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暖阳阳》 作者:九盗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魂落贞观 晋阳公主字明达,幼字兕子,文德皇后所生。未尝见喜愠色。帝有所怒责,必伺颜徐徐辩解,故省中多蒙其惠,莫不誉爱。后崩,时主始孩,不之识;及五岁,经后所游地,哀不自胜。帝诸子,唯晋王及主最少,故亲畜之。王每出合,主送至虔化门;泣而别。王胜衣,班于朝,主泣曰:“兄今与群臣同列,不得在内乎?”帝亦为流涕。主临帝飞白书,下不能辨。 ————《新唐书晋阳公主传》 唐贞观八年秋,长安太极宫甘露殿。 *************************** 我用力睁开依旧酸涩的眼睛,昨天傍晚吹了风,夜里发烧到四十度,虽然吃了点药,不过看来效果不是太好呀。 蓦然,一抹明黄色的流苏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不记得自己床边有挂东西啊,更没买过这样子的流苏。 迟缓的转动着眼珠,我惊骇得几乎不能自持。 自轻软垂坠的半透明纱帘看出去,色彩浓郁艳丽的床帐一层层垂下,金色的流苏悬挂在两侧。 我慢慢转动脖子,头下枕着秀满精美牡丹的缎面香木枕,身上盖着柔软精致的大团花丝面被,一股浓郁的不知名香味弥漫其间。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那层层叠叠的床帐被人掀起,我正考虑要不要闭上眼睛继续装睡,一名头梳双髻满脸担忧的小脸已探了进来。看见我睁着眼,小脸上立刻扬起惊喜的神色,让我暗自感叹她表情转换的速度。 “公主,你终于醒了!” 小脸的主人声音清脆如瓷碰,她的话音未落,四周立刻冒出许多声响,有走动的,有说话的。我这才知道,原来我躺的这张大床旁边,是围了很多人的。 不过,那句公主,是在叫我吗?我竟成了公主吗?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心思转动间,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床边惊喜激动地小丫头,她穿着浅红色暗花及腰短襦,里面是淡黄色抹胸和更淡的同色长裙,长裙自胸以下一直垂至膝盖以下,再下面则是乳白的内裙和绣花宫鞋。 秀茵动作轻柔的扶起盯着自己不声不响的小公主,让她舒服的靠坐着,然后自另一名小宫女手中接过青玉碗,用白玉勺搅动着碗里的蜜水,让它凉却少许,待适宜入口时,便小心翼翼的喂到小公主嘴边。看她一口一口将小半碗蜜水几乎喝尽,秀茵开心的露出微笑,放下玉碗又扶着她慢慢躺下。 少顷,满头大汗的御医被两名小太监带了进来。 须发花白的御医刚放下药箱,就听外面一阵骚动,一个尖细的声音道:“皇上驾到。” 急促的脚步声渐进,一名头戴乌金细纱帽,身着暗红宽袍腰系镶金玉带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屋中诸人尽皆伏地礼拜,口呼“万岁”。 “朕的兕子如何了?” 我看着这位皇帝陛下,他莫约三十多岁的样子,宽额方脸,浓密的剑眉下,双目明亮有神,很是威严的样子。不过,此刻他的脸上满是关切,望向我的目光也非常温柔和善。看来,他是真的很关心我,这个认知让我安心不少,自然对他也生出几分亲近依赖的心情来。 不过,兕子?历史上有这么一位公主么? “回皇上,公主刚喝了小半碗水。” 回话的自然是刚才喂我水喝的宫女,她恭敬小心的垂着头,纤嫩的颈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我猜,她的小脸现在一定红透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望向御医:“陈爱卿,公主的情况可好?” 姓陈的御医忙上前半步,恭敬行礼道:“回皇上,公主既然已经醒来,便该无碍了。微臣适才观公主面色,虚躁之气已去。” 陈御医仔细诊脉查看后,提笔写下方子,便很快离开了。李世民得知公主已无大碍后,脸上神色放缓,在床边坐了下来,细细询问那名宫女公主的情况。 皇上不是应该很忙吗? 我腹诽着,虽然对他很有好感,但是现在我需要静静的思考时间。好容易喝下粥吃完药,我装出困乏的样子,皇上大叔便非常善解人意的吩咐伺候我休息,周围闲杂人等也识趣的让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安静的退到一边侍候。我侧耳听了一阵,确定皇上大叔已经走了,床帐外只有两名小宫女,便慢慢睁开眼睛。 头还是有点晕,我一动不动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盯着头上绣了云纹的华丽暗金色帐幔,不知该如何探究。不一会儿,大概是药效开始发散了,我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也许,睡醒时会发现,这只是一个梦吧。 再次醒来,我看着身边陌生而又熟悉的华贵帐幔,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恰好这时,帐外传来两人小声的交谈声,我忙闭上眼。 “荷儿,公主醒了吗?”秀茵探视了一眼纱帐里一动不动的小人儿,轻声询问道。 名唤荷儿的小宫女忙低头回道:“秀茵姐姐,公主还没有醒呢。” 秀茵浓长的双眉皱了起来,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怎么还没醒呢,陈大人不是说已经没事了吗?平日里这个时候,公主早该醒了啊。” “想是喝了药,睡得沉一些吧,应该也快醒了。”荷儿一阵心慌,刚才她不小心睡着了,公主该不会醒过吧。 “希望是吧。荷儿,去取谢温水来,再让司膳处准备些清淡易食的粥汤送来。” 荷儿松了口气,忙答应着匆匆去了。 秀茵看了看殿外,已近申时了。转头看看床上沉睡的小公主,已是睡了十个时辰了有余,平时午歇也不会过未时的。 越想越不放心,秀茵轻轻撩开纱帐,见小公主面色虽然较之往常要红一些,不过气息平稳,不由舒了一口气。 凝视着锦缎秀褥间那张秀丽娇俏的小脸,秀茵不知想到什么,一时竟怔住了。直到一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才猛然惊醒过来。 “你在干什么?”李世民看着立在女儿床前的宫女,眼中厉芒一闪而过。 秀茵一个激灵,忙俯下身,瑟瑟道:“奴婢,奴婢见公主直到现在还不醒……” 李世民目光转柔,走近床边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低头凝视伏在自己脚边的宫女。纤长的颈子,细嫩白皙的肌肤,因惊恐而轻颤不已的玲珑躯体。 “起来吧。”李世民淡淡吩咐着,审视着慌忙谢恩起身的秀茵,目光在她清秀年轻的脸庞和胸前一片白皙处流连,慢慢变得炙热。 秀茵也敏锐的感觉到了皇上的变化,渐渐由一开始的惊惶变成羞涩:“皇上……” “你们先下去,朕没叫不要进来。”李世民逐退左右,一把将秀茵拉进怀中,大手袭上她胸前柔软。 秀茵无力的挡了两下,便欲拒还迎的被带往旁边屏风后。 不一会儿,便传来细细簌簌衣物脱落的声响和女子喘息娇吟的声音。 我不可思议的睁开眼,侧头看向那面蜂蝶嬉戏的大屏风。虽然屏风很厚,但我总感觉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两个人影纠缠晃动。 天哪,我该不是来到了一个即将灭亡的国家吧。亡国公主的遭遇,好像都非常凄惨的,更何况,我现在还是这个样子……看了看那双几近透明的小手,我哀叹,我具不会超过三岁的身体,若是遇到什么变故,那可正是一点自保之力也无。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吧,屏风后的响动终于平息下来。我忙调整好姿势,继续装睡。 李世民舒畅的轻抚着秀茵柔软而极富弹性的肌肤,任由对方为自己整理着装。这几天政务繁忙,又忧心皇后和公主的病,已经好几天没有临幸妃嫔了。 虽然身体不适,但秀茵却满心雀跃。自从第一眼看到皇上,便已倾心不已,没想到竟真的有这么一天,得到这位大唐最尊贵男人的宠幸。 两人收拾好,便如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转了出来。李世民又到床前探视了一番,吩咐秀茵要仔细照顾,便匆匆离去。 我又“睡”了一会儿,才悠悠醒来。昨天那位陈御医早已恭候多时,为我把脉诊断后,又改了药方。 喝粥吃药后,我继续躺在床上发呆。 天色越来越暗,有小太监来给殿里点起烛火灯盏。秀茵细心地将各个事项都查探了一番,交代两名守夜的小宫女许多注意事项后,才离去。我不禁有些佩服她,女人刚经历了那样的激情,应该是最困倦疲惫的时候,她却还要强撑着将自己的工作都做好。看她的样子,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完全就还是个孩子啊。 想到这里,我心中忧虑更盛。这个世界在我脑海里,好像一头未知的狰狞怪兽,正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把我吞噬。 帐外两个小宫女低声交谈着:“丰儿,你有没有发现秀茵姐姐和往常有些不同?” “嘘!”名唤丰儿的小宫女谨慎的起身朝外面张望许久,才坐回来小声道,“果儿,你不想要命了啊!刚才范公公才警告过不许谈论旁晚的事!” 名唤果儿的小宫女撇了撇嘴:“我又没有说旁晚的事,我只是说秀茵姐姐有些怪怪的嘛。” 丰儿有些着急,道:“你还说!这种事谁都知道为什么的。” 果儿尤自嘀咕:“我只是有些看不惯嘛,咱们公主还病着呢,秀茵姐姐平日里好像对公主多上心,这当口到是只顾着往上爬了。” 丰儿一把捂住果儿的嘴,急道:“好了好了,快别说了。你自己想找麻烦,别拖累了我!要不是看在同乡的份上,我可真不理你了。秀茵姐姐如今这当口,说不准就青云直上了。若是到时候你刚才说的话传到她耳朵里,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来这宫里也快一年了,怎么一点也没长进呢?别的不说,和你一起来的小叶儿,她是怎么个下场,你难道一点不知道?” 果儿本还有些不服,这一下却是缩了缩身子,老实多了:“丰儿姐姐,我,我……” 丰儿见她脸色苍白,轻叹一声帮她整了整衣裳,安慰道:“好了,放心吧。今晚的事除了你我,不会有别人知道的。只是往后你可得自己多注意了。这宫里可不比其他地方,最最要紧便是管住自己的嘴。少说话,多做事,不该你问的一句也别问,不该你看的,看见了也只做没看见。” 两个小宫女又嘀嘀咕咕说了些闲话,直到巡夜太监来了才安静下来。 我心头恻恻,既是为了她们,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十二、三岁的时候都在干什么,何曾有过这样的顾虑担忧。而现在,我要担忧的比她们多得多。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夜晚,我辗转到深夜,床帐外昏黄的烛光隔了屏风更加朦胧。目前为止,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仅止于这片大床的范围。而床帐外等待我的,究竟会是怎样的宿命? 第二章 初识皇宫 关于称呼,朋友看过说用第三人称会更好,小九想了想,决定三章或者五章以后换第三人称,前面还是照旧了,亲们先忍忍哈~ ***************************** 穿过桐叶凋落的庭院,午后的阳光灿烂异常,为不远处飞檐伏龙的巍峨宫殿平添几分华贵肃穆。 身着粉色锦缎宫装的小公主费力的迈动着两条小短腿,在卵石小径上挪动,固执的拒绝宫女侍从伸出的手臂。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天了,我还是不知道究竟穿到了哪里。昨天感觉身体康复后,我便试图离开那间高梁华丽的宫室,可惜被负责照顾我的宫女们挡了回来。好在今天中午我那便宜皇帝父亲来探查后,便允许我在甘露殿里自由活动了。 值得一提的是,秀茵依旧还是我的大宫女,皇帝好像完全不记得那个傍晚发生的事了。而秀茵也一如既往,皇帝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当然,我还是发现她转眸沉眉间的几许幽怨。 不过我想,皇帝应该还是有点喜欢她的吧,目光经过她的时候,总会变得更深沉一些。 “哎哟!” “公主!” 我一屁股坐倒在地,巨大的撞击力让我头脑发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就是人太小的劣势啊,别人很容易就会忽视。我暗叹着,第一百零一次对这具柔弱小巧的身体感到不满。 这时候,我已经被秀茵抱了起来,刚才撞到我的小胖子也被跟来的小太监们扶住,正朝着我大声嚷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挡我的路!小福儿,给我打!” 小福儿犹豫的看了看对面十数人,刚才被撞的小女孩儿正被几名宫女拥簇着,不过两三岁的样子,却不哭不闹,用平静得可怕的眼光打量着自己等人。 “这个,殿下,宇文太妃和柳太妃两位娘娘恐是正寻您呢,若不快些回去的话……”小福儿咽着口水,小心翼翼的道。 小胖子略一迟疑,很快又大叫道:“母妃她们最疼了我,她们要是知道我被人欺负了,你们还不给我出气,一定会处罚你们的!你再不动手,我就让皇兄打死你!” 小福儿一干跟随他的小太监正踌躇,一名七、八岁模样身着榴红团花宫装的小女孩翩翩行来,几片枯黄的花叶自她身边纷纷飘落,好像无数蝴蝶环她起舞一般。 “皇子殿下,皇后娘娘让我来寻你,宇文昭仪和柳宝林她们要回去了。”小女孩恭敬地行礼,尚带稚气的嗓音甜美一如其本人,却带了几分清冷尊贵的意味。 似乎是察觉到我在打量她,小女孩迎着我的视线抬起头来。微微一愣间,我没有忽略她面上几不可察的复杂情绪。一眨眼,她的眼中多了几分亲近温和,走近道:“秀茵姐姐,小公主已经痊愈了吗?这几天皇后娘娘天天问起公主的情况,总是担忧挂念呢。” 秀茵见她行礼,忙回礼道:“蝶姑娘,你和奴婢这般客气,奴婢可担当不起。小公主昨日里已是大好了,那时便要来见皇后娘娘了。只是天晚了,奴婢等担心公主再受凉,所以才拖到今天。” “李蝶也只是宫中一个小小奴婢,和秀茵姐姐并无不同,哪里有什么担当不起的。皇后娘娘正想公主呢,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小胖子见“得罪”自己的是皇后的女儿,也只得作罢。小福儿等更是庆幸不已,还好刚才没动手。一行人各怀心思,浩浩荡荡朝皇后所在的正殿走去。 刚到大殿门口,便见台阶上走下两名衣冠华贵的少年来。一个莫约十六七岁,一个莫约八九岁,都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麻烦你了,蝶姑娘。”年长一些的少年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先朝李蝶点头示意,又转向小胖子道,“二十二弟,快些进去吧,母妃她们很担心你呢。咦,这是明达吧?病已经都好了吗?” 秀茵忙上前行礼道:“劳宋王殿下挂念,公主已经痊愈了,正要去回禀皇后娘娘呢。” “那太好了,大家快进去吧。”宋王说着,携了另一名少年当先朝殿内走去。其余人等也都陆续踏阶而上,朝殿内走去。 在我眼中,这殿堂高大华贵得让人瞠目。而这一点也没能让我兴奋,相反,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修建如此奢华的宫殿,如果不是盛世,那就快到末世了。而且,刚才我没听错的话,那少年叫那小胖子二十二弟!天哪,他们不会是我的兄弟吧!但愿不是……那个什么宋王看着到还好,那小胖子如此骄纵蛮横,不过五六岁就又打又杀的,实在让人忧心啊。 虽然殿外阳光灿烂,殿内还是点了灯。层层纱幕点点烛光,到很有些神秘肃穆的意境。 转入偏殿中,四五名彩裙拽地的宫装贵妇,正围着一名云鬓高耸的素衣女子。她大概三十多年的样子,温婉美好,让人一见就感觉很亲切。她的脸上始终挂着谦和的微笑,却有一股凛然威严让人觉得不可侵犯。 这样的女子,天生就该是皇后吧。我感慨着,对自己的处境也安心许多。 皇后也注意到有人走进,抬眼看去时,却见自己的爱女也在其中,不禁露出一丝惊喜地神色来:“兕子,快来让母后看看!” 秀茵忙上前行礼,将小公主送到长孙皇后跟前。 长孙皇后接过女儿,爱怜的将她仔细打量了一遍,见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朝自己笑,忍不住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吻一下。爱女康复的欢喜,让她精神大振,多日缠mian病榻的疲乏也似乎一扫而空。 几名宫妃见状,全都围了上来,各种恭贺赞美的言语不绝于耳。其中一名黄衣贵妇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大概也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瓜子脸柳叶眉,一头黑亮长发挽了个松坠的侧髻,簪了一朵淡粉细绢珍珠牡丹花,更称得她粉面如傅,意态雍容,与我那母后立在一起竟也各有千秋。 她见我盯着她,便朝我轻轻一笑,自手腕上掠下一串翠色欲滴的珠链来递到我手里,一边笑道:“明达总算是痊愈,这些天来让你父皇母后急坏了。这串翠色玉髓手串虽不值什么,但总算有几分润养辟邪的功效,希望我们的小明达从此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长孙皇后见状,忙道:“太妃,这手串贵重,怎好随意送人?更何况,它对您来说,还有着特别的意义。” 宇文太妃笑了笑,将手串用手帕包好,揣进我怀中道:“能有多贵重?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东西对我来说,已再没有什么意义了。” 长孙皇后看着宇文太妃平静淡然的脸,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宇文太妃侧头看了看窗外,起身道:“今天看到皇后大好,明达也痊愈,算是不虚此行了。时辰也不早了,太上皇还在等我们,便不多留了。” 长孙皇后亦起身相送道:“既是如此,无垢就不留太妃了。反正来日方长,太妃若是有空,就过来和无垢叙叙旧也好。这几天无垢未能去太上皇身边请安侍候,实在羞愧难安。待身体好些,无垢必亲至大安宫请罪。几位太妃辛苦,若有需要,但遣人来吩咐便是。” 第三章 帝后和谐 送走几位太妃,长孙皇后抱着女儿回到软榻,掸眼看到侍立一旁的秀茵,便将她召至身边,细细询问了这几天公主的起居饮食。 秀茵一一答来,口齿清楚条理分明,很让长孙皇后满意。 待她答完,长孙皇后又细细打量她一遍,方含笑赞道:“果然是个伶俐人儿,长得也端庄大方。你和皇上的事我已知晓,只是现在兕子这里一时离不得你。过几天吧,等找到合适的人接替,本宫自会安排。” 秀茵俏脸一红,忙垂下眼帘掩住喜色,嗫嚅道:“单凭皇后娘娘安排。” 我抬头看去,皇后面色如常,笑容分毫未变,眼神清明温和。 一般来说,皇后知道皇帝猎野食后,不是应该很生气吗?就算不便和皇帝吵闹,至少也会给那新人一个下马威吧。再退一万步,心里总会不舒服吧。怎么看我这母后的样子,竟像是很乐见其成呢?这个,也太贤淑了吧,不会人善被人欺吧。我倒是不介意她会不会受委屈,我就是担心摊上这么个母后,我会不会也被欺负呀。好吧好吧,我是太自私了点,但他们对于我来说,还都只是陌生人,我要是只为他们担心,那我不成圣人了。 长孙皇后低头,恰见爱女一脸严肃的坐在一旁,小大人一样,不禁好笑道:“兕子,在想什么呢?怎么今天见了母后也不叫了?” 一边秀茵忙接道:“回皇后娘娘,公主自病好以来,竟一直未曾开口,奴婢正待回禀了皇后决断呢。” 长孙皇后立刻将女儿抱起来,担忧道:“兕子,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指给母后看看可好?” 我迎着她担忧不已的眸子,心底涌起一阵暖流。不管她是个怎样的人,至少她是一个好母亲。不过暂时我还不打算开口。谁知道当初的小公主会说多少话,有没有什么特点。初到这个世界那天晚上丰儿与果儿两名小宫女的对话,足以让我提起足够的警惕。 当然,话是不说,少许表示还是可以有的。 我张开手臂,搂住皇后的脖子,轻轻摇了摇头,再送上一个微笑。 “母后!母后!您今天感觉可好些了?” 随着一阵变声期少年嘶哑难听呼唤声,一名圆滚滚的少年捧着肚子呼哧呼哧的跑了进来。在他身后,另两名挺拔高挑的少年要端庄得多,不过脚步也颇急。 “承乾给母后请安,母后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说话的少年十五六岁,长相很是俊美,和皇后到有四、五分相似,看来是亲儿子了。不过,承乾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了,应该是听过的。 “李恪给皇后娘娘请安。”另一名俊朗英气少年恭敬行礼,他的话却让我一震。 承乾,李恪!我想我知道这里是哪里了。就算我历史再怎么差,李承乾和李恪这两位皇子也还是知道的。大唐贞观年间啊,看来我运气不错呢。等等,这么说,我现在将之当做真皮沙发的这位,就是贤惠仁德温柔敦厚才德兼备从古自今最为得人称颂的皇后典范女人经典的长孙皇后! 我突然很想开口,先来一段长江黄河连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的赞叹,然后要个签名。 “咦,兕子也在啊。病已经全好了吗?”李承乾边说着,边走到长孙皇后身边,伸手接过我。 “恪儿,青雀,都过来这边坐吧。今天怎么一起来了?”长孙皇后温和的笑着,让身边宫女为三人送上温毛巾和茶水。 李泰咕咚咕咚喝下一碗茶,抢着道:“今天父皇带我们去骑马了。” 长孙皇后一乐,道:“青雀,这次没有掉下来了吧。” 李泰胖脸微红,尤自争辩道:“母后,上次只是意外!今天父皇还夸了我呢!” “不错,今天青雀表现得很好。”正说着,李世民也到了,很给面子的又赞了李泰一回,让他很是得意了一把。 我则很认真的又将李世民自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可是超级牛人啊,做了那么多坏事,留下的却全是赞美,怕是只此一家了。弑兄弟逼父亲,嗯嗯,以后还会自己更改关于他自己的史书记载,这些不论那一条,也足够让一位尊贵的皇帝留下污名了。可偏偏李世民他全做了,留下的太几乎全是赞誉。这次滴,怎一个牛字了得! 见他的目光扫过来,我忙甜甜一笑。神啊,鄙视我吧。 三个儿子都恭敬的低头行礼,唯有女儿对着自己笑,李世明心情立刻大好,上前自太子手中接过女儿,对长孙皇后道:“一看见我们的小兕子,我立刻就很有精神了。观音婢,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呀?” 长孙皇后微笑中多了几分幸福,回道:“确实如此。皇上,你早知道兕子已经痊愈了,今早我问你却偏偏不说。” 李世明眼睛一亮,挨着长孙皇后坐下,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很久没有看到观音婢对我撒娇了。” 长孙皇后面色一红,轻啐一口,同样压低声音道:“皇上,孩子们都还在呢。”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二郎。”李世民轻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坐直身子,对三名皇子道,“好了,今天下午你们也都劳累了,都回去洗漱休息吧。兕子乖乖,你病才刚好,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可好?” 我暗自撇嘴,老不休,把我们都打发掉然后才好乱来。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干什么,看看母后红得快要燃起来的脸。 李世民倒是非常自然,大袖掩盖下,已然悄悄抓住了长孙皇后的柔夷,轻轻揉捏着。这,这,这简直就是带坏小孩子啊!就算两岁的可以忽略,那这三大坨青春期冲动少年可怎么办啊?可怜的娃,我真同情你们。 当然,我只是腹诽一下,就非常乖巧的点头,然后朝李承乾伸出双手。原因?自然是因为三人里头,他最好看咯。李恪到也很不错,不过他毕竟和这个身体不是一个妈生的。我可不敢忘记,这里是皇宫。 至于低头不语的秀茵,就算我看不到她的脸,也知道她现在一定又嫉妒又自伤。哼哼,虽然这里是大唐,虽然便宜父皇有一箩筐小老婆,虽然我其实并不很在意她的行为,不过我还是决定少和她接触。我能理解,不代表我支持。 第四章 兄长们(哀悼……) 昨天是哀悼日,让我们一起为不幸遇难者默哀祈福,让我们和有幸余生者一起努力~~坚信,人间有爱,拨云见日! ***************************** 三人走进庭院中便停了下来,将随从宫女支开到一边,围成一圈讨论起接下来的节目。本来他们想把我交给秀茵的,无奈我紧紧抱着李承乾的脖子不放,也只好带着我一起讨论。反正我只是个两三岁的小丫头,什么也不懂嘛。 “皇兄,听说东市那边新开了一家胡馆,我们去看看?”李泰挤眉弄眼道,肉呼呼的脸上挂着暧mei的笑,幸好他到也遗传到了李世明和长孙皇后的一些优秀因子,到不至于让人觉得猥亵。 李恪扬了扬英挺的剑眉,啐道:“要去你自己去,父皇今天赏赐的那匹赤枣马我还未驯服呢,可没时间陪你去消遣。” 李承乾见状,想了想道:“不如去我那里吧,前两天刚送回了一批吐谷浑男奴,他们会跳当地的一种祭舞,很是精彩。还有一批吐谷浑陈酿,滋味很是特别,怎样?刚好兕子也病了许久,去我那里的话还可以带她一起。” 李恪与李泰对视一眼,都点头同意了。我因他最后一句话,对他也多了几分好感。当初学历史匆匆带过,总觉得他就是个贪玩无能的笨蛋,摊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这么一对父母,处在大唐初期这么一个盛世,已是太子之尊,还玩谋反。不过现在看来,他到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起码他对弟妹还是很照顾的。 绕过武德殿,穿过通训门,不过一刻多,便到了东宫明德门。在明德殿坐下没一会儿,便有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华服妇人带着侍女上来奉酒侍候。见李承乾抱我置于膝上,华服妇人忙上前伸手要接过我:“公主也来了啊。太子劳累一天了,还是让我来抱着公主吧。” 我暗自皱眉,小手抓紧李承乾的衣襟,将脸埋进他胸前大占便宜。 李承乾笑了笑,抱住我摆了摆手道:“兕子向来与我亲近,乳母无需费心了。” 遂安夫人勉强一笑,收回手不自然道:“我也是担心太子。” 李承乾笑着没答话,转头安排人去将乐师班和那些吐谷浑男奴带来表演。我瞟了一眼那位乳母大人,发现她满脸不悦,心里对其人便多了些厌恶。 歌舞表演很快开始了,我好奇的侧头看去,那些男奴大概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个个精壮有力的样子,跳的舞也很刚健威猛,配着极富节奏感的锵锵鼓声,很是让人热血沸腾。 李恪看得眉飞色舞,举杯一饮而尽,大声道:“好!” 李泰也不住点头,不过我看他眼光更多的,是瞟向身边奉酒的年轻侍女。 歌舞将尽,殿内突然闯进五名官员来。 当先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头重重咳嗽一声,制止住歌舞当堂而立,义正言辞道:“太子殿下,您身为储君,理应勤俭修身以为天下表率,怎可如此大肆歌舞宴饮?” 李承乾悄悄撇了撇嘴,抬头一脸恭敬道:“李大人说得是,承乾一时疏忽,几乎酿成大错。如今天下太平,四方归心,我大唐在父皇的治理和各位大人的共同努力下,一日胜过一日。我虽为太子,却不能为国效力,反而沉乐舞乐,实乃负于天下。长此以往,必为国之大患。何况母后病情只是稍有起色,并未痊愈,我身为人子却自行享乐,实为大不孝,愧对祖宗社稷。” 殿内众大臣面面相觑,看着一脸痛悔滔滔不绝的太子,忙齐齐上前劝慰。 “皇兄,你可真厉害!”李泰一脸钦佩的竖起了大拇指。 李恪也笑道:“能这么简单就打发掉这群老家伙,皇兄你还真有一套。” 李承乾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遂安夫人却是一脸得意,哼道:“这些老大人们也确实太不识趣了,我们太子比他们懂得还多呢,用得着他们这般什么小事都要罗嗦吗。我看啊,应该和皇后说一说,换几个人来辅助太子才是!” “乳母,几位大人毕竟是父皇亲自嘱咐辅助于我的,他们并无恶意,无需计较。要真和母后说了,母后还得专程传赏感谢他们呢。”李承乾拈起一小块桂花糕喂给怀里的小公主,淡笑着道。 李泰接道:“可不是吗,上次魏老头在朝堂上直言顶撞,把父皇气得够呛,差点要治他罪了。母后知道以后可不是劝住了父皇,还特意派人送东西感谢他。” 李恪满脸崇敬道:“皇后才德,满朝文武莫不赞颂,确是千古难求的贤后。” 三人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李承乾抱了我又回到甘露殿,陪我在花园里转了一会儿才回的东宫。 我回到自己的寝宫没一会儿,另一名十来岁的小皇子就来了。之前他也跟着李世民来过,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父皇就是李世民,所以也不知道他是谁。现在想来,他应该就是李治了吧。李世民有叫过他雉奴的,现在依稀记起李治似乎是有这么一个小名的。 李治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同来的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眉目清楚,依稀和李世民有些相仿。她高昂着头,满身贵气,看来应该也是一位公主,就不知道是哪位了。 很快,李治就为我解开了这个谜题,只见他怯怯的望了望同来的小姑娘,低头小声道:“高阳,你看到啦,父皇现在不在这里,我们快走吧。” 高阳公主看了看周围,将实现落到我身上,道:“哼,父皇不在这里,难道我就不可以来看一看这个我们大唐最‘受宠’的公主吗?” 李治担忧的看了看我,鼓起勇气护到我面前,抬头道:“那你已经见过兕子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高阳公主好像颇为意外,微微一愣,突然笑道:“皇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可爱的兕子妹妹怎么样。” 李治抖了抖,小声道:“你连我这个皇兄都敢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打兕子。她的病刚刚好,你如果真要打人出气,那,那就打我好了。” 我看着那单薄瘦小的背影,心里一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李治是个软弱好欺负的人,历史上他做皇帝的时候,基本都是受控于人,早期是长孙无忌,后来是武则天。前几次他跟着李世民来看我,也总是诺诺的立在一旁,偶尔对我笑笑,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会站到我面前来保护我。从他和高阳刚才的对话不难猜测,平时他是常常被高阳欺负的。越是这样,到越让我感动了。 高阳公主见状,冷哼一声,对殿内服侍的宫女太监道:“你们听好了,我今天根本没来过这里。若是谁出去乱说话,我就让她再去学学宫里的规矩!都听清楚了没!” 说完,她狠狠瞪了李治和我一眼,转身甩袖离去。 李治见状,长出一口气,转头对我笑道:“兕子,没事了。放心把,哥哥会护着你的!” 第五章 吐谷浑之乱 经过最初几天的适应期,明达很快就适应了大唐的生活。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是怎样的,不过知道身在大唐贞观年间,还是让她很快放心下来。 一旦放松下来,无可避免的就开始感到无聊了。整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没点别的事儿可以做,哪里能不无聊的。于是,在某天早晨李世民来探望时,她便非常自觉地赖在他怀里死活不肯松手了。无奈之下,李世民只得带着她到两仪殿去处理政务了。 去的第一天,最大的阻力就跳出来了。 魏征一眼看到坐在皇帝膝头的明达,便皱起了眉头,立刻上前大声道:“臣有一事不解,恳请皇上解疑。” 李世民头疼不已,只得无奈道:“玄成,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公主年幼,皇后身体不适,故而朕才将她带在身边。前朝还有带嫔妃上朝听政的,朕这也算不得失德坏政吧?” “陛下怎可自比那些无德失国之君?臣看陛下亦觉得此举不妥,既然如此,陛下便不该如此行事。虽然这只是小事,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小德不休何以成大道?还望陛下慎重!”魏征一脸义正言辞,巍巍立于殿中。 明达暗自恼怒,瞪了一双晶莹滚圆的大眼睛,意图用眼神杀死对方。无奈长得实在可爱,到让人看了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即便是魏征,也忍不住心生怜爱,嘴角不可抑制的微微上扬起来。 李世民正感麻烦,不知该怎么说服这个刚正固执的老头,现在一看这个情况,立刻装做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自然无比的向其他大臣询问起政务来。 听了一下午的政务处理,明达早就觉得无聊了。但见魏征不时瞟来的目光,便强自撑着,坐得挺直端正。她觉得这是在无声的抗议,却忽略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只会让大人们觉得有趣。等到她察觉的时候,又觉得若不继续好像怕了谁一样。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听淡然温和的,但实实在在是个倔脾气。 就这样,明达几乎长在了李世民身边,两仪殿皇帝御案旁专门为她设立了一个小案几,算是明确了她随皇帝听政的权力吧。对此,明达也不知该不该感到骄傲。 倒是大臣们前来奏事,初见时而窝在皇帝怀里,时而自己坐在小案几前游戏的明达,还有些惊异。但一天天过去,也渐渐习惯了这个乖巧安静的小公主存在。而且,他们还发现,只要小公主在侧,皇上就会较平时温和许多。起码训斥人时声音都会刻意压低许多。 魏征则观察得更仔细些,他发现平时奏报一些繁琐细碎的政务时,小公主就自顾自的游戏;而每当奏报军务大策时,小公主则会侧耳关注。这一发现让魏征对小公主更多了几分好奇,暗自怀疑:莫非这不满三岁的公主竟然听的懂自己等人说的话? 明达渐渐发现,其实跟着来听政还是很有意思的。至少要比独自呆在宫殿了要有意思得多。不说那些国家大政军事动向,但是欣赏那些重臣百态也乐趣十足了。 刚巧这些天大唐正对吐谷浑用兵,战事正激。吐谷浑国王伏允年初遣使入朝进贡,返回时却在鄯州大肆劫掠抢夺,然后扬长而去。李世民派人谴责伏允,并要求他入朝,他却称病不出。接着他为儿子尊王向大唐求婚,偏偏又出尔反尔,还纵兵侵犯掠夺兰州、廓州。 李世民起初还耐着性子,后来也被他闹得火大,就让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为西海道行军总管,左骁卫将军樊兴为赤水道行军总管,讨伐吐谷浑。前些天段志玄率领唐军主力在青海湖南击败吐谷浑大军。 大唐击败吐谷浑是在十月,不过李世民得到大捷消息时已是十一月中旬。 “好!段将军真不愧是我大唐勇将!”李世民听到精彩处,忍不住击案喝彩,很是觉得出了口气,心中当真是畅快不已。自贞观四年灭了*以来,大唐威名远播,西北各少数名族尊他为天可汗,纷纷归附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再敢如此公然挑衅了。 然儿每每李世民高兴得意时,魏征总是要跳出来的,这次也不例外。只见这小老儿整了整衣冠,恭敬出列道:“陛下,我大唐得胜,确实可喜可贺。然吐谷浑扰我边境,阻碍西行通向天竺大食通道的问题,却还未曾解决。更何况,西南吐蕃国日渐强大,恐终成大患。” 李世民见魏征又跳了出来,还有些不快,但听他说完,也深以为然。其实对于吐蕃的崛起,李世民亦是颇为警觉,此刻再听魏征一提,更觉紧迫。 “魏爱卿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魏征抬眼一瞟,果见小公主一脸专注的盯着自己,不禁愈发好奇,口中却已回道:“臣愚钝,只知吐谷浑需尽早让其彻底臣服。” 李世民点头道:“不错,平吐谷浑,一则可使西北各国与我大唐互通往来,二则可使其为屏障,若吐蕃真有不臣之心,我大唐也可及时征讨。” “吾皇圣明!” “只是,该派何人为帅?”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是啊,谁可为帅呢?这可不像之前的战斗,如此大举用兵征讨一国,统帅之人必须能够统领诸军,得压得住阵脚,声望才干都须具备。 有大臣出列道:“臣以为李积大将军堪当此重任。” 众大臣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李世民想了想道:“茂公虽然是合适的人选,但他驻守并州,责任重大,不可轻易调动。” 见众臣亦感为难,李世民摇头轻叹:“若是药师能挂帅出征,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回到甘露宫,李承乾等一干皇子已在等候。李世民将明达交给长孙皇后,这两天或许是由于天气转冷的缘故吧,长孙皇后的身体状况又变得差了一些。不过见到丈夫和爱女,还是让她精神了许多。 “观音婢,躺着就好了。”李世民按住软榻上欲起身行礼的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虽然一向重视礼节,但身上实在乏力,又只有自己夫妻二人并两岁的女儿,便也不再坚持,笑道:“那么臣妾就失礼了。陛下,承乾他们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你还是先去考较一下他们的功课吧。” 李世民吩咐宫女再去请御医,自己则带着几名皇子往书房去了。 “兕子,你今天有没有淘气?”长孙皇后温柔的将明达抱到自己身侧,一手支撑着额头,一手轻抚明达红润的小脸,唤进一名十七八岁的宫女来,“兕子,这是青绡,以后由她来照顾你好不好啊?” 青绡行礼后便静静站在一旁,任由小公主打量。青绡长相只能算中等,很普通的一张脸,好像放到人群里就找不到了,不过却很顺眼,属于耐看那一型的。最重要的是,她给人的感觉很好,一点也不唐突扎眼,很温和可亲的样子。 明达对她第一眼的感觉很好,便朝长孙皇后甜甜一笑,算是认可了这个贴身宫女。 第六章 父父子子 李承乾和弟弟们自书房出来,俱都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却见小小的妹妹由一名不起眼的宫女抱着,在台阶下眼巴巴的看着这边。 “兕子,你怎么在这里?不怕冷的吗?”李承乾快步走下宫阶,笑着自宫女手中接过妹妹。李治也紧随其后跟了过来,看着妹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明达摇了摇头,对李承乾微笑,抱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心里非常满足。能这样明目张当的占帅哥便宜,怕是这具小小身体唯一的好处吧。 李承乾也重重在明达脸上亲了一口,看她嫌弃的擦脸,不禁大笑道:“你这个小家伙,你弄得我一脸口水我都不嫌弃,你还敢这样对我!我若不还你一脸口水怎么行!”说着,真的将他淡粉色好看的薄唇又凑了过去。 兄妹两正嬉戏,李泰恬着脸凑了过来道:“兕子,可不能这么偏心,也亲亲四皇兄!” 明达见他将胖脸凑了过来,眼光却瞟向书房,心中便不喜,索性扭头爬在李承乾的肩头,惹得李承乾得意不已。 李泰讪讪缩回脑袋,嘿嘿笑道:“还是皇兄懂得玩乐,哄得明达都只喜欢你。算了,我还是回去看书好了。” 明达见李承乾依旧笑得一无所觉,不禁皱了皱眉,对李泰更是再无一点好感。 晚膳时,果然听李世民对长孙皇后提及承乾喜玩乐不务正业之事。长孙皇后担忧道:“陛下,看来需要再加强对承乾的教导呀。” 李世民深以为然,叹道:“其实承乾这孩子很是聪慧,行事也颇有条理,但这样贪玩,终归不是办法。他将来成为一国之君,要治理整个大唐,国家大事却是开不得玩笑啊。前日太子右庶子李百药呈了一篇《赞道赋》上来,便是专程为太子所做。赋中列举了古今帝王成败的教训,劝谏承乾近君子,远小人,尚节俭,戒奢侈。我觉得很好,你看一看怎么样。” 长孙皇后接过谏书细细翻看了一遍,和书点头赞道:“确实句句珠玑,陛下应该重赏之,并让太子潜心诵读领会。” 李世民赞同道:“观音婢此言甚合我心。现在我除了西北与吐谷浑的战事外,最为担心的便是承乾的教育和你的身体了。” 长孙皇后垂眼掩去面上神色,随即抬头如往常般笑道:“陛下,大唐国富兵强,良将辈出,何须担心。承乾虽然贪玩,但他待一众弟妹亲厚宽和,聪慧能干,必定也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太子。至于臣妾,能以蒲柳之姿适逢陛下这么多年,已是万幸,纵是真有不测,亦再无所憾。但若因我使得陛下担忧牵挂,那就是臣妾的罪过了。” 李世民闻言握住爱妻的手,动情道:“观音婢,我能得你相伴,才真正是福气。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若是没有你,我就算贵为帝王,又有什么趣味?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我要你陪着我,一直陪着我。所以,不许胡思乱想,快些将病养好,知道了吗!” 长孙皇后美目含泪,笑容却是出自心底:“陛下……对了,太上皇最近好像也病了,陛下若是有时间,便去看看他吧。毕竟,他是你的父亲啊。”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却不忍拒绝爱妻,轻叹道:“既然观音婢你这样说了,那好吧,朕会去看他的。” 心细如长孙皇后,怎会没察觉到他瞬间的情绪变化,反手握住他的大手道:“陛下,你已贵为帝王,当年的恩怨,又何必再放在心上呢?” 面对最信赖的人,李世民也不再掩藏,声尤带怨道:“观音婢,当年他是怎样对我的,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本无心兄弟相残,若不是他们先杀刘文静,后撤如晦玄龄,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于我,我又怎会……哼,那次我中毒吐血,险些身亡,他可曾关心过,可曾来探望过我!难道,我不是他的儿子吗?” 长孙皇后听他提起往事,眼中亦闪过一丝后怕,忙爱怜的轻抚李世民后背,依偎在他身边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二郎,他已经老了。这些年他肚子居住在大安宫里,日日担惊夜夜受怕,想必回忆起当初种种,也会有所感触。” 李世民多年心结得以发泄,心头轻快许多,但还是不屑哼道:“他能有什么好担忧的,你看他这些年不时有儿女降世,便知他多么逍遥快乐。” 长孙皇后听的他如此无赖的口吻,不禁轻笑出声,道:“即便不为了他,为了你自己,也该去看看他的。二郎你是一代明君,为天下表率,怎能对自己的父亲不闻不问?你不是已经下令为他兴建大明宫吗?再去看看他又会如何呢。” 李世民抱住爱妻,笑道:“好好好,既然是夫人有令,为夫怎敢不从呢。明天我便去探望他,这样可好了?” 长孙皇后无力的推了他一把,小声道:“兕子还在呢,你这样把她带坏了可怎么办啊。” 李世民将被忽略许久的女儿抱了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一手搂过长孙皇后道:“怕什么,兕子还小呢,她懂什么。能这样抱着你和兕子,我总觉得心情舒畅。” 长孙皇后抿嘴一笑,道:“对了,陛下,你有没有发现,兕子最近好像更文静了。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她其实是懂得我们说的话的。” 李世民没留意到怀里小小的人儿瞬间的僵硬,不以为意道:“兕子是你我的女儿,聪明是理所当然的。平日里一些吃穿用行的简单问题,她自然是能明白的。我到觉得,兕子和你很像。当年你嫁给我时,也常常整日不说几个字,只温柔的看着我。” 长孙皇后脸皮薄,忙低头道:“说真的,臣妾也觉得兕子的性子和我是最像的。不过她的样子,到似乎像你还更多一些呢。”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女儿,笑道:“鼻子和额头很像我,眼睛和眉毛却和你一模一样。兕子以后长大了,一定会是一位最最美丽的公主。” 长孙皇后斜睨他一眼,笑道:“那有你这样自夸的。” 李世民故作不满道:“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你看承乾、长乐,难道不都长得俊秀出众吗?有这样一位倾国倾城的母亲,他们就算想长得丑些,只怕也是不能的。” 长孙皇后被他逗得笑个不停,喘息道:“那青雀呢?” 李世民摇头道:“他只不过是太胖了,哪有做母亲的这样编排自己儿子呢。再说了,青雀也不丑啊,我到觉得他也很大气呢。而且青雀好学,朝中文臣对他颇多赞誉,说他知礼好学,文才出众呢。” 长孙皇后起先还在笑,听到这里却忍不住皱了皱眉,道:“陛下,青雀他小小年纪,那里便真能有什么出众到值得众大臣赞誉的文才呢?只怕是为了让陛下高兴,才故意这样说的。可别让青雀真觉得自己能干,生出事端来。” 李世民不在意的将女儿交给宫女带去休息,自己则在长孙皇后的催促下去了韦贵妃处休息。 第七章 相助兄长 今天更新晚了,真对不起大家~~主要是和编编谈签约的事去耽误了,某九又米有存稿,唉……这本书也快签了,所以大家放心收藏吧~~小九很想在上架前每天两更,不过要工作说,大概保证不了两更,不过小九会努力的!!嗯,那个,可以麻烦大家帮小九收藏收藏宣传宣传么(如果觉得还可以看看的话),小九给大家鞠躬了,谢谢哦~~那么就不废话了~祝大家天天开心~ ************************* 明达再次来到太子东宫,这次是李世民带她来的,目的是为了授之《赞道赋》,并当众赞扬赏赐编写此赋的太子右庶子李百药。 李承乾自始自终保持着恭敬谦虚的态度,其乳母遂安夫人因皇帝在,到也安分,不过脸上还是看得出对李百药的不满。 李世民离开时,明达抱着李承乾不放,李世民无奈,只得交代儿子照顾好女儿,然后便匆匆回两仪殿处理政务去了。 众人散去,明达乘遂安夫人不在,开口道:“哥哥,兕子想去看花花。” 李承乾惊喜的举起妹妹道:“兕子,你肯开口了呀?真是太好了,我还真担心你受到那样的惊吓后……呵呵,都过去了,兕子你肯开口便好了。” 明达一愣,心道原来还有隐情啊,难怪自己不开口大家也不特别奇怪,反而还很迁就。虽然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惊吓,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李承乾和李世民之间的关系能更融洽一些。 别怪她偏心。虽然知道历史上李承乾终归没能当上皇帝,但她还是希望能帮帮他,至少,让他这几年的日子能好过一些吧。经过这么久的观察,她也发现了,这些兄姐之中,真正对自己好、疼爱自己的,也只有李承乾和李治两个人。 宝贝妹妹开口,李承乾自然没有不允的。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后花园里。 明达一边学小孩子好奇的四处张望,观察附近是否有人,一边考虑要怎么说,才不会让李承乾奇怪,又能让他按自己所想的行事。 正烦恼间,恰好听李承乾道:“难得天气这样好,不知母后身体可好些了。” 明达歪着脑袋,稚声道:“父皇很担心母后。母后担心皇爷爷。” 李承乾笑道:“兕子,你这个小机灵鬼。父皇母后说话也总不避着你,不过你可不能随便和其他人说起哦。” 明达甜甜一笑道:“兕子只和哥哥说,父皇昨天和母后也有说哥哥。” 这下李承乾来了兴趣,心中那一丁点对妹妹早慧的惊异也被抛到脑后,忙追问道:“父皇和母后说我什么了?” 明达装模作样的皱眉思考了一阵,奶声奶气道:“父皇母后听说哥哥贪玩,很担心,母后说哥哥聪明,对兕子很好,会是一个,嗯,一个好的太子。嗯,还有,有人说青雀哥哥勤奋好学,父皇很高兴。不过母后好像很担心呢。哥哥,兕子只告诉你哦。” 李承乾心里一阵忧一阵喜的,待听到妹妹最后一句话时,又不禁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的小鼻尖道:“好,哥哥知道,哥哥也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 明达皱了皱鼻子,又道:“哥哥,药师是谁啊?父皇想让他领兵呢。” 李承乾何等聪明的人,一听便联想到了最近征伐吐谷浑的事。朝中大将堪当此任的,除了李积就是李靖,李积镇守并州不能轻易调动,而偏偏李靖月初时刚以年老足疾至仕回家了。难怪朝中虽然一直议论着要征讨吐谷浑,却迟迟没有动静。 心中有了定计后,李承乾轻快许多,带着明达在花园里游逛了一阵,回自己寝宫换了一套素净又不失大气的衣服,将妹妹送到甘露殿长孙皇后处,又亲自奉汤药照顾长孙皇后。 李世民处理完政务回到甘露殿,正碰到李承乾照顾长孙皇后喝了药,心里对这个儿子的不满便也少了许多。 待长孙皇后睡下,李世民带了李承乾和明达前往大安宫,看望病重的太上皇李渊。 大安宫位于太极宫西边,地势颇低,感觉很有些压抑。那较之甘露殿狭窄阴暗许多的曲栏通道,被光秃秃的枯枝败叶衬得更加幽暗颓败。几个宫女正将被褥垫子等物拿到庭院中晾晒,看到皇帝和太子驾临,慌乱不已的拜服在地。 明达看得暗暗皱眉,昨夜听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交谈,她已多少有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太上皇李渊的处境竟是比想象的更加艰难。 李世民此刻亦是眉头微皱。之前纵然又再多的怨愤,此刻也化作一声叹息。待见到躺在病榻上形容枯槁的李渊,李世民心里也只剩愧疚了。 “父亲……”李世民在床榻坐下,诚挚道,“父亲,孩儿不孝,久未至榻前探问服侍。” 李渊颤颤的欲起身,李世民忙让宫女服侍他躺好,但明达还是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皇,皇上政务繁忙,还以国事为重,不用挂念我。” 李世民心里一酸,转头吩咐李承乾:“承乾,带兕子到外面看看,我陪太上皇说会儿话。” 李承乾应诺一声,抱着明达来到院中。恰逢李渊的妃嫔宇文丹等领着几个还未开府的小皇子来请安。双方各自见礼后,宇文太妃得知李世民前来探望太上皇,现在正在殿内,便和众太妃到一旁偏殿中等候。几个小皇子则跟着李承乾一起到不远处的水池边玩耍。 虽然一众小皇子名义上算是李承乾的叔叔,但是年纪太小哪里有半分叔叔的样子,一会儿这个踩了那个的脚,一会儿那个抢了这个的东西,直把李承乾忙了个够。 明达安静的坐在池边大石上。青绡早为她在石头上垫了一块厚厚的皮垫,又软又暖,所以明达非常悠闲的看着李承乾几欲抓狂。 “你们都退到一边去!”李元婴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把青绡和小福儿都赶走,然后一脸坏笑的看着明达道,“明达是吧,我可是你二十二皇叔哦。上次你撞到我呢,我就不和你计较啦。这次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哦,你一定会喜欢的!” 李元婴说完,猛然把刚才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左手伸了出来,一只灰黑色肉呼呼的虫子正扭动着身体蠕动。 虽然并非真的只是两三岁小孩,但女生对虫蛇类天生便有种恐惧。明达也不例外,虽然成人的灵魂让她没有尖叫出来,但也立刻朝后退了退。 李元婴见状,得意一笑,将虫子凑近明达道:“怎么样,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的皇姐皇妹都很喜欢呢!来,别客气,拿去玩吧!” 明达一把推开李元婴的手,那只肥虫子摔落在地,刚好李元婴上前一步,一脚把它踩成了一滩浓绿色的浆液。 第八章 落水风波 这个……昨天去参加青梅竹马的婚礼,一高兴玩太晚了,现在才更真是不好意思~晚上还有一章,小九会努力码字的~ ************************* “啊!你竟然杀了我的虫子!我好心送你玩,你竟然杀了它!真是太可恶了!”李元婴愤愤的嚷嚷着,激动的伸手推了明达一把。 他人小体微,平日里和皇兄皇姐们打闹从无意外。但偏偏明达比他还小,这一推对别人来说没什么,却把个小公主推得朝后跌去。 李承乾正头疼的劝解着两个斗气的小皇叔,却听“噗通”一声,然后便是宫女的惊呼“公主!” 没有犹豫,李承乾回头一看妹妹落水,便三两步冲到池边,纵身跳了下去。 初落水的一瞬间,明达到是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努力划动手脚让自己不沉下去。虽然小胳膊小腿的不好用力,水也冷得刺骨,不过终归她也是回水的,总不至于一群宫女太监围着还溺水而亡吧。 这个念头才起,明达便感觉小腿一阵剧痛。 靠之,竟然抽筋了!老天你玩我呢吧! 明达愤愤然在心中大骂,却也只能痛苦的呛水下沉。 还好,起码这水是挺干净的,若是掉到二十一世纪城里黑水河里,那真是死也不甘心哪。 一双坚定有力的手自身后将她抱住,随即她便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李承乾自水里爬起,焦急的从男孩手中接过妹妹。这是,李世民也得到了公主落水的消息,带人匆匆赶了过来。 一阵忙乱后,换上干衣服被裹在披风里的明达总算缓过神来。看着李世民和李承乾焦急的围着自己,明达不愿他们担忧,虚弱的出声道:“父皇……哥哥……” 李世民闻声大喜,忙将女儿抱起来道:“兕子,还有哪里不舒服?还冷吗?” 李承乾见妹妹出声,知道她没事儿了,心里也是一松。但随即想起刚才的惊险,再看看妹妹至今依旧青紫的脸色,不由面容一沉,朝跪在一旁的青绡、小福儿等宫女太监道:“你们都在干什么!怎么照看公主皇子的!” 李世民也沉下脸来,满身威压让一众皇子太妃亦噤若寒蝉,更别体那些直接承受起怒气的宫女太监了。 青绡叩首道:“皇上息怒,奴婢等一时大意,以致让公主遭此大难,实在罪无可恕。奴婢万死,单凭皇上处罚!” “哼!”李世民刚要说话,却感觉一只小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襟,低头正对上明达一双晶莹的大眼睛,“兕子,怎么了?” “父皇,兕子很好,兕子喜欢青绡。不过,兕子最喜欢父皇和哥哥。” 一脸平静低头跪伏的青绡闻言,却是微微一颤,心中滋味难言。 李世民心中怒火渐息,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怜爱,观音婢不也是这般善良吗。想到长孙皇后久病不愈,李世民心头悲忧,算了,就算是为了观音婢积福吧。 “青绡,既然公主为你求情,那便免了你死罪,去掖庭领二十丈。至于其他人,”李世民目光扫过吓白了脸的李元婴,杀意一闪,想起晚景凄凉的李渊,却也只能暗叹一声,将目光锁在小福儿身上,“哼,护主不利,要你们何用!拖出去杖责五十,永不得再入太极宫!” 小福儿如寒风中的枯叶一般浑身颤抖不已,想要开口求救,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被两名身强力壮的侍从拖了下去。 不一会儿,远远传来惨叫声。明达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平息皇帝的怒气。只希望,他能熬得过吧。明达默默为小福儿等人祈祷,可惜天不从人愿,在一声嘶力惨叫后,便再没了声息。负责行刑的侍从前来复命,小福儿等人熬不住杖刑,依然毙命。 李世民微微点头,挥退侍从。李元婴依偎在脸色苍白的柳太妃怀里瑟瑟发抖,平日骄纵的小脸上满是惊恐。李世民见状,招手唤其过来。李元婴磨磨蹭蹭的被柳太妃带了过来,李世民伸手拉过他,微笑道:“元婴,朕知道今日之事只是意外,你是皇叔,理应爱护小辈才是,以后要记得不可以欺负人了。知道吗?” 柳太妃闻言松了一口气,忙道:“陛下教训的是。元婴,快给公主道歉。” 李元婴小脸还是有些发白,却也知道自己不会受罚了。虽然他十万个不愿意向那个可恶的小丫头道歉,不过刚才贴身小太监惨死的事对他触动很大,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头道歉。 事情到此算是基本解决了,李世民看着身边刚换过衣服,头发还未干透的太子,心里又多了几分赞许,却是不动声色道:“承乾,你能爱护幼妹,确有长兄仪态。” 李承乾恭敬上前半步道:“承乾照顾不周,才让明达受此惊吓,适才若不是有人相助,后果堪忧,还请父皇责罚。” 李世民摆手道:“罢了,此事到此为止。你能从中得到些教训,到也未必是坏处。对了,刚才救了兕子的人呢?” 一名管事太监忙上前行礼道:“回皇上,刚才有幸护得公主周全的,乃是秦公族侄,名叫秦昊轩。他自幼父母双亡,三年前才偶然为秦公寻到。程公对其颇为喜爱,前几天刚收其为义子。今日正是程公带他来的,托奴婢代为照看片刻。” 李世民看那太监一眼,点头道:“既是如此,那怎还不快些将他带来,朕要重重赏他才是。” 那太监忙叩首道:“回皇上,适才有侍从来寻了秦公子去,说是程公要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便从西域刚进攻来的骏马中挑一匹来赐给他吧。承乾,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李承乾忙应下。 明达本就身体柔软,初冬的池水冰寒刺骨,她哪里抵抗得住,所以回到甘露殿的当天晚上,便再次病倒了。 让李世民安心的是,虽然明达这次生病来势汹汹,不过第二天便退烧了,人也不像上次般昏迷不信,虽然身体虚弱无力得紧,却还懂得开口为自己解忧。不过愈是这样,李世民心里愈是对其怜惜,对害她遭此大罪的幼弟更加不满。宫中侍从哪个不是精明人,立刻便有人奉上李元婴平日里骄纵妄为的罪证,李世民借机狠狠训斥了李元婴几次。 也是李元婴幸运,若非李世民刚见过李渊,心怀愧意,也不会就此轻轻放过。连之后几次训斥,也是教导之意更多些。 由于长孙皇后病情更重,李世民便没有将此事告知于她。父亲、爱妻、爱女俱都病重,让李世民愁闷不已。幸亏也有好消息,李靖竟自请出征吐谷浑,已授其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率军出发了。 事后得知乃是太子便服寻访,执晚辈礼以拜,并将西北军情及朝中所议告之,说动李靖重出挂帅,李世民心怀大慰。又见太子每日亲至甘露殿探望长孙皇后和明达,更觉得这个儿子有情有义,再次重赏了太子右庶子李百药。 第九章 皇家亲情 汗啊,确实很晚了,不过小九毕竟今天又更一章了,HOHO~~ ********************** 御医宣布明达已经完全康复的消息时,长安城以被一场大雪装点成了莹白的世界。细碎的雪花还在飘落,宫人努力清扫出来的青石小径越发显得清幽曲远。 在床上躺了十来天,明达觉得自己都快不会走路了。加上被青绡等人用皮裘厚锦包裹得圆滚滚的,明达不得不接受被人抱着行动的事实,否则的话她恐怕只能用滚的了。 病愈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看望长孙皇后。虽然李世民刻意隐瞒,借口明达体弱,怕过了病气才不来见。长孙皇后温婉,嘴上自然不再提起,但是难免挂念。爱女的到来让长孙皇后心情大好,见明达津津有味的吃东西,竟是难得有了胃口,就着几样清淡小菜喝了小半碗粥。 午间李承乾完成了功课,便赶来服侍。见妹妹大病痊愈,母亲也精神许多,心情亦是大好,一家人和乐融融的闲聊起来。过不了多久,李世民也过来了,望向太子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但言辞却依旧颇为严厉,以训导为主。 明达见李承乾神色拘谨,暗自皱眉。李世民对李承乾如此严厉,自然是因为对其期望很高,又觉得作为帝国储君自然应该处处典范,却是忽略了李承乾毕竟也还只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正是最为活跃的时候。严格教导固然没错,但也要张弛有度,喻教于行。就好像训练军队,纪律严明是必须的,但同时也要赏罚分明才行。从这一点上来说,李世民虽然是一个伟大的军事家,却未必是一名合格的父亲。 当然,这种事连长孙皇后也只能旁观,明达更是没有插口的余地,只能看着李承乾由兴致勃勃变得沉郁闷气。 明达很喜欢冬天,不过却非常怕冷,所以在直到春节前这段时间里,她除了每天去长孙皇后处,便是呆在暖和和的屋子里,抱着手炉看着窗外,常常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是感觉很茫然。有时难免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研究过这段盛世,不过转念一想,若是知道得太清楚,只怕也未必是好事。到时候,纠结的恐怕更多。比如,是否改变历史,是否能改变历史。 其实就是现在,明达也常常在考虑,是否要改变历史,是否能改变历史。 两个多月的相处,明达发现李承乾并非想象中那样无能顽劣,事实上,他是一个相当聪慧的少年,而且对自己等一干弟妹都很照顾。而李治,虽然他对自己也很好,但性格实在太仁善疲软了。就已知的历史,他执政的前半段是舅舅长孙无忌独揽大权,而后半段则是武则天把持朝政,死后更是被武则天夺了大统,几乎就此断绝了李氏皇朝。 不过话说回来,作为一个守成之君,资质中上的李治也就够了。而且,明达自己也不排斥武则天当政。只是,如果,只是如果,如果李承乾能够顺利继承帝位,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明达心中波涛顿起,但终归还是暗叹一声,算了,历史又怎会是自己这种小女孩凭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还是坐一个旁观者更为轻松自在吧。 不过想归这样想,每每见到李承乾心情烦闷时,明达还是不忍,常常想了法子逗他开心,或是旁敲侧击的提示帮助。这样一来,李世民虽然还是常常训斥太子,不过心里却是对其颇为满意,朝中文武也多觉得太子甚具才德。 转眼就临近春节了。春节是重要的传统节日,宫中朝中事务繁忙,李世民和李承乾都忙得几乎足不沾地,就连卧病的长孙皇后,也强撑着病体处理后宫内各种繁杂事宜。明达和李治年幼,基本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到反而闲得慌。 这段时间不用去学堂,李治几乎是整日都泡在了明达身边,常常带她到宫中各殿庭去游玩,到是让明达对太极宫熟悉了许多。 几位还未出嫁的公主也没什么事,李治带着明达四处游玩,也时常会叫上她们一起。当然,高阳公主除外。李治对高阳是能避就避,自然不会主动去找她一起玩。 这其中,明达最喜欢的有四人:临川公主李孟姜,其母为贵妃韦氏;清河公主李德贤,其母为修媛程氏;十六公主李慕阳,一母同胞的姐姐;十八公主李简清,生母王氏难产而死,追封为婕妤,现由四夫人之一的德妃阴氏抚养。 这四位公主中,李孟姜身份尊贵,所以个性也最是张扬,不过本性善良,更多时候只是太过直率,到不惹人讨厌;李德贤个性随了她母亲程修媛,温顺柔弱,楚楚可怜;李慕阳毕竟是长孙皇后的女儿,小小年纪便颇为沉稳端庄;李简清则可以说是众公主里最不惹人注意、最没有存在感的了,总是肚子沉默着。 明达年纪幼小,生的粉雕玉琢,剔透可爱,再加上甚得帝后欢心,在宫里自然是处处好混。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多半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心底里喜爱她,就算嫉妒的,面子上也总要装一下。只有高阳公主,因为性格长相和李世民幼时很像,所以也很得李世民宠爱,便总也觉得明达碍眼,每次见到总没有好脸色。 当然,这种小事明达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尽量避免和高阳碰面罢了。 可惜,皇宫虽大,总还是会碰上的。 恰逢梅花开得正好,李治便带了明达,汇同临川公主等四人,到梅园中赏花折梅。 梅园里自然早有人清扫过积雪,几人穿了皮裘围着大氅,穿行于寒枝残雪间,两侧疏密有致的红梅白梅星星点点,或如霜或如霞,暗香流动,让人心旷神怡。 几人在园中小亭内坐下歇息嬉戏了一番,便带了侍从各去拣着自己喜欢的花枝剪下,好带回去继续赏玩。 李治自然是和明达一起的,他见妹妹兴高采烈的在梅树间往来,指了一枝又一枝让宫人剪下,也觉得开心不已。走了一会儿,担心妹妹累着,李治坚持要抱着明达。明达虽然不愿,但又确实累了,随行的侍从手中又满是梅花,便也同意了。 两人正往回走,却听一声娇喝道:“九皇兄,站住!” 高阳进了梅园不久就看到了李治两人,又见他们身后宫人捧得梅花甚好,便想过来要几枝。但看见李治竟然亲自抱明达起来,却是心头一阵不满。想到每次见面,一向不敢违抗自己的李治总是护着明达,心中自然恼怒。再加上总听人说这个小丫头才是父皇最最宠爱的公主,哪里还有个不恨的,因此出声叫住两人,语气骄横道:“九皇兄也来梅园玩,怎么不叫上高阳?嗯,这些梅花不错,不如就送给我吧,也免得我还要麻烦。” 李治见是高阳,心里便有些慌了,还未答话,怀里的明达却开口了:“这些是兕子的花,兕子要送给父皇和母后的花。” 第十章 梅花之争 祝大家五一玩得开心~!!! ******************* 却说平日里,明达遇到高阳多半是退让的,一是不想和一个小丫头斗气,二嘛,也是看出李治其实很喜欢高阳的,不想让他为难。不过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就算明达性子再怎么温柔,也是要不耐烦了,何况事实上她的性子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温婉柔顺的。 高阳本来对这么几枝梅花也不是那么在意的,毕竟这么满园的梅林,要多少没有啊。不过一听明达的话,却反而势在必得了。却见她仰头骄傲一笑,道:“原来是兕子啊,刚才都没注意到呢。这花都是梅园里长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李治为难的看了看气势汹涌的两人,硬着头皮开口道:“嗯,高阳,你看园子里梅花还很多呢,你不如重新折几枝可好?” 高阳扭头重重哼了一声,道:“就是啊,园子里梅花还很多呢,为何不是你们重新折几枝呢。” 李治头疼道:“高阳,你比兕子大,应该让着妹妹一些啊。” 高阳白了李治一眼,道:“那九皇兄你还比我大呢,为什么不是你让着我呢?” “这个,这个……”被高阳这么一抢白,李治顿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这花是兕子的,不是小哥哥的。”明达见李治斗不过高阳,立刻接口道。奶奶的,就不相信了,凭借着幼儿的外表和成人的内在,莫非还斗不过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高阳一愣,随即冷哼道:“那又如何?本公主就喜欢这几枝花!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去给我把花拿过来!” 李治皱了皱眉,平日里高阳虽然骄纵一些,却也不是这么不讲理啊。这边还没想明白,怀里明达不干了,挣扎了跳到地上,伸手挡在几名捧花的宫女身前大声道:“不可以!这是兕子的花,是要送给父皇母后和哥哥的!谁也不许动!” 高阳的几个宫女面面相觑,虽然明达娇小得几可忽略,但她可是大唐公主啊,还是帝后最宠爱的公主,就算她年纪还小,谁又能忽视她呢?更何况,据说连太子和朝中大臣亦多对她宠爱不已呢。但是,退回去又会被高阳公主责罚,虽然比起明达公主她的帝宠略逊,却也不是她们这样的卑微小宫女可以抗拒的。唉,两个公主斗气,苦的都是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啊。 几个宫女正在担忧自己接下来的遭遇,却听身前小小的人儿突然轻叹一声,退开一步道:“算了,你们把花儿拿去吧,我再重新折给父皇母后他们吧。把花儿给她们吧。” 几个宫女一愣,对上小公主满是善意的视线,突然觉得刚才自己等人的烦恼好像她都明白一般。直到接过对面递来的梅花,几人才回过神来,忙朝着明达行礼致谢,心里却满是感激。想起往日听到的关于这个小公主仁善的传言,都觉得所闻不假。 高阳毕竟还是个小孩,见明达退让便洋洋得意了,也不去想她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正要带着自己的宫女离开,却听一声清喝道:“等等!高阳,把花儿还给明达。” 众人闻声望去,却是匆匆赶来的临川公主李孟姜,在她身后不远处则是低着头的清河公主李德贤。明达看过去时,恰见她飞快的抬眼关切的瞟过来,便知道定是她发现这边的情况,找了临川公主过来。 高阳心中气恼,但对上临川公主她却也不敢过于放肆。李世民对临川也很喜爱,而且她还是韦贵妃的爱女,自己虽然受李世民喜爱,不过却只是下嫔之女,就算现在负责抚养教导她的杨淑妃对她也不错,但毕竟不是亲生的。 “十姐,你也来这里折梅花呀。”高阳语气还算温顺,头却还是扬得高高的。 临川皱了皱眉,以前也常常听说高阳骄纵,不过两人不常在一起,母妃也总告诫自己不要去多管别人的闲事,所以两人到没起过冲突。但今天不一样,明达是跟自己一起出来的,更何况明达还是长孙皇后嫡出,深受宠爱,让她这样受了委屈,回去母妃也会责怪自己的。要知道,整个后宫里,母妃最敬重的就是长孙皇后了。 想到这里,临川也不客气了,直言道:“高阳,你也是做姐姐的人,怎么能和自己妹妹抢东西!何况,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这样吧,我把我折的梅花给你,你把明达的还给她。” 高阳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却已蓄满泪水,她的目光狠狠扫过面前几人,倔强道:“凭什么要我让她!都是父皇的女儿,莫非她便比我娇贵了吗!我今天偏就不让了!十姐,你要是想到父皇那里去告状,就随便你吧!” 临川被她气得发抖,平日里谁不给她几分面子啊!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这个小了自己五岁的妹妹如此奚落。正要发作,却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裙摆。 明达暗暗掐了自己一把,仰头泫然欲滴道:“十姐姐,对不起,都是兕子不好,你不要生气了。兕子不该和十七姐争的,兕子不要花儿了,十姐姐不要生气好不好?” 临川怜惜的摸了摸明达的脑袋,柔声道:“兕子,姐姐不是生你的气。兕子最乖了,不要难过,嗯?” 明达点头道:“嗯,十姐姐不生气就好了。那我们去那边玩好不好?那边的花儿好像更漂亮呢!” 临川见明达眼角尤有晶莹,脸上却是笑容灿烂,犹如清晨朝露一般,让人真是恨不能捧在掌心里疼惜,脸上也多了笑意,俯身抱起明达道:“好!既然兕子这样说了,姐姐自然都听你的。刚好慕阳就在那边呢,我们去找她好了。” 说完,也不再看高阳一眼,携了清河公主转身就走。李治飞快的看了一眼泪汪汪却依旧高昂着头的高阳,心中气她今天如此欺负妹妹,便也不去理她,跟着临川公主迅速离去。 见几人消失在梅林中,高阳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她只觉得心里委屈不已,明明她才是父皇最喜欢的公主,为什么大家都对那个小丫头那么好!以前九皇兄什么都听她的,现在也不理她了!自己哪一点比不上她?不就因为她是皇后的女儿嘛! 发泄了一通,高阳止住泪水,恨恨抬起头瞪了一眼明达等人离去的方向。转头见几个宫女犹自抱着梅花畏畏缩缩的样子,更觉得气闷。上前几把打落宫女手中的花枝,怒喝道:“这种难看的花要它做什么,还不都给我扔了!扔了!跪下!本公主什么时候让你们起来你们才可以起来!” 几名宫女忙跪倒在残雪中,尽管冻得瑟瑟发抖,却也不敢吭声,心里却是哀叹不已:若自己服侍的人,是那位善良可爱的小公主,该有多好! 不远处假山后,一群八九岁到十几岁不等的少年聚在一起,亲眼目睹了完整件事的经过。其中一名十三四岁的壮实少年推了推身旁高瘦俊朗的少年,坏笑道:“周大哥,听说皇上有意将临川公主嫁给你呢。啧啧,看公主如此威风凛凛,小弟真为你担忧呢。” 高瘦俊朗少年不紧不慢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曼声道:“怀亮,听说皇上对你也很满意呢。不劳你为我操心,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壮实少年苦起一张脸,他身旁一名八岁左右的活泼少年笑道:“程哥哥,你担心什么呢。我看出了那个高阳公主,其他的公主都很好啊,特别是那个最小的。可惜太小了。” 他对面一名文秀的小少年轻声道:“其实,我觉得高阳公主也很漂亮啊。” 这句话立刻引来众少年的取笑,壮实少年声音最大:“我说小爱啊,你该不是喜欢高阳公主吧?不过到也正常,高阳公主脾气大这一点,到和伯母有几分相似呢。不过,你本来就这么好欺负了,再找个脾气大的,啧啧,你可怎么活啊。” 众少年一阵哄笑,壮实少年身后一名十岁左右的素衣少年却是微笑不语,低垂的目光一闪,朝梅园深处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 第十一章 国宴表白 这是明达在大唐过的第一个年,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毕竟她还太小,许多事情连看到看不到。倒是被李世民抱着参加了国宴,不过整场都是歌功赞德,也没什么意思。不过,宴席上倒让她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少年。 他大概十来岁的样子,是跟着卢国公程知节来的。之所以会主意到这个少年,是因为李世民专程的让卢国公把他带到御前,让明达向他道谢。原来他就是上次在太安宫水池里救了明达的少年,翼国共秦琼族侄、卢国公新认义子秦昊轩。 当然,若只是救命恩人,明达虽然会记得他却不会特别在意,因为她知道父皇必定已经给过他奖励了。真正让明达开始感到有意思的,是他拜见李世民和自己的时候。很显然,他并不激动,虽然看起来恭恭敬敬的,但是却不卑不亢。就算这个时候的孩子再怎么早熟,还是让人觉得很有趣。毕竟,就算是一个成年人,面对天子时也不会平静至此。比如带他过来的卢国公程知节,尽管一路随李世民拼杀过来,并已贵为国公,面对李世民时还是恭敬不已。那可不同于秦昊轩的淡然,而是打心底里尊敬的。 李世民何等样人,既然明达都看出来了,他自然也是看出来了的,而且也对此非常感兴趣。 “少年英雄啊,轩儿你救了公主,就等于是救了朕和皇后。之前的那匹马儿听说你很喜欢,说说看,可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朕做主一并赏赐于你!” 秦昊轩低垂的目光一闪,抬头昂然道:“皇上厚爱,昊轩感激不尽。能得西域骏马,昊轩已觉有愧。作为大唐子民,昊轩深受皇家之恩,能侥幸有助于公主,是小子的福气。不过皇上仁厚,既然问起,小子确有心喜却难以得到的,便也就大胆开口了,若有不当之处,只求皇上恕罪。” 李世民被他一番话挑起了兴致,扬眉笑道:“但说无妨!” 秦昊轩又施一礼,直起身站得挺直,还未长成的身型竟也颇为挺拔:“谢皇上恩典!昊轩所求,正是公主殿下!” “哦!”李世民笑容一顿,瞟了一眼满脸惊异的程知节,“不知道你看上的,是哪一位公主呢?” 秦昊轩目光真诚炽烈的望向明达,坚定道:“正是皇上怀中的明达公主!” 这一下不只程知节惊讶了,连李世民都有些不敢相信。但看这小小少年目光坚定,心知他不是开玩笑,于是正容道:“轩儿所求,亦是朕最心爱的宝贝。而且,明达还小,才只三岁。” “昊轩并非妄言,而是真心倾慕公主。前几日义母来宫中拜见皇后,昊轩有幸随往。当时和义兄几人在梅园中,恰巧遇见公主一行。小子几人退避一旁,本是怕冲撞惊吓了公主,不想却目睹了明达公主谦让仁善一幕。小子知道公主尊贵无比,却控制不了心中倾慕,还请皇上责罚。” 李世民看着座下一脸坦然的少年,心里对其多了几分赏识,面上却丝毫不露,依旧一脸严肃道:“朕念你年少,这次就算了。但公主岂容你这般轻曼,今后不可再提此事,知道了吗!” 秦昊轩却丝毫不惧帝王之威,道:“请恕昊轩难以从命!” 程知节闻言吓了一跳,忙上前拉了秦昊轩拜倒道:“皇上,小儿无礼,都是臣教导不力之过,请皇上责罚于臣!” 李世民见在战场上素来刚勇无畏的心腹爱臣急得脸色发白,额角冒汗,不仅哈哈大笑起来,道:“爱卿平身吧,放心,这个孩子很有勇气,敢想敢说,和你当年很像嘛,朕很喜欢!轩儿,你的心意朕知道了,不过明达还太小了,朕不想过早为她订下婚事。这样吧,朕的九皇子晋王身边还缺一名侍读,你可愿意?” 秦昊轩大喜拜倒道:“谢皇上恩典!昊轩,不,臣一定尽心服侍晋王殿下!” 明达无辜的睁着一双大眼睛,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心里却是对秦昊轩腹诽不已。哼哼,小样,才多大啊就敢明目张胆的追女生了,还是当着女生老爸的面,这要搁二十一世纪,早给两扫把打出去呢。虽然你是个小帅哥,但姐可不是正太控啊。 一抬头,却正对上秦昊轩含笑的目光,心里不禁一咯噔,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而且,不知怎的,总觉得那笑容意味深长。 小样,姐还真和你耗上了!谁怕谁啊!明达努力装作一副凶狠的样子,瞪了过去,却引来对方一阵轻笑,还让李世民也关注的低头看来。明达无奈,只能继续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心里小雨淅沥沥。 自此以后,李治身边就多了这么一名俊挺的侍读。明达虽然不满,也只能接受,一面自我安慰:至少那不是直接跟在我身边的。 可是,自从秦昊轩做了李治的侍读以后,李治来找明达的次数明显增多了,除了去上学,几乎整天黏在明达这里。也不知是李世民的意思,还是秦昊轩在捣鬼。 而最让明达受不了的是,那天的事虽然发生在宴会上,但明明只有李世民、程知节和秦昊轩几人知道的,却不知为何传得几乎人人都知道了。李治因此总取笑明达,宫女们也常常一见两人同时出现就露出笑来,弄得明达烦闷不已。 不过比起李承乾的态度来,这些人都太小屋了。自从知道宴会上的事后,李承乾每次见到秦昊轩,总是双眼喷火,简直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而秦昊轩也是分毫不让,每次都弄得暗潮汹涌。 无奈之下,明达又开始缠着李世民,起码跟着他去处理政务的时候,是不用面对秦昊轩的。 一手造成这种情况的李世民,却好像非常乐在其中,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仅不加阻止,反而满脸笑容在一旁看热闹,偶尔还会火上添油,实在让明达哭笑不得。也幸好她还只是个小娃娃,从而避免了许多尴尬,便也学着那无良父皇,装天真旁观。 让明达觉得好笑的是,李承乾虽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和秦昊轩找茬却常常占不到多少便宜。这让明达同时也暗自警惕,看来这为秦昊轩小朋友可是个厉害人物,别到时候自己也给他耍得团团转。 这样想的时候,明达没有注意到,自己竟无意间把秦昊轩放在了自己未来规划里。 就在几乎宫里宫外上上下下都满心欢喜关注这一对小儿女进展时,只有一个人满心恼怒。 高阳之前也曾经见过秦昊轩,不过当时只觉得对方长得好看。在怎么早熟,毕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不过自从听说了宴会上的事后,高阳就对秦昊轩留心上了。一开始是气恼,因为秦昊轩提及,那天梅园里发生的事终于被李世民知道了,还因此狠狠训斥了她一顿。但慢慢的,随着关注了解,高阳竟发现自己越发嫉恨明达了。 秦昊轩,实在是一个优秀的人才啊,尽管只有十岁,却已经饱读诗书,骑射出众,文武双全。而且,他不管对谁,都不卑不亢,总似乎保持着几分距离,偏偏面对明达时,却是满脸宠溺,亲热温和。 高阳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斗气还是自己真的动心了,总是不知不觉想去接近秦昊轩。然而几次借故搭讪,却都被对方冷淡应付过去,惹得高阳对明达更是痛恨。 第十二章 春光灿烂 呵呵,不好意思又晚了,摸头,遁走~~ ********************** 春风拂面,草青柳绿,灿烂的阳光让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长孙皇后病情转好,让整个后宫也跟着明朗许多。因为之前皇后病重,皇帝忧心挂念,脾气越来越暴躁,弄得一种宫妃皇子也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祸上身。现在皇后好转,皇帝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让宫妃们放心许多的同时,又忍不住满心酸涩。 明达乖巧的坐在长孙皇后身边,捧着一块香糯可口的杏花糕,却是食不知味。 长孙皇后一脸慈爱的看着满脸兴奋的李治在那滔滔不绝,偶尔目光扫过小儿子身后的素衣少年,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探究和欣赏。自从他成为小儿子的侍读后,小儿子明显长进许多,里面怕是少不了这小少年的功劳吧。听说国宴上他竟当着皇上的面直言对明达倾慕,如果是真心的,那么到也不失为一桩美事。相信明达若是能嫁给这样一个真心疼惜她、又才华横溢的男子,必定是会幸福的吧。 李治正在向母亲炫耀自己在皇家学堂内得到大儒、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夸奖的事,待他话音停下,长孙皇后立刻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在最后提醒他不可因此得意,要更加努力。 随即,长孙皇后便将目光转向一直垂着头的秦昊轩,和声道:“轩儿,过来本宫这里。这些日子你做得很好,在你的帮助下,雉奴进步了许多。以后也希望你能一直这样襄助于他。好吗?” 秦昊轩恭敬行礼,诚挚道:“皇后娘娘过奖,臣不敢当。晋王殿下聪慧仁厚,本就才德过人,昊轩有幸随侍左右,今后也必定尽心服侍。” 长孙皇后微笑,满目赞许道:“轩儿不骄不躁,沉稳大气,有先贤之风。很好,很好。以后若是无事,便常常到本宫这里来吧,兕子也快到启蒙年龄了呢,到时候这个任务可就交给你了。” 秦昊轩满脸惊喜道:“是!多谢皇后娘娘恩典,昊轩一定尽力为之!” “不行!我不同意!”李承乾大步走了进来,狠狠瞪了秦昊轩一眼,向长孙皇后施礼道,“母后,儿臣觉得兕子还太小,不用急着启蒙。就算要启蒙,也该找饱学之士才好。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兕子一生的事,若启蒙没教好,很可能影响兕子以后的发展呢!” 长孙皇后噗嗤一笑,拉过大儿子的手道:“承乾,你也是快成亲的人了,怎么还和孩子一样。你妹妹虽为公主,但又无需科考理政,识得几个字也就够了,让轩儿启蒙还是大材小用了呢。” 李承乾俊脸一红,却又立刻道:“母后,不管怎样,我还是觉得让他给兕子启蒙不妥。要不,还是让孩儿来给兕子启蒙吧。” 长孙皇后掩口轻笑道:“好了承乾,别闹了。你身为太子,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哪里有时间来教兕子啊。你父皇决定今年出巡时便由你来理政,你可要好好努力呀。” 李承乾无奈答应了一声,偏头又狠狠瞪了秦昊轩一眼。秦昊轩却是装作看不见,侧立在明达身旁低头小声和李治说话,惹得李承乾更是恼怒。 明达可不满意秦昊轩这样欺负自己最喜欢的哥哥,便对这李承乾灿烂一笑,奶声道:“哥哥抱。” 李承乾立刻由怒转喜,伸手抱起明达道:“兕子,你也想哥哥了吗?” “嗯。”明达脆声应道,还用力的点了点头以增强效果。一旁秦昊轩颇为哀怨的望了过来,心里暗叹不已,不管他怎么努力,小公主好像对他总不是特别亲热呢。 “兕子,今天气候这么好,哥哥带你去花园里玩可好?”李承乾对这个妹妹却是真心宠爱,也因此对于大胆表白的秦昊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感觉他是要将宝贝妹妹抢走一般。 不负他所望,明达很爽快的点头答应了。不过,长孙皇后却微笑开口了:“承乾,既然这样,那你便带雉奴和轩儿一起去吧。你是兄长,记得要照顾好他们哦。” 不知为何,明达总觉得长孙皇后的笑容很腹黑,跟李世民简直如出一辙啊。可怜的太子哥哥。明达在心里为李承乾默哀,遇到这样一对父母,还真是难为了他呢。 一脸郁闷的李承乾抱着妹妹,身后跟了两个小尾巴,脚步沉重的朝西侧庭院走去。 *正好,满园芬芳。虽然还未到百花齐放的盛景,却也已经是繁华点点,红黄白紫,别有一番清新蓬勃的味道。 李承乾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园子里已经有人了,正是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而园中川流不息的“巧遇”宫妃们,到也填补了蜂蝶未至的缺憾。她们身着颜色绚丽的锦缎宫纱,精心装点过的容颜胜过娇花,到也不失为别样美景。 果然是春天到了呀。 明达感慨万千,然念头未落,一朵白中透粉、含苞欲放的花儿便出现在眼前,阳光下,那花瓣呈半透明状,煞是好看。 “公主,这朵花儿很称你哦,一样的晶莹美丽,纯洁静雅呢。”秦昊轩举着花,目光温柔胜过暖阳,让人直欲沉醉其中。 李承乾毫不客气的抢过花,递到明达手里道:“兕子是最漂亮的,哪里是这种俗花比得上的?不过这花也算别致,兕子你随便拿着玩玩,不喜欢就扔了。雉奴,我们先去拜见父皇吧。” 李世民正舒坦的坐在花园凉亭内,边品茶边兴致勃勃的观赏众女争奇斗艳的表演,远远看见李承乾抱着兕子走来,身后跟着李治和秦昊轩。 挥退正在暗自较劲的两名宫妃,李世民目光闪动的看向越来越近的几个孩子,兴致越发高扬起来。看两个男孩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斗气,实在比看那些宫妃勾心斗角要有意思的多。 “儿臣参见父皇。” “微臣参见皇上。” “父皇抱抱!” “哈哈,无需多礼。朕的小兕子,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了?”李世民笑嘻嘻的接过明达,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废话,只要不是和你一起,我自然愿意出来啊。只要你不在甘露宫,那些后宫女人就像闻到了便便气味的苍蝇,你来我往明争暗斗的,烦死人了。 明达腹诽着,可爱的苹果脸上挂着甜甜的笑道:“因为哥哥带我来啊。” 李承乾笑着上前道:“你还知道是我带你来的啊?一见到父皇就不要哥哥了,真让人伤心呢。” 李世民大笑道:“兕子是朕的宝贝,当然最喜欢朕了,对不对呀?” “嗯!兕子最喜欢最喜欢父皇了!”明达重重点了点头,当然最喜欢了,没有你这棵大树,我能过得这么安稳自在吗。 “兕子,那哥哥呢?”李承乾殷切的望着明达,李治张了张嘴没说话,不过却也一脸期待的看着明达。至于秦昊轩,自然也是星眸闪闪,电力无穷的看了过来。 明达突然很想来一句“今天天气好好哦”,不然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三张明显缺乏爱的脸。真的好想三只嗷嗷待抚的小动物啊。 “兕子也很喜欢哥哥和小哥哥。” 不出所料,两张脸立刻“唰”的亮了起来,而一张脸却“呼”一下暗了下去,对比相当鲜明。 “兕子,那轩儿呢?他对你也很好哦,你不喜欢他吗?”李世民非常坏心的开口,满脸看热闹的高兴劲儿,简直就和市井无聊的闲汉有一拼。 大叔,您真是日理万机还要日理万鸡的皇帝陛下吗?明达没有翻白眼,虽然她很想,不过她还是继续装纯扮蠢道:“没有啊,不过轩哥哥是后来的嘛。” 李世民还待开口继续挑起争端,却听一柔糯甜美的声音惊喜道:“明达公主!” 第十三章 公主引力 郑秀茵非常郁闷,自从被册封为宝林以后,皇上竟是一次也不曾来过。好不容易买通小太监得到消息,精心装备了几次偶遇,却也都不成功。不是有别的宫妃捣乱,就是直接被皇上无视。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想起有几次皇上意味深长的目光,郑秀茵不禁心头一跳:莫非,当初自己撒了梦授香以引起皇上“性趣”的事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这种香可是从遥远的南方苗疆寻来的,中原能识别出来的人几乎没有。而且,若是皇上真的知道了,怎么可能还让自己成为他的妃子? 平复情绪,郑宝林款款走入花园,漫不经心的看着两旁的花,紧张盘算着这次要怎么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当看到庭中皇上面前还站了三名少年,郑宝林一阵失望,本以为又是无功而返,却惊喜的看见皇上怀中的那个娇小公主。 “明达公主!”虽然主要目的是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但是也确实有几分真心。当初服侍小公主的时候,虽然总想着如何才能讨皇上欢心,但面对如此乖巧可爱的小公主,谁又能一点感情也没有呢? 明达转头,看着院中阳光下明艳动人的女子,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有心不去理睬她,却又无法忽略她眼中那一丝真诚的关切,和几分淡淡的哀愁。 唉,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啊。身处这样的时代,这样的环境,自己又何必对她要求那么高呢?其实,也是因为她是自己醒来见到的第一人,却偏偏做了让自己觉得被人背叛的事情吧。这也说明,自己对她还是在意的。算了吧,想必她也不好过呢。 想到这里,明达脸上多了笑容,开口道:“秀茵,你去哪里了,为什么都不来照顾兕子了?是不是你不喜欢兕子了?” 郑宝林心头一酸,这一刻突然真心后悔自己为了出人头地,竟是离开了小公主身边举动。眼眶泪水打转,郑宝林声音里少了几许娇媚,多了几分真诚:“明达公主是最可爱的公主,谁会不喜欢你?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对不住你!” 见她声音里带了哽咽,明达知道她对自己好也并非完全是利用,便真正原谅了她,笑道:“兕子不生你气,兕子还是喜欢秀茵的,秀茵不要哭。” “公主……”两行清泪滚落,郑宝林却顾不上是否会坏了妆容。当初被族人轻慢的悲愤,突然好像淡了许多。 “父皇,是不是兕子害秀茵哭了?”明达眼巴巴的抬头看向李世民,大眼里泪水盈盈,看得庭中另外四人都是万分不舍。 李世民拍了拍女儿的小脸,轻声安慰了两句,然后转头对郑宝林道:“你先下去吧,晚一些朕会去看你的。” 若是以前,听到这句话郑宝林还不早开心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但现在,她却只是恭敬的答应着,万分不舍的看了一眼被众人珍惜的围在中间的小人儿,低头拭去泪痕,匆匆离开。 当晚,李世民果然临幸郑宝林,之后也不再如过去般当她不存在,一个月里总会去个一次两次的。到是明达常常会去,而郑宝林招呼明达时,竟是比侍候皇上还要用心一些。 郑宝林的转变,李世民自然感觉得出来。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她确实是真心对待明达,不再试图耍一些小手段后,到也对她多出了几分喜爱来,到她那里的次数到越来越多了。 当然,李世民去得最多的地方,还是皇后处。每天必然要去看望长孙皇后,和她说说话,有时候也留在皇后宫中就寝,房事却是不多。留宿十次也就两、三次,毕竟长孙皇后身体不好。偏偏李世民正当壮年,精力旺盛,若让他连续三五天不近女色,哪里会忍受得了?长孙皇后又最是贤良,一过了晚膳便将他劝出去。 这样一来,各宫室嫔妃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 郑宝林的受宠,自然引起了各嫔妃的高度关注。待将她受宠的前因后果梳理明白后,明达处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每天,后妃们到长孙皇后处请安后,就带上各种小零食、小玩意,找借口到明达处去套近乎。 不胜其扰之下,明达干脆一起床就跟着李治去听太傅讲课,下午跟着李世民处理政务,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那些满脸假笑脂粉熏人的后妃。 不过这样一来,却又是不得不面对总是眼神热切的秦昊轩了。所幸,上学堂的时候毕竟是有太傅侍讲在的,秦昊轩隔着李治,最多不时塞过来一个小玩意儿。 皇家学堂只有皇子们能入读,向秦昊轩他们这样的侍读,说起来其实就和书童差不多,可以旁听,但主要还是侍候这些天潢贵胃们。不过他们今后的优势,却是相当大的,所以能成为皇子们的侍读,可是一件极大的荣耀事。而能成为侍读的少年们,身份自然也是不会低了的。比如秦昊轩,就是秦琼秦叔宝大将军的族侄、程知节(程咬金)的义子。 其他的,李承乾的侍读原本是长孙冲,不过长孙冲与长乐公主完婚后就换成了高履行,他算起来应该是李承乾他们的表舅舅,他父亲高士廉就是长孙皇后的舅舅,极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尊敬。最近他也即将与东阳公主完婚,所以李承乾还带着另一个侍读,谯郡公周范之子周道务,正是上次在梅园中的高瘦俊朗少年。 蜀王李恪的侍读则是太穆窦皇后的族侄,论起来也是李承乾他们舅字辈的,家中封了国公,也是出生显贵。 魏王李泰的侍读是潞国公侯君集的小儿子侯天,在家最得侯君集宠爱,平日里骄纵非常,和李泰倒是相处得很好。 齐王李佑的侍读是京兆名门韦氏长房嫡孙,韦贵妃的亲弟弟韦思全。 还有太上皇几个年纪较小的皇子和他们的侍读,这学堂中几名少年虽然都只不过十几岁年纪,却几乎囊括了朝廷小半权贵世家。 明达的到来,自然也引来少年们的纷纷议论。这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少年们俱都家世不凡,宫中发生过什么多少有些耳闻,自然更清楚这样一位公主的分量。尽管她年纪还小。 当然,他们毕竟都是大家之后,有自己的骄傲,就算面对皇家尊贵的公主,也不会像后宫嫔妃那样刻意讨好。不过关注却是少不了的了。 而几天下来,众少年对这名安静乖巧的小公主,都生出了好感。小孩子本来就最容易讨人欢心,何况是不会给人添麻烦的可爱小孩子呢?平日里因为怕麻烦对小孩子避之唯恐不及的少年们,渐渐也开始喜欢和明达亲近,课余得空总要去逗一逗她。可以说,明达的到来,让这些每日沉浸在枯燥文章中的少年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明达虽然对那些宫妃很烦,对这些长相俊秀好看的少年却是不排斥。咳咳,虽然没有正太控,毕竟还是异性相吸嘛,这个,一定要理解理解的。 明达是混得如鱼得水了,却苦了两个人。太子李承乾对自己心爱妹妹受到大家的喜爱是又骄傲,又恼怒;而秦昊轩对于那些围着明达的贵胃少年,则是愤恨不已,时常沉着个脸,眼刀四飞。 第十四章 亲不待 这几天总出去吃饭。。。码字的时间都米了,唉~~还好之前打算双更勉强能支撑。今天难得回来得早,小九赶紧码字去了~~ ********************* 又一天早课结束,明达安稳的搂着太子李承乾的脖子,由他抱着前往甘露宫向长孙皇后请安。身边跟着九皇子晋王李治和秦昊轩,身后是一众少年殷殷不舍的目光。 长孙皇后殿内,郑宝林也侍奉在侧,一见明达,她秀美的脸上便多出了几分温暖的笑意。 明达抱着长孙皇后奶声奶气的撒娇一番,便伸手要郑宝林抱,却被长孙皇后制止住了。 “兕子不要淘气哦,郑宝林她现在可不能再抱你了。”长孙皇后柔声劝阻,脸上是祥和慈爱的笑容,眼中却深埋了一分黯然,“郑宝林有了身孕,兕子很快就要多一个小弟弟了呢。” 郑宝林脸一红,忐忑行礼道:“皇后娘娘,臣妾本来就是服侍您和公主的,哪里就有那么娇贵了?” 长孙皇后伸手亲自扶了她道:“好了,不用多礼。你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多小心一些总是好的。我已经吩咐下去,以后你想吃什么就直接吩咐他们准备,不要委屈了自己。若是哪里不舒服,要立刻让人来告诉我,不要硬撑着,知道吗?” 郑宝林眼圈一红,点头道:“谢皇后娘娘,臣妾知道。” 长孙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温和道:“那就好。晚一些我回禀了陛下,将你的封号升一升。你只要安心待产便是。” 李世民下朝得知郑宝林有喜,果然大为开怀,亲自去探望了她,并赏赐了许多珍贵药材和古玩珍宝。很快,郑氏晋封才人。 然而,不久之后,一直卧病不起的太上皇突然病情加重,让原本计划这次与他一起到行宫避暑的李世民不得不临时中止了出游计划。宫内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 李渊的病情缠mian反复了一个多月,李世民每日亲往探视,却终归是没能挽回。 五月,太上皇驾崩,举国同哀。李世民悲恸不已,下旨全国禁止宴饮娱乐活动,京中各级官员斋戒三日以上为太上皇祈福。同时发诏书赞扬太上皇一生功绩,定谥号为“武”,庙号高祖。 李世民深感亏欠,欲大肆修建陵墓供太上皇安寝,不过由于耗时太久,劳民伤财,被众大臣劝谏阻止了。不过,李世民还是为太上皇准备了丰厚的陪葬器具,并亲自斋戒守孝,令太子暂时代为监理朝政。 然而,这还有什么意义呢? 明达冷然看着这一切,并非她对李世民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很是感慨。为人子女者,往往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事埋怨记恨父母,却忘记了父母的恩情厚意。非要等到无可挽回了,才会真正的醒悟过来。所谓“子欲养而亲不待”,确实是莫大的悔痛了。 就好像李世民和李渊,他们之间的误会心结完全是由于皇权归属。站在李渊的位置,看着儿子那样能干,难免会有威胁感。他的偏心,其实更多是一种自卑心和危机感作祟,并非是真对李世民无情。若是发现有威胁到李世民的生命安全因素存在,他也绝对不会任其自然坐视不理。而同时,李建成和李元吉也是他的儿子,当面对杀死另外两个儿子的那个儿子时,作为父亲又怎能不痛、不怨、不惧? 在李世民来讲,他辛劳征战,功劳盖世,又得到那么多人的支持鼓励,再面对李渊的偏心,难免觉得分外悲愤,感觉好像自己被遗弃了一般。外人都能理解支持自己,父亲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打压自己,李世民心里的怨愤自然加倍放大。 这矛盾难以调和,终于使得父子间越来越隔阂淡漠。李世民入住太极宫后,对于居住在太安宫父亲基本上就是不闻不问。若不是长孙皇后时常前往探视,只怕李渊的处境还要更糟糕。 虽然李世民去年终于去探望了李渊,并深感愧疚,但却终归没能完全放下骄傲去先低头解决矛盾。而现在,他却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明达很喜欢作为自己父皇的李世民,她能够尽可能的理解支持他,不过她却不会在这个时候有任何一丝同情,一来李世民这样骄傲的人,是不需要任何廉价的同情;二来,明达总觉得,每个人都要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不论后果是喜是悲,都该自己承担。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同样的错误,直到莫名来来到大唐,午夜梦回时,才发现心里的悔恨思念有多么深刻、多么沉重。然而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向前看。 可惜,道理人人都明白,却是没几个人能做到。有时候,明知无用,却还是不能控制。心里的悔痛哀伤,是多么的深刻,只有当事人自己能了解。 明达暗暗轻叹,拉着长孙皇后的衣角望着不远处独自对月哀伤的李世民,大眼里有着同病相怜的了然和沉痛。 经过这许久的相处,明达已经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当做了真正的父母,或许有几分弥补的心思,却也真的为他们牵挂担忧,希望他们能平安康乐。不过这种时候,也只能远远看着、关心着。 抬头看了看长孙皇后,她一贯温和文雅的笑容已经完全被担忧哀愁取代。 李渊过世,长孙皇后心中的难过亦是不少。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李渊对她总是不错的。记得那是前朝大业十三年,隋廷与唐军激战正烈,二郎带着军队东征西站,留自己在家中侍候父皇。局势紧张,有时一家人东奔西走,随军移动,条件偶尔会有些艰苦,但自己却从来也没有缺过什么。不止这样,父皇见自己想念二郎,每次传送军报时,总会让自己捎带一些书信物事过去。若不是如此,二郎与自己的感情,又怎会深厚亲密?就算是到了武德末年,父皇与二郎关系紧张时,每次过节也总不忘给自己丰厚的赏赐,更未因那些事责备冷落过自己。 但,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自己的丈夫,是二郎啊。事变自己是全程参与,虽然没有出什么太大的力,但心里从未有过一丝犹豫后悔,就那样坚定不移的站在了二郎身后。看到父皇亲眼目睹骨肉相残,而瞬间衰老沉寂,也只是远远的同情观望而已。二郎继位以后,自己身体好时虽然也常去探望,但终归也没能为他们父子关系调和做什么。 长孙皇后美眸缓缓闭上,两行清泪顺着玉颊无声滑落。 明达嘴角咸涩,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已泪流满面。 遥远的千年后,自己的父母或许也在这般对月流泪,思念着自己吧。就借这个机会,好好哭一场,当做是对过去的哀悼。 第十五章 西北捷报 李承乾揉了揉额角,眨着酸涩的双眼,把今天需要处理的最后一本奏折和上。偏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小几上写写画画的明达,心中一阵疼惜。 “兕子,累不累?我让她们送些你喜欢的荷叶糕过来好不好?”李承乾抱住妹妹柔软的小身体,轻声问着,探眼看去,明达袖子下的白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 明达转回身,将脑袋埋进李承乾颈窝处,嗡声道:“兕子不饿,哥哥累了吗?带兕子去园子里走走好不好?” “好,当然好。不过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我让人把荷叶糕放到亭子里,一会儿我们走累了就去喝茶吃糕点,好不好啊?”李承乾心疼的看着妹妹瘦了一圈的小脸,自从太上皇过世后,长孙皇后又病倒了。而李世民也独自呆在太安宫里守孝。所以处了处理政务,李承乾也负担起了照顾年幼嫡亲弟妹的任务。 明达则是由于李渊的过世,想到了自己千年后的父母亲人,所以情绪低落,连带胃口也变差。偏偏这具小身体又特别虚弱,不过短短几天,就瘦了大半,原本红润的小圆脸也显出了尖尖的下巴,眼睛看上去愈发的大,让人怜惜心疼。 在园子里逛了一阵,兄妹两人也不知园中花儿到底是红是黄,感觉有些累了,便到园中的八角亭内休息。 亭内一角案台上,袅袅青烟自紫金雕花炉中升腾飘散开来,隐隐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让人心情宁和不少。中间的石桌上,一壶清茶几只青瓷茶盅,淡绿色的荷叶糕清爽细腻,到也让人心情舒畅。 李承乾牵着明达刚在桌前坐下,李治带着秦昊轩也来了。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 “臣征西大军前锋营校尉李泽修,参见太子殿下。”少年身材修长,乍看去文秀得好像一名书生,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身上那股浓郁的军旅气息。挺得笔直的脊梁,如同出鞘利剑,秀美清隽的面庞也透出一股刚毅彪悍的气质来。 “李泽修,哦,原来是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李靖将军的孙子呀!前些天刚传回消息说击破了伏允的大军,正在追捕他,你今天又自前线匆匆赶回,可是有什么变故?”李承乾对李靖老将军还是非常敬重的,认出是其孙后,忙起身亲自扶了李泽修起来。 明达一听是李靖的孙子,也转过头来,睁大了眼睛打量李泽修。李靖啊,又帅又有才,还有一段传奇的爱情故事。啧啧,就是不知道,他老婆是不是真的是红拂女。 “太子殿下,臣是来送捷报的。逆臣伏允已然伏诛,西北战事已平!”李泽修说着,递上一道火漆密封的公函。久在战场的他,敏锐感觉到了一道热切的目光,微微侧头看去,却见一名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娃端正的坐在石凳上,一身素白锦缎的孝服,更承得她眼若秋水。虽然年纪还小,却已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小脸消瘦,着实让人看了心疼。 这个大概就是皇上最疼爱的明达小公主了。果然如祖父说的一般,是个聪慧乖巧的孩子,很惹人疼爱呢。难怪上至皇上太子,下至文武百官,竟是没一个不喜欢她的呢。 李泽修想着祖父的评价,脸上表情柔和许多。 “好!大将军果然厉害!父皇知道这个好消息,想必心情也会好很多吧。”李承乾一目十行的看完军报,高兴的拍了拍李泽修,“泽修你辛苦了!先在东宫休息一阵,我让人为你准备食物浴汤,待我禀告父皇后,若无其他问询,你再回家,可好?” 李泽修自无异议。 安顿好李泽修,李承乾吩咐李治带着秦昊轩留下作陪,自己则带了明达进宫。 李世民还呆在太安宫,随身侍候的大太监王璞奉命守在殿外,腰微躬着,很是谨慎小心的样子。所以李承乾和明达一到,他就立刻发现了,上前请安道:“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奴婢给公主殿下请安。” 李承乾微微点了点头,问道:“父皇还在里面?本宫有事上奏,劳烦王公公代为禀报一声。” 王璞面露难色道:“这,殿下,并非奴婢有意怠慢,只是陛下吩咐了,没有他的口谕,谁也不能进去啊。您看……” 李承乾俊脸一沉,正要发怒,却被明达开口挡了:“王公公,父皇身体还好吗?” 王璞不为察觉的瞟了眼一脸不满的太子,低头对着明达微笑道:“小公主不用担心,陛下心情虽然不见好转,身体到是没什么大碍。皇后娘娘每天都让太医跟着陛下呢。倒是公主你,怎么几天不见瘦了一大圈,让陛下看见了,不知得有多心疼。” 明达甜甜一笑,带了几分撒娇道:“王公公你就不心疼明达的么?” 王璞倒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小公主,不为别的,只为她身上没有其他皇子公主那种孤傲,看向自己这些人,就算表面客气,总也带着淡淡疏离和轻视。现在见她对自己亲近,更是心中高兴,宠溺道:“疼,怎么能不疼!公主可得多吃点,老奴记得公主最爱吃雕花梨香鱼,晚上让御膳司好好整治一条来。刚好鱼也是南边新进贡来的,新鲜着呢。” “哼,王公公到有心情研究吃食,还是快些通报父皇吧。要不本宫自己进去好了。”李承乾不满的拉回明达,本来刚才王璞拒绝通报就让他心里不爽,现在见他讨好妹妹,更是生气,所以语气也就冷傲起来。 “太子殿下,这,真不是老奴有意推诿,只是……”王璞毕恭毕敬的退后一步,满脸为难的回到,眼底寒光一闪。 明达心中暗叹,没想到李承乾还是得罪了王璞,为了不让事情继续恶化,只得再开口道:“哥哥,王公公,兕子自己去找父皇好不好?如果父皇生气了,兕子就说你们都不知道。” 李承乾刚好开口反对,就被明达拽住,满眼泪花的望着他。这招相当管用,李承乾立刻蹲了下来,拥住妹妹,轻叹一声道:“好吧。” 王璞略一犹豫,也点头道:“那公主就进去吧。陛下最近太伤神了,也该有人劝劝他了。只可惜皇后娘娘也病倒了,唉。” 李世民坐在李渊去世时躺的塌前,脑海中一幕幕,全是幼时父母恩爱,兄弟和睦的景象。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父皇……”明达大眼含泪,站在帘帐便可怜兮兮的抬头望着李世民。 “兕子,你怎么来了?”李世民一愣,随即起身走到明达面前蹲下,见她苍白的小脸迎向自己,眼中满是依赖关切,不禁心头一疼,声音也放得更加柔和,“兕子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明达摇了摇头,张开短短的小手臂,扑到李世民怀里环住他的脖子道:“兕子想父皇了。父皇是不是不开心?兕子也不开心。” 李世民抱住明达,眼中两行泪水滑下,心里郁结之气却是散去大半。好一会儿,李世民悄悄拭去泪痕,抱起明达笑道:“父皇本来不开心,不过见到兕子就变得开心了。兕子这几天是不是没有乖乖吃饭?哼,承乾这孩子,是怎么照顾妹妹的!” “父皇,不怪哥哥,是兕子自己不乖。兕子想父皇了,所以不想吃饭。” “哈哈,小机灵鬼,好!父皇现在带兕子去吃好吃的!” 第十六章 醉乡楼 朱雀大街最有名的醉乡楼,是整个长安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场所之一。原因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却是酒楼的老板。 醉乡楼的老板,是个女人,相当漂亮的女人。众人只知她唤作云娘,却不知她从何处来,又是怎样开起这样一家清雅别致的酒楼来的。有传闻说,她是某位大人的外室,因为她常常出入各王侯国公府邸;又有传闻说,她是江湖上有名高手,退隐后落脚长安开了这醉乡楼,因为她的酒楼,时有江湖人物出入。据说,就是当今江湖第一高手魔手佛心刘清玄,也曾出入其间。 各种传闻多了,酒楼也就更热闹了。醉乡楼不限来者身份,就算是个乞丐,只要出得起钱,也可以登堂入室。当然,这只限于一楼。醉乡楼二楼,除了要有钱,还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或者乡绅名豪,或者才子士人,或者江湖高手。至于三楼,则是达官显贵,世家公子的地盘,席间有花草木雕相隔,隐蔽性极好。真正特别的,是醉乡楼的后院的二层小楼,哪里侍候的都是些妙龄少女,专门招待名门贵女们。据说,老板云娘就住在那里。 大唐风气较之历代都要开放,女子的束缚也是最轻的,所以淑女贵妇们,也常常会邀约出游。但风气再开放,男女总是有别的。一群女子坐在酒楼里,被一堆男子围着,滋味也不会特别好。云娘专门为这些有些影响力的女子们开辟了这样一个场所,自然大受欢迎。而一旦女子多了,男人还会少吗?就算不能在同室吃喝,甚至进出都不是一个门,但一想到不远处众女嬉戏笑闹的场景,也足够飘飘然了。何况两道门就在左右,总能见到那些或婀娜或雍容的身姿妙影。 此刻,明达正坐在醉乡楼的四楼,左右坐的正是大唐最尊贵的两个男人——皇上和太子。 李世民宠溺的看着女儿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叹道:“自从观音婢卧病以来,朕已经一年多没有来过这里了。这间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包间,却还是没有一丝变化。” 李承乾拉回将脑袋探出窗外观望的明达,好奇道:“父皇,你和母后以前常常到这里来吗?” 李世民举杯一饮而尽,露出怀念的神色来:“是啊,前些年观音婢身子还康健,我们偶尔便会到这里来,一起亲眼看一看普通百姓们的生活。观音婢总说,如果我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就好了。” 李承乾适时的为李世民添满酒杯,听他继续道:“承乾,你知道这里的老板云娘是什么人吗?” “儿臣不知。父皇,难道这里的老板和咱们家有关系?”李承乾之前也来过醉乡楼,但都是和其他皇子或者众大臣公侯家的少爷公子来的,从来不知醉乡楼四楼竟然也是营业的。今天跟着李世民来,见他轻车熟路,而且负责接引侍候的人也好像知道自己等人得身份,便有了疑惑。现在听李世民问起,自然要一解心头之惑。 李世民举杯浅饮一口,叹道:“云娘啊,本来是江湖上最出名的用毒高手,外号毒仙子。当年天下未定,我们兄弟几人与她结识,得她相助良多。那时候,她也不过才十六七岁,观音婢和她年岁相当,交情也是极好的。后来,我们李家终于得了天下,云娘功劳不小,父亲本打算重重封赏于她,谁知她竟不辞而别。” 李世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声音也随之低沉许多:“谁知,再见时,竟是敌对了。呵呵,不过终归她没有对我使出她最拿手的功夫来。” “所以,你也就默许了我在这里开酒楼,是吗?”随着幽幽的女声,一名白衣女子掀帘走了进来。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一头挽做妇人髻的秀发却是毫无生机的灰色,柔媚的脸庞未施粉黛,虽然微小着却依旧让人抑郁。 “云娘……”李世民双眼一亮,本想起身相迎,终究还是又坐了回去,平静的语气掩不住关切之意,“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吧。自那一年后,你总是对我们避而不见。” “避而不见?”云娘笑容扩大,眼中哀痛却更胜,“你让我如何面对?” 李世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长叹一声。 云娘掩去眼中情绪,脸上挂着淡然笑意,视线扫过李承乾,在明达身上微微一顿,开口道:“这便是兕子了吧?四年前无垢怀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倒是和她很像哪,也是那么安静美好,让人怜惜疼爱。” 明达好奇的看了看李世民,冲云娘微笑,礼貌道:“云姨好,你认识兕子的母后?” 云娘疼惜的上前,俯身摸了摸明达小脸,笑道:“是啊,云姨以前和你母后,是好朋友呢。真是个可爱的孩子,陛下,你们真是好福气啊。” 见有人称赞爱女,李世民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兕子确实是很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只是自幼身体虚弱。若是能有个好的师傅,教她一些适合的功夫,帮她调养一下身体,那就好了。” 云娘直起身道:“陛下富有四海,这又有什么难的呢?”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明达却从中听出一股淡淡的怨恨讽刺之意来。 李世民微微一僵,苦笑道:“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的。观音婢最近身体也总是不好,已经卧病许久了,我知道你医术亦很高明,就算你怨恨于我,观音婢和兕子她们却是无辜的。” “无辜!”云娘声音一扬,又很快平静下来,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道,“陛下,思儿又有何罪?就因为他是元吉的儿子,不是吗?我今天愿意来见你,并非我已淡忘往事。我只是想亲口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因为,我是元吉的女人!” 看着云娘决绝转身离去的背影,李世民喟然不已,自语般喃喃道:“云娘,你还是如当年一般刚烈不折呢。” 李承乾垂眼不语,从刚才的只言片语间,他已大致明白这个女人的背景来历。本来还对她和父皇、皇叔之间的关系有些好奇,却在听到思儿这个名字时沉默下来。李承思,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儿时最要好的玩伴呢?虽然那时候年纪还小,却也已经足够让他记得一些事。那一天的厮杀混乱,兵杂马乱,刀光剑影。若不是思哥哥保护着自己,拉着自己躲进一间暗格里,只怕自己早已死在那场变乱中了。 但一切结束后,思哥哥却被那些强壮的官兵粗暴的拖走了。不管自己怎么哭闹,怎么哀求,他再也没能回来了。 李承乾神色复杂的看向李世民,正好李世民也望了过来,父子两四道目光在空中相撞,一时竟谁也没有开口。 恰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门外王公公叩门走了进来。 第十七章 酒楼闹事 “陛下,楼下有人闹事,潞国公家的小少爷侯天和一群江湖人士打起来了,双方都有人受伤,暂时还没出人命。”王璞简单说明情况后,便恭敬的立在一旁等待。在李世民身边伺候多年,他很明白李世民说一不二的性格,自己只需交代清楚情况,怎么处理自然会吩咐下来。皇上需要的奴才是一个忠实的执行者,而不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大才。 “哦,是侯天啊。”李世民挑了挑眉,对李承乾笑道,“才得到西北大捷的消息,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君集最疼爱的儿子受伤。承乾,这件事你去处理吧,我带着兕子先回东宫等你。朕还要亲自见一见立下大功的李泽修呢。” 这一刻,李世民回复了其一代帝王的威仪,不再是那个为往事叹息的多情男子。李承乾也收拾好心中情绪,恭敬答应了,送李世民和明达自侧门离去。旁边小楼上,云娘自虚掩的窗缝间冷冷目送李世民带着明达离去,柔媚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中一片冰寒,喃喃道:“二哥,是你逼我的。我要让你也尝尝我的痛苦!呵呵,小子,你以为你不动手,我的计划就无法进行吗!呵呵,呵呵呵呵!” 两行清泪,自云娘两颊悄无声息滑落。 醉乡楼一楼大厅,桌椅凌乱的倒在两边,侯天愤怒的瞪着对面满脸得意的粉衣青年,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可惜,他这次带出来的六名护卫,四名已经重伤倒地,动惮不得,另外两人也都挂了彩,紧张的守在他身前。 “哟,你刚才不是说,要让我跪着求你吗?啧啧,这样吧,如果你现在跪下求饶,本少爷现在倒是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粉衣青年吊儿郎当的斜靠在一把完好的椅子上,轻浮的笑道。 侯天是侯君集的老来子,平时恨不能捧在手心里,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偏偏现在武力不如人家,打不过也逃不了。更何况之前放下狠话的是自己,又哪里有脸就这么认输走人?若是往常,侯天一旦自报家门,那些人便会自行虚了三分,哪里敢和他较真?就算是和他门第相当的少爷,也多得过家中警告,不会和他死磕。侯君集位高权重,深得皇上信任,偏偏气量狭小,眦睚必报,又护短得很,就算是一般族亲也不许人随意动了去,更何况是最宝贝的小儿子。 偏偏侯天这次遇到的,是江湖中人,蜀中林云寨的少寨主,平日里也最是天不怕地不怕。林云寨在蜀北一带也是赫赫有名,加之天高皇帝远,对于朝廷的畏惧不深。这少寨主罗乙群头一次到京城,虽也感叹长安威严和繁华,对于这些功勋贵家却并没有任何了解,自然也就不清楚这位潞国公之子的分量,哪里会手下留情? 眼见最后两个护卫也被放倒,侯天脸色刷白,怨毒的看着得意大笑的罗乙群,心里虽然怕得不行,却又丢不起那个人。 罗乙群好似猫戏老鼠一般,欣赏着对手的窘迫愤恨,随意对身旁布衣青年道:“承基,看样子这位公子不服呀!既然他怕得动不了,那你上去帮帮他好了。” 纥干承基应声上前,冷冷看着侯天,手中青柄长剑入鞘直指过去。他剑术高强,出手狠辣,刚才六名护卫,大多是伤在他剑下。侯天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猛兽盯住,心跳如鼓,腿一软就要倒下。 李承乾送走李世民后,在二楼观察了一阵,此时见侯天要受辱,也不能再旁观了,挥手让身边侍卫相助,堪堪扶住险些丢丑的侯天。 “你是什么人?”罗乙群见有人插手,火气一下蹿了起来,却见楼上一名气度不凡的华衣公子缓步走下,脸上虽带着微笑,却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之感。再看他身后几名护卫,俱是身手不凡,且隐隐带了一股彪悍的杀伐之气,终于没开口直接让手下冲上去。 “侯天,没伤到吧。”李承乾斜眼瞟了罗乙群一眼,却是视而不见,直接转向侯天关切的道。 侯天险些丢了大丑,心中恨极,见是太子来助,气焰立刻膨胀起来,一边狠狠盯着罗乙群,一边对李承乾恭敬行礼道:“多谢殿下相助,侯天没有什么,让殿下见笑了。” 李承乾悠然一笑,道:“侯天不用在意,谁没有个大意的时候。只要你没伤着就好。那些跳梁小丑,且让他得意一二,终归还是任由你处置。” 被冷落在一旁,罗乙群早憋了一肚子气,此刻听李承乾如此轻视自己,那里还忍得住,怒道:“小子,你别得意!既然你们是一伙儿的,小爷也就不客气了!哼哼,到时候不让你们跪下叫爷,我就不姓罗!给我狠狠教训他们!” 罗乙群的四名护卫冲了上去,与李承乾带来的侍卫缠斗起来,纥干承基略一犹豫,也冲了上去。 作为林云寨的少主,罗乙群身边护卫自然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再加上其父不久前带回款待的年轻高手纥干承基,一路来长安几次打斗,没吃一点亏。可惜这次他是真踢上铁板了。李承乾那是什么人?大唐太子啊!尤其这次,他还是跟着李世民一起出来的,身边侍卫的身手自然不必说,再加上精良的武器装备和熟练的相互配合,很快便控制住了局面。 纥干承基剑术确实了得,三尺青峰在他手中或挑或刺,总那么流畅轻快。只见一道道亮弧暴起,璀璨炫目得让人不能逼视,三名侍卫虽然将他团团围住,却也不得不避他一时锋芒。 大唐建立于乱世,对于武力从不敢轻视,所以李承乾虽然贵为太子,却也会几下,若是放到江湖中,多少也还算得个中上等级的小高手。此刻见纥干承基身手不凡,心中也起了惜才之意,便对身边高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纥干承基同时应付三名大内高手,支持片刻平局已是不易。本来他若想逃跑,到也不是没机会,只是就这样走了难免于道义不和。就这么略一犹豫,又一名高手加入进来,而且身手明显不差于自己。纥干承基暗叹一声,这样一来,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罗乙群一干人等很快就被制服,禁军守备队和京兆伊等人这才匆匆赶到。本来还颇为威风神奇的一众大人,发现太子殿下竟在现场后,一个个都低眉顺眼起来。罗乙群此刻终于知道,自己惹了不能惹的人。 李承乾正安抚侯天,一名宫中侍卫匆匆来报,明达病危。 第十八章 无妄之灾 母亲节快乐!祝所有的妈妈永远年轻快乐,永远健康平安! ************************ 李承乾带了侍卫匆匆离开酒楼,慌乱中还撞上了一名自后院出来的名门淑女。但他却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抱歉”,便跑得没了影。 前脚后脚,李泰带了人赶来援助侯天,刚好看到李承乾匆忙离去的背影。眼珠一转,低声吩咐身边心腹几句,自己则带人还是先进搂看侯天,借机拉拢对方。 却说李世民带了明达离开醉乡楼,来到太子东宫召见了李泽修。 换上一身云纹锦衣,李泽修更显斯文俊秀,若不是他周身抹不去的坚毅气息,谁能相信他竟不是才子是将军呢? 李世民对他很是欣赏,听他详细报告了平定吐谷浑经过后,毫不吝惜的大肆褒奖,赏赐丰厚,并安排他暂居宫中。 这时,一直安静的坐在李世民身旁的,却是突然身子一歪,倒了下去。若不是李世民眼明手快,一把接住了她,只怕她就要小脸着地了。 一旁的李泽修悄悄缩回刚才情急下伸出的双手,关切的看向明达。只见她小脸苍白,大眼紧闭,原本粉嘟嘟的嘴唇隐隐发紫。李泽修心里一咯噔,抬头对险些慌了神的李世民道:“陛下,公主她,好像是中毒了。” 李世民一愣,迅速抓起明达小小的手腕按住,满脸凝肃的为她号脉。他的神色越来越阴沉,李泽修的心情也随之一沉。 很快,几名太医就被紧急带往东宫,整个皇宫的气氛随之压抑紧张起来。 李承乾赶回东宫,冲进专门为明达准备的殿中,一眼便看到围在床边的太医,以及一脸阴沉的李世民,忙上前问道:“父皇,兕子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朝床上看了一眼,拉着李承乾避开两步,低声道:“昏迷不醒,有中毒迹象,但却查不出究竟中了什么毒。而且,出了昏迷,再没有其他症状。暂时,性命无碍。你立刻让人去将醉乡楼控制起来,派两名高手去,把云娘‘请’来!” 李承乾一愣,很少见自己父皇如此咬牙切齿,却还极力忍耐。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兕子身体一向虚弱,再这么折腾可经不起。 醉乡楼很快被禁卫军控制起来,对外宣称查捕江洋大盗,但明眼人却很快看出不会是那么简单。且不说查捕江洋大盗需要禁卫军出手,单只那种氛围,就足以让人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过去也曾有想闹事的,但往往刚一开场,便有人来把事情压了下去。这一次,却是几乎没有人敢过问,偶尔一两个,也很快被禁卫军铁面无私的请走了。 或许是醉乡楼惹到了太厉害的角色,可能就是潞国公府呢。 围观众人纷纷猜测,小声的交流也很快被禁止,只能自己凭空猜测想象。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醉乡楼老板云娘早已踪迹全无,连带的那位与侯天发生冲突的粉衣少年亦同时消失。 李世民大怒,对余下几名粉衣少年护卫严刑拷打,但除了逼问出罗乙群的身份,便再无所获。 明达昏迷已经是第三天了,李承乾剑眉紧皱,立于刑部大牢中。他是奉命亲自前来审问疑犯的,但几名疑犯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拷问,一个个早已死多过活了。李承乾目光扫过角落那一名披发布衣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虽然同样是饱受严刑,他却依旧站得挺直,不像其他几人,恨不得直接瘫倒到地上去。浑身上下虽是血污狼狈,目光却依旧坚定。 从其他人处,李承乾已得知他叫纥干承基,是那位林云寨少主罗乙群不久前结识的江湖朋友。其实应该说是他的高级保镖吧。反正一路由蜀地至长安,他出了不少力,因此深得罗乙群重视。不过,他对于罗乙群来说毕竟还是外人,对于罗家之事,了解得还不如另外几名普通护卫。 李承乾之前见他剑术超群,便有些惜才,现在见他虽身陷囚囹,酷刑加身依旧不可轻辱,便更多了几分赏识。不过这次事关明达,自然要更慎重些,在没能确定这纥干承基确实无辜之前,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虽然不能动,但事实上,明达的意识是清醒的。可以听见身边亲人的关切担忧,甚至朦朦胧胧似乎能够看见众人或焦急心痛,或若有所思的样子。除了李治和李承乾,守在她身边时间最久的,就数秦昊轩了。他每天一早来到床边,在她耳边低声轻语,有时候是一些不知从而听来的小故事,有时候则是他不久前遇到的趣事。 见他这般为明达牵挂担忧,连李承乾也对他友善不少,至少这些天不再冷面恶语相对。 就连明达自己,也有些迷惑起来。难道这个世界真存在所谓命中注定的姻缘吗?否则,像秦昊轩这样优秀的少年,竟真会几次见面,就如此牵挂一个小娃娃? 说实在的,明达对秦昊轩一向是怀有警惕心的。他很优秀,有着出众的外貌风姿,以及过人的才智能力。甚至很多时候,明达觉得他的优秀还不只是表现出来的这些。但他却声称喜欢上自己这么一个才三四岁的小女孩,一个甚至连喜欢都定义不清楚的小女孩,这实在太过于诡异。 如果说,他看上的,只是自己公主这么一个身份,那么高阳公主应该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因为好几次,明达曾见到高阳公主对秦昊轩的刻意接近示好。那样一个骄傲倔强的小公主,眼中却流露出那般温柔羞涩的深情,就算是明达,也会觉得那一刻的高阳真的很漂亮。可秦昊轩却总是那么淡漠冷静,礼貌而坚决的拉开距离。这让明达不得不多想。若不是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让他图谋的,明达都要忍不住认为这是一场刻意经营的陷阱。 而现在,就这么静静躺在床上,听着耳边轻柔细语,明达却能感觉到那其中深刻的哀忧挂念。如果这是假的,那么究竟要怎样才算是真的呢?明达迷惑了。 昏迷后第六天,江湖名医苏淡由江夏王李道宗引荐入宫,为明达施诊治疗。 就在明达终于醒来的时候,蜀中也传来消息,蜀北林云寨在寨主罗达林带领下于半月前销声匿迹。之前地方官府虽然奇怪,却也并未当做一回事,直到朝廷钦使前去查寻,才意识到事态不妙。 李世民得到消息后大怒,下令全国搜捕。然而,罗家就好像突然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在寻不得丝毫踪迹。 第十九章 仲夏烟池 前两天工作繁忙。。。也米时间码字,小九给大家鞠躬道歉。这两天会补上的。这是今天得第一章,晚上还有一章。谢谢大家~~ ************************ 夏日的阳光灿烂另人不可逼视,明达斜倚在烟池上曲栏悬亭内的软垫上,看着满池翠绿荷叶凝思。一旁红木矮几上,乌黑发亮的斜尾弦琴有一股沉寂内敛的贵气,一双瘦削苍白的手轻抚曼挑,清旷幽远的琴声时断时续,完全随性而行,却意外的让人觉得流畅悦耳,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李治和秦昊轩一脸恭敬的端坐一旁,待琴声一歇,忙上前端茶递水。而弹琴之人也非常理所当然,一点不觉得自己享受皇子和重臣之后服务有什么不对。 用湿布巾擦干净手双手,端起凉茶浅饮一口,苏淡转向明达道:“公主,现在感觉如何?” 明达刚才听着琴声,思绪飘远,许多过去经历的种种,如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掠过,刹那间竟有种沧海桑田般的明悟。此刻听的苏淡询问,才回过神来,坐直身站起来恭敬道:“多谢老师,兕子现在感觉轻快许多,似乎也没有那么热了。” 七八月间,正是最热的时候。这一年因为太上皇大丧以及明达中毒等事情,李世民便没有去行宫避暑,多数时间都陪在卧床恹恹的长孙皇后身边,政务多交由李承乾处理。明达本来身体就很虚弱,之前的大病小病不断,后来又中毒昏迷数天,早已把身体拖得虚乏不已。天气一热起来后,就更难疲乏无力,食欲不振胸闷气短。所幸苏淡在为明达解毒后,并没有很快离去,反而留在了宫中。得他亲自调理,明达才没有再次倒下。 其实,苏淡本来受人之托,前来皇宫为公主治疗,是满心不愿的。他是自由散漫惯了的,实在不愿意留在这拘束不已的宫中。但治疗明达的时候,苏淡竟发现她是万中无一的缺脉体质。自幼苏淡的理想就是挑战各种疑难杂症,因此才会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便于医术一道取得如此成就,在江湖中得到医仙之称。现在见此难得病例,苏淡又如何能够一走了之,便留了下来。 而相处中,苏淡却发现这位公主,竟是如此的不同寻常。她完全不似一名尊贵的公主,甚至连一半富贵人家的小姐也不像。她太安静,太淡然,就像一名看破世事的老者。但偶尔的,她又会显露出纯真美好的一面。就像刚才自己弹琴时,她眼神迷茫飘忽,似乎已不在这尘世,但现在,她有那么真实乖巧的站在自己面前,黑白分明的大眼中全是最真挚的倾慕崇拜。 苏淡本身就是一个性情淡漠的人,除了与医术有关的事,否则他几乎都会自动忽略。但面对这小小的、天生不足的公主,他却头一次有了一探究竟的yu望。然而,越是了解,他越是不解,而且在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就投注了真心。头一次,苏淡对自己的病人生出了感情,一种类似亲情又带了几分知己之谊的感情。尽管一直未曾结婚,更没有孩子,苏淡却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一个女儿般。于是,就在几天前,苏淡在获得李世民同意后,正式将明达收入门下。 “太好了,那兕子你想吃什么了吗?”一旁的李治高兴道。 明达微微一笑,点头道:“小哥哥想吃什么,兕子就吃什么。” 苏淡眼中多了一分柔和,静静凝视着两个孩子如同普通人家兄妹般的情感互动,心中唏嘘不已。或许,只有在年幼时,这些显赫之家的孩子,才能享受到几分亲情吧。 恍惚间,苏淡好像又看见了那一年柳絮纷飞的河堤,那三名无忧无虑的孩子。 李治吩咐不远处的宫女去取食物,一抬头看见高阳公主带了大批宫女太监,正从拱桥上昂首走来。亭中三人发现李治没了声气,转头便看见高阳公主立在他面前,骄傲的注视着他。 突然,高阳公主噗嗤一笑,娇美的容颜胜过荷塘中粉色花苞,清脆悦耳的声音一如林间莺雀:“九皇兄,你怎么呆头呆脑的,莫非我长得很奇怪。” 说完,也不看李治的反应,带人施施然走进亭中,对着微微皱眉的秦昊轩嫣然一笑,柔声道:“昊轩哥哥也在这里啊。今天真的很热呢,就算在亭子里也觉得难受。我让人带了冰块来,放在亭中死角应该能好些。” 秦昊轩见她自顾吩咐人安置冰盆,便起身走到明达身边。苏淡平静起身,道:“公主,你久病初愈,身体还虚,不若我们就先回去吧。” 明达看了高阳一眼,心中暗自好笑,看来她对秦昊轩是真的动心了。虽然软硬钉子碰了不少,却依旧锲而不舍呢。说起来,也还是很佩服她的。 “嗯,老师怎么说,兕子就怎么做。那,轩哥哥你和小哥哥再玩一会儿吧,我和老师先回去了。” 秦昊轩看也不看面露喜色的高阳公主,对明达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一起回去吧。刚好有些乏了。” 李治也忙道:“兕子,我也和要回去了,一起吧。刚好,我让他们把吃的东西送去你那里好了。我让他们做了你最喜欢的蜜丝莲藕哦。” 高阳公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猛的一推身边小太监,怒斥道:“你这个死奴才,傻站在这里挡着本公主做什么!滚!统统给我滚!” 那小太监身材瘦小,淬不及防之下给她这么一推,立刻脚步不稳朝后倒去。“呯!”一声巨响,小太监撞翻了苏淡弹琴的矮几,那具斜尾弦琴并白玉紫烟香炉一并摔到了地上。白玉紫烟炉摔了个粉碎,里面的香灰撒了满地,而斜尾弦琴也磕碰得发出几声闷响,断了两根弦。 秦昊轩倒是眼明手快,一把抱起明达退到了一旁,好看的剑眉皱了起来。 苏淡脸色一沉,默然上前,小心的抱起自己的琴,心疼的拂拭着,然后抬眼冷冷看向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对上苏淡的视线,心头一震,生出几许慌乱了。虽然对方只是一名文弱青年,但那眼神却凌厉如刀,让人不敢逼视。 “怎么!不就是一把琴嘛,我让父皇还你十把便是!昨天父皇还答应我,随便我要什么都会给我,你有什么好凶的!哼,一个小小平民,竟敢如此无礼!”高阳公主强压心头不安,满脸不屑的刻意提高了声调尖刻道。 “高阳!你……”李治愤愤的指着高阳,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对上李治,高阳却是不惧的,昂然道:“我怎么了!九皇兄,莫非你要帮着这个平民来欺负本公主吗!那我可得找父皇评评理去了!” 明达此时已从一脸遗憾的秦昊轩怀里挣脱出来,跑到那脸色苍白的小太监面前查探道:“如何,撞到哪里了?” 那小太监又是惊吓又是疼痛,心中正自绝望,却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小手拉住了自己,转头对上一张秀眉轻颦的小脸,那上面满是关切。这一刻,小太监突然模糊了眼眶,只觉得原本灰暗阴冷的世界,刹那间阳光满布。 第二十章 似暖阳 今天的第二章~~ ****************** “哟,我们‘善良温柔’的明达公主,又在表演了!”高阳公主尖刻的话语破坏了她美好的嗓音,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亦颇感意外。这样市井刁妇一般的口吻,怎会出自皇家公主之口。 然而,看着秦昊轩和李治脸色大变,高阳公主又觉得说不出的舒畅,心中闷气也好像散去许多。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讨厌明达,自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不起来。或许是因为,每当她出现,自己就不再是众人的焦点吧。不!自己绝不是嫉妒她,只是讨厌她!是的,只有讨厌! 高阳公主傲然俯视着那小小的身影,然而对方却没有像她想象那样生气或哭泣。 明达安抚的给那小太监一个微笑,随即站了起来,脸色平静的回身,毫不畏惧的对上高阳公主,道:“十七皇姐,这个小太监以后就跟着我了。” 高阳一愣,随即大笑道:“呵呵,你要这个小太监啊?哈哈,可以啊!不过他今天做错了事,我要责罚他!明达,现在他还是我的小太监呢!等我责罚完他,就送给你吧!哈哈,一个小太监而已嘛。” 感觉到身旁小太监忍痛爬起来跪伏在地,惊恐不已的不住磕头,明达微微皱了皱眉,镇定道:“不,我现在就要他!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的人了,要怎么处置都应该由我来决定!” 小太监一滞,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这个小小的公主,她柔弱娇小的身影,这一刻却是那么坚定不可动摇,让人安心。不知不觉间,他的眼前又变得模糊起来。自从五岁那年入宫以来,他再未于人前哭过,因为他知道,就算哭泣,也不会有任何人同情帮助。软弱的泪水,只会换来嘲笑欺辱。连亲身父母都将自己舍弃,这个世界还有谁是可以相信依靠的呢? 六年来,他一路微小谨慎,战战兢兢,终于从一个杂役小太监,混到了公主身边的扫洒小太监。虽然高阳公主脾气不好,但他还是觉得很满足了。今天,当被高阳公主当做出气筒推dao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多半是完了。所以尽管那一撞让他疼得冷汗直流,却是一声也不敢出。 就在他惊恐绝望时,那暖阳般的小公主来到了他身边,关心他保护他。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眼泪汹涌滑落,心里却莫名激动欣喜。刚才撞到的地方依旧疼痛难当,浑身却是暖洋洋的。 高阳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一向温顺的小公主,竟然当众不给自己面子,如此骄傲的对自己说话。特别是在看到秦昊轩看向傲立的明达时,眼神是那么温柔关切,高阳更是怒气上涌,小脸涨得通红,大声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他是你的人,我还没答应呢!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你是皇后的女儿,也只不过是个小丫头!父皇最喜欢的公主,还是我!” 明达静静的注释着高阳,眼中多了一分怜悯,当然,这只是一瞬间。她微微一笑,语气平和道:“十七皇姐,不管我是不是母后的女儿,我们都是父皇的女儿。父皇疼爱我们每一个,并没有喜欢谁多一些喜欢谁少一些。或许是兕子刚才失礼了,还请十七皇姐原谅。不过,这个小太监,还请皇姐不要责罚他了。他刚才受伤不轻,若是再受罚,只怕性命难保。” 虽然明达道歉了,高阳公主却只觉得心里憋得更难受,她敏锐的感觉到,身边的宫女太监们,看向明达的眼神,变得崇敬爱戴。从来没有人这样注释着她。高昂起头,她用骄傲武装起自己,冷哼道:“这样没用的奴才,就是死了又怎么样!他们这样卑微的人,本来就活着就只是浪费!” 明达脸色再次沉了下来,虽然说这是现实,她无力改变的现实,但一个不及十岁的小女孩,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她无法释怀。她知道不可能改变他们,但还是忍不住冷冷道:“不管十七皇姐你怎么想,兕子不能看着他就这样送命。奴才也好,公主也好,都是命。既然有幸生为公主,就更该心存感激,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做错了事需要责罚,这没有错,但他罪不至死。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的人!十七皇姐,兕子告退了。” 高阳怒极,却不知该说什么。这一刻,小小的明达竟是那么耀眼而神圣,让人不敢侵犯。一众太监宫女,竟多半红了眼眶,看向明达的目光里,满是感动。甚至秦昊轩和苏淡,看向明达的目光里,亦是多了几分震惊。 秦昊轩薄唇一挑,看向明达的目光在不自觉间,已温柔若水。 她是一轮暖阳,明艳高贵,却又亲切温暖。 自第一次在太安宫相见,她就给了自己太多的惊奇。之后梅园的偶见,更让自己对她的印象加深。她虽然年纪还小,但却让自己有种可以与之平等对话的感觉。那双清澈美丽的大眼里,总藏了很多很多东西,让人忍不住想去探寻。所以,当国宴再见时,自己才那么大胆的说出那番话吧。当看到她生气却装作不知的样子,自己更感有趣。而随着慢慢相处相熟,自己对她也愈来愈放不开了。所以,当云娘传话让自己对她动手时,被自己找了种种理由拒绝。当她终于还是受云娘暗算,而危在旦夕时,自己又忍不住找了各种理由,让上面设法相救吧。其实,见到她、了解她的每一个人,又有谁愿意伤害她呢? 秦昊轩目光一动,恰见苏淡平静扫来的目光,不禁心头微微一笑,面上却是恭敬有加。 苏淡,不知他暗地里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他想来已被明达所融解了吧。那么,如果真有一天,或许,他会是明达的救星呢。 秦昊轩转头,目光专注的看着明达娇小的身影朝亭外走去,突然一阵心痛。 而这时,高阳也回过神来,上前两步拉住明达,借助身高优势傲然俯视她道:“明达,你总算还知道我是你的皇姐!那么,我就是不同意将他送给你,你又能怎样!” 被赤裸裸的阶层等级冲击,明达本来心中就很不舒服,那里还有精神和这骄纵的小公主纠缠,便轻轻一扯收回被对方抓住的袖子,淡淡道:“如果皇姐坚持,那我只能对母后禀明,让她做主。当然,我现在还是要带他先去治疗。” 高阳听到如此明晃晃的威胁,心里更是恼怒,偏偏她还无法反驳。若是真的闹到长孙皇后那里,她是绝对讨不到好的。谁不知道长孙皇后虽不偏私,却最是公正严明,对身边服侍的宫女太监也很少责罚。这样无故责罚下人,甚至还想伤其性命的事,长孙皇后怎么会认同。只怕到时候被责罚的,就会是她了。而且,一旦被李世民知道,还会影响到对她的态度。 明达见高阳被震住,也不想再去理她,转身便欲离开。却见拱桥那边,一群人匆匆而来,走在前面的,赫然是王璞和李蝶。明达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么。 第二十一章 苏淡相助 “九皇子,明达公主,苏师傅,陛下有请。”王璞匆匆行礼后,开门见山的说出了此行目的。 明达在见到王璞和李蝶同时到来时,便隐隐有了不详之感,此刻见两人都是满脸焦急,也就不多问,拉了李治便让王璞带路。当然,也不忘让身边来两个小太监扶了那个名叫小寿儿的小太监先去休息治疗。 一行人赶到甘露殿皇后寝宫,李世民正在大发雷霆,几名御医满头大汗跪伏在地不住叩首。一见明达一行人,李世民眼睛一亮,忙起身相迎道:“苏神医,皇后突然病情加重,脸色潮红呼吸不畅,还麻烦你相救。” 明达心里一突,突然想起,长孙皇后似乎就是在李渊过世后不久香魂消散的。这一刻,明达突然痛恨起自己来,为何会忽略这样重要的事!那个优雅雍容的美好女子,是这一世对自己宠爱关怀的母亲啊! “老师,求你救救母后!”明达水汪汪的大眼望向苏淡,满是哀求。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久,但她却对苏淡脾性很是清楚。看上去沉默温和,似乎常常带笑,却是最淡漠无情之人。就算是面对尊贵的大唐皇后,若他不愿意,就会袖手旁观。 果然,苏淡本是不打算管的,就算李世民开口,否则他也不会入宫两个月,也从未理会过一只卧病的皇后。但面对明达的祈求,他却不能继续无动于衷。轻叹一声,苏淡转向几名御医:“麻烦几位大人带路。顺便再为在下讲一讲皇后情况。” 一刻钟后,苏淡面色凝重的收手起身,立刻有宫女上前把长孙皇后肤色泛着不正常红疹的皓腕放回曼笼后。 李世民见苏淡皱眉不语,忙上前询问道:“苏神医,怎么样?皇后究竟是怎么了?” 苏淡看了李世民一眼,目光落在趴在床边含泪握住长孙皇后手掌的明达,冷静道:“皇后娘娘曾经受过风寒,一直未能彻底根治,加上过去受过伤,未能及时治疗调理,所以留了病根。近几年虽然颇多调理,可惜似乎去年大动元气,致使气虚血弱。之后又一直气郁于胸,思忧过虑,导致内热外寒,内火旺而气血虚,五脏受损,元气耗尽。” 李世民愣愣的连退两步,脸色苍白,刹那间似乎苍老数岁。 “观音婢,我的观音婢……”李世民喃喃,突然冲到床前,扭头望向苏淡道,“苏神医,皇后她,皇后她还有救吗?一定要救救她!” 苏淡转身走到桌前,提笔写下一张药方吹干,交给一旁的侍从,吩咐招方抓药煎熬,然后才折回来摸了摸明达的脑袋,道:“公主,你大病初愈,不可太过伤心悲恸。皇后娘娘虽然耗尽了元气,不过到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这句话好似即将溺毙时的一根稻草,一大一小两张脸立刻满是期待的转了过来,惹得苏淡暗自好笑,便也不卖关子,开口道:“娘娘现在虚不受补,之前的一应补药全部停下,然后按照我开的方子每天服药两次。饮食也许全部按照我的安排,并且尽量少有情绪波动,忌大喜大悲,则或可续命数年。” 李世民听得不过续命数年,一时也不知是喜是悲,忙起身道:“苏神医,一切都由你安排就是。今日之恩,我与皇后必不相忘。只是,皇后的身体,还能支持,支持多久。” 苏淡回礼道:“陛下不用担心,若是调养得好,便是再活十年八年,亦非不可。但切记,不可让皇后过于忧虑操劳才是。现在劳烦陛下先找两名最好的女医来为娘娘施针,将体内虚火平息。” 很快,两名样貌平平穿着一身青灰色对襟筒裙的女医被带了来,苏淡细细交代她们施针穴位循序、力道变化等一应事宜,然后便有宫女拉起隔幔,由两名女医在内施针,而苏淡则在外随时策应。 李世民不放心的站在帘内看着两名女医施针,而明达则站在帘外和苏淡一起关注帘内动静。被忽略许久的李治和秦昊轩,则亲自为两人端茶送水。 秦昊轩凝视则双眼泛红的明达,看她一口一口喝光小碗里的冰糖银耳汤,俯身接过碗,小声道:“没事的,皇后娘娘会没事的,不要担心。” 听着他令人安心的声音,明达突然想起昏迷时一直在耳边轻语低诉的场景,转头对上那双明亮温暖的双眸,里面满是对自己的关切,不禁心头一暖一酸,终于放下心防扑进他怀里,哽咽道:“轩哥哥,母后真的会没事吗?” 秦昊轩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淡然的苏淡,低头微笑道:“嗯,一定会没事的。” 施针喝药后,长孙皇后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众人皆是长出一口气。李世民安下心来,对苏淡大肆赏赐,准许他自由出入。 一众御医也因此松了一口气,免去了杀身之祸,但却也并非人人对苏淡心里敬服。其中尤其以一名杨姓御医和一名张姓御医最是不服,明里背里对苏淡大肆抨击,多有轻辱之言。苏淡对此自然无谓,并不去理睬,两人却因此更加放肆,因苏淡住在太子东宫,竟传出他与太子暧mei,实乃太子之人,只因深得太子欢心,又哄了明达公主青睐,是以才瞒骗了皇上。 这留言传得沸沸扬扬,竟也说得有鼻子有眼。而当事人等却一无所知。 事实上,李承乾对苏淡是有些看不顺眼的,因为自他来了以后,明达到东宫,到有大半时间都是和苏淡在一起的。要不是苏淡救了明达,只怕李承乾早就冷颜相对了。 明达叫苏淡为老师,但事实上却并不跟着他学医。苏淡除了于医道擅长外,于琴棋书画亦颇有造诣,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些本都是一道,所谓一法通则百法通,大概就是这种境界了。 明达本来是想学医的,可惜背了两天药名后,就无奈的放弃了,只随便学些养身之法以便于自行调理。接着学琴,没两天便泪汪汪的捧着手,被李承乾一众人勒令停止了。于是乎,明达只能仗着强于小孩子的自控能力,学字学画了。 每每提笔在纸上一通涂鸦,明达看着苏淡或抚琴,或翻书,心里便有几分酸酸的感觉。天才和庸才之别,大抵就是苏淡和自己之别了。就算多活一世,庸才也还是变不成天才呀。 “咚”,明达捂着自己的脑门,愤愤然看着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的苏淡,指控道:“老师,你为什么要敲兕子的头!” 苏淡目光依旧放在手中孤本上,悠然道:“习画的时候,一定要专心其中。若都像你这样,还不如不要学。” 明达一阵赧然,知道是自己刚才胡思乱想被看破了,只好喃喃两句作罢。 第二十二章 大军归来 某九羞愧啊~~!!!只有一句话:下周双更!——————那是不一定滴……⊙﹏⊙b汗~~顶锅盖遁走~~ ************************ “兕子,怎么一脸不开心,谁惹你了?”李治和秦昊轩推门而入,一眼看到明达嘟着嘴一脸不快,立刻愤愤然问道,好似被惹得是自己一般。而一向沉稳的秦昊轩,竟也和李治一般表情态度。 苏淡抬眼淡淡一扫,将几人表情尽收眼底,复又低头看书道:“我教育我的学生,你们两有意见。” 李治立刻没了声,只是万分同情的拍了拍妹妹。他被苏淡不动声色的整治了几次,已经晓得厉害了,轻易可不敢再去惹这位大爷。 秦昊轩却是不惧,上前行礼道:“苏师傅,教育自己学生自然应该,但亦要酌情而为。明达公主年纪尚幼,一向最是乖巧善良,便是教育,亦当以引导为主不是吗?” 苏淡抬头看着秦昊轩,嘴角挂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道:“原来你也知道她年纪尚小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秦昊轩小脸微红,却依旧镇定道:“苏师傅,我如何不知了呢。你这话真让昊轩不解了。” 苏淡嘴角弧度扩大,却也没有再继续和他纠缠,转向明达道:“好了,今天就暂时到这里吧。想必太子殿下也快到了,收拾一下准备去看你母后吧。” 苏淡话音刚落,李承乾便大步夸了进来,先朝苏淡点了点头,转向明达一把抱起,笑道:“兕子,有没有想哥哥!” 明达非常不负所望的搂住他脖子,甜甜笑道:“兕子早就想哥哥了。哥哥今天给兕子带什么来了?” 李承乾欢笑道:“兕子到底是想哥哥,还是想哥哥的礼物啊?来,这是吐谷浑新可汗这次来朝的贡礼之一,兕子看看喜欢不喜欢。” 一枚铜钱大小的圆珠子出现在明达面前。 “这个是什么,哥哥?”明达好奇的用小手抓住珠子,仔细打量起来。 初看时还不觉得,仔细看去,这珠子莹白如玉,但质感却是不一样,似乎有一点点粗糙,握在手里却又让人觉得温润舒服。而那原本普通的样子,若留心看去,却又慢慢变得不一样了。那莹白中似乎蕴含烟云,凝神片刻,便觉云蒸雾腾,另人心旷神怡,清爽无比。 见明达喜欢,李承乾也很开心,笑道:“这是斩天柱王献上的佛宝舍利,据说这一颗是吐谷浑前代活佛圆寂后留下的。前代活佛深受吐谷浑百姓崇敬,是具有大佛法的得道高僧。他圆寂时含笑捏诀,竟是无需他人相助,体内自有神火升腾,众人都说他定是成佛去了。之后,也只留下一对舍利子,一粒晶莹剔透,一粒就是你现在拿着这个,莹白如玉,具有清神明目、平心辟邪之效。” 明达听得小嘴圆张,一脸惊奇,看得众人一阵好笑。回过神来,明达一边嘀咕着,一边接过李承乾手里用来装舍利的小玉匣,小心翼翼将舍利收起来放好,抬头无视众人各异的表情,“吧唧”一口印在李承乾脸上,道:“哥哥最好了。哥哥,兕子好想看看那个吐谷浑的可汗,可不可以啊?” 李承乾先是得意的朝满脸阴郁的秦昊轩瞟了一眼,然后用他漂亮得薄唇宠溺的在明达小脸上也留下一印,满不在乎道:“他们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既然兕子想见,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刚好,明日父皇会为李大将军他们一众西征归来的将军举行庆功宴,吐谷浑一众归降人员也会到场,到时候我和父皇说一下,带你一起去可好?” 明达暗自皱了皱眉,李承乾对外族的态度让她感觉到一丝不妥。不过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决,便笑道:“好啊好啊!对了,修哥哥呢?他明天会去吗?” 李承乾笑道:“应该会去吧,虽然以他的级别是不够资格参加的,不过想必他祖父李大将军会带他去的。上次你不是说很羡慕他能上战场吗?我和父皇说了,以后就让他留在东宫,闲时便能和你讲一讲战场上的事,还可以教你一些骑射功夫。父皇可是亲自考较过他的,听说很有些真本事呢。” 李承乾刻意咬重“真本事”几个字,朝低头不语的秦昊轩投去不屑的一瞥。 同一时刻,已经六十五岁的李靖依旧英姿不减当年,银花的发丝整齐的束在脑后,用一支碧玉簪挽住。早上刚接受了由太子率领京城百官出迎的盛大欢迎仪式,风光无比的凯旋归来,此刻他正坐在书房中,面色平静的看着桌后安静的少年,听他汇报这两个多月来在京的情况。 李泽修,他的庶出孙子,虽然只有十六岁,却已有了一股特别的气韵,犹似自己当年。 李靖暗自叹了一口气,打心底来说,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孙子,偏偏他却是庶出。如果仅仅是庶出,到也还罢了,凭他的能力和自己的影响力,就算继承不了自己的爵位,再拼个功名出来亦是轻而易举。可惜啊,可惜他的母亲,竟然会是那样一个女人。 不过,这孩子真的是个人才,他的刻苦努力自己都看在眼里,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亦完全是靠他自己的努力。所以,这次派他回来报捷,其实亦有几分相助之意在里面。不过现在,他真的得到陛下和太子的赏识了,自己心里,却又有些担忧起来。唉,算了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大不了自己拼却这把老骨头也就是了。 “坐吧。”李靖收起心中感慨,看着恭敬却不失从容的孙子,也不掩饰面上的赞赏,“泽修,既然陛下和太子有意,那你以后便留在东宫吧。我看太子其人,虽然有时不免骄傲自大一些,但总还是个聪明宽厚的人,只要指引得当,成就想来也不会弱于陛下许多的。你若是能辅助于他,将来总是能有出头的时候。不过,你要时刻记住,皇室之内万勿感情用事。多思,少言。” 李泽修惊讶的抬起头,望着祖父的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情绪波动,真挚道:“是的,祖父大人,泽修记住了。” 李靖心头一酸,目光更加柔和,道:“嗯,你父亲身子不好,我会让人多注意的。我知道你孝顺,但是既然跟着太子,就要用心侍候,不要总担心家里的事。” 见李泽修满脸激动,李靖长叹一声,笑道:“好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和祖父说吧,你还只是个孩子,不用什么都想着自己抗。明天的庆功宴,你也一起去,现在就先回去吧。” 李泽修走出书房,仰头看了看天空,心情似乎也突然轻快起来。旁边园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李泽修心头一动,下意识看去,却又突然皱了皱眉,便待离开。可惜来人也看到了他,出声唤道:“哟,那不是我们的小将军嘛。怎么,高升了就看不上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了?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想走了。” 事已至此,李泽修平静的迎向来人,对开口说话的锦衣少年行礼道:“大公子、四公子、二小姐、五小姐好。” 第二十三章 公主驾到 嘿嘿,今天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小九今天滴双更是可以保证滴,嘿嘿~ ************************ 这四人是李泽修的堂兄妹,为首的名叫李泽昆,比李泽修略大一些,是李靖的嫡长孙;小一点的今年十二岁,是李靖三儿子的嫡子,叫李泽隆;两个女孩中大一点是李泽隆同母姐姐,今年十六,闺名妗荷,已许配给了江南王家主家二少爷,年底便完婚;小一些的也是李泽隆胞妹,比他小一岁,闺名妗梅,因为生得伶俐好看,在家中最是得宠。 妗梅转了转眼珠,笑接道:“大哥,你怎么这么说三哥呢。三哥,你也太见外了,以后直接叫我五妹就好了。如果不嫌弃,你也和大哥他们一样叫我梅儿,好不好?”边说着,她边笑嘻嘻朝李泽修走了过去,靠近时突然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歪向一旁。 李泽修见状,忙伸手去扶,堪堪触及少女柔软的腰肢,却感觉手背一阵刺痛,下意识反推避开,却见妗梅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随即凄厉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 中计了。 李泽修脑中飞快闪过这个念头,却是平静的收回手,看着几位公子小姐在面前作秀表演,任由手背刮伤处鲜血一点一点滴落。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会以为他们会改变对他的态度。呵呵,多么可笑。可惜不论怎么努力,他却也笑不出来。只能静静的,静静的,站在这里,等待接下来的戏目上演。 李泽昆一脸愤怒的冲了上来,仔细看去,却能看到他眼底的掩不住的得意。 一拳重重击在脸上,李泽修平静的承受着,尽管对方根本打不过他。口腔里淡淡的血腥味,大概是被牙齿刮破了,只是却不感觉疼。真正让他疼的,是对方嘴里的辱骂。 “你这个野种!白眼狼!我们李家对你有什么亏待!你竟如此回报我们!好!好!骂我们就算了,梅儿才多大!她也是好意劝慰你,你竟动手打她!你还是不是个人!你这个畜生!真是个下贱种子!” 这边的惨叫喝骂,很快引来了大群的人。因为今天是李靖率军凯旋归来的日子,家中到是人人都在。李靖长子李德、三子李贤和他们的夫人都赶了过来,只有二子、李泽修生父李孝因卧病在床未能赶来。 安抚住几个孩子,李德目光扫过平静肃立一旁的李泽修,眼中厌恶一闪而过,转头看向李妗荷问道:“妗荷,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妗荷向来沉稳,颇具大家闺秀之风,虽然难免傲气了一些,但总的来说,几个孩子里,也只有她比较能让众长辈放心。 “大伯、大伯母安好,父亲母亲,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妗荷先朝几人行礼,这才款款道,“也就是三弟推了梅儿一把,没什么的。许是无意的吧。” 听着李妗荷如此镇静的扭曲事实,将自己推到更为不利的位置,李泽修没有开口辩解。除了不想,也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开口,也没有人会理会的。更何况,李泽昆此时又大声添油加醋道:“二妹妹就是善良,什么无意的!你还骂我们呢!说我们没用我们也认了,毕竟我们没能跟着祖父上战场。但是,说总有一天要让我们一家全跪在地上求他,我可就听不下去了,就和他辩解了几句。他竟然就口出污秽之言。梅儿妹妹还想好言相劝,谁知他竟然动手打了她!哼!我看啊,他根本是对我们怀恨已久!” 李德几人面色变得难看起来,看着一言不发的李泽修,自动将其态度划归为桀骜不驯,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也似乎总透着一股怨毒之意。 “泽修,你有什么要说的。”李德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调冷冷问道,好像他正面对的,并不是自己的侄子,而是一个和他说一句话亦是施舍的乞丐般。见李泽修不语,李德语气中便明显多了几分不满,“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秉公责罚了。你和你父亲这个月的用度减半,一会儿你去领二十大板吧。” 李泽修举目望去,那一张张所谓亲人的面孔,却是那么模糊遥远,偏偏他们脸上或厌恶或嘲讽的表情,却又那么清楚。 “是。”李泽修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干涸麻木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发出,只觉得心中涩涩发苦。多少次了,为何还是不能完全没感觉,平静的去面对呢。 “昆儿,你带梅儿回房去歇着,一会儿找徐大夫来看看。其他人都散了吧,晚些时候父亲的洗尘宴还有许多事情呢,该干嘛干嘛去吧。”李德正吩咐着,他的一名心腹小厮匆匆赶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立刻让他变了脸色,“你说的是真的?快,快去通报父亲!” 李德的夫人韦氏见状,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李德轻喝一声,眼中却满是喜色,韦氏也是聪明人,便也不再多问。李德匆匆欲往前厅,目光扫过李泽修,却是一顿,然后道:“泽修,你先回房去,责罚之事晚些又去。” 见大人们都散去了,李泽昆一众笑嘻嘻的围住李泽修,道:“算你运气好,父亲有事暂时放过你。不过也只是暂时。你要记清楚自己的分量,别以为跟着祖父上过战场,便能高过我们去!贱种始终是贱种,祖父最喜欢的只有我们!” 李妗梅脸上的神色也早变了,哪还有刚才一分委屈样儿,上前笑道:“哎呀,三哥哥,你的手还在流血呢。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谁让你想占我便宜呢。想必你也觉得还是这样好一些吧,若让大伯他们知道你小小年纪便这样,只怕处罚还会更重呢!哦,你说对吧,二姐姐。” 李妗荷瞟了一眼李泽修,厌恶的皱了皱眉,道:“梅儿,这种话怎可出自你一个女儿家之口。和那种人,实在无需多言,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李泽修任由几人冷嘲热讽,目光悄然飘向一侧树丛后,那里一角青灰色静立、离开,至始至终没有出声。李泽修眼中多了几分失落,外祖父,终归还是相信他们多过自己吧。 一具小小的身体猛然扑到脚边,李泽修身体一阵紧绷,却又很快放松下来,甜软脆嫩的声音已响起:“修哥哥,兕子来找你玩了!” 李泽修一直没有变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来,暖暖的。 “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李泽修说着,俯身抱起明达。在他身旁,原本还满脸嘲讽不屑的四人,表情刹那间凝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 最先开口的,依旧是李泽昆,他冷冷一笑道:“公主殿下?李泽修,你又在耍什么花样儿啊?公主殿下会随便出现在我们家?你会认识公主?哈哈,笑话!若她是公主,那我岂不是太子了?” 明达目光一闪,突然大声道:“哥哥!这里有人说他是太子呢!原来太子不是只有哥哥你的啊!” “哈哈,小兕子,你又在胡说什么了。” 李泽昆四人一滞,慢慢回身看去,却见自己父亲小心翼翼的陪伴着一名笑容满面的黄衣少年行来,抬头看向自己等人,却是满脸铁青。 第二十四章 小插曲 今天第二章~~~话说,小九很想要评啊……写啊写,却不知道大家看了什么感觉呢。唉……不管有什么想法,大家都可以说说哇~这样吧,若是小九置顶一个帖子,小九就加更一章好不好?O(∩_∩)O~~ ********************* 明达和李承乾在李靖家洗尘宴开始前,便告辞离开了。毕竟他们身份太过尊贵,若是在场,反而会让李靖家难办。 不过,明达在这短短时间里,却是做了不少事。 先是让小寿儿去探听得刚才发生的事。小寿儿就是上次从高阳公主手中救下的小太监,他伤得不是很重,只是身体底子太薄了。不过在苏淡手里,这些自然都不算什么。这小寿儿也是个性情中人,过去浑浑噩噩混日子,现在却是伤刚好便抢着做这做那。明达怜惜他,有心不让他干活,又怕反而让他心里不安。于是便示意青绡安排他在自己身边听命。恰好苏淡看他顺眼,便教了他一些医术方面的知识。小寿儿也不负所望,表现出很高的天赋。于是明达更是常常带了他在身边。也就是这样,他才于住在太子东宫的跟着苏淡学琴的李泽修相熟。 既然是关于李泽修的事,小寿儿哪有不尽心的。很快就查知了刚才发生的事,连带过去这几人对李泽修的欺辱轻慢也打听到了几分。 明达闻之后大怒,然后就很是仗义的利用自己年龄幼小优势,也告了李泽昆等人一个黑状:将他们对李泽修的轻辱之言说成是对她明达公主说的,立刻四人便成了罪人,受到了严厉的惩处——三十大板! 明达很坏心的拉了李泽修和李承乾观刑,看着趴在长凳上又是委屈又是疼痛又是羞愤的两名少年,笑得非常开心。至于两个吓得小脸苍白的少女,则是被罚禁足三个月,用度减了三分之二。 其实按李承乾的意思,这点惩罚可不够。要知道,他们竟敢对自己最宝贝的妹妹口出秽言,还说出那么目无君上的话,若真严格追究,可也不算小过。不过李泽修求情,也就罢了。 主要还是因为明达不想闹太大,毕竟这可是李靖洗尘宴前夕,自己等人可不是来给人家找不自在的,所以就算打板子时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明达也没有再去计较。而且,为了安抚李靖家,明达还特意和李靖、李德等人表现出亲近之意,编出一番李世民对他们父子的赞赏之词。 明达和李承乾走后,李靖立刻召了李德去书房,将李泽修这两个多月来的经历告之。李德听后也一阵后怕,因为一些原因他很不喜欢李泽修,因此明知他两个多月前回京报捷,却也不理不睬,以至于不知道他竟然是呆在太子东宫中,还获得了皇上和太子公主的赏识。若今天真的责罚了李泽修,又刚巧被前来的太子和公主知道,只怕难免会有了间隙。不过,今天几个孩子不懂事得罪了太子和公主,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所幸陛下和太子对自己家还是颇有好感。 以后,只怕对李泽修要好一点。李德想着,心里对李泽修的厌恶却又加重了几分。 却说明达跟着李承乾离开李靖府邸,马车刚驶出不远却又停了下来。 李承乾警惕的将明达护在怀中,对外问道:“怎么了?” 给他们赶车的车夫自然不是一般人,而是太子心腹。他听得主人询问,忙答道:“殿下放心,只是一名小乞丐被马车撞了。” “嗯。”李承乾淡淡应了一声,便也不打算多事。明达却是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行!你们撞了人,怎么能就这样不管了?至少也应该送这个小兄弟到医馆治疗一番才是。”说话的似乎是一名年轻男子,只是口音却有点怪,似乎不是中原人氏一般。 “喂,他只不过是个小叫花子,你竟然让我们送他去医馆!你没有搞错吧!知道这马车上坐的是谁?哼,要送你自己送,反正钱我们已经给了。二十两银子,便是买他这样的二十个也够了!快点让开!”这次说话的却是一名小厮了,明达一听他那狐假虎威的调调,便知道错不了了。只不知又是谁家的刁奴了。 先前那个年轻男子又道:“不行!你们撞到他,就应该负责到底的。把他送到医馆给他医治好了就是,二十两银子不用!” 那小厮怒笑道:“你这蛮子活腻了是吧!银子扔那儿了,你们爱要不要!告诉你,车里坐的可是苏大人的女儿、未来太子妃!你要再如此无礼取闹,小心你的脑袋!” 明达抬头,果见李承乾也露出的关注的神色来。继续侧耳听去,那年轻男子顿了顿,又道:“未来的太子妃殿下,不是更应该要讲道理的吗。太子殿下本身就是个了不起的男子汉,若是他遇到这种事,必定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的!” “你!你!”那小厮气怒非常,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周围却是一片叫好声。 李承乾得意一笑,透过车帘缝看清那争论的年轻人,略一思考,便挑帘而出,对那满脸通红的小厮道:“立刻送人到医馆。你们这样堵在路上怎么行?” 那小厮正憋了一口气,见又有人出头,立刻骂道:“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土驴子!怎么,你是京兆伊呢,还是御史令啊?轮得到你来发号施令吗!识相的就快点滚开,我们小姐可是受邀去李大将军府上呢!” 明达“噗嗤”一笑,抬头道:“哥哥,我们今天被骂第二次了!” 那小厮这才注意到李承乾怀里还抱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心头火气不由减了三分,道:“你们快些走吧,真是的,怎么现在这么多闲人呢。” 一边被忽略的闲人一号却突然跪下,对李承乾恭敬行礼道:“太子殿下千岁!草民纥干承基见过殿下!不知殿下驾到,冲撞之处还请殿下原谅。” 这下,围观众人全都呆住了,那小厮更是目瞪口呆,举在半空的手都忘了收回。明达甚至耳尖的听到,那小厮身后马车里,传来“啊”一声女子低呼,向来便是那未来太子妃苏小姐了。 李承乾确实完全视而不见,只将目光放在纥干承基身上,笑道:“哦,你还记得本宫?” 一袭布衣愈发破旧,纥干承基却是依旧目光坚定的迎上李承乾,道:“草民得太子大恩,一日不敢忘!” “呵呵,好。今日重逢也是缘分,不如就随本宫回去一叙?”李承乾对纥干承基本就欣赏,立刻出言相邀。 “太子厚意,纥干承基敢不从名?只是这孩子……” 李承乾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小乞丐,皱了皱眉,怀里明达开口道:“哥哥,他好像伤得不轻呢,我们带他回去让老师帮他治一下吧。” 李承乾无奈一笑,道:“你呀,整日里就给苏先生找事做,小心他罚你哦。” 第二十五章 可汗 今天要下乡。。。小九为了坚守双更承诺,大清早爬起来更新,真是可歌可泣啊~~(快夸奖偶,快夸奖偶~~)亲们看小九这么乖,要记得多支持哦~╭(*^__^*)╮ *************************** 直到李承乾带了纥干承基和那名小乞丐离开之后,那小厮才回过神来,惴惴不安的瞄了瞄身后。 一名寒着脸的俏丫鬟挑帘探出头啐道:“还不快走,等着太子请你喝茶吗!尽会坏事的废物!” 那小厮忙扬鞭赶车离开,身后车厢里传来女子的低叹和丫鬟的安抚声。 东宫中,李承乾与纥干承基把酒言欢,却是越聊越投机,便收了纥干承基在身边做了挂名侍卫。那被撞伤的小乞丐则被送到苏淡处,也很快处理好伤情。当然,明达被苏淡罚抄医书十本,非常凄惨。 用苏淡的话来说就是:“你当我是免费劳工的吗?先是找一堆人来让我教这个教那个,现在又开始带不相干的人来让我看病。看来,是我给你的指导太少了,让你太闲了。” 好在,第二天是庆功宴,李承乾非常守信的禀明李世民明达的要求,将她暂时救离苦海。 由于有吐谷浑新可汗并西北一些小国使者在,这庆功宴摆得气派极足,让明达看得不住咂舌。 金丝帘幕,沉香案台,碧玉盘龙的炉子紫烟袅袅,身着彩衫的乐工丝竹悠悠,锦缎红裙的宫女穿梭其间,一派人间天上的繁华胜景。 有幸参加这次庆功宴的,除了西征归来的勇士将军,便都是三品以上大员。他们衣衫华美,气度不凡,面上洋溢着笑容谈笑自得。由于大唐开放的民风,官员们多数都带了家眷,夫人子女虽然各聚一堆,到也并不避嫌。那些贵妇人们脂粉飘香,体态婀娜,行走间钗玉环佩叮当作响,又是另一曲人间仙乐。 吐谷浑新立可汗慕容顺满目钦羡的看着眼前胜景,对于自己终于成为吐谷浑可汗一事,也觉得没了趣味。他年幼时便常常听母亲光化公主讲起中原繁华,少年时代父汗伏允朝贡大隋时被留质,常年生活在中原,尝尽了荣华富贵滋味,更是对中原依恋颇深。现在虽然做了可汗,但慕容顺内心深处却觉得,与其去那苦寒之地为王,还不如留在长安为臣,安享富贵。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若不是吐谷浑的可汗继承人,之前大唐又如何会对他那般礼遇? 正叹息着,却听旁边传来儿子的一声惊呼,伴随着女孩的痛呼。慕容顺一惊,忙循声望去,一边祈祷着可别是儿子冲撞了什么贵人。 诺曷钵是慕容顺在大唐时与一名贵女所生之子,亦是其最钟爱的儿子。虽然只有十一岁的年纪,却是聪明伶俐得很,于诗书礼经皆有涉猎。慕容顺崇慕中原文化,因此对于此道颇有天赋的诺曷钵也就更加痛爱,常常将他带在身边。 此刻,诺曷钵正有些发懵的看着两名满脸杀气的侍卫。他们虽然没能带刀进来,但那股气势却是相当惊人,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可以瞬间杀死站在对面的少年。在他们身后,一名气质娴雅的小少女被身边丫鬟服侍这站了起来,轻声道:“两位叔叔,敏儿没事的。刚才是敏儿走神,才和这位公子撞上的。” 那两名中年人这才撤去杀气,瞪了诺曷钵一眼退到少女身后。 “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你没事儿吧。” 诺曷钵傻傻的看着对方,这才发现自己撞到的竟然是一名温柔端庄的小美女,立刻涨红了脸,低头诺诺道:“没、没事。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慕容顺此时也走了过来,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他亦是满脸歉意,上前道:“小儿莽撞,冲撞了这位小姐,真是对不起。” 那两名中年人见到慕容顺,对视一眼后,上前行礼道:“原来是吐谷浑可汗大人,失礼了。刚才不知公子身份,冒犯之处还请可汗见谅。” “哪里哪里,呵呵,诸位不怪就好。诺曷钵,还不快些道歉。”慕容顺见对方虽然恭敬有礼,却是不卑不亢,知道定是很有来头,忙攀谈道,“两位大人威武过人,莫不是两位将军吧?” 两名中年人笑了笑,道:“可汗大人过奖了,小人两兄弟哪里是什么将军,只是江夏王府上两个小侍卫罢了。” 慕容顺肃容道:“原来是江夏王府上,失敬失敬!这位小姐如此秀慧端庄,定是江夏王的明珠了。呵呵,刚才小儿失礼,小姐还请多多原谅。” 一边攀谈,慕容顺心里一阵后怕。还好刚才一直小心,没有失礼的地方,不然可就麻烦大了。江夏王李道宗那可是真正的皇亲贵胄,当今天子的堂弟,深得圣眷军心的实权人物啊。平吐谷浑之乱,李道宗功不可没,而慕容顺亦不敢稍忘起率军征伐之威。库山反袭大败吐谷浑大军,逼得伏允弃城西逃入大非川,那威势岂同寻常? 慕容顺正刻意结交李道宗府上两名侍卫首领,一名小太监匆匆赶了过来,看了看他道:“这位大人可是吐谷浑可汗?” 慕容顺奇道:“正是,不知这位小公公寻在下有何吩咐?” 那小太监抬头一笑,道:“可汗大人折杀小寿儿了,小的是十九公主身边伺候的,公主听闻吐谷浑风物,甚感有趣,便想见见可汗大人。” 慕容顺忙道:“公主厚爱,慕容顺惶恐,不知公主何时召见?” 小寿儿正要回话,却听身后自家主子脆嫩的童音响起:“可汗多礼了,兕子是怕失礼才让小寿儿先来通报一声的,哪里能麻烦可汗去见兕子。” 众人循声望去,一名身着粉色纱裙的小女娃笑眯眯的立在柱子旁,红润的小脸上一双大眼如深潭暖泉。 慕容顺一愣,心里有些失望,刚才还以为会是哪位成年公主,若是能得她青睐,下嫁自己的儿子,那自己日子就要好过许多了。谁知却是这样一个娃娃公主。唉,看来还是努力争取江夏王的这位郡主好了。 当然,这位娃娃公主,也是一定不能得罪的,敷衍一下好了。希望她快点觉得没趣离开才好,否则可不方便和江夏王府上攀交。 “外臣慕容顺,见过十九公主。” “哦,你叫慕容顺?你们家是姓慕容的吗?”明达好奇的扑闪着大眼问,心里却想着,莫非这个就是慕容复的先祖? 慕容顺呆了呆,有些奇怪这小公主怎么对自己的姓氏如此有兴趣,不过还是笑道:“是的,我们吐谷浑王氏便是姓慕容。对了,这是我的小儿子诺曷钵。诺曷钵,还不快来见过公主。” 明达眨巴着眼看了看小脸通红不住偷瞄旁边少女的秀气少年,又看了看他偷瞄的小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一旁侍立明达身后的李蝶突然惊呼一声,欣喜道:“江平郡主,你怎么也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那小少女江平郡主也看到了李蝶,微红的小脸上亦多了欣喜神色,上前道:“蝶妹妹,原来是你啊。多谢你惦记着,我已经好多了。” 李蝶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失礼了,忙向明达道歉,一边解释道:“公主,这位是江夏王江平郡主,贞观元年时皇后娘娘便召了她留在宫中,直到三年前才回家呢。对了,苏先生正是江夏王引荐来的呢。” 第二十六章 情敌? 真的很不好意思,这么晚。唉,下乡才刚回来,还好早上早起码了一章,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兑现双更的承诺。小九很累,但是知道有亲们在支持,再累也很开心~~~好了,不多说了,今天第二更……(明天还要下乡,今晚看来要熬夜了……) ***************** 原本满脸温和微笑的江平郡主闻言,却是突然脸色大变,脱口道:“你便是中毒的那位公主?苏先生就是因为你离开了王府的么?” 李蝶和江平郡主的丫鬟一起变色,焦急的朝她使眼色,她却视而不见,冷下脸继续道:“我看公主殿下现在身体康健,想来身体已是大好了。那么,不知苏先生现在何处?” 明达有趣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十一二岁样子的小少女,心里八卦飞来飞去。啧啧,这小妞刚才温顺得像只小绵羊,这一下却又对自己这么个小女娃伸出小爪子,一定有奸情!嘿嘿,套出来具体情况,看那个总是很平静的老师还怎么处罚自己。 “哦,这位姐姐就是江平郡主啊!老师常常提起你呢。”明达扑闪着纯洁的大眼睛,用甜腻的声音欣喜道,“姐姐果然和老师说的一样好看呢!对了,苏老师现在住在太子哥哥那里哦,教兕子一些字画技艺。郡主姐姐要去见见老师吗?” 江平郡主闻言露出几分羞涩的样子来,却又很快掩饰住,看向明达的眼神依旧不善,语气亦很是不满道:“什么,先生竟然收你为弟子!” “是啊,老师可严厉了,昨天还罚兕子抄书呢。”明达无辜的点点头,孩子气的抱怨着。 “苏先生怎么会……”江平郡主一阵气闷,当初无论她怎么明说暗示,苏淡就是不肯收她为弟子,还总是有意无意疏远她。现在,却肯教这样一个小女娃!就因为她是公主吗?江平郡主心头一酸。不会的,苏先生绝对不是那样贪慕权贵的人,否则,否则他怎会对自己的情意视而不见。 明达看着江平郡主的脸色一时阴郁,一时羞涩,只觉有趣之极,便也不去打搅她。瞟了一眼退到一旁的慕容顺父子,明达侧了侧头,是以青绡将他们带到旁边去安置。 江平郡主回过神来,看到明达兴致盎然的睁大眼睛凝视着自己,心中又是一阵尴尬气恼,语气颇冲道:“公主殿下,这样盯着别人看很失礼的吧!虽然你年纪还小,却也应该注意一下不是吗!” “郡主!”李蝶情急,忙出声警示。她常在长孙皇后身边服侍,与明达接触不少,知道这小公主不是可以像对待一般小娃娃那样对待的。更何况,明达公主在宫中受宠之胜,若让其他人知道了今天的事,只怕江平郡主日子就难过了。她与江平郡主交情深厚,自然不愿看她惹了大祸而不自知。 李蝶这一声疾呼,到真起了作用。江平郡主怔了怔,也感觉到自己刚才的态度语气不妥,却又不愿向面前抢走自己苏先生的小女娃低头,就那么面色不善的僵持着。 明达虽然不在意她刚才的态度,但也没必要刻意讨好,刚才她可是递出过橄榄枝的,可惜对方不领情,那么自己又何必再去自讨没趣呢。 “明达公主,原来你在这里。陛下正在找你呢。”气氛正尴尬,秦昊轩及时出现了,不过他对着明达温柔说话后,目光扫过江平郡主,却是冷峻非常。显然,刚才的情况他已看在眼里了。 李蝶一阵心慌,也不知是因为担心江平郡主,还是因为秦昊轩的出现。感觉到脸颊微烫,李蝶忙低下头,小声对明达道:“公主殿下,既然陛下寻你,那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秦昊轩目光冷冷掠过李蝶,好似没有看见她一样,对上明达时却又变的专注而温柔,直让李蝶心头酸涩不已。 “明达公主,我们走吧。这里人太多了,还是让我抱你过去吧。”秦昊轩说着,俯身温柔又坚决的抱起了明达,根本不给她表达意见的机会。 明达愤愤然瞪了秦昊轩一眼,却只换来一个温柔的微笑,真是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也吐不出来。 李蝶悄悄看着这温馨无比的一幕,眼神黯然的偏过头,正对上江平郡主关切的目光,忙扯出一个涩涩的笑容来。 “哼,男女收受不清,想来有些人是不记得了的。”江平郡主冷冷开口,平日里她是个温稳的少女,今天却因暗恋的苏淡而变得非常情绪化。 秦昊轩一顿,抱着明达缓缓转过身来,扯了扯嘴角道:“哦,那不知有些人可还记得尊卑有别?就算在一些小地方可以神气,但别忘了,这里可是长安!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乱吠的!” “你!”江平郡主气得手指发抖,秦昊轩却是潇洒非常的转身便走,只留个背影让她仰望。 明达这一刻,突然觉得秦昊轩的气人功夫见长,也未必就是坏事。比如现在,就非常大快人心啊。江平郡主几次三番的挑衅,让明达心生不满。大概也是被这个时代同化了,同样的挑衅,来自同为公主的高阳,明达还能忍受,但来自仅为郡主的江平,却让人格外生气。就算年少冲动,也该有个限度,起码考虑一下自己父母的处境吧。 那边慕容顺见这边聊完了,儿子又总盯着江平郡主不放,便又蹭了过来。可惜江平郡主心情实在不佳,礼貌性的敷衍了几句,便带人离开了。慕容顺正遗憾,却听皇帝陛下召见,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带着儿子匆匆赶去。 “外臣慕容顺,参见大唐皇帝陛下,皇上万岁!”慕容顺领着诺曷钵恭敬下拜,一抬头,却意外的看到刚才那个小女娃正坐在皇帝膝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慕容顺,你现在已是吐谷浑可汗了,不用这样多礼。”李世民心情不错,对慕容顺和蔼道,“对了,刚才朕的兕子跑去找你,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哪里哪里,公主伶俐乖巧,聪慧过人,非常惹人喜爱,外臣只盼能多被公主麻烦呢!”慕容顺脸上笑得灿烂,心里却是后悔得不行了。若早知这位小公主如此受宠,刚才就应该好好巴结巴结才是啊。和她比起来,那江平郡主算什么呢?唉,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 李世民闻言,撸须笑道:“哈哈,不是朕自夸,再也没有比朕的兕子更可爱的小公主了!道宗,你说是不是啊。” 刚好带了女儿走过来李道宗问言,忙笑道:“臣弟早听说明达公主聪慧乖巧,最是善良宽厚,朝中文武大臣无不爱誉有加呢。” 明达侧头,见南平郡主看向自己那怨愤的目光,心里一乐,暗道:老师啊老师,你还真是魅力无穷啊,把个尊贵的小郡主迷得如此神魂颠倒。也罢,既然她非把我这么一个小娃娃当做情敌,那我便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好了。 第二十七章 影响力 凌晨两点半睡,清晨六点半起,中午没午休……这样充实的日子,小九怕是坚持不了很久。所幸这周也快结束了……呜呜呜,其实还是因为小九码字太慢了。今天的第一更…… ************************ “父皇,江平姐姐长得真好看呢。”明达笑得甜美,让众人不禁眼前一亮。 “哈哈,兕子,怎么这么说呢。在父皇眼里,可没有谁能比朕的小兕子好看。” “父皇有母后,兕子只排在第二呢。父皇虽然不觉得,但是其他小哥哥们一看到江平姐姐来了,就都只盯着她看呢,她自然比兕子好看。”这番话由明达说来,不带一丝嫉恨争执,只让人觉得她率直可爱。 李世民闻言举目望去,在场四名少年果然都将目光看向江平郡主。李承乾是欣赏打量,李治眼中只有好奇,秦昊轩目光冰冷,诺曷钵却是满眼热切。四人听到明达话,都收回了目光,只有诺曷钵羞得满面涨红。 “慕容顺,这孩子就是你的儿子诺曷钵吧?诺曷钵,你觉得江平郡主如何啊?”李世民半开玩笑的瞟了瞟李道宗父女,和声询问道。 “我,我……”诺曷钵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不,是微臣,微臣觉得江平,江平郡主,很,很好看。” 慕容顺脸色一变,忙上前道:“陛下,小儿粗鄙,若有言辞不当之处,还望陛下见谅。” 诺曷钵却是不服的梗着脖子道:“父亲,你平日里不是总说孩儿言辞得当,颇具天朝上国风仪吗?”开玩笑,在心上人面前,怎么能跌了份子。 “你,你这孩子!”若不是在圣驾面前,慕容顺都有心扇这小子一巴掌了。 李世民却是看出了几分端倪,对于诺曷钵称赞江平郡主也不以为忤,笑道:“好了,慕容顺,小孩子嘛,就是要这样直言无忌才好。依朕看啊,诺曷钵这孩子到很有几分草原英雄的气概呢。很好!道宗,你说呢?” 李道宗带女儿过来,本就是为了找机会给明达道歉,修复一下关系。听了两名部下转述刚才发生的事,李道宗是惊出一身冷汗。他能够得到李世民的赏识信任,除了本身的军事才干外,更因为他嗅觉灵敏,善于辨识帝王喜好。明达公主对于李世民来说可不是一个普通公主,而是他与长孙皇后的爱之结晶,是他与长孙皇后的延续。在公主之前,她更是李世民作为帝王唯一真正能够放开心怀的女儿! “陛下,明达公主便是那天上暖阳,而江平不过只是一粒小小细珠,如何能与公主相提并论。不过作为一名父亲,臣弟能听到有人当面称赞小女,自然是高兴的。诺曷钵这小子,到真是有几分意思,呵呵。” “道宗,你这小子到还和当年一样滑头。”李世民哈哈大笑道,“也罢,我看这孩子对江平到是很上心呢,既然你也觉得这孩子有意思,不如便把江平许给他好了,如何呀?” 李道宗一愣,随即笑道:“陛下亲口提起,臣弟可不敢不应啊。哈哈,能得陛下亲口赐婚,这可是江平的福气呢!江平,还不快来谢恩!” 江平郡主小脸苍白,低了头不语。李道宗心头暗怒,却还不得不为她掩饰,回头笑道:“这孩子面薄呢,一点没有我大唐李家儿女的豪迈爽快,臣弟羞愧。” 李世民笑了笑,对呆立一旁的慕容顺打趣道:“慕容啊,你怎么半天不说话,难道对这门婚事不满意?” 被巨大惊喜冲击得找不到北,慕容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消息。皇上竟然将江平郡主许配给自己的儿子诺曷钵!本以为刚才诺曷钵要惹祸了,怎料却是这样的意外之喜。 “外臣,外臣怎会有不满!实在是太意外了,外臣一时惊喜,竟忘了谢恩。” 明达笑得天真无比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江平郡主低着头,自然没有多余精力来关注她。其他人亦都各有思考,分析这李世民这一赐婚的目的和会产生的余波。只有秦昊轩却是一直关注着明达,见她看过来,立刻扬起温柔无比的微笑。当然,别人看到眼里会这么认为,比如李蝶,但看在明达眼里,这笑怎么看怎么诡异,好似看透了她的小把戏一般。所以明达立刻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以一记眼刀击溃对方,忽视秦昊轩更加灿烂的笑容,转头不再去看他。 恰好这一眼,让明达看到了孤独立在一根大红柱子旁的李泽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是被一堆官员家眷围住的李靖,以及那位李府五小姐,李妗梅。 眼珠一转,明达扯了扯还在和李道宗、慕容顺侃天侃地的李世民,稚嫩的声音非常惊喜道:“父皇,修哥哥也来了!兕子要去找修哥哥玩!” 李世民朝明达指的方向看去,眉心不为人察觉的皱了皱,笑道:“兕子,今天人多,不许乱跑了。承乾,你去带李泽修过来,嗯,也请李靖大将军一并过来吧。呵呵,今天到是有趣,都带了小辈儿女来。” 很快,李靖便带着李泽修和李妗梅过来了。 李承乾尤记得昨天这几兄妹对妹妹的不敬,见李妗梅出现已是不满,再看她对明达犹自有怨言的样子,更是生气,故意笑道:“大将军,这位小姐是您的另一位孙女吗?” 李靖心里一咯噔,神色从容道:“太子殿下,昨天妗梅冒犯了公主殿下,但念在她年纪尚幼,今日宴会难得,所以臣便带了她来长长见识。”今天的宴会确实难得,要不是考虑到李妗梅也快到择婿年纪,那么任她怎么哀求撒娇,也不会带她来的。没想到却给太子殿下和明达公主碰了个正着。 “哥哥,这位姐姐那时候也不知道兕子是谁,不怪她的。”明达适时开口,起到好处的突出了重点,引起了一众人等的兴趣。 “哦,是怎么回事啊,承乾。”李世民顺口问道,李承乾便将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是明达版本的。 李世民听完后,目光微闪,转头对李靖笑道:“爱卿不必在意,不过是小孩子的一时争执罢了,兕子都不在意呢,爱卿也无需放在心上。你对两个孙子的责罚,实在太重了一些。” 李靖忙带了李妗梅行礼道:“皇上仁厚,微臣感激不尽。昨日之事虽然只是小孩子不懂事,但也是微臣平时家教不严所至,责罚还是要的。也请皇上惩臣不教之过。”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李世民对于李靖这位才干卓着,又深明进退之道的心腹大臣,还是很信重的,虽然心里是有些气恼爱女在他府上受气,但还是温言宽慰了几句,然后又将话题转到李泽修身上,对他大加赞赏,并宣布即日起李泽修进驻东宫,暂领太子侍卫副统领之职。这也算是变相的嘉奖于他。 这边发生的事都被有心人看在眼中,明达公主对皇上的影响力也尽为众大臣所了解,对她除了一份发自内心的喜爱疼惜外,又多了几分郑重。 当然,明达并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小动作虽然没有被大多数人看破,但她的影响力却被众人重视起来。如果她知道的话,大概,她不会采用这样的方法吧。 第二十八章 案上评李靖 今天回来得还算早,不到十点。。。嗯嗯,今天第二更,小九码字去,争取码出两章,明天就不用起那么早了~~ ********************* 庆功宴后,众西征归来的将军战士,除了李靖,皆得到了封赏。慕容顺也得封为西平郡王、趉故吕乌甘豆可汗,率众归吐谷浑,右卫大将军李大亮奉命率数千精骑护送。 慕容顺走了,诺曷钵却留了下来,名为学习天朝礼仪,实则为质。当然,因为慕容顺对大唐的敬仰恭从,诺曷钵是很安全的,甚至很多时候还能很风光。李世民和慕容顺的意思,都是让诺曷钵先留在大唐长安,待过几年他年岁大些,和江平郡主完婚后,再返回吐谷浑。江夏王李道宗在朝中分量颇重,诺曷钵既然已御口钦定为其婿,身份也水长船高。众人可以敷衍蛮夷小国继承人,但却不会敷衍江夏王郡马。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慕容顺这可汗之位还未捂热,便一命呜呼了。官报是暴毙,事实上却是因为他长期在中原为质,不能服众。加上之前,伏允在慕容顺回吐谷浑之前,还曾另立过太子,在吐谷浑残部看来,慕容顺的可汗之位难免不那么名正言顺。慕容顺回到吐谷浑后,对大唐很是怀恋崇慕,一心想要改革吐谷浑部族制度之念,向大唐靠拢,这就不可避免的引起当地权贵反弹,因而被部下所暗害了。 慕容顺一死,吐谷浑又陷入混乱。李世民为了方便控制吐谷浑,保护西通各国的丝绸之路,便让诺曷钵回吐谷浑继承汗位,册封他为河源郡王,授他“乌地也拔勒豆”可汗称号,密旨令李大亮全力相助诺曷钵控制吐谷浑。 吐谷浑风波正盛,利州刺史高甑生便与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联名上密折,称吐谷浑内乱实乃大将军李靖授意,目的就是为了掌控吐谷浑,然后自立称皇。 李世民看到这份密折时,明达正好在他膝上捧着本诗经费力的认字。感觉到李世民气息有变,明达奇怪的抬起头,恰见他表情凝重、双眉不展的样子,便探头看了看那份密折。 “唉,兕子,你说父皇该怎么办才好。”李世民长叹一声,摸了摸明达的脑袋,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他是看到了明达的动作,才有此一问,并不期望得到回答。毕竟以明达的年纪,根本连这密折上的字恐怕都还认不全,又怎会真有什么见解。 明达确实有些认不全密折上的繁体字,不过连猜带蒙,再加上这几天来听到的一些传闻,到也大概弄明白了密折所奏之事。她知道李靖没有谋过反,最后善终还得陪葬昭陵。但她自然不能这么和李世民说,现在可根本没有昭陵,安置李渊的献陵也才完工不就。 不过,明达也不愿意见李世民如此烦忧,更怕因自己的到来,改变了某些事,而导致李靖蒙冤,因此便道:“父皇,这个本本上说了些什么呢?是不是和诺曷钵哥哥他们那里有关呢?” 李世民被明达认真的样子逗笑,诺曷钵留在长安虽然时间不久,却是和李治明达都相处得不错。这些天朝中众人谈论焦点都是吐谷浑的纷乱,想来是被她听去了一些吧。对于明达的聪慧,李世民还是有一定了解得,当然,他不会想到自己四岁的女儿会聪慧到现在这个程度。这到不是他识人不明,只是做父母的,面对自己的孩子,特别是自己钟爱非常的孩子,总是要想当然一些的。比如李世民,只要明达不做太过惊世骇俗的事,他都会自动归结到这孩子聪慧乖巧上去。 这也是为何庆功宴上,他明明清楚明达的小心思,还顺着她意思行事的原因。 “兕子,你是不是想诺曷钵哥哥了?呵呵,你放心吧,诺曷钵那里不会有事的,有父皇在呢。” 明达扭了扭身子,揪住李世民的衣袖,撒娇般嗔道:“父皇,你还没告诉兕子呢,这个本本上面说什么了。兕子都看到有诺曷钵哥哥的名字了呢。” 李世民抵不过明达纠缠,也相信这件事告诉她绝不会外传出去,就将密折上内容简述一遍。见明达听得认真,李世民也有些好奇,便问道:“兕子,你有什么想法?” 明达在心里斟酌一番,抬头迎着李世民兴趣盎然的目光,认真道:“父皇,修哥哥在家里过得不开心呢。” “哦?”李世民示意明达继续说下去。 “李大将军好像都不怎么管修哥哥的,就算他被欺负了,也不管的。但是修哥哥还是很尊敬李大将军呢。这次封赏,没有李大将军,是因为父皇不喜欢他吗?” 李世民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起来,看着明达也多了几分惊奇。沉默片刻后,李世民突然笑了起来,抱起明达亲了一口,道:“我的小兕子,你怎么会和父皇说这些呢?你是怎么想的?” 明达羞涩的咬了咬指头,垂首小声道:“兕子不很明白父皇说的,那些人是在说李大将军的坏话吧?兕子也不喜欢李大将军,因为他都不对修哥哥好。父皇一定也不喜欢他呢,虽然他立了大功,但是都不给他封赏。不过,母后说不可以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呢。” “呵呵,所以,你就说你修哥哥的好,让父皇更不喜欢李大将军,是吗?”李世民哈哈大笑道,“兕子真是个宝贝呀!你可帮父皇大忙啦!” 见明达露出不解的神色,心怀大畅的李世民也不管她是否听得懂,就解释道:“兕子猜得没错,父皇不喜欢李大将军,因为他太聪明了。高祖举事之初,他便欲向前朝揭发,之后为我军所俘却又能凭才识胆气自刑场脱身,并斩头露角。父皇那时很欣赏他,便召他入府,解衣推食相待。他之后所表现出的才干,确实不负父皇一番全力相助。但是,他从来也没有真正进入到父皇的圈子里。” 李世民长叹一声,目光悠远而复杂,似乎当年情景再次浮现。 “他随我南征北战,功劳卓着,却从不肯一心一意辅助于我。他聪明的周旋于我和父兄之间,既不疏离于我,又不得罪父兄,并很快获得了高祖宠信。中原大统后,我还只是秦王,处境很是艰辛,他却不断征战于外,不理会朝中纷争。我虽欣赏他理解他,却不能不怨他啊。” 停顿片刻,李世民神色一缓,笑道:“但是我继承皇位后,却不怨他了。聪明知进退,功成能守拙,又有着出类拔萃的才干,这样的大臣,却是最为君王所喜。知礼谨慎,甚至有些迂腐保守,这大概是药师最大的缺点,也是最大的优点。他北平*,一雪我大唐多年之恨后,我便晋他做了右仆射,但他却反而更加沉默寡言,从不多说一句。唉,我观自古已来,身居富贵,能知止足者甚少。不问贤智,莫相自知,才虽不堪,强欲居职,纵有疾病,犹自勉强。如药师这样的智者,实在太少太少。” 第二十九章 好奇心 今天第一更~~嗯,某九置顶了一位书友的评,明天加更一章~!谢谢亲们的支持~~ ************************* 明达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心中却是钦佩不已。 难怪后世关于李靖的种种传奇传闻众多,史书里对他却往往不够重视,却原来只因他太聪明,太会韬光养晦了。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李靖虽然战功赫赫,却不显现,也算到了一定境界吧。 不过这样的人,只可远交,而无法亲近。想来李世民虽然器重信赖于他,却也不喜欢他,就是这个原因了。 果然,李世民又道:“兕子,你可知水满者溢,月满则亏。一个人太过完美了,就显得不是那么真实了,让人无法从心底里去亲近喜欢。其实李靖也深明这个道理,他激流勇退,在如日天中时上书辞任宰辅之职,归家养病就是为此。可惜他看得清时势境况,却终归看不透自己,他以为做得很好,也确实做得太好,却也将他的完美暴露无疑。一个无欲无求、不恋权势的人,让人放心又害怕。完美,其实有时候就是无情。只可惜,若那女子没有早逝,也许药师就不会这样无情到完美了吧。” “父皇,什么女子?”乍闻又有八卦可挖,明达真是心痒难耐,忍不住出声询问。 “那女子啊,父皇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出身卑贱,似乎曾经是一名舞姬吧。她大概是药师唯一真心爱过的人把。”李世民一脸感慨,明达确实满心兴奋。 红拂女啊!一定是红拂女! 明达在心底欢叫着,满脸期待的看着李世民。 “你这小家伙,怎么突然对李大将军的事这么上心?刚才不是还说讨厌他吗?” 见李世民突然转了方向,明达气得牙痒痒,偏偏还不能明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明达奶声道:“父皇快说嘛,那女子到底怎样了!兕子生李大将军气,是因为他对修哥哥不好嘛。听父皇说了李大将军的故事,兕子觉得他也不那么讨厌了。现在兕子只想知道,那女子究竟怎么好了,能比母后还好吗?” “傻孩子,那女子再好,又怎能好过你母后去?至少,在父皇和兕子的眼里,没有人能好过你母后去的。不过大概在李大将军眼里,也没人能好过那女子去吧。”李世民点了点明达鼻子,笑道,“说起来,这女子还和你修哥哥有些关系呢。” “啊?什么关系呀?父皇你快说快说嘛!”明达快被炙热的好奇心烧死了。 李世民端起茶盅轻啜一口,颇有几分说书先生的架势,继续道:“其实说起来,你因为李大将军对你修哥哥不好而讨厌他,到还真有几分冤枉他了呢。在我看来,李大将军在几个孙儿中,最喜欢的,只怕正是你修哥哥呢。兕子,你修哥哥的父亲,正是李大将军和那女子唯一的儿子呀。那女子,在前朝炀帝继位前,便没了。可直到高祖起兵时,李大将军还随身带着她的画像呢。你修哥哥的父亲虽是庶出,但以前在家中可是最为得宠的呢。他自幼体弱多病,李大将军为他费了多少心力,才保得他平安长大成人。只可惜啊,唉,这位李孝李二公子,却是爱上了一名不该爱的女子。” 明达之前派小寿儿去探听关于李泽修的情况时,便隐隐约约得知,李泽修遭李家众人轻辱,似乎就因为他娘的原因。莫非他娘就是父皇说的,李孝爱上的不该爱的女子? “说来也是命吧,那女子似乎名叫那木婉,出生也不好,本是从*贩来的女奴。那木婉有一副好嗓音,歌声美妙动听,因此很是经历了几家大户。后来辗转来到李家,却被李孝一眼相中,收到房中。因她身份低贱,不能为妻,李孝竟立誓绝不娶妻,也算是个痴情至极的。后来不知怎的,那女子产下你修哥哥后,突然消失,李孝一病不起,李府众人对此也都闭口不提,到是有些奇怪。” 明达听得入迷,忙追问道:“父皇,那修哥哥的娘亲到底怎么了?” 李世民好气又好笑道:“兕子,你以为父皇是天上的神仙吗?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的呢!这件事既然李府不提,想必有其原因,我若执意要去知道人家这种隐秘,岂非太过无聊。”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明达小声嘀咕道:“父皇是天子,不也算神仙的吗。既然说这天下都是父皇的,那父皇要知道什么哪里会有知道不了的。” 李世民先是好笑的拍了拍将脑袋埋在自己胸口的明达,然后却是一怔,眼神闪烁起来:“是啊,这天下可是朕的,怎么可以对她不了解呢!” 明达一僵,天哪,这个,该不会锦衣卫东西厂提前出现吧!大唐可是最开明的朝代呢,别自己一句话给整变形了。 之后李世民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明达更不敢主动提起。要是本来李世民还没这个意思,再被她强调几遍,反而坚定了这种心思,那可麻烦大了。再说了,她一个小女孩,说这些阴暗的东西太过奇怪了啊,就算勉强说了,只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呢。 这样一想,明达也就慢慢安下心来。想来历史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不是吗?自己又何必那么杞人忧天。再说了,现在自己可大小是个公主,而且还是最终BOSS一样的穿越人士,就算一时偏差,总也能想到办法补救嘛。再自私一点想的话,加强皇家的控制力,其实对自己是更为有利的呀。 李靖被指谋反一事,被李世民压了下来,并在暗中秘密调查。 很快,李世民便查明,所谓李靖策动吐谷浑内乱,一突谋反一事,完全是子虚乌有。利州刺史高甑生在征讨吐谷浑其间,任盐泽道总管,因未按期到达,贻误了军机,受到过李靖的责备。他自此心怀恨意,见封赏没有李靖,便揣测是因为李靖失了圣眷,因此串通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诬陷李靖。 真相大明,李世民很快下旨,判定高甑生以诬罔罪减死,流放边疆。同时,以功进封李靖为卫国公,赐下许多锦帛金银。 旨意发下时,李世民却忍不住对明达叹道:“如此一来,只怕药师会更加谨慎小心了。也不知还能否得他全力效国。” 果然,李靖接旨后,竟直接阖门自守,杜绝宾客,虽亲戚不得妄进。竟是自行圈禁了自己一般。李世民对他这般行事,真是不知该赞或叹。而明达却是忍不住深思良多。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李靖虽为人太完美了一些,但处事却自有一套。所以他虽然因过去李世民为秦王时未能全心相辅而错失成为帝王心腹的机会,却依旧能凭借自身能力一步步走到这样的位置,并屹立不倒。不得不说,李靖确实是大智之人。而他对李泽修的态度,或许真的是因为疼爱他呢。 第三十章 关于长大 今天回来得比较早,啥也不说啦,第二更~~ ********************* 又是冬雪飘扬,太极宫内却是一片喜气洋洋,各宫室清扫一新,张灯结彩,却是为了庆贺皇后寿辰。虽然长孙皇后极力拒绝,但李世民还是一意而行,为她大肆庆贺。长孙皇后不忍拂逆了皇上好意,也只能听之任之。 虽是隆冬时节,众宫妃却无不妆点一新。金装玉裹,姹紫嫣红,令太极宫一时间耀目无比。香鬓云钿,美人满园,或笑或颦或嗔或羞,处处皆似华美画卷。 难得皇上兴致高昂,谁不想乘机得些彩头,引些注意? 除了宫内后妃之外,各位出嫁公主、贵女命妇,亦皆相携而入,朝拜皇后,为她贺寿。甘露殿里一时热闹之极。 而此时,长孙皇后正拉着一名少妇打扮的年轻公主,细细叮嘱着。年轻公主不住点头,美丽的双眼氤氲闪烁。 兕子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名已出嫁两年多的年轻公主——长孙皇后与唐太宗长女长乐公主李丽质。 这位曾出现在史书中,为魏征的忠言直谏和长孙皇后的贤良公俭,增颜添色的公主,衣着优雅得体,略施粉黛的鹅蛋脸长得秀美精致,绝对无愧于她的名字,确实是天生丽质。此刻泪水盈眶,更显得楚楚可怜,娇柔如兰。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儿,长孙皇后寄予了极高的期望,因此自她出嫁后,便不需她随意回宫,而要求她贤良持家,孝顺公婆。长乐公主虽然很想念亲身父母,但却遵从母亲的意思,终日呆在长孙府操持家事,服侍公婆。除了年节奉圣召和高祖李渊去世时曾回宫祭拜外,从来没有私自回过宫。 在明达看来,长乐公主其实也挺可怜的。年仅十二岁就出嫁,出嫁后明明身在长安,却不能随意回宫。这还是深得帝后欢心的公主呢! 看来,以后如果要嫁人,最好嫁个不用服侍公婆的好,那就可以借口服侍亲长,常常回宫了。不过,身份要能匹配,又符合这样条件的人,似乎很难找呢。明达可没想过离宫出走,轰轰烈烈的爱一场嫁个没权没势的穷小子。 这到不是她嫌贫爱富,只是既然身为公主,又不打算伟大的打破时代局限,那就只能接受这种等级限制。 至于说爱情,呵呵,又不是真的是个小女孩,哪里还有那样纯真浪漫的想法呢。不过在内心深处,明达不敢否认,自己也渴望那种至死不渝的深情真爱。这种略带矛盾的灰色爱情观,实在让人无所适从呢。 算了吧,还是按照有身份无公婆的标准,寻个全心爱着自己的驸马吧。 明达甩甩头,睁眼却是一双深情关切的双眸,正深深凝视着她。这一刻,明达的小心脏激烈的跳动了起来,一股热气凶猛涌上脑袋,仿佛有什么“嘭!”一声破裂开来。 “公主,你还好吧。”秦昊轩深黑如星的双眸染上一层忧色,就那么专注的看向明达,似乎除了她这天地间便什么都没有一般。 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扭过头来,刚好她们的叙话也告一段落。 “兕子已经这么大了呀。总听舅舅在家说起你,我便总想起当年出嫁时丁点大的小婴儿,没想到这一晃,兕子都快长成大姑娘、可以出嫁啦!”长乐公主动作娴雅的擦了擦眼角,看着明达微微一笑,唇边一个浅浅的梨涡变深了去。 “长乐姐姐~”明达不依的扭着身子,搅股糖一般粘到了长孙皇后身上,借机掩住自己突然变烫的脸,“母后,你总说长乐姐姐好呢。母后骗人!” “兕子害羞了呢。还真像你长乐姐姐说的,快长成大姑娘了,都会害羞了呢。轩儿,本宫等着看你的表现哦。”长孙皇后难得如此欢笑,一句话却让秦昊轩也微红了脸。 “母后呀~你也欺负兕子,兕子要生气了!” “哦,我怎么欺负你了?”长孙皇后雍容的笑容带了一丝戏谑的意味,“难道本宫刚才不是在欺负轩儿的吗?原来,欺负轩儿就是欺负兕子呀!” 这下,明达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平日里女神般的长孙皇后大人,竟然也有这样腹黑的一面呀。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没等明达感慨完,秦昊轩却抬起头,语气平稳而坚定道:“皇后娘娘请放心!微臣一定不负娘娘所望!” “你胡说什么呢!”几乎不假思索,明达气急败坏的大吼道。立刻的,她便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有多么的不妥。然而已经晚了,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都开怀大笑起来,甚至连青绡都忍不住低头掩口。 明达气恼的瞪向罪魁祸首秦昊轩,却发现他正笑得灿烂无比。本就俊朗无比的五官,一刹那间蓦然生动起来,好似黑白的画卷突然染上了颜色,炫目得令人仰视。 短暂失神,让明达更加气恼,别过头去生闷气,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幼稚的举动和她成熟的心理年龄是多么不符。 李治笑了一阵,突然觉得心底似乎有些闷,而且愈来愈严重。目光呆呆的望着妹妹那让人想咬一口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泽修进入殿内,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突然觉得,九殿下这眼神和太子竟是意外的相似。 一道冰冷的气息侵入,李泽修心头一颤,转头,秦昊轩正满脸微笑的看过来。李泽修暗笑自己多心,回以一笑,上前行礼道:“皇后娘娘春和永驻,万和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微臣奉皇上谕旨,来请皇后娘娘前往两仪殿,众大人们已在等候了。” “嗯,本宫这就过去。”长孙皇后边答应着,边站起身来,立刻有贴身侍候的宫女捧来金织凤羽大氅,“青绫,你让人往两仪殿回复皇上,泽修就和我们一起过去吧。” “是,微臣遵旨。”李泽修恭敬应了,一颗小肉球便弹进他怀中。 “修哥哥,你抱兕子过去好不好呀。”明达弯着大眼,抓住李泽修的手摇了摇。 李泽修弯腰,温柔的抱起她,笑道:“好!能抱着明达公主过去,一定让大家羡慕得不行。” 秦昊轩脸色暗了暗,很快便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李治则撅了撅嘴,有些气恼自己只比兕子大了五岁,身高也只比兕子高了一个头。 明明半年前还比她高了快两个头呢,都怪苏先生!不对不对,看来要赶紧去求苏先生想想办法,让自己快些长高长壮呢! 李治暗下决定,然后又兴高采烈的跟着众人走了出去。刚才那不知为何的烦闷,也似乎全都消失了。 第三十一章 准太子妃 今天第一更~~ ******************** 在两仪殿内与李世民一起接受了众大臣的朝贺赞誉,长孙皇后致辞勉励,将众大臣几乎挨个诚恳表扬一遍,又率领一众皇子皇女返回甘露殿,与众命妇贵女宴饮同乐。 几位诰命夫人纷纷拉了自家儿子上前,与长孙皇后攀谈套近乎。明达一眼就看出了她们的来意:希望能娶位公主。 有意思的是,几位育有公主的后妃们,也纷纷在侧搭话,用媲美X光的目光将几个可怜的小男孩扫视一遍,还不忘拐弯抹角的探听其情况。 真是的,莫非每次大型皇家宴会,都是相亲会来的吗!可怜的孩子们。 明达的无限同情,很快便消失殆尽。因为她发现,意图穿透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多了。 还好这时,一名少女解救了她。 大学士苏亶的爱女苏晨,俏脸通红的立在长孙皇后面前,由她拉了自己的手边细细打量,便温声询问。此刻,她真心庆幸母亲的健谈多话,否则早已心跳如鼓的自己,要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呢。 “她就是未来太子妃?” “可不是吗,听说年前就要完婚呢!” “苏家这女儿长得很不错嘛,听说还擅长琴棋呢。” “这是哪家女儿呀?“ 各种各样的议论不绝于耳,明达边听着,边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晨。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个凶悍骄纵的呀,怎么半年前在李靖府外遇到时,会那么蛮横呢?虽然说话的一直只是那名赶车小厮,但有什么样的主人,才会有什么样的下人啊。当时要不是遇到纥干承基和自己等人,那孩子怕是就这么没命了呢。 奇怪了。纥干承基,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呢? 明达皱了皱眉,决定暂时不去想,等过了这一阵,再去问问老师,当初那个救回来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嘛,还是专心观察这位未来太子妃好了。可惜,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嫁给太子了呢。想来嫁给太子也挺惨的,历史上李承乾可是个同性恋呢。 明达到不排斥同性恋,不过她也不希望李承乾因此和李世民闹矛盾。到底要怎么做,暂时还没有想到。于是,再次把问题丢到一边去了。 长孙皇后相看告一段落,明达看得出,她对于苏晨作为太子妃,还是比较满意的。 长乐公主比苏晨也大不了多少,不过由于出嫁得早,到也一副姐姐的样子拉着她一阵寒暄。 明达似乎也是绕不过去的。苏晨来到明达面前,一直伴驾的苏夫人不是很明显的撇了撇嘴,见没人注意这边,竟是基本的行礼也没有,只交代了苏晨几句,就自顾离去。苏亶在家偶有提及明达,都满是赞誉,而且特别交代夫人和女儿要特别重视。可惜苏夫人自来颇有主见,常常嫌苏亶待人处事太软善,哪里肯听他的?又想起当年他对苏晨的严厉,更觉得是对自家太严,很有几分怨怼,连带的对被他称赏的明达,也有了情绪。 这也是看明达年纪还小,觉得可以轻视一下。若换个年纪大一点的,就算她心里恨得不行,也绝不敢这样轻慢的。 “明达公主。”苏晨行礼,温润的小脸上绽出一个柔美的笑容来。 明达公主一副好奇的样子,睁大眼睛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着苏晨,问道:“这位漂亮的大姐姐,你是谁呀?” “公主殿下,这位是我们家小姐苏晨,很快就会是你的皇嫂了呢。不知殿下是否还记得,我们之前还曾在李大将军府外见过呢。”刚才一直安静的侍候在苏晨身后的丫鬟,这时也笑着上前,边说边赞,“公主殿下长得真是好看呢。兰铃原本以为我们家小姐就是最好看的了,今天见了皇后娘娘和长乐公主殿下,才知什么叫美人。明达公主现在就这么好看,长大了可不知得有多么倾国倾城呢。” 明达暗自皱眉,这丫鬟也太自然了吧,苏晨还站着呢,她就这么自顾自的巴拉巴拉一大堆。抬头看了看苏晨的表情,却还是那么温顺安静。看来这位未来太子妃性格实在太过柔顺了呀。刚才是她母亲在,那她的表现还可以用恭孝来解释,现在又算什么呢。太子哥哥性格那么骄傲自我,平日里最讨厌那些唯唯诺诺的,只怕也不会很喜欢苏晨吧。 不过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一个男人如果爱上一个女人,大概是不需要理由、也不会去在乎理由的吧。自己在这里瞎操心什么呢。 明达摇了摇头,直接无视这个名叫兰铃,实似铜铃“叮当叮当”个没完的丫鬟,对着苏晨露出笑容道:“这位漂亮姐姐,你还没有回答兕子呢。” 