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引》 作者:宇文沉璧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引子 今夜的落霞山异常宁静,听不见一点鸟叫虫鸣,连树上的猫头鹰似乎都感觉到今晚的诡异,紧紧闭上了双眼。 和往常一样,落霞山的少当家漆盈盈早早的就睡下了,而就在她睡觉的屋子外面,闪过几道黑影。 “找到了吗?”一个低沉的男声问道。 “是的。”略微年轻的声音答道。 “很好,拿到东西,割下她的人头我们就能回去复命了。” 一句简短诡异的谈话后,几道黑影迅速隐入夜色中。 沉睡中的漆盈盈突然感觉到有种莫名的压力笼罩着她,强烈的不安让她猛然睁开眼睛,两个蒙面人背着月光站在她床前! “啊!”漆盈盈连忙捂住嘴巴,把喊叫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她不能叫,她是谁,名震天下的落霞山的少当家,怎么能被两个小贼吓住了,虽然这个名震天下已经是上一辈的事了。 漆盈盈壮起胆子问道:“你们是谁?胆敢闯进本当家的闺房!” 其中稍高的黑衣人打量着她,不答反问:“你就是落霞山的当家?” 漆盈盈被他盯的发毛,虽然平日里骄纵跋扈惯了,但是害怕的本能还留着,现在又不能在他们面前低了气势,只得硬着头皮说:“正是本当家,你们两个无胆小儿,有种给我把面罩摘了,这样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快说,你们深入潜入本当家房内到底有什么阴谋。”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蒙面人人相视而笑。 突然,寒光一闪,漆盈盈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割断了喉管。她觉得很冤枉,自问从小除了欺负过寨子里的猫猫狗狗,也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被咔嚓了,她不甘心不甘心啊!意识渐渐涣散,漆盈盈终于眼前一黑,陷入无限的黑暗。 距离落霞山三十里外的树林里,静静立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人。一阵风吹来,几只鸟雀从树丛中飞过,树林里出现两个奔跑的身影,不消半会两人便已到达年轻男人的面前,他们单膝跪地,其中一人双手举着一个小包袱。“打开。”年轻男人慢吞吞的吐出两个字,声音竟冰冷的不带一点温度。 蒙面人颤抖的解开包袱,露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他只看了一眼便淡淡开口道:“你们杀错人了。” 蒙面人对视一眼,“杀……杀错人了?”举着人头的那人犹豫的开口道:“她不是花落影?” “花落影已三十有余,你们杀的怎么看也是刚刚及笄的小姑娘。”年轻男人的语气仍旧不带一点温度,却隐隐有了一丝怒意。 “可是,她自称落霞山当家。”两个蒙面人依旧单膝跪在地上,浑身却止不住的发颤,冷汗顺着脖子全数流到了衣领里。 年轻男人淡淡的瞟了他们一眼,不再言语,两个蒙面人却抖的更厉害,手中捧着的人头都掉在了地上。两人干脆趴跪在了地上,不住的向年轻男人磕着头,“主上饶命,主上饶命,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提着花落影的人头来见您!” “不用了,我决定不要她的人头了。”年轻男人转过身来,正对着月光,慢悠悠的说道:“我,要你们的人头!”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两个人头齐齐落地,他们甚至没看见他的兵器。年轻男人绕过他们的尸体,轻轻拎起漆盈盈的人头,步步慢行却以奇快的速度隐入夜幕中。 重生 “唔……这里是哪里?怎么这么黑。”漆盈盈混身发毛,她在一片混沌中摸索着,周围伸手不见五指,还响着咕噜咕噜好像烧开水的声音。“我不是死了么?难道这里就是阴曹地府,怎么什么也看不见?”漆盈盈觉得无限绝望,如果要一直在这种地方的话,她宁愿魂飞魄散。 突然,漆盈盈感觉到一阵窒息,好像掉进冰冷的深潭里,她刚想张嘴,无数的水却涌进她的口鼻,原本黑暗的眼前冒出无数的金花。就当她觉得她会再死一次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把她托了起来,她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抓住那只手!不多时,她便被救出了水面。 “浅璃啊……你怎么样了,不要吓唬娘啊。”一个美妇人上前紧紧抱住她,漆盈盈刚刚从水里出来,被她几个摇晃,几口水全呕在了她身上,人却渐渐清醒过来。 美妇人见她醒过来,心疼的用帕子轻拭她的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吓死娘了。” 漆盈盈一头雾水,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落水,还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个娘亲,难道是在做梦?漆盈盈伸手使劲掐了把大腿,哎呦!疼,不行!再掐,哎呦呦,还是疼,这不是做梦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可是她的“娘亲”却不容她多想,立刻招来几个丫鬟把她连拖带拽的扶进了房里。 漆盈盈整个脑子嗡嗡作响,任由她们扶着离开,只听见刚刚抱着她的妇人在身后抽泣地道谢,有个清冷的男声客道的回应着。是谁?救她出水的人么? 被几个丫鬟伺候着沐浴更衣之后,漆盈盈坐在镜子跟前彻底呆了,这谁啊?这是漆盈盈吗?这是落霞山少当家,大名鼎鼎、威风凛凛的漆盈盈?她呆滞的扯扯嘴角,镜子里的那个看起来羸弱的美人也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漆盈盈扶额,这是怎么一回事?借尸还魂吗?借的又是谁的尸……漆盈盈站起来,走到一面落地的铜镜面前,伸展双臂,仔细打量着她的新肉身,这个尸体,呸,身体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估计还没有她实际年龄大。 容貌嘛,好像比她以前要漂亮许多,瞧瞧,这小脸白的,没抹粉吧,漆盈盈搓了搓脸颊,除了红了一大块,啥也没搓下来。 盈盈一握的小腰啊,要多迎风扶柳,就有多迎风扶柳。漆盈盈摇摇头,不行,这个身体要负荷她的下半辈子的话,估计没几天就死翘翘了。不过,当务之急就是要先弄清楚这个身体是谁。漆盈盈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伴随着丫鬟们的尖叫,漆盈盈被抬上了床,湖边抱住她的那个“娘亲”也闻讯赶来。 又是一场折腾,漆盈盈颤抖的睁开眼睛,对着她的“娘亲”天真地吐出几个字:“你是谁?” 那天的云府一直折腾到半夜,云夫人请来了城里所有的大夫,他们众口一致,一口咬定云小姐是因为落水而受到了惊吓,失去了记忆。 云夫人心疼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趴在桌子上大口的咽着稀饭,默默的拭泪。匆匆赶回来的云啸天推开门开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怎么了?”云啸天开口问道。 漆盈盈抬头看了“她爹”一眼,接着喝她的稀饭。 云夫人悄悄把丈夫拉到一边,小声的说:“浅璃今儿落水了,救上来后就成这样了,大夫说……大夫说她,惊吓过度失忆了。” “什么?失忆!”云啸天不置信的说道,却被云夫人捂住了嘴,“小声点。” 云啸天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女儿,压低声音说道:“怎么会落水的呢?” 云夫人看着女儿,拿起帕子拭泪道:“她午间说要去湖边扑蝶,一不小心就掉进湖里了,亏得浪公子在那,才把她救了上来。” 云啸天沉吟不语,径直走到云浅璃身边:“璃儿,你看我是谁?” 从稀饭碗里抬起一张呆滞、沾着饭粒的小脸,默默的看着她的爹亲大人,摇摇头。云夫人挽住丈夫的手,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我们下午试过很多次,她真的谁都不认识。” 漆盈盈暗笑,她当然谁都不认识,认识才见鬼了。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叫云浅璃,啧啧,云浅璃,多美的名字,不愧是巨富商贾的千金小姐。云浅璃,你放心吧,以后,你的财产就是我的财产,你的爹娘以后就是我的爹娘,我会好好对他们的!漆盈盈在心里默默的发誓。 第二天清晨,云夫人早早的把云浅璃叫了起来,她打着哈欠,不情不愿的跟着云夫人走到偏厅才发现大大的八仙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的早餐,而桌边早就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爹爹,另一个是位年轻的男子,身着一袭白衣,与她爹爹交谈着,发觉她们进来,便把目光投向了云浅璃。 而云浅璃眼里,只有那满满一桌的食物!哇!水晶虾饺;哇!小米红枣粥;哇!那是啥,没见过。一桌子吃的,勾的云浅璃食指大动,口水过后又不禁感叹云府的奢侈,不过就是一顿早餐,用得着弄这么多吗。不过,感叹只持续了一会,片刻后,云浅璃就移架到餐桌前坐定开始享用她的早餐。 云浅璃的吃相看得云夫人与丈夫目瞪口呆,他们的女儿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能吃,还是说,失去了记忆连带连生活习性也改变了。 “咳咳……”云啸天放下筷子,不自然的咳了两声,云夫人和白衣男子也随即放下筷子。云浅璃依然不自觉的埋头苦干着,整个偏厅只听见云浅璃大嚼的声音,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写尴尬。 “咳咳……”爹亲大人提醒。 “吧唧,吧唧……”没反应。 “咳咳……”爹亲大人再次提醒。 “咕噜,咕噜……”依然没反应。 “咳咳……咳……咳咳咳……”再三提醒时,爹亲大人终于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大咳起来。 “老爷,您没事吧。”云夫人关切的递过去一杯茶,这时,云浅璃终于才有了知觉。 她见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看着她,娘亲的脸色微红,而爹爹的脸色却发青,至于对面的白衣公子则是面无表情,而眼里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云浅璃急忙放下筷子,咽下口中塞的满满的食物,却不想被噎的死去活来。白衣公子全看着眼里,默默递给她一杯茶水。云浅璃来不及道谢便一口气喝干!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她居然在舒坦之后,大大的打了个饱嗝。满室的寂静,云浅璃分明看见爹爹铁青的脸和白衣公子不断抽搐的眉头。 她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她该记得她现在是大家闺秀云浅璃,不是山大王漆盈盈啊。呜呜呜,她不是故意丢人的啦。 “咳咳。”又是两声清咳,云啸天似乎有意打破尴尬,便拉着年轻人介绍起来:“璃儿,这位是浪翻云浪公子,就是他昨日把你从湖里救起来的。” 云浅璃看向浪翻云,原来昨天那个清冷的男声就是他。浪翻云微微点头致礼,云浅璃脸颊微微发烫,也只有学着他点了点头。 云啸天满意的看着两人,拉拉衣襟站起来:“好了好了,大家都吃饱了,我也该去巡视商铺了。”云浅璃回神,这就吃饱了,她还没吃饱啊。 “夫人,家里就交给你了。”云啸天对夫人使了个眼色,又转头对云浅璃说道:“对了,璃儿,你在家没事就陪着浪公子在府里转转。” “啊……啊?”还沉浸在对早餐的缅怀中的云浅璃抬头,叫她陪他转?有没搞错,她失忆了耶。 “哎,这孩子,怎么好像变呆了,大概是失忆后遗症吧。”云啸天这样想着,叹息着走出偏厅。 “老爷,我送您!”云夫人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们一眼,随着丈夫一起走了出去。 云家两老刚刚走出偏厅,两侧的丫鬟便鱼贯而入,要撤走那根本没动啥的早餐,云浅璃看着心疼,却又不敢阻拦,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们把那精致的食物端下去。 “等等,把这鸳鸯糕留下吧,我刚刚没吃饱。”浪翻云犹如天籁般的嗓音传进了云浅璃的耳朵里。待到丫鬟全部下去,云浅璃扑到桌前,抓起鸳鸯糕就往嘴里塞,浪翻云索性拉过一把椅子,端起一杯茶慢慢饮起来。 两三块糕点下肚后,云浅璃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浪翻云,而且,这糕点貌似是他要的吧。 云浅璃看看所剩无几的鸳鸯糕,干笑地端给浪翻云:“呵呵,你要的鸳鸯糕,呃……虽然没多少了,好歹压压肚子,嘿嘿。” 浪翻云没有接云浅璃递到面前的盘子,而是慢条斯理的饮着茶,嘴里低喃着:“真的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云浅璃困惑道:“嗯?你说什么?你不吃吗?” 浪翻云轻勾唇角,顺手接过云浅璃手中的小盘,放在桌上,转身对云浅璃拱手道:“云小姐,可有空陪在下游览云府。” “呃,好,好吧。”正好她也想看看这个她往后生活的地方。 说好是云浅璃陪着浪翻云逛,结果变成浪翻云陪着云浅璃,云府有一个大园子,云浅璃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咳咳,本来就没见过啥世面),对一切事物都新鲜的不得了,浪翻云在她身边不厌其烦的解答着她每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直到午后,他们才逛完整个云府。云浅璃和浪翻云坐在凉亭里歇息,喝着丫鬟送来的冰镇酸梅汤,吹着习习的凉风,真是好不惬意。 云浅璃感觉周身都凉丝丝的,以前在山寨哪有冰镇的酸梅汤喝啊,有口凉井水喝都不错了,有钱人的生活啊,真享受。 浪翻云看着小口嘬饮着酸梅汤一脸满足的云浅璃,好似心湖中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泛起一片涟漪。 “浅璃,浪公子!”两声呼唤唤回了两人各自神游的心神。 “云夫人”“娘”两人同时起身,又同时开口,更巧的是,他们同时对望了一眼。云浅璃迅速移开目光,感觉自己的脸上又热了。怎么搞的,好像自从换了副身体后,自己特别容易脸红。 云夫人笑吟吟的走进凉亭,身后跟着几个提着食盒的丫鬟,她说道:“找你们一大圈了,都过午了,你们逛了大半日了,也该饿了吧。” 说着,示意丫鬟把食盒里的食物取出,摆上了石桌。云浅璃看着桌上清淡的四菜一汤,暗想道:这云府真是奇了怪了,早上吃的这么好,午饭却只有四菜一汤。 “这午间的日头太厉害了,我想还是给你们弄点清淡的吃吃,好消消暑,浪公子可不要嫌弃吃食简陋。”云夫人边说边给二人各盛了一碗汤。 “不敢劳烦云夫人!”浪翻云连忙接过汤。 有了早上的教训,云浅璃再也不敢胡吃海咽了,只见她装模作样的用调羹舀这汤小口的喝着,其他的菜也只敢吃一点点,生怕待会又打个打饱嗝,那她的脸该往哪搁。 云夫人满意的看着女儿斯文的吃相,自动忘却了早晨的丢脸的事。而浪翻云那个万年冰山的脸上则是难得的充满掩饰不住的笑意,她不知道她这样实在很做作吗?看来,这云府的小姐,比传闻中的有趣多了。 天上掉下个未婚夫 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现在餐桌上安静的可以,云浅璃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憋的辛苦极了,这大家闺秀也不好当啊。 片刻后云夫人放下碗筷,表示她吃好了,密切注意着餐桌上情况的云浅璃也准备停下筷子,却发现一边的浪翻云还在吃着,便本着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的原则,跟着他继续吃,直到云浅璃觉得吃得差不多了浪翻云才放下碗筷,云浅璃连忙也跟着放下。 “浪公子吃的可好?”云夫人问道。 “很好,谢谢云夫人款待。”浪翻云回道。 云夫人温婉的笑着,拉着云浅璃的手说道:“你身子才刚好,莫要太劳累了,今日已逛了大半日,下午就回房休息吧。” 云浅璃知道这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训一大堆,既然娘亲叫她回房,她就回房咯,反正她也累了,正好回去睡会觉。 她也不多言,慢慢起身,向着云夫人和浪翻云福了一福,便跟着丫鬟回了房。 目送着云浅璃走远云夫人才转过头来,对浪翻云说道:“浪公子,我家老爷书房有请。” 浪翻云踏进书房的瞬间,云啸天突然觉得他这间占据了云府最好地理位置,装饰的金碧辉煌的书房被浪翻云的光芒照耀的黯然失色。他连忙起身欲行礼。却浪翻云一把扶住:“云庄主不必多礼,本王乃是微服到访,还未多谢云庄主的款待,怎能受此大礼呢。”云啸天见他半真半假的语气,不知他的本意如何,但也好不推辞,顺势便拉着浪翻云坐下。 “不知九王爷此次到访本地,可还是为了剿匪?”云啸天问道。 浪翻云手指有节奏的轻叩的几案,并不回答云啸天的疑问。 云啸天的脑门沁出细密的汗,这个九王爷并非正统皇室血脉,而是当朝皇后的弟弟,世袭爵位,因排行第九,所以朝中上下都称他为九王爷。此人性格阴晴难测,做事又心狠手辣,加之背景雄厚,在朝中根本无人与他作对,为了自己的生意云啸天此时当然是想尽力巴结这位位高权重的九王爷。 “九王爷……”云啸天轻唤。 浪翻云看了云啸天一眼,半响才慢悠悠的出声:“没错,这次来,还是为了剿匪。虽说如今落霞山已不成气候,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它始终是朝廷的一块心病。”官方的腔调,语气却明显带着不耐烦。 云啸天连连称是,却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下去,只有把话题悄悄转移到自己女儿身上。 “不知……九王爷觉得小女如何?” 浪翻云眉梢轻佻,半真半假的说道:“云小姐美丽大方、知书达理,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女子。”浪翻云何尝不知道云啸天心中所想,可一想到白天云浅璃的表现,再想想自己刚刚说的话,一丝笑意不自觉的浮上眼眸。 云啸天看浪翻云并不排斥谈论自己的女儿,便放心的打开话匣子。 “小女五月初八已及笄,至今未许配人家。”云啸天厚着老脸说道。 “哦。”浪翻云吹着茶叶末漫不经心的应着。 “这……”云啸天见浪翻云并无什么反应,可话说到此处,也只有硬着头皮说下去:“不知,小女有没有福分高攀王爷,呃……与王爷结为秦晋之好。” 浪翻云依然没什么反应,一副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会有此番提议的样子。他此次来景阳城,除了落霞山的事,便是想拉拢景阳巨富云啸天,而拉拢势力最好的方式便是和亲,既然这个云啸天这么沉不住气,拼命想把女儿往他怀里推,那他就陪他玩玩。 “云小姐美丽动人,温婉大方,早已声名在外,本王近日一见,云小姐果然不同寻常女子。”浪翻云意味深长的说道,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说:“云庄主不说,本王正准备向云大人提亲呢。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王爷!王爷真是这样想?”云啸天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要是得了九王爷做女婿,那他的财路岂不是更广,到时候不要说是景阳首富,京城首富都不在话下! 浪翻云余光注视着云啸天,没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渐渐的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那,九王爷何时迎娶小女过门啊。”云啸天身体微微勾下小心翼翼的看着浪翻云,他现在恨不得把他这个未来女婿摆到神案上供着! 浪翻云看着云啸天一副狗腿样,心里倍感厌烦,面上却未露出一分。他彬彬有礼的笑道:“待到小王回京禀明圣上,再由圣上亲自下旨赐婚。” “如此甚好,甚好!嘿嘿,喝茶喝茶。”云啸天摸索着坐回去,端起茶杯却喂到了鼻子里,尴尬之余也只有干笑着。 云浅璃一觉睡到夕阳的余晖晒到了屁股,她刚醒来就发现她的娘亲大人坐在床边,异常温柔的看着她,那个眼神不像是看女儿的,倒像是看一个黄灿灿的金元宝。云浅璃捂在被子里打了个寒颤,怯生生的唤道:“娘!” 云夫人立刻眉开眼笑,又是用异常温柔的声音说道:“醒了,醒了就快起床,该吃饭了。” “哦。”云浅璃觉得诡异极了,乖乖的从被子里爬出来,任由她的娘亲帮她穿好衣服,一路来到了偏厅。一进偏厅,云浅璃就感到气氛的异常,她的爹爹正用一种看见大肉包子夹杂着欣慰的眼神看着她,这眼神,就像是花姐姐看着肉票。而浪翻云则是万能不变的冰山脸,与她目光对上时,却毫不吝惜的对她绽放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云浅璃本来没什么学问的脑袋里立刻蹦出两个字:妖孽! 云浅璃感觉自己进了一个大圈套,以她多年的山贼经验来看,一般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要交换赎金了!云浅璃心头一屏,难道!她被卖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对面的云啸天突然出声道:“浅璃啊,从今往后你可不要随便出门了,有空跟你娘弹弹琴绣绣花。” “啊!好好的为什么要弹琴、绣花啊。”云浅璃在心中哀叹着,叫她弹棉花还差不多,绣花!还不如杀了她! “女孩子家自然是要学些东西的,况且你已及笄,总有送到婆家的一天,到时候总不能失礼吧。”云啸天严肃的说道。 送送送到婆家……这这这……难道说,她这个肉身早就许配了人家?这个认知犹如平地惊雷在云浅璃心里炸开,她才刚刚来这里,怎么就要嫁人了,以前在山上最讨厌的就是外面这种盲婚哑嫁,想不到,今天要应在自己身上了。 “爹爹,我……我不要嫁人!”云浅璃愤慨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云啸天和云夫人相视而笑,他们都以为这个宝贝女儿害羞了。 云夫人拉过云浅璃的手,宠溺的说道:“浅璃啊,女孩子家哪有不嫁人的理啊!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我和你爹爹可不想当你的仇人。你说是吗?浪公子?”云夫人突然话锋一转,把风向转到了浪翻云身上。 浪翻云略微一愣,便立刻反应过来,笃定的说道:“那是自然,以云小姐的性情相貌,必能得人中之龙为婿。” 云浅璃听他这样说,心里涌起淡淡的酸楚,她委屈的说道:“什么人中之龙啊,我又不认识他,如果是你我还可以考虑下。” 这话一说出口,满屋子立即安静下来,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云浅璃的那个悔啊,她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舌头,怎么说话就这么不经大脑呢!她悄悄的抬头看着浪翻云,发现他也在注视着她,便慌乱的移开的眼神。 云啸天一边招呼下人上菜,好缓和桌上尴尬的气氛,一边也在庆幸,幸好浅璃对浪翻云也有好感,他这女儿的脾气倔,万一她不愿意嫁,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啊!看来天也助他啊!云啸天在心里狂笑着,他仿佛看到了他坐拥金山的那一天。 这顿饭,就在各自的心怀鬼胎中渡过。吃完饭,云浅璃便找了借口急急忙忙的回了房,一头钻进被子里,谁叫也不出来!呜呜呜……丢死个人了! “浅璃呀,你开开门啊,娘有话跟你说。”云夫人敲着云浅璃的门,好声好气的劝她开门。 半响,云浅璃才刷的一下开了门,只见她小脸红扑扑的,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站在门口,云夫人暗自叹气,还以为这丫头脸皮薄想不开,想不到她一转眼便睡了个天昏地暗。 “娘,有事吗?”云浅璃恍惚的开口,她傍晚羞愧的钻进了被子,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看来锦衣玉食真的让人懒惰,看看她,才来了两天,就懒的不像样子。 云夫人连忙站进房里,又帮她关上门,生怕别人看见她这副样子。 “浅璃啊,娘想跟你说说话。”云夫人拉她在床边坐下。 云浅璃莫名的看着她,点头道:“娘,您说吧。” “你觉得……浪公子怎么样?”云夫人斟酌着开口。 一听到浪公子这个词,云浅璃心里便怦怦的跳。难道现在就来问罪了,她不是故意丢人的啦。 “呃……浪公子,咳咳,娘,你为啥这么问?” 云夫人深深的看着女儿,决定对她说出实情。“其实,你和浪公子已经定了亲了。” “啊!什么!定亲!”云浅璃大呼小叫的跳起来! 云夫人连忙把她拽下来坐好,“你别一惊一乍啊,这孩子,怎么生过一次病,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云浅璃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在说话,反正她现在就是待宰的小羊羔,清蒸红烧随便他们。呜呜呜! 云夫人看她一副可怜相,也不忍心责备她,只拉着她的手,耐心的说道:“浪公子是当今皇后的弟弟,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九王爷。” 云浅璃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云夫人,这次,她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云夫人继续说到:“他这次回京便会禀明圣上,待到赐婚的圣旨下来,你们就要成亲了……” 娘亲大人后面讲了些什么,云浅璃一句也没听见,整个晚上她都晕晕乎乎的,嫁给他,她好像并不排斥,可是……他居然是权倾天下九王爷,如果嫁给这样一个人,她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出行 夜里,浪翻云独自站在窗前,想起白天的事,一丝笑意又不觉浮上眼底。他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一想到云浅璃白天说的话,他的心就被一种莫名的认知感侵蚀。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舍不下这种感觉,他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认识仅仅两天的女孩动了情。浪翻云揉了揉额头,转过身去。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跪在屋里。 “九王爷。”黑衣人行礼道。 “发生什么事?”浪翻云冷冷的开口。 “启禀王爷,落霞山连同花落影一共33人,一夜之间失去踪影!” 浪翻云眼神一冷,疑问的说道:“一夜之间不见踪影?” 黑衣人依旧镇定,仿佛已经习惯了浪翻云能够冻死人的语气,“是的王爷,但是属下发现了这个。” 黑衣人递上一个精致的盒子,上面有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到:九王爷,你要的东西我给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们了;你杀了我妹子,这比帐我迟早要跟你算!” 浪翻云微微皱眉,这女人的意思不就是以后她能随便找他的麻烦,而他不能找她的麻烦。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张图,浪翻云拿起图来仔细端详,没错,果然是他父亲说的那样。 浪翻云轻轻合上盒子,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你去给我查,我不相信这么多人能一夜之间蒸发掉!查到了立即禀告,不要打草惊蛇。” “是王爷。”黑衣人说完,黑影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浪翻云走到窗前,抚着盒子,仰脖喝干杯中的酒,嘴里喃喃的念到:“爹,你要的东西,这么轻易就到手了呢。”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们叫我和浪翻云一起进京?”面对云家夫妻的提议,云浅璃显得不太淡定。 “璃儿,稍安勿躁,这个不是我和你娘的意思,而是浪公子提出来的。”云啸天笑眯眯的对女儿称述着这个不争的事实。 云浅璃扶额,这算什么的嘛,还没定亲呢,就要她跟着人家跑! “你们答应了?”云浅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着,云家夫妻应该不是这么没礼数的人吧。 可惜她想错了,云啸天巴不得女儿跟着浪翻云回京,最好生米煮成熟饭,搞出人命来,到时候,母凭子贵!嘿嘿嘿嘿……云啸天想到此处,更加的眉开眼笑,他无视掉云浅璃的提问,直接下达命令!“你去好好收拾收拾,三天后启程,你先回房吧。” 云浅璃愤愤的站起来!胸口的起伏印证着她有多么的愤怒。云家夫妻奇怪的看着他们的女儿,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云浅璃紧握的拳头在微微发抖,她不甘心,难道她的命运就这么草率的被决定了!她深深的看了两位认识不到五天的爹娘,转身推开门,一阵风似地走了出去,留下她的亲亲爹娘面面相觑。 云夫人看着女儿的反应,心里默默担心着,她小心的问道:“老爷,这样做真的好吗?你也知道浅璃的脾气,她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强迫她。” 云啸天不削的摆摆手说道:“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她好,只要她和九王爷成了亲,一辈子锦衣玉食又有什么不好。” “可是……”云夫人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云啸天打断。 “夫人,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璃儿对九王爷毫无好感的话,我会这么放心的让她和九王爷一起上路?” “你是说?”云夫人不确定的问道。 “还记得昨天的事吗?璃儿不是说,如果嫁给九王爷,她还考虑考虑,这丫头,是说出了心里话啊。哈哈哈哈!”云啸天得意的笑,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内。 “哎!真是这样的吗?”云夫人还是不能安心。 云啸天一把揽住妻子,安慰的说道:“你放心吧,咱们的璃儿,会幸福的!” 听到丈夫这样讲,云夫人也只能认命了。 她不要和浪翻云去京城!她不要做云浅璃了!一点都不好玩!云浅璃在心里愤愤发着誓,像一阵风一样穿梭在云府的花园中,她心里琢磨着怎么逃出云府,却不想迎面碰见了她最不想见的人,浪翻云!云浅璃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愣愣的站在了原地,尴尬的不得了。 浪翻云早就看见她了,看见她一路风风火火地走来,一张小脸阴晴不定,变幻莫测。她都知道了?所以她才有这种反应,难道她不愿意和他一起进京,那她昨天说的话……浪翻云觉得心头的无名火往上冒着,第一次有女人能影响他的心情,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云姑娘。”浪翻云站定,微微欠身向她致礼。 “浪……呃,我是该称呼你浪公子,还是九王爷呢?”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能再失礼了,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云浅璃忽闪着无辜的眼睛,怯怯的问道。 可此话听在浪翻云耳里却格外刺耳!她是在讽刺他吗? “在外叫我浪公子,或者翻云就好。”浪翻云淡淡的答道。 在外?那在内呢?云浅璃低着头,没有做声,她在乱想些什么啊? “云庄主都跟你说了?”浪翻云问道。 “哈?哦!”云浅璃疑惑的抬头,却立刻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是的,爹爹都跟我说了,他说,我们俩……呃……定亲了;还说,你要带我回京?” 浪翻云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不愿?” “我……”云浅璃无语,她不愿意吗? “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我说云小姐必定会得人中之龙为婿!而我,也记得你说的!你说……如果嫁的是我,你会考虑考虑。怎么,你后悔了,还是怕了。”浪翻云幽幽的说道,一抹邪恶的笑意飘上嘴角,知她本性好斗,他便要激一激她! 云浅璃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心里扑通的跳着。 “我……”她压根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接,看着他笃定的眼神,云浅璃的牙突然有点痒痒,好!你要玩,我陪你!谁怕谁! 云浅璃扬起倔强的脸,骨子中属于山贼的气势被点燃,她不服输的说道:“谁怕了!就这么说定了,三天之后出发,谁不走谁是小狗!” 浪翻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他果然没看错人,这个云小姐确实很有趣,未免她反悔,浪翻云一口应承道:“好!一言为定!谁不走谁是小狗!” 浪翻云深深看着云浅璃,邪气的说道:“我保证你不会后悔跟我回京,这次的经历绝对让你永生难忘。” 云浅璃打了个寒颤,为什么她现在就有一种输掉的感觉呢?她突然有点后悔了!但是说出口的话怎能反悔,表面上气势更是不能漏,她仰着小脸,挺直了腰板,哼的一声,从浪翻云边上闯过去,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自己的闺房! “哈哈哈哈。”看着她的背影,浪翻云情不自禁的逸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他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执意要带她回京,只知道必须这么做,不然他的计划无法进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舍不下这个小女子了。浪翻云摇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豪华的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郁郁寡欢的云浅璃趴在窗口,看着前面突然冒出来的大队人马和外面移动的景色发呆。上路已经两天了,除了住店就是在赶路,想四处看看的机会都没有,整天就她一个人在马车里,出门的时候,浪翻云连个丫头都不许她带,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快闷死了。 “停车!”云浅璃大叫,她再不出去透透气,一定会疯掉! 骑马走在最前端的浪翻云听见云浅璃的叫喊举手示意车队停下来,自己则来到马车前,询问道:“云小姐,你怎么了?” “我……我闷的慌!”云浅璃跳下马车,颇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高头大马,高声说道:“我也要骑马!” 浪翻云看着眼前大言不惭的娇小女子不禁好笑,他调侃的说道:“你也要骑马?”想到她这几天可能真是闷的够呛,也不忍扼杀她这个愿望,便提议道:“那好,你便与我同骑一匹吧。” “谁要和你同骑,难道你们没有多出来的马么?我要自己骑一匹!”云浅璃倔强的说道。 “哦?云小姐也会骑马?”浪翻云很是意外。 云浅璃骄傲的笑道:“那是当然,本小姐的骑术可不比你们差!”她可是山贼出生,怎么可能不会骑马!这一阵的大家闺秀可给她装怕了,现在有了活动筋骨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可是,我们没有多的马。”浪翻云笑道。 “呃……” 最后,云浅璃还是勉勉强强的爬上了浪翻云的马,与他同骑一匹。可是她分明就看见他在笑,这笑容让她想到一个狡猾的动物!没错,就是狐狸!难道她又上当了?再次的妥协让她郁闷不已,怎么在他面前她总是赢不了呢? 骑在马上的感觉果然比在车上好太多,视野开阔了不少。她从小长在山上,从未下过山,虽然天天都与大自然接触,可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连官道上小摊贩她都要好奇的瞧上好一阵。 至于身后那个煞风景的人,她一直想努力无视掉,可是他们贴的太近,薄薄几层衣物的隔阂,近的她能够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和一直包围着她的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男性气息。 浪翻云一直在注意着怀里的人,看着她一直在不停变化的神情,她似乎对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物都充满着新奇,看她的样子应该很少出门;偶尔遇上颠簸不平的路,使他们挨在一起的身体磨蹭的更近,她的脸便会一直红到脖子根。浪翻云嘴角噙着笑,这路上平淡无奇的风景,似乎也好看了很多。 “喂,浪公子,你去过江南么?”云浅璃侧过脸突然问道。 浪翻云点头,回应道:“嗯。” “我听说江南的风景很美呢,你说,跟这一路上的风景比,怎么样?” 浪翻云看着四周环绕的山群,摇头道:“那江南当然比当下的景色秀美的多。” 云浅璃望着远处,默默无言。 突然,浪翻云的马受了惊,高高抬起前蹄,浪翻云下意识护住怀里的云浅璃,一手勒住缰绳,强迫马匹平静下来。 惊魂未定的云浅璃拍拍胸口,指着前面那一条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大喊道:“绊,绊马索!是山贼!” 同游 话音刚落,两边便闻声杀出来几条彪形大汉! “哈哈哈哈哈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这小姑娘有点见识,今天栽在爷们手里了也不算你们亏,乖乖交出买路财,爷们放你们一条生路。”带头的大汉嚣张的说道。 云浅璃微微颤抖着,这可是同行啊,束缚了这么久,终于见到曾经的同道中人了,听着古往今来老一套的山贼台词,她觉得莫名的亲切,怎么能不激动呢! “别怕。”浪翻云感觉到她的颤抖,以为她被吓到了,小声的在她耳边安抚着。 云浅璃在心里轻呲,她怎么会怕呢,她以前可是贼祖宗啊!看着这一群山贼,云浅璃突然玩心大起,忍不住想逗逗他们。 “哎哎哎,我说你们这群山贼的台词能不能换一换,每天都说这同一套话,你们不累吗?” 马下的带头山贼微愣,这一套词说了几十年了,是没什么新意了,可是,这可是道上的规矩,劫财之前必说之话啊! 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男人凑在带头山贼的耳边嘀咕道:“老大,你可不要被这丫头唬住了,我看他们八成是想拖延时间,不想乖乖给钱。” 带头山贼一听就怒了,他挥动着手中的大刀,大喊道:“兄弟们,上啊!咱们半年没开张了,这次做笔大的!” 话音未落,一群挥舞着各种武器的山贼蜂拥而上,云浅璃在心中哀叹道,太无组织无纪律了,难怪半年都开不了张,浪翻云身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可讨不了好。云浅璃淡定的看着被打的四处逃窜的山贼们摇摇头,看来,这次又不能开张了。 浪翻云带着云浅璃在一边静观战局,一名护卫前来询问道:“王爷,留是不留。”浪翻云沉吟不语。 云浅璃一愣,她以为他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些山贼,难道,他动了杀念? “不要!”云浅璃抓住浪翻云手臂说道。 浪翻云眼神微眯,“不要什么?” “不要杀他们,其实这些山贼也很可怜,他们只是为了生活。”云浅璃恳求的看着他。 浪翻云被她看的心烦意乱,他挥挥手,手下便立刻会意。放走了那群可怜的山贼。云浅璃看着那群相互搀扶离去的山贼,不觉心里一酸,不知道花姐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好想她! 浪翻云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不觉皱起眉头,她会骑马,她认识绊马索,还能这么镇定的和山贼对话,他十分好奇,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云家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样一个宝贝女儿的。 “你是如何知道,那物便是绊马索的?”浪翻云问道。 “啊?啊?”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云浅璃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一个大家闺秀,是如何知道这些玩意的,“呃……我,我以前见过这东西……” “哦?”浪翻云似乎不打算放弃。 “我爹爹的好友曾经也遇过山贼,可是他们很厉害,打跑了山贼,还抢走了他们的绊马索,他拿来给爹爹看的时候,我恰巧就在边上,所以我才知道的。”反正一时半会他也找不到人求证,云浅璃索性瞎扯起来。 “原来是这样。”云老爷是一方首富,见识必不会少,云浅璃也未必不会见过绊马索。想到此处,浪翻云也不再多问。 打发走那群山贼后,云浅璃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无精打采的坐在马上,没一会居然靠在浪翻云身上睡着了。 浪翻云放慢了速度,决定早些住店休息。于是,就在一大群护卫惊异的注视下,他们高高在上,如神一般的九王爷面无表情的抱着怀中的人进了客栈,怀中的小女子甚至还在他怀里拱了几下,自动找到更舒服的位置更香甜的睡去。 云浅璃这一觉睡的很好,自从来到了这里,她第一次睡的这么安心。 “醒了?” 嗯?有人?云浅璃心下一惊,一骨碌爬起来,仿佛那晚的噩梦又在重演,她不想再死一次。“啊!”云浅璃大叫起来,上次她没叫,所以才被杀,这次她要拼命叫醒全部的人! “怎么了?”浪翻云一把抓住惊叫中的云浅璃。她在发抖! 云浅璃看清眼前的人,噩梦和现实渐渐分离开来,她长长的吁了口气,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 “你没事干嘛坐在人家房里,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云浅璃火道。 浪翻云很无辜,他才刚放下她,她便醒了,这下居然还怪他把她吓到了。 “清醒了吗?清醒了梳洗下就下去吃饭!”浪翻云淡淡道,轻轻把门带上走了出去。 这是什么态度!云浅璃的火更大了!乒乒乓乓的弄了大半天觉得肚子饿的实在不行了,这才不情不愿的下了楼。 楼下大厅里唯有浪翻云一人坐着,其他护卫都直挺挺的围着墙根站成了一转,想必他已经把整个客栈给包下了。 云浅璃慢吞吞的挨着桌子坐到了浪翻云的对面,看也不看他一眼,拿起碗筷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我们先不回京了,去江南。” 云浅璃抬起小脸,她刚刚好像听见他说话了,说啥了?去江南?“你说什么?” 浪翻云头也不抬,还是一贯淡然的口气说道:“我们去江南。” 云浅璃这次确定她没有听错,他说他们去江南,去江南耶,她从小就听花姐姐说江南有多么多么美,江南的小吃有多么多么好吃,这次终于能亲自体验一下了。云浅璃喜不自禁,一张小脸笑的像一朵花一样。“你说的哦,去江南,不许反悔,反悔是小狗。” 浪翻云不置可否,放下碗筷便上了楼,可是嘴角明显的带着一抹笑,留下云浅璃一个人在那里兴奋着。 浪翻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天便准备好了去江南的行程,云浅璃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要去江南了,是真的只有他们两个去江南,而这一帮护卫们,全部被浪翻云打发回京了。 孤男寡女结伴同行,很难让人不想歪诶。云浅璃趴在客栈的桌子上,看着一旁的浪翻云对着护卫统领在交代着什么,心里不免又打起了鼓,江南确实是个很大的诱惑,可是要跟他单独去,这……不大好吧……云浅璃□脸,内心纠结个不停。 不过,云浅璃天生的没心没肺,她没有纠结多久便释怀了。他是九王爷,随意改变行程也不能太招摇,况且有这么大一群人跟着,玩也玩不开吧,还是人少好,人少好玩。想到这里,云浅璃的眼睛又弯了起来,嘿嘿,江南,她来了! 云浅璃时而坐在车里,时而出来和浪翻云共骑一段路,两人相处的越来越自然,越往南走,风景越美,对云浅璃这样一个在荒山上生活了十几年的山贼来说,简直就像看见了仙境。云浅璃看的眼花缭乱,骑在马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一路就这么玩玩打打的到了江南。 一进杭州城门,云浅璃便闹着要去找断桥,“断桥唉,不知道会不会看到白娘子和许仙呢。” 浪翻云不禁失笑:“那只是传说,不可当真。”虽然口中这么说着,却还是带着她来到了西湖边。 夕阳的余晖下,西湖被映照着格外美丽,湖面平静的不见一丝水波,云浅璃远远的看着断桥,想起小时候花姐姐给她讲的话,她说走上断桥的每一对男女都会得到白娘子的保佑,他们会一生一世在一起。 云浅璃偷偷瞄着身边的浪翻云,心扑通扑通跳着,这个是会跟她共度后半生的人啊,云浅璃惆怅的转头,他说要娶她,那他喜不喜欢她呢,如果不喜欢,又怎么能在一起呢? 浪翻云看着云浅璃,在夕阳的笼罩下,她的轮廓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浪翻云心中微微一动,鬼使神差般的牵起她的手向断桥走去。 云浅璃任由他拉着上了断桥,心里一刻也没有平静,“当年白娘子和许仙,就是在这里相识的啊。” 云浅璃看浪翻云没有反应,心里不觉有些失望,“有人和我说白娘子会保佑上断桥的每一对男女,他们会生生世世不分离……” 浪翻云转头看着云浅璃,手握的越发的紧,云浅璃有些吃痛,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他,浪翻云心头奇异的跳动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许久,云浅璃悄悄垂下眼眸,要挣脱他的说,浪翻云心头一紧,开口说道:“我信!这次我想信一回!” 云浅璃睁大眼睛看着他,嘴巴也张成了圆圆的,好像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继而又低下头,痴痴的笑着,他说他信,云浅璃的脸红通通的,夕阳的映照下,一对璧人在断桥上相对而立,竟是比这西湖美景更加好看。 夜晚,云浅璃和浪翻云在西湖边漫步,看着满天飞舞的萤火虫云浅璃突然来了兴致,“喂,浪公子啊,咱们来比赛吧。” 浪翻云疑惑的看着她。 云浅璃狡黠的一笑,“比赛捉萤火虫啊,一刻钟之内谁捉的多,谁就赢了,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说完比赛规则,云浅璃立刻挥舞着宽大的袖子开始捉萤火虫。她可是从小在山上长大的野孩子,捉萤火虫可是手到擒来,云浅璃确信浪翻云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爷比不过她。 浪翻云嘴角微微抽搐,什么烂比赛,捉萤火虫,三岁小孩玩的吧,但是抬头看见云浅璃欢脱的身影又是忍不住的笑意,他决定跟她疯一回,捉萤火虫是吧,他不会输的。 一刻钟之后,云浅璃用手帕捧着小小一捧发光体回来了,浪翻云黑着脸用衣摆包着捉到的萤火虫,云浅璃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差点笑翻在地上。 “来来来,咱们来数数,谁捉的多。”云浅璃小心翼翼的打开手帕,集中的发光体立刻飞散开来,云浅璃看着自己的成果,得意的说道:“怎么样,多吧。” 浪翻云黑着脸依旧不发一言,云浅璃看他这个样子,肯定是没她的多,哈哈哈,她赢定了。 浪翻云放开衣摆,一大团光晕飞出来,照着浪翻云的一张黑脸,云浅璃看的目瞪口呆,这这这,明显的比她多嘛。一时间,所有的萤火虫都围绕着他们,星星点点的光映照着夜西湖,【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也映照着美人脸。云浅璃看呆了,她从来没发现,原来浪翻云长的这么好看啊。 云浅璃艰难的吞了下口水,半响才吐出一句话:“你赢了。” 浪翻云嘴角勾起,笑的十分诡异,云浅璃立刻想起那天在家里的情景,心里暗暗的说道:真是个妖孽啊。 “哦?既然我赢了,那输家该做些什么呢?”浪翻云意味深长的说道。 云浅璃抬头望天,“什么啊,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没听见。” “没什么。”浪翻云无奈道,“夜了,回去休息吧。”说罢便往客栈方向走去。 他不是生气了吧,云浅璃心里打起了鼓,连忙上前拉住了浪翻云的衣袖。“你生气了?”云浅璃看着浪翻云见他毫无反应,便把心一横,弱弱的说道:“好了,好了,我是输了,我说输家要答应赢家一件事,你说吧,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浪翻云停住脚步,转身深深看着云浅璃,沉默半响才说道:“我现在还没想到,想到时再说,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忘了今日的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我自然是不会忘记。”云浅璃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浪翻云微微叹息,“那样最好。”说罢便牵起云浅璃便朝客栈走去。云浅璃没有注意他的眉头微不可及的皱了一下。 情敌 安顿好云浅璃后,浪翻云回到自己的房间,黑暗中立着一个人影,浪翻云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在黑暗中径直坐到了桌前。 黑衣人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九王爷。” “说。” “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手,还请九王爷示下。” “……”浪翻云久久没有回音,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黑衣人试探的问道:“九王爷?” 浪翻云叹气,又是半响的沉默,黑暗的房里安静的诡异,好半天他才说道:“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指示不要动手。” “……是!九王爷!”黑衣人起身欲走,却突然转身问道:“恕属下多嘴,九王爷突然改变计划,是不是因为您身边的那位姑娘?” 浪翻云目光一敛,握住茶杯的手一紧,心脏竟偷停了一下,他紧紧盯着黑暗中的人,冰冷的吐出几句话“黑蝠,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黑蝠闻言连忙跪下,“属下不敢,属下只是不想王爷为了个女人误了大事。” “呯”的一声,浪翻云手中的杯子竟被捏的粉碎,“本王如何做事不需你来过问,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黑蝠听见浪翻云越发冰冷的语气,不免内心有些发怵,当下也不敢多言,便草草告退,消失在屋里。 浪翻云点燃桌上的烛台,屋里瞬间明亮,浪翻云感觉心里有些憋闷,便走到窗前透气,看着远处飞舞星星之火,冰冷的心里涌上一丝暖意。事是要做的,至于怎么做,再容他想想吧,浪翻云拉上窗子,吹熄灯火,任由自己陷入一片黑暗。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逛遍了江南的大街小巷,吃遍了江南的小吃,乐的云浅璃差点忘了自己姓什么,却没忘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浪公子啊,我们既然到了江南,不妨带我到处开开眼界,这中原的名山大川多的很,我却都没见过。”云浅璃跪在凳子上双手支在桌上托腮闪着无辜的大眼睛,对着正在喝茶的浪翻云说道。 浪翻云无视她古怪的姿势,头也不抬说道:“这几日还没玩够吗?” “当然没够!”云浅璃站起来,指着宽阔的天地说道:“东边、西边、北边、南边,还有好多地方没看过呢!” 浪翻云抬起头,颇有兴致的说道:“哦?那你想怎样?” “嘿嘿!”云浅璃俯下身子,眼睛咪成了一条缝,“我想四处走走!” 浪翻云端起茶杯,却并不饮茶,他抬眼与云浅璃对视,目中带笑,看得云浅璃一阵晕眩,“好!就按你说的。”浪翻云的声音传来,拉回云浅璃飘飘然的思绪。“什么!你答应了!哈哈哈!”云浅璃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开心的笑着。 浪翻云看着云浅璃开心的样子,心中暗想,如果能让她开心,他陪她多玩一阵又碍何事。 云浅璃蹦过来,一把拉住浪翻云的袖子,笑嘻嘻的问道:“我们下一站去哪?” “你想去哪?”浪翻云反问。 “嗯……”云浅璃皱眉,“我想去的地方太多了,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去哪。” “那好办,那我们就一路向南,南边的风景你会喜欢的。”浪翻云建议道。 “好哇好哇!”