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海为我们洗涤》 作者:玛瑙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正文 第一章 夕阳中的云朵 晚唐代宗宝应年间,完全平定了延续七年零三个月的安史之乱。但是,经过这次战乱,唐朝元气大伤,由强盛转为衰落。东有藩镇割据,西有吐蕃侵拢,北有回纥以马匹高价交换的困难局面。代宗李豫十分信奉佛教,允许寺院占有许多良田美宅,国家财政经济每况愈下,民不聊生,威震四海的李唐盛世渐渐走到了尽头,在风雨飘渺中苟延残存。 近日,天气阴霾,代宗的心情也和天气一样阴郁,常常孤身独处,心中不时地感叹大唐曾经的威名远播,曾经的怀柔四海,怀念儿时的无忧无虑的皇子生活,被爷爷玄宗抱在膝上逗玩的情景,还似昨日历历在目,自从安禄山几个造反后,大唐陷入了多事之秋,平定了内乱,又有外番来袭,朝廷整日纷争不堪,先帝又受惊而亡,无论是朝廷国事,还是李氏皇室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代宗的多方努力都没有起到转折性的效果,心下颓废,不禁唉叹道,“再也不似从前了,兴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先皇创下的基业,被我等弄得支离破碎,先皇们地下有知,我李豫将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哀叹啊,若先皇有灵,请指点我这不孝的儿孙吧,”代宗年轻时善于骑射用兵,在马嵬坡事变后,曾任“兵马大元帅”,统帅诸将收复两京,因军功而被立为皇太子。意气风发已不再,岁月搓葇了伤怀。对于中兴大唐盛世的愿望,连代宗自己也没有信心了。 一日,代宗独自饮酒,内侍来报,说是石莲国派来使节,请求晋见大唐皇帝。石莲国?代宗有些纳闷,虽知道是大唐的属国,但已有多年没有朝觐纳贡了,按现在的情形来晋见,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呢?难道连此区区岛国也要和吐蕃回纥一样来欺我大唐吗?代宗怒气而生,手中的酒杯竟被捏碎,内侍惊骇不已,口中不停地安抚皇帝息怒,手忙脚乱的为他包扎清理,太子李适进来了,看到如此情景,摈退内侍边亲手为代宗清理,边劝道,“父皇息怒,石莲国派来使节晋见,是为了和亲的事,期盼可以迎娶我大唐的公主,怀柔一方。”“哼,区区穷小岛国,也配娶我大唐的公主吗?还不是看我大唐国力不如从前了,来欺辱一番。”“这倒不至于,我朝现今虽不如从前,但疆域广袤,资源丰富,国力恢复早晚而已,凭他之力岂敢小觑?而时下若以和亲之道来怀柔一方,未尝不是件好事,近年因战事纷乱,百姓常受流离之苦,添办喜事也可让百姓同享天朝之福。”太子的话不觉抚慰了代宗心中的痛楚,缓解了忧郁的心情,至少有了希望,看着刚成人的太子,代宗似乎见到了一丝光芒,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也明白刚才的发怒实在是莫名,其实是自己的自卑心理在作怪,真难以想象他作为一个大国的国君的内心竟然如此颓废与自卑,又感万分的歉疚,虽然对此事还是觉得无奈,但确实也是件可以粉饰太平的好事,“那么就先这样吧,你先去见一下,此事明日早朝再议。” 石莲国,远方的岛国,自高宗起即是大唐的属国之一。岛国虽小,但并不贫瘠,大海养育了他们,给予了他们一切,当地百姓的生活非常富裕,用安居乐业来形容一点不为过。朝堂上,石莲国派来了的使节,缓步从容地走上殿堂,看年纪和太子差不多,十七八岁光景,面带微笑,浑身透着贵族的气质和修养,白皙光洁的皮肤让人一看便知是一贯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使节按照属国的礼节向代宗单膝下跪行礼,动作简洁、一丝不苟,问候声音响亮却没有一丝的夸张与刺耳,只让人感觉非常有修养和亲和力,不消多时,便让人对他产生了好感。我大唐要是能多有几个类似此人的俊才该有多好,代宗不禁想着,对使节的态度也温和许多。“石莲国使节浩岤,代表我石莲国君主摩苏国王向大唐天子请安,望皇帝陛下福寿安康。因本国近年来也为国事所扰,因此少有进贡,请皇帝陛下原谅。”代宗和百官听了他的话,都觉得得体释怀。“小臣此次前来,是代我国王陛下向大唐天子求亲,希望能有幸迎娶大唐的公主殿下,为我石莲添福。”听了他的话,代宗微微点头,其实在昨晚,太子已经说服了他,今日听见使节得体的话语,代宗已然首肯,也许这也是好事,文武百官也异口同声地赞成此事,代宗有些高兴,朝堂上很久没有这么欢欣热闹、拙见统一了,忽然有大臣出列推介中秀公主出使,代宗吃了一惊,心下觉得唐突,还未及喝止,百官中竟有许多人随声附和,均说中秀公主的条件最为适宜,代宗脸色些犹豫了,中秀公主是沈皇后所生,皇后几年前过世了,但代宗一直无法释怀与皇后之间的情意,宁可后位空悬,也坚决不再立后,在他的内心深处,沈皇后是无可替代的。也因此他对中秀公主和皇太子特别的怜爱。想起沈皇后,代宗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愉悦,摆了摆手,只说了句此事再议吧,退朝了。 贵妃独孤氏的殿内,几个大臣正在外间小声的商议,独孤贵妃坐在里屋抚琴,一曲终了,独孤氏慢慢走了出来,问道,“不顺利吗?”“是的,皇上好像不愿意。”“圣上说了不愿意吗?”“没有,只说是再议,先退朝了。”“都回去休息吧,你们也累了,只须记得明日上朝定要一再尽力举荐,此事一定能成。”“娘娘已有安排了?”“恩,无须再多问了。”众人唯唯诺诺地退去了。独孤氏是代宗现今最为宠爱的妃子,多年的小心翼翼地侍奉,终于有了贵妃的地位,但她不是个会满足的女人,是啊,经过权力争斗的洗礼,还会有单纯满足的女人吗?皇后在世时,她忍受了低声下气的日子,为了不让皇帝觉得自己的张扬,她极尽克制,表面谦恭侍奉,暗地里的不断地想办法陷害皇后,甚至动用朝廷里的力量,却始终因为代宗的维护而不能得逞。但皇后的身体虚弱还是最终帮了她,在眼看后位即将到手,却始终无法上位后,独孤氏又将矛头指向了中秀公主。公主和皇后长的很像,她总认为中秀公主就象是影子一样挥之不去,让人常常想起沈皇后,“把她嫁出去,尽早嫁出去,嫁得远远的再不能回来”是独孤贵妃多年来的心愿。昨晚从她安排的内侍打听到石莲国使节来请求和亲的事,让她兴奋地觉也没睡,连夜安排,“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她下定了决心。 代宗在房中批阅奏折,想起白天百官推荐中秀公主和亲的事,独自愣在那里发怔,怔怔地想着,该如何是好呢?心里不愿意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此时宫女通报独孤贵妃到来。独孤氏吗?恩,好多天没见到她了,贵妃请了安,代宗笑盈盈地看着她,贵妃总能让他开怀享乐。“皇上还在为国事操劳吗?”独孤氏假意翻看着奏折问道。“恩,近来国事太忙,没时间来看你,可别不高兴啊。”“皇上说那里话,这么多年,臣妾几时这么不懂事了?”“哈哈哈哈,的确,是朕说错你了。”“没事,说错了却博得皇上一笑,也值了。”独孤氏娇媚地一笑,随即问道“皇上看上去很劳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恩,有件事让朕难以决断呐。”“何事?说出来臣妾也听听。”“有个石莲国,来请求和亲。”接着说了白天朝堂上的经过。“那时好事啊,有什么不乐意的,我大唐怀柔四海,也时常用和亲策啊”“可是,众臣推介中秀公主出使远嫁,朕怎么忍心呢。”“是啊,公主向来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年纪还这么小,臣妾也不忍心让她受远行之苦。”独孤氏假意附和,让代宗感动不已,急切的问道,“那爱妃可有什么好主意可留下公主?”贵妃停了许久,缓缓地摇头说道,“此事很难了。细想此事,今日朝堂上众臣的作为有失偏颇,您想,朝堂上其实只需先答应和亲即可,答应了已经是天子的皇恩了,至于是由哪位公主出使,以后再行定夺,定下了通知他使节就行了,怎可在朝堂上当着他国使节的面提出,而且还众口一致?换了我是那个使节,也认为这就是皇上的意思,只是安排个人说出来而已。若现在再另外商量着更改,岂非违了答应和亲的本意?”代宗心里也认同独孤氏的见解,越发愤恨众臣那“不拘小节”的所为,想到自己作为皇帝竟不及时制止更是后悔不已,看着烛火不规则地跳动,哀叹道,“唉,怎么会这样,朕无能啊!”独孤贵妃轻抚代宗的后背,眼里露出胜利的笑意。 太子来道公主的住处,听到室内传来凄凉的琴声,公主一定在内室抚琴,太子站在门外,一直听着听着,直到琴声渐息、渐远才慢慢踱步入内。室内毫无声息,太子来到内室,公主依然坐在琴前,琴玄不再抖动,似乎已无力跳动了。太子轻抚了公主的肩,低着头走到公主面前,轻声说道,“已经定下来了。”公主没有说话,太子抬眼看去,却看到公主的双颊流满了泪水,却听不见她哭声。“大臣们竭力举荐,父皇也是没有办法。”久久无声,终于公主无力地叹了口气,问道,“几时走?”“下月初就去了”。初时的泪水未干,公主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太子原是来安慰一下公主的,但现在,喉涩哏噎,再也难以抑制同胞的感情,夺门而出,久久不能释怀。 正文 第二章 海风吹动了白帆 半个月的时间瞬间即逝,为了粉饰大唐盛世的中兴,同时在独孤贵妃的尽心监督下一切准备的非常迅速且井井有条,一时朝廷内外都公主的殿室门前却门可罗雀,也未见她向谁去哭诉,也未见她歇斯底里地大发雷霆,更未见有谁在收拾行装,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侍女们见了她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多问。 临行前日的傍晚时分,独孤氏来到公主的寝室,公主依旧坐在窗前,并不予以理睬,独孤氏觍着脸夸赞安慰了公主一番,原本想多寒虚寒虚,见此光景也磨不开脸,只得悻悻而归,胜利的喜悦在脸上洋溢开了。 是日,宫内礼炮齐鸣,公主命侍女雨儿带上几件居家常服,换上凤冠霞披上轿走了。就这么走了,没有接受百官的朝贺,没有跪拜皇父皇兄,也没有留下什么声息。是啊,对于中秀公主而言,李唐皇家已没什么可留恋的,自小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母后的泪眼摩挲,母后去世后,父皇虽有意倍加疼爱,但朝廷已让他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皇兄们或许更致力于大位之争,唉,权力给了我们李家一切,却也让李氏一族尝尽高处不胜寒的滋味。走吧,也许安安静静地走,是我为大唐最后能做的了。一行人等多数走水路顺流往东,看得出沿途地方官员接驾已不是那么尽心,而百姓为了逃避连年战乱,流离失所,也不再象从前那样夹道欢呼,好在水路上影响不是太明显,还能维持皇家的基本礼仪,深宫中的公主,总是怀有吟诗游历大唐山河的梦想,却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实现了,不禁黯然心伤,多看一眼吧,应该不再有机会了,再多看一眼吧,有道是绿意苍茫,怎奈何暮色低垂。 一路沉默至岸边,即将登船时,背后忽听有人大声叫喊,回首一望,是从长安赶来的飞骑,骑者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扛着个长木箱向公主奔来,是代宗命人送来了公主平时最爱的雷公琴,公主抚摸着熟悉的琴身,面向着长安跪倒,泣不成声,想起当年因自己喜欢弹琴,父皇让百官举国搜寻著名的雷公琴的情景,父皇啊,莫须责怪女儿的失礼,多保重身体吧,女儿走了,走了。船启动了,中秀面向大海,背对国土,任由泪水随意流淌却毅然强忍回首,船扬起了白帆,乘风而去。 船上的生活,是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作准备。石莲国是岛国,风土人情、言语习惯等虽和大唐有不同,但因为是大唐属国的原因,还是可以适应的。特别是语言上的差异,除了当地的土语之外,经教习女官一路指导已经没有障碍了。为公主教习的女人据说是石莲国皇宫中的老宫女,小时候随家人在大唐居住过几年,因此被派来教习公主各种知识。公主的聪慧让女教习常感轻松,但却觉得这位公主的难以亲近,上船半月了,学得认真仔细却从不多言,也不见笑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卧舱内,公主独自流泪,并不多语,任由那带着微弱热度的泪水缓缓流淌在冰冷的脸颊上,让它渐渐地冷却了、渐渐地干涸着、渐渐地凝固住,人逃不开命运的安排,在见证了皇朝衰败的过程后,心里也一直希望可以逃离,只是如此方式并非自己所望而已。生在皇家,又有谁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呢?无需再责怪了。船在风中颠簸,公主在雨儿的搀扶下走到船头,清晨的海风夹杂着腥味和咸味,有些透骨的凉,中秀公主站在船头,迎风呼吸,每次呼吸,都觉得脑海变得清爽了些,思绪变得清晰了些,心情变得舒畅了些,原先的忧虑抑郁都被海风过滤、吹散,飘至无影无踪。公主第一次领略了海风的魅力,脸上浮现了一丝微笑,努力地呼吸着,深深地享受着。忽然,在海的尽头,火红的太阳刹那间跳出海面,从未见过太阳竟会如此的红,从未见过太阳的红竟会象血一样渲染着海水,第一次看见了红色的海天一线,让公主和雨儿都惊讶地睁大了眼,惊异于大自然壮观的美妙和宏伟的创造力!天哪,海上初生的太阳,竟能如此充斥生的欲望!公主凝视着远方,不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海上的太阳,每时每刻都变幻着不同的色彩,透射出不同的光芒,让人炫目,让人遐想。 天已亮了,公主独自享受着,并不觉察身边多了一个人,是石莲国的使节浩岤。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总是那么彬彬有礼,浑身透着贵族的气息,自从离宫出使后,见得最多的就是这个陌生人。公主虽然并不与他多言语却乐于见到他,不知为何,这个年轻人让人觉得似曾相识的亲切。“见过公主殿下。”对于陌生人的问安,皇室贵胄特有的防范与矜持的让中秀公主习惯性的微笑着点了点头,使节礼节性的问道,“时候尚早,公主喜欢早起吗?”公主转过头,恩了一声,一夜无眠似乎不该让他知道。“清晨海上的景色的确美丽,但海风还很凉,还请公主先回卧舱休息用膳,等到巳时再出来散步为好。”公主抬眼看了看他,这么多年,除了雨儿还没人这么关心她,她有些不习惯,也有些尴尬,略微笑了笑"奇"书"网-Q'i's'u'u'.'C'o'm",起身回舱。雨儿回头对使节补了个揖。 “你刚才为何作揖?先前见到他未曾行礼吗?”公主有些不悦,怎么在外倒缺管教了。“不是的,见他时就行礼了,只是听他刚才说的关切,想谢谢他,真是个周到的人。”公主看了雨儿一眼,心下赞同,“年少而沉稳,是个才子”。使节看着公主回舱,不自禁地笑了笑,开始因见公主的美丽高贵而未顾及其他,但一路上公主都非常沉寂,寡言少语,眼光呆滞,他真生怕为陛下娶回一个性格怪异的人,还着实担心了一阵,现在看来是因为远嫁他乡的关系心情不好所至,毕竟是大唐的皇公主,原来是自己多心了。 使节安排好船上一天的事务便自顾回舱用膳,眼前却浮现出中秀公主在船头独自遐想的画面,高贵、安详、典雅的气质让他倾醉,心想着公主一定是从未看见过大海,想起自己第一次坐船出海的情景,使节痴的笑了,叫来侍从,吩咐道,“巳时公主殿下会出舱散步,今日气候可好?”侍者应道“今日海风较小,船行平和。”“即是如此,和膳房说今日公主会观看垂钓,让他在船舷等候公主到来再作业。” 时过午时,还未见公主出舱,使节耐心地等候着,可侍者的脸色却越来越焦急,忍不住对使节说,可否去请一下公主,要不就别等了,改天再看也成啊,再等下去午膳就肯定来不及了。使节略一点头,正吩咐侍者去请时,看见雨儿急急地奔下来,喘着气问,“大人,船上有大夫吗?公主有些不适了。”看雨儿的脸色,使节觉得不止是‘有些’而已,抛下句快请大夫后一个箭步窜上台阶直奔公主卧舱而去。 公主躺在卧榻上,脸色非常灰暗,处于昏迷状态,身上盖着厚厚的丝绸被,却还见她有些颤抖,是着风寒了,使节断定,大夫赶进来连忙为公主把脉,只听他急切的说,“是受凉了,突发的风寒症。看情形非常凶险,我马上回舱去配制草药,请雨儿姑娘去帮我搭个手以节省时间。”使节同意了大夫的提议,由他独自照看公主。看着虚弱的公主,使节不禁心生怜爱。过不多时,公主的额上开始有些汗珠,已经出虚汗了,使节边拿丝绢擦拭边急切地催促道,“药还未好吗?去让他们抓紧些。”一会儿公主停止出汗,又开始颤抖,忽然,公主喃喃地梦语道“母后,我好疼,浑身疼,母后,别走,别走,我不叫疼了,别走”,公主的声音渐渐虚弱,如游丝般渐渐远去。原来公主非常想念母亲,是啊,如此年轻的二八女子,和亲的确是难为她了,想到石莲的摩苏国王,使节叹了口气,怜惜地轻轻抚清她飘落额前的丝发。药终于端来了,可大夫和雨儿的脸色却似有隐情,等公主服下药,有所平静了,使节才细问道,“你二人为何脸色如此难看?”“回禀大人,药只能暂时克制住病不加重,因为公主的病不全由风寒所至,还由脾肾虚弱所至,有些药虽可医,但药性强而不能用,可用之材中船上少了一味主药,所以还无法医治。”“什么?!脾肾虚弱?那决非一两日所至,她不是你们的皇公主吗?你们的太医在干什么?”使节浩岤怒道,“这里到石莲还有近十日,如何能拖?缺的是什么药?”“苍术。”“来人,查一下最近的海岛登岸。”使节回头看着熟睡的公主,暗自乞求,“坚强些,殿下,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船在一个渔民居住的岛屿停靠了,这儿离开石莲岛不远,在使节去大唐的路上也曾在此地补充食物,于是浩岤带着大夫等人登陆。使节在挨户询问是否有此药,可是简陋小岛,数千人自由居住而已,几乎按自然土法生活,别说东西没有,就是有,又有谁认识它?走到一个湖边,使节甚感疲惫,忽然听大夫叫道,“是鲤鱼,鲤鱼啊,有办法拉,”看着大夫一个人傻笑,使节只感觉有了希望,“彦医师,你是什么意思?”“公主可以痊愈啦,鲤鱼可以代替苍术啊。真没想到这海岛还有河湖生灵。”“太好了,你抓一条做样,大家一起照着抓。”一声令下,众人都开始脱衣卷裤地下水了。 鱼是抓来了,众人兴高采烈地正欲回船烤制,大夫却认真地说道,“大人,鲤鱼用作药材,烤制方法有所不同,请命人多带些湖边的泥土和湖水。”使节虽疑惑不解,但还是依照大夫的话做了。不会儿,一行人回到海边,大夫让人在岸边架起火炉,一边用带回的湖水和泥土和成泥浆,涂抹在活鱼的身上,涂的严严实实的,眨眼功夫活鱼都成泥土包了,看得众人啧啧称奇。晾晒半时,等到泥活鱼变成了干泥块就立马上火架开始烤制。大夫自豪地说,“等过得半刻灰火煨熟后,就可上船了。” 公主依旧躺着,从雨儿的脸色看来,似乎是有好转了,雨儿见到大夫,看到侍者端着一盘烤鱼,担忧之请溢于言表,“药找到吗?公主服药之后,好是好些了,可就是没有排泄,脸也开始浮肿了。”“不怕了,将此烤鱼让公主服下,今日即可好转,无碍的。”自从公主服下烤鱼后,其实人人都心存疑虑,只大夫信心十足。入夜,雨儿兴奋的来报,说公主的高烧已退,身体也趋正常,众人担心了整日,终于舒了口气。 船行数日,中秀公主的身体基本已康复了,想起近些日子使节浩岤的细心照料,公主心下十分感激,俊朗而细心,温文而儒雅,不知有那个女子那么有福可与其相伴,若他就是那石莲国王该多好啊,想着想着两颊绯红,恰逢此时浩岤照例前来问安,公主不由痴的一笑。使节利索地行礼后,说道,“公主殿下,船,明日即可到达石莲国了,我已飞鸽传书与国王陛下,陛下可能会亲自来岸边迎接的。”他的话象黑夜中的海水泼在公主的身上,一下子把她从美好的幻想中拉了回来,公主的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傲,轻轻恩了一声,转眼望向窗外不语,是啊,幻想终究只是幻想,人不能摆脱命运的安排。看到公主的脸色突变,使节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她的不悦,回想起之前的日子,使节也知道明天是公主心中最不希望到来的日子,于是圆场道,“船现已到塔曼岛了,之前已驶过了众多的小岛,但风景都很普通,有些甚至有些贫瘠,而塔曼岛的风光却独有特色,殿下是否愿意登岸观赏一番?”公主心里明白使节是想宽慰自己,便点头应允了。 “为何叫塔曼岛?有什么意思吗?”“塔曼是当地人所取的,意思是纯洁的爱。”使节简洁的说着,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的转开了。塔曼岛的风光的确是其他岛屿所不能比拟的,一上岸众人就觉视野开阔,白鹭在远处纷飞,岛的两边长满了常青树,似乎是个小丛林,绿油油的一片,中间镶嵌了一潭圆形的浅海,就象是一颗璀璨的蓝宝石。走近蓝宝石,清澈见底,用手触摸时感觉非常的温暖,公主的眼睛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竟和雨儿像孩子般嬉戏。在船上公主曾几次用手轻轻拨弄过湛蓝的海水,黑夜和清晨冰冷彻骨,被阳光照射得碧波粼粼时,伴着和熙的海风时又凉凉的非常舒适,它有时软如棉,有时却硬如铁,亲手触摸与平静的观赏竟有如此大的差异,公主惊异于大海的变幻莫测,同时也感受它的宽博宏大,它从不介意人们用什么方式什么角度来感受,始终致力于默默地承载着一切。