了。

“他最近好像很忙，没时间陪我，整天见不到人影，其他几位老总也经常不在公司。”冷清秋有些哀怨。

“哟，你怎么一副怨妇的模样啊？前一段时间不是还你侬我侬的吗，连我都不搭理，现在终于想起我来了？”秦舞阳幸灾乐祸。

冷清秋一下做起来就去拧秦舞阳的腰间肉，秦舞阳和她打成一团。

顾墨涵，难道和你有关的人都消失了？

打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各自想着心事。

顾墨涵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石磊他们五个人每天轮流来陪他说话，研究给他吃什么。顾墨涵倒是很悠闲，毕竟难得有那么长的时间休息，一切都很好，除了心理挂念秦舞阳。

大半个月过后，顾墨涵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想了想准备回北京。他觉得顾墨辰说的没错，这件事不能瞒着。出院那天，五个人都来了，听说他要回北京便都陪着他回去。

到了大院里面，六个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顾墨涵腿上的石膏刚拆，走路不是很利索，当他慢悠悠地进家门的时候，就看到顾母站在门口满脸心疼地看着他。

顾墨涵冲母亲笑了笑，叶沁婷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和明显尖了的下巴，眼眶微湿，一开口就抱怨：“怎么出了车祸也不告诉家里一声，现在才回来。昨天你哥说你要回来，我还想着怎么你突然要回来了。谁知道他说你出了车祸，你爷爷和你爸担心了一晚上。”

顾墨涵擦了擦额头的汗，轻松地开口：“没事儿，妈，这次是意外，以后我会小心的，现在不是没事儿吗。爷爷和我爸呢？”

叶沁婷指了指客厅，小声说：“等着你呢，你哥因为替你瞒着昨天晚上被训到后半夜，要不是今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还指不定训到什么时候呢。一会儿进去快点认错啊。”

顾墨涵乖乖地点头。

进了客厅，太上皇在看报纸喝茶，皇上在看新闻，看见顾墨涵进来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不再说话，低下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顾墨涵感到情况不妙，走到顾老爷子和顾逸风跟前恭敬地叫了声：“爷爷，爸。”

顾老爷子应了一声，指着沙发让他坐下，顾父则没动静。

叶沁婷看着顾家这三个男人，摇了摇头：这三个，再加上墨辰，都是一样的性子，背地里在着急上火，在当事人面前也不表现出来，真是……叶沁婷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老爷子到底是心疼这个孙子，顾父也心疼小儿子，并没有怎么训话，毕竟事情已经出了。交代他在家里好好养着，一切都等养好了再说。

顾墨涵暗暗松了一口气。

吃晚饭的时候，顾墨辰才风尘仆仆地回来。顾墨辰趁空对他说：“哥，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顾墨辰拍了他一巴掌：“说什么呢，从小到大我替你挨批挨打的还少啊！”

顾墨涵看着哥哥笑了笑。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啊？”

“就是腿上的伤还没好，其他的地方都好了。”

“以后开车小心点免得爷爷和爸妈担心。”顾墨辰交代完弟弟就扶着他去吃饭。

吃过晚饭顾墨涵回到房间洗完澡坐在床上擦头发，顾墨辰敲门进来。

“哥，有事儿啊？”

顾墨辰做到床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一脸探究地看着他。

是那个四叶草的吊坠。

顾墨涵接过来笑了。他以为在那场车祸里已经丢了，没想到还能找回来。

“怎么在你那儿？”

顾墨辰挑了挑眉：“不记得了？你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昏睡之前问我，你脖子上的四叶草吊坠还在不在。我想这个东西一定对你很重要，就让医院帮忙找找，后来找到了我忘了给你。”

顾墨涵看着手里的吊坠，顾墨辰看着这个小他四岁的弟弟。

温和的灯光下，顾墨涵突然抬头看向他：“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顾墨辰的脑中闪现出一张干净纯洁的笑脸，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来。

顾墨涵明白了，笑着对哥哥说：“哥，那个女孩跟着你一定会幸福的！”

顾墨辰回过神，想了想开口说：“涵子，我记得小的时候，你什么都告诉我，后来大了话也少了。这些年我看得出来你过得并不开心，以前上学的时候老是见到你和骋野换女朋友，这两年在你身边也见不到什么女孩了，是因为这个吊坠吗？”

顾墨涵低着头，灯光照在他头发滴下来的水珠上折射出斑斓的色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微阖的眼睛下长长的睫毛投下来的阴影，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

过了一会儿顾墨辰又缓缓开口：“记忆就像是握在手中的水，不管你握紧还是摊开都会慢慢消失，频频回头的人，自然走不了远路。人之所以活得累，不外乎三点，放不下架子，撕不开面子，解不开情节。无论怎样，我都是希望你开心的。”

说完站起身，派派顾墨涵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哥，如果已经走到路的尽头了呢？”顾墨涵依旧低着头。

“路的尽头仍然是路，只要你愿意走。”

相亲

周日下午秦舞阳和冷清秋逛完街分道扬镳后回父母家吃饭。

秦舞阳给母亲买的披肩，给父亲买了件羊毛衫，秦父秦母像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一样心里欢喜嘴上却埋怨。吃饭的时候秦母老话长谈。

“舞阳，你最近怎么这么有时间，不用上班吗？”秦父边给秦舞阳夹了块排骨边问。

“唔，没有……我……刚拿下一个大单，所以休假一个月。”秦舞阳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回答。

“嗯，多休息休息也好。”秦父点头。

秦母却两眼发光地问：“那你最近很有时间了？”

秦舞阳停止咀嚼一脸防备地看着老妈：“……”

秦母没有听到反对立刻高兴地说：“你姐上次说他们医院新来的一个医生很不错，你去见见吧！”

秦父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老婆。

秦舞阳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颐指气使地开口：“好啊，把他叫出来我瞧瞧吧！”

秦母显然对于这个答案有些意外，看着秦父眼睛里充满了问号，又看了看正在欢快地低头吃饭的秦舞阳，试探性地看口：“你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秦舞阳翻了个白眼，立刻招来脑袋上的一巴掌。

“妈，您是我亲妈吗？我不去的时候您一天给我说八遍，现在我去了，您这又是什么表情啊？”秦舞阳一脸无奈。

秦母白了她一眼继续吃饭，秦父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推给秦舞阳：“你妈也是关心你，这张卡你拿着，回头多买两件衣服好好打扮打扮。”

秦舞阳伸手拿过秦父的钱包，再从桌子上拿起卡塞到钱包里重新递给秦父，一脸得意地说：“爸，您女儿我有那么不能见人吗？您出去打听打听，追我的人那是冲锋陷阵般地前仆后继死而后已壮烈成仁。再说了，我打扮也不能用您的钱啊，您这不是看不起我吗，您和我妈不要我的钱就算了，现在还给我钱，难道我还养活不了我自己啊？您二老放心吧，我真是打算去相亲，然后尽快把自己嫁出去，您二位现在放心了？”

秦父吃着吃着饭突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养女儿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嫁给别人。”

一句话说的三个人都沉默了。秦舞阳还记得当年姐姐出嫁的时候母亲泪如雨下，父亲也红了眼眶，秦舞阳知道父母是不想看着自己孤单一人，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经过这次的事情，她身心疲惫，她觉得或许找个人一起过一辈子也不错，毕竟自己已经不小了，以后回到家的时候还有一个人陪她吃饭聊天，生病的时候有人照顾，甚至以后会有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也许，结婚，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当天晚上秦舞阳就接到姐姐的电话，秦舞阳想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希望她马上嫁出去？

“喂，姐。”

“后天下午三点，海韵咖啡厅，靠窗座。”

“海韵？啧啧啧，有钱人啊。不会让我付钱吧？”

“你就放心吧！记得好好打扮，这个可是我们医院的头号帅哥，样貌家世人品都没的说。”

“姐，照你这么说，他不是一般人啊，你是怎么和他搭上线的？”

“他出国前跟我导师学习过一段时间，所以我勉强算是他师姐，这还是我导师的面子，你到时候好好表现，别丢我的人！”

刚说完就听到那边林睿泽在抢电话：“妈妈，是小姨吗？我要和小姨说话。”然后就听到清脆稚嫩的童声：“小姨，我是林睿泽。”

秦舞阳笑着说：“林睿泽是谁啊？”

那边林睿泽一本正经地回答：“林睿泽是你最可爱最帅的外甥！”

秦舞阳哈哈大笑，然后电话就重新回到了秦清阳的手里：“行了，他该睡觉了，你后天记得准时去啊！”

挂了电话，秦舞阳想着刚才的小外甥，觉得如果自己也有个这么可爱的儿子也不错。

第二天秦舞阳拉着冷清秋上街扫荡，从服装专柜到化妆品专柜，然后又到首饰专柜，冷清秋自从认识秦舞阳以来从没见过她对购物如此疯狂。

秦舞阳从试衣间出来，边照镜子边问冷清秋：“这件怎么样？”

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奶白色的对排扣长款修身大衣，笔直的双腿包裹在紧身裤中，身材高挑，气质油然而生。冷清秋点了点头，秦舞阳又对着镜子看了看才进了试衣间。从试衣间出来把手上的衣服递给导购员，拿出一张卡：“麻烦包起来，谢谢！”

“舞阳，我发现女人刷卡的动作和男人一样帅！”

秦舞阳还在看一件毛衣：“帅的过你们家石头吗？哎，怎么好像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他刚才北京回来，前段时间落下的工作很多，他每天都工作到很晚。”

冷清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说：“听他说，顾总前段时间出车祸了。”

秦舞阳查看毛衣的手一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他没事吧？”

冷清秋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漫不经心地开口：“我也不知道啊，石磊也没细说。怪不得很长时间没见到顾总了。”

秦舞阳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什么，导购员过来把包好的衣服和卡递给秦舞阳，秦舞阳接过来以后，想了想，没有再开口问，心里却在暗示自己。

顾墨涵，他应该没事吧，他是那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出事呢，他是因为出了车祸才爽约的吗，哎，秦舞阳，别想了，和你没什么关系了。秦舞阳，你要告别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出了这家店，秦舞阳接着准备进入隔壁一家，冷清秋急忙拉住她：“姐姐，你够了啊，你要买多少啊，买了你拿的了吗？”

秦舞阳看了看她和冷清秋都被占满的手，不甘心地回答：“好吧，那就买最后一件，你上次不是在楼上看上一件裙子嫌贵吗，现在好像打折了，咱们去看看吧？”

冷清秋一副受不了她的模样：“打折？九点五折也叫打折啊？你疯了？花半个月工资买条裙子！我告诉你啊，我不去了，要去你去，我去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秦舞阳不再说话而是用带着威胁的眼神盯着冷清秋，无奈，冷清秋一脸无畏地平静看过来，最后，秦舞阳败北，她们去了咖啡厅休息。

冷清秋喝了口橙汁问：“秦舞阳，你和我们公司合作腾达给你多少奖金啊，你要这么挥霍？”

秦舞阳正在为一块栗子蛋糕奋斗，头也没抬：“和这没关系，我明天要去相亲，总得好好捯饬捯饬自己啊。”

冷清秋差点把橙汁喷出来，大嚷着：“相亲？！”

秦舞阳看了看被冷清秋的大嗓门吸引过来的目光，一脸嫌弃地说：“小声点！相亲怎么了？这事儿你以前干的还少啊？”

冷清秋凑近看着秦舞阳：“我干不奇怪，我以前相亲的时候说要带着你，你排斥的跟什么似的，现在怎么突然想起去相亲了？你爸妈逼你了？不会啊，我记得伯母一直都在说你啊，也没见你有什么动静……”

冷清秋在自说自话的时候，秦舞阳吞下最后一口蛋糕，喝了口橙汁，慢悠悠地说：“没什么原因，只是我觉得年纪不小了，也该结婚了。”

冷清秋终于意识到秦舞阳不是在开玩笑，她一本正经地坐好，脸上是严肃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秦舞阳同志，作为一名资深的相亲女，下面我说的话是经过血泪史而总结出来的，我希望你这个小菜鸟能够仔细听认真听，最好找个本记下来。”

秦舞阳看着她的模样笑了出来：“冷清秋，你让我想起来我们高三班主任，哈哈……”

“干什么呢，严肃点。你在相亲过程中，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人，对方说了什么样的话，你都不要惊慌，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不要把桌上的液体弄到对方的脸上。”

秦舞阳笑得不能自已，如果她能预见后来的事肯定不会笑的那么开心。

人生如天气，可预料，但是往往出乎意料。

第二天下午，秦舞阳化了淡淡的妆，清新自然，穿了件明黄色毛衣，白色外套，小巧玲珑的手提包赶往海韵咖啡厅。

由于不是周末，也没到下午茶的时间，咖啡厅的人比较少，当秦舞阳看到靠窗边的那个略微熟悉的面孔的时候，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玄幻了。她不相信地盯着窗边的几个座位，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八，应该就是他了。可是怎么会是他呢？

何文轩一脸微笑地看着她走近，秦舞阳一脸视死如归。

“你是医生？”秦舞阳有些无奈地抚额。

何文轩则是一副早已料到的模样：“怎么，不像？”

秦舞阳现在万分后悔当时怎么没问对方的名字，如果知道对方是何文轩，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来丢这个人啊。

秦舞阳一脸职业化的微笑：“何总，真是不好意思，我想，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何文轩慢条斯理地搅着面前的咖啡：“既然来了，何必那么着急走呢？我没想到秦师姐的妹妹会是你。”

秦舞阳咬了咬唇：“我也没想到你会是那个医生。”

何文轩看着秦舞阳坐立难安的样子，缓缓开口：“看样子，秦小姐对我不满意？”

秦舞阳无语了。

何文轩？满意？天呢，他不是知道自己和顾墨涵曾经在一起过吗。

何文轩再度开口：“既然不喜欢我，那秦小姐觉得墨涵怎么样？”

秦舞阳顿时急了，咬牙切齿地说：“何总，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站起来离开了咖啡厅。

何文轩看着远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秦舞阳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相亲居然是这样，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秦舞阳吸取第一次失败的经验，当秦母再次让她去相亲的时候，她仔细地问了对方的名字，家世，经历，确定自己和他确实不认识而且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的时候才答应前往，地点又是海韵咖啡厅。

秦舞阳看着对面这个五官勉强算端正，自从坐下后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看都没看她几眼的男人，觉得冷清秋的话真是有道理，她想她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张江男”了。

半晌后，张江男动作未变地开口：“你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自我介绍？秦舞阳愣了。她找到了当初面试的感觉，这场景，还真是像。

秦舞阳刚抓起手包准备离开突然想起秦母警告她的话，她又懒洋洋地坐回去，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还可以，我对你基本算是满意，你带身份证了吗？”张江男听完依旧是低头打字。

“身份证？”秦舞阳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维节奏。

张江男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终于看着秦舞阳说话了：“民政局还没有下班，咱们现在去领证吧！”

秦舞阳目瞪口呆，觉得自己无法和面前的这个男子沟通。

没过一会，秦舞阳收起吃惊的表情，一脸灿烂笑容地对他说：“可以啊，不过，去之前我有些话要和你说清楚。我说了，我是做销售的，有时候为了业绩和客户会有一些……”，秦舞阳顿了一下接着说，“你懂的，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啊？”

这次换张江男目瞪口呆了，他的眼神里慢慢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厌恶，合上电脑以龙卷风的速度走了。

秦舞阳捂着嘴笑得东倒西歪。

“怎么，把相亲对象吓走是一件这么让人开心的事情吗？”一道戏谑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舞阳止住笑猛地转头，是顾墨涵，差不多一个月没见了，他脸色有一些苍白，面部的棱角更加分明。是真的出车祸了吧。秦舞阳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因为赵汐羽他才爽约的。然后，她又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住。

顾墨涵看着她由吃惊到惊喜，然后又是一脸懊恼，脸上的表情生动形象，慢慢地弯起嘴角。

秦舞阳皱着眉头看着他，觉得怎么自己一遇到他就会失控呢。

“没有啊，我先走了。”说完落荒而逃。

顾墨涵看着那个迅速消失的背影，有一丝无奈。

秦舞阳只想着抓紧时间离开却没有想到为什么顾墨涵知道那个张江男是她的相亲对象，而他为什么也会出现在那里。

故人

当天晚上秦舞阳躺在冷清秋家卧室的床上义愤填膺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她的两段相亲经历。冷清秋听后颇不以为然：“就这？”

秦舞阳很受挫败在把头埋在枕头里。

冷清秋的母亲敲门，端了一盘水果进来。

“舞阳啊，来吃点水果。”冷母笑着对秦舞阳说。

秦舞阳马上站起来接过水果盘，礼貌地笑着：“谢谢伯母。”

冷母有些欲言又止：“舞阳啊，你们公司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啊，清秋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男朋友了。你眼光好，帮她介绍个吧。”

秦舞阳是什么人啊，稍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并且满口答应：“行啊，我认识一个人，叫石磊，长得帅人也好，改天我介绍他俩认识，您就放心吧。”说完似笑非笑地瞟了眼冷清秋。

冷母笑容满面地出去了。秦舞阳走过去把门关好了，回来后一改刚才的颓废，坏笑着看她：“行啊，冷姐姐，您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啊？快两个月了吧，您亲爱的母亲还不知道石磊的存在？”

冷清秋一脸女王相地拿牙签戳着一块苹果，慢悠悠地说：“风光的背后都是肮脏，不过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花天酒地声色犬马骄奢淫逸飞扬跋扈……”

秦舞阳双手交叉：“停！冷清秋，不要再卖弄你成语学得好了。一个女人在自卑的时候，往往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追求她的男人，让他们知难而退。你是觉得他不够好，还是觉得，你配不上他？”

秦舞阳说完一脸高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女人。

冷清秋狠狠地把牙签插在苹果上，抬头狠狠地瞪了秦舞阳一眼。

秦舞阳一步三摇地走到冷清秋身边，揽着她的肩膀，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世界，缓缓地开口：“女人啊，不要让一个人主动太久，主动得太久他也会累，心累得受不了的时候，他也会离开，尽管他仍然爱你。等你想回头的时候，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爱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与金钱，利益，家世，背景，没有任何关系，只与他爱不爱你有关系。一个女人穷其一生能够遇到一个爱她的男人是何其幸运，好好珍惜吧！放下该放下的，珍惜该珍惜的，冷清秋，你要相信，你在石磊眼里是最好的，两个人的爱情，没有配不配，只有爱不爱。你想过没有，现在你做什么都可以，不过是仗着他爱你，而那却是唯一让他变得卑微的原因。”

冷清秋把头靠在秦舞阳肩膀上，闭上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秦舞阳刚刚回到家就接到母亲的电话。

“舞阳，你明天有时间吗？”

“妈，又相亲啊？算了吧，您给我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次这个我见过，真的不错，是妈妈的同事的儿子，是个律师。就是那个陈阿姨，还记得吗？”

“陈阿姨？”

“对呀，还记得吗？”

“陈阿姨？嗯，不认识。”

“你这孩子，这个孩子我前两年还见过，条件很不错，你一定要去。”

“是个律师？那以后离婚我岂不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秦舞阳！”那边的秦母已然动气，隐约听到秦父的正在劝她。

秦舞阳立刻笑脸相陪：“妈妈妈，我说着玩儿的，您别生气啊，我明天一定去。”秦舞阳从小到大对秦母一向是勇于认错，坚决不改，秦母也拿她没办法。

第二天，艳阳高照，气温有所回升，秦舞阳睡完午觉后，沐浴更衣，打车前往海韵咖啡厅。是的，还是那儿。

秦舞阳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那个年轻的男服务生显然还记得她，笑容比前两次更灿烂一些。秦舞阳点了一杯摩卡，冬日的午后，秦舞阳沐浴在阳光里，还带着午睡后的慵懒，热咖啡的酸、香、醇，融入温热鲜奶与巧克力糖浆的甜美，入口醇香，味道浓郁，回味悠长。

就在秦舞阳昏昏欲睡的时候耳边传来温柔有礼的男声：“请问，是秦小姐吗？”

秦舞阳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就撞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里，阳光洒在他的整张脸上，俊秀的五官，勾起的嘴角，右边的脸颊上还有一个小梨涡。

秦舞阳眨了眨眼睛，慢慢笑了出来：“是你？”

英俊的男子坐到秦舞阳对面，笑容加深：“我叫程旭。”

秦舞阳没有想到能够再次见到这个男人。

那是在秦舞阳大学毕业没多久，刚进入腾达的时候，没有人教她怎么做，所有的人看重的都是业绩，教会别人就是和自己竞争。

那是秦舞阳独自做的第一个单子，那天她去拜访对方公司的经理却再一次在会客厅等了整整一个上午，炎炎夏日，她的手脚冰凉，没有人来见她，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因为是新人，所以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没有人愿意冒险给她机会。她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心里万分委屈，想到回去后同事们一张张嘲笑的脸，主管的臭骂，秦舞阳心如死灰，连日来的压力和受创的自尊让眼泪很快充满了整个眼眶。秦舞阳走到旁边的树荫下，慢慢蹲到地上，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来，很快演变成汪洋大海。秦舞阳狠狠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秦舞阳突然开始想念顾墨涵，想念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每次她遇到困难顾墨涵都会帮她分析，无论在她看来多么复杂的问题，经过他的分析都会迎刃而解。每当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也会抱紧她，安慰她。哭到最后秦舞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工作的事情而哭，还是因为顾墨涵而哭。

眼前闪过各式各样的鞋子，没有停留，突然一双黑色的皮鞋去而复返，停在秦舞阳面前，然后一包纸巾出现在视野里。

秦舞阳抬起一张哭成小花猫的脸，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人。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比秦舞阳大不了几岁。那天的阳光也很灿烂，穿过郁郁葱葱的树叶照下来。那天的程旭也是笑着看秦舞阳。

他看到秦舞阳傻傻地看着他，又递了递纸巾，温柔地说：“别哭了，快擦擦。”

秦舞阳愣愣地接过纸巾，因为蹲久了脚很麻，她扶着旁边的树慢慢站起来。低着头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真是毫无形象气质可言。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程旭。程旭在一束一束的阳光下对着她灿烂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秦舞阳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已经不再流泪，好像所有的悲伤和难过都随着泪水流走。她握着那包纸巾也消失在人潮之中。

虽然当时程旭并没有给她实质性的帮助，甚至一句鼓励性的话语也没有，但是秦舞阳就是记得那天的阳光，记得那天一脸阳光笑容的陌生男子。陌生人给与的帮助，就算只是分毫也是让人难忘的，后来秦舞阳慢慢成长起来，但是每当想起那天的情景，总会觉得温暖，并且鼓励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天的阳光依旧灿烂。

秦舞阳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又笑了，她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

程旭还是保持着那个笑容：“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你和几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啊，我当然记得。那个时候，真是谢谢你了。”说到最后秦舞阳有些不好意思。

“你倒是变化很大嘛，看样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哭鼻子的小姑娘了。”

秦舞阳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戏谑味儿十足，但是程旭依旧保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秦舞阳歪着头调皮地说：“看你青年才俊的模样，长得又帅，职业也好，品味也不错，钱嘛，肯定也不缺，你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程旭以同样的语调回答她：“你长得漂亮，身材好，气质不错，怎么会没有男朋友？”

秦舞阳意识到和律师耍嘴皮子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程旭无害的外表下，也是一颗不容侵犯的心。

靠窗的位置上，一对俊男靓女在阳光下相谈甚欢，在路人看来很养眼，但是这一幕对于坐在街角那辆车里的顾墨涵来说，却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今天去医院复查身体，回公司的路上看到这一幕，立刻让司机停车。他看着秦舞阳发自内心的笑，很沮丧。曾几何时，秦舞阳也是这么对他笑的，而现在，秦舞阳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努力划清界限，就算是笑，也是商场上那种虚情假意的微笑。这样的距离让他心慌，他看不清秦舞阳的心，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他不能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听到何文轩告诉他秦舞阳在相亲的时候，他本想放手让她幸福，可是真的看到她对着别人笑，心却很疼。

半晌过后顾墨涵让司机开车，回到公司，阴沉着一张脸走进办公室。

莫骋野和尹东循刚巧看到这一幕。莫骋野碰了碰尹东循：“哎，出去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怎么回来的时候就改多云转阴了？”

尹东循看了看办公室紧闭的门高深莫测地说：“一般来说，一个男人心情不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金钱权势，另一个是女人，你觉得涵子是哪种？”

莫骋野一脸了悟：“哦，肯定是女人！”

尹东循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秦舞阳和程旭聊了一会之后，便走出咖啡厅。在咖啡厅门口程旭绅士地问：“咱们接下来是各回各家啊，还是进行相亲步骤二，去吃饭啊？”

秦舞阳觉得和程旭在一起没有压力很舒服，便不再矫情：“那就去吃饭吧，你请。”

“荣幸之至。”

晚饭是在一家川菜馆吃的，听说食材都是从四川运过来的，做法味道也地道，所以每天都是爆满，今天他们去的比较早还有位置。

后来的事情让秦舞阳知道古人诚不欺我。

相亲极品

川菜的特点在于麻、辣、香、鲜、油大、味厚，秦舞阳和冷清秋都对这味道情有独钟，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来这里解解馋，但是吃完之后又会上火，而她们却仍然对川菜有一种莫名的热情。

点菜的时候程旭把菜单递给秦舞阳，经过一下午的接触，秦舞阳觉得程旭这个人真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接过菜单点了几个招牌菜：水煮鱼、鱼香肉丝、毛血旺、麻辣兔头、回锅肉、夫妻肺片。

“请问要什么酒水？”服务员边记边问。

程旭看了看秦舞阳，秦舞阳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那就王老吉吧。”程旭微笑着对服务员说。

女服务员看到程旭的笑容立刻红了脸，拿着菜单慌慌张张地走了。

秦舞阳挑了挑眉，又一个祸害。

秦舞阳支起一只胳膊撑在下巴上，凝视着程旭。程旭倒是一脸坦然地看着她：“怎么了？”

秦舞阳笑了笑：“我能问问你今年多大了吗？”

程旭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秦舞阳边倒水边回答：“33，有什么问题吗？”

秦舞阳歪着脑袋：“33？我觉得男人在这个年龄应该早就成家了，而且在正常情况下还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为什么你还在相亲？”

程旭放下茶壶，不答反问：“那你呢，你也不小了为什么还没男朋友？“

秦舞阳觉得和一个律师说话真是费劲：“程律师，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拿我问你的问题来问我？”

程旭笑了老实地回答：“以前有过一个关系很好的女朋友，那时候我的事业刚刚起步，因为工作的关系不能总是陪着她，她很有意见，两个人总是吵架，吵得多了感情就淡了，慢慢地就分手了。其实律师的工作很忙，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给不了一个女人想要的，所以就一直没有再找，直到现在，我觉得也是时候有个家庭了，所以……”

秦舞阳点头：“你还真是……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为了结婚而结婚。”

程旭不可置否。

“按理说，你想结婚应该有大把的女人愿意啊，你为什么相亲呢？”

“相亲有什么不好吗？而且我不希望我的生活和工作混为一谈。”

“明白。”

菜陆陆续续地上来了，清一色的一片红，吃起来味道霸气十足，秦舞阳吃得很开心。

程旭吃了几口后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正吃得兴致勃勃的女子，因为辣的关系吃得两颊嫣红，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鼻尖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嘴唇吃得红红的，鲜艳欲滴，时不时被辣的倒吸一口气，偶尔抬头说话眼睛里波光流转，他的心突然变得很柔软。

当母亲拿着秦舞阳的照片给他看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她。那张照片应该是大学时候照的，她的一张笑脸干净纯粹，带着青春的活力和张扬，身上的碎花雪纺裙随风飘荡。其实他一直排斥相亲，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却同意了。更让他困惑的是为什么他还会记得她？明明只是几分钟的接触，而且她当时毫无形象可言，为什么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脑海中的往事会突然浮现？

在咖啡厅里见到她的时候她像只猫一样闭着眼睛晒太阳，一脸的满足，看到他，眼中闪过吃惊，然后便是满脸满眼的笑意，他来之前并不确定她还记不记得他，现在看来她应该是还记得。还是那张年轻的脸，可能是经过了生活的洗礼，她已经学会了画淡淡的妆容，大方合体的衣服把她衬得卓越多姿。她不再是当年那个蹲在地上哭的一塌糊涂饿小姑娘了，从她的举止谈吐中，程旭看出秦舞阳的聪慧与灵动，比他小六岁的秦舞阳像一股清澈甜美的山泉涌入他的心中。

秦舞阳对着程旭挥挥手：“嗨，程律师？”

程旭回过神笑了笑：“叫我程旭吧，我也不叫你秦小姐了，叫你舞阳。”

秦舞阳眨了眨眼睛：“程旭？好吧！”

秦舞阳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一个熟悉娇媚的女声：“秦学姐？”

秦舞阳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摆上灿烂的笑容站起来回头和赵汐羽打招呼：“真巧啊，赵小姐。”

程旭看着秦舞阳一系列的表情动作，嘴角的笑意加深。

“秦学姐不用客气，叫我汐羽就好啦，叫赵小姐多见外。”

秦舞阳笑容不变地看着赵汐羽：“我和你也不熟，还是叫赵小姐比较好。”

秦舞阳发现一个规律，赵汐羽在一般情况下会带着虚伪的笑容叫她“秦总”，生气的时候会气急败坏地叫她“秦舞阳”，每当算计她或是秦舞阳干了什么合她心意的事情的时候就会亲切地叫她“学姐”，而每当听到赵汐羽的这句“学姐”，秦舞阳总是浑身上下不舒服。

赵汐羽没想到秦舞阳当着别人的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有些讪讪地转移话题：“这位先生是谁啊，学姐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说完不等秦舞阳反应就对程旭伸出手：“你好，我叫赵汐羽，是秦学姐的学妹。”

程旭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站起来和赵汐羽握手：“你好，赵小姐，我叫程旭。”

“程先生是学姐的男朋友吗？你们看起来真般配。”

秦舞阳终于知道这句才是赵汐羽最想说的话，她使劲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赵小姐想得太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赵汐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失望，简单告别就离开了。

赵汐羽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秦舞阳，她对面的男人正一脸温柔地看着秦舞阳，她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她想知道这个男人和秦舞阳是什么关系。如果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那她和顾墨涵是不是还有一丝希望？

秦舞阳重新坐下，拿起筷子想接着吃，却没了胃口。

“怎么了，你好像对你的这个漂亮的学妹没什么好感嘛。”程旭给秦舞阳倒了杯饮料。

秦舞阳调侃地看着他：“你看上她了？我告诉你啊，你别看她姓赵，其实她是周芷若。”

程旭沉沉地笑出声：“那她抢了你的张无忌？”

秦舞阳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程旭也不再问。

一顿饭因为赵汐羽的临时友情客串而提前结束，程旭把秦舞阳送到她家楼下，秦舞阳和他道别准备下车。

“我到了，今天谢谢你的晚餐，拜拜。”

“舞阳，你不知道相亲结束之后互有好感的男女双方应该互留电话以便进一步联系吗？”

秦舞阳笑了，报了一组号码：“相亲就算了吧，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很快秦舞阳的手机响起。

“这是我的号码，出了上庭一般都会开机。”

秦舞阳拿出手机存上后下车笑着目送他离开，然后心情愉悦的回家。

睡前接到秦母的电话：“女儿啊，今天怎么样啊？”

“就那样吧。”

秦母顿了一下：“哪样？不合适？”

秦舞阳想了想，程旭应该是一个极品相亲对象，任何一个女人相到这个极品应该都不会放弃，她和程旭在一起也很开心，但是只是和朋友在一起的开心，没有感觉。

“不是不合适，只是……哎，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这样吧，我明天要去上班了，今天得早睡。我挂了啊，拜拜。”

秦舞阳以极快的速度挂上了电话，避开了秦母的唠叨。刚挂上电话就来了一条短信。

“我已到家，早点睡。”是程旭。

秦舞阳笑着回了一条：你也是。然后关机睡觉。

丰华的办公大楼里却是灯火通明，笼罩在低气压下。

丰华的员工都知道公司一向遵从的是上班时保持高效率，绝不占用下班时间，更是很久没有出现加班这种情况了，而今晚，是个例外。

所有丰华的员工从今天下午就敏感地捕捉到了异常情况，一向面带迷人微笑的顾总今天脸黑得像那位历史上有名的青天大老爷，从顾总的办公室里不断地往外散发冷气，就连平日里总是上蹿下跳的李总今天也是一天严肃地认真工作。临下班之前竟然通知公司所有高层开会，所有的员工几乎都怀疑丰华要倒了。

高层会议之后，各个部门的高官都拧着眉毛出来，很快在各个部门的会议上大家知道了，原来不是要破产了，而是所有的项目都被提前提上了日程，并且本来计划在半年完成的任务被缩减为三个月，计划三个月完成的任务缩减为一个月，一时间，哀声遍野，怨声载道。但是看到加班费和奖金，每个人又眉开眼笑笑嘻嘻地去工作了。

何文轩从医院下班路过丰华的时候看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灯火辉煌的情景，他立刻停车上来看看。他一进丰华就看到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何文轩看了看表，九点半，很好，丰华的员工真是卖命。

然后在顾墨涵的办公室前看到了聚在一起的四个人。

莫骋野小声嘟囔：“干什么啊，他很着急用钱吗，用得着这么不要命的赶吗？”

连很少抱怨的尹东循也捏着眉心：“如果是钱的问题那就好办了。”

石磊也是唉声叹气：“我是担心他的身体啊，受了那么重的伤，刚好就不要命地工作。”

李清远推了推莫骋野：“莫莫，你去里面看看吧。”

长相霸气的莫骋野被叫成“莫莫”，他立刻发飙：“告诉你了不要叫我莫莫！”

李清远一脸不屑地转头嗤他，却看到了何文轩：“哎，来得正好，你进去看看涵子怎么了。”

何文轩走近后听到大概情况后了然：“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完四个人围了上来。

李清远上下打量着他，一脸不相信：“你？你平均一个月都来不了丰华一次，你会知道什么？”

何文轩揭晓谜底：“秦舞阳最近在相亲。”

四个人恍然大悟。尹东循看着他：“秦舞阳相亲，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她的其中一个相亲对象。”

李清远立刻跳过来，大声嚷嚷：“哦，你撬兄弟的墙角，真不是人！”

四个人也是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何文轩白了他们一眼：“我是那种人吗，去之前我不知道是秦舞阳。”

李清远又大叫：“何文轩，你竟然去相亲！哈哈，笑死我了。你的行情已经那么差了吗？”

五个人马上闹成一团。

表白

一个月的假期过完了，休整完毕的秦舞阳准时出现在公司，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孙董的办公室。

“师傅，那件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知道是谁吗？”

“我如果能猜出来就不用请您出手了。”

“你的助理，梁爽。”

尽管秦舞阳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对于这个结果她还是有些诧异：“是他？”

在秦舞阳眼里，梁助理是一个老实敦厚的人，在工作上从来都是尽职尽责的，秦舞阳曾经很多次看到他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对他，也是准备委以重任的，没想到……

“想知道原因吗？”孙董看着秦舞阳。

秦舞阳皱了皱眉头：“不想。”

孙董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恐怕你得重新找个助理了。公司已经解雇了他，他的工作还没人接手，正好最近公司要招一批新人进来，今天有一轮面试，你去人事部看看吧，你用的人自己去挑。”

秦舞阳站起来：“好啊，我现在就去看看。”

秦舞阳来到人事部的时候，看到会议室外面站着七、八个人，看样子应该是来面试的。秦舞阳在一堆穿着正式的人中注意到了那个唯一一个没有穿正装的女孩子，短短的头发错落有致，不是很漂亮的容貌却是一脸英气，给人的感觉就是：英姿飒爽。她穿着一件棕色的短款皮衣，下身是一件紧身牛仔裤，配了一双女款军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会议室的方向，镇定自若，没有周围人的紧张，嘈杂，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地，秦舞阳觉得这个女孩挺对她的胃口。

今天负责面试的是腾达的一位资深HR，当初就是他面试的秦舞阳。说起这位HR，秦舞阳对他总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或许是当年面试的后遗症，或许是他的气场太强，总之，秦舞阳在他面前总是一板一眼的。

经典的面试场面：几张桌子后面坐着几位面试官，桌子对面坐着面试者。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画着浓妆的时尚女郎，秦舞阳觉得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应该出现在灯红酒绿的夜店或者是出现在去夜店的路上。

果然那位气场强大的HR在她还没坐下就开口了：“请你出去把脸洗干净再进来。”

时尚女郎愣了一下有些恼怒地出去了。

秦舞阳无声地笑了笑。

第二个进来的这位一看就知道是个书呆子。一开口就介绍自己在哪所名校读得大学，又在哪所名校读得研究生，口气傲慢，秦舞阳知道这位HR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因名校毕业而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高的人，所以毫无疑问，这位仁兄死的很惨。

秦舞阳突然想到以前上学的时候在论坛上看到的一篇帖子：清华楼高，学生自杀都去跳楼，所以是鹰击长空，北大有未名湖，学生自杀都去跳湖，所以是鱼翔浅底，而北师大则是万类霜天竞自由。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地乐了。

第三个进来的女孩看上去比前面两个都正常，但是一开口秦舞阳就崩溃了，嗲的她浑身上下都是鸡皮疙瘩，她看了看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

“停，这位小姐，能不能麻烦你把舌头伸直了再说话？”

说完，周围有隐约的笑声，这个女孩则是一脸尴尬。

接下来进来的几个各方面还算正常，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那个中性美的女孩。

秦舞阳看了一下她的简历，柳韵歌，28岁，经历还不错。秦舞阳很看好这个女孩，所以面试的时候格外注意她，面试的时候她依旧是淡淡地，没有多余的言语和表情，虽然冷了点，但是从言谈举止各方面来看，这个女孩应该可以胜任助理的工作。

面试结束后秦舞阳就向人事部要了这个女孩，虽然看上去冷了点，话少了点，但是秦舞阳依旧很满意，毕竟她不想面对一个整天八卦不断的小女生。

秦舞阳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秘书小姐就捧了一大束带着露水的百合笑嘻嘻地进来了，秦舞阳歪了歪脑袋：“给我的？”

“嗯，刚送过来，秦总，好漂亮的花啊，咱们这边很久没人送花来了。”

秦舞阳接过来没看到卡片心里也奇怪：谁送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第一个反应是顾墨涵。其实顾墨涵从没有送过秦舞阳花，就算是大学时感情最好的时候也没有送过。可是秦舞阳脑中闪现的就是他的脸。

秦舞阳刚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追她的人不少，总是不时地收到花，后来秦舞阳硬是碎了一地青年才俊的心，身后横尸遍野，渐渐地大家都说，腾达的秦舞阳美则美矣，就是眼高于顶，难以征服啊。失败的例子太多渐渐地也就没人送花了，就算对她有意思也不敢表现出来。

秦舞阳还在办公室里思考送花人是谁，外面则是一片轰动。

“话说，秦总好长时间没收到花了啊，这次又是谁呢？”

“没听说最近有人追秦总啊。会不会是假期的时候秦总有艳遇了？”

“嗯，这个可以有。”

“……”

午饭时间秦舞阳接到程旭的电话。

“不知道秦总有没有时间赏脸一起吃个午饭？”程旭温柔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舞阳停下笔：“程大律师今天这么有时间吗？可是我中午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没关系，就在你们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我订好位置了。”

秦舞阳想了想：“好，那我就屈尊一下吧。”

程旭低沉的笑声传过来。

秦舞阳刚出公司大楼就听到一声鸣笛，她转头一看，程旭从车上走下来帮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秦舞阳小跑了过去。

坐进车里秦舞阳才发现程旭今天穿得很正式：“你不是为了和我吃饭才穿的这么正式的吧？”

程旭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况：“你应该相信自己有这个魅力”

秦舞阳白了他一眼：“说吧，今天是上庭啊，还是见当事人啊？”

程旭笑了：“上庭。”

秦舞阳立刻转过头看着他：“赢了？”

“赢了。”

“怪不得呢，我说为什么请我吃饭。哎，程旭，下次你再上庭的时候叫着我吧，我去看看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的程大律师是怎么在法庭上与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我还真是想象不出来。”

程旭笑了笑没说话。

一顿饭的时间两个人谈了很多有关律师的话题，其实多半时间是秦舞阳发问，而程旭负责解惑。秦舞阳对于律师的认识还停留在TVB电视剧中，经过程旭的解答她发现自己所有对于律师的认识都被推翻了，有些意兴阑珊：“哎，程旭，我本来觉得律师这份工作是很神圣很高大很有乐趣的，怎么被你一说就那么无聊呢？”

程旭喝了口茶：“律师的工作本来就是繁琐无趣的，有时候还会存在危险，你以为都像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啊？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楼下，程旭突然问了一句：“花还喜欢吗？”

秦舞阳吃惊地看着他：“那束花是你送的？那束百合？”

程旭点了点头：“怎么，不喜欢？”

秦舞阳突然有些头疼，吞吞吐吐地说：“不是不喜欢，我只是觉得，朋友之间不必要送花。”说完抬头看了看程旭的反应。

阳光照进车里，暖暖的，程旭脸上的表情也是温柔的，他没有恼怒而是看着秦舞阳的眼睛缓缓地说：“舞阳，我喜欢你。所以，想要追求你，我送你花就是这个意思”

秦舞阳有些难以接受，她皱着修剪精致的眉看着程旭：“我……”

程旭看着她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是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

秦舞阳没有勇气面对他的灼灼目光，低下头 有些烦躁地抓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低声说：“我该去上班了。”然后打开车门。

程旭抓住她的手腕：“舞阳，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说了这些话而躲着我，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们仍然可以像刚才那样自在的相处。”

说完松开秦舞阳的手腕，秦舞阳依旧没有回头地下了车。

秦舞阳休假回来的好心情被破坏了，她一点儿也不想陷入感情的漩涡。她只是觉得能够再次遇到程旭是一种缘分，她可以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至于男朋友……

秦舞阳突然有些讨厌程旭，做朋友不是很好吗，干什么非得做男女朋友呢，现在好了，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说得好听，希望和以前一样相处，可能吗？秦舞阳恨不得再也不要看见程旭。

冷清秋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秦舞阳正憋着一肚子火：“有事儿快说，我忙着呢！”

冷清秋一愣：“你这是怎么了？生理期？我记得你不是这个时候啊？”

“你才生理期呢！你到底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啊！”

冷清秋立刻好言好语：“有事儿，姐姐，我有事儿。今天晚上有时间吗？下了班去做头发吧？”

“行，下了班我去你们公司接你。”说完没等冷清秋回答就挂了电话。

下了班秦舞阳开车直奔丰华，在丰华大楼下面等着冷清秋。

她看到一身灰色西装的顾墨涵从容不迫地从公司大楼走出来，走向不远处的一辆车，司机已经打开门等着他。天已经有些黑了，但是路灯还没亮，所以秦舞阳看不清他的脸。上车之前他抬起头往秦舞阳的方向看了过来，秦舞阳下意识地要藏起来，但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上了车。车子缓缓地滑入车道，直至看不见。

也许他根本就没看见吧，何况我还是坐在车里，也许他只是习惯性的动作吧。他现在怎么不自己开车？是因为伤还没好吗？还是，有什么后遗症以后都不能开车了？想到这些，秦舞阳心里有些恐慌。不会的，刚才看他走路不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吗，应该不会有事的。秦舞阳心里安慰着自己。

这时冷清秋打开车门进来：“想什么呢，表情这么痛苦。”

秦舞阳回过神发动车子：“我表情很痛苦吗？”

冷清秋点了点头。

“刚才，我看见你们顾总了，他怎么不自己开车啊？”秦舞阳状似无意地问。

冷清秋摘下围巾：“我哪儿知道啊？老总是自己开车还是让司机接送哪轮得着我管啊。”

“你不是说他前一段时间出车祸了吗，现在好了吗？”秦舞阳小心地措辞。

“应该好了吧，不过最近顾总把自己搞的像个工作狂一样，整天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现在公司上下都跟着他加班加点的。”

秦舞阳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是石磊的女朋友，他和石磊是哥们儿，你就没听石磊说过吗？”

冷清秋转过头一脸研究地看着她：“我说，秦舞阳，你怎么突然间对顾总这么感兴趣？别告诉我是为了工作啊，这种破理由鬼才相信。”

秦舞阳发觉自己的失态，马上嘻嘻哈哈地打着马虎眼：“对呀对呀，我看上顾墨涵了，行了吧？”

冷清秋哧了她一句，开始说别的话题，而秦舞阳心里却纠结着。

幸福

两人吃了晚饭就直奔那家常去的美发厅，这家美发厅以其精湛的手艺和高的离谱的价格而闻名C市。女人这种灵长类动物，除了爱折腾男人之外，就是爱折腾她们的头发。

秦舞阳和冷清秋抵达的时候，人来人往，生意火爆，前面排了很多人，幸好冷清秋提前预约了。洗过头发后相熟的美发师已经在等着了。

“您有什么要求？”

秦舞阳抓了抓发梢，其实她最近没有折腾头发的打算随口说：“做个营养吧！顺便换个颜色。”

“您想换个什么颜色？”

秦舞阳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你看着办吧！”

这个秦舞阳的头发一直是这位理发师打理，说起这位理发师，除了比女人还要白皙细致的皮肤，时尚的发型，高挑的身材之外，留给秦舞阳最深的印象就是：其实他咨询你的意见只是一个过场，如果你的答案和他心中的答案不符，他就会使尽浑身解数来说服你听从他的意见。秦舞阳经过几次教训之后，已经摸清了这位发型师的脾气，所以答案基本上就是：随便，你看着办吧等没有任何主见的答案，好在最后的效果都还不错。

而那边冷清秋已经开始描述她的各项要求：“拉直，不要染色，至于发型嘛，要那种小鸟依人型的。”

秦舞阳从镜中看着冷清秋：“我记得谁告诉过我，只有清纯的小女孩才会选择直发，对于office lady来说，妩媚的卷发才是正确的选择。”

冷清秋的头发不是很长，之前烫的是那种稍微带弯的大卷，给人一种自然的慵懒，在她不说话的情况下，配上一脸淡漠，特别有气质，秦舞阳曾经想过效仿，但是美发师千方百计不遗余力地阻止她，她才相信了美发师的专业眼光，相信这种发型并不适合她。

冷清秋斜眼睨了秦舞阳一眼：“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我的头发我做主。”

秦舞阳闷闷地笑出来。

光鲜亮丽的外表往往需要花费大把的时间，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就感觉无聊，放下杂志开始聊天。

“哎，舞阳，你最近相亲怎么样啊？”冷清秋懒懒地开口。

秦舞阳明显感觉到正在给头发上色的美发师的手抖了一下，她狠狠地在镜中瞪着冷清秋咬牙切齿地回答：“很好！谢谢关心！”

其实作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何况还是在这个年代，相亲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秦舞阳并不想让每个人都知道她在相亲，但是对于已经有很多年相亲经验的冷清秋来说，她是不会理解这种心理的。

冷清秋被她的眼神吓住了，皱了皱眉，不再开口。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两名美发师离开了，秦舞阳才愤愤地说：“冷清秋，你可真会挑话题！”

冷清秋一脸无辜：“怎么了？这次又是什么极品？”

秦舞阳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想起程旭：“这次真的是个极品。别人遇见的都是骑白马的唐僧，我遇见的是骑白马的王子。”

冷清秋立刻来了兴趣：“说来听听！你这人品可以啊！”

“程旭，男，33岁，职业是律师，我曾经上网搜索过他的名字，好像在司法界还小有名气，五官端正，带有招牌式的温柔笑容，不毒舌，不腹黑，人如其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带着暖意的太阳，有车有房有型有款，是个不可多得的极品相亲对象，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什么致命的缺点。巧的是，若干年前我还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秦舞阳闭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

“可是，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对这个有着一面之缘的极品的热情？”冷清秋有些纳闷。

“今天中午之前有，之后就没有了。”秦舞阳换了个姿势。

“为什么？”冷清秋使劲扭着脖子看她，如果不是做头发的工具的阻碍，她能蹦到秦舞阳脸上。

“他今天中午请我吃饭，然后向我表白。”说到这个秦舞阳又有些烦躁。

冷清秋又扭了扭身子：“这有什么不对吗？你不喜欢他？”

秦舞阳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我只想找个人结婚，而不是找个人来谈恋爱。”

“秦舞阳，我一直好奇，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好像一直很排斥所有和爱情有关的人和事，为什么？”

“不为什么，累，工作忙，没时间。”秦舞阳越来越烦躁。

“切，我怀疑你以前因为爱情受过严重的伤害，试想一个正常的年轻女人，怎么会不渴望爱情的滋润呢？”冷清秋作心理学家状。

秦舞阳白了她一眼，专心闭目养神。

冷清秋拿脚踢了踢秦舞阳：“秦舞阳，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能这么过一辈子，当初你劝我的时候，说的是一套一套，道貌岸然的，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见效果呢？”

“你不知道我一向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吗？”

“我能知道那个让你受伤的故事吗？”

“不能！”

“那楠竹是什么类型的？有我们公司的六个老总帅吗？”

“冷清秋，你给我闭嘴！”

“你告诉我嘛，我真的很想知道。”冷清秋用脚挠着秦舞阳的腿。

秦舞阳使劲踹了她一脚，她终于老实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秦舞阳看着镜中的自己：栗色的卷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泛着亮泽，衬得整张脸都亮起来，有一种韩剧女主角的感觉，秦舞阳很满意。看看旁边的冷清秋。

直发过肩，齐刘海，看上去立刻小了几岁。

秦舞阳看着冷清秋由冷漠的冰山美女变身成为青春可爱的小萝莉：“怎么，你家石磊喜欢这个类型的？”

冷清秋一副大师的模样：“知道男人最喜欢什么吗？新鲜感。知道什么是新鲜感吗？就是你今天是御姐明天是萝莉后天是女仆，永远不要让男人知道你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子，要颠覆你平时在他心目中的印象，这样才能吸引男人的眼球，抓住男人的心。”

秦舞阳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受教了！我发现你谈恋爱后不仅智商低了，情商也低了。我还不知道石磊有这爱好。”

冷清秋一脸不屑。

秦舞阳突然想起那个一脸英气的柳韵歌，“不过说起御姐，我最近找了一个新助理，气场很强大，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秦舞阳第二天上班就见到了柳韵歌。

“你的工作内容秘书给你交代清楚了吧？”秦舞阳问。

柳韵歌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秦舞阳看着柳韵歌，她也在看秦舞阳，秦舞阳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波澜，一片平静，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镇定自若的女孩儿了。

“那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没有。”

秦舞阳抿了抿唇，当真是惜字如金啊。

秦舞阳点点头：“那就好，出去工作吧，欢迎你来到我们项目组。对了，你能喝酒吗？”

柳韵歌还是少言寡语：“还可以。”

还可以？这是什么概念？秦舞阳点点头，柳韵歌便出去了。

秦舞阳看着柳韵歌的背影，心中感叹。气场真是强大，如果不是在社会上磨砺了几年，有了些道行，恐怕真是镇不住她。

顾墨涵面无表情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C市，夕阳正慢慢地向天边垂落，他心里的温度也一点点地消失。他想起那天阳光下秦舞阳肆无忌惮的笑脸，心隐隐作痛。

也许，当初他不该从美了回来吧，也许从美了回来后不该再来C市吧，好像他带给秦舞阳的都是无尽的痛苦，也许他应该放手了，也许秦舞阳离开她会过得很幸福。

石磊拿着文件推门进来看到顾墨涵，他把手里的文件扔到办公桌上，揽着他的肩膀：“怎么了，涵子？”

男人之间的友谊，与女人之间的友谊不同，有时候他们并不需要彼此互倾心事，需要的仅仅是一杯酒，需要的是有人陪他喝这杯酒。

在石磊的记忆中，自他们懂事以来，除了秦舞阳能把顾墨涵弄得心神不定沉默寡言之外，再没有人能有这种本事。但是顾墨涵从来没有和他吐露过他对秦舞阳的感情。

石磊等了很久也不见回应，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却听到顾墨涵有些嘶哑的嗓音。

“你说，如果我现在放手，她是不是就会幸福？”