云浅璃欣然同意,“还是你脑子转的快,咱们走到哪玩到哪,那不是更好!” “嗯。” “那我去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就出发!”云浅璃兴冲冲的跑出去,浪翻云盯着她的背影微微皱眉,这个云浅璃,有时候真不像一个千金小姐,到像是山里出来的野丫头。 第二天上路时,经不住云浅璃的软磨硬泡和强烈要求,他们放弃了马车,而是又弄来了一匹马,可以让云浅璃单独骑。对此提议浪翻云自然是万分不愿,只得提出了一个折中的要求,云浅璃必须女扮男装才能骑马,争执半天之后,总算以云浅璃的妥协而告终。 \奇\男装打扮的云浅璃装着一袭浅绿色的长袍,齐腰的长发用同色的发带高高束起,手拿一把这扇,宛然就是一个俊俏的小公子哥。 \书\云浅璃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别提有多得意,再看看身边黑着脸的浪翻云心里笑的更加癫狂,哇哈哈哈!她终于扳回一局! 又是大半个月,云浅璃和浪翻云一起喝过双峰山雪水泡的茶,拜过仙女庙的七仙女,游览过大片的名山大川,云浅璃依然玩的乐不思蜀,这几日正闹着要去看传说中黄头发蓝眼睛的波斯人。 而浪翻云则认为他们在外面逗留的时候够久了,应该准备回京了。这次云浅璃没有赢过浪翻云,因为不管她怎么闹,浪翻云总是顶着一张棺材脸,一脸的万事没商量。 云浅璃恨死了他这个一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有气呼呼的上了马车,赌着一口气,死都不去跟他说话。浪翻云倒是无所谓,云浅璃本来就是个话痨,一路上就他们两人,不说话难受的是她自己。 回程的这几日,云浅璃一直坐在车里,因为没人说话,她就只有看着窗外的景色,出乎她的意料,这一路的风景倒是格外的美好,心里的火气不觉也就消去了大半,这个没心眼的女人,看到新奇的东西又忍不住去找浪翻云去讨论,虽然人家爱答不理的,酷的不得了,她自己说的也很欢快。 “哎呦,这天还没黑呢,怎么某人的脸一直这么黑啊!”云浅璃掀开车帘探出脑袋,望着天阴阳怪气的说道。见一边的浪翻云毫无反应,便再接再厉的说道:“难不成是中毒了?我听说啊,南疆有一种奇毒,中毒的人呢都会黑口黑面的,看来,你是中毒不浅了哦。”说着应景的扶额,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浪翻云额角一跳一跳的抽搐着,自从回程以来,她一直在赌气,不和他说话,他也乐得清净。为了补偿她,他舍弃了捷径,专挑风景好的路线走,后来她的气倒是消了,可不知中了什么邪,变得越来越呱噪。 “前面有个凉茶亭,我们去歇歇。”浪翻云无视云浅璃的胡言乱语,径直把马车赶到凉茶亭前停好。云浅璃蹦下马车,伸了伸懒腰,四顾着周围的环境。待浪翻云停好车,便一起找了个桌子坐下了。 浪翻云拿出路上买的糕点,让云浅璃就着凉茶吃着。他唇角微扬,果然,让她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吃。 “老板,给我一碗茶!”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云浅璃回头张望着,只见一个粉衣女子站在茶亭前,见着他们这还有坐,就立刻走了过来。“请问,你们这有人吗?” 云浅璃连忙把放在一边的小包袱拿开,准备让粉衣女子坐下。却见浪翻云把包袱又放回凳子上,“没有坐了,你去别处坐吧。” 那女子也不恼,只是求助似地看着云浅璃。云浅璃瞪了浪翻云一眼,把包袱拿开,“姑娘坐,这里有位子。” 粉衣女子道过谢,示威的朝浪翻云看了一眼,拉过凳子便想坐下,哪知凳子竟然往后挪了两步,那女子竟然坐了个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茶亭内哄的一声笑开了,粉衣女子难堪的几乎要哭出来。 浪翻云拉起一头雾水的云浅璃,往桌上丢下两个铜板,就向外走去! “九哥哥!”坐在地上的粉衣女子大叫道。“我大老远的出来找你,你就这么对我吗?”说完便大哭起来。 浪翻云突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不管你是怎么出来的,最好给我快点回去。” 粉衣女子委屈道:“九哥哥!你不管我,我怎么回去啊!” 一边的云浅璃探出头来说道“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浪翻云拉起她,就向马车走去。 “你骗鬼啊,我听见她叫你九哥哥了!”云浅璃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坐在地上嘤嘤哭泣的女子,忍不住拉住浪翻云,“她很可怜诶,你真不管她?” 浪翻云把她推上马车,头也不抬的说道:“管好你自己。” “九哥哥!你是甩不掉我的!”粉衣女子大喊道。 马车缓缓驶动,云浅璃撩开车帘,茶亭中的那个粉衣女子恨恨的看着她,好似要把她吃进去似地,云浅璃打了个哆嗦,连忙放下帘子,缩了进来。 走了好大一会,云浅璃估摸着已经看不到茶亭了,才爬出车厢,与浪翻云并排坐着。“你认识刚刚那个女孩啊?” 浪翻云直视前面赶着马车,漫不经心的答道:“不认识。” 云浅璃嘟着嘴,含含糊糊的嘟囔道:“不认识,不认识你像遇见鬼一样跑这么快!”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们之间没这么简单,瞧她叫的多亲热,九哥哥!云浅璃看浪翻云不打算回答她,郁闷的把帘子一撩转头钻进了车里。 这段路不大平整,浪翻云有意识的放慢速度,尽量让马车平稳的行驶着。没想到,她居然找来了,不过想一想也并不奇怪,她只要随便找几个黑衣卫一问,便能知晓他的行程,浪翻云揉揉眉心,这可是个大问题。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们在住店的时候,背后伸来一只纤纤玉手,把一只金元宝拍在桌子上,嚣张的说道:“掌柜的,这店我包了!给我把闲杂人等全部赶出去。” 云浅璃转头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手笔,却不想和她面对面对了正着,云浅璃像见了鬼似地下意识往浪翻云身边靠近,“你你!你怎么又来了!” 粉衣女子眼睛一翻,把云浅璃连推带拉弄到一边,自己则挤进了他们之间,她亲热的抓住浪翻云的袖子,抬起脸,笑的一脸骄傲,“九哥哥,我说了,你是甩不掉我的!” 云浅璃被莫名其妙的推到一边,又看着她用这么暧昧的语气给他说话,心里犹如猫爪挠心,难受极了!云浅璃不动声色的靠到浪翻云身边,“翻云,你认识这位姐姐啊?”云浅璃故意把姐姐二字咬的极重,粉衣女子的脸瞬间红了青,青了又白,像变戏法一样。 浪翻云扯出被粉衣女子拉住的袖子,转而握住云浅璃的手,对她说道:“只是一位旧识而已,以后不会有太多交集,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云浅璃微微一愣,继而紧紧回握住,恨不得像树根一样扎进去。 “我只是旧识!”粉衣女子尖叫道!“这个女人是谁,怎么她会在你身边,你说啊!” 云浅璃感觉浪翻云握住她的手越发的紧了,心里的不快也统统扫了去,“我是谁,我还要问你是谁呢?” “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粉衣女子愤愤的看着云浅璃!这个女人,竟敢跟九哥哥这么亲热! 云浅璃嘿嘿笑了两声,看向浪翻云,“我是个什么东西,就要问你家九哥哥了!”云浅璃抬头看着浪翻云,带着莫名的期待,期待他亲口说出,她是他的什么人。 浪翻云拉着云浅璃,对着粉衣女子认真说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子,也将是你的九嫂嫂” 云浅璃手微微一抖,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承认她是他的未婚妻,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出来。浪翻云的手悄悄反转,与她的手指交叉相握。 “什么!你要娶她!”粉衣女子又是一声尖叫,云浅璃有点想捂住耳朵,又舍不得抽出手来。“那我怎么办啊?” “你?自然是找一个能与你相配的人嫁了。”浪翻云淡淡的说道。 “能与我相配的只有你呀!”粉衣女子突然哭出来,客栈里的人早就把他们团团围在中间指指点点,这场二女争夫戏,可真是演的热闹啊。 浪翻云不想再与她争执,拉着云浅璃就往外走,围观的人群自动为他们闪开一条通道,粉衣女子在后面大叫道:“九哥哥,我不会放弃的,我回京等你,你会改变主意的!” 落水 浪翻云仿若未闻,他把云浅璃抱上马车,自己也跳上车,不多时,便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一路车未停,一直行驶到城外才停下来,这时,天已经全黑了。 “下来休息下吧。”浪翻云撩开车帘,发现云浅璃坐在车里垂着头,衣摆缠绕着她的手指,已经被搅的皱巴巴的了。 “她很喜欢你。”云浅璃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我知道。”浪翻云跨进车厢,拉过她在不停搅动衣摆的手。 “那你呢,你也喜欢她吗?”云浅璃低着头,不去看他。 浪翻云抬起她的下巴,使她与自己对视。“只有你。听清楚了么,我只说一遍,只有你。”浪翻云一字一句的说道,把她的小手紧紧包进自己手里。 云浅璃看着浪翻云,随即又低下头,心里抑制不住的欢喜,连周身都在颤抖着。 “以后有疑问就问我,别再跟衣服过不去了。”浪翻云拉拉她的衣摆。 “我问了啊!”云浅璃仰起头,委屈的说道:“我每次都问你了,可是你每次都不理我!” “咳咳。”浪翻云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我只回答有价值的问题,以后这种问题莫要再问了。” 得到满意答案的云浅璃内心早已经乐开了花,当下重重的点了头,“以后再也不问了!” 浪翻云满意的微笑,拉着云浅璃下了马车。 “不对!还有一个问题!”云浅璃比着手指看着浪翻云。“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浪翻云心想,再瞒她也无益,恐怕她会胡思乱想,便把实情说与她听。“她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凤仪公主。” “啊!”这个答案可非同小可,云浅璃被惊的合不上嘴,“我居然和公主抢男人!我真是活腻歪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浪翻云一翻,挣扎了很久才说话,“你还是去和那个什么公主在一起吧,我可惹不起她。” “你说什么?”浪翻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一番话,他差点气翻了。“你再说一次试试。” 云浅璃一把抱住浪翻云,“我再也不说了,你今日不反悔,便就再也没机会了,以后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了!那个什么公主的,得罪就得罪吧,反正你也是个九王爷,应该能保的住我!” 浪翻云的心被奇异的感觉撞击着,他的手慢慢上移,终于把她完全收入怀里!紧的云浅璃差点窒息。 “你答应我一件事。”浪翻云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云浅璃抬起头。 浪翻云半响不出声,云浅璃感觉她被箍的更紧了,可是又舍不得挣脱开。 “我要你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离开。” 云浅璃把头靠上他的胸膛,“好!我答应你。” 那天云浅璃在车里休息,浪翻云在车外一夜无眠,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女子走进他的心里,带给他震撼,他不愿放手,也不想放手。可有些事他必须去做,而这些事可能会给她带来伤害,他突然犹豫了,“唉!”浪翻云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切都等回京后再说吧。 第二天,云浅璃发现浪翻云加快了速度,不再像以前那样边走边玩,好像走了些能减短路程的捷径……因为路越来越不好走了,云浅璃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走的这么急,她知道他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这么快马加鞭的,颠的云浅璃骨头都快散架了,才过了三天,他们就赶回了京城。回了京,进了九王府,浪翻云把云浅璃安顿好之后,就匆匆进了宫。 云浅璃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偌大的王府里逛着,本以为云府已经够大够奢侈了,想不到天外有天啊,跟九王府比起来,云府实在算不了什么。丫鬟小歌在一直后面跟着她,不多不少,刚刚好保持三步的距离。刚进王府,浪翻云便领来了小歌,说以后就让她在她身边侍候着,云浅璃看她机灵可爱,自己又懒的抽筋,就留下了她,这小歌果然机灵,事无巨细都替她想的好好的,自己从来没想到缺了什么。 “小歌啊,你进王府多久了?”云浅璃趴在湖边的玉石栏杆上,一边掰着手里的馒头喂着湖里的肥大的锦鲤,一边问道。 小歌掰着指头仔细算了算才规规矩矩的回道:“回小姐,小歌进府有整整十年了。” “十年!”云浅璃鱼也不喂了,上下打量着小歌,谁家舍得把几岁的孩子卖进王府为奴。 小歌仿佛知道云浅璃的疑问,浅浅一笑道:“小歌是个孤女,小时候是管家爷爷把我捡回来的,王府把我养大,我就是王府的人。” 云浅璃了然的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知道你们家王爷在干嘛?好几天都没见人影了。” 小歌摇头,“我不知,王爷出门这么久,积压的公务想必有不少,等忙完了,王爷会来看小姐的,小姐也不必太过思念。” 云浅璃脸一红,“谁……谁想他了,他配吗?哼!”说完转过身去继续喂鱼,手里的馒头都被她揪的小的不能再小。 小歌抿嘴偷笑,开始她觉得这种商贾家的小姐一定很难缠,想不到这个云家大小姐,人长的美,一点小姐脾气都没有,也难怪王爷会喜欢她,记得那天王爷把她叫去,说了一堆云小姐的生活习惯,最后还说,他最近很忙经常不在府里,再三叮嘱要照顾好云小姐,小歌在王府里生活了十年,这十年听王爷说的话,都没有那一天的多,所以,小歌非常非常的肯定,王爷很喜欢云小姐。 主仆两人各想各的的心事,突然后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哟,云小姐怎么在这坐着呢?”云浅璃一听,暗叫不好,这麻烦怎么找上门来了,云浅璃没打算理她,继续喂着她的鱼。 小歌见来人,连忙跪下行礼,“参见凤仪公主!” 凤仪公主看都不看小歌,见云浅璃无意起身,她愤怒的说道:“好大的胆子,见了本公主竟敢不行礼。” 云浅璃懒得去理她,也就由着她自己发着火,她依然自己做自己的,仿佛没听见般。 “小姐!”小歌小声的提醒着,这凤仪公主跋扈的很,惹到她就不好办了。 “你!”凤仪什么时候被无视过,见她如此不敬,不由得怒火中烧,“你们!给我去教教这个没规矩的女人什么叫规矩!” “是!公主!”凤仪后面的两个宫女应声上前,两个人左右开弓拉起云浅璃! 她愤怒的盯着凤仪,“你们干什么!”云浅璃想挣扎开,却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瘦瘦的两个女孩力气会这么大,死死的抓住了她。 “教教你规矩啊!”凤仪对两个宫女使了下眼色,宫女立刻会意,膝盖在云浅璃腿窝处狠狠一顶,“呃……”云浅璃一声闷哼,便跪在了地上! 她奶奶的,云浅璃心里暗暗问候着凤仪,她何曾吃过这种亏,她没有父母,从来没有跪过人,今天居然跪了这个女人!也怪这副身体太没用了,两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凤仪放肆的笑着。身上完全没有了公主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泼妇。“让你嚣张,让你抢我的九哥哥!本宫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完,就扬起手结结实实的给了云浅璃一个耳光,云浅璃只觉得耳膜被她打的嗡嗡做响,脸上火辣辣的疼,云浅璃骨子里流的可是山贼的血,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两下挣脱了宫女的钳制,不管不顾的就扑向凤仪公主。 凤仪看到来势汹汹的云浅璃,一时愣在了原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云浅璃压到了地上。“好哇!你居然敢打姑奶奶!知道你姑奶奶是谁么,我打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吃泥巴呢!”说着骑跨到凤仪身上,左右开弓狠狠的还了她两耳光! 这两下把所有人都打蒙了,凤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做梦也没想到云浅璃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跟她动手! “你你……你居然打我!我是公主你居然打我!”凤仪捧着脸红肿的脸蛋,对着云浅璃指控着,说罢,就要去揪云浅璃的头发,云浅璃自然也是不甘示弱的反击,没一会两个人就扭打到了一起,一边的宫女看的目瞪口呆,压根就没人发现一直在边上跪着的小歌已经不见人影了。 凤仪毕竟是千金之躯不比骨子留着山贼血的云浅璃,没几个回合就渐渐不敌,她连忙招呼一边呆若木鸡的两个宫女帮忙,这下场面更热闹了。四个女人一起打架,要多乱有多乱。 云浅璃一直遭受着攻击,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把,云浅璃失足落进了湖里。 好难过,她不停的挥舞着手脚,企图能够浮上水面,可是水不停的灌进她的口鼻,她的胸口仿佛要爆炸了,湖里黑洞洞的,云浅璃的眼前冒出无数的金花,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上次有浪翻云救她,这次呢?难道她注定葬身湖底? 正当云浅璃放弃挣扎,昏昏沉沉的朝湖底沉去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托起,火热的唇舌贴住她的,熟悉的气息涌进她的口鼻,让她重新有了生的希望,浪翻云,是你吗?云浅璃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当看见湖面透出的微光时,她知道她得救了。 浪翻云把云浅璃拖出水面,小歌立刻过来把她拉了上去。凤仪在一边吓的瑟瑟发抖,她是得了消息,知道浪翻云在宫里办事,一时半会回不来,她才来找云浅璃麻烦的,谁知道刚刚被他撞见云浅璃被她们推下湖,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九哥哥,你没事吧!”看着浪翻云上岸,凤仪殷勤的上前,想为他擦干脸上的水,却被浪翻云粗暴的甩开。“九哥哥……这这不关我的事,都是这些奴才!对!都是这些奴才做的!” 宫女们一听,她们的主子把她们踢出去做替罪羔羊,吓的立刻就跪下,这九王爷是朝中出了名的残忍,要是落在了他手里,那一定是生不如死。“王爷,王爷饶命啊!”两个宫女不停的像浪翻云磕着头。 浪翻云看也不看她们,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云浅璃就像厢房走去,小歌紧紧的跟在身后,“如果她有事,我叫你们给她陪葬。”一句冰冷不带感情的话从浪翻云嘴里吐出来,凤仪公主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九哥哥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任她是什么身份,惹到了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凤仪看着他们的背影委屈的哭了起来,她只是喜欢他,她不要他娶别人,她错了吗?不!她没错,她要的,一定要得到!凤仪一跺脚,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宫女吼道:“没用的东西,还不走!”说罢,也顾不上整理仪容,又羞又愤的冲进了远远停着的轿子。 缠绵 浪翻云把云浅璃抱进了房里,让她平躺在床上,小歌走了过来,拿着两条干棉布,一条递给浪翻云,一条给云浅璃擦着脸,浪翻云拿着干棉布发着愣,鬼使神差的拨开了小歌,拿起干棉布温柔的给她擦起脸来,从额头到下巴,浪翻云额边的湿发不停的滴着水,一滴滴都落在了云浅璃刚刚擦干的脸上,他就不停的擦着,怎么擦都擦不尽。 “王爷!”小歌出声叫道,“我看云小姐没大碍了,她现在全身都是湿的,再不换衣服恐怕会着凉,王爷放心把小姐交给小歌吧。” 浪翻云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你给小姐换衣服,我待会过来。”说罢深深的看了一眼云浅璃,就转身出了门。 小歌叹了口气,她从来没见到王爷这么失神过,刚刚在湖边,王爷就像疯了一样跳进湖里救她,想必这云小姐,对王爷必定是十分重要了。 浪翻云推门而出,狼狈的甩了一把水,他刚回府便看到急急忙忙赶来搬救兵的小歌,他赶到湖边时,云浅璃落水的那一幕深深震撼了他,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惧,另他几乎不能自持,跟着她就跳进了湖里。直到现在,他的心还是不能平静。 浪翻云握紧拳头,任何伤害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凤仪!”浪翻云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身上散发的寒气似乎能把世界冰冻,附近的下人们很少看见自家王爷这样,都被吓的躲得远远的。 云浅璃在吐出几口湖水后依然昏睡着,小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城里大大小小的大夫都被请来看过了,都说她已经没事了,可她依然睡着,三天了,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这几日,浪翻云除了去宫里就一直守着她,几乎都没合过眼,虽然他面上没有表露什么,谁都知道,其实最急的就是浪翻云。 “王爷。”小歌见浪翻云过来,行礼道。 “嘘!”浪翻云连忙示意她噤声,自己坐到云浅璃的床边,一手抚上她的额,感受她的温度。 “今天还是老样子吗?”浪翻云轻声问。 “嗯,小姐还是这样。”小歌低落的回道。 “你去弄碗粥。”浪翻云替云浅璃拉好被子,“如果小姐醒了,随时可以喝。” “是,王爷。”小歌默默的退了出去,其实粥一直备着,小姐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都能喝,她知道,王爷是想和小姐独处一下。 “还没睡够吗?”浪翻云拉起云浅璃的手低声说道,“我可不想要一个懒媳妇,诶,你快醒醒吧,本王还从没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人呢,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永远不离开的……” 云浅璃仿佛沉在一片沼泽中,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那种无力感,难道是这幅身体不能负荷她了么?不要,不要,她还没嫁人呢,还有大好的未来等着她,她不要再死一次!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么要收回去!不要,她无声的呐喊着,浪翻云!浪翻云!喊出了眼泪。 浪翻云惊异的看着云浅璃,她流泪了!她好似在梦中受了多大的委屈似地,眼泪流个不停,就是无法哭出声。 “云浅璃!浅璃!醒醒!”浪翻云轻轻拍着她的脸蛋,小声的呼唤着。 云浅璃好像听见浪翻云在叫她,她很着急,哭的更厉害了,她大力的挣扎着,想摆脱这噬人的沼泽。 浪翻云看她依然哭着,却有了动作,她死死的抓住浪翻云握住的手,好像在拼命抵抗着,突然,云浅璃使劲挣扎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浅璃!”浪翻云扶住她的肩膀,她大口喘着气,一双大眼睛无神的瞪着,好半天又缓缓的闭上了。浪翻云心头一抽,难道又睡过去了?他正要叫人去请大夫,却见她的眼睛又睁开了,这次有了焦距,正看着他。 “浪翻云,我饿了。”床上的人儿虚弱的吐出一句话另浪翻云欣喜若狂的话,浪翻云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他激动的喊道,“小歌,快把粥端来,小姐饿了!”浪翻云小心的扶起云浅璃,在她后面塞了几个枕头,好让她半卧在床上。 “来了来了!”小歌迅速的端了一碗粥进来,“小姐,你可醒了。”说完便要去喂云浅璃,却被浪翻云很自然的顺手接了过去,浪翻云舀起一匙粥,小心翼翼的放在嘴边吹凉了,又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才喂给云浅璃。 云浅璃早就闻到了粥香,肚子已经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此时便迫不及待的一口吞下喂到嘴边的食物,一勺接一勺,浪翻云耐心的喂着,云浅璃却吃的上口接不上下口,满满一碗粥,半碗下肚,云浅璃已经有了隐隐的饱意。浪翻云便不再喂了,云浅璃皱起眉,嘟起小嘴无声的抗议着。 “你才刚醒,不要吃太多。”浪翻云把碗递给小歌,假装没看到云浅璃追随着粥碗饥渴的目光。 眼见自己的粥被端了下去,云浅璃只有转移话题,来忽略掉腹中的饥饿感,“我睡了很久吗?” “不久,刚三天。”浪翻云淡淡的说道,拿过帕子擦去她嘴边的米粒。 “啊!三天!还不久!”云浅璃瞪圆眼睛,脸上浮上浅浅的红晕,看起来健康了许多。 “是啊,小姐,你睡了整整三天,王爷都急坏了,你看看王爷,眼圈都是红的,这几日他可是压根没合眼……”浪翻云眼光横扫过去,小歌吓的一抖,连忙噤声。 云浅璃闻言,吃惊的看着浪翻云,他的眼睛里果然布满了血丝,俊美的脸上生起了青色的胡渣,看起来有点狼狈,有点疲惫。 浪翻云不自然的站起来,“咳,既然你没事了,我也要去忙了,小歌,好好照顾小姐。”说着,便要往外走! “浪翻云!”云浅璃见他要走,忙喊道,“你要去哪,我才刚醒诶,你不陪陪我?” 浪翻云顿住脚步,他想出去,却一步也挪不开。小歌看他们的样子,机灵的退了出去,还给带上了房门。 “浪翻云。”云浅璃软软的喊道。 浪翻云叹了口气,无奈的走回去,对于她,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谁能想到,现在这个满腔柔情的浪翻云,就是传说中心狠手辣的九王爷。 他坐到她床边,云浅璃立刻依上来,主动环住他的手臂,“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浪翻云反抱住她,“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云浅璃靠着他,嗅着熟悉的味道,水下的那一幕突然进入她的脑袋。 “怎么了,发烧了么?怎么脸这么红?”浪翻云见她的脸红的像一只小龙虾,以为她发烧了,不由的抚上她的额头。 云浅璃触电似地弹开,她双手捧着脸蛋,头埋的低低的,“没有啦,没有发烧。” 浪翻云见她反应这么大,更加确定了她有事,“过来,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了。”说着伸出手去拉她。 一个拉,一个躲,拉扯间,两人不知道怎么滚到了床上,浪翻云一心要检查下云浅璃有没发烧,没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他居然压在云浅璃身上!浪翻云终于得偿所愿的摸到了她的额头,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她没有发烧,可是她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呃……你摸完了,能不能起来,很重诶。”云浅璃弱弱的发表着意见,浪翻云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压在她的身上,怪不得触感这么好。“咳!”浪翻云尴尬的咳了一声,脸上也是微微发烫,可身体却是一点也不想起来,看着云浅璃一副凌乱的姿态,浪翻云的眼眸越来越黑,他突然有点明白,刚刚云浅璃想到了什么。 “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脸这么红。”浪翻云凑到云浅璃耳边说着,热热的气息喷到云浅璃的皮肤上,细腻的耳后肌肤立刻起了一层密密的小疙瘩。 云浅璃微微颤抖,却无力躲开,“我……我……”云浅璃下意识的抬起双手抵住浪翻云,却被他一只手拉过了头顶。 “嗯?告诉我。”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叫云浅璃无法抵抗。“我……我想到,落水的时候……你救我……” “是不是这样?”还没等她说完,浪翻云便吻上了她,云浅璃脑子“轰”的一声好像炸开了,唇齿相依,浪翻云细细的吮着她的唇瓣,灵活的舌尖撩拨着她敏感的触觉,云浅璃好像着了火一样,感觉全身都被烧着了。 浪翻云极有耐心的吻着,突然他加力咬了一下她的唇瓣,云浅璃惊呼,他的舌头乘机钻进了她的口中,勾引着她的。火热的吻落到唇上、脸颊上、脖子上,最后在耳垂最敏感的一处流连着。 云浅璃感觉全身都软了,只能晕晕乎乎的任由他吻,好久,云浅璃感到胸口一凉,才发现浪翻云的手已经悄悄解开了她的衣带,正在不规矩的往上爬。 “你想干什么?”云浅璃立刻清醒了。 浪翻云手嘴不停,依然在她耳边呵着热气,“你说呢?” “你你你,你不能这样。”云浅璃喘着气,被他撩拨的十分无力。 “不能怎样?”浪翻云恶意的逗着她,手指爬上她的脊背,惹来她的一阵颤抖。 手被他高举着,云浅璃只有扭动身躯表示抗议,“我,我们还没成亲……你不能……” “哼!”浪翻云闷哼一声,长腿立刻压住她的,“该死!你别动!” 云浅璃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同了,只有一动不动的看着浪翻云。 “别动!让我抱抱,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她大病初愈,他不想吓到她。浪翻云放开她的手,把她紧紧拥进怀里。 好吧,他只要不那样,就让他抱抱!云浅璃乖乖的被他抱在怀里,他的怀抱很宽广,很安全。云浅璃的倦意涌上来,眼皮不住的打架,他的怀抱还真是比被子舒服多了。如是想着,云浅璃又睡着了。 浪翻云看着她的睡颜,有点哭笑不得,他小心的把她放在枕头上,熟睡中的人儿不满的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语,便转过身寻找最舒适的姿势。浪翻云替她盖好被子,又站在床前凝视了她半响,才转身出门。 小歌一直守在门口,浪翻云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匆忙离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这次会伤害她,他也顾不得了,至少,他以后也能给她一个家。 意外 这段时间,云浅璃被浪翻云和小歌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地都不许她下,不论用饭饮茶,都端到床前亲手喂。 窗外阳光大好,云浅璃却全身像生了虱子一样难受。唉,她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透透气啊,其实她一点事也没有了,都怪大夫小题大做,说什么要静养。好!静养的好,整天躺在床上,她都快生霉了。 “小姐,该吃饭了!”小歌提着食盒进来,身后跟着的小丫鬟在云浅璃床上支起了一个小案,然后才把食物菜肴一样样端来摆好。 云浅璃看着眼前香气扑鼻的美味佳肴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的心早就飞到了窗外。小歌看着云浅璃丧气的小脸微微一笑:“小姐,王爷说了,今儿太阳很好,小姐吃过饭就去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 云浅璃一张小脸转忧为喜,眼睛睁的大大的:“真的!你家王爷真这么说?” “嗯,王爷说,只要小姐好好吃饭,就能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听小歌这样说,云浅璃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端起饭碗大口大口的扒起饭来。 小歌看着云浅璃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生怕她噎了,连忙帮她盛了一碗汤,云浅璃也不怕烫,咕噜咕噜,两口就给吞了下去。 吃过饭后,云浅璃终于站到了院子里,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啊!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云浅璃满足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就差在地上打个滚了。 刚刚出门,云浅璃看一切都是那么顺眼,连花儿都要比平时的红,正当她要好好享受阳光时,一把大油纸伞撑在了她头顶上。 “你们干嘛?我不用伞,拿走拿走。”云浅璃向前走了几步,想继续晒她的太阳,却不想伞一直跟着她。“我说了我不用伞。”云浅璃停下来,对后面那两个打伞的小丫鬟说道。 “王爷说,怕小姐中暑了,特地叫我们准备一把伞的。”小歌适时的插道。 “哦,那就打着吧。”云浅璃转过身,努力无视掉头顶上的伞,“中暑!开玩笑,我有那么弱吗?”云浅璃小声的抱怨着,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甜蜜,他虽然公务很忙,可还是为她想好了一切。 云浅璃突然很想看看这围墙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那天回来的时候,她就匆匆在车里看了几眼就进了王府,这京城什么样,她实在好奇的很。“小歌啊,我来京城这么久了,还没出去逛过,你能带我出去转转么?”云浅璃试探道,这小歌是浪翻云的心腹,没他的指令她是万万不敢带她出去的,不过,让她传个话也好啊。 果然不出她所料,小歌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的,就是不敢点头。云浅璃见状也就不为难她了,她想着等浪翻云来了,她亲自跟他去说。 “小姐,出来这么久该进屋了,这午间的太阳烈,小心中暑了。”小歌道。 云浅璃看着日头这么厉害,几个小丫鬟身上的汗都把衣服湿透了,心下不忍,就依了她们。回房后,云浅璃感到一阵晕眩,身后的小歌连忙扶住她,“小姐,你怎么了?小雨,你快去请大夫。” “不用了!我没事。”云浅璃摇摇头,“估计是一阵子没出门,今天见了个大日头,晒久了有点头晕。” 小歌扶着云浅璃到床边倚着,“小姐真没事?不用请大夫么?” 云浅璃微笑,“不用,我的身体我知道,没这么弱。” 小歌犹豫的点头,“那小姐你休息下,小歌替你守着,不舒服的话,要跟小歌说。” “好!”云浅璃依言躺下,小歌拿了把团扇在一边替她打着风,许久,云浅璃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了?” 云浅璃刚刚醒过来,眼前就出现一个俊美的脸庞,“嗯,醒了。” 浪翻云把手放到她额头上,“下午晕倒了?嗯?” “小歌她们太夸张了,只是有点头晕而已。”云浅璃小声说到。[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明天不许出门了,乖乖在屋里待着。”浪翻云霸道的下令。 “不行!”云浅璃急了,她激动的坐起来,“我跟你说,我头晕就是憋坏了,你再不让我出门,我会憋死的!” 浪翻云眼眸内染上一层怒气,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再说一个死字试试!” “本来就是嘛,你不知道吗?人真的是会憋死……唔……”不能让她闭嘴,浪翻云只有用别的办法堵住她的嘴,“还说不说?”浪翻云威胁道。 “人家说的是事实嘛……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云浅璃小声抗议道,见浪翻云又要上前,她连忙捂住嘴连连摆头。 “这才乖!”浪翻云满意的看着她,直到看的她脸红了,才悠悠说道:“我已经奏请圣上,圣旨马上就要下来,是为我们赐婚的!” “这么快?”云浅璃觉得有些突然。 浪翻云微微皱眉,“快么?”浪翻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倒是希望今天就娶了你呢!”云浅璃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怎么以前没发现,原来他这么坏。 看她羞的不行,浪翻云心情大好,“你想逛京城?” 云浅璃眼睛一亮,“你带我去?” 浪翻云倒是想,可他忙的连陪她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陪她逛大街,“我没空,如果你想去的,跟小歌说,她会帮你安排的。” 云浅璃眼眸黯淡了下去,“你有这么忙吗?整天都看不到你。” 浪翻云心头一跳,如果她知道他现在做的事,会有什么反应?心上这样想着,嘴里却还在哄着她,“等忙过这一阵,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真的?”云浅璃抬起眼。“你说的,不许骗我!” 浪翻云把她揽进怀里,“不骗你!”他怎么会骗她呢?浪翻云心里微微抽痛着。 “那我明天就要上街!”云浅璃想到能出门了,心里不由心花怒放。 “行,但是一切都要听小歌的安排,你不许乱跑,不许多管闲事!知道么”浪翻云实在了解她的性子,不多交代一句都不行。“还有,身体不舒服就马上回来,听见了么?” “知道了!你怎么这么罗嗦!”云浅璃不耐烦说道,心里却是甜甜的,这样一个男人,居然会是她的,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幸得老天眷顾,让她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希望天上的云浅璃不要怪她抢占了原属于她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云浅璃便闹着要出门,小歌好不容易安排好,云浅璃一看便傻了眼,这是出门逛大街还是去打架啊!整整齐齐一队穿着便衣的黑衣卫在一边站着,云浅璃悄悄拉过小歌,问道:“这是?” “回小姐,这是王爷交代的,王爷担心小姐的安全,所以才这么安排。”小歌回答道。 “那也不用这么多人啊。”云浅璃说,这么多人跟着,怎么玩啊! 小歌正欲回答,却被黑衣卫的头领抢先。 “云小姐放心,属下们只会远远跟着小姐,保护小姐的安全,绝对不会影响小姐游玩!”黑衣卫行礼道。 “那好吧,走……走吧!”云浅璃不清不愿的接受这个安排,跟着他们从后门出了王府。 一到大街上,刚刚所有的不快都被云浅璃丢到了脑后,她东看看,西瞧瞧,这京城果然不一样,要比她逛的任何一个集市都热闹;十里长街,应有尽有。 云浅璃简直逛花了眼,看啥都好吃,看啥都好看,看啥都稀奇。云浅璃习惯性的问着身边的人,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却在小歌回答后突然醒悟,原来浪翻云不在她身边,后来她就只看看,也不问了。 小歌紧跟着云浅璃,生怕她走丢了。那群着便衣的黑衣卫,隐在人群中,保护着云浅璃的安全。 就在他们玩的乐不思蜀的时候,前方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在前面大喊:“不好了,快跑啊,魔人又来了!” 小歌连忙抓住云浅璃,黑衣卫也涌上来把她围在正中,“小姐,咱们快回府,魔人来了。” 云浅璃一头雾水,“魔人,什么是魔人?” 小歌急的不得了,一边拉她一边说道:“魔人是魔教的人,杀人不眨眼,很可怕的。” “这天子脚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云浅璃疑惑的说,“难道朝廷不管么?” “管啊,怎么不管。朝廷每次都抓不到人,也找不到他们的老巢,就咱们家王爷,都去剿过好多次。” 街上的人群四处逃散着,一时间,嚎叫声,孩子的哭声,四处都是。幸得有黑衣卫的保护,云浅璃一丝一毫都没伤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前方传来一阵猖狂的笑声,云浅璃看到一群带着各种鬼面具的人在街上打斗着,他们看到人就砍,见东西就抢,根本没有一丝人性和理智。云浅璃惊呆了,她从小生活在山上,也有跟着去打劫过,可是哪见过这样的人。 “云小姐,现在街上很乱,您一定不要离开我们的圈子!”黑衣卫头领说道。 云浅璃点点头,她也很怕啊,现在就是叫她动,她都不会动一下!好好出门逛个街,居然遇上这样的事,看来,这京城也不太平啊。 这帮魔人在街上横冲直闯,居然朝着云浅璃他们过来了,他们见一大群男人保护着两个小姑娘,心里不觉兴趣满满。“诶诶,你们看啊,这两个小姑娘《奇》可真好看,要不要抓回《书》去暖被窝啊!”此话一出,魔人《网》们一片大笑,纷纷支持着这个意见。 那个提议的魔人直接飞身而起,想冲到包围圈里面抓住云浅璃她们,却被黑衣卫的头领拦住,两人瞬间打的不可开交。其余的魔人见状,也冲进来和黑衣卫们打成一团,魔人人数众多,黑衣卫们一边忙着应付他们,一边还要保护云浅璃,渐渐的处在了下风。 一个魔人空出手来,趁黑衣卫不备,抓着云浅璃便跑,云浅璃大叫,拼命挣扎着,黑衣卫尽数被魔人们缠着,急的要死,却也只得眼睁睁看着她被抓走! “小姐!”小歌哭喊着。 魔人猖狂的笑,口臭味喷在云浅璃脸上,令她几乎作呕。 就在这时,一名风度翩翩的黑衣男子从天而降,拦在了魔人面前。“男子汉大丈夫,抓着一个小女子是何意?” “他妈的,管闲事的来了,老子弄死你!”魔人说完便朝黑衣男子砍去。 黑衣男子轻轻避过,手中扇子一闪,魔人便不动了,云浅璃看着魔人直挺挺的倒下来,才发现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跳血痕。云浅璃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心里暗暗说道:身手真好。 想完,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晕过去前,她看见小歌他们像她跑来,黑衣男子接住了她,一只手迅速号上了她的脉,嘴里念念有词,“虚耗之症……再拖下去,你就死定咯。” 神医 小歌端着茶低头走进浪翻云书房,白天救下云浅璃的男子正在和他交谈着。小歌放下茶碗便悄然立在了一边,这男人白天说小姐是什么虚耗之症,你……莫不是他真的有办法能医好小姐? “你是说,浅璃她虚耗过度才会经常晕倒?”浪翻云皱起眉头,虚耗过度,她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没错。”黑衣男子看到浪翻云心烦意乱的样子,似乎很满意,他端起茶碗品了一口,由衷的感叹道:“真是好茶啊,这天下间最好的茶,只怕都在你九王府了吧。” 浪翻云心头好似有一团火在烧灼着,云浅璃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却还在这里喝茶!他捏起拳头,按捺下想揍人的冲动,冷道:“现下不是你品茶的时候,你告诉我,可有法子医治?” “诶!”黑衣男子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四下打量着他的书法,“老九啊,你这书房,还是千年不变啊!” 话音刚落,浪翻云手里的茶杯“嘭”的一声被捏的粉碎,碎片戳进了手掌里,血水混合着滚烫的茶水滴落在地上。 “王爷!”小歌轻呼出声。 “谷玉寒!你是治还是不治?”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治,你看你的样子,差点就要把我吃了,看来,你这次真是遇上克星了。”谷玉寒做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给我看看你的手,这么不爱惜自己,要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 谷玉寒唠唠叨叨的要去看浪翻云的手,却被他闪了过去,“我没事,先去看她!” “诶!好吧!”谷玉寒认命的跟着浪翻云走出书房,小歌立刻跟了上去。 云浅璃的房里一片静默,只有浅浅的呼吸声。浪翻云站在床边看着谷玉寒为她诊脉,忍不住轻声询问道:“怎么样?” 谷玉寒沉吟不语,半响才放下她的手腕,与浪翻云走到外间说道:“与我初时看的一样,虚耗之症。” “那该如何医治?” 谷玉寒自负的背起手,笑意盈盈的对浪翻云说道:“要医治也不难,按照我的方子,细细调理,不出三个月,保准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新娘子!” 浪翻云也不多言,他与此人相识多年,他若是说能救,那么就是阎王亲自来勾魂,也死不了。 “小歌!速与谷神医去抓药,不管他要什么药材,只管拿便是,不必有顾虑!” 小歌立即应道:“是!王爷!”随即便引着谷玉寒出了门。 打发走了小歌和谷玉寒,浪翻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她一直不对劲,不然他也不会去找谷玉寒,今天还碰巧救了她,万一她要是出了事…… 浪翻云握紧拳头,那帮魔人,他迟早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浪翻云看着昏睡中的云浅璃,心里微微抽痛着,“好好睡,等你醒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小姐!小姐!你醒了?” 眼前人影晃动,云浅璃费力的睁开眼睛,看见小歌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小姐!你真的醒了,这谷神医的药,果真有奇效!” 什么谷神医,什么药,什么乱七八糟的,云浅璃感觉脑子乱的不行。她不是在街上遇到了魔人么,然后,然后被一个高手救了,再然后…… “哦!醒了吗?” 云浅璃远远听见一个好听的男声传来,接着,她便看见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过来,他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似乎很熟悉。 “去把药端来吧,醒了就能喝了。”黑衣男子转过身去吩咐丫鬟们,云浅璃心头一惊!这男声与昏倒前的重合,居然是他,是那个救了她的高手,他居然是大夫! 黑衣男子转过身来,冲床上的云浅璃一笑,“好了,你这条小命是保住了,只要按照我的方法调理,你又会生龙活虎的,这会,老九该放心了。只是……我不明白,你年纪轻轻,为何会有虚耗之症?” “虚耗之症?那是什么?”云浅璃看着谷玉寒开口问道。 “就是说,你的身体负荷不来你的精神!” 云浅璃面色一白,心头狂跳起来,这幅身体果然负荷不了她,那她……会死吗? 谷玉寒看着她脸色大变,心下道是她对于病情太过担心,出言安慰道:“你身子孱弱,可能是最近太过劳累所致,我已为你用药调理,你只管好好休养便是。” “嗯!”云浅璃低低的应了一声,又不放心了问了句:“那我会死吗?” 谷玉寒先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放心吧!姑娘,我谷玉寒要救的人,就是阎罗王也收不走!况且,你还是老九未过门的娘子,我怎么能让你死呢!” 云浅璃听见这话轰的一下脸就红了,这男人,是他是朋友,是他找来医治她的吗? “醒了!”正在思索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谷玉寒向云浅璃眨眨眼睛,转身对浪翻云说道:“人给你救回来了。” “多谢!”浪翻云由衷的说,“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谷玉寒微微一笑:“诶!别这么说,都是兄弟,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谷玉寒拍拍浪翻云的肩膀,说完便慢悠悠的走出了门,还不忘把门给带了上。 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浪翻云连忙坐到云浅璃床边,探了探她的额头,“好了?” “嗯!好了!”云浅璃悄悄的缩进被子,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若是再有下次……”浪翻云狠狠说着,云浅璃连忙捂住他的嘴巴,“没下次了,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下次,我一定照顾好自己!” 浪翻云的眼神骤然温柔,他伸手拉下她蒙住口鼻的被子,轻轻啄了一下她依旧苍白的面颊,低声说道:“你要好好养好身子,我可不要一个病怏怏的新娘子!” 云浅璃面上一热,又悄悄往里面缩了一下,用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嗯!我知道了!” 浪翻云见她羞红了脸,病弱的面容显得娇态万千,不由的心下微微一动。他半抱起云浅璃向床里挪了一下,顺势搂住云浅璃翻身上了床。 “你要做什么?”云浅璃僵直了身子。 浪翻云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我什么也不做,你睡吧。” “你自己有床,为什么要和我挤?”云浅璃费力的抬起头看着浪翻云,谁知他已经闭上眼睛。 看他好像真的只是想睡一下,云浅璃也放下了心,况且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并不赖,她也就放松了疲倦的身体,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醒来,身边并不见浪翻云的踪影,只有小歌笑嘻嘻的站在床前看着她,“小姐,早安!谷神医吩咐,小姐醒来就可起床,从今儿起,小姐每天都要依照谷神医的法子调养。” 被小歌伺候着起床洗漱,用过早饭又被灌下了一碗酸不酸苦不苦的药汁后,才被小歌她们拉着来到了花园里。谷玉寒早就在此等候着,云浅璃觉得晨光有些耀眼,脚下越发虚浮,便闹着要回房。 “云小姐若是想一直拖着这幅病体的话,就尽管回房去塌上躺着吧!”谷玉寒嘴角带笑,站在阳光下看着她。 云浅璃咬咬牙,强打起精神,“谷神医要我怎么做,只管说就好!只要能把身体养好,我会乖乖配合的!” 谷玉寒一愣,原本以为这个云浅璃会是个娇娇小姐,没想到,却是有几分硬气,心下赞许着浪翻云的好眼光。 “好!万症总有因,你的虚耗之症是由于体质不足引起。我这里有一套适合女子的拳法,配合我的药方,自然可摆脱虚耗之症,以后也能健健康康生活。” “真的!我真能和以前一样……”和以前一样能有上山打老虎的体力? 谷玉寒笑:“那是自然要比以前好!” “那好!你快教我吧!”云浅璃上前,一把抓住谷玉寒的袖子,纤弱无骨的手指划过他的衣衫,谷玉寒感觉被她触碰的一处好像被火烧似地烫了起来。 云浅璃发觉不妥,急忙撒开手退了两步,谷玉寒也回过神来,“你先去换身简洁的衣衫,这不是一日便可习得的。” “嗯!好的!”云浅璃高兴的拉着小歌便往回走,“听见了么,要一身简洁的衣裳!” “听见了!小姐……”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谷玉寒不自觉的抚上那只依旧发烫的手臂,思绪却不知游向了何处。 云浅璃一身简洁的衣裳站到了谷玉寒面前,双颊因为兴奋而微微红润着。因为云浅璃身体还是太虚弱,整个早上,谷玉寒并没有教云浅璃什么,只是让她一边看着他练,一边讲解,谷玉寒制定了严格的进度,让她循序渐进的练习。 这套拳法虽然只有几个动作,一上午下来,云浅璃虽然只是看着,却也感觉到这套拳法的精妙。 “好了!从明日起,你就在这练这套拳术吧,记住万不可急进!小心适得其反。”谷玉寒说着。“已经正午了,你去用过饭后记住服药,下午就卧床休息一下。” “嗯!我知道了,谢谢谷神医!”云浅璃感激的说道。 谷玉寒连连摆手,“别叫什么谷神医了,听着怪别扭!叫名字就好!” 云浅璃想了想,说到:“那我叫你谷大哥吧!” “谷大哥……行,就这么叫了,反正叫不了几天,我就要改口叫你嫂子了!” 云浅璃脸一红,佯怒道:“什么嫂子啊,谁是你嫂子啊!我去吃饭了!”说罢就转身离开。 谷玉寒笑着摇头,转身也朝自己房间走去。 赐婚 “你说,你要娶云家那丫头?”静文皇后放下茶碗,看向自家弟弟。 “皇后不必吃惊,我去景阳前,不就已经做好决定了。”浪翻云看着吃惊的姐姐,平静的回应。 静文皇后皱起眉头:“你那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 “大姐!不管我那时是怎么说的,现下,我是真的想娶她!”浪翻云眼神飘向远处,淡淡的开口,“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静文叹气,“大姐怎么会怀疑你的判断力呢,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要是他日,这姑娘知道你今日做的事,她还会心甘情愿跟着你么?” 浪翻云手一抖,碗里的茶了泼出来,淋了他一手,静文皇后心疼的拉过来,小心的用帕子擦着,“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小心,旧伤还没好呢!烫到了没有?” “我没事大姐!”浪翻云抽出手来,不在意的甩了甩。 静文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个弟弟,是最能干的一个,也是最不省心的一个。这么多年,看他一步步在朝廷上树立威信,一步步从一个别人眼中的纨绔子弟,变成了一个铁腕王爷,其中的艰辛,也只有她知道。 “打小就数你最倔!咱们姐弟两个好歹是一个娘胎出来的,爹娘又都不在了,姐不疼你谁疼你。 你若是真想娶云家姑娘,姐不拦着你,可是你自个得想清楚。你今个来的意思我也明白了,皇上那儿,我会替你去说的。” 