公主越来越喜欢海,似乎它的生命力能渲染她的血液,能激起人的希望,也能让人抛却所有的烦恼和忧愁。使节浩岤留在岸边,远远地看着正嬉戏欢笑的公主,静静地思索着。 正文 第三章 这就是石莲花 又临夜幕了,公主今日心绪较好,拿出琴来抚了一曲,雨儿端着茶盅进来,笑道,“听公主今日的琴声悠扬,看来白天在岛上玩得还真高兴了。”“是啊,那儿真美,咦?这是什么茶?”“是浩大人送来的,说是塔曼岛的特产――百合芍药茶,能让人安神明目,对睡眠很有好处。试一试吧,”说着打开盅盖,一股花香如花朵绽放般四溢开来,公主轻抿一口,幽香沁入肺腑。在船上的最后一晚,也是公主谁得最香甜的一晚。 而使节浩岤却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眼前不时地浮现出公主开怀嬉戏的情景,自见到公主以来,总觉得她始终有层层薄雾笼罩周身,被风吹散偶然显现的清晰些,过后又恢复了朦胧,只有在塔曼岛,才让他感到这实实在在是血肉之躯,想起自己曾时常羡慕皇家贵胄们那种随心所欲的特殊身份,经过这段日子和公主的相处,他着实欣慰自己的平凡与普通,至少可享受最低限度的自由。塔曼,地如其名,果是个纯爱之地。 竖日,清晨就开始了忙碌的一天。雨儿为公主换上了喜装,戴上了凤冠霞披。盛装的公主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大海,碧海晴空,万里无云,只是海风四起,也许海风知道公主即将上岸,在用轻声的呼唤诉别,摇晃着船只颠簸不定,公主的心也随之起伏。远处隐约出现了山峦和陆地,随着船渐渐地飘近,满山的花红翠绿也越来越清晰,岛的沿岸小船济济,随着海浪摇曳,码头上站满了欢呼的人群,公主油然想起了盛世时的大唐,想起了远方的亲人,心中更添伤感,没有一丝欢欣之喜。 “参见公主,船就要靠岸了。请公主殿下准备起架。”舱外响起了使节浩岤的朗朗话声。公主和雨儿不由地对视了一下,雨儿过来握住了公主的双手,冰冷的双手刹那间感觉到了温暖。公主牢牢抓住雨儿的双手,久久不愿松开,眼神中夹杂着感激和紧张,甚至是惶恐。“殿下,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架,放心吧。”雨儿的轻声安慰,中秀公主听的出她的言外之意,轻轻叹了口起,缓缓地放开了她的手,站起来,理了理衣妆,平和地说道,“起架吧。” 卧舱的幕帷被掀起,只见使节浩岤在舱外郑重地行礼。到了,真的是到了,中秀公主心下默语,“大人请起。”浩岤站起身,看见眼前的公主仪态雍容,神情高贵也冷漠,脑海中闪现出在大唐初此见到公主的情景,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黯然。 “启秉公主,国王陛下已经在码头亲自迎接了。”公主好像没听见似的,自顾眺望着远方,问道,“这就是石莲国了?”“是,我国的国岛呈圆形状,这儿是石莲岛的西北岸,公主请看,那起伏的山峦的中间就是宫殿所在。山上盛开的就是石莲花。”“那就是石莲花吗?从这儿看真不愧伊郦绚烂四字。”“是,此花有多种不同的颜色,而且几色花系可以在同一枝杈上生长盛开,彼此相互辉映衬托。其花瓣不比牡丹盛大但精制圆润,不比菊仙纤长但质感厚实。可谓独占一品。”“虽过去从未见过,但今后要与此相伴了。”“这的确是本岛所独有,此花对气候和土壤的要求极高。既要气候湿润,但不能雨水太多,既要阳光充足,但要有较大的温差,既要土壤易于破土生长,但不能太过柔软。也只有这海岛山峦可适合它。” 公主听了,不由感叹“原来如此独特。难怪人常说但凡花中一品,都有其独特之处。”“是这样。我国以此花定名,也是因此原因。当年陛下的祖父就是在这石莲花开满山头的季节龙兴此地的。石莲花,经过了千年万代的盛开凋谢,依旧拥有如此强悍的生命力,它就像是大自然所给予的礼物。等上岸后近些观赏也别有韵味。”使节细心地讲解,即让公主熟悉了石莲国的大概由来,也渐渐缓解了她既紧张又波动不定的情绪。公主用感激的眼神看了看他。船板已经放下,公主在雨儿的搀扶下,踏上了石莲国的土地。 沿岸聚集了许多臣民,礼炮相接,鼓乐不绝,热闹非凡。当地的臣民生活比较富庶,民风较为纯朴,见到美丽高贵的大唐公主即将成为他们的新皇后,民众极尽欢娱之情。中秀公主站在原地,微笑着接受民众热烈的欢呼,不时地向她未来的臣民挥手致意。公主的身材娇小玲珑,却透射出皇家独有的威仪风范,让人仰慕不禁。而使节浩岤却发现一个众人忽视的细节,公主没有向国王陛下看一眼――有意的忽略。 石莲国的国王摩苏正站在临时搭建的红色高台上,穿着锦衣龙袍,披着紫红色披风,胡须剃得非常干净,双眼炯炯有神,英姿飒爽。自从公主下船后,他一直微笑着看着她,打量着她。摩苏国王静静地看着,如此雍容华贵的女人,他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并非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但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典雅气质,决非俗物。到底是大唐的公主,看来他还真是有福之人。想着,痴的一笑,大踏步走下高台,往岸边去。 众人自觉地让开一条道,国王在百官的陪同下大步走来。公主郑重地看着摩苏国王的步步靠近,仔细地看着,中秀已知他将近四十,却有着中年男子特有的成熟和英武,中秀公主一直刻意的排斥,但直觉告诉她,她并不讨厌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国王依旧笑着,手一挥,止住了众人的喧闹,也止住了随行的官员和侍从,独自走到公主面前,使节浩岤带领一干侍者和教习女官均上前一步向国王行礼,“臣浩岤叩见陛下。”“免礼,起来吧。”摩苏国王说话时中气十足,声音沉着而且带有男性特有的磁性,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第一次感觉男人的声音是如此重要,竟可以用作吸引和柔化女人的工具,至少让人觉得亲和。“这位是我石莲国的国王陛下,这位就是大唐的中秀皇公主”浩岤相互介绍道。“参见国王陛下。”公主礼节性的向摩苏国王行了大唐皇室的作揖礼,“快免礼,公主此行辛苦了。”摩苏国王温言说道,顺势扶了公主一把,公主起身恰与其双目相视,他的眼睛,公主的心强烈一震,国王的眼睛,那是双会说话的眼睛,那明亮的双眸竟比女子更为清澈,透射出一种公主从未体会过的魅力,根本无法用确切的言语表达,在那一瞬间,中秀公主的脸颊绯红,微微往后退却了一下。公主的羞涩似乎让国王摩苏的记忆也停留在那一刻。是欣赏?是赞誉?是震撼?谁又能分的清呢。在杂乱喧闹的人群中心竟然腾现出一个甚为安静的小空间。 随行的官员都向公主下跪行礼,对于未来的皇后可是谁也不想怠慢的。还有一些应该是宫中的女官,中秀公主看到她们穿着和教习女官一样的衣服,原来石莲国还是各级官职一应俱全。“启秉陛下,公主一路奔波,是否先回宫歇息?”一位年长的女官首先打破了宁静的小空间,“恩,时候也不早了,先回宫吧。”公主跟在摩苏国王的身后向着皇家马车走去。走到车边国王摩苏向公主伸出手,看着这突然伸出的大手,公主有些愕然,虽知道国王扶她上车是礼仪,但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即想到,这个男人将是决定她未来一生命运的人,不禁微微叹了口气,轻轻将手搭在上面。摩苏国王有力的握住了公主的手,公主微一挣扎,突然被异性有力地握住让她不适应,但看到摩苏温柔的眼神,似乎又得到了一丝宽慰。待公主与侍女坐定后,国王摩苏娴熟地翻身上马,一声令下,众人一阵欢呼中,车队随着国王摩苏向皇宫飞驶而去。 一路马车行驶得非常平稳,公主和雨儿坐在车内,新奇的看着沿路的景色。这就是我的家了,公主心里想着,道路的两旁等距离的种植了参天大树,整齐、大气、郁郁葱葱,和长安的郊外那片片相连的农田有很大区别。公主觉得还是参天大树更有气势。马车开始放慢了脚步,公主有些不解,雨儿刚想询问侍者,只见浩岤骑马过来说道,“公主殿下,马上就进城了,城内已有很多臣民等候迎驾,因此陛下下令车队缓慢前进。”“好的,这里的人们太热情了。”公主笑着答应。心里却有些歉意,自从见到了摩苏国王后,心里就不曾再想起过细心照料自己近两个月的迎亲使节浩岤。怎么会这样?公主想不出原因,心下也有些自责。 车队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中秀公主注意到车队的排列有了变化,先前是国王和百官骑马在前,公主的坐车在中间,侍卫骑马在后,而现在成了国王在前,公主的坐车紧随其后,百官骑马在最后,侍卫们则骑马分道两边。短时间内可以作出如此周到得体的安排,看来小小岛国人才济济。进了城似乎和长安一样,屋舍、街市和人群。满眼都是欢呼的人群,公主坐在车内,始终微笑着,不时地向两边人群点头示意。听祖父说起大唐盛世时,也是这样臣民夹道欢呼,而近如此场景在大唐已鲜有所见,回想起当初离开大唐时那颓废的光景,和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反差太大了,公主的心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一阵痛,久久不能抚平。 正文 第四章 年轻的皇后 马车的速度又开始加快了,据赶车的侍者通报,马上就进入了皇城了。这儿的皇城和长安不同,在船上听教习女官介绍过,整个皇城就像是一座城堡,城墙全用石块砌成,坚硬牢固,城门宽数尺高数丈,非常宽阔。皇城分两部分,前面是国王和大臣商议国事的大殿,大殿的后面就是后宫了。中秀公主的马车在皇城前停留了片刻,算是和臣民礼节性的作别,然后一行人迅速穿过城墙,进入皇城。 像所有皇宫一样,皇城内处处显得肃静,和城外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马车一进皇城便和国王摩苏的骑队分开,往西转至一排简易的偏殿前停下,公主和侍女站在殿前,有些疑惑,又有些新鲜。“这是哪儿?”“启秉公主,这里是皇城的偏殿,平时是一处专供皇家亲眷休息的居所,今日请在此处稍作休息,按我石莲国的礼度,皇后应在大婚正日入宫。”先前到岸边接驾的女官在一边解释着,一边直接将公主引进屋内。公主走进殿内,环视四周,虽说简易,但各类用物一应俱全,打扫得也十分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公主坐在堂上,接过女官端来的茶水,寒暄道,“为了迎驾,尔等辛苦了。”“不敢,侍奉殿下,是我等分内的事。殿下一路辛劳,今日须得早早休息,明日还要忙碌一整天呢。”“恩,大家都有些累了,去歇息一下吧。”于是女官遣派众侍女把公主的行装一一归置,将准备好的午膳列盘桌上后,利索的退下了。 待众人走后,屋里就只剩下公主和雨儿主仆二人。雨儿见公主有些疲惫,便问道,“公主,喝点茶水休息一会儿,再用午膳可好?”“恩,也好,真的有些累了。”中秀公主半躺在床榻上,边喝茶边回想刚才的情景,想到摩苏国王的举止、表情,特别是他的眼神,初次相识的眼神,让中秀公主心下震撼的眼神,想着想着,竟慢慢睡去了。 公主睡的很香,醒来已是傍晚时分了,看见雨儿伏在床边睡着了,大概也是累坏了,这一路真是难为她了。公主轻轻起身,不想还是惊醒了雨儿,看见公主醒了,雨儿歉疚的笑着揉了揉眼说,“看我,又偷懒了。”公主轻抚着她的秀发,温言道,“这一路多亏你的照料,累是难免的,先前忘了嘱咐你去睡一会儿,怎想茶也没喝几杯就先睡着了。”雨儿拉着她的手,感动地一时说不出话来。强笑道,“雨儿不累,身子好着那,我去让她们打些热水来,洗个澡,直接用晚膳得了,行吗?”“行,你安排吧。” 泡满玫瑰花瓣的热水,一直是中秀公主梳理心绪的方式。花香随着热气洋溢升腾的时候,她似乎能感觉到血液在身体每条经络上奔涌撞击,从内到外的层层舒展,公主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享受着,脑海中却不由地闪现出摩苏国王的身影,那眼神,公主骤然一惊,蓦地睁开眼睛,“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呢?”雨儿看见她奇怪的表情,担心地问“怎么了,是水太烫了吗?”“没什么,水很好,”说着,用双手捧满花香四溢的水慢慢淋在脸上。 泡完浴澡,换上便装,中秀公主徒感浑身轻松了许多,雨儿引着她来到中厅的餐桌边,打量着满桌精制的菜肴,才觉得自己是有些饿了。“公主,这儿的膳食真精制。”“是啊,好像鱼鲜多了些。”“刚才女官说让您多喝些河鱼汤,煮得白白的,很有营养。”“这儿也有河鲜吗?”“是,听说石莲河湖溪流都有呢。”公主端起汤盅喝了口,点头道“恩,真不错,淡淡的,很清口,也没有泥土的腥味。雨儿,你坐下陪我一起用吧。”主仆二人不知是真饿了,还是菜肴太过诱人,俩人吃的津津有味,有许多膳食都是此处特有的,中秀公主并未见过,雨儿边吃边给公主介绍着,公主道,“这丫头,你怎么会知道?净糊弄我,还是叫人过来侍奉吧。”“其实本来是过来侍奉的,可肃女官刚来说浩岤大人下午来过了,吩咐她们尽量不要打扰您,有什么要告诉或通报的就跟我说。这么着才没进来。”公主一怔,“他来过?怎么没有通报呢?”“侍女看我们都睡了,就没感叫醒。那鱼汤也是浩大人吩咐特意准备的。”公主默然,轻叹了声。 盛夏的清晨,空气里融合了泥土的清香,让人倍感舒爽。公主有些心神不宁,早早地起身梳洗,刚用完早膳,就有穿戴艳丽的喜娘带着许多侍女来请早安,并开始为中秀公主穿戴布置。公主平时所佩戴的素色宝石头钗、耳环等等饰品均被一一取下,存放到别处。因为风俗的不同,这儿的品位和大唐有很大的区别,公主看到侍女们送来让她挑选的都是黄金饰品,金钗、金丝发绕、金发缀等等,大大小小的,都是打造精制的金制品,太晃眼了,她心想,这儿果真是个以黄金为图腾的国度!在路上教习女官曾说过,石莲国的人们相信只有像太阳一样的黄金才能永保平安和富庶。公主随意地看着这些即将佩戴的饰品,咦,这是什么?一只精工雕琢着镂空的龙凤花色的发缀,“龙?怎么会有龙呢?!”看到公主诧异,喜娘笑着解释道,“殿下马上就将是我石莲国的皇后娘娘了,按我们的礼法,只有皇后可以在发式正前佩戴龙凤同钗的发缀,取的是鸾凤和鸣之意,这也许是和大唐在礼度上有些不太一样,请殿下无需介怀。”“原来是这样。” 选好了饰物,又要选衣服,有好几身,都是猩红色,龙凤花案的,喜娘一会儿这么比比,一会儿又那么量量,好不容易都挑选妥当了,该用午膳了。折腾了一上午,公主直觉得精疲力竭,喜娘无奈,只得让公主乘着用膳多休息一会儿,心想,大唐的公主就是娇贵,这么好的事要是轮着本国的女子,还不开心地睡不着觉啊。好在大礼是在晚上,时间还充裕,索性让她多歇歇,自己也乐得轻松些。她那里明白,公主此时心绪繁乱,也是睡不着的,心累有时更甚于身体的疲惫。想起当年皇姐出嫁,是多么寒酸,想到盛世的大唐竟比不上这一小岛国,中秀的心里又怎能平静。 申时,喜娘开始指挥侍女帮中秀穿戴了。一柱香的功夫,终于穿戴完毕了。两个侍女抬来一面铜镜,这儿的镜子也和大唐的不同,那么光洁明亮,反射得那么清晰,中秀公主看到了镜中的自己,一个雍容华贵、光彩照人的女子,喜娘和侍女们也被公主的美丽所倾倒,惊喜之余都提前向她以皇后礼下跪乞福。中秀虽然微笑着,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喜娘劝道“娘娘大喜了,多笑笑啊,入了宫是皇后娘娘,荣华富贵一生一世,没什么可紧张担心的。”公主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她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了,她并不讨厌摩苏国王,但心里始终忐忑不安,而且此时此刻的每个情景都让她想起大唐,心绪又异常的杂乱,如此举国欢庆的时刻,这喜庆的气氛却始终无法渲染中秀。殿外一阵喧闹,女官进来通报道,“司礼官到了,大礼开始了。” 中秀在喜娘的搀扶下上了装饰华丽的马车,向着大殿行驶而去。大殿很近,马车缓缓地行驶,中秀看到大殿广场的两边跪满各级官员,车缓慢行至大殿门口,依旧由喜娘搀扶下车后,中秀看见国王摩苏正等在大殿的正门口,大殿内的两侧也是跪着官员,摩苏和中秀并肩走上了大殿,双双在皇位上坐定后,司礼官开始依次指挥文武百官跪下行大礼,高呼“臣等贺喜陛下万岁!贺喜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中秀听着有些不适应,怎么连我也万岁呢?中秀看了摩苏一眼,摩苏知道对于有些礼法和大唐不一,中秀也许还不适应,因此也用鼓励的眼神看了看她,以示扶持。百官之后是所有的皇宫男性侍卫跪行大礼,紧接着是男性侍从跪行大礼,摩苏又看了中秀一眼,她已不像先前那么拘束,微笑自如,威仪并济,不禁心中默赞,我的确没有选错,有些女人生来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就属此类。司礼官命所有人均跪拜,在此跪拜中,摩苏和中秀离开大殿,径直往后转入中庭廊道。中庭廊道其实就是宽阔的石桥,站在廊道上可以听见流水潺潺之声,连接着大殿直接通往后宫。 后宫的露天广庭中,所有后宫妇人和侍女等都已跪在两旁。两人并肩走过广庭来到皇后殿前,摩苏一下抱起了中秀,却感觉中秀非常轻盈,摩苏温柔地看了看她,真是个柔弱的女子,他心想。喜娘提示摩苏可以入殿了,于是摩苏在礼乐声中走入皇后殿,把中秀放在正中的皇后位上,自己则在她身边坐定。随后,后宫所有的妃子都盛装出列,在喜娘的指挥下向国王和皇后跪行大礼,并高呼“臣妾贺喜陛下!贺喜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是一众女官和侍女出列行礼,最后是后宫的女侍卫均在喜娘的指挥下一一完成了跪行大礼。中秀此时才发觉又一处和大唐完全不同的地方,就是石莲国的后宫中竟一律都是女子,不像大唐还有宦官和男性侍卫,心下感叹道,这倒真是个防患的办法,大唐若也如此设置,就不会有那么多宦官乱政之事了。随着一位祭祀官在中庭高呼“礼毕!”大唐的李中秀公主真正成了这个海岛国度母仪天下的皇后。后宫的门由女侍卫慢慢关上了。 整个大礼结束,夜幕也已降下。皇后殿灯火通明,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妇人走出行礼道“启秉陛下,侍女们准备了歌舞,是否尽兴一悦?”说完,朝摩苏国王妩媚的一笑。中秀心下鄂然,怎么竟在她这个皇后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献媚!而摩苏却丝毫不觉得她失礼,只笑盈盈地问中秀,“皇后之意呢?”中秀大度地笑着说“谨随陛下意。”摩苏用浑厚的声音令道,“边用晚膳,边看歌舞,为皇后,今夜尽兴一乐!” 中秀仔细观察着每个人,发现这里的女人身材都比较高也比较丰满,和她自己的娇小身材有着很大的反差。几乎人人都能歌善舞,腰腿柔嫩,肤色各有不同,有的皮肤较为白皙,有的却和摩苏一样,近似古铜色,看着非常健康。人人都尽兴玩乐,反而数她这个主人像个局外人,有些落落寡欢,毕竟自己是个外人,她心想,忽觉得手被人握住,转头一看,摩苏正微笑着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宽慰的神情,中秀也觉得自己兴许有些失仪了,微微低头,回以歉意的一笑。待三更声响起,摩苏结束了晚宴,令各人均回殿休息,终于,喧闹停止了。 皇后殿的苏女官引着摩苏和中秀入内堂,皇后殿是整个后宫的最大殿,分前殿和后殿,前殿正对着宫门,是接见官员和命妇的外殿,后殿是面向后宫、供皇后和国王休息的内殿。入了内殿,侍女们为中秀取下了发钗等饰物,分别为他们退去黄袍等外衣后便退避了,只剩下摩苏和中秀俩人面面相觑。 中秀坐在红木坐榻上,低垂着双眼,双手紧紧地握着,不停地搓弄着手指,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害怕和紧张,自小在后宫长大,她明白即将发生什么,这是她迟早都要面对一刻,也知道侍奉他的意义,但还是无法平静。一路上,曾想过对着比自己大近一倍的没有感情的乘虚强娶者,自己一定会木吶而平静如水。但自见到这个威武的男人,从看见他的眼神起,她的心绪似乎就没有平静过。 摩苏坐到中秀身边,轻轻抚顺她宛如瀑布般披下的长发,中秀虽低着头,但眼神却闪烁不定,不知为何,竟没有勇气抬头看他,只听摩苏温柔地问道,“累吗?”“还好。”摩苏笑了,中秀的稚气让他觉得自己也年轻许多,比起白天那高贵威仪的贵妇人,也许他更喜欢眼前这个羞涩腼腆的女子。“想家了吗?”中秀一怔,其实今天是她最想念大唐的日子,却没想到摩苏会问,她蓦然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神中充斥着愕然和感动,也夹杂着紧张,看着中秀清澈的双眸,摩苏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温言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和我的家,别再有顾虑和不安,现在起你就是这里的主人。”那声音、那话语,犹如巨大的磁铁,牢牢地将公主吸在摩苏发烫的胸口不愿离开,夜已深了,心更近了。 正文 第五章 单薄 花莉鸟的歌声叫醒了中秀,微一睁开眼,自己正躺在摩苏的臂弯里,中秀羞涩的笑了,凝视着仍在熟睡的丈夫,那赤裸的古铜色肌肤是如此健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忽然摩苏动了动身体,中秀一惊,以为吵醒了他,连忙住手,谁知摩苏只是换了个睡姿,转个身接着睡。