苏晨一愣,担心的看了看脸色变沉突然没了声音的丫鬟,笑容也变得有些涩然。 “公主殿下,妾身苏晨,是大学士苏亶大人之女。” “苏亶?兕子的老师也叫苏淡,不过他好像没有姐姐这样的女儿哦。”明达一副苦恼的样子道。 “呵呵。”苏晨掩口轻笑,“殿下说的是神医苏先生吧。家父和苏先生的名同音不同字呢,不是一个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明达做出羞赧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勺,突然道,“那苏姐姐,你要嫁给我哥哥吗?” “啊!”苏晨一怔,立刻羞红了脸,躲开目光嗫嗫道,“公主殿下,这……” 明达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一张小脸皱了起来,小大人般叹气道:“怎么,原来苏姐姐不喜欢兕子的哥哥啊?虽然兕子很喜欢苏姐姐,不过如果你不喜欢哥哥,那兕子可以帮你去和母后说。” 苏晨心里一慌,忙道:“不是的,公主……” “哦,那苏姐姐原来也喜欢哥哥呢!” “啊!殿下,你!哎呀,也不是的。”苏晨粉颊红艳欲滴,整个人突然显得光彩夺目起来。可怜她一个十五岁的大姑娘,竟被明达这么个小女娃耍得手足无措。 偏偏这个时候,李承乾走了过来,将明达抱起来说笑几句,目光便转向依旧娇羞慌乱的苏晨,然后目光便是一亮。 “哥哥,苏姐姐也很喜欢你哦!她会变成兕子的嫂嫂呢!”明达非常适时的开口,一句话便让苏晨娇嗔一声,快速拜退。 李承乾目光炽热的追随着苏晨,直到看到那抹柳依倩影,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明达将一切看在眼中,心里也很高兴。看来,苏晨这个太子妃是可以定下来了,这次,太子哥哥大概不会再喜欢上娈童了吧! 第三十二章 怨恨 这是今天第二更,也是答应的加更(幸亏今天中午有休息)。晚上还有一章,大概九点后吧。 ********************** 另一边,苏夫人自太子一出现,注意力便集中了过来。 见太子注意到自己女儿,原本心头大喜,谁知女儿却很快逃一般的退开了。 苏夫人清楚的看到这是发生在明达开口说话后,却没有听到说了什么,也没看到女儿的表情,心里便有些愤愤。 待回家后,苏夫人立刻寻来苏晨,询问道:“晨儿,今天见到太子殿下了?” 苏晨立刻红了脸,羞涩的垂目,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那么,太子殿下和你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 苏夫人不满的撇了撇嘴,又问道:“那么,那时候十九公主说什么了?” “啊!”苏晨飞快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又忙低下头,恨不能找个地缝躲进去,声音更是小得好像蚊子叫,“没啊……什么,什么也没说。母亲,我去休息了。” 苏夫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一向听话的女儿竟然会就这么不理自己离开了! 好一会儿,苏夫人才缓缓转过头,对跪在一旁的兰铃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服侍小姐。” 兰铃忙磕头道:“夫人,兰铃有事回禀,是关于今天在宫中之事。” 苏夫人精神一振,慢条斯理的抬起茶盅抿了一口,道:“哦,那你就说说吧,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的,夫人。”兰铃目光一闪,恭敬道,“今天夫人离开后,小姐向十九公主行礼问安,公主却是不大搭理的样子。也亏得小姐脾气好,便一直留在那里。直到,太子殿下到来。太子殿下看到小姐后,本来很高兴的样子。谁知十九公主竟突然开口,说小姐正是上次纵马行凶的恶人,太子殿下没说话,公主又说小姐对她不敬,说要让皇后娘娘做主免除婚事呢。夫人您是知道的,小姐的脾气那么温和善良,怎么可能对公主不敬?小姐羞愤之下,便带着奴婢离开了。” “嘭!”苏夫人重重拍了桌子一巴掌,脸色变得及其难看,咬牙道:“什么!太过分了!” 兰铃一副惊慌的样子,磕头道:“夫人息怒,您要是不痛快,就责罚兰铃好了,可别气坏了身子!” 苏夫人急喘几声,才稍微平息下心头愤怒,开口道:“没事,兰铃你忠心为主,我怎么会责罚你。继续说吧,晨儿是怎么纵马行凶的?我到不知道,我女儿竟是那么骄横的人!” 兰铃心中窃喜,却是一副气愤的样子,道:“说起这件事来,奴婢真要为小姐鸣冤了!大概是半年前,小姐因受李大将军府妗荷小姐邀请,过去做客,路上不知从哪突然冲出个小乞丐来,明明没有什么,却赖在地上不起。小姐好心让给他二十两银子去看病,却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个流浪剑客,非不让咱们的马车离开。太子带了十九公主恰好路过,这位公主不明真相,便直指咱们纵马行凶。当时太子殿下因为十九公主的话,便对咱们很是不满了呢。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那小公主竟还记得此事。” “哼!本夫人虽然深居府内,却也知道那些江湖行骗的伎俩。想来你们遇到的那个小乞丐和那流浪剑客,便是一伙的。这公主太子深在大内,不知道这些也是正常,但是怎么能就这么妄断是非呢!衙门办案还要个证词证据呢。”苏夫人愤愤的抱怨了几句,兰铃在一旁随声附和,不着痕迹的挑拨着。 “算了,相信皇后娘娘明断是非,不会因此误解了我们晨儿的。兰铃,你这丫头倒是忠心伶俐,嗯,下去账房领二两银子,以后要更小心伺候你家小姐,本夫人是不会亏待你的,知道吗?” 兰铃欢喜应道:“是,夫人!兰铃深受夫人和小姐大恩,自当全心伺候。” “嗯,下去吧。”苏夫人摆了摆手,等兰铃退去后,却是越想越担心,对明达也是愤恨不已。苏亶一回家,苏夫人立刻旁敲侧击的让他去找太子,探探口风,一边明讥暗讽说明达不是。 苏亶自然是不愿意去找太子的,也不满夫人说明达坏话,两人几乎因此吵起来。苏夫人一怒之下,便回娘家寻求援助去了。 在众大臣和诰命贵女们离去后,宫内的庆典继续着,不过这时候却是内部宴会了。后宫所有妃嫔、皇子、公主,都齐聚一堂。 这种场合,众嫔妃自然是争奇斗艳。虽然不能越过长孙皇后去,也越不过长孙皇后去,但只要能引起皇上注意,拼过其他妃子去,那就足够了。 明达冷眼看着李世民心怀大畅的游走于众美人间,对于自己父皇的多情秉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而主座上端雅微笑的长孙皇后,那么高高在上,高贵典雅得如同一尊玉雕仙子。但明达却分明看到,她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一直在握紧松开,反反复复。 长孙皇后,也并不是神呢。明达叹息,事实上,她是深爱着李世民的吧。偏偏,李世民却是这样一个喜新不厌旧的多情性格。如果她不包容宽待,难道要闹得鸡飞狗跳吗?就像天龙八部上刀白凤对段正淳那样,又能有什么用呢? 在一群嫔妃中,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已经身怀六甲的郑才人。 长孙皇后也很快注意到了角落里安静坐着的郑才人,便吩咐青绫去将她带过来叙话。 郑才人坚持行礼后,才谢恩坐到一边,恭敬的与长孙皇后闲聊。 明达好不容易挣脱一众香气熏人的嫔妃,腹诽着李世民已然失灵的鼻子,跑到长孙皇后和郑才人身边,深吸一口两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只觉得幸福无比。 “秀茵,你肚子里的小宝宝乖吗?”明达在长孙皇后身边蹭了一阵,就跑到郑才人身边,探头探脑的观察着她的肚子,好奇问道。 这到不是装的,明达还真的很好奇女人怀孕时的状态。毕竟上一世,她也算三分之二个剩女了。 郑才人朝明达笑了笑,温柔的轻抚着自己的肚子,道:“它呀,可调皮了,总是折腾个不停呢。” 长孙皇后笑道:“那一定是个小皇子了!本宫可得先恭喜你呢,一定要记住好好照顾身子,万事小心,有什么需要就对我说。” 郑才人感激道:“谢皇后关心,秀茵会注意的。” 李世民自花丛中转头看过来,想了想便丢下几名含情脉脉的妃子,大步走了过来,留下身后一片或哀或怨的心碎。 第三十三章 皇后寿礼 今天的第三更~~小九没有食言哦~~ ***************** “皇上。”长孙皇后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搭到肩上,转头朝李世民微微一笑,开口道,“刚才正说到郑才人肚子里的孩子呢。臣妾得先恭喜皇上了,只怕过不了多久,又要添一位小皇子了呢。” 李世民看了郑才人一眼,凝视长孙皇后,笑道:“其实最让朕高兴的,是皇后你的病情终于好转了。兕子,看来父皇要再好好谢谢你老师呢。你知道他有什么想要的吗?” 明达先瞟了郑才人一眼,见她依旧安详平静,才放下心来。据说孕妇可是非常情绪化的呢,别一不小心让她伤心动了胎气可不好。 “父皇,你可问对人了哦。老师最想要什么,只有兕子知道呢!” 李世民拦住长孙皇后,笑道:“看你得意的!说吧,如果你说得对,父皇也会送你一件你最想要的东西哦!” “真的?父皇可不许骗人哦!” “笑话!父皇什么时候骗过人?君无戏言,你尽管说好了!”李世民大手一挥,到是很有帝王霸气。 明达暗笑,咳嗽两声道:“其实,老师最想要的,就是——颜如玉和黄金屋!” 李世民一愣,奇道:“真的?朕看苏先生不像好色贪财之人啊,几次赏赐美女金银,都被他拒绝了。” 明达得意的摇了摇头,道:“唉,父皇,你连‘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都不知道的吗?” 见李世民竟然吃瘪,长孙皇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围太监宫女虽然极力忍耐,还是抖得厉害。 “好你个小家伙,竟然敢和父皇玩这一套!”李世民大笑着,起身三两步抓回想逃跑的明达,将她按在怀里挠痒痒,一边道,“怎么样,还敢不敢?敢不敢?” “哈哈,不敢了,哈哈,父、哈,父皇!兕子,哈哈,不敢了!”明达痒得不住乱扭,眼泪都笑出来了。 “好了,皇上!兕子快要受不了了!”长孙皇后笑着制止住李世民,抱过狼狈不已的明达,温柔的为她整理头发衣服。 “哼,谁让她胆子这么大,竟敢戏耍她的父皇。不给她点厉害的,她以后可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李世民故意板着脸,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这样轻松自如的笑闹,是作为皇帝时的他不可以奢望的。 明达缓过气来,嘟了嘴道:“父皇最坏了!兕子有一直把父皇放在心底呀,干嘛要放在眼里呢?父皇就是欺负兕子腿短力气小!” 笑闹一阵,时辰也差不多了,李世民关切的询问了郑才人几句,便宣布寿宴开始。 众嫔妃忙各自捧出精心装备的贺礼,一一呈上御案,由皇上和皇后过目。 嫔妃之后,便是各位皇子公主的贺礼。其中,李承乾准备的一块晶莹剔透的玉雕观音,和长乐公主送上的一盆翡翠兰,最得长孙皇后满意。其他人送的东西,依明达看来,也还是很不错的,只可惜他们不得圣心。 很快,几位年纪大些的皇子公主已经都献上了贺礼,至于像明达这样的小家伙,基本都不在考虑内。接下来,几位静修参禅的太妃们,也都各自送来了贺礼。长孙皇后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让人准备回礼给几位太妃。 见贺礼送得差不多了,明达突然道:“母皇,兕子也有东西要送给母后呢!”说着,明达便挣扎着从李世民怀里爬了下来,兴冲冲的跑到青绡面前,接过一个精美的盒子来。 李世民扬了扬眉,转向长孙皇后,小声道:“观音婢,我怎么觉得这个盒子非常眼熟呀?” 长孙皇后嗔怪的瞥了李世民一眼,询问的目光落在太子李承乾身上。李承乾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目光一时不知该落在何处,只能四处乱看。 “母后,这是太子哥哥给兕子的,可以凝神静心的舍利子哦!兕子戴了几天,真的很有用呢!兕子觉得这个母后用最后了,正好今天母后寿辰。”明达说着,高兴的掀开盒盖,献宝般捧到长孙皇后面前。 “兕子,这是母后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长孙皇后神色激动,却没有去接那舍利子,而是将明达揽进怀中紧紧抱住。 “呵呵,你们母女呀,倒是一个心思呢!”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将长孙皇后并明达一起抱紧。 这在皇室里难得的温馨亲情一刻,让在场众人皆沉默不语,却是神色各异。 明达心里隐约猜到什么,抬头好奇问道:“父皇,为什么这么说?” 李世民舒了一口气,解释道:“这舍利子是吐谷浑进贡之物,我一看到就想到了你母后,便特意令人送来给她。没想到,她却悄悄给了你。而现在,你又送来给她。” 李承乾干咳两声,上前低声道:“母后……” 长孙皇后笑着拉起他,道:“承乾,我是你们母亲,你们都是我最爱最爱的孩子。” 明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觉得好笑。 难怪呢,就算李承乾贵为太子,也不可能绕过李世民直接拿走吐谷浑的贡物嘛。想来是李世民让他送去给长孙皇后,长孙皇后又让他送来给自己,不过他送给自己时,却没有说明这舍利子是长孙皇后让拿来的。 这个小插曲,让气氛更加热烈。低下各嫔妃虽然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看得出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兴致都非常的高。 几名有特长才艺的妃嫔,纷纷上前表演。名义上是为长孙皇后庆贺,实际上则是为了多一点出场机会,好让皇上注意到自己。 这些小心思,自然逃不过长孙皇后的眼睛,但她只是微笑不语,默默的看着那一个个青春飞扬的美丽妃子,在大殿鲜红的地毯上轻歌曼舞,绚丽得刺目。 李世民到是看得很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长孙皇后越来越沉默。 当韦贵妃的堂妹韦昭容一曲胡旋舞跳罢,李世民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亲自离座到大殿中央扶起娇喘连连的美丽女子,李世民只觉她无一处不艳丽,无一处不吸引。那粉透嫣红的两颊,那娇俏挺立的双峰,那莹白紧绷的小腹。 “皇上!”韦昭容娇羞的侧过头,一双媚眼却流转勾人。 “爱妃,你这一曲胡旋舞,跳得真不错。几时学的呀?”李世民捏了捏韦昭容细嫩的小手,感觉滑腻得像要融化一样。 长孙皇后目光沉了沉,微笑着吩咐将韦昭容的位置移到近前来。李世民略一迟疑,韦昭容已笑容满面的蹲身谢恩。 席间,随着韦昭容暗中不断挑逗,李世民多喝了几杯后,便有些克制不住了。伸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韦昭容的小手,不断揉捏勾挑。 韦昭容俏红着娇颜,亦与李世民眉眼传情。 长孙皇后不动声色的端坐,直到寿宴快结束,才从容告退,骄傲的挺直肩背昂首离开。 明达看得心中发闷,终于还是忍不住,装作不小心,将一盘凉菜撞翻在韦昭容身上。 第三十四章 小产 以后一般就定在早晚八点左右更新了,如果有加更再调整。爬下…… ************************* 李世民终究还是没有去韦昭容处就寝,而是去了皇后处,在当众狠狠训斥了明达一番之后。不过到了甘露殿,却被皇后以身体不适为由,又赶了出去。 颇感无趣的李世民想了想,摆驾去了怀有身孕的郑才人处。 对于这样的结果,明达还是非常满意的。显然,李世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到怀有身孕又与长孙皇后亲厚的郑才人处,作为表达自己歉意的行动。 那么,李世民因为自己泼了韦昭容菜肴而生气训斥自己一事,就算了吧! 不过,让明达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来,却是害了郑才人。 长孙皇后在寿宴过后,又再次病倒了。这一次似乎不是很严重,除了体弱无力,精神不振,到也没什么别的症状。 明达想让长孙皇后带着舍利子,却被长孙皇后拒绝了。 而就在长孙皇后病倒的第二天,便传来郑才人小产的消息。 清心殿里,刚醒来不久的郑才人,平静的抚mo着自己已经瘪下去的肚子,没有大哭大叫,但那如死灰一般的眼神,却让李世民看得心头酸痛。 “查!给朕查!王璞,立刻将清心殿所有侍候的人都找出来!朕就不信了!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朕的骨血!”李世民大吼着,发泄心头邪火。 王璞小心翼翼的应着,躬身退出殿内,去搜查可疑的人和物去了。这样的事,是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不是他们觉悟有多么高,只是这种后宫争宠构陷,最是容易牵扯获罪。特别是今次这种谋害皇家骨肉的事,在李世民继位后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那么可想而知,敢做出这种事的,不是疯子,就是身后有庞大的势力支持。而无论是那一种,他们这种冲在前面的人,都是最容易被牵扯的。 如果是个昏君也就罢了,糊弄糊弄了事,偏偏这还是个强悍厉害的皇帝。 王璞在心里长叹,查吧查吧,说不定到时候皇上还是会顾惜自己这些小人物的。 “王公公……” 明达脆嫩的声音小猫般自一旁大树后传来,王璞见树后那颗小脑袋半探出来,忙上前道:“哎呀,我的小祖宗!怎么就您一个人呢!青绡和小寿儿他们呢?” 明达做贼般四处张望着,将食指压在小嘴上,道:“嘘,不要大声说话,我是从母后那里偷偷跑出来的。他们不让我来看秀茵,我就自己来了。王公公,秀茵怎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王璞无奈,被明达扯着袖子拉到大树后,俯身道:“公主殿下,您可别为难老奴,快些回去吧。不然一会儿皇后娘娘寻不着你,可又是一场大乱呀。” 明达睁着大眼定定望着王璞,坚持道:“那你就先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了呀?王公公,王伯伯~!” 王璞无奈蹲下身道:“我的公主啊,你可真是……唉,也罢。郑才人小产了,不过大人到醒过来了,想来问题不大。太医看过后,说是食用了不当之物,又摔倒所至。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老奴这不是现在正要去查吗。” “王伯伯……秀茵是不是很难过,她哭了吗?”明达一双大眼蒙上一层亮晶晶的水雾,心里着实为郑才人难过。 “唉,哭是没哭,不过看着怪让人难过的。子女都是娘的心头肉啊,这可是剜心之痛。”王璞长叹一声,想起了当年家中为出世的弟弟,难免感慨不已。 见明达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王璞忙摸出干净的手帕为她擦拭,一边道:“我的小公主,您可千万别哭了,要是哭坏了眼睛怎么办?苏先生不是说您不宜过哀吗?好了好了,您放心吧,老奴一定全力查清事情真相,还郑才人一个公道!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让这孩子白白没了。” 明达止住悲伤,哽咽问道:“这会有危险的吗?那王伯伯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如果实在为难,兕子,兕子也能明白的。只是麻烦王伯伯,如果有什么进展,一定要告诉兕子,兕子不会和别人说的,行吗?” 王璞心里惊叹明达的聪慧懂事,忙应了,然后将明达送到甘露殿侧门内,才匆匆离开。这么一耽误,他就更得忙了。 明达目送王公公离去,转身心事重重的走进殿内,一抬头却见李蝶婷婷站在一颗大柱子旁,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 “蝶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母后她,她知道我不在?”明达迟疑的问道。 李蝶摇了摇头,上前为明达整了整衣服,俯身与她平视道:“公主,你刚才去清心殿做什么了?奴婢刚才代娘娘前去探查问话,回来的时候看到你拉着王公公站树后呢。” 明达目光闪烁,小声道:“我,我只是担心秀茵,母后又不让我跟着你去,我就,就自己跑去了。蝶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母后呀!” 李蝶神色一晃,点头道:“嗯,放心吧公主,奴婢不会和娘娘说的。不过,以后可不许再这么乱来了,不管去哪儿,起码带着人。” “嗯!”明达忙点头答应,“对了,蝶姐姐,你见到秀茵了吗?她,她还好吗?” 李蝶想了想,道:“嗯,有陛下在,郑才人不会有事的。只是……” 明达见她迟疑,忙追问道:“只是怎样?蝶姐姐,你告诉兕子吧,兕子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这件事……唉,”李蝶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咬牙道,“奴婢刚才去的时候,发现郑才人的贴身婢女铃翠不在呢。昨天,我还看到铃翠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彩丝院附近,和一个不认识的小太监一起Qī.shū.ωǎng.,当时我还以为是……咳咳。公主,这件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明达郑重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好了,您快回去吧,皇后娘娘应该快醒了呢。我去看看药好了没。” 明达离去后,李蝶左右张望一番,快步从侧门走出,来到一片较为僻静的林子假山后。看到已经有人等在那里,李蝶小脸微红,强做镇定,声音却较平时柔媚了许多。 “我,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告诉明达公主铃翠的事了。你这么做,到底有何用意?”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赫然竟是秦昊轩! 第三十五章 心思各异(第二更) 很好。其实没什么用意,只是明达想知道,所以我就让她知道罢了。” 李蝶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低头道:“又是为了她……莫非,你和我说的,都是假的?你进宫接近她,根本也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只为了任务?” 秦昊轩目光一闪,竟有中凌厉的气势,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道:“我和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莫非你还没有查清楚吗?至于我接近明达,为她做这些,自然是有我的用意,你不用担心。” “那么,那么你对我……”李蝶抬起头来,羞涩而期待的看着秦昊轩。一瞬间,她似乎在那双深如黑潭的眼眸里,看到了期待的温柔。 “唉,你身份尊贵,我……保重!”秦昊轩转身大步离开,脸上却是不复刚才哀憾神伤,而是挂上了一丝略带嘲讽的邪妄微笑。 在他身后,李蝶神色激动的注视着他离去,粉唇抿开一缕笑意,喃喃道:“我不在意的。不管你我究竟是何身份,只要你也愿意,我,我……” 心思飞扬,李蝶似乎预见到了今后美满快乐的生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夺目。 突然,身后小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窣声。李蝶目光一寒,转身道:“谁!” “蝶姑娘,是,是我。”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从树后转出,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飞快的看李蝶一眼又低下头去,“我,我不是在偷看你。我只是来送还,上次你借给我用的手帕。” 李蝶上前接过李元婴手里的帕子,笑了笑道:“腾王殿下,麻烦你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元婴胖脸愈发红,嗫喏道:“额,这个,其实,其实我刚才在侧门旁看到你过来,就,就在林子外等你。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你出去,所以,所以我就进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我才刚进来呢,看你在想事情,所以就没打搅你,真的没别的意思!” 李蝶仔细观察,见他表情不似作伪,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嗯,我知道的。腾王殿下,听说明年你便要去就番上任了,恭喜你!” 李元婴见李蝶巧笑嫣然,心中一热,脱口道:“其实我不想去的,蝶姑娘,我……” “腾王殿下!”李蝶心头一跳,忙出口打断道,“前面就到侧门了,您快回去吧,不然太妃她们该担心了。” 见李蝶转身要走,李元婴心头一急,猛然伸手拉住她,焦急道:“蝶姑娘,要不我求皇后娘娘让你跟着我一起去好吗?我,我对你……” “蝶姐姐,母后找你呢!” 明达的突然出现,让李元婴话音戈然而止。明达也被眼前所见弄得一愣,然后飞快的道歉离开。 李蝶很快平静下来,在长孙皇后身边多年,早已练就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除了面对秦昊轩时。 “腾王殿下,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我记得你以前曾经害公主落水,这次要是……”李蝶做出一副忧虑的样子,意犹未尽的叹了一口气,抽身离去。 李元婴怔怔看着李蝶的背影消失,黯然转身离去,眼中犹带几分不甘和怨愤。经过彩丝院附近的池子,李元婴瞥见一名宫妃打扮的美人和一名诰命装束的贵妇挥退左右,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一阵,聚首窃窃私语起来。因为心情不好,他也没去理会,便绕道离开。不过顺着风,他还是隐约听到几句,似乎有提到“郑才人”什么的,也没放在心上。 韦昭容小心的观察过左右后,对自小和自己亲厚的表姐、苏亶夫人道:“表姐,这次我一时冲动,犯下了大错,可如何是好啊!” “娘娘,别急!后面的事,都处理了没有?”苏夫人拉着韦昭容的手,尽量不将心里的担忧表现出来,见韦昭容点头,又道,“处理过了就好。你再仔细想想,可还有什么遗漏的?别急,慢慢想!” 韦昭容低头仔细回想一遍,摇头道:“没有了,郑才人身边的那名贴身宫女,我已经让人……” 苏夫人见韦昭容伸手如刀,轻轻一抹,心也跟着一跳,强自镇定道:“嗯,那就好。那徐牧呢?你怎么处置他的?” 韦昭容垂首道:“他,他救过我,而且一直对我忠心耿耿,所以,所以我安排他离开了。” “啊!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尼子,你现在可不是在家里,是在皇宫啊!怎么还可以这样当断不断呢!那他现在人呢?”苏夫人痛心疾首道。 “我安排他出宫住在京郊别院里,等过一阵子又让他去江南那边。表姐,我知道这样做不妥,但是我真的下不了手。”韦昭容美眸泛泪,脑中想起那一年刚进宫不久,自己还没有得到宠幸,随驾秋狩遇险,那拼命护住自己的少年,一道道血痕,和瘦弱却坚实的肩膀,温暖而安心的怀抱,心里依旧轻颤着。 如果,如果他不是太监…… 苏夫人见无法改变,只能松口道:“算了吧,尼子还是原来的尼子,表姐心里也很欣慰呢。不过你千万要注意控制好他,一定不能让他再露面。至于如何应付宫中,想必你也已经有所安排了吧?” “嗯!”韦昭容斩断那一片不切实际的念头,将自己重新武装起来,又变回那个为了荣宠不择手段的女人,冷笑道,“我已经有了安排,哼,绝对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苏夫人点头道:“嗯,那就好。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静观其变。只要控制好了徐牧,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掐断,那就够了。凭你贵妃堂姐和我们韦家的势力,看谁敢无凭无据攀扯上你!” 韦昭容心中大定,面露微笑道:“表姐,多谢你了。你放心,你说的事我已有定计。晨儿的太子妃之位,不是一个小丫头所能左右的!她所受的委屈,我也一定为她讨回!” “那就多谢娘娘了!”苏夫人不失时机道谢,韦昭容忙制止住她。两人相视一笑,意味自明。 第二天,郑才人小产案便有了突破性进展。失踪的郑才人贴身宫女铃翠的尸体,被人发现沉在了清心殿不远处的池塘中。韦昭容处失踪的小太监徐牧,也被人偶然发现死在了一处隐蔽非常的假山石洞中,而且面容尽毁,若不是腰牌还在,几乎都不能确定其身份。 而最最重要的是,在那徐牧尸体紧握的手中,还发现了另外一块腰牌,属于另一个小太监的腰牌。 第三十六章 背叛 周末嘛,稍微多睡了会儿~~~哈哈…… ******************** 两仪殿内,王璞拿着自徐牧尸体上搜到的腰牌,犹豫不定的在门外徘徊。 想到刚才自那名小太监处得到的口供,王璞简直不敢相信。但一切的一切,又都那么清清楚楚,让人不能不信。 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如实禀告皇上呢?如果说了,又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王璞摸了摸脖子,只觉心底一凉。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那真是太可怕了! 时间回溯到两个时辰前,王璞得到消息,那腰牌的主人已经证实身份,并在他房中发现了血衣,立刻来了精神,忙让人将那小太监带来。 由于太匆忙,王璞甚至都没有顾得上询问那小太监的名字。到了刑房中一看,却让王璞大吃一惊。那嫌疑深重的小太监,竟是明达公主身边的小寿儿! 当时王璞便有些不安,特意屏退其他人,独自审问。 起先小寿儿还嘴硬,什么都不肯说,直到拿出腰牌和在他房中搜到的血衣,他才慌了神,却还是强撑着。 王璞见他顽固,便用了刑,他受不住竟说是皇后指使。王璞自然不信,再用重刑,熬得他奄奄一息了,才说出事实真相来。 让王璞想不到的是,小寿儿说出的主使,竟是十九公主明达! 王璞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但不管怎么问,事实真相似乎就是这样:十九公主明达,因为郑才人得到皇上宠信离开自己身边,一直心怀不满,竟然让自己的贴身小太监买通了郑才人身边的贴身宫女铃翠,暗中在郑才人饮食里下了性寒化瘀的药物,并于昨天清早,郑才人刚起身不久时,另其意外摔倒,致使小产。 小寿儿坦言,曾为十九公主所救,所以一直心怀感激,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公主之前虽然一直对郑才人多有接触,似乎相处得甚好,但其实背地里常有怨言。前些天在皇后寿宴上,看到郑才人因即将产下小皇子而高兴,更加对她不满。后来又因将菜肴泼洒到韦昭容身上而被皇上教训一事,更加心头火起,便吩咐小寿儿想法子惩治郑才人和韦昭容。这些办法小寿儿承认是自己想的,禀报十九公主同意后,就立刻着手进行了。 王璞想起明达天真可爱的笑脸,伸向帘子的手一顿。这时,里间却传来李世民的声音,道:“是王璞吗?进来说话!” “是!”王璞躬身掀帘进屋,脑中满是小寿儿的供词,和明达不似小孩的言行,又觉得那曾经的笑容变得诡异而扭曲。若,真如小寿儿所说,那这位小公主,或者真是一个残忍可怕的人呢? 李世民放下笔,奇怪的打量着心神不宁的王璞,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怎么样,进展如何了?可是背后之人势大?放心,朕自会处理的。” 王璞一颤,忙俯身跪拜道:“陛下,那腰牌主人已经查明,奴才审问后,他也已经召了。” “哦,那好啊!你不用害怕,不管是谁做的,朕自有办法应付,你们也不会受到牵连的。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世民眉头一缓,语气也柔和许多,王璞却是丝毫没有放轻松分毫的样子。 “陛下,这个小太监,他,他叫小寿儿。”王璞瞥见李世民挑眉不解,定了定神,解释道,“他是十九公主身边的小太监,曾经跟随高阳公主,而被十九公主救下的小寿儿。” 李世民一僵,手中茶盅坠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什么!你说那腰牌的主人,竟然是兕子身边那个贴身小太监小寿儿!”李世民脑中瞬间掠过无数念头,又被他一一否决,眼神犀利的盯着王璞道,“你给朕说清楚!那将腰牌遗落现场的小太监,真是兕子身边的小寿儿?他可招供是谁指使?可是胡乱攀扯?” “陛下,这是小寿儿的口供。”王璞双手颤抖的奉上供词,脑海里明达那可爱的样子,也似乎如同那茶盅一般,片片碎裂。 李世民几乎是用抢的接过供词,一目十行的扫视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胡闹!胡闹!”看完供词,李世民拍案怒吼,大口喘息一阵后,才渐渐平静下来,“兕子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有这般狠毒的心思!朕不信!王璞,你立刻去重新审过那小寿儿!不!朕亲自去!” 王璞如何敢去阻拦发飙中的皇上,忙收拾好供词,追着那如风里去的身影。 一脸阴沉的李世民穿过侍卫的守卫,大步踏入宫内刑房中,挥退左右只留下王璞来。冰寒的目光扫过挂在墙上奄奄一息的小寿儿,李世民朝王璞挥手道:“让他醒过来!快点!然后你到门口守着,若无朕的旨意,绝不许任何人进来!” 王璞忙答应一声,抬起墙角冰冷的臭水,泼醒小寿儿,自己则忙退到刑房外。 “小寿儿,你老实回答朕!这次的事情,真是你做的?真是明达吩咐你的?听着,一定要老实回答,否则,朕就株连你九族!” 小寿儿一颤,缩了缩依旧火辣辣疼痛着的肩膀,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苦着脸道,“小寿儿不敢欺瞒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既然背叛了公主,奴婢只求速死,请皇上成全!” 李世民咬牙,脸色铁青道:“想死!可以,只要你将事情经过,在仔仔细细对朕讲一遍,朕,就赐你一死。” 小寿儿无神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愧疚,自然没能逃过李世民的眼睛。 “是!皇上,奴婢数月前得公主相救,之后随侍左右,公主相待甚是宽厚。”小寿儿顿了顿,大口喘息几下,身上又冷又疼使他哆嗦个不停,声音也带着颤音,“公主厌恶郑才人,曾对奴婢说过,郑才人原是她的贴身宫女,实在无法原谅她。但公主怕皇上和皇后知道后不喜,所以一直隐忍。前几天皇后寿宴,公主见郑才人有孕待产,便让奴婢想办法处理。奴婢于是想出收买郑才人贴身宫女铃翠,对郑才人下药的主意。奴婢将计划告之公主,公主同意后便依计行事。怎料奴婢在彩丝院附近与铃翠商议时,却被韦昭容的小太监徐牧发现。我们将他偏至偏僻处,曾其不备将其杀死,又恐被人发现,便草草掩埋并毁去容貌。之后事成,奴婢又将铃翠骗至偏僻处,将其杀死。” 李世民目光如刀,又问了小寿儿几个问题,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而就在刑房后面废弃的小院中,刚好听到小寿儿控诉的明达,亦是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从小寿儿口中说出,小寿儿,竟然背叛了自己! 第三十七章 该相信谁(二更) 上次皇后寿宴上,明达虽然因为泼了韦昭容菜肴被李世民当众训斥,但事后李世民还是依照约定,在给苏淡送去典藏孤本时,询问她有何有何想要之物,于是明达便讨要了一只小狗。 那是一直纯白的吧儿狗,虽然小小的却很是活泼好动,总是到处乱跑。今天,明达便是追着小狗跑到这里来的,因为实在太累,便坐下歇息,谁知竟亲耳听到小寿儿的背叛。 一时间,明达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小寿儿怎么会这样对待她。她自问从来不曾亏待过他,甚至不曾恶语相加,而他竟…… 不知什么时候,同明达一起出来寻狗的秦昊轩抱着小狗回来了,静静的站在她身旁,担忧的看着她。 “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明达好似大梦初醒一般,脱口问道。 “已经好一会儿了。公主,你怎么了,我唤了你好几声了你都不应。”秦昊轩关切的询问着,将小狗递给明达。 “哦,可能是太累了。对了轩哥哥,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明达轻抚着小狗柔顺的皮毛,垂首问道。 秦昊轩嘴角动了动,柔声道:“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宫室,听说前面现在用来关押一些犯事的小太监小宫女。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动静?对不起,都怪我没考虑好,让你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 明达抬头,秦昊轩眼中的自责懊悔,让她心头一暖,笑道:“没事的,轩哥哥,兕子没什么的。啊,对了,刚才好像听到父皇的声音,不知他现在还在不在里面呢。”边说这,明达便担忧的朝那边小窗口望了望,暗怪自己大意。 刚才听了小寿儿的话,父皇明显已经有些疑问了,若再让他看到自己躲在这里,只怕就更要让他有想法了。 秦昊轩笑道:“哦,你是说皇上啊。看来这次关着的人涉事重大呀,我就说刚才怎么看到皇上匆匆离去呢。” 听说李世民已经离开,明达暗自松了口气。原来,自己听了小寿儿的话以后,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平静呀,这一发呆竟然呆了这么久。 明达自嘲一笑,对秦昊轩道:“那我们也快些回去吧,轩哥哥。对了,你能帮我看看,里面关的人怎么样了吗?” 那小窗口开在房屋上端,更像是一个通风口。就是一个成年人也未必够得到,更别说明达了。不过她相信秦昊轩时可以的,因为之前她曾亲眼看见秦昊轩灵活轻敏的身手。相信这么一点高度,是难不到他的。 秦昊轩点头,后退几步,猛然加速冲到墙边,提气上跃,双足在墙壁上连蹬数下,双手一下攀住了窗沿,探头向里看去。 “公主,里面没有人啊。”秦昊轩扫了一眼窗内阴暗斑驳的四壁,跃下对明达道,“不过刚才就在皇上离开后不久,我好想看到有几名侍卫押着一个小太监离开。嗯,仔细想想,那小太监的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明达忙转身,抓住秦昊轩的衣袖问道:“那你看到他们往哪里去了吗?” 秦昊轩伸手欲抚mo明达的头顶来安慰她,却又在半空收回,笑道:“不要着急,我看到他们往西边去的,应该是要把人关到靠近掖庭的小天牢里去吧。怎么了,公主,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因为……”明达看着秦昊轩那双盛满真诚关切的黑眸,略一犹豫,咬牙道,“因为那个小太监,就是我身边的小寿儿。我,我想去看看他,也有些话,想要问他。” 秦昊轩惊讶道:“什么,那小太监竟然是小寿儿!公主,到底出了什么事?” 明达挣扎着,不知是否该将一切告诉秦昊轩。这件事实在太过严重,经过小寿儿的事,明达也不知还能相信谁。但一直以来,虽然自己总是对秦昊轩不那么好,他却总是温柔的陪伴在自己身边。 明达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或许这就是最大的讽刺吧。自己对他那么好的人,却无缘无故背叛了自己,而一直对他爱理不理的人,却总是陪在自己身边。 这一刻,明达突然觉得身边的秦昊轩是那么亲切,那么温暖,让人很想依靠。 秦昊轩也没有催促,就那么温柔的看着明达。 “轩哥哥,你知道郑才人小产之事吗?”明达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将这件事告诉秦昊轩,主要是,若没有人帮忙,她恐怕也没办法悄悄去亲自见小寿儿。 秦昊轩点头,道:“知道,这两天宫里为这事,闹得很厉害呢。怎么了?啊!莫非,小寿儿竟和这件事有关?” 明达苦笑,将事情告诉秦昊轩,然后道:“轩哥哥,我想,我想再去看小寿儿一眼,想亲自问问他,为什么。轩哥哥,你会帮我吗?” “这……”秦昊轩皱眉,担忧的看了看明达,道,“这不好办呀。而且,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公主你的处境更不妙呢。” 明达固执的摇头道:“不,我一定要去见一见小寿儿!父皇那边,我会小心的。轩哥哥,如果你为难,那我再自己想办法好了。” 秦昊轩无奈道:“还是我帮你吧,你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呢?别到时候惹出更大的麻烦来,才糟糕呢。” 见明达开心,秦昊轩也跟着微微一笑,接着又皱了皱眉,道:“公主,虽然我答应帮你,但还是想再请你三思。你就算见到小寿儿,又能怎样呢?他既然这样说这样做,必然有他的原因,想必不会因为你几句话而改变初衷。而且,就算他改了口供,这件事的影响已造成,只怕也没有什么用了。你担了如此大的风险,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又是何必呢?” 明达笑容消失,沉默片刻,然后道:“这件事,或许是不会对我的处境有什么用,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不能得到答案,我怕自己,会无法再相信别人。” 秦昊轩目光闪动,明达这时候忘记了掩饰自己,娃娃小脸上,满是不符合年龄的寂寥感慨,若是其他人见了,还不知会有什么反应。秦昊轩嘴角一挑,眼中探究之色一闪而过,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尽量帮公主安排吧。我两位义兄都在宫中担任侍卫,想来总是会有法子的。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明达感激的点了点头,道:“谢谢你,轩哥哥。” 秦昊轩温柔一笑,接过明达怀里睡着的小狗,道:“好了,公主,你和我又何必这么客气。走吧,再晚他们要担心了。” “嗯。”明达点头,举步离开,思绪却又飘远,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树丛后一闪而没的人影,和秦昊轩低头诡异的一笑。 第三十八章 无法改变 当天傍晚,秦昊轩就为明达带来了好消息,让她准备去见小寿儿。 换上一身较朴素轻便的衣服,明达跟着秦昊轩来到紧靠掖庭的小天牢旁。看着数队侍卫重兵严守的阵势,明达有些担忧的看向秦昊轩。 “放心吧,每半个时辰有一个次交接,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你去见小寿儿。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到时候我在外面守着,若有情况我会想法子让你脱身的。”秦昊轩给明达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便带着她悄悄绕往另一边。 一炷香过后,秦昊轩附在明达耳边道:“好了,我们要进去了。你要抓紧我,千万别抬头。”说着,将明达负在背上,灵巧的左挪右闪避开侍卫,靠近小天牢。 到了墙边,秦昊轩伶俐的攀着一棵树爬上墙头,快步来到一间囚房前,掏出一根小铁丝在锁里扒拉一阵,打开锁将明达送进去,急声道:“自己小心。” 明达目送秦昊轩转身关门,牢房里顿时一片寂静,一盏豆大的灯将昏暗的光线洒在黑暗的牢房中。 明达打量了一番这间简陋的牢室,将目光落在一角斜靠着墙壁的小寿儿身上。 小寿儿也注意到了明达的到来,不过他是在没有力气动作,嘴角扯了扯,勉强露出个不知是嘲讽还是愧疚的笑容。 明达缓步靠近,目光慢慢扫过小寿儿身上满布的伤痕,轻叹道:“疼吗?” “尊贵的公主殿下,你又何必再这样装模作样呢?难道你现在不是恨不得我死?”小寿儿满是怨恨的语调,让明达不由愣住。 “原来,小寿儿你是这样看我的吗?”明达凝视小寿儿,目光清澈。 小寿儿一窒,偏过头恼怒道:“难道不是吗?你们这些公主皇子,何曾将我们这些奴仆当做人来看待?就算你年纪还小,总有一天也会变成一样的!” “彩丝院和铃翠秘密相会的,真的是你?”明达苦笑,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问题。原来是自己太天真了,几句话哪里就真能让别人相信一个四岁的小娃娃呢? 小寿儿明显没有跟上明达的问题,愣愣的转过头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冷笑道:“是我又怎样,不是我又怎样。莫非公主殿下,还打算为我伸冤?” 明达摇头道:“我知道自己什么也帮不了你,我还太小。但是,你这样诬陷于我,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你难道连真相也不能告诉我?” 小寿儿迟疑,其实在心底,他也觉得对不起明达,但那常年累积的怨恨,和姐姐的安危,让他不得不忽略那丝亏欠,用仇恨来武装自己。 算了吧,反正自己也快要死了,而这么一个小公主的话,想必也没有人会信。如果让人知道她来私会自己,只怕她会更麻烦。 “确实不是我,不过那又如何?那个人已经死了,我不过是代之受过,主要目的,还是为背后那人掩饰,并把麻烦推到公主你的身上。嘿嘿,这皇宫里的人,哪一个干净?哪一个又是善良的?就算是公主你,呵呵,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自己?” 明达沉默片刻,抬头道:“不错,我来这里,确实是为了自己。” “哈哈哈哈,”小寿儿突然大笑起来,连扯动伤口也好像没有感觉到,“我就说,我就说!你们全是一样的!一样的!说什么奴才公主都是命,还不是把我看做物件一般想要就要来,不想要就丢开!你想怎么对付我,尽管来好了!” 明达感觉自己的心在收紧,收紧,哀伤孤寂的感觉越来越浓重。 没有人能明白我!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我要离开这里,我好想回家…… 心在呐喊,眼泪在眼眶边绕了绕,明达看着满脸仇恨的小寿儿,却不知还能说什么。在这一刻,任何语言,也只能是苍白无力。 “嘎吱!” 牢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明达回头,看见李世民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外,正用一种疏远厌恶的眼光看着自己。 “父皇,我……”明达心头一堵,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第一个念头却是,秦昊轩呢?莫非,他也出卖了自己? “你在找什么?秦昊轩吗?”李世民冷冷开口,眼中满是嘲讽,“他倒是对你用心,中午帮你去偷听审问,晚上又帮你来狱中密议。怎么,劝说不成,要杀人灭口吗?可惜晚了。带上来!” “公主……对不起……”满身鲜血的秦昊轩被两名侍卫带了上来,愧疚的看向明达。 “哼!到是情深意长!怎么拷打,他只一口咬定你是无辜的,是小寿儿陷害你。若真是这样,那又是谁指使的小寿儿!那在你寝室暗格里发现的这些化瘀坠胎药,又是哪里来的!”李世民愤怒的将一包药物摔在明达面前。 明达目光发愣的看着那些黑漆漆的药,有些药盒上,还刻着一个古篆体的“淡”字,正是苏淡常用的药盒。 “父皇的意思,是兕子从苏老师那里偷拿了这些药,去用在秀茵身上吗?”明达沉声开口,眼中的痛一点一点扩大,曼布全身。 “哼!难道不是吗!你那寝室暗格,只有朕、皇后、你和郑才人和青绡知道,这些药,除了你又有谁还能拿到?兕子!兕子!你真的是我的兕子吗!” 明达心跳一顿,这句话好像一根刺,深深刺进心间。 是啊,我不是你的兕子呢!我只是一抹来自未来的孤魂,不属于这座皇宫,不属于这个世界。呵,是自欺欺人呢,但总是会有揭穿的一天吧。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还以为,这么久的相处,总是能有些真情真意的,原来都是假的啊。 这一年多来欢乐幸福的场景一一闪过,与李世民亲昵胜亲生父女的画面满脑都是。他将她抱在膝上,他把她捧在怀中,他对她毫不设防,他看她时那满满的宠溺慈爱。 明达眼神渐渐变得茫然空白,抬头看着李世民,却又好像透过他看向遥远的地方。秦昊轩心头一痛,猛然间有些后悔,这种心情让他几乎无所适从。大概是愧疚吧,这样一个聪慧善良的孩子,却被自己一手推向这样的境地。 李世民也被明达的样子吓了一跳,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忽略了什么。 “父亲……父皇,兕子累了,要去休息了。父皇,女儿只有一个请求,你可以答应我吗?” 李世民点头沉声道:“你说吧,只要能做到,父皇会答应你的。” 明达微笑,好像清晨一瞬即逝的昙花。 “我求父皇的事,父皇必定是能做到的。他……”明达半转身,指向小寿儿,“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小寿儿心里一跳,然后又一松,嘴角嘲讽的笑纹扩大,下一秒却僵在脸上。 “我求父皇,将他赶出皇宫,永远不得返回京城!”明达一字一字,说得清楚,却让牢房内众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三十九章 离去(二更) 小寿儿浑浑噩噩的躺在一条小溪边,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方。被押出长安扔到一处山林边,侍卫们就策马离去了。小寿儿虽然浑身是伤,看着很可怕,其实都不算太严重,稍微休息休息,吃点东西以后,就能勉强起身行走。于是,他便朝着林中漫无目的的走去,直到筋疲力尽。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身上的伤口依旧一阵一阵疼得紧,有风吹过,树木枯枝发出一阵不好听的“吱吱”声。小寿儿发烫的身体和大脑,好像也渐渐冷静下来,那一幕又在脑中往复。 “为什么!不!我不要你的怜悯施舍!”小寿儿回过神,疯了一般大吼大叫着。 明达平静的靠近小寿儿,直直望进他的眼中,面无表情的小声道:“因为,我恨你。我要让你活着,慢慢后悔。” 之后,小寿儿便被侍卫带走,只看见那一抹孤独的小身影,就那么直挺挺立在一片纯白冰雪覆盖的飞檐红柱下。 回想起这大半年来跟随在明达身边侍候的日子,小寿儿原本坚定的心防仇恨,开始动摇崩溃。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错了,那么偏激、固执、自私,为了那不能确定的姐姐的消息,竟然轻易把那个善良可爱的小公主出卖。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小寿儿一激灵,猛然坐起身来。 会是什么人?这样大冷的天气,谁会到这种地方来?莫非,是有人不放心自己,灭口来了? 这个念头一起,小寿儿再也顾不得身上伤痛,咬牙起身离开。 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明达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口,望着窗外一片洗涤人心的莹白世界。 苏淡轻抚了一下琴弦,抬头凝视明达,问道:“你不恨他吗?” 明达回头,灿烂一笑,道:“恨谁?当然恨,恨的人还不少。恨能有用吗?其实仔细想想,我已经很得上天眷顾,获得了很多很多了。” “哦。”苏淡颇感兴趣的挑了挑眉,“那既然你恨他,为何还要让他活着离开。” “因为,我要他活着看清楚,他对我的亏欠,让他一辈子愧疚后悔。”明达调皮的吐了吐舌,“我就是生气,他那样自以为是,那样固执。” 苏淡好笑的拍了拍明达的小脑袋,道:“你啊。对了,我也要离开了。” “什么?为什么!”明达忙抓住苏淡的手追问。 “因为,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记住我的话,少有大喜大悲,经常活动,按时服药,调理几年就可以完全恢复健康了。” “可是,母、皇后的病还没有好呢!”明达心里一阵酸涩,经过两天的安静调养思考,她已经想明白了许多,但对李世民的心结还是没能稍解,连带的对长孙皇后也生出几分尴尬疏离的感觉。事实上,来到大唐后,长孙皇后常常卧病,明达与她相处得时间要大大少于和李世民相处的时间。或许是有些胆怯了吧,害怕投入太多感情后,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明达苦笑,虽然可以做出一副“已经没事了”的样子,事实上又怎么可能。当初总是用一种旁观者的眼光,来看待这千年大唐,所以总能风轻云淡。但不知不觉间,有太多人太多事,已渗透灵魂,成为牵挂。所以,才有了恨、怒、喜、乐,所以才会感到畏惧。 苏淡怜惜的轻叹一声,虽然李世民下了封口令,但还是有些流言暗中蔓延,所以他也多少知道了一些前天发生的事。而且,皇上对明达公主宠爱不复,也是有端倪可见的。反正这两天来,明达公主都没有出过自己的寝宫,而皇上也没有来探望。 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却不得不离开。而且,长孙皇后的病情一时,也难以开口向明达言明。苏淡有些担心明达,甚至动起带她一起走的念头。 “明达,长孙皇后的病情,自有宫中太医。我在这宫里停留的时间已经很久了,现在有事需要我去处理,所以,我必须离开了。” 明达慢慢松开手,低头掩住自己的失落和依赖。 “明达,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苏淡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他无法忽视那小身影散发出的淡淡孤寂。 明达惊讶抬头,目光一闪,却又渐渐暗下去,摇了摇头,笑道:“不,老师,谢谢你,但是我不能去。” 苏淡张了张嘴,轻叹一声。是啊,虽然带着明达离开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但是风险实在太大。特别是发生了前天的事情后,如果一旦计划失败,那么明达处境,只怕就更糟糕了。 明达也想到了,除了自己,她更担心苏淡。不管怎么说,自己这具身体,总是李世民的亲身女儿。像这次的事,虽然李世民愤怒失望,但却也没有真的将自己怎么样,只是半软禁而已,都不算什么大惩罚。但是苏淡就不一样了。刚才问起长孙皇后的情况,苏淡神色转变随开,自己却没有忽略。想来,情况是不好的。如果再发生私携带罪公主出逃这样的事,只怕,他就性命难保了。 经过了小寿儿的事,明达对无关之人的安危,已经淡漠许多,但是对于自己身边人,却更加关注在意了。 “老师,既然你要离开了,那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苏淡点头道:“你说吧,不管什么事,我会尽力的。” 明达高兴的晃了晃苏淡的手,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先谢谢老师了。其实,我担心小寿儿离开长安后,会遭遇不测,所以,麻烦老师顺便找找看,如果可以,就将他送到一个远一些的地方去吧。” 苏淡一愣,脸上浮现出真诚笑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他死。我也想看他后悔哦。” 明达感激一笑,之后两人不再交谈,沉浸在那种默契的温馨里各自看书弹琴。 不知什么时候,大雪又开始纷纷扬扬。明达目送苏淡洒然远去,心里除了淡淡的离愁,还有深深的祝福。虽然现在自己不能离开这个皇宫,但是,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能自由自在的决定去留。 为了那一天!明达握紧小拳头,仰望凝厚的云层:一定要加油! 第四十章 荣辱得失 这是今天的第一更,比较早哦,因为今天加更~!当当当当~!看到大家对兕子这是相当爱护,小九这自封亲妈者很是愧然啊。今天三更,让情节快点发展,免得大家这么难受~~呵呵,我可真是好人哇~~摸摸大家,早起的某九要躲鸟了…… ************************* 又是一年上元节,明达爬在寝宫窗边,望着远处灯火灿烂,歌舞升平,有种想叹气的感觉。 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住的这里还那么热闹,今年…… 明达视线扫过冷冷清清的宫室,无精打采的宫女太监,以及门口那一对在风中飘荡的红灯笼,忍不住笑了笑。这就是现实,当初自己正当得宠,自然谁都奉承拥捧,但是现在,就算自己依旧是皇帝的女儿,可却是个失宠了的女儿,自然没人理睬了。 不理睬其实都算是厚道人了,这段时间以来,落井下石的人也不少了。 高阳公主耀武扬威的来刁难自然不用说,甚至连宫里得体些的宫女太监,也开始渐渐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看来,之前自己确实是太过顺当幸运了。一来就是公主之尊,又深得帝后宠溺,兄姐关爱,没有什么挫折磨难。可惜当时没什么真实感,没有好好珍惜。 或许就是因为太完满了吧。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莫非人果然要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么? “公主,快来尝尝今年的元宵吧!听说今年做元宵的师傅是特地从江南找来的,味道不同于往年呢!”果儿兴冲冲的提了食盒进来,边招呼明达边揭开盒盖,“听说有蜜桂馅儿和银莲馅儿的,公主最爱吃荷叶糕、清莲汤,想必也会喜欢这银莲馅儿的元宵呢。哎呀!这,这……” 明达正满脸微笑的听着果儿絮絮叨叨,突然听她惊呼,忙转头看去,只见果儿一手扶着食盒,一手拿着盒盖,正瞪大了眼睛,小嘴半张,呆呆的看着盒内。 “怎么总这么一惊一乍的。”和她一起来的丰儿看了看盒内,脸色一变,却故作镇定的嗔怪道,“不就是元宵拿过来路远有些凉了嘛,快拿去再热一热就好了。” 果儿眼圈泛红,一脸忿忿,刚要开口却被丰儿从背后轻轻一掐,只得不甘的应了一声,盖好食盒告退。 丰儿担忧的看了门外一眼,也匆匆告退离开。 明达扭头看向自始自终肃立一旁的青绡,笑道:“你也去看看吧到底怎么回事吧。” 青绡看了看门外,摇头道:“不用了,公主放心吧,有丰儿在果儿不会惹事的。” “也对哦。那就算了吧。”明达失笑,想起了才到这个世界的第二晚,不就是这两个小丫头的窃窃议论让自己多未来颇多忧虑吗?可惜知道身处贞观盛世,自己又是李世民和长孙[奇]皇后的爱女后,便失了[书]警惕心。现在自己失[网]宠于帝王,连累得身边侍候的人也受尽冷遇屈辱。依靠于他人的庇护,终归是不保险的呀。要努力成为一个可以庇护他人的人,才行呢。 那么,这一次究竟是谁,想要陷害自己呢?听小寿儿的口气,莫非就是那被杀小太监的主人?但若真是那样,会不会太简单了?那被杀小太监的主人,难道就不担心会牵连到自己身上吗? 此刻,韦昭容正在自己寝宫内大发雷霆,摔破了一地瓦砾碎片。 “贱人!贱人!不就是四妃之末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可恶!可恶!”韦昭容将目光所及的物件统统扫落在地,坐在软榻上边喘息边恨恨的咒骂着。 “娘娘,何必如此动气?若是伤了自个儿身体,反让那些女人开心。来,这是奴婢特地让小厨房慢火细熬的银耳雪燕羹,最是滋补润养,娘娘请用些吧。”一名淡蓝长裙的年轻宫女端了玉碗含笑走近,她长相平平,唯眉眼观之颇为妖娆。正是韦昭容新近宠信的女官惠霞。 韦昭容看到惠霞,忙起身拉住她,埋怨道:“惠霞,你跑到哪里去了,刚才本宫怎么也找不到你。快来快来,帮我出出主意。上次若非你献策,又买通了那个小太监,本宫可就麻烦了,哪里还能帮表姐出气呢。对了,前几天表姐来找我道谢,还送了不少好东西来呢,一会儿你去挑,看上什么本宫都赏你!” “呵呵,那就多谢娘娘了。”惠霞将玉碗放在桌上,扶韦昭容坐下,柔声道,“娘娘,先承热把羹汤喝了,顺顺气,然后我们再说今天的事,可好?” 韦昭容点头,端起碗以优雅的姿态快速喝下,然后又拉住惠霞道:“惠霞,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今天皇上原本属意于我,怎料那燕氏突然蹦出来卖弄诗才,引得皇上注意。后来还和皇上说起自己童年趣事,旁敲侧击为十九公主说话,还想引起皇上对我的怀疑!惹得皇上拂袖而去!哼,活该!贱人!不就是个小小的贤妃!惠霞,你快帮我想个法子,既要出了这口气,还要让皇上宠信于我。上次的计策虽好,但是找人替代徐牧死,还是有些不妥。‘徐牧’的死,让这件事终归和我扯上了关系,今天那燕氏就生了疑心。这样下去,说不定……” “娘娘放心,不会有事的。”惠霞轻抚着韦昭容的手背,这一举动让原本焦躁不已的韦昭容渐渐安静下来,看向惠霞的目光也变得迷离起来。 “娘娘,你既然这么担心,那么不如想个办法,让燕贤妃失宠不就好了?那样,就没有人能和你争了。”惠霞的声音开始变得幽缓诡异,好似一条细长的虫子蜿蜒着要钻进人心一般。 “是啊,我,我要让她失宠!那样,就没有人能和我争了!”韦昭容呆滞的目光多了一丝狂热,痴痴的重复着惠霞的话。 “没错,你要让她失宠,让她成为谋害皇后的凶手。” “谋害皇后!啊,不,不行……”韦昭容一颤,目光开始集中。惠霞忙加快手上的动作,声音也更加舒缓诱惑。 “不是你,是燕贤妃谋害皇后啊。然后,你就会得到皇上的宠爱,坐上高高的后位,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韦昭容目光又涣散开来,嘴角上扬,痴痴的笑道:“啊,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我,我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呵呵,到时候堂姐算什么,从小就被家人盛赞的堂姐,也只不过才是个贵妃,我却是皇后。哈哈,我是皇后!谁还敢说我比不过她!” 看着陷入自己幻想世界中的韦昭容,惠霞慢慢放开手,站起身来,用一种嘲讽的目光俯视着她。 第四十一章 上元夜(加更) 汗啊,工作中呢,偷偷跑出来网吧传的,还好早上有带盘,不然不是要失约了。今天第二更,嗯,这个是加更,晚上还有一章~~ ********************* 果儿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强笑着朝还在看书的明达招呼道:“公主,快来吃元宵吧!刚热过呢,可香了。” 明达放下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笑着跳下椅子走了过来,道:“果然很香呢,你一进来我就闻到啦!果儿,你是不是偷吃香蜜了,不然怎么这么香。”说着凑到果儿身边,用力的抽了抽鼻子,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来。 果儿一边躲闪,一边露出羞涩的笑容,娇嗔道:“公主!奴婢怎么会敢!” “明明就很香啊!要不,就是你把什么好东西藏在怀里了,快让我看看!”明达嘟着小嘴,扑向果儿嚷嚷。 “公主,真的没有啊!哎哟,不要啊,不要啊,好痒呢,呵呵,哈哈,真的好痒啊!求你了,哈哈,求你了公主,哈哈,不要挠了。”果儿一时不查,被明达一下扑倒在旁边软榻上,抱住就在她的肚子腋下一通乱挠,直痒得她眼泪都笑出来了。 见果儿笑得小脸通红,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明达才一脸遗憾的放手道:“竟然真的没有。那果儿莫非原本就是这么香的吗?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嘿嘿,调戏小萝莉可真有成就感啊! 某只真正的萝莉心中小恶魔扇动着翅膀,一脸得意的摸着下巴。 “公主你真是的!”果儿支起身来,一边整理着衣服发髻,一边嗔怪,圆圆的小脸上哪还有一丝刚才的郁闷。 青绡微笑着,将明达扶上椅子,为她盛好元宵。 明达开心的挑起一个,张口咬下。 很香甜粘连,带着糯米的清香和豆沙的润甜,却不是果儿之前说的蜜桂或银莲。 果儿担心的看着明达,见她吃得高兴,这才放下心来。想起那一碗不知是煮坏还是泡烂的稀糊糊,果儿心里又是一酸。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待公主,这么温和善良的公主!果儿还略显单纯的脑袋,对于宫中的曲折还不是那么习以为常。 一口气吃了三个大元宵,明达涨得想打嗝,忙跳下椅子道:“果儿,丰儿,青绡,我们去外面堆雪人吧!” “公主,你的身体……”青绡看着已经拉着果儿兴冲冲跑了出去的明达,后半句话终归没有说出口。算了吧,难得她今天开心。 “青绡,快点来啊!” 青绡举目望去,院子里小小的明达双眼亮晶晶的,正朝着她挥手。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满是女孩的尖叫欢笑声,这一室的清冷也全被驱散。 李世民站在黑暗中,目光闪动的看着那一院无忧无虑的欢叫,和小女孩笑成弯月的亮晶晶大眼。 “王璞,朕是不是错了?” 一旁的王璞半躬着身,低头不敢应声。自那件事以来,他更加谨慎小心,对明达亦不敢稍有轻慢。在皇上的身边这么久,有些时候,他能非常敏锐的把握这位至尊的心理。比如这一次,虽然当时李世民愤怒至极,好像对明达完全失望了,但王璞非常明白,什么叫爱之深,责之切,若李世民真的对明达再无感情,又怎么会答应她的要求放小寿儿离开? 事实上,也正是明达要求放小寿儿离开,让事情出现转机。虽然当时所有的证据,都不利于明达,她平日过于聪慧的表现,也会让人偶尔心生畏惧,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她让小寿儿离开,嘴里说着恨,眼中却没有恨。王璞不认为,明达能够如此完美的掩饰她的情绪,更何况当时她明显已经心神失守。那悲伤茫然的眼睛,让人不忍正视。 李世民虽然没有说,但王璞不会忽略那是他握紧的双手和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舍。想必他也察觉出异样,但或许是出于帝王的自尊心,他无法立刻低头,不敢承认自己竟然错怪了心爱的女儿。或许,他是不想承认,他偶尔竟然也会对自己心爱的女儿生出嫉妒之意吧。 但这几年来的宠溺亲密,绝不会是如此轻易就能抹杀的。短时间的刻意冷淡,也不会减弱他对明达的关心。今天忍不住偷偷前来探望的举动,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呵呵,怎么笨手笨脚的。哎哟,还不快些跑。”不知不觉间,李世民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院中的明达牵引,为之喜,为之急。王璞静静的将一切看在眼里,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如平时一般迎高踩低。 明达笑得正欢,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然后便是高阳公主一贯嘲讽的声音:“很开心嘛!今年的上元节晚宴很有意思哦,父皇又赏赐了本公主很多东西呢!那吐蕃国献来的金佛比我还高,镶了许多漂亮的宝石呢!啧啧,把大家都给晃花了眼。对了,你没去呢,呵呵。” “你!”果儿冲动的就要上前,却别明达挪身挡住。 “十七皇姐好。”明达小脸带笑,黑白分明的大眼坦然迎上高阳。 高阳一愣,这几天她不时过来挑衅,总能惹得明达黯然。这让她有一种吐出郁气的爽快感,所以乐此不彼。但是今天,她能感觉到明达有些不一样的。让她不快的改变。 “哦,这个小宫女,是叫果儿吧?刚才你想怎样,冲撞本公主吗?好像前两天,就是你瞪了本公主一眼吧?你难道没学过规矩吗!那让本公主教教你!来人,掌嘴!”高阳一摆手,两名宫女站了出来。而她也满意的看到,明达脸色一沉。 “等等,十七皇姐,果儿她毕竟是我的宫女,若皇姐觉得她有冒犯之处,不如让我来处罚吧。若皇姐不满意,再交给皇姐处罚可好?”心思一转,明达平静应到。 高阳眼珠一转,觉得这样也不错,不管明达怎么处置,自己只说不满意就好,还能动摇她在这些宫女太监心里的宽善形象,何乐而不为? “好啊,本来你替我照顾过小寿儿,我还说帮你调教一下小宫女。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要看看你的诚意。” 明达心里一突,朝高阳笑了笑,转头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对果儿道:“果儿,你是否对我十七皇姐不满?可曾瞪她冲撞她?” 果儿脸色苍白,忙跪伏在地道:“果儿不敢!果儿只是一个小小婢女,怎敢对公主不敬!” 明达好似没看到果儿哀求的眼睛,继续冷声道:“还敢嘴硬!莫非十七皇姐以公主之尊,还会诬陷你这么一个小小宫女,和你为难?现在我就要惩罚于你!” 果儿不敢相信的抬头,却对上明达僵硬的面孔,心里蓦然一沉。 第四十二章 明达的处罚(第三更) 李世民浓眉紧皱,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幕。 院中,明达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果儿,声音平板无起伏:“我罚你,明早散朝时,到两仪殿大门外,大声说‘高阳公主最美丽善良,果儿不该瞪她’一百遍!这样既让大臣们都知道你犯错,让你丢人,又可以宣扬十七皇姐的美名。十七皇姐,你觉得这个惩罚如何?” 高阳愤怒的大吼道:“你这是在惩罚她吗!不行,我不满意!” 明达点了点头,遗憾的对大张着嘴跪在地上的果儿叹了口气,悄悄朝她眨眨眼,道:“既然十七皇姐不满意,那么果儿,看来我只能把你交给十七皇姐处罚了。不过,不管皇姐怎么处罚你,我这里的处罚,你也躲不了!接受处罚后,立刻就到两仪殿去,照我说的做,知道了吗!” “啊,是!公主放心,果儿一定会很大声的,喊够一百遍,让所有的大臣都来笑话果儿!”反应过来的果儿,立刻大声回答着,一副不喊够一百遍绝不罢休的样子。 明达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吧!别以为你逃得过我的惩罚,就算你不能动,我也会让人把你抬过去的。那么,皇姐,果儿就交给你发落了。” 高阳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明达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皇姐?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我就让果儿再到虔化门、玄武门去再喊三天,总要让她尝尝苦头,记住教训才是。”明达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挥舞着手臂道。 “你!好!好!我就打得你这里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我看你是不是自己去喊!”高阳公主愤怒的大吼道,“来人,动手!” “住手!你在干什么!” 两道人影快速走近,众人回头看去,正是太子李承乾和他的侍卫副统领李泽修。 李承乾快步上前,挡在明达面前,面色难看的瞪了一眼高阳,沉着脸对高阳的宫女太监道:“谁敢动手!怎么,这里莫非不是皇宫了?你们这群奴才,到敢对着公主无礼了!” 众奴仆忙扑通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道:“太子殿下息怒,太子殿下息怒!” 李泽修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明达身上。那小女孩正微笑着,仿佛刚才高阳公主并不是在欺负她,而是在和她游戏。这一刻,李泽修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微微一动,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哼!”李承乾拂袖转身,不去理会那一地惊慌的仆从,面对明达露出怜惜的神色来,俯身像从前那样抱起她,“兕子,还好吧。别怕,有哥哥在呢。” 明达脸上绽开一朵灿烂的微笑,眼眶却忍不住湿润了,虽然努力控制,声音里还是带了一丝哽咽:“哥哥,我没事,我很好呢。刚才我和果儿他们堆雪人打雪仗,可好玩了!对了,我还堆了哥哥和母后、小哥哥呢!” 李承乾忙拉起明达的小手,感觉一片冰寒,心疼道:“笨兕子,天气这么冷,你还跑出来,要是生病了怎么办!来,快进屋去暖和暖和。”说着,便抱着明达大步朝房中走去。 明达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的众宫女太监,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替他们求饶。他们毕竟是高阳的侍从,既然高阳不开口,那么自己实在没有立场横插进去。 李承乾走进屋中,抱着明达在桌边坐下,一眼看到那大半碗元宵,不由笑道:“刚好呢,刚才就忙着招呼众人,都没吃什么东西呢。” 明达刚要阻止,李承乾已经手脚麻利的挑起一个元宵塞进嘴里,然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冷。 “泽修,去把尚食局今晚的司膳官给本宫找来!怎么着,连公主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了!” 李世民见李承乾及时赶到,便停住了迈出的脚步,正要带着王璞离开,却见李泽修快步走了出来,朝掖庭方向走去,便又停下了脚步。 王璞见李世民有些疑惑,便小声道:“奴婢听闻,最近宫中各局各司,好像,有些怠慢。” 李世民也并非不知宫里那些管事太监们的秉性,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连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也敢轻慢,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王璞一提醒,他也立刻明白过来,心里不由怒火中烧,冷哼道:“哦!看来还真像承乾说的,这里都不是皇宫了!朕的公主,也有人敢给脸色了!” 王璞一颤,心中哀叹着,忙躬身请罪道:“是奴婢监察不力,请皇上责罚!” “算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李世民摆了摆手,想到明达这段时间来所受的轻辱冷遇,皆是由于自己所致,也不禁黯然。 不一会儿,李泽修寒着脸押着一名白嫩肥胖的太监回来了。那太监起先还一路尖叫谩骂,待看到院中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和抱着明达李承乾时,立刻没了声息。 李泽修恨他刚才言语中对明达的不敬,狠狠一脚将他踹得跪倒在地。 那白胖太监平日里掌管御膳房一些小事,到也算有些权利,加上向来奸猾,惯善欺上瞒下,到是混得很不错。整天有小太监侍候奉承着,竟是过得比富家老爷还舒坦,哪里吃过这种苦头。这一下猛然跪倒在地,不由长咝一声,却也不敢大喊大叫。 “奴婢尚食局司膳杨标,参见太子殿下!”强忍着疼痛,杨标谄媚的伏地道。 李承乾抱着明达在丰儿搬出的椅子上坐下,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对依旧跪在地上不敢稍动的安仁殿侍从道:“你们谁愿意帮本宫掌嘴啊?” 众侍从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这位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都不敢出声。一名小太监向来机灵,见状忙高声道:“奴婢自幼进宫,对皇家忠心耿耿!太子有令,奴婢扑汤蹈火、万死不辞!” 其他人见状,也反应过来,忙跟着大声应和。 李承乾点了点头,对最开始开口的小太监抬了抬下巴,道:“你,起来吧。尚食局司膳杨标,目无君上,枉顾皇恩,给本宫掌嘴五十,狠狠的打!” “是!”那小太监连滚带爬的来到杨标面前,见对方正满脸怨毒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由一颤,随即狠了狠心,举手重重一巴掌落下。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回荡,一声声好像落在众人心上。那小太监倒是越来越顺手,胳膊抡得老高,一下一下打得结实。奶奶的,管他呢,反正都已经动手了,能把他打死最好! 李承乾满意的微笑着,看着杨标肥嫩的脸变得更肥,胸口浊气才稍缓。 ***************** 现在舒服点没。。。小九只能说,不为虐而虐,但是剧情需要,没办法的还请大家谅解啊~~ 第四十三章 保护 看着收藏一点点涨起来,小九真是非常高兴~~谢谢大家的支持~~真是动力十足啊!都有三更的冲动了!不过可惜,这周和下周,小九都很忙很忙,每天都要出去做辅导,所以真的没办法,保持双更都已经很辛苦了,希望大家体谅~~等忙过这一段,看能不能清闲点儿吧~~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 五十巴掌下去,杨标的双颊高高隆起,红得发亮。那动手的小太监甩了甩有些酸疼的手,回禀后退到一边继续跪下。 李承乾突然想起明达最不喜惩处责罚下人,忙低头查看,见她虽然低头沉默,却没有反对,也就放心许多。再看一眼那个恭顺乖巧的小太监,便道:“好了,你们都起来吧,明天自去掖庭各领十大板。嗯,你小子还算机灵,明天的板子就算了吧,以后到我东宫服侍。” 那小太监一喜,忙道:“是,奴婢小豆儿,谢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微点了点头,转向杨标道:“杨标,你可知罪?” 杨标努力睁开几乎被挤没了的双眼,力不从心的扯出一个难看无比的笑容,磕头道:“奴婢知罪,谢太子殿下责罚。” “哼!”李承乾重重冷哼,恶声道,“我看你根本毫无悔改之心!小豆儿,给本宫继续打!” “啊!太子殿下恕罪啊!太子殿下恕罪啊!”杨标一身肥肉抖得要掉下来,从一条缝里看去,猛然注意到明达,立刻改口道,“公主殿下救命!公主殿下!” 李承乾抬手制止住小豆儿,似笑非笑的斜睨着杨标,道:“哦,你也知道这是公主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啧啧,既然你知道,那……罪加一等!来人!把他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革除所有职务,交掖庭发落!” 为明达出了一口气,李承乾低头看了看依旧沉默不语的妹妹,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兕子,都怪哥哥没能好好保护你。” 明达摇了摇头,将脑袋埋进李承乾胸口,语气轻快道:“不怪哥哥,我知道哥哥最近很忙呢,听说吐蕃来使朝贡了呢。哥哥,以后我长大了,也想去吐蕃看看呢。” 感觉到胸口一片湿热,李承乾心头酸疼,搂紧明达宠溺道:“好,不管兕子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哥哥都会帮你得到的!只要我的小兕子天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就好!” 李泽修低头听着这对兄妹的对话,突然觉得很羡慕,抬眼偷偷望去,正对上明达尤带水汽看过来的大眼,心底刹时一柔,温柔的微笑不知何时浮现脸庞。 更远处,李世民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眶竟然有些发热,心头空落落的。刚才明达说堆了观音婢、承乾和雉奴的雪人,唯独没有自己,她,她已经不再亲近自己了吗? “王璞,再给朕查!仔细查!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 “奴婢遵旨!”王璞躬身应道,心里有些可惜放走了小寿儿。仔细想想,那小寿儿还是有些可疑之处的。 益州一处僻静幽雅的小山谷中,苏淡为小寿儿把完脉施完针,收起东西淡淡吩咐站在一旁不过五六岁的小男孩道:“再给他煎一副药,喝完让他走吧。” 小男孩精致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可爱无比,只可惜却好似笼罩了一层冰霜般,冷冷的让人无法接近。听了苏淡的吩咐,他微一点头,便抱着东西先走了出去。 “师父……”小寿儿对苏淡却是真心钦慕。他离开长安后被人一路追杀,靠着机敏和几分运气,总算勉强逃过一劫,却也是奄奄一息了。在他最接近死亡时侯,是苏淡突然出现并救了他,这让他对苏淡更是信赖仰慕。这几天苏淡为他诊疗治伤,一直不曾和他说话,他也只以为是苏淡秉性。现在听苏淡说要赶他离开,小寿儿立刻慌了神,不知是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恩师。 “我不是你的师父。”苏淡冷冷看向小寿儿,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小寿儿,“我的徒儿,只有明达和逸云。像你这般忘恩负义之辈,若非明达相追,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小寿儿一颤,不敢相信道:“师、师父,是公主……” “哼。”苏淡冷哼一声,转身便要离开,却被小寿儿紧紧抓住衣角。 “师父,公主她,公主她怎样了?” 苏淡头也不回,冷笑道:“怎么,还觉得害她不够?明达虽然是公主,但是失去了皇上宠爱,年纪又小,你说还能怎样呢?你在宫中多年,别说不知道。” 小寿儿颤抖得厉害,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抽泣道:“师父!你,你责罚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想到,皇宫里,竟然真有那么善良的主子,我,我混账!我该死!” 苏淡转身,一把抓住小寿儿往自己身上招呼的拳头,淡淡道:“明达不希望你死,你就不能死。她让我送你到远离长安的地方,这里是益州,我想已经够远了。明天你就自己走吧,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 “不,师父!”小寿儿以膝代步,从床上爬下,跪在地上仰头道,“师父,求你让我留下来吧。我,我虽然怨恨皇室之人,但之前也从未想过要害公主的。是有人来找到我,说有我失散多年姐姐的消息,我才答应帮忙的。后来知道他们的计划,我也犹豫过,只是那人又说,我姐姐正在青楼受苦,若我能照他们说的去做,就救我姐姐出来,安置她过衣食无忧的生活。我,我这才……” “哼,你就没想过他们会骗你?” “想过!可是他们带我去青楼看过,姐姐刚被打了一顿,浑身青紫的趴在地上,我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脸,但她手背上那一大块紫红色的花型胎记,我是不会记错的。” “花型胎记,紫红色。”苏淡皱眉想了想,问道,“是长在右手腕处的吗?” 小寿儿一怔,奇道:“师父,你,你怎么知道?” 苏淡不动声色道:“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小寿儿黯然道:“这件事,已经死去的徐牧大哥也知道。我幼时入宫,常常被欺负,若不是徐牧大哥曾几度相助,我只怕早撑不住了。我视他如兄,这次若不是他也出来相劝,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那宫女的。只可惜,他竟然也……所以,我更恨那些主子们,全不将我们的性命看做是命!” 看着抽泣不止的小寿儿,苏淡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想,你大概被骗了。三年前,我游经江南,曾遇到过一名右手腕处有紫红色花型胎记,自称丽娘的女子……” “啊!”小寿儿惊喜的抬起头,“不错,是我的姐姐,姐姐的小名就叫丽娘!师父,姐姐她还好吗?” 苏淡顿了顿,转身离去,留下一声长叹:“她是个善良坚强的女子,逸云便是她舍命救下,交付于我的。你,好好休息,以后便留在这里吧。” 第四十四章 缓和(二更) 皇宫里,一场人心惶惶的整风运动开始了!在太子李承乾的大力推动下,在皇帝李世民的默许下,在大内总管太监王璞的奔忙下,许多大、中、小的管事太监、女官、宫女等一系列曾轻慢甚至侮辱过明达公主的人,纷纷受到惩处。有的被打到屁股开花,有的被从舒适位置一撸到底,有的被警告记过,额,不,是警告罚奉!经此一变,虽然李世民依旧没有如过去般常常将明达带在身边,但也没有人敢在捋虎须。太子和皇上固然有天壤之别,但是对于宫中侍从来说,都是可以轻易要了自己小命的人物。 当然,暗地里还是不免有些怨言的。不过如果他们发现,皇帝陛下常常悄悄潜至明达寝宫观望,怕是就会自觉封住自己的嘴了。 明达似乎丝毫不受外界影响,在经过上一次从云端跌落的历程后,她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洗礼,真正有了一种身在人世的感觉,也对自己的处境不再自我感觉良好,而有了危机感和长远打算。为此,她更加收敛小心,除了身边几个信得过的宫女太监,不再轻易对人伸出信任的手。同时,还未自己制订了强身计划,每天进行锻炼。 明达的小身子骨,有着先天的缺憾,不过好在有了苏淡的出现,让她有了弥补不足的可能。不过之前明达对自己的事太过漫不经心,除了按时吃药,再没有主动进行过锻炼,总觉得身为公主,没必要。现在可不同了,明达深刻领会到,靠人不如靠己,就算身在古代,也要女儿当自强! 收敛起天性里的懒散,在李世民的暗示下,被李承乾接到东宫暂住的明达,每天清晨天不亮便起床,开始沿着内殿慢跑。晚上由于睡得早,明达便在上chuang后,依着记忆中的模糊印象,开始练习瑜伽。 一开始明达跑不了多久,就会感到头晕耳鸣。她也不敢太过勉强,坚持个一刻钟便休息一会儿,然后再继续跑,总要撑够大半个时辰。渐渐的,她休息的时间也就越来越短,跑得也越来越快。 另一方面,每天上午习完字画,下午明达便缠着李承乾和李泽修带她去东宫演武场,学习骑射功夫。李承乾作为太子,事务繁忙,所以教导明达的重任,也就落在了李泽修的肩上。事实上,李泽修也是东宫里最清闲的人之一,作为新来的“长官”,自然没有多少事需要他去做,原本他最大的任务就是陪伴保护李承乾,明达到来后,保护对象就换成了她。 在教导明达骑射的过程中,李泽修心中好感也越来越深厚。他见过的大家小姐不少,由于大唐民风较开放,习过骑射的小姐们也很多,甚至有的身手还很不错。但是,他从未见过像明达这般一声苦也没有哼过的。 练习骑射,其实并不是那么有意思的事,因为一开始必须要扎实基本功。那是非常艰苦而枯燥的,要连眼力、臂力、弹跳灵活性等等。 一般像是大家小姐之类的学习骑射,基本功也只是随便讲讲,她们能练多少练多少,然后便直接上马开弓。就是这样,也惹得一众小姐们叫苦连天。 而明达,明明年岁只是那些小姐们一半不到,却能认真的学习每一个基本动作,刻苦的去练习,开口只会是询问不明白之处,绝不会是要求降低难度。李泽修发现,她往往还会在自己要求的基础上,更多一些自我要求。 于是两个月后,当春暖花开,明达终于得到李泽修首肯可以骑马拿弓时,她已经有着非常不错的底子了。就算受限于她自己本身的体质,也足可与那些天资较好的人相媲美了。 让明达高兴的是,经过这两个月的努力,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小小的身体灵活有力许多,抵抗力也增强不少,不再似过去那般,动不动就病歪歪的。 李承乾天天看着,到还感觉不是很强烈,但已经两月不曾见过明达的李世民,却是大吃一惊,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酸涩,明显是想起了两个多月前,明达苍白憔悴的样子。 再见到李世民,明达还是有些难以面对的感觉。 其实不止是她,李世民也一样。于是父女两都有些僵硬,行礼问安,答话赐坐,都是客气而疏离的。这让李世民心里更不是滋味。 两个多月的排查,王璞发现了许多蛛丝马迹,但却始终没有什么明确的进展。当然,这些蛛丝马迹,已经足够李世民在心底承认明达的无辜。他这次来,便是要接明达回甘露殿去。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思念这个小娃娃明媚的笑容和温暖的陪伴,所以便用长孙皇后思念明达来作为借口。 明达没有更多的询问,默默听完李世民的解释,便跟随他回宫了。 李泽修同时被任命为大内侍卫副统领,主要负责保护明达,也跟着一起进宫。这大概是最让明达高兴的地方了。本来还担心回到皇宫里,就没有人教自己骑射了呢。 长孙皇后之前一直昏昏沉沉,最近才精神一些,但比之当初,却是枯槁憔悴许多,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酸。 不过,她的姿态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高雅,看到明达时,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到是让她看起来精神不少。 “兕子,来母后身边,让母后好好看看你。”因为卧病在床,长孙皇后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种种。李世民不说,是不想让她心情不好,而李蝶不说,则是不愿明达轻易获得强援。 当然,明达也是不会说的。所以她依旧笑得春guang灿烂,小跑着扑到长孙皇后膝前,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道:“母后,我很想你呢!你要快些好起来呀!” 长孙皇后摸了摸明达的小脸,温柔道:“母后也很想兕子呢。这么久没见,兕子长高了许多,嗯,身体也变好了呢。最重要的是,我的小兕子好像长大了哦。” 李世民见明达没有提起之前的事情,心情一松,却又有些失落。待听了长孙皇后的话后,却是一愣,然后才忽然发现,明达已经不再用“兕子”自称,而是改用我了。这于明达来说,只是因为真正融入了大唐,不再只是一个“兕子”的替身,而于李世民来说,却是一种失望和遗弃。这让他更加愧疚。 第四十五章 陌路 明达正逗得长孙皇后开心不已,李治来了。和他同来的,自然还有秦昊轩。 李治看到明达也在,立刻开心的迎了上去。自从明达到东宫暂住后,他已经很久没能见到她了。每次想去见她,总被这样那样的突发事件绊住。 秦昊轩见到明达,却是明显一愣,顿住了脚步。不再似以往那般上前温柔问候,而是远远待在了外围,低头不语。 明达倒是朝秦昊轩频频投去关切的目光,她听说自己探牢后,秦昊轩被皇上重罚五十大板,足足有一个月下不得床,自然对他很是担心。想来想去,毕竟是自己害得秦昊轩受了这样大的罪。明达偷瞟李世民一眼,终于没有走过去。 原本很担心不已的李蝶,见两人好似陌路,心头大喜,垂目掩去神色。 自皇后处离开,明达特意追上李治,兄妹两互叙别情之时,一双大眼不时朝秦昊轩瞟去。告别时,明达经过秦昊轩身边,及轻快道:“对不起。” 秦昊轩僵硬的立在原地,在明达离开好一会儿之后,才贪婪的注视她离去的背影。直到李治笑着打趣,才收回视线,却不似往常般谈笑。 对不起!她竟然对我说对不起!真是个傻孩子,真是这天下最大的傻瓜!怎么会有这样的傻瓜呢! 秦昊轩很想笑,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心口沉重压抑得恨不能劈开来。 我只是在利用你啊!在达到目的后,还一度想过除去你,你为何还要对我说对不起!傻瓜!笨蛋! 李治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奇怪的转头看去,却惊讶的看到秦昊轩眼角泛光,不由叫道:“昊轩!你,你怎么了?” 秦昊轩回过神来,忙拭去眼角快要溢出的泪珠,淡笑道:“哦,或许是风太大,迷了眼吧。” “风大?今天的风不是很大啊?”李治傻乎乎的仰头看了看天空,疑惑道。视线转回却发现秦昊轩已经走上前去了,忙呼喊着追了上去。 敷衍打发了李治,秦昊轩独自回到自己房间,推门瞬间突然浑身紧绷,站在门口没了动静。 “进来吧,少主,你想引人注意吗?” 屋内,一个身披大氅的黑影转过身,娇媚的声音嘲讽道。 秦昊轩皱了皱眉,见四周无人,便轻快的闪身入房,关起门道:“你来做什么?” 黑影肆无忌惮的在秦昊轩桌前坐下,悠然得好似自己才是这屋子主人一般,轻笑道:“哎呀,少主您这么讨厌我吗?难道没事就不能来见见您?” “说正事。” 黑影扭了扭,声音里多了一股魅惑的味道,酥媚入骨道:“讨厌!少主,人家若真是想您了来看看呢?” “那你就怎么来怎么去,不要弄乱了我的东西。” 黑影掩口轻笑道:“少主,您可真无情啊!若是您对那位小公主,也能保持一贯的无情,那我也用不着冒险前来了。” “哦?”秦昊轩挑眉,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右手中指无意识般敲了敲大腿。 黑影僵了僵,语气也冷了下来,道:“少主,我不得不提醒您,记住您的身份和任务才好!” 秦昊轩的语气也变得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笑道:“你?凭什么来对本公子指手画脚。我想,该记好自己身份的人,是你才对!私自与罗云娘勾结,你眼里,怕是早没我这个少主,和你的主人了!” 面对秦昊轩强盛的气势,黑影却是毫不退缩,轻笑道:“哎呀,可吓死我了。不过可惜,我与罗云娘之间的关系,是主人授意的。这次的行动,也是得到了主人首肯的哦。至于我凭什么,呵呵,不知主人的谕令,是否有效呀?” 秦昊轩目光转寒,手腕一抖从那黑影手里拿过纸条,展开阅毕,抬头道:“本公子自有主张,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少主,可别怪我多嘴,您之前擅自做主绕那小太监一命,让他活着和明达公主同时出现在皇帝面前,以致事情发展未能达到我们的预期,主人已是不满了。但既然事已发生,也只能就这样作罢。你阴差阳错得到了那小公主的全心信任,现在她又重获圣眷,你正该抓住机会让她更加信任依赖于你,你却总是故意避开她。少主,不知您对此有何解释呢?” 秦昊轩抿紧嘴唇,冰冷道:“我说了,这事与你无关,我自有主张。” “就怕您的主张,会让主人不满呢!少主,这可是主人的意思。莫非,您要违抗主人?” “滚。”秦昊轩平静命令着,打断了黑影的洋洋自得。 “你!”黑影似乎很生气,猛的站了起来,“你可别太过自以为是了!” “滚,别让我说第三遍。”秦昊轩的语气冰冷平静,手指敲击大腿的频率却是加快少许。 那黑影对秦昊轩冷哼一声,穿窗而去,很快没了踪影。 秦昊轩看着手中的纸条,眉头越来越紧。 难道,形同陌路,竟也是一种奢求?难道,宿命之敌,才是最终的结局? 秦昊轩突然大笑起来,手中的纸条也被他重重揉成一团。 皇后身体轻快,明达公主也似乎重新获得圣眷,宫中一片和谐。当然,不满如今风平浪静的,也大有人在,最突出的,就是韦昭容。 韦昭容寝宫内的饰品瓷器,再次遭逢大劫。发泄过后,无力斜躺在软榻上的韦昭容,突然觉得自己最近似乎脾气越来越暴躁了。不过很快,她的思绪又转到当前对她及其不利的局面上来。 两个月了,自从那次上元节后,皇上已经两个月没有召幸过她了。 “惠霞,惠霞!”韦昭容连声呼唤,这个时候,敢出现在附近的宫女,也就只有她了。 “来了,娘娘,有何吩咐?”惠霞匆匆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羹汤,脸上满是柔顺平和的神色,“娘娘,您哪里不舒服吗?” 惠霞将碗放到软榻旁的红木桌上,而原本放在上面的精美玉香炉,此刻正躺在地上,缺了一个角。 韦昭容自觉的抬碗将羹汤喝尽,躺回软榻,半闭着眼道:“现在好多了。惠霞,你熬制羹汤的手艺,真是无人能及,本宫每次心头烦躁时,也只有喝了你做的羹汤,才能好一些。” “娘娘过奖了,您喜欢,便是奴婢的福分了。”惠霞恭顺的收起碗碟,在一旁坐下,道,“娘娘今天又是为了什么生气呢?” 说到气恼,韦昭容立刻睁开眼睛,愤愤道:“还能是什么!皇上已经两个月没来了,那个讨厌的小公主又重新得到宠爱。更麻烦的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好像对我们产生了怀疑。你说的计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见效啊!” “娘娘,不要心急啊。燕贤妃可是个聪明人,哪里那么容易对付?不过你放心,其他的一切奴婢都已经安排好了,只待一个机会!”惠霞眯眼一笑,狡黠道。 ******************** 额,看到有打赏哎,小九好激动哦。真的很感谢两位亲~~不过这样很费钱呢……嗯,等小九上架后,大家多多订阅就好了~~支持正版,就是对我们的最大支持~~所以各位,有看盗版,觉得这本小说还不错的,请到起点来支持小九吧,谢谢~~ 第四十六章 太子大婚(二更) 汗啊,今天有点晚,不好意思哈。小九好想三更啊……可惜这码字速度……泪奔~~ 今天的第二更,请到起点支持作者,支持原版,谢谢~~ ******************** “配德元良,必俟邦媛,作俪储贰,允归冠族,秘书丞苏亶长女,门袭轩冕,家传义方,柔顺表质,幽闲成性,训彰图史,誉流邦国,正位储闱,寔惟朝典。可皇太子妃,所司备礼册命,主者施行。” 三月,一道皇诏发下,苏晨正式被册封为太子妃,大婚就在半个月后。 虽然婚礼各项事宜,自然有礼部负责,但李承乾还是忙得找不着北。因为结婚之人尊贵的身份,以及这次大婚的重大意义,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礼仪无不详之又详,精之又精,唯恐有一丝怠慢。现在的太子妃,将来可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啊!作为准新郎,虽然不必事事亲至,但哪一项也都跑不脱。这一系列繁文缛节下来,李承乾累得快趴下,感觉比代天子理政还要忙碌辛苦。 明达到是很有兴趣,每天拖着李泽修跑到东宫去,兴致勃勃的观看每一项小细节,不停的问东问西。 可怜李泽修一个未婚少年,被她问得常常张口结舌,头一次发现,原来女人不论大小,都是可以这样聒噪可怕的。好在明达到不似一般小孩子,问了一个问题就穷追不舍,发现李泽修也不知道时,她往往很快便转移了主意力。 没几天,李泽修也就适应了,答不上来时也不觉得窘迫了。感觉明达更多时候像在自言自语,优哉游哉的李泽修只要充当一名听众就好。 这两人,大概是东宫里最悠闲自得的两人了,看得李承乾常常羡慕不已。可惜,他连羡慕得时间也是有限的,总是只能和两人打个照面,就又被人拖走了。 遇到这样的情况,明达和李泽修总是非常有默契的用目光送上自己的同情与祝福,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游手好闲东游西逛。 两人这般自在,虽然没有给其他人添过乱,但还是引起了一个人的不满。那就是太子的乳母遂安夫人。 事实上,遂安夫人看明达不顺眼,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一手带大李承乾,于是总有一种高人一等的自得傲气。除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她相信自己就是李承乾最亲近的人,甚至潜意识里,总感觉自己也是李承乾的长辈。李承乾待她一向亲厚礼遇,大概也是让她产生这些想法的原因。 而自明达出世后,李承乾就开始对其宠溺不已。在明达遇险高烧昏迷许久重新醒来后,李承乾更是对她越来越疼爱。遂安夫人甚至敏锐的察觉到,李承乾对明达的宠溺,在秦昊轩出现后似乎变得更加厉害,甚至有些异常了。这让遂安夫人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总觉得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可能不保。因此,遂安夫人对明达开始警惕留心,总想给她些难堪。这个大概也是因为明达的样子,实在太好欺负了。 当初有李世民全力罩着,遂安夫人就算有想法也只能暗地想想。但现在,李世民可很少会在管明达的事了,明达还能如此风光,完全是因为李承乾的拂照。 这是遂安夫人的想法,而对于李承乾,她可就没有对李世民那样的敬畏了。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他乳母呢,他能把自己怎样呢?不孝可是大罪! 于是乎,逮着机会的遂安夫人,每天稍得空闲,就去找明达的麻烦。她也不敢太过分,只是今天“不小心”将热茶撞翻,明天“不注意”把椅子带倒,顺便说几句不冷不热的话。 若只是明达自己,难免今天被弄湿了裙角,明天被撞到了胳膊。李泽修的存在,让她每次都有惊无险,没出什么丑。明达虽然有些愤怒,但顾及李承乾大婚在即,不想让他分心添恼,自己也没什么损伤,便也暂时默让。 日子就这么磕磕碰碰的过去,总算迎来了大婚这天。 明达起床赶过来时,李承乾早没了人影,估计天不亮就被弄起来折腾了。在心底默默为他感叹一声,明达就东张西望的打量起装扮一新的东宫来。 入目一片金红,在初春灿烂的晨光中,闪耀得头晕。值得称道的是,这些艳俗的陈设装饰,在不知哪位高人指导下,到也不显雷人,反而于一派喜气中,透出几分高雅雍容,尽显皇家大气。 明达正看得高兴,一坛美酒从天而降。 “哐啷!” 酒坛擦着明达的鼻尖落下,在她脚边碎开,酒水溅满她特意为庆贺李承乾大婚换上的桃红色小礼裙。若非李泽修手快拉了她一把,只怕那酒坛就要在她头顶碎开了。 明达愤怒的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了遂安夫人暗带嘲讽的冷笑,而那名被她撞到以致失手险些误伤了明达的小宫女,则不知所措的傻在了原地。 “遂安夫人,你这次又‘不小心’了?” 开口的却不是明达,而是一向让人觉得好脾气的李泽修。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愤怒,语气里也充斥着不满。 遂安夫人抚了抚梳得油滑的鬓边,向那可怜的小宫女喝道:“贱婢!还不快点跪下!做事如此大意,你皮子痒了是不是!要是不小心伤到‘尊贵’的公主殿下,你便是有几条命也不够赔!没用的东西!” 那小宫女这才回过神来,惶恐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也顾不上酒坛碎片割伤了脚,语带哭声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了……” “闭嘴!还敢狡辩!”遂安夫人手一扬,耳光清脆的落在小宫女脸上,“一个下人,这里有你插嘴的余地么!” 明达听着她意有所指的喝骂,心中怒极,脸上却是甜甜一笑,侧头天真的问李泽修道:“修哥哥,下人是不是服侍我们的人啊?像这些宫女姐姐们,还有乳母嬷嬷们之类的?” 李泽修嘴角一弯,含笑点了点头,道:“是啊,公主你真聪明。” 遂安夫人一僵,沉下脸道:“公主殿下,今天是太子大婚的好日子,你还是回房的好,免得又被谁不小心伤了。来人,送公主回去!” 明达眨了眨眼,撅起嘴道:“但是,我不想回去啊。我要在这里,看哥哥大婚呢!我是公主,你只是个下人,我才不要听你的呢!” “咔嚓!” 遂安夫人手中可怜的宫扇长柄被生生折断,露出白刺刺的木渣来,一如遂安夫人现在的脸色。 “太子都是我一手养大的!就算是皇上和皇后,也对我礼待有加,你一个失宠的公主,算得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这样说话!”遂安夫人高亢尖锐的叫声,让喧闹的大殿一片寂静。而她毫无所觉,一边继续叫骂着,一边伸手朝明达推去。 第四十七章 算计 果然到了周末就好累哦,今天几乎起不来……亲们要注意好好休息哦,身体健康是非常重要的~~ *********************** “啊!”明达惊呼一声,在被遂安夫人推到的时候脚下一滑,倒了下去。 李泽修忙伸手去扶,却是莫名一顿,以分毫之差没能及时相助,眼睁睁看着明达摔了下去。 “呀!” 又一声痛呼,让还看着自己手掌发呆的李泽修回过神来,迅速上前抱起明达,却发现她正捂着自己的小腿,小脸苍白,大眼里噙满泪花。鲜血,不断从她指缝间涌出。 奶奶的,怎么这么疼啊!明明计算好角度的,怎么好像有点偏差啊! 明达还有心暗中抱怨,其他人却是吓得面无血色,就算是遂安夫人,也满脸惊慌。 “公主,忍着点!我立刻带你去找太医!”李泽修话音未落,人已经掠出了大殿,宽扩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发生了这样的事,太子殿下很快便得到消息,竟是不顾正在迎亲路上,拍马狂奔了回来。 皇宫里一阵鸡飞狗跳,太医颤巍巍的避开几道要杀人的目光,咳嗽一声道:“嗯,这个,血虽然流得多了一些,所幸并未伤及筋骨。几处小擦伤,就更不是问题了。微臣已经为公主止血包扎过了,接下来只需静养几天,多吃些温热易克化的补血之物即可。”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吩咐了侍候明达的小宫女几句,便离开了,好似刚才紧张不已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接下来,李承乾也被明达左说右劝后,千叮万嘱然后重新奔向迎亲之路。然后,李治也被秦昊轩以夫子的功课吓退,离开时不住担忧的回头张望。最后剩下李泽修、青绡和明达。 看着第一次板起脸的李泽修,明达缩了缩脖子。没想到和善的人冷起脸来也很可怕呢。作为让他破功的第一人,自己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 青绡感觉到气氛的诡异,非常明智的以煎药为借口,脱身而去。惹得明达在心里大怨她不够义气。 房中只剩下明达和李泽修,一个低头惴惴不安不玩着带子,一个寒着一张俊脸沉默不语。 “咳咳,那个,修哥哥,今天天气不错哦。” 终于忍不住这压抑得气氛,明达讪讪然开口,恶俗的开场白让她自己也觉得很丢脸。 “嗯,李道长亲自推算的日子,自然不会差。”李泽修冷冷接口,让明达一时语塞。于是房间里,又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李泽修终于开口:“公主,你为什么要避开?”当时,李泽修已经触及明达衣料,却被她微微错身避过,还眨了眨眼睛示意不要相助。若非如此,奇﹕【书】﹕网自己怎会让她受此伤害?想到明达从东宫延至太医院的鲜血,李泽修愈发恼怒。 经过这几月的朝夕相处,明达已将李泽修归为可疑信赖的人,因此也没有隐瞒,小声道:“她那样欺负我,还言有别意的欺辱你,所以,我就想让她吃点苦头。” 李泽修一愣,片刻后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平静,看向明达时也多了几分疏离。 “公主这么做,是想惩治遂安夫人?” 明达敏锐的感觉到了李泽修态度的变化,不解的抬头道:“嗯,修哥哥,你生气了吗?” 李泽修沉默片刻,疏离的开口道:“公主好好休息,微臣告退。” “喂!喂!修哥哥?”明达连声呼唤,李泽修却好似充耳不闻,快步离去。 明达不解的皱眉将整个过程想了一遍,却还是不明白,原本还因为自己受伤而自责担心的李泽修,怎么就会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呢? “或许,是因为他的娘亲吧。”青绡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明达身边,还非常适时的开口解疑道。 明达却是见怪不怪,高兴的招呼道:“青绡,你来了!正好呢,你说修哥哥是因为他的娘亲才突然不理我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青绡上前,动作温柔的扶明达躺下,淡淡道:“李泽修,他娘是个非常非常聪明漂亮,又非常非常善于伪装的女人。她用自己柔弱的外表和楚楚可怜的神态,迷惑了很多人,包括李泽修的父亲,然后又暗中挑起许多事端。” 明达想了想,点头道:“哦,那想必是他娘亲伤害了他父亲,也害得他被家里人讨厌,所以,他就很不喜欢我刚才故意装可怜算计遂安夫人。” 青绡赞许的点头道:“不错。李泽修这个人,大概算得上是个很迂的人吧。真不知道他这样的个性,可以在皇宫里活多久。” 明达摇头道:“不见得哦,青绡。修哥哥是禁卫军的人,和皇宫里还是不同的。说不定,他这样反而能获得更多的拥护呢。” 青绡一愣,随即笑道:“是啊,我都忘记了。李泽修最近好像确实混得不错,比刚到侍卫处时,要好多了。对了,公主,苏先生来信了。” “哦!老师总算来信了,快给我看看!” 明达开心的立刻就想坐起来,被青绡毫不客气的一把按住,警告道:“不可以起来,否则伤口裂开就麻烦了。信在这里。” 明达心急的一把抢过信,躺在床上迅速浏览起来。 看完信,明达长吁一口气,抬眼低声对青绡道:“青绡,老师说小寿儿已经快好了。而且,那个想要陷害我的人,也大概可以确定了。正是那个死去小太监的主人,韦昭容。” 青绡侧头想了想,疑惑道:“韦昭容?公主你曾经得罪过她,倒是有动机。但是她那样喜怒形于色又眼高手低的性子,能做得那么滴水不漏?” 明达扬了扬手里的信,道:“我不清楚,除了那天母后寿宴上,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她。不过老师说,她嫌疑最大。而且,小寿儿有提到一个什么宫女,大概是那个宫女帮她策划的吧。” “大概吧。”青绡皱眉想了片刻,点头道,“是了,听说最近韦昭容非常亲信一名宫女,每次发脾气都只要她一人服侍。嗯,是叫惠霞吧。等我在去查一查这个惠霞的来历好了,如果真的可疑,那就想法子让你父皇知道吧。” 明达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奇怪的揉了揉鼻子。 “又是她!又是她!什么聪慧善良!只怕是狡猾恶毒才对!”苏夫人恨恨道,她身后是低头乖顺的兰铃。 顺了顺气,苏夫人转身对铃兰道:“你这次也做得很好,及时让本夫人得知太子殿下误了时辰的原因。这次你跟着晨儿去东宫后,就由你全权负责照顾晨儿了。记得,一定要多加小心,若那明达公主再有什么异举,你就立刻让人通知我!” “是!夫人!”铃兰开心的退了出去,心里无比得意。哼哼,就算是公主,看不起我也是要不得安宁的!等得到了太子殿下的欢心,再把苏夫人暗中不满公主的事告诉太子,以太子对公主的宠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再编造些苏夫人陷害公主的事,还怕小姐不失宠吗!等以后太子登基做了皇上…… 第四十八章 探望(二更) 今天晚上可能有事,怕来不及,所以现在先更新了~~ ********************* 东宫东侧院,遂安夫人躺在床上,虽然睡着了,却并不十分安稳,两道修得只剩一点的眉毛皱在一起,好像两只被肥肉夹住的苍蝇。 “啊!” 遂安夫人突然惊叫一声,猛的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东宫正沉浸在一片寂静中,不久前的喧闹好像只是一场梦。遂安夫人按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正跳得厉害。她身为太子乳母,在太子大婚这样重要的日子里,自然忙到很晚,但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白天明达受伤,鲜血淋漓的样子,和晚宴时李世民冰冷厌恶的眼神,李承乾视而不见的态度,交替反复在眼前出现。 “今天是承乾大喜的日子……” 李世民经过她身旁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让遂安夫人神魂难安,想找李承乾哭诉,却被侍卫和太监们挡下,告之太子不想见到她。 还以为只是一个失宠的公主,还以为自己毕竟是太子乳母! 想到白天的事,遂安夫人突然感到无比后悔。感觉口干得紧,遂安夫人喊了两声,却没人应答,只好自己爬起来到桌前倒水喝,一边暗骂值夜的小丫头偷懒。 突然感到背上一凉,遂安夫人忙回头,正好看到一个黑影静静立在曼帘后,一双寒亮的眼睛冷冰冰的看向自己。 “谁!你想干什么!”遂安夫人慌乱的连退几步,却发现那黑影已经没了。 大概是眼花吧。遂安夫人心想,这才发现浑身湿透,粘糊糊的很是难受。正想折回床上,却觉后颈一疼,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皇宫里,一道黑影极快的在巡逻侍卫身后闪过。不一会儿,黑影潜入一个独立小院,突然顿住,目光如冰的朝屋内扫去。 “呵呵,少主,你的武功又精进了,恭喜啊。”娇媚的声音响起,房门“哗”一声打开来。 “你又来做什么?”黑影从容的揭下蒙面巾,露出俊美的少年容颜。 “哎呀,我这不是担心少主寂寞,来陪你嘛。谁知道少主你竟然不在。不知,是去剥了哪位美女的衣服啊?” 秦昊轩缓步靠近房门,还略显稚嫩的脸上勾勒出一个邪妄魅惑的笑容,曼声道:“哦,那还真是多谢你的好意了。只可惜啊,啧啧,本公子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你!哼哼,少主,我看你还是多想想怎么完成主人交给的任务吧,少用些心思在这无聊的口舌之争和某些不必要的行动上!” “滚。”秦昊轩依旧笑得邪魅,声音也好似情人低语,说出的话却让屋内人愤懑不已。 第二天一大早,东宫内便混乱成一片。太子乳母遂安夫人,被人发现醉醺醺的倒在靠近太子新房的小花园里,全身光溜溜的。更让人浮想联翩的是,遂安夫人身上那红一块青一块的淤痕。 虽然又冻又疼又羞,但遂安夫人也因此引动李承乾的恻隐之心,没有再责罚她。 东宫这边乱了一上午的大事,在太极宫里却是一丝波澜也没有引起,明达自然也不知道遂安夫人的悲惨遭遇。不过,她本来也没有将那遂安夫人之事放在心上,若不是遂安夫人几次三番的主动招惹,还意图折辱李泽修,明达也不会去理她。更何况,为了保持低调,不再惹起更多人的侧目嫉恨,明达还不得不用自残的办法去惩戒她,更因此引得李泽修本已渐渐对明达打开的心防再次封闭。 不过还好就是,遂安夫人经此一事,以后再遇到明达则是能避则避,避不开也尽量忽视。她现在的关注重点,又转到了与太子新婚燕尔的太子妃苏晨和她的贴身大丫鬟这边。感觉到很像害怕儿子被抢走的婆婆。当然,这是后话了。 太子大婚已过去数日,明达伤口已经结痂,被允许由人搀扶着在室内慢慢走动。 寝宫内,走了几圈很是憋闷的明达正在摇着青绡的手臂哀求着,可惜对方丝毫不为所动,非常坚决的把明达送回床上,惹得明达鼓起了小脸。 “兕子这是怎么了?听说不是伤到小腿么,怎么反倒是脸肿着呢?” 随着一阵清爽的欢笑声,已经完全是一名窈窕少女的李孟姜款款走了进来,在她身后,是羞涩微笑着的李德贤和小小年纪就沉稳优雅的李慕阳,当然,还有沉默的躲在众人身后的李清简。 “皇姐!你们怎么有空来看我啦!”明达一见来人,立刻高兴起来,就要起身相迎,却被青绡一眼看了回去。 李孟姜上前仔细打量明达一阵,点头道:“还好还好,看来是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来,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哦!” 明达疑惑的接过李孟姜手里的篮子。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篮子,光滑的提手,宽宽的篮沿,流畅的线条。明达伸手掀开盖住篮子的蓝绸布,一股淡淡的香气立刻迎面而来,无数淡粉色的花瓣盛满篮内,中间却是一碟做成桃花状的精致糕点。 李孟姜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低下头去。其实之前她也隐隐听到明达失宠的消息,心急火燎的就要前来探望,可惜却被母亲韦贵妃挡下了。之后几次想偷偷前来,都被韦贵妃抓住,也只能暗自着急。现在明达和李世民关系缓和,一向明哲保身的韦贵妃也就不再禁止女儿与明达交往。不过李孟姜对于自己当时没能来支持明达,还是觉得很愧疚,正巧她最近正迷上了做点心,于是想来想去,便决定亲自做一盘点心来探望。 “这是?”明达看了看篮子里的糕点,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四位公主,不确定道,“这该不是你们自己做的吧?” “兕子,你真是太聪明了!快尝尝味道如何!”李孟姜高兴的挥了挥手,用更加期待的目光看着明达。 “额,那个,皇姐,你们该不会是才做好,还没有尝过吧?” 李德贤惊讶的抬头,小嘴微张,一脸“我好崇拜你”的表情。 “明达,你放心吧,临川姐姐已经试做过很多次了,嗯,我们都尝过了,这次的应该不会比以前的还差。”李慕阳镇定的开口,脸上却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明达将目光转向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李清简,小女娃眼里非常清楚的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嘿嘿,快把你们的推荐全部交出来,否则就让你们尝尝临川公主的桃花糕哦~~) 第四十九章 桃花糕 嘿嘿,介个~~~周末嘛~~大家多睡会儿~ **************** “呼!”深吸一口气,虽然非常担心,但明达实在不忍看李孟姜脸上的期待落空,硬着头皮拈起一块卖相非常好的桃花糕,闭起眼就要塞进嘴里。 “公主殿下,微臣可以先试试吗?”守卫在门口的李泽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明达面前,微笑着伸手接过明达手里的桃花糕和篮子,毫不犹豫的将桃花糕放到口中。 李孟姜不满的瞪了李泽修一眼,随即又满脸期待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李泽修微笑不变的咀嚼着,然后“咕噜”一声将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中篮子就被刚冲进来的李治抢走。 “你们可真偏心!我还是你们的亲兄弟嘞,有好吃的竟然不先给我。特别是你,兕子!李泽修再好,能好过你哥哥我去吗?”李治一边不停控诉着,一边抓起两块桃花糕,非常陶醉的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扔进嘴里。 “噗!” 下一秒,李治非常不给面子的直接将桃花糕喷了出来,急吼吼的冲到桌子边,举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通,脸色才变得好了些。转回头,却发现几人都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表情各异。 “小哥哥,你好脏哦。”最先开口的还是明达,她一脸嫌弃的看了看李治,又看了看他刚才喷在地上和帘子上的桃花糕碎屑。 这,这怎么能怪我呢!那么难吃的东西! “九皇兄……”接着开口的是满脸忧色的李清简,她非常没一起的朝旁边挪了挪,尽量不让自己挡在中间。 李慕阳非常同情的看了看自己的亲哥哥,拉着惊慌低头的李德贤也朝旁边退了几步。于是,李治毫无掩饰的暴露在李孟姜喷火的视线下。 “九!皇!弟!”李孟姜咬牙一个字一个字道,心里的愤怒如火山喷发般涌出。就算她做的桃花糕真的不那么好吃,他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啊,那个,那个,临川皇姐,莫非那难吃到惊天动地的桃花糕,和你有什么关系?”李治非常不知死活的问道,还很憨厚的挠了挠头。 就在灾难即将来临时,盛着桃花糕的篮子被人捡了起来。 “九殿下,这是临川公主对明达公主的一片心意,怎么可能会难吃呢。”秦昊轩说着,将篮子里剩下的桃花糕一块接一块的放进口中,在众人还处于呆滞状态时,面不改色的全吃了下去。 “咕咚!”李孟姜咽下一口口水,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你,你没事吧?” 秦昊轩朝众人微微一笑,故意避开与明达视线相对,平静开口道:“没事啊,临川公主无需担心。刚才不是说了吗,其实一点也不难吃的。” “昊轩,我看,你还是快点去看一下太医吧。”李治一脸担忧的上前,拍了拍秦昊轩以示支持,却收到一个让他有些怕怕的微笑。 混蛋,还拍!再拍不出来才怪!秦昊轩心中怒吼着。 “真的没事。对了,刚才周道务托我寻你,说是有事相商,九殿下,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吧。” “哦,那好吧。临川皇姐,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周侍读吗?” “你还不快给我滚!”李孟姜语气虽凶,脸却通红,中气也不似往常那么充足。 李治笑嘻嘻的和明达招呼过,便转身离开。秦昊轩依旧是避开明达的目光,向屋中几位公主拜别,乘人不注意,朝李泽修投去挑衅的一瞥。 两个少年短暂的交锋,并未被人察觉,只因几个公主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周道务”这个名字上来。 看见李孟姜的神色,如果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儿,明达真可以去撞墙了。不过作为一名五岁小娃,自然不能那么通达世事,所以明达非常无辜的眨巴着大眼,对李孟姜问道:“皇姐,你为什么要带话给周侍读呢?” “我,我没有要带话给他啊!”李孟姜秀丽的小脸几乎要烧起来,郁闷的跺了跺脚,心底却泛起一丝甜蜜的意味来。 明达点点头,又道:“对了,你让小哥哥滚了,自然没带话呢。那皇姐,小哥哥为什么要问你要不要带话给周侍郎呢?” “这,这,”李孟姜那还有半分平日敢讲敢做的样子,扭捏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兕子,你还不知道吧。临川皇姐过几天就要下嫁周侍读了。”李慕阳非常镇定的一语道破天机。 李孟姜见众人看向自己暧mei的眼光,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目光扫过一脸羡慕看向自己的李德贤,李孟姜突然灵光一闪,开口道:“你们怎么光说我!清河婚事也近了啊!” 见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自己,李德贤小脸一红,小声道:“我,我……” “我什么呢我,你要嫁的可是卢国公程大将军的二公子程怀亮哦。他好像还是你远房表哥呢,这也算亲上加亲哦!”李孟姜劈里啪啦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情况抖了出来,非常高兴的看到众人注意力果然转移了。 可怜的李德贤,被几位小公主缠着问东问西,羞得恨不能燃烧起来。偏偏还有个为了转移注意力而不停添油加醋的临川公主,让她就算不说话,也能使得众人始终保持旺盛的好奇心。 明达起哄的同时,也发现李德贤除了羞恼外,似乎还有些黯然,便拜托青绡去找她贴身宫女询问。 却原来是李德贤听说程怀亮似乎心性与其父年轻时颇似,喜欢舞刀弄枪,平日也显得粗豪不羁,于是便担心,自己这样柔弱无力的女子,嫁过去后不被喜欢。 明达知道后,眼珠一转,拉过李孟姜在她耳边嘀咕一阵。之后两人便嘿嘿奸笑着,一起望向李德贤,直把她看得心慌不已,总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几天后李孟姜下嫁,可怜的李德贤才知道,自己真的被算计了。 莫名其妙跌落水池,被一名强壮少年救起。浑身湿透,宫女取来不合大小的衣服后消失无踪,又巧遇刚才救了自己的少年,得他护送回到公主府客房。 李德贤再怎么迟钝,也看出不对来了。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个敏感细腻的少女。只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身边那名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年的身份。 当然,她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所以当清河公主下嫁时,卢国公次子程怀亮掀开红盖头,看清自己新娘的面孔后,亦是惊喜交加。 第五十章 出事了 两位姐姐出嫁了,各自找到了自己幸福的另一半。春天,也快要结束了。 明达趴在窗口,下巴搁在手臂上,长叹一声,无语问苍天:什么时候我才能长大啊! 青绡脚步匆匆的走进屋来,打断了年纪小小就开始思春的明达,沉声道:“公主,出事儿了!” 明达立刻来了精神,这几天婚事连连,都没人忙得及理她,早无聊得要发霉了。 “怎么了?怎么了?” “皇后病情加重,燕贤妃与韦昭容发生争执,皇后的药里发现有异物。” 明达心头一紧,隐隐觉得好像想起什么。虽然很担心长孙皇后的情况,但还是敏锐的发现青绡话中的异样,奇道:“等等,母后病情加重,是否因为药中的异物,燕贤妃和韦昭容发生争执,又和这有什么关系?” 青绡麻利的为明达整理好仪容,一边牵着她出门前往皇后处,一边解释道:“皇后娘娘今早喝过药后不久,突然腹痛干呕,然后便吐血昏迷。紧接着太医来查探后,提出要看药渣。奉命去取药渣的小太监,却发现燕贤妃和韦昭容,正在皇后专用药房门口争执不下。此事惊动皇上前往,韦昭容一口咬定看到燕贤妃带着贴身侍女鬼鬼祟祟往药房走,这才悄悄跟随,然后便发现燕贤妃指使贴身侍女要去偷走皇后的药渣,所以才出面制止。而太医也很快在药渣里,发现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又是韦昭容?”明达皱眉,还好她长高了一些,否则现在就忙着捣腾两条小断腿赶路了,哪里还有时间思考。 皇后寝宫外,韦昭容还在细述自己发现的各种可疑之处。在她旁边不远处,脸色发白的燕贤妃站得挺直,宽大的袖子下,两只手紧绞在一起。她的贴身宫女茗烟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恢复过来,现在正愤怒的看着韦昭容,想开口分辨却又不能。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好像完全忘记了面前还有这样一件大事等着他处理。等韦昭容终于停下,李世民这才好像醒过神来,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对刚刚赶到的明达招手,让她到自己身旁。 这一举动,让韦昭容脸上得意的神色稍退几分,燕贤妃则朝着明达善意的微笑了一下。 明达在李世民身边站定,目光在韦昭容身后那名相貌平平却眉眼勾人的宫女身上转了转,暗自猜测这个应该就是那个惠霞。看起来果然不简单呢。 就在明达打量她时,惠霞也飞快的抬头,朝明达诡异一笑,然后继续垂首温顺的立在一旁。 李世民依旧不疾不徐的站着,直到太医从皇后寝宫内退了出来,他才超欲上前禀报的太医摆摆手,转头对跪在一边被众人挡住的李蝶道:“将早上的情况,再说一遍。记住,一丁点也不许拉下。” 李蝶缩了缩身子,李世民冰冷的目光让她感觉有些心慌,虽然她其实什么也没做,仅仅是看见了却装作不知道。 “是,皇上。奴婢清晨服侍皇后起身梳洗时,还都好好儿的。皇后用过一些清淡的茶点后,还说想出来走走。后来奴婢就到药房找小徐子取了药来,时候皇后娘娘服药。当时娘娘还说,怎么觉得药的味道有些甜,奴婢还笑说是娘娘药喝太多,都不觉得苦了。谁知没说几句话,娘娘突然脸色发白的捂住肚子。奴婢吓了一跳,忙问娘娘怎么了。娘娘笑着摇了摇头,还安抚奴婢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肚子有点疼。奴婢慌忙让人去请太医来,这时候娘娘已经疼得满头大汗,而且不住干呕。奴婢不知该如何是好,是好用温巾不住为娘娘拭擦。可是,娘娘却疼得越来越厉害,接着,就呕出几口血来,昏了过去。” 李世民转头看向韦昭容,道:“你说,你前几天便觉得燕贤妃有些异常,所以便留心她的举动。今早偶然见燕贤妃与一小太监在皇后寝宫附近耳语,于是你觉得可疑,就偷偷跟着她,发现她在外面绕了几圈后,带着贴身宫女悄悄自侧门潜入。你跟到药房,发现燕贤妃的贴身宫女正从药房里取了药渣出来,于是你便上前制止,然后燕贤妃突然出现,你们就争执了起来,是吗?” “是的,皇上。”韦昭容蹲身应道。 李世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转向燕贤妃道:“贤妃,你为何到药房去?你贴身宫女手上怎么会拿着皇后的药渣?照实说来,不得隐瞒。” 燕贤妃盈盈拜下,沉着道:“是,皇上。臣妾今早确实带着茗烟私会了药房的小徐子,然后让茗烟从药房带了一些药渣来。但臣妾并非为了销毁罪证。” “哼,不是为了销毁罪证,你拿药渣做什么!若皇后出事,你不就是最有希望成为皇后的吗!”韦昭容立刻抢白,见李世民冰冷的目光看过来,忙垂首谢罪。 “继续说。”李世民也不去管她,视线转回贤妃处。 燕贤妃转头对气愤不已的茗烟安抚一笑,转回头继续道:“皇上,几天前臣妾来给皇后请安时,偶然听到有两个小太监躲在僻静处密议。他们的话有些古怪,刚一听似乎只是一些闲聊,但仔细听,却是好像各说各的,搭不上话。当时臣妾起了疑心,便隐在一旁仔细去听。他们大概交谈了半柱香时间,多半时候都是那些奇怪的闲聊,但是其中有几句却让臣妾很是担心。因为他们提及皇后,和药。” 李世民抬手,问道:“那两个小太监你知道是哪里的吗?” 燕贤妃点头道:“知道,一个是皇后娘娘宫里做些粗活的,另一个好像是尚食局的烧火小太监。臣妾都曾见过,所以有些印象。” 李世民点头,对身旁的王璞吩咐了几句,转回头道:“继续说。” “臣妾担心是有人要对皇后不利,于是回宫后便吩咐两个小太监暗中监视两人。昨天夜里,臣妾那里的两个小太监却突然没了音信,所以臣妾今早特意赶过来,找药房小徐子,让他暂时不要给皇后用药,找太医来看了又说。后来臣妾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便带着茗烟进来,吩咐小徐子守着药房,从药罐里取了些药渣出来想送去太医院。谁知一出来,便碰到韦昭容,被她挡住,拉着臣妾闲聊。臣妾几次欲走,都被她死死拖住,只好让小徐子先去请太医来。小徐子刚走没多久,韦昭容突然指着臣妾大骂起来,之后皇后身边的安公公便来了。” 燕贤妃说完,场内气氛便有些古怪起来。韦昭容一脸愤恨,却碍于李世民而不敢擅自开口。李蝶跪在一旁,小脸苍白,低头不语。韦昭容身后的宫女,则是眼珠乱转。虽然她头垂着,但对于比她矮的明达来说,要看清她的表情,并不是难事。 第五十一章 各执一词 愧疚啊……大好的周末,就忙着玩了,都没码几个字……小九爬下~~ ******************** 李世民沉思片刻,利剑般的目光转向李蝶,冷然开口道:“李蝶,你刚才说,是你去取的药。那么你取药时,小徐子在不在?” 李蝶俯在地上,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里,明显带了一丝心虚的意味:“回,回皇上,小徐子公公,他,他当时不在。奴婢当时没有想到,还以为他只是刚巧有事,就,就自己取了。” 李世民目光冰寒,凝视李蝶片刻,转向韦昭容道:“韦昭容,贤妃刚才说,她曾吩咐小徐子去请太医来,可是实情?” 韦昭容悄悄朝身后的惠霞瞟了一眼,低头道:“燕贤妃好像确实曾对小徐子说了些什么,然后小徐子便匆匆离去。当时他们声音太小,臣妾没有听清是说的什么。” “你胡说!当时我们娘娘明明是当着你的面说的,你听到后还故作奇怪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茗烟终于忍不住,从燕贤妃身后冒出,大声指责韦昭容。 “茗烟!”燕贤妃轻喝一声,转头对李世明行礼道,“皇上,臣妾教导无方,致使下人当众冲撞后妃主子,还请皇上责罚臣妾。” 茗烟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多说,含着委屈的泪退后一步,跪倒在地。 李世民挥了挥手,道:“先不管这些。李蝶,当时你吩咐去请太医的小太监,是哪一个?” 不等李蝶答话,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太监上前一步,跪下答道:“回禀皇上,当时是奴婢去请的太医。” 李世民上下打量了这名小太监一遍,问道:“那好,当时你来去的路上,可曾见过小徐子?” 那小太监磕头,口齿清楚的回道:“奴婢今早皇后娘娘昏倒后,再没有见过小徐子公公。” “嗯,陈太医,小徐子可曾到过你们太医院?还有,刚才你检查药渣后,情况如何?” 被忽略许久的陈太医匆匆上前行礼道:“回皇上,今早微臣一直待在院中,除了这位小公公,再无其他皇后宫里的人来过。” 顿了顿,陈太医继续道:“微臣刚才仔细查验过,药渣里多了几味性烈效猛的大补之药,它们若各自单独服用,皇后娘娘的身体也是承受不住的。如此混合之后,补效强重之处,便是壮年男子亦无法承受。对于皇后娘娘来说,更是堪比剧毒!” 明达上前一步,揪住陈太医的袖子,急声问道:“那母后还有救吗?” “这……”陈太医不忍的偏过头,声音沉重道,“微臣已为皇后施针,放出部分毒性。若是每天放血散药,或许可以缓解。只是……” “只是如何!”李世民忍不住追问,脸上终于露出焦急的神色来。 陈太医小心翼翼的关注着李世民的脸色,斟酌词句道:“只是,皇后娘娘原本身体,便有些弱。如果每天放血,只怕,也撑不了多久啊。” 李世民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露,目光再扫向两名后妃和众宫女太监时,便多出了几分怨恨杀气来,使得众人压力大增。有不经事的,甚至承受不住这股威压,一屁股坐倒在地。 可怜的王璞正好回来复命,被李世民一扫,流了一身的汗。 “皇上,奴婢已经查明,那两名小太监一个叫角儿,一个叫小四。角儿已经死在自己房中,小四在我们赶到时,还有一口气。奴婢已命人将他送往太医处救治。” 韦昭容身后,惠霞听了王璞的回报,脸色微变。 “传令下去,全力将那小四救活。不管用什么办法,朕要他能够开口说话!” “是!” “等等。”李世民叫住王璞,“这件事你让可信的人去盯着就好。现在,你去给朕查一查,皇后药房的小徐子,究竟到哪儿去了,是生是死!” 王璞惊讶回道:“皇上,奴婢正要回禀,小徐子被人发现,已然淹死在不远处的池塘里了。” “什么!又死了!”李世民压着怒气道,却还是成功的让众人一阵腿软,连王璞也几乎要忍不住跪下去了。 明达是在场人中极少没有受到李世民气场影响的人,她疑惑的目光在韦昭容和燕贤妃两人身上来回,想了想对李世民道:“父皇,我可以进去看看母后吗?” 李世民怒气一缓,众人立刻松了一口气,用感激的目光看向明达。 “嗯,进去陪着你母后也好。至于其他人……王璞,你给朕盯紧了,谁也不许离开!还有,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 李世民吩咐完,带着明达走进皇后寝宫。在他们进去后不久,李承乾、李治纷纷赶到。在途经这里时,惠霞飞快的朝跟着李治的秦昊轩使了个眼色,可惜,对方却压根没有瞟她,气得惠霞暗自咬牙。 长孙皇后静静躺在床上,血污早已经被清理干净,看上去就好像她只是熟睡了一般。甚至在她的脸上,还有两团久违的红晕,使她看上去比之往常还要明艳几分。而这两团红晕,却是致命的。 “观音婢,你要撑住啊。”李世民在床边坐下,拉起长孙皇后的手温柔道。这位威严伟大的帝王,此刻只是一名担忧爱妻的男人。 明达看着李世民,突然有些了悟,这个男人,对于他真心爱着的人,其实是很坦率固执的。也许正因为这样,所以他对自己或许谋害有孕妃子,会那么愤怒。 接着,李承乾和李治冲了进来,围在长孙皇后床前担忧不已。不久,久未谋面的李泰了赶了来,虽然明达不喜欢他,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对长孙皇后的情感还是颇为深厚的。这样看来,自己到是几人里最平静的呢。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啊。 明达在心底自嘲着,眼眶却有些热。长孙皇后,母后,仔细想来,到了这里以后,她一直是那样病怏怏的,虽然每次相见,都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关切疼爱,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自己甚至快要以为她真是自己母亲了。 可惜啊,自己毕竟不是她的女儿呢。或许,李世民当时对自己的质疑责问,造成了实在太过深刻的伤害,让自己连带的,对长孙皇后也起了隔阂呢。就算现在关系缓和,也大概能够理解,但还是难以释怀啊。所以,对身边其他的人,比以前更亲近更有真实感,对本该是最亲近的父母亲,却反而有些疏远了呢。是因为害怕伤害,还是因为心存愧疚呢?毕竟,自己算是夺走了他们的女儿呀。 第五十二章 不能说的爱(二更) 长孙皇后昏迷后的第二天,小四被救活醒了过来。 在了解清楚目前的状况后,因为险些遭到灭口,小四毫不犹豫的自己知道的一切供了出来。 他和已经死去的角儿,都是原隐太子李建成府上的。在玄武门政变后,李建成五个儿子无一幸免,全部被杀。而他的党羽门人,也遭到了分化毁灭,或者收归李世民麾下,如魏征等;或者拒不屈服被秘密杀死,如原本太子府的几名侍卫头领等。而像小四他们这样的下人,除了李建成的心腹拥卒,其余人等都未牵连,被编进了皇宫杂役人员中。 本来这种政变斗争的成败,对于小四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触动,顶多抱怨两句活儿更多更累,绝不会兴起什么为主报仇的念头。但几年底层压迫,旁人有意无意的排挤,以及有心人时不时的挑拨,终于让他们的不满越来越多。最后,再被金银引诱一番、危言恐吓几次,便也就乖乖听命了。 前一久因为尚食局司膳杨标之事,引起极大震动,许多原本的管事太监纷纷落马。小四身后那人,乘机助他当上了尚食局的一名最低级小管事。 虽然是最低级的,小四也已经很满足了。而对方却再次许诺,将来会让他拥有更多的权势财富,让他能够安详荣华。被鬼迷了心窍的小四,于是便答应了参与到谋害皇后的行动中来,帮忙将几味大补之药带进宫中,交给皇后殿中服侍的角儿,由角儿找机会偷偷加在皇后药中。 李世民亲自审问后,立刻交代王璞去将小四身后那人,尚食局的另一名司膳朱和抓住,从他身上再顺藤摸瓜揪出皇宫中隐藏的其他隐太子势力。可惜,王璞带了人去抓的时候,朱和早已经不见踪影,据说他昨天下午便出宫采购去了,然后再没有回来。 事情似乎真相大白了,燕贤妃清白得证,李世民为表歉意,赐下许多赏赐。而韦昭容,则是麻烦不断。先是跑出个小太监,秘密供出曾偷听到她与贴身宫女惠霞密议,陷害明达公主一事;紧接着,就发现惠霞自绞于自己房内,发现时已断气多事。 李世民终于证实了明达的无辜,但当初此事便秘而不宣,现在自然也不能大肆宣扬。再加上长孙皇后还未醒来,李世民心神不定,无暇他顾,也就没有如何处置韦昭容,只是免了她的月俸,传口谕不奉诏不得擅自离开她的寝宫。 当天晚上,秦昊轩房中再度迎来侵入者。 看着屋中满面寒霜的惠霞,秦昊轩笑得肆意,悠然道:“你不是死了吗?” “哼!”惠霞一肚子火,却还发作不得,忍了半天才愤愤道,“少主,是不是你做了手脚?小四怎么会没死?你知道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几乎完全被打乱。朱和不得不匆匆逃离,尚食局这样重要的地方,以后我们就根本无力插足了!就算我之前有得罪之处,这毕竟事关主人大计,你怎么可以……” “惠霞,不,霞令使,你可不能随口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若你再胡言乱语,当心我给宫主的密报里,会有些措辞不当。” 被秦昊轩抢白一番,惠霞却是敢怒不敢言,暗怪自己警惕不够,轻视了这个看似幼嫩的少主。惠霞怀疑,告发自己的小太监,很可能就是秦昊轩动的手脚。但现在自己毕竟搞砸了任务,并利用假死脱身,丢了好不容易在宫中建立起来的势力,说不定就要失去主人的信任,如何还敢对少主斗气质疑。但要她就这样向秦昊轩低头,她又不愿意。 大概被秦昊轩无视的态度刺激到,惠霞恼羞成怒,冷笑道:“哼,既然如此,那就请少主好自为之吧!有些事,你就算不承认,也瞒不过我,更瞒不过主人。哼哼,你为那个小公主几次违背主人的意思,怎么,一向无心无情的少主,也变得懂得怜香惜玉了吗?哈哈,可惜啊,你为她做的,她永远不会知道。对了,主人对苏淡出现在皇宫很感兴趣呢,少主,你可想好说辞了呢?哈哈哈哈!” 看惠霞身影消失,秦昊轩脸上无谓的笑容慢慢隐去,放在桌上的手用力过大,将杯子捏碎了来,鲜血顺着他紧握的拳缝溢出。 是不可能啊,为什么自己还要这样做呢?先是求师父请出苏淡为她诊治,然后又是一次一次为她破坏宫主的计划。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鲜血漫涌,手心一片微温,秦昊轩闭上眼,好像回到了那一天,小小的她跌落水中,自己将她救起。当时手心温暖的感觉,不就是这样的吗?呵,那时自己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呢,所以那大概算是自己和她,最单纯的一次接触吧…… 同一时刻,韦昭容呆坐在自己寝宫大殿的中央,双眼没有焦点的望着四周空寂清冷的四壁。 突然,大殿的门被人“吱呀”一声推了开来。 韦昭容目光呆呆的转了过去,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娘娘。”来人慢慢走近,眼中怜惜一闪而逝,随即恭敬的单膝跪下,扬首。 “徐……”韦昭容视线慢慢凝聚,张嘴吐出一个字,却怎么也喊不出那个名字,伸手慢慢覆上来人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悲恸道,“你的脸……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来人微微一笑,动作轻柔的将韦昭容的柔胰捧住,似乎想要握紧,却又虔诚的送回她膝上,毫不在意道:“无妨,虽然徐牧不在是个真正的男人,但多了几道疤痕,也多少能多几分男子的味道吧。” “哇!”韦昭容终于再也忍不住,痛苦着扑进徐牧怀中,好似受伤后的孩子终于回到了亲人的怀抱一般,那么肆意,那么痛快。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放心吧娘娘,徐牧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的。” 徐牧温柔的声音,好像暖暖的清泉,让韦昭容感觉到无比的安心,就那么靠在他的怀中,抽泣着睡去。 而徐牧也就那么任由她靠着,双手半悬在空中,微微颤抖着,始终没有落在那副柔弱单薄的娇躯上。 第五十三章 偿还 第三天,第四天,阴云好似始终笼罩在太极宫的上空。 长孙皇后一直昏迷不醒,但她的脸色却依旧红润娇艳。明达就那么坐在床头的椅子的,呆呆的看着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童话里的睡美人呢。 明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不过,就算长孙皇后再怎么像睡着了,事实上她还是在昏迷。脸色虽然红润,但那却不是自然的红润,只要掀开被子,看看她只剩一层苍白皮肤裹着骨头的手,就知道其实她是多么的虚弱。 昨天,明达向陈太医提起了输血的概念,并且将一切推到神医苏淡头上。陈太医听后匆匆告辞,回去研究了,不知今天是不是会有好消息了。 想起苏淡,明达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在信中询问他,为何本来已好转的长孙皇后,会突然又病倒。又是为什么他会一句解释都不留,就扔下再次病倒的长孙皇后离开。 可惜,苏淡既然当时不肯说,现在自然也不会解释。 下午,邋遢不已的陈太医终于兴冲冲的送来了好消息,他找到一种特别的水蛭,可以实现明达提出的输血理念。 接下来的两天,明达便在每次长孙皇后放血后,用自己的血给她补充。李世民、李承乾自然不舍得,想要用自己的血换给长孙皇后,却被明达借苏淡的名头,找了一大堆血性不和、阴影不融的理由,给拒绝了,坚持用自己的血换给长孙皇后。 或许却是有医理上的顾虑,但明达自己明白,之所以如此坚持,更多的是因为心里的愧疚。或者,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弥补夺走她心爱女儿的亏欠吧。这也算另一种形式上的血肉相偿。 几天下来,明达才刚养起来的身体,又迅速变得虚弱起来。还好她这几个月都在坚持锻炼,这才没有再次病倒。 她的牺牲终于换得了长孙皇后的好转,在昏迷近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长孙皇后终于醒转过来。此时已是五月末尾,初夏明媚的景色仿佛这才被宫人所注意到。 但就在这一片喜气里,明达终于明白自己一直忽略的那件事是什么了。 今年,就是贞观十年了。而史书记载,长孙皇后,就是在这一年去世的。 明达是在长孙皇后醒来的第五天记起这件事的,当时长孙皇后精神好了一些,便吩咐宫人扶她出去,说是闷太久,想晒晒太阳。于是一家子便来到庭院中。 就在那一片灿烂的阳光下,长孙皇后靠坐在树荫下,近乎贪婪的呼吸着夏天充满生机的空气,眷恋无比的将眼前浅红淡绿收进眼底。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的亮点,洒在她华丽的宫装长裙上,洒在她乌黑蓬松的秀发上,洒在她苍白透明的肌肤上,好似无数轻盈的小精灵围绕着她,要将她带走。 就在那一刻,明达心生不祥之感,终于记起了这件事。 “上苑桃花朝日明,兰闺艳妾动春qing。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花中来去看舞蝶,树上长短听啼莺。林下何须远借问,出众风liu旧有名。”长孙皇后红唇轻启,低吟着,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满脸怀念的转向身旁的李世民。 “观音婢,”李世民也会以会心的微笑,眼中却闪过莫名悲痛,“你还记得啊,那是你刚产下兕子不久的春日吧,我们携手游春时,你写的诗呢。一转眼,兕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长孙皇后点头笑道:“是啊,时光荏苒,我陪在二郎身边,也有二十多年了。兕子,你过来,以后陪在你父皇身边,要记得时时提醒他记得休息,不要一忙起来,就什么也不顾了。” 明达静静的坐在长孙皇后身旁,睁着大眼望着她,由她拉着自己的小手细语叮嘱。 “还有,你父皇有时候脾气不好,如果你在他身边,要记得安抚提醒他,不可太过冲动行事。” “观音婢!”李世民倾身揽住长孙皇后单薄的肩膀,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二郎,我没事,我现在很好。”长孙皇后灿烂一笑,螓首轻轻靠在李世民肩上,轻轻柔柔继续道,“二郎,无垢很高兴呢,这样陪在你身边,看着孩子们都渐渐长大,真的很幸福呢。嘘,听我说。承乾是个宽善的好孩子,以后要多照顾弟妹们。青雀虽然聪明,但要记得凡事以你父皇和大哥为首。雉奴,你这孩子性格太软弱仁厚了些,不过有你父皇和大哥在,应该不至有事。” 顿了顿,长孙皇后的目光转向低头侍立一旁的李蝶,怜爱道:“蝶儿跟了我许久,一向尽心尽力。我听说二郎你因之前的事曾责罚于她,作为补偿,你便赐她一个郡主的封号吧。算起来,蝶儿也是我李家宗室之女,出声亦很高贵。” 李蝶小嘴微张,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儿女环绕、丈夫在侧,显得很幸福的长孙皇后。 李世民却是看也没有看旁人一眼,只专注的凝视着长孙皇后,点头应道:“嗯,观音婢你放心吧,都听你的。” “母后!”李承乾扑跪在长孙皇后膝前,双目含泪道,“母后,儿臣自请入寺斋戒祈福,愿意从此粗服素斋,母后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长孙皇后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如同他小时候那样,轻抚头顶道:“傻孩子,你是我大唐的太子,怎可如此行事?上次你请为我大赦天下修福时,我不是已经对你说过,所谓生死有命,非人力所能更改,你又何须为此挂怀呢?与其祈求那些莫须有的神佛,不如俭省自身,多行善举,宽厚待人。” “母后……”李承乾悲声唤着,将头伏在长孙皇后膝上。 长孙皇后温柔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又道:“承乾你是最年长的,要爱护弟妹。不只是兕子,雉奴他们也需要你多留心照顾,还有,作为太子,你要更加谦恭好学,多听听他人的看法和意见,不要仗着聪明任意妄为。” 轻叹一声,长孙皇后又转向李世民,深情凝视他道:“二郎,你是无垢的夫君,是无垢的天。我们的孩子,能够有你庇护,我觉得很安心。” 即使英伟如李世民,此刻也只能紧握着爱妻枯瘦的手,眼眶湿润。 第五十四章 殇(二更) 咳咳,今天的第二更,小九做好被骂的准备了。。。其实,人家也很难过的啊……遁走…… ********************** “二郎,你雄才大略,是古今难寻的好皇帝,便是比之尧舜亦不枉多让。只是,无垢始终有三件事放心不下,还请二郎答应无垢的请求。” 李世民沉重而坚决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见长孙皇后笑容绽放,幽然长出一口气,直起身端坐肃容道:“谢陛下。臣妾有三请,第一,请陛下善待功臣直臣。妾闻玄龄因小过获罪,窃以为不妥。玄龄跟随陛下最久,小心谨慎,多有奇谋,曾屡屡为陛下效死尽忠,如晦已故,若无大故,还请陛下不要轻易加罪此等国之栋梁。” 李世民听着长孙皇后的话,不由想起当年房杜二人为还是秦王的自己出谋划策、招揽人才,三人曾亲密无间的情境,心里也为自己前几天因忧烦长孙皇后病情,而迁怒众大臣而愧然,立刻点头应了。 “臣妾的第二个请求,是希望陛下时刻谨记亲君子,远小人,万不可与外戚以重权。特别是臣妾的兄长,请陛下答应绝不令其独大朝堂。唉,其实,臣妾希望兄长能够永不入仕,但也知道这只是奢望。长孙家荣宠已极,只希望以后兄长不会为长孙家带去灾难。” “观音婢,你放心吧。只要有朕在一日,绝不让长孙家没落了!”李世民坚定道。 可是,二郎你也总有不在的那一日啊。 长孙皇后在心底轻叹,也只能暗自祈祷长孙无忌在自己离世后,不要真的无所顾忌就好了。她与长孙无忌兄妹相依,对自己的哥哥哪里还有不清楚的?幼时的颠沛流离,让长孙无忌心里对为人上人有着可怕的执念,现在有自己压制着总算还好,但自己就快要不行了。待自己一朝辞世,凭借皇上的爱重和兄长自己的才华,哪里还有人能压制得住他呢? 目光在自己几个孩子身上扫过,于明达身上顿了顿,终归还是只能顺其自然了。 “陛下,臣妾的最后一个请求,是希望在臣妾离去后,不要厚葬。” “观音婢!”李世民心猛的一跳,剧烈的疼痛自胸口蔓延开来,好像要撕裂开一般。虽然早发现长孙皇后今日之言,如同交代遗嘱一般,但李世民还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说长孙皇后只是因为生病,所以难免想得多。 但现在,长孙皇后如此平静的微笑着说出要自己不厚葬她,李世民只觉得那原本拼命抗拒的赤红潮涌,终于再也无法阻挡,将自己吞没。而在赤浪的那一头,却是渐渐下沉的长孙皇后,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阻止不了她的凋陨。 “二郎,答应我!”长孙皇后笑容越来越透明,原本端坐的身子,也开始歪向李世民,“大唐基业初成,若开厚葬之风,则难免掀起朝臣骄奢之风。臣妾去后,只需因山而居,无须棺椁起坟,以木瓦之器俭薄送终既可。我们的儿女亦不用参与送葬,免得他们哭泣难禁,徒乱人意。” “母后……”李承乾为首的一干皇子,再也安奈不住心头悲痛,扑到长孙皇后软榻边,泪水横流。 长孙皇后爱怜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流连,待看到站在榻旁眉头紧皱一脸哀戚,却没有流泪的明达时,长孙皇后突然笑了笑,伸手拉过她的小手,轻轻摩挲着,柔声道:“明达还是个孩子呢,母后多想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穿戴凤冠霞帔,明艳幸福的样子啊。兕子,我的兕子,你要好好的长大。母亲,会一直守护着你们的。兕子,我现在要去见另一个兕子了……” 明达瞪大了眼睛,傻傻看着长孙皇后。她慈爱的看着自己,然后那只冷冷的手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无力的自自己温暖的小手中垂落下去。而那双明睿慈爱的眼眸,也渐渐失去了光彩,慢慢合上。 四周一片哀号痛哭之声,明达却是好像没有听见一般,耳边不住环绕着长孙皇后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轻柔得只有最靠近她的明达勉强听到的话,却好似一道惊雷,劈得明达不知所措。 她,她知道我不是她的兕子!她知道! 明达神色呆滞的看着长孙皇后,六月明媚的阳光温暖灿烂,树荫下安详微笑的长孙皇后好似睡着。但这一睡,却是再不醒来了吧。 李世民、李承乾、李泰、李治,这四个贞观年间最具权势的男人,这四个对大唐走向产生重要影响的男人,此刻却都失声痛哭,那曾经争夺的和以后即将争夺的,都不再存在他们的心中。只因,他们最最重要的人,妻子、母亲,就在这片斑驳树荫下,撒手离去了。啊,一定是这凡俗再不能牵绊她,一定是天上的神明思念她了,于是将她召回去了。 刹那间,满院阳光暗落,整个皇宫悲伤蔓延。 明达浑浑噩噩的被宫人送回寝宫,任由青绡为自己脱下外袍长裙,取下发饰披散长发,拥被坐在华贵宽敞的大床上。 白天的一切,让明达再次生出恍惚不真实的感觉。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融入大唐,这时才突然发现,其实自己多少还是带了几分淡漠,偶尔还是会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因为这样,所以虽然几次模糊想起长孙皇后会在这段时间不测,却总是就那么任它轻轻掠过,甚至是有些刻意回避。但是,没想到,长孙皇后竟是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可她却什么都没说,依旧对自己那样温柔和善。 这一刻,明达真的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愧疚和难过的吧!她是那样美好的女子,平和公正,严明中不失温柔,总让人如沐春风。所以,每一个都会不自觉的亲近她喜欢她。但是,真的只是这样吗?心底深处那好似要冲出来的那种痛彻心扉,又是为什么呢?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李世民悲哀而温柔的看着如同熟睡的长孙皇后,指尖轻柔的自她额头、柳眉、美目、秀鼻、樱唇一一拂过,好似深怕一不小心就惊醒了她。 “李道长,”李世民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朕拜托你,一定要想个法子,救救皇后!朕不能没有她,大唐,不能没有她!” 一直静静立在他身后的青衣道长微不可查的轻叹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抬头望向头顶墨青色的苍穹,目光闪动沉思。 第五十五章 夏去秋来(节日快乐哈) 今天儿童节,童鞋们节日快乐哈~~小九本想加更作为贺礼的,可惜今天要出去开会,估计晚上才能回来……泪,偶要过节~~! ********************* 一代贤后与世长辞,举国同哀。 李世民遵照长孙皇后的遗愿,葬礼庄严肃穆却并不铺张,一应陪葬用品以木瓦制成。甚至皇后在九峻山的元宫香陵,也仅仅是动用了百余人,在短短两月内修筑而成。 但同时,李世民让人在元宫外的栈道上修建了起舍,命宫人居住其中,如侍奉活人一般侍奉皇后。众大臣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却终究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就算是魏征,也深深敬慕着长孙皇后,对她的蓦然离世也感到哀痛遗憾,对皇上这些许失当之举,也就只做不知。 整个夏天,因为长孙皇后的离世,皇宫都笼罩这一层淡淡哀愁。明达甚至没有感觉到夏日的炽烈火热,秋天就已经翩翩而至。 俯身拾起一片落叶,明达朝身边三岁多的小女孩微微一笑,道:“衡山,你知道秋天为什么叶儿会落下来吗?” 衡山公主,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最小的女儿,也就是以后的新城公主。大概是因为她到来的不是时候,让长孙皇后病情加重,所以李世民对于这个女儿基本上是视而不见的,更别提什么宠爱。以至于直到长孙皇后逝世后,明达才直到有这么一个小公主的存在。相比起自己来,衡山公主真是可怜多了。也因此,自那以后,明达便常常将衡山公主带在身边。 听到明达的问题,衡山公主垂下头轻轻摇了摇,悄悄抬起眼角朝明达望去,眼中满是担心,好像一只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小狗狗一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明达摸了摸衡山的小脑袋,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呢。不过我猜,那是因为树木生长在大地上,所以叶儿们也对大地充满了眷恋感激之情吧。” 衡山有些迷惑,不过听到明达说她也不知道,到是放心不少。她很担心,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待自己很亲切的皇姐会嫌弃自己。 明达牵起衡山的小手,朝着庭院中间的八角玲珑亭走去,一边道:“衡山,你看,那边的景色是不是很漂亮?那些金黄色的叶子是银杏树的,那些火红的叶子的枫树的,等过一段时间,哥哥们不那么忙的时候,就让他们带咱们一起去哪里好不好?对了,还要叫上城阳和金山。唉,如果临川姐姐和清河姐姐也在,那就好了。” “兕子,你可真偏心呀。既然都叫那么多姐姐了,为什么不叫我们呀?” 两名素衣女子自玲珑亭内走了出来,正是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刚才因为离得比较远,又有纱笼帐幔挡着,竟没有发现两人在亭内。 “长乐姐姐好,豫章姐姐好。”明达乖巧的向两人行礼,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不过这两位都是长孙皇后一手调教出来的,风姿仪态都深深烙上了长孙皇后的印记,心性也都纯朴真挚,所以明达到是很喜欢她们。 “二十一妹,你也出来玩呀?怎么不叫姐姐呢?叫了姐姐给你礼物哦。”两人中性格更活泼一些的豫章,看见紧紧握着明达手,拼命想隐藏自己的衡山,不由笑着逗弄起她来。 明达闻言,低头对衡山鼓励一笑,道:“衡山,快和两位姐姐问好。她们都很喜欢你呢。” 衡山抬头飞快的瞄了一眼,正看到长乐淡淡疏离的表情,心中一瑟,将头垂得更低了。 明达无奈的暗叹一声,抬头对长乐公主笑道:“长乐姐姐,最近常常能够在宫里看到你们哦,真是太好了。这次你们又给我们带什么好玩的来了?” 长乐公主瞟了一眼垂头可怜兮兮的衡山,心里也是一软,但随即想到已经故去的母后,又狠下心继续视而不见。她是长孙皇后和李世民的第一个女儿,未出嫁前深受帝后恩宠。而她也很争气,将长孙皇后的沉稳温柔学了个十足。对于长孙皇后,她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因此对于衡山,她也有着和李世民近似的看法,觉得衡山的出世是长孙皇后病情加重的重要原因。 除了衡山公主之外,长乐对于其他几个同母兄妹到是很亲近,对明达更是特别喜爱,笑道:“兕子,你也已经受封晋阳公主了,皇姐想了想,觉得应该送你一些礼物作为庆贺才是。刚好最近公公大人也很担心父皇和你们,叫我要常常进宫来陪伴你们,所以我就亲自挑了一些礼物送来给你。拿上来。” 一名小丫鬟应声上前,双手捧着一个乌黑发亮的精美木匣,送到明达面前。 青绡上前接过木匣,明达忙给长乐公主道谢,一边随口问道:“长乐皇姐,舅舅最近可好些了?” 长乐轻叹一声,面上多了几分哀容,道:“公公自上次在母后灵前哭得晕了过去之后,一直都有些不适。不过为了替父皇分忧,公公一直没有歇息过。” 明达心中感叹,一时也没有说话。 难怪长孙皇后临终之前,还念念不忘要提醒李世民限制长孙无忌。这几个月来,明达恢复了随李世民听奏的举动,这让她非常清楚的看到,没有了长孙皇后的压制后,长孙无忌的势力在朝堂迅速扩张。 长孙无忌对于他唯一的妹妹长孙皇后,是真心爱护,对于她的远见卓识、公正严明也是心存敬意的。因此,不管他对于权势,是多么的渴望,也还是遵从妹妹的意愿,低调的徘徊在权力核心周边。 长孙皇后逝世,长孙无忌的悲痛无须质疑,他在长孙皇后灵前因哀伤太甚而昏倒,也并非做戏。但同时,没有了长孙皇后的禁锢,长孙无忌再没有什么顾忌,终于可以在政坛上一展拳脚了。而他在李治登基后盛极一时的荣耀,终究为长孙家带来了灾难。就这一点而言,长孙皇后的顾虑,确实非常有先见之明。 当然,现在这一切还很遥远,明达什么也不能对面前温柔娴淑的长乐公主说。 “兕子,豫章皇姐这里也有礼物送给你哦。你看!”豫章见气氛有些沉重,忙取过贴身丫鬟奉上的一只惟妙惟肖的小狼标本,笑道,“这可是当初公公出使*时,带回的纪念呢。听说,这可是用真的小狼做成的呢。” 明达还没有说话,不知刚才跑哪儿去了的小吧儿狗白白突然冲了出来,对了小狼的标本一阵狂吠,看得几人大笑不止。 (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这只小狗,就是长孙皇后寿宴后明达的战利品。汗,原谅小九起名无能……) 第五十六章 偶遇?(二更) 总算回来了。。。最近真的好忙啊,码了字都米时间修改。。。有错别字大家可以点出来,小九看到会改的。实在是自己没时间找错了。 ********************** 白白绕着捧了小狼标本的宫女边转边叫,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 那捧着标本的小宫女急红了脸,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可怜兮兮的站立不安时,却见这仗着人势不依不饶的小狗突然停了下来,耷拉着的毛耳朵动了动,然后便抛下自己欢快的摇着尾巴跑开了去。 “白白?”明达唤着,目光跟着小狗转过去,刚好看到一袭白衣的秦昊轩自树丛后漫步走出,飘零的落叶在他周围打着旋儿,纷纷扬落。 秦昊轩安抚的顺了顺邀宠卖好的小巴儿狗柔软洁白的长毛,抬头朝明达她们看来,然后起身上前恭敬的行礼问好。心里却是非常无奈。本来在这里等着李治的,突然看到明达带着衡山过来,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便藏了起来。本来想等她们离开后在出来,谁知这常常找不着影儿的小狗白白,今天竟然会跟着明达,还闻出了自己的味道害自己暴露了行迹。 “轩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我小哥哥呢?”明达不满的瞪了白白一眼,无声的对其卖主求荣,啊,不对,是弃主另投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可惜小狗儿根本不采她,伸着粉色的小舌头“呼哧呼哧”绕着秦昊轩撒欢。 听到明达的问题,秦昊轩心里一咯噔,莫非她发现自己刚才回避偷窥的行为了?当然,秦昊轩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也依旧不与明达视线相交,微笑道:“晋阳公主殿下,微臣正是在此等待九皇子。适才发现丢了件东西,便四处寻了寻。” 明达非常上心的追问道:“哦,轩哥哥你丢了什么东西?要不我们一起帮你找找?” 秦昊轩心中无奈,礼貌而疏离的笑道:“只是一件小东西罢了,怎敢劳烦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一直在旁观望,此刻突然道:“无妨,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游园子好了,帮你找找也好。” 秦昊轩知道长孙无忌对自己没多少好感,对于长乐公主略带怀疑的态度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这样一来,莫非自己还真得编个什么莫须有的遗失物件? “公主,您练习骑射的时间到了。”一旁随护得李泽修突然出声,无心之下为秦昊轩缓了缓窘困,虽然绝不是他的本意。 明达“啊”了一声,为难的看了看秦昊轩,又看了看李泽修,小声道:“修哥哥,那个,今天可不可以晚一些又开始呢?要不我们先帮轩哥哥找了东西,再去练习?” 秦昊轩嘴角微微扬了扬,声音里也多了几分轻快道:“嗯,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块先慈留下的玉佩,意义比较特殊,所以微臣才如此着急。公主您有事就先去忙吧,微臣再找找,应该就在附近了。” 明达闻言,立刻道:“哎呀,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呢?那还是我们一起帮你找吧,要不给谁无意间捡到随手扔哪儿了,就更麻烦了。修哥哥……” 李泽修心中暗叹,却还是经不起明达恳求的眼神,退回自己的位置不再多言。 见李泽修默许了,明达也很高兴,立刻上前拉住秦昊轩的袖子道:“轩哥哥,你的玉佩什么样子啊?你刚才都走过那些地方呢?” 秦昊轩略微有些僵硬的缩了缩袖子下的手,平静道:“嗯,那块玉佩很普通,依纹理雕成莲花状,系了红璎珞。刚才我陪九皇子前往立政殿见皇上,走到这里九皇子突然想起什么事儿,让微臣在这里稍等。微臣闲来无聊,便走入林中逛了逛,之间曾拿出玉佩把玩,故微臣认为玉佩极可能就在林中了。” 明达认真听完,点了点头转向长乐公主道:“皇姐,我和轩哥哥带着人进去找找,就劳烦你们在这里等一等小哥哥好吗?” 长乐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虽然说要帮忙,其实不过是想看看秦昊轩是否真的丢了东西,还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意图接近明达,现在既然他们进去寻找,那自己只需在这里看结果就好了。 “对了,兕子,你也不必亲自去寻了吧?让他们去帮忙找就好了,你还是和我们一起等在这里就好了。”见明达也要跟去,长乐公主忙出声招呼。 “没关系的,皇姐,刚好我想带着衡山多动动。”明达回头灿烂一笑,便紧跟着秦昊轩走入林中。 李泽修略一迟疑,护在了明达的另一侧,警惕的目光不时朝秦昊轩瞟去。 众人刚走进林中不久,长乐公主就看到了翩翩行来的李蝶。现在受封为宁成郡主的李蝶,比之当初在长孙皇后身边时,多了几分贵气。但是见到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后,那贵气立刻化为谦卑,心中的惊讶失望也很好的收藏了起来。 李蝶会出现在这里,原本是为了与秦昊轩相见的,却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会是两位公主殿下。当年长乐和豫章未嫁之时,也常常跟随在长孙皇后身边,因此李蝶对于这两位公主到是不陌生。此刻既然已经遇见了,自然也就上前行礼拜见,闲聊几句便很轻易问出了她们在这里出现的原因,也知道了秦昊轩此刻的行踪。 得知秦昊轩现在就和明达在一起,李蝶心里又酸又气,只觉得那小公主实在讨厌得不得了。在郑才人小产事件后,秦昊轩对她便再未正眼,每次相见都是视若无睹。虽然秦昊轩对明达似乎也是这样,但李蝶凭着一颗少女敏感的心,还是发现了其中的不同。对于自己,秦昊轩是真的毫不在意,就算视线经过也平静无波;但是对于明达,秦昊轩虽然装出一副疏离无视的样子来,却总会在她出现后变得不自然起来。甚至李蝶会觉得,秦昊轩除了眼睛,全身每一处都在关注着明达。 这让李蝶很难接受。特别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虽然她因为长孙皇后的嘱托,被册封为郡主,但在宫中的地位,反而不如从前了。甚至很多时候,她总能感觉到来自他人轻辱恶意的目光。这一切源于皇上的忽视甚至是厌恶。 是的,李世民讨厌她。她早就发现了。在从秦昊轩处得知自己身世后,她完全了解了这厌恶的来源。若不是长孙皇后的庇护,李蝶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想到长孙皇后,李蝶一阵愧疚,心里又痛又悔。 第五十七章 收不收?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害死了长孙皇后。 李蝶清楚的记得,那天早上,她去药房的时候,刚好看到小徐子被燕贤妃身边的茗烟叫走,便偷偷跟去,听到了燕贤妃的嘱托。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很快,甚至有些恍惚起来。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长孙皇后已经端起碗要喝药了。虽然她慌乱的想阻止,长孙皇后却义无反顾的抬碗就喝,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里安慰着自己:那并不一定是有问题的药,燕贤妃不也说只是可能吗? 然而,那终究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长孙皇后吐血昏迷的那一刻,李蝶的心也跟着狠狠的抽了一下。她慌乱而无助的为长孙皇后拭擦着血迹,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混入那殷红的血中,慢慢晕开来。而她的思绪,也那样一层层荡漾起来。 第一次跌倒又爬起,第一次学着用稚嫩的童声朗诵,第一次拿起毛笔练习写字,第一次完成一幅简单画作,第一次……太多太多的第一次,每一次里面,都有那个温柔高贵的女人。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甚至幻想过,那就是她的娘亲。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偏偏不是呢!甚至,自己竟是隐太子李建成的女儿!自己与她们之间,原来是仇人。对,她们,他们,全都是她的仇人!全都该死!可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高兴呢,甚至心里常常绞痛不已。无助,迷惘,虽然努力将情绪隐藏,但是她多么需要一个人来倾听、引导,需要一个人给她一双手。而那个人,难道不就该是告诉她一切因由、让她全心依恋的秦昊轩吗? 林中传来说笑声,由远而近。李蝶飘远的思绪也渐渐收回,暗自关注声音传来的方向。现在,她迫切的需要见到秦昊轩。 李蝶清楚的看到,秦昊轩从林中微笑走出,但她雀跃的心情刚刚扬起,就又重重摔下。因为,在秦昊轩身旁,那个女孩满脸快乐满足,正偏头和他说着什么。而秦昊轩,那个就算微笑,眼神也是毫无温度的少年,此刻却是那么专注、那么珍惜的看着女孩,好像那就是这世上最最贵重的宝贝。 李蝶维持着笑容,心里却是一阵紧过一阵的刺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只清楚的记得,秦昊轩视线扫过自己,没有一丝波动。 明达看着李蝶匆匆离去,又看看似乎毫无所觉的秦昊轩,八卦的咧嘴笑了起来。她对李蝶没什么恶感,可以说还有些钦佩。就算是再活一次,明达自问也做不到像李蝶那样安静沉稳。同时,因为探监一事牵连秦昊轩,明达对他一直心存愧疚,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还了这个人情。而发现李蝶和秦昊轩也许有什么暧mei,则让明达心里有了主意。就明达看来,让秦昊轩和李蝶走到一起,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秦昊轩瞟了一眼大眼睛叽里咕噜转个不停的小女娃,突然有想叹气的冲动。为什么明达有时候好像很精明,有时候却迟钝的可怕呢。 “晋阳公主,真的非常感谢你为微臣找到了玉佩。这样吧,微臣看这玉佩到是和公主你有缘,不如就送与公主吧。想来先慈地下有知,也是会赞同的。”秦昊轩微笑开口,很容易就将明达的思绪打断。 “什么?不行不行,轩哥哥,这玉佩对于你来说意义重大,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明达瞪大眼睛,赶紧摇手拒绝。 开玩笑,才决定要撮合人家,就收了男方如此暧mei的礼物,那可怎么行。更何况,刚才林子里,秦昊轩和李泽修之间的暗潮涌动,明达还是多少感觉到了一些。她可不愿意成为两个少年斗气的载体! “公主莫非是嫌弃,觉得这玉佩太普通了?”秦昊轩一脸黯然,让人有种如果拒绝他的请求,就会非常愧疚的感觉。 李泽修满身冷冽,伸手挡在了明达面前,俯视着比他略矮的秦昊轩,一脸严肃道:“秦公子,臣觉得这件礼物晋阳公主殿下确实不方便收下。这种传自母亲的玉佩,一般来说是不能随意相赠的吧。” 长乐公主也在一旁点头道:“不错,秦侍读,这种礼物……” “皇姐,”明达突然扯了扯长乐公主的衣袖,又偷瞄一眼李泽修,然后一脸无辜道,“这个玉佩不可以收的吗?” 好吧,她承认,她确实心软了。秦昊轩眼中突然闪过的悲伤自嘲,让她无法再继续看着众人这种礼貌温和的排斥。如果今天自己坚决不收的话,自然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但是,这样做的话,秦昊轩必然是会受到伤害的。就算这样做,会让李泽修和长乐公主不快,明达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听到明达的话,几人一愣,表情各异。 长乐公主暗自皱了皱眉,对明达温柔劝解道:“兕子,你喜欢这块玉佩吗?可是,你刚才也说了,不该夺人所爱啊。如果你喜欢,皇姐可以给你找很多一样的来。” 明达看了看秦昊轩,实话实说道:“我确实很喜欢这块玉佩的样子哦。而且,轩哥哥好像也很希望我收下呢。” 长乐公主毕竟心慈仁厚,就算因为公公长孙无忌的缘故,而对秦昊轩有些先入为主的提防不喜,但见了他现在的样子,也觉得有些不忍。 算了吧,不过只是一块玉佩而已,就算是他母亲的遗物,但又没有什么要传媳的说法,收了也就收了吧。 见长乐公主点头,明达高兴的朝李泽修望去。 李泽修也不多言,退后一步让开来。他不喜欢秦昊轩,不希望明达收秦昊轩的东西,但是既然明达自己想要,而作为姐姐的长乐公主也不再阻挡,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再去阻挠呢? 看着明达小心的收好玉佩,秦昊轩突然觉得轻松许多。今天他非要让明达收下玉佩,到并非完全为了与李泽修斗气。那个人,虽然对谁都似乎只是利用,但总算对于自己的母亲,还有几分顾念呢。如果有一天,明达终归对上了他,至少能凭这玉佩,留有一线生机吧。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 明达没有注意到秦昊轩的神色,因为她看到了快步赶来的李治,正挥手招呼他过来。长乐公主也在看到李治后,将心底对秦昊轩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最后一丝疑问放下,高兴的和李治闲聊起来。长孙皇后过世,兄妹姐弟几人间的感情,到是更加深厚了,被李世民带在身边亲自抚养的李治和明达,关系更是特别亲密。 可惜,太子和魏王的关系,最近却似乎有些古怪呢。 长乐公主想到李承乾和李泰两人近段时间来,不时相互指责的情况,心情又低沉不少。看着面前和乐融融的豫章几人,长乐公主心里却在思考着,究竟是找父皇想法子好呢,还是找公公想法子好呢。 第五十八章 兄弟纷争(二更) 东宫崇文殿内,几名青年围桌而坐,最中央的,正是太子李承乾。 “太子殿下,您还需早下决心啊!魏王借编纂之名暗中蓄养谋士,分明就是意在沛公。他既已不顾兄弟之情,您又何须再念手足之义呢?” 说话的是一名面若冠玉,俊美无铸的弱冠少年,此刻他玉面涨红,星目晶亮,显然愤慨已极。 李承乾将目光移至身旁少年身上,问道:“杜构,你认为呢?” 这少年正是杜如晦长子,袭爵蔡国公的杜构。他一袭月白缎袍,轻裘绶带,折扇慢摇,一副翩翩书生佳公子的模样。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幅无害的模样下,是怎样的果决狠辣。 听得太子相询,杜构折扇一收,轻笑道:“太子殿下,这可就看你了。你若觉得手足之情真的无可割舍,那还不如乘早请求皇上去了你的位置,让给魏王。然后嘛,就看看大权在握的魏王殿下,到时候是否会心存感激,不在意可能的威胁,放您安享一生。至于我们,实在不行,总还有先人功绩庇护,总能混个温饱无忧。” 李承乾面色变了变,皱眉道:“虽然青雀最近所为,确实有些过分了。但是,本宫曾答应母后照顾保护弟妹们,如今母后还未入葬,难道便要与青雀反目吗?只怕母后若是泉下有知,也是不能瞑目的。” 一直坐在李承乾右首的青年点了点头,应和道:“太子殿下所虑极是,不论魏王殿下如何不是,与殿下总是一母同胞。” 杜构笑了笑,道:“敬直,要都如你这般,古往今来哪里还会有这许多纷争呢?说句不敬的话,当今皇上登上大宝,又何曾顾虑这许多呢。更何况,我们的意思,并非让太子殿下立刻就与魏王翻脸,只是要早下决心,我们才方便不知谋划啊。” “就是呀,敬直,不是我们说你,你可别跟你父亲那样,越来越迂才是啊。”最先说话的美少年笑着挪揄。 王敬直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他对面几人中最小的少年突然开口道:“太子殿下,其实这件事,到也可以再努力努力,试试看是否能避免骨肉相争。” 这少年虽然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但说出的话却极受重视。李承乾面上一喜,追问道:“哦,是什么办法呢?本宫到也不是心慈手软,只是青雀他,毕竟是本宫嫡亲的弟弟。如今母后过世,本宫实在不愿亲手对付他。” 杜构也点了点头,道:“嗯,杜荷,你要真有办法就说出来。” 杜荷对哥哥笑了笑,道:“你们怎么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呢?魏王气焰如此嚣张,靠的是什么?皇上的宠爱啊!但是有一个人,皇上对她的宠爱却是无人能比的。” 众人沉思片刻,纷纷露出了悟的神色,只有李承乾依旧不确定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巴结郑才人?她小产后一直卧病修养,父皇到常常去看她,不过她的话有用吗?” 杜构哈哈笑道:“我的太子殿下,你还真是……叫我怎么说你好呢。郑才人能得皇上青睐,靠的又是何人?殿下,你与晋阳公主兄妹情深,怎的还要舍近求远呢?你只需让晋阳公主多在皇上耳边说几句魏王的不是,就足够了!” 李承乾闻言,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毫不迟疑道:“不行!我和青雀都是兕子的亲兄长,怎能让兕子卷入我们之间的纷争里来?这个主意不行。”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由杜荷开口道:“太子殿下,这件事并不会给晋阳公主造成任何损失,对您却是大为有利,为何不行呢?再说,以皇上对晋阳公主的宠爱,就算不是这件事,公主终究是挣不开这纷争的啊。殿下,不知您可注意到,最近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都常常进宫,一个月里到有半个月都是在宫中度过,而且每次都不会忘记去探视晋阳公主,给她带去礼物呢。殿下,您该不会觉得,这只是公主们自己的意思吧?” 李承乾笑了笑,不在意道:“长乐和豫章的性子,我是最清楚的,她们对兕子不会有什么心思的。” 美少年赵节冷笑道:“不错,两位公主都是心性纯良之人,但太子殿下,莫非你忘记了她们身后的两位重臣?您那位舅舅和唐大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李承乾沉思片刻,抬头道:“不论如何,本宫自会护得兕子安乐无忧。让本宫带头利用兕子,那是万万不能的。” 众少年见他意决,只能相视摇头,然后继续努力想其他的办法。李承乾见他们不再坚持将妹妹牵扯进来,也就投入到谋划中去。 正讨论得热烈,房门突然被人猛的推开,接着,一名妇人披头散发冲了进来。 李承乾正要发怒,却发现那名扑到自己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竟是自己的乳母遂安夫人,便强压下怒气,开口责问道:“奶娘,你这是在干什么!本宫已经交代过,非经传讯,任何人不得擅入!你,你看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纥干承基,你是怎么给本宫办事的!” 门外已经换上一身东宫侍卫服的纥干承基忙上前请罪道:“卑职无能,让太子殿下失望了,还请殿下责罚。” “既然知罪,那自己下去领二十大板,罚奉一个月。”挥退纥干承基,李承乾看着整个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遂安夫人,又是一阵烦闷。杜构几人见状,忙先行告退,顺次走出殿中。 几人没走几步,就见一名杏眼挑眉的红衣少女双目红肿,扶着淡黄宫装的太子妃走来。几人忙上前行礼,待太子妃远去后,才继续往外走,一边幸灾乐祸的讨论着太子的家事。 “太子殿下也真够郁闷的,取了个太子妃,看着柔柔弱弱文静乖巧的,却是自进门不久便一直是非不断。啧啧,真是让人担忧叹息啊!”赵节摇头晃脑道,却哪里有一分担忧叹息的样子。 杜构用扇柄轻敲了他一下,笑道:“咱们这可还在东宫里呢,小心你这话被太子殿下听到。嘿嘿,到时候我们也只能对你担忧叹息了。” 杜荷秀眉微皱,正色道:“哥,这可开不得玩笑。太子殿下如今正要全力应付魏王的挑衅,偏偏内宅又是如此不让人省心。我到觉得,这可不是个小问题啊。” 王敬直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杜荷说得有理。父亲大人常教导我们: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私德不修,何以平天下。天家无私事,若这些事闹出去,只怕对太子殿下大大不利啊。” 另外两人闻言,也开始真的担忧起来。但这些事,他们又该如何相助呢?太子平时看着宽厚,一旦涉及他的私人领域,却也是极其专制固执的。比如晋阳公主的事。 四人真一筹莫展,却见远远又有一行人走来,定睛看去,正是他们刚才提到过的晋阳公主。 第五十九章 兄妹情深 远远的,明达便看到了亭子边的四人。因为常常到东宫来,明达和四人到也都见过那么几次,虽然多数时候都只是点头既过,不过她对他们到是不陌生。 杜构、杜荷两兄弟都是一副儒雅书生的模样,不过想想他们的已过世的父亲杜如晦,就知道两人绝不会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名无害。 王敬直,王珪之子,尚李世民三女南平公主,虽然有些时候稍显迂腐,但却是个能做事的人,当断之时也颇有些决断之能。 赵节,先高祖皇帝五女长广公主之子,生父是已为大唐捐躯的有名美男子赵慈景。赵节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玉面红唇,眼泛桃花,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同时,由于母亲长广公主和李世民关系不错,赵节也颇得宠信。 其实每当赵节和李承乾站在一起的时候,明达都会忍不住YY一下,这两人一个英气俊朗,一个秀美绝丽,真是非常的登对。不过,明达只是稍微想想而已,她可是知道历史上李承乾与李世民关系破裂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养娈童玩断背。 不过,赵节真的是个美男子啊。明达心里口水直流,炙热的目光让还有一段距离的赵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参见晋阳公主殿下。”四人齐齐躬身行礼,到也非常善心悦目。 “几位哥哥不用多礼,你们也是来找太子哥哥的吗?”明达提溜着眼珠观察几人的表情,心里暗自猜测让他们一起面露忧色的事情。 一般对外答话,都会由赵节来进行,但现在他却小生怕怕的退到一侧,所以只好由杜构来答道:“正是。可惜殿下现在有些私事要处理,所以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哦,不知道是什么事?那我现在去找哥哥,是不是也不方便啊?” “这,”杜构回首望了望来的方向,一脸无奈道,“还不是太子殿下的乳母遂安夫人与,与,咳咳,之间的矛盾。公主殿下你也知道的。” 明达自然知道,由于之前遂安夫人故意找麻烦,所以明达对她的印象非常差,还想着找机会再给她点苦头吃。不过后来再遇到遂安夫人时,对方却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让明达有些奇怪,也就懒得再去故意惹事儿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遂安夫人就从此安分了。为了确定自己在太子东宫内院第一人的身份,遂安夫人开始与太子妃闹了起来。 太子妃苏晨虽然是个柔弱可欺的温柔少女,但她的母亲苏夫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再加上心怀异志的贴身丫鬟兰铃,啧啧,东宫立刻热闹起来了。常常呈现出一幅你来我往、鸡飞狗跳的热闹场景。 明达对太子妃苏晨到是颇有好感的,本来还想旁敲侧击的劝解几句,奈何苏晨却是听信了苏夫人和兰铃的诋毁,对明达心怀怨怪,不再如当初那般友善,常常是用幽怨的眼神来面对。几次下来,明达也就懒得管她们的事了。 见明达若有所思,杜构想了想继续道:“公主殿下,本来这些是太子家事,我等不宜多说。但是,长此以往,只怕对太子殿下的声誉不利。唉,我等也是苦于无计相助,是以才在此踌躇。”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明达无辜的看着杜构,心里也有些担忧起来。李泰针对李承乾的事,明达也知道一些,今天来本就是想看看李承乾的态度,适当的提醒一下让他注意。不过看来自己是不用担心了,有这些幕僚谋士在,想来不至大意疏忽了的。至于苏晨和遂安夫人的问题,还真是有点麻烦。自己要直接插手吧,怎么想怎么不合适,要侧面出击吧,一时又没有什么好点子。而且,就算自己真的要做什么,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否则又要引起众人猜忌。 随时保持警惕,才能活得安稳自在。这是明达通过血泪的教训领悟到的。若不是事关李承乾,明达其实都懒得去想。 杜构正待再开口引几句,让明达相助太子,却见明达突然冲着自己身后露出灿烂的笑容。杜构忙回头,果见太子正朝这边走来。 原本怒气冲冲的李承乾,见到自己四个好友加心腹还在东宫里,正要冲他们发泄发泄,却见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杜构身后钻了出来,笑容灿烂的朝自己跑来,满腹怒火立刻消失了大半,几大步上前捞起来人转了两圈,笑道:“兕子,你好像又长沉了一些呢!不错不错,要记得多吃一些,快快长大哦。” 明达咯咯笑道:“哥哥,你转的我头晕了!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我的兕子已经是大姑娘了,成吧?”李承乾笑着打趣,一边朝满脸无奈的四名心腹走来,“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既然还在,那就先不要走了,一起吃了东西我们再继续商议。” “是,太子殿下。” 四人躬身应答,一起暗中腹诽:恋妹狂! 被腹诽的某人毫无所觉,对着妹妹笑得春暖花开,让一旁的四人又是一阵寒颤。 “兕子想吃什么呢?今天哥哥让人准备珍珠蜜汁脯好不好啊?今天早上才刚送来的野兔和小鹿,本来正准备让人送些过去给你呢,可巧你就来了。” 明达一手搂着李承乾的脖子,点头笑道:“好啊,哥哥这里的东西总是最好吃了。” 李承乾满意的在明达小脸上亲了一下,抱着她当先朝前殿走去,目光瞥见她腰上坠的莲花玉佩,随口问道:“兕子这块玉佩很精致啊,虽然材质不算顶尖,到也难得。是父皇新赐的吗?” 明达摇头嘟嘴道:“父皇最近忙得很,哪里有时间来理我。这个是前天轩哥哥送我的,他玉佩丢了,我帮他找到他就送给我了。” 李承乾笑容减了几分,问道:“秦昊轩?他又开始缠着你了吗?哼,这小子,我看他之前不再来烦你,还以为转性了呢!” 明达暗笑,贴到李承乾耳边小声道:“没有啦,前天是偶然遇到的。对了,哥哥,你觉得轩哥哥和蝶姐姐怎么样?” 李承乾一愣,然后非常开心的点头,也学样贴到明达耳边小声道:“嗯,不错哦,哥哥也觉得他们两个很登对呢。放心,这件事哥哥会全力相助的!” 跟在李承乾身后的四人看着兄妹两人亲密私语,顿感自己等人多余无比。恰好见不远处张望寻来的太子妃等人,赵节忙咳嗽两声以作提醒。可惜好心换来驴肝肺,太子殿下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依旧我行我素。其他三人同情的拍了拍赵节,见太子目光飘过来,忙做出一副正要挠痒的样子,左顾右盼。 那边苏晨等人已经发现了太子行踪,忙朝这边赶来。 第六十章 太子家事(二更) “太子殿下……”苏晨神色哀怨的看了看神色亲密的这对兄妹,心里对于母亲和兰铃的说辞又多信了几分。 要不是晋阳公主从中作梗,太子殿下怎会在迎亲当天无故迟到,险些误了吉时?因为当初一点小小意外,就对自己心怀恶感,让太子殿下越来越疏远自己。亏自己当初还一直觉得晋阳公主很可爱,有心和她亲近呢。 遂安夫人的到来,打断了苏晨的思绪,她可不会像苏晨一般欲语还休,一到就大声呼号着扑上前跪下道:“殿下,你可得给我做主啊!呜呜呜,我辛辛苦苦把您奶大,为您收拾规整多年,没有功劳总有几分苦劳吧!太子妃殿下进门后,我可曾有过一丝不敬不尊?太子妃但有号令,我可从不曾怠慢过。若是太子妃殿下对我不满,怎样责骂我也都认了。可是,怎的她身边一个小小丫鬟,也能对我指使辱骂了?这样的人在太子妃身边,迟早是要惹出麻烦来的啊!”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兰铃早一脸委屈的跪下了,娇娆哀怨的唤道:“太子殿下,兰铃是否如此无礼蛮横,您难道还不了解吗?奴婢一向对遂安夫人礼敬有加,哪里敢去惹了她?夫人几次对奴婢不满,奴婢也不敢有怨言,只有更加小心谨慎的。殿下,如今夫人这般诋毁,奴婢……求殿下为奴婢做主啊!” 遂安夫人愤怒扑上前揪住兰铃头发,扬手就是一巴掌,一边激动的喝骂着:“贱婢!你这个贱婢!我让你装!我让你装!才来东宫多久啊,以为爬上殿下的床,就算个东西了?还敢胡言乱语离间本夫人和太子的关系!看我不打死你个贱婢!” 苏晨压下心中因兰铃和太子发生关系带来的不悦,上前泪眼婆娑的哀求道:“殿下,兰铃是臣妾的丫鬟,若是有错也是臣妾教导无方。还求殿下救救她啊!” 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厮打拉扯的遂安夫人和兰铃,一个是自己乳母,一个是自己新欢,再看看哀哀切切只会流泪的太子妃,李承乾心中烦躁不已,突然大喝道:“够了!都给我住手!” 遂安夫人见太子真的怒了,也不敢再撒泼,就要停手,却被兰铃在背后重重拧了一把。遂安夫人哪里是个吃的亏的人,立刻尖叫着回手撕扯。 李承乾心头怒火一阵高过一阵,朝身边刚领完罚赶来的纥干承基命令道:“将她们给本宫制住!反了,真是反了,连本宫说话也不起作用了吗!” 纥干承基忙带侍卫将两人分开按住,倒是没一点拖泥带水,惹得两人怨恨的目光频频扫来。下命令的太子她们不敢有怨意,不留丝毫情面的纥干承基就成了出气筒。 随着李承乾一声重重的冷哼,两人立刻收回目光,可怜兮兮的被侍卫压伏在地,细细抽泣着。 李承乾挥手让侍卫松开手,咬牙道:“闹啊,闹啊,怎么不闹了!要不要本宫大开宫门,让众人都进来看你们闹啊!还是你们就直接出去大街上闹!真是成何体统!原来我这东宫里的人,就和外面那些拨皮无赖一样!” “殿下……” 两人一起抬头欲辩解,却被李承乾打断。 “够了!不要叫我殿下!你们心里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殿下!这般三天两头的吵闹,是想把本宫的东宫给掀翻了吗!滚!都给我滚出去!要打要闹,都滚出去!以后不要再进我东宫大门!” “殿下!”遂安夫人和兰铃都慌了神,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殿下息怒,此事不妥。”无奈的看了一眼吓得不知所措的太子妃,杜构只能开口劝道,“两位毕竟都是东宫有头有脸的人了,殿下就这样讲她们赶出去,只怕难免遭不明是非的外人诋毁了声誉。” 李承乾已然怒极,听了杜构的话只是一顿,怒火又继续汹涌澎湃起来,冷厉道:“本宫身为太子,处置两个奴婢下人又如何了!哼,外人要怎样说,便由他去!本宫莫非还怕了他们不成!” 遂安夫人一颤,听到太子竟将自己和兰铃归为一类的奴婢下人,心里怨恨顿生,对兰铃也更加痛恨。 见众人劝不动愤怒中的太子,明达也只好自己出手了。虽然她也很讨厌遂安夫人和兰铃,但是如果让她们就这样被赶出去,被有心人收买利用的话,确实会给李承乾造成极大的麻烦。 “哥哥,你的样子好凶哦。”明达暗中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仰头泪光闪闪的望着李承乾,那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李承乾算不上一个心软的人,否则怎会对苏晨娇弱可怜的样子视而不见。但是面对明达,他却是怎么也狠不下心的,虽然胸口怒火依旧,仍然努力换上扯出一个笑容,轻哄道:“兕子不怕,哥哥不是对你发火呢。乖,一会儿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明达乖巧的点头,将头靠在李承乾颈窝,轻巧道:“那哥哥不要再发火了好不好?老师说过,生气对身体不好哦。特别是在吃饭前和吃饭时。哥哥,我不要你身体不好。” 李承乾心底一暖,怒火被压下许多,笑容也不那么勉强,冷冷扫过地上两人,低头柔声道:“好,哥哥不生气,哥哥陪兕子吃东西去。” 走出一段距离,李承乾回头对还傻站在原地的四人冷哼道:“怎么,还不走?戏还没看够得吗?” 四人一哆嗦,忙笑嘻嘻的跟了上来。之前太子宠溺晋阳公主的各种传闻听了不少,也见过晋阳公主几次,当时还觉得言过其实。今天亲眼目睹了晋阳公主轻轻一句话就让太子怒火平息,几个深知李承乾秉性的人才算真正了解到,晋阳公主在太子心中的分量。 东宫中的这场闹剧算是告一段落,长安城另一个角落里,魏王正和侯天几人讨论着东宫里的纷乱情况。【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魏王李泰半眯着眼,掩去其中不时闪过的精光,神态悠然的开口道:“老大也真是的,小小东宫都不能管理好,以后可怎么能让父皇放心将天下交给他呢?” 侯天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吗。我就奇怪了,明明魏王殿下您无论才识能力,都要强过太子,怎的陛下和我父亲他们就是当做看不见呢?依我看啊,这太子之位,只有魏王您这样的天纵之才最合适!” “唉,侯天,你这么说可不对了。老大也还是有长处的嘛。”李泰假惺惺的劝道,“虽然他家事不和,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侯天冷哼一声,道:“连自己家事都管不好,还指望管好这天下?魏王殿下,我看啊,您就是太心善了。要不,我让人将太子的家事透露给皇上?” 李泰沉思片刻,摇头意味深长道:“还是先不要吧,咱们再看看。” 第六十一章 皇上新宠 明达自那天从东宫回来后,便常常在思考该如何解决李承乾家事纷争的烦恼。 天气越来越冷,落叶凋落的越来越多,一阵风来,便是漫天缤纷。 明达换上李世民让人新制的黑色皮裘,牵着小妹衡山公主在皇宫里漫无目的的闲逛,青绡带着一众宫人跟在后面不远处。 “皇姐……” 衡山迟疑的呼声,让明达从神思漫游中回转过来,低头微笑问道:“怎么了?” 衡山不说话,只是神色古怪的望着斜前方不远处小水池对面。明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水池对面的假山后,朱红色的亭阁在这一片秋色萧条里,分外的醒目。然而更醒目的是,那一身明黄龙袍的李世民,和依偎在他两侧一红一白两位神色各异的美人。 明达看着那位笑容甜美的红衣美人,和那位神色淡然的白衣美人,隐约记得白衣的好像是李元吉的王妃,而红衣的是她堂妹,刚刚产子不久的杨修仪。 明达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带着衡山转身离开。虽然她明白帝王不可能专情,杨修仪产子让李世民沉浸在悲痛中的心情得以缓解,对她关照一些是可以理解的。但感情上,她还是不能释怀。 或许是因为长孙皇后逝世时,李世民那毫无作伪的绝望心碎,曾一度让她感动,因此,也就分外不能接受他此刻对其他宫妃的亲昵吧。 水池那边,红衣娇俏的杨修仪瞥了转身离去的两道小小身影一眼,面上笑容更加娇媚,频频将桌上鲜果送入李世民口中。 李世民神色平和,心里却在想着暗探报上来的消息。 有人在京郊发现罗云娘的踪迹,她这次又想干什么呢?出了上次明达中毒事件后,李世民已经意识到,罗酝酿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就算她再怎么生李元吉的气,甚至抛下儿子不告而别,在她心里,那总是她的爱人。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动声色的看了身边白衣素颜的巢刺王妃杨氏一眼。即便已入宫多年,她依旧如当年入宫时一般打扮,是心里还惦念着元吉吧。就算是在自己身下辗转娇喘着,也不会忘记那个男人。 这一刻,李世民突然对这个被自己亲手埋葬的弟弟,生出几分羡慕之情来。即便是已经故去,依旧有深爱的女人真心怀恋,这样也算一种幸福吧。而自己,就算拥有三宫六院佳丽百千,依旧一无所有,因为,那个唯一真心爱着自己的人,已经离去。 想到长孙皇后,李世民心中一痛,不知李淳风那边情况究竟如何了。当天自己拜托他让观音婢回生,他却不发一语,最后留下字条让自己在九峻山做了那些准备,到底又是作何用意呢?是否,回天有术? 杨修仪眼珠转了转,贴到李世民身上,娇嗔道:“陛下,臣妾觉得生下小皇子以后,腰上肉长厚了许多呢!这可怎么是好呀。” 李世民探手在杨修仪丰腴的小蛮腰上轻揉了几下,笑道:“嗯,果然是胖了。” “陛下~!”杨修仪不依的扭了扭身子,丰满白嫩的胸脯紧贴着李世民,胸前沟壑隐约可见。 李世民小腹一紧,拍了拍杨修仪的嫩颊,笑骂道:“好了,你这个小妖精。刚诞下皇儿不久呢,怎么就这般心急了?你堂姐最近心情好像不大好呢,朕这几天还是多陪陪她吧。” 巢刺王妃杨氏神色一凛,垂目轻轻道:“贱妾无妨,陛下无需顾虑。修仪娘娘诞下小皇子有功,陛下还是多陪陪她吧。” 杨修仪忙道:“堂姐,陛下说的有理呢。臣妾最近常常困乏,正需要再休息休息呢。”一边说着,还朝杨氏使了使眼色,让她抓住机会。 杨氏感激的看了杨修仪一眼,垂头不再言语。她自然知道这个堂妹是为了自己好。这些年因为自己不尴不尬的身份,和皇上若即若离的态度,她在宫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如果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自然可以安然无忧。但是…… 杨氏偷偷看了李世民一眼,神色变得有些茫然。这个男人,这个大唐最尊贵的男人,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他呢?恨吗?最初自然是恨的,但若非他垂怜爱护,将自己收入宫中,自己只怕早已尸骨冰寒。爱吗?这么多年仰望着他,偶尔也能在他眼中寻到几分怜惜,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骗人的,但这就能抵去他曾经杀死自己丈夫儿子的痛吗?她太矛盾了,太迷茫了,不知究竟是怎么面对,只能逆来顺受。否则,又能怎样呢?其实,她真的很羡慕自己的堂妹,能就那么一心爱着这个男人。 李世民见杨氏不再反对,便笑着起身,安抚的摸了摸杨修仪的脸蛋,吩咐宫人们照顾好她。然后,便拉着杨氏朝寝宫走去。他需要单独和杨氏相处,看能不能从她口中获得罗云娘等人的行踪或目的。 在他们离去后,杨修仪又流连了一阵,才起身朝刚才明达她们离去的方向行去。 其实将皇上推到堂姐身边,杨修仪心里也并不是那么坦然无怨的,但是,当年堂姐对她的照顾,她从未忘记。若非堂姐相助,她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父亲安排的纨绔公子,入秦王府嫁给只有一面之缘便愿倾心相随的秦王殿下?这些年来,堂姐的苦楚挣扎她是最清楚的,又怎么忍心看她继续痛苦呢?只希望堂姐终能解开心结,不要再自己惩罚自己了。毕竟当初发生的一切,哪里是她那样的弱女子可以左右的呢?之后被皇上收入宫中,就更不是她能选择的了。 若真要说错,只错在她没有及时自杀。但是那时她与巢刺王李元吉的孩子还活着,作为一个母亲,又怎么能轻易割舍自己的孩子呢。 至于入宫后,她也并非没有动过寻死的念头。但那时候,生死已经由不得她了。她若一死,家人难免受到牵连。事实上,若不是有巢刺王妃在,杨氏一门早被以隐太子同党论处了。连自己,也难免被处罚。 正是清楚的知道这些,杨修仪才忍着酸楚亲手将皇上推向自己的堂姐。 不过,自己的堂姐可以留个位置,但其他人,可不能放纵了。就算是公主,若是挡在了自己前进的路上,也要想办法把她挪开! 一刻钟后,杨修仪如愿找到了正和衡山一起站在大树下的明达。 第六十二章 挑衅 “青绡,他们还没找到结实的长布条吗?”明达抬头看着横出的树枝,盘算着一会儿将布条绑在哪里最好。她身边的衡山,也努力伸长了脖子,眨巴着眼睛张望着。 “公主殿下,布条倒是找来了,可没有梯子啊。我让他们去找梯子了,你在等一等吧。”青绡看了看足有一人多高的树梢,转头吩咐身后的小太监们再去寻些软垫来。 明达想了想,偏头对站在自己身侧的李泽修道:“修哥哥,你会不会爬树啊?” 李泽修目测了一下树的高度,平静道:“卑职不会爬树,不过这样的高度,倒是没什么问题。” “太好了!”明达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李泽修,“那可以麻烦修哥哥帮我把布条绑在上面吗?等他们拿了梯子垫子什么的来,天都黑了!” 见李泽修似乎有些犹豫,明达睁大了眼睛可怜兮兮的发动起眼神哀求攻势。一旁不那么明白情况的衡山公主,也学着姐姐瞪大眼睛,虽然她眼里没有一丝哀求的意味,更像是在瞪人。 李泽修暗叹一声,没想到自己习武,就是用来帮小孩子绑秋千的。 “好吧,我知道了。”李泽修按捺住想去摸一摸明达小脑袋的冲动,接过小太监手里浅绿色的长缎,提气一跃,脚在树干上借力蹬了两下,便站在了明达看中的树杈上。 “好厉害好厉害呀~!”明达眉眼弯弯的使劲鼓掌,真心的发出赞叹。可惜当事人却有种好像在街头卖艺的感觉。 衡山公主看了看李泽修,又看了看明达,小小声问道:“皇姐,你喜欢这样吗?” “嗯,喜欢啊!会功夫好厉害呢,姐姐真是太羡慕了!” 衡山公主仰望着姐姐陶醉的样子,捏紧小拳头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学会这种功夫! 说话间,李泽修已经系牢缎带潇洒跳了下来,对明达笑了笑,道:“晋阳公主如果想学,卑职可以教你的。” 明达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从没有想过能够学武。大概武功在她看来,是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就算亲眼见过身边如秦昊轩、李泽修使用武功,还是不真实。 “好啊!修哥哥,你答应的哦,那以后每天除了骑射,还要教我武功!” 衡山公主忙仰头小声道:“我,我也要学。” “你也要学?”明达奇怪的低头看去,衡山公主却已经飞快的垂下头不再说话,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小脑袋。 明达想了想,笑道:“好啊,那你就和姐姐一起学吧!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就揍扁他!” 明达不会想到,今日这无心的举动,却彻底改变了衡山公主的命运。 “呵呵,两位公主殿下,打打杀杀的可不是女孩子应做的事哦。”杨修仪笑盈盈的走了过来,一开口却暗带嘲讽。 明达暗自皱眉,不解刚才还在父皇身边撒娇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她的样子似乎是专程过来的,就是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明达回头见李泽修带着四名侍卫已经围了过来,又看看杨修仪带的一群宫女太监,心头大定,将衡山公主护在身侧,也笑盈盈的开口道:“你是谁啊?哦,我好像在宫宴的时候见过你,不过那时候人太多了,除了四妃和一两位特别受宠的宫妃,其他人我都不怎么记得呢。” 杨修仪脸色变了变,不知这小公主是有意还是无心,虽说关于晋阳公主聪慧的传言听了很多,但这种后宫争宠的事,再如何聪慧的小孩也不会了解吧。 应该是无心的吧,再说了,自己诞下十三皇子后,现在可是后宫最得宠的几人之一了,范不着再计较这个。 这么一想,杨修仪心情平复不少,继续笑道:“晋阳公主殿下,臣妾是十三皇子殿下的生母,修仪杨氏。公主殿下虽然不记得臣妾,臣妾却常常见到公主殿下呢,有心与殿下结交,却总是阴差阳错没寻到机会。刚才臣妾陪着皇上,忽见公主殿下,便辞过皇上寻来。总算这次没有再错过呢。呵呵,常听皇上说起公主,如今一见,果然如皇上说的那般伶俐可爱呢。” “可是,我从来没有听父皇提起过你啊。” 明达一句话,便让正掩嘴轻笑的杨修仪笑意全无,偏偏还无法反驳。她本意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在皇上身边受宠,好让明达有所顾忌,怎料却是自取其辱。 “咳咳,这些大人间的事,皇上自然不会和公主提起。”杨修仪强作笑容,想了想,觉得之前态度鲁莽了,又道,“刚才公主看到臣妾和皇上,立刻就转身离开了。臣妾想了想,担心公主不快,所以特意赶来,想看看是否有什么误会。” 明达见她有示弱的意思,也就懒得再搭理,平静道:“杨修仪,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我们小孩子能有什么好误会的。我刚才是因为想要和衡山荡秋千,才转身离开的。至于父皇和谁在一起,杨修仪觉得我能有什么好误会的呢?” 面前小公主虽然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却让人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杨修仪努力撑起气势,不让自己被压倒,一边笑着又闲扯了几句,就赶紧告辞。 直到离开很远,杨修仪回头看了看正逗衡山公主说话的晋阳公主,依然有种心悸的感觉。 这就是皇家的威仪吗?就算自己已经身为正二品九嫔之一的修仪,在真正的皇家公主面前,依旧是那么卑微啊。 杨修仪轻叹一声,缓缓离开,心里回想起刚才与明达的短暂交锋,只觉得越来越迷糊。这位小公主说的那些话,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呢?大概还是无意的吧,应该是自己当时态度引得小公主不满,才那样说话的吧。 大树下,衡山公主突然抬头看了看杨修仪离开的背影,对明达道:“皇姐,那个杨修仪,惹你生气了吗?” 明达一愣,惊叹于小衡山的敏感,忙笑道:“没有呢,大概是姐姐惹她生气了吧。不过衡山放心,她应该又不生气了。” 看衡山点头,明达笑了笑轻抚她的小脑袋。一个小小的修仪,就想来挑衅自己?而且,她也找错方向了吧。只是给她这么一搅,都没心情荡秋千了。看来,要给她个小小的教训啊,否则谁都以为自己好欺负,都来踩两脚,那还真是麻烦得很呢。 虽然想低调,但是做人低调就好了,做事嘛,看来还是得高调一些呢。 很快,这件事就被明达“无心”的开玩笑说了给李世民听。看着李世民微微一沉的脸,明达很有几分感叹:莫非自己真的越来越奸诈了么? 第六十三章 新来的小鬼 挑衅事件的直接后果,就是刚产下皇子不久正得宠的杨修仪,被禁足一个月。这让宫妃们因窥视长孙皇后逝世后空出的位置,而急于邀宠争胜的热烈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皇上将长孙皇后所生的晋王和晋阳公主带在身边亲自抚养,本来就说明了长孙皇后虽然逝世,但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依旧无人能比。如今,受宠宫妃因为对晋阳小公主的几句挑衅,就突然失宠禁足,更说明了皇上对长孙皇后的爱重,甚至延伸到了她所出子女的身上。这个时候,再如何争执,也讨不到什么好。 自此之后,宫妃们对于常常陪在皇上身边的晋王和晋阳公主,更加小心应付。 明达充分体会到在皇宫里,皇上宠信的重要性。而她正是那个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幸运儿。比起其他皇子公主来,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常常能够见到皇帝。被皇帝亲自抚育,这在历朝历代来说,都是极为罕见的。 想明白这一节,明达虽然对李世民依旧心结难解,但也不再冷淡对待,开始渐渐恢复当初相处融洽的气氛。 李世民本就对明达珍爱有加,加上心存愧疚,一直都有些小心翼翼。这说出去大概别人都难以接受。堂堂大唐帝王,竟会对自己的女儿陪着笑脸,大概是前无古人之事了。而事实上,李世民却是对明达又爱又怕,特别是长孙皇后过世后,他更觉得这个女儿似乎完全传承了妻子的那种洞察世事的气韵,有她陪在身边,那种因为长孙皇后过世带来的空寂感,就会被抚平。偏偏之前由于他的粗心激动,竟让她受了极大的委屈,难免有些担心女儿不谅解。 现在明达主动亲近,李世民哪里还有个拒绝的,一时父女关系融洽无比,李世民烦郁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以至于众大臣前来奏事,只要看到明达在场,就会轻松许多。这样的情况下,众宫妃对于自己之前曾经轻慢过明达不禁后悔莫及,更是寻着机会想方设法的讨好。明达对于后宫女人的手段,有了新的认识,在对李世民深表同情的同时,不得不再次投奔李治,寻求清净。 不过这一次,明达逃到皇室学堂,也摆脱不了麻烦了。 看着身周几名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小男孩,明达头疼不已。 很好,很好,长孙诠,嗯嗯,算起来是自己的表叔,虽然只比自己大了一岁;封克宁,老狐狸封德彝之孙,年仅八岁就初露小狐狸本质;韦朗卿,韦贵妃的侄儿,文文雅雅很有世家风范的小公子;尉迟忠,尉迟敬德幼子,比明达大了两岁却憨厚得很;魏叔玉,这个到是让明达侧目了好一阵,竟是魏征之子,一副很倔的样子到和他老子非常一致。 这样一来,学堂里囊括了更多的家族,势力更加庞大了。 但是,那些老狐狸把自己的儿子孙子想方设法送来,难道真是为了更好的学习知识,好在成长为栋梁之才后把大唐建设得更加美好吗? 明达嗤之以鼻。 看看这几个小鬼,一个个或者对自己一副不屑之色,或者刻意亲近讨好,或者故意视而不见,啧啧,看来那些老狐狸没少交代呀。可惜这些小P孩,基本上是不会理解府祖一片苦心的,就算理解了的那个,毕竟还是嫩了点。 没错了,理解了的那个,正是小狐狸封克宁,此刻他正笑得亲切,要教明达生字呢。而不理解的那个,嗯嗯,表现尤其反叛的魏叔玉,则在一旁冷嘲热讽,讥笑小狐狸对牛弹琴。长孙诠左右为难的立在一旁,似乎有心想上来帮忙,又不知该怎么帮。尉迟忠也立在一旁,傻乎乎的看着,根本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至于韦朗卿,啧啧,丫的直接将一众人等当做布景,自顾端坐一旁念书。不过小样,眼神别老往这边瞟就更加有型了。 学堂里多了这么一群吵吵闹闹的小鬼头,原住民们本就有些不爽了。再加上这群小鬼头的目标,明显是他们喜爱的晋阳小公主,更让人不快。 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魏王李泰三人已经不大到学堂来了,他们的侍读自然也不怎么出现在学堂。剩下的众皇子里,以阴妃所出的齐王李佑最长,不过他也快要之藩了,所以常常借故逃课,他的侍读韦思全(应该是韦贵妃的亲弟弟,前面小九已经改了)到是常在,此刻他正对自己的侄子皱眉。 韦思全对着侄子使了个眼色,可惜对方全当没看见,无奈之下又轻咳几声,只是依旧被对方忽略了。 臭小子!竟敢给我装聋作哑! 