浪翻云颔首,“多谢大姐!” “翻云……”静文欲言又止。 “大姐有话,不如直说!” “凤仪那丫头……”静文皇后犹豫的开口。 浪翻云眉头一紧,“我一直以来都对凤仪无意。” “诶!我知道了,你去吧,凤仪那儿我会尽力的。”静文摆摆手,示意浪翻云下去。 浪翻云微微躬身,“如此,多谢大姐了!”说罢,便转身离开。 “你可听清了?”凤仪公主搅着手帕,不可置信的问着自己的心腹宫女小凡。 “是的公主,听的一清二楚!皇后身边的清清说的,九王爷要跟那个云浅璃成亲呢!” 凤仪公主吸气!不!她不要相信,她一个字都不要相信!九哥哥不会娶别人的,九哥哥不会娶别人的! “不会的!我去找皇帝哥哥!一定不是这样的!”凤仪公主推开小凡,飞奔出去! “皇帝哥哥!我不许九哥哥娶那个女人!”凤仪公主推开皇帝的书房,也不顾是否有大臣在内与皇帝商议国事。 皇帝站起来,挥挥手示意大臣们下去。 “凤仪!你太放肆了,这里也是你可以乱闯的么?” “皇帝哥哥!”凤仪撒娇的拉住皇帝的衣袖,“你不要答应九哥哥娶那个女人,好不好!” “什么女人,翻云要成亲吗?朕怎么不知道?” 听自己哥哥这么说,凤仪公主立马跪到了地上,她公主之尊,又是皇帝唯一的同胞妹妹,自小就是疼爱非常,自己的父王母后都很少跪拜,又何时有过这种举动。 皇帝见此情景,立刻扶住凤仪,“凤仪,你怎么了?” “请皇帝哥哥做主!为凤仪赐婚!”凤仪公主挣脱开皇帝,结结实实的拜了一下。 “哈哈哈哈!我还当是何事呢,原来我们的凤仪长大了,说吧,凤仪公主看上了哪家公子哥?” 凤仪公主微微脸红,壮起胆子说道:“凤仪要嫁给九哥哥!” “哦!原来是翻云!朕的妹妹,眼光果然不错!”皇帝伸手扶起凤仪。 “皇帝哥哥,你答应了?”凤仪高兴的拉住哥哥的手,“那您快下旨吧!” 说着,便拉着他来到书桌前,提起笔期待的看着皇帝! “诶!女大不中留啊!你是朕的妹妹,此事可不能草率,待朕与皇后商量后,再……” “不可!”凤仪叫道,却又立刻觉得不妥,“呃……我是说,我和你一起去同皇嫂商量。” 皇帝皱起眉头,“不妥,哪有女孩子家这么不知轻重,你还是先回寝宫吧,我与你皇嫂相商之后,再做决议。毕竟,翻云是你皇嫂的亲弟弟。” “皇帝哥哥!好吧……”凤仪福了一福,转身走出书房。如果皇嫂知道了会怎么样呢?不行!她一定不能让皇嫂坏了她的事,无论如何,她也要嫁给浪翻云! 凤仪公主前脚刚走,静文皇后就来到了书房,皇帝讶异于她们的同步,也为皇后的来意感到吃惊。 “你是说,你要为翻云请求赐婚?” “是的!陛下!”静文皇后恭敬的说道。 “哈哈哈哈!有意思!”皇帝心情大好,暗自思索着,这凤仪竟然和浪翻云想到一块去了,这对小儿女,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呢? “翻云看上的是谁?”皇帝饶有兴致的问着。 “回陛下,是景阳首富之女,云浅璃!翻云与她一见钟情,此女现在已经到了京城,只等皇上下旨赐婚了!” 皇帝有点糊涂,翻云看上的不是凤仪?“什么什么?你说什么?翻云要和谁成亲?不是凤仪?” 听到凤仪两个字,静文皇后突突的跳了两下,但是很快恢复镇定,“这关公主何事?” “你来之前,凤仪来找过朕,要朕为她和翻云赐婚。所以刚刚你也说为翻云赐婚的事,我还以为……”看来是凤仪收到了消息,所以才会急急忙忙的来找他赐婚,凤仪是天之骄女,最好的当然是她的,皇帝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静文皇后面色微沉,这个凤仪,居然比她还快一步!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记起来了。”皇帝站起身,来回踱步,“前一阵子,翻云和朕说过,要请朕赐婚,我只当他说笑,没想到是真有其事。这个云浅璃与凤仪相比如何?” “公主乃千金之躯,区区景阳首富之女怎能与之相比。”静文皇后不咸不淡的说。 “那是自然!”皇帝背起手,对着妻子说道,“凤仪是朕的妹妹,翻云是你的弟弟,他们两个,不是正合适吗?况且,凤仪很喜欢翻云!” “皇上说的是,可是,那云家姑娘……翻云可是很喜欢的。”话说到这份上,静文皇后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只得往云浅璃身上扯。 皇帝自负的一笑,“这有何难,让两女同时进门,云浅璃须尊凤仪为大,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皇后心里焦急着,翻云是决计不会同意这样的啊! “这样……不会委屈公主么?” 皇帝叹了口气,“即使没有云浅璃,也会有别人……这个道理,皇后应该比谁到明白……这是皇室的无奈。” 皇后垂下头……是啊,这个道理,她早就该明白了,就算没有云浅璃,没有凤仪公主,也会有别人的。 “是,皇上,臣妾明白了。” 皇帝把静文皇后揽进怀里,“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静文不委屈,为了皇上,静文怎么样都不委屈!”说着,眼里竟然渗出了泪水。 皇帝轻轻为静文揩干眼泪,温柔的说:“你先回去吧,今儿晚上朕去你宫里!” 静文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福了一福便退下了。 皇帝从新坐回书桌前,默默想着:凤仪,皇兄能做的都做了,至于怎么把握翻云的心,就要靠你自己了。 这几日,云浅璃都在跟着谷玉寒练习他的拳术,虽然还不算精进,云浅璃只觉得这几日身子异常的舒爽。谷玉寒果然是神医啊,再继续下去,她的身体很快就能复原的,这样想着,越发的努力练习起来。 谷玉寒严格的安排着云浅璃的作息时间,该休息的时候,绝不让她多练一刻。 “谷大哥,我这几日感觉好多了,再过不久,我应该就会复原了。”云浅璃坐在摇椅上,对一边的谷玉寒说着。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这是自然,你要切忌,万不可急进!这样反而会对你的身体有所反噬……” “知道了!你别啰嗦了,这些话,我都快背下来了。”云浅璃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这个谷玉寒,什么都好,就是有时话多了点。 “你总说知道了,可你总是记不住。”谷玉寒摇摇头。 “我不是也想快点好吗?”云浅璃不服气的嘟囔着。 “对了,这几日,怎么没见到老九?”谷玉寒问到。 “我……我怎么知道?”云浅璃低下头,脸红成了一个大虾米。这些天,每到半夜,浪翻云总是会悄悄的进入她的房里,与她相拥而眠,每天早上还不待她醒来,他就不见了人影,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你怎么不知道,你们不是每天都会见面么?”谷玉寒暧昧的看着云浅璃,心中却有一丝丝的苦涩。 “嗯?小姐每天都见到王爷了么?怎么我没看见?”小歌在一旁插嘴道。 这下云浅璃的脸更是红透了,“谁,谁说我见到他了,你们都没见到,我怎么见到,真是的!” 谷玉寒干笑了两声,不再捉弄她,眼见休息的时辰就快过了,连忙准备叫云浅璃继续练习。却看见两个粉衣丫鬟,领着一个内侍正往此处走来。 “云小姐,谷神医。”粉衣丫鬟乖巧的行了礼,又向云浅璃介绍着,“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公公。” 只见那个身穿绿色宫衣的内侍踱着小碎步走了过来。云浅璃这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太监,不免有些好奇。 他憋着尖细的嗓子,目不斜视,好像没看到云浅璃探究的眼光,不卑不亢的行礼道:“云小姐,皇后娘娘有请!” 神伤 云浅璃就这样被稀里糊涂的抬进了宫。被带着转了数不清弯,穿过无数条长廊后,云浅璃终于站到浪翻云的亲姐,静文皇后的面前。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雍容大气的女人,繁复华丽的衣饰丝毫不能掩盖她散发出的光芒,仿佛这个女人生来就该母仪天下。 云浅璃傻傻站着,直到一边的李公公出声提醒,她才如梦初醒,连忙向静文皇后下跪行礼。 “起来吧,以后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了。”静文皇后客气道,示意李公公扶起云浅璃。 自打云浅璃一进这门,静文皇后就在大量着她。她探究着,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可以让翻云亲自来求她。 “谢皇后娘娘。”云浅璃站起来,看见静文皇后正在打量着她,她连忙低下头,心里“咚咚”跳着,手不安的搅着衣摆。 静文皇后使了个眼色,李公公立刻会意,带着一群宫女内侍走出了正殿。屋里瞬间就剩下她们两人。 “老听翻云说你,今儿可真见到真人了。”静文皇后亲昵的拉过她的手,“这小模样,长的真好看。” 云浅璃头垂的低低的,她实在琢磨不到静文皇后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突然要见她,难道,她不同意浪翻云娶自己? “皇后娘娘,您找我……有事?”云浅璃怯怯的说道。 静文皇后一愣,没想到,这姑娘倒是个明白人,当下也就不再与她说虚话。 “我找你,自然是有事。”皇后拉过云浅璃在案几前坐下。 “翻云来找我,让皇上为你们赐婚。” 云浅璃抬起头看着静文皇后,赐婚……为何要找她? 皇后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翻云乃是当朝国舅,又是世袭爵位,身份自然不同寻常男子……” “皇后娘娘,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云浅璃抬起头,直直的迎上静文皇后的目光,她知道,云家虽然有钱,但只是普通的商人,与皇室相比,又是不同阶级。 静文在心里赞叹着云浅璃的聪慧直接,却又不得不把话说明白,“凤仪公主也像皇上请求赐婚了,对象就是翻云……” 云浅璃的心颤抖起来,凤仪公主,又是她! “皇上的意思是,你们共侍一夫,但是你必须尊凤仪为大。” 云浅璃愤怒的站了起来!“不可能!虽然我不是什么有见识的女子,可是我绝对不会接受和人家共同分享丈夫。” 静文皇后诧异的看着云浅璃,一般女子能攀上这样一门亲事,别说是做妾,就是做个通房大丫头也愿意,这个云浅璃……果然不同寻常女子。 “浅璃,你可喜欢翻云?”静文皇后淡淡的问道。 云浅璃一愣,她本以为会惹怒皇后,没想到她居然还是这么平和的与她说话。 “我……自然是喜欢。” “那你该明白,身为皇室中人,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静文皇后望向云浅璃,“只要翻云心里有你,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云浅璃静默无言,的确,她不想放开浪翻云,但是也不想和别人共侍一夫。花姐姐说过,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一心一意爱她的人,两女一男,还能一心一意么? “我今儿说的话,你且听听,时辰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本宫知道你身体不好,给我准备了些稀奇的补品,你好好休养着。” 静文皇后轻轻击手,外殿的宫女内侍们立刻涌了进来。 “来人,送云小姐回府。” “是!娘娘。”李公公站出来,躬身一拜,就引着云浅璃出了门。 轿子一直抬进了王府,云浅璃低头下了轿,小歌连忙上来询问,“小姐,皇后娘娘找你是何事?” 云浅璃摇头,径直走进了房间里,把小歌她们全都关在了外面。 “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小歌担心的拍着门。 “我没事,你们让我安静一会!”云浅璃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小歌与几个小丫头对视了一眼,无奈也只有远远的退开,“你们去弄点吃的,待会小姐该饿了,小梅你和我守在这,小桃你去请谷神医来,万一小姐要是不舒服……” “知道了,小歌姐!”小桃立刻跑开。 小歌焦急的来回走着,王爷啊王爷,你快回来吧!她暗暗祈祷着。 “怎么了?小姐又不舒服了?”谷玉寒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谷神医!”小歌向看见了救命稻草似地抓住谷玉寒,“小姐她一回来就把她关在了屋子里,我当心她有事。” 谷玉寒微微皱眉,上前敲了敲门,“云姑娘,是我。”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正当谷玉寒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屋里传来云浅璃有气无力的声音,“进来吧。” 谷玉寒示意小歌她们在门外守着,自己进了门。 云浅璃趴在桌子上,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 “你怎么了?身子不适么?”谷玉寒在她跟前坐下,想伸手试试她的温度,却又觉得不妥。 “我没事……我……”云浅璃抬起头,欲言又止。 “有话你就说罢,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云浅璃看着谷玉寒,把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谷大哥,你说,浪翻云这种人,真的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么?” 谷玉寒沉吟不语,作为皇室中人,浪翻云一直游历于江湖。他有今日的威望,也与他江湖上的势力分不开,但是他始终是个王爷,让他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他愿意,皇室也不会同意。 “呵呵!”云浅璃见他一直不说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说,就别说了,让我自己想想。” “浅璃……你喜欢翻云么?”谷玉寒突然开口问道。 “你们为何都问同一个问题?”云浅璃看着他,“我若不喜欢他,又怎么肯和他来京城?” 听她此言,谷玉寒的心漏跳了一下,急忙为自己倒了杯水掩饰着。 云浅璃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知道,我这么说是有些不知羞,可是我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我明白。你……”谷玉寒摇摇头,“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你既然喜欢翻云……诶!你自己想想你究竟想要什么?”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喂!你到底要说什么,怎么话只说一半?”云浅璃喊道,谷玉寒却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看着门又被重新带上,云浅璃心里闷闷的,她不想离开浪翻云,可是又不想与别人分享……她究竟想要什么?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啊! 自从成了云浅璃后,她的生活就完全不在她的掌控内,这一路走过来,就像做梦一样,如果这个梦能永远不醒,该多好。落霞山,花姐姐!云浅璃把头埋进衣袖里, “花姐姐,我想你们了!” 长廊上,浪翻云被谷玉寒拦住了。他在宫里就收到了静文皇后接见了云浅璃的消息,却一直无法脱身,直到晚间才回府。 他现在正急着去看云浅璃,听说她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知道静文皇后说了些什么? “我现在没空,有事明儿来找我。”浪翻云绕过谷玉寒径直向前走着。 “你应该知道,你姐姐召见云姑娘了,你不想知道她对云浅璃说了什么吗?” 浪翻云顿下脚步,转头看着谷玉寒,“你知道?” 谷玉寒嘲讽的一笑,“她想要你同时娶了凤仪公主,并且要云浅璃尊她为大。” 浪翻云黑眸微眯,没想到,凤仪居然快他一步去找了皇上…… “这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娶凤仪!” “那就好……” 深知他的个性,谷玉寒知道,他不愿的事,就是天王老子也奈何不了他,却又忍不住出言威胁道:“你若是负了她……” “我若是负了她,你又如何?嗯?”浪翻云危险的看着谷玉寒,眼眸黑的似乎能把人吸进去。 谷玉寒一愣,自嘲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她是你的人,我又能如何……哈哈哈……” 他边笑边走,笑声传了很远很远。 浪翻云没发现,他的手早就握成了一个拳头。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她居然把事情都讲给他听了,她就这么相信他? 浪翻云甩手,匆匆向云浅璃房里走去。 浪翻云站在门口,气的肺都快炸开了!她居然锁了门!不仅是门,连窗子都锁死了,她明知道他每晚都要过来,该死!她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云浅璃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暗想着:他今晚会来么?哼!她把门窗都锁上了,看他怎么进来。那万一他要是不来,她岂不是白费功夫;如果他要是来了但是进不来,那一定会很生气的……还是去看看吧,(www.wrbook.com)要来也该来了,没来的话,就把窗子打开透透气,太闷了。 给自己找好理由,云浅璃便翻身下了床来到窗前,她悄悄把窗子打开一条缝,朝外张望着……没人,一个鬼影都没有!他居然真没来。 云浅璃推开窗,探出身子四周看着,依然没有半人人影,“会不会是他来了,见门锁上了,就走了……”云浅璃喃喃自语,心里说不出的落寞。 “不见到你,我怎么能走呢?”黑暗处,悄悄透出一个人影,云浅璃一惊!连忙关上窗,却被浪翻云抢先拉住。 “为什么要锁门?不想让我进去么?”浪翻云质问道。 云浅璃不甘示弱的看着他,“没错,我就是不想让你进来!” “那你为何又要开窗呢?”浪翻云唇角带笑。 “我……我是觉得闷,想开窗透透气!你以为我是想看你么?才不是呢!”说着便要拉上窗子,谁知却被浪翻云死死的扣住了。 “既然开了窗,不如让我进去,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有什么问我的,你也只管问。” 云浅璃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给他开了门。 “我问你!你真的会娶凤仪公主吗?” 逼婚 浪翻云跨进门,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会!” 云浅璃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额边的碎发滑落到脸颊旁,“你说不会,我就相信!” 浪翻云愣住,透着朦胧的月光,她只显出了浅浅的轮廓,却显得那么坚定。 “其实,我很傻!”云浅璃突然开口。“你是皇室的人,就算没有凤仪公主,也会有别人……呵呵,我真傻……” 云浅璃轻声笑着,披散的黑发也随着她而抖动。浪翻云心中一痛,忍不住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抚着她的鬓发郑重的说:“不会的,除了你,没有别人!” “你说不会,我就相信!”云浅璃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她不知道她这是不是自欺欺人,不管如何,她也想信一次! 一抹微笑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把怀里的人儿拥的更紧了。 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啸声,浪翻云心中一屏,放开怀里的云浅璃,低声叮嘱了几句,就匆忙走了出去。 月光下,浪翻云静静的走着,脚踩在枯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个黑影跪在地上,静静的等着他的到来。 风吹过林间,浪翻云长袖翻飞,他在黑影前站定,“黑蝠,这么晚寻我,有何要事?” 黑影抬起头,看着浪翻云,缓缓的说道:“景阳的事,已经办妥。” 风越来越大了,初秋的天,还有有些凉的。浪翻云仰起头,看向远处,终于还是办妥了吗?这一天终于来了。 浪翻云疲倦的摆摆手,黑蝠立刻消失在林间。如果先把亲事办了,她会不会少恨他一点,他胡乱的想着,转身走出了林子。 “我绝不娶凤仪公主!”浪翻云站在皇帝的书桌前,冷然的说,“不管如何,浪翻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就是云浅璃!” “你放肆!”皇帝猛的拍了一下桌案,一边的小太监吓的一耸,手里端的热茶哆哆嗦嗦的泼出来大半碗,碗盖掉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小太监吓的连忙跪地求饶。 皇帝心烦的挥挥手,小太监连忙退了出去。 “朕的皇妹有哪里配不上你,你为何不娶她?” 浪翻云眼也不抬,“凤仪公主样样都好,可翻云早有了意中人,不敢委屈了公主。” 皇帝看着眼前桀骜不驯的男人,只觉得头疼,这个小舅子虽然是个人才,但是实在太倔,他的势力已经太强了,强到连他都无法掌控,这实在是个威胁。 这次要与凤仪嫁他,也是为了笼络他,没想到他如此不识抬举。 “朕早已说过,两女共侍一夫,这还不好么?” “翻云一生只娶一个,绝不是凤仪公主!” “你!”皇帝拍案而起,指着浪翻云的手指都气的微微颤抖,“浪翻云,你太不识抬举了!” 皇帝把手负到身后,看着浪翻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不然,朕就杀了你的云浅璃!君无戏言!” 浪翻云抬头迎上皇帝的目光,“我不想公主受委屈,如果皇上执意要翻云娶公主,我也无可奈何。翻云近日剿了景阳的落霞山,得了一件东西,恐怕……这件东西,会让公主生不如死。 两人视线交汇,浪翻云毫无畏惧的看着皇帝。 皇帝握起拳头,他在威胁他……落霞山的东西,恐怕生不如死的不是凤仪,而是他这个皇帝吧! 皇帝默默移开眼神,哈哈笑了起来。 “卿戏言了,既然你早有意中人,朕也只好成人之美了,至于公主,朕也不想委屈了她,就为她另择夫婿吧。” 浪翻云的脸上滑过一丝微不可闻的笑意,“如此,便请皇上下旨赐婚。” 一大早,云浅璃还在床上赖着,就被小歌她们几个拖了起来,说是有圣旨到了。云浅璃本来不想去接,万一又是什么皇后来叫她去说一堆另她不舒服的话,那她宁愿不要去。可是小歌说,圣旨是不能不接的,云浅璃才不情不愿的来到了大厅。 浪翻云就在厅里站着,旁边立着一个捧着明黄色卷轴的太监,浪翻云拉着她跪下。 太监开始宣读圣旨,一字一句都打在云浅璃的心上。 景阳云氏之女贤良淑德,美貌端庄。圣上恩德……今赐婚与浪翻云…… 直到圣旨读完,云浅璃还晕晕乎乎的,浪翻云拉着她恭敬地接过圣旨,打赏过太监们,打发走讨要喜赏的佣人后,她才回过神来。 她的脸红红的,心下却是喜悦交织着茫然,这就赐婚了? “怎么,傻掉了?”浪翻云贴着她轻轻的说。 “这就赐婚了?我能嫁给你了,没有凤仪公主,也没有别的女人?”云浅璃睁大眼睛看着他。 “哈哈哈……”浪翻云轻笑,把她额边的头发顺道耳后,“没错,就是你……中秋之后,咱们就能成亲了!” “这么快!”云浅璃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他真的做到了!相信他,她没有信错她! 浪翻云暗自叹了口气,快么?他倒觉得这段时间很漫长呢。 “好了,从今儿起,你就乖乖在里休养,给我一个健健康康的新娘子。” 云浅璃的脸一下红到的脖子根,“我知道了!” 浪翻云看着她红脸,甚是讨喜,忍不住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我近来很忙,经常不在家,不过……晚间还是会回来,最近没事就不要出门了,外面很乱,知道吗?” “嗯!”云浅璃点点头,听到他晚间要回来,一个小脑袋几乎埋到了衣领里。 浪翻云抚了抚她的头发,转身离开了大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云浅璃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她连忙甩甩头,试图甩去心里的不安。 就快成亲了,她要开心啊!如果花姐姐能在就好了,她一定比她还高兴!想到落霞山想到花落影,云浅璃心里失落着,也不知道他们大家怎么样了? 初秋的午间还是有些燥热,云浅璃坐在大树下乘凉,微黄的叶子一片片落在她身边,小歌在一旁打着扇子,舒服的她都快睡着了。 “不要在这睡,小心着凉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云浅璃睁开眼睛,四处张望着,却没看到想象中的人影。 “别找了,我在上面。” 云浅璃吵树上一看,谷玉寒斜躺在树丫上,手里还拿着一瓶酒。 云浅璃站起身来,拍掉落在头上和肩上的落叶,仰头问谷玉寒:“你怎么会在树上?” 谷玉寒仰头灌下一口酒,笑道:“这儿清净。” “你下来吧!今儿还没练拳呢!”云浅璃招手。 谷玉寒摇头,“今儿高兴!不练了,不如你上来吧。” 云浅璃有些跃跃欲试,却不知怎么上去,爬树她到是会,但是这会……云浅璃踌躇着,谷玉寒“蹭”的一下跳下来,揽起云浅璃便上了树。“你可坐好了!” 树下的小歌焦急的喊道:“小姐,你可小心点啊!” 她连忙抓住身边的树干,让自己稳稳的坐着,扭头对下面的小歌说道:“我没事!” “你可真厉害啊,这么高的树,你一下子就跃上来了!”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谷玉寒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笑眯眯的看着她。 “听说,赐婚的圣旨下来了?” 云浅璃微微点了点头,“嗯!” “那可要恭喜你了。”谷玉寒拿起酒壶,轻轻了晃了晃,“没酒了,你等着,我去拿点酒来!”说罢便要跳下去。 “诶!你大白天喝什么酒啊?”云浅璃看着谷玉寒已经有了些醉意,忍不住出言询问道。 谷玉寒依旧一脸笑意,阳光透过枝桠的缝隙透在他脸上,灿烂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我高兴!”说完,便在云浅璃的惊呼声中一头扎到了地上。 云浅璃看着他摔下去,还打了个滚,连忙叫道:“小歌你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小姐,谷神医没事,他……他睡的打呼呢!您怎么下来啊!” “我能下来!”云浅璃系起裙摆,抱着树干慢慢的蹭了下来,把小歌看的目瞪口呆。 云浅璃放下裙子,在小歌眼前晃了一晃,“还愣着干嘛,找人把他抬回去啊!” “是!小姐!”小歌招呼着人,把呼呼大睡的谷玉寒抬回了房。 云浅璃自己则在刚刚的地方重新坐下。她快成亲了,花姐姐他们不会知道。但是不知道云浅璃的爹娘会不会来,虽然她对他们不是很熟悉,但好歹也叫了声爹娘,他们可是她重生后的亲人。 一阵风吹来,云浅璃感到一丝凉爽,“小歌,你说,我爹娘他们什么时候来?” “嗯?”小歌皱起眉头,这件事,还真没听王爷说过。 “小歌不知!等王爷回来了,您可以问问他!” “哦!”云浅璃低头,连小歌都不知道,他真把她父母忘了吗? “小姐!小姐!”一个小丫头从远处跑了过来。 “干什么?急着投胎么?赶成这样?”小歌问道。 小丫头跑的气喘吁吁,“小姐……小姐……不好了,凤仪……凤仪公主又来了!” 真相 “她又来了?”云浅璃扶了扶额头,这凤仪公主真是每一天消停的。“小歌,就说我不在。”云浅璃起身准备回房,她不想和这个公主再起冲突了。 小歌颤抖的指向一边,“小……小姐,来不及了。” 云浅璃顺着小歌看过去,凤仪公主提着裙子来势汹汹的向她奔来,脸上精致的妆已经哭花了,现在红一块白一块的挂在脸上,有说不出的滑稽。 云浅璃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她只是想得到她喜欢的人,又有什么错呢? “你这个妖女,究竟使了什么魔法!九哥哥为了你,连皇帝哥哥的话都敢不听!”凤仪公主指着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才认识他几天啊,我喜欢他已经十几年了!十几年了,你拿什么和我比……” 说完便呜呜的哭了起来,“你拿什么和我比……” “我为什么要和你比?”云浅璃站到她跟前,“只要他喜欢我就够了!”说完,看了她一眼,便准备离开。 “云浅璃!你以为九哥哥是真心想娶你的吗?”凤仪公主高声喊道! 云浅璃脚下一顿,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你说什么?” “哼!”凤仪公主步步逼近,“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他只不过是利用你,利用你搞垮云家,得到你家的万贯家财!” “你……你说什么?”云浅璃的心在狂颤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凤仪公主又近了一步,花花红红的脸上堆满了残忍,“你不信吗?那你去打听打听,外面的人哪个不知道,你云浅璃卖父求荣!为了当上王妃不择手段,居然出卖自己的父亲。” 凤仪公主抓过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说道:“你那可怜的老父母,现在就在天牢里关着呢!”凤仪公主猛的推开她,“哈哈哈哈哈哈!真可笑!真可笑啊!” 云浅璃呆立在原地,凤仪公主的笑声渐渐远去,她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盘旋着,每一句话都有如一把尖刀刺进她的心窝,一刀一刀,毫不留情。 小歌她们站在一边面面相觑,“小姐,小姐!你不要相信凤仪公主的话,王爷是真的对您好啊,他不会那么做的。” 凤仪的话依然在耳边重复着:“外面的人哪个不知道,你云浅璃卖父求荣!为了当上王妃不择手段,居然出卖自己的父亲。” “我要出去!”云浅璃喃喃出声,跌跌撞撞的就向后门跑去。 小歌一惊,连忙吩咐道:“你们几个快去找王爷,我去追小姐!”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云浅璃漫无目的的走着,小歌跟在后面也不敢去惊扰她。 “你们听说了么?九王爷要娶亲了。” 云浅璃停住脚步,看向街边的小贩。 “听说了,听说了,那新娘子不就是景阳首富的女儿吗,她老爹昨天还游街来着!” “诶,造孽啊!这云家小姐可真够没良心的,为了攀高枝,居然连爹娘也能卖!” “你小声着点!”小贩轻轻推了推同伴,看向云浅璃。 “姑娘,你要买什么吗?” 云浅璃摇摇头,径直离开了。 “这姑娘可真奇怪,对了!我还听说,这云家小姐啊……” 原来,凤仪说的都是真的,他从来没喜欢过自己,他只是为了云家的财产,她真的,很可笑…… “呵呵呵……”云浅璃慢慢蹲下,泪眼顺这指缝一滴滴落下,却还是止不住笑声。 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把她围在中间,指指点点。云浅璃只觉得她是全天下最可笑的人,本以为找到了归宿,想不到到头来,只是笑话一场。 “小姐!”小歌挤了进来,“小姐,咱们回家吧!咱们回家问问王爷,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 家?她有家吗?以前落霞山是她的家,后来云府是她的家,现在……现在她还有家吗?落霞山,她要回落霞山,她要找花姐姐…… “落霞山……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云浅璃摸索着站了起来,她拨开围观的人群,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 “小姐!小姐!”小歌在后面追着,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她一定不能让小姐有事! 前方一匹快马飞驰而来,一只有力的大手捞起了云浅璃。 “王爷!”小歌看着马上的人,激动不已,王爷终于来了! “是你?”云浅璃看着眼前人,只觉得一阵晕眩,只就是她想共度一生的人,这就是骗她的人! 云浅璃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眼睛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你这个骗子!你放开我!” 浪翻云一手嘞着缰绳一手抱着她,“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 浪翻云的马在街上狂奔着,路上的行人远远的躲开,生怕葬身马蹄之下。王府的门大敞着,他一口气跑到云浅璃房前才停下来。 “你放开我!”云浅璃一把推开他,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浅璃……”浪翻云伸出手欲扶住她,都硬生生的收住了。她还是知道了,她会恨他……思及到此,浪翻云的心像是被揪住般,让他无法呼吸。 刚刚小桃焦急的来找他,把凤仪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他心里竟然充满了惊惧,当下就骑着马来寻她,看着她在人群里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就像乱刀捅心一样,痛的几乎不能自已。 云浅璃倔强的站起来,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着。浪翻云居然有了一种害怕的感觉、 起风了,落叶在地上打着漩,云浅璃的脸上不正常的红着,散落的发丝随着风飞散,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浪翻云!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浅璃……”浪翻云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肩膀,她这个样子让他害怕。 她挣扎,奈何他却抓的太紧,“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云浅璃,你听我说!”浪翻云大吼出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也许是因为天凉了,她微微发着抖,冷冷的看着他,这个男人的话,还能信吗? “我想的是哪样?是我卖父求荣,还是你九王爷只是为了得到云家的财产?” 浪翻云额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跳着,他深吸一口气,攥起她的手腕强行拉着她进了屋,屋里光影闪过,门“哐当”一声被他狠狠的栓上。 浪翻云放开她,转过身背着门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瞧,几点光斑散在他脸上,云浅璃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被他盯的后背发毛。 “你干什么?” 浪翻云沉默,他上前一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浪翻云你要干什么!”他把她箍的死死的,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承认我是骗了你。”云浅璃一愣,他终于承认了,她多希望他说不,她多希望他能解释给她听……浪翻云的头搁在她的肩窝里。“你是要听别人说,还是听我说?” 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蛊惑力,云浅璃愣愣的看着他,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父母被你关在牢里?” 浪翻云沉吟半响才点了点头,云浅璃无力的闭上眼睛,还有什么好说的。“为什么要抓他们,他们一没偷二没抢,他们的每一文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浪翻云搂紧她,“浅璃!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要相信,我是真的想与你成亲!” 她眼神飘忽,唇边浮起一个嘲弄的笑,“浪翻云,你不要再骗我了,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若是真心待我,就放了我爹娘!” 浪翻云手一抖,心里无端的颤了起来,不要这样,不要有这样的表情,他是真心想与她在一起的啊。他拉开她,“浅璃……给我点时间,他们都会没事的!” 云浅璃摇摇头,凄厉的看着他,“时间?没时间了,我那么想相信你,可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生不如死!” 他只觉得心里寒意森森,他用力抱住她,狂热的唇如雨点般落下。“浪翻云!你放开我,浪翻云你不要让我更恨你!” 他的动作陡然一僵,却哈哈的笑了出来,“你还能更恨我吗?恨就恨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放开你!” 云浅璃被他抵到了桌子边,她的手撑在桌上,突然,一个冰凉的物件落入她掌中。单凭手感她就认得这东西,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她一向用来切水果。 她用力往前一冲,匕首直直的朝浪翻云的脖子刺去,却在他喉管前生生停住了,云浅璃的手颤抖着,只差一点,她就能要了他的命。 “我只有两个要求,放了我爹娘,放了……我。”她哽咽道。 浪翻云上前一步,匕首抵住他的喉头。“你杀吧!” 云浅璃泪如泉涌,“你明知道的是不是,你就赌我舍不得杀你是不是?” 浪翻云眷恋的看着她,几乎要把她印进瞳仁里,“我哪里敢赌,你要我的命,我就给你吧。” 云浅璃颤全身抖着,握住匕首的手无力的滑落,浪翻云把她拥进怀里。“我是不舍得杀你,可是我能杀了自己……浪翻云你走开!” 浪翻云惊恐的看着她把匕首抵着自己的喉管,一丝鲜红的血顺着脖子蜿蜒而下。 “云浅璃!”浪翻云赤红着双眼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到。 “哐当”一声匕首落在了地上,云浅璃捂着发麻的手腕,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居然对她用暗器。地上的凶器被他迅速踢开,他单手揽过她,心疼的看着她脖子上的伤。 “浅璃,你乖乖的,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你爹娘绝对不会有事的!” 浪翻云推开门,“小歌,快去取金疮药和干净的白布,再烧一盆水。”云浅璃看着他焦急的神情,心里一阵阵抽痛,她咬着唇,泪一滴滴滴在他手上,恐怕她再也承担不起他的温柔。 转机 “小姐,吃饭了。”小歌推门而入,光线瞬间把屋里照亮,屋里的窗户都被钉的死死的,一点儿亮堂都透不进来。 云浅璃只穿着中衣,抱膝坐在床上。自从王爷把她从集市带回来后,她就一直是这样。 小歌把食盒撂在桌上,从屏风上拉下一件外衣,轻轻搭在了云浅璃身上,“小姐,小心着凉啊。” 云浅璃抱着膝盖,眼神涣散的没有一点焦点,不吃不喝,也不理任何人。 “诶……”小歌叹气,她打开食盒,一股诱人的香味飘了出来,她看了看云浅璃,依然没有一点反应。 “小姐,你就吃一点吧,就算你要和王爷怄气,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怄啊!”小歌端着碗,凑到云浅璃跟前。 怄气?谁要跟他怄气,她只是不想动而已,他们就不能让她清静会吗。 “那我放在这了,小姐你自己吃。”小歌摇摇头,放下碗筷就出了门,一把大锁落在门上,小歌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王爷的命令她必须遵守。 “小歌!”转角处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把她拉到了角落里。 “谁!”小歌下意识想出声呼救,却被捂住了嘴。 “嘘!是我!” “谷神医,怎么是你?”小歌惊奇的看着谷玉寒。 “小歌,我问你,云小姐到底怎么了?”谷玉寒直视小歌,那天他喝醉了,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点也不知道,只知道云浅璃和浪翻云大闹了一场,就被浪翻云关在了屋里。他去找过浪翻云,可他一直不见他,他急的几乎发了疯。 小歌低下头,“云小姐她……没事啊!” 谷玉寒眯起眼,“莫要瞒我!” 小歌心里犹如猫爪挠心,她很担心小姐的状况,可王爷下了令,谁也不许告诉谷神医,连小姐的伤药,都是王爷每日亲自换上的。 “谷神医,您就别逼我了,如果您想知道,就自个去找王爷吧!小歌推开谷玉寒,匆匆离开。 谷玉寒立在当场,到底她出了什么事?这几日外面的传言纷纷,都说云家小姐卖父求荣,难道与此事有关? 浪翻云这些天究竟在忙些什么?谷玉寒揉揉眉心,这可能是一本烂帐,但是,不管多烂,他也决定翻一翻。 “王爷,您可回来了,小姐今天一天有是什么都没吃。”浪翻云大步流星的向云浅璃房间走去,小歌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跟他说着她这一天的情况。 大锁“咔嚓”一声被打开,浪翻云推门而入,小歌自觉的守在了门口。 屋里漆黑一片,浪翻云拿起桌上的打火石点亮了蜡烛,蜡烛亮起的一瞬间,云浅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印在墙上的影子显得无助动人。 看着卷缩在床上的云浅璃,浪翻云心里隐隐作痛。 “你想饿死自己吗?” 她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是在拿自己赌气!浪翻云强压下心中升起的怒气,努力心平气和的说道:“莫要再别扭了,我答应你,你的父母一定无事。” 小歌敲门进来,端来一碗熬的浓浓的小米粥,浪翻云伸手接过,轻轻的吹凉了,喂到云浅璃嘴边。“张嘴!” 云浅璃索性闭上眼,头扭到一边,无声的抗议着。 “哐”的一声,粥碗被浪翻云重重的搁在了小案上,云浅璃随着声响颤抖了一下。 “你一定要这样吗?”浪翻云扳过她的脸,强迫她与他对视。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她不肯相信他! “浅璃……你别这样!”浪翻云动作放轻,将她拉入怀里。 “别碰我!”云浅璃一闪,远离了他的怀抱。 浪翻云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你想如何?我对你如何你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我是当真想娶你的!” 云浅璃抬头看着他,“你对我如何?呵呵……”云浅璃轻笑的凄厉,“你陷害我!软禁我!你还想如何?杀了我吗?你杀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浪翻云一把抱住云浅璃,心痛的几乎窒息,“相信我!你不是说,只要我说,你就信的么?我请你再信我一次。害你父母并非我愿,软禁你……我是怕你逃走,逃离我身边……我从小到大没说过这么多软话,浅璃,我求你,再信我一次!” 她在他怀里颤抖着,这个骄傲冷然的男人,何时如此无措过,云浅璃的心瞬间软化。但是,她还能信他吗? “我过几日便带你父母来见你,你若不想他们担心,就要保重自己。” 她在心里摇着头,罢了,再信他一次吧! 一滴泪水滑过她的脸庞,滑入他的衣襟。浪翻云端过粥碗,喂到她唇边,这次她不再抗拒,和着眼泪,乖乖吃完一整碗粥。 浪翻云用衣袖轻轻擦拭她的嘴角,拉过被子,让她躺在了床上,自己也和衣睡了上去。 她攥着被角,眼睛虽然紧闭着,可他知道她没睡着。 浪翻云叹气,轻抚着她的发,把她带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一会儿,她的呼吸声有节奏的传来,攥着被角的手渐渐放松,浪翻云松了一口气,给她盖好棉被,翻身下了床。 门打开,锁轻轻的落上。浅璃,不要怨我! “小歌,好好照顾小姐!”浪翻云对靠在门边打盹的小歌说道。 “啊?王爷,这么晚了,您还要走么?小姐她……”王爷到底在忙些什么?小姐都这个样子了,也不许谷神医来瞧瞧。 “她睡着了!我明儿回来看她。”话一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诶!”小歌重重的叹气,转身也回了下人房休息。 浪翻云在黑夜中穿梭着,他必须赶在关宫门前赶到! “什么人!”守宫门的侍卫拦下他,一看清来人是九王爷,连忙下跪行礼。 浪翻云也不理会,径直走了进去。 “高公公,皇上可曾就寝?”御书房燃着些许烛光,皇帝的近身太监在门口守着,他对着浪翻云微微鞠躬。“皇上叫老奴一直候着王爷呢!王爷请吧!” 皇帝坐在书案前,正眯着眼养神。昏黄的烛光跳跃着,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你来了?”皇帝半睁眼,懒洋洋的说了一句。 浪翻云冷冷的看着皇帝,“你为何要叫人散布那样的谣言,你为何要叫人把云浅璃的爹娘关进天牢?” “你放肆!”皇帝抓起手边的茶碗向浪翻云惯去!浪翻云轻轻一闪,茶碗落在了墙角,被摔了个粉身碎骨。“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居然敢来质问朕,你活的不耐烦了!看来,朕这几年是太纵容你了。” 浪翻云眼眸一暗,矮身单膝跪了下去,“臣请问皇上!为何要把微臣未婚妻的父母打入天牢。” “呵呵。”皇帝满意的笑着,浪翻云,你也有落在朕手里的一天,为了这个云浅璃,你当真能牺牲掉一切么?“你的未婚妻?可是那位云浅璃?”皇帝明知故问。 “正是!”浪翻云咬着牙,艰难的说道。 “哦?”皇帝站起身,故做思索之态,“这云氏夫妻,不是你押解进京的吗?朕只是顺你之意而已。” 顺他之意?他何时要把云氏夫妻打入天牢,分明就是他在背后放暗箭!“皇上要如何才肯放了臣的岳父母?”浪翻云刻意改了称呼。 皇帝不着痕迹的轻哼了一声,“这南方楚家的兵权,也该由朝廷统一调度了吧。”皇帝看着浪翻云,楚家的兵权一直握在他手里,若是他想造反,这南方,必是心腹大患。 “臣知道了!臣立刻就要楚尘星进京述职!”浪翻云拳头握的发白,这皇帝果然想慢慢的削掉他手中的权利,但是很可惜……这种事,他绝对不容许发生第二次。 “如此,甚好!”皇帝胜利的微笑,“夜了,卿回去休息吧,楚卿进京之日,就是你重见岳父母之日。” 他沉默的点了下头,起身走去御书房。皇帝见他离去,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放声大笑起来,昏黄的烛光照的他的脸异常诡异,浪翻云,任你本事通天,始终跨不过一个情字啊! 宫门已经关了,浪翻云只有来到他宫内的住处,黑蝠早就在那等候着。“黑蝠,你去通知楚尘星,就说圣上要他进京述职。” “什么?”黑蝠大惊!“皇上这是何意,难道……” 浪翻云自负的一笑,站到窗前,正好遮住了那一室的月光,“他要南方的兵力,我便给他,只怕他到时要不起。” 黑蝠心下暗暗赞叹,浪翻云果然有王者风范。“王爷为何不用那样东西?” “还不到时候。”等那样东西出手时,就是一切结束之时,平心而论,他这个皇帝并不赖,况且,静文还是他的皇后……“你先按的我说的办,记住要快!” “是!”黑蝠利落的躬身一拜,转眼间便消失在屋里。 浪翻云懒懒的倚在榻上,双手都垫到了脑后。不知道他走后,她睡的安不安稳呢,今儿是十六,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窗外的月亮格外圆满。他不耐烦的起身关上窗,窗子都被封死了,她自然也看不到今晚的月亮,他又有何殊荣能欣赏到如此月色呢? 暗涌 楚尘星面色沉重的看着来人,九王爷的心腹,黑蝠。皇帝的旨意怎么会让他来传达?恐怕这其中另有隐情。 “楚将军,王爷请您尽快动身!”黑蝠忠心的传达着浪翻云的意思。 “我知道了,待我交代完事物,便同黑统领回京!”楚尘星也不多言,与浪翻云相交数年,深知他的为人,若不是十万火急,他万不会叫黑蝠来传令。 “我也去!”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黑蝠不自觉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绿衣女子款款的走了出来,黑蝠心想,这必然就是楚尘星的妹妹,楚尘月了。 “哥哥!我也去,我好多年没见到翻云了,可想他了。”楚尘月上前,对着黑蝠轻轻一拜,便转身拉住了楚尘星的胳膊。 楚尘星略带歉意的看着黑蝠,黑蝠立刻会意,离开了正厅。楚尘星摇摇头,父母早逝,这个宝贝妹妹是他一手带大的,对于她的要求,他一向无力拒绝,可这次…… “别胡闹,我是进京办正事的。” 楚尘月摇摇头,“我不会打扰你们的事的!哥哥,你就带我去吧!”楚尘月睁着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诶!真是拿你无法。”楚尘星叹气,“好吧,你就与我们同行吧。” 楚尘月笑开,“谢谢哥哥!我去收拾行李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正厅,门外的黑蝠看着楚尘月不慌不忙的离开,走路的姿态,速度丝毫没有受情绪的影响,这楚家小姐,奇*|*书^|^网果然是个知理懂事的大家闺秀。 次日,楚尘星领着妹妹,带了几个随从,就同着黑蝠一起上了路,一路快马加鞭,不过短短两日,便抵达了京城。 楚尘月一进京城便下了马,改乘马车,她轻撩起帘子说道:“哥哥!咱们几年没回京了,这京城变化可真大!” “哈哈!你若有闲心,待咱们安顿好了,就叫几个人陪着你出来逛逛吧!”楚尘星骑在马上,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暗暗赞叹道,这京城是越发的繁荣了啊! “好!”楚尘月脆脆的应了一声,便放下帘子,乖乖的缩进车厢坐好,身为女子,不可抛头露面,虽然她父母早亡,但是女德她一点也不敢轻视。 马车缓缓的驶进了王府,黑蝠在进王府的一刻消失无踪,一位老管家上前,引着他们来到了客房。 “楚将军、楚小姐,王爷还没回府,诸位暂且休息一下,有事直接唤老奴就好。”老管家弓着腰,不卑不亢的说。 “如此便要麻烦老人家了,您不用招呼我们了,有事我会去麻烦您的!”楚尘星一看便知这是王府的主事,说话也客气起来。 “客气客气!”老管家微微一拜,转身昂首阔步的走出了门,他指着门外的丫鬟说道:“你们几个好好伺候楚将军和楚小姐,知道了吗?” “是!”丫鬟的齐齐行礼,老管家转过身来,对着楚尘星点了点头,离开了。 楚尘月见已没有外人,便走了出来,欣赏着院子里的景色,上次来好像也是住的这个有棵大树的院子,那个时候老王爷老王妃都还在,也不知道,翻云变成什么样了?成亲了没有?他还……记得她吗? “月儿!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楚尘星的声音传来,拉回了她的思绪。 “哦!好的。”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就要去收拾东西,却被身后的丫鬟们抢先了。她也就乐得清闲,继续对着大树发呆。“哥哥,你说,翻云什么时候回来?” 楚尘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想了想还是停下手里的事,来到她面前,“哥哥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要提醒你,我听说,九王爷已经定亲了,未婚妻就住在王府里。” “定亲?我怎么不知?”楚尘月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急忙问到。 “我也是今天进城的时候听说的,具体如何,等见到了翻云的面,就清楚了。”楚尘星拍拍妹妹的肩膀,转头去忙碌自己的事。 定亲了?她望着大树发着愣,耳朵嗡嗡作响,怎么就定亲了呢? 浪翻云刚踏进王府的大门,老管家就向他报告楚尘星已经到了,不过,他还是准备先去看看云浅璃。这几日,她对他已经不那么排斥了,甚至还能和他开玩笑,这是一个好现象,只是她越来越少言寡语,越来越温顺,以前的那个云浅璃仿佛消失了。他在考虑,要不要把门上的锁给撤掉。 “还没吃饭么?”浪翻云走进她的房间,见小歌守在一边,饭菜都原封不动的搁在那里。 “小姐说,要等您一起吃。”小歌笑道。 云浅璃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其实是想知道爹娘什么时候能出来。 浪翻云嘴角一勾,走到桌子旁坐下,“下次不要等了,别饿坏了自己。” “嗯!”一直没说话的云浅璃低低的应了一声,端起碗闷闷的吃了起来。看到她如此温顺,浪翻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那个大口吃饭,吃完饭还会打嗝的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两人各怀心思,一餐饭吃的如同嚼蜡。 “如果没有意外,你再过两日就能见到爹娘了。”浪翻云放下碗筷,貌似不经意的说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呢。 “真的!”云浅璃立刻来了精神,巴巴的看着他。 “诶!我……”浪翻云想说他何时骗过她,但是转念一想,这句话又生生的咽了下去。“是真的!” 云浅璃欣喜的站起来,他们要回来了,他们没事。她占了他们女儿的身体,又害的他们入狱……他们能没事,真是太好了! “咳……”他咳嗽了一声,“今日天气不错,你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 云浅璃转头看着他,他愿意放她出去了?“嗯,好!”她轻轻点头。 今儿天气确实不错,阳光明媚。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丝毫都感觉不到秋天的干燥。云浅璃四下望着,这些天被关着,一直没看见谷玉寒?他走了么? “小歌,谷神医呢?好些天没见着他了。”云浅璃问道。 小歌摇摇头,自从那天被谷神医拦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你在找我么?”