看着他嘴角的笑,猜想他一定做了个好梦,原来沉睡中的男人是如此可爱。中秀痴地笑了,真像个孩子,和昨夜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她心道。想起昨夜的那个狂热的男人,中秀不由得脸颊绯红,直到现在仍感觉很不适,一眼瞥见褥上已干的鲜血,下意识的拉过薄丝被遮盖住,轻轻起身,穿上绸制的内衣,倚在床栏上依旧看着他睡的样子,这个男人,让她在一夜之间完成了蜕变,巨大的蜕变,她知道自己已经和从前不同了,但是,她愿意,她的心告诉她,她愿意。 又一阵鸟叫声中,摩苏醒了。睁开眼,看见中秀正专注地凝视着他。他笑了,孩子般清澈的眼神,让人无法抗拒的笑容。他起身倚在床栏上,温柔地搂过中秀,忍不住又亲吻了温顺的新妻子,“睡的好吗?怎么不多睡会儿呢?”中秀靠在他怀中点了点头道,“是我吵醒陛下了吗?”摩苏用手指按住了她的唇,正色说道“以后在你我之间无需用敬语,只是你和我,答应我。”中秀笑着答应了。 清脆的敲门声过后,门被侍女们打开了。雨儿和其他侍女们鱼贯而入,请安后开始分别侍奉摩苏和中秀洗漱更衣,用过早膳后,摩苏被一干人拥着径直上朝去了。双鬓有些灰白的苏卡是皇后殿的总女官,端了一盅草药汤与中秀,说是为皇后娘娘养经补血之用,中秀边喝边听她细说今日的安排。 “启秉皇后娘娘,今日上午是由所有的妃子前来请安,娘娘须一一认识她们。”“恩,见的时候有什么礼度上的安排吗?”“没有,后宫是由娘娘掌管,因此一切事宜应由娘娘的旨意为准。”见皇后微一点头,便继续细说道“至于旨意的传达,只要是娘娘的口喻,直接由负责司礼的女官来记录传达即可。娘娘的旨意和陛下的旨意仅仅是称谓的不同,陛下下传的是圣旨,娘娘下传的是懿旨而已。”李皇后点头道,“姑姑说的真仔细。”苏卡一愣,这还是新皇后第一次用本国后宫对女官的称谓来称呼她,刚想寒暄,恰侍女来报,内殿已整理好,请皇后入内殿梳妆。“梳妆?”中秀微感诧异,“本宫不是已经梳洗好了吗?”“启秉娘娘,先前只是简单的梳洗,用过早膳后,还得按后宫礼度梳妆并穿皇后袍服。”“哦,是这样啊,好吧,雨儿,先扶本宫进内殿吧。” 众人转至内殿,苏女官继续秉奏道“下午是受封命妇们进宫向娘娘请安乞福。”“所有命妇吗?”“是。”“唉,别说后宫的具体礼度,就是连我皇后殿的侍女们本宫都还不认识,倒要先认识些外人了。”苏卡听出了中秀言下责怪之意,于是回道“娘娘母仪天下,凡天下臣民均应仰慕天恩,我等只是侍奉的婢女,娘娘早晚都会熟悉。”听了她的话,中秀直觉得有些说不出的不悦,只能默然。只听苏卡道,“后宫所有的女官和侍女会于明日跪见娘娘的。”“恩,就照你的安排吧。”中秀冷冷地说了句。苏卡行礼退下,退出殿外,在殿廊内怔怔地坐着,回想李皇后刚才的神情,明显感觉到了皇后的不满。 殿外有些喧闹起来,侍女来报,说嫔妃们已在殿外等候,请求见驾。雨儿扶中秀盛装在正位上坐定后,苏卡朗声喊道,“请众嫔妃上殿。”一时间,外殿陆陆续续站满了花枝招展的女子。各种颜色的衣装和金煌煌地饰物,简直是眼花缭乱。摩苏比起父皇来还有福啊,中秀心里有些酸楚。一会儿功夫,这些女子已经按介位站好,中秀和颜悦色地看着这些妇人,等着苏卡一一介绍,而苏卡却直直地站在边上并不言语。雨儿忍不住提醒道“启秉娘娘,是让嫔妃们自己介绍呢,还是由姑姑来回呢?”苏卡一听,马上接口道“启秉皇后娘娘,人还没到齐呢,奴婢是想等齐全了一起介绍。”“还缺谁吗?”中秀环视了一下问道。“是,还缺衣贵妃。”“她知道今日的安排吗?”“是知道的,可能有什么事给耽误了。奴婢马上去催一下。”中秀默然不语,看着这些妃嫔,忽然想起昨晚说话的那个妖娆的妇人,在人群中检视一周,的确没有,可能缺的就是她了,中秀心里有了些数,便转头对女官苏卡令道“没什么要紧的,先让本宫认识她们吧。”苏卡和众女子的脸色一下子愕然,马上都低下头,苏卡走上一步,朗声说道,“三位妃娘娘向皇后娘娘请安”。“臣妾张妃、尹妃、元妃叩见皇后娘娘!”李皇后点头应允道“起身吧”,三人跪拜过后退据一旁。随后是十位充容娘娘向皇后下跪请安,中秀刚要唤起,侍女来报衣贵妃前来请安。中秀唤起众充容,贵妃衣朵已然入殿,也不用苏女官通报,径直向皇后请安道“臣妾请皇后娘娘早安,因昨日饮酒过度以致来迟,请娘娘海涵。” 中秀看着眼前的妇人,按后宫的规制她已是最高位的嫔妃了,的确比其他妇人来的大气。未等皇后唤起,她竟自行起身,扬起脸笑盈盈地看着中秀,中秀依然带着威仪高贵的微笑,忽然,她看见贵妃的秀发上叉着龙凤钗!不是只有皇后可以用吗?中秀转脸看着苏卡,显然苏卡也注意到了,却往后一退,并不作声。中秀微的一笑,“昨日是难得的庆典,自然人人都尽兴而乐,没什么的。”衣朵嗤的一笑,对于皇后的婉转他言不以为意。“娘娘初至石莲,又连夜劳顿,还是请娘娘多多歇息才是,”说着右臂平展一挥,“我等先行告退。”众人一并行礼告退。外殿只留下李皇后冷冷地坐在后位上,雨儿想说些什么,中秀一摆手,说道,“先回内殿吧。”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刚坐下,就有侍女点燃了寿香,檀香随意地飘散着,暂时镇静了李皇后发胀的神经。“让苏卡进来。”雨儿找来了苏卡。“姑姑刚才看见了吧,没什么不妥吗?”“回秉娘娘,没有不妥。”中秀难以抑制自己的惊异,提高了音量问道“你说什么?”“秉娘娘,您应该是指那支龙凤钗吧,其实那支,是陛下赏赐给衣贵妃的,后宫众人皆知。”“陛下的赏赐?”“是的,衣贵妃是先皇后的妹妹,几年前先皇后过世,衣氏晋封了贵妃,陛下命她代为统理后宫时当着众人的面赏赐与她的。”中秀听了,心下哑然,“原是这样,后宫长期以来都是由她掌管吗?”“是,至今此令还未撤废。”“至今?!”中秀直觉得心悬在了嗓眼,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卡,[奇·书·网-整.理'提.供]仿佛苏卡即将变成她无法想象之物。“的确未撤废,司礼官曾请示过圣上,但陛下的意思是娘娘初到石莲,对于各种礼度还不曾细细了解,因此暂时还由衣贵妃代为辅理。”中秀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得浑身无力,轻声说了句“知道了,你退下吧。” 中秀坐在内殿久久无力言语,想来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摩苏是一国之君,也许是想让后宫平稳过度吧,后宫纷争所引起的朝廷混乱还少见吗,可他是否曾想过这样会留下多少意料之外的祸结呢?难怪衣贵妃如此跋扈,难怪她能号令嫔妃,后宫的大权在她手里,是没有必要在意新皇后的脸色,忽然脑海中闪现了当初母亲沈皇后的话语,“国母难当啊,无论哪朝哪代,后宫就像是个漏筛,有进无出,越是挣扎逞强,陷得就越深,到那时,非有壮权而不得保全。”当时年幼并不理解,还曾怪母后太过懦弱,现今由衷的体会到了,是啊,身边只有雨儿,还有什么壮权可言,听刚才苏卡的意思,衣氏一族是非同一般的,算了吧,至少还有摩苏在身边,想起摩苏,中秀的心似乎找到了依靠。 贵妃衣朵的住所最靠近皇后殿,她懒懒地靠在卧榻上,脸上挂着得意的神情。“初出茅庐的,竟敢给本娘娘看脸色,哼,大唐来的又怎么了,进宫已十年了,跟我抢,走着瞧!”想像着李皇后独自呆坐在殿堂上的情景,嗤嗤地笑开了。 苏卡请雨儿通报,午膳已准备好了。中秀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静静地坐下用膳。见苏卡欲言又止,便说道,“姑姑有什么尽管说,不必为上午之事介怀,陛下的安排总有他的道理,怪不得任何人的。”对于如此开明的话语,苏卡心里着实吃了一惊,在后宫还有这么通情理的主子吗?看着她诚实坦荡的眼神,苏卡凭直觉相信了。“谢娘娘的宽厚,奴婢是想问,下午的安排娘娘是否要更改?”“不必了,照着你先前的安排就是了。想你早上的话语也是有理的。”“其实奴婢正想为早时的话向娘娘请罪,因是例行的安排,奴婢疏于请示,请娘娘恕罪。”“没什么,从昨天开始,人人都忙碌异常,到现在也没怎么歇息过,何罪之有。都去用膳吧,下午还要忙呢。”苏卡感激地退下了。大唐的公主就是不一样啊,竟能做到宽容自如。 下午接见的命妇举止都很得体,年长的人往往礼数非常周全,让李皇后倍感欣慰。在人群中,她见到了浩岤的母亲莱娅。也许是因为浩岤的缘故,李皇后特别重视莱娅夫人,特意寒暄了几句,莱娅虽已近中年却依然保持着婀娜的身姿,谈吐举止一看便知道很有教养,难怪浩岤如此出众,原是家教有方之故。 傍晚,摩苏退朝回到后宫,侍女们摆上了晚膳。中秀和侍女们服侍他更衣后,团坐在膳桌边。摩苏大口地吃着,吃得很香,中秀看他的吃像,这哪像个君主啊,不由得忍浚不已。摩苏笑道,“笑我吗?哈哈哈哈,男子用膳可不如女人那么文雅了。今天忙了些什么啊?”“按礼度熟悉一下嫔妃和命妇人。陛下累了一天了吧?”“恩,朝中琐事怎么忙都没完没了啊。”正说着,司礼女官拿着写有全部后妃名的礼册请摩苏挑选今夜侍寝着,中秀觉得一阵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只见摩苏手一扬,道“近几日都在皇后殿休息了。”女官应命而去,中秀低头悄悄瞥了摩苏一眼,默然而已。 又是缠绵的一夜,中秀本想旁敲侧击地问些关于衣贵妃的事,但还是忍住了,想到摩苏就在身边,至于别的,都算了吧,只要爱情能够长久,别的又算什么呢!中秀将所有的少女情愫释放在摩苏的身上,她相信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宿命,远嫁而来不就是为了他吗?只要能和他长相厮守也就满足了。 摩苏去上朝后,中秀问起了苏卡今日的安排,苏卡回秉道,“今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每日巳时,是后宫嫔妃向娘娘请安的时辰,请安之后,就看娘娘有何吩咐了。”中秀想了想,说道“即是如此,等她们请安后让所有的女官来见见本宫。”“是,奴婢这就去传旨。” 今日,衣朵贵妃仍然不在请安之列,只派了个侍女来告病,倒是在皇后的意料之中,她大度地柔声道“告诉衣贵妃,让她好好养病,若还有什么不适,要尽早请太医诊治。”一时间皇后的宽厚仁德传遍了后宫的每个角落,许多嫔妃本想看出好戏,反倒开始各自担心起来,看来皇后真不简单呐。 当十五个女官整整齐齐地站在中秀面前时,她还真有些不知所措,只十五个人?就能管理后宫吗?苏卡回秉道“娘娘有所不知,除了司礼等有专门司职女官外,后宫的每个住殿都只有一名女官,由其掌管殿内所有事宜,独受皇后殿的旨意,因此就女官15人足以。”“恩,各位多年劳顿了。”“谢娘娘体恤,都是奴婢等的本分。”“各殿中都有多少侍女?”“每殿侍女人数不等,每位娘娘都有贴身的侍女,另每个女官也备有二至三名侍女供传话等差使用。”待各人一一具名请安后,李皇后对于后宫的分布便也有简略的了解了。 一连几日,摩苏夜夜都陪伴在中秀的身畔,唯独有一事让中秀不解。为何司礼来请旨挑选侍寝的妃子,都在每日晚膳时来问?让她即为难也尴尬,但自己并不知其中细节。几次想询问,都怕被误会生性好妒而作罢,但此事总是悬在心上,让人不适。 中秀看着远处的御花园,若有所思。雨儿和苏卡照例静候一旁。忽闻其问道“姑姑,本宫有一事相询。”“请娘娘吩咐。”“陛下挑选嫔妃侍寝之事,现下是由谁来安排?”苏卡恭敬地回秉道“是衣贵妃,这些年都是她在安排。”“本宫可否变更一下请旨的时辰呢?”苏卡看了看李皇后的脸色,小心地说道“当然可以的,但是多年来陛下已经习惯了这个时辰挑选,倘若忽然更改,似乎对于陛下来说会不会有些唐突呢?”中秀暗暗瞟了苏卡一眼,看她神情非常郑重,于是轻叹口气道“恩,就这样吧,本宫只是问问而已。姑姑累了吧,去歇息一下也可。”苏卡应命退下。雨儿上前扶中秀坐下,端了茶轻声言道“娘娘,初到此处,凡事还应从缓啊。”“本宫也知道,可是每晚用膳时直觉得有如芒刺在垫,该如何应付呢?”“若是多年的习惯,看来也不是衣氏故意为难,装着没事样也就行了。”“恩,你也下去歇息吧。”退去了侍女,中秀不禁柳眉微簇,真的是多年的习惯吗?不知怎的,眼前总浮现出衣氏那妩媚的笑脸,唉… 凡事都容不得人惦念,越是担心的事情,往往会来得很快,终于一日晚膳时,摩苏平静地对司礼女官吩咐传唤衣贵妃侍寝。中秀强陪笑脸送他出殿后,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内殿,这一天还是来了,苏卡轻轻走了进来,拉开正欲安慰皇后的雨儿,一反先前的低眉态势,冷冷地说道“请娘娘自重,娘娘贵为皇后,万不可以寻常百姓之家来比拟皇室天家!”中秀抬眼严厉地看着她,虽话语阴冷但却一脸正气,不由长叹一声“谁说不是呢!本宫累了,都退下吧。”“娘娘,陛下宠幸嫔妃就在右前边的侍上殿,此时廊道内都是过往侍奉的婢女,还请娘娘一如往常,早些歇息,奴婢告退了。”整夜,雨儿听见中秀在床榻上辗转难眠,想着苏卡的话还是有些道理,强忍着起身安慰的欲念,回想在大明宫,这也是必须经历的。 清晨,李皇后早早起身,侍女正在为其梳妆,不想侍上殿的女官特来通秉,说陛下在那里用早膳后直接上朝了,中秀怔住了,问道“那么谁在侍奉陛下用膳呢?”“秉娘娘,是衣贵妃和元妃。”“元妃?她何时去的?”“陛下非常喜欢元妃配的茶,因此清早衣贵妃特意叫她去的。”苏卡断然插嘴道“娘娘知道了,你回去侍奉吧。” 中秀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御花园中的石莲花,盛开后渐渐凋谢与新近绽放并蒂生长,杂乱无序地想着,可脑海中的空白却越来越多… 正文 第六章 临渊,空影而已 后宫比中秀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自己已经是摩苏的第三任皇后了,并且后宫中的许多妃子,是有着相当朝廷背景的,美丽、妖艳甚至是放荡,在她的面前公开的和摩苏调情,极尽勾引,都无暇顾及她作为皇后的尊严和地位,有时连摩苏也是。贵妃衣朵,的确有她成功之处,总是以贤惠的姿态出现,至少在摩苏的心中,信任的天平向她直垂!对于摩苏来说,外貌且不论,后宫中绝没有丑妇,贤惠的女人是最为他中意的!这些年衣氏将摩苏的生活安排地丰富多彩,而且将其他嫔妃的生活也安排地恰到妥当。中秀暗地里也曾细心观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朝中大臣也与她非常亲近,常进宫请安请托。忍耐一下吧,中秀常常如此劝解自己。现在多少已经了解了摩苏的生活方式了,这种方式可以叫做平衡,也可以叫做分享。除了每天例行的礼节性请安问候之外,其他的事情几乎都由衣贵妃主持安排! 权力等同于机会,衣氏也加紧一切“不经意”的机会,或是以为国节俭等等借口来克扣皇后应得的待遇,衣物用度不断减少,甚至许多女官名义上在皇后殿侍奉,实际整日呆在她的住殿中听候吩咐。一天,中秀在内殿听到侍女轻声向苏卡通报,说是衣贵妃下令以后除陛下在此外,皇后娘娘的每日用膳减少一半的菜样和点心,苏卡退下了侍女,走进内殿仍站立一旁,并不言语,中秀眼神有些呆滞,轻声问“又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的。”“姑姑觉得还要怎样才算是有事呢?”“奴婢知道娘娘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中秀回过头,愤怒地提高了嗓音道“本宫到底算是什么?啊?是瞎子?聋子?白痴吗?”“娘娘请自重。”“本宫当皇后虽然仅有月余,难道我大唐的人是可以任人宰割的吗?”“请娘娘忍耐一下。”“本宫忍耐够了,受够了,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待,来人,备轿,去大殿见陛下。”苏卡手一拦,厉声道“都给我退下!”屛退所有人后,苏卡喘了口气,缓声道“娘娘,请恕罪,奴婢失礼了,但今日既然已失礼了,就让老奴失礼到底吧,可否请听老奴直言?”中秀看了她一眼,无力地坐在榻上道“你说吧。”“娘娘,你虽是大唐的公主,可如今大唐国力不如从前而且远水也救不了近火,衣氏一族是本朝大族,出过两代皇后,族中多人曾跟随先帝和陛下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所以在这里想要生存下去,只有忍耐,只要在后位上,一定会有机会的。”“要忍耐多久才是尽头?”“不知道,对于娘娘来说,目前即便是掌管后宫,也是不合时宜的,娘娘毕竟尚且稚嫩。”“稚嫩?!是啊,话虽刺耳但用意实在,”转脸凝视了苏卡一会儿,由衷地说了句“谢谢你的直言。”“老奴自知是唐突失礼了,请娘娘见凉。” 因为衣氏的“贤惠”,摩苏留宿皇后殿的日子越来越少了。在石莲国,一同用膳是国王夫妇必不可少的礼节,不知为何也时常常常有其他嫔妃的加入,中秀默默地承受着,虽努力地强颜,却做不到迎声欢笑,这一切摩苏看在眼里,心里也有所感触,先父曾叮嘱过,后宫与朝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男人不应插手管后宫的事务,否则只会造成越来越复杂的局面,因此后宫的环境,他心下非常清楚,这个地方对于年少清纯的中秀来说,压力可想而知。这日,独自在大殿批阅条陈,想起早膳时中秀有些红肿的双眼,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命人通知皇后和衣氏,今晚和皇后一同用晚膳时,任何人不得打扰。 傍晚时分,摩苏踏着夕阳走进皇后殿,在内殿更衣后突然想一把抱起中秀,中秀慌乱失措中下意识地推了他一下,摩苏怔住了,无趣地坐在榻上,适逢雨儿来上茶,直觉得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怎么会事?雨儿悄悄地瞥了中秀一眼,看中秀的样子,肯定是做了什么错事了,忙退出外殿去找苏卡。内殿中异常地沉闷,中秀为刚才的举动胆战心惊,甚至可以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摩苏邹着眉自顾饮茶,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抬头凝视着中秀,用冷漠的口气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我知道这些日子可能冷落了你,不想你竟如此介意,这实在非一位皇后所为。”“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请陛下原谅。”“你我之间没有外人,你还如此生分,还说什么不介意?”“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我”“够了,就是因为不是故意的,我才生气!这只能证明你心胸的狭隘,已经从心底里排斥我,我是一国之君,非一般的平民,你连这起码的道理都不懂吗?我已经非常体谅你,事事为你着想,因为你年少,让人暂时辅佐你,怕你不习惯,让御膳房尽量按大唐的饮食做,为了体恤你的孤独,我尽量在你身边,还特意命人不准打扰,难道我所做的这一切你都熟视无睹?视作无物?还是终究是我看错了你?”摩苏的话越来越重,已经让中秀无法自持,泪水像雨珠般淌落,卟的一声跪下道“你真的误会了,莫非你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吗?我怎会排斥你,怎会和你生分?”“从我进门开始,就没见你笑过,刚才又,你还狡辩!!来人,吩咐御膳摆到侍上殿,命衣贵妃前来侍奉。”说完,抬腿就走,仍下了跪在地上泪眼摩挲的皇后李中秀,待苏卡等人进来时,中秀已瘫倒在地,再无力自持了。 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摩苏了,因为自己无意识的错误,两心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越来越冷谈。中秀近来越发的消瘦了,郁郁寡欢,雨儿的担心暂且不论,苏卡眼见中秀苍白的脸色,也猜到几分,小心地说,“这里就是这样的,皇权说一不二,只有受宠才能得到一切。宠妃,还有她们的族人才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啊,哪儿不是这样呢,在大唐或是这里,哪儿不是呢,中秀微微点头,“衣贵妃进宫几年了?”“已近十年了。”“她既是那么好,为何陛下再没有封她为后呢?”“没有人知道原因”唉,怪不得呢,她连眼睛都在滴血,可为什么不封呢?这是个奇怪的男人。 深秋的后宫,依然景色秀丽,现在中秀最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浏览这个依山傍水的后宫,呼吸远处飘来的清新的海风,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既然已无法改变现状、无法解释连自己也不清楚的过错、无法与强力抗衡,不如做个随心的游客,或顺势而为,或冷眼旁观。苏卡,总能在关键时刻告诉她该做什么,在中秀和雨儿的心中,她已是个值得信任的长者。 石莲皇宫不像长安那样宏伟壮观,却有着异样的别致。石莲岛的地势北高南低,依次而行,宫殿建造于岛的北端,是全岛的最高点。云宇楼阁虽不至宏伟壮观,却有着海岛的特色。皇宫依山而建,循泽向上,后宫处于三面环山自然镶嵌而成,山上有天然的山泉冲入山涧,形成了圆形的深泉环绕整个后宫,中庭就象一坐桥梁,成了后宫与外界的唯一连接平台。不禁让人赞叹工匠的巧夺天工之妙。 