石磊转头看向顾墨涵，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眼神有了变化，他的眼神中有痛苦，有隐忍，甚至还有一丝绝望。他从未见过这样落寞的顾墨涵，小的时候的他调皮捣蛋，长大后英俊开朗，后来进入商场的他心思缜密，自信淡定，这种无能为力的表情他从未见过。

“涵子，我在美了的时候听过一句话‘If you love a girl, it’s better to fight for her happiness than to abandon her for the sake of her happiness.’。你和秦舞阳分开了五年，五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她找到幸福吗？为什么到现在她还是单身一人？你还不清楚吗，也许，她的幸福只有你能给。”

说完石磊转身离开，留下顾墨涵一个人，感情的事情只能由当事人自己想清楚，别人只会越帮越忙，石磊只希望顾墨涵能想清楚，找回以前意气风发的顾墨涵。

良久顾墨涵缓缓开口：“If you love a girl, it’s better to fight for her happiness than to abandon her for the sake of her happiness.爱一个女孩，与其为了她的幸福而放弃她，不如留住她，为她的幸福而努力。

你的幸福，只有我才能给。舞阳，是这样的吗？”

雨过天晴

笼罩着丰华多日的低气压今天终于散去，阳光普照风和日丽。丰华的员工经过乌云密布，阴晴难定，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原因无他，一切只因顾墨涵今天又面带迷人笑容地出现在丰华。

顾墨涵在走廊上对每一个向他打招呼的员工点头微笑，标致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惹得一地芳心乱跳。石磊，尹东循，莫骋野，李清远和何文轩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顾墨涵闲庭信步地走过来。

莫骋野看着外面阴阴沉沉的天气再回头看着顾墨涵一脸的阳光灿烂：“他，又准备出什么幺蛾子？”

李清远更关心另一件事，大叫着：“你们看！他竟然穿紫色这么闷骚的衬衣！你们以后不要说我了骚包了！”

何医生已经摘了那副眼镜，一双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一出声还是那么毒舌：“别人的闷骚都是表面的，你的，是骨子里的。”

李清远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假装没有听到，使劲深呼吸。

石磊笑了笑，看来他的话还是有些用的。

尹东循淡定地看了看扬声喊：“涵子！”

顾墨涵快步走了过来：“兄弟们，早啊！”

“你终于变回来了？我们跟着你加班都快英年早逝了，我把何医生都叫来了，就怕你突然昏倒。”尹东循调侃着他。

顾墨涵笑了笑，眉宇间有一股妖气流转：“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晚上我请客。对了，石头，把你们家冷清秋也叫上吧！”

石磊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和冷清秋……”

李清远过来亲热地揽着石磊的肩膀：“石头哥哥，这事儿你得问有谁不知道的。就当初你冲到办公室抓人那段我就听到过三个版本。是吧，莫莫？”

莫骋野有些抓狂：“你去死吧，李清远！”

顾墨涵来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就响起。

“顾总，T公司的赵小姐打电话找您，要接进来吗？”

“问她是什么事，公事就接到莫总那里，私事就说我不在。”

“好的，顾总。”

顾墨涵的手机很快响起，他瞟了一眼，没搭理，铃声很快消失，顾墨涵拿起手机把来电人的号码拉入黑名单，然后高高兴兴地开始工作。

秦舞阳看着手机上不断闪烁的程旭的名字，不知道该不该接，后来秦舞阳下定决心，无论怎样都应该和他说清楚。

“喂。”

“舞阳，我今天下午上庭，你上次不是说想看吗，我现在去接你？”

上庭？如果拒绝了会不会影响程律师的心情从而引发一场冤假错案？何况，她确实很有兴趣。

“好，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吧。”

秦舞阳一进法庭就被庄严肃穆的氛围感染，程旭正在和当事人小声的说话，严肃认真，看到秦舞阳进来，对她笑了笑，秦舞阳摆摆手找了个位置坐下。

听了一会儿，秦舞阳就明白了，这是一个狗血又常见的离婚案。

秦舞阳看着程旭在法庭上言辞犀利，口若悬河，善于抓住对方的漏洞，给以致命的一击，秦舞阳不得不在心里对程旭有了新的认识。秦舞阳觉得平日里程旭在口舌上是多么让着自己，以后千万不要和程旭斗嘴，下场是很惨的。

秦舞阳随着人群走出法庭，她看到当事人正满脸感激地和程旭道谢，程旭一脸谦逊。等当事人离开后程旭走向秦舞阳。

“我在法庭上的表现怎么样？”

“嗯，我就是看个热闹，看上去还不错，你的口才不错，而且估计以后你老婆和你离婚不会有什么好处。”

程旭哈哈笑出声，一点也没有受到今天阴冷天气的影响，“你这是在夸我吗？”

秦舞阳紧了紧外套：“算是吧。”

最后，两人来到了咖啡厅，秦舞阳喝了口热茶，浑身舒畅。

秦舞阳想过再次见到程旭肯定是既尴尬又紧张，但是真正见到了，她却并没有这种感觉，程旭善于控制谈话的氛围和内容，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适。如果早几年遇见他，或是她没有在一开始就遇见顾墨涵，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接受这个男人。

可惜，生活中永远没有如果。

秦舞阳清了清嗓子慢慢开口：“程旭，我……”想好的拒绝的词此刻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她看着对面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一点也不想伤害他。

程旭又露出温柔的笑，嗓音也没有法庭上的犀利，而是一贯的温和：“你是想拒绝我吗？”

秦舞阳点了点头。

“我的表白让你觉得不舒服？”

秦舞阳又点了点头。

“为什么？”

“我相亲只是想找个人结婚，我不想谈恋爱。”

“舞阳，你知道吗，每一个不敢再爱的女人，一定很深地爱过，看起来好像百毒不侵，其实早已百毒侵身。我不知道你曾经有过怎样的经历，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有一个人，是你想忘却忘不掉的。其实忘记一个人最有效、最彻底的方法，就是找个人来代替，你可以考虑试着接受我。”

秦舞阳闭上眼睛，一想到从此以后就要忘记顾墨涵就感觉心里像少了什么东西，有疼又空虚，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很好，可是她却不能接受，至少还没有做好准备。

程旭看着秦舞阳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心里不忍，抓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你慢慢考虑，我可以等。”

秦舞阳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愣了一下后立刻抽回被握住的手，慌乱地站起来：“我该回公司了。再见。”

程旭看着她惶惶张张地跑出去，无奈地笑了笑。

秦舞阳的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正在听柳助理汇报工作，她示意柳韵歌暂停接起来：“清秋。”

隔着电话就能感受到冷清秋的兴奋：“哎，舞阳，晚上六点，过江龙火锅城，别迟到啊。”

“过江龙？你请客啊？”

“没问题啊，别迟到啊，记得再带一个女孩，就这样啊，拜拜。”

秦舞阳一脸困惑：再带一个女孩？她去哪找个女孩啊？

放下手机，看到坐在她对面的柳韵歌：“柳助理今晚有时间吗？”

“有，秦总有什么吩咐？”

“不是公事，私人邀请，你不方便可以不去。”

“方便。”

“好，有人请吃饭，下了班一起走。”

下了班秦舞阳和柳韵歌趁着大堵车之前赶到了过江龙。

过江龙火锅城是一家连锁的火锅店，最大的特色是没有包厢，所有人都在大厅里熙熙攘攘，热火朝天的吃着。其实，秦舞阳是很赞同这钟做法的，毕竟吃火锅热闹一点才好。

大老远就看到冷清秋在火锅城门口又蹦又跳的，看到她们立刻跑过来：“怎么猜到啊。等你半天了。”

秦舞阳这才注意到冷清秋的打扮。粉色的毛衣，格子羊毛裙，米白色靴子，外面穿了件白色的短款风衣，再配上现在的发型，真是要多清纯有多清纯。

“我说，冷清秋，你现在是要走清纯路线吗？”

冷清秋转了一个圈，一脸期待地问秦舞阳：“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特别淑女？”

秦舞阳打击她：“你只要不说话怎么打扮都像淑女。”

冷清秋白了她一眼注意到旁边的柳韵歌：“哟，这位姐姐是你带来的？”

“哎，别叫姐姐，人家不比你大！这是柳韵歌。”

“我叫姐姐是因为人家气场强，秦舞阳，不是我说你，你也就工作的时候能唬唬人，你看看人家！”

秦舞阳冷笑了两声：“彼此彼此。”

柳韵歌看着秦舞阳和冷清秋，慢慢笑了出来。

冷清秋带着秦舞阳和柳韵歌往座位上走，远远地秦舞阳看到那张圆桌上坐着的人，有一种想夺门而去的冲动。她一把抓住冷清秋，面上保持着微笑，在冷清秋耳边咬牙切齿：“冷清秋，你怎么没告诉我这是你们公司的高层聚餐啊？现在我有一种开会的感觉，不对，我去丰华开会的时候这六个人也没聚得这么齐过。”

冷清秋停下来，一脸谄媚：“不是高层，是石磊他们兄弟聚餐，我是作为家属出席。”

“那我呢？”秦舞阳恨不得把冷清秋吃了。

“你是作为家属的娘家人出席，我怕你不好意思，不是还让你带个人陪你吗？”

“真是谢谢你了，考虑的这么周到。”

冷清秋看着秦舞阳微笑的有些扭曲的面容，吞了下口水，然后快步走了几步，窜到是累的身边。

柳韵歌有些奇怪：“秦总，有什么不对吗？”

秦舞阳收起那个狰狞的微笑：“没有，下班了，不要叫秦总了，跟着冷清秋叫我舞阳就行了。”

无论秦舞阳多么不愿意她还是向那张桌子走去。

丰华六位少爷兴趣盎然地看着秦舞阳走近，坐下。秦舞阳注意到除了石磊带着冷清秋，尹东循身边也坐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儿，有点儿婴儿肥，一双眼睛灵动可爱，很是吸引人，其他人都没带女伴，但是却有两个一脸羞涩的女孩。

冷清秋看到秦舞阳询问的眼神，神秘兮兮地附在她的耳边：“这是我们公司的两个女孩，仰慕六位老总很久了，两千块一个座位，怎么样，我有商业头脑吧？”

秦舞阳不敢相信地看着冷清秋：“这种赚钱的方式也只有你这种人才能想得出来。”

冷清秋则是一脸洋洋得意。

照例的寒暄过后，一桌人便开始了。

阴冷潮湿的天气，温暖的火锅城里，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浓浓的底料，不断翻滚的红汤，迫不及待往外散的热气，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

攻？受？

吃到一半秦舞阳抬头看看对面的人，紫色的衬衫，袖口解开被捋到臂弯，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隔着不断升起的热气看过去，他夹了一片菜叶，放到锅里涮了一会儿，然后夹起来占了一点酱，吃到嘴里，一连串的动作和周围的所有人都一样，但是他做出来，在漫不经心中透出一股优雅。右边石磊和冷清秋正吃的你侬我侬，左边李清远和何文轩正在争夺最后几片肉，打得不亦乐乎。尹东循正给那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倒饮料，莫骋野孤家寡人时不时地给坐在旁边侵占他领土的李清远一掌。

再看看自己这边，那两个高价买来座位的女孩还是一脸羞涩地看美男，内心的激动显而易见。秦舞阳叹了口气，看着一脸漠然的柳韵歌心中有一丝安慰：还是自己带来的人争气啊。

等秦舞阳转回视线就看到顾墨涵已经放下筷子专注地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悠闲的靠在椅子后背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秦舞阳皱了皱眉，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顾总，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一句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墨涵熟视无睹，嘴角勾起：“叫顾总多见外，咱们还是叫对方的名字吧。来，舞阳，叫声墨涵听听。”

墨涵？秦舞阳崩溃了，咬了咬唇，没叫出来。

李清远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停止和何文轩的作战，模仿着顾墨涵的语气：“来，叫声墨涵听听。”

一桌子的人都等着秦舞阳，秦舞阳也不能让他们看扁了，她看着顾墨涵，微微一笑，温柔地叫：“墨涵。”

顾墨涵的笑意慢慢抵达眼底，灯光下狭长的眸子里清亮亮的，渗出一丝丝温柔。舞阳，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满意了吗？”

“满意，很满意。以后就这么叫吧。”

莫骋野看着柳韵歌：“这位美女好像以前没见过，秦总不介绍一下？”

秦舞阳搭着柳韵歌的肩膀：“我新招的助理，柳韵歌。以后工作上应该会经常接触。”

莫骋野显然对柳韵歌很感兴趣，柳韵歌礼节性地对莫骋野笑了一下，很快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秦舞阳在旁边看着，觉得这里面有戏。一般情况下，柳韵歌与人对视时从来都是镇定的那一个，这种情况很少发生。也许，霸气的莫骋野和英气的柳韵歌……

洗手间里，秦舞阳对着镜子补了补妆。

“舞阳，顾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冷清秋拂着刘海。

秦舞阳突然意识到，好像石磊没有告诉冷清秋她和顾墨涵的事。

“是呀是呀，在你眼里谁都对我有意思，行了吧？”秦舞阳不想和她探讨这个问题就插科打诨。

“你这个人真是的，柳姐姐，你说是不是？”

柳韵歌正在洗手，笑了笑没说话。

秦舞阳哈哈大笑，冷清秋气得白了她一眼。

等三位女士重新回到桌上，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都停了下来在聊天。顾墨涵指间夹了一支烟，不说话的时候会吸上一口，可能是热的缘故，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隐隐露出坚实的胸膛，ｑǐsǔü风流而不下流，性感而不令人反感。

李清远正在那儿发挥花花大少的本性，隐晦地调戏着两个小姑娘。他一脸妖娆的笑容：“你们说，我们六个谁最帅？”说完还送了个电力十足的眉眼。李清远的五官带着些许阴柔，是六个人中最漂亮的，漂亮的会让男人也有扑倒他的冲动。

两个小姑娘左看看右看看，红着一张脸说不出话。

怪不得两个小姑娘，这个问题就算让秦舞阳回答，秦舞阳也说不出什么，只能说，六个人各有千秋。

李清远皱了皱眉：“怎么，很难回答吗？那换一个好了，有家属的就不算了，剩下的四个，你们最喜欢谁？”

“我喜欢顾总，顾总的桃花眼好漂亮啊！”

“我喜欢李总，李总长得好像网球王子中的迹部景吾耶！”

李清远愣了：“迹部景吾？谁啊？”

在座的男人可能没有人知道迹部景吾是谁，然而在座的女人基本没人不知道迹部景吾是谁。

那个说话的小姑娘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低下头不敢说话。另一个小姑娘也低下了头。

秦舞阳和冷清秋对视几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六位少爷都是一脸迷茫地看着她们两个。

李清远看着在场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柳韵歌说：“柳美女，你告诉我吧。”一脸清纯可爱的好奇宝宝状。

柳韵歌漠然地看着李清远：“你确定你想知道？”

李清远点了点头。

柳韵歌清淡的声音响起：“迹部景吾是日本漫画《网球王子》里的人物，张狂，华丽，拉风，自恋，有贵族气质。”

李清远脸上渐渐露出的笑容在柳韵歌接下来的话中消失殆尽。

“但是，他也是很多腐女追捧的对象，迹部景吾对于她们来说，是女王受的代表。”

众人瞬间爆笑，李清远瞬间发怒：“我不是同性恋！更不是受！”

柳韵歌一脸淡定地回答他：“日本BL漫画普遍规律中说，大叫着‘我不是同性恋’时已经危险了。”

一桌人看着李清远被气红的脸笑的东倒西歪。

李清远咬牙切齿：“那个什么规律还说什么了？”

柳韵歌喝了口水接着说：“小受常常起先不愿意，到一定程度就……你懂的。”

“还有呢？”秦舞阳觉得李清远的一口牙会让他咬碎的。

柳韵歌转了视线看着何文轩：“长得像受的人未必是受，长得像攻的人大多是攻，其中戴眼镜的攻只有两种情况，近视或腹黑，当然，也有单纯耍帅的可能。”

何文轩扶了一下高挺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的光一闪而过，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饱含深意地看着柳韵歌，柳韵歌毫无畏惧地回视。

冷清秋一脸膜拜的表情：“姐姐，我太偶你了，你就是我的偶像！”

秦舞阳也笑了，确实，这话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当面说的。她无意识的一抬眼便看到顾墨涵又在盯着她看，她白了他一眼转开视线，余光却看到顾墨涵的嘴角弯起。

一桌人嘻嘻哈哈地走出了火锅城，各回各家。秦舞阳顺路开车送柳韵歌回家。秦舞阳在柳韵歌的指示下开到了她家楼下。

这是一个比较老的小区，看上去有些破旧，路灯有很多已经坏了，估计治安也不是很好，秦舞阳把车停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自己和柳韵歌也不是很熟，有些话说出来会很伤人的。

柳韵歌倒是没有在意秦舞阳的异样，和秦舞阳道谢离开。秦舞阳看着柳韵歌的身影，总觉得这个看上去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女孩子身上一定有故事。

秦舞阳发动车子时无意识的一回头，看到柳韵歌正被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围着。她想也没想就拔了钥匙下车冲了过去。秦舞阳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有那么大的勇气，事后想起来总是心悸不已。

“你们干什么！”秦舞阳大喊一声。

几名小青年停止对柳韵歌的推搡，秦舞阳趁机拉过紧皱眉头的柳韵歌。

一个领头的男青年看着秦舞阳：“美女，别多管闲事，这丫头欠我们的钱，借债还钱，天经地义！”

秦舞阳扭头看着柳韵歌，她低着头没有反驳，秦舞阳就明白了。

“她欠你们多少钱？”

“也没多少，不多，50万。”另一个小混混流里流气的开口。

秦舞阳倒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卡：“这卡里有20万，你们先拿去，密码是******，剩下的30万会尽快给你们，今天就算了吧。”

那个领头的男子接过卡，半信半疑地思索了半天：“好，就相信你。兄弟们，咱们走。”

说完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秦舞阳松了口气，幸亏他们只为财，而不为色。她看着柳韵歌，柳韵歌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她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放在身侧。

秦舞阳拉住她的手，凉的让人心疼：“韵歌……”

半晌，柳韵歌的手慢慢松开，她抬起头，眼睛微红却带着微笑：“秦总，谢谢你，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剩下的钱您也别管了。”

秦舞阳看着这个腰板挺直一脸倔强的女孩，咬了咬唇狠了狠心：“钱的事不着急，但是这个地方你还是别住了，不安全。”

柳韵歌拂去秦舞阳的手，一脸悲伤：“没什么不安全的，我住了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

寒冷的夜晚，灯光很暗，柳韵歌的悲伤直捣秦舞阳的心底。秦舞阳突然觉得这个女孩的无所谓很碍眼，把她心底的怒气都勾了出来，她指着那几个小混混走的方向大吼：“柳韵歌，你想过没有，刚才那群人，现在是为钱，以后呢？会不会为了别的？你一个女孩应付得过来吗？你想你以后的生活都毁了是不是？你这么糟蹋自己是为谁啊？值得吗？你现在马上上去收拾东西，我给你十分钟，快去！”

秦舞阳说完后喘着粗气，在冬季的夜晚呼出白气。

柳韵歌似乎没想过这个看上去温柔的秦总会发那么大的火，有些愣住了，然后傻傻地说了句：“哦。”

秦舞阳一挥手：“快去！”柳韵歌转身上楼了。

秦舞阳坐回车里平复着怒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只觉得浑身发抖，不受控制。很快柳韵歌拿了一个旅行包坐进车里，十分钟的时间也让她恢复了以往的淡漠和气场。

秦舞阳边发动车子边说：“今晚你先住我家，明天再找房子。”

柳韵歌看着前方：“不用麻烦了，我去酒店住就行了。”

就在秦舞阳准备再次怒吼的时候，柳韵歌开口了：“你就让我拥有最后的一点骄傲吧！”

秦舞阳只觉得心酸，她开车到了一家口碑比较好的酒店，下车前柳韵歌看着秦舞阳的眼睛笑着说：“谢谢你，舞阳。”

秦舞阳开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柳韵歌的最后一句话，一直到了家门口还有些浑浑噩噩的。跺脚，感应灯没亮，秦舞阳皱了下眉，坏了？

她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摸索着门上的钥匙孔，突然一双手从后面抱住她把她往后拉，然后撞上坚硬的胸膛。秦舞阳头皮发麻，瞪大眼睛，心里一紧，刚要出声尖叫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嘘，别叫，是我。”

狗血

秦舞阳的挣扎仿佛丝毫没有效果，顾墨涵没有松手也没有用力却能将秦舞阳牢牢地锁在怀里。他把下巴放在秦舞阳肩上，手臂紧了紧，喃喃低语：“乖，别动，让我抱会儿。”

秦舞阳只感觉顾墨涵的呼吸近在耳旁，全数喷在耳边的肌肤上，黑漆漆的夜晚，他的声音带有蛊惑和诱哄，秦舞阳果真不再乱动。顾墨涵的怀抱温暖如昔，她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淡淡的薄荷味还夹杂着烟草香，夜晚总是让人们变得脆弱和伤感，秦舞阳沉溺其中。刚才的心有余悸在顾墨涵的怀里烟消云散，没留下一点痕迹。

过了一会儿秦舞阳清醒过来，愤恨地转身，楼道里没有灯光，只能勉强看到顾墨涵的轮廓，那双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光。

“顾墨涵！你已经无聊到这种地步了吗，大晚上的出来吓人？”

顾墨涵弯腰捡起秦舞阳因为惊吓而掉在地上的钥匙，然后自动自发地走到门前打开门：“快进去吧，你怎么那么慢啊，我等得都快冻死了。”说完打开门进去了。

秦舞阳站在门外怎么都觉得自己这个主人像客人，皱了半天眉慢吞吞地也进了家门。

此时顾墨涵已经脱了大衣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看到她站着还来了一句：“坐啊！”

秦舞阳彻底崩溃了：“顾总，请你搞清楚，这是我家！我家！”

顾墨涵自动省略了后半句：“不是说了以后不要叫顾总吗，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叫得挺好的。”

秦舞阳把围巾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累了一晚上，他不想再和他虚以为蛇：“请问，你来我家干什么？”

顾墨涵丝毫没有感到被人俯视的压力，眨了眨眼睛一脸纯良：“我上次说了要来你家的。”

秦舞阳冷笑：“我记得，那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了。”

“我前一天晚上出了点意外所以没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言出必行的人，所以，现在补上。”

秦舞阳觉得顾墨涵的口才一点也不比程律师差，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掐架的话谁会赢。

顾墨涵一下子凑到秦舞阳身边：“你在想什么？”

秦舞阳拉开距离到单人沙发上坐下：“顾墨涵，不早了，我要睡觉了。”

顾墨涵挑了挑眉：“你这是在邀请我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勉强接受。”

秦舞阳怒了：“别，您可千万别！您顾总发句话，有大把的女人心甘情愿的去给您暖床，我人微福薄，受不起您这么大的恩惠。”

顾墨涵慢慢逼近，最后双手撑住沙发居高临下地把秦舞阳笼罩在身下：“如果，我只要你呢……”

秦舞阳被顾墨涵逼得身体后仰紧紧贴着沙发后背，她从那双飞入云鬓的深邃眸子中看到了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她有些慌张：“顾墨涵，你现在怎么这么无赖！”

说完就有铃声响起，秦舞阳推开顾墨涵准备去接电话，顾墨涵也并没有再难为她。

“喂。”

电话那边是程旭温柔的嗓音：“舞阳，你在家了吗？”

秦舞阳脸上不自觉的带了笑：“在，刚回来。”

“那你来阳台。”

秦舞阳心里有一丝疑惑但还是往阳台走去。

程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看见我了吗？”

秦舞阳从阳台上往下看，程旭正站在车旁仰着头对她挥了挥手，路灯在他的脸上打下了淡淡的一层橙黄色，看上去温暖柔和的不可思议，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我今天晚上加班，回家的路上想起你，所以过来看看，没事了，快回屋里去，外面冷。”说完对着秦舞阳笑了笑。其实他们距离有些远看得并不真切，但是秦舞阳就是觉得程旭在对她笑。

顾墨涵在旁边看着秦舞阳嘴角的淡淡笑容，觉得碍眼，他清了清嗓子。

秦舞阳刚准备和程旭道别就听到身后一个温柔多情的声音，分贝不大不小正合适：“舞阳，帮我把浴巾拿过来。”

秦舞阳整个人僵住，她没有想到八点档电视剧中这么狗血的桥段顾墨涵竟然会知道，还把它用的如此出神入化，她很确定电话那边的程旭肯定也听到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难道向他解释自己家里没有其他男人？

程旭的反映倒是很镇定：“家里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秦舞阳只能木木的回了一句：“再见。”看着程旭开车离去。

秦舞阳走回屋内，狠狠地关上阳台的门，背对着顾墨涵深呼吸，不要生气，秦舞阳，你是个有品位的女人，要举止大方，谈吐优雅，不能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

等秦舞阳调节好了转过身来，一脸微笑的看着顾墨涵：“顾总，请问你想干什么？”

顾墨涵微靠在墙上，也是一脸微笑，但是相对于秦舞阳，他做的更加自然好看，“是谁？相亲认识的？”

“他是谁，他是怎么和我认识的都与你无关，你今天也根本没必要来，已经晚了，不是吗？”

顾墨涵目光幽深，同时也收敛了笑意，表情严肃认真，没有以往的漫不经心，“舞阳，我知道晚了，我知道补救不了，但是我还是不想放弃，也不会放弃。秦舞阳，以前是我不对，但是现在我很清楚，我爱你，我非你不可，非你不要，非你不娶，我赌你也非我不嫁！”

顾墨涵说完再秦舞阳一脸震惊中拿起大衣离开。

秦舞阳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良久，无奈的笑了笑，顾墨涵不会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喝多了吧？还是他的脑子被撞坏了？

当天晚上秦舞阳的脑子中充斥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关顾墨涵的，柳韵歌的，程旭的，她昏昏沉沉的睡着，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第二天起床比前一段时间失眠还累。

作为一个女人，特别是职场中的女人，你的外表和你的性格共同决定你的命运，这是残酷的现实，谁都不会喜欢一个脸色苍白的大熊猫，所以，化好妆拾掇好再出门，你自己会开心，别人对你会多点耐心，百利而无一害。

因此，秦舞阳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掩饰自己昨夜的混沌的睡眠。到了公司看到毫无任何异样的柳韵歌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还有30万人民币没有解决。

她查查了自己手头的钱，还差20万，找谁借呢？秦舞阳皱了皱眉头，这是个问题。

其实可以找很多人借钱，而且那些人也都愿意借给她，但是很多事情一涉及到钱就不是那么简单了，特别是商场上，所以要慎重。

爸妈？好像不太好意思，父母从没要过自己的钱，现在却还要向他们伸手，不太好意思。

姐姐？也不好，以秦舞阳对她姐姐的了解，如果真找了她借，过不了几天秦父秦母肯定会知道。

冷清秋？她要养家而且最近在谈恋爱，以她的个性肯定不会花石磊的钱，还是别给她增加负担了。

还有谁呢，程旭？昨晚才闹了那么一出，秦舞阳恨不得短期内不要见到他，更不要提借钱了，这个也不行。

顾墨涵？秦舞阳被这个答案吓到了。20万对顾墨涵来说真的是瞧不上眼，而且他估计也不会不借，从各方面综合考虑，顾墨涵绝对是最佳人选。

但是，秦舞阳还是不想向他借钱。

最后，秦舞阳起身去了孙董的办公室。结果秘书告诉她孙董休假去了。秦舞阳立刻想到一句话：天要亡我。

秦舞阳回到办公室鼓起勇气打了顾墨涵的电话，边等待边安慰自己，其实她和顾墨涵是多年的同学，向他借钱也是可以理解的，那边很快接起来。

“喂，舞阳。”

“顾总，你现在忙吗？”

顾墨涵放下手里的文件：“不忙，什么事？”

秦舞阳顿了一下：“那个，冷清秋今天去上班了吗？”

顾墨涵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匆匆的人群，“舞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从我回来你就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现在你打电话就是为了找她？”

秦舞阳在心里鄙视着自己，不就是一句话吗，有那么难吗？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出的话却变成了：“我的手机找不到了，你昨天不是去我家了吗，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

顾墨涵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现在用着的通讯工具应该就是你的手机。”

秦舞阳沉默了。

顾墨涵却哈哈大笑：“舞阳，这么多年了你一有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情就顾左右而言他的毛病还是没改啊？你东拉西扯半天了，到底什么事儿啊？”

秦舞阳闷闷地开口：“借钱。”

顾墨涵倒是惊讶了，据他所知，秦舞阳的收入并不低，而且她不是一个能挥霍的女人，这些年应该有些积蓄，是什么事让她借钱呢？

“要多少？”顾墨涵不再多问。

“20万。”秦舞阳快要把脸低到地上去了，尽管知道顾墨涵看不见，但她还是红了脸。

“把你的账号告诉我，我马上给你。”顾墨涵回到桌子边拿出笔记下账号。

秦舞阳终于松了口气：“谢谢，我很快就会还给你。”

顾墨涵冷清的声音突然变了调：“还钱的事不着急，现在，叫声墨涵听听吧。”

秦舞阳似乎能想象得到顾墨涵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他似乎玩儿上瘾了。

顾墨涵却不再逗她，声音也恢复正经：“舞阳，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像今天这样来找我。”

秦舞阳又道了声谢挂了电话，她很庆幸顾墨涵没有问她借钱的原因。

当秘书询问顾墨涵往这个账户里打多少钱时，顾墨涵想了想：“30万。”

很快短信提醒，秦舞阳的账户多了30万。

秦舞阳心里有一丝感动。因为秦舞阳手里的10万块是她仅有的了，如果借出去她的生活暂时都会有困难，更不用说帮柳韵歌租房子了。

秦舞阳叫了柳韵歌进来，把卡交给她：“从里面提30万去把钱还了，剩下的你去租个环境好点的房子。”

秦舞阳看她并不接，又调侃着加了句：“放心吧，不是给你的，以后会每月从你工资里扣。”

柳韵歌沉默半晌接过来，除此以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欠那么多钱吗？”柳韵歌慢慢开口。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但是如果秦舞阳问，她愿意告诉秦舞阳。

秦舞阳挥了挥手：“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快去把事情办了吧，以后别再和那群人接触了。”

秦舞阳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这才是刚刚开始。

纷争

丰华和腾达的合作案再次被提上日程，秦舞阳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时间喝，以前做的准备全部推翻，繁琐发杂。秦母的电话打来的时候秦舞阳正在一堆文件中奋斗。

她用肩膀夹着手机：“喂，妈。”

秦母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着不变的开场白：“女儿啊，你沈伯伯的儿子最近从英了回来了，抽时间你们见见吧？”

秦舞阳边翻文件边心不在焉的回答：“就是那个比我还矮半头的小胖子？”

“那是小时候，现在人家又高又瘦，长得很精神的。”

“妈，我最近有一个大案子要做，忙的不行，哪有时间啊，下次吧，下次休假我一定通知您，就这样吧，我挂了啊。”

秦舞阳从肩膀上拿下电话，扔在桌子上，又埋头文件中。很快电话又响起，她看也没看就接起来：“妈，我真的很忙，下次休假无论您安排多少场相亲我一定去好不好？”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过了会传来轻轻地笑声：“怎么，还在相亲？难道我这个相亲对象你不满意？”

秦舞阳没想到程旭经过昨天晚上会这么快找她：“程旭？”

“怎么很惊讶？”程旭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像丝毫没有受到昨天晚上的影响。

秦舞阳换了只手：“有那么一点。”既然他不提，秦舞阳也不会主动提起。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想请你帮个忙。”

秦舞阳有一丝好奇，她能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程旭：“是什么事啊？”

“今天晚上是我导师的寿宴，但是我缺一个女伴，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秦舞阳想了想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好吧，下了班我要回家换衣服，到时候你直接去我家接我。”

程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没问题。”

挂了电话没多久，秘书冲进秦舞阳的办公室：“秦总，不好了，柳助理和白总那组的人在茶水间吵起来了！”

秦舞阳从文件中抬头，皱着眉头：“怎么回事儿啊？”

“好像是柳助理在茶水间把水撒到白总那组的人身上了，然后就这样了。”

秦舞阳起身往茶水间走，怎么是谁不好，偏偏是白凝的人呢？

在腾达，上至董事会下至清洁工都会给秦舞阳几分面子，至少表面上都很和善，只除了白凝，总是和她不对付。

女人之间的竞争总是见缝插针，无处不在。两个人关系不好的标志就是互不理睬，用这个法则去判断两个人的关系，绝对没有错，而且男女皆可，这是个万能公式。

秦舞阳和白凝就是这样。秦舞阳和白凝是同一批进腾达的，又都是跟着孙董，按理说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但是结果却恰恰相反。秦舞阳至今都不清楚为什么白凝对她总是充满敌意，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恃才傲物高高在上的样子。在同一家公司，有时候难免会有些竞争，而秦舞阳和白凝的竞争尤其激烈。公司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秦总和白总气场不合，就连两人所带的项目组成员平时见面也是视而不见。毕竟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看谁不顺眼就打她、骂她、造谣生事诽谤她、攻击她是很有失身份的。就算是攻击她报复她也往往做得不动声色，很有技术含量，很女性化，很掩人耳目。刚开始秦舞阳还想着和白凝能够和平共处，因为白凝的态度而放弃，这些年她一直享受着和白凝斗智斗勇的刺激感觉，乐此不疲。

秦舞阳远远地就看到茶水间已经围了很多人，隔着人群就听到一个女孩骂骂咧咧的，说出来的话很不好听，而柳韵歌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以为你是谁啊，今天中午我还看见你和一群小混混在一起，真不知道公司怎么会让你这种人进来，不知道卖过多少次了还装清高，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教你的，说不定也是卖的！”

秦舞阳皱了皱眉头，拨开围着的一群人走进茶水间，那个女孩突然闭了嘴。秦舞阳看到柳韵歌脸上的漠然中带着一丝愤怒和隐忍，毕竟谁都没法容忍别人侮辱自己的母亲。

那个女孩之所以住口一是忌惮秦舞阳的地位，二是因为知道秦舞阳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还有一个原因是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秦舞阳护短，而且护得相当严重。

秦舞阳走到两人面前，笑得一脸灿烂，但是腾达里熟悉秦舞阳的人都知道，每当秦总露出这个笑容的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

秦舞阳缓缓开口：“看你相貌挺端庄的，怎么说出来的话那么难听呢，我也很奇怪，公司怎么会让你这种人进来的。你认为你妈就教好你了？话是骂出来说别人轻贱的，你不觉得无形中你已经把自己的身份贬低了吗？你连最起码的人格尊严都不留给别人，你自己的身价也就不值一文了，没有人格的人凭什么对别人指指点点，亲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屑一顾？别人的私事你就这么感兴趣？”

那个女孩早没了刚才的气势汹汹，现在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秦总，我……”

“我的人，恐怕还轮不到秦总教训吧？”白凝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茶水间。

秦舞阳笑了笑：“当然不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怎么会这么不给白总面子呢？”

白凝的脸色像她的姓一样：“你说谁是狗？”

秦舞阳看着白凝不说话，只是笑。

“这是干什么呢？都没事情做吗？”孙董一声训斥，所有的人都回去工作。

“你们跟我进来！”

孙董的办公室秦舞阳是轻车熟路。秦舞阳倒是一点不怕，毕竟柳韵歌不是一个会惹事的人，这件事肯定是对方故意找茬。

问了两个当事人之后，事情已经很明朗了。不过是柳韵歌不小心把水撒到对方身上，而对方借机找茬而已。

孙董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叹息一声：“我一直希望你们两个和平相处，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让别人看笑话呢？以后你们注意点，出去吧！”

秦舞阳清楚这件事怪不得柳韵歌，白凝的人不过是眼红这次和腾达的合作机会，她并不放在心里，但是别人可不这么想。公司里关于柳韵歌身世不清白的谣言沸沸扬扬的，柳韵歌倒是没什么反应，秦舞阳却有点心烦，好在项目组的成员对柳韵歌态度入场，秦舞阳深感欣慰。

秦舞阳准时下班回家换衣服，化妆，等程旭来接她。等她和程旭到了摆寿宴的酒店的时候，秦舞阳已经饥肠辘辘了。

晚宴，无论什么名目，都是一样的灯火通明，一样的金碧辉煌，一样的觥筹交错，一样的衣香鬓影，一样的言笑晏晏，一切都是似曾相识的场面。当她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后就觉得程旭的这个老师肯定不是一般人。

秦舞阳陪着程旭走了一圈基本了解到，今天来的多是政法界的人，其中不乏位高权重者。秦舞阳探究地看着程旭：“我说，程律师，你的这个老师到底是谁啊？”

程旭还在微笑着和远处的人举杯打招呼，轻轻地说了一个人名。

秦舞阳倒吸了口气，纵使隔行如隔山，她对于这个司法界的泰斗还是知道的，刘老的名字恐怕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你是他的学生？程律师，你恐怕不是一般的律师吧？上次你找我去看的那场官司用得着你亲自出马吗？还有那个当事人请得起你吗？”秦舞阳不可置信。

程旭转过头对秦舞阳笑：“那个当事人情况特殊，我是义务服务，不收钱。”

秦舞阳觉得自己真是一点也不了解程旭，也许，他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无害。

很快精神矍铄的老人出现，现场气氛一下活跃起来。刘老显然对程旭这个学生很看重，他询问了程旭的近况后，把视线移到了一直充当壁花的秦舞阳身上，一脸慈祥笑容：“程旭，你好像从来没带女孩来见过我啊？”

秦舞阳加深了笑容，大方得体的开口：“刘老师，您好！我是程旭的朋友，祝您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刘老笑了笑，对程旭说：“这个丫头不错啊，好好把握。”

程旭暧昧的笑了笑，周围人跟着起哄，显然已经误会了秦舞阳和他的关系，但是他并不想解释。

秦舞阳瞪了程旭一眼刚想解释，就看到刘老对着远处招手，亲切的喊着：“涵子，这边！”

秦舞阳好奇的转过头，就看到顾墨涵衣冠楚楚的往这边走。她很快转过头，心里感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情敌初见

顾墨涵笑着走过来，完全无视秦舞阳：“刘叔叔，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你这小子，去了美了几年越来与会说话了。来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刘老宠溺地拍了拍顾墨涵的肩膀。

“这是我的学生，程旭。程旭啊，这是叶沁婷叶老师的儿子，顾墨涵。”

顾墨涵和程旭皆是绅士般的伸出手，轻轻一握，然后松开，脸上保持着微笑，但是眼睛里却闪烁着饱含深意的光芒。

顾墨涵认出了眼前这个温润的男子就是那天在咖啡厅和秦舞阳相谈甚欢的那个人，而程旭则从顾墨涵的声音听出了他就是那天晚上在秦舞阳家里的那个男人。

两个人的视线轻轻碰触，很快分离，一个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一个是整天和各种人打交道的律师，两个人凭着本能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异常，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顾墨涵微微眯起眼睛。然后看向程旭旁边的小女人，旁边会来事儿的人立刻就给他介绍：“这是程律师的女朋友，两人很般配呢。”

顾墨涵笑容不改，眼里的温度却降了几度，他看着刚才介绍的那个人：“女朋友？我和她认识了这么多年，除了某个人，还没听说过她是谁的女朋友呢。”然后转头看着秦舞阳，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是吧，舞阳？”

秦舞阳心里暗骂那个人的多事又气愤顾墨涵的话里带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说话。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周围人很快岔开话题，这时程旭轻轻楼上秦舞阳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对着刘老说：“老师，我去那边看看师兄他们。”然后笑着看着众人：“不好意思，失陪。”

从程旭的手放在秦舞阳的腰上开始，秦舞阳整个身体就开始僵硬，她不动声色的躲了躲，但是没有躲开。程旭手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慢慢渗入到秦舞阳的肌肤上，秦舞阳从内心开始抗拒，走出众人的视线后，秦舞阳就推开程旭的手：“不好意思，我想去下洗手间。”

顾墨涵从秦舞阳和程旭离开后就有些心不在焉，他想起刚才秦舞阳腰上的那双手就生气，恨不得把那双手剁了才解恨。远远地看到秦舞阳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他也和众人告别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秦舞阳从洗手间出来，不急不慢的往回走，忽然被突然而来的一股力量扯入了旁边的房间，然后就被压在门上。腰上一紧就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顾墨涵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鼻尖对着鼻尖，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近在咫尺。秦舞阳想起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心跳加快，咽了下口水，咕咚一声，在宁静的黑暗中愈加明显。顾墨涵轻轻的笑出声，声音低沉好听：“你在想什么呢？”

秦舞阳有一种被人猜中心思的恼羞成怒：“快放开我，你怎么就这么喜欢黑乎乎的地方啊？你快放开我呀！”

顾墨涵直起腰，放在秦舞阳腰上的那双手轻轻摩挲着，渐渐用力，似乎想把什么擦干净：“他刚才是不是把手放在这儿了？”

秦舞阳的腰很敏感，一有异物触碰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左扭右摆的躲避：“你快松开，别把手放那儿啊！”

秦舞阳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缎面无袖长裙，修身的鱼尾款式勾勒着她完美的身材，胸部以上是透明的薄纱，薄纱上装饰着精湛的刺绣，大片白皙晶莹的肌肤若隐若现，她一扭动，胸前高耸的柔软轻轻摩擦着顾墨涵的胸膛。顾墨涵的动作一顿，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浓，渐渐浮现出欲望的色彩，手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他一低头，灼热的唇覆在秦舞阳的小嘴上，温热湿润的舌尖慢慢勾画她的唇形，挑逗意味十足，最后整个吸入口中，咬添吸吮。

秦舞阳因为缺氧脸越来越红，她努力挣扎着，粉拳一下一下的砸在顾墨涵胸前，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占有欲。炙热的手掌顺着身体的曲线由腰间滑到背部，又从背部滑到胸前，掌下的浑圆柔软让顾墨涵有些失控，他轻轻的揉捏抚弄，呼气如火，身上热血沸腾。

秦舞阳的身体从来没被别人这样抚摸过，酥麻的感觉直冲大脑，身体渐渐升温，不受控制的发烫，她难耐的嘤咛出声：“嗯……”，身体渐渐发软，脑子越来越迷糊，意识渐渐远离。

她对于这种陌生的感觉有些抗拒，情急之下，一张嘴紧紧咬上顾墨涵的唇，渐渐嘴里出现了血腥味，秦舞阳松了口却被顾墨涵趁虚而入，汲取她口中香甜美味的蜜汁，一个躲一个追，紧紧纠缠着。静谧黑暗的房间里只能听见她们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顾墨涵感觉掌下的温度越来越高，胸前那颗小樱桃也渐渐凸起，另一只手慢慢滑到秦舞阳的粉臀上，揉捏着猛一用力按向他的身体，让她的柔软抵上他灼热硕大的□，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到身体里。

秦舞阳感觉到他的时候只觉得全身发麻，如过电一般。走廊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说话声，顾墨涵知道不能就这么要了秦舞阳，他又狠狠地揉捏了几下，最后渐渐放开秦舞阳，把浑身无力的她搂在怀里平复呼吸。

秦舞阳渐渐清醒，她推开顾墨涵，抬起手狠狠落下，一巴掌打在眼前的俊脸上，白皙的肌肤上立刻留下清晰的指印。她狠狠瞪着顾墨涵，怎么今天晚上每个人都下想占她便宜，程旭这样，顾墨涵也这样。

顾墨涵挨了一巴掌倒是没有恼，他摸了摸滚烫微痛的脸颊，戏谑的声音响起：“你也真舍得啊？”

秦舞阳恨不得上去咬他几口，她紧紧咬着牙：“顾墨涵，你个流氓、色狼！别再碰我，否则……”

顾墨涵看着她嫣红的小脸心里竟有些欢喜：“否则怎么样？”

秦舞阳想来想去，自己确实没有什么能够威胁顾墨涵的，她有些挫败，然后灵光一闪：“否则，我就不还钱了！”

顾墨涵哈哈大笑，心里是真的高兴。面对别人的时候秦舞阳总是端庄大方，举止有度，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暴露出真实的自己，这样的秦舞阳让他很想搂在怀里好好抱着亲吻。

秦舞阳心里鄙视自己：气场，秦舞阳，你的气场呢！

顾墨涵不紧不慢的向她解释：“不好意思，我是情不自禁。你知道的，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一个女人，也会喜欢她的身体的。不过，你的身材确实比大学那会好了很多。”

秦舞阳呼啦一下打开门走了出去，边走边低头整理衣服。顾墨涵跟着她走了出去，忽然秦舞阳停下来，转身狠狠的，狠狠的瞪着他。顾墨涵有些不明所以，等他看到秦舞阳礼服胸前部位的褶皱时就明白了。如流水般顺滑流畅的布料在胸前有明显的褶皱，看上去很明显，让人一看就会产生不纯洁的联想。

顾墨涵脱下外套，露出做工精良的白衬衣，慢慢走到秦舞阳面前给她披上遮住胸前的折痕，忍着笑意说：“你在这等会儿，我进去给你拿外套，顺便和主人打个招呼，然后送你回去。”

秦舞阳也没有别的办法，她没法想象自己这个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没有魄力穿成这样站在温度降到零下的夜晚，更不想踩着十分的高跟鞋走回家。她迟疑了一下：“那个，你的脸，别人……”

顾墨涵毫不在意：“为了不让你丢脸，只好我去丢人了。”

顾墨涵回到宴会厅，和刘老打了个招呼，老人很慈祥的和他道别，对于他微微泛红的左脸没表现出任何疑问。顾墨涵环视了一圈找到程旭，神清气爽的说：“程律师，不好意思，我和舞阳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程旭端着酒杯，笑容不改：“好的，顾总，我想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

顾墨涵笑了笑转身离开。

秦舞阳坐在顾墨涵的车上，扭头看着窗外，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遇到了顾墨涵就会乱成一团，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顾墨涵，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秦舞阳有些疲惫的声音响起。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顾墨涵却听得明白。他看着前方的道路：“舞阳，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是爱你的呢？”

秦舞阳“噌”的一下坐起来，有些气愤和咄咄逼人：“爱我？当初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现在你说你爱我，我凭什么接受！凭什么？”

顾墨涵猛地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目光灼灼的的看着秦舞阳：“舞阳，我知道当初是我的错，你心里有气，所以无论你现在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生气。这几年我一直在恨自己，恨自己就那么错过了你。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要欺骗自己，跟着自己的心走。现在，你告诉我，你还爱不爱我？”

秦舞阳看着顾墨涵，车外不时有车飞驰而过，车灯由远及近的照在顾墨涵棱角分明的脸上，他一脸认真与深情，眼睛里满是期待，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走，秦舞阳的心情平复下来，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墨涵时他的样子，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眼睛里微微有些湿润，慢慢开口：“顾墨涵，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舍不得你，还是舍不得爱你的那些日子。我真的不知道。”

顾墨涵伸手抚摸秦舞阳的头发，抚慰着她，声音中带着蛊惑：“没关系，舞阳，就算你不再爱我，我也会努力让你重新爱上我。以前都是你在努力，这次换我努力，你只要乖乖待着就好。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原地，只这一点，我已经很满足了。”

暗箭

晨会上，除了去医院上班的何文轩何少爷没出席外，其他人都在，李清远看着顾墨涵微肿的左脸，摸着自己的左脸，好像很疼的样子：“莫莫，你说他的脸是被谁打的？”

莫骋野眯着眼睛散发出危险的信息：“你这个万年受，虽然我不知道他的脸是怎么了，但是你再这么叫我，我可以让你的脸和他的一样或者比他的还严重。”

李清远一下子跳离他。

尹东循摸着下巴，一脸研究状：“应该是个女人，男人打架都是上拳头，什么时候用巴掌啊，再说，打人打脸这种事情肯定只有女人做得出来。”

石磊表示赞同：“有道理，那是哪个女人呢？”

顾墨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你们都很闲啊，新开发的案子还不够你们忙吗？今天晚上的应酬你们一起去好了！”

李清远立刻反对：“我不要去！像我这样的大牌，档期早就排满了，我有好多好多夜店要去，好多好多辣妹要看，还有好多好多美食去品尝，哪儿有空和那些人玩儿啊？”

四个人皆是不屑的眼神，顾墨涵一言以蔽之：“我看，你离被太上皇亲自接见的日子不远了。”

李清远一脸紧张：“我告诉你们啊，你们千万别乱说话啊，如果我被老爷子召见，肯定拉你们做垫背的！”

四个人很有默契的“切”了一声。

秘书敲门进来：“顾总，T公司的赵小姐想见您，您见不见？”

四个人一听到赵汐羽的名字把目光都投向顾墨涵，锃光瓦亮。

顾墨涵抚了抚额头，老是躲着不见她也不是办法：“让她去会客厅等我吧。”

李清远兴奋：“哎，一会儿秦舞阳要来这边谈合作的事情啊，你们三个又能碰上了。”

顾墨涵不冷不热的扫了他一眼，拿起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秦舞阳开车出小区门口的时候又看到了那辆白色的面包车，这已经是第五天了。慢慢的面包车也跟了上来，距离秦舞阳不远不近的距离，秦舞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只是觉得这种现象很诡异。到了公司，从办公室的落地窗往下看，那辆面包车停在了公司楼下。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秦舞阳隐约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有时候，你的直觉往往比事实还准确。

**

顾墨涵看了眼时间，然后走进会客厅，他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解决赵汐羽。

赵汐羽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毛衣，蓝色牛仔裤，白色羽绒服，素面朝天，俨然一个学生的打扮，她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着顾墨涵，灿烂一笑，清纯可爱：“学长。”

顾墨涵看着她，面无表情：“赵小姐，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赵汐羽走到顾墨涵身边：“学长，我打电话老是找不到你，所以就过来了。”

顾墨涵不想和她废话，走到距离她较远的沙发上坐下：“直奔主题吧，找我什么事，一次性说清楚，我以后不希望总是见到你。在此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说，首先，丰华不想和T公司有任何合作；其次，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私事可以讨论。如果你要说的话和这两者有关系，那你就不用开口了。”

赵汐羽咬紧下唇：“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

顾墨涵看着前方，面容冷峻，声线淡漠：“我说过，我和你，从来就没发生过什么，我一直把你当成学妹，这些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以前不是这么对你的，是因为你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现在我已经不是很确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你现在做的事情让我觉得厌恶。而且，我现在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赵汐羽脸色发白：“学长，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

顾墨涵有些无力，声音中透着疲惫：“赵汐羽，你不要强人所难，我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而且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这一辈子只会爱她一个人。”

赵汐羽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不服气！凭什么秦舞阳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她还和别的男人交往？她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就看不见我呢？”

顾墨涵觉得他和赵汐羽根本就说不清楚，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他松了松领口，站起来：“不好意思，赵小姐，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还有事，你请回吧！”

赵汐羽垂下头，小声的说：“如果，如果秦舞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会不会就是我的了……”

“你说什么？”顾墨涵没有听清楚。

赵汐羽没有回答他，慢慢的走了出去。

秦舞阳带着项目组到了丰华的时候，赵汐羽刚刚离开。李清远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不早来一会儿呢？”

秦舞阳有一丝讶异，看了看表，没迟到啊！

石磊给了李清远一拳：“一边待着去，你怎么唯恐天下不乱啊？”然后又对秦舞阳说：“你别理他，这孩子今天出门没吃药。”

秦舞阳看着总是被当成受的小正太，仔细看看，长得还真是不错，五官精致漂亮，肌肤吹弹可破，让身为女人的她都嫉妒。

寒暄过后一行人就往会议室走，路过会客厅的时候，顾墨涵正开门从里面出来，看到她一愣：“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秦舞阳眨了眨眼睛：是她没有把握好时间吗？怎么一个嫌她来得早，一个嫌她来得晚？