一个慵懒的男生传来,云浅璃寻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谷玉寒正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谷大哥!”云浅璃快步走过去。 谷玉寒笑笑,“你看你又瘦了,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偷懒啊!”他避重就轻的说着,当做不知道她被浪翻云软禁这回事。 “呵呵。”云浅璃低下头去。 谷玉寒心微痛,经过了这么事,她还能坚强,真不容易。“看你的样子,一定是偷懒了,今天刚回来,放过你,明个起,按时练习。” “好!”云浅璃答应着,心里暗想,明天……明天她能出来么。 浪翻云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景象,她和谷玉寒闲谈甚欢。笑的好开心,她已经好久没对他这么笑过了。 “谷神医,好久不见。”浪翻云缓缓的走了过来,拉过云浅璃的手,以行动宣誓的他的主权。 奇)谷玉寒假装没看见他的动作,直直的与他相交多年的好友对视着,“是啊!老九,好久不见了。” 书)两个男人间暗涌连连,云浅璃一下看看这个,一下看看那个,好久不见?谷玉寒才走了几天啊? 网)这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句话也不说,任谁都能看出,这两个人在暗中较着劲。 “喂!你们怎么了?”云浅璃开口问道。 “没什么。”浪翻云放开她,眼睛依旧看着谷玉寒,“浅璃你先回房,我和谷神医有话说。” 谷玉寒微笑,“是啊,中午的太阳太大了,晒久了你会受不了的,回房休息下吧!” 云浅璃好奇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只好乖乖回房。花姐姐教过她,男人之间也有悄悄话。 目送着她回房,谷玉寒转过身,“那件事真是你做的?” 浪翻云负手转身,“谷玉寒,我们相识多年,你相信我是那种人吗?” “我是自然不信,可她父母被打入天牢是事实。”谷玉寒摇头,他是怎么样的人,他最清楚,可是他觉得越来越琢磨不透他了。 “那不是我做的!”浪翻云放目远眺。“是那皇帝,浅璃的父母是他关的,谣言也是他让人散布的。” 谷玉寒大惊,“皇帝!那是为何?” “哼!”浪翻云冷笑,“自然是为了楚家的兵权,我已经叫楚尘星回来了,现在就在王府里。” “什么!”谷玉寒走到他面前,“楚尘星也回来了!”谷玉寒好笑的摇头,“这下可热闹了。”他为了她,竟然连楚家的兵权都肯放弃,意思已经很明确,他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好了,既然你心中有数,我也就没啥说的了,她身子骨不好,一直在房里不见光对她不好,明儿开始,还是叫她跟着我练拳吧。” “嗯,我也有此意。”浪翻云点头。 不远处传来一个柔柔的女声,轻声呼唤着:“翻云?” 浪翻云疑惑的看过去,有什么人敢直呼他的名讳?一个绿衣女子站在院口的树下,浪翻云眯起眼,不确定的开口,“尘月?” 旧爱 楚尘月面带微笑,眼里闪着盈盈的泪花,一步步朝他走来。“翻云,多年不见,你过的可好?” 浪翻云看见来人,显然也很激动,连语气也微微颤抖。“我很好,你呢?” “我……我也很好。”楚尘月显得有点语无伦次,她激动的看着浪翻云,这些年,他长高了,也壮了,成了真正的男子汉,她在家里一直听到他的消息,他立战功、收复失地,他手段高明,对敌人从不手下留情,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吸引她的理由,况且,他们早已相识相知。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默默的看着对方,全然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个谷玉寒。 “哟!这不是楚家小姐么,怎么也来京城了?”谷玉寒冷着一张脸,早就知道他与这楚小姐有点过去,没想到一见面,两个就情不自禁了。 楚尘月恍惚的转过去,竟然是他,阎王愁,谷玉寒!“原来是谷神医啊!”楚尘月收起激动的情绪,对着他拜了拜。 “好说!当年我和翻云去南方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没想到一转眼就长成大美人了!不过现在翻云也有了未婚妻,不知道你嫁了没有?”谷玉寒不怀好意的问道,他满意的看着楚尘月的脸变的瞬间变得煞白。 “小女……还未曾定亲。”她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死命的咬着嘴唇,不让泪流下来。 “好了!”浪翻云看到楚尘月的羞愧,忍不住出声打圆场,尘月,你长途跋涉也累了,晚上我为你哥哥和你接风洗尘,你先去休息吧。” “你们说完话了吗?”不待楚尘月答应,云浅璃就从屋里探出头来,“说完了我就出来了。” 糟了!两个男人在心里异口同声的喊着。 这就是翻云的未婚妻?看起来刚及笄不久,长的还不错,就是气色差了点。楚尘月打量着她,翻云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孩? 云浅璃推门走出来,见到一楚楚可怜的绿衣女子正在盯着她看,她眼里还有没干透的泪,那样站在一边,就已经是个大美人了,看着自己,她只觉得相形见拙。这个女子是谁? “浅璃,过来。”浪翻云向她招手,云浅璃乖乖的走过来,好奇的看着楚尘月。 “这位是楚将军的妹妹,楚尘月。”浪翻云向她介绍着,“尘月,这是我未婚妻,云浅璃。” 终于听他亲口说出来了,楚尘月心里一阵绞痛,但还是强颜欢笑的打着招呼:“云姑娘,有礼了。” 云浅璃愣愣的学着她的样子,“楚姑娘好!” 楚尘月得体的笑了笑,对浪翻云说:“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别忘了你说的。”说完就离开了小院。 云浅璃咬着下唇,他和她说什么了?他们是什么关系?难道,又是第二个凤仪公主?浪翻云看着她一脸的纠结,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到:“别瞎想,她是我一个兄弟的妹妹,我说今晚给他们接风,你明白了么?” 她怀疑的看着他,真的只有这么简单,那女人为何眼泛泪光呢?云浅璃也不想问太多,在他没洗脱嫌疑前,还是不可信的! “哼!”云浅璃掉过头去,拉起谷玉寒就走,“谷大哥,咱们去练拳吧!” 谷玉寒同情的看着浪翻云,这就是处处留情的后果,现在自食苦果了吧!他拉住云浅璃,“我今儿刚回来,有点累,你就体谅体谅我吧,明儿再练成不?或者,叫翻云陪你练,他也是高手!” 浪翻云期待的看着她,她看了他一眼,暗想道:前帐未清又添新帐!还想要她理他?门上的锁还挂在那呢。云浅璃越想越窝火,索性自个坐到了一边,谁也不理。 谷玉寒摊手,表示他无能为力,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后,便不知游到哪里去了。 浪翻云从背后抱住她,轻声说着:“浅璃,我都认错了,你还不原谅我么?” “你要我怎么原谅你?门上的锁还挂着,我爹娘还没见着人影,你说,叫我怎么原谅你!”云浅璃说着说着,泪就沿着脸颊滑了下来,她以前没这么爱哭的,自从遇见了他,她就变的好像特别爱哭,眼泪总像流不完似地。 “诶!”浪翻云叹息,“那我且等两日吧,等你父母出来的那天,我就会撤掉门上的锁,浅璃……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怕失去你啊!” 云浅璃低下头,小声的呜咽着,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她其实很想告诉他,这些事情,都不能用喜欢一个人做理由。可她开不了口,他的话,让她无力辩驳,也无力反抗。 落叶一片片飘下来,两个人静静依偎着,谷玉寒微笑着坐在在不远处的树上默默看着,突然身子一晃,消失在树影间。 晚间,浪翻云就与楚家兄妹正式会了面。说是接风宴,其实席上笼统就四个人,整晚谷玉寒都在一边喝着酒,不发表任何言论;而楚尘月则一直看着浪翻云,一颗小女儿心萌动的不能自已。 “这么说……你真要交出楚家的兵权?”听完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楚尘星问道。 浪翻云举起酒盏,凑到唇边,却并不喝,“没错。” 楚尘星听他这么说,全身犹如虱子咬那么难受,十几年的心血,说交出去就交出去了? “九王爷,不,翻云!你听我说!”楚尘星掉过身子,与他面对面坐好,“你听我说,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么?这可是我们十几年的心血!” 浪翻云叹气,坚毅的看着他,“尘星,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是……但是,请相信我,今日失去的,它朝我必定会百倍、千倍的取回来!” 楚尘星默然无语,他深知他的个性,他决定的事情,是再无转圜的余地的。他仰脖饮尽酒盏中的酒,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好!只要是你认为对的,就去做吧!” 浪翻云为他斟满酒,两人有默契的同时一饮而尽。 楚尘月也默默的喝了一杯,这个女人,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翻云把苦心经营多年的兵权交出去。 “明日,我就与你一起就见那皇帝!”楚尘星说完,就独自灌起酒来。一杯又一杯,好似要把肚子里的苦全部咽下去般。没多久,他就醉的一塌糊涂了。 浪翻云只得招呼下人把他扶回房休息,转过身,却发现谷玉寒也醉的趴在了桌子上,哎!浪翻云叹气,只要又要人把他抬了下去,这样一来,大厅里就剩下楚尘月与他两个。 楚尘月略显得有些拘束,她刚刚就该跟着哥哥走的,可是不知道为何,还是鬼使神差般的留了下来。她偷瞄他,比起几年前是成熟了不少,那个时候,多美好。她和哥哥闹别扭离家出走,所有人只有他找到了她,她永远记得那个夜里,他背着她,走了好久好久才到家。 为了安慰她,不让她害怕,他还一直跟她说话,从那天起,她就发现他其实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是一个纨绔子弟。他有思想,有抱负,还有满腔的热情。他在楚家的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那时,她就暗暗发誓,要和他共度今生。 可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变了!变的心狠手辣,在他手下的亡魂越多,他的功绩就越高,人人提到九王爷,总是害怕高于崇敬,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喜欢着他,每次听到他的消息,她就能高兴几天,直到现在,时隔几年,她终于见到他了,可是,他却已经有了爱的人。 “尘月?你还没回去休息?”浪翻云送走谷玉寒,转身看见她还在厅里。 她心跳如雷,有一个声音在暗暗的告诉她,有些话,你现在不说,恐怕永远没机会了。“翻云,我……” “尘月,早些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改天再说。”说完,转身就要走。 她快步上前,从后面拥住了他,“翻云!你别走,有些话今天不说,恐怕再也没机会了。” 浪翻云默默拉开她的手,“好,我不走,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楚尘月见他如此冷静,一时间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我……我要问你,你可有喜欢过我?”话一出口,两行清泪随着脸颊流下来,她很想听到他的答案,又怕听到他的答案。 虽然早就猜到她要说什么,可话一出口,浪翻云还是觉得心乱如麻,毕竟他也曾对她有过欣赏和赞叹,那段时间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 “尘月,我……” “好了!你不必说了!”楚尘月咬着下唇,只觉得无比难堪,“翻云,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一定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她用手抹了一把泪,颤抖的说道:“其实我在几年前就喜欢你了,我一直想着你能来找我,没盼到你,我就来找你,没想到你已经有了未婚妻……”她说到此处已经是泪流满面,“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还有一个楚尘月一直爱着你。” 浪翻云看着她,只觉得有一把软刀温柔的捅着心窝,让他觉得愧疚和怜惜。 “我……我说完了……”楚尘月的眼神胡乱的躲闪着,转身欲走出大厅,却被浪翻云拥入怀里。 “好尘月,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妹妹。这世间不止我一个男子,一定会有一个更出色的等着你!” 他的怀抱很温暖,可惜,这个怀抱永远是别人的了,她只能暂时贪恋一下,听他如此说,她还有什么好指望的呢,不如就此放开,让自己活的潇洒一点。她推开让她依恋的怀抱,看着浪翻云说到:“你说的是,一定有个比你更出色的在等我呢!” 不待他反应过来,她点点头,屈膝福了一福便出了门。一跨出门槛,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掉。 白天浪翻云离开时忘了锁门,她就偷着溜出来,想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没想到一到大厅便看见楚尘月抹着眼泪几乎是跑了出来;再往里看,浪翻云愣愣的站在那里走神。 “你们两个……在里面做什么?” 述职 听见云浅璃的声音,浪翻云猛的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她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他和刚刚那个楚尘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抹着眼泪出来,而他却在这里发着愣。 “没什么,我出来走走。”云浅璃说道。 “正好。”浪翻云走出大厅,单臂揽住她,“我也刚刚散席,咱们一起回去吧!” 云浅璃无言,默默跟着他一起走着,她发现,这段时间他没有以前那么沉默了,以前那个一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浪翻云好像不见了。到底,那一面才是真实的他呢? “席上……楚小姐也在么?”她犹豫了半天,才问出口。 “嗯。”浪翻云漫不经心的答道。 她垂下眸,“你们刚刚在干嘛?我看着楚小姐抹着眼泪出来。” 浪翻云听见她的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话一出口便立刻回过神来,她问的是他和尘月么?她定是看到些什么,误会了吧!她平时就爱多想,这个节骨眼,还是别多生枝节了吧!“没什么,可能是她迷了眼吧。” “哦!”云浅璃闷闷的应声,直觉告诉她,他们两个之间没这么简单。罢了,他不想说,她也不想再问,是她的永远是她的,不是她的,强求也求不来。 “明日,你就能见到爹娘了……”浪翻云见她精神欠欠,忍不住说道。 “哦!”她着低头,其实她与这所谓的爹娘并无什么感情,但是好歹叫了一声爹娘,他们落难入狱又多多少少跟她有关,叫她怎么能不愧疚。但是真正叫她耿耿于怀的,是他的欺骗啊! 两人一路沉默无语,各怀心事。 待走到云浅璃的屋子跟前,他举手取下门上的锁,双手一用力,便生生的扯断了。云浅璃发出惊呼声,小指粗细的锁,就被他轻而易举的扯断了! 他把断锁丢到一边,柔声说:“明日开始,你依旧跟着谷玉寒习拳。”说完便要离去。 云浅璃转过身,朝着他的背影喊道:“为什么?”他停住脚步。“为什么要撤掉锁?” 他嘴角勾起,没有回答她的话,径直走了出去。云浅璃默默看着他的背影,他到底是何用意? 翌日一早,楚尘星就随着浪翻云入了宫,名义上是述职,实际上转交兵权。皇帝满意的看着楚尘星,恭敬地跪在他面前,用颤抖的手呈上楚家的兵符。 眼见着太监迈着小碎步,端着托盘来到他面前,楚尘星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浪翻云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只有压下心中的不甘,依依不舍的把兵符放到了托盘里。 “哈哈哈哈哈哈!”皇帝放声大笑,“楚卿真是忠心啊!以后南边的一方安宁依旧要依赖楚卿了!” 楚尘星低头,“微臣不敢,保家卫国乃是微臣分内之事。” 皇帝赞许的点头,他起身,走下龙椅,扶起楚尘星说道:“听说,楚卿的妹妹此次也进京了?” 楚尘星一愣,他是如何得知的,转念又一想,他是皇帝,想知道什么事,不是轻而易举的么。“是!舍妹贪玩,听说微臣要进京公办,变闹着要来!” “哈哈!”皇帝大度的笑了两声,“年轻姑娘性子活泼也是正常!” 楚尘星心里打这鼓,他不知道皇帝说这些话意欲如何,但也只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的,皇上,多谢皇上关心。” 一边的浪翻云皱起眉,这皇帝,又在打什么主意? 皇帝瞟了浪翻云一眼,背起手说道:“皇后最近深感孤单,朕有个提议……”皇帝转身看着楚尘星,“不如,让楚卿的妹妹,进宫陪伴皇后如何?” 此言一出,楚尘星与浪翻云皆是一惊!说是进宫伴驾,其实就是变相的进宫为质。 楚尘星心下一急,单膝跪地抱拳说道:“皇上!万万不可!” “嗯?”皇帝转过身,犀利的眼神直扫楚尘星。 楚尘星心知失言,急忙辩解道:“舍妹何德何能,能得皇后娘娘青睐,只怕往后服侍不周,惹怒了皇后娘娘。” “卿何出此言啊!”皇帝扶起他,假意拍拍的他的手,“人人都说楚家小姐知书达理,岂有服侍不周一说,卿不必推辞了,明日就把人送进来吧!” “皇上……”楚尘星还欲说下去,却被浪翻云拦下,楚尘星看看他,只好违心的说道:“臣……遵旨。” 皇帝点点头道:“如此甚好,卿早些回去休息吧!”说完便朝内书房走去,只听见他遥遥的说道:“国舅,你可以去天牢接你的岳父岳母了。” 浪翻云眼眸黑的深不见底,好一招连环计,他当真以为他不敢拿出那样东西吗? “翻云……”楚尘星拉住浪翻云,希望他能想想办法,却被浪翻云抬手止住了话语。楚尘星自然明白隔墙有耳的道理,只是今日的事,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 一回到王府,楚尘星便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什么入宫陪驾?摆明的要人进宫当人质,翻云,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么?” “稍安勿躁!”浪翻云背起手来,以前,唯一的牵制便是浅璃的父母,现在他们放出来了,皇帝自然要找一个能继续牵制他们的人,楚尘月就是最好的人选。 本来静文皇后一直与他在同一战线,可是最近发生的事,处处都表明了她的立场,浪翻云握起拳,难道她忘了当年爹娘为何把她送进宫吗? 楚尘星急的团团转,哪里能稍安勿躁,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要是送进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还能有命活吗? “翻云,以前我都听你的,为了你未婚妻的父母,我们连兵符都交出来了,这次,尘月是万万不能进宫的!” 浪翻云沉吟道:“我明白,我何尝想她进宫……”话说了一半,便闭上了眼睛。沉默了许久,他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似地猛的睁开眼,“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进宫的!” “错了错了!腿要打直,不能弯!”谷玉寒拿着一根细树枝,不耐烦的纠正着她的动作,许久没练,果然都生疏了。 “哦哦哦!”云浅璃连忙把腿伸直,希望能被少抽几下。 “嗯嗯!就是这样,没错。孺子可教也!”谷玉寒满意的笑着,满脸的狐狸样。 一个白色的人影踏着微风而来,“今日练完了吗?” “完了完了。”谷玉寒摆摆手,“你们想干嘛就干嘛吧,记得明日准时来。”说完便打着呵欠离去,他知道今日是她与父母团聚的日子,自然不会留她太久,拳嘛,有的是时间练。 “走吧!”浪翻云伸出手,“去接你爹娘。” 云浅璃从未见过这样的浪翻云,虽然平日里他总是一袭白衣,却冷的想块冰,从来未曾像今日这样,和煦的好似冬日里的暖阳,让人打心眼里感觉到温暖。 她痴痴的伸出手,一接触都他的掌心,便被牢牢的握住。一辆大马车在院门口等着,两人上了车,就直奔天牢。 到了天牢,云家夫妻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两人坐在太师椅上,旁边还是狱卒殷勤地给遮着阳。 她的内心其实很忐忑,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着所谓的父母。 云家夫妻看见他俩下了马车,立马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云啸天见到浪翻云不由的脚下一软,远远的就跪在了地上。 “参见……九王爷!”云啸天跪趴在地上,全身颤抖着,这个可怕的男人,让他一生的心血毁于一旦,本以为把女儿给他便能换的荣华富贵,没想到却是人财两失。 云浅璃快步跑上前,几个月不见,他们竟然如此苍老,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吧!她试图拉起地上的爹娘,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本以为她对他们没有感情,但看到他们这样【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为何会如此难过。 “爹娘!你们快起来啊!”云浅璃拉着他们,他们却怎么样也不肯起来。无奈,她只有把眼光投向浪翻云。 “岳父大人,快起来吧。”浪翻云扶着云啸天,他哆哆嗦嗦的抬头,顺着爬了起来。 “岳父……大人?不敢当不敢当。”云啸天躬着身子连连摆手,“这丫头,要是王爷喜欢,就拿去做个暖床丫头,以前的话,万万不可当真的!” “老爷!”云夫人本来一直看着云浅璃,听到他这么说,连忙出声提醒,以前是他硬要把女儿塞给人家,现在说这种话,不是自打嘴巴吗? 云浅璃低头,暗想着:这云浅璃有这样一个父亲,还真是可悲啊! 浪翻云眼眸一暗,知道云啸天无耻,没想到无耻到如此地步,居然三番五次的卖自己的女儿。但是为了云浅璃,他也要忍下去。 “岳父大人上车吧,回府后我们再细谈。”语气虽然很清淡,却很坚定。云啸天打了个哆嗦,不再说多,由着云夫人掺着上了车。 浪翻云拉起云浅璃低声问道:“是坐里面,还是坐外面?” 她看着车厢,想了想,按理说她应该坐里面,毕竟这么久没见到爹娘了,也该好好叙叙,可是如果进去了,她实在想不到她的爹爹会跟她说些什么样的话。“车里有点闷,我……还是坐外面吧!” 浪翻云唇角一勾,把她推上了车,自己也跳了上去,车夫扬起马鞭,不轻不重的落在马匹身上,马儿迈开四蹄小跑着,向王府驶去。 原谅 马车一直行到云浅璃的小院门口才停下,小歌她们早就等在那儿了。云啸天和云夫人被大家七手八脚的扶了下来。 “爹娘,这里就是我的住处,你们先进去休息吧。”云浅璃说。 云啸天暗暗打量着这个雅致的小院,心中惊讶万分。以前以为她与浪翻云是同住一室,没想到,她竟然有单独的住处。 看来,她在浪翻云跟前还是很得宠的,那又为何任凭着自己的父母枉受牢狱之灾?这个臭丫头,刚刚一定是故意不坐车厢里的,害他好多话不能交待于她。 想到此处,云啸天心里愤怒异常,但碍于浪翻云在场,不好发作,只得唯唯诺诺的跟着他们进了屋。 小歌懂事的端来几杯茶,把门轻轻带上,安静的退了下去。 “岳父岳母请上座。”浪翻云立在一边,诚恳的说道。 云浅璃横他一眼,谁是他的岳父岳母! “不敢不敢……”云啸天看着浪翻云,实在不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云浅璃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即是心酸又是心寒,忍不住上前说道:“爹娘,你们坐下歇歇吧!”说着,便扶着云啸天坐下,云啸天犹豫的看着浪翻云,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也就半推半就的坐了下来。 浪翻云见他们坐好,便站在他们跟前,恭敬的鞠了一躬,“岳父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云浅璃同云家夫妻同时一惊,谁到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九王爷,会纡尊降贵的向他们鞠躬。 这一拜不要紧,云啸天吓的“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嘴里连连说道:“王爷莫要拜我,王爷莫要拜我啊!” 浪翻云眼眸一暗,暗道:云浅璃乃是直爽女子,怎会有这般无耻鼠辈的父亲? “爹!”云浅璃拉起他,脸恨不得埋进衣领里,有个这样的爹,真还不如当个孤儿! 浪翻云不再看云啸天,背过身去说道:“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中秋之后,浅璃与我就会成亲了。” “什……什么……”云啸天看着浪翻云,满脸的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要娶他女儿。 浪翻云不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我希望岳父岳母能留下了观礼,大婚之后,若岳父愿意留在京城,我会为您二老寻一处房产;若不愿留下,我会为二位在景阳安排好一切,您二老可在景阳安心养老。” 云浅璃眼眶一热,没想到他为了她,竟然做了如此万全的安排。 一边的云夫人露出欣喜的笑容,没想到她的女儿,当真要嫁给九王爷了。她悄悄用衣角拭泪,这次他们夫妻能逢凶化吉已经是万幸了,只要能平平安安过完下半辈子,还有什么奢求呢。 云啸天听闻此言,双膝一软,跪落在地:“王爷……多谢王爷开恩……” “老爷!”“爹!”云夫人与云浅璃一齐拉住他却被他挣脱,“王爷,小人不求别的,只希望能守着祖产过完残生……” 浪翻云厌恶的皱眉,人为财死,这句话真是一点也不错,“既然岳父大人有此意向,小婿定当做好一切,云家的祖产也会尽数归还。” 云啸天大喜,连忙磕起头来,“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啊!”说着拉着云夫人和云浅璃一齐跪下,“夫人,璃儿,快多谢王爷的大恩啊!” “不要这样!”浪翻云一把拉起云啸天,“既然如此,这几天岳父大人就好好休息,等大婚过后,再回景阳吧!”说完招呼来小歌送他们去客房。 “浅璃,你好久没见到爹娘了,今天就去陪陪他们吧!” 云浅璃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浪翻云拉住她,“到今日,你还不肯原谅我么?” 她看着他,想着今日他为她所做的种种,这样一个全心对她好的人,她还能怪他么? “只要你不再骗我,我自然不会再怪你!” 浪翻云欣喜的握住她的手,“当真?” “嗯!若是……若是你再骗我……”云浅璃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诅咒人的词出来,到底还是于心不忍,“诶……算了。” “怎么不说完?”他故意问道。 云浅璃抬头看他,“若是你再骗我,我就用金刚石打的锁,把你关在屋子里,然后把钥匙扔进池塘!” 他低笑,轻声在她耳边念低语道:“还在生气么?要不,我让你关几天解解气?” “才不稀罕!”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浪翻云心里暖暖的,他熟悉的那个云浅璃终于回来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笑,竟然成了他心里的阳光。“好了!”他拍拍她,“去陪陪你爹娘吧,他们一定很挂念你。” “嗯!”云浅璃不想让他怀疑,虽然极度不情愿,但还是去了。客房里,云夫人正在给云啸天捶着肩,见到她进来,云夫人欣喜的拉着她问长问短,看着她过的还不错,她这个做娘的也就安心了。 云啸天一直坐在一边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的几乎要黑过锅底灰,“浅璃,你过来!” 云浅璃慢吞吞的走过去,“爹……” 云啸天喝了口茶,似乎在努力的平复心中的怒气,“我问你,朝廷为何要查封云家的财产,还把我跟你娘打入天牢!” “我不知道。”她老实的摇头。 云啸天拍桌子,一声怒吼:“你说你不知道?你不是九王爷的未婚妻子么?怎么会连他做了些什么你都不知道!” 她叹气道:“我又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他做了什么!”况且,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若是她知道……她知道又如何,能让它不发生么? “你!”云啸天扬起的巴掌在空中停住,如今她已经是九王爷的人了,以后云家的荣华富贵,还要靠她呢。思及至此,高高扬起的巴掌悻悻的收回,他假惺惺的说道:“算了,这件事我也不想再说了,只要你和九王爷过的好,爹爹还有什么求的呢!” 她轻呲,有这种爹爹,她真为云浅璃感到悲哀。 “是啊是啊!只要女儿过的好,咱们有什么可求的呢!”云夫人连忙过来打着圆场。 “你还在这做什么?”云啸天问她。 “我许久没见过你们了,在这里陪陪你们啊!”云浅璃说。 “不用不用!”云啸天把她往外推,“你去多陪陪九王爷吧,我们你也见到了,一点事也没有,去吧去吧!” “我……”好吧,现在,连她的“爹娘”也不要她了。云浅璃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百无聊赖的朝自己的小院走去,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云小姐。” 谁在叫她?云浅璃转过头去,只见楚尘月娉婷袅袅的站在那儿,微笑的看着她。她连忙拉了拉裙子,理了理头发,故作轻柔的转过身去,“楚小姐找我?” 楚尘月微笑的上前,“没事,只是偶然遇见云小姐,想请你去品尝下我新开封的茶。” 云浅璃觉得很奇怪,怎么突然请她喝茶? “云小姐不肯赏脸?” “没有没有!”云浅璃摇头。 楚沉月不语依旧是一脸微笑,她指着前面说:“我的住处就在那,云小姐若不嫌弃,咱们就在那儿吧。” 云浅璃觉得这笑堆在她脸上格外诶眼,好像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她领着云浅璃来到她住的院子,大树下有一个小石桌,楚尘月邀她先坐,自己则进去端了一壶茶。 滚烫的茶水如银线一般倾倒在茶杯里,一丝丝热气飘上来,云浅璃闻到一丝幽香。 她凑过去一看,精致小巧的茶杯里飘着片片桃花,云浅璃好奇,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桃花?楚尘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柔声道:“这是我四月时在家摘的桃花,摘下后就用小火蒸了,然后在阳光下晾干;用老泥坛装了花瓣封好,过几个月,桃花的香味便能更加纯厚,这样便随时可有桃花茶喝了。” 云浅璃咂舌,这么麻烦,这楚小姐可真闲。 “云小姐可以尝一下,这桃花茶还不错。”说完自己小小的品尝了一口。 云浅璃把杯子凑到鼻子下面,有股淡淡的桃花香,她喝了一小口,只觉得唇齿留香,这花了心思的茶,果然不错。 楚尘月轻笑,这个云浅璃,果然很单纯。她本来已经决定放弃了,可是她越想越不甘心,她有什么比不上这个云浅璃,为了她翻云连楚家的兵权都丢了。如果没有云浅璃,翻云唯一的选择只有她。 她捏紧杯子笑道:“云小姐觉得如何,当年翻云可是最爱我亲手做的桃花茶呢!” 云浅璃一顿,尴尬的说道:“茶不错,很香。” “那云小姐可知,这桃花茶为何会这么香么?” 云浅璃一愣,回想她刚刚说的话,慢慢的回到:“不是封在坛子里几个月,它的香气就能这么浓厚么?” 楚尘月捂嘴一笑:“当然没这么简单,这茶里,还有不少别的东西呢!云小姐没喝出来?” 云浅璃摇头,她怎么能喝出来,真是奇怪。 “可惜了!”楚尘月转着手里的杯子,悠悠说道:“翻云可是能全部说出来呢,我加了什么东西,他总是能猜的一样不落。” 云浅璃手里的杯子“咚”的一声落在桌子上,她猛的站起来,“楚小姐对不起,我还有事情,就不陪你喝茶了。”说完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楚尘月笑出声,这样就受不了了,后面又该怎么玩呢? 反复 夜凉如水,月光浅浅的照进窗子,漆黑的雕花盒子在月光下发着幽幽的光。浪翻云看着盒子沉思着。 门“吱啦”一声被推开,谷玉寒踏了进来,正好遮住那一室的月光。“你真的决定了吗?” 浪翻云拿起盒子摩挲着,“楚家兵权那件事上,我欠楚家一个人情,我不能让尘月进宫。” “那皇后那儿呢?一点办法也没有吗?”谷玉寒坐下来,月光洒下来,把他的轮廓照的朦胧。 浪翻云沉默,皇后那或许可以去试试,她如果真在乎那个皇帝……呵!他嘲讽的笑出声,女人果然不能成事,就算是他的姐姐也不例外。 谷玉寒见他如此,必是胸有成竹,一颗心也放了下来。两人相对无言的坐着,直到天微微翻白,他起身,看了看天色,“今日变天,记得多穿一件衣啊!”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 浪翻云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看样子,是要变天了,冬天要来了。 “翻云,你来了!”静文皇后屏退四下,亲热的拉着浪翻云,在小案前坐下,“听说,你那个神医朋友也来了京城?” “哦?皇后要找她?”浪翻云道。 “这……”静文皇后垂下头,低声说道:“你也知道,我与皇上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子嗣,我想……” 浪翻云眼眸一暗,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了,下次我会带玉寒来给姐姐瞧瞧。” “嗯。”静文皇后低着头,□在外面的脖子透出可疑的粉红色。她理了理思绪,这才想到浪翻云一向是有事才来找她的,那今天……“翻云,你今日来找我,所谓何事?” 他直直的望着静文皇后,声音犹如从井底传来般:“姐姐,你可还记得,当日父亲为何送你入宫?” 静文皇后脸上瞬间退去血色,“当年的事,现在提它做什么?” “我只是怕姐姐不记得了。”浪翻云拿出一样东西,摆在了她面前。 “这是……这是……”静文皇后颤抖着手去摸它,指尖刚刚触碰到却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你是……如何得到这个的……”她噙着泪,手攥着衣领,胸口剧烈起伏着。父亲找了一辈子的东西,居然被他找到了,难道这真的是天意? 浪翻云轻笑,“姐姐不必惊讶,我若是想把这样的东西公布于众就不会等到今天,扪心自问,皇上确是个好皇上。” 静文皇后听他此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那个人呢?” 浪翻云但笑不语,静文皇后看他这个样子,更加心慌,“你为何要把这个东西给我看?” “皇后身边可却服侍的人?”他突然问道。 静文皇后疑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移话题,“我身边一向不差服侍的人……你?” “既然不差服侍的人,那楚家小姐,便不必入宫了吧。”浪翻云道。 原来是他的是想不让楚尘月进宫,想借她的口来提醒皇帝。静文皇后心下了然,可是她没想到,为了楚家姑娘,他居然底牌给亮了出来。 浪翻云又道:“我知姐姐与皇上夫妻情深,父亲的话,姐姐以前没放在心上,现在也不必放在心上。” 静文皇后的脸更加苍白了,他这是在指责她,可她一个女流之辈,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相夫教子,既然嫁了皇帝,也就认了,她实在不想卷入这些纷争中。 静文皇后慢慢的吐出一句话“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本宫身边不缺人服侍,楚小姐就不必进宫了。”她伸出手轻轻描绘着盒子上的花纹,“翻云,我希望这件东西,不要再出现了,好吗? “姐夫说好,自然就好!”浪翻云看着盒子,漫不经心的说。 静文双手一颤,这个弟弟变的让她害怕,“你放心……他,不会再去找你们麻烦。” “如此,就多谢姐姐了。”浪翻云起身,把盒子揣进怀里,对着静文微微一拜,转身就走。 “等等!”静文叫住他。 浪翻云停下脚步,她还有什么话说? “谷神医的事情……”她犹豫的开口。 诶!女人呐……浪翻云叹气,“你放心,玉寒不日就会进宫为姐姐诊脉。”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哐!”皇帝狠狠的把一个青花瓷瓶惯在地上!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吓的瑟瑟发抖。这个浪翻云,竟然三番五次的威胁他,简直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他以为他真的怕他手里那个东西吗?以前知情人都死绝了,死无对证的事,谁会信! “你们都下去!“静文低声吩咐,太监宫女们连忙退了出去。她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隐隐作痛,忍不住出声道:“皇上,翻云已经答应我了,这件事他永远不会再提,他一向言出必行。” 皇帝一把推开静文,恶狠狠的说道:“你的好弟弟,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朕,你以为,朕还能留他吗?” 静文闻言大惊,她跪在地上哀求道:“皇上不要啊!我就只有这一个弟弟,就算他有千错万错,他也是无心之过啊!” “哼!”皇帝看着静文,心里的火在燃烧着,“他是你的弟弟,你敢说,他做的,你一点也不知道,一点也没有干系么?” “皇上……”静文仿佛不认识般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的人,“我是如何,皇上最是清楚,若是我有做一件伤害皇上的事,就叫我天打雷劈!” 皇帝看着静文皇后,仿佛要把她看穿,她十几岁就嫁给了他,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是浪家安排在他身边的棋子,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稍有妄动,他们便会把他从龙椅上踢下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战战兢兢的做着皇帝,小心翼翼的治理着天下,他自问是个好帝王,可他为何就是不放过他!不行,浪翻云这个人,一定不能留,他对他始终是个大威胁。 “来人啊!”皇帝冰冷的下令,一队御林军鱼贯而入,“把皇后带回自己的寝宫,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大门一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皇上!”静文厉声叫道,她不相信,他居然这么对她!皇帝挥挥手,御林军冲上来,拉着她,把她拖了下去。“皇上,皇上!你要想清楚啊……”静文的声音远远的传来,皇帝疲惫的揉揉眉心,这次,他真的要下决心了。 高高的屋瓦被揭下了一块,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一切,看着静文皇后被拖走,那双眼睛闪了一下,消失在夜幕中。 房里,浪翻云静静的坐在桌前喝着酒,楚尘星焦急的来回踱着步,谷玉寒去了这么久,会不会出了事,毕竟皇宫大内不比寻常地方,万一……诶!楚尘星不停的朝外面张望着。黑暗中渐渐现出一个人影,稍一恍神,人影竟然已经来到了眼前,正是一袭黑衣的谷玉寒。 楚尘星焦急的上前捉住他,“怎么样了?可有打听出来?” 谷玉寒并不回答,径直坐到浪翻云跟前,浪翻云端起一杯酒递给他,“说说你见到的。” 他接过酒一饮而尽,楚尘星已经急的团团转了,“你别磨机了,快说吧!” “果然不出你所料,他软禁了你姐姐,可能想动手了。” 浪翻云起身,“我早就料到,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那你想如何?撕破脸皮么?”楚尘星问道。 他摇头,“我并不想与他起冲突,这次只是想提醒提醒他,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这天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他就是不信。” “人家以为,你急着把他拖下马呢!”谷玉寒笑道。 浪翻云回身坐下,“既然他想玩,那咱们就陪他好好演一出戏。” 天气渐渐有些凉了,浪翻云穿梭在王府里,准备去看看云浅璃。前方的长廊上,坐着一个绿色的人影,“尘月?”他叫道。 楚尘月见是他,连忙起身,急急忙忙的想走。 “尘月,你怎么了,怎么一见到我就跑?”浪翻云拦住她。 楚尘月抬起脸,一双剪水秋眸溢满了泪水, “尘月,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楚尘月一把擦掉泪水,就要离开。 浪翻云拉住她,“你究竟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么?” 她咬紧下唇,眼泪止不住的扑扑往下掉,她一把抱住他,大哭道:“翻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你不知道与皇帝做对会很危险么?我只是去皇宫而已,又不会出事,你为什么要冒险啊!” 他叹气,这个楚尘星真沉不住气,一定是他说漏了嘴。浪翻云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说着便想推开她,无奈她抱的死死的,硬是不松手。 “你们在做什么?”云浅璃和谷玉寒站在后面,愣愣的看着他们。 浪翻云连忙推开楚尘月,“我们没什么,浅璃,你别误会!” 云浅璃叹了一口气看也不看楚尘月一眼,对浪翻云说:“你不是说,今天陪我练拳的么?我一直等着你呢!事情处理完了吗?处理完了就走吧!” 浪翻云看了楚尘月一眼,便跟着云浅璃离开了。 楚尘月看着他们的背影,狠狠的抹去脸上的泪水,云浅璃,她还真是小看她了呢! 刺杀 云浅璃快步在前面走着,刚刚小歌来告诉她,说九王爷在回廊上等她。她匆匆忙忙的跑过去,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幕,她又不是笨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搞的鬼。楚尘月,不要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欺负,敢跟她抢人,来一对杀一双! 浪翻云一直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略带杀气的背影,觉得后脊梁有点发寒。果然,云浅璃停住脚步,猛的转身看着他! “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这样的事,若是让我看到第二次,你们就死定了!” 浪翻云定神,走过去用双手扶住她,“你们?我何时和她成了‘你们’了?”他轻笑:“今天的事是个误会,以后再也不会了。” “哼!”她从鼻子发出声音,这人的话实在不可信,以前有一个凤仪公主,现在又来个楚尘月,他到底有多少风流债啊! “你说!除了凤仪和楚尘月,你还有多少没弄清的女人债?”她逼问道。 “呃……这个……我算算啊。”说着,竟真的一本正经的掰起指头算了起来。 “你!”云浅璃气急,转身就要走,却被浪翻云一把拉进怀里。“骗你的,我哪有什么女人债,凤仪一直是在瞎胡闹,尘月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至于其他的女人,以前或许有,但是都是逢场作戏罢了,从今往后,只有你一个。” 她斜眼,对他的话表示怀疑,“我不信你,你这人,嘴里没实话!”说完赌气似的把头转向一边。 浪翻云让她转过来,小声的说:“你若真不信我?那我便去找楚尘月了!” “你敢!”云浅璃抓住他,一双美目瞪的圆圆的,浪翻云见她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轻轻的啄吻了她一下,谁知道这一吻便如火烧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 “哎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听见人声,他连忙把她护进怀里,定睛一看,原来是小歌。小歌用手捂着眼睛,指尖敞开两条缝偷瞄着他们,“王爷,你们继续,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云浅璃躲在他身侧,羞红了一张俏脸。 浪翻云黑着脸道:“你有事?” “没事……哦哦哦!有事有事。”小歌连忙走过来,也顾不上捂眼睛,只是挂着一脸暧昧的笑。“谷神医叫我来喊小姐去练拳呢,王爷也一起吗?” 浪翻云不做声,拉起云浅璃就走,小歌在后面不停的偷笑,她刚刚好像看见王爷也脸红了呢! “你们怎么了?怎么一个脸黑得像张飞,一个像关云长?”谷玉寒看着脸色各异的两人忍不住问道。 浪翻云紧抿着唇,好久才闷闷的说道:“少废话,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谷玉寒摸着脑袋看着两人,嘀咕道:“莫名其妙。” 难得清闲,浪翻云坐在一旁看着谷玉寒指导她练拳。看不出来,她还真有悟性,不失为一块练武的好材料,某些姿势甚至看起来还有些像野路子的练家子。她到底还有多少能他惊奇的事呢? “这是什么?”云浅璃看着面前那碗乌黑的药汁问道。 “补药啊!”谷玉寒理所当然的递给她。 她皱起眉,头扭到一边,“我不要喝,苦死了!” “浅璃,不要任性,喝了身体才会快点好!”一边的浪翻云劝说道。 云浅璃认命的接过碗,捏着鼻子一口气咽了下去,谷玉寒连忙塞给她一块蜜饯,“怎么样,不苦了吧!” 她斜眼看着他,却觉得头晕晕的。看着她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浪翻云连忙接住她。 “药效挺快。” 谷玉寒自负的笑,“那是当然,这可是我配的药。” “只希望今晚她能不受打扰,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浪翻云看着怀里的人,柔声说道。 夜晚,三个男人坐在房里喝着酒,“老九啊,你说,今晚会来吗?” 浪翻云面无表情的饮下一杯酒,冷冷的道:“他是个性急的人,他绝对不会拖过今晚,咱们就拭目以待。” 屋内气氛一时沉重起来,楚尘星暗暗握紧藏在桌下的宝剑,密切注意着四周的动静;谷玉寒嘴角带笑,这方圆十里之内,飞过一只蚊子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窗外竹影微晃,三人神色同时一肃,谷玉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轻道:“来了!”浪翻云搁下酒杯,轻声道:“开门迎客吧!”声音却如洪钟一样传了老远,门哗的一下就开了。 六个黑衣人站在门外,他们没想到,浪翻云他们竟然在里面等着他们,这三个人,个个都是绝顶高手,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黑衣人头领迅速打了个手势,几人压低身法试探着接近他们,楚尘星抽出剑,第一个冲了出去,两人见状也加入了战局。 黑衣人头领道:“吾等只想取九王爷性命,不相干的人还是速速退下罢!” 谷玉寒闪过他挥来的刀,笑道:“吾等可不想伤人命,识相的话,就速速退下。” 黑衣人怒道:“不识好歹!”说着,集中攻势和谷玉寒独斗起来。谷玉寒漫不经心的应付着,暗道:这皇帝,找的人还真不赖,能和他斗上一阵的人,还真没几个。不过……能不能赢过他,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们渐渐处于下风,浪翻云他们本不想伤人,也就处处留手。黑衣人头领见势不妙,立刻打出一个手势,黑衣人们收到指令,迅速脱战,六人的身法在黑夜中显得变幻莫测,不多时便摆出了一个阵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三人已经被团团围住。 三人背靠着面向外,楚尘星的手掌已经握出汗来,他道:“这阵法真够邪门的,我打了这么多年的战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一点点破绽都找不到。” 谷玉寒一改往日的轻浮,皱眉头道:“别急,仔细看看,没有不露馅的阵法,只是我们一时还没找到而已,大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只听阵中的黑衣人头领大喝一声:“合!”三个形同鬼魅的黑衣人闪到他们跟前,挥下一刀就迅速转入阵中。楚尘星躲闪不急,右臂挨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谷玉寒连忙点住他的手臂上的大穴止血。 浪翻云一直在观察着他们的阵法,他发现,当每一个黑衣人走到坤位时会加快速度,移到震位,这就说明这个阵法本是七个人才能成事,现在少了一个人,只要等到震位空虚时,就能一举击破,这就是这个阵法的破绽。 他浅笑,在谷玉寒耳边低语几声,谷玉寒了然的点头,待到黑衣人走到坤位,正当要移到震位时,谷玉寒身形一晃,直直朝那个黑衣人飞去,眨眼间,那个黑衣人已经摔了老远,而其余的人,则被他深厚的内力震伤,纷纷倒在地上。 浪翻云上前,虽然早已知晓这幕后主使,他还是想问一问:“说,是谁叫你们来的?” 楚尘月整夜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越想越憋闷。为什么翻云会喜欢上那个女孩,她有哪点比不上她?她认识他已经好多年了,那个女孩才认识他几个月。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起身想去找楚尘星聊聊天,以前睡不着的时候,他都会陪她聊天,开导她。 楚尘月敲门道:“哥,你睡了么?”屋里久久没有回音,她推门进去,冰冷的屋里空无一人,楚尘星去哪了?难道和翻云他们喝酒去了? 这样想着,楚尘月的脚步不自觉的朝浪翻云屋子的方向走去。 “再问你们一次?是谁叫你们来的?”浪翻云步步逼近,黑衣人头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九王爷果然如同传说中的那般心狠手辣吗?“王爷今日一直在候着我们兄弟,想必已经知道幕后主使,又何必为难我们呢?” “王爷知道,大爷我不知道啊!来来来,告诉大爷,谁叫你们来的?”谷玉寒凑上前去插嘴道。 黑衣人冷哼:“谷神医就别再戏弄我了,成王败寇,如今任务失败,我们兄弟就是回去也不会有活路,现在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倒是条汉子!”楚尘星捂着受伤的胳膊说道:“我看,不如就放他们隐退江湖吧,这件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反正咱们只想给那个人一个教训。” 浪翻云看向谷玉寒,谷玉寒沉吟半响,点点头。“今儿大爷们就放过你们,从今以后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是是!小的们知道该怎么做。”黑衣人头领磕头不迭,“从今以后,小的们绝不再在江湖上露面,我们就寻一个地方隐姓埋名的过完下半辈子。” “如此甚好。”浪翻云淡淡的开口,手一挥说道:“你们去罢。” 黑衣人们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互相搀扶着离去。 “喂!老九,你可变了,以前这种事,你可是要杀光的。”谷玉寒说道。 浪翻云斜了他一眼,没有言语,他变了?是啊,自从云浅璃出现后,他真的好像变了不少。想到云浅璃,他的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 “老大,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么?”一个黑衣人诶着头领问道。 “呸!”黑衣人头领狠狠的唾了一口,“老子的亲娘孩子还被他们扣着,怎么能就这么走,刚刚只是缓兵之计,待会咱们从后院进去……” “老大!此计甚妙啊!”黑衣人拍着上司的马屁。 房里,谷玉寒为楚尘星检视着伤口,“还好,伤口不深,敷上药几天不沾水自然就会好。” “嗯!”楚尘星呲牙咧嘴的把衣服拉好。浪翻云执杯的手一顿,与二人对视一眼,谷玉寒有默契的和他走了出去。 屋顶上飞下一个黑衣人,手拿长剑,直指浪翻云的印堂。他伸出手,只用了两个指头便夹住了他的剑,“找死!”他身形微晃动,震碎来人的剑,另一只手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那人变没了声息。 没等他转身,身后又窜出四个人,把他和谷玉寒死死缠住,“诶呀,还真是找死呢!”谷玉寒脚尖一点,双掌同时发力,两个黑衣人瞬间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于此同时,一旁的浪翻云也解决掉两个人。 “好像还差一个呢?”谷玉寒说道。 暗处寒光一闪,他们同时出手,却听见楚尘月的声音大喊道:“翻云,小心啊!” 受伤 清晨的微光透入房中,云浅璃揉揉朦胧的睡眼,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昨晚睡的真好,她好久都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 “小姐,你醒了吗?”小歌在外面寻问道。 云浅璃掀开被子,皮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冻的她一哆嗦,赶忙又缩了回去,捂着被子叫道:“我醒了,你进来吧!” 