圆形,是石莲国的特色。整个岛屿是圆形的,御花园也是圆形的,御花园的北面是大山,山脚下有两个偏殿,和整个后宫以山泉相隔,用石桥连接,据秉那里是冷宫,景色虽也别致,都是竹,却是女人们(包括侍女)最不愿意去的地方,东西南三面都是宫殿,东北角是太后殿和太妃殿,目前已是空殿了;东南是皇嗣殿,供皇子和公主居住,其中最南端是太子独自居住的太子殿;西面并列着三座殿,供所有嫔妃参差居住;西南角,和皇后殿并列的,有一处独立的宫殿,便是国王摩苏独自居住的侍上殿,而正南面就是皇后殿,在皇后殿外空旷的广庭两边则是女侍卫休息的侍卫殿和侍女们休息的内司殿。由于整个后宫的地势为岛的最高处,自皇后殿向南眺望,可领略海天一览的美景,向北又可领略御花园中红叶鲜簇的惬意景象。 宫殿建筑用料特别讲究,都是邻近岛上运来的樟树、柏树、杉树等,厅院用平直石板铺设,屋墙石料也多用上等石材,房屋的建制与大唐不同,都较简单古朴,虽无飞檐画廊,精雕细琢,但极富岛国坚实、实用的特色,井然有序,布局严谨、结构牢固。也许是因为石莲国是岛国的关系,因此屋檐之间都有很宽的长廊,雕木的护栏与廊边的长椅连为一体,既美观也可供小坐歇息,设计者的心意可见一斑。殿楼周围装木栏干,可以凭栏眺望御花园幽径,楼鳞次比,竹篱环绕,隐蔽在绿荫丛中,园中的摆设多为精雕皇家花纹的竹制品,每个殿内都悬挂各种美丽的手工绣花帘布,陪衬着御花园中的景色,别有一番情趣。 雨儿每日里陪伴着中秀在后宫中的御花园浏览、散步,初时还见她有些兴趣使然,可没过几日,便开始在亭台内怔怔地发呆,日渐消瘦得已快不成人形了,就和当初在大明宫中一样的沉默,甚至更为憔悴。是夜,雨儿和苏卡商量着想办法缓和一下摩苏的怒火,几番打听下来,原来近来朝中将有大事发生,难怪摩苏国王的情绪近来如此敏感,而她们能做的,也只有照顾好皇后的身体,尽管已经非比从前。 朝廷近来为了古拉国的事异常紧张,古拉国在石莲国的西面,古拉岛土地贫瘠,古拉族是个好战的民族,近年来为了获取物资和奴隶一直在不断拓展领土,实力不断加强。对占有有利地理位置的石莲国向来虎视眈眈,经常授意国中海盗肆意截取石莲国的商船物资,摩擦不断且渐渐升级。近日,古拉国王派来使者送来了文书,让石莲国臣服纳贡,对于古拉国的猖狂宣战,摩苏国王决意领兵亲征,国中上下忙碌之极。 一片红叶随风飘落,深秋的季节,尤其让人伤感。镜中人也似乎随着季风开始凋零。中秀开始自责,为当初的一见钟情而自责;为轻信摩苏的话而自责;为自己的懦弱而自责,其实中秀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对于摩苏的感情,并非是毫无缘由的,而是满足了她的内心对于英武果断的英雄式男性的仰慕!自幼亲眼所见父皇的懦弱,虽说审时度势实属无奈之举,但无法抹去内心深处的不满甚而有些鄙夷,当踏上石莲国土初次见到摩苏时,刹那间被他的独断英武而吸引,弥补了内心深处的创伤,对她来说,或许这个夫婿就是上天所赐予她来弥补父皇所不曾给予的,一见钟情的缘由恰恰都是让深埋心底的意识有了浮飘的际遇。 中秀极尽忍耐,没有胃口进食,甚至开始呕吐,脸色也极差,且时常有昏厥的迹象。彦太医来为皇后娘娘请脉,不料竟发现皇后已经怀有身孕,喜得众人相拥而庆。在众人的恭贺声中,中秀没有一丝高兴,对腹中的新生命也没有一丝的欣喜,命众人退去,只留下了雨儿,空旷的皇后殿只有两人,中秀满脸的悲伤,如此冷漠的宫帷生活,连皇子的到来也无法冲谈摩苏发怒时留在她脑海里的阴影!这个冷漠的世界,中秀抱着雨儿不禁悲声大哭起来。 虽然摩苏国王出门在外尚不知情,但在后宫中皇后怀孕的消息就像是颗重磅炸弹,一下子炸开了!贵妃衣朵为首的一些妃子,甚至是现皇太子摩利尔得知后真是嫉恨得咬牙切齿,皇后生子,对于皇位和国家来说非同小可,便暗下决心几番联手,绝不能让这个孩子出生人世。嫔妃们照例来恭贺皇后,却被苏卡以皇后欠安挡了回去,众人更是狐疑,不知皇后殿中的真实情景,聚集在衣贵妃的寝殿内不断商议也无果。深夜,衣贵妃的侍女唤来了苏卡,请安后衣氏直言道“姑姑近来陪着小皇后辛苦了,本宫想知道现在皇后殿的情况,请姑姑如实相告。”“娘娘容秉,娘娘所言不妥,皇后娘娘姓李,应称李皇后娘娘或是皇后娘娘,而且现在已有皇后娘娘了,贵妃娘娘就不再使用本宫称呼了。”衣氏猛地站起,一挑眉道“姑姑变化大呀,过去可从不是这样和本宫说话的,看来皇后娘娘对你不错啊。”“老奴是皇后殿的侍女官,仅凭旨意从事,旨意在哪里,老奴便听候哪里的吩咐,本分而已。”“好个本分而已,我们就来说说旨意吧,陛下的旨意好像还在本宫这里。”“娘娘错了,娘娘仅仅是辅佐皇后娘娘,旨意已经归入皇后殿了,只是皇后娘娘信任衣娘娘的能力,暂且放手而已。”“你,你以为找了个靠山就行了?也不看看你那个小皇后有没有能力照顾你,你这么聪明,该想清楚再行事。和本宫为敌的下场你应该知道!”“娘娘,老奴告退了,至于称呼,还请娘娘三思。”说完便退了出来,留下衣氏气急败坏地在房中发怒。 回到皇后殿,苏卡站在廊道内坐着并不进去,心里还在回想着衣氏刚才的话,她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自己保得住一时却难保今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看来娘娘这个孩子是凶多吉少啊,只能想办法让陛下出面保护皇后,但陛下正在前方克敌大战,真希望他能早日班师回朝,自己一个小小的女官,实在不是衣氏的对手。想着想着,冷汗湿透了衣襟,一阵夜风吹来冷得她直发抖,慢慢进入内殿,看见雨儿正候在中秀身边看着她睡觉。苏卡按住想起身让坐的雨儿,轻声问道“娘娘睡得怎样?”“还好,喝了彦太医的药睡得挺沉,好久都没这么睡了。”“这就好,真该早些让太医来看看,兴许陛下出征前就能知道娘娘有喜了呢。”“是啊,咦,姑姑,你的衣服都湿透了,不舒服吗?快去换身衣服早些休息吧,这儿有我呢。”“恩,你侍奉的周全些,现在不比往日,要更仔细才行。”“雨儿知道了。”苏卡回到内司殿住处,直感觉浑身疼痛,不久便睡去了。 苏卡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长时间的高烧让太医们都急出汗来,苏卡虽醒,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无力而且头昏昏沉沉地,太医们也觉得用药的结果和药方应得的效果差别很大,苏卡听了,警觉地吩咐侍女拿药来看,未有什么异样,苏卡心里略知一二,正好雨儿奉命来探访,便求她帮忙向皇后请旨,在自己的住所内煎药,不几日便好转了。 中秀越来越无力,连躺着身子都痛,彦太医的药越吃越觉得难受,连着几日都见红,皇后殿内人人担心不已。这日听传苏卡来了,中秀强打精神,连拉苏卡的手都在抖,脸色更是不堪入目,苏卡一问便知症结,急急地令人传太医请脉,一边让人将所有药都拿来看。彦太医看见皇后的脸色,吓得跌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语道“坏了,孩子不保了,怎么会这样?我的药呢?”雨儿赶紧拿来了药让他看,彦太医看了许久,便问“这药是谁拿来的?”“是个侍女,内司殿的,说是您让她每日送来让煎服的”“去找了她来,这是番花,是下孩子用的。”一语道破,整个皇后殿就像是水滴进油锅般炸乱了,中秀向内侧了侧身,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无声无息地流淌,唉,算了,就是找到了又能如何?也是命该如此,算了… 正文 第七章 细腻的扶持 孩子最终没有保住,中秀虚弱的躺在床上,目光黯淡,几乎没有什么聚焦,雨儿守护在她的身旁,彦太医刚刚来诊过脉,脉象很不好还有淤血聚积,雨儿看着她,没有一声言语,没有一丝表情,茶饭不思,或许也没有了生的欲望,除了守候在她的身旁之外,实在无所适从。两行清泪从中秀的眼角滑下,母亲那憔悴流泪的面容又浮现眼前,唉,人生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也许孤寂就是我的宿命。 苏卡端着药进来,温言轻声道“娘娘,药熬好了,是奴婢亲自熬的,乘热喝了吧。”中秀无力地摇了摇头,苏卡心疼的说“娘娘,这样下去怎么行呢,您还年轻,今后有的是机会,先喝药吧,听话”看着中秀微睁着双眼,没有一点反应的样子,苏卡急了,对雨儿说道“快,来扶娘娘一把,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药喝下去。”雨儿应命,两人连拉带哄好不容易让她喝了半碗药,已感到精疲力竭,不得不退在一旁休息,看着皇后的样子,苏卡不断自责,若非自己的疏忽,怎会出这么大的岔子,看来我是老了啊,不中用了。 国王摩苏终于凯旋回朝了,他知道按例皇后应该会在皇宫门口迎接,想着先前自己出征前因心情烦躁和中秀大发雷霆实在不应该,因此一上岸不顾百姓欢呼,便快马加鞭向皇宫疾驶,到了宫门口,只看见贵妃衣朵和其他几个嫔妃,难以掩饰心中的失望,难道她还在记恨而不肯原谅朕?竟胆敢故此失礼!衣朵等上前行礼恭贺,摩苏直言问道“皇后呢?怎么不来迎接朕?”“回秉陛下,皇后娘娘病了,无法起身。”“病了?什么病?”摩苏冷着脸问道,恰好此时苏卡匆匆赶来,来不及行礼,一把抓住摩苏的手臂,急声道“陛下,快救救皇后娘娘吧,娘娘快不行了,奴婢求您了”看到一向谨慎的苏卡语无伦次的样子,摩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快,入宫!”一番身策马急驶皇后殿。 摩苏奔入内殿,看见床榻上的中秀已经奄奄一息了,脸色深暗,手冰冷冰冷,对于周边声响已没有任何反应,摩苏的心开始纠结起来,纠纠结结缠缠绕绕的痛,痛得无法开口言语,怎么会这样,出征不过短短1个月不到的日子,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猛然转过脸凶狠地看着雨儿,那眼神似乎要将她生吃喽,吓得雨儿手中的杯子摔了个粉碎,其他人都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只听摩苏大声地责问“怎么会这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卡拉着摩苏简单诉说了中秀怀孕和流产的过程,“娘娘先前因过失而自责抑郁,突然间又失去了皇子,连番打击之后,几乎失去了求生的欲望,拒绝进食和用药,从四更起即便是强行用药也灌不进去了。”说着,便咽喉哏咽哭了起来。“那么那个宫女呢?”“本来已被奴婢圈禁起来等候陛下回朝发落,不想前日被发现莫名中毒死了。”摩苏的脸冷若冰霜,此时心里却渐渐开始冷静了,他知道,所有这一切都是经过缜密安排的,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况且论苏卡在后宫的资历,又有几个人可与她比拼?若非忠心坦实,后宫早已呈多事之秋状了,想了一下便冷静地令道“除皇后殿的人和彦太医外,其他所有人等均退下,在居所候命,没什么事情,一律不准出寝殿半步,违令不尊者斩立决!” 衣朵不停地在房中来回踱步,心下惶恐不安,感觉告诉她陛下心里已经知道大概的事实了,否则为什么连看也不看她一眼?但想想事情办得这么利落,应该不会有什么把柄落下的,如果陛下怀疑,应该不会这么轻饶自己,那可是皇嗣啊,现在最难办的,就数苏卡这个老太婆了,这个老不死的,都是她坏事,当时真后悔没有多放些毒粉,现在该怎么办呢?往太子身上引?不行,那样做等于把自己交代出去了,先等等看再说吧。想起和太子的约定,相信他不会傻到把我说出去,恩,对,先等等看。 熬药的火炉被移到内殿门外,由彦太医亲手熬制,专人看管。摩苏陪在中秀身边,轻抚整理她柔软的发丝,药一次次熬好,他一次次亲手喂她,但直到天色大亮,每次尝试都无法喂进,摩苏的眼睛红了,湿润了,看着气若游丝的中秀,生平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是朕错了,是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吗?摩苏默默地祈祷着,苏卡悄悄将摩苏请出外殿,“陛下,已经过了上朝的时辰了,您是一国之君,大殿已经有大臣来催促了,这里有奴婢在,太医刚才说了一个狠方,奴婢想试一试,有您在也不方便,相信奴婢一次,您去上朝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刚出征大捷,朝堂上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务,摩苏打算三言两语便退了朝,谁知古拉国不知从哪里获得了支撑,再次卷土重来,摩苏权衡再三,决定再次出征,几番令下,朝臣们又忙碌开了。摩苏回到皇后内殿,看着毫无起色的中秀,无论如何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命人传了浩岤来见,满朝文武中数这个年轻人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浩岤应命而来,摩苏直截了当的说“皇后身体不适而且也很严重,你曾是迎亲使节,和皇后较熟悉,朕想这次出征把你留下照顾皇后,你意下如何?”“臣奉旨,不知皇后娘娘现在怎样了?”“很不好,昨夜朕也连夜守护,但仍没有起色。后宫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朕不打算再放任不管,皇后年幼心地也善良,朕不在时,你和苏卡雨儿她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朕加封你为内司大臣,万事从权,这是密旨。”“臣遵命。”“你们也熟悉了,朕允许你和彦太医进内殿请安侍奉,多留心些,有事派人送急信给朕。” 临行前,摩苏召见了后宫所有人,首当贵妃衣朵。表情冷谈的摩苏言语简单,“朕一直以为后宫井然有序,直到这次皇后遭受如此巨大的伤害,既然是你的掌管下出的差错,朕还是想命你来盘查,以你的能力等朕回来,相信应该有结果了,太子要掌管朝堂,后宫其他事先暂且交由内司大臣浩岤和苏卡掌管,你给朕着力查办皇后流产一事。”他每说一句,衣朵的心就怦怦乱跳,手指不停地撕扯衣袖,待他说完,已出了一身冷汗,只得恭敬地应声“臣妾遵旨。” 彦太医的猛药慢慢起了效果,中秀腹腔中的淤血开始向外冲涌而出,侍女们不停地更换被褥,不停地洗晒,尽管阳光尚且充沛,但寒风阵阵袭来刮走了暖意,看来冬天快到了,中秀几乎用光了殿内备用的被褥。第三天了,浩岤、苏卡、雨儿还有太医都已经快承受不住的时候,中秀慢慢睁开眼睛,几个累红了眼的人都兴奋地叫了起来,眼前模糊的影像慢慢变得清晰,中秀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浩岤,然后才是其他人。浩岤?中秀的头还是晕晕的,看错了,再看看,的确是他,浩岤带领众人向中秀跪地行礼祝贺,药熬好了,雨儿扶她坐高些喝药,苏卡在一边轻声细语地告诉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浩岤则在一边默默地注视着她,中秀发现他的眼神竟然和摩苏一模一样,肯定是病糊涂了,中秀转眼看着苏卡,多日不见,苏卡原先灰白的发丝竟几乎全白了,看着消瘦的雨儿,中秀的泪水忍不住又挂落脸颊,难为你们了,你们所付出的,我李中秀何以为报啊。 既然皇后已经苏醒,那生命是无碍了,太医和浩岤商量着更换了药方,开始慢慢调理,浩岤也把这个好消息急信送至摩苏处。中秀虽未痊愈,但种种迹象表明身体在好转恢复中,而此时的衣朵,却犹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听摩苏临走时话里的意思,明显已经在暗示她了,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弄不好可是杀身大祸,昨天傍晚太子来请安时意欲嫁祸苏卡或是雨儿,看来也只有这么着了。 傍晚,浩岤下朝后进宫来探望,带来了一本诗集,是他在大唐是买下的,中秀看见诗集,欣喜不已,连声道谢,此时自己最需要的,就是这个。这许久来,人们终于看见了她的笑容,特别是雨儿和浩岤,从进宫后就不曾见她真正的笑颜。因她的体力尚未恢复,只能由雨儿和浩岤轮番念给她听,听着听着竟像孩子似的睡着了,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既然娘娘已经入睡,浩岤和彦太医便退出后宫,回到暂时居住的偏殿,也就是中秀入宫前暂居的地方。这样照应起来方便一些。浩岤站在殿门口刚要离开,只听内殿忽然吵嚷了起来,像是贵妃衣朵声音正令人将雨儿和苏卡带走。只听雨儿问道“为何要锁我们去?”“陛下命本宫专查皇后娘娘受害一事,你们是知道的,经连日来多方查证,你二人的嫌疑最大,因此先将你等关押,待查证核实了,再行处置。来人,带走!”众人一并上来拉扯两人,中秀早已被吵醒,哭着拼命拉她们,因无力拉扯半个身子已摔在地上,手还托拉着苏卡,顿时哭喊声乱作一团。“且慢!都给我放开!”浩岤一步跨入内殿,双眼正气直视衣朵,“在后宫中,除皇后娘娘外没有人有资格锁拿他人!”说着,苏卡和雨儿已扶起摔倒在地的中秀,“本宫是奉了陛下之命,浩大人应该知道吧?”“知道,仅仅是让娘娘查个水落石出而已,并未授予您锁拿的权力。”“废话,本宫辅佐皇后掌管后宫事务,锁拿个把侍女实在权责之内。”“现下后宫事务的掌管者,应该是苏卡姑姑和下官才对吧。”“现下苏卡本人就有谋害皇后的嫌疑,为了皇后娘娘的安全,本宫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请浩大人见凉。”“请恕下官无礼,娘娘此番的确是下策。”衣氏强忍着冷笑道“还请教。”“娘娘口口声声既是辅佐皇后娘娘,又是为了皇后娘娘着想,那么娘娘是否请示过皇后娘娘呢?此番是否有皇后娘娘的懿旨呢?且皇后娘娘刚才几乎摔在地上,娘娘你又有何作为呢?”衣朵冷冷地回应道“本宫奉了陛下的旨意,无需在另行请旨”转眼上下打量着浩岤说“浩大人对于宫中的法度的确很清楚,可是夜深人静时竟然有男子在皇后殿出入,难不成这也是后宫的规矩吗?”浩岤微一笑,躬身道“回秉贵妃娘娘,陛下令下官和彦太医暂住宫内偏殿,便于照顾皇后娘娘及辅助苏姑姑打理后宫事务,此为密旨,是否要过目?”衣朵脸色发青,唰的一下站起身,怒目注视浩岤“今日若放任虎兕,皇后娘娘有什么意外你难辞其咎。”说完正欲带着众人离开,不料浩岤正言道“贵妃娘娘稍候,陛下令下官便宜行事,来人,将刚才锁拿苏卡和雨儿姑娘的人扣起来,先行关押天牢,命刑部严加看管,出了什么意外看管人株连三族!”“你敢!你当我衣氏一族是什么人?她们奉了我的命令行事,谁敢锁拿?”“奉娘娘令?这不可能,陛下密旨,凡涉及刑事者无论是谁一律关押不赦,娘娘不可能参与,一定是为奸人所累,下官会连夜书信递给陛下说清事实的,请娘娘回寝殿休息吧,夜已深了。”转头厉声道“带下去!” 浩岤和彦太医在皇后殿众人感激的目光中退下去休息了,浩岤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今夜实在太凶险了,衣氏想一手遮天,斩草除根,自己到底不负陛下的重托,临危保住了皇后殿的上下,仰望天空中的星星点点闪烁不定,似乎也在欢呼这个小小的胜利。对于后宫所有人来说,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贵妃衣朵的魔力终于被压制住了,因为浩岤的关照和扶持,犹如雪中送炭,中秀终于慢慢恢复了,当人在努力摆脱极度的痛苦和失望时,总是会不自觉地依赖身边的强者,看着浩岤忙碌而精干儒雅的身影,中秀的眼睛湿润了,每当自己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总是有他无微不至的相助扶持,他已经是她心中真正可依赖的亲人,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是多么的信赖他、依赖他,只要他在身边,中秀就觉得很安全,心绪也很宁静,这是和摩苏在一起所不曾有的,想起遥远的摩苏,心中的天平开始晃动不定。 正文 第八章 心即已觉醒,不再回避了 李皇后经过大半月的诊治调理,已经可以在雨儿的搀扶下下地走路了,对于皇后殿的一干人等真是莫大的欣慰,众人也终于有了喘息展颜的机会,嫔妃命妇等纷纷前来皇后殿拜贺,暂且不论虚情或是假意,皇后殿迎来了久违的欣荣。 浩岤静候一旁,看着年轻的国母渐渐恢复往日的仪容气度,在心里默默地为她高兴。几次共渡危难,他意识到在自己的心中,中秀早已不仅仅是当朝国母那么简单,但究竟孕育着的是份什么情感,他没有勇气,也不敢确定!深夜独醒他常会想起中秀,而眼前同时总是会浮现出母亲莱娅那殷切的眼神,每每此时浩岤的心不由得退却黯淡,错爱了,他告诫自己,错爱了,命运的格局已无法改变,有些障碍是无法逾越的。 古拉国王的坐船沉没了,摩苏留下一小支分队在前线搜寻,希望能找到他的尸体从而彻底结束两国的战争。而他自从接到浩岤的传书后,对于中秀的康复欣喜不已,因心中惦念,决定先行班师回朝。又一次凯旋而归,举国欢庆,这次,在皇宫门前,终于看见了想念多日的皇后。 摩苏屏退了庆宴,只与中秀在殿内享用晚膳。夫妇俩相对而坐,再见中秀,他却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异样,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已恢复了大半,虽说脸色还是很苍白消瘦,身材瘦弱也不如以前丰润,但气质尤在。