韦思全在心里恨恨的骂着,盘算着回去以后怎么对父亲和大哥说一说这小子今天的表现,让他吃点儿苦头。 韦朗卿瞟见小叔叔的脸色不大好,便慢悠悠的拿着书踱了过去,清清嗓子道:“小叔,这句怎么解啊?” 韦思全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道:“臭小子,你舍得过来了!忘记你父亲和祖父的话了?要努力和晋阳公主处好关系!之前你表姑昭容娘娘做错了事,若是处理不好,恐怕全家都要被牵扯呢!你平日里不是挺懂事吗?” 韦朗卿暗自撇嘴,心道:讨好这么一个小女娃,能有什么用啊。 “小叔,你没看到那么多人围着她吗?我个子这么小,怎么挤得进去。也不急于这一时嘛。” 韦思全看了看晋阳公主身边阵势,也不得不接受自家侄子的辩解,想了想嘱咐道:“就算现在不方便,你也该找机会多和公主亲近亲近啊!皇上这么多公主,可除了晋阳公主,还有谁是皇上亲自带着身边抚养的?又有谁是被允许跟随众皇子来学堂的?你看看那些小子,他们哪一个家世比咱们差了?可为何他们还一个赛一个往公主身边凑?就连素来以刚直着称的魏征魏大人,都把自己的宝贝儿子送来了,你还不明白晋阳公主的重要性吗?” “是,侄儿知道了。”韦朗卿乖巧的低头应着,心里却更是不屑。 哼,再怎么受宠,不也就是一个小P孩嘛。看她那样子,傻傻的,那什么聪慧的评价,全是因为她是公主嘛。就不信,她还能聪明过本小爷去! 第六十四章 秋千 秦昊轩微笑看着被众人围绕的明达,心里却是复杂难明。他很想像之前那样,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为她挡去那些窥探的目光。但是,却有忍不住害怕。 那个人,就快来了吧。不知道这一次,他又想做什么。如果他要伤害明达,自己能够做什么呢? 秦昊轩苦涩一笑,决定暂时先不去想那些烦恼之事,起身上前礼貌的挤出一条道来到明达身边,笑着制止住还在说个不停的小狐狸封克宁,对明达道:“晋阳公主,晋王殿下在外面,说有事儿告诉你呢。” 明达正在颇为享受的观察着众小正太各不相同的有趣神色,听到秦昊轩的话,很是不舍的起身道:“哦,轩哥哥,小哥哥有什么事儿呀?” 秦昊轩注意到明达的不舍,以为她是喜欢他们,突然就觉得这几个小公子真是越看越不顺眼,恨不得一袖子把他们全挥飞。 “呵呵,这个微臣也不是很清楚。”秦昊轩一边微笑答着,一边用眼刀将几个小公主一一招呼到。 “嗯,那我们去找小哥哥吧。”明达没有注意到秦昊轩的小动作,她还在回味刚才几个小正太不情不愿又要可以亲近的样子,盘算着怎么逗逗他们。 乘着明达走神,秦昊轩非常自然的拉起她的小手,潇洒走出课室。 迎面正碰上刚上了茅房的李治,秦昊轩立刻从容上前道:“晋王殿下,你不是有事要和晋阳公主说嘛。” 李治一愣,见秦昊轩眼睛朝旁边大树一瞟,挠头笑道:“对了对了,昊轩你不提我都忘了呢。兕子,小哥哥有好玩的要给你看哦!” 跟着李治和秦昊轩绕过孔子庙,来到位于太极宫西北角的咸池边,明达奇怪的四处张望起来。烟波渺渺的咸池是太极宫里最大的水塘,嗯,可以叫人工湖,由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小湖组成,中间水渠连通,有点像个“8”字形。现在他们就位于这八字的中间附近,可以看到两边宽广的水域和岸旁成排的杨柳。只可惜现在是冬天了,只有光秃秃的柳条可看。 这里因为是在角落,紧邻掖庭宫,所以平时来的人不多。若不是叫自己过来的是李治和秦昊轩,明达都要怀疑是想杀人灭口了。 “小哥哥,轩哥哥,你们要让我看什么啊?” 李治神秘一笑,拉起明达的小手道:“你先闭上眼睛,哥哥带你去看。” “还是我来抱公主去看吧。”秦昊轩微笑着俯身抱起明达,非常有技巧的挣脱了李治的手,惹得李治一阵怒目。 “昊轩,我也抱得动明达了!”李治憋着气撅嘴道,一边用力拍了拍小胸脯,“教咱们骑射的师傅都说了,我最近长高许多,力气也大了呢!” 秦昊轩给了李治一个非常真挚的微笑,道:“是啊,晋王殿下确实长高了呢,都只比属下矮一个头了。不过这种力气活儿,还是属下来就好了。咱们走吧。公主,先闭上眼睛哦。” 明达安抚的对李治笑了笑,听话的闭上眼睛。不过这只是表面上,事实上她有悄悄留了条缝,只是因为把头靠在秦昊轩肩膀上,所以那两人没有发现。 就算是对李治和秦昊轩,明达自问还是无法做到完全信任。事实上,就算是李承乾,明达也无法毫无保留。这大概就是穿越人士的最大悲哀,永远要守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两人抱着明达,朝更西北的角落走去。这一片是曲径园林的设计,绕过几座假山,穿过一条林间小道,面前豁然开朗。 “到了,公主殿下。” 明达听到秦昊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忙装作一副迷茫的样子睁开眼睛抬起头道:“这是哪里呀?” 秦昊轩完全忽视前面还气哼哼的李治,闻着明达身上飘散出来的清香,心里一阵柔软,几乎舍不得放开怀里小小的人儿。 “这里啊,呵呵,是晋王殿下特意为你找的地方哦。”秦昊轩轻轻将明达放到地上,蹲下身为她整理好衣裙。 一直在生气的李治听到这句话,哼了一声,转身瞟了秦昊轩一眼,意思是:你小子还算识相,虽然这里是你找到的,不过东西可都是我找来的,布置也是我们两一起的!如果你敢说是你弄的,哼哼,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以眼神示过威,李治拉起明达的手,笑道:“兕子,你转过头来看看喜不喜欢?” 明达闻言,转身看向身后未知区域,刹时间,张大了小嘴不知该说什么,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在这一片开阔的林中空地上,金黄色的落叶铺了一地,正中一张汉白玉雕砌的石桌上,摆满了各种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旁边一张舒适无比的软榻,那绵绵宽宽的垫面,让人有立刻躺上去的冲动。就在不远处一颗高大的落叶乔的横枝上,两个秋千静静的垂在树干两侧。不同于上次明达让李泽修帮忙做的那个秋千,这两个秋千明显要精致许多。结实的粗麻绳底部绑着舒适的小藤椅,或者说是小藤篮,里面铺了厚厚的锦缎垫子,四周缠绕着五彩丝绦。就连粗麻绳上,也裹了一层淡绿色的丝缎,每隔一段还装饰了一朵色彩各异的宫绢花。 这如同童话般梦幻美丽的景象,让明达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身侧两旁,李治还在对秦昊轩抱怨着,为何要绑两个秋千,而秦昊轩只是微笑不语,温柔的目光悄悄飘向明达。 吸了吸鼻子,明达笑得欢快,转头对两人道:“好漂亮,我真的很喜欢!等等我去叫衡山来一起玩!” 秦昊轩抓住立刻就要去接衡山公主的明达,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笑道:“不用去了,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晋王殿下就已经让人去带衡山公主过来了。” “我……”李治刚想否认,就被秦昊轩一眼瞪住。算了吧,虽然和衡山不是那么亲密,但是她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妹妹,叫来也好。 不一会儿,衡山公主就由宫人带来了。一见眼前景象,小衡山也如明达刚才一般,半张小嘴一脸惊喜。 小姐妹两一人坐在一个秋千上,由宫人推着荡了起来。 “再高点!”明达咯咯笑着,仰头看着初冬明朗的天空,好像真的回到了前世小时候,那么无忧无虑的快乐。 两个秋千你起我落,明达银铃般的笑声在林间回荡。两名少年含笑离在一旁,看着女孩明媚的笑脸,时间好像定格在这一瞬。 第六十五章 婚嫁问题 我们周末也没有休息,基本没时间码字,一天两更小九几乎拼了命。所以,对于本书究竟是什么类型,真是无力多说了。我只能全力将自己心里的故事呈现给大家,至于喜欢不喜欢,自然不是我能控制的。为了喜欢本书的读者们,小九会一直努力的。谢谢。 ***************************** “修哥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明达搁下笔,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奇怪的看向一旁的李泽修。他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脸上总像罩了层黑雾,看上去很沉郁的样子。 在明达心里,李泽修一向是温和安静的,似乎就没什么事能让他动怒。但是最近李泽修好像常常不高兴呢。莫非,跟着自己真的很累吗?或者,他是想重回战场? 李泽修笑了笑,恢复一贯的沉静,平静道:“多谢公主殿下关心,卑职没有什么麻烦事。公主殿下的字写得愈发好了,已经有陛下两分神韵了。” “真的吗?”明达高兴的举起刚临摹的字帖,边看边道,“父皇的这一手飞白真的很有意境呢。看来我还要更努力才是了。” 李泽修微笑,敛去因前几天自己休假,未能及时发现秦昊轩动作而生出的懊悔。他对秦昊轩的提防和敌意,似乎是天生的一般,自第一次见面,就一发不可收拾。特别是在关于明达的事上,总是特别的敏感。 李泽修自己也说不明白对明达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因为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同辈的友爱,所以大概是看待一个妹妹那样吧。但是陪伴明达的时间越久,越无法将她当做一个普通小妹妹来对待。有时候,她纯良可爱得让人恨不能捧在掌心,有时候,她有变现出完全与年龄不符的聪慧睿智。这让李泽修既有心亲近,有忍不住疏离。 看着明达高兴的捧着自己的临摹,去前面找正在听闻奏事的皇上,李泽修走回门口,继续自己的工作。 “父皇,你看我的字!”明达举着帖子献宝一般递到李世民面前,忽略他身为帝王的一面,其实李世民对自己真的很宠溺。 “呵呵,不错呀!兕子小小年纪,就能写出这样颇具意味的字来,实在难得呢。”李世民接过帖子认真看了看,毫不吝啬的大力夸奖。 厅内长孙无忌闻言,笑道:“哦,皇上如此夸奖,想来晋阳公主的字确是不错了。不知微臣可有幸一观?” 恰好政事处理告一段落,厅内其他几位大臣闻言,也纷纷表示想要看一看这位最得帝宠的公主殿下之作。于是明达临摹的帖子,便在众臣手中转了一圈。 “却是难得啊!”长孙无忌一撸长须,带着几分得意赞叹道,“晋阳公主小小年纪,便能将这飞白的苍劲意境临摹至这般程度,实在让人惊叹啊!” “确实,晋阳公主这竖若激流飞溅,提若松岩嶙峋,神韵俨然,已有了几分陛下恢宏大气之姿。”魏征点头叹道,毫不掩饰对明达的赞赏。 李世民见爱女深受众臣赞慕,心里也是高兴不已,脸上笑容越发神采飞扬。几名重臣先后将自家小辈塞往皇家学堂之事,李世民也是非常清楚的,甚至是赞同的。他知道几名重臣做得这般明目张胆,正是因为他们是打心底里喜爱兕子。否则不说别人,单只魏征,就不可能这样做。当然,除了真心喜爱之外,兕子能够给他们家族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事实上,李世民毫不避讳对明达的疼爱宠溺,也是在向众人发布一个信息:晋阳公主确实能给你们带来极大利益,但是同时,朕也会严格把关,绝不让她轻易下嫁。李世民很想在明达可以接触的范围内,让她自己挑选喜欢的人,以后能够过得幸福。进入学堂的几小,李世民其实都曾暗中观察了解过,觉得他们确实各有长处,才默许了他们以侍读名义接近明达。他很想看看,自己的小公主,究竟会看上什么样的人。他也相信,只要明达看中,自己必然能护得她一生幸福。 明达接收到众大臣炙热的目光,突然打了个寒颤。再一联想新来的几个小鬼,自然不难明白这些老头打的什么主意。 拜托,我还只是个小娃娃! 明达用无辜的眼神一一回敬过去,然后挨到李世民身边,垫脚朝桌上奏折望去。 李世民笑了笑,伸手将她抱到膝上,拿起一本奏折递到她面前,道:“念念看,让父皇看看小兕子又认识了多少字。” 明达身体一僵,在李世民还未察觉之前放松下来,捧起奏折小声念了起来,遇到不会的字就抬头看李世民。不一会,便磕磕碰碰的将一本奏折念完。 李世民满意点头,笑道:“嗯,看来你最近跟着雉奴去学堂,到也确实学了不少东西呢。那你明白这奏折说了什么吗?” 这是一本吐蕃使者的奏折,明显是请人代笔的,因为那个吐蕃使者明达也曾见过的,说话都说不爽利,哪里写得出这样抑扬顿挫的奏折来?那吐蕃使者所奏之事明达也知道,无非就是想请求和亲,要李世民弄个公主嫁到他们那穷地方去。 对此明达是非常呲之以鼻的:什么想与天朝上国加强往来,什么仰慕啦向往啦,归根结底一句话,想从大唐偷师罢了。而且这吐蕃很有意思,一边在这求亲,一边还要在吐谷浑动些小手脚,很有点威胁的意味。是以李世民为首的大唐一众,对这吐蕃也是好气又好笑,有心凉他一阵,这求亲一事也就懒得去理。 明达打心底是不赞同和亲的,不过她看到那吐蕃赞普的名字,叫松赞干布后,明达也就只能无奈接受了。文成公主入藏这样光载史册的事,明达还是有印象的。对于能够亲眼目睹这样一件重大事件发生,明达心里也是相当兴奋的。不过,至今为止,真没听说过有个文成公主,这是明达最疑惑的事,甚至忍不住有些惴惴不安的猜测,该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让历史发生了偏差,导致文成公主失踪吧?该不会那么狗血,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伟大公主吧? 当然,这些只是明达偶尔一闪而过的念头,此刻面对李世民的提问,她眨了眨眼狡黠一笑,道:“我知道哦,就是那个什么吐蕃要求父皇嫁个女儿给他们国王嘛。我都听父皇你说过好几次啦!”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小机灵鬼,还以为你是看懂奏折了呢,原来是根据里面的名字猜的呀。” 明达得意一笑,然后故作担忧道:“父皇,你该不会把我嫁到那里去吧?听说那里离长安很远很远,来回一趟都要好久好久呢!我不要离开父皇那么远!” 李世民拍了拍明达的小脑袋,笑道:“放心吧,父皇绝不会让兕子远嫁的!兕子是父皇的宝贝,只有兕子自己喜欢,父皇才会让你嫁过去!” 厅内众臣闻言,齐齐低头默然,心里无不震惊。就算知道皇上对晋阳公主宠爱有加,可没想到竟是到了任其自由择婿的程度。身为皇家子女,在有着世上最顶级物质享受的同时,只怕最无法由心随意的,就是自己的婚嫁事宜了。可是晋阳公主,显然跳出了这一范畴。 其实不止众臣,就是明达自己,也被李世民这一承诺震了一下。这一刻,她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疼爱的心情,心底那个暗结,也悄然松动起来。 第六十六章 明达的宫宴 今天的第二更。又晚了点,真对不住。白天没时间,这是刚码出来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 “哎,兕子,怎么每次你荡秋千,李泽修总是沉着个脸啊?”晋王李治悄悄扯了扯明达,小声问道,一边朝后面沉着脸的李泽修瞟了一眼,“该不会是因为他小时候荡秋千摔得很惨,所以看到有人荡秋千就不高兴?” 明达瞟了一眼李泽修,突然有些坏心眼止也止不住的往上涌。 “小哥哥,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哦!”明达神秘兮兮的凑到李治耳边,小声道,“其实啊,修哥哥以前小时候,因为被家里兄妹欺负,都不给他玩秋千哦。后来他自己在夜里悄悄起来去玩,然后就摔下来,摔得很惨呢!” 说完,明达还一脸“小哥哥你好厉害,竟然猜到了”的表情看着李治,让李治颇有些飘飘然的惊诧,看向李泽修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同情。当然,明达相信,就算李治同情李泽修“悲惨”的遭遇,也是不会为他守秘的。今后,李泽修会有很多同情者吧。 “公主,你看。”秦昊轩突然插了进来,拉着明达朝路边一株梅树走去,指着刚冒出一抹绿黄的花苞道,“腊梅花也快要开了呢,不知公主喜欢腊梅酿吗?到腊梅花开的时候,我们一起制腊梅酿吧,很有趣的哦。” 李治愤愤然半举着手,刚才他正打算搂住明达,却被秦昊轩把人给拉走了,心里着实不爽。 李泽修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将心里泛起的怪异情绪努力压了下去。 明达也发现李治和秦昊轩的小纷争,却只是一笑置之,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两个少年孩子心性,要获得妹妹的喜欢以显示自己的魅力罢了。 日子似乎就这样打打闹闹过去,当大雪覆盖,新的一年又来到时,明达才发现,原来自己又长了一岁呢。这多灾多难的贞观十年,总算是过去了。 明达是生在大年初一,这一次明达的生日,李世民虽然依旧没有大肆操办,但也郑重的举办了一场小小宫宴。参加的除了一些有体面的宫妃,还有几位受李世民看重的大臣。当然,这些老头的小儿子、小孙子,也基本来齐。 作为本次宫宴的主角,明达不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众人环绕的中心。相较于那些香气缭绕的美貌贵妇宫妃们,明达自然更愿意接近那些小鬼头们,至少他们身上不会有那些让人头晕的香味,而且基本上都还是蛮养眼的。 最先和明达搭话的,自然还是小狐狸封克宁。 “晋阳公主殿下,你今天穿的这身红色宫群,真的很漂亮哦。不过,还是没有穿着的人好看呢。”封克宁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明达一番,称赞道。 明达大感有趣,这小子说话的调调,怎么那么像后世那些花花公子呢? “多谢克宁哥哥的夸奖。” “哎,我可没有夸奖你哦,我只是将看到的真实表达出来而已。” “哼!真是不知羞耻!” 一旁魏叔玉冷冷嘲讽,封克宁却并不生气,依旧笑眯眯道:“魏兄,你觉得晋阳公主今天漂亮吗?刚才我还听到魏大人夸赞公主来着呢,想必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哎呀,你刚才说什么呢,宴会太吵了,小弟没有听清呢。” 魏叔玉小脸一板,想要开口反驳,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对方说的并非虚构,刚才他那一向严肃的父亲大人,却是当众夸奖晋阳公主漂亮可爱。当时魏叔玉就非常不解,这真的是他那个古板的父亲吗?现在被封克宁将此事抬出来反讽,更让他有气发不出。为什么!这么一个小丫头,真的值得父亲大人那么重视,甚至背负别人“虚伪、趋炎附势”的骂名吗? 见魏叔玉愤愤不平的目光转向自己,明达非常无辜的朝对方灿烂一笑,很满意的看到魏叔玉恼怒的撇开头去。 尉迟忠没有察觉到汹涌暗潮,见魏叔玉撇开头,而封克宁还一脸好奇宝宝的神态,忙非常老实的答道:“嗯,刚才叔玉说,‘真不知羞耻’,不过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封克宁笑容一顿,对尉迟忠老老实实的答案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非常哀怨的瞪了他一眼。尉迟忠挠了挠脸,一脸不解,让封克宁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的感觉。 明达正看得高兴,突然感觉衣袖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回头一看,却是长孙诠正在拉她的袖子引起注意。 见明达看向自己,长孙诠忙放开手,诺诺道:“公主,你今天真的很好看呢。真的。” “谢谢你哦,小表叔。”明达忙给了对方一个开朗的笑容,示意对方自己并没有受到影响,同时也暗自吃惊,看着长孙诠好像有点愣愣的,没想到他的心思到挺细腻的呢。 一脸事不关己站在外侧的韦朗卿,见小叔和父亲警告的看了过来,只得非常无奈的挪了过来,侧身让小叔他们看不到自己的脸,然后对这明达非常不屑的一扫,道:“听说你很聪明,那你知道‘不患人之不知己,患不知人也’的意思吗?” “喂,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也好意思问出来啊!”终于摆脱众贵妇宫妃纠缠的李治,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非常鄙夷的看了韦朗卿一眼,然后讨好的捧出一盒梅花酥递到明达面前,“兕子,这是御膳司新制的糕点,你尝尝,很好吃的哦!” 韦朗卿面对晋王殿下也毫不胆怯,分毫不让道:“晋王您已经十一岁了,知道这出自《论语》的句子之意,本就应该。可我问的是晋阳公主殿下。” 与李治焦不离孟的秦昊轩上前一步,将明达挡在身后,笑得温雅无害道:“哦,原来你也知道晋王殿下已经十一岁了,那你是否知道晋阳公主殿下,才只六岁呢?” 其实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啊,你们用不用这么紧张?明达在秦昊轩身后翻了翻白眼,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人影,立刻开心的迎了上去,丢下还在对持的双方,丝毫没有身为问题焦点的自觉。 “赵节哥哥!”明达热情的招呼着,无视美少年微微一僵的笑容,扑到对方怀里笑问道,“太子哥哥呢?他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赵节忙伸手环住明达,以免她摔倒,一边小心答道:“太子殿下刚才还在呢,似乎是有谁来了,他出去迎接了呢。啊,他回来了!” 明达顺着赵节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李承乾恭恭敬敬的引了个人走进来。 第六十七章 李淳风 答应过的加更小九没忘,如果今天明天都不用下乡,小九明天就加更~ *********************** 那是一名青衣布袍,做道士打扮的男子。 看他满头光泽鲜亮的乌发和脸上晶莹细嫩的肌肤,最多不过十八九岁,但观他深邃如夜空的双眸,和从容若谪仙的气度,又觉得不可能是未过不惑的年纪。 明达注意到,在他走进来后,大殿内突然安静许多,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都颇为敬重。 那青衣道士目光温润如玉,与他视线相接的人,无不如沐春风。突然,青衣道士视线一顿,脸上瞬间闪过惊异之色,然后便朝着一个方向笔直走去。 “这位,莫非就是陛下的掌上明珠晋阳公主殿下?”青衣道士微笑开口,目光停留在明达身上来回巡视,声音清朗如玉珠落盘。 明达有种被人剥开来的感觉,偏偏又不觉得厌恶,心里着实怪异。 李承乾忙上前抱起明达,对青衣道士笑了笑,恭敬道:“正是舍妹。兕子,这位是我们大唐国师,李淳风李道长。” “李道长。”明达谨慎的微笑示好,只觉这满殿烛火摇曳得让人心慌。 李淳风清明的黑眸似乎有种看穿人心的魔力,径直望进明达的眼中。刹那间,时间仿佛停驻,满殿沉寂。 “你是谁?” 声音依旧清朗如玉,却突然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魅惑魔力,让明达感觉那问话似乎发自心底,分不清是李淳风真的开口了,或者只是自己的幻想。而不自觉的,思绪就被这一问所牵引。 我是谁?我是谁? 明达眼神迷茫,好像被梦魇一般,心里有什么东西拼命想挣扎着破出来,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一种有力却有用不上来的憋闷感,让人又急又慌,偏偏还无计可施。 “李道长,你来了。”李世民雄浑有力的声音突然出现,让明达摆脱了那诡异的奇特的感觉,背上一层细密的冷汗和突突的心跳,提醒她一切并非幻觉。 “陛下。”李淳风抱手躬身,对李世民行过礼后,又朝明达一笑,道,“公主,勿迷勿惘,固守本心。顺应天道而为,不要犹豫抗拒。” 明达心中猛然一跳,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却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脱口问道:“什么是天道?” 李淳风洒然一笑,很有种随风而去的飘逸潇洒,曼声道:“道即是心,心即是道。” 李世民看了看若有所悟的明达,向李淳风笑道:“李道长,我们里面去谈吧。” 李淳风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明达一眼,跟着李世民朝大殿后面的偏厅走去。 进入偏厅,李世民挥退左右,目光热切的看着李淳风,声音甚至有些颤抖的问道:“李道长,如何了?观音婢,观音婢……” 李淳风微微一笑,从容在李世民下首坐下,白玉般的手掌轻抚着色泽沉朴的乌檀木椅扶手,缓缓道:“陛下,皇后原本命数已定,非人力所能更改。但是,贫道当时夜观星象,发觉星位有异,为皇后探脉,又发现尚有一线生机。只是这生机太过渺茫,贫道也没有把握,是以当时只能先将皇后移至琼玉之穴,保其容颜不改。” “那李道长如今前来,是否说明已经有了把握?”李世民激动的挪了挪,似乎想站起来揪住对方逼问,还好总算是忍了下来。 “陛下稍安勿躁。来之前贫道亦无头绪,但是见到晋阳公主后,到是有所了悟了。” “哦,这事还与兕子有关吗?”[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李淳风点头道:“关系还不小。贫道自诩观人神色面相,便可将其福祸际遇猜个八九不离十,这等技巧比之师尊亦所差不多。但是晋阳公主的面相,贫道却是看不清。这等异事,实为仅见。依贫道算来,这星位移动、命数更改之事,十之八九与晋阳公主相关。只是公主眉宇间犹带恍惚,本心未定,祸福难辨啊。” 李世民忙追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李淳风摇头道:“此事我等急也无用,且看天意如何吧。听说之前神医苏淡曾为皇后诊治过,此人我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倒是医术无双,有妙手回春之能。目前贫道将皇后安置在琼玉之穴处,引天地精元相护,可保其三年无碍。不过那室内冰块,需得一刻不断,这还需陛下费心了。” 李世民此刻也恢复平静,点头道:“此事李道长放心,朕自然会安排可靠之人负责。那接下来,还要做些什么呢?” 李淳风起身笑道:“什么也不用做。接下来的这三年时间里,贫道会访遍九州四海,寻找需要的各种物件。时候到了,贫道自会回来施法。” 辞别皇上,李淳风漫步走进大殿,站在昏暗的角落里静静观察着明达。 事实上,他刚才还有两点没有对李世民说。第一就是,若要救回长孙皇后,其身上的皇后凤命不可更改,也就是说,李世民不能新立皇后。这一点不说,是因为若非李世民龙心所倾,就算后位空悬,依旧于事无补。星位移动后,李淳风对于今后大唐国势走向,更加无法观测,如果他以方外之身,直接干预其中,不知会惹来什么样的祸事。所以这一切,只能靠李世民自己本心来决定了。 第二点则是,皇后命格尊贵,若要引她回魂,就需要同样命格尊贵且血脉相连之女。在长孙皇后所出的几个公主里,最符合条件的,只有初一出生的晋阳公主。但这也需要晋阳公主一心一意的热爱挂念长孙皇后。以心相引,以血相系。 然而依李淳风看来,晋阳公主意态茫然,本心未定,小小年纪竟有种旁观者般的淡漠,只怕难以胜任。 但这些,都不是他能直接插手的,刚才那两句点拨,已经是极致了,再多言就要改天机毁道行了。 看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淳风暗叹一声,看着晋阳公主颇有些心不在焉的被几名少年围在中心,突然对她今后的命运充满了兴趣。多年修行,李淳风已过了心如止水的止心境,进入喜怒由心的归元境,兴趣来了也不制止。虽然无法直接测算晋阳公主的命数,但通过身边接触之人,多少也能猜到一二吧?这样一想,李淳风当下便凝神掐指,将几名少年的命数算了一算。 然而越算,李淳风的脸色越是古怪,就那么僵站在角落直到宫宴结束。 待殿中烛火只剩下幽幽数盏,昏暗阴影掩住满室繁华,李淳风才仿佛回过神来,哈哈大笑着甩袖离去,一边摇头笑道:“有趣有趣,待三年后归来,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了!实在让人期待啊!” 第六十八章 刺客 刚通知。。。明天下午、后天要去培训。郁闷啊,不知道那破中心有网没有。离城N远,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没网,小九可怎么办啊。%>_<% 咳咳,另外,这一章和下一章又有点黑暗了,但是没办法啊,这个是剧情必须呀。55555555,小九已经做好被拍的准备了。亲们手下留情哈,忍忍,过了这一段就好了。阳光总在风雨后嘛~ *********************** 正月就要结束了,明达托着腮,趴在床上沉思。 那位李淳风道长,是否会看破了自己的秘密呢?如果看破了,他又会怎么做呢? 几天来,这个问题不停在脑海里翻腾,让明达都有些食不知味了。而那天若有若无的明悟,也因此而变得更加模糊起来了。 翻了个身,明达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先好好睡个觉。反正都过了这么久了,也没见什么动静,应该是不会有问题才对了。 正这么安慰着自己,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明达心里一突,该不会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请问几位大人,何事如此喧哗?” 殿外传来青绡沉稳清晰的声音,明达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一个低哑有力的声音答道:“这位女官姐姐有礼,在下奉命追查刺客,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各位大人公务在身,青绡自然不敢阻挡,只是,晋阳公主殿下已经就寝……” “卑职失礼了,希望没有影响到公主休息。这位女官姐姐,公主寝室我等自然不便打搅,但其他宫室,还请姐姐带我等前去查看一番。” 明达弄清与自己无关,大大松了一口气,立刻又好奇起来。 皇宫里竟然有刺客啊!那想必武艺是相当高强的了。刺客进入皇宫,目标自然是皇帝了。不知父皇有事没有?不过听那是为声音沉稳,应该是没有事才对,否则还不早乱做一团了。 不一会儿,明达便听到侍卫们搜查完毕,整队离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李泽修带人赶到,对青绡道:“青绡姐姐,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去看一看公主是否安好?” 青绡淡然的声音道:“嗯,我进去看看就是,就辛苦李大人你们守在外面,若有情况,我会立刻通知你们的。” 李泽修答应后,青绡便带着丰儿和果儿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四处查看一遍后,来到床前。明达立刻闭上眼睛,装出一副熟睡中的样子。她可不想让几人发现她还醒着,然后一通安抚关心。大半夜了,还是少折腾的好。 青绡三人轻轻掀开床帐,见明达睡得正香甜,便悄悄退了出去。 “你们两个先回去睡吧,今天晚上这样不安稳,我留在殿中守夜好了。”青绡小声对丰儿果儿两人吩咐。 “青绡姐姐,你整天跟着公主,已经够累了。今晚还是我留着守夜好了,你去休息休息吧。”丰儿立刻接道。 果儿闻言也忙道:“是啊是啊,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来守夜就好了。” 几人小声争了一会儿,就听青绡断然道:“行了,不用争了,再吵公主都要给吵醒了。今晚事大,我若不亲自守着,也不放心。你们去休息吧。” 丰儿果儿两人见青绡坚持,也只得先行离去。殿外传来丰儿小声通报平安的声音,然后便是一片寂静。 明达感觉到青绡又来到自己床边,凝视自己良久。 正当明达几乎要忍不住睁眼询问时,青绡终于走开。明达悄悄睁开一条缝,朦胧看到青绡走到窗前,立住不动。片刻后,烛火一晃,殿内已经多了一个黑衣人。明达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忍住伸手揉眼的冲动,屏息静气的看着。 黑衣人个子瘦小,看上去竟像是个还未长成的少年体格。明达看到他满含杀气的目光转了过来,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支起耳朵认真去听。 青绡见来人行动间有些迟缓,皱眉道:“怎么,受伤了?” 黑衣人拉下面巾,露出一张尚显稚嫩的清秀脸庞,灿然一笑,哪里还有一丝杀气。 “姐,我没事。皇宫里这些侍卫手头上都不软,这次恐怕是全军覆没了。” 明达心头巨震,“姐”这一声,好像梵音震耳。 “还说没事,腿上被箭射中了吧。还受了内伤。”青绡一贯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 少年笑得一口白牙在黑暗里分外醒目,孩子般撒娇道:“姐,我真的没事儿啦!” 青绡轻叹一声,拉着少年在布幔后坐下,取来伤药和干净的布条,一边帮他处理腿上的伤口,一边道:“你过来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吧?” “姐,你也太不相信我的实力了!那些侍卫虽然不弱,但要跟上我的速度,哼哼,还早得很呢!哎哟,姐,你弄疼我了!” 青绡面无表情的收起药瓶布条,压低声音道:“还叫,当心引来外面侍卫!你不是很厉害的吗?那还叫什么疼。” 少年腆着笑脸凑近青绡,在她肩头蹭了蹭,道:“姐,你最好了,哪里舍得折磨你可怜的弟弟呀。这里有没有吃的,风陌好饿啊!” “还有心思吃!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出去?”青绡嗔怪着,取来一碟明达没有吃的糕点,看着弟弟狼吞虎咽,眼神温暖。 少年几口将糕点扫进肚中,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笑道:“这还不简单吗?听说姐姐你侍候的这位晋阳公主,最得帝宠。我们只要以她为质,出宫不就轻而易举了?到时候安全离开长安后,杀了或是放了都可以。” “不行!”青绡眼神转厉,满脸严肃的看着弟弟,“我不许你伤害她。” 少年笑容凝固在脸上,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为什么?姐,你不是也恨那李世民吗?怎么现在,倒是维护其他来了。” 青绡目光投向明达,昏暗的光线和床帐让她并不能看清里面的小人儿,但目光依旧专注温和。 “风陌,她是个聪明善良的孩子,有时候沉静早熟得叫人心疼。我总能感觉到,她很孤独,但是她却从未收起笑容。这一点,你们到是很想呢,不是吗?” 少年避开青绡透彻的目光,扭头笑道:“姐,你难道因为她好,就忘记我们的家仇国恨了吗?” 青绡摇头轻叹,道:“风陌,你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难道不想过平静安宁的生活吗?什么国仇家恨,都只是权力yu望的争斗罢了。大夏国已经灭亡十几年了,那时候你甚至都还没有出生,这些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沉默片刻,又笑道:“姐,其实我真的无所谓,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你开心。自我懂事以来,从没有见过你真正开心的笑过。我以为,你是因为恨。所以,我只想帮你把这恨填平,即使那需要用许多人的鲜血哭泣来换取。可是你今天却对我说,其实你不在乎的。那么,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呢?” 第六十九章 青绡的秘密 好困。。。熬了半个通宵,挣扎着码出三章来,看看培训处可以上传不了。 *********************** 青绡凝视少年笑容阳光却目光沉寂的脸,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风陌,是姐姐害你受苦了。姐姐并非因为仇恨而不快,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快乐罢了。我出生不久,大夏就灭亡了,父亲带着祖母、母亲和我开始四处躲避逃亡。后来终于在祖父旧部的掩护下,混入当时隐太子李建成府中。自我记事以来,总听到祖母和父亲念念不忘报仇复国,娘亲却是时时担惊受怕。那时父亲整日里忙得不见踪影,母亲常常以泪洗面,我独自坐在角落里一呆就是一天。” “姐……”少年伸手握住青绡双手,单膝跪下将头放在她膝上。 青绡微微一笑,伸手轻抚少年柔顺的黑发。 “再后来,你出生了,我觉得生命里也终于开始有了色彩。但没多久,玄武门事变,父亲被牵连亡故,祖母也因过于悲忧一病不起。娘亲又是悲痛,又是劳累,也病倒了。我带着还不会说话的你,每日照顾娘亲,为下一顿发愁。这时候,那个人出现了。他不知从何处查知你我是大夏后人,以报仇复国为诱饵,资助我们一家,让我联络祖父残余旧部,一同谋取大业。我迫于生计,只得答应了他。从那时候起,我终于可以不用再为生计担忧,却又不得不开始为你我的将来担心。” 少年在青绡膝头轻蹭,想要安慰她。自记事以来,娘亲已然病逝,便只有他们姐弟两人相依为命。在他眼中,姐姐便是全世界,所以他每天在姐姐面前欢笑,只想让她也变得开心起来;所以他拼命练武学习,只为了将来能够保护她。 “风陌,其实姐姐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平静生活。但是姐姐看你那么努力,以为你也同父亲祖母他们一样,想要报仇复国。所以姐姐虽然不愿,仍然在那人安排下进宫位婢。但是,他却仍然让你做入宫行刺这样危险的事!姐姐终于完全醒悟,知道他从头到尾,就是在利用你我,现在更是想借你挑起事端,完全不顾你的安危。我不能再任由他这样做,不能再让你过这样危险的生活。” “姐,我知道了,你放心,这次离开皇宫后,我们就一同去个无人之处隐居,你说好不好?”少年仰起头,满怀希望的微笑着。 青绡却微微一愣,放在少年头顶的手也僵住了。 少年敏感的察觉到青绡的变化,急忙拉住她的手追问道:“姐,你,你该不会是不愿意吧?” 青绡缓了口气,抽出手站起身道:“不,我不能走。” “为什么!”少年急了,起身抓住青绡的衣袖,但青绡却依旧不看向他。 “姐!为什么!是不是因为,那人对你下了禁制?” 青绡转回头,对满脸担忧的少年安抚一笑,道:“没有,姐姐很好,你不用担心。” “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少年固执的追问。 “唉。”青绡长叹一声,面色平静柔和,“一直以来,姐姐总以为已看透人性丑恶,没想到在这大唐皇宫里,却真切的感受到了春日暖身的安宁快乐。三年前你们伏击圣驾,我便跟在长孙皇后身边,亲眼看到她的坚强和温柔,以及晋阳小公主的善良聪慧。那时,长孙皇后将我们所有人都护在了身后,虽然身怀六甲,依然挺身傲立。情况危急时,原本藏身角落的晋阳小公主冲了出来,为长孙皇后挡去一击。” 少年点了点头,道:“当时我也跟在后面,德叔后来和我说起,也深感佩服。还好他原本就没打算取长孙皇后性命,见冲出来的是个小孩后,又放缓了几分力道。” 青绡叹道:“是啊,之后晋阳公主昏迷数月,长孙皇后为了救回她,单独召见了我。原来,她在那次事件时,便发现了我的异常,派人查探了我的身份。” “啊!那,那姐姐你……” “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在这儿吗?长孙皇后没有为难我,只是托我相救。之前众人中的毒虽然解了,小公主却因情况特殊,不能用他们解毒的方法,只能靠服用解药。长孙皇后就是为了解药找我,并且,愿意用她自己的性命做交换。” 少年了悟的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长孙皇后的命,确实比一个公主要重得多。” “是啊,所以那人很痛快的送来了解药,让我转告长孙皇后,只需在他要求的时候自尽就好。长孙皇后却不是一个任他摆布的人,在那之后,她就不再刻意调理身体,苏淡神医为她诊治后,她也只是表面配合,暗中则悄悄倒换汤药。她不愿被那人利用,又舍不得就那样离开,于是就那么时好时坏的拖着。直到,那人传话来,她才甘心情愿的喝下那碗致命的汤药。” 姐弟两人一阵沉默,青绡望向窗外,又道:“我答应过长孙皇后,一定护得小公主平安。而且,小公主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孩子,我也舍不下她。所以,风陌啊,姐姐真的不能和你一起走。” 少年低头沉思片刻,突然抬头露齿一笑,道:“好!既然姐姐喜欢她,想要保护她,那风陌自然要帮助姐姐。直到姐姐你可以离开的时候。” “风陌……” “姐!我主意已定。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小心保护好自己的!再说了,德叔他们也不会坐视我受到伤害的。那人既然想利用我们,暂时也不会对我们出手的。” 青绡凝视少年,见他笑得坚定,便也不再多劝,只道:“你暂时先在公主这里躲一躲吧,等宫内警备不那么紧,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宫。我去找一套小太监的衣服来,你先换上,就算不小心被人看到了,总不至于那么可疑。” 那边青绡姐弟还在窃窃私语,明达却是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长孙皇后,竟是为了救回自己而放弃生的希望。就算她发现到自己的不同,还是一样的爱着自己。而自己呢?竟然默默的任由她就那么逝去,甚至觉得用自己的血就能偿还她的关爱深情!啊,自己究竟是如何的无知可悲啊! 明达心如刀绞,热泪滚过冰冷的两颊,身体里的血液好像要沸腾起来,将灵魂焚烧一样。 借口,什么灵魂不同!既然拥有了这具身体,又怎能再分割得开那浓浓血脉亲情! 回想来到大唐后,父母兄姐对自己的关爱照顾,明达突然发现自己真是天下最固执的笨蛋!他们,不就是自己的亲人吗!哪里还需自孤自怜! (至此,明达算是完全融入大唐了。唉,小九这也是累啊,总算把这一段阴霾理清了。想必大家对之前的一些问题,也基本都搞清楚了吧。那么接下来,我们明达就要发奋图强了!) 第七十章 蜕变(二更) 想了想,还是先传上来吧,如果培训处没有网不是郁闷了。很快小九就要动身了,这是今天第二更。明天培训就结束了,所以明天只能晚上给大家更了,早上就米办法了。 ********************* 春风吹绿了大地,满园喧嚣。 花丛里,一只灰褐色的小鸟被惊得高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着,好奇的看着下面奔跑而来的两名小女孩。 “小哥哥,快点快点!”一身嫩绿轻裙的明达拉着衡山,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着。 “兕子,你当心摔到哦!”李治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扬手放开手里的纸鸢,对明达大喊。再抬头,纸鸢已经缓缓升了起来。 “轩哥哥好厉害啊!”明达钦佩的看着秦昊轩,他正神态轻松的扯放着线条,让纸鸢越飞越高。 “其实很简单的,等公主长大一些,你也可以的哦。”秦昊轩微笑着扯了扯线,确定纸鸢不会掉下来后,就把提线交到明达手中,自己则站到她身后,手把手教她放纸鸢的技巧。 身后怀抱温暖有力,带着淡淡草木清香,让明达有瞬间的恍惚。 “小心!要轻轻的拉,感觉到受阻时便要松一松,否则就会掉下来了。”秦昊轩把着明达的手控制着纸鸢,一边在她耳边轻声指导。 感觉到暖暖的气息紧贴耳旁,明达有些脸红,忙专心操控起手中的纸鸢来。 秦昊轩看了看明达微红的耳垂,笑着放开手,退后两步。怀里突然空落落的,让他的心微微一沉。 “兕子,你怎么跑那么快!”李治终于赶了过来,轻飘飘抱怨了一句,立刻兴趣盎然的研究起明达手中的纸鸢来,“我说昊轩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怎么只教兕子,不教我啊!” “殿下,我怎么知道你也喜欢这个呢?好吧,我教你怎么把它放起来。” 明达不理会聚到一起研究如何放纸鸢的两个少年,见衡山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忙将纸鸢的提线递给她,然后手把手将秦昊轩刚才教自己的东西又教给了衡山。 让明达惊喜的是,衡山竟也聪慧无比,教了两遍她就完全能够自己操控了。就是人小力量也小了一点,有时候明达甚至觉得不是她在放纸鸢,而是纸鸢在放她,好像随时会被拽飞了去,逗得一众人等捧腹不已。 融融春日细密撒下,明达心情柔软安宁。听着耳畔的欢声笑语,看着眼前的绿意生机,明达有一种真实幸福的感觉,很踏实,很舒服。 “兕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一阵马蹄声,带来了李承乾一行人。明显刚经过激烈奔驰,几人身上都沾满尘埃,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哥哥!”明达一见李承乾,立刻扬起大大的笑脸,张开双臂奔了过去。 “兕子,跑慢点!”李承乾忙翻身下马,丢开马鞭接住明达抱了起来,“跑那么快,摔到了怎么办?” 明达咯咯笑着搂住李承乾的脖子,皱了皱鼻子道:“哥哥,你怎么和小哥哥一样,我有那么笨吗?嗯嗯,好臭啊,一身的汗味!” “小丫头!你懂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有点汗味很正常。” “可是,我记得哥哥你最讨厌身上有汗味了!哥哥,是不是你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明达暗自留心观察李承乾的表情,果然见他笑容有些不自然。 李承乾掩饰的大笑几声,道:“怎么可能,哥哥可是太子啊!能有什么事可烦心的!”说完,抬眼瞪了瞪一旁翻身下马的四人。 明达眼珠转了转,转身投向美少年赵节的怀抱,甜腻腻的搂住他道:“赵节哥哥,你们刚才是去赛马了吗?” 赵节微微一僵,小心翼翼的别开太子殿下恶狠狠的目光,道:“嗯,是啊,公主殿下。” 明达长长的“哦”了一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又道:“那赵节哥哥,之前你们又在做什么呀?嗯嗯,你身上还是香香的呢,我好想亲亲你哦。” 赵节暗自叫苦,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看好戏的杜构。 “咳咳,”见太子殿下即将爆发,杜构忙轻咳两声,无视太子威胁的目光,对明达诉苦道,“公主殿下,我们真的好倒霉呀。之前在东宫,我们处理了一上午的政务,刚叫来乐师打算听听乐曲休息休息,没想到就碰上太子左庶子于大人前来巡视,看到乐师不问缘由便是一通责斥,并言明要将此事上报皇上。唉,这可真是太过巧合了,已经有好几次都是这样,我们一处理完政务放松一下,于大人、李大人、孔大人、张大人就会突然出现。唉!” 明达扭头,见李承乾脸色阴沉,撇过头去不说话,知道杜构所言非虚。事实上,她常常跟在李世民身边,也曾遇到过两、三次大臣责斥太子顽劣。 要想法子为哥哥扭转这不利局面啊! 明达开始思考,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能让李承乾不再重蹈覆辙。想来原本的李承乾,正是因为这些好心却不懂变通的大臣责斥,才激起了青春期的逆反心理,由一名人人称道的称职储君,变为一名纨绔享乐的谋逆叛党。 这里面,说不好究竟是谁的过错,如果大臣们进谏时能懂得引导激励为主,如果李承乾不是那么固执聪明,如果在双方之间有一个善意的沟通者而非恶意的挑拨者,明达相信,事情不至于就发展到那样不可收拾的程度。 其实之前明达不是没考虑过这些,只是当时她总有一种旁观者的胆怯,对历史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态,害怕自己根本无法改变什么,也害怕如果自己真的改变了什么,会带来不可预估的可怕后果。所以她虽然不愿看到李承乾因为这些琐碎小事而失了圣心,走上一条叛逆的不归路,但又没有全心全力去支持帮助他,仅仅只是旁敲侧击的说几句劝解的话。 但是现在,明达已经不再畏惧了。她相信,既然自己莫名来到了这大唐,必然是有意义的。那么,不论究竟为何而来,又何须总是束手束脚,勉强去做一个看客呢?既然已经身在局中,自然应该全力应局。不管最后结果会如何,至少曾经努力过,拼搏过,那么就不会留有遗憾。 “顺应天道天道而为,不要犹豫抗拒。” “道即是心,心即是道。” 那天李淳风的话又在心头掠过,这一次,明达觉得自己是真的了悟了。 第七十一章 我想相信你 刚回来,赶紧来上传了。明天恢复一天两更,嗯,还有加更,谢谢大家支持~~~现在好累,小九传完得歇一歇,然后赶紧码字了~~ ************************** 想要帮助和保护别人,首要条件是什么呢? 没错,想帮助保护别人,首先自己要有强大的实力,能够保障自己的安全快乐,才能帮助保护别人。如果连自己都还需要别人来帮助保护,那还谈什么守护他人? 比如现在的自己,就是典型的那个需要别人来保护的人! 想起那天青绡姐弟的话,明达心里涌起无限斗志。不管他们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只要他想动自己的亲人,就一定要将他打倒! 变强,这是明达现在最迫切的希望。而第一步,她决定先从自己本身来做。 在意识到在皇宫里贵为公主也会有危险后,明达就开始练习骑射,以增强自己的体质,如今也算小有所成。至少,不再像当初那样,随便吹吹风就头晕眼花,受点凉就要卧床几天。 不过,这样还是不够,就像那天青绡的弟弟闯进来,若是青绡不制止,那自己现在很可能就是弃尸荒野的结局了。这种生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觉,明达不喜欢。所以她决定,要习武! 于是这天自学堂出来,明达便对李泽修提出了跟着他习武的要求。 然而还不等李泽修回答,秦昊轩就沉着脸断然否定了。 “为什么,轩哥哥?”明达不满的瞪着秦昊轩,气鼓鼓的追问。 秦昊轩皱了皱眉,没想到明达反应如此激烈,轻叹道:“公主,你身娇体贵,自有我等随身保护,又何必自己吃苦受累呢?习武可不是容易的事啊。” “我不怕累的!我一定要学武!” “不行!”秦昊轩板了脸,毫不犹豫的道,“习武一事,还请公主不要坚持。不论如何,我是不会支持的!我想,陛下也一定不会允许的!” 见明达气愤不已的嘟着嘴,撇开头不理自己,秦昊轩无奈放软语气道:“公主,你为何如此坚持习武呢?” “是啊是啊,兕子,有哥哥保护你呢,你何必非要习武呢?”李治终于可以插上话,忙开口帮腔,好像生怕明达忽略了他的存在一样。虽然他平时常常与秦昊轩抬杠,但是这件事上,却是难得的意见一致。 明达瞅了他一眼,翻了翻白眼,满心憋屈。怎么刚打起精神要发奋,就遇到了阻碍呢?不过是要习武罢了,秦昊轩为什么反对得那么坚决,好像自己习武是多么可怕的事一样。还有这个臭九哥,自己想变强,还不是为了他们,竟然不支持! 秦昊轩却好像突然明白了一样,沉默片刻后,软言劝道:“公主,如果你真的非常想学武,也不必急于一时。不如还是先将骑射练好。至于习武一时,过一段时间再说好不好?” 明达想了想,只能勉强同意。秦昊轩反对到没什么,但如果像他说的,父皇也反对得话,自己习武的计划基本就没希望了。虽然想不出父皇为什么会反对,但是看秦昊轩说的那名自信,还是姑且先缓一缓好了。 不过,秦昊轩究竟为什么要反对呢? 这一疑问,在两个月后苏淡的回信中得到了答案。明达得知自己竟是缺脉体质后,心情复杂难言。莫非,自己注定了就是一个负累吗? 沉思数日后,明达重新振作起来。 不就是不能习内功嘛,不就是不能仗剑江湖嘛,那又如何?这个世界上,并非武力才是唯一的力量啊。相较而言,财富、权势、魅力,同样是极其强大的力量! 既然武力无望,明达也就不再去纠结,转而将注意放到其他地方。 财富,明达相信,自己就算再怎么挥霍,也绝对可以一生衣食无忧。但是,她想要的不止如此啊!她需要的,是大量的可以自由支配的财富。 权势,身为大唐最得帝宠的公主,这个东西应该不算难。但仔细想一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达成的。毕竟以自己现在小女娃的样子,很难让人信服归附啊。 至于魅力,咳咳,这个东西真是非常飘渺啊。明达原本觉得自己很有魅力来着,但在救下小福儿还被对方反咬一口后,明达就没什么信心了。 想来想去,现在能着手准备的,好像也就只有聚集财富一项了。 但是这种事,也不能自己亲自来做啊。那么首先就得找一个合适的、可靠的人来全权代理。可是这样的人,又是何其难找呢? 要说明达最信任,也最有能力的,莫过于太子李承乾了。但是最近李承乾本来就麻烦不断了,若再让他去做生意……堂堂太子殿下经商?那些自认忠直的大臣,还不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恨不能血溅当堂以示悲愤呢。 李承乾不行,李治年纪还小,而且行可懦软了些,怕是罩不住。李泽修,李泽修到也不错,但以明达对他的了解,他必定是不愿意去经商的。那么这样看来,似乎只有秦昊轩了。 秦昊轩年纪虽然还小了点,但所幸他身后有秦、程两大军方世家,如果真做起生意来,到是应该罩得住。 做出决定后,明达很快便找到机会,拉着秦昊轩避开众人,讲起悄悄话来。 秦昊轩听完明达的计划和要求,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震惊不已。 你究竟还能给我多少惊喜呢。 秦昊轩微笑看着明达神采飞扬的粉红小脸,嘴角弯弯勾起。 “轩哥哥,可不可以啊?”明达有些紧张的看着秦昊轩,就怕对方再次打击。 还好,这一次秦昊轩非常给面子,沉思片刻后,笑道:“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公主,你怎么想到要做这些呢?你完全可以过无忧无虑的富贵生活,为何非得给自己找这么多的事儿呢?要知道,若是大臣们知晓此事,恐怕有损公主你的清誉啊。” 明达抬头,看着秦昊轩那双黑沉难明的乌眸,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轩哥哥,你阻止我练武,我现在已经知道是为了我好。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我不能练武的,我也不会问你。你为何而来,你做过什么,我都不想去问,因为我想相信你。那么,你是可以相信的人吗?” 秦昊轩愣在原地,满脸惊疑,这是明达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激烈的神色变化。 “轩哥哥,我知道父皇早年南征北战,有许多仇人。那虽然是他们上一辈人的恩怨,可是却不可避免的牵涉到我们身上了。我不想成为大家的负累,我想拥有力量,我想保护自己和你们,我想相信你!我能相信你吗?” 明达有些紧张的观察着秦昊轩神色变换不停的脸,手心里开始冒汗。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秦昊轩真的暴起,自己至少也能发出一点声响吧。那么,附近侍卫就会赶到。而且,这里距离父皇的寝宫不远,是守备最森严的地方。 在明达全神注视下,秦昊轩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凝神回望向她,唇角轻扬。 第七十二章 挣钱大业 今天第一更,半闭着眼爬走…… *************************** “父皇……”明达站在两仪殿内间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声招呼着外间正在理政的李世民,那模样就好像一只初生的小兽,在查探寻找成兽。 李世民转头看到明达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微笑着来到她面前,俯身问道:“我的小兕子,不是一向什么都不怕的吗?今天这样躲躲闪闪的,却是为何啊?” 明达低头想了想,伸手揽住李世民的脖子,让他把自己抱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正在争论的魏征和长孙无忌一眼,附在李世民耳边轻声道:“父皇,我有事想对你说。你有空吗?” 李世民回头看了看争论得正激烈,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几人,突然玩心大起,朝明达挤了挤眼,然后轻手轻脚的抱着明达闪了出去。 明达黑线的看着庭院里哈哈大笑,好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样的皇帝陛下,很有种叹气的冲动。想一想众大臣终于力战群雄、自唇舌烽火里杀出来,松了一口气要向皇上汇报时,却发现那位主儿莫名消失了,一群人目瞪口呆傻在原地的场景,明达也忍不住咯咯大笑了起来。 父女两笑了一阵,转进一座小亭内坐下。 “说吧,小兕子有什么事儿呀?”李世民心情大好,朝身后金色雕花护栏一靠,意态悠闲的问道。 明达在李世民腿上挪了挪,找到一个舒适又安全的位置,然后抬头道:“父皇,我想挣钱!” “嗯,挣钱好啊。噗!你说什么,挣钱?”李世民刚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口凉茶,此刻也全部贡献给了亭柱,“你说什么?” 明达肯定的点了点头,大眼清澈的看向李世民:“我要挣钱,父皇。” “挣钱?!”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你要挣钱做什么?这天下都是父皇的,你想要什么没有,何必还要去挣钱?” 明达认真道:“可是父皇,我也想为你做点儿事呀!天下从商者,莫不唯利是图,每遇天灾国难时,往往囤粮积财,只顾个人谋利不顾百姓疾苦和国家危急。如果我能挣钱,那么就可以在需要时,也为百姓和我们大唐出一份力。” 李世民止住笑,脸上表情开始变得认真起来。虽然明达只是把自己想到的提了个头,但是以李世民的雄才大略,怎会想不到接下来的情况。商人地位虽然不高,但是他们的作用李世民是深有体会的。当年李渊起兵,若不是得到一些大商的支持,又怎么能够一路拼杀过来?军队若无钱粮支持,哪里还有战斗的力气?只是受传统思想束缚,虽然知道商人的重要性,但也从未想过于商一道还可有所为。 明达没敢直接说出,从商后利用权势便利发展壮大,然后成立商盟从背后调节整个大唐的资源走向这样伟大的目标,大概李世民也不会一下就想到这里,但是至少他应该能想到,一个实力强大的、由皇家掌控的商家,会带来怎样的便利。 “兕子,你可真是父皇的宝贝!那么你想怎么做呢?”李世民目光闪闪,抱起明达在她粉嫩的小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如果换个皇帝,大概就算想到了,也不会像李世民这样支持。但李世民自己就是真刀真枪一路杀来的,既深刻了解商的重要,也有胆识和能力去控制。否则皇帝支持公主经商,这样的事情要是被史官知道,还不得留下大大一个污点? 明达正是充分考虑过李世民的能力、胆识、性格后,才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他的。若有皇帝在背后暗中支持,很多事就会容易得多。而若是自己悄悄进行,且不说顺利与否,单只不小心被李世民发觉这一可能,就会一直向把利剑悬在头顶。 得到李世民的支持,明达大大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秦昊轩的话,又忍不住有些头疼。 “公主,永远不要相信你身边那些刻意示好的人。这件事,我会尽全力为公主做好的,不过,除了这件事,公主还是不要太相信我才好。” 秦昊轩笑容灿烂得不真实,说这话时眼神意味深长,有种戏谑的意味。但明达却分明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哀愁和无奈。 再之后,秦昊轩绝口不提之前的话,认真的和明达商讨了一些细节后,便匆匆离开。将这件事和皇上通气,也是秦昊轩建议的。 算了,暂时不去管这些,先把架子搭好才是最重要的。明达乐观的在心里筹划一番,对李世民道:“父皇,挣钱的事我们都不能出面,所以我找了轩哥哥来帮忙。父皇指点我,然后我再去和轩哥哥商量,再由他去做,你觉得好不好?” “秦昊轩吗?”李世民想起那小小少年第一次面对自己时不卑不亢的神态,和直言欲求兕子时那一往无前的气概,笑道,“他虽然不错,但是年纪毕竟是小了些。嗯,不如这样,让你青雀哥哥一起帮忙。他这两年倒是沉稳多了,应该可以胜任。” 明达心里一突,撅嘴道:“不要不要,我才不要青雀哥哥帮忙呢。” 李世民奇怪道:“为什么呢?兕子不喜欢你青雀哥哥吗?他常常夸你呢。” 知道李世民喜欢李泰越来越多,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决定让李泰来掌控。明达对于太子哥哥的处境生出了浓重的担忧。 “可是,父皇,青雀哥哥从来都没有陪着兕子玩过。” 明达意在提醒李世民,李泰是如何的言行不一,却被李世民理解为李泰不喜玩乐,心里对这个勤勉的儿子更加满意,笑道:“兕子不要生气,你青雀哥哥只是忙着看书学习,自然没什么时间来陪你。但是他是真的很喜欢兕子啊。” 明达无奈,某种程度上来说,李世民是有些偏执固执的,认为一个人好,就怎么看都觉得好,认为不好了,那就怎么看都不好。只怕自己再多说,也只会被李世民理解成李泰的好。还好,还占着小孩子的便利,说不通理咱可以耍赖啊! 于是在明达几近胡搅蛮缠的撒娇耍赖下,李世民不得不放弃让李泰来掌控的念头,而且答应不将此事告诉他。 最后,在否定了一个又一个人选后,明达和李世民最终决定了任用赵节。 赵节的母亲长广公主和李世民想来亲厚,而且生父已逝,继父安德郡公杨师道现拜为朝中侍中,为人谦和低调。赵节身世单纯干净,没有太多的利益牵绊,勉强也能算大唐皇室偏支,忠诚度可以保障。这是李世民选中他的原因。 明达则是因为他是太子死党,而且是个美男子,自然没有意见了。 一切准备就绪,第一笔资金由李世民和明达共同凑出,明达的挣钱大业正是启动。 (明达的钱哪里来?公主是有俸禄的哟,而且因为得宠,平时宫妃、大臣的小礼物,以及李世民的赏赐都不会少的,算起来我们兕子可是个富裕的小犀牛哦。) 第七十三章 品月斋(二更) 今天第二章,这章算是补昨天缺的那章,晚上还有一章。不过因为刚下乡回来,晚上那章估计得到九点半左右才码得出来~~ ********************** 贞观十一年,长安城里最为老百姓们津津乐道的,就是新开张的八家同样名为“品月斋”的酒楼。这些八家酒楼分布长安城各大小里坊,几乎覆盖了整个长安所有繁华区域。而最特别的是,这些酒楼都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宽敞明亮的大堂,里面数排连桌整齐干净,靠里面是半开放式的菜台,每一样菜上面都标明了价格,由人自由挑选。一般都是一些家常小菜以及卤味凉菜,价格实惠,一般人家都可以承受。买了东西以后,可以在店内吃,也可以交代伙计打包带走。非常受普通大众的欢迎,特别是一些行商走客,或者家中突然来了客人的家庭。 另一部分,则是布置清新别致的酒楼,下面一层是大堂,上面一层则是风格各异的包间雅阁,有的典雅肃穆,有的富丽堂皇,有的清新脱俗,而且封闭程度不同,可以是完全隐秘封闭适宜商讨秘密的隔间,也可以是犹抱琵琶半掩半露的套间。可以满足来客不同需求。 这些酒楼自六月开始,陆续开张。一开始民众还有些犹豫,多数持观望态度,但在有了第一个尝试者后,众人开始纷纷前去尝试。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前往品月斋吃饭打包。现在,没有去过品月斋吃饭,是会受到众人鄙视的。 而酒楼一边,自从太子殿下和卢国公程知节亲至后,京中达官贵人便开始接踵而至。开始还只是好奇附和,后来却发现这里确实是一难得好去处,便常常邀朋引伴相携而来。 长安城中其他酒家因品月斋的出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几个有些头面的大酒家也不是没想过去找麻烦,甚至请托身后靠山出手,但都很快被对方不动声色化解了。聪明的都看出这品月斋似乎有些来头,虽然不忿,但也不敢再轻易出手。 听秦昊轩玩笑一般讲自己辛苦谋划大半个月,又与众人反复修改后终于执行的挣钱大业,说书一样谈笑道来,明达也不知该气还是该喜。 衣食住行,生存之本。不论在什么地方,吃总是不可回避的。 资金和势力都强大,明达自然也就敢放开手脚来做。不是都说了么,人找钱不容易,钱找钱却很容易。做饮食,就算没自己做过,看的总是不少了。当然,有了这些新理念,还远远不够,如何去操作经营,让其符合当代市场需求,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提出这些理念后,明达没有自以为是的去管东管西,而是放手交由秦昊轩和赵节他们去做,并嘱咐他们一定要找一名有经验有能力的掌柜,并听取他的意见后再进行。 秦昊轩和赵节两人也不是省事的,长安城原本最出名的五家酒楼掌柜,全都一夜辞职。他们几乎都不是自愿的,但是加入品月斋听闻经营理念后,全都来了兴致,纷纷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这些人平时多是竞争敌对,一讨论起来,那场面正是激烈得可怕,让偷偷前去旁听的明达都担心他们上演全武行。但这样的讨论,还真是非常有效,短短一天时间,原本大概勾勒出的框架,已经完善起来,并填上了骨肉。这几位掌柜看着新品月斋的构建计划,都磨拳搽掌恨不能立刻大干一场。当然,明达是不会让他们直接出现在长安的,而是安排五人暗中主持长安品月斋步入正轨后,便分别前往大唐另外三个最繁华的大城,去开分店。 于是品月斋就这样在长安崛起。 不过最初半个月,生意清冷,众人生疑时,明达也是心虚胆颤的,还好李世民什么都没说,众人也都持观望态度。现在品月斋渐渐走上正轨,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赵节,最近走路都带风的,丝毫不见刚开始那半个月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模样。 “轩哥哥,谢谢你!”明达真挚对秦昊轩一福,却被对方挪开一步避开。 “公主,你不用谢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奇思妙想,究竟是什么样子罢了。”秦昊轩笑得有些邪魅,“你好好努力吧,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明达一愣,第一次看到秦昊轩这一面,心里的冲击真是不小。之前明达一直觉得秦昊轩是一个外表温和内心孤傲的人,现在看来,莫非他竟是个腹黑变态?或者,他其实是有双重人格的吗? 秦昊轩潇洒一摆手,转身离开。 明达还有些回不过神,就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摇了摇头,明达转身回自己寝宫,正好撞见转身要遛的一名蓝衣小太监,不由邪恶一笑,出声唤道:“哎~!小风子!站住站住!你要去哪儿呀?我的白白现在怎么样啦?” 小太监无奈回身,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他原本阳光的俊脸也扭曲可笑起来。这人却正是那入宫行刺的少年。 “公主千岁,那个,奴,额,奴婢这不是正要去寻白白吗?先告辞了。” “先别忙走啊,小风子。”明达笑容明朗的叫住转身又想遛的风陌,上前拉住他道,“我看你一下子也找不到白白,还是先跟我回去吧,我让青绡陪你去找,应该能快一点。” 风陌正要找借口拒绝,听到明达后一句话后,立刻低眉顺眼道:“是,公主。” 明达满意的朝前走去,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可惜在她身后因为想着一会儿能单独和姐姐相处而开心的风陌,根本看不到。 原本风陌是打算躲几天,风声缓了就偷偷潜出宫去的,奈何第二天就被明达“不小心”发现了,而且还对他一见投缘,留在身边。于是风陌长达八个月的悲惨生活开始了。 明达问他名字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了真名,于是就有了“小风子”这么个让人咬牙的昵称。之后,明达总是突然让他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比如今天让他去开导那只叫“白白”的小狗,因为公主觉得它最近有些不开心。苍天啊,可怜的他不得不对着一只吐着舌头的小狗陪着笑脸说了半天话,让众人嘲笑不已。而那只小狗,还非常不给面子的挣扎着逃了。如果不是因为可以常常见到姐姐,偶尔还能单独和她相处,风陌早遛了。 再这样下去,迟早真变成小疯子! “小风子啊。” 风陌反射性的颤了颤,小心翼翼的回道:“啊?奴婢在,公主有何吩咐啊?” “我说,你觉不觉得最近太阳太厉害了?那些花花被晒得一定很难受呢。要不,你帮忙把它们移进花房里?” 果然又来了! 风陌悲愤不已的在心里痛斥:明明三天前你说花儿们在屋子里晒不到太阳一定很不开心,才让我把它们移到院子里的! “好不好嘛?小风子~~” 风陌一阵哆嗦,咬牙回道:“是,公主殿下!” 第七十四章 出游品月斋(三更) 小九总算码出来了。。。好累啊。。。么么~~睡觉去鸟??~! ****************** “小风子!”明达开心的召唤着,某个蓝衣小太监背影一僵,然后以及其缓慢的速度一寸一寸转过身来,好像生锈了的机器人一样。明达突然觉得,他要是生在现代,一定会是个大明星。 “是,公主殿下……”转身行李,风陌抬眼看到站在明达身后的眼神温柔的青绡,立刻来了精神,脸上敷衍的笑容也马上变得灿烂起来。 哼哼,你在变脸啊!明达腹诽,完全不记得自己给人家带来多少苦泪的记忆。不过明达留风陌下来,本来就有小小报复一下的意思在里面。主要目的自然是为了让这一对苦闷的姐弟能多点安稳无忧的相处时间。 好吧,明达承认,其实报复他才是真的。谁让他竟然起过挟持自己的念头,而且还说出是杀是扔随便的话来。 不过大半年了,看风陌见到自己就哆嗦的样子,明达心里那小小怨气早就平息了。想了想,也差不多是让他离开的时候了。毕竟他不是皇宫里的人,一时半会儿留在身边还可以掩饰了,久了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小风子,你有没有出过皇宫啊?今天我和父皇求了半天,才让他答应放我出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哦?”明达笑眯眯的询问。 风陌眼睛一亮,不着痕迹的瞟了青绡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立刻高兴道:“谢公主殿下恩典!” “嗯,那你就下去准备准备吧,我让太子哥哥弄了套外面普通小厮的那种衣服,一会儿让青绡给你送去。” 公主,你真是好人啊!风陌在心里大呼,完全忘记了之前对方给自己的折磨。 “不过,在那之前,你要记得找到白白,将它带到衡山那里。我今天没时间陪她呢,就让白白陪她玩吧。” 果然,小恶魔还是小恶魔!那只破狗见到我就逃,我一抱它就挣扎,好像我要吃了它一样,哪里能找到它还带去给衡山公主啊! 郁闷归郁闷,风陌还是只能笑容勉强的应了。 “那青绡,你就和小风子一起去找白白吧,然后把衣服拿给他。我先去看看太子哥哥和轩哥哥来了没。”明达想了想,难得好心的补充。算了吧,这次稍微放他一马。 半个时辰后,明达一行做富家公子小姐打扮,带了一大堆护卫,走在了朱雀大街上。一身翠绿纱裙的明达,自然赖在了金纹玄衣的李承乾怀里,身后一白一青两名同样出色的少年,则是秦昊轩和李泽修。 这三名锦衣俊秀的少年,哥哥气质不凡,引得街上无论年轻年老的妇人女子,都忍不住总将目光朝这边瞟过来。有些胆子大的,甚至媚眼频抛,看得明达感慨不已。大唐民风,果然彪悍啊。 再看三人反应,李承乾是略带厌恶的自傲,秦昊轩是自然潇洒的从容,李泽修是面无表情的紧张,看来,秦昊轩虽然在三人中最年幼,却是最自在的一个嘛。 见明达目光看过来,秦昊轩微微一笑,更是引得众女子一阵骚动。要不是几人身边凶神恶煞的护卫,只怕就有人直接冲上来自荐了。 走近位于朱雀大街最繁华地段的品月斋长安总店,明达老远就看到意气风发的赵节立在门口相候。 “太……咳咳,公子,小姐,我已经备好青莲厅酒席了,咱们上去聊。”赵节迎了上来,容光焕发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当先走进品月斋,上楼熟门熟路转过一池假山碧莲,掀帘走进一间布置清爽淡雅的隔间里。 这青莲厅很宽敞,足够放下五桌,平日常被一些文人雅士包了去以文会友。明达欣赏了一阵四壁挂的八幅神韵各异的青莲图,又打量了一番厅内成套的乌木桌椅矮柜,和厅角一只半人多高的青瓷水纹大缸,兴致勃勃的让李承乾抱了她去那大缸边看里面的几只青莲红鲤。 赵节将一种护卫安排到了两侧雅间,带着明达指定过的青绡和风陌进来,对李承乾行礼笑道:“太子殿下,品月斋最近生意越来越好了,属下总算没有给你丢脸。” 李承乾见他一脸得意,暗自好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了,用得着跟着小孩一样四处显摆么?若不是我的兕子想出好点子,你能这么得意吗?不过,品月斋到是让父皇最近对我多了些好脸色,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明达抿嘴偷笑,还能为什么呢,不就是因为自己常常把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说成是他想的吗。除了想帮他,也是为了掩护自己。不过明达觉得,如果让李承乾来做,应该也不会比自己差。他毕竟是遗传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优良基因,聪明之处自不必提。 “哥哥,我饿了!”明达脆生生的叫唤着,立刻引起李承乾一干人等的高度重视。 “我的小兕子饿了,赵节!”李承乾瞪了赵节一眼,然后换上满脸笑容转向明达,柔声安抚嘟着小嘴的她。 苦命的赵节立刻传令让人上菜,十分狗腿的捧着菜谱满脸堆笑送到明达面前:“公主,您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卑职也不知点的菜合不合公主口味。” 李承乾刚想责斥赵节,却见明达高兴的接过菜单认真看了起来。 “兕子……你,你认得全上面的字吗?”李承乾迟疑的问道,一旁赵节也半张着嘴,他也没想到明达真识得菜谱,原本是想小小的、非常不引人注意的打击她一下的。 “这个翡翠浓烟是什么?赵节哥哥你点了没?”明达看着自己设计的菜谱,真是非常得意,不过这上面的菜到是新奇。问完抬头一看,一屋子人都非常沉默,明达才恍惚记起刚才李承乾的问题,笑道:“哥哥,我自然认得的啊。我都七岁了!每天跟着小哥哥去学堂,下午跟着父皇批奏,如果连这些字都不认得,那不是很笨吗?” 李承乾揉了揉妹妹的小脑瓜,笑道:“我的兕子怎么会笨!你可是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小犀牛了!唉,兕子都已经七岁了呢,哥哥太忙,都好久没有陪兕子玩了。” 明达看李承乾黯然,伸出小手搂着他的脖子靠过去,开朗道:“哥哥虽然很忙,但是每天我都可以见到哥哥啊!而且,哥哥是为了大唐千万百姓忙碌呢,是很了不起的哦!我每次想到,都觉得很骄傲呢!” 李承乾一愣,想到自己忙忙碌碌和大臣们斗气,和弟弟们斗法,再想到妹妹刚才的话,突然有些愧然。恰好这时菜品陆续送了上来,一行人便入座准备用餐。但在座位问题上,又发生了小小问题。 第七十五章 都是人才 昨天三更大家还满意不~(*^__^*)嘻嘻……今天小九也会努力的。这是第一更~~ **************** “卑职怎敢与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同席?这于理不合。” 李泽修坚持不肯入座,拱手低头谨慎的说着,目光瞟向已然入座的秦昊轩。 秦昊轩笑了笑,也站了起来,到没什么尴尬之色。到是赵节讪笑着,也赶紧站了起来。 李承乾看了看李泽修,眼底闪过一丝不喜。平心而论,他也不讨厌李泽修,还觉得他挺能干的。但是最近被那些老大人们念多了,对这样古板守礼的行为有些厌烦而已。更何况,被李泽修这样一弄,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没关系,本宫特赐你等同席,无需拘礼。” 明达见李承乾不快,忙拉了拉他,一副小馋猫的样子道:“哥哥,我要吃那个!” 被明达这么一打岔,气氛又缓和了下来。李泽修看了看侍立身后的青绡和风陌,正想再次拒绝入座,选择坚守本职护卫明达,却正好对上要护卫的对象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劝慰中带着几分关切。李泽修略一犹豫,已被秦浩轩悄悄一扯坐了下来。 无视李泽修凌厉的目光,秦昊轩侧头与赵节攀谈起来,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 “青绡,小风子,你们也坐下来吃吧。”被李承乾喂了满口食物,明达含糊不清的招呼正忙着添茶布菜的两人,嗯,其实只是青绡在忙,风陌则是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己姐姐。 听到明达的话,风陌立刻开心的咧嘴,正想拉姐姐坐下,却听青绡淡然道:“公主,奴婢还不饿呢。太子殿下不用费力,奴婢来照顾公主用膳即可。” 明达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跳下李承乾膝盖,拉住青绡道:“不要,青绡也一起来吃嘛。这个可是我开的店哦,你不尝尝怎么行?放心啦,我可以自己吃饭的!你们别当我小孩子好不好啊!” 青绡一愣,惊奇道:“你开的?公主殿下,这件事是真的?陛下知道吗?” “嗯,父皇知道啊,你可别告诉别人哦!快坐下来尝尝看嘛!”明达将青绡拉往桌边,一面暗自赞叹她的敏锐。听到这件让人震惊的事,首先确认真实性,然后便是询问最大BOSS的态度,思路清晰快捷。看来,青绡确实是个人才呢。 明达在心里赞叹,却不知青绡的心情又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公主殿下开店做生意,还能获得皇上的支持,这可不仅仅是受宠不受宠的关系了。只不知,公主这么做的意图究竟是什么?皇上又基于何种考虑,才会同意他这么做。 由于明达的坚持,李承乾不得不同意她自己吃饭。看着坐在椅子上刚能露出半个脑袋来的明达,众人一阵好笑。 “兕子,要不你还是坐在我的膝盖上吧?你要自己吃就自己吃好了,何必非得自己坐呢?”李承乾好笑又心疼,无奈的建议道。 “不要!如果不是自己坐着,哪里算得上是自己吃呢!再说,抱着我的话,哥哥也不方便吃嘛。”明达固执的摇头,奋力挺起身,让自己露在桌面上的部分能再尽可能的多一些。 “哈哈哈哈!咳咳,嗯!”赵节看着明达的样子,笑得肆无忌惮,却被几道凌厉的眼刀杀得心底冰凉,忙咳嗽两声掩饰过去。一道来自太子殿下,这个很清楚,奇怪,那其他的杀人眼刀来自哪里呢?赵节目光从桌上众人脸上扫过,却愈发疑惑。除了太子殿下,其他人都很正常的埋头夹菜,根本没有看自己啊。错觉吧。 “对了公主,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品月斋新来的一名跑堂,名唤二狗的,手特别巧呢。前两天他刚做了几把椅子,专门给小孩子坐的,我让人送一把过来好了。” “我不是小孩子。”明达怨念的小声喃喃着,点头接受了赵节的谄媚。真要这样吃饭,等一顿饭吃完,自己也成长颈鹿了。这种生长在非洲大草原的动物,将提前千年为中原人民所知。 椅子很快送了上来,做工看起来还有些粗糙,不过到还算舒适。比起一般椅子来,这种椅子坐面要高了近一尺,两边的扶手则要矮一些,刚好护到明达的肩膀处。而且,在最前面,还有一块可以活动的木板,平时收在椅子一侧,用时则可以横搭在椅子两个扶手之间,既是一个小桌子,又可以防止小孩掉下来,可谓匠心独具了。 可惜,这匠心独具带给明达的,却是郁闷。 “好像被关起来了一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掉下去的!”明达撅着嘴,伸出小胖手费力的扳起挡住自己的那片木板,顺便白了一眼将木板放下来正在捂嘴偷笑的风陌。 郁闷的同时,明达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椅子对真正的小孩子来说,是非常适用的。这位二狗同学,看来是个人才啊。 “赵节哥哥,我想见见做出这个椅子的二狗,可以吗?” 赵节奇怪的扭头看着明达,没注意到身旁的秦昊轩抖了抖手,一片沾着可疑粉末的肉片就落在了他碗里。 “公主想见他,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有这个必要吗?” “嗯!”明达非常肯定的点点头,“我想见见他。” 赵节看了一眼李承乾,见他微微点头,便扯铃吩咐店内侍从去把二狗带来,然后继续埋头大吃,毫不迟疑的将那片肉也一起吞进肚中。 二狗只有十多岁,长得瘦瘦小小,毫不起眼,唯有一双丹凤眼,看上去很是灵活生动。 “你叫二狗吗?”明达上下打量着面前瘦小的少年,好奇的出声问。 “是的,小的其实没有名字,后来大家都叫小的二狗,就这么一直叫到现在了。” 明达尽量不让自己显露出同情的神色来,半开玩笑道:“二狗,这个名字到有趣,也好记。不过,你愿意有个名字吗?” 二狗神色激动的抬头问道:“真的吗?小的,小的能有名字?” 明达对他笑了笑,偏头对李承乾道:“哥哥,你能给他起个名字吗?我看他很聪明呢,以后一定会很厉害哦!” 李承乾对明达宠溺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正眼打量起面前瘦小的少年来。想了想,道:“既然是我妹妹想给你起名字,那你以后就叫主赐吧。至于姓,你原来姓什么知道吗?” 二狗摇头,神色有些黯然。 “哥哥,让他和我们姓一样的吧。他能做出这么有趣的椅子,很厉害呢。”明达对二狗,不,从今以后该叫李主赐,鼓励一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建立有效可行的人事奖惩制度,将这些隐藏的人才都发掘出来,并且让他们成为有用的、忠于自己和李承乾的骨干。品月斋已经步入正轨,是时候开始树立企业文化和人事管理制度了。而这件事,交给青绡来做应该会很合适吧。 青绡接受到明达诡异的眼神,非常淡定的微微一笑。 第七十六章 盛世(二更) HOHO~~今天第二章~~\(^o^)/~ ******************** 品月斋之行,明达亲眼看到了自己构想策划的成果,又发现了李主赐这样一个有趣的人才,明达觉得真是不虚此行啊。磨了父皇两天,看来还是值得的! 离开品月斋,明达与一头戴长纱椎帽的白衣女子擦身而过,突然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走在长安大街上,青石铺就的地面光洁宽阔,两边鳞次栉比的小楼商铺古色古香,让人目不暇接。身旁走过的男男女女,衣着鲜艳,神采飞扬。沿街叫卖各种小吃小玩意儿的流动摊铺,将这繁华更添生动色彩。不时的,还能见到深眼突鼻满脸惊慕的白种人,和身材矮小行动谨慎的高丽、扶桑人。 大唐啊,这就是繁华似锦的大唐! 明达在心中感叹着,贪婪的将这一幕幕收入眼底,记在心底。千年大唐,繁华如梦。若是这胜景能够持续下去,那华夏神州在未来,会是如何让人热血沸腾的样子呢! 或许,可以努力看看! 心中突然闪现的念头,让明达一阵激动。但很快,又平静下来。算了吧,还是先想办法变强,想办法让太子哥哥能够成为了不起的继承者,这个目标已经很宏大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走进东市,明达拉着李承乾四处溜达,每一个摊位总要好奇的去看一看摸一摸,每一种小吃总要买一点带在手上。其实明达是很想直接吃掉的,可惜李承乾不允许。 逛了一阵,来到人潮最拥挤的地方,明达努力的想挤进去看看是在干什么。一方面是真的好奇,另一方面,则是想制造机会让风陌离开。为此,她特意把风陌和青绡安排在了最后面。 李承乾见明达那么想看,便朝身边侍卫使了个眼色,很快,四名身强力壮的侍卫走上前来,三下五除二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看着周围百姓愤怒的眼神,明达觉得浑身说不出的难受。再看看平静从容的李承乾,明达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忽略了一些东西。不错,李承乾是对自己很好,聪明有才,但是他毕竟是自小锦衣玉食养大的太子殿下,难免骄纵任性。事实上,李承乾的骄纵任性还在明达预估之上,只是在自己最疼爱的妹妹面前,他从来没有表现过这样一面罢了。 看来,在帮助太子哥哥站稳上位的同时,还得想办法扭一扭他的脾气。父皇之所以能成为一代明君,除了他的才干能力外,更重要的是,他曾经历过征战苦难,他清楚今天的安乐来之不易,所以才能勤勉理政;他了解民间百姓的疾苦艰辛,所以才能听谏纳言。否则,古往今来聪明的皇帝多了去了,能成为明君的却很少。很多败国、亡国之君,其天分之高往往令人扼腕。 这大概就是越聪明的人,做起错事坏事来,也就越可怕吧。 所以,一定不能让李承乾也变成这样的人! “兕子,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李承乾好笑的点了点一脸严肃的明达。 “哦,没什么没什么。”明达忙收回思绪,朝圈子里看去。 此刻他们已经站在人群的最前沿,自然也看清楚了,原来竟是江湖卖艺的。 一名头发花白的五十来岁男子,将上衣解开系在腰间,露出了古铜色充满力量的胸腹,正舞着两柄比他脑袋还大的锤子。在他身侧,两名身着红色劲装的妙龄少女,穿花蝶一般翻着跟头交错换位。另外还有一对长相平平的中年夫妇,男的拿了面铜锣“锵锵锵”敲得正欢,女的则两手各捧了个碟子,让它们在手指上转得滴溜溜,向围观众人讨彩头。 “看起来这是一家子走江湖的,到还有些本事。”李承乾见明达一脸惊叹,便在她耳边道,“如果兕子喜欢,回去以后哥哥可以让人表演给你看哦。保证比他们表演的还精彩。” “可是,哥哥,如果不是和大家一起看,就没意思了呀。”明达朝李承乾甜甜一笑,又转头专心看起表演来,惹得李承乾一阵郁闷。 说话间,那中年妇人便转着碟子来到李承乾一行面前。之前她已经零零碎碎得了些铜板,那些铜板在碟子里跟着转得欢快,却没有一枚脱出来,看得出她也是有些真本事的。 李承乾虽然被明达闷了一下,出手到是一贯的大方,随手抓出两块碎银来,轻轻巧巧抛进那妇人的碟子里。那妇人神色一动,满脸惊喜的连连道谢,被李承乾身边的侍卫狠狠瞪了几眼,才转身离去。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突生。 那妇人转身走出两步,突然将手中碟子向后激射而来,直指李承乾和明达。听那“呜呜”风声,明达毫不怀疑这两只碟子可以在自己身上留下两个透明窟窿来。 所幸两人这次带出来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那妇人碟子刚一出手,立刻有四人跃出,拔刀从中将两个碟子劈开。但是那碟子虽破了,里头的铜钱碎银却四散飞出。四名侍卫被这连连变故弄得有些忙乱,总算将飞向李承乾两人的铜钱一一挡回。但旁边的普通百姓们却没有这般好运了,好几个人被波及到,最严重的一人被碎银射中右眼,惨叫一声翻到在地。 其他围观百姓早慌乱尖叫着四散离开,一些站在后面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则被挤推得东倒西歪。有些瘦弱一些的,则被推dao在地,很是受了几脚。 场中,妇人碟子出手的同时,其他几人也一起行动起来。那两名红衣少女轻灵的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掠向李承乾,各射出五枚淬毒绣针,同样直取李承乾。那中年男子则掷出锣鼓和铜锤,两步掠过,自身后摸出一柄厚背大刀,照头劈将下来。 李承乾虽然也学了点拳脚功夫,身手还算不错,但他学武主要目的是用来强身,平日和侍卫过招,谁又敢真下杀手,所以于江湖搏杀打斗那是一窍不通。现在突然遇到这种情况,李承乾难免一时慌乱,无法应付。还好几名侍卫反应极快,纵步上前替他们一一挡去几波来袭。 见侍卫将那几人挡住,明达和李承乾皆松了一口气。正当李承乾低头要询问明达情况时,那不知何时没了影儿的老者,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两柄大锤恶狠狠照准李承乾后脑砸下。 明达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张嘴想叫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李承乾也发现了明达的异样,一愣之后忙转身看去,那乌压压的大锤却已近在眼前,低哑的风鸣近在耳际,似乎可以感觉到那股沉重的死亡气息。 第七十七章 太子受伤(三更) 庆祝女频改版~~希望女频越来越好~!撒花~~! 嗯嗯,也祝贺小九连续三更~~亲么得支持鼓励,让小九充满干劲~!再忙再累,也要兑现加更承诺~~群么~~ *********************** “住手!不要!” 风陌惊呼着冲了上去,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一锤。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口中鲜血喷涌而出,这还是对方急忙收力的结果。 但是挡住了一锤,另一锤风陌却是无力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直奔明达而去,心里一时绞痛难当。虽然这大半年来,被这小丫头折腾得不轻,但风陌清楚的看到了她的善良和可爱,以及在她身边时姐姐发自内心的微笑。 原本风陌已经打算离开,却发现人群骚动,立刻折回查看。谁知,竟看到自己最信赖的德叔一家在对李承乾等人发起偷袭。见当中没有德叔,风陌心头立刻一颤,忙拼命挤开人群冲向李承乾和明达。可惜,终究是晚了一分吗? “噌!”金属激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啊!”“啊!” 一声惊呼,一声痛呼,分别来自偷袭者与被偷袭者。 危急时刻,李泽修拔剑来挡,利剑与铁锤擦挂,发出难听的嘶鸣声。混乱中没有人看到,两颗小石子激射而来,一颗打在德叔肩膀软穴,让其铁锤脱手;另一颗则打偏了铁锤下落的轨迹,避开了明达。但铁锤落在地上一弹后,打中了李承乾的右腿。 秦昊轩将手藏回袖中,发现自己后背一片湿凉。 李承乾剧痛难当,朝地上倒去。众人一愣之后,李泽修和一干侍卫忙赶来相护。风陌抚着胸口,朝德叔小声道:“快走!等我消息,不要妄动!” 德叔本来伸手要来扶风陌一起离开,听他开口,飞快扫了一眼李承乾众人,转身朝另外四人打了个手势,毫不迟疑的闪进人群消失。其实德叔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那女人不是说少主人已经死了,凶手就是这皇家兄妹两人吗?少主人原本不是入宫行刺吗,怎么会以身相护仇人之子?心中疑问虽多,德叔却也知道此刻不能拖延,少主人既然护住这兄妹,那定然是有其原因的,还是先回秘密据点等待的好。顺便问一问凌大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纷乱持续片刻后,负责皇城守备的禁卫军便迅速赶到,控制了人群。待发现因受伤而脸色苍白一头冷汗的太子殿下时,那带队将军的冷汗唰唰冒了出来,忙带人前来护卫,将一行人送往东宫。 离开时遇到听闻消息匆匆赶到的京兆伊,明达看着小老头猪肝色的脸,很有些愧歉,想了想让赵节去安慰了他几句,并让他一定好好安抚受惊民众。那些受伤之人,便由赵节从品月斋提钱,以太子殿下名义发放给受伤百姓。 李承乾被送回东宫,太医们也已经得了消息,满头大汗的赶到了东宫。 明达虽然非常担心太子哥哥的情况,但还是乖乖留在了殿外,希望能给太医们一个清静的空间,好好为哥哥治疗。风陌因护卫之功,也得到了治疗,那太医出来得倒是很快,说风陌伤得虽重,但没有性命之忧,开了止血化瘀的药,吩咐只需好好调养大半个月,便可痊愈。看了看身边面容平静,眼中却露出挂念之色的青绡,这消息总算让明达稍稍安心。 半柱香时间,明达真切感受到了度日如年,不,是度秒如年的感觉。殿内始终不见有人出来,那五六个太医好像都消失了一样,只偶尔听到李承乾压抑的痛嘶声。 不远处一阵骚乱,明达转头看去,却是太子妃带着兰铃,与遂安夫人一同赶了过来。遂安夫人因被侍卫挡住,正在叫骂。兰铃逮着机会,哪有不对其冷嘲热讽的?这让遂安夫人更加恼怒,口角争斗进一步升级,有向全武行发展的趋势。 本来就心烦,耳边的争吵让明达更加烦躁,心头一把火呼呼上冒。 “闭嘴!再吵都给我滚出去!” 遂安夫人和兰铃都是一愣,争吵暂停,两人看了看忍无可忍发怒的明达,对视一眼,继续对骂争吵起来。 明达看着两人,眼神冰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很是无措的太子妃,更觉烦心。 “李泽修!纥干承基!王大勇!把她们两个‘扔’出去!”明达将在场头领一一点名,压着怒火厉声道,“太子哥哥受伤需要静养!身为东宫下人,不知为主担忧,到了这时候还兀自吵闹不休,要来何用!扔进外面池塘里,让她们冷静冷静。若再吵闹,便让她们一直呆在池子里!” 三名头领互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遂安夫人与兰铃一阵尖叫,被侍卫们抬了起来运到殿外。随着“噗通、噗通”两声巨响,这个世界安静了。 明达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呆立原地的太子妃,目光凌厉:“皇嫂,这些事,本该由你来做的!” 说完不在理她,回身担忧的看向内殿。 已经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戏的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对王璞道:“这才是朕的女儿!哈哈,不错,不错!很有朕的风范!走,我们也去看看承乾的情况。” “父皇!”明达一见李世民到来,立刻好像终于找到依靠,紧绷的心弦一下松了下来,泪眼汪汪的迎了上去。 刚看过明达发威,再看她现在含泪寻庇护的样子,李世民又是心疼,又是慰藉。再如何聪慧,毕竟还是个孩子呢。 “兕子不哭,没事的!”李世民一把抱起女儿,安抚的轻拍她小小的背。 明达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吸了吸鼻子,笑道:“嗯!有父皇在,哥哥一定没事的。都是我不好,太子哥哥要不是为了护着我,也不会……” “好了好了,这怎么能怪我们的兕子呢!”李世民柔声安抚道,“放心,父皇听说承乾伤在脚上,不会危及生命的。” 明达点头,心里焦略却是有增无减。她模糊记得,历史上李承乾不为李世民所喜,其中一条就是他的足疾。之前李承乾一直健健康康的,明达也就没想起,现在见他伤了脚,才突然记起。 是因为这件事,太子哥哥才变跛的吗?那莫非历史上,李承乾也是因为和明达出游受伤变跛呢?可是历史上的明达,也会在这一天出游吗? 明达有些头晕,搅不清究竟自己到来,是改变了历史,还是促成了历史。想到曾经见过的那些历史促成论,明达开始暗自担心。莫非自己做得越多,错的也会越多吗?但是如果自己什么也不做,那么历史不是更不可能改变吗? 不行,一定不能让太子哥哥跛了!老师,对了,老师可是神医,他一定有办法的! 内殿的门终于开了,一行太医陆续走了出来,领头一人拜下,道:“陛下,太子殿下已无大碍,静养几日按时服药即可。不过……咳咳,不过太子伤到筋骨,恐怕,恐怕伤愈之后,右足……” 第七十八章 骄傲?自卑? 明达开心的看着手里苏淡的回信,可巧他正往长安赶来,听了明达对李承乾伤处的描述后,随信还附了两张签子,一张是内服药的,一张是外敷药的。 收好信,明达立刻拿着签子,拉了青绡往太医院去。她要亲眼看着太医们将药配好,然后送到东宫去。 这几天,得知自己右足可能跛掉,李承乾的脾气非常焦躁。遂安夫人和兰铃被明达扔进水池后,正生病躺在床上,否则还不知东宫要乱成什么样子呢。太子妃苏晨,不知是被明达那天的话刺激到了,还是她原本也很能干,虽然太子根本不理事,但是少了遂安夫人和兰铃的骚扰,她到也把东宫打理得还算清爽。 取了药前往东宫的路上,明达恍惚在一片假山后看到了一名背影熟悉的宫女,但因为急着去看李承乾,便没有多留意。 彩丝院内,韦昭容面色惨白的看着身前白衣陌生女子,想开口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白衣女子,却正是明达之前在品月斋时看到的那人,原醉乡楼老板罗云娘。 罗云娘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自瓶中倒出一粒粉红色的药丸来,塞进动惮不得的韦昭容口中,冷冷一笑。 很快,韦昭容便感觉到精神恍惚,有些飘飘然的感觉,好像身在云端一般。心里的惊疑、恐惧、不甘一一掠过,然后渐渐消失。 “昭容娘娘,你感觉怎么样?”罗云娘玉颜冰寒,声音却是又轻又柔,好像在哄自己孩子入睡的母亲。 韦昭容神色一阵挣扎,被罗云年玉手轻抚后背几处穴道后,又渐渐平静下来,目光涣散呆滞,脸上露出恍惚的笑容:“我觉得,好舒服。” “你想一直这么舒服吗?” “想……” “那么,你就要去把心里不甘除去才行啊。告诉我,你可有不甘之事?” 韦昭容脸上笑容渐渐被愁愤取代:“不甘啊,我不甘呢!明明我比堂姐年轻漂亮啊,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皇上让她做了贵妃,我却只是小小昭容。为何连一个小女娃,我都斗不过,反而被冷落至今,就算身在冷宫也不过如此。我不甘啊,但是,我没有办法啊……” “我可以帮你啊,我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我可以帮你除去所有你不喜欢的人。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想着那人提供给自己的消息,罗云娘双眼发亮,面上显出几分狠厉的快意来。李世民,你不是最宠爱喜欢她吗?我一定要让你痛苦!让你悔恨! 宫墙角落一从灌木后,徐牧看着那女子离开,自藏身处站起身来,疾步赶进殿中。 内殿大床上,韦昭容脸上带着迷幻的笑容,手中紧握着一青一白两只小瓷瓶,口中喃喃自语的不知在说着什么。 徐牧心中一痛,咬了咬牙,出掌重重劈在她的后颈处,双手扶住让她缓缓躺到床上。留恋无比的看着她带着笑容的睡颜,徐牧俯身伸出手,似乎想要拥抱她,却终于还是没有,只是无比珍惜的轻触她的眉眼脸颊。然后自她手中夺过两只瓷瓶,决然起身离去。床上美梦正酣的韦昭容,突然轻轻皱了皱眉,那股让人心安的微温气息消失了,让她心底轻轻颤动,但很快,又沉浸在美梦中。 “哥哥,你放心吧,老师的本事你也知道的,很快你就会好起来了!保证和原来一样,没有一点不同哦!”明达捧着药碗,小心翼翼的送到李承乾床前,笑眯眯的抬头说着,一边把药举了起来。 李承乾心里烦闷焦躁,这几天都拒绝再喝药,每次宫人抬来的药,都被他掀翻倒掉,好几次连太子妃都险些被烫伤。给太子送药,便成了一项危险性最高的工作。 不过这项工作换了明达来做,到没什么危险。怕明达被烫到,李承乾忙接过药碗,笑容虽然勉强,总算说话不是用吼的。 “兕子,这些事你何必亲自做呢,烫到了怎么办?” 明达费力爬上李承乾的大床,将脑袋伸到他面前,不让他避开自己的目光。 “哥哥,你喝药啊,这药是我看着熬的!” 李承乾迎上那双关切的大眼,心中一阵酸涩,叹气道:“兕子,哥哥,哥哥好不了,要变成没用的残废了。以后,哥哥可能就没办法保护你了。” “哥哥!”明达皱眉打断李承乾的自艾自叹,一脸不满道,“你是太子!是我的哥哥!怎么会说出这样没志气的话来!你是想让兕子看不起你吗?都说了,这是师父开的方子,保证让你完全康复,你怎么还是这样没精打采呢?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跛了,那又怎样!哥哥你有目标吗?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呢?就为了一双脚嘛?只是这么一点点连困难都算不上的小波折,你就要放弃一切?你知道有多少人就算失去了双脚双手,也挣扎着努力活了下来吗?你这般,就好像没有鞋穿就不再行走,这就是你身为太子的骄傲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哥哥!” “兕子……”李承乾伸手,却没有抓到气冲冲跳下大床的明达,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门外。 “我,我这是怎么了?”李承乾喃喃自语着,眼神茫然的看着手中药碗,“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治疗,为什么脾气暴躁想躲开所有人?是因为害怕吧。一向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如果突然变成一个残废,别人会怎么看呢?父皇一定会更加看自己不顺眼吧,青雀大概会很开心吧,那些总是唠叨的大臣一定会背地里嘲讽吧……害怕他们轻视嘲笑的眼神话语,所以惊恐不知所措,拒绝所有人的接近,甚至连最爱的妹妹,也不敢面对。啊,这才是真正的失败吧! 没有鞋子,就不再行走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大唐的太子,不是一个怯懦无能、连自己妹妹都鄙夷的可怜虫! 殿外,明达偷偷的躲在门后,从缝隙中密切关注李承乾的反应。直到见他目光重新恢复神采,端起药碗大口大口喝完,才松了一口。 ********************* 太子自然是不会跛了的,否则明达不是白来了。咳咳,其实小九是有点小小的完美主义倾向的…… 第七十九章 徐牧 这是今天第二更。。。晚上要不要加更啊?纠结。。。。如果要加更,小九下班以后就要一直码字码字。。。好想闲一下哦~~ *************** “陈太医,一会儿太子哥哥如果找你,记得嘱咐他暗示吃药换药,多吃骨头汤、鱼汤喝猪脚汤,千万不要吃辛辣干燥的。还有,右脚虽然不能动,但是也不要每天躺在床上躲着人,要多到外面晒晒太阳看看风景才好。嗯,还有其他的一些注意事项,你要记得都和哥哥说哦。”明达细细叮嘱,确定暂时没什么遗漏了的,才带着青绡辞别陈太医,离开东宫回太极宫去。 刚走到武德殿,便由小太监急急赶来,说是丰儿不小心摔倒,撞破花盆受伤了。明达忙和青绡匆匆赶回,前往看望丰儿。见她虽然流了不少血,总算是没有伤到要害处,简单清理上了伤药包扎起来,也就差不多了。其实闹得整个院子如此惊慌,主要还是果儿太紧张激动闹的。不过明达还是让人去太医院找了一名女医来,为丰儿彻底检查过,才放下心来。 留下青绡照看丰儿,明达自己回房间去了。这一天跑来跑去忙乱个不停,已经很累了,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再去找小哥哥或者父皇一起吃晚饭吧。 浑身无力的走进房中,朝着大床走去。突然,明达心底一寒,一种危险的感觉在心底鸣叫警告起来。 “瓜儿?”明达试探着呼唤今天轮值的小宫女,却没人作答,心里更加警觉。 “瓜儿,你不在吗?真是的,跑哪儿去了。算了,先去让青绡弄点吃的来好了。”明达装模作样的咕噜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公主殿下。”一道黑影自布幔后蹿到明达面前,挡住了她的退路。 “你是谁?”明达后退两步,谨慎的看着面前一身普通太监服饰,面上疤痕累累很是可怖的青年。 “奴婢徐牧。”徐牧突然展颜一笑,奇异的,他那满脸的疤痕竟因为这一笑而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显得那么可怕,甚至还带了几分奇异的魅力。 明达在记忆里迅速搜索这个名字,疑惑道:“徐牧?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呢。” 徐牧笑着在桌旁坐下,一副旧友闲聊的架势,却还是稳稳挡住了明达的逃路,悠然道:“公主记忆果然不凡,像我这般不起眼的小人物,你也还有印象啊。公主,不知郑才人小产一事,你可还有记得?” “啊!你就是那个被灭口的小太监徐牧?”明达惊呼,一半是真感到惊讶,另一半则是为了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可惜,她的计算似乎落空了。 徐牧笑道:“不错,公主果然聪慧过人。对了,附近的宫女太监,都被奴婢引开了,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明达沉默片刻,抬头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问得好!”徐牧拍手道,“上次奴婢苦心安排的计策,公主却是逃脱了,连韦昭容也没有牵连到,实在可惜。我的主人让我来送你一程,这次我亲自动手,想必不会有意外了呢。” “你的主人是谁?”明达一边问,一边大脑急转,想有什么办法能够逃过一劫。 徐牧却不给她机会,起身逼近道:“我的主人是全天下最美丽聪明的女人,呵呵,至于究竟是谁,你进了地府或者可以问问阎罗王。” 话音未落,徐牧便一把抓住明达,完全无视她的挣扎踢咬,狠狠捏住她的双颊,将一支白色瓷瓶里的液体倒进她的嘴里。 明达感觉到有液体滴入口中,想将它吐出来,无奈双颊被捏住,根本控制不了,只能无力的感觉到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留进肚中。 确定明达已经将毒液吞下,徐牧放手将她扔在地上,回到一旁桌边坐下,微笑道:“好了,我会等着公主你上路的。” 明达一得到自由,便拼命扣自己的喉头,想将刚才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没用的。”徐牧轻松的坐在一旁,好像看戏般欣赏着明达的挣扎。 “为什么!”明达抬起头,刚才的干呕没能把毒药吐出来,却让她看上去很是狼狈。尽管泪涕满面,她的目光却是清澈冰冷的,让徐牧忍不住一寒。 “不为什么,怪只怪你惹我主人不高兴了。她既然想要你的命,那还有什么办法?”徐牧依旧微笑着,心中却轻轻一叹。 “公主!” 房门突然被撞开,明达欣喜转头,看清来人后却面色一沉,冷冷道:“小风子,你横冲直撞的做什么。快些出去,看看青绡有没有给我弄好点心了。” 风陌一愣,转头看向一脸微笑的徐牧,进门道:“那我带公主你一起去看看好了。” 明达暗自着急,如果风陌没有受伤,那她一定很开心看到他出现。但是现在他身受重伤,还在吃药调理,根本不能妄动真气,虚弱得连一个普通少年也不如。若徐牧心生恶念,那…… “不用了,你快去看!怎么,又想搬花盆了?”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来自桌旁的徐牧。 “真是让人感动呢,公主殿下。像你这样的主子真的很少见呢,我都有些不忍心杀你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徐牧这句话却是说得颇为真心,可惜在另外两人看来,这态度实在可恶得紧。 风陌冲上前,揪住徐牧的领口,恶狠狠道:“你说什么!你对公主做了什么!” 徐牧一掌拍在风陌胸口,立刻让他伤处加重,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不要!他只是一个普通小太监,你的目标不是我吗?”明达见瞒不过去,只能开口阻止,希望徐牧能手下留情放过风陌。 徐牧斜睨风陌一眼,讽笑道:“普通小太监?不应该吧。我主人特意吩咐,要将他一起解决的。”想到那白衣女子让韦昭容毒害公主,然后引来这名叫小风子的小太监迷昏,那么这小太监身份定然不简单。 为了韦昭容,徐牧只能狠心来毒杀小公主,但他也不愿意看那想利用韦昭容的女人好过,所以故意把这些都说出来,就是为了一会儿装作不慎放走这小风子。 “你是什么人!”风陌狠狠盯着徐牧,可惜对方却不给他任何答案。 “咚”一声,风陌和徐牧转头看去,却见明达脸色青白,已经闭眼倒了下去。 风陌拼命挣扎着起身朝明达扑去,想看看她的情况。 徐牧见状,目光一闪,知道这正是借故离开,放过这小风子的时候。于是,突然大喝一声“什么人”,然后穿窗离去。 风陌转头看去,徐牧已没了影踪。再转头时,面前已多了一个人影。只是还没等他看清来人,便觉后颈一疼,然后就昏了过去。 第八十章 彼岸花 苏苏麻麻的感觉自口中延伸,很快传至喉咙、腹部。紧接着,这苏苏麻麻变得有点刺,有点热,好像有一股小火苗开始燃烧,越来越热,越来越难受。 旁边徐牧和风陌的声音开始变的模糊,明达拼命想保持住清醒,那席卷而来的剧痛,让她越来越无力,嘴唇都已经咬破了,却还是无法抑制昏迷。 一阵无边的黑暗,上次中毒时那种迷离而清晰的感觉再次出现。就好像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身边的变化,听到身边的声音。 熟悉的草木清香和温暖怀抱,让明达心情莫名平静。 秦昊轩看着怀里脸色越来越青的明达,毫不犹豫的将颈上贴身挂的一只小玉匣拉了出来,取出里面一颗芬芳馥郁的莹白色药丸,送到明达口中。奈何她牙关紧闭,却是怎么也不愿松开。 想了想,秦昊轩将药丸放进口中,喝进一口水含着,让药丸慢慢融化开,然后俯身凑近明达,将口中药汁度给她。 直起身,秦昊轩抱起明达,将她安置到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双手握紧她的掌心,运动真气为她舒缓筋脉、消化药力。一刻钟后,秦昊轩满头大汗的收回手,细心为明达盖好被子,然后安静坐到一旁凝视她。 又过了半刻钟,明达的脸色开始好转,秦昊轩松了一口气,起身看了看屋中被自己打昏的风陌,皱了皱眉,然后离去。 他是偶然看到罗云娘似乎刚从太极宫后侧门离开,心中生疑,便想跟踪她。无奈罗云娘精明过人,虽然没有发现他,却是狡猾的几次绕行换装。最后跟到一条无人长巷,秦昊轩不想暴露行踪,只得眼睁睁看她消失在长巷另一端。 越想越担心,秦昊轩立刻进宫,想也不想便朝明达处赶来,恰好碰上徐牧用计离开。见明达昏倒在地,秦昊轩也顾不上去追踪徐牧,忙现身相救。 现在确定明达已无大碍,秦昊轩自然是要去查查看那小太监的来路。 一路跟踪徐牧不注意留下的痕迹来到彩丝院,秦昊轩目光一寒。上次设计陷害明达时,利用的正是这韦昭容。莫非她还不死心,不将明达除去誓不罢休吗? 毫不费力的潜进如同冷宫的彩丝院,秦昊轩轻车熟路来到主殿,悄无声息的摸进内殿。 韦昭容已经醒来了,正一脸茫然的坐在床上发呆。 徐牧已经换了一身簇新的衣服,捧着一碗乌黑的药汁走了进来。 “娘娘,奴婢见你最近有些虚弱,特意为你熬了这碗药来。快乘热喝了吧。”徐牧微笑着递上药。 “徐牧,我,我怎么觉得头昏昏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做?”韦昭容仰望着徐牧,小脸上满是疑惑。 徐牧将药碗放在床头,笑道:“娘娘,想是睡得久了,有些懵了吧。来,喝了药就好了。” 秦昊轩目光闪动,远远看着韦昭容在徐牧劝说下服了药。心中暗道,原来徐牧真是罗云娘的手下,一会儿得想法子抓住他逼问罗云娘下落。 徐牧看着韦昭容将药喝完,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突然在她面前跪下。 “徐牧,你,你这是怎么了?”韦昭容惊异的问道。 “娘娘,请恕奴婢冒犯了。”说着碰碰磕了几个头,起身将韦昭容打横抱起。 韦昭容双颊一红,无力的挣了挣,小声道:“徐牧,你,你想干什么呢?” 徐牧低头温柔一笑,没有回答,目光中隐隐带了决绝的意味。在韦昭容不解的目光中,坚定朝屋外走去。 这一下韦昭容真的慌了,想挣扎下地,却惊骇的发现自己浑身麻软,一点力气也没有。眼看就要走出屋子,韦昭容忙叫道:“徐牧,你疯了!你想干什么啊!若是让人看到了,我们两就完了!” 徐牧脚步顿了顿,继续朝外走去,一边自语般小声道:“如果真能一起完了,那……” 韦昭容一愣,心中突然莫名平静下来。徐牧却突然低头,眼神温柔认真的凝视她:“娘娘,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韦昭容心中升起不祥预感,还待再问,眼前一亮,却是已经来到殿外。 徐牧脚步不停,抱着韦昭容一路疾行,直到有宫人看见自己两人,一脸惊愕过后忙寻人追来,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向不远处的荷花池。 来到池边,徐牧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影影灼灼追来的宫人和侍卫,停了下来,将韦昭容放下,让她斜靠着自己,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在她颈上轻柔一抚,化作抓手装,一副劫持她的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徐牧!”韦昭容心中不祥之感越来越沉,忍不住急声询问。 “嘘!”徐牧在她耳边轻声道,“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说话。你只要安安静静的沉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韦昭容还待再问,侍卫已经围了上来。 “站住!再往前走,我就杀了昭容娘娘!”徐牧厉声道,掐住韦昭容的手紧了紧,好像随时会用力,将那纤细白嫩的颈子折断。 侍卫们忙停下脚步,领头一人上前半步,喝道:“快些放开娘娘束手就擒!” 徐牧狰狞一笑,嘲讽道:“放开?放开我就能活命了吗?既然今日无法脱身,那能拖一位娘娘陪葬,也不算冤了。哈哈!” “住手!”侍卫头领大叫,上前欲制止徐牧,但却已然来不及了。徐牧紧紧扣着韦昭容,朝后倒入水池。青衣红衫,在空中飘舞纠结。“噗通”一声,一起被碧寒池水吞没,溅起的水花,好像一朵只存在于梦幻中的彼岸花,刹那间,便是黄泉碧落,天人相隔。 “不要!”韦昭容泪眼迷蒙,拼命想呼唤那微笑将自己托向水面的人,入口却是苦涩冰冷的池水。 徐牧睁眼努力看着韦昭容,无声呼唤着那个想了千万遍,却始终没能亲口唤出的名字。嘴唇微动间,徐牧终于说出埋在心底却永远不敢说出口的那句话:“尼子,尼子,我……爱……你……” 有侍卫跳入水中,救起了泪流不止的韦昭容,同时捞起已毒发身亡的徐牧尸体。在给韦昭容喝下青甁中麻痹药的同时,徐牧也喝下了白瓶中的毒药。他在喂明达毒药时,只用了三分之一,其余的全留给了自己。或者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明达能获救吧。 贞观十一年的秋天,太子李承乾受伤修养,晋阳公主急病卧床,韦昭容身边一名小太监意外落水身亡。韦昭容重获帝宠,却从此闭门沉寂,极少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彼岸花开,属于她的所有嫉愤喜乐,已经随着那不为人知的生命消逝。她所有的爱恨,似乎就此停驻,岁月流逝于她而言,不过是一种坚持。她的生命,她的故事,似乎已经在那一天结束。 而对于其他人来说,故事还在继续。 第八十一章 眼红(二更) (小九又查了查资料,原来唐朝诸王之女只封县主,太子之女才是郡主……前面江夏王之女江平应该是县主,小九用了郡主。从这一章开始更正。前面的有时间小九会去改掉的。) 明达中的毒虽然被秦昊轩解了,但毕竟药不对症,加之药效过猛,还是让她卧床调理数日,才渐渐恢复了精神。 这次中毒事件发生后,李世民勃然大怒,誓要查出真凶。但不久之后,却偃旗息鼓,大事化小了,连对外,也只称公主是因急病才倒下的。对徐牧之死,也以意外落水身亡了解。 明达虽然不解,但见李世民看向自己时愧谦交加的痛苦神色,便也善意的再不提起此事。 对于自己的获救,明达有些恍惚,昏迷时明明感觉到秦昊轩的气息,但自己醒来后对方神色却一如既往,丝毫没有异色。明达不禁有些怀疑,或者是自己当时迷糊搞错了呢。据说生死一线时常常会有幻觉,或者就是这样吧。 让明达介意的是,此事的另一个直接受害人风陌却莫名失踪,没了声息。不知他是生是死呢?明达暗自挂念,虽然和风陌相识还不到半年,但这个开朗坚强的少年,已然成为重要的朋友。只要想起他挡在铁锤前的决绝,和直面徐牧时的义无反顾,明达就忍不住暗暗为他揪心。 不过这个时候,明达确实没有办法大肆寻找风陌。父皇已经对这失踪的小风子起疑了,若是知道他是刺客,还是大夏皇帝窦建德的孙子,麻烦说不定就闹大了。 事情过去的第七天,终于得知明达卧病消息的李承乾,匆匆赶进宫中探望。 这些天来,李承乾积极配合太医的治疗,右脚已经大为好转,连主治的陈太医,也赞他回复迅速。不过为了确保筋骨恢复,李承乾这几天都闭门静养,太子妃得知明达病倒的消息后,内心极是挣扎,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李承乾。其他人考虑到他的伤势,也就没有多嘴。李承乾得到消息,还是前来探望的四名死党不小心说漏了嘴。 见到已经可以下床的明达,李承乾才算安心。而明达见到李承乾,也非常开心,兄妹两凑在一起絮絮聊了个半时辰,李承乾才离开。 第二天,明达便想李世民提出要让青绡出宫,专门负责打理品月斋人事和激励事宜。李世民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然而这件事却不知怎的被李泰和李道宗知道了。 对于这种得到皇上支持的挣钱事儿,两人都很是眼红,对于自己被排挤在外,自然心存不满。皇上暗中分了近半利润,剩下的利润又分为两份,较大的一份通过赵节汇集到李承乾手中,较小的一份则是计划留给明达的。只是一来她年纪还小,二来品月斋要继续壮大也还需要一些资金,所以就作为干股继续投入到扩建中去。 当然,这些更为隐秘的东西,除了李世民、李承乾和明达外,其他人并不清楚。李泰和李道宗乍然听说连晋阳公主身边的一个小宫女,都能加入进去,自然更是心里不平衡。皇上也太偏心了吧,就算疼爱晋阳,怎么能连这种事都让她参与?她一个小公主,要钱来有什么用! 两人并不知道明达在这件事里所起的作用,李世民答应明达不让李泰知道,也确实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一来是为了兑现承诺,二来也是怕李泰知道了不高兴,影响内部团结。透露给两人这件事的人,对这种内幕也不知道。于是李泰和李道宗合计一番后,决定要插一脚进去,也安置些人进去分利。 作为皇上堂弟、开国扩疆有功的皇室重臣,江夏王李道宗不论在李世民心目中或是在朝堂权归中,都拥有极重的分量。对于大唐李家皇室,他自然是忠心耿耿,但对于晋阳公主李明达,他却是怀着几分不满的,这不满源于女儿江平县主。 李道宗明白身为皇室贵胄,婚姻之事本就自己做不得主。江平外许,是逃不过的事。但是两年来,江平日日以泪洗面,每每在他耳边咒怨明达,李道宗看女儿可怜,听得多了,自然也对明达没什么好感。如今得知皇上如此偏宠,李道宗在暗暗心惊的同时,也更加不满明达。 入宫觐见李世民后,李道宗带着随从在庭院里见到了独自玩耍的明达。 “明达,你还记得我吗?”李道宗想了想,满脸笑容的上前和明达打起招呼来。 明达抬头看了看李道宗,自然记得这是两年前在宫宴上见过的江夏王,老师苏淡据说就是他举荐的呢。不过,为什么他语气有些倨傲呢? “嗯……你,你是……我好像有一点印象呢,但是记不清了。”明达歪着头想了一阵,故意做出疑惑的样子道,“你是谁啊?” 江夏王矜持一笑,他身旁随从立刻道:“这位是江夏王殿下。” 明达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原来是皇叔啊。父皇有说起过你哦。” 李道宗扬眉道:“哦?不知陛下怎么说我的?” “父皇说,江夏王皇叔和河间王皇叔,是我们李家的两匹千里驹呢!皇叔,你们是不是养了很多马呀?” “哈哈哈哈!”李道宗一阵大笑,看明达也觉得顺眼了一些,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嘛。笑了一阵,李道宗抚须道:“明达,皇叔听说,陛下让你身边的一名宫女出宫了,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呀。” 明达暗自皱眉,奇怪李道宗怎么会问起这件事儿来,不知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思绪飞转间,明达迷惘道:“皇叔,你说的什么宫女?出宫做什么去了的?” 李道宗在明达对面坐下,笑得和蔼可亲道:“就是你身边的那名叫青绡的大宫女啊,听说皇上让她出宫,去了一个叫品月斋的酒楼。明达你不知道的吗?” 其实李道宗心里也有些怀疑起来,是否自己等人猜错了皇上的意图,或者这宫女是真的能干,所以才被皇上看中派出去的,听说这宫女曾经跟随已逝的长孙皇后。 明达心里的惊疑却要远远大于李道宗。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的? “哦,好像是哦。我很喜欢青绡呢,不过父皇让她去,我也没有办法。”明达恍悟道,一边将责任都推到李世民身上。片刻间,明达猜测了数种可能,于是便想看看是否李世民告诉李道宗这件事的。反正这种细节问题,估计也不会说到,李道宗难道还有胆子去问皇上是不是他决定的? 李道宗闻言,心里肯定了刚才的猜测,不禁有些好笑自己太过紧张,还真被女儿江平县主影响了,竟把这样一个小女孩想得太过厉害了。不过皇上如此安排,恐怕也有之后将获利分一部分给晋阳公主的意思,如此看来,她到是真的很得宠呢。 ***************** 貌似上架了。。。不过大家放心,小九答应的加更今天晚上会加上的,免费章节的。可怜我还要赶一章VIP。。。泪奔啊~~ 第八十二章 贪赃(三更) 小九其实已经上架了,但是答应大家加更,所以还是没传到VIP里去。这是答应过的加更,祝大家开心~~ 额,上架了,小九也不写什么感言了,对编编、朋友们和亲们,都非常感谢,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小九,谢谢~~ ************************* 心思一转,李道宗改变战略,笑得越发慈祥道:“明达啊,是这样的,皇叔身边这个孩子,跟了我好几年了,也想独自在外面闯闯。所以呢,皇叔就想啊,把他也安排到品月斋去学习学习。听说品月斋和一般酒楼可不一样呢,想来是可以学到好些东西的呢。” 老狐狸!手伸得到长! 明达恨恨骂着,脸上却是不解疑惑的神色,一边不着声色的打量着李道宗身边那青年侍从。小白脸而已!鉴定完毕! 那小白脸,咳咳,那侍从一脸倨傲的俯视着明达,有些不解自家姐夫怎么会将这些事对她说。自从姐姐受到江夏王宠幸后,他们一家便开始扬眉吐气起来。本来只是地方上一个小富户,见了里长、县令都要憋着气小心侍候,现在,别说这些芝麻绿豆的小官,就算是那知府大人,见了自己一家,不也得客客气气的? “王爷,时辰不早了,咱们不是还要去几位国公家拜访吗?” 李道宗瞪了那侍从一眼,又对明达笑道:“这小子还不懂事儿呢,呵呵。明达啊,皇叔的意思呢,是想让你帮帮忙。和陛下说一说这件事好不好?就说,你觉得皇叔身边的梁贵挺能干的,想去品月斋学点手艺。” 明达心里有些生气,这不就是想让自己背黑锅嘛。看来李道宗得到消息的渠道也不正宗啊,否则他直接和李世民说不就是了。让自己这样去和父皇说,不就等于是自己将消息透露给江夏王的了?如果自己宠爱相信的小公主如此嘴长,父皇恐怕心里会生出疙瘩来吧。哼哼,真是好算计。不整整你,那可真对不起自己了。 “可是皇叔,这些事情父皇重不和我提,如果你去说不是更好吗?”明达无辜的眨眼看着李道宗,天真无比的反问。 李道宗假笑两声,掩去尴尬,他身后侍从梁贵忍不住又倨傲道:“我们王爷自然是深得皇上信任,朝中谁人不知?只是这种小事,王爷自然没必要开口。你去和皇上说一说,我们王爷自然不会亏待你。不管你想要什么,王爷自能为你弄来!” 明达眯了眯眼睛,一丝危险的寒光飞快闪过。这梁贵的口气,看来平时欺男霸女威逼利诱的事没少做呀。这种人,有必要费点神查查,若真如自己所想,那就得收拾收拾他了。 “咳咳!”李道宗制止梁贵,对明达笑道,“明达啊,梁贵虽然无理,不过有一点还是说得没错的。这种小事,皇叔如果去和陛下说,难免有点不合适。明达你自然不会缺了什么,不过,如果你帮了皇叔这个忙,皇叔也会帮你一个忙哦!” 明达眼珠一转,笑得欢快无比道:“真的吗?只要和我父皇说,梁贵很能干,想去品月斋学点手艺,皇叔就帮我一个忙?” “这……明达想让皇叔帮什么忙?不是皇叔要反悔,只是怕到时候做不到就不好了。”李道宗谨慎的问道,心中升起一种大灰狼骗小绵羊的感觉,而郁闷的是,自己似乎是那只小绵羊。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种想法压了下去。 “嗯,暂时还没有想到呢。不过皇叔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做太难的事啦。保证是你能做到的,好不好?如果到时候你说你做不到,那就算了。” 李道宗想了想,反正若真是为难那就说做不到推了,便点头笑道:“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嗯,说定了!来拉勾!”明达伸出小手指,递到李道宗面前,满意的看着对方无奈的笑着伸出手来和自己拉了勾,然后扭头对着拱门后道,“修哥哥,你们快点出来吧!我们先不玩了!” 李道宗脸色一变,看着从拱门后走出的三名侍卫,怒喝道:“大胆!你们躲在那边做什么!一定是意图不轨!” 明达起身来到李泽修面前,伸手让他将自己抱起来,转头对李道宗甜甜一笑,道:“皇叔不要担心,他们是父皇指定专门来保护我的。” 上次明达在自己寝宫内被灌毒后,她身边大小太监宫女全受了责罚,之后李世民就让李泽修专门带着两名高手,时刻不停的保护明达。 李道宗听闻这三名侍卫是皇上特别指派的,脸色又是一变,犹自厉声道:“既然是陛下指派的,为何要躲在拱门后?” 明达瘪了瘪嘴,道:“父皇在里面处理政务,我一个人很无聊嘛,所以就让修哥哥他们和我玩游戏咯。修哥哥说李大将军教他听地辩马,我就让他们在墙那边敲,然后我在这边听有多少次嘛。” “李大将军?可是李靖李大将军?” 见明达点头,李道宗仔细打量了李泽修一番,皱眉道:“你,有些眼熟,和李大将军是什么关系?” “江夏王有礼,卑职曾随李大将军西征吐谷浑,当时在前锋营帐下任校尉。李大将军正是卑职祖父。”李泽修神色平静的行礼道,不过因为抱着明达,也是能半弯腰。 李道宗看了李泽修片刻,突然笑道:“好,好!果然是将门无犬子呀!年轻人,要继续努力啊!特别是在皇宫里,千万记得各守本分,埋头做事才好。”说完,又扫了其他两人一眼,转身离去。 “皇叔,我会记得和父皇说的,你也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儿哦!” 听到明达的大喊,李道宗险些一跟头摔倒,却还是只能笑得难看回头道:“知道了,皇叔不会忘记的。” 捂嘴偷笑,看李道宗去的远了,明达转头对面色平静的李泽修甜甜一笑,道:“走,去找父皇。我答应皇叔的事要赶紧去做。到时候我请皇叔帮忙的时候,你们要作证哦!” 当天,明达就将李道宗吩咐的话一字不差对李世民说了,而且非拉着李泽修三人一起,说是要让他们作证。之后,李世民独自传召三人,询问当天李道宗与明达交谈的内容。 明达非常悠哉的在李世民、李承乾和李治三人之间来回,东游西逛好不舒服。在静观皇宫大内又一次整风的同时,不忘将梁贵之事告诉李承乾,让他去调查此人。没想到这一查,却是收获不小,李道宗和朝中其他大臣联络之事,很有一部分交给梁贵来做。偏偏此人行事张狂,不知收敛,留下许多线索。李承乾让杜构将这些证据交由房玄龄呈上。 不久,李道宗被李世民以贪赃之罪免职入狱。同样受到牵连的,还有魏王李泰。证据中,有他和江夏王秘密联系,一同受贿的。当然,作为皇上宠爱的皇子,他没有受到什么明面上的责罚,只是被李世民背地里骂了一顿,责令其安分而已。 因太子受伤而活跃起来的魏王党,也突然沉静许多,朝中众臣也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言行位置。 第八十三章 牵连 本章由豆你玩 为您手打制作 魏王府,李泰一脸阴霾的将手中消息揉作一团,咬牙道:“父皇这次是怎么了!不过是拿了一些好处,这谁都知道,有必要如此小题大做吗!江夏王、河间王两位皇叔一向最是受重用,父皇也很信任他们,怎么说处置就处置了?甚至连本王,也被父皇狠狠训了一顿,勒令谨言慎行。哼!这下老大可开心了吧!” 李泰却不知,李世民这次如此生气,主因是李道宗竟然不知从何知道了品月斋内幕,想插手其中,还意图利用明达,让父女间产生嫌隙。自郑才人小产之事后,李世民对明达愧疚愈深,连带着将对长孙皇后的愧疚思念,都转移了一部分到明达身上。 不久前明达竟在皇宫遇害,李世民更是疼惜挂念,何况,因为他自己和罗云娘的纠葛,此事还不能声张。这让李世民觉得很对不起明达,受了如此大的伤害,却连一个公道也不能给她。可是明达非常懂事,醒来后一次也没有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被人灌毒的事,还乖巧的叫他不要担心自己。一时间李世民对明达的宠溺达到顶点,而李道宗偏偏在这个时候做出对明达不利的事,这让李世民如何不生气。 不过此事牵扯到李泰和李孝恭,却另有缘由。 原来李世民怀疑李道宗得知品月斋之事,是皇宫里知情的宫人不小心辗转透露出去的,因此宫里大肆整风,几个知道一些内情的宫人,包括王璞都被严格审查。但是从李承乾、房玄龄查出交上来的线索里,李世民敏锐的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召来李道宗仔细询问,其消息竟是从河间王李孝恭处得来的。 李世民嗅到了隐藏其中阴谋的味道。 急召河间王前来询问,一直追查到其府上采买总管,却突然断了线索。那小总管被人灭了口。 不过李世民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那小总管原本是隐太子建成府上小斯。前不久罗云娘的出现,长孙皇后时小四等人同样隐太子府的出身,都让李世民警觉起来。隐太子余党,看来贼心不死啊!同为李家血脉,不知这些堂兄弟们,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有了这一层顾虑,李世民怎能不更加小心处置?所以河间王被责令闭门思过,整理内务;江夏王则直接入狱,免去官职。两位受到器重的郡王双双出事,朝中众臣难免心生戚戚,一时朝堂上都要安静了许多。 当然,李世民倒不是真要把江夏王怎样了,对自己这个堂弟,李世民还是很信任的。这次重罚,主要是想给他个教训,为了明达,也为了他自己。若再如此贪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利用了。 李泰不知这些,心里难免慌乱,此刻发火,也只是色厉内茬。 发泄一通后,犹自觉得心慌气闷的李泰,便决定到城外散散闷。行至外城一处巷口时,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一名布衣少女,边骂边追赶着前方破衣少年。两人自巷口追逐而出时,少年被纵马疾行的李泰一行撞倒。 李泰见撞了人,也并不在意,冷哼一声便要带人离开。这时,那少女也追了出来,见躺在地上痛哼不已的少年,两大步赶了上去,一把夺过他抓在手中的一袋粗粮,啐了一口狠狠道:“活该!撞不死你个短命的!偷我家的救命粮,呸!你就不是个男人!” 少女说完,还抬脚狠狠踹了少年两脚,根本无视其满头满脸的鲜血。 李泰来了兴趣,暗道这少女有意思。见她转身就要走,忙开口唤道:“喂, 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少女转头,刚要开口骂人,见李泰一行衣着光鲜,气势惊人,到嘴边的话也只得咽下去,只怒瞪一眼,便转身离开。 “大胆!”李泰身边侍卫头领见这小女子如此不给魏王殿下面子,不禁怒喝,刚要叫人去教训教训,却被李泰挡下了。而那少女,则头也不回,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一般。 “张刚,不要激动嘛。你说,这小妞像不像一匹还未被驯服的烈马啊?”李泰揉着自己肉呼呼的三下巴,眯眼笑得意味深长。 张刚见状,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淫笑道:“张刚活了三十多岁,见过的女人也不少,确实从未见过如此够味的!殿下,果然好眼光啊!” 李泰笑着斜睨了张刚一眼,挥手道:“去去去!本王像是那么饥不择食的样子吗?” 张刚嬉笑道:“殿下想要多少女人没有?普通货色自然无所谓,这种极品还是值得惦念惦念的!啧啧,回想起来,那小妞到生得很不错呢!特别是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怎么看怎么勾人!那双眉虽略显浓了一点,也太硬了一点,不过放在她的小脸上,倒是别有一番味道呢!刚好王妃待产,就算殿下带了人回去,也是说得通的嘛!想必王妃的父亲也不会有意见的。殿下,只要你一声令下!” 李泰笑着啐了一口,道:“混账东西,尽在那胡说!这样极品的好东西,本王怎敢自享?父皇不是喜欢马,特别喜欢烈马吗?不知如果将这匹烈马献上,父皇可会喜欢呢?” “哎呀!殿下,您对陛下真是一片纯孝啊!” “好了好了,别在这磨嘴皮子了!”李泰笑骂道,“你个混账,还不快点派人去查查,看是谁家的女儿。记住,查仔细咯!若是清白人家的,就给我带回来!” “是!”张刚答应着,立刻带人跟了上去。 李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知道张刚弄清那少女的住址,留下两人盯梢独自回来,再继续前进。 因为心里记挂着这件事儿,李泰也没了出游的心情,在城外随便逛了逛,便打道回府。 在他们进府后,罗云娘自拐角处走出,恨恨的盯着魏王府的大门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这几天风声较紧,罗云娘也是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么个机会。本来想对这个李世民最宠爱的儿子下毒,可惜他身边一直侍卫环绕,出城没多久就又绕了回来,罗云娘一直跟到魏王府,也找不到机会,只能作罢。 至于李泰之前停下跟踪少女一事,则完全被罗云娘忽略过去了。像这种纨绔子弟寻花问柳之事,她最是厌恶,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第八十四章 二娘 本章由豆你玩 为您手打制作 少女回到家,推开自家矮旧的栅栏门,走进简陋的屋中,扬声唤道:“娘!我回来了!” 一名容貌秀丽的少妇正坐在缺了一角的木桌旁抹泪,看到她回来,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来,起身迎上来拉住少女,边上下打量边道:“二娘!你,你没事吧?” 二娘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笑道:“我怎么会有事儿呢?对了,这是刚才被那小贼偷去的粮食,我已经追回来了!” “啊!追回来了?太好了!”少妇惊喜地接过少女递过来的口袋,打开看了又看,好像那里面不是少的可怜的一点粗粮,而是满袋的金银一般,宝贝得不行了。 放下粮袋,少妇朝里间大声道:“顺娘,快出来,你妹妹把粮食追回来了!快拿去熬一些给三娘喝,还好追回来了,不然三娘不知熬不熬得过去啊!” 见少妇抹泪,二娘皱了皱眉,扶她坐下,道:“娘,要不,我去求大哥二哥他们。” “不要!”少妇抓住二娘的手,泪流不止道,“二娘啊,是娘没用,让你们吃苦了。明天娘再去看看,接些洗补的活就好。你一个小姑娘家,可还得找婆家嫁人的啊,娘怎么能让你去丢那样的脸!” 二娘想了想,道:“娘,我不怕!如果明天三娘还不好,那我就去找他们!不管怎么说,我们总是他们的亲妹妹,怎能见死不救呢!” 内屋帘子一挑,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走了出来。她和二娘长得只有三分像,比起艳丽明媚的二娘来,她要显得温和秀气许多,不如二娘那么抢眼。 “好了,二娘,你还是先去看看三娘吧,她都念了你好久了。这个偏心的小丫头,也不想想,都是谁在服侍她呢!就知道二姐!” 话音未落,二娘已经一阵风的冲进内室去了。顺娘朝母亲无奈一笑,听着内室传来欢笑声,外间母女两相视一笑。刚才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三娘的病在当天夜里加重了,二娘看着妹妹烧得通红的小脸,银牙一咬,决绝的站起身来。 “二娘!你要干什么!”顺娘一把拉住二娘的手,担忧的看着她。 “我去找大哥二哥他们!再这样下去,三娘她......”二娘红了眼眶,却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使劲睁开顺娘的手。 杨氏一把抱住二娘,哭道:“不要去啊,二娘!你大哥二哥他们若是真有好心,我们如何会沦落至此!你去求他们,又能有什么用呢?他们不安好心,想用你和顺娘来谋取晋升之道,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一去,你不是自投罗网了吗?” 顺娘也抹泪拉住妹妹的手,劝道:“是啊,娘说的对。就算要去,也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去才是啊。”话虽这样说,顺娘却忍不住想起了前几日在街上撞倒的那个俊朗文秀的年轻公子,他温和好听的声音和清新温暖的气息,仿佛还在萦绕。只可惜,终究是不可能啊!心里一阵绞痛,顺娘却是打定主意,决不能让妹妹落入火坑。自己身为姐姐,自然是该自己去才对。 “姐!你不能去!你这样柔顺的性子,还不知怎么吃亏呢!” “顺娘啊!你也不能去。要去,还是我去吧!不管怎么说,我总担着长辈的名分,他们也不会对我怎样!” “娘......你受他们的气还少吗?女儿怎能让你再去受委屈呢!” 一家人正悲悲切切,大门突然被人撞开。母女三人惊慌看去,一名身着侍卫头领服饰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皱眉嫌弃的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到这母女三人身上时,却突然一亮。 “呵呵,你们想必就是太原元谋勋效功臣、已故礼部尚书武士彟武大人的妻女了吧?”来人正是张刚。此刻,他笑容,满面,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母女三人。 “你是什么人?深更半夜私闯民宅,眼里可有王法!”武二娘剑眉一扬,上前一步护住母亲和姐姐,厉声喝问。 张刚好似挑菜一般上下打量武二娘,一边啧啧道:“果然够味!你就是武家二娘了吧。放心,本官可不是什么带人,魏王府上侍卫头领张刚,你可以安心了吧。” 武二娘警惕 不减,疑道:“张大人既然是魏王亲信,怎的会到我们这样小家小户处来?” 张刚大咧咧在椅子坐下,皱了皱眉,似乎对这“嘎吱嘎吱”快散架的椅子非常不满,看向武二娘一家的眼神更加倨傲,开口道:“武二娘,你可真得好好感谢我呢。不知你祖上烧了什么高香,魏王殿下见你有貌有识,便来了兴趣。我可给你说了不少好话,魏王殿下于是对你很是赏识呢,说要推荐你入宫。啧啧,这一下,你可就发达了!若能得到圣上的喜爱,那就一跃青云了呢!” 武二娘皱了皱眉,语气不变道:“多谢大人好意,可是二娘上有亲娘相伺,后有小妹需顾,只怕是要拒绝大人的好意了。” 张刚眼一抬,冷哼道:“大胆!魏王殿下的好意,你竟也敢拒绝!今天你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来人!” “不要!”杨氏自二娘身后冲出来,在张刚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不住磕头道,“大人,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家二娘吧!求求你!” 张刚不耐烦道:“我说你这妇人怎么不懂事儿啊!啊?这是让你女儿进宫享福呢,好事儿啊!又不是把她抓去卖了!再说了,就你们家这样儿,哼哼,就算把她卖了,怕也好过在家呆着吧!” 武二娘突然上前拉起母亲,转头凝视张刚道:“大人,你说的都是真的?真要让我进宫去?” 张刚嗤笑道:“怎么,本大人还能骗你?值当吗?” “二娘,你,你想干什么?娘会护着你的,你别傻啊!” “娘,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武二娘坚定一笑,道,“进宫未必是件坏事,至少我们家不用再这么困难,大哥二哥他们,也不敢再随意欺辱我们。小妹,也可以得到治疗,过得好一些......” 张刚嘿嘿一笑,道:“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听魏王殿下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别说只是给这小姑娘治病,就算让她天天绫罗绸缎、锦衣玉食,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呢。” 第八十五章 开始换牙 本章节由(艾依依猪猪)为您手打制作 明达最近正忙着秦昊轩商量开连锁客栈“安月客栈”的事儿,并没有注意过宫里新进了一批宫女之事。 品月斋的成功,让明达看到了希望。于是便将视线转向住的方面。不过秦昊轩却不是很赞同。 “客栈不同于酒楼,公主,一般需要住店的多是商旅、游学书生、江湖中人,他们一般都有自己住习惯了的客栈,贸然插手短期内都不会有好收益。” “那你觉得如果开客栈,要多久才能有收益呢?” 秦昊轩认真的计算起来,一缕发丝滑落玉雕般的脸颊,分外迷人。明达心中暗叹,帅哥如玉啊,奇怪了,十四五岁的少年,不是正该长痘痘吗?怎么不见他长痘痘呢? “公主,好看吗?”秦昊轩眉眼弯弯,伸手在明达面前晃了晃,“依我看,新开客栈想要开始盈利,起码得两年之后。这还需的经营的好。” 明达不好意思的侧开眼,掩饰尴尬的拿起桌上核桃,讪讪道:“咳咳,不管怎样,先在长安开两家试试吧。这个核桃好像很好吃呢,多吃核桃补脑哦。哎呀!” “公主,核桃很硬的,你可以交给宫女们先剥好的。”秦昊轩好笑的看着小脸皱成一团的明达,这核桃放这里更多是摆设用的吧,给这些公主、皇子吃的,都是剥好的。从来没见过拿起硬核桃直接咬的公主呢。 明达捂着嘴,很是愤怒的瞪了秦昊轩一眼,伸舌头小心地舔了舔,却发现牙齿竟然开始摇晃起来。 “轩哥哥……我,我……”明达抬头,泪眼汪汪的望着秦昊轩。 “怎么了?”秦昊轩心里一咯噔,也跟着紧张起来,脸上却依旧保持微笑。 明达欲言又止,惹得秦昊轩担心不已,几次催促,都快要绷不住笑容了,才听她语带哭腔道:“我,我的牙摇晃起来了,说不定要掉了……以后,以后我是不是就变成没有牙齿的小老太了?” 秦昊轩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让明达气愤不已。 在明达快杀人的目光下,秦昊轩终于止住了笑,但嘴角还是上翘得厉害,咳嗽道:“公主放心,牙掉了就掉了,会再长出来的嘛。” 听前半句,明达正要发火,后半句出来,明达却是猛然醒悟过来。是了,六七岁的小孩,正是换牙的时候啊。完了完了,做小孩太久了,有时候都忘记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明达感觉自己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啊,竟然接连出糗。正好这时,李承乾带着衡山走了过来,明达忙起身相迎。这让李承乾很是满意,挑衅般斜睨了秦昊轩一眼:小子,兕子可是本宫的,别以为最近本宫受伤你就有机会, “哥哥,我要换牙了呢,牙齿摇晃得厉害。”明达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嘟起嘴,拉着李承乾的衣袖摇了摇。 “哦,兕子已经到了要换牙的年纪吗?来,让哥哥给你看看。”李承乾立刻来了兴趣,目光在明达小嘴不断转悠,好像这样就能看到嘴唇后牙齿摇动的情况了。 “才不要呢!”明达愤愤然转头,拉着衡山诉苦道:“小妹,姐姐好惨啊,牙动来动去的,太难受了!” 衡山比起明达刚发现她的时候,已经开朗了许多。听了姐姐的抱怨,衡山飞快的瞟了在场其他人一眼,细声安慰道:“皇姐,很快就好了的。” “嗯嗯,还是衡山对我最好了。”明达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妹妹安慰有什么XXX的,一个熊抱将小小的衡山围了起来,不停蹭着XXXX的小脸。 李承乾揉了揉明达的脑袋,半开玩笑道:“喂,兕子,难道哥哥对你不是最好的吗?你这么说,小心哥哥生气哦!” 明达回头冲李承乾皱了皱鼻子,鄙视道:“哥哥,你竟然和衡山这么小的小女娃争气,真是太丢人了!” 李承乾好笑的反击道:“哦,那个和自己妹妹撒娇的人都不丢人,我有什么好丢人的?” 明达一时无语:哥,我知道你聪明,你的聪明能不能别用到和自己妹妹斗嘴上? 因为换牙,这个新春明达过得很是凄惨。到了春天来临的时候,明达四个门牙都和她一一告别了,而新的门牙,还未长出。 这让明达非常郁闷,基本上若非必要都不开口言笑了,也不愿常常跟着李世民看奏折理事了。 其实朝廷大臣,也是非常无聊的一群老头啊。 这是明达被一众前来奏事的大臣,用各种计谋引她说话,露出缺牙后得到的结论。 当然,明达更不会和李治去学堂。那五个还未驯服、各怀心思的小鬼,若是见了自己这个样子,以后哪里还能心存敬畏啊?想要收服他们,间接收服他们身后家族和势力的设想,看来也只能先缓一缓了。 百无聊赖整天躲在自己寝宫内,正要开始发霉的时候,明达却意外接到了苏淡的信。自上次他为李承乾开了药方,说正在来长安的路上后,明达已经有三四个月没有他的音信了。一度的,明达都以为他怕是掉那个大坑里,出不来了。 苏淡在信上说,他近日就会到达长安,有事想拜托明达。明达想了想,回信让苏淡进入长安后,就住在朱雀大街上新开张的安月客栈内。 上次和秦昊轩商议后,明达还是坚持在长安朱雀大街和东大门附近开了两家客栈。果然如秦昊轩所说,客栈开起来后,生意惨淡。明达一度有放弃的念头,但是看到秦昊轩那张好像在无声嘲笑的脸,明达就咬咬牙坚持了下来。最近她正在苦苦思索,到底用什么方法,能将安月客栈做得强大起来。 几天后,明达得到苏淡已经到来的消息后,便跑去李世民处,要求出宫散心。理由自然是因为换牙,情绪低落。 李世民想了想,最近他通过一系列手段,暗中处置了一大批隐太子建成和巢刺王元吉的余党,京城治安也大大加强,那些身份不明的危险分子,来到长安也都安分许多,应该是不会再遇到危险了。而且近来,明达总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寝宫,偶尔去衡山那里转一转,也确实很低沉,是该散散心透透气才对了。不过护卫力量还是要充足才行,就把自己身边的高手派两个暗中跟着她,然后让李泽修带一个小队禁军精锐好了。 得到李世民首肯,明达心情雀跃,至于安排许多护卫,由他吧!反正自己好像也挺倒霉的,出去一次就中招一次,多带点人也好,至少可以震慑一下嘛。 离开前,明达再次将目光转向李世民身后低眉磨墨的红衣宫女。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艳丽夺目,就算一副恭顺的样子,也掩不去眉梢坚毅之色,应该是个刚毅的女子吧。宫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特别的一个人,自己怎么都没注意到呢? 第八十六章 苏淡来京 本章节由(流逝华年)为您手打制作 “老师!”明达一进安月客栈布置清雅的大厅,就看到了从容优雅的苏淡,立刻欢呼一声迎了上去。 苏淡正微笑着斜靠在宽藤椅上,见明达扑过来,忙支起身接住她,任由她娴熟的爬到自己腿上。 突然,苏淡脸色变了变,抓起明达细细的手腕把起脉来。 李泽修将一众护卫安排到客栈内外各处,过来正好看到苏淡眉头紧皱的放开明达手腕,责备道:“你最近是不是中过毒?还服用了极不对症的救命丹药?” 明达点头道:“是中过毒,不过什么救命丹药。哦!大概,是的吧。怎么了,老师?” 苏淡瞪了她一眼,虽是责备语气里却是浓浓的关心:“怎么了!你自己身体的情况,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那毒本来已侵入你的肺腑,就算健康成年人,也是必死无疑,所幸立刻服下了一丸药效强劲的救命丹药。但是,这药虽然救了你的命,却也对你身体造成极大损伤。幸亏这次我来了,否则……哼!这种大事,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明达吐舌道:“老师,我怎么知道嘛。那现在要怎么办啊?” “见我来了,自然有办法。一会儿我开个方子给你,你按时服用就是。还有,我不是告诉过你情绪不可太激动,你怎么不听呢?还好最近数月静心调养,总算没酿成什么大的隐患。” 明达呆了呆,突然想起长孙皇后之事,心中又是一痛。 “明达!”苏淡声音微扬,将她自低沉中唤醒,不满道,“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刚说你,你就又犯了。是不是不想有个健康的身体了?” 明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严重黯然还是不能完全消散。 “到底怎么回事儿?”苏淡皱眉,要换个人,他才懒得多问。 明达看了看周围严密的守备,笑道:“老师,你房间在哪儿?我们进去慢慢聊好不?你离开以后,发生了好多好多事儿呢。我们在这里聊,这些禁卫哥哥们也很辛苦的。还好入住安月客栈的人不多,不然这样一弄,还不得人心惶惶了。” 苏淡看了看,笑道:“那好吧。对了,这次我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这个,应该算是你师兄吧。逸云,这是你师妹明达。” 随着苏淡的话音,一名十岁不到的小男孩冷着脸自他身后走了出来,朝明达微微点了点头,便又埋头捧着书看了起来。 明达好奇的上下打量起来,这个仅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细麻灰衣,长相俊美,若不注意,还会以为是一名小美女。不过,他毫无温度的眼神,倒是给他添了几分凌厉气势。 苏淡牵着明达,身后跟着萧逸云,走进房中。李泽修带人守在过道和门口。 三人各自坐定,明达好奇的目光不时飘向低头看书的萧逸云,苏淡在一旁暗暗好笑,却也不去搭理,咳嗽两声进入正题道:“好了,你先说一说,你中毒的事。” 明达赶紧正襟危坐,乖乖道:“老师,不知你认识罗云娘吗?” “毒仙子?你怎么会认识她?哦,对了,她当年和你父皇他们关系不错。莫非你中毒之事,竟是她做的?你怎么与她结仇的?” 明达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气势我中毒是宫中一名小太监干的,不过父皇后来查了,似乎是那罗云娘主使的。我也是偷听来的,具体什么情况确实不太清楚。后来我毒发昏过去了,老师你说的那个救命药丸,大概是我昏迷以后别人喂给我的。”说到这里,明达脸颊有些发烫,那可是她的初吻啊! 苏淡没有注意到明达的异样,点头道:“那药丸确实功效奇特,据我所知,恐怕只能是出自药王孙道长之手的百味丸,一共也只有不足十丸。救你那人倒也舍得。不过你天生缺脉,折中奇药能救你一命,也让你的身体被侵蚀的厉害。若不良方应对,少则五年,多则十年,变回沉积至心肺,无药可解了。” “这么严重啊!”明达咂舌,不禁庆幸苏淡及时到来。 “确实严重。不过更严重的事,你竟不顾我的忠告,妄动心神。你可知道,若不是之后没有再有波折,近几个月又要安心静养,你可能早就已经病倒,就算我全力治疗,也不不敢保证让你安然及!”苏淡声音愈来愈严厉,最后一句已经是斥责了。 明达低头,一阵沉默。片刻后,她再抬头时,已是泪水盈眶,看得苏淡一阵担心。 “老师,母后她,她是为了我,才……老师,你是否早就发现他不肯配合治疗,所以才突然离开的?我知道不该太过动神,但是,但是我忍不住。” 苏淡轻叹一声,摸了摸明达的脑袋,柔声道:“好了,不要哭了。这件事我当时确实有些察觉,也曾问过皇后。她但笑不语,至让我帮你讲身体调理好,我便知道事有蹊跷,也就没有多问。后来我离开,一时确实没什么留下的必要了,二来,则是因为逸云。他的情况和你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同。你是缺脉,他却是多脉,每到一年春至暖生时,就会浑身真气逆行,痛苦不堪。我曾建议他废去内力,可他偏偏说是家传绝技,不可轻弃,也就只能由他。每年春来之时,我便为他施针用药,暂时压制。这次我带逸云来长安,就是为了能够彻底根治他的病情。前几日我们深入终南山,寻药王孙道长相助,他却说缺了一味最最重要的药引。这次找你,就是要你帮忙。” 明达正听得入神,闻言忙拍胸保证道:“放心吧,老师,你说什么药引?只要能找到,我一定帮师兄弄来。” 一直好像事不关己的萧逸云闻言,总算抬起头来,淡淡瞟了明达一眼。 苏淡苦笑道:“这药引说来,还真是奇怪,竟是要凤血凰羽。” “凤血凰羽?这……莫非真有神兽凤凰?可是,就算有,我也弄不到呀?”明达苦恼的皱起了眉,不接的望着苏淡。 “我问过孙道长了,他说并非是要神兽凤凰的血羽,而是要人间真凤的血液和头发为引,也即是需要皇后的血和发。此事对我们来说实在为难,但是明达你的话,或许还有可能吧。” “可是母后她已经……”明达黯然。 苏淡叹道:“好了,不要再想长孙皇后之事了。皇后早逝,确实让人遗憾。但事已至此,你也就不要再神伤。”苏淡想了想,终究没有对明达说起在孙思邈外遇到李淳风之事。皇后有望回天,但此事终究希望太小,还是先不要让明达知道的好。 大唐暖阳阳 第八十七章 持强扶弱----irene85手打 与苏淡告辞离开安月客栈时,明达见掌柜的正满脸为难的站在门口,在他面前是一名十八九岁的秀美女子,正抹泪苦苦哀求着什么。 一时好奇,明达凑过去,对掌柜道:“怎么回事儿呀?” 那掌柜虽然不知明达就是身后老板,但见她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又带了那么多的护卫,自然不敢因她年纪小而轻慢了去,忙堆笑道:“这位小姐,一点小事而已,这小娘子想要接我们客栈的活计,但是我们这里一应事宜按照主人家的吩咐,全是自己负责的,不敢假手外人。这等粗鄙之事,惊扰了小姐,真是抱歉。” 明达目光在女子身上转了一圈,对方正因被一众凶神恶煞的护卫盯着,而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位姐姐,既然这客栈主人家有要求,掌柜的帮不了你,你再哀求只怕也无用啊,还不如另想些办法呢。” “唉。”掌柜的见女子局促不安,只得代她答道,“小姐你有所不知,顺娘这怕也是无法可想了。小人与她家相邻不远,她们一家母女四人相依为命,靠接些零碎的洗补活计,日子过得很苦。顺娘她小妹一直病着,二妹又被一群强人带走,说是送进宫去,却再没了消息。这都好几个月了,也不知是生是死。杨大妹子日日挂心,前天也病倒了,只剩顺娘一人苦苦支撑家计。今日她来寻我,就是为了能接咱们客栈的活计,想预支些工钱,好救救急。” 这掌柜说了许多,其实是看明达面善,想着若是能得这般贵人相助,顺娘一家也就能解这一时之急了。 顺娘大概也看出明达没有恶意,又听掌柜说起辛酸之事,忍不住嘤嘤低泣起来。 明达正要说话,却见一名长目白面的俊美青年疾步走了过来,扬声道:“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们在干什么?” 顺娘扭头看去,脸上惊喜神色一闪而过,立刻低头转了回来,虽然还是一脸愁容,两颊却有红晕升起。 那青年已经走近了来,看到周围突然冒出许多护卫,恶狠狠的瞪着他,也不由有些怯了,却还是强撑着走到顺娘身边。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看了看那满脸无奈的掌柜,又看了看一脸笑容的明达,突然觉得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刚才他在附近闲逛,期望再遇到那位美丽的姑娘,谁知转到这边,却见那朝思暮想的人儿正为一群人围着,不住抹泪,以为她是被欺负,立刻着急起来,忙赶了过来。可是看到这明显是中心的小女孩后,不禁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 明达饶有兴趣的打量了这外貌出色的一男一女,见两人间明显是情愫暗生,也不去说破,只甜笑着解释道:“这位大哥哥,我只是看这姐姐似乎遇到困难了,所以才问问是什么事。怎么,难道你觉得我是在欺负她?” 青年一听,脸上飞红,忙拱手行礼道:“这位小姐,实在对不住,在下鲁莽,冲撞了小姐,还望海涵。” 明达摆手道:“没关系。我看大哥哥仗义执言,倒是个刚直敢为的青年才俊之士。不知大哥哥如何称呼,何处高就呢?” 青年偷偷看了顺娘一眼,谦虚道:“在下贺兰越石,前年举荐如太学攻读,才疏学浅,尚未有成,实在愧疚愧疚。” “贺兰越石?这个姓到是很好听呢。贺兰大哥能进太学,想必学识不凡,何须如此谦虚。今天既然只是一场误会,那就没事儿了。这位姐姐,我这里刚好有大夫,不如我随你回家一趟,先看看令尊和令妹的情况吧。”明达说着,回头冲苏淡吐了吐舌。苏淡瞪了她一眼,也没有拒绝。 虽然贺兰越石一脸期盼,明达终究没有叫上他。美男咱自然是喜欢看滴,但是,美男一般都不是啥好男,咱也是清楚滴。看这顺娘温温柔柔的,她家情况听起来又那么可怜,要真跟着这么个美男子,可别被玩儿了。 走进武家破旧简陋的小屋,明达为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再看到那间昏暗狭小的内屋里,并排躺在垫了一层破棉、一层褥子的土炕上的母女两,心中忧虑更甚。原来大唐,也并非真如表面看起来那样光鲜乐业。其实自己早该明白的,没有那个朝代,能够真的让全部百姓都安居乐业。自己不是神,无法让每一个都富足快乐,那对社会发展恐怕也并非益事,不过既然自己有能力,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苏淡为杨氏和三娘把脉看病,开了两幅方子,明达见顺娘一脸感激,却又有些不安,明白她是担心没钱抓药,便让一名护卫自去将药抓了来。然后想了想,对满脸感激的顺娘道:“我能帮你一时,恐不能帮你一世,你们总得有谋生之法才行。我看你们孤儿寡母的,不知可还有什么亲戚?” 顺娘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擦了擦眼角道:“其实,我们还有两个哥哥,只是……只是并非同母……” 明达有些了悟,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见顺娘又要抹泪,明达开口道:“这位姐姐,既然如此,不知你可愿意到安月客栈去帮忙做事?一进客栈工钱是一月两吊,干满三个月则加半吊。以后每过一年,便加半吊。如果你有特别的本事,或对店里有重大贡献,也会酌情增加半吊到两吊不等的月钱。” 虽然安月客栈还在亏钱,不过明达坚持安月客栈员工待遇和人事升迁奖励制度与品月斋一致。唉,原本以为按照现代经营理念做客栈,就算一时不行,总也会慢慢好起来的。但是都快半年了,安月客栈还是和刚开始时差不多,每个月就那么零零星星几个散客。好在明达没有因此克扣工钱,闲的发慌的员工心中不好意思,便每日里将店内陈设抹了又抹 ,整得处处光鲜亮丽,让明达很是满意。 怎么同样是按现代理念打造的,酒楼就挣钱,客栈就亏钱呢? 突然,明达灵光一闪,有了新想法。 另一边,顺娘早惊呆了,不敢相信在一个小小客栈做事,会有如此丰厚的工钱。该不会,是让自己去…… 想到这一节,顺娘不禁又羞又怒,但看了看年纪不过七八岁的明达,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错了。可是如果真的只是做一般扫撒清洗的工作,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呢? 有了新想法,明达急着回去仔细琢磨可行性,没留意顺娘时青时红的脸色,让她若是愿意就去报到,然后便带人匆匆离去,留下顺娘独自纠结。 大唐暖阳阳 第八十八章 如何安置----irene85手打 苏淡在长安逗留十数天,安心为明达调理好身体,又为***针灸治疗了腿伤后,留下萧逸云,自己飘然离开了。到不是他不想多陪陪小明达,只是当日李淳风对他说起此事后,便请他相助,他需要做一些准备。 明达依依不舍的送走了苏淡,和萧逸云一阵相对无言后,便留他在安月客栈继续住着,自己懒得再理。不知怎的,萧逸云对自己似乎有一股淡淡的,不明显的敌意。或许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萧逸云几乎都是面无表情;也或许这是小鬼头的别扭,如同学堂里那几个一样,但是明达可真没精力去探究了。因为,她发现了一件非常非常震惊的事。 武媚娘,历史上那位赫赫有名的唯一女皇,已经进宫了! 这不是查探顺娘所说的两位大哥和据说被强行带走送进宫的二妹时发现的。 起先明达也没有太在意,只是让赵节帮忙查查,想给那两个无良兄长一个教训。甚至,可怜的赵节辛辛苦苦查探来的消息送上后,她因为忙着琢磨让安月客栈兴旺起来的计划,搁置了好几天才看到。 可这一看,明达就被震住了,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开始全心研究这个问题。 顺娘姓武,其已逝之父武士彟乃大唐开国元勋之一,位列二等“太原元谋勋效功臣”,曾任尚书省兵部库部司、工部尚书、豫州都督、利州都督、荆州都督等职,是李渊最信任的大臣之一。虽然在李世民掌权上位后,对其宠信重用不及李渊,但也没有责罪过,并在贞观九年武士彟死后,追赠其为礼部尚书。 武士彟原配向里氏,生有四子,只养住了两个,正是顺娘口中的两个哥哥,武元庆和武元爽。两人现在都在京城,在工部担任正七品的小吏。 顺娘并妹妹二娘、三娘,是武士彟继妻杨氏所出。武士彟还在世时,武元庆两兄弟就对继母杨氏和妹妹们不甚友好,待武士彟一去世,便立刻将母女四人赶出家门。 如果只是这些,明达绝对联想不到武媚娘,只会觉得愤慨。但是接下来的资料,可就要紧了。 顺娘的妹妹二娘,是被魏王李泰带走,然后由长广公主举荐入宫。一个月前,李世民册封其为正五品才人,赐号媚娘。 武才人,武媚娘,如果这样明达还不知道她是谁,那真是可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之后,明达发现,武媚娘竟然就是当初在父皇书房中见过的那名红衣少女。 由于顺娘和三娘的缘故,明达对武媚娘其实是颇有好感的,但是送她入宫的,竟然是魏王李泰,还牵扯到赵节的母亲长广公主,这就让明达不得不谨慎了 。 赵节虽然是太子死党,但其继父侍中杨师道,却是和魏王李泰更为亲厚。长广公主与杨师道夫妻感情甚好,对前夫到也没有淡忘,到不知她更偏向哪一边。 魏王送武媚娘进宫,到底有什么企图呢?自己要不要想法子先把这位一代女皇扼杀在摇篮中呢? 头疼了一段时间之后,明达不禁有些好笑。自己大概是太紧张了吧,不管魏王有什么企图,武媚娘在父皇在世时,一直也是默默无闻的。她再如何厉害,此刻也还只是个花季少女,怎的一听武媚娘的名号,就先慌了神呢?而且,再怎么说,自己现在和顺娘、三娘感情颇好,就这么害了武媚娘,良心上也过不去啊。唉,下意识就出现这个念头,看来自己是真的有点黑暗了呢。 不过,就这么放任武媚娘不管,大概也不合适吧。 想到现在还只是个善良少年的九哥李治,和武媚娘之后的纠缠爱怨,明达又有些头疼起来,这,要怎么安置这个武媚娘呢?麻烦啊,真是麻烦啊,自己还只是一个小萝莉啊,怎么就要考虑这些艰深的问题呢! 于是,明达决定,暂时先什么也不做,观察观察再说。 话说,这掉了的四颗门牙,上面两颗总算是长出来了 ,下面两颗,也已经冒出一丝白芽芽来了。明达暗自庆幸,总算不用见到个人,见羡慕的盯着人家的牙齿看,弄得现在宫人见到自己,都不敢说笑了。 而且,因为换牙而搁置许久的收服小鬼头计划,也应该开始实施了。魏王蠢蠢欲动,太子家宅不宁,若是不快些拥有自己的力量,到时候可怎么去改变一切呢? 于是,苦命的小明达,开始了奔忙不已的生活。早上跟着李治前往学堂,想方设法和几个小鬼头明争暗斗,一边要暗中留意个人的性格、喜恶,以便到时候各个击破。下午,则要忙着赶往李世民处,粘着他,近距离观察最近常常被点到身边时候笔墨的武媚娘,揣测其进宫目的和此时的性情。 就在这时,朝中一文一武两位重臣,却先后病逝。 五月末,秘书监虞世南已经八十一岁,他的过世虽让人扼腕哀叹,但总算亦是善终。李世民痛苦流涕,感叹:“世南死后,无人可以论书。”乃下旨赐东园秘器,陪葬昭陵,赠礼部尚书,谥文懿。 一个月后,翼国公秦琼秦叔宝病逝,追赠徐州都督,陪葬昭陵。 虽然在玄武门事变时,秦叔宝因感李渊厚待,并为全力支持李世民的,但其武艺高强处,还胜尉迟敬德半筹,随李世民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并因戎马负伤,常年卧病。是以,李世民对他还是有很深的感情。 连失重臣,让李世民哀痛不已,宣布罢朝三日,以为哀悼。 秦昊轩作为秦叔宝族侄,亦告假回秦府守孝。他虽然与秦叔宝只是族叔侄,但秦叔宝对他非常赏识,亲自指点他骑射技艺,传授他战场拼杀的本领,还特别将他推荐给卢国公程知节,他才有机会得到程知节赏识喜爱,收为义子。可以说,秦昊轩能够有今天的位置,与秦叔宝的关爱护佑是分不开的。甚至秦叔宝对自己亲生儿女的关注,尚不及对秦昊轩。 因此,在得到程知节默许和秦叔宝儿女同意后,秦昊轩亦作孝子服,同在礼堂为秦叔宝守灵。整整七天不眠不休,叔宝一众子女亦为之感动,当初心里因父亲偏心产生的小小不快,也烟消云散,只觉秦昊轩亦是自己亲生兄妹。 大唐暖阳阳 第八十九章 秦家父子----irene85手打 (无比凄惨的端午节……明天还要苦痛一天,然后继续上班,快疯了……) 秦昊轩憔悴不堪回到自己房间,躺下便昏睡过去。 他是真的很累了,秦叔宝于他而言,好似慈父严师。甚至,相较于那人而言,他觉得秦叔宝更像是自己的父亲。在秦叔宝身边,秦昊轩终于体会到了那难得的父子孺慕之情。虽然,秦昊轩自称孤儿的身世终归是欺骗了秦叔宝,虽然,秦叔宝过世后,秦昊轩一滴泪也没有流,但是那种父子亲情,却是真实而沉重的。 浑浑噩噩的自头天傍晚昏睡到第二天清晨,一夜噩梦连连,纷乱不堪。 秦昊轩醒来,感觉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但也知道今天是重要的出殡之日,便强撑着坐起身来,想要去桌旁倒杯水喝。 刚一起身,一杯凉茶却迎面泼来,浇了秦昊轩一头一脸,随即一个清冷低沉的男声在身旁道:“看来你还真当自己是孝子了?怎么,你很希望为父死么?” 秦昊轩一僵,虽然还是浑身难受,人却立刻清醒过来,转头看向一旁站的笔挺的中年男子。 秦广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张与自己三分相似的脸上,神色变换,很快恢复与自己一般的面无表情。这让泰广人稍感满意。迈步走到秦昊轩身前,居高临下的凝视他片刻,秦广人转身走到一把阔被桃木椅前坐下。 秦昊轩不紧不慢的整理好仪容,起身走到秦广人面前,垂首待立。 秦广人点了点头,道:“就该这样才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慌乱是无用的。随时保持冷静理智,才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成人之所不能成。明白吗?” “是的,属下明白,多谢宫主示下。”秦昊轩拱手,声音机械冰冷。 秦广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点头道:“既然明白了,以后就要多家注意。你看你今日所为,像什么样子?争取秦家好感支持固然应该,但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怎么,还真把秦叔宝当做父亲了?别忘了,我才是你的父亲!” “过来。”秦广人喘了口气,让秦昊轩站到自己面前,扬手重重扇了他两巴掌,然后淡淡道,“知道我为何打你吗?” 秦昊轩挨了两下,双颊立刻红肿起来,却依旧面无表情,好像那两巴掌根本不是打在自己脸上一般,同样机械答道:“属下愚钝。宫主出手教训属下,必有缘由。” 秦广人冷笑两声,道:“你愚钝?我看你是聪明过头了吧!怎么,觉得我不在长安,便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了吗?轩儿,你是否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的重任?” 秦昊轩低头,掩去面上表情:“属下不敢。” “哼!不敢!让你入宫,是为了打进李世民的家族内部,暗中积蓄力量。可你呢?假戏真做了?!苏淡怎么会出现在皇宫的?除了你师父,为父不认为其他人还能请得动他。那次也就算了,罗云娘妄动,本来就与我们的计划无关,破坏了就破坏了。可是后来我让霞令使引起后宫之乱,你不仅不全力配合,还在暗中处处捣乱,却是为何?!我告诉罗云娘窦风陌那小子的事,让她鼓动窦德一家刺杀太子,没想到却失败了。此事你也在场,当时为何不出手暗中相助?长孙皇后死了,那个小公主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罗云娘想杀她让李世民悲痛,便由她去就好,怎的小丫头却没死?哼哼,你贴身收着的那枚救命丹呢?” 见秦昊轩只是低头不语,秦广人放缓语调,又道:“轩儿,你是要成大事之人,怎么可如此妇人之仁?罗云娘这个女人,是疯狂又危险的,我们与她合作虽为一时之计,但若无碍大局,你还是顺承她的好。 你的身份她是知道的,若惹怒了她,你要如何是好?这次她事败,对你颇有怨言,若不是为父从中调旋,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过去的事也就算了,你尚还年轻,只当是学了教训,但从今以后,万不可再犯才是。知道了吗?” “是,属下知道了。” 秦广人看着儿子神似亡妻的俊美容颜,目光柔和许多,右手动了动,却又重新扳起面孔道:“李世民倒是警觉,这次我们和罗云娘在长安的力量,都损伤严重。此次为父来京,一来,就是为了重新布置;二来,我已买通吐蕃国师,说动赞普大举发兵攻唐了,对于长安这边的布置,需要亲自前来了解一番。刚巧你这几日告假,便跟着为父好了。” 秦昊轩正要说话,却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那道此次糯糯的熟悉女孩声音便在门口响起:“轩哥哥,你起来了吗?” 秦昊轩神色一变,紧张的看向秦广人,却发现他刚才坐的地方已空无一人。警觉的抬头,果然见秦广人正附在屋梁之上,朝自己微微点头。 这时,门外女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轩哥哥,轩哥哥,你还好吗?” 秦昊轩跃到床上,好似刚起床一般,窸窸窣窣掀动被子,声音沙哑道:“起来了,你等等,我这就来开门。” 房门打开,明达关心的小脸立刻映入眼底,秦昊轩心中一暖,却又有些担心,也不敢将明达让进房中,堵在屋门口道:“你来叫我起床吗?放心,我没事儿的,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明达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被毒蛇盯住了一般。透过秦昊轩身侧的缝隙,明达朝屋中张望了两眼,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还是觉得怪怪的。不仅如此,秦昊轩也好像怪怪的呢,他没有称呼自己公主。不过,大概是因为这是在皇宫外吧。 “我听说你守了七天七夜呢,只睡了一晚怎么够?不过,送殡就要开始了。你只能先撑一撑了。先到厨房吃点东西吧。” 秦昊轩面上露出厌烦的神色,冷冷道:“我知道了,多谢关心。你还是快些回前面去吧。” 明达一愣,没想到秦昊轩会这样态度恶劣的赶自己离开,不禁有些委屈。要不是担心他身体情况,谁才来多管闲事呢!怎么一出了皇宫,就又变了个样子呢?算了,大概他也只是一时情绪不好,不过等过了这几天,哼哼! 李泽修见秦昊轩似乎更加不耐烦,便侧上前一步,隔开两人,对明达道:“公主,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还在前面等着呢,还是早些回前面大厅的好。” 大唐暖阳阳 第九十章 惊险----irene85手打 李泽修话一出口,便感觉身上一寒,一股凌厉的杀意扑着上来,却又飞快消失。朝铁青着一张脸的秦昊轩看了一眼,李泽修小心戒备着,将明达又朝身后护了护。 秦昊轩忍住心里怒火,小心留意着身后动静,只待一有情况,便立刻以身相阻。 “咦,轩哥哥,你的头发怎么有点湿湿的?啊,衣服也有水渍呢!哎呀,脸上怎么也有些肿的样子?”明达正要告辞离开,突然发现秦昊轩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鬓角甚至还挂着半片碎茶,好像被谁迎面泼了一杯茶的样子,不禁惊呼道。 秦昊轩刚刚放松少许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而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来自身后屋梁上那若有似无的杀意。 “湿是因为天气太热,我睡觉出汗。肿大概是睡觉压的。这个不用你来管吧?”秦昊轩口气恶劣,扬手便要关门,却被李泽修一把挡住。 “对公主如此无礼,你必须向公主道歉。” 明达狐疑的看着秦昊轩,心中警铃响起,也不再将他话中破绽指出,面上不动声色,朝李泽修甜甜一笑:“没关系的,修哥哥,我们还是走吧。轩哥哥想必是心情不好,才会这样的。” 若是过去,李泽修必然是要秦昊轩向明达道歉,才肯罢休的。但明达小小软软的手拉住了他,甜美可爱的小脸带了几分祈求 ,却让他忍不住心一软,头一次没有坚持自己的原则,只对秦昊轩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秦昊轩忙想关门,却觉身旁一凉,秦广人已轻快掠出,朝明达两人扑去。一声“小心”卡在喉头,秦昊轩口中干涩,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喊出声来。 就算自己出声提醒,又能有什么用呢?这小院位于秦府西南角,最是偏僻安静,是秦叔宝为了让自己安心用功,专门布置的。现在,这院子里只有自己、明达、李泽修和那人。就算自己和李泽修联手,也不可能是那人的对手啊。 心中理智虽然这样告诫着,秦昊轩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冲了出去,腰间暗器出手,甚至那一声“小心”也已喊了出来。 李泽修反应极快,立刻反身抽剑,迎向秦广人无声一击。而让人意外的是,明达竟也反应不慢,几乎在李泽修转身的同时,她已扑倒在地,一个骨碌滚到了一旁。样子虽然狼狈了些,但总算暂时脱离的战场。 等明达连滚带爬逃出十数米后,抚着胸口气喘吁吁的看过去时,李泽修和秦昊轩正联手攻向一名白巾蒙面的灰衣中年男子。那男子露在白巾外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锋锐如刀,就算在两名少年高手的夹击之下,依旧不时满带杀意的瞟向她。 虽然不过短短数息,场中局面已经非常明朗了。李泽修和秦昊轩两人,明显不是那中年男子对手,若非他们都精于战阵配合,且悍不畏死,只怕早被那人冲破拦阻,杀了过来。 可是,这样下去,终究也只能是全部被这中年男子几掌劈死而已。 明达咬了咬牙,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对这不断捉弄自己的命运,真是痛恨无比。算了,死就死吧,与其三人都死在这里,还不如用自己来换他们两人活命的好。正好,还可以摆脱这种处处被追杀的莫名处境。 做出决定,明达强忍惊恐,努力站了起来。感觉到手脚酸软,心跳如鼓,明达暗嘲自己没用,明明已经算死过一次的人了,又经历了数次生死一线,但真面对死亡时 ,还是那么胆怯紧张。 别怕!别怕!说不定这次一死,还可以穿回去呢! 给自己鼓了鼓劲,明达猛的朝侧旁屋内冲了过去,一边大声道:“轩哥哥,修哥哥,你们快去找人来!” 秦广人目光一闪,看出明达意图,却并不介意中她一次计。反正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这小公主。至于另一名少年,哼哼,要杀他难道还不容易吗?只要这小公主一死,自己一方与罗云娘的间隙,就完全抹平了,轩儿也不用担心身份曝露之事了。 明达突然出声,秦广人猛然转向,秦昊轩和李泽修刷白了脸,追着秦广人而去。这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两人还差一步,秦广人已追上明达。那双细长有力的手掌 ,看似轻柔的拂向明达胸腹,但在场几人都知道,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 就在即将掌毙明达的瞬间,秦广人却突然缓了缓,一块莲状玉佩猛然撞进眼中。那翠白相间的玉佩,和殷红精致的璎珞,好似一道强光,让秦广人短暂失神。紧接着,秦广人眼神坚决,双掌继续朝明达拂去。 不过这瞬间的延缓,终究还是救了明达的命。在她闭目等死的时候,两道人影挡在了她身前,动作默契的一拦一护,将明达自无常跟前抢了回来。 秦广人目光一闪,这突然出现的两人,身手只比自己稍逊一筹。何况两人一看就是常常合作,配合默契之人,联手出击的话,自己还未必能胜得过。 心里迅速权衡利弊后,秦广人不得不放弃刺杀明达,果断的随手摸出几枚铜钱,当做暗器朝明达掷去,然后乘机跃上墙脊,轻呼一声“锦”后离去。 见秦广人逃遁,两名李世民派来的暗卫相对一眼,亦跃上屋顶消失了。 明达劫后余生,心还“嘭嘭嘭”跳得厉害,李泽修忙上前扶住她,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秦昊轩也默默走了过来,和李泽修一起把明达扶进屋内,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明达“咕咚咕咚”计大口喝下凉茶,重重喘了口气,这才有种仍然活着的真实感。看了看沉默的秦昊轩,明达张口唤了声“轩哥哥”,终于还是没有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早就想到他身份应该不简单的,既然他还不想说,那就暂时不要问了吧。至少,现在秦昊轩还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如果,能够把他争取过来,那不是比现在逼着他反目来得更好吗? 感觉身体又有力气了,明达站起身来,对李泽修道:“修哥哥,我们去找太子哥哥和青雀哥哥吧。刚才的事,修哥哥你可以不要和别人提起吗?我不想让父皇和哥哥他们为我担心。” 大唐暖阳阳 第九十一章 锦绣山庄----irene85手打 (咳咳,那个,小九突然发现,点推比好少哦。那个,如果大家手里还有推荐票,可以留点儿给小九么……) 送殡之礼结束,明达跟着李承乾、李泰回宫复命,秦昊轩则继续留在秦府帮忙。 几天后,料理完秦叔宝后事,秦昊轩骑马独自离城,前往城郊锦绣山庄。 进庄将马匹交给小厮牵走,秦昊轩整好衣冠,朝书房走去。踏入园子里远远看到两名十岁出头的少年男女正在亭子里消暑,秦昊轩想了想,绕路避开了他们。 书房里,秦广人端坐书桌后,见秦昊轩进来 ,让他在一旁坐了,自顾埋头处理手上事务。好一会儿之后,才抬起头道:“轩儿,你过来。” 秦昊轩默默走了过去,在秦广人身边站定。但是好一会儿之后,意料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秦昊轩正要抬头看,秦广人的声音又突然 “轩儿,你喜欢那个小公主?” 秦昊轩内心巨震,却强忍着不流露出任何神色来,平静道:“喜欢,她像妹妹。” 秦广人顿了顿,仔细观察秦昊轩神色,又道:“敏儿需要治疗,很快,待我们大事一成,你就能见到她的。” 心里一阵暗嘲,秦昊轩淡然低头道:“是,属下明白。” “轩儿,有些事你不了解,但为父 都是为了你好。那个小公主,叫明达是吗?哼,李世民对她到真是宠爱,连身边的暗卫都派来保护她了。这样的话,如果杀了她,或许我们会得不偿失。”秦广人边思考边道。 秦昊轩心里一轻 ,身体也随之放松少许,被一旁暗自留心他的秦广人察觉。 “轩儿,我听说高阳公主似乎对你很有好感?嗯,她也很得帝宠,如果你可以娶了她,到是不错。” “禀宫主,房大人正为其二子,向皇上提亲。”秦昊轩说的波澜不惊,好似这件事根本与自己无关,心里却很是紧张。 秦广人点头道:“哦,房玄龄吗?此人机智多谋,又深得李世民宠信 ,到是不好对付的人。不过,古来多智者多虑,难免心性不够坚定到也并非无法可施。既然他有意让儿子尚高阳公主,那就算了吧。反正这些公主婚嫁向来不由己,多是为了利益关联。你虽然说是程咬金义子,但他还有自己亲子,就算要尚公主,也只可能是亲子。而且,你身份总有暴露的一天,若你真尚了公主,到时候也只能杀之祭旗。” 秦昊轩垂首应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震痛不已,知道对方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忘记了身份和责任。 秦广人觉得大概可以了,便不再提此事,道:“好了,这几天你就跟着我。等把京城事宜安排好了,为父就要返回西边主持战事,务必让大唐乱起来才是。你在战事一起之后,就想办法挑起几个皇子间的矛盾,特别是太子和魏王,晋王尚且年幼,性格绵软,暂时不用去动他。有他在,对你而言,也是一道很好的护符。你且好自为之。还有一事,这锦绣山庄,你若得空还是要多来看看的,明白吗?” 秦广人话音刚落,书房门就被推了开,一名十一二岁的黄裳少女闯了进来,高兴的朝秦昊轩跑了过来,一边道:“轩哥哥,你来了! 怎么都不先来看人家一眼?” 秦昊轩斜眼一步,站到秦广人身后,恭敬行礼道:“凤小姐有礼,属下刚到。” 秦广人此刻脸上已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对黄衣少女道:“凤儿,这般毛躁可不行哦!你身份尊贵,要随时注意自己的言行才是呢。” “哼!”跟在黄衣少女身后满脸不情愿的少年冷哼一声,撇开眼不去看秦家父子。他年纪、相貌都和黄衣少女差不离,一看便知是龙凤 那名唤凤儿的少女回头瞪了弟弟一眼,对秦广人甜笑道:“秦叔叔,凤儿知道啦!今天是听说秦哥哥来了,所以才急着赶过来嘛。要不一会儿,他又走了。” 秦广人笑瞪了秦昊轩一眼,没让这对龙凤胎看到眼中的严厉,继续道:“轩儿现在做晋王的侍读,难免忙了一些。凤儿你可别生他气哦。” 凤儿点头娇羞道:“秦叔叔,我怎么会生秦哥哥的气呢。若不是秦叔叔,我和龙儿早就被那狠心叔叔害了。更何况,秦叔叔你们现在如此奔忙劳累,还不是为了我们。我和龙儿都明白,心里也很感激,哪里还能胡乱生气? 秦广人余光扫过名唤龙儿的少年浑不在乎的脸,温和的望着面前一脸乖巧的凤儿,谦和道:”凤儿,我本就是你父亲麾下,深受你父亲恩待,做这些是我的本分职责,哪里受得起你们的感激?真是惭愧惭愧。唉,恨只恨,当初事变时,我不在长安,否则怎能让主公遭那狼子野心的逆党毒手?” “秦叔叔,这怎能怪你?怪只怪,父王太过人善……”凤儿恰到好处的抹了把泪,抬头强笑道,“不论如何,凤儿和龙儿绝不敢忘记秦叔叔你的恩德。若真有重夺大宝之日,定让秦叔叔立于万人之巅!” 秦昊轩离开锦绣山庄时,已过未时,想到刚才双方做戏,不禁冷哼。宫主想要利用这对龙凤胎,这对龙凤胎又何尝不是想利用宫主。只是相较而言,宫主要更老辣一些。不过,他绝不会想到,自己竟会暗中相助这对龙凤胎吧。等小龙再长大一些,宫主就该开始头疼了。 想到这里,秦昊轩忍不住微微一笑。他们在演戏,自己又何尝不是? 回到秦府,秦昊轩得知明达又随魏王来了,忙回自己房中避开相见的可能。但是等了回屋坐了一会儿之后,秦昊轩又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最后还是忍不住出门,向下人打听了魏王和晋阳公主的下落,偷偷寻了去。 秦府后院马场上,明达正大眼含泪的蹲在一匹毛色青白相间的骏马身旁,轻抚着它的脖颈。这马名唤忽雷驳,正是翼国公坐骑,最是雄壮神骏,尤喜饮酒,酒后更加威猛精神,及为有趣。然而现在,这匹骏马却奄奄一息的卧在马厮里,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了。自从翼国公送殡出府后,这忽雷驳就不饮不食,如今已然快要撑不住了。 第九十二章 买马 本章节由lhm201为您手打制作 明达抚着忽雷驳失去光泽的柔顺皮毛,俯身将手里的酒碗凑近它,在它身边柔声道:“马儿,你喝点酒好不好?再这样下去, 忽雷驳微微睁开眼睛,一双棕褐色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眼珠,看向明达。 明达一喜,忙将酒碗又凑近了些,为它顺了顺颈下的皮毛,好像哄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轻声道:“马儿乖,快喝一口吧,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花雕成酿哦。” 忽雷驳极通人性的轻嘶两声,看向明达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却还没有进食的意思。明达正着急,身后却传来蹄声,回头看时,刚好和一个马头擦面而过。 刚才来的时候,明达心急见这匹通灵性重情义的骏马,倒是没留意旁边其他马厩的情况。现在走过来的这匹马,浑身雪白无一丝杂色,只有四蹄泛青,好像踩着四片青云一般。不过它明显还未长成,至于忽雷驳一半还不到大小。 那小马探头拱了拱忽雷驳,发出一声哀嘶,然后朝明达看了看。忽雷驳对着小马轻嘶两声,转向明达时,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竟带了一丝哀托请求之意。 忽雷驳人性化的行为,让明达越发怜惜辛酸,指了指身旁小马,含泪道:“你是让我照顾它吗?我不要!你想照顾它,那你就快些吃东西,早点好起来自己照顾它呀!” 忽雷驳眼中多了一丝焦急,哀求之意更浓,口中发出急促的嘶声。 “好,好,我照顾它,我一定会像泰将军待你那样待它的,你放心吧。”明达见它辛苦,只能应承下来,两滴泪水却无法控制低落在忽雷驳嘴边。 听到明达答应,忽雷驳竟咧了咧嘴,好像在笑一般,对着小马无比眷恋的长嘶一声,缓缓合上了双目。 小马见状,着急的低头拱了拱忽雷驳,嘶叫不停。 明达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搂住小马的脖子,安静的轻抚着它。那小马叫唤了一阵,见母亲没有回应,大大的马眼中,竟蕴起了晶莹的泪水,悲鸣一声,将脑袋凑近明达怀里。虽然身子小手短,明达还是努力的抱住小马,拍了拍它的脑袋。 “将它也送到昭陵安葬,就葬在可以看到泰将军墓的地方吧。”平息了一下情绪,明达指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忽雷驳吩咐道,“如此义马,相信父皇也不忍让它离开泰将军左右。此事你们不必为难,先把它好好收敛,我回和父皇说的。” “是。”泰府下人松了一口气,忙应道。昭陵那是谁都能进的吗?不过,他们也不忍看着忽雷驳死了还不能跟随老主人。 还好这位晋阳公主来了。 四周泰府下人看向明达的目光里,少了一分戒备,多了一分亲近。 明达拍了拍小马,对四周下人道:“不知现在泰府里主事的是哪一位?我很喜欢这匹小马,想找主人商量一下,是否能将它转让于我。” “噗嗤!*子,你堂堂一个公主,要一匹马有什么?还说什么转让。”在马场边与泰家大公子泰怀信聊天的魏王李泰,闻言笑了出来,走进道,“*子,你怎么弄得一身脏兮兮的,都是马膻味儿!” 明达朝李泰皱了皱眉,道:“青雀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就算我是公主,凭什么就能随便取他人之物呢?母后的教导,你都忘了吗?” 李泰虽然自傲,但是对长孙皇后却是真心崇敬的,所以对妹妹的反驳,也没有生气,反而有些讪讪的,不知该怎么回答好。 泰怀信见状,忙上前对明达笑道:“公主殿下,这匹小马你若喜欢,自可带走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公主看得上它,便是它的造化,也是我们泰府的荣幸。” 明达不满道:“不行!我虽然喜欢这匹小马儿,但是它现在还是你们泰府的,什么价钱,你说吧。” 泰怀信为难的看了看魏王,对方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那公主先把它带回去,交易之事,让下人们来做就好了。”泰怀信边说着,边冷汗直冒。和当朝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谈交易,这可真是吓人啊。不过,他对这位晋阳公主,倒也分外有好感。身为皇家公主,却是如此善良平和。 无奈这位平和的公主,现在偏偏不肯轻易罢休,固执道:“不行,你一定要先和我谈好价才行!” 泰怀信无奈,只得道:“那好吧,公主。这小马还未成年,体小力弱,一两银子足够了。” 明达瞪眼道:“那怎么够,这匹小马儿这么聪明,才一两银子,简直太看不起它了!” 那小马儿站在明达身后,费城配合的嘶叫两声,朝泰怀信打了个响鼻。 李泰见状,一下来了兴趣,笑道:“这小畜生倒是机灵,明达,要不吧它让给皇兄吧?”父皇最喜骏马,送上这匹小马,一定会让父皇高兴的。 李泰打着如意算盘,一边就要伸手来摸这小马,却被小马一偏头躲了过去,还朝他嘲讽的撅了撅上唇。 “青雀哥哥!这是明达心爱之物!”明达非常有气势的瞪着李泰气呼呼道,“你若再提此事,我就告诉父皇你欺负我!” 李泰怏怏的收回手,对明达讨好一笑,道:“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一会儿我带你到街上去玩可好?” 明达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他,只对泰怀信道:“依我看,这小马儿可是千金难换的宝贝,不过它现在还小,我就占你点儿便宜,用十两黄金和你换它!”明达话音刚落,那小马也非常得意的扬起了头,哼了两声。 泰怀信好笑又无奈,本待拒绝,但转念一想,先应下来,到时候不收也就是了。否则这位小公主要是不愿意,难道自己还能强送给她?别好事变坏事才是。想到这里,泰怀信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照公主所说吧。” 明达满意的点了点头,朝身后李泽修道:“修哥哥,付钱吧!” 李泽修动作极快的掏出一张十两黄金的银票,递到泰怀信面前。满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没想到这位小公主竟然还随身就带着这么多钱。 不远处的围墙后,泰昊轩忍不住嘴角上翘,然后就听身旁传来一个声音道:“这位小公主倒是有意思,你说是不是啊,轩哥哥?” 泰昊轩迅速转头,就见一名孝衣少年趴在矮墙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马场里的明达,满脸赞慕。突然,少年转过头来,对泰昊轩露齿一笑,道:“轩哥哥,我决定了,长大以后就娶这位小公主为妻!” 第九十三章 武家兄弟 本章节由lhm201为您手打制作 明达离开泰府后,摆脱李泰,偷偷溜到武家去探望了一番,杨氏和三娘经苏淡治疗,都已经好了起来。如今又有顺娘在安月客栈的收入,一家人日子好过许多。加上得到确切消息,二娘真的已经进了皇宫,并且还被封为才人,日子更是过得有滋有味起来。 看到明达到来,和杨氏在家学刺绣的三娘很是高兴,拉着明达叽叽喳喳好一通叙话。明达问了她们最近的情况,然后便要告辞离开。 三娘依依不舍的将明达送到门口,嘱咐她道:“明达,你一定要常常过来玩哦。” 明达答应着,正要离开,却见巷子口两名青年带了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了过来。明达心里一动,转头看去,却见三娘神色慌张。 “三娘,怎么了?”明达故作不知的问道。 三娘见明达还在,忙推了推她道:“没什么啊,你快些回去吧,晚了你家大人要担心的呢!快去吧!” 说话间,那两名身着低品阶官服的青年男子已经走到近前,瞟了一眼衣着华美的明达,心里有些泛嘀咕,该不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吧。但看了看觉得她年纪尚小,就算真有什么好家事,能起什么作用呢。何况,真是那些大户小姐,怎么会和三娘她们这种穷困人家的孩子来往呢。 心中认定明达只是一般有钱人家的小孩,武元庆不耐烦的挥挥手,对明达道:“这小丫头快些走开!在不回家小心你爹娘打屁股!” 武元爽撇嘴道:“大哥,和这种小丫头啰嗦什么。这可是咱们家的地方,直接赶走了事!”说着,就要伸手去推搡明达。 若是一个普通小女孩,被他这一下推实了,怎么也得摔一跤,可明达不是普通小女孩啊(和灵魂无关),她可是大唐公主。就算她为了隐瞒身份,不许那些侍卫现身,但她身边还跟着李泽修和另两名护卫呢,怎么能让武元爽真推到了? “蹭!”一声清响,李泽修雪亮的长剑已经架在武元爽颈上。周围众人毫不怀疑,只要 武元爽的手敢再朝前一寸,就是身首分离。 “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武元爽浑身寒毛倒立,口齿不清道。 武元庆见那长剑卖相不凡,却是有些担心起来。大唐虽然对刀具剑器管制不甚严厉,但是像这样一看就是精品的宝剑,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买得到的。这少年也许就是这小女孩的兄长,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唉,元爽这毛躁的惹祸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 “这位小兄弟,误会,误会!舍弟并无伤害鬼妹之意,我们兄弟此来,只是要收回自己祖业罢了。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小兄弟若不小心伤了人,恐怕也是麻烦。”武元庆拱手行礼,一边小心留意着那把架在弟弟颈上的剑。 “算了吧,修哥哥,我没事的。”明达拉了拉李泽修的袖子,她无意将身份暴露出来,而且武家兄弟来意不善,她也想看看,究竟这两人要做什么。 李泽修收回剑,武元庆见弟弟还想张口骂人,忙一把扯住他,呵斥道:“胡闹!你以为还是父亲在世的时候吗?京城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这样张狂!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武元爽张了张嘴,低头小声嘀咕了几句,退到武元庆身后。 屋里杨氏听到外面动静,已经走了出来,一见是这兄弟二人,不禁吓的脸色发白,小心翼翼的赔笑道:“元庆、元爽,原来是你们来了啊!这大热天儿的!快,快进屋里坐,我给你们倒两杯水解解渴。” 武元庆不耐烦道:“不用了!我们今天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通知你们一声,这里过两天就要卖了的,你们赶快另寻住处搬家才是。” “这,元庆啊,这,你让我们搬到哪里去呢?你看,我们母女毕竟也是武家之人,你能不能……”杨氏拉过三娘搂在身边,也不知是想保护她,还是从她身上借助力量。 武元庆冷哼一声,道:“你们虽然是武家的人,但当时爹过世后,我们不是已经分家了吗?该给你们的,都给了你们,这处房产也是我们一时好心才让你们暂住的,这都几年了也没收过你们一分房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怎么,你还想装可怜给谁看啊?我告诉你,我可不像爹那样好骗!给你三天时间,快点搬走!” 武三娘气鼓鼓道:“你们当初根本什么都没分给我们!连娘陪嫁的饰品都被你们收了去!说是分家,还不如说是赶我们出门呢!这房子是叔叔给我们找的,怎么又是你们的了!” 武元庆皮笑肉不笑的打量了三娘一番,道:“三妹妹到是越发好看了,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这是屋子的房契,如何,我可没有骗你们吧?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你的。对了,我们主事大人家的公子今年十五,还没有娶妻呢。” 想到若将妹妹嫁给主事大人的那个痴呆儿子,自己会获得的好处,武元庆脸上笑容更盛。 “我才不要呢!你总欺负娘和大姐,现在二姐进宫当娘娘了,你如果再欺负我们,你就惨了!”武三娘叉腰仰头,气哼哼的冲武元庆放狠话。可惜她的样子太过可爱,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武元庆目光一闪,追问道:“什么!二娘进宫了?什么时候的事!” 武三娘见武元庆追问,得意道:“都半年多了呢!二姐已经被封为才人了!” “才人?”武元庆眼珠一转,随机笑道,“三娘啊,其实大哥从来也没有欺负过你们吧?大哥这么做,不也是不得已,按规矩来做的吗?二娘虽然进宫了,但是如果没有娘家人扶持,她怎么可能在后宫里混出头?这样吧,这里确实要卖出去了,而且也太破旧了,不如大哥给你们另外寻个住处?” 被忽略许久的明达忽然开口道,“三娘,要不我给你们找个住处吧?” 武元庆皱眉看向明达,不满道:“这位小姐,这是我们武家之事,用不着你来多事吧。你们家大人没有教过你礼节的吗?” 武元爽也探头嚷嚷道:“就是啊!看我们武家出了个娘娘就想来套近乎?我告诉你,没门儿!” 第九十四章 正义使者 本章节由lhm201为您手打制作 李泽修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道:“大胆。” 武元爽缩了缩脖子,见明达这边只有四人,而自己这边却有十来个人,立刻又神气起来,朝身后家丁大声道:“还楞着干什么!这小子险些伤了我没看到吗?还不快点给我上去揍他!哼哼,我们武家可也出贵人了,怕什么!咋也算皇亲国戚了!” “噗嗤!”明达身后两名侍卫中圆脸的那个忽然笑出声来,刚要开口,却被明达一个白眼制止住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好笑,在堂堂大唐正版公主面前自称皇亲国戚,还想凭这个来压公主,可真是太搞笑了。 武元爽以为那侍卫是在嘲笑他,事实好像也确实是在嘲笑他,心头怒气,梗着脖子到:“你笑什么笑!你算什么东西,敢笑官爷我!还不动手!” 众家丁应诺一声,挽袖冲了上来。 “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明达看着一脸义正严辞的贺兰越石,突然觉得很有趣,怎么两次见到这家伙,都是一副正义使者的样子出场啊?上次是和自己叫板,这次是为自己叫板,嗯嗯,算是两不相欠吧。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再在这里乱吼乱叫的,小心本大爷连你一起打!”武元爽看了看只身上前的贺兰越石,皱眉狠声道。 “在下虽然没什么身份,但凡是讲个理字。长安乃是我大唐中心,万邦来朝之地,最是讲究礼仪道德,你身为长安官吏,更应该以身作则才是!敢问在下犯了何事,你凭什么私刑责罚在下?”贺兰越石倒是毫不畏惧,挺胸掷地有声道。 明达眼尖的看到他目光偷偷朝一旁瞟去,眯眼顺着看去,果然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一抹淡粉色的裙角。好小子,下手到快嘛,竟然都跟到顺娘家来了。 武元爽大笑道:“哪里来的书呆子!既然你自找麻烦,那本大爷就连你一起教训好了!动手!” “是!” 众家丁一哄而上,明达有李泽修三人护着,应付这些较之普通人只是身体稍微强一点家丁,自然不费吹灰之力,甚至四周隐藏的护卫都是用不着出手。但是贺兰越石可就惨了,虽然祖辈是武官出身,但是到了他这一辈,却早已荒废武艺,只会些普通骑射的功夫,打斗之事则一窍不通。勉强挡了几下,他就被三个强壮的家丁按在了地上狠狠踢打。 等李泽修三人摆平其余家丁,将他救起来时,可怜的贺兰越石已经鼻青脸肿,衣裳褴褛堪比街上乞丐了。 看吧看吧,这就是逞强要做正义使者的结果! 明达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一边拼命忍着笑,一面刺激到已经非常凄惨的正义使者贺兰越石。 “咳咳,你们是在工部任职吗?”明达咳嗽两声,唤醒面面相觑正在发呆的两兄弟,非常天真可爱的笑着说道,“放心吧,明天我会让人和阎大人说一声,为你们请假的。修哥哥,将他们打成熊猫!咳咳,揍他们,嗯,主要揍脸!” 将武家兄弟胖揍一顿,明达心满意足的带着武家母女三人到安月客栈住下。此事天色已不早了,明达只能匆匆交代掌柜几句,便带人回宫。 第二天又专门前往东宫,找到忙碌的赵节,让他帮忙将武家母女三人安置在安月客栈后面的小院里。一来可以保障她们的安全,二来也能让母女三人可以常常在一起,避免贺兰越石乘隙而入,三来嘛,明达自己也说不清,是否有些挟持人质的意思。女皇陛下的威名,始终让人无法轻忽啊。 可怜的贺兰越石那天想在心上人面前露露脸,没想到一下把脸露大了,又红又肿,短时间内无法出门见人了。 等他好不容易养好脸上瘀伤,匆匆出门前往安月客栈寻顺娘时,却被明达挡在了门外,婉言劝退了回去。 之后几次到安月客栈找顺娘,要不就是掌柜的阻拦,要不就是顺娘的母亲河妹妹也在场,根本找不到单独相处的机会,弄的贺兰越石很是郁闷。连带的,这几天在太学里,也常常心不在焉,被夫子点名批评了好几次。 或许真是人不顺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吧,贺兰越石这天出了太学在街上闲逛,想到安月客栈碰碰运气,又担心再次碰壁。正在犹豫徘徊,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摇头自嘲一笑,折身要转回去时,却发现武元爽带人堵了巷子口。 “嘿嘿。”武元爽狞笑两声,却不小心牵动了脸上的瘀伤,疼得一阵呲牙咧嘴,“小子,一个人闲逛呀?爷陪你玩玩儿?” “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天子脚下!”虽然心里害怕,贺兰越石还是努力直起身子,不让自己弱了气势。 “天子脚下?哼哼,你也知道是天子脚下啊!那你还敢抢掠良家妇女!说!你把我两个妹妹和继母带到哪里去了!”武元爽上前一把揪住贺兰越石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喝问。 贺兰越石不屑的擦去脸上口水,扭头道:“哼,奇怪了,你的继母和妹妹在哪里怎么问我?你这做人‘哥哥’的,莫非除了会欺压诡诈,就不会别的了!” “好!爷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后!”武元爽咬牙嘲笑着,一把将贺兰越石推得后跌几步,倒在了地上。他身后四名随从立刻上前围住贺兰越石,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啊!你这恶霸!哎呀!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狂徒,啊!天子脚下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你们一定会受到处置的!哎呀!” “哼哼,还有力气骂?给我狠狠的打,死了爷负责!不就一个酸书呆子嘛!王法?现在爷就是王法!” 武元爽得意的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极不耐烦的回头骂道:“他奶奶的,你没长眼睛吗?没看到爷正忙着?怎么,也想尝尝拳脚的滋味?” “哦?本王倒是很想看看,你要怎么让本王尝那拳脚滋味?” 武元爽刚要再骂,突然反应过来,浑身一颤。待看清巷口清秀少年腰间那块龙纹璜珏后,立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叩首道:“下官该死,下官该死,冒犯王爷,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 第九十五章 越王 本章节由lhm201为您手打制作 少年王爷轻笑道:“哦,本王还以为,这位‘爷’你真的是王法呢。“ “下官万死!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武元爽那四名随从也早已停手跪到了一旁,跟着主人一起磕头。 少年王爷看了看狼狈不堪正慢慢爬起身来的贺兰越石,朝身旁侍从点了点头,道:“这位兄台可还好?这些人如此目无王法,不知兄台你觉得怎么处置才好。” 贺兰越石在那侍从帮助下艰难起身,朝少年王爷恭敬行礼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在下太学生贺兰越石。这些狂徒,在下觉得应将其移交京兆尹处置。” 少爷王爷挑眉不满道:“奥?贺兰兄不想先回报他们一顿吗?本王倒是觉得,向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实在应该给他一点厉害看看!” 贺兰越石一阵犹豫,拱手坚持道:“在下还是觉得应将他们移送京兆尹处,由王法来决定他们的罪责。” 少年王爷脸色转晴,赞赏的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唐昆,你带人将这几人押送京兆尹处,说明情况,让京兆尹自行处置吧。贺兰兄,可愿到本王府上一叙?” 贺兰越石惊喜拱手:“这是在下的荣幸!” 路上得知,这位竟是当今圣上所出八皇子,受封越王、扬州都督的李贞。自他前年到扬州后,将地方政务治理得有模有样,深得朝野赞赏。贺兰越石也听说过这位少年王爷聪颖好学、才干出众,是以得知救了自己、并对自己颇为赏识的这位竟是越王后,心情更加激动。一路上李贞但有所问,贺兰越石必定认真对答,引经据典,条理有致,到也算是宾主相得。 李贞这次奉旨回朝,却是因为其同母弟弟十一皇子江殇李嚣。李嚣今年十一岁,自幼体弱,前月在花园里玩耍时受了凉,突然一病不起。太医治疗许久,始终不见其好转,反而越来越虚弱了。李世民去看过这个儿子,也觉他恐怕没多少日子了,所以急召李贞回朝。 到了越王府门口,贺兰越石忙先一步下车,恭敬的等待李贞下车,却突然听到一声惊“咦”。转头望去,贺兰越石意外的看到那个总是阻碍自己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口。 同样惊讶的明达,看着与越王一同乘车而来的贺兰越石,好奇又好笑。虽然打理过一下,但是贺兰越石此刻形容依旧狼狈可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眼眶一圈乌黑,嘴角处尤带血迹,一身月白长袍灰扑扑的,袖口被撕裂开,腿上几个脚印,和当天在武家巷子里的造型有一拼。 “咦,晋阳,你怎么来了?”李贞跳下马车,发现贺兰越石满脸尴尬,顺着他的目光便看到了一脸要笑不笑的明达。虽然离京两年了,不过他自然不会忘记这个妹妹的。更何况,由于母亲贤妃燕氏的缘故,他和明达关系也还算不错呢。 明达笑眯眯的看着迎上来的李贞和他身后别别扭扭的贺兰越石,突然开口道:“八皇兄,你刚才在马车里对他做什么了?” 李贞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忙咳嗽两声道:“晋阳,我能对他做些什么啊?我是偶然遇到这位贺兰兄被人围攻,恨他强人说话张狂,这才出手相助的。后来见这位贺兰兄颇具才干,特邀请他过府一叙的。” 说着,将目光转向贺兰越石,希望他也赶紧说几句证实,免得被皇妹误会了。 可惜贺兰越石此时根本好像木桩,动都不会动,半张着嘴呆立原地,哪里还能指望他帮腔。 李贞奇怪的皱起眉,他身后侍从唐昆立刻上前推了推贺兰越石,这才让他回过神。 “你,你,你是公主?”贺兰越石口齿不清的指着明达问道。 “大胆!”唐昆一把拉下贺兰越石的手臂,呵斥道,“对公主如此无礼,你这是犯上知道吗!” 明达摆手道:“算了吧,是我欺骗他们在先,也不怪他如此惊异,失了礼节。” 见李贞一脸好奇,明达便将和贺兰越石认识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待一行人坐定,明达也刚好说完,李贞笑着摇了摇头,略带责备道:“晋阳,你怎么如此胡闹?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这样若是出了事儿怎么办?” 明达拌了个鬼脸,小声嘀咕道:“让人家知道我是公主,危险更大。” 李贞没听清,也不去追问,看了看明达身边冷着一张脸的小少年,笑问:“这一位又是谁?” 明达拉起萧逸云僵硬的手,根本不看他更加阴沉的脸色,笑着介绍到:“这位可是我的师兄哦,师从神医苏淡的小神医。”接着,明达叹了一口气,忧愁道:“我看过十一皇兄了,他的情况,很不好。宫中太医用尽了办法,也不能让他有所好转,所以我就想让师兄去看看。未必能有帮助,但起码也是一个可能。” 李贞闻言动容起身,对明达长稽道:“晋阳你有心了,当受为兄一拜。” 明达知他秉性,也不显慌乱,笑道:“八皇兄,你和十一皇兄是兄弟,我和十一皇兄不也是兄妹吗?妹妹为自己哥哥做点儿事,还用得着谢?当初贤妃对我如何,我是知道的,也一直心存感激,如今不过做了这么点小事,你便要来拜谢,是不将我当自家人了?” 李贞直起身,笑道:“晋阳,我知道你自幼聪慧,我是说不过你的。你知道皇兄不是那个意思的,只是心中感激不知如何表达才好。” 明达摆手道:“好啦,八皇兄,不和你说这个。贺兰大哥这是怎么弄的?是不是又在哪里仗义执言、英雄救美了?” 贺兰越石往常没少受明达欺负,听她调侃自己,无奈苦笑,刚想自嘲两句,突然想起对方公主的身份,忙收敛神色肃容拱手道:“回公主,在写这是遇到那武家恶兄了。今天无意被他堵在巷子殴打,追问顺娘她们的下落。若不是越王殿下出手相救,恐怕……唉。” “哦?武家恶兄?武元庆还是武元爽?”明达好奇追问,其实她若想整治一下这持枪凌弱的两兄弟,只不过是动动嘴的事儿,不过暂时她还没这个打算。将武家三母女护住也就是了,至于他们两兄弟要怎么胡闹,只要不惹到自己身上也就行了。 贺兰越石却是在想,这武家兄弟当时还对公主无礼了,说不定公主要收拾他们呢?立刻精神抖擞的回道:“是那武家二兄,武元爽。” 明达点头:“你没有把顺娘她们的下落告诉他吧?” 贺兰越石忙道:“自然不会告诉他的!” 第九十六章 求亲使 本章由豆你玩为您手打制作 只要没说就好,明达松了一口气,现在武家母女三人住在安月客栈后院里,平日里 帮忙清理一下客栈,缝缝洗洗什么的,不大出门。而武家兄弟自然也不会无故跑到客栈里面去,想来遇到的机会很小。再说就算遇见了,大不了让赵节哥哥出面,还怕压不住两个小小的下七品京官? 明达转着眼珠,看了看贺兰越石,又看了看李贞,突然笑道:“八皇兄,你特意邀了贺兰大哥来府上,想必很欣赏他吧?不知你打算让他任个什么职务?” 李贞没想到明达会突然转变话题,愣了愣,笑道:“我确实欣赏贺兰兄刚正守礼,是以想和他好好聊聊,至于他是否愿意到我府中效力,任何职,这倒还不知道呢。” “贺兰大哥,你可愿意在八皇兄麾下效力啊?八皇兄可是有名的能干呢。”明达转向贺兰越石,笑容甜美的问道,活像一个引诱小兔子掉进陷阱的狼外婆。 小兔子贺兰越石也非常给面子,立刻激动行礼道:“能在越王麾下效力,是在下的荣幸!” “哪,八皇兄,你看,贺兰大哥很想跟着你哦。”明达立刻又向李贞道,她之所以如此积极,却是为了将贺兰越石打发开去。这种长相俊美却没实力的小白脸,偏偏还喜欢逞强做英雄,对于女人来说,实在太危险了。若他真有本事,这次跟着越王也算是个机会。 有了明达的积极促成,贺兰越石顺利成为李贞幕僚,暂时挂职越王府主簿。 小衣云入宫为李嚣看病后,也不过为他延寿数日,终究无力回天。江殇王薨,贤妃燕氏悲痛欲绝,李世民亦为之悲伤感叹,出于一种补偿心理,对越王李贞多有赏赐,并特许他留京陪伴母亲贤妃。 与此同时,西边吐谷浑、党项、白兰各羌相继为吐蕃大军侵掠,纷纷向大唐派出使者告急求援。不久,松洲告急,吐蕃二十万大军驻兵州内,并发兵围攻州府。有趣的是,同时传回朝中的,还有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的求亲文书和金帛使者,声称吐蕃对大唐繁盛非常钦慕,此举只为迎娶大唐公主,并无侵犯之意。 明达带了小马回宫之后,为它取名青莲,每天都要亲自去照料它。事实上,明达不亲自去照料它也是不可能的,这小马青莲年纪虽小,脾气却很大,等闲宫人近身不得,吃食更是挑剔,只吃明达亲手喂的。明达拿它真是又爱又气。 吐蕃之事明达亦有所耳闻,对于这种带些威胁意味的求亲,深感好笑。没想到这天带着青莲在马场上溜达,竟然遇到了那名叫做桑班杰的吐蕃求亲使。 青莲是匹活泼强健的小马,极通人性,同时也有些顽皮,明达每次来到它的专属马厩,它总要先用脑袋摩挲着明达撒一阵娇,然后非要驮着明达溜达上几圈,才肯去撒欢奔驰。它常常会去逗惹马场里的其他的大马,像小孩子在恶作剧一般。而那些成年的大马,一般也不会同它计较,偶尔遇到脾气不好的,青莲也能凭借自己的灵活和速度安然无恙。 桑班杰这次来到大唐,除了金帛之外,还带了二十匹藏马作为贡物。听说大唐皇帝陛下很喜欢马,御马园里养了不少骏骑,便非要来看一看比一比,究竟是大唐骏马厉害,还是他带来的精良藏马厉害。 好巧不巧,他带了挑选出的两匹最好的藏马才进入马场,便被撒欢奔驰的青莲发现,立刻上前挑逗那成年了却和它差不多大小的藏马。 这两匹藏马个子虽小,倒也是千里挑一的好马,性子暴烈,很快就被青莲惹得发起怒来,挣脱小斯追着青莲而来。 青莲一见,那叫一个高兴的,这些天马场里的马屁们,已经被它逗耍得都快没脾气了,现在遇到这样两匹新来有脾气的,哪还有个不高兴的? 三匹马在宽阔的马场里你追我赶,两匹壮实的藏马愤愤然,领头的青莲却是轻快无比,不时还要回头得意地嘶鸣两声,好像在嘲笑身后追赶者一般。 桑班洁起先还得意洋洋的看着三马追逐,想象着不久之后那小马被自己带来的强马追上踢伤,那可真是大大长脸了。本来还有些担心大唐真拿出什么神骏来,没想到却是一匹还未长成的小马先出来挑事,这可真是天意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桑班洁和几名随从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以耐力着称的藏马,竟然始终没能追上那匹小马,甚至还不时被对方回身戏弄,搞得狼狈不堪。