门立刻被推开了,小歌走了进来,“小姐,昨晚……王爷遇刺了。” “什么?”云浅璃不可置信的瞪打眼,浑身犹如堕进了冰窖,遇刺……那他怎么了?受伤了?“你……你说什么?”她伸出手抓住小歌。 “小姐,你别急!”小歌连忙抓住她的手,“王爷没有事,就是楚将军受了点轻伤。” 听见他没事,云浅璃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下床穿衣服想去亲眼看看。 “小姐……楚小姐也受了伤。”小歌欲言又止。云浅璃转过身看着小歌,楚尘月也受了伤,她怎么会受伤的? “她……她为王爷挡了一刀,所以才……”话还没说完,云浅璃像一阵风似地刮出了房门,小歌在后面大喊道:“小姐,你去哪里?你还没梳头呢!” 云浅璃披头散发的跑到浪翻云的住所,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打斗过的痕迹,门外还有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虽然明知道这摊血不大可能是他的,可她依旧浑身颤抖着,双腿一软,几乎坐到地上。 “云小姐,王爷,王爷他在楚小姐那里呢!”守门的小厮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出声提示道。 她回过神来,感激的看了那小厮一眼,连忙朝楚尘月的院子跑去。 浪翻云面无表情的靠在墙上,她怎么这么傻,明明知道他不会受伤,为什么要替他挡这一刀。若不是怕误伤到她,他又怎么会在最危急的关头生生收回招式。 他陷在自责与愤怒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失魂落魄的人影飘进了小院。 云浅璃看着他好好的站在那,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她慢慢的走到他跟前,他居然没有看见她。“你……你没事吧?” 听见熟悉的声音,浪翻云回过神来,看见眼前邋遢的小人,心里一软,猛的把她抱进怀里,还好,受伤的不是她。 他还有这么大力气抱她,看来,他是真的没事。云浅璃推开他,朝边上看了看,楚尘星吊着一条手臂,颓丧的蹲在地上,好像失了魂般,眼睛直直的盯着门看。云浅璃心怦怦跳着,暗暗祈祷她千万不要有事。 “楚小姐……她还好吧?”她问道。 浪翻云不语,转头看向屋里,“谷玉寒在里面,她会没事的。” “小姐!”小歌气喘吁吁的跑来,谷神医的拳术还真有效,她现在连小姐都跑不过了,改天她也要跟着他们练。 浪翻云拍拍她的头,“我你也看到了,去梳洗梳洗吧,像个小花猫一样。” “嗯!”云浅璃点点头,跟着小歌走了出去。 “翻云。”一直蹲在一边的楚尘星低声唤道。“若是尘月有事……你知道,尘月一直倾心于你,若是她有事……我……求你……”一句话被他说的颠三倒四,可浪翻云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有理会他,心里暗道:尘月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门开了,谷玉寒走了出来,他一夜没休息,脸上有些许疲态,忙了一夜,总算把她的命给保住了。 “怎么样?尘月她怎么样?”楚尘星冲上来抓住他。 “她没事了……只是……” “只是什么?”楚尘星不顾自己受伤的手,抓住他问道。 谷玉寒看了一眼浪翻云,淡淡的说道:“她中刀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这一下为她挡去了致命的一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手,可能以后都不能……” “你说什么!你说她的手废了!不可能的,你是神医,你要医好她,她的手不会废!”楚尘星推开他,就要冲进去。 一边的浪翻云抓住他,“尘星,你冷静点,先听听谷玉寒怎么说。” 谷玉寒沉吟,“你们先进去看看吧,安静一点,别吵到她了。” 话音还没落,楚尘星连忙闪了进去;浪翻云看着谷玉寒说:“她的手,真的废了?” 谷玉寒点头,飞刀透穿的掌心,砍断了手筋,以后只能当个摆设了,连拿笔的能力都不会有。“她毕竟是为你受的伤,你……” “我知道该怎么做。”浪翻云打断他,“我会尽最大能力补偿她。”楚尘星的意愿,他是万万不能达成的。 谷玉寒不语,既然他这么说那一定是自有打算了;只希望他不要负了云浅璃。他皱眉,楚尘月应该很清楚,在他们两个手下,那个黑衣人是绝对不会偷袭成功,为何她还要扑上来帮他挡刀,真的只是情急之举吗? “谷神医,尘月,尘月她醒了!”楚尘星在屋里大叫道。 谷玉寒与浪翻云对看一眼,同时跑进了屋内。“谷神医、谷神医,你快看看她!”楚尘星让出位来。只见楚尘月半磕着眼,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下还有淡淡青色。谷玉寒只看了一眼便让开了,“她没事了。” “尘月,尘月,你觉得怎么样?”楚尘星半蹲在床边,低声问道。楚尘月嘴巴微张,似乎要说些什么,他把耳朵凑上去,才听见她断断续续的问道:“翻云他……没事吧……” 一时间,楚尘星犹如乱刀捅心,傻丫头,自己都伤成这样了,一醒来居然还在关心他。楚尘月看见一边的浪翻云,颤抖着抬起受伤的手,嘴里“咯咯”的说着什么。 浪翻云默默来到床边,温柔的握起她的手,“我没事,放心吧。” 楚尘月这才满足的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沉沉的睡了过去。浪翻云小心放下她的手,替她掖好被子。 “我们都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谷玉寒道。 楚尘星猛的站起来,又猛的一下跪在了浪翻云面前。这一跪,着实让他措手不及。“尘星,你这是何故?” “九王爷,我楚尘星跟随九王爷快十年了,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你也看到了,尘月这个傻丫头,心里恐怕是再也装不下别人,如今她也成了个废人,你看在她是为了救你的份上……我,我求你……”说着便磕起头来。 谷玉寒叹气,这楚尘星宠爱他妹妹真是到一定程度了,为了她恐怕什么都做的出来。 浪翻云连忙扶起他,“尘星,你莫要如此,大家都是兄弟,你莫要拜我。尘月,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我如今也有了婚约……只怕委屈了她。” “你是九王爷,以后万不会只有一个正妻……” “尘星……”浪翻云打断他,“我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 楚尘星看着他,眼睛红的好似能滴出血来。傻妹妹,你可看到,你用生命保护的男人怎么也不肯要你,你要哥哥怎么办?“翻云,就算我求你……我怕她活不下去啊!” 床上的楚尘月轻声的呻吟,她翻了下身,似乎在睡梦中也不能安心。 “你们出去谈吧,别影响她休息。”谷玉寒冷冷的说道。 楚尘星无视谷玉寒的话,坚定的看着浪翻云,“就当着她的面,你给我个话!” “尘星,这个问题,等尘月大好了咱们再谈行么?” 楚尘星看着沉睡的妹妹,点了点头。 云浅璃没有出声,静静离开了楚尘月的小院。她本是想来看看楚尘月,却不想看到了那样一幕。楚将军那样一个铁汉子,居然跪在地上求浪翻云收了楚尘月。原来楚尘月捡了一条命,可是手废了。她是为了他受的伤,他会答应他的要求吗?那她又是在什么位置上? “小姐,你千万别多想,王爷不是已经回绝楚将军了么?”小歌劝解道。她也没想到,楚将军居然会那样要求王爷,不过楚小姐也是为王爷受的伤,楚将军的要求也是情有可原。只是苦了小姐。 云浅璃看着前方,眼里似有数不尽的哀愁,她只是喜欢一个,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波折,难道是天不让他们在一起吗?她这一生觉不会和别人分享丈夫,若是有别的女人,那她宁愿退出。 风波 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吹下了树上的叶子,不偏不倚,刚刚落到了她的头上。云浅璃一震,略微有些恍惚,忆起前面的种种,现在放弃她实在不甘心。 从小她就知道,想要的一定要自己争取,她是怎么了,怎么会想要放弃?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拍拍自己的脸颊转身走回楚尘月的小院,既然她是为他受的伤,那么她就要尽力照顾好她,他的恩人就是她的恩人。 “小姐,你要去哪儿啊?”小歌看着突然转身的云浅璃问道。 云浅璃甩着袖子,头也不会的道:“去楚姑娘那。” “啊?”小歌诧异,她不会是想去找楚小姐拼命吧?“小姐,你要冷静啊……”小歌快步追上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几个男人走了出来。她怎么来了?浪翻云远远的就看见她,谷玉寒捅捅他,示意他上前。“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吃过早饭了吗?” 云浅璃摇摇头说:“还没有呢,我担心楚姑娘,所以就过来了。” 他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道:“尘月已经没事了。” “嗯!是吗,那太好了。”云浅璃淡淡的说道,她实在装不出惊喜的样子。“对了,我想留下来照顾楚姑娘。” 浪翻云眯起眼,她是为了他才想留下来照顾尘月的吗?“为何会有此念头?” 她低头,幽幽的说道:“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照顾救命恩人不应该吗?” 他心头一震,果然是为了他。“不用了,你身体还未大好,府里多的是丫鬟,还有谷玉寒给她诊治,不会有问题的。” 谷玉寒上前:“我这正好人手不够呢,你来照顾楚小姐那是正好啊!”她心中所想,他又怎会不知,既然这是她想要的,那么,他就帮她达成。他不理会浪翻云的瞪视,径直说道:“浅璃也是一番好意,你就让她来尽点力吧,她也是很为了你啊!”谷玉寒看像浪翻云意有所值。 浪翻云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温柔的看向云浅璃,“你确定你能行?” 她点头。 “那好,尘月就交给你了。”他浅浅的微笑,心中更加坚定了信念。 “不用了!我的妹妹,我自己会照顾!”楚尘星冷冷的开口。她是想帮浪翻云报恩吗?这个女人的存在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先是为了她丢掉了兵权;现在又是为了她,让尘月得不到应有的幸福!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他深深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他的妹妹,也只有他是真正关心。 “没事,明天你就过来,他是个大男人总不适合照顾姑娘家吧!”谷玉寒安慰道。 “嗯。”云浅璃点头,楚尘星的心情她能够理解,妹妹受了伤,他怎能不急。况且他还提出了那样的要求……对她,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敌意的吧。 一直没出声的浪翻云紧握住她的手,“浅璃,咱们还有几天就要成亲了,我想,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吧!尘月这里,我只有打算。” 云浅璃气结,“你刚刚都还说……” “我决定了,就这样!我们去吃早饭。”他拉起她,直直往饭厅走去,他不能让她受委屈,尘月的事,他自会做出补偿,但是要他娶她,那不可能。他这一生,只会有云浅璃一个妻子。 谷玉寒看着他们的背影苦笑着,这两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浪翻云又怎么能不知道,如果云浅璃来照顾楚尘月,那他能少多少麻烦,他把问题全都揽上身了,就是怕她受委屈。 “你说什么!”皇帝震怒的拍案而起,“派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是……是的,皇上。”傅贤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一个都没回来,据探子回报,今天清早,九王府的家丁便抬出几具尸体于郊外焚烧……恐怕……” 皇帝的胸口急剧起伏,这几个人都奈何不了他?这次恐怕被他看出了蛛丝马迹,下次再行动就没这么简单了。“都是一群废物!” 傅贤卿匍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给朕下去,有消息第一时间回复!”皇帝挥袖。 “是是!奴才告退!”傅贤卿擦着汗,慢慢爬出了大殿才直起身子,这个皇帝越来越难伺候了,羽翼未丰就想着除去浪翻云,简直是做梦。{奇}刚刚出了一身冷汗,{书}现在一出来被凉风一吹,{网}他经不住打了个冷战,连忙紧了紧衣襟快步离开。 夜深了,静文皇后穿着中衣在窗前静静坐着,月光洒下来照在她脸上,中分的黑发垂在脸颊边,显得格外苍白憔悴。 大门“吱拉”一声被推开了,木材摩擦的声音碾在她的心上,传了老远,以前的东宫是永远不会关大门的。 一个明黄色的人走了进来,她眼也不抬,依旧看着她的月光。 “你的弟弟很厉害。”那人开口说道。 浪家的人,都很厉害,除了她……她是最没用的。 “这次是失败了,但是,朕还有你,好皇后!”他挨着她坐下,轻轻把她揽进自己怀里,温柔又残忍。 一颗泪滑落下来,滴到上好的衣料上,瞬间消失不见。这恐怕是她最后的利用价值了吧,真可笑,她居然对最不可能爱上自己的人动了心,她不配做浪家人。 “你说,你的好弟弟会不会为了你,奉上他自己的性命呢?”他抚摸她的长发。他以前最爱的就是这么抱着她,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可今天,她只觉得彻骨的寒。 “朕赌他不会!但是,朕依然会让他输的一败涂地!”他大力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拽,她吃痛仰起头,他俯身狠狠吻住她,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罢休。“朕的好静文!”他松开手,凝视她的眼里竟有化不开的愁。她被他的眼光所迷惑,竟然有一丝恍惚。 他温柔的抚摸着被他咬破的唇角,“你要是不是那家的人该多好。”说罢把她抱进怀里,深深感受着她的发香。 风波(下) 静文皇后始终一言不发,因为她已经无法分辨,眼前这个男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现在只求他能不再和翻云做对,以免两败俱伤。 这几日,楚尘月的伤势在谷玉寒的精心治疗下,已经渐渐转好,只是右手仍然无法活动。浪翻云与云浅璃的婚期将至,王府到处张灯结彩,上上下下忙的不可开交,楚尘月整天在床上躺着,自然看不到这一切,只是从过往的下人口中得知,王府装饰的有多么多么的富丽堂皇,多么多么的喜庆。楚尘月只觉得满心凄凉,自己为他牺牲了这么多,却依然得不到他的正眼相看。 楚尘月倚在床上,这王府里热闹的很,可是却与她无关…… “哥,他今天什么时候来?”她看向一直守着她的楚尘星,痴痴的问道。 楚尘星见妹妹这个样子,心里微微抽痛着,又只有安慰她道:“时辰不是还早么。” 她看着窗外,“平常这个时辰,他都来了……” 楚尘星霎时无言,他要怎么跟她说,他今天要去试婚礼当日的喜服,现在他应该跟他的未婚妻一起吧。 “哥,你说,我值得吗?”楚尘月靠上他的肩膀,一颗泪悄然滑落。 “小姐,你快出来让大家看看啊!”小歌朝帘子里张望着,忍不住出声催促道她都进去快一炷香的时间了,怎么还不出来。 帘子里一阵悉索,一只白皙的手打起帘子,大红色的衣角露了出来。云浅璃低着头走了出来,脸红通通的,不知道是嫁衣映的还是羞的。 屋里因为她的出现瞬间一亮,所有人的目光都流连在她身上。 浪翻云心里莫名感动着,只是她的嫁衣,她将嫁的人,是他!他上前,拉住她仔细打量,由衷的赞叹道:“真美!” “老爷、夫人,你们看小姐,多好看啊!”小歌扶着云氏夫妻说道。 云夫人看着女儿含羞带怯的样子,忍不住频频擦泪,“是好看,我的女儿最好看,来来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云浅璃走到云夫人面前,轻轻唤了一声:“娘。”不管这个爹是怎么对她的,扪心自问,云浅璃的娘亲是真心疼这个女儿。 “好好好!”云夫人激动的语无伦次,连连说着好。 云啸天看着她们一片欢喜,暗想着:终于尘埃落定了啊,到了这个份上,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看来他云啸天是坐实了国舅丈人这个名头了,财产丢了就丢了,有这个名头,还怕不发财吗?他堆起笑,拉过女儿说道:“当然好,不看看是谁的种,我云啸天的女儿,能差吗?” 云浅璃低头浅笑,此情此景,似乎看到什么都觉得格外美好。 “咱们王爷和小姐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丫头们在一边说着,小歌上前一拍她们,“是不是该改口了!”小丫头们恍然,她们有默契的拜了一地,齐声颂道:“参加王妃,祝王爷与王妃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哈哈哈哈!”浪翻云爽朗的大笑,他的王妃,他浪翻云的妻子。云浅璃被这个情景震动了,王妃?她以后就是他的妻子了,她看着也是一袭红衣的他,眼眶微微发热。谷玉寒微笑的注视这一切,心里有个柔软的地方异样的疼痛着。 “诶呀,这个地方好像不大合身!”小歌跑过来拉着她的礼服说道。“小……王妃,你快换下来,好让人改改!” 云浅璃扯扯衣摆,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帘子里。嫁衣红的耀眼,幸福的红色,她的婚姻也会像这嫁衣一样红火吧,云浅璃想。嘴角不自觉的笑着。 门被打开了,楚尘月应声弹起来,她捋了捋了头发,左手在脸颊上搓了搓,向窗外眺望,他来了? 是他来了,还有……她。楚尘月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尘月,今日感觉如何?”浪翻云出声问道。 她含着头,小声应着:“还好。” 谷玉寒走过去,翻过她的手腕,“嗯!恢复的不错,比昨日要好!” “好有什么用,始终只是个废人。”楚尘月看着受伤的右手,面无表情的说道,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人感觉无比凄厉。 “尘月!”楚尘星悲痛的看着她,他不许她这么说自己。 楚尘月低着头,只看见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全滴在包着白色纱布的右手上,满室寂静。 云浅璃心下不忍,出言道:“楚姑娘,你要好好休养,你的手会好的,谷神医说你还有希望。” “希望?”楚尘月愤恨的看着云浅璃,就是这个女人,毁了她的幸福。“我唯一的希望都被你夺去了,我还有什么希望?你说啊!我还有什么希望?”她大声叫嚷着,一双眼憋的通红,都是这个女人,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人! 没想到她对浪翻云的执念如此之深!云浅璃暗想。 “尘月!”浪翻云厉声喝道,“你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可是浅璃不欠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你,可是你所想的,恕我办不到!” “浪翻云!你莫要欺人太甚!”墙角的桌子被楚尘星震的四分五裂,刚刚痊愈的手,又透出点点血痕。 他沉重的走到他面前,浪翻云下意识把云浅璃推到身后,两人对视着,楚尘星余光看到虚弱的妹妹,握着几乎痉挛的拳头,示弱的移开目光。“翻云!” “轰”的一声,他又一次下跪,这次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就算我求你!求你!”他艰难的说道。 “哥!”楚尘月惊叫着,她骄傲的哥哥居然为了她给人下跪!她跌下床。“尘月!”“楚姑娘!” 楚尘月躲开他们的搀扶,哭道:“哥!你不要跪,我什么都不要,我真的什么都不要,你不要求他!” 浪翻云蹲下,亲自扶起他,为他拍干净身上的灰尘,说道:“你我兄弟一场,又何须如此呢!从今日起,你楚尘星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发誓保护她一辈子,为她找一个好人家,守护她一生幸福。” “真的不行吗?”楚尘星咬牙问道。 浪翻云坚定的摇头,无论如何都不行。 楚尘星的脸微微抽搐,他向他靠近了一点,俯身过去,眼睛紧紧盯着云浅璃,“你信不信,我杀了她!” 浪翻云心里一颤,亦咬紧牙回道:“你敢!” “那你就试试!”为了尘月,他什么都能豁出去。 云浅璃看着他们两人在一旁嘀咕着,而楚尘月还趴在地上,忍不住去扶她。 “楚姑娘,地上凉,快起来吧!” 楚尘月狠狠甩开她,“不用你好心。” “楚姑娘,你知道么?有些东西,是你的注定是你的,不是你的,永远也求不来。”她诚恳的看着她,“我有一个姐姐说过,人要豁达一点,眼光长远一点。沙漠的尽头就是绿洲,又何必抓着沙漠里的小草不放呢?也许它在沙漠里是很吸引人,可是小草毕竟无法满足你遮风挡雨的心愿啊!” 楚尘月呆愣,小草能为她遮风挡雨吗?可是……他是一颗参天大树,怎么能和小草相提并论。 云浅璃也意识到失言,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打个比方,毕竟适合你的才是最好的不是吗?”她伸手扶起楚尘月,这次她并没有反对,任由她扶起她,为她盖好被子,“楚姑娘,你好好想想,你比我有学问,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浅璃……”他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么一席话。 一直旁观的谷玉寒暗自赞叹,看不出,她对感情到是有一番独特的见解! 是啊,适合她的才是最好的,为什么她要这么执念呢……她呜呜的哭了起来,“哥……哥……” “尘月!”楚尘星连忙跑过来,把她揽进怀里,“别哭,哥哥会帮你的!” “哥!我不要他了,是我不要他了!”她呜咽着。 “好,好,不要了。”楚尘星心烦意乱,刚刚云浅璃的一番话他也听见了,难道,她真的说动她了? 楚尘月推开他,望向浪翻云,眼里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恋慕,只有坦荡与释怀,“翻云,记住你的话,你要为我找一户好人家,守护我一生幸福,这是你的承诺!” “嗯!”浪翻云郑重的点头,她能想通,很好。 她微笑,泪水在眼眶里闪着,“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泪水随着话音落下,染湿了她的心。 “谢谢!”浪翻云释然的一笑,诚恳的说到。广袖之下,他轻轻握起云浅璃的手,十指纠缠,此生,他都不想放开她。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休息。”楚尘月说道。 “哥陪你!” “不用,我想自己静静……”楚尘月躺下来,翻身朝里。 “走吧,让她好好休息,没事的。”谷玉寒拉过楚尘星一起出了门。 “翻云,刚刚……是我失言了。”楚尘星低下头。 “嗯!”浪翻云淡淡的应了一声,他能理解他的心情,可他不容许有伤害她的可能发生,若是别人,在他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他就会杀了他。 “你们刚刚说什么了?”云浅璃好奇的问道。 浪翻云看着她宠溺的一笑:“没什么!”这些事情,还是别让她知道了。尘月的事,总算落定尘埃,接下来的婚礼也有的忙了,还有四天,她就要嫁给他了! 对峙 “王爷王爷!”一个家丁急急忙忙的奔来,“噗通”一声跪在浪翻云脚下。“王爷,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静文皇后病危。” 什么,静文皇后病危?在场四人皆是一惊,浪翻云沉下脸,暗想,那皇帝又在耍什么花样。心下又担心静文皇后是真的有事,就急匆匆的准备带着谷玉寒进宫。转念一想,却又怕独留云浅璃一人会有危险,犹豫着要不要带着她一起进宫。 “浅璃,你今日随我一起进宫吧。” “啊?”云浅璃没想到他居然会让她一起进宫,惊讶的不得了。“我和你一起去?不会碍事么?” “不会的,你跟紧我跟谷玉寒便是。”浪翻云道。 谷玉寒微微点头,笃定的对他一笑,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伤她一根汗毛。 三人连衣服也来不及换,谷玉寒只提起自己常用的医箱,便急匆匆的要进宫。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楚尘星突然唤道:“翻云!一切小心,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浪翻云顿下脚步,重重的点了点头。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楚尘星看着他们的背影,暗道:这皇帝真是豁出去了,竟然不顾念十几年的夫妻感情,要拿静文皇后当赌注,当真是疯了。他转身走进小院,准备在树下坐着,等楚尘月睡醒。当下,他除了尘月,什么都顾不上得了,只希望他们自求多福。 “驾!”马车在街道上疾速驶着,一向冷静自持的浪翻云都显得有些烦躁,云浅璃抚上他的手,紧紧握住,希望能让他平静些。手指翻转间,浪翻云已紧握住她的手,无声的使她安下心来。 谷玉寒掀起车旁的帘子往外望了一眼,交代道:“快到皇宫了,浅璃,你待会一定不要和我们走散了,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离开翻云和我。” “嗯!我知道了。”云浅璃点头,她也隐隐觉察出这件事的不寻常,她只有乖乖听话,才能不给他们添麻烦。 浪翻云握紧她汗湿的手,小声说道:“别怕。” “嗯!”云浅璃点头,说不怕是假的,上次皇宫之行已经给她留下阴影,这次,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呢,不过有他们在,又会有什么事呢!如此想着,心里又稍稍安定了些。也不知道静文皇后得了什么病,怎会突然就病危了呢? 马车上刻着九王府的图腾,在宫里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皇后居住的东宫。东宫大门紧锁,一群太监宫女在门口守着,见着浪翻云的马车过来,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参加九王爷千岁!” 浪翻云越过他们,直接来到门口,却发现门上挂了一把铜制大锁。他这是何意? “启禀九王爷,皇上有命,任何人无他的命令不许进出东宫。”老太监趴跪着,憋着细细的嗓子说道。 广袖下,浪翻云的拳头已经握起,面上冷峻的犹如三九天一般,“那皇上在哪?” 老太监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的回道:“回……九王爷,皇上在书房……”话还未说完,浪翻云身形一闪,直直的掠了过去。 “走!”谷玉寒揽起云浅璃,运气追着他而去。 “九王爷到——!”似乎早就料到他们要来,守门的小太监没有一丝惊异,拖着嗓门大喊着,门“哐当”一声开了,走出一个小太监,笑吟吟的对着浪翻云说:“九王爷,皇上已经久候多时了!” 浪翻云朝谷玉寒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在外面等他,自己则跨过大门槛走了进去。“九王爷!”小太监叫住他,“皇上有令,来着皆是客,请一齐进去罢。” 他无声的与谷玉寒对视一眼,这皇帝,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你们一起来。”他担忧的看了云浅璃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别怕,有我们呢!皇帝没啥厉害,他打不过我们!”谷玉寒小声的安慰她把她逗的“噗呲”一笑。 “好了,什么时候了还贫,快进去吧!”云浅璃嗔道,推着他走了进去。 皇帝负手而立,背对他们仰着头看着书桌后面那副字。 “参加皇上!”三人一行礼。云浅璃悄悄抬眼打量着皇帝,背影很年轻,很挺拔,看来皇帝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都是一把胡子的老头。 皇帝转过头来,打量着其他两人,这女的恐怕就是他的未婚妻吧,男的,看来就是那个名震江湖的阎王愁谷玉寒了。他微微一笑故作热情道:“免礼,国舅快请起!” 浪翻云也不与套,开门见山的道:“皇上,不知皇后身体如何,可否让臣一见?” “哦!皇后她……”皇帝打量着浪翻云,这个时候还能保持风度,果然好自持。 浪翻云眉心一跳问道:“皇后她怎么了?” “卿莫要着急,朕的话还没说完呢。”说着绕过书桌走了出来,“皇后她没什么大事,只是这病,定要卿你来医治才行。” 浪翻云彻底明白了,原来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圈套,故意拿静文皇后病危诱他来皇宫!“那我可否探望皇后?” “卿别急嘛!朕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卿了,若是不知道,还以为卿出了什么事呢!”皇帝语带双关的说道。 浪翻云冷笑:“臣一向很惜命,必定不会比自己年长位高的人早死的!” 皇帝并不动怒,依然挂着笑意,他看向云浅璃,“这个必定是你的未婚妻子吧,朕可是第一次见到。” “让皇上见笑了,这确是臣的未婚妻。”他手背到身后,暗暗握起拳头。 皇帝哼笑两声,并不多言,转身回到书桌前坐好。今天,也是该了解的时候了! “卿曾经说过,你的手里有一件会让公主生不如死的东西……”皇帝慢悠悠的说道。 浪翻云屏息,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候了吗? “这件东西,可是医治皇后的绝佳药方,若是卿不肯拿出来,那么生不如死的,可能是卿的姐姐,朕的皇后了!” 浪翻云面不改色,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臣今天带来了臣的好友,也是江湖上人称阎王愁的神医,皇后的病让他看一看也许会有起色。” 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皇帝眯起眼,都到这个时候,他还想和他打太极?看来,他得下一剂猛药了。 “卿看来还是不大明白,朕就明说了吧。皇后需要的,是你围剿景阳落霞山时得到的那张‘药方’啊!”话已经挑明,看他怎么回避。 落霞山!这个久违的地名犹如一颗惊天巨雷打在她身上,围剿落霞山,落霞山何时被围剿了?那花姐姐他们……云浅璃微微颤抖,她竖起耳朵听着,一个字也不敢漏。 “皇上应该最清楚,我并未围剿落霞山,只是误杀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现在落霞山一干人等下落不明,我又从何处去找药方呢?”浪翻云淡淡的说道。 云浅璃身子一僵,误杀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现在落霞山一干人等下落不明,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浪翻云,你又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 “浪—翻—云!”皇帝拍案而起,“朕的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在跟朕绕圈子,今天朕就跟你明说了罢,东西你是一定要交出来,不然,朕就杀了静文皇后!”皇帝冷笑一声,瞟了一眼云浅璃,“包括你的未婚妻,她们一个也跑不掉!” 浪翻云冷冷的看着皇帝,“静文皇后只是浪家嫁出去的女儿,皇上应该很清楚她的用途,如今她的心已经不向着浪家了,留她又有何用,皇上请随意吧,只是,死了皇后,您又如何去堵天下悠悠之口;至于臣的未婚妻,皇上有本事的话,还用等到今日动手吗?” “你!你是料定朕不敢动你们吗?” 浪翻云面不改色,“您不是早就动了吗?”他走进一步,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皇上想要楚家的兵权,翻云已经双手奉上了,今天,翻云想要告诉皇上,若是静文皇后一天睡的不安稳,那么皇上必定会一个月睡的不安稳;若是静文皇后少一根头发,那么……皇上只怕要成一个秃子!” “噗!”一旁的谷玉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浪翻云身形微晃,皇帝连看都没看清楚,颈子竟然已经被他掌握在了手中……他只要稍稍一用力,他便会命丧当场。 “你……你想弑君吗?”被扼住颈子的皇帝艰难的说道。 “哼”浪翻云轻笑,“臣不敢,臣只是想让皇上看看,如果臣对皇位有兴趣,那么,今天坐在龙椅上的,早就不是皇上了。” 瞬间,冷汗湿透了他的背心。他说的对,如果他真想要他的命,又何必等到今日,他真是……失算了。 浪翻云松开手,对着他恭敬的一拜,“皇上永远是皇上,如果皇上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必须信任我,等到时机成熟时,翻云自会把皇上想要的双手奉上!” “此话可当真?”皇帝不自觉的摸上脖颈,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事到如今,他又能有什么选择呢。 “是否当真,皇上自有定论!”浪翻云坦荡的看着他。 “如此……卿去看看皇后吧!”皇帝无力的瘫坐的椅子里,机关算尽,终还是回到原处…… 浪翻云朝皇帝一拜,拉着一直在发愣的云浅璃转身朝门外走去,谷玉寒好笑的打量了一眼这个泄了气的皇帝,也跟着他们一齐出了门。 从一进来他们就发现了,这屋里潜伏着不下于十个高手,不过很可惜,这样的人,再来十个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很显然,皇帝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一直没有叫他们出来,他也是保全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对他是决计没有好处的。 “翻云……你刚刚说,什么落霞山?” 浪翻云回过头看着她,“落霞山?” 残酷 浪翻云回过头看着她,“落霞山?落霞山是一个土匪窝。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 “哦,没有。”云浅璃掩饰道,“我只是刚刚听你说落霞山,所以想问问。那落霞山现在的人呢?” 浪翻云望向不远处的宫墙,喃喃说道:“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云浅璃心下一惊,脱口而出:“怎会不知所踪的?” 浪翻云转过头,探究的看着她,她好像对落霞山的事情很感兴趣。 “哎呀,你们别说了,不是急着去看皇后么?”谷玉寒打岔道。 “……对,咱们快去看皇后吧!”云浅璃连忙别过眼,她被他看的全身发毛,好像她所有的秘密都被他窥视了一样。 “嗯!”浪翻云点头,拉着她就朝东宫走去。 落霞山?谷玉寒眯起眼,刚刚在里面时,听见落霞山,她就有些不对劲,这落霞山与她有什么关系?他有些失神,她一个商家小姐,又怎么会和土匪山贼有关系呢,恐怕是以前听过落霞山的名头,有些好奇罢了。 此刻东宫的门大敞着,守门的太监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两个宫女在门口迎着他们。浪翻云踏进寝宫,只见静文皇后身着白色的中衣,孤零零的坐在窗子前,向远方望着,双目没有一点焦距,倒像是瞎了般。 “皇后……姐姐……”浪翻云小声的唤道。 前方的人轻轻动了一下,如瀑的黑发微微晃动,“翻云,是你吗?” “大姐……”浪翻云上前,挨着她坐下,才不过几天,她已经憔悴的不成人形,双颊陷了下去,显得一双眼睛格外的大。 “翻云!你终于来了!”静文皇后紧紧抓住他,眼泪一颗接一颗的落下来。 浪翻云搂住她,“没事了大姐,没事了,以后没人能伤害我们。” 她紧紧攥着他的胳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她知道他们都没事了,从他踏进这门的一刻起,她就知道他们没事了,他终究还是斗不过他,她是该哭还是该笑呢?一个是她的亲弟弟,一个是她丈夫,她能怎么样呢? 云浅璃和谷玉寒站在后面看着他们,心里都有点难受,这就是后宫女人的悲哀,永远只是一个棋子。 “好了,别难过了,我把谷神医带来了,你上次不是想叫她为你看看吗?”浪翻云轻轻拍了下静文皇后。 谷神医……静文皇后的思绪渐渐飘远,她一心一意的想为他生个孩子,可是他是怎么对她的?自从他把她囚禁在东宫开始,她的心就彻底冷了。“不用了……”她开口,声音好似飘在云层中般的不真切。 “看看也无妨。”谷玉寒轻笑,左手一翻,从袖里飞出一根银线,把静文皇后的手腕闹闹缠住。“嗯……体质虚寒,确实不易受孕。” 静文皇后脸一红,想拉过手腕却无奈使不上劲。“你……你太放肆了,可知这是杀头之罪!” 谷玉寒似是嘲讽的一笑说道:“要想改变却也不难。”静文皇后闻言抬起眼,她还是有希望的不是。谷玉寒收起银线,向宫女要了笔墨,挥笔写下了一个药方。 “皇后娘娘按此药方服用一个月,保管求子得子。只是此药要慎用,用的好,自然是人月两团圆;用的不好……必是伤身又伤心,还请皇后娘娘务必想清楚了再用药啊!” 静文皇后沉吟,这话,分明就是在提醒她,可她已经嫁给他了,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为他生孩子,她…… 浪翻云把她扶到一边,起身说道:“我相信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翻云也只能为你坐到这一步了,此生你定是衣食无忧,只是要怎么过这一生,翻云还希望姐姐能想清楚。” 她垂下眼,幽幽的说:“翻云,你说女人这一辈又能怎么样呢?我已经嫁给他了,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她看向云浅璃,示意她到她边上去,“云姑娘,上次是我唐突了,你就要跟翻云成亲了,还好,你找的是翻云,不会重蹈覆辙……姐姐祝你们,永远幸福!” 云浅璃愣愣的看着眼前容貌姣好却憔悴不堪的女子,心里异样的疼痛着,这就是女人的悲哀,明知道不幸福,却只有这样熬下去。 从东宫出来,静文皇后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一直在云浅璃眼前晃动,搅得她的心绪不宁。“浪翻云!”她一把抓住身边的他。 浪翻云转过头,“怎么了?” “你以后会不会像那个皇帝一样!”她问道。 浪翻云失笑,原来她一直心绪不宁是为了这个,“我是怎么样的,你还不清楚么?” 紧握的的手松开,她望着他,愤愤的说道:“如果你以后变成那样,那么我一定不会像静文皇后那样软弱,我一定跑的远远的,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 浪翻云轻轻把她带入怀里,在她耳边呢喃:“那么,我永远也不会给你离开我的理由!” “咳咳咳!你们要亲热回家关起门来亲热好了,别在这好么?”谷玉寒有些心酸,却故作豁达的说道。 云浅璃臊红了脸,轻轻推开浪翻云,一路小跑上了马车。没一回,他们也上了马车,云浅璃故意把头撇向一边不去看他们。 “对了老九,你刚刚说到了落霞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谷玉寒随口问着,眼睛却一直注视着云浅璃的反应,果然,她一听到落霞山便僵直了背心。 “这件事,我一直没给你讲清楚,为了得到那样东西,我准备除掉那个最碍事的人,呵呵。”浪翻云突然笑出声来,“没想到却杀错了人,后来花落影便和落霞山所有的人一齐失踪了,(www.wrbook.com)到现在也没找到。” “哦?竟有这样的事?你居然也会杀错人?”谷玉寒道。 浪翻云摇头,“若是我亲自动手,自然不会有错。那小姑娘自称落霞山当家,那几个不长眼的,便以为找对了人。后来花落影叫人送来了那个东西,还丢下了一番话,说定要为她妹妹报仇。” “呲拉”一声,窗帘布被云浅璃撕裂,“浅璃,怎么了!” “我没事!”云浅璃闪过他伸来的手,迅速擦干泪,原来,她就是被他杀死的;原来,落霞山的老老少少都是被他逼的下落不明。她竟然一直与仇人在谈婚论嫁。 她一直记得那个感觉,被刀割断喉咙,窒息到死的感觉,这些都是他赐给她的。 “你怎么了!”浪翻云揽过她问道。 云浅璃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仇人,只觉得无比可笑,“我没事,我只是听你们说落霞山那个女孩子,她就这么被误杀了,很可怜。” 浪翻云搂紧她,安慰道:“这也没办法,要成大事,不拘小节。我有今天就是踩着累累白骨爬上来的,至于那个女孩,我只能说,命该如此。你……不要怕我!” 她看着他,这个她最熟悉的人,现在的他,怎么如此陌生,陌生的她几乎都不认识,或许她一直都不了解他,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可以如此平淡的叙述人命,她若早知道,会不怕他吗?她艰难的开口问道:“如果那个女孩是我呢?” “怎么会是你?”浪翻云轻笑,她实在太容易伤感,“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是吗……”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可是你已经伤害我了啊。她在心里小声的喊着。 去留 黑影在她眼前摇晃,发出危险狰狞的笑;明晃晃的刀在她眼前挥舞,光影晃动,仿佛是在地狱才有的情景。 “不要不要!”噩梦中云浅璃凭空伸出双臂,好像要阻挡什么般。 “浪翻云……不要!啊……”她猛的弹起来,手抚着脖子,满身大汗淋漓,“不要!不要!”她紧紧攥着衣襟,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自从跟他在一起后,就格外的觉得安心,但是现在……她相信他是绝不会伤害她的。 可是她怎么向花姐姐交代,怎么向落霞山的老老少少交代,她又怎么向自己交代。她慢慢躺下来,黑的发亮的乌丝铺了满床。 惨白的月光映在窗子上,大红喜字显得格外刺目,她愣愣的看着,那么红的字,好像是用血染的,她的心“咚咚”的跳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啪啪”的打在织锦床单上,她要去找花姐姐,要找到落霞山的所有人。她不能嫁! 云浅璃擦干泪,翻身下床,还有三天就是大婚的日子了,她得尽快准备,她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满了衣物,从春到冬,各种颜色各种样式应有尽有。都是她刚进府的时候他吩咐裁缝为她亲自量身定做的。 她抚摸着光滑的衣料,心里像埋了黄连一般苦涩。经历了这么多,他们始终不能走到一起,难道这就是命? 她拿起那件厚毛的冬衣,用脸小心的磨蹭着,那么软那么暖和。她靠着柜子滑落下来,老天真是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为什么上天让她重生,为什么要让她遇见他。 “你在想什么?”折扇轻轻敲上她的脑袋,她护疼的捂住,转头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怨恨的看着下手的人,“你干嘛啊!” 谷玉寒甩开扇子,故作优雅的扇着,“我不敲你一下,可能你的魂都游走了!”他挨着她坐下,“昨晚去做贼了?眼睛黑的跟什么似的。” 云浅璃懒得搭理他,她揉着根本不痛的额头思索着,谷玉寒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那天他救她的时候,她都没有看见他出手,那些魔人就全倒了,若是他能帮她…… “谷玉寒!我们可是朋友?”她好似发现的金子一样,眼睛发光,直愣愣的看着他。 “呃……当然是,不仅是朋友,还是嫂子呢!”谷玉寒被她看的出了满身的白毛汗,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 “那,你会帮我吧!”云浅璃抓住他的袖子。 谷玉寒抽手不是,不抽手也不是,要是老九看到了,非把他砍成八瓣不可。“你先说是什么事。” @奇@“我……”云浅璃低下头,她能信任他吗?“我……我不能嫁给浪翻云!” @书@“什么!”谷玉寒站起身来,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说这样的话。 “你小点声!”云浅璃把他拽下来,“求求你帮我保密,我,我真的不能嫁给他!”说着,泪水已经盈满了整个眼眶。 谷玉寒心弦一颤,看来这次她是认真的,他小声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她倔强的擦去眼泪,恳切的看着他,“你……不要问好吗?” 不要他问,又要他帮她,谷玉寒闭眼又睁开,“好!”他点头,“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他当真肯帮忙?云浅璃欣喜若狂,“我要离开九王府,你帮我离开九王府!” 离开九王府?谷玉寒沉吟,如果他当真帮她离开浪翻云,那么他就永远失去这个朋友了,翻云定会怨恨他一辈子。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终究是狠不下心来,怎么一遇上她的事情他就章法全乱呢?他曾经告诉过自己,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就一定帮她达成! “好!”他好像下了什么决心般,承诺的话语脱口而出,“只要这是你希望的!” 云浅璃感激的看着他,不住的说着:“谢谢!谢谢……” 谷玉寒看着她欢喜夹杂着痛苦的小脸,心里乱的不得了,他隐隐猜到她为何突然要逃婚,但是她不想说,他也不会勉强,“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会问,等你想告诉我了,你再说,好吗?” “嗯!”她不住的点着头,离开的原因,恐怕她说了也不会有人信,毕竟,这太荒谬了不是吗。 云浅璃回到房里,依着谷玉寒交代的,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行礼,她只需要坐在这里等他,待他安排好了,就会来通知她。 她环顾着这间住了几个月的屋子,回想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越发觉得不舍,谷玉寒说,她最好没有一点预兆的悄悄离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那么他就不会迁怒她的家人。 “小姐,你在屋里吗?”小歌敲门道。 “啊!在!你等等啊!”云浅璃连忙把收拾好的包袱藏在被子下面,被小歌发现就糟了! “小姐,好了吗?我进来了。”小歌推门而入,只见她坐在床上略微有些慌张的看着她。小歌也没多想,她端着托盘,里面放着改好的嫁衣,“小姐,你来试试,师傅刚刚把衣服改好,离大婚没几天了,看看哪里不好的,马上叫他改!” “改好了啊……”云浅璃喃喃出声,双手抚上那嫁衣,衣服上龙凤全是用金线绣成的,领口袖口上钉满了珍珠,就那样摆在那里都美的璀璨夺目,她永远忘不了那天她穿上嫁衣出来时他的目光,充满的惊艳与赞叹,只是,她可能无缘穿上它,做他的新娘了。 “我试试吧。”云浅璃除下外衫,小歌帮着她穿好嫁衣,“腰身改的挺好,挺合身的,小姐觉得呢?” “嗯,不错。”她望着铜镜前的自己,大红的衣裙映的脸颊更加苍白,看来衣服也要看心情来穿,这次远没有上次那般艳若桃李。 “行!我帮小姐把衣服收好,大婚那天再拿出来!”小歌喜滋滋的说道,要帮她把嫁衣脱下来。 “先别脱,我还想看看。”她想看看镜中的自己,她要牢牢记住,她也曾为他穿上过嫁衣,她曾经差一点就嫁给了他。 小歌见她有些郁郁寡欢,以为她是因为婚期将近,有些紧张,便开口说道:“小姐,看看王爷对你多好,这嫁衣是请宫里的御用师傅做的,这珍珠都是他亲自一颗颗挑选的呢!王爷以后肯定会宠你一辈子。” “嗯,我知道……”可是她注定没有这个福气了。她慢慢脱下衣服,看着小歌把它叠好收好,放进柜子里,柜门上还落了一把大锁。她把所有的幸福都锁了进去。 衣服放好了,小歌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眼看大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府里的人也越来越忙,好像她倒成了最闲的一个。那样也好,没人顾的上她,她正好悄无声息的走掉。 她向窗外望去,管家正在指挥着家丁往回廊上挂大红布条,这些天秋意渐浓,树上已经没有几片绿色的叶子了,这一片片的大红正好给日益萧条的景色增添了新的光彩,她趴在窗前看着,浪翻云,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她好像再见见他啊! “皇后娘娘。” “翻云,你来了!”皇后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一日不见,她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不知皇后找翻云所谓何事。”浪翻云恭敬的行礼。 皇后挥挥手,示意屋里的宫女太监们都下去。“昨日我有一样东西忘了给浅璃,你看!”一块绿的晶莹剔透的玉佩从她掌中滑落下来。 “这是……” “这是我出嫁时,娘给我的,这是娘的陪嫁,我想把它送给浅璃。”静文皇后道。 “姐姐,你这是何必……”他知道她有多宝贝这块玉佩。 她摆摆手,郑重的把玉佩放在他手上,轻轻合上,“我希望这块玉能一直在浪家传下去,以后等你们的女儿出嫁时,也要传给她。” 冰凉的玉石膈的他的手生疼,这是她对他们婚姻的祝福,他不由的握紧手,“我知道了!” 皇后转过头,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眼泪,“你大婚那天我可能不能去了,不过你放心,皇上昨个在我这,我……很好。” 浪翻云正欲开口,门外的太监道:“皇后娘娘,药已经好了。” “端进来。” 一个小宫女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进来,轻轻放在桌子上,便悄悄退了出去。 浪翻云神情复杂的看着她,“你当真决定了?” 她低下头,胡乱躲闪着他的目光,“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退路,我想在皇宫站稳脚跟,就必须有个孩子。”她抬头轻轻一笑,“别为我担心,没事的!你替我把东西送给浅璃,就说姐姐祝你们一生幸福,婚后记得来看我,这几日没什么事就别进宫了,好好筹备婚礼吧!” 浪翻云叹气,轻轻点了点头,“你自己保重。”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静文皇后坐了下来,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端起那碗温热的药汁一口气喝了下去。 离开 “你说,要我大婚的那天晚上走?”云浅璃攥着衣袖,不确定的问。 谷玉寒四下看了一下,见没有人才说道:“没错,大婚那天府里所有人都要忙着招呼客人,没人会注意你去了哪?头一天你和翻云就不会见面了,到了那天,我会帮你出去,出去后,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 “你们在这里干嘛?”浪翻云从树后走了出来,从刚才他就发现他们在树后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啊!”云浅璃被吓的一蹦,“你怎么在这里?” “我如何不能在这里,这里可是我的家。”浪翻云把云浅璃拽到他身边,他不想她与别的男人过于亲密。 谷玉寒有些心虚,毕竟他是在想着法的让他的老婆逃跑,他无奈的摊手,这老九的占有欲可真够强的,万一要是让他发觉了他们在谋划些什么,那他这次肯定不是只把她关几天这么简单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和嫂子交流下拳法心得,我现在还有事,你们慢慢聊。”谷玉寒潇洒的挥挥手。 “喂!你!”他就这么把摊子推给她,太不厚道了。 “你们在说些什么?嗯?”浪翻云转过她的脸,小声问道。 “我们……在讨论拳法啊。”云浅璃避开他的眼睛,自从知道那件后,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让她无法面对他。 “是吗?”浪翻云扳过她的脸,为什么她不敢直视他,她在说谎?“以后,不许和别的男人走的这么近!听见了吗?” 他是在吃醋?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点小雀跃,“嗯,我知道了。”离开了他,她也不会再和别的男人这样亲近了。 “让我好好看看你。”他轻声道,“明天开始到大婚我就不能见你了。”他抵上她的额头,“你会想我吗?” “嗯!”她轻声应着,她会永远想着他的,想着他的好,想着他的一切。 她有些神游太虚,浪翻云只当她是害羞,便拉了她的手说道:“别紧张,你看这是什么!”一块碧绿的玉佩挂上她的脖子。 “什么?”她伸手摸着却被他一手握住。“这是我娘的遗物,她给了我姐姐。姐姐现在给了你,说是要传给我们的女儿。” 云浅璃失神,他们,还能有女儿吗?“不行,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还是送给以后能为他生孩子的女人吧。 “你敢摘下来试试!”浪翻云抱住她,“好好带着,我要拴住你一辈子!” 握住玉佩的手慢慢滑落下来,也罢,等她走的时候留下来吧。 “你带我出去走走吧,婚前最后一次。”她竭力摆出最美的笑容,她是否贪心了点,想留下更多的回忆。 “好!你想去哪儿?”浪翻云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他想永远这样,宠着她惯着她。 她依着他,心里泛起丝丝苦涩,“随便,只要你和我一起就行。” 浪翻云笑笑,拉着她,不带任何随从,就从后门溜到了街上。 十里长街依然是那么热闹,可是今天的云浅璃已经没有任何心情逛大街了,她紧紧挽住他的手,只想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一瞬间都不想放松。 