其实，今天秦舞阳过来主要是和丰华一起对方案不足和有异议的地方商谈修改一下。李清远看着手中的方案，一脸疑惑，他低声问身边的尹东循：“哎，你觉不觉得这个方案的风格和手法有点像出自涵子的手啊？”

尹东循笑了笑，没说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虽然不是很像，但是整体的思路和框架却完完全全是顾墨涵的风格。

丰华的四位老总很有默契的对视，心照不宣。

很快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秦舞阳带着一行人从丰华离开。回到公司楼下，秦舞阳留意了一下，那辆面包车还在那里。

柳韵歌看到她停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突然浑身一震。

秦舞阳发现她的异常：“怎么了？”

柳韵歌看着那辆面包车：“那辆车是洪哥的，就是那天晚上那个领头的小混混。”

秦舞阳明白了，同时心里的疑虑更大了：“你不是把钱还给他们了吗？怎么他们还来？”

柳韵歌也一脸苦恼：“我也不知道。秦总，您还是小心点。”

秦舞阳点了点头，心里却很不踏实。但是繁忙的工作让她暂时把这件事忘了。

下了班秦舞阳带着柳韵歌直奔君豪酒店。丰华和腾达的合作案其实还有政府的参与，如果想要顺顺利利的进行，得到政府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今晚腾达和丰华做东，请政府部门的相关领导吃饭，联络感情。说是吃饭，不过是说些恭维的场面话，喝酒喝到吐，至于饭菜倒是没动多少。

丰华那边是顾墨涵和莫骋野代表出席的。一群人民公仆，刚开始都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斯文的说话，斯文的喝酒，斯文的相互吹捧，夸顾墨涵和莫骋野年少有为，夸秦舞阳漂亮能干。几杯酒下肚，便摘下了面具，推杯换盏，脱衣卷袖，气氛火热，红光满面，豪言壮志，完全找不到北。

秦舞阳心里鄙视着，脸上却是端庄的笑容。无论哪朝哪代、东方或者西方，端庄路线是永远不会错的。但是，装也得装得像，这是个技术活。当秦舞阳满脸笑容若无其事的把旁边一位局长的手从大腿上拿开的时候就深刻认识到这一点。它不仅考验你的耐心，还是一场面部表情、肢体语言与内心想法的拉锯战。明明是想站起来怒目而视，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或者把杯子里的水泼到他的脸上，再或者直接上去给他一巴掌然后扬长而去。然而事实情况只能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把那双咸猪手拿开。

秦舞阳突然觉得背后冷飕飕的，汗毛倒立，转头一看，顾墨涵正一脸冰霜的看着旁边这个已经完全不知东西南北的局长。

顾墨涵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到秦舞阳旁边的那个人把手自然地放到了她的腿上，一看就知道这是经常做的动作，他气不打一处来。【奇书网﹕www.qinkan.net】

顾墨涵慢慢走回座位，没有了刚才的热络。莫骋野看到他的脸色有点难看，凑过来问：“涵子，怎么了？”

顾墨涵抬眼看着那个局长，漫不经心的口气中带着寒意：“有人占了你嫂子的便宜，你帮我处理了，不用手下留情。”

嫂子？莫骋野看了看顾墨涵，又看了看秦舞阳，明白了，然后一脸悲怆的看着那个局长：你占秦舞阳的便宜，不想混了吗？

莫骋野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顾墨涵，真怕他控制不住要去打人。莫骋野立刻站起来说了几句客套话，很快结束了这场饭局。

在酒店门口送走了那一群政府官员，顾墨涵对莫骋野说：“我送舞阳，你送柳助理。”说完抓起秦舞阳的手往停车场走。

秦舞阳挣扎着：“我没喝多少，而且我自己开车来的，不要你送。”

“我喝多了不能开车，你送我吧！”顾墨涵边走边说。

秦舞阳傻眼了。

喝醉

秦舞阳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一脸悠然自得，哪里像喝多的样子。秦舞阳边开车边时不时的偷瞄他一眼。顾墨涵虽然目视前方，但是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我长得是不是比以前好看了？”顾墨涵突然转过头来，对上了秦舞阳偷看他的眼睛。

秦舞阳被逮个正着，有些恼羞成怒，白了他一眼，专心开车。

“你家住哪儿啊？”秦舞阳在等红灯的时候问。

顾墨涵转过头，一脸委屈：“我都回来那么久了，你连我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秦舞阳立刻伶牙俐齿的回他：“我和你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知道你住哪？”

顾墨涵突然探过身双手捧着秦舞阳的脸，印上她的唇。

只是温柔的摩挲着，不带有任何欲望，只是呼吸相闻，没有相濡以沫。秦舞阳被他突然的动作和温柔震住，睁大双眼看着眼前那双闭着的眼睛，双眼皮的折痕很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忽然间她的心也跟着颤动起来。

后面的鸣笛声不断传来，秦舞阳猛地推开他，顾墨涵立刻防备：“你不会又给我一巴掌吧？”

这句话好像提醒了秦舞阳，她扬起手，落下，却被顾墨涵紧紧抓住，放到嘴边轻轻的吻。在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中慢慢放开，抬起眼睛看着秦舞阳，深情款款。

秦舞阳终于认识到男女实力的悬殊，她以后绝对不要再和顾墨涵有任何肢体语言的交流。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秦舞阳以最快的车速驶往顾墨涵所在的小区，至于顾墨涵是什么表情，她也不敢看。“吱”的一声，轮胎与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车稳稳地停住。

秦舞阳松了一口气：“到了，拜拜。”

顾墨涵一改刚才的悠闲得意，深呼吸了几下，慢慢开口：“你扶我进去吧。”

秦舞阳抗议：“为什么？”

顾墨涵看着眼前这个炸了毛的小女子，心里只觉得欢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虚弱的开口：“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你忘了刚才是谁帮你挡的酒？你喝那么多试试。”

秦舞阳的气势一下子没了，顾墨涵说的是事实，秦舞阳今晚之所以能够全身而退，真的是多亏顾墨涵，怜香惜玉的后果就是被别人灌了更多。仔细想想，好像刚才他真的喝了很多，而且他的脸色看上去真的不太好。

“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秦舞阳不死心。

“本来是挺好的，你喝那么多酒再坐开得那么快的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顾墨涵轻松化解。

秦舞阳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解下安全带：“好吧，我扶你进去。”她打开车门走下去。等了半天，顾墨涵也没有任何动作。秦舞阳走过去打开车门：“你怎么不下来？”

顾墨涵轻飘飘的看着她：“我喝多了，解不开安全带。”

秦舞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只是喝多了，又不是残废了！她只能弯下腰去解安全带。顾墨涵看着近在眼前的秦舞阳，近得一伸手就能把她揽在怀里，从她的头顶飘出淡淡的幽香。在过去的五年里，顾墨涵一直渴望着这样的距离。

秦舞阳解开安全带，伸手拽了拽顾墨涵的胳膊：“好了，出来吧。”

顾墨涵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秦舞阳身上，秦舞阳勉强扶着，走了两步就气喘吁吁：“你就不能自己走吗？”

顾墨涵还是那一句，轻飘飘慢悠悠的说：“我喝多了，使不上劲。”

秦舞阳恨得咬牙切齿，你就没别的词了吗！

好不容易到了顾墨涵的家，秦舞阳把他扔在沙发上就不再管。自己使劲喘着粗气，寒冷的冬天她竟然出了一身汗。

过了一会儿秦舞阳才开始注意顾墨涵的家，典型的欧式设计，大方典雅，低调中透着奢华。整个房子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只是少了一些生活气息。

“看完了吗？如果看完了能不能麻烦你管一管我这个喝醉的人。”顾墨涵半躺在沙发上半睁着眼睛戏谑的开口。

秦舞阳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先走了。”

顾墨涵挑着眉，不慌不忙的开口：“你就是这么对待债主的吗？”

秦舞阳真是疯了：债主？这种理由他都想得出来！

奇~！“你还想让我干什么，说吧！”

书~！顾墨涵笑了笑，一脸无害：“也没什么大事，你帮我把洗澡水调好就行，调好了你就能走了。”

网~！秦舞阳边调水温，边在心里抱怨，等她调好了关上水一回身，不知道顾墨涵什么时候进来了，微微靠着玻璃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墨涵看到秦舞阳回头，笑了笑，眉宇间隐隐流动着□，魅惑人心，秦舞阳想到一个词：恃美行凶。

她忙低下头，平复紊乱的心跳，渐渐的被一个阴影覆盖，秦舞阳本能的后退抬头。顾墨涵步步逼近，长臂一伸，打开了花洒，水喷薄而下，全数洒在秦舞阳的身上。

秦舞阳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墨涵，顾墨涵一脸镇定的走到水里来，热水很快浇湿了两人。顾墨涵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眼里的柔情慢慢的快要渗出来：“你调的水温正合我意。”

秦舞阳这下真的相信顾墨涵喝多了，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举动？

顾墨涵把秦舞阳搂在怀里，好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下巴轻轻摩挲着秦舞阳的头顶，喃喃自语：“舞阳，舞阳……”

夜，静静地，除了哗哗的水声，只能听见顾墨涵低沉悦耳的声音，秦舞阳突然间觉得很累，不想推开这个熟悉的怀抱。

浴室里雾气缭绕，秦舞阳的衣服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优美的线条。顾墨涵渐渐开始吻她，从头发到眉心，眼睛，经过秀气的鼻梁，最后停在柔软玉润的唇上，水顺着肌肤不断流下，秦舞阳的心里痒痒的。

爱

顾墨涵一手放在秦舞阳的后背上轻轻抚摸，一手放在胸前的丰腴上轻轻地揉捏，顾墨涵拍拍她的后背，声音沙哑：“舞阳，张开嘴，听话……”

秦舞阳觉得空气越来越闷像要得到多一些的氧气，又像是受了蛊惑，慢慢张开嘴，伸出一小截粉嫩的舌。顾墨涵卷过来，狠狠的逗弄吮吸，纠缠在一起。

奇）浴室内的空气渐渐升温，秦舞阳的手紧紧抓着顾墨涵腰间的衣服，脑中一片混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墨涵已经把她身上的衣服脱得差不多了。顾墨涵放开她的唇，在光洁细滑的脖子上流连，带电的手摩挲着秦舞阳光滑的肌肤，所到之处引起一片粉红和战栗。

书）“嗯……”秦舞阳一声迷乱娇羞的轻哼让顾墨涵停下所有动作，抬起头睁大猩红的眼睛看着她。秦舞阳的小脸通红，眼睛里带着一层氤氲，皱着眉，一脸无措的看着他。

网）顾墨涵越看心里越痒，他一把扯下自己的衣服，抱着秦舞阳在花洒下冲了冲，拿过旁边的浴巾裹着秦舞阳拦腰抱起，冲出浴室。

顾墨涵抽掉浴巾，把秦舞阳放在床上，双臂撑在她的身侧，在灯光下细细看着身下的小女人。妩媚的卷发洒在浅灰色的床单上，漆黑清澈的眼睛，秀气挺直的鼻梁，晶莹饱满的唇，吹弹可破的肌肤，雪藕般的柔软玉臂，高耸浑圆的上嫣红的两点，犹如漫天白雪里两朵怒放的红梅，傲然屹立，平坦的小腹，修长匀称的双腿，顾墨涵眼里的欲望色彩越来越深，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秦舞阳莹润的肌肤上。

秦舞阳迷糊的看着顾墨涵，几缕乌黑的发丝还带着水珠，凌乱的伏在额前，与他眼里的深邃相得益彰，衬托出一种懒散淡漠的气质。高大精壮的身材，坚实的胸膛，让秦舞阳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顾墨涵。

顾墨涵滚烫的身体贴着她，细细碎碎的吻落在眉心、脸颊，顺着脖子、锁骨，最后埋在秦舞阳的胸前，含弄着那朵红梅。轻吮浅咬，一只手覆上另一边的柔软，饱满酥软的感觉像电流一样通过掌心传到大脑。

秦舞阳只觉得压着她的身体滚烫坚硬，她的脸迅速升温，胸前的白嫩柔软被他包裹着，不断改变着形状，另一边被他大口吞咽，不断刺激着最顶端的小樱桃。大腿附近，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某样东西在不断胀大、升温，紧紧地抵着她。秦舞阳全身发软，一阵阵异样的感觉从下腹扩散开来，空虚占领了她的整个灵魂，让她感到恐惧。

秦舞阳使劲眨了眨眼睛，使劲推着埋在她胸前的脑袋，一张口才发觉声音娇媚婉转：“别呀，你快放开我呀……”

顾墨涵正温香软体抱满怀，这个时候放手他就不是男人了！抓住秦舞阳乱推的手，放到他滚烫健壮的身体上，秦舞阳感受到手心下怦怦的心跳，那颗心好像就要跳出来，顾墨涵带着她的手抚摸着他的身体，从胸膛到腹部，再渐渐往下……

顾墨涵俯下身再次在她胸前奋斗，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像是一场汹涌的海浪，激烈的席卷秦舞阳，一只手顺着小腹来到大腿根部。先是在两腿内侧轻轻地揉捏，然后覆盖上那片湿热，修长的手指轻轻逗弄着。秦舞阳浑身一震，全身紧绷，下意识的并拢双腿，把顾墨涵的手紧紧夹住。顾墨涵火热的唇舌慢慢移到秦舞阳晶莹白皙的耳垂，边轻轻含弄边含糊不清的说：“别紧张，宝贝，让我好好疼你……”

在他的攻势下，秦舞阳一点一点分开了夹紧的双腿。空虚渐渐袭上大脑，秦舞阳难耐的扭动，她紧紧咬住下唇才抑制住就要脱口而出的呻吟。

顾墨涵撬开秦舞阳的唇，纠缠着她的舌头不放。秦舞阳慢慢吐出舌头试探性的回应了一下却引来顾墨涵更加凶猛的纠缠。

随着顾墨涵的慢慢进入，酥麻肿胀的感觉开始代替疼痛，秦舞阳的空虚被满满的充实感替代，她不耐的扭动着身体，无意识的呻吟。

他吻着秦舞阳的眼睛：“舞阳，睁开眼睛看看我。”

秦舞阳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他，媚眼如丝，自成一种风情。顾墨涵额上的汗滴下来落在秦舞阳的发丝里消失不见。

“舞阳，告诉我，你爱不爱我？”顾墨涵的声音粗哑温柔。

还没来得及思考顾墨涵说了什么，突然快感传到大脑，秦舞阳觉得眼前电闪雷鸣，残存的理智烟消云散，好像要把她推入黑暗的深渊，又好像把她带上极/乐的顶峰，她抑制不住的发出长长的呻吟声。他忍住腰眼的酥麻感，享受着她的啜吸。逐渐加快节奏，此时秦舞阳全身都很敏感，在他的挑逗下不断的娇喘，最后他低低的吼出来，喘着粗气，等待极致的快/感慢慢过去。秦舞阳被烫的又泄了一次。

顾墨涵慢慢退出来，抱着昏昏沉沉的秦舞阳去浴室冲洗……

第二天，秦舞阳在顾墨涵的怀里醒来，她看着枕边那张俊颜，镇定的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发现这不是在做梦。她微微动了动，全身酸痛，大腿跟处更像是断了一样。她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明明顾墨涵是喝多的那一个，为什么最后是她被吃干抹净？

她忍不住哀嚎一声，把杯子蒙在头上。顾墨涵被吵醒，扯下被子，对着她爽朗的笑：“宝贝儿，早啊！”

秦舞阳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给他两脚，她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不小心碰到了顾墨涵两腿之间一大早就斗志昂扬的某物，她立刻红了脸：“流氓！”

顾墨涵笑着把头埋在她的肩上，闷闷的出声：“这不是流氓，每一个身心健康的正常男人每天早上都会这样，你慢慢就会习惯了。”

“习惯你个头！”秦舞阳拿过一旁的浴巾过好自己冲到浴室洗漱，当她看到躺在浴室里湿淋淋的衣服时彻底绝望了，她要怎么出门？

天亮了

秦舞阳很快洗漱好，穿着宽大的浴袍磨磨蹭蹭的走出来，顾墨涵两手放在脑后，斜靠在床上看着美人出浴图。她小小的身子罩在浴袍下，头发湿漉漉的，露在外面的肌肤呈现粉红色，更显得玲珑剔透，顾墨涵真想抓过来好好疼爱。

秦舞阳紧张的不知道手脚放到哪里，不知道眼睛看向哪里，却故作镇定的开口：“那个，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你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吧。”

谈判最重要的是气势，此刻的秦舞阳衣衫不整，吞吞吐吐，气场不强，哪儿有什么气势可言？

但是有一种人的气势是与生俱来的，不着痕迹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让人不容忽视，比如，顾墨涵。此刻的他，连衣衫不整都谈不上，因为他根本就没穿衣服，但是一开口却气势十足。

“那是我的台词，昨天晚上用的。”顾墨涵一脸纯良的提醒她。

秦舞阳此刻很后悔，昨天晚上她为什么会同情心泛滥的认为顾墨涵喝多了呢，看他昨天晚上的骁勇善战，再看现在的神清气爽，他哪里是喝多了的样子？

顾墨涵接着缓缓开口，戏谑味儿十足：“听说，腾达的秦舞阳年轻漂亮，干练能干，怎么每次我看见的都是唯唯诺诺的小女子呢？宝贝儿，你对我还真是不一样。”

秦舞阳狠狠瞪着顾墨涵，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墨涵换了个姿势，舒服的直哼哼：“不想怎么样，反正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秦舞阳冷笑着：“不过是一夜情而已，你是了外回来的，这个见得还少吗？我今天能在你的床上，明天也能躺在其他男人的床上，就是这个道理。”

顾墨涵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晦暗难明，深深地看着秦舞阳，低沉的开口，语气里的寒意隐隐可闻，“秦舞阳，你试试看！你敢这么做试试看！”

秦舞阳很少见到顾墨涵发火，或者说从来没有见过他发火的样子。年少的时候，他总是一脸阳光，温文尔雅。隔了五年再次见到，有时候邪魅妖娆，有时候温柔多情，有时候安静沉默，认识这么多年，这应该是顾墨涵第一次在她面前发火。

秦舞阳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她也是看不得顾墨涵的得意故意拿话堵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否则这么多年也不会孤身一人。

她看着一脸冰霜的顾墨涵，心里鄙视自己。怎么一看见他，自己就那么不争气呢？

顾墨涵双手放在脑后，脸朝着窗口的方向闭着眼睛，紧紧地抿着唇，脸上线条严峻。阳光从窗帘的细缝里偷偷的钻进来照在顾墨涵的脸上，从秦舞阳的角度看过去，金色的阳光把他的侧脸勾勒的棱角分明，愈加的丰神俊朗，只是他倒是像一块千年寒冰，没有一丝融化的迹象。幸亏他是闭着眼睛的，如果睁开眼睛，肯定是会让人汗毛倒立的冷冽眼神，想想就觉得冷。

秦舞阳垂下头，心里很沮丧，想让顾墨涵帮她买衣服恐怕是不可能了，估计这会儿顾墨涵根本不愿意搭理她。她想了想，回到浴室，从地上捡起湿嗒嗒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皱着眉看着地上某人的衣物，最后还是捡起来一起扔进了洗衣机。

秦舞阳回到卧室的时候，顾墨涵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走近了才发现呼吸规律绵长，应该是睡着了，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在靠近。同一束阳光洒在顾墨涵和秦舞阳的脸上，等秦舞阳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得很近了，近到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每一根睫毛，长长的，翘翘的，让她忍不住的想去摸一摸。

秦舞阳被不间断的门铃声惊醒，她有些慌张，就像是被捉奸在床一样，虽然实际情况是男未婚女未嫁，但是她还是一阵心虚。

门铃声越来越急促，似乎预示着门外人的不耐。她摇了摇顾墨涵，慌慌张张的开口：“顾墨涵，别睡了，你快醒醒啊！”

顾墨涵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抓住秦舞阳的手，嘴里嘟囔着：“别吵，舞阳让我再睡会儿……”就像曾经若干次做过的动作。

他好像回到了和秦舞阳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那个时候顾墨涵总是被教授啊，师兄啊拉着做实验，有时候会做到很晚甚至是通宵，从而导致第二天上课时间补觉。每当老师要提问或是点名时，秦舞阳总是在旁边，慌慌张张的摇醒他，嘴里小声说：“顾墨涵，别睡了，你快醒醒啊……”

这句话一直留在顾墨涵的脑中，在美了的那几年，每次他在教室里或者实验室里睡着睡着，总能被秦舞阳紧张的声音惊醒，顾墨涵，别睡了，你快醒醒啊。他习惯性的去找寻那双手，却扑了个空。那句话就在耳边，但是那个人却已经不在身边了。顾墨涵的睡意被悲伤代替，他不断在想，秦舞阳到底是想让他别睡觉，还是想让他快点从往事中解脱出来看清楚她对他的感情？

他慢慢睁开眼睛，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着手里那双纤细小巧的手，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秦舞阳心里着急，没有意识到顾墨涵在攥着她的手：“有人来了，怎么办？”

顾墨涵的眼神渐渐清明，也渐渐想起刚才在和秦舞阳冷战。他看着秦舞阳，嘲讽的说：“你慌什么？思想这么开放的人害怕别人知道吗？”

说完坐起来掀开被子站起来，在下半身简单围了条浴巾，便走向浴室，很快走出来去开门。

秦舞阳心里悄悄骂了句：顾墨涵，你大爷的！

一开门，李清远就冲了进来，嘴里抱怨着：“涵子，你干什么呢，这么半天才开门啊？今天早上不是说好的和美了那边开视频会议吗，我等了你两个小时你都没出现，打电话你也关机了，你忙什么呢？”

顾墨涵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一贯的漫不经心回答：“我昨天晚上应酬喝多了，今天早上没起来。”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秦舞阳在卧室里听不大清楚客厅的对话，坐立难安。就怕有人会冲进来。

墨菲定律说，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一定会发生。

李清远不经意地看到顾墨涵背后的一道道抓痕，眼睛里冒出绿色的光，不怀好意的开口：“哎，你后背是怎么回事啊？你不会金屋藏娇吧？我得去看看。”边说边往里走，动作之迅速，表明了他受的外表，八卦的心。

卧室的门毫无征兆的被打开，秦舞阳看着突然进来的李清远，瞠目结舌，不知道该不该和他打招呼。

李清远看到秦舞阳也是张大了嘴，一脸吃惊。他不是没做好顾墨涵房里有女人的准备，但是看到这个女人是秦舞阳时，他还是很惊讶。

在李清远的爱情观里，万花丛中，万朵争放，朵朵不同，或妩媚，或活泼，或乖巧，或清秀，男人和女人之间，不过是捧场做戏，保鲜期一过，好聚好散。散了就是散了，是不会再在一起的。他对于顾墨涵和秦舞阳分开这么多年还能绕到一起来很是惊讶。

再看看秦舞阳一身明显不合体的浴袍，白皙的脖子上点点暧昧的红色，和只围着浴巾身后带着抓痕的顾墨涵共处一室，给人留下多么大的联想空间啊！

李清远还在联想，就听到背后顾墨涵冷冷的声音：“看够了吗？”李清远赶快关上卧室的门，回头一脸狗腿相：“看够了看够了，那个什么，涵子，我回去给他们说一声，你不用着急去公司啊，不着急，我先走了，拜拜。”说着风一阵的离开了，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几个人。

凶险初露

李清远走后，顾墨涵就去了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秦舞阳看到李清远带着不可抑制的兴奋兔子一样蹿了出去，她似乎隐隐看到她的清誉正在破裂，碎成一地。

秦舞阳觉得以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五年的经验来看，现在最明智的举动应该就是努力讨好顾墨涵，说不定他一高兴就能帮她解决衣服的问题了。

顾墨涵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秦舞阳一脸笑容的站在房子中间，窗帘已经全部拉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秦舞阳就站在阳光里，一张小脸干干净净的，不带一丝一毫的脂粉，顾墨涵看的心里那点怒意都散了，却拉不下面子，依旧面无表情的边擦头发边往更衣室走，“哗”的一声拉开更衣室的门。

秦舞阳探着脑袋往更衣室里看，可以看到衣服鞋子都分类放的整整齐齐，心里还不忘仇富：真腐败！还弄个更衣室，一个男人买那么多衣服干什么！想到自己那个不大的、永远乱糟糟的衣柜，秦舞阳撇了撇嘴。

顾墨涵很快穿戴整齐，白色的长袖T恤，灰色休闲裤，头发湿漉漉的，显得特别阳光，像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秦舞阳突然意识到，原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顾墨涵看着秦舞阳呆呆的模样很受用，嘴上却不留情：“你怎么还在这儿？”

秦舞阳愣了：“那我应该在哪儿？”

顾墨涵眼神清湛，嘴角勾起邪魅的笑，语气却是嘲讽的：“一夜情之后，两个人不是应该一刻不停留的分道扬镳各奔东西吗？从此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

“啊呸！”秦舞阳啐了他一口！

尽管如此，秦舞阳听到他的嘲讽，心里的委屈还是不可抑制的全都浮上来。她现在下半身又酸又疼，罪魁祸首还不是他吗？不就是说错了一句话吗，至于这么揪住不放吗？

以往秦舞阳在斗嘴方面从不输人，每当别人奚落她，调侃她，讽刺她时，她总能镇定自若的回击，实在不行，就会选择同归于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但是她在顾墨涵面前就是强硬不起来。这些话别人说了，她可以冷笑着回击，但是从顾墨涵嘴里说出来她就是觉得委屈。想到这里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理。

顾墨涵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变得晶莹，才发觉自己过了火。他知道秦舞阳不是那种很开放的女孩子，刚刚那番话对于她来说，确实有些难听，他就是气不过秦舞阳不惜毁坏自己的名誉来和他划清界限。

他走过去轻轻揽过秦舞阳，她的身上、头发上有和他一样的清香。顾墨涵突然意识到，自己折腾了这么久，要的不就是现在这样吗？

顾墨涵摸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的轻声说：“你还疼不疼啊？要不去床上躺会儿？”

秦舞阳脸上的温度急速上升，眼里的泪也退了回去，她推开顾墨涵退了一步，瞪着顾墨涵：“流氓！”

顾墨涵立刻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大少的模样，戏谑的开口：“我是流氓，昨晚不知道是谁在我身下哭着求我这个流氓更流氓一点，嗯？”

那个“嗯”字被他说的蜿蜒旋转，直击人心。秦舞阳的脸红得像个小番茄，顾墨涵心里更欢快，他心情极好的看着秦舞阳：“你穿我的浴袍还是很好看的，不过，我更喜欢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现在的秦舞阳觉得顾墨涵就像一个不务正业的二世祖，百无禁忌，什么话都敢说，哪里还有人前的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

秦舞阳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我想回去了。”

顾墨涵挑了挑眉：“回去吧，我也没拦着你啊。”

秦舞阳握紧拳头，抬起头看着顾墨涵，“我的衣服湿了……”

“你是希望我家里有女人的衣服吗？”顾墨涵坐在沙发上，伸开长长的手臂，悠闲惬意。

秦舞阳怕再次惹怒顾墨涵，那她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方不方便帮我去帮我买？”

顾墨涵一口回绝：“不方便。我现在不想出门。”

买衣服？买了衣服回来恐怕你立刻就会离开吧？

“你可以在这里等到衣服干，我不介意你暂时待在这里。”顾墨涵一副好心肠的样子。

秦舞阳彻底崩溃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顾墨涵不会帮自己的！

“顾墨涵，现在是冬天，衣服不会那么快干的，我今天还得去上班，就是那个案子，我的进度慢了对你也没好处的，是不是？”秦舞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顾墨涵看着秦舞阳皱着一张小脸的摸样渐渐笑开，笑意直达眼底：“你求我啊，你求求我，我就帮你。”

俗话不是说了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秦舞阳就是一只伪兔子，她的倔劲上来了，怒不可遏的冲上前去，拿过沙发上的抱枕使劲往顾墨涵身上砸，嘴里咬牙切齿的叫嚣着：“求你个头，我打死你！打死你！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你帮帮我怎么了！还让我求你？我偏不求！我今天还不信不求你就回不去了！”

顾墨涵一边躲避一边拿手遮挡，还不敢使劲怕弄伤秦舞阳，而秦舞阳偏偏不领他的情，他越是手下留情秦舞阳越是拼尽全力。最后顾墨涵一把扯过抱枕扔到一边，长臂一伸揽着秦舞阳的腰把她压在沙发上，秦舞阳经过发泄，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反观顾墨涵则是悠然自得，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宽大的浴袍在刚才的厮打中被扯得松散，顾墨涵顺着打开的领口可以看到婀娜的曲线，胸前的柔软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顾墨涵突然怀念起昨晚掌中那种滑腻酥软的感觉，眼底渐渐染上欲望的色彩。

秦舞阳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还在平复着呼吸，丝毫没有注意到顾墨涵越来越深的眸子。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寂静，顾墨涵皱着眉，怎么每次都有电话进来！他很主动的起身把秦舞阳的包递给秦舞阳，秦舞阳从里面翻出手机接起来

刚接通就听到秦母泣不成声：“舞阳，你爸爸他……”

秦舞阳一下子做起来，秦母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个坚强的女人，就算当初丈夫的出轨也没让她在秦舞阳面前掉过一滴眼泪。秦舞阳不知道什么事能让秦母慌成这样，她急忙开口：“妈，您别着急，慢慢说，我爸他怎么了？”

“你爸，今天早上你爸出去锻炼，谁知道……现在在抢救……”从秦母断断续续的话语里秦舞阳明白了。

顾墨涵看着秦舞阳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坐过去握住秦舞阳的手。屋里温度很高，而她的手却冰凉。

秦舞阳安慰了秦母两句，问了是哪家医院就挂了电话。然后立刻起身往门口走，顾墨涵拉住她，秦舞阳使劲挣扎着，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涌出：“放开我，你这个坏人！”不断对顾墨涵又踢又打。

顾墨涵紧紧抱住她，安抚性的拍打着她的后背，轻轻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安慰和蛊惑：“舞阳，别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我已经叫人送衣服过来了，很快就回到，这段时间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秦舞阳慢慢平静下来，抬手抹了抹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我爸早上出去锻炼的时候出了意外，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现在在医院抢救，我妈一个人在那儿，我得赶快过去。”

顾墨涵拉着秦舞阳的手坐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最后放下手机，一心一意的抱着秦舞阳。秦舞阳觉得心里的害怕和无助在这个宽厚有力的怀抱里渐渐得到平复，她紧紧抓着顾墨涵的衣襟，好像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顾墨涵的秘书很快送来了衣服，秦舞阳匆匆换上就和顾墨涵赶去了医院。到了医院门口，已经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情况怎么样？”顾墨涵拉着秦舞阳的手问。

“头部受到钝物的重击，身上还被捅了几刀，正在抢救，由于病人年纪比较大，情况不容乐观。”

秦舞阳的心不断下沉，她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到了抢救室门口就看到秦母怔怔的坐在那里，好像入了定。她挣脱开顾墨涵的手，走过去揽住秦母：“妈，您没事儿吧？”

秦母看到秦舞阳便不断流眼泪：“舞阳，你说你爸不会有事儿吧？这么多年他每天都去锻炼，怎么今天就……”

秦舞阳忍住眼里的泪水，安慰着秦母：“没事儿的，妈，我爸身体多好啊，肯定没事儿的，您别担心。我姐呢？”

“你姐出了进修去了，我还没告诉她。”

秦舞阳点点头：“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你爸今天和往常一样去晨练，我买完菜回家，他还没回来，后来就接到医院的电话，听目击者说，好像是几个小混混干的。你说，你爸也没得罪谁啊。”

秦舞阳心里也是一团乱，面上还得假装坚强的安慰着秦母。秦母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顾墨涵：“这位是？”

顾墨涵恭敬而礼貌的回答：“伯母，您好，我叫顾墨涵，是舞阳的朋友。碰巧听说了伯父的事情，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您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行了。”

秦母收起了在女儿面前的脆弱，礼节性的点了点头：“顾先生客气了。”

顾墨涵终于明白了秦舞阳的倔劲和死要面子是来源于谁了，“伯母，您别客气，叫我小顾就行了。您别着急，伯父会没事儿的。”

接下来的漫长时间里，顾墨涵不断充当着小弟的角色，端茶送水，跑前跑后，终于手术室的提示灯灭了，接着医生走了出来，秦母和秦舞阳立刻站起来。

秦舞阳在迈第一步的时候顿了一下，她想起来很多电视剧里都会出现的狗血剧情还有那一句让人肝肠寸断的话：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顾墨涵似乎看出了她的害怕，紧紧牵着她的手，温柔的说：“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秦舞阳转过头看着顾墨涵眼里的柔情和坚定似乎有了力量和信心，和他十指相扣，大步走过去。

病危

何文轩摘下口罩，对面前的人说：“手术很成功，但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创，现在进入加护病房，如果48小时之内醒过来就脱离生命危险了，否则……”

他看到顾墨涵和秦舞阳在这里有一丝惊讶，很快掩饰过去接着说：“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

秦母很冷静的开口：“谢谢医生，辛苦了。”

何文轩疲惫的摇摇头，秦舞阳陪着秦母往加护病房去看秦父。

“你怎么在这儿啊？”何文轩把身体的重量都靠在墙上，精疲力尽的问。

顾墨涵递给他一瓶水，“病人是舞阳的父亲。情况到底怎么样啊？”

何文轩含着水，模糊不清的回答：“我也不好说，病人不年轻了，还得看他的意志力啊，你还是让秦舞阳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顾墨涵皱着好看的眉，拍了拍何文轩的肩膀，“快去休息吧！”然后也去了加护病房。

加护病房里，秦母一改刚才的惊慌失措，现在一脸冷静的坐在病床前和秦父说话，“老头子，你要醒过来啊，你不要想就这么走了，你前半辈子那么对不起我，后半辈子得好好对我还回来……”

秦舞阳看着父亲身上、头上的绷带上露着斑斑血迹，身上插着各种管子，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难受的喘不过起来，泪如泉涌，死命的捂着嘴，不敢让母亲听到。脑子里闪过和父亲有关的片段。

秦父坐在书房里，严父般的对秦舞阳说：“舞阳，一个女孩子在社会上闯不容易……”

秦父拿着锅铲，围着花格子的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笑着对她说：“闺女，回来啦……”

……

秦舞阳觉得这些好像都还在眼前，怎么父亲就突然间就要从世界上消失了呢？

顾墨涵交代了人去办住院手续，轻轻推门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走过去拉着秦舞阳的手把她带出病房，然后扣着秦舞阳的头把她摁到胸前，轻轻拍打着秦舞阳的后背，任由秦舞阳把他的胸前染湿。他知道秦舞阳现在不需要任何安慰，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无力的，她只是需要一个肩膀让她靠一下，然后她就会又是那个坚强倔强的秦舞阳。

秦舞阳哭累了渐渐在顾墨涵的怀里睡着，顾墨涵把她抱进旁边的休息室里，盖好被子，亲了亲她红肿的眼睛，走了出来。

病房里，秦母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坚强，正在细声细语的和秦父说话，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被任何人打扰。

顾墨涵走过去轻轻的开口：“伯母，您先回去休息吧，伯父刚做完手术也需要休息，明天早上您再过来陪着伯父。”

秦母慢慢地摇了摇头：“我就在这儿陪着他，哪儿也不去。”

顾墨涵看着两只略带沧桑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的心里突然很难受，轻轻地退了出去。

站在医院的窗前，顾墨涵想起刚才的情景，拿出手机打了家里的电话。

“喂，你好。”叶沁婷的声音传来。叶沁婷和刘老是同门师兄妹，后来刘老当了律师，而她则听从家里的意见就入了司法部门，由于工作的关系，声音中总是不自觉的带着一丝威严。

“妈，是我。”

叶沁婷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慈祥，“涵子啊，有什么事吗？”

“妈，没什么事，您和我爸身体挺好的吧？”顾墨涵脑子里想着父母的模样，心里带着一丝愧疚。这么多年，自己从求学到立业，总是不断地忙碌着，很少关心父母，而父母却总是无私的爱着他。

“挺好的。”叶沁婷觉得奇怪，顾墨涵一般很少在打电话的时候提到顾逸风，每次和父亲说话，总是三句不到就没了话题，再加上顾父对他总是板着脸，他在顾逸风面前就越发沉默，“你爸就在旁边呢，你和他说两句吧。”

叶沁婷把电话递给假装看新闻注意力却在她这边的顾逸风，“喏，涵子的电话。”

顾逸风一脸不屑的接过来，叶沁婷看着好笑，明明关心儿子却非得板着脸。

“喂，墨涵啊。”顾父的声音中带着不自然。

不知道为什么，顾墨涵却听了出来，他突然觉得这个别扭的小老头挺可爱的。

“爸，我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您和我妈出了访问了，那个什么什么总理和他老婆一点儿都没有您和我妈精神，您老两口站在那儿多有范儿啊！”

顾父听着嘴角不断翘起，嘴里却训着顾墨涵：“你胡说什么呢，是不是又闯祸了？”

顾墨涵心里的那点愧疚像浮云一样没了，“爸，我在您心里就是那么个形象啊，我现在忙着为祖了贡献自己的光和热，哪儿有空闯祸啊？”

顾父接到叶沁婷眼里的警告，儿子好不容易主动关心你，你就不能温和点。

“嗯，我听你陈伯伯说了，你现在做的项目很不错，好好干吧！”

“那是，我谁啊，我是您亲儿子，您那么英明神武我也差不到哪儿去啊，您说是吧？”

顾父被儿子逗笑：“你这小子！”

“哎，爸，爷爷和我哥呢？”

“你爷爷去和清远他爷爷去看戏了，你哥陪你嫂子散步去了。”

和父母又聊了几句，顾墨涵笑着挂了电话。

那边，叶沁婷看着顾逸风脸上轻松的笑容，笑着摇头，这对父子，真是……

看着天色一点点的暗下来，顾墨涵的心情也一点点变得沉重。从小到大，他对于很多事都稳操胜券，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意，唯独对于生命，他深感无力，他不知道如果秦父真的没抗住，秦舞阳会怎么样。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不愿意看到秦舞阳难过，那比拿刀子割他的心都疼。

天黑透的时候，公安局的消息就到了，局长亲自过来给顾墨涵说明情况。

“那几个小青年已经抓住了，据他们自己说，是为了钱和当事人起了冲突，但是按理说，为了钱不会下这么重的手，到底是什么原因还没查到。不知道顾公子有没有听过栾皓的名字，或许他可以帮上忙。”

顾墨涵挑了挑眉，栾皓？

栾皓是C市黑道上的老大，硬朗，霸气，有担当，顾墨涵曾经接触过几次，虽然道不同，但是两个人对于彼此总有一种莫名的惺惺相惜，这可能就是江湖传闻的气场相投。

他思索了一下拨通了栾皓的电话：“栾先生，你好，我是顾墨涵。”

栾皓的声音略带阴郁：“顾总？”

顾墨涵也不拐弯抹角：“我有件事情想请栾先生帮忙，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栾皓大手一挥豪气云天：“说！”

顾墨涵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栾皓答应尽快给他答复。

秦舞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房间里黑漆漆的，她不知道身在何处。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了睡着前的事情。这时开门声响起，秦舞阳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她坐起来问：“我爸醒了没有？”

顾墨涵在床边坐下，“还没有。对了，你姐夫带着上次那个小男孩来过了，后来孩子困了，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秦舞阳看着在黑暗中唯一可以看见的顾墨涵的眼睛异常平静的说：“顾墨涵，你跟我说实话，刚才何文轩是不是又和你说什么了，他在手术室门口的话是不是有所保留？”

顾墨涵看着秦舞阳，眼里带着真诚，“没有，舞阳，在病人面前，阿轩首先是一个医生，然后才是我的兄弟。他是个好医生，知道病人家属有权知道病人的一切真实情况，你要相信他。”

秦舞阳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微微笑了一下。

两人站起来准备去病房看看秦父，走到门口，顾墨涵突然在后面拉住秦舞阳，秦舞阳回过头看着他。

顾墨涵摸着她的头发，“舞阳，你要坚强，伯父出了事，伯母是最伤心的人，你要不断鼓励她，鼓励伯父，不能让自己先垮掉。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在她面前都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一回头就能看到我，就像现在这样，受不了的时候你可以来我的怀里肆无忌惮的哭泣，掉眼泪。”

秦舞阳的眼眶开始发酸发胀，她吸了吸鼻子，无比庆幸现在身边有顾墨涵，为她做了那么多。

秦母趴在病床前睡着了，秦舞阳把手里的衣服盖在母亲身上，轻轻拍了拍：“妈，妈……”

秦母慢慢睁开眼睛。

“妈，您回家睡会儿吧，我来陪着我爸，您明天再过来，您的身体熬夜会受不了的，您得照顾好自己，我爸还得您来照顾呢。”

秦母觉得女儿说的也对便同意了，由顾墨涵开车送回家。

秦舞阳一个人坐在床前，看着虚弱得像一张纸的父亲，她稳了稳情绪，欢快的开始和父亲说话。

“爸，您看我妈这个小老太太，现在多听我的话啊。爸，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

顾墨涵再回来的时候，秦舞阳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他倒了杯热水递给秦舞阳，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听了一夜，秦舞阳也说了一夜，但是秦父没有苏醒的迹象。

第二天早上，秦母很早就过来了，还带来了早饭，秦舞阳和顾墨涵吃完以后，秦母就赶他们回去休息。

“妈，那我就走了，我得去公司请假，这两天陪着我爸，到中午的时候再过来啊。”

“行，去吧。”秦母把秦舞阳和顾墨涵送到门口，“小顾，真是谢谢你了！”

“伯母，您太客气了，舞阳的事就是我的事，您别太担心了。”

出了医院，顾墨涵问：“送你去公司？”

秦舞阳毫无形象的靠在座椅上，疲惫的开口：“还是先回家吧，我现在这个样子去腾达，会被赶出来的。”

顾墨涵笑了笑。到了楼下，秦舞阳下了车又弯下腰对顾墨涵说：“顾墨涵，谢谢你。你快回去休息吧。”

顾墨涵突然眨了眨那双桃花眼，熬了一夜，依旧精神很好，电力十足，玩世不恭的开口：“既然谢谢我，那么，叫声墨涵听听。”

秦舞阳笑了出来，“墨涵。”

顾墨涵仿佛很受用，一脸满足，“嗯，不错，快上去吧！”

齐聚一堂

秦舞阳拖着疲惫的身体爬到了孙董的办公室，只为一件事，请假。正值合作案的初期，很多工作需要准备，这个时候请假，会有两种结果：一，准假，然后辛苦了几个月竞标回来的合作案拱手让人517Ζ，到时候还得摆着一张笑脸捧着一颗碎成七零八落的心去恭喜别人；二，不准假，秦舞阳就得卷铺盖辞职了。毕竟百善孝为先。

“孙董，我想请一段时间的假。”秦舞阳开门见山。

孙董低头看着文件，想也没想的就驳回了，“不可能。”

“我要上诉。”秦舞阳坚持。

孙董立刻怒气冲天：“你不是才休的假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整个公司的人都红着眼睛看你和我出错呢，你在这个时候要休假？”

秦舞阳叹了口气，“对不起，师傅，我家里出了点事情，实在不行，我辞职。”

孙董这时才发现今天的秦舞阳不太一样，脸色发黄，一脸疲惫，没有斗志，没有活力，他放缓了口气：“是大事？非这样做不可？”

秦舞阳坚定地点了点头。她在腾达待了快六年了，这里的一切她都不舍得，但是所有的一切在亲情面前又是那么微不足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孙董摘下眼镜，挥挥手，“去吧，尽快回来。”

秦舞阳苦笑，她唯一不放心的是自己的团队，这个案子她自己不要没关系，但是她不能代表他们拒绝，“我那组的人……”

“你那组还是继续跟进，我帮你盯着。”

“您？”

“怎么，不行吗？你辛辛苦苦拿回来的案子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秦舞阳笑了，这个结果是最理想的了吧。

顾墨涵在回家的路上就接到了栾皓的电话。

“顾总，那件事我查清楚了，是一起正常的交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那个人是谁？”

“这个，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就算是我也不能坏了规矩，我不能告诉你指示人是谁，但我可以保证以后在C市的道上没人会再找秦小姐一家的麻烦。”

顾墨涵思索了片刻，道了谢，挂电话之前栾皓迟疑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顾墨涵，小心你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顾墨涵眯了眯眼睛，这件事和他有关？

**

秦舞阳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秦母泪眼婆娑的坐在外面，病房里围了一群医生护士，她心里一紧。

“妈，我爸怎么了？”

“你爸醒了，医生正在检查，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秦舞阳松了一口气，“您吓死我了，醒了是好事儿啊，您哭什么啊？”

秦母擦了擦眼泪：“我是高兴的，高兴的。”

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了，穿着白大褂的何文轩对秦舞阳和秦母说：“病人醒过来就没有生命危险了，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多注意休养。”

秦舞阳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她站在病床前听着母亲正埋怨父亲，父亲只是微微咧着嘴笑，她觉得这一切真是太美好了。

病房门推开，林云牵着林睿泽进来，林睿泽挣脱开父亲的手扑倒病床前，白白嫩嫩的小手抓着秦父的手不放，“外公，你醒了？我昨天晚上来看你的时候你一直在睡觉，我叫你都叫不醒。”

秦父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无力：“对不起啊，外公昨天没听到。”

“外公，那咱们出去玩儿吧。”

林云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睿泽，外公生病了，等外公好了再陪你玩儿啊。”

林睿泽歪着脑袋看着秦父，大概是明白了，重重的点着脑袋，脆生生的回答：“好！”

“林睿泽，你怎么没看见我啊？”秦舞阳故意板着脸问他。

林睿泽这个小人精立马跑过来抱住秦舞阳的腿，仰着头谄媚的笑，“小姨，我可想你了。我昨天晚上来的时候那个帅帅的叔叔说你睡着了，我就没看到你。那个帅叔叔呢？”边说边左盼右顾的找。

秦舞阳弯下腰捏着他的胖乎乎的小脸，“叔叔回家休息去了。”

因为林睿泽的到来病房里充满了笑声，之前的悲伤皆因秦父的苏醒而渐渐散去。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房门被推开，程旭拿着一篮水果和几盒补品出现在门口。

“舞阳，好久不见。”程旭还是温柔的笑。

秦舞阳站直，“真的是好久没见了。”秦舞阳记得上次见他还是在刘老的寿宴上，不告而别之后一直没见。

“听说秦伯伯出事了，我来看看。”程旭边说往里走。

“小旭来啦，快进来！”秦母热情的对程旭说。

“秦阿姨，您好，我听我妈说秦伯伯住院了，我来看看他。”

“哎，真是好孩子，快坐下。”秦母指着林云和林睿泽对程旭说，“这是舞阳的姐夫，林云，那个是我外孙。”

程旭和林云握手之后才发现刚才对着秦舞阳撒娇的小男孩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程旭对他笑了一下。

“睿泽，快叫叔叔。”林云在一旁提醒。

林睿泽撅了撅嘴，“不要，爸爸，他没有那个帅叔叔长得好看，我不要叫他。”

秦舞阳有些崩溃，怎么顾墨涵已经修炼到了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的境界了？

秦母有些尴尬，程旭倒是不介意，他走过来蹲在林睿泽面前，拿出一颗巧克力，“你叫我一声叔叔，这个就是你的了。”

秦舞阳窃喜，她倒是想看看是顾墨涵的魅力大啊还是巧克力的魅力大。

林睿泽的小脸皱成一团，一转头，突然眉开眼笑，跑向门口：“叔叔！”

顾墨涵一弯腰把林睿泽抱起来，顶顶他的额头，逗得林睿泽哈哈大笑。

刚才程旭进来的时候没关门，顾墨涵接到何文轩的电话就赶过来了，刚出电梯就听到病房里不断地笑声，他看到秦舞阳一脸笑容的看着程旭心里就不舒服。

秦舞阳看着衣冠楚楚精神饱满的顾墨涵，心里有一丝不平衡，都是熬了一夜，怎么他看上去就像是昨晚九点就上床睡觉的样子？

顾墨涵和林云、程旭点头致意，放下林睿泽走到病床前，彬彬有礼的开口：“伯母，听何医生说伯父醒了？”

“是，刚醒。”秦母笑着回答，又低下头对秦父说，“老头子，小顾是舞阳的朋友，昨晚在这儿陪了一夜，帮了不少忙。”

秦父微微侧头，慢慢开口：“辛苦了，谢谢！”

“伯父太客气了！”

接下来的半天里，不断有人来探望秦父，从丰华的几位少爷到秦父公司的同事，络绎不绝，后来秦父疲惫的睡着了，秦母把他们都赶回了家。

到了住院部楼下，林睿泽又抓着顾墨涵的裤腿不撒手，“叔叔，你跟我回家吧，我把我的玩具都给你玩儿。”

林云一脸无奈的对顾墨涵笑，顾墨涵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小男孩这么喜欢他，他蹲下来，摸着林睿泽的头，“小家伙，叔叔一会儿还有事，不能陪你去玩儿了。”

“那周末呢，我邀请你周末来我家玩儿，好不好？你和小姨一起来。”

四个大人俱是一脸无奈，顾墨涵笑着点了点头。最后，林睿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父亲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叔叔，不要忘记哦！”

顾墨涵笑着对他挥挥手：“好。”

当原地只留下秦舞阳，顾墨涵和程旭的时候，秦舞阳不得不怀疑老天在玩儿她，“新欢旧爱”齐聚一堂，这剧情真是够绝，够狗血！

她看着顾墨涵和程旭两个人，面部线条温和，没有任何异样，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自然，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尴尬吗？她轻咳了一下。

“那个，咱们各回各家吧。”

程旭和顾墨涵都看着对方，慢慢点头。

秦舞阳迫不及待的脱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环境，三辆车从医院大门开出来，在岔路口往三个不同的方向开去。当秦舞阳来到自家楼下时，想到了一个成语，殊途同归。

陈年旧事

楼前，两辆车相对而停，在黄昏中发出剔透的光芒。

秦舞阳看着两辆车，抚了抚额头，天呢，这两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啊？

顾墨涵正靠在车前盖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烟，看着对面的车。灰色的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显得他更加长身玉立。秦舞阳觉得，如果顾墨涵去当车模，一定不会比那些穿着暴露的女车模差，香车美男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而程旭则规规矩矩的坐在车内，至于他在干什么秦舞阳看不见。程旭看到秦舞阳才从车里从容地走出来。

秦舞阳慢慢走近，“真是巧啊，两位，又见面了。”

顾墨涵掐灭烟，站直身体，“我有事找你。”

同时一样的话在另一个方向响起。秦舞阳在心里为他俩鼓掌：真是有默契啊，你俩凑成一对得了。

秦舞阳边说边往前走，“那就上来喝口茶吧。”

顾墨涵和程旭对视了几秒钟，一起上楼。

秦舞阳打开门顺手把钥匙放在鞋架上，然后去厨房泡茶。回来的时候顾墨涵和程旭正坐在沙发上聊天，一人占据一地，秦舞阳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坐到哪边都不合适，她只能站着。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一派祥和，其实波涛暗涌，秦舞阳都替他俩觉得累，明明互相看不顺眼还要虚伪的互相恭维，真是自己找罪受。

程旭端起茶杯，“顾总和舞阳是怎么认识的？”

顾墨涵看了一眼秦舞阳，嘴角勾起，“同学，认识十几年喽。”口气中炫耀的成分不言而喻。

在秦舞阳听来，顾墨涵的意思是，我认识她早了去了，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儿泥巴呢，你没戏。

顾墨涵顿了一下，“程律师呢？”