这让桑班杰黑黝黝的脸越来越红,好在人黑,别人倒也看不出来。 两匹藏马终于不堪忍受青莲的调戏,气喘吁吁的回来了。青莲小跑着跟过来,它们也只顾低头吃草,不再去理它。绕了两圈觉得没意思,青莲踢踢踏踏跑回明达身边,得意地仰头长嘶一声,拱了拱明达。 明达忍不住被它逗得咯咯大笑起来,那还在生气的桑班杰闻声转头看过来,突然眼睛一亮。 青色的马场上,翠衣女孩伸出莹白透明的小手,轻抚着马毛青踢的小马,脸上是堪比耀阳的笑容。风儿拂过她束起的青丝,飘飘扬扬间好像雪山之神。 桑班杰和几名随从都看直了眼,心中感叹大唐果然神奇,竟能孕育出这样明媚清澈的女子。原本这些天看到的美丽女子,已让他们叹为观止,如今却猛然发现,那些他们以为美丽的女子,和这女孩比起来,其间差距简直就像高原草甸上的野花和雪山巅峰的雪莲那样。 “与大人,这位,这位耀眼如尼玛,皎洁如达娃的女孩,是大唐的公主吗?”桑班杰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向身旁奉命陪同的礼部侍郎于志宁问道。 于志宁皱了皱眉,不满对方看向本国公主那白刺刺的目光,但还是据礼回道:“桑班杰大人,这位乃是我大唐皇帝陛下所出的晋阳公主殿下,最得陛下宠爱。” 桑班杰露出雪白的牙,笑道:“那样最好,那样最好!依我看,这位公主就是我们两国结亲最好的人选。只有这样美丽的公主,才配得上我们雄壮英勇的赞普啊!” 于志宁冷然道:“使节大人,我大唐尚未决定是否与你吐蕃结亲,现在讨论人选似乎太早了吧?就算我们两国结亲,晋阳公主殿下还未满十岁,只怕不是适合的人选!” 桑班杰闻言,也沉下脸来,不满道:“于大人,我国二十万雄兵横扫西北西南,从未怕过谁了。若非钦慕大唐繁荣文明,我们赞普又何须如此费心求亲?我觉得这位公主合适,若不是这位公主,就说明你们大唐没有诚意!哼,未满十岁又如何,我们那里未满十岁结婚的女子很多的,我们吐蕃也不是好糊弄的!” 第九十七章 母后呢? 本章由豆你玩为您手打制作 “什么?吐蕃使臣想为他们国王求娶晋阳!”李世民剑眉一扬,气势凛凛的怒目问道。 于志宁背上一片冷汗,暗道帝王之威果然不同一般,一边恭敬道:“回陛下,是的。桑班杰指定非要晋阳公主殿下,语意间隐含威胁之意,大有不将公主嫁给他们,他们就自行来抢的意思。” “混蛋!”李世民一路戎马征伐,除了当年大唐初建尚且孱弱时,何曾受过他人威胁?更何况对象妄想的,竟然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即便以于志宁的刚直无畏,此刻也有些胆颤心惊。还好就在这时,明达跑了进来,让李世民神色稍缓,否则再过一会儿,于志宁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站得住。 明达刚才就在里间,于志宁的回报她都听见了。对吐蕃想娶自己,明达真是非常惊讶,而且也隐隐有些担心。当初就想过文成公主的来历,可别真是自己才玩大了呢。 在李世民身旁停下,明达伸出小手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袖,笑道:“父皇,你不要生气,这件事又不关于大人什么错。父皇,你累不累?要不我给你按按肩膀吧!” 说着,明达熟练地爬到李世民膝上,在他肩膀又捶又捏,卖力地按摩着。 李世民眯眼满脸舒服的享受明达的服务,对于志宁吩咐道:“爱卿,这吐蕃几次三番侵扰我大唐属国,吐谷浑受创尤甚,现在竟然胆敢捻我大唐虎须,以威胁手段逼亲。哼哼,若是任由他得逞,那我大唐国威何在?” 于志宁躬身道:“陛下英明,臣等也认为吐蕃欺人太甚,刚才松洲传来消息,吐蕃围城,似有攻取之意。这等狼子野心之辈,实在不可放纵啊。” 李世民点头:“不错,你们去回了那吐蕃使者,我大唐公主岂是能容他们如此轻慢求娶的?让他回去告诉他们国王,若想求亲,就亲自前来!” “父皇,就这么拒绝的话,会不会引发战争啊?”于志宁领命退下,明达停下手,担心的问道。 李世民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道:“兕子担心打不过那些吐蕃蛮子吗?放心吧,我大唐雄兵纵横漠北,何时怕过谁了?” 明达道:“我自然相信大唐兵力,但是,刀兵一起,总要死很多人的。而且父皇不是说,漠北突厥虽然平定了,但是那些新崛起的薛陀延又蠢蠢欲动吗?” 李世民赞许道:“兕子果然长大了呢,都已经懂得这许多了。放心吧,薛陀延那边,父皇早有安排。一时间既然腾不出手来对付他,就让他先自乱吧。” 明达点头,不再多言。朝堂军国,这些大事,还是交给父皇这样的专家去处理好了,自己只要适时的提醒一下就好。 手头政务告一段落,李世民抱着明达起身道:“兕子,听说你带回来一匹非常厉害的骏马呢,怎么样,带父皇去看看吧?最近政务繁忙,都已经很久没去马场了呢,今天咱们父女两就一起去跑几圈?” “好啊!青莲可厉害了,还很聪明呢,父皇看到它一定很喜欢!不过,我可不会把它让给父皇的哦。”明达得意洋洋的笑着道。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父皇有的是好马,还会贪你这小丫头的小马驹?媚娘,你也会骑马吧?换套衣服一起去吧。” 明达状似不经意的瞟向武媚娘,一身红色宫装的她之前一直安静待立,听到李世民的话后甜甜一笑,应了一声行礼告退。 明达又转头看了看李世民温和的神色,心里再次升起不舒服的感觉。 “父皇,青莲的妈妈就是秦将军的忽雷驳,之前我求你让它跟着秦将军一同陪葬昭陵的那匹义马。”明达抬头看着李世民,眼中渐渐蕴起雾水,“父皇,青莲的母亲死了,再也回不来了。那兕子的母后呢?母后是不是也回不来了?” 李世民一怔,那股刻意隐藏的悔痛突然冲了出来,心房随之一紧。 “兕子,你的母后一定会回来的!”李世民抱紧明达,好像在对她承诺,又好像在对自己承诺。不知不觉,观音婢已经不在身边这么久了啊,那爱和痛以为已经淡了,原来还是这么清晰,一碰就痛彻心扉。就算有再多后宫佳丽,只有那一人,那一人,是唯一的,特别的。 “父皇,去看青莲之前,我能去看看母后住的地方吗?” 知道这人是皇上,知道他不可能专情一人,明达还是无法安然坐视他对其他后妃温柔以待。这样或许对其他宫妃不公平,但是长孙皇后一路陪伴父皇走来,那些心安理得分享帝王宠爱的女人,对她又公平吗? 明达站在长孙皇后生前居住的宫室里,望着空寂高辽的大殿,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李世民站在大殿门口,看着明达走进长孙皇后生前最喜欢的软榻,伸出小手轻轻抚摸,心头不由一酸。 好一会儿,明达回到李世民身边,红着眼仰首微笑:“父皇,我们去看青莲吧。” 父女两默默来到马场,换了一身窄袖骑装的武媚娘已经在等候。 “陛下,”武媚娘迎了上来,蹲身行礼,抬头却见李世民神色漠然,微笑不由一顿,“御马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陛下今天想要骑哪一匹?” 李世民淡淡道:“不急,朕先和兕子去看看她的青莲。” 武媚娘愕然地看着李世民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失落。虽然皇上一直未成真的宠幸过她,不过总是温存亲和的,怎么不过片刻之间,就如此冷漠淡然了呢? 虽然心里疑惑,武媚娘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离青莲的马厩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一名黄色骑装少女正要去拉它出来,给它上马鞍,却被青莲不停踢咬抗拒,近身不得。 “死马!臭马!你再不给我骑,我就把你宰了!” “呵呵,高阳,你要把谁宰了啊?”李世民抱着明达上前,正好听到高阳公主气恼的咒骂,不禁笑道。 高阳一惊,忙换上笑脸转回头来,正要向李世民撒娇,却见明达正靠在李世民怀里睁着大眼睛看向自己,心里又是一阵惊慌。毕竟刚才,她正在打人家小马的主意。不过很快,这种惊慌就被嫉恨所取代。父皇也曾将自己抱在怀里,但是自从多了这个妹妹以后,那怀抱似乎就成了她的专属位置。 第九十八章 如何驯马 本章由豆你玩 为您手打制作 高阳一时心里愤懑,脱口道:“父皇,这匹马一点儿也不听话,我们把它杀了吧!”这赌气一般的话刚一出口,高阳却又有些后悔了。父皇会不会觉得自己太狠心了呢?高阳担心的观察李世民的神色。 还好,李世民似乎倒也没有不悦,笑道:“高阳,这匹小马可是兕子的哟,父皇哪里能随意发落呢。如果你能驯服它,叫兕子借你骑一骑倒是可以。” 高阳松了一口气,不满的瞟了明达一眼,对李世民撒娇道:“可是父皇,这匹马一点儿也不听话,怎么可能驯服得了!” “哦?可是兕子说,它很听话很聪明呢。”李世民笑着看向明达。 “青莲,过来。”明达笑了笑,朝李世民拌了个鬼脸,也不答话,径直对马厩里的小马叫道。 青莲听见自己的主人呼唤,立刻欢嘶一声,踢踏踢踏小跑了过来,绕着李世民转了两圈,然后伸出脑袋去拱明达。 明达伸手拍了拍青莲的额头,笑道:“青莲好乖,这个是我的父皇哦!父皇,你可以摸摸它的,它不会咬你的。” 李世民一生征战,遇到的好马也不少,似这般有灵性的奇骏也是见过的,心里赞叹的同时,也起了喜爱之意,便伸手去摸了摸它柔顺的皮毛,笑道:“果然是匹好马呢。兕子,你能得到这样的奇骏,可喜可贺啊!似这般通灵骏马,它认定了你是它的主人,一生也是不会变的。不过,主人之外的人想要驯服它,却是不可能了。高阳,看来这匹马你是骑不了呢。” 高阳公主嘟起嘴,眼珠一转,却又笑了起来,挨近李世民拉了拉他的衣袖,撒娇道:“父皇,既然这匹臭马骑不了,本公主也不稀罕!父皇你不是有很多好马么?也送一匹给我吧,我要比这匹马还好的!嗯,要整个大唐最好的!” 李世民听着她孩子气的话,笑道:“好马,父皇倒是有不少,但是能比得过这一匹的,却是极少。至于大唐最好的马。啧啧,父皇也不知道是哪一匹了。这样吧,漠北突厥最近送来一批良马,其中有一匹倒是非常神骏,可与兕子的青莲媲美。不过,那匹马可是刚好长成了的,性子骄傲暴烈地紧,还没有人能驯服它呢。” 高阳眼睛一亮,忙道:“那我们先去看看嘛!我猜那匹马一定比这匹好多了!” 李世民哈哈一笑,也不去多做解释,这种小孩子的意气之争倒是让他觉得有趣。 一行人转向另一片马场,这里都是李世民喜爱的坐骑,和另外的马匹是分开来的。在饲养官员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一处青栏乌顶的马厩前,里面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正安静的吃着草料,见有人来,也只是抬眼不屑地看了看,就低下头继续咀嚼。 明达见这匹马浑身黑亮好似锦缎,额头正中有一片好像长四角星的白毛,看上去很是特别,不禁也心生赞赏。 高阳兴奋的嚷嚷道:“父皇,就是它了,就是它了!你把它送给我吧?”说着,一脸期待的转向李世民。 李世民笑道:“可以啊,只要你能驯服它,我就把它送给你。” 高阳垮下脸道:“父皇,我怎么可能驯服得了它呢?你这分明是舍不得送给人家,故意刁难呢!” “哈哈哈哈,父皇确实很喜欢这匹骏马,但是却没有故意刁难的意思哦。如此骏马,若是只能长养在深宫里,也是委屈了它,所以父皇是打算让朝中青年才俊之士都来试试,若有能够驯服此马的,朕就将马赐给他,好让他能为我大唐争辉!高阳,你若真想要马,这里头都是父皇挑出来的好马,你先去看一看,选一匹喜欢的,父皇送给你可好?” 高阳嘀咕了两句,也只得点头答应了,跟着马官去挑马了。 李世民扭头又看了看马厩的神态轻松的黑马,忍不住叹道:“若是年轻十岁,朕正想自己驯服此马。呵呵,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才俊之士,可以获得此马。” 一直沉默跟随的武媚娘闻言,突然上前一步道:“陛下,臣妾有法子可以驯服此马。” “哦?”李世民好奇的扬了扬眉,不怎么相信的上下打量着武媚娘。他怀里的明达却是知道武媚娘的法子,看着少女坚定美丽的脸庞,忍不住为她叹息。这样出色的女子,若是生在现代,必然是个了不起的女强人。不过,貌似她在古代更传奇唉,女皇啊!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陛下呀!只是,因为这个驯马的法子,她将彻底失去李世民的宠信。 果然,只听武媚娘声音铿锵道:“若要驯服此马,只需三件东西:一铁鞭,二铁檛,三是匕首。只要有这三件东西,臣妾就能驯服它!” 李世民来了兴趣,笑道:“哦,你打算怎么驯服它呢?” 武媚娘柔媚一笑,目光坚定迎着李世民,道:“先用铁鞭抽打,让它畏惧,若它还不肯顺服,就用铁檛狠狠敲打它的脑袋,这样它自然知道厉害。但是如果它还不肯顺服,那就用匕首刺它,割断它的喉咙!无用之物,不如毁去!” 李世民依旧微笑,心里却是一阵惊叹,对这名看上去柔顺的少女,既赏识她的气概不凡,却也对她的狠辣手段多了几分警惕之意:“果然好气概,但是这样一来,难免暴殄天物了。逛了这许久,朕有些累了,媚娘你先回去吧。” 看武媚娘走远,明达转头问李世民:“父皇,你喜欢她吗?” 李世民一愣,笑道:“兕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喜欢了呀?是不是学堂里常常有人找你,说喜欢你呢?”武媚娘虽然美丽,但还只是个女孩,朕不至于那般饥不择食吧!若不是看在她的父亲是武士彟,哪里会封她为才人呢?不过,这女孩心性坚韧决绝,若是得势怕是危害不小呢。还是就让她这么不冷不热的呆在宫里吧。 明达嗔怪地扭动身体撒娇,心里却是一阵郁闷。那几个小鬼年纪虽小,一个个却都很难对付,收服计划至今也只有尉迟忠一人成功。或许也算不得成功,尉迟忠那憨厚的性子,学堂里谁都能指示得动他。唉,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很大差距啊。 第九十九章 渴望 本章节由红楼无梦为您手打制作 大唐拒绝吐蕃求亲之事,果然惹怒了松赞干布。 他得到使者传回的消息后,立刻举兵攻击松洲城。李世民任命礼部尚书侯君集为当弥道行军大总管,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为白兰道行军总管,左领军将军刘简为洮河道行军总管,右武卫将军牛进达为阔水道行军总管,率步兵、骑兵五万人出击吐蕃。 先锋军牛进达据守松洲,吐蕃围城攻击十余日,因缺少攻城器械和攻城战法,始终未能攻克。唐军乘着吐蕃军攻城不克,士气大弱的时机,夜袭吐蕃营帐,以两千精骑搅得十数万吐蕃军一片混乱,斩杀吐蕃官兵一千余人。 这一仗,让吐蕃士气更弱,对于大唐精锐强兵,生出了畏惧之情。 不久,其他几路大军相继赶到,吐蕃与大唐军队几次交手,都未能占到便宜,反而又折损了不少士兵。 松赞干布以弱冠之龄统一吐蕃,自有其过人之处。见唐军战力强劲,又据有坚城,自己一方讨不得好去,便有了求和之意。接下来几次对阵,双方虽然各有伤亡,但松赞干布非常清楚,这二十万大军几乎已是倾尽国力了,若是伤亡过重,只怕吐蕃就有危险了。反观大唐,其士兵陆续赶来,似乎绵远不绝,十数万大军全军覆灭,虽然能够给大唐沉重打击,但却远远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也不可能凭此就消灭的了大唐。 既然战下去,是两败俱伤,甚至己方要承担的后果更严重,那还打什么呢? 至于国师的意见,哼,看来不想法子收拾收拾他,他还真当自己年纪轻好糊弄呢! 打定主意,松赞干布立刻开始布置退兵,一边另遣一名机灵谦和的使者,带上最为贵重的礼物贡品,前往长安求和求婚。对于松赞干布来说,大唐的强大和富饶,深深震撼了他,求娶大唐公主的渴望之情,也更加迫切。而这一次,出于边疆评定的需要,李世民应允了他的请求,不过人选尚未定下。 大唐以五万雄兵击退二十万凶悍的吐蕃军,这样骄人的战绩却是让每一个大唐子民都激动不已,附属小国们也与有荣焉,至于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则一下安静许多。 消息传回长安,李世民非常高兴,传旨重重奖励参战将领和士兵。 就在整个大唐都欢呼庆祝的时候,明达却闷闷不乐的呆在自己房中,和李世民生气闹别扭。李世民几次来探,她都不理不睬,原因无他,只为了这次大战她竟不能亲身体验。 或许是安稳日子过久了,明达对大唐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警惕和戒心。这次听闻李世民调兵遣将迎战吐蕃,明达立刻跑去要求随军前往松洲观战。她自然不会亲自去战场上,但是在不攻城的时候站在城头看看也是好的啊。可惜这个要求,被李世民当场狠狠拒绝。 虽然知道李世民之所以那样严厉,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明达还是非常非常的不开心,非常非常的生气,当即跑回自己寝宫,生气不见李世民。来到大唐这许久,除了皇宫,能去的地方实在太少太少。因为这样,她小小年纪竟然也练出了一手好字,特别是临摹李世民的飞白书,已经有六七分相似,若是不熟悉的人一眼看去,根本都看不出差别。 当然,相对其他公主而言,明达算是比较幸运的了,有时她也可以出宫去。特别是最近,基本上明达每隔几天,就要出宫溜达溜达,可就算是出宫逛长安城,也只有朱雀大街、品月斋、安月客栈等寥寥数处是被允许前往的。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成人灵魂的女孩,明达自然无法忍受这样枯燥的生活。特别是在融入大唐后,她更想出去看一看,看看一千多年前的神州大地,会是怎样一副山川秀美。 可是这一愿望,貌似很难实现。 “兕子,还生气呢?”李世民走进明达的寝宫,一眼就看到那个小小的人儿爬在窗口,一脸渴望自由的落寞。 是生气呢,却是生自己的气。要是穿越过来时男儿身,那该多好啊。 明达在心中感叹,将头垂下埋在自己的胳膊间,闷声道:“没有,我知道父皇是担心我。”但是我真的好想自由自在的生活,可以看尽世间美景啊。 李世民在明达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叹道:“兕子,父皇知道你想出去看看,就像年少时的父皇一样。但是,你的身体好不容易调养好了,若是出去,父皇无法保护得到你,让父皇怎么放心呢?” 明达转过身,靠在李世民怀里,郁郁道:“我知道父皇都是为了我好,我没有生父皇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呢。为何我这么没用,不能练武,不能自保,只能让别人担心,做大家的负累。” 李世民心疼的搂住明达:“小丫头,乱说什么呢?你是父皇最珍贵的宝贝。是大唐最可爱、最聪明的小公主,哪里会是大家的负累呢?就算是,也是父皇最甘之如饴的负累。父皇知道,总是呆在宫里会很无聊,所以你要出宫父皇都同意。不过去那么远的地方,暂时还不行。这样吧,今年秋猎的时候,父皇会带你一起去,到时候为你专门挑选一堆护卫,等明年夏天的时候,父皇带你一起出游,好不好?” 明达心中感动,抬头在李世民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眼中带泪笑道:“父皇最好了!” 抬眼间,明达看到门口一抹淡绿的裙角掠过,心中一动,从椅子上跳下追到门口,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在拐角处消失。 “兕子,怎么了?”李世民走到明达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有,不禁奇怪。 明达摇了摇头,拉着李世民走了回去,道:“父皇,我们到时候带着衡山一起去好不好?” 李世民一愣,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儿的长相都有些模糊,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当初观音婢刚怀衡山的时候,自己也是很高兴的,但之后不久,观音婢身体就越来越差了,太医看过说是劳累过度,气血不稳,建议最好不要这个孩子,但观音婢却坚持要留下她,还开玩笑说,不管生男生女,希望这都是最后一个孩子了,因此,小名就叫末子好了。没想到,这真是自己和她的最后一个孩子,生下衡山后,观音婢的身体越来越差,自己因为有些迁怒,一直也没有去看过那孩子。 之后见到时,那孩子却是不声不响,面对自己畏惧无比,让人忍不住心中烦闷,索性也就不再去管了。现在看来,却是自己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啊。 低头对上明达满是期待的小脸,李世民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好的。父皇也有许久没见过衡山了呢,以后你可以带她一起过来找父皇。对了,兕子还不知道吧,其实衡山也有小名呢,她的小名还是你母后起的呢,叫末子。” 第一百章 驯马和驸马的关系 本章节由红楼无梦为您手打制作 枫叶片片红似火,秋高天色蓝如海。秋高气爽的日子里,长安城一派繁荣。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房舍商铺,各色丝绸锦帛、笔墨纸砚在店铺内一色排开,由人挑选。食肆酒坊里卤鸡面汤香气扑鼻,老远就能闻到。路旁流动小摊贩处,各色小玩意儿、小食品新奇有趣,惹得人眼花缭乱。 明达一身富家小姐打扮,在李泽修和丰儿等人的陪同下,就这样溜达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倒叫一干四散开的护卫心惊肉跳、小心翼翼,生怕出点什么差池。 明达一行走近品月斋时,一名四十来岁的灰布衣裳小百姓提着纸袋从品月斋走了出来,刚巧遇到个熟人,两人闲站着聊了起来。评论了一阵品月斋熟食,两人话题转到最近热门的驯马大赛上来。 抱着纸袋的中年男子一脸神秘道:“你可知道,其实这次驯马大赛,是为皇上最宠爱的那位公主招驸马呢!” 另一人惊讶道:“真的吗?不是说这驯马大赛是为了挑选将军吗?听说赢了的人不仅可以获得一匹千里良驹,还会被提拔为将军呢,这可是我那在吏部做主簿的表弟说的!” 抱着纸袋的中年男子不屑道:“你那表弟不过是个主簿,告诉我消息的那人,可是专门纪录国家大事的起居郎呢!他常常在皇上和几位大臣身边侍候,说的话难道不比你一个小小主簿表弟的可信?他可说了,当今皇上最宠爱的晋阳公主快要满十岁了,所以皇上要通过驯马大赛,为公主选一个驸马呢!你看,驸马,驯马大赛,都和马有关是不是?” 明达在一旁刚好听见,顿时哭笑不得。怎么都有马,所以驯马的就是要做驸马的么?要真是那样,只怕大唐青年一多半要去学驯马了。传言啊,真是可怕呀。 明达身旁,丰儿早忍不住掩口轻笑起来了,见明达无奈的瞪过来,忙咳嗽两声止了笑,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来,可惜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笑意。明达心中哀叹,转过头不去看她。青绡出宫打理品月斋人事事务后,丰儿和果儿便成了明达身边的大宫女。不过因为丰儿更为沉稳一些,所以一般出宫办事,明达都会带着她,倒惹得果儿常常嘟着嘴念叨。现在看来,丰儿毕竟也还只是个活泼少女呀。 那闲聊的两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眼睛一亮便想上来搭讪两句话,但一见两人身后那三名虎视眈眈的护卫,也只得怏怏作罢,嘴里还絮絮念叨着些什么。 明达几人走近品月斋,穿过前厅,直奔后面的小院。穿过花木成荫、曲折幽静的小院,一个占地十亩的荷花池让人眼前豁然开朗。池边静立着一栋三层的朱红色小楼,楼上四角各挂了一串铜铃,偶有微风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别有一番风情。一袭青色布衣的安静少女就那么伫立楼下,全身没有一件饰品,显得分外清爽干净。 “青绡!”明达欢呼一声奔了过去,青绡淡然的面孔上露出微笑,弯腰扶住明达。 “公主,再过两年你就要出嫁了,怎么还是这般风风火火的?”青绡含笑责备,伸手为明达整理好飘落在脸上的碎发。 明达垮下脸,撇嘴道:“你们有没有道德啊,我还这么小呢,就一个个恨不能立刻把我嫁出去了。” “嫁出去有什么不好?趁着大家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赶紧嫁了,不然谁敢要你呀?”风陌笑容灿烂的从青绡身后冒了出来,调侃道。 “小风子!你没事儿了呀?之前你突然不见了,我到处也找不到你,后来青绡说你没事儿,但怎么问也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去哪儿了呀?”明达突然看到风陌,心里又惊又喜,也顾不上去追究他的打趣,忙上前拉住他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风陌笑嘻嘻的转了转眼珠,道:“公主,你慢慢问,我又不会跑了。咳咳,在回答你问题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我不是小太监。” 明达眨了眨眼,问:“然后呢?” “呃,你就不奇怪我不是小太监为什么会穿着太监的衣服,在你的寝宫里出现吗?”风陌有些无语的看着明达,本来打算乘明达惊讶,再编个谎话糊弄过去,没想到对方却波澜不惊的反问“然后呢”…… 青绡拉了拉风陌,上前正色道:“公主,青绡有一事要向公主坦白,不知可否单独一叙?” “不行!”明达还没开口,李泽修就断然拒绝道,“事无不可对人言,青绡姑娘若有话说,直接说就好,李某保证绝不外泄便是。” “修哥哥,没关系的啦。我相信青绡。”明达扯了扯李泽修的袖子,仰首再次发动眼神攻势。不过这一次,李泽修却坚持不能让明达单独与青绡两人叙话。风陌那句话,已经引发了李泽修充分的警惕。 最后,青绡只得同意李泽修旁听,只是需要他发誓不将听到的事告诉他人而已。 四人行至池中水阁,青绡拉着风陌俯身拜下道:“公主,青绡和风陌其实本为姐弟,乃是大夏国主之后,本姓窦。” 李泽修握着剑柄的手一紧,随时准备利刃出鞘。 “大夏那位宽厚善谏的窦建德吗?我曾听父皇提起过他。” 青绡神色平静,只是眼神一闪,泄露她不平静的内心。 “不错,正是先祖父。祖父过世后,父亲带着祖母逃离,之后藏身太子府中,被牵连而获罪。祖母和娘亲不久后也相继过世,只留下我和风陌姐弟相依为命。 后来我进了皇宫,风陌则在江湖混迹,他因为想念我,便偷潜入宫探望,不料却被公主发现,只得假扮小太监。”青绡简略将身世道来,却隐去了风陌行刺和背后主使之事。并非她有意欺瞒,只是觉得这些事对明达说了也没有用,而且会使风陌受到追缉。 经过几次危急,皇上对公主的保护也更加严密,那些人很难找到机会下手。况且,公主并非关系朝局的重要人物,想来他们也不会再花那么多心思来为难她。 明达理解青绡的隐瞒,也没有去揭破,想了想问道:“那青绡,你为何现在告诉我这些呢?” 青绡看了一眼风陌,道:“原本有些大夏遗臣追附我们,但大唐繁盛,我们已无心、也无力复国,因此将他们一一遣散。最近听闻陛下有意为公主挑选近卫队,因此,我想让风陌留在公主身边,保护公主安全。” 明达看了看风陌,沉思片刻笑着拒绝道:“青绡,在皇宫里,我身边有足够多的护卫,安全是没有问题的。你和风陌难得相聚,还是再多聚聚吧。当然,也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呢。小风子在江湖上呆过,就麻烦你为我找一些忠诚可靠的高手,在我离开皇宫和长安的时候,暗中保护我吧,可以吗?” 其实明达是想让风陌寻些没着落的孩子,从小培养,以后完全忠于自己,方便做一些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事,算是暗中的力量吧。不过现在,李泽修就在身旁,想必他若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是不会高兴的吧。而且,明达也需要时间,让风陌信任自己的能力,又不觉得太过古怪。所以暂时,也只能让他先找些现成的高手,算是为之后的培养自己的暗中力量准备教官吧。 不论什么时候,人才都是宝贵的资源的!明达握拳,决定一定要网罗多多的人才! 从品月斋出来,明达有些心不在焉。刚才追问得知,风陌竟是在昏迷时被人莫名其妙送出宫外,仍在了城郊田间。 那么,究竟是谁把风陌带出宫的?用了什么方法瞒过皇宫守卫?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几乎是转瞬间,明达想到了秦昊轩,当时那救了自己的人,依气息来看确实是秦昊轩。但是,他为何要将当时还是小太监的风陌带出宫呢?莫非,他竟然知道风陌的身份?那么,他和青绡口中背后那人,又是什么关系?是一派人马还是两派人马? 明达仔细回想,之前发生过许多事,几乎都有秦昊轩的影子,但是他似乎从来也没有伤害过自己,还常常救自己帮自己。他对大唐、对父皇、对自己,究竟持的什么态度呢? “小心!” 明达听到李泽修的低呼,然后就被拉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可惜对方力气实在大了点,本该非常浪漫的事,到了明达这里却只有疼痛狼狈。揉着自己被撞的生疼的后脑勺,明达狠狠瞪了李泽修一眼,暗自腹诽,大哥,你胸口藏铁块了不成?而那罪魁祸首却一脸若无其事,扶住明达道:“小心些。” 驰马疾奔而过险些撞到明达的那名骑士,此时却又折了回来。 马上骑士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一袭素色布袍穿在他身上竟意外的显出一股卓尔不凡的气质,再配上他轮廓分明的俊脸,更让人眼前一亮。他胯下的黄骠马显然也是良驹,骠肥腿长,四肢有力,一双墨色的马目精神奕奕。 少年骑士打量了明达片刻,无视一旁虎视眈眈的护卫和凝神戒备的李泽修,在马上俯下身,突然咧嘴一笑,驱走了秋末的萧凉,竟让人觉得他似乎在发光一样。整个朱雀大街也都安静许多。 “我会参加驯马大赛,并成为你的驸马哦,记住我的名字,我的小公主,我叫秦怀玉。” 第一百零一章 驯马大赛开场前 彩旗被秋末冬初的寒风扯得猎猎作响,冬天马上就要到来了,但整个长安城却热闹沸腾的如同炎夏。原因无他,只为了—— 驯马大赛,在京郊猎场里拉开了帷幕! 李世民大笔一挥,允许普通民众在大赛期间进入猎场。当然,是限时限地的只许于巳时初到末时末之间进入猎场,而且指定了活动范围。尽管如此,此举还是为他赢得了许多民心赞誉,那些初时提出这样那样反对意见的大臣们,此刻也只能乖乖闭嘴了。 不错,这建议是明达提的。一来为了凝聚人心,但凡这样竞技类的比赛,最能让百姓对自己的国家产生认同感和骄傲感;二来她也是假公济私,因为她想让自己品月斋和安月客栈的员工们,也能来参观一下大赛,作为福利。 同时,明达考虑到若什么人都能进来,难免太混乱,所以暗中指使赵节组织人员卖票,要凭票入场。这样既不会让皇家担上唯利是图的罪名,又可以控制进入的人流量。只可怜赵节,平白背了黑锅,成了百姓口中“该死的恶吏”,搞得这些天出门都紧张兮兮的,生怕被人认出来一顿好打。 好在自古以来,中国民众的抗压能力都是极强的,在最初的抵制情绪过,众人也就渐渐接受了。反正之前也没有大规模允许百姓进入猎场的情况,收点钱就收点钱好了,一人三个铜板,小孩只要两个铜板,这样的价钱长安城里绝大多数北行都还是出得起的,不算什么,就当上街买了串糖葫芦好了。当然,接受是接受了,骂还是一样骂,特别是在进入猎场收票的时候。 明达带人行经猎场入口,正好看到带人收票的赵节一脸哀怨的望向自己,眼转一转,突然转向朝他走了过去。 赵节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明达,突然打了个寒颤,有种想掉头逃跑的冲动。 可惜来不及了,明达已经笑眯眯的站在他的面前,看了看外头手持木牌怒目而视的民众,一脸惊讶对赵节道:“赵节哥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赵节咬牙,深吸两口气,皮笑肉不笑道:“公主殿下安好,微臣这是在收取入场票呢!”哼哼,若不是你的主意,我会被这么多人敌视吗!入场票,亏你想得出! 明达长“哦”了一声,不解道:“赵节哥哥,什么入场票啊?我怎么没听父皇和太子哥哥说过呢?该不是你自己弄的吧?哎呀,我一定要去告诉父皇!” 赵节气的要爆炸,恨不得冲过去使劲揉着那张粉嫩嫩的小脸大吼,可惜,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真这么做。赵节憋屈的在心中热泪长流,偏偏还要挤出笑容来:“不是的,公主,这个,这个是,咳咳,上面的主意,说是以免人流太多,造成事故。” 明达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所有人都要票吗?我的朋友进来也要吗?” 赵节简直要吐血了,目光悲愤无比的看着明达,突然发现明达极快的使了个眼色。赵节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恰好见到远处一群文士拥簇的李泰,转回头不解的看向明达。 看着挺聪明,怎么这么笨呢?明达暗叹,只能咳嗽两声道:“那么,我的朋友不可以进来的话,太子哥哥的朋友呢?魏王哥哥的朋友呢?” 赵节恍悟,忙道:“嗯嗯,这件事,哎呀,公主,你就别为难小臣了。如果你真有朋友要进来,去找魏王殿下看看吧。” 明达暗暗冲赵节竖了竖拇指,惋惜道:“既然如此,那我去找魏王哥哥好了。” 两人这一番做作,是明达临时起意,只因看民众怨气颇重,想来还是得找个分量比赵节更重一点的挡箭牌才好。这恰好就看到了李泰,于是李泰就倒霉的成了替罪羊。 而此事也确实很快被当时在场的百姓流传了出去,魏王殿下清高的文人形象,因为这件事,被大大抹黑。长安百姓虽然不敢直接骂魏王殿下,却是极富想象力的,暗中将魏王殿下的贪财好色,中饱私囊说得头头是道。传着传着,又加上许多生动的内容,甚至去年江夏王贪赃一事,也被好事人翻出来安在李泰头上,倒也巧合至极。渐渐的,甚至下层、中层官员里,也开始流传起魏王贪财好色、中饱私囊、抢掠民女、欺凌弱小之事,俱是证据确凿、有鼻子有眼睛的。 当然,这是后话。 明达小整了赵节一把,又暗阴了魏王一手,高高兴兴的继续游荡。今天虽然才只是第一天,所有报名选手要进行初赛,在明达看来不算很精彩,不过在缺乏日常娱乐的百姓们看来,却也相当难得了,是以一个个都兴致高昂的奔走交谈。比赛还没有开始,众人却已激动得快要找不着北了。于是,某个非常倒霉的仁兄,竟然自己绊倒裤脚,一头摔了下来。好死不死的,他还摔往明达身上。 于是,在他自由落地压到明达之前,两柄剑已经一胸一腹架住了他。当然,是还没有出鞘的剑。可就算如此,这倒霉的仁兄也吓得够呛,那一众护卫恶狠狠满带杀气的目光,着实叫人胆颤,周围一时静了下来。 明达看了一眼那位倒霉仁兄,发现他正吓得两股战抖,抿嘴一笑正要出言安抚,却听旁边人群中一声冷哼道:“堂堂公主殿下,莫非就是这般与普通百姓为难的吗?” 明达循声看去,魏叔玉正一脸嘲讽的自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伸手将那倒霉仁兄拉往身后。少年细长的身形,这一刻却很给人高大坚韧的感觉。 看到是这个对自己最反感的家伙,明达一阵头疼。自从她有了收服学堂众少年,建立自己的势力影响力后,就一直非常受挫。为何明明是穿越女,却没能娇躯一震,惹得人人俯首甘为裙下臣呢?好吧,她其实也不想要那许多裙下臣,若有一天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那人,那还不麻烦到死?她只是想要和这些少年建立友谊,发展出纯洁的男女关系,获得好感。可这些少年毫不领情。每次伸出友谊之手,都被他们猜测扭曲。 长孙诠总是有些怯怯,这都一年多了,还是见到明达就羞涩;封克宁面上总是好像很亲密,但眼中有时不小心会流露出不屑之意;韦朗卿常常一脸清高,被他小叔叔瞪几眼勉强来和明达说几句话也总是充满火药味;尉迟忠算是其中最好的,憨憨厚厚,叫他做什么也没反驳,但他对谁都这样,并没有特别亲近谁;而最麻烦的,就要数这个魏叔玉,也不知是抢了他的糖了还是偷了他的玩具了,每次开口总是满带嘲讽,好似明达是个多么伤天害理、娇蛮可恨的无良公主一样。 现在看他这架势,明达知道肯定又要开始嘲讽说教,心里也有些生气了。 第一百零二章 魏叔玉的悔悟 本章节由红楼无梦为您手打制作 “你是魏征那老头家的小子吧?”魏王李泰留意到这边的异常,带着人走了过来,恰好看到魏叔玉一脸嘲讽在数落明达,心中一阵气恼。虽然平时与这个妹妹不算很亲密,但心里还是喜欢这个妹妹的。更何况,李泰本来就不喜欢魏征。 魏叔玉闻言愤愤然转头,就要反驳,但看清来人是魏王后,也不得不忍气先低头行礼,道:“见过魏王殿下。在下魏叔玉,魏大人确是在下父亲。听闻魏王殿下文采高雅,却不知为何出口如此轻辱家父?” 明达见出头的是李泰,倒颇为惊讶。不过一听他的口气,倒多少明白了一点,朝中大臣皇子们,讨厌魏征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不过明达对这个倔老头倒颇有好感,他虽然往往直言伤人,不知回转,却并非怀了什么算计的坏心思,只是不懂,或者说不屑变通,倒惹得众人对他敬而远之,憎恶之处尤甚对那些算计过他们的人。 但也正是因为有了魏征的存在,朝堂风气较之历朝历代都要好许多。不夸张的说,李世民能开创贞观盛世,魏征之功不可轻忽。也因此,明达对魏叔玉也格外忍让。不过看来,一味的忍让也是不当的了。 “轻辱?魏家小子,你听本王哪一句是轻辱呢?”李泰冷笑两声,道:“反而是你,本网倒是亲眼看到你对晋阳公主殿下不敬!哼哼,你也知道见到本王该行礼,怎的见到公主殿下却不知行礼了?还如此以目直视,口出不逊,对公主如此无礼,哪里有一分为人臣子的样子!依本王看,你这根本是在沽名钓誉!” 魏叔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气极,偏偏他刚才所为,从礼法上来说确实不对。怪只怪平日里对明达不敬惯了,而明达从来不曾提及,倒让他习惯了。 明达见状,上前开口道:“青雀哥哥,多谢你了,父皇似乎正在寻你呢,你还是快些过去吧。我也很快就过去了。”虽然对李泰一向没什么好感,但明达此刻对他还是真心感谢的。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确实为自己出了一口气。说起来,李泰虽然暗中做了许多小动作来对付李承乾,但还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呢。反而是自己,暗中也不知陷害了他多少次呢。这样偏心,是不是有些过分呢? 但想想李泰和李承乾争斗,最后两人谁也没有什么好果子。这样打压一方虽然现在看到对李泰不公,但起码不会让他们两人重蹈覆辙,也算变相帮他把?唉,算了,既然决定帮助太子哥哥,那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以后想法子让青雀哥哥过的舒服安乐一些好了。 这样看来,自己的任务更重了啊。 明达揉了揉眉头,见李泰已经走了,转头对那倒霉仁兄和一众围观百姓甜甜一笑,道:“这位大叔,刚才吓着你了吗?真是对不起呢。不过,我的护卫让你没跌倒,咱们算扯平了好不好?” “扯扯扯、扯平了。”倒霉大叔忙用力点头,结结巴巴回道。 身后众人见这位公主伶俐可爱,心里都生出亲近之意,不似刚才那么胆战心惊。更有好事者起哄道:“刘老二,你可真有福气,刚才离公主那么近,这得沾上多少福气!这次你儿子参加大赛,肯定能有好成绩!” 对百姓们善意的玩笑,明达回以灿烂笑容,更让众人好感大增。若非摄于公主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护卫,只怕早一哄而上围着公主问东问西了。 公主啊,就算身在长安,有几个人见过公主?更别提如此近距离接近。 “大伙儿不是来看比赛的吗?就要开始了哦,再不上前去怕是占不到好位置了呢!”明达朝众人挥了挥手,姿态大方亲切的道。 众人虽然不舍,但公主发话了,自然只能一步一回头的散去。 明达瞟过尴尬站在原地的魏叔玉,他没想到原来并不是公主仗势欺人,只是一个小小意外,更没想到公主竟然如此简单就放过那人,还获得众人喜爱。但最让他不舒服的是,明达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理会过他。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实在难受。 眼看明达带人转身就走,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魏叔玉终于忍不住,开口招呼道:“喂!你等等!” 突然想到魏王刚才所言,魏叔玉忙改口道:“晋阳公主殿下,请稍等。” 明达驻足,回身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道:“魏公子,有事吗?” 魏公子!?平时不都叫叔玉哥哥的吗? 魏叔玉心中一阵不舒服,浑然忘记平时明达称呼他叔玉哥哥时,他是如何的不屑,只觉对方刻意讨好。因自幼身边围绕的人,就常常为了接近魏征而讨好他,是以每当有人刻意示好,他便心生警惕。对于明达,更是因为一开始就反感,越发觉得她的示好是讨好,完全忘记了对方身为公主根本没有讨好他的必要。 见魏叔玉发怔,明达淡淡道:“如果魏公子没有事的话,本公主便先行一步了。”哼哼,小子,别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olle Kitty”!大不了本公主不要你的那一份势力,反正朝中多的是人!等本公主再长大一点,求着要追随本公主的人只怕得从承天门排到朱雀门呢!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事实上,魏叔玉现在就很后悔了。干嘛要那么冲动,事情都没弄清楚就跳出来了呢?这下晋阳真生气了呢。 “不是的,晋阳公主殿下,我,我是,我是想道歉,刚才之事,是我鲁莽了。”话一出口,魏叔玉又有些后悔,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没想到自己竟会道歉,竟会向这个自己最讨厌的小公主道歉!但是看到明达面色稍雯,魏叔玉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心头豁然舒畅,那一点小小的惊讶后悔就全被抛到了脑后,开口又道,“我平日里也常有失礼之处,还请公主殿下原谅。” 明达仔细贯彻了一阵他带点小别扭的歉意表情,终于淡淡一笑,道:“往日之事还有什么好追究的,只是魏公子既然对我不满,又何须勉强自己?你放心,以后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学堂之事,若你不愿意,我也可以让父皇安排你到国子监去。” 魏叔玉半张着嘴,呆呆看着明达转身离去,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回想往日所为,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些过分了,而公主却一直默默忍让。自己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却要一个八九岁的女孩来忍让迁就,偏偏自己还那么自以为是!魏叔玉一阵脸红,心里更加难受。 “我,我不是对你不满,我也不想离开皇家学堂……”魏叔玉望着明达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般喃喃着。想到从此之后再见不到晋阳公主,魏叔玉突然觉得心里闷得慌。怎么办啊,怎么办呢!对了,去找父亲!他一定有法子的! 第一百零三章 肆意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果儿看自家公主望着瓦蓝的天空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不禁开口问道:“公主,你在说什么呢?” “没有,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笨呢。”明达转头对果儿一笑,刚才魏叔玉的事,让她突然有所了悟。刚穿过来时,是太过漠然,凡事都只当看戏,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完全旁观的位置;而现在,则又是太过入戏,什么事都看得很紧,将很多东西拦到自己头上,还真以为自己是万能的了,恨不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太极端了啊!这样,除了把自己弄得很累,并没有什么别的作用。 其实这世间的事,常常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该做的就努力去做,若真的强求不得,也只需接受就是,只要努力过了,无悔无怨了,也就够了,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呢?以后,要活得更肆意一些,更快乐一些,才不负穿越众的身份啊! 想通了这一节,明达真有种豁然开朗,神清气爽的感觉,所以才会不自觉的将这首满含禅意的偈颂随口咏来。 “公主,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怎么会笨呢?“果儿天真的安慰着明达,还真以为她是觉得自己笨。猎场一侧辟做赛场的空地上,驯马大赛的初赛已经开始了,不时传来惊叹欢呼的声音。果儿今天难得替代丰儿跟着明达出来,对什么都觉得有趣,现在听着那边的声音,更觉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催促明达道,“公主,那边的比赛好像很精彩呢!听说今天是比骑术呢,我们快去看看吧!” 明达好笑的摇了摇头,莫非自己真的老了?果儿还比自己大四岁呢!好吧,那个只是表面,不过既然现在还是个孩子,那何必把自己搞得老气沉沉,恨不能见个人就悲春伤秋一番呢? “好啊!走,我们也去看看!”明达感染了果儿的兴奋,打起精神来领头朝赛场跑去。早晨她跟随李世民和李承乾先行来看过场地,知道皇族观看区的位置,便径直朝那边跑去。 分区观看,这也是明达的提议,当然,是透过李承乾来提出的。 主要是考虑到安全问题和秩序问题。 这辟出的赛场很大,东西长八百多米,南北宽四百多米,以方便参赛人员进行充分的自我展示。北边是皇族和众七品以上官员及家属的观看区,最中央自然是皇帝所在;南边则是百姓和低级官员所在;东西两侧设数名羽林卫看守,是选手入场和出场区域。此外,在在场中靠北的两侧设有评委席,专门为各选手当场打分。 为了以防北边猎场里野兽出来伤人,明达还特意让李承乾安排了军队防守。其实将皇帝和众臣安排在北边,除了北为尊的习惯外,也是考虑到普通百姓的安全问题。起码皇帝和众臣身边,那是有护卫的,就算真的跑出一两只猛兽了,也会很快被解决掉。当然,这个只是明达心里的想法,和谁都没说。用皇帝和众臣去给百姓挡猛兽,这话说出来不被当做妖孽才怪了呢。 明达刖才站的地方,距离赛场足有近一公里。平地上看着很近,走起来却很有些辛苦。当时走过来悠悠逛逛的还不觉得,现在急着跑过去看比赛,感觉就分外明显了。跑到距离赛场一两百米的时候,明达就有些喘了。不过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成绩,明达还是比较满意了,特别是看到身后跟着自己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果儿时,满足感更加强烈。 “哎哟,公主,你怎么跑这么快啊!奴婢都跟不上了!“果儿停下来,很没形象的两手撑着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觉喉咙要着火了,两腿也酸软得不行。 “嘿嘿,谁让你平时不跟着我一起锻炼呢!丰儿现在每天下午都跟着我去马场上跑步练骑射了,就你懒!”明达顺好气,笑嘻嘻的打击果儿,一只小手还在脸颊上刮了刮羞她。 果儿嘟嘴道:”公主,奴婢只要服侍好你就是了,练那些来有什么用呢!难不成,我还能上战场当将军?“ 明达诡异一笑,道:“这个可说不准哦。至少,你若身体太差的话,以后父皇带我出去玩儿,我可不带你哦!“ 果儿一听可以跟着出去玩儿,立刻两眼发亮,也顾不上累了,忙举手道:“我要去我要去!公主,奴婢回去以后就好好锻炼,一定练得比丰儿厉害!到时候你可得带奴婢一起去哦!” 明达刚要在调戏她几句,突然看见果儿睁大了眼睛,一脸惊骇的看着自己身后,张口道:“公主,小心!“ 明达一愣,正要转头看去,却被李泽修一把拉进怀中,纵身跃向一 旁。另外几名护卫也纷纷长剑出鞘,朝着那疾驰而来的一人一马杀去。 明达捂着鼻子,满眼泪花悲愤的看着李泽修。大哥,你能不能下次拉我的时候温柔点?要不在胸口垫块软布也行啊!你这铜胸铁臂,感情是专门用来撞我的啊! 李泽修却只是看了明达一眼,确定她没事(你真确定她没事吗),便拔剑越过明达。 明达捂着鼻子,脑袋还有些昏昏的扭过头来,却见一匹黄骠马迎面冲了过来。碗口大的马蹄眼看就要当头砸下,那马腹下却突然伸出一双手来,一把环住明达的腰。接着,明达只觉眼前一花,好像天旋地转一般。好容易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那匹黄骠马身上,身后却是一股陌生的气息。 “绑架!”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又被明达快速否定掉。且不说这猎场里防卫森严,只看这黄骠马又奔向赛场,就知道对方不会是绑架。否则,这就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绑架者。 李泽修带着一众护卫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可惜因为对方所骑的黄骠马非常神骏,距离却是越拉越大。刚才,他们就是吃了速度上的亏,加上对方骑士马术实在高明,这才被晃了过去,丢了公主。 就在那黄骠马即将冲入赛场的时候,一匹杂色西域马挡住了他的去路。马上,一袭白衣的秦昊轩脸色严峻注视着直冲过来的黄骠马,目光扫过马上那小小人影时,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却很快被怒火取代。 黄骠马上那骑士仗着自己的马匹比对方好了许多,便想直接冲过去。但在距离对方只有不到三丈时,却猛然勒住了缰绳。黄骠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人立,嘎然止步,瞬间完成了由疾驰到静止的转换。 这时赛场周围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见到黄骠马和那骑士如此精彩的表现,很多人忍不住鼓掌喝起彩来。 第一百零四章 进宫吧 这黄马骑士为何突然勒马?只因秦昊轩长剑已经直指他胯下马儿的咽喉,随时准备毙其于剑下。若是其他人,黄骠马骑士还可以利用精湛的骑术避开去,但是面对秦昊轩,他却不得不停下马来,只因对方对于他的本事,是非常清楚的。而他对于秦昊轩的本事,亦是非常清楚。 秦昊轩轻弹了一下手中雪亮的长剑,慢慢收回鞘中,看着黄骠马骑士冷冷道:“把公主放下来!” “哎,昊轩哥,用不用这么认真啊!我只是看公主走得辛苦,所以才过去载她一程的嘛!“马上骑士开口,竟是清脆的少年声音。而明达却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 这时,李泽修也赶了过来,朝秦昊轩投去淡淡一瞥,对马上少年道:“又是你!快些把公主放下来!” 明达心中一动,扭头看去,正好对上秦怀玉俊朗阳光的笑脸。 “公主殿下,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说了,我一定会参加驯马大赛的!你是不是也很想见到我呀?哎哟!“ 最后一声,却是秦昊轩和李泽修一起攻了过来,秦怀玉慌忙躲避发出的惊呼声。 明达眼前又是一花,被秦怀玉单手环腰带到了马腹下。因为用力过猛,明达感觉腹部紧勒,一时有些反胃的感觉,脸色变得苍白。 秦昊轩和李泽修不得不同时停手,对秦怀玉怒喝道:“还不快把公主放下来!” 秦怀玉也发现怀里小少女情况不是那么好,忙翻回马上扶她坐稳,笑容依旧但心里却是有些担心起来。 “公主,你那里不舒服吗?“ 明达咬唇,摇了摇头,看到秦昊轩已经扔了剑走过来,便对他伸出手道: “轩哥哥,我想下去。” 秦昊轩脸色冷峻的看了秦怀玉一眼,动作轻柔的将明达抱了下来。秦怀玉因为心存愧疚,虽然强撑着不露痕迹,始终是有些讪讪然的,便也由得秦昊轩抱走明达。 “要不要去找太医看看?”秦昊轩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也不看明达,淡淡问道。 站在地面上,明达踏实许多,反胃的感觉也就没那么严重的,便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李泽修。 自从秦将军过世后,秦昊轩又变得冷冷的,不过明达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在她看来,秦昊轩就是一个奇怪的人,不理他就好了,就当他间歇式抽风发作。何况,秦昊轩起码没有耽误过她的正事,就算态度冷淡了点,该说该做的还都做了,是一名非常尽职的工作人员。这样也就够了,现在品月斋安稳发展,安月客栈明达也有了新的办法来经营。如今出宫容易了,明达之前的不便也没了,所以正准备物色一名合适人选,来接替秦昊轩。 虽然秦昊轩还没有真对自己做过什么,但就像他说过的,他确实并非一名完全可靠的人。既然如此,那怎能将自己的命脉交给他来掌控?其实明达还比较中意风陌,不过他毕竟还太年轻了点儿,而且现在需要他先帮自己把暗中势力的框子架起来。 明达刚走回李泽修身边,李世民也已经带人赶了过来,见明达没事,冷冷扫了几名护卫一眼,转头对下马行礼的秦怀玉道:“你好大的胆子。” 秦怀玉忙肃容道:“皇上万岁,小人秦怀玉,是已故翼国公秦公之子。小人与公主曾有一面之缘,适才见公主行走劳累,故而才想载公主一程,并无恶意。” 李世民威压一缓,仔细打量了秦怀玉一番,点头道:“**很像,马术也已得了叔宝八分真传,不知其他***?“秦怀玉看了看秦昊轩,笑道:“多谢皇上,小人最擅长的也就只有这马术一项了,其余的,小人自我感觉虽然还不错,但有昊轩哥在,可就不敢夸口了。” 李世民抚须道:“你年纪尚小,能有这般身手已是了得。朕虽爱重你的才华,但你刚才让朕的小公主受惊,此事却不能就此罢了。兄子,你来说,要怎么处置秦怀玉?” 明达看了看秦怀玉,突然小嘴一扁,可怜兮兮道:“父皇,他刚才勒我的肚子,很难受呢。” 秦怀玉脸上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咳嗽两声却不敢插嘴,只能可怜兮兮的望着明达,眼中愧疚哀求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如此表情丰富的少年,也算少见,明达在心中默数了一遍身边少年,哀叹的发现这一个个竟都少年老成,要不油滑成精,要不孤傲清高,要不变幻莫测,要不老实得吓人。 而秦怀玉此人,虽然有点小机灵,总的来说还算纯直,比较符合明达心中对少年的定义。这样一个有趣的人,又有着秦琼那样一个厉害的父亲,啧啧,很有留下来使唤的价值呀。而且,不问意愿便强行掳人,拉着自己甩来甩去,这可是不能轻易原谅的。 是以,明达对秦怀玉哀求的眼神视而不见,大眼中甚至还带出一丝晶亮的泪光,向李世民道着委屈:“父皇,我想回宫里去。“李世民心疼的抱起明达,柔声道:“好好,那我们就先回宫里去好了。父皇让他们把秦怀玉打一顿给兄子出气,好不好啊?”说着,李世民冷冷瞟了一眼秦怀玉,哼,要不是看在你已故父亲的份上,可就没这么轻的处罚了! 明达偷眼看了看秦怀玉苦巴巴的脸,心中暗爽,不过到不打算让他挨打。算了,就当看在秦琼和青莲妈妈的份上吧。明达大度的想着,拉了拉李世民的衣服,楚楚可怜道:“父皇,还是算了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唉,听他的意思,也是好意呢。” “那明达想怎么处罚他呢?如果一点处罚也没有,那可不行。” 知女莫若父,李世民一看垂着小脑袋眼珠转啊转的明达,就知道她又有鬼点子了。话说,这一点到真像自己呢,当初年幼时,可还真没少作弄过人,最常受自己毒手的,就是三胡儿了。 想到年少时和元吉、元霸嬉戏的时光,李世民会心一笑,却又黯然长叹。 明达留心到李世民情绪的变化,意带安抚的接着他的脖子蹭了蹭。 李世民释然一笑,拍了拍明达道:“兄子,说吧,要怎么处罚秦怀玉。如若太轻了,父皇可不答应,还是让他去接那六十大板。” 秦怀玉吓了一跳,忙用更加水灵可怜的眼神默默哀求,那样子像极了做错事后要被打的白白。说起来,好久没带白白溜达了,明天把衡山和它都带来好了。 明达做出犹豫的样子来,看了看秦怀玉,仰首对李世民道:“父皇,那就取消他的参赛资格吧?比赛途中突然离场,便是有再好的身手,也不该如此枉顾纪律、恃才自傲。 秦怀玉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听明达又道:“至于他对我无礼,嗯,就罚他进宫好了!” 进宫!全场一片默然:公主殿下,您的意思该不是要他…… 第一百零五章 赛事继续 ? 秦怀玉一身低级侍卫服,感激亢比的看着前面那小小的翠影。昨天自己太过鲁莽,本想学着昊轩哥那样,非常潇洒的带了公主直奔御驾前,然后开口求婚,想一想,那该有多么浪漫、多么感人、多么引人注目啊! 可惜事与愿违,自己被堵了下来,还险些被打了六十大板。还好,善良可爱的小公主出言相助,如晨光一般照耀温暖了自己。啊! 果然自己看的没错啊,小公主就是这天下最最善良!最最可爱!最最温柔的公主!早在看她于自家马场送忽雷驳离开、接受青莲时就发现了呢。所以,一定要把她娶回家! 秦怀玉斗志昂然的握紧了拳。 前方,那位最最善良可爱温柔的明达小公主,却是边走边思考着,要怎么整治整治秦怀玉。昨天夜里明达偷偷掀开衣服看过,白天里秦怀玉抓着的腰间都淤青了,而且被李泽修那一拉一抱撞到的鼻子,还隐隐作痛,明达都担心会变成塌鼻子。这样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若因此破相,那简直就是人神共愤的事呀!越想越气的明达,自然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秦怀玉心生“恶意”,昨天小小的吓了他一把,怎么算也不够赔偿呀,所以把他留在身边慢慢收拾,才是最好的办法,嘿嘿! 后面秦怀玉突然浑身一颤,打了个喷嚏,奇怪,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吗? 一旁衡山睁大眼睛注视明达片刻,突然凑近她耳边,小小声道:“皇姐,你的样子好吓人呢!要是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办?” 明达忙收起脸上邪恶的笑容,咳嗽一声,转头摸摸衡山的小脸以示安抚。其实她本来是想摸衡山的头顶,却突然发现对方长高许多,竟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多一点点了,让人忍不住感叹:小孩子长得可真快呀! 不过想一想,衡山只比自己小了两岁不到,最近又跟随宫中高手习武,身体长得快一些也是正常。唉,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衡山都能习武,看起来很健康的自己怎么就不行了呢? “皇姐,教我武功的那位姑姑说我很有天赋哦,前天我终于突破她教的玉女功第一层,她直夸我呢,说我是她见过修炼最快的天才!只用了一年不到就突破第一层了呢,她当年都用了一年多一点哦。”衡山大眼亮晶晶的看着明达,一脸快来夸奖我的神情,惹得明达又是好笑,又是叹息。 “嗯嗯,末子好厉害呢!以后就要靠你来保护我啦!”明达很羡慕,司时,也为衡山高兴。因为李世民开始渐渐关注她,因为找到了兴趣所在,因为得到了认同和赞扬,衡山已经越来越自信快乐了,这是明达迄今为止最觉得安慰的事。 不过大概是习惯了,虽然不再像过去那样畏畏缩缩的,但衡山在人前还是很沉默,像现在这般玩笑嬉闹,也只有和自己的时候才会有了。 衡山眼睛更亮,秀美的小脸上漾起一丝自信的微笑,用力点头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以后谁敢欺负皇姐,我就狠狠揍他!”说着,衡山还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一副暴力女的样子。 后面秦怀玉闻言,蹿了上来插嘴道:“那个,衡山公主,晋阳公主殿下小人自然会保护好她的!你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 一向好脾气的衡山闻言,却意外的愤怒,小脸涨红转头怒视秦怀玉道:“我会保护皇姐!我一定可以保护皇姐的!” 明达不满的瞪了秦怀玉一眼,后者讪讪然摸了摸鼻子,嘿嘿傻笑两声逃回队末。明达拉着衡山的手,摸了摸她气鼓鼓的小脸,笑道:“嗯!姐姐可就指望末子了!姐姐相信末子一定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衡山这才稍微消气,可还是愤愤然的回头瞅了秦怀玉一眼,一脸的不屑,那小模样可爱得让明达恨不能抱着她亲两口。 一行人来到猎场,今天的比赛还没有开始,明达便带着衡山在草坪上玩耍,让白白和青莲撒欢的溜达。让两位小公主觉得有趣的是,白白和青莲竟是相处得颇为融洽,一大一小你追我赶的嬉戏着,青莲不时还会停下等等白白,低头去蹭蹭它。而白白也会伸出粉红的小舌头,亲热的舔一舔青莲。 玩耍了一阵,比赛就要开始了。让侍从照顾好青莲和白白,明达和衡山则坐到了李世明身侧。秦怀玉站在两人身后,不时对参赛选手评头论足一番,惹得衡山频频拿眼瞪他。比赛开始后,两人更是争论个不停。明达有些头疼,又有些欣慰,有秦怀玉这么个活宝在,倒是让衡山开朗许多呢。 这一天比的是射箭,驯马大赛,并非完全以驯马为主题,更是考察参赛者的整体素质。因为这大赛,本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明达挑选亲卫队。 昨天的初赛,因为秦怀玉的乱来,最终草草收场。评委们主要是将一些马都骑不稳的人淘汰出去,所以今天参赛的,还有近千人。在赛场一端摆上三十个箭靶,一次同时上来三十人比试。一轮大概要用一刻钟,所以比赛分了五天进行。 明达看了一阵,觉得有些无聊,便带着衡山又去遛马遛狗去了。 于是比赛射箭的几天里,明达就每天带着衡山在猎场游玩奔跑,有时也带了护卫进林子里逛一逛,基本都不走得太远。 直到五天射箭比完,评出了两百名箭术精湛的勇士,开始第三轮的骑射表演,明达才又带着衡山乖乖回到赛场边观看。 骑射,就是让选手们骑马沿着固定的路线射击两旁箭靶。这比赛就比较精彩了,除了骑术箭术外,还要看参赛者的灵活性和心理素质。 因为那些箭靶并非不动的,有几个箭靶是会不定时移动的,而若是在箭靶移动时射中,则一箭算两分。 两百人,按抓阁顺序排好,每人取由官方配备的同样弓箭,然后便轮流出发,前一人跑完后一人就立刻出发。每一人的箭上,都是刻有序号的,以此来区分各人射出的箭,以便评委记录产生分歧时用来统计。 比赛一开始,赛场两边的官员百姓就都伸长了脖子关注着,不时发出喝彩声和加油声。再加上这参赛人员多是翩翩少年,除了平民子弟,如秦怀玉这般官家没有功名在身的公子也不少,故而也就格外引人关注,捧场的少女贵妇也不在少数。比赛结束决出的二十名勇士,获得了全场的欢呼,这种英雄凯旋的待遇,让二十名优胜者血脉沸腾,恨不能立刻奔赴沙场,建功立业才好。 而这几人,也确实有值得骄傲的本钱。他们中成绩最好的一个,在从赛场一头奔驰到另一头的短短时间里,将壶内二十支羽箭全部射到了移动靶上,还表演了精彩的五连珠。而最差的一个,也有十二支羽箭射在移动靶上。 第一百零六章 儿臣惭愧 真正精彩的部分,在驯马大赛第十天上演。军队中和已有官职者 进行选拔后,与平民中选出的二十人凑成一百名选手,使用统一选配的马匹和弓箭,组成十组分别进入猎场中捕猎。在规定的两个时辰内,看哪一队捕到的猎物最多、最好。 明达骑着自己的小马青莲,带着衡山跟在李世民身边,非常兴奋的进入了猎场。马侧还悬挂着专门为她特制的精美小巧的黄金弓。 一只小兔子被猎狗撵了出来,惊恐的四处逃奔。明达拉满小弓瞄了半天,却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如此可爱的小兔子,明达一见就喜欢得不行,哪里能忍心射杀?于是,在她哀怨的眼神攻势下,这一队人马一路放过了无数只小兔子、小鹿、小狸猫。李世民看了看队伍唯一的收获,一只掉毛的老狼,实在哭笑不得,摇头道:“兄子,还好我们这一队不用参加评比,否则一定是最后一名。“ 明达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忙装出一副“我很忙”的样子,侧头和衡山讨论起关于天气的问题来。 李世民无奈,也只能当做是带着两个女儿来秋游了,逛了一圈便回到赛场边,钻进帐篷里休息等待。 他们只用了一个时辰,所以又等了一个时辰,参赛队伍才陆续自林中返回。 经过评委的估算研究后,评出获胜的三支队伍,分别授予每人白银五十两、二十两、十两的奖励。同时,三支队伍还有骑射接力比赛,即每一名队员接到弓箭后出发,绕场一圈将弓箭交给下一名队友,其间需射出三箭,并命中赛场正中的靶才算完成,否则就需要再跑一圈。 哪一个队伍全员最先完成就获胜。而获胜队伍的十人,就有机会驯服那匹黑色狮子骢。 明达看着比赛,突然想起这几天都没有见过李承乾,不禁有些想念起来。太子哥哥可是最喜欢骑马射猎了的,怎么会错过这样的盛事呢?将心中疑问对李世民一提,明达发现自己父皇的脸色变得难看起积 “承乾,他自己东宫内有事要处理,这几天恐怕没有时间过来了。” 李世民的回答虽然淡淡的,但明达却能感觉到其中深深的愤意。 正想旁敲侧击再问一问时,李泰带着一名两三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父皇,欣儿非要来看比赛,说府里新生的小弟弟太吵,呵呵。”李泰笑得脸上肥肉堆叠,都快找不着眉眼了,只因李世民一见孙子李欣便开心不已,抱过来嬉笑逗弄。还正愁武媚娘不受宠无法相助自己的李泰,灵机一动,立刻恭顺道,“父皇,儿臣整日忙于修葺古籍,实在没有时间照顾欣儿;王妃诞下小儿,身体虚弱,还要照顾小儿,也无暇关心欣儿。要不,就麻烦父皇将欣儿带回宫,交给哪位细心的宫妃代为照顾可好?” 这李欣到是很乖巧,被李世民抱过来逗弄也没有哭闹,被明达和衡山一通蹂躏捏得小脸通红,也没有躲闪。李世民听李泰说得无奈,又看两个女儿也喜欢,也就没有拒绝。李世民对李泰的宠爱,本就源于他的乖巧听话,这让李世民有种“这孩子到遗传了观音婢的柔顺性子”。 李泰见事成,立刻高兴得见眉不见眼,顺着李世民的喜好又聊了几句。 明达倒是发现了他一闪而逝的狡黠,不过小欣儿确实可爱,明达想不出李泰将欣儿送入皇宫对李承乾有什么不利,是以也就没有反对,拉着李欣肉呼呼的小手又一通揉捏。小娃娃肉呼呼软兮兮的身体,真是太好玩了。 当然,明达下手还是有分寸的,不会真伤了李欣,每当发现他黑溜溜的大眼睛开始泛水光,立刻又安抚一阵,始终没有把他逗哭了。 正逗弄着小李欣,明达突然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李承乾,立刻丢下小娃娃,拉着衡山迎了上去。 “哥哥,你怎么才来啊?” 看着手拉手迎面走来的一对小姐妹,李承乾收起脸上的烦闷表情,努力扯出个微笑,道:“兄子,你和衡山都跑来看驯马呀!可有什么精彩的表演?” 明达驻足,仔细打量了李承乾一阵,尽量若无其事的问道:“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好像很不开心呢。”一旁的小衡山补充着,对于这位温和的太子哥哥,她还是比较能够放开心防的,算是除明达外她最愿意亲近的人了。 李承乾无奈一笑,伸手揉了揉两个妹妹的头,摇头道:“好啦,这是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就不用操心了。走吧,去给父皇请安。” 走近御座,李承乾突然看到座旁宫女抱着的李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再看到李世民身后一脸得意笑容的李泰,更是面色铁青。 明达突然意识到点儿什么,却又很是模糊,只能看着李承乾走了过去,弯腰向面色同样难看的李世民行礼。 “你宫里的事情处置好了?”李世民冷冷道,除了明达,其他人都散开四周,让出一段距离来。衡山虽然不愿离开明达身边,不过她没有勇气面对生气中的父皇,也只好随众人退开。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百姓们大抵只是兴奋,皇上和太子啊,好像天上神仙一般的存在,现在就在对面不过里许的距离处。而众大臣则是不动声色的暗自留心这边的情况,心里各自盘算计较着。 李承乾低头道:“儿臣惭愧。” “哼,惭愧?”李世民一脸嘲讽,“你确实应该感到惭愧。身为一国储君,言不谨行不慎,太子妃尚未有孕,太子妃的贴身丫鬟到反有了身孕。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偏你还让此事闹得东宫不宁,连皇宫外都有了传闻。都这种时候了,你却还与娈童厮混!话那丫鬟因此流产! 自己宫室都不能整治好,叫朕如何放心将这天下交给你!” 李世民起先还压着怒气,到这最后一句,却是忍不住低吼出来,近一此的重臣隐约得闻,纷纷惊讶的抬头看来,忘记了掩饰。皇上这句话,是否代表,太子之位不稳? 明达也惊讶的看向李承乾,她没有想到,不过月旬,东宫竟然就出了这许多的事。更重要的是,李承乾竟然还是和娈童厮混在了一起。 历史,终究是无法改变的吗? 不,不会的!李承乾这次明明没有跛了足,明明已经获得许多大臣的好感了。历史不会重演的!一定不会! ? 第一百零七章 纷乱之局 李承乾能够感受到明达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却没有勇气去看她一眼。 在明达面前,在最重要的妹妹面前,被父皇如此赤裸裸的责骂,已经够让李承乾难受的了。偏偏这事情,还是如此的污秽不堪! 是的,他承认自己做得不对,但东宫混乱的局面要他怎么去处置? 一边是抚育自己长大的乳母,一边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还有一边是怀了自己孩子的宠姬。这让他怎么办?!心烦意闷之下,那小小少年温柔娇美,善解人意,让对女人心生厌倦的他如何拒绝! 然而,他可以有千百个理由,让自己对发生的一切心安理得,但却无论如何也不想让明达知晓。这会让他觉得在妹妹面前,自己是那么的污秽、肮脏!然而,明达终究还是知道了。这一刻,李承乾忍不住对御座上高高俯视着自己的父皇,心生怨怼。 “父皇不要生气。”明达强忍心中慌乱,上前拉着李世民的袖子扯了扯,担忧的看了一眼李承乾。虽然他低着头,李世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明达个子小,却是清楚看到了他脸上的怨恨之色,心里更是着急。但这个时候,安抚李世民的怒气才是最重要的。 “兄子,这些事你还小,不懂。好了,到末子那边和欣儿玩去吧。”李世民面色一缓,拍了抱明达的小手。 “我是不懂,不过,我不要父皇生气。是哥哥惹父皇生气了吗?当初哥哥惹母后生气,母后也骂他呢。不过母后总是温柔的,就算生气也不会吼哥哥呢。”明达垂下脑袋,乘李世民走神,忙对李承乾使眼色,让他道歉。 可惜李承乾却是铁了心般不言不动,之前东宫里烦乱积蓄的烦闷和刚才羞怒怨恨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若非明达及时出言缓和气氛,并抬出了长孙皇后,只怕他就要当场爆发了。不得不说,李承乾这骄傲倔强的性子,在皇室斗争中确实是一大劣势。 还好李世民此时怒气渐消,看着李承乾那张和长孙皇后肖似的脸,心中到是哀思多过愤怒了。对李承乾,李世民又怎么会不爱?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和长孙皇后的第一个孩子啊!何况幼时的他,是那么聪明伶俐,为当时身处各方压制中的自己带来了许多欢乐。 但或许是长大了就变了吧,怎么成了太子后,承乾会越来越像当初的大哥建成呢? 事实上,李承乾身为长子得以承继储君之位,总让李世民对他有些复杂的情绪,似乎是看到了当年的李建成一般。这大概也是他对李承乾既满怀期望,又心存排斥的原冉。 “算了,你先回去吧。朕现在不想看到你。”李世民挥了挥手,扭头不看李承乾。而李承乾也不多言语,默默行了礼便转身离开。 明达看着他孤傲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急得不得了,起身就要追去,却被李世民叫住:“回来,兄子!这些勇士即将开始驯马,你不想看看吗?“ 明达转身,双目含泪的看着李世民。 ~奇~“唉,好了,过来吧,兄子,来父皇身边。”李世民长叹一身,对明达招了招手,“兄子,不是父皇苛刻承乾,他和你们一样,都是观音婢留给朕的珍宝。只是,唉,他,他实在让朕很失望啊!” ~书~听着李世民的话,明达搞不清他究竟是想解释,还是安他自己的心。在明达看来,李世民对李承乾,确实有些苛刻了。就算是为了让李承乾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储君,这样只批评不鼓励的方法也是不对的啊。何况,就在李承乾眼皮子底下,还有李泰这么一个倍受宠爱的皇子,对比鲜明,这让李承乾如何不怨?李世民大概是觉得自己当年就因为不是太子,受了很多气,于是总不自觉的压制太子,觉得这样对其他的皇子才比较公平一些。可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对年轻时自己遭遇的一种补偿心理,是有失偏颇的。最后,反而酿成了悲剧。 有唐一代,却是皇室谋反争位事件最多的一朝,源由只怕就从李世民而来。他自己本就是杀兄逼父得来的皇位,他的儿子又因皇位之争双双被囚,这让后来者如何能不乱了心?做太子的担心兄弟窥窃,众皇子则算计着如何一朝得计,皇室内斗如何能止? 不行,不能这样的!明达默默听着李世民的感叹,一边在心里谋划着,该如何去缓和这一对父子之间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如何帮李承乾摆平后院纷争,掰直他的性取向。 唉,娈童啊,大哥你就不能不碰的吗?那娈童最好不要叫称心,否则说不得自己只能心狠手辣一把,让风陌出手做掉! 因为心里有事儿,明达都没怎么去看驯马,只知道最后那匹狮子骢被那二十名平民选手中的一位驯服,大跌众人眼镜。因为此次大赛,军中的参赛者已是自万军之中轻挑细选出的,是真正精英中的精英,在众人看来,最后由这些军中悍将赢得比赛已是必然。就算不是军中之人,也该是那些受到更好教育的贵族子弟夺冠才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夺冠者竟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平民百姓。 在本次大赛开场后不久,便有机灵的赌庄老板开出了押胜负的盘口,而这位大暴冷门的黑马,也让许多老板笑眯了眼。此事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获胜者赢得无数欢呼的同时,也惹得那些将钱压到自己孩子身上输钱又郁闷的人,对他冷言恶语。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大赛结束,李世民亲自接见获胜者,并授予其财帛奖励,破格提升为正七品致果校尉,并任命其为明达近卫军副统领。若是事情就这样发展的话,那么明达或许就会少了许多麻烦事。可惜这个时候,明达已经带着衡山匆匆赶往东宫去了。而偏巧高阳公主却刚好在李世民身边。 因为对方驯服了她看中的狮子骢,高阳公主心中不忿,神色间满是鄙夷.说话也颇有些不客气,因此惹得这优胜者有了误会,以为自己要保护的就是这位公主,一怒之下拒绝了皇上的任命,连马也不要,带着赏赐便离去了。 而这位优胜者,姓薛名礼,这一年刚好二十五岁,山西绛州龙门修村人士,字仁贵。 第一百零八章 怒了 东宫里,李承乾疯了一般将桌子上一应器皿古玩扫翻在地,砰砰哐哐一阵刺耳的碎裂声让站在厅里的遂安夫人和太子妃苏晨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动也不敢多动一分。 “闭嘴!”李承乾侧头,朝大厅一角不住抽泣的兰铃大吼。因流产虚弱得以靠坐一侧的兰铃立刻吓得垂头收声,不敢再装可怜博同情。 “你们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开心?!啊?是否要等本宫被父皇厌弃,丢了这太子之位,让全天下人笑话,你们才高兴?!!说啊!给本宫说啊!你们不是委屈嘛!不是要争吗!争啊!闹啊!” 一听这话,三个女人都怔住了。看着面容狰狞不住喘息的太子,心里又惊又怕。她们知道太子刚从城郊猎场回来,必然参见过皇上,本来还在奇怪为何匆匆召集自己等人前来,<网罗电子书>进厅后还犹自冷嘲热讽的互相攻击,现在却是知道事情真的严重了。 “殿下,喝口茶消消气儿。您是太子,是皇上和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就算一时小错,皇上又怎么会真的厌弃您?”一名白衣娇弱的少年从帐后走去,温柔的递上一杯热茶,轻抚着李承乾的后背为他顺气。 少年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纤细瘦长,一张瓜子小脸略显苍白,到更生出一股惹人怜惜的意味来。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他那一双盈盈大眼,生得睫毛卷翘,目含秋水,本来长相只算清秀的他,有了这双眼睛,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李承乾正要接过热茶,突然听到大厅门口传来一声娇叱:“你给我把手拿开!谁准你这样碰我太子哥哥的!” 李承乾一颤,忙转身望去,果然见明达小脸含霜的冲了进来,一身皇家贵气凛然不可侵。在她身后,衡山飞快的抬头扫了一眼,又低头安静不语。 “兄子,你,你怎么来了?”李承乾尴尬的想挤出个笑容,却无奈以失败告终,那一地的碎片和身后的少年,都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明达寒着脸不理他,迈步向厅土走去。李承乾忙上前,一手一个抱起她和衡山,带到大厅上首没有瓷器碎片的地方。 明达看着李承乾俊美的侧脸,突然想起了初见时那个温和少年。 一晃数年,少年已变成了青年,脸上也不再如当初那般无忧无虑,眼底压满了心事愁绪。明达有些心疼,原本满心的怒其不争,化作苍凉的感慨。 轻轻搂住他的脖子,明达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如初见时那样。李承乾一怔,刚才明达不理他,让他感觉很憋闷,现在,这口气好像一下顺了。 原来,兄子并没有讨厌我呢。李承乾长舒了一口气。 放开李承乾,明达肃穆的看了看厅中三个女人,然后扭头看向那名低眉顺眼的少年,冷声道:“抬起头来!” 少年依言抬头,一个照面,却让两人都呆了呆。而厅中三个女人,却有种比然大悟的感觉。就说这少年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眼熟呢,原来,竟和晋阳公主的眼睛有八分相似。 这一悟之后,三女却又不约而同的一呆,心里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 明达心中的震惊,实在无法言喻,但她努力装出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镇定的将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让李承乾将自己放了下来,道:“你叫什么名字?在东宫任何职?” 少年忙行礼道:“卑职卢照良,现为太子贴身侍卫。” “侍卫?”明达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李承乾,“哥哥,他的功夫很好咯?” 李承乾脸上一红,咳嗽道:“一般般。咳咳,兄子,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遇到太子妃时我们救下的两人?就是他和纥干承基。后来我留他们在东宫,他跟着承基学了点武功,我见他机灵,就让他跟在身边了。” 明达点了点头,又转向卢照良道:“卢照良,你家在何处?可还有亲人?” 卢照良不解,但还是乖乖回答道:“卑职本是幽州范阳人士,是范阳卢氏,只因父亲犯事被赶出家族,之后一家流落到京城。父母病故后,卑职便沦落街头。”说着说着,卢照良眼眶微红,虽拼命忍着,却还是透出一股深深的沉痛之意。 明达心中一动,又仔细打量了卢照良一赉,点头道:“看来你到也是个可怜人。你可识字?是否愿意出仕为官?” 卢照良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着明达一脸惊喜的张了张嘴,却因太过激动惊喜而什么也说不出。他之所以愿意听从他人安排,曲意奉承太子,何尝不是想借机晋升呢?当年卢家将父亲逐出家门,使自己一家受尽乡人欺辱,让父亲潦倒至死。这是他心里一块抹不去的疤。只盼有一天能衣锦还乡,让那些欺辱轻慢过自己一家的乡人,匍匐在自己脚下哀求。让卢家,后悔当初对自己一家的凉薄无情。而现在,这个机会竟然如此突兀的就出现在了眼前!这让他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兄子,你这是……”李承乾不解,刚要问明达是何意,却被她冷冷一眼瞪了回去。 “卢照良,你可愿意?”明达再次出声相询。 “愿意!卑职愿意!卑职识得字的,父亲教过卑职《诗经》和《论语》的!” 明达点了点头,目光转而凌厉起来,直视卢照良一字一顿道:“卢照良,你要知,一旦为官就需心怀百姓,靠自己的实力、靠自己为民办事的政绩,一步步爬起来,这样才能得到他人的尊敬爱戴,才是征途。 莫要再想行些歪门旁道,否则,本公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卢照良一震,想到自己之前所为,一直压抑的羞愧之情立刻涌了上来,红着脸郑重点头道:“卑职明白!谢公主再生之恩!”说着,虔诚的对明达磕头相谢。 明达坦然接受了他的大礼,轻叹道:“总算你也并非一个糊涂透顶的人,每个人都会犯错,但犯错之后如何面对,才是最重要的。我会让赵节给你安排,明天你就去上任吧。先从地方低级官吏做起吧,你还太年轻,多学一些东西,积累一些经验总是好的。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主政一方的朝廷重臣。” “是!卑职一定全力而为,不会让公主您失望的!” 第一百零九章 雷霆手段 ? 打发卢照良离去,明达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打算直接赶出去的,没想到对方却也身世可怜,而且与自己颇有渊源,于是不仅没有赶走,反而放他出去做官了。 不过,范阳卢家的身份,将来说不定到是会用到呢,留着他也好。 反正,将他从太子哥哥身边弄走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的。到时候让越王李贞把他带到南边去,培养培养,说不定将来也会是一个得用之人。 将此事抛到脑后,明达目光一一扫过面前三个女人,暗叹一声:这才是最麻烦的事啊! “哥哥,你来,坐这里。皇嫂、乳母也都坐下吧。”明达拉李承乾坐下,扫视大厅,皱了皱眉让另外两个女人坐下,然后叫进侍从,让他们把地面清理后,又为众人送上热茶糕点。 “父皇很生气。”明达看了看厅中三个女人,直奔主题,果然见三人立刻竖起耳朵认真听着,“父皇对东宫近期发生的事,非常生气。” 三人一起变色,满脸心虚害怕。 “哥哥,却没有提你们任何一个。”明达看着三个女人如释重负的表情,突然觉得分外可恶,“但是,不知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哥哥出了什么事,你们,还能拥有什么?哼哼,只要父皇不怪罪你们就好吗? 若我是你们,便情愿父皇怪罪于我,也不愿让他怪罪哥哥!” 愚蠢的女人,只顾着争夺眼前那一丁点的利益,竟然连大难将至也不管不顾,甚至去推动大难的到来。就好像看不到巢外危险的鸟儿,为了争夺一条毛虫,而让整个鸟巢摇摇欲坠。 明达对她们,真是又气又哀。被古代礼教限制束缚,是造成她们短视愚昧的主要原因,但那颗贪婪扭曲的心,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遂安夫人,你跟随哥哥多少年了?”明达看着脸色苍白的遂安夫人,才不过短短数年,她便由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变作了现在戾气难平的中年老妇。 “这,大概有二十年了吧。”遂安夫人多少有些不安,但想到自己服侍太子多年,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又挺起了胸脯。 明达转向李承乾,道:“哥哥,夫人当年哺育有功,咱们应该有所赏赐,以犒劳其功。嗯,就赏赐她黄金两百两,你觉得可以吗?” 李承乾有些不明白,明达不是不喜欢乳母吗?这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怎么还会赏赐她?莫非是想用金银让她安分?怕是不易啊。不过,李承乾还是点头同意了。 遂安夫人大概也觉得明达这是服软了,刚才的些许不安也瞬间被抛到脑后,得意的瞟了众人一眼,起身谢恩道:“多谢太子殿下赏赐!” 明达眼神一闪,对她更加厌恶。当初长孙皇后还在世,她就敢凭着资历直闯皇后居所,质疑太子东宫的用度不足。若非遇到明理仁善的长孙皇后,念她伺候太子多年,只怕早把她收拾了。那次挑衅被自己以退为进将了一军后,她倒是安分了一段时候,不过现在看来,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那么,你就带着这两百两黄金,和那些历年的赏赐,离开东宫,回家安养吧。想必这些足够你安享晚年了。” 遂安夫人笑容猛的凝在脸上,眼中慢慢涌出不甘、愤怒的情绪,一 时那张多少还算尤带风情的脸,变得扭册可笑。 “你说什么!你想赶我走!你凭什么赶我走!我可是太子乳母、圣上亲封的遂安夫人!你一个公主就想赶我走!便是皇上,也不能如此这般就打发了我!” 遂安夫人的声音尖利难听,就好像被人掐着脖子的母鸡,使劲扑腾着翅膀乱叫乱踢。这种前一刻还在云端,下一刻却跌入泥沼的感觉,让遂安夫人几乎失去了理智。 明达静静的看着她,直到她叫骂折腾得累了,停下来气喘吁吁的瞪着自己,眼中满是怨恨。 “闹够了没有?”明达平静得可怕,这一刻她的样子不像一名不足十岁的女孩,更像一名威仪冷静的女王,遂安夫人等的言行作为,彻底将明达心中潜藏的属于现代女性的决绝狠厉一面激了出来。可惜,遂安夫人却没有发现这一点。 “闹够!我闹什么了!莫非任由你打杀才不叫闹吗!”尽管嗓子已经有些沙哑,遂安夫人依旧大声嚷嚷着反驳,一面抹着老泪,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够了!乳母!”李承乾皱着眉,厌恶的看着厅中那个突然变得陌生的老女人,无法容忍她如此泼妇的一面,更无法容忍她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明达,“公主的话就是我的话!你可以走了!” 遂安夫人不敢相信的看着李承乾,那个一向对她依恋的太子,竟然用这般厌恶好似看蝇虫的目光看着她。 “等等。”明达突然开口,小脸上漾起绝美的笑容,让遂安夫人突然满怀希望。可是那张花瓣一样的小嘴里,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情,将她再次打入更深的泥污中。 “遂安夫人,你刚才对本公主出言不逊,已属犯上之行,理当受罚!更何况,你言语中对父皇也颇有不敬之处。哼,本公主认为,似你这般目无尊上的奴仆,按例当斩!看在你服侍太子哥哥多年,便只没收这些年来所有赏赐,包括刚才的两百两黄金,责打二十大板逐出长安便是!拉下去。” 遂安夫人目光呆直的看着明达,突然,发疯了一般挣开侍卫的手,朝明达扑了过去,一边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道:“你这是想我死!你这是想我死!我不会放过你的!都是你,都是你这妖孽!要不是你迷惑的太子殿下,他怎么会如此待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明达被她骇人的目光吓得心中一跳,却强作镇定的不言不动,她相信身后的李泽修不会让这已经疯狂的遂安夫人碰到自己。 出乎意料的是,李泽修还没动手,明达身边的衡山先动了。只听她娇喝一声,身形蹿出,一掌击在遂安夫人腹部。然后便见遂安夫人惨哼一声,捂着肚子后退两步,被回过神来的两名侍卫一人一只手拧住压到了地上。 意图谋害公主,遂安夫人这一次是真的再无回转的余地了。压住遂安夫人的两名侍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解气又有些叹谓的情绪。平时受了她不少气,但看她现在这披头散发的狼狈样子,又有种充满鄙夷的怜悯。 感觉到身后李泽修似乎有些异样,明达却懒得去理会。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又不是神,可以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情绪,太在乎别人的想法,只会让自己很累。 第一百一十章 兰铃爆料 ? 少了遂安夫人,大厅里立刻安静许多。李承乾铁青着脸,就算遂安夫人有再大的功劳,之前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宽容乃至纵容她了,如今她竟然对明达口出秽言,在自己面前就想伤害明达,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如果说之前明达开口要处罚遂安夫人,李承乾还有些不忍的话,现在则再无一丝怜悯。 “皇嫂。”明达对着苏晨微笑,让苏晨忍不住浑身一颤。 “晋、晋阳,什么事儿?“不同于遂安夫人,苏晨是柔顺温驯的,只因前有刁婢,后有悍母,才逼得她不得不争斗。她对太子是真心钦慕的,所以听闻东宫之事让皇上震怒之后,心里满是愧疚担忧,再加上刚才遂安夫人的一闹,更让她又惊又怕,连声音都带着颤儿。 明达暗自叹息,原本觉得会是良配,怎么弄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呢。 “皇嫂,明达一会儿有话要和你谈谈,你先到内间去吧。”想了想,明达还是决定试着和苏晨沟通沟通,毕竟她是李承乾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不能像处置遂安夫人那样对待。更何况,她身后的苏皇所代表的势力,也是李承乾所需要的。 “好,好的。 ”苏晨飞快的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见对方根本看都不看自己,不由一阵黯然,忙低头起身朝内殿疾步行去。 “太子殿下,奴婢……“兰铃见明达看向自己,心中一阵慌乱,忙噙泪向太子寻求庇护。只可惜这一次,她的对手不是柔弱的苏晨,或者泼悍的遂安夫人,而是太子最疼爱的妹妹,所以她的期望注定落空,李承乾根本看也不看他。 “末子,你的手疼不疼。”明达决定先晾她一下,这丫鬟初见时就觉得她过于爱现,又有些城府,心里就不喜了,现在又闹出这许多事来,怎能继续容她。 衡山抿嘴一笑,眼里闪过小小的骄傲,仰首道:“一点儿也不疼! 皇姐,我可以保护你了呢!不过好像还是不够,如果是姑姑来,那一掌至少要打得老肥婆飞出去吐血!衡山还要继续努力了!” 明达失笑道:“老肥婆?末子,你那里学来这样粗鄙的词?不过,我喜欢!“ “衡山确实很厉害呢!”李承乾也点头赞道,“以后学好了武功,太子哥哥带你和兄子一起出去打猎好不好?” 兰铃看着厅首和乐融融的一家兄妹三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不过有遂安夫人的遭遇在前,她也不敢随意造次。能走到今天,她已经费劲心机,虽然还没有正式的名分,但终归也算内认的姬妾了。等将来太子登基,起码也可以弄个娘娘做啊。如果因为一时不慎,弄得如遂安夫人那般下场,可就太不值了。 可惜,既然明达打定了主意要收拾她,又怎会理她闹还是不闹。 夸奖了一番衡山,明达侧首看向兰铃,对方也忙坐直身子,一副恭顺的样子,不敢再摆出病美人的娇弱姿态来。 “你叫兰铃,我没有记错吧。”明达不带情绪的看口,见对方点头恭敬应了,又道,“我记得你是太子妃身边的丫鬟,随太子妃来到东宫,一切还习惯吧。” 兰铃忙道:“多谢公主关心,奴婢得太子殿下弗照,一切都好。“ 明达点头道:“那就好。不过你如今流产虚弱,需要静养,在东宫人多杂乱,实在不合适。这样吧,本公主让人将你暂时送回苏大人家,你毕竟是苏家之人,在熟悉的地方也便于安养。 我会让苏夫人好好照顾你的。” 听到一半,兰铃已经灰白了脸,待听完最后一句更是一个哆嗦滑到地上,连连叩头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求公主千万别把奴婢送回苏家啊!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明达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故作不解道:“哦,怎么了呢?本公主并没有要处罚你的意思啊,只是让你去好好静养罢了。” 兰铃额头碰到没有清理干净的碎瓷片,已经破了,鲜血顺着鼻梁两侧眼窝处流下,看上去很是吓人。听到明达发问,兰铃抬起头,咬了咬牙道:“公主殿下不知,苏夫人为人最是狠辣无情,奴婢,奴婢跟了太子殿下,之前还有了身孕,苏夫人恨不得杀了奴婢,若是送奴婢回了苏府,只怕奴婢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兰铃和苏夫人确实已经撕破了脸皮。兰铃怀孕后,自以为已经地位稳固,便也懒得再去敷衍苏夫人,更别提去帮助苏晨了。这让苏夫人恨得牙痒痒,故而找到遂安夫人,暂时结成联盟,利用李承乾的男宠卢照良刺激兰铃,设计让她流产。 事发后,兰铃多少也有所觉,与苏夫人更是势不两立,又自持身份已定,不怕苏夫人对付自己,便在东宫里常常暗中给苏晨使绊子。 遂安夫人见兰铃已经流产,自然是乐得看她和苏晨内斗,有时还暗助于她,于是东宫里更加复杂繁乱。 在东宫里兰铃自然不怕苏夫人,但若回到苏府,只怕她还真就小命不保了。 想到危险处,兰铃顾不上别的,忙开口又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奴婢还有一事回禀!苏夫人她卓经和宫中韦昭容娘娘设计陷害您!” 此言一出,明达到还没什么,李承乾却是忽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兰铃面前,扯着她一只胳膊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兰铃被吓得一个激灵,结结巴巴道:“是,是真的,苏夫人曾带着奴婢进宫找韦昭容,请她代为教训教训公主。苏夫人和韦昭容是表姐妹,她们关系很好的。” 李承乾一把甩开兰铃,咬牙道:“苏晨,苏夫人,好!好!” 明达起身走到李承乾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哥哥,我这不是没有事吗?皇嫂她想必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吧。”说着,明达瞟了兰铃一眼。 兰铃本待再咬苏晨一口,拖她下水,却被明达这冰冷的一眼吓得不敢胡言,低头道:“是,此事太子妃并不知道。” 李承乾心里莫名一松,但还是无法释怀,对苏晨之母也就分外痛恨起来。 “你先回房清理一下身体,安心养身吧。“明达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兰铃软禁在东宫里,现在这个时候若硬将她送回苏府,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反而糟糕。本来明达确实存了让苏夫人收拾收拾她的目的,想来哪位母亲都不愿见到女儿陪嫁丫鬟陪到女婿床上去的。不过她还真没想到,苏母竟是如此狠辣棘手的人物。看来苏晨入宫后所作所为,全是出自她的授意了。难怪呢,就说苏晨这样温顺的女子,怎会搅到这种乌七八糟的争斗里去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的目标 兰铃见明达不再提要将她送回苏府,也松了一口气,忙谢恩离去。 明达见她离开时脸上怨恨愤懑的神色,暗中留了意,决定回去就安排可靠人手随时注意她,若再有什么小动作,就交给掖庭那边处置。那些人整治宫女太监的手段,可是专家级的。 “皇兄,“明达一脸严肃的看着李承乾,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称呼他,“上次我便问过你,现在还想再问一遍,你活着的目标是什么呢?” “你活着的目标是什么!“ 李承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白天里明达的问题在脑中不停回绕。 当时,是沉默了吧。 所以兕子只留下一句“好好想想”,便进内殿去找晨儿了。然后,自己就好像着了魔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脑中仿佛有许多想法,却纷乱得怎么也理不清。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兕子拉了晨儿离开,也还是一无所获。 目标,呵,这对自己来说是奢侈的东西吧。当初年幼,每日随堂兄弟们在皇宫里嬉戏,那时只希望有朝一日,不会再被堂兄们欺负。但不过一夕之间,所有那些堂兄们,就都不知所踪了,就连唯一待自己亲厚的思哥哥,也…… 后来,后来自己就成了大唐太子,尊贵无比,但也拘束无比。不论在哪里,不论做什么,总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指责这不对那不对,只能说符合身份的话,只能做符合身份的事,只能走符合身份的路。所以,对于自己的身份,开始厌弃不满,忍不住故意做一些让那些老头吹胡子瞪眼睛的事儿,然后戏耍一般欣赏他们的愤怒,以此为乐。 可是,自己真的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吗?真的可以从容拱手吗? 不能!是的,不能!否则又何必与青雀明争暗斗呢?其实自己也渴望那个位置啊,这似乎是已经注定了的,但现在才发现,其实并非如此。现在那个位置上坐的,还是自己的父亲,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让自己一无所有。 权势,皇位,这就是自己的目标吗? 似乎是,但又有些迷惘,想到将来坐上那个位置.也并没有那种非常激动的心情。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一夜辗转,天一亮,李承乾便匆匆起身,打理好仪容赶进宫中。 明达这一夜也没有休息好。和苏晨详谈,分析利害之后,明达带着她进宫前往韦昭容的彩丝院。殿里很安静,明达和苏晨一路走进,竟然只遇到了两三名宫女。进入内殿,两人一眼就看到坐在桌旁韦昭容,她面色平静,眼眸无波,正捧着一本书默默诵读着。 明达看了她一阵,轻叹一声,拉着苏晨便要转身离开。 一直好似没有察觉到她们到来的韦昭容,这时却突然抬起头来,道:“公主,太子妃,既然来了,必定是有事,为何又要匆匆离去。“明达转回身,道:“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打搅你罢了。” 韦昭容淡淡一笑,幽幽道:“何谈打搅。公主宅心仁厚,连我这样伤害过你的恶毒宫妃,都能原谅,呵呵,可笑我之前还总对你百般嫉恨。唉,似我这般污秽之人,实在不该再芶延残喘。只是性命之重,不容轻舍,也只能腆颜相见了。“ 说着,韦昭容看了看苏晨,皱眉道:“晨儿,你怎么消瘦若此?” 苏晨嗫喏着,不知该如何接口,脸上满是愧色。 韦昭容比悟道:“又是女人之间的争斗吧?晨儿,你一向最是温顺,如今身为太子妃,已是荣宠至极,又何须再将自己搅进去呢?想必,是你娘的主意吧?唉,表姐自幼好强,但是晨儿,你听我一言,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不要痴心妄想那些不可得的。否则,你只会迷失了自我,等你失去最重要的,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太迟了。“韦昭容自嘲一笑,直视苏晨。见苏晨认真应了,这才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公主殿下,我做错了事,理当受到惩戒。如今依旧安享荣华,实在于心有愧。但想到终究对不住你,俗怨未了,也就一直未曾受度。如今得见你一面,一述心中愧憾,实在是大幸。还请公主千万小心,那当初诱出我心中恶念之人,如今还逍遥在外,我担心她依旧会对公主你不利。唉,只盼天佑善人。” 明达感激的应了,见韦昭容再无他言,便朝她默默鞠了一躬,拉着苏晨离开彩丝院。 回到自己寝宫里,明达留苏晨一人休息思考,自己也先回去休息了。苏晨一哥神思不属的样子,今天这些事对她冲击太大。明达的话、韦昭容的话、娘亲的话,在脑中交织混乱着,她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理一理。 第二天一早,明达推开门,就见苏晨呆呆的坐在桌旁。若非看见床铺有些褶皱,她都要怀疑苏晨就那么坐了一宿。事实上,苏晨虽然略躺了一会儿,可也和坐了一宿相差不远了。她眼眶红肿的看向明达,柔弱得叫人心疼。 “晋阳,我,我是不是很傻,做了很多错事?殿下他,他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 明达看着她,对苏晨柔弱的性子真是又气又怜,想到之后东宫稳定的还需靠她维护,便硬起心肠板脸道:“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吗?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如果你不能凭自己的意愿,坚定的站在太子哥哥身边,给他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陪他一路面对风风雨雨,那么,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自请回府继续做你那不问是非的大小姐吧!“苏晨一震,半张着青紫的小嘴望着明达。小小的少女面容肃穆,双眼炯炯的望着她。 “我,我自然愿意陪伴殿下,但是,但是我担心自己做不好……” 苏晨诺诺着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自小生活在父母庇护下,什么事都是由母亲安排,她已经渐渐不懂得要怎么去做决定了。如果没有别人的指导,她就忍不住会担心害怕,总觉得做得不对。 明达目光渐冷,摇头道:“我很失望,皇嫂。你喜欢太子哥哥吗?是否你连喜欢不喜欢一个人,也需要别人来为你做决定?““不,不是的。我喜欢太子殿下,我,我……”苏晨已经急得快哭出来了,这让明达有种欺负弱小的感觉。但是,若不逼她做出决定,之后的纷争她又要如何面对?如果再闹出家宅不宁的事来,是否真的让李承乾去宠爱那娈童? “你不用说了,你对哥哥的喜欢,根本就是错觉。否则,你怎会连为他坚强一点也做不到?你根本只是贪慕他的太子身份,舍不下繁华富贵,没有陪他共度艰难的决心!“ 明达一字字,好似一把把尖刀,刺得苏晨体无完肤。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成长 当受到极大刺激的时候,人一般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缩进自己的壳里,躲避一切,再难有所突破;另一种,则是激发出暗藏的潜力,突破自我,获得新生。明达表面平静,心里其实也很紧张。心底里她是喜欢苏晨这样温婉的女生的,但是温婉却不能懦弱,必须要明白自己想要的,并能为之努力才行。 “不是的!我喜欢太子殿下!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就算是娘,也不能阻止我!就算要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 苏晨终于爆发了。明达看着她涨红的小脸,松了口气,欣慰的笑了。门外,一直默默听着屋里对话的李承乾,心里一动,这才发现,原来在自己心里,对这个妻子,并非如想象中的那样不在意的。 李承乾推开门,看着屋中两个女人,突然轻快一笑,道:“兕子,晨儿,我想明白了。我要保护你们,不再让你们为我担心。” 明达看着李承乾,这一刻,突然有种真正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整个人轻快许多。 随着新的一年到来,东宫之事渐渐平息,太子乳母因对公主不敬之罪,被流放岭南,半路遭遇劫匪不幸遇难。明达得知此事后,专门跑去问过风陌,此事可是他所为。风陌只是笑嘻嘻的顾左右而言他,明达知道十之八九就是他干的,也就不再多问。 事实上,当时遂安夫人的那一句“妖孽”还是让明达心里很不舒服的,也担心她被流放后胡言乱语。所以当得知她遇害后,明达不能否认自己心里那暗中松了口气的感觉。明达甚至怀疑,若非风陌主动去做了这件事,自己也会吩咐下去的。 狠毒吗?要想生存下去,要想保护自己重要的亲人朋友.这大概是不能避免的吧。若因一些不必要的善念留下隐患,致使将来某一天酿成大祸,这是明达所不能容忍自己犯得错误。 然而终究是有些于心有愧的吧,就算自己没有真的亲口下令,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明达不想推卸这罪孽感,直面它,接受它,人无完人,自己也并非救世主,只能尽力帮助能够帮助的,守护想要守护的,因此如果必须伤害到其他的人,也只能义无反顾。如果连自己这一关都不能过,那还怎么继续走下去? 就像对李承乾和苏晨说的,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否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明达的目标很小,但也很大。她只想能够活的更自由一些,希望亲人和朋友都能过得快乐。而因为她的身份,要达到这一目的,其实牵连甚广。 冬天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春暖花开,明达又长了一岁。如今已经十岁的她,身高已及李世民的胸腹处,开始有了少女的雏形。 纤细的身形,黑亮的长发,一袭暖红的锦衣呈扇形铺展开来,懒懒斜靠在园子里一颗含苞待放的樱花树下,莹白的小手握着一本古籍默诵。 看着这画卷一般的春景,刘安庆不觉有种醉了般微醺的感觉。 “喂,你看什么看!” 耳边突然响起的娇喝声,让刘安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扭头见果儿鼓着小脸气呼呼的看着自己,不由红了脸,嗫喏道:“没,没啊,俺,俺没看啥。“ 果儿神色不善的上下打量着刘安庆,冷哼道:“哼,你明明就是色迷迷的在看着公主呢!你胆子到不小呀?不怕被皇上把你拖出去“咔嚓”砍了!“ 刘安庆吓得后退一步,用手摸了摸脖子,小声分辨道:“俺,俺真没看。” “好啦,果儿,你怎么就爱欺负安庆呢?”明达抱着书走了过来,拯救了可怜的刘安庆,一脸戏谑的看着果儿道,“啧啧,果儿,你该不是看上安庆了吧?他虽然家事只算一般,但本事到真的不错哟!人又老实勤奋的,实在是个可以托付的良人呢!“ “公主!”果儿顿足,满面羞红,却是悄悄拿眼角瞟了刘安庆一 眼,见对方红着脸傻笑看着自己,忙扭身跑开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底,明达眉眼弯弯,嘿嘿,看来过不了多久,就会多一堆幸福的小夫妻了呢。 “呃,公主殿下,果儿姑娘,果儿姑娘她生气了吗?“刘安庆看着果儿跑远,心里有些着急,却又不敢擅离职守,只得憋着。 明达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安庆啊.你那么担心果儿吗?嘿嘿,果儿喜欢勇武正直的男子汉哦,你可还得多加努力呢!” 刘安庆眼睛一亮,点头道:“嗯,俺一定努力练武,变得更厉害! 唉,俺要是能有薛大哥那本事,还不早当将军啦!““哦?听你说了好几次薛大哥呢,就是那个和你分在一组,最后夺冠的薛大哥吗?他到底怎么个厉害法儿了?”明达缓步走到石凳边坐下,几丝柳絮被春风送了过来,落在她的衣袖上。 说起心目中的英雄,刘安庆立刻来了精神:“俺可不是吹牛的,刘大哥那本事啊!真是高得很呢!当时俺们分组,俺是二十人里最后一名,薛大哥是第一,他见其他人都不想带俺,就主动要求考官把俺和他分一组了。后来进猎场时,一开始那些兵大哥和公子哥儿们对俺俩看不上眼,说俺俩是累赘。可后来传了一圈,他们可就都对薛大哥服气得不得了!最后那个接、接力是吧?俺们队本来和另外两队差不离,到了俺就落下一些。可到了薛大哥,立刻就给追回来,还把另外两个队落下许多呢!” 刘安庆说的口沫横飞,双眼炯炯,一副得意非常的样子,好像那个夺冠的人是他自己一样,看得明达一阵好笑,忍不住想逗逗他。 “你薛大哥真这么厉害啊?那他怎么不留下为国效力呢?该不是害怕了吧。” “才,才不是呢!”听见明达质疑心中英雄,刘安庆一下急了,连对方身份也顾不上了,忙分辨道,“本来皇上都要让薛大哥做副统领了,但是那个公主不喜欢他,那些官老爷也给薛大哥脸色看,薛大哥生气,不想跟着那个公主身边受气,就走了!” 这位薛大哥到时有些脾气呢!明达想到当时对方处境,不禁有些感慨,遗憾自己当天走得太早了,没能留下这样一位人才。 第一百一十三章 突厥贵族的行刺 想到刘安庆提到的公主,明达随口道:“哦,你说的公主,是高阳公主吗?” 刘安庆皱眉努力回想着,犹豫道:“大概是的吧。俺也整不清楚呢,当时只远远看见了,她虽然长得好看,不过一幅很凶的样子呢! 嗯,一点也没有公主您好看!“ 明达嘻嘻一笑,道:“好啦,不用夸奖我,我相信你那薛大哥很厉害就是了。不过那天他大概误会了,父皇是让他跟着我做副统领呢,不是跟着高阳公主。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士?” “啊!原来是让薛大哥和俺一起给公主您做护卫呀!要是薛大哥也在,俺的功夫肯定涨得很快呢!”刘安庆一脸遗憾,随即想起明达问题,忙道,“公主,您是要将薛大哥找回来吗?太好了!他和俺说过,他家是绛州龙门修村人,薛大哥单名一个礼字,对了,还有个字呢,嗯,好像是叫仁贵。“ 明达笑道:“哦,薛礼薛仁贵,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绛州龙门修村找他的,如果他愿意,便请他会来做副统领,教你功夫,让你变厉害。嘿嘿。” 突然,明达脸色一变:“薛仁贵!“该不会是那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唐传奇将军薛仁贵吧!天!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于是,半个时辰后。 “父皇!”明达急匆匆闯进李世民理政的大殿内,却发现今日殿中的人着实不少,此刻,这些人的目光齐刷刷都转向了她,还是颇让人心悸的。 明达稳了稳心神,一边迈步端庄的走向李世民,一边放眼打量殿中各人。除了常见的几名重臣外,退养在家的卫国公李靖也肃立在场。 在他们中间,一名阔脸深目的大胡子中年男人付跪在地,一名和他样貌相仿的少年男子亦跪在一旁.满脸惊慌害怕。在他们身后,两名精悍的侍卫紧紧压着一名兀自挣扎不休的虬须大汉,让他跪贴在地。 这大汉浑身伤痕累累,口中塞了一团破布,口中还呜呜嘶叫着,野兽般赤红的双目恶狠狠的注视众人。 “父皇,这是怎么了?“明达走到李世民身旁,看着殿里怪异的情形好奇问道。 李世民冷哼一声,拉了明达道:“没什么.不过是几个不知轻重自作聪明的作乱者罢了。不足百人便想攻入皇宫,太不将我大唐勇士放在眼里了!” “尊贵的天可汗!结社率大人冒犯上国,罪无可恕,如今已然伏法,被上国护卫就地阵法,罪臣等亦无话可说。但贺逻鹘王子年纪尚幼,之前为结社率大人欺瞒裹胁,事前并不知他们是要攻入皇宫意图不轨,还请尊贵的天可汗绕贺逻鹘王子一命啊!” “阿史那更达,你随突利归唐以来,一向奉公守纪,这朕都知道。 朕和突利曾结为异性兄弟,只可惜他英年早逝。贺逻鹘是突利的儿子,我一向对他颇为照顾,可是他不仅跟随结社率,还亲手射杀我一名护卫,若是饶了他,叫朕如何对忠心耿耿的皇宫侍卫交代!如何对大唐千千万万的子民交代!“ 阿史那更达流涕道:“尊贵的天可汗,恳请您千万饶了贺逻鹘王子一命,突利可汗除了云公主,就只有贺逻鹘王子这一条命根子了!罪臣愿用自己的性命相替!” 在他身旁的少年亦痛哭磕头,满脸悔痛道:“尊贵的天可汗,是贺逻鹘年少无知,是贺逻鹘不辨是非,都是贺逻鹘的罪过,求天可汗放过更达大叔,处罚我吧!“ 明达留意李世民神色,见他神色愤然,眼中却并无杀意,知他并非表现的那样生气。见这主仆两人情深意切,很是可怜,便摇了摇他的手道:“父皇,这位小哥哥知错了,你就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那少年突厥王子贺逻鹘闻言,抬眼感激的看了看明达。明达见他神色诚挚,觉得这少年并不是一个可恶该死的人,摇晃李世民也更卖劲了。 李世民笑着拍了拍明达,对殿中跪着争罪的两人叹道:“阿史那更达,朕念你一片忠心,贺逻鹘又是突利唯一血脉,现在既已幡然知错。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也罢,就免他死罪吧!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事交由刑部会司大理寺,鸿胪寺共同审决。你突厥一族内部,也该好好整顿整顿了!”他确实没有处死贺逻鹘的意思,那毕竟是结拜义兄突利的儿子啊。这样威仪严词,不过是想给他敲敲警钟,免得他以后再犯大错。 另外,也是想借此机会整顿来降突厥贵族,免得他们惹是生非,竟给自己添乱。 主仆两人正要谢恩,突然大殿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接着,一名浓眉大眼长相甜美的突厥女子闯了进来,直奔贺逻鹘身旁跪下,对李世民哀求道:“尊贵的天可汗,阿史那云听闻您将处置我的弟弟,求您看在和父汗的情分上,饶了贺逻鹘吧!阿史那云愿意代替弟弟受罚!“李世民让进来请罪的侍卫先退了下去,目光看向阿史那云时多了几分慈爱,道:“阿史那云,朕已经答应饶贺逻鹘不死,但是他所犯之罪太过严重,处罚还是不能免的。好了,你带着你弟弟先回去吧。突利是朕的兄弟,你放心吧,朕不会杀你弟弟的。” 阿史那云满脸泪水的叩头谢恩,带着贺逻鹘便要退下,李世民却又突然叫住她道:“阿史那云,你今年也快二十了,若有喜欢的人,不论是那个族的,你只要对朕开口便是,朕一定让你风光出嫁的。“阿史那云顿了顿,笑着摇头道:“多谢天可汗的关心,但是,阿史那云还没有嫁人的打算。”那一抹笑容里,有感激,有伤痛,甚至还带了几分淡淡的愁绪。 李世民轻叹一声,也不再劝说她。待他们离去后,便和一众大臣将目光转向殿中绑得粽子样的大汉口 “卫国公、无忌、玄龄你们留下,其他爱卿先退下休息吧。“李世民挥退其余众臣,扭头对明达道,“兕子,你突然跑来找父皇有事吗?” 明达还在看着殿门外发愣,听到李世民发问,知道他大概有机密之事要商议,便赶紧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道:“父皇,我想去绛州一趟。” 李世民皱眉道:“绛州?不行,兕子,最近突厥降贵蠢蠢欲动,西北边又开始不安宁了。这个时候朕怎么能放心让你去绛州?” 明达急道:“可是父皇,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呀!““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你一个公主亲自前往?有事告诉父皇,父皇帮你安排稳妥的人选去办就是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善后事宜 明达看了看殿中大汉,突然撇开刚才的话题,道:“父王,这个是那些突厥叛党的头目吗?” 李世民愣了一下,见她不再坚持,到也松了口气,便道:“也算是,也不算是。这次妄图攻进皇宫行刺于朕的突屁叛党,是由突利的弟弟结社率领头,不过这个人才是暗中的主使者。” 明达点头,乖巧的坐到一旁李世民为她设的专座上,看李世民如何处置这件事。 “无忌,你将情况说一下。” 听到李世民点名,长孙无忌应声出列简明道:“是,皇上。此子名唤乞力可腾,是当年颉利手下得力大将,一直对我大唐心怀怨恨,此次就是他挑动结社率反叛,意图不轨。” 李世民对李靖道:“药师,你对此事有何看法。之前平定突厥之乱,你功不可没。如今结社率意图不轨,又得泽修这孩子及时发现并通报,否则就算结社率一党失败,只怕也要惹得宫中大乱,让西北各族笑话。泽修有勇有谋,立下如此大功,亦有你平时教导之功。想来此事,药师你最有发言权。” 李靖忙出列恭敬行礼道:“陛下厚赞,微臣愧不敢当。此次修儿建功,既是天佑我皇,也是他自己的努力,微臣不敢居功。不过关于这乞力可腾,微臣到确实有话要说。当年颉利强盛、隐太子尚在时,微臣曾见过他出入东宫。” 李世民并无意外之色,点头道:“不错,此人曾与隐太子过从甚密,他与隐太子余党有关联,这朕也清楚,不过,李泽修却是为何识得此人?” 李靖心中一凛,叹道:“回陛下,此事,还得从微臣家中那不肖子李孝说起。唉,孝儿当年也算有些才名,微臣本还指望他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怎料那年长安来了突厥歌女那木婉,一曲歌舞名动京都。孝儿那时丧妻刚好三年,到酒肆之中偶然见到了那女子,从此念念不忘,相思成疾。也是微臣糊涂,不忍见他如此,便辗转自隐太子府中求得此女。 孝儿见到那木婉,果然病情好转。微臣见孝儿与那木婉两情相悦,便也由得他去。反正他一无功名二无勋爵,些许闲话微臣到也无谓。怎料,这女子实非良配,她进我府中,本就包藏祸心,之后更是惹得内宅不宁。” 李靖顿了顿,又道:“此事实乃我家门不幸,微臣也不想多提。 那女子后来于武德五年产下修儿后不久,就被人暗中带走了。而那带走那木婉之人,正是这乞力可腾。孝儿当时见过他,便从此一日不忘,对修儿也常常提起,所以修儿才认得此人。” 之后的商议明达停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这场突厥贵族的行刺活动基本情况都了解了,现在的问题是,李泽修伤势如何?事情披露后如何处置这些突厥人?想了想,明达派人去卫国公府探望慰问李泽修,自己则转向东宫。 突厥贵族意图行刺李世民之事,在大唐激起极大影响。大唐百姓与来降突蹶族人平时就因生活习性不同,摩擦颇多,再出了这件事后,双方更是冲突频起。许多大唐百姓对突厥族人满是鄙夷,觉得番邦之民粗鄙不堪。而突厥族民也对礼教束缚颇感不适,对动辄仁义礼教的大 唐子民心存不屑,觉得他们都只是一些虚伪孱弱之众,根本不堪一 击。 六月,在大唐对突利可汗之子贺逻鹘王子做出流放岭南的处罚后,大唐百姓与来降突厥之间的矛盾达到顶点。就在动乱一触即发之时,太子李承乾上言请放 ***在各州的突厥及诸胡都渡过黄河回到漠南旧地,**解决胡汉百姓之间的矛盾,避免冲突扩大转变为内乱;二来可以对蠢蠢欲动的薛延陀形成缓冲带,牵制薛延陀的野心。 这条建议很快被李世民采纳,通过众臣商议后,七月正式下诏,令以前被安置在各州的突厥、诸胡都回到漠南旧地,赐封阿史那思摩为乙弥泥孰俟利苾可汗,赐姓李,统领这部分人。同时,告诫薛延陀与突厥各守本土,不许互相侵掠。 司时,太子又暗中建言,挑选突厥精壮丰年男女两万人,让其随贺逻鹘王子前往岭南,派出工匠随行,指导突厥众人学习耕种建设之技,借其之力开发岭南。同时,鼓励民众迁居岭南,开出优惠政策,凡落户岭南者,只需交纳极少银钱,就可获得大片土地。无钱者,亦可通过在岭南地区开荒建屋,每年交纳一定量的农税,即可在五年后获得该片土地的所有权。 如此一来,到也有不少潦倒农户为求生存,放手一搏前往岭南。 一时岭南呈现一派欣欣向荣之势。 这些建议一一得到采纳,太子建言有功,垂获李世民欢心。不过,李泰也借儿子之便,常往宫中讨巧,收买后宫妃嫔为他美享,再加上修缮了几本古籍,到也得了李世民几次赞扬,一时和太子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七月热浪熏人,东宫内坊花园小亭里,却清爽宜人。几个冰盆置于亭子边角,亭内四名宫女持扇侍立,送来阵阵凉风。 “兕子,你如此聪慧能干,实在让哥哥汗颜。哥哥枉为男儿,竟是不如你了。之前更是浑浑噩噩,还需你来提点才幡然醒悟过来。 唉,若你生为男子,哥哥定将这太子之位,拱手相让。”李承乾看向明达的目光有些复杂。 明达放下冰镇银梨汤,对李承乾一笑,道:“哥哥何必妄自菲薄? 这半年来哥哥发奋努力,朝中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左右庶子等太子府官员,在父皇面前对哥哥你也多有赞誉呢。“ 李承乾自嘲笑道:“是啊,他们对我是多有赞誉,可流放突厥王子开发岭南,回迁突厥贵族镇守漠南,鼓励中原百姓南迁开荒,却都是得你提点,才有的主意。真正应该获得这些赞誉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啊。” 明达正色道:“哥哥,你怎么这样想?我仅仅只是提出一种大概的可能,决定具体操作事宜,做出决定的,不都是你吗?君王无需事必躬亲,但一定要能识人用人,做出决断,作为一名储君,哥哥你已经很出色了!我之所以能想到这些,并非我比你聪明,只是我常跟随父皇左右,信息来源比你多,各种建议听得多,也就有了些想法。哥哥你若和我一般位置,想得定然比我多、比我全!” 李承乾沉默片刻,突然释怀一笑,摇头道:“兕子,是哥哥错了。其实有这样出色的妹妹,哥哥打从心底里觉得自豪!不过,哥哥一定不会输给你的!因为,哥哥是要保护你的人,怎么能还不如你呢? 你说得不错,我会去听更多、学更多。” 明达很是欣慰,李承乾真的醒悟过来了,他的骄傲不会允诗他接受妹妹和妻子的保护,所以他要变得更强。更让明达欣慰的是.太子妃苏晨也渐渐变得坚强起来,虽然不时还有些小纰漏,但东宫风气已经焕然一新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速之客 “对了哥哥,赵节哥哥最近在干什么,怎么都没有他的消息呢?” 李承乾笑道:“他啊,呵呵,那小子最近忙着开洛阳品月斋的事呢,还计划着后年就到扬州去开。等岭南那边建设得差不多了,他还打算把品月斋开到岭南去呢。” 明达点头赞道:“赵节哥哥到是个做生意的人才。那杜家兄弟和王敬直哥哥呢?” 李承乾道:“敬直自从娶了南平之后,出来的就渐少了,不过最近到常来找我,看他样子像遇到什么烦恼。不过他之前见色忘义,本宫也就懒得去管他,呵呵。杜构去慈州上任了,杜荷到没跟着他哥哥去,最近和赵节不知商量什么呢。对了,我听说父皇有意将城阳嫁给杜荷,不知是不是真的?“ “哦,有这种事?等我去问问皇姐吧。好久没去看她了呢,临川皇姐和清河皇姐出嫁以后,城阳皇姐就不大出门了呢。我每月也只是去找她闲聊片刘,倒是衡山常常去寻她做伴呢。”明达笑叹,发现自己好像还真的很忙呢,随即想起正事,又忙道,“先不说这个,其实我是想和你说,现在我们手里有了余钱,可以做一些部署了。“见李承乾不解,明达继续道:“品月斋已走上正轨,三月的时候我和轩哥哥说了安月客栈的事。轩哥哥思考改进后,立刻着手实施,如今看来,已初见成效。从五月开始,安月客栈也开始盈利了。如今食、住我们都开始有所建树了,而这两项,也是最容易获得消息和情报的地方……” 关于安月客栈之事,其实明达也就是让秦昊轩开发专门的住店优惠卡。凡是在安月客栈住宿的客人,持盖有效编码并加盖客栈印章的优惠卡,便可在品月斋享受一次九折优惠。同时,在品月斋用餐超过一两银子的,也可以获得在安月客栈享受贵宾服务,同时优惠九折的待遇。这样一来,借名头已经很响亮的品月斋,果然让安月客栈迅速为人所熟知。或是好奇、或是贪图那九折的优惠,众人开始尝试入住安月客栈,待发现这客栈确实干净舒适,且有许多不司于其他客栈的舒心服务后,自然每次都选择安月客栈来住。如今安月客栈生意越来越好,五月时已在长安以东的洛阳、太原两地各开了一家分店,生意都还不错。 之所以明达对于客栈如此上心,除了事关自己的挣钱大业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情报网建立。相较于喧闹的酒楼,客栈明显是个更容易让人倾心交谈的地方。 李承乾听着明达解释安月客栈的经营方式,心里也渐渐有了计较,情绪渐渐有些激动起来。如果这一切稳步发展下去,那自己手中,将掌握多么庞大的消息来源网啊!那又会是多么强大的隐势力! 李承乾忍不住一把抱起明达转了两圈,开怀笑道:“兕子,你就是我的福星!是我最最重要的珍宝!” 兄妹两人正在分享快乐,不速之客却突然来到。 苏夫人看着不远处亲昵无比的两人,目光闪动不已,脸上神色很是阴沉。直到通传的侍者传回太子宣她晋见的消息,她才收起所有情绪,一脸肃穆的款款上前。 “太子殿下,晋阳公主殿下。”苏夫人蹲身行礼.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优雅。若非从苏晨和兰铃处得知了她的专制狠***只会觉得这是个稍微有点傲气的贵妇人罢了。 “夫人无需多礼。你是要寻太子妃吗?她就在后院。”李承乾冷淡抬手,对这个曾陷害过明达的女人实在没什么好感。要不是看在她是太子妃的母亲的份上,只怕直接就让人把她赶出去了。 苏夫人对太子冷淡的态度不以为意,微笑道:“太子殿下,臣妾这次却是专程来拜见您的。事实上,就算臣妾请见太子妃,她也是不肯见臣妾的,是以臣妾很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承乾冷笑道:“这种事本宫如何会知晓?你这是来质问本宫的?” 就算知道太子对自己没什么好感,苏夫人还是没想到太子竟会如此咄咄逼人的对待自己。东宫数月前突然生变,其中内幕外人却一概不知,只能猜测是太子发威所至。苏夫人也一样,当初听闻遂安夫人被逐之事时,苏夫人还很高兴,立刻便要来找女儿安排下一步的行动,着手收拾兰铃。 安排卢照良侍奉太子之事,其实也是苏夫人的主意,在她看来,利用男宠先收拾了兰铃,再收拾这男宠就好了。毕竟男宠永远也不可能威胁到自己女儿的地位。遂安夫人和卢照良一个被贬一个得升,都离开了太子身边,苏夫人高兴的同时,难免担心女儿不会是兰铃的对手。 谁料她几次请见,都被女儿拒绝了。若说一开始是为了避嫌,那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还不愿相见,可就有问题了。担心女儿是不是受了限制,每次和其他贵妇相聚却听闻太子妃治理东宫得力的消息,让苏夫人面对其他贵妇的恭维赞叹颇有些不知所措。她还不知道兰铃被软禁,并且供出她当初意图给明达苦头吃的事。于是左思右想之后,苏夫人就直奔东宫请见太子。 谁想一来却看到太子和晋阳公主亲昵之景。这让她更加怀疑女儿不见自己是有内幕的。太子对晋阳公主的宠爱宝贝,那是长安人人皆知的。而苏夫人更是凭着她敏锐的直觉,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太子对晋阳公主的宠爱,似乎已经超出了兄妹之情的范畴,而这一点,连太子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到。 如今见太子对自己如此不耐,苏夫人忍不住将缘由归到了明达头上。忍住怒气,苏夫人躬身道:“臣妾不敢。太子殿下,臣妾只是担心太子妃,还请您体谅一个母亲的心情。” “本宫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现在本宫已经明确回答你,不知道。 至于太子妃,她最近身体并无不适,你还有什么事吗?”李承乾的不耐已经挂在脸上,就差没直接说,没事你就滚吧。 苏夫人暗自咬牙,自幼出声名门的她,何曾受过这等闲气?就算皇上对她说话时,也多是礼遇有加的,而算起来,太子还应该是她的女婿,她的晚辈。 “既然如此,那臣妾就不打搅太子殿下,和晋阳公主了。”苏夫人故意咬重最后一句,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太子殿下和公主,还请好自为之才是。虽是亲兄妹,但公主毕竟年岁已是不小了,再如刚才那般搂搂抱抱的,未免过于亲密了些,传出去的话只怕人言可畏!” “你!”李承乾含怒霍然起身,却被明达伸手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讨厌得女人意态优雅的转身,骄傲离去。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距离 “兕子,你为何拦我!哼,她还真当自己是长辈了?竟然敢用那样的口气对我们说教!之前的帐还没和她算呢,现在看来,倒是可以一起清了!” 明达摇头起身,轻步走到亭子边,看着不远处亭亭玉立的粉嫩荷尖,心中有些乱。刚才苏夫人的嘲讽虽然难听,但却也提醒了明达。 她并非真的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少女,李承乾的宠溺,她相信兄妹之情还是主导,只是李承乾稍微有点妹控(咳咳,好吧,是超级妹控),不过明达不认为他对自己会怀了异样的心思。但是,随着自己这个身体渐渐长大,开始有了少女的婀娜之后,如果再这般亲密无间,确实有些不妥了。人言可畏,人言确实可畏啊,特别是太子这样尊贵敏感的身份。 “哥哥,建立情报网这件事,我觉得你最好和信得过的幕僚再商议商议细节,最好就交由杜荷来主持。他年纪虽不大,心思却很是细腻,且为人果决善断,是最适合的人选。” 以后还是注意保持距离吧。明达心中轻叹,笑着继续刚才的话题。 李承乾一愣,虽然明达还是在笑着,他却觉得那笑容好像多了几分距离。上前两步,李承乾点头道:“嗯,这件事我会斟酌的。对了,我听闻渝州人侯弘仁自牂牁开道,探得前往交州、桂州之路。父皇似乎有意派遣军队前往,收服两地山民,你觉得此事如何?” 明达不着痕迹的前行两步.想了想,道:“交州、桂州两地,气候湿润炎热,且多山林沼泽。若是派遣军队前往,需做好防暑避蚊虫的准备。那里的虫蛇等毒物,只怕很多都是闻所未闻的,最好能有医术高超善于解毒的大夫随军才好。说起来,我见书上有提到过,那边的水果很好吃呢。不过不明情况是还是需小心为好,不要随便摘食才是。” 想到甜美多汁的热带水果.明达都忍不住有些馋了。大唐盛世好是好,但很多东西都没有,还是非常让人遗憾的呀。对了!不知是否可以学大明时那样,远航寻宝去!嘿嘿,这时候的东南亚、美洲、非洲等地,还藏着丰富的、未被开发过的资源呢!如果能够把那些都据为己有…… 想到高兴处,明达忍不住嘿嘿直笑,随即想到面临的困难,又皱起了眉。造船技术是个问题,要想远航,没有结实的大船如何横渡万里大洋?不过好在现在铁是有了,造船技术也出于世界领先地位,将脑中现代船只的构想提出,想必总会有能人可以造出来的吧?对了,以前在品月斋遇到的那个李主赐可是个巧人,再去南方寻一些造船工匠,总会研究出可以远航的大船! 李承乾默默看着时喜时忧的妹妹,她粉嫩的小脸在阳光下好似透明,无数细细柔柔的小绒毛为她的肌肤染上一层金黄的光晕,好像会发光一样。 呵,其实只要可以这样看着她在自己庇护下幸福无忧,就足够了。 几天后,明达寻了个李世民得空独自一人的时间.再次提出了要求。 “父皇,我要去绛州!”明达仰望着李世民,一脸坚决道。 李世民最近心情不错,安置了突厥人,避免了内乱,又压制了薛延陀。据传回来的消息,岭南发展得也不错,现在又探出前往交州、桂州的路,大唐版图在自己的统治下不断扩展,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显现出一个帝王的成就呢。 是以,听到明达又提出这个要求,李世民竟非常轻松的答应了。 “兕子,你这性子还真是倔呢。好了好了,父皇知道了,答应你就是。呵呵,正好,父皇带你到洛阳新建的行宫看看去。” 李世民带明达和李泰、李治避暑洛阳,留太子承乾代理政务。 李靖、程知节、侯君集、长孙无忌等大臣随驾前往洛阳,房玄龄、于志宁等大臣则随太子留守长安,负责协助太子理政。 在出发之前,明达专程前往安月客栈去看望武三娘,却意外的发现那正义使者贺兰越石竟然也在,而且似乎和武氏母女相处融洽,和顺娘更是眉来眼去,奸情毕露!咳咳,好吧,其实人家是情意绵绵。只是明达看在眼里总觉得太碍眼了。想了想又觉好笑,怎么感觉自己很想那种坏人姻缘的反面角色啊?这感觉,在看到几人间原本亲密融洽的气氛,因自己的到来而略显尴尬后,更加明显。 “咳咳,你们正在吃饭啊?” 无奈之下,明达只能非常废话的开场,所幸武家母女也非常机灵的接了这废话,避免了继续尴尬下去的可能性。 “是啊,明达很久没来了呢。吃饭了吗?一起吃吧?” 答话的是武三娘,这其中也就她想得最少。之前明达曾说过让她们注意顺娘和贺兰越石之间的关系,小丫头也只是单纯的认为明达是不喜欢贺兰越石,于是自然也非常义气的和朋友统一态度,对贺兰越石持否定票。但随着接触增多,小丫头发现贺兰越石还是不错的,立场便有些不坚定了。之后顺娘不时为贺兰说好话,贺兰也常常买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贿赂,小丫头就彻底偏向了贺兰越石一方。 明达突然出现,还正撞着这样的局面,三娘一开始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总觉得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明达的事一样。不过很快她就做出决定,坦白和明达说一说贺兰越石大好,解释自己变节的缘故。 顺娘和杨氏的心思,自然要复杂了很多,所以一时只是赔笑,没有开口。 不过明达看她们对自己的态度,便知道贺兰越石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给她们知道。这样看来,这男人总算还不算太讨厌,于是也只是乘人没注意偷偷瞪了他一眼,并没有就此事发表什么意见。 一顿饭很快结束,贺兰越石也很识相的赶紧告辞。不过看他和顺娘离别时那依依不舍的样子,那甜腻得快漫出来的情意,很让明达怀疑两人的进展程度。 不过,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对于武家母女来说,自己终究只是个外人啊。虽然和武三娘很投缘,也很喜欢这几个女人,不过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自己这样插手干涉,不是太多余了吗? 人和人之间,还是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关系才能长久的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姻缘孽缘 ”明达,你是不是在生气呢?”二娘见顺娘送贺兰越石出去,杨氏收了碗筷去清洗,忙拉了拉明达问道。 明达笑着摇头,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三娘咬了咬嘴唇,道:“明达,不是我不听你的劝告,只是贺兰大哥人真的很不错呢。虽然他长得是太好看了点,从大街上走过都有很多年轻女子偷看他,是有些缺乏,嗯,那个,你说的那个什么感?” “ 安全感。”明达笑着提醒,让她继续。 “对对,就是这个安全感。虽然这样,但是贺兰大哥人真的很好,对大姐也很照顾很关心呢!阿娘说,能遇到这样的夫婿对咱们女人来说,可是最大的幸福了呢!所以,所以我和阿娘商量以后,觉得,大姐和贺兰大哥在一起其实也很好的。明达…” 明达捏了捏三娘的小脸,笑道:“好啦,我又没有生气。其实我也只是担心贺兰越石不能全心对待顺娘而已,到并不是要干涉他们。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们的家事,我只是一个外人而已啊。” 三娘不满的揉着自己刚被蹂躏过的小脸,满是愤愤然。有没有搞错,明明自己比明达还要大两岁呢,怎么总被她当小孩子来对待呢!愤闷是愤闷,三娘还是没能反抗,只能嘟嘴再次抗议:“明达!我都说了不许捏我的脸嘛!你自己的脸明明看上去就比我的还好捏呢!还有啊,什么叫你只是一个外人啊!我们可从来没把你当外人看呢!” 明达心头暖暖的,正要说话,杨氏携着羞涩的顺娘走了进来,对明达道:“是啊,明达,之前是你帮助了我们母女,让我们能过上如今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我们一家对你都很感谢。对于我们来说,你可不是外人!” 原来她们早在外又偷听呢。意识到这一点,明达却觉得很感动。 原来她们真的很在乎自己的想法呢,否则,在不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情况下,她们又何必那么小心翼翼呢。 顺娘红着脸走到明达面前,小声道:“明达,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怕我如果跟了贺兰大哥,会受委屈。可是我不怕!只要能和他在一 起,再多的苦我也不怕!而且,贺兰大哥对我真的很好呢。以后就算他再娶,也一定不会冷落了我的。” 明达择然一笑,道:“顺娘,只要你觉得好,那就好了。其实,我也只是担心你一时冲动,现在看来,你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这样就够了,明白自己要什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足够了。只要记得,路是自己选的,以后无论快乐悲伤,都要自己承担就好。” 其实,是自己太理想化了呢,把自己的要求套用在了别人身上。 这里可不是现代一夫一妻的社会,这里三妻四妾是合理合法的事,又怎么能要求全心相待呢?只看自己的父皇,就算对母后再如何情深意长,身边也总有其他嫔妃环绕,便也明白了的啊。用现代的情感观来要求古代男子专一无二,那真是太理想化了。 不过,自己不能强硬灌输别人要求丈夫专一的思想,但自己如果找的话,一定要找个能全心相待的才行!对这个时代别的女人来说或许难了点儿,但对于身为公主,有着先天优势的自己来说,还是很有实现的可能性的! 越王李贞将会随驾前往洛阳,然后从洛阳回扬州。贺兰越石作为越王府法曹,自然是要随行前往的。而武家母女商议后,决定在出发之前为两人择日成亲,然后一家人便随行前往扬州安家。 安月客栈后院随好,终归不是自己的家。而且现在安月客栈生意越来越好,武家母女也觉得再住着有些不方便了。离开安月客栈,又担心被武家兄弟寻到找麻烦,想来想去,还是离开长安,随贺兰越石一同前往扬州。对此,贺兰越石也是非常赞成的,这让明达对他有多了一点信心。起码这是一个仁厚有爱心的男人,有了自己和越王的关照,就算他性子多少有些迂直,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武家母女的问题算是基本解决了,明达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看看武媚娘的情况。没想到这一看,又是一桩头疼事。 因为明达的暗中安排,武媚娘现在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位于太极宫西北边靠近掖庭宫淑景殿附近。那里景色不错,平时少有人往,很是安静。明达的本意是想放她一放,少让她见到李世民或其他人,等自己想好安置她的办法再做话说。 没想到,这里离当初秦昊轩和李治为自己做秋千的地方不远,武媚娘闲来无事,为排解忧烦出外游逛时,就发现了两架秋千,便常常前往自娱自乐。好死不死,让她碰到了因心中沉闷前往该处散心的李治。 两人年岁相当,又都有心事,自然非常聊得来。一来二去,渐渐熟悉起来,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还生出了几分情愫来。李治连驯马大赛都没有前去凑热闹,就是为了陪伴没有资格前往的武媚娘。 发现这两人一起亲密谈笑,明达心里真是说不清什么滋味了。莫非还真有姻缘这种东西存在?否则怎的李治还是遇到了武媚娘,而且有了感情? 明达很烦,这种情况不在预料,但还真不觉得太意外。只是要如何处理呢?任由两人继续发展?反正决定帮助李承乾继位,以后李治只是一个亲王,武媚娘跟着他也翻不起什么太大的浪来。可是如果之后武媚娘一旦有了别的心思,想助李治登上皇位,自己真的可以保证一定可以克制住她吗? 看来,还是只能做恶人,拆散他们啊。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既拆散了他们,又不伤害到他们呢? 老天,为何自己有种变成武媚娘他们家家长的感觉呢?孽缘啊,孽缘,这武家三姐妹,没一个人能让自己省心啊。算了,暂时先放一放,反正李治要跟着去洛阳的,这段时间他们是没机会发展的了。让人盯着点儿武媚娘,然后再想法子探探李治的想法儿吧。 意识到自己又要插手这种别人感情的事,明达突然觉得特别无奈。偏偏这件事,她还真不能不理了。如果单只是武媚娘,也还罢了,偏偏还牵扯到李治。对于这个容易被忽视的小哥哥,明达可是很珍惜的。她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高阳时,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小背影,虽然在微微颤抖,却是那么坚定不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出发前 出发前三天,明达终于见到了李泽修。 他之前修完荀假归来,在皇宫外发现结社虑等突厥逆党意图攻入皇宫对李世民不轨,便积极通报并参加反击,因此受了不轻的伤,受到嘉奖后一直在家养伤,直到前两天才完全好了。这次随驾前往洛阳,恐怕也是他最后一次作为明达的近卫前往了,回来之后李世民可能就要安排他到并州,随英国公李积一起防戍边疆,镇压北方蠢蠢欲动的各少数民族。 这个消息是明达听李世民和房玄龄提起的,不过明达知道,这必然也是李泽修自己的意思。 对此,明达虽然觉得有些不舍,却也并不悲伤,反而觉得,到战场上去建功立业、戎马征程,或许才更适合李泽修也说不定呢。 所以再见到李泽修,明达并没有提起从洛阳回来之后的事,只是笑着打了招呼,问了他的恢复情况便了。 明达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把薛仁贵弄到自己身边来,然后设法收服他、发掘出他的潜力来。这些天,明达将刘安庆带在身边,常常询问他薛仁贵的一些喜好习惯等,得知他其实非常喜欢那匹黑色狮子骢后,明达决定带着那匹狮子骢一同前往。 要想带着狮子骢一起走,自然绕不开李世民。明达左思右想,还是将自己想去找那名驯马大赛优胜者、并将狮子骢送给对方的事告诉了李世民。至于对方可能是未来名将之事,她自然绝口不提。 李世民对薛仁贵是有印象的,此人那天拒绝自己的封赏,这让李世民对其还带了几分不满。特别是当时,他正为太子之事烦心,情绪本来就不是很好,若非欣赏薛仁贵的才华,只怕早抓了扔牢里反省去了。此刻听的明达突然起意要去绛州,竟是为了这个人.不禁有些好奇。 明达早想好说辞的,李世民疑问,便推说是听刘安庆常常说起,仔细询问下竟发现这是一名相当厉害的将帅之才,心里后悔苹天没能见到,所以便想去看一看这位了不起的英雄。 明达没说想让薛仁贵留在身边,一来他还是有些不敢确信,此薛仁贵就是彼薛仁贵,总要亲自见过后再做最后决断;二来,若对方实在不愿意来,自己又先对李世民提及,恐怕会让李世民对薛仁贵印象更坏,若无意间自己竟导致这为传奇将军被埋没,那可还真有些罪过了呢。 李世民想了想,便同意了。反正听说那狮子骢被薛仁贵驯服后,依旧不卖其他人的面子,留着也实在浪费。而且,既然打算让李泽修去历练历练,那么明达身边还真需要再有个得力人手看护着。那薛仁贵虽然可恶了点,不过身手确实是一等一的。 得到李世民首肯,明达立刻兴冲冲的跑到马厮,却见那神骏的狮子骢瘦骨嶙峋,身上鞭痕累累,不禁大吃一惊,忙找来御马园管事询问,才知这竟是高阳公主所为。 原来,高阳认为狮子骢既然已经被驯服,那就可以归为己用,于是兴冲冲跑来接收。谁知狮子骢还就不卖她面子,她一靠近直接踢去,险些伤了尊贵的公主殿下。高阳一怒之下,便命令不许给狮子骢东西吃,连水也不给喝,隔三差五便带人来鞭打狮子骢一次。还是马官们心疼如此神骏,偷偷给它喂些草料什么的,否则只怕这马早死了。 明达听得满心气愤,看那狮子骢灵性的眼黯淡了下去,忙让人找来专门的兽医为它治疗身上伤处,并亲自给它上药喂食。那狮子骢起先还对明达充满警惕,若非确实无力,只怕也是一踢下去。后来,渐渐感觉到对方善意,便也安然接受了明达的靠近安抚。 料理好狮子骢之事,明达便气冲冲去找高阳,决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可是走到一半,明达又觉得这样未免太冲动,还是再想想,好好计划一番的好。很快就要出巡了,这次高阳公主并未能随行,还是等回来再说的好。 有了决定之后,明达转向行往东宫。太子哥哥要留下来代理朝政,还是要亲自去看看他和苏晨,才能放心一些。 行经武德殿附近时,明达突然看到自己那只顽皮的小狗白白钻进一 个院子里,便跟了过去。刚走到院门口,却撞上一面肉墙。 秦昊轩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里遇到明达,心思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快速伸出,揽住被自己撞得朝后倒去的明达,将她拉进怀中护住。 “你没事吧,公主殿下。”泰昊轩自己都没发现,现在的声音有多温柔,多关切。他只能感觉到怀里那小小柔软的躯体,那样柔顺的贴着自己,竟让自己心***像只是一眨眼,怀里的人儿直起身,拉开距离,***失落的感觉瞬间盈满心头。 “我没事。”明达揉了揉额头,还好撞得不重。抬头间,明达从秦昊轩身侧的缝隙处,恍惚看到一抹淡蓝色裙角掠过。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里面还有人?”明达好奇的张望着,却再不见刚才那蓝影,倒是小狗白白欢快的跑了出来,绕着两人又叫又跳的。 秦昊轩眼神恢复清明,淡淡一笑,神色不变道:“没什么,我是来寻晋王殿下的,刚才走了一圈,里面应该没有什么人吧。“明达有些怀疑,却也没有继续纠缠,点头道:“那轩哥哥你继续找吧,我要去太子哥哥那里,就不和你一起了。对了,这次小哥哥也要去洛阳,你也会一起去的吧?” 秦昊轩道:“不错,我也会随晋王殿下同行,公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是有点儿事。轩哥哥,麻烦你查一查,长安到洛阳这一路会经过几个繁华的州县,哪些适合我们发展品月斋和安月客栈。“先在长安和洛阳之间铺设好通道,打响声望,然后以两都为中心向四面辐射开来。这是明达的打算。 秦昊轩深深看了明达一眼,笑道:“好,这些情况,很快就会呈给公主过目。” 明达想了想,又道:“轩哥哥,如果你找到小哥哥,能不能让他到东宫太子哥哥那里来一下。我和太子哥哥有事儿要寻他。” “是,如果找到晋王殿下,我会立刻让他去找太子和公主的。” “那你去忙吧。记得把白白送回我那里去哦。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喜欢你。“明达瞪了一眼那只见色忘主的小狗,也只能将它托付给秦昊轩。 到东宫先看望过苏晨,见她气色不错,明达才转而前往书房寻李承乾。 刚处理完一叠公函的李承乾见到明达非常开心,兄妹两讨论了一会儿处理政务的细节事项。其间,明达旁敲侧击的提醒李承乾一些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以及对李泰一方活动情况的必要防备。 兄妹两说了正事又闲聊了一阵,李治就拉着秦昊轩来了。 “太子哥哥,兕子,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啊?”李治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慌乱,眼珠子四处乱瞟就是不敢落在明达两人身上。 明达见他这个样子,又看了看一脸无奈被他紧紧揪着衣袖的秦昊轩,突然有些恍悟。而事实的情况,也和明达的猜测差不多。 秦昊轩找到李治的时候,他正和武媚娘在一起,马上就要分离一段时间了,情窦初开的两人自然是依依难舍的。不过毕竟还在皇宫里,两人不敢有什么僭越之举,不过难免显得亲昵了些,所以看到秦昊轩出现时吓了一跳。 武媚娘匆匆别去,李治则想寻个僻静处和秦昊轩好好谈谈,探探他的口风,拜托他帮忙掩饰。不过听说太子和晋阳公主有请,也只能先往东宫,不过他自然是不会在倾谈之前把秦昊轩放走的,所以就拖着秦昊轩一起来了。 可是走到东宫后,李治又开始担心起来,不知大哥和兕子找自己会有什么事。该不会,自己和媚娘之间的事,被其他人看到通报给太子了吧?看看身旁的秦昊轩,做贼心虚的李治更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其实明达临时起意叫李治过来,是想让他和李承乾之间多走动走动,加深感情。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李治作为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么儿,毕竟是有其优势的,否则也不会和明达一起被李世民收在身边亲自教导,更不可能在其后李承乾和李泰争斗两败后得利上位。明达努力要保住李承乾的太子之位,看他登上皇位,除了暗中出些小计谋帮他夺宠,为他和李世民修复父子关系外,也需要帮手。 而在明达看来,目前和李承乾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自己又非常喜欢的小哥哥李治,会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李治是懦弱了点,但他并非无能,事实上,他是一个相当聪明的孩子。大概是基因好,反正据明达观察,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孩子,到真没有一个是笨蛋。而李治这种聪明又没野心的嫡出皇子,如果培养得当,必然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助力。 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想要得用,还真得好好磨练磨练,首先就得从他和武媚娘之间的关系整理起。 “雉奴,你来了。“李承乾微笑着应了,之前明达和他提过李治要来的事,所以他也不意外,而且非常聪明的意识到明达叫来李治的用意,恰到好处的勉励了李治几句,嘱咐他在外要注意安全,保护好明达云云。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出巡首日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来,一行人浩浩荡荡自皇宫出发,穿过承天门大街和朱雀大街,一路直至城外两里,依旧有无数百姓拥在两侧,伸长脖子期望能一睹皇家风范。 明达自车帘后看着那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纯朴面孔,心中感慨不已。前世不过只是一名小小的普通职员,向来都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正是这千万仰望脸孔中的一张。而如今,却意外的成为了被仰望的那一个。自豪,还有重重的责任感,一起涌现心头。生命已然带我不薄,所以更应该去珍惜,去努力。 收回视线,明达看向身旁的果儿,却见她一脸神色不宁的样子频频后望,不禁逗她道:“果儿,怎么啦?是不是舍不得离开皇宫啊?要不桑离得还不远,我让人把你送回去,换丰儿来好了。” 果儿忙道:“公主,奴婢没有舍不得离开皇宫,只是担心那个笨蛋……” 话一出口,果儿自知失言,立刻羞红了脸垂下头去。明达却没打算轻易放过她,“哦”了一声打趣道:“担心那个笨蛋啊?哪个笨蛋呀?嗯嗯,我想想,好像某人经常叫安庆做笨蛋的吧。” “公主!”果儿娇嗔的扭向一边,还是忍不住担心的朝后又看了看。 明达笑道:“果儿,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安庆他跟着侍卫在后头,能有什么危险不成?你总不会担心他被石子绊得摔倒吧?” 果儿虽然害羞,还是低头道出原因:“不是的,只是,只是他今天早上来集合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脸色也很不好看,问他却又什么也不说。那笨蛋公主你也知道的,哪里是藏得住心事的人?可他明明很担心的样子,却什么也不肯说,所以……” 明达轻笑,惹得果儿又是一阵羞涩。恋爱中的人,总是有本事把一点儿小事儿看得比天还大,只要那是和心上人有关。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老了以后回想起来,一定是甜蜜的吧。不知这一世,自己是否还有机会体验这样的情感心情。 正感慨间,突然听到有人敲了敲车窗,轻声唤道:“公主殿下。” 明达一愣,忙掀开车帘,只见秦昊轩捧着一只精美的食盒跟在车旁。车窗外已经不见拥簇的百姓,除了护卫在侧的军士们,便是一望无际的绿色田地,空气中也传来稻禾特有的淡淡清香味。 “公主殿下,这是晋王殿下让我送来的糕点。”秦昊轩送上食盒。 明达正奇怪,自己车里各种糕点零食可不少,怎么小哥哥还巴巴的让秦昊轩又送一些来。随即想到自己让秦昊轩调查沿途州县的事,这食盒里大概是那些材料吧。不过就算路上两人不宜文书什么的,但可以等晚上休息下来再送来啊,何必急于一时呢? “替我谢过小哥哥。”明达接过食盒,微微一笑。 “知道了。对了公主,这一路行程辛苦,公主金枝玉叶,想必有些劳累,最好还是不要离开马车。晚上住下也切勿独自一人才好。” 秦昊轩说得随意,眼神却很严肃。明达一愣之后,笑着应了。 明达马车后护卫队里,骑着黄骠马的秦怀玉终于挤了上来,冲两人灿烂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道:“昊轩哥,你来找公主聊天呀?怎么都不来看看小弟呀。” 秦昊轩瞥了他一眼,道:“我只是替晋王殿下来送东西的。现在是在行军中,你如此擅自离队可不行。要叙旧,等晚上休息的时候我再去找你。” 秦怀玉一嗔嗦,忙道:“不用不用,昊轩哥你要陪着晋王殿下嘛,很忙的,不用特意来找小弟叙旧了。既然东西也送了,昊轩哥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要不晋王殿下该等急了。” 秦昊轩本来要走了,但听秦怀玉这么说,又看他一脸期待的要和明达说话,心里却是一阵烦闷,索性策马随着明达的马车继续前行,一边道:“哦,不急,晋王殿下现在正休息呢。公主,今天我们会在雍州休息一晚,明天到达蒲州,然后沿水路前往洛州,到达洛阳,行程一共有五天左右。不过这次会绕道绛州,估计又要多用个两三天的时间。” 明达点头道:“那今天到雍州以后,能麻烦轩哥哥陪我在城里绕绕吗?” 雍州和蒲州,这两个地方应该不错,距离长安和黄河很近,交通便利,人口往来量大,又不似长安城那样管制得严,很适合用作联络据点。不过想起秦昊轩刚才的提醒,明达相信他不会是随便说说的,必定是有什么依据的。为了小命安全,还是拉他一起的好。如果他实在不司意,也只能作罢。 秦昊轩确实想拒绝,却被秦怀玉抢先一步开口道:“公主,卑职可以陪你去呀!昊轩哥很忙的,大概没那么多时间。再说了,护卫公主殿下的安全,正是卑职的职贵。” “无妨,既然公主有此雅兴,在下自当奉陪。至于怀玉,你是想给如丝和如雪买礼物吧。回去了她们一定会很高兴的。”秦昊轩淡笑着,却成功的让秦怀玉败退而去。 看着秦怀玉不甘又无奈的溜走,明达颇感兴趣道:“轩哥哥,如丝和如雪是谁呀?怎么怀玉一听说她们的名字,就逃了呢?” 秦昊轩淡然道:“哦,如丝和如雪是怀玉的两个妹妹,年纪到是和公主你差不多,不过却要顽皮得多。如果怀玉上街没有给她们买东西的话,她们大概会不开心的。而且,她们眼光比较特别。” 明达偷笑,又和秦昊轩聊了一会儿,停车休息时才分开。 下午刚过未时,就到达了雍州城。整装休息后,明达便禀明李世民,乘着天光尚亮,和李治、秦昊轩一起在雍州城内游逛了一趟。 这一趟明达收获颇丰,各种新奇精致的小玩意儿卖了不少,打算回去以后送给衡山和城阳。李治也买了几件精巧的小饰品,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却被明达“不经意”发现了,并且非常自觉的对李治表示感谢后,统统接收了过来,害得回到落脚的客栈时李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三人里头,最累的还是秦昊轩。他在离开长安城时,恍惚看到人群中罗云娘的身影一闪而过,所以才特意跑去交代明达一番。这次出游,他也一直小心谨慎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根本什么都没买。当然,他本来也没什么想要买的。 出巡的第一天,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 第一百二十章 前往修村 两天后,出巡队伍在蒲州城休整,然后由水路沿黄河而下前往洛阳。靠近绛州城时,李世民依约下令停船上岸整修.明达则在晋王李治的陪同下,由军队护送前往龙门修村寻薛仁贵。 在龙门镇休息时,明达考虑到这样率军前往,未免惊扰村民,而且有胁迫的意味,容易引起对方反感,便决定还是轻身前往。如果对方真是那个传奇将军的话,明达希望能获得他的真心相助,而非敷衍了事。 不过这种事,如果和李治说了,一定不会答应的,甚至连果儿都不能带。当然,也不能孤身前往,如果出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反正从龙门到修村快马不过一个时辰,乘着休整的时候快去快回就好了。不过,要不要告诉秦昊轩呢? 明达看了看和李治谈笑得正兴起的秦昊轩,决定还是不对他说的好。 交代果儿看好东西,明达便带着二十名亲卫离开客栈,理由是赶路闷烦了,到附近转转。 在她出门后不久,李治突然觉得困倦,便先上楼休息去了,而秦昊轩则直奔后院马厮,见明达的青莲和那匹掉子骢都不见了,心中了然,牵了一匹花斑马也出去散心了。 策马行了半个多时辰,眼见修村已然在望,明达放缓速度,心情有点激动。薛仁贵啊,大赛那天因为有心事,都没有好好看看他长什么样。一会儿要怎么说,才能让他甘心情愿的跟着自己走呢? 不远处的小山村宁静安详,明达骑马立在小山坡上,可以看到绿油油的田间,不少赤膊短衫的汉子在埋头清理杂草,穿着碎花布衣的姑娘媳妇儿们,手挽着竹篮行走在窄窄的田埂小道上,为家里男人送去凉水解渴。因为还不是最忙碌的时节,干活儿的人们显得轻松惬意,不时停下说笑一阵。 这让明达突然又有些踌躇起来,打破别人如此舒心的生活.真的好吗。 “公主,你看!”秦怀玉突然指着远处山坳后道。 明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疑惑道:“看什么?什么也没有啊。” 秦怀玉难得严肃的道:“公主,你再仔细看。山坳后有大队人马朝村子冲了过来。看那扬起的尘土,至少也有百多人!” 明达睁大眼睛努力看去,山坳后果然有尘飞鸟惊。而这时,村子里似乎也有人察觉到了异常,一名褐衣青年提起锄头直起身来.对着其他人呼喊了几声,然后田间地头上无论青壮年男子或姑娘媳妇.全都朝村子里聚去,脚步急促却并不慌乱。 山坳后的人马出现在明达视线里时,村子里的人也都各自操起锄头棍棒聚集在了空地上,老人和妇女孩子则闭门躲在了家里。 “果然是马贼!”秦怀玉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兴奋的意思,引得明达一阵侧目。秦怀玉也发现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呵呵,公主,那个,我不是那个。只是听爹说起过当年他们对抗马贼的事,所以有些好奇。公主,我过去帮帮他们吧?”说到后来,秦怀玉忍不住又两眼冒光,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走,我们一起去!”明达见马贼已经冲到村口,很快就要和村民兵戎相见了,情况紧急,自然要出手相助。 薛仁贵皱了皱眉,对身旁少年道:“六儿,你让胡二他们小心一 点,我总觉得今天这些马贼和往常不同。” 六儿应了一声,笑道:“薛大哥,俺们不怕!村里来的马贼还少了吗?那一次让他们讨了好去!” 薛仁贵笑着拍了六儿一巴掌,道:“还不快去,尽在这耍嘴皮子。 等等,刚才山顶上那些人怎么也冲过来了?” 因为明达一众人穿的是寻常服侍,所以薛仁贵之前看到他们还以为是路过的行商。但现在见他们冲了过来,又不知是敌是友,难免担心。 可是马贼已经到了面前,薛仁贵又看到队伍中有明达这样的小小少女,只能咬咬牙先集中精力对付马贼。 秦怀玉一马当先冲到了正与马贼激战的薛仁贵面前,剑花一抖搅去了马贼的长刀,对薛仁贵露齿一笑杀进了马贼群中。 二十多名训练有素的近卫军加入,村民立刻压力大减。身后又传来马蹄声,薛仁贵回头,只见一名粉面如花的小少女笑容满面道:“你就是薛仁贵吗?” 其实不用对方回答,明达已经可以确定了。 明达虽然不懂阵法兵法,却也看得出村民们和马贼战斗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有一定规律的,借助地利之便,才能和马贼拼了个旗鼓相当。 而这褐衣青年明显就是这些人的中心。 薛仁贵一愣,傻傻道:“啊,我,我就是。不知这位小姐,如何会知道小人的名字?” 明达笑了笑,含指吹了两声响哨,正在到处撒欢的狮子骢便踢踏踢踏小跑了过来,在明达身边蹭了蹭,然后发出一声欢叫,跑到薛仁贵身边哼哼了两声。 薛仁贵惊喜的摸了摸狮子骢的侧颈,利索的翻身上马,再杀入马贼群,立刻如虎添翼。 黑马红枪,不过数息之间,便将五名马贼挑落马下。 马贼头领一看形势不利,立刻指挥众马贼后撤离开。 村民们也不去追,没有马想追也追不上,便围拢过来擒住受伤落马的十几名马贼。然而就在这时,那十数名受伤马贼突然一起发出尖利的吼叫声。众人一愣,正不知所措,那十几名马贼突然一起爆裂开来,血肉碎末蓬飞溅射开来,飞射到周围还没反应过来的村民和近卫军身上。不过转眼间,那些红红白白的血肉迅速变作诡异的蓝紫色。而被那些血肉碎末沾到的二十多名村民和八、九名近卫军,开始感觉浑身麻痒难耐。 “糟糕!所有沾到马贼血肉的兄弟,立刻到井边去!把衣服都脱了,快!其他人千万不要碰他们,更不要碰到那些血肉!”薛仁贵大喝着,将中毒的众人集中到空地上井边,指挥其他没有中毒的人为他们打水浇淋冲洗。 “怀玉,这是怎么回事儿?“明达脸色发白,强人恶心欲吐的冲动发问。 “公主,这些人恐怕不适普通马贼,而是死士!他们的目标只怕是公主你!”秦怀玉紧张的护在明达身边,警惕的四处扫视着。没有受伤的十数名近卫军也围拢过来,将明达护在中间。 “他们又回来了!”刘安庆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那些去而复返的马贼。 不止是刘安庆,几乎所有人在看到那些马贼时,心里都蒙上了厚厚一层阴影。 “薛仁贵,这些人交给你了!”明达咬唇,突然冲着薛仁贵大喊一 声,然后驱马朝着来路奔去,一边回首对剩余近卫军道.“你们也留下!我的青莲跑得快,他们追不上我的!“ 明达心里清楚,这些马贼的目标确实是自己,否则一般打劫怎么会连死士都用上了?而且,那马贼头领目光一直盯着她,好像正要捕猎的猛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所以,明达决定只身离开,快马赶往龙门镇。做出这个决定,明达是经过认真考虑的。如果留下来,马贼们势必继续进攻,而自己一方目前依旧没有很好的办法来防范对方这种自杀式的群体投毒。这样最后只怕会落得个全军覆没。而如果自己单身离开,那些马贼十之八九会追来。那样的话,村民和近卫军就可以避免无谓的伤亡,而自己依靠青莲的脚程,也有五分逃脱的把握。 不过情况紧急,明达来不及详细说明,只希望薛仁贵确实是个将才,能够冷静的把握时势,先营救那些中毒的人,组织众人做好防备。 明达回头,果然见那些马贼掉转方向,朝着自己追了过来。同时,村民一方其也有两骑追了过来,正是秦怀玉和李泽修两人。李泽修显然是明白了明达的意思,命令其余近卫军留下协助村民,但他自己却绝对不能让公主一人孤身面对危险。 这两人所骑的马都是千里挑一的骏骑,马术也非常精湛,明达也就不再多言,只埋头催马疾驰。青莲也好似明白情况危急,撒开四蹄奔跑如飞,明达紧紧贴在马背上,紧握缰绳,心跳得厉害。前世没有飙过车,但估计飙车也就这样的感觉了。耳边风声呼呼,两侧景物基本都看不清,有种随时会飞起来的感觉。 突然,青莲长嘶一声,扬蹄跃起。明达几乎被甩飞出去,忙紧紧抱住青莲的脖子。路旁几棵大树倒了下来,横七竖八的挡住了去路。 明达心中一紧,就听李泽修道:“小心!” 处于本能的,明达滚下马来,几只蓝羽箭正擦着马背飞过。 李泽修策马冲来,一把捞起明达拐进道旁树林中。四名黑衣蒙面人自树梢跃下,举剑刺来。李泽修不得不弃马,抱着明达飞身落地,避开四人夹击。紧跟在后的秦怀玉抽出背上弓箭,拉弓便射。四名黑衣人见箭矢近前,忙翻身避开,一时来不及继续追击,李泽修忙拉着明达朝林子深处跑去。然而不过十丈,又有两名黑衣人挡住了去路。 李泽修只能放开明达,迎了上去。而后面四名黑衣人此刻已追了过来,不远处马蹄阵阵,那些马贼也快要到了。 明达扶着身旁大树努力爬起来,接着林中树木躲开黑衣人的追击。 李泽修和秦怀玉尽力各自缠住三名黑衣人,不让他们全力追杀明达。 可一旦马贼追到,只怕就难以应付了。 正着急,又一道黑影自树梢落下,一把抓起明达便向着林子更深处掠去。李泽修和秦怀玉一愣之下,忙追了上去。但对方轻功显然高过两人许多,不过里许便甩脱了两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尴尬的第一次 加黑衣人抱着明达一路飞奔,大概一刻钟后,才停在了一条林间小溪旁。 “轩哥哥。”明达迟疑的轻唤一声。刚才突然被掳,惊恐之下张口就要咬,突然闻到那股熟悉的清新草木香,这才乖乖任由对方带走。 不过,对方轻功实在太厉害,抱了自己竟还甩脱包括李泽修和秦怀玉在内的追击者。 黑衣人一僵,然后若无其事的放下明达,拉开面巾道:“公主。” “果然是你呢,轩哥哥。你轻功怎么这么厉害?”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明达莫名心安,高兴的拉着他道。 果然是……秦昊轩暗自郁闷,原来她并不肯定的啊,怎么就这么轻易自爆身份了呢。算了,都一样了,难道还真能就这么带了她远走高飞? 秦昊轩自嘲一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很有这种冲动,只是如果真这么做了,那只怕再无一日安宁。最重要的是,公主恐怕不会愿意把。 “轩哥哥,你也过来喝点儿水吧,好热呢,刚才又跑了那么久。”秦昊轩发呆时,明达已经走到了小溪旁,俯下身鞠了一捧凉水喝了几口,又拍了拍两颊,立刻感觉清爽许多,便回头招呼。 斑驳的林间,溪水潺潺流动,搅碎投射下来的明亮阳光,摇晃流动着闪亮的碎片。那少女清新得好像一支刚出水的嫩荷,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突然,秦昊轩目光一紧,快步奔到明达身边皱眉道:“你受伤了?” 明达一愣,低头看了看.除了衣服有些地方被刮破,并没有受伤的痕迹啊。遂摇头道:“没有啊。轩哥哥你怎么这么问?” 这回答并没有让秦昊轩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焦虑,一把抱起明达继续疾奔起来,一边道:“你没有感觉到,那可能更加严重。别担心,我现在就带你回去,不会有事的。” 明达微微一愣,抬头看着秦昊轩线条完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这似乎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他真实的情绪,不知怎的,明达突然觉得心跳微微加快。 “可是,轩哥哥,到底是怎么了?”明达按下心中波澜,再次询问。她想知道秦昊轩究竟为什么会肯定她是受伤了,仔细回想一遍,自己确实没有受过一点儿伤啊。 秦昊轩脸上忧色更重,明达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知罗云娘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本来不想说,但看她坚持的神色,秦昊轩只得道:“你身后裙子上都是血,而且是从里面浸透出来,并不是外面沾染的。” 明达一惊,忙仔细再回想了一遍,可确实没有被伤到啊。突然,明达想到一个可能,脸腾的红了起来。见秦昊轩还在皱眉疾奔,一番挣扎后,小心扯了扯他的衣襟,声若细丝道:“那个,轩哥哥,我想大概那个不是因为受伤。” 秦昊轩脚步一缓,低头看向明达,只见她满面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去。沉默片刻,秦昊轩突然停住脚步,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没受伤啊,咳咳,那就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些可以吃的野果来。”说着,秦昊轩小心翼翼的将明达放下,然后飞也似的没了人影。 明达红着脸,摸了摸后裙,看着手上红色的血迹,更是恨不能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这,这,这叫什么事儿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这一世的第一次,本该庆祝自己终于真正变作少女了,可为何会弄成现下这般尴尬的境地呢。难怪啊,难怪刚才骑在马上觉得肚子有点儿疼,还以为是惊吓颠簸弄的…… 现在该怎么办呢?明达环目四顾,周围除了青草就是树木,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物资。难道要就这么一路鲜血淋漓的回去吗?那,那也太丢人了啊。可是,还能如何呢?想不出法子,明达只能很驼鸟的一动不动蹲在原地,直到秦昊轩出现。 “轩,轩哥哥,你这是……”明达目瞪口呆的看着赤裸上身的秦昊轩,虽然他身材很好,比例匀称,脑二头肌结实饱满,但是,就这么露出来给自己看,是不是也有点不太好。 想是这么想,明达却还是忍不住拿眼望秦昊轩结实有力的小腹和光洁匀称的胸口处瞄。前世也不是没见过赤裸上身的男人,学校里篮球场上夏天一到,男生们差不多都是这个造型。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就有这样完美有力的身型吗?反正那些打篮球的男生,就算身材最好那个拉出来,也不及秦昊轩呀。 被某色女热辣辣的目光盯着,秦昊轩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只得咳嗽一声,道:“我的衣服你先披着,还有,这个,咳咳,我洗过了。 我再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野果。”说着,将手里东西塞进明达怀里,掉头再次飞速离去。 明达咂了咂嘴,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摊开秦昊轩塞来的那包东西,却又忍不住呆了呆,又是脸红又是感动。外面黑色的自然是秦昊轩的外衣,里面白色一条条的,则是撕开的内衣,非常清爽干净,还带着秦昊轩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这让明达又羞又恼,当然,是恼恨自己的那个来得太不是时候。同时,心里又暖暖的,非常感动。 不过,真的要用这个垫着吗? 一想到这是秦昊轩贴身的内衣,明达忍不住脸烧红起来。这个,实在是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啊。以后,以后可怎么面对秦昊轩啊。 犹豫挣扎半晌之后,明达还是无奈的使用了这由秦昊轩内衣改制的简易防护垫,然后迅速把那件黑色的长衫裹上,挡住身后刺眼的红色血迹。 她刚做完这一切不久,秦昊轩手捧几个红色的果子出现了。 “快吃了,我们好赶回去。”秦昊轩递过红果,脸却扭朝一边。 见他这样不好意思,明达反而不那么尴尬了。笑着接过果子,明达心里又是一动,这果子竟有些暖暖的。 “谢谢你。”明达道谢后,低头小口小口的咬着果子,感觉到秦昊轩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温柔专注,更是小脸越来越红,心里更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慌乱又带了几分甜蜜,好像要融化在那两道温暖的眸光里。只恨时间过得太慢,太折磨人,又担心时间过得太快,转瞬即逝。 盛夏幽静的树林里,两颗心都有些乱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牢狱 为了躲开罗云娘的围杀,明达两人到达龙门镇时,天色已蒙蒙黑了。 公主遇到刺杀之事已经传回龙门镇,所以镇上到处都有军队巡视。两人刚进镇不久,便被堵了下来,忙表明身份。刚巧李治带着一队人马路过,听见这边喧哗便宣了那领队过去问话,一边朝这边看来。 只是路上秦昊轩到一户农家顺了一件粗布衣穿着,明达又裹着黑色的长衫,以至于李治竟一时没能认出两人来。 “这两人是做什么的?”李治朝那领队之人问道。 那领队心里一突,立刻警惕的回头打了个手势,让手下人等押住两人,一边道:“这两人混淆视听,意图行骗。”哼哼,如果是真的,晋王殿下如何会认不出?也算你们倒霉,没想到一下就遇到晋王殿下了吧。 “哦?那快些押下去吧。”李治混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心里担忧着明达,也没有仔细再去看。 “是!”领队恭敬行礼后,立刻回到队伍大声道,“立刻把这两人押进镇上大牢中看守!待寻回公主后,交由当地县令处理!” 两人稀里糊涂被扔进大牢里,明达愤愤然呼喊无果后,气呼呼转回秦昊轩身边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他们不认识我,那也不能直接扔大牢了啊!” 秦昊轩却是看见晋王和那领队说话,猜到是他没认出自己两人所至,但他却没有出声叫住李治,也没有反抗。 “不用着急,先休息休息吧。这里虽然各件差一些,却是很安全。等皇上带大军来了,我们再想法子出去吧。”秦昊轩非常自然的把明达拉进怀中。 大牢里没有床铺,只有一堆稻草。尤其正当盛夏,大牢里的气味很是难闻,但秦昊轩却浑似未觉。怀里初具玲珑的少女娇躯,吸引了他全心的注意口他自己也弄不清,自己就这样任由兵士押进大牢,究竟是真为了明达的安全着想,还是只是为了能如此名正言顺的拥她入怀。 秦昊轩心情复杂,一半是幸福,一半是痛苦。 靠在秦昊轩怀里的明达,却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情,只觉心跳越来越快,脑袋呈迟缓运转状态,刚才的愤怒早不知去向。身体被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端满是秦昊轩身上清香的气息。 “先睡一觉吧。今天一天你一定很累了。” 当秦昊轩温柔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明达感觉好像妈妈哼唱的摇篮曲,让人觉得舒适又安心,不自觉间便闭上眼睛,靠在秦昊轩胸口,嘴角含笑进入了梦乡。 一轮银钩高悬天际,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栏铺撒进简陋的牢房中。 秦昊轩黑亮的眸子没有半分睡意,就这么一瞬不眨的盯着沉睡中的明达。 她靠在自己的胸前,细细的呼吸声在这宁静的夜里好像悠长的乐曲,沉睡的小脸在月影中也格外安详沉静,带着让人心安的味道。 秦昊轩一点一点俯下身,离明达的睡脸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感觉到她鼻息间的暖意。这一刻,秦昊轩忍不住心跳如鼓,就在距离那张粉红的小嘴不过毫厘时,牢房窗栏上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秦昊轩迅速直起身,虽然心还是跳得很快,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查清楚了没有?”秦昊轩嘴唇轻动,束声成线,让牢外的人可以听到,却不会吵醒明达和牢里的其他人。 “少主,属下已经查清楚了,那些人马原本是川中林云寨的,后来秘密离开,中来到关中,平时便做马帮商贩,来往于关中和高丽之间。”牢外之人同样束声作答。 “他们现在躲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罗云娘在不在?” “回少主,他们昨日袭杀未果,现如今藏身龙门镇东北十里外一处小山谷中,大约有一百二十多人。主事者是罗云娘的侄子罗乙群,并不见罗云娘的踪影。少主,需要引官兵发现他们吗?” 秦昊轩低头看了看明达,命令道:“立刻引官兵去,务必全歼那一 百二十多人。不过,那个罗乙群要想法子让他逃脱。”要重重打击罗云娘的力量,让她有所顾忌,但又不能杀了她的侄子,免得她气急疯狂,不顾一切做出伤害明达的事来。 “唉……”秦昊轩无声长叹,他的手下已经领命去了,希望这一次过后,可以让罗云娘收敛收敛。这个疯狂的女人,有她在,明达的安危真的很成问题。可是,想要彻底消灭她和她的力量,一时又无法做到。而且,那个人,现在也还要利用罗云娘,不会让自己真的动了她。 低头凝视睡颜香甜的明达,秦昊轩心中痛苦和幸福交织撕扯着。 本该离你远远的,努力不再产生交集,可为何总忍不住追寻你的身影。 明达,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清晨,明达被街道上奔跑呼喝的声音吵醒,睁开眼揉了揉,还带了几分迷糊抬起头,***盈和带笑的双眸。 “公主,你醒了。早啊。” 秦昊轩的声音略显沙哑,却让人心里苏苏麻麻的痒着。 “啊!早,早啊,轩哥哥。”明达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昨晚就这么靠在对方怀里睡了一夜,说话都不顺畅了。急切间,明达便想起身躲开,却因太慌乱猛的撞上了秦昊轩好看的下颌。 秦昊轩疼得轻哼一声,将明达按回怀里,伸手揉了抹她撞上自己的头顶,无奈道:“不用这么急,刚醒过来先休息一下缓缓神再动。 对了,皇上大概是到了。一会儿我带你出去。” 明达又疼又窘,乖乖的靠坐在秦昊轩怀里,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顺着秦昊轩的话道:“嗯。但是,他们会让我们出去见父皇吗?” “他们放不放有什么关系。”秦昊轩说得轻描淡写,明达却能听出他语气中极大的自信,不禁暗自腹诽对方自大。要换了平时,明达定然是要打击打击他的,但现在这情况下,却只能一言不发装乖巧。 “这位小兄弟,你能出去吗?”离两人最近的牢房里,一名身着淡蓝粗裙的年轻少妇突然开口。明达声音太小,又埋头在秦昊轩怀里,所以她没能听清,但秦昊轩的话她却是听到了。 而这时,明达才发现,原来牢房是有很多人的,看样子都是些村子里的老弱妇孺。和他们说话这少妇莫约二十三四岁,容貌清秀端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愁,却并不慌乱。 秦昊轩瞟了对方一眼,并未答话,明达却好奇的冒头问道:“这位姐姐,你有什么事儿吗?还有,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少妇看清明达样貌,一愣之后微笑赞道:“姑娘长得真是有如天人,到叫奴家恍惚间以为见了仙子。奴家姓柳,姑娘如不嫌弃,便唤一声柳姐姐吧。” “柳姐姐。你叫我明达就好了。”明达乖巧的叫了一声,立刻让柳氏高兴不已。而明达对这位温和好看的柳姐姐,也非常有好感,所以便将真名相告。反正这名字普通人也不晓得。 “呵呵,明达妹子,你们想必也是因为晋阳公主失踪一事被牵连的吧?我们本是修村人士,因那位明达公主在我们村遇马贼袭击失踪了,而被牵连投进牢中。我们还算好的,村中参与反抗马贼的男人们,好像全被押在军中查问呢。唉,也不知我那丈夫可还好。他性子直,有些冲动,我担心他冲撞那些兵老爷们吃苦头,所以才想问问,你们是不是能出去。如果可以,还请帮我传个信给我丈夫,让他千万忍耐,配合官爷们早些寻出公主下落,将功赎罪才是。”柳氏说着,自怀中掏出一方布巾,上面满是用木炭写的小字。 明达伸手自牢栏间接过布巾,好奇道:“柳姐姐,你识得字啊。 但是,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们?” 柳氏笑道:“你们两位器宇不凡,一看便知是有本事的人,想来避于牢中也只是一时之计罢了。而且,我一见明达你,便觉得特别投缘。你有一双清亮好看的眼睛,拥有这样眼睛的人,必定是可信之人。” 明达被柳氏赞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自己就是那个让他们受此牢狱之灾的罪魁祸首,又有些不安,想了想道:“柳姐姐,你们被那个公主连累至此,一定很生气吧?” 柳氏温柔摇头道:“明达,这件事我听丈夫提起过,那位公主到是一位有勇有谋的善心人,遇到这样的事,我们只为公主担心,哪里会生气呢。只盼能早日找到公主。” 明达笑道:“放心吧,一定会很快找到她的,然后你们就都没事了。如果那公主真如你说的那名好,那她还应该会补偿你们才是呢。 对了,柳姐姐,你的丈夫叫什么?” 柳氏道:“我丈夫姓薛名礼,字仁贵。明达,若见到我丈夫,记得千万劝他不要冲动才是。明达,你怎么了?” “啊,没,没事,我记得了。”明达颇有些尴尬,忙收了布巾,对秦昊轩道,“轩哥哥,那个,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汗,要是真让薛仁贵和官兵闹翻了,那事情可就更麻烦了。 秦昊轩看了看柳氏,先将明达扶了起来,然后自己也站了起来。保 持一个姿势坐了一夜,秦昊轩感觉腿脚麻木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但为了不让明达发现,还是强忍着缓步走到牢门前,掏出一根细簪子拨弄了两下打开牢门,回首拉住明达道:“一会儿抱紧我,别松手。” 明达忙答应了一声,上前抱住秦昊轩纤细却结实有力的腰身,又一 次红了脸。 柳氏看着两人,嘴角一抹祝福的笑容,有种看到自己和丈夫年少时模样的感觉。只希望他们真有办法见到仁贵,劝住了他才好。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回来了 “公主!”果儿惊讶的看着闪身进来的明达,惊喜唤道。 “嘘!”明达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果儿不要出声,然后探头对门外秦昊轩道,“你也进来吧,我让果儿去小哥哥拿帮你拿衣服。 还好父皇来了,客栈倒是没什么人了。” 果儿瞪大眼睛,面色古怪的看着两个狼狈不堪的人,脑海一片混乱。不是说公主遇到刺杀,被掳走了吗?怎么会和晋王殿下的侍读一起回来了,而且看上去那么,呃,那么衣衫不整…… 明达现在没心思去注意到果儿的异常,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去小哥哥那里,帮秦侍读拿一套衣服过来,嗯,里外都要。还有,那个,我,我来那个了,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 果儿听说帮秦昊轩拿的衣服里外都要时,目光怀疑的扫向秦昊轩,待听到后来,又迷糊的看向明达,同样小声道:“公主,那个是什么? 要用什么?” 明达偷瞄了秦昊轩一眼,见他正非常“专注”的“欣赏”着墙壁,脸又开始发烫起来,感觉贴身垫着的那些布条格外难受起来。他绝对听得见!看看他那轻功,就知道他武功有多厉害,虽然自己两人声音甚小,但他肯定是听得见的! 可是,话还是不能不说清楚。明达很是怒其不争的瞪了果儿一 眼,声若蚊蝇道:“就是那个,女人每个月都要来的那个。哎呀,你怎么这么笨!” 果儿委屈的瘪了瘪嘴,小声道:“你只说那个,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月事嘛。” 明达窘迫的捂住果儿的嘴,压低声音急道:“好了好了,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嘛!” 果儿“呜呜”叫了两声,拉开明达的手,小声道:“有的,出来之前丰儿姐姐让我备下了几条月事带。我这就给公主拿来。” “我和你一起去。”明达拉住果儿,一起钻进里间。 不一会儿,果几独自走了出来,掩嘴偷笑对秦昊轩道:“秦侍读,你稍坐片刻,果儿这就去给你拿衣服来。” 秦昊轩依旧头也不回的欣赏着墙壁,只“嗯”了一声代表自己听到了。 果儿果然很快就回来了,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晋王李治。 “昊轩,原来你去找兕子了。你小子!咦,你,你怎么穿了件这样的衣服?看着有点眼熟啊。” 秦昊轩接过衣物,语气淡然道:“哦,是吗?昨天我送公主回来被当成骗子关进大牢里去了,晋王殿下怎么会觉得眼熟呢?” 李治经他这么一提醒,立刻想起了昨天傍晚的事,忙干咳两声道:“那,昊轩,你快点去换衣服吧,我去看看兕子可还好。哎呀,这一天可真是担心死我了。” 明达其实已经打理好自己了,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秦昊轩,也只好躲在里间。 直到李治到来。 “兕子,你还好吧。”李治上前扶住明达双肩,仔细上下打量。 “我没事的,小哥哥,父皇也来了吗?那些修村的人现在哪里?” 明达现在最着急的就是找到李世民,报平安.然后把薛仁贵他们一众放了。 向李治问清李世民所在,明达拉着李治和秦昊轩匆匆赶了过去。 大营中,李世民正一脸沉肃的看着座下一众冷汗直流的将领。昨天夜里在镇外十里处的小山谷发现那些马贼的踪迹,立刻组织围剿。三百多名正规军队在山谷里围剿一百多人,怎料竟还让那首领之人逃脱了。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抓回来的马贼也纷纷在路上自杀,根本一点儿线索也没来得及审问出。 想到自己那生死不知的可怜女儿,李世民对罗云娘头一次生出想要置之于死的恨意来。就算,当年她救过自己,就算当年鲁己曾与她有过一段往事,但,如今的她已再不是当初的她! “陛下,请允许卑职再往修村一带查探!”李泽修上前请命,昨天跟丢了明达,他与秦怀玉四处搜寻,与马贼几次交手,两人俱是伤痕累累。秦怀玉直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而李泽修也是强撑着列席参加军务会的。只因他总觉得,公主在自己保护下失踪,总是自己的责任。若无法亲自缘公主寻回来,如何对得起皇恩浩荡?只是,真的只是为了这个原因吗? 李泽修甩了甩头,抛开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坚定的俯首请命。 李世民神色不变的看了他一阵,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泽修,朕知道你一片忠心。不过,你现在的身体,实在不宜再多做奔波,还是先回自己营帐去休息吧。至于你们失职一事,待公主寻回后,朕会酌情考虑的!” “陛下!”李泽修抬头,虽然知道皇上对自己很宽厚了,实在不宜再多事,但他真的无法坐等其他人去寻回公主。他并不害怕接下来可能的处罚,但是他不能忍受公主是在自己保护下失踪这一事实。所以,他一定要自己亲自去寻找公主,就算因此要违抗皇命,惹怒皇上。 “父皇!” 李泽修到嘴边的请命,顿时哽在了喉间,迅速回首望去,只见帐门口那玲珑少女俏生生立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那样光彩耀眼。 “兕子!”见到爱女安然出现,李世民惊喜交加,脸上掩不住的激动,霍一下站起身来,疾步走下首位,扶住奔了过来的明达。虽然很想像小时候那样将她抱起来转几圈,以示心中喜悦,但明达毕竟已长成了一名小小少女,李世民又多年养尊处优,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兕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父皇很担心你啊!怎的不早些传个消息回来?”李世民看似埋怨,语气中却满是宠溺。 “父皇!”明达想到那尴尬的第一次,偷偷瞟了身后秦昊轩一 眼,见他非常恭敬的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忍不住一落。但是他旁边的李治,忙挤了挤眼睛,满脸哀求。他很担心明达说出昨天被投进大牢之事。不过,明达又怎么可能说出昨天之事呢?就那样靠在秦昊轩怀抱里睡了一夜,不知怎的,一想到这点,明达就忍不住心跳跳的。 想到大牢,明达立刻想到了修村的人,忙问道:“父皇,那些修村的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哼。”李世民冷哼一声,脸色沉了下来,让明达忍不住心也跟着一沉。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对人太好的麻烦 薛仁贵确实没能忍住脾气,虽然因为狮子骢和明达孤身引敌之事,他对这位特别的公主殿下是有些好感的。 但当整个村子的人,都因这位公主殿下的失踪而受到牵连时,那些微的好感就完全被愤怒所淹没。 被押入龙门镇,薛仁贵在妻子的劝抚下努力忍了。进镇之后,妻儿乡亲被投入大牢,薛仁贵心中不满,也努力忍了。可被押入大营后,那些军官傲慢鄙夷的态度,以及屡屡轻慢羞辱的行为,却让他如何也忍不住了。 薛仁贵于军营之中行凶殴打军官! 这件事很快被捅到了李世民面前。李世民对薛仁贵本就好感奉欠,这次晋阳公主出事又与其有直接关系,再听那前来告状的军官一番有失偏颇的称述,心里对这薛仁贵就别提多讨厌,甚至是憎恶了。 当然,李世民也没有一个不爽就把他拉下去砍了,不动声色让把他严密看押起来,审问其是否与马贼有关,意思其实就是要让他吃点儿苦头。这事说起来也真是【奇】薛仁贵时运不济,第一次是【书】违抗圣意,偏偏还是在太子【网】东宫出事的时候;第二次是大闹军营,而且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出事的时候。也是李世民多少还顾念他的才华,否则只怕直接就“咔嚓”了事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明达真是怎么也没想到,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带齐人马把人直接带走呢。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还是尽快找到薛仁贵吧。 然而,明达急切的态度,却又让李世民心中多了一分怀疑:堂堂一位公主,何以对这样一个小小的村民如此牵挂呢?莫非,自己一心宠爱的小公主,竟然会喜欢上这个愣头青? 这个念头一旦闪现,李世民对薛仁贵更是厌恶不已。 厌恶是厌恶,可架不住明达的哀求坚持,李世民也只能带着她亲自前往。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再给爷来两脚试试啊!狗杂种的,爷整不死你了!就凭你一个卑贱小民,也敢和爷杠上了!你他妈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告诉你,爷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以为搭上公主就算个人物了?!狗屁!” 才走到囚营门口,明达就听到营中低俗的嘲骂,和隐忍压抑的痛哼,不禁皱了皱眉,侧头朝李世民看去。李世民到不奇怪有人私刑报复,这本来也是他的意思,不过此人竟然说话如此粗鄙狂妄,甚至言语中对公主颇有不敬,却也让人生气。 “啪啪”几声鞭响之后,又听那声音道:“再瞪呀!再瞪一个试试!信不信老子废了你的招子!告诉你,这次你就别想站着出去了! 爷心肠好,你那小娘子爷会好好照顾的,哈哈哈哈!” “混蛋!”薛仁贵听得对方如此轻辱妻子,立刻红着眼挣扎了起来,声音虽然嘶哑,却掩不住其中愤怒气势。 这行刑者也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忙后退两步,但见他还被好好绑在柱子上,立刻安心下来。两人之间的冲突,本就源于薛仁贵之妻。这军官押送修村众人过来,见到其中竟有柳氏这般颇具姿色的女子,难免口舌轻薄了一下,这就惹得薛仁贵恶气难咽。可这军官哪里会在乎这样一个乡野小民的怒气,见他竟然敢顶撞自己,自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于是闹到薛仁贵终于忍耐不住,暴起伤人。 这军官吃了他的亏,逮了机会哪里还有个不报复的?此刻见他暴怒,知道这是他的死穴,更是要狠狠刺激得他发狂才开心,立刻更加轻薄的邪淫一笑,道:“啧啧,你别说,你那小娘子虽然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又生在这种乡下地方,小脸却是又嫩又滑。嗯嗯,不知道,她衣服里的肌肤,是不是也一样啊,嘿嘿。” 这一下别说薛仁贵了,连李世民也忍不住冷哼一声,“哗”一下掀开营门大步走了进去。 那军官正自得意,还待说些更过分的话侮辱对方,却听营门被人掀开,立刻不满的转头嚷嚷道:“那个不开眼的!没见老子正在办事吗! 啊!皇,皇,皇上……” 李世民冷冷一眼,那军官早“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他反应到也不慢,立刻“咚咚”磕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小人该死,小人不知皇上驾到!” 李世民自然不会去理他,用不着他有什么表示,那样太掉价了,自然会有人处理好这人。 明达心里虽然讨厌这种人,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理会他,进营之后就直奔薛仁贵面前,命人立刻给他松绑。 薛仁贵之前就算有再多不满,现在见公主竟然亲自来相救,自然也不能一***,松绑后立刻给李世民和明达行礼。 明达看着薛仁贵身上累累伤痕,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想了想抬头对李世民哀求道:“父皇,这都是我自己胡闹惹的事儿,和其他人都没什么关系。女儿虽然愚笨,但也不能因为自己的错连累了父皇的英名,女儿自愿赔偿修村村民每户十两银子,并愿意接受父皇的任何处罚。” 李世民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听完明达的请罪,不着痕迹的扫了薛仁贵一眼,见对方满脸惊诧完全不似作伪,心里才算稍稍好过一点。 哼,你小子要敢对公主有什么念头,那可怪不得朕无情。不过,就算你没有念头,公主对你也太关心了点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父皇,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他们吧!”明达见李世民不语,立刻祭出惯用的撒娇大法。她可不知道,这么一来,更让李世民对薛仁贵多了几分不满。 “好了,兕子,这一次你真的太胡闹了,朕肯定是不能轻饶了你! 至于修村的村民,既然他们是无辜的,朕自然是不会为难他们。那补偿朕代你出一半便是。不过,这薛仁贵在军营中打伤官兵,哼,却是不能就此揭过。” 明达听着前半句,还很是松了一口气,但听到后来,心又慢慢提了起来。 “父皇,薛仁贵他精于骑射,儿臣看他于军阵兵法似乎也颇有心得。虽然他年轻气盛,冲动了一点儿,做错了事,但儿臣相信他必定还是心怀大唐,愿意为国效力的。不如,给他个机会,让他将功赎罪?”明达可不敢让李世民先说出要怎么惩罚他,那可是金口玉言,说了出来可收不回去,所以顾不得其他,忙开口求情。 李世民瞥了女儿一眼,见她很是急切,心里更是警惕。 明达见李世民似乎并不满意,忙再次开口道:“父皇,要不,就罚他前往西北戍边可好?薛仁贵有错在先,自然当罚,但若是因此埋没了人才,也是不美。” 让他去西北?李世民看了看薛仁贵,见他眼中也流露出期待之色,心思不由动了动。去西北啊,那倒是不错,起码离公主远远的。不过,兕子到底对他是什么心思呢? “这件事,还是等回京再说吧。薛仁贵扰乱军营之罪,却是不能不罚。嗯,先押回京城吧。兕子,你这次如此胡闹,朕就罚你,不许擅自离开朕身边,不得朕允许,不可出门!” 明达眼珠转了转,忙乖巧的答应了,缠着李世民要去休息用膳。 离开前,乘着众人不注意,明达悄悄将柳氏交给的布巾塞给了薛仁贵,小声道:“柳姐姐我会帮你照顾好的,你先安心休养就好。” 明达虽然小心,不过这小动作还是被李世民发现了。他没听到明达和薛仁贵说了什么,心里自然更多了一分疙瘩,不过面上神色如常。 秦昊轩和李泽修也看到了,不过秦昊轩知道的比较多,也清楚那布巾是怎么回事、上面写了什么,所以他的疑惑在于,明达究竟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个薛仁贵。而什么都不清楚的李泽修,心里的感触那就很复杂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真的要到并州去吗? 李泽修看着前面笑容灿烂的公主,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忽略了什么。可是,建功立业,征战沙场,那才是自己的梦想啊! 李泽修复杂的心情,在第二天变得更加复杂了。 晋阳公主病了。所以,不能再伴驾前往洛阳,只能半途折返京城长安修养。于是,公主殿下就“顺带”押送薛仁贵回京,反正是顺路嘛。 晋王李治担心公主的身体,主动要求护送公主回长安。侍读秦昊轩自然也义不容辞的一同护送公主回京。而且,由于寻回公主有功,秦侍读得到皇上嘉奖,亲嘱他务必保护好公主。 李泽修心里很乱。因为公主主动请罪,之后又向皇上求情,所以皇上并没有重罚一干近卫,只不痛不痒的罚了一个月俸禄做做样子。 甚至,自己和秦怀玉因为受伤,私下里还得到了不少赏赐。可是,李泽修的心情依旧没有好转。 很烦,真的很烦。李泽修觉得,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如此心烦心乱过,就算是当初在府中受尽欺辱,也没有过这样无措失神的感觉。 甚至,每每看到晋阳公主殿下亲自慰问那个薛仁贵时,李泽修都忍不住想冲上去问一问公主: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而事实上,在回到长安的前一个夜里,秦昊轩真的这么问明达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拼死也要保护的决心 依旧是在雍州城,来时两天的路,这次只用了一天,而从雍州城到长安,也只需要半天就足够了。 客栈自然是全包了的,明达本来是不想扰民,但想到暗处虎视眈眈的刺客,也就顾不上那一点现代人的平等思想了。反正就算在现代,又有多少公平的呢。 于是,月色初上时,明达独自漫步在客栈的小院内时,秦昊轩默默出现在院子一角。 “你为什么要对那个薛仁贵那么好呢?”秦昊轩直奔主题,目光一 瞬不移的凝视着明达。 “为什么对薛仁贵那么好?”明达微微一愣,“我对他很好吗?” 见秦昊轩不说话,只那么默默注视着自己,明达突然有种想把一切都告诉他的冲动。忍了忍,有选择的回道:“难道你不觉得,薛仁贵会是一个很好的将领吗?” 秦昊轩挑眉,突然一笑,月夜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好似幽香隐隐的奇葩绽放:“他或许会是一个好的将领,可这与公主你并没有什么太大舟关系。你所关心的,其实还是太子殿下,不是吗?” 明达没想到秦昊轩反应竟会那么快。没错,薛仁贵会是绝世名将,但这对一名公主,特别是一名心望自由的公主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 她之所以这么卖力这么烦恼,就是为了太子哥哥。李承乾作为储君,有其优势,也有其劣势。大义名分上,他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但自古因势力强大夺权占位的实在不少。权势,那才是最稳固的基础。但是,若李承乾大肆发展自己的势力,李世民又会怎么看待?朝中那些个重臣大将,想拉拢困难较大,而且风险也很大,那还不如自己培养潜力股。反正李世民还会在位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这些,明达也只和李承乾稍微提过一些,关于薛仁贵更是根本没和任何人说过,但是秦昊轩却仅凭几句话,立刻猜到了真相。 “公主,恕我直言,你又何须如此费力,让自己卷入这些纷争之中?”秦昊轩见明达没否认,心中微微一落,轻叹一声出言劝道,“以皇上对你的宠爱,和满朝重臣对你的感激爱戴,将来无论朝局如何,你总能安然自如。可若是卷入这乱局之中,不仅可能让一些人心存不满,而且会引来很多麻烦祸事。” 明达抬头,虽然秦昊轩貌似漫不经心,似乎是随口说出,但她却能看出他的苦心和认真。 若非必要,哪个做臣子的会说出这种可能引来大麻烦的话。 “轩哥哥,你是不是我的朋友?”就算明白秦昊轩一片苦心,明达却也无法撒手不管。与李承乾、李治的兄妹情分,身为大唐公主的责任,都让她无法坐视。 秦昊轩微微僵了僵,突然沉默下来。 明达笑了笑,混不在意道:“轩哥哥,你一直当你是我的朋友。你陪在小哥哥身边,哥哥和小哥哥对我如何,或许你比我还清楚。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公主,没有太大的力量,也不想有太大的力量,但无论如何,拼尽全力,我也会努力保护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们。” 秦昊轩心中激流翻腾,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么,如果有一 天,我伤害了你的太子哥哥或小哥哥,你会如何?” 明达心中一紧,总感觉秦昊轩这般说并不只是假设,想到可能成为敌对,心里突然有些难受。深吸一口气,明达展颜一笑,决然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只能恨自己看错了人,然后便各凭本事,分出个胜负来吧。若想伤我家人,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吧。” 心中莫名的一疼,让明达张口说出决绝的话。先摆明自己的态度,选好自己的路吧。至于他要怎么选择,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只是为何忍不住心中酸疼害怕呢。 秦昊轩低头沉默,月光淡淡,勾勒出光影疏离,时间好像凝固。 许久,秦昊轩终于抬头,如玉的面庞在月光下愈发如雕如琢,一双深邃的黑眸闪亮如寒星,满是不可动摇的坚定。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会永远保护你!” 明达蓦然一震,一股甜蜜的激动盈满心间,下一刻却又忍不住满脸通红,慌乱中不知说了句什么就跑回自己房中。整个晚上,明达心情都无法平复下来。这,这算是在表白吗? 司一时刻,秦昊轩心情一样不平静。他知道自己说出那句话时,是多么的认真。然而,做出这样的决定,却也等于要彻底背叛那个人,那个可怕的、名为父亲的人。只是,自己真的有能力脱离他的控制,保护心爱的人吗? 是的,秦昊轩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心,他爱上那个小公主了。或许,当初大殿上的一番话,便已注定了这段姻缘。只是,之前由于公主年纪尚幼,这爱意是淡淡的,可是那次尴尬的事,却让秦昊轩意识到,公主已经长大了。一直压抑的爱意,也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只是,那阻力还在,隔阂还在,秦昊轩不得不继续压抑着。可今天晚上明达一番话,却让秦昊轩猛然惊醒。 拼尽全力,也要保护所爱的人。连一名小小少女都能做到,为何自己却连试一试都不敢,就只想着逃避呢? 是的,无论如何,要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啊!就算,拼尽全力。 回到京城长安,明达稍作休息就直奔东宫,拉了李承乾说起薛仁贵之事。李承乾虽然对明达如此推崇此人有些疑惑,不过自然是不能辜负了妹妹的一番心意,自去安排布置了。 而秦昊轩,则是第一时间回程府闭门修养。 他的小院中,一名看起来不过刚刚三十出头的白衣秀士闭目静 立,却在他进门第一时间开口道:“回来了。” “师父!”秦昊轩见到此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依赖之情,很想上前寻求一些庇护,却是生生忍住,恭敬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刘清玄转过身,满身飘飘欲出世的脱俗之气,也只有在看向自己唯一爱徒之事,眼中还有几分属于人世的关切之意。 “你下定决心了?”刘清玄一眼就看出了爱徒的不同之处,心中也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担忧。 秦昊轩也不奇怪师父这句天马行空的问话,坚定点头道:“是的。” 刘清玄点头道:“也好。只是如此一来,你父亲只怕是要全力出手对付那个公主了。你可知道,这次罗云娘的行动,本就是你父亲暗中安排的。” 秦昊轩猛然一颤,抬头道:“师父,求你一定要帮我护她周全!” 刘清玄慨然一叹,道:“痴儿,怎的和你娘一样呢。自小到大,这是你第一次求我。其实,你可以要求更多。” 见秦昊轩低头不语,刘清玄摇头不再多言。自己爱徒那骄傲的性子,他又怎会不知。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情之一字 转眼又是秋天,圣驾将归。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长安依旧一派繁荣宁静,然而暗中汹涌却是激荡不已。 薛仁贵终究留在明达身边暂时为侍卫,李承乾之所以敢这么做,自然也是禀告过李世民的。而他做出这个决定,则是在听从明达之计,将薛仁贵之妻柳氏和七岁的儿子薛凡接到东宫之后。 李承乾虽然没有向李世民那样,以为明达竟是对薛仁贵有意,不过对于妹妹如此看重此人,也还疼有些疑惑的。不过,在亲自考察过薛仁贵的骑射之能以及行军布阵之才后,李承乾也就认可了此人。而安排薛仁贵到明达身边护卫,却是明达自己的意思。 薛仁贵不得李世民青眼,明达是感觉到了的。她没有想到父皇对薛仁贵的不喜里有担心自己的原因,所以她还是决定先把薛仁贵留在身边,让李承乾能更好的收复此人。为何不让他直接到李承乾身边去,却是为了多一重掩护,以免将来薛仁贵要提拔起来的时候,李泰一党从中作梗。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明达的私心。她希望薛仁贵能在离开之前,帮自己把身边的近卫们调教调教。特别是刘安庆。对于这个憨直纯朴的小伙子,明达还是很照顾的。而且,他和果儿互生情义,明达也是有心帮他们一把的。 萌仁贵到也不负所托,短短两个月倾囊相授,到也让明达的公主近卫们大有长进。 李世民回到长安,自然有一大堆的事要忙。好不容易闲下来,便去看一看自己最宠爱的小公主。除了刚回来见过两面,之后明达就一直没有再去找李世民,怕打搅了他处理政务。 在马场,李世民先是看到了薛仁贵带领下,正在联系骑射配合的公主近卫。李世民本身就是一代名将,看了一阵之后,对薛仁贵也多了些赏识。 明达和柳氏照料好青莲和狮子骢回来,刚好碰到李世民的圣驾。 明达带着柳氏请安,又解释了柳氏的身份后,李世民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再见到薛仁贵那虽然年仅七岁,却也英气勃勃的儿子,更是多了喜爱之意。回来之前决定好的对薛仁贵的处置,也便就此作罢。 明达和薛仁贵都不知道,一场可能的大劫竟就这样巧妙化解了。 不过,随着李世民回朝,薛仁贵渡过潜在危机,李泽修提升骁骑尉,前往并州之事,也正式定了下来。李世民原本是让李泽修先在家休整一个月再出发,却被李泽修拒绝了,坚持要将护卫公主的职责履行到离开之时。 “修哥哥,其实你应该休息休息的。听说并州那边最近局势很紧张,你过去怕是没有时间休整的。” 明达放下手中画笔,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今天她是特意到院子里画秋景的,所以特意选了个比较僻静的地方。一众宫女太监在不远处等着伺候,贴身小宫女果儿又因为忙着和刘安庆斗嘴被明达赶到了一边,所以此刻这小湖边只有明达和李泽修两人。 “多谢公主挂念。”李泽修的回答是一贯的中规中矩.不过稍微一 顿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卑职只是希望在离开之前,不让公主再出任何意外。” 明达笑着摇了摇头,道:“修哥哥,都说了那件事真的不怪你的,是我自己太任性了,有那一劫也是活该。更何况,我不是没事吗。” 说道这里,明达忍不住又想起当时的尴尬和甜蜜,忍不住小脸一 红,忙扭开头去,错过了李泽修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不论如何,总是卑职失职在先。公主和皇上不怪,但卑职不能自觉无辜。若非秦侍读及时出手,卑职万死难辞其咎。”李泽修语气似乎一如既往的恭敬规矩,但如果用心去听,不难发现其中淡淡苦涩的意味。 秦昊轩能及时救了公主,我却终究是弄丢了公主。 可惜,明达却是没有注意到,因为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被远处树丛边的一幕所吸引。 虽然隔着大半个湖面,一旁还有假山掩映,但明达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一对少年男女。 少年背对湖面,一袭白衣青绶,虽然看不到脸,明达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正是秦昊轩。而在他对面,侧脸对着自己一方的少女,蓝衣雪肤,俏脸微熏,娇羞无限的半低着头,却是宁成郡主李蝶。 明达一动不动的看着两人,心情激荡不已,脑海中不断浮现之前和秦昊轩相关的片段,大脑一时竟有些迟滞。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这样的相会,无论怎么看,都只有两个字,暧昧。 明达不是不知道李蝶对秦昊轩有好感,当初甚至还起过撮合两人之心。只是后来事情太多,自己又收了秦昊轩的玉佩,便一直没采取什么行动。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把这事忘到了脑后。而宁成郡主也是***出,皇宫中极少有人见到她,以至于明达都快要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个人。 但是现在,这两人就这样突兀的一起出现在眼前,让明达觉得分外刺眼。 咬住下唇,明达甚至有就这样跑过去插在两人中间的冲动。曾经觉得李蝶和秦昊轩还算般配,现在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配。 那是我的轩哥哥!他抱过我!也只可以抱我! 这个念头蹦出来,让明达吓了一跳。随即,明达就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喜欢上秦昊轩了。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莫非是因为这尴尬的初潮被他看到,所以就有了这样的念头?怎么可能,又不是真的是古代小姐,拉了拉手就非君不嫁的。可是,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发现呢? 或许,还在看秦昊轩不顺眼的时候,就有点喜欢他了吧,只是那时候从来没有朝这个方向想过。 但是,现在又该怎么办呢?直接去问秦昊轩的心意?利用公主的身份去逼迫李蝶离开?天,怎么会有这种不入流的想法呢。不过,秦昊轩和李蝶,莫非已经两情相悦了? 想到这种可能,明达忍不住有些闷得慌,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对了,上次在武德殿遇到秦昊轩时,那一抹闪过的蓝色裙角,该不会就是李蝶吧。 李泽修半天没听到明达出声,忍不住抬头看去,却见她看着远处一 脸郁结,两道柳叶秀眉也紧紧拧了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李泽修突然一颤,再看向明达时,目光里多了几分黯然之色。 公主,果然是喜欢秦侍读的吗? 这个念头,让李泽修的心又开始乱了。为何为在意公主喜欢谁? 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认知,开始渐渐浮起,却又被他拼命压住。 看着明达的目光,也越发纠结苦痛起来。 “修哥哥,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呢。”