浪翻云只觉得她今天的情绪有些反常,好像格外的黏人,他失笑,若是婚后也这样就好了。 “我上次听小歌说,春风楼的云片糕很好吃,我还没试过呢!”云浅璃撒娇道:“你去买给我尝尝好吗?” “好!”浪翻云从没有见过她如此娇态,忍不住心神荡漾,晕晕乎乎的就跑到春风楼里为她买了一盒云片糕。“快,还是热的!” 云浅璃接过来就咬了一口,果然又香又甜,入口即化。她眯起眼睛,享受口腔里温润的感觉。 浪翻云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偷香了一口,“你干嘛?”云浅璃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大街上呢,他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他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果然很好吃!” 云浅璃低头悄悄看着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是大街上,我怕人家把我抓去浸猪笼!” “你是我浪翻云的妻子,谁敢抓你浸猪笼,我就先把他给浸了!” “噗!”云浅璃被逗的笑出声。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街上游荡着,吃遍了京城有名的小吃,欢笑洒了一路。 “好了,就到这里。”云浅璃门前,浪翻云把下午买的东西塞给她,“快进去吧,这几天咱们就不能见面了,我等着我美丽的新娘!” “嗯!”云浅璃低头,“你走吧,我看着你。” 他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好!”他转身离开,身影隐入夜幕中。 她失神的看着那个越来越模糊的声音,心痛如同乱箭穿心,她要好好记住他的样子,好好的记一辈子。 转眼到了大婚那天,她一早就被小歌拖起来,喂了她个半饱后就不许她再吃东西了,然后来了个婆子为她开脸,疼的她龇牙咧嘴。 她被拖着去换衣服上妆,一群女人围着她,在她的脸上抹着,她的头发被扯的好疼。云浅璃暗道:这成亲真是折腾人,这样一天下来,还有命吗?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肚子也空了,她可怜的看着小歌,“小歌,你给我点吃的吧,我饿的不行了。” “不行!”小歌一口回绝,“你早上已经吃过了。” “可是早上才吃了那么一点点……”她用两个指头比着,她饿的要命,现在不吃饱,待会怎么有力气跑啊! “不行!不能吃了,待会吃多了,要如厕很不方便的。”小歌指着她的裙褂说道。 她低头看看自己繁复的衣裙,头上还顶着千斤重担,瞬间放弃了顶着这么一身行头跑茅房的可能。“那……好吧!” “小姐,不,王妃,你就忍忍吧,晚上有好吃的等着你呢!”小歌凑到她耳边悄声说着。 云浅璃苦笑,她还能等到晚上吗? “来来来,快给王妃盖上盖头!”一个婆子颠过来,一个大红的盖头蒙上她的头,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小歌她们把她扶到床上坐着,“王妃,你且休息休息,吉时到了就去拜天地。” 云浅璃点点头,这凤冠压的她的头晕晕的,谷玉寒怎么还不来啊!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王妃您且好好休息,婆子们就下去了!”她看见几个人在她脚前一拜,就走开了。 “小歌,小歌你还在吗?”云浅璃问道。 “在呢,王妃。现在屋里就我一个人了。”小歌回到。 只有她一个了!云浅璃心里窃喜,待会她出去了,她就能走了。好像知道她的想法般,小歌接着说道:“小歌会在这一直陪着王妃,王妃别怕。” 我怕什么啊!你快去忙你的吧。云浅璃在心里说道,这个谷玉寒怎么还不出现啊! “小歌在吗?”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云浅璃心一跳,他来了! “在!”小歌应到,随即她听到跑出去的脚步声,还有开门的声音。 “你家王爷在找你呢!”她听见谷玉寒说道。 “啊!”小歌好像很为难,“王妃一个人在里面呢,我走不开啊。” “没事,你去吧,我给你守着。” “那行吗?”小歌犹豫道。 “哈哈哈,没问题的。”谷玉寒继续忽悠道。 “那好吧。”云浅璃听见门带上的声音,听见谷玉寒在门外说着,“放心吧,我给你在这守着。” 不多时,门“吱啦”一声开了,云浅璃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来了!”熟悉的嗓音响起,她的一颗心落了地。 “你终于来了!”她掀开盖头,谷玉寒微微一愣,这样的她,还真是好看。 她慌张的来到梳妆台前,抽掉头上的钗环,胡乱的抹了抹脸,就准备解扣子换衣服,“你……你先出去!” “怎么?”谷玉寒不解的问。 “我……我要换衣服了!” “哦哦!”谷玉寒拍怕头,连忙转过身去,他怎么这么迟钝。 一阵悉索后,云浅璃上前,“我好了,走吧!”谷玉寒转过来,看她一身利落的男装,连头发也高高的束起。 他赞许的点头,“你的包袱呢?” “在这呢!”她调皮的笑笑,转身蹲到床前,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小的包袱。 “好!”谷玉寒点头。“咱们就从这里走。”他指着后窗说道。 “行!你怎么安排就怎么做。”反正今天,她就全依赖他了。 谷玉寒推开窗,四处望了望,见没人才跳了出去。“出来吧,没人。”云浅璃拖来一把椅子,艰难的爬出窗。 “哈哈!”看着她笨拙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声,他伸手接住她,让她安稳的落地。“咱们顺着这条路走,一路上都不会有人。” 果然一路上都没见着一个人影,她不禁佩服他的安排和策略,他当真把一切都摸透了。“好了,就是这儿!”他带她来到一个荒废的假山后,那里有一堵高高围墙,堵住他们的去路。 “这儿?咱们要跳墙出去吗?”云浅璃问道。 “你以为呢?”谷玉寒抓住她,准备一跃而上。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你们要去哪里?” 波澜 听见声音,云浅璃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们被发现了吗?谷玉寒掐掐她的手小声的说:“别怕,镇定点。” 她颤抖的转过身去,浪翻云脸色铁青的站在他们身后,云浅璃腿一软一下子摊倒在地上。“老九……”谷玉寒喃喃出声,他还是发现了吗? “这就是我的好老婆,我的好朋友!好!很好!”他冰冷的声音像腊月的寒冰一样直直冻到人心里。他伸出手一把把云浅璃捞起来,提起她就走。 “啊!翻云你干什么!”云浅璃挣扎道。“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浪翻云仿若未闻,拖着她径直走着。 “老九……你不要这样。” 浪翻云继续走着,“闭嘴!你们不配叫我!” “老九!”谷玉寒上前拦住他,他看见云浅璃已经快被他勒晕了。浪翻云挥手就是一掌,毫无防备的谷玉寒被他震到了一边。 “谷……谷玉寒。”云浅璃揪着领子,艰难的喊道。 听见她的呼喊,浪翻云手上一紧,更加用力的把她提住,心疼了?好一对狗男女,这些日子就把他当傻瓜在耍吗? 谷玉寒捂住胸口大喊,“老九,你冷静点,你若是伤害了她,你一定会后悔的!” 浪翻云冷笑两声,笑话,他浪翻云从不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若不是今天亲眼见到,恐怕他真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了。 “老九……”谷玉寒爬起来,追着他而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房门被踢开,云浅璃他被大力的惯到地上。 “啊!咳咳……咳咳……”她护住脖子咳嗽着,他疯了吗? “云浅璃,我全心全意对你,给你最好的婚礼,生怕轻慢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居然在大婚的当天跟别的男人私奔!”他环顾着屋里,大婚的礼服被凌乱的扔在床上,头饰也胡乱的丢在了梳妆台上,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吗?他第一次有了想亲手掐死一个人的冲动。 “我没有!”她回驳,“我没有和他私奔。” “你还想骗我,你们就当我是个傻瓜,把我玩弄在鼓掌之上吗?”他强忍住想掐死她的冲动,一掌拍到门上,门立刻四分五裂的飞了出去。 “老九!”谷玉寒赶到,看到此情此景,立刻上去揪住他的衣襟,“你个混蛋!你把她怎么了?” 浪翻云嘲讽的一笑:“怎么?心疼了?莫说我没把她怎么样,就是把她怎么样了,你也管不着!” “你……” 他伸手甩掉谷玉寒,走到桌前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浅璃,“我的新娘子,你的情郎也来了,是不是该给你的夫婿,哦,不对,是未婚夫,交代一下?” “我说了,我没有和他私奔。”云浅璃倔强的迎上他嘲弄的目光。 “私奔?”谷玉寒好笑的念出着两个字,这真是他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私奔?他指着云浅璃一字一句的说道:“浪翻云,你看看眼前的人,你觉得她是那种人吗?” 她是那种人吗?他自问,他也不相信她是那种人,可是今天看到的怎么解释?他无意中发现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来到后墙,居然就想这么溜走,他是哪一点不好了,都到了要成亲的日子,她居然要跑,天知道,他当时杀人的心都有。 他轻哼,看着云浅璃说道:“那你说,为什么我会看到你们想从后墙跳墙出去,不要告诉我,你们只是想出去逛逛!” 他语气冷的几乎穿透她的心,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他这个样子,冷静的让她害怕。“我……” “怎么?你说不出来了?” “浪翻云,你不要太过分?”谷玉寒喝道。 “那你来说说,你们要干什么去?啊?”浪翻云起身,一步步逼近他。 云浅璃无助的捂住耳朵,两行清泪流下来。“你们都别说了!是我求谷玉寒帮我逃跑的,我……我不能嫁给你!” “哈哈哈哈哈哈!”浪翻云仰起头大笑一阵,“不能嫁给我,你到现在了才说不能嫁给我?”怪不得那天在街上,她的反应有些怪,那时她就做好了离开他的准备,浪翻云捏起拳头,蹲了下来,仔细看那张他深爱的面孔,“为什么?” “你……不要逼我……”她不想他们走到最后那一步。 “为什么!”他怒吼。 云浅璃闭起眼,大声的吼出声:“因为落霞山的花落影是我的姐姐,你误杀的那个女孩就是我!” 此言一出,浪翻云和谷玉寒都一愣,随即浪翻云苦涩的摇头,“云浅璃啊云浅璃,你要找理由骗我也编的好一点,你当真以为我是个傻瓜吗?” 云浅璃一笑,“你自然是不信,我早就料到了。你还记得那次你在湖里救了我吗?其实我不是失忆了,我只是不知道这副身体的一切,我只能为云浅璃为我自己重新活一次,从前的那个山贼,那个漆盈盈我早就把她前世的事了。” 听到漆盈盈这个名字,浪翻云一震,她是如何知道漆盈盈的?莫不是…… 她低下头,平静的说:“可是,竟然让我知道了,当初围剿落霞山,误杀我的人,把我变成一个没有家的人,就是你……你要我如何,如何去面对落霞山的所有人,如何面对自己?”两滴泪落在地上,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有些事情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清晰,怪不得她知道绊马索;怪不得她言谈举止不像个大家闺秀;怪不得……她要离开他。浪翻云捂住额头,他不要相信,一个字也不要相信,这简直太荒谬了。 “你让我走吧,让我找到花姐姐,找到落霞山的人,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安心的!”云浅璃恳求的看着他,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浪翻云托起她的下巴,“你信命吗?” 她眨眼,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这些。 “我从前不信,可是遇上你之后,我彻底的信了。是上天把你带来我身边的,我不管你以前是谁,你今后只能是我浪翻云的妻子,我认定你了,你跑不掉了!”他嘴角带着残忍的笑,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刚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不要这么对她,她真的会不要理智不要尊严的留在他身边的,她不要这样。 谷玉寒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为他们轻轻带上门。这九王府里人都在各自忙碌着,都没发觉今天的主角已经闹翻了天,这样也好,还不至于丢人。他摇摇头,轻轻蹦到树上。就让他为他们再守一次吧。 浪翻云轻柔的拭去她的泪,“别哭,大婚的日子里哭,可是不吉利的!”他扶起她,从床上捡来裙褂亲自给她换上。云浅璃很想反抗,却沉浸在他的温柔里,一点也动弹不得。“浪翻云……我……”云浅璃可怜兮兮的开口,却被他温柔的制止。 他把她扶到梳妆台前坐着,打散她发,为她挽起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一件件钗环又重新戴到了她的头上。 “王妃!吉时到了!”小歌推开门进来,“咦?王爷怎么在这儿?快出去,现在见面不吉利的!”小歌催促的浪翻云。 浪翻云摆手道:“不妨事。”他扶起他的新娘子,亲自为她盖上红盖头。云浅璃默默淌着泪,他这又是何苦。 喜堂里一片欢腾,乐曲声夹杂着笑闹声,偶尔还有小娃娃的哭声,云浅璃听着这些声音,心里顿感五味杂陈,他真的为大婚费了很多心思。 她跨过一个门槛,被扶着迈过一个火盆才站到屋中央。 一个洪亮的声音高喊道:“新人拜天地了!”喜堂里顿时一片呼喊声叫好声。 云浅璃被扶着转了个身,就听见那个声音喊着:“一拜天地,福禄满地!”她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二拜高堂,幸福绵长!”拜下去时,她听见娘亲呜咽但欣慰的声音。 “夫妻交拜,并蒂莲开!”云浅璃屏住呼吸,她清晰的感觉到他们的额头碰在一起,清楚的听到他悄悄对她说了一句话:“这下,你可跑不掉了!” 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心里的幸福感大大的超过了理智,她真想什么都不管了,就这么过下去。 “送入洞房,子孙满堂咯——”那人拖了长长的尾音,所有的人在都欢呼,她被扶起来往里面走去。 “各位,今日我不能陪大家喝酒了,改日再与各位一醉方休,我先自罚三杯!”浪翻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毕竟他是王爷,没有人敢真正的闹着要他陪酒,也没有人敢去闹洞房,所有,他就跟着云浅璃回了新房。 一屋的丫鬟们看见浪翻云进来了,连忙跪了一地,她们起身颂道:“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多子多孙!” 浪翻云摆手示意她们起来,小歌把一个放着秤杆儿的盘子放在他手边,对他福了一福便带着丫鬟们出去了。 浪翻云只觉得满手心都是汗,他握起秤杆儿,轻轻挑开盖头,云浅璃那张带着泪痕的小脸就出现在他面前。他喟叹,终于娶到她了。 他轻轻抬起她的小脸,抚上她的眉头,自从喜欢上了这个丫头,他就彻底的没了尊严,他轻轻说道:“你终于是我的了!” 云浅璃复杂的看着他,“这就是你要的么?” 他轻吻上她的眉眼说:“你终于有家了,从今以后不管你去到哪里,都要记得,你的家就在这里。” 她愣住,自从她变成云浅璃后她还有家吗?他真的能给她一个家? “我明天送你走,让黑蝠跟着你保护你,他已经有了一点线索,你可以少走点弯路。”他柔声说道,她已经和他拜堂了,她再也跑不掉了,所以他才会放她去找人。当他知道他曾经杀过她一次时,他恨不得把自己也给杀了,不过他庆幸老天爷把她送到他身边,他说什么也不会放手。 “你……”云浅璃愣愣的看着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讨厌,她怎么越来越喜欢流泪了。 “记住我说的话,事情办好了,快点回家!”他吻去她的泪水,放她走,他如何舍得,只希望手中的线能够牵引着她,让她记得回家。 离别 云浅璃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你对我这么好,我还想着跑,我真是混蛋。可是……可是,我不找到他们我真的……” “我懂的,我都懂。”他拍着她的背心道。浪翻云长叹一口气,他认了,自从他遇上她,一切他以前不屑做的事情都变的顺其自然,现在他居然亲手把她推了出去,真是中邪了。 他亲吻着她的鬓发,吻干她的泪水,吻上她嫣红的唇……她闭着眼,细细感受他的亲密。喜桌上的一对红烛摇曳着、跳动着,窗上的大红喜字显得格外喜庆。红帘垂下,一对纠缠的人影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清晨的微光透入新房里,云浅璃疲倦的翻了下身被光线刺的睁开了眼。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她眼前。她脸一热,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了,有力的臂弯立刻霸道的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云浅璃僵直了身体,再也不敢乱动。 看着他依然沉睡的容颜,她扳开环住她的手臂,悄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离开了温暖的怀抱,清晨微凉的空气冻的她瑟缩了一下。她轻手轻脚的溜下床,披上一件中衣,赤着脚打开了临湖的窗子。 她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床上,床上竟然空无一人。浪翻云呢?云浅璃扭头四下寻找着,谁知却被从背后拥住。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他轻轻搂起她,“地上凉,怎么不穿鞋就下来了?” “我怕把你吵醒了。”她回答。 浪翻云单手托起她,一只手关上窗,把她放在窗台上。“我早就醒了,一直看着你呢,刚刚看见有一个小泥鳅偷偷从我手里溜了出去。” 云浅璃的脸霎时红到了脖子根,原来他一直都在看着她,亏她还生怕吵醒了他。看着她娇羞的样子,浪翻云失笑,他轻轻啄吻了她一下。“快去更衣吧,小歌她们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了。” 这样一说,云浅璃更加窘迫了,急忙跳下窗台,跑到床前穿上鞋,然后把衣服随意一套,浪翻云看她差不多了,才去把门打开。 小歌带头走了进来,她挂着揶揄的笑意,向浪翻云福了一福,“王爷早安,奴婢们来伺候王爷和王妃梳洗。” 浪翻云站在身后,仔细看着小歌为她梳妆,如瀑的长发被松松的挽起,面上敷了薄薄一层香粉,桃红色的口脂淡淡的点在樱唇上,只一点点便已艳若桃李。 片刻后,她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细细打量着她,牵起她的手,“走,我们该去拜见你爹娘了。” 北苑,云氏夫妻早就在大厅上端坐。一早管家就给他们传话,说是女儿女婿会来拜见他们。云啸天真不敢相信,浪翻云竟然会来拜见他,不过想到他整个女儿都给他了,他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岳父,也就心安理得的等着他们。 远远地就看见他们夫妻两个牵着手走过来,云夫人激动的起身相迎,却被小歌扶到位上做稳。 浪翻云拉着云浅璃走进来,在云氏夫妻面前站好,“岳父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说完便恭敬的拜下去。 “好了好了!”云夫人抹着泪扶起他们。“都别拜了,这大清早的,都没吃饭吧?” “老夫人,早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老爷夫人去饭厅吧!”小歌乖巧的说道。 “好好好!我们去吃饭。”说着,便拉着云浅璃走了出去,浪翻云尾随而至。饭厅内早就摆了满满一桌食物。云浅璃看着,仿佛回到了初见他的那次,她低头偷笑,那次她丢了好大个脸。 这个早餐吃的格外温馨,大家家长里短的聊着,云夫人还说了好多云浅璃小时候的丑事,她红着脸听着,努力跟自己小时候的记忆重合,却发现根本不是一码事。浪翻云在桌下握着她的手,也一脸认真的听着。 吃过早饭,他们又手牵着手回到房里,她一直没忘,昨天他说要亲自送她走,时候到了么? “你的行礼呢?”浪翻云问道。 云浅璃愣了一愣,转身从柜子里拖出一个小包袱,“这里。” 他解开包袱,里面就几件单衣,他皱眉,要出去找人,虽说要行装要从简,可这也太简单了,眼看着天气渐渐转寒,也没带一件御寒的衣服。 “不行,你把新做的皮裘也带上。” 云浅璃拦住他,“不用了,我带几件夹袄就行,皮裘等我回来穿!”说完一头扎进他怀里,她真的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他。 浪翻云叹气,轻轻搂住她,“黑蝠已经在外面侯着了,你快去快回,我在家里等你。” “嗯!你在家里等我,”云浅璃抬起头,“如果,有人问我,你怎么回答?” 他轻笑,“我自有办法,不用担心。” 他俩整理好行礼,浪翻云牵着她来到后门,一个黑衣劲装男子守着一辆马车在那里候着。“黑蝠,王妃我交给你了,好好把人给我带回来。” 黑蝠抱拳行礼,郑重的说道:“是!王爷,属下保证王妃不会少一根汗毛!” 云浅璃跟他点了点头,转身看着浪翻云,眼睛酸酸的,却根本掉不下眼泪。“去吧,早去早回。”他把她托上马车。 黑蝠跳上马车,向浪翻云点了点头,便扬起马鞭,催促马儿离去。云浅璃探出窗子,大力的挥着手,“你等我回家啊!” 他愣愣的站在那,一直望着她的马车离去,直到失去影踪才回神。他回到房间,莫名的就坐到了床上,枕头上还有浅浅的凹陷,浪翻云眼一花,好像看到她还睡在那,对着他巧笑嫣兮。他探手抚了过去,却摸了个空。他闭上眼再睁开,床上哪有她的笑容? 浪翻云翻身躺到床上,望着大红的帐顶黯然出神。 “没想到,你真让她走?”谷玉寒踏进新房。 “不让她走又如何,让她了却了心事,她才会安心的呆在我身边。”浪翻云把双臂枕在头下,懒懒的说道。 谷玉寒叹气,果然爱情是最能改变一个人的,以前那么冷血的他,居然也会变成一个满腹柔情的人。他摇头,开口道:“我也要走了。” 浪翻云扭头看他,“你去哪儿?” “没目的地,去到哪儿是哪儿。”如果不是他找他,估计他现在还在云游四海呢。 “好吧。”浪翻云翻身而起,“我送你。” “不用。”谷玉寒摆手,“咱们用不着客道,等我哪天玩够了,再回来看你们夫妻。” 浪翻云点头,他的性子一直是这样,所以他也不强求。只得看着他潇洒的走出去,浪翻云眯起眼,曾经的他也是那么向往自由,后来家族的重担压到了他身上,让他渐渐淡忘了自由的滋味,也许等她回来了,他也该去过过想过的生活了。 故知 马车一直驶到傍晚才停下来,已经到郊外了。云浅璃掀开车帘探出来,黑蝠立刻上前把她扶了下来。“王妃,天色已晚,方圆三十里只有这么一家客栈,不如就在这儿歇了吧?” “嗯!”云浅璃点点头,走进了那家看上去很寒酸的客栈,黑蝠把马车交给店小二,自己也跟了上来。 “掌柜的,要一间上房!”黑蝠出声道。 “好嘞,天字一号一间!”掌柜大声吆喝着,一个小二立刻上来引路。 云浅璃诧异的转过头去看着他,“一间?”黑蝠沉默不语,引着云浅璃上了楼。 进了门,打发走小二,黑蝠才说道:“王妃好些休息,黑蝠在外守护便是。” “你在外面?那怎么休息?”云浅璃看着他,这个人真怪,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 黑蝠弓腰道:“王妃不必为属下担心,属下自有地方休息。” 见他如此说,云浅璃也不好再多说,只点头应允,黑蝠对她抱了一拳便退了出去。云浅璃打量了一下这间上房,虽然破破烂烂,但是还算干净。她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颠簸了一天了,她早就乏了。微微磕上眼,浪翻云的样子立刻浮上她的心头,也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吃过饭。 “夫人,我送晚餐来了!”店小二在门外敲门道。 “哦,进来吧!”云浅璃翻身从床上起来。四菜一汤,看起来还不错。“呃,黑……刚刚那位穿黑衣服的人呢?” “他啊!就是他吩咐小人给夫人送晚餐的。”小二低着头躲闪着目光偷偷看着她,他在这个店里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人啊! “那他呢?他没吃吗?”云浅璃问到。 “那小人不知道。”小二摇头。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叫你。”云浅璃浅浅一笑道。 小二乐开了花,兴奋的说:“好勒,您有事尽管找我啊!” 云浅璃看他带上门,笑着转身,这店小二人还不错,只是黑蝠去哪了?他不休息,难道也不用吃饭吗?真是个怪人。 黑蝠安排好云浅璃,走出客栈,如鹰般犀利的双目四下扫动,他轻轻跃上屋顶,使自己隐入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云浅璃梳洗完毕,打开房门,发现黑蝠已经在门口侯着了,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昨晚他究竟睡在哪?云浅璃没有问他,因为她知道,就算她问了他也不会回答,于是便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同他一起下楼。 “夫人,早餐已经备好了,吃过我们就要上路了。”黑蝠立在一边说道。 “嗯。”云浅璃坐到桌边,正准备开始吃,却发现黑蝠还在一边站着。“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一起吃啊?” “不用了夫人,属下已经吃过了。”黑蝠恭敬的答道。 云浅璃看了他一眼便也不再多言,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马车一路向西北行驶着,说实话,这次出来,她连一点能找到他们的把握也没有。连浪翻云都找不到的人,她能找到吗? “黑蝠。”云浅璃从车厢里探出头来,“你已经有落霞山人的线索了吗?” “是的王妃!”黑蝠低声答道,他不明白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会突然让她出来找落霞山的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不过只要是王爷的命令他就要执行到底。 听他这么说云浅璃仿佛看到一丝光明,她高兴的说:“那他们在哪?” “属下只知道他们有可能在西北一带,具体的,还要再打探。”黑蝠如实道来。 “西北……”云浅璃脑子快速闪过一道她没抓住的灵光,她低头思索着,“西北……”她退进马车细细回想着在落霞山的点点滴滴,丝毫没有关于西北的任何片段。诶!云浅璃懊恼捶捶脑袋,怎么这么不记事,刚刚明明有想到什么的。 就这么一路风平浪静的向北走着,越走越冷。畏寒的云浅璃早早的就套上了小夹袄,黑蝠虽然话不多,但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车厢里被堆了两床大被子,车厢外层也被他包上了厚厚的牛皮毡。 云浅璃天天窝在车厢里,动都懒得动一下,也不知道一直驾车的黑蝠是真不冷还是假不冷,她看他一直穿着黑色的劲装,她看着都冻的打哆嗦。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下来,黑蝠隐隐瞧见不远处有间小客栈,便扬鞭催马,希望能早些打尖休息。 马车缓缓停下,云浅璃抱着膀子跳了下来,她走进客栈,只见里面简陋的很,也没什么客人,就只有一个黑衣男子背对着门口独自喝着酒。她寻了个背风处坐下等黑蝠进来,眼睛不自觉的飘向那个人。 黑衣男子好似察觉到什么样转过身子,云浅璃连忙低下头,他的侧影好像很眼熟……云浅璃抬起头,果然是他。 谷玉寒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没有一点意外。他乡遇故知啊!云浅璃兴奋的跳到他那边,“你怎么在这里?” “你走的那天,我也离开王府了,没想到,在这里也会相遇啊!咱们是不是很有缘啊!”谷玉寒笑道。 云浅璃不理会他,问道:“那你这是要去哪?” “我?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去到哪是哪咯。”谷玉寒洒脱的一笑,别有深意的看向云浅璃。“不过,我现在打算去西北。” “西北!”她睁大眼睛,这么巧?“我也要去西北诶。” 得到心中所想的答案,谷玉寒故作惊讶道:“真的!这么巧,甚好甚好,如此我们便能同行了。” “嗯!那太好了。”云浅璃没有多想,只觉得路上多个人说话也好,黑蝠那个人规矩的紧,连饭都不肯跟她一起吃,更别说说话呢。 黑蝠一走进客栈就看见她在和谷玉寒说话,他心中升起疑问,谷玉寒,他如何会在这?是巧合还是…… “王妃。”黑蝠走进唤道。 “黑蝠,我遇到谷玉寒了,他也是去塞北,明天他就和我们同行。”云浅璃说道。 黑蝠看向一脸微笑的谷玉寒,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低的出声:“是,王妃。属下去给王妃安排房间。” 云浅璃点头,目送黑蝠离去。谷玉寒看着黑蝠暗想:老九居然让黑蝠来保护她,不过也难怪,现在在他心中有什么比她重要呢? “小二,有吃的吗?”云浅璃大声叫道。 谷玉寒轻笑,她还是一点没变啊,虽然是作妇人打扮,可性子还是和以前一个样。 第二天,谷玉寒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匹枣红马,骑着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偶尔跑到她车厢旁边跟她说几句话,云浅璃看得心痒痒,若不是畏寒,她真想跑下去骑一段。 奇!云浅璃靠在软被上,思绪飘了好远好远,离他越来越远她的心就越来越空,快些找到花姐姐他们吧,她实在等不及要回到他身边。 书!她大声催促道:“黑蝠,咱们走快点。” 网!黑蝠无声的扬起马鞭,催促着马儿快点跑。谷玉寒跟在后面,看着突然加速的马车连忙跟上,她不知道骑马很累吗?还跑这么快。 一只鹰落到浪翻云书桌前,他随手拈起两块肉甩给它,待它吃饱了才解下它脚上的竹筒。黑蝠每天都会向他汇报她的情况,虽然只有寥寥数言,但是都很详尽。 他伸开卷起的纸条,看了几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谷玉寒,他怎么也去了北方,居然还和她碰上了。他究竟在打些什么主意? 他揉了揉眉心,前天刚送走了云氏夫妻,现在突厥又在蠢蠢欲动,实在很棘手。他站起来,准备找去楚尘星一同进宫,这段时间皇帝一直很安静,只是做着他该做的事,没有再去找他的麻烦。 静文皇后也问过云浅璃去哪了,他也是含糊的应付过去,万一让皇帝知道她去找落霞山的人,还指不定又会惹出什么事端。 刚想出门,楚尘星便走了进来。“嗯,你来了,我刚想去找你。” “是吗?你找我有何事?”楚尘星道。 浪翻云起身道:“我想与你一起进宫,最近北方不太平。” “那不巧了。”楚尘星笑说:“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怎么?”浪翻云问道,“怎么好好的要走,尘月的伤还未大好啊。” 楚尘星拱手道:“我们出来太久了,家里还有事呢,你的喜酒我们也喝了,没事我们也就不打扰了。”尘月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最近精神也不错,他想着快些回去,免得尘月在这伤心。 浪翻云沉吟道:“也好,你既然要走,那我也不留了,不过,今日且先与我进宫再说。” “好,我去准备下走。”楚尘星爽快的答应。 浪翻云展开握在手心的纸条,北方不太平,她去的不正是北方。 眉头紧皱,他摊开一张纸,就着书桌上的墨挥笔写下几句小楷,迅速卷好塞入竹筒内绑好。他又丢了两块肉给鹰,把它从窗口放了出去。看着它高飞,他的心仿佛也跟着鹰飞到了她身边,快回来吧浅璃,他在心里默念着。 蛇人 马车在官道上疾速行驶着,周围安静诡异,黑蝠密切注意着路上的动静。连谷玉寒也不动声色的打马上前与他平齐,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他放慢速度,走到了车厢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保护着云浅璃。 云浅璃窝在车厢里昏昏欲睡,一点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突然,拉车的马匹好像受惊似地前蹄离地高高立起,车里的云浅璃先是向后仰倒,又像前猛冲,差点冲出车厢外。 “怎么了?”她扶住车门问道。 黑蝠勒紧缰绳努力使受惊的马儿平静下来,“王妃,这畜生好像受了惊,现在已经没事了。” 受惊?好好的怎么会受惊的,她突然想到遇上山贼的那一次,马儿也是受了惊。她爬出车厢,只见马儿的前蹄不安的刨着滴,还打着响鼻,再看向前方,前方并没有什么不妥,为何这马儿不肯走了? “王妃,属下觉得这周围实在古怪的很,还请进车厢坐好。”黑蝠说道。 古怪?她并没有发现古怪啊!算了,他们习武之人是比他人更加敏锐。她就按他说的做便是,以免给他们添麻烦。她乖乖爬进马车坐好,双手把住车厢上方的小木桩,生怕马儿再发狂。 马车又缓缓的前进,路边的枯草从里微微动着,拉车的马儿再也不肯走一步,黑蝠定睛一看,一条条黑色的小蛇从枯草里游了出来。 马儿嘶鸣着,撒腿欲奔。马车剧烈摇晃,云浅璃终于从车厢内滚了出来,却被黑蝠一把抱住。他抽出长剑,一把砍断缰绳,任由马儿狂奔而去,他把云浅璃放在车上,说了一句王妃小心,便跳下车去砍那些黑乎乎的小蛇。 谷玉寒上前,守在云浅璃旁边,右手一翻,一排银针射了出去,根根都钉在了蛇的七寸。可任凭他们怎么杀,蛇还是源源不断的从草丛里游出来,有的还沿着车轮爬上了马车,都被谷玉寒钉死,看的云浅璃冷汗直冒。 谷玉寒沉下眼仔细看了看那蛇,尖尖的头,两颗毒牙长了出来,还发出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他惊讶的看着那小黑蛇,那不是绝迹已久的曜岩蛇吗?怎么会突然这么大规模的出现? 黑蝠转过身看着谷玉寒说:“这里太古怪了,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好,免得王妃受伤。”谷玉寒点头表示同意,他单手搂起云浅璃,提气飞起,稳稳落在不远处的马上。他像黑蝠递了个眼神,便勒紧缰绳催促马儿快跑。 黑蝠握紧剑,在身前一划,那些缠住他的小蛇立刻成了两截,他一跃而起,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赶去。 谷玉寒的马一直跑着,云浅璃频频像后瞄着,“你怎么不等等黑蝠,那些小蛇古怪的很,万一他出了事……” 他扭过她的头说道:“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你且坐好了。”他猛的勒紧缰绳,马儿前蹄高高翘起,随即他跃上了半空,双掌同时发力打上一个灌木丛,两个人被震翻出来,嘴角冒出一丝黑血,云浅璃看清他们的长相,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那还能算是人吗? 黑的发亮的皮肤,两只三角形的眼睛斜飞入鬓,扁平的鼻子紧贴在脸上,嘴唇好似喝过血一般鲜红,身上还有一股腥臭味,长的好像刚刚那种小黑蛇。云浅璃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抚了抚手臂。 “谁叫你们来的?”一个寒冷的声音传来,云浅璃循着声音望去,黑蝠已经赶了上来,他一手一个掐住那两人的脖子,把他们拖了出来,阴寒的问道:“说!是谁叫你们来的?” 谷玉寒走到马前,宠溺的摸摸马的鬃毛,懒洋洋的靠在它身上,一副看戏的样子。这两个人,看样子是从小就在蛇堆里吃蛇毒长大的,刚刚那些蛇可能也是他们操纵的。 谷玉寒拉着马走远了一点,“小心点,这两个东西,全身都是毒。” 云浅璃瞪大了眼,“全身都是毒?那你还让黑蝠碰他们,中毒了怎么办?” 他一笑,看向表情阴冷的黑蝠,“没事,他不会中毒,你放心吧!” 云浅璃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他,便担忧的朝黑蝠那边看去,只见他一只手提起一个人,黑色的血流了他满手。 “别费力气了,我看这两个人不会说话。”谷玉寒出声道,“你看看他们的嘴里,有没有舌头?” 黑蝠手稍上移,捏开了他们的嘴,果然不出谷玉寒所料,他们都没有舌头。这样的人,留下又有何用?他手一紧,就想活活掐死他们。 “大爷饶命啊!”左边的蛇人突然出声,云浅璃吃惊的看着他,没舌头也能讲话。“大爷饶命,小人会腹语。” “是吗?”黑蝠残忍的一笑,立刻了解了右手的蛇人的性命,他左手一松,那个会腹语的蛇人躺在地上大口吸着气。 “大爷,大爷饶命……”他说道。 云浅璃睁大了眼,悄悄的问身边的谷玉寒,“腹语是什么功夫?没舌头也能说话?” 谷玉寒低笑,耐心的解释道:“腹语就是用腹部说话,没舌头的人也能发声。” “这么神奇,肚子也能说话!”云浅璃看着那个蛇人说道。 “快说,是说要你们来的?”黑蝠朝他逼近。 蛇人吓的瑟瑟发抖,他刚刚那么轻易的就杀了他的同伴,而且他好像一点也不怕他们的毒,他活了这些年,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可怕的人。 “大爷……小人是,是魔教的,今日是教主吩咐我们在此伏击,务必……务必要抓住云浅璃……”蛇人颤抖的说着。 抓她?为什么要抓她?云浅璃疑惑的看向谷玉寒,魔教的……她想起第一次见谷玉寒的那天,她和小歌在街上不就是碰到了魔教的人吗?“他,他也是魔人?” “他是魔教的,魔教的怪物。”谷玉寒盯着那个人说道。这种人,他以前在西域见过,他们从小就和蛇生活在一起,以蛇毒为食,时间长了,毒便渗进骨髓;而他们的长相也越来越接近那些蛇,等这样的人养成后,便是最厉害的杀人工具。但是,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为什么?”阴冷的声音继续传来。 “小,小人不知……”蛇人说道。 黑蝠眼眸一暗,“很好。”他一脚踩上蛇人的头,“啪”的一声,蛇人的头便被踩爆了,黑血流了满地。 云浅璃惊吓的捂住眼,黑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怕毒,而且……她微微颤抖着,而且还这么残忍。 黑蝠仿佛知道云浅璃受到了惊吓,他远远的站着,对她抱拳,“对不起王妃,让您受惊了。” 她放下手,努力不去看那两个怪物,她对黑蝠摆摆手,“没事,咱们快走吧,这地方我实在不想待了。” “我们的马车也没了,不如去昨晚歇息的客栈,等找到了马车马匹咱们再走。”谷玉寒提议道。 虽然不想再走回头路,但此时也只有这样了,云浅璃点点头。 “王妃,您和谷神医先行一步,属下怕惊了王妃,待属下打理干净了再来。” 云浅璃想了想便让他先去,自己和谷玉寒慢行。不到半个时辰黑蝠就赶了上来,他骑着刚刚放走的马,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没有一点血腥味。 “你们说,为什么那些魔人要抓我?”云浅璃问道。 “属下不知!”黑蝠答道,其实他心里明白,那些魔人可能是为了上次的事才找上云浅璃,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们想拿她去威胁浪翻云。 谷玉寒皱眉,难得透出一丝认真的表情,“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了,难道是因为你长的好看?” 云浅璃斜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说道:“我想,肯定是因为上次,我们杀了他们的人,所以他们才会来找我报仇的,可是……”她转头看向谷玉寒,“上次好像你杀的人比较多吧,奇*|*书^|^网为什么他们不找你要找我?” 谷玉寒一愣,转头哈哈一笑,对她说道:“那我如何知道。” “总之,我觉得这事不是巧合。”云浅璃努力想着,可怎么也想不通。 谷玉寒看向黑蝠,发现黑蝠也在看他,看来他们想到一块去了,他听说最近西北一带不太平,可能这魔人的出现还与突厥有关,事情不要太复杂了啊。 他抬头看看了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空气中隐隐有种山雨欲来的气息;他又看了看云浅璃,她低着头在思索着什么,还是好像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他叹气,那样最好,她最好什么都不知道,就让她继续单纯下去吧。 “王爷!”一名武将匆忙走了进来。 “李将军?李将军此时到访所谓何事?”浪翻云站起身来,看着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 李平昌抱拳一拜,大声道:“禀告王爷,西北边境一带发现魔人踪迹。” 又是北边?浪翻云一惊,心里“咚咚”跳着,不行,他要去带她回来。“李将军,立即传令下去,黑衣卫全体待命,准备开赴西北。” “是!王爷!”李平昌大声答道。刚准备转身出们,却看见一名小厮带着御前侍卫林藏走了进来。“九王爷,皇上宣您进宫,西北军情告急!” 浪翻云一惊,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事情都来了。他沉吟半响,吩咐李平昌先不要下令,转身跟着林藏进了宫。 军令 皇帝坐在龙椅上疲倦的揉着双目,突厥进犯边境,这几日更加猖狂,竟然在一些村庄里又杀又抢;还有消息回报,突厥和魔人勾结,准备大举进犯。 “皇上,九王爷来了。” 皇帝抬起头,危急时刻他也只有浪翻云可以依靠,毕竟要论带兵谋略没人能比上他。“翻云,你来了。”他轻声道,连日来的消息,已经使他疲惫不堪,他已经两日没合过眼了。 “参见皇上!”浪翻云行礼。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起来,这个时候就不必在注意这些礼节了。“翻云,你来看看。这是突厥人送来的战帖。” 浪翻云上前,从皇帝手上接过奏折,只瞟了一眼,他就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些突厥人,简直太嚣张,句句话都在挑衅,若是出战还有胜利的希望,要是主和的话,不仅要损失城池,最重要的还是朝廷的威严。 皇帝再次揉眉,声音低的沉闷:“你也看见了,这种情况,你说是战还是和?” 他“啪”的一声合上战贴,斩钉截铁的说:“战!而且是非战不可。” “朕也是此意。”皇帝的一扫刚才的萎靡,双目炯炯有神,他看着浪翻云道:“你看,由说出任主帅?” 浪翻云沉吟,他的意思他很明白,这场战事除了他没有别的合适人选,他也是当仁不让,可这副帅最好是由楚尘星来担任,只是他现在,能答应吗? 皇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便开口说道:“这主帅由你担任是最合适不过,不过,你须要一名副帅,朕认为楚卿最为适合。”浪翻云不说话,目光飘了很远。 皇帝一点也摸不透他的想法,他咬牙道:“只要此次我朝全胜,朕把楚家的兵权重新交给楚家。” 浪翻云目光一定,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国家有难,臣下自当领命。” “很好!”皇帝微微一笑,“浪翻云听命!” 浪翻云甩动下摆,单膝跪地,“臣听令!” “今命浪翻云为征北大将军,统领我朝二十万雄师,讨伐突厥,保我河山!” “臣领命!”浪翻云双手接过令牌,纯金的令牌沉甸甸的,他想起第一次接令牌的时候,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而现在,他深深明白,他接下的不仅是一块令牌,而是责任,整个国家的责任。 他在宫里与皇帝商量了一下当下的局势,说了说各自的看法,便回了王府。楚尘星和楚尘月正在收拾行礼。见他进来,楚尘月愣了愣,便悄悄带上门出了。 “你来了?”楚尘星边收拾行礼边打着招呼。 “嗯。”浪翻云低低应着,他看看满屋的东西,便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楚尘星一愣,他拍拍手,拉过一把椅子和他面对面坐下,“什么事,说吧。” “西北战事告急,你也知道,我已经接令马上就要出征了,我希望你做我的副帅。”浪翻云开门见山的说道。 楚尘星沉默不语,做他的副帅,不论于公于私他都义不容辞,可现在,楚家的兵权也没了,而且尘月身体也不好。他如何有斗志去打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皇上已经答应,只要我们打赢便会归还楚家的兵权,而尘月,你放心,她就住在王府,绝对不会有事的。” 简单一席话,戳中了他的心事,他抬起头,看着浪翻云,有如此朋友,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好!我答应你。” “甚好!我们兄弟又可以并肩作战了。”浪翻云略微有些激动。 楚尘星哈哈笑出声,两人有默契的击掌。楚尘月推门进来,“你们两个大老爷们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楚尘星拉过尘月,“哥哥要出征了,我不在的日子,你就住在王府。” 她并没有多惊讶,她的爹爹和哥哥都是大将军,对于战争她已经能用很平和的心态来对待,“要出征了啊,咱们不回去了?” “不回了!” 楚尘月皱起眉,“不早说,害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又要放回去。”她跺跺脚,拾起堆了乱七八糟的衣服,“看看、看看,就你的乱。” 楚尘星摇摇头,“你给我收拾收拾吧,反正我就要出征了。” 楚尘月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又收拾,我都快成你的佣人了。”嘴里这么说着,可是手上还是不停的收拾着。 浪翻云看着两兄妹其乐融融的样子,看着楚尘月渐渐的健康起来,原本悬在半空的心,也落了下来。 “好了,你们收拾吧,我也该去休息了。”浪翻云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好!我明天去找你。”楚尘星在后面喊道。 他头也不回的挥挥手,走向自己的书房。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书房休息,新房的门更是没有踏进去过,她不在,他一人在那也睡不着,只是徒增思念而已。 他推开书房的门,鹰停在桌子上盯着他看,眼里满是不爽的情绪。浪翻云走到桌前,打开装肉的罐子让它自己吃,鹰这才转过身,亮出绑着竹筒的脚。 浪翻云哭笑不得,这只鹰简直就快成精了。他伸手解下竹筒,随意往后一坐,展开了纸条,一眼扫过去,他的表情变的寒冷,纸条上的字字句句仿佛都打在了他的心上,那些魔人竟然敢打她的主意。他一掌拍到桌上,鹰吓的飞上了房梁,不满的叫着。 看来他要快点赶到她身边,不把她护在怀里,他一刻也不得安心。不过,幸好黑蝠和谷玉寒都在她身边,想到这,他甚至有些庆幸,庆幸她在路上遇到谷玉寒。 浪翻云捏碎那张纸条,展开新纸,提笔蘸墨,几句言简意赅的话跃然纸上。他盯着字看了片刻,便招来鹰让它去送信。 此时的云浅璃正酣睡在客栈的床上,黑蝠在房顶上默默注视着四周的异动;谷玉寒也在房里燃着灯,喝着茶,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整间客栈的动静都在他的耳中。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容不得云浅璃出一点事。 第二天一早,云浅璃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门,却发现谷玉寒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的坐在桌前。“你怎么了?昨晚去做贼了?” “没有,我认床。”谷玉寒底气不足的说,他真的老了啊,以前一熬见天几夜都没事,现在就这么一夜,他就顶不住了。 云浅璃轻呲:“前晚你不是睡的很好吗?” “我昨晚认床行不行?”谷玉寒吼道。这个小妮子,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也不知道他不睡是为了谁。 “好好好!”云浅璃转过头去,真没意思。 黑蝠一直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外面,昨夜一夜无事,不知道今日会不会有异动,总之一切要小心。 “黑蝠,车准备好了吗?”云浅璃喊道。 黑蝠点点头:“都准备好了,随时能走。” “好,等我吃过早饭。”云浅璃端起稀饭大口喝着,已经耽误一天了,今天一定要快点走。 谷玉寒耷拉着眼皮,他现在只想睡啊!“哎哎!”云浅璃碰碰他,“你真这么累啊,那你待会在马车里歇歇吧!” “好……好吧!”如果老九知道的话,估计会扒了他的皮,不过,现在他实在困的不行,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还是先睡了再说吧! 谷玉寒无视着黑蝠冰冷的眼神钻进了马车,抱着新被子便窝在角落里睡着了。云浅璃见他累的紧,便也眯了眼在一边养神。车厢里静悄悄的。黑蝠轻轻掀开帘子,看两个人各睡一边也就放了心。 谷玉寒的马也套在了车上,今天的速度快了许多,黑蝠打算换一条路走,虽然远离了官道,却宽敞许多,也许会安全一点。 眯了半天,云浅璃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她索性爬出马车,坐在马车的另一边,她畏寒的缩了缩脖子,问道:“黑蝠,我们究竟还要走多久?” “不久了,大概还有两天左右?”他答道。 只有两天了,若不是昨天的事,那就还有一天了,真可惜。“那,我们的目的地是哪儿?” 黑蝠直视前方,说道:“边境,突厥国边上。” 突厥?好熟悉的地名,等等,花姐姐的养母不就是突厥人吗?她十岁前都是在突厥边境生活的!这么说,花姐姐他们很有肯能就在附近咯。 “黑蝠,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叫甲牛村的地方?” “甲牛村?”黑蝠思索着,“那在东边不远,最多还有一天的路程便到,王妃为何有此一问?” 云浅璃露出笑容,“我们就去那,准没错。”甲牛村是花姐姐长大的地方,她曾经说过,等有空了一定要回来。 “是,王妃!”黑蝠不多言,当下掉转马车朝甲牛村驶去。 云浅璃靠着车门,内心有说不出的欢腾雀跃,等找到花姐姐,她就能回家了,回到他们的家。 她爬进车厢,谷玉寒还睡着,鼻子里发出轻微的鼾声。她其实都明白,黑蝠每晚都在外面保护她,还有谷玉寒,昨晚一夜没睡也是怕她出事,正是因为有他们的保护,她才能睡的格外安稳。 天空中盘旋着一只鹰,认准方位后稳稳的落在了黑蝠的肩上。黑蝠取下它脚上的竹筒,收入衣襟中,挥手让它飞走。鹰高高的飞入空中,在他们上空盘旋着。黑蝠视若无睹,赶着车向甲牛村赶去。 奇毒 “皇上,二十万将士已经清点完毕,所有人整装待发,只等皇上一声令下了。”浪翻云与楚尘星单膝跪地,向皇帝禀告着。 “好!”皇帝大声说。“两位卿家,明日就出兵吧!”他望向大殿外的宫墙,有了这两员猛将,我朝必定全盛突厥。 “是,皇上!”两人一齐答道,他们对视一眼,思绪都飞回了少年时一起上阵杀敌的时候。 “报——”一名侍卫奔进大殿匍匐在地。“启奏皇上!一大群魔人正在京中作乱。老百姓们恐慌不已。” “什么?”皇帝支起身子,魔人又来了,他们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京城。“翻云,你与魔人接触的最多,你现在就带兵去剿了这般魔人。” “是,皇上!”浪翻云握起拳头,魔人!他不去找他们,他们居然找上门。那他是该跟他们算算帐了。 浪翻云起身,走出大殿。 带着一队黑衣卫,他来到街上,之间一大群张牙舞爪的魔人正在街上作着乱,他们并不杀人,但是见物就抢,不停的洒着某种粉末。更可怕的是,他们洒出的粉末似乎有毒,粘到皮肤就会发痒溃烂。好多老百姓都在地上痛苦的打着滚,全身上下被自己挠的没有一块好皮肤。 魔人们见了来了新目标,便统统涌上来。领头的那个长着长长的獠牙,还留着涎。他哈着气,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不擦,挥舞着两个熊掌般的黑掌朝他打来。 一时间十里长街上乱成了一锅粥,黑衣卫与魔人们在混战着。黑衣卫都是由浪翻云一手挑选训练的,自然比一般高手要强,而那些魔人也不是吃素的,有好几个黑衣卫都中了他们的毒粉,痛苦的几乎自杀。 “大家小心,不要中了他们的毒粉。”浪翻云一遍出声提醒,一边与那个领头的魔人战着,一百招之内他们竟然打成了平手。魔人嘿嘿笑着,嘴角的涎水越流越多,出手也越来越狠。 “嘿嘿……”魔人痴笑着,突然,他跳上屋顶,快速消失在长街上,他一走,所有魔人也都不再动手,他们有组织的靠拢,向空中洒下一大把粉末做掩护,一眨眼功夫,所有魔人都消失无踪。 浪翻云扬起披风挡住毒粉,他的黑衣卫损失不少,这帮魔人实在太恐怖了,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京城又是为了什么? 他下令把受伤的黑衣卫抬回营中,请来御医为他们诊治,自己则回了宫,这事,还需与皇帝和楚尘星共商。 “这些魔人究竟是为何来京?”皇帝发问道。 “我也不知,不过,他们很奇怪,并不多做纠缠,占了点便宜就撤了。我手下的损失了好几名黑衣卫,有些还中了毒。”浪翻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毒……很可怕,粘上便痛痒难忍,非要活活把自己挠死才罢休。” 皇帝打了个寒颤,光听他的描述就觉得不寒而栗,若真是与这么魔人面对面撞上,那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怎会如此?那是什么毒?”楚尘星问道。 “翻云,可已经请了御医去诊治,待会传来问问便是。”皇帝说道。 