“五年前，大概是你刚去美了的时候。”程旭的话里掺杂了太多让人误会的元素。

秦舞阳有丝无奈，大哥，我是五年前认识的你没错，但是只是一面而已，这五年我都没见过你，不要把咱们说得那么熟好不好？

顾墨涵挑着眉看了看秦舞阳，笑意更深，刚想说什么却被秦舞阳打断，“你们不是找我有事吗？”能不打断吗，不打断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说出来什么，“程旭，你先说吧。”

程旭放下茶杯，恢复了一个律师该有的严肃认真，“秦伯伯的事应该会用到律师，正好我最近手头没什么大案子，就由我代劳吧。”

秦舞阳对于程旭的专业素养还是很放心的，对于他的好意她没必要拒绝：“麻烦你了。”

程旭温柔的笑：“别客气，我妈和阿姨是同事，这是应该的。”

秦舞阳转过头，问顾墨涵：“你有什么事？”

顾墨涵张开嘴，突然想起来栾皓的话又把嘴闭上，轻描淡写的说：“我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秦舞阳瞪了他一眼。

“不早了，我和程律师就先走了。你说呢，程律师？”顾墨涵起身拿起大衣看着程旭。

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也没什么理由留下了，程旭也站起来告别。

秦舞阳站在阳台上看着两车相继离去，终于松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秦舞阳从浴室出来，猛然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顾墨涵的时候，她觉得阴魂不散这个词真是适合他。

“你是怎么进来的？”秦舞阳看看窗外，排除了他从窗户爬进来的可能。

“别看了，我不是蜘蛛侠。”顾墨涵的视线自始自终都没有离开电视，“我刚才走的时候拿了你放在鞋架上的钥匙。”

秦舞阳无语了。

“过来看看这段新闻。”顾墨涵仿佛没事儿人一样对秦舞阳招招手。

秦舞阳对着他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磨磨蹭蹭的走过去。

“看看，我爷爷是不是还很精神？”顾墨涵一脸得意的说。

秦舞阳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不得不说，的确还是很精神。不怒自威，让人肃然起敬，顾墨涵在深沉的时候和他爷爷有几分相像。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不记得我曾经给你看过他的照片吧？”顾墨涵终于把视线从电视机屏幕上移开。

秦舞阳当然记得。当秦舞阳看到那张顾墨涵和他爷爷的合影的时候她都惊呆了。受父亲的影响，秦舞阳经常在新闻中看到这位位高权重的老军人，当电视中的人物和生活中的人有交集的时候，总是给人震惊的感觉。

“记得，那么大的一个人物，怎么可能不记得。”秦舞阳还沉浸在往事中。

顾墨涵看着秦舞阳慢白拍的模样，慢慢凑过去，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清香，还带着水汽，刺激着他的嗅觉，他猛地一扑，把秦舞阳压在身下，头埋在她的颈间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芳香。

秦舞阳不知道怎么自己走了一会儿神就又被顾墨涵扑到了呢。

“宝贝儿，你可真香。”顾墨涵慢慢开始吸吮着雪白的肌肤，

秦舞阳不想再次擦枪走火，颤颤巍巍的开口转移注意力：“顾墨涵，你刚才……刚才是不是有事不想当着程旭的面说啊？”

顾墨涵果然抬起头，墨色的眸子闪着诱人的光芒，一开口就带着危险的气息：“你不说我还忘了，你和他关系不一般啊？下午在医院的时候，你妈叫他小旭，叫我小顾，明显亲疏有别啊？”

“他不是说了吗，他妈和我妈是同事。”秦舞阳调动着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

“还有，什么叫‘我刚去美了的时候’？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啊？他叫‘舞阳’叫的真顺口啊？”

说着低下头咬住秦舞阳晶莹小巧的耳垂。秦舞阳敏感的扭了扭，顾墨涵的身体压着她，她喘气困难，“不是的，我当时只是见过他一面，再见他就是前几个月的事。哎呀，你别咬啊，别咬……”

顾墨涵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的支起上半身，“我就是想告诉你，打咱爸的人已经抓住了，我和栾皓打过招呼了，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秦舞阳只抓住了重点，没注意到细节，“栾皓？你认识他？”

在C市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栾皓的名字。

顾墨涵没听到秦舞阳对于称呼的反驳，心里窃喜，勉强收了收嘴角，“算是认识，不熟。”

秦舞阳觉得心里暖暖的，“顾墨涵，谢谢你。”

顾墨涵很快回答：“不用谢，让我亲亲就行啦！”说完含住了秦舞阳的唇，熟门熟路的长驱直入，搜刮着每一寸领土。

秦舞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顾墨涵才松开她，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着。

“舞阳，我今天晚上留下来好不好？”顾墨涵吻着秦舞阳的眉心问。

秦舞阳听到后猛地睁开眼睛，顾墨涵亲亲她的眼睛，低声诱哄：“我就是想抱着你睡，绝对不碰你，好不好？”

最后那句好不好轻飘飘的飘到了秦舞阳的心里，她不受控制的点了一下头。

当天晚上，顾墨涵用被子把秦舞阳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搂在怀里。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屋外的灯光，屋内一片漆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起了风，呜呜的风声不断传入耳内，屋内一片温暖。

“舞阳，我在美了的时候就害怕，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遇到了喜欢的人，我该怎么办？当年是我不对，就算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我一想起你会和别人在一起，我这儿就很疼。”

说着，拉着秦舞阳的手覆在心脏的位置。秦舞阳的眼中慢慢滑出一颗泪。

后来，秦舞阳在顾墨涵悦耳的声音中进入梦乡，身体不自觉地在他的怀里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后便不再动。

**

两天后，C市的风云人物顾墨涵再一次登上了娱乐版的头条，这次的女主角是秦舞阳。

报纸上登了顾墨涵前一天晚上到秦舞阳家时的照片以及第二天顾墨涵和秦舞阳一起从家里出来的照片，此情此景，其意义不言而喻。

而真正让秦舞阳动容的是，这篇报道还把几年前秦舞阳和顾墨涵在大学里的事挖了出来，从开始到结束以及结束的原因都基本符合事实，还附带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到底是什么时候照的，秦舞阳一点也不记得了，虽然模样青涩，但是一眼就能认出两人。

秦舞阳看到这张报纸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果然，秦舞阳看完父亲从医院出来冷清秋的电话就到了。

“舞阳舞阳，你知道你上报纸头条了吗？”冷清秋一贯的风风火火。

“知道了。”秦舞阳慢条斯理的回答。

“那报纸上说的有多少是真的？1%？”

秦舞阳不说话。

“5%?”冷清秋继续猜。

秦舞阳还是不说话。

“8%？”

“90%。”秦舞阳给出答案。

“90%是假的？”

“真的，90%是真的。”

冷清秋听到后在那头并不说话只是冷笑，笑得秦舞阳鸡皮疙瘩掉满地。

“姐姐，您别笑了，我坦白从宽还不行吗？”秦舞阳忍不住开口求饶。

冷清秋收住笑，阴森森的开口：“姐姐就给你这个机会，晚上五点半，东方食府，你请客。”

秦舞阳哀嚎一声：“冷清秋，你可真够狠的！”

“你可以选择不去的。”

秦舞阳咬了咬牙：“去，为什么不去，我去！”

“记得带够钱啊！哈哈……”冷清秋在奸笑中挂了电话。

五点半的时候，秦舞阳准时出现在了东方食府。话说，东方食府的菜做的不是一般的好吃，服务人员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好，同时，菜价也不是一般的高。平日里，秦舞阳只在接待重要客户，公司同意报销的时候来这儿，在这儿随便吃一顿大概需要秦舞阳一个月工资的90%。

冷清秋一脸轻松的点完菜后，甩给秦舞阳那张报纸，秦舞阳记得冷清秋好像老是甩给她各种各样的报纸。

冷清秋一脸微笑，“请问，秦舞阳小姐，您对这份报道有什么看法？”

秦舞阳拿过报纸，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淡定的开口：“首先，这个记者把我照的太丑了，我表示抗议；其次，这张照片，就是大学里的这张，我都没有，他们是怎么弄来的？”

冷清秋的火气在秦舞阳的东拉西扯中终于上来，“秦舞阳，你真行啊，你和顾墨涵有那么大一腿竟然还在我面前装着和他不熟？照这么说，你和石磊也早就认识？”

秦舞阳看着冷清秋的脸色，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听到冷清秋的呼气声。

“你，还有石磊可真能装啊！我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我以为石磊会告诉你的，我后来才发现石磊没说，我也就不好再开口了。”秦舞阳做垂死挣扎。

“还有，你当时怎么就那么窝囊，让别人抢了男人就这么算了！你平时在我面前的彪悍劲儿去哪儿了？”冷清秋思维的转换速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秦舞阳有些心虚，“那个时候不是还是个丫头片子嘛，所以……”

“那个小三是谁？”

“你认识的，赵汐羽。”

冷清秋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吧，你们仨演电视剧呢？这么多年了又凑一堆了。”

秦舞阳耸了耸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天要亡我啊！”

打小三

秦父的身体渐渐康复，秦舞阳也开始去上班，明显的，腾达的人看她的眼光与以往不太一样。秦舞阳皱了皱眉。好在八卦是八卦，工作是工作，大家都分得很清，没人会傻到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下班后，秦舞阳赶往医院看望父亲，病房的环境和用的药都是最好的，专家和院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病房里询问秦父的病情。秦父秦母还很奇怪，什么时候医院对病人都这么关心了？秦舞阳只能敷衍的笑笑，她知道这是顾墨涵的原因，生在那样一个显赫的家庭，恐怕从小过的就是这种众星捧月的日子吧？

进了病房就看到程旭正和父亲聊天，秦父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看到秦舞阳就笑着说，“闺女来啦！”

程旭转过头对着秦舞阳笑，秦舞阳笑着打招呼：“你来啦！”

“今天出来办个案子，顺路过来看看秦伯伯。”

秦父一脸笑容的看了看程旭，又对秦舞阳说：“舞阳，这个小伙子真是不错。”

秦舞阳假装听不懂对着父亲傻傻的笑，并不接话。

过了一会儿，程旭起身告辞，秦舞阳送他出去。

并肩走了几步，走到住院部前面的花园时，程旭停下来打破安静。

“舞阳，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

秦舞阳看着程旭，他没有了刚才在病房里的笑容，眉宇间锁着淡淡的忧郁，若有似无，声音里带着悲凉。

秦舞阳不知道他问的是那天晚上顾墨涵的去而复返是真的，还是她和顾墨涵曾经是男女朋友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程旭……”

“是我遇见你太晚了吗？”程旭看着秦舞阳，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哀伤。

此时此刻秦舞阳无比怀念程旭那一脸温柔的笑容，她拧着眉，“程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别这样……”

秦舞阳断断续续的讲述着她和顾墨涵的曾经，从最初的见面，到后来的分开，再到重逢。秦舞阳突然发现原来她都记得那么清楚，一点一滴都没有遗忘。

程旭静静地聆听，等秦舞阳说完，他张开双臂，将秦舞阳拥在怀里，缓缓开口带着叹息，“你这个傻丫头，到底有多勇敢，才能如此念念不忘。”

秦舞阳慢慢推开他，眼眶微湿，“程旭，对不起，我应该一开始就和你说清楚的。我是真的忘不了他，我的那些与青春，与温暖有关的记忆里，全部都是顾墨涵的影子。五年了，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可是当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知道我骗不了自己的心。”

程旭伸手抹掉秦舞阳的泪，拍拍她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秦舞阳看着他的背影，寂寥悲伤。她恐怕永远失去这个朋友了吧。

秦舞阳接起响了许久的手机，顾墨涵的声音传来。

“舞阳，你在干什么？”

秦舞阳看着灰蒙蒙的天，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顾墨涵，你要是再敢对不起我，我就阉了你！”

那边突然没了声音，当顾墨涵终于明白他的意思的时候，心忽然变得软软的，满满的都是幸福，他慢慢回了一个字，“好！”温柔中透着坚定。

**

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即将到来，C市商界的的老规矩，在元旦前夕会由各大企业轮流举办年会，今年轮到丰华，时间定在平安夜。

往年都是孙董带着秦舞阳和白凝参加，但是今年孙董是这么回答秦舞阳的，“我都那么大把年纪了，不去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你和白凝去吧！”

白凝接了一句：“平安夜我有约了，你自己去吧！”

秦舞阳微微张了张嘴，“你，有男朋友了？”

白凝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不行吗？”

秦舞阳转头看看孙董，一脸询问，孙董则回了她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秦舞阳开始想象一脸冰霜的白凝小鸟依人的模样，啧啧，真是期待啊。

于是，秦舞阳带着柳韵歌冲向了战场。在路上，她又问了柳韵歌一遍：“你能喝酒吗？”

柳韵歌还是那句：“还好。”

秦舞阳想了想觉得从友爱同事的角度出发，她应该告诉柳韵歌今天晚上的局面。

“今天晚上来的都是业内的人，你知道的，平日里大家总会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摩擦。所谓的年会，不过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借口，而他们报仇报冤的手段就是灌酒。以以往的经验和今年腾达拿下的这个案子来看，今天晚上你我会是众矢之的。”

柳韵歌淡定的点了点头，依旧面无表情。秦舞阳有些无奈，真是败给这位淡定姐了。

秦舞阳一进大厅，就看到冷清秋冲她招手。

“嘿，舞阳，柳姐姐。”冷清秋似乎对柳韵歌有一种超乎常人的热情。

秦舞阳拉开准备往柳韵歌身上扑的冷清秋，“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们家石磊呢？”

冷清秋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摆出一脸高傲的样子，不说话，冷眼的气质立刻散发出来。

吵架了？

柳韵歌对秦舞阳说：“石总在那边。”

秦舞阳从柳韵歌的视线看过去，石磊正笑容满面的和一个细腰长腿的美女说话，不知道在聊什么，那个美女每隔几分钟就哈哈大笑。虽然古训有曰：“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但是秦舞阳不得不承认这位美女的大笑同样赏心悦目。

她捅了捅冷清秋，“清秋，你家后院着火了。”

冷清秋转头瞄了一眼，不理会。但是秦舞阳明显感到冷清秋的呼吸加深了。

石磊不经意的一回头，看到她们后很快告别了美女走过来。

“清秋，你什么时候来的？”

冷清秋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别，石总，您是公司的高层，我就是一小主管，不用叫得那么热络，好像咱俩很熟似的。”

石磊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冷清秋的不给面子，当下放低姿态，“清秋，我不是都认错了吗，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就别生气了。喏，舞阳也在这，她自己都不愿意说的事儿，我一个大男人哪儿能那么长舌啊？”

秦舞阳终于知道了原因，原来是怪石磊瞒着她和顾墨涵的事儿。

“是，您不长舌，我长舌，您去找不长舌的去啊，对了，刚才那美女就不错，可以考虑。”冷清秋不依不饶。

石磊突然拽住冷清秋的胳膊往外拉，冷清秋尖叫一声，引来众人的侧目，石磊仿佛没看到别人的眼光，大步朝前把冷清秋拉走了。

李清远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里啧咂有声，“真是着急，就不能等到回家吗？大庭广众之下，多丢人！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认识他。”

何文轩睨了他一眼，“你脑子里就不能想想正经东西吗？”

李清远毫不犹豫的回击：“你多正经啊，武藤兰、苍井空、小泽玛利亚，你一个都不认识。所谓男人不看A，受罪的是女人。我真是替我未来的嫂子担心哟！”

何文轩的嘴角勾起，和善的看着李清远，“要不，你先替你未来嫂子试试，看看会不会受罪？”

李清远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之后一溜烟跑了。

何文轩轻轻收回嘴角的弧度，皱了皱眉。顾墨涵，莫骋野，尹东循三个人很有默契的交换着眼神，眼里带着相同的意思。

秦舞阳和柳韵歌转了一圈喝了不少酒之后，冷清秋红着一张小脸回来了，嘴唇微肿。刚才出去之前是气势汹汹的女王，现在只是一个一脸娇羞的邻家女孩。而旁边的石磊则是牵着她的手，兴高采烈神采飞扬。

秦舞阳看着冷清秋坏坏的笑，突然感到有道视线扫过来，她一转头看到顾墨涵正被一群人围着，他得体的应对，谦谦有礼，看到她看过来，冲她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秦舞阳笑的更开了。

石磊被别人围着的时候冷清秋突围出来凑到秦舞阳面前，刚想说话突然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芒。事后秦舞阳回想，终于明白那是看到猎物的兴奋。

冷清秋抓住秦舞阳的胳膊，满脸兴奋：“哎，赵汐羽耶，咱们过去和她喝一杯，柳姐姐一起去。”

秦舞阳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清秋，如果几天前冷清秋有这种举动她一点也不奇怪，但是现在冷清秋知道了她和赵汐羽的关系还这样做，她就不理解了。

秦舞阳还在不解中就被拉到了赵汐羽的面前。冷清秋亲切的对赵汐羽笑，“赵小姐，你好，我是丰华的冷清秋，很高兴认识你。听说你是舞阳的学妹，我是她的好朋友。”

秦舞阳在一旁翻了翻白眼，冷清秋，你脑子坏了吧。柳韵歌看着这一幕也轻轻皱了皱眉。

同样懵了的还有赵汐羽，她一直以为秦舞阳一点都不想看到她，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打招呼。赵汐羽疑惑的看向秦舞阳，秦舞阳敷衍的对她笑了一下。

旁边经过一男一女的时候，冷清秋突然往前趔趄了一下，好像是被那两人撞到了，杯里的酒全数洒到了赵汐羽的身上。

那两人也奇怪，明明没有撞到啊，但是看到冷清秋是刚才和石磊拉拉扯扯的女子，也只能赶紧道歉。冷清秋一脸宽容的原谅了他们，然后又紧张的看着赵汐羽，声音中带着慌张：“赵小姐，你没事吧，真是对不起。我陪你去清理一下吧。“

赵汐羽看着自己礼服上的酒渍，烦躁的推开冷清秋，“不用了，我自己去。”说完匆匆离开。

冷清秋一脸得意和兴奋，秦舞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我说，清秋，你把她的礼服弄脏了就值得那么高兴？”

冷清秋仿佛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当然不是，这才刚开始，跟上跟上。”说完也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推开洗手间的门，赵汐羽正专心的擦拭着礼服，冷清秋环视了一圈，很好，没有人。

冷清秋慢慢走过去，打开水龙头，立刻传来哗哗的水声。

“赵汐羽，你听过一句话没有，坏学妹会勾引坏学长，而坏学姐会让坏学妹死无葬身之地！”说完一把扯过赵汐羽的头发把她的头摁到盥洗池积起的水里，“我这辈子最讨厌小三了，你做了小三竟然还敢回来，秦舞阳忍你，我可不忍，老娘我今天不打你，我就不行冷！”

赵汐羽的头埋在水里，身体使劲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冷清秋不解气的使劲踹了她几脚，突然赵汐羽猛地一使劲挣脱开来，披着湿淋淋的头发就扑向了冷清秋。柳韵歌反应很快的冲过去，照着她的小腹就是一脚，把赵汐羽踹翻在地，她捂着小腹在地上哼哼。那可是十公分的高跟鞋啊！

秦舞阳和冷清秋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柳韵歌，柳韵歌略带着不自然开口：“我也讨厌小三。”冷清秋又补了几脚，扭头对秦舞阳说：“舞阳，快过来给她几脚，她NND，竟敢抢你的男人。”

秦舞阳看着冷清秋和柳韵歌，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她为自己能有这样的朋友而感到庆幸。赵汐羽躺在地上一脸愤恨的看着秦舞阳，嘴里不干不净，“秦舞阳，你敢打我，我***的！”秦舞阳身上的邪恶细胞被唤醒，她走过去，狠狠的踢了赵汐羽几脚，“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赵汐羽，从此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你如果敢打顾墨涵的主意我就打死你！”

三个人很快从洗手间冲出来，关上门之后，互看了几眼，都大声笑出来，这是秦舞阳第一次看见柳韵歌开怀大笑。从男洗手间出来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她们，她们却丝毫不在意。

秦舞阳觉得，这几年憋在自己心里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岁月静好

女白领们打架的招数和街上骂街的泼妇打架的架势并无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她们打架不会轻易让你看到，不会轻易让你知道。打完以后迅速离开现场，而不会象路边的泼妇那样，围观的人越多打得越起劲。死要面子活受罪。内心原始的野性使她们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话骂对方，高学历让她们一面临丢脸这两个字时立刻偃旗息鼓装出平安无事的模样，做回淑女。当三个人衣着整齐的回到大厅的时候，依旧是淑女形象，很快分散各自融到人群中。

秦舞阳的心情一整晚都很好，顾墨涵看到她对着每一个男人都笑得妩媚动人，恨得牙痒痒。等到年会结束的时候，秦舞阳已经有点醉了，双颊嫣红，眼睛里波光粼粼，对谁都是一脸笑容，顾墨涵扶着她进了电梯后，她还是在笑，顾墨涵心里痒痒的。把秦舞阳压在电梯上，温热的呼吸喷在秦舞阳的脸上，低低的开口，“你今天晚上很开心啊？”

秦舞阳被冰凉的铁板刺激的清醒了一些，用媚的滴水的声音回答：“嗯哼。”说完想起刚才赵汐羽的模样哈哈大笑。

顾墨涵全身热血奔腾，欲望被挑起，他搂住秦舞阳的腰狠狠地把她往身上压，恨不得把她挤到身体里。秦舞阳觉察到他的异样，轻轻抬腰蹭了一下已经支起的帐篷，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懒洋洋的开口：“我今晚打了赵汐羽。”

顾墨涵听到后，挑了挑眉，这是秦舞阳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赵汐羽，“然后呢？”

秦舞阳伸出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顾墨涵的胸膛上，笑得极其妩媚，“然后，你不发表一下你的看法？”

顾墨涵立刻很配合的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对于这个问题，我个人认为，秦舞阳小姐做得很对，早二百年小爷我就想打她了，如果不是看她是女的我早就动手了。”

说完很真诚的看着秦舞阳：“对于这个答案，您还满意吗？”

秦舞阳贵妇般的点了点头，“凑合着吧。”

回去的路上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景象，看来这个西方的节日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秦舞阳被热闹的气氛感染，心情愉悦的没有发现顾墨涵走的不是去她家的路线。

从玄关到卧室，一路都是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还有不断传来的秦舞阳的声音，刚开始还嘻嘻哈哈的，声音清湛，后来慢慢变软，带着难耐的呻吟，顾墨涵粗喘着一下一下的猛抽急送，直捣花心，感受着她的柔软紧致，辗转拥吻，抵死缠绵……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都不打算去上班。早上，秦舞阳被脸上痒痒的感觉闹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顾墨涵笑容明媚的看着她，“宝贝儿，早上好！”说完吻了吻她的额头。

秦舞阳嘟囔了一声，把头埋到顾墨涵的怀里继续睡。

顾墨涵收紧手臂，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弯起。

早上醒来，阳光与你同在，舞阳，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

秦舞阳再次醒来的时候，顾墨涵还在睡。头发乱糟糟的，秦舞阳坏心眼的蹂躏着，让它变得更乱，她看着自己的杰作，无声的咧开嘴，然后悄悄地起床去洗漱。

秦舞阳回来的时候顾墨涵正摆成个大字占据着整张床，她缩成一团细细看着顾墨涵，忍不住用手慢慢的勾勒。拂开额前的发丝，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秦舞阳记得老人们经常说，天庭饱满，是有福之人。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此刻正闭着，但可以看到眼角明显的勾起，秦舞阳拿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又长又翘的睫毛，顾墨涵的眼皮抖了几下又恢复平静。秦舞阳歪着脑袋笑的很开心。手指顺着高挺的鼻梁滑到薄而柔软的唇，线条冷峻的下巴上微微冒出了青色，有些扎手。秦舞阳捏了捏光滑的脸，心里感叹，手感真不错。

突然顽皮的手被一只大手抓住，一抬头，顾墨涵一脸好笑的看着她，眼神清明，明显不是刚睡醒的样子。

“好玩吗？”顾墨涵用另一只手捏了捏秦舞阳的脸，秦舞阳一歪头咬住他的手指，在嘴里含着。顾墨涵一挑眉，继而邪邪的笑出来，不断来回抽动着手指，同时在秦舞阳的嘴里打着圈，挑逗意味十足。

秦舞阳忽然红了脸，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松开。晶莹的亮线从秦舞阳的嘴边拉到顾墨涵的手指上，形成一个弯弯的弧度，手指上留下了一排齿痕，场面香艳奢糜。

顾墨涵双手用力托起秦舞阳，让她坐到他的身上。秦舞阳觉得臀下热热的，硬硬的，紧紧顶着她，她的脸更红了，狠狠瞪着顾墨涵，但是在顾墨涵看来，毫无威慑，反而愈带风情。他笑出声，带动着整个身体轻轻颤动，不断胀大的部位轻轻摩擦着秦舞阳。

秦舞阳红着脸使劲挣扎着，那片柔软摩擦着顾墨涵，顾墨涵倒抽了一口气，紧紧箍住秦舞阳的腰，另一只手不断在她的身上游离，在她的敏感部位徘徊。

秦舞阳渐渐动情，身体发软，支撑不住而趴在顾墨涵的身上。顾墨涵用喑哑的嗓音诱哄着她：“舞阳，我要你……”

秦舞阳看着顾墨涵忍得有些扭曲的脸，有些不忍心，慢慢脱下自己和顾墨涵的衣服，重新跨坐在他的身上，下面那张嘴含住顾墨涵的炙热，身体慢慢下沉。湿润温热的感觉围绕着顾墨涵，秦舞阳的眉头渐渐皱起，尽管已经湿润并且做好了准备，但是他的粗壮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紧紧地顶着身体的最深处……

秦舞阳生疏的动了几下，柔嫩的内壁摩擦着他，完全没有技巧可言，但是却让顾墨涵有一种异样的兴奋，他的额头慢慢冒出细密的汗，后来实在忍不住一翻身将秦舞阳压在身下狠狠的蹂躏，顾墨涵居高临下的看着秦舞阳随着他的动作，脸上的表情由空虚失望变为满足幸福，连续不断的呻吟刺激着他的神经，激烈的吻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身上，精壮的下身一下一下的狠狠抽动。秦舞阳不自觉地抬着腰迎合着他，身体不断出现无规律的抽搐，眼前白光闪耀，浑身颤动不已。

秦舞阳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断了，实在受不住带着哭意小声的求着顾墨涵，顾墨涵感受着她有节奏的收缩，细细密密的快感如闪电一样从脊椎尾部直冲脑门，狠狠冲刺了十几下之后，俯下身紧紧抱着秦舞阳闭上眼睛喘着粗气射爆发出来。一时间房间里春光无限。

秦舞阳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顾墨涵闷闷的笑出来，不怀好意的开口：“怎么，刚喂完你就又饿了？”

秦舞阳自知说不过他这个流氓，本来搂着顾墨涵的腰的手揪住他腰间的肉360度的旋转，疼的顾墨涵不断“嘶嘶”的倒抽冷气。

秦舞阳一脸满足，仰起脖子看着顾墨涵，“你还敢不敢再乱说话了？”

顾墨涵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模样不忍心打击她，立刻可怜兮兮的说：“不敢了，小的我再也不敢了。”

秦舞阳得意洋洋的又用了用力，抬着下巴高傲的问：“爷我肚子饿了，怎么办？”

“小的我马上去给您做，您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秦舞阳吃惊的松开手，抓住顾墨涵的胳膊，“你会做饭？”

这次换顾墨涵一脸得意，看似谦虚其实夸耀成分居多的开口，“好说好说，你们听说过吗，每一个留学生都是大厨，美了的东西甜得让人不忍心吃。”

顾墨涵说起美了的食物，一脸嫌弃。秦舞阳抚上顾墨涵的脸，有些动容的开口：“墨涵，你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你在美了过得好不好？你在美了都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把你这五年的生活告诉我好不好？”

顾墨涵握住秦舞阳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的吻，“好，我的一切以后我都会慢慢的告诉你，现在，我们先起床把你喂饱了再说。”

顾墨涵没有想到他的“以后“会是那么久以后，而秦舞阳也没有想到她在很久以后会用那种方式得知这一切。

当秦舞阳一手扶着冰箱门一手叉着腰悍妇模样的看着顾墨涵，声音却是柔和的：“请问顾墨涵先生，你准备拿什么做饭给我吃？”

顾墨涵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不慌不忙的开口：“我们可以先去买菜。”

秦舞阳“碰”一声关上冰箱门，简单利落的开口：“好吧！”

周末的午后，超市里挤满了采购的人群，秦舞阳揽着顾墨涵的胳膊，听着熙熙攘攘的人声，心里充满着感动和幸福。

顾墨涵正低头认真的挑着菜，秦舞阳则在旁边东张西望。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秦舞阳的手，那只手温暖干燥。秦舞阳抬头看了看手的主人，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你干吗啊？”秦舞阳不解的问。

顾墨涵答非所问：“挑菜啊，你喜欢吃什么？”

秦舞阳低头看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再抬头突然发现顾墨涵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可以的红晕，她幸福的想要落泪，哈哈大笑起来。

顾墨涵终于抬头，有些不自然，“你干什么？”

秦舞阳眨了眨眼，拿起一根黄瓜，若无其事的开口，“挑菜啊！”

顾墨涵和秦舞阳拎着两大袋食物回到家里，秦舞阳又饿又累，躺在沙发上装死，顾墨涵则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秦舞阳闻着渐渐飘出的香味，忍不住挪到厨房。

宽敞的厨房里，顾墨涵洗菜、切菜、炒菜，动作熟练姿势优美，丝毫不含糊。秦舞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顾墨涵继续手里的动作，微微偏头问：“是不是饿了？马上就好。”

“我记得，赵汐羽好像就这么抱过你，是吧？”秦舞阳语气中带着酸味。

顾墨涵有些头疼，立刻认错，口气真诚：“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让别的女人再碰我一下，尤其是赵汐羽。”

秦舞阳接下来的话被堵了回去，她闭了嘴懒洋洋的趴在顾墨涵背上，深吸一口气，顾墨涵身上有饭菜的香味，油烟味，还有他独特的男性气息，不经意看到那个不起眼的LOGO，秦舞阳不禁诽腹，真是败家，穿这么贵的衣服做饭。

顾墨涵在背着一个大型考拉的情况下做好了一桌子的菜，还有一个豆腐鲫鱼汤，色香味俱全，秦舞阳食指大动。

顾墨涵给她盛了一碗汤，乳白色的汤里浮现着白嫩的豆腐和鱼肉，深吸一口气，香味充满整个胸腔，秦舞阳尝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忍不住开口称赞：“顾墨涵，你是既上得厅堂又下得厨房，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顾墨涵那双飞入云鬓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嘴角带笑，神秘的开口，“其实，我最擅长的不是这两样。”

“那是什么？”秦舞阳好奇地问。

顾墨涵薄唇轻启，蹦出两个字，“上床。”

秦舞阳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低头开始吃饭。

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好像笼罩着一层细纱，饭桌前的两个人正专心吃饭，偶尔抬头相视而笑，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虏获

当秦舞阳和顾墨涵手拉着手出现在秦父的病房里的时候，两位老人愣住了，秦舞阳脸色有点不自然的挣了挣，顾墨涵不动声色的握紧，笑着对秦父秦母说：“伯父伯母，你们好，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其实我是舞阳的男朋友。”

说完亲热的揽住秦舞阳，对着她笑得倾了倾城。

秦舞阳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还好，两人除了微微吃惊没有其他表情。

当顾墨涵把他和秦舞阳的故事讲完以后，秦母嗔怪女儿：“既然有男朋友了不早说，还让我整天操心给你介绍。”

而秦父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和小旭那孩子……”语调中不乏失望。

顾墨涵眯着眼看着秦舞阳，眼神中带着“行啊你，小样儿，能找到这么不错的人”的意思。

秦舞阳扬起下巴，回了他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

秦母推了老伴一下：“当着小顾的面你说这些干什么啊？”

秦父对着顾墨涵不好意思的笑着。

“没事儿的，伯母，您和伯父叫我涵子就行了，我父母都是那么叫我的。”

秦舞阳忍不住笑出来，他还介意“小旭”那个称呼。

秦父秦母看着两个人站在一起，不远不近的距离，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默契，再加上顾墨涵眉目俊朗，气度非凡，两位老人对这个未来女婿还是满意的。

趁着顾墨涵出去接电话的空，秦母问她：“涵子家里是做什么的？”

“您觉得呢？”

“看他言行举止不凡，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秦母看着秦父说，秦父点点头。

秦舞阳一咧嘴：“妈，您眼神真好，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猜就猜对了。”

秦父皱着眉头，“他家是……”

秦舞阳不打算隐瞒，报了顾墨涵家人的名字，很明显的看到父母脸上浮现出担忧。

秦父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舞阳，虽然咱们家也不差，但是和他家比起来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你……”

秦舞阳打断父亲：“爸，妈，我和墨涵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不能因为未来有风险而放弃获得幸福的机会，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放弃，如果我努力了还是没法获得他们家的认可，我也不会后悔。”

“爸妈只是希望你过得快乐，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天底下所有的父母大概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幸福。

顾墨涵的手握住门把手，听到秦舞阳的话，愣在那里。突然一个肉球从后面抱住他的腿，力道不小，清脆稚嫩的声音里都是兴奋：“帅叔叔！”

顾墨涵把身体扭成一个奇怪的姿势扭头俯视着林睿泽：“是你啊！”

林睿泽的身后跟着林云夫妇，“睿泽，快放开叔叔。”

林睿泽听话的松手，顾墨涵转过身和林云夫妇打招呼，这是秦清阳第一次见到顾墨涵，其实她和顾墨涵也算是高中校友，只不过比他高了三届，顾墨涵入校的时候她刚好毕业，尽管从没接触过，但她也从很多人口中听说过这个优秀的男子。她没想到他会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

“叔叔，你怎么没去我家玩儿啊？上次说好了的。”林睿泽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他，看得顾墨涵内心生出强烈的罪恶感。他蹲下来摸着林睿泽的小脑袋：“对不起，叔叔忘记了。”

林睿泽不计前嫌的挥挥手：“没关系，咱们一会儿去玩儿吧！爸爸妈妈要带我去游乐场，咱们一起去。”

顾墨涵想了想笑着答应了。

进了病房，林睿泽扑倒病窗前，抓住床单使劲往上爬，秦舞阳抱起他放到病床上，他晃荡着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嘻嘻哈哈的和秦父秦母说话。顾墨涵站到秦舞阳身边握住她的手。

“外公，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了。”

秦父边剥着橘子边回答他：“快了，等外公好了就给你做。”

林睿泽从秦父掌心里拿起干干净净的橘瓣塞到嘴里，含含糊糊的说：“好啊！”

秦舞阳在一边逗小外甥：“林睿泽，你还吃呢，你看看你胖的，再吃就真成肉球了，没有女孩子喜欢你了。”

林睿泽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妈妈：“妈妈，我胖吗？”

秦医生瞪了妹妹一眼，笑着对儿子说：“别听你小姨的，你一点都不胖，吃得多才能快点长大啊！”

林睿泽歪着小脑袋点点头，笑眯眯地又开始吃橘子。

秦母拿湿毛巾给他擦手，“外婆，帅叔叔说，一会儿和我一起去游乐场。”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叔叔啊？”秦母问。

“叔叔长得好看啊，我最喜欢叔叔了。”林睿泽说完还对着顾墨涵笑。

后来，一个电话把秦医生叫走了，林云也因为工作上的事和儿子匆匆告别离开。

林睿泽撇着小嘴马上就要哭出来，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可怜兮兮的模样。秦舞阳抱起小外甥：“林睿泽，你不许哭啊，男子汉不能掉眼泪的，一会儿我和叔叔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顾墨涵也走过来哄林睿泽：“睿泽，你最喜欢玩儿什么啊，一会儿叔叔带你玩儿。”

林睿泽慢慢分散了注意力，开始说着自己喜欢的游戏。

这年月，还没做父亲就能有这个耐心哄孩子的男人实在是难得，顾墨涵在两位老人的心里又上了一个档次。

**

秦舞阳挥着手和在玩儿旋转木马的林睿泽打招呼，“你看，我外甥多可爱啊！”

顾墨涵走过来搂着她的腰，“不用嫉妒别人，你喜欢的话咱们也生一个，咱们的孩子一定会更可爱！”

秦舞阳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

顾墨涵亲了她一下，正赶上林睿泽出来，他大声嚷嚷着：“叔叔，你怎么偷亲我小姨？”

一句话引得周围的人看过来，秦舞阳红着脸推开顾墨涵，顾墨涵一本正经的对他说：“我喜欢你小姨所以亲她啊，比如，你看到喜欢的女孩子，会不会想要亲她？”

林睿泽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每次看见妙妙都想要亲她，但是每次我亲了她她都会哭。”

顾墨涵和秦舞阳哈哈大笑，林睿泽不明所以。

后来顾墨涵陪着林睿泽玩遍了游乐场里的所有游戏，因此也赢得了林睿泽的更高层次的喜欢，基本上对他言听计从，称呼也由“叔叔”变成了“小姨夫”，弄得秦舞阳哭笑不得。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把睡着的林睿泽送回家，林云夫妇深表感谢。

回家的路上，秦舞阳伸着懒腰，懒洋洋的感叹：“陪小孩子玩儿也是一项体力活啊，累死人了！”

反观顾墨涵，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哎，我这个未来女婿、妹夫、小姨夫是不是很合格啊？”

秦舞阳怪笑着：“是啊是啊，你已经成功虏获了我们全家人的心，顾少！”

“那你呢？你的心有没有被我虏获？”顾墨涵突然靠边停车，一脸正经的看着她。

秦舞阳忽然想起每次在床上的时候顾墨涵好像都会问她爱不爱他，自己到底回没回答，她一点都不记得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什么事都自信满满的顾墨涵开始慌张，眼里流露出紧张，秦舞阳突然一笑：“顾墨涵，早在你不认识我的时候，我的心里眼里就已经满满的都是你，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我承不承认，从未改变过，我爱你，墨涵。”

“我也爱你，舞阳。”

顾墨涵明显松了口气，俯过身吻住秦舞阳……

很久之后，他抵着秦舞阳的额头，“舞阳，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秦舞阳点头答应，和他相视一笑。

就这样顾墨涵和秦舞阳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早晨两辆车从小区一起出发，在第二口红绿灯处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下了班有时候顾墨涵会接秦舞阳回家，买菜做饭洗碗拖地，平凡而幸福。

这天顾墨涵因为应酬很晚才回家，在自家楼下就看到那盏为自己而亮的灯，寒冷的黑夜心里却暖暖的。

刚进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然后便看到秦舞阳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橘黄色的壁灯发出温馨的光。他两手撑在沙发上，低下头有些凉的唇在秦舞阳的唇上辗转，舌尖轻轻地探触，一圈一圈的扫着。

秦舞阳被湿湿痒痒的感觉弄醒，她闭着眼睛感觉到让她熟悉的气息，微笑着张开嘴，伸出丁香小舌，与他纠缠。

顾墨涵闷闷的笑出来：“醒了？”

秦舞阳伸手抱住他精壮的腰身，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和淡淡的烟草香，因为喝过酒的原因，眼里波光流转，□无边。

“喝酒了？”秦舞阳问。

顾墨涵挑了挑眉，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这你都能闻出来，我特意在外面晾了很久才进来。刚才路上交警查酒后驾驶都没测出来。”

秦舞阳嗤他，“他就是查出来了也得说没问题啊，谁敢抓您啊？”然后又想到什么，皱着眉，“你自己开车回来的？”

“我就喝了几杯，骋野最近心情不太好喝多了，我让司机去送他了。”

秦舞阳动了气，气急败坏的朝他吼，“那你叫我去接你啊。顾墨涵，我再告诉你最后一遍，以后喝了酒不许开车！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啊！”

顾墨涵坐下来搂住她，笑嘻嘻的认错：“知道了，老婆！别生气啊，哎，你怎么知道我出了车祸？”

“听清秋说的，她听石磊说的。”

顾墨涵拉长音“哦”了一声，“原来你一早就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呸，别臭美了你！”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对了，明天是骋野的生日，他最近心情不好，我们打算给他好好过过生日，你也一起去吧！”

“他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拜你的那个助理所赐吗？”

“柳韵歌？和她有关？怎么回事，莫骋野看上她了？”秦舞阳一脸兴奋。

顾墨涵刮了她的鼻子一下，“我老婆就是聪明！”

秦舞阳推推他，“你快洗澡去！浑身酒味难闻死了。”

“一起洗吧！”顾墨涵亲了亲秦舞阳的脸颊。

“不要，我洗过了。”

“走吧走吧，一起洗。”

在拉拉扯扯中，到底遂了顾墨涵的意，烟气缭绕的玻璃室里不断传来娇喘。

誓言

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秦舞阳从办公室的窗口往下看，果然看到了莫骋野和柳韵歌。他们俩不知道在说什么，后来莫骋野拉着柳韵歌塞到不远处的车中，很快扬长而去。

秦舞阳捧着杯子，不由的笑出来。若干年后，秦舞阳和顾墨涵说起这一幕时，由衷的感叹，柳韵歌果然是莫骋野的劫，而且还是他自愿上钩的。

很快便看到那辆线条流畅的车停在楼下，然后手机响起，秦舞阳嘴角不自觉的弯起，接起手机。

坐进车里，秦舞阳问他：“莫骋野过生日我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

下班高峰期，马路上人多车多，顾墨涵专心的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不用，他哪还缺什么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就行了。”

秦舞阳突然转过头，“你和莫骋野谁大？”

“骋野大。”

“你们六个人谁最大？”

顾墨涵刚想说就被秦舞阳打断：“别说，我猜猜。”

顾墨涵宠溺的笑了笑：“猜吧。”

秦舞阳皱着眉苦思冥想，“嗯，尹东循最大，是不是？”

顾墨涵点点头。

“然后是，石磊，何文轩，莫骋野，你，李清远，对不对？”秦舞阳兴奋地问。

顾墨涵伸过手握住她的手，“听好了啊，顺序是这样的，东循，骋野，阿轩，石头，我，清远。”

说话间就到了那间私人会所，进了包厢，除了李清远都到了。柳韵歌坐在莫骋野身边，秦舞阳和柳韵歌对视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的躲闪。尹东循旁边还是那个可爱的甜美女孩。何医生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

冷清秋从石磊身边凑到她面前，小声问：“哎，柳姐姐和莫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舞阳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李清远搂着一个清纯玉女走了进来，在全场人的注视下，他很自然的做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大家应该都认识吧。”

那个女孩大方的对着众人笑，自然得体。

秦舞阳看着那个女孩，是应该认识，这是最近出道的影视歌三栖明星，于天天。走的是玉女路线，前几天她还和冷清秋讨论过。冷清秋一直讨厌玉女这个词语，进而恨屋及乌，她当时还一脸不屑的对秦舞阳说，“玉女？谁知道还是不是处女啊！”

秦舞阳想到这儿扭过头看向冷清秋，冷清秋也很有名默契的看过来，两人没忍住笑出来。

秦舞阳突然发现在场的男士们都把目光投向了何医生，何医生交叠着双腿，一只手拿着酒杯，轻摇慢晃，眼睛盯着杯中的液体。

秦舞阳迷惑了，都看着他干吗？

众人很快恢复正常，李清远搂着于天天挤到何文轩旁边坐下，然后大秀恩爱，时不时的瞄一眼何文轩。何文轩一改往日毒舌的本性，一晚上都沉默不语，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墨涵轻轻碰了碰秦舞阳，秦舞阳看着他，他轻抬下巴，她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坐在角落的莫骋野正在强吻柳韵歌，柳韵歌渐渐放弃挣扎，双手揽上莫骋野的脖子。

分开的时候，“心情不好”的莫骋野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反而是何文轩黑着一张脸。

回去的路上，秦舞阳特别好奇的问了顾墨涵，顾墨涵沉思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没说话。

几天之后，秦舞阳在报纸上看到何文轩和于天天亲密的站在一起的照片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狂。下午她去丰达办事，正赶上一场热闹。

何文轩和李清远正在走廊里你一拳我一掌的比划着。看架势两个人都是练过的。李清远红着眼睛一招一式都拼尽全力，何文轩冷笑着不慌不忙的抵挡着。其他的四个人一脸兴奋的在一旁看着热闹，偶尔谁落在下风了，他们就会在旁边指点一二。

顾墨涵看到秦舞阳，走了过来。

“他们这是干什么？切磋武艺？”秦舞阳不解的问。

“争风吃醋。你没看今天的报纸吗？”顾墨涵一脸高深莫测。

秦舞阳明白了。

“对了，美了那边的分公司出了点问题，我明天要去处理一下。”

“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快的话三五天就行，慢的话可能需要半个月。怎么，舍不得我啊？”顾墨涵又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秦舞阳白了他一眼。

顾墨涵第二天就走了，没有顾墨涵的日子让秦舞阳觉得空虚，她时不时的会看看手机，等着顾墨涵的电话。顾墨涵好像很忙，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都很疲惫，秦舞阳有些心疼。

没过几天，腾达的产品设计稿出了问题，秦舞阳需要到慕尼黑和设计师进行沟通。秦舞阳还是很乐意去的，顾墨涵不在身边，出去感受一下异了风情还是不错的。

下了飞机，便看到一个白色的世界，天空中还在飘着小雪，还有各式各样的古堡式建筑，像一个童话世界。

德了人的严谨认真一方面让秦舞阳钦佩，另一方面又让她抓狂，设计稿的问题终于谈妥，秦舞阳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和德了人有任何工作上的接触了。

同时让秦舞阳抓狂的还有慕尼黑的气温，冷的令人发指。走在异了的街头，看闲散愉快的慕尼黑人和不同肤色的游客交织着过往，偶尔还会遇到中了留学生，听到他们讲中文便产生一种亲切感。

秦舞阳在市中心漫无目的的转悠着，看着那些城堡、教堂、宫殿和雕塑，还有那些纷繁世俗的街道和商店，格外雀跃。

后来实在冻得受不了了才回酒店，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是顾墨涵的，刚想回过去，他又打来了。

“喂，墨涵。”

“嗯，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我洗澡呢，没听到，你在干什么呢？”

“你猜。”顾墨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我想想啊，你那边现在应该是白天，你是不是刚开完会啊？”秦舞阳躺在床上问。

“开门。”

“什么？”

“小笨蛋，快开门。”顾墨涵又说了一遍。

秦舞阳终于反应过来，扔下电话冲到门口打开门，顾墨涵果然站在门外，一脸微笑的看着她。她尖叫着抱住顾墨涵，顾墨涵受到冲击往后退了两步。

他拥着她走进来，把门关上。

“看到我那么高兴啊？”顾墨涵笑着问。

秦舞阳使劲点着头，“你不是在美了吗？怎么来慕尼黑了？”

顾墨涵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那边的工作提前完成了，所以就过来找你啊。”

天知道他想秦舞阳想到不行，为了提前完成工作，每天工作到凌晨，有时候甚至通宵，搞得大家不断抱怨。

秦舞阳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黑眼圈，心疼和感动涌上心头，“说，你是不是想我了？”

顾墨涵紧紧抱着她，温暖柔软的感觉直达心底，他舒服的叹了一口气，“是啊，舞阳，我想你了。”

秦舞阳得意的哈哈大笑，然后抬起头在顾墨涵的脸上响亮的亲了一下。

当天晚上，顾墨涵让秦舞阳知道了什么是小别胜新婚。

第二天，两个人在街上溜达的时候，秦舞阳才知道原来顾墨涵的德语说得很好。

她好奇地问：“你怎么会说德语的？”

顾墨涵握着她的手放到大衣口袋里，“在美了的时候室友是个德了人，跟他学的。”

他们走到一座教堂门口的时候，里面正在举行一场婚礼。他们手牵手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被感染的笑容。很快从里面涌出一群人，欣喜若狂的年轻人等待着新娘手中即将抛出的花束。花束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终落在秦舞阳的面前，她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新娘和那群年轻女孩笑着转头看向秦舞阳，脸上俱是友善的笑容，对着她喊着什么，顾墨涵笑着回答她们。

“她们在说什么？”秦舞阳兴奋地问。

顾墨涵坏笑着回答：“她们说，你真幸运找了我这么帅的男朋友。”

秦舞阳大笑：“你这个自恋狂。”

顾墨涵忽然一本正经的说：“他们说，恭喜你，希望我们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

秦舞阳低下头红了脸。

他们走进教堂，里面空无一人，周围到处装点着鲜花，地上还留着刚才婚礼上洒下的花。顾墨涵牵着秦舞阳走到十字架前，虔诚的看着。

顾墨涵郑重的开口，低沉悦耳的德语慢慢吐出。

“秦舞阳，我顾墨涵愿意娶你做我的妻子，做我生命中的伴侣和我唯一的爱人。

我将珍惜我们的爱情，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

我会信任你，尊重你。

我会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

我会忠诚的爱着你。

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艰难的还是快乐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

无论将来我们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着你。

就像我伸出手让你握紧一样，

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与你。

所以，请你帮助我，我的主。

舞阳，我在这里真诚的恳求上帝不要让你离开我，

从今以后，你到哪里我就会到哪里，

你停留我也会停留，

我顾墨涵在这里起誓，不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与你生死相随。”

秦舞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看着顾墨涵一脸的虔诚，也不敢打断。顾墨涵说完之后，她好奇地问：“你在说什么？”

顾墨涵侧过身抱住她，一个温柔的吻落在眉心，“没什么，我在请求上帝保佑我们以后会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太后与小顾子

刚打开房门顾墨涵就迫不及待的欺身上来，把秦舞阳按在门板上狠狠的亲，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灼热上，轻轻地揉，另一只手从毛衣下摆伸进去，来到胸前揉捏。

“宝贝儿，握着他……”

秦舞阳听话的拉开他裤子的拉链，温暖柔软的小手紧紧握住，上下动着，白嫩纤细的小手让顾墨涵疯狂，简直就要炸开了。秦舞阳摸着那份灼热一跳一跳的，她一紧张，突然用力，就听到顾墨涵的吸气声和咬牙切齿，声线粗嘎：“你这个小妖精！”

他的手顺着玲珑的曲线不断往下，感觉到她的湿润后慢慢把中指塞进去，里面温热的感觉让他失魂，在一片泥泞中辗转。秦舞阳渐渐适应了，小声的哼哼。

顾墨涵抽出手指直起身，秦舞阳好像对于他的突然停止很不满，皱着某头睁开眼睛，顾墨涵邪魅的笑着，眉宇间妖气流转，他把手指伸到秦舞阳面前，一道银丝正从他的手指上滴落，无限拉长。

“宝贝，你是不是想要了？”说完很满意的看到秦舞阳红得能滴出血的小脸，在秦舞阳的注视下，把那根手指放到嘴里，好像在品尝琼浆玉露，然后再次俯下身含住秦舞阳的唇，把刚才的佳酿和秦舞阳共享。

秦舞阳觉得顾墨涵现在的行为不是用放荡就能形容的，他怎么能……

顾墨涵撬开秦舞阳的唇，让口中滑腻的液体慢慢流到她嘴里，然后又纠缠着她的舌头不放。

后来他把秦舞阳翻过来按在门板上，让她的腰弯着雪臀翘起，试探了几下找到入口后，挺身而入，再慢慢退出来，然后再一次整根进入，秦舞阳在他大幅度的动了几下后泄了出来，娇媚的声音不绝于耳。她不由自主的缩着小腹，紧致的让顾墨涵窒息：“宝贝儿，别夹我，放松点儿，啊……”

秦舞阳受不了他的粗大灼热，涨涨的感觉驱使着她不断的扭着腰摩擦他.，顾墨涵不断加快速度……

最后顾墨涵抱起她，往床上走，没走几步就狠狠的顶一下，秦舞阳白皙嫩滑的双腿盘在他的腰上，不断的娇喘呻吟，走到房间中间的时候，终于喷发出来。

顾墨涵抱着她侧身躺在床上，埋在秦舞阳体内的某物又开始胀大，刚射出的液体被严严实实的堵在她的体内，她感觉自己的小腹涨的快要裂开，哀嚎一声，“你快出去啊！”