中秀礼仪周到,仪态平和、端庄,看他的眼神也很镇静,不再像从前那样总会闪现一丝丝的幽怨,甚至让他感到总有些回避。心下甚为疑惑,然转念一想,也许是因先前受到太大打击的缘故,摩苏爱怜之心油起,夹了块雪贝沙酥放在中秀的碗中,温柔说道“多吃些雪贝,对身体恢复很有效。”“谢陛下。哦,谢谢..你。”见中秀用词有些拘束,摩苏想起先前的事,不禁莞尔一笑“先前是我错了,因为战事紧张,我的心情不好才会那么敏感,原谅我吧,而且还要谢谢你身体恢复,又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陛下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敢当呢,都是我的错,没有侍奉好君上,来,为了陛下的凯旋,也为请罪,我敬您一杯。”“好,你我都一饮而尽。”晚膳极为丰富,摩苏在前线上许久没有享受了,便大口吞咽起来,中秀静静地在旁侍奉,礼貌应答,自己因还在膳食调理中吃得很少,此时司礼女官照例拿着后妃礼册来请旨,摩苏示意在皇后殿休息,苏卡上前施礼回秉道“启秉陛下,皇后娘娘的身体尚未复原,太医说目前尚且不能侍寝,请陛下另行挑选吧。”“恩,朕知道了,”回头对司礼女官说了句“退下吧。”司礼女官一愣,又不敢多问,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内殿中只剩下了中秀和摩苏俩人,若在之前,摩苏留在身边是中秀最为期望的事情,而现在不同的是,自在宫门口见到他的那时起,中秀的心情却始终找不到夫妇小别后的喜悦,甚至希望摩苏依旧像从前一样在其他妃嫔中浪迹,也许在心底里已开始害怕和他在一起,害怕之后产生出来的太多的报复和争斗,这次死里逃生有多么不易,她心里非常清楚。 看着中秀默默不语,摩苏温柔地将她搂在怀中,轻声耳语道“让你受苦了,对不起,中秀。”无声地泪水又一次奔涌而出,摩苏轻轻用手擦拭,“哭吧,哭吧,让它一次流尽,以后不会再给你哭的机会了。”中秀伏在他的胸口,心里默默地问道“难道我还能相信你的话吗?能吗?”可是咽喉哏咽什么也说不出来。整晚,摩苏就一直抱着中秀,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里睡,看着中秀孩子般熟睡的样子,想起之前不省人事的情景,摩苏真心地感谢上苍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过去,因为年龄的差距,他常常下意识地把中秀当作孩子,有什么事也归入她的孩子气,把她也当作是后宫中供嬉戏愉悦的物品而已,后宫中什么都有可能成为女人们所角逐的对象,唯独没有真情!但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中秀的纯爱与忍让,让他意识到中秀在心中的地位决非他人可比,但君王的尊严让他百般回避人的真心,直至差点诀别的瞬间,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了,在自己的心中,李中秀已经是个无法或缺、不能失去的人。 大殿上退朝之后,摩苏留下了浩岤,他要单独听听这段时间后宫的情况,浩岤详细地诉说了一遍,包括衣贵妃那晚意欲强行从皇后殿带人之事。摩苏听后,沉默着久久不语。他们心里都明白,在此事的真相浮出水面后其实都在意料之中,只是怎么处置才是关键,处罚得过重,衣氏一族就难以保全了,这是摩苏不愿看到的结果,毕竟都曾为国浴血奋战,浩岤请旨交还所兼任的内司大臣印,便退下了,留下摩苏独自冥思。 女人常常会被自己所爱的男人的温情而感动,中秀也不例外,这些日子以来,摩苏总是陪着中秀,希望能以此来弥补心中的亏欠,中秀知道,其实摩苏并没有亏欠她什么,倒似她自己心里有了些许愧疚之情,想起病危时浩岤的细心照顾,中秀也常倍感温暖,在中秀的心中,对浩岤终究是爱还是感激?或是兼而有之?实在区分不清,但心中最大的变化,就是她明知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却常常会将他们进行比较,这是个危险的信号,无论对于她自己,对浩岤,抑或是摩苏,都是危险的,而摩苏对自己的深情已经表露无疑,看着试图改变、试图尝试细心周到的摩苏,中秀的心里五味翻滚,这些正是她长期以来梦寐以求的,可真的唾手可得时,却觉得伸出去的手在颤抖,颤抖地利害! 摩苏自回宫以后就没有再见过贵妃衣氏,这件事怎么处置他还没有决断,然而朝廷中有人上奏暴出了更为惊人的消息:皇太子摩利尔正纠集一批亡命之人意图不明!皇太子摩利尔是先皇后衣氏所生,从血缘上说是衣贵妃的外甥,也是摩苏唯一的儿子,尽管摩苏的身体非常健康,却不知为何,后宫总是难以添足皇子,只有几个公主和摩利尔在皇嗣殿共同成长,皇室的独子所得到的娇宠可想而知。听闻此消息着实令摩苏震惊不已,后宫的是非还没有解决,摩利尔还添这么大的乱!转念一想,不都是朕的家务事吗?难道朕连家务琐事也没办法掌控,日后传出去朕在朝堂上还有何尊严脸面?怎么会这样呢?难道真是朕的无能吗?不能着急,一定得弄清楚才行,摩苏暗暗想着决定先弄清楚,命人秘密传旨枢密大臣浩岤暗地调查此事,并缜密回报。 今日大殿上没多少奏本,摩苏也无心多理,便提早回后宫。慢步走入中庭时,正好遇见了亲自向太医取药方的苏卡,摩苏赞许地对苏卡微笑道“亲自去取真实辛苦你了。”“陛下哪里话,是奴婢份内事。”“皇后今天身子恢复得如何?”“回秉陛下,娘娘正在慢慢恢复,据彦太医说情况已经大为好转,实药基本已经不用了,开出的多是养生的方子,不肖多日便可大好了。”“若真是那样,朕一定好好犒赏你们,”略微一顿首,转而又道“现在时辰,皇后在做什么?”“回秉陛下,现在应该是娘娘下午小睡的时辰。”“哦,朕有一事相托,后宫前段时间的事情有待处断,朕此时要去贵妃衣氏的寝殿,你先不要让皇后知道,晚膳时分朕会回皇后殿的。”“奴婢不敢,[奇·书·网-整.理'提.供]定遵圣旨。”“嗯,你忙吧,”说毕,向侍卫吩咐道“摆驾贵妃殿,但不准通报。” 贵妃衣朵自从与浩岤在皇后殿正面冲突失利后,明显地收敛很多,从种种迹象表明她即将遇到大麻烦,麻烦的起源来自权力的顶峰,也就是国王摩苏。摩苏凯旋回朝后她还没有见过他,这是她进宫以来未曾有过的,回想李皇后进宫后的种种情景历历在目,也许自己是有过分的地方,可那又有什么办法?皇后只有一个,却不是自己,多年的努力在李中秀和亲登位时化为泡影,衣朵的心中也是凄苦郁闷,自己对皇后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国王摩苏造成的吗?让她表面占尽风光,最后却让这么个乳嗅未干、懦弱无能的丫头登上后位,究竟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待遇?一抬眼,看见桌上的水晶制的石莲花摆设,那还是几年前陛下出征大捷后赏赐她的,如今那闪耀的折射光线似乎在嘲笑她今日的悲凉,不觉怒从心起,捧起水晶,重重地砸在地上,任由它噼噼啪啪地摔得粉碎粉碎,人也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一地的碎屑,侍女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在众人呆滞时,国王摩苏静静地站在门口的廊道内,看着这一地的狼藉。 衣朵慌忙行礼接驾,不迭地吩咐侍女打扫,“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的寝殿呢,臣妾真是受宠若惊。”看着摩苏一脸冷漠地坐在厅内,衣朵尽管心下忐忑还是忙着陪笑脸问道。“贵妃因何事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是因为朕的缘故?”“哪里会呢,不小心的,臣妾错了,今后一定会加倍小心的。”“今后就是再小心,也换不回今日摔碎的珍品了。”听着摩苏一语双关的暗示,衣朵的心强烈地震了一下,手中的茶水也翻倒了一些出来,烫在手上才回过神来,慌乱地应道“是,臣妾知道错了。”“坐吧,朕看你站着也累,朕想听听吩咐你查办的事情怎样了。”终于来了,衣朵心里默想,“回秉陛下,结果有是有了,但查办有些困难。”“哦?还有你觉得难办的事情?说来听听。”“陛下一定听说了当日臣妾在皇后殿与浩大人起了一些争执,臣妾查到皇后殿的苏女官有些嫌疑,想进一步审办,却被浩大人强行拦住了,还扣押了臣妾的侍女,因此至今也无法真正落案,臣妾实在愧疚不已。”说着,便装作伤心状。摩苏微一冷笑道“如此说来还是没有什么结论喽?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苏卡可疑呢?”“她经常在臣妾面前诉说皇后娘娘对她冷谈寡恩,因此也许是怀恨在心也不一定的,而且除了苏卡和雨儿,没有人能够长时间的接触皇后娘娘。”“可朕听说皇后在流产的整个期间苏卡好像正感染风寒卧病在床啊,怎么会有机会有力气去谋害呢?”“这也是臣妾想审问后知道的,可是被浩大人阻拦了。”“看来浩岤是碍着你了,想来其实连朕也碍着你了,不是吗?”说着又冷冷地一笑,“看来朕是来错了,原本朕以为你会有些实话对朕说,才抽空过来看看的,现在看来,是朕错了。”“不,不是这样的,”“够了,人往往会陷入自己一手策划的陷阱里,朕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贤惠之人,没想到你竟也会如此愚钝,扪心自问,你天良何在?” 当人被愚昧蒙蔽了双眼时,又哪里看得见稍纵即逝的机会,衣氏的心里很清楚她今日放过的机会意味着什么,此时所盘算的,只要不连累家族的利益就是上上大吉了,不行,得通知哥哥,让他们早做准备。想罢,急急地令侍女出宫到衣府通知兄长衣海,就说皇后流产之事已经牵涉到她,让他们早做准备,至于营救之事,还是算了,一定要设法保住衣氏家族的荣誉。 朝堂上,摩苏颁旨将因贵妃衣朵好妒,残害后宫皇嗣,剥夺衣氏贵妃的封号,并拘禁北殿冷宫。长兄衣海因立有军功在身,特赦免本族,其他衣氏族人赐酒。在衣府中人一片哭海中饮毒酒服罪时,衣朵也同时被拘禁北殿,殿内的设施极其简陋,冬季的山风夜夜呼啸着伴随在心计用尽的妇人耳鬓,丝丝白发开始肆无忌惮地生长,宫冷,心也似冰冻霜寒,衣朵不断自问,早知今日,当初自己还会不会那么做?唉,宫墙内的争斗,尔虞我诈,若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又有几人会放任她人?李中秀,皇后娘娘,真是恭喜了。 正文 第九章 顺势衍生 侍女们端着托盒站在中秀面前,托盒内盛着罪妇衣朵过去的用物,中秀简略看了看,只拿起那支和她一样的龙凤钗,在手中把玩一会儿,一顺手便仍进取暖的火炉内,后宫的权力终于回到了皇后李中秀的手里。为保证权力的顺利过渡,中秀命苏卡暂时统领安排,经过前段生死挣扎的洗涤,中秀也成熟了许多,开始明白后宫的权力之争实在是无法避免,只有紧紧握住权力的柄杖,才能完好的生存下去。此刻的中秀,眼中多了些威严,多了些冷酷,唯独退去了过去的那份纯真的少女情素。 当初随同浩岤迎亲的教习女官青子,现在又被安排在皇后殿侍奉中秀。青子对石莲国的历史非常熟悉,中秀经常会问她关于石莲国的过去,她总是像说故事似的娓娓道来:石莲岛曾经荒芜人烟,因渔民入海捕鱼,渐使岛上渔船云集。随着渔业的兴起,招来了四方居民和百作工匠,人口集居,日久成国。每逢渔汛,渔船集聚,船以千计,人以万数。从海上到镇区,千万盏烛灯象天上无数的星星。热闹的场面无可言喻。但之后就有许多别的岛国开始千方百计的掠夺我们的财富,奴役我们的子女,直至摩苏国王的父亲,带领我们打造兵器,日以继夜的反抗、反击,终于赶走了他们,摩苏国王非常英勇,南征北战了很多年,拓宽了领土,并且把渔民们的捕获和制作的海盐等等许多东西卖给他国,"奇"书"网-Q'i's'u'u'.'C'o'm"使得我石莲四周的海路异常的繁荣。就是他,让臣民们过上了富庶安定的生活。 中秀静静地听着,听得非常仔细,甚而有些入神,她知道如今这个尧勇的男人已属于自己,而且只能属于自己,否则衣朵的结局就是她的样板,也许更糟糕。她一反过去的漠不关心,有心地询问许多有关石莲的过去,她需要知道很多细节,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许多有用有地位人的隐私,除了依托石莲国过去的事情这个借口外,实在也有些难以启齿去直接问,然而青子的稚嫩实在无法满足她的要求,久而久之还是由苏卡来完成了这项任务。每次看着认真倾听的中秀,苏卡常会不自禁地叹息,心下还是常常怀念当初清纯平和的小皇后。 后宫又一次地恢复了平静,摩苏常常为了过去的风波而自责,经多番思虑后,对皇后殿下了道圣旨,明文规定今后后宫所有事务,包括妃嫔及命妇的册封一律由皇后掌管,皇后懿旨即为后宫命妇等人必遵律法,并传示后代君主均不得更改此律。中秀终于得到了国王摩苏的正式支持!看着手中刚刚接到的圣旨,她笑了,虽然她早已意识到摩苏会做些什么来补偿她,但这么一道圣旨还是出乎她的预料之外,她忍不住笑了,一手拉着雨儿,一手拉着苏卡,两个贴心的侍从也为皇后的所得而感到高兴,几乎分不清是皇后的手有些颤动还是她们自己在颤抖。几双手紧紧握着,却说不出话来。 中秀端坐在内殿,看着圣旨不愿释手,我终于有机会可以打造一个属于我的世界了,我所想象的,符合我要求的世界!中秀独自想着、默默地憧憬着,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女子了,连续的打击并没有将她击倒,反而让她越加成熟,心思也越细密。雨儿看着她兴奋得双眼闪烁有神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这几年来,中秀受的苦太多了,陛下的圣旨真不知会给她带来什么,给这个后宫带来什么,权力究竟会衍生出些什么,她实在不敢想,也想象不出什么,自己能做的,也只能是尽力保护她心中的主人。 中秀在后宫女官和侍卫们的簇拥下又一次的巡视了后宫,嫔妃们都在各自的寝殿内跪等恭候皇后娘娘驾临。这次,再也不像从前那么孤孤单单、凄凄惨惨的样子了,看着众人唯唯诺诺侍奉在旁,中秀终于领略到了权力的含义,心下不禁感叹“女人,无论在什么地方,为何都要依附在他人的影子里,若是没有得到男人的扶衬,竟会举步维坚”。 巡视后,各殿嫔妃和女官都接到了新的懿旨。嫔妃们的寝殿被重新安排了,再不似从前参差相居,而是把等级相同的嫔妃聚集在同一寝殿内,并按品级上下分住。嫔妃分住的寝殿由北至南依次赐名为德美殿、贵妃殿及皇妃殿,皇妃殿离皇后殿最近,嫔妃的等级也是由北至南依次升高。如此整个后宫真正有所改变的也就是供所有嫔妃居住的西面三座并列寝殿而已。 数日后,各殿刚刚挂上新的牌名,第二道懿旨又接踵而来,后宫十三位嫔妃等级重新册封,张妃、尹妃、元妃三位妃册封贵妃,尹妃赐居贵妃殿东殿;张妃赐居贵妃殿西殿;元妃赐居贵妃殿次西殿,十位充容册封美人,赐居德美殿,原先封号一律撤废。至此,石莲后妃分为四个等级,依次为皇后、皇妃、贵妃、美人。第三道懿旨,以律令颁旨设定了后宫各级人等的总人数,定为皇后一人、皇妃三人、贵妃五人、美人十二人,并规定皇妃殿及贵妃殿内的等级,分别为中殿为主殿、东殿为上殿、西殿为下殿,贵妃殿内的次东殿位高于次西殿。 三道懿旨,让整个后宫包括摩苏都为之一震,谁都没有料到,看似娇小柔弱的皇后娘娘,竟然有如此细致而决断的大手笔,简单的言语过后,严谨的等级制度使得整个后宫都简洁明了,再也不似过去那般杂乱无序,而且也杜绝了妃嫔之间的朋臂党居、仗势而为。摩苏的心中也暗暗惊异,大唐来的皇公主的确了得,看来过去是自己以貌取人看轻她了,要是早些将后宫交给中秀,也许就不会发生如此鲜血淋漓的角逐了,唉,这个女人的世界,实在是雾中花、镜中月,还是先皇说的对,千万不要参杂在后宫事务中。 这日,摩苏在大殿上朝,内司女官求见,当着文武百官递上了皇后李中秀的奏章,摩苏打开一看,愣了一下,命侍从向百官念来。文中主要提道后宫嫔妃虽多却皇嗣极少,作为皇后深感歉疚,因此恳请陛下允许清理未有所出的妃嫔后,进行一次举朝选妃。百官听闻面面相觑而不敢多言,经过贵妃衣朵事件以及随后的重整后宫之后,可以说举朝对这位皇后娘娘刮目相看,甚至有些畏惧,衣氏一族先前的盛景和如今的凋零就在眼前,人们都下意识的感到皇后至少是一位善嫉的女人,而如此堂而皇之地恳请陛下选妃,实在是大大地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浩岤站在前面,看着摩苏和其他官员的脸色,想必都备感意外,而他的心里却不知为何差过一丝欣喜,皇后娘娘终于真正地进入她的角色了!他似乎看得出摩苏镇静的脸色背后无法掩饰的奇怪心里,这个提议并不让摩苏高兴,但既然箭已射出,总要解决,于是上前一步,以洪亮的声音赞道“恭贺陛下,皇后娘娘的品性高尚贤德实在是我石莲之福,臣等都已听闻近来的后宫改制,原确是有些担心,现在看来变化虽大,但一切均是为了为陛下选妃所做的先期安排而已,皇后娘娘为陛下和我朝后嗣忧心,实不愧是我石莲万民所期仰的国母。”摩苏略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其他人见他君臣如此这般的情景,均随声附和赞同皇后的选妃建议,就连家中已有女儿入宫的官员也不得不违心地表态支持,同时又大肆褒扬李皇后的美德,这么一件后宫大事在浩岤的立主支持下,得以完美通过了。 早朝结束后,摩苏独自坐在大殿上,案桌上放着一份摊开许久但一字未看的奏章,想着中秀未与他商量就独断作出这么大的决定,心里说不出的不适,最让他感到难过的,是中秀作出的这个决定本身!若在过去,这个提议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没有哪个男人会去拒绝投怀的美人,后宫也已经很久没有新的妃嫔入宫了,但是自从自己从内心接受了中秀以后,他似乎对其他的女人都丧失了那份取乐欢娱的兴致,哪怕是近来由中秀安排侍寝的女人他都没那个欲望,只是满足自己的生理需要即可,同时也是支持中秀对后宫的管制,在自己的心里已经坚信得到了他自始向往的夫妇真爱,而如今中秀此举究竟表明了什么呢?皇嗣固然重要,难道她李中秀就没想过自己将来也会有所出吗?如果到时皇嗣太多,后宫又会陷入另一场血战,难道她李中秀会不懂吗?太子?难道此举是针对太子?朕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中秀端坐内殿,已经通过苏卡获悉了朝堂上的一切经过,对于浩岤的感激之情暂且不论,她警觉地发现了摩苏所表示出的疑虑,刚听到申时的报时竹声,还不见摩苏回来后宫,她心下细想着应对之法,只有消除摩苏心中的疑虑,才能得到完美的胜利,摩利尔太子,谁让你是衣氏的后人?当初你起意危害本宫之时,是否曾想到会有今天的后患呢! 侍女来报,摩苏回宫了。中秀出门迎接,摩苏依旧温柔地扶起中秀,正想开口寒暄一番,谁知中秀先开口道“先请陛下进内殿更衣好吗?臣妾有话想和陛下单独说。”摩苏一愣,随即跟随她进了内殿,更衣后中秀遣走所有侍婢后,对着摩苏卟的一声跪下道“请陛下饶恕臣妾今日独断之罪。”摩苏一把抱起中秀温言道“起来,此处没有君臣。”“既是如此,我想问你的真心,难道没有怪我吗?今日请奏事先可是一点也没有和你商量。”“我是有些诧异,为何你事先没有透露一丝讯息?”“我是故意的”,面对摩苏惊异的眼神,中秀坦然地说道,“我故意这么做的,也只有这样,你才会答应我的这个请求,若非如此,试问你会答应吗?也许连提也不会让我提。”看着中秀坚定的双眸,摩苏刹那间明白了她突然提议的用意,心中不免又为刚才的多疑而后悔,不禁歉疚道“我错会你的心意了,其实我只是觉得多此一举,我对现在后宫的状况很满意,真的不必如此。”“可是现今皇嗣只有太子一人,单传对于皇族来说是个极度危险的信号,而且也不利于太子养成良好的品性,如此也不利于我皇族传世威仪的。也许表面看来似乎对太子有些利害冲突,但他是皇族后代,应该明白我的真心用意,而且皇族身上所背负的重任不是任何常人能比。”看着中秀坦然清澈的眼神,摩苏由心的感动,温柔地把她搂在怀中,深深地抱着,紧紧地抱着,中秀温情地贴在摩苏的身上,眼中滑过一丝笑意。 枢密大臣府邸,浩岤站在廊道上看着自家的花园景色。细雨蒙蒙,大概春天快到了吧。退朝后他办完公务就直接回府,一直站在廊道上看着室外的景象,回想着朝堂上皇后的那份奏章。真不愧是大唐的公主,浩岤几乎是看着她一点点的成熟起来,过去看着她苦苦忍受着痛苦而心中难过,现在却为她的成熟世故而感到担心,终究在他的心中,还是怀念当初的那个温柔的小皇后,不,应该是那个温柔可人的皇公主,曾听闻有句古语说过:最能束缚女人的是爱情,而最能让女人成长的是情伤,如今看来,此言非虚。看来中秀已经摆脱了一直以来所束缚自己的少女情怀,这对她到底是福是祸呢?想着摩苏近来的转变,他明显感到摩苏对中秀的情感,也曾不由自主的伤怀,可现在中秀的这个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呢?虽然自己的内心常常有着一些不能言道的私心杂念,可终究还是希望中秀能过的平安幸福,而这份后宫难能可贵的福气,可只有摩苏有能力给予啊!唉,说来最可笑的还是自己,暂且不论摩苏这个不可逾越的障碍,就是中秀,也只是自己内心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单念而已,唉,自己又何时才能摆脱这种不该有的错爱呢…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正文 第十章 安静的皇嗣殿 朝堂上,司礼大臣正在宣读皇后的懿旨,旨意命所有大臣膝下十五至二十岁的未嫁适龄女一律开始向内务府申报。由于官员的级别没有限制,所以此次选妃的范围甚广,众臣跪下接旨时真是几人欢喜几人愁。