明达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转头对李泽修笑道,却发现对方正一脸晦暗难明的看着自己刚才看的方向,忍不住一愣:该不会是,修哥哥也喜欢李蝶吧? 这个想法,让明达心情更加低沉起来。想了想,又忍不住有些好笑。这是在嫉妒了吧,嫉妒李蝶被这么多人喜欢。真是让人讨厌的情绪啊,你已经是公主了呢,明达,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呢!做人不可以这么贪心的。 明达在心中暗暗责怪自己,忽略心中有些酸酸的触感,然后打起精神来,抬头对李泽修笑道:“修哥哥,男子二十及冠,这可是一件重要的事呢。我记得你的生日是在腊月里,可惜了,我就不能观礼了。不过,我会送你一件礼物哦。你喜欢什么?” 李泽修也已收回视线,但也没有看明达。 “呵呵,修哥哥,你担心会让心上人不开心吗?要不我求父皇,让他给你赐婚好不好?”明达偷瞄了湖那边一眼,忍不住冲口而出道。 但话一出口,又觉得有点不妥,刚想再说两句什么,却是突然僵住。 湖那边,李蝶突然扑进了秦昊轩的怀中。 明达僵了一僵,很快回过神来,语气有些急促道:“修哥哥,那个,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吧。” 李泽修心中又是一痛,却什么也没说,点头跟上疾步离去的明达。 走出几步,李泽修突然若有所觉,转头看去,却正对上李蝶滆湖望来的目光。 湖的另一侧,秦昊轩推开李堞,冷脸道:“郡主还请自重。” 李蝶低头,眼中满是不甘,泪水却一滴接一滴滑落脸庞:“昊轩,你,你为何对我如此绝情。若你从未喜欢过我,当初为何要将我的身世告诉我?” 秦昊轩淡淡道:“郡主,你身份贵重,在下身份卑微,高攀不上。” “你说谎!”李蝶突然抬头,眼中满是愤然,“高攀不上?那晋阳公主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就是喜欢晋阳公主。她是公主,我只是个郡主,高攀?昊轩,昊轩,你别忘了,你和她是不可能的。我和你,才是同一阵营的啊。只要,只要你…我愿意全力帮你,蹬上那个位置!” 秦昊轩眸中寒光一闪,冷然道:“郡主,你失言了。这里,是皇宫。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告辞了。” 见秦昊轩毫不留恋的转身便走,李蝶终于彻底崩溃,疯了般哭喊道:“你和她不可能的!你什么都不是,她却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公主!” 秦昊轩脚步一顿,依旧没有回头,决然离去。树林里,只剩下李蝶斜倚在假山边,哭得声嘶力竭。 许久之后,李蝶渐渐的停止抽泣,眼中闪过怨恨之意,咬牙道:“你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送别 十月末,李泽修辞别祖父,孤身一人扬鞭上路。李府没有人来送行,倒是宫中几名侍卫有意相送,却被李泽修一一辞谢了。 脑海里,又浮现起祖父李靖头天晚上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府闭门谢客,李靖也极少露面,就算在自己府中,也不轻易见人。昨晚李靖召见李泽修,除了嘱咐几句注意之事外,还将自己毕生所得编纂成册相授。对此,李泽修怎么不万分感激。 “修儿,李积将军的本事不在我之下,你能跟随在他身边,也是极大的造化了。我知你自幼刻苦,一心建功立业于沙场之上。而你也有那样的能力。虽然你父亲舍不得你,但好男儿本就该志在四方。”李靖说着,脸上闪过一丝向往。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一心建立自己的功业吗?就算是到了这个年纪,每每想到沙场征战,依旧热血沸腾。 可惜,却是再没机会亲至战场了。也罢,至少修儿这孩子,还能青春肆意。他习得自己的本事,也就好像是自己亲自前往了。 血脉和希望延展传承的感觉,让李靖看向李泽修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慈爱,几分期盼。 “修儿定不负祖父所望。”李泽修确实向往戎马驰骋,否则也不会十四五岁,就跟着李靖前往军营,自愿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但是现在,这样的好机会摆在面前时,李泽修却有些迷惑有些不舍了,情绪自然也高不起来。 李靖表面上对这个孙子不闻不问,暗地里却时时关注着他。此刻见他不似往常精神,心里也有了几分了悟。 这孩子,虽然看着要比孝儿沉稳无情,骨子里却是一样的固执痴情。所幸晋阳公主除了身份实在太过尊贵,到真是良配。看看长孙家和魏家越来越明显的意图,便知道这公主殿下的炙手可热。不过即使如此,了不得拼着自己不享这安乐晚年,终归还是有一搏的机会。只是看他的样子,自己还没有看清,若是现在点明了,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算了吧。李靖摇了摇头,决定还是顺其自然。虽然他能出得上不小的力,但若修儿能自己闯出点成绩来,那才是最大的资本。反正皇上现在还没有表现出要为公主择婿的意思。 李泽修天性敏感,虽然李靖没有说,但他还是有所感觉。只是他不知道,祖父那复杂的目光,究竟是为何而来。 策马出得城外,李泽修回首看着巍峨繁华的长安城越来越远,心中那股不舍和忧愁,又开始蔓延。 “修哥哥。” 熟悉到深入骨髓的声音,让李泽修心猛的一跳,一股不敢置信的狂喜充斥心头。迅速转头望去,果然见那小小的身影牵马伫立,笑容明媚温暖,将这深秋的寒意化作春融的暖流。 “公主,你怎么…”就算心中激动,李泽修还是很好的保持了自己一贯的沉稳淡然,恭敬下马行齐匕。但若仔细看,不难发现他眸中的惊喜。 总算不枉我苦心安排。明达见李泽修并非无动于衷,心里也满意许多。相处多年,明达时李泽修的性子也比较了解,知道他眼中流露出喜色,已经是很高兴的表现了。 “修哥哥…你忘了吗?我说过要送你一件礼物的呀。”明达歪头一笑。 李泽修微微皱眉,道:“可是这种事,无需公主你亲自前来啊。 这城外不比城内,若是有什么不长眼的小辈冒犯,卑职难辞其咎。” 明达撇嘴道:“你就是这么没意思,明明也很开心见到我的嘛,偏要说这些扫兴的话。我来都来了,若真要出事,你现在说也没用。若不会出事,你这不就是在破坏心情吗。真是的。修哥哥,不是我说你哦,你再这样的话,小心以后没人嫁你。” 李泽修一愣,还待坚持原则,张嘴却鬼使神差道:“我也没打算随便娶个其他人。” “啊?”明达樱唇微张,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那个一贯沉稳规矩的修哥哥? “公主,时辰已经不早了。”李泽修却是反应过来,立刻恢复平日的样子,只是心中却莫名舒畅,只觉能看到明达这个样子,实在已是最好的礼物。 “对哦,时辰不早了,修哥哥你要早些上路才是,免得太晚耽误了行程。”刚才是我听错了,明达暗暗找了个借口,也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笑眯眯从身边丰儿手中接过一只锦缎包裹的长匣子,递了过去,“这是我送给修哥哥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李泽修略一犹豫,接过这个四尺多的长匣子,对明达微微一笑,道:“多谢公主相赠,卑职就此告辞了。” 明达笑着挥了挥手,目送他上马离去,心里有些不舍。 虽然李泽修好像刻板了些,迂腐了些,少了点年轻人的激情,但是,他在自己身边一直很是尽职尽责呢。而且,似乎也很是维护自己呢。可惜,这样一个儒雅俊秀的少年,偏偏是个战争狂,一心想着征战沙场。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吧。 想到多年相处的情谊,明达忍不住微微一叹。 “公主。”丰儿突然开口,明达抬头对她笑了笑。 “我知道啦,丰儿,咱们这就回去。” 丰儿摇了摇头,眼睛看着李泽修离去的方向,面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明达疑惑的看了看丰儿,扭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路的那头,李泽修竟然又折返了过来,一贯沉静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少年人激扬的神采。在距离明达不到十丈的地方,李泽修勒住马儿,翻身下来大步走了过来。 “修哥哥,你,你怎么又折回来了?”明达看着对方炽烈的目光,突然有些心慌。 李泽修并不作答,径直走到明达身前半步处停下,俯身抬手,将一 枚精致异常的细绒宫花珍珠簪插到明达头上,微微一笑,语气暧昧温柔:“等我。” 于是,在李泽修再次策马远去之时,明达只能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一只手轻抚头上簪子。 这,这算是表白吗?明达心中忍不住升起这个念头。 下一刻,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将那枚簪子取下,同时冷哼一 声:“哼,这种东西也好意思送!” 第一百二十八章 猜 ”哼,这种东西也好意思送!“秦昊轩抛了抛手里的珍珠簪,脸上鄙夷清晰到刺眼。 明达一见他,却是忍不住想起滆湖看到的一幕,愤愤然一把抢过簪子:“这是修哥哥送我的!秦侍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昊轩笑了笑,心里却有些闷闷得。你出宫我怎么可能不跟着。 若不是我跟着,又怎么会知道你竟是来给李泽修送行,而李泽修这个沉闷的家伙最后竟然来了这么一手。 “没什么,今天刚好荀假,出城随便转转,没想到正好见到公主也在这里。”秦昊轩见明达紧紧攥着簪子,本来有些不快,但一眼瞥见她腰间自己送的玉佩,心情又好了起来,笑道,“难得相遇,不知公主可愿赏脸由在下陪同出游?” 明达瞪眼,看着秦昊轩那张引人犯罪的俊脸,到了嘴边的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丢人啊,太丢人了!好歹也是来自信息爆炸时代,帅哥虽然没玩过,但总看过不少吧?怎么就这么经不住诱惑呢?不过,秦昊轩这长相,哪怕最帅气那个男明星也是比不过的吧。这样看来,自己一时迷糊没拒绝也是人之常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明达暗自嘀咕着,现在她正骑着青莲和秦昊轩缓缓行在城东两里处的一片枫叶林中。 马蹄踏在一层厚厚的红色枫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知公主对这里是否满意?”秦昊轩侧头笑问,眼中宠溺之色毫不掩饰。 但就是这目光,让明达忍不住心中狐疑起来。之前秦昊轩并不是这样的啊。更何况,明明几天前还在皇宫中和李蝶私会相拥,现在却又这样对自己。 秦昊轩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明达也喜欢上自己,一定要保护她,所以也便不再掩饰自己的情意,却没想到反而被误解。 不过,这也怪不得明达。刚对秦昊轩有了一丝期许,怎料却碰到那样一幕,加上之前秦昊轩总是时冷时热的,难免心存疑虑,无法真正 放开心扉。更何况,这几天低沉失落,刚才又突然被李泽修吓了一 跳,更是心乱得厉害。 “多谢秦侍读,这里的景色果然非常迷人。”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公主,又有两世经历,明达没有表现出什么别的情绪来,伸手接住一片打着旋儿落下的红叶,侧头一笑。 秦昊轩心中一咯噔,刚才开始就一直秦侍读秦侍读的叫,本来还以为明达是生气自己刚才略显轻佻的举动,现在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惹到她了? “呵呵,公主喜欢就好。”秦昊轩心思急转,却实在想不到自己麸底怎么惹到这位小公主了.正要套套口风,却听身后一阵骚乱。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问话的自然是秦怀玉,他现在已经是明达身边近卫的副统领了。之前眼睁睁看着李泽修临走杀了个回马枪献殷勤,现在又看着昊轩哥在前面和公主有说有笑,秦怀玉哪里高兴得起来。现在见有陌生靠近,憋着的气自然要发泄一下。若不是知道明达不喜太张扬,说不定他都要直接拿下来人了。 “哼!我们是什么人用得着和你说吗?” 对方领头一名十四五岁的俊俏少年面色不愉,傲然仰头斜睨了秦怀玉一眼,回答的也非常冲。 秦怀玉脸一沉,不满道:“问你话就好好回答,当心给自己惹祸。快说,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少年嘲讽不已的冷笑两声,毫不退让道:“怎么?这里是你家的地盘吗?” “小龙。”一名黄衣少女策马上前,对这少年轻喝一声,声音里却是无奈多过气愤,然后转头对秦怀玉笑了笑,道:“这位大哥见谅,舍弟自幼娇惯,不大会说话。” 这少女也是十四五岁年纪,和少年有八分相似,看得出定是一对龙凤胎。但相较少年的骄傲无礼,这少女却娇柔得好似一朵粉嫩小花儿般,又温柔有礼,到让秦怀玉不便继续发火,只得拱手笑道:“这位小姐,在下也有不当之处,只是身负职责,不得不问一声,还望见谅。“ 黄衣少女欠了欠身,温柔道:“哪里哪里,这位大哥……咦,轩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却是少女一抬头,看到了和明达转回来的秦昊轩,脸上立刻显出惊喜的神色来。 秦吴轩神色一动,点头招呼道:“凤小姐好,龙公子。” 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秦昊轩不动神色的瞥向两人身后一名长相平平的中年男子,对方却是低着头一副卑微恭敬的样子。 是偶然,还是那人的安排?心中存了疑虑,秦昊轩担心的瞟了身旁明达一眼。 黄衣少女也注意到了秦昊轩身边的翠衣少女,见对方长相甜美秀丽,与自己的轩哥哥又似乎很亲近,眼神里便多了几分妒恨。 “轩哥哥,这位妹妹是?” 黄衣少女笑容温柔,目光也很是友善,但明达却直觉对方那股若有若无的嫉意。 轩哥哥?哼哼,叫得很亲热嘛。看来秦昊轩年纪不大,红粉到却已经不少了呢。想到这里,明达忍不住悄悄给秦昊轩扔了个白眼。果然,长得太帅的男生,就是特别花心,更何况这厮其他条件也很好。 明达暗暗嘲讽,心中却忍不住有些酸酸涩涩的感觉。还敢说人家顺娘呢!明达你还不是一样丢人!不许再去想了! 压下心中情绪,明达淡淡一笑,身为公主的贵气自然散发开来。 虽然平时不喜用身份压人,但对上这样心口不一而且对自己心怀不满的少女,难道还要自降身份去迁就吗? “秦侍读,这位姑娘看来和你很熟。刚好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好好叙叙旧吧。” 说完,也不待秦昊轩回答,掉转马头就走,对那个黄衣少女看也不看。 秦昊轩很想立刻跟上去解释几句,但却明白不能就这样离开。而且,公主虽然生气,但是还是很在意我的,不是吗?等找个时间在去好好解释一下吧。 想到明达心里可能也有自己,秦昊轩心中忍不住一阵欣喜,却是很好的控制了下来。目送明达带人离开,转头看向黄衣少女,淡然道:“凤小姐,龙公子,两位怎么会到这儿来了?” 凤儿还没来得及开口,龙儿却是冷哼一声,看也不看秦昊轩道:“怎么?莫非我们去哪儿,还要请示你不成?秦侍读,哼哼,看来你倒是混得很好,搭上这样权贵小姐,又何须将我姐弟放在眼里呢?” “龙儿!你这是怎么和轩哥哥说话呢!”这次凤儿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严厉,不过那少年也只是撇了撇嘴扭开头去,并没有什么愧疚或歉意。 “轩哥哥,真是太对不住了,小龙他这性子……唉。”凤儿歉疚不已的看着秦昊轩,柔美的小脸上满是忧愁愧疚。 “无妨。”秦昊轩并不介意龙儿的无礼,“凤小姐和龙公子本就是主人,我怎敢和公子计较。不过是有些担心小姐公子的安危,随口一问罢了。” “哼。”龙儿冷哼一声,神色却缓和不少。 凤儿扭头嗔怪的瞟了他一眼,对秦昊轩笑道:“轩哥哥,你这样说可真叫我们姐弟无地自容了。秦叔叔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一直以来我们姐弟受秦叔叔和轩哥哥恩义无数,感激还来不及呢,怎敢做什么主人。” 秦昊轩淡淡一笑,不咸不淡的和凤儿攀谈了几句,便提出护送他们回锦绣山庄。路上,凤儿貌似漫不经心道:“对了,轩哥哥,刚才那位和你在一起的小姐长得可真漂亮,不知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 龙儿闻言,转头过来插嘴道:“那小姑娘长得倒是不错,就是看着太傲气了一点。 哼,她算什么玩意儿,等以后……哼,我一定要让她好好学学规矩。” 龙儿话声虽厉,眼中却闪过一丝贪慕之色,让一直关注他们的秦昊轩忍不住心头一怒。 “龙儿!你平日里荒唐,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现在,我们大事还未成,你却已经开始记挂这些小事,实在让我很失望!”凤儿俏脸悲怆,痛心疾首道。 秦昊轩平日并不常来锦绣山庄,这姐弟两的情况虽然没十天便有人来回报,细节之处却并不清楚,听闻此言忍不住皱了皱眉。 将姐弟两安顿好,秦昊轩巧妙推脱凤儿纠缠,找到山庄管事,那名长相平平的中年男子,道:“平叔,龙公子平日都做些什么?” 那中年男子恭敬垂首道:“回少主,龙公子平日除了习武听课,便是四处游玩。” “四处游玩?”秦昊轩皱眉,“平叔,你该知道他们身份贵重,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哼,怕是宫主不会轻易原谅你。” “是的,属下知道关系重大,但这凤小姐坚持,属下也没有法子。 所幸他们也只在城郊转转。主要是,龙公子若在山庄里……那个…” 秦昊轩沉声道:“直说便是。” “是,少主。 实在是,龙公子若一直呆在山庄,只怕庄子里年轻一些的丫鬟都要,咳咳,都要被他祸害完了。” 什么!秦昊轩目光一寒,原来,他竟真的在打明达的主意。哼! 不过他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另一头,明达回到宫中,却是一阵气恼,一阵心乱。 秦昊轩,竟然真的不追上来!明达咬牙,低头却正好看到手中捏了一路,已经有些微湿的珍珠簪。不过,修哥哥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公主很忙 明达的气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也没有平息下来,秦昊轩也一直不见踪影。 好吧,既然你不来解释,那就算了。本公主也是很忙的! “公主,你觉得这样可以吗?“恰好小宫女为明达梳整好长发,轻声询问。 明达看了看铜镜里,过臀的长发经过小宫女的一双巧手,被挽做了两个圆誓,分在头顶两侧,被两圈发辫分别拢住。髻下留出一些碎发,编做四条小辫,柔顺的从耳后垂下两肩。因为明达嫌刘海麻烦,总是会扎着眼睛影响视线,所以把刘海全都理进额前横辫中,露出光洁宽阔的脑门。 “嗯,很好看。小牛儿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呢。”明达毫不利吝啬的夸奖,让小牛儿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公主过奖了。今天戴这套翡翠流苏的头饰可好?“小牛儿服侍明达梳洗也有半年多了,对自家主子的喜好还是有些心得。公主喜欢清新明亮的绿色,首饰除了一块莲形玉佩,一串翠心手链是常带的,其他倒是没什么特别要求,只是也多喜用翡翠玉雕的,不喜用黄金宝石的。 果然,明达看了看那套简单大方的翡翠流苏,满意的点了点头,任由小牛儿细心为自己戴上。 “公主,要不要戴上那支珍珠簪?”说话的是丰儿,她手里抱着翠锦银纹的大氅,是准备一会儿出门时给明达披上的。 明达一愣,看了看那只粉色珍珠簪,心又有些乱了。偏偏两个贴身宫女还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 “哎呀,这支簪子好精细呢。”小牛儿拿起簪子仔细查看着,她跟在明达身边大半年,对于这些簪子首饰到也见得多了.却还是忍不住啧喷称赞道,“这细绒宫绢花儿坐得可真好,一丝接缝都看不出,就好像真花儿一样。公主,要不就戴上这个簪子吧。你总喜欢那些冷冷的颜色,这个粉色其实更称公主您呢。“ 丰儿偷笑,对小牛儿道:“这可是李大人亲手做的呢,我和果儿有一次无意中撞见他在亭子里做这个呢,原还想这是要送谁呢。” 小牛儿一听,也立刻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一脸偷笑看向明达。 明达身边的小宫女小太监们,对于公主的护卫李大人是非常有好感的。不说他家世好,年轻英俊有本事,只说这几年来他公正严谨,却又从不歧视轻慢了他们这些小人物,就足以让大家对他心怀敬仰。在丰儿等人看来,这位李大人和自家善良聪慧的公主,那可真是天生的一对。 “好了,戴上吧。“明达淡淡道,心里虽然因为她们的话更加慌乱迷惘,但却也不会表现出来。 两个小宫女相视一笑,也不再多言。公主虽然待人宽厚,从不随意打骂,但那毕竟是公主不是?若是真的做错了事,公主也不会轻饶就是。两人可都是看到过公主威严一面的人,心里虽然亲近却也不敢失了分寸。 戴好珍珠簪,明达站起身,低头看了看那块莲形玉佩,有心想把它摘下,终是又忍了下来。算了吧,朋友所赠,是要好好珍惜的。这两人也真是,怎么说话都不好好说的,非要玩暧昧。 本公主最不喜欢玩暧昧!反正我年纪还小,咱就当不知道好了。 十一二岁的年纪,确实不大,但是明达又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身处的时代。十一二岁,在大唐是可以结婚的少女了,长孙皇后可不就是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嫁给李世民的吗。 “走,到东宫去。用过午膳再回来,然后去找父皇。”两句话,明达就把一天的行程订了下来。这也是她的习惯。因为有些细节要准备.明达也不想折腾自己身边的宫女太监,索性每天一早就把行程订了,让丰儿也好准备。 缓步行至东宫,也不过才辰时三刻,李承乾还要过一会儿才散朝回来,所以明达就先和苏晨、柳氏聊了一会儿。 苏晨出身大家,自身性子虽柔弱了一点,悟性却是不低。被明达刺激点醒后,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到也有了一些身为太子妃的威严。 特别是在柳氏来了以后,有了精细耐心的好助手,东宫到是管理得越来越顺手了。 “皇嫂,你为了哥哥这么努力,哥哥是知道的。只是,你也得保 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身体可是革命……咳咳,身体健康可是很重要的。” 苏晨确实清减许多,原本还有些肉的脸颊,现在都没了,纤细的腰身更是盈盈一握,看着让人心怜。 “明达,我以前做错了事,现在已经明白过来了。你对我的好,我全都知道。只是,只是太子殿下他,怕是不肯原谅我了。”苏晨说着说着.慢慢低下了头,神色抑郁却又带了几分涩涩的羞意。当初跟着太子从明达那里回来后,一度心中忐忑。好在太子似乎对自己真的没有责怪之意,见面相处时也总是温声细语,比之过去冷面相对不知要好了多少。但是偏偏的,自那以后,太子却是再也没有碰过自己。 明达心中疑惑,本待开口细问,但一见她神色,却也明白过来几分。可明白了,就更不便多说了。这,这可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自己这妹妹说什么也没理由过问插手吧? 不过,明达也有些担心。太子哥哥的动向她还是比较清楚的,除了苏晨这里,似乎也没见他再找过什么女人,只是,他既然不碰苏晨,莫非,莫非他真的是扭不过来了?若真是那样,可确实麻烦了。 “太子妃,公主,快到午膳时间了,奴家去厨房看看吧?“柳氏也是个聪明人,又是已婚生子的,也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可是她更不能插口不是?柳氏觉得明达可能并不清楚,见两人沉默,少不得开口打破僵局。 “嗯,柳姐姐,就麻烦你了。对了,让厨房以后多煲一些补血养身的汤,皇嫂真的要多补补才行,太子哥哥忙于政务,也需要好好补补呢。”插不了手,那起码可以先宽慰宽慰苏晨。毕竟她为了太子哥哥,牺牲的也不少了,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她娘苏夫人呢,这决心也够 “兕子,你到是会关心人。哥哥没什么,不过晨儿到是真该好好补补了。“真是一说就到,李承乾听闻明达来了东宫,便急急赶回,刚好听到明达最后这句话,便笑着插口。 第一百三十章 折腾人 ”哥哥。“明达笑着起身,朝李承乾走了几步,又不着痕迹的停了下来,侧头对同样起身迎来的苏晨道,“皇嫂,你看,哥哥都说你应该补补了呢。” 苏晨粉面微红,嗔怪的瞥了明达一眼,对李承乾行李道:“太子殿下,你回来了。” 李承乾对她温和的笑了笑,看向明达时目光却是微微一暗,刚才明达有意疏远的小动作,他又怎会不知。 “兕子,你可又是大半个月没来哥哥这里了。怎么,这是忙什么呢?” 三人闲聊一阵,一起吃过午膳后,苏晨便去休息。李承乾带着明达来到小书房,挥退左右,将这段时间品月斋和安月客栈的发展情况,以及暗中情报网络的建设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顿了顿,李承乾道:“兕子,你说这些事,我们是否应该告诉父皇?” 明达想了想,摇头道:“先还是不要吧。一来,这情报网现在只是初现框架,还不成气候,这种小事估计父皇也懒得搭理;二来嘛,你要先将它紧紧抓牢,让其成为事实。父皇的脾气想必你也清楚,他容不得别人背着他有小动作,但是若一味只是逢迎,他也不会看得上眼。等你做出成绩,再将一切明明白白献上,他才会欣赏。不过,做到什么程度、在什么时机向父皇坦白,却是哥哥你要自己把握的了。“李承嘉点头道:“不错。不过很多事情,真让人不想知道。” 李承乾这么一感慨,突然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涉及自己和明达的流言,难免有些尴尬起来。 明达也有自己的消息网,自然也听到过一些流言,无非就是说太子和晋阳公主其实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暧昧之类的。不过由于两人身份实在太过尊贵,这些流言也只是那些市井小民悄悄嚼舌,底层官员也有些暗中流传。甚至明达都不难猜出,这流言是苏夫人授意传出。 这女人大概真的有些疯狂了,竟用这般不入流的手段来中伤自己。 虽然她这么做,其实主要也就是为了出一口气,对自己不会造成什么真正的损失,但谁愿意被人如此暗算?明达对此真的有些生气,说不得就要想法子收拾收拾这女人。今天来找李承乾,主要也是为了这件事。 毕竟,苏夫人也是太子哥哥的丈母娘不是? “哥哥,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一件事要你帮忙。”明达过来,自然是已经想好了法子,既要让苏夫人安分一些,又不能太过分了。 要为苏晨留面子不是?而且,若是影响了太子和苏亶大人的关系也不好是不是。 将自己的想法如此如此对李承乾说了一遍。李承乾起先还有些皱眉,听到后来却是笑不可仰,点了点明达的脑门,道:“你呀,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就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呢?算了算了,我也不说你了,哈哈,我这就去安排。” 明达笑了笑,道:“那就交给哥哥了。对了,雍州、蒲州的品月斋和安月客栈既然已经开张了,而且影响还不错,那附近几个大一些的州府也可以派人去了解情况了。嗯,争取在今年结束之前,再开两个连锁分店。” 李承乾点头道:“这些我会安排赵节和杜构去做的。倒是杜构的婚事怎么说?” 明达抿嘴一笑,道:“我去看过城阳姐姐了,呵呵,应该是已经定下来了。等过一会儿我再去探探父皇的意思好了。估计最迟明年夏天就会完婚了。” “是啊,呵呵,一转眼,城阳都要成亲了,兕子也已经长大了呢。”李承乾话音一停,看向明达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明达很快注意到这一点,起身笑道:“好了,那我就去找父皇了。父皇回来以后,我都一直没有在他处理政务的时候找过他呢。不知道最近又有什么事情没有。” 离开东宫,明达先去看了衡山,她最近痴迷于习武。明达到的时候,她正在调息练气,明达也就没有多待,略略坐了一会儿,和教她习武的姑姑聊了聊就离开了。 这么一折腾,明达到达两仪殿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了。 别说,这一次还真又有事情了。吐谷浑内部不太稳定,年轻的可汗有些撑不住了,就想来长安求援了。据说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半个多月就到了。 大唐自然是要支持亲近依靠自己一方的年青可汗诺曷钵,群臣讨论之后,最终由李世民拍扳决定,在此刻诺曷钵来朝之时,为其和江夏王之女完婚。很快,诏书草拟出,宣江夏王携其女江平县主进京,晋封江平县主为弘化公主,准备与吐谷浑王完婚事宜。 想起当初那个和自己起冲突的倔强少女,明达颇为感慨。 幸好自己是李世民的女儿,这样说似乎有些无情,但若是自己穿越在战乱纷繁的时代,或者是摊上一个无情或无能的父亲,只怕命运就要凄惨得多了。 而庆幸的同时,明达更坚定了发展自己力量的想法。插手朝政或许有些不合适,扶持太子就已经足够了。倒是应该找青绡和风陌两姐弟看看他们张罗的江湖力量如何了。前几天倒是收到风陌的消息,说是已经差不多了。如果真的不错,可以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了。 不过相较于这些,当前明达更在意的,是李世民身旁又出现了一 名没见过的美丽少女。 说美丽有些太笼统模糊了,这少女其实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是拥有一双沉静睿智的眼睛。初一看只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但那仪容气度,却是许多二三十岁的少妇也追不上的。 政务处理得差不多,李世民召明达到身前,看她与自己所书飞白几不可辨的字,着实夸奖了一番。 “父皇,这一位是?”明达抓住机会,看着侍立一旁的少女出言相询。 李世民其实早就注意到明达的关注点了,他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新封了一名才人有什么不妥,但主动向明达说起自己的新宠总是有些不自在的,更何况这新宠和女儿年纪不过差了三四岁。不过既然明达问起,李世民便也大方的对少女招了招手,拉起对方嫩白小手,笑了笑道:“明达还没有见过徐才人吧?这是父皇在洛阳行宫时,青雀引荐来的。徐才人可是江南出名的才女呢,在家乡素有才名。” 明达朝对方和善一笑,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这怪不得这少女不是?说实话,若非这是李世民的新宠,明达到是很喜欢这少女的。不为别的,只为了那双恬静的眼睛,就足够明达产生足够的好感了。 可是,为什么你偏偏要是父皇的新宠呢?明达暗叹,随即想起是李泰引荐,又有些生气。同为长孙皇后子女,你莫非就一点不念着母后的好?去年一个武媚娘,今年一个徐才人! 说不得,明达见琢磨着怎么给李泰添点堵。 “父皇,青雀哥哥最近在干什么呢?” 说起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李世民情绪也不错,笑道:“青雀哪,还不是在折腾着古籍整理。这孩子,就喜欢这些文章词句的,听说还被长安士子封了个什么三大才子之首的名头,呵呵。” “这么说,青雀哥哥很受大家喜欢咯?呵呵,难得青雀哥哥整天捧着诗书,却还记得孝敬父皇。对了,上次他还想抢我的青莲,也是为了献给父皇呢。”明达笑得无害,却是句句意有所指。 李世民眉头微微一皱,却有很快平展开来。 一个专注于诗书的人,却总能发现美人珍宝献上来,确实很有些可以回味的东西了。虽然是打着孝顺自己的名头,但是连亲妹妹的东西都敢动手,那其他人的不是更肆无忌障?这样说来,他献上来的那些珍宝里,又有多少是强夺而来的呢?当然,或许那些被强夺了的人并没有意见,甚至会很高兴,但总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李泰有意争一争太子之位,李世民也听到过风声。不过皇室之中,这种事也是难免的。更何况,之前李世民自己也有几分这样的意思。李承乾有心结,之前又表现得实在不堪重任,所以李世民对李泰也就纵容了几分。但是最近,李承乾表现得越来越好,父子关系也慢慢缓和融洽起来,反是李泰颇做错了几件事。 最重要的是,李世民不能容忍别人意图在自己面前作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过这些不宜对任何人说起,李世民也不想让谁看出点什么来,便也不做表示,当然,心里是有了几分想法的。而明达的目的,也就是这样。 不得不说,若不是李承乾的转变,若不是明达暗中揭破和平时潜移默化的影响,李世民对这个宠爱的儿子不会轻易起心思的。对于喜欢的人,李世民一向是很纵容的。而一旦心里有了疙瘩,却也会很快生出怀疑。当初明达被韦昭容陷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白一点,就是李世民这个人,比较刚愎自用。当然,他有能力有权力这样,大是大非的判断也极少出错,不过小错小失误却是难免的。不过,小错小失误对于李世民来说又有什么呢? 明达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多说,随便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徐才人的出现,让她又想起了武媚娘和李治的事。说不得,要回去好好想想了。唉,怎么好像最近常常在琢磨怎么折腾人呢? 第一百三十一章 苏夫人的不舒坦 苏夫人最近过得很不舒坦。苏大学士接了收理古籍的任务,这几天总是来去匆匆,有时甚至不回家,苏夫人有心和他谈谈都没时间。 前几天两人又为了太子妃女儿的事有些分歧,在苏大人服软之前,苏夫人也着实拉不下脸主动示好。 想到这个,苏夫人又忍不住暗咒晋阳公主几句。只要和晋阳公主扯上关系,苏大人就一点不含糊,旗帜鲜明的表现出对晋阳公主的赞许。 这让向来在家强势的苏夫人怨气更重。 不就是个公主吗?哼,李家的江山可还不足五十年呢,这样的公主有什么好赞的? 苏夫人出生太原王氏,是传统大家世族,除了同样历史渊源势力庞大的另外四大家,苏夫人很少将其他人放在眼中。 就算是现在的皇族。虽然李家标榜自己是陇西李氏一脉,但五大家族却颇有些不以为然。陇西李氏?或许你能沾点儿边吧,但是我们五大家族的人,可不会做出纳自己兄弟之妻的事!五大家族的人,心里普遍是这样看待李唐皇室的,虽然他们不明显表露出来。而李世民也不待见这些自命清高的世家大族,对他们强霸一方,藐视皇权也颇为不满。若非内忧未除,不宜多生事端,李世民都有心好好整治整治这眼高于顶的几家了。 虽然不能放手整治,不过李世民也懒得搭理他们,所以后宫之中,并无五姓之女。韦昭容的母亲和苏夫人的母亲同样是太原王氏之女,不过韦昭容毕竟姓韦不姓王。 苏夫人对明达的厌恶,除了之前几件事外,大抵也有这种自抬身价的原因。 不过最近,她还真顾不上再去琢磨怎么诋毁晋阳公主出气了。 “娇杏,你说这事儿究竟怎么闹的?”苏夫人揉了揉额角,轻叹一 口气。 娇杏是苏夫人身边第一得用的大丫鬟,是当初从王家带过来的老人所生,亲自调教的,忠诚又贴心。 “夫人,这种小事儿也值得您这么费心费力的?”娇杏一边给苏夫人捏腿,一边笑道,“不就是那小厮和那小丫头胡闹嘛,夫人要生气,直接打一顿撵了出去,谁还能说什么不成了?” 这打一顿撵出去,可是有些说道的。那被撵的人颜面、今后生活不说,单只那一顿打,就很有些讲究。当然,大唐律法严明,就算是卖身在府的奴仆,妾人也不能直接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过打一顿这还是没问题的。若是打得重了点儿,回去出了什么意外,只要那奴仆家里人不闹腾,官府也不会主动去揽事。 更何况,多数卖身的小厮丫鬟,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家在哪儿。 娇杏的提议让苏夫人微微动心,却又很快压下这个想法,叹道:“娇杏,你不懂,这事儿呀,可不是那么简单。当时在场的几位夫人里,有的家里和咱老爷不和。我是担心,若处理不好,她们家里会借此事给老爷添麻烦。” “这么严重啊!”娇杏轻呼一声,脸上也多了几分忧色,“要不,就成全了那小厮两人?” “哼!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若是开了这么个头儿,以后这内院里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苏夫人面色转厉,恨不能咬碎银牙。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出息了?跟着晨儿的兰铃是这样,两个卑微的小厮丫鬟也是这样!一个个都不把本夫人放在眼里了?不知道娇杏这丫头会不会也…… 娇杏跟在苏夫人身边多时,对其骄傲多疑的性子最是清楚,一见她看过来的目光不对,忙笑道:“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全。依奴婢看啊,这乱子也只是一时而已,还不是夫人宽厚,到叫下头那些心存侥幸了。其实,只要夫人愿意,这府里哪样瞒得过您?” 苏夫人想了想,收回视线点头道:“府里是该整顿了,那些规矩都没人记得了?” “可不是嘛!”娇杏暗自松了一口气。 “行了,我困了,得歇一会儿。你到外间看着去,帮我想一想,到底要怎么处置那两个贱奴。”苏夫人挥了挥手,斜靠着软垫合上眼,心里却还在考虑者这件烦心事。 到底要怎么处理才好呢?若不是当时在场的夫人众多,也不至于这么为难。唉,是不是和老爷商量商量的好?那小厮怎么就偏在那会儿私奔呢?卷带的东西里,偏还有那张让娇杏寻来传话的名单。也不知那些夫人看到没。不过,就算看到了,那上面都是些市井之徒,她们也不认识吧?可是,如果她们记住那么一个两个的,回去探问出来,哎呀,可也是个麻烦事儿呀。自己授意娇杏和那些人传消息别人肯定不会知道,这事做得严密,没让那些人进过府,他们也不知道告诉他们消息的是什么人。但是,苏府和那些个人有来往,这事儿要传出去,唉。都是那两个下贱胚子,真是不长眼的! 娇杏轻手轻脚收拾好一切,带好门出去,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刻钟,娇杏偷偷朝里看了看,见苏夫人确实睡熟了,便出了主屋,将周围的丫鬟婆子打发开去,自己则往后院侧门处走去。 将看门的小厮打发走了,娇杏打开侧门,外面便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却是早有一男子站在门边相侯。 “没有人看到你来?”娇杏压低声音问着,一边将那人引了进来,麻利的关上侧门。见那人摇了摇头,娇杏便带着他一路朝主屋方向走去。也亏得苏夫人平日厉害,娇杏既然吩咐了不许打搅,根本就没人敢随意走动,这一路也没遇到什么人。 到得主屋,娇杏将来人引进外厅,指了指内间小声道:“夫人就在里头。我的事情做完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来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袋碎银和几张银票递给娇杏。 娇杏接过东西,默默走出主屋。回头满怀怨愤的看了一眼主屋方向,娇杏头也不回的从侧门离开了苏府。夫人,不是我对不住你,平日里你随意打骂出气也就罢了,可你怎能随意冤枉四郎,还将四郎打成重伤,害的他含恨屈死! 出得苏府不远,娇杏便看到自己老爷的轿子行来,忙避开一旁,心里却是有些担心。也不知那人究竟要做什么,如果老爷回去了,会不会出事儿?他可是答应自己,会让夫人好看的。 担心归担心,娇杏也知道自己若是回去一点儿用也没有,只会再也出不来,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她自然不知道,就在片刻之后,苏府里便惊雷乍起,苏夫人也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第一百三十二章 恶人难为 明达是在品月斋后院小楼里接到苏府的消息。送上这条消息的时候,青绡脸色有点古怪。 “这件事……哥哥最后怎么来了这么一手……”明达看完苏府发现的事,好笑又无奈。她原本的意思只是让苏大人得到小道消息,然后发现自己夫人指使下人和市井上不得台面之徒有所联系。以苏府家风,苏夫人此举已然犯忌,更何况她与那些市井之徒所传还是皇家之事。当然,这一点苏夫人定然会咬死不说,苏大人恐怕也没兴趣真的将那些人找来询问。最后的结果,只可能是苏夫人妥协安分,苏大人掩住事情。然后嘛,若是苏夫人再想有点什么异动,那就让那些市井之徒在她附近晃一晃,给她紧紧神。 对付这种自诩大家,对面子看得极重的贵妇人,下九流的手段往往最见效。明达的目的,也就是要让苏夫人安分下来,不要添乱,时不时小小敲打敲打。 可是没想到,李承乾对苏夫人的怒气却是极重的,除了明达安排的,他竟然买通苏夫人贴身大丫鬟,引了人在苏夫人午休时进入主屋,并赶在苏大人回府时制造出偷情假象。 也是李承乾念在苏夫人毕竟是苏晨之母,没有让人真把苏夫人怎样了,而且也只让苏大人一个人见到苏夫人衣冠不整春情泛滥的样子。 苏大人气恼欲绝,但终归只能掩住这件事。而苏夫人之前指使下人联系市井之徒的目的,更是无需查问,显而易见了。苏夫人就算把真相说出来,也是于事无补,只会被当成狡辩了。 “算了,既然已经如此,那也没办法了。还好哥哥总算没做绝了,找去的人也是个女人。这青楼老鸨,嘴紧不紧?” 青绡点头道:“那老鸨当初也是京城花魁之一,虽然身处烟花污秽地,却是不改仗义豪爽本性。这次联系她办事的,又是当初曾有恩于她之人,定是不会有问题。” 既然没问超,那就行了。至于苏夫人的处境,哼哼,最少她的脸面是保住了,已经够便宜她了。 “青绡,小风子怎么还不来啊?”苏夫人之事明达懒得再去理会,话题转向今天的主要目的上来。 “怎么?你想我啦,公主殿下?”风陌从窗口跳了进来,笑嘻嘻走到明达身边。 “当然想你啦。小风子,你怎么这么慢,我不是早告诉青绡今天要来了嘛。” 风陌拉来椅子在明达身边坐下,端起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一气,笑道:“就知道你想我了,我这不是赶着过来了吗。主要是进城的时候,刚好遇到那位秦侍读。” “哦?”明达神色一动,问题到了嘴边又生生忍住。他去干什么了关自己什么事。 “我记得他和公主殿下你很熟,一时好奇,就悄悄跟在他身后,想看看他去干什么。”风陌没注意明达神色的变化,自顾说道,“谁知这秦侍读却是闲得没事,在城郊漫无目的东游西追。你说,这人和人真是没法比呀!我整天东奔西跑忙得不行,他却有空闲逛。” 明达听说秦昊轩在城郊闲逛,却是忍不住想到那天偶遇的黄衣少女。口亨,这是琢磨着再去偶遇一下吧。 明达抛开心里异样的情绪,将自己下一步的设想和风陌简单说了说,问道:“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风陌思考片刻,点头道:“可行是可行,但是公主,官府一方恐怕需要招呼招呼。”如果大规模收养孤儿,不和官府打通环节,只怕会有些麻烦。 明达听风陌将情况一说,也有些为难。这件事她连李承乾都没打算告诉呢。到不是不相信他,只是有些事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父皇对诸皇子虽然严厉,但对公主们却要宽和得多,特别是对自己。就算某天不小心暴露了,起码自己对父皇解释起来要容易一些。但如果李承乾也知道,只怕就会引起父皇猜疑了。基于这样的原因,明达自然不能用公主身份或借用李承乾的太子身份来处理这些事。 “要不这样,把据点分散开来,长安、洛阳、扬州、幽州都可以设置,每一处人数不要超过百人,嗯,就以设置镖行为名头成不成?” 风陌眼睛一亮,点头道:“这个主意很好,传递消息也快。至于和地方官府的关系,有了名头就好办了,不过就是花点儿钱的事。” 确实是花钱的事,就是明达现在手头不缺钱,才能这般施为。 三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定好具体实施办法,明达便要回宫。 “等等,公主。”风陌叫住明达,拍了拍脑袋笑道,“我都忙忘了,还没带你去见见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暗卫们呢。一共十**,都是绝对可靠的人,而且身手也都不错。” 明达一听也来了兴趣。本来以为风陌把人都放在城外呢,没想到他倒是已经选出合适的人带到这里来了。 风陌选出的这十二人确实不错,明达虽然不会武功,但看他们一个个双目有神,气韵内敛,也知道确实算得高手,所以对待他们也很客气。 这十二人虽然不知她是公主,但也知道她身份尊贵,见她真挚客气,心里也多了几分亲近之意。这十二人伸手不凡,又有心效力贵人,见过的那些眼高于顶的大人小姐也着实不少,因此也拒绝了不少护卫工作。按几人的心性脾气,若非家业生活所迫,实在不想再多受气。所以,这次见主人是这样一个好看又懂事的美少女,几人心里也舒坦,多了几分积极性。 不过,明达自然不能将这些人带进皇宫里去。但若一点儿事也不给人家,又似乎有些轻慢的意思,也不利于几人相互间的磨合。 所以想了想,明达做出决定:让十二人去跟踪秦昊轩,看他平时都干什么。 反正秦侍读你很让人怀疑嘛,我自然要为小哥哥考虑啊。明达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私心。是的,她很想知道那个能让秦昊轩丢下自己跟着离去的少女,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两又是什么关系。 明达承认自己对秦昊轩是有些动心了,但作为一名现代女性.有必要对自己的感情负责。直面一切,这是最基本的。若秦昊轩真和对方有意,那起码自己也能潇洒放弃不是吗? 不过,明达的监视显然是不会有什么成果的了,因为秦昊轩已经有了警觉。 秦昊轩是认识风陌的,当初也是他亲自将风陌带出皇宫的。不过风陌不知道罢了。所以在城门口遇到风陌,秦昊轩便留了心,带着对方闲逛许久,直到对方离开后才去的锦绣山庄。以秦昊轩的武功和谨慎,这十二人再去跟踪也查不到什么的。 重点是,秦昊轩对于龙公子的安置也基本完成,自然不需要再往锦绣山庄跑了。至于如何完成?龙公子不是喜欢漂亮女子吗?秦昊轩很体贴的为他准备了几名年轻漂亮的少女,当然,是经过特别训练的。 让龙公子沉醉酒色,是秦广人早就打算好的。 至于凤小姐,她虽然有心思,只可惜弟弟实在不怎么争气。而作为一名弱质女流,秦昊轩非常体贴的安排她前往江南修养。分开这对龙凤胎姐弟,就能更加方便的控制他们。 秦昊轩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心情自是大好。第二天一大早,便进宫陪晋王殿下上学,然后去看望晋阳公主。 明达已经不再跟着李治他们一起去学堂了,早晨的时间她一般用来练习骑射,锻炼身体,读书习画,中午用过午膳后,则会前去寻城阳公主和衡山公主闲聊游玩,或者去李世民身边扮扮乖巧,旁听政务。 不过这两谈她是在没什么心情,实在是武媚娘和李治的事让她很是为难。这两位想要在一起,实在是很难的事情,偏偏几天来的观察了解,又让明达忍不住心生同情,不忍下手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说起来,李治和武媚娘都是可怜人。李治虽然身为大唐嫡出皇子,并被李世民亲自抚养在身边,但却并不是最受宠的,也不是被寄予厚望的。李世民对他自然还是疼爱的,但那疼爱是放在心里的,对于皇子,李世民习惯以严父姿态出现。而李治偏绵软的性子,李世民是看不上的,所以对他也没多少好脸色,弄得李治在李世民面前总是战战兢兢的,生恐做出了什么惹来父皇责斥。而他越是这样,李世民越是不喜。 可以说,李治算是长孙皇后所出三个嫡子里,最抑郁的一个了。 至于武媚娘,她因为性子倔强强韧,自幼便充当起保护养的角色,帮母亲和姐姐妹妹抵挡来自两位兄长的欺负,吃的苦头自然不少。 进的宫来,又因为没有强有力的娘家势力支持,并且很快失宠,而被那些最善踩低逢高的宫人后妃欺辱,日子也着实难过。说起来,这到也和明达多少有些关系,阻扰李世民宠幸武媚娘,将武媚娘安排居住在比较僻静的地方,都是明达暗中出力的。 是的,明达对武媚娘是存了几分愧疚之意的,而对李治则是亲近维护的。这样一对,真心相恋,而且并无芶且,明达真的狠不下心拆散、伤害。所以见到李治后,明达难免有些不自在,更顾不上去理会秦昊轩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李蝶的邀请 李蝶站在树丛后,看着秦昊轩伴着晋王走进殿中,扶着树枝的手暗暗用力。 “呀,郡主,你的手……”李蝶的贴身丫鬟轻呼一声,忙将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掰开。嫩白的掌心已经破皮,有殷红的血珠渗出。 “没事。”李蝶冷冷收回手,心中却是又涩又痛,手上那小小破皮之痛,哪里及得上心中撕扯之痛。 你怎么如此无情!你怎能! 不知过了多久,李治和秦昊轩从明达寝宫离开。李蝶看着秦昊轩一步三回头,满脸关切担忧的样子,那酸痛苦涩愈发深沉,化作心中一团难解的结。 又过了一会儿,李蝶挪动已经发麻的双腿,转身对自己最信任的贴身丫鬟道:“怜儿,去请晋阳公主到我那里一叙。” 怜儿与李蝶年纪相仿,当初同在长孙皇后宫中伺候时便得了李蝶许多照顾,之后李蝶封了郡主,将她也一起带走,两人之间的情谊相当深厚。虽然怜儿总觉得李蝶好像和以前不一样,变了很多,但两人间的感情却是依然深厚。 “郡主,你可别做傻事呀。”李蝶对秦昊轩的情思,怜儿算是最了解的,自然知道她此刻心情定然相当不好。这样的情况下,郡主找晋阳公主怕不会是什么好意,作为贴身丫鬟,不论出于责任或是关心,她都必须出言相劝。 李蝶瞥了怜儿一眼,目光冰冷道:“无需多言。若你不去,我回去叫别人去。”说完便径直离去,再不看怜儿一眼。 怜儿呆立原地半晌,直到李蝶孤傲的背影消失,才轻叹一声,转身走向晋阳公主寝宫。蝶儿真的变了呢,唉,无论如何,希望她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来才好。 明达送走李治不久,便收到了来自李蝶的邀请。 “宁成郡主邀我过去一叙?”明达看着面前恭敬垂首的丫鬟,心里有些疑惑,“你可知道宁成郡主为何突然约我?” 李蝶啊,唉,我都决定先不去招惹你了,为何你却要邀请我前往一叙?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好叙的呢? “奴婢不知。若公主有事不便前往,奴婢便去回了郡主。”怜儿打从心底里希望晋阳公主不要答应,只要晋阳公主不去,就算郡主有什么心思也只能作罢。等过一段时间郡主心情平复下来,再好好劝劝就是。 可惜,明达的回答却让她失望了。 “我也没什么事,既然宁成郡主相邀,嗯,那好吧,我这就过去。” 怜儿微微一滞,忙答应一声行礼离开。 明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吟着。一旁丰儿见状,开口道:“公主,这怜儿好像不希望你去呢。 依奴婢看,此事怕是有些蹊跷,要不还是不要去了?” 明达摇头笑道:“能有什么蹊跷?这可是在皇宫里。好了,我们这就过去吧。” 丰儿见状,也不便多说,忙跟着明达出门张罗开来。那些近卫都被薛仁贵和秦怀玉拉去训练了,只留下两个人守在殿外。丰儿虽然有些担心,但想一想宁成郡主一个柔弱女子,又没有专门的护卫帮手,在皇宫大内的能有什么手段?自家公主虽然不想衡山公主那般习武,但常常锻炼,身手很是灵活,力气比之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要大一些,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丰儿还是细细叮嘱了两人一番,才让他们跟随着一起过去。 从明达的寝宫到李蝶的居所不算远,不过也用了两刻钟。一名小宫女依在门口,显然是得了授意,一见明达到来,忙直起身迎了上来。 “晋阳公主,我家郡主就在殿内相侯呢,请随奴婢来。” 明达微笑点了点头,吩咐两名护卫侯在门口,带着丰儿随那小宫女进了宫殿。 殿中,李蝶果然已在等候,见明达到来,优雅起身迎了过来,淡淡一笑道:“见过晋阳公主,宁成备下几样糕点香茶,就等着你呢。” “蝶姐姐不要这样多礼才好。不知蝶姐姐今天找我,却是为了何事?” 两人寒馆间,丰儿已经很快将四周打量了一遍。淡蓝的纱笼,黑亮的桌椅,屋角案几上一只莹白淡斑长颈壶,窗前长桌上一对青花柚彩圆花瓶,角落台案上一只碧纹璞玉雕花炉。陈设简单到寒酸,丰儿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呵呵,没什么,就是难得空闲,恰好又新制了几样糕点,想起许久未见了,便冒昧请公主来叙一叙。”李蝶微笑着引明达到桌旁坐下,一颦一笑处处端雅大方。明达忍不住想起长孙皇后,一时颇多感慨,不免微微有些走神。 “对了,宁成最近为公主你绣了一幅百花图,足有半人多高呢,已经框裱好了,还望公主喜欢。怜儿,你去把那百花绣搬出来给公主看看,对了,叫上红儿一起,一个人恐怕搬不动呢。” “是,郡主。”怜儿答应着,退了出去寻红儿一起搬百花绣。没一会儿,怜儿独自一人空着手回来了。 “郡主,红儿不知跑哪儿去了,奴婢一人搬不动。” 李蝶俏脸一沉,冷声道:“红儿不在,你不会找其他人帮忙吗?” 怜儿脸上神色变得羞愤尴尬,低头小声道:“其他人,其他人也不在。” 李蝶一愣,凄然一笑,轻叹道:“罢了,既然没人在,那就算了吧。到是我忘了。” 明达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想来李蝶不受李世民待见,本身又无依无靠,宫中服侍之人哪里还会上心?向这样寻人不着的情况,怕也是寻常了。 “蝶姐姐,不如让丰儿去一起帮忙可好?” 李蝶略一犹豫,摇头苦笑道:“让公主见笑了,怎好麻烦公主身边的姐姐。” 明达笑道:“有什么麻烦的,就这样好了。丰儿,你跟着过去帮一把手。” 丰儿对李蝶的处境也颇为同情,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和娇弱可怜的李蝶,想着那两名侍卫就在不远处门外,若真有事公主只需一呼便应,也就应了。 两名宫女离开后,偌大的房间便只剩李蝶和明达两人。 李蝶起身亲手为明达续茶,脸上笑容有些诡异,道:“公主,我真羡慕你。拥有尊贵身份和如花美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真正是天之骄女呢。真是让人羡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绝望疯狂 “蝶姐姐,你取笑我。你长得可比我美多了呢。”明达心生警觉,不动声色的移开几分,笑着应道。 李蝶目光一闪,放下茶壶坐了回去,叹道:“公主,你我也算故交,又何须如此客套。这两年来,你的美还未完全绽放,却已吸引了宫中所有人的目光,再过几年,不知会是如何的倾国倾城。而我,呵呵,便有几分姿色,又有何用?我如今的处境,想必公主你也看得明白,唉,还能有什么指望呢?我已经十六了呢。” 明达默然,李蝶说的都是实情,她已经到了婚嫁之龄,但父皇却似乎已经将她完全遗忘了。女人最美好的年纪啊,却不能和相爱的人双宿双飞。只是,自己能做什么呢?莫非要帮她和秦昊轩拉线搭桥,成全这郎才女貌的一对吗? 李蝶见明达沉默不语,微微一笑继续道:“其实能够如此衣食无忧的活着,我便该知足谢恩了。只是,若没遇见他也就罢了,遇见了他,我还如何能够安于此间?” 李蝶想到的是自己不可为人所知的身世,以及如今凄凉无依的生活。 明达听了这话,理解的却是李蝶对秦昊轩的心意,希望能够和秦昊轩比翼双飞。其实她的理解也不错,如果可能,李蝶自然是希望和秦昊轩在一起。 一直以来,秦昊轩对她总是淡然待之,若即若离,似近实远。如果一直是这样,那李蝶多少还有个期盼,就算要忍受宫人轻慢鄙薄,也能日复一日的等待着可能的幸福。但是,李蝶敏锐的发现,自从秦昊轩伴架出巡半途归来后,整个的改变了,变得冷硬绝情。之前的秦昊轩给李蝶的感觉如果是飘忽不定的风,那现在就是坚硬寒冷的冰,将那最后一抹希望也冻结抹杀。 李蝶绝望了,长孙皇后过世后那一直纠缠着她的愧疚痛悔越来越强烈,快要让她窒息。被忽视,被冷落,被轻慢,被全心所系的心上人毫不留情挥开。李蝶只觉得这世界上,再没有人在乎自己。而这自怨和自怜萦绕沉积,终于爆发出来。 反正我是罪人,反正我是多余的,那么,那么倒不如就这么拖着他最在乎的人离开! “公主,你尝尝,这点心是我亲手做的。”李蝶笑着拈起一小块绿豆蜂蜜糕送到口边,启齿轻咬了一口嚼细咽下。 明达见那糕点精致细腻,卖相及好,又实在推却不过李蝶的盛情相邀,便也笑着伸手拈了一块起来,道:“蝶姐姐手艺真的很好呢。这绿豆蜂蜜糕一看就很好吃,一会儿我要带一此回去给衡山也尝尝!” 李蝶笑容更深,细声道:“公主看得上那是宁成的荣幸,一会儿我让怜儿多装一些给公主带回去。” 看明达将糕点送到唇边,李蝶眼睛一眨也不眨,虽然腹部开始隐隐做痛,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起来。 “等等。”一只手伸到明达面前,挡住了即将入口的绿豆蜂蜜糕。 李蝶一愣,恼怒的扭头朝对方看去。在看清来人后,却又呆住了。 “秦侍读,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后宫,你怎能随便走进别人的寝宫!”明达也看清了来人,气恼不已的拍桌站起道。 秦昊轩对着明达微微一笑,不理她的抗议将那绿豆蜂蜜糕抢了过来,转头看向李蝶。 李蝶脸色苍白,漂亮的丹凤眼中升起一层水雾。她的腹部已经开始绞痛起来,但更加绞痛的,却是她的心。 “你都知道,是吗?你都知道?”李蝶嘴唇轻颤,十分费劲的吐出这几个字。 你都知道,你知道这里面有毒,却是那样冷冷看着我一口一口吃下,一声不吭。 秦昊轩依然在笑,眼神却冷得吓人:“我知道什么呢,郡主?” 明达看了看两人,不知他们打的什么哑谜。其实若是平时,她早反应过来了,只是秦昊轩突然出现在李蝶这里,却让她乱了心神。刚才发怒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罢了。 秦昊轩瞟了李蝶一眼,转身挡在李蝶和明达之间,低头对还一脸迷糊的明达柔声道:“公主,我们先回去吧,宁成郡主大概需要休息休息了。” 他其实并不确定糕点有问题,只是见李蝶神色太过激动,便阻止了明达食用。离开明达寝宫时,秦昊轩因挂心明达,便又折返了回来,刚好听到了李蝶吩咐怜儿邀请明达一叙,便悄悄跟了过来。于是,他看到李蝶遣散那几名懒洋洋的宫女太监,亲自泡茶准备糕点。看到明达来后,李蝶又遣开两人的贴身宫女,并亲自为明达续茶,秦昊拜便集中精神准备随时出手了。在他想来,李蝶最多就是把热茶泼到明达身上泄愤,谁知她竟没有这么做,只是等自己先尝了一块糕点,才让明达食用,秦昊轩更是奇怪。然而,李蝶那过分炙热的目光,却让秦昊轩再次警惕起来,并最终现身阻止了明达。 李蝶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连咬破了嘴唇鲜血渗出也好似没有感觉。看着秦昊轩温柔护住明达便要离去,李蝶突然发出一阵好似悲号哭泣一般的笑声,征的抓起茶壶朝明达掷去。 明达气恼秦昊轩的擅自闯入和自作主张,正要推开他,所以是面向着李蝶的。李蝶突然发出的笑让明达吓了一大跳,不由愣住,待发现那茶壶迎面飞来时,已来不及躲避,只能惊惧的睁大了眼睛。 秦昊轩也被李蝶吓了一跳,听到身后风声时,已来不及回头去看,忙一把将明达揽进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护了个严实。于是,那大半壶滚烫的热茶全都泼到了秦昊轩背上。 “咣当!” 茶壶摔落地面碎成几块,明达也被这一声惊得回过神来。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明达根本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拉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而现在,这怀抱突然变得紧绷僵硬。明达忙挣脱出来,扶住秦昊轩急声问道:“轩哥哥,你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说着,便要去掀秦昊轩的衣服。 “我没事。”秦昊轩拉住明达,笑得没事儿人一般,好像那泼在背上的水并非滚烫。 “怎么可能没事儿呢!”明达急得要跳脚了,却被秦昊轩紧紧拉住,怕自己太过用力扯动会让他更痛,也只能干着急。想到此事的罪魁祸首,明达愤愤然朝李蝶瞪去,却发现对方瘫坐在了地上,脸色青白满头大汗,好像伤的是她一样。 恰在此时,守在殿外的两名护卫冲了进来,见一名少年拉住公主,正要上前相救,却发现对方是晋王身边的侍读,不由一阵迟疑。 明达见状,忙对其中一人道:“崔鹤,快过来,帮我扶着秦侍读,他受伤了。” 看了看李蝶,明达稍一犹豫,又对另一名护卫道:“呃……曾翔,你帮忙把宁成郡主扶到那边椅子上去,然后去将丰儿找来。崔鹤,你快去太医院,找最好的外伤膏药来,要治疗烫伤的,快去快去。” “公主,我真的没什么。”秦昊轩站起身,刚才被明达硬拉着坐下,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不过这点小伤对于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没什么也不要乱动!”明达板着脸又将秦昊轩按回座位上。当然,这是秦侍读主动配合,否则,十个明达也动不得他分毫。而秦侍读也乘此机会,悄悄拉住了明达的小手。 明达没有注意到秦昊轩的小动作,她的注意力转向了紧捂着小腹斜靠在窗前的李蝶身上。看着李蝶的样子,明达再怎么迟钝,也知道她是中毒了。若不是秦昊轩及时阻止,自己现在也会和她一样。 然而,就算知道李蝶想害自己,明达却还是无法去恨她,特别是看到她眼中深深的绝望之色后,更是只剩下惋惜。物是人非,初见时那年纪小小便已端庄大方的女孩,在阳光下曾笑得那么恬静。 “你中的是什么毒?”明达叹了一口气,走向李蝶。终究,还是不愿意看着她就这么香消玉损吧。 “公主殿下,你在可怜我吗?”李蝶仰头满脸嘲讽的看向明达,眼角扫到紧跟在明达身旁的秦昊轩,以及他紧紧护着明达的手,只觉心已碎成一片片,疼到麻木。 明达盯着她的眼睛,固执的再次问道:“你中的什么毒?” 李蝶却突然大声嚷嚷道:“我不用你来同情可怜!滚!你滚!我这样多余的人,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就让我死了好了!我想杀你,我想杀了你!对一个想杀你的人,你会想救她?哈哈,虚伪!这皇宫里,全是虚伪和污秽,你这般惺惺作态真是让人恶心!” 走吧,走吧!让我就这样死了就好。我不想你们看到我痛苦挣扎的丑态。 “啪!” 明达扬手,狠狠给了几近癫狂的李蝶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想就这样死去,你想逃避一切。在最丑陋的时候卑微的死去。你甘心吗?”明达收回手,盯着被一巴掌打懵的李蝶,一字字道。说完,明达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盒子里放了一粒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 “万灵解毒丹?”秦昊轩目光一凝,惊讶的看向明达。这解毒丹虽然比之当初自己喂明达吃下的百味丸要逊色许多,却也是不可多得的珍稀丹药,号称可解百毒。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太仁善 明达点了点头,这是李世民亲手交给她让她好好收着的,据说整个皇宫里也不过只有区区三颗。罗云娘别号毒仙子,于用毒一道最是擅长,这万灵解毒丹虽然号称可解百毒,但若是罗云娘亲自下手的话,只怕效果也是有限。可是有了这粒解毒丹,总是多了一层保障,至不济也能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 “李蝶,你敢面对自己的丑陋和卑微吗?你想重新变得美丽吗? 或者.你真的想救这样死去,独自躺在冰冷黑暗的泥土里,让那些虫蛇啃噬你的身体?” 李蝶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听着明达的声音也好似天边传来,身体渐渐冰冷,手脚越来越沉重。死亡的脚步越来越近。李蝶突然开始害怕,莫名的恐惧瞬间就遍布全身每一个角落。 不想死,我不想死!心中有个声音疯狂呐喊,但李蝶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真的,要死了吗?往昔的种种在脑海中掠过,那一幕幕.一段段,都清晰得好似刚刚才发生。原来,并不是只有痛苦和绝望.欢笑和快乐也很多呢。 来不及了吗? 一滴泪水自眼角滑落,真的后悔了。 明达轻叹一声,俯身将药丸放进茶杯里,从布幔后取来水将药丸化开.俯身小心的喂进李蝶口中。 “郡主!你们在干什么!”怜儿和丰儿匆匆赶回,正要看到明达将药喂完。怜儿看李蝶半坐半躺,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心中着急万分。 “大胆!你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吗!?丰儿上前一把扯住激动的怜儿,狠狠掐了她手臂一把。 明达见状摇了摇头,笑道:“好了丰儿,我知道她不是有心的,不会处罚她的。” 丰儿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和怜儿本就有交情,自然不想看她因为无心犯上被处罚,所以故意先行出声斥责。此刻被明达看破,便上前行礼道:“公主,这是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宁成郡主突然不舒服。”明达轻描淡写一句带过。既然已经救了李蝶,让事情尽量平息下来才好。 丰儿疑惑的看了看李蝶,又看了看秦昊轩,乖乖闭嘴不再多问。 明达转向怜儿道:“好了,你照顾好你家郡主吧。最迟今天晚上她已经就会醒了。在此期间,你就不要多其他人说起此事了。” 刚才明达已经从秦昊轩处得知李蝶下的毒是断肠草,虽然发作迅速,毒性很强,但并没有混合其他毒,性效单一,服用万灵解毒丹又及时,李蝶的性命安全是可以保障的。 回到自己寝宫,明达直接软趴趴的瘫在舒适的软榻的,感觉这个时候才终于真正缓了过来。 秦昊轩在侧厅里由小太监服侍着上药换衣,收拾好以后,便跟随一直等待在外的丰儿去见明达。 到了正殿门口,丰儿停住脚步,板着脸道:“秦侍读请进。” 若不是公主吩咐了,让秦侍读收拾好立刻独自往见,丰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让他和公主独处的。在丰儿等明达身边的宫女太监们看来,最适合的驸马人选,非李泽修李大人莫属。这位秦侍读虽然俊美处比之李大人还要略胜半筹,但总给人难以亲近琢磨不透的感觉。而且,公主一旦和这位秦侍读在一起,总是会有很多麻烦。像这次宁成郡主的事,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和秦侍读有关那是一定的了,否则他怎么会出现在现场,还负伤。 哼,一定要想法子让公主常常想起李大人,记着李大人的好便是。 秦昊轩瞟了丰儿一眼,点头道了声谢便推门进去了。这宫女对自己心怀不满,秦昊轩看出来了,却并不在意。 “公主殿下。”秦昊轩走进殿中站住,轻唤了一声。许久也没听到回应,秦昊轩便自己漫步绕过屏风。 窗边软榻上,明达的小脑袋斜靠在翠色枕垫上,黑亮的长发就那么随意散在身后,铺占了大半个软榻,几缕长发沿着颊边滑下,柔顺的垂了下来,随着窗口偶尔吹来的微风飘飘荡荡。 秦吴轩放缓脚步,无声无息的走到软榻便,俯首静静凝视着那张已经深深刻进心头的娇颜,什么也不去想,心情宁静安详。 或许是那目光太过专注,明达似有所感的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轩哥哥,你的伤怎么样了?快坐下吧。”明达坐起身,对于自己竟然不小心睡着了的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秦昊轩一脸平静的在软榻旁的椅子上坐下,对明达道:“这种小伤,早就没事儿了,公主无需挂怀。” “那就好。不过,这几天你还是要小心,注意不要沾了水。”明达见他精神很好,也便放下心来,但还是认真的叮嘱了两句。 秦昊轩静待她说完,道:“多谢公主关心。但是,恕我直言,公主你太过仁善了。对自己人仁善便罢了,对敌人也仁善,却是万万不能的。” 明达笑容一顿,慢慢垂下头。秦昊轩心头一紧,几乎不忍再开口。这种心情对他来说相当陌生,一时间都有些束手无措的感觉。但想到今天的事,秦昊轩按下心中怜惜不舍,沉着脸继续道:“公主,纵然皇上和太子对你爱护有加,但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总有照顾不及的时候。若你再似今日这般当断不断,帮助回护意图伤害你的人,只怕终有一天反为其所害。到时候再后悔,只怕就来不及了。” 秦昊轩真的很担心,担心明达的仁善会成为她致命的弱点,特别是在自己做出那必定艰险的决定后,她将面对的危险很可能更多。自己再怎么小心谨慎,若明达自己不注意,还是很让人担心。就像今天的事,若是自己没有发现李蝶的蹊跷呢?就算身上带着万灵解毒丹,可若中得是难解之毒呢? “轩哥哥,谢谢。”明达抬起头,却不像秦昊轩以为的那样低沉难过,反而双眼炯炯神色坚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看一看我的寝宫。不知你可记得宁成郡主的住所?” 明达现在所在的正殿,面积足足比李蝶那里大了两倍有余。殿中案台桌椅、帘笼饰品,精美华贵,错落有致,既显现出此间主人的富足尊贵,又不让人觉得拥挤杂乱。雍容华贵,又不带一丝金俗尘庸。而李蝶的寝宫,若拿到一半富贵人家自然算是精雅高贵了,但放在皇宫里的话,实在有些简陋清素了。 秦昊轩愣了愣,心里有所了悟,但还是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明达。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明达长叹一声,扭头看着窗外零落的树枝,幽幽道:“轩哥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我不够警惕,在该动手的时候放过不能放的人,埋下隐患。可是,李蝶她真的能对我造成威胁吗?” 李蝶自幼在皇宫里长大,固然见识过不少阴暗肮脏,但毕竟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能用的手段,实在太少太少。李蝶费劲心力,才从太医院偷偷拿到少许断肠草,她根本接触不到足以让明达致命的毒药。今日之事,就算她赔上自己的性命,依旧无法伤及明达。就算明达吃下有毒的糕点,随身携带的解毒丹也足以保她无恙。 更何况,附近还有李世民安排的大内影子暗卫。 对于这些,明达是很清楚的。李蝶是被绝望推到她面前的。一旦死过一次,抛弃那点年少轻狂惹来的廉价绝望,明达相信她会理智下来的。毕竟也是长孙皇后一手调教出来的人,不是吗?就算她依旧执迷不悟,难道明达还会收拾不了她? “其实,我并不是你想得那么善良美好。”这句话在明达心头绕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来。 太仁善吗?经历了那么多暗害刺杀,明达觉得自己有时候可以用冷酷残忍这样的词来形容了。然而,上一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一些现代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 明达无法容忍自己变成那种对别人的生死莫不在乎的人。明达承认自己骨子里是个自私的人,对于那些危害到自己的,必定是要着手对付的。但如何对付,总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对那些用心险恶,危害太大,执迷不悟的.只能施以雷霆手段;但对那些一时糊涂,危害不大的,也没必要一棒子打死。生命不易,明达幸运的获得了第二次机会,对自己生命更加珍惜的同时,也不愿轻易剥夺他人生的机会。 这或许会让自己多一些麻烦,但明达还是想坚持。 在她看来,李蝶真的罪不至死。她能理解李蝶的绝望和疯狂,能理解李蝶受人轻慢欺辱的伤,李蝶毕竟还只有十六岁啊。处在这样敏感别扭的时期,李蝶需要更多的关爱。当然,虽然能理解,明达对于李蝶想毒害自己,自然不可能一点疙瘩都没有。只是她的绝望悲伤太让人动容,所以明达无法坐视不理,终于在最后关头救了她。 真切的感受到死亡迫近,是可以让人清醒改变的。以一颗难得的药丸做鼻价,给李蝶一个机会,明达并不后悔。 “轩哥哥,李蝶她只是个可怜人。” 秦昊轩凝视明达,摇头道:“她或许确实可怜,但她想害你。女人疯狂偏执起来,是很可怕的。公主,你不该救她,你不知道她有多危险。” 她危险还不是因为你。明达暗叹一声,不知自己这算不算资敌自误?虽然觉得李蝶和秦昊轩似乎有些暧昧,但明达还真的从来没有把她看作情敌看待。 “轩哥哥,你觉得她还能做什么?“ 秦昊轩神色更加严肃道:“你对她了解多少?怎么就能肯定她无法危害到你?如果我相助于她,你考虑过这样的后果没有?” 明达一愣,到真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秦昊轩就真的那名可靠吗?虽然从一开始就对秦昊轩有所猜疑,但似乎从来没有真的对他警惕提防过。这应该是典型的色令智昏了吧? “你会相助于她吗?” “自然不会!”这句话刚到嘴边,却又被秦昊轩生生咽下。过了一会儿,才用笑容掩去心底的沉重,缓缓道:“我当然只愿相助保护你,可是,有的时候或许我根本无法依意愿行事。公主,能完全相信依赖的,只有自己。” 就算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你,可有些事有些人,我却不能不考虑。如果让那人感觉不妥,我不知他会做些什么。我需要时间,而在我能真正保护你之前,你必须能够保护好自己才行。 明达沉思片刻,点头道:“或许是我太不够小心,以后我会更加谨慎。只是,这一次,我还是想救她。轩哥哥,你对李蝶,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态度?“ 还是问出来了呢。唉,就当是为了给李蝶的一片心意一个交代吧。只是,真的只是为了李蝶吗?明达压下心中那细弱的声音,紧张的盯着秦昊轩。 “我对李蝶?”秦昊轩笑了笑,淡淡道,“我对她没有任何态度。她是郡主,我是晋王殿下的侍读,需要什么态度?“明达沉默,突然觉得秦昊轩这淡漠无情的样子实在陌生。没有任何态度吗?那湖边那个拥抱算什么呢?原来,你竟是这样冷酷的吗。 那你对我说那些话,又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我是公主吗? “轩哥哥,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时辰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明达再抬起 头***纤,脸上恢复微笑的表情,“你放心吧,我以后会保护好自己的。” 秦昊轩深深看了明达一眼,同样微微一笑,然后告辞离去。明达看着他离去,视线转向窗外,再次陷入沉思。 李蝶在当天夜晚就醒了过来,让怜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回去。 明达得知李蝶无恙后,也很快将此事抛在一旁。她正在忙着安排处置武媚娘的相关事宜。虽然对于拆散李治和武媚娘,明达是有些不忍,但秦昊轩那天静一番话,终于还是让她下定了决心。或许武媚娘现在一心只想着李治,但以后呢?她毕竟是历史上那个唯一的女皇陛下啊。更何况,她身后还隐约有李泰的影子。 吐谷浑国王诺曷钵还有三天便会到达长安,江平县主已经入住皇宫,准备册封公主和大婚事宜。 “丰儿,小哥哥这两天还去找武才人吗?”明达站在百花凋零的御花园中,看着忙碌的宫人,随口问身旁的丰儿。 丰儿恭敬答道:“晋王殿下这几天常常被太子殿下带着一起处理政务,没什么空闲时间,已经有六天没有去会过武才人了。” 刚知道晋王殿下私会武才人时,丰儿也吓了一大跳,现在已经是没什么太多触感了。明达的警告丰儿记得很清楚,她当然不会自找麻烦。更何况,丰儿早已发誓只对晋阳公主一人效忠。不提公主为自己 解决了家中烦事.只说这几年来公主的真心相待,便足以让自己用一 生来回报。 明达笑道:“太子哥哥最好了,也不问我为什么,便把小哥哥绊住了。” 丰儿忙娄:“公主,太子殿下对您真的很好。就算李大人,只怕也及不上呢。” 明达一愣,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丰儿,道:“丰儿,你是不是真的很想修哥哥啊?这几天老听你提起他。 要不,我向父皇请旨,让你到并州去?” 丰儿难得的红了脸,嗔怪道:“公主!奴婢怎么会……公主,你明明知道奴婢的意思。” 明达开怀笑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嘛。” 笑声在御花园中传开,引起了刚好踏入花园的江平县主注意。 江平县主看清笑容如花的明达,被对方明艳动人的样子引得一阵失神,然后便举步朝明达走去。 “江平见过晋阳公主殿下.公主万安。”江平县主蹲身行礼,神色安然。 明达侧头看向江平,神色有些恍然。时间果然是最神奇的解药啊,当初那个骄傲固执的少女,如今已是如此端庄沉稳,竟然还会主动上前来和自己见礼聊天。 “江平姐姐无需多礼。我正说要寻个时间去看看你呢,没想到就遇到了。在宫中住得可好?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江平县主微微一笑,站起身对明达道:“公主,虽然是偶遇,但江平确实有些话想对公主说,不知是否方便?” 明达暗自打量江平县主一番,侧头对丰儿道:“丰儿,留在这里,我和江平县主在附近走走。” 江平县主同样将身边贴身丫鬟留在亭中,跟在明达身后半步处,一 司走进园中。 “江平姐姐有什么事?”离开亭子大概十多丈,明达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江平县主。 “公主殿下,江平要为当初宫宴上的无礼向您道歉。“江平县主郑重行礼,当初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几乎给父王惹来麻烦。之前还总是念念不忘,但前年父王突然因贪赃获罪入狱,让江平碰触到了社会现实残酷的一面。虽然江夏王最终被放了回来,但王府内外却已大不如前,江平终于真正成长起来。 明达本就没有为难的意思,见她神色真挚,忙伸手相扶道:“江平姐姐这是做什么,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又何必耿耿于怀?” “不错,过去的已经过去。”江平县主直起身,神色颇多感慨,“公主果然仁厚善良,是我多虑了。公主,我去见过宁成郡主了。 她,她确实是个可怜人,唉,比我当初更傻。还好,我们遇到的,是公主你。不论是为了我自己或者宁成,我都要谢谢你。““谢我?江平姐姐,我很高兴,但是我实在愧不敢受。”明达失笑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心里也很生气,甚至想狠狠折腾你们一番。只是,我能体会你们的心情。爱情啊,总是会让人失去理智,只是,为了一个不可能、不值得的人伤人伤己,实在不可取。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江平县主重复着明达的话,神色有了些微的变化,感叹道,“公主,你真的不像是年仅十一岁。本来我还想问一问,苏先生现在如何了呢。呵呵,不过现在,我不想问了。知道了又如何?我会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王后。”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还恨吗 吐谷浑国王一行入朝觐见,长安城处处张灯结彩。不仅因为吐谷浑国王此来即将与大唐弘化公主完婚,更因为春节将至。 太极宫里相较于民间,显然更为繁忙。因此,一名不受宠的小小才人突然暴病身亡,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不要说一个小小才人,就连九皇子晋王殿下突然卧病,也没几个人忙得过来关注。 更没有人会想到,这两件小事之间会有关联。 明达每天都会去探望李治,劝解开导他,当然,绝口不提武媚娘之事。看李治日复一日的消瘦憔悴,明达真的很担心,很愧疚。虽然武媚娘的存在好似一枚定时炸弹,但毕竟她还没有过任何异动,更没有不利于自己过,只为了“将来可能“,防患于未然,就硬生生把她从皇宫里抹去,似乎太过粗暴野蛮了。 不过,武媚娘如果一直留在皇宫里,她和李治之间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两人的关系一旦被其他人发现,很容易引起大麻烦。这个意义上来说,也算保全之策吧。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小哥哥重新振作起来。心病还需心药医,让他发泄出来应该能好些吧。 明达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秦昊轩是最合适的人选了。这几天不用去学堂,秦侍读也得了假,所以不在宫中。明达让人去找他,也是过了许久才联系上。 还是在明达寝宫的正殿,自李蝶一事之后,两人一直没有再碰过面。这固然有宫中事务繁忙之因,却也未必没有明达刻意回避之故。 秦昊轩抬头看了一眼明达,那头乌黑长发整整齐齐的挽了蝴蝶髻,只留了一条长长的小辫垂在胸前。秦昊轩心里微微有些遗憾,这个样子的明达虽然一样明艳动人,但还是长发披散的样子更加慵懒妩媚,如果能将那一缕缕垂坠青丝握在手中把玩…… “公主,不知今日传召在下前来,所为何事。”当着其他人,秦昊轩还是非常中规中矩的,先向明达行礼,然后恭敬的问道。 明达朝丰儿果儿瞟了一眼,两名宫女非常不甘的悄悄瞪了秦昊轩一 眼,然后退了出去。 “秦侍读,本宫今天冒昧打搅,是为了九皇兄之事。”看着面前的俊脸,明达如此撇清关系的说辞讲得很是艰难,“九皇兄近日抱恙卧床,心情很是郁结,本宫觉得他大概是有心事,但几番探问,他总是不肯多言。唉,你和九皇兄一向亲厚,可知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了其他人在旁边,秦昊轩的目光便放肆炙热起来,他甚至想上前将那可人儿拥入怀中。这几日忙于调配布局,发展自己的力量,为将来做准备,但对明达的思念却是一刻不止。 “咳咳,秦侍读?”明达咳嗽一声,心跳变得快了起来。 秦昊轩垂下眼帘,晋王与武才人的关系他知道,武才人暴毙一事他也知道,自然不难猜出晋王到底为何生病。秦昊轩感觉明达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大概猜出她找自己的用意,便道:“晋王殿下生病了?这件事我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公主,不如我先去看看晋王殿下?” 明达点头道:“那就麻烦秦侍读了。“ “公主言重,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秦昊轩笑了笑.将自己对此事赞同支持的态度传达过去。武才人暴毙,秦昊轩不会以为这是天意偶然,而他对明达的此种做法,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很是欣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走出正殿,秦昊轩恰好看到迎面走来的宁成郡主李蝶,淡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擦身而过。 李蝶僵了僵,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人的背影,看他没有一丝留恋的越走越远,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神却渐渐平静下来。 刚送走秦昊轩,李蝶就来拜访,明达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宁成今天来,是来感谢公主的救命之恩的。当初宁成糊涂,做了许多错事,还请公主处置。” “蝶姐姐,你是母后亲手带大的,对于我来说,你就像我亲姐姐一 样。”明达注视李蝶的眼睛,叹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在我心里,你总是家人。过去的事我不想多提,将来不知你可有打算?“李蝶动容,对长孙皇后的怀恋愧疚盈满心头,悔痛的泪水自眼角溢出,一字字认真道:“公主,经历此事,我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厉害。我真的很感谢你,给我多一次的机会,我愿意为你、为大唐做任何事。江平县主来看过我,我知道她即将原价吐谷浑。我愿随她同往,为我大唐稳固西北边疆!” “蝶姐姐,“明达起身上前,拉起李蝶愈发纤瘦的冰冷小手,“我相信你的诚意,但是,你真的无需如此。每个人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能够悔改就是最好的弥补。” “不!不!你不知道我错得有多厉害!那是无法弥补的错,一辈子也无法弥补!“李蝶打断明达,痛苦的摇头悲泣。 明达忙将她扶到软榻旁坐下,然后抬头对丰儿和怜儿道:“你们到门外看着,若无传唤不得擅入。” 丰儿犹豫的看了看梨花带雨的李蝶,答应了一声,慢慢朝殿外挪去。例是怜儿非常恭敬,很有些惟命是从的意思。之前她对明达有些误会,但李蝶醒来后,自然不会瞒着这个身边最亲近信赖的人。怜儿知道事情真相后,对明达又是愧疚又是感激,自然对她的话无有不从。 两名宫女离去后,殿内便只有悲泣不止的李蝶和静静相赔的明达。 好一会儿,李蝶终于止住哭泣,抬头对明达的第一句话竟是:“公主,我是前隐太子之女。” 明达一窒,好悬没有将手中的茶扔出去。沉默片刻,明达将茶递给李蝶,道:“先润润喉吧。“ 李蝶听话的轻抿一口茶水,就听明达道:“这件事,父皇和母后知道?” 李蝶点头道:“皇上和皇后应该都知道,其他人……其他人大概不知道。”秦昊轩知道,李蝶却不想再提起这个名字。而且,她很清楚秦昊轩对明达有多在乎,就算他声称是自己那从未谋面父王的余党,也绝不会伤害明达。 明达突然笑了起来,道:“这样说来,你确实是我的姐姐呢。蝶姐姐,你还恨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接踵而至的来访者 李蝶摇头,黯然道:”我还要恨什么呢?是皇上和皇后让我衣食无忧的长大,我心里只有感激和愧疚,还有什么好恨?” 是恨过,只是现在才发现,这恨实在太没道理。经历过那次险死还生,李蝶真的看明白了许多事。 对此,明达很是欣慰,起码这次救人也算有意义。至于李蝶是隐太子之女一事,明达除了最初的惊讶,到没什么别的想法。父皇母后都知道,那自己何必操心。隐太子和父皇之间虽然争得你死我活,但终归是兄弟,想来父皇心底难免还是有一丝挂怀。明达对隐太子李建成没什么特别的看法,政权之争的失败者罢了,难免会留下污名,否则胜利者岂不是显得不顺应天意?当然,明达也没兴趣去发掘一下李建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而李蝶只是一个女孩,对于政局不会有太大影响,既然如何,又何必对其身份耿耿于怀。 “公主。“丰儿敲了敲门,出声唤道。 明达知她一向稳重听话,自己既然交代过若无传唤不得打搅,那么定然是有事她才会贸然出声。刚好李蝶的事也差不多算解决了,明达便扬声道:“进来吧,什么事?” 丰儿推门进来,走到明达面前行礼道:“公主,徐才人求见。““徐才人?”明达最近很忙,但也常常听人说起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父皇新宠。当时感觉这是个灵秀理智的人,没想到她到是很得父皇青眼,据说这一个月到有十多天是宿在她那里。 这样一位宠姬,虽然身份低微,只是区区才人,但也没有人感轻视了她去。不过,她找过来会是怎么回事呢? 见明达沉吟,李蝶忙站了起来,道:“公主,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不论如何,请记得我对你的感激,有事只管吩咐便是。虽然我的力量很小,也愿意为了公主你赴汤蹈火。“ 看李蝶离去,明达时一旁满脸惊讶的丰儿道:“请徐才人进来吧。” 徐惠向眼眶微红的李蝶行过礼,丰儿便出来传召她入殿相见。徐惠整了整仪容,吩咐自己的贴身宫女留在门口,然后跟着丰儿走进殿内。 “见过公主殿下。“徐惠缓缓蹲身行礼.郑重得体。 “徐才人不必多礼,坐吧。”明达微微点头,神态高贵淡然,到颇有公主的派头。丰儿见明达如此难得的摆出公主样儿,嘴角微微一提,马上又严肃的立在一旁。主子搭了架子,自己总不能掉链子吧。 徐才人心中也微感惊讶,来之前她是打探过的,这位晋阳公主殿下据说非常宽厚善良,虽然深得帝宠却很少有摆架子拿派头的时候。不过她很快就放下这些微的惊讶,微微一笑直奔主题道:“公主殿下,臣妾入宫之后,早有拜访之意,只是一直寻不到合适的机会,还请公主见谅。臣妾入得宫中,只愿安静度日,不想得承陛下厚爱,实在惶恐。 臣妾出生卑微,唯恐才疏德浅,行止难免有不妥之处,还请公主不吝指教才好。臣妾定会尽力改之。“ 明达点了点头,算是听明白徐才人的意思了。她其实就是来示弱的,想告诉明达,我其实只是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就算得了帝宠,也绝不会持宠而娇的。只是,她为何巴巴的跑来找自己表态呢?除了那次两仪殿偶遇,明达可没再见过她了。 徐才人是个非常谨慎细致的人,而且也不愧其才女之称,拥有非常聪明灵慧的头脑。她进宫之后一直小心翼翼,获得皇上宠爱后更加谨慎,那天偶见明达后,立刻便察觉出皇上对这位公主的宠爱重视,于是便私下里偷偷打听。这一打听,却让徐才人更加心惊。猜到皇上宠爱这位公主,没想到却是宠爱至此。这还就算了,最重要的是,这位公主似乎和后宫得宠嫔妃八字不合。或者说,这位公主对得宠嫔妃不是很待见。而不得其待见的嫔妃,往往也没什么好果子。 原本徐才人进宫并没有存了什么其他的心思,只是皇家传召,就奉旨而行了。她是一个比较淡漠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从前被家乡人奉为才女,也不过淡淡一笑处之,并不觉得得意。但是入宫之后,随侍在李世民身边的时间越长,却让她愈发对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心生爱慕。 她爱上了皇上。虽然知道这爱太飘渺,却还是无法克制。所幸她爱得理智,知道皇上不可能是自己一个人的,所以能够默默容忍那若即若离的亲昵,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对待。她相信,自己可以就这样安静的仰望那人。只要那人能够偶尔想起自己,偶尔露出爱怜的微笑,就足够了。 是的,徐才人有足够的智慧和冷静,应对这个复杂的皇宫里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手段,可以***要的样子安静站在角落,不卷进那些纷争繁乱。***新人,既然进了后宫,既然想在皇上身边拥有一席之地,她就不怕别人来找麻烦,也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但是,若对上的是这位最得皇上宠爱,在朝野之中口碑风评卓绝的公主殿下,却也是没多少把握。甚至,徐才人不得不承认,若这位公主真的看自己不顺眼,那么十有八九自己是难逃被冷落的结局。 甚至,徐才人听闻过武媚娘不受晋阳公主待见的传闻,在偶然得知武才人暴毙之事后,忍不住心中有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猜测,这才寻机找了来探探口风。 明达其实真的不讨厌徐才人,甚至两次接触后,对这位进退有据,理智沉稳的才人颇有好感。但这好感,只针对其本人,扯上才人这个身份,就不顶用了。 因为长孙皇后之故,更因为现代人爱情观的影响,明达对李世民的其他宫妃分外敏感,特别是得宠的那些,总有种面对后世小三的感觉。偏偏这还是社会大环境造成的,这些小三小四小五们绝不会有所谓道德良知或社会舆论的压力。这让明达很为长孙皇后抱不平。 之前虽然不够上心,但明达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了,每当父皇亲昵对待其他宫妃时,长孙皇后绝不是表面所示的那般无动于衷,她痛苦悲伤,却还不能说出口,反而要微笑赞许。这需要大的勇气多少的努力,才能微笑赞许最爱的人当着自己的面和其他女人亲密相处?只是想一想,明达就觉得心酸。 所以,对这后宫每一位嫔妃,明达都不待见。只是她无力去做太大的改变,所以只能不断阻隔李世民对其他嫔妃的宠爱。用这样持续不断的找麻烦,来表示抗议。就算是当初曾向自己伸出橄榄枝的燕贤妃,明达也只是淡淡待之,不去主动找麻烦。 大概也是因为明达对后宫嫔妃的这种态度,导致她虽然甚得帝宠,在朝野间也颇有口碑,但还是麻烦不断吧。而明达也不会因此有所改克 “徐才人,你的聪敏得体,本宫也很欣赏。不过后宫之事,本宫向来不参与。”明达淡淡开口,随手端起手边茶盅。 徐才人没想到晋阳公主毫不在意,竟然这么快就要送客了。看来公主对皇上宠妃不待见的传闻,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只是,就这么离开吗? “臣妾知道公主事忙,但还请公主见谅。臣妾,真的只想待在皇上身边而已。“徐才人坦然抬头看向明达,话虽直白却很真挚。 明达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一愣之后,到也有些佩服此女的勇气。长孙皇后逝世也已许久,父皇还能念念不忘,也算难得。只是,要让明达心甘情愿接受这些“后娘”,却是想也不要想。 “徐才人,本宫说句实在话,你只要安分守纪,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父皇深爱着母后,也只会爱她一人,无论有多少妃嫔姬妾。 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好了。“明达暗叹,对于自己的事或许可以宽容,但事关长孙皇后,却不能有一丝让步。这大概已经成为自己的执念了吧。 徐才人心头一阵酸涩。明达的双眸严肃明亮,一番话说得没有丝毫回转余地,徐才人虽然心有不甘,却知道明达说的话并非只是一厢情愿。事实上,李世民虽然后宫佳丽无数,对宠幸后妃也从无节制,但心中真正敬重深爱的,也只有长孙皇后一人。这一点,徐才人一开始便察觉到了。 “公主不说,臣妾也知道。请公主放心,臣妾从无取代长孙皇后在陛下心中地位的念头,也自知不配。” 明达见她如此,心中有些不忍,想了想,长叹一声道:“徐才人,我不想为难你,只是,如果你真的爱上了父皇,应该能够明白我母后在生时的苦。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意思。这对你或许不公平,但我的母后又哪里去寻公平?” 徐才人沉默片刻,却是真的有些理解动容了。 明达见状,便安抚了她几句,让丰儿代她离开。这些年总这么使些小手段,明达也累了。既然父皇身边总是要有人,那么这样一个理智又确实爱着父皇的人,或许勉强能够接受吧。其实,徐才人和母后有些相像呢。 见丰儿回转来,明达忍不住笑道:“这么急,该不会又有人来求见了吧?“ 丰儿愕然道:“公主,你怎么知道又有人来求见了?” 明达一拍脑门,哀叹道:“行了,看我这乌鸦嘴。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热闹!行了,你说吧,这次又是谁?“ 第一百三十九章 皇家父女的真情 来人明达还真没想到,却是江夏王李道宗。 李道宗是和太子一起来的,不过很明显太子主要是为他引见。明达倒是很清楚太子为何会和李道宗如此熟识,当初李道宗眼热品月斋的生意想插手,因而触动了李世民的底线被拿下时,正是明达劝李承乾去狱中探望并与之交好的。 当时李世民虽然生气,明达长伴在他身边,却知道他对江夏王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如此重处其实也大半是做做样子,最后肯定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主要目的还是给了给江夏王敲敲警钟,让其警醒一些,回护的意味很重。 正是看中江夏王深受李世民信赖这一点,所以明达才前往东宫,劝解李承乾与其交好,乘机笼络人心。当时李承乾还没有彻底醒悟过来,但是因着一直以来对明达的宠溺信赖,和之前几件成功的事例,他还是非常愿意听妹妹劝的,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便前往狱中探望宽慰。 李道宗其时已冷静下来,开始担忧自己的将来。太子殿下的出现,无疑让他有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这两人于是就这么有了交情。 这次册封江夏王所出县主为公主,并主持其与吐谷浑国王的婚礼,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李道宗看到了这个机会,也积极想去抓住它翻身起复,所以才去找到太子,希望其引自己见一见晋阳公主,当面表达自己的歉意。 这两年的冷落,让江夏王更加谨慎细致,对于自己当初鲁莽轻视晋阳公主,意图利用她之事,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于是他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当时有多么骄纵。自视过高的结果,就是被从高处打落尘埃。 痛定思痛,江夏王自然要从跌侧的地方爬起来。 江夏王的道歉很诚恳,也很实在。四箱江南顶级绣缎锦帛,三箱精致瓷器,一箱珠宝饰品。没错,都是用箱来计数,而且是半人高的大箱子,可以放三个明达进去的那种。再怎么被冷落,江夏王总是皇 亲国戚,资本那是相当深厚。不过这几大箱,还是让他很肉疼了一 番。 对于这大手笔的贿赂,明达稍微推辞了一下,也就安然笑纳了。别人或许要担心一下收下后可能的后果,就连太子都不敢明目张当接收江夏王这样地位的人如此沉甸甸的重礼,明达却不担心。因为她是公主,头上顶着“皇上最宠爱的”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并且不直接干政。当然,明达也不是谁的礼都接受,事实上她基本不接收外臣送的礼。不过江夏王这次的情况不同。 明达虽然有一段时间没去陪李世民理政,但之前的消息和经验,足够让她明白这次李世民本就有新重新起用江夏王。自己收了江夏王的东西,一来可以安了对方的心,双方之前的不快算是就此揭过;二来,这样明达才有理由在李世民跟前为江夏王美言几句,既还了这个人情,也给李世民铺好了台阶。明达可不认为这件事能瞒过李世民,甚至江夏王敢如此重礼送进宫来,只怕也是得了李世民暗示。 而接下来事态的发展,也印证的明达的猜测。一天后她前往李世民处说起江夏王之事,对方虽然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眼中却是一片明悟,并且很快就决定了起用李道宗为晋州刺史一事。 正事说完,明达陪李世民闲聊几句之后,便起身要走。 李世民放下手中奏折,稍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兕子,能陪父皇走一走吗?” 明达站住,笑应道:“好啊,父皇总是忙着政务国事,也该多活动活动呢。” 李世民开怀一笑,起身走到明达面前,拉起她的小手挽住自己,朝外走去。 冬天的皇宫,显得颇为萧瑟冷清。今年的冬天至今还未落雪,比之往年更显冷硬。亏得是新春将近,又有弘化公主与吐谷浑国王大喜之事,宫人们费心在宫中细致装扮过,多少添了几分热闹喜庆的意思。 呼吸着室外略显刺骨的寒冷空气,李世民感觉清醒许多,吐出一 口浊气,对明达笑道:“兄子都已经到父皇胸口了呢,呵呵。怎么感觉一转眼,我的小兄子就长大了呢?父皇还总觉得兄子会突然跳到膝盖上,拉着我撒娇耍赖呢。” 明达不满道:“父皇又乱说,我什么时候耍赖了?” “呵呵,好好好,兄子最是聪明乖巧,从不让父皇费心。唉,没想到,我的宝贝也到了可以谈及婚嫁的年纪呢。兕子,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明达一愣,随即醒过神来,不依的晃了晃李世民的手臂,撒娇道:“父皇,你这是讨厌我啦,忙着要把我推出去呢?我还想多陪父皇几年呢,没想到父皇这么不待见我!哼!” 李世民伸出另一只手点了点明达的额头,笑道:“你呀!胡说什么呢!父皇怎么会不待见最珍贵的宝贝,父皇还巴不得我的小兕子永远陪在身边呢。只是,父皇等得,那些老家伙们等不得了,一个个明里暗里想方设法的挤兑朕,还不就是想将我的兕子取回去做儿媳妇、孙媳妇。呵呵,这也是我的兄子太好了,惹了那么多人惦记。虽然父皇舍不得,但你城阳皇姐和高阳皇姐明年都要出嫁了,小兕子也该开始考虑考虑了。父皇也是为了你好,看好了人家总还得考验考验,不然我怎么放心将我的小兕子嫁过去呢?” 明达感动的靠在李世民肩膀,默默的传达自己的感激孺慕之情。 李世民也很享受这种温情脉脉的父女亲情,伸手轻抚着明达锦缎般的秀发,延续着这一刻的默契。 好一会儿,明达才抬头调皮一笑,道:“父皇,我想好了,我要一 辈子留在父皇身边陪着你!除了父皇,我可想不到还有什么人如此优秀,又会对我如此宠爱关心。” 李世民捏了捏明达小巧微翘的秀鼻,哈哈一笑,道:“我的小兕子可真会说话,父皇都要让你捧到天上去了!” “本来就是嘛!父皇是最好最好的,谁能比得上父皇!” “呵呵,小丫头,你要这么比的话,那父皇还真得担心要养你一辈子了。”李世民也开了句玩笑,然后语气一正,认真道,“兕子,你要认真想一想这件事。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驸马,希望他是什么样子。 只要你说出来,父皇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就是。那些来找父皇说过这事的老头,我就不告诉你了,你无须有任何顾虑,只要找自己喜欢的就好。父皇希望我的宝贝小兕子,一辈子都能幸福快乐。” 第一百四十章 扩张实力 明达和李世民一番和乐融融的沟通,又得到了不小的收获。明达没有隐瞒江夏王送来的礼物,故意表态要把这些礼物归进国库。李世民怎么会从宝贝女儿手中拿东西?不仅让她留下礼物,而且又赏赐了不少财物。品月斋和安月客栈收获不少,虽然到目前为止,品月斋一共只开了二十多家,按月客栈只有十家不到,但是利益却是相当可观的,赶得上一个中等州的税务收益了。 二十多家品月斋不算少?大唐可是有三百多个州,品月斋这二十多家,长安占了七家,洛阳占了三家,扬州占了两家,剩下的覆盖率不到十分之一。明达可是打算至少每一个州要设一家的。 不过,这还不够,所以这一次乘李世民高兴,明达非常巧妙的要求了五处矿山的经营管理权,并得到李世民的承诺,若她自行寻到其他矿山,也交由她经营管理。 矿产啊,这才是真正的拢钱机器!明达非常肯定,这五处矿山的收益就足足抵得过自己现有所有产业的收益,嗯,还要多得多。具体多多少她也整不清,不过真的想想就让人垂涎啊。正好发愁又要扩张品月斋和安月客栈,又要培养训练人才,手头有点紧呢。真是瞌睡遇枕头啊。 兴奋的同时,明达也在考虑管理问题。目前还使用之前的管理人员,但矿产可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如果不托付给值得信任的自己人,那可不行。看来还是要加快人才培养啊。 想到就做,明达现在出宫已经不用专门向李世民请报了,只需带上自己的近卫们找人向李世民身边的大太监王璞通报一声就好。 匆匆赶到长安品月斋总部,青绡和风陌难得的都在后面小楼里。 明达将自己的想法对两人说了一遍,风陌立刻高兴起来。青俏沉吟片刻后,拉住兴冲冲的风陌,对明达道:“公主想要从贫民子弟中培育更多有用之才,这是他们的福分,但是不知公主想过没有,这些孩子的忠诚度如何保障?再一个,他们是效忠公主的,如果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又该如何应对?似公主所说这般大规模培育,真的很难瞒过所有人。而且,负责培育这些孩子的人,一旦有异心,只怕后果更是可怕。” 犹如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明达呆立原地,秀眉皱了起来。 前两个问题还好,明达来之前也有考虑过,心里多少有了个大致框架,但自己确实忽略了现在的社会现实,忽略了老师对弟子的重要意义。在这个时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尊师重道是最基本的到底底线。当然,也有无视师长的,这样的人一旦被了解,就很难立足。就算贵为天子太子,也难免被人诟病。之前李承乾形势大为不好,其中就包含了这个因素。只是李承乾及时醒悟后,很快弥补了这个错误,所以明达也并不很清楚。苏淡当日能从容离宫,并且不被长孙皇后之事牵连,与他是公主的老师有很大关系。虽然这老师不是那么正规。 明达忽略这点,和苏淡其实也有很大关系。这为老师性情实在太过淡了,与明达间与其说是师徒关系,不如说是朋友关系、亲人关系。 唉,如果是现代的教育体系里,这个问题就不是那么严重了。每个人从幼稚园到大学,老师起码好几十,全都要待之如父的话,只怕真得累死。 对了!何不仿效现代教育体系那样来培育人才呢?自己要培育的又不是状元才子。 想到这里,明达眉头舒展开来,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一旁风陌见状,好奇道:“我说公主,你想出解决的办法了?我可不信!“ 明达白了他一眼,拉住青绡道:“青绡,你说,如果我们将教育这些孩子的夫子分为很多个可以吗?比如说这位夫子教论语上半部,那位教下半部,这位教计数,那位教算账,这样可以吗?” 青绡想了想,摇头道:“这样的话,只怕请不到夫子呢。谁也不愿意这样教导弟子,这样若是培养出出类拔萃的弟子,算谁的?而且,也没有过这种先例啊。” 明达笑道:“何必一定得请夫子呢?我要培养的又不是做学问搞研究的才子。这样,我们请有才学的夫子按我们的要求,编订几本合适的教材,然后只要是识得字的不就可以教孩子学习了吗?主要是让他们识字,若真有天赋很好并且想从仕的,可以****去学。其他的孩子,我们可以挑那些在各个行业中***傅们来进行分类教导,在哪一方面有专长、有兴趣,就主要学习那一方面不就好了。” “这,这倒是未尝不可一试,只是不知公主对课程和所学门类有什么具体安排?”青绡沉默片刻,终于肯定了可行性。不是培养士子书生的话,这办法还真的未尝不可。 明达自信满满的板着指头道:“首先要开的,是识字课,将常用的字编纂成册。嗯,三字经应该已经可以胜任,若有遗漏在补充补充即可;然后是道德课,这个课的册子,嗯,就由我来编纂吧,然后交给你们修改;第三嘛,算数课,找几名经验丰富的掌柜、账房来编纂;第四是体育,咳,骑射课,我要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这样基本课程就差不多了。然后门类嘛,一就是之前说的.立志从仕的,到时候我另外寻夫子教导他们,若有特别优秀的,我也可以想办法让他们进太学;二是记账算账的,学习算数有天赋的,主要还是寻有经验的账房来教导;三是手艺工艺的,不管是木工、砖瓦、建筑等等,甚至擅长说学逗笑,都要专门挑出特别培养;四则是有习武天赋,喜骑射兵法的,这样的人才若是有,也有专门的师父来培育。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尤其第三类要着重寻找培养。“ 明达喘了口气,又补充道:“对了,若是品质不好心术不正的,再如何有天赋,也绝不能培养。嗯,若有这样的人,也报备一份资料给我吧。” 青绡眼中闪过欣慰赞赏的神色,微笑道:“嗯,这件事就交给我吧。”青绡这几年来管理人事,也管出了不少心得,知道这是明达要“存档”。这也是明达教给她的,青绡实践之后发现,这样确实很有利于管理,特别是品月斋和安月客栈这样内部可以流动的连锁店铺,有这些存档资料,真是方便许多。 其实在这一点上,明达一开始考虑得真不算周全。现在社会存档那是有计算机电脑帮助的,所以才能快捷方便。若是没有电脑,像青绡这样带着三五个人就要管理大型连锁酒店的人事.那真是困难得很。 幸好,这是在大唐,这些掌柜、小二的流动性比之现代酒店的领班、服务员那可是大大降低,基本上进入一家店服务,只要不是待遇实在太差或什么特别原因,基本上就很少流动了。而进入品月斋和安月客栈的,则基本就是不流动,所以青绡才能理得顺。 现在明达一说,青俏立刻就想到存档,而且很快将存档对象由明达提的“不合格”学员,延展到每一个学员身上。这算是今后开创学校后学生档案的前生了。 明达又将整体框架和具体细节对青绡和风陌详细讲了一遍,三人商议后,决定首先在长安城郊建立一个庄园,将长安城附近和雍州境内年龄在六岁以下的孤儿收留,从培育这些年纪尚小的孤儿开始。 接近年关,这些孤儿若无人照看,怕是只有死路一条,这也算积德行善吧。虽然自己做这些,其实是有私利目的,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这样现实。嗯,决定了,在道德课编纂中,要加上这一各。 当然,并不是要教孩子们自私自利,而是让他们在理智的认清现实的同时,学会对他人的帮助心怀感恩。 回到宫中,明达又将设想进一步完善,并且开始着手编写道德教育课本。明达很清楚道德教育课的重要,这是在树立价值观和人生观,将会对这些孩子今后终身的发展起着延续不断的作用。正是因此,明达才亲自编纂这一部分的内容。让这些孩子理智健康的成长,这是明达真心的期望。至于忠诚问题,明达也想过要不要在这部分内容中加入一些洗脑的内容,让他们只忠诚于自己。但想了想,明达自问没有掌握大权的野心,便也作罢了。当然,还是加了一点内容,主要是让这些孩子拥有一颗效忠大唐、热爱大唐的心。 明达却是不知,正是因为她的这一举动,让今后她培养长大的、学习过这本书的孩子们,对她始终存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爱。谁也不是傻子,当成长到一定阶段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后,自然会有自己的价值判断标准。就算多少会受当初所学内容的影响.可是非曲直自有心证。明达培养了他们,还让他们拥有自己认识这个世界、发展自己个性心性的机会,让这些吃了许多苦,看惯世事凉薄的孩子,从心底里感觉温暖。 第一百四十一章 构建自己的体系 因为忙于现代化教育体系的创建,明达这个年过得很迷糊,连参加弘化公主和诺曷钵的大婚也浑浑噩噩的。 这到也不管明达,实在是长安的孤苦儿太多了,压得她心情沉重。 仅仅长安一地,仅仅六岁及六岁以下的孤儿,就足足有百多人之多。这真的大大出乎明达意料,她原本以为,长安城毕竟是天子圣都,孤苦可怜人必定是有,但应该总是有限的。现在她才知道,真实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要糟糕许多。于是,收养雍州地界其他孤儿的想法也只能先放一放,安置好这一百多孤儿已经够头疼了。 想想这些孩子年纪小小就孤苦无依,明达很不忍心,让青绡和风陌在品月斋和安月客栈内部员工家属中,找了二十多名耐心温善的妇人前往庄子里照顾这些孩子,每人每月也有一吊半大钱,而且是每三天一轮休。这些妇人看到孩子可怜,本就心生爱怜,又有如此优厚的待遇,自然再无二话。只是明达特别叮嘱了,待遇从优,可是一定要尽心做事。若觉得自己做不好可以辞职,但如果被发现不用心做事,那么不仅立刻辞退,还会牵连到其在品月斋或安月客栈做事的家属。当然,保 密一条明达也是特别强调的,虽然就算让人知道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还爱往身上揽事儿不成? 这样奖罚分明,事前告知,让众人更加用心做事,也少了许多麻烦。 明达亲自为山庄提名为“松月山庄”,希望这里走出去的孩子,都能如松般挺立,如月般皎洁。而实地考察过松月山庄后,明达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孩子真的太小,培养起来固然可靠,但耗时太久,自己现在扩展的脚步很快,怕是等不及了。 无奈之下,在继续培养这些孩子的同时,明达不得不变通一下,也找来二十多名年纪在十二三岁左右的孤苦少年,先集中培育,让其在半年内大概学一下四门基础课,然后送上岗位实际操作。这些少年都颇有天分,又是吃尽苦头,有了这样的机会,哪有不尽心努力的?所以到是进展很快。 在那些悉心培育的孩子成长起来以前,每半年培养出一批二三十人的可用少年,然后再在他们参加具体工作后从中选择着重培养对象,同时不时吸收一些四十岁以下有经验,又相对可靠的各种人才。 至于他们的忠诚和管理,明达非常潇洒的挥了挥手,交托给青绡去烦恼了。反正以青绡的才能,这些都不成问题。 不过,青绡年纪也不小了呢,是不是该找个对象了? 明达这一折腾,就到了下一年。正月过完,诺曷钵携新婚妻子弘化公主进宫拜辞。明达看两人一副恩爱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看来诺曷钵对弘化公主到真是一往情深,也总算感动了这个经历过波折后渐渐成熟起来的少女。 吐谷浑国王一行离京,皇宫里却没有冷清多少,开始为城阳公主和高阳公主的婚事忙碌准备起来。 “小哥哥,你知道有二十岁左右身世一般性情好有些才华的未婚男子吗?” 明达趴在李治的书桌前,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弄着一支大狼毫,视线飘忽。 李治病情好转,虽然还有些消瘦,但看上去精神不错。此刻他正端坐在书桌旁临摹字帖,听到明达这么突然的一问,笔下一个即将写成的“亭”字立刻扭曲变形,拖出一条又长又丑的尾巴,破坏了整幅字。 “你,你说什么?”李治眨了眨眼,很是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一旁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的秦昊轩,也猛然抬起头惊讶的看向明达,手中正在翻的书页“呲”的一声刺耳响声,赫然已经被某人扯了下来。 明达迷茫散乱的目光总算聚焦起来,看着这两人惊愣的样子,忍不住咯咯一笑,道:“怎么啦?我问你们知不知道有年纪在二十岁左右,身世不算太好也不太差,性情很好,又有点才华的未婚男子。有认识的吗?如果有就赶紧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李治艰难的动了动嘴,求助的朝秦昊轩投去一瞥。明达本就偷偷关注秦昊轩,见到李治这样紧张,忍不住抿嘴偷笑。其实,她更开心的是,秦昊轩刚才瞬间流露出的惊异气恼。 不过可惜,此刻秦昊轩已经平静了下来,接到晋王的求助,便朝明达淡淡一笑,道:“公主,你这是要给谁做媒么?到不知谁那么幸运了。呵呵,不过公主,这毕竟和您的身份不合,还请三思。” 哼哼,看你小样的给我装,装若无其事,先把你手里拿张可怜的书页藏起来好不好?明达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秦昊轩手里揉做一团并且还在不断被挤压捏扯的纸页,轻快道:“这个不用你们管,倒是认识不认识符合我所提条件的人啊?” 李治憋不住了,犹豫道:“兕子,父皇虽然答应你随你提出条件挑选驸马,但是,身世太平常了,恐怕,恐怕不行吧?”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李世民并没有隐瞒自己当日对明达所说的话,所以李治才有此误会。而明达也根本没有解开其误会的意思,笑道:“父皇说随我挑,可没提过门第身世的限制。只要不是囚犯贱民,都没关系。” 秦昊轩听她这么一诺,到是放下心来了。心里还有些微的不快,也不会表现出来。 “公主这些条件,到也不难找到符合的人选。不过不知公主要多少个?长安城里这样的人,没有一千怕也有八百呢。” 明达一挑眉,哟,想难住我?没门! “既然如此,那就多多益善,把能找到的都找来吧。”明达眼珠一转”道,“就说品月斋老板的妹妹要选婿,嗯,符合要求的人,可于三月十日到品月斋三楼。当然,需要认定资格才能上三楼。只要被允许上三楼,当天在品月斋的费用全免,而且还有礼品相赠哦。” 李治眼睛越睁越大,忍不住打断明达道:“兕子,这,这,这怎么行呢!堂堂公主婚事,怎可如此草率?不行,不行!我是说什么也不能答应你如此胡来的!” 明达暗自翻了翻白眼,我说这是为我自己选婿了吗?不过误会了也好,嘿嘿,误会了你又能怎样,只能干着急罢了! 明达坏心眼的看着李治着急,偷偷开心着。秦昊轩嘴角勾起了然一 笑,则悠然的再次抬起了书,手中那团可怜的书页已经不知所踪。 第一百四十二章 品月斋择婿 品月斋老板的妹妹要选婿! 这个消息风一般传遍整个长安城,立刻引起一阵躁动。 品月斋啊,这可是比当年的醉乡楼更加神秘、更加厉害的存在呢! 品月斋的老板,更是从未露过面,引得众人猜测不断。有的说是江湖神秘高手,有的说是朝廷掌权大官,也有说是偶然发了大财的暴发户。 反正其人年龄不知,身份不知,样貌不知,随便怎么去猜测都行。反正没人会想到,品月斋真正的老板,竟是皇宫里的公主。 应该说,普通百姓里没人知道,大唐朝廷高层,知道这店是长广公主之子赵节在打理,也能猜到他身后大抵是站着哪位皇子王爷的。 屈指可数的几个猜到可能与太子有关,也不会再有推想。皇室里江夏王、河间王、魏王虽然都知道和明达相关,但是李世民的态度摆在那里,他们又哪里敢随便说出去。 本来秦广人通过安插在皇宫和秦昊轩身边的暗探,也多少知道了一 些,还曾经想借此生事,却被秦昊轩用尽手段压了下去。秦广人身在西北少数民族处所,虽然有心却是无力,鞭长莫及,也只能是不是斥责秦昊轩几句,其他的手段暂时使不出来。 总归一句话,目前老百姓们对品月斋老板,那真是两眼一抹黑。 除了知道对方肯定很有钱有势之外,其他都是靠猜。 现在,这位神秘莫测的品月斋老板,竟然要为妹妹择婿,长安百姓哪里会放过这天大的八卦?于是街头巷尾都在热议此事。不少年青不得志,或者自视才高的却身家贫寒的年轻人纷纷动了心思,暗自盘算着到时候一举夺魁大翻身。 三月初,一个更加振奋人心的消息爆出:品月斋老板的妹妹,是位难得的美人,生的漂亮又能干,性子又好。 这样一来,一些家境小康的年轻才子们,也开始动了心思。 离指定的三月十日还有两天时,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被消息灵通人士悄悄传递着:当朝太子殿下到时候会亲临现场! 这个消息没有在百姓大众间传扬,只在京城五品一下官员间传递.立时,这些官员家里有适龄又合条件的子弟,纷纷被家中长辈逼迫着准备前去参加选婿。 三月九日,品月斋长安总店大门外贴出告示曰:明天一整天,品月斋长安总店停业一天,只为前来参加比试的才俊们开放。 店内,明达只会着店员们抬桌子挪板凳,重新布置一番,弄得好像后世派对那般。 中间一排桌子,统一的铺着及地暗绣雪缎,每隔一段距离就摆了一 只青花长颈瓷瓶,里面插着暗香幽幽的红梅白梅。疏影横斜间,偶有梅花瓣飘落,红若美人眉心胭脂,白如九天皎娆琼玉,悠悠然随意散落桌面雪缎间,别有一番淡雅情趣。 明达满意的点点头,又交代店员们一些细节,这才慢慢踱到小楼,和那毫不知情的女主角闲聊一番,才晃回宫中。 这一夜,平静又躁动,不知有多少人辗转难眠。 皇宫里,王璞呈上此事相关消息,屏息静气的立在一旁。李世民扫了一遍密呈上的内容,嘴边勾起兴趣盎然的笑容,弹了弹密呈道:“好了,此事无需多管。呵呵,兕子和朕提过,是为她身边外放的那名宫女择婿呢。那宫女到也算有些本事,难得对兕子忠心耿耿,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妥。至于雉奴,呵呵,这孩子对兕子到是真的关心,只是太死心眼了,搅得承乾都不放心起来了。也罢,由他们闹去吧。不过,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千万不可让宵小钻了空子。” 王璞立刻应了一声,退下去传话忙碌。 一众身份各异的年轻才子们、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王璞、晋王李治、太子李承乾等等一干人等,都注定纣结烦恼。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明达是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大早,明达吩咐小牛儿帮自己在脑袋一侧挽了个简单的小髻,剩下的头发辫做一根斜垂在胸前,简单的插了一支翠玉簪,要多清爽多清爽。明达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又让丰儿找出一顶纱锥帽戴上,这才满意的带人前往品月斋。 刚踏出自己的寝宫,迎面一道紫影闪过,怀里一沉。明达无奈低头,果然是衡山公主。此刻她仰望着自己,一双扑闪的大眼睛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皇姐,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末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啦?“明达捏了捏她略显婴儿肥的粉嫩小脸,笑道:“末子尽胡说,姐姐怎么会不喜欢你?姐姐最近事情太多,忙得慌,但也每天去看你的呀。真是的。快起来,我可抱不动你,怎么越来越沉了。再这么下去,非变小猪不可。“ 衡山乖乖挪开重心,但还是紧紧抱着明达的腰不放。她现在已经和明达差不多高了,维持着个“赖在怀里”的动作,也着实不算容易。 “皇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呀?末子跟你一起去好不好?“衡山一副好奇的样子,却掩不住眼底的心虚。明达好笑的戳了戳她肉肉的小脸,也不去揭破。很明显,又一个被李治童鞋忽悠着来捣乱的。小哥哥,你真是太……死心眼了。不过,感觉很高兴呢。哼哼,其实最可恶的是秦昊轩,他明明已经知道不是本公主要相亲,还偏偏不告诉小哥哥,哼,实在太可恶了。 指责着秦昊轩的某公主,完全忘记了是谁误导了可怜的李治。 “末子,皇姐可是有正事要做的。你要跟着去也可以,不过要一 直跟在我身边,不许胡闹哦。如果你不听我的话,哼,我可是会生气不理你的。” 衡山一阵踌躇,九皇兄说要捣乱才是对皇姐好,但是如果不听皇姐的话,她会生气的。哎呀,可怎么办好呢? 明达一脸有趣的看着衡山纠结,这孩子真的变了呢,不再什么事都藏心里了。起码在自己面前,她心里想什么脸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衡山还在心里做着斗争,秦怀玉一脸意气风发的带着近卫们走了过来。诺曷钵他们离开的时候,明达征求过薛仁贵的意见后,向李世民请命,让薛仁贵加入到护送的队伍里,然后就直接留在西北那边,跟在右卫大将军李大亮左右听命。这样一来,明达近卫头领就由秦怀玉就升任,着实让秦怀玉开心得意。 不过还真别说,秦怀玉虽然平时看着毛毛躁躁的,但做起护卫工作来那是相当谨慎仔细,近卫们在他的带领下活跃了许多,手上功夫也有所精进。这让明达对秦怀玉颇为改观,这小子看起来还是一名难得的将才呢。话说,为何自己的几名近卫头领都是这种将帅之才呢? “哟,这不是衡山公主吗?卑职见过公主殿下。”秦怀玉一见衡山,就有些头疼了,这位公主似乎和自己八字不合,总是一见面就挑刺。所以见到衡山时,秦怀玉都会收敛一些,做出严肃认真的样子。 可惜,他那性子实在装不太像,每次依旧是被衡山找到茬子。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他那一声跳脱的“哟”,立刻让他露出了大大的破绽。不过还好,衡山公主忙着自我斗争,只是抬眼白了他一下,并没有开口。 怎么说呢,秦怀玉秦公子大概有此被虐倾向,见衡山不搭理自己,反而浑身不舒坦了,咳嗽两声道:“那个,衡山公主,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呀?“ 衡山心理斗争结束,心情一松,正要和明达道出自己的决定,一听秦怀玉此言,立刻横眉怒对道:“怎么,你很希望我不舒服吗?和公主见礼哪里有你这样的,那声‘哟’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轻视我吗?“秦怀玉一哆嗦,忙道:“怎么会?卑职自然是希望公主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啊,这么问也只是想表示关心,哪里会有轻视的意思?” 衡山哼了一声,转头再次赖进一旁正在看好戏的明达怀里,像小猫一样蹭了蹭道:“皇姐,末弄会很听话的,绝对不会惹皇姐生气。我只听皇姐的!“ 明达摸摸衡山的脑袋,笑眯眯道:“嗯,那就好,那末子就跟着我一起去吧。” 一旁秦怀玉幽怨的看着这对姐妹,恨不能扯块手帕出来咬住,以示自己的委屈有多深。为什么这个小魔头公主也要去?那我还有活路吗? 我亲爱的晋阳公主,你怎么就答应带她一起了呢?唉唉,你们是姐妹唉,不要黏糊得那么紧好不好?我说,晋阳公主是我的唉,要抱也只能我来抱好不好? 秦怀玉嫉妒的看着前面非常亲密的两位公主,心里酸酸的。只是,他确实没搞清楚,自己嫉妒的究竟是哪一个。 明达偷偷看了纠结的秦怀玉一眼,又看了看一脸雀跃正拉着自己叽叽喳喳,却总是不经意向后瞟一眼的衡山,心中暗笑。好嘛好嘛,这可都成双成对了,有意思啊。不过衡山还太小了,起码再考验秦怀玉个三五年吧。 呵呵,这样看来,自己还真得开始考虑考虑关于终身幸福的问题了。只是,感情的事可遇不可求啊,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这种事还是算了吧,顺其自煞就好。 不经意见,脑海里浮现秦昊轩在雍州那晚炙热的目光和暧昧的话。甩了甩头,却又是李泽修策马择返大步走到自己面前的情景。 啊,好烦人呀! 第一百四十三章 要更幸福 品月斋长安总店后院的小楼里,青绡沉着一张俏脸,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风陌一言不发。无声的谴责,无形的压力,让风陌很是局促不安,一向挂在脸上的灿烂笑容也越来越像要哭的样子。 “那个,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先走了!”风陌承受不住压力,绞尽脑汁也只想出了这么一个憋足的借口。这不能怪他,实在是气氛太沉重啊太沉重,压得人思考都僵了。 青绡看着脚底抹油的弟弟,在他堪堪要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冷冷道:“站住。” 声音不算大,但是风陌实在没有勇气装作没听到,只能垂头丧气的转了回来。 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青绡终于开口道:“风陌,姐姐没有好好照顾你,是我对不起你。” 风陌一颤,忙道:“没有的事!姐姐是冉我最好的人!只有我对不起姐姐的,哪里有姐姐对不起我的!” 青绡叹道:“你就不要骗我了。你心里一定很恨我。” “真的没有啊,姐姐!”这下风陌真急了,在他心里姐姐可是第一 位的。于是,风陌没有注意到青绡微微一挑又很快抿紧的嘴角。 “唉……”青绡长叹一声,眼神黯然,让风陌的心也跟着一落。 “姐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就突然说起这些来了?不论是什么事,只要姐姐说,风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噗嗤!”明达推开房门.刚好听到这一句,忍不住嗤笑出声。 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形,明达领着衡山翩翩然走到青绡身边坐下。而风陌看到明达到来,则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青绡,你这是干什么呢?看看风陌被你吓得!你学坏了哟。” 见明达来了,青绡故意装出的一脸寒霜也随之融解,无奈道:“你还说,还不都因为你!你这搞的什么为品月斋老板妹妹选婿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还一直瞒着我!要不是我今天一时兴起想到前面看看,岂不是要一直被蒙在鼓里!可别告诉我你这选婿是为自己选的。” 青绡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犒 突然发现前厅停业,搞什么选婿,抓了个小二来问又吞吞吐吐目光闪烁,她哪里还会不晓得明达的用心?之前明达几次试探着提起她终身大事,都被她巧妙推脱,没想到明达竟然就直接来这么一手。知道明达这么用心良苦,青绡心里是很感动,当然也有几分气恼,更多的却是无奈。其实她找来风陌如此这般作弄一番,也就是出出心头憋闷郁气罢了,在心底里未尝不对此事抱了一丝期待。双十年华,在大唐来说或许稍嫌大龄,但其实正是一个女子最美丽的时候,又怎会对爱情一丝憧憬也无? 好似看透青绡的忐忑不安,明达拉过她冰冷的纤手握紧,传递一分温暖,笑道:“青绡,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这次确实是给你挑选如意郎君,要找个人品好、相貌好、齐学好的,才配得上我们青绡。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喜欢。青绡,我不是要逼迫着你嫁人,我从来没想过逼迫你做任何事,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幸福更幸福!这么多年坚强独立,如果能找到一个人,随时可以依靠,不是很好吗?” 风陌此刻也想明白了前后相关,上前拉起青绡另一只手,道:“姐姐,其实一开始公主和我说起这件事,我是不同意的。姐姐是我一个人的,我一点也不愿意看到有其他男人靠近姐姐。但是,公主说得对,姐姐你这些年太辛苦了,我不能那么自私,让你一直独自一人。 姐,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能让你更幸福,我也会觉得很幸福的,虽然或许不那么开心。” 青绡“噗嗤”一笑,眼角闪亮的泪珠却是忽忽滚落下来,只是那是感动的泪,开心的泪,好像春天绵润的细雨,让人心里有着微湿的快乐。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哦!”明达双手握住青绡的手举起来,高兴道,“我们一起去帮青绡把关!最后一关嘛,就由青绡自己亲自来好了!呵呵,本来打算等选出几个最合适的再偷偷带来让你和他们一个个偶遇呢,现在可不用那么麻烦了!” 被明达三人拥簇着,青绡也只能一路来到前厅,从另一侧的楼梯直达三楼,偷偷观望楼下的情况。事实上,对于今天来的这些年轻才子们,青绡也很好奇,或许还淡淡带了些期待。 一楼大厅里,三名掌拒带着十几个伙计,在认真的登记来人基本情况,已经登记过的几名青衫年轻人,则好奇的打量着这新奇别致的布置,挺胸抬头正襟危坐。 这几个基本条件通过的青年样貌不说英俊,起码都还算端正,只是看上去没什么特点。明达侧头观察青绡的神情,果然见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青绡,这几个虽然都不算好,但是你看看外面还有多少人?放心吧,一定会有不错的人选呢!” 青绡脸上升起一丝红晕,撇过头就要起身离开,被明达一把抓住道:“别忙着走嘛,咱们再看看。可别一不小心错过了那杯茶哦。” 青绡又羞又恼,正待发作,却听下面大厅里一阵喧哗。 长了一张和善圆脸的张掌拒头咳嗽两声,一脸为难的看着面前这名起码三十岁、黑面虬须的鲁大汉,赔笑道:“这位大爷,不是我有意刁难,实在是您的条件不符合啊。我们老板说过,要二十五岁以下的,你……” “什么!老子本来就只有二十岁,你凭什么不让老子进去!我告诉你,你这是不想在长安城混了是吧!我黑虎能来,就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了,竟然还敢不让我进去!”大汉一把揪住张掌柜的衣领,声如炸雷的嚷嚷道,“各位评评理,有这么做事的吗?你们这是看不起老子是吧?我哪个条件不符合了?” “这位大爷,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张掌柜苦着个脸辩解着,虽然衣领还是被对方抓着不放,但他明显没有被吓到,也不去挣扎,只是继续劝解道,“小老儿我没什么本事,就是这眼力记性好一些。两个月前您不是带着夫人和小公子来用过餐吗?已经娶妻生子的,或者定过亲的,都不符合条件。要不这样,大爷这也是看得起我们品月斋,我做主送大爷一张贵宾卡。这可是我们老板新研究的,有了这张卡,每次来都可以享受一定的优惠。顺便说一句,这贵宾卡可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哦!”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李治的乌龙事件 ”噗!“明达笑喷,一口茶几乎没呛死自己。 咳了好一阵,明达才缓过气来,拍着胸脯道:“青绡,这位张掌柜可真是个人才!加薪!一定要给他加薪!哈哈。” 青绡帮明达轻抚背顺好气,朝楼下看去。那名自称黑虎的大汊被张掌柜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在众人羡慕的眼光里,喜滋滋的拿着那张贵宾卡去了。这个张掌柜确实不错,看来是该给他加薪了。 一边琢磨着,青绡目光一转,恰好对上一双浅褐色的眸子。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偶然一抬头会对上一双如此沉静睿智的眼睛,一时有些呆愣。直升旁边同伴扯了他说话,才回过神来。 “咦,青绡,你在看谁呢?“明达感觉青绡似乎有些异常,便将脑袋凑了过去。 青绡脸一红,忙拉起明达道:“没,没看谁呢。我只是看看张掌柜,好给他加薪。” “青绡说谎呢,皇姐,她刚才看那位公子!”沉默的衡山非常诚实的点破了青绡的谎言,自从知道皇姐这是为青绡择婿之后,她就完全放下心来了。 明达一脸怪笑,成功的让青绡的俏脸再次变得通红。担心青绡恼羞成怒,反而坏了事,明达便没有让衡山进一步指认,只是使了个眼色,让她继续关注那位公子,然后便拉着青绡转回桌旁,信口胡扯一些有的没的,来缓解气氛。 那边衡山非常尽职尽责的盯着那位公子,连眼睛都不眨。这可是皇姐交代的任务呢! 过了一会,明达将青绡交给风陌陪着,自己则踱到衡山身旁,小声道:“末子,刚才那位公子通过了没?是哪一个?“衡山悄悄瞟了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青绡,付到明达耳边小声道:“通过了,已经在大厅里了。就是那个,穿着一身杏黄长衫,拿了把折扇,坐在靠近张掌拒他们那边第二排的那个。” 明达凝神望去,就在衡山指的那个位置,一名白净清秀的黄衫公子翩翩然坐在那里,算不得多帅多俊,但看着还是很舒服的。他的脸形如女子般微尖,一双浓眉似剑,眼睛不大不小,也算恰到好处,鼻子稍微有点勾,但不会有阴险狡诈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就很干净舒服,透着几分灵气。 不错不错。明达暗自点头,青绡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嘛。不过,还是要看看的才学和心性如何。 这么一会儿,两百多平米的大厅已经坐了一百多人,看上去颇为热闹。门外人虽然还是很多,但前来参加择婿的已经没几个的,大半是来看热闹的。 张掌柜带人很快将最后几人登记好,然后施施然走到大厅中间,朝着四周团团一拜,道:“感谢各位青年才俊前来参赛,我代表我家老板对各位表示最真诚的欢迎。俗话说文无第一,各位都是饱学之士,今日虽说是比赛,各位只做一半诗社会论就好。在此,为了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最隆重的谢意,我家老板特别为各位准备了一些小礼物。“说着,张掌拒拍了拍手,一队三十五人的干练利索的小厮,每人捧着一只红漆托盘走了出来。而每个托盘上,都放了四个小木盒。这木盒虽然不过巴掌大,但无论那漆黑乌亮的沉敛色泽,还是那精巧细致的雕刻手艺,都说明其本身便有不菲的价值。 张掌柜笑容满面的上前,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丝绒映衬下,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散发出柔润的光泽。 “呵呵,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无论是大厅内的才俊们,还是店门外看热闹的人们,一见这手笔,立刻发出一阵赞叹的嗡嗡声。甚至店门外几个放不下架子喋喋不休声讨入内青年才士的酸生,也闭上了嘴,一脸艳慕不甘的看着厅内那些幸运的小子们。哼,刚才要是我愿意,怎也不会差过那些厅里坐着的小子们!算了,本公子不稀罕! 相较于外面的酸生,里面的青年才士们表情就要丰富得多了。有那家境不是很好的,虽然努力想保持一副淡然的样子,却是掩不住眼中的热切:有那家境不错的,脸上认不出露出赞叹之色来,对于竟有此收获颇为高兴;还有那被家中长辈逼迫来的,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心里也有些感叹这品月斋的手笔。 明达观察着下面众人的表情,心中暗暗有了几个看好的人选。当然,那名黄衫公子是着重观察对象。他看到盒内珍珠后,先是惊讶,然后便是感慨微笑,表现到也算中规中矩。 “公主,为了青绡如此浪费,实在让我……“青绡不知何时来到明达身后,眼中多了几分感动的水泽。 明达笑道:“好了,青绡,我们的关系还来这些,我可是要生气的。像这种珠子,又不能用来吃又不能用来穿,有什么稀奇的。到是那个盒子我颇费了些功夫,还好还有几个识货的。希望他们也能慧眼识得今天真正的珍宝!”说着,****脸上一转,笑得越发灿烂。 小盒子送到每一人的手上,刚好一百四十人,一人一个。 待厅内众人收好小盒子,张掌柜拍了拍手,笑容可掬道:“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今儿个的第一试,以文会友。两柱香时间内,需作答完毕。那么,请看题。“ “哗啦啦”三声响,三个一丈长两尺宽的条幅从二楼栏杆处垂落下来,上面分别写着今天第一试的三个题目。 第一帘是字谜,上书:“淮海又见水退时,双人换走阻碍石,月顶右手不见口,青年男女树心旁“。打四个字,每句一字。 第二帘是一个对子,上联有二,一是:处处桃花频送暖;二是:春夏秋冬一岁川流不息。 第三帘有一首诗,曰:“奇香异色着林端,百十年来忽兴阑。尽把精华收拾去,止留骨格与人看。”诗后一行小字,要求以梅为主题咏诗一首,不限格律。 众人正在看题,店外却是一阵躁动。很快,围在店门口的众人便闪出一条道来,两名俊秀过人气质非凡的少年相携而来,正是太子李承乾和晋王李治两位大唐最尊贵的皇子殿下。他们身后,两名同样出色的少年低调的垂首侍立,却是杜荷与秦昊轩两人。 李承乾笑着接受众人礼拜,恰到好处的勉励了参赛者几句,然后便带着李治朝楼上走去。明达看着从容上楼的李承乾,忍不住暗暗感慨:哥哥这太子范儿到是越来越足了,既表现了其亲和爱民的一面,又保持了身为上位者的矜持尊贵,这个度拿捏得越来越精妙了。看来李承乾这天赋果然相当的高啊,只要一认真起来,能有资格做他对手的人着实不多了。看来以后自己也可以放心了,就算不用自己帮忙,哥哥也没问咦,那几个怎么也来了? 明达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李承乾身后,除了刚才看到的杜荷和秦昊轩外,竟然还有五名月许不见的少年。埋头紧跟的是长孙诠,笑容迷人的封克宁,一脸清高的韦朗卿,憨厚敦实的尉迟忠,还有,哦.魏叔玉什么时候转性了,竟然不再板着一张臭脸!这,这个表情,莫非是害羞吗?好难得呀! “太子哥哥,小哥哥,你们怎么来了?青绡,还不快来见过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有他们在,一定能为你挑到如意郎君!”明达笑盈盈的拉着青绡迎了过去,对李承乾和李治身后那一众少年直接华丽无视了。 李治刚好在上最后一级台阶,脚下一绊,险些没摔个脸着地。还好身旁的李承乾和身后的秦昊轩及时搀扶,才免了可怜的晋王殿下当场出丑。 张了张嘴,李治总算忍着没立刻发问,但是一进入包房后,立刻憋不住了,一把拉过明达躲到角落处,压着声音急问道:“兕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你自己要选婿吗?“ 明达一脸夸张的惊讶表情道:“小哥哥,你那里听来的这种荒唐的传闻!你听说哪一个公主的婚事是由自己做主的?就算父皇答应让我选择自己喜欢的驸马,也不可能答应让我自己在外面这样直接择婿呀。小哥哥,你是不是糊涂了?”嘿嘿,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就算知道是为青绡择婿,难道还能直接甩手走人不成? 李治自然是不能甩手走人的,摆了这么个大乌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李承乾微米的双眸里危险的信号,以及身后那几名少年诡异的注视。 李承乾到也没有怪李治的意思,只是吓吓他罢了。听了李治的消息,他很是心乱了一阵,但慢慢平静下来后,立刻就看出了里头的蹊跷,再仔细询问过当天李治和明达的对话后,心里更是隐隐猜中了真相。不过,本着以防万一的心理,李承乾还是跟着李治来了。 是的,他担心,他担心自己的妹妹真的看上了某个不知何处冒出的少年,突然的就离自己远了。所以,虽然这种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他还是来了。 不过,李治这个乌龙摆得真是有够大的了。除了自己,他竟然还将学堂里那些家中有意兕子的少年们也给弄来了。哼哼,这样丢人也就不说了,但是这些小子打兕子的主意,不管是他们家里还是他们本人,都是不可原谅的。所以,九弟啊,大哥不得不再好好磨练磨练你呀。然而,看着明达滴溜溜转动的眼珠,和李治苦巴巴皱着的脸,李承乾又心情大好起来,想了想决定暂时先放过李治这小子一马,等过一段时间慢慢收拾不迟。 “好了,兕子不要闹了,过来看看这些才子们的表现吧。哥哥很期待哦。”李承乾招了招手,一众人围了过来,楼下大厅里众才子已经开始了斗智斗才。 (注:文中梅诗为《枯梅》——清.吴淇) 第一百四十五章 自由辩论 小厮们捧了笔墨纸砚上来,摊开放在中间桌上,任由各位才士自取。 众年轻才士发现太子和晋王到来,一个个可都憋足了劲想好好表现一番,若是能获得太子青睐,那可真是一步青云了。当然,再能赢得品月斋偌大家财和美人,那更是妙不可言了。 不过也许期待越大,压力越大,大厅里大部门才士们都皱起了眉一副便秘状。也有少数人意态轻松,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已经站在中间桌旁准备挥毫泼墨大展身手了。青绡对了眼的那位黄衣公子也在其间,而且神态虽然轻松却也郑重,这让明达时其又多了几分好感。 一炷香时间里,小半的年轻才士已经奉上答卷,三两成群的坐在一角低声谈笑着,而另外一大半人才开始着手。 明达招来张掌柜,让他将已经答好的诗文都拿了上来,找出那名黄衫公子的答案细细看了起来。那第一题字谜“难得有情”难度不大。 第二题的对联,“处处桃花频送暖“他对了“年年春色去还来”;“春夏秋冬一岁川流不息”则对了“东西南北四方宾至如归“。明达点头,再往下看.一手淡雅漂亮的梅花篆体书着:“寒水一瓶春数枝,清香不减小溪时。横斜竹底无人见,莫与微云淡月知”。 “这位公子倒是才情过人哦。”明达巧笑着瞟了青绡一眼。 青绡忙将目光挪开,起身便要回桌旁。明达忙一把拉住她,道:“快来看,他们都答完了,第一阶段的比试马上就有分晓了哦。这次专门让赵节去请了斡林院里几位最是博学多才的学士来做评呢。只选出十二人哦,要被刷下去很多人呢。” 说着,明达将手中署名“欧阳俊杰”的卷子递给张掌柜,和其他先完成的卷子一同送下去交由几位斡林学士品评。此刻楼下大厅内几道大理石屏风后,七名中年文官已经就坐,旁边有小厮将卷子上的答案誊写到另外的白纸上,然后编号登记送到七人面前的案桌上。 这屏风后的情况,大厅中才士们固然看不见,明达一众在楼上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明达拉着青绡的手,感觉到微微的湿热,知道她心中果然在意,不由暗自高兴。 李承乾等人刚才也拿了一两张送上来的卷子看过,此刻正小声讨论着其中优劣。明达微笑听着他们讨论,一边注意着下面几位斡林学士的评选工作。 几位斡林学士的效率还是不错的,两刻钟后,七人便敲定了入围的十二份卷子。屏风撤开后,由七位翰林学士中年纪最长的一位将入围的十二章卷子内容逐个朗诵,然后誊写的小厮找到相应的人名,将这十二人一一请出,送至二楼大厅。 看到那黄衫的欧阳俊杰公子拾阶而上,青绡微微松了一口气。明达一直暗中关注,见她如此忍不住又偷笑一回,却是没有开口打趣。毕竟在场的人不少,总要给青绡这情窦初开的羞涩留点余地才是。 这第二关明达设计的是自由辩论,仿照了后世职场***,先是自我介绍,然后给出一个有辩题让十二人***,时间是半个时辰。 那七名斡林学士本来还要主持这场自由辩论.但既然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都在,难免谦让一番。李承乾本来不打算应了的,明达却凑到他耳边悄悄耳语一番,于是也就应了。原因也很充足,这十二人既然能自百多人中脱颖而出,或多或少是有些本事的,而且,他们很年轻。年轻,就代表无限希望。李承乾需要有自己的班子,又不能太张扬,那么这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由李承乾亲持辩论,既可亲自考察这些才士的品性才学,又可拉近彼此关系。 当然,李承乾这个主持会比较闲,具体事宜还是那七名斡林学士来做,他只负责偶尔就感兴趣的论点提出疑问。基本上就是担着名接受好处,麻烦事一样不用管的。而那七名为太子跑腿做事的斡林学士们,也都荣幸非常.对于自己此次接受品月斋邀请一事甚感明智。 明达之所以选择自由辩论这种形势,有三方面的考虑:第一,自由辩论能让人最大限度的展现自己,发挥所长,最容易看出一个人所掌握知识的深度和广度;第二,在辩论时,观其色,闻其言,辨其道,就能对一个人有个大概的了解;第三,瓣论容易产生分歧和矛盾,看众人如何面对、解决矛盾,就能大概了解一个人的性格品质。 而有了李承乾这位太子殿下在场,会更加刺激出这些年轻人的表现欲,从而也更加清楚的凸显一个人的心性才学。 事实证明,这一举措果然非常有效,不过一刻钟后,便有了争锋相对的争辩;两刻钟后,争瓣分成了三大方向,有的对立方两人之间面红耳赤,几乎要发展成对骂了。到了距离争辩结束只有一刻钟的时候,连跟着李承乾一起来的人都加入到辩论中去了。只有李承乾、李治、杜荷、秦昊轩四人还勉强算旁观者。 为何要说是勉强算呢?只看李治俊脸憋得发红,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就只若不是碍于身份,他早就加入分辨去了。杜荷也很想参与,不过总算他比之李治要城府得多,虽然眼睛发亮,神色却还平静。李承乾也有自己的好恶,这从他提问时偶尔的只言片语便能分辨出。不过总算他清楚自己的目的,大部分时候还是能够不偏不倚,就事论事的提出见解,若非十分相熟的人,自然听不出他的偏向。不得不说,李承乾在太子之位上已经越来越游刃有余了,再多几分磨砺必然会是一名出色的帝王。 而从头到尾都能保持从容淡定的,似乎只有秦昊轩一人。明达、衡山和青绡坐在隔间里,边品茶边欣赏着旁边众人精彩的争辩。偶尔目光扫向秦昊轩时,总能看到他一副专注于场中辩论的样子,但明达却察觉到他的漠然。不过,每当明达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都会似有所觉的弯一弯嘴角,弄得明达心跳微微漏掉一拍,有种上课传递小纸条的刺激和甜蜜。 一向敏锐的青绡,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她的注意力全部被那黄衫公子所吸引,哪里还顾得上管旁边明达在做什么。 于是,懵懵懂懂的衡山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非常自觉的一言不发。 (注:文中诗为《瓶梅》—— 宋.张道洽) 第一百四十六章 俊杰和称心 “好了,半个时辰已到。”李承乾接收到张掌柜的示意,笑着拍了拍手。 场中嘈杂的争论声渐渐小了下来,直至完全安静。虽然有的青年之间还喘着粗气互瞪,却都还算克制。 李承乾满意的对众人微微一笑,道:“各位不愧是我大唐俊才,这一番争辩让本宫也受益匪浅,在此要先相各位致谢。特别是极为翰林大人。” 说着,李承乾欠身示意,厅中众人忙齐齐回礼,口称“不敢”。 李承乾坐了回去,又道:“各位都非常优秀,都是我大唐的栋梁之才,非要让本宫评出个胜负的话,实在太难。好在今日不是纯粹比拼才学,而是为这品月斋老板的妹妹择婿。因此,本宫也就无需为难,选择权便交给品月斋老板好了。今日各位尚未尽兴,本宫亦觉意犹未尽,是以,向今日在座各位发出最诚挚的邀请,明日本宫在东宫设茶,恭候各位光临,继续今日之辩,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一听,哪里有个不愿的?忙纷纷拜下谢恩。同时,众人对这品月斋老板之妹,也多了几分期待。试想,连太子殿下都如此捧场,这位老板的权势可见一斑。一旦成为其妹夫,啧啧,那可真的大有可为了。 这厢十二位青年才俊满怀期待,那厢明达正看着这十二人为难。 “青绡,我觉得这十二名青年才俊都很不错,还是你自己挑一挑吧。毕竟这是关系你终身幸福的事,马虎不得。”明达将手中纸笔递向青绡,示意她自己选择。 “公主!”青绡慌忙避开,一向沉静的俏脸多了几分羞涩慌乱。 明达无奈的收回纸笔,提腕摆出个落笔的姿势,抬眼看着青绡道:“我说,青绡你要真不自己选,那我可帮你选了哦!到时候若没有你中意的,可别怪我!” 青练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撇过头去小声道:“奴婢但凭公主做主!” 狡猾啊!明达暗叹,本来还想逼她开口呢,看来只能等到三楼最终分晓的时候再说了。唉,这是吃准了本公主不会落下那位黄衫公子啊。 不过说实话,那位黄衫公子的表现确实非常耀眼啊,条例有据,侃侃而谈,风度翩翩,在十二人里绝对算得第一人了,也难怪能入得青绡的眼了。 刷刷刷写下三个号码。这是第一关时小厮们誊抄时编好的号码,明达和七位翰林学士、李承乾等一样,也是只知号码不知姓名。自我介绍是要放到最后选定三人以后才做的,以免因一些外在因素影响了众人的判断。当然,欧阳俊杰是例外,青绡既然看对眼了,那他自然是内定了的,嗯嗯,也算是黑幕吧。这三个人里,除了欧阳俊杰,另外两人则是明达凭着感觉来的,选的是自己觉得感兴趣的。 纸条通过张掌柜交到李承乾手中,李承乾瞟了一眼三个号码,笑着将纸条折了起来,对十二名青年才士道:“好了,品月斋老板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现在就请各位自我介绍一下吧。” “在下阎龙,雍州万年人。”李承乾左手边第一位的蓝衫青年站了起来,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很有几分斧削刀刻的味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他刚才最看好的便是此人,是以也不吝啬的赞了两句,让身边随从送上一块东宫令牌。 “在下邓晓汉,长安人氏。” “在下萧平,长安人氏。” “在下高旷兴,青州渤海人。 “在下欧阳俊杰,庐州永丰人。” “好,年轻有为啊。”李承乾照例随口夸张一句,却突然愣住,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道,“你就是欧阳俊杰啊?呵呵,本宫早闻长安三大才子之名,魏王和杜荷都是常见的,还在想什么时候会一会才名最盛的欧阳俊杰公子,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此之巧。久仰了,欧阳公子。” “在下惶恐,得太子殿下如此盛赞,欧阳俊杰死亦无憾了。”黄衫公子面色不变,谦恭有礼的拜下,周围众人却是齐齐注目。 长安三大才子,本就是这些青年才士推举出来的。魏王因素好诗再,又身为皇子亲王,虽然文采不算最顶尖,但也说得过去,是以名列三大才子之首;杜荷幼有才名,又是宰相杜如晦爱子,虽然杜如晦早逝,但其影响还在,是以杜荷名列三大才子第二;这三大才子之末便是祖籍庐州的青年才子欧阳俊杰,他虽然身价也算富裕,但比起另两人来自然大大不如,是以虽然诗文才华在三人中最拔尖,却也只能屈居末位。然而,只看他白丁之身,便能与另两人一同名列长安三大才子之一,便可见其才情。 欧阳俊杰才名虽盛,却甚少参与长安的诗会茶社活动,只****而不见其本人,到是让他添了几分神秘的意味。没有想到,竟会在今日见到此人。 不过,李承乾却不是因为其三大才子之一的身份而另眼相看。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面几人的自我介绍难免有些寡味了起来。明达只听得冯光冲、徐江、李安秀、窦楠、薛中和、虞伦德几个名字。[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只因青绡听闻黄衫公子竟是三大才子之一的欧阳俊杰后,脸色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了。明达担心追问,青绡却是一言不发。 明达正在奇怪,最后一人站了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在下杨称心,长安人氏。” “啪!”明达猛的站了起来,手里的杯子落下,摔得粉碎。杨称心,称心! 隔壁大厅里,众人目光一齐转向隔间,但因有屏风的花木,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青绡,立刻查一查,这个杨称心的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希望不是那个称心吧。明达眉头紧皱,暗自祈祷。 然而,当一炷香时间后,关于杨称心的资料摆到面前时,明达舟心又是一沉,连称赞品月斋办事效率不错的心情都没有了。 杨称心,长安京郊人氏,因自幼姿容艳丽嗓音甜美,被送入太常寺学习礼乐。前年秋天,因江夏王贪贿案严查受到牵连,被遣退回家,之后便一直留在家中研读经文。 明达的眉头几乎要打起结来了,这一位不是史书记载李承乾最宠爱的娈童才叫怪事了。可是,他因为江夏王之事被遣退,这个是怎么回事呢?江夏王被责罚和自己有一定关系,那就是说这位称心被遣退也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但是现在,他又因为自己要帮青绡择婿而进入李承乾视线。昏了昏了,这个事情,这个事情绝对是不能发生的!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静下心来想一想怎么化解。至少到目前为止,太子哥哥再没有宠幸娈童的记录了,杨称心又是因为择婿而来,这两人暂时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交集。好,那就想法子悄悄把他打发得远远的,应该就没关系了。 明达一边计划着,一边随手翻阅一并送来的其他十一名年轻才士的资料。张掌柜此人果然可堪大用呀,让找杨称心的资料,就一并连其他几人的资料也送了来,效率高,考虑周全,能机敏应对突发事件。 看来,可以将他派往扬州或者洛阳任当地品月斋和安月客栈的地区总管。回头让风陌再仔细查查他,如果可靠就安排他去主管一方。 咦,这是那个欧阳俊杰的资料。明达有了应对之法,心情渐渐平静,见到欧阳俊杰的资料便开始认真看了起来。仔细刻览后,明达敲了敲桌子,突然有些明白青绡刚才表情沉重的原因了。 原来,这位欧阳俊杰公子,曾受魏王之邀,到魏王府做客。这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儿,但是太子和魏王的对抗已经渐渐浮出水面,就算在李世民面前两人也常常针锋相对,私下里更是动作不断。这欧阳俊杰既然曾接受魏王邀请,那无可避免的带上了魏王的标记。品月斋明面上算是太子的势力范围,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如何能容忍这样一个外来人插入进来。 青绡是明达的铁杆心腹,很清楚自家主子是站在哪一边的。因为掌着人事,对一些情报也不可避免的涉及,所以只是听到欧阳俊杰的名字,便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明达合上资料,手指轻敲这桌沿。青雀哥哥啊,唉,说实在的,自己虽然对他不很感冒,还背地里悄悄阴过他,但他对自己到真的不错。如今太子哥哥和青雀哥哥纷争渐显,这种事自己还真的无法直接插手,而且,偏向太子哥哥那是一定的了。不过,是不是该考虑悄悄为青雀哥哥留条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后路呢?不论如何,总是一母同胞,真的争到你死我活的份上固然是管不了许多,但胜负分晓后,就算胜利一方,也难免唏嘘。就像现在的李世民。 而且,青绡是真的对那欧阳俊杰动心了呀。 好吧,看看吧,如果那个欧阳俊杰对青绡也是真心的,那么就想法子帮帮他们吧。反正不管是太子党还是魏王党,都只是暂时的,最终还不都是大唐党。 顺手又翻了翻那份十二人的资料,明达忍不住摇头,这正是京城的官不值钱么?这十二人里,到有一多半是官宦人家的子弟。自己挑中的三人里,欧阳家中有人从仕,阎龙直接就是那工部尚书阎立德、着名画师阎立本两人的族侄,而就算杨称心,其本人原本就是太常寺从九品的小吏。 第一百四十七章 滋味各异的一餐 哎呀,等等!还是有占儿不对。品月斋固然风头正盛,但是毕竟明面上还是商人,这些官宦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两个那是偶然,这么多恐怕就有些不对劲儿了。难怪觉得这长安青年才士的素质相当不错呢,有才学还能说会辩,风度姿仪也在水准以上,原来竟都是受过专门的培养的官宦人家子弟呢。 唉,原本只是想帮青绡找个如意郎君来着,怎么会整出这么多事儿来呢? 三位入选的公子更上一层楼,剩下的九位也都得到了太子殿下的邀请,满心欢喜的带着品月斋赠送的珍珠木盒以及得上二楼才能获得的银质贵宾卡一张、新出特色美食一盒,陆续告辞离开了。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吧。 嗯,这皆大欢喜只是对这些公子们而言,对明达来说,接下来才是麻烦的开始。 本来按照原订的计划,这三位公子到了三楼以后,将会见到青绡本人,然后由明达提出一些问题让三人回答。好吧,明达承认自己恶俗了,抄袭了后世相亲节目的问答环节。不过这样真的很有利于进一步加深了解,而且是很直观。然后就由青绡来直接敲定人选,那就大功告成了。 现在嘛,第三步大概要改动改动了。 明达让风陌先陪着青绡回小楼休息,又让张掌柜准备一桌最好的宴席送到三楼,自己则去找李承乾商量事情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已经是饭点儿了,张掌拒伶俐的让人准备了好几桌最好的宴席送上。随行的侍卫们就是六桌,他们就在下面大厅里,轮着迅速的用了餐。二楼三桌,两桌是跟着太子和晋王的公子少爷们,如杜荷秦昊轩等人,一桌是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是的,只有他们两人,虽然平时和亲近的这些公子们外出,也会有同桌而食的时候,但是现在既然是两位殿下坐一起了,在场的人又不是人人都能陪坐,所以也就只能一个都不凑上去了。 李承乾没有动筷子,李治自然也不能动筷子,虽然他看着满桌美食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平日在宫中,御厨们的水平自然不用说,但是禁忌也多,所以吃来吃去好像就那么几样,李治都已经腻味了。偏偏他在长孙皇后诸子中年纪最幼,又是个让人放心不下来的性格,所以李世民管得比较紧,平时想出宫比明达之前都难,更别提在外用餐了。此刻,面对早闻其名的品月斋美食,李治哪里还能淡定? 只是,太子哥哥怎么还不开动呢?李治幽怨的看了看安然稳坐的李承乾,又吞了一下口水,垂下头摆弄自己腰上的璜珏。 两位皇子不动,一众公子们自然也不能动。于是明达带着衡山走进大厅时,看到的就是三桌人围坐桌旁,望着满桌美食拼命吞口水。 “兕子、衡山,快过来。”李承乾见明达从隔间过来,立刻招手唤道,“多大的事儿呀,忙了一上午,吃饭还得三催五请。“言语中虽是嗔责,关爱宠溺之意却是难以掩饰。 秦昊轩貌似不经意的看了李承乾一眼,视线又转回到明达身上。 其余众人则是恍悟,原来太子这是在等晋阳公主和衡山公主呢。 难怪品月斋的小厮掌柜全被撵了出去,不得通传不可随意进出呢。不过,两位公主和这品月斋的老板又是什么关系呢? 陪同李承乾同来的两名青年虽然近来颇被太子看好,但是还没到核心地位,这些很机密的事还不够资格触及。五名少年自然更是不会知晓,他们是临时被自家长辈推出来陪着太子过来的。 李治乌龙的以为明达要在品月斋择婿,想方设法把意思传达到李世民面前。李世民却是知道明达的真正用意,自然不当回事儿,不过他很坏心眼的没提点李治,反而很是含混暧昧的和有意于明达的几位大臣提了几句。这几位大臣那可都是人精呀,皇上虽然好像什么也没说,但他们都有惊人的理解能力,只从一句闲话般的“听说品月斋很不错” 便品出了许多味道,立刻回家打探。得知品月斋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之后,脑子立刻转了起来。待到确切获知太子殿下也将前往后,便毫不犹豫的将自家儿孙推了出去,让其陪同太子前往。 “哥哥,你这是在等我呀?都说了你们先吃的嘛。啧啧,这许多人都被牵连,真让我愧疚呢。”明达朝李承乾身旁空位走去,目光扫过另外两桌的众人。杜荷与另外两名不认识的青年做一桌,看起来应该都是太子哥哥的人。 至于和他们同桌的秦昊轩,明达非常自然的跳过,没有去看他。那两道炽烈的目光自一入此间便如影随形,让明达心跳加速,若是直接对上说不定会失态呢。 另一桌主要是那五名少年,明达视线在那表情各异的年轻脸庞上一 扫,混不在意便略过。本公主真的很忙呢,可没功夫再和你们这些小屁孩啰嗦,爱怎样便怎样吧。 这五名少年感觉到被晋阳公主殿下华丽丽的无视了,心情又起了变化。无辜的长孙诠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何晋阳突然连笑容也吝啬给予了;清高的韦朗卿僵了僵,明显有些不自在;玲珑的封克宁笑容更加灿烂,眼珠转了转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憨直的尉迟忠有瞬间的困惑,很快又被桌上的美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几人中,魏叔玉由喜转哀的情绪波动最大。 魏叔玉这次来之前虽然毫不知情,然而到了品月斋见到明达出现后,立刻激动欣喜起来。一心想要吸引明达关注的他,在众青年才士自由辩论时,表现得也很活跃,没想到公主再次出现时,眼神淡淡掠过,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让他如何能不沮丧。 明达和衡山坐定,大家终于可以开动了。李承乾表现的正如一名最最合格的兄长,不停的亲自为明达和衡山夹菜添汤,而明达和衡山也非常懂事的往太子哥哥碗里送了不少好吃的,兄妹之间甚是融洽和乐。 忙着埋头大吃的李治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火星了之后,红着脸忙开始补救,拼命朝三人碗里夹菜。 看着四位这非常和谐的皇家兄弟姐妹,另外两桌的九个人也表现得融洽起来,不似刚才一般小团体明显。不过,九人这心思,可真是各不相同了。 一顿饭,真是吃出无数味道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突然的拥抱 吃过饭,明达拉着李承乾到隔间,将那十二人的资料让他看过,然后道:“哥哥,你看出什么问题了没?” 李承乾放下资料,笑道:“没想到,除了欧阳俊杰,还有这样的热闹。阎龙是魏王妃的族兄,啧啧,看来青雀对这品月斋真是很有心了。” “还有呢?”明达期待的看着李承乾。连自己都能想到的事,哥哥难道会想不到? 李承乾不负明达所望,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道:“兕子这是在考哥哥呢?你的意思是,参加的官宦子弟太多,我要来的消息被提前泄露了是吧?这个问题不大不小,但是现在还不合适去严纠。东宫里并非铁桶般牢不可破,里面有许多各方的眼线,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只是”这些人究竟都是哪里派来的,却还没有完全弄清。我还只是太子,如果真的把东宫弄的滴水不漏,恐怕……呵呵。不过这次的事到是个好借口,可以乘机把青雀派来的几个人赶出去。” 明达略一思索,也明白了李承乾的顾虑,心中暗自叹服他的政治敏锐性。 “兕子……“李承乾突然伸手搭在明达肩上,眼神闪烁道,“兕子,我与青雀都是母后所出,都是你嫡亲的哥哥。虽然我与他不和,但公平的来说,他对你还是不错的。你…你为何愿意如此相助于我?” 明达张口刃要说“因为我最喜欢哥哥”,却感觉李承乾情绪有些不对,心里一突没说出来。正纠结,隔间外李治突然敲了敲门,明达忙借机迎了过去,开门道:“小哥哥,什么事?” 李治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李承乾一眼,道:“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上楼那三个公子听闻我们在楼下,死活不肯用餐,正站在外面请罪呢。我就是来问问太子哥哥,要怎么处理才好。”说着,又偷瞟了李承乾一眼。 这种小事李治本来没在意,可秦昊轩却一定要他来回禀太子。李治很担心,这样做会不会让太子哥哥生气啊? 明达膘了一眼李治身后的秦昊轩,心里有了模糊的了悟,忙回头对李承乾道:“哥哥,这件事虽然小,但你最好还是亲自处理的好。” 将沉着脸的李承乾送出去,明达收回目光,却正好对上秦昊轩看过来的双眸。李治紧紧跟随着李承乾转过了屏风,现在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秦昊轩身形忽然一晃,就出现来了明达身边。在明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的发丝,一声低沉温柔的轻叹,却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 我一定会拥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你的,我的公主。 秦昊轩闭眼感觉着怀里那温暖柔软的小小身躯,身心涌起无穷力量。是的,我会保护你,有一天一定在世人面前光明正大的拥抱你,就算有再多的困难再多的阻碍,就算要与那个称之为父亲的人为敌,就算要面对大唐帝国未来帝王的愤怒,也绝不后悔! 直到衡山跑进来,明达才回过神来。刚才那清香温暖的气息还萦绕身旁,双耳更是滚烫通红,虽然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去想.但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回味,甚至暗恨自己刚才脑袋一片迷糊,都没能仔细品味就已经结束了。 “皇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衡山好奇的看着明达,提出的问题却是让人更加羞涩尴尬。 “咳咳,没事儿,就是不透风闷的。”明达掩饰的抬手扇了扇,以示自己真的是被闷的,一边非常迅速的转移话题道,“对了,那三个人呢?我们出去看看吧?“ 衡山有些疑惑的看看不远处的暗窗,明明屋子里很清爽舒服的呀。不过既然皇姐说闷,嗯,还真的有点闷呢。 明达戴上纱锥帽,拉着衡山走出隔间,李承乾正面带职业微笑的安抚三名年轻公子。明达想了想,悄声对衡山道:“去告诉太子哥哥,邀请这三人到东宫去。” 衡山乖巧的点点头,跑到李承乾身边耳语一番,又跑了回来。李承乾侧目看了明达一眼,微笑着像三人发出邀请。 半个时辰后,三位公子乘坐品月斋的马车,到达了太子东宫。与他们同时到达的,还有晋阳公主、衡山公主和“品月斋老板的妹妹”青绡。当然,他们对此是不知情的。 明达在路上悄悄告诉青绡,自己想要通过欧阳俊杰来反探魏王的事,让她千万配合。一向冷静理智的青绡,竟然非常容易就相信了这番错漏百出的借口,开始时喜时忧起来,看得明达大为感慨下了马车以后,明达带着青绡前往后花园,将她安排在园中凉亭等待接下来的“偶遇”,自己则前往池塘边,去“偶遇”另外一位。来之前明达就让衡山做传音筒,安排好了三位公子在东宫的活动。 阎龙此人很得太子青眼,而且仔细查探后,他对魏王妃之父工部尚书阎立德大人并无好感,因此和阎家本家很少来往,更务论和魏王有牵连,所以被安排到崇文殿与太子的幕僚们交流感情去了。欧阳俊杰安排了与青绡偶遇,由小太监带往后花园。杨称心非常有面子的将得到晋阳公主殿下的亲自接待,已经被安排到左青坊不远处的池塘边等待了。 明达让衡山先去找柳氏玩,她和薛仁贵的儿子到是很投缘,两人都喜欢舞枪弄棍。秦怀玉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眼中却满是向往。明达见状,便让他陪着衡山一起去找柳氏和薛小子。 在东宫里,安全是可以保证的,所以明达索性让刘安庆等人也跟着秦怀玉一起去了,这些小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明达也不想拘着他们,身边只留了两个比较年长沉稳的,而且只让远远的跟着。 当这名史上着名的太子男宠在面前拜下,明达忍不住暗赞一声,果然生得漂亮。粉面樱唇,琼鼻柳眉,一双狭长的眸子黑亮如宝石,行止间雅致风流自带一段妩媚。如果他是女儿身,京中众少女只怕到要被比下去十之八九。 然而此刻,这位艳媚的称心美人翩翩立于池塘边,在早春的微风中谈笑自如,竟有几分随风远去的脱俗意味。这样的美人,若是就此冷藏了,岂非暴殄天物?明达微笑着,心中对杨称心也有了安置之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交流文化 流鬼国使者到长安朝贡,明达之前虽然听说了,却是过耳就算了,现在却缠着李世民仔细打听起来。 李世民将大臣送上的流鬼国相关奏折翻给明达,奇道:“兕子,怎么突然想知道流鬼国的事情了?要不要传流鬼国使者来?“明达唰唰翻着奏折道:“嗯,如果方便的话,父皇就传他们来见见。” “兕子,你和父皇说实话,到底想做什么呢?” 明达抬头对李世民甜甜一笑,道:“父皇,难道你不觉得,与其回赠他们金银财帛,不如回赠他们礼仪文明更好吗?像西北突厥、薛陀延各部,若是通晓礼仪,恐怕其不臣之心多少会得到约束吧。“李世民一直为北方少数民族的问趣头疼,打吧,劳民伤财,耗资巨大,打下来的土地自然条件恶劣,又无法耕种,有如鸡肋;不打吧,这些少数民族一旦壮大,就将野心延伸至中原富饶的土地,用不了多久灾祸便起。所以,只能打,而且要打疼打狠了,或可维系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的安稳。 明达这一提议虽然不尽可用,但也有其价值意义。 李世民思忖片刻,心中豁然开朗,一个模糊的框架已然初具雏形。 “父皇,我们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四方因此来朝。是以,我们传之以诗书礼仪,歌舞管弦,岂非正是应该?父皇,你说对吗?”明达见李世民有所悟,立刻再加一把火。 事实上,她原本只是想将称心远远的打发到流鬼国去,因此要找一 个好一些的理由。称心之前曾在太常寺任职,明达想来想去,觉得让他打着文化交流的名义出去应该是最合适的。 然后再一引申,就觉得可以把这些儒家礼义廉耻的思想也灌输过去。每次周边小国来朝,献上一点土特产,就能换回大批的金银财物,而转回头,他们及可能就靠着这些财富反过来侵略华夏。因此,明达觉得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来抑制这种情况。 李世民脸色不变,双眸中异彩连连。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李世民眉头一舒,拍了拍明达大笑道:“兕子,你这小脑瓜子怎么整天净琢磨些歪点子!” 明达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故作嗔怒道:“父皇,你怎么这么说人家。我哪里有琢磨过歪点子!父皇你欺负人!” “哈哈,好,好,好,朕的兕子最能干了,总是能为父皇排忧解困。唉,如果你是男孩儿那就更好了。” “才不好呢,我就愿意做父皇的女儿,有父皇疼着宠着,又不用整天忙着为国事烦心,劳累奔波。啧啧,我都不知道哪里还有比这更幸福的!” “懒丫头!“李世民亲昵的刮了明达鼻子一下,笑得愈发松快,“好了,这次你又立功了,想要什么尽管说吧!” “能帮得上父皇,那就是最大的奖励啦!“明达乖巧的奉承了一 下,才道,“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推荐一个人作为我大唐交流使者,随流鬼国使者一道回去。” “这种小事还有什么好问的,尽管吩咐王璞去安排就好了。“李世民大手一挥,连明达要推荐的人是谁都不问,就直接拍板同意了,看得一旁侍立的王璞心里一突,面对明达时更加恭敬小心了。 得了李世民首肯,明达高兴的回到自己寝宫,便要派人去通报杨称心做准备。想了想,这一下就把人家扔到俄罗斯那边去了,还是亲自见一下吧。刚好去看看青绡和欧阳俊杰进展如何了。 一出宫门,魏叔玉徘徊犹豫的身影立刻引起明达注意。 “魏公子何以在此?可是有何难事?”略一犹豫,明达还是走了过去。 “啊,啊!晋阳公主……”魏叔玉猛然看到自己徘徊等待的人出现在眼前,竟手足无措不知改如何是好。这几天魏叔玉一直回想过去种种,回想当初自己完全违背男子汉应有的所为,心中自责愧疚愈深。自幼接受的教育和莫名的失落沉郁,使得魏叔玉每日徘徊在明达进出的宫门外,然而真的见到了,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明达皱了皱眉,道:“看来我打搅魏公子了,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不是的……”魏叔玉看着回过头来的明达,鼓起勇气道,“公主,在下,在下当初无礼,请公主原谅。“明达淡淡一笑,道:“魏公子,你之前已经道歉过了,而且都过去了。” “在下知道公主宽仁,只是,只是心中实在难安……”魏叔玉脸庞慢慢变红,“而且,在下希望,希望能和公主殿下,重新,重新做朋友。” 明达上下打量魏叔玉一番,奇怪他竟然会突然转性。不过对放既然主动伸出善意的手,自己也不会小气到对旧事紧揪不放,之前也不过是懒得再去特意迎合这些小鬼而已,并不是生气。真有那么多气,早都气死了。 “呵呵,叔玉哥哥,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明达笑容真挚,看得魏叔玉又是一阵脸红。 “不知公主殿下现在要去哪里?不如在下陪公主一起去?“最艰难的话都说了,魏叔玉也渐渐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出言相询。 明达应了,一行人往品月斋而去。他们身后转角处,秦昊轩慢慢走了出来,看了看陪伴在明达身旁的魏叔玉,无奈的笑了笑,轻声自语道:“呵呵,我的小公主魅力可真够大的,连魏叔玉那种小古板都被吸引了。不过,她只会是我的。” 不远不近的缀在明达等人身后,一直到品月斋。秦昊轩在周围绕了一圈,确定真的没有什么异常,便转进不远处一条小巷,推开一户人家青灰色的后院小门走了进去。一名四十多岁普通住户模样的男子应了上来,毕恭毕敬的将秦昊轩引进屋中。 “罗云娘落脚的地方查出来了没有?”秦昊轩在竹椅上坐下,淡然开口问道。 “小人等无能,至今未能查清罗云娘的落脚处。”中年男子惭愧的低头应道。 “继续追查,小心不要被发现。”秦昊轩淡淡吩咐,心里却是非常着急。师父说这次那人又要有所行动了,还避开自己派人专门联系了罗云娘,十有八九明达又要被牵扯其中。因此,自己也只能动用这部分完全可以由自己掌握的力量。可惜,师父因为和罗云娘曾有交情,只答应在必要时帮忙照应一下明达,并不肯全力出手对付她。 不远处的品月斋里,自己心爱的小公主就在那里,而自己甚至不能像魏叔玉那般光明正大的陪在她身边。 第一百五十章 聪明人 品月斋里,明达将出使流鬼国的事对杨称心说了一遍,当然,为此次任务添加了许多辉煌的光环,并且将此任务形容得非常要紧,极尽忽悠之能事。 然而看到杨称心一脸激动的郑重接受这个任务,明达心情又有些复杂。如此娇媚风流的美人,到那北方寒地去不知能适应不?两年以后还回不回得来?虽然心有不忍,但为了太子哥哥…… 明达暗叹一声,坚定的抬起头,对杨称心笑道:“那么,杨大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过流鬼国地处北方,一过了八九月天气就转寒了。三天后你到品月斋来,我会让他们给你备下一些保暖御寒的衣物和药酒,你自己保重吧。” “谢公主,在下必定不负公主所托!“杨称心是真的很感激,离开太常寺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难以谋生,除非,沦落与那些喜好男风的富豪权贵人家为奴。如今,竟能重回朝廷,参与如此大事,还有什么不满足?就算流鬼国条件艰苦一些,但想到几年后衣锦还乡的荣耀,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送走再三感谢的杨称心,明达心情有些沉重。但是再一想,这对杨称心未必不是好事,也就释怀少许。更何况,既然决定了要帮太子哥哥,就该有面对现实残酷的经验。几年来富贵安宁的小公主生活,看来真的让自己有些活回去了。 “公主是否为杨兄担心?”魏叔玉察觉明达情绪低落,想要弁言劝慰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干巴巴问了一句。 明达舒了一口气,坚定一笑,道:“担心或许有一些,不过我相信他能够胜任。青绡,就要麻烦你帮忙好好准备一些御寒保暖的衣物药品。““呃,哦,好。”青绡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总算还是知道明达让自己做的是什么。 明达一看她时喜时忧的样子,也懒得再问她和欧阳俊杰的进展情况了,反正直接问风陌也是一样的。既然会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走神,看来陷得也不浅了。还好那欧阳俊杰虽然对青雀哥哥的笼络心存感激,但还没有真正成为魏王党。听说虽然魏王有授意他来品月斋参加择婿,但他却是拒绝了,后来也是随朋友来凑热闹,怎料却又突然自愿参加了。看来这些才子还真是有些怪脾气呢。 明达自然不知,欧阳俊杰却是因为偶然和青绡视线相对,被吸引所以才临时改的主意。不过这并不影响明达一心成全青绡他们这一对有情人的念头。当然,既然要撮合,就要做好完全准备,以免因为阵营关系影响了两人。青绡并不算太子党,欧阳也仅仅能算和魏王党沾了点儿边,小心安排的话,这个问题不会成为困扰的。 再为有个魏叔玉在一旁,所以明达又随便和青绡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刚推开包间门,便听一声惊“咦”,迎面走来的粉衣少年,却不是封克宁又是谁? “公主殿下,叔玉,你们怎的在这里?“封克宁满脸惊讶好奇的表情,心里却是暗自嘀咕着:这魏叔玉怎么突然开窍了,竟然会主动前来向晋阳公主示好?如果能得到晋阳公主的话,对自己家族可是大功一件呢。还好自己及时发现魏叔玉这小子的反常,这才能及时的赶来,可不能让这小子占了先机。 明达淡然一笑,道:“原来是封公子,今天可真是巧了,一出宫就遇到叔玉哥哥,现在又遇到封公子。” “哎呀,公主,怎么对叔玉就是叔玉哥哥,对在下就是封公子了?”封克宁起到好处的神态语调,让这句半开玩笑的话既不显得轻浮又不会太过唐突。算起来,当初几名少年中,自己可是对晋阳公主态度最好的一个了,怎的反是魏叔玉抢先一步了呢? 小狐狸一只!明达腹诽一句,笑着点了点头道:“封哥哥,你也到这里来吃饭啊。我这就要回宫了。“所以,咱们各走各的吧。 明达到也不讨厌封克宁,虽然他有些小心思,但这不算什么大事. 事实上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在跟随李治去学堂的期间,他帮了自己不少忙。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这个情明达还是领的。不过,明达也没有这么个小屁孩利用的大度,所以一直都保持适当的距离。 “这样啊,真巧了,刚好我也要去一趟宫里,我送公主回去吧。” 明达正要开口婉拒,封克宁身后一丈开外的一名灰衣公子突然抬头诡异一笑,前冲几步扬手挥出一片白色粉末。 对放一抬头,明达便警惕起来,所以见他一动,立刻大叫一声“小心”,合身向一旁扑避开。正好魏叔玉就在明达躲开的路线上,所以魏公子非常荣幸的给晋阳公主做了肉垫。 与此同时,明达的近卫立刻冲了上来,四人挡在明达前面,两人急若闪电般点倒了那名诡异的灰衣少年。 明达从魏叔玉牌肉垫身上爬起来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封克宁和后面另两位同来的公子惨白着脸一动也不敢动,他们都被身边提剑侍卫控制住了。那名倒在地上的灰衣少年,则面色古怪的瞪大着眼睛,脸色紫黑,嘴角一抹黑色血迹,显然已经中毒身亡。而他至死也不敢相信,竟会被自己撒出的东西害死。他们不是说没有毒的吗? “公主,这种粉末只是普通的胭脂香粉,没有毒。”一名护卫捻起少许粉末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沾了一点放入口中,然后做出了判断。 “咚!” 沉闷摔侧声自身后传来,明达忙回头,却见青绡已然面色发黑的昏倒在地,立刻变色道:“快!快把她扶进去!” 疾步走进包间,明达在门口脚步一顿,回头道:“封哥哥,你们也先进来一步说话。” 封克宁苦笑一声,回头瞪了两名同伴一眼。这灰衣少年就是他们介绍给自己的,说是什么大户人家的有钱少爷,绝对会是一颗福星,没想到却是一名煞星。 恭敬的应了,封克宁领头朝包间里走去,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呼:“公主,克宁,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第一百五十一章 青绡出事 秦昊轩一脸略带惊讶的欣喜,表情神态比之封克宁就要逼真的多了。就算明达觉得他的出现太过巧合,还是不能肯定这是真的偶遇或者刻意安排的。 显然这是刻意的,秦昊轩本来就在附近,刚安排好近期的事宜,便得到明达出事的消息,立刻便赶了过来。进入包房的人,自不必说多了秦昊轩一个。 进入包房里,封克宁和他的另外两名同伴立刻被带往一旁,仔细询问这灰衣少年的来历情况。明达亲自照料着青绡,一边让人出去将品月斋小厮派去请长安城里最好的大夫,又让身边那名懂些医毒事宜的侍卫去太医署悄悄请最善解毒的太医前来。安排好这些,明达突然想起,青绡发生这样的意外,自己竟然忘记通知风陌了,忙又招呼一名侍卫过来,让他去通知风陌。 “公主,能听在下一言否?”秦昊轩突集上前出声相阻,“此间事宜,最好暂且莫要告知其他人。” 明达一愣,恰好那长安城名医到了,便避到屏风后,招呼秦昊轩一 同过来小声问道:“轩哥哥,为何不让别人知道?风陌是青绡的弟弟,青绡如今生死未卜,怎能不告诉他呢?他也不算别人吧?” 面对明达的疑惑,秦昊轩也顾不得会让她疑心,直言道:“公主,这次的意外明显是经过精心谋戈的,却是针对一名无足轻重的女子,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明达本就不笨,只是因为事关自己身边的人,难免有些关心则乱。青绡和风陌的身份明达已经知晓,他们身后还有一名力量庞大的掌控者,打着为他们报仇的旗号意目利用他们手中大夏旧部的力量。如今,这姐弟两人算是彻底背叛了背后那人,而对方既然存心利用,又敢放他们自由行动,自然是有控制的手段。 如今看来,这手段只怕就在青绡身上了。 此事如果让风陌知道了,以他对青绡的感情,定然是要生出不测来。 “可是,这样又能瞒得住风陌多久?如果对方真的有心利用青绡控制风陌,又怎会不将消息告诉风陌?到时候,只怕更容易生出误会来。”明达皱眉,虽然知道前面是个坑,却又不能不跳,这种感觉可真让人憋闷。 秦昊轩点叉道:“不错,那人肯定会将事情通知给风陌,不过他们一时之间怕也找不到他。在风陌知道这件事之前,想法子治好青绡;否则,就只能连风陌一起除去。” 明达呆了呆,抬头望着秦昊轩,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坚定道:“我一定会想法子治好青绡的。” 秦昊轩暗叹一声,其实他更倾向第二个办法,将风陌一并解决。 那个人的手段,是能如此轻易解决的吗?算了,既然明达坚持,那就先试试吧。实在不行,就让自己出手来为明达解决这个问题吧。 青绡中的毒果然难解,那位长安名医和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明达焦急的在包房里转了几个圈,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快!立刻带青绡去安月客栈!”萧逸云应诿还在安月客栈吧。 同为神医苏淡的弟子,他可不是自己这样只是挂个名一样,而是真的学了苏淡的本事。 “公主,这三位公子怎么办?”刘安庆凑了过来,小声请示道。 今天正好秦怀玉轮休,所以是刘安庆负责保护明达。短短一年时间,这个憨厚的平民少年,已经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军人,不过性子还是有些腼腆。 明达看了看一脸苦笑的封克宁,想了想道:“他们和那名灰衣少年是什么关系?可有问题?“ 刘安庆摇头道:“他们和那少年也是相识不久,三人都是官宦子弟,应该没有问题。那名灰衣少年的身份也查明了,似乎只是一名富户少爷,不过已经派人前往他家查探情况了,Qī.shū.ωǎng.很快就会有确切消息传回。” “既然如此,那就先让他们各自回家吧,叫他们不要向其他人透露今日之事。嗯,再派人暗中监视。”交代完,明达安抚了封克宁两句,转向魏叔玉道,“叔玉哥哥,今天的事请你暂时不要对其他人提起好吗?” 魏叔玉忙点头道:“公主放心,在下绝不会向任何人提起的。” 明达满意道:“那就多此叔玉哥哥了。现在我还有点事,你也先回去吧。” 魏叔玉看着明达离去,突然有些羡慕秦昊轩。能够让晋阳公主如此信任倚重,真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年纪只和自己差不多吧。看来,自己还要更加努力呀。 萧逸云果然在安月客栈,听了明达的拜托,便让人将青绡送进自己房中,然后将除了明达以为的人全都请了出去。 说“请”实在是太客气了.萧逸云冷冰冰的面孔和语气,就算话还算客气,也总有一种赶人的感觉。不过现在也****这个。 为青绡仔细号脉检查后,萧逸云依旧冷冰冰没有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声音平板无波道:“她中的不是毒,是南疆的一种盅。还好,不是最厉害的几种,我到能试一试。麻烦公主让外面的人千万不要闯进来,我这就为她治疗。“ 明达忙点头应了,跑出去吩咐刘安庆一番,又向秦昊轩道了个歉。再回到房中时,萧逸云已经打开了随身的那只乌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两排细长的银针。 “公主,麻烦你为这位姑娘宽衣。”萧逸云冷冷吩咐着,转过身背对着长塌,用一块浸透了药水的雪白丝缎一根根仔细拭擦着银针。 “好了。”明达手脚麻利的给青绡脱去外衣李衫,对萧逸云道。 萧逸云转回身,看了一眼长塌上只着肚兜的青绡,面无表情道:“先把她翻过去,以背朝上。嗯,肚兜也脱掉吧。” 明达眼神古怪的看了萧逸云一眼,麻利的解开青绡的肚兜。小哥,你也是一青春年少的正常男人吧,怎么看着美女半裸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萧逸云捻起一根针,屏息静气,朝着青绡背部魄户穴。 明达看着萧逸云专注的侧脸,突然发现这总是冷着脸的少年长得其实真的很不错呢。呃,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明达将视线转向青绡,发现她脸上青黑的气息愈发的重了,而且一双秀眉也紧紧皱了起来。 没事吧?这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给硬生生吞了回去。此刻的萧逸云,鬓角已经被汗水浸湿,饱满的双唇也抿得死紧,神情专注的将一根接一根的银针扎到青绡背上。 渐渐的,青绡背上多了一个凸起的小疙瘩,随着萧逸云落针不断移动。青绡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萧逸云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个会移动的小疙瘩,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线条柔和的脸颊流了下来,再从微尖的下巴点点滴落。萧逸云下针越来越快,汗水也滑落得越来越快,而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噗!” 好像是戳破了一个小气泡般发出一声轻响,青绡猛的一颤,口中涌出泛黑的浓榈血液,随即便完全瘫软在长塌上。 “青绡!”明达忙上前,伸手要去扶她却又担心会有什么不妥,转向萧逸云待要讯问,却见他不知何时脸色变作通红泛紫,双拳紧握,浑身轻颤不止。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萧逸云抬眼,却让明达吓了一大跳。他的双目尽赤,连黑色的瞳仁似乎也要烧起来了一般。 “快,快带她走!”虽然极力压制,但萧逸云声音里的痛苦还是掩盖不住。 明达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但也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既然萧逸云让自己带青绡走,那就先把青绡送出去再带人回来查看情况,看能不能帮上萧逸云。伸手要扶青绡,却发现她背上还插满了银针。 “拔掉!已经没事了!”发现明达求助的眼神,萧逸云咬着牙道。 明达迅速拔掉青绡背上的银针,放到一旁的乌木盒里,然后为她系上肚兜,穿好衣服,努力搀起完全没有知觉的她朝门口走去。 “啊!” 一直手突然用力抓住自己的肩膀,明达惊呼一声,回头看去,却见萧逸云赤红的双眼一片狂乱,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白森森的牙齿呲张开来。 明达一手抱住青绡,一手努力去推开萧逸云,奈何对方力气奇大,自己反被他钳住手腕。 “师兄,你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萧逸云恍若未闻,一向冷冰冰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配上他现在的样子,实在诡异得紧,让人毛骨悚然。 “呃!”明达闷哼一声,被抓住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快来……”明达刚要出声唤人,却见萧逸云一掌打来,忙低头避开,顺便将青绡放到地上。 “呀!”明达痛呼一声,却是萧逸云一掌不中,竟变掌成爪,抓破了明达的小臂。 眼看萧逸云又是一爪袭来,明达避无可避,就要被抓个正着,房门被“咔嚓”一声撞破了来,一只修长完美的手抓住了萧逸云的手。 “没事吧?”秦昊轩挡下萧逸云一击,临一只手揽住明达的腰肢。 萧逸云放开明达,全力攻向秦昊轩。乘此机会,秦昊轩将明达护进怀中,一只手紧紧搂住她,另一只手则化拳迎上萧逸云。 两拳在空中相接,两人俱是浑身一震。萧逸云“啪啪啪”连退三 步,秦昊轩则是一口鲜血涌上,又努力咽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发病 对手很强啊,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秦昊轩忙退开三步,将明达拨到身后,道:“快出去,自己小心!” 明达晕乎乎的站稳,抬头看时,秦昊轩已经和萧逸云斗到了一 起。两人速度都很快,明达只能看到你来我往的一片残影,忙甩了甩头,跑到青绡身边努力扶起她。 “公主,卑职来吧!”刘安庆这时候才赶了进来,忙伸手接过青绡。 “好了,你们快带着青绡出去吧,这么没什么。”明达忙着将人赶出去,叮嘱道,“把青绡保护好,对了,再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她现在的情况。” 转回头,看着片刻间已狼籍一片的房间,明达不禁暗自庆幸,还好这里是单独的小院,不用担心会影响其他客人。 几息之间,两道号影分了开来。秦昊轩微微见喘,萧逸云却是嘴角挂红,气喘如牛。明达见状,忙道:“轩哥哥,不要伤了我师兄。”毕竟萧逸云突然发狂多半也是因为帮自己治疗青绡之故,明达想起当初苏淡所说,萧逸云每到春季病情便会发作,一时暗责自己疏忽了。想来这两年没有苏淡亲自施针,只靠药物压制,是以一旦劳累,难免旧疾发作吧。 秦昊轩目不转睛的盯着萧逸云,道:“放心,他此刻功力和我仿佛,我就是一心想要伤他也是不易。他吐血并非是我所伤。” 正说话间,萧逸云又挥掌扑了上来。明达见状,忙道:“轩哥哥,能不能让师兄昏过去?呃,最好不要伤了他。” 秦昊轩抽空瞥了明达一眼.淡然道:“我尽力。” 明达迟疑着,咬唇卜声道:”嗯,那就麻烦轩哥哥了。那个.轩哥哥你自己也要小心才是。” 秦昊轩心情略略好转,嘴角一提,手上动作加快。他也察觉到了,萧逸云这状态很像是那些借外力刺激,激发潜能,损耗元气提<奇>升功力的邪法,虽然一<书>时增力,却是以自己<网>的生命作为代价.拖久了的话只怕损伤太大。不过现在萧逸云的功力和他相差不多,想要不伤他就控制住,真是一件很难的事。 正考虑着,萧逸云突然大吼一声,袭向秦昊轩的双眼。秦昊轩侧头避过,变掌为指,顺势点向萧逸云喉间。以他的功力,这一下若是点实了,必然能重伤对方,甚至取其性命也不是难事。萧逸云此刻神智不清,也不知躲避,然而堪堪得手,秦昊轩却又略略一顿。这是明达的师兄,不能伤他太重。 这瞬息的迟疑露出的破绽.立刻被萧逸云察觉。他虽然神智不清,攻击本能却很敏锐,立刻抓住机会又是一掌劈向秦昊轩面门。 秦晏轩失了这先机,一时竟落了下风,被萧逸云逼得险境环生。 明达在一旁见状,也着急起来。秦昊轩刚才那一迟疑她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不通武功,也知道是秦昊轩手下留情,才会落在下风。 怎么办才好?萧逸云虽然占了上风,但看他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便知情况不妙,需的快些制止才是,而秦昊轩落在下风,每每遇险,更是牵动心情起伏,为他担心不已。 咬了咬唇,明达突然抱起一把椅子,娇喝一声朝萧逸云扔去。 这一击对萧逸云来说自然不算什么,挥手间就把椅子打得碎裂飞散开来。不过,这一下却也成功引起了萧逸云的注意,对秦昊轩的攻击一顿转向了明达。 明达连忙避到一张桌子后,对秦昊轩道:“轩哥哥,你不用管我,找机会打晕师兄就好。”她仔细观察过,发现萧逸云现在出了攻击还是攻击,根本不管其他,遇到障碍物也是直接破坏了而非躲避。 果然,萧逸云直接撞到桌子上,挥掌拍碎桌子。而接这机会,明达又闪身躲到了一匹布幔后。萧逸云撞到布幔上,双手一分撕裂布幔,正要挥掌打向来不及避开的明达时,秦昊轩无声的来到他身后,挥掌击在他颈间。 见萧逸云软软倒下,明达拍了拍胸脯,喘道:“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这次惨了呢。轩哥哥,你真厉害,谢谢你。” 秦昊轩扶住昏了过去的萧逸云,将他放到床上,边暗自调息,边道:“他的情况不妙,你有何打算。“ 明达发愁道:“师兄这情况很特别,只怕除了师父没人能治。可是,我已经两年没有师父的消息了。” “咯吱”一声,房门被人推了开。明达和秦昊轩抬头望去,站在门口的竟正是苏淡。 “师父!”明达又惊又喜的迎了上去,急声道,“你怎么回来了! 不说这个,快,快去看看师兄,他好像病情发作了!” 苏淡对明达安抚的点了点头,快步走向萧逸云躺着的床铺,为他号脉探看一番,又翻出一只小玉瓶倒出一粒药丸喂他服下。 萧逸云脸上潮红慢慢褪下,苏淡缓了口气,直起身看向一旁的秦昊轩,眼神一闪道:“你就是秦昊轩吧?” 秦昊轩恭敬行礼道:“是的,苏先生。晚辈长听师父提起你。” 苏淡似有感慨,点了点头道:“你师父,魔手佛心刘清玄,当今武林第一高手。呵呵,他,最近还好吗?” “劳先生记挂,师父他最近很好。” “很好吗……那就好。”说完,也不再理秦昊轩,转向明达道,“明达,逸云他怎么会突然发病?” 明达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我一位朋友中了奇怪的蛊毒,师兄为了帮我朋友治疗才突然发病的。师父,师兄他还好吗?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 苏淡道:“无妨,这也不怪你,只是逸云太过逞强才会这样。现在到真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师父,什么事,你说!”明达忙应道,虽然苏淡说不怪她,但她心里还是很不安。 如果能帮得上忙就好了。 苏淡点了点头,随手拿过一只茶盅,拉过明达的手,从腰间拔出一 柄短剑就朝白嫩的腕间划去。 “你要干什么!”秦昊轩见状,立刻上前制止住苏淡,将明达揽进怀中,一脸戒备的暗自蓄力。 苏淡微微一笑,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需要一点明达的血做药引罢了。我是她的师父,不会害她的。” “轩哥哥,我没事的。”明达挣脱秦昊轩的怀抱,脸色发红,忙拉开自己的袖子走到苏淡面前道,“师父,你只管划下去就是了,我不怕疼。” 秦昊轩也为自己反应过度有些不好意思,但看明达微微颤抖着却一 脸坚定的样子,又忍不住一阵心疼,暗暗怨怪的瞪了苏淡几眼。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救人 明达亲自喂萧逸云服下汤药,苏淡又施了几针,萧逸云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安然陷入了沉睡中。 苏淡收拾好东西,看了看满屋的狼籍,皱了皱眉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让人先来收拾收拾吧。” 明达忙点点头,将苏淡带到青绡所在房间,吩咐客栈找那可靠之人来收拾整理。苏淡又为青绡诊脉查看后,确定其已然无碍,三人才在外间桌旁坐下。 “明达,这次我已将他人所托之事准备好。”苏淡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明达,见她一脸懵懂,也不再多做解释,反正很快她就会知道的吧。而且,现在还有秦昊轩在场,若是他知道了…… 看了秦昊轩一眼,想到他刚才所为,以及当初他求刘清玄寻自己救治明达,又忍不住暗叹一声。这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明明做着与大唐皇室为敌的事情,却又不可自拔的被大唐的小公主所吸引。也罢也罢,年轻人自有自己的运命,自己又何必为他们担心。若不是如此肆意激情,又如何算得年轻过呢?反正以自己和刘清玄的本事,总是能保这两个孩子平安的。 “你们先回去吧,逸云不会有事的。”苏淡放下心中担忧之情,对明达微微一笑,又转向秦昊轩道,“回去代我向你师父问好吧。” 离开安月客栈,明达转头看向秦昊轩,好奇道:“轩哥哥,你的师父很厉害吗?他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秦昊轩笑了笑,道:“你为何不问你师父呢?好了,快些回去吧,今天发生了这许多事,好好休息休息。” 明达撇子撇嘴,不满的瞪了秦昊轩一眼,道:“还不可以回去呢,我得现去品月斋一趟,否则风陌若是真得了消息回来,闹出什么事来就麻烦了。” 秦昊轩道:“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的,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一路将明达送至宫门外,秦昊轩注视着她远去不见,转身离开,去安排人悄悄跟踪风陌,以杳探出那人安排的自己不知道的力量。同时,也会及时将青绡无妨的消息透露给风陌,以防他被利用。 秦昊轩可以预见,此事之后,迎接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处罚。再忍一忍,只要在多有几年时间,一定可以彻底摆脱那人的控制。 明达回到宫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又匆匆赶往安月客栈。萧逸云 果然已经没事了,虽然精神困乏,总算醒了过来。和苏淡聊了一阵,得知萧逸云的病情很快就能根治,明达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之前虽然几乎没什么交集,但同为苏淡的弟子,这就已经是极深的牵绊了。而且这次,萧逸云又是为了帮助自己才发病的。 离开安月客栈,明达又去了一趟品月斋,得知风陌依旧没有消息,也就打道回宫了。 几天后,李世民正式颁下旨意,着令礼部挑选精于诗书礼仪之才十二人,于六月初随流鬼国诿者一同返国,传扬大唐礼仪文明。 而原太常寺乐典杨称心被御笔亲点为出使团副使,从七品宣义郎。 杨称心托人向明达道谢,然后便积极的准备起出使事宜。明达一直得不到风陌的消息,见青绡渐渐好转,便也放下心来。反正不论如何,只要见到安然无恙的青绡,风陌自然就明白了。 暂时放下这些烦心事,转眼便到了寒食节。 明达用过御赐糕点,洗手更衣,点燃香气清单的熏料,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心情也渐渐沉重起来。明天,便是清明节了。 “丰儿,备上糕点鲜果,再把我的大氅取来,我要到甘露宫去一 趟。” 丰儿迟疑劝道:“公主,天色已经不早了,这风又有些寒重的,要不明儿个一早又去?” 明达摇头,坚定道:“就是现在。” 丰儿见她铁了心,也就不再多说,忙去将东西准备好。披上大氅,接过装着糕点鲜果的篮子,明达很快来到甘露宫外,拒绝了丰儿和果儿继续陪同的请求,一个人慢慢走进宫殿中。 几年了,殿中陈设还是一如过往,看得出经常有人精心照料着。 明达在殿中绕了一圈,来到长孙皇后最喜欢的软榻前,轻抚着金丝银月缎的绣面,许久,才长叹一声,将糕点鲜果一一拜访在软榻旁的乌木檀香小台桌上。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明达转身,只见李世民独自一人踏入殿中,缓步走了过来。 “兕子,你也在想念你的母后吗?也难为了,观音婢走的时候,你还那么小呢。”李世民深情的看着宫中陈设,好似这宫殿的女主人正在这里一般。 明达没有答话,低头默默的站着。李世民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若是……若是你的母后能够再回来……“明达愕然抬头,随即黯然一笑,道:“父皇,若是母后能够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要用的性命去换,也绝无怨言。” 李世民默然,心里挣扎得厉害,却听有人突然道:“公主此言当真?” 明达循声望去,一名飘逸脱俗的青衣道士,他深邃的黑色双眸此刻正望了过来,里头包含了无数信息,好似黑色的漩涡,让人一阵炫目。 一愣之后,明达惊喜道:“国师大人,我的母后真能回来?” “李道长!”李世民突然出声,却又欲言又止,心中挣扎纠结不已。 李淳风朝皇上安抚一笑,奇异的让李世民情绪平稳不少,长叹一 声扭过头去。李淳风看向一脸好奇期待的明达,红唇微扬,道:“公主,若是长孙皇后能够回来,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吗?就算有生命危险也愿意吗?” 明达顿了顿,面色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是的!只要母后能够回来!”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但明达还是满怀期待。自己连穿越都遇上了,又有李淳风这样的神奇人士,那么,长孙皇后复活,似乎也不是一定不耳能,不是吗?想到这里,明达的心思更加活跃起来。 李淳风赞许的点了点头,道:“公主至孝,感天动地。既然如此,贫道自然当全力相助。只是,陛下……您是否依旧一心救回长孙皇后?” 李世民转回头,目光坦然道:“是,朕依旧一心想救回观音婢,在所不惜!只是、只是,李道长,朕的兕子真的会有危险吗?” 明达心中一暖,父皇是真的关心疼爱着自己。这个认知让明达感办的同时,更加迫切希望能够救回长孙皇后。 “父皇!我不怕,不管有什么危险,只要能救回母后,我什么都不怕!” 李世民对上明达坚定的双眼,心中怜惜更盛,但是想到观音婢能够回到自己身边,又实在难以割舍。他不舍得明达遭遇危险,但也不舍得长孙皇后就此沉睡永远。 李淳风将两人神色尽收眼底,暗自点了点头,看来事有可为。 “皇上,你也无须太过忧心。虽然需要晋阳公主血魂为引,可能会出现危险,但这个几率其实甚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李世民神色稍好,明达更是急忙问道:“国师,真的能救回母后吗?要怎么做?什么时候能救回母后?” 李淳风微微一笑,对李世民道:“现在就走吧。” 在天色将暗时,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皇宫,朝位于九峻山的昭陵而去。 暮色笼罩,原野上一片苍凉,黑漆漆的崇山峻岭被蒙上了一层诡秘的面纱。明达跟着李世民拾阶而上,走过一座又一座石雕浮像,穿过一个又一个巨石陵坊,却无心去观看这着名的昭陵奇景,满心都是长孙皇后可能复活的惊喜激动。 穿过一座塔楼,转进一条狭窄的小巷道,走进一座青石雕砌的巍峨宫殿,在一座石碑后沿阶而下。莫约半柱香时间后,明达已经置身一个宽敞的地下石室内。根据目测,这石室大概百多平米,层隔超过五米,四周墙壁上雕刻着古怪的纹路,如果凝神去看,很快就会有眩晕的感觉。 这石室内有一张石桌,上面摆放了不少奇怪的小东西,不远处一张汉白玉精雕石床,铺着薄薄的一层布料,看上去很是垂坠柔软,却不知是什么材质的。 李淳风朝李世民鞠躬行礼道:“就是这里了,陛下,麻烦让两位护卫大人守住入口,决不能让任何人闯入。”虽然已经做了层层布置,但多一重保险总是好的。更何况,接下来这两名护卫也不合适继续在场。 两名护卫走出石室后,李淳风走到另一侧的石壁前,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那石壁无声无息的裂开一个口子,不一会儿,两个人自那口子里钻了出来。 “师父?!”明达惊讶的看着其中一名玄衣含笑的俊逸中年男子,正是苏淡。 李淳风转会头笑了笑,对李世民道:“陛下,这位药王孙思邈您是见过的;这位神医苏淡,想必您也不陌生。今天有他们相助,皇后娘娘之事也更有把握,还请陛下原谅贫道擅作主张。” 李世民摇头道:“无妨。观音婢呢?” 石壁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一名高壮的年青女子走了出来,在她的怀里,面色红润的长孙皇后好似熟睡一般,面貌与当年无异。到了这个时候,明达也再忍不住心中激动,和李世民一同抢上前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皇后和公主 “陛下,公主,请稍安勿躁。“李淳风挡住两人,示意那高壮女子将长孙皇后放到中间白玉床上。 尽管心情激动迫切,李世民和明达终于还是保了一分理智,没有妄动。李淳风也暂时不去理他们,对孙思邈和苏淡点了点头,三人便各自分工忙碌起来。 明达焦急又好奇的看着忙碌,几次想张嘴又都忍住了。还好这三 人动作也都极快,片刻之后便完成了那些莫名的布置。抱长孙皇后出来的高壮女子不知何时又搬了一只半人多高的大桶来,放到白玉床旁,在桶底升起火来。 这大桶看上去乌黑无光,似木似金,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李淳风恭敬的朝孙思邈行了一礼,然后便见孙思邈走到大桶旁,试了试水温,从那高壮女子捧来的匣子里小心翼翼的拈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扔进大捅中。苏淡此刮也没有闲着,手中握着足有半尺长的银针,全神贯注的为长孙皇后施针。萧逸云施针还需让病人脱衣,苏淡却是完全不需,足见其认穴之准、技艺之精。 最后是李淳风。如果前面两人所为明达还多少能明白,那李淳风的所为就完全是一头雾水了。他手中握着一把模样普通的黑石子,杂乱无章的摆放在长孙皇后身周一丈的范围内,然后便静立在长孙皇后头顶一尺处,闭目养神。 这是在召魂吗?怎么也不见拿把桃木剑串个黄符舞一舞,念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公主,请移驾至此。” 李淳风突然睁开眼睛,把明达吓了一跳,忙“哦”了一声,走到长孙皇后身旁李淳风指定的位置站好,正要抬头询问需要自己做什么,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母后,母后,嘻嘻!” 花丛中,端雅柔美的女子回眸温柔一笑,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摇摇摆摆的朝她走去,大大的眼睛闪亮亮弯了起来…… 美丽女子侧卧软榻,一手撑着头,一手轻柔抚拍着依偎在身侧的小女孩儿…… 一片嘈杂纷乱中,美丽的女子果决的将小女孩寨到一堆杂物中,叮嘱她千万不可以出来。箭矢刀锋中,小女孩儿惊恐的冲出藏身地,扑向美丽女子…… “母后,母后,你在哪里?这里好黑,兕子害怕呢……” 隐约传来小女孩儿稚嫩的哭喊声,明达心中一颤,想要去寻那声音发出的地方,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种感觉,明达并不陌生,那两次性命垂危,都曾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不是要救长孙皇后吗? 长孙皇后! 明达心头一阵了悟,刚才闪过的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也变得清晰起来。不错,那美丽女子不是长孙皇后还会是谁?而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是,是真正的晋阳公主殿下吧。那现在哭泣的,就应该是晋阳公主了! 蓦然的,明达觉得有些冷。自己占据晋阳公主的身体,已经多少年了,不知不觉中.竟也渐渐把自己当做了真正的晋阳公主。但,自己终究不是她啊。 现在,是要离开的时候了吗?是要把身体还给真正的晋阳公主的时候了吗?明达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抽痛了起来。 都已经占据了晋阳公主的身体这么久,也享尽了人间荣华,现在这可怜的小公主出现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霸占着人家的身体不放呢? 但是,但是,父皇、太子哥哥、小哥哥……真的舍不得呢,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疼爱宠溺自己的亲人,好不容易真正打开心扉接受他们是自己的亲人,坚定起要保护他们的决心,就要这样离开了吗? 还有可爱的小衡山、轩哥哥、修哥哥、叔玉哥哥、秦怀玉、青绡……那么多舍不得的人,就这样要永远分隔了吗? “兕子,母后的宝贝儿,你在哪?不要哭,不要怕,母后在这里,母后在这里。” 