他坏笑着一只手覆在胸前，另一只手按着她平坦的小腹上，甚至能摸到在她小腹里的自己，顾墨涵更加兴奋，拉开她的大腿，侧着身体在她两腿之间动起来。

那天晚上，秦舞阳被他折磨到很晚……

第二天秦舞阳赖在床上不起来，顾墨涵起来洗漱完毕，收拾好东西，秦舞阳还拥着被子睡得不亦乐乎。顾墨涵轻轻摇着她：“舞阳，快起床，飞机可不等你啊！”

秦舞阳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的回答：“不等我就算了，你不是有架私人飞机吗，咱们就坐它回去。”

顾墨涵哭笑不得：“你不是仇富仇的厉害吗，现在怎么妥协了，你以为飞机想飞就能飞啊，得需要提前申请航线。”

“啊，那么复杂啊？”

“你以为呢，再说，那架飞机买了之后没少挨老爷子训，后来干脆没收了，你不说我都忘了。”

秦舞阳好像又睡着了，顾墨涵一把掀起被子，“懒猪，快起床！”

秦舞阳怒了：“你还说，要不是你昨天晚上……我能有这么累吗？”

“怪我？那是谁还求着我不要停的？”顾墨涵坏笑着反击。

“你！”都到了那个地步任谁也停不了啊。秦舞阳在心里说。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快起床啊，否则真来不及了。”顾墨涵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马上认错。

秦舞阳闭着眼睛坐起来去洗漱，顾墨涵全程陪伴，唯恐她在哪儿磕着碰着，后来顾墨涵干脆帮她换起了衣服。

他的手总是在某些地方摸摸，蹭蹭，秦舞阳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颐指气使的开口：“小顾子，你不是说来不及了吗？请问你在干嘛？”

“是，太后，马上就好了。”

秦舞阳的嘴角弯起，然后睁开眼睛，看着蹲在地上给她穿鞋子的顾墨涵，她坐在床上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头顶乌黑浓密的头发【奇】和修长的手指，她歪着头弯【书】下腰看过去，看到顾墨涵【网】一脸认真，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真好。

从房间出来，秦舞阳就开始了她的无脊椎生活，双手搂住顾墨涵的腰，闭着眼睛埋在他的怀里，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他。顾墨涵一手揽着她，另一手拉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

进了电梯，偶尔有人看过来，顾墨涵存心逗她，“哎，别人都在看你呢，不怕被人笑话啊？”

秦舞阳眼睛都懒得睁：“我搂我自己的男人，我怕什么！”

顾墨涵闷闷的笑，他不得不承认，秦舞阳那句“我自己的男人”真是取悦了他。

上了出租车没多久，秦舞阳就睡着了。顾墨涵把她的围巾围好，微笑着看向窗外。

司机放缓车速对顾墨涵说，“先生，你对你太太真好。”

顾墨涵轻声道谢，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女子，心里暖暖的。

从安检到登机，秦舞阳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上了飞机，她立刻歪在顾墨涵的肩膀上接着睡。顾墨涵微微放松身体好让秦舞阳睡得舒服点儿。

飞行途中遇到气流，上下颠簸着，秦舞阳受到惊吓猛地一动，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喊了声：“墨涵……”

顾墨涵轻轻拍着她，低声哄着：“没事儿没事儿，别怕，我在。再乖乖睡一会儿啊，我就在你身边。”

秦舞阳看到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当秦舞阳睡饱了悠悠转醒的时候，看到顾墨涵正聚精会神的看文件，偶尔用左手拿着笔勾画批注。

秦舞阳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你会用左手写字？”

顾墨涵看到她醒了才换了个姿势，动了动已经麻木的右半身，老实的回答：“不会。”

秦舞阳探过头往文件上一看，果然一个个字歪扭七八的，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直起身唇轻轻覆在他的唇上，短暂停留后，离开，顾墨涵看着她笑意满满的脸，渐渐勾起嘴唇。

秦舞阳知道顾墨涵是怕用右手使劲她会睡得不舒服才用左手的，她侧过身体，揉捏着他的右半侧。

顾墨涵大爷模样的享受着按摩，喜滋滋的看着文件。

秦舞阳捏了两下就被顾墨涵拉过来，她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安静的陪着他。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就算只是静静地待着，什么也不做，也是一种幸福。

当空姐温柔的告诉大家飞机马上就要在首都机场降落的时候，秦舞阳大吃一惊，“我们不是回C市吗？怎么会去北京？”

顾墨涵也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是啊，大概是机票买错了吧？”

“是吗？”秦舞阳尖尖的下巴用力的顶在顾墨涵的肩膀上，酸痒痛麻的感觉让顾墨涵差点叫出声。“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咱妈说，让我带你回家看看。”

秦舞阳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顾墨涵捏捏她的脸，“宝贝儿，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秦舞阳的脸瞬间发白，手指冰凉，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是没有想过见顾墨涵的家人，但是从没想过是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蓬头垢面的样子会不会吓到顾墨涵的家人。

空姐大概是看到秦舞阳的脸色不好，走过来询问，顾墨涵笑着说：“她要见到未来婆婆了，有点儿紧张。”

美丽的欧洲女孩听后看着秦舞阳笑的很开心，“加油！”说完还做了个手势。

出了机场天已经黑透了，冷飕飕的风不断往脖子里灌，秦舞阳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紧张的原因，她不受控制的哆嗦。

然后拿起手提包冲到洗手间，洗脸，上粉底，画眼线，打腮红，最后梳了梳头发，秦舞阳看着镜中的自己，总算找回了一点自信。

顾墨涵拉着行李箱玉树临风的站在机场大厅里等着秦舞阳，看到她出来，朝她走过去，握住那双冰凉的小手。

“你不用紧张，不用害怕，我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我爷爷也很喜欢女孩子。”

秦舞阳抬高下巴，气势如虹，“谁害怕了？走吧，小顾子，前面带路。”

顾墨涵无奈的摇摇头。

司机早已等在外面，从上了车，秦舞阳就不断地整理衣服，检查妆容，不断地问顾墨涵她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看得顾墨涵只想笑。

下车前，秦舞阳拉住顾墨涵，顾墨涵立刻开口：“舞阳，你很好，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秦舞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下车。

叶沁婷正在厨房里和阿姨做饭，突然听到顾墨涵的声音，走了出来，便看到顾墨涵牵着一个女孩子站在门口和梁景天说话。

“涵子？”

顾墨涵转过头，“妈。”然后拉着秦舞阳走过来，“妈，这是你儿媳妇秦舞阳。”

秦舞阳笑着问好，“伯母，您好！”

叶沁婷这才看清楚秦舞阳，眉目清秀，眼神灵动，隐隐透着温婉，她笑着拉住秦舞阳的手，“好好，快进来。”

“涵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顾墨涵揽着母亲的肩膀：“您不是一直说要看儿媳妇吗，这不是正好给您一个惊喜吗？爷爷他们在不在？”

“在，快进去吧。”

进了客厅，便看到顾老爷子，顾逸风在看新闻，顾墨辰陪着大肚子的媳妇说话。

看到他们进来，都停下来看着秦舞阳，秦舞阳突然有些害怕。顾墨涵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断摩擦着她的手心安慰着。

“爷爷，爸，哥，嫂子，这是我女朋友，秦舞阳。”

见公婆

秦舞阳恭恭敬敬的打招呼，一家人和善的看着她微笑。

这是顾墨涵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其意义可想而知。

坐下之后，顾老爷子不发一言的看着秦舞阳，秦舞阳坦然的回视，眼神清澈，慢慢的顾老爷子笑出来，点点头。也许是上次顾墨涵的电话的缘故，顾逸风一反常态的面带微笑，俨然慈父的模样，和叶沁婷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和秦舞阳聊天，纵使是这样的家庭，父母关心的也无非是多大了，父母是做什么的，在哪儿工作等等。

顾墨涵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听着，偶尔摸摸秦舞阳的头发。秦舞阳当着顾家人的面不好瞪他，他更加变本加厉。

顾墨涵的嫂子杨依笑着看她，也许是怀孕的原因，秦舞阳觉得她浑身上下泛着母性的光辉。

经过秦舞阳的观察，顾墨辰长得更像顾父，而顾墨涵长得多像母亲，特别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但是鼻梁则和顾父如出一辙。

在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不断招呼秦舞阳多吃菜，场面相当和谐。

吃过晚饭，秦舞阳抢着去厨房洗碗，叶沁婷阻拦，顾墨涵在那儿揭她的短：“妈，您就让她去吧，她在厨房恐怕就会这一样了。”

秦舞阳有些尴尬，毕竟无论哪个婆婆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媳妇不会做饭吧？

叶沁婷笑着打了顾墨涵一下，“不会做饭怎么了，当年我嫁过来的时候不也是什么都不会吗？你别在这儿碍事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去和你爸他们说话吧。”

厨房里，叶沁婷支走了阿姨，细细打量着秦舞阳，白皙的小脸因为刚吃过饭泛着淡淡的红色，毛衣的袖子卷起，低着头认真的洗着碗，动作有些笨拙，看得出来不是经常干，甚至有些紧张。

叶沁婷接过她洗干净的碗用布擦干放到消毒柜里，一切井然有序。她边擦便开口：“舞阳啊，墨涵这个孩子，从小就调皮捣蛋，挨得打也比墨辰多得多，现在总归是长大了也懂事了。他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是你要明白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些年他身边一直没有女孩子，刚从美了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他在C市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我想应该就是你了。我们这个家庭也很简单，就是希望孩子们快快乐乐的。你是个好孩子，看得出来，墨涵很珍惜你，你们以后要好好的啊。”

秦舞阳听了有些动容，看着顾母点点头。

顾墨涵在客厅里看着杨依指挥着自家大哥忙这忙那，他揶揄着：“我说，顾墨辰同志，你真不愧是人民公仆啊！上班为人民服务，下了班也不闲着啊？”

杨依斜着眼看他，嘴里撒着娇：“老公，我要吃葡萄！”

顾墨辰立刻剥好葡萄送到老婆嘴边。

顾墨涵恶寒，“爷爷，爸，你们也不管管，杨家这丫头都快成老佛爷了！”

顾老爷子没说话，顾逸风横了他一眼：“告诉你多少遍了，她是你嫂子，以前可以这么叫，现在不可以，再说，你嫂子怀着孕呢，你哥照顾照顾怎么了？”

杨依有话学话：“对呀，我老公照顾照顾我怎么了？”

顾墨涵看着爷爷和父亲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显然默许了，他震惊了。要知道，顾家的氛围一向是严肃的，像这样的场景他从来不认为会在自己家发生。

他一扭头冲着从厨房出来的秦舞阳叫唤：“老婆，我也要吃葡萄！”

秦舞阳看着众人小声问：“你又抽什么疯呢？”

叶沁婷坐下后问顾父：“他这是干什么呢？”

顾逸风笑了笑。

顾墨涵拉着她坐下：“我要吃葡萄！”

“吃葡萄你不会自己拿啊？”秦舞阳看着他奇怪的问。

顾墨涵转过头对杨依说：“是啊，吃葡萄你不会自己拿啊？”

杨依摸着肚子，得意的说：“我怀孕了。”

“怀孕了不起啊”，顾墨涵一脸不服气，把头转回来对秦舞阳说：“老婆，我们也生一个。”

秦舞阳的脸红得滴血，“你神经病啊！”

一家人哈哈大笑，从没有过的活泼欢快的氛围笼罩着顾家。

叶沁婷让阿姨帮忙收拾了客房，在顾家两个人也有所收敛，秦舞阳去了客房，顾墨涵回自己房间。

秦舞阳白天睡多了，现在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手机有短信的声音，来自顾墨涵，就两个字，言简意赅。

开门。

夜，静悄悄的。

秦舞阳轻轻下床打开门，顾墨涵一下子冲进来关上门。

秦舞阳小声问：“你干什么啊？快回去，别让别人看见。”

顾墨涵拉着她往床的方向走，“我不抱着你睡不着，真的。”

最后拉着她躺在床上，抱在怀里，盖好被子。

秦舞阳有些着急：“哎呀，不行，被伯父伯母看见了怎么办呢？”

顾墨涵亲亲她，“没事儿，我躺一会儿就回去。”

秦舞阳在熟悉的怀抱里眼皮渐渐发沉，顾墨涵往上拉了拉被子后也闭上立刻眼睛，而顾墨涵口中的“一会儿”就是一夜。

第二天，顾墨涵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洗漱好走出房间，正好碰到顾墨辰，顾墨辰眯着眼睛，顾墨涵眼神澄澈的看着他，明目张胆的鄙视着他的龌龊思想，一步三摇的下楼去了。

“妈。”顾墨涵看到母亲在摆放餐具，包子油条酱菜摆了一桌子，便过去帮忙。

“嗯，你还说舞阳不会做饭，我看她煮粥就煮的很不错嘛，去厨房看看粥好了吗，好了就端出来。”

厨房里，秦舞阳正在用勺子搅着粥，香气四溢，白白胖胖的大米中点缀着黄色的玉米和黑色的芝麻。他从后面抱住秦舞阳，深吸了一口气，“老婆，真香。”

一语双关。

秦舞阳边东张西望边挣扎：“你快放手，伯母马上就进来了。粥好了，准备吃饭吧。”

顾墨涵慢慢松手站直身体，看着秦舞阳把粥盛出来，然后他端了出去。

顾老爷子尝了一口，笑着对秦舞阳说：“不错，火候掌握的很好。”

“您喜欢就多吃点。”

顾老爷子笑眯眯的点点头。

吃过早饭，顾墨涵和秦舞阳准备回C市，临走，顾父顾母交代着他们有时间多回来。

回到C市，没过多久便到了年关。顾墨涵想让秦舞阳跟他回北京过年，但是秦父刚出院不久，秦清阳去了婆婆家过年，家里只剩下秦母一个人，秦舞阳不放心，就没答应。

后来，顾墨涵无数次的后悔，如果当时他态度再强硬一些，坚持带秦舞阳回北京，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

顾墨涵磨蹭到二十九下午才走，他把秦舞阳送到秦家，在门口亲了又亲才离开。

从秦舞阳认识冷清秋的那年起，两家就一起过年，除夕下午冷清秋带着冷母来到秦家，两家人一起准备年夜饭。

一年的最后一天，虽然没有了爆竹的映衬，但是新年的气氛还是很浓，张灯结彩，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喜悦。秦舞阳和冷清秋在超市采购，超市里人山人海。

秦舞阳觉得冷清秋反常的安静，“哎，你怎么回事？”

冷清秋沉默不说话，默默的往购物车里放东西。

“和石磊吵架了？”她试探着问。

“恐怕不是吵架那么简单。”冷清秋冷哼着。

秦舞阳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色，也沉默了。

就算关系再好的闺蜜，也会有一些禁区是不能去触碰的，比如说，闺蜜的男友。秦舞阳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过了会，冷清秋忽然语调正常的问，“柳姐姐呢，她不是也一个人吗，咱们叫她过来吧！”边说还边配合着一脸的雀跃。

秦舞阳吞了吞口水，“姐姐，别，您这样比刚才还吓人。”

冷清秋白了她一眼，“你快去打电话问问，如果她没跟莫骋野去北京，自己一个人过年多孤单啊！”

秦舞阳拿出手机，拨了柳韵歌的电话，过了很久，柳韵歌才接。

“韵歌，你还在C市吗？”

“在，有事吗？”

“哦，我和清秋现在在超市买东西，但是东西太多拿不了，你能过来帮个忙吗？”

柳韵歌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冷清秋不解：“你怎么没提叫她一起过年啊？”

“你认为，像柳韵歌那么骄傲的人会接受这种隐晦的同情吗？”

冷清秋想了想，点头，嘲讽的开口，“你的花花肠子一点都不比男人少。”

秦舞阳打断她，“这你就错了，其实这个世界上最花心的是女人，女人还是女孩的时候想要个白马王子，等她成为女人之后又想要一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感情专一的钻石王老五：而男人一向很专一，从他们成年以后唯一的心思就是年轻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人。”

冷清秋忍不住笑出来：“你的歪理真多。”

两人在排队结账的时候便看到柳韵歌正在出口等着她们。回到家门口，柳韵歌就要告辞，秦舞阳对冷清秋使了一个眼色，冷清秋立刻会意。

“柳姐姐，你帮我们拿进去吧，麻烦你了。”

柳韵歌只得帮忙送进去。进了家门，冷清秋就向三位老人隆重介绍了柳韵歌，并提到她一个人在C市。

“既然这样，那就留下来一起过年吧，人多也热闹啊。”秦父乐呵呵的开口。

“不用了，伯父。”柳韵歌礼貌的拒绝。

“柳姐姐，你就留下嘛。”冷清秋揽着她的手臂不断的摇。

“是啊。韵歌，留下吧。”秦舞阳把门关上。

“韵歌啊，别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了。你和舞阳清秋去把晚上用的菜洗了，我和你冷伯母去包饺子，老秦你去把水果洗一洗。”秦母直接忽视了柳韵歌的婉拒开始分配任务。

柳韵歌愣了一下，“啊，哦。”

秦舞阳一脸崇拜的看着秦母，母上大人，关键时刻还得是您啊。

是谁？

分工明确，在秦母的指挥下年夜饭的准备工作正式开始。

秦舞阳，冷清秋和柳韵歌三个人坐在小板凳上边择菜边聊天，很快柳韵歌的拘谨不见，放松了许多，话也多了。

“韵歌啊，你喜欢吃什么一会儿我多做两个你喜欢吃的菜，你这孩子太瘦了。”秦父边洗水果边问。

柳韵歌忽然间鼻子发酸，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种话，“谢谢伯父。”

“谢啥啊，秦大厨的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你有口福了，是吧，爸？”秦舞阳一脸调皮的冲着父亲笑。

冷清秋也一脸向往状：“就是就是，我好久没吃过您做的菜了，早馋了。”

秦父乐呵呵，“行，一会儿你使劲吃。”

天色渐晚，路人行色匆匆的往家赶，每家每户的厨房都亮着灯，飘出诱人的香味。秦父也开始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其他人在客厅里包饺子，秦母过了一会儿也进了厨房帮忙。

秦舞阳扭头看着厨房里两个忙碌的身影，以前秦父在家的时候，秦母从来不进厨房，自从这件事之后，秦母好像对秦父好了很多，至少秦舞阳看到的是这样。

电视机里传来各种拜年的广告，外面偶尔会有烟花的声音，虽然没有爆竹的响亮，但是年味十足，喜上心头。

秦舞阳摆弄着手里的面团，突然一回头看到一个饺子在柳韵歌的手里诞生，棱角分明，精神饱满。她睁大了眼睛，“韵歌，你会包饺子啊？”

秦舞阳在同龄人中就没见过能包的出像样的饺子的人，她每次都只是负责和面，从来不敢下手。

冷母笑着说：“是啊，韵歌的饺子包的确实不错。”

冷清秋不服气，“我包的也很好啊，是吧？”

秦舞阳看着那几个根本站不住的饺子，“你那一坨一坨的也好意思叫饺子？”

冷清秋顺手在秦舞阳脸上摸了一把，秦舞阳的脸上立刻出现几个白色的手印，她哈哈大笑。

秦舞阳一脸不屑的看着她，“幼稚，真是幼稚！”

冷清秋歪了歪头，好像是挺幼稚的。

突然秦舞阳两只手捧住冷清秋的脸，冷清秋的脸上基本全白了，发梢上也带了点白色。

这次换秦舞阳哈哈大笑。

冷清秋气愤：“你不是说这种行为很幼稚，你很不屑吗？”

秦舞阳得意的挑眉：“兵不厌诈，你没听说过吗？”

冷清秋准备还击的时候，冷母开口：“你们两个，都多大了。看看韵歌，多稳当。”

确实，柳韵歌正一心一意的包饺子，速度快，质量又好。

“你们两个啊，包饺子都不会，以后怎么找婆家啊？看你们还能玩儿几年。”

秦舞阳和冷清秋对视一眼，老老实实的和面。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色香味俱全。饭桌上，不时上演秦舞阳和冷清秋争夺某道菜的场面，三位老人无奈的笑。最后秦母打掉两人的筷子，把最后那块排骨夹给柳韵歌：“来，韵歌，你多吃点。”原本抢菜的两个人又对另一道菜展开攻势，还不忘招呼柳韵歌：“快吃啊，多吃点。”

晚饭过后，三位老人每人拿出三个红包，“新的一年你们要乖乖听话啊！”

秦舞阳和冷清秋喜滋滋的接过来，柳韵歌却怎么都不肯拿。

秦舞阳塞到她的手里：“拿着吧，会给新的一年带来好运气的！你上司我命令你拿着！”

柳韵歌自认为自己向来吃软不吃硬，而面对这种故意为之的强硬态度她却没法拒绝。

黑色的夜空中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绽放之后便一丝一丝的坠落下来，络绎不绝，映衬的整个夜空分外妖娆。

秦舞阳，冷清秋，柳韵歌，三个人穿着厚厚的棉衣站在楼前，脸上被笼罩上各种色彩，愈加生动。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秦舞阳伸手抱住冷清秋和柳韵歌：“清秋，韵歌，新年快乐！”

冷清秋笑嘻嘻的回答：“新年快乐！希望我们在新的一年里都能快快乐乐的！”

友情的温暖渐渐渗进柳韵歌那颗冰冷的心，她重重的回抱秦舞阳，心情沉重。

吃过年夜饭，六位少爷就跑到大院后面的一大块空地上放烟花，并不见得多喜欢，只是这个习惯从小一直带到大，年年如此。

烟花灿烂夺目，顾墨涵放了几个之后，便走到旁边拿出手机。

秦舞阳的手机响起，她看了眼屏幕，笑起来：“墨涵，新年快乐！”

顾墨涵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温暖：“舞阳，新年快乐！”

两个人静静地不再说话，听着对方那边传来的声音，有烟花的声音，小孩子欢呼雀跃的声音……

“舞阳……”

“墨涵……”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都笑起来。

秦舞阳摸着冻得冰凉的脸，“你先说！”

顾墨涵看着皎洁的月亮，慢慢开口：“舞阳，我很想念你。”

秦舞阳闭上眼睛笑起来，在脑中慢慢勾画着顾墨涵的脸庞，“我也是。”

顾墨涵挂了电话便看到何文轩站在一旁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李清远，指间燃着一支烟，深吸浅吐，笼罩着淡淡的忧愁。

他走过去揽着何文轩的肩膀：“阿轩。”

何文轩的眼神不带任何掩饰，依旧看着远处的人，迷离而痛苦，缓缓开口，“涵子，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顾墨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这样的家庭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一旦被发现，恐怕就是一场轩然□。这件事在他们中间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李清远，恐怕……何文轩的道路将会是他们之中最坎坷，最心酸的。

顾墨涵拍拍他的肩膀：“阿轩，你和清远都是我的兄弟，我希望你们都能得到幸福，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会永远祝福你们的。”

何文轩苦笑着点头。

第二天，三个人睡到中午才起床，吃过饭之后，冷清秋提议去逛街。

柳韵歌欲言又止，“今天街上人挺多的，还是别去了吧，不安全。”

“去吧去吧，人多才热闹啊！”

柳韵歌带着矛盾的心情出发了。

三个人在步行街上东瞧瞧西看看，在一家小而精致的店面里，秦舞阳和冷清秋正在挑选着帽子和围巾，柳韵歌看着兴高采烈的两个人，慢慢皱起眉头。

秦舞阳转过头叫她：“韵歌，快过来试试。”

三个戴着一样贝雷帽一样粉红格子围巾的女孩出现在镜子中，年轻靓丽。

冷清秋欢呼：“好！就这个了。”

秦舞阳后来又买了一条男士的格子围巾准备送给顾墨涵。三个人在步行街又玩儿又吃中度过了整个下午。天色微微泛黑的时候，她们准备回去。柳韵歌警惕的环视着四周，微微出了一口气。

在人行道上等红绿灯的时候，一辆辆车从眼前飞驰而过。当一辆公交车过去后，终于亮起绿灯。同时柳韵歌也看到了马路对面那辆熟悉的MPV，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秦舞阳和冷清秋随着人群过马路，这时秦舞阳边走边转头笑着对柳韵歌说：“韵歌，快点跟上啊！”

柳韵歌看着她的笑脸，突然下定决心：“舞阳，清秋……”

她的话还没出口，却已经来不及了。

**

那个时候顾墨涵正陪着爷爷、父亲和哥哥在看军区的一个汇报演出，心里莫名的不安，他想着一会儿演出结束了给秦舞阳打个电话。

顾墨涵在心神不宁中回到家，给秦舞阳打电话没人接，他又往秦父秦母家打了一个电话，说是秦舞阳和冷清秋柳韵歌出去逛街了，还没回来。

顾墨涵安慰自己，可能是街上人多没听到手机铃声。

当石磊和莫骋野先后打电话问他能不能联系上秦舞阳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出事了。

他边穿外套边从房间里跑出来，对母亲说：“妈，我有点事需要马上回C市一趟。”

门外停着两辆车，五个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顾墨涵上了车，尹东循看着火急火燎的三个人慢慢开口：“找人查过了，是被人抓走了，车牌号是假的，面孔也是生面孔。你们也知道咱们的关系基本都在四九城里，要想知道具体情况需要时间。”

顾墨涵皱着眉打了栾皓的电话：“栾皓，你不是说在C市以后没人会再动秦舞阳的吗？”

栾皓顿了一下，他觉得顾墨涵直呼其名的感觉比叫他“栾先生”舒服多了，“秦小姐出事了？你等我查一查再说。”

栾皓听完属下汇报的情况后，打了一个电话。

“是你做的？”

一个清冷的声音回答：“是。”

“为什么？她们和你要做的事没有关系。”

“栾皓，看在我们的情分上，这件事你别插手，算我求你。”

栾皓挂了电话，拿出皮夹，看着那张照片，两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对着镜头纯真的笑，干净的不带一丝杂质。他良久的看着，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和残酷，只是静静地看着。

最后，拿出手机给顾墨涵打电话。

绑架

栾皓的答复简单明了：“顾墨涵，你有你心爱的女人，我为我心爱的女人，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顾墨涵挂了电话，对其他人摇了摇头。看了眼时间他语气轻松地给秦舞阳父母打了一个电话，把秦舞阳的事情隐瞒了，只说是带她回北京，过段时间回来。

尹东循边开车边看着三个人心急火燎的模样，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面那辆车上的气氛同样很紧张。李清远或者根本无视何文轩，或者不断给他说最近他有看上哪家的模特，气得何文轩不断踩油门。

当他们到达C市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消息也传来了。

那些是青田帮的人。青田帮，日本黑道组织，领导者盛冈道夫，以心狠手辣而出名，涉及众多敏感行业。秦舞阳她们已经确定在日本东京，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

日本东京。

柳韵歌静静地看了会儿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她们快醒了，你们先出去吧，一会儿再进来，该怎么做你们清楚。”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日本籍男子恭敬的弯腰鞠躬：“是，小姐。”

柳韵歌看着墙角绑在一起两个人，叹了口气，也坐了过去，把紧绷的绳子松了松。

很快，秦舞阳苏醒，眼睛被蒙住，看不到任何东西。她只记得被几个彪形大汉用手帕蒙住了口鼻，然后就昏了过去，难道是绑架？

她动了动身体，绑得很结实，手脚都麻木了。感觉到旁边还有人，她轻轻叫了声：“清秋？清秋？”

冷清秋好像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答应：“嗯……”

秦舞阳又试探性的叫了声：“韵歌？你在不在？”

柳韵歌看着窗外那棵只剩下干枯树枝的樱花树，心里感慨，真快，她记得她走的时候樱花还开得很绚烂。

“嗯，我在。”她心不在焉的回答。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冷清秋的声音里带着慌张。

“不知道。”秦舞阳此刻倒是有些担忧父母和顾墨涵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石磊他们会不会来救我们？”

秦舞阳安慰着她，自信满满的回答：“会，一定会的！清秋，你别怕！”

门突然被拉开，秦舞阳只能辨别出凌乱的脚步声，然后便是有些生疏的汉语。

“醒了，姑娘们？”一个猥琐的声音响起。

周围还有窃窃私语，“这几个女孩真不错啊，脸蛋漂亮，身材又好！”

“你们是什么人！快放了我们！”冷清秋大声叫道。

“放了你们？哈哈……”周围响起嘲笑声，“你如果让我享受一下，我可以考虑考虑。”说完为首的男人把手伸向她们。

柳韵歌终于把脸从窗外转回来，冷冷的看着她们，没有一丝温度，眼里的威胁与冷酷不断射过去。

那个男人讪讪的收回手，“只要我们得到了想要的就会放你们回去，在这之前，一切免谈，你们最好老实点，不然有你们受的。”

说完，脚步声渐渐走远，开门声关门声依次响起。

三个人都没了说话的兴致，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其实秦舞阳心里是害怕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绑架，不知道绑架她们的是什么人，不知道顾墨涵什么时候来救她，一切都是未知的。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能听到外面雪落地时簌簌的声音，衬得房间里更加安静了。

六个人刚进丰华的大楼便看到赵汐羽等在那里，六个人不约而同的无视她，往电梯口走。

赵汐羽叫住他，“墨涵。”

顾墨涵有些烦躁：“我没时间，你走吧！”

赵汐羽忽然笑了，“你难道不想让秦舞阳早点回来吗？”

顾墨涵抬头看她，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疑虑，他想起不久之前栾皓的话，小心你身边的人。疑虑渐渐被愤怒代替，“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去动秦舞阳。”

赵汐羽的笑脸带着恨意，“我就是动了，现在就算你杀了我，她也回不来。”

然后又幸灾乐祸地加了一句，“对了，不止秦舞阳，还有你两个好兄弟的女人，是吧？”

顾墨涵拦住石磊和莫骋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汐羽轻描淡写，“简单啊，你甩了秦舞阳，和我在一起，我会立刻放了她们。”

顾墨涵冷笑：“你做梦！”

赵汐羽带着纯净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很毒，“你可以不接受，我想，以他们三个的姿色应该会很受日本男人的欢迎。”

莫骋野咬牙切齿，“赵汐羽，你敢！”

“都别激动，我会给你们时间考虑的，三天，三天以后我希望听到不一样的答案。”说完扬长而去。

那天晚上，北京城里那所大院静悄悄的。

顾家，石家，莫家，李家，何家，尹家，每家楼前都跪着腰杆笔直的男子，而大门则紧闭。

顾墨涵的膝盖像被蚂蚁噬咬一样，又疼又麻，他的心越来越凉。

杨依拉了拉顾墨涵的衣袖，顾墨辰往窗外看了一眼，沉思半晌开口：“爷爷，爸……”

他一开口，顾老爷子就暴跳如雷，“你给我闭嘴！那小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那是去救一个人那么简单吗，这涉及到中日的外交关系。我如果真答应他了，你想过后果没有？到时候就算我顾某人一死也难以补救！”

顾父也一脸厉色：“他愿意跪，就让他跪着，累了自然就起来了！”

叶沁婷朝顾墨辰使了个眼色，顾墨涵默默地出了门。

他把衣服披到顾墨涵身上，然后顾书记毫无形象的坐到了地上。

顾墨涵抬头问，“哥，他们还是不答应，是吗？”

顾墨辰点了点头，“涵子，爷爷和爸也很为难。”

顾墨涵有些无助：“我知道，可是，我只剩下这最后一条路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但是现在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到底该怎么办？哥，我该怎么办？”

顾墨辰看着眼前的弟弟忽然有些心酸。在顾墨涵七岁之前，那个小小的身影，总是跟在他的屁股后面问：“哥，我该怎么办？”

有时候是把爷爷最喜欢的花瓶打碎了，有时候是没完成父亲让练的字，有时候是把大院里的小女孩惹哭了。总之都是些千奇百怪令人头疼的事情。七岁之后顾墨涵便开始自己解决这些麻烦，再后来，顾墨涵长大了，再也不需要问他这个哥哥了。现在当他再次问自己该怎么办时，顾墨辰依旧无能为力。

他刚张开嘴，却听到顾墨涵说，“哥，你不用劝我，你们是我的家人，秦舞阳是我的女人，在我心里，她和你们是一样的，我不能弃她不顾。”

他无话可说，静静的陪着顾墨涵呆了一夜。

天慢慢亮起来，顾墨涵看着远处的几个身影，艰难的移动着和顾墨辰并排坐在地上，慢慢按摩僵硬的膝盖，无奈的笑着开口：“哥，其实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是我还是想试试，抱着侥幸的心理，说不定爷爷就答应了呢。现在看来，确实是病急乱投医。我要去日本了，如果我回不来，你替我好好照顾爷爷和爸妈。”

顾墨辰还没说话就听到背后的怒吼：“这就是你想了一夜想出来的结果？景天，给我把这小子绑到屋里去，想不明白别让他出来！”

尽管顾墨涵不断反抗，但是跪了一夜，腿酸软无力，最后还是被几个警卫员架着锁到了房间里。

顾墨涵坐在床上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心里的担心一分一分的增多，他耳边响起赵汐羽的话，每次想到这儿，他的眼前就会闪现出他和秦舞阳的点点滴滴……

顾墨涵，你如果敢再对不起我……

好！

“舞阳，这次恐怕我会食言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凄凉和无奈。

当叶沁婷进来给他送饭的时候，顾墨涵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妈，你给爷爷说，我想通了，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了。我会，”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会忘了秦舞阳，我会回北京来。但是我需要回C市处理一些事情。”

他可以和秦舞阳一起死，但是他不能替别人做决定，冷清秋和石磊，柳韵歌和莫骋野，他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命运。

叶沁婷看着儿子，叹了口气，她看得出来顾墨涵的心在滴血。

顾墨涵进了书房，顾老爷子和顾逸风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一个多小时以后，才出来。

他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的时候，顾老爷子看着他的眼睛说，“墨涵，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最让我自豪的就是一向言而有信，同龄人中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希望你这次也一样。

顾墨涵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爱你

顾墨涵走出家门，抬头看了眼天空，被阳光晃的有些头晕，然后便看到五个人站在那里。他笑着走上前去。

“涵子……”

顾墨涵自嘲的笑：“我真是白活了那么多年了，竟然栽在一个女人手里。石头，骋野，连累你们了。”

石磊拍拍他的肩膀。

“你们还记得徐志摩的那首诗吗？我将在茫茫人海寻找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当时觉得特别矫情，现在看来说的还真是对，这就是我的命，我的命啊……”

顾墨涵仰头直视太阳，眼睛有些发疼，他抬起右手覆在眼睛上，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消失在头发里。

李清远眼眶有些红，“赵汐羽那个贱人，我这就找人做了她，大不了我给她偿命！”

何文轩拦着他：“没用的，赵汐羽说过，一旦她死了，青田帮的人会让秦舞阳给她陪葬，我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辈子。青田帮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起码目前为止是这样。现在，只能忍。”

回C市的车上，顾墨涵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安静的可怕。

一个一向叛逆的人突然向现实妥协的时候，往往是最可怕的。

顾墨涵的手机响起，他接起来，赵汐羽的声音传来。

“墨涵，你想好了吗？再这么拖延下去，我怕秦舞阳不能完璧归赵的回来了。”

顾墨涵握紧拳头，“你的条件我答应了，马上放她们回来。”

那边赵汐羽突然声音哽咽，“墨涵，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你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不会再真对秦舞阳。”

顾墨涵不为所动，“马上放她们回来。”然后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

**

柳韵歌已经看了三天的雪了，她看着飞机上又昏迷过去的两个人，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秦舞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满眼的白色，头疼欲裂。

一只微凉的手覆在额上，微微舒服了些。她看着那双手的主人笑出来，“墨涵。”

顾墨涵对着她温柔的笑，扶她坐起来，递过一杯水，“喝点水吧。医生说你受了惊吓，休息几天就没事儿了。”

秦舞阳喝了几口热水后舒服多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顾墨涵缓缓吐出早已打好的草稿，“那些是日本人，他们本来就抓错了人，再加上爷爷联系了驻日大使给他们施加压力，就放你们回来了。”

秦舞阳没有丝毫的怀疑，“清秋和韵歌没事吧？”

顾墨涵捧着她的脸，唇印在眉心，轻轻地说，“没事儿，她们也很好。”

他的唇顺着眉心往下，不断落在秦舞阳脸上，嘴里喃喃低语，“舞阳，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秦舞阳以为他是在为自己被绑架而道歉自责，伸手搂住他的腰，笑着说，“墨涵，没关系，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

顾墨涵眼里带着眷恋，唇印上她的，温柔的辗转，最后把她紧紧拥在怀里，用力，再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第二天，所有人都聚在秦舞阳的病房里聊天的时候，门被推开。

秦舞阳抬头看到顾墨涵，笑着叫她，突然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看到了顾墨涵身后的赵汐羽，还有，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病房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她盯着顾墨涵等他开口。

顾墨涵深吸一口气，开口，“舞阳，我和汐羽要回北京了，来向你道别。我们，分手吧。”

就在那一瞬，秦舞阳仿佛听到了全世界崩溃的声音。

她声音发颤 ，“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

秦舞阳突然想起，谁说过的，当男人对女人说“对不起”的时候，那么，这个女人将彻底的输了，顾墨涵的意思显而易见。

秦舞阳红着眼睛冷静的问，“墨涵，我了解你，你不是这种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我不爱你了。”顾墨涵麻木的开口。

“不可能，我不相信。”

“你相不相信都与我无关，随便你。”

没有苦衷，只是我不爱你了。因为不爱你，你相不相信都与我无关。

忍了许久饱满滚烫的泪珠不断从眼眶里滚落 ，秦舞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插入手心，不眨眼的盯着他，眼神冰冷，最后咬牙切齿的说，“顾墨涵，算你狠！你要记住，我是爱你的，你要记住 ，是你欠我的，你要记住，你是仗着我爱你然后负了我 。现在 ，你带着赵汐羽滚出我的世界，有多远滚多远，滚！”

赵汐羽忍不住开口，“秦舞阳，你这是干什么，这就是游戏规则，输不起就别玩儿！”

“闭上你的嘴！滚！”

顾墨涵始终低着头，心如刀割，抬头看了秦舞阳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门砰的一声关上，把秦舞阳的心夹得粉碎。

“啊！”秦舞阳边叫边挥手把旁边桌子上的东西推到地上，手上的针头被扯出，血不断涌出来。

冷清秋上前抱住秦舞阳 ，“舞阳，你别这样。”

秦舞阳泪如雨下，“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爱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冷清秋的脸上满是泪水，紧紧抱着秦舞阳。

顾墨涵做到病房外的椅子上，静静地听着病房里不断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和秦舞阳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声音中带着翻江倒海的绝望。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她心碎的声音，直到转身才发现，原来那声心碎，也是自己的。

不能了 ，他知道，他和秦舞阳，再也不能了。

赵汐羽看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墨涵，咱们走吧！”

顾墨涵看也不看她，“你先走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墨涵……”

顾墨涵自嘲着开口，“放心吧，我顾墨涵说话还是算数的。”

赵汐羽最后还是走了。

病房里的其他人退了出来，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顾墨涵。

顾墨涵扯了扯嘴角，“别告诉她。”然后站起来，一步一步的离开，身影孤单绝望。

秦舞阳终于安静下来，冷清秋哄着她睡着才出来。

出了病房便冲石磊发火，一拳一拳的砸在他身上，“顾墨涵是疯了吗？他想干什么！”

石磊握住她的手腕，很是无奈，“别怪他，他也是没有办法。赵汐羽那个女人这次太狠了。”

冷清秋看着他，“什么意思？”

石磊把事情告诉了她后，冷清秋问，“那他和舞阳怎么办？”

一群人都垂着眼默不作声。

秦舞阳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在黑暗中坐起来，换好衣服离开医院。

耳边充斥着海浪的声音，远处的海面上点缀着亮着昏黄灯光的渔船。

秦舞阳把两手放在嘴边，用尽全力对着大海喊：“啊～”

“顾墨涵，你这个坏人！我恨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海风扑面而来，呛得秦舞阳流出眼泪。

“我生命中的温暖就那么多，我全部给了你，但是你却选择了离开我，你叫我以后怎么再对别人笑，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风不断从领口灌进衣服里，秦舞阳一步一步的往海里走，冰冷的海水打湿了她的鞋子，裤子，彻骨的寒冷，她忍不住的颤抖，看着远处的温暖的灯光，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

顾墨涵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秦舞阳的影子，有他和秦舞阳的美好回忆。

玄关处的情侣拖鞋，一粉一蓝，正紧紧的偎依在一起。

田园风格的碎花窗帘，顾墨涵一直嫌弃，最后还是秦舞阳□他，他才妥协的。

沙发上的抱枕，秦舞阳每次看电视的时候就会抱着，顾墨涵每次都会把抱枕拿开，让秦舞阳抱着他，还美名其曰，比抱枕更暖和，更舒服。

脚下软软的纯羊毛地毯，每次秦舞阳都会痛心疾首的训斥他有多么奢侈，非洲有多少孩子吃不上饭，训斥过后又会开心的在上面打滚，一脸享受。

桌上的插花，秦舞阳不在的这几天花有些枯萎。

餐桌的桌布，是他和秦舞阳一起挑的。

卧室的贵妃榻，有时候他晚归，秦舞阳就躺在上面边听着音乐看书边等他，她总是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很多次他从上面抱起秦舞阳放到床上。上面还放着一本摊开的时尚杂志，应该是秦舞阳上次没看完的。

那张大床上有他和秦舞阳最美好的回忆，在床上，秦舞阳有时候娇羞，有时候妖娆，总是给他不一样的感觉。秦舞阳的睡相极差，几乎每晚都踢被子。还喜欢赖床，周末的时候总是睡到中午才起来。

拉开更衣室的门，里面挂满了他和秦舞阳的衣服。秦舞阳每次换衣服出门都会把里面翻得乱七八糟的，总是他收拾。

还有浴室里的情侣牙刷，随处可见的零食……

往事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他以为可以这样一辈子。

顾墨涵一刀一刀的从自己的心里把和秦舞阳有关的部分割舍掉，最后发现整颗心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舞阳，对不起，我爱你。

番外之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不知道，对于顾墨涵来说，我是什么。但是他对我来说，是唯一。

遇到顾墨涵的那一年，我18岁，还是个青涩的小丫头，带着初入大学的新奇与兴奋，单纯的有点儿傻。

迎新晚会上，他是主持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吸引了我，让我的目光再也移不开。

后来的钢琴独奏彻底征服了我。他坐在那里像个王子，当时的我还做着王子与公主的梦。

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就沦陷了。

气定神闲，优雅从容，这是我印象中的顾墨涵。

大学生活慢慢开始，我发现想知道顾墨涵的消息一点儿也不难。

周围的人不时的会说起那个英俊的学生会主席，教授在上课的时候偶尔会提到他，展示柜里摆放着他的获奖作品，足球场上女生最多尖叫声最响的时候一定是他在场的时候，大型晚会的主持一定会是他……

他们说我是系花，不断有男生向我献殷勤，但是他们和顾墨涵相比，总是稚嫩的让我厌恶。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想要他认识我。

其实，我不擅长主持，站在台上我会紧张，会害怕，但是只要能和他站在一起，我就会努力克服。

第一次和他搭档的时候，我在后台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人，心里很紧张，他走过来安慰我，看着他的笑脸，我渐渐放松。那天的晚会很成功。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我记得那天，天空很清澈，很蓝，很纯粹，还有暖暖的微风。

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他正在给我们开会。

这时，传来敲门声，然后一个清秀高挑的女孩出现。

那是我第一次见秦舞阳。

其他人起哄，“嫂子，又带什么好吃的来啦？”

我的心跳突然停止，原来，他有女朋友。他是有女朋友的。

是啊，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秦舞阳微笑着和他们说话，然后顾墨涵牵过她的手走过来。

他们看上去很般配，感情很好。

其实，秦舞阳在平时有些冷漠，但是对着顾墨涵的时候却总笑得很开心。

后来顾墨涵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浑浑噩噩的回到寝室躲在被子里哭了一下午，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

那时的我知道插入别人的感情中是不道德的，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就像是上了瘾，身不由己。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秦舞阳没有我漂亮，没有我年轻，她只不过比我早认识顾墨涵而已，我不是输给秦舞阳，我是输给了时间。

后来我才知道，我也不是输给了时间，我是输给了顾墨涵。

渐渐地我发现，有时候顾墨涵会看着我出神，眼神中带着痛苦和迷茫，每当这个时候，我心里总是小鹿乱撞。

也许正是因为我误解了这个眼神，才让我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渊，再也无法抽身而退。

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怕伤害秦舞阳才压抑自己的感情，而这个眼神则是最好的证明。

我决定为了自己的幸福放手一搏。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当时的想法要多可笑又多可笑，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那天，下着很大的雪，下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我在雪地里等了两个多小时，就在我快要冻僵了的时候，她才出现。

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太紧张，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当我把练了很久的台词说出来的时候，她竟然一脸平静，甚至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直在等待什么，而它终于来临。

后来顾墨涵来了，但是他对我很凶，还让我离开。

我突然害怕了，很快就走了。

我不知道他和秦舞阳后来说了什么，那晚之后，他们就分手了。谣言沸沸扬扬，各种难听的话向我袭来，走在校园里，总是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室友也开始疏远我，但是我不怕，只要能和顾墨涵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但是，事情并没有朝我想象中的方向发展。

顾墨涵对我的态度好像也变了，他不再见我，即使见到也总是淡淡的。

我知道这是失恋的正常表现。无论怎样，他和秦舞阳总是有感情的，这都是正常的。

这件事之后没多久，他就毕业了。

我一直以为，他会接受保研留在H大。谁知道，他竟然去了美了。

我一心一意的盼望着快点毕业，毕业以后也去美了。

终于到了毕业的时候，我没有周围人离别的伤感，反而带着兴奋。

我兴高采烈的去了美了，见到了顾墨涵。

他一点都没变，除了眉宇间隐约可见的忧郁。

相对我的兴高采烈，顾墨涵一脸平静，甚至带着失望。

后来我回想的时候才明白，或许，那个时候他以为来找他的会是秦舞阳吧。

在那个街角的咖啡厅里，我听到了所有的一切。

关于那个陌生的女子何苗，关于秦舞阳，关于我自己，原来我一直都是别人的替身。

他向我道歉，还告诉我，他现在爱的是秦舞阳。

他走了以后，我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下午。王子和公主的梦醒了，我的心也碎了。

失魂落魄的回来，在家里整整躺了一个月。后来，哥哥送我去日本留学，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没有顾墨涵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我再也没有了顾墨涵的消息。

认识盛冈道夫是我去日本的第二年，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青田帮的领导者。

抛开他的黑道背景，其实他还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没有电影里黑道老大的粗俗，身上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那天晚上，我打完工回学校的路上，碰到几个醉酒男人的骚扰，是他救了我。

然后他会偶尔请我吃饭，我带着对他的感激没有拒绝。

半年之后，他告诉我他是青田帮的领导者，告诉我他有家庭，并向我示爱。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上我，我拒绝了他，他并没有闹恼，只是笑着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汐羽，我看得出来，我们是一种人，你迟早回来找我的，我等着你。

从此，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毕业时候我进了一家颇具盛名的企业工作，每天过着平凡的日子，偶尔回想起顾墨涵，心还是会疼。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那个C市市场的拓展计划时，鬼使神差的要求去C市。

难道我还不死心？我不知道顾墨涵有没有回了，即使回了会不会选择来C市，带着这些不确定，我离开了东京。

再次见到顾墨涵是在校友会上，他还是那么气宇轩昂，封存已久的思念破茧而出。

但是对我的态度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总是冷冰冰的。

在校友会上见到的，还有秦舞阳。

她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顾墨涵的眼睛不时的停留在秦舞阳的身上，我嫉妒得发狂。

第一个竞标方案失败之后，身边的同事给我提了一个建议，连我自己都鄙视日本人的卑鄙。

我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手段赢秦舞阳，但是，我还是那么做了。人总是在伤害中成长，在伤害中学会算计。

谁说钱不是万能的？有的时候钱没有效果，只是因为没花够钱，数量到了，钱可以买到一切，包括人心。

我接触了秦舞阳的助理小梁，通过他我知道了腾达的竞标方案。

看着秦舞阳惊讶的表情，我的心里很高兴，很痛快。

我是不会输的，无论是合作案，还是顾墨涵，都是我的。

哥哥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我没答应。

我告诉哥哥，我喜欢的人是顾墨涵。哥哥答应帮我。

晚宴那天，我通知了记者，在停车场里，他们拍到了我想要的一幕。我知道现在顾墨涵和秦舞阳的关系还不稳定，是离间他们的最好时机。

他竟然威胁我，为了那个女人威胁我。

不要去动秦舞阳，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我很想问问他，我到底算什么，在他心里，我已经那么可怕了吗？

我不死心，不让我动秦舞阳，我偏要动。

我花钱雇了几个人，跟踪秦舞阳，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后来便把目标转向了秦舞阳的家人。

她们竟然打我！

我狼狈的回到家，打电话给顾墨涵。

顾墨涵竟然告诉我，秦舞阳不会随便打人，打你自然有打你的道理。

我的心被嫉妒和愤怒占领了。

有一次，我在超市看到他和秦舞阳高兴地买食物，手牵着手，温馨又浪漫。

这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现在就在眼前，可惜，女主角不是我。

我心里最后的理智也被嫉妒挤走了。

我去了日本，找到了盛冈道夫。

我和他做了一笔交易，我陪他一晚，他帮我做一件事。

日本男人在床上的变态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我满身青紫的躺在床上，泪水慢慢流了下来。

我拿我的清白赌顾墨涵对秦舞阳的不舍，对兄弟的不舍。

我成功了。

顾墨涵终于和秦舞阳分手了。

我们要去北京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只是想和顾墨涵在一起，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我不比秦舞阳差，我相信，顾墨涵会慢慢发现我的好，然后忘了秦舞阳，爱上我，我们会幸福的在一起。

幸福没有那么容易

“涵子，舞阳不见了。”

“什么？怎么会不见了？”

“晚上清秋去叫她起来吃东西的时候就发现她没在病房里，医院附近都找过了，没找到。”

不知道为什么顾墨涵突然想起上次腾达的方案泄露秦舞阳心情不好好像是去了H大。

“去H大看看。”说完冲出门去。

他不断踩着油门，连闯了几个红灯。

秦舞阳，你一定给我好好活着，你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一定不会独活。

顾墨涵到了海边的时候，冷清秋他们也到了，远远地就看到海水里站着一个人。一群人立刻冲了过去，顾墨涵在踏出第一步之后猛然停下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出现在她面前了，他现在只能远远地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一群人把秦舞阳拉回到沙滩上的时候，秦舞阳全身湿透，头发上结了冰，浑身发抖，只是不停地流泪。冷清秋用大衣紧紧裹着秦舞阳，泣不成声，“舞阳，你别这样，没有了顾墨涵，你还有我们，还有你父母，他们看到你这个样子得多伤心啊！”

秦舞阳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流泪，一双眼睛空洞无神。

“清秋，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蠢，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他，我怎么就这么犯贱。就算这样，我还是忘不了他，一想起来，我的心就疼得四分五裂……”

秦舞阳慢慢的说着，暗处的顾墨涵听着，他的手紧紧捏住大衣下摆。

他们走后，顾墨涵才从黑暗里走出来，往海边走。

他想起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为什么他现在面朝着大海却感到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呢？

原来，幸福没有那么容易。

“舞阳……我们应该怎么办……”

感到脚下有硬物，他抬起脚，捡起一个梅花状的钻石耳钉。

是秦舞阳的。

他知道这是秦舞阳的，这是他专门找人在背面刻了字才送给她的，H&Y。

他紧紧握在手里，那些美好的回忆，让泪水染得模糊。

“舞阳，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的日子里，就要像我在一样……”