皇家宫帷,就像是个带有磁性的漩涡,在权欲的引诱下,与皇室联姻,是所有人的梦想。有权势的大族,都想着如何送女儿进宫,而其他泛泛者,就千方百计地将女儿嫁入大族为妻为妾,甚而有些官员为了攀龙附势,将自己正妻所生的嫡女嫁给高官为妾,以此谋求自己的仕途。 在石莲国,男子可以迎娶众多的妾室,但只有正妻的儿子可以继承家业,正妻的女儿可以嫁给其他家族正妻所生的儿子为妻,若正妻的嫡子有多人,可将家业几分供继承,但父辈若有官职在身,其官职是不能继承的,若有官职的父辈亡故,该官职就被朝廷收回另派他人。而妾室所出的庶子女的状况就比较寒心,妾室的庶子,只能继承极少的财产,而大多的结果是没有财产的,但是允许庶子考官,若考中,即可带上母亲等家眷出外上任为官,另立门户,倘若考不中,也只能做些平庸的杂役糊口度日。大族人家的庶女,只能嫁给大族嫡子为妾或是其他家族的庶子为妻,家境一般的嫁给下层人等的也很多,而另一个出路,就是有机会入宫!但是机会甚为渺茫,通常朝廷选妃,总是限制官职等级,而且每家都定有人数,一般都是大族的嫡女才有机会荣选。而此次的选妃懿旨,打破了一直以来的选妃惯例,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官员中引开了阵阵波晕。 正当人们都趋附于选妃大事时,国王摩苏的生活却平静如常,好似此事与他完全无关。而他此时的心思却系在如何应对另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上。大殿的案几上,摆着一道密奏,摩苏国王命浩岤暗中勘查的事情,有了实质性的回复。摩苏看着这道密封地非常严谨的奏章,手上似有万千重量,就是无力去打开。他自己明白,一旦打开过目,那就像是开闸之水,一泄而不可停顿。他也害怕知道这奏章的内容,毕竟这关系到他如今唯一的儿子的命运。虽在心里默默祈求,但身在王位的摩苏从来遇事都迎面而上,稍等了片刻即果断地打开了密匣。在一旁侍奉的侍卫看着摩苏的脸色由红泛白湛青,吓得头也不敢再抬起。直到摩苏狠狠地将奏章摔在案几上,大殿上才有了一丝声响。“来人,传枢密大臣来见朕。”摩苏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冷冷地扔出一句。 一柱香的时分,浩岤匆匆赶来,请安过后,摩苏摒退所有侍者,用手指了指案几上的奏章道“事情果真到了如此地步?”“是的,臣请不查之罪。”望着浩岤明亮坚定的眼神,摩苏叹了口气,无语。经过久久的寂静之后,摩苏眼神停滞地说道“现下你有什么安排吗?”“回秉陛下,臣已经做了严密监视的安排,至于要怎样处置,臣候陛下旨。”摩苏听了,膘了他一眼,心下也明白浩岤的难处,这毕竟不是一般人,对于摩利尔,除了自己还有谁可以制的了他?“奏章里好像说近来情况有所好转,是什么意思?”“回秉陛下,那是因为衣氏一族的力量完全瓦解,太子突然失去了他谋事的主要力量,至今也没有添补完整的关系。”“嗯,所有人都在监视之下?”“是的,所有部从。另外,臣午时刚刚听说太子殿下今晚为他新娶的小妃举办一个聚会,他的部从几乎都参加。”“聚会?!!”摩苏气得从龙椅上跳了起来,“他不仅丧失人性,还愚蠢之极。”摩苏气得在大殿来回踱步,终于停下说道“既然事已至此,你们就在他的聚会上动手吧,记住,动手后所有人分开关押。”“是,臣尊旨。”“另外,那些不参加聚会的,今晚全部秘密处置掉。他们若是终于摩利尔,也无非事主不成,但若心存他念,更是罪加一等。你替朕提前处理掉就是了,朕不想看见这些渣碎。”浩岤恭敬地应声而去,对于陛下的命令,第一次感到有股寒意侵入心肺。 入夜,皇后殿内,苏卡正回秉后宫今日事务,由于上了年岁,老宫女累得睁不开眼。中秀看在眼里,命雨儿为苏卡端来了参汤,苏卡感激地端着,手不停地颤动。近来后宫所有的事务都由她在忙碌,体力不支的疲惫感早已代替了早先不为道的掌权人的优越感,冬去春来,可自己总感觉这个春天比冬天还要寒冷。手捂这热汤感到热量流遍了全身,苏卡谢过中秀,支走了其他人,缓缓地道“秉娘娘,奴婢今日觉得太子殿有些异样。”“哦?有什么事?”“今日有很多人从中庭外门进出皇嗣殿,还有人在附近守候,奴婢遣人去问,都回复说有什么直接问太子,其他一概不知。”中秀深思片刻道“为何不早些来报?”“请娘娘恕罪,后因内司殿报来选妃名单,光顾着那头,把这事给搁下了。”“没什么,本宫知道难为你了,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奴婢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派了后宫侍卫监视皇嗣殿了,特别是太子殿。另外,奴婢也想请娘娘的懿旨,太子已娶妻成年,是否应移居宫外呢?”中秀沉思着,虽说心里赞同苏卡的意见,可是此事涉及太子摩利尔,的确不是简单下旨可以了事的,便说道“你做的对,先监视着,往后的事情让本宫再想想。今日侍奉陛下的是谁?”“是启美人。”中秀点了点头,脑子里依旧在思虑苏卡刚才的建议,随口说了句早些送她到侍上殿吧。话刚说完,门外侍女匆忙来报,太子殿所有人等都被锁了出去,是浩岤大人派人强行锁拿的。中秀等人均心下一震,浩岤拿办的,那肯定是奉了圣旨的,而摩苏今日这么晚还未还朝,看来此事不小。李皇后与苏卡面面相觑,苏卡摒退侍女,低声道“娘娘,奴婢刚才回复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娘娘再也无需伤神考虑了。”“可本宫终究不知是什么事啊?”“无需知道,这样更好,娘娘应该知道,后宫可是个忌讳好奇的地方。”“嗯,姑姑说的是,既是如此,就把女侍卫们都叫回来休息吧,姑姑也可以早些休息了,至于选妃的事情,明日正式开始初选。”苏卡等应声退下。中秀斜在卧床靠榻上,忍不住冷冷地一笑,她了解摩苏,他从不轻易下旨,但向来令行禁止,衣氏一族再没有后人可指望着翻身了,今夜自己终于可无忧入睡了。 摩利尔独自被关在大牢里,今晚的夜色黑的连月光都没有。摩利尔心里虽说忐忑不安,但依旧拖着太子的脸面,年轻消瘦的脸庞阴森地耷拉着,不吵不闹,什么也不要。他很清楚此时自己应该考虑应对的是什么问题。果然不出所料,牢门外的火把接连亮起,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越走越近,门打开了。室内一下子明亮了,看着父王摩苏冰冷的脸,摩利尔仍然无动于衷。终于,摩苏开口了,“比起你的太子殿,觉得这里怎样?”“也不错。”“看来你心情还算好,我们父子也好久没聊了,既然如此,趁着这个机会,我们聊一聊吧。”“我没什么想说的。”“那么就我问吧,你真的这么想登位吗?”“当然,我生来就是为此。”“但为什么这么急躁呢?这个位子早晚是你的。”“过去也许,今后可难说。”“你是指李皇后?”摩利尔沉默着。摩苏冷冷地看着他,“如此说来你和皇嗣被害一事的确有关系喽?”“你已经知道了,又何需多问。朵儿姨娘也一定说了。”“哼,大位真的那么重要吗?难道你不考虑你想对付的是你的亲生父亲吗?”“听说父王也是在儿子这个岁数登的位,为什么我不可以?你的身体那么强壮,难道要我等到头发花白你才高兴吗?你有没有想过多为你儿子考虑呢?”摩苏一动不动地坐着,摩利尔每说一句,他的心就像针扎似的疼,看着越说越激动的年轻人,摩苏良久无语。不久,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亲情已经无法感化或是唤醒孩子的良知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不久后,你就要离开我们了,不知道你是否会想念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想你的。”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身后传来铁门重重地关卡声,就要出门外时,里间忽然传来摩利尔私心裂肺地狂叫声,“我不会想任何人!谁也不配我想!” 这几天摩苏都独自待着,直线来回于侍上殿与大殿之间,任何人都不见,包括皇后中秀。摩利尔死了,虽说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然而他的错,从本质上说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于这个石莲王室的独子,自己的确是过分溺爱,也因为国事繁忙,自己也确实疏于管教,换句话说,摩利尔有今天,也等于是自己毁了他!作为一国之君,自己也许做得好,但作为父亲,自己是失败的,败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因此,内心深深地自责之余,实在不想面对他人。此时中秀的善解人意让他尤感安慰,中秀识趣地不闻不问,连初次选妃的事也没来打扰,只是本份的安排好他日常起居的一应事宜,等待他的复原。 温暖舒适的夏天又来到了,阵阵清新的海风在宫中肆意飘拂,摩苏的心情也渐渐恢复过来,人们常说阳光明媚的日子,可以让人心情舒畅,看来的确如此。而那些待选的女子,经过多次的筛选后,剩下最后三十个人,留待摩苏亲自选定。待皇后中秀清空了后宫所有旧日未有所出的嫔妃之后,正式选妃的帷幕由摩苏亲自拉开了,整个后宫用前所未有的空荡来迎接新妃们的到来。 今日大殿上,只有国王摩苏和皇后李中秀上坐,其他官员一律免于上朝,在家候旨,若哪个女子选定入宫,其家人便马上接到国王和皇后一同加印的圣旨。三十名美丽高挑的女子三人一排分批在侍女的带领下进入大殿,一字排开,或跳或唱,均使出最拿手的本领,希望能让国王摩苏亲点。 摩苏面带微笑,稳重地坐在大位上,安定的眼神毫无选妃的热情,看着这些年轻美丽的女子,就像看一般的表演一样,已过两批都不见他有选定的迹象。看着无动于衷的摩苏,中秀心里着实有些情急,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如果这次选妃失败,空旷的后宫直接表明她作为皇后的失败。第三批女子入殿了,中秀待其中一个表演过后,笑盈盈地轻声道“陛下,应氏的舞姿真美,您觉得呢?”“嗯?嗯,是不错”,摩苏像是睡着了被人刚唤醒的似的,重新坐了坐身子,笑着看了看中秀,他明白中秀的意思,默默叹了口气,既然选妃已成事实,还是办好它吧,想定了,朝应氏道“舞得不错。”侍女忙令应氏上前行礼,并上秉道“启秉陛下,这是亭中侍郎的庶女应蓝。”“嗯,是应鲁曲那的女儿,选!”应氏跪下谢恩的同时,中秀终舒了口气,她知道摩苏已决定配合地完成此次选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翌日清晨,摩苏刚上朝去,就有侍女来通报,说是衣朵薨了。中秀坐在内殿的主位上,一时怔怔不语,虽说当初差一点死在那女人的手上,但究其根本也不是什么一句错对说的了的事,突然闻此噩耗,心里还真不是滋味。良久才问道“什么时辰过的?”“是子时,因夜深了,怕扰了陛下和娘娘休息没敢报。”“怎么这么突然呢?事先一点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不适啊?”“回秉娘娘,事前真的没什么预兆,昨日未时侍女去送饭时,恰逢选妃后在奏喜乐,她听见乐鼓声问了句外面有什么热闹,送饭的奴婢就照实说了,当时就见她愣愣的,没什么异样,晚间冷宫的姑姑巡殿时就见她把自己梳理的好好的在榻上端端正正的坐着,进去一看哪知道就这么坐化了。”“是吗,没事了,她的后事让苏姑姑处理吧。”中秀站起身,朝着北殿的方向默默地看着,不禁长长地一声叹息。 中秋过后,李皇后亲自选定吉日正式接新妃入宫。她们的到来,给空旷的后宫注入了活力。后宫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但如今后宫的一切,已经尽在皇后中秀的掌握中,所有事务的进展都如她所愿。中秀得意的忙碌着,看着后宫的新景象,新规制,心中常常为打造了一个理想中的后宫而自喜,想着若母后在天有灵,一定会为她而自豪。看着沉浸在理想中骄傲欣喜的皇后,苏卡和雨儿常皱眉相觑,她们心里明白,现如今的后宫虽表象繁荣,却较从前更是危机重重,过去虽有危险,却是桌面上放着,谁都看得见的,而今皇嗣空馈尤其是皇后无嗣,如此严重的危机,实在不是人为可以轻易解决的,而自从新选嫔妃进宫,国王摩苏在皇后殿的时间越来越少,由此造成的后果实在是无法想象的。但中秀似乎深陷于自己那单纯的梦想而无视已经危机四伏的现状,面对如今已是大权在握的皇后,该如何提点进言又成为她二人新的难题。 事实的确如苏卡和雨儿所料。坐落于后宫东南面的皇嗣殿,几乎成了后宫最安静的角落,几个公主都大些了,在新换的安女官的督促下,礼数相当周全,当然,同时也更成全了皇嗣殿的寂静无声。而这,是摩苏现今最严重的心病!没有一个君主,会对王朝的后继无人置之不理。对于已届中年的摩苏来说,皇后至今无所出的尴尬已在眼前,而此状是否能改变他也无法决定,为完成他此刻最主要的任务,已经不能将希望放在皇后一人身上,新进的嫔妃也许更为合适。 是夜,雨儿端着药汤进内殿,温柔地道“娘娘,累了一天了,喝点这汤吧,彦太医新开的方子。”“谢谢,唉,还真是累,幸亏心里高兴,要不然本宫早累倒了。”雨儿听着,爱怜地为她梳理卸装。“雨儿,姑姑今日怎么没来请安呢?”“她去内司殿了,等会儿就来的。”中秀正欲再问,门外已响起苏卡的问安声了,中秀一听,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快进来。姑姑去内司殿忙什么啊?”“回秉娘娘,今日是照例去看嫔妃们侍寝的记录。”中秀一愣,随即想起今日是满月查阅的日子了,便正色问道“这月还好吗?”苏卡面露难色,强撑着答道“回秉娘娘,月初尚好,下旬只有狄美人一人侍奉。”“就她一人?”中秀心下一惊,正了正身体,用平静的声调道“侍奉了几次?”“回秉娘娘,连续十一天。”中秀站起身,望着夜色中的御花园,沉思不语,心里明白,她又遇到难题了。苏卡和雨儿对视了一眼,今日的情形,是她们早就料道的,皇后默然不语,她们知道她也已经意识到危机了,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中秀会用什么手段去处理。良久,中秀轻声道“都去休息吧,本宫这里没事了。” 正文 第十一章 偏结的皇嗣 中秀穿的很暖和,准备迎接她在海岛的第二个冬天,说实话这里的冬天虽然很少有白雪皑皑的景象,但因海岛的湿气重,比起大唐的白色冬季更为阴冷,让中秀简直无所顿足。侍女来报,说摩苏下朝直接到了皇后殿,请她准备接驾。中秀依旧坐在榻上,无动于衷,已有好几日没见到摩苏了,可她根本提不起精神去迎接他,想起他如今一直流涟于狄米尔身边,中秀的心里总有说不出的难过。她召见过狄米尔无数次,但对她的印象却出奇的好,那是个单纯质朴的姑娘,没有一丝的心计,想法目的都很简单,无论中秀问什么难堪的问题,她都如实回答,那清澈懦弱的眼眸,让中秀都不忍心去责怪她什么,她不像衣朵出身名门旺族,她的父亲狄苏尔只是个小小的六品武官,终日默默无闻的过着平民的生活,仅是凭着娇美的相貌,尤其是她那身古铜色的幼滑肌肤在众女子中脱颖而出,像她这样的女孩,中秀是不会去为难她的,正因为这样,中秀越发的觉得郁气集结。 “哦,还坐着呐”中秀沉闷的片刻,摩苏已经笑呵呵的进来了,“听苏卡说你有些不适,怎么了?”中秀只得起身为他更衣,边轻声回道“没什么,天气渐冷了而已。陛下今日国事还顺利吧?”“嗯,今日几件大事定下来了,真让人高兴。”“那可要恭喜陛下了。”摩苏挥手退出众侍女,有些不悦的责问道“怎么啦?一口一个陛下的?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是不是因为我近来没常来陪你?”“没有的事,刚才不是侍女们在嘛,不过,您今日来的可巧,我正有事找您商量呢。”“什么事?”“是这样,新妃们进宫小半年了,我准备在年底前册封几个侍奉得好的,也让她们家人同沐天恩,您看呢?”“嗯,好啊,狄美人封吗?”中秀看摩苏毫不遮掩的随口一问,心下有些难受,脸上微笑着应道“当然有她的份。” 德美殿内,众妇人跪了一地,听着苏卡宣读皇后娘娘的懿旨,应氏和狄氏被同时册封为贵妃,赐移居贵妃殿东西两殿居住。进封第二日,狄贵妃去皇后殿谢恩请安,谢恩时应行大礼,狄米尔最后一拜时,忽然就晕了过去,吓得众人手忙脚乱得连抬带扶将人放平整了,待太医诊脉后,竟是怀有龙嗣了!中秀怔怔地坐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娘娘,该用午膳了。”雨儿轻轻地说道,扶中秀上了膳桌,中秀脸色苍白,今日的点心甚是精制,但此时的她怎会还有食欲,苏卡刚想劝解几句,大殿传来了国王摩苏的圣旨,让皇后安排狄贵妃暂时移居侍上殿。中秀接了旨意后,都不知是怎么起身的,侍上殿?!看来摩苏是不放心自己,要亲自夜夜相守。苏卡见状立即清退了其他侍婢,与雨儿合力将中秀扶进内殿,“娘娘,请恕老奴多嘴,事已至此,您要忍耐啊。这也怪不了陛下,眼下皇室后继无人,皇嗣是最重要的。”忍耐,是啊,要活下去不就是要忍耐嘛,难得只能这样吗?唉,泪水又一次冲涌中秀的脸庞。 摩苏一清早便去皇后殿,他心下知道昨天的旨意对中秀来说意味着什么,此时最重要的是皇嗣,别的他只能暂时放开,论感情,他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中秀。皇后殿内非常安静,看来中秀还没起来,摩苏让所有人都不发出声响,独自走入内殿,卧榻还紧紧地拉着,只有雨儿在一边轻手轻脚地准备中秀早上的用物,摩苏指了指雨儿,让她先行退下,拉开半边帘子,静静地坐在榻上,看着熟睡中的爱人。中秀的眉皱着,一直皱着,摩苏爱怜地想用手去抚平她的皱眉,然中秀遇冷惊醒了。 “醒了吧,”摩苏笑盈盈地看着刚被惊醒、像个孩子似的迷糊的中秀,中秀一睁开眼就看见摩苏,有些无错,不知该怎样面对,怔怔地沉默着,只听摩苏柔声道“我今天又要出征了,还是和古拉国,这次必须完全清剿他们,所以可能要有段日子在外面,朝堂上的事,我交给了浩岤,整个宫里就靠你了,浩岤暂时命他住在外宫的偏殿,有什么事就去找他商量着办。”中秀低着的头点了点,算是答应了,看着如此冷谈的爱人,摩苏明白缘由,但此时并不是细说的时候,出征的时辰在即,只得先含糊地说道“照顾好狄贵妃,我知道你有误会,等我回朝,再和你细说,天冷,你多睡会儿,别送我了,我走了。”看着摩苏的背影,想着他临走时的吩咐,中秀只觉得心里却翻滚着海样的咸苦,误会?有什么可以误会的呢,唉,还是算了吧… 时间过的真快,摩苏走了快大半个月了,整个朝廷在她和浩岤的打理下,每天都在正常的运转,每天和浩岤见面,是中秀最快乐的时光,有时心情极度郁闷了,就由雨儿陪着去偏殿找浩岤聊聊,在整个后宫的中心由皇后殿转向侍上殿后,中秀发觉自己对浩岤的依赖越来越强烈了。 太医照例去侍上殿为狄贵妃诊脉,每天都有她的记录回复至中秀处。这日亥时,又有太医诊脉后来报平安,听得中秀耳膜都胀开了,每天的话都差不多,为什么每天都要重复呢,语声谦恭却字字如针,中秀实在是经受不住折磨,好在苏卡见她脸色发青之前,先行摒退了太医。看着日渐消瘦的皇后,苏卡于心不忍,劝道“娘娘,您的身体要紧,依老奴看,不如出殿去走走,散散心也好。”中秀明白苏卡的劝解之意,努力一笑,和浩岤见面的确是件让她高兴的事,点头允道“雨儿,我们去看看浩大人吧。” 一路乘轿到了偏殿,浩岤已经在殿门口等候了。一应礼节周全之后,雨儿照例领了所有的侍婢在外侍候,宽敞的厅内,只留下他们二人。壁炉的火生得很旺,两人坐在炉边客套地谢了几句便无语了。中秀怔怔地看着跳动的火苗,想着后宫的难堪。浩岤欣赏着脸色渐渐红润的皇后,娴静安然的中秀震撼着浩岤的心,多希望整个世界就这样停顿,永远停顿在这个瞬间。他知道近来后宫的情形,新妃怀孕对无嗣的皇后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明白中秀若不是异常压抑也不会到他这里来散心,可他还是感谢上苍,再次给了他这个和中秀单独相处的机会,即使仅仅就这么坐着烤烤火,心里也无比感激。 “近来谢谢你,常陪伴我。”“娘娘说哪里话,应该的。”“你我不止一次地生死过命,不必再这么官生啦。”“娘娘,还冷吗?”中秀摇了摇头,脸上滑过两道清泪,默然不语。浩岤站起身,拿丝绢为她轻轻擦拭,温言道“后宫变化无常,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别太难过了。”“事到如今,都是我自己种的因,能怪谁呢。”“贤德是国母必备的品德。”“别再安慰我了,安慰的话改变不了现实的结果,”中秀拿起丝绢拭干泪水,强笑着吩咐道“雨儿,给我多准备几坛好酒,本宫要和浩大人对饮,让所有的侍女侍卫都下去吧,不用再侍奉了。”雨儿奉命而去,一会儿便准备好了,只是怕有个闪失,不敢退下,独自留下来侍奉。 浩岤看中秀喝得有些猛,话也不说,一杯连着一杯,出外换酒坛时,见雨儿在外,小声询问后方知今日是受了些刺激,转身回来,便按住中秀的酒杯,刚想劝解,只听中秀沉着声说“别再说什么了,就陪我喝吧,在这石莲国,真心对我的,也就是雨儿和你了,喝吧,陪我多喝几杯。” 酒在散发,在体内散发,在脑中散发,火光不停地跳跃,让中秀内心的温度不断上升,浩岤强制地醒了醒,看见靠在炉边的中秀,便摇摇晃晃地过去,想把她扶进内厅去休息,中秀由着他扶进去,两人晃晃悠悠地相互扶撑着进了内厅,浩岤刚把中秀扶上卧榻,自己一步交错跌在榻前的地上,中秀笑着想去扶他,竟无力地跌在他身上,意外的碰撞终于冲开了内心的屏障,酒在心里散发。 夜里下过雪了,寅时三刻,中秀就被刺眼的反射光线弄醒了。看见还在沉睡中浩岤,眼睛闪了一丝光芒,一丝羞涩,还有一丝歉疚,原来浩岤的心里是如此真切地爱着自己,可自己的出轨行为是否因为爱呢?