一股暖暖的气息环绕过来,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之感。 明达这才发现,那小女孩儿的声音,竟是从自己意识深处发出。 “母后,母后!”小女孩儿欢快的声音响起,“母后来找兕子了,真好!” 瞬间,浓浓的幸福感涌入心间,明达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纯粹的依赖和快乐。而就在明达感觉痛苦被奇异抚平的时候,那种眩晕的感觉再次袭来。比惚间,明达似乎听到那小女孩的欢笑声如银铃般萦绕,心里也多出了一些温暖依赖的感情。 “公主,公主,醒来了。” 李淳风的声音有些飘忽,似远似近。随着他的呼唤,明达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沉重,很酸乏,但也很真实。 睫毛扑扇几下,明达终于费力的睁开了眼睛,还围看清周围便忍不住心头酸热,流泪嘶声道:“母后!母后呢!”小晋阳残存意识的最终融入,让明达真正完全融入了自己的身份感情。刚才长孙皇后温暖的气息似乎还在,明达如何能不担心她。 “放心吧,明达,成功了,长孙皇后已经开始好转了。” 苏淡的声音温柔疼惜,安抚了明达激动的情绪。心头一松,明达再次昏了过去。 两天后醒来时,明达发现自己脑袋昏沉沉的,身体依旧酸软无力。 “兕子……”长孙皇后斜倚在床边,看着一脸懵懂的女儿,心里满是温柔宠溺。作为一名母亲,在明达占用了小晋阳身体后不到一个月,长孙皇后便觉察有异,寻来袁天罡询问。袁道长的回答,也让她渐渐接受了改变后的明达,直到生命走到最后之时,才又忍不住疑惑浮上,开口刺探。然而这一次自己的得力回天,明达的牺牲不可谓小,而且恍惚间也似乎听到女儿的声音,又感觉到了那股亲切熟悉的气息。 明达睁开眼,对上长孙皇后关切怜惜的双眼,心里莫名充盈起来,忍不住扑到她怀中,深情唤道:“母后!” 长孙皇后美眸微湿,柔声道:“兕子,我的小兕子。这一睡醒来,你都已经是大姑娘了呢。我,我真的很开心。” 明达贪婪的在长孙皇后身上汲取母亲的温暖,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挂着泪痕笑道:“母后,太好了!太好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又能在一起了!咦,父皇呢?” 长孙皇后脸色突然变了变。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没有皇后 ”兕子,我只是你的娘亲,不是母后。“ 明达愣愣的看着长孙皇后。说出这句话后,长孙皇后依旧温柔微笑着,但明达却能感觉到她心里那深埋的黯然。 “母后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说?”明达终于醒过神来,拉住长孙皇后急切问道。 长孙皇后抬手为明达整理长发,笑道:“兕子,长孙皇后已经过世多年了,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长孙皇后呢?我只是长孙无垢,只是我的兕子的娘亲。怎么,兕子不愿意认我这个娘亲吗?” 笑看着女儿再次陷入呆滞状态,长孙无垢忍不住蔚然一笑,心里却酸涩难当。 长孙皇后啊,那个贤明温良的长孙皇后,那个宽厚公正的长孙皇后,那个深爱丈夫却要笑着将他送进别的女人怀里的长孙皇后……呵,尤记当年初识,阳光下英姿昂然的少年,笑容灿烂尤胜阳光,柔声唤着“无垢妹妹”;尤记红烛喜宴,漫天红霞中那喜不自胜的少年,握住新娘的白嫩双手贴在胸口;尤记军旗猎猎,高头大马上那满身抱负豪情的少年,深情回首看向远远送别的小妻子,无声道“等我”… 一幕幕,一幕幕,是那么清晰,那么甜蜜,却在以后的日子里,一 遍又一遍刺痛心伤,翻起痛怨,却也带来力量。将所有的嫉怨悲痛悉数藏起,只留温柔淡雅的笑容,于人前扮演着贤良大度的一代贤后。 渐渐的,渐渐地,连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原来的样子,忘记了曾经的甜蜜快乐。他就是天,他就是所有,只要能伴在他身旁,就已经很幸福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忘了吗?真的幸福吗? 长孙无垢不敢去想,不愿去想。但每每看到他挽了年轻貌美的宫妃,温柔呢喃,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阵刺痛。他的承诺,他的深情,都已经遗忘了啊。所以,才放任自己的身子一日差过一日,所以,才放任病情加重,所以,才甘愿赴死。 心已麻木,疲惫得再不能多支持一天,只愿从此长眠不醒。 只是,终究还是又醒过来了。再看到他深情关切的目光,说不激动是假的,但是随后而来的那一名又一名探疼的宫妃,又让自己的心越来越冷,终于再次冻结。 “母后,你……” “娘亲!”长孙皇后温柔打断明达,语气却是坚决的。 明达顿了顿,还是顺从改口道:“娘,你这到底是怎么了?父皇他知道吗?” 长孙无垢平静笑道:“知道,他也同意了。只等你醒来后,我便要搬出宫去了。” “我不信!父皇怎么会同意让你搬出去?” “我,朕是答应无垢了。”李世民出现在帘后,漫步走近了来。 看着最爱的妻子平静疏远的行礼,心越来越疼。 “父皇,父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孙无垢温柔的拍了拍明达的背,轻柔道:“兕子,这件事还是让娘来说吧。几年前长孙皇后就已经死了,这是天下共知的事。皇后已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又如何能长留在这尊荣无比的皇宫之中呢。我只想出去过些平凡的日子。” “无垢,观音婢!你真的,不愿意留下来陪我吗?”李世民紧紧凝视着长孙无垢线条柔美的脸庞,很想将她搂进怀中,却被那冷漠的眼神阻挡。 “陛下乃天下共主,九五之尊,坐拥四海,愿意陪伴陛下左右的人尽有。” “可是,我只想要你陪着我!” 李世民一语出口,却是沉默了下来。只想要你陪,但是,身为帝王,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人?大唐需要自己娶这些身份各异的女子,需要自己开枝散叶,稳固江山。长孙无垢淡淡一笑,也不接话,眼角嘲讽之色一闪而过,更多的却是沉痛。 一时间,整个房间充满压抑沉重的气氛。 “陛下,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平平淡淡的独自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我,累了。”终于,还是长孙皇后开口打破了沉默。而她话语里的落寞疲倦,让人忍不住心疼。” 这捡来的往后时光,我只求一人平静度过,不想再去管这宫中的是是非非,再也不想看到你身边的莺莺燕燕。我只要一个人,偶尔翻看过去甜蜜的点点滴滴,就已足够。“ 过了很久,明达还是总感觉那一晚的事就想在做梦。在长孙无垢的坚持下,李世民终于同意让她自行离宫,并且封锁消息,不让任何人知道她的消息。长孙无垢只是悄悄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孩子,没有一点出面相认的意思。既然决定要撇开,就不要留那许多牵绊,***自己的孩子也不告知实情。当然,明达除外。耗去***多心神血气,长孙无垢如何忍心让她失望。 眼看劝不住娘亲回头,明达也便听之任之了。虽然,明达很希望母后和父皇能够在一起。经过此事,明达已经看清了两人之间的深情,知道两人心中都深埋着对方。只可惜,母后再如何贤明大度,总是一名陷入爱中的女子,又如何能真的看着自己的爱人游走在其他女人身边无动于衷?事实上,明达心里是欣赏长孙皇后此举的,但同时,她更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的父皇和母后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过,别看长孙皇后平时和善,一旦做出了决定,也非他人所能动摇的。 无奈之下,明达苦心筹谋,和李世民商议之后,将娘安置到了松月山庄。 松月山庄是明达自己的势力,里面的人安全可靠,而且里再有许多小孩子,既可掩饰,又可让娘多一些活力。 如明达所想,长孙无垢对于松月山庄非常满意,甚至在熟悉里面情况后,主动要求照顾山庄里收养的孩子。很快的,温柔端庄又聪慧博学的长孙无垢,便赢得了山庄里所有人的真心敬爱。上到五六十岁的老妪,下到四五岁的小鬼,没有人不喜欢这位神秘又可亲的“孙姐姐”。 李世民在长孙皇后离开皇宫不久后,便起了前往探望的意图,只是事不凑巧,西北战报传来,高昌国叛变了。高昌国王*文泰似乎勾结了西突厥,无视大唐警告,数次侵犯掠夺周边小国以及大唐商队,且不再向大唐称臣纳贡。最近,高昌集兵境内,似乎有意挑战大唐的尊严。 有了这等事,李世民自然又是一阵好忙,暂时没时间亲自出宫探望长孙无垢,但每天不论多晚多累,总要翻看过长孙无垢一天的起居生活详报才肯睡。 明达虽然也忧心边境,不过到不用像李世民一样忙。只是,她却也没有是间去探望娘亲。因为,李淳风来了。 “公主,贫道之前观你面相,总是模糊不清,难以下断。但上次长孙皇后之事后,贫道突然发现竟然能够看到几分了。这命相一说,虽然难测玄奇,无人敢说一定,但出现如公主现在这般情况的,却是从未见过。公主此面相,死劫已至。然,终归还有一半看不清,或有转机。 只是今年之内,公主还请务必小心才是。” 明达很想嗤之以鼻,很想不做理会,但是不知为何,她最近总是心慌慌的。这大概是心里暗示的缘故。明达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是不能安宁。 就在这时,明达接到了风陌的消息。 传消息的人是宫中一个小太监,明达曾见过他和秦昊轩说话。纸条只有一句话:“风陌被囚于北郊土地庙”。明达忍不住暗自揣测,这是不是秦昊轩让他交给自己的呢?这样一想,明达才发现,自己也已经将近十天没有见过秦昊轩了。 看来事情是更加蹊跷了。为了慎重起见,明达前往李治出探问秦昊轩消息,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纸条上的消息。 然而到了李治寝宫,却被其贴身小太监告知晋王殿下外出未归。 明达见小太盅神色慌张,心头起疑,忙仔细盘问。那小太监更是害怕得瑟瑟发抖,却是怎么也不肯说出李治的下落。最后,还是丰儿使了点手段,才让那小太监交代了。原来李治竟是去了当年为明达架起的秋千那里。 明达匆匆赶到,李治正歪歪倒倒的趴在秋千上,满身酒气。明达让丰儿和果儿扶他起来坐下,眼光却被不远处石桌上的宣纸吸引。走过去看时,画的却是一名艳丽少女在秋千上欢笑的样子。 将画纸仔细收好,明达看着李治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到是还对武媚娘念念不忘。父皇和母后如今还在僵持着,那么,是不是至少应该给李治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机会呢? 这个念头在明达脑中一闪而过。暂时,还是先放一放吧。唉,看来从李治这里打听秦昊轩的下落时指望不上了,还是去找青绡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吧。嗯,现在青绡该是都好了吧,不知师兄和师父如何了? 又多了一个理由,明达也只能先放一放长孙皇后和李世民的事,反正一时半会儿长孙皇后估计也不会回心转意,而李世民也不可能遣散后宫,这僵持啊还得继续继续。不过,明达还是派了近卫暗中守在松月山庄里,随时保护娘亲的安危。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危险迫近 青绡果然已经大好了,虽然看起来还有些苍白,不过精神倒是不错。而在她身边殷勤照顾的,赫然就是大才子欧阳俊杰公子。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见到明达到来,还颇不好意思。 明达关心探问了几句青绡的身体情况,便要离开。自己在这里,这两人都不大好意思。而且,如果青绡问起风陌的消息,明达担心自己瞒不过她。毕竟,风陌已经失踪有半个多月了。 青绡将明达送到前厅影壁旁,想了想,开口道:“公主,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说。” 明达正暗自留心在一旁小心看护着青绡的欧阳俊杰,听闻青绡此言,随口道:“青绡,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直说就好了。” 青绡略一犹豫,道:“公主,不知你还记得小寿儿吗?” “小寿儿?”明达重复一遍,感觉这个名字真是耳熟,偏头想了想突然道,“小寿儿!是不是当初宫中我从高阳公主那带回的小寿儿?” 青绡点头道:“正是他。公主,苏先生前几日带着萧公子匆匆离开,说是为他根治旧疾,却留下了小寿儿,并且,并且让奴婢将他交由公主处置。”青绡不明白苏淡为何要这样做,当年小寿儿背叛公主的事她是亲身经历的,自然不会对小寿儿有什么好感,甚至恨不能鞭打一顿流放北地去,再也不要见到他。但苏淡却让自己将小寿儿带到公主面前.让他跟随公主。 明达笑了笑,道:“那你就让他跟在我身边好了。正好最近觉得缺人手呢。” 青绡瞪大了眼睛,急道:“公主,这,这不妥吧!他毕竟…” “没关系的,青绡,既然老师让你把他交给我,就不会有事的。 当初老师就夸过小寿儿有天赋呢,这几年跟随老师,定然收获不小。 老师,是担心我的身体吧。 救回长孙皇后,明达消耗了不少精血,这几天都还有些虚弱畏寒,连本该来的月事都没有来。苏淡留下了几副药方,不过大概还是不放心,便把跟着自己学了几年已有小成的小寿儿送了来。 当年的那个小太监,如今已长成一名清秀青年,满身风尘也掩不住其儒雅之气,若是不说,谁又能想到这样一名出色的青年,竟会是一名太监? 小寿儿如今已更命苏寿,与苏淡虽无师徒名分,却有师徒之事,于医道颇有几分造诣。见到明达,苏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激动不已流泪叩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明达见状,轻叹一声让人将他扶起,道:“苏寿,老师让你来跟随我,但若你不愿意,没有人会勉强于你的。老师,也不会因此怪罪你的。” 苏寿忙再次跪下,真挚道:“公主,苏寿愿意一辈子服侍在你左右!” 明达凝视他良久,点头道:“好,既然你愿意跟着我,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只是,当初那件事,你实在不适合再回宫中去了。就留在品月斋吧。” 打发了苏寿,明达暗自思量,虽然老师觉得他可靠,但还是先观察观察吧。现在这样的多事之秋,可容不得一点儿马虎。青雀哥哥好像又有异动了,其他人也有些坐不住了,太子哥哥该忙得很吧。小哥哥又是那样,唉……回头,让青绡再好好安置安置她吧,若是以后有缘,说不定小哥哥和她还是能在一起的。 心里装着事,明达眉头微皱离开了品月斋,没有发现不远处街角的小楼上,几名头戴纱帽的人注视着这边。 “如何,你可考虑好了?”其中身型高大的一名纱帽男冷冷道,“你说回来看看就给我们答复,现在看得也够久了,答复呢?” 风陌双拳紧握,咬牙道:“你们真能保证事后放过我姐姐?” “我们宫主从来说一是一!”那起先说话的高大纱帽男有些不耐烦,见风陌又是许久不语,不禁冷哼道,“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你姐姐中的那可是南疆蛊毒,除了我们宫主,没有人能解得了。还是说,你决定不管你姐姐的死活了?” 风陌口中一片腥涩,这才发现竟是咬破了嘴唇。还好纱帽遮挡着,没有人看到。 “好……我答应你们。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不要伤到公主,事成后立刻为我姐姐解毒!” 高大纱帽男拍了拍风陌,哈哈笑道:“这就对了嘛。放心,我们宫主从不食言。” 风陌跟着这些纱帽男离开后不久,旁边一座小楼里,秦昊轩眉头紧皱道:“他竟然答应了?”窦风陌,你竟然会答应,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枉费明达待你们姐弟那么好!你以为,若不是明达将你姐姐救了回来,他们真的会信守承诺放过她? 一旁黑衣人见秦昊轩脸色冷厉,哪里敢答话,只能小心翼翼的侍立着。还好,秦昊轩也没有要他们再次肯定答案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冷冷开口道:“派人跟紧了!若是情况不妙,立刻出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她!”本想顺藤摸瓜,将那人在京城的势力削弱几分,没想到这瓜实在太大,自己暂时还吞不下。力量还是太弱了啊。不过,自己代那人主管这边的事这么久,竟然都不知道还有这么暗中的势力。 看来,那人对自己,终归还是防着一手啊。 “谁!”秦昊轩神色一凛,突然朝着窗外喝道。 “咯咯咯,少主真是好耳力,看来功力又提高了呢!啧啧,第一高手之徒,果然不同一般呀。”随着一阵娇笑声,窗子突然打开,一名浑身西域彩衣的高挑女子轻飘飘翻了进来,落在屋中。 秦昊轩眯了眯眼,挥手让自己的人退了出去,起身冷冷道:“原来是彩令使,失礼了。令使何时来的长安,不知宫主有何指令?” 彩令使娇笑道:“少主,这般冷冰冰的做什么?人家可是很想你呢!许久未见,难道就不能说点别的事?”说着,朝秦昊轩走近几步,暧昧的眨了眨眼,伸出粉嫩的小舌在自己红艳厚实的丰唇上一舔。 “令使若无其他事,还是请便吧。”秦昊轩侧开一步,无动于衷的指了指窗外。 彩令使眼中寒芒一闪,笑道:“少主可真是无情。也罢,还是先说正事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吗?” 秦昊轩暗自警惕,道:“何事?” 彩铃是诡异一笑,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宫主想请少主休息一阵……”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围袭 明达回到宫中,刚踏讲自己寝宫,便被一名陌生的下宫女拦下。 “晋阳公主,求你帮帮我们太妃,求你了!” “太妃?哪位太妃?”明达好奇的看着这陌生宫女,制止近卫将其架走。 一旁丰儿忙上前呵斥了那小宫女一声,跪下回道:“公主,这位是宇文太妃身边的小宫女,午间见来了,奴婢怎么劝她也不肯进去歇着等传召,冲撞了公主。” “无妨的。宇文太妃?”明达脑中浮现起那名温婉贵妇的寻影。 摸了摸手腕上那串翠心手串,明达对那小宫女道:“起来吧。宇文太妃怎么了?” 小宫女忙叩头谢恩,爬起来急急道:“公主殿下,我们太妃最近一 直忧心忡忡,今儿个更是突然昏了过去,醒来后不停抹泪。公主殿下常常去探望我们太妃,每次公主殿下来,太妃总是特别开心,所以,所以奴婢才来求公主殿下,帮帮我们太妃。她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进膳了,再这般下去……” 明达皱眉道:“糊涂,怎么不早些来回禀我呢?前面带路!” 大明宫建好后,李世民便将李渊的太妃们都安置到那里去了,但因宇文太妃一向与长孙皇后亲厚,两个儿子韩王和鲁王又颇得李世民青眼,所以便留在大安宫中。比之当初太上皇还在时,现在的大安宫更加清冷了,不过因为晋阳公主常来探望宇文太妃,所以太妃所居宫室收拾得还是很整齐的。 宇文太妃此刻已经醒了,刮躺在床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正在默默流泪。 “太妃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明达挥退左右,轻轻走到宇文太妃身边。 宇文太妃一震,眼神清明起来,便待起身道:“公主殿下来了,真是失礼,让你看笑话了。” 明达忙上前按住宇文太妃,道:“太妃娘娘,快躺着。你身子不舒服,要好好休息才是!快躺着。 ” 宇文太妃笑了笑,没有再坚持,她确实很虚弱。见明达在身边坐下,宇文太妃拉起明达的手,笑道:“公主殿下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通报一声。” “太妃娘娘这是不欢迎我吗?”明达撅起嘴,故作委屈道,“还想在太妃娘娘这里混顿吃的呢,没想到太妃娘娘都不想见到我。” 宇文太妃慈爱笑道:“哪里会!想吃什么,我立刻吩咐他们去做。” 明达笑咪味的点了一个蔬菜清粥,几碟容易消化的爽口小菜。等东西上来了,又哄着宇文太妃一起用了一此。 等东西撤下去了,宇文太妃太回过神来,笑道:“小机灵鬼,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哄我吃东西吧,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喜欢起这此东西来了。 唉,你也有心了。” 明达见宇文太妃神色还好,便问道:“太妃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宇文太妃神色复杂的看了看窗外渐渐沉下的太阳,长叹一声道:“明达,我没事的,只是想起一些当年的往事,难免感怀。你放心,我已经想明白了,不会再这样的。”说完,望着明达手腕间的翠心手串发起愣来。 明达想起这手串本是她送的,见她一副怀恋不舍得样子,便想褪下手串还给她,却被宇文太妃制止住了:“明达,这本就是送了你的,哪里有再拿回来的道理。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是什么往事?明达很好奇,但见宇文太妃似乎不想提起,也就没有追问,又安抚丁嘱了她几句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明达刚梳洗完,便见果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道:“公主殿下,安庆哥他,他突然不好了。“说着,眼圈渐渐红了起来。 明达本来还想调笑她懒起,见她这样,忙起身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安庆他哪里不好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呀。快带我去看看。” 院子里,刘安庆被两名近卫扶坐在石桌旁,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这是怎么了?安庆,你哪里不舒服?”明达见状,上前关切问道。果儿更是在一旁焦急得手足无措。 刘安庆想要起身行礼,被明达制止了。看了看面前的公主殿下,又看了看一旁满脸担忧的果儿,刘安庆低下头颤着音道:“公主殿下,卑职罪过,想是昨夜吃了不当的东西,现在肚子疼得紧。卑职没事的,不敢劳烦公主费心。” 明达皱眉道:“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只是腹痛吗?” 刘安庆脸色苍白,豆大的汗水一颗接一颗流了下来,颤声道:“卑职真的没事。公主殿下,卑职,卑职……” “好了,你不要多说了,现在立刻回家休养,太医随后就会前往你家为你看病的。” “公主殿下……”刘安庆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和愧疚。 “好了!刚好我也要出宫,顺便带你一起出去吧。” ****安庆的脸色更是白得没有一分血色,转头对搅着手***道,“果儿,你就随我一起除去一趟吧。” 果儿一脸惊喜的抬头道:“真的吗?公主!”察觉到自己失态,果儿羞红了脸,忙低下头前去准备。 刚要出发,恰好遇到前来寻明达的衡山公主,便也一起跟了去。 离开内城后,一行人决定先送刘安庆回去。虽然刘安庆几次推拒,但果儿一脸担忧,秦怀玉又一力坚持,便也就这样决定了。偏离大街不久,明达突然感觉有些不对,正要下令回头,却发现眼前人影一晃,十名纱帽灰衣的男子挡住了去路。明达皱了皱眉,回头一看,果然退路也被十名同样装束的男子挡住。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秦怀玉和其他几名近卫已经将明达团团围住,对来人喝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请公主随在下走一趟。” “放肆!知道是公主还敢如此无礼!”秦怀玉厉喝,心里却不由紧提了起来。对方如此行事,只怕是早有所备,不易应付呀。 纱帽男子冷哼一声,便与明达的近卫交上了手。秦怀玉一边指挥近卫抵抗,一边大声呵骂。 那起先说话的纱帽男子冷笑一声,道:“想拖延时间吗?皇上对公主到真是用心,周围埋伏了不少人呢。不过,呵呵,他们暂时都来不了了。啧啧,那两个暗卫也很厉害呢,不过,他们也有人应付。公主,你今天看来是非得跟我们一起走了。” 明达紧握着身旁衡山和果儿的手,强迫自己冷静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公主是想寻机突围吗?”领又纱帽男冷笑一声,又有二十多名蒙面男子出现在巷子里,只是因着地方狭窄不便上前,便将所有退路堵死。 明达知道突围无望,只能暗叹一声,期待快些有人发现这里的情况。毕竟是长安城里,只要发现这里的情况,自然很快会有城防军禁卫军赶来,只要支撑到那个时候……看着苦苦支持的近卫们,明达一阵难过,已经有两个人倒下了,其余十人也是人人带伤。这样的地形. 实在不适合这些长于配合的近卫施展,反是这些江湖人士更为如鱼得水。更何况,他们不但武艺高强,人数也是远远多于己方。 “你们是什么人!” 听见刚才说话的纱帽男厉喝,明达忙转头看去,只见十二名黑衣人自巷口冲杀进来,已经离自己一方越来越近了。明达心中欢喜,竟是自己让风陌安排的那十二名暗卫。但是随即想到风陌的失踪,明达心里又有些打鼓,这十二人是留在松月山庄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没等她多想,那十二暗卫的领头人便大声道:“公主,我们已派人去京兆府衙通报,并向内城禁卫军求援,很快就会有大队人马前来!” 这话一出,立刻让明达的近卫们精神一振,士气大涨。而纱帽男一 方则有些乱了。 “哼,还不动手!”一名黑衣纱帽的女子出现在巷子另一头,冷厉的声音似曾相似。 明达循声望去,突然发现对方身形很是眼熟,脱口道:“罗云娘!” 黑衣女子晃了晃,冷笑道:“到是个好眼力的,可惜了……你还不快动手,不要你的老父老母了是吗!” 明达一凛,身后风声响起,忙朝一旁让开。回头看时,衡山已经挡住了突袭的刘安庆,两人打了起来。衡山天赋虽好,毕竟年岁还小,还不是刘安庆的对手。但刘安庆显然没有用全力,反而落在了下风,很是挨了几下。衡山恼恨出手,这几下还是很重的,让刘安庆很是吃了点苦头。 罗云娘什么眼力,怎会看不出刘安庆的出工不出力,冷哼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要你那老娘老父了。” 刘安庆一震,发力推开衡山,扑向明达。 明达安详一笑,正要迎接这一击,身后果儿突然绕了上来,紧紧抱住明达,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明达。 刘安庆半途一转,突然改向,转扑向罗云娘的方向,怒吼道:“俺和你拼了!” 虽然看不见罗云娘的脸,明达却感觉到她正在笑,那冷酷的声音不屑道:“就凭你?哼,我早就想到你不会听话!” 话音刚落,刘安庆突然停了下来,勉强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跪跌在地,一口暗红的鲜血喷出。一年多前,隔壁搬来这个女人后不久,爹就开始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但却每每念叨着,让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公主。驯马大赛偶遇公主,是爹最喜欢说起的事,得知自己能跟随公主,爹不知有多高兴。但一切,一切都被这个女人毁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被掳 爹,娘,儿子不孝,不能救你们了。刘安庆努力的回过头,费力道:“公主……公主……俺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俺……果儿……”又一口血涌出,刘安庆晃了两晃,重重倒在地上。 “安庆!”果儿悲鸣一声,扑到刘安庆身边。 “以为这样就完了吗?”罗云娘冷笑。 明达心中闪过不安,一把拉起果儿,护着衡山朝后退去,大声道:“小心,离安庆远一些!” “你倒是机警,可惜来不及了。”随着罗云娘的笑声,刘安庆的身体蓬爆开来,就想当初修村那些马贼一般。有机警的近卫冲了上来,及时护住明达几人,加上明达退得快,到没有沾上。但周围其他人却没有这般好运了。 明达强忍着胸口一阵一阵的悲痛和恶心,将衡山和果儿的头揽进怀中,不让她们看到面前的一幕,一边对那十二名暗卫道:“派两个人,立刻到品月斋请苏寿过来,让他带好药物针石。” “罗云娘,你!伤了我们的人,你可想好怎么对主人交代!”纱帽男一方也有不少人中招,是以生气质问。 “哼,我需要向谁交代吗?”罗云娘冷笑,语气嘲讽道。视线一 转,看到并未被波及的明达,恨道,“我就不相信,你每次都这么好运!今天,我一定要用你来祭我那可怜的孩儿!” “公主,小心!”秦怀玉早已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见罗云娘探身袭来,拼着挨了一掌,半途截住罗云娘。明达身边的衡山见状,也顾不得心中惊恐慌乱,咬紧下唇也冲了出去,和秦怀玉联手挡住罗云娘。 “衡山!”明达伸手去拉,却因心情紧张有些反应迟钝,没能拉住衡山。正心急,突然腰上一紧,浑身一麻,然后便被人抓着背心提了起来。周围一片惊呼怒喝.明达看到自己离了地面,飞上屋顶,而身后则传来一阵娇笑声。 巷中众人一起停手,秦怀玉和衡山一脸着急便要追来,却被纱帽男挡下。接着,明达感觉后颈一疼,便昏了过去。 黑夜星辉烁烁,明达感觉到身下颠簸,慢慢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被人仰放在马上,正不知奔向何处。 “小公主,你醒啦?”身前策马彩衣女子回过身来,娇笑道。 如此黑夜,只得点滴星光,明达勉强分辨出前面这彩衣女子很是年轻漂亮,身段高挑玲珑,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达忆起之前情形,心中一慌:看来自己是被绑架了。 “怎么啦,小公主,哪里不舒服吗?”彩衣女子笑着将明达移至**。 感觉到夜风呼啸自耳边略过,明达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明达抬眼挤出泪光,诺诺道:“你,你是谁?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彩衣女子咯咯笑着,伸手在明达细嫩的脸上轻抚一把,道:“哎呀,这小模样可真叫人疼惜啊,难怪能叫少主那么挂念呢!放心吧,小公主,姐姐不会亏待你的,姐姐带你到草原上去玩可好啊?” 明达暗自观察星象,发现确实在向北行,不由暗自皱眉。莫非是那些突厥贵族?或者是薛陀延部族的人?脸上装出鲁怕的神色,明达缩了缩身子,抽泣道:”我,我不要去草原,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彩衣女子好像很开心看到明达害怕惊慌的样子,笑声更大道:“咯咯咯,那你求我呀!说不定姐姐心情一好,就放你回去了呢?” “漂亮姐姐,我求你啦,你放我回去吧!” “咯咯,好啊!等我带你去草原上玩一趟,就送你回去!现在,你就先休息休息吧,乖!”彩衣女子说着,伸手点了明达的睡穴,一边不屑的撇了撇嘴,“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小姑娘嘛!没想到少主竟然喜欢这样的。主人费了这许多心力,不惜将长安的势力几乎全部搭了进去,就为了弄出这么一个小公主来,到底值不值呀。” 想到长安城里多年布置的势力毁于一旦,彩衣女子忍不住暗自可惜,狠狠加了一鞭,策马继续疾驰。 长安城里,低沉紧张的气压让人害怕,百姓们都早早关上了自家的房门,听着门外街道上马蹄踏踏不时响过,暗自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皇宫里,李世民脸色阴沉的在自己寝宫内来回走动,王璞大气也不敢出,就这么低头肃立在门口。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王璞探头看了看,忙带着来人进入殿内,然后又匆匆退了出去,将门外小太监们都遣开,自己小心的守着。 “如何!”李世民紧盯来人,压住心中焦急担忧沉声问道。 “回禀皇上,晋阳公主她,她应该是被劫往北方薛陀延部方向去了!” “朕不要听也许!你们立刻发动全部力量,势必要将朕的公主毫发无损的救回来!懂吗?下去。”李世民挥退来人,重重坐在一把檀木椅上,心里憔悴的揉了揉眉心。薛陀延,是吗?哼,看来朕是对你们太宽待了呢! “王璞!”李世民高声召唤,王璞忙低头小跑进来,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目光闪动,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晋阳公主突染重病,静养宫中,任何人不得惊扰。” 王璞微微动了动身子,略一迟疑,小声道:“陛下,那,如果太子殿下他……” 李世民皱眉道:“太子若有异议,让他来找朕。朕的话你听不懂吗?” “是!陛下!奴婢这就去。”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道:“兕子,你要平安,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可恶的高昌,可恶得薛陀延!朕一个也不会放过的!朕大唐天子,堂堂天可汗,竟然连自己的女儿也护不住吗?观音婢,观音婢,如果你知道了,一定更不会原谅朕吧。” “来人!”李世民太高抬高声音道,“立刻给朕传卢国公来!” 程知节很快便来到殿内,俯身跪拜行礼后,不待李世民提问,先道:“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李世民一愣,点头道:“难道你来得如此之快。什么事,快说。” 程知节俯身道:“陛下,微臣义子秦昊轩传来密信,说晋阳公主被掳,不知这……” “他还说了什么!快说!” 程知节心里一咯噔,知道这是真的了。难怪今天长安城突然戒严,却是为了这事,可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能耐,天子脚下掳去皇上爱女。 “陛下,昊轩只提到公主被掳,还有一封密信,让臣转呈陛下亲启。”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逃亡 明达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伸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发现身体没有被束缚限制,巩达慢慢坐起身来,朝四周打量起来。 似乎是在一片树林里,旁边一匹骏马正在低头吃草,却再没有其他旁人。 快逃! 这个念头在脑中飞快闪过,却又被明达迅速否决。不对,很不对劲。对方如此费尽心神将自己劫持,怎么可能让自己轻易逃脱?看来,对方是想看看自己会怎么办。 看了看一旁悠闲吃草的马,明达更肯定这是一个圈套。握了握拳,明达稳下心神,不去想立刻骑马逃走的可能。 应该怎么办呢?如何才能让对方放松对自己的警惕。如今这个年纪已是少女,不适合再装得太傻。 打定主意,明达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小声抽泣起来,一边慢慢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朝那骏马走去,装着一副笨手笨脚的样子,去拉马缰。 树林里,彩衣女子轻蔑一笑,漫步走了出来,娇笑一声道:“哟,小、公主,你这是要干什么呢!“ 明达猛然一颤,转过身一脸惊慌的看着彩衣女子,嗫喏道:“我,我没想干什么。” “咯咯,小公主,你这是想离开姐姐吗?哎呀,真让姐姐伤心,姐姐对你不好吗?看来,姐姐可得好好教教你啊。” 明达瑟瑟发抖,退靠在马背,泪汪汪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可是公主呢!” “哎哟,公主啊?姐姐可真怕呢。你回去是不是要让你父皇出发我呀?”彩衣女子迫近两步,满脸戏谑的笑容,看着惊恐不已的明达,有种说不出的痛快。哼哼,公主啊,公主还不是任我摆布!等将来,等将来主人事成…… 明达看着彩衣女子越来越近,心提到了嗓子眼处。好,再近一 点,再近一点!对,就是现在!明达突然扬手,将刚才悄悄自怀中取出的粉末撒向彩衣女子的眼睛。 “啊!你干什么!”彩衣女子突然一声惊叫,猛的捂住眼睛。 明达乘机翻身上马,一边道:“这是宫中秘制毒药,若不立刻运功逼毒,一刻钟之内便会毒发身亡!” 彩衣女子一惊,刚才吸进的那些粉末,确实有一股奇怪的药香味。 中毒身亡!想到这种可能,彩衣女子哪里还顾得上明达,忙屏住呼吸,也不敢睁开眼睛,立刻坐下调息。 片刻之后,彩衣女子咬牙站起身来,朝明达离开的方向追去。 明达随身带的,自然不是什么宫中秘制毒药,而是一味新研制的调味品。这是明达为了替代还未传入的辣椒而特别研制的,虽然没有毒性,但因为添加了花椒等味道辛麻的植物,所以吸入以后还是会很难受的。那彩衣女子武功虽高,却也无法控制鼻涕眼泪流下.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 因为在树林中,马匹跑得不是很顺畅,速度也无法提高,明达提前跑了半刻钟也无法拉开足够的距离。不过一刻钟,彩衣女子便追了上来,看到明达策马奔逃的背影,心里羞怒不已。竟然被一名少女如此算计了,不甘,太不甘了! “你给我站住!” 明达回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暗自着急,这次如果不能逃脱,再要找机会恐怕就不可能了!不行,一定要快些,再快些。 只可惜地理环境所限,这马虽然也是千里挑一的好马,但无法全力施展,还是被彩衣女子越追越近。眼看距离明达不过丈余,彩衣女子轻喝一声,提气发力,朝前面马匹上的明达蹿去。全力奔驰这许久,她也已经疲惫不堪了,不过对付这样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然而,就在她满心以为会手趾擒来的时候,一柄沾满血迹的宝剑飞来,直指她的胸口。若继续向前,抓住明达的时候,她也会被利剑穿心而过。彩衣女子毫不犹豫的选择向后跃去,避开了被穿心而死的可能,却还是被划破了脸。对于自己容貌看得如性命般重,彩衣女子只觉心头怒火更盛,抬头恶狠狠看去。 “哼,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少主啊!也好呢,少主你便亲自将她带去给主人吧。”彩衣女子抬头,看到秦昊轩跃上马背,环住明达,立刻眼珠一转娇笑挑拨道。 明达闻言,身体果然一僵。想起之前对秦昊轩的怀疑,想起每次自己有难时秦昊轩总能及时赶到,想起这次如此精心布置的圈套,心里不禁轻颤起来。 秦昊轩低头看了一眼明达,确定她完好无损,便冷冷抬头直视彩衣女子。明达的疑惑僵冷他是感觉到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彩令使,本公子的***管。有这闲心,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彩令使心中疑惑,但刚吃了明达的亏,自然不肯轻信秦昊轩所言,媚然娇笑道:“多谢少主关心,知道少主心中也是有我的。我就说嘛,当初那些情分,怎会说没就没了呢?” 秦昊轩将明达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一手拉住缰绳,策马掉头冷然道:“我自然是不会忘记彩令使的‘情义’,现在已悉数奉还,彩令使好自为之吧。” “你什么意思!”彩令使提气欲追,心口却猛的一疼,摔倒在地,“你,你竟然对我用毒!” “我说过,我已悉数奉还!”秦昊轩冷冷回了一句,策马带着明达离开,留下惊恐慌乱的彩令使东单不得倒在腐臭的烂枝黑泥中,慢慢停止呼吸。 骏马奔驰,很快上了一条官道,但却并非朝南而是向西。明达虽然不知昨天到底走了些什么路,但大体方向还是能辨认出的,见马儿越跑越荒凉,忍不住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秦昊轩嘴角一勾,嗅着怀里明达身上淡淡清香,平静道:“你放心吧,我会把你安全送回去的。” “我现在就要回去!我不去什么草原上,我要回父皇身边!” 秦昊轩强忍着乏力晕眩的感觉,无奈解释道:“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现在回长安的路上很不安全,我将你送往吐谷浑李大亮将军处,再由他派军队亲自护送你回长安。他们不会想到我们往西走,这样才能保障你的安全。” 明达疑惑转头,想看看秦昊轩说话时的表情,判断他是否说谎,却刚好撞上他突然垂下的脑袋。紧接着,秦昊轩整个人都压到了明达身上。明达一惊,却发现秦昊轩情况有些不妙。此刻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你怎么了?轩哥哥,轩哥哥!”明达忙反身抱住秦昊轩,拍了拍他的脸,却是毫无反应。仔细一打量,明达才发现,秦昊轩竟是满身伤痕,狼狈不堪。 咬了咬嘴唇,明达解下秦昊轩的腰带,将他和自己绑在一起,然后策马向着西边奔去。 天色渐晚,一路上竟然一个茶肆也没见到,更别提客栈城镇了。 明达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感觉路两旁的村林好像藏了什么东西一般,让人心里发悚。隐约传来野兽的嘬叫声,更让明达心里打颤。 怎么办,怎么办,从来没有过野外生存的经验,明达心里越来越慌。探了探身后秦昊轩的额头,依旧烫得吓人。不行,一定要快些找到一个歇脚的地方。 仔细观察了一番四周,明达拍了拍身下气喘吁吁的骏马,轻声道:“马儿呀马儿,你知道哪里有休息的地方吗?我知道你也很累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这马虽好,但远不如明达自己的青莲来的有灵牲,自然不会有什么回应。 明达轻叹一口气,靠在肩上的秦昊轩突然睁开眼睛,声音沙哑道:“往前走。” 明达一喜,回头想看看秦昊轩的情况,嘴唇却擦过对方脸颊,忍不住红了脸,忙道:“轩哥哥,你醒了!现在觉得怎么样?” 秦昊轩一愣,一股苏苏麻麻的感觉从明达嘴唇擦到的脸颊一直蔓延到心里,精神也好像突然好了不少。 在京城被彩令使下药迷晕时,秦昊轩摔破了一只瓷瓶,抓住一块破碎的瓷片,所以醒来得比彩令使预估的早。基本恢复几分气力后,秦昊轩立刻打晕看守自己的两人,匆匆召来自己的手下,却得知一部分自己的势力已经被彩令使带人毁去。秦昊轩顾不得这些,打听得彩令使的去向后,立刻追去,却发现明达已经被掳,立刻修书一封派人送到义父卢国公程知节处,便又匆匆追出了长安城。 一路上,秦昊轩遇到好几次拦截,拼着受了不少伤,才冲出重围。 亏得彩令使带着明达跑得不快,才被秦昊轩在第三天早上追上。然而连日的奔波劳累,让秦昊轩早已筋疲力尽,若不是明达自己抢了马逃跑,拖得彩令使也损耗巨大,能不能救回人来到真是很难说了。不过,那投向彩令使的一剑,也已经耗尽秦昊轩最后的力气。 勉强撑着将明达带到一处比较安全的山洞,秦昊轩再次昏了过去。 明达费尽全力将秦昊轩移到洞中,在附近寻了些干净的树枝树叶,简单铺了一下,将秦昊轩推到树枝树叶堆里。抹了抹汗水,明达从马背上取下干粮水囊,又寻了些草给马,这才回到山洞中,用石块树枝将洞口掩住。 第一百六十章 又遇尴尬事 这一夜,明达基本没有闭眼。不会生火,也不敢生火,明达只能依偎在秦昊轩身边,眼睁睁的看着洞口方向,一边担心着会否有猛兽袭来,一边关注照顾着高烧不断的秦昊轩。 天色将明时,秦昊轩终于醒了过来。昏昏沉沉睁开眼,明达娇小的身影便映入眼帘。此刻,她正握着一块浸湿的手帕,斜靠在一旁的洞壁上,头一点一点的瞌睡着。秦昊轩动了动嘴,感觉到嘴唇上微微的湿润,心中一阵感动。她一整夜都在照顾自己。 慢慢撑着坐了起来,秦昊轩看了看身下的枝叶,又看了看洞口的石块树枝,视线落到闭着双眼眉头紧皱的明达身上。她细嫩的肌肤好几处都擦伤了,身上满是尘土,秦昊轩忍不住暗自心疼。想了想,秦昊轩伸指轻点明达睡穴,扶住她斜倒下来的身体,将她抱进怀中调整姿势,让她能够睡得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秦昊轩看着明达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那个人,费尽心思,派出彩令使,竟然是为了掳走明达。看来,他已经发现自己私底下的动作了。掳了明达,除了可以胁迫自己,对大唐皇室只怕影响也不会小,到时候,他的计戈自然可以更多几分实现的把握。 真是打的好主意! 低头怜惜的看了看沉睡中的明达,秦昊轩无声轻叹,闭上眼开始调息养气。 午间过后,册达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脑袋还不是很清醒的打了个呵欠,抬手伸了个懒腰,感觉到后背靠着暖暖软软的物体,不由一愣,反手摸了过去。 “啊!”惊慌嘹亮的惨叫自洞中传出,将不远处低头吃草的马儿吓了一跳,抬头打了个响鼻。 “公主,我都没叫呢,你有什么好叫的。”秦昊轩无奈的扶着头坐了起来,掏了掏耳朵,看着好像受惊小兔一般远远躲到另一头的明达。 “你,你!流氓!”明达羞红了小脸,再不敢看秦昊轩一眼。刚才反手摸去,却正中对方某处要害。好死不死的,明达好奇的压了压,然后便感觉到了变化。 秦昊轩也非常非常的尴尬,但是却也只能作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咳咳,公主,你饿了吧,等一等,我去找点吃的回来。”为了摆脱尴尬,秦昊轩忙站了起来,清理好洞口的杂物走了出去,回头叮嘱道,“公主,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这附近还是比较安全的。” 看秦昊轩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间,明达捂着要滴血的脸倒在了树叶堆里。天啊,要不要这么玩儿我!被拥着醒来,本来不应该是很浪漫的一幕吗?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变成这么乌龙的一幕了?不过,咳咳,秦昊轩正的已经长大了呢。该死,怎么会如此不知羞耻!丢人,太丢人了! 秦昊轩摘来野果,又猎了一只兔子,在附近小溪里剥皮料理干净回来,发现明达还爬在村叶堆上一动不动,不由一阵好笑,之前那一丝尴尬似乎也消失无影了。 “咳咳,公主,先吃几个野果垫垫底,我去生火烤兔子。” 听见秦昊轩的声音,明达忙一骨碌爬起来,可惜由于趴的时间才就,血脉不通,脚上一麻踉跄着就要跌倒。秦昊轩见状,忙扔下果子和野兔,抢上前扶住明达,急道:“没事吧?” 明达感觉到对方温暖有力的大手扶在自己的手臂和腰间,忍不住又红了脸,忙退开对方站直身子,忍着脚上的麻软道:“我,我没事,轩哥哥你快去生火烤兔吧,才发现好饿呢。” 秦昊轩悄悄扯了扯嘴角,咳嗽两声一脸正经的捡起野果放到村叶堆上,又捡起野兔道:“那你先吃几个野果垫垫底吧,我这就去生火。” 明达忙小声应了,转过身跑到村叶堆那里,非常认真的吃起野果来。秦昊轩笑了笑,也不去多说什么,再次离开了山洞。明达啃着果子,耳朵却竖直了,听着身后秦昊轩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昊轩寻了些枯枝,在小溪边升起了火,烤起野兔来。不一会儿,野兔被烤得“呲呲”冒油,飘出阵阵香味来。明达在洞中啃了两个野果,越发觉得饿了起来,现在闻到野兔的香味,那里还忍得住,犹豫了片刻,终于咬牙钻出了山洞,朝小溪边秦昊轩处走去。NND,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干什么,那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意外! 秦昊轩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微红走过来的明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头继续专心的翻转着手中的野兔。 明达走到秦昊轩对面坐下,想了想,又挪了挪,避开正面相对,然后便眼巴巴的看着开始泛出金黄色光泽的野兔,悄悄吞了一下口水:好饿啊。 “公主,很快就好了。”明达乞食小狗一样的神情,让秦昊轩忍不住好笑,忙接着开口说话掩去发笑,但语气里还是带了几分笑意。 明达有些不好意思,忙故意找话道:“轩哥哥,你好厉害啊,还会烤野兔。一看这野兔的样子,就知道一定好吃极了。”说着,忍不住又吞了一下口水。 “还好吧。”秦昊轩带着笑答道。 不行不行,不能再说吃的了,不然更饿。明达努力将视线从那“噼里啪啦”冒着油泡的野兔身上移开,正好看到秦昊轩手臂上的一处伤口,皱了皱眉道:“轩哥哥,你怎么受了这名多伤,昨天还昏了过去。对了,你现在好了吗?我记得你发烧了呢,不行,生病还这样劳累可不行,让我来烤吧。” 秦昊轩暖暖一笑,抬头道:“我已经没事了,只是体力消耗过大再昏过去的,现在早就好了,不然能抓到野兔?这么一点小伤,不算什么的。” 明达忍不住又想起上次受伤,秦昊轩似乎也是这么说的。随即又想起那彩衣女子和秦昊轩说的话,有心想问,却又不知要怎么开口才好。 正好这时,秦昊轩抬起串着野兔的树枝,笑道:“好了,来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吧。” 明达接过秦昊轩递过来的兔腿,看着包着兔腿末端的那片树叶,感觉到秦昊轩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体贴,更是开不了口,低头默默吃起兔肉来。兔肉确实烤得很香嫩,虽然没有其他的调味品,还是让人食指大动。但明达却已失去了胃口,很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 第一百六十一章 秦昊轩的身世 秦昊轩也很快发现了明达的异样,于是也沉默下来。两人默默吃完兔肉,收拾妥当后,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秦昊轩看了看天边渐渐沉下的夕阳,对明达道:“公主,我们还是再休息一晚,明天再上路吧。” “嗯。”明达点了点头,在溪边洗了手和脸,又将水囊灌满,率先走进山洞中。 秦昊轩灭掉火堆,给马儿收拾了一番,又找了些草料给它,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才回到山洞中。 在山洞另一端盘腿坐下,秦昊轩看了看低头坐在树叶堆上摆弄着一 片树叶的明达,开口道:“公主,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明达抬头看了秦昊轩一眼,又低下头,好一会儿开轻声道:“轩哥哥,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彩令使,为何称呼你少主。” 秦昊轩深双一口气,直视明达道:“公主,我不想骗你,可是……” “算了,你不用说了。“明达心中冰寒,闭上眼摇了摇手,打断了秦昊轩的话。少主,令使,还有前隐太子的女儿,不用多说也知道是对父皇心怀叵测的一个组织,一个庞大的组织。之前发生的种种,包括长孙皇后之后,有多少是和他们有关的呢。 秦昊轩感觉到明达疏远,心里酸涩苦闷,走进两步伸了伸手,却感觉到明达的僵硬躲避,只能轻叹一声收回手。山洞里一时沉寂得似乎连心跳声都听得到。 夕阳渐渐落下,光线趟来越暗,明达瞟了一眼沉默站在一旁的秦昊轩,感觉到他浑身溢出的沉重,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但是,他的身份,和自己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啊。与其今后再受折磨,不如乘着心未沦陷,将姻缘斩断的好。 喜欢,是有一些喜欢他呢。但不可能的喜欢,那就早一些忘了吧。 但是,想到曾经的种种,明达难忍心中的不舍,在黑暗中幽幽开口道:“轩哥哥,你愿意保护我.将井送往李将军处,护送我回到父皇身边,我知道你一定冒了很大风险,顶着很多困难。你,你愿意离开你现在的组织,重新开始吗?” 又是一阵难耐的寂静,秦昊轩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公主,我此生绝对不会伤害你一分一毫,但是,我,我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为什么?”明达冲口问出,却又忍不住咧嘴无声一笑,“罢了,罢了,就当我没有问过。” 明达闭了闭眼,将心中那刚冒出的火苗浇灭,平静道:“轩哥哥,无论如何,我要感谢你一路护送。但是,但是,我们到下一个城镇,就各走各路吧。你放心,我可以自己到达李将军那里的。” 心中不是不害怕的,若是在现代,只要身上有钱,明达自然不悚独自出行,游遍大江南北亦是不怕。但在大唐……之前奔驰一天不见人迹的情况,并非稀罕,没有汽车火车,要到李大亮处恐怕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不能的了。然而,就算心里担心害怕,明达还是坚持自己一个人走。既然注定是敌人,又何必多有牵绊呢。 秦昊轩听闻此话,心中忍不住阵阵抽疼,眼中的痛苦再掩不住,声音却依旧平静:“既然公主有此意,那就如公主所愿。明天只要再行半天,便会有一处小镇可以歇脚,到时候,到时候公主最好还是找个商队同行吧。” 许久没有明达的回音,但秦昊轩却知道,她还没有睡着。月光渐渐洒进洞中,外面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夜风清凉。 “以前,有一位隐居名士之女,陪伴父亲住在偏僻的小山村里,过着平静的日子。“秦昊轩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悄的好像要随风飘去一般,明达忍不住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他的诉说。 “这位姑娘天资聪颖,跟随父亲看了许多书,学了许多道理,才情品格比之许多才子还要强上许多。后来,姑娘的父亲在一场疫病中不幸身亡,姑娘虽然逃过一劫,但从此再无依靠。虽然有父亲留下的丰厚家产,足够一生无忧,却再没有一个亲人可以相伴。后来,后来那村子里偶然路过一名县令之子,遇见那姑娘,被其才貌所吸引,便欲求她为妾。姑娘自然不愿,那县令公子竟欲用强。” 秦昊轩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就在危急时刻,一名身手不凡,容貌俊美,更兼且身份不凡的少年公子出现了。他不止出手解了姑娘的危急,还让那县令丢了官职,因罪入狱。那县令公子更是被打断双手,凄惨的跪地向姑娘求饶。姑娘虽然觉得这手段未免太过狠辣,但也感激那少年公子。那少年公子借机向姑娘***的邀请,姑娘本就无所依靠.孑然一身.早有 意,在少年公子有礼而不懈的努力下,便也答应了。后来,后来姑娘自然嫁给了少年公子,并为其诞下一子。那一段时间,或许是姑娘一生中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了吧。但是,好景不常,少年公子的主子突然遭遇大难,少年公子也开始了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日子。然而,少年公子手段不凡,又得贤妻相助,没用几年,便将原本主子的力量暗中集合起来,并渐渐壮大。然而,他的妻子终归忍不住心丰谴责,与他发生分歧。他为了自己的大业狂热,对妻子心生厌恶,冷落为难,当着她的面与其他女子亲热欢好。甚至,甚至不惜利用妻子来笼络讨好别人。 明达抬起头,看着淡淡月光里秦昊轩朦胧的身影,感觉到他周身那浓浓的悲愤哀痛之意。 “他的妻子生产后不久,便含恨而亡。他将儿子送往京城,制造身份让其被一名将军收养,暗中部署谋戈,为他掌着京城的力量。” 秦昊轩顿了顿,抬头望向明达,沉声道,“我,就是那个孩子。你应该早猜到了吧。” 明达沉默,她确实猜到了秦昊轩应该是在讲自己的身世,却没想到原来他是受了这许多苦。他的父亲既然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如此无情相待,对他,就更不用多想了。只是,他为何要说这些呢,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坚持不肯离弃呢。 秦昊轩轻声一笑,却是包含不知多少心酸痛苦。他身上那累累伤痕,都是拜那人所赐,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人将年仅五岁的自己扔在一片沼泽地里,要自己一个人走出来。当自己伤痕累累疲倦不堪的走出来时,迎接自己的却是当头一巴掌,以及他的呵斥责骂,怪自己竟然用了三天才出来。三天啊,五岁的自己在沼泽中跌跌撞撞,多少次险些落入死亡泥泽里,多少次被毒虫蛇蚊咬噬,两条腿被泡得肿胀发烂。 一次次,娘亲哭泣哀求,却总被那人责斥。幼年时,唯一位于过自己温暖的,只有娘亲一人。而那人,那人竟然为了拉拢他人,以自己为威胁,让娘亲去伺候那些人!娘亲夜夜以泪洗面,却为了自己一次次忍耐。直到妹妹出生,娘亲,才终于解脱。而那人,为了能够控制住自己,竟然不惜以妹妹要挟,让自己为他卖力。如果,如果娘亲没有遇到那人,就算被那县令公子抢去了,只怕也要幸福得多吧。 妹妹,娘亲临终前,交代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更何况,明达,我的公主啊,若我怯懦逃避,又如何还能配得上你呢?又如何还有资格拥你入怀呢? “轩哥哥,过去的,就都让他过去吧。”明达感觉到秦昊轩身上那浓浓的悲痛,轻叹一声,终是不忍,伸手拉住他冰冷的手。不管怎么说,他总是救了自己,就当是稍微报答他的恩情吧。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坚持不肯弃暗投明,但至少现在,暂时不是敌人呢。 明达温暖的小手,让秦昊轩似乎连心也渐渐暖了起来。反手等握住明达的小手,秦昊轩心中念头渐渐清晰,越来越坚定:明达,我的公主,你等我! 感觉到秦昊轩的手渐渐有了温度,明达轻叹一声收回手,轻声道:“轩哥哥,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秦昊轩没有回应,明达等了一会儿,起伏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困倦袭来慢慢睡去。秦昊轩一动不动,直到听见明达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才慢慢靠近,点了她的睡穴,让她睡得更安稳,然后依旧将她抱在怀中,借着淡淡的月光,凝视她的睡颜。 这一次,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再次这样拥她入怀了。轻轻抚摸着明达的脸颊,描绘她的眉眼,将她的椎子牢牢记在心里,刻进魂里. 秦昊轩就这么抱着明达,看着她的睡颜,一夜未眠。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秦昊轩抬头看了看洞外,强忍心中不舍,将明达慢慢放置到树叶堆上,为她调整好舒服的姿势,再次轻抚她柔嫩的脸颊。想了想,秦昊轩俯下身,看着她粉色的双唇,却还是停在了不到一寸的地方,然后猛然直起身,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到他处。 不能这样,不能!等到将一切都处理好吧。我的小公主。 秦昊轩怜惜的用指腹轻触明达额头,直到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才收回手,移到另一角假寐。新的一天,开始了,我们也就要分别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镇 距离小镇越来越近,路上也渐渐有了行人车马。待进入后,明达立刻被这里的热闹繁华吓了一跳。 这小镇靠近边陲,来往商人着实不少。从江南、沿海等地运来丝绸盐茶正要往西方贩卖的,从西边各国倒了兽皮珠宝正要往中原送的,甚至间杂了一些褐发碧眼轮廓深刻的外国人。不算宽的街道上挤满了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直到此时,明达才算第一次亲身融入大唐文物风俗中来。 秦昊轩牵着马护着好奇张望的明达,压下心中离别将至的苦涩,微微一笑道:“长安虽然热闹,但终归是帝都,多了拘谨,如此这般热闹的场面到不多见。” 明达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我怎么看他们都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高昌国叛乱,往西域之路不通,他们如何能高兴得起来。”秦昊轩看了看四周,暗自叹气,这场动乱不也是那个人暗中挑动的吗。为了自己的野心,那个人可以不惜一切。而自己……秦昊轩悄悄瞟了一眼明达,衣袖下拳头握紧:为了她,自己也可以不惜一切! “咦!”明达突然停下脚步,看了看前面混乱围拥的人群,侧头对秦昊轩道,“我们还是绕开吧。先找个地方歇息,然后,然后我们就各走各的吧。” 秦昊轩眼神一暗,轻声应道:“嗯。走吧。” 两人正打算转身绕开,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围观人群迅速闪开一个缺口,一名褐衣高壮男子惊叫着,手舞足蹈的飞了出来。好死. 不死的,他落下的位置刚好是明达这边。 秦昊轩眼角扫过,一把将明达拉进怀中,侧身避过。褐衣男子“啪”一声,重重摔到了明达刚才站的地方,抑扬顿挫的惊叫声也好像突然断掉电源的收音机一般,戈然而止。 明达有些郁闷的抬头望去,看清人群中的那人后,突然愣住。秦昊轩比她还早一步看清人群中那人,微愣之后,立刻将发呆的明达揽得更紧。 人群中,李泽修正轻松应对另外两名凶巴巴的高大男子,手中宝剑 甚至都没有出鞘。感觉到有人注视,李泽修侧头望去,便看到了人群后街道上,那相拥而立的一对璧人。少年一手拉着骏马,一手揽着少女,俊美的容颜好似玉雕,就算满身风尘也掩不住灼灼其华。李泽修心中一喜,却又很快涌起无尽愤闷,略一失神间,险些为那两名高大男子所伤。回转头来,李泽修宝剑连鞘横扫,修长的手臂似乎蕴藏了无穷力量,一击便将两人扫飞了出去。 看也不看那倒地两人,李泽修将宝剑挂回腰间,大踏步朝明达走去。这次本是奉了李勃将军之命,先行前来送消息,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本应留在长安皇宫里的明达。周围人群刚见识了他的勇猛厉害,哪里敢挡了他的路,纷纷朝两边避开。 此刻,明达也回过神来,忙轻轻推开秦昊轩直起身来,惊喜的看着走近的李泽修。能够在这里见到李泽修,确实是意外的惊喜.即将独立赴行的担忧也全都消失不见了。多年陪伴护卫自己的修哥哥既然在这里,那就安全了。 “修哥哥。”册达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关切打量自己的李泽修,忍不住鼻子一酸。 “公……咳咳,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泽修好像全没看到明达身旁的秦昊轩,担忧的看了看明达一身普通人家的衣物。这还是路过一个茶肆时秦昊轩找来让她换上的。 未等明达开口,秦昊轩抢先一步道:“此事一时说不清楚,到是不知李兄怎会在这里?” 李泽修看向秦昊轩,目光里满是锋锐的探究之意,淡然道:“卑职奉令前往右卫将军处听后调遣,是以途径此地。前面不远处有间客栈,先过去休息再说吧。” “公子!公子!” 三人正要成行,人群中突然冲出一名娇俏可人的素服少女,气喘吁吁的挡住李泽修,道:“公子,幸得你出手相助,碧娘才免于受辱。 公子大恩,碧娘,碧娘定要报答。从今往后,公子便是碧娘的恩人主人,为奴为婢亦毫无怨言!” 明达嘴角挑起,眼睛发亮的看着这一幕。经典啊,经典,翩翩公子勇救卖身少女,换的佳人倾心爱慕,以身相许。啧啧,经典的英雄救美桥段,竟然发生在眼前。 李泽修微微皱眉,瞥了眼明达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冷漠道:“姑娘无需挂怀,在下尚有急事要办,姑娘自便。”说完,带着意犹未尽的明达和秦昊轩朝客栈行去。 碧娘傻傻的看着三人远去,听着周围众人的调笑,脸上涨红.一顿足匆匆跟了过去。 明达三人在简陋的客栈大厅坐下没多久,碧娘便赶到了。 一眼看到李泽修,碧娘便立刻冲了过来,低头含羞唤了一声:“公子。” 秦昊轩嘴角上翘,满含羡慕的朝李泽修拱手道:“李兄,艳福不浅,艳福不浅啊。这位小娘子得你相助,又倾心于你,你可要好好待人家才是啊。” 李泽修黑了脸,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明达,却发现她正专心致志的对付桌上一碟简陋的蒸糕。心里失望的同时,又是一阵不舍。她,她是吃了不少苦吧。一旁被他忽略的碧娘,听到秦昊轩的话时还羞涩的抬头瞟了李泽修一眼,待发现对方根本不理会自己时,心情立刻低落下来。 “公子,碧娘,碧娘别无所求,只要能待在公子身边服侍,碧娘就心满意足了。”碧娘低着头小声道,盈盈大眼微红,晶莹的泪水欲落未落,煞是惹人疼惜。客栈里的食客见状,纷纷朝这边看来,见了碧娘的样子,恨不能自己才是被这娇俏小娘子倾诉祈求之人。 李泽修却是依旧不为所动,声音甚至更冷了几分,道:“姑娘,我说过你无须在意,还请自重。” “公子……”碧娘闻言,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来,泪水在眼眶打着转,再加上一身素服,更显得娇弱可怜,惹人怜惜。 只可惜,李泽修不是轻易能够动摇心志之人,依旧视而不见。秦昊轩见状,也懒得再玩,冷下声音道:“你如此费尽苦心接近李兄,究竟有何目的。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就此作罢 碧娘一惊,猛然抬起头,粉嫩红艳的小嘴微微张着,一脸的委屈害怕,小声道:“这位公子,你在说什么,碧娘不懂。” “不懂?”秦昊轩突然笑了,声音却依旧冰冷,“与李兄打斗的那三人,明明与你是一伙的。怎么,还要狡辩?” 碧娘心头巨震,脸上表情却更是委屈,偏又透着几分倔强的味道,惹得更多男子心里痒痒。碧娘抬头道:“公子,你,你怎能如此诋毁碧娘!碧娘,碧娘虽然无依无靠,家境贫困,不得不卖身葬父,却也不是那种任人欺辱的低贱女子!既然公子不信,那,那碧娘便撞死当场,以证清白!” 说着,碧娘猛的发力,朝一旁门框撞去,惹得客栈中众人一片惊呼。 “够了。”李泽修起身拉住碧娘,看了一眼抱臂冷笑的秦昊轩,淡淡道,“碧娘,你还是自便吧,在下确实有事。秦贤弟,此事就此作罢。” 秦昊轩无所谓的笑了笑,并不言语。碧娘却是不依不饶,流涕凄然道:“公子,碧娘知道你好心,否则也不会相助于我。碧娘真的不会给公子添任何麻烦,只想跟着公子,服侍公子,以报答公子的大恩大德!公子,碧娘再无任何依靠,求公子收留我吧!碧娘真的,碧娘真的不会给公子添任何麻烦!” “哎呀,这位姑娘如此可怜,你们怎么如此狠心啊。 “就是就是,收留这位姑娘吧,看她无依无靠的。” “哟,小姑娘,他们不收留你,不如爷收留你呀!” 随着碧娘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嘈杂的责备调笑声,碧娘一副凄苦无辜的样子,到是引来更多的同情或不怀好意。 “秦昊轩,你怎么知道她和那三个人是一伙的?”纷乱中,明达已经解决了一碟粗蒸糕,凑到秦昊轩身旁小声道。 秦昊轩看了那还是扮可怜卖乖的碧娘一眼,眼中寒芒一闪,转向明达时却又是温和专注道:“公、咳咳。” “叫我明达就好。” “明达,”当面唤出这个名字,秦昊轩忍不住心头一颤,眼神更加温柔道,“呵呵,其实很容易看出来的。当时李泽修和他们打斗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碧娘躲在一旁,但却并无一丝害怕的神色,样子非常镇定,甚至在看到三人被李泽修轻松解决后,还露出几分恼怒的样子来。后来她执意跟来,扮出一副可怜相,眼中却常常有算计之色。而且,刚才那三人,现在就躲在外面呢,根本没有叫人来帮忙的意思,反而像是等着接应。更何况,你不觉得她本人就很可疑吗?” “哦,怎么可疑?”明达非常虚心的求教,一边暗自打量着这个碧娘,“哦,她的手好像很细腻呢,不怎么像是可怜人家的姑娘。” 秦昊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赞许道:“不错,而且,她的唇色红润,如何像一名刚刚丧父无钱安葬,在街上哭泣乞求卖身葬父的女子?” 明达恍然点头,却忍不住又道:“但是,她的样子真的很可怜,会不会,真的是个可怜人呢?” 秦昊轩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像她这种人,要装出可怜的样子来,那真是最容易不过的,我可以肯定她有问题。” 周围谴责声更大,李泽修也有动摇的迹象,秦昊轩暗自摇头,将明达交由他护送,如何能够让自己放心呢。但是,看明达的样子,虽然不至于不理睬自己,但是再没有一丝当初的温暖亲切,淡然疏离好似萍水之交,遇到李泽修后,必然是不会同意自己继续护送的。 李泽修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明达和秦昊轩,突然道:“你叫碧娘是吧。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你就先跟在下一起走,待事情办完后,在找个妥当的地方安置姑娘吧。放心,在下会安排好的,姑娘也无需再提什么救命之恩就好。” “谢公子,谢公子收留。”在众人一片赞叹议论声里,碧娘激动的拜谢不停,承认不注意时,偷偷看了秦昊轩一眼,暗恨他差点坏了自己的买卖。但看清秦昊轩比之李泽修尚要出色几分的俊颜后,又忍不住眼睛一亮。 秦昊轩见李泽修已做出决定,皱了皱眉有心提醒,却正好对上李泽修警告的眼神,心里也难免有气。要不是担心会牵扯连累到明达,爷才管你是死是活呢! 由于有碧娘在场,三人简单的用过饭,并没有详细说起明达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明达想了想,对李泽修道:“修哥哥,我知道你有事要做,不知可不可以带我到一起去。我刚好也要先到那里,再回去。” 公主也要到右卫将军那里去,然后才回长安?李泽修皱了皱眉,却****当着碧娘的面问出去。看了一眼身旁乖巧垂手的***李泽修突然发现自己真是太冲动了,怎么因为和秦昊轩赌气,就把她留下来了呢口也不知公主会不会在意。李泽修仔细观察了一眼明达的神态,见她根本没有一丝在意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又有些苦涩。 “当然,既然公……咳咳,你要一起,那就一起去吧。不知秦兄弟是否也……” 碧娘偷偷抬眼,朝秦昊轩抛了个媚眼,却听明达代为答道:“他就不和我们一起乐,他还有事要去做。”不知为何,明达就是不想叫出秦昊轩的名字,让这个碧娘知道。 明达转向秦昊轩,深深看了他一眼,真诚起身低头行礼道:“真的很谢谢你一路上的照顾,这个恩情我不会忘记的。但是,如果日后……我也不会罔顾亲人的。“ 秦昊轩张了张嘴,却知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自己和明达之间原有的情意,怕是就此断送了吧。但是,我不会放弃的,等到拥有了足够的力量…… 想到这里,秦昊轩转头对李泽修拱手行礼道:“李兄,那么,明达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将她平安送到。这一路上的麻烦,只怕不少,李兄千万小心。” 李泽修被这两人的对话弄得有些糊涂,本来以为两人是结伴而来的,现在看来,只怕不是那么回事。而且,看公主这意思,好像有恩断义绝的味道。但是秦昊轩却又亲昵的直呼其名,也不见公主生气,好像本就该如此称呼一般… “秦兄弟放心,在下自当照顾好……她。”李泽修同样郑重回道,想开口如秦昊轩一般直呼公主名字,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只能用一个“她”来含糊代替。 看样子,这一路上会有麻烦,要照顾好公主已然不易,再加上这个碧娘……李泽修皱眉看了碧娘一眼,心里真的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但是,要放着这么一个孤苦无依的可恰姑娘不管,接受众人的指责,自己又确实做不到。带着她怕照顾不到,现在就让她离开,自己又成了出尔反尔的人,也是无法接受。 正为难见,却听秦昊轩声音响起道:“李兄,我看你责任重大,时间又紧迫,带着两名弱女子上路只怕不易。不如这样吧,这位碧娘姑娘,就由我来代替李兄先照顾一下,为她安排一个妥当的地方住下。” 另外三人闻言,都惊讶的看向他。明达心情有些复杂,李泽修则是惊讶带着些许惭愧,觉得自己是在不该和他这般斗气。至于碧娘…… 她先是一喜,因为她更看得上秦昊轩,但继而又是一阵担心。很显然,这位公子并不相信她的说辞,而且早已经看破了她的意图,他开口主动要求为她安排,显然就不是真心的了。那么,他想干什么呢?如果是想揭穿自己,现在就可以当众这么做,但是他没有,那么,他难道是看上自己的美貌了? 碧娘抚了抚脸颊,微微有些热,心也有些活络。但抬头正好看到秦昊轩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立刻心生警觉。这俊美少年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心思细密,而且不像是个善良的,危险,很危险! 多年来江湖中摸爬滚打才磨练出的敏锐,让碧娘心中警钟长鸣,头脑也多少清醒过来。迅速的权衡利弊后,碧娘水汪汪的抬起眼,小声道:“多谢这位公子厚爱,只是,碧娘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报答李公子,公子美意只能心领了。李公子,碧娘真的会很小心的。而且,你要带着这位小姐一起,路上总是会有不便之处,留下碧娘也能更好的照顾小姐啊。” 李泽修一向,照顾人的事,特别是照顾公主,自己还真不会,也不合适,有这么个姑娘跟着照顾公主,到也是个好事,起码可以让公主平时赶路时轻松点,便也点头答应了。 秦昊轩微微眯了眼睛,看了碧娘一眼,又看了看明达,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也就算了吧。李兄,你千万照看好明达就是。 那么,我先告辞了。 ” 明达看着秦昊轩大步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心里涌过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但想到他的身份,也只能就此作罢。秦昊轩,希望你能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否则,下一次相见,说不定我们就是敌对的了。到时候,无论如何,我也只能想法子对付于你,绝不让你伤害到我的亲人!想到李世民、李承乾、李治和长孙皇后他们,明达心中一暖,他们现在,一定很担心自己的情况吧。等找个机会,让修哥哥先送个消息回去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亲人的挂念 长安城太极宫里,李世民揉着发胀的额头,听着暗探头子的汇报。 “你是说,那个什么彩令使已经死了,但是兕子却不知去哪里了?” 暗探头子满身冷汗,忙低头应道:“是。” 李世民敲着桌面,想了想道:“密切注意薛延陀那边的动向,通知沿途注意寻找晋阳公主下落,捕杀叛贼。小心不要泄露公主的事,以免……好了,你下去吧,记住,首要之事就是寻找公主,把她安全带回来!” “隐太子遗党、大夏国遗党、西北少数民族、中原士族,朕的大唐,竟还藏着这许多隐患。 总有一天,朕一定会……”李世民紧了紧双全,双眼坚定的直视前方。唉,这一次要不是这么多事情碰在一起,又怎么会让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掳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呢! 等等,为何会有这许多巧合,莫非,这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李世民皱紧了眉头,只感觉心头沉重许多。看来,需要再加派人手关注这次异动的几方,加紧对此事的探查。还有西边高昌国之事,也要多加留心。想到这里,李世民拿起毛笔,在密令上写了起来。 大殿侧房里,一名身着普通妇人衣饰的端丽女子挑帘走出,轻声道:“陛下,兕子,兕子还没有消息吗?” 李世民闻声,忙放下笔转回头来,神色转柔,轻叹愧疚道:“观音婢,朕,没有保护好兕子。” 长孙无垢摇了摇头,眼中虽然满含忧虑,还是开口安慰道:“陛下无需自责,相信兕子一定会化险为夷,平安归来的。陛下还需保重身体为要。” “观音婢……你,愿意回来吗?”听到长孙无垢语气中的关怀,李世民大喜。 “陛下,对不起。”长孙无垢低下了头,眉宇间淡淡忧愧,却非常坚定。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来?这一路我们两人携手创过了多少风风雨雨,你离开后,我日日思念,恨不能随你而去。好不容易盼得你回来了,你却不愿意再留在我身边,这是为什么?” 长孙无垢抬头看向李世民,双目盈盈有泪,忆及过往,心中也是激荡,但想到后宫那一个又一个娇媚美人,还是坚定的摇头道:“皇上,对不起,我……” “衡山公主!公主!皇上真的有事,现在谁也不见。” 殿外传来王璞苦苦哀求的声音,打断了长孙无垢的话。看了看殿外,长孙无垢吸了口气,拭去眼角湿润,低头道:“陛下,民妇先退下了。衡山公主,是末子吧。” 见长孙无垢退回侧殿,李世民长叹一声,朝殿外高声道:“王璞,让衡山公主进来吧。”观音婢,你想见末子吧,唉,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父皇!”衡山公主匆匆走了进来,俯身行礼,她身边的秦怀玉也恭敬行礼问安。 李世民抬了抬手,道:“好了,不用多礼。衡山,你如此匆匆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衡山又跪了下来,抬头恳求道:“父皇,衡山想去寻找皇姐!求父皇恩准!” 李世民皱了皱眉,道:“衡山,不许胡闹!你皇姐的事,父皇自会处理。” “父皇!我求你了!我会武功,不会给父皇添麻烦的,求父皇让我去寻找皇姐吧!”衡山含泪哀求,想到当时皇姐明明不会武功,却紧紧护着自己的样子,逼着自己不要退缩,顶着父皇的气势坚持。 “衡山,父皇知道你担心你皇姐,放心吧,你皇姐会没事的。你就算出去了,又如何寻找?还是听父皇的,乖乖在宫中等着,不要让父皇再担心更多了。”感叹于衡山对明达的情义,李世民放柔了声音,却还是毫不松口。 衡山知道无望,偏头看了看身后的秦怀玉。秦怀玉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衡山,终归没有开口。衡山见他沉默,只能行礼退出大殿。 走出一段路,衡山突然停住脚步,气冲冲的转头看着秦怀玉,怒道:“秦怀玉!你为什么不请旨去找皇姐!你是皇姐的近卫头领,怎么能如此不声不响!” 秦怀玉看着面前的衡山,小脸涨红,眼中仿佛有火焰跳动一般,忍不住心头一颤。那次遇刺时,看到衡山公主身处险境时,心脏好像要停止跳动的感觉依旧那么清晰。秦怀玉知道,自己是喜欢上衡山公主了,而对于晋阳公主,则是崇敬口如今晋阳公主下落不明,秦怀玉自知就算自己去找,也没多大用处。反而是衡山公主这里,如果再遇到刺客该怎么办?如果她一时冲动偷偷跑去寻找晋阳公主,又怎么办?是以刚才接到衡山公主暗示时,秦怀玉并没有开口。 “公主,我知道你担心晋阳公主,但是丝毫没有线索,要怎么去找呢?卑职也很担心晋阳公主,但我相信,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在宫里等待晋阳公主的好消息吧。” “你!”衡山气得直指秦怀玉,怒道,“秦怀玉,我看不起你! 好,好,既然你不去找,我自己也可以去找!” “公主!”秦怀玉上前一步,焦急的拉住衡山衣袖,苦劝道,“公主,你听我一句!晋阳公主一定不愿意你亲身涉险,如果她回来时看不到安好无损的你,她会开心吗?” “那难道就不管姐姐了吗!”多日来的担忧挂念,让衡山忍不住情绪失控,流着泪对秦怀玉怒道,“姐姐对我有多好,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姐姐弄事了,我却什么也帮不上!我,我……” 秦怀玉心疼的看着泪流满面的衡山,虽然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慰,但这里毕竟是皇宫之中,却也只能陪着让她发泄:“衡山公主,不要哭了,小心伤了身体。都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晋阳公主。” 哭了一阵,情绪渐渐缓和下来,衡山擦去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回身去,道:“算了,我先去看看果儿,姐姐对她很好,如果回来看到她生病一定会担心的。既然姐姐不在,我会代她照顾好宫中的一切。 父皇不让我在出宫去,秦怀玉,你代我和姐姐去看看那些养伤的近卫。 那天要不是那个苏寿,只怕近卫们很多人就……你也代我和姐姐谢谢他吧。等姐姐回来,我们会亲自去感谢他的。” 唉,要不要告诉太子哥哥这件事呢?但是他最近也很忙,而且,父皇不告诉他,一定是有原因的吧。姐姐,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呀! 衡山却不知道,李承乾已经得到了消息,而且已经留书离京。 第一百六十五章 阴沟翻船 与秦昊轩分道扬镳离开小镇,明达颇有些神思不属。回去以后,关于秦昊轩的事,必然是要告诉父皇的,从此以后,就是敌人了吧。 虽然心里有些涩涩的,但明达知道这种关系到大唐安稳的事,是不可以隐瞒。 李泽修带着两个少女一起,自然处处小心,天色将黑时,终于赶到一处客栈住下。用过简单的晚饭,明达抛开关于秦昊轩的事,拉着李泽修避开碧娘,将自己遇刺逃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想了想,明达还是没有对李泽修说起秦昊轩的事。 虽然明达轻描淡写,但是李泽修完全可以想象到其中惊险之处,不由暗暗惊心,对明达心疼不已,暗下决心,一定不再让她吃苦遇险。 说完自己的事,明达委婉的将秦昊轩对碧娘的猜测说了一遍,道:“修哥哥,虽然我也觉得碧娘很可怜,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你觉得呢?” 李泽修沉思片刻,点头道:“不错,是我大意了。不过,这毕竟只是一种可能,若事实并非如此,那就这样丢下那位姑娘不管,我无法安心口公主放心,卑职会小心的,一定不让你陷入险境。” 明达也知道李泽修的性子,见他留心便也不再提起此事,道:“对了,修哥哥,如今在外,不用再叫我公主,叫我明达就好。这也是为了我的安全。你也不要再卑职卑职的,让别人听到了一定会起疑的。 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很危险的。” 李泽修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卑职就逾越了。” “修哥哥!”明达嗔怪的皱了皱鼻子,纠正道,“都说了没有什么公主卑职的!” 李泽修侧过头垂眼道:“是,卑……我知道了。那,明达你快去休息吧。” 见李泽修俊脸微红,明达暗自偷笑.知道他性格如此,也不去逗他,便点头道:“那就这样了,我先去休息,修哥哥你也早点休息。 对了,记得帮我传消息回去。” 待明达的身影完全消失,李泽修才吐了口气,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离开。两人都离开后,墙角阴影下慢慢走出一个人来,正是秦昊轩。抬头看了看明达住的客房,秦昊轩苦笑摇了摇头,明明知道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但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她。算了,还是先把她安全送到右卫将军处再说吧,其他的,先交给自己的手下去处理好了。 夜风呼啸,星稀无月,三道黑影鬼鬼祟祟的靠近客栈,来到墙角下。其中一道黑影捏了鼻子,发出几声“喵喵”的叫声,到也惟妙惟肖。 不一会儿,二楼一扇窗子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来,一条绳子垂了下来。三道黑影拉住绳子,灵巧的攀上二楼,翻身落进屋中。 “碧娘,怎么样?”其中一道黑影压低声音道。 “放心吧,我出手还有不中的吗?”碧娘同样压低声音,得意回道,“不过这次的点子还真有些扎手。你们三个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好在我刚才加了料的汤,他们都喝了。现在药效应该已经发作了,快点行动吧。” 最后上来的黑影“嘿嘿”笑道:“碧娘,我看那后来的小姑娘长得很不错,虽然她故意在脸上抹了些灰,但是我麻六儿可是花丛老手了,这点小把戏怎么瞒得过我。这次我们就把那小姑娘一起带走,兄弟几个可以解解馋,然后还能卖进窑子里换几个钱花花呢,如何。” 碧娘剜了麻六儿一眼,笑骂道:“行了.手脚麻利一点儿,等回去以后再慢慢玩儿,先把正事做了。” 几人商量好,开门摸了向李泽修的房间。碧娘拿出一根细铁丝,伸进门缝里一拉一挑,弄开了门闩,推门率先走了进去。谨慎的观察了一阵,见床上的李泽修确实没有一点儿动静,回头小声道:“快! 动作快一点!先把他绑了,然后搜东西!” 三人心中兴奋,忙轻手轻脚的靠近床边,摸出绳子猛扑过去。 “啊!”一声低呼,三人纷纷飞了出去,摔落在地。碧娘忙抬头,却见李泽修已经站了起来,手中紧握着带鞘宝剑。碧娘咬了咬牙,娇呼一声,扑过去抱住李泽修的双腿,悲泣道;“公子,碧娘,碧娘是被逼的……” 李泽算抬腿欲踢开碧娘,但念及对方女子身份,又有些下不去脚。 正犹豫,却突然感到腿上一痛已麻,忙用力踢开碧娘。 “呵呵,来不及了。”碧娘被李泽修这一脚踢得口中吐血,却是得意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道,“公子真是好功夫,中了我们西域特有的冬麻草毒,竟然还有这么大力气,踢得人家好疼呢。” 李泽修暗恨,却感觉那股麻意自脚部迅速蔓延上来,很快便连手指都麻痹起来。虽然坚持着将宝剑握紧,却是再也***。 “公子,你的眼神好吓人呢。这冬麻草毒可是很厉害的,就算是一头狼,只要这么轻轻一刺,也立刻就得昏了过去,公子你现在还能保 持清醒,真是太厉害了。”碧娘故作娇柔的拍了拍胸口,得意一笑. 转头对刚刚爬起来的三人低呵道,“你们三个还愣着干什么呢,快点先把他绑起来啊。” 狠狠一咬舌尖,压下一阵接一阵的眩晕感,李泽修冷冷道:“你们拿了银子就快些走吧,否耻,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碧娘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肚子,看着已经被绑了起来的秦昊轩,既惊异于对方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又恼恨刚才那一脚带来的痛楚,冷笑道:“哎呀,真是吓死人了,我现在可就后悔了。麻六儿,去把隔壁的小姑娘给带过来,一会儿回去让你们好好乐和乐和,然后扔到窑子里去。哼。” 李泽修这下真是恼怒悔恨非常,咬牙道:“你最好不要动她.否则,就算天涯海角,你们也休想活命!” 碧娘被他眼中狠厉的怒焰吓了一跳,毕竟一直以来,李泽修虽然冷淡一点,但看上去总是温和有礼的。压下心头惊慌,碧娘媚然一笑,道:“公子放心,我们自然会活得好好的。到是公子你,啧啧,虽然你生的实在俊俏,叫人家心跳得厉害,但若再如此无礼,哎呀呀,碧娘也只能忍痛送你一程了。” “碧娘,麻六儿那小子怎么还不过来,该不是忍不住……嘿嘿。” 碧娘闻言,不再看急得双眼充血的李泽修,皱了皱眉道:“哼,这个混蛋!高福,你去看看。若是麻六儿真的乱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今儿个这店里可是来了大人物,要事惊动了人家坏了事,那可就麻烦大了。” 最后一人收拾好李泽修随身带的金银,随口问道:“碧娘,今儿个这来了什么大人物啊?咱们几个在这一片也算得上号人物,什么人能让咱们麻烦大了?” 碧娘瞪了那人一眼,小声训斥道:“高财,你可长本事了,还算一号人物了?我可告诉你,做咱们这行的,眼要准,手要狠,还需时时警惕。今儿个在下头吃饭的时候来的那人,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但看那通身的气派和随从,哼哼,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是是,碧娘教训的是。你可是我们的头儿,还有你看不准的嘛。 咦,怎么福哥和麻六儿还不来?该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听高财这么一说,碧娘突然觉得心猛的跳了两跳,忙故作镇定道:“别瞎说,离得这么近,什么声音没有,能出什么事儿呀?我看他两这就是在胡闹。 算了,我们不等他们了。 ” 想了想,碧娘自腿上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来,遗憾的看了李泽修一 眼,摇头叹道:“公子,说真的,我可真舍不得你!可今儿个情况特殊,附近有贵人,说不得也只能送你一程了。公子,你走好啊。” 碧娘扬起匕首,朝李泽修颈上抹去。寒光一闪,匕首在距离李泽修不到两寸的地方被一枚小石子击落。 “什么人!”碧娘捂着发疼的手腕,转头看去。 “李泽修,阴沟里翻船的感觉如何。”秦昊轩揽着明达慢慢走了进来,嘴角那抹嘲讽的微笑让李泽修羞愤不已。 明达脚还有些发软,刚才那麻六儿进屋前非常谨慎的吹了迷烟,虽然只吸进去一点点,也够明达受的了。扯了扯秦昊轩,明达小声道:“秦昊轩,谢谢你。不过,还是先救修哥哥吧。” 碧娘能以女子之身,在四人中成为头领,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见秦昊轩带着明达出现,立刻反映过来事情不妙。既然明达安然出现,那一直没有回来的麻六儿和高福必然已经出事了。碧娘飞快的自腰间摸出一只瓶子,狠狠朝地上砸去,喝道:“看毒!” 秦昊轩虽然不惧,却担心明达,便退了一步。乘此机会,碧娘几步冲到窗前,推窗要逃。秦昊轩如何会给她机会逃走,随手抓起一只茶杯扔了过去,碧娘后背一麻,吐血瘫软在地。一旁高财本打算跟着碧娘逃走,见状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秦昊轩看也不看他,揽着明达走到李泽修面前,皱了皱眉道:“冬麻草毒?这是一种很厉害的麻药,你能坚持清醒真的难得。没事的,一个时辰后就会慢慢恢复了。” 李泽修虽然心情抑郁羞愧,却还是坦然对秦昊轩道:“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秦昊轩摇了摇头,突然耳朵一动,笑道:“又有人来了。看来,今天还真是热闹。”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同去凉州 嘈杂的脚步声靠近,两名抬着烛台的侍女引着一名圆脸的少女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四名壮实的青年护卫。 “大半夜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少女圆脸含怒,咚咚咚走到屋中质问,目光扫过李泽修时微微一顿,神色柔和不少。 碧娘见正是自己留心的那群人到来,眼珠一转,突然大声悲啼道:“公子,碧娘愧对你的救命之恩!碧娘为了一己之私,为了,为了能留在你身边,才被那位公子说服,做下此等错事。公子,公子,求你原谅碧娘,碧娘只是对你……” 明达看着满脸愧痛又略带了几分羞涩的碧娘,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演技。碧娘的细心急智也是相当不错的,能够看出明达三人之间若隐若现的暗涌,并适时利用。 新来的圆脸少女果然被碧娘的话吸引了注意,目光在李泽修、秦昊轩和明达三人之间转来转去。刚才一进来看到如此乡野客栈里竟然有李泽修这般清雅出众的青年,少女便多了几分心思,现在再看到俊美无铸的秦昊轩,更是感慨不已。对于两人之间的明达,则是满心羡慕又充满不屑。 “哼,你们吵到本小姐休息了!来人,将他们全都押起来!” 明达皱了皱眉,见秦昊轩笑容淡淡,身上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知道若这些人真的上来押自己几人,只怕免不了又一场打斗,忙道:“这位小姐,今日之事实在对不住,惊扰了小姐真是抱歉。只是此事并非我们所愿,小姐如此处置,只怕也有不妥。我这两位兄长家中都有些体面,若是闹大了去,丢了家中脸面,我这两位兄长只怕会多出些麻烦来,还请小姐体谅。” 圆脸少女皱了皱眉,看了看李泽修两人,心里有些踌躇。若是真的让这两人大失颜面,也是不美。但是若就此放过,还有什么借口来接近呢。沉思片刻.少女抬头道:“今日之事关系重大,不可就此作罢。这样吧,明日一早,你们就随我前往凉州。我爹爹是凉州刺史. 放心吧。” 少女羞涩的瞟了李泽修一眼,咳嗽两声,对还在哭哭啼啼的碧娘皱了皱眉,吩咐身后护卫道:“把这两人给我带走!先关起来再说。” “公子,公子……” 碧娘被两名护卫架着,犹自扭头悲泣的呼唤着。她的同伴高财被另外两名护卫带着,也架了出去。圆脸少女看了屋中明达三人一眼,说了几句场面话,也带着人退了出去。 明达关上屋门,回来讲李泽修扶到床边坐下,对秦昊轩道:“今天的事,真的多谢你了。你放心,明天我会和那位小姐说清楚,让你先离开的。” 秦昊轩眼神一暗,淡淡笑道:“没事的,那姑娘恐怕不会轻易放我走,我就陪你们走一趟好了。等到了凉州,把此事了结了,我再走也不迟。” 明达低头暗自感叹,本以为从此再无牵连,再见便是敌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扯在一起,而且还得他相救。唉,这可真是让人无奈。可是,毕竟立场无法改变,那么牵扯还是越少越好吧。想到这里,明达抬头道:“不,明天我对那位小姐表明身份,她既然是凉州刺史之女,应该是可靠的。到时候秦昊轩你就先走吧。” 秦昊轩心里一痛,依旧微笑着,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道:“明达,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告诉她你的身份。” 明达奇怪道:“为什么?” 秦昊轩道:“这少女或许确实是凉州刺史之女,但是,与他同行之人,恐怕并非中原人士。我看那人的样子,恐怕吐蕃的人。” 明达神色复杂的看了看秦昊轩,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 秦昊轩坦然对上明达探究的眼神,笑道:“嗯,那你早些休息吧,李兄这里,我来照料便是。放心吧,我,是不会害你的。” 明达忙低下头,快步走到门口,回头道:“那这里就麻烦你了。” 见明达关门离去,秦昊轩收回目光,转向床上的李泽修,笑道:“李兄有何疑问,直接问就是了。” 李泽修直视秦昊轩,道:“今日之事,是我欠你一次。多谢了。” 秦昊轩摇头道:“不用谢我,我只是要保护明达。既然你没有什么想问的,那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这冬麻草毒虽然无害,但是若勉强撑着,总是伤身的。” 李泽修深深望了秦昊轩一眼,慢慢闭上眼。他知道秦昊轩说的是真的,就撑了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感到快要不行了。其实心里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秦昊轩和明达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决绝的样子;比如秦昊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对于那突然出现的少女一行也颇有了解;比如……这太多的问题,李泽修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而且,探问别人的隐私,也是李泽修所不齿的,所以也就只能作罢。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李泽修听到秦昊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再如平时般漫不经心,而是充满沉痛:“李泽修,其实你还是很值得人佩服的。只是,你这样的性子,如何能保护好明达呢。唉,只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事儿吧。” 明达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时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才慢慢入睡。感觉才刚闭眼不久,明达就被咚咚的敲门声吵醒。 简单梳洗一番,明达出门,发现秦昊轩和李泽修已经等在门外。在他们身边,站了几名护卫,其中两名正是昨天随那圆脸少女一起来的。 走出客栈,少女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已经等在外面,脸上满是不耐,对明达呵道:“慢吞吞的!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竟然让本小姐等了这么久!还不快点!” 秦昊轩挑了挑眉,看了圆脸少女一眼。 李泽修心中虽然不满,却是从来不和女子争辩的,看也不看那少女,牵了马儿来让明达骑上,一举一动满是关切。圆脸少女见状,更是不忿,扬鞭朝明达的马抽去。李泽修举剑挡住鞭子,圆脸少女却是惊呼一声,松开鞭子捂住手腕,怨愤的瞪了旁边没事人一般的秦昊轩。 “好了,还是快些上路吧。”圆脸少女身边的青年见状,微微一笑开口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途中 一行人策马上路,明达被秦昊轩和李泽修护在中间,三人又被圆脸少女的护卫们夹在中间。 路上,明达小心观察后,发现早上开口解围的青年,隐隐竟是众人之首,连那凉州刺史之女的圆脸少女,对这青年也颇为敬畏的样子。 这青年身型高大匀称,方脸浓眉,单眼皮的双眼炯炯有神,五官虽然不精致却也非常耐看,身上还隐隐透出身居高位者的威严气度。 午间,一行人在一处小湖边休息。连日的马上奔波,明达大腿内侧隐隐作痛,似乎已经磨破了皮,下马行走有些费劲。 秦昊轩心疼的上前搀扶着,思考着有什么办法能让明达少受些罪。 李泽修本来也想上前搀扶,但想到男女有别,尊卑不同,难免犹豫了一下,却被秦昊轩抢了先,心情有些郁郁,只得跟在两人身旁,警惕的注意着秦昊轩的动静。 秦昊轩扶着明达慢慢走到湖边不远处一片厚密的草地,脱下外袍铺在上面,便要让明达坐下,圆脸少女却突然冒出来,抢先一步坐了下来,对一旁的侍女道:“嗯,这里风景不错,就在这里休息好了!” 秦昊轩心中暗怒,对圆脸少女道:“小姐,不好意思,你坐到我的衣服了。” 圆脸少女好似这才毒现旁边明达三人,抬头看了看,笑道:“真的呀,不好意思了。不过,你把衣服铺在地上,不就是要让人坐的吗?多谢你的衣服啦。” 接着,圆脸少女不屑的瞟了眼明达身上的布衣,道:“哼,骑了这么会儿马就受不了了?莫非还真是哪位大家闺秀?这么娇气,故意做给人看的吧。” 秦昊轩弯腰,抓住衣服一角猛的一抽,圆脸少女惊呼一声摔到了地上。这还是秦昊轩手下留情了,否则她及有可能被直接掀翻到湖里去。秦昊轩拍了拍衣服,若无其事对明达道:“我们到那边去休息吧,这里太脏了。” 圆脸少女闻言,一把将前来搀扶的侍女推倒,狠狠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竟然敢如此对我,你信不信我让你们家全家倒霉!道歉,现在立刻向本小姐道歉!” 秦昊轩扶着明达,连看也不看那圆脸少女一眼,完全当她不存在。 一向厚道的李泽修对此也不发一言,同样当其不存在,在另一边扶着明达便要离开。 从来没有遇到这样情况,圆脸少女的愤怒高涨起来,尖声道:“护卫!护卫!你们都是死人吗?没看到本小姐被人欺辱啊,还不快点给我把这些可恶的强盗抓起来!” “喜珍,不要再胡闹了!”高大青年喝止护卫,走到圆脸少女身旁,上下打量着明达三人,突然笑道,“几位还请不要介意,喜珍年少不懂事。” 秦昊轩看了眼明达,微笑不语,李译修也侧头看着明达,并不接话。青年见状,心中更是奇怪。这三人一看便不是普通人,特别是这两名少年,一个儒雅清隽,一个俊美傲然,只怕都是大家出生。但这样两个出色的少年,却似乎是以这少女为主。想到这里,青年又仔细看了看明达。虽然穿着普通人家的布衣,长发也只是梳了一条辫子,脸上还有些灰土,但明眸流转间,其出色神采便可见一斑。而且,虽然一直很客气,但她身上隐隐的高贵之气,仔细分辨的话还是可以发现的。在凉州刺史之女面前,能保持如此沉稳气势,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想到这里,青年侧目警告的瞥了圆脸少女一眼,郑重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薛其慕,这位李喜珍是在下义妹,之前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几位多多包涵。” 明达见身边两人打定主意不开口,只能应道:“薛公子、李小姐有礼了。之前多得你们照应,何来冒犯之说。薛公子实在客气。” 薛其慕见明达不欲透露自己几人身份,也不强求,笑了笑客气几句,带着犹自愤愤不平的李喜珍离开,将这里留给三人。秦昊轩重新铺好衣服,让明达坐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薛其慕,道:“此人倒是要多加注意。” 李泽修看了一眼那边,点了点头。 简单锋休息过后,一行人在此起身上路。行了片刻,明达的马突然脚下一软,栽了下去。骑在马背上的明达本就被大腿疼痛折磨得不行,如何反应得过来。马儿悲嘶一声摔倒,明达也跟着摔了下去。 李泽修放开马缰,飞扑过去一把抱住明达,将她护在怀里,自己则背部着地重重摔在地上。 秦昊轩忙飞身下马,赶到两人身边,一手托住倒下的马匹,一手抓住李泽修的衣领,迅速退了开去,避免了两人被马****的可能。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李泽修和秦昊轩两人反应很快,是以直到秦昊轩扶起李泽修和明达两人,明达所骑的骏马悲嘶倒地,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李喜珍回头见明达安然无恙,被李泽修和秦昊轩护在中间,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不甘,嘲讽笑道:“这是怎么了?哎呀,可真是厉害,竟然把马都骑倒了,这骑术可真不一般。” 明达看了李喜珍一眼,心里也有些恼怒,若不是李泽修和秦昊轩两人反应快,那么自己这一下只怕要受不轻的伤。只是口头上逞逞能耍耍威风的话,明达可以不介意,就当是遇到小孩子胡闹了。但这样会伤及到他人安危,就不能再以胡闹为借口了。 但是想了想对方的身份,以及自己现在的处境,明达还是忍下了怒气”对李泽修点头道:“多谢你们了,我没事。修哥哥,这匹马看来是不能骑了,我和你骑一匹吧。” 李泽修略一犹豫,点头应了,将明达扶上马背,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秦昊轩看着两人同骑,默默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前面的李喜珍,心中暗暗记下一笔。 然而李喜珍却是好无所觉,见明达被李泽修护在身前,满心嫉妒不忿,开口嘲讽道:“果然是小户人家出来的,哼,一点礼仪廉耻也不知!” 明达抬头冷冷瞟了李喜珍一眼,多东皇家公主的威仪扑面而来,让李喜珍禁不住心头一凛,呆愣原地。在她身旁一直暗自留心此间的薛其慕见状,对明达更多出了几分好奇。 \奇\虽然被暗算,险些受伤,但明达也算因祸得福,不用再自己骑马,被磨伤的两腿也得到了休息。此后的两天,虽然李喜珍还是不时找明达的麻烦,说些难听的话,但总算没有什么其他的茬子。有李泽修和秦昊轩的精心照顾,明达一路上没吃什么苦,腿上的伤也养得差不离了。 \书\眼看明天就能到凉州,李喜珍对明达的怨愤已经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当天夜里,李喜珍召来自己的贴身侍女,悄悄吩咐了一番。 这天夜里,明达睡觉前如前两日般去给碧娘和高财送了食物和水,转身离开前,碧娘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几天的奔波劳累,碧娘原本丰润的双颊已经陷了下去,粉嫩饱满的双唇也枯干开裂,比之当初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只偶尔眼中闪过的机敏,还能看出她的鲜活。 明达转身,看着碧娘认真道:“你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以此为生吗?” 碧娘笑了笑,几日的磨折让她身心疲惫,也懒得再去多绕弯子,直接道:“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为了活着呗。像我们这样的人,无依无靠,又没什么本事,除了干这一行,还能做什么呢?像你这样好出生的小姐,又怎么会明白呢。不用骗我,虽然你装成一副普通人家姑娘的样子,但又怎么瞒得过我的眼睛。” 明达点头道:“不错,我确实没吃过什么苦,不了解你们的辛酸。 但是,我很佩服你,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活着,真的很了不起。所以,我想雇你帮我做事,不知你可愿意?” 碧娘一愣,显然没想到明达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同时,碧娘也忍不住心头一热。明达说得真挚,惯会揣摩人心的她又怎么看不出来。如果能够摆脱这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 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碧娘的思考,出于谨慎,明达朝碧娘点了点头,转到一堆柴薪后面。刚藏好,门就被人推开了,一名侍女走了进来。 “喂,没死吧。听着,我们小姐说了,如果你想活命,明天到了凉州城里,便说你们是被那三个人陷害的,其实是那三个人抢了你们的钱,主谋就是那个女的。记住,只要你们这样说了,我们小姐自然会保 你们无事,还会得到一大笔报酬。我们小姐可是凉州刺史的女儿,你们听话是不会吃亏的。” 那侍女交代完,警告的瞪了碧娘一眼,便转身出去了。她丝毫不担心碧娘会不听话,在她看来,这是根本就没有悬念的事。本来有罪的,反可以推到苦主身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明达等她走远后,走了出来,笑道:“看来,你还是很抢手的嘛。 那么,不知道你会怎么选择。” 碧娘看了明达一眼,发现她真的没有一丝着急,心中更加确定她来头不小。之前因为明达三人刻意低调,碧娘才一时走眼,但这几日来的观察,却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更何况,相较李喜珍施舍命令一般的吩咐,明达亲自前来的真诚显然更能打动碧娘。 第一百六十八章 暂避 尽管更倾向于明达,但是碧娘不是傻瓜.更不会将自己放到危险的境地。俏脸上显出认真神色,抬头迎着明达的目光坦然道:“这位刺史千金看来是被娇宠惯了,如此简单的法子,或许会给你们添一些麻烦,但是想必是没什么用的。但是,小姐您也看到我们的处境了,她奈何不得你们,要收拾我们却是轻而易举的事。碧娘是非常愿意为小姐您效力的,但是不知是否能够熬得过这一劫。” “碧娘你真的很聪明。”明达真诚的赞叹道,碧娘这一席话,简单分析了当前状况,显示了自己的才干,同时又适可而止的点出了自己的困难,算是投诚前的试探,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反感。这样的人才,确实难得呢,如果要让品月斋和安月客栈在这一片扎根发展,这样一个人才绝对是需要的。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处置才好呢?李喜珍这一手虽然幼稚简单,但是不透露身份的话还真不好处理。 想了想,明达开口道:“碧娘,此事我自然会处理妥当。到凉州后我不知自己是否还有时间,不过自会安排人来接应你们,希望以后你能更加努力,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碧娘微微一颤,感觉此刻面前这小小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仪,炫目又沉重,让人不自觉便俯首听命。直到明达转过身要走,碧娘才松了一口气,忙道:“小姐放心,碧娘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期望。只是,不知麻六儿两人如何了?” 问题一出口,碧娘心便微微提了起来。她知道麻六儿两人不是什么好人.但终归是自己一伙的人,既然决心跟了明达,自然忍不住想问问两人的情况。 明达一手扶住门框,停住脚步头也不回道:“他们那天晚上被扔在粪坑里了,现在不知怎样了。若你以后寻到他们,还想用他们的话,记得要管好他们。” 走出柴房,明达看了看天色,朝自己房间走去。靠近楼梯时,秦昊轩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明达停住脚步,神色复杂的看着秦昊轩。现在两人应该是敌对关系,但却一次又一次得他相护,明明想早些割断了清,却被他的关怀照顾缠得越来越紧。 “秦昊轩,这一路上真的很感谢你。”明达不知道,现在除了感谢,自己还能对他说些什么。 秦昊轩微微一笑,又走近了两步,在和明达距离不到一臂处停下,低头看着她的双眼,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明达一愣,随即想到他所指的是李喜珍蓄意陷害这件事,也不觉得特别奇怪。以秦昊轩的武功,悄悄跟着自己听到一切并不奇怪,明达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想起当初李蝶之事后他的话,更觉感动。但同时,却也不可避免的提醒明达,秦昊轩的身份,他曾经的欺骗。就算过去的事可以不再追究,毕竟他从未真正伤害过自己,但如今两人是敌对的,越是牵绊越是徒添伤心。明达甚至忍不住有些怨恨秦昊轩,为何要对自己这样好,然而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大概有些太过矫情了。不论如何,别人的好意总应该心存感激才是吧。明达暗自感慨,还是不够淡定呀。大概是不小心对秦昊轩动了几分真心的缘故吧,如果他不是敌对的.甚至,如果知道他的身份再晚一些,明达不确定自己还能否保持理智… 其实秦昊轩的身份给明达的触动远远超过她自己想象,只是因为目前还在危险边缘徘徊,这种影响才被她潜意识的压制了。一个原本很相信很依赖,甚至是动了心的人,突然发现是敌人,那种痛其实很是深沉彻骨。 平复了一下心情,明达道:“这件事我想去和修哥哥商量商量再决定,他是要去找右卫将军的,父皇曾说过右卫将军是可靠的人,到时候我表明身份,相信这件事也不难解决吧。” 其实明达在凉州也有些许的力量,是为了铺开品月斋和安月客栈先行安排前来了解情况、进行前期铺垫工作的。品月斋和安月客栈渐渐闯出名头后,明达便很少再运用上层的力量,而是让其更多的依靠自己的力量发展。特别是像凉州这些较边远的州城,更需要和当地搞好关系,融入到地方当中。前期工作派出的这些人都是品月斋的中坚力量,明达还是能够调动得了的。但是她不想轻易动用这一份力量。 秦昊轩面对明达时,心中的滋味更是苦涩难受。忽略明达刻意的疏远,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默默的关心保护她,秦昊轩知道自己是想扰乱她的心,想让她更深的记住自己。 “明达,你这样做没错,但是你可想过,如果右卫将军不在营中又该如何?凉州毕竟是李喜珍的地盘,若是未能及时得到右卫将军的帮助,她会如何对待你?而一旦她真的做了点什么,情况就会很糟,甚至引发凉州的动荡。” 明达脸色一变,仔细想了想,发现秦昊轩并非危言耸听。依照这几天来李喜珍对自己的怨气,她有机会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而一旦她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又得知自己的身份后,只能是想办法完全掩盖此事,甚至叛离大唐统治。大唐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受了委屈伤害,凉州刺史如何能不惊慌,如何能不担心皇上的震怒猜疑,再加上那个可能是吐蕃高层的薛其慕可能从中挑拨,那凉州叛离就极有可能。薛其慕会挑拨吗?那简直就是一定的。这几天的观察,明达发现薛其慕此人野心不小,和凉州李家的关系又极其亲密,很可能他早与凉州刺史暗中有了什么协定。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而且,如果凉州乱起,不是对你们更有利吗?”明达突然觉得有些荒唐,叛党竟然提醒自己可能的危机,而自己则提醒其对立的身份。 秦昊轩侧过头,忍不住苦笑。是啊,自己本该利用这个机会,挑起凉州之乱,可是为何偏偏做不到呢。深吸了一口气,秦昊轩神色如常的转回头来,深深望着明达道:“我不会以你为代价,你应该知道的。右卫将军确实不在凉州,大概还要两三天时间才会回来。现在. 我觉得我们最好离开李喜珍他们,独自前往凉州,就在今晚。本来李喜珍也没有权力插手此事,一路跟他们同行只是为了方便,我们并非他们的囚犯,又何必非得跟他们一起呢。此刻去叫上李泽修,我们现在就走。”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刁蛮小姐 第二天清晨,李喜珍起床后发现明达三人没了踪影,只留下几两银子作为住宿费,气得暴跳如雷,咬牙切齿的发誓一定要将三人抓住狠狠折磨。一旁薛其慕若有所思,却也不劝阻李喜珍。 明达看着遥遥在望的凉州城,心里突然很有种悲凉的豪情。看了看一旁微笑的秦昊轩和颇有些不快的李泽修,明达回身走到碧娘身边,轻声将进城后到何处、如何寻人答话告之。李泽修见明达与碧娘接触,心里更加不快,待碧娘和高财离开后便开口道:“公主,请恕卑职直言,那等卑劣狡诈之徒,还是少接触为好,与公主你的身份不符。 我们直接到大营去吧,先去拜见右卫将军,然后将公主护送回京。” 明达看了看秦昊轩,暗自庆幸没有将他的身份和李泽修说,否则只怕两人立刻就要动上手。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庆幸未免太奇怪,秦昊轩是叛党,身为大唐公主的自己,难道不该将其抓捕吗?仔细想一想,明达发现自己对李泽修隐瞒良多,反是秦昊轩到对自己的事明晰了解,心里感觉怪怪的。 三人赶到大营,右卫将军果然不在,明达感叹秦昊轩消息灵通,心中感激的同时,更加担忧起来。秦昊轩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却根本不知道他何时得的消息。而且,这个组织未免太厉害了点儿吧。历史上根本没有这个组织的记录,或许是史官故意避过,或许是最终未成大气候,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这只小蝴蝶的到来扇的。如果是最后一种可能,那么结果会如何实在难以预料,未知得可怕。 明达的感慨没有维持多久,李泽修持有公函自然可以进入大营,但明达和秦昊轩两人却不能进去。右卫将军不在,薛仁贵也跟着出去了,大营中其他人又不知是否能相信。无奈之下,三人也只能先会凉州城,等右卫将军回来后再做计较。 转回城门时,已经过了午时,明达已经非常困倦,下马跟着人流缓缓移动,走着走着就有种快要睡着的感觉。秦昊轩挪动脚步,将明达环在身前,不让四周拥挤的人潮擦碰到她。李泽修看了一眼两人颇为暧昧的样子,侧开头去,眼中有一瞬的黯然。明达则正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完全没有注意到。 眼看城门在前,身后人群突然一阵骚动。秦昊轩和李泽修一起回头看去,然后很有默契的回头垂眼,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出。 然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两人无论样貌气质都十分出众,随便一个放在人潮中,也能够吸引一大片瞩目,更何况两人还站在一起,这引人瞩目的程度不只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气冲冲策马行来的李喜珍很快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两人,然后又注意到被两人小心翼翼保护在中间的明达,恕气更重。 “滚开!全都给本小姐滚开!”李喜珍怒喝着,扬马直冲三人而来。当地的百姓多认得这位大小姐,纷纷朝两旁避开,不敢挡在她前行的路上,虽然恼怒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这可是刺史之女,凉州城最骄纵的大小姐,惹了她那就别想在凉州城混下去了。 李喜珍很快来到三人面前,得意笑道:“你们再躲啊!哼,现在我看你们还往什么地方躲!来人啊,把这三名逃犯给本小姐抓起来!” 李泽修踏前一步,身上军旅磨练的杀气再不压制,浑身散发的汹涌气势,另明达也清醒了过来,抬头看了看一脸惊骇的李喜珍和双眼发亮的薛其慕,再看看极为少见的李泽修发飙,也大概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李小姐,在下虽然不才,却从未做过有违大唐律令之事,现在右卫将军麾下任职,不知怎么就成了逃犯了?” 李喜珍没想到对方竟是军中人士,刚才的得意欣喜立刻被冲得没了影踪。右卫将军,那可是爹爹嘱咐过不许触犯的势力。但想到自己之前的愤怒,却又心有不甘,特别是周围还有这么许多人,若是就这样让他们离开,那今后自己在凉州城还有何威信。而且,若他们真是右卫将军的人,之前在路上怎么不说,还要偷偷离开。而且现在也不回军营,反而跑回凉州城来。 这么一想,李喜珍又觉得有底气了,嘲讽的笑道:“右卫将军麾下?你说是就是的吗?有什么能证明你说的话呢?之前在路上不说,现在看躲不了了才编造不嫌太晚了么。哼,如果你们是右卫将军麾下,那我都能做大唐公主了。来人,立刻拿下!” “哼!奸妄之徒,还敢扰乱民心!”李喜珍得意的看着三人被城卫抓住推搡着押进城里,心情畅快无比,同时****周围百姓。 进城回到刺史府,薛其慕轻笑上前,低声对李喜珍道:“喜珍,看他们的样子只怕来头不小啊,那个说是右卫将军麾下的,只怕是真的呢。现在你算是彻底得罪他们了,你可想好要怎么解决了?义父虽然是凉州刺史,一方大员,可是若和西北军闹出矛盾来,也是相当不利的呀。” 这一席话好似一盆凉水当头泼下,那畅快得意之情再一次被冲,” 李喜珍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又如何肯轻易认错罢手。知道自己这义兄有本事,李喜珍立刻转向薛其慕,撒娇道:“其慕哥,你也看到他们对我是多么无礼了,你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你妹妹呀?我们可是陇西李家,论起血统来,比如今的皇室还要尊贵呢,这西北一片,谁敢如此无市匕相待呀。其慕哥,你帮我想想法子,整治整治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李家可是不好惹的,好不好嘛。” 薛其慕宠溺笑道:“好了好了,你歪理到真多了。这些话和我说说可以,和其他人却是不能说,就连义父也不行。要让义父听你这么说,非罚你不可!” 李喜珍娇俏的缩了缩脑袋,做出一副害怕得样子,笑道:“喜珍知道啦,这不是和其慕哥才说的嘛。其慕哥,你会帮我出气的吧?” 薛其慕笑道:“真拿你没办法。稍微整他们一下到没什么,年轻人之间的冲突嘛,想必他们家里也不会太认真。 不过你可别太胡闹了哦。” 李喜珍高兴的拉住薛其慕衣袖,连连点头道:“只能能出一口气,我全听其慕哥的!对了,其慕哥,这件事你可别告诉我爹爹哦。” 薛其慕笑着点头应了,两人又商量了一阵,李喜珍便开心的回自己房间去了。薛其慕站了一会儿,也回自己房间去了。刚坐下,一名普通护卫打扮的中年男子便走了进来,行礼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查一查那三个人的来历。还有,等喜珍得罪他们后,把事情悄悄透露给义父和那三人的家族。记得,要做得自然一点,不要让人发现有我们的痕迹。”薛其慕淡淡吩咐,眼中精光闪烁,完全不似平时的和善无害。 喜珍,你可要好好折腾,到时候得罪了贵人,你爹爹还不只能投靠我们。 明达打量了一番身处的大牢,虽然阴暗了一点,但干燥宽敞,还算不错吧。至少比上次在龙门镇待了一晚的大牢要好得多。悄悄瞟了一眼秦昊轩,发现他正含笑看着自己,知道定是也想到了当时,不由脸上一红,扭开头去。刚才被押过来,虽然那些城卫颇为不善,推推搡搡的想让自己三人吃点苦头,但都被秦昊轩和李泽修两人不着痕迹的接下了。甚至有两人想对自己无礼,还被秦昊轩使手段惩戒了一番,又有李泽修在一旁大放寒气,几名城卫也只能灰溜溜的搁下狠话走了。 “现在怎么办?”明达走到角落的干草堆上坐下,招手让两人也坐下休息休息。 秦昊轩笑了笑,走到明达身旁坐下,道:“还能怎么办,刚好省了我们住客栈的钱。反正那个碧娘他们也找不到,一时半会儿若是想不出招来,等右卫将军回来我们就直接到大营去。这种地方,是困不住我们的。” 李泽修略一迟疑,也走了过去在明达另一旁坐,”平淡道:“那位刺史千金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她……”见明达露出担忧的神色,李泽修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一夜无事,只是牢中的凉水硬馒头实在难以下咽,幸亏秦昊轩带了一些肉干,凑合着应付了一顿,早就困倦不已的明达也自沉沉睡去。 李喜珍自然不会让他们悠然待在牢中,第二天一早便打扮一新的出现在大牢里。看到缩在牢中灰头土脸的明达,李喜珍心中自得不已,暗道,现在你们总能分辨得出贵贱好坏了吧。 秦昊轩和李泽修对于打扮得娇贵美丽的李喜珍,直接视而不见,全部的注意力都给了还在昏睡中的明达。或许是昨天连夜赶路过于劳累的缘故,明达发烧了。秦昊轩和李泽修相护牵制,直到李喜珍进来以后,才发现明达原来不是还在睡,根本是生病昏迷。 “立刻找大夫来!立刻!”李泽修转头冷冷注视李喜珍,秦昊轩还在抓着明达的手传递真气。 第一百七十章 挟持脱困 明达感觉一股暖流顺着手心流遍全身,原本糊做一团阵阵抽痛的脑袋也舒服许多。耳边传来争执的声音,明达费劲的睁开酸涩的眼睛,看到秦昊轩焦虑的双眼,虚弱的对他笑了笑,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前面站着一身怒气的李泽修,正和牢外满脸得色的李喜珍对持。真是很少见到李泽修发怒呢,明达突然觉得他发起怒来其实样子更帅。 “咳咳,”秦昊轩轻咳两声,引回明达的注意,柔声道:“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了没?” 李泽修听到这边声响,立刻转回身来单膝跪在明达身旁,眼中的担忧自责泄露了其心里并非如脸上表现的这般镇定。 “看吧,我都说了,低贱之人命都很硬的,根本不需要大夫自己就能好了。”李喜珍暗恨,说话也更尖刻。见两名帅哥还是不理自己,李喜珍对左右护卫喝道:“还不快把疑犯带出来,押到街上去看看有没有人认识!对,就是那个女的,她是主犯,先押她去!” 左右轰然应诺,八名衣甲鲜明的府兵拉开牢门冲了进去,直奔角落里的明达。 秦昊轩和李泽修霍然起身,将明达护在身后,怒目挡住了八名府兵,冷然对李喜珍道:“李小姐,不好太过分了!” 李喜珍被两人的气势唬得一愣,回过神来更加恼怒,大声道:“还愣着做什么!一起绑起来!哼,还说给你们几分面子,既然你们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一并绑起来!快!” 八名府兵心里暗自叫苦,感觉面前两人虽然年轻,但看上去实在不好惹,多半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不怕他们,但自己几人可怎么办啊。上次小姐因为人家多看了她几眼,愣是让把人家打了个半死,那公子也是凉州大户,家里虽然得罪不起刺史,但收拾自己这样的小兵出出气还是可以的。上次动手那几人,后来有两个被打断了手,其他最少也在床上躺了两月,实在很惨。这次自己几人还不知要如何遭罪呢。 八人互看一眼,抱拳道了一句“得罪”,便一拥而上,暗中思量着动手的时候尽量小心一些,不要伤到这几人才是。 很快,八人就发现自己等人根本就不是人家两个人的对手,别说留手,就算全力出手也抗不住人家二十招。 李喜珍发现八名府兵根本撑不了几招,怒道:“废物!废物!爹爹养你们有什么用!你们四个也去帮忙,去!” 秦昊轩将李喜珍将身边四名护卫也派了进来,对李泽修使了个眼色,轻声道:“你撑一下,很快就好!” 李泽修了然点头,秦昊轩迫开身边四人,突然发力加快速度从虚掩的牢门冲了出去,在李喜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手点倒了她身边两名略有武艺的侍女,掐住了李喜珍的脖子,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双手反剪到身后,喝道:“都停手!” 八名府兵里有近半倒在了地上,李泽修为了护住明达也受了一点轻伤。四名护卫没有受伤,但他们到宁愿自己是受伤躺在地上的那些人之一。小姐被劫持,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不知自己四人还能不能有命在。 李喜珍被掐得憋红了脸,连话也说不出,只能拼命张着嘴呼吸。 秦昊轩恨她一路上屡次欺辱为难明达,刚才又意图羞辱自己三人,手上的劲儿自然大了一些,只控制着不将人捏死。至于受的这点苦,在秦昊轩看来还远远不够。 明达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头虽然还有点晕,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道:“修哥哥,麻烦你把这些人都绑起来,不要让他们轻易逃脱。” 事已至此,明达不会认为放过李喜珍后自己三人还能有得好。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要先瞒住,拖延时间到右卫将军回来。 秦昊轩赞许的点了点头,点了李喜珍的昏睡穴,把她扔在一边,转进牢里帮着李泽修将人一个个绑了起来。明达看靠在一旁看着两人动作迅速的绑好八名府兵四名护卫和两名侍女,突然道:“等下一下,把他们全都解开。” 两张脸刷一下转过来,明达突然感觉原来帅哥的注视也是很有压迫感的,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道:“呃,先解开他们,把衣服都扒下来。 ” 秦昊轩暧昧一笑,埋头开始扒衣服。虽然知道他是清楚自己意思的,但那一笑还是让明达忍不住红了脸,心情却放松了许委。 两人很快将十二名男人的衣服都扒了下来,到了两名侍女时,李泽修犹豫不前。秦昊轩笑了笑,独自动手将其中一名侍女的外衣脱了下来,回身走到明达身边,亲手为她披上一件。 明达赶紧自己动手穿上侍女的外衣。三人换好装,给只着白色中衣的十三人弄了个灰头土脸,一人嘴里塞了块破布,秦昊轩还谨慎的在每人睡穴上加了一指。 三人将牢门锁好,明达压下身体的不适,和另一名被秦昊轩制住的侍女一左一右扶着还在昏睡的李喜珍,有惊无险的回到李喜珍闺房。 一进门,秦昊轩迅速将另一名侍女打昏,将她和李喜珍一起拖到床后绑好。三人围坐在桌前,秦昊轩见明达脸色很不好,担忧道:“明达,你先去床上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我和李兄在,不会有事的。“ 李泽修赞同的点了点头,也道:“秦昊轩说的不错,公主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明达摇头道:“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还是先想好应付的法子再说吧。” 虽然知道明达不同于一般公主,但两人都没想到她能如此坚强,吃了这么多苦也没有一句抱怨,心里也是颇为叹服的。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颇为无奈,只能由着明达。 李喜珍的房间布置得相当富贵雅致,桌上还放着好几碟糕点水果,到是让三人多少补充了一些体力。秦李两人只是意思意思随便吃了一点儿,大部分糕点水果都进了明达的肚子。明达知道自己现在必须保 持体力,也不和两人客气。用过糕点茶水,三人商讨后,决定先弄醒李喜珍,问清楚情况,再做打算。毕竟三人对凉州城都不算熟,李泽修当初随祖父李靖西征时来过,但当时忙于军务并未多加留意;秦昊轩似乎还比李泽修熟一些,不过也有限得很。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心狠 查探过附件没有异动,秦昙轩将李喜珍拖到床边屏风后,寻了瓶凉水来当头泼下。 李喜珍被凉水激醒,想要叫骂却发现自己嘴里塞了酸臭难闻的东西,再一看坐在对面的明达,很快清醒过来。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罪,李喜珍很快红了眼,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明达见她可怜,心里忍不住有些不忍,但想到如今三人都陷于陷境,又努力硬起心肠来,对李泽修道:“修哥哥,麻烦你到门口注意一下外面的动静,好吗?” 李泽修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转身绕过屏风朝门口走去。 秦昊轩瞟了一眼屏风后了然一笑,俯身动作优雅的在李喜珍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见对方刷白了脸,满眼惊恐,满意的拿出塞在她嘴里的破布,那是从一名府兵脚上扒下来的。扔掉破布,拉起床帐皱眉擦了擦手,秦昊轩直起身走到明达身边。 迎着秦昊轩毫无温度的微笑,李喜珍不敢叫嚷,只拼命干呕了一 阵,弄得满脸泪涕。明达终究不忍,倒了杯茶喂给她,却发现她眼中嫉恨怨毒的神色,心中一紧,再次提醒自己不要自以为是救世主。 冷下脸来,明达问清凉州城和刺史府里有用的情况,正要让秦昊轩再把她打晕,突然想到故事里一般都有的密道,随口问道:“你知道刺史府里密道的位置吗?” “密道!我,我不知道!”李喜珍反应极快的矢口否认,反应很激烈,眼睛也瞟向了右下侧。 明达一愣,没想到竟然真会有密道。转头看向秦昊轩,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秦昊轩也没想到这刺史府里会有密道.扬了扬眉,朝明达投去赞许一笑.走近两步低头很有压迫感的俯视李喜珍,冷冷道:“李小姐,我刚才说过,如果你说谎或者不配合的话……呵呵,我看李小姐你是很想尝试一下刚才说的享受了?” 李喜珍明显一颤,惊恐道:“不要,我不要!求求你!” “那你还不告诉我们密道在哪里?” 秦昊轩脸上的微笑,在李喜珍看来实在可怕,她的直觉清楚的告诉她,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怜悯之心,说得出就做得到,绝不会因为自己是女儿身而放过自己。 爹爹,女儿不是不听你的话,只是,如果不告诉他们,女儿就…… 爹爹最疼女儿了,一定不忍心看女儿受苦,一定会原谅女儿的。 见李喜珍神色动摇,秦昊轩适时轻叹一声,满怀同情的看着李喜珍道:“看来,李小姐是已经决定要……” “不!我说,我说!”李喜珍见秦昊轩不追问反而急了,忙爬前两步揪住秦昊轩衣角。秦昊轩冷冷瞥去,李喜珍忙放开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秦昊轩的脸色道:“我,我当初去爹爹书房,看到有密道,就在书架后面,机关在旁边那幅苍鹰雄关图后面。密道里面我也没有进去过。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千万不要.不要把我扔到……” 秦昊轩懒得再理她,直接一掌劈在颈后,让她继续昏睡,转头对明达道:“我到还不知道,原来这刺史府是有密道的。你怎么打算?” 明达想了想道:“虽然刚才让那个侍女告诉下人李喜珍不吃午饭,但只怕也瞒不了多久,还是要想法子尽快离开这刺史府的好。本来是想探清情况后冒险混出去的,但刺史府防守严密,城卫也有好几人是认得我们的,风险太大。既然有密道的话,不知是否能通过密道离开?” 秦昊轩点头道:“这样吧,我先去看看情况,若是可行就从密道走。” 明达心情复杂的看着义无反顾的秦昊轩,这密道连李喜珍都没有进去过,里面有什么实在难说,他却一点犹豫也没有。我们不是敌对的吗,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明达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问出口,那个答案,不能碰啊。 “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陪着公主。”李泽修走了过来,看了明达一眼,对秦昊轩道。 秦昊轩扬眉对明达一笑,道:“怎么,你怕我自己偷偷跑了啊? 李兄,你虽然有将帅之才,但江湖经验却是不如我的,还是不要和我争了,这件事我去最合适。你保护好明达就是,如果,如果我两个时辰还没回来,你们就自己想法子出去吧。” 明达沉默片刻,抬头真挚道:“除了感谢,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那么,秦昊轩,你千万要小心,我,我们等你回来。” “你知道我不想要你的感谢。”秦昊轩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道,“放心吧,我是不会有事的。”不论如何,我总是会回到你身边的。 秦昊轩离去后,明达****门关好,在屋里四下搜寻一番,找出一些金银。***带的银子本就不多,昨天又被城卫乘机搜去了。忙完这些,两人相对而坐,屋子里突然有些沉郁。 “公主,你受苦了,是卑职没有保护好你。”李泽修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但那许多思念牵挂却一句也说不出。 明达笑道:“修哥哥,这怎么能怪你呢。 多得你们相护,我才没受什么苦,我应该感谢你们的。““不,是我让公主陷入如此险境的,我……” “好了修哥哥,自幼你便守护在我身边,我难道不知道你吗。我都明白,这不怪你的,反而是遇到我害你耽误了不少时间。对了,英国公令你来右卫将军处所为何事?有没有误了正事?““没有,英国公令我前来,是看我对西北军务还算熟悉,刚好西北近期将有战事,所以让我来右卫将军麾下磨练磨练。”说起战事,李泽修眼睛都亮了起来,随即想起自己说过要送公主回京,忙道,“其实我就算到了右卫将军麾下,也起不了什么用,护送公主回京才更重要。“ 明达“噗嗤”一笑,感觉两人间因分别而带来的生疏感完全没了,乐道:“放心吧,修哥哥,就算这次赶不上,北边的薛延陀和高丽可还等着你呢。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大将军,为大唐开疆拓土,建立万世功业。” 李泽修被激起豪情,点头道:“不错,卑职虽然不才,也愿为大唐征战办方,不求万世留名,只愿无愧恩荣。” “咚”一声响自屏风后传来,明达和李泽修对视一眼,起身疾步走了过去。李喜珍依旧躺在地上,她脚旁不远处一只半人高的瓷瓶却倒在了地上。若非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必定已经粉身碎骨了。明达见状,又仔细看了看地上的李喜珍,发现她虽然闭着眼,睫毛却在微微颤动,呼吸也很急促,心中便明了了。 “李小姐,既然醒了,何必再装呢。“明达见她依旧不动,举步想走近去,却又停了下来,对李泽修道,“修哥哥,虽然她还昏迷着,但谨慎起见,再补一下吧。” 李泽修点头上前,李喜珍猛然跃起,朝明达扑去。明达一直留心她的动静,见她暴起立刻后退两步,抓过早就观察好的红木矮案推向李喜珍。李喜珍被矮案一挡,只能眼睁睁看着明达又退开了两步。李泽修也已赶到,抓住李喜珍双手扭到背后,将她压按在地上。“咣当“一声伴着李喜珍的闷哼,两人才发现她手袖中竟藏了一把锋利的金匕首,被李泽修扭按时脱落撞到了翻倒在地的矮案上。 明达上前扯下一块床帐捂住李喜珍的嘴,把她刚出口的叫声压了回去,只余下一阵“呜呜”声。正松了一口气,却听房门“吱呀“一声响,一名侍女道:“小姐,你在吗?老爷让我来叫小姐吃饭。小姐?” 明达一惊,却听那侍女突然没了声响,房门被人关了起来,秦昊轩的声音非常及时的响起:“明达,你们还好吗?” “秦昊轩,我们在这里。“明达暗自庆幸,忙轻声应道。 秦昊轩拖着那名刚才进来的侍女走了过来,看到屏风后一片狼藉的景象,微微一愣,笑道:“你们这是打算把人家的香闺拆了吗?” 见到秦昊轩到来,李喜珍立刻停止了挣扎,惊恐的看着对方。明达松开手站起来道:“秦昊轩,刚才她突然醒了,而且,好像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秦昊轩一皱眉,将被打昏的侍女放在地上,上前击昏李喜珍道:“是我大意了,刚才不够用力。” 明达摇头道:“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处置她。” 秦昊轩看着明达道:“你是怎么想的?” 明达皱眉道:“她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偏偏她又知道了我的身份,一旦说与他的父亲知晓,我担心,你说的那种情况……“秦昊轩点头道:“不错,如果就这样放过她,那这几乎是必然的。” 明达咬了咬唇,明白秦昊轩的未尽之意。但是,真的要就这样抹去一个活生生的人吗?虽然她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满身缺点,但明达真的狠不下心。如果放过她,惹得凉州在这多事之秋生事叛乱,那……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明达终于下定决心,转身道:“秦昊轩,拜托你了。”终归,是变得狠心了呀,这也算完全融入这个时代了吧。 明达握紧双事,指甲将手心刺破,挺直了背。 第一百七十二章 窃听 刺史大人的书房位于刺史府的东北角,从李喜珍的闺房到那里经过两个院落,这是最快的捷径。但是如果穿过院落,难免遇到府中的下人和府兵,所以秦昊轩选择的是另一条路,从刺史府更靠近外延的花园和小树林走,这样虽然远一点,但是途径之处都比较僻静少人,可供躲避的地方也更多一些。 秦昊轩和李泽修一前一后护着明达,虽然心情还因刚才之事而沉重,但明达还是努力打起精神来,以免拖累了两人。再没有一个时候让明达更郁闷自己现在缺脉的体质,多难得穿一次到古代,竟然不能学习武功。 穿过花园靠近小树林的时候,远远一名护卫衣着的中年男子站在一 片假山旁,低着头不知再想什么。秦昊轩见到此人后,却是放弃了直奔书房的打算,带着明达两人绕到假山后距离中年男子不远的地方潜藏了起来。明达颇为不解,但还是乖乖的屏着呼吸不做声,暗自观察那个中年男子。一向与秦昊轩不和的李泽修也意外的没有发出任何疑问,因为这个中年护卫他们是认识的,正是薛其慕身边的护卫。 没过多久,薛其慕就出现了。中年护卫恭敬行礼道:“大人。” 薛其慕抬手道:“事情办得如何了,义父知道了吗?“中年护卫低头道:“是的,大人,已经让管家知道小姐的事,刺史大人此刻必定也已经知晓了。不过属下无能,还是没能查到那三人的身份。” 薛其慕皱眉道:“查不到?他们不是附近州府的大户公子小姐?” 中年护卫摇头惭愧道:“属下无能。附近大户家族都不曾听说有最近离家的子弟。“ 薛其慕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暂时不管了。反正那三名少年男女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子弟。啧啧,李家树敌越多,投靠我们的可能性就越大。不过也不要把那三人得罪狠了,若是连我们也被记恨,以后或许不利于行事。” “是,属下明白。” 薛其慕想了想,又道:“吐谷浑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中年护卫道:“达延芒结波已经和宣王达成协议,只要国师需要.随时可以动手将诺曷钵和大唐弘化公主擒住送上,请大人放心。” 薛其慕点头道:“嗯,那就好,辛苦你了。目前最重要还是盯着凉州这边,乘着大唐忙于应付高昌和薛延陀,如果能够把凉州掌握在手里,那便是首功一件!到时候,国师和我都不会亏待你的。““多谢大人栽培,属下愿为大人鞠躬精粹死而后已!” 明达心中暗嘲汹涌,恨不能立刻赶回长安,将这里的情况告诉父皇。努力平复心情,明达将两人刚才交谈的内容又梳理了一遍,渐渐冷静下来。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以父皇的雄才伟略,不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易得逞。 “走了。”秦昊轩打断明达的思考,明达才发现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跟上前面引路的秦昊轩,看着他的背影,明达忍不住猜测他现在的心情。大唐动乱,应该是他希望看到的吧,毕竟他也是叛党,可是,他却如此相助于自己,若是让他那边的组织知道了,不知会如何呢。 胡思乱想间,已经来到书房所在小院旁。秦昊轩用计将守在门口的两名小厮暂时引开,三人顺利进入书房。 看得出刺史李袭誉到真是一个爱书之人,满满三大书架的各类书籍,宽大的书桌上放着纸墨笔研,还有一本摊开的诗经。明达也只能略微打量了一下,便跟着秦昊轩走进书架后的密室。 这大概是一个小夹间莫约两丈见方,只放了两只小柜子,然后就是一角的地道。明达打开两个柜子,其中一个里面放满了金银珠宝,另一个里则是一些书信文件。 明达毫不客气的将珠宝装了两包,交给李泽修和秦昊轩拿着,自己则将书信匆匆浏览了一遍,贴身收好。这里面有一本账本,不少李袭誉与吐蕃国师间的私人书信,还有一些自己治理政务的心得体会。看得出此人到也是个人才,和那吐蕃国师虽然私交甚密,至少暂时还没有做出什么叛国求荣的事。 收拾好东西正要从密道离开,突然听到书房门被推开了,接着便是两人走进来的声音。明达看了眼秦昊轩,秦昊轩点点头,便凑到可以窥视外间的隐蔽小孔观察起外面的情况来。这小孔还是李袭誉在被自己女儿偶然撞见从密室走出后,特意装上的,现在却方便了明达他们。 李袭誉在书桌后坐下,开口道:“喜珍没有真的把人带出去大街上羞辱吧?“ 管家忙道:“没有,今天府中没有任何人出去过。小姐带了人去了大牢一趟便又回房了,好像是因为身体有些不适。” 李袭誉皱眉怒道:“喜珍越来越不像话了!这几年她给我惹了多少麻烦!这三人虽然暂时查不出身份,但必定不会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她这是真不知道人外有人了,还以为自己就是最大的了。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 管家想到自己那娇蛮横行的小姐,心里也是苦笑不已,却还得安抚自己老爷道:“老爷放心,这不是还没出什么岔子吗?以后多注意注意,小姐还是很懂事的。那三人属下已经吩咐小厮去带他们出牢房,让他们梳洗休息,再好言相慰,必不至生乱的。” 李袭誉无奈道:“但愿如此吧。怎么还没把喜珍叫来?这孩子现在连我这做父亲的话都不听了!你亲自去一趟,把她给我找来!” “是。”管家应着,小步退了出去。 李袭誉拿起书桌上的诗经翻了一阵,总无法耐心看进去,不由焦躁的起身在房中踱起步来,思考着今天之事的影响。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小厮慌乱的声音急声唤道:“老爷,老爷!” 李袭誉坐回书桌后,沉声道:“进来!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小厮小跑进书房跪下道:“老爷,不好了,大牢里那三人不见了。 倒是跟着小姐的护卫们被人扒了外衣打晕扔在大牢里。还有一名小姐的侍女也是,老爷,这……“ 李袭誉闻言霍然起身,正要说话,却听门外又一阵脚步声,然后便是管家略显慌乱的声音道:“老爷,出事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来一个走一个 听管家将李喜珍闺房里狼藉的情况一说,李袭誉更是待不住了,走近两人道:“喜珍昏迷不醒?没有见到其他可疑之人?” 管家低头道:“是的,老爷,属下已经让人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 属下略看了一下,小姐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李袭誉握拳击案,怒道:“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这是欺我刺史府没有人吗!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能如此随意伤人啊。传令下去. 城中防务加强,出城者要仔细检查,若发现那三人,立刻给我押回来。 刺史府,刺史府里的防务也要加强!哼!” 交代管家和小厮下去,李袭誉也离开书房去看望女儿了。明达惊讶的看着秦昊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难道说“你没有杀她吗”?虽然担心,但是其实心里还是很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毕竟杀人,亲自下令因自己而杀人,对明达来说还是很有心里负担的。 秦昊轩好像猜到了明达的疑问,打开地道入口边引路边道:“放心,我用了点手法,她虽性命无忧,但醒来后便与三岁孩童无异,不会乱说乱讲的。”虽然这样做比杀了她要费劲得多,消耗了自己小半的功力。 地道里只有三人手上夜明珠微弱的光亮,又是背对着,明达没能看到秦昊轩脸上的表情。她虽然不知道秦昊轩花费的力气,但却清楚感觉到他平淡语气下的细微关怀。这一路亏欠他太多,沉重的压在心头,连多谢也说不出口了。秦昊轩的情意明达就算想装作看不见也是不能,只是,如此深情却要自己如何报答呢?不论如何,自己是不可能背弃父皇他们的。都说皇家无情,真是因为如此,这份亲情才显得更加珍贵醇厚。而同样的,就算秦昊轩对他的父亲有怨言,但又能轻易割舍这份血缘关系吗?既然注定不可能,又为何要如此留下牵绊呢。 “到了。”秦昊轩回过身,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却让明达忍不住心中酸楚难受。秦昊轩目光一闪,笑容更盛道:“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怕我把你带去卖掉吗?“ 明达抬头道:“你明知道不是的……” 秦昊轩期待的看着明达,明达却无法继续说下去。秦昊轩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好像根本没有过,笑道:“好了,我们出去吧,出口是一座废弃小庙的神龛后,外面现在没有人。”说完看了低头不知想什么的李泽修一眼,当前爬了出去,然后伸手把明达拉出去。 这座小庙就在城郊背面不到三百丈的一片小树林前,刺史府又位于城北,所以这段地道其实也就不过五百丈左右。稍微休整了一下,三人决定还是先到大营去。虽然不知右卫将军回来了没有,但至少那些士兵是认得李泽修。 匆匆赶往大营的三人没有注意到,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奔进了凉州城里。队伍当先一身骑装,更显得英姿飒爽的,却正是大唐太子殿下李承乾。 一路寻到凉州城,李承乾顾不上休息,直奔刺史府。正为了女儿昏迷和明达三人逃脱气怒焦急的李袭誉听闻太子殿下驾临,惊乱之下哪还顾得上其他,忙带了人来迎接。 李承乾在大厅主位上坐下,受礼之后让李袭誉全力寻找一名少女,也不言明其身份。描述了一番明达的样子,又拿出一张画像来让众人传看。画像经手过一名小头领时,他突然发出了“咦“的一声惊呼,李承乾立刻召他近前来问道:“你为何惊呼?可是见过画像上之人?” 这小头领一阵踌躇,悄悄瞟了一旁的李袭誉一眼。李承乾本就忧心明达情况,见状不由冷笑一声,道:“李大人,看来本宫的话还是不如你的话顶用,那就麻烦你代为询问一下吧。“ 李袭誉一颤,狠狠瞪了那小头领一眼,忙上前跪下道:“太子殿下,下官惶恐。是下官教导不力,他们只是得见太芋威仪,心中敬服紧张。” 那小头领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闯祸了,忙“噗通”一声跪下,再不敢隐瞒,道:“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卑职,卑职刚才 一时紧张,才失仪的。这位小姐卑职昨天曾见过,她和两位公子一 起,被我们小姐请,呃,请回府上了。” 李承乾心里激动,却要保持太子之仪,强忍住起身质问的冲动,惊喜道:“当真?那她现在何处?快带她出来见本宫!” “这,这……昨天他们随小姐入府后,卑职就不清楚了。“小头领小心翼翼的选择措辞,又偷偷看了自家大人一眼。当时小姐可是扬言要好好收拾,还将人家当囚犯,现在太子殿下早上门来了,不知刺史大人要怎么处置了。小姐平时骄纵,他们这些小头领也吃了不少苦头,现在见她可能要倒霉,其实心里还是很有种解气的感觉。 李袭誉听到这里再不知道太子殿下找的就是自己女儿带回的人,那就真是白活了。想到自己女儿对人家的无礼,想到自己刚才下的搜捕令,李袭誉冷汗唰唰就下来了。但现在却还不能不说,毕竟昨天见到喜珍带回三人的有很多人,当面欺骗当朝太子殿下,李袭誉还没有这个胆子。可是,要怎么说呢?迎着李承乾热切期盼的目光,李袭誉冷汗流得更快了。这一刻,他真的很后悔之前对女儿的放纵。 李承乾等了片刻,却见李袭誉苍白着脸冷汗不停,却一言不发,心里刚涌起的喜悦猛然被惊慌所取代。难道说,兕子她出事了? “李大人,你这是在无视本宫吗?”拼命压住心中惊慌,李承乾的语气难免恶劣了点,让李袭誉更加胆颤。 “太子殿下,下官不敢。那个,那位小姐现在已经不再刺史府了。 呃,大概是已经不在刺史府了。但是估计应该还在城中。下官立刻让人去找!“ 李承乾危险的眯了眯眼,因为担心明达,他直到此刻才发现事情有些蹊跷。李袭誉的女儿如何会识得明达?又是怎么“请”她回府的? 竟然连人在不在府中、在不在城中都不能确定。兕子,一定吃了不少苦。 心里泛起微酸的怜惜,李承乾语气低沉道:“李大人,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了。你先安排人手立刻去寻人!” 李袭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忙安排人手去寻找画像上的少女。将厅中自己手下等人遣散,李袭誉避重就轻的说起明达三人进入刺史府和离开刺史府的经过,只说是和女儿有了小矛盾,被请到府中暂住,算是变相软禁,他可不敢说曾经把人扔到大牢里。不知太子殿下和这位小姐的关系是什么?李袭誉边说边偷偷打量李承乾,见他虽然压制着却非常关切,忍不住猜测是否这位小姐是太子殿下的……咳咳,那她如何会和另外两名年轻俊美的少年一起出现在这里,莫非,是私奔?! 有了这个念头,李袭誉言语中就不经意带了两名英俊少年对这位小姐的关切般勤,果然见太子殿下略显不快。李袭誉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种关系,那就不用太担心了。不过,能让太子殿下亲自赶来,那位小姐在太子殿下心里的分量可不轻啊,到时候还是要好好安抚安抚,可不要结下仇怨才好。否则以后要是在太子殿下耳边吹吹风,那自己可就麻烦大了。 这边李袭誉盘算着,却不知后堂里自己的义子正悄悄躲在一旁偷听。大概了解情况后,薛其慕退了出去,对身边中年护卫道:“这三人果然来头不小啊,竟然惊动太子殿下亲自前来。呵呵,这一步棋看来我们没走错。 对了,我看太子殿下带的人手不多,你觉得,我们能不能……“中年护卫一听就明白过来,自己主子是想抓了太子殿下,一来多个和大唐对抗的筹码,二来逼迫得李袭誉和吐蕃国王松赞干布走上反唐之路。 “大人此计甚妙!”中年护卫一脸崇敬道,“大人放心,属下立刻去安排。” 薛其慕也颇为自得,点头道:“嗯,一定要快,而且要保障万无一失!最好是安排在晚宴之后,如果可能在酒里加点料,把握会更大一些。” 与此同时,明达三人来到大营,却听得右卫将军还尚未归来。无奈之下,正在商议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却突然听到有人惊喜道:“公主!“ 明达本能的转头看去,只见风陌骑在马上,满脸惊喜的奔了过来,飞身下马道:“公主,真的是你,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小风子,你怎么来了?”明达同样一脸惊喜上前道,“你之前怎么突然没了消息,你不知道我多担心,青绡又是病体初愈,我不敢告诉她,就怕你出了什么事。还好,还好你没事呢。“风陌闻言,心中羞愧愤怒更胜,哽咽道:“公主,我,我对不起你。” 明达原本便隐隐有了一些猜测,现在听风陌如此一说,便肯定了心中所想,叹道:“风陌,你不用道歉,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恼你如此轻易就被蒙蔽,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否则,你也不会暗中让那十二人前来相救,不是吗。但是以后一定要多用心,千万不要再像这次般。” 明达的谅解和劝诫,让风陌泣不能声,恨不能粉身碎骨以报。一 旁清楚整个事情过程的秦昊轩则神色复杂的看着明达,既担心她,希望她能变得心肠更硬一些,又不忍让她沾染太多污垢之事。正是这样的宽厚温暖,才让青绡和风陌这对姐弟甘心全力相助吧。也才不觉间便吸引了这么多人的关注吧。秦昊轩看了李泽修一眼:他虽然被吸引,却还没有真正看懂她。也正是因此,自己才能还有机会。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分别 风陌不好意思的止住泪,讪然笑道:“对了,公主,太子殿下来了。我就是跟随太子殿下一同前来的。” 明达注意力果然转移,不再盯着风陌看得他不好意思,惊喜道:“哥哥来了?他在哪里?父皇知道哥哥来吗,是父皇让他来还是…” 说道后来,明达忍不住心里有些担心,因为她发现风陌脸色羞赧。 一定是哥哥自己偷偷跑来的,而且多半风陌这小子出了不少力。 果然,风陌道:“这个,皇上现在应该知道了。咳咳,太子殿下现在进了凉州城,我就带人在附近转转,没想到竟然真的遇到公主你了。” 算了吧,反正母后现在一定在父皇身边,她对太子哥哥的感情不同其他,回来后虽然狠心不见任何其他子女,却独独偷偷去东宫看过。有她在,青雀哥哥就算有些小动作,只要父皇的心不偏了,太子哥哥也会无碍的。 明达猜得没错,此刻长安城里,李泰正气恼的刮斥府中下人。他有些不明白,为何这次寻那些老头去说皇兄的坏话,父皇竟然全都压下不理,甚至还找自己去深谈一番,让自己出力为皇兄宣扬仁厚勇义。 自己不过旁敲侧击了几句,还被训了一顿。明明自己也是很担心兕子的啊。 李泰的无奈郁闷,明达不得而知,想到自己和哥哥就这么错开,心里稍微有点遗憾。要是再多留一会儿,现在不就能见到了吗?现在太子哥哥在城里,自己要不要立刻赶去呢? “修哥哥,要麻烦你件事。”明达想了一会儿,对李泽修道,“现在我和风陌先从密道赶回刺史府,若是无事就去与太子哥哥会和,若是有事的话……修哥哥,就要拜托你请右卫将军率兵来救了。若是来不及,也拜托你千万稳住这边大营,不能让人乘机作乱。” 李泽修闻言劝道:“公主,既然知道可能不妥,为何还以身涉险? 还是在这里相侯,让人去禀明太子殿下,请他到此相见更稳妥一些。” 明达摇头道:“不行,我担心太子哥哥无心之下,被人暗中算计,要亲自去看看才放心。反正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风陌不解道:“会有什么事?还有什么密道?我怎么听不懂?” 明达笑了笑,道:“一会儿路上和你说。修哥哥,拜托你了。” 李泽修心中虽然不愿离开明达身边,但知道此事也只能是自己才行。毕竟当初随祖父西征时,也认识了不少这边大营中的人。到时候若情况紧急,自己多少还是能出点儿力的。不能透露明达身份所以无法带她入营,但既然是太子前来,带一两千人去护卫还是可以的。 有李泽修在大营里招呼,明达也比较安心一些。转头看向秦昊轩,明达不知该怎么安排的好。一起去刺史府?算了吧,虽然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但他毕竟是敌人,谁能保证他不伤害太子哥哥呢? 秦昊轩迎着明达的目光,扬了扬眉,笑道:“你想得没错。” 明达一窒,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总能猜到…… “呵呵。”秦昊轩轻笑,然后慢慢正色道.“明达,我就不陪你去了,你自己小心。风陌……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之前的事他算是最知情的人,是以为风陌还算放心。即使为了青绡被逼出手,也坚持绝不亲自出手围攻明达,暗中做出了同归于尽的打算,并且偷偷让人去通知那十二人前来保护明达,因此也吃了不少苦头。 风陌不满道:“什么叫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一定会保护好明达的,她和姐姐一样重要!” 明达莞尔,发现自己果然是常常把风陌当弟弟来看待呢,于是不自觉间,风陌潜意识里也把自己当姐姐了吧。虽然他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呢。 秦昊轩虽然对两人间的关系还算比较了解,但见此情景也难免有些不舒服。轻咳两声道:“就算你有保护好明达的意愿,但是,你就一定能保护好吗?” 风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想到之前自己被蒙蔽利用,消沉的垂下了肩膀,低头不语。明达无奈,轻声开解了他几句,却每每被秦昊轩一句话又打击得风陌继续消沉。明达忍不住狠狠瞪了秦昊轩一眼,却见他一脸悠然。 看明达歇息得差不多了,秦昊轩才道:“好了,现在出发吧。我送你们到入口那里去。” 明达又交代了李泽修几句,才告别离开,朝城郊北边的小庙行去。一路上明达简单将情况告诉风陌,然后就听渐渐恢复活力的风陌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做出一副微笑倾听的样子,却是心不在焉,不时偷瞄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秦昊轩,心里有隐隐的不舍,甚至希望这路能更长一些。 真的走进小庙,明达忍不住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秦昊轩,正对上他深邃的双眸,心中的不舍更加强烈。 秦昊轩瞥了一眼旁边一脸看好戏的笑容坐待情况发展的风陌.立刻让对方缩了缩脖子,收起笑容将头转向另一边。 移回视线,秦昊轩微微一笑,将不舍掩盖,温柔道:“你自己千万小心,那个薛其慕必定是吐蕃国重要人物,而且是属于国师一方的。 吐蕃几次对大唐不敬,多是这个国师暗中出力。他的野心极大,也有些本事。薛其慕此人多半是他心腹,手段不会太差,我觉得他极有可能对太子殿下不利,你千万做好准备。若是情况危急,那就把这个扔上半空吧。” 明达接过秦昊轩递来的一节小竹筒,轻轻把玩着,犹豫一阵抬头决绝道:“秦昊轩,谢谢你。你自己也要小心。希望,希望不要有再见到你的一天。” 秦昊轩看着明达果断转身离去的背影,脸上突然漾开笑容,轻声道:“你也动心了呢,我终于等到了。” 明达微微一顿,加快脚步走到密道入口跳了下去。秦昊轩笑容更盛,自语道:“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明达,我不会放开手的,等我。“ “少主。”一名样貌普通的年青男子突然出现,想秦昊轩行礼道,“都准备好了,时机难得,请少主立刻动身。” 秦昊轩点头转身,对男子吩咐道:“你一定要让人随时跟在附近保 护,一旦她有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她平安。”明达,你要等我,只要我接收了那人的力量,就能好好保护你了。很快的,很快。 第一百七十五章 重回刺史府 风陌在前,明达在后,两人在密道中穿行。 “公主,你和秦昊轩是怎么了,怎么他都敢直呼你的名字了?”风陌终于还是憋不住,问了出来。 明达一愣,这才发现好像真是如此,秦昊轩已经很久没有称自己为公主了,而都是直接叫自己名字。不过,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总之以后是不会再见了奇﹕、书﹕、网。如果再见,只怕就不得不冷然相对,互为敌对了吧。暗叹一声,明达道:“没什么。风陌,秦昊轩他,应该是和当初控制你们的那人一起的。” “什么?”风陌几乎跳起来,转身不敢置信道,“他,他也是……那他为何……” 明达低声道:“我也是猜测。还记得当初你混进宫中,后来我中毒你敢来相救,最后竟莫名其妙出了宫的事吗?其实当时来救了我的人,应该就是秦昊轩,所以,带你出宫的人也是他。” 风陌细想片刻,点头道:“看来是这样了,难怪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想来是因为知道我的身份,怕我对你不利。而且,这次的事,他定然也是知晓的,所以才能那么快找到你。这今人,这个人真是!如果再让我见到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明达拍了拍咬牙切齿的风陌,安抚道:“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管怎么说,他总是相助我良多。只是,若以后想见时为敌对,我也一定不会心软就是。最多,最多……”最多我用命相偿便是。 将最后一句话咽下,明达笑着拍了拍风陌道:“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去探清楚情况呢。“ 风陌按下心中愤怒,点头加快了脚步。两人来到刺史府书房里,静悄悄没一个人。将从侍女和李喜珍口中得知的刺史府大致情况说了一遍,明达也只能拜托风陌先去探清李承乾所在的位置,以及薛其慕是否暗中有动作。风陌离开后,明达便躲在密室再间里,一边思考接下来应对的办法,一边留意外面的动静。但不知不觉间,思绪总是忍不住飘往秦昊轩那边,那句“你也动心了”好像魔咒一样,在耳边不停环绕。 动心了吗?明达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动心了。就算是敌对,他对自己的细致关怀、默默保护,还是很难让人不动心。但是,再想到自己遇到的这些劫难,多半也都与他脱不了关系,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些,该不是他可以设计的吧?这样想时,明达有觉得自己是在太过自以为是了。为了一个女孩,就算是公主,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是不是也太不戈算了?如果真有志于天下,那这样做未免儿戏。 只是,他真的很想要这天下吗? 胡思乱想间,也不觉时间飞快,风陌凰来时明达感觉只是片刻. 听他说了经过才发现这一晃神都一个时辰过去了。李承乾现在还在大厅”他坚持要等到有确切消息才肯到后院休息。也真是因此,才让薛其慕的阴谋至今未得逞。薛其慕原打算等李承乾到后院休息时,在饮食中添加一些“配料”,让太子殿下和他的侍卫们睡得沉一些。 而现在,薛其慕只能暗中积聚更多的人手,打算天一黑就立刻动手,武力制服。 明达听风陌说完,见他满头汗水,感激道:“风陌,辛苦你了。 这些天来奔波劳累,现在又让你做这样危险的事。” 风陌摇了摇头,灿烂一笑。他很喜欢这种感觉,真挚平等,自幼身边的人,不是恭敬就是鄙夷,除了姐姐,她是第一个平视他的人。 身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而能如此,更让人心中感动,所以他愿意留在她身边,帮助她,保护她。 明达一笑,知道感谢说多了反而显得见外,便都细细收在心底,道:“那我们先去找哥哥吧。能不能避开其他人,我想先单独见见哥哥。” 风陌为难道:“这,太子殿下身边护卫严密,如果只是我的话还能想想法子,公主你又不会武功,这……” 明达翻眼道:“小风子,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啊,哥哥也是认得你的,你悄悄告诉他让他来找我就好了。你都可以大摇大摆的去找他。“ 风陌羞赧的摸了摸头道:“是我糊涂了。那公主,我这就去找太子殿下。” “等等!”明达揪住风陌道,“你不会打算让哥哥到这里来找我吧?” 风陌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让明达忍不住拍了拍头,道:“风陌,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这里是人家刺史大人私密书房,哥哥要怎么找借口独自一人前来?而且,他要真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只怕薛其慕要开心了。你先带我去前面,****” 风陌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实在是今天情绪起伏太大,弄得自己有点懵了。 带着明达小心来到前院,风陌谨慎的寻了个僻静的小院,约定好以击掌三次为记,让明达藏好,然后便去前厅找李承乾。 不过片刻之后,明达就听到约定的三次击掌,忙从藏身处钻了出来,一眼便看到神色激动的李承乾,眼睛也忍不住有些湿润了,唤了一声“哥哥”,就被李承乾用力抱在了怀里。 鼻间是李承乾身上略带汗味的熏香味,明达知道他一向好洁,出汗之后定要沐浴更衣的。这次是实在忧心自己,才在赶路后连衣服也没换,就一直到现在。 好一会儿,李承乾不舍的放开明达,却还是将她圈在臂间,仔细打量她略显憔悴的小脸,心疼道:“兕子,哥哥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吃苦了。“ 明达摇头,脸上笑容灿烂道:“哥哥你才辛苦了呢,一路赶来都没有休息好吧,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嘴唇也干了,都没有以前英俊帅气了。” 见明达开自己玩笑,李承乾才真切的感觉到,妹妹真的回来了,真的就在自己怀里。这种满足而充实的感觉,让李承乾连日的担忧劳累一扫而空,笑道:“兕子,你这小丫头真是不听话,让你待在宫里你非乱跑,以后看你还敢不敢。对了,这次又是玩什么花样了?为何要让我独自前来?若不是风陌一再保证,我都不敢相信呢。” 听李承乾问题,明达才想起正事来,忙平复心情,从怀里掏出在李袭誉书房密室里带出来的书信交给李承乾,道:“哥哥你先看看。” 李承乾接过书信,放开明达匆匆浏览了一遍,疑惑的望向明达。 明达便将自己如何被抓进刺史府,如何偷偷逃走,简单讲了一遍,着重说起自己偷听到的薛其慕和手下的谈话,以及自己等人的猜测。 李承乾眉头越皱越紧,拿着书信的手也紧紧握了起来,几乎要把手中纸张捏碎,咬牙道:“李袭誉!竟然敢放任女儿如此骄纵,我绝对饶不了他!“ 明达略一迟疑,小手覆上李承乾的双拳,感觉到他渐渐放松,开口道:“哥哥,这没什么,他当时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李袭誉此人还是颇具才干的,最重要的是,他是陇西李家的人。五大世家对大唐来说,始终是不利的,若是能够分解消融,大唐才真正是李家的大唐,才能更加发展繁荣。要如何处置李袭誉,哥哥你做决定就是。现在重要的是,薛其慕此人该如何应付,风陌已经探听到,他积聚人手准备入夜便对你动手,哥哥你带的人手不多,又不占地利之便,千万要小心应付。” 李承乾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想了想道:“那薛其慕既然有了准备,那如果我现在出城,只怕也是不能,反迫使他们提前动手。 后院虽然有密道,但只怕我还没走到,便被他带人堵住了。这样看来,确实有些棘手。这样,我派人出城,前往城外大营寻李右卫将军前来相助。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还得想法子拖上一拖。“明达点头道:“嗯,哥哥你找个功夫好一些的亲信,随风陌出城往大营,李泽修现在也在大营中,事情还能更顺利一些。至于拖延,他们原定的计划是在你们的食物里加些料,然后等药效发作再动手,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假装用了他们准备的食物。” 李承乾点头赞道:“好!就这样!那我现在就去寻纥干承基,让他带上我的信物手谕,立刻随风陌出城。” 明达刚要点头,却又拉住李承乾道:“哥哥,换个人去吧。纥干承基剑术超绝,有他在要安全一些。”纥干承基当时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等人视线里,正是在罗云娘开的醉乡楼,正是自己中毒之时,未免太过凑巧。虽然可能是自己多想,但如此非常时刻,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 想子想,明达又道:“哥哥,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看最好连纥干承基也不要告诉。你说好吗?”纥干承基是李承乾斡心腹,所以明达用词比较委婉。毕竟还没有确定他是不是有问题,留点余地总是好的。 李承乾到是不疑有他,觉得妹妹本就细心聪慧,经历了这次变故,更加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便点头应了。 事情安排好,李承乾回到大厅,暗中吩咐几名心腹到时候注意饮食,然后便故作等得不耐,同意了李袭誉安排宴饮。 第一百七十六章 沐浴休息 “大人,已经安排下去了。”后院里,中年护卫兴奋的道。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一个时辰之后大唐的太子殿下就成为自己等人的阶下囚了。 薛其慕也很高兴,但还是保持冷静道:“不要高兴得太早,一定要谨慎小心,确保事无意外。” 大厅里,李承乾与李袭誉在酒桌上也算宾主尽欢。李袭誉暗自松了口气,忙命人收拾整理房间,请李承乾去休息。李承乾嘱咐了几句让李袭誉一有消息立刻来报,然后便一脸疲倦的去房间里沐浴休息。 走进特意布置过的房间,两名长相娇媚可人的侍女莺莺轻语的上前请安,要服侍李承乾沐浴。李承乾颇为尴尬的看了一眼身后扮作小厮低着头的明达,咳嗽两声将两人赶了出去。明达看着两名少女哀怨凄楚的挪出去,忍不住“噗嗤”一笑。 “兕子,你知道哥哥不是那种人的。”李承乾亲自关好门,回到明达身边无奈道。 “是是是,我知道哥哥不是那种人。不过,哥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这个也不奇怪呀。只要不耽误正事就好。哥哥你是太子,可身负着重任呢。”明达正色道,虽然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会三妻四妾,但自己的哥哥身为太子,自身条件又那么优秀,最重要的是,他曾经被掰弯,所以明达到真希望他能多看上几个女人。这样想来,自己还真是很自私呢。 李承乾有些无奈,揽了明达走到屏风后,伸手试了试水温道:“好了,刚合适。你先洗吧。” 明达看着满满一桶水,越发觉得浑身发痒了。这都快一个月了,根本一次澡也没洗过,都要发臭了。所以明达也不客气,推了推李承乾道:“那哥哥你快出去,不许偷看,帮我把好门哦。” 李承乾无奈道:“好,知道了。不过你得洗快一点,你洗完了我让他们换桶水来,我也得洗一洗了。” 明达拉好帘幔,朝李承乾一笑,转会屏风后洗澡去了。李承乾漫步走到桌边,到了杯凉茶轻抿一口,听到帘幔后传来的“哗哗”声,突然觉得有些热,忙又到了一杯凉茶喝下,心中暗自责怪道:李承乾. 你疯了吗,竟然对自己的妹妹有了绮思。 默念清心咒,李承乾感觉自己渐渐平静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回想起这次和明达相见后发生的点点滴滴。兕子好像又长高了一些呢,到自己的胸口了,身段也有了少女的玲珑曲线,容貌也出落得越发清丽甜美了。兕子真的长大了呢,许多皇妹到了她这个年纪早都结婚生子了。 这次回长安后,父皇也会给她择婿了吧。想到自己可爱的妹妹即将被某个男子拥入怀中,李承乾忍不住又是一阵烦躁。 “哥哥,到你了。我很快吧。”明达确实非常迅速,只用了不到两刻钟就洗好了,拭擦着湿漉漉的长发探头出来道。 李承乾感觉只是片刻,转头应道:“好,你先去床上休息片刻吧,我也很快就……”李承乾突然愣住,虽然明达已经缩回头去.但刚才所见的景象还是让他忍不住又心起微澜。洗浴过后湿润微红的脸庞,让明达更加显得清新可人,还滴着水珠的头发,有几缕粘在了颊边. 勾勒出少女妩媚的纹路。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李承乾赶紧起身,推开门吩咐自己的亲信再去换一桶水进来。悄悄躲在一旁候命的李袭誉,却是心中暗自揣测:看来过去曾有传言说太子殿下喜好男风竟是真的了!太子殿下穿戴整齐,根本没有沐浴过的痕迹,那么刚才沐浴的人,顶是那名不知何时冒出的小厮。太子殿下想必很是宠爱他呀,竟然连沐浴都让他先,看来自己这次是没有准备充分了,若是找两名秀丽纤细的少年服侍,想必太子殿下会更满意一些吧。嗯,现在也不晚,立刻去找明天送给太子殿下,说不定他一开心就不追究自己之前得罪了。不过,太子殿下果然不凡呀,前来追寻和人私奔的宠姬,还带着宠爱的娈童,啧啧。不知这少女私奔离开太子殿下,是不是因为这个。 李袭誉已经暗自认定了明达的身份:私奔的太子宠姬。他自然不会知道,那位他以为的宠姬正躺在他为太子殿下精心布置的床铺上。 好舒服呀!明达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滚,满足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多少天没能睡在这样舒服的大床上了,看来自己还真的是娇惯了呢。可惜,今晚注定不能好好休息呢。 唉。 屏风后传来李承乾沐浴的水声,隐隐约约似乎还能看到人影,明达不禁暗自庆幸刚才李承乾是坐在前面厅室里,还隔了帘幔。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发育的身体,嗯嗯,胸部虽然还小了点,但至少已经不是旺仔小馒头了,起码也是玲珑袖珍包。重要的是,纤细的腰身,圆润的翘臀,线条非常完美呢!明达满意的自我赞赏一番,找出李承乾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崭新小厮服换上,才再次躺回床上。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明达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揉了揉眼睛看去,果然是李承乾呢。他刚沐浴完,穿着宽松的袍子,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脑后,将那薄袍打湿。薄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修长完美的身材。略微有点瘦,不过肩膀还是非常宽的,一看就很有安全感。腰很细,但很有力的感觉,相信抱上去一定很舒服。自己认识的这些男生里头,秦昊轩的身材和哥哥的是最相像的了。上次在龙门镇遇刺,他带自己奔逃的时候就亲身手测过的。 想到当初两人间的暧昧和尴尬,明达觉得脸微微有些发烫。但随即想到两人如今敌对的身份,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又难免黯然。 李承乾没注意到明达的情绪变化,他偷偷注视自己妹妹然后被抓个正着,忙掩饰的避开视线,在床上坐下道:“兕子,他们估计一时不会下手,你先休息休息。放心,哥哥会守着你的。” 明达收回心神,笑道:“嗯。不过,哥哥你也一起来休息一会儿吧。如果有异常,我们两也帮不上,还不如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呢。这床很舒服哦。”说着还坦然的拍了拍床,在她看来这根本没什么,两个人都没脱衣服,又是亲兄妹,睡在一张床上有什么关系呢。 李承乾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慢慢在床的外侧躺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 意外连连 李承乾现在的感觉很矛盾,有种仿佛度日如年的煎熬,却又希望就这样躺到永远。身旁不远处传来淡淡清香,均匀的呼吸声平稳轻微,却好像不停在自己心头挠动,让人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偏偏还不觉得厌烦,只想一直听到这轻轻的呼吸声就在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李承乾感觉肩膀有些酸,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动过,身体僵硬紧张弄得很是疲累。慢慢放松身体,李承乾轻轻侧头望去。 明达卷翘的睫毛好像两把小扇子,羽毛般覆在紧闭的双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小脸有些苍白,下巴尖尖的,两弯细细的柳叶眉微微颦着,让人怜惜不已。 李承乾抬起手臂,想将明达拥在怀里,却又顿在半空,有些进退不得的苦涩。你是她的亲哥哥,抱一下自己的妹妹有什么关系呢?是啊,是亲哥哥呢…… 终于还是垂下手臂,李承乾轻叹一声,对这明达的睡颜微微一笑:好好休息,我的小兕子,哥哥会守着你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蜡烛的火苗不时闪两闪。李承乾看着窗外,静心感受身边温暖平和的气息。突然,窗口黑影一闪,李承乾刚要叫人,却看清来人原来竟是风陌,便将呼声咽回,抬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动作轻柔的爬了起来,引着还在张望的风陌走到外间,压低声音道:“情况如何了?” 风陌又朝里头望了几眼,同样压低声音道:“将军还没有回来,不过有殿下的信物手谕,又有李泽修从中出力,已经从大营中调集了五千人马,积聚在东门附近,以起火为令一旦城中有异动,便会立刻冲进来。另外,李泽修从大营中精挑了三十名身手最好的人从密道进入刺史府,贴身保护太子殿下。” 李承乾点头道:“李泽修做事本宫很放心。” 门外突然传来纥干承基的喝问声,李承乾和风陌对视一眼,立刻起身走到床边叫醒明达,将她护在身后朝门口走去。门外一阵杂乱的打斗呼喝声,李承乾朝风陌点点头,风陌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声响,然后将房门打开。 屋外李承乾的几个亲信侍卫正极力抵挡住十几个黑衣人的猛攻,一 边不断发出警告呼喝声。因为之前李承乾曾交代过,所以他们并不慌乱,人数上不如黑衣人,却还是稳稳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让暗处的薛其慕皱紧了眉。 “走水了!走水了!” 书房方向火光猛然暴起.李承乾和风陌相视一笑,惹得刚才睡着没听到他们谈话的明达一头水雾。不过既然风陌回来,而且很平静安稳的样子,想来已经有了应对之法,那自己就跟在一旁看着好了。 眼前银光一晃,明达忙扭头看去,才看到是一柄雪亮锋利的大刀被打飞过来,刚巧插在一臂外的窗框上,刀尾还在微微颤抖。明达皱了皱眉,朝场中看去,刚好看到纥干承基一剑刺死了一名空手的黑衣人,心里不禁对他更加警惕。这很可能只是个意外,但是身为太子的贴身侍卫,竟然如此大意,甚至事后连头都不回一点不担心自己主人的安危,是不是有些奇怪了,起码不是个称职的侍卫。 打斗还在继续,风陌护在李承乾和明达身旁,自然不会让他们被暗器或意外伤到。刺史李袭誉大人带人匆匆赶来,宽宽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他想赶过来李承乾身边,却被中间打斗的太子侍卫和黑衣人挡住,忙对身前护着自己的府兵护卫喝道:“快去帮忙杀刺客!本官无碍,只要保护好太子殿下便是!” “义父,我觉得他们还是保护好你最重要。”薛其慕不知何时出现在李袭誉身后,含笑劝着,一边持刀架在了李袭誉脖子上,对那些傻了眼的护卫道,“都不许动,就站在这里。” 护卫们不敢再动,而此时,薛其慕身后又有十多名黑衣人赶到,在那名中年护卫的带领下加入战局,太子侍卫一方渐渐有些撑不住了,好几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薛其慕挟持着脸色苍白的李袭誉,对李承乾笑道:“太子殿下,不如让你的人都停手吧,咱们坐下商量商量如何?我们可是很有诚意请太子殿下去敝国一游的。” 李袭誉冷哼道:“薛其慕,我是瞎了眼,才会认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为义子!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薛其慕满脸歉意,声音却很轻快道:“义父,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这次成功之后,你定会大有斩获,到时候你就明白孩儿对你的好了。事已至此,如果失败了,你以为自己还能独善其身吗?还不如大干一场呢,你说呢,义父。” 李承乾***了起来,道:“薛其慕,你觉得这样就能抓住奔****无须再去威胁李刺史了,他的忠心本宫很清楚,绝对不会冤枉了好人。 而且,若他真的跟你同流合污,他的家族又该如何是好?我相信李大人绝对不会是个糊涂人的。” 李袭誉一震,决绝道:“不错,就算粉身碎骨,我也绝对不会与你同流合污!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此一刀两断!” 薛其慕暗自懊恼,没想到这太子殿下把握人心到很厉害,几句话就让义父有了决断。不过这都不要紧,只要自己抓住了他,义父还是只能投靠自己。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惨叫,薛其慕回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几名黑衣护卫被不知哪里冒出的一群军士杀死,惊骇之下忙道:“快回来!后面有敌人!” 中年护卫此刻也发现了异常,不甘的看了一眼仅仅几步之遥的李承乾,知道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他,只能带人回身护住薛其慕。李袭誉看准薛其慕闪神的机会,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奔向李承乾。几名刚才不敢动弹的护卫忙护住了他,来到李承乾身边。这样一来,原本占尽优势的薛其慕,反而被围困在中间。 李袭誉捂着刮伤的脖子,对李承乾倒头拜倒,颤声道:“太子殿下恕罪,下官无能,竟让太子殿下受此惊扰,罪该万死。” 李承乾虚扶一把,道:“李大人快快起身,此事本宫看得清楚,不会怪罪于你的。” 这头李袭誉千恩万谢,在护卫的搀扶下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恭敬的立在一旁。那边薛其慕身边的黑衣人则随着两边的夹击,不断有人倒下,已经只有不到二十个人还站着。 府外隐隐有马蹄声传来,听那声势绝对是记练有素的军人,而且人数不会少于三千。在凉州城附近,就只有西军大营能够调出如此多的人马。再加上那突然冒出来的三十名军中高手,薛其慕要是再不知道自己这是中了对方的计,那还真是白活了。没想到,自己苦心谋划,原来竟全都在人家的学握中!薛其慕脸色难看的望向李承乾,突然眼光一闪,看到了他身后正探头看来的明达。就算穿着小厮的服饰,薛其慕还是一眼就认出,她就是那名一路被喜珍为难、让太子殿下千里追寻的少女! 遍寻不着,却原来早已经偷偷到了太子身边。而原本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两名少年却不见了踪影!原来,自己竟然是栽在了这样一名小姑娘手上! 瞬间,对明达的愤恨直冲脑际。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薛其慕突然发疯一般带了人朝李承乾一方冲了过来,完全不理身后军中高手的追杀,一副要拼个玉石俱焚的架势。 挡在李承乾身前的侍卫们咬紧牙,拼命抵住蹲其慕等人的猛攻。 薛其慕见只差几步之遥,突然大声道:“还不动手!” 众人心中一震,忙朝李承乾一边看去,站在李袭誉身后的几名护卫突然拔刀攻击李承乾。风陌忙挺身而出,挡住几人,李承乾也拔出佩剑,警惕的护住明达。薛其慕见状,眼睛一亮。正好此刻,挡在他前面的侍卫忙后退几步护在李承乾身旁。薛其慕暗道好机会,朝那中年护卫使了个眼色,更加猛烈的朝李承乾攻去。 明达躲在李承乾身后,紧张的关注着场中局面。她也隐约听到了马蹄声,知道李泽修必然已经带军来救,只要再撑一下就没事了。现在虽然危险,但是后面那三十名军中高手用不了几息就能赶过来。而自己这一方虽然撑得艰难,但几息还是没问题的。 正想着,就见薛其慕红着眼直冲这边过来,等着李承乾一脸同归于尽的决然,心中一颤,忙小声道:“哥哥,小心!” 李承乾紧了紧握着明达小手的左手,让她放心,然后放开手全神戒备,准备应付薛其慕这全力一击。他虽然不精于这种江湖打斗,但挡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只要撑住这片刻,风陌就能赶过来,后面那三十名军中高手也能赶到。 然而,那一剑却是轻飘飘没有一分力道,李承乾立刻意识到不对,却还是晚了一步,薛其慕那一剑顺势滑过,朝明达刺去。 “兕子!”李承乾惊呼一声,奋不顾身朝明达扑去,想为她挡住这一剑。明达本要就地一个驴打滚躲开,见状忙前扑而去,将李承乾推开。 “嘶!”长剑划破明达手臂,薛其慕人随剑走,一把制住明达,将长剑架在她脖子上,喝道:“住手!”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逃脱 明达仰首望着一片烁烁星辉的夜空,心里突然涌现当初写作文时的词句:躺在碧绿的草地上,天空好像墨色丝绒,无数眨着眼的星星点缀其上,好像镶嵌天空的宝石。神秘的夜空,有种让人旋转沉迷的魔力。 现在的情况大概也差不多,只是并非躺在碧绿的草地上,而是躺在荒凉空寂的沙漠中。嘴唇干裂,腹中空鸣,不需要夜空神秘的魔力就会头晕目眩快要昏迷。 算起来,自那天被薛其慕挟持离开凉州城,已经过去十多天了吧。 哥哥他们一定很着急,一定到处寻找自己的踪迹。不过这个薛其慕很狡猾,他并没有逃往吐蕃方向,而是一路向西东躲西藏的逃往沙漠。 那天的事想起来真叫人无奈,明明都快全面胜利了,偏偏薛其慕挟持了自己一路退回他自己的小院,而那里竟然还有一条密道。于是薛其慕以牺牲其他所有人为代价,拉着自己一起逃走了。若非那天他听到自己叫哥哥,知道自己是公主,只怕他就会一刀杀了自己泄愤。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失败全算到自己头上,这一路上对自己的态度那叫一个恶劣。好在他还多少顾及自己的身份,没有虐待自己,手上的伤也给自己治疗了,只是没太用心,所以伤口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愈合,一碰就火辣辣的疼。 明达轻叹一声,悄悄看了一眼不远处紧靠着骆驼已经熟睡的薛其慕。现在他倒是反而能好好睡了,也不担心自己逃走。在这一片沙漠里,一个没有出过门的皇室公主,如何能够独自生存?逃走只能是死路一条!他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只可惜,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这公主体内还有一抹来自现代的灵魂!就算不敢独自在沙漠腹地逃走,但是只要靠近沙漠边缘,依靠星空辨别方向离开还是没问题的。明达知道他的打算是明天到达田城后,便折道往南回吐蕃,今天应该是最好的机会!只要逃到田城想办法躲起来,等大唐征讨高昌的大军到来,就能想法子跟着大唐军队回去了。 抬头又看了看星空,天际好像开始有隐隐的亮色,大概是凌晨三四 点的样子吧。现在正是人们睡得最沉得时候。为了保持等到这个时候,明达一整夜都没睡。 撑着酸软的身体慢慢坐起来,薛其慕睡得依旧香甜。这几天他大概比自己更辛苦,要费心思避开大唐军队的搜索,还要随时警惕防止自己逃走。今天大概是他最松懈的时候。 明达不敢再盯着他,而且时间也很紧迫。轻手轻脚的爬起身,在沙地上行走的沙沙声完全被淹没在风声里。明达伸手摸了摸自己乘骑的那头骆驼,牵它占了起来。这种温顺聪明的动物,明达是打心底喜欢的,所以虽然是被挟持,虽然被带进沙漠里,但明达没有愁眉苦脸,反而每天都要为骆驼梳理蓬松的颈毛,轻声和它说话,总觉得它黑亮温润的眼睛里是饱含感情的。而薛其慕则对她的种种举动呲之以鼻,觉得这实在是个无知被娇惯多了的小公主,也因此更加放松了对她的警惕。 牵着骆驼朝看好的方向走了两步,明达突然停下脚步,犹豫片刻拍了拍骆驼让它站着不动,自己则轻手轻冉的走回到薛其慕身边,目标是他身旁骆驼身上挂的水囊和干粮。对于薛其慕,明达可没有什么好同情的。解下水囊时,薛其慕动了动,吓得明达心都要跳出来了。可别为了坑他一把,把自己坑进去了。还好,薛其慕没有醒来.动了动又继续呼呼大睡。 明达暗自松了口气,动作轻快的拿到水囊和干粮,回到自己骆驼身边,朝薛其慕做了个鬼脸爬上骆驼。让你吃点苦头,反正昨天刚经过一个绿洲,多半还是死不掉。 明达到有心把薛其慕的那头骆驼也偷走,但是这样做的话几乎是一 定会弄醒薛其慕,所以也只能作罢。驱着骆驼缓缓走出数百米,明达回头看了一眼薛其慕,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缓缓回位。拍了拍骆驼,明达趋着它小步跑向西北边的田城。 天色大亮的时候,田城已经远远在望。因为是贯通东西的重要商道,田城非常热闹,远远已经可以看到不少商队从各方赶来,聚集在城门处等待开门。 明达用一幅长布将脑袋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跟着那些商队排队等待进城。城门缓缓打开,原本还算安静的商队喧哗起来,明达抬头,看到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华服青年,带着一队手持长弓的武士奔驰而出,很是肆意无忌。 这种纨绔子弟,明达在长安也见过不少,从来都是不予理会。然而这一次,明达却不得不主动招惹一下这位公子爷了。只因她偶然回头,却看到不远处乘着骆驼愤怒朝这边赶来的薛其慕,若是再落入他手中,想逃脱就基本不可能了。 有了这个认知,明达看着越来越近的华服青年,轻轻拍了拍骆驼,将方向调好,狠心在它腹上重击一下。骆驼受惊狂奔,直冲那位华服青年而去。明达半真半假的惊呼娇喝,在靠近那位青年时,悄悄扯落蒙面的布巾,一双蕴着晶莹泪水的大眼慌乱中对上青年微微泛蓝的双眸,满意的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艳。恰在此时,青年身后的武士中奔出一人,大喝一声,用肌肉喷薄的粗壮双臂扯住骆驼,生生把它拉住。明达心跳个碰碰不停,暗自祈祷上天保佑,却是毫不犹豫的借着惯性,飞身扑向马上青年。 不到两丈的距离,高处扑低处,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明达紧闭着眼睛,这次的惊叫声到是货真价实。这要是对方避开了,自己扑到地上不死也要半残。 剧烈一震,明达松了口气,因为她感觉到一双手抱住了自己。 一路辛苦,加上本就在发烧,手臂上又有剑伤,这紧张一过,明达忍不住有要昏倒的感觉,但还是强撑了尽力睁开双眼,忧伤可怜的看着青年,虚弱的微张樱唇,轻声道:“救我……”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怜惜,感觉怀中那柔软娇小的人儿是如此惹人怜惜,心中有淡淡的情愫滋长。抱着她很舒服呢。这个念头闪过,青年抱着明达的手更紧,抬头吩咐道:“立刻回宫!” 听到这句话,明达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闭眼任由自己昏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高昌王子 薛其慕看着抱着明达策马转回城里的青年,恨恨的咬了咬牙,却是无计可施。明达不认识这青年,他可认识,正是高昌国的王子鞠智盛。这位王子也算有些才干,只是风流成性,还没有娶正妻,宫中姬妾就已不计其数。看样子,他是看上那位可爱的小公主了,想把人要出来基本不可能了。不过,这位小公主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让她就这样逃脱,实在心有不甘。 对了!大唐不是正要来征讨高昌吗?如果让他们知道小公主的身份…… 薛其慕脸上浮现一抹奸笑,牵着骆驼排进了队伍中。 鞠智盛抱着明达策马回王宫,跳下马也不要侍从接受,就这么抱着娇小的明达进了自己的寝宫,吩咐内侍去寻御医前来看诊。 在他离开后,一名身着艳丽金红色薄纱裙的美艳女子出现在寝宫中。 美艳女子缓缓走近静卧在床上的明达,居高临下审视了一番,冷哼一声道:“还以为是什么绝色美人,让王子动了心,原来竟是这么个青涩的小嫩果!“ “奴婢早都说了,夫人您啊是多虑了。以夫人您的美貌,王子殿下怎么可能看上其他人呢?王妃的宝座,迟早都会是夫人您的。”美艳女子身后的贴身丫鬟适时恭维,让美艳女子更加志得意满。 轻抚自己泛红的秀发,美艳女子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明达,转身道:“我们先回去吧,王子殿下既然好心救她回来,我们也不能让王子殿下白费功夫不是?这样青涩的小女孩,就算王子殿下一时新奇,也会很快厌倦的。”不过有机会还是要好好敲打敲打她,免得这小女孩不知天高地厚的。 美艳女子离开后,又有几拨女子来探看过明达,不过都是远远在殿外观望一下。 看来,这美艳女子很得那位王子殿下宠爱呢。反正不关自己的事,能看看戏也是挺好的。 明达在心中暗自寻思着.其实刚进这宫殿不久她就醒了,不过为了先了解!下情况,所以装睡。现在看来,这么做果然是对的。起码她现在知道自己原来是身在高昌国的王宫里,那位救了自己的青年还是一个王子,而且是一个非常多情风流的王子,不过应该还没有王子妃。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明达听到身边一声轻笑,才发现那位王子殿下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装昏迷是不行了,明达扇了扇睫毛,一副已经醒来却不好意思睁眼的样子。 “呵呵,小宝贝,既然醒了,就快起来吃些东西吧。御医说了,你的病主要是因为劳累过度,多吃一些东西能好的快一点。“麴智盛轻笑着在床边坐下,伸手在明达脸上划过,感觉指尖触碰到的肌肤细嫩柔滑,是自己所碰过的女子中最细嫩的。 色狼!第一次见面竟然就叫“小宝贝”!还动手动脚的!明达恨不能爬起来直接踹他一脚,虽然还是强忍了下来,脸却被气红了,因为那色狼王子的手滑到了她的下颔处,轻轻摩挲着。 扑扇着浓黑卷翘的睫毛,明达怯怯的睁开眼,小声道:“谢谢你救了我。可是,你,你能不能把手拿开。“该死,竟然又向下滑,到脖子了!NND,你该不会打算直接对一个生病体弱的小萝莉下手吧! 鞠智盛误将明达的脸红当做是害羞,觉得这样清纯可爱的小花儿还是很有意思的,可以陪她多玩玩儿,便收回手,起身道:“好了,小宝贝儿,起来吃点东西吧。” “公子,我不叫那个小宝贝…”明达看着侍从送上的清汤肉末粥,那阵阵扑鼻的香气让她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咽下后面的话,拿起一旁的勺子一口接一口吃了起来。 鞠智盛看着床上少女急迫却依旧斯文优雅的吃相,眼里充满笑意。 明达很快将一碗粥完全消灭,肚子还有点饿,但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一下吃得太饱,只能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麴智盛看着那灵巧的小舌在粉嫩的唇上划过,突然觉得心里有团火“嘭”一下被点燃了,燥热的感觉自小腹蔓延到全身。 起身亲手将碗碟放到一旁矮桌上,挥手让侍从退下,麴智盛再次在床边坐下,拉起明达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抚摸着,笑着柔声道:“你说你不叫小宝贝儿,那你叫什么名字呀,我的小宝贝儿?” 明达感觉到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心里暗叫不好,一边故作不知感激道:“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小女子姓贾,家中小名唤做明儿。” “呵呵,明儿,这个名字不错。明儿果然好像天上明月般呢。明儿,你是何方任是啊?怎的会到病中出行,手臂上还妥了伤呢。“明达眼珠一转,假意抹了抹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泪,哀声道:”明儿原是凉州富户之女,一日与兄长外出,却遇到一群马贼。他们劫掠财物,还将小女子也一并带走口哥哥虽然拼命来救,却是不敌。眼见哥哥即将身遭不测,小女子无能为力,天见可怜正好遇到一队兵士救下了哥哥。马贼见情况不利,忙向西逃来。 半路上,小女子乘他们不备偷偷逃走,一路被他们追赶着直到遇到公子。公子,小女子知你是个好人,若你能送小女子回家,家父家兄定会重金感激的。” 麴智盛目光闪动,看着明达若有所思道:“你是凉州人氏,那你家中可是大唐官员?”他在怀疑,怀疑明达是否大唐派来的内奸。 明达忙摇头道:“家父并非官员,但是认识的官员不少,就连刺史李大人,家父也曾见过一两次呢。公子若是有事要办,家父一定全力相助。“ 麴智盛看着明达清澈的大眼,甜美的小脸,暗笑自己太过多疑,刚才那缕绮思却已暂时隐去,起身笑道:“你先好好休息,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就是了,我明天又来看你。” 明达暗松一口气,点头乖巧道:“嗯,谢谢公子。“麴智盛挑眉一笑,转身离开。来到殿外,麴智盛顿了顿,对身旁心腹道:“照顾好她,查一查她的来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麴智盛虽然每天都会来看明达,留的时间却不常,偶尔摸摸小脸拉拉小手吃点豆腐,还在明达可以接受的范围里。 然而这种在明达看来很让人气恼无奈的事,在其他姬妾看来却是让人羡慕嫉妒。其中,尤以那天的美艳女子最盛。 “可恶,不过一个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小女孩,殿下为何对她那么好!“美艳女子又摔碎了一个贵重的瓷瓶,愤愤然道。实在是王子殿下的女人太多,住在宫里的就足有五十多人,一天一个都要两个月才能轮完。就算是身为宠姬的她,一个月也就能见到王子四五次而已,但那小女孩却已经接连十多天让王子天天去见她了! “夫人不要生气,为那种来历不明的小女孩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贴身丫鬟递上一杯冰茶,安抚道,“虽然王子殿下天天都去看她,但却一直没有和她……呵呵,夫人,王子的女人里哪里有那种没有长成的小女孩,你放心好了,王子只是一时新奇罢了。” 美艳女子轻抿几口茶水,感觉平静少许,点头道:“不错,王子应该不会喜欢那样的小女孩。但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不行,我一定要给那个小女孩点儿颜色看看!“ 贴身丫鬟转了转眼珠,俯身凑近美艳女子身边,如此这般耳语一 番,美艳女子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点头笑道:“不错,就这么办!小珠,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正说着,殿外传来侍者的乎声:“参见王子殿下。“美艳女子一跃而起,满脸喜色迎了上去,俯身阿娜行礼道:“王子殿下。” 麴智盛笑着扶起她,搂着她柔软的水蛇腰往内室走去,一边笑赞道:“丽姬,几天没见,你越发漂亮了。“ 美艳的丽姬娇嗔道:“王子,你也知道好几天没见了呀。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 “呵呵,忘记谁也不能忘记我的丽姬美人儿呀!“麴智盛拥着丽姬在柔软的大床边坐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细腰,渐渐朝胸前两座高峰游去。 丽姬故作羞涩的扭了扭身子,却让麴智盛更容易的攀上了高峰,一 声似嗔似喜的娇吟,惹得麴智盛欲火更盛,低吼一声将那具丰满滑腻的娇躯压在身上,双手游走间,很快将她的衣裙剥落。而丽姬也不甘示弱的扭动着身躯,双手同样在麴智盛身上胡乱抚摸着。很快,两人便赤裸裸的纠缠着滚到了床上,男人的低吼粗喘和女人的娇吟轻呼溢满房间。 雨收云散,麴智盛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丽姬赤裸的娇躯,满意的回味着刚才的癫狂,道:“丽姬,还是你最能让本王子满意。” 丽姬低头得意一笑,抬头时却换上娇羞的神色,道:“殿下,你真讨厌。“ “哦?丽姬真的觉得本王子讨厌?”麴智盛邪邪一笑,大手移到丽姬胸前高峰上轻轻一捻,立刻让她发出一声娇喘。 “王子!那位明儿姑娘不见了!”正温存着要展开第二次大战时,内侍焦急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麴智盛推开丽姬猛然坐起,披衣朝外走去,一边道:“你说什么!进来详细说清楚!” 丽姬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之色,赶紧披衣跟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章 迷路 明达揉了揉脑袋,看着面前一间又一间的宫殿,无奈的承认,自己真的迷路了。 其实明达没有逃跑的意思,至少暂时是没有的,她只是想熟悉了解一下这里的地形格局,方便等身体再好一些的时候离开,{奇}没想到竟然会迷路了。{书}感觉是按照原来的路走回去,{网}进去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宫殿,空无一人。明达退出来后,又寻了一通走进另一处宫室,依旧是陌生的空无一人。这里难道不是王宫吗?怎么会有这种根本一个人影也没有的地方?明达心情有些紧张,可越是如此越找不到正确的路。 “唉……”幽幽的一声轻叹,明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也不得不鼓起勇气循声找去。 “有人吗?请问,这里有人吗?“明达转过一条长廊,一个临水的露台出现在眼前。这露台打磨的光可鉴人,两边护栏雕花砌玉,华美异常口六支两人合抱的玉柱,撑起高高的穹顶,上面镶嵌着几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正散发着柔和的光。 在其中一棵柱子旁,一名仅着淡蓝色薄纱连身裙的女子依柱而坐,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一头乌黑的长发并未束起,就那样自然垂落在脑后,被偶尔掠过的风扯得飘扬凌乱,却另有一种凄美的意味。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迷路了。”既然装作不知晓麴智盛的身份,明达也只能继续装傻,只想先问明了这里,然后再请人家指点道路口然而,那女子却恍若未闻,依旧望着水面发呆,头也不曾回一下。 明达有些踌躇,又朝前走了两步,声音稍稍提高道:“你好,可以麻烦你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我迷路了。” 等了半晌,见那女子还是不理会,明达暗自猜测,也许她听不见吧。想了想,明达走到女子身旁,轻轻碰了碰她。这次那女子终于有了反应,几乎是明达刚一触碰到她,她就飞快的转回头来,一脸惊恐的看着明达,好似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然后飞快的起身逃跑。 “嗳……”笑容还僵在脸上,手也还悬在半空中,明达转回身时,那女子竟一跑过长廊,转个弯不见了。下意识的追了两步,明达沮丧的停了下来。这女子如此古怪,就算追上了只怕也未必能问出路来。 更何况,更大的可能是追不上。不过,刚才那惊鸿一瞥,到让明达颇有几分惊艳。那女子看着年纪应该不算轻了,但保养得很好,皮肤及细嫩,眉目灵秀精致,一点不像这边沙漠中的女子。虽然眼角有淡淡几道鱼尾纹,双眸却是清澈明亮得好似孩童。不过,这女子的样子看着有点眼熟。真实奇怪啊,自己又没来过高昌,怎会看着眼熟呢? 算了,与其自己乱跑,还不如待在这里等着呢。轻叹了一口气,明达走到围栏边,学着刚才那女子的样子,依着柱子坐在围栏上.望着一池水波纹纹。原本是打算寻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藏起来,等待唐军到来,谁想竟然一头撞进了高昌的王宫。现在如果偷偷溜出去的话,不说薛其慕是否还在外面等待机会,只这风流王子一关就不好过。他要是觉得自己是奸细,大张旗鼓的搜索自己,那可怎么躲得过?暂时还是只能窝在这王宫里吧。而且,说实在的,这王宫至少衣食无忧。 想到这里,明达忍不住小小鄙视了自己一把。这大概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真实写照吧。这公主做久了,到是真的娇贵了呢。 “母妃,原来你在这里!”柔和好听的男声带着惊喜,在身后响起。 明达浑身一僵,猜到对方必然是认错了人,正要回头解释,却听另一道略显低哑的苍老声音斥道:“智隆,大半夜的,还不快些回去。” “可是,父王……”那柔和好听的男声略一迟疑,恭顺道,“是,父王,儿臣这就走。母妃她……父王,母妃她只是……““啰嗦!快回去,父王自有分寸!” 父王?来人竟是高昌国王麴文泰吗?刚才那人是王妃?” 明达不敢再耽误,忙转过身来道:“你,你是谁?” 麴文泰一愣,本能开口道:“你,你不是若娴?” 若娴?看来是那位疑似王妃的女子之名。明达脑筋急转,一边满脸天真好奇道:“若娴是谁?我,我不认识。我迷路了……” 麴文泰已经镇定下来,目光一闪,沉声道:“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明达已经想好说辞,忙道:“我是被匪人劫掠至此,幸得这里一位公子相救,还带小女子到贵府修养。小女子今日觉得好了许多,便在院中散步,不料却迷了路,无意中闯到此处。 叨扰之处,还请原谅。“ 麴文泰审视面前的小女子,心里起了怀疑。身份不明暂且不说,这少女明明一哥娇娇弱弱的样子,偏偏能在自己面前如此镇定。她到底是真的不知自己身份,或是别有用心呢? “你被匪人劫掠?那你是何方人氏,姓甚名甚?救你的公子又是谁?” 明达忙一一应道:“小女子凉州人氏,姓贾,家中还算殷实,小名唤作明儿。至于救我的那位公子,嗯,他长得浓眉大眼,削脸高鼻,很是英俊。嗳,和大叔你有几分相似。“ 麴文泰面色稍缓,盯着明达的眼神还是颇为警惕。夜露已深,又 站在水边,明达感觉身上有些发冷,抬手抱臂。麴文泰目光突然一 凝,激动的上前一步,抓住明达手腕,把明达吓了一大跳。 “哪儿来的!你手上的翠心手串哪儿来的!” 此刻的麴文泰面目竟有些狰狞的意味,双目微微泛红,到把明达吓了一大跳。待看清他问的是自己手上宇文太妃所赠手串时,心里突然一震,好像有什么念头闪过,下意识道:“这,这是家中长辈所赐。 大、大叔,你没事儿吧?”你捏得我手好疼啊。 麴文泰意识到自己失态,放松了手上力道,却还是神色激动的盯着手串,追问道:“家中长辈?是,是男的还是女的?姓甚名甚?“明达挣脱麴文泰的控制,怒目不满道:“大叔,您这样问是否太过失礼了!” 刚才麴文泰眼中一闪而过的狐疑,明达是有注意到的,再想起当初麴智盛同样对自己有过怀疑,知道此刻太唐和高昌关系紧张,高昌君臣神经多少都要敏感一些,若不能让他们打消怀疑,还是有些麻烦的。 这种时候,越是显得畏畏缩缩的,越容易让人生疑,所以才敢如此应对。再说了,就算他生气,自己这不是不知道他身份嘛,不知者不罪。而且,明达总感觉,这高昌国王应该是不会真把自己怎么样的。 麴文泰目光这才自那手串上移到明达脸上,然后又是一愣,喃喃道:“像,真的很像。” 明达皱了皱眉,起了好奇心,便问道:“大叔,你说什么呢?” 麴文泰这才从当初那少女低吟浅怒的回忆中清醒,看向明达时便多了几分慈爱亲近:“小姑娘,你家,你家可有姓宇文的亲戚?送你这手串的,可是……咳咳,本……大叔与这手串的原主人曾是相识的,所以见了这手串,心里挂念旧友。“ 明达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大叔,你和我姨娘原来认识啊。这手串正是姨娘相赠,她确实姓宇文。”看来,宇文太妃和这位高昌国王,竟是旧识呢。这应该可以帮自己掩饰身份。是了!当初听闻大唐要发兵征讨高昌,宇文太妃还突然病了呢,这两人…… 麴文泰一心只想着那人,并未注意到明达探究的神色,自顾道:“那,那你姨娘她还好吗?她送你这手串时,可曾提起过什么?” “嗯,姨娘她很好,身体一直挺好的。她送我这手串时,嗯……”明达皱了皱秀眉,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道,“我记得,姨娘送我这手串时,正好听说高昌和大唐交恶呢。姨娘很不开心,我平素与她亲近,去安慰她时,她便将这手串送了我,让我一定好好保管,要贴身带着。然后,好像还说了许多话,不过我当时太困没听清,之后姨娘还大病了一场呢。” 明达一边编造着,一边偷偷关注麴文泰的神色。 随着明达的讲述,麴文泰的眼中多了几分晶莹的泪光,虽然始终没有落下来。待听到最后,麴文泰忍不住喃喃道:“娴儿,娴儿,终归是记着我的啊。”这句话声音极小,明达也是费尽力气竖着耳朵才听到。见麴文泰收起感怀看过来,忙又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麴文泰神色更加柔和,轻声道:“孩子,对了,你是叫明儿吧。 大叔给你将个故事吧。” 明达神色一动,知道他要讲的,正是他和宇文太妃间的事,忙点头期待。 麴文泰果然讲起了他当年与宇文太妃,宇文娴的事。他的父亲前一 任高昌王秉承传统,娶了当时大隋门阀贵族宇文氏之女,那便是麴文泰之母。因着这一层关系,麴文泰偶然认识了当时年纪尚幼的表妹宇文娴。两人也算得青梅竹马,自然而然暗生情愫,这手串便是当时麴文泰送与宇文娴的定情信物。只是没想到,乱起后,再没了表妹消息。 正说着,麴智盛寻来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礼物 麴智盛看到自己救回的少女,与自己父王相处融洽,眼中亮光一 闪,上前行礼道:“父王,没想到您也在这儿。