那天回去以后，秦舞阳一直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说话，一群人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但是她一点变化也没有。

冷清秋急的哭，石磊抱着她不断地哄。

李清远拽着何文轩的衣领，“你是医生，你说应该怎么办？”

何文轩拉下他的手，整理者皱皱的衣领，“不好意思，我不是心理医生。”

李清远又问尹东循，“东子，你说，怎么办？”

尹东循看了一眼秦舞阳，不说话。

后来莫骋野打电话给顾墨涵，“要不，你来看看。”

顾墨涵的声音虚无缥缈，“你觉得她愿意看见我？”

“那也总比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的好吧。”

顾墨涵摇了摇头，“没用的，我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暗处陪着她，她不吃我也不吃，她不喝我也不喝。”

莫骋野皱着眉挂了电话，柳韵歌握住他的手，看着秦舞阳。

秦舞阳，你一定能够要挺过去，挺过去了你还有幸福的机会，如果你一直这么下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最后只好告诉了秦父秦母。

秦父秦母带着林睿泽赶到了秦舞阳家，当他们看到毫无生气的女儿时，吓了一大跳。

秦父握着她的手，“孩子，二十几年前，我和你妈把你从产房里抱出来的时候，你哭的特别大声，当时你那么小，那么有生气，我们看着你，觉得那是一辈子最快乐的一天，我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开心，不开心了就回家，人这一辈子啊，没有过不去的坎。”

秦母边擦眼泪边说，“不就是个男人，妈以后给你介绍个好的。你要是不想结婚，妈也不逼你，大不了爸妈养你一辈子，反正都养了二十多年了。”

林睿泽的小手不断抹着秦舞阳的眼泪，“小姨，你别哭呀，小姨，我喜欢你，你别哭了。”

秦舞阳转头看着父母，发现他们好像突然之间老了，鬓角有了一抹白色，身体也有些佝偻。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转眼间，她都长这么大了，父母都老了。

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也没好好的关心过父母，现在还要惹他们伤心，真是个不孝的女儿。

她握着父母的手，慢慢开口，声音沙哑，“爸，妈，我没事儿了。”

秦舞阳表面上恢复了正常，除了不爱说话，其他的都还正常。但是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冷清秋也不知道，所有的话题都小心翼翼的避开顾墨涵。

**

新闻发布会上丰华宣布把总部迁到北京，C市的负责人又变成了那个中年男子。丰华六少离开了C市，就像当初来C市一样突然，一起走的还有冷清秋和柳韵歌。

冷清秋和柳韵歌来向她道别的时候，秦舞阳脸色依旧苍白，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一路平安。”

冷清秋一下子哭出来，紧紧抱着秦舞阳，短短几天的时间，秦舞阳瘦的只剩下骨头，抱着她的时候冷清秋觉得特别铬，“舞阳，我不走了，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秦舞阳替她擦着眼泪，“别傻了，你留下来让你们家石磊怎么办？这里离北京这么近，你什么时候想我了可以随时回来。”

柳韵歌握着秦舞阳的手，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舞阳，对不起。”

秦舞阳不明白，但是也没有问。

“到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们了，以后常联系。希望你们幸福。”

秦舞阳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好像所有和顾墨涵有关的人都消失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她每天正常上下班，没有饭局的时候，她会回家吃饭，秦父秦母也不再提顾墨涵和相亲的事。

秦舞阳想，这样就够了吧，这样的生活，平静安逸，没有纷繁的爱情，一份喜欢的工作，还有充满亲情的温暖。

顾墨涵回到北京后，开始了疯狂的工作，不再提起秦舞阳，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已经决定忘了她。

会议室里，莫骋野把手里的文件扔到他面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顾墨涵抬起头看着他，一脸平静，“知道。”

一向冷静的尹东旭终于爆发，“知道你他妈还这么做！疯了吧你！”

“这个世界欺骗了我，我必须给予还击，我顾墨涵不会放掉任何一丁点儿属于我的幸福，哪怕付出的代价是从此坠入地狱，我也在所不惜。”顾墨涵的声音中带着决绝。

尹东循不解，“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秦舞阳？”

“因为我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我可以坠入地狱，但是我希望她可以去天堂，我宁愿她恨我，总比两个人都痛苦的好。”

五声整齐的叹气声，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异口同声的指着顾墨涵说：“顾墨涵你这个疯子！”

顾墨涵看着他们严肃的说，“你们可以选择不参与。”

一室的嗤声，石磊转着手中的金笔，“我们有那么没义气吗？”

李清远夺过那支笔放在自己手上转，“就是就是。”

顾墨涵笑了笑，“所以呢？”

何文轩笑眯眯的回答，“只能陪你一起疯了呗！”

爽朗的笑声充满整个房间。

顾墨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打开门便看到赵汐羽穿着黑色略带透明的睡衣在等他，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她递过一杯水，“墨涵，我想和你谈谈。”

顾墨涵接过水坐到沙发上抿了一口，松开衬衣的纽扣，“谈什么。”

得不到赵汐羽的回答，他转过头看她，只见她看着他不说话。

“墨涵，我想搬来和你一起住。”

顾墨涵重新靠到沙发上，语气冰冷，“想都不要想。”

赵汐羽走过来坐下，“为什么？”

“赵汐羽，人不能要求的太多，否则就过分了。”

说完，顾墨涵刚站起来想离开，却觉得头晕目眩全身无力，体温也不断升高，他深呼吸了几下，看着赵汐羽，“你给我喝了什么？”

赵汐羽站起来抱住顾墨涵，“没什么，只是能让你兴奋的东西而已。”

顾墨涵拼尽全力推开她，他觉得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了，眼前的人一会儿是赵汐羽，一会儿是秦舞阳，他也越来越热，有一股冲动。

他好像看到秦舞阳过来扶住他，“墨涵，你没事吧？”

他抬手抚着自己的额头，“舞阳……”

“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一下吧。”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的人却变成了赵汐羽，再闭上睁开，又变成了秦舞阳。

“你到底是谁？”

“我是秦舞阳啊，墨涵，你不认识我了？”

顾墨涵眯着眼睛看她，“哦，是你，舞阳。”

秦舞阳扶着他往卧室走，顾墨涵侧过头，秦舞阳对着他微微的笑，他慢慢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嘴里呢喃着，“舞阳……”

秦舞阳的脸凉凉的，滚烫的手摸上去很舒服，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好久不见

顾墨涵觉得自己越来越热，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他扯开衬衣，露出精壮的胸膛，猛一使劲把秦舞阳搂在怀里。

两个人重心不稳的跌倒在地上，顾墨涵倒下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疼痛让他有些清醒，他扶起秦舞阳。

“舞阳，你有没有摔到？”

一低头却看到赵汐羽在他怀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随着疼痛的消失，他好像又出现幻觉了，心里有一丝恐慌。

顾墨涵拿起旁边的花瓶砸在地上，捡起一片碎片狠狠的扎进大腿里，立刻鲜血直流。

赵汐羽显然被他的举动惊吓住了，“墨涵……”

顾墨涵推开她，没有看她一眼扶着墙打开门出去，踉跄着走到楼下，他给何文轩打电话。

“阿轩，你在医院吗？”

何文轩有些奇怪，“在。你怎么了，声音不太对啊？”

寒冷的夜风让顾墨涵清醒许多，“我被下药了，现在过去找你。”

顾墨涵伸手拦了辆车直奔医院。

随着冰凉的液体不断进入体内，顾墨涵觉得好多了。

“谁给你下的药？分量够足的啊，这药可不好买，还真舍得。”何文轩调节着输液器。

顾墨涵整理着衣服，“赵汐羽。”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何医生忍不住爆粗口，“靠，这个女人还真是花样百出层出不穷啊！你怎么招惹上这么个女人！”

顾墨涵无奈的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何文轩一低头看到顾墨涵裤子上湿乎乎的一片，他伸手一摸，手上一片红，“这是怎么了？”

顾墨涵倒抽一口气，“轻点，疼。”

“这也是那个女人干的？”

顾墨涵摇了摇头，“不是，我自己扎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扛得住？”

何文轩蹲下来给他处理伤口，脸色异常难看。

“对了，你和清远最近怎么样？”顾墨涵转换话题。

“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祸害女人的速度简直可以称之为光速，祖了的花朵开一朵他掐一朵，看见我恨不得躲到三米开外，我能有什么办法。”

顾墨涵笑了，“没办法？这可不像是何文轩说出来的话。是不是又设了什么陷阱等着那个傻小子往下跳呢？”

何文轩挑了挑眉，眼镜后的那双眼睛亮光一闪，“还是你了解我。”

两人相视一笑。

酒吧里正在猎艳的李少，觉得自己的耳朵发热，他摸了摸，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墨涵是被叶沁婷的电话叫回去的。

他一进家门，便听到了赵汐羽的声音，顾母正在和她寒暄，杨依半躺在沙发上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赵汐羽，他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

“妈，嫂子。”他坐到沙发上。

叶沁婷冲儿子使了个眼神，“涵子，去厨房把水果端过来给赵小姐吃。”

顾墨涵乖乖起身往厨房走，没过多久，叶沁婷果然进来。

“妈，她怎么来了？”

“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幸亏你爷爷和你爸不在，不然有你好看的。”

“那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跟门口的警卫员说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我就把她接进来了。她到底是不是啊？”

顾墨涵啃着苹果，“算是吧。”

叶沁婷打了他一巴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

顾墨涵不说话了。

“说实话，这个女孩儿我不太喜欢，比舞……”顾母突然停住，看着顾墨涵的脸色。

顾墨涵倒是一点儿都不介意，反而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比秦舞阳差多了，是吧？这我知道，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您让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秦舞阳？”说到最后脸色有点儿冷。

说完端着水果走了出去。叶沁婷叹了口气。

赵汐羽坐在沙发上有些尴尬，再加上杨依毫不掩饰的盯着她看，她就更加坐立难安，她对着杨依笑了笑，杨依还是盯着她看。

顾墨涵把水果放到桌上，一把扯起赵汐羽大步往前走，出了门，他立刻甩开赵汐羽，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汐羽答非所问，“墨涵，你的腿没事儿吧？”

“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也残不了。”

“墨涵，对不起。”

“我不想和你废话，你直接说，你想干什么。”

“我们迟早要结婚的，我觉得是时候见见你的家人了。”

顾墨涵大笑，好像真的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结婚？赵汐羽，你没睡醒吧？”

赵汐羽以前最喜欢看他的这种笑，现在却觉得有些心慌，“你想反悔？我们说好了的。”

顾墨涵收敛了笑意，“是，我们说好的，你放了秦舞阳，我就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记得还包括结婚这一条。”

“难道我们之间除了约定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还有什么？感情吗？你觉得可能吗”，顾墨涵看着她，“对了，明天晚上有个宴会，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顾墨涵的女朋友，这样，你满意了吗？”

赵汐羽眼中流露出伤心，“我要的不是名分！”

“那是什么？对不起，恐怕我能给你的就只剩下名分了。赵汐羽，你记住，我会和你在一起，但是你不要来骚扰我的家人，我也不会和你结婚，永远不可能！”

第二天的晚宴果然让赵汐羽出尽风头，几乎所有的京城名媛都知道那个不可征服的男人有了主。

但是，接下来几天一直被李清远占据的各大报纸的娱乐版被顾墨涵分得了半壁江山。从名门淑媛到演员模特，谁都知道，刚被扶正的赵汐羽被打入了冷宫。

赵汐羽拿着报纸闯到顾墨涵的办公室，秘书拦都拦不下。

“顾总，这位小姐……”秘书一脸小心翼翼。

顾墨涵头也不抬，好像早就知道她回来，“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赵汐羽把报纸扔到桌子上，怒气冲冲，“顾墨涵，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墨涵一耸肩，玩世不恭的回答，“北京城里的男人都是玩儿字辈的祖宗，你不知道吗？再说，生在我这种家庭，也有玩儿的资本，没有任何侮辱你的意思。”

“你胡说！你不是这种人，你就是为了报复我是吧？”

“赵汐羽，我都和你在一起了，现在北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你还想要什么？”

“墨涵，你别这样，我们好好地在一起不好吗？”赵汐羽放低姿态，带着乞求。

“难道我们现在没有好好在一起吗？”顾墨涵反问，还在“好好”两个字上加重了口气。

最后赵汐羽泪眼婆娑的离开。

顾墨涵看着她的背影，英俊的脸上带着阴郁。

赵汐羽，你毁了我的幸福，我也不会让你舒坦。既然你想和我在一起，那就准备好吧。

***

老地方，洗手间。

秦舞阳在隔间里静静地听着。

“哎，看最近的报纸了吗？那个顾少爷和以前T公司的那个姓赵的在一起了。”

“嗯，而且还风流事不断呢。”

“没看出来秦总有什么异常啊，前段时间不是说她和顾少在一起的吗？”

“哎，这种事谁说得清呢，幻想着嫁入豪门麻雀变凤凰的那么多，怎么可能都成功啊？再说，那种公子哥怎么会有真感情，秦舞阳恐怕是被人玩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舞阳听着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也许在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还没什么动作就听到隔壁“砰”一声打开了门，外面立刻安静了。

“秦舞阳是什么人不需要你们指指点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然后便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出来吧。”

秦舞阳推开门走出去，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白凝答非所问，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我下个月结婚，你来给我当伴娘吧。”

秦舞阳是真的吃惊，“什么？你要结婚了？”

那张总是高傲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自然。

“可是，你为什么找我当伴娘？我不认为一个正常人会让她讨厌的人做她的伴娘。”

白凝从镜子里看着她，“秦舞阳，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啊？”

秦舞阳彻底晕了，“明白什么？”

“算了算了，不和你废话了，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秦舞阳想了想，“行啊，当伴娘可以，我就不随份子了啊。”

白凝白了她一眼，两人笑起来。

秦舞阳忽然发现，她的生活在失去一些人之后，让她发现了身边竟然有那么多可爱的人。

秦舞阳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程旭正在和那对准夫妻说话。

他还是那个样子，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很温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像春天的太阳。

白凝冲她招手，“过来，介绍伴郎你认识。”

秦舞阳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

程旭看着秦舞阳穿着一件轻巧的白色伴娘服，脸上化着淡淡的妆，整个人清新自然。

没等白凝开口，秦舞阳便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白凝惊讶，“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就更好了，程旭是伴郎。”

在程旭的解释下，秦舞阳终于弄明白了三个人的关系，他们是校友，程旭和白凝的男朋友是一个寝室的。

三月，春天好像已经来了。

婚礼那天，风和日丽，带着上天的祝福，希望这一对婚姻美满，白头偕老。

秦舞阳看着那个女强人在听了新郎的告白后靠在他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心里感慨，原来再坚强的女人也是脆弱的，她一直在等着那个能看透她的逞强而爱护她的人出现。

新娘抛花束的时候，秦舞阳被一群人挤到一边，白凝满脸幸福的冲她眨了一下眼，转过头，花束就冲着秦舞阳过来了。

看着似曾相识的情景，秦舞阳愣愣出神。

他们说，恭喜你，希望我们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

秦舞阳看着花束，突然往旁边走了几步，花束落到了另一个女孩子怀里，一时间欢呼声尖叫声不断，她慢慢退出人群。

“你怎么不接？”不知什么时候程旭来到了她的身边。

秦舞阳向着太阳的方向抬起头闭上眼睛，“不知道。”

阳光下，程旭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绒毛，长长的睫毛颤啊颤，他埋藏在心底的情感就这样破土而出。

C市最近发生了一间不大不小的事。市委书记陈书记的得意秘书赵西博被查出巨额受贿，被双规。

“墨涵，你帮帮我哥哥好不好？”隔着桌子赵汐羽看着他。

顾墨涵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我就是个生意人，这种事你认为我帮得了吗？”

“帮得了，你和伯父说说……”

“他？如果他是那种徇私的人，你认为今天和我坐在这里的还是你吗？赵汐羽，其实贪污受贿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你得玩儿好了别被人抓住把柄，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墨涵，从小我哥哥就疼我，求求你。”

顾墨涵喝了口红酒，“我没办法。你需要多少钱我会尽我所能，但是别的，恕我无能为力。”

丰华晨会上，顾墨涵正低头看着文件，何文轩慢条斯理的擦着眼睛，石磊和尹东循凑在一起看报纸，莫骋野眯着眼睛享受着咖啡，那边李清远拿着报纸叠飞机，叠好后就向顾墨涵发射。

飞机稳稳的降落在顾墨涵面前，李清远得意的吹了声口哨。

“是你干的是不是？”

顾墨涵拆开飞机迅速扫了一眼，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本来手脚就不干净，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纳税人该做的。”

然后拿出一叠文件分给他们，“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你们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接到文件的瞬间，几个人都恢复了正经，从那一刻起，他们开始在一个充满血腥的世界打拼。

为的是，将来不会再让自己爱的人身涉险境而无能为力。

枕水江南

秦舞阳站在桥上，看着这座江南古镇，小桥，流水，人家，精巧雅致的传统建筑经历百年风雨，依旧保存完好，雨巷，书馆，双桥，处处弥漫着柔美的气息。

民宿散落在河的南北两岸，清一色的灰墙黛瓦，充满着浓浓的江南风情，秦舞阳刚踏进民宿的门槛，就有一对中年夫妇热情的迎上来。

“秦小姐，是吗？”女主人笑着问。

秦舞阳不自觉地微笑，“叫我秦舞阳就好。”【奇书网﹕www.qinkan.net】

憨厚的男主人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带你去看看房间吧。”

雕花的木床和大床让秦舞阳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古代，她看着手中的长柄铜钥匙，感到新奇。

秦舞阳在潺潺的流水声中入睡，一夜酣梦。

第二天，当阳光还被挡在窗外时，秦舞阳便被橹声摇醒，洗漱完毕她神清气爽的打开民宿厚重的木门，千年古镇就如水墨画般展现在眼前，她看着，笑着，深呼吸。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在河岸边，在阳光下，坐在竹制的躺椅上，边喝白菊茶，边看书。

放在脸上的书被拿起，秦舞阳眯着眼睛迎着阳光看向眼前的人。

程旭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蓝色牛仔裤，背着金色的阳光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那个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一副学生的打扮。

“你好吗？我很好，今天乌镇的天气很好，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纸上都是乌镇的阳光。”她站起来不自觉地说起刚才书里的一段话。

程旭愣住了，秦舞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手里的书，“那本书里说的。”

程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似水年华？讲的什么？”

“世界上有两种可以称之为浪漫的情感，一种叫相濡以沫，另一种叫相忘于江湖。这本书讲的就是后者。对了，你怎么也在乌镇？”

“事务所组织的，我也来凑个热闹，你呢？”

“你不知道吗，乌镇是每个矫情的女孩儿心中的梦。我也不能免俗，还在上学的时候就想来了，后来工作了也没有了时间，最近突然想起来，就来了。”

不远处，顾墨涵静静地看了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他记得大学的时候，和秦舞阳说好，毕业旅行的时候要来乌镇，可是一直没有实现，现在她来了，他也来了，也算是实现了吧。

第二天，程旭敲开秦舞阳的房门。

“别老是在屋里了，出去逛逛吧。”

秦舞阳伸了个懒腰，“不去，我是路痴，第一天出去没走多远就迷路了，最后问了好多人才走回来。”

程旭忍着笑，“放心吧，我带着你，肯定丢不了。”

秦舞阳想了想，“好吧！”

出了民宿才知道，原来不止程旭，还有事务所的一群人。

“程旭，这位美女是谁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笑嘻嘻的问。

“是啊，程律师，怎么不给介绍一下？”一群人附和。

程旭依次作了介绍，秦舞阳笑着打招呼。

一群人没有恶意的玩笑没有让秦舞阳感到任何压力，只除了一个叫林琳的小姑娘。

一群人坐上了摇橹船，上船的时候，程旭伸手扶住秦舞阳，秦舞阳明显感觉到锋芒在背。

船穿过河道，一座座小桥从头顶漫过。秦舞阳碰了碰身边的人，眼神不着痕迹的看向那个女孩，然后凑到程旭耳边，“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

程旭也凑到秦舞阳耳边，“你想得太多了。”

两个人脑袋凑得很近，脸上还都带着笑意，在其他人看来，真是浓情蜜意。

“你们看，她俩多配呀！”

“是呀是呀，出来玩儿也能碰见，多有缘分呀。”

林琳皱着眉看过去，紧紧咬着下唇。

“你们别胡说了，说不定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几个人笑而不语。

下了船，一群人便走走停停，露天电影院，古戏台，还有惟妙惟肖的花鼓戏和皮影戏，画面生动，形象逼真。

秦舞阳看了一会儿皮影戏一转身发现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她匆忙挤出人群。

“这里。”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秦舞阳顺着声音看到程旭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怎么走也不叫我？”

“叫你了呀，叫了几声都没反应，我就让他们先走了，你怎么和个孩子一样，看到好玩儿的就走不动了。”

“你才是孩子呢！”

后来秦舞阳拉着程旭进了一家手工作坊，看到蓝印花布，秦舞阳便双眼放光。挑了一大堆蓝印花布做的饰品，她从一堆桌布，围裙和杯垫中找出一个挂件递给程旭。

“喏，送给你的，多有特色呀！回去有钱都买不到的。”

程旭接过来，看着她兴奋的笑脸，喃喃的重复着，“是呀，有钱都买不到。”

秦舞阳看着他，“你想什么呢？”

程旭回神，“没什么。走吧。”

黄昏时分，天空的蓝色变得浓艳，照明灯渐渐亮起，将这个小镇勾勒的晶莹剔透，灯光交相辉映，民宿酒家的红灯笼点缀其间，显得格外好看。

经过一天的闲逛，秦舞阳收获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饿了吗？咱们吃过饭再回去吧。”程旭问。

秦舞阳点了点头，“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地方，民宿老板娘向我推荐的，我带你去。”

“好。”

水乡土鸡，红烧羊肉，白水鱼，菜一道道上来，热气袅袅，再加上新酿的米酒，香气浓郁，余香不绝，秦舞阳深吸了一口气，“快吃吧，饿死了。”

这时程旭的手机响起，隐隐听到一个女生。

“喂。”

“嗯，她和我在一起。”

“不用了，你们先吃吧，我们吃完了再回去。”

“好，就这样吧。”

秦舞阳用筷子抵着下巴，“是你的那个林助理？”

程旭点点头。

秦舞阳一脸坏笑，“你就没看出来她对你有意思？”

程旭放下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秦舞阳，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秦舞阳记得不久前白凝好像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她被程旭看得有点不自然，“程旭……”

灯笼里透出的红色灯光照在他英俊的脸上，偶尔轻轻摇晃，他的目光诚恳而坚定。

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该是能托付终身的吧。秦舞阳想。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觉得很空呢？

黑夜，一幢别墅里，里外都布满了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房间里，六个人检查着枪械。

“你又去看秦舞阳了？”石磊擦着手里的枪。

顾墨涵点了点头，然后把枪放在腰间，“都准备好了吧？”

李清远转着手里的枪，“嗯，差不多了。你们说，如果家里人知道咱们这样，会不会特后悔当初送咱们去部队啊？”

当年，六个人年少顽劣，经家里人一商量，统统送到了部队里历练，身手和枪法都是那段时间学到的，连着几年寒暑假下来，个个身手了得。

几个人笑了笑。

“我说，何医生，您这双救死扶伤的手今天就要大开杀戒了，我真是不忍心看哟！”李清远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揶揄着。

何文轩瞟了他一眼，“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

李清远有些不自然，“昂，那个……你知道的，枪子不长眼，万一……是吧？”

何文轩嘴角慢慢勾起，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抚上李清远的头，语气温柔，“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李清远一脸厌恶的避开。

传来敲门声，一名男子走进来，“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李清远立刻兴奋的跳起来，“那咱们就走吧。”

几个人对视着，一同走出去。

几天后，大半个中了都在传那场枪战，丰华六少在黑道上一战成名，领土不断扩张。

顾墨涵此刻正站在书房里，一脸闲适。

顾老爷子刚开始还很悠闲地喝着茶，后来茶杯直直的向顾墨涵飞来，顾墨涵躲也不躲。

顾老爷子脸上青筋凸现，怒气挡都挡不住，“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上军校，依着你，不想进政坛，依着你，想做生意，也依着你，现在你竟然敢……还有什么你不敢做的吗？”

顾墨涵坦然的看着他。

“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你抓紧时间收手。”

顾墨涵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不可能。”

“你！就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女人，你不管自己的前途，甚至不惜搭上性命？！”

相对于顾老爷子的激动，顾墨涵一脸平静，“对，就是为了秦舞阳。”

“你，滚出去！”顾老爷子指着门口。

“爷爷，我不想顶撞您，但是您不愿意帮我，我只能靠自己的，就是这样。”顾墨涵说完退出书房。

紧接着，东南亚的军火生意和地盘也被丰华分得了一杯羹，道上的人都说，丰华六少有头脑，有胆识，有勇有谋，真是少年英才。

一天夜里，秦舞阳从梦中惊醒，心怦怦直跳。她梦见很多子弹飞向顾墨涵，然后他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整个小镇万籁俱静，只有潺潺的流水声，月光亮泽莹润，秦舞阳呼吸着凉凉的空气，心跳依旧很快。

我就听听他的声音，知道他没事就行了。秦舞阳拿出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往亮灯的大厅走去。

女主人正在收拾桌子，“舞阳，还没睡呀。”

秦舞阳点点头，“大姐，我想借用一下电话。”

“哦，用吧。我先去睡了，一会儿你把灯关上就行了。”

“好的，谢谢大姐。”

秦舞阳拨着那几个烂熟于心的数字，然后嘟嘟的声音响起，她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喂。”是熟悉的低沉声音，不是很清明，应该是刚被吵醒。

秦舞阳的眼前忽然模糊了，原来她还是在骗自己，她还是不死心。

对一个人没有依恋的感觉，就算他对你再好也没法进入你的心。

顾墨涵闭着的眼睛倏的睁开，看了眼电话号码，“舞阳？是你吗？”

秦舞阳立刻挂了电话，捂着嘴蹲在地上。

顾墨涵坐起来，回拨过去，却一直无人接听，打秦舞阳的手机，一样的结果。

顾墨涵打了另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个电话，要快。”

没几分钟，电话响起，“顾总，是乌镇一家民宿的电话。”

顾墨涵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睡意全无。

看来有些计划需要提早实施了。

逼婚

良久之后，他拿起手机给秦舞阳发短信，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剩下三个字。

早点睡。

秦舞阳泪眼模糊的看着那三个字，然后删除。

哭完了，秦舞阳觉得舒服多了，那个梦带来的恐慌也随着泪水流走了。

“你怎么了？”一道声音响起。

秦舞阳抬起头，是林琳。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没事。”

“你为什么哭了？”

秦舞阳蹲的脚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想起来一个朋友。”

林琳也坐了下来，“男朋友？”

秦舞阳纠正她，“前任男朋友。”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你还喜欢他？”

也许，当一个女人发现她一直认为的情敌喜欢别人时，她就会对这个女人及其那个男人特别感兴趣，总是想确定她对自己没有威胁。

秦舞阳笑了笑，没回答。

林琳又问，“那你喜欢程律师吗？”

秦舞阳反问，“你喜欢他吗？”

在昏黄的灯光下，秦舞阳很清楚的看到了她脸红了，她不自觉地笑起来，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羞涩，懵懂。

小姑娘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秦舞阳揽着她，就象揽着一个小妹妹，“喜欢他就告诉他呀，你不说就永远都没有机会。”

“如果他拒绝了怎么办？”小姑娘有些纠结的挠着脑袋。

秦舞阳看着外面的月光，缓缓的说，“爱，从来都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不曾被拒绝，不曾被伤害，怎么懂得爱人？加油吧，小姑娘！”

接下来的几天，秦舞阳总是有意无意的为程旭和林琳制造机会，程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天晚上程旭敲开秦舞阳的门，“出去走走？”

秦舞阳点了点头。

徜徉在万籁俱静的青石板路上，呼吸着沁人心脾的纯净空气，秦舞阳的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怎么，摆脱了我就让你那么轻松？”讽刺意味十足。

秦舞阳有些吃惊，这是程旭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很困扰？”

“不是。程旭你是个好男人，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那你就有必要在顾墨涵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她不知道为什么程旭今天这么咄咄逼人。

程旭继续，“秦舞阳，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转身离开了，为什么你还是待在原地不愿前行呢？”

秦舞阳的伤口被他毫不留情的撕开，鲜血直流，她有些恼怒，“程旭，你觉得我很可笑吧？可是怎么办，我就是这样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说完之后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程旭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眼里都是受伤的神情。

秦舞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

程旭摇了摇头，“回去吧。”

静谧的夜里，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程旭看着地上两个偶尔会重叠的身影，心里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他们可以这么走一辈子。

经过这一折腾之后，秦舞阳再也没有了兴致，第二天给程旭发了条短信就离开了乌镇回到C市。

***

晚饭的时候，顾老爷子在饭桌上突然开口。

“沁婷，上次不是说墨涵找了个女朋友吗？你抽空去见见，墨涵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

叶沁婷看了看顾逸风，顾逸风眉目不动。

“嗯，知道了，爸。”

“她哥哥是贪污犯，这种人怎么能嫁给涵子呢？”杨依有些着急。

顾老爷子放下筷子，“现在已经不实行株连九族了，不能因为她哥哥犯了错我们就拿有色眼镜来看她。”

杨依被堵，在桌下踢了踢顾墨辰，顾墨辰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回到房间，杨依立刻抓着顾墨辰使劲摇。

“你说，怎么办啊？”

顾墨辰小心的扶着她“别乱动，小心摔着，你现在是孕妇，快坐下。”

“爷爷不会真的打算让涵子娶那个什么赵汐羽吧？”

顾墨辰耸了耸肩。

“那舞阳怎么办？”

“你怎么好像对赵汐羽很有意见啊？”

“当然，那个女人长得就很讨厌。那天你是没看到，涵子明显不喜欢她嘛。如果不是舞阳……哪里轮得到她？”

“这话别当着涵子的面说啊，他该不高兴了。既然你说他不喜欢赵汐羽，那为什么会让她做女朋友？”

杨依摇了摇头，“我哪知道呀，你快打电话给涵子说一声。”

顾墨涵正在丰华旗下的一家会所和一群美了人谈生意，挂了电话，便把手机放在手里把玩，脸上的表情也冷了几分，眼神晦暗不明。

对方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顾总，您也知道，现在生意难做，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

顾墨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习惯性的眯了眯眼，一屋的人都感觉到室内的温度降了几度。

对方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我们这边可以再让五个百分点，这样您看行吗？”

顾墨涵眯着的眼睛倒是睁开了，但是又皱起了眉头。

李清远和石磊正在进行眼神交流。

“涵子在干吗，差不多就行了，五个百分点啊！”

“我哪知道他在干什么，你去提醒提醒。”

“你去！”

“你去！”

两人还在“嗖嗖”的飞着眼神，“啪”的一声，顾墨涵把手机扔到桌上，拿起外套起身离开。

石磊和李清远条件反射的站起来。

对方以为谈崩了，立刻抓住他俩的胳膊，“石总，李总，再让三个百分点，这次真的是底线了。”

石磊和李清远相视一笑，齐声说，“成了！”然后也出了包间。

剩下一屋的人松了一口气，丰华六少真是名不虚传啊，连我们的底都摸的那么清楚。

第二天晨会，李清远一脸崇拜的把合同递给顾墨涵，顾墨涵看了一眼，很奇怪的问，“合同签了？八个百分点？谁谈下来的？”

李清远用更加奇怪的眼神看他，“不是你吗？”

“我？”

等到李清远把事情讲了一遍后，顾墨涵皱着眉，“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不是故意装酷唬他们的吗？”

“我当时在想别的事情，就把他们忘了，然后就走了。”

五兄弟看了他一眼，集体暴走。

**

赵汐羽拿着电话退出会议室。

“喂，您好。”

“请问是赵小姐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叶检察长的秘书，检察长想见您一面，请您在十分钟内下楼，一辆黑色的车子，车牌号是******，谢谢您的配合，再见。”

赵汐羽带着疑惑下楼，走向那辆黑色的车子，车后座的门打开，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叶沁婷礼貌的对她笑了笑。

赵汐羽呆住了，“伯、伯母。”

“赵小姐，上车吧。”

到了一家咖啡厅，叶沁婷边搅动咖啡便开口。

“赵小姐是聪明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您叫我汐羽就好。”

顾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一个女孩子可以聪明，但是如果聪明的不是地方了就不好了。这次，我是替墨涵的爷爷来的。他的意思是，墨涵该成家了，想听听赵小姐的意思。”

顾母在说到“赵小姐”时加重了语气。

赵汐羽的笑容加大，“我当然是愿意嫁给墨涵的，我愿意听爷爷的。”

叶沁婷冷笑了两声，“那感情好呀！”

晚上顾墨涵开车到了自家楼下，一抬头看到家里灯亮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里是亮堂堂暖洋洋的。

他记得在C市的时候，每当他晚归，总有一盏温暖的灯在夜色里默默的为他守候，那里有他心爱的女人。

他皱着眉发动车子离开，不久之后又回来，下车的时候怀里搂着一个倾了倾城。

顾墨涵的桃花眼不断放电，脸上带着坏笑，不时在美女耳边地低语，换来美女的娇笑，和美女调着情一路进了电梯。

他一手揽着美女的腰，一手装模作样的拿钥匙开门。

突然门从里面来开，赵汐羽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出现，然后笑容僵住，继而消失，她恨恨的看着顾墨涵怀里的女人。

“她是谁？”

顾墨涵笑着作介绍，“Marry，这是赵汐羽。汐羽，这是Marry。”

美女竟然毫不怯场，“hi，赵小姐。”

赵汐羽明显被气到了，“顾墨涵，你不让我住在这里，现在你竟然带着别的女人回来，我们都快结婚了！”

顾墨涵斜靠在门边，动作慵懒帅气，“结婚？哈哈……”

“你！”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请回吧，我和Marry还有事要做。”那个“做”字说得意味不明，引人遐想，说完冲着那个倾了倾城飞了个眉眼，电力十足。

赵汐羽转移了攻击对象，指着那个女人说，“你这个狐狸精，做什么不好，偏要做第三者。”

顾墨涵歪着头看她，“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赵汐羽气得浑身发抖，恨恨的转身离开。

倾了倾城走过来，抱住顾墨涵准备往屋里走，顾墨涵推开她，一脸冷漠，“你可以走了。”

“darling，你怎么了？”美女很奇怪。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递过去，惜字如金，“走。”

Marry接过一脸遗憾的走了。

顾墨涵打了一个电话，“明天把我家的门锁换了，还有，那个赵小姐，我和她不熟，以后不要让她进来。”

顾墨涵开着门，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一脸厌恶的站在阳台上风不断涌入室内，窗帘在眼前飞舞。

咫尺，天涯

杨依下楼找白天看的书的时候，看到赵汐羽竟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哭哭啼啼的，叶沁婷在她旁边正襟危坐，一副雍容华贵的富太太模样，完全没有平日的和蔼，她知道又有好戏看了，于是欢快的坐到了叶沁婷旁边。

赵汐羽擦了擦眼泪，“伯母，墨涵一直不让我搬去和他一起住，我每次提他都拿各种理由搪塞我……”

叶沁婷清了清嗓子，一副封建家庭大家长的语气，“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草率，做什么事都不负责任，像未婚同居这种事，不发生最好。我们家的家教一向森严，对墨涵的要求也很高，这件事我不认为他有什么错。”

杨依听着自己婆婆含沙射影的讽刺赵汐羽，心里直乐。

赵汐羽大概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有些不自然的转移话题，“我们都快结婚了，他怎么能带别的女人回家？”

“一入侯门深似海啊，既然你打算嫁进顾家，就要做好这种准备，男人嘛，有几个不花心的，就算他没什么别的心思，可是凭他的家世背景，难保别的女人不会动别的心思。墨涵还年轻，贪玩点儿也是可以理解的，要做顾家的媳妇，知书达理是必备的。慢慢熬吧，过那么几十年，他就知道你的好了。”叶沁婷语重心长的说。

杨依在一旁附和，“是啊，熬吧，熬到人老珠黄就差不多了。”

“伯母，我……”赵汐羽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

叶沁婷打断她，“时间也不早了，赵小姐早点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不回家不太好，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赵汐羽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杨依扶着肚子哈哈大笑。

“叶检察长，您真是我的偶像！您太有范儿了！”

叶沁婷也不再端着了，“怎么样，你妈我还行吧？有没有恶婆婆的架势？”

“有，太有了！对了，涵子真带了女人回家啊？”

“我儿子我还不了解啊，肯定是带回来故意气她的。”

“妈，你说，看样子涵子一点也不喜欢赵汐羽，为什么会让她做女朋友呢？”

职业的敏感让叶沁婷隐隐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没过多久，顾墨涵就被叫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罕见的看到了顾父顾母，顾墨辰小两口都在。

“爸，妈，哥，嫂子，你们都在呢。”

顾父点了点头，顾母因为赵汐羽生气不怎么搭理他。

顾墨辰冲着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他点了点头。

杨依一脸幸灾乐祸，“快上去吧。太上皇亲自接见你，好大的福气啊！”

顾墨涵无奈的往楼上走。

进了书房，顾老爷子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棋盘。

“爷爷。”

“咱爷孙很久没下棋了，陪我下一盘吧。”

顾墨涵吊儿郎当的坐下，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您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就是一个浑身充满铜臭味的商人，这么高雅的玩意儿我早就不碰了。”

顾老爷子仿佛没听到，“我执白字，你执黑子，开始吧。”

“爷爷，我今年29了，不是小孩了，您用不着这样对我，有话您就直说吧。”

“你也知道你29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都上幼儿园了。古人说，三十而立，你该成家了。”

顾墨涵笑了，“成家？好啊，和谁？”

“我调查过了，赵小姐的家世学历样貌都不错，配得上你。”

“家世学历样貌不错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都得娶了？”

“如果你不喜欢她，也可以是别人。”

“别人是谁？”

“你想娶谁？”

“您说呢。”

“我再说一遍，把秦舞阳忘了，既然她现在已经平安回来了，你也没必要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你安排一下，约赵小姐的父母出来见个面。”

“您现在是在和我商量，还是通知我命令我？”

顾墨涵从始至终都带着笑。

“顾墨涵，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你现在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爷爷，我说过了，我不想顶撞您，我也希望您不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爷孙俩各执一词的对峙着。

看着顾墨涵上了楼，叶沁婷问顾逸风，“这次，你怎么这么沉默？”

顾逸风看着新闻，“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

叶沁婷吃惊，“你怎么突然这么豁达？”

顾逸风起身去了另一件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发黄的纸递给叶沁婷。

叶沁婷接过来看了会。

“这是涵子写的？”

奇~！顾逸风点了点头。

书~！“这应该是他上小学三年级写给你的，你才发现？”

网~！“他应该是想让我看到所以放到了档案袋里，他不知道那个档案袋里的东西都是备份，一般我也不打开看，最近整理材料才看到的。”

“所以你被感动了？”

“算是吧。”

叶沁婷从另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看看吧，老顾，我叶沁婷这辈子最欣慰的就是有了这么个有情有义的儿子。”

顾逸风看完之后，皱起眉，“你怎么会想到去查这些？”

“杨丫头提醒我的，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

顾逸风看着手里的文件，“等等吧。”

***

“秦总，有您的快递。”

秦舞阳接过来，北京寄来的。刚拆开便看到红色的喜帖，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抬起头对秘书说，“你先出去吧。”

“是，秦总。”

秦舞阳看着桌上的喜帖，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薄荷和烟草的气味在缭绕的烟雾中散发出来。

一支烟燃尽，秦舞阳终于鼓起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喜帖，看到了石磊和冷清秋的名字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电话响起。

她有气无力的接起来，“喂。”

“舞阳，收到红色炸弹了吧？”冷清秋兴高采烈的问。

“嗯，收到了。”

“咦，你怎么一点也不替我高兴呀？”

“高兴，我高兴的都快过去了。”

冷清秋突然小心翼翼的问，“到时候你会来的吧？”

秦舞阳顿了一下，“到时候再说吧。”

“舞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结婚你一定要来。”

秦舞阳沉默了许久，“清秋，你又何必逼我呢？”

冷清秋急急的开口，“不是的，舞阳，其实顾墨涵他……”

秦舞阳想起前几天做的那个可怕的梦，“他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出什么事，他很好。”

“嗯，你好好准备做新娘吧！”

下了班秦舞阳在星海坐了一晚上，一杯接一杯的喝。

黑暗的角落里，程旭远远的看着，旁边的同事碰碰他，“哎，那是不是秦小姐啊？”

程旭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你不过去看看？她好像是有什么伤心事啊？”

程旭一口喝光杯中的酒，不说话。

一群人看着两个人，都以为他们俩吵架了。

“小俩口哪有不吵架的，女人啊，你就得哄着，不能冷着，越冷事情越麻烦。”

程旭越听心越冷。

秦舞阳觉得头昏眼花的时候终于停止，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准备离开。一直坐在她旁边的两个男人也跟了出去。

“哎，你还不跟去看看啊，那两个可不像好人啊！”

程旭迟疑了几秒钟跟了出去。

秦舞阳使劲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妹妹，喝多了？要不要哥哥们送你回去啊？”

“走开。”秦舞阳换了个方向又被挡住，两个人毛手毛脚的围了上来。

“放开她！”清亮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程旭过来扶住秦舞阳，准备走。

秦舞阳看着他，“程旭……”

“哟，这位哥哥，你不能吃独食啊，咱们一起吧！”

程旭冷冷的看着他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两人看着程旭衣冠楚楚一脸正气，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秦舞阳突然推开他，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程旭转身走了，一会儿带着一瓶水回来。他递给秦舞阳一包纸巾，然后拧开瓶盖，把水递给秦舞阳。

秦舞阳擦了擦嘴，漱口之后站起来，然后直直的往旁边倒。程旭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秦舞阳脑子还算清楚，“程旭，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程旭并不回答，扶着她往停车场走。

“程旭，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秦舞阳喝了酒之后，声音软软的，轻飘飘的落在程旭的耳朵里。

“程旭，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程旭，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

秦舞阳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程旭把她扶进车里之后，终于烦了。

“秦舞阳，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让我管你，你就好好的生活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程旭，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又来了，程旭的一腔怒气都化作了无奈。

第二天秦舞阳醒来便看到陌生的环境，简洁干净。

她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的衣服穿得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她走出来没有看到任何人，正当她疑惑的时候，门开了。

程旭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出现在眼前，脸上还带着汗珠，明显是刚运动过。

自从上次不告而别之后，秦舞阳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旭，ｑǐsǔü现在的情况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程旭也愣愣的看着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

最后，还是程旭开口，“醒了？”

秦舞阳傻傻的开口，“嗯。”

“昨天你喝醉了，我找不到你家的钥匙，只好带你回来了。”

“哦，谢谢你。”

说完之后，两人又没话了。

“你去洗漱吧，洗手间有新的毛巾和牙刷，吃完早饭再走。”

餐桌上，秦舞阳欲言又止，坐立难安，“程旭，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程旭忍不住笑出来，“你怎么喝醉和清醒都是这一句？”

秦舞阳看到他终于笑出来松了口气，“你笑了就好了。”

程旭看着她，“我没生你的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好了，不说这个了。”

“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当然，为什么不是？”

程旭看着秦舞阳的笑容，咫尺天涯，天涯咫尺，舞阳，你和我是前者，而你和顾墨涵是后者。

归来

化妆间里，站着六个衣冠楚楚的男子，皆是气宇轩昂，贵气天成。

身着白色婚纱的冷清秋刚开始还笑哈哈的，后来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梨花带雨，哭的妆都花了，化妆师拿着工具苦着脸看向石磊。

冷母一脸慈爱的看着女儿，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新郎加上五个伴郎都是一脸无奈，感觉自己像古代强抢良家妇女的土匪恶棍。

石磊把她抱在怀里小声地哄，拿着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着她哭得微红的小脸，不时的亲着她的额角眉眼。

“石头，她没来，我结婚她都不来……”冷清秋泣不成声。

知情人都看向顾墨涵，顾墨涵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眼底渐渐升起一丝苍凉。

承认吧，顾墨涵，你也是希望她来的，你也是希望能见她一面的。

“清秋，乖，别哭了，等结了婚咱们可以去看她。”

石磊的电话响起，他接起来说了几句，递给了冷清秋。

“清秋。”

听到秦舞阳的声音，冷清秋的眼泪更像是决堤的洪水，“舞阳，你怎么能不来……”

秦舞阳的声音里带着轻松的安抚，“清秋，别哭了，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能去？快别哭了，恭喜你，祝你和石磊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秦舞阳柔声细语的好不容易才把冷清秋哄好，众人松了一口气。

秦舞阳收起电话，面对着北京的方向，默默送上自己的祝福。

石家唯一的孙子结婚，排场气势无与伦比，婚宴摆了几百桌，多半是石磊这边的关系，官场政要，军区首长，还有生意上的朋友，伴郎伴娘陪着两人一桌一桌的敬酒。

一圈下来，新郎没什么事，倒是顾墨涵已经酩酊大醉。

他拉着莫骋野不放，嘴里嘟囔着，“石头，从小你做什么事都跟在我后面，这次终于赶在我前面了，我替你高兴呀！”

莫骋野一脸无奈的扶住摇摇摆摆的他，“看清楚了，我不是石头！”

顾墨涵好像没听见，还在那自顾自地说，几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尹东循坐在角落里问，“日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何文轩点了一支烟，“还在进行中，这种事欲速则不达。”

尹东循点了点头。

***

丰华晨会。

蜜月归来的石磊笑的嘴都合不拢，剩下五个人都无视他的傻笑，看文件的看文件，吃早餐的吃早餐。

李清远实在受不了了，一脸鄙夷的问他，“哥哥，您的嘴能不能合上歇会儿？”

石磊白了他一眼，“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像你这种人怎么知道有老婆的快乐？”

李清远看向何文轩，用眼神示意他，怎么办？

何文轩伸手拿了一块绿豆糕递给他，李清远接过来塞进嘴里，狠狠的嚼着。

何文轩看着他叹了口气，“不是让你吃的。”

李清远含糊不清的问，“不是吃的那是干什么的？”

“看好了啊！”说完拿起一块直接塞到了石磊那半张着的嘴里。

几个人哈哈大笑，石磊好脾气的嚼着，脸上还是笑咪咪的。

闹了一会儿，顾墨涵说，“没别的事儿的话就到这儿吧。”

李清远喝了口咖啡咽下绿豆糕，“有事儿，我还有事儿。”

顾墨涵合上文件，每次李清远的“有事儿”一般都和工作无关。

“什么事儿？”

“和腾达那边的合作案到了尾声，有一个剪彩仪式，派谁去？”

顾墨涵重新打开文件，低头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清远再接再厉，“既然都不愿意去，那就我去吧。”

五个人齐齐的看向顾墨涵，顾墨涵站起来往外走，拉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转过头，“我去。”

五个人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小样儿让你再装。

***

天气慢慢变暖，秦舞阳在换季的时候成功的赶了一回流行，得了流感。

那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就觉得嗓子痒痒的，她赶着出门就没在意。和丰华的合作案进入到了尾声，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一整天忙得晕头转向的。下了班，她没开车准备打车回去没刚走到路口，就听到身后一声接一声的汽车鸣笛声，她一转头便看到程旭从车窗里探出脑袋。

秦舞阳有些吃惊，“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才法院回来，快上车，这里不让停车。”

秦舞阳上了车，程旭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不舒服？”

秦舞阳靠在椅背上，“可能是感冒了，没事儿，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程旭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咱们现在去吃饭，想吃什么？”

秦舞阳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程旭想了想，“我知道一家粥铺不错，带你去尝尝吧，吃完就送你回去。”

秦舞阳点了点头。

粥铺确实不错，但是离得老远就能了闻到香味儿，店面不大，但是很干净。秦舞阳拿着勺子划拉了两下就放下了，看到程序看着她，他抱歉的笑了笑。

“对不起，我真的吃不下。”

程旭也放下了勺子，“不想吃就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秦舞阳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车子开到一半，程旭停下车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到了楼下，程旭轻轻摇醒她，递给她一包药，“回去吃点药好好睡一觉，多喝热水。”

秦舞阳接过来看了看，“谢谢啊，那我先上去了。”

程旭走下来帮她打开车门。“快上去吧，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秦舞阳的感冒时好时坏，她只觉得浑身乏力，大脑昏昏沉沉，甚至没有考虑顾墨涵会不会出席剪彩仪式。

转眼到了剪彩仪式的那一天，秦舞阳陪着孙董站在酒店的广场前等待丰华的代表。微风不时的吹过，秦舞阳只觉得浑身发抖。

媒体记者，工作人员黑压压的都聚集在广场上，秦舞阳被耳边嗡嗡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进，媒体一窝蜂的涌过来，闪光灯不停的闪烁。车刚停稳，副驾驶座上的助理就下车把后门打开，一名英俊的男子走下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孙董和秦舞阳走过去。

秦舞阳身体上的不适已经完全占据了她所有的精神，她再也没有额外的精神分配给见到顾墨涵的不明情绪。

孙董笑着伸出手，“顾总，欢迎回到C市！”

顾墨涵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形象，“孙董客气了。”

然后看向旁边的秦舞阳，她瘦弱的身子包裹在黑色的套装里，脸色苍白，两眼无神，让他很想把她拉到怀里好好的抱着。

顾墨涵慢慢伸出手，“好久不见。”

秦舞阳抬起手，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顾总，好久不见。”

手一如既往的凉，但是没有她的声音凉。他没有看到她有任何的异常，甚至带着一种不耐，他忽然慌起来。

各大媒体记者趁机拥上来，把顾墨涵和秦舞阳挤散。

“请问顾总对合作案的成果有什么看法？”

“前段时间有人拍到顾总和当红影星于心心深夜约会的照片，请问这是真的吗？顾总和于心心是什么关系？”

“……”

顾墨涵不发一词，在保安和助理的带领下往广场走。

“不好意思，顾总现在不方便回答问题，各位记者朋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在马上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提问。”

广场上，双方代表及政府官员就位，支持人宣布仪式正式开始，便进行舞狮表演。

鼓声刚起，秦舞阳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腹部流出，她抑制不住的抓狂，不会这么巧吧？

她悄悄起身来到洗手间一看，果然中招，下腹坠坠的痛，她唯一庆幸的是，今天穿的是黑色的套裙。

等她收拾完毕回去，舞狮表演已经结束，众人都在鼓掌，她也装模作样的拍了两下手。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她斜前方的顾墨涵，他正嘴角带笑的看着前方。

接下来便是双方代表及政府官员上前进行剪彩，照相留念，发言。在风口吹了十几分钟之后，秦舞阳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头疼，肚子疼，偶尔出现耳鸣，踩着高跟鞋的脚也隐隐作痛。

顾墨涵站在台上看着秦舞阳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收起冗长的发言稿，即兴发挥了几句就结束了。

仪式结束之后，大家进入到了酒店的休息室休息，等待午宴。顾墨涵正和陈书记言笑晏晏，孙董在交代秦舞阳的午宴的事宜，她忍着不适勉强听完准备出去看看情况。刚站起来迈开第一步，眼前就出现了白光，接着昏了过去，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顾墨涵眼角余光看到秦舞阳的身体不断下落，立刻冲了过去。他抬手放在她的额头，有些发烫，皱起眉头轻轻叫。

“舞阳，舞阳……”

最后顾墨涵在一屋子人的目瞪口呆中抱起秦舞阳大步往外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

助理立刻追了上来，“顾总。”

顾墨涵打断他，“让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快！”

助理马上开始打电话。

顾墨涵抱着秦舞阳来到门口坐进车里，把风衣盖在秦舞阳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然后吩咐司机。

“去医院。”