中秀轻轻拨弄着浩岤卷曲的发丝,轻轻触摸他英俊的脸颊,只可惜…,唉,可惜了你我今生无缘…。浩岤醒了,一定神,看见中秀正认真地看着自己,不自觉地动了动身体,微的笑道“你醒了。”“嗯,浩岤”中秀的眼神认真地有些迷离,莞尔轻声道“你后悔吗?”浩岤一愣,“后悔?人生有太多的机会,就是没有机会后悔,自从在大明宫见到你的那时起,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后悔,只是常责怪自己没能力照顾你周全。”中秀的眼眶红润了,强忍住泪水,伏在浩岤的胸前,此刻只想被浩岤紧紧地抱着抱着。 “该回宫了,一会儿侍女和侍卫们就来了。”浩岤低着头轻声道,中秀看他的眼色有些红润,柔声道“你该上朝了吧?就让我送你一次吧。”“不,”浩岤果断的回绝,“为了你的周全,我不能。”说着转身唤来了雨儿,简单吩咐了几句,让她照顾中秀回宫,自己佯装住到对面的屋厅中休息,等着侍女们的到来。雨儿闷声不语,开始为中秀洗梳整装,准备回宫。 早膳时分,苏卡早已恭候在皇后殿,侍奉中秀用膳,聪明的老宫女一句没问,这个特殊的日子却像平时一样开始结束,只是直到摩苏回朝,浩岤再也没有机会单独见到中秀,礼数周全的苏姑姑总在一边做陪。在一次彦太医的例行诊脉后确定,中秀再度怀孕了!在中秀内心恐慌了整晚之后,翌日清晨,太医上奏请罪,因皇后娘娘体质虚弱,其怀孕多日太医们均不敢确诊,以致延误了报请的时间。中秀看了看谦恭的苏卡,笑道“何罪之有?本宫身体的确虚弱,还望彦太医多加费心。” 摩苏又一次凯旋而归已是春暖花开的三月了,一回朝,便到处是他开怀的笑声,中秀怀孕,实在是他殷切盼望的。回朝后的第一个旨意,便是令狄米尔回贵妃殿居住。夜,而摩苏却突然正色道“我知道这大半年难为你了,有许多事我做的不妥,可为了我皇家后嗣,实在没有办法,其实在我心里的,只有你!现在问题解决了,我们还像过去一样相伴相随,好吗?”话说得真切,原本就有歉疚的中秀,泪水抑制不住地在的脸颊上流淌,她背过身拿丝巾擦拭了,轻声道“别这样说,原本就是我错了。”摩苏温柔地为她拭干泪水,便莞尔笑道“就快做母后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金秋时节,狄贵妃先迎来了产期,久久地期盼有了结果,一个美丽的公主。后宫还来不及准备庆贺小公主的诞生,没过半月,中秀不小心重重跌了一跤,便“足月”生了个“皇子”。摩苏怀抱着期待多年的皇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个新生的皇子对于整个王朝来说,实在是让摩苏等得望眼欲穿,中秀刚刚经历了生产,虚弱地靠在床沿,看着摩苏如此欣喜,心中虽有歉疚但依旧抵不过初为人母的高兴,“请陛下给皇子取个名字吧!”中秀笑着轻声说道,“是啊,取个什么名字呢?摩隆,嗯,就叫摩隆吧,好吗?”中秀听了,似乎有些不愿,试探着道“嗯,听着就觉得响亮,还有别的吗?”“别的?一个名字不够吗?”“当然不够,多想几个,挑个最好的。”中秀故作撒娇状,轻轻笑着说道。“哦,哈哈,原来是这样,孩子,看来你母后对你的要求可高啦,嗯,就叫红高吧。”他一说出来,苏卡雨儿等侍婢都笑了起来,中秀连连摇手道“不行不行,这么难听,”停声想了想道“陛下认为豪珍二字如何?臣妾多年来终获上苍眷顾而得皇子,取珍惜之意。”摩苏看了看她,又看看怀中的婴儿,点头道“既然皇后如此说,就取此名。来人,拟旨,皇后蒙上天眷顾诞育皇子,赐名豪珍,是为石莲皇室之幸,朕正式册封皇长子摩豪珍为皇太子,并定于太子周岁时举行册封大礼。”中秀谢恩同时,看着怀抱豪珍、满脸幸福骄傲的摩苏,心下充满愧疚,眼下的一切都如自己所愿,可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豪珍,浩岤,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吗?中秀下意识地低下头,看见熟睡中的豪珍笑了笑。 正文 第十二章 源于错爱 一大早,中秀便由苏卡和雨儿陪着来到皇嗣殿看望太子豪珍。刚过百日的豪珍长得甚是健硕,穿着小皮袄自顾大睡,中秀看着熟睡的儿子,想起前几日在大殿上举办的百日宴上,浩岤那关切而又压抑的眼神,中秀的心就阵阵刺痛。可有点让中秀等人不解的是,照例孩子长得像浩岤是正常的,但事实上却酷似摩苏,真是怪了,而且越看越像,每每摩苏大笑“像朕像朕”之余,中秀等人的心悬得更紧了。 又一个新年来临,举朝上下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整个后宫因为有了豪珍的关系,更是热闹非凡。这几日摩苏不用上朝,整日抱着豪珍在宫里东游西荡的,父子俩用咿咿呀呀的特殊语言沟通的非常畅快。晚膳时分,豪珍被安女官抱回皇嗣殿休息了,摩苏不忍离别之余,也有些如释重负的解脱之感,忍不住对中秀笑道“陪孩子真比治国打仗还累呢。”中秀陪笑道“就是啊,这本来就是妇人的事,看您累着了吧。”“没事,陪着他,心里比做什么都高兴,你总不让我们父子多在一起,怕这怕那的,以后我可再不听你的了,少了我多少开心事啊。”中秀听了,莞尔一笑,轻声道“还是不能让你们多呆,您会宠坏他的,今后可就难管教了。”摩苏笑了笑,中秀的话让他想起了摩利尔,不禁心下黯然。 新的一年,按照石莲国后宫的惯例,内司殿又开始重新分配各殿的侍女了,为了防止宫中妇人和侍婢串通谋乱,后宫各殿的女官和侍婢每年轮换一次,因此,除了皇后殿外,其他各殿从没有固定的侍婢。侍女莫拉因为年长,今年被直接选进内司殿当值,由普通宫女升任当值宫女。适逢新年,宫中的戒律管得松懈,一些新进的侍女请莫拉喝酒,庆祝她升职,莫拉知道小侍女们的本意,也就兴致盎然地答应了。酒过几巡,侍女们都有些醉意了,有个小侍女奉承道“莫拉,我敬您一杯,预祝您能有朝一日坐上苏卡姑姑的位子。”莫拉红着脸,醉醺醺地叫道“什么苏卡,她算什么,别跟我提她。”小侍女不解地问道“您不喜欢她吗?难道她欺负过您?”莫拉在众人好奇地催促下,仗着醉意说道“当年我俩人一同进的宫,而她因为运气好直接分到皇后殿就乘云直上,我托她照顾还被她羞辱过一番,什么人呢,别提她,我不稀罕这种人的什么位子。”众人见她真不高兴了,又忙着敬酒相劝。莫拉的大脑渐渐被酒精麻痹,大声醉语道“别看苏卡现在有皇后娘娘撑腰过得好,说不定哪天我一句话就把她和她的主人都拉下来了,你们信不信?”众侍女也都醉了,乘着酒意都说实话不信,莫拉故作神秘的说道“告诉你们个天大的秘密,你们知道吗,在陛下出征古拉国的时候,有一晚皇后娘娘在我们偏殿住过,那时那儿可是浩岤大人的临时居所呢。哼,什么太子独苗,哼,都是鬼话。”众侍女听了,身上像被泼了大盆冷水般得打了个冷颤,面面相觑,几个聪明的带头借着酒意睡着了,其他的也跟着睡了。那夜,睡得最香得,也就数莫拉了。 谁都知道莫拉原本就是偏殿的侍女,她的酒后真言虽让人将信将疑,但在后宫这个是非之地所造成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中秀和苏卡等人所担心害怕的,终究还是来了。也许世界上的确没有什么永久的秘密,一日,摩苏因为想念豪珍,下朝后独自去皇嗣殿看望,期盼给心爱的豪珍一个惊喜的他,无意中听见守门女侍卫在笑语这个后宫人尽皆知的秘密,摩苏忍住了怒火,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听着,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无法动弹。一个女侍卫边说笑边往门外走,当回头看见摩苏的一霎那,整个世界都停顿了! 摩苏国王的盛怒的结果,可想而知,浩岤被关押了,中秀暂时被软禁在北殿冷宫中,因为天气阴冷、营养供给不上,豪珍开始发烧,身体开始出现红疹,中秀抱着孩子,和雨儿两人使劲地捶打着宫门,哭着、乞求有人可以转达摩苏让孩子得到救治,可除了山涧寒风的呼啸声外,再无其他任何回应。中秀的哭声,孩子的哭声,彻响着整个楼宇。 枢密大臣府邸,浩岤的母亲莱娅听到侍者的通报后,脸色煞白,她知道事情的后果会是什么,有谁可以容忍这种情感的反叛,更何况他是国王,但是,如果因为国王摩苏的某种决定而造成浩岤有什么不测的话,悲剧是她所无法承受的,必须去告诉他,也许只有告诉他才能改变或是救浩岤一命。莱娅走进卧室,打开黑木衣柜,最上面有个长型的盒子,很简单,但很干净,看得出是经常擦拭,莱娅打开盒子,是一件蓝色的衣裙,大海样蔚蓝的颜色,停滞了一会儿,莱娅迅速的穿上它,镜子里,出现一位漂亮的妇人,因为莱娅皮肤白皙,而且保养得好,比起年轻时瘦弱的身材倒是现在更能穿出衣裙本应裁制的婀娜风姿,对镜怜人,希望她有能力哀求摩苏放过浩岤。 一般命妇进宫,都是从大殿后的穿道过中庭进入后宫的,莱娅却走到了当初中秀大婚前停留的那间小屋,派遣侍女进大殿向国王禀报乞求晋见。这原本应由皇后定夺的事情,因为皇后的获罪而无从依据,大殿的侍卫在侍女的百般纠缠下答应了。侍卫在大殿上吞吞吐吐地通报后,国王的反应是沉默,侍卫心里非常惶恐不安,摩苏的沉默几乎让侍卫周身的血管都结冰,看着不安的侍卫,摩苏冷冷的恩了一声,连年征战拓疆,让他养成了不为难卫兵的习惯。他知道莱娅是为什么事而来,此时见莱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妥当。但是莱娅是不同的,在他的心里和其他命妇是不同的,虽然心里充满了对浩岤的怨恨,但是却无法转移到莱娅的身上。 摩苏到了偏殿门口,看不到莱娅,只有侍女在门口迎接,这是不合接驾礼仪的。摩苏略微感到有些诧异,只身走了进去,侍女关上了门,屋子不大却让人感觉空寂,他看到了窗边的莱娅。摩苏怔住了,多么熟悉的情景,时空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也是在这里,也是眼前这个丽人,也是这样的安静,摩苏怔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莱娅修长的背影。莱娅转回头,却愣在了那里,向来注重外表整洁的摩苏,此刻却是胡子剌剳满脸倦色!莱娅的心更沉了,战战兢兢地跪步行礼道“陛下,感谢您…来了。” 摩苏在窗边坐了下来,并不回应,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莱娅把见面的地方选在这里,摩苏忽然觉得受到了某种要挟,转身厉声质问道,“你觉得因为有了这里、来了这里,就能达到你一定要见我的目的了吗?”“是的,这是我最后的赌注了,难道还有别的方法吗?”莱娅的声音还是那么委婉柔弱,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摩苏看着她的眼睛,依旧清澈的眸子,有些红,是湿润的,泪水象清澈的雨滴慢慢从眼角流出,看得出她在努力的控制它,但结果还是没管住。刹那间,往事历历在目,摩苏忍不住抱了一下这个女人,作为国王,他从来就没什么负罪感,但对于这个女人,始终有着一份歉疚,曾经的缠绵,曾经的真情,他紧紧地抱着她,脸上的感情也越发的凝重,胸前也感觉到了湿润,[奇·书·网-整.理'提.供]曾几何时,她的天真纯善深深地吸引着他,每天每天,甚至曾经不忍心让她在后宫中受到无谓的管制与凋谢,他太清楚后宫中的那些女人,为了得到权力,或是满足欲望,自己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工具而已,她们什么都要,费尽心机的索取,却吝啬于自己最想得到的真情,或许她们根本就没有真情,当初对莱娅的放弃,不知是对还是错,若说他仅仅作为男人是否曾有过真情的付出,也许只有对眼前的莱娅和年轻的妻子中秀了,想起中秀,摩苏猛的一震,这个可恨的女人,伪装地那么善良纯真,自己是那么信任她,谁知却是伤害自己最深的人,不,不能原谅,绝不能。想到这儿,他猛的推开了莱娅,莱娅没有防备,摔倒在地上,刹那间的突变让她一怔,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摩苏而不知所措。 看着莱娅泪水未干的脸颊和惊恐的眼神,摩苏狠下心冷冷的说“尽管我不想伤害到你,但我绝不能原谅浩岤和皇后的不忠,你也应该明白,他们所犯下的罪何等重大,长期以来,我特别的器重他,也算是对你的补偿,只因为他是你的儿子,可是,他呢?”摩苏冷冷地摇着头,莱娅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雨越下越大,一阵风吹来,莱娅只觉得彻骨的冷,“我不为他辩解,事实上没有可以辩解的资格,他是错了,真的错了,请看在我们曾经的感情上,只乞求您能饶他一命,让我们变成穷苦的人或是让我们会离开这里都可以,只求你,饶他一命。”摩苏背过身,莱娅的泪水,莱娅的哀求让他感到心灵的疲倦,他无力地摆了摆手,“不要再说了,你应该了解我,答应你的乞求对于我意味着什么。今天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对我的回报呢,还是另有所图也不一定。”“您看着他长大,您应该是了解他的,他非常的善良,”“善良?”摩苏粗暴的打断了莱娅,“你的儿子他善良吗?朕一贯那么器重培养他,而今他却用如此手段来回报他的君主,他还善良吗?”摩苏的愤怒一时无法抑制住,继续歇斯底里地叫道“我对他们那么好,那么好,有求必应,他们竟然骗了我,用最卑鄙的方式骗了我,都是我曾最信任的人,竟然用这种方式欺骗我的感情,我绝不会原谅他们!” 听着摩苏歇斯底里的叫嚣,看着他紧紧握住的双拳,莱娅几乎都绝望了,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就此放弃,她感到自己要拯救的不仅仅是孩子,似乎内心有个强烈的声音呼喊着,还有受伤的摩苏!“他还是个孩子,他们还都是孩子,我们也曾年轻过,难道我们就没有错过吗?放过他们吧,”莱娅的乞求声音几乎嘶哑,望着无动于衷的背影,莱娅站了起来,轻轻擦干脸上的泪水,轻声问道,“究竟是不愿原谅他们,还是不愿原谅自己?”摩苏象被闪电劈中似的,猛然回头,凶狠的问道:“你说什么?”“你是不能原谅自己付出真正的感情却没有回报吧,否则又何必如此伤心?也许我真的不该乞求什么,因为这次你真的受伤了,”莱娅看着窗外,言语神态越来越冷静,“可是,我没有退路,因为孩子,因为孩子…”莱娅矛盾地重复着,终于,她坚定地回头看着摩苏的眼睛说,“因为浩岤是我们的孩子,是我和你的!” 摩苏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失声落魄的问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结婚后是过得那么恩爱?是为了救他吗?为了救他?”“我和浩苏拉尔从没有真正的结婚,浩苏拉尔将军因为少年时征战受了重伤,是不可能生育后代的。”“那你们结婚时”摩苏猛然停住了,他知该不该再问下去,莱娅却坦然地说了出来,“婚礼的当晚,我第一次见到他,白皙的肤色文质彬彬的,虽然害怕但还是想说出真相,没想到我尚未开口,他倒先说话了,他告诉我原先因害怕我嫁给他会耽误了我的一生,因为战争受伤导致他不能再生育后代了,因为怕母亲难以承受所以没有告诉老人,因此他的母亲并不知道这件事,一直在安排他的婚事,这就是为什么他先前一直拒绝和我成亲的原因,后来是知道了我和陛下的隐情,也为了帮我,他才同意和我成亲的。我当时真的非常吃惊,究竟是因为心事被点破还是因为他那么坦然的说出来,我自己也分不清,而他却至死都将浩岤视如己出,认真的教养,让他成为真正的贵族。我们都应该感激他的高尚和善良,不是吗?陛下,我求求您,饶了浩岤吧,即使是看在这个善良人的份上,可以吗?”摩苏呆呆地坐着,所有的事都来得太突然,他的思维堵塞,颓废地坐着默然不语。 夜,摩苏独自静静地坐在冷清的皇后殿内殿,回忆着过去和中秀一起的画面,想着白天莱娅说的话,原本为自己所付出的真情遭欺骗而愤恨,可浩苏拉尔将军的所为又让他陷入深深地歉疚,回想所有的经过,好像本质上都是自己引起的,可朕是一国之君呐,有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叹息之余,他明白为什么先前中秀觉得豪珍像自己是件奇怪的事了,浩岤是朕的儿子,豪珍像朕不是也很正常吗?唉,事情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复杂,而今朕究竟又该怎么办呢? 正文 第十三章 宽广而纯净 海岛的早春阴雨连绵,年老的苏卡终经不起折磨过世了,留下中秀和雨儿抱着襁袄中的豪珍被囚禁在北殿冷宫内,每天早晨和黄昏有侍女来为她们两人送餐,但基本没什么是可吃的,尤其是孩子,送来的米汤水都是冷的。无论中秀怎么暴怒、生气,侍女照样还是送这些东西,也许被关押的日子就应该是这样的,雨儿强行按住了发怒的中秀。 豪珍因为多日没有进食奶水和营养食物出现了严重营养不良的症状,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北殿冷宫地处山脚下,夜里尤为阴冷,加上冷宫中没有衣服更换或添置,弱小的身躯经不起多久的考量,连着几夜都因受寒而高烧不退,皮肤滚烫,身上到处是红色的小点。中秀多次催促甚至是恳求侍女请太医来为豪珍诊脉,可毫无结果。初为人母的中秀,承受着眼见亲生骨肉受折磨而无能为力的巨大压力,整夜整夜地祈求上苍放过孩子只降罪于她。几天后豪珍的病情逐渐恶化,中秀大惊失色,跑到门口使劲的捶打,用尽全力想把殿门扳开,撕声竭力地叫道,“陛下,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门外没有人应声,似乎根本就没有人了,“没有人了,再没有人了,”中秀发狂地不停地捶打着,不停地叫喊着,雨儿哭着上前抱住她,哀求道,“娘娘,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周围没有人的,再伤了自己可怎么办啊,”雨儿的哭声,让中秀暂时停止了叫喊,她木呐地重复着,“没有人了,只剩下我们自己,再没有人了,没有了”,忽然,她又使劲扒着门缝喊道,“摩苏,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只要放了豪珍,只要放了他,怎么都行啊。”她哭了,真的哭了,撕声裂肺地哭着,雨儿抱着她,时至今日,还能为她的主人做些什么呢?雨儿抱着她,哭着抱着她,夜,黑了,似乎连明镜般的月亮也离开了。 浩岤沉默地待在阴冷的大牢里,被单独关押在一个有床铺桌椅设施的单间里,这里没有可透光的窗户,也不允许点蜡烛,只有在侍卫送餐时,才会有一丝光线透进来,因浩岤一贯的好品性和长期处理军务的身份,许多高级官员将领都暗地里为他打点铺垫,这已经是大牢里最好的待遇了。浩岤泰然自若地待着,扪心自问,他无悔于自己真实的情感,从世俗礼仪的角度来说,自己是错了,可从自己的内心出发,他觉得无怨无悔,甚至有些骄傲,终于做了一件是自己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情,是只忠于自己的真实情感和意志,而非奉着旨意或是礼教而不得不为之的事。现在祸事已出,后果是预料之中的了,虽然有些担心母亲和家族的荣誉,而最让他所担心和不安的,还是中秀母子的安全,他听说过后宫被囚禁的日子是多么难熬,几乎没有人是活着出来的。 门又开了,浩岤有些诧异,现在还不是送餐的时辰,如今有谁还敢冒险生命危险来看望他?侍卫拿来了已点燃的大烛台放在桌上,室内忽然明亮让浩岤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陛下?!当看清进来的人是摩苏时,心下顿感惊异,而看见摩苏的那一刹那间,他觉得摩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原先的坦然无悔被忽然涌出的歉疚冲刷地无影无踪,浩岤沉闷地低下头,跪地请安行礼。 摩苏坐着受礼,却并不让他起身,此时此刻又让他想起最后见到摩利尔的情景,相似又有本质的不同。摩苏沉默了良久才沉声缓缓地道“还记得浩苏拉尔将军吗?他过世也有十多年了吧,他是我最敬重的人之一,近来我常想起他。不知你是否经常想念他?”浩岤仍低头跪听着,国王陛下突然提起了父亲,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是啊,多久没有想起自己那和蔼可亲、无所不知的父亲了,自己现今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可否认地伤害和玷污了父亲,想着,浩岤的咽喉梗塞,咽语道“罪臣愧对父亲的教诲和陛下的提携,请赐罪臣死罪。”摩苏冷冷地回答道“朕不能那样做。你起来吧。”浩岤再次感到诧异,他知道自己此次死罪难逃,为什么陛下“不能”呢?是否因为父亲的缘故留自己一命?那么中秀呢?想到这里,他果断地跪下道“臣酒后失德罪已致死,还请陛下顾念夫妻情分饶恕皇后娘娘一命。”“你们还真是情深意切啊,到现在你认为自己还有资格为她求情吗?哼。”摩苏的话声让室内原本阴冷的空气完全凝结住了,瞬即牢内鸦雀无声。 “若在你和李中秀之间只能留一人,你待如何?想清楚再回答,想想你的母亲,机会只有一次。”“那么孩子呢?”浩岤鼓起勇气问道,说实话他非常惦念自己的亲生儿子,只是当着摩苏的面不敢问罢了。“无论谁留下,他将照顾这个孩子。”摩苏的话语略带无奈,但给了浩岤莫大的希望,这意味着孩子将有机会活下来,感激的泪水抑制不住地冲涌出来,“谢陛下的宽仁,真心的感谢您。”转而坚定地回答道“请陛下留下娘娘吧,她是个善良的女子,而且,她始终不渝地爱着您,而且只爱您一个人。”