明儿,你和父王认识?“ 明达睁大了眼睛,看了看两人,结巴道:“呃……父王?大叔,你,你是国王?” 麴文泰慈爱一笑,如同长辈一般摸了摸明达的脑袋,道:“不管大叔是什么人,都是你大叔。”刚才虽然多是他讲明达听,但这乖巧伶俐的少女很让他喜欢。其实更主要,还是因为她拥有翠心手串,是那人的亲近之人吧。 麴文泰不去多想自己是否爱屋及乌,只要知道自己对这小少女很喜欢,希望她能留在这里,常常和自己说起那人,也就够了。这些事,大概也只有和她才能说起,才有意义说起。 麴智盛有些惊讶,自己父王虽然一向宽厚,但却很少对人如此亲近,就算是对待自己兄弟几人和母妃,也总是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难得父王如此喜欢明儿,这可是明儿的福分。”麴智盛与有荣焉的笑容让明达觉得很碍眼,听他这口气,好像自己已经是他什么人了一样。 麴文泰笑道:“原来就是你救了明儿呀,不错,不错!你这孩子虽然能干,但却一向过于风流了,若是从此能收了心,到也好。“啊?你们父子两这自说自话的是啥意思?明达傻眼的看着这说得正欢的一对父子,打消他们对自己的疑心固然好,但这是不是也消得过头了?有心出声反对吧,自己这还在别人地盘上,而且人家也还没有明确说什么,这要如何开口反驳? 长廊拐角,跟随麴智盛而来的丽姬看向明达的目光充满嫉恨:不就是一个小丫头吗,不知用什么法子讨了国王陛下欢心,就想窥视王子妃的宝座了吗?哼!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自从那晚迷路归来后,明达的住所就搬到了距离麴智盛寝宫最近的侧殿,服侍的下人们也猛然增多,几乎随时都有人跟在身边。这让宫中姬妾们羡慕嫉妒的待遇,明达却是避之唯恐不及,整日里皱眉不展。这个样子.等到大唐军队到来时,自己要怎么避开众人耳目躲起来啊?如果这位王子殿下要带上自己逃跑,那又如何是好? “王子殿下。”身后侍女请安的声音,让明达回过神来,知道那位王子又来了。 “明儿,想我了吗?来,快来看看,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麴智盛得意的笑声传来,明达也只能无奈转身。”咦!“一只可爱的小白猫吸引了明达的注意。这小猫拥有洁白柔软的长毛,和嫩汪汪的碧绿色双瞳,不似大猫那般慵懒冷漠,浑身透着惹人怜爱的机灵劲儿。 明达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只小猫味,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容,快步走近麴智盛,从他手中接过小猫抱在怀中,抚了抚它柔顺的长毛,抬头道:“这是给我的吗?谢谢你!” 麴智盛见她喜欢,也很是开心。这几天她总有点闷闷不乐,送了许多珠宝绫罗也不见她高兴,总是淡淡的拒绝,弄得麴智盛也很无招。 这些东西,难道不都是女人们的最爱吗?自己那些姬妾那个见了这些不是立刻喜笑颜开的,为何到了她这里偏偏就没用了?好在,今天送的这只罕见的纯白波斯猫,终于让她露出笑容。看着逗弄小猫一脸开怀的明达,心底某个地方莫名一动,有种满足感渐渐蔓延。这一刻,麴智盛突然觉得,就算不是为了更加讨得父王欢心,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其实也是一项很不错的决定。 “咳咳,王子殿下,人家也有东西要送给明儿妹妹呢。”跟随麴智盛前来的丽姬收起眼中的嫉恨,打断两人这种让她很不舒服的温馨气氛,甜甜一笑娇腻道。 明达抬起头,这才注意麴智盛身后还跟了个美艳女子,正是初到宫中时前来探查过的那个。想起当天这女子的言辞,明达立刻警觉起来,抱着小猫故作羡慕道:“这位姐姐好漂亮。”她不指望这样就能消除对方敌意,也没有任何一丝和对方化敌为友的意思,自己又不打算真的跟了这个王子。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对方对自己放松警惕罢了,如此若对方使手段,才容易破解。不打算和这些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女人争斗,可也不能让人家轻易算计了去不是?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在大唐皇宫中长大的,女人之间的各种纷争看得可不少。 麴智盛上前两步站到明达身边,笑道:“明儿,这位是丽姬,也住在这宫中。我看你这几天闷闷不乐,想必是闷了,所以让丽姬来陪陪你。她跳得舞可是很不错的,你若闷了可以欣赏她跳舞。” 平生头一次,丽姬第一次没有因为麴智盛夸赞自己的舞技而高兴,反而有种憋屈的感觉。如果闷了可以欣赏自己跳舞,当自己是什么?供人取乐的舞姬吗?就算是,也不该是这样一个小丫头的舞姬!王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呢!偏偏的,丽姬还发作不得,只能努力扯出笑容来应道:“是啊,明儿妹妹,老这么闷在宫中不出去走动可不行呢。听说你曾经在宫中迷路,呵呵,这宫殿确实很大。不过以后有姐姐陪着你,一定不会再迷路,你就放心跟姐姐的到处逛逛好了。“ 这话明着是为明达着想,暗里却是讽刺明达没见过世面。这里头的意思,明达是听懂了,不过她不在意,所以点头笑着谢过丽姬的好意。而麴智盛,则根本没往那里考虑,反而关切的对明达道:“对了,我都忘了呢。明儿那天迷路,一定很害怕吧?我立刻让人取了宫中地图来与你,以后你便不会再迷路了。” 明达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这却是件好事。如果熟悉了这里的地形,到时候想逃想躲不就方便许多了吗?当然,麴智盛不可能会拿那种事关机密的详细地图来,不过至少有个大概的了解也是好的。想到这里,明达自然要甜甜道谢了。明达本就长得甜美,这一笑一谢,那种纯美可人的光彩立刻凸显出来,让麴智盛和一众内侍看得眼前一亮。 “明儿,你该多笑笑才是的。本王子以后一定会让你每天都这样开心快乐的。”麴智盛抬手爱怜的轻抚过明达脸颊,惹得明达笑容一僵,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手。她应该被珍惜呵护,麴智盛暗自决定,一定要让她全心全意的爱上自己! 麴智盛炙热的目光让明达暗自着急,这位大哥该不会想,那个什么幼女吧。好吧,就算自己不算幼女,放着丽姬那样的成熟花朵不摘而来琢磨自己,那也是不该嘛。呃,丽姬这眼神,可是比麴智盛还可怕呢,她想干嘛? 没等明达再多观察,丽姬已经再次用媚笑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情绪,上前抱住麴智盛一条手臂道:“王子殿下,明儿妹妹这么惹人疼爱,人家也有礼物要送给她呢!” 礼物?!明达瞟了一眼丽姬身后侍女,她手里捧着一件用红绸覆盖的东西,看来就是那什么礼物了。明达可不相信丽姬会有什么好心,不过,当着麴智盛的面,想必她也不会太过分了才是。 “哦?丽姬你准备了什么礼物?“不同于明达的暗自警惕,麴智盛到是很感兴趣。他虽然对明达稍稍有些动心,但对这今最能满足自己的美艳姬妾也还是很喜爱的,之所以答应带她前来看望明达,也是打着左拥右抱的心思。父王喜欢明儿,所以她至少也会立做侧妃,如果能和自己其他女人相处融洽,那自己也能省心许多。 丽姬风情万种的嗔了麴智盛一眼,得意的注意到对方眼中火苗一 闪,故作漫不经心的瞟了明达一眼,对身后侍女道:“抬上来给明儿妹妹过目。” 侍女忙答应一声,上前跪到地上,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掀开红绸。 一株宝蓝色的妖艳小花,在一从碧绿的圆形嫩叶衬托下,更显得妖娆美丽。送女子花,这倒是很合适,不过明达注意到,怀里的小白猫在见到这花时,焦躁的动了动,往自己怀里钻去。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但多半不会是什么好货色吧。 “丽姬,这是什么花?为何本王子竟然没有见过呢?”麴智盛好奇的围着花转了一圈,抬头问。 丽姬娇媚的捂嘴轻笑道:“王子殿下你整天忙于正事,对这些花儿草儿的自然不熟悉了。不过,就算是精于此道的老花匠,也未必识得此花呢。这花儿名唤幽寒,只生于雪山冰池,而且需要地下有火龙,条件苛刻,见到的人自然及少。这花儿配明儿妹妹,可不是及相称?” 麴智盛笑道:“不错,不错!呵呵,明儿,不知你可喜欢这礼物。咦,明儿,你怎么了?“ 明达以手扶额,虚弱得笑了笑,道:“王子,我没事儿。只是自幼对一些花儿粉儿敏感。 这幽寒虽美,但明儿似乎无福拥有呢,真是对不住丽姬姐姐了。” 麴智盛扶住明达,责备道:“什么话儿呢,这有什么对不住的。 既然你沾不得这花儿,来人啊,立刻把这花移出去。“丽姬脸上笑容一僵,乘人不注意狠狠瞪了明达一眼,待对上明达目光,又立刻显出一副关切的神色来,自责道:“明儿妹妹,真是对不起,我不知你……唉,是我太鲁莽了,你不会怪我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拒绝 回到自己屋子里,丽姬一直压抑的怒起终于爆发出来。 “她算什么!她算什么!长得丑没身材!家里也不过是小小富户! 凭什么国王和王子都对她那么好!”丽姬气恼的将桌上所有东西统统扫落,犹不解气的踢倒桌椅,一瘸一拐的走回床边坐下。刚才用力过猛,不小心伤到了脚,丽姬心中怒火更胜,却也只能拿床上柔软的被帐出气了。 等丽姬折腾得没力气停下来时,床上已是一团乱麻。贴身侍女上前道:“夫人,要不我扶你到外面走走?” 丽姬恹恹的点了点头,扶着贴身侍女的手站起来。发泄以后,丽姬开始思考今天发生的事,见周围没有别人,便对贴身侍女边走边道:“你说,她是不是知道那花有问题?否则怎会这般巧,刚巧就对这种**” “夫人,奴婢觉得应该不会。她一个富户之女,怎么可能识得这种天山独有的奇花?这次也只是她运气罢了。” 丽姬点头道:“不错,这次只是意外。哼,接下来她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夫人。” “嗯,那就好。那种普普通通的小女孩,本夫人很快就能让她消失!” 丽姬走过后,花丛中爬起一个十六七岁的纤细少年来。少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丽姬离开的方向,起身拍了拍沾到的草屑,朝明达所居方向走去。 “明姑娘,七王子在外面待见。”负责服侍明达的侍女匆匆来报,脸上满是欣喜。她们被派来服侍明达,生死荣辱就与明达紧紧绑在了一起。丽姬那一方的侍从向来嚣张霸道,她们早都看不贯了。前两天”还因对方偷偷说明达坏话,两边人险些动起手来。今天王子殿下在丽姬面前对明达表现出的关怀,让她们很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如今,七王子又亲自来见,这可是其他女人都没有的荣耀,她们自然开心。 “七王子?”明达停止逗弄小猫,抬头疑惑道,“我不认识什么七 王子啊?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见了吧。” “这……”侍女有些为难。 “哎呀,太让人伤心了!王嫂还没见过人家呢,就决定不喜欢人**“明达抬头看去,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自己面前,圆圆的可爱小脸上,两只微蓝的大眼一闪一闪的,一副被弃怨妇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是七王子?”明达眨了眨眼,疑惑的道,“什么王嫂,我不认识。” 七王子麴智颌年纪虽小,却是几兄弟中天分最高的。二哥这里的宴人,他见得多了,无聊的时候常常会来戏耍一番。这些女人见了她,都热情得不得了,偶尔有几个故作清高的,也只是为了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罢了。谁不知道,二哥和父王最疼的就是他呢?然而这一次,这少女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呢。她既不热情,也不清高,面对自己时就好像面对一个普通少年。她这是真的很特别呢,还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呀? “王嫂就是你啊,你不是快要嫁给二哥了嘛?王嫂,你不认识我吧,我是七王子麴智颌,父王和二王兄都对我很好。” 麴智颌一边说,一边留意明达的反应,却失望的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波动,甚至好像怀里那只猫还比自己更有吸引力一些。想了想,麴智颌忍不住又强调一句:“我说的话,父王和二王兄都会听的哦!”这下你该知道本王子的重要性了吧,还不快点来讨好我! 明达拍了拍小猫,警告它不需咬自己的裙子,然后抬起头微笑道:“七王子,你可真幸福呢,有这么疼爱你的父亲和哥哥。我在家的时候,父亲和哥哥,也很疼爱我呢。”说这,露出怀恋的神色,心思不由飞到长安。父皇和太子哥哥,一定很担心吧。 七王子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应,愣了一下,然后脱口道:“你很想回家?这里不好吗?能做王子的侧妃,那可是多少姑娘求也求不来的天大的幸福呢!” 王子侧妃?明达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好笑。原来他们是打算这么安排自己的啊。堂堂大唐公主,怎么可能嫁于他人做侧室?如果让父皇和太子哥哥知道了,只怕高昌国要承受的怒火,会是现在的数倍。 唉,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大唐的军队应该已经靠近高昌了吧。 “怎么,你不知道?”麴智颌看着明达吃惊的样子,突然感觉有些释怀,她定是不知道,所以才会无所谓。现在嘛,应该是高兴得不知如何表达了。哼哼,要来巴结本王子了吧。 “有机会做王子侧妃哦,很开心吧?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帮你在父王和二哥面前***。”麴智颌如果有尾巴,现在一定翘到天上去了。**少女求自己,就像法子整整她。不知到时候这张甜美的小脸上,会不会和那些女人一样出现扭曲的表情呢?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多谢七王子的美意,”明达甜甜一笑,看的麴智颌一愣,“不过,就不用麻烦七王子了。我正打算求二王子殿下让我回家呢。“这下麴智颌是彻底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惊呼道:“你不想做王子侧妃?二哥可是最有希望登上王位的,到时候你就是王妃了!你竟然还想回家?” 谁稀罕做你们这的王妃?明达暗自翻了个白眼,依旧微笑道:“王子妃王妃随按尊贵,但是,我很想念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七王子深得国王和二王子的宠爱,想必更能理解我的想法吧。如果让你远离家人,到一个遥远陌生的地方去做国王,你愿意吗?“麴智颌眼珠一转,突然笑道:“不错,不错!我很喜欢你呢。不过,你要回家却是不能了,我听二王兄已经在准备迎娶你了,父王也答应了呢。如果你想念自己的家人,到时候把他们接来就好了。放心. 你不会很无聊的,我会做你的朋友!” 这句话麴智颌说得很诚心,他是真的有些喜欢这个可能成为自己王嫂的少女了。为了她的甜美纯净,为了她的亲近平和,也为了她和自己一样被家人宠爱。自幼没有同龄朋友,在麴智颌内心深处其实也很渴望友情。面对明达,他突然觉得这种友情越来越近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做王子侧妃,我想回家啊!”明达皱起了眉,这消息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就那么不想嫁给本王子吗?“二王子麴智盛阴沉着脸走了进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明达。在他身后殿外,是一脸得意的丽姬。一听说七王子前来,丽姬便立刻跑去麴智盛面前,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鼓动他找御医给明达看看,只说幽寒惹得明达不适,她心中牵挂,还是让御医看一看比较安心。麴智盛被她一说也有些担心,虽然明达说只要休息休息就好,但让御医给看看总是要更放心一些。于是,匆匆赶来的麴智盛,刚好听到两人最后的对话。 明达心里暗自叫苦,她到不担心麴智盛会因此生气不娶她,事实上,那是她求之不得的。她就怕因此惹怒了这位王子,他找人来全天监视软禁自己,那就麻烦了。不过事已至此,明达也实在无法当面改口,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道:“并非明儿不愿嫁给王子,王子身份尊贵,本身又才干相貌俱是出众,没人哪个女子能拒绝得了王子。只是,明儿想念家人,而且,我大唐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恕明儿不能自作主张。” 麴智盛听说是这个原因,心情好了一些,但还是板着脸道:“既然本王子如此优秀,那你说的那些都不成为理由。父王亲自订下的,你家中定是只会感到荣幸,那里会有什么反对!到时候我让人知会你家人一声便是。就像小七说的,你若想家人,本王子可以将她们接过来,荣华富贵任其享受,比之在大唐做一个富户不是要风光许多吗。此事就这样订下了!本王子已经着手准备,十五天以后你便嫁给本王子为妻。“ 十五天!明达心里一咯噔,现在还没有听说唐军的消息,十五 天……他们只怕来不了。现在看来,只有暂时惹怒这位二王子殿下了。 “王子,明儿确实不能嫁。明儿在家中时,便曾有过婚约。” 麴智盛刚刚平息的怒火,立刻再次升腾而起:“本王子已经说过了!这些都不是理由!“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明达勇敢的挺直背,抬头迎上麴智盛的愤怒,声音清脆道:“王子,恕难从命!” “你!“麴智盛指着明达,恨不能立刻命人将她关进大牢,想到当初扑进自己怀中求救的少女,突然冷笑道,“你不要再玩什么花样!当初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现在本王子既然有了兴趣,你是逃不了的!如果你不想做本王子的侧妃,哼哼,那我就纳你为姬妾!再耍心思,就连姬妾的名分也别想要了,直接做侍女好了!你自己想清楚!” 一旁麴智颌见状,忙向明达使眼色,一边对麴智盛道:“二哥,我听说最近来了一队天竺商队,不如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明达感激的看了麴智颌一眼,站起身来,一脸倔强道:“明儿已有未婚夫!这一生也只嫁他一人!王子美意明儿心领了,但恕难从命!若王子不容,明儿愿以命相偿!” 第一百八十三章 风起之前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麴智盛转过身.危险的眯起眼睛看着明达。他身份尊贵,外貌俊朗,才干突出,自十四岁以来,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有女人迁就迎合他的,何时他也要考虑女人的想法。而这一次,难得费尽心思想对一个女人好,想要宠爱她,对方却不领情! 莫非她真以为讨了父王欢心,自己就不敢拿她怎样? 明达知道自己是真的把对方惹怒了,虽然这就是目的,但也不能太过,否则他气极之下直接把自己砍了怎么办?想到这里,明达目光软了下去,坚决中带了几分幽幽的哀求之意,可怜又倔强的咬了咬嘴唇。 麴智颌忙上前拉住麴智盛道:“二哥,她那个样子,像是敢威胁你的吗?我看她只是一时想不明白罢了。像我哥哥这样了不起的男人,相处久了哪会有不动心的女子。“ 麴智盛有所松动,心里也觉得或许是太突然了,所以明儿才一时接受不了,放缓了语气道:“好了,你的理由不要再说了。十五天以后嫁给我,然后你再慢慢想吧。” “二王子,对不起,我不能。”明达语气也不似刚才那么强烈,但还是坚持。 “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本王子!”麴智盛怒极反笑,“呵呵,好,好!我到要看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婚事暂停,我让她好好想想!“ 明达暗自松了口气,关起来就关起来吧.等到听闻有大唐军队的消息后,在假意说自己想通了,乘机逃走好了。朝还待劝说的麴智颌投去感激的一瞥,明达垂下头,任由两名粗壮的侍女将自己带走。 殿外,两个隐在暗处的人注视着被带往犯错奴仆关押处的明达,神色各异。丽姬满脸得意,而另一名十六七岁的纤细少年,则是若有所思。 不久之后,在丽姬的授意下,一名汉家少女拒绝做二王子侧妃的消息,便传了开去。她知道麴智盛自负好面子,所以故意这般作为,就是要让麴智盛觉得明达让他丢了面子,从而彻底的厌弃她。 一直在王宫附近寻找机会的薛其慕也得到了这个消息,略一思索,便猜到了明达的用意。薛其慕暗忖,看来要快些想法子让那位王子殿下知晓明达的身份了。可是,到底该怎么做呢。 “薛其慕。”一只大手搭在了肩上,就如同好友随意打招呼一 般,薛其慕却觉得浑身一僵,惊骇莫名。因为对方搭上自己之前,自己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而对方仿佛只是轻轻一搭,自己就动不了了。高手,对方是个高手。 最重要的是,对方是敌非友。能叫出自己名字,却还使出这样的手段口落入他手中不知会是什么结果。 “不要紧张,只是找你随意聊聊。”对方凑近耳边老友般亲热道,语气却冰冷一片。冷汗刷刷流了下来,薛其慕却也只能被对方拥着离开.眼睁睁看着苦等多日的高昌王子麴智盛气势汹汹扬鞭策马而出。 “薛其慕,或者,应该称呼你一声波达慕大人?“被七拐八弯带进一所民居,扔到地窖里,四周一片漆黑,任薛其慕如何努力也只能模糊看到一个人影就在自己面前。经过刚才的惊吓,就算现在对方叫出自己的吐蕃名,薛其慕也不再感到惊讶诧异。 “你们有什么目的,直说吧。”既然明白挣扎无用,薛其慕也就懒得再多问。这次只怪自己太不小心了。 黑影赞许一笑,道:“好.果然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你放心,我也没打算问你吐蕃国师的秘密,我就问你一个人的下落。那名与你同行的少女,现在何处?不要试图惹怒我,就算你是吐蕃国师心腹,我要是在这里杀了你,也没有人会知道。” 薛其慕刚刚活络起来的心思立刻被一盆冷水浇灭,为了给大唐公主找点麻烦而搭上自己的性命,他可没有那么傻。想了想,薛其慕小心问道:“那我怎么知道说了以后,你会不会乘机杀了我?” 黑影满是不屑的冷哼一声,道:“杀你?我没那么多时间。当然,如果你耍什么心思,我不介意多花一点时间。如果你还不放心. 难道你不会提出值得我关注的交换条件?那少女的事就不要提了,就算你不说,在高昌我们想找个人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多浪费一点时间罢了。” 薛其慕听得出,对方是确实不在意自己,甚至不在意那个大唐公主。看来他们并不是大唐的人,那会是什么人呢?高昌的人?不可能,高昌的人不会来问自己大唐公主的下落。 黑影已经开始有些不耐,薛其慕也不敢再多想,忙将明达现在的下落和自己的交换条件提了出来。黑影离开后,薛其慕躺在地窖里,有种寒风散去的感觉。那个黑影给人的感觉太压抑,那股浓浓的血腥味,就算他刻意收敛,也依然让人心寒。 离开地窖的黑影,不过是一名样貌普通的青年,他唤来一名灵巧的少年,附耳叮嘱了几句,那少年便点头匆匆离去。 此人正是秦昊轩留下保护明达的人,那天在靠近田城的沙漠,为了避免被发现,他没能及时发现明达的踪迹。进入田城后,他虽然很快找到了薛其慕,却是怎么也找不到明达,等了几天,也只能用这种办法直接询问了。他是秦昊轩最得力、最信任的手下,却被派来保护一名小小少女,他又如何猜不到这少女在少主人心里的地位。在他心里,总觉得这对少主人来说不算什么好事,但他不会多说什么,只会忠诚的执行命令。 草原上,浮图城中,刚经历过一场血的洗礼,城中处处是手持弯刀巡视的士兵。王宫里,西突厥的乙毗咄陆可汗瑟瑟发抖的看着面前天神之子般的少年,无边的恐惧紧紧虏获心房,以至于乙毗咄陆没发现自己说话时声音带了颤抖:“你是欺我西突厥无人吗?我们是天神的子民,拥有鹰的视野和狼的意志,你的阴谋是不可能得逞的!“秦昊轩邪邪一笑,异样俊美勾人心魄。对方色厉内荏他如何会看不出?如今胜负已定,更懒得多和他啰嗦。在纯白色华贵狼皮铺就宝座上坐下,意态优雅慵懒的抚着滑顺的皮毛,目光却犀利如刀,一刀刀凌迟着乙毗咄陆可汗的神经。他在思考,思考如何处置能够更好的接收西突厥的力量。他需要的不是将对方击溃打散,让他们四处逃散,他需要的,是可以为自己所随心运用的强大骑兵力量。 杀了乙毗咄陆固然简单,但之后再要收拢那些各怀鬼胎的各部首领就更麻烦了。只是若留下他的话,这位可汗固然贪生怕死,却也不易控制。要让他死心塌地的跟随自己,只怕也很难。 “少主,影有消息传回!”一名虬须大汉大步走进,拱手回报。他是西突厥大将阿史那真,勇武堪称西突厥第一。要驯服这样的人,就要比他更强,只要他心服口服,就会死心塌地的追随。乙毗咄陆刚看到阿史那真时,心中大喜过望,真待招呼对方却见对方眼神不屑的扫过自己,崇敬的望向那少年。这一刻,乙毗咄陆心中一片冰寒。阿史那真竟然是对方的人,连阿史那真都是对方的人,自己,还有什么指望呢! 秦昊轩却是看都懒得看乙毗咄陆一眼,一改刚才慵懒的神态,猛然站起身道:“影传回了什么消息,快宣人进来!”该不是明达出什么事了吧? 一名灵巧的少年匆匆走进行礼,然后附在秦昊轩耳边低语几句。 秦昊轩眼神一紧,随即放松下来,点头道:“你去,让影回来。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处理的。“ 秦昊轩目光扫过瘫坐在地目光呆滞的乙毗咄陆,突然停在了他身后正一脸崇拜看着自己的少女身上。这少女正是乙毗咄陆最小的女儿,自幼娇惯的阿史那朵公主。看到那俊美厉害的少年看向自己,阿史那朵脸上泛红,目光却是不掩爱慕的迎了上去。然后,她便看到那梦中情人的俊美少年勾起嘴角,露出叫人心跳加速的微笑。 同一时间,大漠中大唐军队正扎营休息,李承乾立在中心大营前,手中握着明黄色的圣旨,望着大漠的另一端。父皇,儿臣一定不负所托,将兕子安全救回!她若是有一分一毫的损伤,儿臣一定会让高昌付出代价! 行军大总管侯君集走上前来,看着太子殿下坚毅的侧脸,心中暗叹:侯天那小子,难道还看不出谁才是应该靠拢的人吗?整天和魏王搅在一起,可别为家里带来灾祸才好!其实,若太子还如以前般,聪明却任性胡闹,那扶持魏王然后控制军权到也未为不可,甚至说不定在陛下百年之后,自己还能有机会更进一步,站在权力的最顶端。但现在的话,还是多想想怎么保住自家百年荣耀的好。 心思转动间,侯君集已经来到李承乾身侧,抱拳行礼道:“太子殿下,晚膳已准备好了。” 李承乾对侯君集温和一笑,道:“烦陈国公亲自来请,实在不敢当。父皇让承乾暂代行军巡查,其实就是让承乾在随大军而行时,向如陈国公这样的军中才干出众经验老道的将领学习,怎敢劳陈国公至此?” 侯君急忙道:“太子殿下,此乃我等为臣者之本分。尊卑有别. 能为太子殿下效力,是臣等的荣幸。” 李承乾满意的点点头,又勉励夸赞了几句。侯君集暗赞一声,尾随其后而行。太子这番话柔中带刚,看来回去以后,须得将侯天那小子禁足在家了。这次太子随军,一旦得胜,这军功如何能少得他?这般一来,太子之位就更加稳固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欺辱 五天了,都已经五天了,她竟然还不服软! 麴智盛焦躁的在房中走来走去,刚才听了侍从回报,明达在侧院小牢房里丝毫没有求饶服软的意思,心里的烦闷可想而知。做本王子的侧妃就这般令你厌弃吗?看来,你还没有想明白,不晓得这是多大的幸事!停下脚步,麴智盛突然高声道:“来人!“ 一名侍从立刻小跑着近前行礼待命。 “吩咐看管侧院小牢房的人,从今天开始,食物只许供应凉水硬馍!一夭只供应一次,而且需要每天到厨房做杂役!”我就不相信了,你还能撑多久! 明达靠在墙边,用手里的硬馍敲了敲木栏,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响声。这是让人吃的,还是用来砸人的?明达轻叹一声,将手里的硬馍泡在喝了一半的凉水里。牢门传来一阵哐啷声,一名冷着脸的侍从站在半开的牢门口,趾高气扬道:“到做工时间了!快点出来!” 明达乖乖起身,跟着对方走出牢房,朝厨房走去。她每天的工作是捡菜和劈柴。对此明达到是没有什么怨言,正好可以当做锻炼身体,否则整天关在牢房里,没病也憋出病来了。 侍从将明达带到地方,便很大爷的在一旁树荫下翘着二郎腿坐下,监视着明达工作,不时指手画脚的羞辱几句。总算顾虑这少女曾经颇得国王欢心,没有更过激的行为。不过,国王陛下已经病倒了许久,只怕时日无多,到时候得罪了二王子的她,还不知会如何凄惨呢! 在这名侍从看来,明达是不可能翻身的了。二王子那样骄傲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再接受一名拒绝过自己让自己蒙羞的少女?只看这些天,王子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就知道了!这也是侍从敢不给明达面子的主要原因。另一个原因嘛,丽姬夫人的赏赐可不少呢。 正想着,一名满身珠宝罗纱的美艳女子带着侍女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正是丽姬。侍从忙起身上前讨好的行礼道:“丽姬夫人,你怎么会到厨房这种地方,小心污了您的衣裙。” 丽姬掩嘴轻笑,满意的看到侍从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娇媚道:“唉,这也是没法子了,王子殿下这几天胃口不好,本夫人便只能亲自来厨房看看了。“ 侍从立刻谄笑道:“夫人对王子可真是用心,王子殿下有您这样的贴心人儿在身边,哪里还会看得上其他人。” 丽姬得意的瞟了明达一眼,笑道:“王子殿下也是你这小侍从能随便议论的?不过,王子殿下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天,就是一切,我们自当尽心尽力的服侍殿下。偏偏有些人,却是不知好歹的,不思报答王子厚爱,还让王子蒙羞。哼哼,本夫人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侍从忙连声应和,然后回头朝明达呵斥几声,又转回头来讨好丽姬。 丽姬一副才看到明达的样子,故作惊讶的捂嘴叹道:“哎呀,这不是明儿妹妹吗?你怎么会在这儿呀?啧啧,不过,这一身新衣和你到是很般配呢,呵呵。” 明达暗自翻了翻白眼,这种程度的耍心机,实在太粗鄙浅显了,让人都提不起反驳对抗的兴趣来。 见明达不出声,丽姬更加得意,觉得明达这是伏低认输心中后悔了。转头对自己的贴身侍女道:“听说明儿妹妹一天只有一个馍馍呢,要干这么多活儿,哪里撑得住?你去厨房里看看有什么吃的没? 给明儿妹妹寻些来。” 侍女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很快身后跟着一名婆子走了出来。那婆子手里端着一盆花花绿绿的汤水,经过身旁时一股子馊味,丽姬嫌弃的退了两步,用手掩住鼻子,假笑道:“明儿妹妹,这可是本夫人看你可怜,特地赏你的,快吃吧!” 婆子“咣”一声将盆子放在明达面前,歪嘴道:“快吃,要不是丽姬夫人心善,你哪里能有福分吃上这么好的东西!” 明达瞟了一眼盆里的东西,沉默不语的继续手中劈砍工作。那婆子见状,讨好的看了丽姬一眼,上前狠狠一推明达,恶声道:“你可别不识好歹!丽姬夫人赐下的东西,你不道谢也就罢了,还不赶紧吃了它!“ 这一下明达刚好劈下,险此被婆子推得砍伤自己,心中压抑的火气腾一下冒了起来,转头冷冷瞪了那婆子一眼,寒声道:“你难道不知道这衣服是国王陛下赐下的?如果碰坏了,你觉得你可以用什么来赔?” 婆子一颤,她就在厨房干些粗鄙活计,并不知晓明达被发配此地的原因。只是见那看守她的侍卫平时态度也不好,又想讨好丽姬,所以才干如此放肆。现在一听明达身上穿的竟然是国王所赐****,莫非是什么贵人?但是现在梁子也结下了,***处境,多半也不会再有出头的时候了。给自己找了些安心的理由,婆子很想在耍一把威风,毕竟这种机会难得,但心里总是不踏实,忙又拿眼去看丽姬。 丽姬心底嫉恨压也压不住,嘲讽的笑道:“不错,明儿妹妹确实‘曾经’很得国王陛下欢心,可惜你却得罪了二王子殿下,而陛下现在卧床不起,不知还记不记得你了?啧啧,说起来,你把国王陛下赐下的衣裙弄得如此又脏又破,可也是一桩大过呢!看来,你根本不配身着衣裙!把她衣裙给我扒下来!” 看守明达的侍卫为难的看了丽姬一眼,侍女和那婆子却已经朝明达冲了过去。特别是那婆子,听说明达得罪了二王子,心里便有了计较,又恼她刚才用国王来诈自己,害自己在丽姬夫人面前失了讨好的机会,因此现在更加卖力,扯住明达一只衣袖用力一扯,“呲啦”一声便将衣袖扯开一个大口子,一边还狞笑道:“哎哟,老婆子可又失礼了,姑娘,你可别对国王陛下说起哦!“ 明达心中恼火,“呼”一下站了起来,扬手一个耳光将那老婆子打得后退两步,又一脚踢在刚赶过来的侍女腹部,举起手中斧头道:“再靠近来,我手中斧头可不认识人!” 丽姬一愣,随即对有些发呆的看守侍卫怒喝道:“你是饭桶吗?没看到这小贱人意图谋害本夫人吗?还不赶快把她给我拿下!” 侍卫这才反应过来,忙应了一声朝明达逼近过去,一边呵斥道:“你还不快些放下斧头!敢谋害丽姬夫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丽姬眼转一转,又大声喊道:“直接将她击毙!我看她恐怕是大唐派来的刺客!” “哼!”暗处的麴智盛眼见那侍卫果然拔出腰间弯刀,冷哼一声走了出来,“谁是刺客?要将谁击毙?嗯?“ 侍卫听见声响回过头去,见麴智盛面色阴沉得要出水,双眼寒芒一 闪,立刻吓得一个激灵,忙弃刀伏跪在地。丽姬虽然也吓了一跳,但立刻变换上衣服楚楚可怜的委屈样,悲嚎一声朝麴智盛扑去,边道:“王子殿下,真是没活路了!妾见明儿妹妹可怜,特意让人给她准备吃的,她却突然就发了狂,要谋害妾,还,还说了很多对王子殿下和国王陛下不敬的话!她一定是大唐派来的刺客!” 麴智盛伸出手,将靠过来的丽姬挡在一臂之外,危险的眯眼道:“丽姬,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我全都看到听到了。” 丽姬脸色立时刷白,除了谎言被当面揭穿,她更担心的是麴智盛话中透露的意思。全都看到了听到了,莫非,他一直都在,莫非,他对明儿…… “王子殿下,是丽姬不对,但是,但是她不过是一名卑微的囚女,还让您生气丢脸,难道您还要为她撑腰吗?” “本王子要怎么做,莫非还需要你来教?立刻给我滚回你自己的寝宫去!” 丽姬咬了咬嘴唇,带着侍女低头匆匆离去。麴智盛看向立在自己面前骄傲不屈的明达,感觉心底又是狠狠一震,对上她明亮的双眸,竟然会有些心虚的感觉。撇开目光”麴智盛清咳一声道:“明儿,如何,现在你有没有想清楚了?告诉,本王子的耐心可是不多了!” 明达看也不看麴智盛,径直坐下,又开始劈柴的工作。 麴智盛看到她无声的拒绝,心里的恕火又腾起,想到她刚才所受的委屈,又强行压下怒火,气哼哼的带人离开。不过他临走时那句“如果相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说“,却是让在场的其他人大跌眼镜。 以二王子自负的性格,竟然会说出这样半服软的话,而且是对一个屡次伤了他面子的女子,实在太过离奇。而那名想要讨好丽姬动手欺辱明达的婆子,和看守明达的侍卫,则已经面如土灰,瘫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姑娘分明是二王子的心头之人,就算一时生隙,总是会有和好的一天。到那时候,天哪…… 明达劈完柴,见这两人还呆呆的瘫在原地,心中很是厌恶。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才真真是最可恶的!只是现在,彻底与他们翻脸并非智事。 想到这里,明达站起身,没有安慰也没有恶语相向,只淡淡而不屑瞟了两人一眼。这一眼却让两人安心不少,都是宫中讨生之人,察言观色总还是会的。对方既然不屑,那就可以放下大半的心了。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得罪她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羊肉汤 自丽姬闹事以来,明达的日子明显好过了不少。那侍卫变得客气许多,厨房的差事也轻松不少,最重要的是,一天一次的馍馍变得又大又软,拿到手里时还热乎乎的。只是,这种平静的日子过了没两天,宫中突然又热闹了起来。就算身在偏院,明达也能感觉到来往侍从的激动兴奋,不禁暗自猜测不已。本来还以为是大唐军队来了呢,但若真是这样,这些侍从哪里还高兴得起来。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做完自己的工作回到小牢房,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球立刻扑了过来。 明达开心的抱起那小白球,正是麴智盛所送的那只纯白波斯猫,如今被她起名叫毛毛的小家伙。 毛毛撒娇的喵喵叫了两人,在明达身上蹭了蹭,惹得明达“咯咯”直笑。虽然对麴智盛没什么好感,不过他送的猫到是真的很乖巧可爱呢。那天虽然是麴智盛出声才救了她,但明达并不领情,要不是他自己又怎会沦落到那种任人欺辱的地步?更何况,他明明早就到了,却为了要让自己吃点苦头屈服,而任由自己受辱,这笔账也不是出来说两句话就能了了的。就算他暗中让人带来了毛毛,也最多算两相扯平。 明达很清楚,毛毛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麴智盛所为。这人虽然太过自负,而且风流成性,不过总算不是坏到家。只是本来就对他没什么想法,加上两国现在敌对,又因为他吃了这么多苦头,明达实在对他喜欢不起来。 “明儿姑娘。”看守侍卫走了进来,恭敬的放下手中提篮道. “这是厨房巴婆婆送来的羊肉汤,刚煮的,还热着呢,明姑娘您乘热吃啊。” 巴婆婆就是那天动手的婆子,这两天两人暗中费了不少劲儿讨好明达,所以明达也不觉得奇怪。馍馍虽然变好了,可吃多了嘴里也淡得很,有碗羊肉汤喝还是很不错的。明达揭开盖子,一碗香喷喷的羊肉汤放在篮中。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动手,毛毛突然尖利的叫了起来,一边不住往后退。明达停下手上舀汤的动作,疑惑的看了看毛毛,又看了看汤。那天丽姬送幽寒时毛毛的表现也很奇特呢。 想到这里,明达故意舀起一块羊肉凑近毛毛,果然见毛毛叫得更尖利,又往后退了几步。这汤看来真的有问题。那巴婆婆她不怕死的吗?明达将篮子盖上,想了想,提起篮子走出了牢房。现在牢房门都不关的,那看守的侍卫守在外面,反正明达是逃不了。 走到门口,明达对那侍卫说要去亲自对巴婆婆表示感谢,侍卫便爽快的放行,跟着明达前往厨房。到了厨房门口,侍卫便等在外面,明达独自提篮走了进去。因为已经过了晚膳时间,厨房里只留下三两个看火的杂役,巴婆婆就是其中之一。 见到明达,巴婆婆立刻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道:“明姑娘,您有什么吩咐?叫撒盘来就是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呢。” 明达仔细观察巴婆婆的神情,一张皱巴巴的老脸上满是讨好.没有心虚害怕的样子。 莫非不是她捣的鬼?或者这羊肉汤没问题,只是毛毛不喜欢羊肉罢了。 “我是来谢谢你的汤,喝着很不错。”明达拍了拍篮子,轻轻一 笑,“不知还有没有?我想给我这只小猫也尝尝。” “有,有!老奴这就给您端去。”巴婆婆笑得脸上褶皱更深,忙跑到锅边乘了一小碗来。明达蹲身,将小碗羊肉汤送到毛毛面前,果然见它又厌恶的叫了几声跑开了。 巴婆婆见状笑道:“这小东西到挑嘴呢,你不吃那就给大黄吃好了!“大黄是厨房外面养的一条狗,鼻子最灵。巴婆婆才将小碗羊肉到在它的狗盆里,它立刻摇了摇尾巴低头大吃起来。明达见状,瞪了毛毛一眼。原来是这小家伙挑嘴闹的,还好没有直接质问。 “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达对巴婆婆笑了笑,这次因为心中有愧,笑容便浓上了几分,让巴婆婆很是受宠若惊。转身走了几步,明达回过身,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怎么这个时候还煮着汤呢?” 巴婆婆笑道:“丽姬夫人这几天胃口不好,所以让厨房热着备用。给姑娘送汤还是夫人身边侍女提醒的呢。”想必夫人也想和这位姑娘和好吧。 明达一顿,丽姬的人?笑了笑告别巴婆婆,明达边走边思考。靠近牢房门口,明达突然停了下来,对侍卫撒盘道:“去通知二王子,我想见他。” 撒盘愣了愣,另一名侍卫自一旁树上跃下,行礼道:“明姑娘你想明白了?***禀告二王子殿下!” 明达乘撒盘还在愣神,说了一声“我自己去找吧“,便提步离开。 撒盘回过神来要跟,明达转头瞪了他一眼,道:“我有些话想单独与王子说,你想听吗?” 撒盘忙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明达离去。反正在王宫里,也不怕她跑了。 一离开撒盘视线,明达便提起裙子小跑起来。亏得那幅地图,明达准确的跑到丽姬的住所。宫中也不知在忙什么,这里的人比之平时要少了许多。明达小心翼翼的避开几名侍女,将手中提篮放在偏厅桌上,自己则抱着毛毛蹑手蹑脚的绕到寝室一侧的窗下。 “这次一定能让那小丫头彻底失去王子的欢心,夫人,您就放心吧。” “哼!不仅如此,我还要亲眼看着那小贱人跪在我面前求饶!我看她到时候还装什么纯洁清高!“丽姬声音里的怨毒让人心里发麻。 明达暗自恼恨,我哪里得罪你了,你非得知我于死地!看来那汤真的有问题,不知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夫人,奴婢看你脸色不大好,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我让她们立刻到厨房去取汤来。” “嗯。“发泄一通,丽姬也有些疲倦,懒懒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那侍女提着篮子走了进来,笑道:“夫人,那些下人们到还有些眼色,没有因为今日有贵宾到来便怠慢了夫人。看来大家都知道,夫人深得王子殿下欢心呢。” 丽姬眼中得色一闪,虽然那天王子殿下维护那个明儿,让自己难堪,但之后都一直歇在自己这里呢。那些下人哪会那么勤快,必定是王子殿下吩咐的。有了这种想法,丽姬心里更加舒畅,只觉得碗里的羊肉汤也格外鲜美。 一口气用了大半碗汤,丽姬擦了擦嘴,吩咐道:“去将那百花露取一点儿出来泡水,不然一会儿王子殿下来了,我这满身羊膻味儿可不好。对了,听说那位突厥王子殿下也很出色呢,是不是真的呀?” 侍女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罐,取花露泡水,送到丽姬手边,笑道:“听说是真的很俊美呢。前面那此服侍的侍女都悄悄传言,说是比咱们王子殿下还俊美帅气,而且更加有威势呢,就不知是不是真的了。” 丽姬哼了一声,道:“突厥王子怎么可能比我们王子殿下还俊美? 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那些贵族将军的,一个个脏兮兮臭烘烘的,哪里能和我们王子比。我看啊,那些小贱人们都是瞎了眼了。”侍女忙唯唯称是。丽姬又咒怨了几句,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痒痒的,很想去看看那个被称赞说比自家王子还俊美出色的突厥王子,究竟是什么模样。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生根发芽的野草般,越长越烈。丽姬终于忍不住做出决定,去偷偷看一看,那位俊美的突厥王子究竟是何样貌。 明达对突厥王子也没多大兴趣,不过她倒是对丽姬喝了的汤究竟会产生什么效果很有兴趣,便也尾随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观察。丽姬问明,突厥王子原本正与自家二王子在前殿宴饮作乐,二王子却突然有事离去,便只剩下突厥王子一人还在宴饮。丽姬听了大喜,二王子不再,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立刻带着侍女悄悄前往前殿。 躲在珠帘后,丽姬偷偷向殿内上首看去,一名身着白色暗银纹绸服的英挺少年坐在当中,线条明朗的脸部轮廓,挺直的鼻梁,一双幽潭般的黑眸好似有种独特的吸引力,简直要将人的魂儿也吸了进去。丽姬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美艳的脸庞一片嫣红,更加娇艳如花。 恰在此时,那少年幽潭也似的一双黑眸刚好转了过来,仿佛漫天的星辰都落在了里面,丽姬感觉头晕目眩,口干舌燥间,竟跌跌撞撞冲了出去,浑身燥热的撕扯着衣裙,只想被对方拥抱爱惜。 “丽姬,你在干什么。”二王子不知何时迈步走了进来,一只手还紧紧擒着低头装乖巧的明达。 丽姬只是微微一顿,又扭动着身体向座上突厥王子扑去。 “麴智盛,你们的欢迎仪式还真是很特别呢。”突厥王子笑得和善,似乎真的觉得这是一项欢迎仪式,非常感兴趣的欣赏着。而他的声音好像夜风中的驼铃,悠扬迷人。丽姬听了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疯狂,虽然被侍卫拉住双臂,还挣扎着要往前。被麴智盛揽住的明达也猛然抬起了头,朝座上少年看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害人终害己 灯火摇曳.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明亮如白昼。 大殿上首当中两把金色交椅,其中一把上一名白衣胜雪、俊美若仙的星眸少年安坐其上。在看到麴智盛挟带进来的少女时,握杯的手紧了紧,眼中波动一闪。 “麴智盛,你们的欢迎仪式还真是特别呢。“少年微笑着,悠然自得的把玩着手中之杯,满脸趣味的看着一丈开外挣扎扭动着妖娆身体的丽姬,又朝麴智盛投去含笑一瞥。突然,少年像是偶然对上明达视线般,脸色一整,站起身迎上前,毫不作伪的惊喜道:“明达!你原来在这里,我找了你很久了!二王子,真是太多谢你了!原来是你帮我保护了未婚妻,你放心,高昌之事,我突厥一定全力相助。” 明达怔怔看着面前少年,脑扛还有些迷糊,傻傻道:“你……你……“你怎么会是突厥王子,秦昊轩! 所幸还有几分警惕,明达没有真的问出口。感觉到身旁麴智盛狐疑的目光,明达灵机一动,故作生气的撇开头去,哼道:“我只是凉州小小富户之女,如何配得上突厥王子。”秦昊轩,虽然很感激你来救我,但是装作突厥王子来,要是被揭穿了怎么办啊。 原来这突厥王子正是秦昊轩,他目光一闪,伸手霸道的将明达拉进怀中,好像完全忘记了面前还站着高昌二王子殿下,深情款款道:“明达,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不是吗?为何还要如此折磨我?家世地位算什么,我只想要你。” 明达被他圈在怀里,被熟悉的温柔气息包围,有种莫名安心的感觉。听得秦昊轩这一番若有所指的话,忍不住心底柔软颤动起来,连身体也好像没了力气。秦昊轩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紧紧的抱住明达,用心感觉她在自己怀里的感觉,像要融为一体。 “你知道吗,我只是一辈子这样抱着你。“秦昊轩情不自禁的喃喃着,感觉到怀里的人儿更加柔顺,心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天知道刚才乍一眼看到明达被麴智盛挟在身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时,他有多么激动愤怒,花费了多大的气力才抑制住上前抢人扁人的冲动。 麴智盛面色僵硬的看着两人,袖子下的握成拳的双手青筋暴起,但想到现在距离高昌已经不远的大唐军队,又不能不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若是同时再开罪西突厥,那高昌…… “放开!放开!贱人,王子是我的,王子是我的!” 麴智盛正一口气没有发泄处,恰好听到丽姬的哑声嘶叫,心头憋闷怒火猛然有了一个突破口,全都砸向犹不知死活的丽姬。 “堵住她的嘴,将她拖到外面扔进水池里。我看她需要清醒清醒。“麴智盛显然也发现丽姬潮红的脸色有些不正常,那扭曲癫狂的神色也不似往常。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该在此时此地出事,不该让自己颜面大失。她需要背负自己的怒火。 明达推开秦昊轩,侧头皱眉看向被堵住嘴拖往外的丽姬,有几分感慨,却没有多少同情。她真的没想到,丽姬给自己设下的圈套,竟如此恶毒。自己已经被关了起来,每天劳作辛苦,应该是她眼中那种最不屑一顾的婢女下人,为何她还要如此费劲心思的和自己过不去? 竟然想要毁去一名女子的清白!这在现代也够毒辣,更何况是在古代。就算身在风气最开放的大唐,就算自己贵为公主,这伤害都将一生难愈。 “怎么,你同情那个女人?”秦昊轩有些担心的观察明达的表情,见她坚定的摇了摇头,这才露出笑容。他并不知道丽姬意图加害明达的事,否则不会这般轻轻放过。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小公主太过善良,会被别人利用伤害。他喜欢明达,喜欢她的全部,包括她的善良,但他不希望她因善良而被伤害。 鞠智盛转头看向秦昊轩,刻意忽略他紧紧揽在怀中的明达,礼貌微笑道:“御下不严,让王子殿下见笑了。来,我们继续饮酒作乐,今日不醉不归!” 秦昊轩温柔的低头对明达一笑,抬头道:“王子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初见未婚妻,心中欢喜,有许多话想与她说,只能对王子说抱歉了,想必王子定是能够理解的。“ 鞠智盛勉强一笑,看了一眼低头娇羞的明达,虽然很想冲上去质问她,却终归是忍住了,艰难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便强求。王子请便。” 秦昊轩点头笑了笑,揽着明达朝外走去。掬智盛的目光忍不住追随着两人,心里却是一阵又一阵的憋闷烦恼。未婚夫,原来明儿所说的未婚夫,***这个之前从未见过的突厥王子吗?若非他身边跟随这西突厥最具盛名的阿史那真将军,真想编他个欺诈之罪直接杀了。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鞠智盛这才发现两人已经离开自己视线。也不知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翅智盛自嘲一笑,肃整表情带人朝外走去。这个时候,谁又来找麻烦了。 “贱人!贱人!都是你害的,一定是你在陷害我!本该是你不知羞耻与侍卫芶合的!一切都该是你!“刚从水中被捞起的丽姬疯了一般嘶吼挣扎着要去撕扯明达,虽被侍卫拦住却依旧不依不饶,本就撕裂开的衣裙被池水一侵,更是几近于无,让那抓住她的侍卫忍不住暗吞口水,大饱眼福。 秦昊轩听着丽姬语无伦次的喊叫,眉头越皱越紧,低头朝明达投去询问的一瞥,却见她侧头看着池水,眼神淡然中带着几分冷意,心里已是有了判定。恰好这时鞠智盛赶了出来,秦昊轩也不理丽姬,只对麴智盛冷冷一笑,道:“尊贵的高昌国二王子麴智盛殿下,看来,我的未婚妻在这里真的受到了很好的照顾呢。特别是这位夫人,对她真是尤其照顾,简直费劲心思啊。” 麴智盛忙对秦昊轩歉意一笑,唤来一名在殿门口守卫的侍卫,了解清楚事情经过。 “丽姬,看来你的日子真的太悠闲了。”麴智盛听完侍卫的转述,比秦昊轩更了解明达和丽姬冲突的他,自然更清楚内中情况,甚至细节也能猜出一二。若非明儿谨慎,那么现在的她……麴智盛担忧的看了明达一眼,对丽姬已然起了杀心。 丽姬敏锐的感觉到麴智盛的冷酷,心中一颤,理智也回来了几分。 其实她刚才虽然癫狂,但事后记忆却很是清晰。这也是她的歹毒之处,她就是要让明达清楚的记得事发的每一个细节,从而每日每夜都活在痛苦耻辱的回忆中,一生不得安宁。没想到,却是害了自己。被扔进池水中不久,丽姬就渐渐清醒了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明明白白在脑中掠过,她也很快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因此,在爬上来见到被秦昊轩细心呵护的明达时,才忍不住再次失控。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丽姬是被陷害的!你们都被骗了,这个小……她看上去一脸纯洁无辜,事实上心肠比谁都狠毒啊!丽姬就是被她害的,才会迷了心智殿上失仪的!王子,丽姬真的是无辜的,求你明鉴啊!“ 麴智盛喇嘴无声一笑,冷冷道:”你是被陷害的,被明儿陷害?她是如何陷害你的?” 丽姬此刻好像溺水之人,看见一根稻草就绝不会放过,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麴智盛的语气,忙道:“王子殿下,她给妾下药!刚才你也看见了,妾若清醒,怎会那般,那般无耻。王子,求您给妾做主啊!” “明儿给你下药?她哪里来的药呢?“麴智盛恨不得将这个曾经肆意亲密过的女人一把掐死。若不是你这心思阴狠的女人作祟,明儿如何会对本王子不屑一顾?如何会宁愿身处下贱也不肯对本王子低头!一旦本王子迎娶了她,就算突厥王子寻来,又能如何? 自负骄傲如麴智盛,自然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更不会承认自己会是不如秦昊轩的,便将一切过失都记在了丽姬身上,心中认定是她暗中使坏,才让明达不接受自己。 麴智盛这个问,让丽姬顿时心神更乱。她还想再编造陷害,却被麴智盛冷冷打断。 “够了,丽姬,收起你的小聪明!你以为,本王子还会再相信你的胡言乱语吗?你这样狠毒污秽的女人,本王子再也不想见到!卫兵,将她拖回她自己的寝室,待本王子随后发落!”麴智盛咬牙一笑,再不愿多看丽姬一眼。 他已经想好了丽姬的去处,城外大营里的军妓应该是她最好的归宿。只是,她毕竟也是邻国贵族,如今自己国家这般情况,实在不宜再多结仇敌,所以最后是以软禁为名将她秘密送去军营中。等此劫过后,就算她的家族追究,也没什么关系了。更何况,只要高昌这次能挺过去,领国那贵族又怎会愿意为了一个女儿得罪自己? 这些打算麴智盛自然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依为靠山的西突厥王子,因此,秦昊轩不满出言嘲讽时,他也只能黯然沉默。 气氛开始变得凝重,突然有军中哥将疾驰而入,远远便高举手中信封大呼:“王子殿下,有急件!发现大唐军队踪迹!”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请求 麴智盛寒着脸接过副将手中信件,打开一看.再也顾不得责怪他在外人面前失态。向秦昊轩道了声罪,请他先在大殿里稍后,麴智盛忙带着副将离开。 “秦昊轩,你怎么变成突厥王子的?还是,你原本就是?”明达思绪告一段落时,发现大殿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谨慎的看了看周围,明达凑近小声问道。 秦昊轩微笑掩饰刚才短暂的失神,凝视明达双眸道:“这有什么关系,至少,我现在能够完全控制西突厥的力量。明达,你想去草原上看看吗?” 明达压下心头微微泛起的向往,摇头道:“我已经出来很久了,要回去了。长安,才是我的家。” 秦昊轩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投射出一片阴影,遮去了他的眼眸,明达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感觉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闷压抑。 “秦昊轩,你要帮助高昌对付大唐吗?”片刻之后,明达率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秦昊轩抬起头,心中波澜频起,却笑得云淡风轻,道:“你觉得呢?如果,我和大唐为敌,你会怎么做呢?” 明达视线转向殿外,沉默片刻后,轻声却坚决的道:“我会想尽一 切办法阻挠你,不惜暗杀你,甚至,可能利用你对我的感情。” 若非时机不对,秦昊轩一定会很高兴,起码自己的心意,她是知晓的。但现在,暗自苦笑一声,秦昊轩还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你,既然知道我对你的感情,难道就没有想过用美人计?”秦昊轩最终也只能选择这种半开玩笑的口吻,来接续这个话题。 “这对你会有用吗?”明达视线转回,突然笑了,“如果我求你,你就会罢手吗?“ 秦昊轩沉默,他很想点头,但他知道不能。这个时候,就算他罢手,那个人又如何会罢手,只会白白便宜了那个人而已。更何况,还有妹妹……还要救妹妹。只有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才能达成自己的愿望。如果自己真的一无所有,又有什么身份立场,来站在心爱的小公主身边? “秦昊轩,我不勉强你,只求你如果可以,将我送出城外去,让我去找大唐的军队吧。”明达收起心底淡淡的失落,为自己刚才一刹那小小的期望感到好笑。为了女人放弃权势江山,这样的痴情种子哪里是那么容易遇到的?还好,自己还很理智呢,现在还能够抽身而退。 虽然曾经有过那么多的回忆,有过那么多的心动。也许,自己才真的是最冷情无情的人吧。 “我答应你。”秦昊轩抬手,轻轻抹去明达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泪迹,心也好像被这一颗泪侵漫透了,微痛的涩苦着,“只要时机成熟。” 明达一愣,为了不自知的泪,也为了秦昊轩这一回答。是说答应送自己出城吧?只是,为何他的神态那么郑重其事,让人忍不住联想更多。 没有给她更多思考分析的时间,一名侍从匆匆赶来,传达国王陛下和二王子殿下的意思:邀请突厥王子和明姑娘前往国王寝宫一见。 麴文泰已经卧床快一个月了,自那天与明达偶遇之后,大概是心中多了些事,加上身体本就已经不行,以致就此卧床不起。现在的麴文泰,看上去暮色沉沉,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在他的身边,三名王子双目通红的垂首侍立,空气里浓郁的药味似乎将众人也渡上了一层苦涩沉郁的味道。明达和秦昊轩并肩走进殿内,三名王子一起侧目看来,眼中神色各不相同。 麴文泰也看到了走进的明达,眼神有一瞬的比惚。 “明儿,过来这边。”麴文泰轻咳两声,慈爱的对明达招了招手,“明儿啊,大叔已经不行了。这一生,大叔最大的遗憾已是不能挽回,你能答应大叔最后一个要求吗?” 麴文泰那一双半浑浊的双目满含期盼,让明达忍不住有些心软。虽然只见过两次,但这位老人待自己是真的很不错,就算是在病中不能相见,也常常赐下衣物首饰。只是,他最后的要求……如果他要叫自己嫁给那个麴智盛怎么办? “大叔……国王陛下,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麴文泰将明达的犹豫看在眼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笑道:“明儿,你还是叫我大叔就好。你这样叫,我心里感觉很亲切呢。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一定要如何,我只是希望,如果不让你很为难,就帮我传一句话。” 明达心里又是惭愧,又是难过,忙点了点头。麴文泰轻笑出声,感慨道:“傻孩子,虽然我很喜欢你,希望你能留在高昌,但是.我自己***的秉性.莫非我会不知道吗?我知道如果强求你嫁给他***个,终究是委屈了你。嫁入王室,其实未必是幸事呢。”麴文泰猛烈的咳了起来,几名御医忙上前舒气推拿,才让他重新平静下来。 麴文泰脸色更加黯淡,双眼却亮了起来,好似想起了什么往事,满怀眷恋苦涩的轻笑几声,道:“明儿,若是,若是你见到送你手串之人,就对她说‘阿泰没有忘记水晶宫’,呵呵。如果可能,真希望带她来看看呢。明儿,你能帮我吗?“ 明达含泪点头,轻声道:“大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到的。你也要好好养病,说不定,真有那么一天呢。” 麴文泰呵呵一笑,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能答应我便放心了。智盛,智隆,智颌,你们三个听着,我走以后,谁也不能勉强怠慢了明儿,知道吗?” “是。“三人齐声应答,稀智盛忍着心头苦涩,不让自己转头去看。 交代完此事,麴文泰好似整个人都轻快许多,甚至有力气让人将自己扶了起来,对秦昊轩道:“尊贵的王子殿下,很感激贵国能在我高昌危难之时出手相助。此恩此德,我高昌世代不敢相忘。” 秦昊轩微微鞠躬行礼道:“国王陛下多礼了,高昌和我突厥本就世代友领,互为援助,相信若是我突厥有难,高昌也定不会坐视不理。“ 麴文泰点头应和,心中却是暗暗叹气。这为突然冒出来的突厥王子,竟然如此出色,难怪会得到乙毗咄陆可汗的信赖重用,甚至将阿史那真将军也派来保护他。西突厥有如此继承人,收复被大唐保护的东突厥只怕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东西突厥合一后,如自己的高昌这般小国,只怕再难抵挡其铁蹄啊。麴文泰看了一眼自己订下的继承人麴智盛,忍不住又暗叹一口气。虽然智盛也算不错了,可是和这名少年放在一起,却始终要差了一筹。只希望,他能保住高昌吧。也怪自己太过贪心,为了商道利益,竟然和大唐交恶,否则……现在想这些也无用了。 麴文泰振作精神,又和秦昊轩谈笑一阵,才让人服侍着再次躺下。高昌国的三位王子送着突厥王子走出大殿,又是一阵寒暄,七王子麴智颌突然对低头沉默的明达道:“明儿姐姐,你,始终是要离开高昌的吗?”因为麴智盛有意无意的回避,他并不知道明达是“突厥王子的未婚妻”,看到秦昊轩总是关注着明达,心里便有些不开心。虽然父王不让勉强怠慢明儿姐姐,但并没有说不让娶明儿姐姐啊。就算她不喜欢二哥,自己也很不错的嘛。 反正总是要娶王子妃的,与其娶那些个无聊女人,还不如娶明儿姐姐呢。 没等明达开口,秦昊轩便自得一笑,道:“明达自然是要离开高昌的,她是我的未婚妻。” 麴智颌一脸不信的看向明达,却见她只是垂头,脸颊上还有淡淡红晕,不满立刻化作失望,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都怪二哥,要不是他下手太慢……” 秦昊轩挑了挑眉,麴智盛忙喝道:“智颌,不许胡说!王子殿下,舍弟年幼,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无妨。不过,二王子殿下,如今既然唐军已现,军情紧急,只怕在下也需立刻返回浮图城早做准备,才能及时策应。你看……“麴智盛肃容点头道:“不错,还是王子考虑得当。不过今日已晚,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如何?” 秦昊轩揽过明达,笑道:“那就叨扰王子一晚了。明天在下的未婚妻也会随我一起离开。” 明达感觉秦昊轩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很烫,一离开高昌三位王子的视线,立刻脱身出来。秦昊轩有些不舍得握住拳,似乎想将她残存的温度和气息全都藏起来。两人一路沉默来到麴智盛准备的寝宫,秦昊轩想将主殿让给明达,却被明达拒绝了,只能任她住进旁边偏殿里。特别吩咐自己的护卫一定保护好明达后,秦昊轩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眼已经紧闭的偏殿门,然后才走进自己的寝室。伊人就在咫尺,却仿佛相隔天涯口然而,总有一天,自己会亲手将这天涯填平。 夜已深,整个宫殿陷入沉寂中,两道黑影却鬼鬼祟祟的朝安置突厥王子的寝宫跑去。靠近寝宫外侧,两道人影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低声道:“你已经打探清楚了吗?“ 另一道黑影点头道:“夫人放心,已经打探清楚了,就在偏厅。”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再别 “咣”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得格外清晰。守在明达房间外的几乎护卫立刻睁圆了眼,朝声响发出的地方望去。只因是在他国王宫内,所以这些护卫也不曾多事,只尽心守好身后屋子里的人便是。 丽姬恨恨的爬在花园微湿的泥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那些护卫不再紧盯这个方向,才松了一口气悄俏离开。避开护卫视线,丽姬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砸在自己藏身的石头上的玉佩,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墙下纤长的身影,不甘的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逃出王宫。若非大唐军队逼近致使人心惶惶,自己又如何能够凭借身体和金银套出二王子对自己的安排,从而连夜逃走。只是,走之前却不能杀了那个可恶卑贱的女人,实在让人生气。不知那个瘦巴巴的小姑娘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他,甚至连那个最沉默低调的五王子,竟然也偏袒她!还好他只是砸了块玉佩,并没有大声呼喊,否则自己今晚可能逃不了。 “夫人,刚才那个,好像是五王子。”离开王宫,侍女才赶轻声发问。 “不错。”丽姬听侍女提起刚才之事,咬牙暗恨。 侍女很有眼色的不再提起此事,又开口问道:“夫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爸在城里有暗线,我们去那里。 哼,我不相信,就收拾不了那个卑微的贱人!” 侍女开口想劝,但一碰到丽姬那要起火的眼神,忙冉智的将话又吞了回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弯曲的小巷里。 明达并不知道夜里发生的一切,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激动,想着就快可以回家了,心情总也平复不下来。但后来睡意涌上来,便一头沉进梦乡里了。毕竟这些天也吃了不少苦,在那牢房里又没有床和枕头,哪里能够休息得好。是以这一觉到真是无梦直到天亮。 梳洗完毕,换上秦昊轩特意让人准备的软袍,舒服又不显眼,明达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将一头长长的乌发编了两个辫子垂在两侧,看上去到好似一名秀美可爱的牧民姑娘。走出房间,秦昊轩已经等在门外,见了她这身打扮,眼睛突然一亮,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中,嗅着她身上淡淡清香,将下巴搁在了她的头顶。 明达刚想推开秦昊轩,却见麴智盛正好带人赶来,也只能假作娇羞的将头垂下。 “咳咳,两位时辰不早了。”麴智盛脸色微变,很快恢复正常,语气却难免还有些僵硬。 秦昊轩放开明达,一只手却依旧牢牢环在她的腰间,对麴智盛淡然一笑。明达则一直保持着垂头不语的娇羞之态,直到用过早膳离开高昌王宫。因政务繁忙,麴智盛将突厥来使一行送到王宫门口便匆匆回去了。明达稍稍离开秦昊轩的怀抱,低声道:“我可以自己骑马的,而且,出了城我们就该分别了。“想起上次说希望不要再见,明达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面,而且还得其相助才顺利脱险。不过,这次自己要会长安,是真的不会再见了吧。长安,不知不觉间,它在自己心中,已经是家了。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 秦昊轩低头看着走神的明达,揽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道:“到城外再说吧。很快就要分开了,不许再想其他的人。” 明达略带吃惊的抬头看了一眼秦昊轩,如此霸道的他到真是不多见呢。在长安时,他给人的感觉总是琢磨不透,想必是背负太多压力的缘故吧。此刻的他,感觉要更真实一些呢。两人不再言语,一路默默行到城外。秦昊轩让护卫牵来备好的马匹杂物,将明达扶上马,留下六名护卫送她到唐军大营,然后便头也不回的打马离去。明达看了一眼他英姿飒爽的背影,一拉缰绳,朝着另一个方向驰去。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队十数人的马队也跟了上来。一名身着白纱,体态妖娆,带了面巾的女子阴狠的目光一直盯着明达,冷笑道:“还担心没机会下手呢,还好她和那个突厥王子分开了。哼,这是上天要成舍本夫人啊!“ 明达带着六名护卫一路向东疾驰,一个多时辰后才在一片绿洲池水旁停下休息。身后那队十几人的商队了缓缓迎了上来,两翼张开,呈包围的态势。六名护卫警惕的站起身,将明达护在中间,右手握住刀柄,随时准备出鞘迎敌。明达却好似没有看到一般,依旧悠然自得的喝水休息。 见自己雇来的人已经将明达七人围在水边,丽姬策马上前,拉开面巾得意的娇笑道:“明儿妹妹,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本夫人一定会好好款待你的!” 丽姬身侧的彪****邪恶的目光在明达身上流连,顺手在丽姬滚圆的臀上***道:“这个小妞很合本大爷的胃口,嘿嘿,还没有玩过这样水灵娇嫩的呢,滋味一定很好!“ “老大,人家这么柔弱,怕是受不住你。“ “就是啊,老大,你可别把人家小姑娘弄坏了。” 周围一片不怀好意的起哄声里,明达镇定的站起身来,清冽的目光扫过,笑声渐渐小了下去。那彪形大汉微微一愣,眼中欲望更加炽烈。 明达厌恶的皱了皱眉,直视丽姬道:“你不觉得这样做代价太大了吗?委身于这些男人来报复我,甚至放弃你原来的身份地位,值得吗?” “我的身份地位!“丽姬红了眼,艳丽的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我还有什么身份地位!你知道他要怎么处置我吗?呵呵,哈哈,我没有想到,他竟如此无情!不,不,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若不是你,他不会这样对我的!所以,就算下地狱,我也要拖你一起去!” “又疯了一个。“明达轻叹摇头,心中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厌恶。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明达一向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尤其在这古代。但是这些女人,却一个个不可理喻。自己终究是太理想了吧,以后对待这样的女人,实在无需再手下留情了。 丽姬没有听清明达的轻语,却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怜悯,心头怒火更盛,转头对身旁彪形大汉吼道:“还不快动手!只要抓住了她,随便你怎么处置她都可以,最好玩完了把她卖到最低廉的窑子里,我看她到时候还怎么装清纯装清高!快动手呀!” 彪形大汉不满的瞟了丽姬一眼,嘀咕了一句“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个荡妇”,便要招呼小弟们上。 虽然对方那六名护卫看上去很棘手,不过只要他们顾虑那少女,就有机会。当然,伤亡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毕竟收了这女人不少钱,而且她的身子暂时自己还没腻呢,总得用心点才是。更何况,那个少女,真的很想尝尝她的味道呢。 “哼,不知死活。” 冰冷的剑锋架在颈上,偏偏对方语气轻快带笑,让彪形大汉心里蓦然一寒。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就被人家制住。 “不知好汉是哪条道上的?兄弟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明言。”彪形大汉说完这句话,突然惨哼一声。那架在脖子上的剑轻轻一抹,留下一条血痕。一名灰衣少年掠至马前,一脸阳光灿烂的微笑:“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这位好汉,你到是没得罪过我,但是你现在,正要得罪我的雇主呢。” 彪形大汉捂住脖子上的伤,面色数变,突然下马抱拳道:“这位高手小兄弟,在下不知这位姑娘身份,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今日之事,虽是我等莽撞冒犯了姑娘,但各位其主罢了。如今我等愿意将所得金银悉数交上,只求揭过此节。” “你说什么!”丽姬尖声怒吼道,“这么一个小少年,就把你吓退了!你不是说在高昌,没有你不敢对付的人吗!立刻给我杀了他们,杀了她!否则本夫人一定叫你好看!“ “闭嘴!”彪形大汉对着丽姬低喝道,“你这臭娘们再多嘴.老子现在就把你砍了!你看看周围!” 丽姬一呆,朝周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雇来的一种人等全都一动不动的僵在马上,身后是数十名灰衣人。 “你,你竟然埋伏了人手!你早知道是吧,五王子告诉你了是吧?所以你才假装和突厥王子分道,其实是想引我出来,是吧?你好狠毒的心肠啊!“丽姬此刻才感觉到惊慌,自己雇来的这些人身手如何,自己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就连阿爸在田城的管事都称赞过,怎会如此不声不响就被人全部拿下。 风陌弹了弹长剑,不屑道:“就凭你,也配我们公主算计?那什么突厥王子,哼哼,连给我们公主提鞋都不配。” “公主?!”丽姬不敢相信的看着明达,突然狂乱道,“不!不!我不相信!她怎么可能会是公主!她怎么会!她只是一个卑贱的富户之女,根本比不上我!我不信,不信!你们是骗我的!““骗你?你也配?这位是我们大唐晋阳公主殿下,哼哼,你说你们那什么高昌王子、突厥王子,如何配得上她?” “大,大唐公主……“丽姬不愿相信,但她知道,对方说的都是真的。难怪这小小少女,身上总是不时流露出高贵气质。只是,都被自己当做是假清高忽略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兄妹重聚 “大人!公主殿下!求你饨命啊!”在听到丽姬口中冒出”王子“这个词开始就一直发呆的彪形大汉,突然跪下不住叩首哀求。虽然样子粗鄙,但他并不傻。如今大唐正要征讨高昌,对方却肆无忌殚的点名这少女大唐公主的身份,只怕,没有留活口的打算啊。 明达侧过头去,不看那大汉,怕自己会心有不忍。虽然他们刚才不敬,但为了这个就要杀人,明达自问还做不到。可是如果不杀,在这个时候泄露了身份,谁知道会引出什么祸事来?风陌也知趣的没有请示明达,更没有当着她的面下令,只让人将这些人全部带下去,自己则带人护送明达继续东行。 一路上,为了不让明达多想伤神,风陌一直讲个不停,明达也津津有味的听着。自从明达被薛其慕掳走,风陌便带着人一直暗中寻找,心中自责不已。他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明达,让她又一次身处险境。为此,风陌特地从各地为明达培养的暗中势力里,挑出精英尽数召到西边,建立强大的搜索网。薛其慕虽然小心,但一路上总有蛛丝马迹可寻,风陌在明达到达几天后就跟到了高昌。 麴智盛派出调查明达身份的人到达凉州后,立刻就被风陌和李承乾的人手发现,暗中布置假象迷惑了那使者,还在其不觉间套出了一些消息,荆断出明达身处高昌王宫,身份没有暴露,暂时没有危险。李承乾恨不能立刻赶到高昌救回妹妹,却碍于身份,也只能秘密修书回京请示李世民,一边做好西征准备,打定主意若是父皇不允,便乔装改扮混在营中前往。而已经到达高昌的风陌,在得到这一消息后,立刻调集安排人手前来,随时准备接应公主。 毕竟身处异国他乡,能力有限,一时之间风陌无法带大队人马混进王宫。自己独自潜入过几次,因地形不熟,又不敢惊动他人,也都一无所获。听说有名汉家女子拒绝做二王子侧妃后,风陌更加担心明达的处境。丽姬的出现,对风陌来说就好像瞌睡碰了枕头。这位二王子最宠爱的艳丽姬妾,风陌还是知晓的,发现其带着贴身侍女鬼鬼祟祟半夜离宫,也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悄悄跟了她身后,从而得知了明达的情况以及她恶毒的打算。若不是怕杀了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当时风陌就要出手了。探明情况,留下人手专门盯着丽姬后,风陌扮作路人寻机偷偷给明达传递的消息,因此之前明达才能那么气定神闲。 这其中的细节说完后,已过了大半天,留下处理那些人的手下也赶了回来,还带着依旧呆滞的丽姬。这是明达特地交代让风陌留下的。 不是她又起了什么善心,只是这丽姬虽然可恶,但却颇有些奇物.比如那幽寒花,比如那被她自己误食了的奇怪药物。这样看来,丽姬的身份只怕也不简单。现在正是西征重要时刻,明达不想因为这样一个女人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让风陌先将她留下一起带走,至于以后怎么处置,就看这次西征的情况而定了。 几夭后,越过一片茫茫戈壁,草原上远远看到了大唐的军旗。风陌召来一名手下,正要让他去回禀太子,公主已经带到,远远便见一队骑士策马迎了上来。因为已经看到唐军,风陌也不着急,只待这队骑士靠近后表明身份,让他们引见太子。早在迎回公主的第一天,风陌就传信太子,将情况告知,所以他不担心自己等人会见不到太子。 “兕子!”越来越近的骑士中,当头一人突然加速冲了出来,老远便听到他惊喜的呼声。 明达一愣,随即也惊喜的策马迎了上去。这一身玄衣的英武青年,不是太子哥哥还是哪个?明达也知道风陌已经传信回营,却没想到哥哥会亲自迎了出来。自己等人刚出戈壁就能遇上,想必哥哥已经在这附近等了很久吧。喜悦和感动盈满心头,明达一声“哥哥”刚出口,李承乾已经来到近前,勒住骏马翻身而下,奔到明达马旁一把抱下了她,拥在怀中激动道:“兕子,兕子,你终于回来了!还好你平安无事,否则哥哥……都是哥哥没用!” “哥哥是最好的哥哥,最厉害的哥哥,怎么会没用呢。”明达安抚的拍了拍李承乾的背,退后一步骄傲道,“兕子一直为有这样的好哥哥而自豪呢!“ 看着妹妹眼中的真挚,李承乾堵在心中许久的阴霾仿佛也随着这简单几句话散去不少。从今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妹妹,绝对不让她再因自己而犯险! 因为明达这位晋阳公主殿下此刻应该**长安皇宫是“卧病”静养,所以不能大肆宣扬庆贺,这****觉得有些愧疚。好不容易寻回了妹妹,却连一顿压惊洗尘宴也没有。 不过,因为不能大肆张扬,明达暂时只能与自己挤在一个营帐里,却让李承乾心里暗自开心。将自己舒适的营床留给了明达,李承乾自己屈居角落打地铺,两人中间还再着一道屏风。这一夜,兄妹两一直絮絮叨叨聊到深夜。明达终于忍不住困倦睡去后,李承乾忍不住起身悄悄挪到床前,在床边温柔的凝视熟睡的妹妹许久,才绕回自己的地铺,带着微笑睡去。 第二天,李承乾便打算将明达送回后方。他虽然也很想陪着妹 妹,但毕竟之前已经请过旨随军,怎可儿戏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无奈之下也只能让风陌等人护送明达“独自”回去。在李承乾看来,自己不陪着,再多的人保护妹妹也是独自一人。 明达却一口回绝了李承乾的安排,非要留在军中。这让李承乾又喜又悠口虽然很开心能天天见到妹妹,他也不舍得才刚见到就又要分开,但又担心她在军营里受苦。而且到时候战事一起,若是磕到碰到又如何是好?不过在明达的哀求耍赖下,李承乾还是只能应允了。 明达并不是任性,她只是很放心不下这场战争。秦昊轩究竟打着什么主意?若西突厥真的和高昌联手,又有秦昊轩这样的人物在,大唐的军队能应付吗?虽然自己留下也未必能有什么用,但至少不用傻等在后方担心。而且千军万马中,自己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小士兵”也不存在拖累问题。而且,如果真的离开大军独自返回,谁能保证就一定比留在大军中还安全呢?这也正是让李承乾最终下定决心让明达扮作小兵留在营中的原因。 再怎么派人严密保护,这西北之地毕竟不比长安,突然奔出个数百人的马贼或是军队来,又如何敌得过?总不能一下派出几千名士兵保护明达回去吧,若真是那样的话,露了形迹是一定的,让父皇下不来台的同时,还很有可能召来各方势力窥视。 于是,明达以太子身边小厮的身份穿上明显大了的军服,留在了大军里口为了不多惹麻烦,每天行军时明达都垂首跟在太子护卫的队末,歇下后也基本不出太子营帐。于是,太子喜好男风之闻,又悄悄在营中流传了起来。 作为当事人之一,自然没有人会在她面前主动提起此事,还是她独自一人悄悄乘夜色跑去沐浴时,才偶然听到两名士兵说起。召来风陌问明情况,明达再也坐不住。没想到,这一次虽然太子在自己送走那卢家小子后,就再也没有宠幸过男宠,却还是被冠上了这样的名头。 这传闻若是传到父皇耳中,不知还会不会再引起父子两的嫌隙?明达不想冒这个险,立刻让风陌带人暗中悄悄排查此事。明达自己,则尽量减少自己和太子哥哥独自相处的时间,让他常常去和军中将士赛马比箭,联络感情,同时想法子将那暗中别有用心之人打发会凉州,让自己人手秘密将他们关押起来,等太子哥哥回去以后再处置。 处理完这些,明达跟着大军又一路靠近田城。当大军到达田城外不到三十里处时,传来了高昌现任国王麴文泰病逝,二王子麴智盛继位成为新的高昌国王的消息。 李承乾和侯君集商议后,觉得此刻时机真好,若是偷袭有八成把握能拿下田城。但自己等人前来征讨本就打着礼义教化之名,若是在人家长辈丧期发兵,只怕以后名誉受损,就算攻下了田城,今后麻烦也会不断。但若坐视如此良机过去,又有些不甘。 当李承乾回到帐中眉头紧皱时,便被明达问出了事因。 一阵犹豫后,明达将高昌和西突厥关系密切之事说了出来,也赞同暂缓发兵,先派个人去看看西突厥情况在说。 李承乾和李世民都早知此次高昌之变,多半是因为有西突厥做新靠椅的缘故,只是没想到两国竟然亲密至此。在听完明达偷工减料的简单描述后,李承乾立刻去找侯君集商量对策去了,明达则乘机好好补了一阵眠。她没有提起突然变成突厥王子的秦昊轩一事,不过为了谨慎,不因自己一时念头而害了李承乾,明达执意让他立刻派更多更能干的人手去西突厥的都城浮图城和附近探探情况,务必不让自己的哥哥贸然涉险。就算对那名多次救了自己,一直暗中守护自己的少年动了心,但还是自己的亲人家人最重要。特别是真心待自己好的李承乾、李治、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等人。 第一百九十章 献策 “兕子,西突厥果然有异动。”李承乾掀帘走进营帐时,明达正趴在一方案几上练字。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平静的缘故,字也写得不够苍劲凝练,显得有些浮躁。李承乾拿起一团被明达丢弃的纸团展开看了看,笑道,“其实我到觉得,这样的字看起来更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写的。明明只是一个小姑娘,写出字来却老气横秋,哥哥可不喜欢。“ 明达放下手中的笔,起身道:“哥哥,西突厥那边有什么异动啊?” 李承乾也不再纠结于明达字体的问题,笑道:“这异动对我们来说,可是好消息啊。虽然打探得不够清楚,不过西突厥贵族内部好像出了矛盾,正闹得欢呢,好像连他们的乙毗咄陆可汗都压不住西逃了。 等我们收拾了高昌,如果速度够快,说不定还能把西突厥的王城浮图城也收入囊中呢。“ 明达略一迟疑,对那位待自己颇为友善的高昌国王大叔逝世,心里还是有些淡淡的幽叹:“那你们决定什么时候攻城呢?” “明天就攻城!据说明天是高昌已逝国王祭礼,必定于我们更有利。“李承乾没有发现明达可以掩饰的郁郁寡欢,神色飞扬道。 “哥哥,我觉得明天不会是个好时机。”明达想了想,终于还是不忍那老人走也不得安宁,更何况,明天也确实不是个好机会,“如今我们已经兵临城下,他们绝不可能因为祭礼而放松警惕。你们会想到借此机会攻城,他们莫非不会防范吗?据我所知,高昌先王生前颇得国内民众爱重,若是在此时攻城,只怕反而激起他们反抗的情绪,让他们斗志高昂。更何况,我大唐前来征讨高昌,乃是堂堂正正的讨逆之师,若乘祭礼之机偷袭,反而坠了威名。” 若是其他人如此说,以李承乾的性子多半会有些不喜,但说这话蹲是自己最宠爱的妹妹,他自然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怒气来,反而认真思索起来。几名随他前来侯在帐外的偏将副将听了,也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也有几分这样的顾虑,只是太子殿下和国公大人订下了计策,他们实在不宜在没有充分论据之时出言反对。更何况这两位大人物,都多少有些自傲,对于手下明言反驳自己的意见,都是不喜的。为此,几人着实有些担心。如今听太子身边这为小兵如此明理分析,心中对其自多了几分亲近。 看来,这位男宠也并非一无是处嘛。像这样深明大义又有才学的人,留在太子身边也未必是太糟糕的事。只是,这两人的关系……竟然称呼太子殿下哥哥,这般亲昵暧昧,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几位将领如此一想,忍不住又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暗自叹息又一 名自甘堕落的有才之士。凭借真本事什么高官厚禄谋不得,偏要去做那下贱之事。 帐篷里两人自然不知道帐外几人心思。李承乾思考了一番明达的话后,也不得不赞同妹妹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一直以来妹妹为自己出了不少主意,帮了自己不少忙,她的判断很少出错。真是由于李承乾对明达这种潜移默化的信任,计划很快变更。李承乾再次找来侯君集和诸位将领,将明达所言整理后提出,果然获得大部分将领支持。 侯君集本就无心得罪位置越来越稳的太子殿下,又听他说得有理,也就同意的变更计划。 第二天,城里隆重的祭礼举行时,城外大唐军队也由太子殿下和侯君集带领一众将领,亲自为麴文泰送行,并让随军文史官员写了深情并茂的祭奠文,大声诵读后投入城中。文章以宽怀宏大,在细数高昌国十数条无礼不敬之罪的同时,也摆足了天朝上国的仁厚架势,宽恕了已逝的麴文泰和被蒙蔽的无辜百姓,只声讨一众骄横的贵族欺上瞒下。 总之,此次大唐征讨之行,实在是顺天而行,顺民意而行,不能不行。 同时,还许下许多好处。 这样一来,城中百姓对大唐军队果然多了几分亲近,再加上隐身其中的大唐秘谍散布各种有利大唐不利高昌贵族的传言,城中果然人心浮躁起来。 然而,初即位的麴智盛也并非无能之辈,很快压下了躁动,一面想大唐军队派遣使者缓颊,一面加紧布防请援。之后唐军几次试探性的攻击,都未见成效。 大营里,李承乾的眉头许久没有舒展开了。高昌这样拖着,眼看就要秋末了,一旦入了冬,大军可就战力大减了。若是到时候又冒出什么援军来,那胜负还真难说了。可若现在强攻,高昌国王城也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世代***往来,他们的城墙建的也不薄,各种工匠技艺比之大****去太多,更何况还占了地利之便。强攻入城,那损失也会非常吓人。 明达天天陪在李承乾身旁,这些情况自然也清楚。在不知第几次听到李承乾叹息后,明达终于决定献策出击。 “哥哥,你觉得为何高昌难以攻破?”明达亲手倒了杯茶,递给还在忙着公务的李承乾。 “唉,还不是心中存了侥幸,以为能够负隅顽抗。“李承乾接过茶喝了一口。 “那若是摧毁了他们心里的希望,你觉得会如何呢?” 李承乾放下茶杯笑道:“若真是心里没了希望,区区高昌小国,在我大唐铁军面前,还不得乖乖出城投降。” 明达也笑了,道:“那么,我们为何不摧毁他们的希望呢?“李承乾一愣,道:“如何摧毁?莫非我们还能控制他们的思想不成?” “控制思想固然不能,但只是摧毁希望却是不难。哥哥,你说他们最大的希望最大的靠山是哪里?” 李承乾一双好看的眉又皱了起来:“自然是西突厥了。不过,虽然西突厥现在内乱,要绕过田城去攻击他们,也是不易。” “何必去攻击西突厥呢。只要高昌高层得知,西突厥已经降伏,不就可以了吗?”明达笑得有些怪,李承乾心急得知具体计策,忙催问道:“哦,要如何做呢?” “只要,我换回女装,然后被绑住投入大牢便可。“明达依旧在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一分落寞。 “那怎么行!”李承乾虽然不明白妹妹这是何意,但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绑她入牢,“兕子你开什么玩笑!好了,是哥哥不好,这几天忙于研究战事,冷落了你。明天,明天我一定带你出去玩,如何?“明达摇头笑道:“哥哥,我是个贪玩不顾大局的人吗?我是和你说真的。高昌现任国王,以为我是西突厥的王子未婚妻。如果我被大唐军队抓到了,西突厥王子也被大唐军队抓到了,你觉得他们还会抱有那么大的希望吗?” 李承乾一愣,摇头道:“不行!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会以为你是西突厥王子的未婚妻,但是,我绝对不能允许你在我身边还受此磨难。“明达见他坚持,也不再多言。太子哥哥的脾性她是最了解的,现在再和他争,只会让他更加坚定决心。但是只要避开这一时”再慢慢磨他,总是会成的。 果然,在五天强攻依旧无果后,李承乾也终于经不住明达的纠缠,同意了她的计策。 于是几天后,高昌国王便得知突厥王子和他的未婚妻已经被唐军俘虏。麴智盛初闻这个消息时,坚决不肯相信。但在派出身边心腹夜探唐营,见到被俘的明达后,也不得不信了。确认消息后,麴智盛跌坐在大殿金椅上,久久不能言。 西突厥的王子都被俘虏了,由西突厥最富盛名的勇将阿史那真将军所保护的王子都被俘虏了,自己还如何去指望西突厥的援军呢。而且,她,也被俘虏了…… 一夜未眠之后,麴智盛终于做出了决定,派出幼弟为使,送出降书求和。 麴智颌年纪虽小,天资极好,经历了这样一场动乱后,更是成熟稳重了许多。代替王兄出使,来到大唐军营,也毫无惧色。 李承乾和侯君集坐在上首,暗自打量着这名不过十二三岁的高昌王爷,心里也多了几分赞赏。麴智颌不卑不亢的送上降书,也暗自打量了座上两人一番。虽然李承乾随军出征许久,已经多了几分威武的军人味道,肤色也被太阳和风沙弄得黑干粗糙了许多,但还是掩不住其俊 秀。麴智颌暗自比较了一番后,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唐的太子殿下. 确实比自己的哥哥要出色许多,不愧为人中龙凤。在自己见过的人里,大概也唯有那位已经被唐军所俘的突厥王子能与其分庭抗衡。只是可惜,那位现在既然已经被俘,也就没可能再与这位为敌了。看来,真的是天要灭我高昌啊。 收起心思,麴智颌静待两人看过降书,行礼道:“尊贵的夭朝太子殿下,我高昌国一直与天朝交好,虽然后来有些摩擦,但我高昌一直将天朝视为父兄般的存在。如今我高昌既然犯错在先,父兄惩戒也是应当。如今,我高昌愿重归天朝麾下,永不背叛,只求太子殿下能看在我高昌多年恭敬有加的份上,多多宽容。”说着,麴智颌不动声色的偷瞄了侧座的侯君集一眼,失望的发现对方没有任何一丝不满之色。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将归 高昌降了,大唐军队此次西征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只是,李承乾却高兴不起来。此刻,他正在自己营帐中焦躁徘徊踱步。 高昌王麴智盛垂首立在李承乾的营帐中,虽然恭敬却带着几分决然的味道。他身旁同样恭敬垂首的麴智颌,则不时偷偷打量大唐太子殿下的神色,暗自揣测着对方的心情。 “你的要求,本宫恐怕无法答应。”李承乾停下了脚步,面色不愉,就算努力按住了心中烦躁郁闷不表现出来,身上阴沉得气势还是让帐内气氛轻快不起来。 “尊贵的天朝太子殿下,我高昌国真心愿意归附大唐,并全力支持都护府设置,但是我那小小的条件,还请太子殿下再考虑考虑。“麴智盛依旧低着头, 李承乾冷笑一声,道:“小小条件?你既然归降,却还与我谈条件,你真的认为我大唐不敢与你一战?” “不敢。大唐坐拥中原富饶之地,国富民强,物广人多,就算折损十万大军,也不过数年息养。或者连数年都用不着。但若我高昌折损如此,只怕十年内都难以恢复元气。我高昌小国,如何敢与大唐相比?只是,既然可以轻松取胜,又为何还要多费力气。我只想要一名被俘女子,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麴智盛心中暗自紧张,语气却沉稳得很。 “你既然说了,是我大唐的俘虏,又怎能你说要就要?”李承乾冷哼,心中愈发烦躁。麴智盛索要的人,自然是扮作突厥王子未婚妻的明达,但自己又怎么可能将她送出去?这个可恶得麴智盛,竟然还对兕子贼心不死! 这次虽然轻松取胜,但也惹出不少麻烦。为求逼真,自然是不能将实情告之他人,甚至侯君集。但是这样一来,明达自是备受关注。 李承乾一想到那些副将偏将看到女装打扮的明达时,那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地上的样子,忍不住又有些好笑。 打发了不甘心的麴智盛两兄弟,李承乾快步走到紧靠在自己帐后的另一顶不起眼小帐篷里,见明达正优哉游哉的靠在软榻上喝凉茶看书,才松了一口气。 “兕子,高昌这边事情已了,要不你先带人回京吧。“李承乾在软榻旁坐下,开口道。虽然不放心,但再留她在营中,问题却是更多。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可是西突厥王子的未婚妻,自己不能时时陪着她. 若再有前天那般不开眼的小兵……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若非情况不允许,又怎会只是将那一人悄悄解决了事。可是这种事,如何避免得了?行军在外,胜利在握,那些精神放松下来的兵士们,看到母猪都如见到美女,看到明达这般美丽的少女,又如何能忍得住?就算是风陌他们,李承乾也是放心不下的。 “哥哥,反正也没事了,你为何不同我一起回去呢?”明达放下书看向李承乾,这次的军功已然跑不了,再留下去若是和秦昊轩对上了……虽然必定是偏向自己哥哥的,但明达真的不想看到双方相对。 李承乾笑道:“哥哥也舍不得你,只是还有些事未了。要不这样,你先回凉州城,那个李袭誉我已经收服了,正好你再去帮我看看。 等安排好高昌事宜,我与候大人再往浮图城去一趟,很快就回了。” “什么!你们为何还要去浮图城?这次的西征任务不是已经圆满达成了吗?”明达有些急了,揪住李承乾的衣袖忙追问。 李承乾拍了拍明达的手,安抚道:“兕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高昌之所以敢挑衅我大唐,依仗的不就是西突厥吗?只要将这个根源解决,西北一片也就安宁许多了口恰好现在西突厥内部出了些问题,正闹着呢,是一举破敌的好机会。” 看着神采奕奕满怀豪情的李承乾,明达实在没有好的理由来打消他的念头。可是,又不放心他就这样随军继续深入。想了想,明达道:““哥哥,看到你如此高兴,我也实在不好阻你。只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万事千万小心。至于我,就听你的先回凉州城一趟,然后便自己回京吧。等你得胜归来后,我们再聚。“ 李承乾皱了皱眉,有些不舍得就此分别,但也知道明达确实应该这样做才对。她已经离开长安半年了,是该早些回京了。只是,一旦回到长安后,自己还如何能与她如现在办朝夕相处?暗叹一声,李承乾道:“如此也行,不过,若是这般我可不放心你。再等两天,李泽修和薛仁贵悄悄潜入吐谷浑探查情况,已经快要回来了。他们两都曾做过你的近卫头领,到时候让他们两人率众护送你,我也放心一些。” 明达其实也很喜欢现在这样无拘无束的日子,虽然吃穿比不上在京中那样精致,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而且,能够常常策马奔驰在戈壁或草原上,其实也是一件很快意的事,每当那个时候,总有种可以任我飞翔的感觉。就在这样放松两天也好。想到这里,明达点头应了下来,然后便又换上太子近卫的服装,缠着李承乾带她出去遛马。这些天他常常这么做,已经轻车熟架了,只是李承乾规定若没有他亲自相陪,是不许明达自己外出的。毕竟虽然高昌已降,但为了立威,也着实下狠手收拾了不少高昌贵族。百姓们倒是开心了,自己等人却是难得安宁了。若是放任明达自己一人外出,发生点什么事,李承乾一定会自责一辈子的。 抵不住明达的哀求,而且现在也没什么事,刚好合适出去逛逛,李承乾也就同意了。吩咐护卫们四散开来跟着,兄妹两一阵驰骋,心情都好了许多。明达冒了点细细的汗,红润的脸蛋更显得娇艳欲滴,开怀大笑时,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好了,兕子,明天哥哥再带你出来玩好不好?今天已经不早了呢。“李承乾看到妹妹开心,自己也轻快愉悦了不少,毫不吝啬的许下了明日之约,立刻让明达更加高兴,连连点头称好。李承乾跟着开心了一阵,停下马休息片刻后,眼神又渐渐沉了下来:“兕子,有一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哦,什么问题啊?”明达翻身下马,坐在草地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李承乾一笑,也下马来坐到明达旁边,任由两匹马儿在附近悠闲的啃草。 “兕子,你,你是否喜欢吝昌麴智盛、麴智颌两兄弟中的某个?”虽然在心里练习了无数次,但真的问出来,李承乾还是有些紧张,语速都变快了。 明达惊讶的转头看着他,嘴里叼的一根嫩草都滑了下来,落在大腿上:“喜欢他们中的一个?哥哥,你怎么这样问啊?我哪个也不喜欢。” 李承乾开心得都要飘起来了,轻快道:“哦,也没什么。只是他们至今还以为你是那西突厥王子的未婚妻,几次找我谈条件向赎你。”说着,将刚才落下的嫩草轻轻拈了起来把玩。 明达一愣,笑道:“他们或许是想着用我去和西突厥换好处吧,毕竟西突厥王子殿下可没有被俘虏呢。不过,哥哥你这么问,莫非若我喜欢哪一个,你就要帮我牵红线啊?哈哈,你可是堂堂太子殿下呢。 走吧!” 说笑间,明达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朝自己的马儿走去。李承乾看着妹妹愈发婀娜玲珑的身形,紧了紧拳头,将那片嫩草放进口中,暗道:若你真的喜欢他们中的哪一个,我必定不会让他再…… 惊觉自己可怕的念头,李承乾呆愣在了原地。 为何,为何自己会有那样的念头?为何遇到对明达有企图的男子时自己总忍不住焦躁生气? 明达牵过马,为它顺了顺鬃毛,转过头看到李承乾还一动不动坐在草地上,便出声招呼道:“喂,哥哥,还不走啊?太阳都要落山了呢。“ 李承乾回过神来,看着不远处牵马立在橘红色夕阳下的明达,辽阔的草原在她身后瑰丽的延伸,但所有的光芒似乎都集中在她身边。一瞬间,李承乾甚至有种她要飞天而去的感觉。甩了甩头,李承乾将那些念头全部抛出脑中,起身笑道:“好,那我们就看看谁先回到营地去吧!”她就要回去了,何必再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呢?李承乾自嘲一笑,翻身上马。 突然,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线,飞快朝这边移动。不过片刻之间,隆隆的蹄声已经清晰可闻,那黑压压一片也依稀可辨,竟是一大群骑士奔来。 “太子殿下,对方人马不下五千!快些走吧!”护卫队长神色难看,虽然还保持着基本的镇定,但双手已经忍不住微微发抖了。这样多的人马,这样快的速度,恐怕,自己等人来不及了。只是,就算明知不耳为,就算明知必死无疑,若能护得太子殿下安全逃脱,那就什么都值得了! 李承乾面色严肃,也不多说,催出明达立刻往回走,一边对护卫队长道:“你们也一起走。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要轻言牺牲!“护卫队长红了眼眶,手却不抖了,抱拳铿锵有力道:“是!弟兄们,走!” 近百人拥着李承乾与明达快马朝大营赶去,但刚起步的速度如何与正在冲锋的速度比?对方速度着实太快,片刻间已赶上这近百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生死不明? “兕子!”李承乾红了眼,拼命想驱马靠近被马群冲开的妹妹,却好像大浪汹涌中的一片小小树叶,力不从心。几名护卫紧紧将他护在中间,而这样一来,他更难自如行动,“你们都给本宫滚开!滚开!护住兕子去!若是护她不住,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李承乾的声音被马群奔腾的嘈杂声阻断,明达只能听得只言片语,但就算隔着尘土飞扬,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他脸上不顾一切的狂暴焦急。 明达感动的同时,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担忧。不过下一秒,明达便将这一切都暂时放下,整个身体紧紧贴伏在马背上,双手牢牢抱住马颈,尽量放松,不浪费一分多余的气力。身旁掠过的马儿背上都附着一个破布扎成的家人,远远看去好似许多骑士策马奔来,但实际上不过是一群马儿罢了。 李承乾看着被马群冲散开越来越远的明达,双目好似要滴出血来一 般。但被马群涌带着,却只能身不由己的向前,向前。不知过了多久,马群终于渐渐停了下来,护在李承乾身边的护卫们也仅仅剩下不足二十人,而明达早已不见踪影。顾不上疲累和剩余护卫的劝阻,李承乾调转马头,赤着双目朝刚才来的方向寻去,一边不断大声呼唤着明达。最后,还是一名护卫头领冒着犯上之罪一掌打晕了陷入疯狂的太子殿下,本终于将他带回了营帐。 醒来后的李承乾,似乎也终于平静了下来。得知马群冲击自己等人时,大营也遭到西突厥偷袭,立刻调兵遣将查清此事,同时派出大量人马在马群经过的一路上搜索。结果,除了几十名护卫的尸体外.还找到一具被马群践踏得惨不忍睹、完全分辨不清面目的少女尸体。李承乾一言不发的看过尸体,在自己营长中呆了整整两天后,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虽然憔悴不堪,但却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整顿人马后,亲自随军突袭西突厥王城浮图城,将西突厥很大一部分领地收归旗下,再创辉煌战绩。 高昌王宫里,麴智盛兄弟三人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丽姬,神色复杂。在西突厥偷袭大唐军营时,麴智盛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于还是决定出手相助大唐。没想到,却在混乱中见到了这个肮脏可恶的女人,并从她口中得知,心心念念的那位“西突厥王子未婚妻”,竟然是大唐的晋阳公主殿下。而很快,又得知了那位公主竟然被西突厥用来扰乱视线的马群冲撞践踏而死。 “二哥,王兄,晋阳公主她、她真的……”麴智颌看着自己的哥哥,虽然知道对方欺骗了自己等人,但却更担心她的安危。不论于公于私,这位公主殿下的安危,都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麴智盛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七弟.我相信公主殿下不会有事的,一定!”原来你竟然是大唐的公主殿下。 可是,这却让我更加想念你。 “希望如此。”麴智颌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道,“那王兄你有何打算?“ 麴智盛摇头苦笑道:“能有什么打算。那位太子殿下,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人。我们既然已经降了,又在西突厥偷营时相助大唐,还能如何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大唐天朝上国之名也并非白叫的,不会有人故意为难我们的。只要我们安分,高昌还是高昌。有时候,真不知道父王是怎么想的,怎会背弃大唐而投靠西突厥?西突厥可不会和咱们讲什么仁义道德,如果需要,他们随时可以摔兵来抢,和马贼强盗无异。不过,那位突厥王子……如今看来,他真的是突厥王子吗?怎会与大唐晋阳公主扯上关系?我看他们,并非只是单纯做戏。” 麴智颌笑道:“我觉得那突厥王子只怕是之前曾经偶遇过晋阳公主,也给晋阳公主殿下骗了去,若他不是突厥王子,阿史那真将军怎会伴随在他身边,而且那般恭敬?晋阳公主殿下聪慧过人,既然连我们都给她骗了,那突厥王子被她骗了也没什么稀奇。” 麴智盛忍不住也是一笑,回想当初的一切,既荒谬又怀恋:“七 弟,你不恨她?” 麴智颌叹气道:“刚知道她身份时时有些生气,不过现在,我只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麴智盛点头道:“不错,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一直沉默的麴智隆道:“王兄,你为何如此肯定她还没有……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虽然分辨不出样貌,但衣饰和地点都表明……” 麴智盛掩去眼中的担忧,笑道:“不,我相信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她,绝对不会那般轻易就没了的。” “太子殿下,我相信公主一定不会有事的。”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的风陌坚定道。 自从明达出事失踪以来,他一直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最初几天根本就是不眠不休,知道不支倒地后,才勉强每日休息一两个时辰。 李承乾负手背对风陌而立,略显沙哑的声音道:“不错,我也相信,我的兕子一定不会有事的。只是,她究竟在哪里呢?就算我横扫西突厥,也没有任何线索。“ 风陌迟疑道:“太子殿下,为何断定会是西突厥掳去了公主?” 李承乾依旧头也不回道:“高昌国王曾前来求明达,当时明达是以西突厥王子未婚妻的身份被俘虏。其实当初兕子要求这样做时,我便有些担忧,但她不愿说起,我也只能作罢。西突厥的那位什么王子,必然与兕子有某种关联,而之前那次西突厥偷营,我后来仔细想过,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恰好那一次兕子就失踪了。虽然弄出一具什么尸体,但她是我妹妹,我会连是不是自己妹妹都不认得吗?那绝对不是她。既然如此,那会是什么人所为,还不一目了然?” 风陌点头,自公主出事以来,太子殿下变化巨大,越来越沉稳敏锐。不过,那位西突厥王子……风陌想起当日躲在高昌街头等待明达时,抱着明达骑在马上的那个青年,忍不住又皱了皱眉。那个人,不正是因追查公主失踪的秦昊轩吗?他为何会成了西突厥王子?鬼使神差的,风陌并没有将这件事告知李承乾。 从太子大帐中退出,风陌与一脸风尘的李泽修擦身而过,然后便看到自己最信任倚重的手下朝自己做了个手势。风陌了然点头,匆匆离开大营,朝不远处一座小山包后走去。 “窦公子。”一名黑衣蒙面人离在阴暗处,恭敬的朝风陌行礼。 风陌点点头,示意自己的另一名手下离开,道:“不知阁下再次前来,所为何事?” 黑衣人平板的声音道:“窦公子,你如今最想知道什么,我就为何而来。“ “什么!你,你有公主的消息?”风陌心急的上前一步,见对方立刻后退一步,忙停了下来,期待的看着对方。之前也曾经见过这黑衣人一次,当时他是来告知公主被掳往高昌。自己一开始还不敢相信,不过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认真派人查探.也因此少走了不少弯路,很快就追到高昌来。想到这里,风陌脸上闪过狐疑神色。知道消息是真的以后,自己太激动了,没有好好考虑过此事。之后又一直事情不断,更没有时间思考。但现在对方突然出现,却让风陌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他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他究竟代表了什么人,怎么会对公主的事情如此了解。甚至,风陌忍不住怀疑,是否正是他所代表的那一方掳走了公主。 黑衣人好像知道风陌所想,轻笑一声,虽然一样平板得叫人难受,却非常清楚的传达出一种不屑嘲讽的意思:“窦公子,未免想得太多。 我家少主之所以费尽心思将这些消息打探清楚,然后传给公子,只为一件事。” “哦,什么事?”虽然心急明达消息,但既然对此人生出了怀疑,风陌自然要先解了怀疑才能相信对方所言,所以反而镇定下来,露出一贯的笑容道。 黑衣人似乎丝毫也不在意风陌是什么态度,继续平板直白道:“报仇。窦公子的仇人,也是我们少主的仇人。窦公子应该知道那人有多难对付,所以,我们少主才想与窦公子联手。” 风陌神色一动,点头道:“你说的那人若是我想的那人,确实很难对付。我自认此身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这报仇一事……呵呵,只要他不再来招惹我,我又为何还要主动去招惹他?” 黑衣人摇了摇头,似乎无限惋惜道:“没想到,窦公子……算了,既然如此,我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之前的事,就当是我少主送与窦公子的见面礼吧。以后我等也不会再来找窦公子了。告辞。” 见黑衣人真的要走,风陌有些着急了。他并非不想为姐姐报仇,只是不想被对方探清底细罢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公主的安危,对方就这样走了,到哪里再去寻生死不明的公主? “等等!虽然我自认无法对付那人,也歇了心思,但要是贵少主有足够的能力,我自然也是乐见其成。只是,如果贵少主真有那般能力,如何还需要与我联手?” 黑衣人停下脚步,似乎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我们少主的能力如何,我等做下属的不易多说。而且,既然窦公子如此不信任我等,我又怎能随意将己方情况告知?窦公子,我觉得我们少主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诚意,若你还是不信,我们也没办法,只能遗憾作罢了。至于需要公子联手的原因,呵呵,恕在下无礼,窦公子觉得,就算你有能力对付那人,会嫌助力多吗?在下只想最后说一句,我们并非敌对。” 第一百九十三章 祥彩南移 李承乾胜利凯旋返回长安时,已经是十月下旬了。大胜归来,又是尊贵的太子殿下,整个长安城都轰动了。人们奔走相告,争相涌上街头,希望一睹太子英姿。然而这些,没有让李承乾产生一分一毫的喜悦,就算面对魏王不甘又羡慕的奉承时,也生不出一丁点儿的兴致来。虽然竭力保持着礼貌客气的微笑,但那些宦海沉浮的老臣新贵们,哪一个会看不出太子殿下的心情不是很好?纷纷猜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会让本该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不快。 “魏王殿下,看样子,太子殿下只怕惹了些麻烦呢。”一名魏王势力的年轻京官凑上前,语气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他虽然官职不高,但因为写得一手好文章,颇得魏王青睐,对魏王和太子之间的纷扰争端也多少知晓一些。这些天魏王因为太子屡立战功,在朝堂中赢得许多赞誉,心情不是很好。如今见太子也不是很高兴,便想借机讨好讨好魏王。 “太子如何,是你能随意浑说的吗?“李泰非常不领情的冷冷一 句,然后连看也不看那个脸色青白的年轻官员一眼,便带着自己的心腹转身离开。 “殿下……” 李泰转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心腹,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心腹忙道:“是的,殿下。其实,属下是觉得殿下对刚才那人.可以更宽和一些的。” 李泰沉着脸道:“宽和?本殿下对他已经够宽和了。这次大哥得胜归来,又深得父皇倚重,他那话若是传到其他人耳中,哼,难保不是个大麻烦。都收敛起来吧,不要再像当初那样了。 现在的天,和以前不一样了。”说着,李泰抬头看了一眼最前方英姿挺拔的太子殿下,心里满是不甘。但不甘又能如何?李泰不是个笨人,他之前所以敢与李承乾公然叫板,就是因为李承乾和李世民之间的父子关系总有些僵硬。有着李世民的纵容和默许,他才能那么肆无忌惮。但是,现在不同了。 这次李承乾私自离京,父皇不但没有责罚,反而一力袒护,更在他立下战功后,当着一众大臣和自己的面.夸其“深肖朕”。两人间曾有的不和,似乎突然间就完全消失了。而且,因为这一次得胜,更让朝堂上许多重量级大臣偏向了太子一方。他们多是战场上拼杀过的,自然对能上战场能打胜仗的太子更觉亲近。 李泰是不甘,但在太子风头正键的时候去硬碰硬,他还没那么傻。 接风宴后,李世民单独将李承乾召到后院问话。待李承乾离开后,长孙皇后慢慢走了出来,忧虑道:“还是没有兕子的消息? 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李世民轻叹,转身看着依旧美丽的妻子,摇头道:“还是没有。 刚才承乾说了,当时的情况很复杂。西突厥突然偷袭,高昌借机挑起不少小乱子,附近几个小国也颇有些动作.所以至今还不清楚此事究竟是哪一方所为。兕子的安危也 ……唉。” 长孙无垢眼中迅速涌上一层晶莹的泪水,哀声道:“那么,难道兕子她真的,真的……“ 李世民看得一阵心疼,伸手想要安抚,又慢慢收了回来。这些天为着兕子的事,长孙无垢到是搬进宫中来了,但却从来不肯与自己亲近。除了有关兕子的事,从不主动出现。但她分明不是对自己真的一丝情意也没有了。当初从不让自己费一点心思的温顺皇后,现在却让自己耗尽心神也猜不透。只是,越是如此,越让自己心里又涩又痛. 才发现原来当初自己是多么的不懂得珍惜。虽然心里始终只有她.但却因为她的贤惠温顺,而忽略了对她的关心体贴。所有的起居生活她都为自己料理好,让自己回到后宫从来没有烦心事困扰,而自己却从不曾关心过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理所当然的接受她的付出。 “观音婢……” “陛下,我明天就离开这里。”长孙无垢后退一步,抬头道,“我要去找我的女儿!” “观音婢,你要到哪里去找?”李世民心中一疼,他知道长孙无垢是绝望了,所以要离并皇宫,离开自己,“观音婢,你,你是在怪我吗?” 长孙无垢摇头道:“不,你是一位帝王,然后才是父亲,才是夫君。怪你?怪你什么呢?”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职责,兕子之所以遭遇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如果她不是公主,如果她不是我的女儿,她就不会……” 是啊,若不是当年自己和罗云娘有过些纠葛,若不是一开始没有狠下心来对付罗云娘,若不是自己没有及时发现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兕子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危险?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兕子。 “陛下真的无需自责,您是了不起的帝王,这些琐事不该影响您的步伐。“长孙无垢真挚道,却不自觉带了几分苦涩。就因为一直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努力成为那个可以站在他身边、最适合他和大唐的皇后。可是,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却被层层礼教规矩所束缚,不能撒娇言爱,不能任性嫉妒,真的很累很累。所以这一次,宁愿远远的看着他,远远的想着他,也不要再重蹈覆辙。只是,为何心底总是忍不住抱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李世民能够感觉得到长孙无垢的眷恋和决绝,心中更加难过,甚至忍不住想随她而去,只是,这大唐江山,这由自己一城一地打下来的万里山河,自己如何能够舍弃? “陛下,娘娘。”一袭青衫的李淳风漫步走来,让李世民松了一口气。 “道长,晋阳公主她如何?”李世民急切道,一旁的长孙无垢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期盼担忧显而易见。 李淳风洒然一笑,道:“晋阳公主啊,呵呵,陛下和娘娘觉得呢?“ 李世民有些生气,连好脾气的长孙无垢也有些不满。李淳风将两人神色看在眼中,心里暗自叹息,脸上笑容不变道:“贫道并非故意推脱,只是,此事确实如此。陛下和娘娘觉得晋阳公主如何,她便如何。” “还请道长指教。”李世民被他说得心中糊涂,只能开口询问。 “不敢。陛下,您是千年一遇的明君,此事贫道相信您必定有了计较。晋阳公主是否继续存在,难道不是在您一念间吗?” 李世民一愣,沉声道:“那道长觉得,晋阳公主是否应该继续存在?” 初闻此言,长孙无垢忍不住心头猛震,不敢相信的看向两人。但这不过是关心则乱,以她的聪慧,片刻之后便明白了许多,露出喜色道:“兕子她没事,至少她现在还没事,是吗?你们是担心有人想要利用她,是不是?“ 李世民面露赞许之色,李淳风依旧笑得高深莫测,缓缓道:“贫道不知。事实上,原本晋阳公主的命数到此便已断了。但是如今,却是又有了新的变数。只是,这变数如何,却是贫道也无法看破。因此. 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置,实在并非贫道所能明了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道长你也无法看破?“长孙无垢听闻此言又焦急起来,“那么,道长能否告知,该往何方去寻?” 李淳风犹豫片刻,道:“娘娘,并非贫道有意期满,只是此事,确实非贫道所能言明,还请娘娘见谅。“ 这样说来,兕子的安危还是不能确定。长孙无垢黯然神伤,却还是强忍悲痛客气道:”不,我知道这并非道长之过。只是,只是我真的很担心……“ 李淳风有些不忍,想了想道:“紫气东来,祥彩南移。公主命理奇特,自有其定数,还请陛下和娘娘无需多虑。 贫道告辞。” 看了一眼低头思索的两人,李淳风转身离开。此事确实有些奇特,除了隐约的迹象,竟是宪全模糊一片。这位公主殿下的命理,真的很难看破。当时就回长孙皇后时,还曾有恍惚一闪的明悟,但有很快消失。看来,自己也需亲自走一趟,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海风阵阵,为咸的细润气息扑面而来,明达舒服的闭上眼睛,感受着波浪起伏的韵律。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那一夭随太子哥哥出游,遇到狂奔的马群,自己独自一人被冲散了去,只能紧紧抱住马儿跟着大流奔腾。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自己感觉快要撑不住时,一双大手将自己带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秦昊轩,他又一次救了自己,或者应该说,他又一次设计救了自己。这样的情况,让自己真的不知该恨他还是感激他。然后,没有给自己发表意见的机会,就被他一路带到幽州,乘船驶往南方,根本不知道他究竟要带自己到哪里去。而就在今早,他突然匆匆离去,只留下几个人照顾自己。照顾?大概应该是监视才对吧。 “公主,外面风大,还是回船舱吧。”一名秀丽柔美胜过女子的少年走了过来,轻轻劝道,竟是被明达远远打发往流鬼国的杨称心。 明达回头笑了笑,道:“无妨,这样吹吹风很舒服的。杨大人,这次真是委屈你了。” 杨称心摇头笑道:“何来委屈?杨称心本来不过只是一名小小乐官,受人歧视,还丢掉了饭碗,若非公主提拔,如何能有今日风光?如今能随侍公主左右,是杨称心的荣幸。“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下扬州 明达淡淡一笑,当日将要上船,却遇到出使归国的杨称心一行。 杨称心得了自己暗示,偷偷扮作一名小厮也上了船,到是确实吃了不少苦,但却从无一句怨言。看来,以既定的目光来看待身边的人,确实是不该的呀。 “杨大人,你知道现在到什么地方了吗?”明达想了想,关心起现在的位置来。凭着感觉她知道是往南走,一路上也可以看得见地平线,应该是沿海岸而行。不过已经过了这么久,不知到底到了哪里。 “公主,目前大概是到了东海楚州一带,我听船工的意思,明日里便能到扬州了。” 快要到扬州了。明达心中一动,凑近杨称心道:“杨大人,明日到了扬州后,麻烦你一件事。上岸后便前往扬州品月斋,寻他们的负责人,将这个给他看,然后让他把这封信以最快速度传回长安品月斋。” 说着,明达掏出一个信封和一枚木牌雕刻的信物交给杨称心。她并不担心杨称心会走不了,也不担心秦昊轩的人暗中作梗。秦昊轩本来就认识杨称心,对于明达让他暗中跟来也是心知肚明,却丝毫不去管。而且,除了他自己以外,平时他派来服侍照顾明达的人,若不得吩咐也是不得擅自去管明达的事的。明达自己也有些猜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按理说,费了那么大气力将自己掳来,就算是对自己有几分情意,但真的一分利用的心思也没有吗? 一时想不明白就暂时放下,交代好杨称心,明达便安心的任由秦昊轩的手下服侍着在扬州下船.前往城郊一处庄子。当天晚上,消失两天的秦昊轩出现了。虽然浑身掩不住的倦意,精神却还是很好,笑容也多了几分。 “还住的惯吗?若有什么需要,就与下人说。“ 明达安然端坐在桌旁,看着秦昊轩在自己对面坐下,才开口道:“秦昊轩,之前一直赶路忙乱.现在你总有时间和我好好说一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秦昊轩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下,笑道:“明达,江南美景与北方不同,明儿起我便陪你到处走走看看可好?” 明达抿嘴道:“秦昊轩。“ 秦昊轩放下茶杯,叹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我为何带你前来,你还不清楚?还要我说什么呢。” 明达挑眉,却没有把心中嘲讽的那句“我确实不懂你的心意“说出来。想了想,道:“你不是已经成了西突厥的王子殿下吗,为何又要匆匆离开西突厥来江南?当时西突厥动乱,你不沉固自己的势力,就这么放弃,不是很可惜吗?” 秦昊轩淡淡一笑,云淡风轻道:“西突厥王子?能成什么事呢。 我已经将我需要的拿走,至于接下来西突厥会变成什么样子,又与我何干?”并非我不想完全掌握西突厥,只是那人暗中使绊子。没想到他还藏了那么多力量,若是真要完全掌控,到也不是不可能,但要耗费的时间精力太多,并不划算。既然如此,将自己已经掌控的那部分取走,剩下的,与其交还给那人.还不如便宜了大唐。 想到这里,秦昊轩看了明达一眼,发现她眼底的警惕,忍不住暗自苦笑。这些事,并非不愿告诉她,只是时机实在不对。而且,也真的不想让她为了这些事担忧烦心。自己要做的事,说不得是会让她为难的。但最终……秦昊轩握了握拳,深情款款凝视着明达。我所求,不过能够保得身边人安全,能和你自由自在相伴一生罢了。 明达对秦昊轩的话持半信半疑态度,不过现在西突厥王城都已经被太子哥哥攻下,也没什么好追究此事的必要了。 秦昊轩见状,想了想,决定还是再说清楚一些。对于其他人,他可以不在乎他们如何看待自己,但是,他不想被自己心爱的女子所怀疑误解。 “明达,其实那一天我将你带走时,曾引了西突厥一些精锐偷袭大唐营地。”秦昊轩说着,看了一眼明达,见她专心听着,便继续道,“因为马群冲撞,让大唐军营有了警惕,所以西突厥的偷袭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也因此,才会被太子殿下一路拿下浮图城。” 秦昊轩住口不再说,明达却已经有了明悟。是秦昊轩故意如此,在掳走自己的同时,算是给大唐送了个回礼。看来,自己的分量也不算轻嘛,都值得用一个国家抵价了。想到这里,忍不住自嘲的勾了勾嘴角,道:“那我应该感谢你了。” 挫败感充斥秦昊轩心头,苦笑摇了摇头,道:“明达,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告诉你这些,并非是想炫耀邀功,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唉,明达,我不会伤害你的,就算有一天你亲手了结我的生命,我也只会笑着接受。不早了,一路颠簸,你先好好休息吧。“明达看着秦昊轩关门离去,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软软的瘫靠在椅子上。就算活了两世,为何还是不能做到事事通透呢?秦昊轩的心意,明达是心里有数的,但是她不是真的只是一名深宫娇养的公主,无法相信他舍弃西突厥将自己掳来只是因为喜欢。但就算心存怀疑,却又忍不住抱着几分说不清的期盼。每次两人单独相处,每次他深情专注的目光看过来,心底微微的悸动,是无法否认忽视。可那又如何?不顾一切的爱情?不合时宜,不切实际。想靠近,又满怀疑虑。 带着复杂的心情,明达唤来服侍的丫鬟,沐浴更衣后躺在清香柔软的大床上,再次鄙视自己的腐化堕落。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特权阶级的生活,习惯了公主的生活呢。 当初还谋划过逃离皇宫,独自过着平凡自由的生活呢。可自己一 个什么都不懂不会的女子,若是没有公主的身份,要如何在这个社会立足生活?就算是秦昊轩,表现得一副好像情深不渝的样子,若是自己不是公主,他还会如此吗? 想到这里,明达突然心中一动,有了计较。将脑中模糊的念头理顺,形成计划,明达越来越兴奋。一直到深夜,将整个计划一遍又一遍琢磨后,才慢慢睡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扬州的品月斋(加更) 第二天一早,梳洗好以后,秦昊轩果然前来邀请明达出游。 因为有了自己的打算,心里安定下来,明达也难得的没有冷着脸或者摆出嘲讽的神色来抗拒秦昊轩,抗拒自己,而是微笑着同意了。 两人用过精致的早餐,便带着简单几名随从出游,就如同普通富家出游的公子小姐一般。虽然已经秋末冬初,但江南不同北方,入眼虽也落叶飘飘,却还是绿影处处。到得一处小溪边,对面树林红色的枫叶和金黄的银杏树叶各占一片,颜色绚丽得让人眼前一亮。 秦昊轩担心在水边会让明达被湿气所侵,是以两人并没有靠近小溪,只是远远赏玩了一阵,看天色近午,便往城中而去。一路上遇到的出外秋游的文人骚客、公子小姐也不少,大多数官家富户小姐都是坐的马车,露面时也多是戴着锥帽或是蒙了轻纱,言谈举止也不像京城贵女小姐那般爽朗,更加温柔文静。 明达也带了锥帽,却因是独自骑马而行,在一众小姐里还是颇为引人瞩目的。明达忍不住偷偷看了平静无比的秦昊轩一眼,他难道就不担心遇到官府公差时自己想法子逃脱吗?就算他自信能够控制得住自己,但难道他也不担心遇到认识自己的人吗?至少这扬州都督越王李贞可是认识自己的,他身边越来越得力的贺兰越石也是认识自己的,还有武氏一家。这些,秦昊轩可都是知道的,他为何还会毫无顾忌的就带了自己出来? 好似猜到明达心思一般,秦昊轩侧头一笑,道:“明达,越王殿下带了人出去秋猎,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的。如果你想见他,等他回城时,我带你去可好?现在还是先想想要吃点儿什么吧。这扬州小吃不少,我们在这里至少会留到明年,尽够时间一一尝试的。” 隔着青纱,明达淡淡道:“好,那就有劳秦公子了。” 秦昊轩暗自叹息,脸上笑容不减,又絮絮介绍了一番扬州各色小吃。进入城中,秦昊轩带着明达径直到来到城中临河一处最热闹的酒楼,笑道:“到了,我们就在这里吃午饭吧。” 明达抬头一瞥,宽敞气派的店门上方,一块牌匾上“品月斋”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的悬着,不禁一愣,脱口道:“为什么?” 别人或许不知,但当初可是秦昊轩帮忙一手建立的品月斋,他不会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势力。 秦昊轩自然一笑道:“什么为什么?明达是问我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吗?呵呵,要请你吃东西,自然要到最正宗最好吃的地方来啊。” 店里的小二已经迎了上来,恰好听到秦昊轩最后一句话,立刻堆起大大的笑容道:“这位公子可真有眼光,不是小的自夸,在扬州吃东西,咱品月斋可是最好的去处。各色糕点小吃,名茶醇酒,山珍海味,咱品月斋应有尽有!保证是最地道的本地味道!当然,若您是外地来客,想怀念一下家乡味道,咱们店里也可以专程为您准备!” 秦昊轩朝明达扬了扬眉,做了个请的姿势。 明达此时情绪已经渐渐平复,点了点头坦然走进店中。殷勤的店小二边喋喋不休的介绍着各式菜色,边引着两人直上二路。这些接引宾客的人都是专门刮练过的,最懂识人辩色,一看明达两人衣着举止,便知非富即贵,自然不会傻呼呼的让人坐在一楼大厅。 “小二,有临窗的位置吗?“秦昊轩耐心听着小二的介绍,不时问上两句,上的二楼时看了一眼七成满的食客,温和道。 店小二迅速扫了一眼,不好意思道:“客官,实在对不住,这个点儿还真是没合适的位置呢。您看,要不那边那桌可好?也能看着外头的景色呢。” 秦昊轩看了一眼店小二指的那桌,道:“既然二楼没有临窗的位置,那三楼呢?” 店小二为难道:“这……这位公子,实非小的怠慢,只是这三楼并非人人可上。要不,我让我们掌柜的过来一趟?” 品月斋的这些规矩,秦昊轩和明达自然是清楚的。明达身上还带着另一块木牌,要上品月斋三楼实在容易得很,不过她什么都没说,等着看秦昊轩要怎么办。其实秦昊轩也有一张品月斋的黄金贵宾卡,只是这种黄金贵宾卡,每一张都是编号和人对应的,如果他亮出来,风陌和青绡就会知道他在扬州,所以他是不可能拿出来的。更何况,他会随身携带这种卡吗? 秦昊轩见明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嘴角一挑,真的摸出一张黄金贵宾卡来,对小二道:““这样可以吗?” 那小儿眼睛一亮,立刻恭敬道:“不知贵客来临,失敬失敬!贵客请上楼。”店小二接过卡片,引着秦昊轩和明达往三楼走去,惹得二楼众食客一阵眼热。能上品月斋三楼的人,啧啧,可都是大人物啊。不知这看起来年轻的一男一女,却又是谁家的贵公子小姐。 小二将两人引进三楼一处半开放式的雅间,这也是明达要求的,然后便行礼退下。很快,一色儿整洁青衫的侍者便奉上青碧的茶水和精致的糕点,为两人将点了的菜送上,又恭敬退下。 明达有些心不在焉的尝着各色小吃,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秦昊轩抬眼一瞟,笑容浮上俊脸,道:““达,你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着,起身下楼。明达瞪大眼睛看着他离开,有些搞不清状况。他明明知道这品月斋是自己的地盘,还带自己来,而且还专门给自己留下这种机会,他真的就那么肯定自己不会离开? 想了想,明达唤来一名侍者,然后找来掌柜和杨称心,亲自交代了几句,便让他们先离开。杨称心颇有些担忧,但还是遵照明达之意先行离去。 一刻钟后,秦昊轩心情起伏不定的慢慢走上楼来。事实上,他是故意如此,就是为了要让明达能够有机会暂时离开自己身边。因为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些危险。当然,让明达在品月斋庇护下一段时间,并不代表秦昊轩会让她回京。他敢这么做,是因为“晋阳公主”目前可还是宫中养病,只要不惊动当地官府,他有自信可以留明达在扬州,直到自己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是同时,他又很不愿意让明达离开自己的视线,那怕只是暂时,更担心面对明达对自己的厌恶逃避。 磨磨蹭蹭的走到二楼与三楼之间,突然上面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明达的怒斥声。秦昊轩心头一紧,忙加快了脚步。莫非竟然出了意外?是哪个不开眼敢去招惹明达?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故意惹事 胡掌柜觉得自己今天过得真是非常非常的刺激,以往四十年也不及今天一中午来的“精彩纷呈”。奇迹般崛起的品月斋东主令出现,而带着令牌的竟然只是一名豆蔻少女。若不是昨天带来密令传书那位娇美更胜女子的杨大人对其态度恭敬,自己还真是不敢相信这少女的东主令呢。不过,这少女和神秘的东主究竟是什么关系呢?胡掌拒无论如何也不会认为,面前这娇娇嫩嫩花儿一样的少女,会是神秘的东主。 然而,没等他琢磨出点儿什么,少女便要求他立刻将昨天已经送出去的那封信追回来,若追不回来就立刻把另一封信送过去。这件事虽然有些麻烦,不过胡掌拒丝毫也不介意,干这一行多年,什么麻烦事没遇过?有钱有势的公子小姐们无事找事的多了去了。在胡掌柜眼中,明达也属于那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小姐之列。可是,无事找事的见多了,还真没见过这么能无事找事的,竟然让自己出主意帮她惹上现在店里最难惹的人!胡掌柜这叫一个苦的呀,此刻店里还真有一位最难惹的爷,可他怎么敢帮这位明显与东主关系匪浅的美丽少女去惹他呢?躲还躲不及呢! 偏偏的,事情就是凑了巧。胡掌柜不敢拒绝明达的要求,更不敢真让她去惹那位爷,便口中答应着退下,寻思着找个一般点儿的凑合就是了。他估计明达也就是闲得无聊,仗着家世想寻人麻烦,那就成全她不就好了?找个能够控制得住的让她惹,实在不行了也能帮衬着不叫她吃亏就是。可谁想,他刚琢磨好人选,那边就闹起来了。心里一哆嗦,胡掌柜匆匆赶去,却见有东主令的小姑奶奶恰好就对上了他最怕惹上的人。一时间,胡掌拒真是死的心都有了。那位爷,锦绣裘缎,美玉金带,桃花飞眼的,却是这扬州城里最最难惹的人! 明达将三娘护在身后,毫无惧色的迎着桃花眼发亮的目光,傲然道:“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不顾身份礼仪为难一名良家少女,可还有一分廉耻之心?” “明达……”三娘惴惴不安的拽了拽明达,小声道,“你不要说了,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见到好友三娘很开心,但是如果因此惹怒了面前这人,那就麻烦大了。她知道好友家世也不错,但是这人就连扬州都督越王都要让他三分呢.她可不想好友为了自己被累。 明达挑了挑眉,不屑的瞥了那桃花眼一眼,侧头对三娘道:“你别怕,今天的事,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来的!”说着,还挑衅的又瞥了一眼过去。 明达的性子并非喜欢惹是生非,就算是在长安,她也很少主动揽事,见到如今日这般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少女的戏码,也多半是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如果实在不像话,也不用她说了,自然有人出手惩戒。 现在之所以故意惹事,一来是因为对方调戏的是自己的好友,二来. 则是因为本就存了惹事的心思,没事还要找事呢,何况正好就遇上了。 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急得满头大汗的胡掌柜,明达暗自猜测此人身份。看来真是条大鱼呢,不过越棘手越好,若是不够棘手,如何能扰乱秦昊轩的计划。 出此下策,明达也实在是不得已了。秦昊轩这般神秘莫测的模样,实在让人心头不爽,尤其在三番五次被他所救以后,这种不爽更多了几分怀疑和愤怒。身为穿越人士,就算不是专精历史的,起码对大概走向都是有概念的,因此对于如秦昊轩这般毫无印象偏又影响巨大的人物出现,总是怀着几分探究的心理。若是与己无关,或许还能兴趣盎然的旁观,但若是与自己有关,甚至会影响到自己行事和判断,如何还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何况现在看来,秦昊轩还不仅仅是有影响,而是完全和自己搅和在了一起。明达必须弄清楚,他究竟是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扰乱他的计划,他才会有更多行动,明达也才有机会去观察发现。 而且,也许是沉寂的太久了吧。明达轻笑一声,发现自己之前真的太老成无趣了。就算努力融入这个时代,但因为身在皇宫这种特别的地方,还是无法真正放开。只有离开了那里,才能慢慢寻回自己。 耳边,武三娘焦急的小声劝诫着,旁边,胡掌柜流汗的胖脸越来越白,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明达却觉得心情越来越轻松,脸上的笑容也更加轻快。 “鸿冠,你在干什么呢?这里可不是荣阳,你可悠着点儿。” 荣阳?明达眼珠一转,大概知道此人身份。当然,并非光凭一****,主要是迈步悠悠而出的两人,不巧竟是熟人。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小狐狸封克宁,和他并排而立清傲孑然的不是韦朗卿又是哪个?能和这两人结伴共饮,而且让封克宁这小狐狸和韦朗卿这小孔雀看得上眼,不,应该说是甘愿放下身段结交,甚至隐隐含有讨好之意的荣阳公子,只能是五大姓中的荣阳郑家公子才够格了。有趣有趣,五姓之人目前为止,自己可也算接触了四姓了。太子妃苏晨之母乃清河崔家之女,当初与太子暧昧的卢照良则是范阳卢家的人,接下来去凉州见了陇西李家的刺史李袭誉,现在到了江南,则遇到荣阳郑家的纨绔公子。这算是自己和这五姓世家有缘吗? 既然是荣阳郑家的公子,那就更好了。刚好自己也对这五姓有些想法,能让他们和秦昊轩对上就更好了。 明达暗自算计的时候,封克宁和韦朗卿走近了来,目光一扫却是突然愣住。这大半年奔波,明达比之在宫中时稍稍黑了一些,也长高了几分,看上去更健康,浑身透着一股属于少女的清新活力,特别是此刻气势勃勃的与桃花眼对峙,更显得生气勃勃,耀眼得紧,以至于两人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怀疑这只是一个与晋阳公主极为相像的人。 “这位公子,虽然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是你如此行径却实在有辱斯文,并且给我的朋友造成了极大的不便。现在,若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否则……”明达面容一沉,冷哼一声,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她自然是知道,如何做最能挑起这种自命不凡的贵家公子的脾气。而她这一开口,封克宁和韦朗卿两人的脸色可就好看,他们已经可以确定这位就是晋阳公主殿下无疑,但是,晋阳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这样的脾气个性? 这两琢磨着,那一位桃花眼却是被挑起了气性,冷笑两声道:“这位小娘子,否则你便要将本公子如何啊?别以为上得这品月斋三楼,你还真就是个人物了。本公子是看你长得还算顺眼,否则,哼哼,只怕你早不知被扔到哪儿去了!小娘子,你若是乖乖认错,陪本公子喝两杯,本公子就饶了你的冒犯之罪。你该庆幸,遇到本公子这般懂得怜香惜玉之人。” 封克宁脸色变了变,忙想上前调解,却被明达一个眼神迫了回去。正焦急,楼梯口传来一声怒哼:“到不知道,这品月斋三楼什么时候变得人人可上了,连这等厚颜无耻的登徒子也有,真是奇哉怪哉。” 秦昊轩玉面微寒,大步走了上来,径直到明达身前站定,将她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桃花眼贵公子时,秦昊轩微微一愣。刚才只顾着查看明达的情况了,竟没注意到被自己骂登徒子的人,竟然是他,荣阳郑家家主最小的嫡子郑鸿冠。 郑鸿冠看清秦昊轩也是一愣,本待爆发的怒火也淡落下去,语气虽然还是不善,却不似平日那般肆无忌惮:“秦公子,不知在下如何招惹到你了,让你如此对待在下。” 秦昊轩眉尖一挑,正要再敲打他几句,谁叫他竟对明达如此无礼? 封克宁赶紧上前一步,笑道:“好了,秦公子想必不知是鸿冠你在这里,说话才冲了一点。难得在这里遇到故人,不如我们一起喝一杯聊聊?“ 想息事宁人?明达不利封克宁请示的目光,撇开脸语气不善道:“我可不愿意同这种无耻之徒坐在一起,失了我的身份。刚好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我要走了…哼。”最后还挑衅的斜了郑鸿冠一眼,让他刚刚平息少许的怒火又再次升腾起来。 “秦公子,不知这位小娘子与你是何关系?“郑鸿冠咬牙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自以为已经探清了明达的底细。不就是依靠秦公子狐假虎威吗?就算父亲让自己尽量不要招惹秦公子,可也没说一定要让着他啊。 郑鸿冠因为是郑老爷最年幼的嫡子,在郑家向来得宠,早被贯坏了。虽然郑家的家教甚严,可郑鸿冠那可是郑家家主和当家主母的心头肉掌中宝,谁敢管他的事?他在父母面前又是一向能装,哄得二老高兴,就算偶尔行止有些差池,也轻轻放过,何曾怕过什么? 秦昊轩看了明达一眼,暗自奇怪她今日的反常,却也不及细想,傲然对上郑鸿冠道:”郑公子欲意何为?她是我的未婚妻子,身份高贵,你这般冒犯于她,哼哼,便是我饶得你,也自有人饶不得你!“说着,秦昊轩扫了郑鸿冠身旁的封克宁和韦朗卿一眼,暗自皱眉。怎么就遇到了这两人。看来要再重新布置一番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熟人真多 未婚妻子?! 封克宁吃惊的看着秦昊轩和明达,到嘴边相劝的话也哽住,只能呆呆的半张着嘴。 要是有个相机该多好啊。明达将封克宁难得的失态之色看在眼中,坏心眼的想着,若是有相机拍下来,以后还能拿来威胁这小狐狸呢。再看封克宁旁边的韦朗卿,他虽然没有难看的半张着嘴,但也受惊不小,脸上没了平时的清高,到显得顺眼不少。 “公……秦公子说的可是真的?”震惊之下,封克宁险些脱口叫出“公主”,还好他反应快,立刻改了口。话是问的秦昊轩,眼睛却看向了明达。 对于秦昊轩给自己安排的“未婚妻”身份,抛开情感但凭理智来说,明达还是很乐意的。毕竟这时代,一名未婚少女若是独自出来闯荡,还是很容易吃亏的。当然,若是亮出自己公主的身份来,这些顾虑就不存在了。但是明达不想再被公主这个身份束缚,更担心真的亮出身份后惹来更多麻烦事,所以有秦昊轩做挡箭牌还是很不错的选择。 不过,秦昊轩未免太吃得开了吧。 高昌国的王子卖他的帐,荣阳郑家的公子也卖他的帐,他这手也伸得太长,纵横东西跨越南北了都,那么他的企图也就更加显而易见了。 我们终归是敌对啊。明达抬眼瞟了秦昊轩一眼,有些黯然的垂下头。就算自己谋划着摆脱公主这一身份,却也无法坐视他算计亲人。 她的样子看在封克宁眼中,却成了娇羞默认,一时心情复杂起来。封克宁对明达没有特别的情感,过去刻意亲近也只是为了家族利益,能得到皇帝和太子最宠爱的公主,好处无需明言。就算不能娶到公主,能得她青睐,也是大有助益的。后来相处有所了解之后,封克宁到是真的对这位受宠不骄的公主产生了几分欣赏,却也仅止于此.再无其他想法。只是,就算不爱她,乍闻这样的消息,还是让封克宁有些不能接受。没错,秦昊轩喜欢公主,这在他们这些子弟间是众所周知的。只是,现在公主不是应该在宫中养病吗?而秦昊轩则被派往边关协助太子,应该是刚刚回到长安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这两人其实是私奔?可是没必要啊,陛下早就放言,只要公主喜欢即可,秦昊轩的家世才能也都不差,根本不会有问题的,他们又何须多此一举? 郑鸿冠没有注意到封克宁的反常,他听到秦昊轩的话也是一愣,然后却更是恼怒,不屑道:“秦公子,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你却如此咄咄相逼。就算家父有言在先,我也不得不告罪了。身份高贵?不是卢、王、崔、李,她是哪一大世家的?就算她是这家世之人,我也不会怕了她!” 封克宁面色一变,也顾不得再去细想,忙扯了一把郑鸿冠道:“鸿冠,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吧。既然都是认识的人,何必闹得如此不愉快呢?” 五姓七家的人,骨子里便有一股傲气,自诩尊贵,除了同是五姓七家的人,其他人都看不上眼。就算是当今的李唐皇室,在这七家看来,也觉得李唐与胡人混杂了,不够纯净,血脉上还不如他们尊贵。 在心底深处,七大家的人是有些看不上包括李唐皇室在内的其他世家的,因此也从不送女儿入宫.联姻也多在七家内部进行。 封家也算豪门大户,但在郑家看来,也就是值得结交而已。因着封克宁的八面玲珑,和郑鸿冠相处得到也颇为熟稔,平日里勾肩搭背呼朋引伴,到也亲近得很。但是现在郑鸿冠正在气头上,听他要劝自己忍让,心里更是不爽快,挥手甩开封克宁,毫不给面子道:“认识,本公子认识的人不少,认识本公子的人更是数都数不清。如果只要是认识的本公子就要忍气吞声,那本公子这日子也没法过了!秦公子,今日之事,你总得给我个说法。我根本没招惹你的未婚妻,她却非得多管闲事,还辱骂本公子。这口气,本公子可忍不下!” 郑鸿冠说着,朝明达投去凶狠一瞥,却被她毫不示弱的顶了回来。躲在明达身后的武三娘忙瑟缩了一下,扯了扯明达衣袖,小声劝解着。郑鸿冠见状,心里底气更足。武三娘的底细他是清楚的,只不过是越王亲信的小姨子。看她样子和秦昊轩这位未婚妻也是旧识了,那么秦昊轩这位未婚妻的身份也不会有多么高贵了不起的,顶多就是一般的豪门世家,和自己家一比那就算不得什么了。亏秦昊轩还敢说她身份高贵自己惹不起,哼! “郑鸿冠,我只听到你言语轻佻对我未婚妻不敬,可没有听到她***。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只要道个歉便是了。“秦昊轩毫不相让,脸上虽然带着笑,却透出一股凛然之气,让周围一众人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秦昊轩,你真的要和我们郑家作时?”郑鸿冠怒极,却也忌惮秦昊轩的伸手不敢妄动,他是见过秦昊轩出手伤人的。灵机一动,他想起当初秦昊轩到自己家拜访时,似乎是有事相商,便立刻开口威胁。 秦昊轩一顿,似乎被郑鸿冠的话震住,但还没等郑鸿冠得意,秦昊轩笑容里带了几分冷酷的邪气,扬眉道:“郑公子,你就能代表整个荣阳郑家吗?“如果能够争取到荣阳郑家的支持,对于自己要做得事自然大有助益,但是……秦昊轩看了一眼明达,紧了紧拳,就算对上郑家又如何?更何况,郑鸿冠再得宠,他也不是郑家家主或者继承人。这些世家大族,或者会比较护短,尤其是郑鸿冠这样的得宠嫡子,但是只要事关家族利益,他们自然会做出理智的判断。就算再退一万步,郑家真会为了郑鸿冠出手,大不了让这件事永远传不回郑家。 郑鸿冠感觉到秦昊轩眼中一闪而死的寒光,不由打了个寒颤,心中有些后悔。这里毕竟是扬州不是荣阳,郑家在扬州虽然也有很大的势力,但是如果遇到秦昊轩这样的高手一心算计决意要杀自己,只怕也不是不可能。郑鸿冠虽然被宠的骄横无比,却不是什么也不懂得傻子,不说大智慧,小聪明却是不缺的,否则也不能得到全家的宠爱。当下眼珠一转,语气有了松动:“秦公子,在下自然不能代表整个郑家,但总是郑家的一份子。你的未婚妻先出言不逊,本公子才失了风度。” 明达暗自撇嘴,看来秦昊轩真的很有面子啊。本想再加一把火,但想想今天自己已经够反常了,这事要是现在闹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在郑公子心里扎下一根刺,让他接下来就想法子找秦昊轩麻烦便好。 “姐姐,姐夫!”早已被忽略的苦主武三娘突然眼睛一亮,朝着走廊一头包间里刚出来的两人欢快招呼。今天她就是跟着姐姐和姐夫到品月斋代越王宴客,才遇到郑鸿冠和明达的。 贺兰安石一眼看到被好几人围住的武三娘,不禁皱了皱眉。今天招待的可是太子殿下派出的特使,因为对方要求不能声张尽量掩饰,才带了妻子和小姨子一起来。谁知这小姨子出去好一会儿不见回,竟是似乎惹了事儿。这能上品月斋三楼的可没有好相与的,不知是什么事。 唉,这隔间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若不是自己担心出来查看,还不知什么时候才知道竟然出事了呢。 只希望不要太难解决吧。 一边想着,贺兰安石一边快步走向武三娘。突然,贺兰安石脚步一顿,惊诧的瞪大了眼,看着站在小姨子前面笑容安然的少女。虽然已经两三年不见,对方也出落得更加美丽娇俏,但他又如何会认不出来?晋阳公主!今上最宠爱的公主殿下,本该在宫中养病的公主殿下!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跟在贺兰安石身后的顺娘也已经看见妹妹和明达,立刻惊喜上前道:“明达,你怎么会在这里?有三年不见了吧,你可越来越漂亮了!” 这一声明达唤出,封克宁、韦朗卿和贺兰安石俱是一震,只是心思各不相同。明达见状却很开心,顺娘还是如当初般待自己,说明贺兰安石并没有对武家母女说过自己的事。自己没有特意吩咐,他却能做到如此,到也还算是个省事的,难怪越王会如此信赖重用他。看来,除了做正义使者外,贺兰安石到也还有些别的用嘛。 心思转动,明达已经高兴的迎了上去,道:“顺娘姐姐,真高兴又见到你们了。你们搬过来以后还好吧?” 顺娘笑道:“好,都好呢。越王殿下对我们家很照顾,安郎对我很好。对了,我们家大郎都已经两岁了,明达还没见过吧。“说到这里,顺娘娇羞的红了脸。 见明达这边遇见熟人,封克宁忙拉着还有些不甘的郑鸿冠和沉着脸一言不发的韦朗卿匆匆离开。秦昊轩冷眼看着几人离开,慢慢走到窗边,朝楼下街道旁一名摆摊小贩使了个眼色,立刻便有几名闲汉模样的人拢了过来,不着痕迹的缀在几人的车马后面。 第一百九十八章 帅哥魅力 明达和武家两姐妹叙旧的同时,也在悄悄留意郑鸿冠和秦昊轩的动静。等秦昊轩去窗口的时候,她也飞快的给杨称心使了个眼色。 “明达,难得遇到熟人,不如我们坐下再聊?”秦昊轩走回来,温文尔雅的笑道,让刚才看过他冷峻威风一面的武三娘有些吃惊,随即又红了脸。虽然极力控制,目光却忍不住总偷偷瞟向秦昊轩。 明达将一切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就由轩哥哥安排吧。“秦昊轩一愣,已经很久没有听明达唤自己轩哥哥了,突然听到竟有些心跳。武三娘则有些黯然的别开头去,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开朗活泼。明达暗叹一声,乘着武三娘还没有沦陷,先打断她的念头,才不会让她真的受伤。明达年龄相当的同性朋友算来算去似乎也就武三娘一个,实在不愿因为情感纠葛而坏了这份友谊。不过,真的只是为了维护两人间的友谊吗?明达偷偷看了秦昊轩一眼,再次提醒自己,两人是敌对的关系。 “贺兰大人,你是否还有其他要紧事?”明达的一声“轩哥哥”让秦昊轩心情很好,就算面对贺兰安石审视的目光,也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 贺兰安石意识到自己刚才怀疑审视的目光太不礼貌,频频看向雅间门外的举动也很失礼,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解释道:“哦,不好意思,秦公子,在下还有一位友人未至,所以失礼了。今天到品月斋本就是宴请那位友人的。“ 秦昊轩点头笑道:“既然如此,要不叫一名侍者到楼梯口候着,你那朋友一到便请过来。” 贺兰安石忙摇头道:“不用麻烦了。其实我那朋友说他可能会有事来不了,现在和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快半个时辰,我看他大概不会来了。“ 对于贺兰宝石这翻说辞,秦昊轩没有任何表示,点了点头又主动聊起扬州风物来。贺兰安石松了口气,偷偷看了明达一眼,和秦昊轩有说笑起来,让自己妻子和小姨子陪着她叙旧谈笑。太子殿下派来的密使让自己寻找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女,没有姓名也没有相貌,只说是关注最近从海上前来的商旅,还说那少女可能被人劫持。现在看来,莫非竟是让自己寻找晋阳公主吗?很有可能,否则太子殿下怎会如此郑重其事,命令特使一再叮嘱。只是,秦公子乃是晋王侍读,公主和他在一起也没有任何被劫持的样子,这,究竟是不是呢? 李承乾虽然得到李世民认同,掌握了一部分李世民手中的密探,再加上他自己原有的力量,竟打探出一些隐晦的线索,猜测明达已经不在西北,而是被带往江南,便立弈派出人手前往扬州、苏州、杭州、越州等地查探寻找。为了不引起更多麻烦,李承乾只是大概描述了明达的年龄身高等大概状况,让特使们持太子密令寻当地官府帮忙。李承乾不知道越王的心腹贺兰安石竟然会认识明达,也不知道带走明达的会是秦昊轩,以至于贺兰安石无法肯定自己的猜测判断。 事实上,秦昊轩失踪太久,李世民已经有所怀疑。然而这毕竟只是怀疑,李世民和李承乾这对父子关系虽然缓和许多,但他也不会把这种牵扯到太多往事的猜测对李承乾细说。到是风陌大概猜到了一些,当初他在高昌就见过秦昊轩,前后一联系多少也心里有数。只是他并非李承乾的手下,而是明达的直属力量,确定秦昊轩并不会对明达不利后,也就没有多事去和李承乾说起。事实上,若非明达,他对李唐皇室就算不恨也绝不会亲近得起来。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一些原因。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他确定明达会是安全的。 因着这些原因,贺兰安石的犹豫和话语中的漏洞,给了秦昊轩可乘之机,在闲聊的同时让人查清了情况,迅速做出反应。 “贺兰大人,今日在下真是受益匪浅。但实在抱歉,天色已经不早了,虽然很遗憾,也只能先道别了。希望改日还有机会能得大人指教。”秦昊轩见明达刚巧聊到一个段落,适时起身向贺兰安石告罪。 经过一下午的闲聊,贺兰安石发现秦昊轩竟是相当博学多闻,心里也对其多了几分敬重亲近,忙跟着起身道:“哪里哪里,秦公子太过谦虚了,什么指教,到是在下从公子处获益良多。若有机会,真希望能与公子把酒畅谈。“ 明达虽然一直与武家姐妹谈笑,但也暗自关注另外两个男人的谈话。对于秦昊轩,不得不再次改观。在皇宫里他总是微笑沉默的,很少发表见解,没想到竟是如此多才健谈的。又看了一眼因秦昊轩瞟过来的目光而有些害羞的武三娘,明达再次叹气。这样俊美多才有权势有能力的男人,哪个女子能抗拒他呢?就连已婚生子的武顺娘面对秦昊轩时,也显得害羞期待。食色性也,不单只男子看到美女会激动,女子看到帅哥也是一样的。还好自己还能控制,虽然有些苦涩难受,至少没有放任沉沦。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振作精神展露笑颜,在场几人俱觉眼前一亮,明达毫无所觉继续道,“轩哥哥,我好不容易与顺娘三娘再见到,实在不舍得就这么分开。而且我也很想看看顺娘家的小宝宝。 要不,今天我就去和三娘挤一挤吧。“ “好啊好啊!明达,我现在会绣很多花样了,最近刚绣了一块手帕,本想托人送去长安给你呢。”三娘高兴的拍手笑道,没有注意到秦昊轩瞬间沉郁的表情。 “明达,我知道你舍不得朋友,贺兰大人家虽然宽裕,但你就这么住过去也不方便。”秦昊轩笑容闲雅,止住明达欲起的争辩,语气里有股不容置疑的味道,“不如这样好了,你舍不得朋友,就接了她们一同到庄子上去小住几天。那边景色也好,离城里也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很是方便。对了,还可以带上贺兰大人家的小公子,我一位远方表姐一家带了两岁的孩子也在那里住着呢。” “真的吗?那太好了!小敏之最是闲不住,前几天听说秋猎就整日里闹着要出去,你们不也头疼得很嘛。”武三娘笑弯了眼,可以去秦公子家也。偷偷看了一眼微笑的明达,武三娘稍微有些愧疚,但很快又释然了。自己又没打算去破坏明达和秦公子,秦公子眼中除了明达怕也映不进其他人,这认知自己还是有的。只是,秦公子这般神仙样的人,能多看看饱饱眼福也是好的呢。 明达看了看满脸期待的武家两姐妹,也只能暗自苦笑。帅哥就是有魅力啊,但是顺娘姐姐,你老公也已经很帅了唉。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上套(加更) 贺兰安石将妻子、小姨子和儿子送到城郊秦公子的庄子上,乘着天色还早,推说公务繁忙又匆匆赶回城中。回家换了身衣服,贺兰安石急急忙忙出又出门,想去找太子特使再问问情况,然后把晋阳公主出现在扬州之事报上去。不论太子要找的是不是晋阳公主,既然见到公主了,总得报备一下才是。 然后,刚出门没几步,贺兰安石就被一群城里的剥皮无赖推推搡搡的带走了。贺兰安石气愤的叫喊,却根本没用。被推入一条小巷后,贺兰安石更是直接被人背后一棍打晕,醒过来已是深夜。看了看四周的摆设,似乎是在一间小仓房里,两扇窗子高过头等,屋里随意堆放着一些杂物。 贺兰安石想要开口呼叫,却又生生忍住,轻手轻脚的凑到门口,听得外面两个看守自己的人正闲聊,却都是一些张家长李家短的琐碎事,便又慢慢退了回来。皱眉思考了半晌,贺兰安石目光扫过杂物和高高的两扇窗,突然灵机一动,尽量不出声响的搬了杂物堆到其中一扇窗子下,爬上去翻窗离开了小仓房。 外面是一个空荡荡的院子,贺兰安石不知身在何方,便寻着最荒凉的地方走。好在是夜里,偶尔有巡院的经过,也都被他有惊无险的躲过了。顺着小径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一间亮着灯的屋子,窗子上映出两个黑影,似乎正在秘密交谈。贺兰安石本待绕开,想了想,又觉得这么不明不白被绑来,若是什么也不知逃了出去,说不准接下来就会麻烦不断,不如听听他们说什么,也好应对。当下打定主意,猫着腰摸到一扇半开的窗子下蹲着。 “大哥,那我们明天便动手!”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道。 “嗯!这次真是机会难得,郑公子竟然交代了这么简单的事给我们…哼,明天把那家伙押去引他妻儿出来,然后再把那个得罪公子的小妞引出来,带去交给公子,哼哼,那就大功告成了。到时候我兄弟靠上郑公子这棵大树,还有什么好愁的!”另一个带了几分狡诈的声音得意笑道。 沙哑声音又道:“大哥,你说对方会不会有些来头?敢在品月斋三 楼和郑公子对上的,怕也不好惹啊。那庄子我让人去看过,可气派呢” 狡诈声音道:“怕什么!郑公子是什么人?荣阳郑家!那是一般的小世家比得了的?再说了,我们现在惹不起,但只要事成跟了郑公子,还怕什么?” “是是是,还是大哥聪明。那我现在去看看那小子,可别让他跑了。“ “怕什么?他一个书呆子,门口还有大胖大勇看着呢。他又挨了一下,怕是要到天亮才会醒。不过,去看看也好。免得他们下手重了不小心弄死了那小子。” 贺兰安石一阵心慌,忙快速离开,躲在阴影中便闷头疾步而行。 突然前面有人喝到:“谁!谁在那里!”贺兰安石一惊,忙伏地不动,然后便听到开门声,那个狡诈的声音问道:“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大爷,好像有人朝这边过来,我看那树后有黑影闪过。” “真的吗?“狡诈的声音疑惑道,然后便像是要过来杏看,让贺兰安石心跳得更加厉害了,生怕被对方发现。恰好在这事,身旁一只猫“喵”叫了一声蹿了出去。 “不过是只猫,看你那出息!“狡诈声音不屑的哼了一声,“这边过去就是大厅,就算有贼,也不会往大厅蹿!” 贺兰安石松了一口气,屏息等着几人离开后,才发现全身有些软。 再一想到他们是要去查看自己还在不在,贺兰安石忙振作精神爬了起来,朝着另一边跑去。这边是大厅的话,另一边就是后院,后院里肯定有后门。不一会儿,贺兰安石终于离开了这个院子。<网罗电子书>看了看周围,快速消失在小巷里。身后院子里,一名长相普通的年轻人撇嘴嘀咕道:“总算逃了,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笨,逃都不会逃。折腾一晚上了,我们快去休息吧。” 贺兰安石不敢回家,匆匆赶到品月斋,却被告知要找的人出去了,不知何时回来。贺兰安石担心那些人找不到自己直接出城去秦昊轩的庄子上,飞快写了一张便条留给太子特使,自己则往都督府带了人,赶出城去秦昊轩的庄子通报情况。 秦昊轩得到通报,便让贺兰安石不要声张,让他将带来的人打发回去,将他带到了自己的书房。贺兰安石见秦昊轩一脸镇定,砰砰跳个不停的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贺兰大人,辛苦你了。”走进书房屏退左右,秦昊轩请贺兰安石坐下,感激道,“这件事,在下既然已经知道,定然不会让他们得逞。郑鸿冠,哼,敢打明达的主意,我看他也是活腻了。贺兰大人此次立了大功,在下也不便隐瞒。明达其实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晋阳公主。这次称病私自出游,陛下便派了我带人随行保护。他们那几个人,若是算计无心或许我们会吃点亏,但现在嘛,就有得他们苦头吃了!只是,公主此次出游行程保密,不能随意泄了行踪,因此,还请贺兰大人不要声张。等越王回来,我自会亲自前去说明此事,不会让大人为难的。” 贺兰安石此刻真的放下心来,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其实,在下在长安就曾见过公主殿下,因此早已知晓。对了,秦公子,太子殿下也有特使在扬州,是否让他来拜见公主?“ 秦昊轩一脸惊讶道:“太子殿下竟有特使在扬州?呵呵,大概是不放心公主殿下吧,太子殿下一向对公主最是宠爱关心的。” 贺兰安石想了想,道:“其实,太子派了特使前来,是为了找一名被劫持的少女。听特使的描述,年龄身型都和公主有几分相似。是不是太子不知道公主出游?“ “咦,太子应该是知道的啊。”秦昊轩装出一脸惊讶,然后好似恍然大悟般道,“对了,我知道太子殿下寻得是什么人了。这人说起来和公主也还有些关系呢,太子殿下肯定没有明说要找之人的姓名样貌吧?唉,这事……一时也说不清,容后再和贺兰兄细说吧。“秦昊轩一脸欲言又止,烈让贺兰安石更信了他几分。贺兰安石本性比较正直,和秦昊轩谈得一下午生出敬重之心,便觉得他很亲近可信了。加上秦昊轩巧妙的设计、出色的演技和真假模糊的话,竟轻易骗过了贺兰安石,并且套出和太子特使交接的办法。 第二百章 夜半思绪 送贺兰安石去休息后,秦昊轩折回书房,食指扣桌沉思起来。封克宁和韦朗卿送往京城的书信已经被扣了下来,安排了人手紧盯他们。 贺兰安石这边也已经基本搞定,接下来把那位特使骗过,然后利用越王来收拾一下郑鸿冠。唉,明达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才放心呢。妹妹也有眉目了,不过那人似乎又有动作了。西突厥那边自己那一手,大概也够他头疼的,又要挑动薛陀延起兵,暂时他是没有时间亲自前来。不过,动作还是要加快了啊。 提笔写下几条密令,唤人进来拿走,秦昊轩静坐片刻,起身从窗中掠出。明达休息的房间已经吹了烛火,却还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秦昊轩一愣,才想起今天明达却是和武三娘睡在一起的。秦昊轩神色不变的站在窗口,一如往日所为,丝毫不觉得偷听人家两位少女的私房话有什么不妥。 “三娘,睡了,很晚了。”明达的声音里都是困倦,武三娘却好似很兴奋,一点睡意也没有,就算刻意压低了声音也难掩激动:“明达,你和秦公子什么时候完婚啊?你不肯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那什么时候完婚总可以说吧?“ 明达无奈道:“三娘,这一晚上你话题就没离开过轩哥哥。你就真那么喜欢他?” 黑暗中武三娘立刻红了脸,忙拉着明达的手解释道:“明达,我,我没有喜欢秦公子的。他是你的未婚夫,我肯定不会和你抢的啦。只是秦公子他真的很出色呀,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好看又厉害的人呢!当初见到姐夫时,就觉得姐夫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和秦公子一比,可就差得远了。我都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男子呢,明达,你真幸福!” 幸福吗?明达苦笑,还好黑暗里三娘也看不见自己的神色,“三 娘,你难道不觉得,一个太完美的人很不真实吗?这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太圆满也许正隐藏了极大的危险。“ 武三娘没想到明达会这么想,忙道:“明达,你担心的太多了! 我看秦公子很厉害,对你又是真的好,眼里都只看得到你一个,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再说了,虽然他很完美,但是你也不差呀。如果是换了其他人,或许还觉得不合适,但你们两个的话,真的很配呢。” 听着武三娘话语中毫不掩饰的羡慕,明达心情好了一些。有一个这样坦率可爱的朋友,真的很幸运呢。见多了那些阴谋算计,再和三娘在一起,突然感觉世界还是明亮温暖的。三娘虽然被秦昊轩吸引,很欣赏甚至喜欢他,但那是不含企图杂质的。如果,秦昊轩喜欢上的人是三娘,是不是一切会变得更好一些?明达心中突然有些涩涩的酸疼,脑中不受控制的将三娘和秦昊轩放在一起,然后觉得两人也非常的般配。 使劲摇了摇头,将那些画面摒弃,可心底还是有些难受。或许,自己其实也可以试着去影响秦昊轩?算了吧,就算他喜欢你,可相较之下,自然是权势更重要。明达,醒醒吧,就算你是漂亮的公主,又能比得过锦绣如画的江山更加吸引人吗? “明达,明达,你怎么了?”武三娘独自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却没有应答,忙轻唤了明达几声,却还是没有回应,“难道已经睡着了?好像真的很晚了呢 。“ 嘀咕了两声,武三娘裹好被子,很快也就睡着了。听得身旁武三 娘平稳规律的呼吸声,明达睁开眼睛坐起身,随意披了一件外衫走到窗前。已经入冬了,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呼吸间白气伸缩,气温已经很低了。屋子里很暖,于是迎面而来的冷空气更加分明,明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脑却更加清醒了。 冬天的夜空很干净,没有云,也没有星,连月亮也只是弯弯一勾。 明达闭眼感受室外空气冰冷的触觉,略微躁动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已经让杨称心回长安了,那前后两封信到了青绡手里,想必她会明白该做些什么。虽然有点想念父皇母后和哥哥们,但是,真的不喜欢皇宫的束缚沉重。这一次是个好机会,离开皇宫的好机会,只是,如果就这么消失,他们一定会伤心难过的。如何既让他们知道自己平安,又不被抓回去呢。现在自己手中有了一定的力量和钱财,自保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那么,只要把秦昊轩这件事搞定,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悠闲生活了吧。至于说服父皇不要追查自己这件事,看来母后是最合适的人选。她不愿意再回皇宫,一定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只是,她和父皇的牵绊毕竟已经太深,就算不愿回皇宫,还是不舍得**太远吧。 沉思中的明达,没有发现就在自己身旁不到一丈处,仅仅隔着一道墙一扇窗,秦昊轩正默默关注着自己。 这一夜的长安,李世民也没有入睡。将手中关于罗云娘的消息放下,对着金烛沉默片刻,低声吩咐座下密探头领:“今晚围杀。不需要活口。” 密探头领退下,李世民轻叹一声,起身走到殿外。王璞立刻送上金龙云锦大氅,然后默默退到一旁继续做隐形人。雪花细细的飘飞着,有越来越大的倾向。这是一个很好的杀人夜吧,落雪的声音会将袭击者的行踪掩藏。那一年,也是这样的雪夜,自己陷入险境独自逃生,那少女踏雪而来,救下了重伤毒发的自己,并未自己疗伤解毒。风雪里相依偎的温暖,成为之后久久难忘的珍藏。可是再见时,她已经和元吉亲密暧昧。 再之后,自己领兵东征西讨,她也相助元吉频立战功,不断与自己为难,帮助大哥和元吉打压自己,甚至亲自出手下毒对付自己。自己登上大宝获得最终胜利后,她也不见了踪影。直到那一年,长安突然开了一家出名的醉乡楼,而她竟是酒楼的老板娘。自己带着观音婢微服出游,她主动与自己两人打招呼。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仿佛一切恩怨不曾发生过,毕竟已经过去数年,自己竟相信她真的放下了恩怨。可似乎就是从那时开始,观音婢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是她对观音婢说了什么,还是她对观音婢下毒呢? 不管怎样,如今她竟然又要对明达下手,那就不能再留她了。不过,也拖她的福,至少自己现在知道明达原来已经到了江南。只可惜他们太谨慎,虽然知道是到了江南,不过却不知具体位置。对了,承乾前几天便派人前往江南,莫非他也得到了什么消息?看来,承乾真的长大了呢。 李世民欣慰一笑,因为明达总在他耳边不经意提起李承乾的好,又有李治帮腔,对大儿子也越来越欣赏喜爱。及至长孙无垢回来,李世民想起当初还是秦王时举步维艰的处境,李承乾也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气,因为元吉和云娘儿子对他好,他才对自己有了心结,说起来也是有情有义闹的。这么一想,对李承乾更多了几分信任。一个对他好的堂兄他能一直记着,又爱护幼弟幼妹,就算父子间曾有些不愉快,以后也定然不会对自己不孝顺。何况,这几年李承乾的表现也确实越来越好,却从不刻意与重臣结交,因此李世民对于他手中掌握一定的力量并没有感到有威胁,反而带了几分欣赏的味道。 不过,寻找明达还是不能大张旗鼓啊。今晚能不能杀了罗云娘且不说,她身后似乎还有其他的力量。对方现在似乎也有所顾忌,还是假装不知暗中去寻找的好。这次劫持明达的不是罗云娘一方,不知又会是哪一方。原本还以为是秦昊轩,不过他似乎和罗云娘也是有关联的,那么莫非不是他?那到底还有谁呢? 李承乾也在思考,到底是谁带走了明达。他掌握的信息不如李世异多,对秦昊轩本就排斥从不主动问起,风陌又为了自己的原因没有把秦昊轩的事告诉他,所以他一时根本没有怀疑过秦昊轩。派往江南各州的特使陆续传回消息,都没有和明达有关的。 书房外传来纥干承基和苏晨的声音,李承乾抬起头朝门外道:“让太子妃进来吧。” 看着亲自端了一盅汤轻步移进房中,恭顺沉静的苏晨,李承乾心里涌起愧疚之意。她正当二十出头如花绽放的年纪,却安静得好像暮年老人,两一双水眸也好似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是自己一直亏待了她,虽然那次兰铃的事后再没有找过其他人,对她也温存有加,但却没有再与她亲热过。特别是她母亲苏夫人的事后,自己多少有些迁怒,对她更少了关心。自己整治苏夫人,并有意泄露了一些模糊的信息,让苏夫人再没有脸面出现在众人面前,对她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吧。如果她知道,这些都是自己做的,一定会更加难过。 “殿下,快乘热喝了吧。您刚从西北回来,还没怎么休息呢,这几日就又总是辛劳到深夜,一定要多保重身子啊。”苏晨温柔劝说着,一边目不斜视的将汤送到李承乾面前,对于书桌上的各种文书卷轴,看也不多看一眼。看着李承乾喝了汤,苏晨收拾好瓷盅,对李承乾行礼道:“殿下,臣妾先退下了。 “ 李承乾看着她纤腰削肩的单薄背影,心中升起几分怜惜。又想到回来后那些关于自己“不行”的流言,突然开口道:“晨儿,等等。 本宫,今晚去你那儿。”子嗣,是该有个子嗣了,青雀的儿子李欣一直在宫中,很得父皇喜爱。若是自己再没有子嗣,只怕这太子之位也会有所动摇了。 第二百零一章 夺吻 贺兰安石担心公主和妻儿的安危,又与秦昊轩聊得起来,便在秦昊轩提出邀请后,顺势也安置在了庄子上。秦昊轩很体贴的派人随他回城里取了衣物并接了武家姐妹的母亲杨氏一同回来。 天气越来越冷,雪却一直没有落下来。明达有武家姐妹相伴,日子到也过得轻松愉快。武顺娘和贺兰安石的儿子,粉雕玉琢的小敏之,也非常喜欢明达,整日里粘着明达,让作为父母的贺兰安石和顺娘都不住感叹,自家儿子“见色忘亲”。 “姐姐,姐姐,这边!”小小的贺兰敏之跑得还不够稳当,被脚下一块小石子一绊,险些摔倒。明达忙上前抱住他,点了点他尖尖的小鼻子,笑责道:“敏之,说了多少次,要注意脚下,摔伤了怎么办?还有,要叫我姨姨,不许叫姐姐。我和你小姨一样大小的!“贺兰敏之完全继承了自己父母的优点,年纪还小却已出落得俊秀非凡,一张小脸美胜桃花,比他的父亲还要更俊上几分。难得他还聪慧机灵得紧,小嘴儿又甜,话都说不伶俐就能赞得人家姑娘小媳妇儿眉开眼笑的。如此惹人喜爱的小精灵鬼,便常有女眷逗耍他,开玩笑让他长大了娶自己。于是贺兰敏之小小的脑袋瓜里,就有了一些模糊的认知,比如,以后长大了娶漂亮姐姐。所以,见到明达后,他打死也不肯叫姨姨,只叫姐姐,弄得一众不明真相的大人们很是无奈。 “姐姐,姐姐!”贺兰敏之猛要着自己的小脑袋,抵死不改口。 明达无奈扶额,这小子据说平时也挺乖巧,怎么就这件事,不管怎么威逼利诱,他就是不从。自己和他说还算好的,若是其他人叫他改口,他能立刻哭起来。 “好好好,姐姐就姐姐吧,你别摇了,再摇脑袋要掉下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呀,敏之叫自己姐姐的话,难道自己要叫顺娘和三娘姨?各论各的好了。 贺兰敏之一听明达同意,立刻喜笑颜开,见自己父母和小姨都不在,立刻搂住明达的脖子将小脸蹭上去,奶声奶气道:“姐姐,以后敏之长大了娶你做新娘子好不好?” 明达一愣,岳哭笑不得不知如何回答,就听身旁传来秦昊轩隐含怒气的声音:“不行!” 秦昊轩心情郁结的从大树后转出,狠狠瞪了赖在明达怀里的贺兰敏之一眼。若不是怕明达生气,早把这小子扔出去了。这几天因为这小子粘明达实在太紧,自己都没机会和明达独处,现在竟然还打起了这种主意!这可恶得小鬼。 见秦昊轩和敏之这样一个小小孩抠气,明达又好笑又好气。这实在不像秦昊轩会做的事,可是这几天这种情况好像越来越明显了。每次见到敏之,秦昊轩总是一脸不快,还会做出板脸吓唬小朋友的幼稚举动。不过,他长得太俊美,就算板着脸也很有美感,不够吓人呢。 果然,贺兰敏之根本就不怕秦昊轩,还用自己可爱的大眼睛瞪了回去,嘟嘴贴得明达更紧道:“就要就要!敏之喜欢姐姐,敏之以后长大了只要姐姐!“一边嚷嚷,一边还冲秦昊轩扮鬼脸,惹得秦昊轩更加恼怒。 “放开我!放开我!” “秦昊轩,你干什么呢,快放敏之下来。“ 被惹得气极,秦昊轩两大步走到明达身边,一把抓住贺兰敏之的后衣领将他拎起来,好像抓小鸡一样吊在半空。贺兰敏之在半空中乱蹬这小短腿嚷嚷,明达也急忙去拉秦昊轩的手臂,怕他不注意伤到敏之。秦昊轩唇角上翘,愉快的将贺兰敏之抛到另一只手,吓得他惊叫不已。 “小鬼,还敢和我争?明达是我的,你就不要想了!”秦昊轩非常无耻的向一个小朋友发出挑衅,同时长臂一揽,将明达扣在怀中。 “轩哥哥,好了,你快放敏之下来吧!”明达心猛的一跳,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声音也变得软软的。 秦昊轩笑容更深,道了一声“好“,便一扬手将贺兰敏之扔了出去。明达惊呼一声便要抢去接,却被秦昊轩双手环在怀里动弹不得。 而半空中贺兰敏之惊呼两声,便落在了一名黑衣人怀里。明达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狠狠瞪了秦昊轩一眼:“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子!把他吓坏了呢。” “没事,他胆子大着呢。”秦昊轩扬眉,示意手下将贺兰敏之带走,然后低头凝视怀里气鼓鼓的明达,“终于能够单独相处了。明达,我想你了。” 明达几乎沉溺在他深情的双眸中,闻言羞红了脸,垂眼故作轻松道:“不是每天都有见的吗。” 秦昊轩将双臂微微收紧,让明达柔软的身体和自己贴得更紧,低头在她越来越红的耳边低声道:“每天相见总有些不相干的人,不能****怀,只让我更加想念你。明达……” 又一阵带着湿气的寒风掠过,明达却丝毫感觉到不到,浑身暖融融的,大脑也好像变成糊糊混混的一团。是真是假?应该不应该? 呵,暂时都不要去管了,只尽情享受这一刻的温暖眷恋。 两人似乎忘记了时间空间,依偎相拥立在后院里,静静聆听彼此契合的心跳呼吸,感受难得的安宁温馨。直到…… “敏之,不许乱跑!啊,公……咳咳,秦公子,明达小姐。”贺兰安石追着贺兰敏之来到后院,好不容易抓住儿子,一抬头却看到情丝缠绕的两人,尴尬的直起身打招呼。一个没抓好,贺兰敏之灵活的挣脱父亲的钳制,跌跌撞撞朝明达跑来,一边委屈的含泪嘟嘴叫着“姐姐,姐姐”! 明达忙推开秦昊轩,上前扶抱住贺兰敏之,关爱的轻声责备着。 贺兰敏之借机扭进明达怀中,然后得意的看了脸有些黑的秦昊轩一眼,小肉手捧着明达的脸,突然“吧唧”一口印在明达粉色嫩唇上。 除了笑眯眯的贺兰敏之,在场另外三个大人完全愣住了。又一阵冷风吹过,几片树叶随风飘落,就差一只乌鸦嘎嘎飞过。 “咳咳……“贺兰安石咳嗽两声,打破这诡异尴尬的沉默,“秦公子,越王殿下明天便会回来了。你看是否明天我们一起进城去都督府?” 秦昊轩锋锐的目光扫过,贺兰敏之敏锐的感觉到不同以往的气势,哆嗦了一下将头埋到明达肩膀上,不敢再挑衅。明达安抚的拍了拍他,转头看向秦昊轩时,对方已经换了温和的笑容:“明达,如何,明天要不要去见越王?或者再等两天,让越王休息休息?” 明达心念一动,笑道:“也好,那就明天去见见越王吧。“你既然敢提出来,我就敢答应,莫非还会怕了你不成?就不知见了八皇兄以后,我若是不愿离开越王的都督府,你又能拿我怎么办! 秦昊轩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可能,依旧笑得温柔道:“好,那我们明天一早就随贺兰大人进城。贺兰大人,不知你的夫人她们是否一起进城,还是留在庄子上多玩几天?” “这个,我去问问顺娘她们。”贺兰安石难得善解人意了一把,抱过还有些不甘愿却也不敢再惹秦昊轩的敏之,赶紧离开。 明达站起身,看着敏之耷拉小脸可怜兮兮委屈胆怯的被抱走,扭头对秦昊轩道:“你刚才干什么呢?怎么敏之好像很害怕你的样子?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抠气吃……咳咳。“ 秦昊轩上前再次将明达圈进怀中,挑眉道:“我就是和小孩子吃醋,又怎样?不管他年纪是大还是小,刚对你有异样的心思,就是与我作对!哼。若非看他年纪小,你觉得他还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吗?” “你!”明达跺了跺脚,又羞又甜,不知该怎么接话才是。就算对其他事能看的通透,但面对感情明达也只是个生手。就算有再多的理论知识,没有实践过也是白搭。 秦昊轩轻笑一声,捧起明达红晕蔓延的脸,食指划过她的粉唇,喃喃道:“那个臭小子,便宜他了。刚才他亲的是这里吗?“迎着那暗焰炽烈的一双黑眸,明达心跳如鼓,被他划过的嘴唇苏苏麻麻,痒痒的又难受又期待,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明达发现秦昊轩的双眼更加暗焰跳动,“咚咚、咚咚”的心跳声,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秦昊轩的。 真是傻瓜,电视上挑逗男人不是常用舔唇这一招的嘛,怎么还傻呼呼的舔了。完了完了,我没有勾引你的意思啊! “唔……” 无意识的低咛一声,双唇已经被秦昊轩封住,胡乱的思绪也完全中断。 秦昊轩的唇很烫,一点也不像他平时给人的感觉。本以为就算亲吻,也会是清清淡淡的。不过,他的唇很柔软,也不像平时冷硬的感觉。大脑充血的明达,脑中胡乱闪过这样的念头,心跳越来越快。秦昊轩的唇湿湿软软,随着他的动作,似乎有电流自唇间传遍全身。明达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力气,软软依在秦昊轩身上,若非秦昊轩双臂紧紧环住,只怕就要滑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明达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微弱的挣扎了一下,张嘴欲呼,却被秦昊轩紧紧扣住,灵活的舌头也乘机钻进她的小嘴里,追逐她的丁香小舌。 “唔……“明达完全呆住,傻傻的半张着嘴,任他索取采撷。 直到明达快要窒息而亡,秦昊轩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但没等她喘上几口气,又立刻覆了上去,再次细细品尝她唇齿间的甜美。 第二百零二章 再见越王 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在大路上,从庄子到扬州城不过两刻钟不到的时间,自然用不着着急。一路上武三娘不时朝外张望,然后对着明达叽叽喳喳说一通,却只能得到一声心不在焉的“嗯”或者“哦”。 几次以后,武三娘再迟钝也发现明达的不对劲了。 “明达,你怎么了?一大早开始就一直这个样子,生病了吗?脸这么红呢,一定是生病了吧。 “武三娘伸手在明达面前晃了晃。 “啊,什么?没有,我没有生病,我好好的呢。是不是快到了。”明达伸手挡住脸颊,意识总算回归。 “真的没事吗?”武三娘有些担心的又问了一句,伸手想要探明达的额头,被她偏头躲过了去。 “真的没事,三娘,不用担心我。“明达笑着扬了扬胳膊,表示自己是真的很健康。 武三娘一脸不信,正要继续追问,车窗传来两声敲响,明达掀开车帘,秦昊轩神采奕奕的俊脸出现在窗口。手一抖,明达险些直接把车帘再拉起来,忙强迫自己镇定开口:“轩哥哥,咳咳,有什么事吗?” 秦昊轩深深的看了明达一眼,目光在她粉唇流连,然后微笑道:“没什么,马上要进城了,刚才经过一片树林,我见树上有些红果,摘来尝了尝,味道不错,便给你们带来了。” 明达努力忽略秦昊轩视线停留处,伸手接过精致的竹篮,递给武三 娘,道:“多谢你了,轩哥哥。” 武三娘已经揭开竹篮上盖着的蓝布,篮子里水灵灵的红果好像晶莹别透的红宝石一般,叫人一看就打心底里喜欢。武三娘欢呼一声,道:“这莫非是美人嘴?这种果子可难得呢,秦公子哪里找来的!” “呵呵,刚好遇到。这果子原来叫美人嘴的吗?味道很不错哦。 明达,你也尝尝。“秦昊轩略带惊讶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明达却直觉的认为,他必定是知道这果子的名称的,而且是特意找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刚好遇到。但是就算心里知道真相,也还是只能故作不知。 武三娘已经从篮子里捻起一颗枣儿大的水嫩红果,递给明达道:“明达,你尝尝!我也是以前姐夫参加越王殿下晚宴带回少许,才有幸尝过几颗,那滋味,酸甜适宜,唇齿留芳,美味极了!嗯,感觉那次吃的似乎没有秦公子摘来的这个好呢,你快尝尝!” 不好拒绝武三娘的好意.明达别扭的结过两头微尖上翘的红果,拈在手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得嗔怪的瞅了窗口的秦昊轩一眼。 “呵呵,你们慢慢尝,晚些我也再尝尝。“秦昊轩目光又在明达唇间一转,才放下车帘轻笑离开,闹得明达气恼不已,偏偏又有一份隐晦的甜意。 武三娘又捻起一颗放进嘴里,赞叹的“嗯”了一声,笑道:“味道真的好好哦,比上次吃的还好。秦公子真是厉害,路上竟还能找到这种好东西。不过,明达,你的脸怎么更红了?不行不行,进了城立刻请大夫看看,天气越来越冷了,要生病了可不好。““三娘,我真的没事。可能是车里太闷了。等下车就好了。” 明达安抚好武三娘,看着手中那枚红亮沁心的果子,终于慢慢放进了嘴里。立刻,清甜略酸的汁液在口中溢开,直透心底。明达不禁又想起昨天的吻,忍不住浑身再次变得又软又热。 马车驶进城中,先将杨氏和武顺娘、武三娘送回家,才又驶向都督府。贺兰敏之撒娇耍赖,总算留在了明达身边,进城时他就没能和姐姐在一起,现在自然要盯紧了。秦昊轩对于这个黏在明达左右的小家伙,虽然气得牙痒痒,但也没有什么法子,最多释放冷气吓吓他。 贺兰安石在都督府还是有些面子的,直接将两人带到大厅等候。辰时末,越王李贞率众回到了扬州,进入都督府。得知贺兰安石带了客人在大厅等候,越王却没有立刻前往,而是先去了后院。于是,明达等人又等了两刻钟,才见到越王。 “晋阳!”越王快步走进大厅,一眼看到巧笑倩兮的少女,立刻顿住脚步,惊呼出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真是,哈哈,怎么都凑一块儿了!“ 明达好奇道:“八皇兄,什么叫都凑一块儿了?还有谁也来了吗?” 秦昊轩一凛,也朝越王看去。还有谁也来了呢? 越王神秘一笑,对贴身侍卫道:“去后院将那位请过来。”侍卫领命而去,越王扭头对明达道:“晋阳,不要急,你先说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会儿人来了你就知道是谁了。“ 明达扭头看向秦昊轩,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好嘛,你让我来见八 皇兄,现在看你怎么收场!秦昊轩对明达挑了挑*****着上前一步.行礼道:”教王殿下,晋阳公主殿下此***实是肩负着一些使命,只是不宜随意说起。在下则是随公主前来,帮忙处理一些琐事的。“ 当初秦昊轩曾帮明达处理品月斋的事,虽然没有广泛流传,但是皇室内部还是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的。所以尊贞也不觉得特别奇怪,笑道:“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巧了,都是肩负秘密使命呢。看来我都要成外人了。” 李贞的最后一句虽然是调侃的味道,但明达还是敏锐感觉到其中隐含的一丝感慨。而当大厅外走进晋王李治时,明达明白了李贞的感慨,那是淡淡的遗憾和羡慕。 同是父皇的子女,却有太多的不同待遇。长孙皇后生的三舁皇子,李承乾是太子,李泰和李治都是遥领分封,事实上却是留在长安,留在李世民的身边。论聪慧才智,李贞并不输李泰或李治,但除了例行公事般平淡无奇的几句赞许,却再没得到过更多的关注。 “好啊,八皇兄,原来你竟偷偷拐了九皇兄出来玩呢。“明达上前亲昵的摇了摇李贞的胳膊,嗔笑道,“九皇兄,你出来竟然不告诉我,我一定要叫八皇兄罚你。” 李治是宫中除了李世民和李承乾外,极少知晓明达失踪之事的人之一。他原本是奉了圣命秘密前往江南了解情况的,后来半路上又接连收到李承乾和李世民的密信,让他暗中寻访明达。就因为李承乾和李世民都叮嘱他千万小心,一定不能泄露消息,因此寻找明达之事他连李贞都还没告诉,谁想到却在这里突然看到明达。又惊又喜的冲击,让他只顾得上拉住明达开心的打量,都没注意到一旁的秦昊轩。乘此机会,秦昊轩迅速运转大脑,思考该如何应对现在的突发情况。大唐皇室的力量,看来并非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否则晋王怎会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被明达抱住手臂的李贞则是另一种心情,听了明达的话,又发现李治看到明达很惊喜,便想到了李治和明达必然不知对方身负秘密使命。这样看来,其实并非父皇对自己不信任,所以不告知自己具体情况,而是除了接到密令的人,其他人都不知晓。感受到明达对自己的亲近,李贞脸上笑容也变得更加真挚灿烂:“晋阳,晋王可不是偷跑出来玩耍的,他是有正事要忙的。” 明达眨了眨眼,一脸不信道:“九皇兄能有什么正事?” 李治闻言,立刻不满的嚷嚷道:“兕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虽然我比不上太子哥哥和八皇兄,但也不是那么没用的吧!“李贞见这两人孩子气的斗嘴,明达又一直亲昵的依偎在自己身旁,自然生出一股兄长对弟妹的关爱之情来,适才生出的黯然之意也被冲淡几无。 “咦,昊轩,你怎么也在这儿?”和明达斗了一阵嘴,李治才发现含笑立在一旁的秦昊轩,惊喜上前道,“是了,要不是你……总之,昊轩,真的很感谢你!” 秦昊轩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想必李治是知晓自己当初追出去救明达的事,以为是自己将明达救出,所以才有此一言。秦昊轩从来不敢小看了李世民,猜到他必然是对自己起了疑心,甚至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告诉李治。想必是觉得自己以后都不会再和李治相见了,可以等情况明确以后再说吧。不过这样也好,用不着自己再编什么谎言来应付。 “晋王殿下,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更何况,你我还需如此客气?“秦昊轩微笑道。 李治大笑,拍了拍秦昊轩的肩膀道:“不错,不错。真是太好了,一到扬州就遇到你们。走,我们一起到后院去边品茶边聊天! 呃,八皇兄,这个,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李贞笑道:“你不都已经做主了,还问方便不方便?好啦,你能将我这里当做自己的地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不方便?只是你八皇嫂最近正巧身体不适,不便前来相迎,几位侧妃也都跟着侍候呢,你们需要什么直接吩咐便是。” 明达道:“八皇嫂病得重吗?我们要不要去探望她?“李贞摇头道:“不用啦,一点小病,只是天气不大好,所以不宜出屋,静养几天也就好了。你们自己玩的开心就好,不用担心什么。” “八皇兄你不和我们一起的吗?“明达再次开口问道,脸上带了几分不舍。 李贞爱怜的拍了拍明达的背,温和笑道:“我才刚回来,还有许多事要先处理一下呢。你们去先去吧,晚一些我就过来。” 第二百零三章 缱绻深深 李贞自然不会亏待自己的弟弟.给他安排了最好的院落。 位于府中偏东方向的临芳院,是除了越王居住的春晓院以外最大的院子,前后共有八间厢房,带了两个偏院和小厨房等。 “兕子,这小孩儿是哪儿来的?” 三人一坐下,贺兰敏之立刻从侍女怀里挣下来,粘在了明达身边。 李治没有见过他,看到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孩儿对自己疼爱的妹妹如此亲近,立刻来了兴趣。 贺兰敏之年纪虽小,却有些小孩子的鬼精灵,知道他是明达的哥哥,立刻可爱一笑,回答道:“我叫贺兰敏之,是姐姐最喜欢的人! 以后长大了,我要娶姐姐!” 李治一愣,弄清这小孩儿口中的姐姐就是明达后,立刻哈哈大笑道:“兕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不错不错,敏之,你要努力哦!” 明达咬着唇捏住贺兰敏之粉嫩的小脸,愤愤道:“臭小子,以后不许再这样乱说了,知道吗?不然以后我可不理你了!“贺兰敏之委屈的撇了撇嘴,让李治笑得更加开心。 “晋王殿下,你大概不知道这孩子是谁家的吧。”秦昊轩微笑开口,立刻吸引了屋中另外两大一小三个人的视线。 不紧不慢的品了一口茶,秦昊轩慢悠悠道,“这孩子的父亲叫贺兰安石,是越王殿下得力下属,心腹之一,很受重用的。而这孩子的母亲嘛,呵呵,说起来到巧,她和公主竟是日识呢,姓武。““武!”李治一下直起身,然后又自嘲一笑,放松身体,但面上却显出不耐,意图掩饰那蓦然涌上的淡淡忧思。 秦昊轩好似没看到一般,继续道:“是啊,她还有两个妹妹呢。 一个妹妹和公主差不多大小,和公主很投缘的。另一个妹妹要略大一 些,听说进宫做了才人。咦,这位武才人莫非竟是我们认识的那一 位?“ 李治已经再次绷紧了身体,随着秦昊轩一同将目光转向明达,紧紧盯着她。明达瞟了秦昊轩一眼,暗叹一声,点头道:“不错,她们正是武媚娘武才人的姐妹。” “砰!“李治一下站了起来,把身下的椅子也一并带倒,却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兕子,你说的,你说的是真的?” 明达点了点头,李治便抱过赖在明达怀里的贺兰敏之,说了一声“我送他回家,“就快步朝外走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秦昊轩两人,明达略带不满的皱眉问道。 “怎样做?”秦昊轩见明达目光转利,也不再逗她,认真道,“你也知道晋王和武才人的事,这始终是他的一个心结。若能借武家姐妹为他打开这个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我到觉得,武家那个三娘,到更适合晋王殿下一些。” 明达将秦昊轩所言认真思考一番,也觉得他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小哥哥和三娘都是心思纯善之人,若是能走到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这还得看当事两人是否能对得土眼了。至于武媚娘,她似乎也很有干劲呢,也许不在皇宫里,成为一名事业型的女强人,对她来说反而更好吧。当初瞒天过海冒险将武媚娘带离皇宫,希望对各方面来说,都是好事吧。 “明达,今天早上的美人嘴味道好吗?” 惊觉秦昊轩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明达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双手从两边环过撑在桌上,低头暧昧的靠近自己耳垂。 “秦昊轩,你,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做什么。外面,外面有人……唔!“ 明达越来越势弱的语音,再次被秦昊轩用双唇堵住。他轻柔又霸道的吮吸轻啮她粉嫩小嘴的甜美,拥住她柔软馨香的娇躯。片刻,秦昊轩微微仰头,将明达抱了起来,走向软榻。明达急喘几口气,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在软榻上,秦昊轩也倾身斜坐下来,一只手穿过后颈间,另一只手牢牢扣住纤腰,俯身半覆下来。明达一惊,脑袋清醒少许,忙抬手抗拒道:“不,不要,秦昊轩,外面有人!小哥哥和八皇兄也很快就会回来的!” 秦昊轩略一低头,将明达细长柔嫩的手指含住。明达又惊又羞,忙一下子把手抽回。秦昊轩轻笑出声,黑眸里好似有两团火,沙哑暧昧的嗓音压低道:“不会的,外面的人不会进来,八殿下和九殿下也需要很久处理事务。明达,明达,我不会在这个时候乱来的,我只是控制不住想要亲近你。明达,我爱你……” 心中突然轻快无比,那些恩怨重负好似突然变淡,心中满满的全是缱绻爱恋。再次俯下身,明达似乎被自己吓到了, ***的睁着眼不避不躲。再次吻上那粉艳红唇,秦昊轩满足的*了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温柔的把明达的双眼覆住。 前院书房里,李贞听完贺兰安石的汇报,脸色变得阴沉,将手中把玩的扇坠儿捏紧又松开,道:“郑家,哼,未免也太嚣张了。竟然敢对晋阳如此无礼,还胆大妄为意图谋害本王部属。看来,是该给他们点教币了!安石,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本王会给你个交代的。” 贺兰安石忙道不敢,然后迅速退下。他自知虽然是越王心腹,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去沾染的最好。比如,替越王处理一些私下里的事务的相关人等。 不一会儿,越王书房里便多了三名府中下人打扮的青年,一刻钟后,三人便退出书房离开府中各自行事去了。李贞将手中扇子开合几次,扔在桌上,起身走出书房,对随身侍从道:“去王妃那里。我也好去看看,王妃的‘病’可好些了没有。”嘴角嘲讽一翘,李贞大步朝后院走去。韦琴,你还真是“病“得不轻,身为我越王正妃,竟还对郑家大公子念念不忘!三年夫妻,竟是及不上当初的一面之缘吗?五姓七家,莫非还真能比我大唐皇室尊荣? 身为越王妃,在扬州一地,尊贵自无需多言。但是自从前几天见过长安来的族弟和郑家小公子后,让韦琴非常愤懑的事就接连不断。先是身边得用的几名丫鬟莫名失踪,然后便是意欲出府却被挡回,再接下来,甚至连自己的院子都不得擅离,越王的其他姬妾日日前来侍奉环绕,搅得一点自己的时间也没有。出身名门大家,韦琴做不来撒泼耍赖那一套,几次抗议无效后,也只能恹恹的接受,几日下来,到真是病了一般,头疼胸闷浑身无力。 “殿下。” 韦琴轻轻一颤,转头看到满室姬妾侍女俯身相迎,一名杏色锦裘的昂然青年大步走了进来,满心的委屈抑郁立刻涌了上来:“殿下,臣妾,臣妾……” “都起来吧。 “李贞抬了抬手,顺势在一名爱妾脸上一挑,调笑道,“几日不见,到更见水灵了。今晚本王去你那里。好了,现在都下去吧,本王要和王妃谈谈。” 韦琴睁大一双盈水黑眸,捂着胸口悲声道:“殿下,这,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见其他人尽数退下,李贞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我?臣妾虽然姿色平平,生性愚钝,但跟随殿下以来,行止谨慎,自问并无重失大过。殿下,若是厌弃臣妾,实在无需如此。”想到刚才越王当着自己的面调戏其他妾室,韦琴又是一阵心酸,言语间便带了几分自弃之意。 “无重失大过?“李贞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嘲讽冷恨的意味太浓,立时就将韦琴吓得停止了流泪,怔怔看着李贞,好似不认识他一般。大婚三年来,自己夫君就算偶有心情不畅,在自己面前也总是温和疼惜的,何时有过这般神态?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 “殿下,殿下,究竟臣妾做错了什么?” 李贞止住笑,走近两步俯视床上半躺的韦琴,厌恶道:“你竟然还问我你做错了什么?哈,真是可笑,我李贞放在心头怜惜爱重了三年的妻,原来心里一直装的是另一个男人。韦琴啊韦琴,你可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妻子啊!“ “啊!”韦琴一惊,那一日堂弟与郑家小公子来访时的谈话在脑中闪过,原来这就是自己夫君突然态度大变的原因。只是,自己根本没有一丝背叛夫君的意思,言语中也不曾有过任何不妥之处。虽然当初一面之缘曾让自己情窦暗生,但当时那人便已娶妻生子了,根本没可能。嫁与夫君后,自己更是再没有想过那人,即便那天郑小公子提起时,也只是淡淡一笑便带过了的,怎么会惹得夫君如此生气?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殿下,夫君,你听我解释!“韦琴忙起身欲澄清,不让这误会破坏两人间三年来的温情相知,但李贞却冷哼一声,甩袖离开,根本不愿再见到她。因为心里有她,所以格外不能接受这种三心二意,即便她只是放在心底。李贞甚至恨不能立刻休了她去,心底却又有一丝挣不脱的酸疼,只能告诉自己,是不想让这个可恶得女人如此轻易便得到解脱,所以才软禁着她,要看她受折磨。 这说辞或许能漏得所有人,但又如何骗得过自己?对韦琴既然又恨又不舍,这一肚子的气自然就只能冲郑家发泄。 第二百零四章 解除误会 ”八皇嫂。“明达走进有些昏暗闷气的寝室,忍不住皱了皱眉。 若不是对八皇兄与八皇嫂闹矛盾一事心有疑惑,她也不会主动前来。 秦昊轩在第二天便独自离开了,这让明达很不解。他费尽心机将自己从西北带到江南来,难道只是为了夺吻表白?为了弄清状况.明达动用了自己在江南的力量,一番明察暗探后,让明达发现了一些秦昊轩动过的手脚。比如说,在品月斋遇到郑鸿冠、封克宁、韦朗卿三人后,郑家在扬州的几家商铺就分别除了点儿小问题,让郑鸿冠焦头烂额;然后,封克宁和韦朗卿两人意外坠马受伤,卧床数日;接着,就是贺兰安石的意外被绑和逃脱;然后,八皇兄就突然回来了。 这几件事里,都隐隐有秦昊轩的身影,虽然明达不能查得更清楚,但还是敏锐的将这几件事串联了起来。这却让明达更加疑惑,做这些事对秦昊轩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好处,但他却偏偏做了,而且谋划仔细行事周密。因为秦昊轩的从不刻意避讳,明达甚至能够查到秦昊轩意欲前往寿州追查他妹妹之事,却查不到他在扬州做了这许多事究竟是为什么。 秦昊轩离开后,明达从李治口中得知李世民和李承乾的一些消息,也得知了他前来江南的两个目的。对于父皇和哥哥的关心爱护,明达很是感动,对于自己意图脱离皇室的行为,也生出了几许不确定。因为自己渴望自由,就枉顾亲人的挂念,这似乎太自私了。这个问题纠结许久,明达便将注意力转到另一件事上来。查探江南的情况,其实就是查探几大世家在江南的谋划布局。看来父皇是有意整顿这几大世家的,那么,自己就应该尽一份力了。 郑家因为秦昊轩的搅局,现在正是了解突破的一个好时机。明达关注郑家情况,于是就发现了郑鸿冠曾经前来见过八皇嫂。八皇嫂闺名韦琴,竟然是韦朗卿那小子的堂姐。想起韦朗卿那副孤高的样子,明达便稍微关注了一下韦琴,然后发现韦琴竟然是个颇具才华又温婉可人的女子,三年前和八皇兄大婚后,两人感情一直挺好,可自从前一久见过自己堂弟韦朗卿和郑鸿冠后,就和八皇兄起了间隙。明达进一步了解,发现这两人关系变差似乎牵扯到郑家,而隐隐的还有秦昊轩的影子。为了查清事情真相,明达在一番缠搅后,终于得到李贞的许可,前来看望生病的八皇嫂。 当然,明达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关注此事除了意欲帮助小哥哥完成父皇的任务外,更因为此事又牵扯到秦昊轩。 “八皇嫂?”明达已经穿过外厅,揭开数层幔帐,站在内厅雨落莲荷的屏风前,出于礼貌,又唤了一声。寝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响动,满室都是寂静的沉闷,没有丁点儿生机活气。明达开始有些焦急起来,又唤了两声,便绕过屏风直奔床前,“刷“一声拉开床帐。 床上,一名面色青白憔悴的女子静卧不动,原本娇嫩鲜艳的嘴唇灰舟干裂开来,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明达简直要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八皇嫂,八皇嫂,你怎么了?”明达忙拉起她一只手,动作生疏笨拙的为她把脉。以前跟着苏淡多少学了一些,现在应急用一下. 聊胜手无吧。 “来人!快来人!“明达面色沉重的放下韦琴的手,起身朝外大声招呼进几名丫鬟侍从来,“去,立刻去请八皇兄来!还有,把府上常召的最好的大夫找来。你,立刻去厨房,让他们熬鸡汤清粥来,快!” 丫鬟们原本还有些迟疑,见明达横起眉来神色凛然,再不敢耽搁,齐声应了快步离去。王妃失了宠,她们自然敢投靠其他姬妾,暗中为难使坏。但明达可是公主殿下,再借她们一个胆子,也不敢怠慢了的。 “你等等。”明达唤住其中一名双日微红的丫鬟,待其他人离开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王妃的贴身丫鬟呢?“像韦琴这样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身边连一个得用之人也没有? “奴婢听荷。”那丫鬟飞快抬头看了明达一眼,噗通一声跪下道,“求公主救救我们王妃!王妃她是个好人,她不会做对不起殿下的事!” 明达这几日打探,也多少听到些风声,说王妃突然失宠,是因为做了对不起越王的事,意图与人私通。若非这件事里有秦昊轩的影子,明达才懒得搭理这种事。不过,之前见了韦琴的可怜模样,现在又被这丫鬟如此哀切恳求,明达却也不能再袖手旁观。 “起来回话。王妃的贴身丫鬟呢?这仵事你知道多少,有多少说多少,不要擅自添减。” 听荷忙胡乱抹了眼泪,起身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对明达说了。那日郑鸿冠和韦朗卿来访,她也在一旁侍候.因此他们的对话她也听得个七七八八。在听荷看来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不过因为是这之后王妃就开始被变相软禁,所以她也就一五一十把这些都对明达说了一遍,不敢有任何添加删减。而那之后,王妃的两名贴身侍女,也就没了消息,以至于王妃好似瞎了聋了一般。 刚好并荷说完,外面传来向越王请安的声音,明达挥手让听荷去内间照顾韦琴,自己则应了上去。大门打开,李贞大步走了进来,看到明达脚步一顿,笑道:“晋阳,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明达看了一眼跟在李贞身后的侍女,略一点头道:“很好,下去吧。“ 李贞见状,心里一突,莫非韦琴出事了?想了想,把自己的两名贴身侍从也挥退下去,故绊镇定道:“晋阳,究竟怎么了?怎么突然叫我过来。你八皇嫂是不是有什么怠慢的地方。” 明达仔细观察着李贞的神色变化,见他对韦琴其实仍旧有情,心中便有了计较,故意长叹一声,哀痛道:“皇兄,皇嫂她……恐怕不好了。我曾随神医苏淡学过一点皮毛,刚才进来见皇嫂不言不动,便擅自为她把了一下脉。她气息太弱,只怕……唉。” 李贞心中一痛,忙大步朝内厅走去,一边朝外大喊一声:“快传最好的大夫来!快!“一边已经绕过屏风,赶到了床前。看到床上气息微弱憔悴苍白的妻子,胸口又疼又闷,不自觉间,已经执起韦琴冰冷细瘦的手,却久久不能成言。 明达跟了进来,招了招手让一旁跟着红了眼圈的听荷退开,将空间留给这两人。 大夫很快便到了,李贞得到确切诊断,韦琴只是太过虚弱昏死了过去,施救及时并不会危及性命时,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想到刚才明达那番故意误导的话,一阵又气又笑,忙让人将明达寻了来。 “晋阳,多谢你。”李贞语气诚恳的道谢,然后拉起韦琴的手,凝视她叹道,“若不是你来探望她,只怕她就真的这么一睡不醒了。 唉,我妄有仁善之名,却对自己心爱之人如此残忍,实在无颜自处。 若琴儿就这么去了,我这一辈子,也不能安心了。““殿下……”两行清泪自眼角滑下,韦琴哽咽着慢慢睁开眼来。 “琴儿,你醒了!“李贞惊喜的揽住她的肩膀,关切道,“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韦琴摇头泣道:”殿下,殿下,能再见到您,臣妾便是死也瞑目了。殿下,除了您,臣妾心里真的再也没有其他人!当初或许对郑大公子有些崇慕,但自从嫁给殿下以后,就再也不曾想起过他。臣妾,臣妾真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琴儿,不要哭了。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李贞拥着韦琴,这几日硬着心肠对她不闻不问,才发现原来对她的感情,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深。脑中不时浮现三年来恩爱相处的点点滴滴,早已让他生出几分悔意来。就算韦琴心里真的还对那郑家大公子有几分怀恋,至少她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还是自己太不够自信了吧,这三年的情感,怎会还敌不过当初短短一面?其实,就算明达没有派人叫他来,他也打算乘明达前来探望韦琴之机过来见一见她的。 看两人情绪平稳一些,明达亲自端上一碗鸡汤清粥,递给李贞。 李贞感激的朝明达点了点头,温柔的亲手喂韦琴喝粥。韦琴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辞一番,才羞答答的垂首喝下李贞喂到嘴边的粥。明达掩嘴轻笑,拉着一脸欣喜激动的听荷退了出去。 照顾着韦琴喝粥喝药,又哄她安睡后,李贞轻轻抽出被她紧紧握着的手,笨拙的轻拍了她几下,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内厅,吩咐听荷仔细照看着,自己则寻到正在外面院子里望天的明达,感激道:“晋阳,这次真的谢谢你。” 明达回眸一笑,道:“皇兄,这谢谢你说了这么多次了,是和我见外吗?你是我的哥哥,你能够过得开心快乐,我也会高兴的呀。“李贞点头,头一次对母妃意外的人发自内心的生出亲近之情,那种血脉亲情突然鲜明起来。直到此刻,李贞才真正把明达看做妹妹,那些感激客气的话也不再说,轻叹道:“没想到,府中这些人竟然如此大胆,琴儿说她几次哀求相见,却没有一个人为她传话,全都冷颜相对。这也怪我,若非我一时气恼说了绝情的话,他们也没有借口如此行事。只是,竟然连琴儿绝食多日,也没有人来通报我一声!他们,这是存心要琴儿死啊!” 第二百零五章 情事自决 明达见李贞面色狰狞.伸手在他眉间轻轻揉了揉,劝道:“兄,这些都是小事。我到觉得,当初给你传信之人恐怕别有用心。皇嫂的两名贴身丫鬟不知还在不在?” 李贞之前因为爱之深责之切,气恼之下头脑发热,心里更是下意识去避免思及爱妻心中尚装了他人之事。现在和韦琴和解,心情舒畅,又得明达提醒,立刻便察觉到此种蹊跷之处,立刻唤来贴身侍从前去将关押的两名王妃身边大丫鬟提来。然而,侍从却是空手而回,那两名大丫鬟,一死一失踪,都已经无法前来回话了。 不需要再多说,李贞已经明白自己之前多半是误会王妃了。明达也几乎可以肯定,那失踪的丫鬟大半与秦昊轩有关。想到八皇兄夫妻伉俪情深,却几乎因他从中使手段而生死相隔,明达心里一片苦涩。 在他的眼中,感情算什么,真心算什么呢?那么,他对自己表现得一片深情,又有几分可信? 虽然之前误会了韦琴,让李贞对她满心愧怜,但这情绪没有延展到郑家。相反,李贞对郑家更加痛恨起来。若非因为他们家,自己怎会与琴儿生出误会险些酿成大憾。而且,这件误会来的蹊跷,在李贞看来,很有可能是郑家所为,否则郑鸿冠为何偏在那时候前来拜访王妃呢?还惹出那种会引起误会的话题来?虽然还不清楚这样做对郑家会有什么好处,但是李贞还是决定,要继续对郑家在扬州的势力进行打击,出一口私怨恶气的同时,也可灭一灭这些五姓七家之人的气焰,免得他们还真觉得清高了不起了。 李贞那边的动作,明达也知道一些,自然不会去阻挡,也不好去阻挡。难道要告诉李贞,还他们夫妻失和的罪魁祸首,是秦昊轩?一来自己没有确切的证据,二来,让李贞知道了秦昊轩的真实身份,反而是将他陷于危险境地。这几天的查探,让明达对秦昊轩所代表的势力多了一些具体的概念,而越是了解,就越是担心。别的都不说,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插手到越王府中,能够不动声色间就让五姓中的郑家在扬州吃瘪受挫,这两点就足以说明那力量是多么强大,多么根深蒂固。 看来,得想法子尽快回长安。虽然不愿再被皇宫禁锢,但是这些情况却不能不告知父兄口而这一切,还得自己亲子去做,因为不管将这消息告知任何一人,都可能将其置于死地。明达实在不知道秦昊轩究竟还藏了多少实力,所能依凭的,唯有他对自己那不知真假的情。 每想到这里,明达就忍不住苦笑自嘲。其实心底是愿意相信他真的爱着自己,也希望确实如此,却又总存着些矛盾的心思。如果他真的爱自己,那注定敌对的身份就是鸿沟,总要其中一人,或者两人一起,伤得体无完肤心如尘碾。自己可以利用他的情感,保全家人,却不能避免伤害他,然后让自己也受伤。但是,如果他不是爱自己,只是有意图的利用,那自己固然可以毫无愧疚舟同样利用,却难免遗憾,而且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大大降低。 暗自烦恼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所以明达理智的暂时放下,不管将来面对何种局面,下定决心总要勇敢面对。做好能做的一切准备,尽人事,听天命,这是明达唯一能够做到的。 因为和李贞关系亲密起来,明达便常常往后院去陪还有些虚弱的韦琴。韦琴对明达也很亲昵,算起来明达是她的救命恩人呢。最重要的是,若非明达,或许她就要带着满腹冤屈遗憾离开自己心爱的夫君了。 几日相处下来,明达发现串琴确实是一名多才温婉的好女子,对她到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了起来。韦琴也发现,这位大唐最尊荣最得宠的公主,一点架子也没有,不骄横不任性,到是很善解人意,坚强能干。 