秦舞阳紧皱着眉头，好像很痛苦。

顾墨涵摸摸她的额头，有些烫手，还有涔涔的冷汗，他轻声问，“舞阳，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坐在前面的司机和助理对视了一眼，顾总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温柔啊？

秦舞阳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触碰着她的脸很舒服，不自觉地往上贴，整个脑袋沉沉的，小腹的疼痛让她觉得五脏六腑都扭成了一团，嘴里小声的呻吟着。

“舞阳，哪里不舒服？”

秦舞阳好像听到了，眼睛睁开一道缝看着顾墨涵，然后又闭上了。

顾墨涵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秦舞阳渐渐失去了意识。

到了医院，可能是正值午饭时间，有些冷清，医护人员也有些懒散。

顾墨涵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还没说话，护士就指了指急诊室的门，然后走了。

急诊室里空无一人，顾墨涵抱着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秦舞阳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嘴里断断续续的呻吟。

“疼，墨涵，好疼……”

顾墨涵紧了紧手臂，声音中带着一丝心疼，“哪里疼？”

“墨涵，疼……”

顾墨涵这才发现秦舞阳的呻吟完全是无意识的，脸上通红，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心疼的一塌糊涂。

顾墨涵拿出手机气急败坏的打了一个电话，没几分钟，医院带着几个医生来到了急诊室。看着顾墨涵的脸色，心里暗暗叫苦。

“顾少……”

顾墨涵把秦舞阳放到病床上，语气不善，“医生呢，让他过来。”

三个医生马上围在病床上开始检查。

“病人疲劳过度，再加上吹了风所以有些发烧，再加上生理期，血糖下降，所以才会晕倒，打两瓶点滴就会没事了，您不用担心。”

顾墨涵握着秦舞阳的手，脸上带着疼惜，嘴里却冷冷的对医生说，“还不快去！”

医生不知道是因为很久没给病人打针还是因为紧张，刚开始找不到血管，后来好不容易扎进去了，秦舞阳因为疼痛的刺激条件反射挥开手，针头一下歪了被扯出来，血流了满满一个手背，看上去有些恐怖，很快手上一片青紫。

顾墨涵小心的抚摸着，皱着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打针啊？”

虽说只是淡淡的一眼，那个医生头上还是冒出了冷汗，心里小声说着，这也不怪我呀，嘴上还得小心的陪不是，“对不起，对不起……”

当医生再次拿起棉球消毒时，碰到了伤口，秦舞阳立刻缩回手。

顾墨涵拉着她的手，像哄着怕打针的孩子，“舞阳，你乖啊，马上就不疼了。”

秦舞阳竟然乖乖的任由他把手拉过来，针扎进血管的时候也没有躲闪。

秦舞阳静静地躺着，顾墨涵坐在床边一手握住秦舞阳打点滴的手，一手握住注射的针管暖着冰凉的药水。

助理拿着一个暖水袋和毛巾走进来，顾墨涵接过，把毛巾缠在暖水袋上，试了试温度，然后放在秦舞阳的肚子上，盖好被子。

助理小声的询问，“顾总，午宴那边……”

顾墨涵一心照顾秦舞阳，“你去那边代表我跟陈书记和孙董说一声，我有点事就不过去了，你陪他们好好喝两杯。”

秘书答应着退出了病房。

电话声响起，顾墨涵从秦舞阳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不断闪烁的名字，慢慢皱起眉。

他走出病房，“喂。”

那边愣了一下，“顾总？”

“程律师，你好。”

“舞阳呢？”

“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为什么？”

“她睡着了。”

顾墨涵一系列的话让人浮想联翩。

程旭倒是很冷静，“她怎么了？”

“不愧是律师。”顾墨涵夸了他几句，“她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程旭问清医院之后便挂了电话。

顾墨涵回到病房，果然没过多久，程旭便推门进来。他先看了一眼秦舞阳，然后毫无征兆的握起拳头挥向顾墨涵。

“顾墨涵，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照顾她？抛弃她的是你，毁了她的也是你，你看看她，这几个月她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顾墨涵躲到一半突然停住硬生生得挨了一拳，嘴角很快肿起来，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不发一言。

程旭眼里冒着火，“你为什么不还手？”

顾墨涵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是我对不起她，但是她不会打我，你这一拳就当是替她打的吧，我心里还好受点儿。”

程旭冷笑，“你是好受了，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你既然不能给她幸福就不要来招惹她，只有她这个傻子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可能是争吵声把秦舞阳吵醒了，她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呻吟，“墨涵，我疼……”

程旭的眼里突然失了色彩，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转身走了出去。

顾墨涵走到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另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最后落在她的脸上，本来巴掌大的小脸现在更瘦了，顾墨涵摸着都觉得心疼。

“舞阳，你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在一起了，这次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顾墨涵走出病房看到程旭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烟。他看到顾墨涵开口问，“坐下聊聊？”

顾墨涵点了点头坐下，从怀里拿出烟点了一支，夹在指间等着程旭开口。

“要走了？”

顾墨涵点了点头。

程旭有些嘲讽的开口，“这次你打算扔下她多久？一年，三年，五年，还是永远不回来了？”

顾墨涵狠狠吸了一口烟。

“有一次我在路上看到秦舞阳，她当时正对着橱窗里的一件衣服默默流泪，我知道你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她就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流泪，我都不忍心上去叫她。哭了一会儿她又擦干眼泪离开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自己的自尊，坚强的等在原地。”

顾墨涵开始点第二支烟，眼眶有些红。

“顾墨涵，你到底有多狠心，才能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这样一个女人？”程旭转过头看着他。

顾墨涵认真的看着程旭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爱秦舞阳，很爱，她受的委屈我都会帮她讨回来，我能告诉你的只能是这些。”

顾墨涵刚走到医院门口便碰上了栾皓。

两个都是高大英俊的男子，一个嘴角青肿，一个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也有些伤痕，两个人却丝毫不见狼狈。

“栾先生。”

“顾总。”

两人微笑点头致意，在擦肩而过时，栾皓突然出声，“顾墨涵，毒蛇出动了，保护好你要保护的人。”

顾墨涵倒是有些吃惊，他是昨天才接到的消息，怎么栾皓也知道这件事。

“还有，让莫骋野好好对柳韵歌。”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顾墨涵猛地回头看向他，栾皓却转身离开了，背影有些落寞。

他嘴里重复着那个名字，“柳韵歌，柳韵歌……”

***

秦舞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屋里有些暗。她看到床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她下意识地叫出来，“顾墨涵？”

那个身影猛地僵住，慢慢的转过身，看着秦舞阳。

秦舞阳看清了眼前的人后有些尴尬的笑， “程旭。”

其实在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程旭看着她，有些僵硬的问，“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是顾墨涵？”

秦舞阳有些窘迫，“对不起。”

程旭穷追不舍，“为什么？”

秦舞阳吞吞吐吐的回答，“我刚才好像梦到他了，所以我以为……”

“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他跟我说了很多话。”

那一刻，程旭终于相信时间是真的有心有灵犀的，相信所谓爱情只是一瞬间的礼物，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慢慢培养的从来都不是爱情。

***

赵汐羽的噩梦是从接到那个电话开始的。

她匆匆忙忙赶到咖啡厅，很快就看到那个中年男子，一身休闲装，丝毫不见黑道领袖的痕迹。

她四处看了看然后走过去，“你怎么来中了了？”

盛冈道夫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扔给她一个信封，赵汐羽接过来，里面装了几张照片，她刚看了最上面的一张就变了脸色，“你什么时候拍的？”

盛冈道夫笑了笑，“就是那天晚上，我还有视频，你想看吗？”

他的笑让赵汐羽恶心，她把照片扔过去质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拿出照片边欣赏边说，“本来我是想留作纪念的，没事儿拿出来看看，可是现在……”

“现在怎么样？”

他抬头看向赵汐羽，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却让人不寒而栗，“汐羽啊，上次你让我绑架的那几个女孩可不是一般人啊？”

赵汐羽松了口气，“她们只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罢了，威胁不到你的！”

“她们是威胁不到我，但是她们的男人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个你可没告诉我啊，我都快被逼上绝路了。”

赵汐羽不明白，“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想这些照片和视频被别人看到，就想办法阻止顾墨涵在日本的势力扩张，不要再针对我。听说，你现在是他的女朋友，我想你可以做到的。”

“和顾墨涵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知道？现在顾墨涵和他的五个兄弟可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有谋略有眼光有资本有背景，很多心狠手辣的头目都栽在他们手上，如果他们不是针对我，我还是很欣赏他们的。”

赵汐羽终于明白，“你的意思是……”

“对，你想清楚了，如果我出了事，你也跑不掉。”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威胁意味十足。

赵汐羽魂不守舍的走在路上，拨通了顾墨涵的电话。

“说。”

“墨涵，你别再和盛冈道夫斗了，那个人心狠手辣，你斗不过他的。”赵汐羽的声音中带着哀求。

“他的动作挺快呀，你还有别的事吗？”

“墨涵，你就那么想摆脱我吗？这么长时间了，你就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吗？”

“赵汐羽，你我之间从来都与爱情无关，那少得可怜的情分在你找盛冈道夫绑架秦舞阳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我现在只想马上解决了所有的威胁，回到秦舞阳身边，就是这么简单。”

“墨涵，你放手吧！”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顾墨涵说完就挂了电话。

赵汐羽突然觉得，她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山雨欲来

程旭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开口，“你不是做梦。顾墨涵确实来过，是他送你来的医院。”

秦舞阳拿开肚子上的热水袋，慢慢坐起来，紧紧把热水袋抱在怀里有些不知所措。

他笑了笑，“舞阳，我想这次我真的是放弃了，我没有你那么坚强。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等的时间够久，你一定会看到我，但是你的目光一直停在顾墨涵的身上，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别人，无论他离或不离，你都不弃。我累了，我也要去找我自己的幸福了，再见了，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转身走了。

秦舞阳拥着被子坐在床上。

顾墨涵，你为什么总是做那些让我误会的事，你既然选择离开，我爱不爱你都和你无关。

那天之后，秦舞阳遇到过一次程旭，他应该是在相亲，微笑着听那个女孩说话，秦舞阳觉得有些别扭，但是没有想出到底是哪里别扭。后来程旭看到她，只是微微的点头致意，然后便转移了视线。

秦舞阳心里有些失落，原来做不了情人果然也做不了朋友。

后来秦舞阳终于想起程旭是哪里不对劲了，是他的笑容。

以前他的笑容，即使是淡淡的微笑，也会让人感觉到温暖，但是那天，他的微笑总感觉蒙上了一层清浅的忧伤，不再温暖如昔。

原来一切都变了。

***

顾墨涵握着手里的几张纸，眼睛看着窗外没有焦距。

莫骋野敲门进来，笑嘻嘻的问，“你找我？有事儿快说，我一会儿要和韵歌去看电影。”

顾墨涵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莫骋野。

莫骋野被他看的发毛，收起笑容，“怎么了？”

他思索了一会，递给莫骋野几张纸。

莫骋野看过之后丝毫没有吃惊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轻松和解脱，“你都知道了？”

顾墨涵有些吃惊，“你早就知道？”

他点了点头，“是。我早就知道，在C市的时候我就知道。”

“那你还和她在一起？”

莫骋野的脸上尽是凄凉，“墨涵，你清楚的，爱就是爱了，我也没有办法。”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

“涵子，她的目标是莫家，不会威胁到别人，你别动她，我会看着她的。”

“可是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

在顾墨涵的眼中，莫骋野是他们六个中最无忧无虑的一个，小时候长得虎头虎脑的，心眼也好，替他背了不少黑锅。他那张长的霸气的脸最能唬人，这种兄弟一交就会是一辈子。从小到大他从没有想过莫骋野的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

莫骋野接着说，“既然她想继续，我就陪她演吧。”

“骋野……”

“涵子，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吧。”他笑了笑，在顾墨涵眼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对了，盛冈道夫最近频繁和道上的人接触，秦舞阳那边你布置好了吗？”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顾墨涵拍了拍莫骋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墨涵接了电话便站起来，“我嫂子要生了，我得去医院看看。”

莫骋野熄了烟也站起来，看看了表说，“时间还来得及，我也一起去吧！”

杨依生了个女孩，一家人都喜上眉梢。顾老爷子一直喜欢女孩，这次终于如愿。顾墨涵和莫骋野赶到的时候，顾老爷子正抱着孩子，看到顾墨涵的时候脸色立刻变冷。

莫骋野看向顾墨涵，顾墨涵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无奈，顾父顾母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回到家顾逸风趁着父亲高兴便跟进了书房，顾老爷子正摇头晃脑的哼着京剧。

“爸，您还生涵子的气呢？”

顾老爷子睨了他一眼嘴上没停。

顾逸风把档案袋放到他面前，“您看看这个。”

顾老爷子终于停下，“不用看了，你以为我什么不知道？我虽然老了，但是还没有聋，没有瞎。”

顾逸风有些困惑，“那您这是为什么？”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秦舞阳这个孩子很不错，在商场上的人还能有这么纯净的目光很不容易，只凭着一点她就能做顾家的媳妇。”

“那您……”

“前段时间赵汐羽的外婆找过我，我和她早些年有些渊源，她从不轻易求人，在我印象里只这一次，她希望赵汐羽能做我的孙媳妇，我答应了。”

顾父突然觉得无语，“您和赵汐羽外婆？”

“你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顾老爷子挥了挥手。

顾逸风一头雾水的退了出来。

***

赵汐羽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每天早上都在门口看到从门缝塞进来的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张照片，每天一张，绝不重样。

她每天晚上噩梦不断，总是梦到照片和视频被曝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都用一种鄙夷的眼光看着自己，那些对她毕恭毕敬的同事都在嘲笑她，恶语攻击她，她每次都尖叫着惊醒。在公司里她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里带着鄙视，看到别人窃窃私语时她会觉得她们是在嘲笑她，她觉得自己就快疯了。

又一天早上，当她看到躺在门边的那张照片时立刻冲上去把照片撕得粉碎，颤抖着身体拨通了盛冈道夫的电话，一口气吼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已经尽力了，我根本就阻止不了他，你去找秦舞阳吧！”

那边是个懒洋洋的声音，“你以为我不想？秦舞阳现在被保护的滴水不漏，我怎么动手？”

赵汐羽咬牙切齿，“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你会有办法的。”说完挂了电话。

顾墨涵昨晚忙到二点多才睡，一大早就被门铃声吵醒，他皱着眉头爬起来打开门，赵汐羽立刻冲进来抱住他，“墨涵，你救救我，救救我……”

顾墨涵推开她，看清眼前的人后有些吃惊。

赵汐羽披头散发，脸上带着泪痕，身上胡乱套了件外套，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顾墨涵靠在墙边，低下头曲起食指按着眉头，“你又在发什么疯？”

“墨涵，那个变态拿照片和视频威胁我，你救救我吧！”

顾墨涵冷冷的看着她，“我为什么要救你？”

“别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如果照片和视频曝光了，你面子上也不好看……”

顾墨涵听到这里突然大笑不止，“面子？没有了秦舞阳我还要面子干什么！赵汐羽，我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了，我没有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帮你？实话告诉你，我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我想看看你是怎么自食恶果的！”

赵汐羽彻底绝望了，慢慢坐到地上，自言自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赵汐羽，还没完呢，你做好准备吧。”

***

秦舞阳最近总是感觉有人在跟踪她。总是感觉后面有人在看她，等她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不远处一辆商务车里，一个男子看着车窗外的情况在打电话。

“顾总，秦小姐好像发现我们了。”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小心点的吗？”

“对不起顾总。”

“算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们暂时还没什么动静。”

“嗯，继续跟着，一定要保护好秦舞阳，如果她有什么差池，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顾总。”

何文轩走进会议室，冷静的说，“盛冈道夫回日本了。”

众人抬头看他，他接着说，“今天早上刚走的。”

李清远跳起来，“靠，你怎么不阻止他！都到自家门口了还让他跑了，这次他肯定更张狂了！”

顾墨涵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会儿，慢慢说，“不着急，天要亡之，必先狂之。先让他张狂着吧，继续按原计划进行。”

何文轩点了点头，“到时候你亲自去？”

“我亲自去，你们都留在这里。”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清远也说过，子弹是不长眼的，你们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没法交代。”

“呸！”，石磊站起来，“当初说好的，要干就一起干，现在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想想，当初我确实很自私，就这么把你们拖进来了。石头，你已经结婚了，不再是一个人，你要多为清秋考虑考虑。”

石磊想起冷清秋，无言以对。

顾墨涵接着说，“骋野和东循也是，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都不许去。”

李清远嚷着，“我可以去！”

顾墨涵笑了，看了何文轩一眼，然后对李清远说，“你这小子，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呀？阿轩都快被你折磨死了。”

这是他们六兄弟之间第一次公开谈论这个话题。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一直说的很隐晦。

李清远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粉红，和他今天的粉色衬衣很是搭配。

何文轩皱着眉，“咱们三个一起去吧！相互有个照应。你也别推辞了，就这样吧，不然连兄弟都没得做。”

顾墨涵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最后的反击

赵汐羽这天早上没有收到照片，而是收到一个透明的像胶带一样的东西。

很快盛冈道夫的电话就打来了。

“东西收到了吧？”

“这是什么东西？”

“你把它贴在顾墨涵贴身带着的那把枪上，作为交换条件，我把底片和视频还给你。”

“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害他！”

“真是情深意重啊，可惜顾墨涵却视之如粪土！赵汐羽，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如果你明天不想在各大网站上看到你那些照片和视频，就照我说的办。”

“你卑鄙！”

“彼此彼此，你也不比我高尚哪去。”

“你……”

“顾墨涵和你的声誉，选一个。当然，即使你选了顾墨涵，他也不一定是你的，哈哈……”

盛冈道夫在嘲笑中挂了电话。

赵汐羽跌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握着信封。脑子里充斥着盛冈道夫的威胁，那天晚上的画面，顾墨涵冰冷的眼神，还有周围的人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后轻蔑的神情。

“啊……”她忍受不住尖叫出来。

***

赵汐羽站在顾墨涵的办公室前，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东西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低沉悦耳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顾墨涵抬头看到进来的是赵汐羽，又低下头去，声音中带着不耐，“什么事？”

赵汐羽走近，低着头不敢看顾墨涵，却看到了顾墨涵手中的遗嘱，继承人的位置上赫然写着秦舞阳三个字，血液瞬间涌上大脑，她把那张纸抢过来撕得粉碎，歇斯底里的大叫，“顾墨涵！你为了秦舞阳真的连命都打算不要了吗？你还要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她有什么好！她为你做过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然这么对我！”

顾墨涵冷静的坐在办公桌后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发疯，开口便是冷冰冰的口气，“你为我做了什么？你确定你是我为了我而不是为了你自己？赵汐羽，你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高尚。”

顾墨涵想了想又冷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为我做了很多事，但是这些事带给我的都是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虽然顾墨涵处于被俯视的位置，但是气势逼人。赵汐羽气得浑身发抖，豆大的眼泪不断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紧咬着牙把眼里的恨意逼退，抬手擦了擦眼泪，笑得有些勉强的对顾墨涵说，“墨涵，对不起。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以前都是我的错，希望你能原谅我。”

赵汐羽看到顾墨涵狐疑的眼神，移开视线吞吞吐吐的说，“我，我刚才……我刚才太激动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对于她突然之间的转变，顾墨涵有些不放心，“你又想干什么？”

赵汐羽看着他，缓缓开口，“我累了，我爱了一个不爱我的人那么多年，费尽心机，耍尽手段，就是这样的结果，我累了，我放弃了，你去找秦舞阳吧！”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有信用吗？”

“你说呢？”

赵汐羽气急，大声说，“我真的放弃了，你不要再针对青田帮了，你以后可以和秦舞阳在一起了，这样还不够吗？”

“一码归一码，这两件事没什么关系，我早就说过，我要斩草除根。”顾墨涵说着站起来，“没别的事你就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赵汐羽看着他，“我走之前能抱抱你吗？恐怕我们以后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

顾墨涵一口回绝，语气冰冷，“没这个必要。”

赵汐羽好像没听到，一下扑到顾墨涵怀里，顾墨涵马上抬手推她。在拉扯中，赵汐羽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贴到了顾墨涵腰间的枪上。

顾墨涵的耐心用完，一用力把赵汐羽推开，她没站住跌倒在地上。顾墨涵看也不看她大步往外走。

赵汐羽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

顾墨涵，你想和秦舞阳在一起？别做梦了！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去陪你的。

两天后，顾墨涵，何文轩和李清远站在一栋大楼的顶楼上等直升飞机。三个人都是黑衣黑裤，李清远还骚包的戴了副墨镜。

李清远抬头看着夜空，有些无聊，“怎么还没来？”

何文轩看了看远处，“别着急，时间还没到。”

顾墨涵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着，何文轩给李清远递了个眼色，李清远脸上立刻带着大大的笑容走过来，他揽着顾墨涵的肩膀，吊儿郎当的开口，“怎么了，顾少？是不是因为很快就能和嫂子在一起开心的说不出话来了？”

顾墨涵看着他们两个，“以前都是咱们六个一起行动，这次只有咱们三个了，有点不习惯。”

何文轩拍了拍顾墨涵的肩膀。

“你们怕不怕？”

李清远哧了一声，一脸得意，“小爷我什么时候怕过？”

说完之后，突然反应过来，皱着眉看着顾墨涵，“涵子，你不是害怕了吧？”

顾墨涵诚实的点了点头，“我怕。我怕你们两个会回不来，我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秦舞阳。”

“你想得太多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次虽然对手实力强些，但是咱们也不是草包呀，放心吧！”何文轩安慰着她。

飞机的轰隆声由远及近，三个人上了飞机才看到飞机上的另外三个，都是一脸吃惊。

石磊和莫骋野挑着眉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尹东循坐在驾驶座上也是一脸笑容。

“你们怎么在这儿？”

尹东循熟练的操控着，“当年老头非逼着我当飞行员，这门手艺学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机会用上，现在终于有个机会，我怎么能放过呢，你们说是吧？”

石磊和莫骋野配合着点头。

顾墨涵转过头看着另外两个，“那你们两个呢？”

石磊一脸兴奋，“我和老婆吵架，被轰出家门没地方可去，只能来找你们了。”

莫骋野一脸不服气，“你们五个都参加，为什么独独留我一个，所以我也来了。”

“其他人呢？”

“兄弟们先走了，咱们到老地方集合。”

顾墨涵叹了口气，李清远倒是笑嘻嘻的，“叹什么气呀，来了好啊，这才是兄弟！来！”

六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的枪战整整持续了一晚上。

他们冲进青田帮的老巢，一路上不断有人倒下，对方的人，自己的人，枪声不断。

“那个老狐狸呢？”

“分头找找！”

六个人分散开来。顾墨涵扔掉手里没有子弹的枪，拔出腰间的那把枪，打开保险走进青田帮的大堂，在一根柱子后面看到了盛冈道夫。

偌大的一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对视着，突然动作一致的举枪瞄准对方，扣下扳机。

顾墨涵发觉自己并没有射出子弹，而一颗子弹正射向他，穿进他的身体，他慢慢倒下，看到了盛冈道夫脸上阴险的笑容。

但是，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顾墨涵看着盛冈道夫身后出现一个人，那个人开枪射向盛冈道夫，枪枪击中要害。

盛冈道夫在倒下之前看向身后，一脸不可置信，“你……”

这时冲进来一群人，场面混乱。

顾墨涵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在慢慢流走，他眼前出现了秦舞阳的笑脸……

再见柳韵歌

轰隆的爆炸声不断响起，火光点亮了漆黑的夜空……

那晚之后，在日本乃至整个东南亚名噪一时的青龙帮已经成为了历史。这也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了，丰华的六位掌门人是不能招惹的。如果得罪了他们，重者会死的很难看，轻者会活的很难看。

当所有人战战兢兢的猜测着谁是他们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丰华却偃旗息鼓了，没有欣喜，反而带着淡淡的哀伤。

第二天，各大网站上出现了一则新闻，日企高管不堪工作压力，从事性产业解压，还附带了几张清晰的照片，有些网站还有视频。

赵汐羽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

她突然后悔了，早就知道日本人会出尔反尔，她怎么会和这种畜生做交易呢？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外面本来闹哄哄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不屑和嘲笑，就像当初出现在她梦中的情景一样，她突然间有些释然。

她只是后悔，如果早知道最后终究是这个结果，她当初一定会义无反顾的选择顾墨涵，但是有钱难买早知道。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她没有那么爱顾墨涵，否则怎么会在那个时候选择了自己的名声而舍弃了他呢？

不管怎样，她现在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什么都没留下。

赵汐羽走出公司，随意进了一家酒吧。一位服务生拦住她。

“对不起，小姐，我们还没开始营业。”

赵汐羽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钱递给他，“没关系，你们不用招呼我，给我瓶酒，我自己坐会儿就行了。”

那个服务生接过钱走开了。

赵汐羽走到角落的桌子坐下，看着整个酒吧从冷清到人声鼎沸。

最后她走出酒吧，一身酒气的走在路上。

走到一个黑暗的胡同时，撞上了从里面窜出来几个小混混，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一脸□的看着她。

“哟，这位妹妹喝多了啊？”

赵汐羽白了他们一眼，“滚开！”

一个又矮又胖的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吆喝，够泼辣的呀，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其中一个看着她，突然叫起来，“大哥，她不就是那个新闻里说的高管！”

一群人立刻看过来，热烈的目光让赵汐羽清醒了些，同时感到了害怕，她低下头，有些慌张的开口。

“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真的是她呀！咱们今儿运气真好呀！美女，陪咱们玩玩儿吧！”

赵汐羽转身撒腿就跑，但是很快就被从后面扯住。

“想跑？没那么容易！”

赵汐羽慌忙大叫，“救……”

刚开始呼救就被一直脏手从后面猛地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压抑声。

几个人把她拖进了胡同里，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人说，“你只要不叫，我就松手，怎么样？”

赵汐羽马上点头。

那个男人刚放手，她就开始喊。很快，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嗡嗡”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贱人！你TMD的陪日本人就行，让你陪陪我们就一脸不乐意，看老子不打死你！”

几个人一哄而上，巴掌，拳头不断落在她的身上，脸上。

刚开始赵汐羽还嘴硬，“你们如果敢动我，我一定不会放了你们！”

几个小混混笑得不可抑制，脸上却是惊恐，“我们好害怕呀！”

说完换上了一副凶狠的面孔，“我倒要看看是谁不会放过谁！”

说着，伸手撕开了她的上衣，蕾丝内衣和洁白的肌肤露了出来。能明显听到了吞口水的声音。

赵汐羽捂住上半身连滚带爬的退到角落，惊恐地看着他们，声音中带着颤抖，“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几个人不再和她啰嗦，慢慢逼近，赵汐羽被堵在墙角，浑身发抖。然后不断传来布料的撕裂声，大笑声，还有赵汐羽的求饶声。

当她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时候，她终于绝望，不再求饶，不再反抗。

当一切都结束了，赵汐羽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是破不遮体的布料，头发凌乱，双眼无神，形容枯槁

不知躺了多久，她慢慢坐起来，拿起旁边的大衣穿上，赤着脚走出去，偶尔路过的行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回到家，她站在花洒下，不断用刷子刷着身体，很快全身上下都留下了红色的血痕，而她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发疯般的不断使劲，想要洗干净肮脏的身体……

***

又到了深秋季节，天气一天天变冷，秦舞阳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路两边落满了枯黄的树叶，枝干上光秃秃的，有些荒凉。

秘书敲门进来，“秦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班了。”

秦舞阳坐回座位上，“嗯，走吧。”

秦舞阳下了班刚走出电梯就听到有人叫她，“舞阳！”

她一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款夹克的短发女人，脸上罩着一副大大的茶色眼镜，没有认出她是谁。

那个女人摘下眼镜，秦舞阳笑着走过来，“韵歌！”

她抱了抱柳韵歌，“和莫骋野一起来的？”

柳韵歌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我自己来的。”

秦舞阳小心的问，“他人呢？”

柳韵歌重新戴上墨镜，“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两人走进公司对面的咖啡厅，柳韵歌看着秦舞阳，“舞阳，有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秦舞阳喝了口红茶，笑着问她，“什么事呀，这么严肃？你和莫骋野要结婚了？”

柳韵歌丝毫不理她的调笑，“是关于顾墨涵的。”

秦舞阳把头转向窗外，有些抵触，“我和这个人没什么关系，他的事我不想知道。”

柳韵歌接着说，“你知道顾墨涵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

秦舞阳依旧看着窗外，身体有些僵硬。

“顾墨涵交代不要告诉你，可是我想你有权利知道。当时你被绑架，是赵汐羽干的。她和日本一个很有名的帮派青田帮做了交易，她拿这个威胁顾墨涵，顾墨涵想尽了一切办法，最后只能妥协。”

秦舞阳听到这里竟然出奇的平静，转过脸看着她。

柳韵歌继续，“你和顾墨涵分手之后，他们六个就开始进入黑道，势力不断扩张，所有的人都知道，顾墨涵为了你已经疯了，连命都不打算要了。大大小小的战斗参加了几十场。”

秦舞阳有些动容，“你是说他们六个……”

柳韵歌点点头接着说，“青田帮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他们一直在寻找机会积聚力量，直到前段时间，他们去了日本，直捣青田帮的老巢。”

说到这里柳韵歌看着秦舞阳。

秦舞阳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惊肉跳，“然后呢？”

柳韵歌缓缓吐出三个冰冷的字，“他死了。”

秦舞阳突然感到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从别人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

“不可能，顾墨涵在部队待过，而且他们是六个人呢，怎么会……”

“赵汐羽在顾墨涵的枪上动了手脚，他被盛冈道夫击中要害，后来发生了爆炸，场面太混乱了。等事后再去找的时候，就找不到了。不知道是被炸飞了还是……”

“别说了！”秦舞阳的大脑不受控制的想象着当时的画面，她忍不住出声打断她。

“既然没有找到，你们凭什么认定他死了？说不定，说不定他……”

秦舞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没有一点可能性。一个要害中弹的人怎么可能躲得过爆炸。

柳韵歌递给她一个信封，‘最后只找到这个。”

秦舞阳接过来打开信封，看到了一个四叶草的吊坠，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颤抖着打开手机后盖，从里面拿出一个薄薄的锁状的四叶草吊坠，然后把两个吊坠放在了一起，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上面。

过了一会她慢慢开口，“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回来了，都是皮外伤，没什么问题。”

“那个人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柳韵歌的眼中闪现出仇恨，“我杀的。”

秦舞阳有些吃惊的看着她，“柳韵歌，我一直都觉得你很神秘。在这一系列事件中，你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柳韵歌顿了一下，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秦舞阳。

秦舞阳听完后就不忍不住的冷笑。

“这么说，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从你进入腾达到你家门前的讨债，再到我被绑架，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

柳韵歌的眼眶有些红，“不是的，有很多事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想知道，这么长时间，我，冷清秋，莫骋野，还有所有的人，在你眼里我们到底算什么？”

“我……”

秦舞阳握着手里的吊坠站起来，冷冷的开口，“柳韵歌，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说完便离开了，留下柳韵歌愣愣的坐在那里。

出了门，看着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秦舞阳的眼泪又掉了来。

顾墨涵，我不相信。你不会死的，你还没跟我说一声，怎么就能死呢？

她擦了擦眼泪，拿出手机。

“清秋，是真的吗？”

冷清秋的声音带着颤抖，“舞阳……”

“你让石磊听电话。”

冷清秋把电话递给石磊。

“舞阳，我是石磊。”

“刚才柳韵歌来找我，告诉我顾墨涵……是真的吗？”

石磊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那个吊坠，涵子一直贴身放着，我们找了很多遍都没找到，恐怕涵子是真的……”

秦舞阳猛然挂了电话。

故地重游

城市的霓虹灯慢慢亮起来，映衬着整座城市。秦舞阳开始打顾墨涵的电话，那几个数字好像已经印在了她的脑中，下意识的就按了下去。

她希望能像上次在乌镇一样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哪怕一个字也好。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又一遍，机械而冰冷的女声不断重复着，她的心也跟着冰冷起来，冷得发疼，疼到无法呼吸。

电话响起，秦舞阳马上接起来，声音中带着惊喜，“墨涵！”

石磊的声音传过来，“舞阳，是我。你千万别想不开，否则涵子所做的这一切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秦舞阳对着电话吼，“我不相信！他不会死的！他是顾墨涵啊，那个无所不能的顾墨涵，他怎么会……”她说到一半已经泣不成声，“石磊，我想去看看，那个地方你带我去看看行吗？”

***

秦舞阳直直的看着前方，真的是一片废墟。房子已经面目全非，地上到处是砖头，玻璃，子弹壳，到处都是血迹，地上，墙上，墙上还留有子弹穿过的痕迹，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形是多么惊心动魄。

“舞阳，这个地方我们已经找了很多遍了。”寒风中石磊的声音有些听不清。

秦舞阳看着他问，“他是在哪儿出的事？”

石磊指向不远处。

秦舞阳一步步走过去，最后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她愣愣的看了一会儿便开始用手挖，尖锐的砖头和玻璃很快把她的手划破，不断往外冒血。她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还在不断扒着碎石。

冷清秋过来阻止她，“舞阳你别这样，石头他们都不知道把这个地方掘地三尺多少遍了，顾墨涵他是真的不在了。”

她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顾墨涵他还会好好的。”

秦舞阳的眼泪不可抑制的往下流，原来是真的，顾墨涵真的不在了。这里都变成这样了，受了伤的顾墨涵怎么逃得过呢？这次他不是去美了，不是回北京，是真的离开她了。

她和顾墨涵分分离离，但是从来没想过会有阴阳相隔的一天。她的世界好像一下子变成漆黑一片，看不到前方的路。

回到秦舞阳家楼下，冷清秋送她上楼，打开门，秦舞阳站在门口对她说，“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冷清秋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舞阳……”

秦舞阳苦笑着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顾墨涵，你一次比一次狠，一而再再而三的抛下我，这次更狠，竟然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可以不在一起，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活着。

她走进卧室从衣柜最下方搬出一个箱子，最上面是她被绑架那天给顾墨涵买的格子围巾，软软的。还有一把钥匙。她拿起围巾和钥匙塞进包里便出了门。

天已经黑透了，夜风已起，呜呜地叫着，好像在哭泣。秦舞阳紧了紧衣服，开车来到顾墨涵在C市的家。秦舞阳踏出车门抬头看着那扇窗户，是暗的。

他们曾经在那里有过最快乐的日子，早上顾墨涵会叫她起床，她赖床的时候会亲到她呼吸困难不得不醒来。顾墨涵会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做饭。晚上会抱着她入眠。

他的笑脸浮现在脑中，那么清晰，好像他真的就在眼前，眼前的人渐渐模糊，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风一吹，脸上刀割似的疼。

秦舞阳上了楼，打开门进去。里面的摆设没有丝毫的变动，好像她们只是出去上了一天班。她慢慢走进去，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人不见了。

她又起身，从厨房看到卧室，途径书房的时候停住了。她好像从来没有进过顾墨涵的书房。

推门进去，一个宽大的书桌旁是整整一书架的书。秦舞阳的手指从左到右一一划过，最后她坐在书桌后面。桌面上收拾的整整齐齐，是顾墨涵一贯的风格。她低头打开左边的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个大大的盒子。

她有些好奇，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摞资料。秦舞阳惊奇的发现这些资料都是关于她的。从大学毕业那年开始，一直到顾墨涵回了，按照时间排放，有照片有文字，很详细，有些事连秦舞阳都不记得曾经发生过。

每张照片的后面都有顾墨涵的笔迹，潇洒飘逸。

一张她一脸沮丧的照片后面写着：宝贝儿加油！你一定行！

一张她捂着嘴打哈欠的照片后面写着：宝贝儿，要注意休息。

一张她笑容甜美的照片后面写着：宝贝儿，别对那个男人笑的那么开心，我会吃醋！

一张她站在海边满脸哀伤的照片后面写着：宝贝儿，你是在想我吗？

……

都是短短的一两句话，但是却坚持了五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原来，顾墨涵在那五年的时间里做了那么多，他从没在她面前提起过，她也从不知道。

她打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是她丢失的那个耳钉，H&Y。她发现丢了之后去很多地方找过，但是一直没找到，后来终于放弃。她想，她和顾墨涵刚分手，他送的耳钉就不见了，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呢？现在耳钉找回来了，她和顾墨涵是不是还没结束？

抽屉里还有一个蓝色的做工精致的盒子，秦舞阳看到它的时候就猜到里面是什么了。打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那枚戒指简洁大方，没有复杂的样式，钻石也不大，但是看上去却熠熠生辉。她拿出来慢慢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正合适。

秦舞阳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她的心像被针一下一下的扎着，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用力，她捂住心脏的位置，失声痛哭……

第二天秦舞阳便坐在了飞往美了的飞机上，她要去那个顾墨涵生活了五年的地方看一看，她想知道顾墨涵在那五年的时间里到底做了什么，留下了什么痕迹。

大结局

几天没有休息，秦舞阳的脸色不太好，乘务员几次过来询问她，她只是笑着摇摇头。她想起上次从德了回来的飞机上，顾墨涵就坐在她的旁边，温暖而干燥的大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靠在他的怀里睡得安心舒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十指相扣，她慢慢闭上眼睛，想象着顾墨涵就在身边。

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愿。

现在坐在她旁边的是个带着无边眼镜的斯文男士，长得还算不错。秦舞阳见识过丰华六少不同类型的帅哥之后，对帅哥这种动物很不感冒。他侧转过身面对秦舞阳，摆出自以为很帅的笑容搭讪，“刚才登机的时候就看到你了，你拿的行李很少，是去美了出差吗？”

秦舞阳转头看他一眼，礼貌的微笑，“不是。”

“那是去？”

“随便看看。”

“哦，旅游呀，那你可以找我，我带你去美了最有名的地方，咱们交换一下手机号吧。”

如果以前出现这种情况，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捉弄人的机会，但是现在，她心里除了顾墨涵再也容不下其他了。她只想去顾墨涵呆过五年的地方看一看。

她换了一只手拿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正好呈现在他的眼前，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秦舞阳笑容加深，“不用了，谢谢。”

那位男士看到戒指后愣了一下，讪讪的笑着转过身去。

秦舞阳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手指动一动就光芒四射，她慢慢弯起嘴角，眼里洋溢着深情。

飞机在轨道上滑行一段时间后终于停稳，秦舞阳随着人群走出机场。

墨涵，我来了。

到了酒店秦舞阳洗完澡就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便听到呜呜的风声。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便看到狂风席卷着漫天的雪花，很是壮观，路上基本没有行人。

打开电视很多频道都在报道这次暴风雪，并且提醒市民要关好门窗并尽量减少外出。秦舞阳想了想把窗户打开，风带着雪花便立刻涌了进来，力道之大把秦舞阳吹的直往后退，彻骨的寒冷。她用尽全力才把窗户关上。雪花进到温暖的房间里便立刻化成水，秦舞阳摸着毛衣上薄薄的一层水，放弃了出门的打算。

她点了酒店的晚餐，吃完之后便开始查地图，确定了去那所在世界上久负盛名的学校的路线。然后便站到窗前看雪。

顾墨涵，那些年你遇到暴风雪的天气都在干什么？在公寓里和室友打游戏？煮东西吃？还是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或者躲在被窝里舒舒服服的睡觉？

她觉得最后一个不太有可能。在她的印象里，顾墨涵从不赖床，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很少睡懒觉，每天都是在那个时间准时起床，绝不耽误一秒钟。

秦舞阳曾在暖暖的被窝里睡眼朦胧的看着他，一脸抱怨的嘟囔着，“顾墨涵，你到底是哪个朝代的人啊？”

顾墨涵会俯下身给她掖一掖被角，亲亲她，“你再睡会儿啊，乖。”

后来顾墨涵告诉她，他和哥哥从小就在爷爷身边长大，顾老爷子一辈子都保持着部队的优良传统，也一直这么要求顾家兄弟。他从小就没睡过几次懒觉，早已习惯了。

秦舞阳当时还很害怕，“那我以后嫁进你们家是不是就此被剥夺了睡懒觉的权利？”

当时顾墨涵一脸坏笑，“都打算的这么长远了？这么着急嫁给我？看来我得早作打算了。”

一句话立刻迎来秦舞阳的拳打脚踢，顾墨涵大笑着抱住她……

秦舞阳不由自主的笑出来，同时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她都记得，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深刻的印在脑中。

一个星期以后，暴风雪终于停了，明媚的太阳照耀着这个世界。

秦舞阳把头发斜斜的扎成马尾，粉色的长款低领毛衣外套上白色的短外套，蓝色牛仔裤，卡其色的雪地靴，最后带上枚红色的贝雷帽，再配上大大的耳环，秦舞阳看着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应该像个学生吧？

临出门前，她顿住了，回去从箱子里拿出那个粉色格子围巾围上。

走在街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皑皑的白雪。也许是久未出门，天气一放晴，很多人都出来了。

秦舞阳看到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宝宝在雪地里兴奋地跑着，突然摔倒了，远处的年轻妈妈神色紧张的跑过来。秦舞阳快走了两步，扶起宝宝，宝宝一脸纯净的对着秦舞阳笑，秦舞阳拍了拍他身上的雪，也是笑着看他，然后用英语问他有没有摔疼。

宝宝好像听懂了，摇了摇头。

年轻的妈妈走过来跟秦舞阳道谢后便抱起宝宝，检查他有没有摔伤。

秦舞阳继续往前走，远远地就看到了那所学校。她走在校园里，到处都是打雪仗的学生和教授，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但是都带着同样的明媚笑容。

她走着走着，便听到后面有人在大声叫着。她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很快，那个声音的主人追了上来，那个男人兴奋地拉住她，然后便叽里呱啦地说外语。秦舞阳听了半天基本确定了他说的是法语，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她一点儿也没听懂。

也许是看到了秦舞阳疑惑的表情，那个男人立刻停住了，再开口便是生硬的汉语，“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叫Frank，我见过你。”

秦舞阳在想，难道现在校园里的搭讪方式还是这么陈旧？她笑了笑，准备继续往前走。

Frank马上着急起来，越着急越说不清楚，一句话说的颠三倒四，秦舞阳也没听明白。她出声打断他，“你可以说英文的，我能听懂。”

Frank猛地摇头，还是用中文回答，语速很慢，边想边说，“不行，涵子说，越说不清楚越要多练习，不要怕，不能放弃。”

他的语调很奇怪，秦舞阳没有听出那个人名，只以为那就是个人名而已。

他想了一会又说，“我真的见过你。”

“对不起，最近几年我很少来美了，就算是来，也没有来过这座城市，我们不可能见过。”

“不是，我见过你的照片。在涵子那里。”

秦舞阳猛地看向他，“谁？”

“涵子啊，他的中文名字是顾墨涵。”

秦舞阳的眼眶又开始发热，“顾墨涵……”

“我和他一直是室友，我们很多朋友都在他那里见过你的照片，涵子经常看着你的照片出神，我们都说你不是女人，是女神，能让涵子失魂落魄的女神。”

秦舞阳擦了擦眼泪，“女神？为什么？”

“你不知道，涵子当时有多受欢迎，即使是现在，学校里很多人还会谈起他，追他的女孩子很多，但是他谁也不看，只看你的照片。他还教过我一句中了的诗句，叫情什么很深……”

那个白人男子有些孩子气的挠着脑袋使劲想。

秦舞阳慢悠悠的开口，“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立刻叫出来，“对，就是这句。”

他没有注意到秦舞阳的异常接着说，“你是和涵子一起来的吗？他呢，我很久没见他了，很想念他。”

秦舞阳低下头，看着眼泪垂直滴下。

突然Frank兴奋地叫出来，“涵子！”

秦舞阳喃喃低语，“别叫了，他走了，不在了……”

身边刮起一阵风，然后是脚步声，再然后身后又传来了Frank叽里呱啦的鸟语。

一瞬间，一道电光石火在她脑中炸开，她立刻转身回头，然后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那个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欣喜，激动，甚至还有一丝委屈涌上心头。

那个和Frank互相拥抱后捶着肩膀笑着说话的人不就是顾墨涵吗？他的脖子上还围着他放在他家里的格子围巾。

他还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只是瘦了一些。

秦舞阳的电话响起，她接起来。

“喂。”

“舞阳，我是柳韵歌，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顾墨涵没有死！”

秦舞阳看着远处那个人，低低的开口，“是啊，他没有死。”

“我刚从栾皓那里知道，是他救了顾墨涵。顾墨涵受了很重的伤，刚养好就去找你了……”

秦舞阳挂了电话，不知什么时候Frank已经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墨涵笑着看她，阳光肆无忌惮的洒在他的身上，衬得他的笑容明亮而温暖，眼底眉间都是暖暖的温柔，他正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缓慢而坚定。

泪顺颊而下，秦舞阳控制不住自己，蹲下身痛哭起来。很快一双宽大的手抱住了她，她抬起头便看到了顾墨涵，看到了那双充满深深自责和浓浓爱意的双眼。

秦舞阳扑进他的怀里，哭着说，“你别再离开我了！”

顾墨涵把他扶起来，紧紧地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秦舞阳哭了一会儿慢慢放开他，顾墨涵牵起她的手包在手掌里。

顾墨涵眨了眨那双桃花眼，抚摸着秦舞阳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大惊失色的叫着，“你怎么戴着这枚戒指呀？这是我买给别的女人的！”

秦舞阳握紧拳头捶他，“你胡说！戒指上刻着H&Y，怎么会是给别的女人的！你这个坏人！就是给我的！”

顾墨涵大笑，“你怎么一点都不矜持呀！我还等着你还给我，我好拿着它向你求婚呢，既然你这么愿意戴着，我就不求了，你就把男戒给我戴上吧！”

说完伸出手把戒指递给她。

秦舞阳恼羞成怒，抓过他的手狠狠的咬。

顾墨涵还是笑，张扬而得意。

最后秦舞阳还是摘下了戒指让顾墨涵给她戴上，她也给顾墨涵戴上。

“好了，现在新郎新娘交换完了戒指，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顾墨涵说完便捧住秦舞阳的脸，印上她的唇，柔柔的辗转，细细的吻着。

身边响起善意的口哨声，秦舞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他，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顾墨涵亲了亲她的头顶，“走，带你看看我生活过的地方。”

秦舞阳紧紧地搂着他，“不要！你背我！”

“好啊！”顾墨涵放开她，转过身半蹲下，“上来。”

顾墨涵背着她往前走，秦舞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问，“我沉吗？”

顾墨涵看着前方，慢慢开口，“整个世界都在背上，你说沉不沉？”

秦舞阳的眼泪顺着脸颊留到顾墨涵的脖子上，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走了几步，天空中飘起了雪，洋洋洒洒的。

“墨涵，下大雪的时候，{奇}我们不打伞，{书}就这么一直走，{网}是不是就可以一路到白头？”

“会的，我们一定会。你敢天长，我就敢地久。”

你敢天长，我就敢地久。

兜兜转转了十几年的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他们一定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一定会天长地久……

（全文完）

番外之秦舞阳的主动

秦舞阳笑着从梦中醒来，外面漆黑一片，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她打开灯，看着熟悉的酒店房间，身边空无一人，心渐渐沉下去。

原来这一切都是梦。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眼眶发胀鼻子发酸。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不断抖动。

顾墨涵处理好公事，关上电脑，转了转脖子，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向卧室走去。刚打开门就看到秦舞阳泪眼婆娑的看过来。

他马上走过去，抬手擦着她的眼泪，“怎么了，舞阳？做恶梦了？”

秦舞阳愣愣的看着他，好像不能相信。她慢慢伸出手，抚上顾墨涵的脸，眼里一片茫然，“墨涵……”

小小的声音中带着委屈，顾墨涵的心立刻软成一滩水。

顾墨涵有些心疼，他抱着秦舞阳，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的哄，“是我，舞阳，对不起，这件事吓着你了是不是？”

过了一会儿，秦舞阳从她怀里挣脱出来，闭上眼睛贴上他的唇，舌尖轻轻地舔着他的唇。顾墨涵坏心眼的闭着嘴不动看着秦舞阳自由发挥。

秦舞阳红着小脸，恨恨的瞪着他。顾墨涵忍着笑一脸惊讶的问，“怎么了？”

秦舞阳狠狠咬上他的下巴，引得顾墨涵闷闷的笑。他长臂一伸把秦舞阳捞进怀里。秦舞阳不配合的东扭西扭，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她不敢再动抬眼小心的看着顾墨涵，顾墨涵一副少爷模样，“你说该怎么办吧？”

秦舞阳的脸立刻成了小番茄，低下头小声嘟囔着，“是你自己流氓，还怪我……”

顾墨涵挑着眉，“吆喝，你还不负责任！”

秦舞阳笑嘻嘻的伸手去拧他腰间的肉，突然停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定定地看着顾墨涵。

她触到了某样冰冷的东西。

顾墨涵低头看了一眼，从腰间把枪拿出来，扔到一边，笑着对她说，“对不起，习惯了。”

秦舞阳看着那把枪，突然推开顾墨涵钻进被子里，蒙上脑袋。

顾墨涵轻轻扯着被子，“你怎么了？”

秦舞阳推开他，“不要你管！你走开。”

顾墨涵有些无奈，“舞阳……”

“你怎么能这么做，万一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声音中带着哭泣。

顾墨涵使劲拽下被子，把秦舞阳的脑袋露出来，他像个小动物一样蜷缩在那里，顾墨涵心中一动。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别哭了啊。”

秦舞阳哭的小脸和鼻子都红红的，顾墨涵看了心里特别欢喜，不由自主的笑出来。

秦舞阳恼羞成怒，“你还笑！脱衣服！”

顾墨涵等大眼睛看着她，“这么主动？这么着急？”

秦舞阳皱着眉啐他，“你这个流氓，想什么呢？”说完上前去扯他的衣服。

顾墨涵脱了上衣，秦舞阳就呆住了。

顾墨涵观察者她的神情，“说好了，不许哭哦。”

精壮的胸膛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背部也有，有些已经淡得看不出痕迹，有些还很清晰。尤其是靠近心脏的部位，那个伤口有些触目惊心。

秦舞阳吸了吸鼻子，指着那儿问，“这儿是不是这次受的伤？”

顾墨涵点点头。

秦舞阳的手指慢慢靠近，轻轻触摸着，然后她的唇慢慢附上去，痒痒的感觉从伤口直达顾墨涵的心底。刚才的感觉渐渐回来，他顺着秦舞阳的力道慢慢躺下，顺着她宽大的领口看过去，春光无限。他眼底的墨色加深，胸膛剧烈起伏，全身的血液全都涌到身下，一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和喑哑，“舞阳……”

秦舞阳压着他，依次吻着他的伤痕，火热的唇舌从胸膛到小腹，用舌尖细细的擦过，顾墨涵的身上像着了火。

他已经一年多没碰她，怎么经得住她如此得撩拨。他把秦舞阳的领口向两边分开，露出晶莹圆润的香肩。他慢慢抚上去，从背后解开内衣的按扣，然后轻轻揉捏着胸前没有束缚的高耸，轻捏重揉，还轻轻揉搓着那一点嫣红。

秦舞阳不耐的动了动，继续往下。她解开顾墨涵的腰带，退下衣物。没有了束缚，那根炙热立刻弹了出来，抵在她的面前。

这是秦舞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猛地看到，有些懵。

顾墨涵清晰的感觉到秦舞阳的呼吸落在最敏感的部位，他闭上眼睛拉过秦舞阳的手按在上面轻轻地揉。

秦舞阳看到白色的液体从顶端流出，她松开手，迟疑了一下，红着脸慢慢张开嘴含住。

温热湿润的感觉让顾墨涵胀得发疼，他不由自主的挺腰往前送。

秦舞阳觉得嘴里的东西越来越热，越来越大，还能感觉到它的跳动，她张大了嘴才能含住一部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是尝试性的上下动着，舌头抵着那个小孔，然后摩擦着头部。