(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摩苏腾地站起身,似乎被他的话击中了要害,严厉地责问道“你竟敢有脸说这话?只爱朕一个人?!你是在戏弄朕吗?”“这是实话,其实,在罪臣的心里,这是最不愿承认的话。”看着浩岤无奈的眼神,摩苏的心猛然一颤,浩岤继续道“由始就是罪臣在心里仰慕娘娘,她的风姿仪态、柔韧的性格都是臣从未见过的,可惜都是臣的单相思。若非狄贵妃怀孕受宠刺激到了娘娘,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后来’,”浩岤说着顿了顿,“那夜,罪臣才真正知道娘娘心里爱的,只有您一个人!这是个忠贞不渝的女子,也许是做错了,但她的心始终不曾背叛过您。原本整件事就多了臣一个,还请陛下成全吧。”听了他的肺腑之言,摩苏的心情有如海水潮涌般的激动,他无力地坐在凳上,不知该说什么,慢慢地站起身来,有些身形摇晃地走出牢房,轻声叹道“起来吧。” 因皇后获罪而日渐萧瑟的石莲后宫终于有了一丝喜气,贵妃应翡榭默默无闻地诞育了一位皇子,这对摩苏来说多少有了些了安慰,当即为他取名摩德特。当摩苏到贵妃殿去看望产后休养中的应氏时,只见应氏抱着小皇子跪在寝殿门口迎驾,摩苏原以为是她的礼数周全,微笑着唤她起身。可应氏并不应命而起,摩苏有些诧异,不知为何,他伸手去扶应氏,怎料应氏固执地不愿起身,恳切地奏道“翡榭跪请陛下看在新生小皇子的份上,饶恕皇后娘娘的罪过吧。” 摩苏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心里忽然有些反感,可看在小皇子的份上并不愿意表露出来,平静地说道“皇后的事与你等无关,起来吧。”“怎会与妾无关呢?若非皇后娘娘的贤德,翡榭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福气进宫侍奉陛下的,更不用说受福生下小皇子,妾等知道娘娘是错了,可陛下的宽仁似海无边浩荡,还请陛下饶皇后娘娘一命吧。” 摩苏原本是为了孩子才过来看望的,现如今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后宫的是非,那真假难分的情感让他尤为厌恶,霎时顿感无趣,冷冷地说道“皇后的事,朕自有主张,尔等只需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起来吧。”言毕,转身刚要走,一眼瞥见皇嗣还在她的手上抱着,随即冷冷地训斥贵妃殿的主事女官道“朕什么时候说过废弃现今后宫的宫规了?嗯?为何已诞育的皇嗣不送皇嗣殿专人养育?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摩苏的话句句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尤其是刚诞育皇嗣的应娘娘,吓得女官和侍女们都慌忙抱起皇子直奔皇嗣殿而去,贵妃娘娘的脸色苍白甚而有些发青,直到摩苏离开了好一会儿都还木纳地跪在原地无法动弹。 申时二刻左右,摩苏挑了两个贴身侍卫随驾,来到石莲岛西北端的海岸边。夕阳照得海面金黄透亮,阵阵海风吹来,让侍卫们觉得透骨的冷,可摩苏依然静静地坐在高处的石头上,看着海水层层不断地泼打着岩石。他喜欢海,从小就喜欢,尤其是有机会看夕阳沉落海面,那金色得画面是那么动人心魄。多年来每次外出征战前或是回朝时,他总是喜欢在海边多逗留一会儿,每当心事重重或国事有恙,他总是会独自像现在这样挑个海边,看着大海细细思索。 夕阳坠落下了海面,海色又回复到它原有的深邃的湛蓝。湛蓝的海,广博无边,拓展了心的界限,宽阔了心境,包容万物。它似乎可以感应到人的心绪和情感,用呼啸的海风,来洗涤和洁净人的心灵和欲望。摩苏的心在舒展,脑海中的思绪慢慢开始清晰。看着远处的码头,当初中秀作为大唐的和亲公主,就是从这里踏上了石莲国土。回想起当年初见中秀的情景,犹如页页画面,历历在目,娇小玲珑的身材,却透射出皇家独有的威仪风范,高贵典雅的气质,实在让他仰慕不已,回想起四年来的件件往事,无可否认中秀对于自己的真挚情感,事情发展到现今的地步,自己有着难辞其咎的责任,哪怕有再好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也难以推脱自己背叛了皇室夫妇之间珍贵的感情的事实,若是自己不是那么多疑而安排对狄氏的优待照顾;若是在出征前的那天早晨就向中秀说明自己真实的意图;若是自己不那么贪图新妃的享乐,若是,太多的若是,也许就不会发生如此**的事了。想到浩岤,自己曾多么器重多么倚重的年轻后辈,甚至想过若自己有所不测便让他辅政治国,却发生了如此意想不到的事,想到浩岤的文武全才,的确是像极了自己,要是早些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皇嗣后代,自己又怎会为了后嗣而不顾及她人…[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天色渐暗,海风越加凌厉地吹来,侍卫们都有些抗拒不住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谁都知道国王陛下近来所遇到的难事,明白他的心正在经历作为男人的折磨,谁也没有上前去打扰,依然坚持在原地不动。摩苏不经意地看见了这一幕,心下不忍,赞许地拍了拍侍卫们的肩膀,带着他们回宫。 摩苏又独自在皇后殿待了一夜,他依旧喜欢待在这儿,即使殿内已是空空如也,看着内殿摆放的一应事物,都是他或是中秀曾经常使用的东西,看着这一切,摩苏虽还有些怀念,但心已不愿再多想了,他感觉自己太累了,真的累了,近来疲惫的感觉总是围绕着他,更何况,这件事,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皇后殿,应该还给应得它的主人。 摩苏坐在榻上,不知何时睡着了,清晨侍女来侍奉早起,发现摩苏的头发一夜间灰白了许多,还和衣睡在椅榻上,侍女怕他着凉,想轻声唤醒摩苏,不想唤了多时,摩苏好不容易醒来,却顿感头重脚轻,无法站立,急得侍女们手忙脚乱地扶他上床榻躺下,并连忙传来太医诊脉。 太医越来越多,看着太医们紧皱的眉头,侍女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经太医们多次会诊后,得出了急性伤寒的结果。太医们跪请陛下安养休息几日,虽然头痛欲裂的感觉时时折磨着摩苏的神经,可摩苏的心里却牵挂着自己对于那件大事的答案。今天是宣布答案的日子!他语带怒气的训斥道“朕原本计划了今日一早便要拟几道旨意的,若是耽误了国事,你们谁来承担?”语声刚落,就听太医们卟的一声都跪地祈求道“臣等不敢妄言国事,对于臣来说,陛下的身体就是最大的国事,除此之外,都是次要的,请陛下三思。”“三思,又是三思,耽误了人命看你们谁来抵偿。给朕宣内司殿的宣旨官来,朕就宣喻几道旨意便好。”“请陛下三思,陛下现在的状况,实在不便于处理任何国事,您的旨意可是不容出错的啊。”摩苏正欲发怒,可太医们却极为坚持,不停地劝阻,摩苏无力地轻叹口气,只得作罢。他的病情来得凶猛,每多久便处于昏迷状态,忙得内司殿的太医和侍女们冷汗淋漓,整个后宫笼罩在一种极度的恐慌中不知所措。 正文 大结局 海,软如棉,硬如铁 十天后,摩苏略微感觉适宜了些,心里总是惦念着快些颁布自己的决定,宫廷太复杂纷乱了,他怕夜长梦多,有人会遭不测。虽然太医们的脸色依旧是那么晦暗,摩苏还是由贵妃狄米尔搀扶着来到大殿,这些日子,都是由狄氏陪在他的病榻旁照顾他。相比心计聪明的应氏等,摩苏还是喜欢狄米尔的纯洁坦然,她没什么心计,从不要求什么,不多话,不会阿谀奉承,语义简单实在,摩苏总觉得和她在一起,对于大脑休息是最合适的。 摩苏派人宣来了贵妃应翡榭、内司殿尹女官、皇嗣殿安女官、莱娅和多位肱股大臣。大殿上的气氛有些紧张,摩苏抱了抱从皇嗣殿带来的小德特,随即转给了安女官,缓缓说道“朕老了,朕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如今好在大敌已除,我石莲今后至少很多年都会和平康泰,眼下朕要处理的是朕的后宫和后嗣的问题,这也关系到我石莲的未来。”说着便歇息一下,摩苏自知已无力侃侃而谈了,“来人,拟旨:朕正式说明枢密大臣浩岤的身份,他是朕的皇长子,由莱娅夫人所生,多年来虽埋没父子名义却始终深受朕的教诲与养育,此次与皇后李氏的事件现已查清,自始为他人恶意误传,生恶者早已伏法,朕特命宽赦浩岤,并册封为皇太子,以继朕位。”摩苏的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对于浩岤的人品能力,都是无可挑剔的,只是事出突然,让在场的人包括莱娅都为之一震。摩苏环视着众人,沉声道“谁有异议吗?但说无妨。”接触到摩苏阴冷的目光,人人都感到寒意袭来,谁还会有什么异议?更何况浩岤掌管军队多年,有的是死党跟随,谁又会为来难自己呢。“这么说通过了,先颁第一道旨吧。” 传旨官刚为第一道圣旨飞奔出去,摩苏便紧接着令人拟第二道圣旨,“皇后李氏,在后位多年,贤德宽仁,此次虽为他人恶意误传,但已损害了我石莲国母的尊严和名德,实难再居国母之位,特此册封夫人,即日起与皇子豪珍等暂且移居偏殿,按我石莲国法,传位以长,特取消皇子豪珍的皇太子位。”停了会儿,转头对内司殿的尹女官令道,“另外,再吩咐太医去偏殿为李夫人和皇子豪珍诊脉,吩咐偏殿必须照顾周全。”第二道旨意在众人跪拜声中传出去了,众人心中都尤感陛下的宽容与大度,实为常人所不及。摩苏看着传旨官飞奔而去的身影,心下略感安慰和舒畅。 摩苏休息了会儿,脸色郑重地宣布第三道圣旨,“皇太子浩岤之生母莱娅夫人,贤惠淑德,原为朕的原配皇后之选,因先帝临时为国事联姻而误,夫人多年来独自养育皇太子甚得朕心,特册封莱娅为我石莲国的新皇后,并于今日举行简单的册封仪式!”“陛下!”莱娅不禁惊叹地怔在原地,一脸的惶恐和惊异,内司殿的尹女官上前恭敬地搀扶莱娅上大位,狄氏、应氏和众官员等众人一并跪拜高呼万岁,瞬间之际,莱娅已是石莲的皇后娘娘了,莱娅不知是兴奋还是被惊吓了,强忍着泪水在眼眶内转动。而其时流泪的,又岂止是她一人? 今日的北殿冷宫中死一样的寂静,已消瘦地不成人形的中秀,紧紧抱着已无声息的豪珍,脸色灰暗,她已经感觉到了豪珍的虚弱,她也明白此时已是谁都无力回天了。中秀用衣衫上撕下的布块轻轻地为豪珍擦拭,喃喃自语道“我可怜的孩子,你还那么纯真,那么小,为什么要让你来承担这本该是大人之间的恩怨呢。让母亲多陪陪你吧,如今这是母亲唯一能为你做的了,不要怪我好吗,母亲不久又会和你在一起了,来生若有缘,我们再做一次母子,让母亲好好来弥补今生的过失。哭累了吧,睡吧,多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累了,身上也不会再痛了,睡着了,就舒服了,睡吧…” 雨儿在一边静静地听着,泪水都渐渐哭干了,心下已经明白了主人的心意,默默地在一边为主人母子整理路上所需的用物。中秀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豪珍,豪珍的脸色开始发青,手开始慢慢地冰凉,中秀平静地对雨儿令道“雨儿,豪珍已经睡着了,把他的衣服拿来,我要让他穿得暖暖和和的。”雨儿用力咬着嘴唇强忍着哭声,把先前整理好的几块干净些的大布块递给中秀,中秀亲手小心翼翼地裹在豪珍的身上。看着异常冷静的主人,雨儿知道,此时中秀的心已如同海底的冰岩,彻底冷了。 殿门被打开了,中秀和雨儿谁都没有抬头,此刻除了豪珍之外也没什么是她们所在乎的了。大殿传来了圣旨,令中秀和豪珍移居偏殿看管。圣旨传诵完毕,传旨女官见她二人没有丝毫反应,便上前劝道“娘娘,陛下已经赦免你的死罪了,这马上就要出去啦,陛下还令太医为您和小皇子诊脉,还不快点谢恩。”中秀不屑地轻声道“不用了。” 女官和两个侍女帮着中秀等上车来到偏殿,一路上安静无声,中秀的脸上挂着与生俱来的高贵,眼眶虽深陷此刻却依然犀利有神。进偏殿后,中秀笔直走进偏殿内的小花园,这里被布置修饰为一个小小的海滩,地上铺满了海滩上的细纱,中秀轻轻放下了熟睡安静的孩子,亲手扒开沙土,一点一点,手被沙划破了,中秀似乎没有感觉,任凭手上直流的鲜血滴入沙土中,直至感到豪珍可以安睡才作罢,雨儿帮着中秀将豪珍安放好,泣不成声地用沙土深深地埋起来,中秀对着沙堆默默地说了些什么,刚要行礼叩拜,忽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任凭众人怎么呼喊也没有回应。 浩岤被释放后,按礼回家洗梳后进宫向国王谢恩。此时摩苏已在新皇后莱娅的陪伴下回皇后殿休养。浩岤请侍女通传晋见。他已知道中秀和孩子被释放并得到了照顾,欣喜之余真心感激摩苏的宽厚。而对于即将见到已为皇后的母亲,浩岤心里总有些异样的不适。虽感到不舒服,心下却也明白母亲和陛下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份都是事实,回想起在那天和摩苏在大牢里谈话时,他提起父亲时的奇怪方式,想必那时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怪不得他说不能处死自己,原来是顾念了自己皇嗣的身份,对于此,心里却始终有些难以接受,在他的心里,父亲永远是那位慈祥和蔼的文质将军,若是他知道了这一切,真不知该怎么承受。在浩岤的心目中,母亲是那么纯善而正直,从小就严格要求自己不打诓语,可她自己却向所有人隐瞒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对于这一切的突然转变,浩岤直觉得心,重了。 侍女来传,浩岤进得内殿向国王摩苏谢恩,并恭贺皇后娘娘万岁。莱娅坐在床榻旁,听着浩岤请安的话,虽恭敬却感锋芒在刺,她知道浩岤在用恭敬而讽刺的方式宣泄他的不满,她心下明白浩将军在儿子心目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莱娅的脸颊微红。却听见摩苏咳嗽了两声,沉声道“起身吧,无论过去怎样,你是我石莲国的皇太子已是不容争辩的事实了,朕是一国之君,负有将一切还原的责任,你应该体谅你母后多年的艰辛,若要责怪也是朕的过错。”“臣不敢。”“你是朕和你母后的儿臣!”摩苏严厉地加以指正,浩岤违心地应道“儿臣不敢。”摩苏躺回身体,仰天叹了口气,轻声道“去吧,去休息吧,朕也累了。”“儿臣想去看看李夫人,请陛下恩准。”摩苏睁开眼,看着殿顶上绘制的花纹,平静地应道“去吧。”“谢陛下恩典。”浩岤明朗的声音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转身刚要出门,撞上了急着进门通传的侍女,急不成声地跪地禀告道“启秉陛下、皇后娘娘,豪珍皇子薨了。”“什么?!”殿内三人同时惊叫了起来,浩岤更是用力地抓着侍女问道“你说什么?在胡说什么?”侍女不知是被惊吓了,还是被抓痛了,哭着求道“太子殿下,奴婢不敢胡说,是偏殿上报内司殿后来报,说是今天早晨去的,李夫人已经亲手将皇子安葬了。”“那李夫人呢?”摩苏急切地问道“她现在怎样了?”侍女哭道“李夫人在安葬了豪珍皇子后突然昏迷,不省人事了,彦太医正在为她诊脉。”浩岤摔下侍女,向偏殿飞奔而去,身后传来摩苏和莱娅的大声呼喊。 浩岤飞骑至偏殿,夺门而入,看见中秀已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雨儿在一边已哭作泪人。浩岤跪在床边,握住中秀冰冷的手,轻声道“中秀,我是浩岤,睁开眼睛,好吗?”说着,理了理她蓬乱的秀发,继续柔声道“豪珍是睡着了,别再为他担心了,好吗?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太医轻声上前劝道“太子殿下,夫人刚用了药,暂且不会有反应的,您先在旁休息一下吧。”浩岤看到彦太医,用乞求的眼神说道“太医,您救过她多次了,这次请您再施回春之计吧,在下求你了。”彦太医点头道“医者父母心,只要有一线机会,下官都不会放弃,现在的问题在于,是夫人她自己没有求生的欲望啊。”“什么?您是指什么?”“请恕下官直言,夫人一直拒绝用药,刚才是强行喂下,也只是喂下小半,唉,不容乐观呐。” 说着,摩苏和莱娅已坐轿赶到了。摩苏摒退了不相干的人,坐到床榻前,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见到中秀。苍白晦暗,整个人难以想象的消瘦,想起两年前被害流产时见到她的情景,都比现在强些。摩苏的心针扎样的痛,痛得整个人都无法坐直,他用手紧紧抓住心口强行忍住。他用手轻轻抚摸了中秀的脸,她的脸消瘦得让他几乎认不出来,他碰到她冰冷的双手,不自禁地为她捂热,轻声耳语道“是我晚了一步,若非是这场病拖延了时日,也许豪珍就不会死。知道吗,我在十天前就作了今天的决定,若不是这次病得急,也就不会耽误豪珍的救治了,我,对不起你。”慢慢地,也许是中秀感觉到了热量,也许是中秀一直在等待他的温度,也许是中秀听见了摩苏的话,她睁开了眼睛,终于醒了。 她的苏醒引来了众人的欢呼,太医急忙上前诊脉,还是朝众人摇着头。中秀看着摩苏轻声道“豪珍的事不怪你,他的确不是你的孩子,唉,如果是的话,该有多好啊。”她的话虽气若游丝,可在摩苏耳中却响彻耳际,他忽然感到咽喉哏涩,嘶哑着声音道“我也有错,人实在无法跳出自己的禁锢。”中秀艰难地摇了摇头道“都过去了,我要走了。”“不会的,你听太医的话,好好治病,一定会康复的。”中秀无力地说道“我要走了,在石莲的生活是我生命中最重要最精彩的日子,谢谢你,摩苏。浩岤,还记得塔曼岛吗?那个镶嵌着蓝宝石的纯爱之岛,那儿是我最理想的永居之地,送我去,好吗?”浩岤抑制不住泪流满面,强忍着哭声,跪在她身旁轻声道“好的,我送你去,一直陪着你。” 看着中秀在眼前死去,摩苏陷入深深地自责,中秀临死前的话,让他惭愧地无地自容。看着摩苏怔怔地不言不语,莱娅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知道摩苏的心伤了,太医刚为摩苏诊脉后禀告她,说是摩苏因先前的急性伤寒未愈,又由此引起了急性的心悸病,情况很严重,此时除太医外,还一定要有专人小心侍奉,尤其不能让他独处。莱娅默默地照顾着摩苏,静静地陪伴而不去打扰他。夜,摩苏让莱娅回殿休息,莱娅虽担心太医的嘱咐,可她更了解摩苏的心,明白他此时想独处的意愿,便让侍女们谨慎照料,听从摩苏的吩咐径行回殿了。 翌日清早,莱娅早早地来到侍上殿看望摩苏,见摩苏还沉睡未醒,便先让侍女通传太医在外候着,等摩苏醒了就先为他诊脉。然众人等了好久都不见他醒来,莱娅进去想唤醒他,谁知摩苏的手已冰凉冰凉的,因为心悸病竟径自随中秀去了!莱娅呆呆地怔在一旁,看着众人忙里忙外,只觉得心在落泪。是啊,摩苏是把她应有的还给了她,可他哪里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原先的那份真挚的感情。唉,爱的滋味,真是苦涩不堪,自己终究还是孤身落寂。不,莱娅不想再独自孤身一人,她多么羡慕摩苏和中秀,至死不渝地爱了一场,终而相伴相随而去。这么多年,自己因为可以见到摩苏,时常有他的消息而一直独自支撑着,现今摩苏不再了,莱娅的心也碎了,她慢慢走回皇后殿,遣散侍女们,独自拿出那件大海样蔚蓝色的衣裙,仔细地为自己装扮好后,拿出一个精制的心形小金块,吞了下去。 经历了生命突变的浩岤实在无意于石莲皇位,在安排好了摩苏和莱娅的后事后,让位于他的皇弟摩德特,由摩德特来完成先帝和先皇后的后事操办。他挑选了几个死党随从,将当年中秀和亲时的坐船启出,各种准备妥当后,依约带着中秀回去。 盛装的中秀被安放在她来时所住的卧舱内,雨儿一直不离左右的陪伴在她的身旁,浩岤看着佯似熟睡、脸上略带微笑的中秀,不忍打觉,退出卧舱后漫步来到船头,船启航了,迎着灿烂的朝阳,驶向那镶嵌着一颗璀璨的蓝宝石的塔曼岛,那个纯爱之岛! 传言:女人是水,是水做成的,有孕育的血水,有浇灌的汗水,还有流不尽的泪水,最后还化成水。殊不知,水也有流尽的时候,水也有枯竭的时候!那时的女人,也许坚强了,也许死亡了。 人生会遇到很多错爱,无论是摩苏或是莱娅,无论是中秀还是自己,无论在海所托付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发生,如果错了,要么就让它错下去,错下去,意味着忍受更多,付出更多;要么就让它回归,回归到人性最原始的状态,抛开所有的欲望和虚荣的束缚,也许,我们会活得更自在,能得到更多的真爱。生活总是越纯真越好、越简单越好… 世上有哪个女人不想得到真爱?有哪个女人不想独自享受真爱?有哪个女人敢说从没有为了爱去伤害过别人?欲望驱使着女人们,究竟是为了战胜男人得到权力,还是为了战胜女人,抑或是为了战胜自己?不同的人能给出不同的回答,但真正的答案,谁又能说的准、说的清呢,曽有人说在故事未发生前就能洞察结局的就是智者,在知道结局到来前改变或是避免灾祸的就是能人,但纵观前仆后继的更替,在爱的漩涡中,人人都在沉沦与挣扎,做的最多的事情,是不断地为自己作出选择! 海,广博无边,拓展了心的界限,宽阔了心境,包容万物。它有时软如棉,有时却硬如铁,从不介意人们用什么方式什么角度来感受,始终致力于默默地承载着一切。它的生命力能渲染人的血液,能激起人的希望,也能让人抛却所有的烦恼和忧愁,让海来为我们洗涤,来还原我们纯净无暇的心灵……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i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