两人相护欣赏,自然相处甚好,让李贞都忍不住开玩笑的抱怨自己对两人关系亲密的嫉妒。至于李治,自从那天借着送贺兰敏之的名义去见过武家姐妹后,似乎真的和武三娘对上了眼,这几日常常往贺兰家跑。 就是可恰了小小的敏之,虽然很想寻明达玩儿,却因为被李治作为前往贺兰家的借口,而只能可怜兮兮的呆在家里。 “兕子,我们要启程回长安了。” 看到难得一见的李治,明达本来还想取笑他两句,却发现他一脸严肃,便也收起玩笑,正色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李治点头道:“父皇和太子哥哥都派人传书给我,说有吐蕃使者到来,带着大量金银彩礼前来求亲。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是一个月前发出的书信.却是现在才到了我手上。而且,这段时间以来,我寄出两封书信,都没有回音。兕子,我觉得可能出事了,我们得快些赶回去。而且,很快也要过年了。” 明达现在也是很想回去的,只是担心秦昊轩会有什么诡计,所以才一直隐忍着。现在听李治一说,立刻想到应该是秦昊轩的手段,心里也更添了几分担忧。他竟然连皇室传信都能拦截,或许无法获得,但至少可以阻挠延缓。既然如此,也顾不上他还有什么密谋了,必须得尽快回长安才行。 “那好,小哥哥,我们立刻动身离开!你都准备好了吗?我们和八 皇兄说一声,然后再不要告诉其他人。” 李治自然没有异议,连能干的太子哥哥对兕子都几乎是言听计从,自己听兕子的安排也是应该的了。只是……李治突然露出几分难为情的神色来,吞吞吐吐道:“那个,兕子啊,我们回长安,你说,咳咳,能不能多带一个人呢?” 明达略一思索,立刻想到李治想多带的是谁,微微皱眉道:“小哥哥,你是真心的吗?” 李治一愣,然后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兕子,我是真心的。我真的很喜欢三娘,所以想带她回长安,求父皇让我给她个名分。 这件事,其实你不问,我也是要求你帮忙的。父皇和太子哥哥都那么宠你,如果你肯开口帮我说一说,我相信一定能成的。” 明达摇头道:”小哥哥,并不是我不帮你。三娘是我的好朋友,之前我对她隐瞒身份,到现在都还没有对她言明,就是不想她因我之故遭遇意外和麻烦。我希望三娘能过得自在快乐,而她一旦和身为晋王的你牵扯上关系,你知道她都会遇到些什么吗?你能够保护得了她吗? 而且,就算你们两情相悦,你是已经有王妃的人了,还有不少姬妾,她知道这些吗?她知道了以后,还愿意和你一起吗?” 李治呆立原地,胸口堵得难受。明达每多问一句,他就感觉自己整个人沉重几分。事实上,这几天前往贺兰府,他并没有透露自己晋王的身份,知道武家姐妹与明达的关系后,他便只自称是明达的哥哥,没有提起皇子公主的身份。 也因此,武家姐妹对他很热情,却不带任何功利的目的。这种比较纯粹的关心,让他很是享受,感觉非常的舒服,更不会提起自己的身份,甚至会有意无意的掩饰自己的身份。 突然接到这份早该到的书信,李治急急决定立刻启程回长安后,便立刻前来找明达商量,然后想起这几日来情愫暗生的三娘,立刻在心里做出带她回去的决定,却是没有多想。如今被明达这么一问,现实问题摆在眼前,李治也不得不正视。 “兕子,我是真的很喜欢三娘。如果,如果不能和她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真的不能没有三娘!”李治用求助的目光望着明达,心中一团乱麻的他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不知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只能将心声说出,寄希望于妹妹。 面对这样的李治,明达还真不知该气或该怜,明明自己才是年纪小、的那个,妹妹依靠哥哥才是正理不是吗?怎么到了自己和李治这里,总变成自己是主导者了呢?不过这种性子对于一名并非帝位继承者的皇子来说,并非太坏,起码李承乾和李治的兄弟之情可以持续下去。不过,现在这情况,要怎么解决? 揉了揉额角,明达轻叹一声,硬下心肠道:“小哥哥,这是你的事,你必须自己决定自己面对!如果你无法保护三娘,无法维持这感情,不如乘早斩断情丝。感情不仅仅是一时冲动,更是一辈子的责任负担。你要仔细想清楚,可能面对的一切。我虽然不能为你做决定,但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就算自己能帮他一时,也无法帮他一世,特别是这种很私人的事。还是自己太疏忽了,以前相处时太自我,明明知道李治的性情,却没及时引起注意,让他越来越没了主见。 李治知道妹妹已经决定了就很难改变,只能自己痛苦的挣扎思索,两道线条优美的浓眉也越皱越紧。终于,李治一脸毅然的抬起头,坚定道:“兕子,我一定要带三娘回去!三娘那么善良可爱,父皇一定会接受她的!我,我也一定会好好保护她。虽然给不了她王妃的位置,但是我一定会一辈子好好待她的!” 第二百零六章 接你走 武三娘没想到,自己来越王府会听到这样一番密谈。 因为姐夫贺兰安石深得越王看重,武三娘和姐姐武顺娘也得以与越王妃韦琴相识,并且相处融洽,关系颇好。今天一直没有见到明达的哥哥,武三娘渐渐便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才相识半月,但李治相貌俊秀,举止文雅,身上又总不自觉带出皇子的高贵气度,再加上刻意的亲近讨好,如武三娘这般情窦初开的少女,又如何抗拒得了?早在不知不觉中,失落了芳心一颗。 武三娘想念李治,心情纷乱烦躁,作为过来人的武顺娘如何看不出?于是,便帮她寻了个借口,带贺兰敏之去看望册达。可怜的小敏之又被作为借口,不过这次他本人那是千万个愿意的。 到了越王府,自然要先去看望刚刚病愈的越王妃。韦琴与武三娘也熟识,听得她直接唤出“明达”而非晋阳公主,心里便有些了悟,本想提醒她,但又觉得这事还是明达自己与她说更好,便亲自带她前往明达所在的院落。刚到院子门口,有侍从来通报越王召见,韦琴只能先行离去。所幸已经到了院子门口,武三娘于府中也算熟悉,便让她自己进去相见。 入得院中,便看到明达和李治并肩立在一片假山前,武三娘玩心一 起,便挥退引路的丫鬟,自己抱着敏之悄悄靠近,想吓他们一跳。谁知刚要跳出去,便听到李治说“我真的喜欢三娘“。武三娘立刻心跳加剧,虽然明知不该,还是忍不住偷偷躲在原地,想听听李治的真心话。谁知这一听,却发现自己的好友是位公主,自己才刚刚发现恋上的心上人,竟然是位皇子,而且已经有正妃姬妾。武三娘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开始怀疑两人早就发现了自己,是在开玩笑。 然后听到明达对自己的保护关怀,听到李治深情坚定的誓言,武三娘又忍不住满心感动,对于两人的善意隐瞒,也有开始释怀理解。 “小姨,你怎么哭了?”敏之刚才被叮嘱不许出声,但看到自己的小姨泪流满面,还是忍不住小小声询问。 武三娘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贺兰敏之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声了,但还是被明达和李治发现了。 两人看到躲在一旁流泪不止的武三娘,一起沉默,多少有些尴尬别扭。 贺兰敏之觉得这三人很奇怪,但是见到明达还是很开心,伸着手要她抱。明达微微一笑,接过敏之,给李治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抱着敏之往屋里走去。 不知道李治是怎么劝慰武三娘的,总之启程时,武三娘虽然没有随行,但看两人缠缠绵绵亲亲我我的样子,应该结果也不差。明达悄悄问了李治,得到了确切答案。他和武三娘已经基本确定关系,只是担心这一路上会有危险,所以武三娘先留在扬州,等李治回京禀明父皇获得许可后,再亲自来接她们一家回长安。 此行武三娘没有随行,韦朗卿却跟了来。 韦朗卿是韦琴堂弟,幼时两人关系很好。韦琴嫁做越王妃后,两人也偶有书信往来。韦朗卿每年总要来扬州一次,巡视自家产业的同时,也为了探望关系很好的堂姐。这一次与封克宁结伴而来,在扬州遇到郑鸿冠,于是三人便凑到了一起。得知韦朗卿要去拜见越王妃,郑鸿冠便提出同去。韦朗卿虽有几分不愿,但毕竟郑家势大,不好轻易得罪,也就同意了。没想到,郑鸿冠一番话,却几乎害了自己堂姐。这件事因越王有意遮掩,之前韦朗卿不知也就罢了。离开前去和堂姐告别,被越王一通询问当日谈话,韦朗卿便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后来从堂姐口中得知此事,韦朗卿又愧又悔,气得不愿再见郑鸿冠,甚至连封克宁都迁怒到了。得知晋王和晋阳公主要回长安,韦朗卿便请堂姐和越王帮忙打了招呼,一同回京。 韦家是京城大户,韦朗卿的两个姑姑都在宫中为妃,正是贵妃韦珐和昭容韦尼子,算起来也不是外人。而且,韦朗卿出来也带了几个好手,考虑到可能遇到的麻烦,明达和李治自然不会介意多一个有分量的人来分担。 一路上每次遇到时,韦朗卿面对明达时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往那种孤高自傲的神色也收敛了起来。几次之后,明达被他这种举动弄得烦闷起来,干脆寻了个机会挥退左右,直截了当问道:“韦朗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韦朗卿似乎没想到明达会这样问,微微一愣后,略显慌乱道:“听说黄河已经结冰了,再过两天到了汴州,就要弃船乘车了。呃,陆路颠簸,不知你是否习惯得了。“ 明达见他眼神乱飘,根本不和自己相对,说的话也尽是废话.更加不耐起来:“多为韦公子关系,我想我还能撑得住。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回自己舱房了。”顺便可以去李治房间看看, 现在每天和武三娘飞鸽传信,常常自己一个人发呆傻笑,到是很有“笑果“。 “公主!”韦朗卿见明达要走,心急的上前几步,挡住她的去路,咬了咬牙别扭的开口道,“公主,你,你真的和秦昊轩定亲了?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明达一挑眉,好笑道:“韦公子,本公主的事需要向你禀报的吗?” 韦朗卿俊面飘红,却是终于直视明达,一双深褐色的眸子晶莹闪亮,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认真道:“公主,秦昊轩并非良配,我曾偶遇他与其他女子神色亲昵。我并非想要诋毁污蔑他,这些都是真的。 其实,其实我对公主你……” “小心!“ 眼角一道亮光晃过,明达反应极快的拉了一把韦朗卿,避开那致命一击。随着这名黑衣人的出现,数到黑影自船沿蹿出,直击两人。 韦朗卿虽然贵为世家嫡子,但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自幼便由家中供奉传授武艺,寻常七八个汉子从不放在眼里,就算扔到江湖中,也算得小高手一名。刚才只是情绪太过激动,是以没能及时发现危险。在明达拉他一把避开攻击时,他便反应了过来,立刻将明达扯进怀中,带着她左突右躲,闪避刺客攻击。因为没有武器,韦朗卿很是吃亏,片剂间便挨了两下。 好在船上护卫力量不弱,刺客们留下几具尸体,很快便被击退。 “你怎么样了?”明达反手搂住韦朗卿的腰,撑住他因精神放松而软倒下来的身体,触手一片湿粘,“你流了很多血,先坐下,不要乱动!” 韦朗卿顺着明达的搀扶慢慢盘坐在地,深吸了一口气,勉力道:“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罢了。公主,你没有受伤吧。“刚才那一刀一剑袭向怀里的晋阳公主,韦朗卿无法只能迅速转身,以自己的肩膀和后背抵挡,现在一旦放松下来,立刻感觉疼痛入骨,直欲昏倒。韦朗卿毕竟是大家公子,就算学得一身武艺,却极少有动手的机会,更别提受伤了。若非想在明达面前保持风度,他都有痛哭一场的冲动了。真的好疼啊。 明达吩咐了侍从去寻伤药和干净的布条来,见韦朗卿咬牙憋泪的样子,忍不住又好笑又感动。以前总是喜欢和自己争锋相对,一副清傲的样子,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会用身体帮自己挡刀剑。 “谢谢你,韦朗卿,这次要不是你,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站在这里。” 韦朗卿因失血而更显苍白的脸,再次浮上两团红晕,平日辩才无碍也磕磕巴巴起来:“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我对公主……““明达,你没事吧。” 韦朗卿的告白再次被打断,不禁气恼的循声望去,却见江面上一叶小舟飘下,秦昊轩白衣翻飞,手中提着一名黑衣人,轻轻跃上甲板。 四周护卫多是一直跟随晋王的,自是认得秦昊轩这位侍读,因而并无阻挡。 将手中黑衣人扔给一名侍卫,秦昊轩笑了笑,道:“可以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是,秦公子。”侍从接过黑衣人,正是刚才那伙刺客之一,立刻感激的看了秦昊轩一眼。竟然让刺客上了船,伤了韦家公子,还险些伤到公主,他们已是失职。总算公主和晋王都没事,也还不算最糟。当然,有了这个活口,若是能查问出有用的情报来,那就可以将功抵过了。 “秦昊轩,你来做什么?”明达站起身,将韦朗卿挡在身后,一只手悄悄的从袖中摸出一支小铜管,扔在韦朗卿身上。 周围的护卫发现公主神色有异,满身警惕,也纷纷按住刀柄。 “明达,之前我真是突然有事,否则断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独自离开。你不要再生气了可好?”秦昊轩语气诚挚,满脸担忧,隐隐带出几分暧昧之意,立刻让周围护卫又放松了少许。晋阳公主和秦公子关系一向很好,说不准人家这是小情人间吵嘴斗气呢。 秦昊轩乘机又走进两步,不让明达有机会开口,又道:“至于我来的目的,明达,莫非你不知道吗?我是来,接你走的。“话音未落,秦昊轩已经飞快闪到明达面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在众人还未及反应之时,已经掠至甲板便,纵身跃下。 “秦昊轩,你,你干什么!”身后跟了大群护卫匆匆赶到的李治,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近的朋友,将妹妹掳走,想阻止却已来不及。身旁一名身负长弓的将领取箭拉弓,却被李治一把拦住,“不能射!若是伤到兕子怎么办!” 第二百零七章 不死不休 秦昊轩已经踏上小舟,回首对李治笑了笑。明达从他怀里转过头,对船上李治等人大声道:“小哥哥,立刻回长安,越快越好!我不会有事的,轩哥哥不会伤我的。”虽然不甘,但明达只能劝李治先离开。秦昊轩之前突然离开,现在又突然出现,想必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让李治能更顺畅的归去,明达甚至不能当面戳破秦昊轩的身份,还要故作亲昵,好像自己是自愿的跟他私奔一般。 还好,为了以防万一,已经留了一手。现在只担心小哥哥不会听自己的。 “晋王殿下,您最好听明达的,尽快回京。记得提醒皇上,薛陀延那边只怕近期便有动乱,而江南,呵呵,江南大乱已起。“秦昊轩一派从容,小舟已经快速向下游飘去,他的声音却依旧清晰的传到船上众人耳中。 李治怒骂一声,也只能看着他们远去,甚至还看到明达朝他挥了挥手告别。韦朗卿由两名护卫搀扶着,走到李治身边,递上明达扔给他的小铜管。李治疑惑的接过小铜管,从里面抽出一张折起的小纸条,看完后立刻带人匆匆赶往明达的舱房。韦朗卿则咬牙看着越来越远变成一个小黑点的两人一舟,终于不支晕倒。 小舟顺流漂下,在一处荒草丛生的湾滩处靠岸。秦昊轩揽着明达跃上岸边,低头笑道:”其实你不用这样勉强自己的,不管怎么说,晋王和我相交一场,我是不会对他动手的。“ 明达一僵,原来他已经发现自己的意图。 秦昊轩笑了笑,低头在明达鬓边轻嗅一口,小声道:“抱紧我。” 周围草丛传来一阵响动,几名黑衣人跳了出来,剑尖直指秦昊轩怀里的明达。 “少主,晋阳公主是主人亲自下令要抓的人,还请不要为难属下等。”领头的黑衣人沉声开口,围着两人的黑衣人却慢慢移近,随时准备动手。 秦昊轩冷冷一笑,飞身撞向说话的黑衣人,同时右手一扬,便有三 名黑衣人惨哼倒地。明达看不清,领头的黑衣人勉强看到三点寒芒从秦昊轩手中飞出,正中身旁三人咽喉,心里一凛,忙急退大声道:“小心,这是碎寒星!“ 话音未落,又是两声闷哼,另外两名黑衣人倒地。秦昊轩定住身形,右手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枣儿大小寒光闪烁的六角暗器,轻笑道:“你到是好见识,好身手,否则,这一枚寒星应该已经穿过你的喉咙了。” 领头黑衣人感觉咽喉处有些凉凉的,强忍着身手去摸的冲动,沉声对剩下的黑衣人道:“不用担心,这种暗器虽然厉害,但最是耗费气劲。少主,就算你是武学奇才,如今最多也就能发出八颗碎寒星。“秦昊轩笑睨着领头黑衣人,并不开口反驳,却让一众黑衣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率先上前。就算少主真的只能发八颗,不是还有三颗吗?更何况,少主可未必只能发三颗。他们是死士,本不该有任何犹豫胆怯,但现在面对的是少主。那个曾经无数次击败他们,也曾经无数次帮助过他们的少主大人。若非自幼受到的教育灌输忠于主人,若非那可恶可怕的药物控制,他们甚至想就这样投奔少主。 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心思,秦昊轩收起手中的寒星,揽住明达道:“你们走吧,不要再回中原来。我知道你们不得已,但既然敌对,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领头的黑衣人也发现手下人心涣散,却不能不咬牙坚持。如果就这么回去,他们或许只是受一点惩罚,自己却要丢了性命。 “少主,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就这么回去的。 刚才在河里,那个率先动手打乱了我们计划的人.是不是你的手下?” “不错,我是不会让你们伤到明达的,刚好我也要去带明达走,没点儿见面礼可不成。“秦昊轩坦然点头,明达这才明白,为何骓第一个出现的刺客会是袭向韦朗卿而非自己。甚至,在自己动手拉韦朗卿避开时,他明明有很好的机会,却没有出手伤害自己。原来,那是秦昊轩的手下。借势发力,不正是秦昊轩最擅长的吗。 “少主,你可知道没等到最佳时机,我们因此损失了多少人手?任务失败,我们都要受罚。”领头黑衣人哀痛道,一心想唤起同伴们的杀意。 秦昊轩抽出软件,轻轻一抖,发出“嗡”一声清响,对领头黑衣人嘲讽一笑:”你说得不错,我刚才便说过,你们站在我敌对方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而你们,也不需要对我手下留情。男子汉大丈夫,何须做出这雷犹豫不定的样子来?只管来吧!“ 领头黑衣人**尴尬,但见其他黑衣人都振奋起来,士气高涨.也就***较,只是心里难免有些感慨。如果少主不和主人作对,那,该有多好啊。 这感慨很快淹没在刀光剑影的厮杀中,秦昊轩单手持剑,另一只手稳稳护住怀里的明达,身形潇洒的穿梭于几人用刀剑织就得死亡阵网间。明达一直知道秦昊轩武艺高强,但直到现在,才发现他有多么厉害。 此次前来刺杀的黑衣人一共也就二十四个,之前在船上便折损了近一半,后来路上被秦昊轩杀了一人抓了一人,刚才出其不意又被秦昊轩用暗器杀了五人,现在堪堪只得六人而已。这六人都可列入一流高手行列,若不是厮杀后还未能全部恢复,面对的又是心里敬畏的少主,战力还要强上一倍有余。不过,就算秦昊轩占了这等优势,能以一己之力,还带着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与这几人斗得个旗鼓相当,也算难得。 尽管秦昊轩面上不显,事实上却是越来越着急。他选在这里登陆,自然作了准备,让手下在这里等着接应。但是现在他已经弃船有半个时辰了,还不见安排的手下。 偏偏这时,原本一直安静待在他怀里的明达突然动了动,轻声道:“秦昊轩,那个什么主人为什么一定要抓我杀我?我只是一个公主而已。” 秦昊轩略一分心,险些受伤,忙侧移开去,一边快速道:“如你父皇那样雄才大略之人,若非真正放在心头之人,如何能影响得了他? 而你,恰恰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就算牺牲惨重代价巨大,他还是持续不断的派出人手。” 代价却是巨大,想到这些年来那人因为明达折损的人力物力,秦昊轩忍不住嘴角上翘。自己之所以能比预期更快摆脱他的掌控,于此也有很大关系。那人算盘到是打得好,如果控制了明达,既能影响到大唐皇室,又能更好的控制自己。只是,他没想到费尽心力几次谋划,甚至把罗云娘和窦风陌都赔了进去,也没能达到目的吧。 “那么,如果我死了,是不是那人也就死心了?”明达轻叹一声,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今天天气很好这样的悠闲话题。但秦昊轩却听出其中认真的意味,不禁心头一紧,堪堪避过前后相对而来的两剑,却被划破衣袖手臂。 “不要胡思乱想!如果你真的死了,对那人来说也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你出事,皇上和太子必定会悲痛难耐,那人必然乘机挑起事端。你没发现这些刺客并非一定要活捉你吗?抱紧我,我一定会带你安然离开的!”因为焦急担心,秦昊轩怒吼一声,手中剑势徒然一变,如骤风暴雨般,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杀招。片刻之后,又有两名黑衣人倒毙,而秦昊轩身上也多了几处深可见骨的伤痕。 明达突然双手攀住秦昊轩的脖子,嘴唇在他脸颊滑过,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和那个要我命的人,是父子吧。” “明达……“秦昊轩神色复杂,其实当时对她提起自己身世时,就没想过向她隐瞒自己的身份。但是当着那人派来的刺客,被她如此直接问起,还是难免感到不自在。 就在这瞬间,明达突然双手用力在秦昊轩肩头一推,奋力脱出他的怀抱。明达这一推恰好按在秦昊轩肩膀上一处重伤的伤口,疼得秦昊轩倒吸一口冷气,却还是强忍着伸手要去拉回明达,一边急道:“小心!” 明达心头一痛,脸上却浮现绝美笑容,娇嫩粉唇微微张合:“秦昊轩,我们本就是敌对,你又何必再做出一副情深款款的样子呢?不论如何,我们之间总是不死不休。” 一道黑影闪过,明达已经被人抱着退开。 与此同时,草丛中跳出十多名身着灰褐间绿色条纹劲装的蒙面男子,分别袭向秦昊轩和黑衣刺客。 秦昊轩目光一闪,虽然受了伤,但是怀里没了明达,他显得更加灵活,在三名高手围攻下腾挪闪避,还有空开口笑道:“不错,真的很不错。“他已经看出来,这新来的十数人,是明达的手下,接应自己的手下,大概也是因为他们才没有及时赶来。他派来的刺客已经尽数 折损在这里。想这样的刺客,他手中也没有太多,这次来的二十四 人,已经是他能派出的极限。 而现在,这些新来的人是来保护明达的,至少,明达的安全是能够得到保障的。秦昊轩心中大定,又中一剑后,含笑看了明达一眼,纵身跃进冰冷的河水中。 第二百零八章 离世消息 风陌将明达带到安全处,剩下的六名黑衣刺客只是强弩之末,对上同等级别人数更多的对手,也只能不甘被俘。只是他们不亏为死士,被俘瞬间便服毒自尽。风陌带来的这十余人也尽是精锐,发现有异立刻动手,总算及时制止了两人,其中就包括那个领头之人。 “带他们下去仔细询问。尤其那人,他是头领,知道的应该更多一些,而且,我看他心思也不纯,应该更容易突破。只是,他们似乎被人用药物制住,若能为他们解决这个问题,想挖出消息来就更容易一些。”明达努力忽略秦昊轩最后那一笑,小声对风陌交代。 风陌点头,召来一名黄衣大汉交代一番,转头对明达道:“已经安排好了。公主,现在你要去哪里?” 明达盯着那名黄衣大汉看了一阵,突然道:“那位大叔看起来很眼熟啊。是当初卖艺行刺的那位吧?那两个漂亮的红衣姐姐呢,怎么不见他们呀?” 风陌尴尬的抓抓头,不好意思道:“那个,公主啊,德叔他当初是受人蒙蔽了的,他其实人很好的。“ 明达笑眯眯的看着风陌,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办事我放心,我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想问问那两个漂亮的红衣姐姐你收了没?小风子,动作要快啊,你都老大不小的了,我和你姐姐都很为你着急啊。” 风陌险些一口气没接上来,想到德叔的那两个孙女,头疼不已道:“公主,我,我还不急。我说,你堂堂大唐公主殿下,不要用这种口气谈论这种无聊的话题好不好?” 明达无辜的眨了眨眼,道:“这话题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怎么就无聊了?而且,谁规定公主就不能谈论这个了?更何况,我很快就不是公主了。“ 风陌明智的不再和明达讨论关于自己“终身大事”的问题,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继续纠正公主只会越来越歪,最后郁闷的还是自己,于是正色道:“公主,你真的不打算回长安了?你觉得皇上和太子,可能会答应吗?” 明达一副“你变聪明了”的神色看了风陪一眼,见他快要绷不住了,才笑道:“是啊,不回去了,我让杨称心给你们带去的信上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我不适合呆在皇宫,不适合做公主。我不喜欢争权夺利,不喜欢是非纷扰,只想过自在平静的生活。而且,现在的情况,我不是公主才更安全更好呢,我想,父皇和太子哥哥会答应的。“怎么会不答应呢,为了这一天,为了不留后患的离开皇宫,自己也准备了许久呢。说起来,还要感谢秦昊轩,要不是他自己如何能找到这样的机会,摆脱公主的身份。借势而为,自己这一次也用得不错吧。薛陀延、吐蕃、秦家父子、江南势力,这么多事搅合在一起,这算不算是天意助人呢。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次的这些乱子自己就算不能全都帮上,至少江南和秦昊轩这一块自己是要尽全力帮助父兄分担的。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自己就可以真正的自由自在了。想到今后的幸福生活,明达突然觉得天也高了地也阔了,浑身也充满了干劲。 长安城里,李治急匆匆赶回后,立刻将明达留下的厚厚几页信纸承上交给李世民。李世民看过后,让李治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嘱咐他暂时不要泄露此行情况,便叫他先行退下。不一会儿,李世民便带着明达的信来到靠近东宫一侧的一件偏僻小院中。 长孙无垢看过明达的信,神色变了几次,然后归于平静。放下信纸,长孙无垢淡淡道:“不知陛下对于明达所说之事,是如何看待的。” 李世民苦笑道:“观音婢,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我没能保护好你,更没有保护好明达。所以你们一个个,都想着离开。唉……” 长孙无垢摇头道:“不,陛下,你坐的已经够好了。我知道,暗卫毕竟是有限的。当初是我自己拒绝暗卫的保护,那件事更多的责任还是在我自己”我从来没有因为那件事怨怪过陛下。至于明达,选择优先保护皇子本就是应该的,更何况,陛下后来不也专门派了人手保护明达吗?我相信明达必然也不会对陛下有任何一丝怨怪的。” “观音婢……“李世民声音里更多添了几分苦涩,不因为那件事怨怪自己,那就是因为别的事怨怪自己了。确实,当初是自己太过忽略了她的感受,总觉得稳固的皇后之位就已经够了。“观音婢,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难道不能重新开始吗?” 长孙无垢一笑,退开几步道:“陛下,现在是太讨论明达的事情。“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冷静道:“吐蕃此次前来求亲,竟然指名道姓****明达,那赞东禄虽然礼貌周全,不是闹些不伤大雅的***,似乎就是一个仰慕我大唐的粗鄙之人。 然而事实上,此人极富才干,机敏善断,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必定也是吐蕃国王的心腹之人。而与他同来的那名年轻人,藏名亚东达桑的,承乾说看着很像当初在凉州劫持了明达的薛其慕。这两人,分别代表了吐蕃国王和国师,却一致求娶明达,足以说明其势在必得之意。偏偏这个时候,薛拖延那边蠢蠢欲动,高昌那边虽然已经归附,却还未能完全掌控。” 说道这里,李世民顿了顿,长孙无垢已然了解,“陛下的意思是,明达此计可行。” 李世民脸色又阴沉了两分,道:“朕竟然有被人胁迫威逼至此的一 天,真是,真是……” “陛下,“长孙无垢放柔了声音,只轻轻一唤,便让李世民心情好了不少,“陛下,你从来未曾畏惧过任何人任何困难,这次也一样。 我知道你并不是畏惧他们,便是他们一起向我大唐发兵,陛下您也不会有任何畏惧。只是,兕子现在身处险境,这样做能够更好的保障她的安全。” 见李世民面色缓和许多,长孙无垢微微一笑,继续道:“更何况,陛下,兕子她已经长大了,就想长出了硬翎的小鹰,她已经可以自己飞翔了。而她,也渴望能够自己飞翔。” 几天之后,宫中传出晋阳公主病重不治的消息,皇上也因此悲泣伤痛,不能自己,几次昏迷,不能理政。 “太子,太子殿下!“ 李承乾几乎是飞奔而来,那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直直闯进皇上休息之处。几名守在回廊上的大臣见状,却也只是摇头苦笑,神色悲凉,哪还顾得上谴责劝诫。就连王璞也只是意思一下口头上劝阻一下,便也摇头长叹,眼圈有些发红的垂下头,尽职尽责守在殿门口。那位安静而善解人意的小公主,那位可爱而惹人怜惜的小公主,竟然就这样不在了。这是继长孙皇后之后,第二位能够引得朝堂上下皇宫内外都为之哀叹惋惜的后宫女眷。 “父皇!父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兕子竟然会……父皇,求你告诉儿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承乾闯进内殿,扑跪在李世民床前,哀戚询问道。 李世民自床上慢慢坐起,看着伏在床前焦忧悲恸的太子,露出一 抹悲色,痛苦道:“承乾,兕子她,她……唉,雉奴原本在江南已经寻到她,可惜在回程之时,遇到刺客……唉,兕子她,她……“话未说完,便已掩面不能言语。 李承乾如遭雷击,怔怔跪在床边,好一会儿才失魂落魄道:“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兕子她,她绝对不会……我不信!对,她一定没事的,我要去找她!她在哪,在哪?雉奴呢,我去找雉奴!” 看着李承乾跌跌撞撞的跑开去,李世民放下掩面的衣袖,面色复杂,却哪有一份悲色。一侧的屏风后,李治一脸不解的走了出来,小声问道:“父、父皇,为什么不告诉大哥实情?“他是真的不明白,就算为了兕子的安全着想,要瞒过所有人,但是太子哥哥应该是最没有必要隐瞒的人啊。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加害兕子的。 李世民朝李治招了招手,让他来到自己面前,道:“雉奴,既然大家都知道承乾对兕子的关爱宠溺,那么他表现得越逼真,大家就越相信。你记住,千万不要说漏了嘴。一会儿承乾找到你以后,你前面就都照实说,到刺客那里,就如我刚才说的一般即可,不用说明最后的情况,让他以为兕子真的已经丧命运河中。其他的,我自然会安排。记住,这也是兕子的意思。” 虽然不解,李治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答应道:“是,父皇,儿臣知道了。只是,如果是其他人问起呢?衡山和秦怀玉已经问了我好几次了。“ “对他们也如回答承乾那般回答就好。这件事,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真相。对了,这封信是明达让交给承乾的,你代为转交吧。”李世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信赖交给李治。这是夹杂在那些信纸里的,李世民已经看过了,主要是交代品月斋和安月客栈的相关事宜,还有对一些人事的安排。这些内容在那些信纸里也有。 李治接过信封告退,明达放在舱房里的信纸,一共分了三层,最外面是李治的,里面让他转交给李世民,并且让他不要事先偷看,所以李治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封信的存在。现在见了,便知道瞒住李承乾确实是明达意思,只是更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了。 第二百零九章 各方反应 “雉奴!兕子她,她真的……“李承乾擒住李治双肩,双目有些充血。 李治已经知道李承乾找自己,本就是故意让他找到的,但还是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结巴道:“太子哥哥,兕子,兕子她,我们乘船归来时,遇到了刺客,兕子她……” 李承乾放开李治,跌退两步,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猛然,李承乾抬起头盯着李治,狠狠道:“在哪里?兕子在哪里遇刺! 说!” “就在快到汴州附近那里。太子哥哥,你要干什么?”李治被李承乾的眼神吓得呆怔原地,直到李承乾风风火火的离去,才回过神来,忙急追几步,却已来不及。李治想了想,忙折回去找李世民。刚才李承乾的神态是在让人无法放心。隐隐约约的,李治心里有几分了悟,却又不敢再去深想。 李承乾横冲直撞出了皇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到汴州去!兕子不会有事的,只要到了汴州,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她的,一定! “太子殿下。”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挡住了李承乾的去路。 “滚开!”双目赤红的李承乾,根本不去理会挡住自己的是什么人,扬手就是一鞭。 魏叔玉看着迎面而来的马鞭,倒抽一口凉气。身旁传来一声大喝,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了马鞭,魏叔玉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有叫上尉迟忠一起来。 “找死!”李承乾怒喝一声,便要拔剑。魏叔玉忙上前道:“太子殿下,是晋阳公主让我们前来邀你一叙的!” “兕子?”李承乾忙松开马鞭,翻身下马,“兕子有消息?在哪里,快说,在哪里?” 魏叔玉眼中沉痛之色一闪而过,不敢刺激李承乾,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上,道:“这是前天刚收到的公主亲函,交代请太子殿下前往品月斋寻青绡姑娘。” 李承乾一把抢过信,确认真是明达亲笔所书,飞快浏览后,头也不回朝品月斋而去。尉迟忠甩了甩手,将马鞭捡起对魏叔玉道:“叔玉,现在咱们怎么办?公主还有什么交代?唉,如晋阳公主这般好的公主,俺可再没见过了,怎么偏偏就……” 魏叔玉回身拍了拍尉迟忠,沉声道:“走吧,现在我们去侧门等秦怀玉,希望衡山公主不要真出什么事才好。晋阳公主……她确实比我等男儿更强。”想到自己从一开始的厌恶对抗到后来的信服亲近,再到现在的永远天人两隔,魏叔玉心里一阵黯然。 两人赶到侧门,正好遇上匆匆而来的秦怀玉。魏叔玉迎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秦怀玉一把拉住,焦急道:“惨了惨了,衡山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宫去了!” 魏叔玉对明达更多了几分佩服,忙安抚秦怀玉道:“怀玉,不用急,来之前已经请青绡帮忙注意了,现在我们先去找青绡姑娘吧。 “青绡?”秦怀玉一愣,拖着魏叔玉朝品月斋疾步走去,一边道,“叔玉,你说,晋阳公主她真的,真的已经……” 魏叔玉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也希望晋阳公主没事。但是,陛下既然又怎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唉。” 秦怀玉沉默,心里隐隐有些痛,但更多是对衡山公主的担心。也是这一刻,他才终于了解,自己对晋阳公主其实更多是欣赏,对衡山公主才是真的动心喜欢。 赶到品月斋门口,刚好遇到面色苍白的李承乾。不知青绡和他说了什么,李承乾此刻已经已经平静下来,虽然双眼依旧通红,脸上已没了任何表情,看到三人点了点头,对魏叔玉道:“你和尉迟忠随我来吧。秦怀亚,你要找衡山吧,她就在里面,青绡已经安抚她睡着了。你快些把她送回宫里去吧。” 秦怀玉忙谢过李承乾,在品月斋接了衡山回宫。 “青绡,累了吧。”欧阳俊杰为青绡到了一杯茶,感叹道,“总算人都走了。” 青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道:“是啊,总算都走了。等这里交给太子以后,我就要去寻公主了。你……” 欧阳俊杰轻轻拉起青绡的手,深情道:“青绡,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陪你的。你应该知道,功名利禄从来不是我所期盼的。晋阳公主为了家国大义,连尊贵的公主身份都能舍弃,我这根本什么都不是,又有什么好留恋的?青绡,嫁给我好吗?” 青绡垂着头,睫毛轻轻颤动,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嗯。” “你,你答应了!”欧阳俊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的扶住青绡双肩。自己求婚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没想到,终于等到她点头了! 青绡难得的面色微红起来,嗔怪的瞟了欧阳俊杰一眼,低头道:“你都能够为了我如此,我又不是那铁石心肠。” “太好了!”欧阳俊杰欢呼一声,激动的抱住青绡,惹得青绡***。 因为晋阳公主过世的消息,皇上一病不起,连新年祭礼都是由太子代为完成。 “观音婢,你真的不能留下来陪我吗?”僻静的宫苑一角小院中,卧病在床的皇帝陛下虽然满脸憔悴,但精神也还算好,绝对到不了一病不起的地步。 长孙无垢满脸温柔一如往昔,点头道:“是的,陛下,我已经决定了。兕子做的那个义学很有意思,我想,我也应该为百姓们做些事。” “可是,作为皇后,你可以做更多啊!”李世民不愿放弃,继续劝说。 长孙无垢笑了笑,道:“陛下,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妇,没有那样伟大。” “可是,你以前……” “不错,我以前曾经是。“长孙无垢打断李世民,笑容更加耀眼,“但您也说了,那是以前。我现在只想做了一个普通民妇,只想活得自私一点,任性一点,自在一点。我也想试一试为了自己活着,想试着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李世民看着突然变得更加耀眼的长孙无垢,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我呢,观音婢,如果你不陪在我身边,我要怎么幸福呢?“ 长孙无垢心中一颤,笑容不变道:“陛下,您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这天下都是你的。而你,也是属于这天下的。一天背负着这责任,你就不能找寻自己的幸福,只能以天下为任。国泰民安,强盛富足,开疆拓土,威扬四方,这就是皇帝的幸福。” 是啊,是这样的,所以,你才要抛弃皇后的身份,寻找自己的幸福吗? “是的,陛下,请原谅我的自私和任性。” 听到长孙无垢的回答,李世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观音婢,我知道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说出这句话,李世民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就算再如何不舍,但还能怎么去阻止?观音婢,她为了自己,为了大唐,已经付出太多了。甚至就算离开这里后,她考虑的也是去办义学,帮助更多的普通百姓。“至于那个义学,如果可以,我想以官方名义去办,也许会更方便一些。” 长孙无垢想了想,点头道:“不错,那我便将这段时间整理的心得抄一份留下。” 李世民默默看着长孙无垢走到书桌前,低头开始铺纸磨墨,也走了过去动手相助。以前都是你为我铺纸磨墨,这一次,换我为你做吧。长孙无垢抬头微笑着说了一声“谢谢”,提笔开始写,神态自然得好似那个在帮忙打下手的人不是皇上,而是一个普通朋友。 两人就这样默契的一个磨墨一个写,心中都感觉温馨自在。直到长孙无垢放下笔,两人相视一笑。李世民将墨迹未干的纸张一页页吹干,整齐的收拢在一起,深深看了长孙无垢一眼,然后慢慢离开。 两个月后,长安城第一家官办义学“松月堂“开办。 与此同时,大病初愈重新临朝的李世民,册封原宁成郡主为文成公主,和亲吐蕃。江夏王李道宗为送亲使,护送公主出嫁。 对于未能娶到晋阳公主,吐蕃深感遗憾。薛其慕和赞东禄见过文成公主和公主的嫁妆后,明智的欢欣接受了。事实上,他们就算不欢欣也不行,大唐虽然以礼相待,但是并非随意可欺的小国。 李世民看着越发干练的李承乾,有欣慰也有心疼:“承乾,你最近又瘦了。政务虽然重要,但是身体也不能忽视啊。太子妃有了身导,不若再拨几个人去照顾,也顺便为你调养。” “谢父皇。”李承乾恭敬行礼,脸上却无甚喜色。苏晨是在十一 月怀的孕,现在已经有四个多月了。若是换个时间知道这个消息,李承乾也许会开心一些,偏偏知道苏晨有孕时,恰好是得知明达去世不久。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李承乾转而道:“对了,父皇,儿臣觉得文成公主陪嫁的工匠,应该在五年内仝部返回大唐。那些随往的书籍,可以多一些诗礼经典,至于其他的则可以尽量少一些。” 李世民点头道:“嗯,这些事你做主就是了。对了,李蝶她,你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李承乾摇头道:“应该不会,在一开始得知吐蕃求娶,兕子.的时候,她就曾主动请嫁。据儿臣所知,她与兕,兕子的关系尚可,得知兕子生病后,几次前往探望,虽然都没有见到,但每次都很心诚。” 李世民沉默片刻,又随意交代了几句,便让李承乾自行离去。看着院外渐渐变绿的枝条,突兀对空无一人的大殿道:“兕子是不是又有消息传回了。” 一道人影出现在大殿中,恭敬道:“是。” 第二百一十章 巧遇 泰山脚下,明达裹着厚厚的狐裘大氅骑在马上,望着开始变绿的原野山脊,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好像清爽不少。 在汴州脱身后,明达便匆匆转往太原、范阳,亲自探查王.卢两家情况,然后又折向荣阳。江南的纷乱,事实上便是几大世家与当地势力间的纷争,明达将自己探得的消息尽数传回长安,由李世民来判断抉择。这种军政大事,明达向来不认为自己能比李世民他们更有见地,站在旁观的角度或许偶尔能有那么一点好建议,但正让她自己来部署决策的话,说不定会变得一团糟。明达现在做的,其实就相当于李世民之前交代李治做的,所以其实对于江南之乱,李世民是已经有所预见的。 “风陌,秦昊轩现在在哪儿?“明达摆弄着马鞭,面上毫无异色。 “最新的消息,秦昊轩曾出现在扬州附近,似乎正朝荣阳卢家而去。”风陌看了看明达,犹豫道,“明达,秦昊轩此人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才是。我看他并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还是尽量不要主动去招惹他的好。我觉得他是知道你在监视他的,所以我们的探子几乎都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 风陌有些尴尬,这样说等于是明白承认自己一方并不如对方,但却又不能不说。意图监视秦昊轩的势力不少,但除了自己一方,基本上都很快消失。甚至有探子亲眼目睹另一方的探子,被秦昊轩的手下残忍分尸丢弃荒野。可偏偏自己一方,从来没有被发现,每次都能传回准确的消息。 甚至有好几次,分明己方已经显出纰漏,却依旧毫发无伤。风陌实在无法相信,这种几近神奇的运气。他自己与秦昊轩也有合作,所以更加了解秦昊轩的厉害。很明显,秦昊轩这是故意放水的,他这样做完全是给明达面子。 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风陌都能清楚的看出秦昊轩对明达的意图,他不相信明达自己会看不出来。这样的人实在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风陌很担心明达,不管明达是爱上秦昊轩,或者完全与他翻脸,都是很危险的。 明达故作不知他的意思,赞道:”小风子,看来你训练出来的人真的很不错哦。你真的很厉害呢,是个人才啊!“ “明达,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是让你夸赞我啊。”风陌无奈道。 明达拍了拍马颈,笑道:“好了风陌,我们快些回去吧,青绡今天应该就能到了。到没想到,她和欧阳俊杰那么黏糊甜蜜,呵呵,我要去嘲笑他们。” 听到明达提起青绡,风陌脸色变了变,恨恨道:“那个可恶得臭小子,哼。” 明达白他一眼,策马道:“你自己才是臭小子呢,人家欧阳俊杰怎么也是京城三大才子之一,家中富饶,不知有多少姑娘对他倾心呢。 他能如此待青绡,到也算难得了。我说,小风子,你这个恋姐狂可不要乱来,如果真的闹出点什么事来,伤心的还是青绡。听到没?” 风陌不情不愿道:“我能闹什么出来?不过,如果那小子让姐姐伤心,哼哼,那他就死定了!还有,明达,什么恋姐狂,不要乱说!” 明达咯咯一笑,道:“你本来就是!走啦,快回去吧!“风陌气恼的看着明达策马远去,突然笑道:“算了,你开心就好。” 两人回到山庄,青绡果然已经到了,正和欧阳俊杰亲亲我我的在花园里说笑。风陌见状又是一通咬牙切齿,然后借故拖着欧阳俊杰离开,不知是不是去找麻烦了。明达拉着青绡回到屋子里,问了问品月斋和安月客栈的事,又闲聊了一番,见风陌和欧阳俊杰还没回来,对青绡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担心啊?” 青绡镇定一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风陌的脾气我很清楚,他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向来不是个冲动不明事理的。很多时候,他宁愿委屈了自己,也不会为难别人。别看他嘻嘻哈哈好像不懂事,其实他什么都藏在心里。“ 想到当初在皇宫里第一次遇见,听到他们姐弟的那番话,明达赞同的点了点头,道:“不错,风陌他确实是这样的。就算最上叫嚷得再大声,也只是说说而已,心事都藏着呢。呵呵。” 青绡深深看了明达一眼,道:“对了,公主,你不问问太子殿下的情况吗?“ 明达笑容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道:“哥哥他的情况何必问,谁都知道的啊。协助父皇处理政务得到朝臣们的一致称赞,而且皇嫂也已经有身孕了,一切都很好。” “别人看来也许都很好,但是我几次见到太子殿下,却都感觉到他不开心。不,不仅仅****而已,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公主,你让我带***话,让他相信你是真的已经不在了,你知道太子殿下当时是什么样子吗?” 明达沉默片刻,笑道:“青绡,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你也叫我明达就好了。我们去找找风陌和欧阳俊杰吧,快到晚饭时间了呢。” 青绡淡淡一笑,跟着明达起身道:“也好,那我们就去找找吧。“ 看青绡如此配合,明达反而心里有些不安,主动开口道:“青绡,你知道的,我很喜欢哥哥,他是一个优秀的太子,将来会成为一个好帝王。” 青绡也停下脚步,点头道:“太子殿下确实优秀。明达,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能这样想,那就是最好的了,也免得我为你们担心。” 明达暗叹一声,看来青绡是真的看出来些什么了,自己的决定算是对的吧。恰好这个时候,风陌和欧阳俊杰并肩走了进来,已经一副好兄弟的模样了。 “姐,明达,你们不饿的吗?快吃饭啦!“风陌的叫嚷声,让屋内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几天后,明达和风陌告别青绡夫妇,前往荣阳。在距离荣阳不远的一处小镇上的客栈里,明达意外的遇见了苏淡和萧逸云。 “师傅,师兄,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正在下楼的苏淡听见明达的声音,一向淡然的面上显出惊喜的神色,快步下楼走到明达面前,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好,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萧逸云也慢慢的走了过来,对这明达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冷冰冰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明达拉着苏淡坐了下来,将自己的计划和意图简单说了一遍,问道:“师傅,你们呢?那次以后,你们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直没有消息呢。” 苏淡道:“那次事情以后,根治逸云的病总算有了办法,所以我就带着逸云去治病了。” 明达关切道:“那师兄现在已经没事了吧?” 萧逸云面色柔和少许,点了点头道:“已经完全好了。“苏淡继续道:“多得药王孙先生相助,才能如此顺利。所以听说孙先生的关门弟子身体不适,我们便也一起跟了过来,若能相助一二也是好的。到了范阳,却偶然听闻你……我们都不相信,打听到是在汴州附近出事的,刚好卢公子要到荣阳来,我们便一道来了。” 明达微微红了眼,感动道:“师傅,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突然想起苏淡说范阳和卢公子,惊讶道:“对了,师傅,你们是去的范阳卢家吗?莫非孙先生的关门弟子,竟是卢家哪位公子?” 苏淡点头道:“是啊,孙先生的关门弟子正是范阳卢家的照邻公子。他得的是一种风疾,发作时痛苦不已。唉,到是可惜了,那样一个聪敏的少年。孙先生为了他,又去寻药了,为想着刚好顺路,便和他一起来了,顺便为他调理调理身体。” 正说着,一名清秀少年自楼梯上走了下来,莫约十二三岁的年纪,身量还未长开,加上身患旧疾,显得很单薄。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困扰担忧,反而淡然豁达得很,看上去不像是一名为及冠的少年. 到像是一名看破凡尘的智者。 “苏先生,萧大哥。“少年走到四人桌前,先客气却不失亲热的打了招呼。 “照邻,你起来了,来坐下吧。”苏淡虽然神色如常,但语气里隐藏的关心却让明达知道,他对这少年是真的很欣赏。就连一向冰冷的萧逸云,见到这少年后,也露出了关心的神色。这一来,明达到真对这少年生出几分兴趣来了。 “苏先生,这位是?” 苏淡笑道:“哦,她是我的另一个弟子,叫她明达就好了。这一 位是她的朋友。” 明达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介绍风陌,忙道:“看我,见到师傅太激动了,连风陌都没有介绍呢。师傅,师兄,卢公子,这位是我的好友风陌。“ 终于不再被忽视的风陌幽怨的看了明达一眼,露出灿烂的笑容,道:“苏先生,萧公子,卢公子,在下风陌,一介江湖武夫,明达雇佣的保镖。如果不嫌弃,各位直接唤我风陌便是。” 风陌成功的让桌上气氛融洽起来,几人一顿饭时间便熟识起来。 卢照邻得知明达两人也是前往荣阳,便诚挚的邀请两人同行。明达略一思考,便欣然同意。这样既能和师傅一道,又免了自己想办法编造身份混进郑家,一举两得。 第二百一十一章 荥阳 荥阳靠近城门的一家客栈二楼.秦昊轩倚着半开的窗子,看着街上行来的卢家一行,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晋阳公主病逝的消息传出时,秦昊轩恰好被属下迎到隐秘处疗伤,没能第一时间获悉。之后从心腹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着实让秦昊轩肝胆欲裂,险些直冲长安亲探究竟。那心腹原本担忧他为情所困,所以在报上消息时故意有所保 留,含混其词误导秦昊轩,就是想让他以为明达真的已经过世。然而见秦昊轩几乎要发狂,那心腹也只能据实相告。听说明达是年前在汴州附近遇刺身亡,秦昊轩很快就明白过来,冷静下来后严厉处罚了那名心腹,对自己的手下也都重新整顿了一番,确保自己能够随时掌握最准确的消息。 这一段时间以来,明达的暗中探查使坏,秦昊轩也都晓得,却是任由着她去。他没有想到明达手中竟然还有这样一支暗中的力量,暗自惊讶的同时也更加欣赏。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晋阳公主殿下,并不是真的如众人以为的那样,是一位沉默温和,善良无害的少女。 她聪明沉静,虽然贵为公主,骨子里却似乎从来不将自己当做公主,到更向往自由祥和的生活。秦昊轩有时候会觉得,她和自己的母亲很想,都是那么出色,却没有任何野心贪欲,喜欢自在平静的生活,温和的外表下藏着一个骄傲的魂。不过,她和母亲还是不一样的,她要比母亲更理智一些,也更孤独一些,让人忍不住想要抱住她呵护她。她这样的性子,若是自己不主动,恐怕一辈子也等不到她主动。 所以,就算明达挑衅使绊子,秦昊轩都欣然接受,起码这样不会断了她的消息。若是她真的一心躲藏,那才是真的头疼呢。不过,以她的性子,也绝不会在父兄烦忧之时独善其身。 “秦哥哥,你在看什么呢?”一名粉衣少女捧着一盅汤走近来,好奇的顺着秦昊轩的目光幕街上看去。 “有事吗?”秦昊轩关上窗,嘴角笑意一收,淡漠的回身问道。 粉衣少女大眼盈盈,一脸委屈的咬了咬唇道:“秦哥哥,我,我只是给你送汤来的。” “那就多谢了。放下快些回去休息吧,不要忘记了你此来的目的。有时间给我送汤来,不若多花些时间记一记郑家那些适龄公子的爱好。“秦昊轩自顾走到桌旁坐下,淡淡瞟了少女一眼,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少女忙把汤放在他面前.有些瑟缩道:“秦哥哥,凤儿知道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这汤,我是看你最近劳累,所以想……” “好了,在我面前你就用不着再装了。”秦昊轩不客气的打断她,冷笑道,“凤小姐,你的心思我向来都清楚,你不觉得总在我面前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很累吗?我答应了你的事,自然会做到的,你只要做好你应该做的,其他心思少用一些,对你更好。“李凤珠面色一僵,紧了紧衣袖下的拳.低头恭顺道:“秦哥哥,凤儿知道的,你放心好了。那,我就先回房去了。” “嗯。“秦昊轩垂眼挥了挥手。 回到自己的房间,李凤珠狠狼的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压抑的咒骂发泄了一阵,才气喘吁吁的爬起身来。看着旁边桌上那份郑家适龄公子的资料,李凤珠突然一把抓了过来就要撕碎,却又慢慢放下抚平,冷笑两声道:“你想利用我来逼迫郑家就范,哼,我难道不能自己暗中掌握郑家,反过来利用你吗?” 明达跟着卢照邻,很顺利的混进了郑家,为了避免遇到郑鸿冠,明达并没有跟卢照邻一起到前厅,而是称病先行前往客院休息。刚把引路的丫鬟打发走,就听到一阵敲门声。明达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不知谁会来找自己,连风陌和苏淡都一起去前厅了,郑家可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打开门,却是冷着脸没有表情的萧逸云站在门口,明达好奇道:“师兄?你怎么没有跟师傅在一起,有事吗?” 萧逸云仔细观察明达的脸色,点了点头道:“果然是装病,我和师父说了你没事的,但师父还是担心。“ 明达心里一暖,觉得萧逸云的冷脸也变得可亲起来,忙侧身将他让进屋中,亲手为他倒茶,“师兄,你对我可真好!” 萧逸云有些不自然道:“咳咳,是师父让我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师兄你也辛苦了啊。这次郑家主办翠微会,可是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小姐来呢,师兄为了照顾我牺牲可不小呢。“想到这翠微会的性质,明达忍不住暗自发笑,顺口调侃起萧逸云来。 这翠微会每年春季由七大世家轮流举办,相当于是变相的相亲会,为七大家的年轻男女提供互相认识的机会,也有一些其他略逊一筹的世家男女参加。明达倒是觉得,这个翠微会****森严了点,其他到还蛮不错的.至少很开明,让一****能够在婚前有个大致了解。虽然还是摆脱不了利益关系,父母之命,但至少有个心理准备不是?当然,每年也会有一些世家公子看上家境一般的少女,或者世家小姐看上身份不等的少年之类的事,因此每年翠微会,便有些自持条件不错,想攀高枝的少年少女,想方设法的引人注意。 萧逸云面色似乎更寒了一些,端起的茶杯也重重放了下来,冷冷道:“伸手出来,我给你把脉。” “师兄,我没事的,不用看了。“明达苦着脸将两只手藏到身后,知道这个玩笑让萧逸云不高兴了。凭这几天相处的了解,明达可知道,自己这位师兄不止脸冷,心也狠着呢,谁要让他不高兴了,他保准也不让人家好过,不是个好相与的。 “手。”萧逸云冷冷道,根本不理会明达苦兮兮的样子。 明达眼珠一转,绕到萧逸云身旁,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撒娇道:“师兄,人家真的没事。刚才是我说错话啦,你不要生气了嘛,我知道《奇》你最好了的。今天天气《书》不错呢,不如我们出《网》去转转,听说郑家有个院子里种了不少珍稀花草呢,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萧逸云再次不自然起来,忙起身道:“嗯,那我们去看看吧。“胜利!明达偷笑,萧逸云虽然冷冷的,但是很好对付,只要对他撒娇,表示亲近,他就会不好意思。而且,他很喜欢珍稀的花草,只要有难得的花草,他就会很好说话。 “明达,你怎么知道郑家有珍稀的花草.还知道在哪里?”走进一 间偏院,看着院中果然有不少难得的花草,萧逸云惊喜道。 明达伸了伸舌头,见四周无人,小声道:“我让人偷偷来查过郑家,自然知道啦。嘿嘿,我还知道,这花草是郑家一位老夫人的,不过她刚过世半年,这里平时就没什么人来了。“反正萧逸云和苏淡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明达也懒得掩饰。 萧逸云看了明达一眼,注意力便集中在花草上,不再继续探究其他。明达陪着他研究了一会儿,实在没看出有什么意思来,便和萧逸云说了一声,自己到其他地方去闲逛了。翠微会其间,郑家除了几处主院,其他地方都是开放的。 “姑娘,打搅,请问你是独自一人吗?” 逛了不过半个时辰,明达已经遇到三、四拨搭讪的少年公子了. 不禁大为感慨,大唐风气果然要开放得多呀。 “不好意思,我是和未婚夫一起来的。“明达微微垂下头来,一 副娇羞的样子。 “哦,不知小姐芳名?”这一次的来人却是不屈不挠,让明达忍不住皱了皱眉。 “崔公子,不知你何时来的,怎么刚才在前厅都没有见到?”卢照邻远远看见明达,便快步走了过来,刚好听到两人的对答,“明达,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不是让你等我一会儿嘛。” 明达抬头,见卢照邻对自己眨了眨眼,立刻会意道:“我等了一 会儿你还没来,所以就四处走走了。你怎么那么慢。“崔环撇了撇嘴,一脸假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卢家公子啊。 啧啧,卢公子可真是好福气,有如此娇美可人的未婚妻,不过,呵呵,就是可惜了。” 卢照邻脸色变了变,淡淡一笑当做没有听出对方话里的嘲讽。 “卢哥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四处走走的吗?”明达甜甜一笑,上前亲昵的扯了扯卢照邻的衣袖,握住他冰冷的手,“我们快走吧。” 卢照邻暖暖一笑,对明达点头道:“嗯,好。郑家有一片桃花林,现在开的正好呢,我们去那里吧,好不好?” 崔环嗤笑一声,怪声道:“卢公子,那片桃花林离这里可还有好一 段距离呢,要不还是叫人送你过去吧。不然累坏了可怎么办?卢公子你可是个娇贵人呢。对了,姑娘,要不还是我陪你们一起去吧,不然卢公子要累得走不动了,你自己一个人可没法子了。“明达感觉到卢照邻的手更加冷,对这位崔公子也生出怒意来。眼中凌光闪过,脸上却笑得甜美,明达抬头:“多谢这位公子关心,不过你大概不知道,卢哥哥的病早就好了。卢家几位伯伯不知道有多高兴,专门给卢哥哥移了院子,嗯,好像是叫清风院呢。崔公子若是有空,一定要去卢家做客,卢哥哥一定会‘好好’款待你的。 你说是不是,卢哥哥。” 清风院是卢家继承人的居所,目前还在空置。崔环之所以敢对卢照邻如此无礼,就是因为他身体不好,不受家中重视。一旦知道他可能成为继承人,只是旁支的崔环面上神色便有些不再在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又见李泽修 “四弟.你怎么在这里呢?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我们大唐年轻的将军李泽修公子!” 崔环头一次对这个平日最厌恶的人生出感激之情,虽然只是片刻。 他立刻迎了上去,一边满脸堆笑道:“三哥,你怎么也出来了,刚才不还和王家那位小姐相谈甚欢吗?” 崔珪皱了皱眉,笑道:“四弟休得胡说,快来见过李将军。算起来他和咱们也是一家人呢,你二嫂便是李将军的堂妹。“听都没听二嫂提过,准是不得宠的。崔环暗自腹诽,神色有些漫不经心。崔珪见状更是不喜,但现在不是教训弟弟的好时机,也只能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忙着转头去安抚李泽修。 虽然他的生母不详,在卫国公府上一向似乎并不受重视,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李泽修可是皇上亲封的游击将军,又甚得当今太子青睐器重,前途不可限量。卫国公李靖对这个孙子似乎也越来越重视了,他在李家的地位,也必定会越来越重要。若是能较好于他,对自己等人必将大为有益啊。这个弟弟平日里游手好闲,好高骛远,若不是看在他是自己亲弟弟的份上,实在懒得搭理他。 “李兄,我这弟弟不懂事你……咦,李兄,你怎么了?”崔珪惊讶的看着李泽修,在他印象中此人向来一脸温和,冷静沉稳,没想到此刻竟然双眼放光一脸激动,实在怪异得紧。 顺着他的视线,崔珪看到一对少年男女,正背对自己几人相拥立在前面不远处。再仔细一看,那少年他到认得,是卢家有名的病秧子,少女则一哥虚弱得样子靠在少年怀里,整个脸都埋在少年胸前,却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了。 “卢公子,好久不见了。这位小姐看着似乎不舒服,需不需要帮忙找人来?“崔珪一脸关切的上前询问,他做人一向面面俱到。 “不,不用了,多谢崔三公子。”卢照邻拥着明达,忙回道,“她一向身体不大好,我带她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们慢聊。” “等等,我送她回去吧。卢公子现在住在哪个院子?“虽然心里还是很激动,但李泽修面上已经恢复冷静,随着崔珪一同来到卢照邻面前,双眼热烈的看着躲在卢照邻怀里的明达,伸手就要去接人卢照邻伸手挡住李泽修,揽紧明达,毫不畏惧的迎视道:“多谢,但是不敢有劳李将军。我自己的未婚妻,我自然会照顾好!” 李泽修动作一僵,随即笑道:“是吗?那是在下逾越了。不过,这位小姐,真的是卢公子你的未婚妻吗?” “你什么意思!”卢照邻口气不善,神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崔珪立刻上前缓和道:“两位这是初见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卫国公府土的李公子,亲封的游击将军,年轻有为啊。这位是范阳卢家的公子,自幼便有才名,天分极高的少年诗人。两位这也算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啊。” 卢照邻略点了点头,道:“幸会,可惜今天实在不巧,我要先送未婚妻回去了,改日再聊吧。各位,再会。” 回到郑家给自己几人安排的院子,明达才敢抬起头来,略略松了一 口气,对卢照邻道:“今天真的多亏你了,照邻。” 卢照邻感觉怀里一凉,不禁有些不舍,掩饰一笑,道:“没什么。明达,你认识那位李将军是吗?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怎么说呢,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了。“ 明达听出卢照邻这是在打听自己和李泽修的关系。几日相处,她对这位虽然疾病缠身,却很豁达开朗的少年很有好感,心中是不愿意欺骗他的,但是事关自己的身份,又实在不能说。正为难,风陌走了过来,看到明达焦急的神色一缓,上前道:“明达,你自己怎么乱跑。” “我没有啊,一开始我是陪师兄去看花草,后来又遇到照邻.就一 起逛了逛嘛。师兄还没有回来吗?”明达很高兴风陌到来解围,而且,他虽然口气是责怪的,但其实也是关心自己,这几年他对自己帮助颇多。 风陌见明达没事,提着的心野放了下来,先和卢照邻打了招呼,拉着明达回了房间,才道:“就是因为萧逸云已经回来了,所以才担心你啊。在郑家这段时间,没有我跟着不要随便乱跑,要是遇到认识你的人怎么办?“ “已经遇到了。”明达撇撇嘴道。 “什么!遇到谁了?”风陌闻言一惊,心里立刻起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明达懒懒坐下,道:“不用着急,是李泽修。他当时既然没有***时还不会对别人说起的。不过,我想他很快就会出***认了,就不知他会光明正大的来拜访,还是悄悄的偷摸进来。呵呵,一想到他可能会偷偷摸摸的前来,我就很期待呢。 风陌见她不急,也放松下来,不满的咕噜道:“是啊是啊,李泽修那是将军,是正人君子,可不像我,天生就是个偷偷摸摸的命,见不得光。“ 明达“噗嗤”笑道:“喂,这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我现在爷是见不得光的,比你还不如呢,这样你是不是开心一些?“让明达遗憾的是,李泽修没有偷偷摸摸的来,而是光明正大的前来拜访,且是和崔家兄弟一起来的。李泽修的堂妹李姈梅嫁给了崔家的二公子,所以李泽修和崔家也算姻亲,这个明达是知道的,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本该在并州戍边的李泽修,竟然会跑到这里来参加翠微会口而且,当年他的那些堂兄妹对他有多不好,明达也是亲眼所见的,现在看来似乎到融洽起来了。主要还是因为李泽修已经有了一点小成就了吧。 既然他光明正大的来访,明达就光明正大的不见。她到要看看李泽修要怎么办。 李泽修心里焦急,却只能不紧不慢的陪着闲聊。过了好一会儿,才寻得个借口独自走开,直奔明达的房间而去。他虽然本来不知道,但刚才闲聊时套话查看卢照邻的神色,便也知晓了大概,再略一观察,便也知道具体位置了。 看养李泽修直接推门而入,明达微微一愣,笑道:“嗯嗯,虽然没有看到李将军穿墙翻窗,但能看到不清而至破门而入直闯女子闺房这般强盗行径,也很难的了。” 李泽修哪里还顾得上她的善意嘲笑,激动的冲到明达面前,声音甚至有些哽咽:“明达,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明达见他如此,也跟着有些感慨,笑道:“先坐下吧。修哥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若我的消息没错,现在薛陀延应该正蠢蠢欲动吧。乱事将起,正是你一展身手之时啊。跑来参加这个翠微会,莫非是想成亲啦?“ 李泽修目光一闪,专注的看着明达,直到风陌不满的咳嗽两声才收回视线,道:“太子殿下让我到探查情况。而且,比较而言,自然是你的安危更重要。” “修哥哥。”明达垂下眼眸,面对这样的李泽修,确实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不禁又想起当初告别时。 李泽修看了旁边的风陌一眼,心里有些涩涩,是因为他吗?这少年确实也很出色,可是自己并不比他差。 “明达,你为什么不回长安,你不知道陛下和太子殿下多难过。”李泽修虽然很想追问,却还是生生忍住,转而继续刚才的话题。 “修哥哥,你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诉太子哥哥,好吗?“明达抬头恳切的看着李泽修道。 李泽修不解道:“为什么?太子殿下真的很伤心,虽然他没有像陛下一样病倒,但是却更让人担心。” 明达沉默片刻,叹道:“修哥哥,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是暂时请你不要告诉哥哥,好不好?“ 李泽修又看了风陌一眼,忍不住猜想是否明达是因为此人才不肯回长安?但是想想又觉得明达不可能会这么做,便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在你自己愿意之前,我都不会对太子殿下说起的。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明达一愣,没想到李泽修也会提条件,不过很快就笑道:“什么条件,你先说说看。” 李泽修道:“我莫非还会提什么对你不利的条件么?不过警觉一点也是好的。”说着,还颇有深意的看了风陌一眼。除了他,还有那个卢照邻,明达身边还真是危险。 若明达知道李泽修心中所想,必定要再次嘲笑于他。这人眼光还真是有点问题,李承乾那样明显的态度,他却总是也看不出来什么,而风陌和卢照邻和自己根本没什么,他却又觉得很危险。 “其实我的条件也很简单,”李泽修顿了顿,“我只希望这段时间里,你不能对我隐瞒行踪,不管去哪里,我都要在你身边保护你。 明达还未开口,风陌先不满了,“李将军,明达的安全自有我来负责,你这么说是在怀疑我吗?“ 李泽修看了风陌一眼,并不接话。明达见状只能无奈答应道:“好啦,知道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就依你吧。不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好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翠微会 少年男女成群结队的在郑家后院游赏,或呼朋引伴,或吟诗作对,总是各显其能,意目搏个出彩,好在众人面前涨涨面子,至不济也得留下点儿印象不是。 明达避在偏僻一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世家子弟们,观察他们的神态举止,和心里的既有信息相互对照。风陌又偷偷摸去打探消息,此刻陪在身边的是李泽修。这几天卢照邻态度也有些古怪,所以明达刻意避开他,出行也从不与他一起。这样一来,李泽修的到来也算是适得其所了。 “明达,”由于明达的一再坚持,李泽修也跟着直呼其名,只是还是有些不自在,“你就算出去和他们一起游赏,也是无妨的。“明达看了李泽修一眼,他以为自己是在羡慕吗? “修哥哥,你很想让我去出风头啊?这翠微会是做什么的,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咦,这个姑娘好眼熟啊。” 李泽修暗自庆幸,还好明达被引开了注意,不然自己还真不知该怎么回应。顺着明达的目光看去,一名身着鹅黄纱裙的少女正被一群世家公子围在中间,从容温婉中透出几分华贵来,光彩照人叫人难以移开视线去。 “哦,公主怎么会见过这女人?“李泽修皱了皱眉头,明达公主的身份极大的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认识的人也很有限。这女子名唤凤珠,据说是江南某一大富之家的小姐,极具才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长得又娇媚动人,是以近几日来风头很盛,连李泽修这种不热心于此的人都有所耳闻。可是这凤珠自幼生长于江南,公主又怎么会见过她呢?瞬间,李泽修脑中生出无数猜测,看向,凤珠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敌意。 明达不满的瞪他一眼,道:“修哥哥,说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公主。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 “明达,”李泽修不自然的改了口,神色严肃道,“你真的见过这女人吗?是不是这一次到江南以后见到的?或许这女子是那些劫持你前来江南的逆党一员?“ 关于明达被掳一事,实属机密,知道的人甚少。李泽修因为曾为公主近卫,又得李世民和李承乾看重,所以才能知晓一些。但是具体如何,除了李世民知道个大概之外,连李承乾都不是很清楚,李泽修又怎么会知道呢。于是这件事就成为李泽修的一个困扰,忍不住常常揣测思索,见到什么都忍不住往这上面想。 奇)“修哥哥,哪儿那么多劫匪逆党啊。”这几天相处明达已经发现李泽修的这个毛病,关于自己被劫一事自然没有人必明达更清楚,但是明达不愿提起此事,所以也只能旁敲侧击的开解李泽修,“我觉得应该是很久以前见过的。咦。” 书)“怎么了?“李泽修担心的看着明达,发现她脸色有些微的变化,不禁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找大夫来?” 网)明达看着那女子明艳动人的笑容,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是了,这女子,就是当初送别李泽修后与秦昊轩同游时遇到的那一对双胞胎姐弟,当时秦昊轩好像称呼她们“龙公子和凤小姐“来着。他们应该是和秦昊轩有些关联的,只是,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修哥哥,你知道这女子的情况吗?” 李泽修见明达面色严肃,忙将自己听到的关于凤珠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 “一直生养在江南吗?”明达看着那女子,粉唇一勾,有意思。 看来江南那户大富之家是可以去查一查的了,说不定就有什么有趣的发现了呢。 李泽修一直关注明达的表情,见状忙问:“怎么,是否有什么不妥?“ 明达想了想,摇头道:“没什么,可能只是长得像,等我让人去看看再说。”这件事不宜太多人知晓,就连李泽修和李承乾也一样,到时候秘密呈报给李世民也就够了。 “公……明达,我觉得你还是少与那些江湖人士来往。你的身份尊贵,这些事交给我们来做就好了,实在用不着你亲自过问。” “修哥哥,风陌是我的朋友。”明达打断李泽修好话,满脸认真。 李泽修微微一滞,沉默片刻后,轻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的……我……” 明达一笑道:“修哥哥,我知道你关心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李泽修默默点头,不再多言,目光转向那黄衣女子,突然一顿,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明达不解看去,却见一名贵妇人打扮的中年女子翩翩而至,看上去虽然不再年轻,但保养得宜,雪肤乌发,尤其一张诱人红唇,饱满而微翘,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亲一口。 “凤儿,好久不见了啊。”少妇开口,声音如少女般清脆动听,偏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诱人魅惑,简直能将人的魂儿也勾去。单只听她说话,就有好几名少年忍不住红了脸。 然而对别人来说天籁般的声音,在李凤珠听来却好似魔音,她脸上飞扬闪耀的光彩刹那间黯淡,俏脸刷白,勉力笑道:“婉姨,您怎么也在这里?” “呵呵,姨想你了,自然要来看看你啊。啧啧,凤儿都长大了呢。”少妇掩嘴轻笑,另一只手挽起李凤珠,说不出的亲昵,那自然散发的魅力,立刻又让几名公子微眩。 这女子可真厉害,要是再年轻二十岁,不,只要再年轻十岁,必定让这些公子不顾一切的追求。刚才凤珠姑娘的光彩,被她这么一衬,立刻灰暗下来。明达一边想,一边留意李凤珠的神色,果然见她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却是畏惧。真不知道这位婉姨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咦,修哥哥,你要去哪?” 明达思索的时候,李泽修突然转身要走。听见明达的呼唤,好似才突然想起来一般,叮嘱明达道:“我突然有些事,你快些回去,不要独自一人在外。现在翠微会期间,闲逛的世家公子不少,你一定不要大意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修哥哥,我立刻就回去,你先去办你的事吧。”明达虽然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会让李泽修如此失态,但看得出他是真的很焦急很在意,便体贴的暂不多问。 这样一来李泽修到冷静少许,不放心的想送明达先回去,在明达一 再保证催促下,才叮嘱几句匆匆而去。至少这是在郑家,来的都是大家公子,保卫力量还是够强的。至于遇到熟人认出明达公主的身份,在李泽修来说到更是愿意的。只要不危及到明达安全,他自然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又见 李泽修前脚离开,另一个明达意料中又是意料外的人就出现了。 “明达。”秦昊轩含笑斜绮在朱栏边,近乎贪婪的凝视着面前的娇小少女。有多久没能这样好好的看看她了,虽然一直有她的消息,不论巨细,虽然这几天来日日观望,但那又如何能够解得了心中相思眷恋。 “你也来了,有相看中的大家闺秀了吗?”明达站定,挑眉一 笑,难怪最近突然没了他的行踪呢,却原来是到这里来了。虽然有些意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明达从不认为,自己的行踪还能瞒得过秦昊轩,此人的势力和本事确实非同一般。大概也是因为了解他的厉害,虽然那天他负伤微笑落水时,自己虽然有刹那的酸疼,却很快释怀口因为自己相信,他一定不会如此轻易就出事的。 秦昊轩直起身,走近几步道:“一起走走?放心,我知晓你的心思,不会遇到任何人的。” 明达斜睨他一眼,道:“哦,不会遇到任何人?那我不是更危险了吗?我还是先回去好了,等以后有时间咱们再聚吧。” 秦昊轩抓住明达的手臂,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将你怎样的。不得你允许,我不会再轻举妄动,我保 证。” 明达凝视秦昊轩双眼,见他坦然相迎,也放下几分心来。事实上她最生气的一点,就是被安排束缚,之前那样被人掳来掳去的,心里不知有多郁闷。这一点明达一直没有说出来过,没想到秦昊轩却敏锐的察觉到了。 秦昊轩见明达不再抗拒,心里也有几分高兴。如果明达真的不愿意,他自然也有法子,毕竟今天这样的局面可是好不容易才设计出来的。不过,他实在不愿意再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恶化。他想要得到的是她的心,不仅仅是她的人。 两人沿着落英纷飞的曲幽小径而行,轻风掠过,漾起淡淡清香。明达略略靠前,几缕不听话的长发拂过,秦昊轩抬手轻巧抓住,忍住置于鼻端的冲动,不舍的放了回去。 明达发现了秦昊轩的举动.不知怎的,突然有些脸上发热,忙开口道:“你有什么事吗?时间已经不早了。” 秦昊轩深吸一口气,停住脚步道:“明达,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离开?”明达也停住脚步,回头看着秦昊轩认真的脸,“到哪里去?”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秦昊轩神色诚挚,目光专注,“只要你愿意,我便陪你走遍这天涯海角。” “你,你怎么知道……”明达惊讶的看着秦昊轩,能够自由自在的生活,游遍大江南北美好风光,这是自己最大的愿望,他如何会知道。 秦昊轩看着明达,眼中带上一抹暖暖的笑,道:“我知道,我已经看着你,许久了。” 明达斜依在水栅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将手中鱼食撒下池中,看着鱼儿们争抢闹腾,心思却又飘回前几日。翠微会还在继续,但是明达却急急辞别卢照邻,离开了郑家。那一天秦昊轩深情款款的目光,环绕两人暧昧升腾的热度,都让明达心慌。 虽然早承认自己其实对秦昊轩是喜欢的,当时并不觉如何,但这一次再见,却发现似乎这喜欢并未曾淡化,反而因为这一段波折和明争暗斗,更加被对方吸引。明达心理明白,这是没有可能的,两人注定敌对的身份,决定了这一切。这场争斗,不论谁胜***, 都注定此恨绵绵,就算自己假死脱离皇宫,也绝不可能***断同大唐皇室的关系,任何与自己父兄为敌的,便是与自己为敌。 回想当时秦昊轩发亮的眼睛溢满的深情,那么专注的看着自己,俊 美的脸上是自心底流露的欣悦,明达忍不住心中又是一颤。暗叹一 声,明达将手中鱼食全部扔下,惹得池中鱼儿一阵欢腾,她却再不看一眼,起身离去。 在园中胡乱走了一通,才觉冷静下来,正打算回房,却见风陌一 脸喜意的飞跃而来。 “明达,好消息!”风陌笑得欢愉,将手中消息递到明达面前。 明达接过扫视一遍,脸上也露出笑意,连声道:“好,好!真是太好了!” 同样接到消息的秦昊轩,脸上却是没有一点表情,让一侧的手下心里直打鼓。 半饷,秦昊轩放下手里的纸条,挥退左右,起身走到窗前,突然轻笑一声,眉头舒展开来:“明达,这一手玩得漂亮,没想到你还藏了这样一股力量。江南”呵呵,如此迅速就被你掌控,局势已脱离我的 掌控。这样也好,就让我们全力一搏吧。呵呵,这一局,你略胜一 筹,但我也并非全无所获。” 秦昊轩眼中光芒更盛,多日来因情感与权势相冲带来的纠结烦郁仿佛也消散无踪。 翠微会结束时,明达见到了憔悴许多的李泽修。当日他匆匆离去后,便没了消息。起先明达荠没有太在意,又因江南的事分心。待到察觉,忙着人前去查探,却是一无所获。 “修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明达有些迟疑的迎上去。 李泽修目光一闪,不自在的偏了偏头,避开明达关切的目光.涩然道:“不,我,我没事。公主,你还是快些儿回长安去吧。” 明达敏锐的听出李泽修话中的担忧和意犹未尽,疑惑的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追问。她知道,李泽修若是愿意说,一定一并就说了,既然他如此,定是有什么隐情或为难。想了想,明达道:“修哥哥,我一时只怕回不得长安。你呢,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我,我还有些事,暂时也还不回长安。” 明达疑惑的看着李泽修,暂时不回长安而已”用得着说得如此心虚吗?发现李泽修在自己的注视下越来越慌乱不安,明达若无其事的微微一笑,道:“修哥哥想必也累了吧,先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便要离开了,到时候再说吧。” 李泽修飞快的瞟了一眼明达,咬了咬牙,恭敬的应声退下。明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轻声道:“风陌,要麻烦你再去查一查,修哥哥这几天到底见了什么人,在什么地方。”脑海里突然浮现李泽修离去之前出现的那位贵妇人,当时那个叫凤儿的女子是怎么称呼她的?好像,是叫婉姨。婉姨,婉姨,李泽修,这两者之间莫非有什么关系。 婉……那木婉! “那女子似乎名叫那木婉,出生也不好,本是从东突厥贩来的女奴。” 十年前李世民评论李靖时的话突然闪现,明达扶着围栏的手微微一 颤。李泽修的生母名字里就带了个婉,那贵妇人,莫非竟是李泽修莫名失踪的生母? 这个蓦然闯进脑中的念头,让明达忍不住惊震不已。如果,那贵妇人真是李泽修生母,那他那日的异常就很容易理解了,他失踪这几天,想必就是去找自己的母亲。可是,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凤儿似乎和秦昊轩有些关系,那贵妇人又和凤儿是什么关系,和秦昊轩是什么关系?甚至,她和秦昊轩身后那人,是否也有关系?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取舍 ? 月凉如水,李泽修抱臂立于庭院中,远远的花影下,少女窈窕玲珑的身影映入眼中。李泽修一阵犹豫,却还是缓缓走近了去。 明达听到脚步声,转头果见是李泽修,遂展颜一笑,偏头问道:“修哥哥,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李泽修微微一愣,突然很想把一切都告诉面前的少女,却终究是不知如何叙说。 “我……”一阵犹豫,李泽修艰难开口道,“如果,如果一个母亲,抛下孩子数十年不闻不问,孩子找到她后,应该怎么办?应该原谅她吗?” 明达神色不变,心头却是一片了然,果然是这样的吗。那贵妇人,果然便是当年名满长安的异族歌女那木婉么。难怪那天就觉得她的声音动听至极,可以想见她年轻时的歌声,是怎样的天籁之音。 “不论如何,母亲总是母亲啊,哪里有什么原谅一说。”明达一 边说,一边注意着李泽修的神色,见他皱眉,又道,“不过,作为母亲,究竟是为什么抛下自己的孩子,又是为什么长达数十年不闻不问,这却是那孩子有权应该知道的。你说对吗,修哥哥。” 李泽修眉头一展,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那天在郑家突然看见父亲画了数十年的女人,心情震动下,不管不顾跟了去,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就那么悄悄跟着、看着,直到被她发现,然后自己竟然惊慌退走,甚至不敢与之相对,心中纠结不已的,就是是否应该相认。 “谢谢你,明达。”李泽修看着明达清亮的眼睛,真挚道,“还有,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早些离开吧。似乎有身份不明的人,意图不轨。” 李泽修想起前几日跟踪那人时看到的,心情又沉重起来。那个人,那个应该是自己娘亲的人,她到底想干什么?虽然因为对方也有高手,自己不敢过于靠近而没有听见对方都说了些什么,但是从他们的举动来看,不会是什么好事。娘亲……莫非你真的像他们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直到这时,李泽修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想念期待着母亲归来的。 虽然因为她,父亲卧病不起,精神郁郁,堂兄妹们总是出言轻辱,家中长辈也对自己父子没什么好颜色,但还是会忍不住想她,希望见到她。这种期待又畏惧,思念又怨恨的心情,纠缠撕扯得难以忍受。不论如何,一定要去将一切查清楚!李泽修暗下决心。 第二日一早,李泽修便匆匆离去。明达微笑送别他,于昨晚之事只字未提。李泽修急于去探查母亲的一切,却还是郑重的再次嘱咐明达早些离开。明达微笑答应着,待李泽修离去,和风陌商议后,却将启程的时间推后。 明达刚歇下来,便有手下探子来报,李泽修在一座宅子里仔细查探后,已向城外东南面而去。城外自然有其他探子负责,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回。明达吩咐那探子带人仔细搜查那宅子,自己则换了轻便的紧袖骑装,和风陌带人朝南城门而去。 一阵风将嫩绿的枝条掀起,初绿的草地莫名多了几分萧瑟之意。 “你说什么?跟丢了!”风陌脸上早没了笑容,眼中的凌厉让站在他面前的探子瑟缩轻颤,好似风中的草屑。 明达拍子拍风陌,转头对那探子道:“你先下去吧。” 那探子松了口气,忙行礼退下。明达又将几名护卫挥退,扯着风陌上马一路朝南,在一片树林面前停下。回头见风陌一脸疑惑,明达轻轻一笑,道:“修哥哥会跟丢,这是我们早就想到可能会出现的状况不是么,你又何必为难下面的人呢。更何况,跟丢了修哥哥,自然会有人来解释,不是吗?” 风陌脸色微变,明达却好像没看到一样,对他微微一笑,转过身朝树林里扬声道:“久等了吧,我已经来了,怎的还不现身?” 明达……”风陌急急张嘴,却又突兀顿住,因为林中一身白衣若仙的男子已独自微笑走来。 明达一挑眉,笑道:“只你一人?就不怕我设下埋伏?” 秦昊轩淡然一笑,双眸菲亮凝视着马上少女:“你设下埋伏了吗?”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你觉得什么都会按照你设想的那样进行吗?”明达笑容依旧,用温和的语调说着,“你以为,风陌会伤我吗?你觉得,你和风陌有合作就可以完全控制我的一举一动吗?” “明达,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你!我……”风陌急急拉住明达欲解释。 “我知道,我相信你对我没有恶意。”明达回头对风陌笑了笑,风陌刚松了口气,那笑容却渐渐冷却,“只是,你想伤害的,是我的亲人,我最在乎的人们。这和伤害直接我,你觉得有区别吗?” 风陌怔怔的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明达收回被自己抓住的衣袖,心里突然一阵空荡荡的。想解释,却不知该说什么。不错,虽然自己没有潜心谋划,但心底却还是很乐意看到大唐皇室受挫遇难的,有意无意中,也做了不少对大唐皇室不利的事。总对自己说,反正不会损及明达,自己并没有背叛明达。可事实上,自己早已经伤害她了。 “你走吧,风陌。” 风陌猛的抬头,却只看到明达挺直的背影立在马上,那么生冷决绝。心,一瞬间好似被撕裂开来,直到此时,风陌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这少女已在自己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如果离开她,自己还剩下什么,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抬头,一如既往露出灿烂微笑,嘴唇蠕动,却只能说出一句“珍重“。 “你真的不留他吗?其实,他确实从来没有过任何危害到你的举动。”秦昊轩收回看风陌寥寥离去的目光,脸上笑容收敛,明明你自己也很不舍啊。 明达翻身下马,轻抚马颈,道:“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说点别的吗。比如,那木婉,比如,那个名叫凤儿的女子。” 秦昊轩走近两步,有种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却看到她戒备的后退两步,只得停住脚步,苦笑道:“明达,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明达冷冷一笑,道:“你一直以来所作所为,便是不会伤害我吗? 你我,本来便是敌对,你便是伤害我,又有什么不对?” “明达……”秦昊轩顿了顿,若非如此,我与你又如何能有一丝可能? 第二百一十六章 风渐起 从秦昊轩处探获那木婉的目的和凤儿身份转回城,一路上并未遇到任何阻挠,但明达心中却更加纷乱。 那木婉此来,果然是为了煽动大唐内乱,而她的依仗,便是李建成当年旧部势力和身为前隐太子李建成子女的凤儿和龙儿。只是,秦昊轩究竟又扮演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他与背后那人虽是父子关系,可依照他当初对自己讲起的身世,对那人大概是有怨的。但再如何有怨,他们也总是父子,之前他也是为那人做事。不过,现在似乎又有些不同了,起码他将自己从西北掳走,并没有将自己交给那人。似乎,他和那人开始对立。可这对立,究竟有几成真呢?自己身边这些人,那些又是真的可信呢? “明达。”阳光下,一身浅色简单长袍的苏淡表情淡淡,好似随时会乘风而去般的清冷,眼中却透出关切之意。 明达微笑迎上,拉住苏淡的衣袖,不自觉带了撒娇的意味道:“师傅,你总算来了!” 苏淡脸上也透出笑意:“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你,我能被卢家公子缠那么久么。其实照邻还是很不错的,家世好、相貌好、才学好,身子虽弱了点,但有我和孙先生在,总是有法子调理过来的。 你就真的不考虑考虑了?” 明达不满撇嘴道:“我可就怕他那好家世了,其他的嘛,他相貌才学还能好过师兄去了?” 苏淡含笑轻咳一声,朝着明达身后盾:“逸云,我就说明达是很喜欢你的嘛。“ 明达小脸一红,稍微一顿,便若无其事的回转身去,对一脸不自在的萧逸云道:“师兄,你刚才出去了呀。” “嗯,我先回房去了。”萧逸云依旧冷着脸,却掩不住一丝红晕浮上俊颜。 “刚才我让他去看看你回来没。“苏淡含笑的声音传来,惹得萧逸云再次加快了脚步,一个踉跄竟险些摔倒,逗得明达“咯咯”轻笑,之前的些许低沉也消散开去。 又在荣阳停留了两天,一边安排人手暗中关注,一边派人将情况传回长安,交给李世民处置,然后明达才带了人一路南下。而此刻身在长安的李世民,则因偶感风寒,正卧病在床,愈加思念不在身边的妻女。披衣起身,看着窗外渐渐显出生机的景色,竟是无法克制的回忆起当初与长孙皇后携手同游的一幕幕。 “王璞,朕老了吧。”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落寞,到把身边侍候的王璞吓了一大跳。也不等王璞回答,李世民又道,“去把承乾给朕叫来。” “观音婢,朕的观音婢,上天既然让你再次回到朕的身边,朕又如何能让你如此离开!”空旷的大殿中,李世民眼中透出势在必之色,“朕是天子,这天下都是朕的,而你就是唯一能站在朕身边的人!还有兕子,朕的江山竟需要靠女儿来维护吗!待此事一了,必定迎你风光归来!“ “陛下,徐才人求见。”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李世民皱了皱眉,沉声道:“朕身体不适,让她回去吧,若是有事,便找韦贵妃和燕德妃吧。“徐才人,脑中浮现一张恬静温顺的俏脸,与记忆中长孙皇后年轻时也有几分神似。 只是,再像也毕竟不适本人。”提朕安排,一会儿见过太子后朕要出宫去皇后处。““是。”空无一人的大殿中传来恭敬的应和,又再次沉寂下来。 而殿外阳光下,徐才人不舍的凝视着殿门,终于恭敬垂首行礼,提着精心准备的粥点寂寥离去。 隔着回廊,长孙无忌正和前来探望李世民的李治交谈,见状暗自皱了皱眉,转回注意力轻叹道:“晋王殿下至诚至孝,忧心陛下也要仔细照顾好自己才是。唉,若是皇后……” 李治眼神一暗,长孙无忌忙道:“是老臣言语无状,殿下切勿再添忧虑。只是看陛下心情郁郁也无人可宽慰,是以一时感慨。” 李治摇头,勉强一笑道:“舅舅何须如此多礼?我们本是一家人,什么话只说不妨。我也一直想念母后,还有兕子……若是兕子在…… 算了。“ 长孙无忌眼神一闪,晋阳公主,还好她已经不在了,否则还真不好处置呢。自己几次试目拉拢亲近,她却总是状似无意的避开,对自己也总是很生疏。在她身上,有种和妹妹很相似的东西,太冷静理智. 简直不像一个少女。有她在,自己想要掌控朝政就更困难一些。李承乾不是好人选,年纪已大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实在不易控制。最好是李治这个和自己亲近又温顺的侄子能够继位,可是有晋阳在,皇上和太子间的关系却越来越融洽。虽然不应该,但是听闻她病逝的消息,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松。而自她不在后,太子也有些固态萌发,行事越来越张狂,脾气越来越暴躁,再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失去朝中大臣和皇上的欢心,到时候自己再暗中动些手脚,总能使他让出太子之位,然后……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皱眉含忧的李治,各种念头转得飞快,面上却显出沉痛的神色:“兕子……治儿,不要再难过了,这也是命中既定了的。既是悲痛,更不能放纵自己,让逝者不得安心。如太子最近这般,实在是……唉,治儿,你兄弟二人之前也颇为亲厚,若有机会,你也该劝劝太子才是。” 李治面色古怪的看了自己的舅舅一眼,低头含糊应了。长孙无忌看在眼中,不禁猜测是否这两兄弟闹了矛盾,若是如此那就更好了。 他自然不会知道,被他这样一说,到让李治对李承乾更多了几分愧疚之意。这段时间来,李承乾几近绝望的悲痛,李治也是看在眼里。看他连太子妃有孕都未曾显出一分喜悦,每日里不是借酒浇愁就是沉郁不言,李治对于自己帮忙向太子隐瞒明达真实情况一事,更觉不安,甚至几次忍不住想道出实情。 正想着什么时候再去劝慰一下太芋哥哥,便看到王璞引了太子匆匆而来。李治心里一咯噔,担心是父皇有事,忙迎了上去。长孙无忌看着前面关系融洽的两位皇子,心里突然涌上复杂难言的情绪。他们都是妹妹的骨肉啊,看到他们如此亲密友爱,妹妹必定是很开心的吧。 可是……长孙无忌眼神慢慢沉凝下来,整了整衣帽,沉稳上前。 第二百一十七章 忧虑 明达和苏淡坐在船头,边品茶边欣赏两岸风景。这次所乘的船虽然较之上次随李治回京时所乘的船要简陋许多,但明达反而觉得舒爽。 这般无忧无虑,悠闲自在的日子,不久是自己一直所期望追寻的吗? 只是,随着船只越来越靠近码头,明达悠哉闲适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几乎就在自己的船靠岸的同时,一艘朱漆乌顶的双层雕花大船也靠岸停下,一名青缎锦袍的年轻女子在仆从拥簇下低头快步下船上了早准备好的马车。 “怎么了,明达?”苏淡见明达盯着那女子面色凝重的样子,也跟着看了过去,却是未见任何异常。 “没事,师傅,就是觉得那女子很眼熟。”明达微微一笑,心里的疑虑却挥之不去。那个女子一定是自己见过的,而且留心过,否则不会只看她身影就觉得很熟悉。可不知为何,却总想不起是谁,有种很别扭的感觉。 想了一会儿不得要领,明达也就暂时放下,叫了人去打听这船和船上之人的情况,自己则拉着苏淡和萧逸云去逛街。一路上大的小的买了不在少数,直让萧逸云脸色越来越寒,简直快要冻结起来。只因三人逛街,买的东西全都在萧逸云身上了。 终于,在萧逸云快要爆发的时候,明达结束了这次疯狂购物,寻了城中第二大的客栈住下。为何不住最大最好的?只因那是安月客栈的分店,明达已将安月客栈和品月斋的绝大部分都交给了李承乾,又如何还能再住安月客栈?意外的是,之前看到的那个女子也是住在这个客栈,明达他们走进客栈时,刚好看到那女子上楼去的背影。明达神色一凝,疑惑更甚。看她扪那做派,也是非富即贵的,怎么却舍了安月客栈来住这里?这里虽说也不差,但现在但凡自持有点身份的人,谁不是住安月客栈?这可是明达费了好大精力,借鉴了许多现代经验才促成的。莫非,她们是知晓安月客栈背景,并且有所顾忌?或者,其实是自己多心而已。不过,就算是多心,总比一无所觉的好。 等明达一行吃完饭安顿好,之前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回来了。得知这船是从南边来的,似乎是自江州而来,而船主人似乎还自更南边来,明达立刻留心起来,一边安排人继续打探,一边交代身边护卫留意对方行踪。 南边,江州还要更南,莫非是岭南来人?岭南那边的话,当初本就是太子哥哥打点安排的,应该是在他掌控中。如果不是他的人,还会是谁?岭南,当初流放的突厥也慢慢适应了,不过听说还是有部分人念念不忘重返北方,也因此生了不少事。 “我想起来了!“明达猛然站起来,一脸激动,到让苏淡吓了一 跳,当然,面上是一丝不显的,只是温和的看着明达。 “我想起来那女子是谁了!阿史那云!一定是她!” 苏淡挑了挑眉,没有接话,萧逸云更是从头到尾寒着脸看书,将明达无视得彻底,不过明达却是完全顾不上了,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 阿史那云,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一身汉家贵女的打扮。难怪自己觉得别扭,以前见到她.通常都是一身突厥公主的服饰。从那次她闯入殿中为弟求情,便开始注意到这个人.得知她与三皇兄李恪间那一段隐晦的情爱纠缠后,也很是为其感叹过。只是,她为何会做如此打扮,出现在这里呢?对了,江州!那里距离安州并不远,而三皇兄现在似乎就在安州。 跟了阿史那云一行两天,却是丝毫没有异动。可是阿史那云做如此打扮在这个地方逗留,明达却无法不在意。又过了几日,阿史那云一行依旧没有行动,明达却在酒楼临窗用饭时,看到一个熟人匆匆走过的身影,心中立刻有了计较。果然,就在这一夜,在众人入睡后,阿史那云独自一人出了客栈。明达虽然很想亲自前去探查,但也知道自己只会添麻烦,只得在信得过的护卫中找了个机灵的出马。忍不住的就想起了风陌,若是他在,这些事何须自己担忧?风陌,他应该还好吧。其实并不恨他怪他,但他的身份尴尬,让他全心相助自己尚无大碍,但让他全心拥护大唐却是有些勉强。对他暗中动作,明达是有一点生气难过,但让他离开,更多的却是不想让他为难,也避免他真的做出什么会让自己恨他的事而遗憾一生。 “明达,你何须将自己逼得如此累?你离开那里,脱离公主身份,不就是为了活得更肆意畅快吗?现在这般,却是何苦。“明达回头,看到眉头微皱一脸不赞同的苏淡,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才语气不好。 “师傅,我没那么脆弱的啦。这段时间你又一直悉心为我调理,我觉得自己强壮得都赶得上一头小牛了。” 苏淡看着扯住自己衣袖撒娇的明达,无奈一笑道:“你本来就是一 头小牛。不要岔开话头,你究竟是何打算?要不要和我们一同去谷中?” 明达低头默然,好一会儿才道:“师傅,我毕竟得承父兄疼爱照顾多年,如今这局面,我如何能只顾自己逍遥?对不起,师傅,我…” 苏淡宽慰一笑,淡语道:“何须道歉,这本就是你的选择。只是不要太过费心劳神,你现在调理得差不多了,只要今后注意一些,便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师傅,你是要走了吗?”明达忙忙抬头,焦急的看向苏淡双眸。 苏淡并不躲闪,温和回望道:“明达,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只记得我那谷中,不论何时都欢迎你回来就好。” 将那一丝低落迅速收敛,明达笑着点头道:“嗯,我会记得的,只等此间事一了,我便去谷中让师傅养着。” 苏淡微笑,只是笑容里却多了几分隐藏的担忧。虽然不放心,但他亦知道舟己这位公主徒弟的性子,看着淡漠冷静,却最是重情。她必定无法放心得下大唐,无法放心得下太子吧,而自己,却无法完全放下心结去尽心相助。既然如此,还不若先避开。何况,逸云那孩子整日冷着个脸,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对大唐皇室是否仍存芥蒂,甚至怀恨。还是带它离开更合适一些吧。 第二百一十八章 阿史那云 阿史那云临江而立,微微仰起脸庞闭目感受江上微湿的空气。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阿史那云知道那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秀月。 “小姐,有位姑娘说是您的旧友,想登船一叙。”秀月恭敬的行礼,垂下的目光里却满是探究。 “旧友?”阿史那云转过头,秀月便微微偏了头示意。阿史那云顺势看去,便见旁边一艘尚算精致的小船上,一名翠衣少女背光而立,轮廓窈窕却看不清样子。依稀的有几分熟悉。阿史那云想了想,点头道:“请她上船吧。我们船上的布置,便是她有什么异动也是无妨。更何况,我看她气质华贵,应是有些来头,且看看她有什么要说的吧。” 秀月掩去目光里的探究,笑道:“小姐说见,那奴婢就去请她上来吧。你看是在里面见还是就在这里呢?“ 阿史那云瞥了弄月一眼,淡淡道:“就里面吧,你们也方便‘伺候’不是吗?” 秀月恭敬应了,退了下去。阿史那云转头看了一眼青山叠翠的更南边,举步走进船舱的会客厅里。不一会儿,秀月便引着刚才看到的那名翠衣少女并两名丫鬟走了进来。阿史那云皱了皱眉,那少女竟带了一顶垂纱帽,将面容完全挡住。 “阿史那云姐姐,好久不见了。”少女声音轻快,落落大方的坐了,并未让人觉得突兀。阿史那云心里那抹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少女轻笑让左右侍立的丫鬟自去外面玩耍,阿史那云便也寻了个借口支开秀月,探究的看向少女。 纱帽摘落,阿史那云一愣之后,惊诧得几乎呼喊出声来,忙掩了口睁大眼看着。 明达灿烂一笑,道:“阿史那云姐姐还记得我吧?““你,你……晋阳公主殿下?”阿史那云稳住情绪,迟疑的开口,面上神色却越来越复杂。 明达留意观察阿史那云的神色,一边不置可否的微笑抿了口茶。 阿史那云已是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亦喜亦忧间,便要起身行礼。 “阿史那云姐姐,无需多礼。 你我此刻的身份都有些见不得光呢,又身在此间,还何必讲究那些个虚礼?你说对吗?“ 阿史那云心里一虚,忙偏开头笑道:“公主说笑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之前长安传来的消息不是说……” 明达将其异色尽收眼底,心里自有了计较,“阿史那云姐姐,世间之事,往往出人意料不是嘛?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我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阿史那云果然更显慌张,虽然很快掩饰过去,声音却还略有些干:“公主的话,我不是很明白。我到这里来,是为了采买一些东西过去,顺便游赏一番。你也知道,岭南不比中原繁华……” 在明达的凝视下,阿史那云声音越来越小,终是说不下去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阿史那云姐姐,三皇兄他还好吧?” “你怎么……”阿史那云本就在担心李恪所为是否已被朝中知晓,听明达一问,惊诧下险些说出不当之言,却又生生打住,脸色阴晴不定变换。 “阿史那云姐姐,我既然敢独自前来,自然是有把握安然离去的。 更何况,你就算留下了我,又于事何补?反是徒惹麻烦罢了。就算我与三皇兄不如与太子哥哥亲密,我也总是他的亲妹妹。” 阿史那云短短时间内所受惊吓太多,此刻被明达说中心思,也没了**反应,只熄了想留下明达的念头。可是,莫非就什么***睁睁看着吴王殿下的谋划被勘破? “阿史那云姐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话题突然转换,让阿史那云思绪有些跟不上,愣愣抬头看向明达。 明达灿然一笑,继续道:“那一年,你为弟弟求情,就那么冲上大殿。 当时我就依在父皇身边,看着你决然无所畏惧的样子,觉得整个大殿似乎都因你而明亮生动起来了。从那以后,我便开始留意你,也曾在你离开前偷偷跑去寻你。呵呵,你当时很吃惊呢,和现在的样子有些像。但,更多的,是改变。“ 阿史那云面露愧色,“公主,我……我,阿史那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阿史那云了。” 明达倾身拉起阿史那云的手道:“是,我明白。我们都已改变很多。但在我心里,阿史那并还是当初那个阿史那云!” “公主……” “阿史那云姐姐,你不用说,我明白的。其实我很羡慕你,为了一个人,可以如此不顾一切。你还和以前一样,那么坚强美丽。只是,阿史那云姐姐,除了那个人,你没有其他牵挂关心的人了吗?只要为了他,真的所有人都可以不在意了吗?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你的弟弟,你的族人们,又该如何是好?” 阿史那云一震,强压在心底的担忧顾虑,猛然涌上,弟弟和族人的笑脸在眼前闪过,一时又变成了那人温柔忧郁的脸,一时又是那人身边群莺环绕的样子,一时又似乎变作血海一片。 “不!不会的!殿下他不会失败的,弟弟他们也不会有事的!他说过,只要他坐上那个位置,再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我们在一起。” 明达心猛的一沉:三皇兄,他果然是有所密动吗,而且,还和那些人联系。他难道不知道是在与虎谋皮吗?还是他以为,凭着他手头的力量和阿史那云那一支突厥,就能控制一切? 不动声色的将袖中迷香收好,那是她之前特意向苏淡要来的,轻则能让人神思恍惚,重则能让人昏迷麻痹的好东西。待药效渐渐淡去,阿史那云也镇定下来,才道:“阿史那云姐姐,你若真心为了他好,就不该再帮他做这些事。父皇春秋正盛,太子哥哥亦非庸才,有些禁忌,是不能轻易去触碰的。 尤其是,我既然出现在这里,你觉得父皇和太子哥哥会是一无所觉吗?只是因为总是一家人,还是希望三皇兄能及时醒悟啊。” 阿史那云本是坚强有想法的人,对于李恪所为本来就抱有疑虑,只是一时被爱蒙蔽双眼,如今被明达当头喝醒,即便还有些心神不定,心里却也隐隐有了决断。 “晋阳,吴王殿下他,他其实真的很了不起,他有才干有抱负. 身份亦可说是所有皇子中最尊贵的之一,虽不是皇后所出,杨妃却是前朝公主。他,他其实……“阿史那云苦笑止住了话头,“算了,这些事,本是他们男儿之事,我有何必多想。不过,吴王他从未有想过要谋害他人的念头,他所做一切,只是为了能造势成事,真的!” 明达心知阿史那云是被劝回了,也舒了一口气,点头肯定道:“是,我知道的,他毕竟是我的亲哥哥。就算我之前说的,不论如何,我们总是一家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夜会 在明达的帮助下,阿史那云擒住以秀月为首的一众“使者”,完全控制船只,继续南下。只是这一次,却不是往安州去,而是往岭南去。阿史那云和明达分别后,沉思数日,对于自己之前罔顾弟弟和族人安危行事深感愧疚,决定不再去见终归无缘的吴王李恪,只是修书一封,详细记叙此行情况以及自己所想,并言明不再相见。 明达从派出的暗探处得知此事后,也很是为阿史那云感叹了一番。 相爱却不能相守,是多么的困苦,若果可以,一定要助他们得偿所愿。[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不过现在,还需先打消了三皇兄的执念。至少,要让他不再有所动作。对于处理这种事,明达并不擅长,正考虑是否告知父皇让他决断,荣阳一别之后突然没了消息的秦昊轩突然来访。 “在为吴王之事烦心吗?” 月上中天,明达的船泊在岸旁,烟水朦胧间,秦昊轩踏波而来。 依旧一袭白衣,微笑淡淡,开口却是直奔主题。而明达对于他的神出鬼没,也早已习惯。 “是,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秦昊轩很自然的站到明达侧后方,将她环在怀中,为她挡去微凉夜风,轻嗅她发间幽香,道:“吴王此人,虽聪颖而颇富才干,然终究有些太过谨慎了。他虽然暗中积蓄力量,有心一搏,但却并无拼死谋夺之意,只是想造就一种更加有利于他的势,他好顺势而上。他自觉身份尊贵,却未曾想过,那尊贵的身份正是阻碍他再上一步的重要原因。 若他真的在前朝遗势的支持帮助下上位,那本朝新贵又诿如何自处?所以,他是注定成不了大事的。对于他的作为,你根本无需去忧心,一旦得知自己所为有可能已经被皇上和太子知晓,他自己便会处置了,然后安安分分做安州都督。只要朝局不乱.他便不会有异动。” 明达本还待挣脱,却被他说的话所吸引。听秦昊轩说完,明达也想明白了,点头道:“不错,三皇兄确实很谨慎,与你那一方势力接触也是让阿史那云出面,自己根本不露面。如今又失了阿史那云的助力,他更不会轻举妄动。” 秦昊轩轻笑道:“什么我那一方势力,你想问就直接问好了。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故事吗?呵呵,那人,和我再没有关系了的。如今我已探明妹妹所在,与他更没有瓜葛了。不过,我到还知道一点他的动向。其实我今晚来,就是想告诉你,吴王不用担心,倒是其他人,你怕是要费心一下呢。” “谁?”明达急忙转身询问,却把自己额头送到了对方嘴边,秦昊轩也并不客气,收紧手臂抱住明达,轻柔一吻就这么落在明达光洁的额头,并一路向下,终于擒获她娇嫩的粉唇。星月被烟云掩去,天地瞬间寂静,似乎只剩这一对相拥亲吻的人儿。 昏昏糊糊间,明达似乎听到秦昊轩在耳边轻叹低语,却也没听清是什么,不知何时便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 秦昊轩亲手安置好明达,恋恋不舍的再看她一眼,跃下船头踏着之前的木板到达岸边,自有手下前来接应。 “怜儿那边怎么样了?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吗?”秦昊轩轻巧的飞身跃上岸,便往前走边问。怜儿,是娘起的名儿,这么些年来,怕也只有自己会这么称呼她吧?父亲……他对娘和自己都能那般绝情,对和他没关系的怜儿,又怎么会有一丝关心?自己被送走时,怜儿她才刚开始呀呀学语,那一声声模糊脆嫩的哥哥,如今想来还是温暖又心酸。这一次,一定要将她带出来! “少主,小姐那边消息已经确定,这个月二十八动手,一定会将小姐安全带回来的。” “嗯。对了,那木婉她们那边的人呢,有没有被发现?” “没有,一切安好。”黑衣人顿了顿,忍不住开口道,“少主,恕属下多嘴。您……您如此孤身行动,总是不妥的。为了大业,还请少主千万小心谨慎。” 秦昊轩脚步缓了缓,侧头看了黑衣人一眼,唇角略勾,道:“影,我明白你想说的。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只是,明达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今后如何,即便我死,我也希望她能平安。影,我要你答应我,如果真有一天情况危急,你必须以明达的安全为第一!不论面对怎样的情况,你也绝不会伤害明达,就算我死在她手上!” “少主!”影激动地抬头,却在秦昊轩娶定前败下阵来,慢慢垂头应道,“是,属下谨遵少主之令!” 秦昊轩点点头,轻叹一声。自己的计刻本就是险之又险的,成功几率不到五成,不,甚至不到两成。借势而行,借刀杀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明达的人而又不会让她对自己彻底绝情。敌对,是啊,是敌对呢,所以自己也在努力消除明达心里那种和自己敌对的感觉,却又要把握好度,以免破坏了自己的计划。这也算是在欺骗她伤害她吧,可是,只要她不知道就好了啊。如果需要,就让自己背负罪孽,欺瞒她一辈子也好,只要,只要她能不抗拒的鲁在自己身边。 明达自然不会知晓秦昊轩的心思,虽然一再强调自己和他是敌对,但对于秦昊轩说的话,明达大多数时候都是毫不怀疑的。吴王之事可以暂时放下,只派人去密切关注他动向便好,但秦昊轩所说的其他人,究竟是谁呢?或者,不止一人? “小姐,早膳安排好了。”粉衣丫鬟行礼恭请,现在明达身边的人,基本都是当初暗中培养出的,他们隐约知道明达身份尊贵非常,却也不很清楚具体情况。而少数后期买来的丫鬟小厮,则根本不知情,只到明达是某大户小姐。 “知道了,走吧。”明达收起思绪,温和一笑起身行去,粉衣丫鬟忙随身服侍,心里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能跟了如此漂亮有钱又和蔼的主子,确是三生之幸了。 明达对于下人,从来不会打骂苛责,虽然在经过十年的适应后,已经不会再说什么生而平等的话了,但是心底根深蒂固的自由平等观还是起着作用。就算不能做到平等,起码可以在时代许可的范围内,给他们基本的尊重。也因此,明达身边伺候的人反倒更加用心。 第二百二十章 又回扬州 “苏寿.你何必亲自侯在这里?“一踏进小斤,明达便看到侍立在一 旁的苏寿。苏淡带着萧逸云离开后不久,苏寿便追了上来。明达不用想也知道,是苏淡不放心自己,专程派人通知的苏寿。不想弗了苏淡好意,明达便让苏寿留了下来,从这以后,明达的一日三餐,就全由苏寿来安排了。这也就罢了,最让明达受不住的,是苏寿时时小心恭敬的样子,和偶尔看着自己满脸激动愧疚好想随时准备舍身想报的眼神。 “公……咳,小姐无需为奴……额我担心,看着小姐用得开心我就很开心了。” 明达无奈,也只能笑笑坐下用早饭,身旁的丫鬟们看着苏寿,很有些个羞涩之意,让明达感叹。她们并不知晓苏寿原本的身份,也不知他并非完整的男人。在苏淡的精心调养治疗下,苏寿并无女态,除了面白无须,其他的与一般男子并无分别。他长相清秀,带人温和,又有一身好医术,在这些怀春少女眼中自己是个值得期许的对象,只可惜……当然,这些事明达并不会插手,相信苏寿自己会处理好的。 用过早饭休息了不久,船便顺流到了扬州地界。明达派出的探子得悉那木婉一行入了扬州,明达自然也只有前去一探究竟。 站在船头,看着两岸越来越繁华,明达不禁开始为李泽修担心起来。也不知他现今如何了,之前那木婉与阿史那云见面,明达曾见过他匆匆而去,之后却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倒是有探子来报,那木婉一行在与阿史那云见过之后,曾有过短暂纷乱,之后再无异动。因为那木婉一行中颇有高手,探子们不敢太近,也就未能查获详情。看来,李泽修是被那木婉发现了,不知他有没有和那木婉相认。不过按他那脾气,只怕在查清当年之事前,是不会主动相认的吧。希望他没事才好。 “小姐,船已经靠岸了。” 明达恍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扬州了,便收拾东西带人登岸。之前曾在扬州待过一段时间,所以这次来也算轻车熟路。当初秦昊轩在城郊有一座庄子,之后明达进了李贞的越王府,秦昊轩曾悄悄送了她一处王府附近的宅子,不算太大的三进院,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内里却安排的很精巧别致,这次明达便直接带人住了进去。毕竟现在自己明面上的身份已亡,而且又是为查探那木婉而来,客栈总归是不方便的。 只是明达实在没有想到,在经过越王府门前时,竟然还会遇到熟人。那刚从越王府联袂而出的两名男子,不是韦朗卿和秦怀玉又是哪个?明达刚想带人避开,却一眼看到紧跟他们之后出来的小小少年,立刻呆愣原地。 衡山!竟然是衡山!她,她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还和韦朗卿一 道!胡闹! 看到女扮男装的衡山,明达几乎忍不住要冲出去拉了她大骂一顿,却又生生忍住了,只愤愤瞪了她一眼,咬牙转身离开。她既然从越王府中出来,想必八皇兄已经知晓了。八皇兄做事还算稳妥,她的安危自然会有他费心,而且消息想必也已经传往长安了,自己就无需多事了。 踏出越王府的衡山打了个寒颤,若有所感的转头朝明达的方向看来,但明达已经迅速转身将自己的身影隐没在众护卫之中。衡山未见异常,疑惑的又四处望了望”刚要收回视线,眼睛却突然一亮,紧紧抓住了前面秦怀玉的衣袖。 “公……子,怎么了?”秦怀玉回过头,无奈至极的问道。衡山公主这次偷溜出来,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追上的,可这一路来怎么劝她也不肯回京。路上恰好遇到刚养好伤的韦朗卿,她可就更不消停了,非让自己从人家那里探听当时的情况,查询晋阳公主的消息。偏偏这韦朗卿又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孤傲清高得紧,对当时的情况也总是闭口不言,让自己郁闷透顶。 “秦大人,你们有事慢聊,我先告辞了。”韦朗卿见两人停下,立刻告辞离开。这一路他也被烦得不行,有机会自然要赶紧走了。对于晋阳公主之事,当时的情况本就是他所不愿提起的,更何况既然晋王殿下和皇上如此安排,自然是有他们的道理,想必也是晋阳公主的意思,那么自己当然不能随意透露不该透露的情况了。 “哎,韦公子,等等……”秦怀玉刚要追上去,却被衡山拉住,不禁奇道,“他要走没了啊,你不是要我紧跟着他吗?” 衡山撇撇嘴,不满道:“哼,跟着他有什么用,他肯定也不知道,否则怎会什么也不说?总是不拿正眼看人,好想多了不起一样,哼!” 小祖宗,那还不是你一直隐瞒身份,不然他敢不正视你?跟着人家进了越王府,却不肯去见越王,你还想闹多久啊!还好我偷偷传了消息给越王殿下,相信他很快就会做出反应了。秦怀玉一边暗自得意,一边挤出满脸赞同。 “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衡山不知秦怀玉心中所想,脸上飞快乌云转晴,兴奋地拉住秦怀玉小声道,“我看到苏寿了!” 秦怀玉一脸不解道:“苏寿?什么人?看到他有什么……苏寿?! 在哪里!” 衡山得意一笑,指了指即将转过街角的一行人道:“看,就在那一 行人里!” “你没看错吧?” “怎么可能看错!走,我们快跟上!”衡山白了秦怀玉一眼,拉着他便要跟上,一边还得意道,“哼,让那个韦朗卿再给本公主装清高!本公主肯定能在他之前找到姐姐的!” “你就那么肯定晋阳公主她还没……”秦怀玉一边和衡山跟了过去,一边迟疑问道。 衡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坚定点头道:“不错,我相信姐姐一定没事的!九皇兄回来后先单独见过父皇,之后我问起时他很是闪烁其词,对姐姐的事总是避而不谈,也没有多少悲戚之色,到更多是担忧。姐姐一定没事的!” 秦怀玉想了想,也点头道:“我也觉得晋阳公主不会有事的!我们跟上去,很快就知道了!” “两位请留步,我们王爷有事相请!”一名金甲将士带着一群卫兵挡住了两人去路。 秦怀玉一阵心虚,低头不敢看衡山。 第二百二十一章 动向 “什么?他们派人去越王府了?”明达恼怒起身,在屋子里转悠起来,好一会儿才吩咐道,“先下去继续打探,看越王他会不会见他们!” 八皇兄,秦昊轩说的人,应该不是你吧。明达抬头看向窗外越王府方向,想起几月前在府中的日子。聪颖温和的八皇兄,温婉可人的八皇嫂,以及,那时亲切温暖的感觉。虽然一点也不愿意相信八皇兄会做出不应该的举动,但是明达又不能不做出这种预计。储位,以及更进一步的那个至高之位,试问这天下,又有几个男子不为之疯狂呢?八皇兄,就算他从未有过谋划期许那个位置的举动,不代表他就真的没有想过。何况,扬州本是富庶之地,身为扬州都督,手中掌控的财富只怕也不会是个小数目,也很有一搏之力吧。 事情似乎确实向着明达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李贞在两天后安排那木婉一行前往城外别院相见,双方密谈了什么探子无从得知,只是那木婉离开时似乎颇为志得意满,而李贞回到越王府后,更是以保护的名义软禁了衡山和秦怀玉。至此,明达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而最让明达烦闷的是,至今没有秦昊轩的消息。明明前几天才见过,他必定还在扬州附近,但是却完全搜寻不到他的影踪。 “为何你要找我随时都能找到,我要找你却这么难!”明达愤愤的扯下一朵花,将它当做那可恶的秦昊轩,狠狠揉碎。 “呵呵,你是在找我吗,明达?” 明达一愣,抬头望去,自己刚才正在咒骂的人正潇洒的斜倚在树梢,俊脸上是炫目的笑容。翠绿的树叶和透明打阳光,更衬得他好似玉雕雪砌。 “你是曹操吗,一说就到。”明达小声嘀咕一句,不满道,“你还不下来,不知道老是抬着头脖子会很酸吗?” 秦昊轩轻轻一笑,飘身而下,道:“怎么,想我了?火气这么大,我不是立刻就来了吗?” 明达竖眉道:“你还说呢!为何你总能找到我,我却找不到你!这不公平!额,这是什么?” 秦昊轩笑着扬了扬手中精巧的短银笛,塞进明达手中道:“你吹吹看。对,就是这里。” 明达好奇的接过一头大一又小好想水滴还精心刻了许多奇怪花纹的短银笛,在秦昊轩的指导下将小的一头放到唇边一吹,却没有任何声响,不禁一脸奇怪的看向秦昊轩。 “你在吹一下,用点劲儿。” 明达依言将短笛再次放到唇边用力吹了一下,还是没有声音,又用力吹了两下,依旧毫无声响,不禁气鼓鼓的瞪视一旁笑容满面的秦昊轩:“你是在耍我吗?明明不会响的吧!” 秦昊轩虽然觉得这个样子的明达实在可爱,却也怕真的惹她恼怒,到时不好收场,忙轻咳两声道:“谁说它不会响,只是它的声音比较特别,不是所有人都听得到的。你看。” 明达顺着秦昊轩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刚才秦昊轩待过的树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巧的褐色鸟儿,看着有些像麻雀,却要比麻雀大上一圈,尾巴也长了许多,头顶还有一小撮不明显的黄毛翘起。此刻,它正偏了小脑袋滴溜着两只乌黑发亮的小豆眼看着明达。 “咦,这是什么鸟,好可爱啊!”明达立刻被这小鸟儿可爱的样子吸引,高兴的扯着秦昊轩问道,声音里那几许撒娇之意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见她开心,秦昊轩也很高兴,朝那鸟儿招了招手。那鸟儿意外的乖巧聪明,竟然顺从的扑腾着翅膀飞到秦昊轩举起的手臂上,清脆的叫了一声,又歪头看了看明达。 “这鸟儿送给你。以后你想找我,交给这鸟儿就好。”秦昊轩边说着,便将鸟儿递给明达。 明达虽然对他不肯透露行踪略有不满,但对这鸟儿还是很满意的,而且仔细一想,自己又凭什么要求他对自己坦白呢?他能找到自己那是他的本事。这样一想,也就放下,开心的逗弄了一阵小鸟,才想自己自己找他原是有事要问的。 “秦昊轩,你那天说的其他人,到底是谁,是八皇兄吗?你还知道些什么?” 秦昊轩宠溺一笑,伸手将明达拉进怀中,那鸟儿啾啾叫了两声,似在表达不满,却也非常识相的自己飞到树梢。明达不满的挣了两下,却哪里是秦昊轩的对手,被他温柔却霸道的紧紧禁锢在怀里。 “好了,别动,我只是想抱着你。”秦昊轩低头在明达耳边轻吹一 口气,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僵住,耳廓越来越红,不禁轻笑出声,“明达,你若不赶快习惯,以后如何是好啊。” 明达恼羞成怒,愤愤捶打秦昊轩道:“我为何要习惯!你快放开我!” 秦昊轩默默承受明达的粉拳,眉梢眼底都是欢喜,好像明达那不是在用力捶打,而是在轻柔按摩一般。看她气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出气没?小心伤了手。我到真没想到,越王也会往里参合,平日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却原来竟是这般隐忍的吗。若真如此,那还真是要小心他呢。不过,还是在看看吧。至于我说的人……待此间事了,你可往齐州一行。或许会有所收获。还有,小心那木婉,你的探视已经被她察觉,若不想折损人手,还是先缓一缓的好。” 明达皱眉道:“可是,若是不清楚她的动向,我担心会出问题。 而且,李泽修……似乎是被她抓住了,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秦昊轩轻抚明达垂下的发丝,在指间缠绕回环,一边漫不经心道:“明达,你也太小看那木婉了。你以为,她会不知道李泽修的身份吗?只怕,她一早就知晓了,否则李泽修如何还能留得命去?那木婉,可不像表面看的那名温和柔弱。”更何况,让李泽修和那木婉相见,本就是自己暗中安排的。 李泽修,你一贯为人严谨受礼,时时以教条礼法自律,如今面对你那生身娘亲,却不是又会如何抉择。自古忠孝不两全,希望你不要误己太甚,让明达为你神伤难过。 这个念头闪过,秦昊轩忍不住扯起一抹自嘲的冷笑。这算是猫哭耗子吗?自己早已背负那许多残罪,如今却反为情敌担忧起来了。此事虽然只是自己借势而为,主要还看李泽修自己的心性选择,但内心深处,何尝不希望李泽修行差错就,从此与明达再无可能?只是,不论如何,也不想因此让明达伤心难过。那些阴暗悲戚,自己一人背负就够了,明达,就让她永远活在阳光之中才好。 第二百二十二章 越王心思 李贞负手立于书房内,久久凝望着窗外的翠郁荫然,蜂飞蝶舞,眼中却满是犹豫挣扎。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洞开,阳光倾泻而入,驱散一室阴霾沉寂。越王妃轻纱飘逸,捧了一只乌木托盘缓缓走进。将托盘放在几上,她抬头看向已转身微笑的夫君,面上亦露出深情温柔的笑来:“殿下,这新采的莲子熬出的汤甚是清新爽口呢,你尝尝。” 李贞含笑应了,走近几前坐下,接过韦氏盛好在白瓷细花碗中的莲子汤,浅尝一口道:“果然香甜清爽,琴儿,你也来一起用些。” 韦琴也不矫情推辞,另盛了一碗,坐下陪李贞用了。两人虽未交谈,但眼神交汇间总有淡淡而延绵的情丝萦绕。 两人用完莲子汤,也不唤下人,只由韦琴随意收拾了一下。 “琴儿…”李贞轻唤一声妻子闺名,欲言又止间闪动着复杂神思。韦琴却能感觉到其中包含的几许挣扎苦痛,及厚厚的沉重。 “嗯,殿下,臣妾在呢。”韦琴低柔的应着,与身旁的夫君更贴近几分。 李贞揽紧妻子纤腰,眉间几日未消的皱褶淡去许多,吐出胸口一团浊气,突然大笑道:“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心底也是埋藏着如此奢望贪念的。哈哈,其实我也只是一个俗人!还好,还好有琴儿你相伴,永远也不会舍弃我。” 韦琴抬头,刚好瞥见夫君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伤痛寂寥,心中便是一痛,主动搂住李贞的脖子,献上轻柔一吻。李贞一愣,没想到爱妻还有如此主动热情的时候,随即收紧揽住她的手臂,加深了这一吻。 许久,唇分,李贞将满面羞红的韦琴紧紧拥在怀中,略略平复喘息,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那些自称隐太子旧部的人所说之话,确实给了自己太多的震动,只是……李贞看了一眼柔顺依偎自己的妻子.又看了一眼窗外明媚宁静的美景,心里也终于有了决断。 城郊江畔,青砖黑瓦的大屋看来甚是简单朴实,是以虽然占地不小,却并不引人注意。然而若是走进其中,就会发现这宅子别有洞天。与外表的朴实不符,室内却是轻笼曼纱,雕金饰玉,极尽华贵舒适。 “呵呵,呵呵,没想到呀,真是没想到。”那木婉端坐堂内上首那把红木雕花的靠椅,眉眼弯弯心情颇好的样子,“这一次到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本是为吴王而来,不想他却突然退却了。而原只是心存试探的越王,却反有心逐鹿。啧,我有些后悔不曾亲自会一会那越王殿下了。人心难测,呵呵,果然是人心难测啊!”说着,目光似无意的扫过下首恭敬而坐的凤儿。 凤儿恍若未觉,垂目顺言恭维了几句,亦只是些场面话。 “此行总算有所收获,也不负主上的交托了。”那木婉也懒得再和凤儿白话,交代心腹手下留下继续与越王接触。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去做呢。 “夫人,那个李将军又想逃走!这次虽然被截下,但我们也折损了好几个人手……”前来禀报的亦是那木婉得用手下,面对那木婉依旧恭敬非常,谈及那让人头疼的囚犯时却是忍不住一脸隐隐的敢怒不敢言。 若非那木婉严令不许慢待李泽修,他简直恨不能直接手刃了对方才解恨,现在却是连骂那小子一句都不能。 那木婉一贯从容的神色也禁不住变了变,虽然很快恢复如常,却还是被一旁时时留心的凤儿留意到了。她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疑惑深思,忙低头掩了,听那木婉语气里透着难以察觉的无奈倦意道:“知道了,给他用……算了,你们更加小心留意便是,千万别让他跑了,也不要伤了他。” “是。”那侍从颇为不甘的退了下去。有夫人这句话,便是如何气恼,也无法拿那小子出气了,更不要说伤他,真是气人。自己的兄弟们,就这么白死了吗! “凤儿,你也下去休息吧。明儿一早我们便要离开这里了,途中难免奔波,先要养好了神才是。” “是,婉姨你也早些休息,不要太劳累了。”凤儿恭顺的行礼退出,回到自己闺房内,脸上温驯的神色立刻消失,换上满脸怒色,咬牙低声咒骂几句,恨恨的在自己床铺上坐下。 明天便要离开这里了,接下来想要逃开他们的掌控,只怕就更难了。凤儿咬牙皱眉凝思起来。这该死的妖妇,自己在荣阳好不容易背着秦大哥暗中做下的布置,竟是被她一举拿走,之前所有的心血努力,全是为她所获,自己什么也没落得。如今再无一分可借之力,该怎么做,才能离开呢?可是离开之后,自己一介弱女子,又该如何毫发无伤的寻到弟弟? 刚才厅中一幕在脑海里闪现,凤儿突然睁开眼,娇艳的脸上浮现一抹笑。你不是以为什么都能掌控吗?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这位李将军,只怕与你瓜葛不浅吧!既然如此,哼哼,那就借这位李将军助我一臂之力吧! 是夜,凤儿重金买通厨房的厨娘,带了两坛好酒给那些看守李泽修之人。那看守头领正是早间回禀消息的人,他虽然对看守这样一个可恨的小子还不能伤他分毫心怀不满,但终归是不敢松懈,看着那酒虽然有些嘴馋,还是强忍了。凤儿不得已,只得亲自出马,假那木婉之命赐下。那头领还有些疑心,却被她几句挑起心中不忿,被劝下几杯酒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这其中也有那不好酒的,被凤儿巧言媚色骗开用随身毒药分别放倒。 将一众守卫全部放倒,凤儿常出了一口气。 这一番也用了大半个时辰,而这边的守卫向来是一个时辰一换的。 凤儿不敢再耽搁,忙赶到已经醉倒的头领身边,从大腿一侧摸出贴身而存的防身匕首,看准心窝一刀下去,那头领不及呼喊一声,便在醉梦中见了阎王。 慢慢拔出匕首,用对方中衣榛净收好,翻找出钥匙,凤儿起身将衣襟拉散寸许,拨落几缕碎发,想了想又将袖口衣摆撕裂几处,抹了些灰土,让自己看上去狼狈可怜,这才跌跌撞撞朝牢房奔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囚 明达再次见到秦昙轩,是在几日后北上前往齐州涂中。 “明达,你这么急唤我前来,却是所为何事?”秦昊轩笑意盈盈出现在明达面前,一袭白衣随江风翻飞,好似飘然而落的谪仙。 明达瞬间失神,很快恢复过来,面色微红的侧开头道:“自然是有事的。修哥哥他似乎是逃脱了,不知你可有消息了?”说话间,明达亲手为秦昊轩斟了茶。 秦昊轩心中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开心不已的接过茶,轻啜两口,面上笑容愈发柔和,几乎要将人融化。他深深凝视明达一眼,才开口道:“李泽修逃脱我也是前日才得知,却不知他去了哪里。我以为他会回京,但似乎没有。那木婉也是暗中加紧寻他,入京路上布置了不少人手,却还是一无所获。” 明达点头,朝秦昊轩粲然一笑,起身为他续茶,又递上一碟小巧可爱的糕点,扬唇道:“突然接到这消息,生生把你叫来了,累坏了吧。 对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秦昊轩正沉浸在明达突然对自己温柔关怀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到最后一句话里怪异的语调,拈了一块淡黄小巧的糕点放进口中,笑道:“果然好味道。没事,我不累,看到你就更不累了。我那边也没什么事。” “呵呵,那便好。”明达眸光闪动,按下那股酸涩滋味,却还是忍不住轻叹一声。而此刻,秦昊轩已然发现不对,面色微变。 “明达,你这又是为何?”秦昊轩苦笑,不知这是什么药,怎的如此厉害,自己毫无所觉就已经全身酸软乏力了。手指微动,终究没有弹出袖中之物。 “你不知道为什么?”明达本想冷冷嘲笑,可那笑容却不受控制的满是酸涩,“秦昊轩,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你究竟对我……呵呵,是我太傻,这世上,头有哪个男子不渴望大权尽握?” “明达,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听我说,虽然我对你多有隐瞒,但是…“秦昊轩抬手,急急想去拉住明达,却发现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到依旧清醒。看着明达眼角两行清泪滑落,缓缓后退,离得越来越远,秦昊轩突然觉得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捏住,疼痛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这种慌乱而无法把握的感觉,秦昊轩从未体会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不听,我不想再听你说的话!”泪水涌落更快,明达决绝转身,骄傲的不愿让他看到自己悲泣的样子。如果真是自己会错意投错情,起码不要在他面前软弱哭泣。 “明达……”秦昊轩满嘴苦涩,看着那单薄的背影微微颤抖着,却倔强的挺得笔直。多想将她拥入怀中,温柔的为她拭去泪水。那些宏图伟业,若是要用她一生悲泣来做代价,似乎也变得灰白乏味起来。 真的那么想要坐上那个至高之位吗? 舱内沉郁悲忧在蔓延,舱外悄悄埋伏的众人忍不住有些担心,但没有任何异常,也只能遵令行事。 明达终于渐渐止住泪,深吸几口气,微微侧身,却并不转回身,冷然道:“秦昊轩,我绝不会让你伤害父皇和哥哥!”说罢,也不等秦昊轩的回答,昂首稳步向外走。一出了房门,却是再也撑不住,仿若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般依着门框滑下,压抑的低泣声自指缝间泄出。 “公主……”轻柔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一块雪白柔滑的丝帕递了过来。 痛哭一场发泄了心中积压许久的负面情绪,明达亦感觉轻快不少,抬头看了一眼苏寿,默默接过丝帕擦去泪水。苏寿适时上前,扶起明达,体贴的什么也不问。明达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搀扶,这一通发泄花了不少气力,半依在苏寿身上,沙哑着声音吩咐道:“里面已经制服了,留下两个可靠的看守着,其他人可以回去休息了。对了,和修哥哥一起来的那个女子现在情况如何了?” “那个凤姑娘已无大碍,只是失血颇多,还未醒来,不过也快醒了。”苏寿毕竟是苏淡一手调教出来的,医术也已颇为了得,只是平日里只负责为明达调理。这次事关重大,所以也没有下船请大夫,便直接让苏寿帮忙诊治了。 明达点头,道:“那就好。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不要让那个凤姑娘见到我。” 苏寿略一顿,张了张嘴,想问明达对李泽修是否有意,却又生生忍住了。听明达又交代了几句,看她已无大碍,气力也恢复了过来,才告退下去忙碌。明达等他离开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舱房,心中又是一痛,忙转身快步离开。 在甲板上吹了一阵风,感觉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明达决定暂时不管秦昊轩,专心应对处理眼下的麻烦才是真。 一转身,却见身后十步开外站着安着一道人影。“谁?” “明……公主,是卑职。”那人影上前一步走到光亮处,行礼道,“江风犹寒,公主千万保重才是。” 明达微微一笑,忽略李泽修话里的生疏苦涩,如过去一般玩笑道:“多谢修哥哥关心,只是相比我来说,你这伤重之人才更改保重呢。” 李泽修面上露出淡淡笑意,恍惚间似乎回到了过去,公主还在宫中,自己还是静静守在她身边的侍卫,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这样看着她就好。江风吹过,李泽修一个哆嗦,脸上微笑也冷了下来,低垂的眼底渐渐浮现痛苦之色。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想那些呢?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奢望呢?潜逃被发现,自己受了重伤,幸得凤姑娘照料才终于保 住命逃到这里。凤姑娘为了照顾自己,清誉已损,自己又如何能弃她不顾?照顾凤姑娘,自己便失去了追逐明达的资格,可如果不照顾她,自己更没有资格。一个逃避责任的男人,如何配得上明达? “公主,你对越王之事和秦昊轩之事,不知有何打算?”李泽修迫切的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心中的痛苦烦躁。若是能为明达做些什么,也许能好过一些。 明达脸色微变,没想到只是听李泽修提起他,心便开始绞痛起来。突然很想有个温暖的怀抱依靠,却生生压下意动。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帮你 “修哥哥.你去看看那位姑娘吧,她大概醒了。有熟识的人在身边,她也不至焦虑。” 李泽修终于抬眼,愧痛而决绝,恭敬行礼道:“是,公主,那卑职便先退下。” 看着他转身离去,明达暗自叹了一口气。之前若只是猜测,现在便基本能够确定了,李泽修与凤儿之间,恐怕真的发生了一些什么,只希望事情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吧。转身,明达莫名忆起当初那一支珠花,那大概是李泽修面对自己时最放松轻快的时候吧。突然发现,心里原来也有些微波澜,并非如想象般只是单纯的关心呢。明达苦笑,自己果然只是俗人一枚,这莫名的独占欲就是最好的证明。因为一直明白李泽修对自己的不同,所以就算并没有和他一样的心思,只将他当做好友,在他生命里真的出现另一个特别的女子时,还是会觉得失落,似乎是属于自己的被别人拿走了一般。 之后的几天,明达整日忙于收阅情报,分析谋思,没有再见被囚禁的秦昊轩和陪伴凤儿而有意躲避开的李泽修。这样忙碌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进入齐州境内。因为船行目标太大,所以明达决定改乘马车。 李泽修伤重未愈,明达便安排他前往安会之处修养。有凤儿在,明达也不便露面,李泽修对此既觉惆怅,又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凤儿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你真的放心让她留在李泽修身边?” 明达面无表情的走向马车,好似没有听到身后秦昊轩的话。被两名护卫左右押解的秦昊轩完全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虽然憔悴许多,但脸上依旧带着暖暖笑意。见明达不理,眼中流露出几分苦涩无奈,却也很快掩去。 两人上了马车,明达亲自斟了一杯茶水递到秦昊轩唇边。秦昊轩也不多话,含笑爽快的将这杯“好茶”一口喝尽。之前在船上虽是囚禁,但除了每天一杯抑制气力的加料好茶,再无其他限制拘禁之举。 明达甚至并未禁止秦昊轩在船上活动。当然,秦昊轩也非常配合,没有意图逃脱的行为,甚至主动避开李泽修等人。而他见到李泽修和凤儿时,便对明达突然改变态度一事有了明悟。尽管觉得这两人能自那木婉的手中逃脱颇为蹊跷,他们带来的消息只怕也不可尽信,但他并没有急着向明达说明。一来自己确实期满明达许多,二来并无证据,明达又还心中气恼未去,说了她也不会听。 明达面上再如何冷淡,还是被秦昊轩的目光弄得焦躁不已。为了不十分引人注意,明达选乘的只是普通的青灰色小马车,车厢里空间不大,只有她和秦昊轩两人。李泽修从那木婉处偷听回来的消息里,有不少便是关于秦昊轩的。明达得知秦昊轩暗中部署,给自己的消息亦是多有隐瞒后,才猛然惊觉,自己竟似是忘记了两人间原本敌对的关系,或者说,是故意忽略了这一点。 敌对,其实每次说起,并未真的放在心中,两人间暗涌激荡的情愫,使明达潜意识里选择相信秦昊轩,甚至还暗带了几许期盼。初得李泽修消息时,明达还怀疑过,到不是怀疑李泽修,而是怀疑那些消息的来源本就是个局。然后派人具体查实后,明达不得不忍痛作出决定,诱秦昊轩前来将其擒住。原本以为这要很费一番功夫,没想到秦昊轩却是毫无防备,那些周密部署的后招全都省下来了。可这样一来,却让明达心情更加复杂难受.囚禁秦昊轩后便都有意无意的避而不见,现下却是避不开了。 “明达,凤儿自幼便很有心计,身份又那般特殊,若让她真和李大将军家扯上关系,只怕后患无穷。”秦昊轩看了一眼红唇抿成一条线的明达,“如果……我可以帮你解决。” 明达猛的抬头盯着秦昊轩,许久才慢慢移开视线,苦涩道:“你,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究竟……”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从来也不是…”可我永远也不会害你,永远也不愿看到你不开心。秦昊轩苦笑,这后半句话却没有说出口。 “虽然你多有隐瞒,但之前所为其实确实是相助于我,对你并无裨益。你这么做,究竟是何目的?”明达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但又忍不住有些期待。这个问题困扰她许久,若是之前,还能在心里肯定,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感情,现在却是不能肯定了。或许,他是有什么大的阴谋计划,而自己,只是需要利用的一环? 秦昊轩却是露出几许讶异之色,却又飞快再转为喜色,融入他一如既往的微笑中,让那笑容更加温暖美好。再如何聪明冷静之人,一旦真的动情,也与普通人无多少差异。在秦昊轩确定了自己对明达的心意后,这还是头一次如此真切的感觉到,明达的情绪。她在紧张,她害怕又期待,原来自己在她心里,也有着如此重要的地位。 “明达,我承认自己有私心,对你也颇多隐瞒。但是,我对你的心……””停下!车上何人?” “官爷,车上是我家公子小姐。”车夫忙停了车,一边殷勤行礼,一边递上一块碎银。 领头官兵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满意的拍拍车夫的肩膀,再开口时便不似刚才那般恶声恶气:“我们奉命检查,小哥无需担心,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官爷,小的知道您几位辛苦,只是我家小姐正生病呢,若是见了风,只怕病情加重。官爷,您看……“ 车夫小心翼翼抬头,见领头官兵露出为难的神色,忙又递上一块碎银。 领头官兵满意一笑,神色更显和蔼:“我也知晓你的难处,也罢,我亲自去,只揭一角看看便是。” 马车外传来车夫千恩万谢的声音,秦昊轩已经长臂一展,将明达抱进怀中,耳语道:“你正生病呢,别乱动。”明达挣了一下,果然便不动了。秦昊轩暗自松了口气,将明达的小脸藏在怀中,又在自己脸上揉了揉。 那领头官兵揭开马车外帘一角,便看到黑衣青年紧紧抱着一名娇小的翠衣少女,俊秀的面孔上满是担忧。车厢狭窄,除了这两人便再无他物,一目了然。领头官兵见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又收了人家银子,便放下车帘,让车夫赶车上路。 第二百二十五章 因果机缘 车一动,明达便迅速从秦昊轩怀里爬了起来,怒瞪过丢,却突然一愣,奇道:“咦,你,你的脸怎么了?” 面前秦昊轩的样子很是古怪,五官似乎还是那样,看起来却很难和原本的样子联系起来,俊秀含蓄,不似原本俊美夺目。 “一点小技巧罢了。”秦昊轩抬手在自己脸上又揉捏了几下,整张脸便好似舒展开来一般,恢复顾盼飞扬的俊美模样,“如何,有兴趣吗?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明达颇为意动,却又放不下姿态来接受他的好意。 秦昊轩见她纠结的扳着一张小脸,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暗自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也不等明达的回答,自顾讲解起来。明达也没有出口打断,视线落在窗框上,好似那里长出了什么奇妙的花纹般,耳朵却竖得笔直,专心听着秦昊轩的讲解。 两人这一个教一个学,到也好打发时间,两个时辰后,马车驶进齐州城,在一家客栈前停下。这客栈不大不小,规模中等,妙在坐落于主街道旁的一条小巷中,距离坊市也不远,端的是一出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明达和秦昊轩下得马车走进客栈里,便有小二殷勤上来招呼。订好两间相邻上房,两人在楼下大堂里寻靠窗的地儿坐了,打算先吃点儿东西。谁料明达刚一坐下,又立刻站了起来,朝对面走去。秦昊轩一愣,转头看去,却见一名青衣淡雅的道人正平静的坐在角落方桌前,举着一杯清茶含笑看着明达,眼尾扫过秦吴轩时眉头一跳。 “道长。”明达恭敬行礼,然后在李淳风身旁坐下。经过长孙皇后之事,明达对李淳风的本事是真心叹服,且又对于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安,所以面对他时到比面对自己父皇还要恭敬乖巧些。 李淳风目光烁烁的看着明达,隐舍探究疑惑,却也温和亲近,从本心来说,他对这连自己也堪不破其命运轨迹的小公主,是颇为喜爱的。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明达面对李淳风时,虽然稍显拘谨,却是敬大于畏,有心亲近请教,又担忧害怕。其实她很想向李淳风询问关于穿越的事,想知道是否能回去。在这个世界,总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虽然渐渐融入,也有了牵挂的亲人爱人,用了十年时间适应,但从骨子里来说,还是有些格格不入之感。特别是现在面对这样危机的局面和秦昊轩的欺瞒,更让明达生出一股逃避的心态。 “兕子,你心乱了。”李淳风仔细观察明达的神态,微微皱眉,“你,想去哪里?” 明达心一跳,抬头飞快看了一眼对方,低头未语,心头却有些空落落的。想去哪?回现代?原本热切期盼,如今也已渐渐模糊疏冷,哪逃避的念头被李淳风这当头一问,变得无所遁形。现代已成前世,就算再如何觉得不适,内心也已将这里真正当做了家。 刚走到明达身后要向李淳风行礼的秦昊轩听闻此话,忙焦急的看向明达。不知为何,总有种明达会飘然消失的感觉。 李淳风见明达低头陷入沉思,便抬头望向秦昊轩。他虽与大唐皇室有些关联,但毕竟是修道之人,于国政并无过强的执念。当初见到秦昊轩时,便觉此子命格奇诡,乃福祸相交、贵贱两变的未定之数. 紫气中带了邪气的异征。如今再见,却发现他命格又变,竟也扑朔迷离起来。 “秦昊轩,”李淳风心中虽有疑惑,但多年清修让他神色平静温和甚少有变,外人很难从他脸上看出情绪波动来,“你心志坚定,聪慧多智,胸中自有乾坤,少有迷茫误断之时。但这世间之事,又岂是我等凡人能尽掌?你需多加留意思量,万勿被表现迷惑了双眼。” 听李淳风唤自己,秦昊轩忙低头专心聆听,末了略一迟疑,恭敬道:“谨记道长教诲。” 李淳风知他还有疑问,却只是点点头,并未再多言。他能推演出的也甚少,切总有些模糊难明。这世间一切皆有因果机缘,若非看此子才华天纵,颇具慧根,也不会开口点拨他几句,再多却是不能说了。 刚巧此时明达也抬起了头,脸上神色平静,只眼底隐隐透着几分决绝坚定:“多谢道长点拨。记得初次见面,也是道长一语点醒我。我受道长恩惠多矣,若此间事了,愿跟随道长左右。” “呵呵,贫道可没那福分,你尘缘纠缠,若是跟着贫道,岂非让贫道平添许多麻烦?” 明达被他这般一打趣,忍不住轻笑出声,心头沉重也减轻许多。 “道长谢谢。” 李淳风掠须一笑,道:“你不嫌贫道啰嗦就好。” 因着李淳风,气氛轻快许多,几人正品茶闲聊,韦朗卿却突然走进客栈,直奔三人所在那桌,目不转睛的看着明达,激动得无法言语。明达亦吃了一惊,却很快冷静下来,让韦朗卿先坐了,才得知他是从衡山和秦怀玉那里得了消息才追来的。 衡山和秦怀玉那天看到苏寿,意图跟踪确定明达踪迹时,却被越王府护卫带进府内。衡山生气秦怀玉私自通知越王,让自己不能及时追查姐姐的行踪,发脾气谁也不见。等她总算想明白要向越王求助时,却发现府内气氛改变,自己两人竟似是被软禁而非保护,便没有宣扬,而是找了机会买通下人传消息给韦朗卿。 韦朗卿得到消息后,立刻北上,遣人先行一步将消息传回长安,自己则按照衡山和秦怀玉给的线索,追查到明达在扬州的住地,又一路追着北上。靠近齐州境,却突然没了线索,正一展莫愁时,却意外遇见李淳风身边的道童,一路引了他并来。 明达得知事情经过后,不解的看向李淳风。 “兕子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将韦朗卿引来吗?”李淳风微笑着抚了抚颌下长须,“我不止引了他来,还带了另外几个人一道来。这几人命星受你影响,俱已生变。你这种因之人,也须得为他们引果才是。”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太子近况 夜,明达独自坐在自己房中,撑着头烦恼。李淳风含含糊糊几句话,丢下一堆人给她,然后自己非常不道义的飘然离去了。 不错,是一堆。瘠了韦朗卿,竟然还有魏叔玉、尉迟忠、长孙诠、封克宁、杜荷几人。 韦朗卿几人也就算了,如今这局势,这几人还可派上用场,可杜荷……他是太子哥哥的秘密谋士,让他知道自己尚在人世,又如何能瞒得了哥哥? 房门被人轻轻叩响,来人正是让明达不知如何处置的杜荷。算起来,杜荷娶的是十六皇姐,同为长孙皇后亲女儿的城阳公主。城阳当初与自己关系颇好,而因为哥哥的关系,自己与杜荷也算有些交情。 “公主殿下。”杜荷行礼,并没有走进房中的打算。 明达想了想,走出房间关上门,当先朝客栈后院走去。杜荷默默跟在她母后。 到了后院中,明达揪下一片草叶在手中揉捏半晌,见杜荷一直没有开口,只能自己打破沉默:“杜二哥,不要告诉太子哥哥我的事,可以吗?” 杜荷自幼跟随太子,亲眼看到他对晋阳公主越来越甚的疼爱,也早已觉察到些许不妥。但这些事,不论太子待他兄弟两多么亲厚宽容,也是不能提起的。这等隐秘之事,便是自己独自一人时,也不敢去揣测思考的。晋阳公主从小聪慧过人,与太子最是要好,现下里她既这般说,想必也是察觉到些什么了的。她不让自己告诉太子殿下她还在世的消息,自是有其考虑,也是为了太子好。可是目前太子殿下的情况**。 “公主殿下有令,微臣本该尊令,不应多嘴,只是,”杜荷苦笑,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婷婷袅袅姿容绝美的少女,暗叹一声,“只是太子殿下如今的情况,实在不大妙。” “哥哥他怎么了?”明达皱眉,虽然与父皇暗中有联系,但自己从来不问长安的事情,父皇也很少提及,莫非出什么意外了?想到这里,心里更急,追问道:“是不是哥哥出什么事了?受伤了吗?” 杜荷摇头,这两人若非亲兄妹……甩开这突然涌上的胡思乱想,忧虑道:“没有,太子殿下并未遇到什么意外,也没有受伤。只是,殿下越来越浮躁狂暴,行事越来越放荡不羁,不愿听我等之言,朝中大臣已渐生不满。若非太子妃产下小殿下,暂时引开那些大人们的关注,只怕早已有人奏到圣前了。可这毕竟只能解一时之急,若太子殿下再如此下去,只怕……唉。”杜荷看了看明达,欲言又止。 “太子妃的话哥哥也一点听不进去?那父皇呢?父皇知道了吗?是什么态度?”明达知道杜荷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去劝劝。其实一听说李承乾现在的情况,明达也很着急,恨不能立刻飞过去,只是如此一来,之前的苦心岂非都白费了? 杜荷苦笑道:“太子妃?太子殿下何曾听过……太子殿下已经足有半年没有见过太子妃一面了,连太子妃产下的小殿下,太子也甚少过问。与我们这些人,也聚得越来越少了。在太子身边如今最亲厚的. 只怕是那纥干承基了。只是那人……“杜荷面上露出厌弃之色,叹了口气继续道,“那纥干承基实在不是个东西,殿下所行癫狂之事,到有大半与他有关。也是最近陛下卧病,否则如何能够瞒得过去。这还多亏了陛下身边的王公公肯帮忙呢。” “父皇生病了?”明达皱眉,看来自己对长安确实关注的太少了,精力都放在江南和漠北了。 “是,陛下劳累成疾,已卧病半月有余,政务暂时交由太子殿下代为打理。”杜荷说道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了。太子殿下……他竟有亲自北征之意。该死的纥干承基! 明达一直留意杜荷神色,见其眉头紧皱,心里也是一阵担忧,少不得详细询问了长安最近的情况,尤其与李承乾相关之事。杜荷本就有心让明达相助,说得甚是仔细,连同一些自己的想法也一并说了。如此一来,明达回到自己房间时,已是夜深,却是毫无睡意。 归结杜荷所述,长安如今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潮涌动。漠北薛延陀部蠢蠢欲动,皇帝卧病,太子狂暴,魏王暗谋,随时可能生变。在这样违纪的情况下,太子偏偏整日驰猎狂饮,还生出亲自率军北上征讨薛延陀的想法,甚至已开始进行筹备。听闻这些情况后,明达又如何能够安然入眠? 第二天一早,明达顶着黑眼圈,将韦朗卿、魏叔玉、长孙诠、封克宁几人一一寻来问话。至于尉迟忠,明达想了想,还是将其也单独找来询问一通。而这几人确实也为明达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尤其是长孙诠和尉迟忠。 从长孙诠处得知长孙无忌最近似乎颇为亲近晋王,只是晋王回应不甚热情,反而还有疏远之意,弄得长孙无忌很是生气不解。 明达记得历史上正是由于长孙无忌为首的一众大臣鼎力支持,才让性格慈厚绵软的李旦最终上位,听得长孙无忌刻意亲近李旦,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没想到李旦竟似越来越不喜长孙无忌,也不知是什么原母了。 尉迟忠因长在军中厮混,常常与底层士兵吃酒玩笑,竟偶然听得几名士兵暗中讨论太子可能逼宫夺位之事。他虽然看上去耿直粗扩,却并非鲁莽愚蠢之人,当下暗自记住那几人,一边也悄悄关注太子动向,意外发现此事似乎和魏王也有些关系。事情越来越严重,尉迟忠思考后打算寻机与父亲商量。只是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尉迟敬德说起,便被李淳风引了来齐州。现在听明达问起,他一番思考之后,觉得还是说与晋阳公主听更为恰当。对于晋阳公主,尉迟忠一向是敬服的,且无论皇帝还是太子或者魏王、晋王,都与她亲厚,由她来出面只怕是最合适的。 现在长安的情况明达已经基本清楚,昨晚便已派出人手联系探查长安情况,一些细节只等他们传回消息了。不过当前最重要的,是将太子安抚下来。无论如何,明达也不愿意看到太子就此坠毁,不愿意看到至亲相残。 第二百二十七章 洛阳行 艳阳如火,官道上的行人车马都显得有些怏怏不振。这种天气,若非为了生计,谁乐意出门。 “让开,让开!” 一队戎装整肃的骑士飞驰而来,道上行人忙朝两旁闪避,让出中间的通道来。骏马飞驰而过,扬起漫天尘土,路人纷纷掩面再退,虽然满心怨言却不敢多说。长安近郊的官道,谁人不识太子殿下的仪仗骑队? “这大半年来,太子殿下时常带队往来,说是操演队伍,却实是扰民甚多啊。“一名灰袍士子打扮的中年人不满开口,身旁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灰袍士子得到众人应和,更加起劲,慷慨激昂的针贬太子行径,一 副忧国忧民刚正才子的模样。人群里,几名褐衣走夫打扮的青年不着痕迹的观察灰袍士子,待他终于尽兴离开时便悄悄尾随,到了无人之处便迅速将其擒下带走。 忙于赶路的李承乾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现在他只想快些到达洛阳。刚接到李世民传令让他前往洛阳,带天子巡视时还颇有几分不情愿,一心只想亲自带军队北上征伐薛延陀部,但很快接到杜荷密信,虽语焉不详,隐隐约约却透露出一些最让他关切在意的消息。紧接着,又接到李世民密令,此去洛阳,最要紧是召了齐王长史权万纪前来,查明齐王近期异动,特别是齐王身边娘舅阴弘智为首的一众人等的动态。 李承乾在得到明达逝世消息后虽然越来越狂躁任性,但其聪颖才干并非虚妄,立刮便反应过来其中危险重要之处,收起那几分不情愿的心思,亦不再任性胡闹,着手认真安排准备起来。 见太子突然又收敛起来,一心挑动矛盾的魏王立刻着急起来。晋阳逝世,太子悖行,让原本一度灰心的魏王重新看到了希望,皇上的卧病,更加剧了暗涌激烈。若是没有希望也便罢了,一旦有了希望,任他如何心思深沉之人,也难免冲动。魏王正是如此,一见太子收敛,立刻加派人手散播不利言论,抓紧造势。可是已经开心关注长安动态的明达,自然不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调动人手暗中抓住故意抹黑太子的人,暗中调查。 李承乾一路马不停蹄,到达洛阳后立刻前往行宫,没有注意到道路旁客栈二楼窗口的那道凝望自己的身影。 明达纱笠掩面,悄然立于客栈当街窗口,看着李承乾策马直入行宫。 “杜荷,我看太子哥哥行事果决有序,并非如你所说般任意。” 明达略带不满的开口,依旧看着不远处飞橡朱壁的行宫。 杜荷微微苦笑,看到太子殿下如此转变,他心中也是高兴的。只是,若非自己那一封密信,太子真的会如此细致认真吗?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呢?要不要求晋阳公主去见见太子呢? 隔壁房间里,秦昊轩负手隐于窗口,刚才太子经过时,他注意到明达的呼吸有些微加快,心中突然很烦躁.甚至有当众行刺当朝太子的冲动。很早以前,他便发现太子对明达的宠溺有些过了,所以一直便对太子看不顺眼,暗中下绊子的事也没少做。在高昌掳走明达后,更是直接动手布置对付太子,意图借他人之手将之拉下,顺便从中谋利。但是现在,秦昊轩却不得不放弃这个计划。明达对太子是真的很维护,而且已经发现了一些自己暗中的布置,若是继续如此,虽然未必不能成,却必然让她和自己产生再难愈合的裂痕。 房门轻响,立刻拉回了秦昊轩的注意力。转头看去,恰见明达缓步而入,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秦昊轩轻笑一声,道:“为何如此看我?” 明达掩上门,走近几步,在桌边坐下:“你为何不逃?我相信若你愿意,逃脱并非难事。“ “为何要逃?能和你在一起,我为何要逃?更何况,我一向不喜欢逃。”秦昊轩挑眉,笑得甚是自负。 “你就不怕我将你杀了?“明达虽然极力维护面上的从容淡定,心里却早已怒意充溢。为何他就能如此轻易挑动自己的情绪?这一认知让明达更加愤愤,只是对象变成了自己。 “你会吗?”秦昊轩这一问甚是暧昧,几乎激得明达破功反唇相讥。 我为何不会!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明达在心里恨恨咒骂一通,调整好情绪,再次开口道:“纥干承基此人,是不是你们的人?“秦昊轩目光一闪,摇头道:“不是。他和那人以及我,都没有关系。” 明达立刻察觉到他话里未尽之意,追问道:“那他究竟是什么人?你认识他?“ 秦昊轩含笑点头,不紧不慢道:“这个我到真知道一点儿,如果你停了每天给我供应的好茶,我就告诉你。” 明达看着他从容温暖的笑容,暗自咬牙,心思数转后,轻叹一声黯然点头。就是这个样子,总是如此似有情似无情,终究自己还是放不下吗? “明达,目前情况危急你是明白的,我只是需要武功,才能保护好你,并非……“秦昊轩感觉到明达情绪低沉下来,忙忙解释,却在触及明达闪避的目光时停了下来,苦笑一声,正色道,“纥干承基此人,剑 术颇有独到之处,人亦机敏知进退,也难怪太子宠信,连魏王也曾动过此人的心思。” 明达皱眉道:“怎么,他竟然是四皇兄的人?四皇兄,他就这么想要那个位置。”想到京中传回的消息,明达更加焦躁。虽然和承乾更加亲密一些,但李泰也是自己嫡亲的哥哥,对自己一向不错。父皇和母后若是知道这些,该多么难过。 秦昊轩摇头道:“不,纥干承基并非魏王的人。魏王和其他几位皇子曾数次想要收买他,却都未能成功。人前,纥干承基从不敢忘记太子当年的收留提拔之恩,甚是忠心。否则以太子的势力、智慧,如何会轻易相信倚重于他?“秦昊轩瞟了明达一眼,太子手中的力量,到有近半是明达帮忙经营或出过力的,其中尤以品月斋和安月客栈为甚。 明达不解道:“照这么说来,这纥干承基岂非只忠心于哥哥,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啊。” 秦昊轩嘲讽一笑,道:“所有人几乎都这么认为,包括之前的我。 只能说,他掩饰隐藏的实在太好。若不是那次你在长安被围堵之事,我也不会发现他的异常。” 第二百二十八章 直转急下 剑光幽暗,随着烛火跳动吞吐隐伸。纥干承基握着一块洁白的丝绢,虔诚的拭擦着剑身。修长有力的手指抚过剑刃,好似在与情人温存。 “大人。”一名黑衣人翻窗而入,单膝着地道,“齐王那边已经发动,只是那齐王长史权万纪中箭落河后未能寻到尸体。” 纥干承基恍若未闻,依旧细细擦拭养手中宝剑。黑衣人好似也已经习惯子,行了礼闪身离开。 “呼。”纥干承基满意的轻叹一口气,将宝剑插入淡青色简朴无华的剑鞘,起身开门而出。天空布满乌云,一丝月光也没有,沉闷得让人不舒服。 太子到达洛阳的第三天,还没等来齐王长史权万纪,便被一道紧急圣旨召回长安。进入长安的李承乾,立刻被虎贲卫扣押软禁。恰在这时,传来齐王谋害长史权万纪,骑兵谋反的消息,早有准备的李世民立刻派出大军镇压,不过数日,齐王及其娘舅并一干主谋便全数落网。 这出闹剧一般的谋反,轻易便平息,然而此事却牵连到太子,又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得到消息的明达,立刻起身前往长安。她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急转直下。从秦昊轩处得到消息后,她立刻便派出人手调查。纥千承基再如何会隐藏,只要有了方向,何愁抓不住线索。为了这件事. 明达暂时将见不见太子之事也放了下来,因为要调查齐王,太子也不再胡闹,短时间内应该不至有什么问题。可谁知道会突然出了这种事。 同行的杜荷则更加焦急自责,一路上不住的责备自己,为何不在太子一到洛阳时,便立刻前往太子身边。即便自己在太子身边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也好过如现在般忐忑无措,只能胡乱猜测。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至少还有晋阳公主在。晋阳公主能够回长安,想必事情还有转机。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太子殿下究竟是如何与齐王谋反一案牵连到关系的。太子被软禁后,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京中朝臣都不清楚其中干系,实在让人无从入手。 就这样怀着焦忧的心情,一行人赶回了桌中。明达没有立刻进宫,而是去寻了长孙皇后。 本已下定决心不再过问宫中之事,开始准备行囊想要远行的长孙皇后,得到太子被软禁的消息后,也无法继续坚持,立刻便秘密求见李世民,因此到也知晓一些具体情况。两边所知一印证,到真有了眉目。 纥干承基,果然是此人。是他揭发太子暗中相助齐王、意图不轨之事。 明达已探得一些纥干承基的消息,只是此刻李世民正在气头上,若无充分证据,很难说服他。 然而若要证明太子无辜,势必又要牵连出魏王李泰来。虽然此事并非李泰直接而为,但他暗中着实有不少小动作。对明达来说,同样是哥哥,再如何偏向太子,亦要考虑魏王处境。对于长孙皇后来说. 两人都是亲生儿子,顾虑更多,伤心也更多。 幸好李世民一时之间也还没有立刻发作太子的意思,只将他软禁而已。这几年来父子之间关系融洽许多,李世民对太子也很满意,此次若非暗探截住前去与齐王联系的太子亲信,从其口中拷问出太子竟欲借此逼宫,又有确凿证据证明太子近期频繁出入军营,私自积蓄力量,且行事狂悖,李世民也是不愿如此的。可就算软禁了太子,李世民仍然心存犹豫,不舍得就此发落了太子,便也一直拖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竟前后病逝。李世民悲痛不已,却接到暗探消息,两位公主病逝之事颇有蹊跷,而各种线索,竟隐隐指向太子。 “承乾!你就真的如此迫不及待吗!”大殿中只剩下这天下间最尊贵的父子两人,李世民看着面前憔悴许多的长子,痛心疾首。 突然被召回软禁,几日的不闻不问,李承乾又如何不怨不痛,现在突然听到父皇如此质问,想到幼时那场变乱,那个保护了自己却依旧被赐死的堂兄,心灰意冷之下恨不能反唇相讥。但心中始终记得杜荷那一封语焉不详的密信,那一个有些虚渺的希望,终于还是忍住了。若说这几天软禁有什么收获,那就是让李承乾彻底冷静了下来。对于自己最近自暴自弃的所作所为,对于明达之事,都开始有了重新思考。 在终于明白自己对明达的心意后,李承乾也不敢相信,也唾弃自己,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现在,他只想见明达一面,不论生死,总要亲眼看到她。至于以后的事,却不敢多想。 见垂首李承乾沉默不语,李世民突然觉得很疲倦:“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说了,父皇会相信吗?”李承乾尽量不让语气激烈,这一句话也说得平静而落寞。对自己父皇的性格,李承乾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李世民果然起身走近两步,凝视李承乾开始思考。“莫非,此事还有隐情?” 李承乾自嘲一笑,抬头看向李世民:“儿臣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臣近日所为,实多狂悖不当,但儿臣从未起过那般大逆不道之心。儿臣出入军中,亦只是想北上征讨薛延陀部。谁知……” 说到此处,李承乾顿了下来,再次垂下头。 李世民自己亲身经历过夺位之争,听承乾起了个头,立刻猜到其中未尽之言。之前李世民并非没有过这样的猜测,只是一边是自己欣赏的长子,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其他儿子,便也没有去深思细想。现在李承乾当面提出,李世民自不能再当做不知。 魏王李泰很着急,明明一切都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为何父皇却迟迟不下决断,只是将太子软禁起来便罢。所有证据指向都是不利于太子的,为何还是不能立刻将他拉下来呢?要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可偏偏现在还不能妄动,若是被察觉反而引火上身。 对了,该不会是父皇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李泰立刻出了一身汗,忙唤来心腹询问。众心腹认认真真将可能的遗漏疏忽全都推敲了一遍,确定并无大碍,才让李泰放下心来。众人正要散去,突然一名心腹停了下来,犹豫踌躇一阵之后,将有几名被收买的士子失踪之事说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李泰暴起,平日半眯的双眼睁得滚圆。 其他心腹也是一惊,齐齐看向说话那人,直看得那人明显抖了几抖。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入宫离宫 魏王慌乱起来了,虽然尽量克制,还是难免着子些行迹。一直关注魏王动向的明达自然很快发现,暗自收集更多相关证据。 若能逼得魏王不敢异动,只能压抑对皇位的渴望,安分守己的度具,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也是好的。若能顺利过得此劫,相信太子哥哥也能很好处理之后的事,不会再让魏王寻到机会作乱。起码全了这父子兄弟之情。若这两人真如历史上斗个两败俱伤,痛的只会是父母亲人,得利的只会是那些处心积虑的不轨之人。如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明达实在不愿看它发生。 当然,若事态发展到真的不可为之时,也只能尽力保住太子哥哥。几位皇子中,其实真的论起才干来,太子无疑是最佳的,只要他能以国以民为重,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只是他如今的性格脾气…… 想到这里,明达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将这念头慢慢完善,越想越觉得可行,便不再迟疑,急急寻了长孙皇后商议后,母女两一同秘密入宫,将这大胆计划说与李世民一同商讨可行性和操作之法。最终由李世民亲自定计,着手实施。同时,借这个时机,李世民很想将长孙皇后和明达留下,便借口此计尚需参详,让两人暂时留在宫中,暗中则布置安排合理身份给两人,好让两个“已死”之人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 然而李世民没有想到,明达竟会意外遇到曾服侍过她、现在已是尚食局尚宫的果儿。刘安庆死后,果儿整个人都沉寂下来,再不似以前般嬉笑由心,常常会独自发呆落泪。在经过最初的痛后,果儿慢慢振作起来,虔诚向当初还在京中的苏寿和宫中老太医们讨教,苦心学习研究,凭着一手出色的药膳食补之能,进入尚食局,并得到王璞的照顾看委,终于提升为尚宫。 果儿再见到明达,激动意外之情自是难免,明达亦很是高兴。两人絮絮谈起过去,谈起分离后的种种。果儿对明达起伏波折、惊险连连的行程,既惊且羡,竟生出几分向往之意。对于明达不愿意留在宫中,想要自由自在生活的心思,也不似其他人般,觉得是自找麻烦,反而很能理解认同,让明达不禁暗自感慨,情感和伤痛,果然是最易让人转变、成长的。果儿强烈表达了希望再回到明达身边服侍的愿望,就算抛弃现有的荣誉地位,跟随明达浪迹天涯也愿意。明达见她坚持,而自己身边也确实缺一名心腹之人管理内务,便也答应了下来。 随后几天,果儿常常寻机前来陪伴服侍明达,明达想到今后既要倚重于她,便也没有隐瞒长孙皇后之事。果儿惊讶之后,也很快调整过来,对长孙皇后恭敬侍候,离开后却是一句也未提及,就算是面对前来探视安慰的丰儿,也只字未提。两人过去一同服侍明达,当初果儿纯真直率,常常惹出麻烦,总是丰儿为其收拾,两人之间的情分自然与别不同,亲厚之处便是嫡亲姐妹也只怕不如。既然她对丰儿都能保守秘密,明达也便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几日后,明达便向李世民提出,希望能将果儿调到自己身边来。 李世民见明达主动开口讨要她自己以前的宫女,以为她终是舍不下宫中的,心里高兴不已,哪里还有个不许的。不过为了名正言顺,还是让王璞寻了个错先贬免了果儿的尚宫之职。反正等一切安排妥当,自己以义女名分从新认回兕子,再给果儿弥补也就是了。 果儿欢欢喜喜的收拾东西,丰儿本还担心她,见她如此到也放下心来。果儿想到此去,或许再难相见,这些年来多受丰儿照顾,心中也是不舍,便拉她聊了许久。丰儿离开后,果儿还沉浸在依依惜别的情绪中,明达见了难免安慰几句。果儿为了不让明达担心,便笑着说了两人刚才闲聊的内容,只当消遣。然而明达却敏锐的从中察觉到了异常。 “父皇让修缮我当初住过的宫室?”明达皱眉追问,“宫中还有隐秘消息说父皇要收义女?真的?” 果儿笑道:“可不是吗,丰儿姐姐为此还很是生气呢。她不知道公主你尚在的事,还担心皇上收了义女会让她住您以前那儿呢。公主,你怎么了?” 明达脸色沉了下来,秀眉微颦。果儿见她如此,再一思量,脸色也是一变,脱口问道:“啊,公主,莫非,莫非皇上是要为准备新的身份,将您留在皇宫……” “恐怕,是这样了。”明达无奈一笑,心中既感动于李世民的煞费苦心,又难免担心起来。莫非自己折腾了这么久,还是要回到皇宫?而且,比之过去,身份还降了一等。当然,她相信父皇是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只是,这实非明达所愿。 “果儿,你再去打听打听,最近宫中还有些什么动静。” 果儿认真的点头,干脆利落的行礼离去。晚上,果儿带来了更多的消息。就在前几天,京城大族杜氏寻回失散多年之女,传闻皇上有意选召其入宫。同时,宫中有小道消息称,被软禁于宫中的太子殿下莫名失踪,有说是被暴徒掳走,有说是自己逃走,也有说是已经毙亡。 明达得到消息后,不敢多等,匆匆去寻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本要就寝,听了明达带来的消息,也没了睡意。母女两密谋半宿,终于定计,要设法悄悄离去。女人一旦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决断之处并不比男儿逊色分毫。 第二天,李世民处理完政务,与众大臣商讨一番漠北薛延陀部异动 之事,便如往常般前往长孙皇后和明达所在的侧院。这几天因为有挚妻爱女相伴,李世民心情大好,即便面对一些烦扰之事,也能心平气和,让众大臣又高兴又惊异:不论是何原因,若皇上能一直如此,那就太好了。 然而,众大臣的美好期望很快便要被打破。 李世民到得侧院,立刻便感觉到异常。往日到了这里,就有一种温馨之感,如今却是一阵莫名心慌。等不及多想,李世民快不走入殿中,四处皆是静寂不已,派来服侍两人的几名宫女太监也全没踪影。 李世民又急步走进长孙皇后暂居的内室,暗金纹牡丹的锦被整齐得叫人心慌,一张素白的信纸静静置于其上。 第二百三十章 都很忙碌 一众大臣灰头土脸的从殿中退了出来。 已经快十天了,皇上心情还是出奇的恶劣,虽然处理起政务来还和过去一般,但那快要结冰的脸色和锋锐刺人的目光,真是让人不寒而颤。 相较其他人,长孙无忌显然要更郁闷一些。很明显,皇上看向他的时候,要更加严厉一些,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恼怒之意。长孙无忌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惹到皇上了。除此之外,他一直有心亲近的九皇子晋王李旦不远不近的态度,也是一桩让他挠破头皮也想不透的郁闷事。记得以前还没有特别对晋王用心时,两人的关系也要比现在亲近啊,怎么用心了反而突然疏远起来了? 尽管如此,长孙无忌依旧转向了晋王居所。在几名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皇子中,晋王无疑是继承大位最好的人选。只有他继位,自己才能尽情施展志向抱负。就算他现在远着自己,等登上大位后,他也一定会明白自己对他的好。 殿中,李世民从怀中掏出那一页薄薄的信笺,在手中细细摩挲着:“观音婢,兕子,你们就如此不愿留在我身边吗?为何你们对仅仅服侍过几天的宫女太监都能这般关心,还特意求我不要责罚,对我却如此残忍!” 李世民咬牙怒视那信笺,手上用劲,似乎想要将它一把撕碎,却终是不舍,轻叹一声小心将它叠好放回怀中,抬头扬声道:“宣尚仪丰儿前来。 ” 丰儿垂首跪在阶前,面色平静,即便迎面而来的是帝王之怒,仿佛也毫无所觉。自打决定帮助公主出宫的那一刻起,她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向心细沉稳的她,自从果儿被贬后一点也没有沮丧难过,便暗自留意。两人聊天时,果儿不时流露出不舍的神情,话中也有告别之意,丰儿就更加疑惑了。究竟果儿是要到哪里去?为何竟好像从今以后再难相见了,偏偏她还很高兴的样子。之后果儿打探消息之事,丰儿也暗中留意,担心她是受人利用,便悄悄跟踪。发现果儿进了太极殿附近重兵把守的偏殿,丰儿便悄悄退了回来。一夜辗转难眠,早早的便起身来到偏殿外,刚巧看到明达一行迷倒宫人护卫离开。 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丰儿还生出几分怨怼的情绪来,感觉好像自己被公主抛弃了一般。但丰儿很快便调整过来,悄悄一路跟着她们,只到她们出宫时遇到麻烦,才现身相助。之后明达也打算带丰儿一起走,但丰儿却拒绝了。她不像果儿,她还有亲族在长安,而且,她觉得自己帮不上明达太多,反而会拖累她。 当时情势紧急,明达劝说无果,也只能选择尊重丰儿的意思。担心她被父皇迁怒,明达特意留下以前获赐的一枚玉佩。 丰儿摸了摸贴身放养的玉佩,轻轻闭上眼。然而,李世民并没有处置她,反而提升她做了身边的总管尚宫。 明达和长孙皇后离开皇宫出了城,两人因各有挂念,便分开行事。 明达直奔城郊秘宅,一进屋里,便被焦急等待的秦昊轩拥进怀中。明达进了宫便没有出来,秦昊轩如何能不担心,只怕她就此留在宫中。 若果然那样,除了彻底反目相对,秦昊轩不知还有何计可以再见。幸好,幸好。 “你干什么!快点放开公……小姐!登徒子!快放开!”紧跟明达身后进来的果儿见一男子不由分说将自己主子抱住,立刻跳脚怒骂。 被生生打断重逢喜悦的秦昊轩非常不快,看到冲上来的果儿不禁一 愣,分神间便被果儿将明达拉了开,自己挺身挡在前面。而“救下”自家公主后,果儿亦终于得空抬头看向那登徒子,见竟是秦昊轩,也是一愣口秦昊轩叛逆身份,李世民虽有猜测,却没有实据,故而其他人并不知情。特别果儿丰儿等人,只知公主失踪后秦公子也跟着失踪,觉得应该是追随公主前去解救了。现在见秦昊轩在公主出现后也出现,果儿更认定之前的猜测,心里便也觉得这两人本该是一对,对于自己刚才过激的行为,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讪讪的笑着行礼打了招呼.乖乖退到一边去。 “明达,你这是……还打算回宫里去吗?”秦昊轩问得有些迟疑,生怕明达说“是”,但若不弄清楚,更是难安。 借着果儿打岔的机会,明达已经平复了情绪,淡淡道:“我何去何从,莫非还要向你禀报清楚?秦昊轩,你忘记自己此时的处境了吧。” 秦昊轩苦笑,却是带了三分无奈,七分宠溺。果儿眼睛一转,忙告罪一声退了下去。 在她看来,这两人只怕是在耍花枪。而事实上,也颇有这么个味道,连明达自己也是清楚的,于是也就更加气恼。 “明达,越王开始动作了。”秦昊轩不欲迫得太紧惹怒明达,便转了话题。 “八皇兄……越王,他终于有动作了吗?”明达果然被吸引注意,看了秦昊轩一眼,便垂下了头,看不清她脸上是何神色,只听得闷声道,“那衡山和秦怀玉可还好?” “没有具体消息,不过应该还好,没有传出什么坏消息。大事未成,他不至将事做绝。再说了,衡山公主毕竟也是他亲妹,你无需太过担心。”秦昊轩知道明达一向对衡山很好,怕她太过忧心,还特意劝解了一番。 沉默片刻,明达再次开口:“那么,薛延陀那边呢?还有齐王余党,又是什么情况呢?” 事实上,秦昊轩得到的消息,江南的局势很是严峻。越王行事诡秘周全,衡山公主和秦怀玉完全没有了消息。 为了转移话题,秦昊轩特意说起明达离开后,齐州时李淳风引来那几人的情况。几乎在明达离开的同时,尉迟忠和魏叔玉也没了踪影。 封克宁自请前往江南游说几大世家,不久之后,韦朗卿也孤身前往扬州去了。长孙诠见各人皆有事忙,便也自告奋勇在京城四处打探消息。 明达听罢,淡淡一笑,道:“那你呢?在我离开后,你又做了些什么?” 秦昊轩自然也没有闲着,可除了帮明达收集消息之外,他还再次暗部力量,以备明达真的滞留宫中,则使非常手段出来,抢也要把明达带走。当然,这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对明达说的了。本来稍稍有点缓和的关系,若因此再次僵硬起来,怕是就再难修复了。秦昊轩承认自己是个极度自私的人,在确定自己对明达的心意之前,从不会顾及任何人的感受。而现在亦是,除了明达和妹妹,他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死活。 幸好,明达似乎也没有一定要他回答的意思,看也不再看他一眼,便自顾离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 薛延陀来袭 九月,薛延陀部联合漠北几个小部落,突然发起奇袭,攻打白道川的突厥部。突厥乙弥泥孰可汗阿史那思摩仓促应战,以四万骑兵抵御薛延陀的二十万大军,不过数日便难以为继,只能节节败退南撤。 与此同时,江南越王、吴王亦纷纷起事,打着北上抗击薛延陀部,保驾护京的旗号,一路向长安迫近。 一时间,长安城上空似乎笼罩了一层凝重的乌云,从朝臣到百姓,皆是一副人心惶惶的模样。各种不利谣言,迅速在京中传散蔓延开来。 有朝臣提出,为安民心,当让太子出面安抚民众,并尽早澄清之前软禁太子的缘由。 很快,又有大臣提出,太子近年来德行多有亏污,当另择才德出众的皇子,立为储君。此议一出,众臣应和者有,反对者也有。但很快,那些反对的声音,就被赞同的声音淹没。很快,朝中上下便呼声一致要求另立太子。对此,皇帝态度暧昧,即未肯定,亦未否定。这无疑让那些有心人心思更加活泛起来,如同得到了鼓励般,更加干劲十足。 不久之后,皇帝下诏让各大臣上奏折议众皇子之才德性情。这道旨意一出,朝中立刻沸腾起来,有说魏王好的,有论吴王强的,也有赞晋王仁厚的。总之是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而吴王的“勤王军”,也恰在此时停了下来,遣使入京向皇上请命,只余越王扔在迫近,距离洛阳已经不过百里。 李世民仍然没有摆明态度,他在观望。 这个位置有多诱人,李世民自己又怎会不知。当初为了这个位置,他也曾这般密谋暗策,甚至亲手除去嫡亲的两个兄弟,逼得父皇自行退让。当时,是多么意气风发,觉得从此以后,这天下尽在掌握,再没有什么事能难到自己。可真正坐上这位置,才知道就算贵为至尊,总也有些事情不会随心所愿,莫大荣誉尊崇代表着莫大的责任负担。 看着自己的儿子、妻妾和朝中大臣为了太子之位,或者说,为了自己现在坐的这个至尊之位,纷纷展露出陌生的一面,心中竟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薛延陀王子大度设用计打破突厥阿史那思摩四万骑兵,已攻至并州的消息,终于让朝中一众大臣稍稍冷静下来,李劫为首的几名大臣忙上书自请往前线御敌,李世民却都没有答复。 直到这个时候,被拥立之功冲昏了头脑的大臣们,才发现皇上的异常沉默,对储位之争从不表态,甚至对薛延陀野心勃勃的侵入也视若无睹。众臣即便猜不准李世民的意图,也知晓他必然不会是欢喜高兴的。长孙无忌等一众与李世民比较熟悉的大臣,更是暗中冷汗直冒。 十一月,薛延陀攻破并州,一路势如破竹,直奔长安而来。李世民却还是不闻不动的样子,惹得朝中大臣们心急不已,几次开口进谏,却都得不到回应。想来点激烈的,一面对皇上冰冷的面孔又胆怯而退。 直到这个时候,众臣才感觉到魏征的好来。只是可惜,魏征已于去年年末逝世,魏家也就此沉寂下来,现在想来,似乎也许久不见魏家那位公子魏叔玉了。 并州城内,由于岸延陀大军的肆虐,显得尤其萧条凄凉。魏叔玉靠着尉迟忠的搀扶,才能勉强跟上前面的李承乾。 昨天三人刚巧遇到薛延陀大军肆虐,借住的那户好心人家,全部四 口人,就因为反应慢了一点,便惨遭屠戮。李承乾并非没有见过死人,但是亲眼看着帮助过自己的人在面前被杀,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实在很压抑难受。或许他愤恨的目光太过刺骨,那骑兵竟敏锐的察觉到,并进而发现了藏身杂物后面的他们三人。幸好三人都有几分身手,尤其尉迟忠,勇猛无匹锐不可当。只是所处狭小,又担心惊动了其他薛延陀士兵,难免束手束脚。最后虽然将那士兵无声解决,但为保护李承乾,魏叔玉受了点伤。 离开皇宫隐姓埋名的这段时间,李承乾真正深入到民间,整个人都发生了极大地改变。由于尉迟忠和魏叔玉一直相伴左右,三人间也建立了不一般的情谊。 察觉到魏叔玉的吃力,李承乾停下脚步,转回身看了一眼魏叔玉,眉关紧锁:“叔玉,你再忍忍,一定能找到医馆的。” 魏叔玉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洒脱笑容,无谓道:“没事的,殿下,我感觉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尉迟带的金创药很是管用,殿下不用管我。到是须得尽快寻到四散藏匿的军队,尽快将这些鞑子赶出去才是!” 李承乾看了看魏叔玉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这零落冷清的并州城,沉重的点了点头。 在三人转身离开后不久,一队薛延陀骑兵策马驶过,被拥簇在中间的英俊中年男子不经意看到刚好转过街角的三人背影,突然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去将那三人带过来。”中年男子向身旁骑士吩咐了一声,眉头微皱。 不一会儿,那骑士去而复返,却并没有带着任何人。 “军师,那三人已经不见了。是否带队去搜查?” 中年男子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赶路要紧。继续走。”那青年的背影可真像大唐太子,可是,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长安,明达站在品月斋二楼雅间窗口,看着外面街道上神色惶惶的行人。许久,长叹一声道:“母后已经回到父皇身边了吗?”母后,她终归是爱着父皇的啊。所以,一旦他面临危急,便义无反顾的回到他身边。即便那样的日子,并非她所愿。 “是的。另外,秦广人已经秘密到达长安,具体所在虽煞不清楚,但他已经派人和秦昊轩联系了。” 垂首站在明达身后两步外的少年,赫然竟是已经被明达赶走的窦风陌。 当日明达于荥阳城外赶走风陌,其实并非做戏给秦昊轩看,而是真的失望难过。可是之后慢慢平静下来,想到往昔共同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难免还是会想念口到了扬州之后,风陌悄悄寻了来。明达有感情势危急,几次狠心刁难拒绝,风陌却是默默相助。再加上青绡的劝解求情,明达终于妥协,对两人说出自己真正担心。不想两人听后,却是更加坚定,说什么也要留下相助。青绡甚至放弃了原本要与欧阳俊杰归隐的想法。 这样的真心诚意,明达如何能不感动,再推脱只会坏了相互的情谊。于是,风陌与青绡重新回到明达身边,成为暗中奇兵,连秦昊轩都不知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引蛇出洞 寒风凛冽,黑云低沉,长安城的气氛也如同这天气一般,低沉压抑。 李世民终于有了旨意,令兵部尚书李勋率七万大军,会同庆州道行军总管张士贵、灵州道行军总管李大亮、凉州都督李袭誉、营州都督张俭抗击进犯的薛延陀大军。李世具亲至长安城郊,为即将出战的将士饯行。 一身金盔的李世民挺立马上,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率军征战南北的时候,就算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场戏,依旧热血激涌。 不错,一场戏,一场借誓师饯行之机,精心设计只为引出京中藏匿的不轨之徒一网打尽的戏。太子失踪,朝中混乱,若是皇上再出了事,那么局面将十分利于薛延陀。这样的好机会,即便明知危险,也不会轻易放弃吧。李世民目光一闪,他最近几个月压抑得实在太久了,本又是果决无畏的性子,得到薛延陀军师秘密入京的消息,如何还会放过。 天牢中,一直垂头盘坐在角落、安静得叫人几乎遗忘的一名葛衣青年突然站了起来,胡渣纷乱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身上却徒然散发出犀利锋锐的气势,一步步向牢门走去。“嗒”一声轻响,厚重的大锁应声而落,纥干承基推开牢门,稳步走出天牢,对地上歪倒的守卫看也不看。 天牢外,一名素衣女子静静立着,黑色纱斗笠将她的面容完全掩住,但那卓越风姿却是挡也挡不住。看到缓步行来的纥干承基,女子一言不发的递过一柄宝剑。纥干承基接过宝剑,爱惜无比的轻抚一遍,抬头专注看向女子,好像想透过黑纱看到女子的脸。 “放心。”纥干承基似在承诺,郑重的吐出这两个字,便转身头也不回的朝城外走去。城中官民多数都出城看大军出发去了,一向繁华的长安竟显出几分冷萧之意。寒风卷起纥干承基单薄的衣摆,撩乱他半散的黑发,让目送他走远的罗云娘竟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但她并未多想,冷静的转身,沿另一条路朝城外而去。李世民,杀夫害子、毁家灭族之仇,今日定要与你做个了断! 大军开拨,李世民带着众臣送出数里,待得再看不见了,才回返长安。途中,李世民突发导想要往松月山庄一游,令百官先自行回京,自己则带了护卫和长孙无忌等三四名近臣前往松月山庄。 秦广人生性多疑,见状总觉得李世民此举太过巧合,自己等人寻机意图刺杀,他竟然就给了这样好的机会,莫非竟是有阴谋的?犹豫片刻,秦广人不禁想起前些日子在并州错过的那青年。当时并不知晓太子失踪之事,否则当日便能有大收获。想到这里,秦广人不在犹豫,带着一干死士跟了上去。 突然出现的黑衣杀手,无疑吓坏了长孙无忌等人。虽然当初也是上过战场的,但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早让他们丢掉了当年的勇气。 李世民很镇定,这本就是他故意为之,又如何会惊惧。骑在马上,李世民傲然注视着被虎贲卫挡下的杀手,目光来回巡视寻找那名一直藏匿暗处密谋做乱的幕后黑手。而秦广人也躲在暗处,悄悄锁定李世民。 当年他还在李建成麾下效力时,也曾暗中见过当时尚是秦王的李世民几次,和那时候相比,现在的李世民显然更加尊荣威严,气势磅礴。明黄色的龙袍,华贵精美的纹饰,至高无上的地位,秦广人目光越发炽烈起来。 “这么点儿人手,也敢在朕面前露面!杀!”李世民脸上浮现不屑的冷笑,对虎贲卫下令道。长孙无忌等人在最初的惊乱后,也渐渐镇定下来,自发的将李世民护在中间。 秦广人冷笑一声,对身后黑衣人道:“全力杀了这狗皇帝!”之前那些人,不过是探路石,抵不过训练有素的虎贲卫也很正常,接下来,才是大戏呢! 这黑衣人只余一双眼睛在外,身形虽然妖娆无比,行事却甚是干脆. 利落… 随着不断新加入的黑衣人到来,虎贲卫的绝对优势渐渐不再.双方堪堪斗得个旗鼓相当。甚至,由于黑衣刺客越来越多,虎贲卫开始有些吃力了。李世民见状,指挥着众虎贲卫开始边战边退,朝着山上退去,并派出几名身手最好的虎贲卫突围求援。 秦广人派人堵截突围求援的虎贲卫,并加紧对李世民的围堵截杀,再不留余力。只是由于此刻李世民已率领虎贲卫退上山顶,占据地利,让死士刺客们一时间也奈何不得。 双方拼命相搏,眼看虎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那些黑衣人却好似杀不尽一般,长孙无忌等皆露出绝望的神色来,纷纷劝李世民带剩余的虎贲卫精锐突围。如此危急时刻,李世民却突然舒展开原本紧皱的眉头,朝着秦广人藏匿的方向哈哈大笑道:“尔等鼠辈,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妄图谋夺朕的江山!” 秦广人心头一颤,原本志得意满的心情突然多了一丝不祥之感。 随着李世民的大笑喝骂,原本空旷得连一稞树也不见的山头上,突然冒出许多人来。他们皆是一身褐黄短衣,原本就隐藏在李世民等人周围和身后事先挖好的土坑里。随着这突然出现的数十精锐高手加入. 局势又迅速向利于李世民一方的情况转变。 “秦郎,现在如何是好?” 秦广人瞟了一眼身边的黑衣女子,突然扬声道:“轩儿!还不给为父杀了这狗皇帝!”说完,秦广人满意的看到黑衣女子眼中惊诧一闪而过。而与此同时,白衣飘飘的秦昊轩率领一众自己的死士加入了秦广人这一方。形势再次倒向秦广人一方。 “还不止如此呢,‘秦王’殿下!”秦广人带着得意的笑容上千,一名黄衣女子率领数十骑士自山下赶了上来,在秦广人面前翻身下马,拱手行礼道:“义父!幸不辱命。 越王率军就在后面。” 这女子却正是凤儿。在她身旁的马背上,一脸不甘愤恨的李泽修软稔伏在马背上,被绳子缚住。秦广人身后的黑衣女子见状,浑身猛的一颤,迅速低下了头。 “好!”秦广人拍了拍凤儿,转向李世民得意笑道,“如何,‘秦王’殿下。如今这般,是否够资格和您一争?只要你一死,南有越王吴王的大军,北有薛延陀二十万联军,这天下岂非尽在我手!”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结局 李世民面色凝重,不发一言的看着得意猖狂的秦广人。长孙无忌等人却已是面如死灰。 “如意算盘到打得好,只是成不成,还需先过了我这一关。”随着一声娇喝,一身翠色骑装,面覆薄纱的窈窕少女策马而来,身后是一队蓝衣骑士,身旁俊秀少年满面微笑。 “让她们过来!”见虎贲卫要阻挡,李世民忙开口喝止,随后对掩藏了真容得明达皱眉斥道,“你怎么来了!这等危险之地,是可儿戏待之的吗!” 明达调皮一笑,如同幼时般撒娇道:“我绝对没有儿戏待之啊,人家可是很认真的呢!就是危险,才要跟在父皇您身边啊。有英明厉害的父皇在,人家才能安心嘛。” 李世民哭笑不得,无奈的点了她一指,道:“既然已经来了,那便躲在父皇身后就好,可不许再胡来!” “是!”明达笑着应了,然后乖乖站到李世民身后,目光掠过场中众人,在秦昊轩身上微微一顿,却是冰寒入骨,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秦昊轩心中剧痛,面上虽不着痕迹,手上却明显迟缓,险些被一名虎贲卫伤到。 “少主,小心。”影替秦昊轩挡下一击,小声提醒。 秦昊轩回过神来,小声对影道:“记得你曾答应过我的事。我这里不需要你留意,你只需留意明达那边,不要让她伤到。” 就在这时,越王李贞率兵围了上来。秦广人安下心来,面上重新露出笑容:“李世民,连你自己的儿子都反你,你还觉得自己真是英明的千古一帝吗?哈哈,当初你弑兄杀弟,逼迫亲父退位,今天便是报应,哈哈!” “杀!”李贞冷着脸一挥手,身后的将士立刻加入厮杀。 “李贞!你这是在干什么!”秦广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敢置信的怒吼道,“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那你该不会忘记,你那美丽的王妃可还在我们手上呢,你是要不顾她的死活吗!” 李贞并不理会他,指挥着麾下将士有序收割着死士刺客们的生命。 “父皇,原来八皇兄并非真的叛逆吗?”明达惊喜的向李世民求证。之前她也只是从李世民处得知衡山和秦怀玉已经获救,只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便没有立刻接他们回京。明达也由此才有了让太子假失踪,放他去亲自体会民间疾苦的想法。但对八皇兄谋反一事,明达一直深感遗憾难过,现在发现他原来还是自己这一方的,自然很高兴。 “不错,贞儿一直未曾背叛过。当初接到叛逆的蛊惑邀请后,他便秘密报知于朕,之后又一直虚与蛇委,获悉他们的行动计剡,好助朕将他们一网打尽!” 李世民的话,让秦广人苍白了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死士们就这样一个接一个被杀死。突然,秦广人眼中迸发出疯狂的神色,猛的一把扯过凤儿,抽出宝剑架在她颈间,对秦昊轩叫嚷道:“逆子,立刻杀了狗皇帝!立刻!否则,我就把你妹妹杀了!” 秦昊轩一窒,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疯狂的秦广人和呆愣的凤儿:“你说什么!她?她是我妹妹?!” “哈哈,不错,她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妹妹!”秦广人疯狂笑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你找到的那个只是我安排的一个假货吗?真的就在你身边,可你却从来不知道!哈哈!凤儿才是你娘那个贱人和别人生的小贱人!她两岁时,我便将她与隐太子的遗腹子孤女掉了包。哈哈,你是不是很后悔,后悔从来没有真心善待过她!明明你妹妹就在身边,你却从来也不知道!” “不!不!我不相信!你如何证明她真是我妹妹!” 莫说秦昊轩不敢相信,在场众人亦是一脸厌弃的看着秦广人。那个父亲会对自己的儿子如此算计迫害还沾沾自喜?若这一切是真的,那秦广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呲!”“啊!” 秦广人猛的撕开凤儿右半边的衣裳,让她白皙娇嫩的肌肤曝露在寒风中。莹白的肩头,一块淡青色如小鸟般的太极清晰可见。凤儿娇颜红了又白,羞愤痛苦的咬住下唇。 “如何?这下你信了吗?或者,你已经忘记你妹妹身上的这个胎记了?” 秦昊轩亦苍白了脸,喃喃道:“她真是我的妹妹……她真是我的妹妹……“ 就在众人心神被这一幕吸引时,一道青影突自树顶射出,手中宝剑 夹杂着短促尖锐的鸣声,直奔李世民而去。明达突然冲上前来,张臂挡在李世民身前。就在剑气及体的前一瞬,一道黑影推开明达,以自己的身体挡去了这必杀一剑。 “修哥哥!”这一推及时用力,明达忍着痛急急爬起来,一转身便看到李泽修胸口血流不止的倒在地上。与此同时,一声尖锐的悲鸣自秦广人身旁黑衣女子口中发出,只见她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扬手一剑刺在已被擒住的纥干承基身上,不顾虎贲卫加诸身上的创口,扑到李泽修身边抱住他,一把拉下蒙面的黑巾,悲泣道:“修儿,修儿!我,我是你的娘亲,你睁开眼看看啊!看看啊!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李泽修缓缓睁开眼,端详着头顶不过咫尺的美丽妇人,突然微微一 笑,嘴唇微扇轻唤道:“娘……我,我知道,你是我,娘……” “哎,哎,我是你娘。娘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那木婉泪流如雨,伸手紧紧按住李泽修胸口的伤,慌乱道,“修儿,修儿,你忍忍,忍忍!娘给你找大夫去!” 李泽修吃力的抬手搭在那木婉的腕上,道:“无妨的,无妨的。 娘,我没事的。”说着,扭头看向明达,“公主,你,你可有伤到?” 明达走近李泽修身边蹲下,自颈间拉出一根红线,红线的底部栓了一枚金如意。明达手上用力,拧开那金如意,取出其中一颗白蒙蒙的药丸,塞进李泽修口中,抬头对那木婉道:“会点穴吗?帮他点穴止血,然后就 * 息调养.不可轻易移动。待他心脉稳固后,再送去就**“那木婉忙点头照搬,明达见李泽修似还有话要说,秀眉微微一皱,又对那木婉加了一句“让他先睡一下比较好”。 刚处理好李泽修之事,明达感觉眼角剑光一闪,不及多想拔剑转身便刺。来人毫不躲闪,任由那一剑透腹而入,却一把抱住明达朝后退去。明达还待挣扎,便闻到鼻间一股熟悉的味道,抬头果见秦昊轩惨白的一张俊颜,和扬手扔出的一剑。 心痛袭来,如遭重击。明达分不清,是因为深深刺进秦昊轩身体的一剑,还是因为和秦昊轩终于兵戎相见。明达不敢低头去看自己被濡湿温热之感包裹的手,拼命扭头看去,心中暗自祈祷父皇不要出事。 秦昊轩紧紧抱着明达,似乎感觉不到腹部的刺痛。一直隐匿在虎贲卫中的那刺客突然发难,他想也没想,便冲了出去。虽然在抱住她的一瞬,利剑入体,剧痛袭来,紧绷的心情却舒缓下来。她没事,真好。随即见她眼中的惊痛,更觉一切都值得了。抬头见那刺客被自己飞去的一剑缓了缓,又被一名虎贲卫一刀斩下左臂,摇摇欲坠似要跌倒,心中突然一紧,张口喝道:“影!” 罗云娘左臂一凉,却仿若未觉,血红的眼只盯着被众虎贲卫团团护住的那抹明黄色身影,猛的咬破舌尖,借着一个踉跄的动作,拼尽毕生功力用仅剩的右手甩出五枚浸透无解剧毒的飞镖。 斜刺里闪出一道青影,用身体接下罗云娘的五枚毒标。正是秦昊轩最得力的左右手,影。为了不让毒标破体而出伤到其他人,影咬牙运劲,用肌肉紧紧夹住。这样做无疑让剧毒的发作更加迅速,几乎就在影倒地的瞬间,面孔便已成了诡异的淡紫色。影知道自己丧命只在顷刻,用最后的力气抬头看了秦昊轩一眼,将那张微笑的俊颜映在脑中。 “杀!杀了你!”见最后一击落空的罗云娘发出凄厉的嘶喊,不知哪儿来的气力,猛的蹿起,十指成抓。 虎贲卫之前因秦广人所诉所为太过惊人,一时失神让纥干承基寻得了机会。之后罗云娘又扮作自己人,混乱中接近发难。两次失误,让他们羞愤不已,再不敢有一丝松懈。现在罗云娘已是强弩之末,他们如何能让她再危及皇上。 十数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射向罗云娘,已伤重垂危的纥干承基却突然扑出,挡在了罗云娘身后。 “噗噗”数声后,两人被犹自瑶颤的长刀钉在地上,鲜红的血迅速侵染开来,好似一朵妖娆的红花。花心里,纥干承基紧紧抱着罗云娘,面容安宁欣然,与罗云娘的狰狞不甘形成鲜明对照。 在众人没注意时,秦昊轩已带着明达来到山顶崖边。凤儿是自己妹妹的消息,让秦昊轩自责痛苦,而被亲身之父逼迫与至爱之人对立,更让他凄苦绝望。数息之间,秦昊轩便已明白,今日唯有自己死,才能解此死结。他很清楚自己的父亲,无论何时都不会舍得轻弃性命。只要自己一死,再无后招的秦广人便也只能投降。为了给自己留下后路,秦广人一定不会杀了妹妹,因为妹妹的亲生父亲…… 秦昊轩瞟了眼颤颤的立在李世民身旁的长孙无忌,然后满含歉意的深深看了一眼被秦广人挟住的凤儿,又低头看了看满脸震惊微张着小嘴的明达。 对不起,之前对你的诸多伤害,对不起,过去曾经的种种隐瞒,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惊雷般的马蹄声隆隆逼近,一名银盔金甲的青年将军率领大军冲了上来,一边高声道:“父皇,儿臣李承乾前来护驾!并州军已准备就绪,只待父皇一声令下,便可前后夹击剿灭胆敢进犯的薛延陀叛逆!还请父皇示下!”原来竟是李承乾赶到,他尚不清楚山顶具体情况,是以高声呼喊报捷,以乱刺客心神。 虎贲卫面面露喜色,而原本便已无力反抗的刺客们,多数已被制服,还在顽抗的少数亦已面如死灰。秦广人面色苍白,握剑的手已经不那么稳健了。 秦昊轩突然紧紧抱了抱明达,然后猛的将她退开,后退一步微笑轻喃:“我爱你,明达,我爱你……“ 山风自谷底冲上,扬起秦昊轩的白袍黑发,好似谪仙飘然。下一 秒,他便真的置身风中,带着决绝而安然的微笑,朝谷底坠下。 “不!”明达心痛得好像要死掉,猛的扑向前去,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兕子!”李世民推开身边护卫,朝着崖边冲去,脸上再不似之前般淡定无畏。然而,他终究是完了一步,明达已随着秦昊轩,一同坠入谷中。 “下去找!快!去找!我的兕子,我的兕子不会有事的!”李世民已经顾不上已经弃剑投降的秦广人,大声命令虎贲卫们迅速下谷寻人。 比他还痛苦的,是刚刚赶到的李承乾。才发现心心念念的妹妹尚在人间,下一秒却又亲眼看到她跟着另一个男人,义无反顾的坠入深谷。短暂的怔忪后,李承乾疯了般扑到崖边,便要亲自入谷寻人,却被李世民牢牢抓住。 两天,从那深谷中只寻到几片浸透鲜血的衣服碎片,李世民下令将拨索范围扩大到数十里外,却依旧毫无所获。李承乾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东宫中两天,直到昏倒后才被移至宫中。之后他又沉寂了近一个月,才渐渐恢复过来,却也已性情大变,不在如当初般肆意任性,变得更沉稳寡言。 虽然宫中的帝王和太子皆恹恹然提不起精神,但之前的布置已经足够。薛延陀部被几方包围夹击,除了战死的五万多人,其余十万多人全部投降,薛仁贵和尉迟忠生擒薛延陀王子大度设。不久之后,薛延陀珍珠毗伽可汗夷男递上降书,自成己罪,愿意岁岁献上牛羊千头,良马千匹,并珍贵草药皮草无数,祈求大唐天可汗宽恕。 两年后,大唐国富民强,吏治清明,百姓安乐。李世民宣布退位,传大统与太子李承乾。魏王、吴王经历当年之变,也都老实了起来,越王更是一力支持太子继位。继位加冕顺利完成。 新皇继位,大赦天下。李泽修从牢中接回迅速苍老憔悴的那木婉,和父亲一家三口一同离开长安,前往江南隐居。已被认回长孙家的凤儿躲在大牢旁的小巷口,眼睁睁看着李泽修携母离去,黯然一叹转身离开。 她原本是想来看一看牢中遇赦不赦的秦广人,狠狠刺激他一番的,现在却也没了兴致。 三年后,新皇的第二个儿子出世,生母为出声平民人家的淑妃薛氏。李承乾温柔的安抚了一番淑妃,又与闲居长安的幼弟晋王李治谈笑一番,恭喜他的侧妃武氏几日前喜添爱女,赐下丰厚赏赐。虽然李承乾已登上皇位,但与李治的兄弟之情却丝毫不减,对待魏王、吴王等曾经暗算争位的皇弟,也甚是宽容。当然,暗中监视是少不了的。 李治离开后,李承乾坐在宽冷的龙椅上,目光渐渐飘远,只到一 名暗卫到来。 “陛下,太上皇与太后已经到蜀地。”暗卫说着,将一封密函高举过头,由旁边的小太监取了呈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密函,拆开来看,竟是李世民亲笔所书。信中提及一 路见闻,特别是蜀道艰难,山川奇险秀美,以及自己和长孙皇后遇到的一些趣闻,真如普通人家父亲般只述家常闲话,不提国政诸事。李承乾会心一笑,仔细将看过的信纸折叠收好,然后提笔将最近朝中发生的事,无论大小都写上,最后又提及自己新添儿子之事。 放下笔,李承乾捧起信纸吹干墨迹,折好放进信封里递给身旁的小太监。抬头见那暗卫还立在阶下,李承乾挥手让小太监退下。 “怎么,还有事?” 暗卫顿了顿,点头道:“回禀陛下,去年西突厥突袭薛延陀,然后西退入大漠不见踪迹之事,已有了眉山 其中,似乎牵涉到……详情已由负责查探之人报上,陛下请过目。”暗卫的头垂得更低,双手奉上厚厚一叠密折。 李承乾有片刻失神,然后迅速走下龙椅,接过密折一页页仔细看了起来。 好一会儿,李承乾终于将密折看完,期间面色数变,最终归于平静,长呼出一口气,抬头道:“那个人呢,带来没?” 片刻之后,大殿中便只剩下李承乾和一名灰布短衫的青年。 “李主赐,你,可还记得朕?“当年那生涩少年,如今也变得自信从容了。 “陛下折煞草民了。陛下还记得草民,是草民的荣幸。”李主赐笑着行礼,谁能想到当年那一次偶然得到赏识,竟改变了自己的一生呢? 李承乾微微一笑,也不在纠结于此,直言道:“听说你最近建了一 艘特别牢固快速的大船。“ 李主赐略微一顿,笑道:“回陛下,确有此事。那船也算不得草民所建,其构思设计,到有一多半是那位秦夫人所出。对了,秦夫人让草民将图纸呈与陛下。”说着,李主赐从怀中拿出小心保管的图纸,爱惜的抚平褶皱呈上。 李承乾接过图纸打开,目光锁定在图纸上几个飞白体小字上,神色复杂变幻。李主赐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李承乾的脸色,又摸出一个信封来,道:“对了,秦夫人还有一封信,说若是草民侥幸得见圣上,便呈上。“皇上这应该没有生气吧,也不知为什么,公主非叮嘱自己,要看皇上不生气才可取出。 李承乾几乎是用抢的夺过信封打开,入目果然是那熟悉的飞白体,与之前父皇的字体几乎一样,只是这个要更显柔和圆润一些,看得出字主人的心境安详快乐。李承乾很快看完信,闭目无声轻叹。殿内似乎变得沉郁起来。许久,李承乾睁开眼,已平静如初,对李主赐笑道:“李主赐,你这名字当年便是朕亲赐,难得你又有如此才能。你,可愿入朝为官,为国家百姓效力?” 扬州城外,一艘坚实朴素的乌木大船缓缓离港,越王带着王妃亲自送行,在他们身后,韦朗卿半是不甘,半是祝福,凝视着越来越远的大船。 大船甲板上,一袭翠衣的少女梳着妇人发髻,绝美的小脸好似盛开的花儿,带着幸福的微笑,轻靠在一名白衣若仙的俊美男子怀中。男子的双手揽住少女腰肢,低头看向少女的目光里,是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宠溺。 若只看他们两人,这无疑是一副唯美温馨的画卷。可是,若加上其他人,这画恐怕就要闹腾得让人头疼了。虽然这几人,无一不是出色养眼。 在他们身旁,两名风格各异的中年帅哥正并肩而立,身后各站了一 名同样出色的青年。 “哼哼,什么魔手佛心,我看应该是魔手魔心才是!我说你和李淳风那牛鼻子厮混了那么久,怎么越来越无赖可恨了呢?“气质温沉淡然的中年帅哥一脸不屑。 “某人自封医仙,连这等小毒也解不得,我看亦是浪得虚名!”气质冷清孤高的中年帅哥虽然是在笑,可却更让人觉得碍眼。 “姓萧的,来我们再比一场!”满脸灿烂笑容的青年手指微动,别看他一脸无害,动起手来却实在狼辣。 一身淡漠之气的青年俊脸如冰,冷哼一声道:“拜师两年,你师父的本事没学到多少,自以为是到涨了不少,来就来吧,当本公子会怕了你不成?” “你们太闲了是不是?”一名青衣妇人依在舱门边,一脸恬淡安静的笑容,却让两个青年立刻乖乖停了下来,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爱笑的青年笑得谄媚,一脸我是乖宝宝的样子,冷脸青年虽然不似他一般讨好,却也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好想刚才斗嘴动手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姐夫,姐夫,你是要写字吗?我帮你磨墨去!“一名青衣男子抱着一卷纸经过,爱笑的青年立刻讨好的迎了上去,狗腿的抢过纸。青衣妇人笑着摇了摇头,对甲板上几人道:“都准备准备,马上可以开饭了。” 碧空如洗,江水滔滔,大船顺风而行。江风正暖,阳光正好。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