其实秦舞阳的动作完全没有技巧可言，牙齿偶尔会碰到引起一丝疼痛，但是就是这种青涩让他更加兴奋。他手里揉捏着秦舞阳□在外的肌肤，下身迎合着秦舞阳的动作，慢慢的把自己的粗大深入到她的唇舌间，闭着眼睛享受着。

秦舞阳的脸越来越红，嘴也酸了，她张大嘴，感觉到已经到了她的喉咙，然后紧紧的吸住，手上下□着。紧致的感觉突然从脊椎直达脑中，顾墨涵还来不及做任何动作就射了出来。白浊滑腻的液体不断喷涌出来，秦舞阳没想到他连招呼都不打就射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松开就被呛着了，嘴里，脸上，甚至头发上都沾到了。

顾墨涵等着快感渐渐消失，他笑着睁开眼睛，起身把秦舞阳压在身下，堵住她的唇，挑逗着她把嘴里的液体吞下去。

“咕咚”的声音从秦舞阳的喉咙中传出，顾墨涵彻底满意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顾墨涵低着她的额头，甜甜地叫着，“老婆……”

秦舞阳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大胆的举动，在心惊肉跳的同时竟然有些兴奋，她闭着眼睛装死。

顾墨涵埋在她胸前辛勤耕耘，手顺着曲线来到大腿根部，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擦着那颗豆蔻，那里已经一片泥泞，顾墨涵含着她的柔软，模糊不清的问，“要不要？”

秦舞阳咬住下唇，忍住在唇间徘徊的呻吟。

顾墨涵闷闷的笑出来，下手更加凶狠，他扯下那片布料，猛地插入两根手指，立刻感觉到层层叠叠的嫩肉马上包裹住他。他一路探寻着渐渐深入，在不远处摸到了那块凸起，不断在那附近流连。

“告诉我，要不要？”

秦舞阳猛的夹紧双腿，软软的求着，“墨涵……要，我要……”

顾墨涵邪恶的笑着，“要什么？”

秦舞阳睁开迷蒙的双眼委屈的看着他，眼里晶莹剔透，可怜兮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墨涵覆在她的耳边，边咬她的耳朵边小声的教。

秦舞阳听了，脸更加红，“你，不要脸……”

“快说，说了我就给你……”

秦舞阳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说，但是身体的空虚让她欲罢不能。

她软软的求着，“墨涵，给我嘛……”

顾墨涵最看不得他又软又嗲的小模样，手上微微使劲，按住那块凸起，不断摩擦。酥麻的感觉渐渐扩散到全身，她舒服的娇哼着。

快感散去，秦舞阳意犹未尽，她又开始紧紧吸住顾墨涵的手指。顾墨涵感觉到她的变化后，调笑着，“不够？”

秦舞阳咬着唇，眨着眼睛看向他，一片渴望，答案显而易见。顾墨涵看着她衣衫凌乱，欲盖弥彰，刚刚软下去的某物又渐渐抬头。

顾墨涵把秦舞阳翻转过来，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胸前，从后面急哄哄的冲了进去，又急又狠的撞击着她的雪臀，在秦舞阳的收缩夹紧与不断娇喘呻吟中两人到达快乐的巅峰……

番外之回家（上）

秦舞阳停在了顾家门口，顾墨涵转头看着她，“怎么了？”

秦舞阳看着他，“我不想去了。”

顾墨涵握着她的手，“怕什么呀，你又不是没来过。”

“那能一样吗？你不是还说，你爷爷希望赵……”

“停！”顾墨涵打断她，“没事儿的，放心吧，小爷我罩着你。”

说完伸出食指挑着秦舞阳的下巴。

秦舞阳被逗笑，拆他的台，“你罩着我？我看你是自身都难保吧？”

两人还在嘻嘻哈哈的闹着，门从里面打开。顾老爷子和一位气质非凡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老妇人看到两个人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落在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她转过头微笑着对顾老爷子说，“煜祺，这是一对璧人。”然后便离开了。

顾老爷子这才看向两个人。

秦舞阳强迫自己不要躲闪他的目光，握着顾墨涵的手不断收紧。

顾墨涵用拇指轻轻摩擦她的手背安抚着，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的爷爷，“爷爷。”

良久之后，顾老爷子开口，“进来吧。”

进了门，就听到孩子依依呀呀的声音。秦舞阳走近才看到一个粉红色的小公主正在妈妈怀里撒娇。

一双眼睛滴溜溜水汪汪的，看了就想让人疼爱，眼睛像杨依，其他的地方已经有了顾墨辰的影子，白白嫩嫩的肌肤，右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咬着，煞是可爱。

杨依看到秦舞阳大叫一声，把孩子塞到婆婆手上，走过来，“舞阳！”

顾老爷子皱着眉看她，“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说完笑眯眯的走过去伸出双手，“毛毛乖，太爷爷抱。”

小公主伸出短短的小胳膊，嘴里咿呀着，“太爷……”

叶沁婷一脸慈爱的看着秦舞阳，“舞阳，过来坐。”

杨依拉着秦舞阳坐过去。

顾墨涵站在顾老爷子身边，伸手捏着孩子胖嘟嘟的小脸，“哟，你这丫头挺有福气呀，太上皇这么疼你。”

顾老爷子横他一眼，“别捏她的脸！”

顾墨涵还没问出为什么，小公主已经回答了他，晶晶亮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顾墨涵立刻躲到一边。

“爷爷，您也太偏心了。我从小到大您也没抱过我几回啊！”

顾老爷子边哄着曾孙女边教育他，“你懂什么，女孩儿当然要富养了，你没听过吗，从来富贵多淑女，自古纨绔少伟男。”

小公主趴在顾老爷子肩头，歪着小脑袋看顾墨涵，模糊不清的叫他。

“猪猪……”

顾墨涵皱着眉头，“你这个笨丫头，教过你多少遍了，是叔叔。”

小公主又叫了一声，“猪猪……”

顾墨涵无语，其他人乐呵呵的看着。

杨依横他一眼，“你才笨呢，不许说我女儿。”

顾老爷子把孩子交给叶沁婷，“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上完上楼进了书房。

逍遥自在的叶沁婷拍了拍秦舞阳的手背，“去吧。”

进了书房，两人并肩站着。顾老爷子品着茶一言不发，顾墨涵早就习惯了这种沉默的压力方式不当一回事，泰然处之，但是秦舞阳却没那么镇定，手心里都是汗，

半晌后终于开口，“刚才你们见到的是赵汐羽的奶奶。”

秦舞阳听到那个名字心下一惊，然后觉察到顾墨涵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接着便听到他的声音。

“您和她认识？”

“以前在军校的时候他父亲是我的教官，后来家道中落，很多年没见了。”顾老爷子的嗓音带着苍老，接着说，“不久之前，她突然来找我，希望赵汐羽做我的孙媳妇，我答应了。”

绕了一圈终于到了正题，顾墨涵的笑意加深，“爷爷，赵汐羽干过什么您不是不清楚，您孙子的命差点砸在她手里，您别用我的幸福来替您自己赎罪。”

顾老爷子瞪着他，那个模样让秦舞阳心里发抖。

“你这个混小子，你说什么！”

秦舞阳拉着顾墨涵，“墨涵，别说了。”

“舞阳，你先出去，墨涵留下。”

秦舞阳看着顾墨涵，顾墨涵对她点了点头，秦舞阳这才走了出去。

秦舞阳出去后，顾老爷子收起刚才的疾言厉色，又悠闲地喝起茶，“说吧。”

顾墨涵问，“说什么？”

“你不断激怒我不就是为了让我揍你吗，你又知道我不会当着她的面打你，所以你的最终目的是支开秦舞阳，接下来的话你不想让她听到。”

顾墨涵笑了，“姜还是老的辣，爷爷您一点都不老。”

顾老爷子睨他一眼，“别给我戴高帽了，快说吧。”

顾墨涵收起笑容，“赵汐羽怀孕了，您知道吗？”

顾老爷子放下茶杯看向他。

他立刻解释，“不是我的。”

“你是怕秦舞阳误会，所以故意支开她？”

“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不希望再有什么事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知道赵汐羽的奶奶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她知道了赵汐羽做的一切，把赵汐羽狠狠的骂了一顿，今天来是为了解除约定。”

“谁告诉她的？”

“我。”

顾墨涵疑惑地看着他，“既然如此，当时您为什么答应她？”

顾老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当时，我是看在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不好驳她的面子，再有，感情可以做了夫妻慢慢培养，你看我和你奶奶不就是这样，当年成亲之前连面都没见过，不照样过了一辈子？”

“那现在呢？”

顾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前段时间军区体检，结果前两天出来了。”

顾墨涵心里一沉，“查出什么了？”

顾老爷子还是笑呵呵的，“胃里长了个瘤。”

“良性还是恶性？”

“复查结果还没出来。”

“我爸他们知道吗？”

“这件事就医院，你和我知道。”

顾墨涵看着眼前的老人，心里很难过，“爷爷……”

“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也够了，我也不怕。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就在想我走了可以给你留下点儿什么，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在我百年弥留之际，我不要保证你有多富有，多有权利，但我要保证，你至少有一个自己爱的女人，因为你心中有爱，才能经受得起任何打击，才能去爱别人，才能胸怀天下，只有心中有爱，才有可能成就一番事业。舞阳这个孩子不错，你好好珍惜。出去吧，我累了。”

顾墨涵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您和我奶奶……”

顾老爷子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慢慢的说，“我这一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就是你奶奶，从来都没有别人。”

秦舞阳走到楼下，沙发上只剩下叶沁婷和孩子。秦舞阳坐下后，叶沁婷对她说，“你帮我看会儿，我去拿个东西。”

秦舞阳点了点头。

小公主眨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秦舞阳对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手感真不错。

小公主目不转睛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往前倾身勾着秦舞阳毛衣上的装饰物，那是一个镶钻的蝴蝶，栩栩如生。她就这么边够边蹭的挪到了秦舞阳的怀里，抓着秦舞阳胸前的蝴蝶不放。

顾墨涵下来后提起她，“小丫头，敢吃我老婆的豆腐。”

毛毛突然被到半空中，兴奋得手舞足蹈，还嘿嘿直笑。

秦舞阳连忙问他，“怎么样？”

顾墨涵放下毛毛，脸上立刻显现出痛苦的神情，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上半躺下。

秦舞阳上下摸着他，着急的问，“伤哪儿了？爷爷打你了？”

顾墨涵“哎呦哎呦”的直叫唤，拉着秦舞阳的手按在他的大腿处。

秦舞阳立刻甩开他，一抬头便看到毛毛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的看着他们，她的脸就更红了，打了顾墨涵一巴掌，“你教坏了孩子！”

顾墨涵起身做好，把毛毛抱过来，指着秦舞阳对她说，“毛毛，叫婶婶。”

毛毛看看顾墨涵，又看看秦舞阳，咬着手指咿呀地叫着，“枕枕……”

顾墨涵被逗笑，狠狠地亲了她一口。

秦母回来这一番情景，笑着说，“你们两个都这么喜欢孩子就赶紧自己生一个，趁着我还能动也能帮你们带一带。”

顾墨涵大大方方的回答，“行啊。”

秦舞阳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在腰间转了360度，顾墨涵颤着身子转头对她谄笑。

叶沁婷走到秦舞阳身边坐下，拿出一个玉镯套在她手上。

秦舞阳看这玉的成色质地便知道价格不菲，他赶紧缩回手，“伯母，我不能要……”

叶沁婷拉住她的手，“好孩子，拿着吧。顾家本来有个传家宝的，但是墨辰是长子长孙，所以杨依进门的时候给了她。这个玉镯是当年我出家的时候，墨涵的外婆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希望你和墨涵以后能好好的。”说着拉起顾墨涵的手放在秦舞阳的手上。

顾墨涵笑嘻嘻的，“妈，您就放心吧。”

秦舞阳看着叶沁婷，“谢谢伯母。”

“还叫伯母？”

秦舞阳在叶沁婷和顾墨涵鼓励的眼神中，加了一声“妈”。

晚饭前，秦舞阳问顾墨涵，“到底怎么样啊？”

顾墨涵挑着下巴，“小爷我出马，还有解决不了的事儿？”说完想起顾老爷子的病，神情有些恍惚。

秦舞阳马上觉察出来，压在心里没有问。

回到家，顾墨涵才说了出来。

秦舞阳有些着急，“那怎么办？”

顾墨涵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陈叔叔，我是涵子。”

“涵子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爷爷的病到底怎么样啊？”

那边迟疑了一下，“首长交代要保密的。”

“我爷爷已经告诉我了，您给我详细说说吧。”

“复查结果还没出来，我也不好说。不过你放心，首长的病上边也交代下来了，我们一定会重视。”

“好，那一有结果您一定要马上通知我。”

挂了电话，顾墨涵坐在沙发上有些低落，眉宇间锁着淡淡的忧愁，若有似无，半张脸藏在灯光的阴影中让人心疼。秦舞阳坐过去，摸着顾墨涵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柔柔的开口。

“墨涵，爷爷会没事的。”

“舞阳，爷爷从小就疼我，自从出事以后，我老是顶撞他，惹他生气，我……”

顾墨涵像个孩子一样喋喋不休的说着。秦舞阳知道他这时候不需要任何安慰，需要的只是一双愿意聆听的耳朵。

番外之回家（下）

两个人在北京呆了没多久就回了C市，准备去秦舞阳家。顾墨涵一路上不断地和秦舞阳说话，而且都是些没有建设性的内容。

秦舞阳转头眯着眼睛看他，“我说，顾少，您是不是紧张啊？”

顾墨涵抬手松了松领口，老实的回答，“有点儿。”

秦舞阳看着他，那个无论在什么场合都镇定自若的顾墨涵竟然会紧张？她心里暖暖的。

到了秦家，秦舞阳的父母看到顾墨涵果然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带着淡淡的疏离。

“顾总，进来坐吧。”

一个称呼把顾墨涵推得很远。

顾墨涵不卑不亢，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走进客厅。

落座之后，四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顾墨涵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秦父，“伯父，听舞阳说您爱喝茶。这是我托朋友带回来的茶叶，给您尝尝。”

秦父淡淡地看了一眼，“顾总客气了，我们小门小户的人家受不起，顾总还是带回去吧。”

秦舞阳看着秦父，埋怨的叫了一声，“爸……”

顾墨涵把手中的茶叶放到桌子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秦母的声音。

“谢谢顾总把舞阳送回来，时间不早了，顾总还是回去吧。”

顾墨涵什么时候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站起身，笑得有些牵强。“伯父伯母，我先走了。”

秦舞阳站起来，拉住他，“等等，我们一起走。”

秦母看她一眼，“你留下。”

秦舞阳紧紧皱着眉头，“妈！”

秦母突然动气，“怎么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不管用了？”

顾墨涵拍拍她的手背，笑着说，“我先走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秦舞阳看着顾墨涵离开，负气的坐在沙发上。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

秦母瞪着她，“你这个丫头，你不记得当初他丢下你，你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

“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他当时也是被逼无奈。”

秦舞阳之前把事情告诉了秦父秦母，当然省掉了她被绑架的那一段。

“我不管原因，我只看到他伤害了我的女儿。”

“既然你们是这种态度，为什么还同意我们回来？”

“如果我不同意，你还会回来吗？”

“妈！”秦舞阳气急。

秦母还想说什么被秦父阻止，他慢慢开口，“舞阳，我和你妈想过了，你和顾墨涵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门当户对虽然是老传统，但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这么多年来大浪淘沙都没有把它淘汰，说明它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顾墨涵他的家世太好，今天可以被逼无奈离开你，明天也可以因为厌倦而离开你，对他这种身份背景的人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结婚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你要有长远的打算。你这两天就住在家里吧。”

“他不是那种人，您和我妈想得太多了。我可以住在家里，但是先说清楚，我这一辈子，非他不嫁。”

秦舞阳回到房间便给顾墨涵打电话，刚嘟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秦舞阳小心翼翼的开口，“墨涵，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

隔着电话秦舞阳好像就能看到他脸上的宠溺笑容，嘴角弯起。

“你走到哪了？”

“还在你家楼下呢。”

秦舞阳拉开窗帘看到顾墨涵倚在车旁，一手举着电话抬头看着这边的窗户。

寒冷的季节里，看到这样的场景，刹那间觉得温暖，于是微笑。

“你快回去吧。”

“好啊！”

“那我挂电话了啊？”

“嗯，好。”

“拜拜。”

“拜拜。”

就在顾墨涵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秦舞阳突然叫住他，“墨涵！”

“怎么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

秦舞阳为顾墨涵不温不火的样子感到不安，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早就掀桌了，何况是他，都是他给别人脸色看，别人什么时候给过他脸色看啊，按理说，他现在不是应该怒火中烧吗？

顾墨涵还是那个声音，温柔的可怕，“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秦舞阳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不生气？”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顾墨涵再次开口。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夹杂着风声，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秦舞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幸福的感觉把心填的满满的。

“当时是很生气，后来，我想，我爱你就要爱你的全部，你的优点，你的缺点，还要爱你的家人。感谢他们养育了你，让你健康长大，才能让我遇到你，我应该感谢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们不接受我也是可以理解的，等我将来做了父亲，如果有哪个臭小子敢这么伤害我女儿，我一定不会让他进家门！舞阳，对不起，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伤害，以后再也不会了。

不用担心，我会努力让他们接受我的。

我会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都没有资格陪在你身边。

舞阳，你的幸福我要亲手给你，别人我不放心。”

秦舞阳笑着点了点头，尽管他看不到。

第二天，秦舞阳早上出门上班在小区的花园里看到自己父亲的旁边跟着一个同样晨练的人，跑了几圈之后，又跟在他的旁边像模像样的打太极，秦舞阳看了一会儿，笑着离开。

晚上回到家，就看到自己爸妈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电视。

“爸，妈，你们不会连饭也不给我吃了吧？”

秦母头也不回的指着厨房，敷衍的回答，“有人在做。”

秦舞阳来到厨房就看到顾墨涵围着围裙忙得热火朝天，动作娴熟优雅，赏心悦目。

顾墨涵一回头看到她，笑着说，“下班了？快去换衣服，马上开饭了！”

秦舞阳学他挑眉的动作，“我说，顾少，你是如何打进敌人内部的？”

顾墨涵也挑了一下眉，魅惑和贵气不经意的飘出，“你老公我是谁啊，这只是小菜一碟。”

秦舞阳看得痴迷，半晌后摇了摇头，叹口气，东施效颦了啊。

饭桌上，秦父秦母直接无视了顾墨涵，欢快的吃完饭又坐到了电视机前面。秦舞阳淡定的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又看向顾墨涵。

顾墨涵好像丝毫不在意，吃得津津有味。

吃晚饭又擦了桌子，洗了碗，然后端着洗好的水果走到客厅，恭敬地对着秦父秦母说，“伯父伯母，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秦父秦母挥了挥手，视线紧紧地黏在电视机屏幕上。

“我去送送……”秦舞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舞阳，你去我房间把我的老花镜拿来。哎，年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

秦舞阳忍不住翻白眼，妈，您离电视这么远，要什么老花镜呀。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顾墨涵笑了笑便离开了。

秦舞阳看了会电视突然叫起来，“妈，你洗窗帘了！”

秦母看了眼窗帘，淡定的开口，“啊，不是我洗的。”

“不是您洗的？我爸洗的？”

秦父摇了摇头，“也不是我洗的。”

秦舞阳突然反应过来，“顾墨涵洗的？！”

她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家里确实干净整洁了很多，能洗的都洗了一遍，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她最后站到电视机前面挡住屏幕，“您把顾墨涵当清洁工了？还是免费的那种？”

后来又添了一句，“他不是在咱们家打扫了一天的卫生吧？”

“不是我让他干的，是他主动要求的。我看他这么热情，也不好拒绝。快让开，别挡着我看电视剧。”

秦舞阳无语，“妈，您不是在整他吧？您知道他那双手一天可以挣多少钱？这样的房子都能买几套了！”

秦母起身把她拉到一边，“让开，别打扰我看电视。”

秦舞阳不可置信的走回房间，走到一半，听到秦父在身后叫，“告诉他，明天早点过来，我早上晨练要跑远一点。”

秦舞阳躺在床上，半天都反应不过来。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有气无力的接起来。

“喂。”

那边是个撒娇的声音，“老婆，我都快累死了。”

秦舞阳点了点头，“累是正常的，如果我一天干了那么多活我也累，不对，应该说就算累死我，我一天也干不了这么多活。”

“我是不是很能干？”

“能干。”

“那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下？”

“嗯，怎么奖励？”

那边是个兴奋地声音，“你下来。”

“什么？”秦舞阳懵了，半天反应过来。

她悄悄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她蹑手蹑脚的出了家门。

轻轻地“咔”一声传进主卧，秦父看向秦母，“哎，老婆，你女儿跟人私奔了。”

秦母一脸无奈，“女大不中留啊！”

“说真的，这个顾墨涵还真不错，你说呢？”

秦母带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嗯，家务活干的不错。”

秦父想了会，“不过，晚上的那个西湖醋鱼好像不够酸。”

秦母接口，“泡椒牛柳也不够嫩。”

“最后那个海鲜汤……”

“还有那个……”

秦舞阳和顾墨涵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位老人正在讨论着这个话题。

秦舞阳站在楼下看了看，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看到了一辆车，风格颜色像是他的车。她慢慢走近，车后座的门就打开了，顾墨涵半躺在后座上。

她坐进去，“你怎么又换车了？”

顾墨涵一把扯过她紧紧抱在怀里，“别说话，让我抱抱。一天没见你了，想死我了。”

边说边用下巴蹭着她的头发。

秦舞阳乖乖的半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暖暖的笑意。

幸福便在这许多的瞬间绽放，四溢。

原来，简单，真心，这就是爱情。

也许，

我们的生命，

注定要经历这样或那样突如其来的繁华与苍凉。

那么，

找个人，牵着手，去白头。

番外之顾三少的故事

顾家在那个年代就已经是北京城里响当当的家族了。顾煜祺当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作为顾家最小的儿子，最小的孙子，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整个北京城没有人不知道顾家的三少爷。

军校里顾煜祺和莫正阳玩的最好，一起上课，一起受训，一起调皮捣蛋，直到遇到了谢晚婷。

谢晚婷是他们教官的女儿，有时候会来学校找他父亲，顾煜祺和莫正阳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她。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正值春末夏初，空气中飘着甜甜的花香。

谢教官正站在讲台上讲述军事基础知识，下面的学生昏昏欲睡。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一切。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宽袖上衣及膝长裙的女孩儿出现在教室门口，纯净无暇。

她像一朵在风雪里绽放的梅花，清香，孤傲，给炎炎的午后带来丝丝清凉。

教室里立刻沸腾了，刚才还在打瞌睡的学生现在全都精神抖擞的盯着门口。

谢教官拍了一下桌子，“不许说话！”然后便和女孩走出教室。

那是顾煜祺第一次见到谢晚婷。

后来又陆陆续续的见过几次，顾煜祺知道了她是谢教官的女儿，他还知道，莫正阳是喜欢谢晚婷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三个玩儿到了一起，谢晚婷本来话就少，而莫正阳看到谢晚婷就紧张，话也说不出来，顾煜祺就只能上蹿下跳的活络气氛。

顾煜祺渐渐发现，谢晚婷只是表面看上去冷漠，内心还是善良的。她会把结合桑的流浪猫流浪狗带回家，在路边看到行乞的人会给他们钱。

每当这时，莫正阳就会炫耀般的对他说，“你看，晚婷多善良啊！”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谢晚婷已经是他的人了。

渐渐地，顾煜祺发现谢晚婷看他的眼神不太对，有时候是默默地看着他，眼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情愫。每当他给谢晚婷和莫正阳创造机会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里又会带着愤恨和委屈。

这时，莫正阳也隐约觉察出来了。

一天晚上，莫正阳约顾煜祺来到训练场，还没说话就开始对他展开攻势，一拳一脚都带着情绪，顾煜祺一边抵挡一边吼。

“莫正阳，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就是疯了才会把你当兄弟！”

最后，顾煜祺把莫正阳压在地上不能动弹，两个人都是气喘嘘嘘的。

“你发什么神经呀！”

莫正阳还在挣扎着，“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晚婷喜欢你！”

他吼出来以后便安静了，躺在地上不说话。

顾煜祺躺在他的旁边，静静的思考。

他自认为没有干什么对不起莫正阳的事，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了莫正阳喜欢谢晚婷，所以他在还没来得及对她产生任何感情的时候就选择了避嫌。

“正阳，我一直当晚婷是妹妹，或者是嫂子，其他的就没有了。我知道你喜欢她，我又怎么会喜欢她呢？”

莫正阳已经冷静了下来，“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是我就是心里有气，她对我永远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为什么？”

顾煜祺安慰他，“晚婷就是那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多想了。”

那天，两个人在训练场躺了很久。

顾墨涵结婚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谢晚婷来找他。

那是顾煜祺第一次见到谢晚婷那么失态。

她抓着他的手，声音中带着乞求，“煜祺，你不要结婚好不好？”

顾煜祺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晚婷，这件事已经定了。”

“不能更改？”

“不能。”

“是不能，还是你不愿意？”

“晚婷，正阳很喜欢你，你……”

谢晚婷冷冷的打断他，“你不用说了。我走了。”

那一年，顾李两家的联姻轰动了整个北京城。顾煜祺没有见过李家的小姐，但是所有的人都说，李家的小女儿样貌才学性情都是万里挑一的。

同一年，谢教官出了事。那个年代就是这样，稍不留神站错了队伍就会万劫不复。

莫正阳急匆匆的去找谢晚婷，然后失魂落魄的回来，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她。

谢家在兵荒马乱中离开了北京，莫正阳也在家人的安排下匆匆完婚。

从此，再也没有了谢晚婷的消息。

接下来几年里，顾煜祺和莫正阳一起上战场，经历枪林弹雨，兄弟情谊不断加深，但是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女人。

李家的小女儿李怡芳知书达理温婉大方，一步一步的住进了顾煜祺的心里。他终于明白，原来爱情不只有一见钟情，还有日久生情。

就这样，他做了父亲，做了爷爷，然后，那个他一生中唯一爱过的女人离开了他。

他没有想到能够再次见到谢晚婷，原来她也已经嫁人生子，做了奶奶。

顾老爷子坐在摇椅上，看着手中的照片，那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正对着镜头笑得温婉。

“怡芳……”

番外之求婚记

此时顾墨涵已把丰华的总部又搬回了C市，他为了爱人三迁丰华的事得到了赞扬。知情人都说，古有孟母三迁，今有丰华三迁。

当时正是在一个商务宴会上，六位少爷被一群人围攻，目的在于不久后丰华准备开工的一项大工程，这块肥肉每个人都眼冒绿光的盯着。

六个人听到有人拿这事拍顾墨涵的马屁，根据反应分成了两派。

顾墨涵笑得志得意满神采飞扬。剩下五个人看着顾墨涵在笑容背后都是一脸的讽刺和看不起。

老婆奴！

老婆奴怎么了？你，还有你，什么时候出柜呀！

六个人在言笑晏晏中飞着眼神进行交流。

这时服务生过来，小声对着顾墨涵说，“顾总，都准备好了。”

顾墨涵点点头，转头看着不远处的秦舞阳。

秦舞阳感觉到视线，顺着看过去，看到他很自然的无视他，看到了另一边。

顾墨涵心里叹气，这个小女人。

这件事还得从上周说起。

秦舞阳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晚上睡觉前坐在床上，一本正经的看着顾墨涵。

顾墨涵被她看得发毛，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报纸上又说什么了？”

秦舞阳冷笑，“报纸？你又干什么了？又和哪个小明星一起吃饭了？”

顾墨涵立刻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怕那些记者乱拍乱写惹你生气。”

秦舞阳白了他一眼，从无名指上摘下戒指扔给他，“这个，还给你！”

“为什么？”

“你当时都没有向我求婚，我为什么要戴？”

“我是打算求的，但是你没给我机会呀。”

“你还说！”

经过顾墨涵的软硬兼施才从秦舞阳口中套出来。下午的时候，一群新进公司的小姑娘看到她手上的戒指并得知她的未来老公是丰华的顾总便缠着她讲求婚的过程。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受偶像剧的毒很深，对于偶像剧中浪漫的求婚场面更是向往。

她们一脸期待的看着秦舞阳，秦舞阳发现自己真是没什么好讲的。好像顾墨涵根本就没有求她就主动戴上了，她觉得特别没面子，为这事儿和顾墨涵别扭了一个星期。

顾墨涵本来打算在顾老爷子下个月的寿宴上向她求婚的，但是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只能提前了。

宴会厅的灯突然全灭了，片刻之后一束灯光打在台上，那里摆放了用玫瑰摆成的一个巨大的心，心的前面站着一个英俊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枚戒指。他微笑着看着全场，最后视线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今天，我要向我的爱人求婚，此生只此一次，希望各位给我做个见证。”

小提琴的音乐响起，他一步步走下来，灯光随着她的脚步移动，还有不断闪耀的闪光灯，最后他走到秦舞阳身边，单膝跪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舞阳，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两件事，一件是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天，我遇到了你，一件是，今天以及今后的每一天，你都能在我身边。

我想和你在一起，除了白头偕老，我们没别的路可逃了。

分开的这几年，我不是碰不到更好的，而是因为已经有了你，我不想再碰到更好的。有人说，爱是一种责任。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责任，就是一辈子。

舞阳，嫁给我好不好？

不再因为任性而不肯低头，不再因为固执而轻言分手，最后地坚信一次，一直走，就可以到白头，就那样相守，在来往的流年里，岁月安好。惟愿这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好不好？”

顾墨涵说到情动，眼眶有些红，秦舞阳早已泪流满面，重重的点头，把手伸向顾墨涵。

戒指固定在无名指上的那一刻，秦舞阳看到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在上面，流光溢彩。

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条都报道了顾少求婚的消息，秦舞阳早上上班从公司门口一路走到办公室接收到了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狠狠的满足了秦舞阳那颗虚荣的小女人之心。

下午，正当她抱着报纸坐在椅子上笑的合不拢嘴的时候，秘书敲门，秦舞阳把报纸放到一边，揉了揉脸，正襟危坐，恢复了职场女强人的形象。

“进来。”

“秦总，石太太来了。”

“请她进来。”

冷清秋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后坐在椅子上粗喘，秦舞阳看着她，“姐姐，要不要这么夸张呀？石磊娶你就是来败家的！”

冷清秋喝了口水缓过劲来，“你懂什么？我老公乐意！”

说完，从大包小包里找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她，“喏，送你的！”

秦舞阳接过，“送我的？为什么？”

“你再装！我进来之前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拿着报纸笑的花枝乱颤呢？”

秦舞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你怎么知道的？”

“哼哼，小样儿！”

秦舞阳和冷清秋有说有笑的，而顾墨涵那边就没那么和谐了。

会议室里，五位少爷依次而坐，顾墨涵推门进来还没坐稳，就听到接连不断的叹气声，五个人边叹气还边摇头。

顾墨涵最后终于发飙，“你们这是干什么！”

回答他的又是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顾墨涵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的反应肯定是和昨晚他的求婚有关，他决定直接无视。

当天晚上秦舞阳又对他百依百顺，他一改往日的温柔，又急又狠而且理所当然的把秦舞阳的折磨到后半夜，任凭她怎么求饶都不放过。最后秦舞阳昏了过去，他才匆匆射了出来，满足之后，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早就烟消云散，他抱着自己的老婆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番外之怀孕记

这几天秦舞阳的胃口不太好，在饭桌上吃着早饭就捂着嘴冲到了卫生间，脸色苍白的呕吐。

紧跟进来的顾墨涵边递给她一杯水边拍打着她的后背，“今天别去上班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这几天你一直这样，别再拖着了。”

秦舞阳漱了漱口，缓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用，你今天不是开会吗，我自己去就行了。”

顾墨涵垂下眼帘想了想，“算了，反正他们五个都在也出不了什么事，我先陪你去医院。”

“真没什么事，估计就是季节交替胃病又犯了，我去拿点药吃就没事儿了，放心吧啊，快去换衣服准备上班吧。”秦舞阳边说边催他出门。

秦舞阳送顾墨涵出门，替他正了正领带。顾墨涵俯身亲亲她的眼睛，“我先走了，看过医生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秦舞阳笑了笑，“好。”

送走顾墨涵以后秦舞阳又睡了个回笼觉，感觉舒服了点才出门去医院。

“顾太太，到您了。”

秦舞阳推门进去，“陈医生，不好意思又来麻烦您了。”

“舞阳啊，怎么，胃又不舒服了？”

“嗯，最近总是想吐，特别是闻到油腻的味道，胃总是不舒服，所以想拿点药吃。”

“总是想吐？” 陈医生想了想，“你结婚有一阵子了吧？这个月有没有来例假？”

秦舞阳想起来她这个月确实没来，虽然她的日子一向不准，但是也没有晚过那么多天呀。

“您的意思是……”

陈医生笑了，“以我的经验应该是，不过，你还是去你姐姐那边查一查再说吧。”

秦舞阳忐忑的坐在秦清阳对面，“姐，怎么样？”

秦清阳看着化验单上的结果，笑着说，“恭喜你，顾太太，你要做妈妈了。”

秦舞阳有些懵，“真的？”

“怎么，你不想要？那就做了吧，我安排手术。”秦清阳玩味的看着她。

“不是，当然不是！”秦舞阳立刻捂住肚子，“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你年龄也不小了，再不生就对下一代不好了。前三个月最危险了，你注意点儿啊，不要做剧烈运动，特别是，床上运动。”

“姐！”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晚上带顾墨涵回妈家吃饭啊。”秦医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护士叫下一位病人进来。

秦舞阳走出医院，阳光暖暖的照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摸着自己的小腹，慢慢笑出来。

墨涵，我有了孩子，我们的孩子。

顾墨涵坐在会议室里有些心不在焉，坐了一会儿不耐烦拿起笔敲着桌子，一下一下的在静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正在发言的市场部经理立刻冷汗直冒，本来半小时的汇报十分钟就过完了，回到座位上扔心有余悸的擦了擦冷汗，饱含深意的看着下一个发言的销售部主管。

过了一会儿，顾墨涵的手机响起，他立刻接起来。

“医生怎么说？”

秦舞阳笑着说，“医生说，我的胃没事儿。”

顾墨涵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但是……”

“但是什么？”

“墨涵，我怀孕了。”

顾墨涵愣住，会议室里也一片沉寂，全都看着顾墨涵。

几秒钟之后他才开口，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现在还在医院？”

秦舞阳对于他的反应很费解，“是啊，怎么了？”

“在那等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所有人看着顾墨涵面无表情的走出会议室，谁也没敢拦。李清远碰碰石磊，“石头，他怎么了？”

石磊给他一拳，“我哪知道他怎么了，接着开会！”

挂了电话，秦舞阳心里不踏实。他到底是怎么看这个孩子的呀？不喜欢？从语气中听不出他要当爸爸的喜悦呀？

顾墨涵走出会议室靠在墙上，消化着这个消息。

孩子？他们俩的孩子？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精灵，像他或者像她，会哭，会笑，会奶声奶气的叫他们爸爸妈妈……

他静静地想着，嘴角慢慢弯起，笑意直达眼底，阳光通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的面前，前方的道路平坦而光明，他大步向前走。

秦舞阳在医院门口纠结着，最后决定，如果他敢嫌弃他们的孩子，她就给孩子另找一个爸爸！下定决心之后她猛一抬头就看到了赵汐羽。

她站在不远处，还是老样子，唯一让秦舞阳惊奇的是，她怀孕了。挺着大大的肚子，身体有些浮肿。她扶着肚子慢慢走近，“来看病？”

这话说得让秦舞阳不愿意理她。

她接下来就扔下了炸弹，“你就不想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秦舞阳冷冷的看着她，“不想。”

“是顾墨涵的。”

秦舞阳不动声色。

赵汐羽笑，“他和我在北京呆了那么长时间，会有孩子也很正常呀，孩子现在七个月了。”

七个月，算算时间，正好是顾墨涵还在北京的时候。

半晌之后，秦舞阳笑了出来，没有一丝勉强，“赵汐羽，有意思吗？”

“什么？”

“你总是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的破坏我和顾墨涵有意思吗？”

“你就这么相信他？哪个男人不偷腥，你凭什么就这么相信他？”

“赵汐羽，你永远都不会懂。爱一个人就要对他完全信任，如果一个男人连这点信任都没法让我给，那这样的男人我秦舞阳宁可不要，而顾墨涵恰好能够做到这一点。”

赵汐羽的表情突然变得凄凉，身后响起鼓掌的声音。

秦舞阳转头，顾墨涵一脸温柔的看着她，慢慢走近，在他身边鼓掌的是上次在顾家看到的那个女人。

她越过秦舞阳走到赵汐羽身边扶住她，“汐羽，你该死心了。真正能留在心里的东西，从来不需要费尽心机的占有。”

赵汐羽看着顾墨涵，而顾墨涵满心满眼只有秦舞阳。

她喃喃开口，“是，我该死心了。顾墨涵，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这次是真的，你有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顾墨涵这才转头看她，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希望你幸福。”

秦舞阳，你的幸福我要亲手给你。

赵汐羽，希望你幸福。

这就是这两个女人对于顾墨涵的不同意义。

赵汐羽走后，秦舞阳一改刚才的温婉大方，拍掉顾墨涵揽着她的手，“说！她的孩子是谁的？！”

顾墨涵挑眉，“你刚才不是说信任我吗？怎么人一走你就翻脸了？”

秦舞阳踮起脚掐着他的脖子，“我刚才是给你面子，现在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灭了你！”

顾墨涵仰着脖子双手揽住她哈哈大笑，“我说，你先松手。”

顾墨涵把事情告诉秦舞阳之后，秦舞阳就沉默了。

“你怎么了？”

“她，那她的孩子……”

顾墨涵摊摊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那群人中哪个人的。”

秦舞阳还想说什么被顾墨涵打断。

“你别告诉我你同情她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刚才不是还对她咬牙切齿的吗？”

秦舞阳低着头揪住顾墨涵的衣襟，“墨涵，你说，我刚才是不是不该对她那样？”

顾墨涵把她拥进怀里，诱哄着开口，“老婆，从此以后她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了，我们没必要为了她的事伤脑筋。你现在需要关心的是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秦舞阳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顾墨涵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微笑着说，“恭喜你顾太太，你要做妈妈了。”

秦舞阳心里的那点纠结早就没有了，她笑嘻嘻的回答，“恭喜你顾先生，你要做爸爸了。”

“好了，咱们回家吧。”

回家，真是一个温馨的字眼。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两个人十指相扣，走了几步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然后相视而笑……

番外之婚后二三事

秦舞阳坐在儿子的床边把整个故事讲完了，他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里左扭右扭，秦舞阳略带严厉的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老实的不再动，笑眯眯奶声奶气的问。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秦舞阳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她摸摸儿子的小脸，“铮儿乖，爸爸今天有个重要的应酬，会回来的很晚，今天早上不是告诉你了吗？”

“可是爸爸说我睡觉之前他会赶回来的。”

秦舞阳哄着他，“你先睡啊，说不定爸爸就在回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家了。”

顾铮微扬下巴，“我不信！妈妈每次都这么说。”

秦舞阳看着这个熟悉的动作，小小的模样做这个动作已经有了七八分顾墨涵的影子，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她不由自主的笑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

“咱们给他打电话吧。”

秦舞阳拿过电话递给儿子，“打吧。你记得爸爸的号码就打，不记得了就乖乖睡觉。”

顾铮接过电话，挠着脑袋使劲想。秦舞阳在一边看着他笑，量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记不住11位的电话号。

顾铮想了一会试探着开始拨号，秦舞阳看着他按下去的数字，心里感叹，这孩子，以后不好哄喽！

顾墨涵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被一群人劝酒，何文轩在旁边悠闲自在的喝着白开水，他看了眼号码，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啊。”

那群人不放过他，“顾总，这你就不够意思了。”

顾墨涵拿起酒杯连喝了三杯，“这下行了吧？”

“顾总，好酒量！”

顾墨涵在一片恭维声中走出包厢接起电话。那边立刻响起一个兴奋的童声。

“爸爸！”

顾墨涵嘴角弯起，温柔的答应，“哎，铮儿。”

“爸爸，你在干什么？”

“在吃饭啊。”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马上就回去了，你先乖乖睡觉。”

“不要，你昨天说会在我睡觉之前回来的，你还没给我讲战斗机的故事。”

“先让妈妈给你讲，我马上回去。”

“妈妈总是给我讲小红帽什么的，最幼稚了。”

秦舞阳听到这句，无语了。

小红帽神马的最幼稚了，幼稚，幼稚……

顾墨涵听到这句忍不住笑出声，“好，爸爸现在马上回去，你把电话给妈妈。”

顾铮甜甜的应了一声把电话递给秦舞阳。【奇书网﹕www.qinkan.net】

“老婆。”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马上就走。”

秦舞阳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早？他们肯放你走吗？”

“没事儿，我有办法。”

“你喝了酒别开车啊，让司机送你回来，路上小心点。”

“好啊。”

顾墨涵发现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不远处红着脸看着他，爱慕的眼神不带任何掩饰。

也是，一个英俊的男子，一脸温柔的讲着电话，因为喝了酒，眉宇间含着淡淡的□，怎么看都撩人心弦。

他不动声色地提高声音，“老婆，亲一下。”

秦舞阳皱眉，“你喝多了？”

那个女孩听到这句立刻变了脸，很快就离开了。顾墨涵满意的笑了笑。

“没有，就是想让你亲亲我。”

“儿子在旁边呢。”

“那你等我回来啊，我马上飞奔回来。”

挂了电话，秦舞阳靠在床上不说话。顾铮摇着她的胳膊，“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有点头晕。”

“为什么？”

“小红帽什么的最幼稚了……”秦舞阳有气无力的慢慢吐出一句话。

“妈妈！”

“不要和妈妈说话。”

“不行，清远婶婶说女人不说话的时候一定有问题。”

清远婶婶……婶婶……婶婶……婶……

秦舞阳风中凌乱了。

“是谁教你这么叫的？”

顾铮缩回被窝，一脸纯真的回答，“阿轩叔叔呀！”

顾墨涵！你这群都是什么兄弟呀！不要把我儿子教坏了！

顾墨涵回到包厢，那群人正在围攻莫骋野，顾墨涵走到坐在角落里的何文轩旁边。

他一脸理所当然，“我要回家了。”

何文轩不动声色的抿了口水，“理由。”

“我儿子等着我讲故事睡觉。”音量不大不小。

“这理由……”，何文轩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真是不错。”

“那好，你顶着，我先撤了啊。”

顾墨涵走了两步转过身，“对了，我爷爷身体恢复得很不错，阿轩，谢谢你！”

何文轩摆摆手，“行了，还跟我说这些，快走吧！”

顾墨涵点点头走了。

听到开门声，顾铮立刻精神的坐起来，一双酷似顾墨涵的桃花眼发着光，“爸爸回来了！”

秦舞阳看了看床的高度，点了点头，等着他说话。

顾铮一脸笑容的看着秦舞阳，蹭到她身上，搂着她的脖子亲了她一口，“妈妈，我最爱你了。”

秦舞阳冷笑，“然后呢？”

“妈妈，你抱我下床吧。”

秦舞阳看着那张稚气的小脸，亮晶晶的眸子里闪着期待和兴奋，她无奈的摇摇头，把他抱下床，他立刻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跑。

跑到一半房门就被打开，顾墨涵出现在门口。他抱起冲过来的儿子，把他举过头顶，逗着顾铮哈哈大笑。

最后，顾墨涵讲了一会儿战斗机，顾铮乖乖的睡着了。

顾墨涵给他盖好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拉着秦舞阳悄悄的走了出去。

出了房门，顾墨涵一把抱住秦舞阳，“老婆，亲亲。”

秦舞阳看着他微红的脸，“快去洗澡，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顾墨涵挑眉，“吆喝，谁惹顾太太生气了？”

秦舞阳使劲推着他抱着她的手臂，“还有谁，就是你！儿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凭什么和你那么亲！他还说什么，小红帽幼稚！气死我了！”

顾墨涵拳头地在嘴边低着头轻咳一声掩饰着笑意，肩膀不断耸动。

秦舞阳看到他的样子更加生气，狠狠的捶他，“还笑！你还笑！还有啊，你儿子竟然叫李清远婶婶？！”

顾墨涵惊奇地看着她，“难道你要让铮儿叫阿轩婶婶？这和他的气场也不符合呀。”

秦舞阳看出他是存心使坏，咬着唇看他不说话。

顾墨涵半拉半扯地把她哄到沙发上，“舞阳，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是担心铮儿被教坏了，但是这种现象现在越来越普遍了，让铮儿早点知道也没什么不好，阿轩和清远很不容易，顶着家里的压力在一起，他们是我的兄弟，铮儿也喜欢他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嘛，这些问题我相信我们的儿子还是可以处理好的。”

秦舞阳看着他微微弯起的桃花眼，心里的怒气慢慢散去，她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疑虑，“铮儿长大了不会……”

“我儿子这么帅，有男孩儿喜欢也不奇怪呀！”

“你……”

顾墨涵哈哈大笑，“我逗你玩儿呢，老婆，你微小说看多了吧！”

然后俯身在秦舞阳的白皙的脖子上轻吮，带电的右手从她的睡衣下摆伸进去在光滑的肌肤上游走。

秦舞阳仰着头，无力的阻止他，“你干嘛呀……”

他埋在她的胸前，模糊不清的回答，“没干嘛。”

“嗯……墨涵，铮儿在呢。”

顾墨涵扯着她往旁边的客房走，修长的手指翻飞了几下，她的睡衣便滑落到了地上，晶莹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顾墨涵屏住呼吸看了几眼后，突然抱起她大步往客房走。

秦舞阳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生了顾铮之后顾墨涵的欲望越来越强，几乎每次都把她折腾的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下身酸胀的感觉越来越猛烈，她躺在他的身下小声地求，“墨涵，轻点，好胀……”

顾墨涵的欲望满满，他边坏笑着边重重地撞着深处的花蕊，“胀吗？不觉得啊，这样呢？”

“嗯……不要……”

“扑哧扑哧”的水声不断传来，秦舞阳下意识的缩着小腹扭着腰配合他，这让顾墨涵更加兴奋，他不断加快速度，采用九浅一深的方式。

秦舞阳在无意识的呻吟中泄出来，伴随着□有节奏的收缩。等快感渐渐散去，秦舞阳睁开眼睛，抚上顾墨涵的脸庞。

“墨涵，嗯……有了铮儿之后，我是不是，是不是没有以前紧了？”

顾墨涵俯身吻了吻她，拉着她的手来到两人结合的地方，然后慢慢退出来，让她握住那根水光润泽的炽热，诱哄着她，“喜欢它吗？”

秦舞阳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顾墨涵笑得志得意满，他慢慢重新进入，同时带着两人的抽气声。

顾墨涵闭着眼睛慢慢动了几下，“老婆，好紧……感觉到没有，你又在吸我，好爽……”

身体和语言的双重刺激让两个人乐此不疲……

最后，顾墨涵抱着秦舞阳清洗完毕后蹑手蹑脚的回到卧室，在熟睡的顾铮旁边躺下。秦舞阳往顾墨涵怀里缩了缩，舒服的叹了口气，迷迷糊糊的说，“看看铮儿有没有踢被子。”

顾墨涵伸手给顾铮掖了掖被角，又把秦舞阳往怀里搂了搂。

第二天一早，秦舞阳摇醒顾铮，顾铮用胖胖的小手揉着眼睛，哈欠连天的问，“妈妈，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秦舞阳边给他穿衣服边说，“今天要去北京看太爷爷，待会儿到了车上再睡吧。铮儿乖，太爷爷身体刚好，见了他要听话啊。”

顾铮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顾墨涵从门外走进，“快过来，爸爸带你去洗漱。”

顾铮屁颠屁颠的往卫生间跑去。

洗脸的时候顾铮对顾墨涵说，“爸爸。”

“嗯，说。”

“我不想去爷爷家。”

顾墨涵拿毛巾擦着他的手，“为什么？”

“毛毛总是让我和她一起玩儿娃娃，我不喜欢，那是女孩子玩儿的。”

顾墨涵笑，“你得叫她姐姐。”

“她还老叫我古筝，还说要弹我。”

顾墨涵没忍住哈哈大笑，看到儿子幽怨的眼神才止住笑，“那个，铮儿，她是女孩子，你是个绅士，应该让着她。”

“什么是绅士？”

顾墨涵边想边开口，“绅士就是有礼貌的男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

“就算女孩子欺负我，我也不能欺负她吗？”

顾墨涵皱着眉，“这个……”

秦舞阳这时进来催，“好了没有？快点去吃早饭！”

顾墨涵抱起顾铮，“这个问题咱们以后再讨论，现在先去吃饭。”

若干年之后，当已经长大成人成为真正的绅士的顾铮，在被一个活泼野蛮的女孩子气得跳脚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当年顾墨涵一直都没有给出答案的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欺负回去。

到了顾家，门口的警卫立刻停止腰板敬礼，顾铮坐在车里有样学样，秦舞阳碰碰顾墨涵，“哎，爷爷和爸爸寄托在你身上的希望终于可以在铮儿身上实现了。”

顾墨涵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下了车就看到顾逸风和叶沁婷正等在门口。

顾铮笑嘻嘻的跑过去，甜甜地叫，“爷爷奶奶！”

顾逸风弯下腰抱起他，“铮儿，你来了！”

“爷爷，我给你带了我最爱吃的栗子酥，我也给奶奶带了。”

叶沁婷摸摸他的脑袋，“铮儿真乖！”

顾墨涵和秦舞阳从车里拿着东西走过来，“爸，妈！”

“嗯，快进去，你爷爷等你们半天了。”

顾铮进了屋便收起刚才的笑脸，站在离顾老爷子一米开外的地方毕恭毕敬的问好，“太爷爷，您好！”

顾老爷子在年初做了手术，肿瘤已经切除，身体恢复的不错。他笑眯眯的冲顾铮招手，“小家伙，快过来。”

顾铮这才笑哈哈的跑过去，爬上沙发，搂着顾老爷子的脸，响亮的亲了一口。

顾铮在大院里和一群小孩子疯玩儿了一天，晚上很早就被顾逸风夫妇抱去睡觉了。

顾墨涵搂着秦舞阳躺在床上，静静地说话。

“老婆，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样的情景？”

秦舞阳在漆黑的房间里看他，“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在想，我们好像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是呀，很多年了。”

顾墨涵看着她的眼睛，“有没有后悔过爱上我？”

秦舞阳笑，“没有。”

“老婆，对不起，我让你等了那么久。”

“一辈子那么长，等你几年算什么？如果不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又何必等你。”

顾墨涵抵着她的额头，慢慢的说，“老婆，我爱你，一辈子。”

秦舞阳眼里晶莹剔透，“老公，我也爱你，一辈子。”

***

小剧场

这是发生顾墨涵和秦舞阳婚后的故事。

顾墨涵正在书房里看文件，秦舞阳探头进来。

“老公老公，你陪我玩儿。”

“嗯，等我看完这一页。”顾墨涵继续看着文件。”

“不行，你现在就陪我玩儿。”

“就剩一点儿了，你乖乖等会儿好不好？”

“你一点儿都不爱我。文件重要还是我重要？”

“呃，好吧，我不看了，玩点儿啥？”

***

晚饭后顾墨涵抱着秦舞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公老公，你爱我吗？”

“爱。”

（十分钟后）

“老公老公，你爱我吗？”

“嗯，爱。”

（过了一会儿）

“老公老公，你现在爱我吗？”

“爱你。”

（又过了一会儿）

“老公老公，那你现在爱我吗？”

顾墨涵想了几秒，然后说，“现在爱，一会儿还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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