浪翻云点点头,他总是觉得魔人这次进京的不简单,可他总是想不通,难道是与平北有关,这么想的话,那些魔人真有可能和突厥勾结了? “报——”又是一名侍卫跑进来,“启奏皇上,魔人,魔人又在城外三十里作乱。” 三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这些魔人究竟是为何?抢物吗?刚刚在街上,他们把枪来的东西全都丢弃了。杀人吗?他们好像并没有想真正杀人,他们更像是要引起一种恐慌。 浪翻云起身,“我去一下。” “我跟你一起。”楚尘星也跟着起来,向皇帝行了一粒,跟着他朝外面走去。皇帝看着他们的背影皱起眉头,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有魔人作乱呢?实在太奇怪了。 浪翻云吩咐所有黑衣卫全副武装,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上去一切都万无一失他才领着队伍出了城。 如他所料,魔人们并不想杀人,只是在村子里撒野,对每一个人洒毒粉,看着他们痛苦的样子哈哈大笑。这次他们并没有与黑衣卫缠斗,在他们来到之时他们便已经消失无踪。浪翻云不敢大意,他吩咐楚尘星带着队伍原地待命,生怕又有魔人在其他村子里作乱。 一个着宫装的侍卫骑着马奔来,“九王爷,皇上宣您进宫!” 浪翻云点点头,低声吩咐了楚尘星几句,便准备回宫。 侍卫连忙翻下马,把缰绳递到他手里,“九王爷,皇上吩咐王爷快归。” 他没有言语,结果缰绳便上了马,马蹄扬起一阵尘土,浪翻云朝皇宫的方向疾驰着。 “皇上。”浪翻云踏进大殿,只见皇帝依在龙椅上睡着了,他小声唤了一声,他便立刻醒来。 “翻云,你来了。”皇帝睁开睡眼,来不及整理仪容,便走了下来。“御医刚来禀告,说他们并无解毒之法,只能替他们减轻症状,可药效一过,不是会被痒死,就是会被自己挠死。” 浪翻云沉下脸,他想过这种可能性,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谷玉寒在这,最起码可以让他们的将士不那么痛苦。 “报——” 听见声音,他们一起转过去看着侍卫。 “皇上,皇上,魔人又在作乱了,楚将军已经带着黑衣卫赶过去了。” 皇帝挥挥手示意他下去,他揉揉眼角,“翻云,你看这事该怎么办?总要有个人在京城坐镇,不然,这些魔人非闹翻天不可。” “我留下!”浪翻云看着皇帝,斩钉截铁的说道,只有他留下才是最好的选择,一来,他对这些魔人最了解,二来,平北交给楚尘星他最放心。只是,他暂时无法见到云浅璃了。 “那平北……”皇帝犹豫的说道。 “楚将军可以担任主帅,皇上可以完全放心。” “朕不是不放心,只是……”只是他不能有一丝一毫输的可能。 浪翻云如何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低声道:“皇上大可放心,这场战我们不会输。” “好!既然有你这句话,朕就把平北之战交给楚卿了!你就在京中平乱。” 浪翻云低头,“是,皇上!” 皇帝拍拍他的肩,“朕真是庆幸有这么两员得力大将,我朝如何能离的了你们。” “为皇上效力乃是为臣份内之事,如果皇上无事,我就去接应楚将军了。”浪翻云拱手行礼,转身走出大殿。 “黑蝠,还有多远啊?”云浅璃现在简直就想飞到甲牛村,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爬出来询问路程。 “还有半天就到了。”黑蝠淡淡答道,坐在一边的谷玉寒转过头笑说,“嫂子,我看你就是想快点回到老九身边吧。”[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就你多话!”她斜了他一眼,放下帘子钻进车厢里。马上就要见到花姐姐了,终于就要见到她们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谷玉寒在外面说道:“浅璃,乖乖待在车里别出来。”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怎么了?遇上山贼了?还是又遇上魔人了。她心绪不宁的在车里坐着,又想看看外面出了什么事,想起谷玉寒交代的话,又不敢出去。怎么办,她好着急。 突然,马车车厢被一股掌风震开,云浅璃看着车厢散架,只剩下一个底座,她就暴露在一群魔人的眼皮子底下。 云浅璃惊呼,怎么这么多魔人,比上次在京城看到的可怕多了,他们个个都生青面獠牙,根本不似上次那样带着面具,他们面具下的脸要比面具更吓人。 “浅璃!”谷玉寒大喝一声,迅速摆脱魔人的纠缠,跃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连连摆手。 不断的有魔人朝他们攻来,他们看出了云浅璃的重要性,总是把攻势集中到她身上,谷玉寒就一次次的挡下他们的攻击。 一个魔人举着黑色的大刀趁着谷玉寒不备朝云浅璃砍去,云浅璃大叫一声闭上了眼。可刀迟迟没有落下,她睁开眼一看,黑蝠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他们身边,就是他帮她拦下了那一刀。 又一个魔人冲了上来,他对着云浅璃洒下一把粉末,黑蝠与谷玉寒迅速挡去,可还是有些许落在了她手上。 “你没事吧。“谷玉寒问道。 云浅璃挠挠手背,“没事,就是有点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魔人发出猖狂的笑,他们打了几个奇怪的手势,迅速消失在官道上。 谷玉寒执起她的手,看见粘上粉末的地方红肿了一大块。云浅璃抽回手挠着,“怎么搞的,越来越痒。” “别抓!”谷玉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种半透明的液体敷在她手上。“那粉末有毒,你若是一直抓的话,受苦的是你自己。” 云浅璃难耐的甩甩手。“可是真的好痒,痒的钻心啊!” “别动,我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毒,只能暂时帮你止痒。”谷玉寒蹲到地上,用匕首挑起一点粉末仔细闻了闻,七星海棠、雪莲,一种是剧毒一种是最珍贵的药材,这种搭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还有一味……这毒究竟是什么,竟会让人奇痒难忍? 黑蝠盯着她红肿的手,陷入沉思,这魔人看上去只是想要她粘上这种毒粉,这又是何意。 “谷玉寒,你的药不行,我难受!”云浅璃嚷道,同时手又挠了起来,怎么挠都不解恨,非要挠出血印子才舒服点。 “别挠!”谷玉寒喝道,“万一这毒是见血发作,你真是神仙难救了。” “你不是神医吗?你快救救我啊!”云浅璃想挠又不敢挠,难受的眼泪直打转。 谷玉寒掏出银针,封住了手臂上的大穴才使她舒服点。可穴不能封久,那样她的手臂可能会废掉,他得尽快想出解毒的方法了。 解毒 “黑蝠,我们骑马快些走,那些怪物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跟上来,浅璃的手也需要快些治疗。”谷玉寒扶着云浅璃下了之剩下底板的马车。 黑蝠点头,伸手解下了马匹翻身上了马。谷玉寒把云浅璃推上黑蝠的马,“你与黑蝠共骑,他不惧毒,万一有事还能顶一阵子。” 云浅璃点点头,虽说手已经不痒了,可是她还是觉得胳膊隐隐发胀,难受的紧。 看她已经坐好,黑蝠大喝一声:“驾!”马儿像撒开四腿奔了老远。谷玉寒连忙上马,朝他们赶去。 远处能看见冉冉升起的炊烟,黑蝠嘞停马儿站在高处指着那边说道:“王妃,你看,那便是甲牛村了。” 云浅璃从黑蝠身后探出头来,看着山洼出升起的炊烟心情突然紧张起来。“那就是甲牛村了吗?终于快到了。” “是啊,我们快走吧!”谷玉寒道,他看见云浅璃眉心已经有隐隐黑气,当务之急就是要快点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替她把毒解了再说。 “对对!黑蝠,我们快走。”云浅璃催促道。 “是,王妃!” 快马加鞭,他们终于在太阳下山前来到了甲牛村。此时,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吃饭,小小的村子里,没有一个人。 他们下了马慢行着,村子尽头有一个小院子,虽然不算豪华,但比起其他房子好多了。谷玉寒轻轻敲门,“有人在家吗?” “谁啊?”门“吱拉”一声开了,一老翁站在门口,打量着他们三人。谷玉寒拱手道:“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眼看天色已晚,我想请问,附近可有客栈?” 老翁见他们满身贵气,以为他们是探亲路过,连连摆手道:“我们这里难得有外人来,哪有客栈啊!若不嫌弃这乡下地方,你们就在我家将就一晚吧!” 谷玉寒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拜微微一拜:“如此,便多谢老人家了。” 进了屋,云浅璃四处打量,这黄泥也能做房子,她长这么大倒是第一次见到。老翁家里还有四口人在吃饭,两个孩子见来了生人,都好奇的看着他们。 “坐坐!”老人端来几把凳子,用手使劲抹了抹才隔到地上,“坐吧坐吧!”云浅璃和谷玉寒朝老翁道了谢便坐了上去,黑蝠默默无言的立在了一边。 老翁心里暗道,原来这是小两口啊,后面这个黑脸的必定是随从了。 “老汉姓扈,是这甲牛村的村长,你们啊,今天也算找对人了。”扈老汉笑嘻嘻的抽了一口烟,“这是我婆娘。”他指着一个老妇说道,云浅璃微笑的点头,老妇人拘束的一笑,连忙转过头去。“这是我媳妇,大儿子去寻营生了,还有这两个是我孙子、孙女。” 谷玉寒笑道:“老人家好福气啊,儿孙满堂。” 扈老汉笑着摆手,“这年头不好活啊!别说这些个了,你们还没吃饭吧?老婆子,快去给客人弄些吃食,把后院那只鸡给宰了!” “好好!”老妇人连忙丢下碗筷,朝后面走去。 “鸡宰了我们就没鸡蛋吃了。”小男孩在一旁说道,被他娘连忙捂住了嘴。 “不用了婆婆!”云浅璃起身拉住她,“宰了下蛋的鸡太可惜了,我们还有些干粮,就不用麻烦了。” 老妇人为难的看向丈夫,扈老汉狠狠抽了口烟道:“实在对不住各位了,这年头日子难过啊!” 云浅璃心里微微一颤,她记得六岁她宰了寨子里唯一一只能下蛋的母鸡,结果被花姐姐狠揍了一顿。她还记得她边打边哭道:“你杀了鸡,以后谁给你鸡蛋吃!”花姐姐……云浅璃眼眶微微湿润,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那两个瘦小的孩子。 两个孩子见纸上有油渍,还传来一阵阵诱人的香味,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敢动手拆开。男孩子最终忍不住,伸手打开油纸包,一只烤的金黄的鸡腿躺在里面。 “是鸡腿,妹妹,你看,是鸡腿!”两个孩子瞪大了眼睛,望着大鸡腿吞着口水,一只手悄悄伸上去,却被一旁的娘亲狠狠打了下去。 “这……这如何使得啊。”扈老汉颤抖的说,他没有招呼好客人,却还让客人破费,他惭愧啊。 “老人家别客气,让孩子们吃吧。”谷玉寒出声道。 “是啊是啊!”云浅璃在一旁附和。 “那谢谢几位了。”扈老汉不忍看见孩子们的馋样,只有应允下来。 男孩听爷爷答应了,拿起鸡腿“啊呜”一声咬了一大块肉。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打开鸡腿,先凑到娘的嘴边:“娘,吃肉肉。” “娘不吃,金金吃啊乖!”少妇含泪推过鸡腿。 “不嘛!娘不吃,金金也不吃!”少妇只有象征性的咬了一小口,“好了,金金吃吧。” 看着这一幕云浅璃眼圈又红了,这战争真是害人。 扈老汉叹气:“自从老花家的丫头回来后,带了很多壮丁去寻营生,所以今年已经好很多了。” “老花家的丫头?”云浅璃疑道。 扈老汉一愣,连忙改口道:“没啥没啥……我带各位去休息吧。” “那……”云浅璃还欲问,却被谷玉寒打断,“谢谢老人家带路。” 云浅璃偷偷问谷玉寒:“我刚刚听见他说老花家丫头了。” 谷玉寒掩起嘴道:“你没听错,是花家丫头。” “那你为何不让我问?”云浅璃愤道。 谷玉寒摇摇头,这丫头还真是不用脑子啊,人家摆明不想说。“这事不可过急,咱们还是慢慢打探罢。” “慢慢……我都急死了。”云浅璃小声嘟囔道。 谷玉寒侧过脸看她,眉心的黑气越来越浓。 云浅璃与谷玉寒被安排在一间屋子。黑蝠被安排在隔壁,云浅璃哭笑不得,看来真把他两当成一对了。 “老人家,麻烦您,可否送一盆热水来。”谷玉寒道,她的毒已经不能耽误,必须尽快逼出来才是。 “没问题没问题,待会我叫媳妇送来。” “多谢老人家。”谷玉寒有礼的拱手道。 寒暄一阵后扈老汉退了出去,黑蝠也从窗子跳进来。谷玉寒拉过她的手,整条手臂已经肿的不像样了,他连忙解开她的穴道,眉心的黑气瞬间淡了许多。看来这毒是不能封的,可任由它走遍全身,也是死路一条。谷玉寒暗道。 “痒……”云浅璃看着谷玉寒,另一只手就想上去抓,谷玉寒打掉她的手,“忍一忍!” 门外有人敲门,“谁?”黑蝠警觉的问道。 “我是来送热水的!”黑蝠过去开了门,门外的少妇低着头,把热水放在桌上便走了。 “黑蝠,我的包袱里干净的布条,你帮我拿一点。”谷玉寒按住云浅璃的手说道。 黑蝠默默过去拿了几条布条放在桌上,谷玉寒不知弄了什么东西糊在她手上,又封住云浅璃周身的几个大穴,抽出腰间的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可能有点疼,你忍住。” 云浅璃点点头,疼就疼吧,总比痒好受。 黑蝠走过来,按住她的另一只手,谷玉寒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在火上继续烤着匕首,看差不多了便把尖端对准红肿的手背划了下去,粘稠的黑血瞬间涌了出来。 云浅璃闭眼咬着牙发出小声的呜咽,谷玉寒皱着眉,一下下挤着黑血,直到冒出来的血渐渐转红才罢休。 谷玉寒暗道,这毒好生奇怪,我的药根本压不住它,封住它它竟会上脑,但解毒的方法竟如此简单。 再看她的脸色,眉间的黑气已经很淡了,接下来只需吃些解毒丸清余毒了。他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她嘴里,云浅璃疼的脸色煞白,下意识的就吞了进去。 谷玉寒用水给她清洗了下,敷上要,又用干净的布条给她包好,终于大功高成,他擦擦汗,站起来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要去补补元气了,黑蝠,不介意的话,咱俩今日就睡一屋了。” 黑蝠哼了一声,转身出了门。谷玉寒摇摇头,把云浅璃扶到床上坐好,“你睡吧,晚上有什么事就叫我。” 云浅璃半合着眼,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谷玉寒转身出了门,他听见黑蝠又上了屋顶,他也可以好好睡觉了。 次日,睡的迷迷糊糊的云浅璃被前院的谈话声吵醒了。她听见扈老汉和一个年轻男子在说话。 “儿啊,你告诉爹,你与那花家丫头究竟在做些什么营生,怎么会有这么多粮啊?”扈老汉问道。 听见花家丫头,云浅璃竖起了耳朵。 他的儿子耐心的道:“爹,你就别问了,我保证得这粮食我对得起天地良心!” “诶……你……”扈老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儿子打断。 “爹,今天咋弄这么好的早餐。” “家里来客人了。”扈老汉道。 “生人吗?花姐早就交代过大家,不要留生人,您怎么……” “你小点声,我看他们不像坏人……”扈老汉道。 “您……罢了,吃过早餐叫他们快些走吧!”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云浅璃爬起来,迅速穿起衣服,手已经不痒了,胳膊也不胀了。她活动活动胳膊,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 拉开门,谷玉寒和黑蝠早就站在门口了。“你们都听见了么?”云浅璃神秘的问道。 谷玉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黑蝠更是一脸了然。 “他们要赶咱们走,怎么办?” 谷玉寒拍拍她的头,“出去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相见 扈老汉的儿子正附在他爹耳边说着什么,见他们出来,着实惊讶了一下,这几个,男的贵气,女的娇俏,一看就非等闲之辈。 谷玉寒拱手微微弓腰向他行礼,他连忙抱拳还礼,“几位就是昨晚来的客人吧,招呼不周,怠慢各位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叨扰了,若不是扈爹爹昨日收留,只怕我们几个就要流落街头了。”谷玉寒客气的说道。 扈老汉呵呵笑了两声,打断他们,“大生,还不请客人入座。” “是是是,看我,各位快请坐,这乡下地方都是些粗食,各位将就填饱肚子好赶路。” 云浅璃侧眼看了谷玉寒一眼,见他挂着笑就走到桌前坐下了,人家都下逐客令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扫了一眼桌上,一盆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两盘咸菜,还煎了三个鸡蛋。看来他们是拿过年的菜肴在招待他们了。 “老人家,我想与您商量个事。”谷玉寒道。 扈老汉笑嘻嘻的说:“莫要说商量,老汉能帮上的一定帮。” 谷玉寒指着云浅璃,“我这妹子,在路上染了急病,刚刚痊愈,需要休养几天。老人家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在这打扰几日。” “没问题……咳咳……这……”扈老汉看见儿子的脸色,又犹豫了起来。 扈大生接话道:“这乡下地方不利于养病,我看几位还是继续赶路吧,往西三十里地那里有个城,城里有最好的大夫和客栈。” “要说大夫,在下不才,自认天下没有比在下更好的大夫了。”谷玉寒自负的说道。“家妹就是想寻一个清静的地方养病,若是不方便,我们也不勉强,用过早饭后我们就告辞。” “你是大夫?”扈大生诧异的问道。 谷玉寒拱手道:“正是。” “那……大夫……”扈大生竟有些激动,“大夫,我有一个兄弟受了伤,不知……” 谷玉寒眼也不抬,“你的兄弟在哪儿?” “大夫,大夫快用过饭,我就领您去!”扈大生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连连往他碗里夹着菜。 云浅璃看的目瞪口呆,原来大夫的身份这么好使,早说不就得了。 用罢饭,扈大生就领着谷玉寒出了门,云浅璃本来也想同去,却被扈大生百般阻挠,她也只有留下。 扈大生领着他一直走到村外十里地,那里建着一排小泥房,泥房外还筑了一圈土墙,门口居然还有人把守。他拉过谷玉寒道:“谷大夫,今日是我请您来这的,可是来这里的事,还请您万莫要对外透露。” 谷玉寒疑道:“为何?” “您就别问了。”扈大生别过脸,似乎不想说太多。 谷玉寒暗笑,这买卖做得可真好,不让人问,还要人医病。 扈大生带着谷玉寒在门口对守门的嘀咕了两声,那两个守门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就放他们进去了。 一进院子就听见一个女人在咆哮着:“你这大夫到底有没有用,一点点小病都治不好,担心老娘砍了你!” “大当……姐,大姐……”扈大生唤道。 那女人插着腰,高高耸起的胸脯气愤的起伏着。“大生,你来了。” “大姐,我带了一个大夫。”扈大生指着谷玉寒说。 “大夫?”那女人上下打量着谷玉寒,“行不行啊?” 谷玉寒很不喜欢这样的目光,他微微欠身,“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那女人看着谷玉寒,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看穿他一样,“好,就让你试试,若是医不好我兄弟,我就砍了你。” 如此泼辣的女人谷玉寒还是第一次见,他暗道有趣,跟着她进了里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睡在床上。 谷玉寒走过去大致一看,乖乖,这人四肢全被砍断,胸前还有一个大血窟窿,看来被人用剑刺穿。那个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伤的这么重都还没死,遇上了他,也是他命不该绝。 他要了两盆水,一点干净的白布,仔细清洁过伤口后,拿出银针,为他缝合起伤口来。一屋的人都看着他,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打扰。几个时辰过去了,谷玉寒看着眼前的人,满意的吐了一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那个泼辣的女人,“这个药,每隔三个时辰给他吃一粒。” 她拿着要愣愣的看着床上的人,“他……没事了?” “死不了。”谷玉寒净了手,漫不经心的答道。 扈大生挤过来,感激的说:“谢谢谷大夫,谢谢谷大夫……”说着这个七尺男儿眼中竟有些许泪花。“花大当家,牛兄弟终于没事了,他终于没事了。” 花大当家,谷玉寒抬起眼,难道,这个女人就是花落影?看这外貌年纪倒也不差。 “谁说他没事了,他不是还没醒么?”她走过来,对着谷玉寒说道:“等他醒了,你再走!” 谷玉寒拱手,“我也想等他醒,可是我妹子还在等着我,恕不能久留了。” “你妹子?”花大当家看向扈大生,扈大生朝她点点头。“那有什么问题,把你妹子接来便是。” 谷玉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如此,就劳烦大当家了。” “你说什么?老花家丫头要把云姑娘接去?”扈老汉抽着大烟袋问自己儿子。 “是啊!那个谷大夫是个神医,他医好了牛兄弟,牛兄弟这不是还没醒他走不开吗,所以花大当家才叫我来把云姑娘接去。”扈大生回道。 扈老汉起身,“那还等什么,快去啊,记得跟人家姑娘说清楚。” 扈大生便往屋里跑边喊道:“好勒,爹。” 云浅璃和黑蝠跟着扈大生来到了谷玉寒医病了地方,一进院子,她就看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朱大叔、小六子……她噙着泪,强忍着上去和他们相认的冲动,继续往里走去。 “你们怎么搞的,这么一点事都做不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云浅璃激动的浑身颤抖,花姐姐,是你吗?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着,不出意外的看见一个熟悉的红色影子,她叉着腰正在教训两个男人,两个大小伙子长的比她还高,却被她训的抬不起头来。 云浅璃不由自主的微笑,花姐姐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呢!想起她们以前一起生活的的时候,一滴热泪不自觉的划过脸颊。“花姐姐!”她不由自主的喊着。 “云姑娘,快走吧,谷大夫还等着你们呢!”扈大生催促着云浅璃前行。终于几个人进了屋。 花落影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她刚刚好像听见盈盈叫她了。她摇摇头,一定又是幻觉,自从她走了之后,她就经常这样,少了这丫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她还真不惯。等她有了实力,一定要去手刃仇人,为她报仇! “你来了!”谷玉寒转过头来,却看见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怎么了,怎么哭了?” 云浅璃激动的拉着谷玉寒,“我见到她了,我见到花姐姐了!” “哦?这么说,那个泼辣的女人当真是花落影?”谷玉寒笑道。 “嗯!”云浅璃连连点头,“我终于找到她了。”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谷玉寒问道。 “我……” “听说谷大夫的妹子来了?”一个泼辣的女声传来,几人回首看去一抹红色的人影走了进来。 “这就是吧,哎呦,小姑娘长的真水灵!”花落影看向云浅璃,心里莫名一动,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云浅璃看着花落影对她笑,心里颤抖着,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 花落影心中思索,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好生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她细细打量着她,不想她却莫名掉了泪。花落影心里跟着一紧,想到了漆盈盈以前。 “怎么哭了?”花落影温柔的问道。 云浅璃回过神来,连忙用袖子擦了擦泪,“没什么,我只是看到你,突然想起了我姐姐,所以就……” “这么巧?我看到你,也想到了我妹子呢!”花落影说道,“来来,跟大姐去安顿下来,跟这么几个大男人在一块算个什么事啊。”说着便把她拉了出去。 谷玉寒笑笑,转身坐下,继续为伤者治疗,黑蝠欲跟着她们离去,却被谷玉寒拦住,“黑蝠,你还是别跟的好,你家王妃不会有事的。” 黑蝠哼了一声,还是跟了出去,谷玉寒摇摇头,还真是个愚忠的人呢。 花落影把她拉到自己屋里,“我们这就我一个女人,你今晚就委屈委屈,跟我睡一屋吧!”她从小破柜里抱出一床新棉被铺在床上。 云浅璃摆手,“不委屈不委屈!”她痴痴看着花落影,能和她睡在一起又怎么会委屈呢? 花落影下意识的抹了把脸,“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云浅璃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花落影看着她,越看越喜欢,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是觉得这孩子特别合眼缘。 她拉过云浅璃在床上坐好,“我以前也有个妹子和你一般大,可是,她命不好,几个月前就去了。” 云浅璃看着她,心中呐喊着:花姐姐,我就是盈盈啊,我就是你的妹子。 “瞧我,跟你说这些做啥,你好好歇歇吧,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说完便出了门。云浅璃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她好想把真相说出来,可是她不敢,万一花姐姐不信,那怎么办? 相认 她被魔人的毒粉洒中了?手中的纸条豁然收紧。有谷玉寒在她身边,她必不会有事,可为何黑蝠早些不报? 浪翻云撑起身子,疲倦地揉着眉心,这些天来,魔人在京城附近四处作乱,受毒粉所伤的官兵民众越来越多,这些人好像永远也杀不尽抓不完似地,无如何镇压,第二天依旧会一批人在外流窜作乱。 西北捷报频传,这几日在京中作乱的魔人越发的多,这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突厥和魔人必定有勾结。 “王爷,宫里的陈公公来了。”小厮在门外轻道。 还没等他回应,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道:“九王爷,皇上诏您进宫。” 他随手凑到蜡烛边把手里的纸条烧掉,起身理了理仪容,就跟着陈公公一齐进宫去了。 大殿内,皇帝高高的坐在龙椅上翻看着奏折,见他行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翻云,这几日捷报连连,看来这场战,我们赢定了!”他合上奏折,嘴角扬起一抹自负的笑。 “我朝当然会赢。”浪翻云道。 “既然如此,我就下诏召楚将军回京了。”皇帝貌似心不在焉的说道。 浪翻云猛地抬头,什么?要召回楚尘星?“皇上,为何要召回楚将军?” 皇帝垂着眼,拨弄着朱笔道:“前线已然稳定了,楚将军早一日回京,就可协助你早一日镇压魔人。” “区区魔人,何须楚将军从前线赶回镇压,翻云一人足矣。” “啪”的一声,朱笔被皇帝掷在桌上,“魔人在京中已经作乱十几日了,你有何进展?” 浪翻云捏起拳头,默然不语。 “朕已经下旨了,楚将军不日即可回京,到时候你与他共同作战罢。”皇帝起身,朝内殿走去。 浪翻云沉着脸转身走出大殿,这个节骨眼上要召楚尘星回京?他不相信这个皇帝会有这么糊涂,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他在心中盘算着,这北边不会太平了,既然已经找到花落影,她也该回来了。 “打听清楚了?”云浅璃托着香腮一脸关切地问着谷玉寒。 “嗯。”他不急不缓地坐下,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北边的军队确有老九的黑衣卫,但带兵的主帅却不是他,是楚尘星。” 听他这样说,云浅璃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顿时觉得更空了。他没有来也好,打战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受了伤……她摇摇头,尽想些不可能发生的事,他又没上战场,怎么会受伤。 黑蝠抱臂暗暗思索着,像这样的战役一向是由九王爷出征,很显然,这次是因为有什么原因拖住了他,才会由楚尘星代为出战。听说朝中已经下了圣旨召主帅回京,这个皇帝是脑子坏了么?这个时候叫主帅回京,不是自寻死路么。 谷玉寒饮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浅璃,你和黑蝠该回京了。” 黑蝠愣了一愣,目光如电般地闪过来,看来他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对,这里确实不能再留。谷玉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你该做些什么别再拖了,咱们得尽快回去。” “这么快……”她才刚刚和花姐姐见到面,这就要走了吗?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呢!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安,“好,我尽快了结了事情,咱们就回去。” 夜里,云浅璃躺在床上,和花落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心里却在思索着怎么和她开口。 “云妹子,你可是有心事?”花落影停住先前的话题,突然问道。 “呃……”云浅璃转过头来看着花落影,她要说吗?“花姐姐,其实我……” 花落影心中一蹦,又神伤起来,花姐姐,以前只有盈盈会这么叫她,她不由的心中一暖,越发怜惜起这个一直让她想到盈盈的云妹子来。“有什么心事,跟姐说说。” 云浅璃看着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一起在山寨时候的日子,她扑进花落影的怀里,忍不住低声哭泣。花落影被她弄了个措手不及,只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谁欺负你了?” 听着她安慰的话语,云浅璃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花姐姐,我是盈盈啊,我是你的妹妹漆盈盈啊。” 花落影心中一震,推开她道:“盈盈?云姑娘,你别开玩笑了……” “我真是漆盈盈,你不记得了吗?六岁那年,我宰了寨子里的母鸡,你把我狠狠的打了一顿!” 花落影睁大眼睛惊疑不定的看着她,还是无法相信她就是漆盈盈,可是这件事只有她们两个知道。 “你……你真是盈盈?” 云浅璃猛的点头,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相信她的话了! 花落影一把把她抱进怀里,“盈盈,原来我的盈盈就在我身边,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和你这样有缘,你快告诉我,你是如何会变成这副样子?”她记得当时她的尸身还是她亲自收敛的。 云浅璃擦干泪,略微定了定神,就把前因后果给她讲了一遍。 “你是说?你与浪翻云成亲了?”花落影震惊的问道。 “嗯。”她点点头,小心的观察着她的反应,只见她面上犹疑不定,一双美目更是包含了万众思绪。 “不行!”花落影恨恨地说:“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是咱们的仇人,别忘了,就是他才害得我们没了家。” “我知道,可是……可是他是真的待我好,这次也是他让我来找你们的。”云浅璃恳切的看着她。 花落影皱起眉头,从小她就事事都依着她,这次既然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又怎么好逆了她呢。“你当真决定了?” “嗯。” 花落影叹了一口气,也罢,随她去吧。“好,既然你决定了,姐姐支持你,你重生与他相识相恋,也是天意,姐姐只愿你幸福便好。” “花姐姐……”喉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事事都顺着她,只要是她喜欢的,她从来都不会反对。 花落影看着她,低声说道:“别这个样子,咱们姐妹好不容易相认,应该开开心心才对,来,告诉姐姐,他对你如何?” 云浅璃羞红了脸,小声和她说起了两人相处的细节,这夜两人相依而眠,云浅璃睡了上路以来第一个安稳觉。她心里的石头【奇】完全落了地,她好想快些【书】回到他身边,却又舍不得【网】离开花落影,如果她能和他们一起去京城便好了,她如是想着。 卖国 接下来几日,云浅璃与花落影像双生儿一样形影不离。都知别时不短,两人也更珍惜相聚的时光。 “花姐姐,我想你……和我一起回京。”踌躇了好几日,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她看着花落影,恳切地说道。 花落影沉默了好久,最后才开口道:“不是我不愿同你一起,你也知道,这寨子里的老老小小总需要个窝啊,我一走……他们……” “我知道,花姐姐!”云浅璃打断她,“是我自私了,我只想着能同你一起,是我任性了。”她怎么能那样,明知道落霞山的老老小小离不开她,她怎么能让她离开。 花落影欣慰的叹气,短短几个月,盈盈不仅换了副样子,却也长大了,懂事了。“没事,我明白,等大家在这里安定下来,姐姐就去京城看你,顺便找你家浪翻云算账。” 听她如此说,云浅璃心里一急,脱口道:“我都没事,姐姐找他算什么帐?” 花落影掩嘴一笑:“看吧看吧,还没有就知道袒护你家夫婿了,你放心,只要他好好待我妹子,我是不会找他麻烦的。” 云浅璃脸都没有红一下,拉着她的手臂笑说:“我最袒护的还是姐姐。” “就你嘴甜。”花落影拍下她的手,两人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好了好了。”花落影拉住她,“咱们说正事吧,你出来也够久了,什么时候准备回去?” 云浅璃心头一蹦,强笑道:“姐姐这么快就想赶我走?” “少贫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谷大夫天天在商量些什么。哎……”花落影叹气,“目前边疆的情势也不稳定,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来,你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可是,我舍不得你啊……”云浅璃小声道。她本不想提离开的事,谷玉寒一直催促她也是一直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却没想到花落影心如明镜,把他们的心思早就摸透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来日方长啊!既然已经相认了,还怕往后没有重逢的机会吗?”花落影笑着拍拍她的头。她又如何舍得她走,可她毕竟成亲了,迟早要回到自己丈夫身边,而今情势这么不稳定,要让她早早离去才好。 云浅璃抱住她的胳膊,“就两天,最后两天,让我好好陪陪你。” “好。”花落影点头,两天而已,应该不会有大变动。 京城里异常宁静,自从平北大将军楚尘星回朝后,那些四处作乱的魔人好像一夜之间从人间蒸发一样,丝毫踪迹都找到。 浪翻云一下下敲击的桌面,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努力把它们一件件串联起来。先是西北告急,突厥宣战;而后是魔人作乱京城;待楚尘星回朝后魔人却消失无踪……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他猛的站起来,不好,西北恐怕要失守了!他走出书房,大声交代着:“来人,速去请楚将军!” “翻云,你找我有何事?” “坐!”浪翻云丢下毛笔道。 楚尘星依言坐下,浪翻云看着他道:“我问你,在战场上,突厥人可有用魔人的毒粉?” 楚尘星皱起眉回忆了下,这战场上都是真刀实枪的,并未见过突厥人使用魔人的毒粉他摇头道:“没有,怎么了。” 浪翻云神情渐渐凝重,“咱们可能进了一个大圈套。” “什么?”楚尘星不解的问道,“什么圈套?” 浪翻云不答反问道:“突厥人战斗力如何?” “他们似乎不堪一击,总是很轻易的就被击退。”楚尘星道,有一些事情在他心里渐渐清晰起来。 “那就是了!”浪费起身,“先是用魔人拖住我,不让我出征;一方面让你赢几场战,一方面让京城的魔人更加频繁的作乱,等京中把你召回,魔人就立刻消失……”浪翻云握起拳头,好一个天衣无缝的圈套。 “你是说……”楚尘星听的心下惊恐万分,如果真是如此,那西北…… “西北守不住了……”浪翻云咬紧牙关,狠狠的吐出几个字。 这一切行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如果不是有更强大的掩护,是决计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是为了那个目的,未免牺牲也太大了。 楚尘星“轰”的一声站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禀告圣上,立刻出征。”说完就要往门外冲。 “你以为,这一切都是谁做的?”浪翻云幽幽的开口。 楚尘星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浪翻云。 “削去楚家兵权,借战之名调走黑衣卫……”浪翻云轻笑出声,好一局棋,好一个隐忍的帝皇。 楚尘星手脚冰凉,难道是他……不可能,他如何能如此儿戏,拿他的国家来赌。 “王爷王爷,不好了!”一名小厮连滚带爬的跌进来,“宫里来了一大群侍卫,说是奉皇命捉拿叛国通敌犯……他们说……说通敌犯就是王爷……” 来的这么快。浪翻云捏起拳头,朝门外走去。一对御林军看他出来,把他团团围住。林藏上前对他抱拳一拜道:“九王爷,请与我们一同进宫面见圣上。” 浪翻云也不言语,跟着他们就往外走,心中暗想,想不到他浪翻云也有这么一天,真是可笑,想那皇帝定是猜透了他的心思,料定他不会脱逃,才只派了一队御林军,要不就凭他们,如何困得住他。 “等等!”楚尘星高声喊道。“我随你一起!”说完便与他站在了一起。 浪翻云微微一笑,并没有阻止。 林藏冷冷的看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御林军继续前行。 王府里并未因为浪翻云的离去而恐慌,大家依旧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因为他们都相信,他们的王爷不会是个通敌卖国的人。 浪翻云站在殿上与皇帝冷冷的对视着,既不下跪也不礼拜。文武百官皆立朝堂两旁,一员武将见此情景,大吼道:“大胆贼寇浪翻云,见了圣上怎敢不跪!” 他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龙椅上的皇帝一字一句的说道:“浪翻云只跪该跪之人,那些拿国家做赌注的人,又如何受得起我一拜?” “大胆!”武将欲上前,却被皇帝吓止。 皇帝也不恼,平静的回视着他,“把突厥探子给我带上来,让九王爷与他当众对峙罢!” “是!”林藏转身揪出一个身材短小的男子,那男子伏在地上吓的瑟瑟发抖。 皇帝冷清的开口道:“朕问你,是何人与你里应外合,将魔人带入京城?” “是……”魔人抬起头,看向浪翻云,“是九……王爷。” 浪翻云冷冷一笑,既然是局,那么当然会安排好,他现在就是辩解也是无用,不如看他怎么说。 “浪翻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武将大声说道。“这突厥探子都已经招了,你快说,你们还有什么阴谋?” 浪翻云只是嘲讽的笑,没有一丝想开口的意思。皇帝见他如此,突然觉得有些心烦,他布了这么久的局,终于要收网了,这时候不容有一丝闪失。 他假装惋惜道:“翻云,你一直为国尽忠职守,朕想不通,你为何会如此?” 浪翻云依旧是不理,楚尘星在一旁只觉得心寒。 “皇上,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了!”武将催促道。 一名文官站出来道:“皇上,事情尚未明朗,不好早做定论啊!臣与九王爷共事多年,他确不是一个回通敌卖国的人。” “是啊!”下面附和声一片,皇帝被吵得心烦意乱,想杀一个浪翻云就这么麻烦,难道他就这么得人心?皇帝越发觉得不安。 他沉吟半响道:“在事情未查明之前,九王爷就留在宫里一段时间吧。” “来人,将九王爷带入紫玉阁。”皇帝冷冷发令。 浪翻云浅笑着随着御林军离开,楚尘星尾随而至。“尘星,你回去吧,尘月还在府里呢!” “可是你……” “我不会有事的。”浪翻云笃定的说,“他暂时不会拿我如何。” 楚尘星转念一想,他在外面也好为他行事,“好吧,我这就回去,你好好保重。”他朝他点点头,转身朝宫门走去。 浪翻云看着紫玉阁,一座华丽的小楼,一向是用来关押犯事的皇亲国戚,想不到他浪翻云也会有此待遇。事到如今,他稍稍觉得安慰的就是她不在他身边,没有受到牵连。 正好这个地方能让他安静几天,可以好好想想对策。 今晨一起来,云浅璃就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一出门便看到黑蝠焦虑的眼神,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王妃,回京吧,王爷出事了!”黑蝠看着她说道。 “出事了?发生什么事了?”云浅璃焦急的问道。 谷玉寒步进来,“有人说他通敌卖国。” “卖国?这怎么可能”云浅璃惊讶道,他如何会卖国,这真是天大的笑话。“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谷玉寒扶着下巴道:“被软禁在紫玉阁内,暂时不会有危险。” “那个笨蛋,怎么不反抗呢?”云浅璃急道。 “王爷不是那样的人!”黑蝠看着云浅璃,似乎在埋怨她太不了解他了。 她低下头,“那……那我们快回去吧。”云浅璃心急如焚,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飞回他身边。 “我同你们一起去,或许会有用的到我的地方!”花落影走了出来。 “花姐姐……你……” 谷玉寒眼睛一亮,“如此甚好,就劳烦花大当家了!” 花落影摆摆手,“你们快去收拾行李吧,我去交代一下,待会就出发。”说着,便出了门。 云浅璃靠着墙坐了下来,浪翻云,你不能有事啊。 回程 简单收拾行囊,四人便匆匆上了路。云浅璃依在车厢里,掀起厚重的帘子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西北的初冬已经是一片荒芜了,一路上尽是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难民。云浅璃放下帘子,不忍心去看他们,心里越发的慌。 花落影伸过手来轻轻握住她,只觉得她的掌心一片湿凉。云浅璃转过脸,对她微笑道:“我没事。” 花落影不语,只是更加用力的握住她。 云浅璃轻轻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她现在什么也不想想,只想安静的睡一觉,等一觉醒来她便可以见到他了。 浪翻云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门被推开,一个明黄色的影子走了进来。紫玉阁终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的透骨。 皇帝看着浪翻云依旧是一幅淡定从容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虽然他是帝王,藐视一切,但在他跟前,他似乎永远都在气势上矮了他一截,他不甘心!他是他心里的一颗毒瘤,若是不割去,那他便永世不得安宁。 他漫步到他面前,遮住那一点点可怜的光线。“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浪翻云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般。 “你为何不辩解,不反抗?”皇帝问道。 浪翻云睁开眼,目光如炬直直看向皇帝,皇帝心头一屏,紧紧捏住拳头。 “皇上不是料定我不会反抗么?”他淡淡的开口,声音轻的似乎是从天上传来,却无比清晰的传入皇帝的耳朵里。 皇帝自负的一笑,他当然料定他不会辩驳,也不会反抗,若不是这一点,他又怎能这么轻易的擒住他。他本不想杀他,若他能在这紫玉阁中待一辈子…… 皇帝摇摇头,凭他的个性,怎么可能会甘心一辈子都困在紫玉阁里,他很清楚,只要浪翻云愿意,十个紫玉阁都困不住他。 此时此刻,他居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踏进这里,浪翻云看着他,缓缓道:“皇上的目的已经达到,莫要再以江山为注,西北不可失。” 皇帝身躯一震,一股莫名的怒火冲了上来,他凭什么管他!这江山是他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整个西北送给突厥人。 “浪翻云,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阶下囚,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皇帝冷道。 浪翻云冷冷一笑,闭上双目,“该如何皇上自有定论,翻云自是不该多言。”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皇帝气极,他一甩袖子,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一出门,他便觉得呼吸一阵舒爽,他把手扶上白玉栏杆,才发觉手心竟不知何时攥出了一手汗。 他懊恼的皱眉,浪翻云已经成为阶下囚,他为何还是觉得无法掌控他呢。 林藏上前,附在他耳边悄声道:“皇上,阿史那思图求见。” 皇帝冷了目光,他来了正好,有些事情,是该说清楚了。 皇帝踏进书房,只见一个高大壮实的汉子负手仰头看着墙上所挂的字画。他听见声响,连忙转过身来,郑重其事的低头跪拜:“阿史那思图叩见陛下。” “请来吧!”皇帝不冷不热的说道,转身坐到了书案中。 阿史那思图起身,依旧是一脸的笑容,他开门见山地说道:“皇帝陛下的愿望已经达成,现在是不是该达成我们突厥的愿望了?” “哦?不知你们突厥有何愿望需要朕来达成?” 阿史那思图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皇帝陛下曾经许诺过,只要突厥帮您擒住九王爷,便把西北边境的三十个村落送给我突厥。”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朕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三十个村落可以给你们。” 阿史那思图大喜过望,连忙准备跪地谢恩。 “慢着!”皇帝喝止住他,“我有一个条件,突厥必须归顺我朝!” 阿史那思图一愣,原来是想过河拆桥,他眼里闪着寒芒,“皇上当初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吧?” “无论如何,想要村落,就必须归顺我朝!”皇帝斩钉截铁的说道。 “原来中原皇帝也只不过是一个过河拆桥的小人!”阿史那思图冷冷的说道。“今日不妨跟陛下把话说明白,村落我们是要定了,若是皇上不允,是战是和都随皇上所愿。皇上已经失了两员猛将,而我突厥并未使出全力,皇上认为会有胜算吗?” “你认为我泱泱大国,会惧怕你们区区一个突厥吗?” “皇上自然是不会怕!”阿史那背起手,看着他道:“可若是皇上的子民知道,原来通敌卖国的并不是浪翻云,而是他们的一国之君,那他们会怎么想?” 皇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你是在威胁朕?” “阿史那不敢,阿史那只是想皇上兑现当时的承诺罢了,我们草原儿女,最重的就是承诺!”阿史那低下头,恭敬的说道。 “承诺?”皇帝呲笑,“你们在楚尘星回朝后,大举进攻我方军营,利用魔人的毒药,伤了我无数军民,这也是重承诺?” 阿史那并无一点慌张,他低声道:“若不是如此,皇上又怎肯交出村落。说到底,我们要的只是区区三十个村庄,而皇上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天下啊!怎么算,这笔账都是皇上赢。” 皇帝听出他话里有话,身躯微微一震,他们究竟知道些什么? “请皇上好好考虑一番,阿史那先行告退了!”阿史那对着皇帝微微躬身,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皇帝眼睁睁看着阿史那走了出去,他握紧手边的砚台狠狠的掷了出去。居然连小小的突厥人也敢威胁他,好,不就是三十个村庄,他给!终有一天,他要他们加倍偿还。 谷玉寒与黑蝠并做在车厢外驾车,两人一路无语,只是很有默契的快马加鞭往京城赶。不知为何,黑蝠总觉得这一路平静的太过诡异,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不其然,远远的,黑蝠就看到路上站着一排魔人,很显然,他们一直在路上等候他们。谷玉寒小声说道:“不可恋战,带着她早些脱身为妙!” 黑蝠点头表示赞同。谷玉寒探入车内,小声说道:“前方有埋伏,你们不要惊慌,记住在车内不要出来。” 云浅璃睁开眼,“怎么了?” “魔人。”谷玉寒淡淡吐出两个字,放下帘子转了出去。 “魔人?魔人怎么会在此?”花落影疑惑道。 “我们一路上已经遭受过魔人的袭击了。” 花落影大惊,“以前从未听说过魔人会来边境作乱,怎么突然……” “兴许是冲着我们来的。”云浅璃平静道。“姐姐你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花落影皱眉,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马车豁然停止,云浅璃的一颗心悬的高高的,来了吗? 只听见车外的谷玉寒说道:“几位,我们急着赶路,还请诸位行个方便,不要挡住了路才好。” “我们无意挡路,只要你们把人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过去!”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 “我们马车上并无你们要找的人,诸位还是去其他地方寻吧。”谷玉寒绷紧了肌肉,蓄势待发。 “呵呵……”男子轻笑。“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人,我们看了才知道。”说完便要上前掀帘子。 谷玉寒伸手拦住他,“阁下未免太过分了!” “那又如何!”男子不怒反笑。 “那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谷玉寒眯起眼,看着眼前这个嚣张的汉子。他同其他魔人一般,带着一副鬼面具,可从衣着、言谈便可看出,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喽啰。 “我还非要看上一看!”鬼面男子伸手欲掀帘子,却被黑蝠单手拦住,须臾间,两人已在马车前过了几招。 后面的魔人们看情况不妙,也都一拥而上,加入混战,一时间场面乱的不可开交。 云浅璃听见外面一片刀枪碰撞的声音,不时还有惨叫声传来,不由的担心起他们两人的安全来,虽说这世上很少有人能伤到他们两个,但是万一魔人人数众多,他们寡不敌众……再万一魔人用毒,黑蝠是不怕毒,可谷玉寒…… 云浅璃想着,便忍不住想掀开帘子出去看看,却被花落影给拦住,“盈盈,不要冲动,我看这些人来者不善,你好好在车里待着,我出去看看,也许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 “姐姐……”云浅璃看着她。 “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她刚刚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非要亲眼见到她才会安心。花落影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只见场面一片混乱,魔人们看又出来一个女人,纷纷涌上来。 花落影随手解决了几个,眼睛在人群中不断搜索着,终于锁定了那个与黑蝠打的天昏地暗的男子。 竟然真是他!那个化成灰她也认得的人! 鬼面男好似心有灵犀般转过脸来,一下子便看到了她,他心下一惊!她如何会在这里,思绪纷乱间,竟被黑蝠连连逼退。 瞬间恍如隔世,两个人就隔着人群对望着。花落影愣愣的看着他,眼中不带一丝情绪,心中却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万种滋味在心头齐放。 鬼面男躲过黑蝠一击,朝她义无反顾的走了过来,黑蝠冷冷的看着这个突然弃战的男人,朝花落影一步步走去。魔人们发觉了老大的不寻常,统统停止进攻,静静地看着他。 短短的距离,他好像走了一生那么长。他看着她,轻问道:“是你吗?” 花落影看着眼前的人,仿佛不认识般,她伸手摘下他的面具,一张俊朗略带张狂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鬼面具从她手上滑落,摔到肮脏的泥地里,她转身背对他,好久才吐出一句话,“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声音平静的另他心惊! 怎么外面突然没了声响,云浅璃掀开帘子,却只看见花落影盛着满满凄哀的双眸。一个男人在身后看着他,眼里有说不出的悔恨与痛楚。 云浅璃惊讶的捂起嘴,这个人,不是十年前花姐姐救回山寨的那个满身是伤的男人吗?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个人不告而别,虽然花姐姐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看的出来,她很伤心。 “影儿……”男人开口唤道。 花落影握起了拳头,装作没听见他的呼唤,准备跨上马车。 “影儿!”无法忍受她的无视,他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花落影转过身来就是一掌,却被他轻易避过。他抓住她的胳膊,稍稍一带便把她扛上肩头。 “你他妈的放下我!”花落影挣扎道,奈何却被他紧紧箍住。 “花姐姐!”云浅璃惊呼。“你放下她!”说着便追了上来,男子看都不看她一眼,扛着花落影,三两步跃上车顶,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魔人群龙无首,也迅速退开。 黑蝠与谷玉寒对视一眼,这事态变化的也太快了吧!云浅璃气急败坏的四处张望着,“花姐姐!你们快去追啊,花姐姐被那个魔人劫走了!” 谷玉寒拍拍她的肩,“稍安勿躁,我看那个人无意伤害花落影,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云浅璃急的一跺脚,她解开一匹马,“你不去我去,我一定要找到花姐姐!” 魔教 “王妃!”黑蝠拉住她的缰绳,劝解道:“谷神医说的有理,那魔人与花当家恐怕是旧识,他是不会伤害她的,如今,我们还是早日进京为妙。” 云浅璃略微沉吟,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拼命要去找花姐姐,而另一个则非要回京。 “不行,我不能丢下花姐姐不管!黑蝠你先回京,谷玉寒,你陪我去找花姐姐!”云浅璃道。 “嗯!”谷玉寒点头应允。 “王妃……”黑蝠还欲阻止,云浅璃一挥手,“就这样,找到花姐姐,我马上回来。”云浅璃垂下头,低声道:“跟他说,叫他等我!” 黑蝠沉默半响,终于重重了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快些走吧。”谷玉寒道,他翻身上马,坐在了云浅璃的身后,“黑蝠,我们京城见!”说完,便扬起缰绳,催动马儿快些跑。 黑蝠看着他们离去,直到失去踪影,他才上马往不同的方向奔去,现在,没有了羁绊,他必须尽快赶回京城。 “谷玉寒,你知道那些魔人在哪里吗?”在马上颠簸了大半天,还是毫无魔人的踪迹,云浅璃忍不住问道。 谷玉寒摇摇头,诚实的回答:“不知道!” “你……”云浅璃气结,“那我们怎么找?” “总能找到的。”谷玉寒轻笑,他刚刚在一个魔人身上撒了荧光粉,只要天一黑就会发光,待会顺着印迹就能找到。 “说的倒轻巧……”云浅璃一颗心悬的高高的,要是花姐姐出了事,该怎么办。 谷玉寒勒停马,把她扶下来,“休息下吧,我已经做了手脚,咱们会找到的。” 云浅璃将信将疑的看着他,“真的?” 谷玉寒微笑:“晚一点就知道了。”云浅璃看着他自信的脸,心里稍稍安稳了点,她转头望着远方,太阳正渐渐下沉,晚霞印的天边通红,也印红了她的脸。 谷玉寒转头看她,竟看的呆了,她竟然比这晚霞更加绚丽,他连忙掉过头来,心里蹦蹦直跳,他原以为自己能把感情永远藏在心底,可这感情就像酒一样,越藏的深,越藏的久,就在他心里扎了根似地越发的深厚。 若是他早些遇见她……心里闪过一丝疼痛,谷玉寒失笑,现在想这些又有何用,她已经身为□了,而那个人是他最好的兄弟,他只有好好守护她,把她安安全全的送到他身边就好,至于其他的……谷玉寒闭上眼,长长吐了一口气,就让它腐烂在心底吧! 花落影紧闭着双眼,安稳的睡在一张被铺着虎皮的床上。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守在她床边,凝视着他,眼光温柔的好似能融化这世上最坚韧的冰。 十年前他放开了手,这次上天让他再遇见她,他说什么也不会再放开! 床上的人睫毛轻颤,微微睁开了眼,他猛的弹起来,紧张的看着她。花落影揉揉额头,打量着陌生的环境,那长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什么地方?”她轻声问道。 看花落影没有发火,他的心稍稍放下:“这里是魔教的分舵。” 花落影闭起眼,又猛的睁开,“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快放我回去!” “不会的。”男人盯着她说道:“我永远都不会放你走。” “雷傲!你究竟想怎么样?”花落影吼道:“十年前你给我一声不响的就走了,现在又把我掳到这儿,说永远不放我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 三个字,恍若惊雷一般打进她心里,“呵呵……”她轻笑,可眼里却无一丝笑意,反而盛满了苦涩,如果十年前他说这样的话,那她今天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可她不是十年前那个花落影了,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生。 “影儿……”他低唤,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不想看见她如此凄哀的样子。 “别叫我。”她躲闪开,“你当我是什么?说扔就扔说要就要么?” “别这样好么?”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箍住,“我们十年前已经错过一次,如今还要再错过一次吗?” “十年前是你不要我的!”花落影咬紧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雷傲心里一痛,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影儿,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离开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传进她的耳朵,花落影一怔,继而挣脱他的怀抱,“你给我走开,我一个字也不想听。” “影儿……”雷傲挫败的退到一边,看着她失神的坐到床上。 十年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姑娘了,她蜕变的更成熟,可脾气似乎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的火爆。 记得以前,她总是把寨子里的人骂的狗血淋头,可在他面前一直是很温柔的样子。她不知道,他就是被她那种直爽、洒脱的性子所吸引。 “雷傲,你放我走吧!”花落影低声道。 雷傲摇摇头,苦涩的一笑,“我说了,我不会放你走的。” “混蛋!”她放声骂道。“你快放我离开,我妹子会担心的!”盈盈她肯定急死了。 “你妹子?”雷傲眼神一暗,“你是说,和你同车的那个女人?刚刚忘了问你,你如何会识得她?” “她是我妹子,我怎么不认识?”话一出口,花落就觉得失言,盈盈现在的身份是九王爷的妻子云浅璃,她又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 “她是你妹子?”雷傲疑惑的挑起眉,“你何时有了一个王妃妹子?” “要你管!”花落影斜了他一眼,“对了,我还要问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们麻烦?” “受人所托罢了。”雷傲避重就轻的答道。 花落影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我跟你说,你要找的那个人是我妹妹,不管是何人要你去抓她,我是绝对不允许你伤害她的!” 雷傲抱起臂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好!”他一口应下,“但是,你必须在我身边看着我,若是没有你的看守,我会管不住自己的。” “你……”花落影恨的牙痒痒,却又说不出辩驳的话,只有转身一屁股坐到床上,生着闷气。 雷傲心里偷笑着,这下,她是如何也逃不开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云浅璃强撑起就快闭上的双眼,四处张望着,不远处闪着点点荧光,她指着那处对谷玉寒说道:“你看,那儿在发光!” “找到了!”谷玉寒站起来拍尽长衫上的灰尘,眼睛紧紧盯着发光的地方。云浅璃也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就在那儿吗?” 谷玉寒道:“我们沿着那条光路就能找到。” 云浅璃兴奋的跑过去,仔细看着地方发光的东西,却发现荧光粉洒落的不均匀,她根本找不到一条完整的路。 谷玉寒牵来马,“上来吧,我带你找。” 两人就在漆黑的夜里,仔细找寻着黑暗中星星点点的荧光。终于,谷玉寒在一个残破的屋子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他伸手接她下马。 “这里?”云浅璃四处打量,“不就是一个破屋子吗?花姐姐会在这里?” 谷玉寒栓好马,走了进去,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堵破墙。谷玉寒的视线定在靠北的一角上,他走过去敲了敲地,发出“叩叩”的声音,果然是空心的。他眼睛一亮,机关呢?机关一定在附近。 云浅璃看着他在墙上到处摸着,好奇的问道:“你在找什么呢?” “机关。”谷玉寒简洁的答道,手里继续搜索着。 “这里有机关?”云浅璃试探的把手放到一个突起处,“轰”的一声,北角的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可容纳两人进出的大洞。 云浅璃睁大眼,指着洞口说不出话来。 “你真厉害!”谷玉寒由衷的赞叹,拉起她就小心的进了洞。两人一进去,洞口就自动合上了,走道里的油灯则全部都亮了起来。 云浅璃看着这个诡异的地方,心里一阵阵发毛。“谷玉寒,你说这个地方会不会有鬼啊?” 谷玉寒轻笑:“魔人你都见过了,还怕鬼?” “那不一样!”她反驳道,手紧紧握住他的。谷玉寒心情大好,他喜欢被她依赖的感觉。 “我觉得,我们似乎进来的太容易了点。”谷玉寒说道。 云浅璃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停的催促他:“快走吧!” 过道的顶端,一个魔人正站在那等着他们。他警惕的走近,哪知魔人却恭敬的向他们行了一礼,“两位,我们教主有请!” 教主?云浅璃疑惑的看着谷玉寒,他也是一头雾水,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再说。他们跟着魔人一直走到地宫深处前的一个房间才停下,魔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走了出去。 云浅璃与谷玉寒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花落影坐在床上,而那个掳走她的男子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花姐姐!”云浅璃喊道。 “盈盈!”花落影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是我放他们进来的,要不是我下令一路放行,你们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进入我魔教分舵。”雷傲扬声说道。 “原来你便是魔教教主!”谷玉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点也无法把他跟魔人相提并论。 “好说!”雷傲微微拱手。 花落影瞟了他一眼,拉过云浅璃道:“怎么样?他们可有为难你们?” 云浅璃摇摇头,附在她耳边悄声道:“花姐姐,我认出来了,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雷大哥吧!” “别瞎说!”花落影佯怒道。 雷傲打量着云浅璃,这就是浪翻云的妻子?她怎会是影儿的妹妹?他记得影儿是有一个妹妹,可她叫盈盈啊…… 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般,花落影开口说道:“她就是盈盈,也是浪翻云的妻子,你不用惊讶,事实就是这样。” 雷傲没有过多的惊讶,既然她是她妹妹,他自然不会去伤害她。 “好了,人你们也看见了,她在这里很好,没人会伤害了,你们也该走了!”雷傲下着逐客令。 “慢着!”谷玉寒转身对他拱手,“请问阁下为何要一直寻我们的麻烦?” 夜探(上) 雷傲转过身,“受人受托,忠人之事罢了。既然她是影儿的妹妹,我自然不会再去寻你们的麻烦。”雷傲看着花落影,一脸的意味深长。 花落影轻轻一哼,转过头去不看他。 “那可否请教主告诉我,近来魔人作乱京城又是何故?” 雷傲笑笑,不在意的说道:“那也是受人所托。” “受何人所托?”谷玉寒问。 “突厥可汗。” 谷玉寒看着雷傲,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便说出真相。想必他也是个说话算话的爽快人。 “你大可放心,我一言九鼎,说不再作乱便不再做乱。魔教与突厥并无交易,我纯粹是属于帮人一个忙。” “你如此做,就不怕得罪朝廷?”谷玉寒道。 “哈哈哈哈哈……”雷傲仰头大笑,“朝廷能奈我何?他浪翻云剿了我这么多年还不是一无所获,我雷傲怕过谁?” 谷玉寒看着这个张狂不羁的男子,深深为他的气势所折服。 雷傲一甩手,大声道:“从今天起,我魔教再也不会插手突厥的事。” 谷玉寒微微拱手:“有教主这句话就好!” 看他们男人讲完话,云浅璃才问花落影:“姐姐,你要留在这儿吗?” “谁说我要留下!”雷傲转过头来狠狠的看着她。 “我还有一帮兄弟呢,哪能说抛下就抛下。”她低下头,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 “那好办!”雷傲走上前,“我给他们寻个一个村落,让他们在那里生活,有我在这,没人敢惹他们。” “那样最好!”云浅璃插嘴道,“他们需要的安稳的生活!” “还是不成。”花落影道。 “怎么?”雷傲突然觉得有些崩溃。 花落影不在意的道:“我答应要和妹妹去一趟京城,等事情完了再说吧!” “花姐姐!”云浅璃拉过她的手,“你就别去了,现在魔人也不会找我们麻烦了,一路上也没危险了,你就放心吧。” “那怎么可以……” “就这么说定了!”云浅璃独断的做了决定,花姐姐好不容易遇上喜欢的人,可不能就这么又错过一次。 “呵呵……”雷傲满意的笑着,这个妹妹真好。“天色晚了,两位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云浅璃好笑的看着他,刚刚还下逐客令呢,一下子转变的这么快。 “来人,带这两位贵客去客房歇息!”雷傲高声喊道。 一下子就成贵客了,云浅璃捂嘴偷笑,转眼看看花落影,却是一脸的无奈。 在魔教地宫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云浅璃早早的就爬了起来,没想到花落影比她还早,一直坐在外面等她。 “花姐姐。”云浅璃轻唤道。 “你起来了。”花落影放下手中早已凉透的茶。“你们今天便要走吗?” “嗯!”云浅璃点头,“已经耽误一天了,你既然已经没事,我们也该上路了。只是,以后我们恐怕很难再见到了。” “傻话!”她轻点她的额头。“又不是天人永隔,有什么不能见面的。” 云浅璃低头轻笑,心里却又说不出的难过。 “我看雷大哥是真心对你的,你们错过一次,这次一定要把握做啊!”云浅璃道,她打心眼里希望她能有个归宿。 “再说吧!”花落影岔开话题,“到了京城一定要小心,突厥人很狡猾的!” “我知道的!” 谷玉寒已经站在外面等着了,花落影拍拍她,“走吧,我送你们上路。” 穿过长长的过道,几人一路无言,花落影看着他们上了马,云浅璃含着眼泪跟她道别,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奇*|*书^|^网,她还在张望着。 “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声音提醒道。 花落影看也不看他,径直朝外面走去。 “你要去哪儿?”雷傲拉住她的手,生怕她离开。 “我要回村子。” 雷傲赶紧上前,“我和你一起去。”说完紧紧的签住了她的手,花落影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让他牵着,两个人在一片荒凉中,牵着手越走越远。 “快点快点!”云浅璃不住的催促着马儿,她现在恨不得飞到京城。 “不能再快了,再快别说人了,连马都受不了。”谷玉寒看她的小脸苍白,很显然是受不住这马匹上的颠簸。 “没事的!这马儿这么壮。”云浅璃摸着马的鬃毛道。 谷玉寒暗暗摇头,还是勒紧了缰绳,加快速度。 马不停蹄的跑了四天,他们终于到了京城,云浅璃一张小脸白的毫无血色,两个眼眶也黑黑的。可她一想到就要见到他了,精神就格外好。 九王府的大门紧闭,云浅璃叫了好半天的门,才有个小厮把门打开。开门一见是云浅璃,小厮兴奋的高喊道:“王妃回来了!王妃回来了!” 不一会儿,府里所有的下人都聚集了过来。 听大家七嘴八舌的讲完事情的经过,云浅璃急着要进宫去见他,可又不知道怎么进去。 “王妃回来了吗?”楚尘星问道。 “楚将军!”云浅璃像见到救星一样连忙上前。 “王妃!这里人多嘴杂,咱们进屋说罢。” 三人进了浪翻云的书房,云浅璃连忙问道:“楚将军,你能带我进宫见他吗?”她心里好似有一把火在烧,她迫切的想要见到他,看看他好不好。 楚尘星摇摇头,“恐怕不行,现在连我都无法见到王爷。” “那怎么办!”云浅璃急的直跺脚。 “我带你进去。”一直在一旁没出声的谷玉寒道。“楚将军,你告诉我皇宫的地形,今晚我先去探探看。” “好!”楚尘星拿过纸笔,仔细的给他画着方位图。 云浅璃只觉得头晕目眩,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一样,终于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浅璃!” “王妃!” 谷玉寒抱起她,把她放在书房里的睡塌上,“她没事,只是太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给她拉好被子,两人又继续讨论起皇宫的地形。 云浅璃一觉睡到了大半夜,她猛的从塌上弹起来,却看见屋里燃了烛火,而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一片了,她究竟睡了多久? “王妃,你醒了?”小歌笑吟吟的走了过来,“谷神医吩咐,等你醒了就把这个喝了。”一碗黑黝黝的药汁端了过来。 云浅璃看也不看,一口气给喝干,“谷玉寒呢?” “谷神医出去了,他要我告诉王妃,不要急躁,等他探明了路子,再说也不迟。”小歌拿过碗,不急不缓的答道。 “那……让他回来记得找我……”她的舌头开始打搅,意识开始朦胧,终于一头栽在塌上又睡着了。 小歌帮她盖好被子喃喃自语道:“谷神医的药还真管用。王妃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夜探(下) 月黑风高,一阵凉风吹过,皇宫里的大树被吹的“哗哗”做响,谷玉寒身着紧身黑衣从金色的琉璃瓦上一晃而过。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座阴森幽暗的紫玉阁。 浪翻云独自一人坐在房里,饮着那早已凉透的茶水。三更已到,他也该来了。 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跨了进来,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老九!” “你来了。”浪翻云抬起眼淡淡说道。“坐,这里没有好茶招待,你就将就喝点凉茶吧!”说着,往一边的杯子里注入茶水,漆黑的夜里,浅浅的月光反射到杯子里,闪出星星点点波纹。 “老九!”谷玉寒没有心情喝茶,他急切想知道究竟为何会这样。 浪翻云摆手示意他坐下,“黑蝠已经回来了。”他没头没尾的说道。 “嗯!”谷玉寒却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在路上发生的一切他都知晓。“你没别的想说的吗?” “我已经吩咐黑蝠带着我的令牌去西北前线了,你要密切注意京中动向,京中必有突厥奸细。” “我知道了。”谷玉寒晃晃杯子,一口喝干,“明天我带她来见你。” 浪翻云心头一动,手中杯子一紧,“不用。”万一发生危险。 谷玉寒扬起嘴角,“你还信不过我,放心吧。” 他还欲多言,却被心中莫名的渴望生生压下去,他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对了,还有一事。” 浪翻云疑惑的转头。 “原本花落影要与我们一同进京,谁知在路上遇上了她的老相好,更巧的是,她的老相好居然是魔教教主雷傲。” “什么?居然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浪翻云皱眉。 谷玉寒一笑道:“总之,雷傲已经承诺过,以后永不会再助突厥。” 浪翻云舒展开眉头,“那样便好,若是他食言,我便去掘了他的老巢。” 谷玉寒笑而不语,他剿了那么多年的魔人都没找到,哪有这么容易让他掘了老巢。 “我该走了。” 浪翻云点点头,转身坐回桌前。 谷玉寒看了他一眼,朝门外走去。 浪翻云一挥手,门“嘣”的一声关上,屋里越发的黑了。他要尽快出去,以前她不在,他尽可以多拖一阵,现在她回来,他就不能让她有丝毫陷入危险的可能。没了魔人的威胁,突厥根本就不堪一击。指骨被捏的咯吱做响,这次,他必要把别人欠他的百倍的要回来。 云浅璃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谷玉寒正坐着边上笑眯眯的看着她。她瞪大眼,脑子飞速的转着,对了,谷玉寒昨晚去了宫里,那他见到他了? “谷玉寒!”云浅璃做起来,抓住他的衣袖。“他怎么样?” “你先把东西吃了。”谷玉寒一脸的笑意,他招来小歌,一碗香喷喷的小米粥摆在她面前。 云浅璃吞着口水,肚子非常合作的打着鼓。 “快吃吧。” 她端起粥,两口就咽下去,她擦了擦嘴角,一脸期待的看着谷玉寒。 “他没事,我今晚带你去见他。” “真的!我我我,我还没准备好,我还没换衣服!”云浅璃蹦下床,急的团团转。 “王妃,地上凉!”小歌连忙拿来鞋子替她套上,“您别急,天还没黑呢!” 云浅璃失神的看向外面,她多希望快点天黑,那么她就能见到他了。 “好了没?” “你急什么。”谷玉寒用蒙上脸,只露出英气的眉眼。“你也蒙上。” 云浅璃甩甩手中的黑纱,不耐烦的围上,“可以了吗?快走吧!”面纱下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谷玉寒揽住她,纵身一跃跳上皇城,直奔紫玉阁。他们跃过巡逻侍卫的头顶,他们警觉的回头张望,却没看到任何东西。 终于,他们在一座小楼前落下。云浅璃愣愣的看着紫玉阁,这就是关着他的地方?这种地方竟然能关的住他? 强忍住心中的疼痛,她踏步欲推门进去。谷玉寒拦住她,他望了望楼上,一只手带着她,跳了上去。 “进去吧,他就在里面。”谷玉寒低声道。 云浅璃伸出颤抖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上前推门。她怎么这么没有,好不容易要见到他,却连这点胆子也没有了。她懊恼的收回手,在衣服上擦去掌中的汗,又放在了门上,正当她欲推门时,门突然开了。他出现在她眼前。 虽然天色很黑,黑的只能见到一点轮廓,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他了。 谷玉寒看着互相凝望的两人,转身走到楼的另一边,今夜就让他守着他们吧。 他一点也没变,这座阴暗的小楼,没有磨掉他身上的锋芒,他还是她熟悉的那个浪翻云,隔着夜色,她把他看了个遍。 她瘦了,这一路的颠簸,一定很辛苦吧!他伸手轻轻扯掉她脸上的黑纱,“你来了。” “嗯!”她低低的回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把她带进了屋里。门被“嘣”地一声关上,她被狠狠抵在门上,一张火热的唇贴上她的。 他激烈的啃噬着她的唇,似乎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宣泄他的思念。“唔!”她发出小声的呜咽,躲开他的唇,大口喘着气。 两个人贴得很近,彼此都能听见对方厚重的喘息声。浪翻云不等她喘匀气,吻便如雨点般洒落下来。 他扶住她的后脑,将她带到床边。一个欺身就把她压在身下,单手解开她的衣带,从胸前滑到背心,云浅璃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偎紧他,手钻进了温暖的衣服内,冰凉的手指顺着腰线探了上去。 浪翻云猛的一叹,稍稍离开了她的唇。他的眼里极好,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的视物,只见陷落在床铺中的她,散落了发,迷蒙了眼,红肿的嘴唇微微翘起,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般惹人怜爱。 他俯身轻轻碰上她的唇,一下比一下吻的深。外面是一片秋寒,屋里却是满满的春意。暖的似乎要把人化开。 谷玉寒跃上楼顶,仰面躺在了冰冷的琉璃瓦上,冷风一阵阵的吹过,不远处的侍卫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他恍若未觉,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异样的抽动着,似是痛苦;似是欣慰;似是凄凉。 相伴 一阵鱼水之欢,满室旖旎缱绻。云浅璃半眯着眼,窝在他怀里微喘着,浪翻云搂着她,嘴唇一下下蹭着她的发鬓。 “天要亮了。”浪翻云搂紧她。 云浅璃转头看向外面,天已经有了点蒙蒙的亮光,她要回去了。分开了这么久,只能相聚这么短短一夜么? 她偎向令她温暖的源头,平稳的心跳声令她心安。 门外响起敲门声,谷玉寒小声的提醒着他们,她偎的更紧了,恨不得就这么黏在他身上。浪翻云轻轻抚上她的头,低语了几句,她低下头笑了,随即便是一脸的难舍。 浪翻云扶开她,为她穿上衣服,自己只草草的披上中衣便下床开了门。谷玉寒背对着门,看着即将破晓的天际。 “走吧。”谷玉寒头也不回,低低说道。 云浅璃走出来,深深看着浪翻云:“好好保重,我等你回家。” “好!”他浅笑道。向前在谷玉寒耳边低语几句,只见谷玉寒面色渐渐凝重,不住的点头。 不多时,谷玉寒便携着她,在那些个大内侍卫的眼皮底下溜出了皇宫。 从皇宫出来,整整一天云浅璃都窝在屋里,一步也没有出门,小歌担心的问谷玉寒她是不是病了,却被他淡淡一句“随她去吧!”而带过。 谷玉寒按照浪翻云的指示,和楚尘星一起在京中设下天罗地网,只等着那些人上钩。 这日,天气渐寒,云浅璃正缩着脖子坐在池塘边看鱼,谷玉寒却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眯起眼仔细打量这个衣着华贵的少妇,怎么她看起来这么眼熟?云浅璃捂起嘴,这不是静文皇后吗?她怎么来了? 她微微胖了些,显得更加雍容,小腹微微突起,看来就快当娘了。难怪她刚刚一眼没有认出她来。 静文皇后亲近的拉着云浅璃嘘寒问暖,只字不提浪翻云。云浅璃得体的回答完她的问题,安静的等着她的下文。果然,静文皇后拉着她,叫了谷玉寒就进了书房。 静文皇后扶着太师椅坐下道:“浅璃、谷神医,你们都不是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 谷玉寒向她行礼道:“皇后这次出来,肯定是为了翻云的事罢!若不是我在门口碰见您,恐怕您也没这么快进来。” 静文皇后微微一愣,竟也不恼,只是窘迫的笑了笑:“我是背着皇上出来的,我还要尽快回去。”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静文皇宫抿抿嘴,艰难的说道:“突厥的奸细,阿史那思图就在,就在天香居。” 谷玉寒眉头一挑,他找了这么久的阿史那思图,竟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静文皇后告诉他这些,究竟是何意,他又如何得知,这个消息是不是皇帝故意放给他们的呢? “你们不必担心,这个消息绝对准确。”静文低下头,抚摸着突起的腹部,幽幽道:“我知道事情的整个过程,我也相信你们一定会救出翻云,可是,我要保护我的孩子,保护我的丈夫,这个秘密,与其让你们揭穿,不如让我来告诉你们。” “皇后究竟是何意?”谷玉寒道。 “没什么。”她低苦涩的笑,“我只有一个要求,等到事情揭穿的时候,给他留一点颜面好吗?” 原来如此,她明知道事情掩盖不住了,才来告诉他们,为的只是保存皇帝的面子。 一直懵懵懂懂的云浅璃,也听出了一点头绪,原来浪翻云被冤枉通敌卖国,全是皇帝干的!他竟然拿自己的江山为儿戏,简直不可思议。 “这件事,必须要翻云做主。”谷玉寒道。 静文皇后手一颤,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故意不去回答他的话,而是拉着云浅璃问道:“你想进宫陪伴翻云吗?” 云浅璃瞪大双眼,可以吗,她真的能进宫陪他?“我,我自然是想。” “那我让你进宫如何?” “好,好啊!”云浅璃激动的手都在抖,恨不得立刻冲进宫里见她。 谷玉寒暗想:这静文皇后想把她送到他身边,大概是想叫他对皇帝手下留情吧。 “那待会就随我去吧,你扮成小太监的样子,就留在紫玉阁吧。”静文皇后温柔的说道。 谷玉寒没有出言反对,这几日不太太平,他和楚尘星也没空时时刻刻照看她,把她送进宫反而更安全,至少在他身边他定会护她周全。 坐了一会,云浅璃简单收拾几件衣物,换上了静文皇后带来的太监服,便随着她进了宫。云浅璃看着静文皇后拿出太监服时,讶异极了,她竟然早就准备好了,看谷玉寒一点也不惊奇的样子,想必他心里早就有数了,既然他也不反对,这里面必然也没问题。 一踏进宫门,一顶软轿就在那等着,静文皇后故意大声道:“你跟着轿子走,莫要四处张望。”说完便上了轿。 云浅璃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轿子,一步也不敢多,一步也不敢少。等到了紫玉阁楼下,她已经是一身汗了。 静文皇后扶着腰走了出来,云浅璃连忙上前扶着,就这样,她大摇大摆的进了紫玉阁。 楼上房里,浪翻云正坐在桌前练字,听见人声,头也不抬。 “翻云。”静文皇后小声叫道。“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人。” 他这才懒懒的抬起头瞟了一眼,只一眼,他的眼光便再也移不动。是她,虽然她穿着小太监的衣服,可他依旧一眼就认出她来。 “翻云……”她小声唤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静文皇后心酸的看着这一堆璧人,悄悄的退到了旁边坐下,这身子越来越重,她总是不能久站。 “你怎么来了。”他起身上前拥住她。 “是皇后带我来的,她说我可以陪着你。” 浪翻云转头看了看静文皇后,扶开云浅璃对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姐姐,谢谢。” 静文皇后连忙说道:“谢什么,都是自家人。” “你心里想的我都明白。”浪翻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不仅仅是他一人的脸面,还有整个朝廷的脸面。这个人,我们都丢不起。” 静文皇后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翻云!他这么对你……你还……” 浪翻云摆手道:“这次事情完了,我会带着浅璃离开京城,以后永远不再回来。我对皇位没有兴趣,他可以永远做他的皇帝,只是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发生,纵使我在天涯海角,【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纵使他是我姐夫,我也要他付出代价。” 静文皇后微微一抖,连声说道:“他不会了,他再也不会了。”其实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也没有把握能保证他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不过,既然翻云会离开京城,那么他大抵也不会再拿江山做赌注了吧! 她撑着椅子站起来板起脸,大声道:“你就在这里伺候九王爷,若是伺候的不好,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完朝云浅璃做了个眼色,云浅璃强忍住笑意,憋起嗓子道:“是,娘娘,奴才知道了!” 静文皇后微微一笑,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见她走了,浪翻云紧紧搂住云浅璃,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柔声道:“你要怎么伺候我啊?” 她羞红了脸,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你……我我不会伺候人!” “什么你你我我的。”浪翻云失笑,低头在她耳边说道:“那就让我教你怎么伺候人吧!” 相依 自从云浅璃来到紫玉阁,静文皇后便刻意吩咐下人不要随便上楼。两人如鱼得水,日日欢好,几乎忘却了世事。 这日,浪翻云正在桌前写着大字,云浅璃站在后面认真的看着,她虽然是山贼出生,可是小时候却是认认真真跟着寨子里的先生识过字的。 他笔尖点墨,洋洋洒洒一篇小文,一蹴而就,写完还在纸边画了一支淡雅的兰花。 云浅璃见他下笔如行云流水,一支兰花画的惟妙惟肖,便嚷着要他为她画像,浪翻云笑着应了,取了张新纸,就着笔画了起来。 云浅璃摆好姿势,见他并不看她,便想走过去看个究竟。只见他寥寥数笔,一个秀美的人儿便跃然纸上,那人秀气的眉毛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一双杏目笑的弯弯的,鼻头生的小巧饱满;一张菱唇自信的上扬着,秀美中透出几分骄傲与自信。 浪翻云拿起纸,轻轻吹了两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怎么样?” 云浅璃捂起嘴,吃惊的看着画,说不出话来,“你怎么……你根本没看我啊?”画上的人儿笑的狡猾,犹如一只偷了腥的猫。 浪翻云浅笑不语,她的一颦一笑早就刻在他心里了,无时无刻都在他脑海里重现着。 云浅璃接过画,啧啧称奇。若不是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就是在心里早就演练过千百遍了,她的心柔软的疼着,居然能把她的神韵抓的这么精准,他真是厉害。 “画的真好,送给我好吗?” “你喜欢吗?”浪翻云抽过画,铺在桌上,四角用纸镇压住,“待我裱好了再送你罢!” “也好!”云浅璃满意的看着他,“以后就挂在你书房,让你抬头就能见着我。”她扬起红唇,和画上的表情一摸一样。 浪翻云看看画又看看她,竟然有一丝恍惚,他拉过她轻轻一吻,“傻瓜,你早就在这里了。”小手被拉起,轻轻放上他胸前,掌下的温热的胸膛平稳的起伏着,云浅璃轻轻靠上去,心里仿佛浸了蜜一般甜。 “浅璃!”浪翻云叫道。 “嗯?” “你觉不觉得我们的生活中差一点东西?”浪翻云问道。 云浅璃抬起脸,“什么?” “孩子!”浪翻云贴进她,小声嘟嚷:“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成亲这么久了,也该有个孩子了。”他贴着她,双手不老实的往上爬。 云浅璃打掉他的手,不甘示弱的道:“我们成亲这么久,在一起也没几天啊,这几日……唔。”话还没说完,便被他赌住了嘴。“你刚刚说什么?”浪翻云不怀好意的问道。 云浅璃被吻的七荤八素,早就忘了刚刚想说的话,只是攀着他的双臂大口喘息着,还没等她平复过来,唇齿间又是一阵攻城掠地。 屋里光线一晃,云浅璃睁开眼,见黑蝠低着头站在屋角。“唔唔……”她拍打浪翻云,想提醒他屋里有人在围观。 浪翻云不急不躁的离开她的唇,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才转过身去。其实黑蝠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只是不舍得就这么放开她。浪翻云盯着那个坏了他好事的罪魁祸首,冷声道:“何事回报?” 黑蝠低头抱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波动,“回王爷的话,西北已经平定,我朝大胜,黑衣卫正在加急赶回。” “很好!”浪翻云挨着书桌坐下,把羞红脸的云浅璃拉到他边上。“你去协助谷玉寒,他们近来会有大行动。” “是!王爷!”黑蝠抱拳行礼,身影一晃消失在屋里。 云浅璃看着黑蝠刚刚站过的地方,小声问道:“黑蝠很厉害啊,就这么一眨眼他就不见了,还有还有,他也是百毒不侵哦,太厉害了!” “嗯哼!”浪翻云不悦的扳过她,“再厉害,也是你相公的手下。” 云浅璃看着他,眉毛挑的高高的,“你吃醋了?” “我没这么小气。”浪翻云低垂的眼,一脸的不削。 他一把拉下她,她跌入他怀里,温润的唇堵了上来,把她的惊呼统统堵在嘴里。 “咳咳!”两声咳嗽声响起,浪翻云沮丧的放开云浅璃,今天没看黄历吗?怎么一直有人来打扰。 云浅璃偷笑的把头埋进衣领里,她早就听出来了,那两声咳嗽是谷玉寒发出的。 浪翻云已经有些许怒气,他没好气的说道:“有什么事!” 谷玉寒耸耸肩笑道:“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们。” “没事就滚!”浪翻云咬牙切齿的说道,眼中射出凶光。 “哦!我想起来了。”谷玉寒无赖的笑着,“花落影和雷傲进京了,现在在九王府呢!” 还没等浪翻云回应,云浅璃便抢着说道:“花姐姐来了!真的吗?” “嗯!”谷玉寒点头笑道。 “来了便来了,你好好招待便是。”浪翻云不在意的说道,随手把她拉到他身后。 谷玉寒暗笑,这老九,关了几日,怎么变的如此护妻了。“九王府可是你的府邸,我怎好逾越了。” 浪翻云轻哼,这些年,他逾越的还少吗? 谷玉寒看逗的也差不多了,便收起笑脸,正色道:“阿史那思图我们已经控制住了,随时可以行动。” “嗯!”浪翻云应了一声,这几日实在过的逍遥,若是出去了,恐怕又有一段时间不能陪她了。 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般,谷玉寒说道:“来日方长,目前最紧要的是解决眼前的事。” 浪翻云点点头,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你们看着办便好,我着等你们接我们出去。” “好!”谷玉寒大笑两声,“我这就去办,你们,该干嘛干嘛。”说着大笑着跳出了窗子。 云浅璃低头看着脸色铁青的某人,突然想跑的远远的,她小声道:“我饿了,我去弄点吃的。”说完便想溜走。 浪翻云单手拉过她,直接摁在桌上。“等我先吃饱再说。” “哐当”砚台被打翻了,大片的墨迹染上了画。 “呜呜呜,我的画……”云浅璃心疼的侧过脸看着画。 他压住她扭动的身体,低喘道:“别管它,我再给你画就是……” “啊!你轻点……唔!” “唔嗯……那里,那里不行啦……嗯啊……” 他们从桌上折腾到地上,因为地上太凉了他们又折腾到床上,总之,等到天色暗了他们才完工。 “你吃饱了吗?”云浅璃有气无力的问道。 “七分饱。”某人中气十足的回答。 “那你吃饱了,我能吃了吗?”云浅璃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行!”浪翻云翻身平躺,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换你吃了。” 云浅璃欲哭无泪,“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饿,我要吃饭!” 浪翻云见她真的是饿坏了,收了逗弄她的心,翻身披衣下床准备为她去厨房寻些吃的,自从她来了,这紫玉阁便再也无人打扰,连食物也要靠自己去拿。 浪翻云正要出门,只听见门外稀稀拉拉来了一群人,一个男声说道:“九王爷,皇上有请!” 云浅璃抬头看着他,浪翻云摆摆手,示意她无事,他慢条斯理的理好着装,打开门,并不理会说话的人,径直说道:“帮我弄几个小菜送来。” 门外的人微微一愣,便反应过来,“是王爷!” 没一会,几盘热乎的菜配着清粥便端了上来,浪翻云端到她床前:“你慢慢吃,我去去就来。” 云浅璃抓住他的手,“你小心点!” “嗯!”重重的一声嗯,仿佛诺言般刻进她心里,他松开她的手,便出了门。 门外的人偷偷抬起眼,想看看屋里究竟有些什么,却被浪翻云冰冷的目光瞪了回去。浪翻云在前头下了楼,身后的人也不敢阻拦,只有不远不近的跟着。 他看着灯火通明的皇城,心想,皇帝终于嗅到不寻常了,终于忍不住来找他了?他冰冷的唇角勾出一抹自负的笑,这次的打击够大了吧! 尾声(上) “浪翻云来了吗?”皇帝在龙椅边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来了来了!皇上,九王爷他来了!”一名内侍在门口张望了几下,慌慌张张的禀告着。 皇帝急忙步下龙椅,焦急的等着浪翻云的到来。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期待一个人的到来。终于,那个人踏着灯火走了进来。 “翻云!”皇帝连忙上前。 浪翻云拱手跪地:“参见皇上!” 皇帝伸出的手僵在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卿快请起!”他伸出手扶他起来,却被他躲开。 浪翻云退后两步,刻意生疏道:“不知皇上召罪臣前来,有何要事?” 皇帝眼眸一黯,背过手,沉声道:“朕……错了。” 浪翻云不做声,听着他说。 “朕……” 正当皇帝要说话时,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殿内,大喊道:“皇上!皇上!” “干什么呢!”总领太监连忙上前呵斥:“没规矩的东西!没看见皇上王爷在议事吗?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皇帝挥手,示意总领太监退下,对着小太监问道:“什么事?” “皇上……”小太监看着浪翻云欲说还休。 皇帝瞟了一眼浪翻云,见他垂着眸,没有露出一丝兴趣。皇帝顿时觉得面上无光,他看着小太监道:“但说无妨!” “是,皇上!”小太监磕了个头,哆哆嗦嗦的说道:“黑,黑衣卫已经进京了……” 皇帝一震,转身看向浪翻云。 听到此言,浪翻云也是一惊,黑衣卫进京了?这么快?他转念一想,黑衣卫训练有素,个个都是高手,紧跟着黑袍回来也不是难事。 “黑衣卫回京了,想必西北必然已是无事了吧。”浪翻云淡淡道。 “没错!”皇帝咬牙切齿的回答,这次他不得不承认棋差一着,差点丢了江山。“这多亏卿的黑衣卫啊!卿在紫玉阁内都关心着国事,通敌卖国一说,朕想恐怕另有隐情。” 浪翻云微微一笑,并不答言。 皇帝见他不顺着杆子下,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明日朕就亲自迎卿出紫玉阁,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浪翻云依旧不言语,皇帝的脑门已经沁出了丝丝汗水,他压低声音道:“浪翻云,不要太过分了!” 浪翻云抬起头,毫无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道:“皇上,有些事情,不是过去了就能抹掉的。” “那你想如何!要朕的江山吗?”皇帝步步逼近,大殿里这听的见他们两人的呼吸,内侍们都惊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浪翻云笑着摇头,他始终不相信,他对这龙椅一点兴趣都没有。“皇上,家父当年的话,您还记得几分?” 皇帝猛的一震,眼神变的飘忽起来。 浪翻云冷冷的看着他道:“召集文武百官,有些事,要见天日了!” 皇帝腿一软,竟然瘫倒在地上。 总领太监为难的看看浪翻云又看看瘫坐在地上的皇帝,一时间没了主意。 “去吧。”皇帝艰难的开口。“就按九王爷说的办,召集文武百官。” “是,皇上。”总领太监应了声,迈着小碎步急忙颠出大殿。 浪翻云看也不看皇帝,径直走到一边,对刚才进来的小太监说道:“你去九王府通知谷神医,请他把人带到宫里来。” “是王爷!”小太监哆哆嗦嗦的应了,正准备走,却又被他叫住。 “还有,去紫玉阁把我夫人接出来,让她和谷神医他们在一起。” “是!”小太监弓了弓腰,出了大殿一路小跑。 九王府内,黑衣卫在院子里有秩序排成一列,黑蝠站在前头,无声的打量着他们。 屋里,谷玉寒与花落影、雷傲围坐在桌前,焦急的等待着天亮,他们不管宫里是什么局势,决定等到天亮就行动。 正在这时,老管家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谷神医,宫里来人了,王妃也回来了!” “盈盈!”花落影第一个跳起来,直接往门外跑去,雷傲尾随着一起出去。 “管家,怎么回事?”谷玉寒扶住他问道。 “一个公公把王妃送回来了,说王爷有事吩咐。”谷玉寒扶着他坐下歇息,朝黑蝠使了个眼色,走向正厅。 正厅里云浅璃坐在椅子上和花落影说着话,一个小太监搓着手焦急的走来走去,看见谷玉寒出来,连忙上前:“这位便是谷神医吧!王爷吩咐我把王妃送出来,还有就是,他请您把人带去宫里。(www.wrbook.com)”小太监说完便匆忙往外走,好像多待一刻便会有性命之虞一样。 谷玉寒也不阻拦,该带的人到了,该带的话也到了,是时候了!不知何时,黑蝠已经出现在厅上,他看了一眼厅里的人,说道:“黑衣卫已经准备好了。” 谷玉寒点点头道:“一切按计划行事,带上那个人,我们一齐进宫。” 大殿里,文武大臣集聚一堂,在殿内小声的议论着。皇帝愣愣的坐在龙椅上,手指紧紧掐着扶手上的龙头,他不知道这个位置他还能坐几天?亦或是,几个时辰?几刻钟? 浪翻云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这貌似平静的一切,一切的真相就会在天亮的时候揭开,那时候,这大殿里的人,又会是一幅什么样的嘴脸。 外面的天依旧是灰蒙蒙的,天边透出丝丝亮光,预示着曙光即将来临。 百官们似乎议论出了结果,一名武将被推出来做发言人,浪翻云一看,竟是当天在殿上口口声声骂他贼寇的那员武将,看来这武将一定经常被推出来做炮头。 那武将上前拜道:“不知皇上深夜召臣等前来,有何要事?” 龙椅上的手指抬了抬,皇帝有气无力的说道:“有什么事,你们待会就知道了。” 碰了个软钉子,武将只得默默退下,他发觉浪翻云在注视着他,便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在他盛怒的眼神下,浪翻云竟然没有一丝松动,反而被他盯的发毛,只得转过眼去。 天越来越亮了,皇城内的烛火全部都被熄灭,远远的看到一行人顶着晨光向大殿行来。 皇帝自然看到了这一切,他闭了闭眼,扬声说道:“之前九王爷浪翻云通敌卖国一案,一直没有结论,今个叫诸位卿家过来,只是为了还九王爷一个清白。”皇帝感觉自己的喉头哽了哽,他硬撑着说下去:“此次的西北之战一切都是朕的错,是朕……” “皇上!”浪翻云出声打断他的话,“臣的下属已经查明此事,不如让他们告诉各位大人一切吧!” 皇帝看着浪翻云,微微点了点头,他一定要让他在群臣面前丢尽颜面吗?不过也无所谓,这是他的罪,有今天的一切,是他罪有应得。 尾声(下) 一行人行至大殿,谷玉寒低声提醒道:“大家都清楚自己该扮演的角色了吗?” “清楚了。”“嗯!”众人轻声应着。 谷玉寒看着殿内的人影心中暗道:这是一场稳赢的战,可是若要顾及到所有,可真难!他深吸一口气,领着众人踏进了大殿。 “老九,我们来了。”谷玉寒轻浮地笑道。 “大胆!你们是何人,见到圣上为何不跪!”那员武将大声呵斥。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退下,他起身,看着下面站着的文武百官道:“现在,是一切真相揭开的时候了。”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他们的皇上在说些什么。 浪翻云站出来,朗声道:“各位大人,大家都该知道,前段日子,魔人入京捣乱,突厥犯我朝边境之事吧。” “哼!当然知道,我们还知道,你就是那个通敌卖国的贼寇!”武将忍不住开口驳道。 浪翻云并不去理他,接着说道:“也许有些大人不相信,但是今天我就要还我自己一个清白。”他看向谷玉寒,“把人带上来!” 谷玉寒点头,转身朝殿外走去,不多时,便带上来一个人,正是阿史那思图。谷玉寒让他正对皇帝昂起头,“不知皇上可认识此人?” 见到来人,皇帝心中一惊,可很快便平静下来,他今天不就是接受审判的么?又有何惊惧,“朕……” “这种人,皇上怎么会认识呢!”谷玉寒打断皇帝的话,把阿史那推倒在地上,“此人便是突厥探子,阿史那思图。” “阿史那思图,我问你,与突厥勾结的,可是九王爷,浪翻云?”谷玉寒揪起他的头发,一只手指着浪翻云,大声问道。 “不……不是……”阿史那思图虚弱的回道。 谷玉寒微微一笑,很好!他瞄了一眼皇帝,继续问道:“那,你们是如何勾结魔人的?” “魔教教主……曾经欠我们可汗一个人情……所以才答应……咳咳咳……答应入京作乱。” 谷玉寒放下阿史那思图,指着雷傲说道:“这位便是魔教教主,他可证实这一切的真实性。” “不错,正是这阿史那思图,一直与我教传递的消息。”雷傲道。 大殿内一下子沸腾起来,一个文官站出来拱手道:“既然如此,那突厥人一定另有内应。” “这位大人聪明!”谷玉寒笑道,他拍拍阿史那思图的肩道:“告诉所有人,谁才是真正的贼寇!”他刻意加重贼寇两个字,看向依然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是……是他……”阿史那思图举起手,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的手看向前方,那只手指的正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帝皇。 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那只大逆不道的手。 皇帝长吁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是朕一时糊涂,险些铸成大错。”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出声。 “朕……” “没错,是皇上一时糊涂看错了人。通敌卖国的,就是他!林藏!”浪翻云指着站在皇帝身边的林藏高声道。 林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顿时大乱,他双膝一软跪在皇帝面前道:“皇上,皇上……臣,都是为了皇上啊!” 皇帝对林藏的话语充耳不闻,他盯着浪翻云,似乎想把看穿一般,他到底要如何? “林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通敌卖国!”方才指责浪翻云的武将立刻掉转了矛头。 “我……皇上!”林藏有口说不清,急的满头是汗。 皇帝自然不是傻子,竟然浪翻云有心放过他,他为何不要这个机会。“林藏,你可知罪!”皇帝冰冷的声音传出。 “臣……知罪!”林藏看着皇帝,艰难的吐出那两个字,他不是早该觉悟,天子的错永远都不会是错,始终只有他们这些人扛下这些罪名,忠心耿耿又如何,到底只是一枚弃子。 看着林藏被拖下去,皇帝遣散所有官员,缓缓说道:“到底,赢的还是你。” 浪翻云沉下眼摇头道:“这场战,输的不是个人,而是整个天下。皇室颜面无光,天下何安?”浪翻云指着一边的花落影说:“我并不觊觎你的皇位,今天我把你想要的都带来了。她就是当年那个女婴。” 皇帝一惊,看向一边。花落影慢慢走了出来。 “我遵循先父遗训,一定要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藏。所以,我曾经想杀了她,却不想阴错阳差,成就了一番姻缘。”他看向云浅璃,轻轻一笑继续说道:“皇上请放心,这个秘密永远不会揭开。” “老九!你……”谷玉寒欲言 ,却被他打断。 “那个东西,我已经交给皇后,随你怎么处置。以后朝中之事,我再也不会管,如果你做不好这个皇帝,自会有人顶替你。” 皇帝咬牙切齿道:“浪翻云,你始终把朕吃的死死的,今天又让朕知晓一切,朕若不杀她,如何安心。” “哈哈哈!”浪翻云大笑,“信不信由你,不过,就算你是皇帝,我也敢保证,你动不了她一根头发。”雷傲站出来,挡在了花落影面前,若有人敢伤她,他必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才不管他是何人! 浪翻云剿了这么多年的魔教,都未有所成,这人恐怕不容易动。皇帝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好!朕就姑且信你们一次,但是你们要即刻离开京城,永远不回来。” “皇上放心,我们正是这样打算的。”浪翻云牵起云浅璃的手道:“以后我就跟着你行侠仗义了。” 云浅璃低头不语,只要跟他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浪翻云朝皇帝拱手一拜,带着云浅璃便往外走。一路通行,无人敢拦。 “老九,你们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如跟我们回西北,我跟盈盈也该好好聚聚了!” “好哇好哇,我们和花姐姐去西北。” “哈!我就不去了,我继续云游四海。” “那你还不快走。” “行了老九,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谷大哥,既然你也没有去向,不如和我们一道,你若是有了想去了地方,可以随时走啊!” “还是浅璃贴心,就这么定了!” “谷玉寒你……” “老九!发火对肝儿不好……” 初升的阳光把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光圈,静文皇后站在城楼上默默看着他们的背影:“翻云谢谢你,谢谢你……” 一双大手扶住了她,“别再看了,快进去吧,风凉。” 静文皇后点点头,抚着小腹任他扶了进去,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回望,远处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只有这大大的皇城,被他们踩在脚下。她知道他们都不会寂寞,因为他们都有良人相伴,她握紧他的手,慢慢步下城楼。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